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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作者：大明第一帅
内容简介
 魂穿越到大明最后一个皇太子朱慈烺的身上，以一个狠字贯穿一生。 灭流寇，斩贪官，开海禁，扬国威。 这个太子很凶残，打仗比女真还可怕，剿匪比流寇还折腾，搂银子比贪官还彻底。 我大明，将士铁骨铮铮，文人傲骨长存！大明天武大帝朱慈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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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样的大明
大明崇祯九年四月（1636年），夕阳西下，古老的北京城中，各大街道上人流惨淡，一片萧索，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虽说人间最美四月天，可不知什么原因，大明北方的天气越发的寒冷，即便是现在的四月，也是寒风阵阵，割人面皮。
偶尔一阵冷风吹过，让北京城街上低头行走的行人紧了紧领口，让原本无精打采的脑袋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夕阳洒下的最后一抹余辉，斜射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虽已黯淡，却丝毫掩饰不住从那里泛出的特有的皇家气派。
钟粹宫中，一个少年坐在一片金色的琉璃瓦上，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单眯着眼睛，观察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华丽的宫殿在夕阳的衬托下，偶尔有霞光闪烁，却又显得苍凉和森严。
“小爷，您下来吧……”
大殿下面，站着几个穿官靴戴乌纱帽的小太监，他们正焦急的请这位坐在琉璃瓦上的少年下来。
少年放下了望远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思考着未来的规划。
他叫朱慈烺，是大明崇祯皇帝的皇太子，他穿越到明朝已经七年了。
崇祯二年二月魂穿附身在刚出生的朱慈烺身上，因为是皇后嫡出的长子，所以在出生的第二年就被册封为皇太子。
对于来到明朝，并成为皇位继承人，朱慈烺开始还是比较兴奋的，因为在他心中，明朝的皇帝大多数活得不累。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想起了明朝十六个‘独特’的皇帝。
洪武皇帝朱元璋，放过牛，做过和尚，是一个没钱、没关系、没颜值的三无人员，带着一票兄弟干翻暴元最终当了皇帝。
不过后期因为工作压力大出现焦虑症状，只能靠杀贪官缓解压力，一杀一大片。
据说在位期间惩治贪官一共砍了数万人，顺手也杀了几个给他助攻上位的队友们。
建文皇帝朱允炆，一个天真的皇三代，老爹死的早，直接继承爷爷的家产，瞎折腾玩革新削藩，结果被四叔朱棣反削了。
永乐皇帝朱棣，据说身材好，颜值高，而且很能干！是工作出色的那种……
自从反削了侄子当皇帝后，二十多年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经常加班到凌晨，天没亮就起床上班，下班还和大臣们一起吃工作餐，探讨公司规划，皇天不负有人，最终也干出了不小的业绩。
洪熙皇帝朱高炽，美食达人，绝世吃货，结果得了肥胖症，胖死了，在位十个月。
宣德皇帝朱瞻基，喜欢斗蟋蟀，人称蟋蟀皇帝，不过皇帝当的不错，能施仁政。
正统皇帝朱祁镇，打小就当了皇帝，多年热情不减，二十多岁的时候想出风头，御驾亲征，结果很尴尬，他被瓦剌俘虏了！
你以为他完了吗？并没有！这位皇爷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社交达人！
他人缘超赞，不仅让敌国看守他的人成为他的忠诚小粉丝，还和敌国首领的弟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二人经常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理想到深夜。
被俘第二年，瓦刺首领放了这位皇爷，首领的弟弟依依不舍的与皇爷告别，长亭又短亭的，执手相看泪眼，送了一程又一程。
景泰皇帝朱祁钰，捡漏王，哥哥御驾亲征被绑了肉票，他捡漏当了皇帝。
社交达人回国后，捡漏王不仅没把皇位还给他，还将社交达人幽静了，连哥哥乘凉的大树都给砍了。
结果没过几年就玩坏了朝政，让社交达人翻盘，最后连宗族的皇陵都没有资格进入。
成化皇帝朱见深，热心姐弟恋，从小缺少母爱，以至于专情宫女姐姐，将比他大十九岁的宫女册封为贵妃，还因为她废了皇后。
弘治皇帝朱佑樘，模范丈夫，只有一个老婆，过着平常百姓一样的夫妻生活，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实行一夫一妻制的皇帝，也是个工作狂，可惜累死了。
正德皇帝朱厚照，亲爹是模范丈夫，他是独生子，毫无压力的坐上了皇位。
年轻热血，曾在一次御驾亲征中手提两把西瓜刀砍死了好几个敌人。
还特别喜欢养动物，建立了动物园豹房，自己当园长。
嘉靖皇帝朱厚熜，大明最聪明的皇帝，年纪轻轻就干掉了阉党，将文官集团玩弄于鼓掌。
或许感悟到无敌是孤独的，从那以后朱厚熜就热心求仙问道，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隆庆皇帝朱载垕，性别男，爱好女，一生为女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甚至很多生活用品上都画着一些少儿不宜的图案。
万历皇帝朱翊钧，从小被老张恐吓，心里留下阴影，老张死后放飞自我，停工三十年不上朝。
泰昌皇帝朱常洛，登基不到一个月就驾崩了，先是服用了补药，最后吃了一粒红色的小药丸一命呜呼了。
天启皇帝朱由校，艺术细胞丰富，最喜欢做木工，且造诣极深，设计过折叠床，发明过喷泉，历史上名声仅次于鲁班，是个被皇位耽误了的艺术家。
最后一位，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就是现在朱慈烺的便宜老子。
不过，朱慈烺后来仔细想想，崇祯不就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吗？后面貌似没他朱慈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有些不开心了，随着他深挖记忆，加上听到一些熟悉的历史人名，朱慈烺回忆到了更多明末的事情。
在明末这个时期，特别是崇祯皇帝自挂东南枝后，中原汉奸辈出，且个个破坏力惊人，如果没有这些汉奸，满清怎会坐稳江山？
在一个国家陷入危机的时候，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气节，乃至考验一个民族的气节。
而明末，虽有不少汉奸，但更多的是那些殉国的忠臣烈士。
经过满清几次入关和南征，明末殉节官员大约有四千人，居历代之冠。
大明，从来不缺铁骨铮铮之人！只是在经过后来满清的文化阉割后，许多英烈的事迹早已被掩盖，却仍然不少有据可查。
当历史将汉奸之名无限放大，盖过英烈光环，企图掩盖真相时，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2章 崇祯召见
朱慈烺重生到了这个风雨飘零的年代，即将见证这可歌可泣的悲壮时代。
北有建奴叩关，南有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扫荡中原。
生逢乱世，又知道结局，朱慈烺本想凭借后世学识，施展抱负，指点江山，改变这一切，结果却很现实。
即便身为皇太子，在七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历史的建树，最多就是在宫里写写各种规划书，搞搞小发明创造什么的。
他太小了，即使表现的如神童般，也无法争破这封建的牢笼，皇太子不能轻易出宫。
朱慈烺曾找了几次机会和崇祯提过不少建议，不过因为人小言微崇祯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唯一一件被崇祯采纳的事情是，朱慈烺建议整顿京营，训练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
因为在崇祯八年，农民军十三家七十二营在荥阳大会后，攻陷中都凤阳，掘了老朱家的皇陵，杀了六十多个镇守太监和几千个留守官兵，还树起了“古元真龙皇帝”的大旗庆贺胜利，气焰十分嚣张。
中都凤阳的沦陷，让崇祯十分的震怒，觉得大明很有必要有一支勇猛善战的军队，且在京城随时听调，所以这才顺便采纳了朱慈烺的建议。
结果让朱慈烺失望的是，崇祯并没有将军队的组建和指挥权交给他，而是认命御马监提督太监曹化淳整合腾骧四卫。
曹化淳是崇祯还是信王时府邸的旧人，职位还在王承恩之上，深受崇祯的信任。
朱慈烺无奈，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小了，人人都当他是小孩，顶着皇太子的身份也没用。
直到六岁出阁读书的时候，朱慈烺才正式被承认皇太子的身份，拥有很多权利。
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地位是起源于嘉靖皇帝，这位嗑大力丸的老神仙笃信道教，相信两龙不能相见的传说，一度的拒绝见他的儿子和立太子。
或许怕大明未来的皇帝是个文盲，这位老神仙就让长子朱载垕出阁读书，并按大明特有的太子教育制度来培养，从那以后，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的身份成为了名义上的祖制。
见朱慈烺发呆不语，一个为首的小太监只得跪下，苦苦哀求道：“小爷，您下来吧，上面危险。”
朱慈烺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望远镜对着下面的太监轻轻扔下，这才熟练的手撑琉璃瓦，脚搭着大红宫墙如猿猴下树，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稳稳站到了地面。
他摆着手道：“起来吧，吴大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唠唠叨叨的，扰人清闲。”
这位吴大伴原名吴忠，差不多二十岁，是朱慈烺的伴读小太监，也是钟粹宫的首领太监，平日负责照顾朱慈烺的生活。
人如其名，吴忠对朱慈烺忠心耿耿，他虽年龄不大，却很清楚，太子殿下是他的未来。
将来殿下登临大宝，自己就是从龙之功，会与曹化淳、王承恩等大佬一样，位列太监之首，走向人生巅峰。
“奴婢也不愿打扰小爷，只是担心万一被言官们知道小爷这举动，少不了要向皇爷进谏了。”小太监吴忠轻声道。
“本宫还怕这帮嘴炮党不成？”朱慈烺轻哼了一声。
一想到这些只会借着讽议朝政、评论官吏的名义，却做着包庇地主，为富商巨贾争利的东林党，朱慈烺就怒从心头起。
这帮人虽然平日喊着廉正奉公，振兴吏治，革除弊政的口号，然而实质上却沦为了大地主，大商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对征款赈灾行为极力阻挠。
历史上，大明灭亡的直接原因是那关键的几场仗打败了，有人把这几场仗的失败归根于崇祯的瞎指挥。
实际呢？哪一场不是因为拖的太久，朝廷没钱打了，崇祯才在文官们的一再要求下，下旨让前线速战速决的？
税不让收，没钱打仗了，导致打败仗了，再把锅甩给皇帝，东林党这手玩的可真是溜到起飞。
商税不让收，一味的把税强加在农民头上，结果让本来已经遭受了特大灾荒的农民们更加苦不堪言，最终在一些头铁的带领下，纷纷聚众造反。
农民造反，朝廷平叛，平叛花钱，没钱收税，再收农税，快要饿死，农民造反……
这一套死循环下来，大明怎么经得起折腾？
这就是朱慈烺憎恨东林党的原因之一，同时他也不怕一些言官打小报告。
按照大明嫡长子继承皇位的祖制，加上崇祯与周皇后极深的感情，他这位太子的地位可以说是无可动摇。
当年的万历皇帝做梦都想废长立幼，可始终不能如愿。只要朱慈烺不拿着火铳顶着崇祯的脑袋，谁能废的了他？
就在他思考间，一个身穿红袍的太监迈着小碎步走进钟粹宫，尖声道：“殿下，皇爷召见，让您到乾清宫见驾。”
“知道了。”朱慈烺点了点头。
进了内室，在两个年轻宫女的伺候下，朱慈烺换了一身大红龙纹的便服。
朱慈烺振了振袍子下摆，对着吴忠道：“吴大伴，告诉兵仗局，让他们多赶制出一批望远镜，没事也研究一下，别天天坐那混吃等死。”
“是！”吴忠连忙应下，并伸手将朱慈烺搀扶着，迈过半尺高的门槛。
望远镜传入大明已经十年了，在两年前，大明第一个观测天象的望远镜成功制成，崇桢皇帝还兴致勃勃地亲临验看，成为第一个用望远镜观察天文景象的皇帝。
然而，完全没有人想到，把望远镜配给九边重镇的明军夜不收，用来侦探敌情。
“徐盛！”朱慈烺对着院外大喊了一声。
顿时，一个身材高大者手持银锤的殿廷卫士，龙行虎步而来，迅速出现在朱慈烺的面前，昂首挺胸：“徐盛在！”
“与吴大伴一起，随本宫前往乾清宫。”朱慈烺拍了拍徐盛宽大的手臂，道。
他很想拍拍徐盛的肩膀的，奈何对方太高了，完全够不着。
徐盛是朱慈烺亲自从锦衣卫编制的大汉将军里选拔出的，经过几年的调教，早已对自己忠心耿耿，整个钟粹宫的宫女太监，皆对朱慈烺忠心耿耿。
一个穿越者，两世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人，有着皇太子的身份，如果连这些人都搞不定，那跟头猪有何不同？
朱慈烺带着贴身侍卫徐盛和吴忠，跟着传旨的小太监一起前往乾清宫。
他没有乘坐太子仪仗，而是步行，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
按照他的想法，生在明末乱世想要生存，以后出去折腾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朱慈烺早就有了规划，从小就开始习武锻炼，他可不想像日后的福王那样，胖的跑不动路，最终被李自成的农民军抓住煮了吃了。
经过几年的锻炼，虽然朱慈烺只有七周岁，但身板看起来却结实了不少，个子也接近一米四。
原本朱慈烺在宫中的行为，受到宫内管教婆婆的监管，在锻炼的时候，宫中一个刻薄的管教婆婆各种说他‘失仪’，啰啰嗦嗦说了半天，跟个唐僧似的。
朱慈烺被烦的受不了，跳起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并厉声道：“你想学客氏不成？”
客氏是天启皇帝的乳母，与魏忠贤是挂名夫妻，二人霍乱宫廷，崇祯即位后，将客氏于浣衣局先是鞭打致死，然后又将她凌迟处死。
这个管教婆婆当场就愣住了，想起客氏的悲惨下场，宛若历历在目，双腿不经有些打颤，不敢再多说一句。
后来事情捅到了崇祯那，崇祯亲自过问，问朱慈烺为什么要做出这等失仪之事。
朱慈烺直接说道：“当年太祖与成祖，文可安邦治天下，武能骑马定乾坤，我身为大明储君，理当效仿先辈，如何就不能习武了？”
这样的回答让崇祯很是吃惊，非但没有处罚他，还嘉奖鼓励了一番。

第3章 太子真乃神童
朱慈烺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思考着今日要说的章程。
突然间，他眼珠转了转，与走在身后的传话小太监搭讪道：“本宫看你面生的紧，是何时调去乾清宫当差的？”
“回殿下的话，奴婢韩三，刚从皇极殿调过来六天，所以殿下对奴婢没有什么印象。”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朱慈烺点点头，道：“那要恭喜公公荣升御前了，本宫也没给公公备下什么礼物，小小意思。”朱慈烺不着痕迹的塞给小太监一锭十两的银子。
小太监韩三赶紧摆手，很是惶恐，道：“这奴婢如何敢收啊。”
朱慈烺说道：“这是本宫赏的，你就踏实的拿着吧，难道还有让本宫拿回来的道理？”
小太监连称不敢，然后很麻利的将银子收了起来，再三道谢。
自从几年前魏忠贤的阉党被崇祯一网打尽后，这些太监的地位一落千丈，不过在这深宫之内，太监的心思比任何人都活泛，其野心，野火烧不尽，但凡有点机会就会卷土重来。
朱慈烺的目的就是，不能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为自己树立敌人，对于皇帝老子身边的人，不管有用没用，先养着，没准关键时候有什么用，反正自己也没多大损失。
朱慈烺又道：“公公可知父皇陛下传本宫何事。”
小太监看了一下左右，然后低声说道：“听皇爷的意思，应该是想考较一下殿下的学识。”
朱慈烺听后心里踏实了，他学业极为优秀，放在整个大明王朝所有太子皇子中，那就是破纪录的存在，比那些奇葩皇帝年轻时，强上百倍都不算吹。
明朝皇太子的教育培养制度，最早是朱元璋制订下来的，对于继承人的教育问题，朱元璋可谓是煞费苦心，遍请各地名儒，甚至还为儿子建了个图书馆——大本堂，那里云集了当时中国最著名的各类典籍图书。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明朝中后期太子的教育已经不堪入目了，一些陪太子读书的太监，和太子沆瀣一气，挖空了心思逃课，最典型的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在刘瑾的帮助下，他平时上课捣乱，还经常巧立名目，取消当日的讲课，正常的教育基本不能保证。
后万历朝更是不堪，万历自己就不喜欢学习，也因为废长立幼的想法，迟迟未立皇长子为太子，导致后来的太子朱常洛被耽误了，在八岁之后，差不多五年没受过什么教育。
文化水平极低不说，连其儿子——万历的孙子朱由校也拖累了。
崇祯年轻时读的书也不多，所以他对于自己的嫡子朱慈烺是极为的重视。
在去年的时候，命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编修吴伟业、杨廷麟为太子讲读经义，编修胡士恒、杨士聪校书。
用崇祯的话来说，这个班底是很强，都是当时的硕儒名臣、风流才子，你要好好听课。
但朱慈烺却嗤之以鼻，明亡以后，除了杨廷麟投水殉国外，其他人基本都投了满清，应建奴诏北上为官。
连‘水太凉’的钱谦益都不如，钱谦益怕死没敢投水自杀，也投降了，最起码后来又反清了，没真给满清当奴才。
朱慈烺放开心思后，在与小太监的闲聊中，不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
朱慈烺与崇祯皇帝见过礼后，偷眼观看，自己这个皇帝老子今儿个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北方的后金肆虐，中原的流寇横行，让他操碎了心。年仅二十五岁已有几缕白发冒出，眼长鱼尾纹，比沈腾的还要深一些，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
这位明朝历史上的最后一位皇帝，与其他朝代的末世君主不同，他继位后大力铲除阉党，勤于政事，生活节俭，曾六下罪己诏，算得上是位很有上进心的皇帝。
奈何此时的大明王朝已是积重难返，小冰河的极度寒冷导致粮食产量骤然下降，北方酷寒导致降雨区南移，以至于明朝全国各地几乎连年遭灾，农民起义不断。
最终崇祯在内忧外患下自挂东南枝，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让后人叹息不已。
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也有人说他急躁轻信、能力低下、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待人处事喜怒无常！
对此，朱慈烺他不愿多做评价，既然来到了明末，慢慢看吧。
崇祯皇帝看着朱慈烺，才稍稍提起一些情绪，问道：“皇儿，最近一段时间在文华殿读书都学了什么呀？”
朱慈烺道：“回父皇陛下，皇儿近日正在看《资治通鉴》和《孙子兵法》。”
“哦？你都已经看这些书籍了？《论语》和《孟子》可曾读过？”崇祯原本有些疲惫的面容突然有些吃惊。
“读过了。”朱慈烺点头道。
崇祯听完一愣，心中暗道，这才出阁读书一年的时间，太子居然都读过《论语》和《孟子》了？
朕当年十岁的时候才学完《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呢，至于《资治通鉴》更是十几岁的时候才开始看的。朕得考一考他，可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骗人。
崇祯皇帝想到这里，说道：“父皇有一个疑问，不知道皇儿能不能替朕解答。”
“请父皇陛下示下。”
“古语既有‘君子远庖厨’，为何还有‘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样的比喻？君子既然要远离厨房，怎么又能将治国比作做菜呢？岂不冲突？”崇祯笑吟吟的看向朱慈烺，看他如何作答。
朱慈烺心里一笑，皇帝老爹这是在考他呢。
“回父皇陛下，‘君子远庖厨’，并非指君子要远离厨房，这句话出自《孟子》中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意思就是但凡有血气的东西都不要去杀它，推崇的是不忍之心，让君子不要造杀孽，是孟子劝诫齐宣王要实行仁术。
而‘治大国如烹小鲜’，则是出自《道德经》，表达的意思是治理一个大国不宜翻来覆去，不要动辄扰民，更不要乱折腾。”
朱慈烺的一番解答，顿时让崇祯目瞪口呆，他只是心血来潮的考较一下朱慈烺，只要能说出这两句话出自哪里就可以，表示朱慈烺没有说谎，的确已经读过四书五经了。
可崇祯没想到，太子居然连意思都表达的无误，甚至连‘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出自《道德经》，却并非出自四书五经的话，都能理解的这么好？
这太让崇祯震惊了，自己这太子，真乃神童也！
一旁的王承恩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失仪，他是陪伴崇祯长大的太监，对崇祯的学识那是一清二楚，小时候贪玩不爱学习，没想到生出的太子居然是个神童。
崇祯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笑容，大笑道：“哈哈，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唐朝的刘晏在七岁时，就被传为是神童，能做文章，皇儿现在也是七岁，丝毫不逊于刘晏！”
见龙颜大悦，朱慈烺虽面有笑意，但表现的很平静，并不因此倨傲自满。
这让崇祯和王承恩更加的惊讶，小小年龄就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
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皇儿可会写字了？”
他觉得，能识字不代表会写字，知道文章意思也并不难，太子每天有大学士讲筵，万一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有人对太子提过呢？
不得不说，崇祯想多了，疑心病犯了！
“自然可以！”朱慈烺毫不谦虚，他需要好好的表现，争取搞到实权，特别是军权。
朱慈烺两世为人加起来三十多岁了，比崇祯都要大十岁，这点启蒙的小玩意还不是信手捻来？哪怕是用毛笔写繁体字，虽然刚练习不久，字写的还略显稚嫩，但也有了一些苍劲之感。
在这时，崇祯震惊的看着这些字，再次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啊！”
崇祯连呼三声好，兴奋之余抱起了朱慈烺，又接着问道：“皇儿，现在识得多少字了？”
被一个灵魂上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抱在怀中，朱慈烺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随口回答道：“回父皇陛下，皇儿识得所有字。”
崇祯这次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儿来，高兴地说道：“好好好，真是父皇的好皇儿。”
崇祯兴奋的也不知都该说些什么了，放下朱慈烺，又接着说道：“来，陪父皇一起来批阅奏疏。”
朱慈烺一听，心中一振，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接触到了这等机密之事？
……
注：关于称呼，明太祖朱元璋手定的《祖训录&#183;礼仪》规定：
凡进贺表笺，皇子封王者，于天子前自称曰“第几子某王某”，称天子曰“父皇陛下”，皇后曰“母后殿下”。
若孙，则自称曰“第几孙某王某”，称天子曰“祖父皇帝陛下，”皇后曰“祖母皇后殿下”。若弟，则自称曰“第几弟某封某”，称天子曰“大兄皇帝陛下”，皇后曰“尊嫂皇后殿下”。
侄则自称曰“第几侄某封某”，称天子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皇后曰“伯母皇后殿下”，“叔母皇后殿下”。
若尊属，则自称曰“某封臣某”，称天子曰“皇帝陛下”，皇后曰“皇后殿下”。
若从孙以下，则称“从孙、再从孙、三从孙某封某”，皆称皇帝皇后曰“伯祖、叔祖皇帝陛下”，“伯祖母、叔祖母皇后殿下”。

第4章 批阅奏疏
明朝没有折子，奏折开始于清朝顺治年间。
明朝官员上奏的文书称为奏疏和条陈，是用蜀锦或者杭缎等丝绢做底，然后把自己写的文书裱在上面，类似电视剧里的圣旨一样，看起来非常的高档。
只不过圣旨是明黄，而奏疏是青色，红色，绿色等其他颜色，根据官员的品阶来决定疏本的底色。
说是批阅奏疏，其实也就过个目而已，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说一个奏本里说五台山的主持圆寂了，还有个官员上奏南京有位一个妇人拾金不昧……
“这都什么事啊……”朱慈烺有些无语，合着当官的天天都上奏这些破事？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难怪明朝实行票拟制度，让内阁去处理，也就是说对于来自全国各方面的奏章，在送呈皇帝批示以前，由内阁大学士“用小票墨书”，把批阅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以供皇帝参考。
即便这样，皇帝也懒得研究，除了亲自操笔批红几个军国大事的奏疏，剩下的都让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太监代笔，照着内阁票拟的建议用御用朱笔照抄一边。
这样也导致了明朝刘瑾、魏忠贤等太监专权的事情发生，皇帝要是懒，什么都不看，事情自然就交给了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去做，朱笔、玉玺在手，也算无限接近皇权了。
朱慈烺在崇祯皇帝身边翻看着这些奏疏，忽然听到崇祯有意无意地问道：“朕听说你组建了五百人的东宫卫队，是怎么回事？”
朱慈烺一听，倒也光棍，看着自己的皇帝老子，认真道：“父皇陛下，如今大明北有建奴肆虐，南有流寇作乱，皇儿想替父皇陛下分忧，有朝一日上阵杀敌，荡平天宇。”
崇祯对朱慈烺的回答很意外，心道，朕这个太子还真是个七窍玲珑心，这么小就懂得有孝心。
崇祯并没有多想，叹了口气，道：“你才几岁，还是个孩子，等你长大后再替父皇分忧，现在的大明，父皇会尽力替你扫平，让你以后登基能做个太平之主。”
闻言，朱慈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心道：“你得了吧，你再折腾下去大家都得完犊子。”
他当然不敢说出来，不仅没说，反而在内心深处还有些小触动。
不管这个便宜老子做皇帝合不合格，但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是一个好父亲，从点点滴滴来看，崇祯对自己的教导还是比较到位的，对自己的也是充满了殷切希望。
至于亡国后砍杀女儿的事情，朱慈烺表示理解，在那些习惯了抢掠的流寇攻下皇宫后，会如何去对待一个公主，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结果。
最起码崇祯没有砍死他的三个儿子，这就证明他并非丧心病狂之人。
即便心中有些触动，但朱慈烺还是问：“父皇陛下，怎样才算长大？”
崇祯一愣，沉吟了一会儿，道：“有自己成熟的思想，独立有效的解决问题，学会忍耐和承受痛苦，这样才算长大。”
十七岁，这是个美好的年龄，而十七岁的崇祯皇帝，因为一系列的机缘，登上龙座，成为日薄西山的大明帝国的掌舵人。
此时内忧外患层出不穷，积重难返，帝国风雨飘摇，奄奄一息。
崇祯皇帝宵衣旰食，勉力支撑了十年，才撑到了现在。十年的时间，他真正的长大了。
“父皇陛下，孩儿已然长大了。”朱慈烺认真道，他在争取。
如果真等自己身体长大了，大明也就凉了，自己的下场会很惨的。
闻言，崇祯笑了笑，也不生气，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承恩。
王承恩会意，从另一边的几份奏疏中抽了几份，呈给了崇祯。
崇祯接过后没有打开，直接转手递给了朱慈烺，让他分析和提出建议。
其中一道奏疏是从宁夏发来的，驻守宁夏的士兵，因兵饷无措，发生兵变。
饥兵群起围攻官署，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因不能措饷，饥兵索饷无着，乃鼓噪而杀之。
兵备副使丁启睿率军镇压，捕获为首者七人，立即处斩，兵变才被抚定。
还有几道奏疏表达的意思差不多，有不少地方又发生大饥荒，这些灾民没有粮食吃，只能食树皮、草叶，树皮、草叶，吃完了就互相吃人。
山西、河南南阳饥荒尤为厉害，其中唐王朱聿键奏河南南阳饥，甚有母烹其女以食者。
朱慈烺看了批红，崇祯下诏发三千五百金赈济山西、河南南阳，并免山西被灾州县新、旧二饷。
这让他眉头一皱，三千五百金也就几万两银子，到下面估计也被盘剥的剩不了几个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就像崇祯四年的时候，陕西饥荒，崇祯派遣御史吴甡带十万金赈灾。
结果到了地方，被一层层的盘剥，真正用在赈灾上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如此贪污，难怪陕西的农民起义不断。
崇祯皇帝想让朱慈烺认清现实，于是开口说道：“皇儿，你对这些奏疏可有何看法？”
朱慈烺说道：“皇儿看了这几份奏疏，其根源其实就是缺钱。”
崇祯点了点头，对朱慈烺能一针见血的看出问题所在很满意。
看到崇祯赞同，朱慈烺又接着说：“皇儿认为，国库要想增加财赋，应该开源，如鼓励经商，收取商税，但不能做杀鸡取卵之事，可根据商人的盈利情况，制定相应的税制，不得随便的增派等。”
另外是否可以考虑适当的提高一下商人的地位，允许商人捐爵之类，也可增加国库的财赋收入。
说到这里，朱慈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崇祯，又接着说道：“朝廷还可以要发行纸币和大钱，增加通货。”
崇祯听完朱慈烺的话后，嘴巴微张，大感意外，这是一个七岁稚子所能说出来的话吗？太不可以常理解释了。
一般的七岁儿童即便再懂事，也只是知书达理，可这个小太子，如果没有亲耳听到，任谁都不会相信的，这可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啊。
然而，崇祯却笑了笑，道：“皇儿，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见识，已然不凡，可你所说的这两点，确实难办。
收取商税，阉党魏忠贤也曾实施过，我也有意收取，可那些文官富商们不同意，朕没办法只能废除了。
至于你说的发行纸币，我朝太祖也曾发行过大明宝钞，可那东西贬值的极快，搞的民怨沸腾，最终在正德一朝废止。
前宋也曾发行过交子，由于发行过度，而造成贬值，没有流通起来，还使财赋崩溃，这都是教训啊。”
“父皇陛下，皇儿对此有一些粗浅的建议，纸币这东西可不能烂发行，发行多少需要以一些实物为根据，比如黄金，如果发行过多，国家就回收不了，纸币才会贬值。”
朱慈烺见崇祯有些敷衍的点头，兴趣不大，无奈的继续道：“我大明幅源广扩，但对于灾害总的来说无非就有四种，一是涝；二是旱；三是天灾；四是人祸。
简单来说，南方要清理河道，加固堤坝，减少涝灾；北方要引水灌溉，多挖水井；到于天灾，我们人不可控，但是户部要钱粮充裕，还是可以做到一定的补救；
最后说人祸，也就是那些贪污工程款、救灾款、乱加税逼民造反的官员，对于这些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
说到这里，朱慈烺一脸的肃杀之气，大声说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肃清官场，不杀，不足以平复父皇陛下之怒火，不杀，不足以还一个永乐盛世！”
当朱慈烺将四个‘杀’字说完，乾清宫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崇祯皇帝听到这里，心里一振，诧异的看着朱慈烺。
不止是他，就连王承恩等几个值班的太监都没想到，一个虚岁仅八岁的孩子就带有君王之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狠话来。
特别是韩三，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身上的十两银子，额头虚汗直冒，偷瞄了一眼朱慈烺，仿佛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心。
崇祯皇帝轻拍了一下朱慈烺，说道：“皇儿的这些想法朕会都好好斟酌一下的，皇儿是长大了。”
朱慈烺在被崇祯皇帝好一番夸讲，朱慈烺感觉崇祯对他的建议并什么兴趣，这让他很无奈。
现在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但愿能有所改变吧，关键的还是要使自己先强大起来。

第5章 东宫卫队
期间，崇祯皇帝又问了下朱慈烺为何要读《孙子兵法》，朱慈烺趁机又提到了军事，隐晦的表达出自己想训练一支军队。
崇祯却说纸上谈兵可不行，实际操作很难，比如京营，比宫中的内操都不如。
“父皇陛下，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到寿皇亭亲自检阅我的东宫亲卫队，我想他们会给您惊喜的。”朱慈烺笑道。
“哦？也好，朕批阅奏疏也乏了，就当去散散心了，现在就走吧。”崇祯皇帝对朱慈烺的话有了一点兴趣。
王承恩对着值守太监喊到：“摆驾万岁山寿皇亭！”
等崇祯和朱慈烺走出乾清宫后，皇帝的銮驾已经准备好，有一千多名锦衣卫的大汉将军随从扈行。
崇祯登上銮驾，想让朱慈烺上来一同前去，朱慈烺婉拒，连称不敢僭越。
朱慈烺跟在崇祯銮驾身边，对身边的大汉将军徐盛道：“去传令孙应元，让他带领东宫卫队立即到寿皇亭校场集合。”
“是！”徐盛抱拳领命，飞快奔去。
崇祯听到后笑着道：“皇儿，你这临时集兵，只怕朕到了寿皇亭也不一定完成集结吧。”
寿皇亭在万岁山上，也就是后世的煤山，历史上崇祯自挂东南枝的地方，距离乾清宫只有一千多米，步行到那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现在朱慈烺才叫人通知下去，哪怕那位大汉将军腿脚再快，也要费时一小半时间。
东宫卫队需要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皇帝驾到之前完成集结，难度着实不小。
“请父皇陛下宽心。”朱慈烺淡笑道。
崇祯皇帝见朱慈烺一副自信的样子，便不再言语，坐着銮驾，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前往万岁山寿皇亭。
东宫卫队是朱慈烺花了一年的时间打造出的，之前没争取到组建军队的指挥权，朱慈烺只好去腾骧四卫挑选了五十个善战的精兵，充当东宫亲卫。
腾骧四卫的选拔标准是“天下卫所官军年力精壮者及虏中走回男子”，基本个个都是精兵。
只不过到了崇祯时期，这只军队战斗力已经不行了，但兵源的底子还在，其实主要就是缺乏训练。
按照朱慈烺亲自书写的操点和训练科目，经过半年的训练，这五十名士兵已然形成了战斗力极强的亲卫队。
不敢说在战场上的实战能力，最起码做了令行禁止，纪律严明，比京营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士兵要强多了。
见到了训练成果，朱慈烺又向曹化淳新建的勇卫营要了五百名精兵，自己亲自带人去挑选，又训练了半年，这才形成如今的东宫卫队。
身为已经出阁的皇太子，组建一个几百人的亲卫队，还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声势浩大的皇帝銮驾穿过紫禁城北门的玄武门，直入万岁山寿皇亭。
寿皇亭是崇祯修建的阅兵台，专门用来阅视内操。
一行人来到校场之上，以崇祯为首，护卫崇祯的锦衣卫和大汉将军们分两边站好，朱慈烺则站在崇祯的身旁。
他们一来就看到了在校场之上，有着数百军士早已列好了队伍立身站在那里。
整个队伍整齐划一，丝毫不乱，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条直线。
所有军士一动不动，就连看到銮驾从他们眼前经过也没人转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东宫卫队五百多人皆是一色的壮汉，个个腰板挺直，目不斜视，身上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五百多人都是如此，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护卫崇祯的一众锦衣卫和大汉将军们的脸上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陛下，这些军士军姿整齐，比京营中的任何一营都不逊色。”王承恩在一旁称赞道，没敢把话说的太大。
这种气势，让崇祯眼前一亮，他也见过京营的兵，那种麻木不仁、强打精神的面孔与东宫卫队毫无可比性。
崇祯眼睛发亮，半天才说出一句：“好！”
闻言，朱慈烺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叹，苦训了一年，还杀了七八个不听军令的刺头兵用以震慑，这才让东宫卫队有今日的面貌。
崇祯满脸都是欣赏之色，他对朱慈烺道：“皇儿，朕很好奇，你这东宫卫队是如何操练出来的？”
朱慈烺道：“回禀父皇陛下，皇儿查阅了许多兵书，加上一些自己的想法，重新编写了一套训练之法，然后严格操练。”
兵书？皇家收藏的兵书多的去了，前段时间还有人呈上来一本新编的兵书。
不过想要按照兵书严格操练出想象的军队，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其中的阻力太大了，能成功的人少之又少。
朱慈烺继续道：“他们每天至少训练四个时辰，还不包括晚上的紧急集合……”
“哦……”崇祯听了不再言语。
这样的训练强度，让人望尘莫及，京营中那些兵，一个月的训练量加起来能有四个时辰就不错了。
“太子，进行操练吧。”崇祯点点头，说道。
朱慈烺对崇祯深施一礼，走到寿皇亭前，对着东宫卫队参将孙应元打了个手势。
孙应元是个三十多岁的武官，是从边军调入京营的，又被曹化淳编入新建的勇卫营，最后被朱慈烺在勇卫营一眼看中挑了过来，让曹督主心疼了好半天。
孙应元见到朱慈烺的特殊手势后，立刻走到阵前，大喝一声：“立正！”
“哗！”的一声，校场中所有军士立马站的笔直，他们看到崇祯皇帝后更加精神了，皇帝亲自检阅军队，那是何等的荣耀。
孙应元继续喝道：“上肩！”
又是“哗！”的一声，教场中所有东宫卫队，己将长枪与火铳持靠在自己肩上，动作整齐划一，极具震撼力。
崇祯看的连连点头，令行禁止，这是多少将军想要却做不到的事情。
孙应元继续指挥，喝道：“结阵前进！”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五百军士，组成五排，第一排盾牌兵，其后两排长枪兵，最后两排火铳兵。每排间隔几步，五排同时行进，步伐一致，齐刷刷脚步声令大地都有些震动。
“队员进退自如、号令如一、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有如此强军，大明何愁江山不平……”崇祯有点感慨。
经过寿皇亭时，每个军士都是向万岁山看来，他们昂首挺胸，极为严肃。
东宫卫队的方阵在校场上行进，快要抵达寿皇亭的时候，孙应元一声令下，整个方阵瞬间停了下来，动作依然整齐划一，阵列仍是严整无比。
朱慈烺看着自己训练出的军队，心中有些激动，猛的拔出贴身侍卫徐盛的佩剑，上前几步，斜指而出，大喝道：“大明万胜！”
“万胜！”五百名东宫卫队齐声呐喊，声振四野！
王承恩看了看朱慈烺，要开口说什么，崇祯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亲儿子在自己面前装逼，算得了什么，只要不是别人就行。
“大明万胜！”朱慈烺继续吼道，不过声带还未成熟，声音有些尖细，这并不影响他成功装逼，毕竟京营里很多都是太监掌管的……
“万胜！”
“大明！”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万岁山……也点燃了众人的血热。
良久，崇祯才高声说道：“传朕谕旨，太子朱慈烺，年纪虽幼，但做事勤勉，忠心为国。太子见解独到，知于兵事，特令总督京营戎政，一应人事，均可调度，全权责办整练京营事宜。”
听到这个结果，朱慈烺内心怦怦的跳，赶紧跪下领旨谢恩，折腾了这么久，他终于达到了目的。
他先是通过自己表现不俗让崇祯消除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心理障碍，继而通过说自己在读孙子兵法，吸引崇祯的注意。
按照崇祯的疑心病肯定要询问，朱慈烺趁机提到军事，表达自己的想法。
最后通过检阅东宫卫队来证实自己统军的能力，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最终让朱慈烺达到了目的。
东宫卫队是最核心的一环，这也是朱慈烺准备一年之久的原因，只有崇祯亲眼见到这一支军队，才能激起他男人原本就有的热血，让他当场下旨封赏。
朱慈烺也是利用了人性的心理。

第6章 准备收个锦衣卫当小弟
回到钟粹宫，朱慈烺准备在这几日对京营大动手，他先是让人从宫中调来了京营的卷宗，想在动手之前熟悉一下京营的情况。
结果朱慈烺发现，几年前的兵部尚书李邦华曾经整顿过京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三大营兵力十多万人，有一半是老弱之人，每天只有二三百人在训练。一些将官，宦官让自己家的仆人冒充军队中的壮丁，每月来领饷。各种糜烂，吃空饷，匪夷所思。
经过李邦华的大力整顿下，每年省下二十二万石粮食，风气也有所好转了。
不过因为李邦华的大力革新，也得罪了京营很多人，那些失利的人对李邦华怀恨入骨，各种造谣诽谤。
李邦华最终被人排挤陷害调走，京营没多久又变成以前那副德行了。
“这李邦华倒是个能人，貌似历史上主张太子到南京监国的也是他吧！”朱慈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开始对李邦华所有关注了。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邦华已经被人排挤，回老家喝茶去了，他前前后后被罢官，在家里闲住过二十年，官路真是惨到不行。
“徐盛，随我去京营校场看看。”
朱慈烺招呼了一声徐盛，打算出宫，如今他领了总督京营的差事，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宫门。
“小爷，留步！”吴忠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谕旨。
“怎么了？”朱慈烺狐疑道，接过吴忠手中的谕旨。
打开一看谕旨内容，朱慈烺顿时就火了，什么情况啊这是，皇帝老子居然撤销了他总督京营的旨意！改督勇卫营。
这才两天的时间，怎么说变就变了？说好的金口玉言呢？？
“小爷，韩三传达谕旨时偷偷告诉我，说是皇爷的圣旨被兵科给事中光时亨驳回了，理由是殿下年幼，掌握军权，过于儿戏，于理不合。”吴忠小声道。
朱慈烺的目光越发变冷，怒骂道：“一个七品的给事中，连条紫禁城中的一条狗都不如，胆敢动用封驳权，驳回父皇陛下的圣旨！”
“还有谁上疏反对的？”
吴忠看着满脸怒意的太子殿下，连忙道：“成国公朱纯臣……”
“原来是他，也难怪，他成国公今年刚总督京营，却被我挤了位置，怕我砸了他的饭碗，断了他的油水吧！”朱慈烺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复下心情。
这两个白眼狼，真是狼狈为奸。
成国公一脉，自第一任成国公朱能靖难有功，被封成国公，到朱纯臣整整十二代了，世受皇恩，崇祯皇帝还把京营大权交给了他，可见对他信任有加。
结果呢，在历史上，李自成刚进京城，他就开门投降，还上表劝进表忠心，让李自成当皇帝。
至于那个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李自成快要打到京城的时候，李邦华等人劝崇祯皇帝南迁，这孙子跟条狗一样在朝堂上咬人，正气凛然地反对南迁，还拍着胸脯保证，要与京城共存亡。
结果李自成一进来，立马改头换面喜迎新主，三百六十度姿势跪舔。
“还好父皇陛下争取，把勇卫营给了我，不然我可真寒心了啊。”朱慈烺长叹了一口气，千算万算，把这帮外臣给忘了。
勇卫营虽然只有五千人马，却好过没有，最主要的是朱慈烺能借着巡查军营的理由随时出宫。
朱慈烺心中暗道：“得在外廷安插自己的人，不然不容易收拾这两个贼臣。还有，得找机会搞搞情报系统了，在宫里简直就是睁眼瞎。
要不是之前花了十两银子，韩三那小太监怎么会给他暗中传话？自己被谁搞了都不知道！”
搞情报的话，当然是东厂和锦衣卫最拿手，不过在崇祯上位后，在东林党那群人的忽悠下，裁撤了厂卫大多数的功能，其中就包括了情报系统。
现在的锦衣卫，也就给崇祯抬抬轿子，清清道，早已不是当年牛逼哄哄的锦衣卫了。
朱慈烺突然问向身边的徐盛：“徐盛，你在锦衣卫呆过多久？”
“回殿下，卑职父亲在山东战死后，卑职自受皇恩封锦衣卫百户，已经四年了。”徐盛恭敬道。
徐盛，二十五岁，崇祯五年，父亲徐从治为山东巡抚，在登莱之变中战死，朝廷下诏追赠徐从治为兵部尚书，赐予祭奠下葬，封荫锦衣百户，建“忠烈祠”。
徐盛当了锦衣卫百户后，想替父报仇，后得知仇人孔有德、耿仲明二人渡海北上投降了皇太极，当了汉奸，于是去了辽东加入边军打建奴，累计军功升到了千户。
后又被调回了京城，因身材高大威武，被编为大汉将军，宿卫宫廷，被朱慈烺选为贴身侍卫。
朱慈烺继续道：“那你在锦衣卫中可认识一些人，比如说搞情报的？”
徐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有！”
朱慈烺不急不缓地问道：“是何官职，品性如何？”
徐盛回道：“回殿下，他叫李廷表，是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专门负责情报，因为当年不投魏阉而被迫害，关在了诏狱，阉党倒台后虽然被曹督主平反了，也在三年前被放了出来，却至今没有恢复原职。”
朱慈烺点了点头，天启年间，在锦衣卫中敢跟魏忠贤划分界限的，还真不多，这个李廷表是个人物。
不过在诏狱被折腾了那么多年，锦衣卫中谁还敢让他恢复原职，不怕他报复吗？肯定很多人在给他下绊子。
“你是如何认识他的？”朱慈烺不明白，徐盛是崇祯五年进的锦衣卫，这两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啊。
徐盛有些不好意思，道：“卑职刚入锦衣卫时，没什么好差事，就在诏狱当差，那时候李廷表还未放出来，卑职与他有过交流，经过多次交谈，觉得他精通情报，且为人不错。”
“哦，近日你去找他，说本宫要见他，我们微服出去，就不要让随班们跟着了。”朱慈烺决定见见这个李廷表。
“是！”徐盛躬腰一礼道。
按照祖制，太子出宫需要打起仪仗华盖，身边不仅跟着一群护卫，还有一些端甜点，饮用水和马桶的宫人，阵仗不小。
朱慈烺想搞情报，自然不想被人知道，只有微服私访，才能隐瞒自己行踪。

第7章 未来的情报头子
明末时期的北京城分为外城、内城、皇城、紫禁城四圈，后世北京内城的大致布局，其实就是在明代开始形成。
在嘉靖年间，北京城常住人口超过百万，到了天启年间，人口更是突破到一百二十万，在这个时代，北京城不仅是中国的第一大城市，也是世界的第一大城市。
只不过到了崇祯年间，往日繁华的大都市出现了萧索，这一切要从己巳之变说起。
崇祯二年，建奴大汗皇太极率军千里绕道蒙古，入关肆掠，在京畿附近，乃至山东境内，无不受到兵祸。
这一日，李廷表有些担忧地来到状元楼前，只见这座酒楼门面装修豪华，但又不失雅致。
状元楼前站着两位堂倌，摆着笑脸招呼着来往的客人，出来的笑脸相送，进去的热情相迎，非常的敬业。
李廷表也是一个内心高傲之人，今天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身的宽大长衣，来到这里显得有些寒酸，怕被堂倌看不起。
略微有些犹豫，李廷表最后一咬牙，暗道，左右也到了，为了自己的远大抱负，面子还值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未官复原职，死马当活马医吧。
原本徐盛只是去李廷表的住所通知太子殿下有请，李廷表一听有些懵，不知道太子为何找他，便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徐盛。
但徐盛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无论李廷表怎么问，徐盛就是不说话。
李廷表没有办法，在徐盛的要求下，发下重誓，徐盛才将情况说了出来。
最后徐盛还加了句，说如果李廷表将此事泄漏出去，那他徐盛就再也不认这个兄弟，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取他项上人头。
接着徐盛说：“太子殿下听说李兄有能力，方才特意召见，现在太子殿下正是用人之际，以兄弟的才学与本事，必受太子重用，殿下乃非常人，值得我等跟随。”
李廷表听完徐盛的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想了一会，说道：“这些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我在锦衣卫曾经得罪了不少人，我担心殿下他难办……”
李廷表以前只是一个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现在不过闲人一个，殿下会用他吗？会为了他去找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说情吗？
他很无奈，现实如此，一个人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不受重用也无用。
当李廷表走到门前，两位堂倌并没有因李廷表的穿着而鄙夷，一如继往的热情相迎。
李廷表刚走近大堂，就见一人迎面走过来，问道：“敢问您可是李廷表李大人？”
李廷表见对方说话阴柔，知道是个内官，赶紧谦虚道：“不敢，正是李廷表。”
那人又道：“那李大人就随我走吧，我家少爷正在楼上等待。”
听说对方在等待，李廷表连忙跟随这人来到了三楼。
吴忠带着李廷表在一个僻静的包间处停下，将门打开，然后闪身请李廷表进去。
李廷表进包间之后，只见一八九岁的稚子，唇红齿白，面带微笑，姿态雍容华贵，仪表非凡。
屋中正是朱慈烺，在李廷表一进来时，他同样打量着对方。
眼前这人将近四十岁，身高中等，体型偏瘦，有些像儒生，但看着很结实，应该是练过武。
知道眼前之人必为李廷表，朱慈烺对其微微点了点头。
李廷表一见到朱慈烺，赶紧撩衣跪拜，口中道：“卑职李廷表，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好歹也是穿越者，后世看过不少影视上明主遇贤臣时的操作。
朱慈烺起身上前将李廷表搀起，说道：“快快请起，今日我与先生相见，乃是私会，无有君臣之称，先生可叫我少爷即可，咱们先坐下说话。”
明朝时直呼人姓名是不尊重的表现，就像指着对方的鼻子说：姓李的！
虽然以太子的身份可以直呼其名，但朱慈烺既然说是私人会面，就没那打算拿出太子的架子。
李廷表站起来后，连称不敢，朱慈烺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位，并吩咐上菜。
然后朱慈烺又说道：“我听徐盛提起，说先生为人正直，颇有能力，且心有抱负，吾心仪已久，今日终有机会，全了心愿。”
李廷表被朱慈烺这一番客套话说的，感到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连道不敢。
朱慈烺虚按了下手掌，让他坐下，不必太过拘束。
李廷表也确有过人之处，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开始坐下与朱慈烺连吃边聊了起来。
随着交谈，李廷表对这位当朝太子殿下颇感震惊。
太子虽然年幼，但谈吐不俗，毫无稚子之怯色，谈笑风生，神态自若，也无皇族的骄横，待人彬彬有礼，有古之圣贤风范。
这就是李廷表对朱慈烺的评价。
两人也是相谈甚欢，待二人熟落之后，朱慈烺突然问道：“廷表，如果本宫恢复你锦衣卫镇抚使的职位，并让你替本宫负责请报上的事宜，你可愿意？”
李廷表闻言一愣，然而纳头便拜，口称殿下知遇之恩，永世难忘，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朱慈烺赶紧双手相搀，摆出一副喜得贤臣的模样，二人皆大欢喜。
接着，朱慈烺在李廷表聊天时发现，李廷表头脑灵活，思路清晰，见解有独到之处，遇事冷静，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才。也许是由于身份原因，才在历史中被埋没吧。
朱慈烺在彻底了解了李廷表之后，就决定将这个情报系统交给他来运转，并由徐盛负责与李廷表中间联系。
事情决定下来后，朱慈烺将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交给了李廷表，并就一些具体细节进行了讨论。
在讨论中，朱慈烺发现，李廷表的情报能力是非常的强，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锦衣卫。
而且对后世的一些密码一看就懂，一点就通，朱慈烺心里很是兴奋了一把。
朱慈烺告诉李廷表，以后的情报将会分为三部分，一个是关外，一个是流寇，还有一个监察大臣。
目前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秘密发展自己人，并暗中查一些京城的大臣。
李廷表心惊，太子殿下的心挺大啊，不过太子是储君，将来天下都是他的，自己身为锦衣卫，本就是皇帝的鹰犬，现在跟着太子干，将来也是从龙之功。
只不过调查大臣，这事得办的隐秘点，不然捅出去自己就完蛋了。不过对于自己的能力，这个未来的情报头子还是很自信的。

第8章 锦衣卫
回到宫中，朱慈烺很快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之子，世袭父位，因为他老爹不愿与魏忠贤为伍，所以才让他沾光得到崇祯皇帝的信任和赏识，越级提拔了他做锦衣卫一把手。
对于骆养性这个人，朱慈烺没给什么好颜色，这人太贪了，明亡后还投降了满清。
“锦衣卫中曾经有个叫李廷表的人，为何平反后没给他恢复原职？”朱慈烺开门见山，不想跟他废话。
“这……”骆养性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那个叫李廷表的，早被他忘在了爪哇国了。
朱慈烺看着他，攒眉道：“此人与你父亲一样，都曾受到魏阉的迫害，现在如此，你于心何忍？让他恢复原职吧。”
骆养性一听，脑子飞速转动，一眨眼功夫就想通了很多事情，然后痛快道：“殿下放心，卑职今日就将他官复原职！”
骆养性能投清，自然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太子是大明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他没必要去得罪，非但不能得罪，还要贴上来卖好，现在这个就是机会。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朱慈烺摆了摆手，打断了骆养性的表忠心。
对于汉奸，他懒得多说一句话。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空荡荡的大堂上，在一幅猛虎下山图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正侧身坐在一张白虎皮的大椅上，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轻轻饮了口上等的龙井茶。
李廷表立身他的面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挎一把全新的绣春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
坐在大堂上的骆养性看着眼前站立的李廷表，脸上挤出一缕微笑，道：“李老弟，真是抱歉，这些年太忙了，把你的事情给忘了。”
李廷表看着十年前还是自己手下一个千户，如今却比自己高三个级别的骆养性，心里毫无波澜，这些年让他学会了沉稳和隐忍。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属下今日能官复原职，全凭大人提拔。”李廷表抱了抱拳，道。
骆养性闻言，眉头一挑，道：“李大人太客气了，是太子殿下抬爱你，我可不敢居殿下的功。”
骆养性起身离开白虎大椅，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道：“你是如何搭上太子殿下这条船的？”
“卑职在诏狱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看守诏狱的百户，与他合得来，就交了个朋友，是他在太子殿下面前为卑职美言几句的。”
李廷表没隐瞒，即便他不说，身为锦衣卫一把手的骆养性也能查出，与其让他去查，还不如说出来。
当然了，他与太子殿下的其他事情绝不会透露半句的。
骆养性认真的看了眼李廷表，这才点了点头道：“嗯，没想到那个徐盛真是了得，当年只是个诏狱的小小百户，说要去辽东，大家都以为他去送死，结果博出个前程来了，还被太子殿下看中，运气着实不错。”
看来骆养性也是打探过李廷表的事情了，不然不会说出徐盛的名字。
李廷表颔首，没有说话，一副聆听训示的样子。
骆养性讶异的看了眼李廷表，他觉得自己以前这个老上司变化太大了，这位当年可是个狠人哪，也傲的很，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了？
随后他心中冷笑，能从诏狱活着出来已经算奇迹了，再傲的骨头也给你整的方方正正的。
看着面无表情，不言语的李廷表，骆养性继续道：“李老弟，如今你也算殿下的人了，将来有从龙之功，可别忘了大哥啊。”
李廷表连道不敢，显得很谦卑。
骆养性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客套的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他来此也仅仅跟李廷表客套几句而已。
现在的他，已经是锦衣卫的一把手，没必要来舔这个，比他低三个级别的李廷表。
即便是太子殿下的人又如何？他骆养性可是陛下的人，况且殿下如今还是稚子，离他登上大位不知还有多久呢。
李廷表看着远去的骆养性，轻蔑一笑，眼神越发的税利起来。
……
几日后，朱慈烺接到李廷表的密信，说他已在手下笼络了一批十分可信的锦衣卫，并准备着手调查一些大臣，请殿下给他先安排几个目标。
朱慈烺很满意，李廷表短短几日就有了自己可靠的班底，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之强。
朱慈烺并不担心李廷表手下人是否可靠，李廷表经历过大落，还在诏狱呆过，又赋闲在家落魄几年，这些年足以让他看清以往手下那些人的德行。
随后，他看到徐盛欲言又止，在朱慈烺的追问下，徐盛终于说道：“殿下，李大人他私下跟卑职说过，发展情报人员需要经费，他家中清贫，无力承担……”
朱慈烺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李廷表在锦衣卫，但所有的情报功能都是靠自己暗中进行的，还要雇佣一些最外围搜集情报的人，需要不少经费。
“东宫现在有多少银子？”朱慈烺突然问吴忠。
“回小爷，东宫现在可动用的银两只有一千两。”
“这么穷？”朱慈烺有些蒙圈，没钱搞个屁啊！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搞到银子，情报是重中之重，如果发展不起来，以后没得玩。
朱慈烺想到了周皇后，这是他在大明最亲近的人了，朱慈烺准备去她那搞几千两银子，先应付一下，展开工作。
“先去乾清宫请示下父皇陛下，然后去坤宁宫。”朱慈烺吩咐道，吴忠立刻去安排仪仗。
虽然坤宁宫和钟粹宫仅隔着两道宫墙，不到百米的距离，但朱慈烺想要见生母周皇后，却必须先经过崇祯皇帝的同意，这是大明的祖制。
朱慈烺先是回到钟粹宫换了一件大红常服，然后才在去乾清宫拜见了崇祯皇帝，并且说了来意。
崇祯皇帝每日都很忙，随意应付了一声就让他离开了。
朱慈烺从乾清宫出来，走过交泰殿，来到了周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第9章 向皇后借钱
朱慈烺站在坤宁宫外，让吴忠前去通传了一下，宫里的规矩很多，他魂穿到刚出生的太子身上，也算是土生土长的明朝人了，早已对这些规矩了如指掌。
坤宁宫作为中宫，很大很气派，比钟粹宫足足大了好几倍。
朱慈烺身为皇太子，按照规定应该是住在面积不小的慈庆宫的，因为天启皇帝的张皇后张嫣曾帮助过崇祯登上帝位，所以崇祯皇帝将原本给皇太子居住的慈庆宫安排给了皇嫂张皇后，以示尊敬。
对此，朱慈烺自然没什么表示，这位张皇后端庄美丽，为人极好，平日对朱慈烺也是照顾有加，朱慈烺对她也是非常尊敬。
不多久后，坤宁宫内传来太监的高呼声：“皇后娘娘传太子殿下觐见！”
朱慈烺整理了一下朱红常服，往坤宁宫大殿走去。
周皇后是位美丽端庄的女子，皮肤洁白如玉，今年仅二十五岁。
按照大明祖制，皇家后妃一律从小户人家中选入，必须经过全国八轮海选。
八轮海选，比后世的选秀还难，可想而知大明皇帝后妃的姿色，可不是满清那些大驴脸能比的。
“太子来了。”周皇后迎了上来，天家的规矩让他们母子这两年来很少相见。
“长子慈烺问母后殿下坤安。”朱慈烺一本正经的长揖作礼。
“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做的这么严肃，叫母后就行。”周皇后笑了笑，微微弯腰抬手，将他扶着。
朱慈烺也是笑了笑，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妹妹和弟弟也在坤宁宫，他们都还尚小，可以经常呆在坤宁宫。
妹妹坤兴公主朱媺（měi）娖（chu&#242;），比朱慈烺（lǎng）小一岁，也就是后世辫子戏里的长平公主，九难师太，独臂神尼。
三弟朱慈炯今年四岁，后世康熙王朝里朱三太子的原型，朱媺娖和朱慈炯都是与朱慈烺一母同胞。
朱慈烺落座以后，二人也上前向他行礼，朱慈烺再一一拜回。
朱媺娖和朱慈炯行完礼便在一旁玩耍，朱慈烺与周皇后则是坐下聊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多数是关于学业和生活上的事情，一时间气氛融洽。
最后，朱慈烺找到了机会，终于开口对周皇后说道：“母后，孩儿想从您这里拿点钱用，不可母后手头可方便？”
周皇后听后，怕儿子生活上开销大，委屈了自己，二话不说就去锦盒里拿出了一些金银。
朱慈烺还在纳闷呢，怎么这位漂亮皇后也不问自己要钱干什么用呢，准备好了的说辞都没有了，这也太大方了吧。
当朱慈烺接过周皇后递过来的金银一看，估摸着就几百两银子，顿时有些傻眼了，这够干什么用的，连塞牙逢都不够呢，也就够给人打小费用的，正事一个也办不了。
朱慈烺眨巴眨巴眼，道：“母后平时挺爽利的人，怎么一到钱上也这么小气了。”
周皇后一听，翻了翻美目，道：“身为储君，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说吧，想要多少。”周皇后这次表现的很大方。
朱慈烺听后，小声说道：“母后，怎么也得四、五千两吧。”
周皇后一听就急了：“你个臭小子，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去？”
朱慈烺看了一下周皇后，又接着说道：“皇儿如今接掌了勇卫营，勇卫营作为天子亲军，都是父皇陛下的内帑出钱养的，如今父皇内帑没钱，皇儿只能向母后借了。”
朱慈烺自然不敢说我拿钱是用来启用锦衣卫发展情报监察大臣的，如果这样说，传到皇帝老子的耳中，估计崇祯皇帝肯定跳起来大骂：老子都不敢监察大臣，你小子倒是厉害，想翻天吗？
周皇后听后，没有说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丈夫的难处，自从去年流寇四起，朝廷已经没什么钱了，连内帑的钱都基本掏空了。
周皇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身，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连带金银手饰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朱慈烺面前，说道：“母后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你全拿去吧，母后知道你从小就聪明懂事，将来是个做大事的人。母后只说一句话，万事小心，凡事可为则为之，不可为则退之，不可强求。”
朱慈烺听完周皇后的话，有些感动了，只闻史书记载周皇后贤惠，没想到如此大义，捐出了所有财务。
朱慈烺不做作，让吴忠接过这些财物，认真道：“母后放心，用不了几个月，皇儿一定要您这些物件一个不少的还回来。”
周皇后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笑道：“皇儿出息了，怪不得你父皇陛下说你长大了呢。”
朱慈烺见她有些不信，也不解释，只好陪笑。
朱慈烺又和周皇后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退。
周皇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有些遗憾道：“母后本想留你一起用晚膳的。”
朱慈烺见母后面色不佳，连忙道：“母后宽心，皇儿改日再来觐见。”
离开了坤宁宫，朱慈烺还是比较开心的，现在手里有钱了，周皇后给的金银起码价值五千两白银。
朱慈烺让徐盛带去了三千两白银，并传话给李廷表，让他优先调查成国公朱纯臣和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这两个狗才狼狈为奸，给自己下绊子，是时候搞他们一波了。
仅仅两天时间，朱慈烺又接到李廷表传来的消息，说成国公朱纯臣经过他们的暗中调查，发现了不少猛料。
比如成国公仗势强纳小妾，抢人庄田，收受京营军官的贿赂等。
其中最猛的是朱纯臣吃空饷，做假账，还暗中勾结兵仗局的几个大太监，偷工减料，贪污制造火器的款项。
让朱慈烺更加惊讶的是，李廷表居然把账册都给搞到手了。
“这老锦衣卫还真是可怕。”朱慈烺心中震惊，他想起了后世关于锦衣卫的描述。
传闻在洪武年间，锦衣卫作为特务监察大臣，大学士宋濂在家宴客的菜肴名单、国子监祭酒在家生气的样子、甚至有的大臣在家与妻妾玩麻将丢失的一张二万等琐事，朱元璋都了如指掌。
“不过，我喜欢！”
作为当权者，朱慈烺自然希望手里握着这样一张王牌，可以看到对手手中的牌。
手中有成国公朱纯臣的犯罪证据，该怎么处理呢？朱慈烺脑袋飞速转动，思考着各种后果。
交给崇祯皇帝干掉朱纯臣？朱慈烺摇了摇头否决了，如果这样做了确实解恨，然而后面呢？京营能顺利让他接管？恐怕朝中还有人会阻止。
还有，朱纯臣的家产怎么办？被皇帝老子抄家的话，他可是一个子都得不到的，朱慈烺现在可是非常的缺钱的啊。
朱慈烺右手摩挲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
……
注：有人说朱媺娖生母为王顺妃，这种说法实为1996年台湾作家林佩芬所写的《天问&#183;明末春秋》一书中的杜撰情节，但后来却被多次引用。
清初，纂修明史的翰林院检讨汪楫撰在《崇祯长编》记载：“崇祯三年（1630年）庚午十月甲戌，皇第一女生，中宫出。”

第10章 京城扛把子
成国公贪污了那么多的银子，怎么能便宜了这老小子，现在还不能动他，也不能让他好受了，得要好好的敲他一比！
朱慈烺又仔细想了想，心中有了个想法，于是给朱纯臣写了封信，内容大体是：
成国公朱纯臣台见：
在下京城扛把子，人称浩南哥，老子听说你平时仗势强纳小妾，欺负人家小娘子，还抢人庄田，老子觉得新奇，所以对你格外关注。
没想到，经过老子的多日查探，发现你个老东西居然还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收受贿赂、吃空饷、做假账、勾结阉人等。
老子虽为京城扛把子，也见过不少大世面，可像你这样牛逼哄哄的还真是少见，老子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你搂银子的手段。
老子在无意之中，偶得国公大人一个遗留的东西，是个小本本，观之甚惊。老子也不想跟你发生不愉快，没打算去揭发你。
但是呢，如今世道艰难，黄白之物来之不易，老子囊中羞涩，所以想请成国公资助一二，老子也不贪图多少，国公大人奉上十万两银子即可。
老子拿到银子后，就将记载着老子不认识的账册还给你，从此两不相欠。
如果国公大人将此事捅出去，老子不介意想办法将这小账册送到宫中，给天子一观。
三日后带银票到大明门外棋盘街南头等候，痛快交接，切记。
朱慈烺然后找来了徐盛，将书信给他看了看。
徐盛看完书信后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因为朱慈烺正一脸正经的看着他，徐盛憋着笑，面部表情相当的丰富。
朱慈烺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徐盛，怎么样，忍不住就笑出来吧！”朱慈烺带头笑了出来。
徐盛也实在憋不住，笑的是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笑着说道：“殿下这是在敲诈成国公，可是敲诈就敲诈呗，可写了这么一封信，还不把成国公给气死啊。”
朱慈烺也笑着说道：“光要他点银子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小爷我这口气又怎能出的来？”
朱慈烺让徐盛这将信收好，说道：“此事交给李廷表去办，让他在成国公府附近找个乞丐送去，切不可让他们知道是谁干的此事，否则咱们会后患无穷。”
徐盛说道：“卑职省得，可那账册真的就这样给他们了，这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朱慈烺笑了笑道：“爷是吃亏的人吗，让李廷表将账册抄一份给朱纯臣，原账册咱们留着，以后还要找这个老东西算总帐呢，岂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李廷表接到徐盛传话，看了下书信，下巴差点惊掉了，这是太子殿下的写的？打死他都不相信啊！
李廷表不敢怠慢，照着太子殿下的话，很快就将这封信送到成国公府。
成国公朱纯臣的书房中。
朱纯臣拿着这封信，气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同时心中有些害怕，如果真让万岁看到账册，依着崇祯的性子，自己还有活路吗？
崇祯对于欺瞒自己的人，可是恨之入骨，前几年几个大臣在西市被砍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这他娘的是谁在搞我？怎么会得到自己的账册？”
朱纯臣确信自己的账册丢失了，非常的惊恐，不停在书房中踱步。
朱纯臣在书房分析了一晚上，将朝中的政敌全部列了出来，一个个的分析筛查，折腾了一晚上。
他最后下了结论：应该就是这个叫‘浩南’的京城小混混，如果是政敌得到了账册，肯定第一时间将账册递到崇祯的龙案前，借皇帝的手弄死自己，怎么可能会敲诈呢？
混混就是混混，陋习不改，好在没什么脑子。
朱纯臣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让人去查探那个叫‘浩南’的混混，想要弄死他。
凑巧的是，京城中还真有一个叫‘浩南’的小混混，一脸懵逼的被成国公府的人抓了起来，被打到了生活不能自理。
揍了半天，朱纯臣也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小混混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啊？
没过多久，朱纯臣又接到一封信，信中说道：你个死扑街，还想抓老子？赶紧准备好银票，否则等死吧！扑街！
朱纯臣看完书信后，气的浑身发抖，然后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到了第三日，朱纯臣已经提前在棋盘街安排好了一批家丁，自己身穿一身便服，带着十八名得力家丁就去了棋盘街。
朱纯臣心想，敢敲诈老夫，真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
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尔等宵小上勾，想和老夫玩，你们还太嫩了！
棋盘街在皇城出口正南面，是内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此时的棋盘街商铺林立，人头攒动，人流密布。
朱纯臣在棋盘街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他心中那个气啊，鼻子都气歪了。
刚甩着袖子准备回府，突然一名乞丐来到他的跟前，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速去东城明时坊，迟则不候。
朱纯臣没有办法，只能屁颠颠的带着人直奔东城的明时坊而去。
朱纯臣刚到东城的明时坊，气还没喘上一口，又有一个乞丐送个纸条，上面写着：去南城的宣南坊。
朱纯臣心道，这个人还挺精明，也罢，破财免灾，然后吩咐一个家丁去找匹马来。
等了一会儿，马还没找来，又有一个乞丐送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写道：“如再磨磨唧唧的，你就直接进宫去找陛下吧。”
朱纯臣心中一颤，不敢耽搁，步行着匆匆奔南城的宣南坊而去。
当朱纯臣到了南城的宣南坊后，还是没有看到敲诈的人，而是又有一个乞丐给了一张纸条，字条上写着：速去西城鸣玉坊。
朱纯臣没有办法，只得又奔西城的鸣玉坊而去。
朱纯臣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只累得吁吁带喘，额头鬓角大汗直流，要狼狈有多狼狈，好在总算到了鸣玉坊。
他身后的一群家丁也是累的跟群狗一样，不知道老爷带着他们干嘛来了，说好的来打人的呢？怎么感觉被人撵了一路？
这时，朱纯臣又接到一个乞丐送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点，时运赌坊。
朱纯臣没办法，只得又奔时运赌坊而去，刚进赌坊的门口，就累得走不动了，一手拎着装满银票的包袱，一手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眼前直冒金星，心里这个骂呀。
此时时运赌坊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就在朱纯臣喘粗气之时，从旁边过来一名大汉，头戴斗笠，低着头看不见脸。
他来到朱纯臣身前，迅速将包袱抢走，并塞了一封信给朱纯臣，一眨眼工夫就闪入人群当中，不见了踪影。
朱纯臣连忙让家丁去追，然后打开信一看，上面写：没事多多锻炼，有助于房事，账册已送你府上了，感谢国公爷的银子，如果想报复我，尽管来找我，老子京城扛把子——人称浩南哥！
成国公府来的十几个家丁绕了大半个内城，早已累的不行了，此时哪里还能追的上那头戴斗笠的大汉，没过多久就被甩了十八条街。
……
注：明朝前期有大明宝钞这种银票，后期是没有银票的，晚明的时候出现一种‘会票’，会票是银票的前身，不过使用范围有限，不能完全当货币使用。这里为了方便剧情才写的银票，后面尽量少出现，请大家见谅。

第11章 勇卫营
钟粹宫的书房中，朱慈烺正在翻看着勇卫营的卷宗，他特意安排了这个局整治朱纯臣，自己并没有去。
朱慈烺做事很谨慎，将自己与此事尽可能的撇开，尽量不让别人怀疑到自己，所以他将此事交由李廷表和徐盛二人负责，由李廷表派人配合。
徐盛站在朱慈烺的身边，兴高采烈的讲述着经过，然后嘿嘿笑道：“殿下真是高明，您设的这个局，成国公到最后被累的都快趴下了，真是解气。”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这次是对他的小小惩戒，敢跟本宫作对，他朱纯臣以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当这老东西看到拿十万两银子买到的只是一个手抄账册，他的心不仅会痛，还永远也不会踏实的，这就叫刀立脖项，悬而不决，让他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去吧……”
朱纯臣在回到府中之后，一看送来的是一本手抄账册，由于又气又累，担惊受怕，当时就昏了过去，随后大病一场，差点没到阎王那报到去。
朱慈烺在拿到十万两银票后，底气总算足了，给了李廷表一万两，作为活动经费。
又拿出了五千两银子，让孙应元划在勇卫营的账目上。他那皇帝老子肯定会从周皇后那得知他借钱的事情，难免会让人查一下这笔钱的去向。
朱慈烺万事都得小心，什么都要考虑一下。
搞定了朱纯臣的事情后，朱慈烺准备去勇卫营看看，让他总督勇卫营的旨意已经下达几日了，他最近一直在了解勇卫营，还没有去过。
朱慈烺的做事风格就是，无论什么事情，做之前先了解，做到知己知彼。
这次他依然是微服出巡，只带着十来个东宫亲卫，想到勇卫营来个突击检查，看看真实的情况。
不多时，朱慈烺一行人来到了驻扎在北海校场的勇卫营营地。
勇卫营的营地周围有着栅栏围起，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瞭望塔，算是构建了比较完整的防御工事。
朱慈烺扫了眼营地的大概情况，暗暗点头，在皇城内都搞的这么正规，这曹化淳的治军能力确实不错。
曹化淳受命将原先的腾骧四卫整训为新的勇卫营，由于曹化淳位高权重，不可能专门只掌管勇卫营。
为了实际控制这支军队，曹化淳选用自己派系的卢九德和刘元斌出任监军，从而奠定了勇卫营直属于内廷的属性。
勇卫营大营门口，站着四个站岗放哨的士兵，这四个剽悍精壮的士兵光着臂膀，粗大黝黑的手中握着钢刀站在门口，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丝毫不动。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其中一个士兵扬起手中钢刀，指着朱慈烺一行人，脸色凶神恶煞道。
“大胆！”
突然，一声极为刺耳的尖锐叫声响起，伴随着一群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一群士兵，簇拥着两个太监，刚刚的声音就是其中一个太监发出的。
“奴婢卢九德，奴婢刘元斌，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二人见到朱慈烺连忙拜倒行礼，紧接着身后的一群士兵也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兴！”朱慈烺轻抬了右手，让他们起身。
在皇城府中潇洒的卢九德和刘元斌分别得到消息，说太子殿下正向勇卫营大营走去，二人当场跳了起来，连忙赶来。
见到一个勇卫营的士兵居然拿刀指着太子殿下一行人，让卢九德和刘元斌二人的魂都险些吓飞了，远远的就开口叫道。
卢九德指着刚刚扬刀的士兵，尖声道：“你这丘八，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来人啦，将他捆了就地处决。”
此时的那个守门的兵早已丢下了刀，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算了。”朱慈烺制止了他，他走到营地门口，看了眼被吓得满头大汗的士兵，道：“他不知我身份，何罪之有？”
“殿下仁德，算你小子走运，还不快让开！”刘元斌也是瞪了一眼这名士兵，接着道：“殿下，奴婢这就去集合全营，让您检阅。”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必，只是随便看看，直接进去吧。”
“殿下请！”卢九德和刘元斌二人连忙在两旁开道。
朱慈烺走在最前方，在走过营门的时候略微停顿，朝四名士兵微微点头：“做的不错！”
太子殿下居然还夸赞自己？这四个士兵皆是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有些发愣，当他们清醒时，朱慈烺一行人已经进了勇卫营中。
一群人进入营中时，勇卫营的士兵们正在训练。
此时正是下午，日头正悬在头顶，虽然天气刚刚变暖，但大多数的士兵都没穿上衣，光着上半身在操练。
校场中的士兵约有五千人，都是皮粗肉厚的大块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士兵们身上的肤色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隐隐有些汗水滑落，滴在地上。
操练士兵的将领也光着膀子的，身上肌肉坟起，一条条鼓起的青筋像是虬龙游动，充斥着狂暴粗野的气息。
领头的一位将领神色严肃，面无表情，背负双手，目光在一个个士兵身上掠过，大声咆哮道：“训练的时候多流汗，战场上就少流血，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数千士兵齐声大吼，声如炸雷。
那位将领却摇摇头，露出不满的神情，再次大吼道：“你们是没有卵蛋吗？或者都是一群娘们儿？吼一嗓子都有气无力的。”
卢九德和刘元斌一听，脸都黑了，没有卵蛋？你他娘的说谁呢？
“听清楚了！”
数千人撕心裂肺的大吼声响起又是齐声喊出，简直像山河崩裂，使得所有人都失音了，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这是何人？”朱慈烺指着那位将领，向卢九德问道。
卢九德立即回道：“回殿下的话，此人名为黄得功，人称‘黄闯子’，是京营名将。”
虽然黄得功刚刚无意间说了卵蛋的事，好在卢九德为人不错，没有计较什么，并没有趁机给他上眼药水。
朱慈烺好奇道：“为何称他‘黄闯子’？”
卢九德指着黄得功，道：“黄参将年少时就无比的勇猛，十二岁的时候偷喝了母亲徐氏酿的酒，徐氏责怪他，他笑着说赔。
为了赚酒钱，黄参将就拿了一把刀混在官军中，跑到辽东战场上砍了两个敌人的头颅，领了五十两白银的赏钱，回家献给了徐氏，说赔那酒的钱。
后来黄参将从军，每次作战前都要喝上两口，然后深入敌方军营，不顾生死，不计利害，被称为黄闯子。”
“原来还有这番典故，真乃猛将也！”朱慈烺感叹。
朱慈烺点点头道：“这些士兵都是虎贲之师。”
卢九德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这些将士都是曹督主从十几万京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说是整个京营中最核心的战斗力。”
为切实提高新军战斗力，曹化淳选任人才极为用心，卢九德和刘元斌两个监军太监也是内廷里知兵的人才，而进入勇卫营的将官更是曹化淳精心网罗的忠诚勇敢之士。
如出身辽东久历战阵的黄得功，这样善战的武将让勇卫营的战斗力迅速提升。
崇祯对于这支军队寄予厚望，给官兵开出的待遇也是极为优厚。
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曹督主，朱慈烺不知道为何后世那些影视里将他列为反派，什么东厂头目，迫害百官，危害江湖，甚至李自成攻入北京主动打开城门。
曹化淳在李自成打进北京城的前几年就早早的回乡养老了，他拿意念开的城门？

第12章 大明火器
经过卢九德的介绍，勇卫营全营编制，步兵三千六百人，炮兵四百人，骑兵一千人，一共五千人。
步兵均配有一杆火铳，炮兵配有红夷大炮，佛朗机炮，虎蹲炮，火龙出水，神机箭等，装备在整个明军中颇为精良。
“末将黄得功，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黄得功终于发现了朱慈烺一行人，在卢九德派人介绍下，连忙过来参拜。
“兴！”朱慈烺将他唤起，并问道：“黄参将，现在勇卫营每日是如何操练的？”
黄得功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勇卫营每日两操，各一个时辰，分别操练步阵、操枪、骑射、炮和藤牌技术。”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不行，操练这些作用不大，以后勇卫营的操练项目全部改掉，改为武装五公里越野，俯卧撑，仰卧起坐，军队格斗术，火铳射击，战阵……”
黄得功闻言，顿时着急了，大声道：“太子，操练项目怎么能改……”
“大胆！黄得功你敢以下犯上！”刘元斌指着黄得功尖声喝道，吓众人一跳。
黄得功也是一脸蒙圈，我不就声音大了点吗？当兵的总不能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吧？这算哪门子以下犯上啊？嗯？？
朱慈烺看到黄得功发懵，看着他，面色平静道：“整个天下，只有父皇陛下和母后殿下可直呼本宫为太子。”
黄得功一听，顿时吓得跪倒在地，道：“末将无知，请殿下惩罚……”
黄得功心里发苦，他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武将，哪里知道天家这些规矩啊。
众人也是忐忑，生怕朱慈烺斩了这个猛将，毕竟这是大不敬的罪，说大可大。
“念你无知，就饶过你的不敬之罪，等会自领二十军棍。”朱慈烺依旧平静道。
如果对方是庸将，朱慈烺为了将勇卫营牢牢抓在手中，想方设法也要除掉。
然而，黄得功英勇善战，忠心为国，在历史上评价颇高，朱慈烺不愿动他，只是稍微打磨一下他的傲气，让他别小瞧了自己。
“多谢殿下宽恕……”
黄得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战场上战死他倒是不怕，就怕死的窝窝囊囊的。
朱慈烺看向黄得功，道：“我说的这些操练之法你可记住了？”
黄得功被刚刚那一吓，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还有二十军棍等着受呢，他吞吞吐吐道：“末将记住了，只是不知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是什么，还有那格斗术……”
不仅黄得功，就连卢九德和刘元斌也对太子殿下说的这些陌生词汇表示不理解。
“军队格斗术，就是战场杀敌的战斗技巧，至于俯卧撑……”
朱慈烺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身为皇太子，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趴在地上演示吧，他低喝一声：“孙应元！”
“到！”朱慈烺身后，东宫卫队参将孙应元应声而出。
朱慈烺道：“从明日起，你带东宫卫队入勇卫营，教他们如何训练，并与勇卫营一同训练。”
“是！”孙应元行了个军礼。
朱慈烺早已计划妥当，当初以五十个东宫侍卫训练五百名东宫亲卫，如今自然想用五百名东宫亲卫训练五千名勇卫营，从而将勇卫营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以往的传统军事训练，适合冷兵器作战，而朱慈烺在勇卫营实施现代化的军事训练，是为了让训练科学化，更加适合以后的火器作战。
朱慈烺拿过勇卫营中一个士兵的鲁密铳，仔细看了片刻，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老的火枪，相对于后世的步枪来说，简直老掉牙了，可这鲁密铳却是目前明军中最先进的火铳。
鲁密铳在大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由火器研制家赵士桢于仿土耳其鲁密国（罗姆苏丹国）所进贡的火绳枪改进的，比鸟铳（火绳枪）和三眼火铳都要先进，主要表现在射程远，威力大。
射程可达百步，大概一百五十米，而且加上了火门装置，可在大风环境中使用，这是火绳枪和三眼火铳都不具备的功能，缺点就是比较重。
朱慈烺看了半天，让人上火药，自己准备试射一次。
“殿下，万万不可啊，这东西容易炸膛，太危险了。”不仅是卢九德等人，连徐盛和孙应元都立刻上前阻止。
朱慈烺也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大明火器虽然发展的非常好，京营中几乎可以做到人手一把火铳，地方卫所中的普及率也极高，并拥有地方火器制造。
但因为质量原因，容易炸膛炸伤士兵，以至于很多士兵不愿意使用，大明火器的发展受到严重的阻止。
到了明末，士兵宁愿拿刀上阵都不愿用火铳对敌，就怕没被敌人杀死，反被自己手中火铳炸伤炸死。
“火器这般强大，却连烧火棍都不如，真是可恼！”
朱慈烺隐隐有些发怒，大明如果好好发展火器，凭着强大的火力，哪有建奴什么事情？
说到底，还是制造上贪污，偷工减料，导致火铳、火炮等质量不过关，让士兵畏惧。
朱慈烺突然又想到了个问题：“为何我东宫卫队配置的火铳质量没问题？”
东宫卫队也每日操练火器，为何却很少爆出炸膛的问题？
卢九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殿下万金之躯，是大明的未来，兵仗局的人再混账也不敢让您以身犯险，因此给您卫队配置的火器都是精心打造的，而且定期检查更换。”
朱慈烺点点头，还算这些人有点数，同时他也确定了，大明的火器，并非真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出在了制造上。
其实那几百支火铳也贪不了多少银子，万一太子殿下哪天心血来潮打几发火铳玩玩，万一打的时候火铳炸膛了……
那兵仗局上下估计连条狗都得掉脑袋，他们自然不敢拿命来赌。
“找专业的人，把勇卫营中质量好的火铳都挑出来，完成了告诉我情况。”朱慈烺命令道。
这样可不行，必须要让勇卫营用上质量合格的火器，冷兵器战斗，即便军队再勇猛，几场恶仗下来，人也拼的差不多了。
现在好的兵源不好找，就算找到了还得花大量时间操练、实战，大明没几年了，等不了，也耗不起。
如果用火器的话，就会有很多优势，首先就是威力比弓箭强大，射程也比弓箭远。
一个合格的火铳手，只要不是蠢货，最多只用一个月的训练就够了。一些脑子快，手脚灵活的人，只用四五天就能上战场，同时火铳对士兵的体力要求不高，十几岁的少年就可以操作。
对于鲁密铳，朱慈烺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他想使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燧发枪，不过目前的话，应该只有欧洲才有。
燧发枪，是利用撞击燧石的方式进行点火发射的火枪，和火绳枪相比，优点太多了，射速更快、口径更小、枪身更短、重量更轻、后坐力更小、射程更远等。
特别在夜战的时候，火绳枪燃烧火绳的火光和气味，容易暴露士兵的目标，燧发枪就没有这种担心。
大明有个官员在这个时期也发明了燧发枪，同时上疏要求在军队普及，不过因为朝廷没钱而没有推广开。
那个官员叫什么来着？朱慈烺一时想不到他的名字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活着，他只能等回宫后通过查看以往的奏疏卷宗，再找出这个人。

第13章 洗脑专家汤若望
从勇卫营回到宫中，朱慈烺立刻命人查找卷宗，最终找到了一份崇祯八年七月二十日的奏疏。
是原兵部右侍郎毕懋康上疏的，献上了一本名为《军器图说》的自撰书籍。
书中罗列各种火器、毒弩，还有他心中念念的燧发枪，书中图文并举，叙说军器之制造，使用与威力。
朱慈烺见到后兴奋不已，连忙询问毕懋康此人现在何地。结果让他很失望，毕懋康现在出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钱粮。
“太远了，得想办法让父皇陛下把他调入京城，掌管兵仗局，这么好的人才，管什么钱粮，真是大材小用。”朱慈烺腹诽道。
好在有书在，看看兵仗局的工匠们能不能照图打造出来。
朱慈烺想重建大明火器，必须要找到一批精通火器的科学家，比如徐光启。可徐光启这位科学巨匠已经去世几年，与他错过了。
朱慈烺第二个想到的人是徐光启的学生孙元化，后来一打听，孙元化居然在前几年因为登莱之变被朝廷杀了！
孙元化，这是一个被历史埋没的人才，如果他没死，收复辽东未尝不可。
孙元化是徐光启的学生，他学贯中西，并且青出于蓝，他潜心研究西洋火炮，明末独一无二的火炮制造和弹道学的专家。
他任登莱巡抚时，甚至组建了一支拥有27名葡萄牙人炮手的外籍军团，算是大明火器部队总司令。
野猪皮努尔哈赤带着八旗军在辽东所向披靡时，是孙元化带去宁远的十一门红夷大炮，将八旗军轰的发懵，成就了著名的“宁远大捷”。
野猪皮“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唯宁远一城不下，遂大怀忿恨而回”，八个月后，在郁闷中死去。
明朝文武百官则为这场关键胜利欣喜若狂，一门主力大炮，还被皇帝封为“安国全军平辽靖虏大将军”。
后来孙元化得到重用，他雄心勃勃，想练就一支掌握火炮、战术先进的劲旅，收复辽东。可惜的是，一场历史意外让孙元化的宏伟规划和强军之梦破碎。
‘一只鸡而引起的兵变’，让他麾下的孔有德等人叛变，登州沦陷，孙元化被叛军所执，自刎未果。
孙元化被俘后放归，被政敌余应桂、李梦辰、路振飞、温体仁等人陷害，被逮捕下狱，最终遭到冤杀。
孙元化的死，让后金成了最大赢家，在崇祯五年，著名汉奸孔有德和耿仲明，带着数百艘战船和大量娴熟的西洋炮手，渡海投奔后金。
这支明朝最精锐的火器部队的叛逃，使明、金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后金如获至宝，皇太极亲率诸贝勒出盛京十里迎接，并使用女真人最隆重的“抱见礼”相待。这一刻，他有了入主中原的本钱。
以后，满清用缴获与仿制的火炮，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入关后，在与李自成的农民军交锋中，火炮更是大显神威，农民军此后避之不及。
如此人物，死于党争，真是令人惋惜。
朱慈烺在钟粹宫来回踱步，思考着怎么把制造军用器械的兵仗局收在手里，还有找哪些人给他研制武器，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科研人员。
未来明军用精良的火器与冷兵器的满清打一场非对称战争，那一边倒的压制，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殿下，兵仗局那边送来了十个望远镜，请您过目。”吴忠领着几个太监用木盘端着望远镜向朱慈烺报告。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我让造一批，他们就给我造十个？”
兵仗局的人以为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兴趣，多要几个望远镜玩玩，所以就造了十个应付一下。
吴忠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做什么，但还是开口道：“奴婢这就去告诉兵仗局，让他们再多造一些。”
朱慈烺手中拿了一个望远镜，忽然道：“等一下，这望远镜是不是一个叫汤若望的人带到大明的？”
吴忠想了一会儿，才道：“回殿下，正是钦天监监正汤若望。”
“让他来见我。”朱慈烺心中微动，他差点把这个大神给忘记了，这尊大神可是个全才，不仅对天文造诣极深，还对火炮等颇有研究。
“等等，还是我去拜访他吧。”
朱慈烺打算亲自去汤若望家中拜访，对于科研人员，他觉得有必要礼贤下士。
朱慈烺派锦衣卫找到了汤若望，他此时正在京城的一个天主堂里，那个教堂也是他在大明的家。
朱慈烺带着徐盛、吴忠等一群侍卫微服造访。
看着这座西式建筑风格的教堂前人来人往的，朱慈烺有些惊讶，没想到明末有这么多人信天主教耶稣会的。
他居然还在教堂里看到了一个太监！那是一个老太监，正在教堂里做祷告。
“庞天寿！”朱慈烺叫住了那个老太监。
那是御马监的庞天寿，在曹化淳手下，地位不低，朱慈烺以前去御马监找曹化淳时见过他。
那个叫庞天寿的老太监听闻有人直呼他姓名，先是有些恼怒，当他转身看到朱慈烺时，连忙变了脸色，小跑过来行礼。
“庞天寿，你怎么信教了？”朱慈烺不解，一个太监不信如来和老君，也不信玉皇大帝，信耶稣？
听到太子殿下询问，庞天寿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
听到庞天寿的讲解，朱慈烺才知道，原来汤若望利用钦天监的职位，在宫中经常找太监聊天，利用向太监讲解天文的机会，在宫中传播天主教。
很多太监被汤若望洗脑入教了，这个御马监太监庞天寿就是被洗脑太监中最大的一个。
朱慈烺心中微微震惊，这汤若望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把太监给洗脑入教？就好比给秃子推销梳子，溜到起飞啊！
“好了，没你事了，你忙你的吧。”朱慈烺对着庞天寿摆了摆手，没有追究什么。
天主教在大明发展算是合法的，甚至有大臣都信教，比如之前的礼部尚书徐光启，也信天主教，是被另一个洗脑专家利玛窦拉进教的。
说话间，身穿一身黑色神父袍的汤若望见太子殿下亲自登门，连忙出门迎接。
“恭迎太子殿下千岁！”汤若望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行礼道，他能给太监洗脑，汉语自然不会说的那么蹩脚。
汤若望作为钦天监监正，也是大明的官员，对于大明官场的各种礼节还是非常清楚的。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个蓄着大胡子的汤若望，道：“汤监正，免礼。”
“不知道殿下来此，所谓何事？”汤若望不明白朱慈烺来找他的意图，很直接的问道。
朱慈烺面带微笑，道：“听闻先生学识渊博，特来请教。”

第14章 都是人才
在汤若望的邀请下，朱慈烺来到了汤若望在教堂后面的住所。
刚刚走进住所，只觉得眼前忽然一亮，这里简直就是实验室啊，到处摆放着仪器，大多数是一些天文仪器。
朱慈烺还在汤若望工作的桌子上看到一本名为《崇祯历书》的书籍。
这是一部比较全面的介绍欧洲天文学知识的著作，是由徐光启、李之藻、李天经、汤若望等人花了五年的时间研究编译的成果。
书中有天文学理论、天文数学、天文仪器描述，还大量引进了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中地球的概念，包括日食、月食、木星、水星、火星的运动。并介绍了球面和平面三角学，在坐标系方面介绍了黄道坐标系。
在两年前，也就是崇祯七年正式编成，是汤若望等人的心血。
然而在历史上，此书编就后，因一些思想保守反对派的干扰争执了十年，直到崇祯十六年八月，崇祯皇帝力排众议，下定决心颁布新历，但颁行《崇祯历书》的命令还没有实施，明朝就已灭亡。
汤若望见太子殿下翻阅这本书籍，心中大动，他很希望这个未来大明的主宰，能够对这本书产生兴趣。
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能否认识这些字，但书中有不少几何图，希望多少能够吸引一下太子殿下。
朱慈烺感受到汤若望殷切的目光，将书合上，看着他，道：“如此巨作，当以国用。”
看着有些激动的汤若望，朱慈烺接着说道：“本宫不愿明珠蒙尘，但也希望先生能够为我大明多尽一份心。”
“不知殿下想要我做什么？”汤若望很直接的问道。
见对方如此痛快，朱慈烺也不啰嗦，开口道：“我知先生通晓西洋火炮的制造之法，不知先生能否为我大明造一些火炮，如红夷大炮那般。”
明朝的火器发展虽然不错，但在明末，已经稍微落后于西洋了。
此时欧洲不少国家的军队已经普及列装燧发枪了，火炮研究技术也比中国强上一线，大明几次从澳门的葡萄牙人手中购买火炮。
“没问题，只要有炮厂，我会教会他们铸造最新的火炮。”
汤若望很痛快，他作为天主教中国区的总舵主，传教也是他的主要工作，而想要顺利传教，必须结交大明的权贵。
而眼前的太子殿下，作为大明帝国未来的皇帝，现在结交，绝对对他的传教事业有极大的好处。
“好，我会请父皇陛下下旨，重新设厂，由你主持铸炮，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朱慈烺很清楚，现在还没拿下兵仗局，指望让汤若望一个老外去管那些老油条，有些不现实，不被坑死就不错了。
接着，朱慈烺又参观了一下汤若望的实验室，发现一侧墙上还挂着一把火铳，看外表，不同于大明士兵所用的火铳。
“这是什么火铳？”朱慈烺指着那个特别的火铳，道。
汤若望介绍道：“回殿下，这叫燧发枪，是利用火石撞击引燃火药的新式火铳，产自澳门卜加劳铸炮厂。”
“你说澳门的卜加劳铸炮厂已经生产燧发枪了？”朱慈烺心中有些激动。
卜加劳铸炮厂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铸炮厂，不仅生产大炮，还生产炮弹，火药，甚至敎堂的铜钟等。朝廷获悉后，曾多次派人到澳门购买大炮。
此时的澳门并不是被葡萄牙人占领了，只是葡萄牙人缴纳了费用，租用一些土地，获取在澳门生存的权力而已，很多事情都会受到大明的限制。
葡萄牙真正建立据点插上国旗，并占据澳门是在晚晴的时候。
“当然，卜加劳铸炮厂还有最新型的燧发枪。”汤若望回答道，他不知道大明的皇太子为什么对火器兴趣这么大。
朱慈烺欣喜道：“不知道先生能否制作出？”
汤若望摇了摇头，道：“殿下，很遗憾，最新型的燧发枪，卜加劳铸炮厂也仅仅仿制出不久而已，臣只是得到了一支，虽然还在研究，但目前并不能仿制出。”
朱慈烺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只是保着试试看的心理，只能够造出旧式的隧发枪就以经很满意了。于是道：“那这普通的燧发枪你可以造出吧？”
“很抱歉，殿下，普通的燧发枪我也不能造出，毕竟我平时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个火器。”
朱慈烺听闻后很失望，虽然他手中有毕懋康所绘的图，不过想要凭着图制造出燧发枪，难度很大，并且需要大量的时间。
见到皇太子眼中难掩的失望，汤若望继续道：“不过，殿下，我有位朋友可以造出。”
“是何人？请先生为我引荐！”朱慈烺有些好奇，难道大明还有高手？
“殿下请稍等。”汤若望和他的一个助手低语了几句，助手迅速离去，好像去请什么人了。
不一会儿，有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在汤若望助手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一进门，男子就说道：“神父，我正研究那把火枪呢，为何这么着急把我找来？”
汤若望连忙道：“和鼎，这位是当今太子殿下，快来过来拜见。”
那男子闻言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当今太子殿下居然驾临。
不过他虽然吃惊，但也没有显出多少手足失措的样子来，忙向朱慈烺躬身一揖，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忙道：“先生不必多礼，请问先生的令尊是否是故佥都御史、前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大人。”
那男子怔了一怔，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先父。”
朱慈烺这才确定，汤若望所说的可以造出燧发枪的朋友就是孙和鼎，也就是孙元化的长子。
孙元化的几个儿子自小受到熏陶，也精通火器的制做，其中以孙和鼎最厉害。因为孙元化被朝廷冤杀，也难怪孙和鼎见到自己并无多大触动。
听孙和鼎回答，朱慈烺接着道：“我听汤先生说孙先生精通火枪的制造之术，我大明正好要铸造一批火枪，以抵御关外鞑子，因此想聘请先生相助。”
那知孙和鼎听了朱慈烺的话后，立刻摇了摇头，道：“先父临终前曾有遗命，令我们兄弟终身不得出仕为官，在下实在不敢有违先父遗命，故此不能从命，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因为孙元化生前加入了天主教，汤若望给临死前的孙元化做了最后的弥撒，在这最后时刻，孙元化请汤若望转告三个儿子，不要因为他被冤杀而抱怨朝廷，不要当官，把他的遗作整理出来传于后人。

第15章 致富第一步
听到孙和鼎一口拒绝，朱慈烺表示理解，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接着又道：“本宫也曾听闻过孙大人的才能，被奸臣诬陷身死，真乃国之损失。”
朱慈烺的这句话，让汤若望和孙和鼎心中震惊，没想到当今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种见识。
特别从他口中说出奸臣二字，在场包括徐盛和吴忠等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口中的奸臣指的是谁，那可是当朝内阁首辅，温体仁啊。
“小爷……”吴忠小声的提醒朱慈烺，想让他说话注意一些。
朱慈烺并不觉得自己冒失，接着道：“怎么？构陷忠臣，他温体仁不是奸臣？”
“殿下，请别再说了……”孙和鼎连忙劝道。
朱慈烺能当场表明立场已经让孙和鼎大为感动了，然而，朱慈烺这番说话，也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奸臣构陷是不假，然而最终下令杀孙元化的是崇祯啊，朱慈烺这么说，不是变相的指责当今皇帝吗？
朱慈烺当然知道这层道理，他却不怕，这里除了汤若望和孙和鼎，就是吴忠和徐盛，这二人绝不会出卖自己。
至于汤若望和孙和鼎，除非脑子有毛病才去告发他。这也是他敢直言的原因，一切为了拉拢汤若望和孙和鼎。
朱慈烺见时机差不多了，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最大的筹码：“孙先生请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为令尊平反。”
听到当朝太子殿下的亲口承诺，孙和鼎身体微颤，随后当场下跪，眼睛有些湿润，道：“草民愿为殿下效死！”
朱慈烺扶起了孙和鼎，又看向汤若望，道：“汤先生，我会奏请父皇陛下，为你们天主教御赐牌匾的，这样会对你的传教有些帮助。”
“多谢殿下，您真是一位奇人，年纪轻轻就有明君风范。”汤若望兴奋的有些手舞足蹈。
看到被搞定的二人，朱慈烺自然十分高兴，三人开始坐下详聊。
朱慈烺将后世燧发枪的发展大概讲了一遍，想为他们二人的研究有个目标。接着又和汤若望和孙和鼎二人聊了许多关于天文，数学等领域的学识。
汤若望和孙和鼎对视一眼，皆感觉对方眼中的震惊，眼前这个太子殿下，还是人吗？不到十岁，竟然知道这么多？有些学识居然比他们二人还要超前。
莫非真是真龙转世？到了现在，一向不迷信的汤若望和孙和鼎居然对信仰产生了一丝动摇。
“小爷，该回宫用膳了。”吴忠轻声提醒道。
朱慈烺有些不愉，道：“急什么，我与两位先生相见恨晚，不要打扰我们。”
他并不是刻意装逼卖好，而是真的与他们二人相谈甚深。
朱慈烺来到明朝后，虽说也算土生土长了几年，但在古代的环境中，没灯没电的，他的内心还是很压抑的。
特别是身边的太监宫女，不是迷信就是唠叨，若放在后世基本和傻币没两样，朱慈烺和他们几乎聊不到一起，只能安排他们去做事。
今天遇到汤若望和孙和鼎二人，谈着一些现代的知识，朱慈烺的内心像是得到了解放。
“殿下不妨在这里用膳，尝尝异国风味。”孙和鼎提议道。
朱慈烺点点头，对着汤若望笑着道：“可，今日就在汤先生这里用膳了。”
汤若望自然欣喜，连忙亲自带着下人下厨做菜去了，朱慈烺则与孙和鼎继续探讨着燧发枪的事情。
没过多久，汤若望和下人们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汤若望亲自端着两杯茶出来，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菜，还望殿下多担待一二。”
朱慈烺接过茶水，看了一眼，笑着道：“我以为汤先生给我端的是咖啡呢，原来是碧螺春。”
汤若望瞪大了眼睛，道：“哦，上帝，殿下您说的咖啡在我们那被称为‘魔鬼饮料’，是不能喝的，我怎敢给殿下喝那种东西。”
朱慈烺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看来咖啡是欧洲还没流行，这时的天主教还在排斥咖啡。后来教皇亲口品尝后认为可以饮用，并且祝福了咖啡，咖啡才在欧洲逐步普及，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吧。
“这是辣椒？”朱慈烺夹起一道菜中的红色辣椒，惊奇道。
他自从来到大明，这些年，就没见过辣椒，御膳里的辣味都是用芥末和葱姜蒜来调和，吃起来根本感觉不到正宗的辣味。
“这是番椒，奇辣无比，殿下小心。”汤若望连忙提醒道。
“这不就是辣椒嘛，我认得它！”朱慈烺哈哈一笑，一口咬下。
顿时一股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朱慈烺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以前最爱吃辣，如今再次尝到这种久违的味道，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殿下真乃神人也……”汤若望和孙和鼎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充满敬佩。
辣椒虽然在几十年前就传入了大明，也有人曾经试着吃过，不过因为特别的辣，导致吃过的人感官上有所触动，还以为是中毒了呢！
从那后就几乎就没人敢吃了，只把辣椒当成了观赏的草花，并且记载在一本名为《草花谱》的书中，叫做“番椒”。
“爽！”朱慈烺轻抿了一口茶，忍不住赞叹道。
在用膳期间，朱慈烺又和汤若望聊了一些辣椒的问题，比如现在哪里可以搞到大批量的？
汤若望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对辣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还是仔仔细细的回答，最后还赠送了一些辣椒种子给朱慈烺，并为他讲解了如何培育。
朱慈烺一听就懂，他在另一个时空，可是亲手种植过辣椒呢，虽然是玩玩，却也对辣椒极为的了解，主要是太简单，只要找个温度适合的地方就可以种植。
朱慈烺打算在南方以私人的名义买些土地大面积的种植辣椒，最终考虑选在了安徽南部一带，那里流寇作乱刚刚平定，很多大地主的土地都无人耕种荒废了，这个时候以低价买来最合适。
至于为什么种植辣椒，朱慈烺自然不会对他们二人说，这可是发财的路子！
用完膳，朱慈烺先稳住了汤若望和孙和鼎，让他们先在这里的实验室先研究，等他回宫请示崇祯皇帝，再安排他们。

第16章 大明第一家火锅店
朱慈烺在回宫的路上，哼这小曲，显得非常的开心。
吴忠和徐盛一脸蒙圈，不知道自家殿下为何如此开心，却也不敢开口询问，或许殿下是因为火器的事情吧。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朱慈烺心中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计划，有了辣椒，他可以赚取大把的银子！
比如开个火锅店，麻辣烫店，烧烤店，在全国开连锁店，做大做强。想想后世这些店有多火，就知道国人的口味了，一定能赚大钱，这个时候孜然也有了，一切水到渠成！
朱慈烺要抢占商业先机，准备在大明开第一家火锅店。
刚进入紫禁城，朱慈烺停顿了一下，说道：“吴大伴，上次听你说你有个弟弟叫吴诚，在老家开了个饭馆被人挤兑的开不下去了，到了京城投奔你来了？”
吴忠不知太子殿下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已经到了北京城，还在一家酒楼给庖子当伙计呢。”
朱慈烺道：“吴大伴，本宫打算安排一下你这兄弟。”
吴忠有些担心地说道：“小爷，奴婢这个兄弟没见过事面，怕给您误事。”
朱慈烺一笑道：“有你在这摆着呢，他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只要他忠心，本宫定会给他个好差事。”
吴忠赶紧说道：“那奴婢先替家弟谢谢小爷，不知道小爷有何吩咐？”
朱慈烺告诉吴忠，让他转告他弟弟吴诚，在承天门外的棋盘街寻一家高档些的店面，准备开一家高档的火锅店。
朱慈烺要将后世的经营理念带到明朝来，再将后世的一些特色吃法及烧烤麻辣烫什么的鼓捣出来一些，那一定会很火。
等到盈利了，时机成熟就开成全国连锁，到时候就会财源滚滚而来，那不就什么都能干了吗。
当然了，他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去开火锅店，所以找了吴忠的弟弟，挂在他的名下。
第二天，朱慈烺抽了空闲，带着一行人又微服出了紫禁城，他要亲自见一见吴忠的弟弟吴诚。
吴诚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小家里穷吃不起饭，因此哥哥吴忠从小就进宫做了太监，每年寄回家一点银钱补贴家用。
吴家生活有所好转后，吴诚或许是被饿怕了，长大后特别喜欢做菜，于是自己开了小饭馆，想靠着自己的手艺和努力积攒点钱娶个媳妇，为老吴家传宗接代。
因为手艺不错，他那小饭馆生意倒是挺不错的，生活过得还算滋润然。
而好景不长，因为他太过老实，被同行勾结镇上的恶霸，隔三岔五的到他的小饭馆闹事，最终让他关门转让了饭馆。
吴诚来到京城投奔哥哥吴忠后，发现兄长虽然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却也没什么通天的本领，也没有给自己找个差事。
吴诚还算有良心，没有抱怨兄长，自己在京城找了个酒楼给庖子（厨师）当伙计，打打下手，趁机学点新鲜手艺。
就在今天，他的兄长吴忠突然找到他，说太子殿下要见他，这让吴诚愣了好半天，感觉像在做梦。
在吴忠的催促下，吴诚连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前来参见。
在京城某酒楼一个豪华的包间内，朱慈烺看着战战兢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吴诚，心中还算满意。
朱慈烺在当面了解了一下吴诚的情况后，就决定将火锅店的事情交给他负责。
对于开展副业赚钱，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比较老实本分的人，能严格执行他的规划，不偷奸耍滑就行。
一下午，朱慈烺都和吴诚在一起鼓捣开火锅店的事情，朱慈烺口述菜谱和火锅店管理制度，吴诚负责记录。
朱慈烺的一些想法和思路，把吴诚给惊呆了好几次，感觉脑袋都不够使了。
不过他好歹也自己开过饭馆并且有在大酒楼的工作经验，在经过朱慈烺的解释后，理解的还算不错。
朱慈烺最后告诉他，这是机密，不经他的允许不能外漏，否则提头来见。
在朱慈烺离开后，吴诚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一切感觉都像做梦，太子殿下居然亲自召见他，并跟他聊了这么久，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当他想起太子殿下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吴诚没有耽搁，当天就转遍了整个棋盘街，找到了一个位置非常好的酒楼。
这是一座两边临街的三层酒楼，面阔八间，装修豪华，里面东西齐全，入手可经营，后面还有个不小的院子，带着七八间砖瓦房。
老板因为欠下赌债不得已低价出手，原本上万两的家当，现在只需要六千两银子。
吴诚赶巧了，在仔仔细细看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下定决心盘下了这座酒楼。
吴诚办事还是比较麻利的，只是花了几天时间简单的修缮装修下，再重新布置了一番，大明第一家火锅店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朱慈烺对吴诚办事还是比较满意的，办事不拖泥带水，是个做事的人。
期间，吴诚托哥哥吴忠请朱慈烺给火锅店赐名，朱慈烺二话不说，亲手铺好宣纸，并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德庄火锅！
开业的第一天，德庄火锅的生意并不怎样，朱慈烺早已料到，毕竟还是很多人不敢吃这种太辣的东西的，所以他早就有了计划，前期的火锅一律微辣，让人先适应味道。
并且，朱慈烺让吴诚在开业的时候办了个活动，请乞丐们在全城发传单贴小广告，德庄火锅开业大酬宾，开业前五天全场火锅免费吃。
在免费的宣传下，立即有大批人赶去德庄火锅试吃。果不其然，在第一批吃螃蟹的带动下，在几天后，很多人都爱上了这个叫火锅的新菜品。
随着口口宣传，德庄火锅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慢慢的京城里的一些达官贵人都赶来品尝。
在搞免费活动的时候，吴诚还有些搞不懂，殿下为什么赔本去吆喝，让人免费吃喝。
直到后来，每天有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入账后，吴诚才知道，太子殿下真是个天才啊！

第17章 点火兵仗局
在德庄火锅热闹的这几天，朱慈烺去了趟兵仗局，想看看能否先把汤若望和孙和鼎安排进去。
这次他倒是没有微服出来，而是打着太子的仪仗，他觉得对于这些中饱私囊的皇家家奴，没必要做什么礼贤下士。
兵仗局位于皇城西侧的安富坊，就是后世的北长街，福佑寺附近，有掌印太监和提督军器库太监各一名。
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朱慈烺来到了兵仗局。
刚到门口，就见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和提督军器库太监，带着兵仗局中的管理、佥书、掌司、写字、监工等共几十人拜倒在地，齐声道：“恭迎太子殿下千岁。”
“兴！”朱慈烺看了他们一眼，按照流程开口道。
为首的掌印太监凑上前来，先做自我介绍：“奴婢兵仗局掌印刘荣，请太子殿下训示。”
朱慈烺点点头，看了一圈没发现有造枪造炮的地方，这里就是一处办公的官署。
他开门见山道：“生产火器的地方在哪？”
掌印太监刘荣连忙回答道：“回禀殿下，生产火药的地方在西直门街北的安民厂。”
“那工匠呢？”朱慈烺继续道。
朱慈烺清楚，皇城里面二十四衙门，只有几个为首的管事是太监，其它的官员和工匠们都是正常人。
军器库提督马献祥回答道：“回殿下，工匠在火药司和安民厂。”
“现在兵仗局有多少工匠？”朱慈烺问。
“大概二百多名吧。”马献祥回道，工匠们是属于他在管理。
朱慈烺查过卷宗，在正统年间，兵仗局的工匠还有三千多名，到了隆庆年间，只有一千七百多名，如今居然只剩下二百多名。
朱慈烺皱眉问：“生产的火器质量如何？”
刘荣赔笑道：“殿下，我们兵仗局生产的火器，那质量绝对没问题，您的亲卫队都使用兵仗局打造的火器呢。”
“这帮孙子，睁着眼睛糊弄本宫！”朱慈烺心中恼怒，却没有当面揭穿，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
得到的回答都是好好好，朱慈烺知道，兵仗局的几个太监，压根就不怕他去安民厂查看检验火器。
因为在天启六年的时候，王恭厂火药库发生大爆炸，死伤数万人，甚至波及到了皇宫，连天启皇帝不满周岁的皇太子朱慈炅在宫中也被砸死。
当时那事情也没怎么处理，主要是因为当事人都死翘翘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挂了。
自那以后，火药库改建在西直门的街北，改名为安民厂，寓意安定民心，不会再爆炸了。
然而因为管理不当，后来又发生过几次小爆炸，这让周围的居民再也不相信什么安民了，纷纷搬走，以至于附近的房价都便宜了许多。
于是安民厂附近，成了京城权贵们耳提面命，教育晚辈们千万不能去的地方。
权贵都不能去，太子殿下更是不能去啊，谁带他去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送人。
朱慈烺自己也不敢去，安民厂那些蠢货，平时拿着铁铲将结在一起的火药铲开，火花滋滋的冒，不炸才怪呢，他可不敢去送死。
没多久，朱慈烺就带人离开了兵仗局，他心中给兵仗局几个掌权者的评价是：一群溜须拍马，欺上瞒下，贪污无能的庸才。
不能指望这些蠢货，看来得另外想办法将汤若望和孙和鼎安排好。
当天，朱慈烺从兵仗局回宫后，就去乾清宫觐见崇祯皇帝，想奏兵仗局一本。
然而崇祯皇帝正在忙着看南方剿寇战事的奏疏，无暇顾他，让他改日再觐见，朱慈烺无奈，只能回到钟粹宫规划未来了。
紫禁城，乾清宫。
前线传来的战报，兵部侍郎、总理川陕七省军务总理卢象升与总兵官祖宽杀掉了贼首摇天动，并将匪首闯王高迎祥、李自成所部击散，正逃往兴安一带。官军一路追杀，如不出意外，能在半年内剿灭高迎祥所部流寇。
崇祯皇帝读到这份战报后龙颜大悦，心情舒适，这才想起太子觐见，命人从钟粹宫将朱慈烺召来。
“最近接掌了勇卫营，感觉如何？”崇祯笑吟吟的问。
“曹伴伴很是了得，将京营中最精锐的将士都集中到了勇卫营，留下的监军也很得力，省了儿臣不少的事情。”朱慈烺认真道。
他说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曹化淳对勇卫营确实费了很大的心血，派的两个监军太监不仅没给自己使绊子，还极为的配合。对军中将士也比较配合，没有过多的干预，简直就是大明所有监军太监中的一股清流。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道：“曹化淳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他一向做事谨慎认真，这也是朕将他从南京调回来并重用他的原因。”
“父皇陛下，儿臣想去整顿兵仗局。”朱慈烺开口道。
“兵仗局怎么了？”崇祯不解，看向朱慈烺。
朱慈烺说道：“我大明有火器之利，为何还会败给建奴？”
朱慈烺不能指望崇祯回答他，只能自问自答，道：“我大明火器犀利，装备也很普及，却很少有人使用，无非就是质量不行，容易炸膛，士卒不敢使用而已。”
朱慈烺见崇祯若有所思，接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加强火器制造才能挥发特长。如今勇卫营中所配备的火器，合格率只有三成多一点，严重影响了军队的作战能力，所以儿臣恳请父皇陛下能够让儿臣整顿兵仗局。”
卢九德不久前报道说，已经将勇卫营的鸟铳全部进行过检测，四千支鸟铳，合格的只有一千五百支，这让朱慈烺非常的恼火。
一千五百支合格的火铳，加上东宫卫队的五百支，一共两千支，也算武装了半个勇卫营了。
不过卢九德也告诉朱慈烺，尽管这些火铳都算合格品，但一根管铳的寿命有限。
正常一根再好的管铳，发射总数次也不能超过八十次，一旦过了这个次数，同样也可能会发生爆管，因此必须经常更换管铳。
另外，一根管铳的连续发射数次不能超过三十次，一旦达到三十次，必须要等管铳完全冷却之后，才能继续使用。
朱慈烺听闻后，越发的觉得兵仗局要握在手中，所以今日趁机请命。
崇祯对这些损害军队的蛀虫极为的厌恶，有些微怒道：“兵仗局这帮混账，想重蹈魏阉的路子吗？太子，你去查，给我好好的查他们！”
朱慈烺闻言心中顿时踏实了，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道：“父皇息怒，儿臣定会给这些内臣一些警示。”
接着，二人换了其他的话题，崇祯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有意教导朱慈烺政务，让他将奏疏一一念来。
同时崇祯也会问一问朱慈烺对于一些奏疏的看法，时不时的还讲一些批阅奏疏的方法和手段，来体现君王的莫测。
朱慈烺都一一记下，这都是宝贵的经验，虽然他比崇祯更加有远见，但论处理政事的经验，他差的太多了。
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崇祯皇帝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慈爱的看着朱慈烺说道：“皇儿，今天就到这吧，以后从文华殿学习完这到乾清宫来，来陪父皇批阅奏本，明天的朝会你也一起参加吧。”
朱慈烺与崇祯皇帝施完礼后出了乾清宫，心中十分的高兴，暗暗给这个皇帝老子疯狂点赞。
崇祯皇帝不仅准许他办掉兵仗局，还让他上朝听政，真是双喜临门啊！

第18章 锦衣卫抄家
锦衣卫北镇抚司。
一位年轻的太监手持令旨站在锦衣卫大堂上高声喊道：“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接东宫令旨！”
骆养性连忙率一干锦衣卫官员出来跪下听旨。
“太子殿下令旨，令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将兵仗局掌印太监刘荣与军器库提督太监马献祥二人缉拿抄家。”
“卑职接殿下旨意！”
忽然接到东宫令旨，骆养性心中虽然疑惑，但却不敢怠慢，小声地问道：“敢问公公，陛下可有旨意？”
兵仗局毕竟也是二十四衙门之一，要动他们，事情算是不小。
来传旨的太监正是吴忠，他看着骆养性，笑道：“怎么，骆大人，太子殿下还指挥不动您吗？”
“不敢。”骆养性看了眼吴忠，心中有些不痛快，暗暗骂了句阉货。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东宫没有陛下授权，怎敢轻易动兵仗局？想到这里，他才有些安心。
“李大人，随我一起去兵仗局走一场吧！”骆养性看向李廷表，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让李廷表一起。
原本这种抄家的肥差不想拉着李廷表的，可谁叫李廷表是太子的人呢，只好拉着他一起立功。
李廷表也不推托，这是太子殿下的令旨，肯定是殿下要做大事情了，他自然要盯着点。
骆养性迅速召集了几个亲信的锦衣卫千户到官厅议事。
没过多久，北镇抚司衙门里有数百名身穿青绿锦绣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出。
这么多人锦衣卫出来，让人一眼就知道，肯定有哪个大官要倒霉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当官的得罪了天子，这下可要遭殃了！”
“可不是嘛，锦衣卫多少年没这么出动了。”
被镇抚司衙门附近，不少路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当他们看到骆养性带着一票锦衣卫走来时，连忙作鸟兽散。
锦衣卫这几年虽然不像以前那般有权势了，不过毕竟有着二百多年的赫赫凶名，还是让很多人心生恐惧的，生怕私下议论被抓紧诏狱受折磨。
当然了，是他们想多了，诏狱不是谁想进就想进的，没点身份的人只能被扔进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挨板子。
没过多久，骆养性便带着数百锦衣卫将兵仗局围了起来，并派人进去抓人。
结果守了半天，进去的锦衣卫出来告诉骆养性，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刘荣和提督太监马献祥没在里面，应该在家中。
骆养性呸了一声，怒道：“他娘的，白跑一趟，分两队，分别去刘荣和马献祥的家中，将他二人捆了！”
李廷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只是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
骆养性考虑了一会儿，最终才决定让李廷表带一队人前去马献祥家里，自己则带一队人去抄刘荣的家，分头办事。
李廷表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就是担心抄家时自己盯着他，影响他发财嘛。
心中暗暗鄙视，李廷表二话不说带着人赶往马献祥府上。
马府占地极广，是兵仗局提督太监马献祥的府邸，明朝有权的太监，和当官的没什么两样，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被人尊称为老爷，还娶有老婆，活得人模人样的。
明朝的太监虽然不能称为男人，却也算半个男人，因为在明朝以前，包括明朝，所有太监都只是割了蛋蛋，大炮却没卸掉，只有清朝的太监才被一刀斩平。
比如景泰年间，一个姓韦的太监，举行宴会都要找点妓陪酒，还仗势干军官的妻子，强娶军官女儿为妾。
娶妻纳妾结对食，那都是有权有势的高端太监的待遇，那些地位低的杂役太监呢？怎么办？当然是到宫外招妓嫖娼的啦。
李廷表命人将马府围了起来，并让人上前砸门。
“锦衣卫办事，麻溜的开门，否则要用炮轰了！”
一个锦衣卫千户握着砂锅大的拳头，一边狠狠地敲着马府的大门，一边大声喝道。
马府中不少人听到敲门声，虽然疑惑，却不敢开门。
马献祥正在院子里上品茶逗鸟，见到管家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顿时眉头紧皱：“什么个情况，锦衣卫居然来抓我？你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老爷，真真的，小人透过门缝亲眼看到了飞鱼服……”
“开门让他们进来吧。”马献祥淡淡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如果真是锦衣卫来抓他，紧闭大门也没用。
见马府大门打开，一群锦衣卫冲进马府，推开管家和几名家丁，直扑大堂。
马献祥已经坐在了大堂中，他看着走进来的李廷表，道：“为什么来抓咱家？”
李廷表看了他一眼他，淡淡道：“我们锦衣卫办事，从不问因由，我们只问时间，地点，何人。”
如果朱慈烺在此，肯定会翻白眼，这他娘的不就是送快递的吗？
马献祥一怔，脱口道：“是陛下的旨意？”
李廷表道：“是东宫下的令旨。”
“哈哈哈哈……”
马献祥一阵阴阳怪气儿的笑声，双手拢袖，眯成了一道缝隙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道：“东宫令旨？兵仗局好歹也是二十四衙门八局之一，没有驾帖，太子殿下凭什么抓我！”
驾帖代表秉承皇帝意旨，由刑科签发的逮捕人的公文，从正统年间开始，东厂和锦衣卫抓人都需要驾帖才能行动。
李廷表眉头微皱，冷然道：“别废话了，带走，抄家！”
一个太监从旁边跳出来，指着李廷表怒道：“大胆！没有驾帖你竟敢抓马公公……”
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喉咙一凉，再也说不出话来，随后轰然倒下，抽搐了几下就翘腿了。
李廷表在他跳出来说话的时候，瞬间拔刀划过他的喉咙，将他斩杀。
马献祥不禁骇然倒退了几步，吓得直哆嗦，吃吃地道：“你……你……竟敢？”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驾帖？”李廷表笑着擦了擦刀尖上的血迹，忽然把笑脸一沉，冷喝道：“捆了拖走！”
七八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来将马献祥摁倒在地，随即便有人提了绳索将他们捆了起来，硬生生的拖走了。
足足抄了两个时辰的家，李廷表才将马献祥府上的所有东西登记造册。
这一看，他吓了一大跳，这死太监的府上居然抄出五十万两的现银，其中还不包括其他古董字画什么的。

第19章 截胡
北镇抚司衙门，朱慈烺正坐在大堂中的白虎大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卷宗，认真的看着。
骆养性和李廷表二人则分别站在下面两侧，他们一回到北镇抚司就被手下叫了过来，说是太子殿下已在大堂等候多时了。
骆养性心中一跳，不知道东宫玩的是哪出，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骆大人抄了多少银子？”朱慈烺低头看着一份卷宗，平静的问道。
骆养性心中一紧，他还没来得及问李廷表抄了马献祥家多少银子，此时先开口有些不利。
不过东宫已经发问，他不得不开口道：“回殿下的话，卑职在刘荣家一共抄了十万两现银，以及一些珍贵字画器皿，估摸着能有三十万两银子吧。”
朱慈烺抬头看了一眼骆养性，而后继续低头看像手中的卷宗，半晌才道：“刘荣在兵仗局干了十几年的掌印太监，才搂了三十万两银子？你再好好想想，抄了多少？”
骆养性心中一凛，东宫明明不大，怎么显得这么老成？活脱脱的一个老狐狸啊。
骆养性硬着头皮道：“回殿下，差不多四十万两银子吧。”
朱慈烺再次抬了抬眼皮，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骆养性有些惴惴不安，咬了咬牙道：“其实是……五十二万两……”
朱慈烺眼皮一跳道：“看来想从你骆大人手中掰银子可真不容易啊，下去吧。”
“是！”骆养性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告退了。
出了北镇抚司衙门，骆养性像是变了个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暗道：说到底还是个稚子，就这几把刷子就想诈出具体数额？也不瞧瞧我干了多少年的锦衣卫。
北镇抚司大堂中，只有朱慈烺和李廷表二人。
李廷表躬身道：“禀殿下，卑职从马献祥家超出现银五十万两，其他古董字画等估摸着也有三四十万两。”
朱慈烺看着李廷表，轻言浅笑道：“骆养性可知道你抄了多少银子？”
李廷表不假思索道：“卑职领的是自己的人，他不知道，卑职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数额，不过肯定不会比卑职少的。”
朱慈烺点点头，他知道骆养性很贪，没想到这么贪，兵仗局二把手都能贪墨八九十万两，作为一把手的刘荣家中只抄出五十万两？
可恨的是骆养性开始居然只报出三十万两，明显的在糊弄他，不过朱慈烺也没有在此事上太过叫真。
朱慈烺是怕骆养性把抄出的财物都给眯了，所以专门来锦衣卫截胡，顺便敲打敲打骆养性，让他不要太过肆无忌惮。
在与李廷表密谈了一会儿后，朱慈烺就打算回宫早早的安置了，明天还要起早贪黑的参加朝会呢。
太子的仪仗刚刚出了北镇抚司衙门，李廷表就被骆养性叫了过去，直接问他向东宫报了多少数额。
李廷表告诉他，他向东宫报了一共五十万两银子，这让骆养性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高兴，连夸李廷表懂事。
这也是朱慈烺的特意安排，如果李廷表报的数目远远多于骆养性数额，那就说明骆养性存在问题。
朱慈烺目前还未掌握骆养性贪污的证据，不能一次性的扳倒他，将李廷表扶上锦衣卫一把手的位置，所以只能保护李廷表。
至于李廷表另外没报上去的几十万两银子，朱慈烺自然顺手留下了，这个时候，发展情报最缺的就是银子，他打算将这几十万两银子给李廷表大力发展情报。
对于隐瞒抄家所得的部分钱财，锦衣卫是最拿手的，自然不用朱慈烺去操心。
东宫下旨让锦衣卫查抄兵仗局，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朝野，很多官员惊讶，这真是年仅几岁的太子殿下做的？
不少嗅觉敏感的官员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这是东宫第一次使用东宫令旨，而且一出手就干掉了二十四衙门中的一个。东宫这是要干嘛？也有人不怎么相信，不过更多的官员都在关注此事。
那些与兵仗局暗中有利益联系的官员或勋贵们，在得到消息的最短时间内斩断了与兵仗局的联系，并销毁了一些证据。
……
成国公府，朱纯臣的书房中。
朱纯臣听到兵仗局的消息后，冷汗直冒，他派人暗中叫来了几个有利益关系的大臣在一起秘密议事。
朱纯臣气呼呼地道：“兵仗局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就被锦衣卫给端了？”
其中一个大臣道：“不清楚，锦衣卫并没有去刑科签驾帖，是直接去拿人的！”
“这骆养性真是个白眼狼，以前还是温阁老向陛下提拔他坐上锦衣卫的一把手，现在却敢动我们的人！”
当年温体仁、周延儒和东林党的钱谦益争夺内阁首辅的位置时，温体仁和周延儒联盟，一度和骆养性打得火热。
最终双方如愿以偿，干倒了钱谦益，一个当了内阁首辅，一个当了锦衣卫指挥使，结局很圆满。
然而，官场永远没有固若金汤的联盟，更多的是利益，过河拆桥，互相拆台的事情屡见不鲜。
温体仁一党首先发难，上书要求崇祯取消锦衣卫缉事之权，虽然最终崇祯没有接受，但还是对锦衣卫的权力加以了许多限制，比如裁撤了大部分只能，其中就包括监视大臣。
这一顿操作，自然是把骆养性给得罪了，当时骆养性刚刚连跳几级登上锦衣卫的一把手，还没有实力与内阁首辅扳手腕，只能忍气吞声，暗中寻找机会。
期间，骆养性难免也做一些恶心一下温体仁的事情，这次去抓兵仗局的两个当家的，更是二话不说，带人就干。
朱纯臣道：“骆养性这白眼狼还不敢自己动手，听说这是东宫下的旨意。”
其中一位大臣道：“东宫就是个孩子，他为什么要干掉兵仗局？莫非是兵仗局的太监得罪了这位小爷？”
朱纯臣叹了口气，道：“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兵仗局那边的利益没了，说什么有没用了，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诸位想想办法怎么收拾他们吧！”
几个大臣闻言也是点点头，然后开始出招了。
“锦衣卫没有经过刑科签下驾帖直接去拿人，目无君上，就凭这一点，他骆养性就得下岗，东宫也得受到训斥！”
“对，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奏，趁机再让陛下撤掉锦衣卫，看他还怎么嚣张！”
“对，搞死骆养性这个白眼狼，教训下东宫那个小娃娃，让他知道，即便是皇帝，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
有位大臣见他们商量的眉飞色舞的，终于忍不住咳嗽道：“诸位，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陛下当初以防止泄密为由，在崇祯五年的时候就已经将签发驾帖的权限移交给了锦衣卫，根本不用经过刑科了，所以，锦衣卫并无过错。”
“什么？你不早说！”其中一个大臣跳了起来，指着他怒道。
另外几人也是有些恼怒，合着我们出谋划策自嗨了半天，你他娘的却在这憋着屁看戏？

第20章 御门听政
早朝，也叫御门听政，俗称小朝会，一般在皇极门前就行。至于在皇极殿中举行的，那是大朝会，一年当中只有三大节和特殊喜庆时才在皇极殿中举行大朝仪。
明朝当官的比现在的公务猿上班累多了，简直就是苦逼，每天先是早朝，然后再到各衙门坐班。
在明初，明成祖朱棣比较勤政，正常在卯时就开始早朝了，也就是现在的北京时间早晨五点，百官们往往凌晨三点就到午门外等候。
第二日，朱慈烺早早就起来了，在用完早膳后，朱慈烺就赶去了乾清宫，和崇祯皇帝一起早朝。
期盼中的御门听政终于开始了，此时的皇极门前已经站好了上百名官员。
最前面的是以内阁首辅温体仁为首的一群内阁大学士，后面是勋贵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为左班、武官为右班，在百官最后面则是站着一群握着刀的锦衣卫校尉。
文武百官个个站的笔直，没有人敢乱动，因为这个时候，有负责纠察的御史在旁监督，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朝会后听候处理，有些过份的直接就会被锦衣卫当场拖出去。
皇极门上廊内正中处是皇帝的御座所在，御座两旁站立着身穿铠甲的大汉将军，很是威武，负责保护皇帝。
御座下首两侧站着一些钟鼓司的乐队，当崇祯皇帝达到御门的时候，一个太监鸣鞭，接着钟鼓司奏乐。
锦衣卫的力士也迅速撑起五伞盖、四团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代表天帝出巡的仪仗，然后从东西两侧跟着崇祯皇帝登上丹墀，站立在皇帝御座后左右。
崇祯皇帝在御座坐下后，一个太监再次鸣鞭，立刻就有个内监上前一步，长声喊道：“跪！”
文武百官行一叩三拜之礼，山呼万岁，随后早朝才算正式开始，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很是高端。
行完礼后，百官抬头偷看，只见御座旁边加了个座位，上面坐了个少年，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朱慈烺。
不少人虽然有些差异，但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东宫已经出阁了，有资格参与朝政，只是没想到这么小就参与了。
朱慈烺坐在崇祯皇帝的下手，心中惊叹，原来上个早朝这么多规矩，完全不像后世影视里那么简单，在大殿里举行，就十几个大臣参与。
这早朝完全就是露天举行的啊，而且官员超多，加上一些皇亲国戚足有数百人啊，听说太祖朱元璋期间，甚至有上千人。
不过这么多人，估计大多数来打酱油的，后面完全听不到前面讲话。其实后面官员品阶低，几乎也插不上嘴，不过，重在参与嘛！
朱慈烺坐在木椅上，像是在旁听，他发现，早朝开始后，官员也不是随便能出来奏事的，还有一套流程。
首先是鸿胪寺官员先出班，对崇祯皇帝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的官员人数。
这些官员都是前一天在鸿胪寺报备好的，如果皇帝要召见，那么便先行觐见；如果皇帝不想见，则在午门之外遥行五拜三叩之礼，行礼之后便算完事，可以走人了。
好在这个流程每天都有，平均下来每天并不多，没耽误多少时间。
接下来便进入了早朝最重要的‘奏事’环节，首先奏的事情就是来自边关的奏报。
兵部尚书张凤翼咳嗽了一声，然后手拿笏板出班奏事，道：“启奏陛下，据前线总理卢象升传来战报，贼首高迎祥部已被击溃，正西窜逃亡山林之中。”
崇祯皇帝面露欣喜，而后点点头，表示了解。
张凤翼归班后，又有一个大臣咳嗽了一声，然后出班奏事。
朱慈烺好奇，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老有人咳嗽？这他妈的不会被传染了吧？为何没有御史记录他，也没有锦衣卫拖走他？
后来他才知道，按照惯例，每个官员在奏事之前都要预先咳嗽一声，一是为了清嗓子，二是为了和其他大臣打个招呼，意思是我要出班奏事了，你们别抢撞腔了。
这样避免了两个人同时出班造成尴尬，如果出现这种尴尬局面，通常由通政司或鸿胪寺官员负责引导，根本不用皇帝操心。
在一阵阵的咳嗽声中，各部大臣纷纷出班奏事，汇报这一段时间发生的大事。
朱慈烺听了半天，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北方建奴目前也算安静，没搞什么大动静，南方流寇被官兵撵的到处跑，各种往深山里钻。
最后议论的焦点集中在兵部、户部和工部，三个尚书一边咳嗽，一边扯皮，说到底就是兵部想要钱。
兵部尚书张凤翼咳嗽了一声，出班道：“目前中原战事一片大好，需要抚恤阵亡将士，如果再加点兵饷鼓励前方将士，今年就能把流寇消灭干净。”
户部尚书侯恂也是咳嗽了一声，出班道：“钱全给你们兵部和工部了，该怎么抚恤怎么赏，你们兵部出个章程，由陛下龙目御览，朱批之后，你们兵部就自行解决去吧。”
兵部尚书张凤翼一听这个可不干了，说道：“候部堂，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户部的银子可一两也没拨到我们兵部，你是都拨到南方赈灾修堤去了，你给兵部的那点银子，不说中原战事，连辽东欠的兵饷都不够还的，长此以往，兵将不兵了，全都饿着肚子，谁还有力气去打仗。”
而工部尚书刘遵宪一听他们连工部也给捎上了，也是咳嗽了一声，举着笏板出班道：“工部的银子全都按年初的计划拨付的，一两也没多给过，而且也只能用到紧急的工程上，我们可没有贪一两银子。”
几人你咳嗽一声说一句，他咳嗽一声说一句，说到最后，侯恂很是光棍，户部就是没钱，你们爱咋咋地吧，事情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朱慈烺无语，早朝光听他们哔哔了半天，没见到解决一件事情的。
崇祯皇帝已略显不奈之色，天天就是银子，一天都不让他省心。
崇祯皇帝看了看朱慈烺，见他若有所思，好象还挺有兴趣，于是开口说道：“太子，你对此事可有何看法？”
众位大臣一听，陛下这也太儿戏了吧，让一个小孩子听政也就罢了，国家大事之前，陛下居然问一小毛孩子有什么看法，他能听得懂吗？
朱慈烺听到后，也是先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可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也罢，既然皇帝老子问了，也不能让自己这便宜老子没面子不是，顺便也让文武百官认识认识自己。
……
注：皇极殿，最初称为奉天殿，明朝嘉靖四十一年改称为皇极殿，清朝时改为太和殿。明清两朝貌似历经了四次失火，重建了几次。

第21章 皇太子议政
朱慈烺起身对着崇祯皇帝行了个大礼，然后说道：“父皇陛下抬爱，儿臣就撞着胆子简单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什么不对，还请父皇指点。”
崇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表演了。
朱慈烺转向百官，学着轻咳了一声，这才道：“依本宫浅见，户部应该将重点放在中原的战事上。流寇作乱，让周围地区的人口损失大半，社会财富消耗殆尽，未来几年都将很难恢复元气。
所以，流寇能尽快剿灭最好，只有中原无战事维持生产，才能让我大明恢复元气，有税可收，候部堂，不知本宫说的可对？”
侯恂还没表示，张凤翼就面带笑意，出班为太子殿下点赞。
侯恂想了一下后，却道：“殿下的说的不无道理，不过各部门都朝户部伸手要银子，只怕户部很是难办。”
朱慈烺也知道，户部现在没什么银子，颇为困难，于是面向崇祯皇帝，行了一礼，道：“启禀父皇陛下，兵仗局掌印太监刘荣，提督太监马献祥，二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
儿臣昨日已让锦衣卫查抄了他们二人的府邸，并查抄出现银以及各种器物，价值一百万两银子，儿臣请奏，将这些钱财充入国库，以备中原战事。”
说着，朱慈烺从袖中掏出一些罗列好的证据，呈给了崇祯，这些证据是他从朱纯臣的账册中摘抄了一点做成的。
其实不用要什么证据了，两个太监府上能抄出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说明了问题。
肯定不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谁脑子有毛病掏出一百万两银子去嫁祸？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皆是心中一凛，看来事情是真的，真是太子殿下出手干掉了兵仗局。
站在前面一班的成国公朱纯臣脸色很不好看，兵仗局的那两个大太监，跟他有着不小的利益关系，这东宫居然断了他的财路。
崇祯听了后，点点头表示同意，面上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朱慈烺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同时授权督办此事，他只是没想到太子居然能查抄出这么多银子，真是个招财童子啊！
侯恂一听，脸色露出笑意，却不敢太过，怕君前失仪，连忙咳嗽一声，出班奏道：“谢陛下体恤。”
朱慈烺看向侯恂，又接着说道：“户部想要每年有存银，可以节流，如每年的漕运，我大明官方运作耗费太多，如果走海上运粮或者让商人来操运此事是否可以节省？”
朱慈烺说完后，侯恂突然有一种当头棒喝、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佩服，口中说道：“太子殿下英明。”
侯恂作为户部尚书，自然清楚漕运的弊端，按照大明的规定，每年要从南方运送八百万石粮食经过京杭大运河北上，以此解决北方粮食问题。
运送八百万石粮食，沿途莫名其妙的却耗费了三千万石粮食，这还不算修理运河，清理淤泥的花销，这一笔滔天的巨款还不能不花。
朱慈烺又看向工部尚书刘遵宪，说道：“本宫再说一下工部，工部应该主抓工程质量，只有保障了质量，才能减少支出。
比方说，工部今年要完成六个防汛筑堤的工程，每个工程需要十万两银子，而户部只拨下来三十万两银子。
如果将这三十万两用在了六个工程上，偷工减料也能全部完成，但质量就会出现严重问题，每年水汛期，质量不行的大堤决堤了，还要花大量银子去修。
但如果只用在三个工程上，保障质量，责任到人，那就会一劳永逸，如果工程出现问题，也可追查到人，严格法办。
或者也可以将工程承包给一些商人，签下质量保障协议，商逐利，肯定可以降低成本，工部只要做好监督和验收就可以了。
这样做有两点好处，一可以节省成本，保证工程质量；二也可以减少官员经手，避免贪污，不知刘部堂以为如何？”
刘遵宪咂巴咂嘴，表示赞同，并对太子殿下的想法佩服不已，他为人清廉，自然不会考虑其他利益因素。
朱慈烺又看向兵部尚书张凤翼，说道：“前线将士们打了胜仗自然要赏，死伤的将士也要抚恤，否则会让前方的将士们寒心的。
本宫以为可以变个方法赏他们，比如说参战将士免其家人税收多少年，受伤的再加多少年，阵亡的其家人终身免税，子女由当地官府没年出银子抚养，不知张部堂以为如何？”
张凤翼一听，这办法真不错啊，能照顾到将士的家属，可以让士兵更加卖命的战斗。
户部尚书侯恂也面带微笑，心道，只要不让户部出银子，怎么都行。
还没等两人出班说话，就听御座上的崇祯皇帝大声说道：“好！这个办法不错，朕准了，众位爱卿对太子的想法回去后都好好斟酌一下，朕觉得有可行的地方。”
众位大臣听完朱慈烺的话后，都是一种心旌摇动，神眩目驰的感觉，东宫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解，让他们惊为天人。
原本三部尚书扯皮了半天的事情，居然被年纪轻轻的太子殿下给解决了，众位大臣内心纷纷惊叹，同时不少人心中想到，我大明要出现中兴之主了吗？
也有人心中冷笑，建议虽然都不错，可大明官场势力和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不管是漕运还是工部的工程，都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想凭一张嘴就解决，真是笑话！
朱慈烺当然清楚，可他却不管这些，想改革想积攒银子，做什么事情不得罪人不牵扯利益？如果怕得罪人什么都不做，要这些大臣干什么？
接下来，奏事继续进行，有大臣上奏说，受到中原战事和饥荒的影响，不少逃荒的流民正往京城赶来，目前在京城的外城中已经有数万流民涌入，五城兵马司不知该怎么处理。
有人咳嗽出班主张驱逐，也有人反对，认为这样容易激起民变，朝会上又一次出现扯皮对呲。
崇祯也很苦恼，大明多地受灾，加上战事影响，国库现在也没什么钱赈灾了，导致各地流民居然跑到京城了。
户部尚书侯恂直接闭口不言，好不容易捡了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说好给前线平冦用的，他自然不能再站出来说什么。
朱慈烺看着一群大臣在扯皮，眉头紧皱，这帮人扯半天有什么用，一点实际行动和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光动嘴皮子。
这个时候，成国公朱纯臣跳了出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聪慧，智计百出，如果能代表陛下出宫抚民，定会解决流民问题的。”

第22章 奉旨抚民
成国公朱纯臣的请奏，让文武百官纷纷有些议论，不过声音并不大。
礼部尚书姜逢元咳嗽一声出班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太子殿下尚且年幼，不宜与流民接触。”
吏部尚书谢升也出班附议，认为不可。姜逢元和谢升二人是朱慈烺的老师，也算是东宫的人，自然要替朱慈烺考虑。
崇祯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缓缓踱步，心中暗道“这天下终究是我朱家的，朕却不能看着子民在天子脚下受苦。”
一直未说话的内阁首辅温体仁重重咳嗽了一声，像是一口气没上来，要挂掉一样。
温体仁缓过劲来，这才握着笏板出班道：“陛下，臣以为，东宫作为国之储君，出宫见见民间疾苦也好，将来也能像陛下一样做一位仁君。”
温体仁不愧是官场老手，这小马屁拍的，让崇祯皇帝一阵舒坦。
姜逢元继续出班，奏道：“太子殿下出宫在皇城内自可安全无虞，可若是在外城，那里人员繁杂，又有数万流民，恐惊了殿下千金。”
礼部尚书姜逢元文笔好，富有才气，却在政治上没什么大能耐，也很少与人发生争执，现在能当面反对内阁首辅温体仁，让很多人意外，也让朱慈烺十分感动。
温体仁瞥了姜逢元一眼，道：“太子殿下如今执掌五千勇卫营，安全自可无虞。”
成国公朱纯臣马上跳出来附议，接着又有几个大臣出班附议。
礼部尚书谢升见温体仁已有怒意，就不敢出声了支援姜逢元了，谢升虽然做事认真，却为人小心谨慎，顺应形势。他自从进京为官后，二十七年间，一直谨言慎行。
直到前年，崇祯皇帝重整朝纲，起用忠臣，谢升以办事严肃认真，成绩卓著，才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朱慈烺眯着眼睛盯着温体仁，心中琢磨着这老货和成国公两人在搞什么玩意，居然一个劲的让他出宫抚民。
崇祯皇帝停止了踱步，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场下旨让朱慈烺近期出宫抚民。听到结果后，温体仁和成国公等人皆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接着又过了一个时辰，早朝奏事完毕之后，由御史、鸿胪寺先后出班，上奏早朝期间官员失仪情况。
一些犯点小错的官员被记录扣工分，至于一些犯错不小的官员，轻则记录案底罚工资，重则当场打板子。
至此，早朝流程也就基本结束了，鸿胪寺官员“唱”奏事毕，太监鸣鞭驾兴。
等到崇祯皇帝的圣驾离开皇极门返回乾清宫后，百官也纷纷退走，各回衙门工作了。
……
回到钟粹宫中，朱慈烺累的躺到了床上，难怪皇帝老子专门给他加了个座位，他这小身板，如果站几个小时，估计能累趴。
想到这里，朱慈烺更加觉得这个便宜老子贴心了。
朱慈烺不明白，为什么温体仁和朱纯臣二人要坚持让他出宫安抚流民，而礼部尚书姜逢元和礼部尚书谢升要反对，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朱慈烺知道姜逢元和谢升肯定是为他好，因为二人都加封了太子太保，是崇祯亲自下旨，直接以国家官员充东宫官的职司。
朱慈烺很想找二人问问，可他却不能，因为大明有祖制，太子和亲王不能与外臣有私交。如果姜逢元和谢升二人想不开，急急忙忙跑来东宫求见，不出一天，就会受到御史的弹劾。
朱慈烺想要召见二人，流程也是很是麻烦，只能等下次在文华殿讲课的时候询问，不过这两天他就要奉旨出宫抚民了，怕是一时间见不到。
朱慈烺召见骆养性倒是没问题，因为锦衣卫和东厂属于皇家家奴，不算外臣。
“妈的！这两个老货真够阴险的！”
半晌后，朱慈烺大骂一句，他终于明白了，朱纯臣因为与兵仗局的巨大利益被斩断，对他怀恨在心，一旦他抚民失败，他这个太子在百姓中的声望将会一落千丈。
明朝这个时候可是最注重名声的，很多人都把名声看做比生命还重要，当然了，那些变节当汉奸的狗东西自然没什么廉耻之心。
朱慈烺没想到，成国公居然和温体仁是一个路子，一个掌政，一个掌兵，他们就不怕引起崇祯皇帝的猜忌？
温体仁这个老东西可不简单，他进士出身，为人圆滑、城府深、老谋深算，尤其善于窥测政治风向。当初利用登莱之变孙元化的事情，将他的老上司周延儒给扳倒了，自己爬上了内阁首辅的位置。
可惜这个人只会玩弄阴谋，寡廉鲜耻，在首辅期间，无论对于辽东抵抗建奴南下，还是对付中原的流寇，未尝建一策。
他向朝廷推荐的人也大多平庸之辈，苟以充位而已，在朝堂上铲除异己，显示个人极度权威，把本来就已是千疮百孔的明末政局搅得愈发不可收拾。
朱慈烺躺在床上，看着一块块雕刻着艺术纹路的绿色天花板，心中在思考着怎么折腾这个内阁首辅温体仁，以及出宫抚民的事情。
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朱慈出宫去了趟天主教堂，并把汤若望和孙和鼎接上，安排进了兵仗局，先把到手的兵仗局给攥在手里。
按照计划，朱慈烺在兵仗局下的火药司又设置了一个研究所，由汤若望负责研究所同时兼任火药司掌事。朱慈烺又委任孙和鼎提督军器库，同时也让他担任研究所二把手。
至于掌印太监一职，朱慈烺原本想撤销的，不过兵仗局作为二十四衙门，他貌似还没有这个权力，所以只能让贴身太监吴忠来挂名，平时吴忠还是留在朱慈烺的身边。
说到底，目前兵仗局的火器研发和火器生产，由汤若望和孙和鼎二人实际负责。
朱慈烺怕二人初来乍到，镇不住兵仗局以往的管理、佥书、掌司、监工等小头目，于是亲自现身讲话，并改革了兵仗局，制定了新的制造制度。
比如实行责任制，工匠制造出的火铳，都要印上自己的名字，有一支火铳炸膛了，就扣除一个月一成的薪水，一个月中有三把以上火铳炸膛了，直接处死。
如果一个月内生产出的火器没有炸膛的，则提高一成薪水，每月叠加。朱慈烺还将工匠们的底薪提高了三倍，以方便招聘更多的工匠。
兵仗局工匠们的薪水一向很低，很难糊口，所以导致工匠严重流失，朱慈烺的奖惩制度，极大提高了兵仗局工匠们的生产积极性，只要认真就加薪。
以前制造出那么多的次品货，并不是他们技术差，而是上面为了贪污，偷工减料，要求的制造比例不对，才导致那么多火器炸膛的。
朱慈烺又对兵仗局下的安民厂火药库做了管理条例，首先要求在火药库范围一百米之内都不准有明火。还有不能用铁器等接触火药，在火药库一律使用木器，他可不想辛辛苦苦生产出的火药被炸没了。
朱慈烺又调派了一百名勇卫营士兵分班次，日夜巡视安民厂火药库，但凡有违反管理条例的一律杖责三十军棍，打死不论。
在做了一些详细的安排后，朱慈烺这才回宫，准备着出宫抚民的事情。

第23章 流民问题
明朝时的北京城，从内到外分为紫禁城，皇城，内城，外城四部分。
紫禁城也就是皇宫，处于北京城最中央的中轴线上，是皇帝一家居住的地方。
在紫禁城的外面一圈是皇城，正门是承天门，也就是后世的天安门。除了八局中的浣衣局，二十四衙门中的二十三个衙门的内廷服务机构都在皇城，居住着大多数的太监和宫女。
明朝的太监和宫女人数过万，只有少部分在皇宫中值班，其余都居住在皇城中，大部分住在万岁山以北的区域。
内城，也就是北京城的市中心，以元大都城改建而成，面积有五万多亩地，居住着皇亲国戚和朝中大员，还有着各种商业作坊。内城和皇城是‘回’字型，内城在外，皇城在内。
明朝嘉靖之前，北京只有内城、皇城和紫禁城，嘉靖为了安置更多的京城人口，开始修建外城。
不过由于资金不足，只建造了南边的一部分，面积有三万六千多亩，外城和内城是‘吕’字型，上面是内城，下面是外城。
北京城外城的街道格局和后世一样，基本都是以水平竖直为主，全程主干道是通往各个城门的街道，街巷密集，显得方方正正的。
几条主街道极为宽阔，可并排可行五六辆马车。朱慈烺乘坐一辆马车，有些惊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没想到这外城比内城还要热闹繁荣。
马车所过的大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商铺，酒楼，叫卖的声、丝竹管乐的声音不绝于耳。
街道上，有许多衣着光鲜的富户贵族，携美带艳，在家奴护卫的拥簇下，出入于各个商铺酒楼之中，所穿所使之物皆是豪华奢靡之极。
然而在另一边，与这繁华景像极为不相称的是，在街道的两侧不少商铺屋檐下，不少行乞的流民与乞丐掺杂在一起，捧着残破的空碗，挨门求告。
店面主人拿着棍棒，不断的驱赶，推打，生怕影响了自己的生意。偶尔有的商铺会施舍一点残羹剩饭，立刻引起这些人的一阵争抢。
有些酒楼的二楼，一些官宦子弟有模有样的依窗而坐，扔下几根肉骨头，然后看着楼下几个流民与几条狗在一起争抢，顿时让他们开怀大笑起来。
这时的北京，表面上虽然还有几分峥嵘轩峻的气像，但在朱慈烺的眼里，却己经看到末世的颓败和衰弱之像来。
京城的治安主要是由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负责，有时锦衣卫也会管一管。
五城兵马司，即中、东、西、南、北五城兵马指挥司，为负责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的衙门。
太子出宫抚民的消息已经通过明旨下达，京师的各个衙门都已经接到了消息，五城兵马司自然不例外，特别是南城兵马指挥司，责任重大，人人都很紧张。
在朱慈烺乘坐马车微服出宫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人跟上了，在暗中清道、保护。就连锦衣卫和顺天府都坐不住了，派出衙役远远缀着，生怕出事。
说是出宫抚民，其实就是赈灾，安排这些流民，朱慈烺自然不会蠢到摆着太子仪仗到外城，对着大街喊：我是当朝太子，大明储君，我代表皇帝来看你们了，这里有粮食，你们先吃着！
如果那样的话，即使有东宫卫队和五城兵马司保护，估计也会被流民淹没了，在吃的面前，谁管你是哪个？
所以，朱慈烺决定先微服出来看看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后再决定怎么做。
这次出宫，他足足带了三百名东宫亲卫便衣护卫在马车周围，万一流民中有流寇和建奴的探子混进来呢？知道自己是大明皇太子，还不找机会干掉自己？
老子事业刚刚起步，怎么会允许这种滑稽的结局发生，必须要保证本太子的安全！
逛了半天，朱慈烺发现，这流民也忒多了，这可怎么搞？旨意上光让出来抚民，也没看到银子啊，皇帝老子不会天真的以为，让他这个太子出来露个面说两句就行了吧……
崇祯还真没想那么多，其实就是指望朱慈烺来代表皇帝讲两句话，再发点米粥赈赈灾，至于后续的事情，让内阁去安排就行了。
可内阁会管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温体仁这老狐狸把球踢给朱慈烺，自然不会帮他擦屁股，指不定在哪里和朱纯臣在哪听曲看戏呢。
朱慈烺先是派人去了户部，让户部先拨点银子赈灾。户部表示很难办，不过看在这位千岁爷给户部送了一百万两银子的面子上，最后还是挤了一万两赈灾银子出来。
一万两银子，或许够几万流民喝几天粥的，不过喝完粥呢？后面怎么安排，这才是最主要的。
流民问题，历朝历代都有，历经数千年而无法根除。朱慈烺在出来之前，也查阅过不少卷宗，看看各朝各代是怎么对于流民的。
两汉的时候，朝廷采取限制、镇压和遣返，控制与安抚，主要把流民安排入籍在其他比较安稳的地方，或者修建城池设立郡县安置流民。
不过这种做法是针对大规模的流民，大多数是遣返，结果是大量的流民在回乡的路上就死亡了，那些被安排入籍其他地方的人很多都沦为了奴婢，更多的是参加农民起义造反了。
隋唐时期，当政者比较开明一些，采取了一些急救措施，比如开仓放粮，废除暴敛法令，减轻租赋，从而来挽救统治危机。这些措施虽然有一定的成效，但从整体上来看，收效甚微，流亡现象依然屡有发生。
宋朝时，将大量流民招安为官军，结果造成“冗兵”现象。
明朝中期，以严厉户籍管理、疏散和镇压对待流民，特别是荆襄流民起义，就是因为官军杀戮过重，导致流民直接造反了。
其实产生流民的原因，无非是天灾和人祸两种，如果两者叠加，便一定会造成“赤地千里，流民百万，盗贼蜂起”的情景，动摇国家的统治基础。
比如崇祯年间，就是两者叠加的后果，大明也因此完蛋了，当然了明朝灭亡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些。

第24章 赈灾第一步
既然奉旨抚民，朱慈烺就不能每天都回宫，只有完成了旨意才能回宫复旨，于是他带着一群东宫亲卫住进了在外城的端王府。
端王府的主人是端王朱常浩，是万历皇帝的第五子，比朱慈烺的辈分都高了两辈，十二年前去了汉中封地，只留下一个管家和几个仆役打理端王府。
按照大明祖制，皇族出行在外不能随意居住在衙门，衙门是办公事的地方，属于公家，不是皇家的私产，即便是大明的皇帝，也只能住在行宫或者就近住在藩王府中。
不像后世的满清，国以私用，全天下都是皇家的奴才，下江南可以随意住在衙门或者大臣家里，美其名曰亲民。
朱慈烺原本是想住在崇祯当皇帝以前的信王府的，信王府极大，是端王府的两倍，可信王府还在皇城中，距离太远了，来往不方便。
这座端王府占地不到一百亩，连紫禁城的零头都不到，只是一般王府的规格，或许是因为当初端王不得万历皇帝的宠爱，以至于只给他在外城建了个一般的王府。
由于常年有人打扫，端王府倒也不显得陈旧，听说太子殿下要住进来，端王府的管家连忙安排人将端王府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番。
端王府是严格按照明朝藩王王府制度建造，前面为端礼门，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四道门户，中间的主殿叫承运殿，是所有藩王王府的通用主殿名字。
承运殿后面是寝宫，最后是御苑，另外还有四堂、四亭和台、阁、轩、室、所等五十多处，规模宏大，比一般京城中达官贵人的府第高档多了。
朱慈烺在端王府中简单的观赏了一番，就到承运殿中休息了片刻，吃着随班从宫中带来的甜点，思考着规划。
片刻后，朱慈烺叫来了贴身侍卫徐盛，道：“徐盛，你去让南城兵马指挥司派些人，在城中人流少宽阔的地方开十个粥厂，每天早晚两顿给流民施粥，保证筷子插在粥里不倒。谁要是敢贪一粒粮食，直接杀头抄家，你让李廷表派些锦衣卫盯着点。还有，记得让他们打出本宫奉旨抚民的旗号。”
户部那一万两的银子，足够几万流民喝上几天粥的，既然已经出宫了，朱慈烺就不能拖，必须开始干活了。
对于下面官员的那些花花肠子，朱慈烺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派人盯着点，估计这一万两银子最多能喝两天的粥。
徐盛领命而去，朱慈烺又叫来了吴忠，对他吩咐道：“吴大伴，你去北镇抚司传李廷表来见我。”
吴忠道：“小爷，李大人就在端王府外候着呢。”
“他怎么在这？”北镇抚司衙门还在皇城，李廷表怎么溜到外城来了？朱慈烺不解。
吴忠解释道：“此次小爷出宫抚民，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和锦衣卫都派了人暗中保护殿下，锦衣卫这次派出带队的人就是李大人。”
“嗯，让他进来吧，我有事交待。”朱慈烺点了点头，心道这骆养性还真会派人。
李廷表来到承运殿见了礼后，朱慈烺没有和他多聊什么，直接派下任务。
让他在五日之内将北京城中有钱的官员和富商名字统计一下，标准是在家资十万两银子以上，最好能查清这些人的大概家资。
李廷表心中一惊，太子殿下不会是抄家抄上瘾了，想让锦衣卫抄了这些人的家吧！
这一想法只是浮现了一刹那就被他扼杀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殿下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做动摇国本的事情呢。
朱慈烺看到他眼神的异样，笑道：“本宫又不傻，去做那些引火烧身的事情，这次只是想搞一次募捐活动，让那些有钱人出出力而已。”
明末的时候，朝廷穷，百姓穷，但那些地主富商和当官的并不穷，反而个个富得流油，可以说整个大明大多数的财富都掌握在这一小撮人的口袋中。
朱慈烺想从这些人的口袋中掏一把，当然了，不能抢，只能募捐，求他们送钱，不过至于怎么‘求’，还是他说了算。
李廷表心中松了口气，出了端王府后立刻着手安排人暗中调查，用的还是他自己信得过的人。
他的办事理念就是：安全比效率更重要。
徐盛在传达了东宫令旨后，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外城中分散划出了十个施粥点，迅速运粮并架设粥厂，那办事效率，是真的到位。
当天下午，十个施粥点就开始对外施粥了，在第一次开饭的时候，流民中出现了一些哄抢，很多几天没吃东西的流民看见白花花的小米粥，立刻就扑了上去。
然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一些衙役，这些衙役见有人上抢了，直接抄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大粗棍子，上去就是一顿毒打，毫无手软。
有几个带头哄抢的人直接被抓了起来，棍棒加身后还被绑在了树桩上，瞪大了眼睛，流着口水看别人喝粥。
在乱世重典之下，流民们也立刻都老实起来。其实主要是米粥提供的也十分充足，先来后到都能领到米粥，也没必要哄抢，因此在往后施粥的时候，流民们也都自觉排队，吃饭的秩序也好多了。
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一个巡城校尉，一边用勺子为流民舀粥，一边大声道：“太子殿下奉旨抚民，特命我等在此施粥，你们可不要忘了感念天子和殿下的恩德啊！”
一群流民只是没口子的答应，一个个拿着碗上来排队领粥，排在后面的只是不断的探头探脑，非常焦急的等待，管他谁的恩德，还没吃到嘴里呢。
前面盛满粥的人一边端着碗一边找地方蹲下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些天来，他们每日过着啃食糠菜树皮的日子，即便来到了京城，也是吃些残羹剩饭，很多人看着碗里纯正稠厚的米粥，眼泪都流了下来，这才想起巡视校尉刚刚说的话。

第25章 大宴群壕
四天后，李廷表求见，并递上了两份名单。
一份是京城中所有家资十万两以上的富商名单，另一份是京城中所有家资十万两以上官员的名单，大多数名字后面都备注了大概家资数目。
朱慈烺大概看了一下，惊讶的直啧嘴，这简直就是明末的富豪榜啊！
特别是当官的，大明官员俸禄并不高，但这些官员却个个富得流油，撒泡尿都能肥二亩地。
朱慈烺计划了一番，最终选定了名单上一百五十名富商和五十名官员，并派人到他们家中散下请帖，说是太子殿下于明日在端王府宴请诸位。
听说太子殿下请客，第二天不少富商和京官们都应邀来到了端王府，人人脸上兴高采烈。
虽然很多富商都知道，东宫现在正奉旨抚民，估计是没钱要请他们资助一番，即便这样，他们仍然很兴奋。
因为在那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作为储君的太子殿下能邀请他们，自然是他们的福气，无形间提升了商人的地位。
然而，在端王府门前，等待宣进的达官显贵却分成了两个圈子，一边都是商人们，另一边都是京官。
商人们面带微笑，京官们却皱着眉头，他们没想到太子居然将他们与商人共同赴宴，当官的感觉自己被太子殿下侮辱了，不少人都面露恼怒之色。
“我们是士大夫，怎能能与商贾为伍？”一个官员愤怒道，立即引起了不少官员的附和。
商人们听到后，都有些不高兴了，心道你们一个个现在看着人模狗样的，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哦。
商人们却不敢明面说什么，历朝历代都歧视商人，商人的地位连农民都不如，更何况这些当官的。
“安静！”吴忠扯着嗓子，镇住了这些交头接耳的官员，他暗中使了个手势，让身后的小太监去报道给太子殿下。
太子虽年幼，却也是君，他们是臣，必须要有必要的尊敬。这些官员们虽然一腔怨气，但最多也只是用干咳、晃身表达不满。
“怎么，难不成殿下真的要让我们和这群不入流的商人同处一宴？”成国公朱纯臣站了出来，冷笑道。
身为世袭成国公，又手握京营大权，朱纯臣对于年幼的东宫丝毫没有别人那种尊敬，况且他对朱慈烺断了他的财路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此时正好打击一下。
如果朱纯臣知道那个京城扛把子‘浩南哥’就是当今太子的话，估计他能炸锅。
“成国公请慎言！”吴忠盯着朱纯臣，道，对于朱纯臣针对自家主子，吴忠很是不爽。
“哼！什么东西！”朱纯臣甩了袖子，轻哼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吴忠的还是变相的在骂当朝太子。
吴忠气的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对方是世袭国公，地位超群，不是他一个小小七品首领太监可以顶嘴的，不过当吴忠想起了浩南哥的事，心中又稍稍舒服了不少。
一旁的富商们看到这里，心中那个腻歪啊，越看这些当官的越是不爽，特别是这个成国公，如果对方没有官阶在身，早就被这些富商们让家奴们乱棍打死在街上。
这个时候，刚刚进去禀告的小太监回来了，偷偷在吴忠耳朵说了几句话便退到了一旁。
吴忠上前两步，道：“太子殿下令旨，众人入宴，如有人不愿入，可于明日再来，明日还有一宴。”
众人听完令旨，有些犹豫，这令旨是何意思？可以分两班？
富商们想进王府，却不敢率先迈脚，毕竟对面那些当官的还没进去呢。
“诸位请吧！”吴忠笑着对着富商圈这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敢劳烦公公！”有些眼力劲足的富商连忙上前客气道，并率先进了王府。
这个率先进入王府的富商，转身暗暗的啐了一口门外那些当官的，同时在心中道：“什么东西，还瞧不起大爷，大爷还不是比你们先进来了？”
瞧着有人先进了王府，不少商人跟着也进去了，不再去管那些脸色铁青的官员们。
“这些刁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位官员怒道。
“我坚决不与这些人同宴！”一位官员甩袖而去。
“算了，回去了，明日再来吧。”又有几位官员离开。
没多久，所有官员都离开了，不少人在临走之前说要上奏陛下，参太子一本。
承运殿中，早已备好了各种菜肴，虽然不错，但在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商眼中，却显得有些寒酸，然而他们并不在意。
令众人惊奇的是，每张宴会桌上都有一盆特殊的菜肴，有个阅历丰富的人当场叫出了名字：“这是火锅！”
“咦，真是德庄火锅的火锅！”
不少富商都知道，在前门大街有个德庄火锅，虽然开张时间不长，但名声已响遍了整个北京城，那里的镇楼之味，就是名为‘火锅’的新菜品，味道独特，很是带劲，越吃越想吃！
在场的很多人都去吃过，没想到太子殿下设的筵席中居然有这道时髦的菜品，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吴忠高声道：“太子殿下令旨，殿下有事耽搁，稍后就到，让诸位不必拘谨，放心吃喝，如有失仪，一律免罪。”
这些金主们闻言，都是兴奋不已，隐隐有些感动，这太子殿下，这么仁义，真是太赞了！
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商人，就怕被套路，吃的好好的，突然跳出来一个侍卫将他拿下，说君前失仪，先挨顿板子，再没收全部家产什么的。
如今太子殿下下达了令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了，一个个乐呵呵的。
整整一天，端王府都极为热闹，在钟鼓司奏乐声中，参加宴会的推杯换盏，很是欢乐。
特别是这辣味十足的火锅，搭配着美酒，众人吃的是热火朝天，直呼过瘾。
这样的场景，罕见的没有太监上去制止什么，任凭众人欢呼。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太子殿下这才出来，吃喝的有些微微醉意的众人连忙见礼，有些人甚至站立不稳，有些失仪。
对此，朱慈烺也不见怪，反而笑了笑，这让一众富商感动不已。

第26章 搂银子
朱慈烺先是举杯与众壕同饮一杯，然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他开口道：“诸位都是富贵之人，如今京城流民涌入，其中难免有不法之徒危害京城，不过本宫会让官府多多注意，可保诸位家中平安。”
“太子殿下仁善！”这些金主们不失时机地带头歌颂道，顿时响应无数。
朱慈烺轻轻压了压手，继续道：“不过要想真正安全，还得安置流民，要做这些事，归根到底就是银子的事，如今朝廷困难，本宫奉旨抚民还需仰仗各位。”
“殿下！草民愿为国出力！”立即有人跳出来，高声应道。
朱慈烺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
见到朱慈烺的表情，这个率先出声的富商，立即兴奋不已，躬身道：“以殿下之尊亲自赈灾，不嫌商贾身份，让我等进入王府，已是万千恩宠，草民张大彪，愿捐五千两银子为国出力！”
朱慈烺听着这位富商的话，欣喜之下轻抿了一口酒，突然听到他的名字，险些一口喷出来，张大彪？意大利炮？
朱慈烺拿过身边宫女盘中的白色丝巾，轻轻擦了擦嘴，这才点了点头，道：“不错！赐字！”
听到有人开始捐资，立即有两个小太监负责记录下姓名和捐资数目，吴忠亲自拿着一张写着‘商’字的宣纸送给了这个张大彪。
朱慈烺笑道：“这是本宫亲笔所书，如果不嫌丢人，就找人裱起来放在家中吧。”
张大彪闻言，立刻跪下谢恩，双手捧着一页宣纸，心情激动，这虽不是皇帝御赐，然而日后太子登基后，这字可就是无价之宝了啊。
听到太子殿下亲口称赞并赐字，不少富商纷纷开口捐资，四千两的，八千两的，一万两的，甚至还有喝的半醉，直接开口喊出十万两的。
每一个人喊出捐资的数量，朱慈烺都不吝声色的赐字并赞上一句，顿时让这些原本有些醉意的金主们内心澎湃，又追加了一些捐资。
当晚，朱慈烺拿着募捐单乐的咧开了嘴，折腾了一天，朱慈烺一共从这些富商手中收到共计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朱慈烺丝毫不担心这些商人报出银子后赖账不捐资，因为在散席的时候，他就已经派锦衣卫以保护金主安全的名义，跟到这些富商府上收钱了。
由锦衣卫护送，虽然只有一个，但这也是天大的荣耀啊。有一些金主回家以后才感觉自己喝高了，当时捐资的有些过于装逼冲动了，却也无法反悔。
在太子殿下面前许下的数目，再反悔？作死呢？估计刚说出口，身后的锦衣卫就会翻脸拔刀。
朱慈烺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他故意将商人和官员们安排在一起等待。他料到有官员定会不肯与商人同席，从而制造出两个阶层的矛盾，再通过礼吴忠遇商人们，让商人从心中感激太子殿下，用来刺激商人们捐资。
筵席中源源不断的上酒，并不加阻止的让富商人放开了吃喝，就是为了将这些金主灌的微微醉，好办事。
遇到有些拘谨不肯喝酒的富商，立刻会有东宫的亲卫来敬酒，直到灌的他们微微醉。太子殿下的亲卫，代表的就是太子，谁敢不给面子？
当然了，朱慈烺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喝醉睡过去的，如果喝翻了，还怎么收银子？那岂不是赔本的卖卖？
酒喝的半醉，说话容易不经过脑子，加上有人报银子，就会有人开始攀比。富商们最喜欢攀比的是什么？当然是财富啊，京城里不差钱的金主多的是。
当然了，也有不少富商充分体现了什么是抠门，捐个几百两银子就完事了。对于这些人，朱慈烺也无所谓。
不过还是特地在他们的名字上画了个小圈圈标记了一下。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事’，朱慈烺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的。
……
第二天，还是在承运殿，还是同样的菜肴，也有火锅、美酒，招待是京城里‘财富榜’前五十名的官员。
然而，不管朱慈烺怎么自嗨，这些狗官们大多数人也仅仅捐了几百两银子，最高一笔只有三千两，成国公朱纯臣甚至只捐了五十两！
朱慈烺黑着脸，知道他们会不给面子，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给面子！
左都御史唐世济出来道：“殿下，臣家中一向清贫，愿捐出多年来积攒的二百两银子，为君解忧。”
“殿下，老臣拖家带口，连口饭都快吃不上了，不过老臣今日就回去典卖家中物件，认捐三百两银子。”
“……”
一时间，在场的壕官们集体开始了表演，有的在现场假装卖房，有的干脆喊着要去街上摆摊，各种加戏，一个个像个影帝一样在那飙戏。
折腾半天，五十名官员一共才捐出一万七千两银子。
朱慈烺清楚，朝廷中很多官员都是不小的地主，在他们考中举人的时候，乡党们为避免朝廷征收税赋，会拖家带口投充其门下。若是有人高洁不肯收纳，会被宗族亲戚戳脊梁骨。
况且他邀请的五十位官员都是确认家资十万两以上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钱？
朱慈烺记得史书上记载，历史上李自成快要打进北京城的时候，崇祯皇帝在危机存亡的最后关头，为了给防守北京城的士兵发军饷，他放下尊严苦苦哀求大臣捐款。
结果，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一毛不拔，集体哭穷，整个京城不过一共捐了二十万两银子。
崇祯最后穷得把宫里的金银器皿等贵重物品都变卖了，就连大殿里的铜壶都当掉了，来当做军饷。
那些曾经哭穷的重臣，在李自成攻入北京城后，被闯军炮烙挑筋，挖眼割肠，京城里的这些官员惨嚎之声不断，大刑伺候下都交出了惊人的财富。
史料记载：经过严刑拷打，李自成共获得白银7000多万两。
“嘿嘿，跟小爷装穷是吧？在本地小爷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们！”朱慈烺冷笑，心中有了计划。
当天下午，朱慈烺发下令旨，让南城兵马指挥司将十个施粥点转移。至于转移到的新地点，由朱慈烺亲自挑选画出，就是筵席上几个演技最赞的大臣的府第前。
第二日，很多流民意外的发现施粥的粥厂不见了！这简直就是要命了啊！后来到处打听，才发现粥厂转移了，于是一大群流民屁颠屁颠的奔向新的施粥点。

第27章 老老实实交银子
唐府，位于外城一个宽阔的街道上，这是当朝二品大员左都御史唐世济的府第。
作为当朝内阁首辅温阁老的马仔，唐世济一向在朝堂上为温老大马首是瞻，指哪打哪，一张嘴，一道奏疏，令不少大臣翻身下马。
今日，唐世济唐老爷听到府外闹哄哄的，于是叫来了管家询问。管家哭丧着脸禀告，说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把粥厂搭在了唐府门前，现在正在施粥呢。
几个意思啊？施粥把粥厂搭在我府前？五城兵马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唐世济当时就火了，怒道：“去，把他们的指挥叫来！”
管家转身出去没多久，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道：“老爷，大门被喝粥的流民堵住了，出不去啊。”
唐府大门打开，唐世济带着一群家奴出了大门，在指挥家奴驱打了堵在门前的一群流民后，这才指着粥厂道：“这是谁搭的粥棚？”
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一个巡城校尉立马站了出来，额头大汗淋漓，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卑职昨日接到命令，将粥厂搭建在这里。”
“谁的命令？”唐世济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这个巡城校尉还未说话，在周围巡视的李廷表带着几名锦衣卫走了过来，接话道：“是东宫下的令旨，太子殿下知道唐大人家中清贫，称赞大人两袖清风，殿下仁义，特地将粥厂设在大人府前，方便大人平日带着家眷出来捞两碗粥喝，让自己贫苦的家人吃饱一点。”
李廷表说完后，一些流民和乞丐纷纷出声羡慕道：“哇，太子殿下真是仁德啊，对待当官的这般好。”
“是啊，只恨我等生来命苦，不识字，不然也可以考个状元榜眼之类的，去当官享福了，天天出来就有粥喝。”
唐世济大怒，道：“放屁！”唐世济作为左都御史，难得爆出粗口，他指着粥厂道：“给我拆了粥厂！”
李廷表暴喝一声，道：“谁敢！太子殿下奉旨抚民，设下粥厂，广施恩德，你强拆粥厂，想要造反吗？”
“你……”唐世济心中气急，却不敢当面跟锦衣卫耍横。
粥厂周围的数千流民和乞丐一听说要拆粥厂，顿时引起了公愤，指着唐世济大骂，不少人朝他吐口水，大骂狗官。
一些胆子大的流民甚至抄起了路边的石子朝唐世济扔去，一时间唐府门前混乱不堪。
唐世济被石子袭击，砸中了脑袋，只觉得脑瓜一疼，却没有流血，连忙抱头鼠窜，在一群家奴的护卫夏，狼狈的溜回唐府。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哄笑，笑骂之声不绝于耳。
其他几个施粥点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这十个粥厂都有几个锦衣卫巡守，就是防止当官的仗势强行拆掉粥厂。
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最大的官阶不过是六品指挥，京城中随便跳出来一个官员都能骂的他们狗血淋头。而锦衣卫却不同，就算是内阁首辅亲临都指挥不动锦衣卫，而且很多当官的对锦衣卫心里有阴影，不敢与之发生矛盾。
经过粥厂的转移，很多流民和乞丐都在担心粥厂再转移，一时间找不到就会影响温饱，于是每天每夜都有无数乞丐、流民，围在这些大臣家四周，守着粥厂。
上千人守在粥厂附近，吃喝拉撒全在这里，一天下来早已臭气熏天了。
这几个大臣府第外的墙角旮旯处，堆积着各种垃圾和粪便，发出一股恶臭，一旦遇到大雨天气，更是污水横流，令人恶心。
而且一些流民的素质不高，经常在夜里偷偷翻墙进入这些大臣的家中偷一些东西，让这几个官员的家人感到了危险。
几天后，唐世济终于第一个受不了了，找到了在粥厂附近巡守的锦衣卫，认捐了几千两银子。
锦衣卫表示很难办，唐世济咬牙切齿的直接追捐到了一万两银子，锦衣卫这才笑呵呵的命人将粥厂转移走，并通知流民们去新的施粥点。
至于转移的粥厂，自然到了后补的几个大臣家里，朱慈烺早已计划妥当，然后同样的操作。
令朱慈烺意外的是，粥厂刚搭在第二批后补大臣的府第前，还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纷纷主动捐资，花钱买平安，请求让粥厂转移。
几天下来，在筵席上飙戏的几十名大臣几乎全被折腾了一遍，朱慈烺也又收到了六十万两募捐银子。
大臣们被折腾过了，下面自然又轮到那些被朱慈烺画了小圈圈的富商们了。捐那几十两银子，你家很穷？本太子体察民意，专门来照顾你们，来！干了这碗热粥！
那些被折腾的大臣们心中很不爽，感觉被威胁了，于是联合起来，准备上奏参朱慈烺一本。
朱慈烺自然有妙计，他将募捐来的银子分出五十万两，足足装了二十辆大车，又调来一千多勇卫营一路护送到了午门前，然后由李廷表带着锦衣卫送进了皇宫，亲自送到崇祯皇帝面前。
崇祯皇帝看到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顿时龙颜大悦，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辽东那边天天催军饷，快要激起兵变了。
这五十万两银子，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往辽东一送，边军立马就能消停，安安心心守关。
崇祯皇帝心里乐呵呵的，至于那些打太子小报告的大臣，不就是流民堵门吗，又没死一个人，多大点事情还上书弹劾？屁大点事情还能让朕换太子不成？真是莫名其妙。
朱慈烺又拿出一万两银子，让人送到户部，说是还给户部的赈灾银，他可不想因为这点钱欠户部一个人情。
银子的事情解决了，朱慈烺遇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听说皇太子在京城施粥，赶往京城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加上各地的乞丐快要突破十万人了！
一味的施粥肯定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彻底解决流民问题，不然往京师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京师的治安也会越来越差，搞的人心惶惶的，最终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奉旨抚民的太子。
关闭城门不让流民进城肯定不行，这里是京师，每天来往各地的贸易量极大，如果长期关闭城门，整个京师都会处于瘫痪状态的，那样太可怕了。

第28章 安置流民
从三月起，陆续有一股股流民从陕西，河南等地流入直隶，聚集在京城附近，希望在天在脚下能够活命。
特别随着传言太子殿下奉旨抚民在京城开设粥厂，去了便可活命的消息传开后，到了五月份，更是有一股近万人的饥民来到京城。
大明建国初期，朱元璋在各地设有养济院收容灾民，养济孤贫残疾无依者，又设立义塚，掩埋遗尸骨骸。
到了永乐年间，朱棣又在各地设立饭堂赈济流民，在京师还设立蜡烛、旙竿二寺收容灾民。明朝中期以后，大明更是遍立粥厂，赈济灾民。
设立粥厂本来是为了体现仁政，不过到了明朝末年，朝廷国库困难，连当兵的都好几个月，甚至是几年都没发军饷，对于流民，更是无力赈恤。
各地的官员和富户大多又冷血，出来施粥的人太少了，导致各地流民饿殍遍野，众多妇女孩童被拐卖，更多的地方，连白花花的大姑娘白送都不要，给不起饭吃。
自从流民不断涌入京城后，京城中很多商户米铺集体抬高了米价，趁机博取暴利。原本一石米要五两的银子，现在一石却要八两的银子，简直上抢了。
大明中期富足的时候，一两银子可以买米两石，就是在平常年景，一般一石米也只要一两银子。
到了明末，各地闹灾荒，还有流寇抢劫，北方也是隔三岔五的被建奴抢掠一番，米价已经离谱到比以前翻了好几倍了。
朱慈烺闻言，立即传下令旨，京城中的米铺粮行，对比四月份的米价，但凡涨幅超过一成的，直接让人把粥厂移动到他们商铺门口，看他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流民最缺的就是吃的，米铺中的大米，在流民眼中比黄金还好使，在米铺门口施粥，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朱慈烺想到了朱纯臣，自从上次敲了他一笔银子后，这老东西还敢不老实，加上这次募捐只捐了五十两银子，太不给他这位皇太子的面子了。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必给你面子，是时候再取点银子用用了。”朱慈烺脸上笑意难掩，随后挥笔写下一封信，署名还是‘浩南哥’。
信中大概意思是这个京城扛把子，原本准备拿着国公爷的十万两银子潇洒的过一辈子，没想到天意弄人，身上的银票无意间被流民顺走了，因此再次‘请求’国公爷再赏十万银。
朱慈烺不知道朱纯臣收到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再换了个套路后，又白拿朱纯臣十万两银子。眼下京城流民众多，朱纯臣想逮人可真不容易。
眼看着京城的治安越来越差，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天天到端王府门前求见，朱慈烺没有办法，决定将所有流民先安置在城外。
于是派人在北京城东南方向的十里外的地方，找了一片无人居住耕作的荒芜土地，并设立五十个粥厂。
在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后，那里早已没人了人烟，虽然有些土地还在一些大地主的手里，不过朱慈烺很快就摆平了他们，让顺天府用低价回收了那些土地。
顺天府得知皇太子打算用那片土地安置京城内的流民，并且购置土地的钱全由东宫出资，所以很是配合，所有程序一天之内全部搞定，直接将那一大片土地全部划在了皇太子的皇庄中。
朱慈烺有些无语，这有权有势，办起事来还真得劲，怪不得各个皇朝都有皇亲国戚侵占成千上万亩土地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在外城中原本的施粥点，五城兵马司的人在施粥的时候开始喊话，城里不再施粥，改在了城外，让流民们下一顿去城外粥厂，由衙役带队领路。
十里的路程，步行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流民们能从数百里甚至千里之外赶到北京城，走个十里路自然不在话下。
朱慈烺接着调动五城兵马司一半的人员前去城外新的施粥点维持治安，剩下一半的人员在城里清街，晚上戒严，城中街道上不许有人，遇到流民一律赶到城外。
在经过三天的整治后，北京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洁，甚至比之前更加干净了。
朱慈烺担心城外粥厂的人手不够，治安跟不上引起变故，所以将五千勇卫营派到了那里，安营扎寨，训练之余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一同维持治安。
在北京城东南方向十里外的一处广袤土地上，足足设置了五十个大型粥厂，每个粥厂都比之前城中的大，可容纳四千人同时吃粥。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的来，人人有份！”
在各个粥厂前，占满了数千名排好队的流民，在他们面前有着几十口散发着的粥香味的大锅，还有一些盛粥的衙役。
望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米粥，前排那些流民拿着自己的碗，一个一个的上前领粥，很多人都是忍不住干咽了几口。
许多流民，特别是刚到这里不久的一些流民，在领到粥后，纷纷感激涕零，一个劲的感谢。
在粥厂的周边，一队队的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巡逻着，在五城兵马司的棍棒之下，十来万流民在粥厂前倒是井然有序的。
这一天，朱慈烺在数百东宫卫队的便衣保护下，亲身来到了这里。
在粥厂附近四周的平地上，是一片片胡乱搭造的窝棚，这是流民们的住处。在无数个窝棚之间，到处都是垃圾与排泄物，臭味冲天。
窝棚中，很多人身穿破旧肮脏的衣服，脸色枯黄，四肢干瘦，眼神飘忽。
窝棚外，一些失去父母的孤儿，目光呆滞的四处走动，有的饿的坐在了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在一旁喝粥，他们连个能盛粥的破碗都没有。
这里的流民太多了，窝棚足有上万，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人强者凌弱，抢夺财物，甚至有当众奸污孤寡妇女的。
看着眼前的种种场景，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朱慈烺当场下令，让勇卫营的士兵将那些恃强凌弱的地痞流氓直接绑了，然后集中送到一起，当着众多流民的面，当场斩首，以儆效尤。
随后，朱慈烺命五城兵马司的人建立茅厕，禁止所有人随地大小便，以防产生瘟疫。并派顺天府的文吏统计人口，将一些失去父母的年幼孤儿都集中到一个粥厂。
同时命令勇卫营暂停训练，几人一组增加巡逻频率，加强巡逻，遇到不法分子不必请命，可当场格杀。

第29章 整顿军纪
无论什么时候，最怕的就是执法者知法犯法，执法者漠视法规，比违法者更可怕。
没过多久，就有一些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和几个勇卫营士兵，在巡逻的时候见有些女性流民长的漂亮，就以肉食为饵，与她们做一些皮肉交易，做出无耻的勾当。
事情爆出后，朱慈烺下令将几名士兵当众斩杀，并严令但凡有勇卫营士兵恃强凌弱，以身犯险，同样格杀，绝不姑息。
对于朱慈烺的命令，黄得功好孙应元表示坚决拥护，亲自监督。他们二人从伍多年，都深知纪律的重要性，一个军队的纪律，比战斗力更重要。
从古至今，所有的强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军纪严明，岳家军和戚家军，并不是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有多强，而是军纪严明。
最重要的就是在战场之上，严格服从军令，前进令旗所指，一往无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但凡军队吃败仗，基本是前军溃败，然后整体崩盘，后面的人甚至不知道前面怎么回事，看别人跑自己也跟着跑。
如今的大明军队，大多数这种情况，胜时一拥而入，败时溃逃千里，就算是指挥出色的将领，也扭转不了这种恶性局面。
如果军纪严明，无人后退，哪怕是寡不敌众，也能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这样的军队，没有人敢轻易与之死磕。
大明的军规大多承继了以往的朝代，显得过于繁杂了，基本一点破事就要砍头，看起来吓人，实际操作性却很低。
因此，朱慈烺决定重新颁布军规，严肃军纪。朱慈烺借鉴岳家军和戚家军，并结合后世，将繁杂的军规精简为主要的七条，称为‘七杀令’。
第二日，朱慈烺下令勇卫营所有人校场集合，黄得功，孙应元以及勇卫营的各个游击将军、千总、把总、百总等无一不在，就连监军卢九德和刘元斌也到场了。
勇卫营城外的校场上，五千名将士站的笔直，均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的朱慈烺。皇太子亲临，重要性仅次于皇帝御驾，身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不重视。
朱慈烺让将官挑出几十个嗓门大的士兵，站在每个队列最前面，然后令黄得功当众宣读七杀令。
黄得功面目严肃，扫了一眼台下数千将士，然后才开口道：“奉殿下令旨，特于勇卫营颁下军规《七杀令》，以示军纪，军规如下：
不忠不义，投敌叛国者，杀！
毁谤主将，不听号令者，杀！
畏敌不前，临阵脱逃者，杀！
泄露军机，谎报军情者，杀！
偷盗财物，夺人军功者，杀！
聚众闹事，霍乱军心者，杀！
欺凌百姓，奸淫掳掠者，杀！”
黄得功每念一句，队列前的几十个大嗓门就跟着念一遍，力求让每个勇卫营的士兵都能听到。
每一个杀字落下，就像一个巨锤砸向人们的心脏，让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黄得功继续道：“凡我勇卫营所属，上至监军参将，下至普通士兵，但有违者，定斩不饶！”
朱慈烺要求勇卫营每个人熟练背诵并定时抽查，如有人不会背诵或背错，杖则二十军棍，检查超过三次仍然不会背出，直接踢出勇卫营。
新的军规看似严厉，相对于以往的军规，却是松了很多。七杀令中的内容是底线，平常小事一律从宽处理，对于梗教难洽，多次犯事的士兵一律严惩不贷。
朱慈烺又将《精忠报国》作为勇卫营的军歌，他将歌词写出来，并派钟鼓司的人前来教习。
钟鼓司作为大明宫廷御用的二十四衙门之一，在乐舞方面，可以说是当时最顶级的存在。朱慈烺只唱了一遍他们就基本掌握了调子，并根据歌词排练成了舞乐，一边奏乐，一边教习勇卫营的士兵集体演唱。
朱慈烺想要告诉勇卫营众将士，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战，他要打造一支有思想的强军。
装备精良，靠着严格训练后是可以成为强军，然而这种强军，只在表面，很多都是带着强迫和畏惧军法的心去作战。
这样的强军，如果再有思想和信仰的激励，士兵们能够自愿去战斗，朱慈烺可以很确定的说，这样的军队，将会战无不胜！
蒙元政权对汉人限制极大，四户一把菜刀，然而在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民族口号下，这群衣衫褴褛，握着简陋武器的汉人，不惧生死，打败了当时不可一世的蒙古人。
思想与信仰的力量，也是后世近代军队的主要灵魂。勇气，忠诚，纪律，知道为何战斗，加上装备精良，作战武艺娴熟，即便主将资质一般，也能称得上一支强军。
宋朝末年和明朝末年，都是民族主义和华夷之辨盛行的年代，只是因为百姓贫苦，文盲遍地，很难形成这种有思想的军队。
如今他身为一国储君，可利用的资源极多，加上勇卫营现成的人员，并拥有着大明最精良的装备，如果能给士兵们灌输思想，那么他相信，假以时日，勇卫营将天下无敌！
……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
勇卫营的营地中，每天都有激奋人心的集体大合唱，这首《精忠报国》是表现岳飞当年抗金的意境。岳飞的大名，即便是过了五百年也是如雷贯耳，就算是文盲也都听过说书先生讲过。
勇卫营的士兵，很多人出自九边，常年与后金作战，几乎个个都崇拜岳将军，这首军歌，更符合他们的心境。
因此，每次唱的时候，都会激起他们心中的那种为国而战的激情，这也是朱慈烺想要的结果。
而在粥厂执勤的一些勇卫营士兵，则是一边巡逻一边背诵着七杀令，经过一段时间的大力整治，整个勇卫营纪律焕然一新。
“这些军爷的和我们那的官兵完全不一样。”
“听说这是千岁爷的兵，那边唱的歌也是千岁爷亲自写的词，还有那些个军爷天天念叨的七杀令也是千岁爷写的。”
“千岁爷我见过，上次来看望我们就站在我不远处，非常年轻，看长相也就十多岁！”
“哇，千岁爷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了，真是紫微星转世啊。”
流民中传出一阵阵议论声，皆是感觉到勇卫营的变化之大，同时对皇太子敬佩不已。
近日来，勇卫营士兵们表现的正义与霸道，让很多流民青壮们羡慕不已，想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30章 建立新城
国人自古恋土情结很重，历代人都恪守“安土重迁”，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若非生计逼迫，他们是不会抛家舍业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谋生的。
想到这里，朱慈烺决定好好安置这些流民。在城外也不是长久之计，夏季来临，天气多风雨，这些百姓搭的窝棚完全扛不住大风大雨的冲击。
朱慈烺决定修建一座城池，彻底安置这些流民，于是让人从流民中找出一些泥瓦匠。
好在十万流民中，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有施粥点这个可以集中传出消息的地方，加上许下工钱，立马有数百个泥瓦匠报名。
在开始的时候，朱慈烺凭着先知先觉，自以为聪明的在一群泥瓦匠面前描述着一种新的“产品”——红砖。
结果几百名泥瓦匠愣愣地看着当朝太子，不知道这位千岁爷想干嘛？朱慈烺以为泥瓦匠们被自己的‘聪慧’所震惊，继续洋洋得意的描述着红砖的优势和烧制方法。
终于，一个年轻的泥瓦匠忍不住道：“千岁爷，您说的那个红砖，应该就是青砖，听说在秦始皇的时候烧制工艺就已经成熟了，我们都会烧……”
吓！还有这事？朱慈烺当场就懵逼了，这他娘的可真尴尬。
正当朱慈烺开始有些尴尬的时候，另一个老泥瓦匠呵斥道：“你小子乱讲什么，你当千岁爷不知道？千岁爷肯定有新想法！”
朱慈烺见有人解围，突然眼睛一亮，而后咳嗽了一声，掩饰了尴尬，道：“本宫所说的呢，并不是这个红砖，而是一种叫‘空心砖’的新物件。”
朱慈烺令人从统计人口的顺天府文吏那找来了笔墨，然后简单的画了一下后世空心砖的造型。
一群泥瓦匠围着朱慈烺，伸着头看向这种新物件的‘图纸’，然后都是挠了挠头，表示不明白为什么要将砖头里面打空一些。
朱慈烺告诉他们，空心砖好处很多，一来可以节省材料，二来可以加快成砖的速度，三是强度高、保温、隔音降噪性能好。
朱慈烺不管他们懂不懂，就让他们照着这样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不让他们试试光动嘴说有什么用？
作为穿越人士，自然要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有了空心砖，自然也少不了水泥，这可是历来都是穿越人士必备的技能。
水泥的材料也不复杂，就是石灰和粘土就行了，但硅酸盐水泥烧制所需要的温度要一千多度。在温度上或许有些麻烦，所以朱慈烺使用“人工火山灰水泥”的制作方法。
这种方法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设备和流程，而且煅烧的温度也不高，只要六百到八百摄氏度就行，后世抗战的时候，被广泛使用在大后方的一些基础建设上。
朱慈烺甚至想制造钢筋混泥土，不过想想还是别折腾了，先完成眼前的事情，以后再找人慢慢研究。
朱慈烺将空心砖和水泥的制作方法写在了纸上，让这群泥瓦匠去尝试，特别是水泥，朱慈烺毕竟不知道具体比例，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试试。
为了发动这群泥瓦匠的积极性，朱慈烺设置了奖金，告知他们，谁能把空心砖烧制成功，并且强度最硬，奖励白银五百两；谁要是把水泥捣鼓出来，并且强度最硬，奖励白银一千两！
五百两银子，在明朝足够一个普通人花一辈子了，一千两银子，可以买下良田百亩，当个小地主了。
重赏之下，必有高手，经过几天的不断试验，泥瓦匠们又经过一次次的PK，终于有两个人脱颖而出，制出的空心砖和水泥的硬度是最强的，用大铁锤都很难砸裂。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朱慈烺感叹之余如数发下了奖金，并亲切与二人交谈，当着众多泥瓦匠的面高声表扬。
这位制出水泥的泥瓦匠名字叫安尚达，今年三十六岁，从事泥瓦匠行业已经二十年了。他本来对朱慈烺的方法心存怀疑，可当他尝试着做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真的十分坚固。
主要是成型时间极短，比传统的黄土夯泥节省了太多的时间和人力。对比夯筑堡墙高端一些用的浆汁粘合，那更是既省钱又省事。
这一结果令安尚达大开眼界，原来灰泥还有这么做的，这门手艺可太有用了，同时他也对朱慈烺佩服不己，千岁爷真是紫微帝星下凡，居然连这个都懂。
朱慈烺对着制出水泥的安尚达，笑问道：“打算给这个起什么名字？”
千岁爷居然让自己为此物起名，安尚达很激动，道：“这方法是千岁爷所出，就叫此物叫‘千岁泥’吧！”
朱慈烺点点头，接受了他略带吹捧的起名。
朱慈烺对空心砖的名字不太满意，于是他又问向制出空心砖的泥瓦匠，道：“此砖你打算起什么名字？”
这名泥瓦匠想了想，道：“殿下是大明储君，就叫此砖为‘明砖’吧！”
朱慈烺诧异的看了眼他，觉得他起的名字很有水平，同时点点头，也赞同了此名。
最后朱慈烺决定，将这群泥瓦匠编成建筑兵，每人每月五两纹银，以安尚达担任领头，封百户，制出明砖的那一位封从百户。
虽然不知道建筑兵是个什么鬼，但这个军饷比大明任何军队都要高，比平日做泥瓦匠更是高了几倍，因此泥瓦匠们也十分高兴。
“太子爷不仅救活了我们，还让我等一步登天，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殿下大恩，我等永世难忘啊！”
“没想到我安某也是官了，还是百户，真是人生如梦！”
很多泥瓦匠心中充满了感激，决心要好好报答千岁爷。
有了红砖和水泥之后，朱慈烺决定正式建城，新建城池的名字也想好了，就叫‘新城’。
在做了一系列的建城规划后，朱慈烺写了封奏疏命人送到了乾清宫，奏疏中写了一大页的建城条陈，主要目的就是彻底解决流民。
崇祯皇帝对朱慈烺奏疏中的意见很满意，口中连夸麟儿聪慧，不过当他看到建城所需的钱财物资时，又皱眉了。
到了最后，崇祯皇帝再次变得喜笑颜开，因为他看到奏疏的最后一段写着：建城所需一切，皆由儿臣操办，不出国库分毫。

第31章 十万人建城
崇祯皇帝批准建城后，新城正式开始建造，建筑兵们也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为了尽快多烧制明砖，朱慈烺在附近曾加了十座烧砖窟，烧砖的建筑兵与流民们也分作两班，日夜不停的工作。
建城需要大量的人手，这里恰恰不缺人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流民们脸上原本的菜色已经变得有些红润了。
朱慈烺打算以工代赈，让这些流民统统干活修城墙，不干活的没饭吃。但后来想想，就算有些懒惰的人不干活，还能真的不给饭吃不成？
不说这些好吃懒做的人消极怠工会影响其他人，把好的风气带偏了，朱慈烺更担心的是有些人暗中煽动流民情绪，抵触朝廷，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最后，朱慈烺决定全凭自愿，愿意参与建城的人，每日由原本的两餐加至三餐，新加的那顿餐还有三两肉，并且有干净衣服穿。而且建城后拥有新城的居住权，而没有参与建城的人，则在日后无权在新城中落户居住。
高强度的劳作需要耗费大量的米粮和肉食，所以朱慈烺给愿意建城的人加餐加肉，就是怕有人体内不支，压垮了身体。
目前朱慈烺不差钱，从京城富商那那套来的一百多万两银子，足够他挥霍的了。至于剩下的，他自然不会上交，还得用来发展自己势力呢。
见到这么好的待遇，很多人都愿意参与建城，中国人的本质还是勤劳的，他们想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建造家园，想要靠自己的劳作获得生存与尊严。
当然了，世人最不缺的就是好吃懒做之人，也有不少人觉得每天有吃有喝的，还去干什么活，又没银子拿。再说了，新城建好了，再进去搭个窝棚就是。
顺天府派出的文吏很快统计好了人口，这里一共有十二万流民和乞丐，男丁七万多，其中青壮四万多人。另外还有十五岁以下的孤儿五千多人，男孩占了大半。
愿意参与建城的人，包括妇女在内，一共将近十万人，每人发放一个写着名字的木牌，作为日后落户的身份凭证。
能从陕西和河南等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一路上自然受尽了苦，能在饥饿中坚持下来的人也大多是男人，那些妇女和孩子也基本是这些男人的家人。
并不是所有流民都往京城赶，大多是的流民在途中进入其他毕竟安稳的地方住了下来，还有一些在途中死去。许多地方常年遭灾很穷，不愿意接纳流民，官府见流民赶来，早早的就关闭了城门。
这些流民只能眼巴巴的继续北上，想着京城是天子脚下，皇帝断然不能关闭城门将他们拒之城下吧。因此，很多人都抱着一丝希望艰难的北上，才有了眼前的情况。
朱慈烺找了专业的人去探测地形，最终将新城的地点选在了粥厂几里外的地方，建造一个周长五十里的城池，预算耗银十万两。相当于半个北京城的规模，可容纳人口四五十万。
虽说有半个北京城的规模，可要是建好了，肯定没法和北京城相比的。朱慈烺前期的规划只是城墙和城内道路以及简易的居民房，至于其他的东西，还得靠时间慢慢发展。
朱慈烺命人将大部分粥厂转移到建城的区域附近，只留下十个粥厂在原处，给那些不愿意建城的人提供食物。新的粥厂，每天都有肉吃，还在周围临时搭建了由砖瓦筑成的营房供这些人居住。
在安顿好了第二天，在建筑兵的带领下，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建造城墙，流民们帮忙搬砖，运送木料和千岁泥。
在新城的地基上，有着大批挑着簸箕、箩筐的男女来回运土奔跑，一些建筑兵在指挥着男丁搅和千岁泥，还有一些建筑兵则在指挥男丁烧窑搬砖。
十万人共同建城，场面热火朝天，很是壮观。
在朱慈烺与建筑兵的规划计算中，新城周长五十里，城墙高十米，城基厚五米。四面分别设城门一座，门上筑城楼，外设瓮城，再有护城沟壕一道。
北京城四周众城环绕，北有昌平、东北有顺义、东有通州，南有大兴，西有宛平，西南有房山良乡。各个方向都有城池拱卫，唯独东南方没有，这也是崇祯皇帝和内阁批准朱慈烺在这个方向建城的原因。
新城内的街巷由碎石铺就，人工压平，两旁设置排水沟，用明砖铺就，千岁泥加固。这样的话遇到下雨，也容易排水，不存在雨涝积水之患。
同时在新城中的东西南北中五处，各打一口井，用以居民饮用。
城中的一些土地，用来建筑营房，连在一起的那种，类似后世的商铺。如果日后居民不想住营房的，可以从新城官府手中购买土地，在划分好的地块上建自家房子。
有了朱慈烺与建筑兵们的设计，流民们只需好好劳作便可，朱慈烺等人估计这新城要建好，大概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主要是人太多了，比寻常的建城快太多了。
朱慈烺又在新城不远开辟一片适合耕种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分配给这些流民，让他们真正在新城安定下来。
如果没有土地，没有工作，那他们迟早还会饿死，流民问题也就没有彻底解决。
有了皇太子的安顿，加上是为了建设自己的家园，虽然每天的活很重，但众人的干劲却很足，人人脸上充满着幸福。
期间，朱慈烺上报崇祯皇帝，请求免除新城百姓两年赋税，从第三年开始征收田赋，所得田赋，皆交由内帑。
原本新城这片土地在顺天府的备案中，是朱慈烺作为皇太子的皇庄。在明朝，皇帝，皇太后，皇太子都有自己的皇庄，收入由太监掌管，由宫廷自由支配。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打算要这些田赋，直接将利益送给了崇祯。当然他不是白送的，也趁机提出一些请求，希望这个皇帝老子能在钱的面子上给自己行个方便，比如日后新城的官员任命由他优先推荐。
朱慈烺担心新城被一群贪官污吏去治理，用不了多久，土地兼并和多派赋税的现象依然会出现，也会再次出现新的流民，他建立新城的初衷也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朱慈烺并不担心推荐官员会引起崇祯皇帝的猜忌，因为在那个时候，由上官推荐官员的现象很普遍，也是主要升迁的根据之一，这就是所谓的提拔吧。

第32章 勇卫营的训练
忙完了新城的规划，朱慈烺开始检查勇卫营的训练情况，自从上次去过一次勇卫营，并让黄得功改变了日常训练后，他很少去看，也不知道训练的怎么样了。
勇卫营这段期间一直巡视流民区，已经七八天没有正常训练了。建城期间，大多数人都忙着建设家园，平时不再需要勇卫营巡逻，勇卫营也开始恢复了正常的训练计划。
勇卫营的训练和和东宫亲卫队一样，都是严格按照朱慈烺编写的《训练操典》，这是朱慈烺根据后世军队的训练，并结合戚家军的训练方法写成的，算是古今结合了。
《训练操典》中主要是列队训练，体能训练和战术训练。列队训练在刚开始的时候，勇卫营有一些士兵分不清左右，闹出了不少笑话，不过没几天就基本像模像样的了。
在列队训练的同时，勇卫营的士兵还需要练习站功和防暴晒，就是全营列队在太阳下长时间的站立不动。
期间不许有动作，不许说话，若是有人违反，先挨二十军棍，在继续加时受罚，从第一天的一次半小时慢慢增长时间。
在刚开始的时候，正直四月底，天气还不热，士兵们站在外面感觉就像是晒太阳，毫无压力。
当进入五月底的时候，夏季来临，天气慢慢变热，特别是有几天，温度一度超过三十度。正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时间久了皮肤都感到发烫。
这个时候，勇卫营的士兵们才知道这种训练的厉害之处，有几个士兵受不了酷热而晕倒，被一旁监督的东宫亲卫直接拖下去冲了凉水，放在阴凉处了。
有些出生富贵、托关系进来的士兵受不了，从列队中冲了出来，大喊着受不了不练了，被这几个士兵一闹，勇卫营中很快也出现一丝骚动。
黄得功二话不说，上去一人一脚踹到一边，喝道：“你们这几个怂包废物，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勇卫营不要废物，还有谁认怂的赶紧滚！”
黄得功冷眼看着这些自动放弃的兵士，又看看场上的全营人员。他在军中威望极高，眼光所过之处，骚动声马上没了，全营继续保持着姿势站在场地上。
黄得功按照朱慈烺的要求，并不惩罚这些人，按照朱慈烺的说法，这些人纪律性和意志力差，将来也难有作为，强行惩罚留在勇卫营只会影响其他人。
在后面的体能训练的日子里，又有上百个士兵因为受不了训练被赶出了勇卫营。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是没有人原因离开的，勇卫营的待遇在整个大明军队中，都是最好的。装备最为精良，每月饷银五两，伙食不仅管饱，还每天都有肉吃。
而且作为皇太子的直属亲军，将来都是从龙之功，就算现在是个小兵，随便混混资历，将来到地方都能混个把总什么的，没有人愿意轻易离开。
勇卫营作为京营的一部分，虽说是京营中最精锐的士兵组成，但也有不少人是富家子弟，是托关系进来的。这些人混日子居多，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苦训，这也是朱慈烺的目的，剔除掉这类人。
勇卫营的体能训练是，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高抬腿跑，一百个举重蛙跳。
这些体能训练并不是太累，一个时辰就可以完成，可若是长久的坚持，身体强度将会大大增强。
体能训练后，剩余的时间各个兵种各自进行战术训练，步兵训练火铳射击，骑兵训练马术，炮兵训练炮火打击。
朱慈烺针对火器，又制作了火器保管制度，平日里火铳和火炮都要按时清理，保养。骑兵训练，朱慈烺不太懂，只能交给黄得功等军中将领自己搞。
……
从新城的东部和通州的南部之间，有一片地势平坦的旷野，还有一条凉水河蜿蜒曲折，方圆十里内无一家居民，被为禁区，勇卫营在北京城外的大营便是设置在这里。
朱慈烺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勇卫营的大营，大营周围的几处训练场正热火朝天地训练着。有骑兵在训练马术，有炮兵在演练攻击固定目标，还有火枪兵在做射击训练。
“砰、砰、砰……”
火枪兵的训练场中，枪声大作，硝烟弥漫。只听远处一阵阵轰响声，一百步之外一面坚起的三寸厚木靶上，被打穿了一个茶杯大的窟窿。
勇卫营三千六百名步兵，现在有一大半装备着鲁密铳，还有一小半装备着孙和鼎仿制出的燧发枪。
兵仗局下的制造厂，目前一个月只能产出一千多支燧发枪，随着工匠的逐渐增加，产量也是逐渐增多。
鲁密铳在一百步以内可以打穿一层铁甲，如果要打穿身着三重厚甲的建奴八旗军，估计最起码在七十到八十步之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相对于鸟铳的五十步来说，先进了很多。
燧发枪的话更不用说，性能比鲁密铳还好，所以朱慈烺让兵仗局主要生产燧发枪，这也是日后枪械的主要发展方向。
“停！”
随着黄得功的下令，火枪兵们也都停下了继续发射，纷纷来向他报告自己的成绩。
使用鲁密铳的士兵在三分钟时间内，开枪最快的士兵射击了八次，最少也是五次。而用燧发枪的士兵，三分钟内却射击了十几次。
这次射击演习是由朱慈烺带来的一座自鸣钟计时的，这座自鸣钟是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敬献给万历皇帝的，原本是一大一小两个，大的那个因为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早已损坏，只留下这个小的自鸣钟。
朱慈烺知道未来军队的发展趋势，因此对火枪兵的训练犹为重视。火枪兵的训练计划是由朱慈烺、黄得功和孙和鼎三人共同协商而制定。
朱慈烺知道，目前的燧发枪和鲁密铳，因为没有线膛，导致准头有限。所以，朱慈烺不追求士兵的命中率，只要求士兵填弹和发射的速度，越快越好。
士兵们每天要拿着空火铳，不断的进行着清膛、填药、压实、打火等一系列动作的练习，直到练到闭着眼睛也能顺利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为此。等熟悉了这一套动作之后，再进行实弹训练。
如今朱慈烺掌管着兵仗局，所有火器弹药一律紧着勇卫营使用。因此，勇卫营士兵们的训练量比明朝前任何一支火铳队的训练都要大得多。
在这样的反复练习之下，勇卫营士兵们的动作也日渐熟练，射击速度从一开始的三分钟发射二三次提升到现在的水平。
黄得功对这样的成绩十分满意，认为就是放在整个明军里面，勇卫营的成绩也算是出粹拔类的了。
黄得功很骄傲，甚至有些飘了，他见到朱慈烺前来视察，于是兴冲冲的跑去报告说，现在的火枪兵战斗力极强，脸色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朱慈烺看着他嘚瑟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去准备一下，两日后勇卫营举行全军演习，他要亲自去检验。
听到朱慈烺的吩咐后，黄得功立马开始准备了起来。

第33章 全军演习
在勇卫营的骑兵训练场中，大地震撼，烟尘滚滚，一千名头戴铁盔，身穿红色盔甲的骑兵，不断演练着冲锋，迂回包抄。
在他们的远方，有一片稻草扎成的“敌人”，“敌人”身披一层皮甲，面部是一块画着五官的圆形带把木牌。勇卫营的上千骑兵以正面突击和两翼包抄的战术向中间的“敌人”发起冲击。
在距离敌人二百步距离的时候，勇卫营的骑兵纷纷俯身从战马一侧的铳套中拿起一把燧发枪，对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瞄准开枪射击。一时间，火枪响声不断，烟雾不断冒起。
打完一枪后，他们并不装弹，将火枪放回原处，重新拿起在另一侧枪套中的长矛，向目标发动最后的冲击。
当与目标近身的时候，上千骑兵将手中的长矛刺向稻草人身上的要害部位，以脖子处为最佳目标。
建奴的八旗兵战兵几乎人人身披战甲，甚至是三层重甲，即便是在高速冲击下也不容易用长矛刺穿。只有刺向最薄弱的颈部，才是最有效的杀敌训练方式。
在骑兵训练场二百米外的一处高台上，朱慈烺在勇卫营众将官的簇拥下，手拿着望远镜看着勇卫营的骑兵训练，忍不住说道：
“不错！不过仍需加强训练，建奴的骑兵可是厉害的紧，特别是叶赫部的骑兵，就连蒙古骑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卢九德道：“我勇卫营的骑兵中有部分是总兵曹文诏手下的关宁铁骑，去年曹军门战死罗川镇，手下有部分溃散的关宁铁骑被曹督主收拢到了勇卫营，虽然只有二三百人，却也个个久经沙场。”
朱慈烺点点头，心中有些可惜，曹文诏可以说是明末第一猛将，当初率领两三千关宁铁骑，杀的数万流寇狂奔几十里，不敢回头交战。
即便是误入流寇包围圈，曹文诏也丝毫不惧，手握长矛左冲右突，单枪匹马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流寇伏兵横尸遍野。可以说，曹文诏所到之处，流寇无不敢战，纷纷逃窜。
原本朱慈烺想将这员猛将收在手中，奈何还是差了一点时间，曹文诏在去年被手下一个小兵坑了，不幸战死。
收回思绪，接着朱慈烺又来到了炮兵训练场，检验炮兵的实战演习。
勇卫营的炮兵有四百名，所拥有的火炮有十门六磅红夷大炮，十五门三磅红夷大炮，还有一门重达五千斤的神威大将军炮。另有大中小佛朗机炮几十门，以及虎蹲炮等其他火炮几十门。
朱慈烺深知在这个时代火炮的作用，因此扩建了炮兵营。勇卫营配置火铳火炮之多，装备之精良，丝毫不逊于以火器著称的神机营。
此时近百门大大小小的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远处的目标。皇太子亲自检验炮兵，勇卫营的炮兵总指挥心中激动，立马精神抖擞的指挥着手下的炮兵。
“准备！”
接到命令，每个火炮旁的观测手、瞄准手、装填手、弹药手纷纷行动了起来，有条不紊的调整着距离和装填弹药。
“准备完毕，可以开炮！”各个火炮前的组长们声音此起彼落传来。
“放！”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响，一道道炮口冒出凌厉的火光，一大片炮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目标，一个个标靶应声炸裂。
“清膛！”
火炮发射完毕后，其中一个装填手立马拿着炮刷清理炮膛中的药渣，另一个装填手填装火药，还有一人填装炮弹，炮手瞄准测距，组长指挥发炮。
一门火炮旁的一组炮兵从容不迫，动作快捷，让朱慈烺暗暗点头，这样的军队才算是大明的王牌，此刻他更有信心带领勇卫营驰骋天下。
随后，朱慈烺带着众人策马来到了步兵训练场，黄得功立马迎了上来，朗声道：“殿下，步军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检阅。”
朱慈烺点点头，道：“先列步兵方阵。”
他想看看勇卫营的队列前行，队列前行是加强士兵尊纪服从观念的最好方法，也能直观的看出一支军队的纪律性。
除了一千名骑兵和四百名炮兵，勇卫营三千六百名步兵在黄得功的令旗指挥下，形成一个个方阵。
他们个个身披铁甲，全副武装，列队跑动时竟丝毫不乱，只听到一阵整齐的踏地声。
一通鼓后，这三千六百人分成了六个方阵，一个盾牌兵方阵，一个长枪兵方阵，四个火枪兵方阵。
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如同用标尺量好了一般，所有士兵挺枪持铳站得笔直，无人稍动一下。
这种严整的军势令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饶是朱慈烺在后世军中对这种方阵屡见不鲜，此时也感觉到一股压力。
身穿铁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所形成的方阵，给他带来了相比后世更强的震撼。
特别是他坐下的战马，有些不适用眼前的阵仗，变得有些躁动，身旁的孙应元见状连忙翻身下马稳住了朱慈烺的战马。
朱慈烺俯身轻拍了几下身下的宝马良驹，并道：“黄参将，孙参将，你们二人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做的很不错。”
孙应元协助黄得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能把勇卫营的气势都训练出来了，朱慈烺非常的满意。
“多谢殿下称赞！”二人抱拳躬身道。
黄得功自己也是唏嘘不己，相比之前的勇卫营，现在的勇卫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叫精锐啊，不说别的，光这气势，就能吓退不少敌人。
朱慈烺策马向前，拔出腰间宝剑，向天斜指。
前列军官们同样抽出他们的佩刀，明晃晃闪着寒光朝天斜指，并高声道：“大明万胜！”
六个方阵哗哗的举枪之声不断，每个方阵军士动作整齐划一有如同时完成，随后只听一阵声音响起：“万胜！”
所有士兵身穿铁甲，头戴一色的八瓣帽儿铁尖盔，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在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中，骑在马上的朱慈烺，即便此时心中压力很大，却也要展现出自信迷人的微笑。

第34章 干扰训练
在进行了列阵检阅后，接下来朱慈烺就要玩真的了，开始检验他们的射击能力和射击速度。
三千六百名火枪兵，分为三排对一百步外的“骑兵群”进行了五轮齐射试验。那些骑兵群都是稻草扎成的假马假人，为了模拟八旗军骑兵冲锋的场景。
当然了，稻草毕竟是稻草，而且是静止的，起到的作用不大，不过主要是为了练习齐射。
不管是火铳还是火炮，对付骑兵冲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齐射，无差别打击。
训练场枪声大作，特别是第一轮齐射的时候，聚集在一起的枪声宛若惊雷，场面极具震撼。朱慈烺心中在想象着，八旗军骑兵遇到这几轮打击后，会是什么下场？
随后，朱慈烺检阅单兵射击速度，黄得功挑选了一百名发射速度快的士兵，每人用燧发枪在一分钟内都能打四枪以上，甚至有几个能达到一分钟打六枪，普通火枪兵仅仅能打两三枪而已。
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半天的徐盛正领着几十个身穿布衣的流民进了勇卫营，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朱慈烺身边。
他身后的这些流民第一次进入军营，好奇的东张西望的。黄得功虽然好奇这些人的身份，却不敢多问，就当没看见。
朱慈烺让徐盛带来的几十个流民分散站在这一百名快枪手的身后，距离一米左右。黄得功等人不明白这操作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不便细问。
见双方都已就位，朱慈烺这才对黄得功道：“开始吧！”
黄得功立刻下令，这一百名快枪手立刻将火枪端在身前，然后目不转睛的看向标靶。
黄得功露出满意之色，然后大声道：“准备——开枪。”
只见毎一名火枪手都从挎兜里拿出装着定量火药的小竹管及铅弹，然后十分熟练的将火药和铅弹倒入管铳中再压实。这是当年戚家军的火铳兵的操作方法，是当时最简单快捷的装填方式。
就在火枪兵刚刚开始装弹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他们身后的那些流民突然间放声大哭，就像死了爹娘一样，哭得鬼哭狼嚎，惊天动地。
在身后突如其来的喊声中，正在填弹的火枪兵们都感觉瘆得慌，明显大受影响，有不少人手拿不稳，把火药都洒了出来。
就算是能将火药准确倒入铳管中，速度也大频慢了下来，随后的装弹和压等程序也是不是的有人发生意外。
见到这种情景，黄得功也不禁急出了一头大汗，随后看了看座钟，时间都过去了半分钟了，居然只有不到一半的火枪兵完成第一枪射击。
“你们鬼嚎什么？”黄得功拿着一个铁鞭对着其中一个流民前的空地上甩了一下，顿时空气炸响，吓了众人一哆嗦。
一个流民撞着胆子，小声道：“回军爷，这是小人的工作。”
“你他娘的是什么工作？”黄得功怒目，好好的演习被搞砸了，让他在皇太子面前很没面子。
这个流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方白纸，交给了黄得功，道：“这是小人的名帖，请您过目。”
黄得功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几行小字：专业代哭，承接各种哭丧，专业代哭二十年，声音真实，声临其境，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你他娘的是个哭丧的！”黄得功怒骂了一声，有些无语，随后看向朱慈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应元看到黄得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黄参将，殿下这是担心战场中的惨叫声会影响火枪兵的操作，所以专门雇了一些代哭来陪士兵们练练。”
黄得功想了想，觉得还真他娘的有理，于是转身对着那几个哭丧的道：“接着哭，叫的再惨一些！”
见无人制止，这些个哭丧的流民们连忙继续大嚎，很快又进入了状态，其声音惨不忍睹，甚至周围有些情感丰富的士兵眼角隐隐湿润，似乎被他们的‘真情’所感染了。
趁着黄得功质问流民的功夫，火枪兵们马上进行取药、填弹、填实等工序，陆继完成了两次射击。可没多久又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哭声，大多数的火枪兵再次受到影响。
等到三分钟的测试时间到了之后，一百名参加射击速度演习的火枪兵中，只有三十人达到了平均每分钟四次射击。
其他大部份都是完成了平均两三次射击，还有几个人，居然平均一分钟只开了一枪，比起平常的训练可以说是大失水准。
黄得功站在朱慈烺的面前，低着头不看和朱慈烺对视。而参加射击速度演习的一百名火枪兵也都面带愧色，但也有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忿的表情。
显然是认为哭丧的干扰了他们的射击演习，才导致自己发挥不了正常水平。
朱慈烺看着一些不服气的面孔，走上前道：“平日的训练是为了日后在战场杀敌，在混乱的战场上，敌人要是怒吼着向你冲来，你难道还要不服气吗？去和敌人商量着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你去射杀他们？”
听完了朱慈烺的话之后，那么刚才还有些愤愤不忿的士兵不少人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千岁爷说的一点没错，战场上可没人迁就着自己。
朱慈烺见气氛缓和了，继续道：“本宫知道你们平日训练认真，不过为了以后能够多杀敌人，为国效力，为自己谋出路，希望你们能在各种干扰的环境下继续刻苦的练习。”
黄得功看着朱慈烺，认真道：“殿下用心良苦，请殿下放心，末将明白怎么做，日后殿下再来检阅，末将一定不会让殿下再失望。”
朱慈烺也点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做到的。”
朱慈烺知道，火枪战场实战就像后世的奥运会气步枪比赛，环境容易让人紧张发挥失常。
有些国家为了提高运动员比赛时的抗干扰能力，平时训练的时候会在旁边播放非常大的现场噪音。朱慈烺就是从这个事情理得到的启发，借鉴应用到勇卫营火枪兵的射击训练上。
在随后的时间里，他和黄得功也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了提高火枪兵的抗干扰能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最后，黄得功直接把火枪兵和炮兵放在一起训练，让火枪兵站在炮兵群的后面，双方背着各自训练，这样不仅训练了火枪兵的战场适应能力，同时也训练了炮兵的适应能力。
更猛的是，黄得功还在火枪兵连续装弹操作的时候，让骑兵在二百步外冲锋，冲锋到三十步才让骑兵分开从两翼冲过。
相比和炮兵一起训练，火枪兵与骑兵的这种训练，那才是真的绝了，完全是模拟了建奴骑兵冲锋的场景。
在一定的距离转向，同时也能训练勇卫营骑兵的马术，双方受益颇大。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火枪兵看着上千骑兵对着自己冲锋的场景，有些没上过战场的士兵甚至吓尿了。
就算一些老兵，心脏也是扑通扑通的跳，这种场面太震撼了，唯恐骑兵真的撞到自己。
有几个火枪兵甚至被吓得扔下枪就跑，结果很悲惨，被黄得功下令直接斩首。在这样严酷的训练下，火枪兵的抗干扰能力也在日益增强。
朱慈烺得知这个消息后，打心底里佩服黄得功带兵的能力。

第35章 军工发展
从演习中，朱慈烺觉得火枪的射击速度太慢了，于是想到了纸筒定装火药，去兵仗局的研究所找汤若望和孙和鼎商量。
汤若望是钦天监的监正，又是天主教的负责人，平时很忙，在兵仗局的时间很少。
朱慈烺也理解，老外毕竟靠不住，就算改朝换代了，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而作为大明人的孙和鼎就不同，他毎天都泡在研究所里，开始仿制改进最新型的燧发枪。
见朱慈烺来了，孙和鼎行完礼后，就从从一支箱子里拿出一把火枪，递给朱慈烺，笑着道：“殿下，这就是我仿制成的新式燧发枪。”
朱慈烺接过之后，这支枪比勇卫营士兵用的燧发枪略小一些，长约一米三多，八九斤沉，在打火结构上也比之前的燧发枪复杂得多，但试了扣机之后，发现也省力的多。
看来欧州发明了隧发枪之后，就一直在完善它的功能，这也是为什么欧洲在近代能领先世界的原因，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是没错的。
“殿下，您再看看这个！”孙和鼎说着他从一个抽屉里拿着一支四十厘米多长的原始手枪样式的火枪。
“这是左轮手枪！”朱慈烺震惊了，没想到孙和鼎居然把这玩意给摸了出来！
“殿下，您认识这轮转打火枪？”孙和鼎也是一愣，震惊道。
朱慈烺瞪大了眼睛，道：“孙先生，你不会说这玩意是你发明的吧！”
孙和鼎摆了摆手，道：“殿下，这东西自然不是我发明的，这是汤神父从卜加劳铸炮厂购买的，这种火枪可以一次填弹四发，射程在三十多步左右，可以连续发射，而且无论刮风下雨，都能使用，非常方便。”
朱慈烺吓了一跳，还以为错过了一次不为人知的历史秘密。
朱慈烺拿着这玩意，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这所谓转轮打火枪，应该就是后来左轮手枪的先祖。
不过他在找个地方试射了几次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少的缺点。这玩意中看不中用，结构太过复杂，最主要的是子弹打光后，装填十分麻烦。
朱慈烺道：“可以给军官和炮兵防身使用，并不适合大规模的装备全军，如果能改进一下就好了。”
孙和鼎也是点点头，他对火器研究颇深，自然也看出了不少缺点。
朱慈烺将后世左轮手枪的大概性能和孙和鼎描述了一番，让他按照这个路子研究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捣腾出一把左轮手枪来呢？
朱慈烺又向孙和鼎说了线膛枪和纸筒定装火药想法，他虽是穿越者，却不知道具体制作方法，只能将想法告诉孙和鼎，让他这个专业的人去研究试验。
孙和鼎对朱慈烺的想法表现得极为惊讶，连连称奇，兴致颇深。
孙和鼎道：“殿下，您说的纸筒定装火药有点类似颗粒火药，比粉末状尖药威力大了许多，而且还容易储存与运输，当年戚少保的戚家军曾经使用过，家父生前曾经也研究过，我觉得想做成的话难度应该不大。”
朱慈烺虽然震惊于戚家军火器的厉害，却还是跟孙和鼎讲解了纸筒定装火药。这是火枪发展史上一个重大的发明，它是将一定比例的火药与铅弹一起包在一个长形的纸筒里面。
在填装火药的时候只需要将纸筒咬开，倒一些火药在火门，剩下的火药和铅弹全部塞进铳口就行，还可以塞入一块鹿皮，保证填充的严密性。
纸筒定装火药，不仅提升了射击威力，还减少了火药装填的步骤，加快了射击频率。
以往的大明军队中，其实也有类似的定制，比如在戚家军中，鸟铳手背着两个袋子，一个放装着定量火药的竹管，另一个袋子放着铅弹。
戚家军的做法，已经在火器的运用上远远领先其他军队，可惜并没有在大明军中普及开。
纸筒定装火药相当于戚家军的竹管定量火药，还是先进了不少，虽然竹管定量却还是和铅弹分开，多了一个装弹的步骤，而且竹管不能直接塞进铳管里，因此没有纸筒定装火药使用方便。
听完朱慈烺的讲解后，孙和鼎也对他大为敬服，这几项技术看似十分简单，仔细想想却具有重大的意义，对火铳性能的提高和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孙和鼎心中感叹：“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太子对火器也有着极深的研究啊，且造诣绝不低于自己，能在这样懂行的人手下做事，真是令人舒心！”
对于孙和鼎仿制出新型燧发枪，朱慈烺奖励了他一千两银子，并发下令旨，告知所有工匠：只要有人发明或改进火器，且作用不小，一律奖赏，少则一百两银子，多则一万两银子。
如果有重大发明创造或者改进的，不论出生，均可加官晋爵赐府。
在这一轮奖励的刺激下，兵仗局的工匠们在工作中更加的认真，平日里空闲时间也会学习研究各种火器，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工匠自发组成研究小组，科研氛围一度火热。
在离开了兵仗局后，朱慈烺也参观了一下安民厂。由于现在朱慈烺打算使用颗粒火药和纸筒定装火药，甚致还要制做简易手榴弹，因此需要火药量也越来越大。
安民厂作为大明最重要的火药库，干系重大，影响着勇卫营的战斗力，他不得不重视。在安民厂再三要求狠抓安全之后，朱慈烺才放心的离开。
朱慈烺又巡视了铸炮厂，他惊讶的发现，这些火炮质量的都不错，不管是现在铸造的还是以前铸造的，很少有发生炸膛的现象。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大明各种火炮都有设计图纸，炮长多少，管厚多少，都有严格标尺定死。工匠监官很难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这才保证了大明各类大炮的质量。
特别是大明自铸的红夷大炮，做工尤为精良，使用了镗铣工艺，气密性好，初速高，当时的西班牙，葡萄牙有时都会向大明购买火炮。
先从葡萄牙购买，再仿制，结果仿制的比之前的还好，这些大明的工匠都是人才啊！
朱慈烺以前的思想一直停留在清末，清军自铸炮成了炸膛专业户，新铸大炮一开炮就炸膛情况屡见不鲜。
“应该是乾隆那个傻小子搞四库全书的时候把这些火炮设计图都给焚毁了，才让晚晴的火炮技术烂成了渣。”朱慈烺考虑道。
朱慈烺想通过一些方法校准火炮的精准度，然而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除了知道后世的情况，对此一窍不通，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回去之后，朱慈烺立刻拨了十万两银子用于研究所的研究和火器的制造，由吴忠这个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负责。对于吴大伴的品性，朱慈烺还是清楚的，就目前来说绝不敢贪自己的银子。
……
注：乾隆编纂四库全书时销毁了对满清不利的书籍总数，据统计为一万三千六百卷。焚书总数15万册，销毁版片总数170余种、8万余块。
除了焚毁书籍，大清还系统的对明代档案进行了销毁。明代档案仅三千余件，主要是天启、崇祯朝兵部档案，也有少量洪武、永乐、宣德、成化、正德、嘉靖、隆庆、万历、泰昌朝的官方文书。
其余不少于1000万份明代档案全部被销毁了，除了销毁书籍和档案外，大清还系统的对残存书籍和档案，进行篡改。

第36章 皇太极称帝
崇祯九年五月，沈阳崇德殿。
二百多斤的皇太极正端坐在华丽的交椅上，大胖脸上那被肥肉包裹的小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紧盯着身前御案上放着的‘传国玉玺’，心中难以平静。
这枚‘传国玉玺’据传是秦汉传至元亡后，失踪已久的历代传国玉玺，元朝灭亡后，蒙古人就带着玉玺逃亡漠北，最后被察哈尔部得到。
多尔衮出征察哈尔部，得到传国玉玺后还想自己偷摸着藏起来，最终慑于皇太极的淫威才捏着鼻子献上来。
皇太极得到传国玉玺后，看到上面雕交龙纽，上有汉篆“制诰之宝”四字，也不管是真是假，直接拖张香案就开始拜天了，嘴里还念叨着‘天命’等词。
建奴上下一阵附和称赞，口呼天命所归，更有诸贝勒大臣以远人归服、国势日隆为理由，请求皇太极上尊号登基称帝。
皇太极好歹也读过汉人的史书，知道一些套路，于是假装推辞。这一推辞，让没读过多少书的建奴们很郁闷，不知所措，很多人心中甚至在想，难道大汗真不想当皇帝？
皇太极有些气急，为了给众人一点小暗示，他下令改族名女真为满洲。这一番明显而不失内涵的操作顿时让满洲的奴才们了然于心。
在一些眼色十足的满洲奴才们的精心策划下，满洲所有贝勒、满洲八旗旗主、蒙古八旗旗主，六部大臣，以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三位大汉奸，满蒙汉文武百官齐聚。
多尔衮捧着满字表、巴达礼捧着蒙字表、孔有德捧着汉字表各一道，率诸贝勒大臣文武各官在宫门外跪下，仰天拍地，眼含热泪地请求皇太极称帝。
皇太极听到消息后，赶紧让人捧着这个被后世鉴定为赝品的‘传国玉玺’先送到崇政殿，然后套了身早已准备的龙袍，这才传令让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入崇政殿，美滋滋的接受贝勒大臣们行三跪九叩头礼，正式登基称帝。
皇太极当场改国号为大清，改沈阳为盛京，年号崇德，并当着众臣的面发誓赌咒，日后一定善待众人，忧国勤政，做个好皇帝。
满洲众人皆踊跃欢欣，热泪盈眶，自此登基大典正式开始，大宴二十日。
期间，皇太极册封诸王，其中特别厚赏了三个投降的大汉奸，封孔有德为恭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人称三顺王。
汉人封王，对满蒙各部的贝勒来说，很不爽！皇太极看在眼里，为了让大家心里平衡一些，又加封了代善、多尔衮、济尔哈朗、豪格等几个兄弟子侄为和硕亲王，还封了一些亲王和郡王，一时间整个满洲皆大欢喜。
关雎宫，宸妃海兰珠的寝宫中，皇太极左手拥着海兰珠，右手摸着崭新的龙袍，心中感慨万千，这他娘的才叫生活！
遥想当年，自从十年前老父努尔哈赤死去，他虽然继承了汗位，却和和三个兄弟共同执政，并称‘四大贝勒’。
这些年来，他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用各种套路把四大贝勒中的阿敏和莽古尔泰给干掉了，又将二哥代善踩在脚底，自己独自称尊。如今更是再迈一步，登基称帝，名留史册，想想真是令人唏嘘。
大宴之后，皇太极召集满清几个核心人物在大政殿议政。
登基称帝，加上刚把二婚的海兰珠给干怀孕了，皇太极此时正是春风得意，在大殿上，他难以愉快的心情，大笑道：“哈哈哈……如今我大清立国，与明国分庭抗礼，也不知道那大明皇帝作何感想？”
大笑后，皇太极看向站在殿尾的范文程，盯着他道：“范先生，你是汉人，你觉得崇祯会作何感想？”
范文程舔着脸，赔笑道：“皇上得到传国玉玺，正是上天受命，绝非自作孽的朱家小儿可比的，天下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奴才每日都为饱受荼毒的汉人百姓痛惜不已，奴才请皇上举兵伐明，一举定鼎中原，一统万年！”
和硕礼亲王代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硕肃亲王豪格、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等人纷纷附议，嚷着要荡平明国。
皇太极抬起手压了压，摇了摇头道：“不急！”
肃亲王豪格道：“皇阿玛，儿臣听说明国各地如今群雄纷起，再晚的话怕他们逐鹿中原……”
皇太极对自己的儿子能拽上两句汉人成语很高兴，不过他心中仍在叹息，这个儿子终究是脑子发育不好，看问题仅能看到表面。
他看了一眼豪格，说道：明国的花花世界确实惹人垂涎，然而，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就算吃得到，也不一定吞得下去！
豪格依然不明白，能吃到嘴里，为什么不能吞下去？他继续道：“皇阿玛，儿臣近日熟读《三国演义》，心中已有万千韬略，儿臣请命，为定国大将军，定为皇阿玛荡平明国！”
皇太极以手扶额，对着豪格摆了摆手，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豪格吃瘪，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一旁的多尔衮对皇太极的话心领神会，不屑地看了眼豪格，而后看向皇太极，神情恭敬道：“皇上是在担心夺取明国后无法治理吗？”
皇太极讶异的看了眼多尔衮，没想到王公大臣中只有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十四弟眼光独到，一下子就想到了最主要的问题。
皇太极点点头，道：“不错，汉人有言：得天下易，治天下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足。”
范文程附和道：“皇上英明，明国的疆域胜我十倍，黎民多我百倍，我大清还是先培元补气，厚植国力，将来一举伐明，才没有后顾之忧。”
皇太极庄重地说道：“我大清立国不久，体制上虽仿照明国，却依然不足，健全体制、富国强民，日后就要借重范先生大才了，还希望范先生能替我大清好好筹划才是。”
范文程闻言，立马跪伏在地，衷心地答道：“奴才必将竭尽心智，以报皇上知遇之恩！”
皇太极满意地微微一笑，心道这条狗养的值得。
范文程见皇太极满意，更加来劲了，于是继续提议道：“皇上，奴才觉得，我大清现在虽不可入主中原，但平日可继续南下，掠夺明国百姓和财物以充实国力，如今还有一月便是芒种时节，明国各地作物将要成熟，正是我大清丰收之时。”
皇太极哈哈大笑，由衷地夸奖道：“范先生真不愧是我大清的军师，运筹帷幄，大清初立，也需要让勇士们用弓箭马刀告诉明国，我大清已正式立国！”
殿中诸王纷纷跪下请奏，愿意领兵伐明。
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皇太极顿时龙颜大悦，随手从龙椅旁拿出一本书，哈哈大笑道：“朕过去研读这‘三国’，最向往曹操那‘战将如云，谋臣如雨’的格局气派，如今却已实现，朕甚是欣慰。”
殿中文武大臣纷纷附和，口称皇上圣明，在此时，几乎所有人心中都跳出了一个想法，日后定要研读这本治国用兵的神书——《三国演义》！

第37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转眼已到了六月时节，烈阳当空，皇城西苑的太液池旁花红柳绿，柳树上知了不停的叫着，北京城已正式进入了盛夏季节。
在天气渐热的北京城，不少对吃钟情的人又多了一个去处，那就是名满京城的德庄火锅。
德庄火锅，不仅装修讲究，服务好，而且菜味极品，据说有几道名菜是宫中传出的御膳，特别那招牌火锅，真是太够味了！
德庄火锅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名声已响遍了整个北京城，并且已经在京城开起了三家分店，甚至在通州都新开了一家，可见生意之红火。
在外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新开张的一家德庄火锅中，每日都有无数的贵客登临。这个德庄火锅店只有两层，一楼是大堂，桌子一桌挨着一桌，密集紧凑。
二楼地方宽敞，桌椅却少，每一张桌椅之间，相隔约有三四米，还竖立着一座屏风在中间，布局很是精致。
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正围坐着四个人，他们开心的吃着火锅，看着窗户外面是空旷的一片池水，水雾蒸腾，看上去极为舒服。
这里的环境很好，唯一一点就是能听见隔壁说话的声音。
“少爷，这菜味道有些辛辣，您少吃一些吧。”吴忠担心道。
“我说吴管家，你就别废话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朱慈烺边吃边道。
徐盛和李廷表二人也在席位上，他们二人很是拘谨，特别是这火锅辛辣，二人不敢多吃，怕君前失仪。
朱慈烺看到二人如此这般，顿时不悦道：“你们两个怎么像个小娘子似的？都爷们一些，敞开了吃，少爷我管够！”
朱慈烺好不容易抽个时间，请了几个心腹来聚聚，当是这次抚民的庆功宴，顺便看看火锅店经营的如何。
正当几人敞开了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屏风隔壁传来了交谈声。
“东宫居然让官员与商人同席，真是非礼。”
“光兄，你听说了吗？东宫还让流民堵了几十位大臣府第的大门，让锦衣卫去逼捐。”
“呵呵，谁不知道啊，这半个月来，在京城官场都传遍了，可惜陛下护犊子啊。”
“光兄，慎言啊……”
徐盛听后怒发冲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准备去拿人。
朱慈烺摇摇头，伸手制止了徐盛，寻常百姓不可能看穿这些的，定是有官员暗中散布对他不利的言论，他想听听他们还想说些什么，最好能提到点有料的人。
李廷表目光盯着屏风皱起眉头，也握紧了拳头，他是东宫的家臣，隔壁的人对朱慈烺不敬，就是对他不尊重。
这个时候，又听见隔壁传来对话声。
“不仅如此呢，据说东宫还逼那些富商捐资。”
“身为储君，敲诈勒索富商、逼捐官员，真是国之不幸。”
隔壁之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极为轻蔑，朱慈烺听后不经拳头紧握。
“放肆！！”
徐盛怒喝了一声，震的不少人都看向这边的屏风。
“谁他娘的想死啊，影响爷喝汤的心情。”隔壁传来一声怒骂声，正是那个议论朱慈烺的人。
发生声音之人刚刚舀了一勺火锅汤尝了一口，汤水入口还未咽下去，被徐盛浑厚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呛得非常难受，喉咙都辣的疼，顿时就毛了。
朱慈烺看着准备请命的徐盛，淡淡的吩咐道：“你去把说话的人给我拎过来，让我看看谁说话这么嚣张。”
“是！”徐盛得令，立刻朝隔壁走去。
“你这莽汉是谁，要干什么？”隔壁传来一声音尖叫声，就像是被糟蹋的小娘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光横，我父亲是光时亨，是当朝的兵科给事中，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你敢弄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传出，光横惨叫一声，捂着脸惨叫。
片刻工夫，光横和另外一个人被徐盛一手一个，当做是拖拽牲口一样拖着拎了过来。
徐盛将二人随手扔在地上，随后便是站在了朱慈烺身旁。
这二人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在明朝，这个年龄都能娶妻生子了，崇祯皇帝就是十五岁时大婚的。
朱慈烺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盯着那个叫光横的少年，有些惊讶道：“你是说令尊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正是！”光横看着眼前这小子惊讶的表情，觉得对方定然是害怕了，于是从玉带中取出折扇刷的一声熟练的撑开，还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
朱慈烺确实惊讶，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光时亨的儿子，那个光时亨就是当初封驳了朱慈烺总督京营那道圣旨的人，也是历史上极力阻止皇太子去南京的那个蠢货。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嘿嘿嘿！”朱慈烺心中暗笑。
光横气哼哼的，轻蔑地说道：“小子，你的家奴刚刚打伤了我们，如果你们几个可以跪地求饶，少爷我兴许可以饶你们一回，若是敢说个‘不’字，一个都别想走出这里。”
见到这里有人发生争执，中国人最古老的传承瞬间体现出了，不少人围了过来看热闹，也有些人眼眸眯起，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虽然光时亨只是七品给事中，手中权力却很大，还是当朝首辅温体仁的人，有些背景。眼前的这几个人神色淡定，也不是简单人，兴许是七卿中哪家的小少爷。
不过七卿除了唐世济大人，其他几位大人都住在内城，这显然也不是唐府的人。不管都是什么人，看看就知道了，这是不少人心中的想法。
五城兵马司的人，大部分被朱慈烺派到了城外维持治安了，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人。
“哈哈哈……”
朱慈烺朗声大笑，问道：“你就两个人，如何让我们走不出这里？”
朱慈烺怕说出身份吓死这个傻帽，于是故意激他。吴忠、李廷表和徐盛三人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看着光横，都觉得这厮简直是傻得可爱。
光横目光看着眼前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顿时心中怒气升腾，指着身边的少年，大声道：“你可知道我身边这位少爷是何人？”
光横旁边的少年见提到他，觉得是时候出场表演了，当时就跳了出来，大声道：“我乃顺天府尹的公子董茂，小子，大路不走，你偏要和少爷我作对，只能怪你有眼不识泰山。”
周围看戏的众人哗然，这个少年居然是顺天府尹的儿子。顺天府尹是京城治安与政务的最高长官，有能力通过皇帝影响、更改、甚至全面推翻众多衙门的决议。这位大神可不是平常人敢得罪的，就算是朝中七卿，皇亲国戚，也要卖几分面子。
……
注：今天写到太液池的时候，才发现第11章勇卫营那章提到北海校场时写错了，北京的北海、中南海等地方，在明朝统称“太液池”。
满族人喜欢称呼江河湖泊为“海”，金朝的时候改成为“海”，元朝沿用了这个称呼。
到了明朝，朱元璋担心汉人被胡化，因此秉承“上承周汉，下取唐宋”的标准，大规模强制性的恢复汉族文化，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取消了‘海’的称呼，改为“太液池”的。
毕竟唐朝时在都城长安也有个太液池，而且很出名。可惜的是，满清入关后再次沿用了“海”的叫法，一直延续到今天。

第38章 不长眼的光时亨
见顺天府尹的儿子董茂亮出了身份，朱慈烺看向身边的吴忠，假装不曾耳闻，问道：“顺天府尹是个什么官？”
吴忠闻言会意，立刻道：“少爷，您可不知道，顺天府尹乃是三品大员，承接全国各地诉状，相当于一个小刑部呢，也是维护京城治安最大的官。不仅如此，顺天府尹还可以直接上殿面圣，插手六部事物，厉害的很呢！”
董茂听到对方把自己亲爹夸的这么厉害，顿时膨胀了，坐在身边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朱慈烺一行人，很想从他们眼中看到惊慌的神色。
然而，朱慈烺却是笑道：“哇！这么厉害？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董茂皱着眉头，斜视着朱慈烺，道：“小小年纪居然比我还狂，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啊！”话刚说完，董茂就感觉脸上一疼，而后晕头转向的，直接被徐盛一巴掌抽的跟陀螺一样，扶着椅子在那打转。
等他缓过劲来，摸着火辣辣的脸庞，感觉小脸蛋像是被刀子刮过，他摸了摸发现嘴角湿漉漉的，已经流出了鲜血。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连顺天府尹的儿子都敢揍，这几个人倒底是什么人？
董茂捂着嘴，胖嘟嘟的嘴角鲜血不断的流出来，看着手中那殷红的血迹顿时吓得他哇哇大叫。
“你们等着！”董茂含糊不清的放了一句狠话，连忙转身就跑。
徐盛刚要出手将他抓回来，却听朱慈烺道：“让他去！”
朱慈烺心道：这光时亨的儿子和顺天府尹的儿子走这么近，那他们二人关系也必然不错，应该都是温体仁一党的，既然有机会，何不趁机一锅端了？
徐盛目光瞥了一眼光横，然后恭敬的问朱慈烺，道：“少爷，这小子怎么处理？”
朱慈烺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光横，淡淡地说道：“扔下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平地里的一声炸雷，让所有的人毛骨悚然。
光横闻言，一脸恐惧的神情，双腿直打哆嗦，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虽然知道被扔下楼摔不死，但肯定要伤筋动骨。这一刻，他真的是怕了，立刻转身就要往楼下跑去。
接到命令，徐盛像抓小鸡一样，将光横抓了回来，然后提到了窗口前，奋力往楼下一抛。
顷刻间，站在楼下的人只看到一个人影在空中乱飞，快速的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声响，让楼下的行人全部惊呆。
光横如死猪一样趴在地上，牙都被嗑碎了几颗，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跟说梦话一样。
有些眼尖的人认出了光横，却不敢上前，连忙转身向光府跑去。
楼上，见光横被徐盛扔下了楼，朱慈烺示意几人坐下，继续吃喝。他还要了两大份的变态辣打包，准备送给忙于军务的孙应元和黄得功二人。
不多久，他们就听窗户外楼下传来一声大喝：“是谁打了我的儿子，活得不耐烦了吗？”
显然，光时亨来了。光时亨带着一众家丁气势汹汹的杀来，周围的百姓纷纷让开。甚至许多百姓已经散了，生怕被波及，留下来观看的都远远的避开，在远处观望着。
光时亨带人走到光横旁边，看着躺在地上成了猪头的儿子，又发现光横满嘴都是血迹，更是怒火升腾。
光时亨问道：“横儿，谁，是谁打了你？”
光横浑身抽搐，艰难的伸出手指了指楼上窗户，泣声说道：“是他们将我扔下来的……”
光时亨扶起光横，然后带着几个家丁突突突的登上了德庄火锅店的二楼，来到了朱慈烺所在的一桌前。
光横是光时亨的独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光时亨都舍不得打，府上的妻妾们更是宠得不得了。现在光横被几个陌生人打了，还从楼上扔下，光时亨心中杀机四溢，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的人。
光时亨气得双目喷火，大声喝道：“是你们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把我儿子扔下去的？”
光时亨虽然在朝会上见过太子，却因为品阶太低，隔了百十米，只看到一个小身影，根本看不起面孔，所以并不认识朱慈烺。
朱慈烺笑眯眯地说道：“光大人，你儿子太过嚣张，我替你教训他一下而已，干嘛这么大火气？”
光时亨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非常精明，见朱慈烺语气平淡，丝毫不惧，而且声音似乎还在哪里听过。于是他立刻调整心态，沉声道：“你是哪家府上的？”
朱慈烺笑道：“本少爷在这并无府第，只是近日走亲戚住在这附近而已。”
不是京城的人？那他怕个毛啊，光时亨冷笑一声，道：“黄口小儿，老夫不管你的父母是谁，今日都被必须有一个交代，你现在自断右手，老夫就不追究此事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这光时亨，太霸道了。
给事中，虽然仅仅是正七品，但品卑而权重，掌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的职责，有封驳圣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的权限，还可以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御史互为补充。
另负责记录编纂诏旨题奏，监督诸司执行情况；乡试充考试官，会试充同考官，殿试充受卷官；册封宗室、诸藩或告谕外国时，充正、副使；受理冤讼等。
这么多权力在手，简直是个多面触手怪，敢得罪他的人自然不多。
和太监类似，王振、刘瑾、魏忠贤等当年掌权的大太监，品级虽不高，但就算是内阁大臣见了他们，都要跪下行礼。大明官场就是如此，有实权的才是大爷。
朱慈烺静静的看着他，仍然是从容淡定，他摇头说道：“光时亨，你儿子要我跪地求饶，你又要我自断右手，真是没想到，你们光家的人这么霸道。”
光时亨觉得这些人有恃无恐，心下有些迟疑，并没有让家丁冲上去，而是让家丁把朱慈烺包围了起来，断了朱慈烺的退路。
面对光府家丁的包围，朱慈烺丝毫不惧，如果这些家丁敢碰他一根汗毛，他敢保证，在德庄火锅店周围身着便衣的上百名东宫亲卫和一群锦衣卫，能把他们当场砍成碎肉了，一个都跑不掉。
紧接着，光时亨又说道：“我听说你们还打伤了顺天府尹的儿子，你们若是识趣，立刻自断一臂，否则等府尹大人来了，恐怕就得把命留下了。”
朱慈烺眉头一挑，说道：“顺天府尹？他还敢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拿人？”
光时亨冷声道：“你得罪了老夫的儿子，又得罪了府尹大人，不关你是什么身份，在京城就得给老夫趴着！”
朱慈烺眼睛微眯着看着他，正要说话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衙役清街的喝骂声。

第39章 抄家灭族
光时亨听到楼下的动静，顿时笑了，看向朱慈烺一行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不多久，楼梯处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头戴前低后高的乌纱帽，身穿大红色官服的四十多岁的文官，在一大群衙役的簇拥下来到了德庄火锅二楼。
“光老弟，听说你的儿子也被打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难道是吃了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吗？”人未到，顺天府尹董兴怀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当董兴怀气呼呼的来到光时亨面前，目光一扫朱慈烺几人，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呆住了。
朱慈烺却是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顺天府尹？”
“啊！”
董兴怀惊呼一声，这一刻，董兴怀脸上的各种表情立马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苦涩的神情。这一回，他可是被自己的儿子和这个狗日的光时亨给坑苦了，没想到对方是太子殿下。
见到董兴怀的表情，光时亨疑惑了，这姓董的怎么一下子就怂了，他下意识地问道：“董大人，你认识他们？”
董兴怀没有理会他，微弓着背，对着朱慈烺恭敬的道：“臣顺天府尹董兴怀，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董兴怀这一行礼，整个德庄火锅二楼立马跪了一地，那些原本气势凌人的衙役们本想上来就拿人，此刻也立马的焉了，趴在地上微微颤抖。
朱慈烺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将目光移向了光时亨。
光时亨听了董兴怀的话后，也是骤然一惊，然后看到跪了一地的人，连忙下跪。
朱慈烺似笑非笑地道：“董兴怀，刚刚你儿子说去搬救兵了，让本宫等着，本宫守信等至现在，何时能走？”
董兴怀一听，已经快哭了，自家的二愣子傻小子让他此时好难堪啊，生了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董兴怀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容，摆了摆手指道：“犬子无状，冲撞了殿下，殿下教训的好，若是殿下还不解恨，臣立刻回家将他绑缚起来，跪死在午门外，向殿下赔罪。”
朱慈烺对于董兴怀的卑鄙有些无语，午门是他老朱家的大门，每天都有无数官员从那去早朝，让他那个傻哔儿子跪死在那，成何体统啊。
这软刀子桶的，朱慈烺心中那个腻歪啊，他摆了摆手道：“一边呆着去！”
朱慈烺又看向光时亨，道：“光时亨，你儿子的事怎么说？还想要本宫自断右手谢罪吗？”
光时亨跪在那里，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见场面有些尴尬，一旁的董兴怀出来打叉道：“殿下，今天的事情只是一点小误会，希望殿下……”
“混账！你儿子在背后非议本宫，还敢当面威胁，你家的事还没完呢！”朱慈烺指着董兴怀大喝道。
董兴怀身子打了个哆嗦，立刻闭上嘴，脸色苍白，吓得险些摔倒在地上。非议和威胁皇太子，这是藐视皇族、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大不敬之罪，是要开刀问斩的，若是严重还要灭门、株连九族！
而且他还知道这位皇太子的手段，昔日兵仗局两个大太监就是被他搞掉的，听说早已死在了诏狱。董兴怀果断舍弃了光时亨，乖乖的站在朱慈烺身旁，又让赶来的衙役全部散了。
朱慈烺看向光时亨，道：“本宫即便再不堪，也是东宫国本，以臣议君，以下非上，这是纲常之道么？你是如何管教儿子的？”
正当这个时候，楼下再次传来光横的惨叫声，光时亨听到后，心中怒意再度涌上，他站起身来对着朱慈烺一躬身，道：
“犬子有没有非议殿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殿下命人将犬子扔下楼以致残废，此事我会上奏陛下，请圣上决断，臣公事繁忙，先行告退了！”光时亨很不给面子，甩下一句话就起身告辞。
见徐盛准备出手将他拖回来，朱慈烺摆了摆手，任凭光时亨离开。他清楚，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当街杀人，这样影响不好。
看着光时亨离开的背景，朱慈烺眼睛发冷，道：“藐视威胁皇族，其罪当诛，李廷表，你带锦衣卫去抄了这狗东西的家，男丁全部抄斩，女眷送进教坊司！”
董兴怀心中一颤，这皇太子真是个狠人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幸好刚刚自己舍弃了光时亨。
朱慈烺又看向董兴怀，道：“本宫听说顺天府尹个个都是硬骨头，不畏强权，秉公执法，你这种人也能当顺天府尹？自己上疏请辞吧，否则本宫不介意按照大不敬之罪，送你儿子上路！”
董兴怀身体颤抖，连忙跪下谢恩。
当天，一大群锦衣卫涌进了光府，见到男丁直接砍杀，连带着儿子光横回到光府的光时亨也被当场斩杀。
整个光府血流成河，哀嚎一片，惨不忍睹。李廷表所带领的这些锦衣卫人人面无表情，隐隐内心有些兴奋，时隔几年后，他们锦衣卫的凶名再度盛起。
李廷表将光府抄了个底朝天，却抄出几万两银子，这让他很无语，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是个烂虾。
也难怪，光时亨刚入兵科给事中仅仅几年时间，还没足够的时间去捞钱。
即便这样，再加个贪污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几万两银子，怕是他当一百年的官也赞不了这么多银子。
在抄了光府的当天下午，有很多大臣在午门外哭宫，言说太子无道，擅杀朝廷命官，年纪轻轻杀心太重，将来恐不是明君。
“是东林党？”收到消息后，朱慈烺有些郁闷，不清楚这些哭宫的大臣是什么路数，于是让李廷表暗中查探。
一个时辰后，李廷表传来消息称，这些针对皇太子的人并非是东林党，而是经过温体仁的授意。
温体仁在得知光时亨“阵亡”以后，有些郁闷了，皇太子这辆“车”没打到，还让自己损失一个“嘴炮”。
温体仁吃了个亏，怎会轻易认怂，趁着此事的热度，于是让唐世济这个马仔撺掇御史言官们前去午门哭宫，推一波兵。
唐世济作为左都御史，是那些御史的老大，有了上峰了命令，加上唐府前粥厂的恩怨，当天就带着一票言官精神抖擞地去午门搞事情了。
从李廷表发来的情报来看，朱慈烺整了半天才理清楚目前朝堂上的局面。
东林党代表的是东南地主和商人的利益，朱慈烺虽然从富商那搂银子，却也是人家心甘情愿的捐资，还变相的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东林党没必要向他开火。
而此时的东林党近来年在温体仁的打压下，目前在朝堂上基本站不住脚了，连东林党的大佬钱谦益都在去年，被温体仁整下狱吃牢饭去了。
所以东林党不可能和温体仁一道向他开炮的，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得站在自己一边。
当然了，别以为温体仁整垮东林党他就是好人，温体仁这个逼，完全就是个庸人。他跟东林党开战，主要是因为当年钱谦益和他争首辅之位时，相互点炮，两者狗咬狗而已。
现在的大明朝堂，基本就是以温体仁为首的几方党争，哔哔个不停，完全不干正事。朱慈烺想办正事，必须要一个个的拔掉这些毒钉子。

第40章 午门廷杖
崇祯皇帝听说此事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隐隐有些高兴。光时亨那个刀子嘴，天天的怼自己，自己还要摆出一副受听的模样，想想都恶心。
崇祯当了皇帝以后，一直模仿唐太宗李世民，不仅书法上模仿，当皇帝也一样模仿，胸怀宽广，虚心纳谏，勤政爱民，躬行节俭。
这几点崇祯表面上也基本也做到了，不然不会在朝堂上天天被光时亨和一群御史喷，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兴兴受教的样子，偶尔还要昧着良心夸赞他们诤谏。
事实上呢？唐太宗脾气那么好的人，有时都会发怒要杀了魏征那个喜欢诤谏的乡巴佬，他朱由检的道行可没李世民深，暗地里不知道盼着这群人死多少次了。
崇祯清楚，为圣君者，就得宽容大度，能忍天下难忍之事，忍不了也得装着忍。他如果去惩罚这群“喷子”，自己反倒会落个不能纳谏的恶名。
这不，太子把光时亨这货给整死了，崇祯不仅不生气，内心深处反而有些小激动呢。心中同时暗道，太子上次没把左都御史唐世济那个老东西给整死，着实可惜了。
崇祯皇帝什么心思呢？他想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永远不会自己出面去做，总会找人背锅。
历史上，在大明最后的几年，能臣战将几乎全部全部战死，崇祯想和建奴议和，腾出手全力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于是暗中让陈新甲主持议和的事情，结果泄密了，最终崇祯让陈新甲背锅并斩了他。
还有在大明最后一年，李自成快要打进北京了，大臣们建议迁都南京，崇祯也想走，却不想背上逃跑皇帝的骂名。
于是安排了李明睿开口，自己迟迟不开口就让大臣在那议论，结果让光时亨跳出来打断了他的计划，阻止了南迁，崇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他最终敢上吊，没有学其他末代皇帝跪地投降还是很不错的。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人们把大明灭亡的时间定格在崇祯上吊的时候，而不是那个向吴三桂跪地求饶的南明皇帝朱由榔被弓弦勒死的时候。
朱慈烺作为后来者，对崇祯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他仍然不放心，于是上了道奏疏。以光时亨藐视皇族，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将其抄家灭门，并讲述了原因和过程。
特别是光横放言让他跪地求饶，光时亨让他自断右手的话，写的很详细，还有不少佐证。
光家父子的那些话深深的刺痛了崇祯皇帝，他一拍龙案，怒道：“胆敢当众威胁当朝太子，他光时亨真是胆大包天，死不足惜！”
崇祯惊怒之余，下令将午门外那些哭宫的大臣统统抓起来廷杖，每人廷杖二十。
朱慈烺闻言后，立刻带着吴忠等人来到了午门的城楼上，坐在椅子上品着茶，伸头从垛口处往下看，并笑道：“本宫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城楼上看风景，真气派！”
吴忠上前将茶水接过去，笑着道：“小爷，这里是天家的天宫，自然气派，等会这地上还有更气派的事情发生呢！”
朱慈烺闻言哈哈一笑，不急不缓的等待着午门外将要进行的集体廷杖，在可是大明朝特有的风景线，也是历朝历代中最著名的。
明朝的廷杖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一般的流程是：皇帝发出了打屁股的命令后，先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出帖加盖印信，然后再交给刑部给事中审核，签批，最后才交给锦衣卫，由锦衣卫执行。
原本这一套程序下来少说也得大半天，这次倒是很利索，半个时辰不到，一套程序全部走完，午门外那些哭宫的大臣一个个被扒了裤子按在板凳上打屁股了。
崇祯皇帝还在纳闷，朝廷的运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效了？整个朝廷上下也只有他这位皇帝不知道其中的小九九。
朱慈烺都能看的明白，这些哭宫的大臣大多数温体仁安排的御史言官，他们牢牢掌握大明舆论话语权，占据着道德制高点。
平日里骂人是本职工作，骂的人级别越高越有成就感，他们的主要火力一般集中在级别最高的皇帝身上，皇帝要是恼羞成怒了，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史书上每朝每代也就记录了那么点人，连七卿中有人甚至只提上一笔，他们这些排不上号的御史言官们挤破头也进不了史书啊，既然这样，那怎么办？搞事情啊！
史书主要围绕皇帝写，那我们就骂皇帝，被下旨廷杖了更好，容易青史留名，还能博个“舍身以诤”的美名，铁定载入史册。
在这种思想的带动下，明朝的言官群体往往以“诤谏”为名冲锋在党争第一线，谋取政治资本。
文死谏，武死战，以往的御史言官都是拿命说话，指出皇帝的不足之处。现在的这些大多已经变味了，化身为“震惊部”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博取帝王与百官的关注。
午门外的这些言官被打了二十板子后，纷纷拍拍屁股笑眯眯的回家了，心中皆是那种“虽见辱殿廷，而朝绅视之，有若登仙”的感觉。
忍得一时侮辱，转过头来却胜似神仙！目的已经达到了，谁还去管什么光时亨，太子怎么滴。
朱慈烺看着下面的谈笑风生的官员们，冷冷一笑：“这帮人真是拉低了言官的下限，廷杖在他们眼中，居然变成了一种赏赐，真是下贱！”
从这个时候朱慈烺才知道，大明的官场已经拯救不了了，想要澄清吏治，必须大规模的洗牌。
他甚至有些理解，崇祯皇帝在位十几年为什么要换掉那么多阁臣。崇祯时期的内阁大臣，大多数都是些“执正不惧，斟酌时宜，时献微益者乎，至于扶危定倾，殆非易言也”的人。
偶尔有一些小贡献，但面对明末危局，想要他们“扶危定倾”，显然这些人是办不到的。对崇祯而言，他需要的并不是“时献微益”，而是能够“扶危定倾”的人才！这或许正是崇祯皇帝不断调换内阁成员的真正原因吧。

第41章 新营
经历了光时亨案子之后，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新城基本已经建好了，所有规划也在一步步的落实。
这一个多月内，大明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五月十三日，延绥总兵官俞冲霄在安定攻打李自成，战败而死，后李自成侵犯榆林，被贺人龙打败。
五月三十日，朝廷免除京畿内五年以前欠交赋税。
六月二十六日，总兵官解进忠在淅川安抚流贼，被流贼趁机杀害。
朱慈烺无暇管那么多，他目前的事情要把流民的事情彻底的收尾。
朱慈烺先是任命了任光宇为新城的知县，那是一个落难的举人，混的很差劲，不然也不会流落成流民了。
举人具备担任低层官员的资格，仅仅是资格而已，实际上担任的可能性很小。在一些高居上位者的眼中，几乎不值一文，对于一些市井小民来说，却是高高在上。
因为举人的身份，加上任光宇平日待人平近，不摆架子，经常帮助其他流民，很快在流民中混出了一点名声。朱慈烺派人调查并考较了一番，觉得任光宇品性不错，也颇有点当官的料，于是就认命他为新城知县。
等新城一切安稳了下来，朱慈烺就派人在新城贴下告示，宣布从青壮中招募一些士兵，用来守卫新城，表现好的还可以加入勇卫营。
勇卫营在城外的营地距离新城并不远，很多人在建城的时候都见识了勇卫营平日的训练，这支军队令他们大开眼界，加上待遇是京营中最好的，很多青壮都想加入。
特别在知道勇卫营是给了他们活路的皇太子的亲军后，更多的人响应号召，愿意参军。
有人投军，朱慈烺当然是欢迎，不过对投军的人也不是来者不拒。规定只接收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三十五以下的男子，同时也对投军者的身高、力量、体能有一定的要求限制。
这样一来，又淘汰了很多人，新营最终收录的有一万五千多人。另有六千多在适龄以内，但其他要求达不到的人，朱慈烺也没有放弃，将他们全都暂时编为民军，负责维持新城治安。
招兵的事，朱慈烺自然先是与崇祯皇帝通过气了，皇子私自招兵可是大罪，触碰到了皇帝的红线。
因为朱慈烺还小，崇祯皇帝并没有那么深的戒心，加上田赋一事的面子上，崇祯当时就批准了。不过同时表示很为难，毕竟有兵就需要军饷，崇祯现在可是个穷光蛋。
朱慈烺立刻表示，钱不用您出一个铜板，和抚民一个路数，由儿臣一手操办，不花国家一分钱。
虽然不知道皇太子这位招财童子用什么手段搞到的银子，但只要不花钱，崇祯皇帝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巴不得全天下的兵都不要军饷呢。
只是崇祯皇帝不知道，他还以为朱慈烺只是招募几千个守城的士兵，却没想到这小子招募了上万人。
朱慈烺重新调整了勇卫营和新营的编制，任命黄得功继续掌管勇卫营，由卢九德担任监军。孙应元掌管新营，由刘元斌任监军。
朝廷给各军安排监军的目的大家都清楚，朱慈烺虽然觉得没必要，也不会头铁到去请求裁撤监军，那样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朱慈烺也不会让这两个监军闲着没事做的，他把监军的职责重新规定了一下，以后负责士兵思想指导，并采办军中物资和发放军饷。
为了防止军官克扣军饷，朱慈烺把军饷统一由监军负责发放，军中人员固定，军饷固定，克扣的现象基本也就杜绝了。
朱慈烺将新营的一万五千名新兵分为四部分，火枪兵、长枪兵、骑兵和炮兵。并派出一千五百名勇卫营的老兵，每人带十个新兵。
原本朱慈烺让人去兵部要一些盔甲武器什么的，兵部表示物资困难，只能从盔甲厂分出三千副盔甲和兵器。
对此朱慈烺也能理解，大明国力每况日下，各地卫所的军户以及官兵甚至连个像样的盔甲都没有，兵部能挤出三千副已经看在他皇太子的面子上了。
在新兵队伍整编完毕之后，朱慈烺立刻下令，全军开始进行训练。
按照朱慈烺的要求，和勇卫营的训练一样，先从队列训练开始，平时带着俯卧撑，负重五公里越野等，等体格训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练习军队格斗术和进行战术训练。
朱慈烺认为，团体作战能力比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更重要，戚家军的鸳鸯阵就是几人一队，攻守兼备协同作战。大规模作战的时候，以队为单位，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如铁桶一般。
这些新兵从流民变成士兵，又训练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最主要的是每天都很累，不少人都觉得吃不消，于是开始耍小聪明，偷懒，磨蹭时间等。
对于这种情况，勇卫营的老兵自然熟门熟路，他们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瞧的明明白白的，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棍子。
“还跟老子耍心眼，老子当初就是这么玩的，起来接着练！”
“就你们一个个的，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命！”
勇卫营的老兵一边骂着，还一边举着棍子，打了过来。在这种暴力的胁迫下，情况也好转了很多。
看到一个个满不情愿的样子，孙应元直接宣布，凡是每天完不成训练量的，扣掉一钱军饷，并打十军棍，当天就执行。
这个命令宣布后，新兵们立马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他们每个月的军饷不过二两银子，每天扣一钱的话，一个月后还有军饷嘛。
朱慈烺忽然想到，这些新兵多原本都是淳朴农民，或许可以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于是他安排了一些年纪稍长、思想觉悟高的一些老兵，在训练后休息的时候去和新兵谈天说地，尝试做一些思想工作。
开始讲的都是些大道理，虽然不少人都能听进去，可时间一长也就腻了，还有些油滑的新兵，处于看戏的状态。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有些老兵混迹行伍几年，都是过来人，当新兵们喊累喊苦时，他们就会告诉新兵们：“一个鞑子的人头值五十两银子，你想不想赚？”
“五十两？！当然想赚了！”很多新兵内心澎湃，鞑子的脑袋真他娘的值钱，要是砍个脑袋的话，就发了呀！
“想赚的话，就他娘的别偷奸耍滑的，练好了本事，上战场赚银子去！”这些老兵趁机煽动道：“我们平时严格督促你们训练是为了你们好，想在战场上活下来，就得靠平时苦练，想要当官发财，就得练好本事多杀鞑子！”
经过了老兵们做了这些“特殊”的思想工作之后，新兵们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训练的主动性也大大增加。
训练虽然是苦了一点，但士兵的饭食却一点也不含糊，老兵就不用说了，新兵也是每餐也是两大碗白米饭，一份素菜，中午外加三两肉。
这些新兵之前都是流民，在来京城的路上，基本都啃过树皮，平时连碗干净的粥都吃不到。现在每天都有肉吃，这简直就是当官的生活啊，很多人想到这里，也都开始认真了起来。
新兵们的训练激情是上去了，可朱慈烺却眉头紧皱，操心着另一件事情。
没有装备，对后面的战术训练影响极大，火枪手需要火铳，骑兵需要战马，炮兵需要火炮。
在思考了几天后，朱慈烺把勇卫营之前质量不行的火铳都运了过来，用来给新兵熟悉和熟练填装等步骤。
好在火铳射击的训练时间不用太长，一个月内就能上手，因此朱慈烺也不着急，等兵仗局慢慢生产吧。
目前兵仗局生产的火器优先装备勇卫营，勇卫营剩下淘汰的，和兵仗局后期生产的火器才装备新营。
步兵的训练解决后，骑兵和炮兵却犯难了，没有战马怎么练？
对此，朱慈烺只能想办法找曹化淳从御马监搞一点战马出来，无论品相强弱，只要能骑就行。
朱慈烺没指望这些新兵能在短时间内骑着高头大马驰骋疆场，很多人连马都没骑过，前期只要能在马上跑起来不摔下就行了。
至于炮兵训练，朱慈烺只能让他们先学习炮兵理论知识，然后去勇卫营的炮兵营地观摩，最后拉几门中小型佛朗机炮给他们练手。
而除了训练新兵之外，朱慈烺对勇卫营老兵们同样也没有一点放松。当然现在的老兵训练的重点以经不再是队列了，平时以实战训练为主。
每天都会进行拉练，进行布阵、冲锋、拒马、夜战、埋伏等实战演练。

第42章 龙骧夜不收
在大明的边关活跃着一支哨探队伍，他的职业类似后世的侦察兵，担任着特种作战任务，他们的名字叫做“夜不收”，指的是“能深入虏营哨探得实”者。
他们是接受了专业的训练，可以深入敌境或敌营打探虚实的精锐侦察兵，专事特种作战。
勇卫营城外大营东侧，一处靠着山前面临水的地方，是勇卫营中最好的一处训练场。
训练场中仅有十个营帐，周围有高大围墙隔断，外面有大量勇卫营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在寅时初刻（凌晨三点）的时候，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片，训练场上突然空响起尖利的哨子声。
营帐中的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惊醒，接着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各种盔甲碰撞的声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十个营帐中的士兵才在训练场中央地方集合，在大量火把的照映下，队列整合的颇为齐整。不过仍有一些士兵还在边穿着盔甲边跑向训练场，显得狼狈不堪。
当所有人集合完毕，认真的凝视教官时，他们才发现，皇太子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所有人立刻变得昂首挺胸，精神百倍了起来。
朱慈烺看着那几个拖拖拉拉入队的士兵，冷着脸问：“这都训练多长时间了，夜不收大队怎么还有这样的兵存在？”
朱慈烺从勇卫营挑出了一些马术和单兵作战能力强的士兵组成了夜不收大队，并用勇卫营最好的训练营提供他们的日常训练。
徐盛跟随朱慈烺两年多，是最早一个按照他整理出的《特种训练大纲》实际训练的，所以被朱慈烺任命为夜不收大队长。
在抚民结束回宫之前，朱慈烺专程来进行一场突击检查，就是为了检验夜不收大队的训练成果，然而，他有些失望。
徐盛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低着头道：“殿下，是卑职无能。”
朱慈烺冷着脸继续道：“现在还剩多少人？”
徐盛回道：“回殿下，经过半个月来的淘汰，夜不收大队还有二百三十五人。”
朱慈烺微微颔首头，他从勇卫营中十里挑一，挑选出了五百个士兵来进行特种训练，由几名已经进行过特种训练的东宫亲卫分队带领，每天都在进行淘汰，半个月淘汰掉一半还算正常。
“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淘汰，夜不收大队只要精英！”
朱慈烺威严的目光慢慢扫过场中一众夜不收的脸庞，正肃道：“身为大明最精锐的兵种，你们的任务是深入敌军附近侦探敌情，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要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夜间紧急集合，训练的就是你们夜间快速反应能力和警惕性，本宫希望你们能克服一切困难，努力训练，成为大明最精锐的战士！”
作为领导为团队打气的场面话已经说完，朱慈烺决定再说点实在的，他继续道：“凡是经过这为期一个月的实训选拔，最终正式成为夜不收大队的一员，均官升一级，入队五年后无条件再升一级，期间立下军功另算。
另外每人分良田一百亩，终生免除所有赋税，刺探军情中所有缴获的敌人物资全都自由分配！”
如此好的待遇让所有人眼睛一亮，心道这位皇太子好大的手笔，可真够意思的！特别是最后一条，太实在了！
很多队员在辽东打过建奴，还有人本身就是夜不收，深知建奴身上有收藏银子的习惯，每一次入关鞑子都劫掠不少财物，逮住一个就小发一比横财了。
二百多名夜不收准入人员皆是内心澎湃，想要正式成为队中一员，大干一番！
待遇虽好，可夜不收大队的训练也是非常的苦。
首先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进行负重四十斤的武装越野，距离十里路，要求两刻钟内完成。
完成后用餐，并在规定时间内吃完饭菜，不许发出声音。理由是：作战的时候，和敌人同一时间内吃饭，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填报肚子，就是赢得时间，比敌人获得更多的机会。
饭后修整半个时辰，修整结束后进行一分钟内俯卧撑一百个，三十斤石锁举一百五十下，然后一公里障碍跑，武装泅渡等。武装泅渡只穿皮甲，不能穿板甲，那样纯粹是送死。
中午时平举火铳，铳口用绳子吊着明砖，在烈阳下暴晒一个时辰不许动。
随后用午餐，饭后继续负重五十斤武装越野十里路。
下午训练射靶半个时辰，再进行马术和侦查训练等。
每七天一次五十里负重六十斤武装越野行军训练，期间进行突围，反突围，侦察敌情，攀登悬崖等训练，相当于一次综合小考核。
要想成为真正的夜不收，还有进行最专业的训练，勇卫营夜不收大队最终要求是：
一、徒手格斗技艺超群，每个夜不收都要适应野战、巷战、夜战，并能掌握搜捕、脱险逃生以及野外生存的技巧。
二、马术娴熟，并熟练运用各种冷兵器与火器，包括各种火铳，火炮等，只要军中的装备都要一一掌握。
三、远距离越野行军，识别地图，侦察并绘制地形图，标记敌军位置与行动路线。
四、掌握潜伏、伪装、渗透、捕俘、审俘、等多种获取情报的手段，以及使用特殊密码的联络方式。
朱慈烺清楚，一个军队训练的再厉害，如果没有出色的侦察系统，那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瞎子而已，虽然富有力量，却无处使劲。
他的目的是，军中单独成立情报处，与李廷表的锦衣卫情报相辅相成，有两份情报作为参考，这样情报的准确性将会更大。
相对于后世，这个时代的士兵比起后世更耐吃苦，除了营养跟不上，论吃苦耐劳那是真的可怕。
除了刚开始两天因为不习惯喊累，后面出奇的没有听到多少抱怨，夜不收的队员们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比较高强度的训练方式。
离开了夜不收训练营，朱慈烺便下令让勇卫营先行返回皇城驻地，自己在巡视了一番新城后才回宫复旨。
在明朝，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而无调兵权，兵部拥有调兵权而无统兵权，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相互节制互不统属。
五军都督府只管辖驻扎在各地卫所的驻军，兵部虽理论上有权调动京营，但还是得需要经过皇帝的批准，特别是在京城内外的军队派遣，勇卫营的调动自然也是经过宫里的同意的。
时间过的飞快，在夜不收大队进行了一个月的实训选拔后，最终有一百二十人正式成为勇卫营的夜不收。
成队当天，朱慈烺亲自现身并赐下队名“龙骧夜不收”。
龙骧夜不收分为四个哨，每哨三十人，哨官为千总。每哨下面三个小队，每队十人，队长为把总，所有队员均比普通士兵高一级。
龙骧夜不收的所有队长和哨官，都是从选拔考核中选出的优秀夜不收，一切凭实力说话。
正当朱慈烺准备一个个召见这些夜不收的把总和队长时，忽然接到宫里的传召，崇祯皇帝令他即刻回宫，到皇极殿议事。
朱慈烺心中一跳，皇极殿议事，这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43章 清兵入关
崇祯九年五月三十日，皇太极派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饶余贝勒阿巴泰、额驸扬古利率八旗兵十万绕道蒙古大举攻明。
六月二十七日，阿济格兵分三路入喜峰口、独石口、北京岭诸堡。
七月四日，清军于北京延庆县集合，连败明军七次，大明巡关御史王肇坤拒降，兵败战死，明军退保昌平。
清军沿途但凡遇到城镇就大肆洗劫，俘获人畜一万三千二百三十，粮草财物等不计其数。清军入关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满朝震动。
在得知皇太极称帝，崇祯皇帝鼻子都气歪了，又听说建奴将要进攻昌平直取京城，连忙召开廷议，连身为皇太子的朱慈烺也被传唤进宫。
在回宫的路上，朱慈烺向传话的小太监打听情况，小太监只道是边关军情，其他的并不知晓。
进了紫禁城，在经过通报后，朱慈烺被宣进皇极殿内。一般的朝会是皇极门外御门听政，今日却在皇极殿内举行廷议，可见事情的重大。
此时朝堂上站着的都是一些重臣，有内阁几位大学士，六部九卿等朱慈烺叫得出名字的，还有一些是叫不上名字的。
廷议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大殿上气氛沉闷，崇祯皇帝铁青着脸坐的龙椅上。
朱慈烺这次没有了特殊的待遇，乖乖地站在了百官最前面，一些大臣只是偶尔投来几眼目光，已经对这位皇太子听政见怪不怪了。
自从朱慈烺奉旨抚民成功的解决掉京城流民之患后，崇祯皇帝龙颜大悦，大大嘉奖了一番，并准许朱慈烺参与朝会，在一旁听政学习。
朱慈烺进殿站了一会，看到很多人都是面红耳赤，估计刚刚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不过现在却没人说话，貌似有些冷场了。
他正想悄悄地问站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姜逢，刚刚都议论了什么，只听崇祯皇帝阴沉着脸道：“怎么都哑巴了吗？建奴快要进攻昌平了，距离这皇极殿不足一百里了，你们就没人拿个主意出来？”
满朝文武一个个缩着头，支支吾吾的不敢再冒头说话。内阁首辅温体仁眯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成国公朱纯臣也是缩着头，一脸怂样子，就怕被崇祯点名率领京营出战。
朱慈烺皱着眉头，心中暗道：这群废物，在党争上一个个可劲的上奏，一遇到正事立马怂了，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是尸位素餐的怂包，可惜大好河山就葬在这群窝囊废手里了。
朱慈烺心中微怒，出班奏道：“儿臣请命，率勇卫营北上昌平，剿杀奴贼！”
满朝文武讶异的看向这位年幼的皇太子，而后又是闭口不言。崇祯皇帝眼中难的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刚要说些什么，只听有个文臣咳嗽了一声出班奏道：
“启奏陛下，圣人云：兵者凶器，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然国库并不充盈，而战事消耗异多，不值大动干戈派兵讨伐。”
不知是哪位不知好歹、没点逼数的文臣，没看到崇祯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还在那里酸溜溜地咬文嚼字，放言不可用兵。
崇祯皇帝还没表示，朱慈烺蹭的一下就怒了，指着这个不认识的酸儒大骂道：“奴贼都快打到京城了，你还在这放狗屁，真是误国庸臣！”
“你，你，你……太子殿下，你怎可在老夫面前口出秽语，真是有辱斯文……”那文臣一张脸也涨的通红，一根手指抖索索地指着朱慈烺。
朝中众臣也是诧异的看向皇太子，暗道这主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温体仁脸上皱纹纵横密布，眼睑低垂，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当他听到皇太子的这番言论后，一瞬间眼睑开阖，精芒四射，不着痕迹地朝左都御史唐世济使了个眼色。
唐世济会意出班奏道：“陛下，皇太子殿前失仪，还请陛下令其回宫思过。”
唐世济刚说完，立马有几个几位大臣附议。
“够了！”龙座上的崇祯皇帝猛拍御案，暴喝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像是担心朱慈烺失仪受到责罚，礼部尚书姜逢元立即出班奏道：“臣建议令兵部传檄各地总兵火速领军入援。”
军情如火，崇祯皇帝不想理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愤怒之余思考了一会儿后最终同意了姜逢元的建议。
如今卢象升、洪承畴等能战之臣，此时都在中原剿匪，一时间不容易召集回来，只能选京城附近的一些总兵出兵勤王。
提到各地总兵，朱慈烺心中暗恨，建奴十万大军千里绕道蒙古破了独石口，现已进关直入京畿。按照行军的速度推算，应该在五月底出的兵，整整一个多月消息才传入京城，九边的总兵是干什么吃的？
说到勤王的事，大臣们总算有了话题，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最后定下议案，并当场发出圣旨。
着兵部传檄各地总兵进京勤王，同时京师戒严，命皇太子朱慈烺严守京师，成国公朱纯臣巡视居庸关，内臣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泉关、崔良用守固关。
让自己守城，却让毫无用处的朱纯臣去巡视边关，真是让人无语，朱慈烺对崇祯皇帝的安排很不满意，但却不能当场反对，他很烦躁。
朱纯臣也同样烦躁，他像个孙子一样缩在一旁，没想到还是被崇祯皇帝点名了，虽然不是让他领兵作战，但那也是前线啊。
七月初四日，兵部发下加急咨文，令大同总兵王朴、保定总兵董用文，山永总兵祖大寿，山东总兵刘泽清，山西总兵猛如虎，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尽数领军入援。
限咨文到日起八日内到京，若违限期不到，抚镇均当请旨处分！
回到了钟粹宫，朱慈烺叫来李廷表，将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问他关外建奴这么大动静，怎么没听到他锦衣卫的情报？他上次截留了从兵仗局马献祥家中抄出的四十万两银子，用于李廷表发展情报，就发展成这样？
李廷表跪伏在地，连忙解释。他也很郁闷，最近时间他一直把精力放在京城，配合朱慈烺的抚民，已把京城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近半个月才布局派人前往流寇泛滥的几大省份以及辽东一带，情报才刚刚展开，谁能知道建奴居然千里绕道蒙古直扑京城。
朱慈烺知道清兵的六次入关，也大概知道年份，只是不清楚具体几月几日，想想也不能怪李廷表，毕竟时间太短来不及布置，李廷表自从投靠自己后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朱慈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这才道：“派人去打探建奴军队的动向，我要知道详细情报！”
李廷表告退后，朱慈烺又传令龙骧夜不收，向昌平一带运动，侦察军情。
朱慈烺很清楚，不管是军事还是政治，想要击败敌人立于不败，知己知彼是最基本的手段。

第44章 皇陵被毁
朱慈烺就在这样烦躁的情绪下过了半个月，期间，他几乎住在了宫外，每日巡视京城九门的防御。更多的时间来往于勇卫营和兵仗局，监督军队训练和催促火器生产。
最近，朱慈烺又收到一些很不好的消息，朱纯臣那个蠢货还没到居庸关，清兵就已经拿下了居庸关。并且在七月十七日，清兵自天寿山后突现昌平城下，攻打昌平城。
建奴擅长细作，昌平城中有两千朵颜蒙古兵被建奴细作策反，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清兵攻陷了昌平，总兵巢丕昌投降。
一个总兵的投降，令大明朝野震惊，崇祯气的要诛杀巢丕昌的九族。巢丕昌当然不会傻傻的在那等着被诛九族，在投降的时候就跟条狗一样缩在阿济格的身边。
不过令大明挽回颜面的是，昌平城中也有很多官员坚决拒降，最终力战而亡，他们分别是：户部主事王一桂，保定通判王禹佐，守陵太监王希忠，判官胡惟忠、吏目郭永、学正解怀亮、训导常时光、守备咸贞吉等人。
自从清兵攻陷居庸关后，朱慈烺多次请命，带兵前往昌平抵抗清兵，崇祯皇帝皆是不允。
朱慈烺并没有死心，再次来到了乾清宫，但守值太监不让朱慈烺入内，说崇祯皇帝有旨，不准太子朱慈烺入内。
朱慈烺无奈，双膝跪倒在乾清宫前，大声高呼：“父皇陛下，奴贼乃虎狼之辈，万不可放其入内，儿臣愿领兵，拒敌于昌平，以护大明子民，请父皇陛下恩准。”
但在大殿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朱慈烺，曹化淳和王承恩都在劝朱慈烺。
“殿下，皇爷也是疼惜您，不愿让您涉险，您是大明的储君，万不可有失啊。”
“是啊，皇爷这些天也是寝食难安，您就别让他再添烦恼了。”
朱慈烺无动于衷，乃在高呼，清兵的每一次入关劫掠都会对大明造成重大灾难，数年难以恢复。他要阻止，凭借这五千勇卫营将士，虽不能赶走这十万清兵，但也足以对他们造成巨大的杀伤与困扰。
清军长途跋涉，如果身边有一支有威胁的军队，肯定会派兵防范，不敢大肆劫掠。毕竟清军最怕的是被人断了后路，被明军各路大军合围。
朱慈烺跪了半天，也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七月正直盛夏，天气酷热难当，加上紫禁城宫殿众多，通风极差，温度比外面更高更热。
朱慈烺只觉胸口发闷，嗓子眼儿发咸，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他这往地一躺，比后世那些碰瓷的大爷还利索，这可吓坏了曹化淳和王承恩，只见王承恩高声喊道：“不好了，太子殿下昏倒了，快去请太医，快将殿下抬进去。”
崇祯知道清兵已经攻破昌平，随时都会攻打北京城，心情很乱，加上太子近日搅闹说要带兵出战，让他更加的烦躁。此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大乱，他暴躁的想要杀人。
崇祯皇帝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可迎面看到几个太监正抬着不省人事的朱慈烺，崇祯皇帝的心立时就乱了，这可是他最重要的皇子啊。
崇祯皇帝立刻大喊：“快传太医！皇儿，你这是何苦呢，父皇怎么舍得让你去前线呢，那些奴贼可都凶的很啊。”
不多久，几位太医连忙敢来并且做了诊治，一位太医道：“陛下请放心，因为天气酷热，加上太子殿下长时间未进米水，所以才中暍（中暑），只要在阴凉之地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崇祯皇帝听完之后，刚放下一点心，就见外面急急忙忙的走进几位大臣。这几个大臣见到崇祯皇帝后，跪伏在地，挥泪大哭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奴贼在昌平大肆抢掠财物和粮食，还焚毁了先帝的德陵，奴贼大军现在已经南下直逼西直门下了！”
崇祯皇帝听后，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之上，德陵可是他的哥哥天启皇帝朱由校的皇陵。天启皇帝生前待他一向极好，给他的信王府足足比别的王府大了两倍，就这样天启皇帝还嫌自己亏待了这位五弟。
“大皇兄陛下，臣弟对不住你……”崇祯皇帝眼角流泪，痛苦的哀嚎着，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陛下！”众位大臣见此情景眼都直了，纷纷喊道，一日内皇帝和太子都倒下了，这让群臣极为的恐慌。
坤宁宫的周皇后得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守护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听到清军逼近北京城下，皇帝和皇太子昏迷了，去巡视边关的朱纯臣还不知道死没死，曹化淳在安置了崇祯皇帝后，连忙前往京营，以司礼监秉笔太监兼御马监首领太监的身份暂领京营，加强京城各门守卫。
朱慈烺在昏睡了半日之后就醒了过来，但此刻双目无神，脑中一片混乱。
朱慈烺此时是在坤宁宫中，身边有二妹坤兴公主还有三弟朱慈炯陪伴，还有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拿着檀香扇卖力地为他扇风。
“大皇兄，你醒啦！”年仅六岁的坤兴公主朱媺娖睁大了眼睛看着朱慈烺，兴奋道。
口齿不清的朱慈炯也在一旁一字一顿道：“大皇兄……”
朱慈烺坐起身来，看着身边的皇妹朱媺娖和朱慈炯，疑惑地问道：“皇妹，我怎么在母后这儿了，母后人呢？”
朱媺娖道：“太医说你中暍昏倒了，母后就将你送到了坤宁宫照顾，让我守着你，她自己去乾清宫照顾父皇去了。”
朱慈烺皱眉道：“父皇怎么了？”
“父皇也昏倒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朱媺娖还小，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朱慈烺揉了揉朱媺娖的头，道：“你和三弟去玩吧，皇兄坐着休息一会儿。”
“好！谢谢大皇兄！”
朱媺娖奉命守了半晌，早已无聊至极，此时听到大皇兄的话，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带着朱慈炯跑出去玩儿了。
朱慈烺坐在床边，看到两个已是满头香汗的扇风宫女还在卖力的扇风，于是摆了摆手让她们二人退下休息一会儿，独自在那想着那些操蛋的事情。

第45章 勇卫营出兵
周皇后接到太子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乾清宫赶到了坤宁宫。
看着朱慈烺那毫无往日光彩的面颊，那双无神的眼睛，周皇后默默的流下了心痛的泪珠。
她轻声安慰道：“太子，你父皇也是为你好，担心你的安危，母后知你有本事，可你手中的勇卫营只有五千人，城外的新营也是刚刚编练，想要成为可战之兵还要很久，你拿什么来抵挡建奴的军队呢？”
朱慈烺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跟周皇后说这些没用，只好道：“听皇妹说父皇他晕倒了，怎么样了？”
周皇后叹了一口气道：“天启皇帝的德陵被建奴焚毁，你父皇得到消息后已经昏过去了，你皇伯母也吵着要自杀。”
朱慈烺听闻后，手指紧握，焚毁皇陵，也只有这种畜生军队能做得出来。历朝历代，只有无知和野蛮的军队才做这种事情，昔日焚毁西夏皇陵的蒙古兵，焚毁北宋皇陵的金兵，如今又有这满清建奴！
随后周皇后带着朱慈烺来到乾清宫，几个太医正围着崇祯皇帝全程观察着，时不时的号上一脉。
朱慈烺开口问道：“太医，父皇陛下他如何了？”
太医拱手道：“启禀殿下，陛下惊厥，要休息几天方能醒来。”
朱慈烺点点头，看着昏睡崇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后，他以看望皇伯母的名义离开了乾清宫，来到了端本宫。
天启皇帝的皇后张嫣，这位原本美丽善良的国母，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口中一直念叨着先帝和德陵，此情此景，让朱慈烺心碎。
朱慈烺双手紧紧攥着，道：“我定让这群清狗死无葬身之地！”
在进去安抚了一会儿张皇后，朱慈烺就离开了端本宫，他并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出宫直奔勇卫营。
当然了，他并没有趁机夺权上位的想法，那样太不现实了，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崇祯皇帝只是大脑神经受到刺激导致昏迷，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朱慈烺想要利用他这昏迷的几天时间，带兵出城迎敌。
皇城勇卫营大营之中。
朱慈烺身着一身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金色战甲，披着红色披挂，端坐在中军大帐主座之上。
勇卫营的所有将官，包括卢九德、刘元斌两位监军，还有黄得功、孙应元两位参将以及几个游击将军、千总和所有把总，此时都齐聚大帐。
所有将官个个身披精良的甲胄，头戴云翅盔，腰扎鞓带，悬挂宝剑，神情威严，端立在大帐下首，静静的等待着朱慈烺的吩咐。
朱慈烺站起身来，扫了一圈众人，沉声道：“奴贼在京畿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等身为天子亲军，该不该战？”
“战！战！战！”
勇卫营众将官皆是振臂高呼，一时间大帐内甲叶闪闪发亮，锵锵作响，众将官手臂处不时露出内中鲜红的大红蟒服。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有着一股豪迈自信，随时准备大战一场，朱慈烺看得暗暗点头，继续道：“本宫并无圣旨调令，众将可还愿意随我出城迎敌？”
众人有些迟疑了，他们身为天子亲军，一向唯皇命是从，皇太子虽总督勇卫营，也令他们信服，可没有皇命调遣，这一下子可就令他们有些犯难了。
孙应元第一个上前，拱手道：“末将愿追随殿下，为大明，为殿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朱慈烺担心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先让人把孙应元和刘元斌从新城调了过来，就是好让他们力挺。
孙应元从一个从二品的京营参将，被皇太子调到了东宫典兵局当个正五品的局郎兼任东宫卫首领，从官阶看是降格了，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加上跟随朱慈烺这么久，他已对这位皇太子的能力颇为的敬佩，所以孙应元无条件服从这位皇太子的决断。
孙应元是出来挺了，刘元斌却犹豫了，他是司礼监下来的太监，打心眼里还是忠心皇帝的。
刘元斌的犹豫不决让朱慈烺看在了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平静的看向营中诸将，一时间现场有些闷。
这个时候，黄得功跳出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道：“殿下，您一句话，我老黄第一个抄刀剁了那狗日的阿济格！”
卢九德也出来表态道：“殿下，您下令吧！我等愿为大明效死！”
主将和监军都表态了，其余众将官也纷纷跟上表态，表示愿为大明效死。
到了这里，朱慈烺心中终于放下了心，高声道：“传令，勇卫营全营，立即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兵！”
……
在这个时代，清兵来了相当于后世的鬼子进村，有过之而无不及。
拿鬼子和这个时候的清兵比，貌似有种替鬼子洗白的感觉，鬼子烧杀劫掠，清兵不仅都占了，还把大明百姓掳走当奴才。
当昌平失守的消息公布之后，尽管不少人有了这个思想准备，但还是在京师军民之中引起了一阵恐慌。
京营中很多人都经历过己巳之变，那是在崇祯二年，皇太极率大军伐明，直接打到北京城下。虽然最终明军解除了京城的危机，可建奴大军在京畿劫掠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不少人都和建奴交过战，深知建奴的厉害，因此在心里以经先怵一头。
通往西直门的大街上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突然间从东面传来一阵大股军队整齐的队列行进声。
很多人以为听错了，可仔细一听，这股声音越来越近，时不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万胜”声，那种声音，让全城颤抖。
北京城中许多百姓有些好奇，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军队，不过听喊声应该是明军。
在众多百姓的张望中，西直门大街上终于出现了一面红色织金大红龙旗，在这面极大的龙旗下面，一队队身着铁甲的军队有序前行。
这是一个长行方阵，他们排列整齐，方阵中长枪兵与火铳兵手握武器持靠在自己肩头，昂然阔步，长枪火铳如林，如一个移动的城堡。
“哗！哗！哗！”
这个巨型方阵中的士兵每一步踏出，都是整齐不已，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踏步声。
在方阵中间，朱慈烺身穿金色铠甲，披着鲜红披风，骑着骏马，在他周围是勇卫营的将官们和大队骑兵。
身披铁甲的骑兵则将枪杆插在马鞍套上，举目看去，长枪的长度如一，形成一片密密威武的枪林，那铁蹄的轰隆隆声始终不断。
骑兵过后，又是勇卫营的步兵，一队一队的整齐行进，让京城的百姓更是看呆了眼，这支军队散发出如此逼人的锐气，他们从未见过。
只有一些高龄老人才隐隐回想起，好像在五十多年前，他们也在京城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是一位姓戚的将军入京献俘时所率领的军队，那支军队的严整与锐气，与眼前的队伍非常的相似，让人一见难忘，那支军队，好像叫——戚家军！
如今的勇卫营自然不能与戚家军相比，戚家军四千战兵，自成军起百战百胜，共斩敌首级十五万级，乃是两个世纪来东亚最强军队。
戚家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那种所蕴含强大杀气的军容，还不是目前勇卫营所能相比的。
西直门大街两旁的百姓交头接耳，热情高涨，京城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军队坐镇，很多人心中都放心了，看来守住京城没问题了。或许不但守城，便是击退建奴都没问题。
当大军走过之时，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冲着这支军队大声叫好，潮水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面对着百姓的呼喊称赞，勇卫营整齐的脚步声却丝毫没有改变，他们高昂着头，目不转睛，行进的落脚依然是那么的整齐，这更引起了众人的热情。

第46章 城下挑衅
朱慈烺带着勇卫营来到了西直门前，守城的京营二把手英国公张之极听闻后连忙赶来，拦住了他们，劝说朱慈烺不要出城。
黄得功对张之极行了个礼，然后不悦道：“老国公，您就回去歇着吧，打仗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来。”
张之极指着黄得功怒道：“黄闯子，你死不死不关我的事情，殿下要是出了丝毫差池，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朱慈烺见二人准备杠上了，摆了摆手道：“好了，仗是一定要打的，不过本宫也不打无准备的仗，我已派人去侦查奴贼的动向，相信用不了就会有回复，到时候再出城杀个痛快！现在步兵登城，骑兵原地待命。”
朱慈烺在此之前就已经传令夜不收，加强对京畿周围的侦察，以便能尽早发现清军的动态。同时又下令京营各部提高警惕，加强九门值守人员不分昼夜全天轮值。
朱慈烺在京营二把手英国公张之极的陪同下，他登上城楼，拿出望远镜，调了焦距，向城外看去。
只见远处有数百名百姓正在向城墙边逃过来，后面追赶他们的是一队清军，有人挥动着武器，也有人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射向前方逃走的百姓。
被驱赶的百姓中，不断有人被射倒在地，一阵阵惊呼、哭喊和惨叫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清军得意狂笑声和听不懂的满语。
城头上的勇卫营将士们也被清军的暴行激怒，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纷纷擦拳磨掌，想要出战。
朱慈烺对清军的到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自从执掌勇卫营以来，自己就一直以抵抗清军的入侵为目标来备战，现在正是检验准备成果的时候了。
勇卫营中有很多士兵是来自九边的精锐，在此之前和建奴打仗那是家常便饭，因此毫不惧怕。
黄得功怒道：“殿下，下令让火炮打死这群王八羔子吧！”
孙应元立刻阻止道：“不可，万一伤到前方的百姓，对殿下名誉不利。”
黄得功一拳砸在城垛上：“那怎么办，就看着这些畜生在我们面前虐杀大明的百姓吗？”
朱慈烺心里何偿又不气愤，但他没得到敌军情报之前，绝不会贸然出兵，万一清军有大军在附近，趁着城门大开的时候攻杀进来，那就翻天了。
即便打退了敌人，估计等不到第二天，他就被温体仁一党弹劾，皇太子的位置都可能不保。京城的安危，这是崇祯皇帝的底线，他碰不得。
当这伙清军靠近距离城墙二百步的时候，就不再前进了，同时紧紧的跟着前方的百姓的身后，显得很谨慎。（古时一步五尺，相当于现在的一米三到一米五左右。）
这伙清军有大约三百名，为首一人身着明盔明甲，盔头上插有两支飞翎，背上有达背旗两杆，左右各有一各士兵，各打一面飞虎镶白边大旗，看来是一个牛录章京的样子。
其余大多数都是身披铁甲，头带缀看一团红缨的铁盔，胸口有着护心铜镜，手执马刀长枪不等。每个人身下的战马都驮着不少东西，那是他们劫掠的财物。
孙应元在城头指着这群清兵道：“那个牛录章京身后的几个银甲应该就是白甲兵，戴尖针皮帽是战兵，其他的都是守兵，这支奴贼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不容小视。”
朱慈烺知道，建奴的八旗制度将士兵分为马兵，战兵和守兵三个等级，和骑不骑马并没有关系，但要求极为严格，守兵以下才是辅兵。
每一级别的士兵，待遇地方相差都非常大，每三年一次考核，可以往上晋级。马兵可以算是清军中的精锐了，马兵之中还有更优透者，称为白摆牙喇兵，也称为白甲兵。
八旗军定三百人为一牛录，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固山即旗），满族人按八旗制分隶各旗，平时生产，战时从征。
一个牛录最多只有十几个白甲兵，少的只有三四个白甲兵，因此白甲兵在八旗军中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明军与清军对战中，往往几十个白甲兵就可以完败数百明军。
在城下，其中一名白甲兵纵马上前，双手抱着马脖子，转到战马的另一侧，一个翻身又跨上了马背，秀着自己的马术。
同时对着城头举起了手里的长杆虎枪，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狂笑，并且大声说了几句满语，神态之间，显得很是嘚瑟。
清军高超的马术足以说明这些年来，清军屡次犯进大明疆界，所向披靡，并非饶幸。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京营士兵被这狗日的白甲兵给激怒了，忍不住对着那个白甲兵射出一箭，结果射出的箭只飞出八十步左右就插在了地上。
那名白甲兵看见后立刻拍着马背大笑，而在他的身后，数百名清军也都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一面向城头指指点点，互相用满语说着什么，显然是在嘲笑明军。
“丢人！”英国公张之极用马鞭抽了一下那名放箭的士兵，同时口中怒骂道。
朱慈烺见到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随后对英国公张之极道：“让弓箭手对着下面射箭。”
张之极立刻道：“殿下，距离太远了，根本射不到啊，白白打击我军气势。”
朱慈烺皱着眉头道：“废什么话，执行命令！”
“是！”张之极立刻安排弓箭手射击，同时心中腹诽，这东宫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还瞎鸡儿指挥。
京营的一批弓箭手一通乱射，城头上下起了一片箭雨。然而，一支支箭簇仅仅插在了距离清兵几十米开外的地上，顿时引起了城下清兵一阵阵笑骂声。
清军见城中的明军不敢出战，越发的大胆，在城外追逐着百姓向前突进。
百姓们被清军追赶，特别看到城头放箭后，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改变方向更加的卖力往前冲，想要冲到城门前。
清军也不着急去追，慢悠悠的追在后面，时不时的搭弓射箭，射向逃跑的百姓。
不过当清军达到那片“箭林”前就停下了前进，这是明军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外，他们依然很谨慎。
数百名骑着战马的清军对着守城的明军吹着口哨，说着满语大肆的嘲笑，不断的发出挑衅。

第47章 装逼者死
数百名骑着战马的清军对着守城的明军吹着口哨，说着满语大肆的嘲笑，不断的发出挑衅。
就在这群清兵对着城上明军大肆嘲讽的时候，他们忽然见到城垛口处伸出了一排黑洞洞做铳管，对准了他们。
然后只听道一连串爆豆般的雳霹声响转来，转眼之间城头上就被大量的烟雾笼罩，但马上就又被清风吹散。
城下的清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死了几十人，随后城墙上又出现了第二轮、第三轮的射击，如此周而复始、轮流射击，枪声始终没有停下来。
几轮打击之后，城下的数百清军精锐极度的混乱，瞬间被干掉了一半，剩下都是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就迅速调转马头往回跑的。
朱慈烺在下令让京营弓箭手射击的时候，就已经传令勇卫营两千火枪兵登上城墙，分成五排，在清军进入火枪射击范围的时候，一排一排的上前射击。
清军步弓的射程是六十步，明军京营中这些老爷兵已经八百年没训练过骑射了，即便从城头仰射，也才勉强达到六十步。
甚至有一些废物只射出三十步，只有个别的能射出八十步。
不过在朱慈烺眼中，这些废物兵此时表现出的废物样子恰恰帮助了他。
勇卫营火枪兵装备着大明最先进的鲁密铳和燧发枪，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这批清军精锐至少穿着两层重甲甚至可能是三层重甲。
朱慈烺估算着，起码要进入八十步之内，勇卫营的火枪才有可能打穿他们的三层重甲，因此朱慈烺一直都在耐心的等着机会。
终于，在等到这批清军所有人都进入到离城墙七十步左右的距离，这才下令开枪射击，果然一波清掉了大部。
城墙上立刻暴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一波干掉了二百多名清兵精锐，这个战果可是不小，同时也能出一囗恶气。
而在城下，剩下的几十名名清军大吃一惊，魂都吓飞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明军有火器，不过在他们的印像中，明军的火器跟烧火棍没两样，不是炸膛就是在射程外提前放枪，几乎没有让他们接近了再开枪的先列。
有十几名清兵不假思索，立刻催马上前，想要去抢回牛录章京的尸体。
那个倒霉的牛录章京因为穿的最明显，被专门照顾了，在第二轮射击的时候就被打爆了脑袋。
这十几名清兵的举动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就在他们刚刚靠近牛录章京尸体的时候，城墙上的勇卫营又是一轮射击，十几名清兵几乎是同时从马背上摔倒了下来。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反过来开始嘲笑清兵。
而城下剩余的几十名清兵人人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再也不复先前的骄狂，同时下意识的控马后退，一直退过了二百步的范围，才停止了下来。
而有不少侥幸还活着的百姓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城墙边飞奔而去，只想离清军越远越好。
朱慈烺从城头上看去，只见那几十名清军还在城下徘徊，显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败走，但又不敢靠近城墙。
朱慈烺清楚，清军有个传统，必须要把战死的士兵尸体带回去，特别这里还躺着他们的领导牛录章京。
朱慈烺道：“既然还不走，就用大炮轰他们一轮，给他们加加餐。”
城头一些京营的炮手接到命令后开始放炮，结果不是打远了就是打偏了，压根连清兵的边都没碰到，看得朱慈烺一阵皱眉，英国公张之极也是满脸涨红感觉丢人。
朱慈烺刚准备杀几个京营的兵震震场子，再调勇卫营的炮手上来，这时候，他接到李廷表派人送来的一份情报。
情报中说，清军攻下昌平后，又兵分为左右两路大军，主帅阿济格领着大军南下向良乡一带进军，阿巴泰则是向顺义和密云一带进发。
其中甲喇章京谭泰率军率三千人马为阿济格南下大军盾后，这三百人的骑兵队伍就是谭泰下一个牛录的人马，前来城下挑衅试探，看看明军有没有南下追击的意图。
看完情报，朱慈烺冷冷一笑，道：“区区一个甲喇就想盾后，还派出一个牛录的建奴在城下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朱慈烺知道了，清军此次入关应该还是老传统，抢粮抢钱，再劫掠一些人口回去，并不打算攻打北京城。
历史上清军的六次入关，除了第六次从山海关入主中原，前五次说白了就是来抢劫的。
即便前几次有能力拿下北京城，他们也不敢拿，因为皇太极清楚，即使他们损兵折将拿下了北京城，也取代不了大明朝。
反而会让大明迁都南京，重新建立朝廷，那样对他们来说非常的不利。
建奴只有不停的入关劫掠人口和财物，充实自己的实力，才能不断拉近与大明的实力差距，从而才有入主中原的本钱。
不得不说，皇太极的战略意图很准确。
这时在城外徘徊的几十名清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着急。忽然见西直门庞大的吊桥放下，城门大开，从北京城中杀出数百骑人马来。
这些清兵没想到明军居然冲了出来，他们已经被城上的火铳打的胆寒，加上明军人马众多，他们立刻调转马头纷纷跑路。
数百名勇卫营骑兵疯狂催着战马向他们杀奔而去，紧追不舍。他们收到太子殿下的命令是，哪怕这群狗日的跑到辽东，你们也要追上去砍死他们！
朱慈烺自然不会让勇卫营的骑兵冒险，因为他得到情报，最近的清军大队人马还在几十里外，加上这几十个清军不少被火铳弹药擦伤了，并且战马携带大量财物，完全足够勇卫营骑兵在这群清兵逃回大营前追上。
朱慈烺命令勇卫营出城将逃到城门前的百姓带入城中，同时让勇卫营中的老兵带着没上过战场的士兵去收拾战场，清缴战利品。
主要是让他们去见见血，动手砍几个脑袋，适应一下战场的气氛。
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士兵，在老兵的演示下，纷纷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还有口气的清兵上去就是一顿补刀补枪，虽然像是在痛打落水狗，好歹也算开张了。
也有一些士兵第一次动手杀人，由于心情紧张，难免多桶了几刀，不少人一边捅还一边念叨，让你他娘的吓老子！让你他娘的装逼！去死吧！
……
注：本书中的建奴、鞑子、奴贼、东奴等称呼都是指满清，不是我个人对他们鄙夷才这样叫的，是历史上就这么称呼，因不同人的习惯称呼不一样。
鞑子是历史上汉人对北方的少数民族如蒙古族、满族等的称呼。建奴是建州女真，是满族前身。

第48章 诛杀成国公
对于一些老兵来说，收拾战场就是捡钱，清兵战马上驮着的大量财物不说，被打死的清兵身上几乎都私藏了抢来的银钱，这可便宜了勇卫营的将士。
不少边军出生的勇卫营老兵职业病又犯了，把清兵身上能扒的东西全都扒光了，然后一刀砍下头颅当做军功。
黄得功指着一个勇卫营老兵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穷怕了？扒他们盔甲干什么？咱现在是天子亲军，不差这些破玩意！”
那名老兵伸着血糊糊的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将军，这不是在边军的时候习惯了嘛！”
黄得功连忙朝后面退两步，生怕溅了一身血，摆了摆手道：“得了，大家利索点，把这些傻缺挖个大坑埋了，那些受重伤的战马，都拖回去改善生活了。”
很快，之前逃跑的几十名清军已经被勇卫营的骑兵追上射杀的差不多了，勇卫营的骑兵人手一把燧发枪，边骑马边放枪，当是训练移动打靶子，最终只留下三个活口拖了回来。
被拖回来的三个俘虏立刻受到了审问，这三个俘虏都是满人，起初还假装听不懂汉语，很是不老实，喊着一嘴的鸟语大吵大闹的，像个碰瓷的大爷。
朱慈烺找来了李廷表并带来了几个锦衣卫，在饱尝了锦衣卫一顿皮鞭暴打后，又灌了几碗吃剩下的特辣火锅汤。
再准备将他们驾到了老虎凳上准备好生‘伺候’的时候，结果几个清军俘虏立马服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廷表一脚踹翻已经被辣的满脸通红、口吐舌头的清兵俘虏，失望道：“这才到哪啊，真没劲！”
朱慈烺也是无语，还以为这几个清兵骨头有多硬，正好观摩一下锦衣卫的各种大型，结果这几个清兵这么怂。
早知道挺不住用刑早点招认啊，何必搞得这么没面子，真是犯贱！
根据三个俘虏的交侍，在往南三十里地外有一个镶黄旗甲喇，还有五个牛录的八旗蒙古军，总兵力约为三千人左右。
一个甲喇是五个牛录，也就是说清军盾后的大营有十个牛录，也就是三千人，被城下消灭了一个牛录，还剩两千七百人。
这个消息和李廷表送来的差不多，只是朱慈烺不知道为什么勇卫营的龙骧夜不收还没送来情报。
在摸清了敌军的情况后，朱慈烺决定率军出击，吃了这伙两千七百人的清军。
朱慈烺命令京营派出一个营的兵力，配合勇卫营出城将这股清军包了饺子吃掉。结果京营各将一听说要出城迎敌，脸都吓白了，死活不出城，还说没有陛下和朱纯臣的命令，他们不敢私自出兵。
朱慈烺真想砍几个京营的将军收了这支队伍，不过他不敢将事情闹大，收了京营这群废物貌似也没用，从在城墙上射箭和开炮就知道，这些兵都是些什么货色。
就在这个时候，城下来了几骑人马，手中挥舞着什么在喊话。
城墙上一个京营的将官看到后立即高声喊道：“是成国公回来了！快开城门！”
成国公朱纯臣在几个京营将官的簇拥下进了西直门，他刚进城，就被朱慈烺带人堵在了城门口。
朱慈烺冷然问道：“成国公，你奉旨巡视边关，为何出现在此？”
朱纯臣瞧着东宫面色不善，皱眉道：“边关早就失守了，老夫不回来还能呆在哪里？”
朱慈烺继续问：“奴贼进攻昌平的时候，你在何处？”
朱纯臣沉声道：“老夫自然在昌平城中！”
朱慈烺又道：“巡关御史王肇坤力战而死，你在何处？”
“我……我在鞑子破城后才撤走，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是在质问老夫吗？”朱纯臣支支吾吾，随后大声道。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你成国公一脉世袭罔替，世受皇恩，国朝养你家族十二代，可你朱纯臣是怎么做的？弃城而逃！来人，将朱纯臣绑了！”
朱慈烺一声令下，立即有勇卫营的几名士兵上前，将挣扎着的朱纯臣五花大绑捆的严严的。
英国公张之极吓了一跳，立即上前道：“殿下，不可啊，陛下都要礼待历任成国公，您这样做让陛下知道该如何是好？”
朱慈烺冷着脸盯着张之极，道：“英国公，本宫劝你少说几句！”
张之极感觉东宫这小小年纪，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彻人的寒意，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朱纯臣大叫道：“太子，你好胆，敢绑老夫，你还没当上皇帝呢，就敢这么横！老夫日后定要参你一本！”
朱慈烺冷笑道：“日后？你怕是没有日后了，来人，将朱纯臣斩了！”
朱纯臣木然地看向朱慈烺，他不知道是谁给的朱慈烺这么大的勇气，竟敢直接下令斩杀自己。
张之极也是愣住了，东宫脑子抽了吗？要斩了朱纯臣？
朱纯臣大笑道：“朱慈烺，你敢杀我？老夫可是……”
“砰！”
朱纯臣的话刚还未说完，朱慈烺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轮转打火枪，一枪打爆了朱纯臣的脑袋。
顿时，朱纯臣直接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弹孔处鲜血呲呲地往外喷，瞪大的瞳孔似乎还透露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周围的士兵都被吓得惊呆在原地，张之极更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脸色发白，他庆幸自己没有多废话。
同时也对东宫的雷霆手段畏惧到了极点，一个世袭国公，居然说杀就杀了，还亲手宰了？
就连李廷表、黄得功、孙应元、徐盛等朱慈烺的心腹们，都感觉到一股寒意，这皇太子，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啊！
朱慈烺极为嫌弃的命人将朱纯臣的尸体抬走，然后这才凝视众人，沉声道：“本宫不管你是国公，还是士兵，但凡畏敌退缩者，这就是下场！国朝不养废物！”
“将朱纯臣的头颅传遍九门，让各营都看清楚，同时传令京城各营，加强九门防守，如有懈怠，定斩不饶！”
“是！”京营众将士皆是感觉头皮发麻，恭敬的答复。
朱慈烺让李廷表带领锦衣卫去抄了成国公府，并且给了李廷表一个暗示的小眼神。

第49章 首次出战
朱慈烺敢杀成国公朱纯臣，自然是由足够的理由，光是弃城而逃这一项就足以定罪。
要是不够，那就加个贪污的账册，府上如果再搜到几十万两银子，崇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朱慈烺看向张之极道：“英国公，本宫知你英国公一脉各个赤胆忠心，所以从现在起，京城防御交由你全权负责！”
“殿下，那您……”张之极搞不懂朱慈烺这是什么骚操作，斩了人现在把大权转手交给他？这是要跑路背锅吗？貌似这锅也甩不到他身上啊。
“打开城门，本宫要率军出战！”
“这……”张之极看着朱慈烺杀人的眼睛，极为的识相，不再啰嗦，连忙让人打开城门。
朱慈烺并没有想要给让张之极背黑锅什么的，他是真的看好英国公一脉，大明历代英国公都是好样的。
第一代英国公张辅，年纪轻轻随父亲参加靖难之役，后又三次平定安南，灭了越南，三次跟随明成祖，北伐蒙古，威名赫赫，是明初最耀眼的将星。
后面几代英国公几乎各个都牛气的不得了，手握重兵，为人低调，效忠皇帝，朝堂上再怎么党争，基本都没人敢惹英国公。
即便是刘瑾和魏忠贤当政的时候，虽然都极为讨厌当时的英国公，却始终不敢动他们，默默认怂。
到了第八代英国公，也就是张之极这代，英国公一脉在这险恶的形势中已经难有作为了，第九代英国公更是什么都做不了，直接陪同崇祯皇帝一起殉国了。
朱慈烺想把京营大权重新交到英国公一脉手中，看看他们还能不能重整京营，当然了，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比朱纯臣这个投降派的废物强吧！
最终朱慈烺放弃了对京营的幻想，亲自带着五千勇卫营出了西直门向西行进。见到有军队敢出城作战，很多京营的士兵心中骇然，感到不可思议。
朱慈烺刚出城，张之极立刻派人飞奔皇宫，将太子领军出城的事情上报。
……
朱慈烺身骑一匹白色骏马之上，在他的身后，有数千勇卫营将士一言不发，紧紧跟随。
朱慈烺忽然勒紧马缰猛然回头，看着身后雄伟的北京城，眼中流露出感慨的神情。
这座被后世称为“地球表面上人类最伟大的个体工程”，代表着中国古代城市规划的最高成就，他终于第一次从外面看到它的真面目了，太壮观了！
朱慈烺回过身来，一扬手中马鞭，大喝道：“出发！”
北京城外大多是平原，土地肥沃，原本村镇密布，环境幽雅，绿郁葱葱，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现在，经过清军的洗劫后，村镇中早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十室九空。
一些村落中仍燃烧着熊熊大火，有的地方大火已经烧尽了一切，只残留着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
朱慈烺领军到这时，一群惊恐的老百姓扶老携幼正要逃入京城，当他们看到几千大军时，很多人眼中流露出惧怕，远远的躲着勇卫营。
朱慈烺不明白这些百姓为何如此，直到他进入了一个小镇后，看到眼前一些场景之后才最终明白。
清兵攻下昌平后，一路追着溃散的明军，一些明军逃离后，躲在百姓家中。虽然看到清兵时望风而逃，但遇到了逃难的百姓后却如狼似虎，到处奸淫掳掠，比清兵好不到哪去。
“没本事杀建奴，祸害自己人倒是手到擒来，国朝养你们何用？”朱慈烺见了大怒，派出骑兵将一路上遇到抢掠百姓的溃兵尽数斩杀。
一路上，勇卫营走的并不快，朱慈烺还没收到龙骧夜不收的消息，虽然有了锦衣卫的情报，但朱慈烺想汇总两方情报，确定清军的情况。
在出了西直门行进了十里路左右，朱慈烺通过望远镜发现前方有数百骑兵追逐着二十多骑人马。
后面那些骑兵穿着粗大铜钉的棉甲，带着皮盔，插着高高顶起的盔针，一看就是清军骑兵。前面被追逐的二十多骑身穿普通麻衣，看不出什么身份。
等朱慈烺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两队人马都已经跑近了不少，所有人差不多已经能够看清他们的身影。在勇卫营阵口前，一排排黑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了两队人马赶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这时两队人马越跑越近，差不多快要进入射程。朱慈烺示意一名火枪兵朝天鸣枪警示，提醒逃跑的人马注意不要往阵中跑。
逃跑的这队人马早就看到了他们，同时也看清了眼前这支军队的旗号，然后其中一人打出了特有的旗语，朱慈烺一看，那是龙骧夜不收特有的旗语。
原来夜不收被清军骑兵缠住了，怪不得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朱慈烺令人打出旗语，让夜不收的人马从勇卫营的两翼绕到后面，夜不收的人看到信号后立即分成两队向两侧跑去。
这时追击的清军也看见了前方的举起火枪的勇卫营，虽然明军人数众多，而且还是使用火器，但清军素来骄横惯了，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这群明军看在眼里。
他们这一路杀来，压根就没打几场硬仗，数万明军见到他们冲锋而来瞬间就崩盘了，明军的火铳更是笑话，一波射击后基本就废了。
因此这群清军浑然不惧，催马向勇卫营的阵地冲来，有不少人都弯弓搭箭，准备在进入射程之后，就向明军发动一轮射击。
当清军骑兵进入了一百步的范围后，黄得功立刻大喝一声：“开火！”
勇卫营第一排的数百火枪同时发出巨大的轰鸣，震得空气都有些发颤，并且迅速产生了大量的浓烟。
勇往直前的清军人马猛然听见了巨响，随后响起了一阵人喊马嘶的惨叫声。
前排的几十骑中，有人被打得一个倒栽，从马股后跌倒下去，也有的被打得从马背倒飞了出去，还有一些骑兵仆倒在地，一时还并未断气，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后排的清军骑兵见了，大吃了一惊，有几个清兵马术不错，速度控制住了被惊的高高举起前蹄的战马，竟没有从马马背上摔下去。
领跑在前面的牛录章京和掌旗的咯把什兵最倒霉，旗帜那么明显，被勇卫营重点照顾了。
他们虽然人人都身穿棉甲和铁叶甲，内穿锁子甲，就算战马也披上了一层棉甲，但在勇卫营的一轮射击后，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跟在牛录章京后面的几个白甲兵看着前面领导被打穿落马，心中极为恐惧，不明白明军什么火铳有这么大的威力，居然能在八十步左右打穿三层重甲。
没等他们想多，对面的枪声又响了起来，后排的马兵、战兵、辅兵后衣甲更为单薄，那里防得火铳的猛烈射击，被打得一个个人仰马翻，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勇卫营的火枪兵一排一排的射击，连续进行了五六轮射击，这一个牛录的清军骑兵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五六个人。
他们那里还敢冲锋，立马怂了，超长发挥自己的马术，立刻神奇般的高速调转马头，就想逃离战场。
只是现在为时以晚，勇卫营的火枪并继续有条不紊的装填子药，根据指挥节奏射击。
两轮枪响后，逃跑的清军骑兵被一一击落下马，整个战斗只有几分钟，整个牛录的清军全军覆了，没有跑掉一个。

第50章 收拢军心
勇卫营装备了定装纸筒火药后，射击速度更快了，几轮射击后就团灭了一个一个牛录三百人的清军骑兵。
几轮如此悬殊的战绩，令不少勇卫营的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包括一些在边军作战过的老兵。没想到在印像中穷凶极恶的鞑子，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全部结果了，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年不少人在边军可是真刀真枪的跟八旗军死磕的，那打得是十分惨烈，斩个首级是极为的不容易，没想到现在拿着火铳几下就干死了一群。
“殿下，没想到这火器这么厉害，我开始还有些担心呢！”黄得功粗狂地笑道。
孙应元也趁机宣传道：“殿下深谋远虑，日后跟着殿下定会军功满满，喝酒吃肉！”
“对，我等跟着殿下日后定然建功立业，吃香的喝辣的！”勇卫营的一群将士哈哈大笑。
朱慈烺也是咧嘴一笑，道：“好了，别废话了，迅速打扫战场，后面还有大战。”
这个时候，被追赶的一群夜不收连忙过来参见，为首的是一个哨官千总杨其礼。
杨其礼今年三十岁，名字虽文雅，但长得却是精壮的很。原本是锦州的一个老夜不收，因为能力出色被选出调往京营，这让他的那个老上司“心疼”了好一阵子。
杨其礼在龙骧夜不收的考核中多次占据第一，被认命为第一哨的哨官千总。
朱慈烺问道：“怎么回事？为何被鞑子追赶？”
他不相信他的龙骧夜不收会无能到这种地步，伪装状态下还被清军骑兵发现追赶。
通过杨其礼的报告说，清军自昌平南下后，京畿周围到处都是四处劫掠的清军，龙骧夜不收第一哨的人发现了躲在一处农家的朱纯臣。
朱纯臣是京营的一把手，不少出自京营的勇卫营将士都认识他，遇到夕日的大领导，自然想着搭把手救一下。
第一哨的千总杨其礼便集合全哨夜不收袭杀周围的清军，一路将朱纯臣向京城护送，并承担断后。
清军探马发现有一股明军骑兵护送一个大官后，立刻派出一个牛录的骑兵追杀。
好在龙骧夜不收战力出众，以损失五名夜不收的代价下斩杀了七十七名清军骑兵，并冲出了包围。
听着杨其礼的娓娓道来，朱慈烺突然暴起，一脚踹翻杨其礼，怒道：“蠢货！谁让你救他的？你们龙骧夜不收的任务是负责侦查敌军情报，并不是救人，如果想着救个大官邀功，那你们趁早滚出勇卫营吧！”
见皇太子发怒，所有夜不收都跪倒在地，就连身为龙骧夜不收一把手的徐盛也跪了下来。
朱慈烺见他们发愣，有些不明白，便继续道：“不妨再告诉你们，那个朱纯臣已经被本宫斩了，那种畏敌退缩的货色，十条命都不如我的一个兵重要！”
不仅是龙骧夜不收的成员，就是周围的勇卫营众人闻言也是心中大动，皆是感动。
谁都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把他们看的这么重要，很多人在此刻都在心中暗暗发誓，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杨其礼虽被一脚踹翻，但此时心中更是感动，他在边军一直遭遇上司的不公正待遇，一个个根本不把他们夜不收当人看，只有在分军功和银子的时候，才对他表现出一丝“关爱”。
皇太子的这番话语，让杨其礼有种想哭的感觉，他连忙爬起来又跪到朱慈烺身边，道：“卑职死罪，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朱慈烺见他如此，也不忍再做惩罚，将他扶起，严肃道：“记住，你们是大明乃至整个天下最精锐的兵！再去打探，如不将功赎罪，自己找个地方自裁吧！”
孙应元心中暗叹，皇太子虽然年幼，但这收拢军心的手段，玩得可真是得心应手啊，看来自己没有跟错人。
……
在距离西直门二十里外的有一处树林，这里毗邻石景山，附近地势高洼不平，有不少山坡。
一处长满植物的山坡上，杨其礼正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周围。
这望远镜是朱慈烺当初命令兵仗局打造出的那批，现在被装备到了勇卫营中，龙骧夜不收人手一个，勇卫营的把总以上的将官也人手一个。
拿到望远镜的时候，人人皆是好奇，在使用之后无不赞叹，这东西简直就是千里眼，居然能看到数里外的东西，勇卫营中都称呼望远镜为“千里境”。
在几声鸟叫之后，从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钻出了一个人，来到了杨其礼面前。
杨其礼沉声道：“怎么样，有发现鞑子吗？”
一名夜不收摘掉头上带着的绿草环，道：“回禀大人，方圆五里外没有发现敌军大营，只在西南方发现一股鞑子探马，人数在三十人左右。”
杨其礼点了点头，道：“有鞑子探马那就说明周围肯定有鞑子的大队人马，继续监视他们，一有动静，马上就回报给我。”
那名夜不收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三转二转，就消失在丛林中。
杨其礼身边的一名夜不收把总问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杨其礼道：“不着急，先派人去联络其他几个把总，让他们带队回来，一起吃了这股鞑子。”
这名把总不解道：“大人，就我们这一队十个人，干掉他们不难吧！”
杨其礼瞥了他一眼道：“没听殿下说吗？我们的命可金贵的很，为了这三十个狗鞑子有必要冒险牺牲吗？其他几队距离不远，很快就能赶到，等着吧！”
杨其礼过去在辽东镇的锦州做夜不收，常年出城侦查建奴动向，时不时的砍几个脑袋回来领赏钱，因为不愿与上司分赏钱孝敬而被老上司“忍痛”举荐到京营，后又被选到了勇卫营。
按照他对清军探马的了解，虽说他这十名夜不收对付三十个清军探马没问题，但杨其礼清楚，他的任务是侦查敌军军情，而不是找对方探马死磕。
这三十个清军探马，要收拾就得一次做的干净，不能留下活口回去报信。
当然最好能从清军探子中抓几个活口，好询问清军的大营位置和兵力虚实。

第51章 夜不收出战
在不久之后，杨其礼出现在另一个小土坡上，他手下的几个小队都在这里。
除了掩护朱纯臣那个倒霉东西而牺牲掉的五个人，一共还有二十五人。
他们利用树林隐住了身形，或卧戓躺，正在为行动积蓄力量。
伪装对于队员们来说那实在是小菜一碟了，潜伏好后，连近在对面的战友们都要费一番神才能发现彼此。
在他们一百多步远的距离，一个小土坡上，有三个临时搭建的帐蓬，边上栓着几十匹战马，战马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在帐蓬外还生着一堆篝火，在篝火上方还搭建者一个烤架，正架着一只猪在烧烤。
篝火边上围坐着一群清兵，他们正解开棉甲，不断的用缴获的蒲扇扇风，显然是热极了。
杨其礼透过望远镜将远处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他低声道：“狗日的鞑子，真是好胆，这么多人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在这烤肉，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偷袭，我看探马这是在准备吃断头饭了。”
杨其礼立刻开始安排，二十五个人分为五组，两组正面攻击，两组从左右包抄，一组埋伏在清兵逃跑的道路上。一旦有漏网的清兵，就由他们来对付，有些类似围三阙一打法。
分配完毕之后，杨其礼所属第一哨的夜不收立刻各自行动，准备动手。
三十名清兵中，有五名白甲兵、十名马兵、十五名战兵。他们本来是三个小队，在追击逃跑富户的路上相遇的，因此临时聚在了一起，打算边吃边聊着怎么分钱的事。
他们身为清军探马，一路上趁着侦查明军动向劫掠四散逃命的富户车队，发了一比不小的横财。
而周围的明军，一遇到他们就一个个的躲在城里，因此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甚至不需要再侦查什么了。
当这一伙三十名清军探马正在边吃着烤肉边吵着分钱的时候，突然间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一个挥舞着大腿肉叫嚷的白甲兵脑袋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当场抽搐了几下就死透了。
几乎同一时候，一阵枪声大阵，不断有铅弹打中剩余清兵，这些铅弹并不密集，只是这些铅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都往清兵的要害部位飞去。
清兵探子接二连三地被射中，不断倒地，非死即重伤。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清兵探马们顿时陷入慌乱许多人稍愣神之后立刻趴在地上，躲避着铅弹，同时不断的看向四周，观察着情况。
在一轮射击后，火枪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夜不收们开始了装弹。在各组组长的手势指挥下，四个攻击小组也开始缓缓向清军营帐移动。
他们一边移动一边装填子药，长时间的苦练，龙骧夜不收的成员闭着眼睛都能装填子药，渐渐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六十余步。
清军探马也不是庸人，个个都是精骑，虽然遭受了偷袭，并且损失过半，他们却依然很顽强。
在看到了对方进入了弓箭射程范围内，清军探马立刻弯弓射箭。几支箭带出两声急促的呼啸声，其中两支分别命中了两名夜不收。
清军并不是人人都能百步穿杨，六十步外能射中敌人已经算弓马娴熟了，却没有射中夜不收致命部位。
加上龙骧夜不收装备精良，清兵的羽箭仅仅穿透了盔甲，并没有深入皮肉多少。
二名受伤的夜不收捂着伤口，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然后随手将羽箭拔掉，继续前行。
在各小组组长的手势之后，夜不收各自依托地下寻找地方藏好身形，也不说话，全是用手势表示自己的意思。
在几个手势之后，几名夜不收已经端好了火枪，对准了两名露头观察的清兵，几声枪响之后，两名“出头鸟”直接被爆头了。
其他夜不收趁机伏下身去，匍匐着向山坡上爬去。
山坡上的几名清兵很是焦躁，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火器玩的这么好的明军。
在一个白甲兵鸟语的指挥下，几个清兵跑到帐篷边的战马上，一个翻身上马然后骑马冲下山坡，边骑边对着几名匍匐的夜不收射箭，充分发挥出了骑射的特长。
有特长是不错，放在后世考试还能加分，可他们面对的是更加专业的人员。
只听“砰”的一声，一发弹丸正中一名骑在马上飞奔的白甲兵左胸部位，直接打了个对穿。
弹丸从后背透出，血如箭柱状喷射出来，这名白甲兵立即从马上摔了下来，倒地抽搐几下死了。
几声枪响后，几个“肉侦”的清军探马应声摔下，看得山坡上几个清兵探马龇牙咧嘴的，射箭的动作都有些不利索了。
龙骧夜不收第一哨的人员不断向前逼去，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从三十步到二十步，再到十五步。
杨其礼没打算跟这群清兵探子耗时间，相互对射，为了尽快解决掉这群鞑子，杨其礼几步冲到一名清兵近前，手中的单刀奋力挥出，向那清兵当头劈了下来。
那清兵探子一路上骄横惯了，哪里遇见这种凶猛的明军，一愣之下闪躲不及，被这一刀从右肩一直砍到了左胁下，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了杨其礼一身。
其他几组夜不收连忙跟上，登陆山坡上纷纷杀向剩余的十多个清兵。几乎是一对一近身搏斗，龙骧夜不收的军队格斗术有了充分发挥的机会，直砍得这股清兵哭爹喊娘的。
这些清兵中，战斗力最强的是几个白甲兵，如今也基本被砍的差不多了。
杨其礼对着最后一个白甲兵勾了勾手指，发出了挑衅的目光，并用一句满语骂了一句草你娘。
见这名白甲兵貌似听不懂“娘”是什么意思，杨其礼气乐了，继续用满语怒骂了一句：“我草你额涅！”
“额涅”在满语中是母亲的意思，这名白甲兵立马听懂了，他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叫嚷着冲向杨其礼。
见对方被激怒，杨其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提刀向这白甲兵猛然砍去。
白甲兵大骇之下提刀格挡，虽然挡住了杨其礼这一刀，但也被震脱了手，整个身体也摇摇欲坠。
杨其礼追上去又是一刀，白甲兵手里没了兵器连忙闪躲，见闪着寒光的长刀劈来脚下一软，整个人被劈了一刀顺势也栽倒在地上，从小山坡上滚落了下去，然后没了动静。
有几个想翻身上马逃跑的清兵无一不是被夜不收举枪射杀，一个都没逃掉。
……
注：很多影视中满族称呼母亲为额娘，严格说来，满语中是没有“额娘”这个词的。
根据荣纯亲王永琪七世孙金启孮在《金启孮谈北京的满族》的记载，满语里称呼母亲的词一般有：额么、额涅、呢呢。
因为额涅等称呼和额娘差不多，“额娘”后来被专门用来称呼庶母的。

第52章 想当包衣的建奴
山坡上的战斗仍在持续，不过却变得零零散散的了，基本是两三个夜不收狠揍一个清兵探子。
剩下的双方的人数悬殊，即便单挑也不是对手，现在还被群殴，有几个清兵直接很识相的跪地求饶，请求做包衣奴才。
这几个清兵探马的这一顿操作，顿时让第一哨的夜不收们哄然一笑。
杨其礼哈哈大笑，道：“鞑子包衣，真他娘的新鲜，告诉老子你们的大营在什么位置，老子兴许可以收了你们！”
几个投降的清兵犹豫不决，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紧张的看向将他们包围着的夜不收们，心中惊恐不安。
杨其礼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取下挂在身后的火枪，然后不急不缓的装上了子药，最后将火枪对着一个最丑的清兵，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那名清兵的脑袋瞬间开花了，红的白的溜了一地，霎时吓人。
杨其礼忽然道：“他娘的，忘记打破的脑袋不能拿去领赏了，真是可惜了五十两银子！”
说完他又看向其他几位清兵，被爆头的清兵身旁的几个俘虏吓了一哆嗦，连忙边磕头边叫着，语无伦次的把清军附近的大营位置说了出来。
杨其礼点了点头，表示还算满意，突然间上去一个枪托砸翻了身前跪下的清兵，然后道：“忘记告诉你们了，老子不需要什么包衣奴才，只喜欢赏银，不管死没死，所有人都补上一枪，割下脑袋领赏去！”
为了保证行动的隐秘性，龙骧夜不收是不会带着俘虏行动的，特别是有机会说话的活人俘虏，这是大忌。
这几名俘虏在几声枪响之后也就结束了他们的使命，魂归地府去见他们的老汗努尔哈赤去了。
刚刚处理了几名俘虏，忽然躺在山坡下的一个白甲兵猛然跳起，飞速地向西边的石景山一带逃去。
原来这名白甲兵内衬穿着锁子甲，被砍了一刀后伤的并不重，却故意就顺势倒在地上装死，等侍逃跑的机会。
本来他想先躺着装死，等这些明军捡了财物走后再溜走，但听说死的也要割脑袋，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爬起来就跑。
“他娘的，这狗日的居然诈死！”杨其礼大骂一声，等他们看到的时候，那白甲兵已经跑到刚刚突围的战马前，翻身上马溜走了。
杨其礼没有理会那白甲兵，让众人打扫战场，清除属于自己的痕迹，最后将所有清兵战马和战马上的财物全部拉走，回到了之前的观察点。
没多久，埋伏在另一路的一组夜不收，提着那名逃跑的白甲兵脑袋跟了上来，几人不爽道：“我还以为能有一场大战呢，结果就跑出来这么一个怂货。”
杨其礼道：“你们组要是不收了那小白皮，一个铜子都不到！”
“大人，收成怎么样？”看向战马上挂着的鼓鼓囊囊的袋子，几个后到的夜不收眼睛放光。
杨其礼笑道：“血赚！别跟个做贼一样，人人都有人份！”
闻言，所有队员都是异常的兴奋，没有牺牲一个兄弟，就收掉了对方三十个探马，还获得这么多财物。
当夜不收真是他娘的太爽了！回忆起当初受的那些苦，真是值得！感谢皇太子！感谢皇明！
一切处置停当后，杨其礼带着队员们迅速转移，按照几个俘虏说的地方侦查敌军大营。
果然，这几个怂包鞑子在死亡面前吓破了胆，没有胡编乱造。
杨其礼等人在十几里外的石景山一带发现了清军大营，在仔细侦查了一番并绘制了地形图后，杨其礼命人飞马回报勇卫营。
……
西路南下的清军分为三段，由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大部队先行，一路专挑富庶的城池进攻。
扬古利带领着一万二千人马，押运着抢掠的粮草辎重为中路。同时扬古利命令自己的弟弟甲喇章京谭泰，领三千人马付责断后。
这三段人马分别相隔二十里的路程，并由骑兵来回传递信息。
扬古利是正黄旗人，是努尔哈赤的女婿，先后封一等总兵官、超品公世职，是此次伐明的三号人物，地位仅次于阿济格和阿巴泰。
扬古利担心北京城的几万京营出城袭击他们，所以安排了自己的亲弟弟谭泰盾后，对于自己的弟弟，扬古利十分放心。
在距离西直门外三十里的石景山一带，驻扎着谭泰所领的两千多清兵。
此时谭泰正在大营中大腿敲二退的享受着，他在这次入关后的延庆之战中连克数城，表现优异，回到盛京后肯定会再次升官。
谭泰心中盘算着等几个外出劫掠的牛录返回集合后再继续南下，与大哥扬古利会合，再度攻城略地，积攒军功。
虽然有两个牛录的骑兵还没有回来，谭泰却丝毫不担心，一个牛录三百名大清骑兵，即使遇到上万明军都可全身而退，更何况这附近哪里还有什么明军。
忽然接到了探马送来的消息，发现了一股明军向他们攻来，谭泰不禁有些惊讫，没想到居然有明军敢主动凑上来。
他也是久经战场的人，吃惊之余立刻下令清军列阵，准备迎战明军。
朱慈烺率领勇卫营轻装前进，并没有携带红夷大炮等重型火炮，只带了一些便于携带的虎蹲炮。因此在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行进了三十里，来到了石景山。
石景山地区有些地形相对窄狭，两侧都是山坡，只有六七百米宽的山道，不可能使用两侧迂回包抄的战术，这也是谭泰将大营扎在这里的原因。
谭泰将主力重甲步骑兵全都放在了中路，蒙古军在两翼，准备给明军来一次迎头痛击的战斗。
很快，勇卫营的人马就追到了，见清军严阵以待，也不敢过份逼近，远远的就停了下来，也开始列阵。
谭泰远远看去，这股明军的数量大约有五千人，有步兵也有骑兵，但所布的阵式在他眼里却烂的稀碎。
这股明军分为前后两部，前方的战阵最前面是一排小型火炮，其次分为三排火铳手，以线型横向排开，几乎把整个山道都给占满了。
后面的战阵分成左中右三块，长枪兵方阵和盾牌兵在中间，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骑兵分列在两翼。
这样的阵势让谭泰不禁放心下来，他清楚，对面的明军这种步阵等于放弃了纵深，只要大清兵突破了最前方的火铳手，那么整个明军阵线都将崩溃。
虽然明军后面也有长枪兵和骑兵，但是布置在后面基本是废了，一旦被突破了前阵之后，大清的勇士就会趁着胜势，一股作气冲垮后阵，取得胜利。

第53章 炮打骑兵
看来眼前这股明军，虽然阵仗纪律看起来挺吓人的，但统兵的将军却是个白痴。
想到这里，谭泰不再多想，直接下令由自己亲自率领所有骑兵发动进攻，迅速冲跨明军的防线，步兵随后跟上掩杀。
谭泰有骑兵一千多人，其中基本都是八旗满洲和八旗蒙古，其余的都是步兵，还有一部分汉军包衣。
因为在西直门下损失了一个牛录和之前追击夜不收损失的一个牛录骑兵，现在只剩下两个牛录六百名骑兵。
谭泰亲率六百名满蒙骑兵，以白甲兵等身穿双层或者三层的披甲骑兵为箭头，开始向勇卫营发起冲击。
两军的距离大概在二百步，战马需要有一个加速度的过程，而且也不能把身后的步兵甩得太远了，因此在一开始，谭泰率领的六百骑兵是迈着小碎步前进的。
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八旗骑兵在进入一百五十步距离的时候，开始小跑，进入到一百步以内，才开始全速奔跑。
“火炮准备！”
用我给与阵前的炮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即有条不紊的检查虎蹲炮并准备装填，并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在地面，防止后坐力把炮身掀翻。
虎蹲炮就像是个低俯角的大型掷弹筒，重三十六斤，携带轻便，容易移动，是明军国产火器，当年的戚家军打鬼子时经常使用。
黑压压的清军骑兵如潮水而来，已经距离勇卫营一百八十步。
“开炮！”
勇卫营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一排五十多门的虎蹲炮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火炮齐射声。
虎蹲炮里填装的是上百枚五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上面用一个重三十两的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杀伤力和辐射范围很大，特别适用于野战。
五十多门虎蹲炮齐射，刹那间阵前弹丸密集如雨，铺天盖地的射向清军骑兵。特别他们的骑兵是密集的作战队形，更是不可多得的好靶子。
朱慈烺拿着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冲在最前面挥刀狂嚎的一排八旗军骑兵，被一片铅弹直接打成了筛子，溅起一阵血雾。
虎蹲炮射程五百米，现在他们的距离仅有二百多米，什么三层重甲，在虎蹲炮面前完全无用。
特别是冲在最前面扛着旗子的旗手，直接被一发三十两重的铅弹拦腰打穿，打成了一地碎肉。
一轮齐射后，山道中间的清军骑兵死了一片，内脏残肢，断手断脚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镶黄旗重甲骑兵刚开始准备全速奔跑发起冲击，被前面尸体这样一堵，不断有人马绊断在地，更将前方堵成一团，其疯狂的冲锋攻势大减，瞬间凉了一半。
即便如此，八旗军的骑兵还是表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凭借着高超的马术躲开了前面的障碍，继续向勇卫营方阵冲去。
这些八旗军骑兵常年入关，经常挨炮轰，对这种虎蹲炮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他们清楚虎蹲炮的弱点。
这种散弹杀伤力虽然广，但是装填耗时间，实心弹装填快，威力却不强，杀伤力有限。
果然，在进行了第一轮的散弹射击后，勇卫营的炮兵们又换了实心弹打了两轮，然后便连忙抬着炮弹等从两侧退到后面，将前排交给火枪兵们。
虎蹲炮因为被铁钉固定在地上，拆解需要时间，此时只能放在原地。
“预备，准备射击！”
命令下达后，三排火枪兵举起火枪，瞄准着前方滚滚来而的清军骑兵们。
剩余的清军骑兵己经冲进了一百步，并逐渐加速了，那种骑兵冲击的威势，看得阵后的黄得功和孙应元等人纷纷有些担心，这三排火枪兵能防得住骑兵的冲击吗？
建奴的镶黄旗重甲骑兵，不仅人人披甲，就连战马的身上都是罩着镶铁的棉甲。之前虽然打掉过一个牛录的清军骑兵，但这次的可是两个牛录六百名骑兵一起冲锋。
勇卫营的前阵，全是配备着燧发枪的火枪兵，共两千四百人，分为三排，每排八百人。因为燧发枪不需要像火绳枪那样点火，所以士兵们站的很紧凑。
朱慈烺按照后世欧州各国陆军惯用的线形布阵，虽然看起来很单薄，但却保证了齐排发射的威力。
他坚信，使用这种经过实践的阵形，一定也能让自己的火枪兵在野战中大显身手的。
谭泰知道对面的明军前阵是火铳手，笑的牙都呲了出来。这种烧火棍，早在当年的萨尔浒之战中就已经不中用了，大明最精锐的神机营还不是被大金的铁骑给冲散了吗。
眨眼间，谭泰领着骑兵冲得更近，剧烈的马蹄声击打得人的心脏咚咚作响，八旗军骑兵的威势在他们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朱慈烺面沉似水，前阵的三排火枪兵虽有一些人把自己的骨节握得发白，眼中有一丝惊慌，却没人稍动一下。勇卫营的七杀令已深入人心，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
朱慈烺见此状况，立刻命令击鼓喊阵，黄得功听到鼓声后，拔出佩剑后，大喝一声：“杀！”
“杀！杀！杀！”
勇卫营众军士齐声呐喊，排山倒海的声音如波浪一般向前散去，令冲击的八旗军骑兵阵型都出现了一丝混乱。
大喊三声后，勇卫营的整个方阵立时一片肃静，所有军士都是严阵以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经过这几声喊阵之后，前阵的火枪兵们顿时勇气大增，原本紧张的氛围舒缓了很多。
“准备——开枪！”
当谭泰率领六百多满蒙骑兵进入八十步加速时，只听对面“啪啪啪啪”枪声以经响了起来。
“蠢货！”谭泰心中暗骂一声，明军果然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没到射击距离就开始放枪了。估计放完枪就要开始跑路了，不跑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大清兵勇士的铁骑践踏。
当年萨尔浒之战中明军的神机营就是这样，不等骑兵进入射程就开始乱射一气，最后只打出了两轮射击，就被老汗的大金铁骑给冲垮了。
然而他的念头刚在脑中一闪而过，突然觉得右胸口上如遭重击一般，一阵距烈的疼痛传来，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他本能的低头一看，见自己的右胸甲上竞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如果不是身上的特制棉甲对火铳有着极大的防护力，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打了个对穿了。
同时间，他身边冲锋的骑兵们受到攻击之后纷纷惨叫，发出一串人喊马嘶的声音。
“明军的火铳怎么打这么远？”谭泰明显有些懵了，在他的印象中明军火铳想要打穿三层重甲必须要在五十步内才行。

第54章 血染石景山
朱慈烺举着望远镜，看到这种效果，严肃的脸庞终于露出了笑意。
《武备志》中曰：“鸟铳：唯鲁密铳最远最毒。”
后世有专家复原测试过鲁密铳，用颗粒火药居然可以打六百米，精准度和穿甲能力比一般鸟铳更是强得一塌糊涂。
当然了，不同距离的实际效果还得看对方身穿的盔甲。
勇卫营前方战阵的火枪兵使用的是一色的燧发枪，其实就是大明版的自生鲁密铳，加上纸筒定装火药，威力比以往的鲁密铳更胜一筹。
即使在百步外，燧发枪只打穿一二层甲，也会给人体带来强烈的疼痛感，甚致能打碎骨胳和内脏，中枪之后，在短时间内绝对恢复不过来。
而且战马仅仅只披着一层棉甲或布甲，根本就防不住，因此就算是打不死人，打中了战马，同样也可以对清军造成沉重的打击。
第一轮火枪射击之后，就报销了上百名满蒙骑兵，还有不少战马中弹，发出痛苦的嘶鸣倒地，将背上的清兵摔倒在地，被后面的骑兵踩踏成肉泥。
前面骑兵的报销，绊倒了不少后面的骑兵，阻挡了后排骑兵的前进道路，让后面的骑兵速度慢了下来。
就像是一个小伙子开着跑车带着马子出去兜风，刚踩油门起步，还没升到三挡，前面就跳出来一个碰瓷的大爷，被搞得很难受。
谭泰见情况不妙，心中有些焦急，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操控着战马，勉强避开了几个倒地的清兵，大叫道：“大清的勇士们，冲啊……啊！”
话声未落，只听“噗！”的一声，一颗铅弹从他口中射进，从后脑飞出，谭泰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脑袋发黑，然后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了下来。
勇卫营的火力太密集了，即便第一轮没射到，在后面的一轮一轮的打击下，总会吃到弹丸的。
勇卫营的火枪手阵列中，火枪还是在一排接一排的轮流发射，随着清军骑兵冲击的更近了，火枪的威力更加的强横，一枪下去直接打穿了三层重甲，毫无含糊。
在勇卫营使用了纸壳定装子弹之后，火枪的发射频率也明显加快，全营基本人人都能在一分钟内打出四五发，有些快枪手甚至能打出七发。
很多清兵已经抓狂了，已方已经损失数百名骑兵了，而且这一损失还在进一步的扩大。
勇卫营火枪兵使用的弹丸是铅弹，并不是钢珠，钢珠虽然穿透力强，但杀伤力远远不如铅弹。
高速运动的铅弹进入肉体后会变形，翻滚，造成空腔面积比较大，这样的伤口会迅速进入空气，造成血喷。
伤口也许是一个，也可能铅弹撞击骨头分散，呈现多个伤口，在明末这种环境和医疗条件下，只要被铅弹打中了基本就可以放弃治疗了。
按照清军的计划，尽管明军使用火铳，但在自己铁骑的面前，根本就得不到多少施射的机会。
虽然在开始会遭受到一定的打击，但己方的铁骑还是会以摧枯拉朽的冲击之势，杀入明军的阵中，将明军冲得七零八落。等后面步兵上来之后，以经是轻松的收拾残局了。
在过去，清军对战明军基本都是按照这个套路走的，而且屡试不爽。
可是今天，明军的火力不仅强大，仿佛永不停息，一轮一轮的打击，清军感绝自己是来排队被枪毙的。
在勇卫营火枪兵的猛烈打击下，清兵不断的从战马上落下，而且有不少白甲兵、牛录章京，也被勇卫营乱枪打死了。
这个时期的清军骑兵，战斗力还是极强的，尽管遭受了勇卫营的沉重打击，且失去统领，但剩下的清兵并没有溃败。
在各自的牛录章京指挥下依然奋力向勇卫营的阵地发动冲锋，希望能够冲进勇卫营的阵地中，发挥自己近战的优势。
不过，这在朱慈烺眼中，跟送死没两样。随着清军的铁骑像勇卫营的阵地靠近，受到的打击就更加猛烈。
尤其是进入六十步以内之后，二重甲、三重甲也已经不能保护清兵的身体了，只要是被火铳的弹丸击中，几乎无一例外的穿透重甲，直击打入到肉体里面。
“放箭！”在清军进入了六十步范围内，一个清军的牛录章京下令道。
剩下的一两百个清军骑兵冒然弹丸的射击，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向勇卫营发射。
而这时勇卫营的前阵的前端，突然竖起了一排五边形的虎头盾牌，虎头盾牌高四尺，厚三分，宽一尺七寸，盾牌表面蒙生牛皮，画着老虎的纹路。
盾牌顶部有倒三角的凹口，钉着贴条，一支一支火枪也从凹口去伸了出来，对准了正准备向自己冲过来的清军铁骑。
在清军骑兵开始冲击的时候，盾牌兵就已经就位，将虎头盾牌放平在地方，并半跪在地方，虎头盾牌虽然重量不大，却能在野战中抵挡骑兵的冲击。
当清军骑兵进入六十步范围内，盾牌兵以半跪的姿式扶着虎头盾牌，后面的火枪兵将火枪架在盾牌上面的凹口上，不仅可以射击敌兵，也能充份的保护自已。
至于火枪兵的头部，自然有着明军标配的八楞带沿铁盔保护，因此清军的弓箭几乎对勇卫营的火枪手全无伤害。
仅仅有几个拥有奥运会射箭水平的清军骑兵，射中了勇卫营的几个火枪兵，中箭的勇卫营火枪兵仍然咬牙坚持着。
不过这样的话，只能有最后一排火枪手可以继续攻击，其余前面两排被盾牌挡住视线无法再进行射击。
在中军，朱慈烺骑在高头大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一直把握着战局，见清军骑兵突进五十步了，下令道：“分而散之！”
身边的号兵连忙吹响号角，示意前两排的火枪兵分散在两翼，向前行进，呈箭型向中间的清军骑兵运动射击。
因为勇卫营前阵的火枪兵拉的比较长，足有三百多米，而清军骑兵冲击面只有不到不到二百米宽，这样足够让两排火枪兵从两翼前进，三排火枪兵呈现三面打击的局面。
也有一些骑兵冲向两翼，然而他们悲剧的发现，在两翼火枪兵身后，明军的骑兵坐在战马上，手上也端着火枪冷酷地向他们开火。
勇卫营的阵前，弥漫着大团的白烟，空气中充满着呛人的硫磺味道，将前方浓郁的血腥味都给掩盖住了。
……
感谢书友在本章说或评论区留下的一些建议。
回复书友烛光之恋：穿越到明末特别是崇祯年间，这个时间段就是时刻充斥着战争的年代，朝廷北面跟满清打，在长城以南跟十三家几十万流寇打，不写战争情节穿越到这个乱世还有意义吗？
主角身份是皇太子，满清第三次入关，都打到北京城周围了，就跟鬼子在大扫荡一样，主角不打仗难道还要在朝堂上跟那群饭桶权斗吗？或是说安安心心在北京城搞科技创新，发展经济副业？反正我是办不到的。
我也不喜欢太多太啰嗦的战争情节，然而主角进行铁血政治的前提是拥有一支忠诚强大的军队，这种军队不是张口就来的，而是靠战争打磨出的。
本书前期的战争场次并不多，也就几场，除了开头两三场写的细一些，后面描写的就少了。
特别是中后期，主角除了几次御驾亲征，基本都是在治国，从思想和经济上拯救大明，战争都交给几位大将去打。
请大家放心，不会写纯成军事小说。

第55章 斩尽杀绝
清军的骑兵依然在悍不畏死的冲锋，不得不说清军的纪律真不错，平常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早就溃散了。
在一阵一阵火枪轰鸣声，像是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清兵们一个一个惨叫被击穿了身体，被打中的部位，无一不是破开一个碗大的血洞。
整个战斗到现在仅仅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可在清军眼中，像是过了一百年。
原本在谭泰率领下冲锋的六百名清兵骑兵已经损失了大半人马，剩下的骑兵已经突破到距离勇卫营火枪兵阵前只有三十多步的距离。
放在以前，清军骑兵冲到了三十步距离，明军定然会吓得惊慌失措，扔掉所有武器掉头跑路。
然而令这群清军惊恐的是，眼前这部分明军居然毫无慌张，阵前原本的火枪兵已经整齐有序的后退，他们重新面对的是手握一杆杆长枪的士兵。
勇卫营的长枪兵从火枪兵阵列中穿过，斜握着长枪站在盾牌兵的身后，将四米长的长枪搭盾牌上面凹槽处，迎上所剩无多的清军骑兵。
勇卫营的盾牌兵，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握着两米长的长枪，配合着长枪兵，将这最后几十人马全都刺落在马下。
一向所向无敌的清军骑兵此刻表现的十分悲惨，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千里破关纵横明国腹地数百里，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勇卫营众人可没心思替他们考虑什么，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而这时清军骑兵后面的将近两千步兵也攻了上来。
孙应元打出旗语，原本退在后面和两翼的火枪兵再次在前阵结成三排，列队动作极为迅速，随后又是一阵轮射，清军步兵一排排的倒下。
清军步兵速度远远不如骑兵，上百步的距离一步，每一步都是用鲜血浇筑的，十分的惨烈。
“开火！”
“装弹！”
在一道道命令，一阵阵鼓点后，勇卫营的火枪手们丝毫不为眼前的惨烈景象所动，依然沉着的射击，换枪，再射击，再换枪。
越是冲在前面的清兵，往往就死得越快，当清军步兵还没到五十步的时候，就已经被清掉了将近一半。
“这才是真正的排队枪毙啊！”朱慈烺感叹道，同时心中发怵。
随着清兵的越来越近，朱慈烺也是清楚的看到这种近乎屠杀的场景，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来，让朱慈烺险些呕吐，他低估了战争的残酷性。
一旁跟随朱慈烺的吴忠早已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此刻他胃里翻江倒海地犯恶心，却也要强行压住，唯恐吐出来乱了军心。
黄得功和孙应元等将领心中也是微寒，这种战术，真他娘的狠啊。他们看向朱慈烺，不知道东宫这么小，为什么能想出这么狠辣的战术。
终于，清兵步兵中有人受不了了，大叫一声，疯了一样往后跑，不少人在带动下，也纷纷掉头向后奔逃。
在谭泰和许多牛录章京的战死下，几乎没有人出来阻止清军的逃跑。
在慌不择路下，很多士兵与后面推进的清兵发生碰撞，顿时一片大乱。
朱慈烺见状，立刻下令黄得功率勇卫营骑军出击，追杀清军的败军。
勇卫营的骑兵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有足足一千人马，一千人马追杀一千多人的步兵，那还不是跟切菜一样简单。
终于得到了出战的机会，而且还是痛打落水狗，骑兵们自然是人人兴奋，黄得功狼嚎一声，催起战马带着大队骑兵对着溃散的清兵杀奔而去。
这时清军步军被搅得大乱，面对着勇卫营骑兵的冲击，跟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因此也只能败退了下去。
在以往的明军与清军对战中，特别是野战，从来都是八旗军铁骑一路追杀明军。
如今结果却是反了过来，勇卫营的骑兵兜着清军的屁股，不断的开枪射杀，只杀得清兵纷纷倒地毙命。
勇卫营的骑兵，人人一支燧发枪和一把马刀，更多的勇卫营骑兵懒得装弹，直接拔出马刀，对着逃跑的清兵侧身砍去，一刀下去顿时带走一片血迹。
杀的清兵纷纷丢盔弃械，拼命的向石景山奔逃，只恨爹娘给他少生了两条腿。
朱慈烺见到清军的惨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回顾身边的勇卫营众人，大声道：“奴贼自命野战无敌，也不过如此嘛！”
勇卫营众将士心中欣喜若狂，纷纷点头，当了这么多年兵，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想到随着太子殿下征战，杀鞑子居然是如此的简单！
朱慈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经过了这一战的洗礼，自己倾尽了心血训练的勇卫营终于算得上一支真正的强军了。
这时候，有骑兵回报，道：“启禀殿下，有上百个奴贼跪地投降，黄参将请求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朱慈烺大声道：“俘虏？留着过年吗？传我令，骑兵继续追击，全部斩尽杀绝，一个降卒都不留！”
这名骑兵闻言后面色一喜，连忙去传令了。
朝廷规定，斩杀奴贼首级一个升一级，如不要军功就赏银五十两，所以只要有机会没人想着留俘虏。
黄得功之所以派人来问，是担心皇太子要留一些回京献俘用。
在接到朱慈烺的命令后，黄得功兴奋不已，率骑兵连追了半个时辰，基本全歼了这部清军。
朱慈烺见勇卫营的骑兵大都返回了，命令马上打扫战场，并且统计损失和战果。
这一战勇卫营共计战死十七人，大多数是盾牌兵，还有五十多个骑兵受伤，其中只有二十多人伤势较重，预计将会致少有一半人会因重伤不治而身亡。
这个数据让朱慈烺有些惊讶，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勇卫营本身就是精锐部队，纪律严明，加上燧发枪这种先进的装备，还是两倍于敌人的数量。
后世清军骑兵和英法联军的八里桥之战，也差不多这样的结局，而且那时清军骑兵足有上万人，加上战五渣的数万步兵，也仅仅消灭几个英法联军，战损比一百比一。
最终，勇卫营缴获上千件铁甲、锁子甲、皮甲等盔甲，还有数百匹战马以及数千件各式刀枪武器盾牌。而且还从清兵身上共搜出五万多两白银，八百多两黄金来。
朱慈烺下令，将缴获的盔甲、兵器、马匹和物资运到新城，修复后给新营的士兵使用。首级全部装车运回京城，金银等钱财直接就地瓜分。
勇卫营的士兵们，每人拿着十两银子，乐的合不拢嘴的，还有人均半个首级。太子殿下说了，下面还有大战，带大家捡银子，挣军功。

第56章 谁敢问罪
皇太子擅杀了朱纯臣并私自领军出城的消息被内阁知道后，温体仁大喜，连忙让刑部尚书冯英上疏去弹劾皇太子，并扬言给他冯英一次机会。
刑部尚书冯英当场拒绝了这个老货，言称皇太子于陛下来说是臣，但于我们来说是君，以臣议君，乃不忠。并告诫温体仁，做事别过分，我忍你很久了。
冯英的不给面子，令温体仁大怒，决定利用郑鄤的事情将他办掉。
郑鄤的事情发生在去年，一个叫郑鄤的东林党官员在京城批评内阁首辅温体仁，被被温体仁指使常州府武进县中书舍人许曦，以“杖母不孝”和“奸m&#232;i”的名义弹劾。
郑鄤当场喊冤，表示继母虐杀府中几个婢女他才“杖母”以示惩罚的，至于“奸m&#232;i”纯属扯淡啊！
刑部尚书冯英经过审理后，知道郑鄤是遭到温体仁诬陷的。温体仁的小弟们劝冯英想好了再定案，冯英说：我不能因为要讨好首辅而无故杀人。
为了维护人间正义、律法尊严，冯英依然公开为郑鄤进行辩护，因此与温体仁闹僵，这也是温体仁为什么要扬言给他一次机会的原因。
温体仁作为内阁首辅，权势滔天，在朝中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谁要不给他面子或喷他几句，那往往将会有生命危险。
历史上的郑鄤就是因为得罪他而被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了，据说被割了三千六百多刀，刑部尚书冯英也被其构陷，遭他弹劾发配边疆了。
温体仁针对朱慈烺并不仅仅是兵仗局的事情和光时亨的事，主要的是这位皇太子临朝听政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了，特别是御门听政的时候提出的几项政策，更是牵扯到了他和他手下一帮人的利益。
温体仁作为政治高手，当了几年内阁首辅，他的心中早已确立了朝堂上除了皇帝和自己的两个声音外，任何人多余的声音都不能存在，哪怕是皇太子。
中国历史上自古以来都是皇权与相权的博弈，这东宫还没当上皇帝呢，就管得这么宽，将来还得了？又是一个嘉靖帝？温体仁很不开心！
温体仁特别善于揣摩圣意，对崇祯皇帝的了解，甚至多于了解自己，崇祯皇帝很多时候都被他忽悠的晕头转向的。
温体仁琢磨了半天，终于决定对皇太子出手。他想起了汉武帝时戾太子的事情，于是派人携带朝廷公文以朝廷的名义前去向朱慈烺问罪，为何擅杀勋贵，私自调兵。
在石景山一带，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个时辰了，勇卫营正安营扎寨修整。
内阁派出的官员好半天才找到皇太子，拿着刑部右侍郎张忻的公文在那霹雳吧啦的念了一大通。
朱慈烺皱着眉头听了一半，才听懂这是向他问罪啊，还是内阁盖的戳。
朱慈烺打断了这个六品小官的话道：“你今天出门看皇历了吗？”
这名官员不解，皱眉道：“殿下这是何意？”
朱慈烺冷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出门也不看一下皇历，是否走错了方位，连本宫也敢问罪？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拖下去砍了！”
朱慈烺一挥手，这名官员在一阵大叫中被两个东宫亲卫拖下去直接砍了脑袋。
处理了这个问罪的官员，朱慈烺这才冷声道：“内阁胆敢问罪皇太子？他温体仁是个什么东西？脑子抽风了吧！”
勇卫营众将士颇为震撼，一言不合就杀官，先是成国公，这次又是内阁派出的人，这位皇太子怎么比流寇还肆无忌惮啊。
诸将纷纷被皇太子的手段所折服，无不服服帖帖的。
还没等处理这个使者的尸身，远方又来了一骑人马。来人四十来岁，蓄着一个小胡子，五官方正，形色匆匆。
在见到朱慈烺后，来人先是下马对着朱慈烺恭敬地行了礼，然后才道：“殿下，内阁要问罪于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冲动。”
来人是翰林编修杨廷麟，平日为崇祯皇帝和朱慈烺经筵侍讲，算是朱慈烺半个老师。杨廷麟从冯英那知道皇太子的事情后，连忙出城告知。
朱慈烺笑道：“杨编修，你来迟了，犯上逆贼已经伏诛，请看！”
杨廷麟顺着朱慈烺的手势看去，发现躺在地上的使者，以及散乱在地的朝廷公文。
他怔怔无语，这还是平日里他的那个乖巧学生吗，手段这么利索？
他还担心皇太子会走戾太子刘据的老路，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呢，看来是自己白操心了。
朱慈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杨编修勿忧，本宫不是扶苏，不会让宵小得逞的，此次本宫出城迎敌，不负皇明，首战告捷，共计斩杀奴贼首级三千级，还请杨编修将战报呈上御前。”
朱慈烺将写好的战报递给了杨廷麟，他担心战报先送到内阁会被温体仁那老东西压下。
杨廷麟看了下战报，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相信。朱慈烺无奈，只好令人带他去放置清军首级的营帐中查验。
看着堆积如山的建奴首级，杨廷麟呆呆地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出了营帐就翻身上马，往京城方向赶去。
……
在乾清宫中，崇祯皇帝在昏迷了两日后终于醒来了，此时正半躺在床榻上，周皇后在一旁陪着。
崇祯皇帝开口问道：“皇后，怎么没有看到太子过来？是不是还在生朕的气呢？”
周皇后想了想，说道：“臣妾说完了，陛下可不要生气啊！”
崇祯皇帝听后就是一愣，说道：“皇后说吧，朕知道太子做事情是有分寸的，朕不生气就是了。”
皇后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得知德陵被毁后就去巡视京师城防，并在西直门前斩杀了三百名清军精锐，随后太子见成国公畏敌退缩逃回京城，于是亲手杀了成国公……”
崇祯皇帝闻言，顿时怒道：“太子真是胡闹，他居然敢斩杀勋贵！”
周皇后见崇祯皇帝情绪激动，赶紧解释道：“陛下还请息怒，太子已经将成国公府查抄，查出了朱纯臣贪污的账册以及五十万两银子。”
“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派锦衣卫把成国公府上查抄的五十万两银子和账册都运到了宫里。”
王承恩也在旁边说道，并且在五十万两银子几个字上加重了声调。
崇祯听到银子后情绪明显好转了，然后有些愕然，道：“朱纯臣家中竟有五十万两银子？朕记得上次太子募捐，他只捐了五十两吧？”
王承恩点了点头，道：“是的，陛下，正是五十两。”
崇祯皇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大怒道：“奸臣！朕真是瞎了眼了信任他这么多年，如今朝廷困难，他朱纯臣家中居然有五十万两银子，平日里还在朕面前哭穷，真是大奸臣！太子杀的好！”
看到崇祯皇帝的态度，王承恩和周皇后都是轻叹了一口气，成国公这个坎算是过去了。
崇祯皇帝骂了半天，突然问道：“太子他人呢？召他来见我！”
周皇后惴惴不安道：“太子自从斩了朱纯臣后就领军出城了，说要为陛下杀尽奴贼。”
崇祯皇帝惊怒道：“怎么没人拦着他？外面奴贼势大，他才多少人啊。”
周皇后不知该怎么说，就在这个时候，值日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内阁首辅温体仁与几位大人求见。

第57章 圣意难测
温体仁等人知道官差被皇太子斩了之后，心中暗暗窃喜，在宫中的耳目传出皇帝醒来之后，连忙入宫面君。
待周皇后告退，崇祯皇帝坐好之后，才宣几人觐见。
“陛下，不好了，皇太子不仅私调京城兵马，还无故杀了成国公！”
几人一进来，刑部右侍郎张忻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奏道。
等张忻说完后，内阁首辅温体仁几人才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乾清宫，并也一一列出皇太子的各种越矩之事。
崇祯皇帝头疼不已，这多事之秋，已让他心力交瘁，本想私下处理皇太子的事情，结果现在连内阁都惊动了。
崇祯皇帝不堪其扰，刚准备下旨宣朱慈烺回宫问话，外面的值日太监进来，说翰林编修杨廷麟在外求见，并有重大军情呈上。
崇祯皇帝眉头紧皱，正在心烦之时，但还是传旨准他觐见。
崇祯对杨廷麟的印象还算不错，很有学问，几次筵席讲经都讲的很有深度。
杨廷麟进来之后，给崇祯皇帝行完礼，就见他面露喜色，说道：“陛下大喜，太子殿下在石景山大捷，自领军出城共歼灭奴贼三千人，缴获无数，这是战报，请陛下龙目御览。”说完呈上了朱慈烺写的战报。
朱慈烺在战报之中详细的说明了作战经过，并向崇祯皇帝请罪，私调勇卫营离开驻地。最后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与打算，并请求他继续作战。
崇祯皇帝看完之后，立即就是精神一振，一扫刚才的颓废，面露喜色，忍不住说道：“五千勇卫营斩敌三千，太子真是用兵如神！”
温体仁见情况不对劲，连忙道：“陛下，皇太子虽有功，但私调兵马出城，还斩了前去质问的朝廷官员，这可不是小事啊。”
崇祯皇帝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们是说太子斩了前去质问的朝廷官员，那么是谁派人去向太子问罪的？”
温体仁一听崇祯皇帝的语气，感觉不对劲，然后给刑部右侍郎张忻使了个眼色。
张忻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是臣派的人……”
崇祯皇帝一拍龙案，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向皇太子问罪，这是朕的家事，不是你刑部的事情！”
张忻被劈头盖脸的一骂，有些不服气，于是道：“古人云，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皇太子私斩勋贵，乃是大罪……”
崇祯皇帝冷笑一声道：“大罪？你这是哪朝哪代的律法？我皇明的法度可不是如此，杨廷麟，你身为翰林编修，博学古今，告诉他皇明的法度是什么！”
杨廷麟大声道：“太祖皇帝之《皇明祖训》，曰：凡皇太子，或出远方，或离京城近处，若有小大过失，并不差人传旨问罪，止是唤回面听君父省谕。
若有口传言语，或是赍持符命、或朝廷公文前来问罪者，须要将来人拿下，磨问情由，预先备御，火速差亲信人直至御前，面听君上宣谕。是非明白，使还回报，依听发放，其诸王及王之子孙并同。”
不得不说，朱元璋还是非常疼他的子孙的，担心皇子皇孙受到奸臣所害，才留下祖训玩的这么一出。
刑部右侍郎张忻听完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太祖洪武皇帝的祖训，他怎敢违背。
崇祯冷眼看着他道：“传旨，刑部右侍郎张忻，不懂法度，尸位素餐，私自传讯皇子，不可饶恕，着锦衣卫摘掉乌纱，押入诏狱，永不复职！”
张忻早已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盯着地上金砖的眼睛空洞无神，绝望无比。
温体仁闻言，心中大震，感觉捅了大篓子了，想要救张忻，连忙道：“陛下，张忻是有过错，可皇太子毕竟先杀了勋贵，失了法度，太祖皇帝曾言，几个世袭勋贵除了谋逆其余皆不可杀，只能交给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
崇祯皇帝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温体仁看了半晌，看得温体仁莫名其妙，同时很不舒服，只好低垂着头颅。
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悠悠地道：“温卿，朕原以为你是个事事知晓的能臣，却没想到也是个半吊子。”
温体仁听到皇帝的这句考语，心中一颤，同时很是不解，于是道：“陛下何意？臣不甚明了。”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看向杨廷麟道：“杨卿告诉他吧！”
杨廷麟在崇祯说温体仁半吊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他高声道：“太祖皇帝所言不可擅自拿问的勋贵皇亲指的是：皇后家，皇妃家，东宫妃家，王妃家，郡王妃家，驸马家，仪宾家，魏国公家，曹国公家，信国公家，西平侯家，武定侯家，并无成国公家！以上各家皆由太祖皇帝亲自指定。”
温体仁一听，脑子轰然一响，他终于知道皇帝为什么说他半吊子了，自己还真是知前不知后。
同时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把《皇明祖训》从头到尾精读一遍呢，自己两次都栽在了这上面。
到了现在，温体仁才真正体验到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也对崇祯皇帝护犊子的性子太低估了。
崇祯皇帝继续道：“温阁老身为内阁首辅，还是多管管朝廷的大事吧，皇家的事情就别掺和了。”
“是……”温体仁失了圣心，突然像是老了几岁，见崇祯皇帝没有降罪，只好低头谢恩告退。
温体仁走后，崇祯单独留下杨廷麟询问了下朱慈烺的情况。
杨廷麟道：“太子殿下无恙，他对臣说，不久后就会将三千奴贼的首级送到京师西市铸成京观，振我国威，让百姓不再对建奴产生恐慌！”
崇祯皇帝听后精神一振，说道：“太子此法甚好，准了！”
随后，崇祯皇帝下旨，皇太子私斩勋贵，功过相抵，暂令其继续领军作战，但不许离开京师百里范围。
翰林编修杨廷麟御前表现极佳，授太子宾客，擢升为刑部右侍郎。
杨廷麟从七品翰林编修一跃成为正三品的刑部右侍郎，只觉得头脑发晕，片刻醒悟后立马领旨谢恩，同时心中感慨万分。
这《皇明祖训》上的内容还是当初皇太子每日学习的时候经常请教自己，自己才仔细研读的，否则他哪会记得这么仔细啊。
按理说正七品的官员担任正三品的官职会引人非议，崇祯皇帝处理的却很到位，同时授予杨廷麟太子宾客，属东宫大臣，秩品也是正三品。
在杨廷麟走后，崇祯皇帝背靠着龙椅，神色暗淡下来，心道：“是朕错了吗？当初朕要是准了太子的请战，大皇兄的德陵也许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
有人好奇本书为什么全程喊“陛下”而不称呼“皇上”？
明穿三误区：
第一，明朝太监自称奴才，其实明朝太监自称奴或者奴婢，清朝太监才称奴才。
而且奴才在满清算‘高档货’，一般人还没资格自称，只有满族重臣才能在清朝皇帝面前自称奴才，汉臣只能自称臣。
第二，把奏疏和奏章当奏折、折子，奏折这玩意清朝才喊的。
第三，称呼皇帝为皇上，皇上是满清经常称呼的，明朝以前包括明朝通常情况称呼为陛下、圣上或万岁，万岁也是宋朝以后的特称，在此之前并不限于皇帝，反正极少有称呼汉人皇帝为皇上的。
由此可见，现在古装电视剧害人不浅，什么狗屁编剧都能写剧本……

第58章 伪军为先锋
自从石景山首战大胜后，朱慈烺并不满足，又传令龙骧夜不收四个哨分散侦查，关注周围清军的动态。
自从知道第一哨的千总杨其礼被皇太子教训了之后，龙骧夜不收侦查起来更加的认真了。
在第二天的时候，夜不收第二哨在良乡附近发现了大量的清军探马。第二哨传出消息后，其他三哨的夜不收迅速合拢，对良乡城附近的侦察活动更加频繁。
同时对清军探马进行清理，只要附近的清军探马一出现，就立刻被龙骧夜不收发现了，偷偷的干掉了。
在石景山东侧的勇卫营大帐中，勇卫营的主要将官都齐聚一堂，朱慈烺正端在主座上查看着京畿的地图。
这个时候，龙骧夜不收第二哨的千总返回了大营，亲自向朱慈烺报道：“启禀殿下，鞑子大军已经攻破了房山和良乡，奴酋阿济格正南下涿州方向，只留下奴将扬古利所部万人留守良乡城。”
朱慈烺点点头，随后看了一下地图，道：“即可整军出发，向良乡城进军！”
第二哨的夜不收千总道：“殿下，留守良乡城的都是建奴的八旗精锐啊！”
还未等朱慈烺说话，一旁的黄得功叫道：“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朱慈烺立刻瞪向他，黄得功以为自己君前失仪说了粗话，连忙讪讪一笑。
他殊不知，朱慈烺是因为他抢了自己的台词而恼怒，李团长这句极具装逼特色的话，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没想到却被黄得功给抢先了！朱慈烺怎能不气？
朱慈烺生气之余，道：“让炮兵营回京城将意大利炮……不，将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都拉过来，老子要轰他娘的！”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呆呆的看向朱慈烺，谁也没想到这位斯斯文文的皇太子居然也会说粗话……不过，我喜欢！
……
八旗军是由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三个组成的，很多人都误称为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
这次大举伐明，清军一共出动十万大军，不仅仅是八旗满洲，还有八旗蒙古，以及还未成建制的八旗汉军。
距离石景山三十里外的良乡清军大营中，扬古利右眼跳的十分厉害，他已经两天没收到谭泰部发来的消息了。
因为等待谭泰部的汇合，扬古利已经与阿济格部相隔了两天的路程，直到第三天，扬古利才忍不住派人去石景山打探谭泰部的下落。
扬古利脱去了最外层的棉甲，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水，这么热的天，让身穿三层重甲的他很是难受。
八旗军的特长是野外作战，并不善于防守，在攻下了良乡后，并对良乡城进行了大肆劫掠后，就将大营驻扎在了城外的一片高地上，只派少许清兵在城中看守洗劫的财物。
扬古利的亲兵找来了一张从附近富商家中抢来的凉席，铺在地上请扬古利休息一会儿，并端来了一碗凉水。
扬古利刚刚坐下，还没等他喝一口水，只见一个清兵探马来报：“禀报额驸，石景山的后队人马被明军全歼了。”
扬古利一激灵，坐直了身体，道：“胡说，哪来的明军？怎么可能全歼后队？”
八旗军一路上所向无敌，明军无不后撤，即便有些抵抗的也扛不住他们的强大攻击，纷纷弃城逃跑。
如果谭泰的人马遇到明军，只能是京营的人马，不过据扬古利了解，明国京营中都是些废物，怎么可能全歼谭泰的三千八旗精锐？
“奴才也不知他们是哪部人马，不过远远看他们的大旗是红色大龙旗。”这名清军探马心有余悸地道。
他们好多些探马都莫名的死在了外面，他也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了回来。
“红色龙旗……那应该是明国皇帝的亲军，谭泰呢？”扬古利突然沉声道。
“谭泰大人已经战死了，明军将他的首级割下挑在了旗杆上……”
扬古利紧握着拳头，额头青筋暴露，怒吼道：“这群南国蛮子，我定要血洗他们，替吾弟谭泰报仇！”
不多久，又有一名探马来报，在石景山方向正有一队明军往这里来了，距离大营只有两三里了。
扬古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登上高台瞭望，不多久果然见远处尘土飞扬，有大队人马朝自己这边过来。
扬古利有些半信半疑，这支明军最多五千人，怎么可能全歼谭泰的三千人马呢？
他的主子皇太极可是曾经说过，明军出一万人，八旗军只需要出一千人，明军出一千人，八旗军只需要出一百人，就足以取胜。
扬古利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见远处的勇卫营军阵严整，知道肯定有些实力。于是立刻下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战明军。同时又派人去给前军的阿济格送信，告诉他们已经有明军盯住他们了。
清军常年征战，的确训练有素，即使在修整也丝毫不乱，接到扬古利的军令后迅速列阵。
这个时候勇卫营的大队人马也已经到了，朱慈烺观察周围的地形，最终将勇卫营布置在距离一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
小山坡并不陡峭，坡度只有十几度左右，勇卫营在列好了阵式之后，再逐步向破下推进五十步的距离时才停住。
和与谭泰对阵时一样的战阵，勇卫营依然是前后列阵，只是前阵横向排开的火枪兵已经由之前的三排变成了五排，朱慈烺利用山坡的地势，增强了火枪兵的火力和打击密度。
初见这个阵式时，扬古利也和谭泰一样，觉得莫名其妙，勇卫营居然排出了这样一个没有纵深的阵形。
扬古利怎么也想不通，这几排火枪兵，怎么能够挡得住大清铁骑的冲击吗？难道他们以为那个小山坡能阻挡得了骑兵？
谭泰居然会败在这么一支明军手下，而且还丢了性命，确定是令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扬古利决定先拿汉军当炮灰先行试探一番，于是下令调出一个汉军甲喇，共一千八百多兵力，其中有三百骑兵，向勇卫营发动进攻。
这个汉军的甲喇章京接到命令之后，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带领着人马出阵向勇卫营逼近过去。
清军一出动，勇卫营立刻端起了火枪，各自寻找各自的目标，等待着清军接近一百步再开枪射杀。
看到明军阵型毫无变动，扬古利更加郁闷了，这群明军到底是来送死的还是真有实力呢？这样的战术也太次了吧，完全毫无用处啊！
朱慈烺懒得研究什么战术，直接把后世经过了近两百年摸索，并且经过历史证明的经验拿来运营就行了。
这个时候，一个甲喇的八旗汉军已经脱离了清军主阵，开始对勇卫营发起冲击。

第59章 前来送死
这些汉军跟随清军打了十多年的仗，早已熟悉清军的打法，依然是骑兵打头阵，步军跟随冲杀。
当汉军三百名骑兵冲击到距离勇卫营百步的时候，勇卫营阵中想起了一片枪声，随后速度生产大量的白烟。
这些八旗汉军只是鞑子的奴才而已，穿的自然没有八旗满洲的士兵好，身上的盔甲最好的也仅仅是一层铁甲，差的只穿着破旧的皮甲，就剩光着膀子了。
刚进百步之内，就遭到了勇卫营的强大火力攻击，奔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立刻发出一声闷哼，身上无一例外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纷纷从马背上落下。
有的生命力强一些的清兵，没有被秒杀，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像个陀螺一样躺在地上翻滚打转。
扬古利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震惊，骑兵刚冲进一百步，还没进入九十步呢，怎么就被火铳打翻了？这明国的烧火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当然了，扬古利仅仅是震惊，并没有害怕，堂堂大清额驸，此次伐明第三把手，怎么可能被只有几千人的明军吓到，开玩笑！
扬古利一声令下，汉军步兵迅速冲上去加入战斗，在他眼中，这些汉军不就是炮灰吗？
八旗汉军这些汉族士兵，都是在建奴统治下生活了十年以上的汉人，他们大多数是被建奴入关劫掠的汉族人，父母妻儿都在建奴统治下。
因此，即使知道自己是炮灰，也没有人敢反抗，更何况身后还有建奴的督阵队呢，只要后退一步，哪怕是畏缩不前，都会被督阵队当场斩杀。
所以他们只能咬着牙往前冲，冲上去或许还能活命，反之只能死路一条。
朱慈烺冷笑道：“这些二鞑子到了鞑子那边，倒是脱胎换骨，个个变得勇冠三军了。”
有时候伪军比鬼子更可恶，别看现在身不由己、可怜巴巴的样子，平日跟着清军掠杀大明百姓，四处劫掠的时候，可是积极的很。
剩余的汉军骑兵一个个拼命催动战马向前冲去，只希望能迅速冲到明军阵中，和明军展开近战。
然而，就这三百骑兵，简直就像来送菜的一样，勇卫营的火枪兵们从容的射击、换枪、填弹、换枪、再射击。
几轮下去，清军的骑兵却像是被割草一样，人和战马都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整个骑兵队竞然无一幸免，全部都丧生在勇卫营的火枪之下，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冲到离勇卫营的阵式三十步以内去。
扬古利也不禁觉得全身上下只冒冷汗，手足都禁不住发起抖来，眼前这支明军的野战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如汉军一变为清军，战斗力就立刻飙升一样，火铳一旦到了对面明军的手里，也就立刻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怪不得他们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击败谭泰的后队人马。
难道这就是明军的主力部队？难道明国京营中都是这样的军队？扬古利有过这个念想间顿时冷汗直冒。
如果明国有数万这样的军队，配合明军各镇人马，那他们这十万八旗军将永远出不了关，被困死在明国京畿之地。
可攻打昌平的时候，这些军队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整个过程都充满了诡异，让扬古利难以理解，不过他却没有空闲去考虑这些。
勇卫营的射击稳定持续，一阵阵消息弥漫，转眼间八旗汉军的骑兵部队就已经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同时步兵也同样进入勇卫营的射程内，前来送死。
枪声依然没有停息下来，汉军步军前排的士兵们也纷纷倒地。一切都发生在步军的眼前，很多人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调头撤退，然而面对他们的是督阵队的屠刀。
八旗汉军的步军阵中出现一阵骚动，前面后撤的人碰到后面前进的士兵，很快挤成一团了。
扬古利心里也不禁产生了一股悲哀，这种情况不是一直都出在明军身上的吗？怎么会出现在百战百胜的大清雄师身上呢？
然而在他心中，依然没有后撤的打算，因为这一路上清军掠夺的财物粮食都在城里，他这一撤，就相当于把所有战利品送给了明军，主帅阿济格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扬古利终于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拼了人马损失惨重，也要将这股明军全部杀光，顺便替弟弟谭泰报仇。
“让镶白旗的勇士压上去，但凡后退者，就地格杀！”扬古利沉声下令道。
他很清楚，如果一旦溃军变多，将会让整个大军溃散，所谓的兵败如山倒，往往都是出现在前军。
清军每次入关都在各旗抽调兵马交由领军大将军指挥分配，战后再交由各旗旗主。所以扬古利虽是正黄旗人，却也临时统领着部分镶白旗兵马。
在镶白旗满洲兵的疯狂镇压下，前军的八旗汉军终于稳定了一些，继续冒着铅弹向前推进。
见形势好转，扬古利又下令，全军出击，彻底剿灭这股明军。
原本扬古利有一万二千人，谭泰部报销了三千人，再加上汉军损失了近千人，目前只剩下八千人向勇卫营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前排的汉军基本死光了，镶白旗一队盾牌兵举着几尺高的盾牌出现在阵前。
有些铁盾牌防护力很强，勇卫营火枪的铅弹打在清军厚实的铁盾牌上，中弹部位也深深凸陷下去，却没有被打破打穿。
不过并不是所有清军盾牌兵都持着铁盾牌，更多的是持着硬木外包皮革的盾牌，这种盾牌完全挡不住勇卫营的火枪，纷纷被铅弹打裂打破。
在清军铁盾牌的掩护下，清兵不断的向前推进，后面的几千清军也步步紧逼，气势恢宏。
“轰！”
突然间，在勇卫营后军之中如巨雷般响动，一阵阵炮弹呼啸着从山坡上往下面清军队伍中砸去。
在一阵呼啸声中，几十个滚烫的几斤重的大铁球，进入清军阵营中直接带出一条血路，随炮打出的十几个小弹更是四下乱窜，一个个清兵惨叫滚倒在地。

第60章 轰他娘的！
在勇卫营列阵的小山坡上，几十门红夷大炮列成一排，炮弹像蝗虫一般疯狂的飞向清兵大军中。
清兵的步兵阵列实是太密集了，想打不中都难，红夷大炮的杀伤效果太强了！
缺点就是太重了不方便运输，六磅的红夷大炮就已重达一千斤，北京城城墙上还有几个重达五千斤的神威大将军炮。
朱慈烺这两天派人回到北京城，将勇卫营的火炮都调了过来。十门六磅红夷大炮，十五门三磅红夷大炮，十门大型佛朗机炮，四十门中型佛朗机炮，还有一些神机箭。
按照理论，应该先打一波火炮，然后等对方冲进一百步再用火枪进行打击。
不过朱慈烺担心火炮齐射把这些建奴给吓跑了，所以在等他们发起大举进攻的时候才动用火炮。
朱慈烺的目的不是为了赶跑清兵，而是要消灭清军的有生力量！
还有一层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个时候的火炮铸造工艺不如后世，不能连续发射。
火炮在射击几轮后需要停射散热，清理炮膛，否则容易炸膛。
特别是红夷大炮，连续发射不得超过三次，每发射四十发后还必须暂停大半个时辰，以使炮管冷却，各方面操作要求都太高。
双方列阵的距离在大多数火炮的射程外，即便有些火炮能打到，也不在有效的杀伤距离之内，朱慈烺想将火炮发挥出最大的伤害，因此等清军在大举进攻扎堆来的时候才下令开炮。
勇卫营的几百名炮手，一个个从容不迫地开炮，装弹，在他们的射击下，一片片清军被打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这些炮手是勇卫营精心培养的，作为条件最好的京营，加上身为太子的朱慈烺特别照顾，平日又有大量的炮弹提供训练。
可以说，勇卫营的炮兵，在整个大明都是最精锐的存在。
“开炮！”
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勇卫营炮阵中几十门佛朗机炮发出一阵阵轰鸣，一大片炮弹飞出，屠杀着大量的清军。
有几门火炮特意压低了炮口，专门照顾最前方的清军盾牌兵。
一阵轰鸣后，在前面清军盾牌群立时倒了一片，盾牌后面众多的清兵重甲被弹丸打穿，惨叫着翻滚在地。
勇卫营猛烈的炮火，让大举进攻的清军阵营中起了一阵阵骚动，有些清兵狂叫着四处逃窜，来回乱奔，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些小机灵鬼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躲避着弹雨，后面的清兵看到这些小机灵鬼的做法有效果，也有样学样，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顿时一大片清军趴着装死，引起勇卫营前阵将士的一阵哄笑。
因为勇卫营发射火炮，让扬古利吓了一大跳，早早的在亲兵们的护卫下跑到了后面的一处高地上，规避者滚落的炮弹。
此时的扬古利看着趴的满地的清兵，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堂堂大清兵，居然被南蛮打成这样……”
清军长途跋涉，并没有携带火炮，从明军中手里缴获的一些火炮也被阿济格调入前线攻城去了，因为扬古利部只能被动挨炮，却无可奈何。
扬古利身边的一个甲喇章京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忍不住道：“额驸，我们的勇士损失太重了，下令撤兵吧！”
此时的清军在勇卫营炮兵的几轮炮击之下，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现在一共剩下不到六千人了，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扬古利红着眼睛道：“不！恭顺王曾说过，火炮不能持续发射，一旦等他们停止炮击，立即下令让镶白旗的所有骑兵从两翼杀过去，优先摧毁他们的前阵火铳兵，然后步兵跟着横推过去，彻底荡平这股明军！”
他口中的恭顺王就是登莱之变中叛逃的明将孔有德，皇太极称帝之后就被封为了恭顺王，孔有德带走了孙元化大部分的火器部队，尤其对火炮，了解颇深。
不多久，勇卫营的几十门火炮果然停了下来，炮兵们立即清理炮膛的火药，然后用浸着冰水的薄棉被覆盖在火炮上，做降温处理，以便尽快让火炮冷却。
见到明军的火炮停下，扬古利立即下令镶白旗、八旗蒙古的骑兵全部出击，从两翼直奔勇卫营火枪兵方阵。
只要近身，明军火炮自然无用，况且，扬古利计划在火炮冷却期间就彻底解决这数千勇卫营，他对八旗军的近身战斗充满自信。
火炮的停止射击，让清军步兵得到了喘息，感觉到了安全，在听到进攻的号角声后，纷纷起身冲锋。
……
在距离战场几里外的良乡城中，有一大片居民房中挤满了大明的百姓，足有数万人，这些百姓都是清军从昌平一带掳来的人口。
在城中，还有大量粮草、牲畜和银钱物资，数量之多，连清军都不清楚他们这一路上到底抢了多少东西。
因为担心掠夺来的百姓逃跑和偷这些财物，清兵将他们击中在一处，并派兵巡视，只要有人出了这个区域，就会被直接杀掉。
清军从百姓中挑选出一批工匠单独看押，要求工匠们为他们修理和制造武器装备，不服从的人直接杀掉。
清军还从百姓找挑选了几千名年轻妇女，集中在一个地方，负责洗衣做饭的杂活。每天也会有不少清兵来这里寻欢作乐，发泄兽欲。
这些被掳掠的大明百姓，生活很是凄惨，地方小拥挤不堪，而且每天吃的都是些残羹剩饭，很多人甚至连这个都吃不到。
因此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这里就会引发一场场惨烈的争斗，抢到饭的人拼命的将食物往嘴里塞，生怕被人抢走。
在外面巡视的清兵大笑着看他们争抢食物，嘴里时不时的说着一些鸟语，像是在压钱打赌看谁能抢到食物。
在这里，人命已经不值钱了，每天都有一些抢夺食物斗殴而死的人，而一些老弱病残的人根本抢不到食物，也只能一天天的饿死。
清军只有一个牛录三百人在城中看守，因此，清军从被虏的百姓中挑选出一些人来充当爪牙，帮助他们管理组织被虏的百姓。
有些人立即踊跃报名，甘愿做走狗，这些人，在后世被称为汉奸，在大明则被称为二鞑子。
事实证明，二鞑子往往比真鞑子更坏，平时点头哈腰讨好鞑子，转过身来，在同胞面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借助清军的微风，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平日里到了饭点，饭食要他们先挑选食用，然后再看心情分配给其他百姓，甚至有一些侥幸躲开清军糟蹋的女子，被他们发现后强行奸污。
就在被掳百姓的圈聚点重，一些耳尖的人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炮声，随着仔细的听，发现越来越多的炮火声响了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
“是火炮的声音！是官兵来了吗？”
“狗官兵只会害我们，怎么会来救我们？”
“不是官兵谁会对鞑子开炮，肯定是官兵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无数人激动起来，相互看着流泪。
守城的鞑子和二鞑子们纷纷跑向城墙，看向远处，只见远处一处山坡之上，有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明军整齐排列着，在他们对面，无数八旗军正疯狂的对他们发起进攻。
鞑子们脸色很不好看，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对于远处的战斗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他们的八旗军貌似很不妙。
那些平日里为虎作伥的二鞑子看到鞑子们的脸色，顿时心中发虚，盘算着后路。

第61章 科技的力量
勇卫营与扬古利部的战斗仍在持续，且越发的白热化。
“开火！”
勇卫营的火枪兵伴随着鼓点，在一道道命令中继续从容的开火，射杀冲来的清军步兵。
在山坡上，孙应元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局，道：“殿下，鞑子的骑兵从两翼包抄了，需要现在派骑兵阻拦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不用，传我令，所有虎蹲炮和神机箭移动位置，朝两翼骑兵发射，盾牌兵和长枪兵护卫在火枪兵两翼，抵挡鞑子骑兵的冲击，火枪兵原地不动，继续往中间鞑子步兵射击！”
号兵听到朱慈烺的命令后连忙吹响号角，孙应元则是挥动着令旗，指挥着变阵。
就在清军骑兵从两翼杀奔而来的时候，只听从明军两翼忽然发出“轰轰”的巨大声音，清军骑兵中心顿时开了花，骑兵们倒下了一片，惨叫声也立刻传来。
扬古利也不禁大吃一惊，这是炮声啊，明军的火炮冷却好了？他仔细一看，只见明军两翼，有着一排冒出了大量的浓烟的小炮，正是虎蹲炮。
虎蹲炮因为俯角低，在后面不方便发射，所以刚刚并没有使用。
然而，意外不仅仅如此，勇卫营中一架架神机箭腾起一股股浓烟，无数支箭矢铺天盖地的射向两翼的清军骑兵大队中，顿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炮声中夹杂着箭矢的呼啸声，清军骑兵阵中立时又倒下了一大片人，而且整个队伍也立刻搔乱了起来。
大明科技的力量，鞑子们很难想象，只有体验到了，才能真正理解。
朱慈烺在后世曾看过一个韩国神剧，三架神机箭团灭十万明军，当时硬生生的笑哭了。
神机箭一次性可发射上百支箭，威力虽强，但也不至于那么神奇。
神机箭一场战斗中使用一次就基本没用了，装填起来太耗时太费事了，完全不像棒子电影那么无脑。
由于清兵的骑兵太多了，速度也极快，虎蹲炮和神机箭的发射间隔需要一阵子，清军骑兵损失有限，很快就突进了。
在清兵骑兵突破到一百步的时候，朱慈烺立即下令让黄得功率领勇卫营两翼的骑兵出击拦截，骑兵对骑兵，大战了起来。
在中间战场，密密麻麻的清军精锐身披重甲，挥舞着兵器，呐喊着冲来。
这些都是鞑子镶白旗的重甲兵，足有四千多人，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鞑子，左手持盾，右手上持着大刀短斧，个个凶神恶煞，只是狂叫冲来。
“放！”
见清兵狂吼而来，孙应元接过步军指挥令旗，果断喝令射击，立时前五排那两千多个严阵以待的火枪兵，扣动了自己的扳机。
不过进攻勇卫营中路的清军步兵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将决定整个战场的胜负，因此人人表现得十分顽强，冒着勇卫营的枪林弹雨，依旧拼命向前冲锋。
不多久后，清军步兵已经挺近了六十步范围内，前排的清兵开始以弓箭对勇卫营进行还击。
随着双方距离的越来越近，到了三十步的时候，清军已经看到眼前明军的阵前已经出现了一排持着长盾的盾牌兵。
朱慈烺见两翼的清兵骑兵被勇卫营的骑兵纠缠住了，只好将盾牌兵调了过来。
眼看着与明军越来越近，清军步兵们不由得精神一振，现在终于可以在近战中发挥自己的勇武了。
清兵毎一个人心里都充满了自信，只要双方展开近战，眼前明军的士兵绝不是大清勇士的对手。
目前清军的步兵仍然有四千多人，此时一个个都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更加疯狂的发起冲击。
战斗在持续，两翼的勇卫营骑兵，在边冲锋拦截的时候，边开枪射杀一部分清军骑兵，清军骑兵也用弓箭进行还击。
仅仅一轮射击后，两翼的双方骑兵就已经冲到了一起，勇卫营的一千骑兵纷纷抄出长矛，与清军骑兵混战到了一起。
双方一接触，勇卫营的虎蹲炮也开始停止射击，进行冷却。
扬古利所部原本有近三千的骑兵，有将近一半分给了谭泰为大军盾后。
为大军盾后的军队，骑兵是最适合的，即便遇到大批明军，打不过可以骚扰，放缓明军的追击速度，同时又可以快速撤退。
然而，谭泰仗着自己的军功，过于自信，竟敢与两倍于自己的勇卫营决战，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扬古利在良乡有将近两千名骑兵，加上开始被干掉的三百汉军骑兵，和在两翼冲锋时遭到虎蹲炮和神机箭的打击，目前与勇卫营骑兵交战的清军骑兵只有一千左右了。
在中路，冲锋的清军步兵依然一排排的倒下，不过距离却越来越近，勇卫营的火枪兵已经能看清清军狰狞的面孔了。
就在清军步兵突破到勇卫营阵前二十步的时候，只见勇卫营的前排阵中，人人掏出火折子，然后忽然投出了几十个长筒状的物品，带着一簇火星和轻烟，在空中打着滚翻的向自己飞了过来。
“这帮明军扔爆竹做什么？”很多清兵看到勇卫营阵中投掷出带着已经点燃引线的大爆竹，纷纷好奇，甚至感觉有些可笑。
然而，在下一刻，很多清兵脸色变得煞白，只听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响起，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气浪，前几排的清兵很多人当场被炸的飞起，伴随着一片残肢断骸，惨烈无比。
在爆炸中，还迸射出无数的铁片砂石，带出强劲的力道，漫无目地的向四方胡乱激射，击打在清兵的铁甲上，头盔上、盾牌上，发出锐利的声响来。
这是勇卫营的手榴弹，明军中称为“万人敌”，不过万人敌体积太大，比人头还大，有几十斤重，大多是守城使用的。
而勇卫营使用的手榴弹是兵仗局的一个工匠仿制宋朝时的“震天雷”改进的，震天雷算是最早的手榴弹，体积和后世的手雷差不多大小，身粗口小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上安引信。
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的长短，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
勇卫营所配备的手榴弹火药配方完善，威力比北宋时期的震天雷威力更大。
只不过因为技术不如后世，加上需要装填更多的火药增强威力，所以手榴弹的体积颇大，勇卫营士兵每人只能携带一个挂在腰间。
只等清军的骑兵冲到了二十步的范围内，才扔出手榴弹，给清军在近距离内一个沉重的打击。
后世一营长张大彪的上级李团长曾言：就算是个娘们，都能把手榴弹扔出三十米外的环形工事里。
所以勇卫营的士兵以扔出三十米为合格线，四十米为优秀，五十米就是大佬。
果然在第一排上百个颗手榴弹扔出之后，立刻将清军炸得人仰马翻，有的清兵直接就被火药产生的爆炸炸死，也有的清兵被手榴弹中夹带的铁片惯穿身体，而死于非命。
还有不少清兵，虽然位置比较靠后，并没有被爆炸波及到。
当勇卫营第一排士兵扔完手榴弹后，第二排士兵接着扔出，随后是第三排。
朱慈烺担心一股脑的扔出去会造成伤害溢出，浪费弹药，所以让勇卫营的士兵平时拿石头练习训练梯形扔弹。
在几轮手榴弹的爆炸声中，清军被炸的异常惨烈，很多清兵一时间被炸的有些懵了，心中更多的是恐惧。

第62章 残酷血战
这一轮手榴弹的爆炸之后，清军差不多又失去了一千名左右的步兵，由于爆炸的阻挡，清军一阵大乱，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阵型，开始散乱。
孙应元见已经冲上来的清军步兵气势大减，立刻拔出佩剑，大喊道：“弟兄们，拔刀，杀鞑子！杀！”
“杀！杀！杀！”
战鼓擂动，军旗挥舞，勇卫营的火枪兵纷纷将枪支背在身后，拔出腰刀，在排山倒海的喊叫声中跟随着前排的盾牌兵和长枪兵向清军逼了上去。
这时候勇卫营除了炮兵和东宫卫队，剩下的所有人都冲了上去，两军立刻就绞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这是勇卫营自成军以来首次在战场上和清军进行大规模的白刃战，尽管清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仅装配精良，而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但勇卫营的士兵也不差，多是九边精锐，经过了严格的军队格斗术训练，盔甲装配比清军更加精良。
加上勇卫营前面一边打的压制，都不禁气势大涨，现在人数并不比清军少，更是勇气倍增。
长枪兵，盾牌兵，互相配合，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只杀得清军人仰马翻，不断倒地。
军队格斗术，并非是单纯的赤手格斗技术，是可以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包括武器，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着一击制敌的强大威力。
军队格斗术是一种千百年来在战争中演化得出的格斗技巧，是后世现代军事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项重要环节，远比想象中的要强悍。
双方的士兵都表现得十分英勇，几乎都没有任何遮挡，长枪，大刀全是用来刺击砍杀，有不少士兵几乎是在刺中敌人的同时，自己也被身旁敌人的长枪贯穿身体。
整个中路步兵的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冷兵器时代的血战，比影视里看到的要残酷、可怕千百倍！
这不是玩游戏，也不是演习，死了可以重来，这里的死亡与伤残是实实在在的，没有犯错的机会，死了就意味着完蛋！
朱慈烺站在高地上，各条战线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中路战场的激烈情况，可以更加直观的看到。
身材高大的徐盛很想拎着银锤冲上去杀敌，然而他的责任是护卫皇太子，不能离开片刻。
见场中厮杀激烈，徐盛红了眼，抢到身边一个鼓手身旁，亲自擂起大鼓来，他声如洪钟，大喊：“杀奴！”
激昂的战鼓声中，勇卫营前阵的长枪疯狂刺来刺去，长刀砍来砍去，双方近万大军挤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坡上，能发挥的余地很少，除了刺还是刺，除了砍还是砍！
灼热的阳光下，浓浓的血腥味蔓延，滚热的鲜血不断从彼此战士身上流出，浸湿了干燥的土地。
勇卫营被冲开的缺口处，大量的清军镶白旗重甲兵不断涌入，满脸狰狞。
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新营参将、勇卫营督导官孙应元，提着一把沉重的偃月刀冲进一处挤满清军的缺口中。
孙应元挥舞着偃月刀大开大合，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死！”孙应元一声怒吼，沉重的偃月刀力劈而下，面前一个杀的起劲的镶白旗甲喇章京，手中的武器登时被劈落。
几十斤重的偃月刀顺势劈下，这名甲喇章京连盔带人血雾飞溅，脑袋刹那间被劈开。
见将领如此神勇，勇卫营军心大振，紧随而上，大喝杀敌。勇卫营的火枪兵手持腰刀紧跟长枪兵和盾牌兵身后，狂声呐喊，填补空缺。
双方的士兵都不断的倒下，而又不断有人补充上来。
这种血肉相博的惨烈场景让朱慈烺看着心颤，虽然心中不忍，但也容不得他半点心软。
战场如此，该拼命的时候，就要拼命，明知是让士兵上去送死，但也必须要把士兵派上去。
不止是中路步兵打得十分激烈，在两翼骑兵对战中，也是极为的惨烈。
八旗军骑兵的精湛马术和勇猛，让勇卫营的骑兵打的很艰难，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勇卫营也没讨到一点好处。
同样，八旗军的骑兵们也颇为震惊，他们这些年来，所遇到的明军骑兵也只有关宁铁骑难啃，没想到在这明国京师附近也有一支难啃的骑兵。
黄得功身骑战马手握铁鞭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见他如此神勇，后军中的一些清兵纷纷搭弓射箭，箭矢如雨点般密集的向黄得功射来。
黄得功的战马被射中了几箭跌倒在地，他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驴打滚，然后跑到不远处一个无人的战马上翻身上马躲开了下一轮箭雨。
清兵中有一名勇猛的甲喇章京挥舞着大槊向黄得功冲来，黄得功闻声回头而战，大喝一声驾马冲向这名甲喇章京。
这名甲喇章京残忍一笑，借着战马冲锋手持大槊狠狠地刺向黄得功。
战马交错间，黄得功怒喝一声，猛然抓住他的大槊往怀里一拉，把这名甲喇章京连人带马一起拉倒在地，而后驾马回头一鞭劈裂了他的脑袋。
黄得功朝这名甲喇章京啐了一个口水，笑骂了一句菜鸡，然后继续又连杀了几十个冲向他的清军。
黄得功的勇猛震慑住了周围的清兵，他怒吼声如雷鸣闪电，将他当做大鱼围杀的清军再也无人敢上前。
此时已经有部分八旗军的骑兵突破了勇卫营骑兵防线冲入了勇卫营的军阵中，状况更加的惨烈了。黄得功见状连忙骑马飞奔，回到勇卫营阵中斩杀这些清兵骑兵。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战场中不断有勇卫营和八旗军士兵倒下，士兵们汗水浸湿了战甲，鲜血染遍了整片大地。
朱慈烺和扬古利都在咬牙坚持着，看谁撑到最后，越是到了最后，越能决定胜利，只要有一方扛不住率先后撤，那接下来将会面临对方更加惨重的追击。
这个时候，勇卫营后军中的炮兵指挥官向朱慈烺报告，火炮全部冷却完毕。只是目前的状况，已经无法动用火炮了，敌人太近了，开炮会打到自己人。
朱慈烺举着望远镜，查看周围的情况，突然，他发现了远处的扬古利。
扬古利的将旗很大，在对面一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迎风招展。
朱慈烺指着扬古利所在的方向道：“所有红夷大炮，调整距离，给我狠狠的轰那边山上的将旗！轰碎他们！”
……
黄得功的战斗力不是吹的，《明史》中实有记载：上马举铁鞭，飞矢雨集，马踣，腾他骑驰。有骁骑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斗，挟其槊而抶之，人马皆糜。复杀数十人，跳入颓垣中，哮声如雷，追者不敢进，遂疾驰至大军，得免。
只不过这里我将他的对手换成了清兵……

第63章 崩盘
扬古利的将旗距离太远了，只有射程远的红夷大炮才能够得着，而且还得是六磅以上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发射速度虽快，但射程却不远。
“瞄准对面山上的将旗，给我轰碎他们！”
“嘭！”
在一次试炮之后，勇卫营阵前停了好久那惊天动地的火炮声再次响起。
所有红夷大炮一齐开火，在浓厚而凌厉的硝烟中，密密麻麻的铁珠弹丸对着远处山上的扬古利大旗疾射而去。
震耳欲聋的炮响接连响起，一股又一股密集的铅丸向将旗咆哮而去，打得对面的清军一一个个翻倒在地，到处一片狼藉。
面对铅丸弹雨的咆哮，清军阵地好一阵混乱，将旗周围护卫着扬古利的正黄旗清兵们惊叫着远离这块地方。
扬古利所处山坡之上，这个时代的火炮炮弹基本都是实心球，并不能在反斜坡上滚动，只能一砸一个坑，几乎发挥不出火炮的威力，因此让扬古利侥幸活命。
饶是扬古利再久经战场，再见多识广，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一筹莫展，完全没有了主意。他两眼发直，加上酷热的天气，让他的面庞上浸满了汗水。
他一旁的甲喇章京道：“额驸，明军的炮火太强了，快撤退吧！”
扬古利颤抖着双手，终于明白，这一仗是彻底失败了，如果等勇卫营火炮调整好距离，自已恐怕会被砸得稀巴烂。
扬古利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道：“下令，全军撤退！”
扬古利知道，良乡城恐怕是守不住了，逃到良乡城也是死路一条，因此也只能放弃良乡城，率领剩余人马，向南落荒败走。
终于，清军阵后传来鸣金收兵声音，八旗军全线溃败，剩余不到两千的步兵如潮水般的退去，连攻击两翼的骑兵，也不再与勇卫营的骑兵缠斗转身退走。
接到鸣金号令后，守城的鞑子见主力战败，连忙整队，扔下所有财物逃出了城，唯恐落下被明军堵在城池中。
看清军退去，勇卫营阵地欢呼一片，朱慈烺岂能罢休？迅速下令黄得功率军追击。
黄得功身骑战马，扬起手中铁鞭，大喝道：“兄弟们，随我追杀奴贼！壮我军威！”
“杀！杀！杀！”
整个勇卫营顿时狂叫了起来，骑兵步兵全体狂呼着往清军败逃方向追去，追击清兵残部。
黄得功率军紧咬着清军不放，不让他们把战死的建奴和伤兵带走，这些首级，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逃跑中的清兵也顾不上受伤的战友和同伴的尸体，一路被勇卫营撵着追砍了大批脑袋。
在追出了几里路后，黄得功便带着大量人头和二三百个俘虏得胜返回。
他很清楚，现在的勇卫营骑兵经过刚刚的一战，消耗极大，不能再苦战了，因此并没有苦追。
而清军一气跑出了十几余里，一直退到了石楼镇附近，才算停住了脚步。
这时扬古利才收陇残兵败将，并又派人到各处去招集其他的败兵，顺便还打听一下明军的动向。
此时的勇卫营阵地的小山坡上，满地的鲜血，到处都伤者的呻吟，让朱慈烺看着一阵感叹。
朱慈烺带着五百名东宫亲卫将受伤的勇卫营战士一一抬到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对于那些受伤无法逃跑的清兵，无一不是剁了脑袋。
孙应元等将官在辽东看惯了这种场面，不以为意，很多将士心中豪情满怀，欢喜无比，此战勇卫营斩首保守超过五千级，这是皇明前所未有的大捷，怎能不让人兴奋？
黄得功领军回来之后，朱慈烺留下一部份人马继续打扫战场，然后带着大部人马前往良乡城。
龙骧夜不收在守城的清军跑路之后率先进了良乡城，在四处清理遗漏的清兵，没多久就发现了被圈禁起来的百姓。
那些百姓看到夜不收的几个队员身骑战马，装备精良，纷纷后退，眼中有些恐惧。
第一哨千总杨其礼高声喊道：“我们是皇明军队，前来解救你们，大家不要惊慌！”
无数的百姓涌到街旁观看，他们相互哭泣，终于得救了。
有胆大的百姓向夜不收队员打听：“军爷，你们是哪里的军队？”
杨其礼回道：“我们是京师勇卫营，乃天子亲军！皇太子殿下亲临良乡，现在正率军在城外追杀鞑子，你们解救了！”
“皇太子的人马？千岁爷来了吗？”
“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亲临解救我等，真是苍天开眼啊！”
“千岁爷大恩难忘，我等日后定会立长生牌，为恩人祈求福寿。”
“……”
无数百姓喜极而泣。
杨其礼先是让几个夜不收去从清军建的仓库中运出粮食和肉食，在城中救济被俘的百姓。
他担心这些饥饿太久的百姓吃的太多被撑死，所以第一顿只许每人吃两碗米粥。
官兵罕见的救济，加上长时间的饥饿，让所有百姓无不沸腾，无数的百姓向夜不收们叩头谢恩。
夜不收高声宣布，皇太子即将进城，大家不要乱跑，更不许趁乱搞事情，否则严惩不贷。
各处百姓喝着白花花的米粥，加上得救的喜悦，对于这些军士的要求无不答应，规规矩矩的照做。
不多久，几个龙骧夜不收发现了城中的几个大型仓库，那里屯集了大量粮草物资，仅白银就有好几十万两、堆了好几间库房。
接到报告后，杨其礼眼睛都直了，不过他也没蠢到想要贪掉这些财物，夜不收的额外收入本就丰富，而且城里的这些战利品也不属于他们，他犯不着去做这触发军规的事情。
杨其礼担心有些百姓过来抢，命人严密把手，任何人不得靠近，随后他飞马报向朱慈烺。
朱慈烺得到消息后很是意外，这扬古利居然把这些物资全丢了，什么都没拿就跑了？
想想也正常，清兵一向自负，几次入关如入无人之地，更有‘满万不可敌’的传说，扬古利近万人马，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败，因此压根没留后手。
朱慈烺道：“多派些人把手，让卢九德带着营部的镇抚官员们，在登记完首级缴获后把这里的也统计一下。”
杨其礼道：“殿下，现在要向宫里报捷吗？”
朱慈烺摆了摆手头，道：“不急，先进城安顿好后再报，令龙骧夜不收加强侦查周围清军的动向，特别是奴酋阿济格部。”
阿济格部有数万大军，朱慈烺不得不防。在杨其礼领命告退后，朱慈烺带领着勇卫营准备进入良乡城。

第64章 城中骚乱
良乡城中被解救出的数万百姓，在得知太子殿下亲率大军赶走了鞑子，并且马上要进城了，很多人纷纷涌到了城门前迎接。
在城门处望眼欲穿的百姓们终于见到了大队人马从城门进来，有骑兵有步兵，还有几十门发着幽光的火炮。
在这些百姓眼中，这支军队与其他官兵完全不同，虽然不少人身上染有血迹，甚至有的盔甲破损严重，但他们的队列整齐有序，一个个昂首阔步，精神焕发。
朱慈烺勇卫营众多将官的簇拥下，骑着一匹雪白战马，身披黄金战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炫酷色。
“太子殿下驾到！”
看到了大明红色龙旗下的皇太子，所有百姓都纷纷跪伏在道路两边，顶礼膜拜。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才终于肯定，朝廷的大军打败了清军，收复了良乡城。
等朱慈烺过来时，百姓们的欢呼更是汇成一片：“殿下千岁，殿下千岁！”
朱慈烺笑容满面，骑在马上对百姓连连挥手，心中感叹无限，这或许就是保家卫国的感觉吧。
随同勇卫营进城的还有十几辆大车，里面全都装着清军的首级，在车辆后面，还有一队耸拉着脑袋的清兵俘虏。
朱慈烺原本打算不留活口的，后来在孙应元的建议下，留下一些俘虏进京献俘，给京师百姓打打气。
良乡城里的百姓们人人都吃过清兵的苦头，一见到金钱鼠尾辫的清兵气就不打一处来，纷纷拾起石头泥土，狠狠的向清兵的头上扔去。
只打得清兵左躲右闪，还有的抱住了脑袋，要不是两侧有勇卫营的士兵拦着，只怕要被愤怒的百姓们冲上来给打死了。
在百姓热情的欢呼声中，朱慈烺和勇卫营将近半个时辰才挤出了人群，到达了良乡县衙。
七月的天气极为闷热，朱慈烺一到县衙就立刻钻了进去，人困马乏的，他什么事情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正当朱慈烺半躺在太师椅上，吃着水果解暑的时候，不久后良乡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龙骧夜不收在安抚百姓时，因为人手太少，无力维护，正当杨其礼烦恼的时候，良乡城被俘的百姓中有一个把总带着一百多名官兵找到了杨其礼，言称他们可以帮忙管理百姓。
杨其礼见他们中也有不少衙役，本就是维护当地治安的官兵，于是就让这个把总带着他们帮忙安抚百姓。
然而，就在这批官兵接手良乡治安的时候，情况立刻就全变了。
这批官兵打仗没什么能耐，装起大爷来却是一套一套的，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做了一些安抚的工作，主要表现在施粥的时候帮忙盛粥。
期间不少官兵顺便给自己多盛两碗，有个官兵一口气喝了六碗粥，被撑的直接翻白眼了。
在皇太子刚进城后，龙骧夜不收的人大多数被散出去打探情报了，这些官兵就大胆了起来，先是寻找清军留下的财物。
很快他们就悲哀的发现收藏财物的地方都被皇太子的士兵严密把手住了，这些官兵当然不敢跟凶神恶煞的勇卫营士兵发生冲突，于是他们把眼光放在了百姓身上。
良乡城中解救的近十万百姓中，一半是本地的人，还有一半是清兵从附近城镇掳掠来的，准备一股脑的拉回关外当劳力。
城中的部分百姓去迎接皇太子了，更多的是都在各自寻找自己的亲人。
整个良乡城的各大街道上男女混杂，一些平日里不露面的女子也都出来抛头露面寻找亲人，焦急的面容上显得楚楚可怜。
于是有些官兵见状起了坏心思，以借口搜查，对一些女子拉拉扯扯，趁机揩油，身上有财物的顺便摸走。
一些女子的家人愤怒，最近受够了清军的虐待，刚刚自由了居然还得受到官兵的欺压，很多人顿时忍不了，双方立刻发生了冲突。
官兵们开始对百姓们吆五喝六，推推搡搡的，但是很快就动手打了起来。官兵的行为激起了周围百姓的愤怒，不少百姓纷纷出手帮忙。
开始几个搞事情的官兵被一群百姓打的抱头鼠窜，连忙去找人帮忙，百姓们也找同乡的人帮忙，结果双方越聚越多，开启了数百人的团战。
大批的地痞无赖三五成群的，趁着骚乱在城中大肆抢劫财物，光天之下侮辱女子，在短短的时间内良乡城中很快出现了混乱，各地尽是惊叫声与哭喊声。
事情闹大后，先是传到了准备出城侦查的杨其礼耳中，他大惊失色，连忙带着手下一哨夜不收赶到冲突现场，并派人通知勇卫营。
此时官兵和百姓双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不是他们这几十个夜不收能拉得开的。
杨其礼举起火铳朝天开枪，然而毫无作用，很多人对火铳没什么概念，除了被夜不收拉开的一些人，其他数百人依然在混战。
那一声枪声却惊动了附近的勇卫营，不多久，黄得功带着数百名勇卫营已经赶到了现场。
数百名勇卫营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路小跑，铁甲碰撞声铿铿作响，声音越来越大，立即引起了打斗双方的注意。
黄得功大喝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他这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顿时让不少人忍不住停手，看着这个横眉立目，身后杀气腾腾的数百士兵，百姓们更是担心，这些军士会不会帮助官兵对付他们。
百姓和官兵们打得很激烈，地上已经被揍趴下了几十号人，虽然黄得功带领勇卫营制止了大多数人，但依然还有一些人打红了眼，扭打在一起，死活不松手。
“啪！啪！啪……”
在黄得功的授意下，一排火枪兵朝天鸣枪，巨大的轰响声立刻将扭打在一起的一些人惊醒过来。
看着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这才脸红脖子粗地瞪向对方，纷纷松开手爬起来站在一边。
这支军队的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占满了血迹，端着火铳冷冷的指着众人，宛若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令人心中发毛。

第65章 都给老子绑了
杨其礼等人趁着这个机会连忙上来安抚百姓，让他们不要冲动，有事慢慢说。
夜不收解救了百姓，并给他们食物充饥，因此百姓们对杨其礼等人的话还听的进去，双方这才各退一步，彻底分了开来。
黄得功这才站到双方中间，问道：“这里什么情况？”
官兵中走出一个被揍得鼻青眼肿的把总，他来到黄得功面前，道：“将军，这帮刁民太可恶了，竟敢殴打官兵，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他这一说，立刻引起了百姓们的反驳，百姓哥们七嘴八张纷纷说了起来，官兵自然也不甘示弱，跟着他们吵了起来。
黄得功大喝一声道：“都他娘的住口，吵死老子了！”
黄得功的嗓门奇大，震的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双方这才停止了争吵。
附近的孙应元听到枪声也寻声赶来，见黄得功在此，于是问：“老黄，怎么回事？”
黄得功道：“我刚到正准备审呢，听说城里其他地方也闹腾了，老孙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别惊动了殿下，这里交给我！”
孙应元见黄得功镇住了这里，料想也不会有事了，于是就带人前往城中各地去平定骚乱，安抚百姓。
见孙应元走会，黄得功这才指着百姓人群中一名半张脸被打青了的男子道：“你先说，怎么回事？”
这名男子见这名身份不低的将军询问，立马道：“将军，这帮官兵趁草民和贱内分散寻找老爹的时候轻薄贱内，草民看不过去就和他们理论了起来，没想到他们却动手殴打草民，草民的几个同乡看不惯就帮草民……”
黄得功点点头，又看向官兵这边，随手指了一个官兵道：“你小子来说说。”
这名官兵道：“将军，小的发现那贱女人身上私藏鞑子的银子，于是就开始搜身……”
听他这么说，那名妇人自然不承认，哭着喊着说自己跟鞑子没关系。
妇人的男人见自己女人受辱，顿时气急，指着这名官兵怒骂连连，双方又开始了扯皮争执。
这个时候，百姓人群中出来一个罗圈腿，道：“将军，小的撒尿的时候看到这群官兵正四处寻找财物，小的好奇之下一路跟着，没想到看到他们在一个小库房了找到不少银子，都被他们分了，少说有几千两！”
黄得功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群官兵，发现他们中有不少人腰怀里还真是鼓鼓囊囊的，特别是那个把总，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你小子放屁！”一个身材肥胖的官兵见有人说出此事，急赤白脸道。
他下意识的往身上摸了摸，顺手紧了紧衣服，结果从身上掉下来几个银子，这名官兵刚准备弯腰去捡，哗啦一声，又从怀里调出十几个碎银子。
官兵中的那个把总脸上有些尴尬，他呵斥手下道：“你他娘的这是要给你亲爹上坟吗？还带真银子烧？”
百姓们见此情景，人人脸都露出不屑和愤怒的神色来，上坟烧银子？骗你爹呢！
杨其礼脸色很难看，他厉声喝道：“老子让你们安抚百姓，你们就是这么安抚的？还抢夺城中财物？赶紧将所有财物交出来！”
这名把总一本正经道：“千总大人，良乡城中的财物都是我们良乡人自己的财物，我们凭什么不能拿？”
百姓人群中出现一个断臂的男子，他怒道：“夕日鞑子攻城的时候，守备丁世奇大人战死，你们这些怕死的孬种主动投降了鞑子才留下狗命，现在却说自己是良乡人？你们配吗？”
“不错，你们中还有人当了二鞑子，真是畜生不如！”
百姓们七觜八舌，这些官兵脸上也都有些挂不住了，纷纷瞪向周围的百姓。
杨其礼怒道：“他娘的，就你们这些不入品的玩意居然还有人当过二鞑子！”
黄得功听了半晌，这才道：“哎，小杨，话不能这么说，官兵也是官，你怎么能以官压人呢？”
见黄得功这样说，百姓们心中一冷，心道果然是官官相护啊。
一旁的杨其礼急道：“黄参将，他们……”
听这里最大的官语气中隐隐有维护自己的意思，这名把总心中一喜，立马打断杨其礼的话，叫道：“这位将军说得对，我们官兵也是吃皇粮的……”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黄得功一脚踹飞了五六米远，手捂着腹部状如煮熟的龙虾，口中隐隐有血迹冒出。
黄得功呸了他一声，道：“就你那怂样还有脸说自己是吃皇粮的？丢人现眼的东西！这些个怂包官兵，都给老子绑了！”
勇卫营的士兵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上去，立马制住了这些想要跑路的官兵。
见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如此痛快给力，百姓人群中顿时欢呼，大声叫好。
良乡城的县衙中，缓过劲来的朱慈烺认真的打量着县衙的环境，他在后世去游览过叶县的县衙，那是唯一一个保存完整的明代县衙，当时给他的冲击力很大，宛若穿越到了明朝。
现在自己真的穿越到了明朝，还亲身站在这个时代的县衙中，朱慈烺心中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县衙作为明代县级政府的办公官署，是一县的政治中心。县官、佐贰官、首领官等朝廷职官和六房书吏，按规定都要在县衙中居住和办公，大量的执事差役也在县衙中听候官吏差遣。
良乡城的县衙规模很大，县衙内外还有监狱、仓库、县学、宾馆、驿站、递运所等相关机构和设施，不过在经过清兵的破坏后，已经残破不堪了。
朱慈烺问身边的徐盛道：“良乡的知县哪去了？”
徐盛立刻回道：“回殿下的话，知县蒋秉采城破宁死不屈上吊殉国了，尸首被清军草草埋在了后衙。”
“城里的守备和其他官员呢？”
徐盛满脸严肃，道：“据龙骧夜不收探明的消息：良乡城守备丁世奇战死，把总陈彦武，把总马如豸（zh&#236;）战死，典史张标，教谕路登甫，皆宁死不屈以身殉国。”
朱慈烺闻言，怔怔无语，半晌后，他才道：“都是忠烈！本宫要上奏陛下，为他们一一追谥！传本宫令旨，将忠烈们厚葬，并在城中建忠烈祠，让后人都知道他们是为大明而牺牲的！”
徐盛立刻领命，神情感动，此时他想到了同样为国战死的老父。
这个时候，城中传来一阵枪声，徐盛连忙收拾了心情，派出东宫亲卫前去查探。

第66章 无须请旨，直接格杀
徐盛派出了几个东宫亲卫前去查探消息，不多久，亲卫返回，将城中发生的事情向朱慈烺仔细汇报了一番。
称参将黄得功正在处理百姓和官兵斗殴的事情，参将孙应元正带着部分士兵在镇压骚乱，安抚城中百姓。
不过孙应元的人手不足，只抓了部分地痞流氓，骚乱仍然持续扩大，连普通的民众都开始跟着抢夺财物了，情况越发的严重了。
朱慈烺眼中一冷，寒声道：“趁火打劫？真是不知死活！传令，孙应元领勇卫营三千人马，沿街维稳，但凡遇到趁乱抢劫等不法之徒，无须请旨，直接格杀，一人乱杀一人，百人乱杀百人，万人乱杀万人！”
县衙中的各将闻言心中一寒，心道皇太子的手段可真硬，完全没有顾虑，好像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似的。
朱慈烺才不管那么多，他对名誉这事看得不是太重，他坚信实力才是王道，维护大众利益即是功德，才是天道。
在这乱世就需用重典才能震慑宵小，保护更多人的利益。
后来黄得功和杨其礼二人返回，将官兵与百姓斗殴的整个事情报告了一遍。
杨其礼还称，根据百姓的暗中举报，除了官兵中的一些人当过二鞑子，百姓中也有一些人曾经当过建奴的爪牙。
当初他们借着清军的势力，狐假虎威干了不少坏事，鞑子败退后他们担心被清算就隐藏在百姓中间。
朱慈烺怒火冲天，良乡上有知县文吏殉国，下有守备武将战死，这是何等的壮烈，居然有一些贪生怕死的官兵投降建奴，甚至还有人甘当建奴走狗！
朱慈烺咬牙切齿道：“继续查，务必将那些当过二鞑子的狗才一个个的揪出来，本宫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命令下达后，良乡城中的火铳声音不断，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勇卫营士兵整齐的从各大街道上走过，他们只要见到街上有不法之徒趁火劫掠，就毫不心软的举枪射杀。
一队队勇卫营的士兵边走边大声喊道：“皇太子令旨：全城戒严！街上一不许有人逗留，所有人回家进屋，无家者就地蹲下，不必慌张，但凡有乱跑者，就地格杀！”
“但凡有趁乱抢掠者，以叛逆匪贼论处，杀无赦！”
听到各街道上一阵阵的宣告声，许多百姓从房门夹缝中或楼上窗户的缝隙中再次看到了这支进城不久的军队。
他们十人一队，有的手持长枪，有的手持火铳，个个身材精壮，甲胄鲜亮，让人感到畏惧。
见他们只是沿街巡逻，秋毫无犯的样子，良乡城中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皇太子的军队是来维稳的。
那些趁乱谋财之人，听到这些宣告，哪里敢跟勇卫营招呼，特别听到要把他们当叛逆匪贼论处，所有人立刻慌了，四散而逃。
然而当他们跑到另一条街上，又会发现也有一队军士在巡街，还跟自己撞了个正着。
勇卫营士兵见他们面色慌张，身上还有不少财物鼓囊，判定他们必然就是作乱的乱民，于是二话不说直接火铳招呼。
有些乱民见逃不了了，直接跪下拼命磕头，言称再也不敢了，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来自勇卫营士兵手中，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自生鲁密铳的声音。
整整一个时辰，良乡城中火铳声音不断，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逐渐安静下来，整个良乡城的各大街道上血迹斑斑，勇卫营在此次行动中一共处决乱民一千三百余人。
县衙大堂中，朱慈烺听着面前的孙应元的报告，满意的点了点头，想发国难财，就要留下自己的狗命！
在处理完乱民后，朱慈烺这才下令恢复城中的秩序，允许百姓上街，并在各街道上贴下告示，说明此次动乱的原因和结果。
在告示中，朱慈烺还特别悬赏重金，让百姓们举报隐藏起来的那些二鞑子，举报一人属实后十两银子，并承诺保护其人身安全，胡乱举报者，下狱一年。
由于很多百姓不识字，朱慈烺让识字的人在每个公告前大声的读，读一遍赏一钱银子。
一个时辰下来，读公告的人轻轻松松的就能赚两三两银子，真正体会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和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
这种赚钱的路子顿时吸引了一大票识字的文化人，他们纷纷来到公告前赚取银子，看守公告的勇卫营士兵来者不拒，只要张嘴读，就给钱。
经过这番的运作，良乡城中的百姓对这张公告人尽皆知，不仅理解了军队为何杀人，更重要的是可以去举报赚钱。
天色渐黑，朱慈烺决定就在良乡城中过夜，同时下令加强良乡城的防御，以防清军趁夜杀个回马枪夺回良乡城。
朱慈烺打算在县衙的后衙休息，立刻引起了勇卫营将官们的反对，钟粹宫太监吴忠更是极力劝阻。
他言道，后衙是知县蒋秉采上吊的地方，而且知县的遗体在今天之前还埋在这里，很不吉利。
朱慈烺正色道：“为国捐躯的英烈，有何不吉利？他们是大明的英雄，本宫为他们感到骄傲、自豪！”
朱慈烺强烈要求就下榻在知县以往所住的后衙中，这一刻，勇卫营所有将官打心眼里佩服、敬重这位皇太子。
在他们心中，皇太子可不是作秀，这个时代人人信奉鬼神，平常几岁的小孩听说这样的事情打死也不敢留下过夜。
可皇太子却坚持，如果不是心中对英烈有着敬重之心，怎么可能不怕？
武将最怕马革裹尸无人管，君主如此重视，他们怎能不忠心报国，血战沙场。不知不觉间，朱慈烺又收买了一波人心。
当天晚上，朱慈烺睡的很香。
而在他身边守夜的吴忠却苦不堪言，烛火稍有飘动他就会感到提心吊胆的，就这样被折腾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早，朱慈烺看着萎靡不振的吴忠，忍不住笑道：“吴大伴你练了《葵花宝典》怎么还如此的胆小？还不如我这个几岁稚童。”
吴忠耸拉着脑袋道：“小爷是紫薇帝星转世，身上有龙气百鬼不侵，哪是奴婢能比的，奴婢这点微末的功夫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朱慈烺无奈一笑：道：“今天你就不用跟班了，自己找个地儿好好休息一下吧。”
吴忠嘿嘿一笑：“奴婢谢过小爷体谅。”
朱慈烺穿好了衣衫，走出了后衙，在临出去前，他转身对吴忠道：“改天也让你砍几个鞑子脑袋练练胆，说不定还能领悟出辟邪剑法呢……”
吴忠：“……”

第67章 处决汉奸
经过贴下告示大规模的悬赏举报，在一夜之间，百姓们就举报指认出二百多个二鞑子。
如此快的效率让朱慈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也反映出了百姓们这段时间对二鞑子有多么的恨之入骨。
对于这二百多人，朱慈烺下令仔细筛查，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汉奸！
经过一轮轮的审问和杨其礼等夜不收暗中的仔细调查，最终放走了一百多人。这些人主要是工匠、妇女，他们迫不得已为清军修修武器、洗洗衣服，还是可以原谅的。
良乡城中最终确定了一百零四个二鞑子，这些人都是主动投靠建奴，甘愿为建奴走狗，为虎作伥，帮建奴欺压自己人。
百姓们对这些人深恶痛绝，极力请求皇太子对他们严惩不贷，绝不留情。
见民情汹汹，朱慈烺立即下令，召集全城百姓在良乡西市菜市口召开一次审判大会。
为什么行刑选择在菜市口呢？其实这是老传统了，《礼记》里就有“刑人于市，与众弃之”的说法。
古代城市的西市一般是平民做生意的地方，人流量很大，在这里杀人可以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
千万别认为杀过人的地方就不好做生意了，恰恰相反，百姓观看完行刑之后，会立即用黄土盖上血迹，然后在这里继续买菜卖菜。
每次杀完人之后，菜市场的生意比平日里更好，朱慈烺这也是变相的带动了良乡的经济发展。
当天下午，一队队勇卫营士兵押解着一百零四个二鞑子和一百三十二名投降的官兵，直奔良乡菜市口刑场。
二百多名囚徒被锁着大铁链，披头散发，低着头如行尸走肉，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部是何表情，估计更多的是恐惧吧……
“二鞑子不得好死！”
“卖国求荣，永世不得投胎做人！”
在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都在不停的咒骂着，同时还有人用烂菜叶子、臭鸡蛋等脏秽之物，砸向这些人，甚至有极端者，挑着一担大粪朝他们身上泼……
队伍慢慢的走向了菜市口，所有围观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鄙夷之色，二鞑子为人所不耻，为万人所唾骂。
菜市口有一个临时搭建起的巨大的审判高台，在高台下的一片宽敞的地方就是刑场，刑场周围被勇卫营的士兵围的如铁桶般，将潮水般的人群挡在了外面。
高台上，有三把巨大的曲柄九龙伞，中间伞下正端坐着朱慈烺，勇卫营游击将军以上的将官端立在朱慈烺两侧。
这些囚犯陆续被押赴刑场，排成一排跪在地上，足足排了将近二百米，每个囚徒身边都有一个手持火枪的勇卫营士兵。
周围的无数百姓散发出仇恨的目光，就是这些人，在自己被建奴掳掠的时候，他们抢夺自己的财物，淫辱自己的妻女，杀害自己的家人，自己恨不能生啖其肉，用大粪扑他们都算是温柔的！
感受到周围仇恨的目光，这些二鞑子大为不安，特别是看到身边出现一队队手持火铳的士兵时，全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朱慈烺站起身来来到高台前面，他缓缓看着众人，而后大声道：“身为大明汉人，有些人却去当汉奸，甘为奴贼走狗，祸害乡邻，丧心病狂！
官兵本是保护一方百姓的人，却有人不守军法，祸害百姓，甚至去投敌叛国，简直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本宫宣布，将这些人，全部斩尽杀绝！枪毙！枪毙！枪毙！”
台下的百姓，仰着头看向这位杀气腾腾的皇太子，听得瞠目结舌的，一时间鸦雀无声。
“杀！杀！杀！”
勇卫营的将士举着武器齐声呐喊，顿时排山倒海般的声音震慑住了所有人。
猛然，周围数万民众，就像被点燃了似的，宛如山崩海啸的怒骂喝呼声不断响起：“杀！杀死汉奸！”
“杀了他们！”
听着周围数万百姓的呐喊声，二百多名囚徒面如土色，全身颤抖不休，很多人痛哭流涕，磕头求饶不止。
朱慈烺丝毫也不为所动，在这个时候绝不能留情，乱世用重典，他必须使用铁腕手段，杀一儆百，杀百儆万！
他厉声喝道：“行刑！”
黄得功嗓门最大，跟着大喝道：“行刑！”
顿时勇卫营中口令声四起：“行刑！”
“不，我不想死！”
有些囚徒被吓破了胆，扭着身子想要站起来逃跑，结果刚站起来就被身旁的勇卫营士兵一脚踹翻在地，做了个狗啃屎的姿势。
一排二百多名勇卫营士兵，皆是往后退了几步，装填着子药，然后将端着火铳瞄准了前方跪下的那些囚徒的脑袋。
“杀！”
一声令下，同时开枪时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受刑的人一排排倒地，刑场中冒起一阵烟雾腾起，鲜血味道与硝烟的味道传来，令人作呕。
在场观看执行的数万百姓，一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感觉自己双脚发软，没有人敢稍稍动弹一下，这样的场面太过震撼了。
虽然有些害怕，但随后更多的人却是感觉大快人心。
在高台上的黄得功继续高声命令道：“再补一枪！”
行刑的二百多勇卫营火枪兵面无表情的装填着子药，然后对着面前的汉奸脑袋又来了一枪，有几个运气好打偏没死的汉奸，在这个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再补一枪！”高台上再度传来黄得功洪亮的声音。
“砰……”
勇卫营士兵再度装填子药，又照着早已摊在地上的汉奸身体打了一枪。
其实相隔几步，而且还是照头开枪，在第一枪的时候，汉奸们基本都被处决了，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补这么多枪。
黄得功旁边的孙应元好奇道：“老黄，你为什么下令打三枪啊！”
黄得功昂首道：“因为殿下刚刚说了三句枪毙啊，如果太子殿下说一百句，我就枪毙他们一百回！”
孙应元：“……”
朱慈烺：“……”
众人：“……”
此次审判大会，使得良乡城在极端的时间内恢复了秩序，同时朱慈烺也赢得了人心。
这些汉奸的尸首最终被集中拉到了城外一处无人地，上面堆满甘草被一把大火烧成灰了，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第68章 战斗总结会
进驻良乡城的第三天上午，所有的战后统计都已经完成了，朱慈烺下令勇卫营把总以上的将官全部到县衙大堂集合，一起开战斗总结会。
县衙的大堂中央，是由几张条形大桌子拼成的巨型会议桌，朱慈烺坐在上首，众将官坐在长桌两侧，整个县衙大堂都坐满了人。
众将对这种战后开总结会都觉得十分新鲜，开始死活不肯落座，觉得与太子同席而坐是大不敬。
在朱慈烺的严令下，黄得功带头后所有人才按照自己的职位开始落座。
朱慈烺召他们前来开战斗总结会，为了总结此战的经验。他知道，一支战斗力卓著的军队，不是靠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训练就能达到的，最重要的是要经过无数场战场的洗礼。
每一场的战斗都是磨练，为了少走弯路，少受挫折，让勇卫营快速成长起来，朱慈烺需要勇卫营的全体将士一齐努力，尽量、尽快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而战斗总结就是最好的方法，胜在哪里，我军与敌人存在哪里优势？败在哪里，敌人有哪里优势？我军什么原因导致失败？以后如何扬长避短，保持优势弥补不足？
战场上暴露种种问题，都是战斗总结会所需要解决的问题。
朱慈烺希望勇卫营日后的毎一战，都要召开战斗总结会议，做详细的总结，并且把这种作风保持下去，成为勇卫营的一个优良传统。
朱慈烺扫向众人道：“诸位，良乡大战这是我们勇卫营成军以来打的第一场硬仗，我们的对手是一直横行关外，少有对手的建奴八旗精锐。这一战我们胜了，同时打出了我们勇卫营的军威。
但同样也暴露出我们存在的许多问题，本宫今日召开这个总结会，就是希望诸位能够说一说我军还有那些不足之处，如何扬长避短，大家畅所欲言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和问题，不必拘束！”
朱慈烺说完之后，大堂上却是一片沉默，没人敢说话，一时间有些冷场。
这么真实吗？朱慈烺无语，他这皇太子的身份给人的压力太大了，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报一下此次战斗伤亡。”
孙应元起身对着朱慈烺行了一个礼，而后道：“此次收复良乡城的战斗中，我勇卫营共斩首七千余级，生擒二百多人，加上石景山之战，共计斩首一万零三百二十级。
两场战役我勇卫营将士共战死一千一百二十五人，其中骑兵四百零三人，长枪兵三百一十人，盾牌兵二百零五人，火枪兵二百零七人。”
孙应元报告完后，向朱慈烺又作了一揖，然后自己这才坐下。
大堂内顿时开始窃窃私语，朱慈烺心中微微一颤，在震惊斩敌数目之时，也没想到勇卫营损失这么大。一千多人，将近勇卫营全营四分之一的数目了。
因为勇卫营的盾牌兵和长枪兵在前面，所以损失十分惨重。至于骑兵，八旗军的骑兵确实厉害，虽然最终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但也让勇卫营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这也是勇卫营首次与清兵主力进行较大规模的野战，双方的伤亡比达到了七比一，主要是清军数量太多了，最终让他们冲进了勇卫营的战阵中，让他们有了近身战斗的机会。
勇卫营的优势是远程打击强横，如果不是火枪给清军造成致命的打击，全凭近身战斗的话，那勇卫营估计就悬了。
良久，朱慈烺才开口道：“勇卫营抚恤标准，战死者，每家发抚恤银二百两，家中田地永久免税；伤残者，每家发放抚恤银一百两，家中田地免税十年。无论战死还是伤残，其家属每月每口人抚恤一石粮米，遗孀奉养终生，子嗣奉养至成年。”
朱慈烺刚刚宣布完，勇卫营的所有将官皆是心中震撼，都觉得皇太子这抚恤待遇太丰厚了，比当年的戚家军的待遇还要好，比此时大明各军的待遇至少高出五倍，甚至是十倍！
黄得功猛然起身，道：“殿下仁慈，勇卫营众将士定会誓死护卫大明，效忠殿下！”
刷的一声，所有将官皆是起身，恢宏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堂内回荡：“殿下仁慈，勇卫营众将士定誓死护卫大明，效忠殿下！”
即便是战死或者残废了，其家小终身衣食无后顾之忧，在这样的保障下，勇卫营的将士谁还不拼命效死？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为国杀贼，这是你们应得的待遇，都坐下，继续总结战斗。”
在此之前，勇卫营的很多将官只把朱慈烺当成是年幼的皇太子，碍于他的身份敬畏他，自从朱慈烺颁下《七杀令》惩戒了犯事的士兵，和斩杀了成国公朱纯臣后，不少人都对这个年幼的皇太子起了敬畏之心。
而在这两次的战斗中，很多人都清楚，两场战斗的真正指挥官就是这个年幼的皇太子，如此年纪就有大将风范，将来肯定是成祖皇帝一般的人物。
加上此次颁布的抚恤制度，众人对朱慈烺的崇拜之情几乎以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更加坚定了他们追随皇太子的脚步。
见众人依然没有说话，朱慈烺笑道：“诸位不要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说错了也不要紧。”
在会议桌最末端，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把总，他叫赵景麟，长得颇为威武不凡，是勇卫营火枪兵的一个把总，此次良乡血战，他手下有过半士兵战死。
这一次，赵景麟获邀参加皇太子的议事，能与皇太子近距离并同席而坐，他感到非常的荣幸。
特别是皇太子对于阵亡伤残将士的抚恤，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虽然他不是士，只是武官。
机会难得，赵景麟闪烁着炯炯有神的双眼认真地听讲。当他听到皇太子要求大家发言的时候，赵景麟心有感想，很想站起来说一句自己的看法，不过看前面的几位游击将军和两位参将都没说话，他只好闭口不言。
勇卫营中比他军职高的人有一大把，少说几十号人，按照礼法，他没资格开口先说话。
朱慈烺扫了一圈众人，发现了欲言欲止的赵景麟，于是开口道：“坐在最后面的那个把总，你叫什么名字？对此战有什么看法？”

第69章 勇卫营的弱点
被皇太子点名，赵景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荣耀，于是腾的一声立起，准备走到旁边给朱慈烺行个跪拜大礼再自报姓名。
朱慈烺立刻叫住了他，道：“以后军中议事不必对本宫行跪拜大礼，就按照平日军中礼节即可。”
明朝的礼节不像清朝那样充满奴性，见到上官就要跪拜磕头行礼，明朝只是面君的时候行大礼才需要跪拜，平时一般都是躬身行礼或作揖即可。
赵景麟闻言，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位置，在微微平复了心情后才道：“回禀殿下，卑职赵景麟，以卑职看来，火枪依然是最有效的武器，但火枪兵的近战能力差，背着枪，拿着刀近身格斗，对战斗影响极大，卑职觉得这方面需要改进。”
朱慈烺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在这一场战斗中，勇卫营暴露出来的弱点有很多，比如说近战能力。
尽管火枪兵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士兵们的基本军事素质都不差，配合的也很好，但在实战中还存在很多问题。
在对付数量少于己方的对手时还体现不出来，但遇到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并且像八旗军这种战斗力强的军队，一旦被冲到近身，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打，就会暴露出火枪兵近战的短处。
朱慈烺道：“赵景麟，你的提议很好，吴大伴，你负责记录一下。”
坐在朱慈烺身边一副单独小桌椅上的吴忠，立马挥笔记下赵景麟刚刚的提议，充当书记员的角色。
这个时候，朱慈烺想到了后世的刺刀，准备让勇卫营火枪上装上刺刀，平日里火枪兵加上训练拼刺刀的项目。
见自己的意见得到皇太子的肯定，赵景麟也十分高兴，而其他人见了，也都有些跃跃欲试。
其中有一个千总站起身来行了个礼，然后道：“卑职觉得长枪兵四米长的长枪可以有效防御骑兵，却不利于近身作战。”
朱慈烺冲他也点了点头，道：“你的建议也很好，可有解决的方案？”
这名千总有些局促，吞吞吐吐道：“还没有……”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无妨，能将发现的问题说出来已然很不错了，如果有解决的方案，本宫还会升你的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
见皇太子这般说了，其他将官也纷纷勇跃了起来，有一位游击将军马上发言道：“盾牌兵左手持盾牌和右手持两米的长枪，也不太方便近战，末将认为可以将长枪换成大刀，这样就成了刀盾兵，进可攻退可守……”
不过也有人立马反对，认为盾牌兵的长枪有利于抵抗骑兵，刀盾兵虽在近战具有优势却会失去对骑兵的威胁。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根据自己在战场上的经历，提出了许多改进勇卫营作战的方法，气氛变得十分的活跃。
朱慈烺见状十分高兴，一切计划和预想都不完美，还得靠实战总结。同时朱慈烺也有意的培养他们，作为将领能自己独立思考问题。
每当有将官提出意见时，他都会不吝夸赞一番，以此来提升他们的积极性。有些将官的建议独特犀利，则会被朱慈烺记一次军功。
别看这些将官都是古人，想出来的办法并不比自已差，甚至有一些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这就是集思广益的力量。
在总结会后，朱慈烺看了一下卢九德报上来的缴获统计，发现这一战的收获真是恐怖，光是从清军身上爬下来的各种盔甲就超过了万件。
清军中不少士兵，尤其是八旗满洲兵，基本人人三层重甲，八旗蒙古兵至少也是两层，只有汉军穿甲最薄，正常都是一层甲。
除了盔甲，还有大量的兵器、锣鼓旗帜等，光是从清兵身上搜出的白银就有十五万两，同时还有战马一千三百匹，死马也有六百多匹。
八旗军的骑兵人人配有双马，甚至是三匹马，这一次大败而逃完全顾不上其他战马，便宜了勇卫营。
这些缴获仅仅是战场上的缴获，和良乡城囤积的各种物资比，只能算微不足道，清军在城中囤积的粮食、草料、布匹等，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朱慈烺秉承优秀的传统，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他派人将这些战马、盔甲、兵器等军用物品统统运到新城，给那些新兵使用，新营的士兵对于这些东西可缺的紧。
至于城中的囤积的物资，最终只留下部分粮食和布匹纷发给被解救出的百姓重建家园用。
良乡城中的百姓，都自发的重建家园，至于从其他地方被掳来的百姓，有的已经陆续返回家乡，有的则是亲人丧尽，无家可归。
对于这部分人，朱慈烺决定让他们去新城，良乡距离新城不到百里，走的辛苦一些一天就能到。
在安抚好了百姓后，朱慈烺这才吩咐亲卫向宫中报捷。
这个时候，朱慈烺也接到了龙骧夜不收有关清军的动向的情报。
阿济格的主力已经到了六十里外的涿州了，当阿济格收到扬古利传信的时候，他正在攻打涿州城，等他拿下涿州城的时候，良乡的扬古利已经败了。
扬古利战败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拢了一千三百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尽管还有将近两千人马，但扬古利却不敢再回头攻打良乡。
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和明军死磕，眼看着八旗勇士一个个送命，自己着了什么魔怔了？要坚持消灭这部明军？
扬古利很想自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然而一切都迟了，丢失了那么多的八旗勇士和粮草物资钱财，就这样回去见了阿济格肯定难逃一死。
于是扬古利将这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大兴城南面的几个县城上，在大兴城南部四处转悠，连续屠了几十个村镇，杀死数千百姓，总算把怒火发泄了一番。
扬古利率领两千清兵大肆洗劫大兴城南部几个县城，如蝗虫过境，抢到了不少粮食和钱财，又抓了近万名百姓，这才稍稍放心，带着残兵和阿济格部回合了。
当阿济格见到颇为狼狈的扬古利时，气的拿着马鞭狠狠的将他抽了一顿，扬古利身上被抽出条条血痕也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承受着，他将此次的耻辱都记在了良乡的那支明军头上。
朱慈烺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也是无可奈何，阿济格部已经拿下了涿州，两者距离太远了。
现在的勇卫营损失惨重，也无力再南下了，而且据龙骧夜不收得到的消息，阿济格最少还有三万大军。
扬古利在大兴城南部大肆烧杀抢掠，又产生了不少难民，听说朝廷的军队在良乡打败了清军之后，不少人纷纷向良乡里逃窜。
朱慈烺大开城门，对于难民来者不拒，一率收留，将他们安置在良乡城中，多余的人同样打算带到新城。
同时朱慈烺下令，在良乡城中选拔青壮，组成城防军保护良乡城。
勇卫营不可能一直驻扎在良乡，良乡城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第70章 捷报入京城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中午。
一队东宫亲卫报捷人员策马奔进京师，他们手中舞着捷报声嘶力竭大叫：“大捷！大捷！良乡大捷，勇卫营斩首奴贼七千余级！”
“大捷！大捷！良乡大捷，勇卫营阵斩奴贼四个甲喇章京，十八个牛录章京，解救百姓十万余人……”
“大捷……”
报捷的骑兵从北京城外城的永定门进入，沿着中轴线永定门大街直入内城正阳门，再入皇城承天门，一路高喊，全城轰动！
住在内城的兵部尚书张凤翼闻言，立刻让管家备轿前去兵部，结果到了兵部，发现报捷的人并没有来，他呆了片刻，立马骑着马直入皇城进宫面圣。
张凤翼一点也不恼怒报捷的人为什么不按流程先将捷报送到兵部，因为他听到了勇卫营三个字，他知道那是皇太子直领的军队，压根不需要走他这兵部。
当东宫亲卫将捷报送入午门时，守门之人无不目瞪口呆，把手午门的一个太监连忙将捷报用篮子钓上城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交给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
曹化淳接过捷报，迅速扫了一眼，心中狂喜，迅速朝乾清宫奔去。
此时的乾清宫已经乱成一片，地上散落着一大片奏疏和奏章，崇祯皇帝的怒吼声不断从殿中传出：“整整十八天，贼奴如入无人之地，南下涿州，东破平谷，连破十数城，这帮入卫的总兵居然没有跟奴贼交过一次手？他们想干嘛？想当曹操吗？”
崇祯皇帝愤怒不已，接连怒吼：“京畿遭此灾难，各路总兵皆是无能之辈！朕要处死他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然崇祯没这特效，但足以令乾清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心惊胆战。
他们无不浑身发抖，紧闭着嘴巴大气不敢出，唯恐引起皇帝不快，被拉出去打死。
曹化淳到了乾清宫前，见里面的崇祯皇帝龙颜大怒，在犹豫了片刻后，见里面的怒吼声停了下来，这才跑了进去，他举着捷报大声叫道：“陛下，大捷啊！”
见一向稳重的曹化淳像个猴子一样跳了进来，崇祯眉头一皱，怒道：“鬼叫什么？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大捷？”
崇祯皇帝见曹化淳满脸笑意，心中紧张不已，忍不住道：“真有大捷？哪里的大捷？”
曹化淳可不敢将捷报藏在身后让崇祯猜一猜，他当即回道：“皇太子报捷：良乡血战，勇卫营斩首奴贼七千余级，阵斩奴贼四个甲喇章京，十八个牛录章京，解救百姓十万余人……旷世大捷啊！”
崇祯皇帝哆嗦地接过捷报，他将奏疏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过一个字，越看越觉得呼吸急促，原本紧张的面容也逐渐的舒展开了。
“好！好！好！”崇祯皇帝大呼三声，在乾清宫中走来走去，释放着压抑己久的情绪，心中亦有万千语言难以言说。
这份捷报来的太及时了，大明现在太需要这场提升军民士气的胜利了！
这个时候，值日太监来报，几个阁臣和六部大臣请求觐见。
崇祯皇帝兴奋的表情立刻停滞了下来，脸色闪过一丝冷色，这些个朝中重臣，在大敌当前之时屁本事没有，此时有捷报传来才过来赶场子凑热闹。
不过碍于祖制和自己的纳谏的名声，崇祯皇帝还是召见了他们。
众位大臣在见完礼后，兵部尚书张凤翼马上开口道：“陛下！臣建议诛杀入卫勤王的九路总兵！”
崇祯一听就愣住了，说道：“张爱卿为何这么说？”
兵部尚书张凤翼怒道：“陛下于四日下旨责令各路总兵八日内入京勤王，可现如今已经过了十八日了，各路总兵早已到了京师附近，却迟迟不敢与清军大战，因此臣建议诛杀几个总兵让他们有所压力！”
张凤翼身为兵部尚书，名义上管着各路总兵，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只能把罪名扣在各路总兵身上了，不然被有心人抓住不放，他这兵部尚书难辞其咎，辞职坐牢是跑不掉的。
崇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脸色显得有些疲惫，过了一会才说道：“杀了他们，我大明北镇还有将军可守吗？”
崇祯皇帝虽然心中也是气愤，却也无奈，之前还说要处死那些无能之辈，也不过是个气话而已。
现在的九边军队，虽表面听从朝廷召唤，但其实已经开始自成体系，逐渐向军阀部队转化了。
特别是辽东镇，早已形成了利益团体，朝廷每年往辽东扔几百万两银子，可他们只守不攻，也不建设城防，把钱都塞进了自己的腰包，将官连士兵的军饷都贪掉。
如此腐败，朝廷又不能撤掉他们，一旦断了辽饷，哗变事小，投敌事大。
辽东若是没了，清军将会肆无忌惮的从关宁防线长驱南下，后果将不堪设想。
礼部尚书姜逢元道：“或许是各路援军没有统一指挥，才导致几路总兵不敢轻举妄动。”
姜逢元这一说，使得几个大臣纷纷卖力的点头赞同，虽然他们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想与边军撕破脸皮。
“太子几日间斩建奴万余级，朕打算让太子总督各路援军，大家以为如何？”崇祯说着将捷报递给了内阁首辅温体仁。
温体仁姜还是老的辣，不知给崇祯灌了什么迷魂汤，没用几天又获得了崇祯皇帝的赏识。
几位大臣迟疑了，感觉皇帝有些儿戏，先不说这份捷报水不水，光是让不到十岁的皇太子当总督就有些说不过去，各路总兵会听他的？
温体仁接过捷报看了眼，老眼顿时大了一圈，尽是不可思议，而后他眼中精光一闪，道：“陛下，自古太子不将兵，臣以为还是让他人去做妥当一些。”
礼部尚书姜逢元和吏部尚书谢升闻言，皆感觉温体仁这老东西狠毒。
帝王都担心有人觊觎自己的皇位，尤其是作为二把手的皇太子，为了防止大权旁落，历朝历代一般都不会让太子领兵。
即使皇帝御驾亲征去打杖，让太子监国，也会在其身边安排自己的亲信，名为辅助实为监督。
温体仁这么一说，是在变相的提醒崇祯，要提防着东宫。

第71章 传召回京
崇祯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在他心中，朱慈烺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心思，如何能威胁到他的皇位？
况且目前的情况很糟糕，清军已经打到涿州了，正往廊坊等中原腹地进军劫掠，京畿周围一片狼藉。眼下这局势，必须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指挥作战。
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不敢出去，虽然他平日里自我标榜文武双全，但要是真让他上，崇祯还是会在心中默默的认个怂的。
所以在崇祯心中，太子朱慈烺目前最为合适，虽然不知道这个儿子怎么整的，但起码有两场战绩在这，在打仗方面或许比自己强上那么一丢丢吧。
不过呢，崇祯皇帝心中还是担心皇太子的安全的，周皇后近日一直在他耳边吹风，说打仗太过危险，要他将儿子调回京师。
见皇帝犹豫不决，兵部尚书张凤翼咬牙奏道：“陛下，臣请命总督各路援军，将奴贼赶出大明！”
听他这么一说，几位大臣像是看猴子一样看着他，心中皆是暗道，这位胆小的兵部尚书为何今日如此胆大？还自请当总督？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见张凤翼如此大义，温体仁立刻附议道：“张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总督各路总兵，最适合不过。”
崇祯皇帝看了眼温体仁，又看了眼张凤翼，眼中尽是问号，像是在问：你行吗？
温体仁像是会读心术，一眼就读出了崇祯眼中的问号，他继续道：“臣从战报上看到勇卫营的伤亡情况，勇卫营此战元气大伤，不宜再战，臣请陛下让皇太子班师回京，以做修整。”
崇祯道：“也对，勇卫营连番苦战，损兵折将，确实需要修整，传旨，召皇太子朱慈烺率即日领军回京修整，朕要亲自在正阳门迎接勇卫营的将士凯旋！”
听崇祯皇帝已有决断，温体仁也不好反驳，只是暗暗的摇了摇头，这位皇帝，太他娘的护犊子了，哪有老子迎接儿子的道理……
七月二十二日，崇祯皇帝下令，兵部尚书张凤翼总督九路援军，高起潜为监军。
在良乡城的朱慈烺当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李廷表每日都将京城的情况派人向他汇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于崇祯皇帝的诏令，朱慈烺并没有反抗，是时候回京师补充弹药了，还有战死将士的抚恤工作。
朱慈烺本想将战死将士的遗体运回京城，不过车辆不足，加上天气炎热，时间长了容易造成瘟疫。
因此朱慈烺在良乡城中开辟了一处陵园，将战死将士们的遗体就地埋葬，并在陵园前建忠烈祠、竖碑纪念良乡大战。
在历朝历代，祭祀与军事都作为国家最重要的两件大事，有着严格的国家祭祀体系，分为中央朝廷祭祀和地方官府祭祀。
中央祭祀体系分为大祀、中祀、小祀，地方祭祀体系，省、府、州、县等各级祭祀。
朱慈烺将良乡城的忠烈祠按照省级规格祭祀，不仅如此，他还要在京城建忠魂祠，日后凡勇卫营阵亡将士全部入京城忠魂祠，按中央祭祀规格祭祀。
祭祀这日，良乡城几乎所有百姓都来了，分别祭拜为保卫他们战死的良乡守备丁世奇等军士，还有殉节的知县蒋秉采等文吏，以及为救他们与八旗军血战牺牲的一千多名勇卫营将士。
在庄严而隆重的祭祀乐舞配奏中，主祭神官指挥着祭拜，百姓们一丝不苟的行礼祭拜，皆是潸然泪下。
忠烈祠中，朱慈烺带着勇卫营的将官一一上香，拜了数拜。
祠外广场上，所有勇卫营将士行持刀礼，并枪礼，齐声吟唱着军歌《精忠报国》：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数千人齐声吟唱，充满震撼人心的感染力。
一些新招募的守城士兵心中感叹：“有这般祭祀，就算是日后战死也是值了！”
在陵园的一旁，还有一片坟地，那是勇卫营骑兵战死的战马，所有战死的战马皆与勇卫营将士一起安葬。
朱慈烺言道：战马虽不能言语，却和军士一样，是勇卫营的一份子，都是为国战死，它们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朱慈烺的举动让勇卫营的骑兵感动不已，战马是骑兵的一部分，骑兵们与自己的战马感情非常的深厚，如兄弟一般，皇太子此举，让骑兵们更加对勇卫营有归属感。
其他各部将士也都赞不绝口，言皇太子体恤将士，自己能在其麾下效劳，真是此生最大的福气。
……
紫禁城，坤宁宫。
七月的夏季骄阳似火，坤宁宫前有交泰殿和乾清宫遮挡，周围有院墙围绕，导致常年无风，异常的闷热。
崇祯皇帝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坤宁宫中，制止了准备通传的内侍，当他进入大殿后，发现周皇后正穿着薄如蝉翼的暑衫在梳洗。
兴奋之下的崇祯皇帝玩起了暧昧，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周皇后的身后，撩拨她的头发。
周皇后惊骇之下随手往后甩了一巴掌，差一点打在崇祯皇帝的睑上，让崇祯这个登徒子一阵尴尬。
这时恰巧一个送瓜果的内侍看到了，周皇后感到十分窘迫，躬身认错，崇祯皇帝则大度的一笑了之，并无责罚。
周皇后匆匆进了卧室，两个宫女连忙跟进去替她更衣。
崇祯皇帝见她如出水芙蓉般，虽来了兴致，却也不会没脸没皮的跟进去，大白天做一些不雅之事，于是就坐在主位之上，翻阅起扶手旁的书籍。
崇祯当了皇帝后极好读书，各处宫室宝座左右都遍置书籍，坐即随手翻阅。
天下士子听闻后，纷纷争相传诵，更有拍马屁的大臣特意写文章称赞崇祯皇帝有书生风度。
人一旦被夸，就容易飘，崇祯也是，经常被吹捧，感觉自己很牛逼，飘在天上差点下不来了。
他认为自己即使不当皇帝，肯定也是天下名士，轻而易举的就能金榜题名。
周皇后知书达理，颇通文墨，因此崇祯对这位才色双绝的周皇后宠爱无比，视她为红颜知己，二人也经常在夜间掌灯探讨词赋。
在换好了衣衫后，周皇后这才过来见礼，并悠悠道：“陛下，您今日怎有空来坤宁宫了。”
崇祯皇帝放下手中书卷，打量着她，笑道：“皇后，你且猜猜！”
周皇后略做思考，而后柔声道：“莫不是前线打了胜仗？”
崇祯讶然：“你怎知晓？”
周皇后瞋目道：“陛下心系国事，眼中只有朝政，眼下奴贼犯境，陛下更是许久没往后宫来了，若不是前线德胜，陛下怎可来臣妾的坤宁宫。”
崇祯皇帝顿时尴尬了，笑道：“皇后还是这么的冰雪聪明，不错，正是前线大捷，太子在良乡重创奴贼，斩敌七千余级。”
周皇后没有关心战绩的事情，而是急切道：“皇儿他如何了？受伤了没有？”
崇祯安慰道：“皇儿无碍，朕已下诏命他班师回京，你就放心吧！”
周皇后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72章 凯旋仪式
北京城永定门以及周围的城墙上，无数的彩旗迎风飘扬着，城楼上的乐队也不在停地奏着欢快的迎宾曲。
除了盛大的节日，或者有重大的庆典，才会有这样的场面。
朝廷早已在北京城中已经发了通告，从外城南城门的永定门到内城的正阳门，将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
在勇卫营抵达京城的前一天，北京城所有的城门都已关闭，只打开外城的永定门和内城的正阳门，供凯旋大军通行。
在永定门到正阳门一望无际的宽广主街道上，两侧占满了京营士兵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官兵后面，才是看热闹的百姓。
虽然七月份的北京天气很是炎热，但看热闹的人还是异常的多，许多人走了很远的路，从北京城各处赶到了这里，就是为了看大军凯旋的仪式。
此时刚是上午八点多钟，在外城的永定门附近已经围满了人，他们一边在议论着，一边还不时的向远方望去……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很快天上开始变得阴沉，慢慢的下起了小雨。而在永定门等候的所有人，炙热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还在不停的向远方张望着……
不多久，只见在远方，最先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面巨大的红色龙旗，随后渐渐的出现了一队模糊的声影。
随着众人的张望，远处的队伍越来越近，原本模糊的身影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队伍前面的黄得功身着威猛的甲胄，举着勇卫营的红色宏碁，没有戴铁盔，头上系着一条白布。
在这位将官身后，是整齐的步兵方阵，每一位士兵头系白布，怀抱牌位，每个牌位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们是在良乡血战中牺牲的勇卫营士兵。
朱慈烺没有时间将他们的遗体送回京师并建立陵园埋葬，但一定会将他们的灵牌带回。
勇卫营参将黄得功高举龙旗，面色肃穆，当他们即将到达永定门之时，礼部的官员立马上来迎接，黄得功大吼道：“列队，进城！”
随即勇卫营的步兵迈起了整齐的正步，几千人的方阵，步调如一，掷地有声，每一步落下，都如重捶一般，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心。
他们用他们所特有的粗犷的、悲壮的声音，吼出了《精忠报国》。这些勇卫营的士兵，他们都是经历的生与死、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脸上带着肃杀之气，同时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有一种怀念惜日战友的悲伤之情，所以他们唱得是那样的扣人心弦。
让人们仿佛置身当日的良乡血战之中，看到了良乡血战的惨烈，看到了悍不畏死的勇士们，很多人都为他们的气氛所感染……
进入永定门后，在步兵方阵后面，才是骑兵方阵，骑兵方阵只有数百人，良乡血战中勇卫营骑兵损失过半。
人们惊讶的发现，在骑兵方阵最前面的，正是大明的皇太子——朱慈烺。
朱慈烺骑在雪白战马之上，身穿金色纹龙战甲，手中同样抱着一樽碑，人们清楚的看到碑上的文字——忠魂归来！
在朱慈烺身后，孙应元正手拿一篇祭文，高声的、动情的读着。
“勇卫将士，扬我国威，血战奴贼，护我家园，呜呼！民族勇士，魂归来！大明之勇士，驱敌寇，战不休，英雄剑，百战折，大明魂，永世存！
望神州大地，锦秀河山，何惜百死报家国，血染沙场魂不灭，天幕低垂雨纷纷，长天飞泪祭忠魂。”
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落下，天空中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闷雷，好象老天也在为这些逝去的英雄而感叹流泪……
紧接着骑在战马之上的朱慈烺突然声嘶力竭朝天高吼：“皇明忠魂血气在，埋骨他乡魂归来，勇士们，孤带你们回来了！”
随着朱慈烺的话音落，勇卫营再次悲壮的唱起了《精忠报国》，表现出他们的一往无前，誓死卫家国之心。
在永定门的所有人都被这四千人的气势所夺，都被感染，有很多人被此时的悲壮气氛反感染，不自觉的流下感动之泪。
他们随在勇卫营队伍的两侧，紧紧的跟随，没有了一丝的欢笑之声，这一刻，所有人心都紧紧连在一起……
朱慈烺此举，就是要告诉世人，为国牺牲的将士，有着无上的荣耀；
他要告诉大明的所有将士，面对外族强敌，敢战、壮烈，比投降、跑路强上千倍万倍！
当勇卫营的方阵走到了内城的正阳门之前，正阳门城楼上，出现了天子的仪仗，明黄色的华盖下，站着大明的崇祯皇帝，还有分列在两侧的文武百官。
随着城门外远处隐隐的人和马的影儿开始出现，礼部安排的锣鼓和号角声都响了起来。
崇祯皇帝站在城楼上，注视着缓缓移动的勇卫营方阵，还有很远处看不到尽头的百姓队伍，心情有些复杂，这一眼，恰恰被温体仁所捕捉到了。
城楼上的百官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道：“我朝武将地位低下，皇太子此举，怕是有意提高武将地位，以此笼络军心……”
崇祯皇帝并未说什么，见到勇卫营已到正阳门下时，这才挥手道：“诸位爱卿，与朕一起去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是，陛下！”身后跟随的文武百官齐声应道。
崇祯皇帝转身沿着台阶往城下走去，几名太监在前面引路，这些当朝重臣们都跟在崇祯皇帝身后，从正阳门城楼上下来，浩浩荡荡走成长长的一串，出了城门。
勇卫营诸将都已经下了马，在正阳门外等候着，朱慈烺站在最前面，身侧是黄得功和孙应元，身后是徐盛等一众勇卫营将官。
朝臣们都在城门口站定，崇祯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圆领绛紫纱袍，腰系金玉大带。在他的身侧是曹化淳和王承恩，身后跟着两队大汉将军，往诸将所处的位置走了过来。
看着崇祯皇帝带领群臣走出正阳门，朱慈烺领着众将走上前去，向崇祯皇帝行了军礼，他大声道：“儿臣率勇卫营全体将士，参见陛下！”
勇卫营重将士也都跟着行礼，三呼万岁。

第73章 崇祯皇帝的肯定
向崇祯皇帝行完了礼，轮到百官向朱慈烺行礼，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百官齐齐躬身道：“恭迎皇太子殿下得胜回京！”
朱慈烺扬手道：“兴！”
这个时候，礼节简单的完成了，大家开始动嘴说话了，不少官员向皇太子表示祝贺，做作之声不绝于耳。
左都御史唐世济有些不悦道：“陛下亲自出城迎接，殿下为何让军中将士头戴丧带，手举灵牌，可知这是对陛下的不敬？”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暗道这唐世济不愧是御史言官老大，到哪都有理由怼人。
曹化淳和王承恩等人皆是眼中犯寒，这老东西在这个场合下说这样的话，真是不知好歹。
朱慈烺双眼微寒，道：“勇卫营血战两倍于我军的八旗军精锐，以损失一千一百二十五人的代价斩敌七千余级，护卫大明京师，孤以为全军素缟都不为过，不知唐大人是否觉得勇卫营此举不妥？亦或是不值得？”
他只有在十分严肃的情况下才自称孤，此刻已然是对唐世济极度的不满，如果不是崇祯皇帝在场，他能上去抽死这个臭嘴炮。
勇卫营诸将皆是眼冒寒光盯着唐世济，如果眼神能杀神，唐世济只怕已经死了千万次。
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唐世济都能感觉到身边阵阵寒意，他的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不敢与勇卫营诸将对视。
崇祯皇帝瞪了一眼唐世济，道：“太子所做，并无过错！”
“臣知罪。”唐世济弄了个二脸子，趁机退到了一边，同时心中松了口气。
为避免尴尬，崇祯皇帝哈哈大笑起来，道：“太子不负众望，没有让大明千百万黎民百姓失望，率我大明精锐之师，诛杀过万奴贼，朕甚慰！所以朕以降阶之礼，来迎接凯旋的将军们！”
降阶之礼，自有礼之始，乃为各国元首族长而备，或者有大臣代天巡狩回归或将军得胜凯旋，只要立下天大的功劳，皇帝才会亲自出城并走下城楼迎接，以示恩赐。
“父皇陛下亲自迎接，儿臣等勇卫营将士异常感激，不敢再让陛下行降阶之礼。”朱慈烺再次恭身行礼。
朱慈烺身后的黄得功、孙应元等诸将也是一齐出声请崇祯皇帝回城楼。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今日用降阶之礼是为了告诉世人，这一场胜利是无比的辉煌，它来之不易，是用我大明上千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所有出征及死难的将士，必须得到天下人的尊重和敬仰！”
崇祯皇帝此次超常发挥所说的话，顿时感染了勇卫营的将士，诸将纷纷拜谢，再次山呼万岁。
崇祯皇帝看着眼前激动的将士们，觉得自己的演讲效果不错，顿时来劲了，继续道：“我大明有优秀的储君，有能征善战的将帅，更有千百万勇猛的士兵，是百姓之幸，是朕之幸！”
说完崇祯皇帝拉着朱慈烺的手，往内城走去。
诸将还有所有勇卫营士兵跟随着迎接的朝臣们，也都跟在崇祯皇帝和朱慈烺后面，进了正阳门。
崇祯皇帝先是带着百官和众将士去告祭宗庙社稷，然后直接赐宴庆功。
原本是在午门准备献俘仪式的，不过看这雨下的越来越大，崇祯皇帝没办法，只得将献俘仪式推迟了三日。
在折腾了大半天后，朱慈烺又被崇祯单独召见了半个时辰，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钟粹宫。
在被单独召见时，朱慈烺在第一时间请崇祯皇帝下旨在京师建立了一座陵园，并建立忠魂祠，以供安葬和纪念京营中战死的将士使用。
说是京营，目前来说，朱慈烺主要是为了勇卫营着想，勇卫营肯定不会只打这一仗，清兵还在京畿肆虐，朱慈烺不相信九路援军能拼命与清军死战。
崇祯皇帝对于他的提议很痛快的采纳了，不过对于朱慈烺又提出修整几日再度出征南下，崇祯皇帝当场否决了。
崇祯皇帝言道，兵部尚书张凤翼已在通州统战，手下有京营十多万人马随时可调，加上九路援军，共计十几万人马，完全不用你这皇太子操心。
对于皇帝老子的话，朱慈烺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十几万人马，数字看起来挺大的，特别是京营。
他查过档案，哪有十多万人马，估计一查的话会有一半空额，全都是给京营领导吃空饷用的。
剩下有用的也不会多，许多兵都是老兵油子，领饷时带头冲，打仗时带头跑。
九路援军的兵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一群烂人只能比谁更烂，特别是刘泽清的山东兵，据说逃跑的速度，敌人的骑兵都追不上……
慢慢看吧，张凤翼要是搞砸了总会有勇卫营出手的机会，不过朱慈烺还是希望张凤翼能如当年的于谦一样，力挽狂澜，打一场漂亮的仗。
这场清兵入关对大明京畿地区的伤害太大了，数年都恐难以恢复到以往的水平。
……
朱慈烺从乾清宫出来之后，突然感觉一阵轻松，原本皇宫给他的感觉是一座牢笼，等级森严，不自由。
直到出去见到外面的惨象后，朱慈烺才感觉到，活在这座紫禁城中有多么的幸福，吃穿不愁，闲暇时还可抚琴读书，游逛御花园。
在别人眼里最累最苦的读书，朱慈烺却是十分钟爱，皇家收藏太丰富也太珍贵了，比后世的博物馆还要丰富百倍，这些都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精华，他非常喜欢。
朱慈烺一回到钟粹宫，一群太监和宫女欢喜不已，纷纷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小太监立马迎了上来，欣喜道：“小爷，您可回来，这些日来奴婢可真是想死你了！”
吴忠立马敲了一下这个小太监，道：“嘿！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想挨板子不是？宫里不许说‘死’字，记不住吗？”
“奴婢知错了……”
朱慈烺笑道：“好了，吴大伴，就别难为邱致中了，下次注意就行。”
邱致中也是朱慈烺的伴读，只是比吴忠的资历差了一些，二人私下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在邱致中的身后，则是站着四个宫女，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墨琴、墨棋、墨书、墨画，是两年前分宫后周皇后赐的。
随着朱慈烺身体的成长，有言官建议把皇太子身边这四个貌美的小宫女，换成四个六十岁以上的老妈子，防止太子年少不知节制。
崇祯皇帝怕是给朱慈烺年幼的心理造成某种阴影，当然否决了这位言官的提议，言道：宫中法度严格，太子不敢胡来。
这位言官只好自讨没趣，还得罪了一票人。
幸好皇帝老爹否决了，不然朱慈烺真不知道身边跟着四个六十多岁的老妈子，那是何等卧槽的画面。
或许应该就是《西游降魔篇》中空虚公子出场时撒花的那种画面吧……

第74章 两位皇后
朱慈烺刚在钟粹宫休息一会儿，不多久，坤宁宫周皇后派宫女传召，让朱慈烺到坤宁宫觐见。
周皇后这一段时间为朱慈烺整日提心吊胆的，吃不香，也睡为好，人都清瘦了许多。
当朱慈烺第一眼看到周皇后削弱的样子时，他的心好象是被揪了下的疼，朱慈烺知道，周皇后这全是为了自己，才变得如此。
朱慈烺有些哽咽的道：“母后，您瘦了，母后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皇儿才能放心得下。”
周皇后看到朱慈烺的来到，心中很欣慰，脸上也露出久违了的笑容，站起身来，拉着朱慈烺的手，让朱慈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她一边端详，一边说道：“皇儿被晒黑了，但显得更壮实了，皇儿能平安无事，母后也就放心了。”
朱慈烺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嫡母，心中很是愧疚，歉意地说道：“母后，上次皇儿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母后不会怪皇儿吧。”
周皇后假装嗔怒道：“母后怎么会不怪你呢，借着去看望你皇伯母的名义居然偷偷地跑出宫了，还带兵出城，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东西。”
朱慈烺尴尬一笑，让身后的吴忠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对付女人，唯有礼物才能化解一切。
朱慈烺将周皇后之前赞助他的那些首饰什么的都给赎了回来，并准备了一些黄金、玉石和几件小礼物。
周皇后看到这一大堆物件，先是一怔，接着用玉指轻轻的戳朱慈烺的脑门儿一下，笑道：“怎么皇儿出去一圈还发财了？”
朱慈烺笑道：“皇儿此次缴获了不少物资银钱，确实发了点小财。”
周皇后微微蹙眉道：“奴贼的物资？”
朱慈烺连忙解释道：“皇儿听闻母后幼时曾随国丈迁居大兴城，这些礼物是让皇儿命人从大兴城专程购买的，并非奴贼的赃物，请母后宽心！”
闻言，周皇后这才重新展颜道：“皇儿小小年纪就如此贴心，将来谁家闺女嫁给你可真是福气呢！”
朱慈烺有些尴尬，刚不知怎么回话，只听外面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谁要娶妻了？”
来人正是懿安皇后，她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皓牙细洁。
懿安皇后是聪明人，猜想朱慈烺回宫后肯定会被周皇后召见，因此她在听到太子从乾清宫出来后就立即动身来到了坤宁宫。
不过她所居住的慈庆宫还在东华门附近，与坤宁宫在皇宫中的位置属于一南一北，因此花了不少时间才赶来。
朱慈烺一看是懿安皇后，连忙上前行礼，道：“慈烺问皇伯母坤安！”
周皇后也是行礼道：“妹妹见过皇嫂，刚刚还想着派人去慈庆宫请你过来呢。”
懿安皇后朝周皇后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捧着朱慈烺的脸，眼中闪着泪光，说道：“太子晒黑了，也清瘦了，不过却更精神了。”
在崇祯皇帝三个尚存的皇子中，懿安皇后对朱慈烺格外的关心照顾，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她并不是因为其皇太子的身份，而是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朱慈烺在三四岁的时候，经常去东华门旁的御马监，缠着曹化淳给他挑匹小马练习骑射，碰巧经过御马监旁边懿安皇后的慈庆宫。
朱慈烺见慈庆宫宫门大敞着，里面还传来吵闹声，于是便溜进去看了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魏忠贤余党、后宫总管太监陈德润贪慕张皇后貌美年轻，想要与张皇后结对食，分她的财物，张皇后严词拒绝并训斥了这位死太监。
没想到这死太监居然色胆包天，趁着大清早宫人捧着盥洗用具奉侍张皇后时，死太监陈德润借口有事要奏，直接闯进了张皇后的卧室。
张皇后被他吓坏了，同时气急，呵斥并命人将其赶出来，陈德润借着自己皇宫总管的身份，没有太监宫女敢与其动手，他甚至当场呵斥这个死了丈夫的张皇后。
朱慈烺正巧遇到了，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当时就搬起慈庆宫中一个栽着盆景的小花坛，来了个行进间单手上肩投篮。
朱慈烺近身后猛然跃起，将小花坛狠狠的扣在了老太监的后脑勺上，当场坛碎脑破，老太监血溅当场，昏死了过去。
后来事情惊动了崇祯皇帝，崇祯皇帝大怒，将陈德润狠揍了一顿，并革去了总管太监一职，贬到南京明孝陵种菜去了。
反正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宫里的人总喜欢把犯事的太监贬到南京明孝陵去种菜，先是隆庆时期的李芳，再到万历皇帝的大伴冯保，后是曹化淳，现在又是这个陈德润。
曹化淳运气好，被魏忠贤陷害去南京种了几年菜，主子崇祯当了皇帝后立马将他召了回来，从人生最低谷走上了人生巅峰。
朱慈烺看着眼前的张皇后，心中莫名的感动与无奈，此时的张皇后虽看起来状态不错，但朱慈烺发现她似乎是在强打着精神。
张皇后依然沉浸在德陵被毁的悲痛中，只是见朱慈烺回宫心情才稍好一些。
古人一向讲究入土为安，德陵被毁后朝廷没钱修缮，这让张皇后更加悲痛不已，德陵不仅是他丈夫天启皇帝的皇陵，更是她百年之后的地方。
崇祯皇帝也在着急，眼下清兵犯境，打仗需要大量粮草钱财，户部已经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多余的银钱花在德陵上啊。
两位皇后寒暄了一番，周皇后这才说道：“皇儿快快给母后与你皇伯母讲讲你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朱慈烺将从北京城西直门前斩杀成国公开始，将路遇兵匪，石景山之战，良乡血战，城中骚乱，处决汉奸等事情一一讲出。
朱慈烺就象一个说书先生，讲得曲折精彩，说得绘声绘色。周皇后与懿安皇后两位少妇听得是津津有味，时而悲怆，时而心惊胆战，时而拍掌叫好。
到了最后二人都是一阵的唏嘘，她们没想到京畿的百姓过的也是如此的困难，同时更加对建奴憎恨不已。
两位皇后，一位是天启皇帝的皇后，一位是崇祯皇帝的皇后，二人皆是出生小户人家，从小就过着寻常平民的生活，对民间的疾苦颇为感触。
她们虽从不参与朝政，却经常提醒各自的丈夫关心民间疾苦，在百姓中名声极好，皆是一代贤后。

第75章 贵妃蹴鞠
回到宫中，所有的日常都要恢复，首先是去文华殿读书的事情。
朱慈烺近两个月因为奉旨抚民和出城作战，已经耽误了很多课程，即便他已经超纲学习了许多，但崇祯皇帝依旧下旨恢复文华殿日常授课。
文华殿还在紫禁城的最南面，距离午门不远，而钟粹宫相当于在紫禁城的最北面，两地相差七百多米的路程，朱慈烺每次来回都要耽误一个时辰。
圣意难违，他不得不去，在收拾了一阵子，朱慈烺便带着吴忠和邱致中二人前往文华殿了。
刚出钟粹宫的大门，就听到南面院墙里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朱慈烺好奇，道：“何人作笑？”
吴忠回道：“回小爷，应该是承乾宫的田贵妃。”
“哦，原来是她……”
朱慈烺早就听闻田贵妃的大名了，她和周皇后一样是信王府的旧人，崇祯皇帝登基后册封她为贵妃，并且将永宁宫更名为承乾宫给她居住，就在乾清宫的旁边，可见崇祯皇帝对她的宠爱。
不过朱慈烺却从未见过她，只是听说她长得很标致，而且尤擅音乐，朱慈烺平日里隔着宫墙经常听到她弹奏乐曲的声音。
田贵妃的琴技很工，调弦和韵，高弹一阕，忽而鞺鞳如奏大乐，忽而幽细如呜鸣笙簧。一阕既终，余音袅袅，绕梁不散，隔墙之外的朱慈烺有时都忍不住击节称叹。
虽然经常听到她弹琴，朱慈烺却从未见过这位只有一墙之隔的传奇贵妃。皇宫里的规矩很严，平日里他基本见不到后妃，更不会有单独的机会与后妃见面。
“走吧！”在听了一会儿，朱慈烺便带着两个太监离开了，贵妃再怎么浪，也轮不到他置喙。
刚出钟粹宫，走在前往文华殿的巷子里，忽然一个球形东西从承乾宫中飞了出来，撞在宫墙之上，反弹回来后险些砸到朱慈烺。
球形物体在碰撞了两次宫墙后就滚到了中间朱慈烺的脚下了，朱慈烺定睛一看，这玩意用皮革包裹，里面好像有填充物，他捡起后捏了捏，感觉应该是米糠之类的东西。
“不就是个足球吗？”朱慈烺心下好奇，来回打量着手中的“足球”。
见小爷险些被伤到，吴忠登时喝道：“是谁丢的蹴鞠？险些伤了皇太子殿下！”
正当朱慈烺拿着这个“足球”研究起来的时候，巷子里跑来一个身着华丽的美妇和几个宫女，几女正惊讶地看着手拿蹴鞠的朱慈烺。
为首之人虽说是妇人，其实也就二十多岁，她身形高挑，骨肉丰匀，虽一身翠绿宫装，仍难掩其凹凸有致的曲线。
在美妇走近之时，朱慈烺才看清他的面容，她容貌娇媚，秀鼻挺直，凤目灵动明亮，气质独特。
见到为首美妇上前而来，吴忠立即行礼道：“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朱慈烺盯着那身着华丽的美妇人看了几眼，心道原来这就是田贵妃？长得还真好看！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妆容，整个一天然素颜。
心中虽然惊艳田贵妃的绝美，但他不可能对着皇帝的妃子眉来眼去的，不说宫里的规矩很严格，不许与后妃对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小身板也不允许啊。
朱慈烺长这么大，也只在宫中见过三个女人（除了宫女），第一个是万历皇帝的妃子刘太妃，今年八十多岁了，第二个是懿安皇后，是天启皇帝的皇后，第三个就是自己的老娘周皇后。
前两者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以前周皇后带过他拜见过几次，对于崇祯皇帝的另外两个老婆，田贵妃和袁皇贵妃，朱慈烺却是从未见过。
这田贵妃算是他见过的第四位女人，朱慈烺不敢多看，只得低头微微躬身道：“慈烺见过贵妃娘娘。”
古典中国最重的就是孝道，不管对方是不是生母，只要是父亲的女人，平日相见行礼就是孝道的一部分。
田贵妃也是微微颔首，回礼道：“见过太子，本宫方才在蹴鞠，不巧飞出宫墙，打扰了太子，还望太子见谅。”
皇太子的身份极为尊贵，若不是在宫中，在外参加国家大典之时，后妃还得要先向皇太子行礼。
朱慈烺笑道：“贵妃娘娘言重，慈烺无碍。”
朱慈烺将蹴鞠给了吴忠，然后让吴忠递给了田贵妃身旁的宫女。
田贵妃认真地看了一眼朱慈烺，心中讶异他的举止，而后不再停留，微微颔首袅袅而去，返回了承乾宫。
朱慈烺好奇道：“贵妃还会踢蹴鞠？”
吴忠笑道：“小爷有所不知，贵妃娘娘不仅会蹴鞠，而且精于骑射，奴婢听闻贵妃娘娘能单足立于马蹬，百步穿杨，就是锦衣卫们都禁不住连声喝彩，蹴鞠更是娘娘的拿手绝活，娘娘可在马上蹴鞠，回策如萦，名骑无以过之，陛下称赞贵妃风度安雅，众莫能及，若驰骋疆场，定然巾帼不让须眉。”
“踢个足球还能上战场了，扯犊子呢……”朱慈烺嘀咕了一声。
这田贵妃多才多艺，文武双全，还真令人惊叹，自己这便宜老爹，女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绝品啊，无论相貌还是才华，皆是一绝。
朱慈烺突然问：“我四弟慈炤的生母便是她吧？”
吴忠不明白皇太子何意，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是的，小爷，四皇子殿下正是承乾宫所出……”
朱慈烺只是随口一问，他在后世书中貌似看过四皇子朱慈炤的内容，永王朱慈炤，在明朝灭亡后隐居于民间，七十五岁的时候，在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在山东汶上县为清廷捕获，全家处斩。
这老弟本来藏的好好的，也改名姓王了，给自己孩子时非要按照皇家辈份起，还喜欢加上大明皇室特有的五行偏旁，结果引起别人的注意。
朱慈烺不再说话，带着吴忠一路来到了文华殿偏殿。
今日的讲官是礼部尚书姜逢元，姜先生的课，讲的是真不咋地，不过他写的字却是牛的一塌糊涂。
这位姜先生的书法已经达到了信手而造的佳境，他的字不仅有义献、钟繇、索靖、皇象等人魏晋风流，同时又有禇遂良的凝重圆劲，杨凝式的宽容疏空风格。
甚至有孙过庭的回护盘曲、黄庭坚的瘦劲婉通、赵孟頫的妍美娴静之风。
一人将数位大家的风格融于一点，点画之间，精到流美，笔画翻滚，回翔自若，体态多变，颇有天趣。
朱慈烺在姜逢元的课程上，一半时间听课，一半时间练字，姜逢元也是喜闻乐见。
皇太子聪慧异常，讲什么懂什么，节省了很多的时间，这些时间拿来练字，学习自己的书法风格，再好不过了。

第76章 闯王被俘
在讲读的课程结束后，姜逢元刚刚出了文华殿偏殿，立刻就有传旨太监前来，让朱慈烺到主殿觐见。
自从良乡大捷后，崇祯皇帝的精神越发的好了，见朱慈烺到来，崇祯皇帝招了招手，让朱慈烺一起陪他看奏章。
近日来，崇祯皇帝对朱慈烺可谓上宠溺有加，更是有心培养，每次早朝都要他陪在身侧。
连日常召见大臣的地方都从乾清宫改到了文华殿主殿，所有诛赏处分，崇祯皇帝都要他在旁边同看。
即便是批阅奏疏，崇祯也要召朱慈烺一起观看，并教他如何回复群臣的上书。
崇祯看着朱慈烺，越发的疼爱，笑着道：“太子，今日所学如何？”
朱慈烺恭敬道：“回父皇陛下，儿臣今日主要与姜先生学了书法。”
“写来给朕看看！”
崇祯皇帝话音刚落，王承恩便已准备了笔墨，轻轻放到朱慈烺的面前。
朱慈烺拿我墨笔，毫不客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崇祯皇帝偏头看去，边看边惊讶道：“形状略扁，字方笔圆，体势向左上方明显斜抬，笔画从容衍裕，光洁凝重，抑或偶有牵连，这是姜逢元的风格啊，太子居然在短短时日内已练得几分相似，着实不错！”
朱慈烺忙道：“父皇陛下缪赞了，儿臣只是初学，不敢与姜先生的书法相比，恐污了大家……”
父子二人相谈甚欢，令一旁的王承恩感慨不已，暗道皇爷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不多久，前线传来一份八百里加急塘报，曹化淳捧着塘报直入文华殿，丝毫不比上次拿着朱慈烺的捷报慢上丝毫。
曹化淳边走边喊道：“皇爷，喜事啊，大喜事啊！前线陕西巡抚孙传庭发来塘报，本月二十日陕西大捷，孙传庭将贼首闯王高迎祥给活捉了！”
崇祯皇帝心中猛然一震，迅速拿过塘报，一眼扫去，顿时龙颜大悦，微微颤抖的双手难掩激动之情，他大声道：“好个孙传庭！将流贼诱入死地，一股聚歼，生擒贼首高迎祥！好啊！”
高迎祥自崇祯二年扯旗造反以来，已历时七年，可以说，朱慈烺刚刚穿越来明朝，这位大哥就开始造反了，直到今天才落网。
这七年来，高迎祥转战大明各地，在当时全国各路农民军中，他的部队是实力最为强悍的，高迎祥也自称为“闯王”，隐隐成为各路义军的首领，手下更是出了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位大佬。
朱慈烺却没有那么兴奋，他知道，高迎祥这面大旗虽然倒了，但接下他闯王大旗的将是更为强横的李自成！
不过，他不愿扫皇帝老子的兴，脸色表现得也很兴奋，并且道：“儿臣恭喜父皇陛下！”
崇祯皇帝笑的合不拢嘴了，突然脸色一正，道：“传旨，急回孙传庭，令他亲领大军将高迎祥押赴京城，进京献俘！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崇祯皇帝被高迎祥折腾怕了，担心高迎祥在路上被各路农民军劫走，那样就真他娘的白高兴一场了。
崇祯继续道：“洪承畴和卢象升，在中原总督剿寇，皆有大功于社稷，朕也要重赏，传旨也让他们二人进京！”
朱慈烺闻言立刻奏道：“父皇陛下，万万不可，中原匪患未彻底清除，高迎祥余部还有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大寇，父皇切不可召回两位重臣，毁了布置多年的中原剿寇大计啊！”
崇祯皇帝好奇道：“塘报中言道，贼首高迎祥和他的心腹将领刘哲、黄龙，都被擒了，他手下的几万大军，也在孙传庭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流寇哪里还有人马？”
朱慈烺解释道：“父皇，高迎祥手下有十三家大寇，其中李自成和张献忠二员大将最为得力，远不是刘哲、黄龙等辈可比的，切不可小视啊！”
崇祯皇帝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比较谨慎的，于是同意了朱慈烺的看法，言道：“那就让孙传庭进京献俘，洪承畴和卢象升继续一南一北配合，彻底剿灭中原流寇！”
听到这里，朱慈烺终于放心了，上次他白送了一百万两银子用于中原剿寇，只要这两位大佬今年内不受外界因素干扰，全力围剿李自成和张献忠应该毫无问题！
中原战事一了，大明再恢复一阵子，即可挥师北上，决战满清，收复辽东失地，恢复奴儿干都司！
当然了，这是最理想的发展，历史上充满了变数，大明的劫难只是刚刚开始，未来几年的天灾将比现在猛烈十倍！
贼首高迎祥被俘的消息传开后，皇宫上下喜大普奔，崇祯皇帝带着朱慈烺来到了奉先殿。
在大明十几位皇帝的牌位前，崇祯皇帝痛哭流涕，祭告列祖列宗，讲述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艰辛历程，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丝回报。
饶是朱慈烺心智坚定，此时听着也被感染了，忍不住上去安慰了几句。
崇祯和朱慈烺在奉先殿跪了半天，在祖宗牌位前该说的也都说了，二人这才起身，就近去了乾清宫。
跪着说了半天，崇祯早已又累又渴，在乾清宫的龙椅上不顾形象的摆着经典的“葛优躺”，品着茶水，想着高迎祥被俘的事，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舒展开来。
朱慈烺一直陪着他，也被折腾的不轻，找了个板凳坐下，无语地看着这个不顾形象的皇帝老爹。
休息了一阵子，崇祯生怕别人不知道高迎祥被俘的事情，于是急忙忙的带着朱慈烺去了坤宁宫。
二人一起来到了坤宁宫，崇祯老毛病又犯了，不让别人通传，拉着朱慈烺悄悄的溜了进去。
二人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来到坤宁宫大殿外，伸着头朝里看，只见周皇后正坐在绣墩上，教一个太监识字，太监抓耳挠腮也不认得眼前几个字，周皇后顿时恼怒，罚他跪在台阶上。
小太监刚走出殿门就看到了偷窥的二人，惊骇之下连忙行礼。
崇祯见藏不住了，只好走了出来，笑道：“皇后，你为何要罚他？”
周皇后先是对着崇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然后朱慈烺又对着周皇后行礼，一套礼节完成后，周皇后才道：“臣妾问小秦子识字否，他说不识，臣妾就写了几个字教他，这才过了一会儿，他就忘了。”
朱慈烺笑嘻嘻道：“母后还当起教书先生了。”
崇祯皇帝闻言也是笑道：“可不是嘛，那我向先生求求情，请对小秦子免罚，怎么样？”
周皇后边笑边嗔道：“你们啊，坏了学规。”
小秦子眼力十足，听出意思后连忙谢恩起身，然后屁颠屁颠的为两位大佬沏茶扇风。

第77章 苦逼的崇祯
下午，崇祯皇帝下旨，与皇后和皇太子一道在宫后苑用膳，周皇后和朱慈烺十分开心。
朱慈烺记得很清楚，他长这么大，与皇帝老子和皇后老娘在一起用膳的场景不会超过十次。
封建制度的皇家规矩很是严格，一家人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其他时间几乎没有机会在一起用餐，更别说把所有后妃、皇子、公主都召集起来聚个餐了，这难度比登月还大。
崇祯皇帝在坤宁宫中换了件盘领、窄袖的皇帝常服，前后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不过这身龙袍上却有着几道显眼的补丁。
崇祯皇帝一向节俭，只有在群臣面前穿的稍微得体些，回到后宫就换上打满补丁的旧龙袍。
他现在仅有二十五岁，看起来却象四十多岁一样，他双鬓白发越来越多，平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不过此时倒是神情兴奋，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傍晚时分，宫后苑闷热之气已散尽，处处透着一股清凉，偶尔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在尚膳监的安排下，宫后苑的万春亭中已经摆好了一桌膳食。
朱慈烺看去，桌上只有六样小菜，还都是素菜，米饭也是糙米，这让他不经有些皱眉，道：“尚膳监为何只放这些饭菜？”
尚膳监掌印太监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立马跪下，有些不知所措。
崇祯和周皇后见了，脸上略微有些尴尬，崇祯对着尚膳监太监道：“让御膳房加一份炒鲜虾，照着太子的口味做。”
“奴婢遵旨！”尚膳监的掌印太监连忙应声退下。
王承恩见了，立刻上前，低声对朱慈烺道：“殿下，平日里皇爷和娘娘只吃两个小菜，今日殿下到来，皇爷已经破例用了六道菜了……”
朱慈烺闻言一怔，瞪大了眼睛，指着桌上的膳食道：“父皇母后平日就吃这个？”
王承恩的眼睛忽然间红了，他哽咽道：“近年来各地天灾不断，国库空虚，皇爷在去年凤阳皇陵被毁后，就开始减膳撤乐，不吃肉食，以示与天下将士共甘苦……”
王承恩又道：“皇后娘娘也是格外节约，削减了大部分不必要的花费，即使逢年过节，大臣命妇们入朝参贺，娘娘所给的赏赐也是完全按照礼节规定，从不滥加施予。”
朱慈烺不解，为何自己的钟粹宫每月的膳食依旧有猪肉十八斤、鸡四只、鹅两只，这些年来丝毫不曾缩减？
王承恩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他继续道：“皇爷和娘娘仁慈，只缩减自己的用度，其余各宫均按以往用量，特别是殿下的钟粹宫，皇爷严旨，殿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只增不减……”
朱慈烺懵了，他一直以为这种省吃俭用的生活只存在于平民家的，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堂堂大明皇家。
朱慈烺脸上逐渐出现感慨哽咽的神情，道：“父皇母后如此亏待自己，儿臣心如刀割！”
他是真切的痛惜啊，堂堂一国之尊，大明皇帝，居然过这样的苦日子。
他在后世的时候，原本以为大明的皇帝在膳食方面吃的很潇洒，累了困了喝口东鹏特饮，实在不行来根士力架。
有时候吃腻了御膳还能让太监去皇城叫个外卖，如果怕太后和皇后知道了责怪，可以备注让外卖员直接送到东华门南墙边，让御马监的太监翻墙去拿……
别的不说，二十年前的万历皇帝，那日子过的那叫真的滋润。
据《宝日堂杂钞》记载，万历三十九年（1611）一月的皇家食材，共计达五十种以上，其中御膳所用材料三十二种。
包括猪肉一百五十斤，驴肉十斤，鹅五只，鸡三十三只，鹌鹑六十个，鸽子十个，薰肉五斤，鸡子五十五个等等。
万历皇帝平日吃的，仅面食一项便有八宝馒头、菊花饼、红玛瑙茶食等六类五十一种，肉类则有荔枝猪肉、玉丝肚肺、锦缠鸡等近四十种，汤品、蔬果更不用提，简直眼花缭乱。
这些量，足够现在的崇祯皇帝吃上一年还不带重样的。
相比万历皇帝，他妈李太后的膳食比御膳更为丰富，只多不少，万历的老婆皇后则是享受李太后份例的一半。
而这些食材甚至还只能算是小头，万历年间除了上述每日的膳食，还有三日一进、六日一进，各种花里胡哨的诸多花样。以李太后为例，每月的三日一进共用猪二十口，羊二十口，豆豉一百五十斤……
万历年间，皇宫里一个月的膳食用度达一万二千两白银，平均下来每天有四百二十余两。
在当时，一两银子能购买两石米，合三百七十余斤，按照后世两块五毛钱一斤的米价估算，万历年间皇宫内外每月就要花掉超过一千万软妹的伙食费。
再想想二十年后同样住在一个地儿，睡着同一张床的崇祯皇帝，这待遇妥妥的从皇帝变成乞丐了啊，崇祯现在连肉都舍不得吃！
看朱慈烺痛惜的神情，崇祯皇帝只是摆摆手，道：“如今国家困难，朕不带头节俭，国家何以周转？”
他看向朱慈烺，忽然笑道：“朕听闻皇儿生财有道，不知可否教教父皇？”
朱慈烺沉吟了半晌，说道：“儿臣此次出征，缴获了奴贼不好物资钱财，大多囤在了新城，父皇陛下如果需要，儿臣立马调来。”
崇祯认真的看着朱慈烺，片刻后才道：“朕听说你又收容了不少京畿的难民，如果京畿建奴作乱，苦了这些难民了，那些物资你留着赈灾用吧，若是放到户部再发下去，估计回折了不少。”
听着话的意思，皇帝老子知道官员贪腐的情况？那为何不动手处理了？
朱慈烺道：“儿臣愿为父皇陛下查处贪腐！”
崇祯摇了摇头，没有言语，示意朱慈烺和周皇后一起坐下用膳。
他当了十年的皇帝，如何不知官员勋贵贪污腐败之事，只是那些庞大的利益团体，是非常可怕的，朝廷有任何针对他们的动作，都会引起其强烈的反弹，甚至动荡国之基础。
谁说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只有身处局中的他，才明白此中的艰难，他每行一步，都要面对各方的围攻与压力，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崇祯接手大明的时候，己经是个烂摊子了，各种利益集团盘根错节，逐步的吞噬这个原本繁荣的帝国。
他最先发现的是，势力最大的东林党，为了对付东林党，他将阉党余孽温体仁扶上首辅之位，利用温体仁打压东林党。
温体仁不辱使命，基本将整个朝堂中的东林党杀的片甲不留，死的死，贬官的贬官，撤职的撤职，连东林党的领袖钱谦益都被关在牢里吃牢饭了。
温体仁多次想杀钱谦益，崇祯皆是不许，若是彻底解决了东林党，以温体仁为首的阉党再坐大了，那他又要如何应付？
只有保留东林党，在温体仁一党坐大、不听话的时候，再利用东林党将其打压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平衡之术。
只是崇祯皇帝从小没有接受前任皇帝的言传身教，自己领悟的道行尚浅，导致并不能随心所欲的运用这帝王之术，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路子重蹈覆辙，崇祯从小就培养皇太子朱慈烺，想让他能早早的掌握这种帝王之术，以便日后登基能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不像自己现在这么苦逼。
……
这些年来，不知道哪来的自媒体言论，把明朝灭亡的锅完全甩在崇祯身上，这种观点还在风靡。
一个朝代的灭亡，需要从政治、经济、军事等角度全方面的分析，把锅让一个皇帝背，简直就是扯淡。
有人会说崇祯瞎指挥打仗，被文臣玩弄于鼓掌，不懂平衡之术，天启皇帝那个木匠皇帝都比他强，不会导致亡国。
崇祯要是不会玩平衡之术，能当十七年皇帝？而且手中握有实权？（并非汉献帝那样的）
如果有以上这些想法的朋友，建议去查一下史料，查查崇祯接手大明时的政治、经济、军事状况，再查查崇祯时期的天灾情况，看看崇祯年间的天灾有多少次，都是什么级别的，比天启年间多多少倍，我是说多少倍，而不是说多少次。
我并不是明粉，也不是崇祯的粉丝，没必要替他洗，甚至在此之前连天启皇帝是谁我都不知道，就因为当初看到一个帖子说明朝灭亡都是因为崇祯那个昏君导致的，我这才查阅明朝的资料，才慢慢喜欢上明朝的。
研究历史要以史料为参考，深挖实际情况，明末那鸡儿状况，特别是土地兼并问题，什么秦皇汉武复生都救不了，只能推倒重来，崇祯作为一个皇帝肯定有责任，但让他背这口锅，他还真没资格背。
别拿唐太宗、明成祖的标准去要求崇祯，他只是一个在17岁时被莫名推上皇位的年轻王爷，只是一个资质一般的皇帝而已，没有那么逆天的手段力挽狂澜，如果这也是昏君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任何一个有点地位的学者，都不会把明朝灭亡的锅让崇祯去背，因为那是小学生才有的见识。
我个人觉得我三观没问题，如果有人实在接受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第78章 捅破天的事儿
宫后苑在紫禁城的正北面，毗邻坤宁宫，面积很大，南北长八十米，东西宽一百四十米，接近两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
宫后苑的五方之位有着亭台楼阁，园内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形成四季长青的园林景观，体现天人合一的汉族传统文化。
在宫后苑东侧的万春亭中，崇祯皇帝、周皇后、朱慈烺三人正环桌而坐，不多久尚膳监又呈上了一份炒鲜虾。
崇祯皇帝没有动筷，把全桌这唯一的一盘肉食，往朱慈烺面前推了推，并笑道：“夕日大皇兄陛下也爱吃这道炒鲜虾，却没想到皇儿也喜欢，你皇伯父若是知晓，定然高兴。”
朱慈烺的皇伯父就是那位喜欢捣鼓木工的皇帝——天启皇帝，想起这位皇陵刚被清军毁掉的皇伯父，朱慈烺道：“父皇，听闻皇伯父的德陵被毁，儿臣想出十万两白银修缮，不知父皇陛下可允许？”
按照规制，修个皇陵要数百万两银子，当初德陵修建的时候，因为国库空虚，户部表示最多只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刚登基的崇祯很无奈，只能委屈了自己的大皇兄天启皇帝。
朱慈烺知道，崇祯打心眼里是非常想修德陵的，只是因为国库常年紧张，不敢向户部张嘴，特别是这次德陵被毁，天启皇帝不得安宁，让崇祯心里更加的难过。
崇祯皇帝却是摇了摇头，道：“如今建奴依旧在北直隶境内横行，朝廷打仗需要大量粮草，你若是花十万两银子给你皇伯父修陵，我们爷俩定然会被外臣戳着脊梁骨骂的，还是缓缓吧。”
这时候，周皇后虽不参与朝政，但还是不满的说了一句：“皇儿，如今京师粮食短缺，你手里若是有那么多钱粮，该给朝廷救急啊，怎可握在手里？”
朱慈烺如何不知，只是想要解决京畿的危机，必须尽快将清军赶走，一味的拖延战事，再多的粮草也不够十几万大军和上百万百姓的消耗，更何况京师附近已经被建奴抢的差不多了。
对于周皇后的妇人之见，朱慈烺没有任何言语，总不能当面怼自己的老娘。
崇祯皇帝却道：“再过几日，漕运就会从南方运来大量的粮草，到时京师粮食问题自然解决，皇儿手中的钱粮还是留着应急之用吧，如今京畿难民众多，一旦发生意外激起民变，那就雪上加霜了。”
原本一家人小聚，是个开心的场景，却又因为国事而烦心。
崇祯为缓解氛围，道：“皇儿，兵部议定的封赏就要下来了，勇卫营各将士都有赏赐，你这个皇太子的封赏可不好办啊，皇儿想要什么赏赐？”
崇祯的话看似无意，却在考验朱慈烺，看他是否无所求。
皇帝作为一个疑心病最重的职业，一个手握兵马、在自己的地盘，特别是京城附近囤有粮草物资的皇太子，无论他年纪大小，总会容易引起一些猜忌。
朱慈烺看着崇祯，认真道：“儿臣想要天下太平，再无战事，想要父皇不再操劳，想与父皇与母后一家人能经常一起用膳，赏花看月。”
饶是崇祯心中对他有些猜忌，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也是一软，他说道：“皇儿，你的孝心朕知道，封赏的事近日就可办妥，献俘仪式朕想继续推迟，与孙传庭的献俘仪式一同举行，朕要在京城开个献俘大典，以振军心！”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一家三口这才开始有吃有笑的用膳。
……
近日来，在通州的兵部尚书张凤翼急的不得了，他多次催促户部尚书侯恂提供粮草，可一直没有等到。
在通州等地的户部粮仓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余粮了，士兵们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打仗啊。
侯恂也是万分着急，九路援军作为客兵，按照朝廷规定，粮草都要京师提供。
原本正值芒种丰收时节，还没等朝廷派官员下去收粮，京畿地区百姓刚收上来的粮食就被清军抢了个精光。
京师的存粮连自己都不够吃的，米价都涨到了九两一石了，哪还有粮食给各路援军。没有粮食，原本就畏战的各路援军更有理由不出兵了，这让兵部尚书张凤翼心中气极。
不过侯恂告诉张凤翼，从南方各省漕运北上的一百万石粮食将在三日后到达通州，侯恂承诺拨一半给张凤翼作为军粮。
张凤翼也是无奈，只好再等三天。可谁也没想到，就在第二日，张凤翼收到军情，北上漕运的粮食在天津被清军截下了！
收到军情的张凤翼大骂了一句差点昏过去，这简直就是捅破天的事啊！
崇祯皇帝听闻后，更是暴跳如雷，想要杀了天津总兵。
不知什么原因，漕运粮食被劫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京师的粮商们纷纷开始趁机哄抬粮价，同时还有人在暗中高价收购京师的粮食，整个京师已经变得人心慌慌。
文华殿主殿之中，崇祯皇帝正召集几位重臣商量着对策。
“陛下，这些个粮商实在是太可恨了，要不让臣下带兵将他们都查封了，省得他们赚这些黑心钱。”
说话之人是刑部尚书冯英，自从顺天府尹董兴怀被朱慈烺搞的自动请辞后，冯英就兼任了顺天府尹，掌管京师治安。
内阁首辅温体仁却说道：“陛下，臣看此事不简单，建奴如何得知漕运运粮北上的事情？还有粮食被劫的消息在京师也传的太快了一些吧，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此事。”
温体仁身为内阁首辅，平日里屁本事没有却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这次他也慌了，一百万石粮食被建奴劫走，令京师动荡不安，他这内阁首辅难辞其咎。
吏部尚书谢升道：“阁老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勾结建奴，然后故意哄抬京师粮价，从中谋利并让京师造成动荡？”
其他人听后也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温体仁和谢升的说法。
户部尚书侯恂一听，脸色顿时大变，看向他们二人怒道：“温阁老，谢大人，你们这是何意？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户部有人勾结建奴和粮商？”
温体仁瞥了他一眼，道：“漕运的事一向由户部安排，户部有那么多官员，老夫怀疑又不是怀疑你侯大人一个人，你紧张什么？”
崇祯皇帝见几人又要扯皮，连忙制止道：“众位爱卿不要再猜测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京城粮食问题，其他的事情日后慢慢再查。”
站在崇祯身侧旁听的朱慈烺却是一脸的平静，见几位大臣没有说话，于是道：“父皇陛下，这些粮商们肯定都有存粮，儿臣请旨将那些奸商们全都抓起来，然后用他们的粮食来平抑京城的粮价。”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几位重臣的震惊，如果真按皇太子的办法去做的话，那这位皇太子的名声算是彻底的臭了，一个不好还会成为平复天下商人情绪的牺牲品。
崇祯皇帝当场否决了他，并训斥道：“真是胡闹，无故抓人，你想激起天下商人与朝廷对抗吗？”
朱慈烺早就料到皇帝老爹不会同意，于是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儿臣愿领勇卫营再次出征，将那一百万石粮食从奴贼那抢回！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礼部尚书姜逢元道：“殿下不可妄动啊！据兵部奏报，率军劫走漕粮的是奴酋阿济格的先锋营，足有上万人马，奴贼中有‘满万不可敌’之说，抢回粮草的事情还需慎重啊。”
朱慈烺轻哼道：“什么满万不可敌，儿臣只需四千勇卫营就可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还请父皇陛下恩准！”
朱慈烺虽豪情万丈，但崇祯皇帝仍以奴酋阿济格的大军距离太近为由，拒绝了朱慈烺出兵的要求。
结果商量了半天，也没见得有什么好办法，最终崇祯皇帝下旨给张凤翼，令他调集大军进攻天津一带的清军，务必夺回漕运粮食！
同时，崇祯皇帝又下旨，让朝中大臣帮助筹集军饷，以渡过此次难关。

第79章 京城粮荒
朱慈烺在钟粹宫中想看一会书，但总是觉得心烦气燥，就带着吴忠和徐盛出了紫禁城，来到了北京城中四处闲逛起来。
朱慈烺在徐盛与吴忠的陪同之下，漫步于北京城中，心情也渐渐的好转起来。
三人转了一会，然后到了德庄火锅中，并没有去单间之中，而是在大堂之中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也并没有惊扰德庄火锅的管事吴诚。
三人随便要了一份火锅，一边听着周围人的闲聊，一边惬意的吃了起来。
在德庄火锅中所聊之事，大多都是漕运粮食被抢之事，同时就是受到很大影响的北京城中的粮价问题。
朱慈烺侧耳顷听着，但面色却是很平静，他突然听到，有人说北京城中有一处粮铺，并没有和其他粮铺那样趁机猛抬粮价，而是一如继往的按照以前的粮价继续售粮。
按理说这家粮铺的存粮应该很快就卖完了，但是这家粮铺的老板也是怪，并不是随意售卖，而是每人有一定的限制，多买也不卖。
朱慈烺听后心中一动，心道，现下还有这样的商人不发国难财，还真是难得，朱慈烺轻声说道：“这家粮铺倒是有点意思，一会我们去看看，他们东家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吃完饭之后，打听好了这家粮铺的位置，然后就不紧不慢的向这有店铺而去。
朱慈烺三人刚来到这家粮铺附近，只见粮铺前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人多却有序，他抬眼向门面看去，只见横匾上写着‘张家粮铺’四个字。
朱慈烺对着人群处招了下手，立刻有一名锦衣卫的便衣走到他近前，低头附耳过来。
朱慈烺告诉他，让李廷表好好的查一下这个张家粮铺的底细，这名锦衣卫领命后立马飞奔而去。
不多久，李廷表亲自来了，告诉朱慈烺道：“殿下，这个张家粮铺的东家名叫张大彪，是一位有名的徽商，来京城做生意已有十多年了，主要以丝、茶、粮、当铺为主，此人做生意一向公道，讲究诚信。”
朱慈烺有些疑惑道：“张大彪？这名字好耳熟，是不是几个月前本宫在端王府设宴募捐，那个第一个出来捐资五千两的富商？”
李廷表回道：“殿下英明，正是他！”
朱慈烺听完之后有些感慨，心中暗道：“这张大彪倒是不简单，当初本宫还有些小瞧了他，原以为他只是个以盈利为主的普通商人……”
就在朱慈烺在脑海之中回忆着当日在端王府一幕幕的时候，在张家粮铺门前突然一群人，说是要买粮食。
这群人横冲直撞，强行挤进队伍前面，引得后面百姓连连怒骂。
张家粮铺的伙计见来人不好惹，赶忙来招呼，客气道：“诸位需要买多少粮食？”
其中一人道：“你们张家粮铺有多少粮食，老子就要多少，全包了！”
张家粮铺的伙计很客气地说道：“几位爷，实在是报歉，小店的掌柜早就立下了规矩，每人只限二十斤，多了不卖，要不就先给您称二十斤……”
这十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找事的，没等小伙计说完，上前就给了一个大嘴巴子，打得这个小伙计一溜滚儿，腮帮子立刻就肿了起来，嘴角直流血。
其中一人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说是你们掌柜的了，就是张大彪来了又能如何，我们一样将他的张家粮铺给砸了。”
这时从粮铺中走出来一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后面还跟出来几个人，为首男子双手一抱拳，道：“这几位朋友，在下是张家粮铺的少东家，刚才是小店伙计得罪了几位，张泉在这里给几位陪不是了。”
这位叫张泉的男子，说话颇为得体与客气，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人。
虽如此，这群人却是说道：“现在京城之中的所有粮铺都在涨价，唯独你们张家粮铺不涨，你他娘的这不是挡大家的财路吗？你们徽商有银子，不想挣这个银子，但你们也不能挡我们晋商的路子啊！”
张泉听后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几位是同行，我们张家粮铺之所以能有今日，全是靠着‘诚信’二字，家父曾言：京城如今缺粮，我们张家粮铺虽不敢说为朝廷分忧，但也要为这京城的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至于你们怎样做，我们张家粮铺管不了，但是我们张家粮铺是绝不会挣这份黑心钱的。”
这位叫张泉的男子，看起来文弱，说话却掷地有声，顿时引起了周围买粮食的百姓一片掌声，大声叫好。
朱慈烺在后面也听到了，顿时对这个张泉和他爸张大彪心生好感，什么叫盗亦有道，商人也要有商德，有大义。
这群来闹事的人却是被他说得恼羞成怒，登时大骂道：“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先揍他，然后再把张家粮铺给砸了，看他小子还狂不狂！”
说完之后，这几个人就上前，要打这个张泉，朱慈烺看到这里，实在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大步走上前去，开口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还有王法吗？人家张家经商讲得一个‘义’字，身处江湖而不忘国忧，见利而不忘义，你们不思己错，却来此捣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朱慈烺此时穿着素雅青袍，给人一看儒雅之感，却是一脸的正气，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
这群人听后，顿时哈哈大笑，说道：“你又是哪一路的，一个鼻子三眼你多出一口气，敢掺和老子的事，兄弟们给我一起打。”
朱慈烺眉头一皱，不等他开口，周围已有上百名便衣的东宫亲卫和锦衣卫围了上来，将他护的严严的。
徐盛带着十几个东宫亲卫冲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十几个青皮给揍趴下了，并瓮声道：“你们这群青皮，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今天忌出行？”
其中一个青皮趴在地上叫道：“你是谁？在京城你敢跟我们晋商斗？你小子找死不成！”
朱慈烺上前一步，一甩手中折扇道，有些装逼道：“本少爷乃京城扛把子，管你是进商还是出商，敢在本少爷面前吆三喝五的，嫌你的八字太硬吗？给本少爷揍到他不能张嘴为止！”
……

第80章 晋商与徽商
棋盘街上的德庄火锅店中，朱慈烺正在三楼的雅间中。
那十几个青皮已经被李廷表暗中押往诏狱喝茶了，朱慈烺顺便让李廷表查了下这十几个闹事的青皮到底受了哪家粮铺的指使。
过了一段时间，李廷表回报，那几家派人闹事的粮铺是山西几个商人开的，还亲自送来了那几家东家的资料。
李廷表还说，最近京城说漕运粮食被截的消息就是他们暗中散发的，在漕运粮食还没被截的时候，他们几家就开始大量收购京城和通州的粮食了。
朱慈烺拿起这几家粮铺东家的资料看了起来：“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范永斗？”
“这个范永斗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山西商人……晋商……”朱慈烺默默的念叨着这几个词。
忽然间他腾的立起，叫道：“我日！满清八大皇商？居然是这几个狗汉奸！”
在明末社会动荡的关头，山西八个经商家族凭借着灵敏的嗅觉，意识到满清有崛起和统一天下的野心，于是在正常贸易之外，暗中为清军输送军需物资，并提供关内各种情报，搞起政治买卖。
清军入关后，顺治小皇帝没有忘记当初为满清入主中原，而建立过赫赫功业的八大晋商，在紫禁城偏殿设宴，亲自召见了他们，并赐给服饰。
宴上，顺治要给他们封官赏爵，八大家受宠若惊，竭力推辞，顺治借坡下驴便将他们封为“皇商”，被称为“八大皇商”。
朱慈烺很想借此机会抄了八大晋商的家，让大明回一波血，然而当他看到李廷表后续送来的一大摞晋商资料后，他犹豫了。
八大晋商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据情报中讲，这些家伙在明朝中期就开始布局了，大力培养族中子弟当官。
这么多年来各家的子弟为官者不计其数，其中大同总兵王朴就是八大家中王家的人，据说做到总兵就是花钱堆上去的。
不仅如此，八大晋商还大力结交权贵，不管是地方的还是京城中的，统统结交，内阁中甚至都有他们贿赂过的人。
在得知哪个当官的要买田了，要纳妾了，或者生活困难了，他们统统承包，送田，送钱，送女人，把事情办得妥妥的，简直比后世的房产中介还贴心。
如果仅仅如此，朱慈烺还能强行办掉他们，然而，这些晋商们在江南一带，依然有许多同盟者，比如江浙财团，广东财团，他们一边互为竞争，一边同气连枝，互为声援。
北方缺粮、缺盐，缺铁料、茶叶等物资，晋商们都要从江南购买，这样南方各财团就与他们的利益紧密连接在一起了。
朱慈烺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如果没有万全的策略轻易对八大晋商下手，一个不小心，真会如皇帝老子所说，与全天下的商人和利益集团作对。
正在朱慈烺头疼不已的时候，吴忠轻声告诉他，张家粮铺的东家张大彪来了。
张大彪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体型颇为富态，当他见到朱慈烺时，顿时大拜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笑着将他扶起，笑吟吟道：“张老板请起，想不到我们二人会再次见面。”
皇太子如此礼遇，张大彪心中激动不已，道：“草民上次得到殿下赐字，时至今日，心情都是心潮澎湃，难以平复，今日得殿下再次抬爱，特意召见，草民实感三生有幸！”
生意人的嘴就是利索，朱慈烺坐下后摆了摆手手，示意张大彪也坐下。
张大彪连道不敢，朱慈烺无奈，直接让徐盛将他按坐在板凳上。
朱慈烺直接道：“张老板不用太过拘礼，本宫今日在外视察民情，无意间得知张家粮铺的大义，深感佩服，因此才召你相见，本宫想问问，商人本逐利，你为何要如此做？”
张大彪道：“殿下缪赞，我们张家乃至整个徽商，有着自己的经营之道：讲道义，重诚信，诚信为本，以义取利！我徽商更有古训：斯商：不以见利为利，以诚为利；斯业：不以富贵为贵，以和为贵……”
见皇太子对徽商颇有兴趣，张大彪极为卖力地将徽商介绍了一番，从东面的淮南说到西边的滇黔关陇，从北面的幽燕辽东说到南面的闽粤之地，而后又从日本说到了葡萄牙……
据他所说，他们徽商大多来自徽州和新安，人人吃苦耐劳、勤俭节约、小本经营、由小到大，几乎没有田地，家家户户都经商，成人男子中，经商者占了七成。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开始与晋商齐名，特别是在近年来，徽商足迹几乎遍布全国，甚至还远至日本、暹罗、东南亚各国以及葡萄牙等地。
最后，张大彪表示，他们徽商一向爱国，只要朝廷有需要，他表示会联络各地徽商力挺朝廷！
他还列举出他们以往的爱国事迹，比如说戚继光抗倭之时，徽商就进行过大量的捐资。
朱慈烺也知道张大彪是什么心理，但凡商人能搭上朝廷的顺风车，将会更加有利于自己的发展，不过听了张大彪的话，朱慈烺突然有了笼络徽商的想法。
山西的八大晋商势力太大很难搞，他为何不扶持徽商与其相斗呢，日后他想要收取商税也需要找个突破口，如果操作的好，或许徽商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朱慈烺下定决心扶持徽商，你满清有八大奸商，我大明有芸芸徽商，干吧！谁怕谁！
二人秘密相谈了一番后，张大彪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德庄火锅，开始联络在北直隶的徽商。
朱慈烺命李廷表全力监察晋商在京城的所有店铺，特别是八大晋商在京城的管事，务必一个不漏的盯死了。
李廷表接到命令后立即着手安排，有四十来万两的银子做支撑，李廷表的情报网如今可谓是真正的天网。
当天下午，朱慈烺下令从新城调拨十万石粮食先用于缓解京城的粮食危机，那是勇卫营在良乡城中缴获的清军部分物资，他没敢将所有存粮都拿出来，想先用一部分试试水。
当一车车的粮食在全副武装的军队护卫下运往京城，许多京城百姓看到后奔走相告，欢喜不已。
京城的粮价日益上涨，让他们的生活越发的艰苦了，此时看到朝廷运来如此多的粮食，全城沸腾了。
然而，一些晋商雇佣乞丐和青皮恶棍，在街上大肆宣传这都是沙子，并不是粮食，朝廷只是为了缓解民情做作而已。
在这种舆论的冲击下，京城中又变得人心惶惶起来，粮价依然居高不下。
晋商的卑鄙举动，让朱慈烺恨恨不已，同时让他知道舆论了重要性。
提起舆论，朱慈烺想起了一宗大杀器——报纸！

第81章 活字印刷术
在内城西城的鸣玉坊中有一条箔子胡同，箔子就是用苇秆编成的帘子，这条胡同有大量售卖箔子的商铺，因此被称为箔子胡同。
这一日，皇太子的仪仗驾临箔子胡同，让整条街都喧闹了起来。
刚到箔子胡同东口，朱慈烺就看到了一座皇家寺庙——护国圣祚隆长寺，这座寺庙是万历四十五年建的。
山门面阔一间，石门额上刻有“敕建护国圣祚隆长寺”，朱慈烺略微迟疑了下，最终决定进寺看看。
大寺坐北朝南，几个大殿建筑气势恢宏，香火旺盛，寺中有高大的钟楼，规模宏大、气象雄伟，颇显明代风格。
明初的建筑风格，与宋代、元代相近，古朴雄浑，明朝中期的建筑风格以严谨著称，而晚明的建筑风格趋向繁琐。
护国圣祚隆长寺中央还有一尊高近五米的铜铸佛像，下有千瓣莲座，每瓣都铸有一尊小佛，被称为“千佛绕毗卢”。
朱慈烺先是到大千佛殿烧了几炷香，拜了拜，然后参观了天王殿等几个大殿，这座寺庙建成不过二十年，平日维护得当，依旧显得崭新庄重。
后世北京西城区西四北三条的那座古寺，正是眼前这座皇家寺院，只不过经过时间的侵蚀，历史的变故，后世的这座寺庙钟鼓楼早已被拆除。
大千佛殿内的铜五方佛已迁移至法源寺供奉，其余佛像已经没有了，天王殿、大千佛殿、前西配殿则是被一些商店当作了仓库，其他殿宇也被当成了民居。
昔日的佛门圣地，后世已经成为芸芸众生居住的大杂院了。朱慈烺感慨，战争和王朝更替，使得多少中华文明惨遭摧毁。
在离开了护国圣祚隆长寺后，朱慈烺直接让仪仗前往此行的目的地——汉经厂。
汉经厂在箔子胡同中，是大明的皇家印刷厂，负责刻版印刷佛经、儒学经典及朝廷文书，也印刷《百家姓》等通俗读物。
听说皇太子的仪仗将要驾临汉经厂，汉经厂的典簿立刻吩咐将厂里厂外全速打扫一遍，然后带着所有官员和工匠站立在大门百米处迎接皇太子的到来。
他们谁也想不到，汉经厂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十八线皇家机构，皇太子居然亲自莅临！这是皇明二百多年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情啊。
记得汉经厂来过最大的官好像是司礼监从四品的右少监，那个死太监还是来奉旨催促印刷佛经的，一副很牛逼的样子。
皇太子的仪仗终于到来，汉经厂的官员们纷纷兴奋不已，一个个欢快的行礼，在六品典簿的引导下，皇太子的仪仗才不急不缓的进入汉经厂。
朱慈烺没有理会热情的官员们，先是简单的视察了一番汉经厂的印刷作坊。
他发现这个汉经厂的规模并不大，占地只有一千多平方，大概有工匠百名，印刷设备很是齐全。
朱慈烺问向身后一路相陪的汉经厂管事，道：“汉经厂的印刷制版是雕版还是活版？”
汉经厂的管事叫史志东，今年四十六岁，是个六品典簿，举人出生，因为文墨还算不错，又通晓佛经，且在京城中有些关系，这才好不容易在汉经厂混个一官半职的。
经过多年来的摸爬打滚终于混到了汉经厂一把手，虽然知道在汉经厂当差没什么前途，但史志东只能如此。
现在举人不值钱，想混个正儿八经的差事非常的不容易，有官做就不错了。
汉经厂的典簿工作量也极少，每天有大把时间研究学问，史志东没事可以写写文集什么的，写的不错的还能自己印刷几本，青史留名。
怀着这样的心态，史志东在汉经厂一干就是二十年，对汉经厂的事简直是了如指掌。
见皇太子问话，史志东恭敬道：“回禀殿下，汉经厂的印刷雕版和活版都有，不过雕版的运用比较多，因为宫里要求印刷的经文和书籍，我们这里大多有刻好的雕版，印刷起来极为的方便，除了一些急用的新经文和小稿件，才会用活字版印刷。”
朱慈烺点点头，也能理解，所谓的雕版，就是事先在板料上雕刻好字，印书的时候，先用一把刷子蘸了墨，在雕好的板上刷一下。
再用白纸覆在板上，另外拿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刷一下，把纸拿下来，一页书就印好了。一页一页印好以后，装订成册，一本书也就印刷成功了。
雕版印刷术发明于唐朝，并在唐朝中后期开始普遍使用，宋代虽然发明了活字印刷术，但是普遍使用的仍然是雕版印刷术。
活版则是先制成单字的阳文反文字模，然后按照稿件把单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内，涂墨印刷，印完后再将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时再次使用。
皇家所需的经文范围有限，难怪汉经厂还使用老套的雕版印刷。
其实在历史上，不管是在明代，还是在清代，活版始终都没有超过雕版印刷，雕版印刷直到清朝灭亡前才退出中国印刷舞台。
这个时候，朱慈烺身边的吴忠道：“这位大人，咱家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大人可愿为咱家解释一二？”
见这位皇太子身边的公公问话，史志东哪敢拒绝，忙道：“公公请讲，下官知无不言。”
吴忠好奇道：“咱家虽出生贫贱，却也知晓故宋有人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可为什么这活字印刷术比雕版印刷术先进，大家还用雕版印刷呢？雕版需要事先花两三个月的时间去纹刻，应该没有活字印刷省事吧？”
朱慈烺也是有些不解，活字印刷术发明了将近一千年，中国到清末的主流印刷居然还是雕版印刷，很少见到活字印刷。
史志东见自己所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于是解释道：“回这位公公，活版印刷的要求比较高，用木模的话，印二百部左右的书，木模子就会被浸泡胀大而使字迹变得模糊。
铁模和铅模的话，由于现在的主流是以烟墨为颜料的墨水，在铁模和铅模活字上很容易变成墨水珠子，容易印出一团墨迹。
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必须使用吸水性强的纸张，结果就是纸张的背面也会有墨迹，无法做到双面印刷，无形中又提高了印刷的成本，还不如木活字。
只有铜活字模才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不过我大明铜矿不多，铜又是制造货币的原材料，铜字模太贵，大多数人用不起，因此铜活字无法大规模应用。
我们皇家的汉经厂用的活字版就是铜模，除了汉经厂，早在百年前，经济繁荣的江南一带已经开始流行铜活字印刷。
其中最著名的有无锡的华家、安家，苏州的孙家和南京的张家等，他们用铜活字印卖的书籍流传甚多，印刷效果也很不错。”
吴忠作了一揖，道：“咱家懂了，多谢这位大人解惑。”
朱慈烺心道，这个史志东倒是有几把刷子，可以一用。
……

第82章 报纸
在大致了解了一番后，朱慈烺告诉史志东：“以后专注发展活字版，这样效率会更好一些。”
史志东心中郁闷不已，效率更快？殿下您逗我呢？我这都现成的雕版，想要印什么咔的一下就印好了，用活字版还得慢慢排序，怎么效率就更好了呢？
史志东自然不敢当面反驳皇太子，只是恭敬的问：“敢问殿下需要印刷何种经文？”
朱慈烺笑吟吟道：“本宫不需要经文，印的是报纸！”
史志东顿时头大了一圈，不解道：“敢问殿下，报纸为何物？”
“报纸……就是加强版的邸报。”朱慈烺只能这么解释。
提到邸报，史志东这回明白了，都是体制内的人，自然知道邸报为何物。
邸报又叫邸抄，还有“朝报”“条报”“杂报”等小名，是世界上最早的报纸，专门用于朝廷传知朝政的文书和政治情报的新闻文抄。
有人认为最早的报纸是罗马帝国凯撒大帝在公元前59年所创建的《每日纪闻》，凯撒创办的这玩意其实是一种传递紧急军情的官报，但是这种报纸的寿命不长，不久就停办了。
就办报年代而言，我国的《邸报》出现在西汉初年公元前二世纪左右，比罗马帝国的《每日纪闻》大约要早一个世纪。
自汉、唐、宋、元、明直到清代，《邸报》的名称虽屡有改变，但发行却一直没有中断过，其性质和内容也没有多大变动。
史志东疑惑道：“殿下，邸报是手抄的，并非印刷之物……”
朱慈烺觉得这人还不错，不是个混吃等死的饭桶，于是耐心解释道：“本宫办的报纸，面向的群体并不是官署，而是民众，所以需要大规模的印刷，这回你明白用活版印刷效率更好了吧？”
如果史志东不理解，朱慈烺将不会再鸟他一句。
听到这里，史志东这才恍然大悟，道：“殿下聪慧，卑职理解了，卑职曾经也计算过，若是大规模的印刷这种不固定的文本，活版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且印刷的量越大，成本就越便宜。”
“觉悟挺高，是个做事的人！”朱慈烺心中暗暗点头。
顿了一顿，史志东像是想起什么，又道：“殿下，这大量的印刷，印墨的费用将会大大增加，每年户部给汉经厂的拨款却是极少……”
朱慈烺一笑，道：“这经费之事自然不用你考虑，本宫会按时拨下经费，本宫也有其他任务委任与你。”
听皇太子将要派下差事，史志东心中大喜，忙道：“愿为殿下效力！”
朱慈烺意味深长道：“本宫听说你文笔不错，做个六品典簿有些屈才了，本宫打算让你做个主编，如果做的好，本宫亲自点你进翰林院。”
“进翰林院？”史志东张了张嘴，内心狂跳不已，被“点翰林”进入翰林院那是非常荣耀的事情。
在各朝各代，无论政治地位高低，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当时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
由科举至翰林，由翰林而朝臣是科举时代士大夫的人生理想，是儒家学说中“达则兼济天下”的表现，能让所有的文人趋之若鹜。
翰林学士不仅致力于文化学术事业的传承，更踊跃参与政治，议论朝政，在大明，内阁大臣必须是翰林出生。
史志东狂喜了一阵后立马回过神来，有些迟疑道：“殿下，卑职听说想入翰林院必须是进士出生……”
朱慈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六品小典簿，他居然没被自己忽悠住，看来定性很强嘛！
朱慈烺笑道：“你且放心，我朝的翰林是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本宫将你点入翰林充当东宫侍读并不算逾规。”
听到皇太子亲口许下，史志东欣喜若狂，连忙拜倒谢恩。
随后朱慈烺安排了一系列的任务给史志东，要求他组建编辑部，招收一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平日按照他的主题要求撰写文章，发行的报纸就叫《皇明时报》。
朱慈烺当天就从自己的小金库拨下两千两银子用于印刷费用，两千两银子，只要汉经厂不贪，足够汉经厂开销一整年。
汉经厂作为皇室印刷厂，铜活版的字模有完整的数套，根本不需要另外铸造，只要有底稿，排版就能印刷。
只需一天，就能把所有稿件的模版排好，加上写稿、收稿、印压、成报的所有时间，出一期报纸也就五六天时间。
朱慈烺要求他在七日内出第一期报纸，先出五千份。
临走之前，史志东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向朱慈烺保证，第一期报纸，他只要四天就能印刷出！
这史志东听到自己的承诺后，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一天内完成任务，不过他也知道写稿子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要显摆就让他显摆呗，反正这史志东要是个水货，干不好的话，朱慈烺有的是人。
现在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举人秀才什么的，国子监里的文化人更是多的一塌糊涂，在大明，南北二监有学生一万多人，随便在国子监抡上一棍子，都能抡翻百十个没事做的文化人。
这年头没饭吃的文化人太多了，如果有一份跟专业对口的职业，还算皇太子的门人，那铁定是踏破了门槛往里挤。
朱慈烺离开汉经厂后，史志东立马开干，将汉经厂中所有的工匠都召集到了一起，发表了一番极其重要、热血激昂的演讲。
演讲结束前，史志东郑重宣布：所有工匠月钱待遇每月增加一两银子，对于工作表现认真，印刷质量好，数量多的工匠，发奖金，重奖！
不得不说，这个史志东是个人才，颇有管理能力，不愧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干部！
工匠们平日闲的无事，薪水也低，如果增加工作量后还是老样子，那谁还愿意去干活？只有加薪才有激情，努力才有回报！

第83章 锦衣卫的套餐
在北京城内城范府之中，范永山正皱着眉头听着属下的报道。
他是山西范家家主范永斗的族弟，打小就和范永斗关系极好，范永斗当了范家家主后，就将范家在京城的大权交给了他，让他打理与京城各个权贵的关系。
范永山问身边的管家范通，道：“搞清楚京城里新到的那些粮食是谁的吗？都是从哪运来的？”
管家道：“四老爷，据小的了解，这些粮食是从新城运来的，由张大彪的张家粮铺在售卖，他们还是按照以往的价格。”
“奇怪了，漕运的粮食全在天津被满洲的大爷截走了，新城那个刚建的地儿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范永山郁闷不已，怎么也想不通，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范永山不放心，觉得有必要去户部问一下，于是对管家范通道：“范通，你现在去找户部员外郎陈大人，问问这些粮食到底从哪运来的！”
范通领命告退，从账房中支了六百两银子，便匆匆前往陈大人的府上。
范府早已被李廷表派人全程重点监视了，当范通一出门就被七八个锦衣卫的外围人员盯得死死的。
两刻钟后，管家范通从户部员外郎的府中迈着八字步慢慢的走了出来，他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得意，出来一趟就赚一百两银子，这差事办的可真滋润啊！
在范通出了陈府不久，刚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就被迎面而来的几个乞丐“一个不小心”的撞了个大跟头。
范通吃痛，刚想站起来开口大骂，突然发现这几个乞丐手脚极为利索的将自己绑了，同时用一团破布将他嘴巴堵了起来，最后用麻袋将他套了起来，直接抗走了……
这一顿操作让身为当事人的范通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大白天的他居然被绑了！老子……
等他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一处隐秘之地，范通身上的麻袋被揭开后眼前突然一亮，就见自己却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上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此人正是李廷表，他面带笑容，话语间很是和善，道：“你是范府的管家，饭桶是吧？”
范通自小因为名字多次被族人取笑，他恨透敢取笑他的所有人，见眼前之人如此毫不顾忌的戏称自己的名字，顿时时恼怒道：“老子叫范通，不是饭桶！你们是谁？胆敢绑我？”
李廷表缓缓的走向范通，原本笑吟吟的脸色忽然变得面无表情，陡然间啪的一记耳光打在范通脸上，寒声问道：“你是我老子？”
范通身为范府大管家，经常因工作需求混迹在权贵圈子，做一些塞钱的买卖，眼界自然极高，此时被一陌生人打脸折辱，顿时怒道：“老子我……”
“啪！”又是一记耳光，李廷表依旧面无表情道：“你是我老子？”
范通郁闷不已，他整个人被牢牢的抓住了，无论自己怎么躲避挣扎，都始终躲不开眼前这人的巴掌。
见到对方没说话，李廷表有些不耐烦了，对着范通左左右右，反反正正的连抽七八个大嘴巴，这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你是我老子？”
此时范通的脸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额头冷汗直冒，他立马服软，嘴角抽搐道：“我不是你老子！”
李廷表却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淡淡道：“为什么不是？”
范通一下子懵逼了，整个人彻底奔溃了，他绝望的闭起了双眼，就像一个年轻的小娘子被不法分子折磨的受不了，完全认命了的样子。
不仅是范通，就连几个便衣的锦衣卫也是懵逼了，这李大人也太极品了吧！
李廷表再次左右开弓，正正反反地连抽了他十八个大嘴巴子，这才不急不缓道：“为什么不是？嗯？”
范通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嘴，整个脑袋似乎已经麻木，他认命了，再也不反抗，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
过了片刻，李廷表才道：“来跟我聊聊你跟那个户部陈大人的关系吧。”
范通缓缓的转过头，似是“幽怨”的看了眼李廷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跟那老头能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廷表也不恼怒，反而呵呵一笑，道：“既然你这饭桶记不清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吧！兄弟们，这饭桶的记性不太好，你们帮他想想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个便衣的锦衣卫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签，来到范通近前，脸上带着坏笑，说道：“饭管家，我跟你说啊，我以前的工作呢，是修脚的，可是我的手艺不好，一不小心会把竹签刺到客人的指甲里，因此被东家辞退了，今天受老哥邀请，特地来为你修脚，若是手艺不佳，范管家可要忍着点。”
“山鸡，废什么话，快点招呼客人！”李廷表笑骂道。
“哎，来了！”这名代号叫山鸡的锦衣卫赔笑了一句，然后慢慢的拿起了范通的一只手指，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竹签。
范通听后，两眼不停的盯着那根细长的竹签，汗毛眼儿都竖起来了，心中无比的害怕，双手直哆嗦，猪头脸也被吓白了，汗珠子不停的向下滴着……
山鸡拿着竹签在范通的指甲缝中不停的画着，边画着还不忘朝客户嘿嘿笑几声，不过这几声笑声在范通耳中却向恶鬼在咆哮。
范通想将手指抽出来，可这个人的手就象一把铁钳，无论范通如何用力也抽不来。
而就在这时，山鸡猛的一用力，竹签直接插进了范通的指甲缝中……
俗话说十指连心，古人诚不我欺，范通猛的发出一声惨叫，两眼直向上翻……
看着范通的惨样，李廷表眼睛都不眨一眼，漫不经心道：“可曾想起点什么来了？如果没有想起来也没有关系，我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的想，我们有的是办法，这仅仅是开胃小菜而已，还有一百零七道佳肴等你品尝呢！”
范通听着李廷表那不紧不慢的话，就好象是催命符一般，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范通瞬间被吓尿了，脚下湿了一大片。
他看向李廷表颤抖着道：“一百零八套酷刑，你们……你们是锦衣卫？？”
“哎呦，不错呦！还知道我们锦衣卫的套餐！”那名代号叫山鸡的锦衣卫便衣又拿起一根新的竹签，在范通的眼前晃了几晃，然后又拿起范通的一根手指，用竹签在范通的指甲缝中再次不停的画着。
范通此时上下牙不停的打着颤，全身也哆嗦了起来，嘴也有些不停使换了，哆里哆嗦地说道：“大……大人，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多久，李廷表手中拿着范通的口供，快速的向朱慈烺汇报而去……

第84章 出手
经过饭桶先生的交待，一个姓陈的户部员外郎受到晋商的收买，无意间将漕运的事情告诉了晋商，并获得了几百两的报酬。
八大家的晋商本就与建奴有勾结，暗中传送情报，于是毫无犹豫的将这份重要情报传给了清军。
在将情报传出的时候，八大晋商在京城的粮铺就开始大规模的收购粮食，因为他们知道，等清军截掉了上百万石的漕粮后，京城粮食短缺，必然价格暴涨。
粮食都被他们囤积了，京城粮食短缺，外面的粮食又不容易进来，粮价自然随自己定，到时候还不赚的盆满钵满，这就是所谓的国难财！
“没想到温体仁这老东西无能是无能了点，眼光倒是毒辣，当日一眼就看穿了此间的隐秘。”朱慈烺此刻还真有点佩服温体仁这老东西的政治嗅觉。
一切事情都清楚了，朱慈烺开始准备行动了。
这一天，在原本戒严的京师中，永定门和朝阳门城门大开，数千辆运送粮食的马车源源不断的从新城驶向京城，勇卫营和新营一万多大军全员出动，沿途保护着运粮车。
数千辆运粮车挤满了京城的几条主街道，如此震撼的场面让全城再次沸腾，八大晋商依然使用老套路，称这些其实是沙子，并不是粮食。
然而让他们打脸的是，运粮的军士们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将粮食从车上卸下的时候，多次“不小心”划破了粮袋，顿时白花花的大米撒了出来。
看到这里，京城的百姓这才彻底相信这些堆成小山高的麻袋里装的就是粮食！
同日，皇太子下了一道令旨，称张家粮铺乃是大明诚信之商人，这批粮食均由张家粮铺在京城中的所有粮铺代售，同时粮价不变。
同时朱慈烺还亲自题写了一幅‘张家粮铺’的匾额，赐给了张家粮铺。
这些百姓们可算是放心了，无不奔走相告，慌乱的北京城很快的就稳定了下来，人们也不再抢购了。
朱慈烺又以皇太子的身份下了一道令旨，由官府出面组织，京城之中的粮商成立一个粮商协会，对京城中的粮铺进行规范整顿，避免恶性的竟争、随意哄抬粮价。
张大彪毫无疑问的坐上了粮商协会的会长之位，他事先联络的一些徽商优先加入了协会，其他粮商见状也纷纷加入，只有八大家的晋商拒绝加入。
粮商协会会长张大彪率先将自家的粮库全部打开，按照以往的低价继续大规模的出售，在他的劝说和鼓动下，一些徽商纷纷响应皇太子的号召，将自己的存粮也拿出来按平时的低价售卖。
其他第三方的粮商见状，有些犹豫不决，纷纷看向晋商。
几家晋商想趁机低价购买徽商的粮食，结果被锦衣卫盯的死死的，李廷表甚至还暗中使坏，让人组织百姓围堵晋商的粮铺，并暗中放火烧了几个晋商的粮库。
第三方的粮商见状也只能跟着卖，朝廷都插手组织协会了，除了晋商那些倒霉玩意，也没几个人反对，他们要是反对，只怕家中粮库不保了。
见粮价逐渐下降，八大晋商顿时急了，到处撒钱找乞丐散布谣言，结果找了半天，京城中居然一个乞丐也没有了！！
朱慈烺既然掌握了所有情况，也见识了一次八大晋商的手段，此次他又将从良乡缴获的粮草全部压上了，自然不允许出现意外。
他早已下了令旨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收监了京城中所有的乞丐，并以扫黑除恶的名义对京城中的各处混混做了一次大清理。
朱慈烺有些遗憾，皇明时报正在印刷，过几日才能正式发行，如果现在能发行，他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直接在报纸上喷死这些狗汉奸就行了！
就这样折腾了几天，京城的乱局逐渐被平定下来了，粮价也恢复到了以往的价格，连朱慈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最近的京城之中，人们茶余饭后，皆是表达对皇太子的赞叹。
崇祯皇帝得知后，兴奋不已，连连夸赞朱慈烺聪慧，为父分忧。
户部尚书侯恂等大臣们更是对这位皇太子赞叹不已，一些朝中大臣见皇太子如此得势，开始慢慢向其靠拢，好混个从龙之功。
朱慈烺知道，这事远远没有解决，从新城运来的几十万石粮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毕竟京师人口近百万。
京畿的危机还没结束，各处进京的粮道随时会被清军截住，只有彻底赶紧清军才能恢复京师的危机。
清军每一次入关，少则劫掠一两个月，多则十个月，这次清军截下了百万石漕运粮食，后勤补充更加无忧。
想到这里，朱慈烺立即让腾骧夜不收全营出动，侦查京畿所有清军动向，特别是天津一带的清军，要求其配合张凤翼的大军行动，夺回清军粮草，断其后勤。
军事行动充满了变数，朱慈烺对张凤翼并不看好，于是开始做两手准备，他首先将目光盯住了八大晋商在京城的存粮。
自己和徽商的粮食不够用，晋商的屯粮可是多的一塌糊涂，他们之前收购了那么多粮食，原本准备大发国难财，没想到被徽商搞黄了。
存了那么多粮食，用不着不是浪费吗？浪费就是可耻！朱慈烺同志一向节俭，痛恨这种可耻的行为，因此，他决定将八大晋商在京城的粮库充公，为国捐资！
朱慈烺开始算计这群晋商了，他特意抽了时间与皇帝老子交谈了一番，把八大晋商与建奴勾结的事情讲了一遍。
按照朱慈烺的意思，把八大晋商的卖国行为宣扬出去，再借此机会抄了八大晋商在京城的所有粮库，进而进军山西，杀八大汉奸家族个片甲不留。
崇祯听了之后脸色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商人居然通敌卖国！难怪这些年来大明对建奴实行的经济封锁都不管用。
同时崇祯有些犹豫了，晋商的势力他多少知道一些，要对他们动手，万一搞不好，恐怕会激起整个大明王朝地主和商人阶层的逆反，产生的影响将会不可估量。
想了半天，崇祯皇帝这才言道：要不我们把这些卖国贼子偷偷做掉吧！说着还用手在脖子那比划了一下。
朱慈烺无语，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皇帝还教太子搞起暗杀了！
朱慈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称不行，那不是我的风格。
朱慈烺见崇祯看向自己异样的眼光，只好认怂，解释说，其实他是担心杀了人，粮食也落不到国库。
朱慈烺想要的不仅是汉奸头上的脑袋，更想要他们手中的钱粮，用这些粮食彻底平复京师粮荒。
崇祯皇帝重新打量着朱慈烺，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自己这个太子，小小年龄比自己还猴精？
二人又捣鼓半天，崇祯坚持不同意此时铲除八大晋商，理由是风险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山西的势力有多强。
朱慈烺想想也是，连大同总兵王朴都是出自八大晋商的王家，山西各镇兵马的指挥使、游击将军之类的军官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八大家族的人，确实不能太过冲动。
在朱慈烺保证能抄出百万石粮食的时候，崇祯犹豫了，二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终于敲定了结果：端掉八大晋商在京城的势力，将事态控制在京城，不能牵扯到山西晋商，不能牵扯过多的朝廷官员。

第85章 造势
通州大营中。
兵部尚书张凤翼看着桌案上的几份情报，心中十分惊讶。
这是清军先锋营在天津一带的布防图，各部人马均有标注，很是详细。
张凤翼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叹：皇太子派出的这支夜不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此详细的军情都能搞到？即便是锦州等边军的夜不收也不敢深入清军大营五里之内侦查啊。
张凤翼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研究着清军的布防，他准备出兵了。
崇祯皇帝已连下几道圣旨催促他出兵，军饷粮草也为他筹集了一些，如果再不趁机出兵，粮草吃完了就更没机会了。
崇祯九年七月三十日，张凤翼亲率京营两万人马，同时下令保定总兵董用文，山海关总兵祖大乐，蓟镇总兵马如龙，山东总兵刘泽清，山西总兵猛如虎，六路大军共五万人马合围天津一带的清兵，试图夺回被截漕粮。
面对一万看守粮草的清军先锋营，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明军几路大军几乎全线崩溃。
特别是刘泽清所部的山东兵，一触即溃，真如传说那般，连清军中最善骑射的叶赫部骑兵，加足了马力都追赶不上溃逃的山东兵。
张凤翼一路跑回了通州，准备吃药以死谢罪，后听说山西总兵猛如虎、京营游击将军周遇吉他们二人的所部人马，抄了清军屯粮之地并夺回了部分漕粮，这才松了一口气，勉强保住了性命。
在京师的朱慈烺收到这个消息后，终于下定决心尽快对八大晋商动手。
七月三十一日，北京内城棋盘街。
昨天的一场雨让整个北京城都凉爽了不少，让街道各处人流量增加了不少。
京师的粮荒问题得到了表面上的解决，各处粮铺前没有了往日的长龙队伍，棋盘街两侧的几大酒楼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忽然间，棋盘街的德庄火锅店三楼中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京城的晋商勾结建奴，截掉漕粮，通敌卖国！”
说着，还将一份份传单从楼上往下撒，如雪花飘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棋盘街上的行人们纷纷好奇，忍不住捡起传单仔细看了看，这一看，顿时令人心头升起怒意。
“八大晋商通敌卖国，不得好死！”有人怒叫着。
不仅是棋盘街，京城各大主街道都发生着类似的情景，原本消失了几天的乞丐和青皮流氓们也再次出现在京城各处。
他们手中拿着一份份传单，在四处的吼叫着：“晋商通奴卖国啦！”
这些乞丐和青皮原本都是八大晋商在京城的耳目和谣言宣传者，自从被官府收监，又在号子里接受了几天的“良好”教育后，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散步宣传谣言这种工作，那是他们的专业，早已轻车熟路，信手拈来，人人都是八级熟练工。
仅仅一个时辰，整个京师都沸腾了，人人都在怒气冲冲的咒骂着八大晋商。
百姓们如此的激动，爱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近日来粮价被这些狗日的卖国晋商抬了那么高，让京师的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了，此时正好合法宣泄。
“卖国贼不得好死！”
“打死勾结建奴的内贼！”
八大晋商在京师的府第外，早已围满了京师百姓，更多的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一些青皮大声的向周边鼓动，煽风点火，他们大声叫骂着，不时还往这些晋商的府里扔砖头什么的。
这些青皮原本是八大晋商用来打压同行，做一些见不得勾当的狗腿子，没想到今日却被昔日的狗腿子以同样的手段对付，真是因果报应啊！
八大晋商在京城的管事全被堵在了府中，无奈之下让家丁们从围堵薄弱的后门冲出，前去报官，报官的家丁冒死冲出包围圈，携带大量金银前去搬救兵。
京师内城的范府中，听到外面的喊叫声，范永山在书房来回踱步，显得极度不安。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范通最近消失了，难不成是他出卖了我们？不可能，范通也算是族中重要人物，他绝不会背叛范家的，难度他被人……”
无数条想法在范永山脑中闪过，忽然间，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随后他在心中又自我安慰道：“只要不是朝廷对我们起疑，谁也动不了我们。”
过了不久，范永山越发的沉不住气了，他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危机向自己笼罩，他立刻召集范家在京师的所有核心人员。
范永山看向眼前的这些家族核心人员，神情凝重道：“大伙记住了，官府要是传讯，必须咬定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漕运的事儿，要在心中默念一万次，我们是诚信的商人，绝不会做通敌卖国之事，等会派人去通知其他七家，务必咬死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但能不能蒙混过关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想想西市京观堆积了上万满洲大爷的首级，他不由打了个寒噤。
京城的局面，五城兵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不过却并没有多少表示，只是象征性的派出一些人巡街，维持治安。
虽然外面宣传八大晋商卖国，但没有得到上面的石锤，他们只能睁一眼闭一眼，等上面的安排。
不过，一些受了晋商黄白之物诱惑的衙役们，开始驱散着围堵着八大奸商府第周围的百姓，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刑部尚书兼顺天府尹冯英听闻后，则是立即组织人员去调查取证，同时也派出顺天府的衙役巡街，担心失态失控。
朱慈烺并没有提前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不许插手，他只是想让京师中人人知道八大晋商的卖国行为，占据舆论压制，却没想到国人情绪这么激动，居然准备手撕汉奸了。
百姓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依然有一些人浑水摸鱼，趁乱打砸抢烧晋商的铺子，连一些没卖国的普通晋商都被波及到了。
然而卖国晋商们的行为让人很不解，正常情况下商铺遇到打砸抢烧第一时间应该保护财物啊，可这些卖国晋商的操作却令人费解，他们十分配合的将自己各大铺子的值钱东西，全部主动扔在大街上。
朱慈烺得知后，冷笑一声，这帮汉奸不仅以此来吸引百姓的注意，减轻自己府第的危机，更是想将事情闹大，让整个京师都混乱！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必然更加疯狂。
大明国都，首善之地，太乱的话谁都没法交代，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不久后全部出动，出来维持京城治安。
大家都忙着在街上抢东西搞事情了，八大晋商京城的府第外的人顿时少了不少，不过依然还有不肯走的，一直围着。
汉奸们脑子倒是好使，晋商嘛，有钱！直接往府第百米外散财，吸引围住他们府第的青皮们前去哄抢。

第86章 晋商的反制
八月一日，闹腾了这一整天的晋商通敌事件居然发生了反转。
朝中开始有官员替八大晋商说话，要求严惩闹事者，一帮御史言官更是趁机弹劾刑部尚书兼顺天府尹冯英。
弹劾的理由是包庇造谣者，诬陷为国奉献的忠诚商人。
不多久，京城中传出一条令人更加震惊的流言，流言的目标直指皇太子朱慈烺，流言称，五城兵马司暗中受到皇太子的指使，暗中诬陷晋商，想要吞掉晋商的财物。
证据就是五城兵马司前段时间抓的几个青皮提供的，这几个青皮自称在牢狱中受到狱卒的威胁，而皇太子曾经单独召见过吴诚兵马指挥司的几个指挥……
一时间，京城各处充斥着各种有利于八大晋商的传言，连八大晋商府第前的青皮无赖和百姓们都慢慢撤走了，八大晋商俨然成为了弱小无助的受害者。
内阁很快借机插手，撤销了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指挥，连冯英也被针对了，有言官上奏请求重审“郑鄤案”，特别在温体仁等内阁大臣的煽风点火下，崇祯对刑部尚书冯英进行了停职查办。
原本被冯英判定了罪不至死的郑鄤案最终重审，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进行三司会审。
郑鄤案看似简单，却又有些复杂，郑鄤案的产生其实就是党争的结果，在去年温体仁弹劾郑鄤，是“温党”与东林党人文震孟的斗争而引发。
在之前的郑鄤案中，前有内阁大臣文震孟顶着，后有忠于职守的刑部尚书冯英和锦衣卫吴孟明依法办事，郑鄤案这才稍稍平复，最终定了个罪不至死，正常看押。
如今文震孟去世了，有人旧事重提，明显是想将冯英拉下水，顺便解除他刑部尚书和顺天府尹的权力，阻止他调查晋商通敌一案，这操作可谓是一举两得。
崇祯皇帝为什么要将冯英停职查办呢，其实这也是温体仁的高明之处，他利用郑鄤“杖母”的事情，深深触怒隐藏在崇祯心里多年的愤怒。
崇祯五岁时，他的生母刘氏被明光宗下令杖杀，因此崇祯对这种行为从内心深处感到深恶痛绝，再加上历朝历代以孝治天下，即便是后妈那也是妈。
作为封建皇朝的皇帝，崇祯必须维护这个纲常法纪，因此，在历史上，郑鄤被崇祯下令凌迟处死了，被生生刮了三千六百刀。
京城范府之中。
八大汉奸晋商在京师的大管事们齐聚一堂，他们在范府大厅大吃大喝，身边还有貌美歌女作伴，很是惬意。
席间，范永山大笑道：“那小太子居然敢动我们八大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黄家的大管事接话道：“那小孩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殊不知那帮青皮们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连命都能送出去，还能替他卖命？”
靳家的大管家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对谁都好使，百姓很愤怒吗？还不是捡了银子乐呵呵的走开了？当官的就更别提了！”
梁家大管事大笑道：“哈哈哈，现在五城兵马司的五个指挥都被撤掉，已经换上我们的人了，冯英那个老东西更是倒霉，朝中有人早就想致他于死地，看他们还敢动我们山西八大家！”
“哈哈哈……”
一时间，席间猖狂的笑声大作。
笑了半天，范永山又道：“让这阵风再刮半天，从明日开始，继续扔银子，让那些青皮们到处吆喝，就说满洲的大爷……不，建奴，建奴的大军已经逼近通州，京城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
田家的大管事立即鼓掌叫好：“范四爷高明啊，到时候，我们的粮食又开始大卖了，这次我田家要把粮价推到十两一石，看这些小绵羊到底买不买！”
王家的大管事道：“田二爷是不是过于仁慈了，我王家打算推到十五两一石……”
“哈哈哈！”
整个范府充斥着淫浪的欢声笑语。
紫禁城的钟粹宫中。
朱慈烺斜躺在书房中躺椅中，吃着宫女墨琴和墨琪剥好并送到嘴边的水果，同样很是惬意。
在听着对面李廷表的汇报后，他稍稍有些意外，淡淡道：“那些青皮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有钱的汉奸就是厉害，连内阁中人都能打通……”
原本李廷表建议只让锦衣卫的外围人员去散步晋商通敌的言论，朱慈烺坚持让那些青皮去做，想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狠揍八大汉奸的脸。
他很想看看八大汉奸被自己夕日的小弟们整，会有何种精彩的表情，结果自己却被打脸了……
李廷表道：“既然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被限制了，那我们是否要让人继续扇风，或是卑职派人扮作青皮冲进他们的府中不小心做掉他们？”
朱慈烺示意宫女墨琪递一块西瓜给李廷表，李廷表道了声谢后也不做作，直接接下西瓜小口的吃了起来，大热天的他汇报了半天，早已口干舌燥，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见李廷表吃完了，朱慈烺这才微微一笑，说道：“偷偷做掉他们容易，那样却毫无意义，我要的是他们手中的财产！”
开玩笑！作为大明最后一个狠人，我怎么能用这么Low的手段呢？老子一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京城扛把子——人称浩南哥……
朱慈烺继续道：“这些祸国殃民的跳梁小丑，自以为依靠背后朝中势力在京城只手遮天，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把本宫推了出来！”
朱慈烺站起身来，目光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道：“他们以为将我推出，让我碍于自身名声不敢动他们吗？真是可笑！他们越是这样想，本宫就偏要去做！”
“李廷表，你将锦衣卫抓到的那几个与八大汉奸有联系的建奴细作，和一些做好的证据都交到刑部右侍郎杨廷麟那儿。”
朱慈烺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气势，他厉声道：“事情办好以后，传我东宫令旨，命令勇卫营全营出动，封掉八大晋商在京师的所有粮库！锦衣卫负责抄家、抄商铺，抓捕与八大汉奸有联系的官员，限在四品以内！”
“行动命令在行动前一刻钟向各部传达，今晚夜禁二更三点暮鼓敲响时，就是行动之时，务必在明日早朝前结束一切！”
朱慈烺杀气腾腾道：“行动抄家时，若有反抗阻挠者，一律格杀勿论，管他是什么人，什么官，哪怕是内阁的人，胆敢阻挠，也统统杀了！”

第87章 京城流血夜（上）
自明朝嘉靖年间后，北京城就形成“里九外七皇城四”的格局。
“里九”指是内城的九个城门，“外七”指的是外城七个城门，“皇城四”指的是皇城的四个城门，因此老北京也有个叫“四九城”的俗称。
内、外城以皇城为中心，形成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住在不同城区的人，各有特色，坊间流传“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说法。
因为京杭大运河漕运的原因，朝阳门被老北京的人称为齐化门，是京师九门里运粮的“粮门”。
南来北往的物资，都从漕运终点的通州运往朝阳门，并集中在北京城的东部，所以东城的粮仓非常多，其中很多地方以仓库为名，比如海运仓、新太仓、禄米仓，南新仓等。
为了便于商业交易，商人富贾和殷食人家都渐渐在东城扎根，长此以往，就有了“东富”的说法。
北京城的新太仓周围，商贾云集，店铺林立，民物浩穰，有着众多的粮库、当铺等，八大晋商在京城的粮库大多分布于此。
八月三日，二更三点，当暮鼓声敲响之时，驻扎在皇城校场中的数千勇卫营举着火把齐步小跑直奔新太仓。
勇卫营数千军士结成一个个整齐的行进队列，迈着整齐的脚步在街上前行，铁靴踏在青石板大街上，发出一片整齐的轰响。
临街的一些百姓被惊醒，小心翼翼的在透过门窗观察这支军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勇卫营的大营距离新太仓不到五里，不多久，大量的火把照亮了整片新太仓胡同，大群的士兵包围了八大晋商在京城的所有粮库。
其中一处范家的粮库，粮库管事见状惊慌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我家族粮库？”
一名勇卫营的游击将军高声道：“奉皇太子令旨，查抄通敌卖国家族所有粮库，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我们范家忠心可鉴，百年来为皇明做出过巨大贡献……”
“噗！”
这名游击将军将佩剑缓缓入鞘，将这名范家管事的尸体踢倒了一边，大喝道：“破门！”
“咣咣”的撞门声不断，一些勇卫营士兵抬着粗大的尖头硬木，喊着号子，不断撞击厚重的粮库大门。
守卫粮库的范家家丁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纷纷抄起家伙堵在粮库大门前，在乱世，粮食比黄金还重要，因此守卫粮库的都是范家最忠诚的家丁。
不多久，大门咣的一声被撞开，一排勇卫营的盾牌兵举着盾牌快步涌了进去，在他们的背后是列队整齐，手握火枪的勇卫营战士。
见粮库中有人手持武器准备对峙，数排勇卫营的火枪兵对着门内啪啪啪的就是一顿齐射，将里面的范家家丁打成了筛子，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幕以同样的剧情发生在新太仓的各个粮库前，还不时传来一阵阵火铳声。
面对勇卫营的强势进攻，八大晋商粮库中的守卫根本谈不上什么反抗，或死或降，投降慢的直接被阎王勾走了小命。
为了防止家丁暗中袭击，勇卫营的士兵在众多粮库中挨个搜查，将他们一一揪出赶到中间的场地上，逃跑的一个不放过，全部一枪打死。
不多久，新太仓又来了一路人马，足有数百人，他们身穿青绿锦绣服，手持绣春刀。
为首几人身穿大红飞鱼服，一到新太仓胡同就各自带着几十个锦衣卫冲向八大汉奸的府第。
范府中，听到外面一阵阵的火铳声，原本搂着小妾刚刚入睡的范永山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喝道：“粮库那边发生了什么？”
一个家丁急忙跑了进来，惊恐道：“四老爷，军队封锁了我们所有的粮库！”
范永山一个机灵，将刚刚醒来还抱着他手臂撒娇的小妾一把推下了床，看都没看一眼，继续问家丁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四老爷，朝廷派军队封掉新太仓的所有粮库了！外面全是丘八，看守粮库的家丁只要有丝毫反抗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杀人了！”
“玩真的了？”范永山吃吃自语了一声，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就带着一大群家丁急急的出门而去。
他刚走到大门前，忽然看到一群锦衣卫直接撞开了大门涌了进来，见了范永山等人，为首一名锦衣卫千户一声令下，所有的锦衣卫都扑了上来，见人就砍！
范永山见状连忙调头就跑，他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遇到锦衣卫，还解释个屁啊！
范永山让家丁门先行抵抗，他想从后门溜走，只要逃出京城回到山西太原范家大本营，就算是锦衣卫想抓他，也绝没可能。
范永山怀着强烈的求生欲，拼命奔跑，刚从范府后门跑了出来，却发现后门处早已围满了身穿铁甲的军士，他们个个高大彪悍，人人端着黑压压的火铳，乌黑的铳口尽数对准了自己。
奔跑得满头大汗的范永山，他那火热的小心脏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各位军爷，这是何意？”
眼前这些军士却没人回答他，范永山又问了一遍，对面的这群军士依旧没有回他，就这样手持火铳将他围着，晾着他。
范永山心中郁闷不已，他很想跑路，却担心自己前脚刚跑，后脚就被火铳打成筛子，范永山就这样光着膀子在一大群男人的注视下呆了好半天。
这个时候，那群锦衣卫从后门追到了，他们人人身上沾染着大量的血迹，显然是与范府的家丁们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人群分开，一身华丽飞鱼服的李廷表出现在范永山的眼前。
范永山看向这位锦衣卫大官，颤声道：“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我？”
李廷表喝道：“将这个通敌卖国的狗才拿下！”
范永山顿时叫道：“胡说八道，我范家世代为商，忠心报国，我等忠义之心，天日可鉴！”
李廷表冷笑道：“你的这些屁话，还是到诏狱慢慢说吧！原本你是没资格进诏狱的，殿下仁慈，专门给你们八个汉奸留了套间！”
范永山大叫道：“我等并无罪责，凭什么抓捕我们？我们不服！”
李廷表喝道：“绑了，拖走！”
带着勇卫营将范府围住的是孙应元，锦衣卫今晚要抓的人太多，人手严重不足，朱慈烺不放心，特意派了勇卫营分出部分人马将八大汉奸的府第围了个遍。
孙应元对着李廷表笑吟吟道：“李兄，既然人抓着了，那我们就撤到粮库了。”
李廷表对着孙应元抱拳道：“多谢孙将军帮忙！”
孙应元摆了摆手道：“李兄客气了，我可不是想帮你，若不是在京师，顾忌太子殿下的声誉，我早就带人将这帮二鞑子杀个精光，哪还轮得到你锦衣卫出手？”
李廷表无奈一笑：“殿下也不是怕你们勇卫营的名声污了嘛，所以这臭名声的事还得我们锦衣卫来干！”
……

第88章 京城流血夜（下）
在孙应元带着勇卫营的士兵撤离范府后，锦衣卫的一个千户询问李廷表，道：“大人，范府的其他人和财产如何处理？”
“你第一天来锦衣卫上班？”李廷表不悦的看了眼这名千户，而后面无表情道：“范家通敌卖国，持刀拒捕，所有范府余孽就地斩杀，值钱的东西全部拉走！”
李廷表临走前，又道：“搞快些，等会我们还得去西城，去请那些官老爷到诏狱做客呢……”
命令下达后，范府中先是一片安静，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呼声和奇烈的惨叫声，不时还有这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出。
不多久，范府中彻底的平静了下来，浓浓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不断的扩散。
除了范府，八大晋商在京师的所有府第中皆是一片血迹，血腥之味久久不能散去。
东城之后，紧接着是西城的官员聚居地，大量的锦衣卫在一些锦衣卫外围人员的带领下，直扑那些勾结八大晋商的官员府中。
一队队锦衣卫不断拍打着犯事官员家的大门，大声的吆喝着，但凡遇到迟迟不开门的，锦衣卫直接翻墙进去，以拒捕为名，见人就杀。
及时开门配合抓捕的官员们，则是幸运的逃过一劫，只是被扭送进了诏狱。
一时间，整个西城也是鸡飞狗跳，一些官员好奇，让家丁出来打探消息，结果刚出大门就被锦衣卫扬刀呵斥了回去。
有些家丁仗着自家老爷是朝中大官，对锦衣卫不予理睬，结局死的很惨……
一些犯事的官员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一夜都没敢合眼，生怕锦衣卫冲进府上将自己光着腚从卧室里揪出来。
西城之后又是南城和北城，锦衣卫的外围人员纷纷出动，按照白天搜集的情报，对那些协助八大晋商散布流言，针对当朝皇太子的青皮流氓们进行无情灭杀。
一夜来，北京城到处充斥着一群脚步声，马蹄的轰鸣声以及一些人在临死前惨叫声……
参与行动的锦衣卫们人人激情四射，仿佛心中有个小宇宙爆发了一般，多少年没像今天这么刺激了！
自从那个沙雕骆养性上台后，锦衣卫都他娘的混成什么德行了，哪像现在跟着李大人办事这么的爽快！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夜，勇卫营和锦衣卫共杀了八大晋商家人、家丁、护卫等一千五百余人，青皮流氓两千多人，朝廷官员及其家属家丁等八百多人，其中四品以下官员七十余人。
朝廷官员基本都是锦衣卫所杀，勇卫营只负责东城八大晋商的粮库，锦衣卫只要接到命令，杀谁都不怕，更不会担心名声什么的。
在他们心中，我们锦衣卫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再黑点也无所谓了，只要我们杀的爽就行！
勇卫营却不同，他们是军队，在京师中斩杀大臣麻烦就大了，搞不好还被扣上兵变的帽子，因此朱慈烺将此次行动的主力让李廷表所部的锦衣卫执行。
丑时四刻时（凌晨两点），北京城中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持续了五个小时的行动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棋盘街的德庄火锅中走出一大群人，他们径直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而去。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外狱中，关押着大量的官员和八大晋商在京城的主要负责人，他们大多是今夜刚刚送来的。
锦衣卫的内狱，也就是真正的诏狱，只有由皇帝亲自下诏书定罪才能关进来，一般都是九卿、郡守一级的二千石高官才有资格进来。
此时的诏狱戒备森严，有着数十重锦衣卫守护着，朱慈烺一行人即便带着东宫的印玺也需要一层层的检查。
“诏狱一向这么严吗？”朱慈烺问向身边的李廷表。
李廷表道：“不是，平日里戒备虽严，却也不像现在，现在这些守卫都是这两日才布防的，主要是诏狱里来了个大人物，陛下亲自下旨照顾他……”
朱慈烺好奇道：“谁啊？脸这么大？”
李廷表道：“高迎祥！”
“他已经到了？”朱慈烺心中微惊，他平日帮忙翻阅奏章，据孙传庭所报押解高迎祥的大军最少还要一天才能到京，没想到却提前几日就已经暗中送到京城了。
随后转念一想，这皇帝老子还真是谨慎，生怕高迎祥出了意外，被人劫走。
“原本有这位大爷在，诏狱近期不再收新人了，卑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八个汉奸大管事安排进了诏狱……”李廷表有些抱怨。
朱慈烺笑道：“哦？那还是因为本宫的面子，你才给这几个汉奸开后门的？”
李廷表讪讪一笑，同时对八大汉奸管事们十分的嫌弃，觉得有他们在，简直是拉低了诏狱档次。
朱慈烺没兴趣去看那高迎祥，估计也不让看，因此直接让李廷表带路，去会会那八个汉奸家族的大管事。
来到了范永山在诏狱的“包间”，朱慈烺盯着这位极度不安的范四爷。
范永山见来人模样，开始有些好奇，不多久心中就已猜了个大概，他道：“你应该就是皇太子吧。”
朱慈烺并没有回答他，依旧是盯着他看，最后盯得范永山心中有些发毛。
良久，朱慈烺开口道：“你们通敌卖国，可知道有多少百姓因你们八大畜生家族而家破人亡！”
范永山道：“呵呵，我们八大家族在山西经营上百年，是你一个小小的娃儿能撼动的？就算是当今皇帝，都不敢动我们分毫，小太子，你还是悠着点吧，千万别成了你那皇帝老子当做平复我们八大家的牺牲品，哈哈哈！”
一个锦衣卫拿起铁鞭啪的一下抽在范永山的身上，怒道：“狗东西！当了汉奸还敢这么嚣张！”
朱慈烺冷声道：“本宫迟早杀光你们这些狗汉奸！”
范永山吃疼，嘴角一个抽搐，他眉眼慢动，苍白的脸上露出惨笑，继而大笑了起来：“汉奸？呵呵，在九边之中，私通满清的何止我们山西八大家，陕西、宣府、辽东等等，哪里没有商人私通满清？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早就几十年前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链，那么多官员商贾，你能杀的过来吗？”
“你可知道京城中有多少当官的向着我们吗？上到内阁大臣、宫里的太监，下到把总巡捕，你能抓的了吗？更别说我们的大本营山西，早已如铁桶一般，朝廷想啃下，怕是要崩碎几颗牙不可！”
“我只是范家的一个旁系而已，你们杀了我，我们家主不过是在京城换个负责人而已……”
朱慈烺听后皱了皱眉头，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懒得再看范永山一眼，转身离去，而后一挥手，道：“拖走！早朝之前，让他认罪，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记住别把人给玩死了！”
李廷表立即道：“是！殿下您放心，进了诏狱想死都难，我让他每天从鬼门关走上三遭，还能再活三十年！”
“活那么久你养活？事情结束后就收拾了，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朱慈烺有些不悦道。
诏狱里刑讯不仅可怕，把握的力度也很精准，万历年间，临江知府钱若赓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关进了诏狱长达三十七年之久。
在诏狱中，钱若赓气血尽衰……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更患脚瘤，步立俱废，耳既无闻，目既无见，手不能运，足不能行，喉中尚稍有气，看似没死，其实跟死了没两样……
钱若赓在被关进诏狱期间，他刚满周岁的儿子钱敬忠逐渐长大，并考中了进士，在天启皇帝登基后，钱敬忠泣血上疏，请求免其父罪责。
天启皇帝感念钱敬忠为父呼冤，请以身代，其情可哀，于是将钱若赓免死，放还乡里，并对钱敬忠道：“汝不负父，将来必不负朕。”
二十多年后，明朝灭亡，清兵南下后，钱敬忠正好得病，拒不服药而死，也算是没有负了天启皇帝。
出了诏狱后，朱慈烺身边的徐盛回首看了眼这雄伟的诏狱建筑，感慨道：“真怀念当年在这上班的日子！”
说着，他还特意朝李廷表看了眼，李廷表听后，飞起一脚踹向徐盛，骂道：“滚！”

第89章 百官议论
寅时一刻（凌晨三点），西城区的各个府上渐渐亮起了光亮，京官们准备着今日的早朝。
内阁首辅温体仁的轿子从府中抬出，他透过轿帘四处打量着漆黑的道路，然而整条街只有轿夫的脚步声，静的可怕。
各个街道上的血迹早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像是没发生似的。
“去打听下今夜发生了什么。”轿子中的温体仁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午门前，前来早朝的官员们越来越多，一些人在等待开启宫本的时候，纷纷议论着夜里发生的事情。
“夜里究竟怎么回事？”
“好像是锦衣卫在抓人……”
“骆养性那狗东西又想做什么？”
骆养性：“……”
虽然这几个议论的官员距离骆养性有不短的距离，不过凌晨时分，周围都比较安静，即便隔着老远都隐隐能听到对面的谈话。
骆养性脸色十分难看，锦衣卫有这么大的行动，他居然完全不知情！不仅不知道，还他妈的被人误会是自己搞的事？
肯定是那个李廷表，这李廷表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没想到将他耍了！
骆养性极为恼怒，被李廷表耍了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锦衣卫今夜这么大行动，这么嚣张，这么拉风，居然没有他的参与！
骆养性仿佛错过了几亿两白银，心中更加恨透了李廷表，同时在盘算着如何收拾他。
午门前的一个官员低声叫道：“清楚了，本官的家丁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说皇太子昨夜二更时下令勇卫营和锦衣卫捉拿几家晋商，声称是他们通敌卖国……”
“那帮商人不是在东城吗？那我们西城这边是怎么回事？杨大人和刘大人等人可都不见了，他们也通敌了？”
“据说他们是受贿，被抓进了诏狱……”
听到诏狱，很多官员不说话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
“首辅大人不说点什么吗？”
听着周围朝臣的议论，左都御史唐世济缓缓开口，语气中暗藏着怒火，他忽然声色俱厉道：“皇太子他想干什么？”
唐世济很生气，夜里他的管家刚出门打探消息，就被锦衣卫的人给当街弄死了。
唐世济的这句话丝毫没有隐藏，声音之大，使得午门前的所有官员都听到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再度交头接耳，不过余光却是不时的瞟向温体仁，耳朵也竖的老高，想听听首辅大人如何表态。
温体仁微闭着双眼，装出了九分逼的模样，道：“目前能指挥得了锦衣卫的只有陛下和皇太子，不过以陛下的性格，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那内中的话语，却是不言而喻，直指皇太子。
许多官员齐齐看向单独站在一边的骆养性，眼中厌恶之色毫不掩饰，这个特务头子，越看越不顺眼。
骆养性心中极为的郁闷，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的府门在夜里都被人堵了，老子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唐世济怒道：“皇太子昨夜派锦衣卫把京师搞得人心惶惶，他眼中还有朝廷，还有君父吗？”
御史中的老大发话了，一些都察院的御史言官们纷纷慷慨激昂发表自己的演说。
“太祖皇帝对士绅优待，皇太子却肆无忌惮的对付那些富商，真是过份！”
“皇太子虽年幼，但表现出的性格太过残暴了，昔日杀成国公、杀光时亨、还在良乡城中杀了一千多个乱民，年纪轻轻就如此冷酷，日后为帝，只怕又是一个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杀人不眨眼啊……”
“那又有什么办法，陛下每日处理朝政都带着皇太子，每次召见我等也必让皇太子在旁听政学习，听说陛下甚至还让他试着批阅奏疏，如此这般，只差临朝监国了！”
许多朝臣均是表现出忧虑之情，主强臣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有一些大臣心思活跃，想着日后如何请这位皇太子游湖泛舟……
正当官员们议论之时，午门上的朝鼓响起，三通鼓后，午门两侧的掖门开启，放官军旗校在门前摆列，百官则在掖门前按照次序排队。
朝钟鸣起，宫门开启，百官从右掖门进入，皇亲勋贵从左掖门进入。
至于午门中间的大门，被称为御道，整个大明只有寥寥数人能走，连皇太子都没资格走这条道。
皇后在大婚之时才能走一次，还有就是三年一次的科举前三名，也就是状元、探花、榜眼三人，在金榜题名进宫面圣回来后，也能走一次，其余时间，只能皇帝一个人走。
在早朝上，朱慈烺接受了一众言官的审判，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言官：“皇太子随意调兵抓人，目无君上！”
朱慈烺：“勇卫营只负责查封卖国奸商粮库，并未抓人。”
言官：“皇太子指使勇卫营滥杀无辜！”
朱慈烺：“勇卫营作为天子亲军，战力卓著，纪律严明，昨夜只是正当防守，滥杀无辜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言官：“皇太子派锦衣卫随意捉拿官员，肆意滥杀！”
朱慈烺：“锦衣卫的职能是太祖高皇帝所赋予，有权捉拿犯事官员。”
言官：“那些商人他们何罪之有，要抓捕他们？”
朱慈烺：“他们卖国通敌，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已送到刑部。”
杨廷麟：“刑部早已立案，奸商卖国已石锤！”
言官：“殿下此举造成京城人心惶惶！”
朱慈烺：“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害怕的人说明心里有鬼。”
言官：“……”
其他大臣：“……”
早朝之上，朱慈烺和一群言官就在那你一言我一句的扯皮，谈不上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之风，倒是颇有些像后世发言人答记者问的场景。
期间，一些暗中投靠朱慈烺的官员也开始帮腔说话，与言官们互怼，一时间场面十分火爆。
御座上的崇祯这次倒是颇为淡定，只是平静的看着朝臣们在撕逼，他在等待，等大臣们都喊累了自己再来个以静制动，一锤定音！

第90章 懵逼的御史
一名都察院的御史高声痛斥皇太子在夜里的谋逆行径，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要把朱慈烺往谋逆上面扯。
朱慈烺对此报以嗤笑，道：“本宫谋逆？你的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没钱治了？八大晋商勾结建奴，证据确凿。”
这名言官被当众羞辱更为的恼怒，在那子曰之乎者也的长篇大论，数落着朱慈烺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孽，气得御座上的崇祯脸色铁青。
朱慈烺只是冷冷一笑道：“父皇陛下令我不得动四品以上的官员，本宫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名言官恼怒道：“殿下何意，这是要怀疑我等与那卖国晋商勾结不成？”
朱慈烺来到他的面前，瞥了他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言官哼了一声，甚至还嚣张的掂了掂脚，道：“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卫单，难不成殿下也想杀了我不成？”
朱慈烺没有理他，只是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又掏了掏，百官们纷纷好奇的看向这位皇太子，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崇祯也是好奇。
不多久，众人只见皇太子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文书，打开后足足有一米多长。
朱慈烺在文书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卫单的名字。
朱慈烺瞥了这名御史一眼，开口念道：“卫单，天启四年进士，崇祯二年为户部主事，崇祯六年进为都察院右佥御史，三年以来，共上参劾奏章一百二十道，共计弹劾过大小官员四十三人。”
朱慈烺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姓卫的御史，暗道这货挺牛啊，这简直就是逮谁日谁！
卫单听到别人念着自己的战绩，自然的昂了昂首，显得颇为自豪，干了三年御史，要是不上个百八十道的参劾奏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同僚打招呼。
看这名御史嘚瑟的样子，朱慈烺心中暗笑，等会就让你哭，他继续念道：“崇祯七年，卫单托管家卫无双在外城购买一处府第，价值五千三百两白银；崇祯八年，卫单的父亲卫大路在东城新太仓开了三家粮铺，价值九千两白银；
崇祯九年，卫单的妻子于氏在西城鸣玉坊盘下一处高档玉石店，价值两万六千两白银，此外，卫单在老家山西运城有田地三千亩，府苑两座，商铺七间……”
原本心中颇为得意的卫单，在听闻朱慈烺念出这些事情后，眼都直了，心中顿时凉了一截，越听越心惊。
御座上的崇祯猛拍扶手，震的自己右手发麻却也顾不上，他大怒道：“卫单！你这些银钱从何而来！”
自己的老底都被揭了出来，卫单自知再无侥幸，只能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不语。
朱慈烺道：“父皇陛下，这卫单祖籍山西，在他中举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八大晋商收买了，每年奸商们送他的银子可是丰富的很呢，所以他才一直替那几家汉奸说话。”
看着跪在地上不语的卫单，崇祯知道他已经认罪了，心头怒气更盛，怒道：“右佥御史卫单，贪腐严重，欺君罔上！着锦衣卫抄其家，将卫单按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标准剥皮实草，悬于西市！”
卫单闻言，脑子一下子懵掉了，真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屎尿更是搞的满袍子都是。
刑部左侍郎奏道：“陛下，剥皮之刑已被祖训禁止，万不可再实行了呀！”
“剥！还要先砍了头再剥皮！谁再求情同罪！”崇祯怒吼道，吓得百官们再也不敢劝阻了。
朱慈烺心中好笑，这皇帝老子的演技还真是不错，这真是一个被皇位耽误的演员。
剥皮实草，就是把人皮整个剥下，往皮里填草，做成人皮草袋，想想都瘆得慌，被卫单这事一整，整个都察院谁还敢插嘴，连背好了台词准备接应卫单的唐世济都怂了一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见无人说话，朱慈烺这才将文书慢慢叠起来，漫不经心道：“若不是父皇陛下仁慈，不愿将事情扩大，你们中还能有人活蹦乱跳的在本宫面前这般发问？”
说着，他还特意走到唐世济面前，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这狗日的唐世济在午门外所说的话，都被看守午门的小太监暗中记录传给朱慈烺了。
不仅是唐世济，在场的许多大臣都有些坐立不安，目光灼灼又有些畏惧地看着朱慈烺手中的小册子。
温体仁扫了一圈众人，将一切看在了眼里，他缓缓道：“殿下如何知道这些事情？是陛下恢复了锦衣卫的侦查权限了吗？”
姜还是老的辣，温体仁这么一说，大臣们都不干了，几个意思啊？说好的撤销厂卫监视百官的权限的呢？怎么又来了？君臣间的信任呢？
大臣们开始有些议论了，看向朱慈烺和崇祯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很不满，很不爽！
崇祯也有些急了，他朝朱慈烺使了个眼神，同样是有些不解，想要他解释。
“你这老东西，还真会反转！”朱慈烺心中咒骂了一句温体仁，同时他也知道，这事要是不好好解释清楚，他往后不好混，满朝皆敌也不为过。
谁愿意天天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呢，逢年过节收个礼，平日去逛个青楼把个妹都被人知道，放谁能高兴？
朱慈烺道：“本宫能率五千勇卫营力斩上万建奴，凭的不仅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勇卫营将士，更是手中那能力超群的龙骧夜不收，夜不收尤擅收集情报，温阁老不会不知道吧？”
朱慈烺也只能将情报事情安在龙骧夜不收身上，他继续道：“我勇卫营的龙骧夜不收，敢于深入建奴大军五里内抵进侦查，区区这些情报算得了什么！”
“这么说来，殿下是用军中的夜不收在监察大臣了？”温体仁依旧平静道。
朱慈烺皱眉道：“温阁老这是什么话，我龙骧夜不收主要负责侦查敌军军情，砍杀鞑子的脑袋领赏，为国敬忠，平日可没那么闲的功夫管你们家的那些破事！”
朱慈烺将文书小册重新打开，单手持着，道：“至于这个东西，是本宫让夜不收调查取证通敌晋商的时候，无意间在晋商家中发现的一些证据，上面所列之人皆是与此次通敌商人勾结之人，所受贿赂多少，在何地点皆有记录。”
朱慈烺道：“不过上面所列之人几乎全部已被锦衣卫抓捕，剩下之人，我想父皇陛下仁慈，不愿追究太多，望有些人好自为之，努力为朝廷办好差事，将功赎罪！”
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火折子，将文书当场点着，烧了个精光。

第91章 落幕
看着这份要命的文书被烧，许多大臣虽然不知道文书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但还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御座上的崇祯只是静静的看着朱慈烺装逼，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表示对这操作颇为满意。
手里有料，就会让群臣惊慌，容易遭他们集火，把证据当场烧了，才会让大臣们安心，同时也对他们震慑了一番，对晋商一事的处理也减少了许多障碍。
反正该抓的人都抓了，该定罪的跑也跑不掉，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就差收尾了。
见朝会上众臣皆闭口不言，崇祯皇帝这才令王承恩宣读对通敌晋商以及受贿官员的处置，王承恩手持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山西籍商人范永山、黄云财，王二宙……等八人，贿赂官员，私通奴贼，贩卖国朝情报，其罪当诛……”
随后王承恩又拿了一份圣旨，宣读着京城中受八大晋商贿赂官员的名字和罪责，崇祯只挑出了其中几个看不顺眼的杀了头，其他大多数是革职查办，蹲大牢。
在这两份圣旨宣读完毕后，崇祯这才道：“这是朕发出的中旨，内阁如果没意见的话就以圣旨的名义发出去吧！”
中旨皇帝没有通过内阁自己发出的旨意，没有通过朝廷认证，人家不认可他就是一道废纸，连宫门都出不去。
真正的圣旨，才是朝廷正式下达的诏书，是经过皇帝与朝廷共同认可的，并在朝廷备案，具备极强的法律效力。
温体仁等百官见皇帝连圣旨都准备好了，心中顿时都有数了，看着旨意上的名字，皇帝应该是想把事控制在底层，让范永斗这些八大家的管事背锅，并不想触动山西的士绅群体，对朝廷官员的处理也是控制在四品官员以下。
既然皇帝这么识相，也已经拿出了诚意，那他们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死磕，反正倒霉的是那些下官，八大晋商也没倒台，只不过在京城换个代言人而已。
几位内阁大臣纷纷表示没问题，然后开始走程序，原本让温党和言官们准备爆破的大事就这么被生生的按下了。
温体仁等人心中憋屈不已，好好的一张牌被打的稀烂，几人找了半天原因，都觉得是败在了皇太子的情报上，虽然皇太子极力声称是调查晋商时发现的官员受贿证据，但温体仁等人怎么可能相信！
他们坚持认定朱慈烺的手中肯定掌握着类似当年厂卫的力量，专门获取情报，这个力量应该就是锦衣卫，也只有锦衣卫能具备这种实力！
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温党和言官党想要搞掉锦衣卫的决心。
早朝结束后，朝廷虽然及时贴出了告示，解释了昨夜之事，但坊间依然有着不利于朱慈烺的声音，前天还传皇太子贪图富商财物，没过两天就动手抄家了，这不是坐实了流言吗？
好在散步流言的青皮被锦衣卫杀的差不多了，坊间这种质疑声音并不大。
八月四日，在京城中的百姓们议论着新太仓之事时，他们的视线又被另一件新奇的事情所吸引了。
有一种叫《皇明时报》的报纸出现在众人眼中，里面内容不仅广泛，还很时髦。
按照朱慈烺的设计，《皇明时报》的版面分为四开八版，第一版为标题新闻、全报内容简介。
第二版为大明重要政事，第三版为大明社会新闻，第四版为军事栏目，第五版为经济栏目，第六版为科学栏目，第七版为历史、文化介绍，第八版为广告。
广告版并不是用来收广告费赚钱的，赚钱只是小头，核心功能是宣传商品促进商业发展。
为了让《皇明时报》在开始的时候打出影响力，朱慈烺在第一期加了不少猛料，特别是写了一些煽动性的标语。
《陕西大捷！贼首‘闯王’高迎祥被俘，已被押赴到京！》
《皇帝陛下将于八月初八日在午门举行献俘大典！》
《皇明最强军——勇卫营诸将受到皇帝陛下封赏！》
《论建奴的累累恶行！》
《打黑除恶，共建和谐大明！》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德庄火锅第十家分店将于六日在鸣玉坊开业！》
……
在报纸最显眼的位置中，有一位笔名为“大明第一帅”的人，写了一篇名为《京城粮荒背后的阴谋——晋商勾结建奴始末》的文章，引起了京城百姓的轰动。
人们这才理清楚前几天闹腾的沸沸汤汤的晋商卖国事件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间民情汹汹，所有人开始纷纷痛斥汉奸的卖国行为，同时推翻了之前对皇太子的误解。
朝廷为平息汹汹民情，在第二日就将八大晋商在京城的大管事，集体送到了西市开刀问斩了，陪伴他们的还有几名倒霉的官员，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在西市行刑之时，百姓们纷纷怒骂着卖国汉奸，有人发出怒吼：“内贼人人得而诛之！”
说着率先扔出一块砖头砸向范永山等人，也不知道扔到了哪个倒霉鬼的头上，顿时脑瓜子开了花，血流不止。
“卖国奸商，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卖国败类，应该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百姓们的怒骂之声，让跪了一地的奸商和官员们面如土色，只求痛快一死。
午时三刻一到，监斩官早已迫不及待的扔下了令牌，催促刽子手速速行刑。
当范永山等人的脑袋被砍下时，人人纷纷欢呼，感到非常解恨。
当处置通敌晋商的圣旨到达了山西太原，山西八大晋商集体沉默了，虽然朝廷将罪责全部算在了京城的家族分支上，对他们并没有深究，但还是每家罚了十万两白银，当是管教不严的罚金。
按照朱慈烺的意思，应该每家罚个一百万两银子，最少也得五十万两，可崇祯死活不肯，他担心整的太狠了晋商不买账怎么办？联合东南财团一起喷他怎么办？要是到了那一步，估计自己都能被喷成傻逼了！
朝廷现在要对付京畿的建奴，完全腾不出手来办他们，若是八大晋商不鸟他，那不是打脸吗？皇权的权威也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在山西的八大晋商一直讨论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将罚金交了上来，按照目前大明的情况来看，虽然清军还在京畿一带扫荡，但中原的流贼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大明气数未尽，不值得他们现在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皮。
御花园中，崇祯和朱慈烺二人吃着小菜正在高兴的闲聊，大明最有权势的二人组联合行动正式宣布取得圆满成功，二人都很开心，各自捞了不少好处。
从八大晋商那共抄来了一百六十万石粮食，加上八家在京城的商铺等财产，受贿官员家中的财产，这一波下来少说价值一千万两白银，其中八百万两是粮食售卖后的价值。
这笔财富最后分为了三份，崇祯内帑一份，户部一份，朱慈烺一份，不过明面上是两份，朱慈烺那份是自己让锦衣卫帮忙分的……
这件事就这么慢慢平息了下来，不过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和计划着，崇祯在等腾出手后，再慢慢撤换掉山西的将官们，顺便再搞几项经济上的政策，打压晋商，比如边口贸易物品限制等等。
八大晋商则是继续花钱打通各种关系，同时加强了与关外建奴和东南财团之间的联系，暗中计划着什么。

第92章 皇明时报
《皇明时报》在八月四日正式发行了第一期，因为晋商的事情，又加了点新内容，因此发行日期比原定退迟了几日。
第一期为五千份，价格一文钱一份，相对于晚清梁启超主笔的上海《时务报》十文钱一份，《皇明时报》不仅不赚钱，甚至还要亏本。
朱慈烺并不打算用《皇明时报》赚钱，他想通过报纸来传播知识，开启民智，了解世界，宣传爱国思想，介绍科技知识等，潜移默化的改变大明百姓的思想。
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历史等，全方面拓展，特别注重对北方满清和中原流寇的政治宣传。
当然，朱慈烺也考虑到了大明的百姓目前文盲率太高，大多不识字的情况，于是在京师各地设立了上百个报亭，不仅负责售卖报纸，每天还专门有人读报。
和当初在良乡城发布告示一个套路，只要识字的人张口读，就有钱赚，知识改变命运。
在皇明时报发行的当天，各大街道的报亭周围都围满了人，读报的，听报的都有，一时间京城各处热闹不已。
以往中国的古笈虽有记载诸多事情，却文辞高古，虽然也有稍为通俗的书籍、小说、博物志等，但是有些内容荒诞无稽，只能作为文人的清谈材料，不能雅俗共享，一般百姓压根看不懂！
《皇明时报》中的文章，事情简而能祥，文字通俗接地气，不仅士大夫们能欣赏，即使是稍微识字的工、农、商贾皆能看懂。
《皇明时报》开宗明义，以一般百姓为读者对象，使得一些普通的人开始知道读报，成为《皇明时报》的忠实读者。
皇明时报在发行的短短几日内，立即引起了京城各界人士的议论，有些文人纷纷好评称赞：
“皇明时报内容，有国家之政治，风俗之变迁，国政之要务，商贾贸易之利弊以及一切可惊可喜之事。”
“有了这新闻纸才能将天下可传之事，通播于天下，使人们不出户庭而知天下之事。”
“……”
在上次朱慈烺离开汉经厂后，史志东在短短两天内就找了十几个文人，这些都是比较落魄的举人，多为史志东的同期或者同乡，属于一个圈子的文人。
史志东按照皇太子的要求，组成了皇明时报编辑部，第一期的内容就是他们这些人写的。
在发行了第一期后，紧接着第二期和第三期也开始写稿，期间，朱慈烺视察了皇明时报的编辑部，让这些编辑受宠若惊。
朱慈烺告诉他们，稿件内容大胆的写，只要不是反对朝廷、反人类的，都可以写，还可以面向读者大众征稿，只要写的好，就给稿费。
朱慈烺最后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这些编辑干的好，以后统统封官进入体制内。
说别的待遇都是扯，就最后一句最给力，顿时让皇明时报的编辑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更加卖力的为报纸新闻事业奉献青春了。
史志东对这个差事非常的感兴趣，还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史翰林，虽然只有三个字，却代表着他心中满满的翰林梦。
其他编辑们借鉴于他，也纷纷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各种花里胡哨的笔名逐渐产生了。
朱慈烺的不断加资，让汉经厂又扩大了数倍，各种印刷设备和工匠也新增了不少。
同时，他将新太仓胡同中的八大汉奸的府第改成了皇明时报的编辑总部，又加资一万两银子增加印刷设备和招募工匠，正是成立皇明时报社。
从第二期开始，皇明时报正式确认三天一期，每期一万份，受众地从京师拓展到通州、大兴、顺义等京师附近的地方。
在第二期的时候，那个笔名为“大明第一帅”的人又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名为《揭秘陈姓户部员外郎如何一步步的走向深渊》，朱慈烺想用这篇文章敲打敲打这些当官的，当官要收敛，不要自误。
这篇文章涉及到朝廷官员，让很多人感到十分诧异，这报纸上敢写这么犯禁的东西，就不怕被锦衣卫请去喝茶，被朝廷查封吗？
当皇明时报发出第三期的时候，人们才确信，这皇明时报背后肯定大佬，不然不会这么玩。
很快就有人传出，说皇太子的仪仗曾出入过皇明时报编辑部，这个消息让很多人都释然了，难怪这皇明时报这么牛，什么都敢说，原来后面站着当朝太子。
慢慢的，开始不断有人投稿，发表一些新奇见闻的文章，甚至有胆大的开始评论朝廷的一些政策。
文人们见这些文章并没有受到朝廷的整治，于是开始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也在皇明时报上发表了自己的整治看法。
而这些人没想到的事，不但没有追究，还能拿到那个叫什么稿费，一些文人就相继在皇明时报上发表文章。
皇明时报上每天发表的内容种类越发的繁多，包括文学、天文、地理、文学、数学、农学、医学等等各方面。
朱慈烺担心编辑部的人不懂这些，直接把汤若望的《崇祯历书》，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几何原本》、《泰西水法》等书每天摘抄部分发在皇明时报的科学版块。
朱慈烺就是想通过报纸，潜移默化的使大明百姓有着对世界清醒的认知，不要故步自封，慢慢的改变其思想，引起一些人对科学产生兴趣。
历史上明末的科技发展迅猛，出现了很多科学家，此时有《皇明时报》作为载体，让分散各地的他们有机会交流，互相印证启发，促进科学发展。
《皇明时报》在北直隶地区的成功，让朱慈烺十分宽心，他开始着手在全国各地建立皇明时报分社，同时作为李廷表等锦衣卫在全国各地点的情报点，以报纸位掩护传播情报。
朱慈烺又奏请崇祯皇帝，将皇明时报社并入礼部，成立礼部宣传清吏司，史志东担任正五品的郎中，负责管理皇明时报社，崇祯当即批准。
报纸的作用，或许开始人们并不以为是，慢慢的，朝廷就会意识到它的强大，朱慈烺不可能一直将他攥在手中，那样只能引起别人的非议。

第93章 献俘大典
八月初八，天气晴朗，北京城午门前举行盛大的献俘大典。
崇祯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紫纱袍，带着京中勋贵和文武百官登上了午门城楼。
朱慈烺陪在崇祯身侧，同样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紫纱袍，这种通天冠服只有皇帝和皇太子在重大活动中才能穿的。
内使监在午门城楼上设了一个御座，崇祯皇帝并没有坐，而是看向楼下的午门广场。
此时的午门前早已摆好了阵势，午门广场有大量锦衣卫整齐有序地持刀站立，场面庄严肃穆。
在午门的正门前排放着武器、盔甲、旗帜、首级、俘虏等五个部分的战利品，主要是从清军那缴获的，俘虏大多也是清军俘虏。
流寇的俘虏只留下几个地位高的将领，其中闯王高迎祥特别的显眼，他的身体被大木架高高竖起，面朝北立在广场中央的献俘位置上。
献俘位的北面是献俘将校位，站着孙传庭、黄得功、孙应元等有功之臣。
献俘位的西边则站着刑部尚书冯英，献俘大典刑部的作用很大，俘虏需要他们去解决。
“献俘开始！”
在礼部官员的高呼声中，献俘大典正式开始，顿时鼓乐大作，礼炮轰鸣，诸官肃立，庆贺胜利。
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孙传庭、黄得功、孙应元三人上前几步，面向午门城楼上的崇祯皇帝拜了四拜，身后诸将跟随礼拜，然后退下，走到侍立的位置。
随后礼赞奏凯乐，太常寺掌管音律的正八品协律郎，手拿指挥音乐演奏的旗帜，引导乐工走上奏乐位置，司乐跪着请求奏凯乐。
协律郎举起指挥旗，鼓吹开始演奏，编奏乐曲，这操作和后世的音乐会没什么两样，都是音乐指挥拿着东西在那甩。
音乐停止后，赞礼人宣读露布，宣读完毕后，再交付中书省颁布天下。
这个时候，有将官引导所有满清俘虏跪在高迎祥身边的献俘位上，神情憔悴的高迎祥瞥了一眼身旁跪了一地的建奴，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好奇。
他从未见过建奴长什么样，此时一观，甚为惊奇，心中暗道：这什么玩意，辫子跟个老鼠尾巴一样。
看押高迎祥的一个锦衣卫见了笑道：“闯王兄，对这些鞑子可是感到新鲜？”
高迎祥轻哼了一声道：“长得人模狗样的，还以为多新鲜呢！”
高迎祥几日前就被押到京城了，一直在关在锦衣卫的诏狱中，一些锦衣卫佩服他是条汉子，在其被凌迟处死之前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高迎祥见他们平日对自己还算不错，因此才搭理了他一句。
旁边一个懂得汉语的八旗甲喇章京，忽然转身恨恨的看向高迎祥，很是恼怒。
高迎祥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不服？若是按照老子当年的脾气，你敢这么看我，老子早一刀剁了你这狗日的！”
这名八旗甲喇章京在满洲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被高迎祥这一说，顿时大怒，站起身来想要扑上来殴打高迎祥。
只是他刚站起身来，就被身边的几个锦衣卫一脚踹翻，按在地上了。
高迎祥朝他啐了一团口水，道：“呸！狗鞑子！”
这边的举动使得不少官员侧目，然而他们却是当做没看到，两个都是将死之人，吵吵个屁啊！
不过还是有不少官员挺佩服高迎祥的，以往的献俘仪式，贼首到了午门前不是被吓尿了，就是在那大喊大叫的壮胆。
这高迎祥却很淡定，还很配合，这样足以说明他的胆气，的确是个做大事的人。
朱慈烺心中有些好笑，这两方原本是不可能见面的，因为他的存在才一起出现在献俘大典上，还杠了起来……
献俘大典在继续进行，这个时候，刑部尚书冯英道：“启奏陛下，陕西巡抚孙传庭献上贼首高迎祥，勇卫营副将黄得功献上奴贼俘虏二百人，交付刑官或是释罪、释缚，请陛下决断！”
冯英上奏后就返回了原位，这句话其实也就走个流程，这些俘虏大多数都要被杀掉，除非皇帝想作秀，放几个地位低点的，发配边疆什么的。
崇祯皇帝扫了一眼楼下的高迎祥和清军俘虏，眼中闪过厌恶的神情，他喝道：“全部押赴西市，高迎祥凌迟处死，余者奴贼皆斩！”
高迎祥昂头看着城楼上的崇祯，眼中丝毫没有惧意，他忽然高声喊道：“崇祯！这一世老子败了，来世，老子要是还吃不饱，还得造你的反！哈哈哈哈！”
高迎祥仰头大笑，让文武百官一阵侧目。
内阁首辅温体仁不屑道：“临死之前还做英雄状，真是可笑至极！”
其他官员闻言也纷纷轻笑附之，只有朱慈烺有些感触，错在高迎祥吗？正如高迎祥所说，他是吃不饱才造的反，有谁吃饱了没事做，提着脑袋去造反呢？
错在崇祯吗？他当上皇帝第二年陕西就发生特大干旱，连续好几年，整个陕西颗粒无收，他也拨下重金前去赈灾，派内阁大臣前去抚民，然而还是没能阻止百姓造反。
灾情太重了，流民太多了，如果真要怪，第一怪天灾，第二怪各地的官员和地主，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断的压榨农民，以至于农民活不下去纷纷造反。
皇帝下旨处决俘虏，献俘大典也进行了一半，后面文武百官唱排班，致词官跪道致词，贺讫。
在热闹的钟鼓乐声中，众人行五拜三叩头，崇祯皇帝呆呆的看着在囚车中远去的高迎祥，心中感慨无限，刚开始收到高迎祥被俘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竟是不信。
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折腾了他七年的男人会有落网的一天，在下令处死高迎祥的那一刻，他开始相信，自己能够力挽狂澜。
献俘大典结束后，京师百姓纷纷跑向西市，欢天喜地的庆贺围观这些俘虏受刑。
建奴俘虏，都是被一刀砍了脑袋，与之前勇卫营斩首的万颗建奴首级叠成的巨大京观放在了一起。
而高迎祥的受刑最引人瞩目，他被凌迟处死，生割了1560刀才死，那个曾经驰骋西北，扫荡中原的闯王高迎祥，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
当日他冒险从子午谷偷袭西安，如果成功了未来将海阔天空，然而却被孙传庭料到并设伏，双方在午谷的黑水峪激战了四天，最终以失败告终，运气不好也是一种命。

第94章 局势
在献俘大典后，紧接着在皇极殿内举行了论功行赏仪式，受封的对象主要是孙传庭等中原剿寇的官员。
因为在此之前，勇卫营的封赏已经完成了，黄得功和孙应元官升一级，由从参将升为副总兵官。
大明目前在职的总兵官有六十多人，有挂印的和不挂印的，不挂印的地位比较低一些，至于副总兵官，也就是个封赏。
徐盛因近年来护卫皇太子有功，由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连升两级，为正四品指挥佥事，仍护卫东宫。
勇卫营诸将大多都官升一级，连普通士兵也都升了一级，最起码是个小旗，不过不是实授。
另外每人赏五十两银子，至于赏钱，朝廷正缺钱，朱慈烺自然主动替崇祯省了，由他自己出。
良乡缴获的物资太多了，光是白银就一百三十万两，朱慈烺当初只交了一部分用不着的冷兵器给户部，其余盔甲战马、银子物资这些，统统被自己拉到新城了。
至于李廷表，因为是暗中侦查军情，所以朱慈烺不能为他请功，只能委屈了他。
担心李廷表心里有情绪，朱慈烺特意召见了他，当面告诉他：“李廷表，你在本宫所有心腹中，作用最大，就像一把利剑，替本宫开道，无往而不利！”
没有任何承诺，没有许下任何前程，只有一句评价，却让李廷表更加死心塌地的追随朱慈烺。
经过京城流血夜后，许多人见识道了皇太子的手段，有不少大臣通过李廷表向朱慈烺送上拜帖，表示愿意追随皇太子。
现在谁都知道，李廷表是皇太子的人，而皇太子不能随意结交外臣，因为许多大臣只能以李廷表为纽带，向朱慈烺效忠。
朱慈烺虽然当众烧了那个小册子，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备份呢？与其担心日后得罪皇太子，还不如向其靠拢，反正皇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跟他混不亏！
许多大臣怀着这样的心态开始千方百计的跟朱慈烺搭上关系，朱慈烺也不做作，暗中收了大部分人，不管这群人什么德行，能在朝堂上用得着就行，大不了让他们当炮灰嘛！
就这样，在朱慈烺身边隐隐形成了一个新的势力，官员们暗中称之为太子党。
《皇明时报》特别版用了一整幅版块报道了献俘大典，宣扬国朝的皇威，向国民表明朝廷有能力平复中原流寇之乱，也有能力击败建奴收复失地！
当然了，不管能不能，现在什么个情况，口号先一茬一茬的喊得响亮些，不能让民众对朝廷产生动摇，失去信心。
正当皇明时报火热发行时，有一些御史言官开始上奏崇祯，请他下旨关掉皇明时报，称这个报纸上有民众私议朝政，甚至还有一些什么地球是圆形的说法，有悖天子之论，动摇江山国本。
崇祯近日来也非常关注这个皇明时报，并且每期都要订阅，平日的朝廷邸报虽也具备皇明时报的不少功能，内容却比之少了太多，完全不能相比。
崇祯每天空闲时间都会翻看皇明时报，看看京畿附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读书人对朝廷的一些看法。在这个时候听到御史言官们请旨要关掉皇明时报，他如何能答应。
崇祯也想利用报纸向天下学子征求治国之道，负责引导国内舆情舆论，为日后自己实行一些新政策有舆论上的支持。
说白了就是跟言官御史们争夺舆论权，任你几十张利嘴舌灿莲花，也不敌我亿万民众芸芸众口。
言官们也是发现了皇明时报隐隐具备这种功能，这才竭力上书要求关掉皇明时报社，并抱团持续不断的送上奏章。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跟当初嘉靖朝的“大礼议”和万历朝的“争国本”一样，借着各种花里胡哨的理由跟皇帝叫板。
说白了就是政治斗争，政治势力的较量，言官集团挑战皇权，争夺朝堂话语权，这种事情在大明朝屡见不鲜，基本哪个皇帝都会遇到几次。
崇祯当了十年的皇帝，经历了阉党、东林党什么乱七八糟的党争，也算是过来人，这对他来说算是小场面。
朱慈烺也没闲着，皇明时报是自己辛辛苦苦创办的，有人要关掉，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朱慈烺二话不说，指挥着那些新归附他的狗腿子们在朝堂之上与言官们对喷。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在朱慈烺的搅和下，双方施展出浑身解数，彼此攻击，互相倾轧，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大明朝的言官确实有点牛逼哄哄，白天瞧谁不顺眼，晚上就闷头写折子，第二天上奏出去，弹劾！据统计，朝中每个大臣至少被言官参劾过二十次……
最后，无论言官们说什么，哪怕是哭宫也好，当庭撞柱子也好，崇祯都是拒绝关掉皇明时报社，有时被惹的实在恼怒了就拉几个出去廷杖，打死几个跳的最欢的。
近期，朱慈烺看着群臣们上奏的互相弹劾的奏章，心中感到好笑，真是狗咬狗！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火力不集中到他和皇帝老子身上就行。
朱慈烺忽然看到了一份关于李廷表的奏章，这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上奏的，他请求升李廷表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朱慈烺冷笑，这表面上是升李廷表的职，其实是明升暗降，在锦衣卫中，指挥佥事职位上虽然比镇抚使高一级，但手里没权，算个屁啊！
镇抚使职位不高，却手握实权，平日指挥佥事见了也要恭恭敬敬的，大明朝的官场就是这么现实，有实权才是大爷！
看样子，这骆养性开始对自己有成见了，不过那又怎样？家奴就是家奴，再跳也没用，等过段时间再找点事情给李廷表做做，立个功再提拔一下……
在献俘大典后，像是出于对明廷的挑衅和报复，清军在十日内连续攻破定兴、安肃，攻固安，下文安，克宝坻，杀知县赵国鼎。
北面的清军在阿巴泰的率领下攻怀柔，占河西务，屯兵密云、平谷，围绕明都，半个月内，“遍蹂畿内”，无数的百姓家园被毁，子女财帛被掳掠。
定兴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毅与知州薛一鄂积极抗清，屡次打退清兵，但终因敌众我寡，兵粮不济，定兴沦陷，鹿善继和薛一鄂自杀殉国。
朝廷得知消息后，赠鹿善继大理寺卿，谥号忠节，并建祠祭拜。
皇明时报最新一期，以宣传爱国教育为主，专版报道了各地殉节官员的事迹，朱慈烺亲自发文称赞：慷慨捐躯，冒白刃而不悔，气节凛然，要于自遂其志，其英风义烈，固不可泯没于宇宙间矣。

第95章 三棱刺刀
清军自七月初自宣府镇独石口入关以来，连破近五十城，所杀大明百姓无数，抢掠的财物更是不计其数。
朱慈烺感觉形势越发的严峻了，先是视察了勇卫营，现在的勇卫营状态极好，特别是封赏以后，将士们更是激情满满，渴望再次出征。
勇卫营的兵源已经得到补充，并且扩展到了六千人，后加入的两千多人都是从新营中挑选出的优秀士兵，他们在平常的训练中都是佼佼者，只需要经历一场实战的洗礼。
勇卫营的情况让朱慈烺很满意，接着他又去了兵仗局和安民厂，视察着火器研究和生产状况。
如今的兵仗局，通过高薪大力招聘工匠，人数已经从原来的二百多人发展到了一千二百人。
朱慈烺对这些工匠实行以老带新制度，每个老工匠带几个新工匠传授技艺，所带的新工匠制造出的合格火器均有奖励，老工匠另外还有抽成。
同样，新工匠若是制造出的火器不合格，老工匠也会受罚，在这种制度下，老工匠只能卖力的教导新工匠，多劳多得。
由于兵仗局研发奖励十分的丰厚，工匠们自发组成的研究小组越来越多，研发积极性和氛围颇为良好。
就在近期，有一位老工匠根据朱慈烺的设想，多次研究仿制轮转打火枪，终于有所改进，将原本笨重的轮转打火枪重量和个头大大缩小了，颇有些后世左轮枪的雏形。
不过，也仅仅是缩小了体积和减少了重量，在性能上面并没有多大的突破，最大的改进是将原本的四发子弹增加到了六发，在装填上依然没有多大改进，还是那么的费事费时。
朱慈烺清楚，想要仿制出后世的左轮枪，必须研发出底火和后世的子弹，子弹才是主体，枪只是载体。
比如说，比燧发枪更先进的线膛枪，也就是来复枪，线膛枪的螺旋形膛线可使弹丸在空气中稳定地旋转飞行，提高射击准确性和射程，射程可达到九百多米。
线膛枪的制造虽然有些麻烦，不过以朱慈烺的认知和兵仗局的制造能力，完全可以制造出，然而光是制造出枪几乎毫无卵用，最核心最麻烦的是子弹。
在子弹与枪械的关系上，弹决定枪，有什么弹就会有什么枪，只有子弹在新原理、新结构、新材料、新技术方面取得根本性突破，枪才能随之得到质的飞跃。
以目前钢珠和铅珠为主的滑膛枪子弹，压根不适用线膛枪，用起来还不如自生鲁密铳。
1476年意大利就已有螺旋形线膛的枪支了，17世纪初，丹麦军队也最先装备使用了来复枪，然而直到19世纪下半叶，线膛枪才成为主流，就是因为装填和子弹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因为这个时代的线膛枪，在装填子弹时（用浸过润滑油的布包裹着），必须用木槌敲到枪管里去，装弹十分费时，远不如勇卫营的自生鲁密铳装填速度快。
想要用上后世先进的来复枪，必须解决后膛装弹和底火子弹的问题，这些问题也不复杂，朱慈烺也跟孙和鼎详细的谈过，只不过子弹的研发和制造难度颇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的。
朱慈烺据后世的大致了解，据说子弹和枪膛的口径误差要在一毫米内，具体什么样，他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不是万能的，什么都知道。
有了朱慈烺提供的思路，兵仗局若是持续研发，后装枪和螺旋形膛线以及子弹的研发成功，那是迟早的事情。
朱慈烺也不急，因为急也没用，子弹可以说是集物理学、化学、材料学、空气动力学以及工艺于一身的文明产物，一切都需要时间来解决。
科技和文明不是张口就来，朱慈烺超前的思路只能让它们提前产生，避免少走弯路，并不能一蹴而就。
如果什么事情都因为穿越者而变得十分简单，那用不了几年大明的飞船就可以登月了……
在视察过兵仗局后，朱慈烺又来到了位于京师东城区东南部的盔甲厂，盔甲厂是营造盔甲、铳炮、弓、矢、火药的地方。
盔甲厂以前和安民厂一个德行，动不动就爆炸，万历三十三年的时候，京城三大营官兵到盔甲厂领火药，监管火药的死太监因为旧火药结块，就命工匠用铁斧劈开。
工匠一斧头下去后，顿时拉出一团火花，直接引爆了火药，结局不用说，近百名等着领火药的官兵当场被烧死了，厂内工匠和附近居民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前几年，同样这个地方，又炸了一次，震塌了许多房屋，连制造火药的大石碾子都被炸飞道了泡子河城墙下。
朱慈烺让吴忠接管了兵仗局和安民厂后，顺便收拾了盔甲厂，同样按照安民厂的防范安全措施整了一套。
在盔甲厂的试验场上，盔甲厂的大使手中正拿着装着刺刀的燧发枪，他满脸堆笑道：“殿下，这就是按照您的要求制造出的刺刀。”
朱慈烺绕着这安装了刺刀的火枪转了半圈，对这卖相还算满意，随后命人对着不同盔甲厚度的假人检测刺刀穿透力。
据《大明会典》记载，在景泰二年（1451年），大明就首次出现在铁铳上安装矛头用于刺杀，将火枪与长矛的性能融于一身。
直到一百多年后的16世纪中期，欧洲才出现了在猎枪上安装矛头用于刺杀猎物的发明。
在后世的历史上，刺刀产生于1647年的法国军队，那是一个法国的火枪兵嫌一手拿着火铳，另一只手拿着短剑近战很麻烦，就将自己的短剑插在枪口上。
就是这样一个心血来潮的发明，就改变了后世战争的模式，所有长枪兵也逐渐失业改行，退出历史舞台了。
自从良乡血战后，朱慈烺一回到京师，就立即通知盔甲厂生产刺刀，不过这种刺刀并不是后世的抗战时的扁平头刺刀，而是三棱军刺。
朱慈烺考虑，扁平头刺刀对钢的要求比较高，以大明目前的生产力怕是很费劲，而且清军大多身穿两三层的重甲，用这种不成熟的扁平头刺刀，估计压根刺不穿鞑子的盔甲就被折断了。
朱慈烺又考虑到明初的长矛头，不过考虑到太过笨重，而且又被历史淘汰了，朱慈烺只能放弃，最终他想到了后世在部队时的三棱军刺。
三棱军刺刀身呈棱型，对材质的要求低于扁平头的刺刀，从结构上也显得更为结实一些。
最主要的是，三菱军刺杀伤力非常的高，它有着棱形的外表，冰冷的颜色，其致死率非常的高。
三棱枪刺扎出的伤口，大体上是方形的窟窿，鲜血不仅当场顺着凹槽流出，这种伤口更是无法包扎止合，特别是在战场上，根本没机会叫救护车什么的，直接等死吧！
三棱刺刀的缺点也很明显，功能比较单一，缺乏扁平刺刀具有的砍、划等功能，只能一味的刺刺刺，当长矛使用。
由于时间很短，目前盔甲厂加班加点只生产出了五百个三棱刺刀，都是勇卫营火枪的铳管规格来制造的。
理论上，安装刺刀并不影响火枪的发射，但目前的燧发枪装弹模式都是前装式，在火枪前安装三棱刺刀，肯定影响装填速度。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朱慈烺釆用的是最早的裂口式安装法，使用套管卡口安装三棱刺刀，平时战斗将三棱刺刀装在剑套中配在腰间，近战之时再安装。
鉴于三棱军刺太过霸道，为避免在训练中误伤，平日勇卫营的训练时不开刃，出征之时才开刃（刀尖），自带小块磨石，开刃花费的时间大概就五分钟。

第96章 代天子出征
京畿地区局势的恶化，让崇祯十分震怒，半月内数次降旨训斥张凤翼。
张凤翼头大如斗，自天津卫一战后，九路援兵惧清如虎，根本不敢与清军接战，就这样看着清军在附近四处劫掠。
清军占领定兴时，大同总兵王朴却远远移师到易县，清军攻大城，保定总兵董用文在霸州观望，清军驻军平谷，身为蓟镇总兵马如龙却回师蓟州，按兵不动。
建奴各将看透了明军怯弱惧战的本质，因此在北直隶境内放心大胆，随心所欲的行动，如入无人之境。
驻军在平谷的阿巴泰在听说大明京师正在举行献俘大典后冷冷一笑，当场派出六千人马杀个回马枪，进攻距离京师只有五十里的顺义。
顺义知县上官荩与游击将军治国器、都指挥苏时雨拒城坚守，抵挡了清军连续数日的猛攻。
顺义被围的消息传到通州大营后，张凤翼心急如焚，连忙派京营游击将军周遇吉率军救援，他如今能调得动又能打的将领也就只有周遇吉了。
周遇吉二话不说，率三千周字营星夜驰往顺义，趁着八旗军攻城从阵后发起偷袭，在城下与六千八旗军激战一日，自损过半，斩敌三千。
进攻怀柔的清军急忙救援进攻顺义的清军，周遇吉不敌，无奈领残部撤退，顺义城最终被攻陷，城池陷落，知县上官荩，游击将军治国器，都指挥苏时雨，训导陈所蕴几人尽数战死，百姓财帛被掳获一空。
顺义城的位置十分的重要，此次陷落使京师极为动荡，由于言官的不断上疏弹劾，兵部尚书张凤翼自度不能免罪，于是每日服用大黄药求死。
在朝会之上，朱慈烺请命领兵收复顺义，那些投靠朱慈烺的“忠臣”们在略微一迟疑后也纷纷响应，声援朱慈烺。
温体仁当场反对，并提议让黄得功领勇卫营出兵，颇有些拉拢黄得功等勇卫营将官的意思。
以副总兵身份站在武将班次中的黄得功咧嘴一笑，道：“多谢首辅大人抬爱，不过呢，勇卫营前两次大战都是皇太子亲自指挥，战术什么的也是最新战术，若是让末将领兵冲锋倒是没问题，至于这指挥嘛，还是算了。”
黄得功的当面拒绝让温体仁很没面子，他轻哼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听黄得功这么说，原本也有这种心思的崇祯也是无奈，同时他心中已经知道，这勇卫营算是被太子套走了。
这个时候，杨廷麟提议道：“启奏陛下，顺义距离京师只有半天的路程，陛下御驾亲征最好。”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锅了，有胆大的大臣直言道：大明的皇帝还能御驾亲征？忘记土木堡之变了？
杨廷麟反驳道：“正德十二年，蒙古数万大军侵犯边关，我朝武宗正德皇帝亲率数万军队迎敌，我军被蒙古大军分割包围，武宗皇帝亲自率军救援，这才让我军解围。”
“武宗皇帝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还亲手杀敌一人，这极大地鼓舞了大军士气，最终才有了应州大捷，陛下应效仿武宗皇帝，御驾亲征！”
崇祯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心动了，不过想想京营那帮玩意，还是算了吧，免得再搞出一次土木堡，那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见崇祯面露难色，群臣又指着自己大骂，杨廷麟毫不慌张，又不急不缓的奏道：“陛下御驾亲征固然最好，然陛下心系社稷，需居中指挥，因此臣建议皇太子代替陛下出征。”
好家伙，这杨廷麟挺鸡贼啊，搞半天这是想皇太子出征啊，朝臣们纷纷暗骂杨廷麟的无耻。
崇祯心中也微微有些怒意，不过他对这帮文臣的节奏还算了解，因此并没有迁怒杨廷麟，他看向温体仁，想听听这个老东西的主意。
温体仁磨磨唧唧的刚准备说话，只见朱慈烺率先开口道：“父皇陛下，儿臣建议让温阁老领军出战，温阁老好歹也是内阁首辅，众臣之首，有他在前线督师，相信九路援军定会大破奴贼！”
温体仁一听，腿都吓得有些哆嗦了，去前线？找死呢！张凤翼作为兵部的大哥都指挥不动九路援军，现在还在家吃大药等死呢，让自己去？跟送人头有什么两样？
朱慈烺见温体仁额头隐隐出汗，继续道：“温阁老如果不愿意，大可以从内阁中再挑选一位德高望重的阁臣前去督师。”
说着朱慈烺又看向了几位内阁大臣，几位阁老被他这一瞧，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挪脚步。
朱慈烺又看向都察院的御史们，道：“内阁中若是无人，也可以在都察院挑个御史嘛，当年袁崇焕不过是个兵部小小六品主事，自从他去了辽东，照样打出个宁远大捷，我大明人才济济，何人不可用？”
提起袁崇焕，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特别是崇祯皇帝和侯恂。
当初将袁崇焕破格提拔为兵部主事的就是侯恂，侯恂眼光毒辣，识人无数，不仅是袁崇焕，还有卢象升和左良玉，都是他举荐的人。
此时整个朝堂上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寂静，这些大臣平日在朝会的时候可以使劲的哔哔，但真要派人上前线担任督师时，这些人又怂了。
朱慈烺的意思也很明确，你们行，你们就上，不行，就别哔哔，一边凉快去！
见群臣不语，崇祯无奈，只好道：“太子上月出征斩奴贼万余人，深知兵事，朕欲令其总督北直隶，调度九路援军，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崇祯最终决定要朱慈烺领勇卫营出征，眼下这种情况，不派勇卫营也没办法啊。
众位大臣一听，心道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难不成还要抢着去送人头吗？这次群臣史无前例的没人反对，纷纷附和。
崇祯皇帝见群臣如此，暗叹了一口气，说道：“传朕旨意，皇太子朱慈烺替朕御驾亲征，以天子亲征礼仪，赐天子仪仗、尚方宝剑，着神机营、神枢营相随，并节制北直隶所有大军，曹化淳为监军。
宣大总督梁廷栋尸位素餐，致使奴贼从宣府兵犯京畿，焚毁德陵，现追其失职之罪，即刻押解进京，再定其罪，兵部尚书张凤翼抗敌不利，同样押赴京师。”
朱慈烺立刻上前领旨谢恩，同时心中微微惊讶，让神机营和神枢营相随左右，这还真是天子出征的档次啊，当年成祖皇帝北征漠北的时候，就是带着五军营、神机营和三千营（神枢营前身）。
看来皇帝老子还是比较担心自己这条小命的，只不过让曹化淳当监军，显然也是防了一手。

第97章 神机营
明成祖迁都北京之后，在北京城驻扎了七十二卫，被称为京营。
京师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三千营后被改名为神枢营，三大营主要驻扎在德胜门和安定门外，被称为大教场，万历年间，京营以安全为名，被调往城内驻扎。
皇太子代天子亲征的圣旨下达后，神机营和神枢营开始准备着出征的事宜，京师各衙门也都忙碌了起来，准备着后勤和粮草。
因战事紧急，又非远征，因此出征日期拟定在两日后，朱慈烺在领旨的当天就迫不及待的视察了三大营。
当朱慈烺到了勇卫营驻地宣布了出征的消息后，勇卫营全营将士发出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巨大的声浪令驻扎在周围的其他各营心惊不已。
从勇卫营大营出来后，朱慈烺又去了神机营和神枢营，神机营的驻地与勇卫营并不远，驻扎在太液池南面，与勇卫营一南一北巩固着紫禁城的安全。
神机营的大名朱慈烺早已如雷贯耳，它是大明建国初期建立的，专门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队，是世界上最早的炮兵部队，开启了世界火器部队的先河。
明成祖朱棣亲征漠北的时候，提出了“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的作战原则，神机营配合步兵、骑兵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使火器的应用更趋专业化，神机营也成为明军的一个重要兵种。
自永乐朝以后，神机营就是明军中的金疙瘩，大明有什么新式火器，都先交于神机营使用，如佛郎机，红夷大炮，迅雷铳、鲁密铳等。
可惜了当时这样一支先进的军队，不论是技术还是经验都超过同时期所有国家，最终在土木堡几乎全军覆没了。
朱慈烺心中在沉思，也不知道如今的神机营战斗力如何了。
当朱慈烺来到神机营大营后，发现大营中旌旗林立，盔明甲亮，官兵齐呼千岁，原来神机营将官早就知道他要来视察了。
朱慈烺见神机营将士个个人高马大、白白净净的，心中略微有些满意，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不过他马上又郁闷了，为什么后世历史上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了，神机营一枪没放就散了呢？
神机营参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名叫汪万年，是个勋贵子弟，他身穿精良的甲叶，说话很好听，在朱慈烺面前吹嘘着神机营的强横。
朱慈烺打断了这个大嘴巴子的话，忽然问道：“目前神机营有多少将士？”
听到这个问题，汪万年不复刚刚吹嘘时的风采，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回殿下，额定五千人，目前有四千多人……”
朱慈烺皱了皱眉头，道：“好好说，到底有多少能动的活人？”
汪万年硬着头皮老实道：“回殿下，不到四千人……”
“那就是三千人了。”
“殿下，不止有……”
朱慈烺打断了他话，问道：“神机营中使用哪些火器？”
汪万年听皇太子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才轻呼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得意之色，道：“回殿下，神机营的火器那是妥妥的天下第一，光是神威大将军炮就有二十门，红夷大炮也有一百三十门，大中佛朗机炮更多，有二百五十六门，虎蹲炮四百余门，另有还有数百架火箭车和神火飞鸦，火铳兵配的都是青一色的鲁密铳，对了，还有上百个架迅雷铳……”
“这么多？”朱慈烺惊呼了一声。
他原以为自己的勇卫营火器配置不比神机营差，没想到却是差了十多倍啊，勇卫营的炮兵营和神机营比完全就是做小买卖的遇到老财主啊。
朱慈烺继续问：“你说的这些都能用？质量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汪万年刚刚像个机关枪一样极其兴奋的说了半天，结果一听这话，顿时又焉了，还有些惊慌。
朱慈烺见他这番，心里有数了，但还是道：“实话实说，马上就要出征了，如果你敢谎报，日后误了军情，本宫定会砍你的脑袋！”
汪万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只得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道：“火炮的质量都还可以……至于火铳兵用的火铳，质量存在很大问题……”
朱慈烺皱眉道：“兵仗局不是已经保质保量的生产火铳了吗？怎么神机营没去兵仗局那领火铳吗？”
听朱慈烺这么一说，汪万年明显一愣，随后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声嘟哝道：“殿下，现在兵仗局的火铳都是优先紧着勇卫营装备……压根不给我们，我们只能用那些老旧的火铳……”
这下朱慈烺有些不好意思了，当面被人拆穿走后门的感觉还真是尴尬，不过兵仗局的产量只够勇卫营和新营勉强使用，还真没多余的优质火铳给京营其他各营。
“好吧，这次出征，神机营的火铳兵就不必出征了，用那破火铳简直就是去捣乱。”
在大概巡视了一番神机营的后，朱慈烺这才丢下一句话赶紧离开了。
接着朱慈烺又巡视了一番神枢营，由于神枢营兵力太多，他只挑选了其中的骑兵营认真巡视了一番。
神枢营前身是三千营，只有三千蒙古骑兵，至嘉靖末年废除中军、左右哨、左右掖名称，设战兵营、车兵营、守兵营各三营，加上本身的骑兵营共十个营，总兵力包括备兵约七万人。
朱慈烺清楚，表面上有七万人，估计现在连一半都没了，朱慈烺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只要求神枢营的骑兵营跟随出征，其余的都留下守卫京城。
最终，朱慈烺此次出征的人数已经正式确定，勇卫营六千人，神机营三千炮兵，神枢营五千骑兵，共计一万四千人。
至于那传说中的十几万京营人马，都放在京师吧，免得到时候带多了京师被围还得派兵回援，影响自己的部署，搞不好还得被人背后捅刀子。
天子亲自率军出征，政治意义非常大，自古以来都是顺应上天和人民的意志，除去残暴的人，以安定天下。
亲征之前，朱慈烺按照礼制斋戒了一天，至于祭祀的事情，朱慈烺让杨廷麟代替自己，那么繁琐的事情他可不想去，能避就避，还不如多抽些时间安排下各营的事务。
出征前一天，朱慈烺下令粮草辎重队提前开拔，往顺义进发，李廷表率部分锦衣卫护送辎重队，与龙骧夜不收一道刺探军情并掩护辎重队。
当晚，崇祯在宫后苑万春亭召见了朱慈烺，周皇后和二妹朱媺娖、三弟朱慈炯都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席上，崇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周皇后则是让他多注意安全，说着说着眼中布满了泪水。
二妹坤兴公主则是拉着朱慈烺的手，道：“皇兄，这次回来你也要给娖儿带礼物好不好？”
朱慈烺像个大人一样揉了揉小公主的头，笑道：“好！皇兄给你带好玩的！”
“皇兄，我也要！”三弟朱慈炯也在旁边嚷着要礼物。
“好好好！皇兄也给三弟带礼物！”朱慈烺无奈，只得哄着这个小家伙。
崇祯和周皇后见此情景，很是欣慰，在皇家能出现这样的场景，很是难得。
散席之后，朱慈烺拜别了父母弟妹，准备回钟粹宫。
“殿下，请稍等！”朱慈烺刚走出宫后苑，王承恩就急忙忙的追了上来。
“王伴伴何事？”朱慈烺好奇道。
王承恩对着身边的吴忠挥了一下手，吴忠连忙退下，见四下无人，王承恩这才靠近朱慈烺，轻声道：“殿下，皇爷口谕，如果殿下出征遇到困境，万不可勉强，可先回京师，后续一切皆由曹太监承担……”
朱慈烺心中一怔，心中有些感动，皇帝老子这是要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先跑路，让曹化淳背锅啊。
朱慈烺思索了片刻后，对王承恩道：“多谢王伴伴告知，本宫会注意的，请父皇母后宽心！”

第98章 出征
八月二十日上午，北安门前，旌旗猎猎，马蹄隆隆，口号军鼓响应。
朱慈烺骑在白色战马之上，穿着一身金色战甲，系着大红披风，腰佩精巧宝剑，在他的身后是勇卫营的一众将官，他们皆身披精甲，气宇轩昂。
曹化淳也紧跟着朱慈烺身后，他作为监军，主要是监督粮饷，核记功过，在他旁边是他的小弟卢九德。
勇卫营的方阵在大军最中间，士兵们站在广场上整齐肃穆，个个甲胄齐全，意气风发。
勇卫营的两翼是神机营和神枢营，对于勇卫营居中，没有人有意见，不说勇卫营现在是朱慈烺的嫡系，就算按照大明皇帝亲征，三大营的部署也是这样。
神机营和神枢营的将士也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白，盔甲亮，他们大都是勋贵子弟，平日操练也稀松，个个保养的都挺好。
神机营参将汪万年，头戴着云翅盔，穿着长身罩甲，他的甲叶很是讲究，似乎最新涂刷过，在太阳照耀下，亮光可鉴。
神枢营的军阵中，清一色的头顶凤翅盔，手持眉尖刀，身穿扎甲，鱼鳞甲，山文甲，腰间一张宝雕弓，胯下一匹骏马。
神枢营左副将是个三十多岁的将军，名叫张世泽，是英国公张之极的长子，此次由他亲自率神枢营五千骑兵随御驾出征。
两大营中的许多勋贵子弟第一次出外作战，他们个个兴致勃勃，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想象着跟随太子爷建功立业，为家族再镀一层金。
在德胜门的两侧，布满了簇拥围观的人群，他们向出征的大军呼唤着，很是热情。
辰时一刻（上午七点），崇祯皇帝的大驾卤簿自北安门出来，大驾卤簿是皇帝出行时专用的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车驾仪仗队，以十二匹马拉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种旗帜。
日月旗、云雨风雷旗、五星旗、北斗旗一、五岳旗、四渎旗、青龙、白虎、朱雀、神武旗，天鹿、天马旗、二十八宿旗等等，数之不尽，这些都代表着皇帝的威严。
大驾卤簿之后，跟随的文武百官们，见皇帝的大驾卤簿出现，北安门周围响起了山呼万岁之声，声音如排山倒海般响起，令人震撼。
崇祯皇帝从大驾卤簿走出，他一身戎装，策马而行，来到大军面前为大军壮行，教坊司开始演奏炎精开运之曲。
军阵中，曹化淳高呼道：“吾皇万岁！”
所有将士齐呼：“万岁！万岁！”
崇祯见欢腾的大军心情激动，忍不住开口道：“大明，万胜！”
无数士兵举起兵器，大声吼道：“万胜！万胜！”
在大乐之中，京师百姓的欢送之下，朱慈烺策马走到天子仪仗之前，率勇卫营、神机营、神枢营三大营一万四千余人从德胜门出京师，向顺义进发。
……
朱慈烺率领大军离开京师之后，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就十几里路，三大营人马的差距立刻就显了出来。
八月的天气依旧炎热，在太阳出来慢慢拔高后，温度也越来越高，神机营的士兵才走了一个时辰就已经汗流浃背，张口粗喘，队伍秩序早已混乱了。
有的士兵热的受不了还把头盔摘掉，也有人把盔甲脱去，放在拉火炮的车上，边走边抱怨着天气太热不是人过的。
“将军，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弟兄们受不了了！”有不少勋贵子弟叫道。
汪万年怒道：“混账，这才走多远就嚷着不行了？你看看人家勇卫营的，身上不仅穿着几层甲还挂着火铳，人家怎么没人叫苦？”
神机营的士兵一个个看向勇卫营的队伍，见他们人人虽也汗流浃背，但面容显得颇为轻松，丝毫没有抱怨的声音发出。
“他们不是人吗？怎么不怕热，不怕累？”有神机营的炮兵嘀咕道。
汪万年看着神机营将士们一个个都低头搭脑精神不振的样子，心中无奈，这群少爷兵都不知道多久没训练了。
他虽然掌管神机营，但平日里也不好严令要求营中将官每日操练，那样太得罪人了，大家都是勋贵之后，没必要搞的那么僵。
神枢营到是轻松很多，他们人人身骑战马，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面，有些士兵还有闲情逸致观赏周围的乡村环境。
朱慈烺策马而行，偶尔回首望去，也看到了神机营和神枢营的情况，心中暗暗一叹，看来是不能指望这群少爷兵打仗了。
又行进了几里路，朱慈烺传令全军就地修整，一刻钟后再出发，并让神枢营全营下马步行。
接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战马长时间的驮人，会更累更疲惫，特别容易生病，这种天气战马一旦生病将会非常麻烦，基本就没得治了。
朱慈烺收到前方锦衣卫传来消息，李廷表的辎重队已到达距离顺义城外十里的位置，并已经做好了掩护。
朱慈烺点点头，开始计算时间和路程，有龙骧夜不收和锦衣卫探子开道，游走在顺义城外的清兵探马只要靠近几里内就被赶走了，根本靠近不了辎重队五里范围，更别说探知三大营的行军。
一刻钟后，大军再次开拔，朱慈烺为了照顾神机营和神枢营，下令每行军十里路休息一刻钟。
即便如此，到了中午，在烈阳的暴晒下，神机营和神枢营的士兵还是跟不上勇卫营的行军速度，尽管汪万年一再催促，但神机营依然越走越慢，渐渐以被勇卫营拉下了好远一段距离。
神枢营也好不到哪去，长时间的骑马，诈一下走路很不习惯，走着走着连腿都开始打飘了，让左副将张世泽怒其不争。
在同样烈日的暴晒下，勇卫营的士兵依然保持着完好的队列，一个个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着，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连拉运火炮的炮兵营都没落下片刻。
大军又走了两个时辰，勇卫营开始埋锅做饭，等全营将士吃午饭小栖一阵后，神机营和神枢营这才慢悠悠的赶过来，这两营的士兵气喘吁吁着汗如雨，队形早已一片混乱。
两大营的将士人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勇卫营的兵是他娘的人吗？走这么半天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张世泽和汪万年二人来到朱慈烺面前，脸面有些难堪，道：“殿下，勇卫营实在是走得太快了，我们两营人马确实是跟不上啊！要不在下午行军时，还请殿下令勇卫营稍稍放缓一些。”
朱慈烺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此地距离顺义只有十几里路了，勇卫营先行一步，你们慢慢埋锅做饭吧，下午在顺义回合。”
“殿下仁慈！”二人听后，连忙谢恩，同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招呼自己手下的士兵赶紧过来运饭。
朱慈烺又将天子仪仗留下，让曹化淳带着两营护卫，这玩意花里胡哨的这么大排场，去打仗还是逛街呢？那些扛大旗的大汉将军们一个个的早就累成了狗，也没法跟着自己跑了。
见勇卫营开始列队，张世泽道：“殿下，不知下午到了顺义，大军在哪里会合，扎营过夜？”
“扎营过夜？”朱慈烺皱眉道：“扎什么营？下午直接到顺义城中会合，在城中过夜！”
说完，朱慈烺不再理会二人，下令勇卫营开始行军，直奔顺义城。
看着远去的勇卫营，张世泽和汪万年二人直接愣在原地，良久，张世泽才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在今天拿下顺义城？在城中与我们会合？”
汪万年：“应该是吧……”

第99章 惨遭打脸的鞑子
在行军途中，前方的龙骧夜不收向朱慈烺报告，攻占顺义的清兵并不是阿济格的镶白旗人马，而是阿巴泰的正蓝旗人马。
夜不收已经打探清楚，这支清军只有三千兵力，有一个甲喇的满洲正蓝旗和一个甲喇的八旗蒙古兵，算是八旗军中战斗力中上的实力。
原本是四个甲喇六千人马，另外两个甲喇的八旗汉军在上次进攻顺义城时被周遇吉的周字营打残了，他们在怀柔清军的增援下才拿下顺义城。
听了夜不收的汇报之后，朱慈烺点点头，三千的鞑子兵，就当给勇卫营上个开胃菜吧。
朱慈烺并不担心怀柔方面的清军援救，怀柔在顺义东北方，他的勇卫营在顺义西南方，就算鞑子救援，也对他无法构成两面包抄，至于暗中绕两翼和抄后面，龙骧夜不收可不是吃素的。
他现在唯一旦心的是清军会在顺义城驻守不战，攻城战的损失太大，勇卫营也承受不了这个损失。
不过朱慈烺猜想，清军应该会出城作战，鞑子一向以野战著称，极不擅长守城，而且以鞑子的骄狂性子来说，被动守城很不符合他们的作战风格。
朱慈烺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夺回顺义他有相当的把握。
在顺义城外五里外修整了半个时辰后，朱慈烺立刻整军出发，直扑顺义城。
目前勇卫营距离顺义城太近了，仅有四里路，在顺义城周围游走的清兵探马终于发现了勇卫营的行踪，迅速回城报告城外有一支明军准备攻打顺义。
攻下顺义城的主将叫布占，是正蓝旗一名梅勒章京，他听闻探马回报有一支不知死活的明军敢主动向他所部发起进攻，他差点笑岔了气。
“希望这股明军能好好的打上一场，否则这次旅行真是太无趣了。”布占开心地说道。
自从六月底入关以来，他们大清兵一向所向无敌，一路上的明军见了都望风而逃，仅仅遇到几次顽强的抵抗，比如说顺义城，对于这种顽强抵抗的明国人，他们一向是破城后放手屠杀。
如此顺利的进军，布占觉得有些无趣了，他喜欢在战场上纵马驰骋拼杀的感觉，那种把长枪刺进敌人身体的感觉很美妙。
可惜，周围的明军根本不敢与清军交战，杀那些毫无还手能力的老百姓更是感觉索然无味，现在有一支明军敢主动送上门来，布占内心很是欢喜。
他甚至希望这部明军的战斗力强一些，能和自己痛快战上一场，别像那个密云总兵李重镇那样，一打就跑了。
布占怀着这种心态，兴冲冲的带着顺义城中的三千八旗兵倾巢而出，向勇卫营的方向杀了过来。
朱慈烺收到消息之后，也是十分高兴，清军的立动出击，避免了勇卫营打攻城战，他立刻下令，勇卫营全军列阵，准备迎战清军。
在距离顺义城四里外的一片空阔旷野上，勇卫营已经列好了阵，依然是线列阵。
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勇卫营的最前阵，几十门火炮排成了一排，红夷大炮和各型佛朗机炮都有，炮兵营的士兵列成一排站在各自火炮的前面，将火炮遮住。
在勇卫营列好阵的时候，清军的人马已经杀到，打头阵的是一千满洲正蓝旗骑兵和一千蒙古骑兵，他们策马挥舞着马刀大声吼叫着，很是狂野。
两千名骑兵冲锋的气势很足，战场上响起了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他们排列成一个锥形阵，向勇卫营的战阵疯狂推进，想借助战马的冲力给对面的明军致命的一击。
当清军骑兵距离勇卫营战阵有三百步的时候，只见明军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忽然整体向后撤去，布占以为这是明军害怕了，要临阵脱逃，顿时疯狂的哈哈大笑。
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明军后撤之后，在阵前立刻露出了一排黑黑的东西。
“是火炮！！！”布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一时间有些懵逼了。
“这么多火炮，怎么办？”布占很想撤军，可骑兵的冲锋太猛了，根本收不住了。
他刚想下令让骑兵分散两翼，从侧面冲锋，避开火炮，只听对面的火炮已经喷吐着火舌，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但八旗军依然能感觉到大地仿佛都颤动了起来。
二十门红夷大炮，喷吐着大量的实心弹，以肉眼难捕的轨迹狠狠的砸向了清军的骑兵阵列中。
清军密集的冲锋阵形中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凡被实心弹的铁球击中的人马，无不身体会被砸穿，断为数截。
有的炮弹甚至连继击中好几个人，飞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残肢断臂的惨烈景像。
红夷大炮第一轮齐射后，清军骑兵瞬间少了一百多人，勇卫营的炮兵们顾不得欣赏这血色的画面，立即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炮弹，继续下一轮发射。
在二十门红夷大炮旁的五十门大中型佛朗机炮却是丝毫不动，炮手们只是静静的看戏，等待着命令。
清军骑兵趁着勇卫营炮兵装填炮弹的机会，纷纷狠抽马鞭，想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勇卫营的炮兵阵地，冲散军阵。
二十门红夷大炮第二轮齐射开始了，清军骑兵再次少了一撮，接着又是第三轮……
“报告距离！”
“敌人距离二百一十步！”
“敌人距离二百步！”
“敌人距离一百八十步！”
“开炮！”
在清军骑兵突破到一百八十步左右的时候，炮兵指挥官手中令旗一挥，五十门佛朗机炮忽然同时开炮，发出震天的响声。
五十门佛朗机炮中装的都是霰弹，同时发射出去，整个勇卫营阵前的战场内，弹丸如同雨点般向清军骑兵飞去。
冲击而来的清军骑兵前阵中忽然像是被一阵飓风刮过，百米宽的战场内，无论人马全部横扫一空，打成碎肉。
一门最小号的中型佛朗机炮发出的霰弹，可以笼罩宽三十米的范围，勇卫营火炮足足有五十门佛朗机炮，其中半数是大型的佛朗机炮，这一波下去，清军骑兵们惨不忍睹。
看着前部的大清勇士瞬间躺了一地，后阵中依旧纵马冲锋的布占顿时呆住了，眼前的残酷已经远远超过了布占的认识范围。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明军，怎么会有如此多，如此残酷的火炮，竟然这短短时间内打残了一向纵横无敌的大清铁骑……
刚才自己还希望这部明军能够强一些，好让自己痛快的战一场，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布占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第100章 可笑的阵法
布占只觉得又羞又怒，他很想转头跑路，带着自己这仅存的几百人逃命，然而他却发现对面几排明军端着火铳朝他们扣动了扳机。
“放！”
勇卫营的炮手们在放完炮后，快速退下，四排火枪兵三千多人都已经端起了自己的火枪，对准了仅剩不多的清军骑兵，无情的扣动的扳机。
密集而震耳的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声势之大，丝毫也不逊色于刚才的火炮发射，清军再次遭受了无情的打击。
布尔在一瞬间身上就被打出三个拳头大的洞，摇晃着摔下了战马，死不瞑目，但凡冲进距离勇卫营百步之内的清军皆是魂归地府。
在勇卫营的火枪兵发射完第一波后，丝毫不停，继续淡定的装弹发射，几波之后，战场之上再无一个策马的清军骑兵。
大清的勇士们此时都躺在了地上，火热的身体渐渐凉凉……
由于只求痛快一战的梅勒章京布占，在开始的时候带领骑兵冲的太猛了，将后面的一千步兵甩下二里路，连尘土都没吃到。
后面的清军步兵远远的发现他们的骑兵不见了，当他们赶上来走近了才看到前方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骑兵和战马。
“这……”当看到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时，为首的一个清军甲喇章京心中颤动，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名甲喇章京在思考进攻还是撤退的时候，远处明军阵中响起了一阵阵火炮声，几十颗红夷大炮的实心弹呼啸着朝他们招呼而来。
在干旱的土地上不断跳跃炮弹带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血肉模糊，断手断腿满地都是。
在清军甲喇章京身边的一个清兵直接被一颗斜扫的炮弹打断了半截身子，血啦啦的喷了一地。
“撤！”
这名甲喇章京魂都险些被吓飞了，鬼叫一声立马率先掉头跑路，他身后的一千清兵也纷纷掉头就跑，向顺义城跑去。
勇卫营各将见状，皆是哈哈大笑，黄得功狂笑道：“这部的狗鞑子可真是废的很！都不敢接战了！”
孙应元也是哈哈大笑道：“接战？怎么接？拿头接？”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好了，下次再聊吧，传令全营追杀，骑兵开路并阻止他们撤进城中，务必将这群鞑子一个不留，全部灭掉！”
“是！”黄得功和孙应元立即领命，各自率军进行追击。
勇卫营的骑兵在良乡一战中损失过半，后从新营中补充了几百人凑足了一千满员，虽然也进行了十分严格的训练，骑战能力已经有模有样了，但战斗力还是不如以往。
不过此次是追击溃散败军，骑兵们压力不大，人人斗志昂扬，催动着战马，挥舞着马刀奋力追击。
勇卫营的骑兵以几百名老兵为箭头，在追上败军之后，从目标清兵侧面冲过，顺着战马的冲力轻轻一挥马刀，就将敌军砍倒。
有些骑战娴熟的老兵下手角度和部位很准，一刀下去直接砍下了清兵的人头，而那些新兵们第一次实战，多少有些慌张，他们策马挥刀在那胡乱的砍杀，却也斩了不少人。
溃逃的清兵全无抵抗之心，只顾拼命逃跑，不是他们不能战，而是以步兵对骑兵，谁都知道那是作死的战法，他们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企望撤进城中，然后整军再战。
想法是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勇卫营一千名骑兵的无情追击，只杀得跑路的清军人头滚滚，哭爹喊娘。
在黄得功的指挥下，勇卫营并未杀个回马枪，而是冲过了清军队伍，将整个清军挡在了后面，不让他们撤回顺义城。
这部清军眼见前后被包围，无路可退了，于是有了必死的决心，开始做困兽之斗。
清军中的那名甲喇章京大声喝道：“列圆阵！”
八旗军作为这个时代善战的军队，在损失了所有骑兵并遭此追击后，充分展现出一支强军的素质，他们很快就完成了集结，背对着战友围城了一个大型圆阵，防御着明军的包围。
清军甲喇章京布占心中在打鼓，也不知道从肃亲王豪格那学来的这种战法到底有没有用，听说这阵法是皇上从《三国演义》中领悟的……
这个时候，朱慈烺带着勇卫营的火枪兵追了上来，他看到清军的阵型后，略微有些惊讶，随即笑道：“这鞑子的主将倒是有两把刷子，居然连孙膑的圆阵都给整出来了。”
朱慈烺身边的徐盛问道：“殿下，这圆阵很厉害吗？”
朱慈烺道：“圆阵这种环形阵法防御很强，从哪都不好攻击，当年长平之战，赵括被秦将白起包围时就用了此阵，白起认得此阵不敢强攻，只能围困，赵军坚守了四十天最终因粮绝而降。”
徐盛也是听过白起这位战神的大名，他惊讶道：“那我们也要围死鞑子？”
朱慈烺叹了口气，这徐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终究不善于带兵打仗，只适合给他做保镖。
他摇了摇头，道：“阵法人人都能学，都能列，但也要看谁玩，领悟了多少，鞑子这阵型徒有其表而已，和孙膑设计的方圆阵差了十万八七里！”
随后，朱慈烺不再废话，直接下令，让勇卫营火枪兵以半圆阵相距七十步将清军包围。
勇卫营的火枪兵目前有三千多人，如果以七十步弓箭的安全距离形成一个大圆阵包围的话，火枪兵站的就比较稀疏，形成不了有效的火力网。
因此朱慈烺采用了半圆阵，勇卫营的骑兵则是在后面呈半圆形围着清军，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强行突破围堵撤到顺义。
“开火！”朱慈烺下令道，冷兵器不好攻击你们，那就用火器打呗，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排队枪毙，乱枪打死！
“杀！”
勇卫营的火枪兵齐喝一声，集体上前一步，三千多杆火枪密密麻麻翻下，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前方列成圆阵的八旗兵们。
密集的枪声响起，对面八旗兵成片成片的倒下，眨眼时间圆阵就已经出现多个缺口。
七十步内，勇卫营的自生鲁密铳毫无意外的打穿他们的甲胄，八旗兵的弓箭却射不到他们，火枪兵们就像平时打靶子那么简单，毫无危险，就连新兵们也感觉十分轻松。
八旗兵们一个个翻滚在地，刺鼻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味随风吹到了一起，让圆阵中剩下的八旗军全身哆嗦，恐惧了起来，纷纷开始后退，圆阵瞬间不复存在。
孙应元冷静地看着清军的情况，忽然喝道：“击鼓，前进！”
鼓点声中，勇卫营的火枪兵整齐踏步行进，不断的装填子药，一轮一轮的开枪射击。
在经过几轮射击后，近千名清军步兵瞬间少了一半，剩下的几百人顷刻间崩溃了，乱成一团，有人嘶心大叫，拼命往顺义城的方向跑。
“杀！”
在剩余的清兵冲出火枪兵的有效射程后，勇卫营的骑兵们开始催动着战马对清兵残部进行无情的冲击，一波过后，跳转马头，再冲一波。
几番之后，整个战场再无一个站着的清兵，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第101章 收复顺义
在消灭了这部清军后，朱慈烺令勇卫营中的新兵打扫战场，砍下鞑子的首级。
这是勇卫营所有新兵都必须经历的一道坎，连死人脑袋都不敢砍的话，在战场上怎么砍活人？不过打扫战场的新兵们也不亏，鞑子身上的银钱就是他们的福利。
朱慈烺又传令李廷表带着所有的粮草辎重，随勇卫营进入顺义城，至于神机营和神枢营，一边凉快去吧，天黑之前进城会合就行，朱慈烺可没空调教他们，临时抱佛脚。
顺义城中的清军已倾巢而出，连城门都是大开的，勇卫营的骑兵开道，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顺义城。
进入顺义城后，勇卫营众人眉头紧皱着，城里满目疮痍，随处都是百姓尸身和血迹，苍蝇乱飞，城中街道上更是没有一个人。
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朱慈烺的面皮忍不住颤抖了几下，他喃喃道：“鞑子屠城了吗？”
孙应元安慰道：“殿下，看尸体的数量，鞑子并没有屠城，不过也杀了不少人，其他人应该是被掳走了……”
朱慈烺道：“让龙骧夜不收加大对周围的侦查，务必探明百姓被掳掠道哪里去了！”
随后，他们一路来到了顺义城的县衙，朱慈烺让士兵们戴着沾水的面巾将城中百姓的尸身运到一处，集体立碑安葬了。
散出去的夜不收返回报道称城中发现了一批百姓，只有几百人，都藏的比较隐秘，他们被发现时很紧张，甚至还围攻官兵。
朱慈烺也能理解，这个时期清军的不少盔甲和明军的盔甲有些相似，这些藏身的百姓误以为勇卫营的士兵是鞑子兵。
“派骑兵在城中敲锣喊话，就说朝廷的军队来了，顺义城已被收复，让城中百姓到县衙前集合，喝粥吃肉。”
在安排了这些事情后，朱慈烺又道：“附近最近的援军是哪部分？”
夜不收号头官杨其礼道：“回殿下，是密云总兵李重镇所部，密云被鞑子占领之后他就被鞑子追着跑，一路跑到了昌平。”
杨其礼经过上次出征，累计军功从千总连升两级成了号头官，这次出征他的目标是再升两级混个佐击将军。
朱慈烺冷肃道：“传本宫令旨，让李重镇率所部人马于明日午时前达到顺义，如俞期不到，必以军法处置！”
在勇卫营的骑兵策马奔走于各街各巷喊话之时，终于起了作用，顺义城中渐渐的出现了几千个百姓，他们都持着怀疑的心态来到了县衙前。
这些百姓脸色苍白，许多人都饿的快走不动路了，他们藏了好几天，太饿了，如果有吃有喝的，估计还能藏下去，几日前鞑子满街杀人的场景让他们心有余悸。
许多人见到白花花的大米粥，眼泪都流了下来，都庆幸自己赌对了。
朱慈烺打开城中清兵囤积的粮仓，赈济为数不多的百姓，并派遣士兵主动帮助百姓做一些事情，在城中修理房屋。
勇卫营的所作所为，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这些百姓也勉强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在距离顺义城十里外，正靠在树荫下休息的曹化淳在听到炮声和枪声后，立马跳了起来，他尖声喊道：“快！全营集合，全速向顺义城进发！”
不仅曹化淳慌了，就连汪万年和张世泽也慌了，心道这位皇太子还真敢自己打顺义，万一出事了那他们的前程就都玩完了！
曹化淳对张世泽道：“小公爷，带上神枢营所有骑兵，赶紧去咱家去支援皇太子！快！”
边说着，曹化淳翻身上马，马鞭猛抽马背，一马当先直奔顺义城方向，张世泽也汪万年也紧随其后，只留下神机营的炮兵们和仪仗队在后面赶路。
当曹化淳领着一大票人赶到顺义城前，立刻被自己看到的景像感到了震惊。
方圆数百米内满地都是鞑子的尸体，一些勇卫营的士兵边搜着鞑子的身子，边对没断气的补上一刀，然后再将脑袋剁了下来塞进麻袋中。
“殿下呢？”曹化淳问向一个正坐在鞑子尸体上数钱的勇卫营士兵。
这名士兵是几个月前从难民中新招募的青壮，他从未见过身穿蟒袍的曹化淳，也不知道这衣服代表着什么，他瞧了一眼曹化淳，懒懒道：“殿下进了顺义城。”
说完将银子收了起来，不再理会老太监，继续开始干活。
曹化淳并没有因为这个士兵对自己不敬而感到愤怒，他在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殿下无事就好，张世泽和汪万年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们将目光重新扫向了眼前的场景，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一些神枢营的骑兵们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有些勋贵子弟已经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神枢营中有一半是勋贵或富户子弟，只有一小半是从各地抽调上来的骑兵上过战场，这些勋贵子弟平日生活富足，连只鸡都没杀过，哪里见过这种残忍的场面。
汪万年和张世泽二人还好，颇有些为将者的风范，没有出洋相。
三人策马进城来到了顺义县衙，曹化淳一见到朱慈烺就立刻扑了上去，左右打量着，唯恐朱慈烺伤着哪里，道：“殿下，您让老奴可是紧张的不得了啊！”
朱慈烺笑道：“曹伴伴是看着本宫长大的，还不了解本宫吗，能做那种没把握的事情？”
张世泽道：“末将早就听闻殿下满腹韬略，勇卫营战力无双，今日转瞬之间光复顺义，果然是名不虚传。”
汪万年也道：“末将对勇卫营的战力也是佩服的紧，殿下，您要是等我们片刻，我们就能料理了顺义这的鞑子，哪需要您亲自出手啊！哎，真是可惜了，这出征当天就收复了顺义，我神机营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汪万年很是惋惜，早知道跑断腿也要跟上勇卫营啊，白白的军功跟自己无缘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两位将军客气了，今日只是小胜，后面的仗多着呢，本宫马上就要北上收复怀柔和密云。”
两人都一怔，齐声道：“什么？殿下您要北上？您不去通州大营了？”
曹化淳也道：“是啊殿下，您应该坐镇通州大营，居中指挥，收复怀柔和密云的事还是让将军们去打吧！”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言，本宫早已谋划过了，传令各营，所有游击将军以上将官到县衙大厅集合议事！”

第102章 部署再战
顺义县衙已经被临时征用为作战指挥部，大厅之中，许多宽大的桌案并在一起，上面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盘。
各营的将官都睁大了眼睛盯着沙盘上的地形，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秦灭六国时就已经出现了沙盘，光武帝时更是出现最早的沙盘作业，不过那时候的沙盘制作出的只是粗略的地形。
早上一个月前龙骧夜不收出征侦查情报之时，第三哨和第四哨的夜不收就在京师东部一带活动，对京师周围几个地带进行侦测并绘制出了精巧的沙盘。
曹化淳、张世泽、汪万年三人虽然没上过什么战场，却也熟读兵书，一眼就看出了这沙盘的价值。
朱慈烺手拿一根细竹子，指着沙盘中的几个地方道：“如今鞑子的大军主要在京师的东面，南到天津卫北到密云，鞑子的大军主要囤积在密云、平谷和宝坻三地，这三个地方同时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和掳掠的大明百姓，尤其是密云和平谷二地，扼守着通过关外的道路，所以鞑子才派重兵把守！”
朱慈烺又道：“鞑子想把掳掠来的几十万百姓和粮草都运到关外，本宫决不能让他们得逞，那是我大明的百姓和资源！因此本宫觉得先灭掉密云的鞑子，想要拿下密云，必先打掉在怀柔的鞑子。”
其实朱慈烺很想直破平谷，那里的物资和被掳掠百姓更多，如果平谷被拿下，就可以与蓟州形成有力的掎角之势，同时也断了清军出关的道路。
至于密云一线的出关道路，多是山路又太过狭长，不利于清军大规模携带者百姓和粮草出关。
战术是好，然而各路援军现在一盘散沙，无法给他掩护，勇卫营单独取平谷的话容易遭到北面密云和南面宝坻所部清军的两翼夹击，到时候三面受敌，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朱慈烺不能冒险，只能先收复北面的密云，攻打密云不用担心鞑子的援军，有顺义城挡着平谷的援军，至于宝坻的鞑子援军，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张世泽道：“殿下，我们若是出兵打怀柔和密云的鞑子，顺义城怎么办？我们这点人可不能再分兵了啊，再说我们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营也不擅长守城啊。”
朱慈烺道：“本宫已下旨让李重镇率部于明日午时之前抵达顺义，到时候由他们守城就行。”
汪万年道：“殿下，怀柔和密云和有鞑子重兵守卫啊，打下的把握大吗？”
朱慈烺冷哼一声，道：“把握？鞑子多骑兵，机动能力极强，想追都追不上，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扎堆不跑了，现在不打难道就看着他们把东西都运到关外吗？”
“军人，为国战而，为百姓而战，怕打败仗，怕死，那就趁早别吃这碗饭！别的不敢说，我勇卫营打这些鞑子绰绰有余！”
听他这么说，众人虽持怀疑心态，却也不好说什么，曹化淳当即道：“既然殿下已有决断，那各营就开始准备吧！”
朱慈烺又道：“曹伴伴派人将三千鞑子的首级和捷报一同送往京师，我军今日在城中扎营修整，让将士们吃好喝好了，明日李重镇人马一到，换防后立即开拔，直奔怀柔！”
“是！”大厅中各将抱拳而应。
当天晚上，勇卫营的一队火兵抬着几十桶热腾腾的夜宵来了，勇卫营的营地顿时热闹起来，热呼呼的面条、米粥、面饼应有尽有，还有用干肉、煮肉、咸蛋等菜。
勇卫营士兵们吃着丰盛的饭食，人人不亦乐乎，都觉得十分惬意。
有个士兵连吃了两大碗的面条，又吃了块干肉和两个咸蛋，这才满足地放下碗筷，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道：“真他娘的舒服，我们营的火兵厨艺又有长进了！”
还有些士兵不喜欢吃面食，用筷子搅拌着米粥就着煮肉吃得唾沫四溅，边吃边高声道：“在京城修整了一个月都他娘的要发霉了，今晚吃饱喝足了明天好杀鞑子赚赏钱！”
“是啊，这钱赚得多了，现在花钱也没个准了，再不杀鞑子领赏钱家里的婆娘又要闹腾了！”有人附和道。
有个十七八岁的士兵笑嘻嘻道：“老哥，你且放心，等你为国捐躯了，嫂子由老弟帮你照顾，老弟至今还没个婆娘呢！”
“你他娘的！敢占老子便宜，老子现在就照顾你一下！”
“哥！哥！哥……小弟错了，错了……”
“……”
“哈哈哈！”周围一些勇卫营士兵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一个个有说有笑的。
在距离勇卫营不远的神机营和神枢营的大营中，一些士兵被靠在无人居住的居民房土墙上，看着勇卫营诸将大吃大喝的潇洒样子，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他娘的！同样是京营，怎么人家吃的那么好，我们吃的这是什么玩意啊？”一个勋贵子弟将手中的碗扔到了一边，里面的米饭撒了一地。
大明北方军队中出征食用的饭食基本都是水饭，就是将米放在水里来回煮熟煮干，最后变成干米饭携带，吃的时候取热水泡软就直接吃。
觉得没味道？这里有硬盐块和醋干，可以蘸着吃……
一个神枢营的把总道：“羡慕也没用，谁叫人家是皇太子的人，还在出征当天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们连喝汤都没赶上！”
张世泽视察军营正好路过，听他们抱怨，顿时怒道：“没用的东西！连路都走不好，就知道抱怨，有本事也打场漂亮仗露露脸啊！”
被张世泽一骂，顿时没人敢吱声了，张小公爷谁敢得罪？人家亲爹是国公，目前京营一把手，以后也是要继承英国公爵位的，京营迟早是他掌管，谁嫌官大敢顶嘴？
瞧着老老实实蹲那吃饭的神枢营军士们，张世泽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
张世泽心中也是纠结，照这样下去可不行，出来一趟，怎么也得混个军功什么的，不然没往后队伍不好带啊，也没法跟老爹交代。

第103章 不屈的鞑子
第二日，上午十点时，李重镇率七千人马从昌平赶到了顺义，第一时间拜见了朱慈烺。
朱慈烺和李重镇细细交代了一阵子，让李重镇守顺义，务必守住顺义城，如果顺义再丢，他就要祭出尚方宝剑砍人了。
李重镇见皇太子抬了抬手中握着的尚方宝剑，心中一紧，连忙应下，并立下军令状，誓死守卫顺义。
在交代完一切后，朱慈烺这才稍微放心，领着三大营出了顺义直奔怀柔。
怀柔城距离顺义城四十里路，朱慈烺的大军刚行进十里，就收到前方夜不收传来的消息，前方二十里有大量鞑子骑兵，应该是冲着顺义城去的，大约在三千人。
朱慈烺看着手中绘制精细的地图淡淡道：“看来鞑子知道顺义城丢了，这应该是来找场子的！大军继续前进，到前面的马坡桥列阵。”
马坡桥河岸两旁有着一片绿郁葱葱的树木，马坡桥前的官道却是一片荒芜，视野广阔，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不多久，大军行进到了马坡桥，汪万年提议道：“殿下，这场仗给我们神机营和神枢营打吧，成祖皇帝曾说，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我们神机营可先用炮火攻击，神枢营再进行冲击，定可大破奴贼！”
张世泽也趁机请战，显然昨晚和汪万年商量过了，两人都很想立功长脸。
朱慈烺直接拒绝了神机营参战，他可不相信这群少爷兵，万一神机营开炮的时候漏洞百出，出现紧张手滑什么的炸了自己人，被八旗军趁机冲散了，到时候整个三大营都会崩掉。
朱慈烺看向张世泽，道：“勇卫营与鞑子正面交锋，神枢营骑兵伏于两侧林中，等鞑子退缩准备撤退的时候，再领兵杀出来。”
前阵必须用勇卫营，不然朱慈烺不放心。
张世泽虽然不知道皇太子为什么如此肯定鞑子会撤退，但机会难得，他还是兴奋的立即抱拳高声道：“末将领命！”
朱慈烺点点头，道：“那便开始部署吧！”
汪万年呆呆站立在一旁，有些无语，合着从出征开始，就他神机营没事干？
朱慈烺原本是对神机营寄有厚望的，不过看他们行军时那副德行，觉得他们靠不住，就先雪藏了处理，平时让他们跟在大军后面喝点汤，也不枉大热天推着几百门火炮白跑一趟。
两刻钟后，前方天空不断窜起一道红色烟雾，由远到近依次传递着，朱慈烺看向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烟雾，知道那是龙骧夜不收发出信号，鞑子来了！
黄得功厉声道：“准备作战！”
勇卫营的士兵早已在马坡桥后列好了军阵，前阵的火枪兵们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装填着子药。
在一旁看戏的汪万年等神机营众将士猛然跳起来，远远望去果然见前方有一大团的烟尘正往这边滚滚而来，这是清兵大股骑兵策马奔驰时才会溅起的灰尘。
不多久，一杆蓝色外镶白边的大旗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后是一大片蓝色旗帜紧随而来，在密密麻麻的旗帜下面，是身披蓝色盔甲的正蓝旗八旗兵。
汪万年心中打鼓道：“鞑子的气势好强！幸好殿下没让神机营打头阵，搞不好神机营再经历一次萨尔浒了……”
隐藏在对面河岸两侧树林中的张世泽透过丛林的树叶，看到了远处如蓝色海洋涌来的八旗军，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他感觉大地都在铁蹄的击打下震动。
张世泽的心脏猛烈跳动几下，虽然这是第二次见到鞑子大军了，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上一次是在七年前的北京城城墙上，现在是野战，两次的感觉差异太大了。
张世泽环顾左右，还好神枢营的骑兵还算沉着，虽然很多人紧张的不由自主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但他们隔得很远并不会暴露。
一大群正蓝旗的清军骑兵呼啸而来，当距离马坡桥二百步外纷纷放缓了马步，最后距离马坡桥一百五十步左右停了下来。
清军骑兵中奔出几个探马，小心翼翼的策马来到桥边观看着明军的情形，不多久就飞奔了回去。
清军探马回报：“回大人，桥面只够六骑并行，明国蛮子距桥大概二百丈，不影响我大军冲击！”
为首的梅勒章京策马越众而出，他头戴铁盔红缨，身着内中镶嵌铁叶的明盔暗甲，棉甲上都钉着粗大的铜钉，胸前还有蹭亮的护心镜。
听到探马的回报，这名梅勒章京布满汗水的脸上露出骄横之色，他大笑道：“这帮傻缺，守桥居然离桥那么远，这还守的哪门子桥，就算他们有火铳也打不了这么远，明国的蛮子果然没几个会打仗的。”
他脸上横肉飞动，带着戾气道：“传我命令，全军冲击，两刻钟内将这些明军全部杀光！”
清军中一阵高叫呼喝，有的挥舞着长枪，有人甩着马刀，策马狂奔，以线型阵杀向马坡桥后的明军。
当清军骑兵快要进入桥面的时候，对面的明军依然一动不动，这让那名梅勒章京有些好奇了，不过在他眼里，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的，因此他大喝一声，命令前阵加速往桥面猛冲过去。
朱慈烺冷静地看着那些鞑子兵冲近，当清兵时候涌上桥面的时候，朱慈烺一挥手，传令兵迅速挥舞着令旗，鼓声随之敲响，站在火炮前的炮兵转身小跑到跑位前，开始装填。
炮兵指挥猛地一声大喝：“开炮！”
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响起，所有红夷大炮发出的实心弹全部往桥面上集中，狠狠地砸在清兵骑军群中，一片的血肉纷飞，不断有人马倒地，一时间人叫马嘶，一片混乱。
桥面就那么宽，在几十个红夷大炮炮弹的同时冲击下，无情的屠戮着过桥的鞑子骑兵，整个桥面都是碎尸，连桥面上的石护栏都被击的粉碎，石屑四溅。
为首那名梅勒章京脸色铁青，他实在没想到蛮子这么狡诈，居然隐藏了火炮！
他身边的甲喇章京迟疑道：“大人，还进攻吗？这附近十里内就这么一座像样的桥，其他都是独木桥，没法过骑兵。”
梅勒章京恨恨道：“就这么撤退我会一辈子都睡不好觉！让汉军和蒙古兵先上，消耗他们的火炮，等他们火炮停下一些，我们正蓝旗的勇士再上！”
清军那边先是停止了进攻，不多久，一群八旗汉军和蒙古兵硬着头皮往桥上冲，骑兵稀稀拉拉的，密度完全和刚刚没法比。

第104章 专治各种不服
朱慈烺通过望远镜观察他们的披甲情况判断出了这群是炮灰，于是下令停止炮击，同时击鼓进军，以火枪兵为掩护全营向前推进五十步。
本想这红夷大炮轰完，等鞑子靠近再用佛朗机炮打霰弹，和顺义之战一样的套路再搞一波团灭，没想到鞑子这么机灵，既然如此，那我就把炮推上去轰，逼着你进攻或者撤退。
鞑子的炮灰们在勇卫营火枪兵的打击下一个个身上冒着血花，踉跄着被打翻落马，其攻势对勇卫营丝毫不构成威胁。
见明军的炮位往前推进，清军的梅勒章京脸色阴沉，他嘶吼着下令全速进攻，冲到对岸杀光明国蛮子！
清军骑兵们再度策马狂奔，不要命的往桥面冲，勇卫营的战阵距离桥面只有一百五十步了，什么种类的火炮都能轰到桥面的位置，红夷大炮调整仰角甚至能全程覆盖清军阵型。
清军在死命的冲，勇卫营在死命的轰，红夷大炮轰他们本阵，佛朗机炮、虎蹲炮轰桥面，火枪兵列在两侧呈燕翅状打击冲过桥面的鞑子骑兵。
一时间场面非常火热，到处都飘荡着浓烈的硝烟，险些将勇卫营的视野都给遮蔽了。
“放！”
所有火炮和火铳对着桥面上的清兵，根本不用怎么瞄准，只要不断的装填发射，对面就会有鞑子兵倒下。
一个个冲上来的清兵，尖叫着被打翻落马，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这惨叫，许多鞑子兵捂着被铅弹搅得乱七八糟的伤口翻滚着落入了桥下的河水中。
马坡桥周围的清军尸体越堆越多，桥面上甚至都堆了一人高，后面的清军骑兵根本过不来了，桥面下的河水中也飘满了鞑子尸体，河水变得通红。
闻着一股股从桥边传来的刺鼻血腥味，在后阵伸着头观战的神机营将士们心中发颤，这就是战争吗？真是残酷！
河北岸的清军骑兵阵型被红夷大炮轰的大乱，前阵冲锋的骑兵也被打懵了，有的直接跳转马头往后跑，还有不怕死的依然往前冲，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八字有多硬。
朱慈烺的个性，比老中医还老中医，专治各种不服！
这群鞑子太自大了，以为自己的骑兵有多无敌，居然敢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冲锋！
勇卫营使用的自生鲁密铳配着纸筒定装火药，装填速度很快，一轮接一轮的不断射击，这一场战斗已经完全没有悬念了，清军压根冲不过这座死亡之桥。
这场战斗就像下象棋，魔改版的楚河汉界，一边全是炮，一边全是马，只要马先动，炮就能收割，马还需要冲锋过河走几步棋，连防守都十分蹩脚。
朱慈烺目前考虑的是如何最大程度的消灭这群鞑子的有生力量，这半天下来才干掉一千人不到，鞑子剩下那么多人，神枢营即便是五千对两千也没什么太大胜算啊。
朱慈烺虽然不满意，但鞑子梅勒章京却是心疼的紧啊，就放个屁的时间，自己旗下居然死了这么多勇士，这回去以后得多久才能补充恢复啊！！
在桥面上被堵上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后，后面的清军极难纵马过来了，朱慈烺下令红夷大炮继续射，所有佛朗机炮推到河岸前打霰弹，给鞑子最大程度的杀伤！
炮兵营推着几十门佛朗机炮来到河岸边，迅速往炮管里装填着大大小小的钢珠和铅珠，最后用一块大的实心球压在最上面。
“开炮！”
此时河岸南边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火炮声，距离河岸最近的鞑子骑兵们一个个身上冒着血雾，瞬间被横扫一空，后面的骑兵见状如乱窜的老鼠一样，策马乱成了一锅粥。
黄得功笑出声，道：“爽快！真他娘的爽快！”
汪万年心中震撼不已，饶是他掌管神机营多年，也没实战过，没想到火炮的作用这么大！
勇卫营的火铳不炸膛不说，破甲能力还极强，比自己神机营中的鲁密铳还强，还不需要点火直接发射？眼前的这一切，让汪万年很是好奇。
朱慈烺见他从头看到尾一直关注着勇卫营炮营的战法，想学点什么，于是开口道：“鞑子的优势是骑兵和机动性，我大明的优势是火器，扬长避短才能更好的打击敌人，不过这火器的战法也不是那么容易施展的，炮兵的素质很重要，再好的火器在胆小的士兵手中，也和破铜烂铁无异。”
汪万年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消化着这句话，朱慈烺不再说话，握着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战场的局面。
在火炮的攻击下，那些钢珠和铅珠的威力比火铳发出的更大，不论鞑子身披几层甲，都抵挡不了这种穿透力，又一轮射击后，眨眼睛又少了数百人。
清兵们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任谁遇到这种打法都要崩溃，余下的人等，己经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只能梅勒章京一声令下。
见手下的勇士们已然没了斗志，又有河流阻断，这名梅勒章京无奈之下终于下令撤军，这一仗是他出道以来打的最窝囊的一次！
梅勒章京勒着马缰，回头朝对面河岸恨恨的望了一眼，他很想飞到对面冲进对面中军告诉明军的主将，他们大清国的勇士不是今天看到的这样，大清兵很强，这次只是失误！
清军跑出了佛朗机炮的射程范围后，开始不急不缓的撤退，甚至还派出骑兵来收拾战死的鞑子尸体，朱慈烺心中很不痛快，这场仗完全没有达到自己的战略意图。
对面还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个骑兵，神枢营这群少爷兵现在追杀能灭掉他们吗？会不会被反杀一波？朱慈烺迟迟不敢下令让埋伏在两侧的神枢营出击。
“汪参将！神机营的神威大将军炮带来了吗？”朱慈烺突然问。
汪万年当即道：“回殿下！带了！”
“好！给你次机会，用神机营的神威大将军炮送送前方的友人！”
汪万年一愣，然后立马欣喜若狂，连忙下令神机营将二十门大将军炮推到前面，开始测距、调整视角、瞄准。
汪万年很是兴奋，神机营辛辛苦苦将重四五千斤的大将军炮运来，原以为没用武之地了，没想到又有了机会！
“试炮！”汪万年亲自挥舞着令旗指挥，渴望着建功立业。
神机营的一个炮手点燃一门打十斤炮子的大炮引线，所有人的神情又紧张又兴奋，死死盯着那嘶嘶冒着火花的火门引线。

第105章 联合作战
火门上的引线燃尽，五千斤重的神威大将军炮那粗大的炮口猛然火光一闪，炮身一震，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铁球呼啸着从清军骑兵头上飞向远方。
清军已经撤到了距离马坡桥两里外，一般的红夷大炮都打不到了，这神威大将军炮居然还打过头了，足足打了三里远。
“没用的东西！”汪万年一脚踹翻测距的神机营炮兵。
神机营的炮兵又调好了身为大将军炮的角度，认真仔细的对准了撤退的清军骑兵群。
汪万年沉着脸，再度扬起令旗，喝道：“开炮！”
“轰！轰！轰……”
二十门身为大将军炮齐声发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滚滚而去，朱慈烺站在一辆战车之上都被吓得一踉跄，险些摔下来。
“卧了个槽，这他妈的，牛逼！”朱慈烺只能用这样的话来感叹心中的震撼，他重新站稳，握着望远镜观看着这次的效果。
原本慢悠悠撤军的清军听到身后如此巨响，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有天空远远的飞来几十个黑色的大铁弹朝自己冲来……
“轰！轰……”
一颗颗十余斤重的大铁球射进骑兵群众，自铁球落地处一直冲下百米远，所过之处人马皆裂。
埋伏在两侧的张世泽所部神机营将士看着更真切，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几十颗大铁球像是一个铁犁头一般，从南到北犁了上百米，一路上断手、断腿、断头什么都有，惨不忍睹。
“他妈妈个毛的！真狠啊！”神枢营中，一个来自西北的士兵忍不住道。
神机营的炮兵在打完一轮后，立即用的湿润的羊毛木棍清刷各自的炮膛，然后装填手继续装填药包，同时封住火门装填铁弹压实，最后在火门处安装引火药绳，准备再次射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汪万年颇为满意，神机营虽然平日很少训练，但对于火炮的操作还是都懂行的，没有落下太多。
大将军炮有四轮炮架固定，每次发射后坐力下后退不了多远，不需要重新瞄准，因此省了不少时间。
汪万年见各炮装填的差不多了，再度扬起令旗，怒喝道：“轰他娘的！”
震天的炮声再度响起，伴随着炮口浓厚的硝烟，几十颗大铁弹劈头盖脸的砸向了开始溃逃的清军骑兵群中。
轰！伴随着铁弹落地的巨大声响，清军阵中瞬间飙起了大团血雾，一个个清军骑兵连人带马当场被打成碎肉，泥土夹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乱飞。
轰！轰！十几斤重的大铁弹在干燥的土地上乱跳，带起一路的血肉，一个个鞑子兵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声。
“全速撤退！快！”看着一个个大清的勇士如此惨，为首的梅勒章京心如刀割，拼命怒吼着。
鞑子骑兵开始拼命跑路，马鞭不要命的抽着战马，惊恐着狂叫逃命，什么战死勇士的遗体，全都不要了！
见鞑子骑兵打乱，一个个不要命的逃跑，朱慈烺知道机会来了，他命令神机营停止炮击，并发出信号让神枢营开始追击。
埋伏在河岸树林中的张世泽见到信号后，立即翻身上马，扬起手中的大槊道：“兄弟们！随我追杀鞑子！扬我神枢营军威！”
张世泽催动战马冲在最前面，他身后有二十名弓马娴熟的英国公府家丁紧紧策马跟随，随后埋伏在两侧的五千名神枢营骑兵也都纷纷上马，从树林中冲出。
清军骑兵见忽然从身后两翼冒出来那么多明军骑兵，心中更是恐惧，各人只是拼命催动身下的马匹，马鞭将胯下的战马抽得鲜血淋漓的。
相比来时的旗帜鲜明，威势赫赫，此时他们急急如丧家之犬，旗帜东倒西歪，威势尽失。
朱慈烺透过望远镜远远的见鞑子兵狼狈而逃，于是下令打扫马坡桥上堆积如山的鞑子尸体，不管死没死，一律砍了脑袋。
朱慈烺将这个差事交给了神机营，神机营士兵们开始是拒绝的，没几个人敢上前动手，汪万年无奈，大喊了一声砍个鞑子脑袋官升一级，砍两个赏银五十两。
神机营的炮兵们闻言纷纷冲上桥面，抄着佩刀争先恐后的砍鞑子脑袋，由于僧多肉少，一些士兵甚至跳进河里拖拽飘在河面上的鞑子尸体，拖到岸边再一刀砍了脑袋。
不多久，桥面的鞑子尸身就被扫空了，神机营的士兵们开始到河对岸的战场砍脑袋了。
开始不少士兵内心恐怖不敢动手，不过看着自己的战友们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的收，最终还是心动了，闭着眼睛操着刀剁了起来。
朱慈烺摇了摇头，自语道：“在利益面前，恐惧算什么？也就是个屁罢了！”
张世泽率领二十名精锐家丁率先追上了鞑子兵后退，他手持大槊对准了一个拼命抽打战马的鞑子兵，借着马势，他手中的大槊从他左后心刺进，借力一甩，那鞑子尸体己飞了出去。
张世泽身为未来第九代英国公，生长在武勋世家，自幼习武，力气极大，且弓马娴熟。
张世泽身胯神骏战马，一路冲在最前面，一路挑死或拍翻好几个鞑子骑兵，不多久就带着神枢营骑兵冲进了鞑子溃兵之中。
五千神枢营骑兵一路撵鞑子杀，很是欢快，鞑子兵中一些弓马娴熟的人边跑边回头冲后面射箭，也射杀了不少神枢营的骑兵。
神枢营一路追了十里路，砍杀了近千名鞑子，这才下令停止追击，前阵的鞑子兵跑的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张世泽对此战也十分满意，他下令让神枢营返回沿途打扫战场，砍杀鞑子的脑袋，并且收拢一些鞑子的马匹，又派了两个传令兵向朱慈烺汇报战况。
一个神枢营的佐击将军砍下一个鞑子脑袋，提在手中扬起叫道：“鞑子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
周围士兵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这次神枢营可是长脸了，打死的鞑子兵有不少，这军功没得跑了。

第106章 九战九捷
八月二十二日，京城棋盘街。
一个报亭周围围满了百姓，他们忽而喝彩忽而安静，神情激动。
在报亭前，有一个穿着讲究的文化人，手里拿着一份皇明时报特别版，继续念道：“我皇明大军于二十日出征当日申时收复顺义，二十一日皇太子领勇卫、神机、神枢三营继续北上，路遇奴贼三战三捷，又斩敌两千，于酉时收复怀柔！”
“好！”周围百姓又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
“再读一遍！”有百姓叫道。
“对，再读一遍，我们还想听！”周围有人马上附和。
报亭的负责人付给了读报人两钱银子，这名文化人满脸欣喜的又开始重头读了一遍，声音抑扬顿挫，很是给力。
在京城中有上百个这样的报亭，每个报亭前都有类似的场景，皇明时报社针皇太子对此次出征推出了特别版，特别版只有一版，版面如后世A4纸那么大，不过是一天一期，专门报道前线战况。
捷报传到京师后，朝中大臣心思各异，只有太子党成员欣喜若狂，皇太子两日内连复两城，共斩敌七千，如此大胜，真为国朝长脸。
在当日的马坡桥之战后，朱慈烺率三营继续北上，一路上遇到了几波鞑子，鞑子入关后很少遇到强敌，因此基本都是两三千一股，小股的甚至只有百十人。
这些鞑子遇到其他明军或许还能吓唬吓唬人，可他们遇到的是勇卫营，只能是挨揍的份，后面的清军倒是识相，打不过就跑避免损失扩大。
马坡桥战役相当于是朱慈烺送给神机营和神枢营的战果，也趁机试试两营到底能不能和勇卫营一起联合作战，结果还算满意。
鉴于此成功，朱慈烺在遇到后面的鞑子后，依然让三营联合作战，勇卫营开道，神机营协助，神枢营追击。
神机营和神枢营趁机捞了不少军功，二营人马皆是乐呵呵的，原本对勇卫营有些成见的人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开始夸赞勇卫营的兄弟仗义。
军功被匀走，勇卫营的将士们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在经过卢九德这张铁嘴的安抚下，大家才安心下来。
卢九德只说了一句：联合作战是为了扩大战果，对大家都有好处！再说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亏待过勇卫营？
收复怀柔后，朱慈烺先是安抚了城中百姓，随后让三营修整，同时传令除了蓟州总兵马如龙外，其他各镇总兵于五日内率所部人马到通州集结，违期者斩。
各路人马分散在北直隶各地，各自为政，遇到清军又不打，还不如统一部署作战，召开军议将话和任务都说明了。
攻下怀柔的当天，密云方面清军试图夺回怀柔，派遣近万人攻打怀柔，朱慈烺觉得三大营经过了一天的行军和大战，早已疲惫，于是下令防守怀柔城。
近万清兵三次攻城失败，在损失了两千余人后清军驻扎在城外几里外，试图等待密云方面的援军包围怀柔。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四点多，朱慈烺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率勇卫营和神枢营出城偷袭在城外的清军大营，清军且退且战，一路被打到了密云，明军六战六捷，斩敌五千余人。
三大营自二十号出征以来，三日间创造了九战九捷的战绩，共斩敌一万四千人。
明军只有万余人，刚开始时谁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可不久之后，他们就用实际行动，让鞑子们领会了痛苦的真正含义。
当密云方面的清军主将意识到此次对手的强横时，明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原本密云驻扎着一万多清军，结果被打的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见明军来势汹汹，清军主将一时间认怂了，坚守不出！
鞑子主将的操作让朱慈烺很意外，说好的野战无敌呢？怎么改守城了？
朱慈烺在密云城下列好了阵，然后让士兵们在城下叫阵，使劲的羞辱鞑子，一个劲的逼他们出城野战。
一个勇卫营的士兵甚至当众将内裤扒了下来，挑在四米长的长枪上在那甩动，嘴里还喊着你们这些没卵的狗鞑子！
结果鞑子还没急，曹化淳和卢九德二人却急了，对着该士兵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怒骂，这名士兵这才想起来军中还真有两个没卵的人……
最后，无论勇卫营的士兵怎么羞辱鞑子，哪怕是将皇太极的后宫妃子们全部问候了一遍，鞑子主将也没敢领军杀出来。
密云城楼上，一个身穿黄色棉甲的清军老将正眉头紧皱的看着城下欢呼的明军，道：“这就是击垮了额驸扬古利所部的明军吗？”
他身边的一位鞑子将领躬身回道：“大人，就是他们，听说这部明军的主将是明国太子！”
这名清军正黄旗老将喃喃道：“想不到在本将最后一次出征的时候，却遇到如此强悍的明军，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这个驻守密云的清军主将叫阿墩，正黄旗人，当年做过建奴老汗努尔哈赤的侍卫，追随老奴参加过多次对明战争，其中就有萨尔浒之战，因功被封一等梅勒章京，赐巴图鲁称号。
想着自己当年追随老汗的一幕幕，阿墩唏嘘不已，再看看今日，自己生死难料，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此时阿墩的心情就像一个干了一辈子巡警的老干部，在退休的最后一天遇上了捅破天的大案子一样，心中那个憋屈啊。
忽然间，从明军阵中冲出一骑直奔密云城下，待冲近城门百步之内，这名骑兵翻身从战马一侧的铳套中取出一只火枪，在对着城楼上略微瞄准后轻轻扣动了扳机，阿墩身边的一个鞑子将领应声倒下。
明军阵中忽然传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伴随着三声山呼海啸般的杀！杀！杀！
冲向城下的正是龙骧夜不收第一哨号头官杨其礼，当朱慈烺问谁去叫阵的时候，杨其礼第一个应下，此次出征他对佐击将军一职势在必得！
在杨其礼开枪打死一个鞑子将领后，城上的鞑子疯狂的对他射下箭矢，七八十步的距离，鞑子的箭矢早就软了。
杨其礼策马绕城狂奔，同时拔出身上马刀轻松荡飞了几根箭矢，而后用满语大声道：“大明皇太子令我传话，速速投降，留尔等狗命！如若反抗，必叫尔等死无全尸！”
在装完逼后，杨其礼连忙秀着蛇皮马术飞快返回明军阵中，真正体验了装完逼就跑的刺激。
阿墩有些意外的注视着这个胆大的明骑，心中忽然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整个城楼上鸦雀无声，没有一个鞑子将领说话，他们心中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蔓延。

第107章 口令
阵前被明军单骑射杀了一名将领，鞑子们心中又怕又怒，在城墙上纷纷发火怒骂。
只是鞑子胡乱发火也无济于事，也不能让明军士兵掉一跟毫毛，反而引起勇卫营和神枢营士兵们一阵大笑。
杨其礼回到阵中，立刻被手下一些夜不收上前拥抱，两大营的将官也迎上来招呼着，张世泽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曹化淳更是眉开眼笑的拉着他的手呵呵笑道：“咱家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我大明军中居然有如此猛将！”
被一个老太监拉着手，原本极为阳刚的杨其礼心中忽然感觉凉飕飕的，在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中，缓缓将手抽了出来，抱拳道：“曹督主过奖了！”
黄得功大步上前粗鲁的拍着杨其礼的肩膀道：“小杨子，好样的！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杨其礼嘿嘿一笑，也不好当面打听他当年的风范是什么。
朱慈烺微笑道：“杨其礼单骑射鞑子，壮我军威，记官升一级，战后再论功再赏！”
杨其礼大喜，躬身抱拳道：“末将谢过殿下！”
孙应元笑道：“这小子，都迫不及待的自称末将了！”
“哈哈哈！”
众人顿时大笑，杨其礼则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算此次升职了他离佐击将军还差一级呢，看样子还得要立大功啊。
正在众人说笑的时候，密云城上出现了一阵骚动，大量的百姓哭喊着被鞑子赶到了城墙上，不少人手中还抬着木棍、石块什么的。
孙应元脸色难看，道：“殿下，鞑子这是准备让百姓守城了。”
黄得功怒骂道：“狗鞑子！卑鄙无耻！”
张世泽愤恨不已，同时心中担忧，不知道皇太子会如何处置，毕竟涉及到百姓，处理不好的话对他这储君影响很大。
朱慈烺沉吟了片刻，让传令兵去传话，让鞑子释放密云城中所有百姓，明军可以撤军。
片刻后，传令兵返回阵中，言道鞑子回复让明军先撤军，再放百姓。
朱慈烺闻言冷哼了一声，见天色已晚，于是下令两营人马在密云城下五里外扎营，同时传令守在怀柔的汪万年亲自率神机营一半人马，带着重炮连夜赶赴密云。
阿墩见明军暂时撤退，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他心中有了主意，继续以明国百姓为筹码牵制这部明军，再不断派传令兵联系平谷的饶余贝勒阿巴泰，请他火速增援，到时候两面夹击，嘿嘿嘿。
当天晚上，汪万年终于带着一千多名神机营炮兵拉着上百门红夷大炮来到了密云，这四十多里的夜路让他们走的够呛，好在是平原地带没什么大山坡。
汪万年一路上根据龙骧夜不收的引导终于找到了勇卫营的大营，当他达到距离营寨百米的时候，就被一队巡逻兵拦下了。
“军营重地，速速离去！”一名勇卫营的巡逻队长手持火枪喝道。
汪万年道：“本将神机营参将汪万年，奉皇太子令旨，率神机营所部前来支援！”
“口令！”
“皇太子令旨中写的口令叫什么来着？”汪万年问向身边的一个游击将军。
这名游击将军摇了摇头，很是无语，令旨是下给你的，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汪万年喊到：“口令叫天王老子什么来着？老子忘记了！”
这支巡逻队顿时警惕性大涨，后退了一步，在朝天空放了一枪后，手中的火枪又对准了汪万年：“没有口令，速速离去！”
汪万年心中顿时不爽了，老子看你们是皇太子的人，跟你们啰嗦半天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居然还让老子回去？
他大怒道：“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来还让我离去？老子真是神机营参将，再不闪开老子就不客气了！”
汪万年身后的神机营护卫们也纷纷举着鲁密铳指向勇卫营的巡逻兵，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被人拿火铳围了，勇卫营这队士兵毫不慌张，冷笑连连，神机营的火铳兵也不敢真下手，于是双方大眼瞪小眼，急赤白脸的在那对峙着。
几分钟后，勇卫营的营寨中忽然变得通火通明，一队队士兵手持火枪，在营寨内将火枪对准了神机营的士兵们。
看着自己的人被数千勇卫营拿枪围着，以及勇卫营士兵们那冰冷的眼神，神机营士兵们有些慌了，汪万年更是心中一紧，这他娘的怎么回事？皇太子想干掉自己吞了神机营吗？
汪万年冷汗直冒，感觉心头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这时候他看到了营寨内出来了一个身穿明甲的将军，他立即喊道：“黄副将，什么情况啊！兄弟们怎么把我们围起来了？我们是来支援的啊！”
被惊醒的黄得功见营外是汪万年，顿时怒骂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你他娘的报个口令不就得了，非要整的跟劫营一样！”
虽然嘴里这么说，黄得功依然没有让人将火枪放下，勇卫营的炮兵甚至把虎蹲炮和佛朗机炮搞出来了，推在营地门口对着他们。
汪万年见状心中更慌了，连忙喊道：“黄副将，我把口令忘了呀！咱哥俩都认识，说好的回京以后一起去万花楼潇洒的，现在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
见周围勇卫营士兵们看向自己异样的眼光，黄得功顿时怒道：“你他娘的闭嘴！没有口令那你就呆外面过夜吧，等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进来！”
“哎！兄弟，为什么啊？老哥平时可没得罪你啊！”汪万年追问道。
黄得功肃穆道：“皇太子有令，勇卫营扎营巡防，按戚家军标准，凡是对不上口令闯营者，一律格杀勿论，哪怕监军和副将都一视同仁！”
汪万年心中打了个冷颤，这军规可真他娘的狠啊！
最后，汪万年打着火把翻遍了传令官的所有文书，终于找到了朱慈烺的令旨，在令旨上找到了入营口令。
他欣喜若狂，大喊一声：“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放行！”
在黄得功的命令下，勇卫营所部皆是有序回营，一切恢复了正常。
汪万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又拍了拍黄得功的肩膀道：“兄弟，你今晚可是把哥哥吓得半死，不过你们这勇卫营的军规可真狠啊！”
黄得功摆了摆手道：“这还算狠？勇卫营的士兵若是敢拿百姓家中一根草，都得枪毙！”
汪万年眼皮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心中感叹，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真是难以想象，难怪勇卫营战斗力这么强。
勇卫营面对鞑子的骑兵冲击都面不改色，若是换了神机营估计早扔下火炮跑了，或许这就是殿下所说的士兵素质吧。

第108章 破城
密云城中，阿墩一夜都没睡好，苍老的眼睛周围多了一圈黑线，他一夜之间派出七个传令兵向平谷求援到现在一个没回来，让他很是焦虑。
阿墩正准备吃些早点的时候，只见一个士兵急促促的跑来，道：“大人，明军攻城了！”
阿墩大吃一惊，这明国的皇太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密云城中几十万百姓他不管了？仁义呢？圣人之道呢？阿墩饶是对大明极为了解，此时也变得一脸懵逼。
他心中更加郁闷是，明军虽有万人，但半数是骑兵，能攻城的只有几千人，按照攻城战攻守方三比一的标准来说，明军最起码要有一万多的攻城士兵才行。
他们靠什么攻城？火铳？听说过这部分明军火铳犀利，不过攻城作用不大，总不能一边爬城一边开铳射击吧？
“看来这部明军要与我大清兵死磕了！”阿墩心下犯愁，就怕明军和自己拼命，别的旗死多少无所谓，他这正黄旗是皇上亲领的，死伤太多的话回盛京可不好交差……
“快让明国百姓上城防守，谁敢违背就地斩杀！”阿墩下了命令后匆匆忙忙来到了南门，还没能登上城楼，就听见城外传来火炮震天的轰鸣声。
阿墩赶忙几步蹬了城楼，刚探出脑袋朝远处看去，只听一颗黑色铁弹从他头顶上方飞过，吓得阿墩当场跌倒。
老奴努尔哈赤当年在锦州就被红夷大炮给轰废了，作为老奴的侍卫，阿墩当时就在旁边，亲眼见证了历史，自那后听到火炮声就发怵。
阿墩跌倒在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道：好险，差一点就去见老汗了。
那颗铁弹将城楼上一个飞檐击得粉碎，瓦片、残木纷纷落下砸的阿墩又是一个机灵，他身边的鞑子将领立马将他扶起。
阿墩走到了城楼的一侧，又伸头望去，只见城下的排列着整齐的明军大阵，在阵前大约有几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在火炮阵前还有一道两丈宽、半丈深的壕沟，几十门火炮齐齐向着密云城的城门开炮射击，声势十分亥人。
朱慈烺压根没打算让士兵蹬梯攻城，直接用红夷大炮强行轰开城门！这样不仅简单粗暴，还能保护城墙和不伤到百姓。
城下的炮击声接连不断的传来，有的打在城墙上，有的击中了城楼，有的砸到城门上，城楼附近二三十步之内再无一个活人，鞑子们早已闪到一边去了。
不仅是南门，连西门也一样受到了攻击，城门处已经被挨了不少炮弹，炮弹落到城门板上，只砸得“咚咚”直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炮弹砸开一样。
阿墩这才明白，原来明军的攻城战术是这样的，以往明军的火炮一般都是当守城的武器用，谁也没想过会用它来攻城，阿墩自然也没有想到过，火炮还能够这样用。
想起守城，阿墩连忙道：“快用火炮还击啊！”
密云城中被俘的明军炮兵被赶上了城墙，并抬来了火药炮弹，开始手忙脚乱的装弹发炮。
“轰！轰！轰！”
密云城上的十几门火炮开始了反击，阿墩趴在城垛口上看着城外，等待着炮弹落到明军的阵地里，心里也稍稍安心了一点，总算是可以反击一下了。
但十几颗炮弹先后落下之后，大多是只打出了二百多步，离明军的阵地还差得很远，虽然有几颗打得略远一些，打了一里远，但炮弹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又向前窜了几十步，最终滚到了明军炮阵前的壕沟里。
密云城上的大多是佛朗机炮，射程只有二百步，还有几门六磅的红夷大炮射程也只有一里，压根对神机营的炮阵构成不了威胁。
神机营此次带来的都是十二磅以上的红夷大炮，轻轻松松打个两三里远，汪万年很是自豪，城门破开只是时间问题，这首功神机营算是拿下了！
神机营的火炮还是不断的像城楼发射，城门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城门中间已经被砸出几十个凹洞，城门周边更是出现了巨大裂缝。
一刻钟后，一个士兵来向朱慈烺报告：“殿下，城门被轰开了！！”
朱慈烺透过望远镜看得很清楚，他立即道：“传令，火枪兵列队前进，进城后以哨为单位对城中鞑子进行清理！神枢营骑兵随后！”
对于皇太子的安排，张世泽并无反对，神枢营已经立下不少功劳了，再抢这进城的功劳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朱慈烺并不是单纯让勇卫营立功，虽说进城用骑兵冲锋开道好一些，但城中有四五千鞑子兵，神枢营这群少爷兵追击溃兵倒是没问题，要是真干起来的话，有点悬。
战鼓擂动，勇卫营火枪兵根据队列层层推进，盾牌兵则是护卫在火枪兵的周围，抵挡着城墙上鞑子的弓箭。
看着密密麻麻的明军涌进城门，站在城墙上的阿墩面若死灰，他喃喃道：“城门……这就样破了？”
想当初他们攻下密云时可是费了老大的劲了，死了上千大清勇士，没想到现在被明军不费一兵一卒轰开了。
阿墩很想活着回去，将这种新式战法带到大清，告诉各旗，如今大清的火炮也有不少，到时候完全可以轰开锦州的城门，破山海关，从大路进入明国腹地……
然而，他没什么机会了，不仅南门被轰开，西门也被破了，勇卫营大量的火枪兵在盾牌兵的护卫下冲进了城门。
城门洞另一面堵满了鞑子兵，见明军冲进来纷纷拉弓射箭，一时间万箭齐发，勇卫营前排的火枪兵大量的倒下，在两翼掩护火枪兵进城的盾牌兵连忙手持盾牌顶了上去，避免勇卫营伤亡扩大。
有几个勇卫营的炮兵扛着虎蹲炮到了城门洞前，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将装着霰弹的虎蹲炮对准了堵在城门洞前的鞑子兵。
“轰！轰！轰！”
几声过后，大量钢珠、铅弹、石子喷发，城门洞前的鞑子兵被射成了马蜂窝，一时间血雾弥漫，前面侥幸没死的鞑子发了疯一样往后跑。
勇卫营的火枪兵趁机冲过了城门洞进入了密云城，一进城，火枪兵们就列成三排对着周围的清军无差别打击，清军也用弓箭还击。
后队勇卫营的几十个炮兵们人人扛着虎蹲炮进城支援，全部装填霰弹对着围在城门后的清军一阵乱射。
清军见明军火力这么猛，哪来上前冲杀，连连后退，勇卫营则是在一阵鼓点声中几排并进，边前行边装填射击。
清军被这些犀利的火器打的有些发懵，开始分散在各街道，以居民房为阻挡，开始了巷战。
勇卫营则按哨为单位，几十人一哨依旧三排并行，对各个街道一条一条的清理，一时间密云城中枪声不断。
在勇卫营火枪兵进城一刻钟后，骑兵营和神枢营也开始发起了全面进攻，对各街道的鞑子兵进行冲杀。

第109章 合兵通州
经过两个时辰的惨烈战斗，城中的枪声越来越少，城中五千清兵被剿灭过半，阿墩领着两千残部从西门逃走，还裹挟了上万百姓。
在勇卫营和神枢营一路追击下，阿墩等两千清兵藏在百姓中间，躲避着勇卫营的火枪和神枢营骑兵的砍杀，神枢营的骑兵则是凭借机动能力断了他们的后路。
“快放我们撤离，不然我们杀了这些百姓！”清军中一个将领喊话威胁道。
勇卫营和神枢营也停下了攻击，他们作为官兵不敢轻易射伤百姓，人人都恨愤怒，暗道鞑子无耻。
不多久，朱慈烺策马而来，对着传令兵道：“对鞑子说，我们撤军，让他们放了百姓，如若不答应，那只有死路一条！”
清军又开始喊话道：“让我们带着这些百姓先走十里，十里后再放他们回来！你们不许跟着！”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最多五里，我军撤回密云城，本宫不追！”
传令兵很快将朱慈烺的意思转达给了清军，阿墩也很爽快，当即同意了，五里足够他们跑路的了。
双方谈拢后，朱慈烺下令全军撤回密云城，眼瞅着明军撤回了，阿墩立即带着残部往山里跑，那是一条通往关外的山道，两边都是山，虽然可以出关，但走起来很吃力。
在裹挟着百姓们跑出五里后，清军直接甩开拖后腿的百姓，加快了速度往关外的方向跑，被裹挟的百姓们见鞑子跑了也纷纷回头往密云城里跑。
密云城，州衙大厅中。
“殿下！我们就这么放走了这部鞑子？”黄得功很是气愤。
张世泽感叹道：“殿下金口已开，需要讲究诚信……”
朱慈烺看了张世泽一眼，淡淡道：“对于畜生，需要讲究诚信吗？”
张世泽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抱拳立即跑了出去，边跑边对着神枢营大叫道：“神枢营全营集合，随我追击鞑子！”
密云城中立即响起了一阵人喝马嘶的声音，紧接着是远去的隆隆铁蹄之声。
朱慈烺接过吴忠端来的水果，在品尝了一口后，淡淡道：“这么大热天，张世泽没事去打什么猎……”
厅中诸将闻言，皆是无语，暗道皇太子小小年纪脸皮真厚。
一个时辰后，神枢营几千骑兵终于在大石岭追到了逃窜的鞑子，一见面就对鞑子残部进行无情冲杀。
大热天的鞑子步军跑了一个时辰，早已累的疲惫不堪，根本挡不住神枢营骑兵的冲锋，鞑子的几百个骑兵倒是有点精神，开始奋力反击，终究还是寡不敌人，被神枢营围歼了。
一等梅勒章京阿墩被捆着拖回了密云城，一见到朱慈烺，早已被拖成乞丐状的阿墩就愤怒地叫道：“明国的太子，你为何不守诺言，派人追击我们？”
朱慈烺惊讶道：“派人追击？什么时候的事情？本宫从未下令追击啊？”
看着这位明国皇太子一脸无辜的样子，阿墩差点就相信了，他大怒道：“不是你下令追击，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怎么到这的？”朱慈烺以更加无故的神情看向张世泽问道。
张世泽笑道：“这个老建奴自己一路跟着我们跑回来的，应该是出于自愿！”
阿墩被气极：“蛮子！你们这群南蛮，真是无耻！”
黄得功指着阿墩怒道：“无耻？你个老东西，还有脸提无耻！顺义城的那些百姓是不是你杀的？百姓是不是你掳走的？”
阿墩被他说的一时语塞，但还是不服气，哼了一声便偏过头去，很是不服。
见这老东西的吊样子，黄得功很不爽，他甩着膀子道：“老子听说你是建奴的什么巴图鲁？来来来！老子跟你练练，看看你这狗屁巴图鲁有多厉害！”
阿墩脸色铁青，极为难看，黄得功则是斜眼瞧着他，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
阿墩终于彻底爆发了，被赐封巴图鲁是他的荣耀，容不得别人侮辱，他红着眼睛，吼叫着向黄得功扑来。
黄得功对着扑来的阿墩一个横扫，旋风般的右腿重重扫在阿墩的侧肩上，只听砰的一声，阿墩身体重重的被砸翻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好！”围着看戏的各将官纷纷叫好。
黄得功为人狂傲，他斜眼相睨，看着阿墩冷笑连连。
阿墩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怒吼一声跳起来出拳想要攻击黄得功，却被黄得功一把抓住手臂，往后一拉，黄得功趁机一个肘击，将阿墩撞的又吐两口老血，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
黄得功呸了一声道：“狗屁的巴图鲁！还不如我老家砍柴的大爷！”
阿墩睡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用手指指着黄得功，想说什么，却最终涨红了脸，一句也没说出来就断了气。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只有张世泽有些无语，心中暗想：“怎么办？这老东西算谁的军功？”
在收复了密云后，朱慈烺随后让人安抚城中百姓，统计缴获物资，密云城中的囤积物资太多了，顺义、怀柔很多百姓都被掳掠集中在这里，需要费很大的事情。
八月二十五日，在平谷的阿巴泰因攻取顺义失利，又无法援助密云，转而围攻蓟州，玉田守兵支援及时，解了蓟州之围。
朱慈烺得知后命卢九德领勇卫营两千人马留守密云，自己率大军匆匆南下通州，会合各路援军。
通州附近的清军不算多，算是安全的，各路总兵在接到令旨之后，到是没有耽搁，纷纷向通州进发。
在八月二十六日的时候，各路勤王大军陆陆续续到达了通州，数万大军散布在通州方圆十数里的范围内，旗幡招展，营帐相连，比肩接踵，战争气氛浓烈。
这样的战争氛围看起来不错，其实就是兵马众多而已。
在通州城宽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明军，这些穿着五颜六色盔甲的明军来自北方各镇，有宣府的、大同的、辽东的、山东的，三五成群，四处游荡。
城里的百姓几乎足不出户，担心受到官兵骚扰，商人们却喜上眉梢，突然来这么多兵马，生意倒是红火了不少。
通州城中，各个街道上乱哄哄的，一群群烂醉如泥的边军骂骂咧咧，街道两旁的酒馆里，猜拳喝酒的喧哗声此起彼伏，酒馆老板小心翼翼地迎来送往这些军爷。
神机营一路上推着火炮行军，速度很慢，朱慈烺让勇卫营和神枢营一路护卫神机营，自己则带着黄得功、孙应元、徐盛等人先行进了通州城。
当他在城中看到这些边军懒散的样子，不经皱了皱眉头，原本心中考虑的联合作战计划开始有些动摇了。
黄得功等人也在叹息，大明最精锐的边军，现在比起勇卫营来，差远了，没有纪律的军队就像行尸走肉一般，表面再强大也无用。
朱慈烺在城中转了一大圈，感觉有些乏了，于是找了家看起来高档些的酒馆休息了一会儿。
酒馆里人头攒动，全都是兵，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瞪着血红的眼睛，撸起袖子，脚踏在板凳上猜拳行令，喝彩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大明的军队，论盔甲精良华丽，京营稳居第一，其次是九边，九边中以辽东各镇最精，中原腹地的官兵最末，身上穿的盔甲很是简陋。
因此，在朱慈烺等人进来的时候，酒馆里原本喧闹的声音降低了许多，不少当兵的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朱慈烺几个人。
黄得功等几人穿着光鲜明亮的盔甲，虽是勇卫营普通的士兵的装束，但在乱兵丛中，依然很是抢眼，特别是朱慈烺身后几个手握火枪的士兵。
酒馆中的这些士兵大多没有文化，都是从北方各镇临时调过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而且九边各镇的盔甲都略微不同，所以很少有人认得黄得功等人是哪个军队的。
酒馆老板慌忙迎了上来，哈腰点头道：“几位……总爷好。”
老板常年开酒店，见过不少人，眼力过人，是个人精，本想张口就喊军爷的，一看朱慈烺这一行人穿着不简单，立马改口变成了总爷。
不仅老板这么想，在场的不少兵也这么想，这几人穿成这样，且气度不凡，最少是个千总，说不定是个将军！
黄得功大嗓门道：“还没混到总兵呢，去整二十斤牛肉，上几道招牌菜，再打壶酒来。”说完直接在身旁的桌上扔下一锭十两的银子。
老板接过银子满脸堆笑，一边用袖子擦着桌子一边道：“总爷要在小人店里用餐，真是小人的福气。”
楼上楼下一片吵杂，整个酒馆都是当兵的喧哗声，朱慈烺摇摇头，叹了口气，皇朝末代，大明几乎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军队了。

第110章 铁血将军
不多久，酒馆老板亲自将食物送上，几人正吃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吵杂之声，吵闹声中还隐隐透着女人的哭声。
朱慈烺眉头紧皱，大明军规是严禁调戏良家妇女，犯者斩首！不过虽然有这条军规，但明末军纪涣散，很多官兵趁乱做一些和流寇和鞑子一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朱慈烺放下筷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女人每哭一声，就引来一群官兵的哄笑声和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不远处响起一阵官兵的狞笑声：“娘的，老子千里迢迢从山东赶来杀鞑子，让老子快活一回怎么了？好歹老子也是个游击将军，跟了老子你他娘的也是为国献身了。”
“那几个是哪里的兵？”孙应元皱眉道。
老板面有难色，道：“这位总爷，那帮军爷是山东的兵，因为看上了在小店唱曲谋生的小娘子，所以就闹了起来。”
“身为大明官兵，光天之下调戏民女，真是胆大包天！”孙应元怒道。
在酒楼的东南墙角，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双手紧紧抱臂，身体颤抖着缩在墙角，在她的面前有八九个身穿简陋盔甲的官兵大笑着。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头头粗暴地撕扯着少女的衣襟，少女死死的缩在那号哭不已，引起了几个官兵的一片哄笑，周围的其他士兵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住手！”黄得功大喝一声，震的整个酒楼都感觉抖了抖。
那几名士兵停止了哄笑，络腮胡子也是吓得一怔，松开了手，当看到来人时，他大笑道：“老子当是谁呢，原来是京营的人！你他娘的不缩在京城里当乌龟，跑到这里来狗拿耗子。”
这个络腮胡显然有些见识，看出了黄得功一行人的盔甲是京营的，听他道出，这几名山东兵又是一片哄笑。
“你他娘的找死！”黄得功上去就是一脚，踹飞了这个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被一脚踹成了跪姿，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然后艰难的抬头，龇牙咧嘴地喝道：“狗日的！老子是山东总兵刘军门手下的游击将军，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老子今天要活剥了你！”
络腮胡子使了一个颜色，顿时他身边的这群山东兵将朱慈烺一行人围了起来。
朱慈烺看向络腮胡子，皱眉道：“山东总兵刘泽清？”
络腮胡子顿时瞪了一眼朱慈烺，恶狠狠地道：“哪来的小子，敢直呼刘军门的名字？你活腻了？”
“啪！”
朱慈烺身后一个亲卫端起火枪照着络腮胡子就是一枪，而后喝道：“大胆，你找死！”
这名亲卫没得到朱慈烺命令之前没敢贸然干掉这个络腮胡，只是想让他老实一点。
即便如此，被铅弹擦着头皮飞过，络腮胡子吓了一跳，冷汗直冒，其他几名山东兵也是脖子一缩，面露惊恐，这火铳可不是闹着玩的。
酒馆的老板早已吓得躲进了柜台下，默默地祈祷着别在酒馆打斗。
络腮胡子回过神来后，感觉很没面子，他愤怒道：“给老子废了这几个丘八！”
几个山东兵刚摩挲着准备动手，忽听门外脚步吵杂，一群身披铁甲的士兵冲进了酒馆，将所有人都围了起来，一杆杆锃亮的长矛对准了所有人。
朱慈烺定睛一看，进来的这群兵，手握长矛，腰间挂着大刀，神情肃然，军姿严整，与通州满大街东倒西歪大呼小叫的官兵截然不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好兵。
为首的将领三十多岁，圆脸剑眉，身材魁梧，同样身穿精良甲胄，他沉着脸，眼睛里发出两道寒光，扫视众人道：“怎么回事？”
络腮胡上前一步，昂着头道：“你他娘的又是谁？敢围了老子？”
为首的将领喝道：“本将周遇吉，奉兵部张部堂之命，留守通州整顿军纪，凡有骚扰百姓者，一律严惩不贷！”
络腮胡听后，笑道：“周遇吉？你他娘的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可是听说张部堂他已经被圣上降旨拿往京城了，现在是千岁爷执掌各营人马，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皇太子殿下一日没到，我周遇吉就要执行前任总督的命令！”周遇吉说着又看向黄得功等人，道：“究竟怎么回事？”
孙应元瞄了一眼朱慈烺，看到他的眼神后，抢在黄得功身前上前，冲着周遇吉道：“这些人公然调戏妇女，违反军纪，在下不得已出手教训，还请这位将军恕罪。”
周遇吉点点头，而后上前俯下身，询问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少女，少女牙齿一直打颤，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络腮胡见周遇吉的行为，眉头一挑，微眯着眼睛道：“怎么？还这想按着军规正法了老子？老子在山东追随刘军门，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玩？怎么一到你们这，就他娘的这军规那军规的？欺负我们客军不成？”
周遇吉冷笑一声，指着这几个山东兵，喝道：“这些兵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坏我大明军队的名声，全部拉出去，斩首示众！”
络腮胡子顿时跳了起来，破口大骂：“狗日的周遇吉，老子是山东总兵刘军门的人，你敢杀老子……”
络腮胡子还没喊完，就被一队铁甲军士拖出了酒馆，连同另外几个山东兵一起被按倒在地，在酒馆门口排成一排。
周遇吉手下一队身披铁甲的士兵拔出了明晃晃的大刀，刀刃在太阳的照射下，渗出让人心惊的寒光。
街道两边的不少官兵看到这场景，皆是停止了喧闹，连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官兵也都站直了身子，呆呆的看着杀气腾腾的这队铁甲军士。
络腮胡见对方玩真的，顿时慌了，急切道：“周将军，饶命啊，我错了，我就是一条狗，乱咬人，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其他几个山东兵也立马认怂，哭着喊着认错，请周将军饶恕。
周遇吉冷冷地看着几个山东兵，依旧面无表情，一挥手，顿时一列大刀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寒光，几颗人头落地，血热腾腾地喷在酒馆的大门上。
这条街上，原本醉醺醺的官兵们个个站直了身子，呆呆地望着地上几颗喷血的人头。
周遇吉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人头挑起示众三天，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兵油子都看看，这就是乱我大明军纪的下场！”
说完后他昂然而去，继续巡视其他街道，在他身后的一队铁甲士兵，人人昂首挺胸，步伐整齐划一。
朱慈烺心中暗暗咂舌，这个周遇吉执法严格，治下军队军姿严整，是个难得将才，勇卫营就需要这样的人，他对着身边的徐盛道：“让李廷表去了解一下这个周遇吉。”

第111章 下马威
第二日，勇卫营等三营人马已尽数到达通州，并在城中原本的教场分开安营扎寨，朱慈烺命人传令各路游击将军以上的将官于中军大帐议事。
在朱慈烺赶到中军大帐时，里面己经做满了顶盔披甲的各镇将官，都在互相交谈寒暄着。有密云总兵李重镇，保定总兵董用文，山西总兵猛如虎，还有祖大乐等辽东各部总兵。
见皇太子驾临，各镇将官连忙分左右站好，各路总兵站在最前面，其次是副将，参将，游击将军等。
朱慈烺直入中军大帐主位，黄得功和孙应元分立下首，曹化淳和徐盛站在两侧。
“末将，山海关总兵祖大乐。”
“末将，保定总兵董用文。”
“末将，山西总兵猛如虎。”
“末将，密云总兵李重镇。”
“……”
众将行礼参拜，山呼千岁。
礼毕后，众将官这才看向主位中的少年，很多人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派几岁的皇子来作主帅，虽然他们都得知这个皇太子前段时间斩杀建奴万余级，但几乎没人相信。
在座的将官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觉得这是朝廷在宣传造势而已，他们常年跟建奴战斗，对建奴的战斗力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被虐的这么惨！
当站在将官后面的周遇吉看到了朱慈烺的面容时，心中微微惊讶，有些不敢相信。
而后当他看到站在朱慈烺身边的几个人时，他这才确定，当日在酒馆遇到的那几个人，居然就是皇太子！饶是周遇吉平日以镇定著称，此时心中也颇为紧张。
一时间，大帐内的氛围不怎么好，身为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许多人打心眼里对朱慈烺轻视。
这一切，朱慈烺自然看在眼里，他站起身来，道：“我记得兵部咨文中有祖大寿，他为何没来？”
山海关总兵祖大乐道：“回殿下的话，军门镇守锦州，提防建奴趁机而入，因此未到，还望殿下恕罪。”
朱慈烺清楚，这祖大寿是不敢来京城，他在崇祯四年投降了皇太极，投而复返，因为一回到锦州祖大寿就积极防御，所以崇祯皇帝不仅没有降罪，反而又升了祖大寿的官，并三次下诏，命祖大寿进京觐见。
祖大寿因为老上司袁崇焕的事情，加上这次投降，哪里还敢去京城，生怕和袁嘟嘟一样的下场，所以每次都借故推辞，始终呆在锦州城里。
既然皇帝老爹都不怪祖大寿，朱慈烺自然不会强出头搞他，于是淡淡道：“知道了，其他人都到齐了吗？”
点将官回禀道：“回禀殿下，大同总兵王朴，山东总兵刘泽清未到，说是告病假。”
将官中不少人眉头一挑，谁都知道，这两个总兵不服小太子，故意让他难堪。
帐中各将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朱慈烺，想从这个年轻的皇太子眼中看出惊慌与愤怒。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朱慈烺并未表现出愤怒，反而笑了笑，道：“派人再去请两位总兵，让他们三通鼓内务必到中军大帐，如果有人实在病得无法上马，本宫就送他到京城养老，并上奏陛下，加封三师，也不必再带兵劳累了！”
众将官心中微惊，这皇太子可真狠，上来就用兵权做威胁，这些总兵就靠手里的兵权吃饭了，这要是被撸了，还靠什么生存？三师荣誉虽高，但顶个屁用啊！
朱慈烺也不理会众人精彩的表情，下令道：“传令擂鼓！”
命令传出后，大帐外三通鼓点响起，朱慈烺心中冷笑，生病来不了？通州距离京城不过几十里路，就近医治吧！
三通鼓共十五分钟，时间算是有些紧凑，不过二人还是赶来了，在第三通鼓点响起的时候，大同总兵王朴和山东总兵刘泽清纷纷赶到，二人身穿铁甲，披着鲜红披风，有些灰头土脸的。
朱慈烺心中暗骂，真是给脸不要脸，屁大点本事没有，搞起事情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二人上前一步，对着朱慈烺行礼道：“末将大同总兵王朴，末将山东总兵刘泽清，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二人虽礼数周到，但从言语中，难掩对朱慈烺的不满。
朱慈烺没有难为二人，让他们入列。
刘泽清在路过周遇吉身边的时候，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有些将领看到，皆是替周遇吉暗道可惜，刘泽清为人睚眦必报，得罪他的人没几个好下场的。
众人落座之后，纷纷看向上首之上的皇太子，想看看这孩子想怎么折腾，他们心中早已定计，反正不管怎么整，还是按照对付张凤翼那套来，好事就听，打仗免谈！
朱慈烺淡淡道：“各镇总兵，先汇报一下本部入卫后的斩获吧。”
所有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太子来这么一手，他们虽然奉旨勤王，但哪敢跟清兵交战啊，只是为了避免被扣上怯战的帽子，平日里偶尔派出几百骑兵骚扰一下清军而已。
这时候让他们报斩获，这不是当众抽梯子不给面子吗？人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自七月初战事起，初五朝廷发下咨文诏各路总兵勤王，到今日八月二十六日，近两个月时间，九路援军吃了多少粮草，又打过几场仗？杀过几个鞑子？
朱慈烺倒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说，看看到底谁给谁下马威。
见几位总兵面色难看，朱慈烺心中轻松了不少，这时，大同总兵王朴站出来道：“末将二十日在涿州激战建奴，斩首一千一百零四人级，俘获一百四十三人。”
王朴言语之间有些自得，各路总兵只有他斩获最多。
朱慈烺看了眼这个出头鸟，微微点头，随后淡淡道：“首级何在？”
“正在我部大营。”
“兵部可曾查验过？”
“还未查验。”王朴脱口而出，随后感觉不妙，不知道皇太子为什么要问的这么细。
朱慈烺道：“大同总兵王朴斩获颇多，大家一起去看看吧，顺便让东厂的曹督主和兵部的官员现场查验，核报军功。”
几个总兵心中暗忖道，这小太子想干嘛？这么好心替王朴报军功？是想借此卖个好拉拢我们？
只有王朴自己暗暗叫苦，感觉要坏事了。

第112章 查验首级
由于王朴的大同兵入援以来没有固定驻防地，加上京畿建奴横行，兵部的官员一直没有机会去查验各部斩首首级，王朴军中斩获的那些首级也随大军运往了通州。
众将官簇拥着朱慈烺和曹化淳来到了王朴的大营，曹化淳虽为监军，却对朱慈烺的军事行动没有半点干扰，他算是看着朱慈烺长大的，对这位皇太子的能力比谁都清楚，简直就是个神童。
曹化淳带着几个兵部的官员进行首级核实，由于天气太热，王朴营中的一千多颗首级全部用石灰硝着保存，避免腐烂辨识不出。
曹化淳虽然极为嫌弃，但也忍着恶心认真的一个一个查验着，在他旁边还有三个专业的兵部官员仔细研究。
他们对每颗首级都查的很仔细，从辫发、脸面、牙齿等各个方面勘察，甚至还抱起来左看右看，显得极为的专业。
一些没见过建奴首级的将官都是好奇的打量着，几个总兵和参将倒是丝毫不在意，他们一路从底层爬上来，对查验首级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只有王朴心中有些紧张。
随着查验的首级越多，兵部的官员眉头也皱的更紧了，有个官员让人取来几大桶水，将一些首级扔了进去。
这名兵部的官员趴在木桶上，仔细的观察着飘在水中的首级，等待首级上的石灰溶解掉。
不多久，兵部的官员开口道：“这两颗首级面容朝上，是女子的首级，男子的首级面容则朝下。”
闻言，众将官皆是大惊，这兵部官员的意思很明确，王朴军中的鞑子首级不少是杀良冒功用妇人首级替代的。
王朴呆呆地站着，他没想到兵部这几个官员当面拆穿他，一般情况下就算查验出杀良冒功，只要送些银子打点一下就可以封住他们的嘴了。
这几名兵部官员也想收点银子办事，可自己的脑袋更重要啊，这皇太子可不是好惹的，前段时间像他们这些品级的官员可是一夜间被弄死了几十个……
王朴指着说话的兵部官员，语气急促道：“你放屁！敢诬陷老子！”
这名兵部的官员没有理会他，又拿起一颗首级，道：“头皮处辫发生硬，是新剃不久造成的，这也并非是建奴首级。”
王朴恼怒，铿的一声拔出佩剑，想要冲上去砍了这名兵部官员。
曹化淳厉声道：“王总兵这是何意？这是要不把皇太子和咱家放在眼里吗？”
听到这道尖锐的声音，王朴这才清醒了不少，悻悻收回了佩剑，对着朱慈烺和曹化淳告了声罪。
兵部的官员虽然受了惊吓，但还是继续查验，最后首级全部验完，一千一百零四颗首级，大部分是妇人或是良人的首级冒充。
王朴听后心里一哆嗦，口中大呼：“殿下，你可不能相信他们一面之词啊！”
朱慈烺早已对王朴不满，他勃然大怒道：“首级在你大营中，众将官也都识得建奴长相，何人能冤枉你？来人，将王朴拿下！”
左右上来人就将王朴给捆绑起来，王朴大呼无罪，朱慈烺也没心思搭理他，有个亲卫为朱慈烺搬了一把椅子，朱慈烺坐了下来。
这时候，徐盛一挥手，几个龙骧夜不收带了几个妇人走了进来，并道：“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代天子御驾出征，你等有何冤屈尽管讲来，殿下会为你们做主的！”
开始之时这几个妇人见这名多将军很是胆小，在听说眼前这位少年是太子爷，又看到王朴被捆了起来后，这才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的妇人哭哭啼啼地讲道：
“小妇人是涿州人，上个月涿州刚被鞑子打下时，小妇人一家趁机逃往乡下躲避，鞑子退走后小妇人一家才得以回到涿州，没想到鞑子前脚刚走官兵就来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一群官民在砍杀百姓，小妇人的男人抓着我就跑，不想被一个官兵追到上前就是一刀，将小妇人男人的头给砍了下来，还说他是鞑子，他们还想将小妇人的头也砍了去，幸好有这几个好心的军爷路过救了小妇人。”
说着，这名妇人还指了指身边几个龙骧夜不收。
然后其他几个妇人也都哭哭啼啼的讲着自己家人被害的经过，并当场指认出了王朴军中的几个将官。
其他各将闻言脸上并未出现多大的波动，对于杀良冒功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自己都干过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情，现在他们只想看看这个小太子怎么处理。
朱慈烺盯着王朴冷声道：“王朴，你好有什么话说？”
王朴此时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但还在垂死狡辩，一脸无辜地说道：“殿下明查，这些末将都不知道，是下面的人瞒着末将干的，末将确有失查与治军不严之罪。”
朱慈烺听后，冷笑一声，厉声说道：“好一个失查与治军不严之罪，天子让你等入卫勤王，你却用当地百姓的人头来冒领军功，你以为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畏敌怯战，败坏大明军纪，还想强词夺理？”
王朴面露惊色，也自知难逃此劫了，也壮起了胆子，说道：“殿下捷报上所奏几日内斩首万余级，难道你那都是真的建奴首级吗？”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本宫斩获的万余首级现在还在京城西市中叠着京观呢，全城百万百姓俱为见证！且本宫在密云城斩杀四千建奴，首级就在营中，为了让你死的明白，本宫今日就带你去瞧瞧！”
听皇太子这么说，随同前来的各将，都迫不及待想看勇卫营的斩获，想看看这位皇太子的牛皮吹到哪里了，当下众人冒着酷暑，又进入不远处勇卫营的军营内。
……
关于明朝查验首级，《菽园杂记》中记载：凡军前纪功，南蛮首三级为一功，北狄首一级为一功，凡妇人首级受赏而已，不升官。
北狄妇人面与男子无须者不异，故报功者多杂以妇首充数，莫能辨也。尝遇都督马仪谈及此，仪云：“辨之亦有法，纪功多文臣，不知此法耳。第投水中，仰者妇人，俯者男子。”
予尝闻水中浮尸，男俯女仰，此阴阳定体之妙。虽人力翻覆之，终归其旧，未知人首亦然。仪在边最久，必尝试知其然也。

第113章 斩总兵
一进入勇卫营营地，众将忍不住啧啧称赞，勇卫营的士兵们人人甲胄精良，身披铁甲，头戴铁盔，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片片甲叶锃亮无比，很是威风。
山西总兵猛如虎咂嘴道：“这身行头，还真是奢侈，比我们山西的装备强多了！”
山海关总兵祖大乐只是轻抚胡须，笑而不语，论整个大明九边，也只有山海关将士的盔甲能与京营相媲美。
“也不知是不是花瓶。”山东总兵刘泽清更是撇撇嘴道，山东兵穿的盔甲很破，没多少士兵甲胄齐全的，跟勇卫营的装备比简直就是乞丐装，让他脸色无光。
黄得功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是不是花瓶等会你就知道了！”
勇卫营几个将官也都冷冷的看着他，让刘泽清很不舒服，轻哼了一句便转过头去了。
很快的，众人先是进了存放首级的巨大营帐中，看着堆积得跟小山似的鞑子首级，众将的惊叹声忍不住响起。
“这首级数量怕是不止四千颗！”祖大乐忍不住道。
“查验首级！”
曹化淳发话了，兵部的几个官员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和之前的操作如出一辙，同样检查的很仔细。
不仅是兵部的官员在查验，就连几个总兵都忍不住动手翻看，密云总兵李重镇道：“这头发柔顺，是早就剃发的，还有这脸面与我们明人不同，却是真奴首级！”
皇太子率军夺回他的驻地密云，李重镇打心眼里是佩服朱慈烺的，他知道驻守密云的鞑子有多厉害，远比中原的流寇强多了。
众将面露惊奇，在大帐中来回转动，不时挑几颗鞑子首级扔在水桶里，连被绑成粽子的王朴也伸头张望，心里祈祷着这首级面朝上。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没有一颗首级仰脸，全都是飘在水桶中俯着脸。
到了最后，兵部官兵宣布所有首级都是真奴首级，没有一颗是妇人或是杀良冒功的汉人首级。
“皇太子真是用兵如神！”猛如虎忍不住赞叹道。
这个时候，所有人眼中满是骇然之色，连一直平静的周遇吉心中都震撼了，莫非这皇太子真的是几日内斩敌一万四千余级？
看众将如同土包子进城的样子，勇卫营众将皆是露出得意的神情，面子倍儿有光！
刘泽清脸色有些不好看，大同总兵王朴更是脸色苍白，自己杀良冒功还诬陷皇太子，他算是完犊子了。
“整理文册，核对文册中的一干立功人员，然后造册上缴兵部。”朱慈烺又道：“传本宫令旨，大同总兵王朴，杀良冒功，渔肉百姓，即刻就地处斩！”
听皇太子现在就要杀他，王朴大叫道：“我是朝廷认命的正二品总兵官，没有圣上旨意你不能杀我！”
几名东宫亲卫不管王朴怎么叫嚷，直接将他拖到了行营门口，朱慈烺亲自拔出尚方宝剑，将它交给了黄得功。
黄得功接过尚方宝剑二话不说，直接砍了王朴的脑袋，连追魂炮都没放，砍完以后还擦着尚方宝剑上是血渍，感慨道：“这宝剑还真是利索，我都没怎么使劲！”
说完，黄得功又走向那几个被百姓指认出杀良冒功的大同将官，顿时行营门口人头滚滚。
在解决了大同将官杀良冒功的事情后，朱慈烺当场认命孙应元暂领大同总兵一职，周遇吉协助，接手王朴所部，大同总兵一职战后上报朝廷再做委派。
诸将心中一凛，心道这小太子手段挺狠啊，当场就斩了一个总兵，还就在自己营地，怕大同士兵哗变，连新的总兵都现场委任好了！许多将官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专门来收拾王朴的。
朱慈烺还就是专门收拾王朴的，王朴作为八大晋商的族人，手握重兵很是麻烦，趁着他此次领军勤王和杀良冒功，正好将他干掉，既解决了潜在麻烦又可以杀鸡儆猴威慑几路总兵。
朱慈烺扫视着诸将，又道：“将王朴人头悬挂通州城头，以儆效尤，此后，但凡我大明军人杀良冒功者，本宫必斩其首，抄其家，绝不姑息！”
众将被他这话一说，心中很不好受，隐隐有些发冷，毕竟大同总兵王朴的人头还歪在地上呢！
在这严肃的场景下，朱慈烺忽然呵呵一笑道：“诸位既然来了勇卫营，不妨来参观一下勇卫营的军容吧，也好指正一下！”
众将不知这皇太子忽然变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却听黄得功大喝道：“擂鼓！全营集结！”
鼓声响起，原本或是忙碌，或是休息的士兵们纷纷停止手中的事情，在各自帐前整队。
诸将开始步入勇卫营的教场之中，当众将刚入教场不多久，只听得一队队迈着整齐步伐的士兵小跑着进入教场。
他们以哨为单位，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虽然大中午的天气很是闷热，但所有士兵持枪站得笔直，无人稍动一下。
这种严整的军势，让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的一股肃杀气氛，让各镇许多将官感到有些不自然，这种气势他们只有在鞑子身上见过，鞑子的气势相比现在也差了一截。
周遇吉见了心中惊讶，他自以为自己的周字营已然军容严整，没想到和勇卫营相比，却还差了些，至于差在哪里，不好说。
“这才一通鼓的时间吧？”有位将军惊讶道。
黄得功得意道：“不错！勇卫营每次集合，白天以一通鼓为标准，晚上以两通鼓为标准，超时者军法从事！”
众将心中骇然，他们都清楚，许多大明的军队，连三通鼓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完成集结，拖拖拉拉更是正常的景象，勇卫营作为京营人马，要求居然这么严格！
猛如虎叹道：“这样的军队，居然有三千多人，真是不简单！”
孙应元笑道：“勇卫营满员六千人，这只是其中一部，还有两千勇卫营虎贲驻扎在密云，防止鞑子折回密云！”
“只有两千能守得住吗？”有将官发出疑问。
朱慈烺开口道：“勇卫营两千足以！鞑子若想攻下密云，需死两万人！”
听他这么说，众人心惊，不过依然有些不信，感觉这皇太子在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
见他们那种不信的表情，黄得功大喝道：“立正！”
“哗！”的一声，教场中的勇卫营三千多甲士，头戴一色的八瓣帽儿铁尖盔，所有士兵立马站的笔直。
黄得功继续喝道：“上肩！”
又是“哗！”的一声，并枪之声不断，军士动作整齐划一有如同时完成，这些战士的脸上散发出一股自信与傲气。
朱慈烺走上教场阅兵台，接过徐盛递上的尚方宝剑，猛然拔出，随着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响起，朱慈烺长剑向天斜指。
勇卫营前列将官们同样拔出佩剑，斜指向天，并高声道：“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勇卫营阵中如海潮般的呼喊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那是一种万人合一的堂堂气势，似乎可以碾压一切的铺天气势。
看着如此军威，在场所有将官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呐喊的勇卫营军士，他们久经兵伍，这气势强弱自然一眼便知。
此时人人都神情凝重，看来自己对这位年幼的皇太子太过轻视了，如此军威加上铁一般的纪律，难怪能有此战绩。
周遇吉看得神情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才是强军之姿！”

第114章 何人出战？
朱慈烺借助检阅勇卫营，让各镇总兵知道自己的实力，让他们不要做什么越矩之事自误。
在检阅了勇卫营后，众将再度回到了中军大帐，当众人再度看到大帐外旌旗飘展的龙旗之时，心情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朝廷已经不是之前想象的那么无能了，现在有实力整死自己，还是低调一些好。
朱慈烺坐在上首，徐盛捧着用黄缎绣龙套子装着的尚方宝剑立于身旁，尚方宝剑是皇权是象征，见宝剑如见天子，让人看着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见一个个总兵参将什么的都老实了，朱慈烺这才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奴贼犯境，我大明百姓涂炭已久，前日我军大破顺义、怀柔、密云等地，证明了奴贼并非不可战胜，如今奴贼屯兵平谷、宝坻二地，我军当合兵以雷霆之势击之，一战功成，上报君恩，下救黎民！”
最后，朱慈烺扫视了一眼帐中各将，直言道：“哪路总兵敢为先锋？”
整个大帐中静的可怕，一时间无人应答，场面变得十分尴尬。
看营中各将一声不响，朱慈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继续喝道：“何人出战？为我军先锋？”
“末将愿往！”
出声之人正是周遇吉，他话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豪迈。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你部人马太少，不能为先锋。”
周遇吉朗声道：“末将本部周字营虽只剩一千五百余人，却也可阵斩奴贼三千级，拼至最后一卒！”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中给他默默的点了个赞，继续道：“周将军忠勇可嘉，不过打仗可不是你一人之事。”
朱慈烺道：“既然众将无斗志，本宫也不勉强，合兵出击一事就此作罢！”
就这样算了？众人心中有些不太相信，这小太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朱慈烺也是无奈，虽然自己的勇卫营很猛，但也盖不住队友太弱，总不能拿着勇卫营往上填吧，拼道最后还得跟这群战五渣一起分战功？
原本这次军议朱慈烺打算分配任务，你去哪里，打谁，他去哪里，打谁，打好了，如何如何，打不好，如何如何，一五一十都讲明白，完事了散会就收拾东西出兵。
结果全凉了！朱慈烺只能重新分配任务，改为你去守哪里，他去守哪里，你们不能打总可以守吧？
最终，朱慈烺命令祖大乐率军支援马如龙守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守天津武清漕运，密云总兵李重镇从顺义移师密云，重新镇守密云，保定总兵董用文守怀柔，周遇吉领周字营和大同兵守顺义，山西总兵猛如虎守通州，孙应元去新城领新营守新城……
此次部署，以京师东面的通州为中心，自北向南，密云、怀柔、顺义、通州、新城、廊坊、武清，朱慈烺将几地形成一道铁壁，把所有清军封锁在京师东部的平谷和宝坻一线，最大程度的消耗鞑子的有生力量。
鞑子的基础人口少，士兵极为珍贵，每消耗一个鞑子兵想要补充都很难，如果把这次伐明的十万清军彻底灭掉，满清最起码十年内不敢大规模犯境，即便能灭掉一半也让满清元气大伤！
此次入关清军虽然损失了两万多人，但基本都是八旗汉军和蒙古兵，八旗满洲兵消耗的却极少，鞑子主将阿济格和阿巴泰也仅仅是心疼而已，并没有对鞑子造成致命打击。
至于损失惨重的蒙古诸部和汉军二鞑子是否会离心离德，阿济格和阿巴泰才懒得管，那是皇太极的事情，这两人对皇太极都不感冒，懒得替他操心。
朱慈烺特别叮嘱祖大乐，鞑子出关必走蓟州，请他务必与马如龙一起守住蓟州城！东部各军形成夹击之势，祖大乐则表示尽力，自己不会跑的。
朱慈烺又担心周遇吉职位低镇不住大同将官，将他从游击将军连升两级为参将，并派曹化淳坐镇顺义，以周遇吉的军功，早就可以升到参将了，兵部的论赏一向迟缓，耽误了很久。
最后，朱慈烺郑重道：“此次部署，本宫的要求只有两点！第一，禁止扰民，凡有鱼肉百姓者，皆斩！”
“第二，死守城池，各城若是发现鞑子攻城立即发出信号，本宫会安排支援，如有人弃城而逃，本宫定斩不饶！”
朱慈烺又道：“粮草大家不用担心，京师会源源不断的送来，援军也不用担心，只要被围，本宫自会派人救援，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地方，不能让鞑子再如之前在京师周围肆无忌惮！”
朱慈烺又设立战区军纪巡查队，以徐盛持尚方宝剑，领东宫亲卫巡视各城，李廷表的锦衣卫辅之，但有祸害百姓，防守松弛的将官，总兵以下皆可当场斩杀！
众将虽然有慑于这个战区军纪巡查队，但也松了口气，只是守城，那没问题，这是自己的老本行了，只要不出城跟鞑子野战就行。
在散会后，朱慈烺回到行营，脑子有点疼，在盘算着下面怎么打。
这个时候，他得到消息，二十四日卢象升奉旨领天雄军入京救援，现在已临时驻扎在真定。
朱慈烺不解，自己在京畿打的好好的，不知道皇帝老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调卢象升回京，中原的战局皇帝老子应该比谁都清楚啊，卢象升这么一撤，流寇们肯定会得到喘息的机会。
李廷表悄悄在朱慈烺耳边附言道：“唐王上疏请勤王，陛下不许，唐王不顾‘藩王不掌兵’的国规，私下招兵买马，现正领兵北上勤王，陛下令其返回封地，不知唐王作何打算……”
朱慈烺心中猜想：“莫非父皇是要卢象升的天雄军拦住唐王的护军北上？”
这个唐王就是后来的南明隆武帝朱聿键，历史评价颇高，可惜生不逢时。
朱慈烺对他略有耳闻，不相信他在这个时候能做出趁机逼宫的事情，再说以唐王新招募的几千护军，即便想在京师做什么越矩之事也是不可能的。
在考虑了一会儿后，朱慈烺决定上奏崇祯，请求让卢象升的天雄军北上与勇卫营会合，共击奴贼！
过了两日，朱慈烺才收到崇祯皇帝的回复，朝廷已传旨卢象升领军北上通州。
这个时候，唐王朱聿键也回老家了，他领军出封地一路上连个清军鬼影都没遇到，却在中途和流寇相遇并交了手。
双方乱打几阵，互有胜负，正好遇到圣旨责令其回封地，于是唐王只好班师回了南阳封地。

第115章 找鞑子谈一谈
明军在通州聚兵的消息传到了平谷的阿巴泰和宝坻的阿济格那，让他们二人紧张了好一阵子，急忙加强平谷和宝坻的防御。
结果等了好几天，他们发现明军压根没动静，最后居然又散了，这让鞑子们很是气恼，感觉自己被耍了！
八月三十日，阿巴泰亲领两万大军出平谷，准备拿下通州，杀明国皇太子博个大功。
朱慈烺得到消息后，领勇卫营、神机营、神枢营三大营撤出了通州，令猛如虎死守通州，不许鞑子进城一步。
一路上，黄得功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为何撤出通州啊？凭我军的实力，鞑子就算两万人想拿下通州也是不可能的吧？”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那几路人马都被我派去守城了，能战的只有我们三大营的人马了，守住通州又如何呢？本宫要的是鞑子的人头，只有将他们打疼打残了，他们才不敢如此嚣张的再大举进攻我大明！”
朱慈烺又道：“通州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如果通州被围，京师必然动荡，朝中说不定有人就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我们撤出通州，若是鞑子继续围攻通州，我们就可以在他们背后收人头，如果鞑子不打，那岂不是危机自除了？”
众将皆道：“殿下英明！”
三大营人马继续一路往南，不多久，龙骧夜不收来报，阿巴泰放弃了攻打通州，领大军改变方向朝着这边追来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冲着本宫来的！”
“殿下，我们就在这列阵等他们吧，让鞑子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诸将一阵鼓噪，纷纷请战。
朱慈烺问夜不收：“鞑子大概有多少骑兵？”
“骑兵过万！”
“撤往新城！”朱慈烺当即下令往新城跑，骑兵过万还打个屁啊！
通州到新城都是平坦地形，对骑兵来说优势极大，一万骑兵能对着数万步兵来回冲，几波下去就能让步兵崩盘。
不说勇卫营的这千把个骑兵，就算是神枢营的五千骑兵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消耗的只有不到四千人了，而且战斗力完全和鞑子骑兵没法比。
神机营的火炮是多，是猛，勇卫营的火枪也很犀利，但朱慈烺不敢冒险，鞑子这么多骑兵，如果真杠起来，自己玩脱的概率大一些。
当朱慈烺领大军进入新城时，新城城门前早已人山人海，在新城知县任光宇的带领下，百姓们欢呼着夹道欢迎。
人们感恩皇太子的活命之恩，将新城也称为千岁城，此时皇太子领军到来，新城百姓们兴奋至极。
大军进入新城后，朱慈烺才发现如今的新城已经焕发出，商铺林立，街道干净。
曾经有一股千人清军想攻下新城，结果丢了几百具尸体后跑路了，连块千岁泥都没撬走。
新城的百姓早已不是当年面黄肌肉的流民了，现在他们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温饱没有了问题。
如今新城百姓的农作物以番薯为主，六月下旬开始扦插，到九月底十月初就成熟，预计亩产两千斤左右，比一般的谷物产量高出十多倍。
番薯是万历年间在吕宋（即菲律宾）做生意的福建长乐人陈振龙费了老大的劲才引进的，由徐光启推广并总结了“甘薯十三胜”进行宣传：一亩收数十石，一也；色白味甘，于诸土种中，特为敻（xu&#224;n）绝，二也。
也就是说番薯的产量相对于稻麦翻了几乎十倍，原来可以养活一个人的田，现在种了番薯，可以养活十个人。
根据方志记载，明朝万历、天启年间，陕西、河南、南直、山东、广东、广西、福建、云南各布政使司已经普遍种植玉米和番薯。
番薯有耐旱、抗病性强、抗虫害性强、产量高等优势，缺点就是食用口感不如大米和面粉，特别是红薯食用之后有胀气、泛酸等不良反应，因此百姓的种植积极性不高。
新城的百姓之前大多是流民，能吃饱就行，管他酸不酸，胀不胀气呢，听皇太子说这玩意种出来管饱，百姓们都开始争着种植，等着不久后的大丰收。
一进入新城，朱慈烺就传令三营备战，加上新营算是四营人马，总兵力两万多人！不过朱慈烺依然没有打算出城野战。
新营的一万三千人马，训练时间不到三个月，虽说各方面训练的有模有样了，但朱慈烺仍不放心让他们上战场，毕竟他们还没见过血，没有老兵带着实战过，贸然开打伤亡极大，先守城见见血比较好一些。
一个时辰后，正在县衙接受新城知县任光宇宴请的朱慈烺，收到了鞑子一万先锋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这么快？”朱慈烺有些惊讶。
虽然惊讶鞑子的速度，他却丝毫不急，在传来了孙应元并在其耳朵边附言几句后，又开始不急不慢的吃喝了起来。
阿巴泰的次子博和讬担任此次先锋大将，率一万大军已经对新城实行了围三阙一的合围，只留下东门，明军若是往东面逃窜，宝坻方面的数万清军就会抄上来嘿嘿嘿……
博和讬并没有急着开始攻城，连续赶了两天的路，腚都坐塌了，总要喘口气再打。
孙应元来到城楼前，看到城下黑压压一片的鞑子兵，心中有些焦虑，新城的布防才开始呢，若是鞑子此时攻城自己损失会很大。
在略微思考了片刻后，孙应元决定派出了两个胆大的军官，以使者的身份去清军大营找博和讬谈谈。
见明军派出两人来谈判，博和讬有些搞不懂了，老子都围城了，还谈个屁啊，要么打要么投降！
来谈判的这两个军官虽然只是个千总，却穿着花里胡哨的，自称参将，二人不仅胆大，还特别能忽悠人，两人一唱一和在那卖弄口才，爆出一些惊人的猛料，让博和讬有些动容了。
“你们说明国的太子在城中被吓哭了？”博和讬心中一乐，挑眉道。
博和讬之前见明国太子怯战，一路南逃，心中有些相信了这两个大忽悠的话，主要是这两个大忽悠说话太好听了！
两个大忽悠使劲的点头，演技超赞，连称皇太子愿意奉上降表，城中还有百万金银也随表附上。
博和讬有些动容了，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事情只有出色的将领才能做到，如今被自己赶上了？这是要立大功啊！
明国的太子还真是个孩子，不经吓！博和讬心中鄙视道，他亲自写了一封招降书信，按照流程让勇卫营的两个大忽悠带回去。
信中措辞严厉，处处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自信，要求明国太子速速投降，免得生灵涂炭。
朱慈烺看到这封信后，只是微微一笑，随之递给了其中一个看的顺眼的大忽悠，道：“拿去擦屁股吧！”
宴席结束后，朱慈烺饶有兴致的让知县任光宇带着自己在新城到处看看，对那个沙雕博和讬和一万清兵视若无睹。
在仔细的看过新城内的发展，朱慈烺忍不住露出赞赏的神情，任光宇能力不错，把新城治理的这般好，没辜负自己的期望。
任光宇心中也是感触，没想到当初自己逃荒，逃出一个知县来，得皇太子知遇之恩，再者新城也是他的家，自己如何不努力治理好？
朱慈烺在新城中逛了一圈，又检阅了新营，新营的状况很不错，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训练也不怕吃苦。
这次把战场定在新城附近，朱慈烺主要也是为了磨砺一下新营，自己铸成的宝剑，是时候开锋亮剑了！
自从让两个大忽悠带着书信回去，博和讬下令大军解除包围，准备迎接明国太子的出城投降。
结果明军一下午都没投降，到了晚上也没投降，最后到了第二天，还是没投降！
博和讬向新城的城头遥遥望去，只见明军在加强防御工事，往城墙上拉火炮……
“怎么个意思？”博和讬心中有些懵逼，说好的投降的呢？怎么就开始增强防御了？连火炮都扛上去了？
博和讬疑惑之余，派出了两个使者前往新城谈谈投降的事，结果两个清军使者连城门都进不去，只能站在城墙下干嚎，要求城内守军速速开门投降。
城墙上的明军继续在那安装火炮，压根就不理他，偶尔有些士兵朝城下啐了口口水算是回复了。
博和讬又派出了使者，还送来了书信，显得很正式，孙应元压根看都不看一眼，站到城头上对着下面清军大吼一声道：“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废什么话！怂逼！”
“你娘的！”
直到这个时候，博和讬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下令大军立即准备攻城，弄死这帮蛮子！

第116章 攻城
一万清军集结完毕，己在新城下列好了阵式，正当博和讬下令攻城的时候，他爹阿巴泰领大军来了。
阿巴泰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当场就甩了博和讬一个大嘴巴子，道：“混账玩意，蛮子狡诈无比，这你也能信？”
博和讬心中那个气啊，很不服气，道：“阿玛，我要报仇雪恨！请您让我攻城吧！”
阿巴泰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报仇，阿巴泰也想杀掉明国太子，以血大清勇士丧师三万之耻。
朱慈烺听说鞑子又来大军了，亲自来到城墙上拿着望远镜看下去，只见在两里外，清军大阵军旗招展，人山人海的，当中一杆蓝色外镶红边大旗，旗绣的是一条巨蟒。
朱慈烺看旗帜上的绣图已经知道，清军领军的是郡王或者贝勒，将旗是蓝色，那应该就是正蓝旗出生的阿巴泰。
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今年刚被晋封为多罗饶余贝勒，因为是庶妃所生，所以倍受冷落，亲爹老奴冷落他，八弟皇太极也冷落他。
皇太极称帝的时候定宗室世爵，二十多岁的多尔衮、多铎及子侄辈的豪格、岳托都被封了亲王，连阿济格这种货色也被封了郡王，四十七岁的阿巴泰却仍然是贝勒爵位。
虽然在贝勒爵位前加上了“饶余”（满语为富裕之意）的美号，以示差异，但比起亲王，贝勒爵位整低了两级。
跟老板关系不好，亲兄弟又怎么样呢？那个郑亲王济尔哈朗，原本是老汗努尔哈赤的侄子，父兄反叛后却依旧受到信任和重用，到了皇太极称帝后，还被封为和硕郑亲王，谁让他从小就跟皇太极的关系铁呢！
阿巴泰对皇太极一向心怀芥蒂，很不爽，不仅仅是爵位的问题，最主要的是皇太极欺人太甚，自己怕老婆居然也有罪！还给自己定一个“受制于妻”的罪名，强制自己与老婆离异！
清兵大军在新城下重新列好阵，以阿巴泰的三个正蓝旗甲喇为中心，五个蒙古甲喇分为前后左右中，列成五个小阵，五个汉军甲喇在最前方，又合成一个大阵。
朱慈烺透过望远镜仔细看去，清军旗帜鲜明，阵容整肃，统一都是战兵在前，跟役在后，一个个衣甲精良，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军队。
“没想到阿巴泰这个‘气管炎’，带兵倒是一把好手。”朱慈烺暗道，同时心中感叹，这八旗军确实比一般的明军要强太多了。
阿巴泰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新城，只见这座城池着实不小，可为何在几年前南下明国京师的时候没有发现见过呢，而且在行军地图上也没有显示。
这个行军地图可是大清国最近半年内重新绘制的，按理说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这让阿巴泰非常的不解。
阿巴泰半身戎马，凡事对明军作战，基本都是战无不取，攻无不克，眼前这座城池，虽然有些神秘，但自己亲率两万大军来取，应该毫无难度。
在大概观察了一下新城之后，阿巴泰立刻下令，命两个甲喇的八旗汉军开始对新城发动第一轮进攻。
两个汉军甲喇共计有三千余人，哗啦啦的一大片，前面推着抵挡火铳和弓箭的盾车，后面的士兵推着十多架云梯车，向新城发起了进攻。
就在清军开始攻城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的时候，朱慈烺一挥手，令旗官迅速挥动令旗，各炮队组长见了令旗，顿时齐喝道：“开炮！”
“轰！轰！轰！”在一片巨响声中，城墙上的几十门红夷大炮立刻冒出了大冒白烟。
在片呼啸声中，从城头上飞出一个个滚烫的铁球往清军人堆里砸落，红夷大炮几斤重的实心弹在坚硬的地面蹦跳翻滚，直接带出一条血路。
随炮一起打出的十几个小实心弹更是四下乱窜，一个个清兵惨叫滚倒在地，城下的清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清兵的盾车与士兵阵列实是太密集了，想打不中都难。
这次守城的主力是新营，勇卫营、神机营和神枢营都成了预备队，朱慈烺此战主要就是为了磨炼新营。
新营的那些炮手，在自己炮队组长的指挥下，从容不迫地开炮，装弹。
虽然目前的发射成果与勇卫营的炮手还有不少差距，朱慈烺也觉得并不理想，但相对于其他明军，可是精锐的多了。
每门炮旁的炮手不断用测量计算距离，在他们的报数号令声中，另一个炮手则不断用曲柄与螺杆调整着炮口仰角。
在他们的瞄准射击下，一辆辆清军盾车被打烂，阵列中的清兵血肉横飞，地上以经躺满了尸身，还有不少人在地上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叫声。
明军猛烈的炮火，让前面而来的清军阵营中起了一阵阵骚动，似乎身旁的盾车丝毫不能带给他们安全。
有些清兵只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就被后面的博和讬带着督阵队甩着鞭子猛抽，最终还是冒着炮火不断前进，很快就推进了一里。
阿巴泰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城墙上居然有这么多门火炮，而且这些火炮怎么如此精准？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世界有“科学”二字，无论是勇卫营还是新营，所有炮手都要学习利玛窦和汤若望等人合撰的，用以火炮测距的《测量法义》和测炮管仰角的《火攻挈要》。
自从学习了这两种专业知识，再于火炮上加了准星和标尺后，勇卫营火炮的精准度也大大增加。
密集的炮弹在清军阵营中突破了几道大口子，对攻城清军的心理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可怕阴影。
前排攻城的二鞑子们，心中虽然极度害怕，但还是不敢后退，他们这些后娘养的东西，一旦后退，就会被后面的满蒙八旗兵斩杀。
真是一旦当了包衣奴才，好事轮不上，当炮灰冲锋，送死的事情倒是一轮一轮的，跑都跑不掉，他们唯一祈盼的是赶紧攻下城池进去发泄一番。
当清军攻进了城墙二百步的范围内，原以为渡过了火炮的远程攻击范围，心里刚要放松的时候，突然间城墙上想起了更多的炮声！
新城的城墙上，虽然红夷大炮不盯着他们打了，但那些射程低的佛朗机炮和虎蹲炮却纷纷开始开炮。
此时城墙上排了密密的一排火炮，而且打的都是霰弹，一片一片的弹雨飞来，顿时收割了一大片清兵，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阿巴泰也不禁锁起了眉头，他在中军高台上看得很清楚，清兵三千人的先锋队还没跑到城墙下的护城河边，就被灭了一半。
明军的火炮太多太猛了，让他有些意外，他有些低估了这驻守新城的明军。
阿巴泰立刻下令，让攻城的人马都撤回来，尽管汉军可以当炮灰来用，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白白的去送死，就是炮灰也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行。
听到了撒退的角号声，八旗汉军立刻都如释重负一般，纷纷调头就跑，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仅仅片刻，战场上就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千多俱凄惨的尸体。
阿巴泰看到汉八旗军的表现，不满意的轻哼了一声，八旗汉军的人马，也就是在撒退的时候动作最快。
新城之上，新营将士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在庆贺自己毫不费力就打退了鞑子的第一次进攻。

第117章 清军会师
回到新城五里外的大营后，阿巴泰头疼不已，虽说八旗军善于攻城，那也是针对什么城，明国各地城池无数，很多城市防御极强。
以往八旗军攻无不克只是依赖祖宗保佑，那些城池被一群无用的明军把手，刚开始攻城不是弃城逃跑就是投降了。
但凡遇到不怕死的明军死守城池，就要头疼不已，即便攻下也是损失惨重，因此皇太极要求此次入关以劫掠人畜粮食财物为主，遇到防御严密的城池尽量绕道。
这个新城有明国的皇太子坐镇，身份尊贵，守城将领肯定会死守的，加上没有盾车的掩护，在靠近城墙的过程中，大清兵会遭受重大的损失。
阿巴泰为人一向谨慎，这时候又想起了皇太极那个死胖子的话，心中萌生了退兵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探马回报，额驸扬古利率一万大军前来会师。
当天下午，新城南门五里外的清军大营中，密密麻麻布满了清军营帐，各色旗号飘扬，在中军大帐前插上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
在宽阔的中军大帐内，坐满了身着鎏金盔甲的清将，人人前额都是锃亮的头皮，脑后拖着一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在说着满洲语，商量着军情。
自从扬古利到达后，极力要求明日继续攻城，阿巴泰只好召开了军议，商量明天怎么打。
在清军将领中，阿巴泰坐在首位，扬古利坐在下首左侧，正蓝旗和镶白旗其他将领分站在下首两侧。
阿巴泰见众人在那寒暄，于是开口道：“额驸提议明日继续进攻新城，大家怎么看？”
“我大清兵自七月入明国京畿以来，所向披靡，连克昌平、良乡，又入定兴，下安肃，战涿州，攻固安，克文安，破宝坻，攻占明国州县十二座，杀明国守备、千总以上将吏数百人，俘获人口财帛数十万，如此大捷，何惧这小小新城，明日举兵一举荡平足以！”
说话的是阿巴泰的次子博和讬，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在场各请将的嚎叫，他似乎忘记了就在今日还被明军当成沙雕戏耍了一番。
阿巴泰瞪了一眼自己的次子，博和讬顿时焉了，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这时，扬古利道：“饶余贝勒，明国皇太子就在新城，如此良机，我大清兵定要破城杀之，以震慑明廷！”
阿巴泰道：“新城距离明国国都如此近，如若大举攻城，明国皇帝派军增援如何？各路总兵派兵增援如何？”
扬古利笑道：“饶余贝勒勿忧，武英郡王已布置妥当，我军还有七万雄师，其中一万阻击各路援军，贝勒爷与我率三万大军攻城，武英郡王亲率两万大军继续东进劫掠明国各地，顺势打通往冷谷出关的道路，一万运送辎重战利品和驱赶明国百姓出关，我等在破城杀掉明国皇太子后再会师北归出关。”
博和讬问道：“只派一万去阻击明国的几路总兵，会不会太少了？”
扬古利笑道：“贝子所有不知，明国的那些个总兵，只会派小股明军在我军阵后骚扰几次，等我大清兵主动出击后，一个个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城里无不敢站，我一万大清兵分几路阻击，完全没问题。”
闻言，帐中各将纷纷大笑，都觉得扬古利形容恰当。
坐在主座的阿巴泰自认资历年长，自然不能与其他人一样喜形于色，他轻抚自己鼠须，缓缓点头，看向扬古利道：“额驸，这分兵之策，是你的谋划吧！”
扬古利一愣，随后笑道：“饶余贝勒英明！”
扬古利自从良乡之战被一只神秘的明军打残之后，想方设法终于打听到了那股明军的番号，当他知道领军的居然是个毛头孩子时，险些气的吐血，发誓定要亲手斩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国太子。
然而，那一战之后，明国太子居然躲进了北京城再也没出来，这让扬古利气急，如果不是皇太极严令不许攻打北京城，他早就领军攻城了。
这次听说明国皇太子终于出了北京城，还是代天子出征，扬古利兴奋之余连忙向主帅阿济格请命，并献上此计。
阿巴泰心中冷笑，就凭阿济格那个蠢货能想到这计策？他继续道：“既然武英郡王已有决断，那我等便商量如何攻城吧！”
博和讬道：“据我大清在明国细作所报，三个多月前明国太子奉旨安抚在北京城的流民，在此建造了这座城池，城中招募的士兵都是流民中选出，目前还有明国太子手下的勇卫营驻守。”
一个八旗蒙古的旗主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建城了这座城池，明国的太子倒是有几分能力，既然城中的士兵多为新兵，那不足为虑了！”
扬古利惊诧道：“贝子，你说明国太子的那个勇卫营也在城中？”
勇卫营以五千人马打的他上万八旗精锐筋断骨折，元气大伤，让他心寒。
博和讬笑道：“是的，额驸怎么了？”
堂内一片寂静无声，很多人都知道扬古利在良乡被一只京营军队打得基本全军覆没，如果不是后来连破数地将功赎罪，估计当场就被阿济格给砍了脑袋。
一片安静中，扬古利见众人面带轻蔑的眼光，脸色一沉，忽然站起身来，对阿巴泰道：“饶余贝勒，那勇卫营火器犀利，步卒多悍勇，连骑兵也是骁勇敢战，敢于我骑兵堂堂对决，末将认为必须极为重视！”
他正色道：“末将更认为，勇卫营必除，否则我大军北归之，他们虎视在侧，亦步亦趋的跟随，什么时候奋起一击，我大清勇士饱掠所得，恐难以运送出关。”
阿巴泰一直关注有关勇卫营的情报，并没有轻视扬古利的话，他点头道：“额驸所言极为有理，既然如此，那便彻底将之杀之灭绝，以防变故！”
下面进入了正题，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破城。
八旗蒙古诸将和几个汉军甲喇纷纷闭口不言，他们作为依附建奴的炮灰，这等战略战术大事，他们插不上嘴，反正不管讨论出什么玩意，自己总是先锋炮灰。
最终扬古利的战术让整个大帐满堂喝彩，包括蒙古和汉军几个诸将，人人面露喜悦。
原来扬古利在会师的途中，探马发现了周围有一大片窝棚区，里面住着大约一万多的明国百姓。
扬古利提议用这些明国百姓在前面开道，这些明国百姓不仅可以挖土填平护城河，还可以掩护清兵攻城。
这个办法并不是扬古利独创，儿是清军以往经常使用的战术，一旦遇到缠手的明军部队或是坚城，清军多半都会驱赶百姓在军前做掩护。
许多守城的官员害怕误伤百姓会遭到弹劾以及对自己的名声不利，所以变得畏手畏脚的，下面的军心也容易受到影响。
后来，明军实力每况愈下，清军很容易就几百明军，渐渐的也就不用这种战术了。

第118章 卑鄙的战法
第二日，新城中，城墙上的警钟再次敲响了。
“鞑子又要攻城了！”
一个站在高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的士兵，指着远处的远方大声喊道，那里有着大队清军人马正渐渐地向新城靠近。
城上敲响了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城内的朱慈烺也听到了下面报告，连忙来到城楼上。
当他看到城下的场景时，不由得脸色一沉，其他的守城士兵也都一个个脸色大变。
只见在城外的远处，清军已经列好战阵，而在战阵的最前面，赫然是大批的百姓，人数足有数千人。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锄头、铁锹，被这装满土的箩筐，应该是清军准备让他们填护城河用的。
在这群百姓的身后，一队队手持长枪的清兵正在驱赶着他们，正朝城头缓缓而来，隔着数百米都能听到人群的哭喊声。
在城头上，一些守城的士兵脸色变得铁青，十分的气愤，骂遍了鞑子三代亲属。
黄得功道：“殿下，他们驱民攻城，我们怎么办？还炮轰吗？”
孙应元道：“这群鞑子真狠，知道殿下身为储君，不能对百姓出手，所以就用此等下作的方法来攻城。”
饶是朱慈烺知道历史上清兵会有这招，他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却并没有显露，他平静道：“城下这些是哪里的百姓？”
徐盛道：“据夜不收飞鸽传信，这些百姓是上次殿下抚民时不愿修城的流民，一直住在几里外的窝棚区，清军探马发现了他们，派人将他们全部掳来填护城河了。”
朱慈烺哦了一声，想起了之前奉旨抚民的事情，十二万流民中大多数都愿意建城，只有不到两万人好吃懒做不愿建城，想着建城后混进去搭建个窝棚继续混日子。
在新城建立后，新城一律要求有木牌的人才能进往，并且对混进城中的所有窝棚流民进行驱逐，这些流民只能继续回到窝棚区，靠剩下的几个粥厂混日子。
朱慈烺思考了一会儿，下令道：“流民后的清军进入火炮射程后立即开炮隔断，不要害怕打到流民，如果城破，新城里你们的家人都是这样的下场！明白了吗！”
“明白！”新营的士兵们纷纷吼道，相对于他们的家人，这些好吃懒做的人算得了什么。
在清军的中军，看着明国百姓们在清兵的逐使下去铲平矮墙，听着满场的哭喊之声，鞑子将领们觉得如同仙乐般好听，不禁相对哈哈大笑起来。
博和讬道：“额驸，这招以汉制汉之计果真是条妙计，我到要看看明国的太子怎么对付。”
扬古利道：“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的在城墙上看着，你听明狗们哭得多惨，哈哈，哭得越惨越好！”
博和讬轻蔑的道：“汉狗就是没有用，其实汉人的人数比我们满人多一百倍，如果每一个人都来抵抗我们，恐怕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打进中原来……”
就在这时，两人的笑声却哑然而止，目光都盯着两百多步以外的新城城墙上，射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来。
随着人群向城墙的靠近，进入了五百米的范围后，城墙上的几门红夷大炮不断的调整着距离，准备随时开炮。
“开炮！”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新城上的火炮终于开始发射了。
炮声响过之后，城下驱赶流民的清军倒下了一片，也有一些流民被打散了。
很多流民慌了，纷纷向后退去，而在后面的清军立刻挥动着长枪皮鞭，企图将他们再驱赶回去，已经可以听到清兵呵斥声骂声和百姓们的哭叫喊声。
但城头上的火炮也还在接连不断的发射，后面有清兵鞭打，流民们只能往城墙那跑，有些人边跑边喊道：“军爷们，别开炮啊！”
躲在流民身后驱赶他们的清兵，也不制止百姓们呼喊，只是威逼他们，拿着铁锹锄头等物，开始产土填护城河。
孙应元皱眉道：“不好，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只怕护城河就要都被填平了，那样鞑子们就可贝肆无忌惮的推着盾车和云梯车来攻城了。”
朱慈烺也已经恢复了平静，道：“不仅如此，而且在鞑子正式攻城的时候，同样还会驱赶着这些百姓再来攻城。”
其他的众将也都面面相觑，目光都集中到朱慈烺的身上，毕竟这事太棘手了，他们不敢私做决定。
朱慈烺思索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把在良乡缴获的那些兵器和用不着的盔甲都扔下城，让这些流民捡起与鞑子战斗！”
不一会儿，一大批武器被运上了城墙，在朱慈烺的命令下沿着城墙扔下，顿时城墙下护城河外出现一片兵器长河，刀枪斧戟什么都有。
朱慈烺命令一些嗓门大的士兵喊话，这些士兵站在垛口处对着下面的众人大声道：“皇太子有令，如果你们还是大明的子民，就拿起地上的武器，杀鞑子！皇太子许诺，活者升官，死者立碑！如若相助鞑子攻城，杀无赦！”
朱慈烺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这些流民他们当初错失了第一次机会，这次算是第二次，如果贪生怕死，那面对他们的将是死亡。
如果尚且还有斗志，想要活命，只能拿起武器战斗，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在他的计划中，当清军与流民混战在一起的时候，再城门大开派出骑兵进行冲杀，说不定还能逼退清兵。
当然了，骑兵肯定也会损失惨重，不过为了不让近万百姓被当面屠戮一空，他只能选择这么做。
在城墙上丢下武器的那一刻起，扬古利就想到了明军的意图，他厉声道：“传令前阵，但凡有捡武器者，当场射杀，快把把明狗都赶去填河，快！快！”
扬古利的军令刚刚传达，在清军驱赶的百姓中就有一个男子忽然抡起手中的锄头，对着身边一个鞑子脑袋狠狠的砸了上去。

第119章 城下激战
饶是有铁盔防护，那名倒霉的鞑子被这一锄头砸的两眼一翻，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脑袋鲜血四溢，不死也会变成白痴。
那名一锄头干倒一个鞑子的猛男举着锄头，大声道：“左右也是个死，还不如和鞑子们拼了，好歹混个为国捐躯的美名，总比死在官军手里背个卖国汉奸的恶名强！”
周围的鞑子做梦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温顺软弱的明国百姓会抄起家伙反抗，还干倒了一个！
见这个刺头还敢煽动群众，有个清兵手持长枪对着这名猛男狠狠刺过来，猛男下意识用锄头当了一下，然后又将锄头甩向鞑子，趁着鞑子躲避锄头猛的向前一窜，来到了那清兵的近前，一把死死抱住了那清兵。
鞑子的长枪在近身搏斗毫无用处，只能扔掉枪杆，也抱着那猛男，两人滚在地上厮打了起来。
其他百姓见状也开始爆发了起来，纷纷捡起了地上的武器大吼着：“乡亲们！和鞑子拼了！”
暴动的百姓们纷纷抄起地上的武器，没头没脑的对着驱赶他们的清兵胡乱的攻击，或砍或甩，什么招式都用上了。
那些清兵一时间被百姓打得连连后退，打死打伤了数十人。
扬古利和博和讬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过去一直有效的驱赶百姓攻城，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结果。
“不能让他们冲过来！”扬古利忽然大喝道：“让勇士们压上去，杀光他们！”
命令下达后，前阵的清兵立刻一拥而上，杀向百姓们。
之前被打回来，是因为驱赶百姓的清兵并不多，心中清兵大队人马往上压，百姓们立马不敌，被清军杀得纷纷倒地而亡，之前的一股血气之勇也不复存在，纷纷掉头向新城的方向跑去。
清军追在百姓的后面，不断的枪刺刀砍箭射，杀戮着百姓，而百姓也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能拼命向关城的方向奔跑。
清兵涌了上来，将流民逼到了城墙下的护城河边，有的人甚至直接跳下河去，可惜护城河深三米，很多人直接被淹死了。
朱慈烺见此情形，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
孙应元道：“殿下，我们需要派骑兵下去冲杀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不用，百姓堵在城门前，不利于骑兵出击……”
孙应元迟疑道：“殿下，这样对您的声誉不利……”
朱慈烺盯着他，道：“什么狗屁声誉？有我两大营的骑兵值钱？”
新营众将官心中感动，士为知己者死，能追随皇太子自己死而无憾！
明朝武人的身份低下，导致武将的忠诚度不高，朱慈再而三的重视武人，让手下诸将的忠诚度渐渐提升，最后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看着城外不断倒下的百姓，朱慈烺还是于心不忍，叹道：“让备战的骑兵从瓮城退到城内，打开外城门放城外的百姓进入瓮城，能进来多少就进来多少吧。”
城门士兵放下了吊桥，那些跑得快挤在城门前护城河边的百姓们纷纷往城门跑，清军见城门缓缓开启，在后面死命的追击，双方的首尾始终紧紧的咬在一起，难以分开。
朱慈烺道：“孙应元，此战由你来指挥！不必所有顾虑，一切后果与你无关！”
“是！”
孙应元接过令旗，大喝道：“红夷大炮继续轰击鞑子军阵，其他火炮隔断往城门的鞑子，火枪兵集火城门追击百姓的鞑子，务必打残！打死！”
“开炮！”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接连不断的响声，炮兵将愤怒尽情的发泄到鞑子身上，城外追击百姓的鞑子兵就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成片的倒下，也有部分百姓在所难免被误伤到。
只有这样做，才能将追击的鞑子和百姓分离，以取得关城门的机会，因此孙应元只能牺牲一部份百姓，挽救另一部百姓了。
在城上火炮猛烈的打击下，终于切断了清军与百姓的连结，双方拉开了一段距离，许多跑的最欢的百姓已经跑过了吊桥进入了城门。
孙应元下令，所有火枪兵都集向距离城墙三十多步的地方发射，将清军挡住，为救援百姓进城争取时间。
一时间，城头上飞下的弹丸如同雨点一般密集，以百米赛跑速度追赶百姓的鞑子们被打的纷纷倒地，巨大的冲力将他们的脸擦着地面划下三四米远。
清兵在距离城墙三十多步的地方寸步难移，大量想冲进城门的鞑子不断倒在这个距离的地方，尸体渐渐堆积，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不过就在明军和追击百姓的清军纠缠的时候，已有一个甲喇的八旗满洲兵和两个甲喇的汉军推车云梯车，十分顺利的逼近到了城墙边。
清军在步入四五十步的距离内，白甲兵、马兵、战兵、步兵也纷纷弯弓搭箭，射向城头的明军。
数十名新营的火枪兵中箭倒下之后，其他人纷纷将挡牌放在城垛口上，这样一来，火枪兵对城下鞑子的伤害就大大减少了。
这时候，逃到城门前的百姓基本跑进了瓮城，城门也被顺利的关上，一些鞑子中速度奇快的奇行种虽然跟了进来，却惊讶的发现身后的队友没了！随后遭遇了关门打狗的待遇。
没有了百姓的分散注意，明军可以心无傍鹫的全力对付攻城的清军了，清军也可以一心一意的攻城了，不再走什么捷径。
这次清军共计出动了三万大军，已经派出有满蒙汉各一个甲喇，一次性用于进攻的兵力共计五千人，扬古利又调集了三个甲喇的兵力，准备作为轮换部队。
扬古利率自己一万人马在正面进攻新城，阿巴泰则是带着正蓝旗和其他各旗人马分散在各城门前列阵做佯攻状态，以分散明军的城防力量。
清军的前队已经扛着云梯越过了城墙前的壕沟，架靠在城墙边上，开始向城头上攀爬，残酷的攻城战便开始了。

第120章 新城攻防战
新城下，大量的清军架好了云梯，手持盾牌和大刀，相互挤在一起往城头上登。
城墙上的两营士兵甚至可以清楚的看着鞑子那泛着凶光的眼神和狰狞的神情。
攻城的云梯并不是电视剧中长长的梯子，而是一种巨大的大木车，上面的梯子分为两部分，展开后整个跟斜坡一样搭在城头上，而且上面还有挂钩能挂在城墙上，很是稳当。
新营的火枪兵再次在城墙上列成一排，不断的对城下的清军给予迎头痛击，在一阵阵枪声声中，云提上的大片清兵不断摇晃着摔下。
见明军火力很猛，清军阵中走出了大量的弓箭手，对着城头上射箭还击，尽管迎射的难度远远大于俯射，但鞑子出众的射术却弥补了这些弱点。
在距离四十步以内，清军的弓箭手射得极准，只要勇卫营的士兵稍微露出一点空隙，就可以成为清军弓箭手的攻击目标。
为了避免被城下清军弓箭射到增加伤亡，勇卫营的火枪兵只好退到了后面的城墙，请求其他兵种支援。
正当清军弓箭手卖力的往城头上射箭，忽然间，城头传来一阵巨响，随着大片浓烟腾起，无数箭雨劈头盖脸的往城下的弓箭手呼啸而来。
清军的弓箭手们站成数排，很是密集，这样的列阵让神机营的火箭发挥出了最大杀伤力，鞑子们如像是被被割韭菜了一般，一倒一大片。
见火箭的效果显著，神机营又搬出了大量的火箭，不要命的往城下的清军弓箭手乱射一通。
经过几轮箭雨的扫荡，清军弓箭手顿时少了一大半，余者皆是四散着退到阵后。
在云梯车的掩护下，城下已经挤满了大量攻城的清兵，都在等待着往云梯车上爬。
城墙上的新营士兵们不断搬起石块往下抛，下面的鞑子太多了，根本不需要瞄准，一扔一个准，几十斤重的石块从十米高的高空落下，连举着盾牌的清兵都被砸的吐血骨折。
还有一些士兵抬着檑木滚石往云梯上放，利用重力和惯性顺着云梯把清兵砸下去，就听云梯下一阵阵渗人的嚎叫声响起。
听着城下的鞑子们的惨叫声，城墙上的明军抛起檑石更加的起劲，就跟玩一样！
一时间，城墙下云梯车周围布满了鞑子尸体和砸伤的伤兵，不过，由于清军太多了，后面的清兵重新将空地填满了。
勇卫营的火枪兵装填好子药就对着城下放上一枪，然后再退到后面的城墙边装弹，避免被清军的弓箭手射针对。
有些刚有鞑子爬上城墙就被火枪兵开枪近距离击毙了，在勇卫营和新营士兵的打击下，清军也不断从云梯上落下去。
尽管现在绝大多数云梯上的清兵都已经接近了城垛墙，但在勇卫营火枪兵严密的防守下，始终没能让清兵突破防线，杀上城头来。
渐渐的，城头上的檑木滚石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清军一个个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往上死命的冲。
鞑子们距离城头越来越近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三天都吃不下饭！
“是金汁！”有鞑子灵魂出窍式的狂喊了一声，直接跳下了云梯。
什么是金汁？并非黄金烧成金水的汁，而是……煮熟的屎！屎里还加了砒霜，是真正的屎里有毒！
这玩意脏臭是一方面，只是恶心人而已，最可怕的是被它浇到身上后，被烫伤的伤口会腐烂，难以医治，有追魂夺命之效。
“让鞑子们好好尝尝！”
城墙上的士兵尽管带着面巾，还是被臭的忍不住龇牙咧嘴，他们用长长的大勺舀个一勺沸滚的粪汁，劈头盖脸的冲正在爬梯的鞑子浇了过去。
每一次浇下，都有一个鞑子伴随着一声惨叫摔下云梯，甚至会拉着更多的鞑子一起摔下去。
随着金汁的不断倒下，城下顿时变得臭气熏天，在大热天这种臭味更是不得了，直接让人喘不过气来，城下的清兵直接被熏的睁不开眼，许多人已经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许多鞑子心中怒骂，这哪里是来打仗的，简直是来吃屎的！还是烫嘴的那种！
朱慈烺实在忍不了这种味道，干脆默默的走下了城墙，去城中央的鼓楼之上，那里是新城最高点，可以远远的看到四处城门的大致情况，最主要的是，离这臭味远一些……
虽然因为环境的恶化，导致攻城的困难增加了，但清军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想要尽快的拿下新城。
清军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附着在云梯上，向城头发动一次又一次猛攻，几乎将城墙全都覆盖了起来，前仆后继，连绵不断。
不仅是汉军和蒙古兵，就连所有的满八旗披甲兵，辅兵也都全部投入到攻城的队伍中去了。
而在城墙下，护城的壕沟里，清兵的尸体也在不断的增加，伤兵也大量产生，以经有几十名跟役、包衣，冒着枪林箭雨，专门负责从战场上救护伤员，搬运尸体，不断来往奔波于主阵和战场之间。
新城距离京师只有十几里路，皇太子在新城被建奴三万大军围困的消息一个时辰就传到了京师，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皆是大惊，担心受怕。
崇祯皇帝急令英国公张之极派京营前去搭救，京营各将皆是不敢战，张之极好不容易忽悠几个想立功的将军率几千人马出了京师前去搭救。
结果刚出了京师在路上就被清军拦下，直接被杀的溃散，清军逼近京师，京营再也无人敢出战。
清军在攻城之战中损失惨重，观战的阿巴泰也没闲着，他下令将军队集中在南门和西北方向，西门往北负责防御和阻击京师和通州的援军，南门负责主攻。
山东总兵刘泽清为人性情懦弱，领兵一向怀私观望，当他听到皇太子在新城被鞑子大军围困时，当场就笑出声了，还闲情逸致的多喝了几两老白干。
驻守通州的山西总兵猛如虎虽想出兵援救，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兵，按照朱慈烺的要求，无论发生什么，他只需守住通州就行，通州不能丢。
驻守的廊坊保定总兵董用文则是真的不敢支援，怕刚出城就在半路被鞑子给灭了。

第121章 强行装逼
清军对新城发起的攻城战越发的猛烈了，特别在城头上的火炮进行冷却后，大量的清兵在城墙下扎成了推，等待着云梯往上爬，站得稍微远一些的清兵则是拉着弓箭往城墙上的明军射箭。
孙应元看着清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反而笑了笑，对着周围的几个勇卫营将官：“鞑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我们玩也玩的差不多了，开始收人头了！”
勇卫营中的一个游击将军会意，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手榴弹准备！”
随着传令兵传下命令，从城下上来了一队队士兵，抬着几十个大木箱子上了城墙。
这队士兵极为利索的将手榴弹纷发给守城的士兵，并且每人赠送了一枚松香。
勇卫营的士兵们点燃了松香，又熟练的将手榴弹的引线点着，然后轻松的向城下扔了出去，有些善于装逼的士兵甚至看都不看，远远隔着城墙就丢了下去。
仅仅几息时间，城下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巨大爆炸声，其中夹杂着许多惨叫声，随后大量的硝烟腾起，遮盖了城墙下的情景。
城上的士兵们继续点燃手榴弹，再扔下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放鞭炮，脸上还洋溢着笑容，直到每人都扔出了五颗手榴弹后这才停手。
爆炸声停了，惨叫声却没有停止，一群命大没被炸死的鞑子不是瘸了就是废了，在地上捂着伤口大喊大叫的。
爆炸产生的硝烟太浓太厚，将整个新城的南城都掩盖了起来，目光最多只能看出四五步远去，有些机灵的清兵趁着烟雾悄悄摸了上来。
可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城头早已有明军拿着长矛或拿着火铳盯着自己嘿嘿一笑，笑完后就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在清军主阵中，在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和看见整个城墙被浓烟掩盖时，扬古利和博和讬二人面面相觑，在心里也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在鼓楼上喝茶的朱慈烺听到南门的动静后，不由的微微一笑，这群傻鞑子，还真以为我怕了才守城的？希望你们不要撤的太快吧！
浓烟渐渐消散，城墙边的场景也逐渐看得清楚起来，新营的士兵们这才发现，在城墙下来，横七竖八以经躺满了尸体，少说也有两三千俱。
清军用来攻城的云梯车，有的被炸成碎木，也有的燃烧起了大火，差不多被毁坏了近半，尽管还有一些不要命的清兵依然向城头进攻，却也失了胆气。
远远看着城墙下堆积的清兵尸体，扬古利的血在滴血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吃这玩意的亏了，那些战死的士兵许多都是满洲的勇士，就这么没了。
“额驸，要不我们撤回来？”博和讬道，这次攻城损失太惨了，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扬古利道：“今日必然破城，本将破城之后十日不封刀，定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博和讬迟疑道：“额驸，再这样打下去，还要填多少人啊？”
扬古利瞥了他一眼道：“不要怂，就是干！”
博和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还就怕这位额驸突然间怂了不打了，同时他撇了撇嘴，心中暗笑，此次伐明，你损失了这么多勇士，看你回去在八叔（皇太极）面前还怎么装逼。
有种行为，叫强行装逼，内心的苦只有自己清楚，扬古利立刻下令，命第一批进攻的军队撤回来，第二批预备轮换的人马换上去继续攻城！
看着清兵扶着伤兵，背着尸体狼狈不堪的退了下去，新营士兵们在城头上也发出了一阵大笑。
“太惨了！”一些士兵在伸头看向城下的惨状后，忍不住感叹着。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血腥的场面，在闻到传到城头的血腥味后，城上新营士兵们的欢呼声慢慢低了下去，很多人开始吐起来，吐到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好！鞑子又进攻了！”一个士兵指着再度涌来的清军惊呼道。
众人向远处看去，果然有大量的清军推着盾车和云梯再次攻城。
新营的火枪兵根据清军推进的距离，开始发动攻击，狠狠的打击着清军的第二批攻城人马。
冒着城头的猛烈打击，清军在一路上也留下了不少尸体，但最终还是又靠近了城墙边，再一次架起了云梯，再度展开了攻城。
孙应元一见清军又在城下聚集，不禁哈哈大笑，道：“看来刚刚的教训还是不够，还敢在城下站的这么密集，简直是找死！传令下去，手榴弹继续招呼，还是毎人五颗。”
随着孙应元的命令传下，士兵们又开始点燃引线，将手榴弹扔到城下。
城墙下，再度响起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即使在城墙上都感觉大地的颤动。
听到响声，扬古利的脸上一阵抽动，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明军的这座火器已经消耗完了，这才敢装逼下令继续攻城。
之前的残酷场景再次出现，攻城的清兵被炸得乱七八糟的，城墙下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扬古利心中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大腿都拍肿了，早知道不装这个逼了。
清军的攻城士兵平时里再勇猛，此刻也被吓得心惊胆裂，也不等主阵下达撤军的命令，就主动退了回来，连队友的尸体和伤兵也不顾了。
博和讬见攻城清军渐渐退却，他催马前冲了几步，扬起马鞭道：“不许退！回去攻城！督阵队呢？谁再敢退一步，格杀不论！”
督阵队刚准备上去砍人，却听到身后发出了鸣金收兵的信号，博和讬暴跳如雷，转回马头道：“谁下令收兵的？给老子继续上！”
扬古利策马上前道：“贝子，是我下的命令。”
博和讬怔了一怔，有些不解道：“额驸为何收兵？刚刚您不是说，不要怂，就是干吗？继续干啊！”
扬古利脸色微沉，心中暗道，干你娘啊！死的又不是你正蓝旗的人马！
博和讬继续道：“额驸，我大清的勇士从来都是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的，今日被这小小的新城所阻，我大清的颜面在那里？”
扬古利不悦道：“够了，再攻下去只能白白牺牲我们大清的勇士，不要忘了在出征之前，皇上是怎样吩咐的，一旦遇到难以攻取的城池，就不要强攻，免得白白消耗兵力。
此次我大清入关伐明，攻克明国畿内十二州县，五十八战皆捷，俘众十余万，已然是大胜了，就算攻不下这座新城，也无损我大清的颜面！”
博和讬虽然还有些不服，但也无可奈何，扬古利是此次伐明的三号人物，还是老汗的驸马，皇太极的国舅，也算是自己的长辈，他不能当面对扬古利发火。
博和讬只好压了压自己的火气，瓮声道：“没杀掉明国太子，这么大的功劳真是可惜了！”
扬古利忽然变得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安慰博和讬道：“这次我大清出兵，只为夺取明国的人口财帛，消耗明朝国力，他日我大清再度挥师南下，夺取整个明国的江山时，一个明国太子和区区一座新城，又何足挂齿。”
听他这么说，博和讬只能附和着点点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自己的正蓝旗的人马往上填吧？收兵走人吧！

第122章 袭扰
清军退兵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内传遍城内，让整个新城陷入了一阵沸腾之中。
之前清军在攻城时，城里的百姓听到城南炮声阵阵，杀声震天不断的传到城里来，很多人都十分的紧张，唯恐鞑子破城自己遭劫。
许多人经历过中原的流寇，对战争十分惧怕，特别听说鞑子比流寇还狠，屠城更是家常便饭，就算不屠城也会把全城百姓掳走，到关外当奴隶。
想想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不少人甚至已经做好了鞑子破城后自杀的准备，当他们得知鞑子大败而退后，人人欣喜若狂，自发的来到南城欢迎击退鞑子的英雄门。
见到百姓们的欢呼，新营的将士们十分的感动和自豪，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孙应元对着新营众将士们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们军人浴血奋战，就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亲人不被鞑子掳掠，你们认为之前的一切努力，值不值得？”
将士们都纷纷道：“值得！”
孙应元振臂道：“杀鞑子，护我家园，佑我大明！”
“杀鞑子，护我家园，佑我大明！”
所有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随后新城的百姓们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数万人呼声，声音震彻云霄，令撤退中的清军都感到一阵惊慌。
清军解除了对新城的包围，撤到了新城南面五里外的一处空地上，安营扎寨。
败回大营之后，扬古利清点了清军的损失，这一战清军共出动了三万人马参战，攻城的人数多达近万人，阵亡的人数竟高达六千余众。
其中包括满八旗的披甲兵两千余人，八旗汉军和蒙古兵，还有一些东北部落兵，更是基本全军覆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面对各旗将领们异象的目光，扬古利又羞又气，当天晚上就病倒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怕回到盛京后被皇太极严惩，皇太极那死胖子，整起人来可谓是心狠手辣。
阿巴泰对此战倒是无所谓，死的又不是本旗的人马，而且是扬古利自己极力要求攻城的，责任在他自己。
扬古利坐在病榻前和阿巴泰商议，新城怕是打不下来了，应该尽早撤军了，最好和阿济格部合兵一处从冷口出关。
阿巴泰的脑子比扬古利好用多了，自然知道目前全军气势低落，不能再继续攻城了，若是再损失严重，被明军各路人马悄悄摸上来包了饺子就完犊子了。
因此，阿巴泰早就计划着撤军，赶上武英郡王阿济格的前队人马，合兵之后一起带着人口和物资从冷口出关，此次伐明任务也就结束了，至于是赏是罚，全看那位八弟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决定连夜收拾东西第二日一早就撤退。
新城防守战之后，朱慈烺先是命人清理百姓的残骸找个地方集中埋葬并立下巨碑，后又命人打扫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这一次防守战，共击退清军两次攻城，斩首五千三百四十五级，无生擒，许多尸体被炸烂，头颅面部全非无法算首级，这让新营的将士们痛惜不已。
缴获的战利品也有不少，刀枪盾牌旗帜等六千五百多件，铁甲三千二百四十三件，锁子甲一千九百多件，棉甲二千六百余件，皮甲三千一百余件，还有上百匹战马和从鞑子身上搜出了八万多两白银。
这些盔甲虽然多数损坏，不过依然有不少完整的，有的地方只是有一个不大的弹孔，缝缝补补再稍作改装就可以给新营没盔甲的士兵装备了，至于搜出的银钱，当场就分了！
虽然是守城战，新营中战死的将士也有不少，多达一千四百多人，这些新兵第一次经历战场有点慌乱，不能像老兵那样攻击之后及时寻找城垛做掩护，被鞑子的弓箭手射死了很多。
经过了这一战的磨砺，朱慈烺相信新营的新兵们会加快成熟，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在清军在新城南面五里外安营扎寨后，朱慈烺不敢大意，派出龙骧夜不收全力侦查，当他得知清军大营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朱慈烺轻哼一声。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新营的步兵经过了实战训练，可骑兵还是半吊子，朱慈烺决定把骑兵也拉出来练练。
目前朱慈烺手中共有勇卫营骑兵一千，神枢营骑兵三千五百人，新营骑兵四千人，其中新营的骑兵最水，当初训练马术的时候就跟后世在驾校练车一样，好多人一匹马。
现在的战马都是后补充的，骑马和砍假人倒是没问题，可要是面对活人，特别是骑马的鞑子，估计一看到大队骑兵就慌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朱慈烺决定先练胆，给新营骑兵们来一次科目三上路练习。
当天晚上，朱慈烺命令勇卫营和新营共计五千骑兵，呈进攻状态，趁夜袭扰五里外的清军营地。
月黑风高夜，新城外铁蹄隆隆，五千匹战马一齐出动的声势震惊数里，清军大营外负责放哨的骑兵惊吓之余连忙发出预警。
清军大营中亮起一道道光亮，各种盔甲和武器的碰撞声不断，随后大量战马嘶鸣声传来，清军骑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集结，开始对明军骑兵发起反攻。
结果他们还没出清军大营，明军的骑兵就分成两翼绕回新城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鞑子骑兵们。
大半夜的也不好追击，加上清军很多人都有雀蒙眼（夜盲症），晚上很少行动，清军骑兵们只能大骂了一句，然后悻悻下马回营继续睡觉。
古时人们不知营养均衡，很多人缺乏维生素A导致夜盲症，在光线昏暗环境下或夜晚视物不清或完全看不见东西，行动困难。
勇卫营和新营中本来也有不少人有雀蒙眼，不过两营在平日训练中隔两天就有一次夜间集合，谁有雀蒙眼早就知道了。
朱慈烺针对这些人专门进行了食疗，给他们每天补充维生素A，另外全营人马平日的伙食里都有补充维生素A的食物，预防夜盲症，猪肝等动物内脏吃不起，胡萝卜等蔬菜还是有的，偶尔加点鸡蛋。
除了先天性的夜盲，勇卫营和新营大多数士兵的雀蒙眼都被调理好了，因此晚上可以随便的浪，基本不会存在出去一趟跟不上大队回不来的情况。
清军骑兵们回营之后，还不到半个时辰，新城中的五千骑兵再度出城袭击，清军骑兵们也再度上马迎战，明军骑兵转了一圈又回城了。
在这样的套路下，一晚上明军对清军大营袭扰了九次，期间清军骑兵直接不出来了，只是加大了探马对周围侦探，然而没多久就被龙骧夜不收给解决了。
杨其礼甚至带着几个龙骧夜不收扛着虎蹲炮，猫身躲在清军大营一里外的某个草丛中，偷偷装上霰弹，然后对着清军大营一炮下去……
整整一晚上，清军大营鸡飞狗跳的，被袭扰的苦不堪言，虽然虎蹲炮在一里外打出的炮弹杀伤力不足以致命，但……很烦的！在炮口下睡觉是个什么状态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两大营的骑兵才停止了袭扰，一回到新城就按照上面的命令，溜回营帐里倒头大睡，什么事都不管，养足精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大战。

第123章 全军出击
一夜的袭扰，令整个清军大营苦不堪言，到了白天，阿巴泰和扬古利二人肿着熊猫眼，脸色阴沉着大眼瞪小眼。
最后二人决定今天全军休息一天，恢复一下状态再撤军，不然迷迷糊糊的撤军，大热天的行军更容易犯困，若是明军再派出骑兵追击，那必然损失极大。
想要休息？可朱慈烺不让啊，正当清军在大营中准备轮班休息的时候，又有探马来报，大营两里外出现大量明军步兵。
明军出城了！
阿巴泰吓了一跳，连忙传令击鼓让所有人备战。
然而等清军列好阵的时候，探马又来报道，明军撤回城里了。
阿巴泰冷笑，人数悬殊，明军终究不敢与他发生野战，随后他又命令各营放心修整。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探马又来报，大营两里外出现大量明军，清军各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明军的呼喊声，一阵阵万胜之声传来，各营纷纷惊慌。
阿巴泰气急，让骑兵出击骚扰，逼他们回城。
清军的骑兵被折腾了一晚上，人困马乏的，那还有精神出击啊，刚出去没多久就被勇卫营用佛朗机炮虎打着霰弹给轰回来了。
阿巴泰无奈，只好再次传令全营列阵，准备迎战。
再一次的，等清军列完阵，明军又一次的撤回城了。
扬古利黑着熊猫眼，咬牙切齿的请战道：“饶余贝勒，本将愿领兵出战！”
阿巴泰准许了他的请求，命他率领五千大军守在新城南门，如果明军出城，就迎头痛击，他的大军也会集合压上去，一波打进城去，斩了明国太子。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结果是，扬古利领着大军在那站了半天，新城南门毫无动静。
朱慈烺这样玩，和晚上的袭扰一样，一是为了袭扰让他们休息不好，二是为了给新营壮胆适应战场，发现效果还不错！
到了中午，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特别是在大太阳底下，堵在新城南门前的清军浑身燥热，大汗淋漓，感觉自己要被清蒸了。
正当扬古利急不可耐，率领大军调头返回的时候，新城南门大开，勇卫营和新营一万多步兵全部出动，杀向扬古利五千人马。
在一排排勇卫营火枪兵的开道下，原本已经调转阵型回营的五千鞑子兵完全被打懵了，一时间扬古利大军全军溃散，被追着枪毙，死伤过半，连扬古利都被勇卫营一个千总一枪打死了。
消息传到了清军大营，阿巴泰惊怒交加，气得一口老血喷出，第三次传令全营列阵，准备迎战。
然而等阿巴泰整理好大军杀来时，明军早已在杀崩了扬古利部后拍拍屁股回城了。
回到新城后，朱慈烺传令只留下两千人守城，其余人马全部午休半个时辰。
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夏季这个点最容易让人犯困，特别是清军，被折腾了一夜加半天，此时更加昏昏欲睡。
正当这个时候，阿巴泰再度收到探马回报，明军再度出现在大营两里外。
阿巴泰有些无语了，已经麻木了，他恨恨道：“老子把《三国演义》都三刷了都没见过这种打法，这群南蛮想干嘛！”
虽然抱怨，阿巴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传令全营列阵，准备迎战。
狼来了的故事在大明上演了，清兵们压根就不信这回事，不少人磨磨蹭蹭的在那赖着不起床。
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平常，铁定被督阵队的人斩杀以振军心了，可这回，连督阵队的人都不愿起来了。
不少人叫骂着：“去你额涅的，老子都快被折腾死了！”说完接着倒头大睡。
这次集合列阵，只有一半不到的人骂骂咧咧的起来了，正当清军大营出现一片叫骂声的时候，突然有大片漆黑铁球划空而来，一股脑的射进了清军大营中。
“是明军的火炮！”有人惊叫道。
清军大营中一片鬼哭狼嚎，直到这个时候，鞑子们才知道狼真的来了！
在清军大营二里外，二十门神威大将军和几十门十二磅红夷大炮一字排开，对着清军大营一阵狂轰，尤其是清军的骑兵军营中。
“开炮！”
炮兵指挥官扬着令旗竭力地喝道。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声让整个大地都抖动了一下，神机营所有的大口径远程火炮全部对着清军大营招呼。
大量的铁球重重的砸进清军的各个营帐之中，十几斤甚至二十余斤重的大铁球轰的一声射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接着用力弹起，直冲而去，将清军帐篷内打得一塌糊涂，不少还在梦中鞑子再也醒不来了。
还有一些铁球高速滚跳着，将已经列阵的一些清兵狗腿直接都滚断了，一时间清军大营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营内忙着集合的清兵们不断的被炮弹滚中带倒，他们惊叫着到处逃跑。
同时间大量的马厩被铁弹打烂，战马被打死打伤，群马嘶叫，许多战马惊吓之下拖着木桩到处乱跑。
一时间，清军大营中出现了万马奔腾的壮烈景观，被战马撞翻踩死的清军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娘的！”阿巴泰骂了一句汉语，然后咬牙切齿的喝令全营紧急集合，不要慌乱，准备反击。
勇卫营、神机营、神枢营、新营，四营共计两万多人分别从三个城门同时出兵，直奔城外清军大营。
勇卫营居中军，神机营炮兵为前阵，新营步兵为后军，所有骑兵分部两翼，对着清军大营压了上去。
“炮阵继续推进！压上去！”
在朱慈烺的命令下，除了射程在两里外的大将军炮和红夷大炮，其余射程短的几磅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全部随着大军继续推进。
在推进到距离清军大营一里处，清军在恐慌中损失了上千人后，很快就完成了集结，开始了对明军的反击。
清军骑兵上马开始对着神机营的炮阵发起了冲锋，只是经过刚刚的混乱，能组织起来的骑兵只有之前的一半了。
神机营炮阵中有二百多门佛朗机炮，加上红夷大炮足足超过三百门，全都一股脑的对着狂奔而来的清军骑兵喷出凌厉的火光。
为了造成大面积的杀伤，神机营的炮兵给这些火炮内装的都是大拇指粗的铅丸铁砂，还有些圆圆的小石子，近三百门火炮齐射，满天疾飞的铁丸笼罩了整个车阵的前面。
密密麻麻的弹丸撇头盖脸而来，被弹雨扫中的人马，身上无不挂着密密麻麻的粗大血洞。
清军骑兵中响起了一片凄惨的人马嘶叫声，随后如同台风扫过麦田一般，特别是前几排的清军骑兵，更是被一扫而空。
三百多门火炮霰弹齐射，那场景，堪比地狱级，看着都头皮发麻。
被扫中的清军战马，浑身血肉模糊的在地上翻滚，有的则是四处狂奔凄厉地嘶叫着，在清军骑兵中造成了很大的混乱。
“开炮！”
汪万年眼皮跳了跳，强忍着恶心继续指挥着神机营攻击，又是一大片铁丸飞过，清军骑兵中所有的嘶喊声瞬间被淹没。
“开炮！”
中间火力太猛了，大股的清军骑兵朝神机营炮阵两翼奔去，炮阵两翼的几百门虎蹲炮，又朝他们喷射出了大批猛烈的霰弹。
“开炮！”
一轮一轮的霰弹打出，清军的骑兵冒着弹雨艰难的向前冲，伤亡极为惨重，大片的战马倒下，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第124章 杀！杀！杀！
在清兵骑兵冲锋到距离明军战阵一百五十步的时候，炮兵停止了放炮。
勇卫营和新营的火枪兵列着整齐的队形越过了炮阵，列阵在炮阵前方，开始了联排射击。
“开火！”
两营共计火枪兵八千多人，列成三个火枪阵，拉出了长长的战线，大批的铅弹尽情的对着清军骑兵射去。
新营火枪兵大多使用勇卫营淘汰掉的鲁密铳，甚至还有鸟铳，需要点火发射速度很慢，他们采用的是神机营的三段击战术。
根据史料记载，三段击是明初朱元璋的养子沐英在平定云南，在使用火器对付叛军大象时，感觉火铳火药装填速度太慢而改进的一种战术射击方式。
由三人为一个小组，先由最前面的火铳兵射击，然后退至队伍后方专心装填弹药，由第二名士兵上前开火，三人交替装弹、开火，使原本射击频率慢的火绳枪效率提升三倍！
此时新营的火铳兵分成多列，不仅有三段击，最多的甚至有六段击，火力源源不断的对清兵骑兵进行打击。
经过神机营数百门火炮的打击，加上火枪兵的密集火力打击，清军骑兵已经变成了强弩之末，就算勉强冲到明军的阵前，也不能对明军的阵列造成多少冲突。
在为数不多的清军骑兵冲锋到明军阵列只有二十步的距离时，孙应元立刻下令：“长枪兵列阵上前！”
新营三千名长枪兵手持四米长的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越过火枪阵，将长枪斜对着狂奔而来的清军骑兵。
冲过了枪林弹雨之后的清军残余骑军，早己挫尽了锐气，又无法形成集团冲击的优势，根本无法突破勇卫营的长枪阵，纷纷被刺下战马去，死于非命。
尽管死伤无数，但清军后阵的步兵仍然顽强或者说是愚蠢的向明军的军阵逼近而来，一路上留下了大量尸体之后，一直进入到火炮打不到的死角，神机营的火炮暂时停止了发射。
“长枪兵后撤！”
在号令中，长枪兵撤到火枪兵的阵后，火枪兵则又回到了阵型的最前面。
“列阵前进！杀！”
“杀！杀！杀！”
数千火枪兵列成几个矩形阵齐步上前，大声吼道，铺天盖地的杀声伴随着整齐的步伐，带着一片身上盔甲碰撞的哗哗声，显得极为的威武霸道，震人心魂。
在逐渐逼近清军步兵时，火枪阵的枪声再度连续不断的响起，各阵轮流开火，对着清军劈头盖脸的乱射一通。
勇卫营的阵地上聚集了大量的烟雾，充满了呛人的硫磺味道，在勇卫营猛烈火力的打击下，清军的步兵阵成排成片的倒下。
“嚯！嚯！嚯！”
清军中出现大量的盾牌兵掩护前阵，并且同样呼喊着列队前行，双方皆有万人齐呼，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直冲云霄！
“开火！”
“开火！”
“开火！”
在明军火枪阵经过几轮齐射之后，清军阵前的盾牌兵早已被打成了筛子，后军也是倒了一大片，毕竟清军的厚铁盾牌不多，大多数盾牌根本防御不了火枪的攻击，特别在距离越来越近后。
不过，随着距离缩短，双方距离进入六十步内，清军的弓箭手同样列阵开始了一轮轮的仰射。
大片的箭雨飞到了明军火枪阵中，明军火枪兵虽然头戴八瓣帽儿铁盔，身披铁甲，但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下。
不过明军并没有派出盾牌兵上前掩护，只是下令停止前进，在原地进行齐射，以最大面积的火力网对清军进行攻击。
双方在距离几十步内疯狂互射，清军用弓箭，明军用火铳，清军攻速略快，明军火铳杀伤力更强。
面对清军箭雨的攻击，明军火枪兵阵中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依然毫不动摇，特别是前阵的勇卫营，均是脸色平静的那不停的装填发射。
后阵的新营火枪兵第一次野外列阵实战，表示的并不理想，好在前面有勇卫营扛着，没有出现恐惧崩盘的现象。
清军阵中表现的就完全不同了，开始他们还算镇定，不过当前排的八旗军一排排倒下的时候，后面的人惊恐不已，明军的火铳太犀利了，只要命中就死翘翘了。
八旗军的军阵中出现了混乱，前面清兵不愿等着被枪毙，又不能撤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往上填。
在双方还有二十步左右的时候，孙应元下令所有骑兵从两翼出击，包抄清军的两翼，打乱清军后续阵型。
同时间，长枪兵和刀盾兵也全部出动，越过火枪阵准备迎战逼近过来的清军。
“上刺刀！”
随着长枪兵刀盾兵已经和清军步兵交战在了一起，孙应元立刻下令，勇卫营的前排立刻响起了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音，士兵们都在安装三棱刺刀，准备白刃战。
“杀！”
孙应元带头怒吼了一声，手持偃月刀率先冲了上去。
“杀！杀！杀！”
全军也跟着一齐发出了怒吼，然后全都冲了上去，这还是勇卫营的火枪兵首次在战场上使用刺刀与敌军作肉搏战。
勇卫营火枪兵手持一米六左右的火枪加三棱刺刀，双腿一前一后站立，一手握前护木，一手握枪托前段弯曲部，枪托稍下垂在支撑腿侧面，半斜向指着对手，刺刀尖略与眉平。
这样枪从斜上方到斜下方，正好护住自己的颈、胸、腹要害地方，而刺刀一甩就可以突刺。
一个勇卫营的火枪兵，端着冰冷的三棱刺刀对着面前的鞑子就是一个猛烈的突刺，在前面送死的清军压根没多少盔甲，正常只有一层，三棱刺刀很轻松的刺进了鞑子的体内。
只听一声惨烈的嚎叫声，一道血箭顺着三棱刺刀的凹槽喷射而出，溅了这名勇卫营的士兵一身热乎乎的血，这名士兵一脚踹翻面前的鞑子，继续刺向另一个鞑子兵。
被三棱刺刀刺中的痛苦，唯有亲身经历的鞑子才能真正领悟，战场中，一个个鞑子被三棱刺刀刺中时发出的凄凉的嚎叫声，听着让人瘆得慌。
清军损失已经非常的严重了，如果不能在近战以最短的压制住明军，让明军全线崩溃撤退，那基本就意味着失败。
清军一向自负，特别这次入关以来，一路太顺了，让他们更加的骄狂，有时候荣耀的光环加身并不是什么好事，为了捍卫这个荣耀，在面对未知的强敌时死要面子硬刚，只会损失更惨！
就像一个黄金段位选手，以为面前的不过是个青铜，在吃了青铜的亏后，恼怒之下想要爆发式复仇一套带走对方，结果发现对方是钻石段位。
战斗已经开始了，认怂是不可能的，明知道被虐只能硬着头皮刚，抱着侥幸心理胜一把。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情，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装逼不成反被虐，特别是在战争中，完全是在拿国家和士兵的命在赌。
阿巴泰本想搏一搏，却没想到八旗军面对眼前的明军却如此被动，连野战中的近战都被明军死死的压制了。
清军夜里和白天基本没休息好，加上被火炮偷袭仓促结阵，骑兵和前阵步兵又遭到了重创，士气已经大跌，而明军士气正旺，兴头正足。
两军刚一接触，清军就被明军杀得节节败退，阿巴泰见状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连忙下令鸣金收兵往宝坻的方向败逃。
朱慈烺立刻下令全军追击，一个降卒都不要，以最大程度的杀伤清军！
在清军丢了大量的尸体后溃逃后，孙应元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次新城大战，几乎完全由他指挥，总算可以交一份完美的战绩了。

第125章 清军北归
阿巴泰领军逃到了新城四十里外的河西务，这里驻扎着六千清兵，在堤防廊坊和武清两地的明军，防止他们合围宝坻。
当探马报道有大量大清兵被明军追杀时，河西务的清兵立即全部出动救援阿巴泰所部，并负责断后掩护。
见清军有援军来，孙应元立即下令停止追击，全军返回新城，追了四十里路，明军早已人困马乏，再打上一场损失太大就不划算了。
到了河西务，阿巴泰心里越想越上火，作为大清的贝勒，努尔哈赤的儿子，居然被明军追杀了四十里！
对方的肮脏打法，让他心中憋屈异常，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在听到此战的损失过万后，阿巴泰直接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博和讬和其他的众甲喇、牛录见了都大吃一惊，赶忙找军医来给阿巴泰看病，军医又是捶背又是掐人中的，就差往阿巴泰脸上抽嘴巴子了，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阿巴泰给弄醒了。
在开了几副药后，这名军医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退下了。
阿巴泰虽然病重，但也顾不上休养，连忙让人整军往宝坻撤退，并派人联系清军主帅阿济格，让他尽快准备出关的事情。
这时阿济格正在宝坻城中，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每天享受着汉人庖子做的山珍海味，喝着美酒，晚上还有明国官员的家眷侍寝，简直有些乐不蜀了。
虽然清军往年也从明国抢走了不少人口和东西，生活习惯也开始像汉人靠拢，但直到这个时候，阿济格才算享受了一番明国上流社会的生活，他不得不承认，汉人真正的富贵生活确实是舒坦。
别看汉人打仗不行，但享受起来，确实是有一套，住的宅子又大又宽敞，都赶上自己的郡王府了。
而且汉人做菜的手艺就是不一样，同样是鸡鸭鱼肉，汉人做出来的那个味道就是鲜美，酒更不用说，又香又醇，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阿济格甚至想，现在明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回去之后一定劝说皇太极，早日全面举兵攻明，入主中原，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安度晚年，尽情享受一下汉人的生活了。
但就在阿济格大发感慨的时候，就得到了阿巴泰和扬古利在新城铩羽而归的消息。
阿济格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有阿巴泰和扬古利两人压阵，又有三万大军，居然还奈何不了一座小小的新城，而且损兵折将上万人，其中还包括八旗满洲兵四千多人。
阿济格恨恨道：“这个扬古利死了更好，他若不是八哥的心腹，本王早在涿州就将他斩了！岂能又让他损失我数千八旗精锐，还有我两白旗的人马！”
阿济格对扬古利憎恨不已，同时心中害怕，明军居然这么猛，不仅把扬古利给宰了，就连一向狡猾稳重的阿巴泰也被打败了。
阿济格再也不顾享乐，命人让阿巴泰速速赶来宝坻，当面询问这一战的经过。
两个时辰后，阿巴泰赶到了宝坻，当面详细说了新城一战。
看着脸色苍白的阿巴泰，阿济格久久不语，这样火炮众多，火铳精良的军队，加上主将那么脏的打法，输了也正常。
阿济格沉思了良久，才道：“七哥，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阿巴泰点了点头，道：“从我们出兵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抢到的东西、人口也已经不少了，而且战士们也都想家了，我看应该马上撤军回关外，回大清去吧。”
他又道：“此次伐明，我们损失太大了，八旗汉军几乎全部丧尽，蒙古部落兵和野人部落兵也折损了大半，连八旗蒙古和我们满洲兵也损失极大，再打下去怕是十二弟你也不好过了。”
阿巴泰感觉自己彻底的完了，此次伐明，各旗损兵折将太大了，这些满洲八旗的披甲兵、辅兵、跟役和包衣都是各旗主的私人力量，他回去之后都不知道如何跟各旗旗主交代。
特别是正蓝旗旗主豪格，正白旗旗主多尔衮，镶白旗旗主多铎，这三旗损失最惨，他们都是亲王级的人物，会放过自己吗？想到这里阿巴泰很焦虑。
阿济格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多尔衮和多铎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白旗的人马再有损失的话就说不过去了，会影响自己两个老弟在朝中的地位。
在此次整个攻明的战斗中，清军损失的兵力约在四万人左右，而满八旗兵的损失只有数千人，总体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皇太极八旗制度后，清军与明军交战向来都是先驱使炮灰攻城作战，第一波是八旗汉军，第二波是蒙古部落兵，第三波是东北各部落兵（满洲人称他们为野人），第四波是八旗蒙古兵，最后才是八旗满洲兵上阵，所以每次出战八旗满洲兵损失最少。
两人商量确定之后，阿济格立刻下令连夜撤军，同时又命人去通知驻守平谷的清军与自己的人马汇合，一起北返，从冷口出关。
第二日一早，朱慈烺就在新城内得到了清军撤退准备出关的消息，并已经从蓟州和玉田中间横穿过去了。
朱慈烺顿时无语了，蓟州和玉田的守军就眼睁睁的看着清军大队人马从眼皮底下走了？
在蓟州的马如龙和祖大乐确实眼睁睁看着清军，携带大量辎重粮草和人口从蓟州撤退了，清军人马太多了，他们压根就不敢出城追击和骚扰。
“这个祖大乐，还真信守诺言，没跑……”朱慈烺叹了口气，虽然惋惜蓟州的守军没能拖住一下，但他并不着急。
能出关的地方只有两三个，按照清军的方向也只有建昌的冷口了，而冷口距离宝坻三百多里路，清军最少需要八天的时间才能带着辎重财物到达冷口，明军轻装追击，用不了几天就能在其出关前追上。
在新城，朱慈烺召开了战后总结会，由勇卫营和新营两部人马的将官参加，对此战进行了全面的总结。
汪万年和张世泽二人有幸受到邀请旁听，开始二人对这种会议感到十分新鲜，随着会议的进行，二人这才发现这种总结会是多么的厉害。
根据统计，此战共斩敌一万一千，加上打崩了扬古利堵门的人马并斩获了两千多级，还有之前守城斩获的五千多，共计斩敌一万八千人。
主要是阿巴泰太谨慎了，一开战打不过就急着撤军了，让明军拉开了阵势却没有扩大战果的机会，不过在后面的追击战中倒是斩杀了不少。
此战明军损失也比较多，四营人马共损失三千五百多人，朱慈烺对下令将战死将士的遗体送往京师陵园安葬，灵牌入忠魂祠，新营抚恤按照勇卫营的标准。
朱慈烺写了一封详细的战报派人送到了在顺义城的曹化淳，让他过目后再派人送到宫里，曹化淳接到战报后笑容满满的捧着捷报亲自回京了。
在开完了总结会，朱慈烺又收到一个消息：卢象升率天雄军已到了大兴城附近，明日就可到达新城。
……
注：有书友说一场战斗能承受的损失只有5%-10%，本书中动不动出现清军成千上万的损失感觉太假了，这里我简单解释一下：
在汉唐时，对周边国家战争中经常出现一打几的战损，那是因为汉唐时期汉族的装备碾压周边，经常出现你吃我一箭就一个窟窿，我吃你一箭只是盔甲破损，本人压根没事这种碾压。
而后来东西晋的乱世加速了周边国家吸取汉文明的速度，到了元代更是近乎拉平了东亚各国的科技水平，在装备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自然很难重现之前那种一个打五个，砍瓜切菜的情况了。
众所周知，崩溃也会有一个崩溃线，一般认为古代正常军队是一成，也就是一万人死伤一千时就崩溃了。
而崩溃是一个过程，也需要一个时间来过度，毕竟从被鼓舞起勇气、以决死的心态冲锋，转变为被巨大战损比下的崩溃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汉朝时装备碾压带来的战斗力可以让敌人在士气消退前就打崩了对方，这个时候崩溃带来的只有屠杀式攻击。
跟玩游戏打Boss分几个阶段一样，一万人理论上死伤一千人就奔溃了，但汉军直接输出爆表，从第一个对战阶段跨越第二个僵持阶段与第二个崩溃阶段，直接打到第四个屠杀阶段。
后来的宋明时期就没有了装备优势带来的战斗力，就得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打，自然战损不好看，死个一成就崩溃大败了。
其原因就是战场受伤，只要有时间在僵持，那么伤者要么能逃跑，要么能被带回去救治，或者被伙伴拖尸回去，导致双方战损比不那么夸张。
没有全图视野的正常士兵只看得到我方在死人，敌方也在死，自然不会变成汉朝那种我方一片片死，敌人偶尔躺下一两个的情况了。
同样的，勇卫营和新营使用的都是精良的火器和甲胄，在装备上是绝对的碾压，加上严格的战术配合，加上射程上的优势，以热武器打崩溃冷兵器的清兵还是很轻松的。
以上看法是在看《从黄河文明到“一带一路”》这本书中总结出来的，希望对大家理解有所帮助。

第126章 天雄军
天雄军，是明末最强的军队之一，这支精锐之师由卢象升组建，军中成员大多是老乡、朋友、兄弟、家人的关系。
往往一个人战死，就会激发大部分人的愤怒，死死咬住敌人打到底，敌人不脱层皮没法跑。
这种关系组成的军队也有个弱点，那就是如果有一个人逃跑，就会有很多人逃跑，导致战斗溃败，如后期的曾国藩部队。
然而天雄军却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天雄军的主帅卢象升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且善于驭下。
有次军队缺粮，天雄军士兵三天没吃饭，卢象升同样三天没吃饭，甚至连水都不喝，因此天雄军的凝聚力很强，总体战斗能力也是极强。
卢象升是个文人，也是个猛人，他力大无比，战时使用近百斤重的大刀，曾经率领他的天雄军，先战湖北旬阳六县，率孤军深入山谷绝地，九战九捷，消灭流寇马回部数万人。
两千天雄军击败高迎祥的上万重甲骑兵，用强弩射杀千余重甲骑兵，在确山、滁州连败数次高迎祥，追出五十余里，最终将高迎祥逼到了陕西，钻进了孙传庭的口袋中。
崇祯八年，卢象升为“五省总理”，节制江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并被赐尚方宝剑，五千天雄军在洛阳大破李自成，并一路追杀到滁州。
卢象升率天雄军联合各路明军与三十万农民军血战，经一天一夜战斗，再次打垮李自成，迫使李自成逃往陕西。
短短三年间，卢象升率天雄军历经大小百余战，先后击败李自成、高迎祥、张献忠等部，被高迎祥、李自成称为：卢阎王。
在新城城楼上，朱慈烺遥看远方，只见一杆巨大的“卢”字大旗迎风招展，向新城而来。
不多久，卢象升身骑五明骥来到城下，他仰首而望，只见城头上旌旗招展，城楼上之上有着象征天子仪仗的四道明黄九龙伞齐齐排列。
卢象升立即翻身下马，领着众人对着城墙叩拜行礼，道：“臣兵部右侍郎卢象升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领着一群将官亲自下了城楼，来到他的面前道：“卢卿一路辛苦了！”
卢象升此时三十七岁，白皙清瘦，实在让人不敢想他能扛着近百斤大砍刀砍人……
卢象升忙道：“不敢当太子殿下如此降礼相迎。”
朱慈烺笑道：“卢卿为我大明征战中原，剿除流寇，乃是我大明柱石，自可当之！”
“多谢殿下抬爱！”
两人寒暄了片刻，朱慈烺又道：“卢卿，你的战马好威风！”
众人向卢象升的战马看去，只见此马全身深紫，鬃毛黑色，却有四只蹄子白如霜雪，肩上也有一片白毛象一轮皓月，这五处白毛，在光亮下闪闪发明。
卢象升笑道：“此马名叫五明骥，曾救过臣的命，在数丈宽的沙河上一跃而过。”
“宝马配英雄！”朱慈烺点点头，又看向天雄军阵容，微微一笑，赞叹道：“不错！”
天雄军中的将官有些不满了，天雄军兵强马壮，军容素整，怎么就只得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卢象升却不以为意，听到皇太子的赞赏颇为自豪。
进城后，朱慈烺让卢象升休息两个时辰后再去中军大帐议事。
天雄军刚在城内安营后天气就下起了大雨，众人感叹运气真是不错，再迟片刻就被淋成落汤鸡了。
卢象升在小憩了片刻后就醒来了，他坐在案前翻阅着最近的塘报，了解清军的动向并构想作战计划，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正当他震惊于皇太子所领四营人马近日的战绩时，忽然听到账外隐隐有操练之声，卢象升喊过账外的亲卫问：“下这么大的雨，还有军队操练吗？”
亲兵回道：“回大人，是勇卫营在操练，就在我们大营不远！”
“去看看！”卢象升好奇之余在亲军的陪同下撑伞寻声而去。
百丈外的勇卫营教场，呼喝之声不断，所有士兵赤着上身在雨中操练，军阵整齐而不乱。
离勇卫营军阵不远处的天雄军大营纷纷有人探出头张望，在看到勇卫营居然在大雨中操练，很多将士都是骇然，隔着营房对军阵指指点点。
不远处的神机营和神枢营则是见怪不怪，跟勇卫营并肩作战这么久，两大营的人早就对这群怪人免疫了，只想离的远远的。
在他们眼中，勇卫营的士兵就不是人，每天按时按点训练不说，训练量还那么大，有时深更半夜全营集合，搞得跟劫营一样！
两大营的人平时说什么也不往勇卫营那凑，只有作战的时候才忍不住的往上奏，对着勇卫营士兵们各种“大爷”、“亲哥”的叫着。
看着在雨中活力四射的勇卫营将士，卢象升感叹道：“这般军容威势，我天雄军不如……”
卢象升身边的几个将官也是暗暗点头，心中佩服，难怪皇太子之前对天雄军的评价仅有“不错”二字，原来人家这么牛逼！
卢象升继续冒雨前行，想要进入勇卫营大营一观，却在营门前被拦下。
“我军重地，来者止步！”一名勇卫营的士兵喝道。
卢象升看得连连点头，他高声道：“本官卢象升，前往贵营拜会黄副将！”
“请在原地稍候！”那名士兵说完这句后便派人前去传话，期间仍然面无表情的盯着卢象升一行人，表现的十分警惕。
不多久，黄得功亲自出营迎接，将卢象升请入勇卫营。
黄得功虽是二品副总兵，在品阶上高于卢象升，但依然表现的很客气，大明经过土木堡之战后，武勋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导致了现在文重武轻的局面，即便是六品文官都敢呵斥总兵。
卢象升是兵部三品文官，又是五省总理，赐尚方宝剑，统几路总兵，虽然在这里不管用，但还未回京复旨，地位自然比黄得功高。
此时勇卫营中已经停止了操练，所有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立在雨中，没有一丝稍动。
二人撑着雨伞聊了一阵子，卢象升见勇卫营士兵依然保持军姿，任风吹雨打没有一丝异动，赞赏道：“夕日戚少保之戚家军于大雨中自早上站至傍晚，丝毫不动，黄副将雨中练兵有戚少保之风范啊！”
黄得功连忙摆手道：“卢大人过奖了，我哪敢跟戚少保相提并论，差远了，差远了！”
……
县衙之中，朱慈烺看着屋外的大雨，眉头紧皱，忍不住叹道：“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经过大雨冲刷，一路泥泞，对明军的行军很不便，清军已经撤退两天了，虽然后面的路也不好走，但总比明军早走了两天好路。
朱慈烺本来有十足把握在出关前追上，现在被这场大雨搞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第127章 追击清军
曹化淳带着捷报传入京师后，崇祯皇帝与内阁有些不相信了，前几日的顺义、怀柔、密云等大捷共斩敌一万四千级已经够惊天的了。
这才几天不到又来个新城大捷，斩敌一万八千级，还斩了建奴一个额驸，老奴努尔哈赤的女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许多大臣甚至都开始怀疑是皇太子开始杀良冒功了。
第二日，当大量的首级运进了京师后，所有人这才相信，明军大胜！整个京师立马全城轰动了！
崇祯下令将上万颗脑袋继续堆在西市之前的京观上，以供京师百姓观看，近日来西市俨然成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百姓们挤破了头才能挤进去一览那壮观的巨型京观。
皇明时报进行了专版宣传，所有报亭周围都围满了人，连茶楼酒肆都有说书人驻场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口沫横飞的讲述各场大战，说的活灵活现的，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似的。
百官纷纷发挥出自己那秀翻天的文笔，一道道贺表如雪花般堆积在崇祯的龙案前，看着崇祯每天合不拢嘴的。
每天的朝会上，百官时不时的来上一段文藻华丽的词对着崇祯赞赏一阵子，俨然将崇祯比作了圣君，在他的领导下大明要中兴什么的，太子党们也顺势赞扬了皇太子。
只有温体仁等温党官员面露不愉，借着皇太子的声望，这帮太子党越来越不将他这个内阁首辅放在眼里了，几次朝会都有人当面顶撞自己。
文渊阁内阁签押房中，温体仁独自一人来回踱步，他神色不愉，自语道：“再这样下去朝堂之上的第三种声音就会越来越大了。”
温体仁趁着崇祯皇帝兴奋，找了个时间上奏道：“陛下，据前线战报，奴贼已经撤军准备出关，是不少让皇太子班师回京？”
崇祯点点头，当即宣布京师解严，心情很舒畅，建奴终于被赶走了，还损失惨重。
正当崇祯准备宣布让朱慈烺班师回朝时，却收到前线催促朝廷粮草的奏章，按照奏章所言，目前朱慈烺已经率大军过了玉田，并要求户部将后续粮草于五日内务必运到玉田。
“皇太子在追击建奴？”
群臣哗然，连温体仁都有些郁闷了，这皇太子怎么这么喜欢打仗？他都立下天大的功劳了，还想怎么着？
朱慈烺在奏疏中表明了要给建奴一次深刻的教训，并夺回被掳走的百姓和大明的资源。
在天雄军到达新城第二日，大雨刚停，朱慈烺就率勇卫营、新营、神枢营、天雄军共计两万四千人，只带十天干粮，一路急行军向冷口进军。
他计划在清军出关前给予重创，夺回百姓和资源，因路途遥远和地势复杂，不利于拉运火炮，神机营不参加此次行动，负责留守新城。
汪万年十分的沮丧，不过想想，神机营混的战功已经够多了，这次论功行赏自己怎么也得混个副总兵，说不定还能在五军都督府挂个都督的职位。
清军一路过了遵化、迁西，清军精锐在前，掳获的人口物资缓缓在后，两地守军只是远远的跟在清军后面，丝毫不敢靠近追击骚扰。
阿济格见明军畏清如虎，原本损兵折将的心情顿时大好，命人奏乐，并高举“各官免送”的木板，还让俘虏来的大明女子们装扮艳丽列于后军。
永平监军刘景耀见此愤怒不忿，亲率永平守军出城夜袭，在迁安枣河村斩杀清军二百余人。
遵化三屯营守兵一路跟随清军，也想偷袭一波，结果被清军负责殿后的正蓝旗固山额真阿山设伏，全部歼灭。
九月八日，朱慈烺率上万骑兵在迁安追上了准备出关的清军大队，清军后阵的探马发现了大股明军追来，阿山想故技重施，率殿后的三千清兵埋伏在红山附近，准备打明军一个猝手不及，给前阵清军出关争取机会。
清军的一举一动早在龙骧夜不收和锦衣卫的监视之下，阿山所部清军埋伏不成反被明军包了饺子，除了少数人逃走外基本全军覆没了。
阿山带着几个骑兵狼狈的逃回大队，此次设伏没有任何收获和骚扰不说，还折损了近三千人马，他垂头丧气的哭都哭不出来。
阿巴泰早料到这个结果，没有责怪阿山，他深知这部明军的可怕，阿济格却没有阿巴泰这么好说话，准备以军法从事处理了阿山。
阿山好歹是正蓝旗的人，阿巴泰再三求情，并以自己率部殿后为条件让阿济格放过阿山，阿济格最终乐呵呵的答应了，自己率两白旗的人马带着掳获的人口物资辎重等先行出关了。
冷口关地势狭长，过关时容纳的大军并不多，清军俘获大明人畜十八万，加上粮草物资什么的，只能拖着长长的队伍慢慢通过，少说也要走上两三天才能完全出关。
阿济格早就盘算着自己怎么先开溜，此时正好有阿山的事情发生，让他的计划得逞，不过阿济格还算照顾自己的七哥，特意留下了投降的明将巢丕昌和两千降军帮阿巴泰殿后。
原昌平总兵巢丕昌投降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太怂总被清军瞧不起，当成狗一样使唤，原本跟随自己投降的五千手下已经跑了一大半。
这时候听说主子要将自己留下殿后，巢丕昌顿时惊的半死，原以为出关后就能过个好日子，可没成想却要被当炮灰了……
阿巴泰下令大军在建昌安营扎寨，以防守为主阻挡追击而来的明军，对于对巢丕昌的安排，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安排了第一序列的炮灰中。
朱慈烺在消灭的清军的埋伏人马后，开始让大军在附近修整，等待后队步兵的到来，在泥泞的道路上连续赶了三百里路，几营人马可是累的够呛。
此战勇卫营出兵五千多人，新营出兵一万一千人，神枢营三千多人，天雄军五千，其中几营骑兵共计万人，在昨日收到清军的具体情报后，骑兵负责先行追击清军。
到了第二日，明军后续的步兵开始陆陆续续的赶来，朱慈烺在下令修整一段时间，开始准备对清军发动最后的攻击。

第128章 破营
在清军的营寨外，一队队明军骑兵就呼啸跟来，他们绕着清军营寨肆意奔跑。
“鞑子们！出来一战！”
一队龙骧夜不收嚣张地舞着手中的长枪，对着清军营寨大声喝道。
正蓝旗诸将个个脸色难看，被明军上门叫阵，大清兵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愤怒归愤怒，却没人敢请战，这部明军的犀利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没有人在临出关前还愿意去送死。
“阿济格！阿巴泰！出来受死！”
在清军营寨外，纵马奔腾的明军骑兵越来越多，足有上万，他们在明军中军两翼绕圈而行，一片隆隆的马蹄声让大地剧烈颤动，腾起大片烟尘。
“阿济格！阿巴泰！出来受死！”
明军中军大阵前，红色旗海飘扬，杨其礼领着第一哨的龙骧夜不收纵马在那不断叫阵。
“受死！”
“受死！”
“受死！”
数万明军齐声呼喝，巨大的音浪一重接一重的涌向清军营寨之中。
明军如此威势，让营寨上的鞑子们无不变色，鞑子将领们看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明军大阵，特别是看到阵中的几杆巨大龙旗时，顿时脸色煞白。
“是明国的太子追来了……”阿巴泰心中发苦，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阿玛，让孩儿领军杀过去！”博和讬气愤不过，向阿巴泰请战，想要挫挫明军的锐气。
阿巴泰当即制止了他，送人头也不带这么送的，他严肃道：“坚守，坚持到前队出关！”
朱慈烺站在一辆高四米的双层战车之上，通过望远镜遥望着紧闭寨门的清军营寨，嘴角微微上扬：“连壕沟都没挖的木棚营而已，也能挡住我大军？痴人说梦！”
清军营寨是最常见的木棚营，是在敌情紧迫的情况下伐木立栅建的，成营的速度很快，可以防御骑兵和步兵的冲击。
卢象升遥看清军营寨道：“若是有神机营的火炮相助，这营寨将不堪一击。”
黄得功也道：“可惜了，我军火炮没有带来，带来的话这群烂木头早就被打烂了！”
朱慈烺却摇头道：“并不是非要火炮才能破掉这营寨，也可以用火攻！”
孙应元道：“殿下，我军的神机箭等火箭因为运行不便都没有带来，若是用弓箭抵进射击，必然损失巨大。”
朱慈烺笑道：“谁说用弓箭了，用炮营的火龙出水！”
“火龙出水？殿下是想烧掉奴贼的营寨？”卢象升惊奇道。
“不错！”朱慈烺点点头。
火龙出水是明朝中期发明了一种新式火箭，它是水陆两用的火箭，也是二级火箭的始祖，射程足有两三里，明军曾用它在露梁海战中重创日军舰队。
火龙出水的龙头下面，龙尾两侧，各装一个半斤重的火药桶，将四个火箭引信汇总一起，并与火龙腹内火箭引信相连。
火龙出水既然能烧毁战船，自然可以远距离烧毁清军营寨。
火龙出水只有一米多长，也不重，因此携带方便，勇卫营的炮兵们没法携带火炮，其他轻便的火器倒是带了不少。
当勇卫营的炮兵们将几十个火龙出水对准清军营寨后，毫不客气的点燃了龙身上的四支火药筒，只听嗖的一声，几十只火龙出水飞快的飞出，远远的飞向了清军营寨。
龙身上的一级火箭燃烧完毕后，龙腹内的火箭自动引燃（第二级火箭），这时从龙口里射出数只火箭，直达营寨上的木栏杆上，随之烧了起来。
清军营寨中顿时出现了混乱，一些将领吆喝着士兵用水灭火，可临时安札的营寨哪有什么水啊，出关后一片大山，一段时间内水源不足，谁会脑残到用自己的饮用水扑火？
朱慈烺道：“卢卿，你率天雄军绕到鞑子营寨后侧翼，待我军正面破营后你部立即抄了鞑子的后路。”
“是！”卢象升应了一声立即领天雄军前去部署了。
朱慈烺继续道：“此战由黄得功全权指挥，各营均听其号令！”
“是！”各营将士纷纷应下。
朱慈烺让孙应元指挥新城战役，黄得功指挥这场战役，不仅能平衡战功，还能锻炼两个大将指挥应用火器战法的能力。
在认真观察了清军营寨中的情况后，黄得功立即下令：“火枪阵开道！准备破营！”
两大营军官们此起彼落喝令：“火枪阵开道……”
“咚！咚！咚！”
战鼓擂动，在地平线上，几个密集整齐的火枪阵如同一个一座座移动的城堡向清军营寨前进。
铁靴踏地的整齐步伐声，在清军耳中就像铁锤敲打在心脏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方阵黑压压前来，那熟悉的战列与气势，让阿巴泰的脸皮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明军的火铳兵……”
“击鼓喊阵！”黄得功一声令下，鼓声节奏顿时急促了起来。
“杀！”
“杀！”
“杀！”
三声杀声，蕴含着无尽的杀意，气势恢宏，震动天地，清军听后脸色发白，原本在营寨前扑火的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连前去部署的天雄军中都出现了一丝骚动，皆是震惊这数千火铳兵的威势，卢象升更是感叹：“如此军威，定可所向无敌！”
在火枪阵距离营寨百步距离时，所有火枪兵开始对着对前方营寨进行了一轮齐射，在爆豆般的火铳声中，清军营寨中木屑四溅，周围的清兵也是一个个的倒下。
巢丕昌领着自己的二千降军，恐惧着从寨墙抱头狂叫往后跑，没有人愿意站在那当炮灰等死，投降明军的无能让鞑子们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继续推进！”黄得功继续喝道。
几个火枪阵踩着鼓点，每推进十步就齐射一轮，放完枪一边装填一边前进，极为的稳当。
在距离营寨三十步的时候，火枪阵已经连射了七八轮了，营寨内的清军早就退的远远的了，躲在寨墙后五十步范围内等待明军攻破寨墙时放箭齐射。
“手榴弹，破营！”
黄得功一声令下，火枪兵们纷纷将火枪挂在肩上，接着从腰上取下一个圆滚滚的手榴弹，点上火折子，齐齐扔向了寨墙。
“轰！轰！轰！”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清军的寨墙不堪一击，直接被炸的成片的倒下。
“这就被破了？”
不仅阿巴泰傻眼了，所有的清军都懵逼了，原本还指望黑一把明军，把明军堵在寨墙前用弓箭乱射的，结果这寨墙根本不起作用！
黄得功继续道：“继续前进，十步一射！”
战鼓声中，密密麻麻的火枪兵涌进了清军的营寨中，依旧是十步一射，不断推进，显得非常严谨。
清军被逼的节节撤退，没有人愿意跟这几千名明军火枪兵打交道，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太狠了。
黄得功继续喝道：“所有骑兵从两翼冲锋！左翼入关口解救百姓，右翼抄鞑子后路一举歼灭鞑子！”
令旗发出后，骑兵大军中发出了铺天盖地的呼喝声，扬着长枪和马刀狂奔着冲向清军营寨两翼。

第129章 斩王
在火枪阵从正面突破了清军营寨，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也从侧翼突破了营寨，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天雄军装备齐全，是一支配备着火器、强弩、骑兵的彪悍队伍，远攻近攻结合的也十分好，加上常年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因此对上建奴丝毫不虚。
此次与京营联合作战，天雄军人人发狠，一个劲的往上怼，想要给自己长脸。
正面有明军的火枪阵平推，侧面有天雄军打闷棍，阿巴泰所部的清军可谓是十分的苦逼，人人心慌不已。
“贝勒爷！明军派骑兵前往关口了！”一个牛录章京大喊，显得很慌张。
阿巴泰眉头紧皱：“我们还有多少人马没出关？”
一旁的正蓝旗固山额真阿山哭丧着脸道：“贝勒爷，只有我们正蓝旗这几千人马了，东西太多，现在根本来不及运出关外！”
阿巴泰道：“武英郡王呢？他不是还有几万人马？没有派人守在关口？”
阿山恨恨道：“武英郡王早率大军先行出关了，只留下一些正红旗的兄弟在驱赶明国百姓，现在关口已经被大量百姓堵住了，我们想撤也来不及了！”
阿巴泰瞬间变得面如死灰，他咬牙切齿道：“阿济格！你混账！”
正蓝旗众将都是心急，却无可奈何，明军已经将他们包围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主将阿巴泰的安排。
在安静了一阵子，阿巴泰脸色变换不断，脑海中闪过了各种结局，最终，他凄声道：“传令，死战！”
几个鞑子将领心中顿时凉了一半，原以为饶余贝勒会下令突围，却没想到让他们死战。
建立在严格的军纪下的清兵看似勇猛无敌……可谁又不怕死呢？更何况还是死在敌国的土地上，死后还要被敌人砍下脑袋领赏。
几个鞑子将领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下令各自的部下开始对明军进行反击。
数千正蓝旗的精锐也是硬着头皮，拿自己的天灵盖顶着明军的火铳开始了疯狂的反击战，一场证明天灵盖和子弹谁更硬的战斗打响了。
勇卫营千总赵景麟手中握着沉重的线膛枪，对着远处一个清军牛录章京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八十步外的牛录章京应声倒下。
赵景麟在扣动扳机后，立刻侧身闪到了寨墙的后面，果然几个呼吸后就有几发利箭射了过来。
“这枪真是不错！比鲁密铳强太多了！”赵景麟仍不住感叹了一句。
自从赵景麟在新城之战中在百步之外击毙了扬古利，朱慈烺亲自召见了他，通过了解，朱慈烺发现赵景麟枪法一流，在历次火枪兵射击考核中长期稳居第一。
从赵景麟百步之外击毙扬古利的事情中，朱慈烺想到了组建一支狙击大队，专门用来狙杀敌军将领。
朱慈烺一向是想到了就去做，他让赵景麟担任狙击大队队长，并按照以往射击考核的成绩选了十名枪法最好的火枪兵充当狙击手。
朱慈烺又让人回京师兵仗局的研究所取来了十只线膛枪，提供给狙击大队使用，这些线膛枪虽然只是孙和鼎还在测试阶段的试验品，射程和精准度却远远高于勇卫营火枪兵使用的自生鲁密铳。
赵景麟在击毙了几个清军的牛录章京后，转移了黑枪的地点，他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瞭望塔，那是清军在寨墙旁临时搭建的。
赵景麟猫着腰爬上了瞭望塔，一到上面就伏下身来，掏出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战场。
此时明军已经完全涌进了清军营寨，与清军近距离厮杀了起来，赵景麟从高处一眼就能看到清军将领的位置。
清军中，各级固山、甲喇、牛录甚致是领催、白甲兵、马兵盔甲样式中，头盔和护背旗有明显的区别，很好分辩，这给勇卫营的狙击手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赵景麟锁定了一个清军的甲喇章京，然后熟练的从挎包中取出一颗皮制的定装子药，又取出一小片浸过润滑油的布将子弹包裹，最后用木槌敲到枪管里，将之筑实。
整个流程很麻烦，一分钟才装填好子弹，忙完以后，赵景麟将火枪搭在瞭望塔的木架上，枪口瞄准了之前选好的甲喇章京，并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子弹一瞬间飞至，那名甲喇章京左胸口处冒出一道血箭，虽然他穿着三层甲隔着百步，也被打了个对穿，直直的倒下了，临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景麟暗暗欢呼一声，连忙伏下身躲着下面的清军弓箭手，然后又是不紧不慢的装填着子弹，其操作简直堪比后世某游戏中的伏地魔、老阴逼。
赵景麟偶尔伸头观察下面的情况，发现其他几个狙击手刚打完一枪就被清军弓箭手重点照顾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黑枪还得找个好位置啊！
装填完毕后，赵景麟再次观察了一遍下面的战场情况，他看到大概在一百五十步外是鞑子将旗所在的位置。
赵景麟从背包中取出望远镜仔细的看了下，发现将旗下有一个年长的鞑子将领，穿着很讲究，身边围了一群鞑子将领和亲兵。
“这穿蓝盔甲的会不会是鞑子的什么狗屁贝勒阿巴泰？”赵景麟猜测道。
“管他是不是，先干掉再说！”赵景麟自语了一声，然后开始了他的斩首行动。
他静心凝气，轻闭左眼，用右眼觑视火铳的后照门，对着前面的照星，瞄准了那个穿蓝色盔甲的鞑子将领。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很远，他的记录不过是一百三十步，再远就没试过，不过作为皇太子钦点的神射手，赵景麟心中有股莫名的自信。
“啪”的一声，赵景麟扣动了扳机，却发现那个蓝色盔甲的鞑子将领没什么动静，依然站在那里。
周围的枪声太多了，掩盖了赵景麟那一枪的声音，子弹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因此鞑子们并没有察觉有人准备要干掉他们的大哥。
赵景麟轻呼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又仔细瞄了一会后，再次果断扣动了板机。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后，那名蓝色盔甲的将领晃了一下，连退了数步，最后直直的倒下了。
“打中了！”赵景麟兴奋的挥动着拳头，还吹了吹冒着袅袅的青烟的枪口。

第130章 追杀到关外
百步之外的阿巴泰睁大双目，眼中满是不可相信的神情，不知哪来的铳弹穿透他的身体，从他后背透出，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就这样默默的死去了。
“阿玛！阿玛！”博和讬大声哭叫着，不敢相信这一切。
所有鞑子将领也十分的惊恐，明军的火铳实在太可怕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冷不丁的被干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明军的长枪兵和刀盾兵都已经冲了上来，对营寨内的清军进行无情的杀戮，清军也杀红了眼，对着明军发起了疯狂的反攻。
不过明军的人数众多，加上清军的不少军官被打死了，清军坚持了片刻后就彻底的崩盘了，四散着拼命往冷口跑。
明军右翼数千骑兵如同狼群一般，对着逃散的清军包抄截杀，喊杀声延绵不绝。
博和讬将阿巴泰的遗体放在了马背上，他的身旁汇合了一些正蓝旗白甲兵，拼命策马冲杀，想要帮他突围。
然而在犀利的火枪面前，再勇猛的白甲兵也是毫无用处，被勇卫营火枪兵一枪撂倒了，博和讬光荣被俘。
“殿下，我们活捉一个鞑子贝子！”一个勇卫营的游击将军笑呵呵的拖着博和讬来到了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贝子是个什么东西！这等不值钱的玩意留着干嘛？拖下去宰了！”
相比皇太子的身份，贝子的地位简直跟狗屎没两样，难怪朱慈烺很嫌弃。
博和讬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奋起吼叫道：“我是大清国贝子，想杀我，你先拿命来！”
说着，博和讬忽然暴起，撞开身边的一个勇卫营士兵，顺势拔出这名士兵的腰刀，怒吼着对着朱慈烺狂冲而来。
正当他刚冲进两步时，朱慈烺身边的一个亲卫迅速闪出，飞起一脚将博和讬手中的腰刀踢飞，接着一个旋身，踢在了博和讬的颈侧，博和讬庞大的身躯瞬间被踢翻在地。
这名亲卫在博和讬刚倒地的瞬间疾步而上，瞬间拔出自己身上的腰刀一刀砍下了博和讬的人头，接着收刀，再次回到朱慈烺的身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
朱慈烺冷冷的瞥了一眼博和讬的尸体，平静道：“继续追击，还是那句话，不留一个降卒！”
……
冷口关，这是长城一线百里范围内唯一一个通往关外的关口，周围崇山峻岭环绕，大量被俘的百姓和牲畜挤在这里，哭喊着被清军驱赶着往关外走。
数百个正红旗的清军狠狠的甩着手中的铁鞭，驱赶着从大明掳掠的百姓，想要将他们带回关外为奴。
“明狗，快走！”一个鞑子兵对着一个百姓一刀砍下去，恶狠狠的呵斥着百姓。
正他这个鞑子兵准备再砍杀一个百姓立威时，忽然间一颗弹丸穿透了他的天灵盖。
“明军追来了！”一个正红旗的鞑子兵惊慌道，喊叫声都有些破音了。
一些鞑子兵惊恐的看向远去，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骑兵向他们冲来，吓得这群鞑子连忙扔下百姓往关外钻。
被掳掠的百姓们看着自己的骑兵举着日月旗呼啸而来，整个关口一片沸腾，他们相互转告，留着泪欢呼着，大明的军队来了，自己得救了！
“我们是皇明大军，来解救你们了！”
“所有人站在道路两边，不要乱跑，慢慢往回走！”
“关内的鞑子已经被消灭了，大家不要乱！”
骑兵大军中分出几队策马奔跑在人群中，边跑边大声喊着，其他骑兵则是继续追击前面的鞑子兵。
在被推平的清军营寨中，朱慈烺正在听取各路人马的汇报。
龙骧夜不收杨其礼策马而来，传来喜讯：“殿下，末将擒获了巢丕昌这个狗玩意！”
五花大绑的巢丕昌被架到朱慈烺的面前，不等亲卫吆喝，巢丕昌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喊道：“殿下，末将投降鞑子实数被逼无奈啊，是鞑子……”
朱慈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挥手让人拖走，这个先不杀，他准备拖回京师给工作压力过大的皇帝老子泄泻火，放松一下心情。
黄得功咧嘴大笑：“此战我军阵斩满洲正蓝旗奴酋阿巴泰，又砍了个贝子，现在还抓了个投降的总兵，这次真是大赚啊！”
孙应元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之色，开始放声长笑，道：“那个什么狗屁武英郡王阿济格，可惜早早就溜走了，不然又是一个值钱的人头，还能凑个双王！”
朱慈烺也是微微一笑，随后继续道：“还有一些百姓被鞑子正往关外赶，下令所有骑兵准备，杀入关外，解救百姓！”
“是！”众将肃然道，人人心中兴奋不已。
在清军出关的大队中，阿济格领着两白旗大军走在最前面，身后才是各旗人马和俘获的大明百姓及物资。
当他听说阿巴泰已经战死了，明军已经从后面追来了，阿济格先是症了症，忽然发疯了一样大喊道：“快撤！”
阿济格丢下所有辎重先行一步选择逃向关外，他连跟明军对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放弃粮草物资，以保证全军顺利撤退。
阿济格的行为成功的为清军带了一个好头，和他一起跑路的还有上万的清军，不止两白旗，连其他各旗人马也跟着跑。
主帅都溜了，两白旗也跑路了，自己这些人还留着运送辎重和驱赶明国百姓？这是什么道理？
后队的所有清军直接丢下百姓和物资，跟在两白旗后面往关外跑，狭长的山道上一片混乱，百姓们连忙往山坡上爬，躲避着清军的横冲直撞。
阿济格一连狂奔了两个时辰，这才到了关外，进入了大清的境内。
“终于回来了！”
阿济格长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只觉得一身轻松，到了这里，自己这几万大军总算是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明军的追击了。
一个清军探马急急赶来，面露喜色道：“王爷，睿亲王亲率正白旗大军前来接应了！”
“十四弟来了！”阿济格惊喜道，连忙率军继续北上，与睿亲王多尔衮会合。

第131章 狙击多尔衮
一刻钟后，阿济格远远的看到了军容整肃、旌旗鲜明的正白旗大军。
在大军最前方，一位年轻的男子正被正白旗的将领们簇拥着，在他们两侧还布满了正白旗的精锐白甲巴牙喇。
阿济格策马上前，呼喊道：“十四弟！你可来了！”
被阿济格称为十四弟的男子正是正白旗旗主、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多尔衮八岁就被老奴努尔哈赤立为和硕额真，与八大贝勒一起共议国政，并掌管十五个牛录的兵力。
如今多尔衮已经二十四岁，早已成为满清的二号实权人物，看似年轻却显得极为的成熟稳重。
“十二哥，欢迎得胜归来！”多尔衮看着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笑着道。
阿济格看着这位还不知情况的十四弟，心中有些紧张道：“十四弟，七哥……七哥他被蛮子杀了！”
“什么？七哥战死了？”多尔衮惊讶道，脸色渐渐浮现出悲痛之色。
见多尔衮忽然变得安静的可怕，其身旁诸将纷纷上前安慰，多尔衮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听起着阿济格等人对于此战的汇报。
阿济格将入关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特别讲了从顺义到密云，再从新城到前日，横空杀出个勇卫营，还有几支京营的人马，很是强横，各旗在其军下伤亡惨重。
“一个明国太子带着几支蛮子军就将你吓得不敢迎战，丢下所有财帛逃跑？”多尔衮睁着双目，死死瞪着阿济格，冷声道。
阿济格见他责备，火气也上来了，道：“我能怎么办？我大清的勇士在他手里死了那么多，我这不也是为我们兄弟的两白旗考虑吗？怎么你还怪起我来了？”
“十二哥，别的不说，你居然自己撇下大队率先出关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多尔衮暴怒不已，同时对自己这亲哥哥失望至极。
阿济格头脑简单，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做事更是一塌糊涂，让人生气，原本是一旗之主，生生的被皇太极撸掉了，这次居然又干出这等蠢事来，不仅丢了战利品，连七哥阿巴泰都战死了，多尔衮恨不得拿鞭子抽他脑瓜子几下，让他变得机灵点。
正白旗的诸将纷纷上前劝阻，让他们兄弟不要伤了和气，二人则是赌气的将头偏在一旁。
正在这个时候，朱慈烺率骑兵大军一路追到了关外，见对面又来了一部人马，心中有些惊讶，他现在身边只有这八千骑兵，火枪兵和天雄军还没赶上来，所以不敢贸然发起冲击。
明军近万骑兵，黑压压的一片一眼看不到头，让清军不知道后面到底还有多少人，也不敢贸然出击，双方就这么在关外对峙了起来。
“是明国的太子！”阿济格身边的一个鞑子将领见明军中飘扬的龙旗时，忍不住惊恐道。
阿济格等刚出关的清兵已经吓破了胆，如果不是多尔衮和几千正白旗精锐在，估计早就开始跑路了。
多尔衮见阿济格等将领被吓成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恼火，他挥手招呼了身边一个鞑子将领，让他上前传话。
对面一个清将策马跑了几十步上前道：“对面是明国的太子吗？我家主子乃大清正白旗旗主，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想找你上前说话！”
“多尔衮？”朱慈烺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这号人物，虽然听说过多尔衮的大名，可他却对这位连嫂子都透的人丝毫提不起兴趣。
朱慈烺看了眼对面军阵中的多尔衮，没有回答对面清将的话，而是对着身边的赵景麟道：“有没有把握干掉那个盔甲炫酷的鞑子亲王？”
“亲王？”赵景麟闻言一惊，看了眼远处的多尔衮，眼中变得渴望了起来，他跃跃欲试道：“让卑职试试！”
赵景麟取下挂在身上的线膛枪，开始装填子弹，准备好一切后，策马走到一个骑兵的身后，找好了黑枪的位置，偏着头开始对着多尔衮瞄准了起来。
赵景麟深呼吸了两次，盯着眼前这个鞑子二号人物，缓缓的扣动了扳机。
只听啪的一声，多尔衮身边的一个甲喇章京应声倒下，他周围的众将和亲卫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多尔衮护的严严的。
多尔衮却是丝毫不慌，只是眉头微皱，对明军的无耻有些意外，同时他不明白明军的火铳为什么能打这么远，这足足有二百步的距离啊。
一路被明军追的如丧家之犬的正蓝旗固山额真阿山道：“睿亲王，明军的火铳很远很毒，额驸和饶余贝勒就是死在他们的偷袭之下的，请您务必小心啊！”
多尔衮眼皮一跳，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眼明军，轻哼了一声，寒声道：“收兵！”
见清军撤兵，明军骑兵中一阵欢呼，朱慈烺叹气道：“唉，可惜了！”
赵景麟则是低着头，心中愧疚，同时暗恨，这么好的机会没把握住，真是……
黄得功洪声道：“殿下，还有部分人口和物资被鞑子运出关了，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击？”
朱慈烺也在考虑，要不要等后面大军到了一起杀出关外，先救回百姓，再抢一波鞑子的东西。
孙应元立即制止道：“殿下，不可追击了，现在在鞑子的境内，我军追的太猛了，后勤粮草已经跟不上了，即便是从迁安本地补给也需要几日时间，根本保证不了。”
黄得功嚷道：“那我们就跟鞑子学，以战养战，打到哪就抢到哪！”
孙应元则是反驳道：“这片土地不久前是我大明的土地，以后我大明肯定也会收复的，用鞑子的卑鄙手段，我做不到，我想殿下也做不到！”
黄得功被他反驳的没有话说了，论文化水平，孙应元甩黄得功九条街，论讲道理，更是甩他十八条街。
黄得功并没有和孙应元抬杠，他认理不认人，只要有益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朱慈烺在沉默了一阵子后，终于开口道：“传令，撤军！”
即便会合几营人马可以收复关外一些土地，可收复以后呢？怎么守？
不说以大明暂时的实力守不住这片土地，即便几营人马收复的时候也会损失不少，毕竟在关外，鞑子有火炮，勇卫营却没有。
朱慈烺遥望这片大地，眼神变得越发的锐利，他朗声道：“总有一天，孤会率大军再入关外，亲手取回属于我大明的锦绣河山！”

第132章 班师回朝
九月十二日，明军返回关内，清军也开始返回盛京，第三次清军入关就此结束。
在这场浩劫中，大明损失重多，被掳掠百姓高达十八万，虽然被夺回了十多万，但还有数万百姓被早早的掳掠出关了，其他金银财帛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大明多地受到清军扫荡，经济受到最大的摧残，百姓苦不堪言，清军同样损失惨重，在大明丢下了数万颗首级。
在出了冷口关回到迁安后，附近地方的一些官员和守军将官们纷纷前来拜会皇太子，朱慈烺只召见了永平监军刘景耀，其余人一律让他们跪在行营中的龙旗下。
刘景耀虽然是永平监军，却不是太监，这让朱慈烺有些惊讶，大明自永乐朝开始确立了宦官监军制度，监军基本都是太监，这刘景耀倒是个特别。
随后，朱慈烺了解到，刘景耀是天启二年的进士，现任山东按察使佥事同时监军永平。（明朝的山东省不仅是后世的山东，还包括辽东一带，范围很大。）
朱慈烺与刘景耀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后，就让跪在龙旗下的一群官员去干活，统计记录被俘百姓的姓名籍贯什么的，并负责安抚救济。
至于缴获的物资和财物，都由勇卫营和新营负责整理往京师押运，当地官员和守军提供车辆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量物资被运走。
朱慈烺专门召开了一次军议，将此战斩首的首级仔细分了一下，然后才写成战报派人送往京师。
最后，神机营、神枢营、天雄军的将官们脸上都洋溢笑容，乐呵呵的从大帐中出来了。
九月十四日，朱慈烺在修整了两日后开始领军回京，在路上他收到京师传来的消息，兵部尚书张凤翼和宣大总督梁廷栋，二人畏罪服用大黄药过量，在几日前相继死去，朝廷下诏定二人大辟之罪，抄没家产。
九月十五日，冷口大捷的捷报传入京师。
报捷的骑兵挥舞着捷报奔驰在京师的主街道上，大呼道：“捷报！冷口大捷，我军追击奴贼三百里，在冷口斩敌七千级，救回百姓十二万！”
“捷报！冷口大捷！皇太子阵斩老奴第七子阿巴泰！活捉降将巢丕昌！”
捷报送到内阁后，立即引起了一片震动，崇祯皇帝亲阅读捷报，一字一字的读了出来。
“哈哈哈！阵前斩王，真是大捷啊！”崇祯哈哈大笑着，感觉此时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舒适无比。
群臣纷纷附和，献上华藻的贺词，开启了拍马屁的各种姿势。
几日后，皇明时报在最新一期专版报道了此次大捷，内容大夸特夸，拼命的吹，将此次大捷赞上了天，标题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各版还有更详细的报道，不仅有每场战役的过程介绍，还有几大营主将英勇事迹的专栏介绍。
在皇明时报的推动下，整个京师沸腾了，人人口中都是皇太子之名，勇卫营、神机营、神枢营三营之威连新营和天雄军的名声都打出去了。
京师各个报亭周围早就黑压压的聚满了人，听着中间唱报之人在那摇头晃脑的读着内容，不时的发出一阵喝彩。
当朱慈烺带着众将回京之时，永定门两旁早已站满了京师的老百姓，都想要一睹皇太子的风采。
此时的朱慈烺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了，什么真龙转世，什么真武大帝下凡，紫薇帝星转世，这才让如此糜烂之局有此转机。
巳时正点，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大军陆陆续续进入永定门，密密麻麻的迎接人群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德胜大军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天子仪仗在众旗中如同天帝銮驾驾云而来。
朱慈烺并未坐在天子仪仗中，而是站在兵仗局为他专门打造的巨大双层战车之上。
在战车之后，是众多的大鼓车，鼓手们熟练的敲着行军鼓点，雄壮行军鼓乐声甚至掩盖了礼部的凯乐。
在激情的行军鼓乐中，几营将士昂首挺胸的走在主街道之上，特别是前阵的勇卫营，他们身穿闪着寒光的铁甲，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铁靴敲打在青石路面上，发出一片整齐的轰响。
大军如此气势，让围观的百姓们更加欢腾，更有百姓狂热的高呼：“向英雄们致敬！”
策马走在最前面的黄得功满是自豪，他扬起有力的右臂，大声喝道：“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前列的勇卫营众将齐声呼喝，声震数里，顿时让围观的百姓热血沸腾，激情四射。
路两旁一些脸色涨红的少女们尖叫着挥舞着手绢，手都快摇酸了。
勇卫营的年轻士兵们虽然依旧整齐有序，却有不少人眼珠子微微一转，偷偷看向这些少女，当他们走近这群尖叫的少女身边时，又都纷纷变得一本正经，目不转睛的绷着脸阔步前行。
欢迎的人群中不仅有大叔大妈，还有少女们，更有一些文化人，比如一些国子监的学生们。
有国子监的学生受到了感染，忍不住发出一句赞叹：“如此军威，吾辈亦是向往！”
有不少国子监的学生被勇卫营圈粉，想要弃笔从戎加入勇卫营报效国家，他们纷纷跟随在勇卫营军阵的旁边，一路随他们来到了驻地。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聚集在勇卫营的大营前，表示想要参军，搞得勇卫营一些将官不知如何是好。
在各营回到自己的驻地后，礼部的官员代表朝廷宣慰劳军，在各营发了点银子和布匹意思了一下后就溜走了。
朱慈烺则是回到宫中复旨，交回了天子仪仗和尚方宝剑。
第二日，崇祯皇帝在宫后苑设宴，召见了朱慈烺等此次出征的主要将领，其中有勇卫营副将黄得功、新营副将孙应元、神枢营副将张世泽、神机营参将汪万年，还有监军曹化淳和卢象升。
这次的宴席还算丰富，有肉有酒，不像之前朱慈烺家宴中吃的六道小菜那么寒酸，饶是这么丰富，却没有人敢怎么大吃，都只是偶尔夹一块意思一下。
在席中，崇祯皇帝很开心，对诸将不吝夸赞之语，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让众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在简单的用完膳后，崇祯特意将卢象升留下，又召见了几个大臣，一同商议着如何安置获救百姓的事宜。

第133章 封赏、庆功
九月三十日，崇祯皇帝在皇极殿举行了盛大的朝会，此战一干有功人员一一接受皇帝封赏。
黄得功，升京营总兵官，授骠骑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千户。
孙应元，升京营总兵官，授金吾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千户。
张世泽，授左都督，掌中军都督府，提督京营。
汪万年，升京营副总兵，授右都督。
李廷表，升锦衣卫指挥同知。
徐盛，升锦衣卫指挥同知。
……
朱慈烺原本以为兵部尚书张凤翼死了，卢象升会接任兵部尚书一职，然而崇祯却起用了丁忧在家的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杨嗣昌曾经担任过宣大总督，近年来农民军闹腾的时候，他多次上疏献计献策，给崇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认为他是个人才，能入内阁。
杨嗣昌的老爹杨鹤不懂兵法，当年遇到流寇只是一味的动嘴皮子招安，并且也取得过一定的成功，陕西各部的起义军几乎都接受了招安。
好景不长，流寇们花完了杨鹤发的招安银子后降而复叛，杨鹤被朝廷追责拿办，崇祯出于对他儿子杨嗣昌的欣赏，这才留了杨鹤一条命。
最终，崇祯诏升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授太子太师，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至于其他几路入卫勤王的总兵，崇祯皇帝只是象征性的加封了一些太子太保等虚职，又发了点粮饷就打发他们回各自的驻地了。
朱慈烺对卢象升的事情表示很惋惜，通过半个月来的相处，从他的谈论中，朱慈烺看得出卢象升是个锐意改革的官员。
如果卢象升任兵部尚书，朱慈烺还能与卢象升一起对兵部进行一番改革，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上疏请求让卢象升率天雄军北上的原因。
不过卢象升去宣大也好，目前九边之中的防御，宣大那边最薄弱，让卢象升这个能人去补救一下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
德胜门外，朱慈烺亲自送卢象升去宣大去就职。
“卢先生，一路保重！”
“臣不敢劳殿下远送。”卢象升微微躬身道，领着天雄军北上而去。
朱慈烺一行人遥遥目送着卢象升等人离去，不知这一别是否是最后一次相见。
历史上，两年后清兵再次入关，卢象升和五千天雄军陷入数万清军主力的包围圈，天雄军不惧强敌，与八旗军进行了激烈的血战。
在友军冷漠的注目之下，五千天雄军孤立无援，战至最后一人，血洒北国，于寒风冬雪中被埋葬。
在送别了卢象升后，朱慈烺带着众将来到了德庄火锅，将三楼整个都包了，办了一场庆功宴。
勇卫营、新营、神机营、神枢营所有把总以上将官都参加了庆功宴，相聚一堂。
几营的所有将官先是集体向朱慈烺敬酒，朱慈烺则是以茶代酒回了众将士，并吩咐众人随意吃喝，不必拘束。
这种不分等级的大宴让众将感到极为的轻松愉快，都是有说有笑的，人人欣喜。
神机营和神枢营在此战沾了勇卫营不少光，汪万年和张世泽等将士不仅升职加薪了，还私下分了不少好处，因此对黄得功等勇卫营的将士礼敬有加，动不动的来回敬酒什么的，一时间氛围极为融洽。
一盆盆麻辣味的火锅接连不断的端上，还有其他一些平日难得吃到的招牌菜，让众人吃得大呼过瘾。
黄得功从冒着红油的火锅汤中夹起一块羊肉片送到嘴里，使劲的嚼了几口，被辣的满脸通红，大呼带劲，边吃还边赞叹道：“也不知是谁开的这种火锅店，真是绝了！”
一旁的朱慈烺和李廷表等人则是笑而不语，没有拿这件事当面装逼。
席间，一个勇卫营将官拿来一份报纸，笑嘻嘻道：“殿下，皇明时报最新一刊发行了，上面还有对我们勇卫营的专版介绍。”
朱慈烺正吃的带劲，随手将报纸递给了身边的黄得功，让他这个勇卫营的当家人当众念一念，自夸一下。
黄得功拿着军报慢吞吞的念了起来，很是费劲，很多地方居然都是隔字跳过去，完全读不通。
朱慈烺皱眉道：“你不识字？”
黄得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末将只识得半数的字……”
“我去！”朱慈烺震惊了，他站起身来扫了一圈众将官，道：“你们中不识字的都给我站起来！”
整个大厅站起来半数以上的将官，有些人只识得几个字，有些人则是一个大字不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一群文盲！”朱慈烺无语了，军中的识字率居然这么低，这还是将官，真是恐怖如斯。
神机营和神枢营的将官大多是勋贵子弟，几乎人人识字，此时看到一向作战勇猛的勇卫营和新营中居然有这么多文盲，心中顿时都舒服了不少，打仗不如你们，咱们文化上可是碾压你们。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喝，众人不明白皇太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也没管那么多，继续嗨了起来。
朱慈烺忽然感觉军队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起码军中将领文化水平要提上来，不说像文官那样吟诗作赋，最起码得识字吧？不能老指望手下念指令和战报吧！
特别是龙骧夜不收，必须全部识字，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不怕他聪明，就怕他聪明还有文化。
朱慈烺忽然问向黄得功：“前些天不是说有一些国子监的学生去勇卫营想要参军的吗？现在怎么样了？”
黄得功长叹一息道：“殿下，别提那些文化人了，就他们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想上战场？末将好心不收他们，他们还赖着不走呢！文化人的脾气就是犟！”
朱慈烺眉开眼笑道：“文人弃笔从戎，这是好事啊，不管他们身体条件如何，全部收下！”
朱慈烺本想请一些教书先生在营中教导士兵识字，没想到有国子监的学生送上门来了，那岂不美哉？
在庆功宴后，朱慈烺在勇卫营和新营中颁布了几条完整的学习条令，对全军进行扫盲教育，并将识字纳入将官升职考核的标准，激发全军学习识字的积极性。
随后，朱慈烺上奏崇祯皇帝，请求将新营和周遇吉的周字营并入了勇卫营，周遇吉担任勇卫营参将一职。
崇祯二话不说，直接批准了，朱慈烺立下如此大功，却无法封赏，崇祯心中总觉得有点亏待他了，让他有什么需要可以继续提。
朱慈烺并没有蹬鼻子上脸提多少建议，只是请求从战利品中拨出十万两银子用于修缮德陵，德陵修缮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过程还需要大臣们进行一番扯皮，朱慈烺还不如先张嘴卖个人情。

第134章 清廷议事
盛京城，从城内到郊外，家家披麻戴孝，哭声连天。
此次伐明，满清共举十万大军，回来的只有四万多人，损失了将近六万人。
其中死在大明的八旗满洲兵就有一万人，镶白旗直接损失过半，两黄旗去的人少也基本都报销了，正蓝旗完全被打废了，两红旗作为辅助损失的倒是不多。
其余大多数为八旗随军的从役、包衣、家奴、蒙古八旗及外藩、八旗汉军、东北部落兵等等。
虽然损失惨重，但此次入关奔袭劫掠的收获也有不少，共俘获人口五万多人，牛、马、羊、骡共六万多头。
抢获黄金一万余两、白银一百七十万两、珍珠一千六百五十两，各色绸缎共两万五千二百余匹，缎衣和裘衣四千六百余领，还有铁器和粮草无数……
盛京皇宫崇政殿中，正举行一场大朝会。
皇太极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战利品清单，偶尔抬头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阿济格。
阿济格、阿山等出征的高级将领都跪伏于地，向皇太极请罪，他们不停的擦着顺着脸颊滴下的汗水，显得很惶恐。
皇太极随手将清单放在案上，亲身从宝座走下御阶，将阿济格扶起来道：“十二弟，你晒黑了，也瘦了。”
阿济格闻言，心里瞬间放松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多谢八哥关怀，臣弟铭记在心！”
在殿上的有十余位满汉大臣，都是目前皇太极身边的重臣，他们都在意味深长的看着皇太极的举动，只有多尔滚和多铎的脸色很不好看，暗骂阿济格愚蠢，居然顺杆子往上爬，跟皇太极称兄道弟的。
皇太极拍了拍阿济格的肩膀道：“此次伐明，收获不错，我大清的国力又可更上一层，十二弟，你想要什么封赏？”
没事了？皇太极给自己这次出征定性了，是有功之臣？还有封赏？阿济格很开心，正在考虑要什么封赏，只听一道听着很不舒服的声音自大殿中传来。
郑亲王济尔哈朗出声道：“皇上，武英郡王此次出征让八旗损失太重，万万不能赏！”
阿济格看着对自己发难的济尔哈朗，心中很不爽，但也只好不情愿的道：“皇上，臣弟此番出征损失确实不小，实在不敢居功。”
这次阿济格倒是识相了不少，不敢跟皇太极称兄道弟了。
皇太极摆了摆手，随口道：“征战之事，岂能全无损伤。”
肃亲王豪格急道：“皇阿玛，十二叔让我的正蓝旗几乎打废了，您怎么还要赏他？”
被自己的大侄子当面怼，阿济格有些怒了，道：“豪格，你的正蓝旗是你七叔打废的，关我屁事？你咬人也要分清楚！”
豪格刚想跟他怼，只见皇太极怒瞪了自己一眼，顿时吓得忿忿退下了。
济尔哈朗继续道：“武英郡王，我可是听说你在冷口自己率军先行出关，让饶余贝勒独领正蓝旗抵抗数万明军的。”
阿济格一听，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指着济尔哈朗道：“你胡说！”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阿山使了一个眼色。
阿山会意，向皇太极叩首道：“皇上，武英郡王确实自己先行出关了，饶余贝勒率正蓝旗殿后，最终战死，正蓝旗全军覆没。”
“混账！”阿济格指着阿山怒道：“当日你兵败，本王真后悔没杀了你！让你在此胡言乱语污蔑于我！”
睿亲王多尔滚和豫亲王多铎两人互相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了不满来，这显然是有人给阿济格下套啊。
多尔衮冷哼一声道：“阿山，你方才说正蓝旗全军覆没，你是正蓝旗固山额真，理应和七哥在一起，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阿山一听立刻慌了，当日在阿巴泰下令死战的时候，阿山就趁着混战的时候悄悄的找机会溜走了，正蓝旗全军覆没了唯独他这个固山额真独活，这不是明摆着当逃兵了吗？
没想到睿亲王脑子这么灵活，居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阿山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能遮遮掩掩的在那编瞎话，结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太极怒哼一声，道：“阿济格，你在冷口是否将物资置于后军，领军先行出关？”
阿济格惶恐，连忙跪下，道：“皇上……臣弟……”
皇太极打断了他的话，怒目横眉道：“你只需要回答朕是不是！”
阿济格忐忑不安道：“是……”
皇太极冷肃道：“阿济格南征之时先行出关，不顾大局，致使七哥战死，处以削爵幽禁；阿山临阵脱逃，处以罢官、夺世职；阿巴泰，虽有过错，终究是为国战死，现追封其为饶余亲王！”
“皇上！求皇上放过臣弟！皇上……”
任凭阿济格大喊大叫，皇太极丝毫不为所动，两个御前侍卫直接将他拖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多尔衮才明白，想整阿济格的背后之人就是皇太极，之前的关怀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皇太极瞥了一眼多尔衮，想从他的严重看出愤怒或者其他意思，结果很失望，多尔衮表现的很冷静，丝毫没有打算替亲哥哥求情的意思。
“十四弟才二十多岁就表现的如此老沉，将来不得了啊！”皇太极心中感叹，盘算着怎么进一步的削弱两白旗的实力。
皇太极并不是努尔哈赤指定的继承人，由于努尔哈赤死得过于匆忙，没来得及指定继承人，几个有实力的贝勒互怼了半天，最终推选了实力一般的皇太极。
皇太极继位后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代善、莽古尔泰、阿敏这三个有实力的贝勒对他爱理不理的，上朝也是四大贝勒并肩而坐。
皇太极根本享受不到作为大汗的那种快感，所以千方百计的想干掉其他三个贝勒，自己一人独尊。
他思来想去，决定利用年轻尚小的多尔衮三兄弟来牵制另外三大贝勒，于是以努尔哈赤遗命的名义，任命多尔滚为正白旗主、多铎为镶白旗主。
阿济格、多尔滚、多铎三兄弟长大之后，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立下不少功劳，加上皇太极又刻意扶持，因此实力也越来越大。
后来皇太极诛杀了莽古尔泰和阿敏，剩下的一个代善立马老实了，明确表示对皇太极服从，这才使皇太极的汗位稳定下来。
三个贝勒是解决了，现在又出现了另一种局面，多尔衮三兄弟又成为了皇太极最大的危胁了！

第135章 皇太极的小心思
多尔衮三兄弟是一母所生，之间也十分团结，他们所掌管的两白旗已经成了满八旗内实力最雄厚的两旗，合计共有九十八个牛录（这里的所有数据是几年后的记载，现在应该没这么多。）
皇太极虽然掌控着两黄旗，加上长子豪格的正蓝旗，一共才一百一十七个牛录，双方差距并不大，让皇太极感觉很不安全。
因此皇太极决定慢慢削弱他们的实力，但这兄弟三人十分的机警，不像阿敏和莽古尔泰那么跋扈，压根不给他下手的机会，皇太极只能从其他方面想些歪点子。
此次入关，按理说压根轮不到阿济格当主帅，不管是多尔衮或是豪格、济尔哈朗等亲王，随便出来一个都比那个蠢货阿济格强。
皇太极却偏偏亲点了阿济格当主帅，还让他领两白旗的大部人马出关，又将长子豪格的正蓝旗交给了一向稳重的阿巴泰一同出关，并派了正黄旗的扬古利跟着阿济格。
皇太极就是想借助明军来消耗二白旗的实力，阿济格脑子不好，为人鲁莽，入关后肯定横冲直撞，说不定会被明军痛揍一顿。
皇太极对阿巴泰和扬古利的要求是，遇到强敌不要强攻，保存实力，让阿济格的两白旗人马去冲锋，你们跟着他们后面领军功就行。
结果事情恰恰相反，扬古利和阿巴泰先后遇到了明军最强的一部，打的那叫一个惨，阿济格反而连勇卫营的面都没见到，活到了最后，真是天意弄人。
现在豪格的正蓝旗被打废了，双方的力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皇太极只能借助出征的事情将矛头对准了阿济格，除掉一个算一个，其他那两个人精以后慢慢收拾。
在处理了阿济格和阿山后，朝会继续进行，皇太极让群臣讨论明军目前的实力，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次打得这么溜的。
群臣哪里知道啊，这次又没入关跟明军干过仗，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的在那杵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礼亲王代善则是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睛，像是在说：关我屁事？
最后在济尔哈朗的建议下，皇太极下令将阿山重新召回，仔细询问一番此战经过，因为除了阿山，其他跟明军交过手的高级将领都死翘翘了。
多尔衮暗哼了一声，他已经看出来了，皇太极明显是护着正蓝旗，想保住阿山！
阿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他觉得特赦的机会就在眼前，于是极为卖力的在崇政殿中讲述着此次攻明的整个战斗经过，就像个说书的大爷，什么都不顾，光动嘴了。
阿山完全是豁出去了，将所有大小战役也都完完本本的讲说了一遍，连自己在红山埋伏反被明军打的全军覆没的事情也没敢隐瞒。
其中的重点，自然是阿巴泰领军出平谷进攻新城，到冷口战死的这几场仗，这些都是阿山亲身经历的。
满朝的满汉大臣们听得十分仔细，这次伐明的损失比前两次要大很多，因此众人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在御前插上话，给老板留个好印象。
在阿山唾沫横飞的讲完之后，多尔滚和多铎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屑之色，显然是认为阿山是在有意夸大明军的战斗力，好掩饰自己的无能。
皇太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静的表情来，道：“阿山，照你的说法，这次伐明损失的人马，有一大半是因为那个明国太子？”
阿山点头道：“回皇上，正是如此，明国太子虽年幼，但所率的勇卫营却勇猛无比，我八旗勇士多是损失在他们手中。”
多铎却在一边插嘴道：“我可是听说明国的太子还是个孩子，阿山，你是在拿满朝大臣开玩笑吗？”
阿山不满道：“豫亲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您的镶白旗也曾与之交战过，如若不行，可召旗中将士一问便知。”
他顿了一顿，又道：“奴才听说镶白旗的人马早被明国太子的勇卫营吓破了胆，无人敢战。”
多铎闻言立刻大叫起来，道：“狗奴才！满嘴胡言！我镶白旗的勇士岂能怕了蛮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多尔衮配合着多铎哈哈大笑道：“一个毛孩子就把你揍成这样了，阿山，你的笑话讲的可真不错！”
豪格在旁边不阴不阳道：“我可是听说在冷口关外，睿亲王曾和明国太子照过面，还不是一箭没放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豪格虽然比多尔衮晚了一辈，年龄却被比多尔衮大三岁，从小就看这个受到老汗宠爱的十四叔不爽，加上这次自己的正蓝旗被打废了，心中更是窝了一肚子火。
皇太极见两人又要准备撕逼了，冷冷道：“都闭嘴！继续听阿山说下去！”
多尔衮和豪格各自哼了一声，甩过头不再理会对方，多铎则是毫不掩饰的沉着脸盯着豪格的后脑勺，很想抄起一块板砖狠狠的拍在这个大侄子那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阿山见皇太极并没有怀疑自己说的话，也大为安心，接着道：“回禀皇上，并非是奴才夸大其辞，那明国太子所部之军不仅军纪严明，令行禁上，而且善用火炮和火铳，他们使用的火铳非常厉害，不仅射程极远，而且威力奇大，在百步内就可以穿透两层甲，八十步内更是能打穿三层铁甲。”
皇太极点了点头，道：“蛮子的火铳确实厉害，不过用的人却大多是蠢货，我大清兵中同样有火铳，只需在阵前虚放几枪就可骗过大多明军，让他们慌乱之下发出铳弹，我军骑兵再趁其装填时迅速冲破其阵，明军的火铳兵就会完全失去作用。”
阿山嗫嚅着打脸道：“皇上圣明，只不过蛮子勇卫营中的士兵使用火铳非常熟练，射速也是极快，远不是辽镇边军所能比的，而且他们令行禁止，从不慌张开枪……”
皇太极眉头微皱，感觉阿山有些夸大事实了，明军九边中使用的火铳大多数三眼铳，只有几十步的杀伤力，精准度还很差，即便是锦州城中的几千杆鲁密铳，也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强。
不过皇太极对敌人向来十分谨慎，从来都不轻易小看对手，他看向汉臣中的一人道：“恭顺王，你在南朝熟知火器，以为如何？”

第136章 一文一武两汉奸
孔有德原本是铁岭上的一个矿工，大字不识一个，先是跟着皮岛总兵毛文龙混，毛文龙被袁崇焕斩了之后，他又投靠了登莱巡抚孙元化，也就是孙和鼎的老爹，当时的大明火器部队总司令。
孔有德在孙元化那学到了不少关于火器的东西，后来他发动吴桥兵变后，带着孙元化精心打造出的火器部队投了皇太极，现在受封恭顺王。
孔有德能封王，倚仗的资本就是手中的那支火器部队，那是当时大明唯一一支合格的炮兵部队，内有大量训练有素的炮手，不仅有西洋教习，使用的精准测距也是秘法，寻常炮兵根本没有资格学习。
因为孔有德的存在，才让满清有了自铸红夷大炮的能力，并在火炮数量上开始慢慢超过大明，历史上的松锦大战，清军的火炮数量已经超过了大明。
孔有德的火器部队不仅火炮众多，炮手优秀，而且连火铳也尽数精良，没有炸膛的危险。
这些都是当年孙元化花重金打制出来的精良火器，若是知道这瘪犊子投清，老孙的棺材板铁定压不住了。
听到了皇太极的询问，孔有德躬身道：“回禀皇上，臣的乌真超哈使用的火铳，五十步可打破铁甲，百步对未披甲军卒亦有杀伤力，至于固山额真所说的明军八十步内能破三层重甲，臣不信！”
孔有德心道：老子才投清几年啊，大明变化有这么大？还八十步内破三层重甲，吹什么牛逼！这简直是对我乌真超哈的侮辱！
其实孔有德不知道，他的乌真超哈火器部队虽强，也仅仅在火炮方面厉害，至于火铳，连锦州城明军那两千杆点火的鲁密铳都比他们打的远。
这都十年多过去了，孙元化当初重金打造的火铳早已经过时落伍了，也就火炮影响不大，还能用用。
皇太极点了点头，对孔有德的话深信不疑，道：“若是让爱卿与那使用火器的勇卫营交战，可有把握？”
孔有德哈哈一笑：“臣的乌真超哈在汉军中，无人可敌！那勇卫营若是遇到，定然灰飞烟灭！”
孔有德的话让虽然狂妄，却暗藏拍马之语，在汉军中无敌，那不就意味着比不上满洲兵吗？在场的都是人精，连豪格这种脑子不好的人都听出了意思，心中甚至满意。
皇太极哈哈大笑起来，道：“既然火器如此厉害，朕打算扩充八旗汉军，由原本的二旗扩为八旗，专习火器，如何？”
这句看似风轻云淡的话一出口，满朝顿时炸了锅，尤其是满臣，纷纷进言，直言不可。
火器的厉害大家都清楚，让这群投靠过来的蛮子掌握了这个大杀器，万一要是反了该怎么办？
皇太极不动声色道：“火器一定是要练的，如果大家不愿汉军操习，那就在你们各自的旗中操练火器，如何？”
如果刚刚是炸锅的话，这次就是捅破马蜂窝，连礼亲王代善都看不下去了，他大声道：“皇上，骑射乃是我大清立国之本，我们满人从小就习练弓箭，这祖宗之法万万不可变！”
代善是努尔哈赤的第二子，兄长褚英被几个小兄弟联合搞掉之后，他就被立为太子了，后来因为传言和老奴的妃子有染，被老奴废掉了太子之位。
努尔哈赤死后，代善与皇太极争权失败，这才退居二线，不过手中依然掌管着正红旗，长子岳托更是掌管着镶红旗。
代善比皇太极还大十岁，因年长位尊，充当了族长一职，也算位高权重了，其他八旗大臣见代善说话了，也都纷纷进言，反对让八旗兵改习火器。
皇太极没有理会众人，而是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范文程：“范卿，你来说说。”
自从今年年初，和自己并称“汉奸双雄”的宁完我得罪了满洲权贵，被削职夺赐赶回家种菜了，范文程就成了满清汉臣中唯一的小智囊，人也变得更加的低调了。
此时听主子问话，范文程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口中高呼：“皇上扩充八旗汉军此举十分的圣明，不过臣觉得，只需让汉军其中两旗习练火器即可，火器制造消耗极大，大量制造只会加重我大清的负担。”
范文程压根就没提满八旗操练火器的事情，他知道那是个雷，他踩了就死，他也看得出皇太极这个胖子既想扩充八旗汉军，又想操练火器军队。
因此范文程抖了个机灵，折中了一下，这样既遂了皇太极的心愿，又没有得罪满洲权贵，堪称完美。
皇太子赞赏的看了一眼范文程，暗道这狗东西还真有几把刷子，看来以后有事还得找他，既省事又省力。
满朝众臣闻言也是纷纷点头，觉得可行，对范文程这个狗东西再次高看了一眼。
皇太极当即宣布：正式扩充八旗汉军，由原本的两个旗扩充为八个旗，编制与八旗满洲和八旗蒙古一样，但不设旗主，每旗只设固山额真一职，由孔有德等投降的汉人担任汉八旗固山额真。
皇太极设八旗汉军的目的，其实就想多些炮灰而已。
此次伐明，八旗蒙古各部原本是打算跟在满洲兵后面喝汤的，没想到却成了炮灰，损失惨重，不少部落己经表示不满了，想要脱离满清。
皇太极几日前以雷霆手段杀了两个闹得最欢的蒙古小酋长，这才唬住了蒙古诸部，让他们老实了不少。
在解决了炮灰问题后，皇太极又道：“明国太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表现，若是让其成长起来，将来恐怕是我大清最大的祸害！范卿，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刚站起来暗中摩挲着膝盖的范文程一听主子又问话了，连忙再次跪下道：“回皇上，《宋史&#183;岳飞传》记载，有书生对大金四太子兀术言：‘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这句话不仅对武将有效，对那明国太子同样有效。”
见满朝的大臣似乎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范文程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暗骂了句文盲，只好继续解释道：“臣闻南朝首辅温体仁就是一个权臣，朱家太子领军在外立功，温体仁就会感到自己权力受到威胁，所以臣断定那温体仁肯定会趁着朱家太子羽翼未丰，想方设法的对付他。”
豪格插嘴道：“立功之人还被打压对付，南朝人脑子有毛病不成？”
豪格此话一出，皇太极和济尔哈朗二人眉头一皱，多尔衮和多铎二人更是险些笑出声来，脑子是个好东西，却不是人人都有。
范文程冲着豪格低了低头，微微一笑道：“肃亲王有所不知，自古汉人王朝有‘太子不将兵’的古话，汉人的皇帝不像我们大清的皇帝这么光明磊落，敢让皇子掌兵，他们对藩王一向谨慎，作为太子更是他们提防的对象。”
皇太极点点头，对嘴巴抹了蜜的范文程越来越喜欢了，他笑道：“不错，还是范卿了解那些南朝人！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在明国京师搜集情报的细作们运作一番，让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
满朝大臣听了后，赶忙齐声恭贺道：“皇上英明！”
……

第137章 党争
在散朝后，皇太极舒服了，准备办的事情都搞定了，可长子豪格却整天一脸苦逼样，就跟死了爹娘一样。
豪格几乎每天都去皇太极那哭丧，这让皇太极十分的烦躁，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给这个蠢儿子的正蓝旗补充兵力。
皇太极刚当上大汗时，曾经吹过一个牛逼，说自己以后绝不会随便没收其它旗主部下的牛录，即便是旗主有罪被罚交出部下牛录，交出的牛录也只能在本旗内分配给其他领旗贝勒。
这么一来，现在就变得有些尴尬了，长子豪格的正蓝旗被明军打废了，怎么办？总不能让正蓝旗除名吧！八旗变七旗？
各旗的人口是分配好的，现在正蓝旗的壮丁被打光了，难不成还能让旗中的老妈子穿着重甲上战场？这也不现实啊。
既然不能从别的旗抽调人口，皇太极只能从自己的两黄旗中抽了一些牛录的人口送给了正蓝旗，勉强凑合着顶起正蓝旗。
作为从小就跟在皇太极身后的小跟班，郑亲王济尔哈朗非常识相，皇太极只给了一个眼色，他就将自己的镶蓝旗划出八个牛录送给了豪格，豪格对他感激不已，直呼亲叔。
有人带头，其他各旗见无法装傻充愣了，也只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随便送出了一两个牛录，多尔衮和多铎也是一人送出一个牛录，不过都是拖家带口的老弱残兵。
原本豪格是坚决拒绝两白旗的恩惠，天天嚷着绝不接受！然而后来……真香！
……
大明，北直隶。
清兵入关让京畿地区生产力遭到严重破坏，各地百官们都忙着战后重建工作。
大明的许多官员还是很勤劳的，他们不辞辛劳的将朝廷用于救灾的钱财和物资往家里搬，生活上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朱慈烺又回到了出征前的宫中生活，每日起早贪黑的上早朝听政，下朝后去文华殿读书，中午则是陪在崇祯身侧进行午朝，会见重要朝臣，下午还要陪着崇祯批阅奏章、聆听圣训……
总之一天下来比行军还累，行军是体力活，现在是脑力活，每天不仅要记一些朝臣的名字职位，还要分析揣测他们是什么党的，怎么用他们。
朱慈烺通过这些天的了解，知道了大明朝廷上目前的势力划分大概是这样的：东林党代表江南地主、官僚、商人的利益，阉党代表山东、湖广、山西、北直隶等处官僚、地主、商人的利益。
阉党并不都是太监，而是依附于宦官权势的官僚所结成的政治派别，其中包括齐党、楚党、浙党、宣党。
曹化淳虽然是个太监，但他当年是倒魏派，是东林党的铁杆，也算是个东林党人，所以朝廷上势力盘根错节，很是混乱，朱慈烺分辨起来也很麻烦。
魏忠贤死后，阉党遭受了重大打击却依然不倒，主要是人太多了，加上后来崇祯刻意扶持阉党打压东林党，阉党渐渐再次坐大。
按照朱慈烺的判断，温体仁肯定是阉党，还有内阁中的薛国观，因为在崇祯三年温体仁当上首辅后，崇祯四年九月开始，太监们就走向了四面八方，外朝各部还有九边各军都安排了监军。
崇祯刚登基那一会儿，可是扶持东林党，把阉党那群太监一个个从外地召回，往死里整的。
至于这个新任的兵部尚书杨嗣昌，不好判断，朱慈烺暂时把他划在阉党一类。
他的判断是，卢象升是东林党，不让卢象升接任兵部尚书，内阁的建议肯定给了崇祯很大的参考。
唯一一个让朱慈烺感到意外的是，户部尚书侯恂居然不是东林党！这可是存在于魏忠贤《东林点将录》名单中的人物啊。
天启五年（1625年），魏忠贤的同党左副都御史王绍徽仿照《水浒传》的方式，编东林党一百零八人为《东林点将录》，那叫一个牛逼！
地遂星通臂猿山西道御史侯恂，这是候部堂在《东林点将录》上留下的大名，也不知道他当年跟魏忠贤结了什么梁子，把他也放上去了。
侯恂看人的眼光那叫一个毒，他向朝廷推荐过四个牛人：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左良玉，每一个都是明末大名鼎鼎的人物。
其实判断一个大臣是否是东林党人很简单，东林有两个显著的特征，一个是进士出身，在官场没有进士功名的，不好意思，我们东林不要你，当然了，侯恂是进士出生。
第二个特征是，在东林书院讲学过，或者在东林学院就学过，也就是说，至少跟东林书院有点关系的，才是纯东林。
次一等的东林，或者说类东林，虽然没有以上两个特征，但是自己标榜是东林，跟东林人的关系够铁，东林人也承认他们是政治同盟或者有共同的政治诉求和主张的。
比如黄道周、倪元璐等人，不过这两个东林大佬现在都处于下岗阶段，都是被温体仁收拾掉的。
再次一等，与东林人有过帮助，在别的地方讲学，与东林书院产行互联的，比如何吾驺，此人当过阁臣，也被温体仁干掉罢官了。
侯恂除了是进士出生，其他特种都不具备，甚至再次一等的也不是，连个东林外围都不算。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朝政，朱慈烺还发现一个问题，朝堂上的东林党人并不多，或者说朝堂上几乎没有能说上话的东林党成员。
东林误国这句话水分不少，最起码在崇祯一朝不存在，东林党主要在南明时期闹腾的厉害，南明的灭亡他们是有很大责任的。
东林党现在混的这么惨，不少人开始重新找靠山，比如依附朱慈烺成为太子党，皇太子打击晋商，损害的是阉党的利益，和东林人的目标一致。
朱慈烺也在考虑要不要找机会提拔一下这些人，毕竟想要利用他们继续跟阉党死磕，帮自己铲除政敌，需要给点甜头，不然光是空手套白狼，谁还跟自己混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世上从来没有能够完全游离于政治斗争之外却又能扶摇直上的人。
能够暂时避免这种斗争的人，要么其职位不太高目标不明显不招人嫉，要么就是从专业型工作，很难更上一层楼的人。
大明的朝堂之争没有想象的那么烧脑，无非就是各自站好队，然后用道德礼法来攻击对手，在皇帝面前施展自己的做文章的才华，尽情的表演，看谁能率先说服皇帝。
当然了，懂心理学的人优势很大，比如温体仁，就是心理学专家，善于把握朱由检同志的心率，政治斗争那是一绝。

第138章 你懂个屁
北京城，紫禁城皇极门前。
天刚蒙蒙亮，每日的御门听政又开始了，群臣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上奏着事情，一时间咳嗽之声不断，就像后世的扣扣上线提示音一样。
崇祯御座的下首，朱慈烺坐在小板凳上听得都有些打哈欠了，朝臣中尽扯些没用的话题，最后讨论来讨论去，也不知道执行力有多大。
皇帝老爹太勤快了，几乎每天都坚持早朝，还听得一本正经的，时而眉头紧皱思考着问题，时而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说的跟真的一样。
崇祯皇帝常年在宫中，对天下事情的了解仅限于群臣的奏章之上，地方官上奏的还有点真实性，至于京官，说误导都是轻的。
朱慈烺真想拉着崇祯到宫外看看，去北直隶受灾区溜一圈，估计回来后他就知道自己每天要忙些什么了。
在奏事环节快结束的时候，前排的左都御史唐世济突然出班说道：“殿下，臣想问您一件事。”
朱慈烺有些好奇，不知道这狗屁御史又想干什么，只是淡淡道：“你说。”
唐世济正色道：“臣听闻殿下被困新城时，建奴曾在城下驱赶百姓，而殿下却下令守军对百姓开炮，不知可有此事？”
朱慈烺眉头一皱，说道：“不错，命令是本宫下的，唐御史是何意思？”
原本有些精神不佳的朝中众臣们皆是站直身体，诧异地看着唐世济，又看向朱慈烺，嘴炮唐这是要对皇太子发难啊！
唐世济肃穆道：“殿下是储君，却对我大明百姓下杀手，这是仁君所能做出的事情吗？”
朱慈烺早就知道会有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来打击自己的威望，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朱慈烺从小板凳上站起，慢慢走下，锐利的双目盯着他，唐世济心中虽然有些不自然，却勇敢地迎着朱慈烺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这是在质疑本宫的做法？”朱慈烺哼了一声，接着又淡淡道：“依唐御史之见，那些百姓杀不得吗？”
唐世济傲然道：“那些百姓虽然受到鞑子的裹挟，但罪不致死吧？殿下下令让守军冲他们开炮，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朱慈烺有些轻蔑地看着唐世济，面无表情道：“那依你之见，本宫就该任由这些百姓拿着铁铲将护城河填平，然后爬上云梯车，为鞑子开道登上城墙，将新城攻下？”
他看着唐世济，语气忽然变得毫不客气：“三万鞑子大军攻打新城，还要让百姓当先锋攻城，我大明守军却不能反击？任由他们攻城？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出问题了？”
唐世济被他怼得脸色青红交接，不断变化，很是激动，刚想开口反驳，却又被朱慈烺打断了。
朱慈烺厉声道：“被鞑子裹挟的百姓是我大明的百姓，难道新城内的十几万人就不是我大明的百姓？牺牲小众，拯救大众，这才是真正的拯救！真正的仁义！”
众臣惊讶，没想到皇太子小小年纪却伶牙俐齿，连一向嘴皮子利索的左都御史唐世济都被怼的一时间哑口无言了，真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崇祯皇帝也是很意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暗暗替自己儿子打气加油，他早就受够了这个嘴炮唐了，整天满嘴的仁义道德，老子这么大人了，需要你教做人？
唐世济脸色涨红，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高血压差点上来了，很是激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殿下轻言杀戮，还强词夺理！”
朱慈烺觉得有趣，道：“本宫如何强词夺理了？本宫所杀的奸商、贪官、鞑子，哪一个不是破坏我大明的奸邪之徒？杀他们也算是杀戮？也算是罪孽？”
唐世济渐渐有些上头了，他昂着头颅道：“百姓可并非奸邪，殿下却杀了他们，不仅是新城外的百姓，听说殿下之前还在良乡杀过三千多个百姓，臣所言不虚吧？”
朱慈烺点点头，道：“你所言不虚，都是本宫杀的，本宫在良乡杀的那些人，都是趁乱发国难财的小人，鞑子刚走就抢夺仓库和百姓钱财，趁乱打砸抢烧，无恶不作，祸害大明百姓，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朱慈烺看向冯英，道：“刑部尚书，你来说说，按照《大明律》，这些罪该处何刑罚？”
刑部尚书冯英出班奏道：“回禀殿下，按《大明律》，凡盗仓库钱粮等物，无论几人，总数四十贯以上，不论首从，并脏论罪，皆斩！若窃盗临时有拘捕、及杀人者，皆斩！”
唐世济额头隐隐有些冒汗，他感觉这皇太子有点不好对付啊。
百官们出奇的没人插嘴，都在静静的看着皇太子和本朝御史第一人嘴炮唐的撕逼大战。
朱慈烺又道：“至于唐御史你说的在新城外受到裹挟的百姓，在战场之上，死伤谁不恐惧？然而这些百姓却心甘情愿拿着铲子往护城河填土，你可知道每次鞑子破城是如何对待城里的百姓吗？”
朱慈烺指着唐世济喝道：“你自己可以去看看！顺义、怀柔、宝坻各城，去问问城中的百姓，鞑子破城后是如何对待他们的！轻则抢光城里所有财物，奸淫掳掠百姓，重则屠城泄愤！你知道那是什么场景吗？”
唐世济一时被说懵了，自己饱读诗书为何还说不过一个孩子？虽然皇太子说的很有理，但他还是不服气。
他嗫嚅道：“即便如此，殿下也不能下令开炮伤了百姓，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
朱慈烺皱眉道：“如果那些百姓帮助鞑子破城，该当如何？”
唐世济道：“不是没破城吗？”
朱慈烺强忍着怒气，轻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那依你之见，鞑子驱民作战，你有何良策？”
唐世济又道：“臣又不在新城，如何知道怎么办？”
朱慈烺闭起了双眼，半晌后才缓缓睁开，道：“唐世济，你可懂兵法？可知道仗该怎么打吗？”
唐世济很郁闷，也很直接：“臣是文官，并不懂兵法，更不懂如何打仗。”
朱慈烺再也忍不住了，他快步上前几步，指着唐世济的鼻子道：“你他娘的什么都不懂，那你还说个屁啊！”
说完，朱慈烺转身扬长而去，重新走到崇祯皇帝御座旁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不再看他一眼，这沙雕真是读书读傻了，满脑子的圣贤思想，跟他聊天纯属瞎掰扯。
崇祯皇帝则是看着身边的朱慈烺，给了他一个会心的笑容。
唐世济直接被怼的懵逼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半晌后才猛的一个激灵道：“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朱慈烺则是鸟都不鸟他，惹得不少官员们纷纷议论，学识渊博的文官们皱着眉头，暗道皇太子粗俗，一些太子党和武将们则是暗暗发笑。

第139章 大奸温体仁
温体仁有一个习惯，一到有他策划的重大行动之时，都会托病不出，上表请辞，以示身在事外。
这次他又故伎重演，躲在北京湖州会馆之内，静待好音，结果唐世济败了，还被皇太子骂成了狗。
在京师湖州会馆的温体仁听到消息后，眉头紧皱，觉得要重新评估这位皇太子的实力了，论政治斗争，他温体仁自信天下无敌。
无论百姓多么苦，局势多么乱，就像这次清兵入关，他从未献上一个建议，整日就忙于和人作对。
当初的讲官姚希孟，准备升为詹事了，温体仁讨厌他，就用他假冒武生的事情，将他夺职去掌管南院。
礼部侍郎罗喻义本来很有声望，因为给崇祯的文章中说“左右未得人”的话，温体仁认为是在讽刺自己，就让让他去掉这句话，罗喻义坚持不从，最后被免职了。
文震孟入了内阁，温体仁不能阻止，就派人每天盯着他，刺探他的过错，再派人弹劾，直到将文震孟赶出内阁。
礼部侍郎陈子壮曾经当面指责温体仁，不久以议论宗亲藩王的事情忤逆皇帝旨意的名义下狱，官位也被剥夺。
郑鄤说了他几句不好听的话，下大狱，坐等被剐；阁臣何吾驺，得罪他，罢官下岗……
诚意伯刘孔昭弹劾倪元璐，给事中陈启新弹劾黄景昉，都是按温体仁的指示做的，他醉心于排除异己、打击政敌。
这些年，上疏弹劾他的大臣不计其数，然而这些大臣不但没能扳倒温体仁，反而引火烧身，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甚至有人被当场杖击而死。
时间久了，温体仁感觉自己树敌太多了，心中有些担心，怕一个不慎自己凉了招致报复，为了不给人留下把柄，凡是他呈给崇祯的上疏，以及内阁拟定的有关文件，全部不存入档案，企图毁灭罪证。
温体仁之所以能如此的成功，说白了他很能演，能够很好的把握皇帝，他想要推荐的人，都要秘密让人先提出，自己再去支持。
想要陷害谁的时候，都要先故意假装宽厚，再说出犯崇祯忌讳的事，趁机借着皇帝龙颜大怒干掉对手。
因此，在崇祯眼里，温体仁是个廉洁、谨慎、正直的重臣，最主要是眼色十足，至于能力，差就差了点吧。
既然阉党已经开始对自己下手，朱慈烺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让人认为他好欺负。
朱慈烺先是通过李廷表的情报组织搜罗阉党成员的罪证，又利用协助崇祯皇帝批阅奏章的权限，暗中搞掉了几个阉党大臣。
朱慈烺还搜集了温体仁所有的政敌名单，尤其是被他搞的外放的官员，准备调回来几个让他头疼一下，之后又找到了吏部尚书谢升，让他将河南按察司检校路振飞调回京城。
路振飞怼天怼地，谁都敢怼，当年因为钱谦益的案子，语刺温体仁，为此招致温体仁怨恨，被降职为河南按察司检校。
谢升虽然是朱慈烺的老师，但左右摇摆，立场不定，既想有从龙之功，又怕得罪温体仁，朱慈烺怎么允许自己的核心阵营有这种墙头草呢，所以直接让这位老师自己去选择。
谢升也很苦恼，上奏调回路振飞，就表面自己支持皇太子，拒绝调回路振飞，就表明自己站在温体仁一边，他一时间很犯愁，当个官容易吗？
没过几天，朱慈烺就在文华殿的龙案上看到了谢升的奏章，请求皇帝批准调路振飞回京。
这道奏章被压在了一大摞奏本的最下面，显然是在内阁签押房被温体仁塞在最下面的，朱慈烺会心一笑，将之抽出，放在了最上面。
崇祯皇帝在批阅奏疏，朱慈烺奉命在一旁学习，当他见崇祯看着谢升的奏章准备批示时，说道：“儿臣听说这个路振飞数年前巡按福建时，海贼刘香数勾结红夷入犯我大明，路振飞悬千金激励将士，遣游击郑芝龙、黄斌卿等大破之，如此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能臣，儿臣真想见一见！”
崇祯闻言，只是一笑，然后将内阁附在奏章对面的否决小票扔掉，并在奏章上写了一个漂亮的“准”字。
崇祯放下朱笔，看向朱慈烺笑道：“此人能力虽不错，但话太多了，你想用他，小心自己被骂。”
朱慈烺嘿嘿一笑，厉害好啊，这块硬骨头，就让温体仁好好的啃吧！朱慈烺已经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十月四日，工部侍郎刘宗周因为谈论太监和温体仁有勾结被革职了，崇祯也感觉到温体仁近年来有些跳了，于是又给内阁换了几个新人，让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三人入了内阁。
这三人当年都不与魏忠贤来往，几乎都被魏忠贤整过，虽然说不上是纯粹的东林党，但最起码不是阉党，崇祯就是想用他们在内阁中制衡温体仁。
路振飞一回到京师，就收到了匿名寄来的几封信，上面都是温体仁一党官员贪污受贿的罪证。
路振飞观之大喜，没想到一回到京师就遇到个开门红，此时只想仰天大笑一声：颤抖吧，温体仁！
路振飞在回京后第一次参加朝会就开始了各种弹劾，内阁到六部衙门，从上到下被他骂了个遍，不过这次他却没敢骂崇祯。
尤其是温体仁，路振飞甚至直言他领导的内阁就是一坨屎，鞑子入关肆虐京畿，内阁却毫无作为，简直是无能的最佳表现！
温体仁被他搞得浑身难受，暗暗咬碎了牙，恨透了路振飞和谢升，同时对背后策划人朱慈烺的仇恨值也直线上升。
温体仁既然是阉党，肯定和太监有联系，他能这么多年不倒，宫中的耳目自然少不了，宫外的特务也不会少，可以说拥有自己完整的情报系统。
当年对付内阁大臣文震孟，温体仁动用的就是特务的力量，有部分还是东厂里的人。
从早朝到下班回府，温体仁一天的心情都很糟糕，自己的人被陆陆续续换掉了不少，连内阁中的人也被换掉了，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回府以后，他思来想起，为了稳定局面，他决定来个大杀招！
温体仁站在阁楼之上，双手背负，身上多年来不曾侧漏的王八之气陡然爆发，他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喃喃道：“看来老夫得亲自出手了！”

第140章 阉党的绝杀
北京城的天气进入了十月，开始变得十分凉爽。
新城百姓们种植的番薯也收获了，朱慈烺亲自前往新城巡视了一番，只见新城东门外的田地里，有着密密麻麻的百姓在挖着番薯。
知县任光宇拿着一个硕大的番薯眉开眼笑：“殿下所说的这种番薯产量果然高，寻常一亩地能收麦子一石，夏麦秋粟合起来仅是两石，这番薯亩产足足高了好几倍。”
虽然这番薯的亩产很高，但朱慈烺并不满意，后世的番薯，一般春薯亩产量两千公斤，夏薯亩产量一千公斤，春夏合计便有三千公斤，即六千斤。
现在新城的产量连一半都不到，也没达到这个时期徐光启记载的一亩收数十石。
朱慈烺估计是因为地理的原因，番薯适合在中原和南方，越往北温度低产量越不行，还有良种的原因，番薯刚在新城种植，还并非良种，应该还要经过几次的生长培育。
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解决，朱慈烺并不着急，眼下的产量足够新城百姓们吃的，多余的番薯还可以去附近的州县换成粮食缴纳赋税和改善生活。
朱慈烺回到新城县衙，刚坐下喝了口茶，只见吴忠匆匆赶来。
“小爷，李大人传来密报。”吴忠将一份情报递了过来。
朱慈烺接过一看，眉头顿时大皱，眼中隐隐有火花冒出，怒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廷表传报，有御史上奏，东宫在京师附近有勇卫营两万人马，拥兵自重，恐有玄武门之变！
在唐朝，身为秦王的李世民手握兵权，最后杀了皇太子的兄长，软禁了皇帝老爹，自己当了皇帝。
只是，朱慈烺没想到这群言官居然这么狠毒，用兵权和皇位一事，触动崇祯皇帝的底线。
李廷表所报，崇祯皇帝下令廷杖这名危言耸听的御史，这名御史在挨了一轮二十杖后，仍然伏在草席上写奏章，体质不可谓不扎实。
这名御史并没有审时度势、知难而退，他置祖灵警示于不顾，义无反顾地用第二道奏章再次换来致命的二十廷杖。
既然是致命的，当然是翻船了，这名御史直接被锦衣卫活活的打死了。
御史被杖毙，都察院的御史们立即炸锅了，在唐世济的带领下纷纷到午门搞事情，让皇帝开门纳谏，修德治心，亲近儒臣，事情闹的颇大。
找人联手，死死抓住目标的弱点往皇帝的伤疤上撞，不惜一切代价玩弄阴谋，损人利己，六亲不认，甚至可以牺牲无辜者的生命，这些都是温体仁一贯的手法，不用想，一定是他在搞事情。
朱慈烺感觉不妙，崇祯耳根子太软，生性又多疑，即便平日再疼惜自己，但身在皇家，又触及到皇权……
汉武帝时期的戾太子刘据事件就是一个典型，刘据作为汉武帝的嫡长子，七岁被立为太子，深得武帝信任，博望寄期，为政以德，却最终被群小构陷致死。
“回京！”朱慈烺迅速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道：“拿银子买五十斤卖相好的番薯带回宫。”
“是！”吴忠应了一声，立刻让亲卫着手去办。
朱慈烺一回到皇城，李廷表立刻迎了上来。
“那个御史挨了多少廷杖？”朱慈烺边走边问。
李廷表紧紧跟随，道：“回殿下，先是轻打了二十下，半个时辰后那厮再次上奏，陛下又下旨打了二十下。”
朱慈烺疑问道：“二十下就打死了？你的人干的？”
李廷表摇头道：“并非卑职的人，是骆养性在监督，摆的内八字。”
“什么内八字？”
李廷表解释道：“宫里的廷杖是有门道的，执行的锦衣卫会看监督之人的意思，若监督之人靴尖朝外成八字型，就下手较轻，锦衣卫执杖会高高扬起，轻轻地拍一拍，若监督之人靴尖朝内成八字型，则下手较重，往死里打。”
朱慈烺脚步忽然一顿，道：“看来骆养性也不甘寂寞啊，想把事情搞乱。”
骆养性这个逗比，当初想把李廷表升为指挥佥事在锦衣卫架空，结果李廷表随军出征，被朱慈烺上报军功升官成了锦衣卫二号人物。
骆养性心里难不难受朱慈烺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逗比不仅跟温体仁为首的阉党有矛盾，还跟自己有摩擦，现在被两方孤立在一边，完全就是个搅屎棍。
李廷表接着道：“殿下，卑职还有一个发现。”
朱慈烺停下脚步：“你说。”
李廷表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卑职在大鱼那的暗线回报，您每天去哪里，在做什么，甚至说了什么话，大鱼都知道，卑职判断，宫里应该有不少阉党的眼线。”
朱慈烺眉头微皱：“能大概判断他们是二十四监中的哪些吗？”
李廷表回道：“根据您平日的走动范围，司礼监、内官监和尚膳监的人容易接触到您。”
“知道了！”朱慈烺点了点头。
皇宫中不像宫外，锦衣卫虽有权进出皇宫，但也不能乱走，更不能随便在宫中抓人，想要端掉宫里的眼线，难度不小，只能智取了。
朱慈烺走过承天门，来到午门广场，只见大量的言官跪在午门前，想要进宫面圣进言。
朱慈烺直接背着手从言官中穿行而过，从午门左掖门直接进入皇宫，连正眼都没瞧一下这群狗东西。
“狂妄！”看着皇太子的背影，有言官愤愤道。
“陈御史因他获罪被杖毙，血迹未干，他居然如此无视我等！”
午门前的言官们纷纷怒斥朱慈烺的嚣张行为，然而并没有卵用，他们还得跪在外面晒太阳。
朱慈烺先是来到了文华殿面见崇祯皇帝，在行完礼后，他发现这位父皇很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看他如此，朱慈烺也不好开口询问这事情，崇祯也只是在朱慈烺行礼的时候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在那埋头批阅奏本。
王承恩在一边也默不作声，只是帮忙整理奏本和研磨御墨，文华殿中一时间极为安静。
朱慈烺附耳交代了一下吴忠，让他去尚膳监烤一些番薯来，随后来到龙案前，在一旁学习处理政务。

第141章 议南迁
两刻钟后，崇祯批阅完奏章，端起了王承恩送到嘴边的茶杯，在品了一口后，很是放松的躺在了御座上。
朱慈烺这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今日在新城收获了一些番薯，想请您尝尝。”
在朱慈烺的招呼下，吴忠领着尚膳监的太监们端着烤的香脆的番薯呈了上来。
尚膳监的太监先用丝线将番薯切成了一块块，并取出一块试吃后，崇祯这才开始享用，进食之前试毒是宫里老传统了。
在咬了一小口后，崇祯微微惊讶：“味道不错！朕早年听说过徐光启在江南试种这种番薯，而且产量极大，朝廷也曾推广过，可不知是何原因，百姓不愿种植此物。”
王承恩笑着解释道：“皇爷，并非百姓不愿种植，而是田里若是全部种植了此物，那就无法缴纳朝廷要求的粮食，朝廷总不能把这东西放进粮仓储存吧？听说这番薯最多只能保存三个月。”
崇祯又尝了一块番薯，点了点头：“嗯，此话有理。”说完便不再理会番薯的事情了。
朱慈烺心中也在思考，如果全国大面积推广种植番薯，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全国灾情，但也会导致粮食产量大幅度下滑，甚至无粮可产，军队打仗要粮食，粮食不足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而且番薯的保质期最多只有三个月，不足以支撑百姓一整年的口粮，这也是很大的问题。
像新城百姓这样，用部分番薯去周边州县换取粮食这样的方法很不错，不过始终不能大规模的种植番薯，如果周边都不种粮食改种番薯了，那么还能去哪里换粮食？
“看来还需要认真规划啊！”朱慈烺心中感叹道。
最后，崇祯吃也吃完了，始终不肯提御史弹劾一事，这口封的跟罐头一样。
朱慈烺只好说道：“父皇，儿臣想送点烤番薯给母后尝了尝，请您恩准。”
崇祯默默的点了点头，准许了他去坤宁宫的请求，而后不再言语。
出了文华殿，朱慈烺感觉这位皇帝老子跟自己产生了一些隔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不觉来到了坤宁宫，在门前禀报了之后，二妹朱媺娖和三弟朱慈炯立刻迎了上来，二人欢喜道：“大皇兄，我们一起玩吧！”
朱慈烺忽然感觉脑袋一阵的晕，自从回京后，这两个小东西一直缠着自己玩，刚开始还陪他们捉迷藏什么的，结果每次过后两个小家伙一个劲的喊：“再来一次！”
玩了十轮后，还要再来一次，朱慈烺彻底崩溃了，心道我两世三十多岁的人，陪你们两个小毛孩玩捉迷藏，还玩了十几轮……
现在朱慈烺一听到“一起玩吧”，“再来一次”这两句话就要头疼。
看着妹妹和弟弟两人希翼的小眼神，朱慈烺道：“皇兄今天给你们带礼物了，你们自己玩好不好？”
坤兴公主顿时不悦了，撇着小嘴道：“皇兄的礼物无非就是瓷娃娃和布娃娃，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想要！”
朱慈炯也是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不想玩那些玩具。
“这次的礼物可不一样哦！”朱慈烺早有准备，他一招手从吴忠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并从中取出一个九环互贯的玉石玩具，在手中摇晃着笑道：“认识这个吗？”
坤兴公主噘着嘴道：“大皇兄，这个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朱慈烺嘿嘿一笑，道：“这东西叫九连环，是流传在山西那边的益智玩具，它用九个圆环相连成串，以解开为胜。”
“谁要是能解开，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你们谁要试试？”朱慈烺晃着九连环诱惑着两个小家伙。
“我要玩！”坤兴公主一把夺走朱慈烺手中的九连环，跑在一边去了，朱慈炯则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看着跑远了的二妹和三弟，朱慈烺终于轻呼了一口气，总算把两个小家伙忽悠走了。
和周皇后见过礼后，朱慈烺与之交谈了一番，随后尚膳监将烤好的番薯呈了上来。
周皇后极为欣喜，一眼就认出了烤番薯，她入宫之前在苏州老家曾经吃过，很喜欢吃。
周皇后笑道：“皇儿越来越孝顺了，还专门打听了母后喜欢吃的食物。”
朱慈烺有些诧异，他哪知道周皇后好这口啊，不过既然人家夸都夸了，总不能说实话让人尴尬吧？
朱慈烺从坤宁宫回到钟粹宫后，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这才听说午门外跪着的那群言官御史们早就散了，理由是：腿跪酸了，腰站累了。
……
崇祯九年七月，流寇首领高迎祥被俘凌迟处死，李自成被推举为新任闯王。
八月，李自成聚集部将过天星部入汧、陇山区，在关山被明军所败，四处逃散，曹变蛟领骑兵一路追杀数十里。
八月底，自从卢象升和天雄军被调回京师后，中原流寇压力骤减，张献忠乘机复起，联合罗汝才等部二十余万人，沿江东进，分散活动于蕲州、霍山一带。
张献忠趁洪承畴等各路官兵在陕西一带围剿李自成，于十月十三日率大军侵犯襄阳。
襄阳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有长江流域作为据点，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非常的方便，可以说，襄阳对中原的重要性非常的重要。
襄阳告急，崇祯皇帝在皇极殿召开了廷议。
廷议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崇祯下旨给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令他火速支援襄阳，同时下旨严令襄阳守军死守，等待援军，襄阳城若是被破，所有大小官员皆按陷藩之罪处死！
襄阳城中襄王可是比崇祯还大三个辈分，那老东西和隆庆皇帝是一个辈分的人，隆庆皇帝后面是万历皇帝，万历皇帝后面是泰昌皇帝，泰昌后面是天启，天启后面才是崇祯……
朱慈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襄王，叫皇曾叔祖？皇高叔祖？
正当朱慈烺纠结于千里之外的宗亲称呼时，都察院的一个御史上奏道：“陛下，建奴两次入关陈兵京师周围，朝野震动，京师已无往日那般安全，臣建议迁都南京！”
“南迁？去南京？”此话一出，众臣顿时炸锅了。
“我朝自成祖皇帝迁都北平以来，已历时二百一十五载，早已形成定局，万万不可再迁都了！”
“是啊，陛下，绝不能南迁啊。”
朝中的大臣们多年积攒的家底都在北京城，要是现在迁都南京，那这些人不是又得从头再来了吗？因此，南迁的提议很快遭到了群臣激烈的反对。
“成祖皇帝当年迁都北平，是有利于控制全国的政局，也有利于抗击北方残元势力南侵，更有利于经营辽东地区，然天下大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南方流寇还未除尽，辽东更是易主，还时常发兵南下，毁我大明根基，此时迁都南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反对的人固然不少，却也不乏有支持之人，他们此时也纷纷发表了意见。
“我朝目前的赋税主要来自江南地区，江南地区极为富庶，人力物力亦是足够，加上南京地理位置较好，易守难攻，朝廷可先集中兵力消灭中原流寇，到时用不了几年我大明就会恢复元气，再北上收复失地！”
“南京有六部、督察院等完整的官署机构，迁都南京，去人即可办公，不必劳民伤财再做建设。”
崇祯听着听着也有些心动了，现在大明财政困难，建奴还要隔三岔五的南下抢掠，江南地区富庶，南迁可以很好的解决财政和粮食问题。
然而一旦南迁，九边怕是难以守住了，以失去北方国土为代替的南迁，崇祯一时间很难接受。

第142章 提刀砍御史
朱慈烺闻言也暗暗点头，觉得南迁是正确的选择。
目前朝廷对于江南地区的掌控力越来越弱，年年税收也越来越少，若是南迁，朝廷可以有力的掌控江南，崇祯也有机会重新洗牌各方势力，破而后立，重塑大明。
朱慈烺不明白为什么对众臣不利的事情，会有这么多大臣支持呢？难道这些都是大明隐藏的忠臣？
“南迁等同于放弃九边，放弃北方国土！此等贼子乱政，臣请陛下杀之！”
“无故弃边，你让九边数十年来阵亡的将士英魂如何安心？此举与奴贼细作有何区别？”
“臣请陛下诛杀南迁提议之人！”
群臣纷纷附和，皆尽反对南迁，他们指着那名都察院的御史怒声道，眼中皆尽射出灼灼的光芒，恨不得吞了他，吓得该御史脸色煞白，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人的利益一旦被人损害，就会变得疯狂，饶是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之书的文人也是如此。
温体仁一直在观察御座之上的崇祯脸色，他见时期差不多了，于是出班奏道：“臣提议皇太子去南京监国！”
温体仁的声音并不大，但宛若惊雷，在皇极殿之前回荡，百官皆是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温体仁，他们不明白这位首辅大人今天发什么疯。
温体仁能有这么好心？朱慈烺越来越感觉事情不这么简单了。
在一片低声议论声中，左都御史唐世济忽然出列道：“南京有皇宫，有各部官署，让皇太子去南京监国，是想让皇太子效仿唐肃宗在灵武称帝的故事吗？”
唐朝安史之乱中，唐玄宗带人一路往四川跑，太子李亨建议领军反攻叛军遭到拒绝，在马嵬驿兵变勒死杨贵妃后的第二天，唐玄宗与太子李亨便分道扬镳了。
后来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称帝，遥尊在四川避难的唐玄宗为太上皇，唐玄宗被架空了权力，孤独终老。
唐世济把朱慈烺比作当年自立为帝的唐肃宗，将崇祯比作是唐玄宗，明显是诛心之言，历史上这原本是光时亨的台词，没想到光时亨被他干掉之后，还有人发表这番言论。
整个皇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纷纷偷看宝座上脸色阴睛不定的崇祯皇帝。
朱慈烺怒目如电，盯着唐世济咬牙切齿道：“唐世济！”
唐世济早已豁了出去，他完全不在乎朱慈烺的怒火，始终盯着崇祯的神色，他知道，只要这些话能给皇帝带来触动，自己就赢了。
至于诬陷皇太子？这都是小事，大明的御史本来什么话都可以说，哪怕是皇帝娶老婆都可以横插一杠，说一些防范于未然的话更是小场面，最多被训斥降职而已。
杨廷麟出班奏道：“皇太子领军赶走了建奴，未要一份封赏，竟然还有朝臣诬陷殿下不轨，真是天大的讽刺！”
唐世济却道：“此次大捷全赖陛下洪福，归功于内阁诸公运筹帷幄，前线将士只是尽了自己本分，皇太子更是仅仅起了监督而已，还想贪天之功？”
都察院的御史们和阉党成员们纷纷附和，直言皇太子这是贪天之功。
“无耻之徒！”礼部尚书姜逢元怒哼一声，表达出自己强烈的不满。
太子党官员们也纷纷附和，指骂唐世济等阉党卑鄙、无耻。
唐世济老脸涨红，大喊了一句：“皇太子手中有两万精兵，皆在京师，若是夺权，将无人可制衡！”
众人心中一颤，崇祯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袖中的右手紧紧握着。
朱慈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污蔑，他怒喝道：“庸臣陷我！孤当斩你！”说着抽出身边一个锦衣卫的绣春刀，斩向唐世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唐世济面色僵硬，头皮发麻，顾不得身份拔腿就跑，躲在殿中龙柱之后。
朱慈烺一刀没砍中他，只觉得绣春刀挺沉的，于是刀口着地拖着绣春刀追了上去，皇极殿金砖上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白色刀痕。
皇太子当众持刀追杀御史，群臣骇然，纷纷躲避着杀气腾腾的朱慈烺，整个皇极殿乱成了一团，护驾的锦衣卫们迅速站满了丹陛，防止皇帝受伤。
唐世济绕着柱子躲避着朱慈烺的砍杀，很是狼狈，见朱慈烺仍然追砍他，二话不说跑出了皇极殿，朱慈烺则是提刀一路追了出去。
崇祯的手颤抖一下，脸色极为难看，他再也忍不住，猛然大喝一声：“将他们抓到文华殿！”说完拂袖而去。
众臣皆是不语，姜逢元、杨廷麟等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还好皇帝没让人将皇太子绑回来。
“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温体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一些阉党重臣也是相视一笑。
朱慈烺提刀一路追杀唐世济到金水桥边，最终被锦衣卫拦下。
唐世济魂都吓飞了，整个人瘫在金水桥上，脸色苍白，牙齿上下直打颤，满眼恐惧的看着眼中冒火的朱慈烺，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又险些掉下金水桥，很是狼狈。
二人跪在文华殿前，等待着崇祯皇帝的惩罚，不过二人被安排的距离足有三十米，应该是锦衣卫担心皇太子再提刀去砍唐世济。
事后，唐世济被连降数级，贬为左佥都御史，朱慈烺则是取消一切兵权，被禁足在钟粹宫。
回到钟粹宫，朱慈烺余怒未消，发誓定要杀了这狗日的唐世济！
就在当日，崇祯皇帝下诏，将唐王朱聿键废为庶人，发往中都凤阳禁锢于高墙之内，改封其弟朱聿鏼为唐王。
这个唐王就是清兵入关犯京之时起兵勤王的那位，宗亲篡夺皇位，大多是以勤王、清君侧等名义来进行的，崇祯的祖上明成祖朱棣就是过来人。
自靖难以后，明成祖下令龙子龙孙不奉诏命不准擅离封地，更不准轻易进京，完全将他们好吃好喝的供在封地当猪养。
当朱慈烺知道唐王的事情后，心里一咯噔，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崇祯皇帝了。
当天晚上，崇祯在坤宁宫就寝，周皇后埋怨道：“唐世济作为左都御史，熟读圣贤之书，人品却如此低下，欺我皇儿年幼，竟害得皇儿小小年纪狂性大发……”
“够了！你是如何知道外朝之事的？”崇祯指着周皇后怒道，他一向痛恨后宫干政。
周皇后被他吓了一跳，颤声道：“是皇嫂今日告诉我的……”
崇祯听是懿安皇后，便不再言语，他想起了皇兄天启皇帝临终前的嘱托：“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
对于天启皇帝的嘱托，崇祯从未敢忘，加上张皇后助他登基，崇祯对其非常敬重。
在叹息了一声后，崇祯便不再说话，离开了坤宁宫。

第143章 勇卫营哗变
朝会上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师，不仅民众哗然，黄得功、孙应元等勇卫营各将皆是愤怒，对唐世济等文官的言论极为的不满。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这群言官动动嘴皮子就把他们的功劳都抹了？不仅如此，这群狗才居然敢污蔑皇太子谋反！污蔑皇太子谋反不就是直言勇卫营要反吗？
黄得功越想越觉得窝囊，他一脚踢翻帐中的桌案喝道：“擂鼓！传令全营校场集合！”
英国公府，正厅之中传来一道怒骂之声。
“这和魏阉当政时有何不同？明明是他们在贪天之功！”张世泽怒骂道。
天启七年的宁锦大捷后，朝廷论功行赏，最大的头功居然是魏忠贤，其次是监军太监，再其次是宫里什么都没干的太监，再再其次是朝中的阉党大臣们，如顾秉谦、崔呈秀等等。
连魏忠贤年仅四岁的从孙都论功封了侯爵，至于宁锦大捷的主帅袁崇焕，则是奖励官升一级，赏银三十两。
“慎言！”英国公张之极瞪了眼自己的长子，道：“皇太子功高震主，又得罪了阉党，遭人猜忌在所难免，主要还得看陛下心里怎么想，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我置喙！”
张世泽道：“爹，我就是不服！皇明自从土木堡后，我们勋贵都被文官欺负成什么样了？原本的地位相等，现在是个文官都不把我们武人放在眼里了！”
张之极喝道：“你不服又能如何？当年祖上张辅公，随成祖皇帝靖难，后三征漠北，四至交趾（越南），三擒伪王，威镇西南，宣宗皇帝时又平定汉王叛乱，历事四朝，连姻帝室，那是何等的风光！最后呢？不得新帝信任，竟受太监侮辱，以七十多高龄随驾北征，战死在土木堡！”
张之极痛惜道：“如若皇帝信任祖上，我大明何至有土木堡惨败啊！为父告诉你这些，只想让你知道，我等勋贵，只有得皇帝信任才有施展能力的机会！”
见长子面露悲痛之色，张之极叹了口气道：“我英国公一脉看似风光，然两百年来都是祖宗谨小慎微才得以延续，为父没几年时间了，你身为下任英国公，一定要学会低调做人，明哲保身的道理，最重要的是紧随陛下的脚步！”
张世泽听着字字钻心，对于那些言官御史，英国公一脉也曾饱受其害，却又无可奈何。
正当这时，英国公张之极忽然听到皇城中喊声震天，他心中惊疑，却不知道是何声响。
“这是……勇卫营的喊阵之声！”张世泽大骇，长时间的并肩作战，他对于勇卫营的呼阵之声记忆犹新。
“勇卫营……不好！”张之极怪叫了一声，慌张道：“世泽，快回神枢营坐镇！”
皇城驻地中，勇卫营的大帐中已黑压压的挤满了人，佐击将军以上的将官皆在帐中候命。
自勇卫营成营以来，黄得功一直是一把手，在营中的威望无人可比，连武官散阶比他高一级的孙应元都比之差了一些。
在得到全军集合的消息后，所有将官第一时间来到了大帐，帐外校场之上更是站满了上万披甲执锐的勇卫营士兵。
一见到黄得功，孙应元就将他拉到一边，皱着眉头道：“老黄，我知道你心中憋屈，我们大家都很愤怒，可你要三思啊，这射出去的箭可就收不回来了！”
黄得功嚷道：“收不回来就收不回来，我勇卫营为国血战，皇太子为国尽忠，朝廷中居然有人否定我们，还说我们要谋反，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不错！此等关头，我勇卫营应该站出来，让这群屁本事没有的文官们看看，如果没有我们勇卫营，他们算个屁啊！”
说话之人是杨其礼，此次论功行赏他如愿升到了佐击将军一职，还初授了明威将军的散阶，对于那个御史唐世济的污蔑，他恨不得一枪打死。
黄得功环视帐中众人，洪声道：“朝中一帮捕风捉影的蠢货！构陷皇太子，污蔑我等忠义之军，谁愿与本将一同围了都察院，将那狗屁御史唐世济给宰了？”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宰了那姓唐的！”
……
孙应元一咬牙道：“算我一个！”
即便孙应元再理智，觉得此举不妥，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了，黄得功一向认理不认人，现在也不是跟他讲理的时候。
勇卫营是皇太子一手打造，困难之时主将之间必须保持一致，绝不能内部出现矛盾，哪怕是错，也要一同承担！
黄得功拍了拍孙应元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们兄弟并肩作战这么久，就知道你一定会挺我的！我们勇卫营，共进退！”
“勇卫营，共进退！”
“勇卫营，共进退！”
“……”
大帐之中，众将齐呼。
见此情景，卢九德和刘元斌两个监军都是大惊失色，连刚加入勇卫营的周遇吉也是紧皱着眉头，勇卫营若是来个逼宫，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祸事啊。
勇卫营现在近两万兵力，在京师驻扎的就有一万人马，以他们的战斗力，堪比十万大军，若是打起来，京营这点人根本不够打的，估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刘元斌被吓得脸色苍白，害怕事后追责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他颤声道：“都察院那帮混账，诬陷我忠义之军，咱家现在就回宫向陛下弹劾他们，骠骑将军您看如何？”
黄得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刘元斌越想越害怕，拉着黄得功的手着急道：“骠骑将军，听咱家一句劝，不要冲动！”
黄得功推开的他手，迈着虎步走出了大帐。
刘元斌和卢九德又看向孙应元，哀求道：“金吾将军，您帮忙劝劝骠骑将军……”
孙应元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勇卫营，不是谁能都能扑脏水的！皇太子，更不是谁都能张口诬陷的！”
说完，他踏步而出，身后众将们紧随而出。
勇卫营大校场之上，看着眼前列阵整齐的勇卫营将士，黄得功想起了跟随皇太子出征的一幕幕的，初战石景山、血战良乡、克顺义、攻怀柔、围密云、通州斩将，新城破敌，冷口斩王……
这样一个少年英主，却遭小人构陷，这样一支敢打敢战的英勇之师，也要莫名蒙受谋逆之冤，这天下还有道理吗？
此时黄得功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愤怒，他猛的拔出佩剑，怒声道：“杀！”
勇卫营上万将士举起手中武器，齐声咆哮：“杀！杀！杀！”
在太液池南面的神机营驻地，汪万年听到了北面传来的呼喊声，脸色剧变，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汪万年喃喃道：“在京师的勇卫营一万精兵足抵得上京营十万大军，再加上驻守新城的近万人马，只要皇太子一声令下，皇位易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群不知好歹的言官，真是不知死活啊！”
一个神机营的游击将军慌张道：“将军，勇卫营大军出营了，正往我们这里而来，我们怎么办？”
汪万年冷哼一声道：“慌什么，他们又不是冲咱们来的，传令下去，紧闭营门，放勇卫营的兄弟去承天门！”

第144章 兵围承天门
皇城的正南门是大明门，从大明门往北的中轴线是承天门和午门，午门就是紫禁城的正门。
从大明门到承天门（天安门）的宽阔街道两侧，分布着大明最核心的衙门，有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宗人府、五军都督府、锦衣卫、通政司等等。
大明的重要京官大多在这片区域办公，内阁则是在紫禁城中的文渊阁办公，和皇帝的文华殿只有几十米远。
承天门上，一个京营游击将军和往常一样例行巡视，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暗暗点头，准备去值班房中吃着打包回来的德庄火锅提提神。
忽然间，他听到隐隐约约有大军行进时的铁甲碰撞声传来，这名将军眉头一皱，心中好奇，承天门重地，怎么会有军队调动呢？即便神机营和勇卫营调动也只能走其他三门，不可能走大明门和承天门啊。
这名游击将军在城楼上伸头看向两侧，当他看向右侧时，整个人刹那间呆住了。
皇城驻地中，勇卫营上万甲士披甲执锐，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太液池边穿过，将承天门一线的皇城围了起来。
黄得功黑着脸策马而出，扬着马鞭对承天门守军喝道：“快给老子开门！”
“骠骑将军！您这是要干嘛？”这名游击将军惊恐道，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黄得高声道：“老子去都察院拿人，别他娘的废话了，速速开门，十息之内若是不开门，老子就用红夷大炮亲自轰开！”
游击将军见城楼下的阵势，不敢硬扛，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开门！”
黄得功一马当先，直直冲进城门，大量的勇卫营军士手持火枪迈着小跑紧随其后，进入了承天门。
在勇卫营大军全部进入承天门后，这名将官与早被吓趴在地上的守城太监相视了一眼，均是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从承天门到午门前的宽阔地带列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身披甲胄，面无表情，人人心中皆是愤怒。
承天门附近的都察院官署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大量甲士手持黑洞洞的火枪对着官署大门。
官署前的护卫早就吓得跑进了都察院大院中，院中的御史和一些小吏们更是被吓得躲在屋舍中。
黄得功亲自领兵冲进了都察院大院中，将一口沉重的棺材放在都察院大院中，并洪声道：“姓唐的！给老子躺进来！”
都察院后衙之中，一处宽阔的厅中坐满了用着午餐的御史们，此时他们喧闹腾腾，谈论着今日朝会之上的胜利。
几名御史慷慨激昂的卖弄着口才，连饭都堵不上他的嘴。
唐世济被众人围在中间，成为了此桌的核心，此次弹劾皇太子，他作为老大冲杀在最前阵，言辞犀利令人震撼，虽然最终被降职，但在御史们的地位仍然高大无比。
一个年仅三十岁，皮肤白净的圆脸御史惋惜道：“唐大人正直无私，直言无讳，维护朝廷纲纪，竟遭到皇太子谋杀，又被降职处分，真是不公啊！”
一众御史纷纷点头，表现出悲愤欲绝之色，仿佛被追杀和受到处分的是自己。
唐世济放下碗筷，压了压手，在一些御史钦佩的目光中，他先喝了口茶，这才道：“舍生取义，乃是我等御史的荣耀！吾辈饱读圣贤书，绝不能轻易屈服低头！”
他话音刚落，茶杯还未放下，只听前院中传来一阵混乱之声，又有一道暴喝声传来：“姓唐的！给老子躺进来！”
“躺进来？躺哪去？”唐世济好奇，不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粗人敢在都察院闹事！
“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人都敢跑都察院放肆了！”
唐世济也没心情吃饭了，领着一众御史来到了前院，然而他们刚出前院的拱门时，眼睛都直了！
只见都察院前院已被大量手持火铳的士兵包围，他们气势汹汹，人人脸色阴沉，像是来寻仇的，大院中间还放着一口棺材……
唐世济一脸傲然的沉声道：“你们真是好胆！敢兵围都察院重地，是要造反吗！”
黄得功指着唐世济，冷声道：“捕风捉影，构陷皇太子，污蔑忠义之军，如此奸臣，老子今日就要宰了你！”
一番话说出来，让所有御史都脸色大变，跑都察院杀御史？这不是要造反吗？这黄得功好嚣张啊！
唐世济嘴角微微抽搐，道：“黄得功，本官虽然被降职，但手续还未办理，现在仍是七卿之一，你敢杀我就是造反！陛下会诛你九族的！”
“你也不用办手续了，老子来替你办！”黄得功大步上前抓着唐世济的衣领，将他拖了过来，然后一脚踢开棺盖，将他直接按了进去。
几个勇卫营的士兵抬着棺材盖啪的一声盖了上去，吓得唐世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将军，这姓唐的怎么处置？需要拉到忠魂祠让他给牺牲的兄弟们磕头吗？”一个勇卫营的千总问。
“磕个头就能完事了？”黄得功怒目道：“直接埋了！就埋这！”
在都察院大院中现场活埋左都御史，都察院的御史们被吓得纷纷后退，惊恐万分，这黄得功完全是疯了呀！
看着这些御史一个个怂的要死，黄得功怒喝了一声，让人把在大殿上附议唐世济的人全部抓了过来。
黄得功看着一个个瘫在地上的御史，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来！继续给老子讲讲勇卫营怎么谋逆的？”
眼看着装着唐世济的棺材要下坑了，这些御史哪里还有平日里义正言辞的形象，一个个吓得直接跪了，有两个甚至直接吓晕了。
黄得功拿着马鞭对着这群御史狠狠的抽了起来，同时骂道：“平时都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怂货！只会捕风捉影的参这个参那个的！国朝养你们有什么用？全给老子杀了！”
孙应元连忙拦住了他，低声道：“差不多就得了。”
周围的六部官署之中，各大小官员皆是议论纷纷，他们先是惊恐，然后是痛斥黄得功等武将的跋扈，居然敢兵入承天门，包围都察院，这简直是对朝廷的严重挑衅。
兵部尚书杨嗣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他刚上任兵部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就在刚刚，他派去找黄得功商量的兵部官员被赶了回来。
对于黄得功的不理睬，杨嗣昌毫无办法，勇卫营的凶悍他早有耳闻，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真不知如何是好。
礼部尚书姜逢元来到了都察院，亲自面见黄得功，他皱眉道：“殿下和勇卫营有所委屈大家都知道，也没有相信唐世济这无耻之徒之言，将军如此行事，岂是人臣所为？这不是陷殿下于不义吗？”
黄得功对皇太子的这位老师颇为敬重，又见他说话有些道理，对他还算礼貌，只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了唐世济。
这位礼部尚书又说了自己为政数十年的经验，讲了一通大道理，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想要感化黄得功。
孙应元见状忍不住道：“姜大人，这唐世济肯定是放不了了，其他御史好说，我将他们捆了押往午门，让陛下定夺可好？”
“放不了了？被弄死了？”
姜逢元见说不动二人，也没有多问，只好叹息一声回到了礼部。
这烂摊子，还是让陛下自己处理吧，谁让他自己不先给个说法，现在好了，让人亲自上门讨说法了。

第145章 临时应对
文华殿中，崇祯正紧锁着眉头看着荆襄和陕西的地图，时而手指沿着地图画了画，时而拿着朱笔对着几个地方圈一下，颇有些临阵的将帅风范。
正在此时，曹化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带着哭腔的道：“皇爷，老奴对不起您啊，出大事了……”
“襄阳丢了？”崇祯一听，脑袋当时就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曹化淳和王承恩二人赶紧上前搀扶，曹化淳连忙道：“皇爷，襄阳没丢，是勇卫营哗变了！”
“哦，襄阳没丢就行。”崇祯一听立马缓过劲来了，在喝了王承恩递过来的一口茶，这才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忽然回过神来，陡然一惊，惊诧道：“什么？勇卫营哗变了？”
曹化淳流泪道：“承天门的守军急报，勇卫营上万大军已经进了承天门，包围了都察院的官署，连午门前都围满了全副武装的铁甲士兵啊！”
“他们想干什么？替太子逼宫吗？”崇祯怒吼道，这是他第二次体验到了被羞辱的感觉，恼怒、憎恨、惊恐，一起涌上了心头。
崇祯突然陷入一种无助、无力的状态，又惊又怒又发愁，惊的是没想到这逆子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高，作为天子亲军的勇卫营居然为了他而全军哗变。
他想到了七年前的事情，同样的北京城，同样有人羞辱了他一次，袁崇焕被捕后，他的部将祖大寿率辽军扬长而去，丝毫不顾被皇太极包围的北京城。
“那逆子呢？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上位吗？”崇祯恨恨道，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王承恩小声提醒道：“皇爷，殿下还在钟粹宫禁足，并未出宫……”
“太子还在宫中？”崇祯原本的躁动的心一愣，然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富丽堂皇的殿宇内，年轻的皇帝焦躁不安，来回在殿内踱步，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道：“召太子过来。”
钟粹宫中，朱慈烺收到了李廷表的飞鸽传书，这是应对特殊情况才动用的特殊联络方式，平日一般不用，都是专人联络。
朱慈烺见李廷表飞鸽传信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当他打开字条后，整个人震惊了，他怒道：“这个没脑子的黄得功，你急个屁啊！”
哗变，在大明虽然屡见不鲜，但那仅仅是地方上闹饷的大头兵，一般上面直接就处理压下来了，勇卫营上万人在京师哗变，这事可不好压啊。
朱慈烺不会蠢到以为黄得功和孙应元会来个逼宫，为他这个太子黄袍加身，强行登基，那样太扯了。
不说双方没通过气，之前也没有什么暗示，就算他们有这心，朱慈烺现在也不能篡位啊，在大明现在这个局面逼宫篡位，无异于把大明推向深渊，自己引火烧身。
朱慈烺不是刚穿越几天的愣头青，他在大明土生土长几年，对这环境已经门清，封建礼教深入人心，远比想象的要可怕。
就算现在逼宫当了皇帝又如何，能掌控京师，杀光了京师中不听话的百官又如何？地方的官员、士绅、军队能认他这个篡位的不孝皇帝？
不说李自成和张献忠做梦都能笑醒，恐怕各地拥兵自重的军阀就会学曹操，以勤王的名义领兵进京，九边各镇距离如此近，加上不远的山东总兵刘泽清、三边总督洪承畴……
在一个王朝末年，朝廷中若是有人篡位，那是很多封疆大吏都乐意看到的事情，即便不明反也会置朝廷的旨令如厕纸，继续拥兵自重，以图大势。
毕竟有实力的话谁都想学李渊和赵匡胤，历史上谋朝篡位成功的事情可是不少的，王莽、曹操（曹丕）、司马懿（司马炎）、高欢（高洋）、宇文泰（宇文觉）、萧道成、陈霸先、杨坚、李渊、赵匡胤等。
如果朱慈烺手里有类似勇卫营这样的十万大军，还能赌一把，靠军队强行统治，谁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勇卫营现在这两万人，只能镇住一隅，拉出去完全镇不住全国，兵力太少了，身后支持的士绅也不多，现在篡位完全是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朱慈烺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保住勇卫营，保住黄得功和孙应元，若是不行，也只能站在勇卫营一边，闹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人头滚滚了。
跟着传旨的太监前往文华殿，朱慈烺一路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一进入文华殿，刚准备行礼，只听到崇祯指着自己怒道：“逆子，你这是要逼宫吗？”
“父皇这是何意？”朱慈烺假装不知情，一脸无辜的反问。
崇祯自从朱慈烺进来就开始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观察，然而以他的慧眼观察了半天，朱慈烺的脸庞上只有天真和惊讶，别的一无所获。
“你的勇卫营聚集在承天门和午门前，还将都察院给围了，连七卿中的唐世济都被装进棺材了，难道这不是要逼宫吗？”崇祯冷声道，他的话语间表现的依然很生气。
朱慈烺的脸色仿佛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逼宫？勇卫营可曾攻击紫禁城？”
见崇祯不语，曹化淳开口道：“没有。”
朱慈烺轻呼了一口道：“那何来逼宫直说，再说儿臣只有统兵权并无调兵权，又被禁足在钟粹宫，如何命令勇卫营？”
崇祯一听感觉也对啊，或许这事真跟太子无关？那勇卫营哗变图的什么？
朱慈烺提出了这个核心问题：“军队哗变是有原因的，勇卫营为何哗变？还围了都察院？”
一向神助攻的曹化淳说道：“或许是因为唐世济等御史在大殿之上说出了抹除勇卫营将士功劳的言论……”
朱慈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表现出一副极为悲痛的模样，道：“军人以军功为荣耀，唐世济在殿上胡言乱语，儿臣当日假意杀他，就是为了请他闭嘴保护他，不让他祸从口出，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哎，都怪我……”
崇祯和王承恩都是讶异的看着朱慈烺，当日貌似不是这样的吧，你小子都把人追到金水桥了，若不是锦衣卫拦着，估计都能追出午门杀到棋盘街，这就是所谓的保护？？
也不管朱慈烺是不是演戏，崇祯咬着牙道：“这个唐世济，真不是个东西！”
朱慈烺认真道：“父皇，您下旨让勇卫营回营吧，儿臣亲自去传旨！”
你去传旨？你小子要是转头带勇卫营打进来，来个黄袍加身怎么办？崇祯说什么也不可能让朱慈烺这小子出宫与用勇卫营会合的。
曹化淳建议道：“要不皇爷您和殿下一同前往午门看看？有您两位在，相信勇卫营翻不了天。”
崇祯点点头，他也想亲自去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自己精心打造出的勇卫营怎么就哗变了呢？

第146章 出尔反尔
崇祯和朱慈烺一同来到午门城楼上，只见午门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勇卫营士兵列阵一直延续到承天门。
看着军容整宿的勇卫营，又看到午门前被捆成粽子的大大小小御史们，崇祯心中怒意渐渐升腾。
孙应元见午门上出现的皇帝和朱慈烺，他见朱慈烺无恙，立刻单膝下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勇卫营军纪严整，见主将行礼，众将士跟着齐身行礼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心中有些胆怯，不过在听到将士们是呼喊自己时，心中顿时大定，看来勇卫营还真没打算逼宫。
朱慈烺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这孙应元脑子真灵活，若是换了黄得功那棒槌，估计就先开口让皇帝要个交代了。
“父皇，您看，勇卫营没有逼宫，他们依然追随着您，始终是您忠诚的天子亲军！天子亲军居然被人污蔑图谋不轨，这是什么道理？”
朱慈烺现在是极力的吹捧，力求能大事化小，好在孙应元眼力足，在此刻叩拜皇帝。
崇祯被这一通马匹拍的舒服了不少，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起身吧，问问他们想做什么。”
“兴！”曹化淳扬声道：“陛下口谕，问尔等为何至此？”
曹化淳能在宫中混这么多年而不倒，也算个老油条了，领悟力和应变能力极强，问话也很有讲究，如果张口就问：你们为什么要逼宫，不知道这是死罪吗？那结果就尴尬了。
孙应元洪声道：“我们勇卫营为国血战，朝中的御史不仅妄言抹除我等战功，还捕风捉影，构陷我忠义之军！我们不服！现将一干奸臣拿下请圣上发落！”
“不服！”
“不服！”
上万勇卫营甲士举着武器疯狂呐喊着，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了整座皇城，让人心惊。
崇祯的额头隐隐有汗水凝聚，他却不敢伸手去擦，怕被别人看出他的紧张。
朱慈烺对孙应元的控场能力感到非常的满意，能把无计划的哗变控制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只要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他相信崇祯不敢轻易动他们，祖大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朱慈烺认真道：“父皇，该如何处理？请您示下！”
崇祯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他感觉自己被胁迫了，冷哼道：“让他们回去吧！”
朱慈烺立即高声道：“陛下有旨，让尔等速速回营，好好操练，为国尽忠，至于其他之事，陛下会替你们做主的！”
他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先回营，皇帝不会怪你们的，这些御史们交给皇帝来处理，你们不要越权行事。
说完，朱慈烺询问道：“父皇，您看这样行吗？”
崇祯跟文官集团斗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个人精了，他如何听不出朱慈烺话中的意思？
崇祯现在就算再不满朱慈烺多嘴私拿主意也不好直言拒绝，眼下最主要的是要先让勇卫营返回驻地，不然这么多士兵堵在官署区和午门前，搞不好真要逼宫了。
“嗯！”崇祯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
见他松口，朱慈烺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孙应元挥了挥手，示意他领军撤回，孙应元领命，立即下令全军前队变后退，返回驻地。
看着勇卫营退兵之后，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午门前被捆成粽子们的御史们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哭着道：“陛下！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陛下！他们杀了唐大人，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城楼上的崇祯听着这凄厉的呼喊声，眼皮忍不住狂跳了几下，忽然冷声道：“太子继续禁足，只许在后宫，不许踏入前朝一步！传内阁、六部、神枢营、神机营、五军营各军左右都督前往皇极殿议事！”
朱慈烺闻言脸色一变道：“父皇，勇卫营有大功于国，您不能动他们啊！”
“这天下还有朕动不了的人？送太子回宫！”崇祯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再说这天下不是就有你动不了的人吗？还是一批人，比如皇太极、李自成、张献忠、祖大寿、左良玉……
朱慈烺发脸色非常的难看，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朝议对付勇卫营？你怕不是作死！
跟在崇祯后面的骆养性算看出来了，陛下这是要准备反击了，说不定还要废太子，他笑着上前，伸了伸手道：“殿下，请吧！”
朱慈烺看着小人得志的骆养性，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滚一边去！”
骆养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很是难看，不过依然杵在那没动。
朱慈烺身后的徐盛上前一步，洪声道：“殿下让你滚一边去，你耳朵聋了？”
“徐盛！你……”被徐盛呵斥，骆养性脸色变得青红交替，极为的恼怒。
“三息之内再不滚，老子废了你！”徐盛冷眼看着他，喝道：“滚！”
感受着徐盛身上发出锋锐的杀气，骆养性脸色一白，他虽然习过武，毕竟没上过战场，和徐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在怨毒的看了徐盛一眼，最后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什么玩意！还敢在本宫面前跳来跳去的！”朱慈烺轻蔑的看着远去的骆养性，不得不说，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的很爽。
爽是爽了，勇卫营的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呢？
朱慈烺思考良久，忽然沉声道：“徐盛，派人密传黄得功和孙应元，牢牢掌握勇卫营，谁若想动，无须顾忌，尽管放手去杀！”
朱慈烺想的很明白，任何资本都建立在实力之上，谁若想动我的根本，那就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这是最坏的打算，朱慈烺决定再走一步软棋，去请慈宁宫和慈庆宫两位大佬出面。
在皇帝的急诏之下，内阁、六部、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所有文武将官汇聚皇极殿，等待着皇帝的驾临。
群臣都得知了勇卫营的哗变，对于这个变数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各自考虑的事情很多。
文官们都在猜测陛下会不会趁机废掉太子，然后重整勇卫营，毕竟太子的势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慌，不除不快。
三皇子也是皇后嫡出，废掉太子立他为新太子，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就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下这个狠心。
温体仁此刻的心情非常的激动，损失掉一个唐世济，却可以废掉太子，这样的换棋非常的划算，只要太子一倒，自己再腾出手对付那些朝臣就轻松多了。
崇祯正从文华殿赶往皇极殿主持朝议，在半道上遇到了来自慈宁宫的老太监，老太监弯腰驼背行礼道：“皇爷，太妃娘娘请您移驾慈宁宫。”
“朕知道了。”崇祯眉头一皱，不过还是应了一声，随后对着王承恩道：“让大臣们散了，明日再议。”
皇极殿中，王承恩当众宣布了皇帝的旨意，众臣对视了一眼，皆是感到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众臣议论着离开皇极殿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在悄悄跟上了温体仁，在文渊阁附近的老柏下近身悄悄说了几句话便迅速离开了。
“慈宁宫一向不问世事，怎么今天……”温体仁忽然感觉有些不妙，觉得很有必要催促皇帝再次进行朝议，将事情尽快给办了。

第147章 后宫救援团
慈宁宫的刘太妃，是神宗万历皇帝的最后一位遗孀，比崇祯大两辈，这位刘太妃比万历皇帝还大五岁，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刘太妃对各个皇子都极好，加上宫中没有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因此天启皇帝和崇祯都视她为祖母，刘太妃从天启元年执掌太后印玺，一直都是紫禁城后宫的当家人。
当年天启帝选皇后，就是她主持定了张皇后，崇祯皇帝的周皇后，也是老太妃当年选的。
不过老太妃为人低调，从不争权，在后宫中处处为皇后着想，让宫中所有人对其十分敬仰。
此时的慈宁宫中，紫禁城中身份最高的四位都齐聚在此，刘太妃，崇祯皇帝，周皇后，还有皇嫂张皇后。
三个人六双眼睛紧紧盯着崇祯，崇祯突然发现自己成了斗争的焦点，一时间只好闭口不言。
张皇后率先开口道：“太子小小年纪就被你派出去上战场打建奴，我等本就不同意，奈何陛下圣旨已下，现在太子刚刚做出点成绩，你就是如此对待太子的？”
崇祯刚想开口说话，只听刘太妃也道：“皇帝，哀家不愿过问朝政，咱们就来说说家事，太子屡立大功，你不赏反罚，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崇祯恭敬道：“请太妃娘娘息怒，太子在朝会大殿当众提刀追砍御史，此等严重失仪之举，朕……我不处罚他，朝臣定然不肯善罢甘休的。”
张嫣怒气冲冲道：“那帮外臣，不仅无能，还妒忌贤能，如果他们有本事的话，怎么会让建奴打到北京城下？京师附近又怎会有如此多的流民，这就是他们辅佐君王的能力吗？”
她对阉党恨之入骨，当初她的身孕就是魏忠贤使坏做掉的，如今的内阁首辅温体仁早已被她打上了阉党的标签，加上此次针对太子，更是让她从头到尾都恨透了。
崇祯很想反驳几句，可他很识相，知道在几个位尊的女人面前讲道理有些不太现实，只好闭口不言。
周皇后一直没有说话，她不能当面指责自己的丈夫，可任谁都能看出周皇后眼中的不快。
刘太妃没有张皇后那么激动，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若是激动也受不了，她不紧不慢道：“皇帝，你虽有太祖皇帝的宏图大志，却无太祖皇帝的胸襟，太祖皇帝能无条件的信任懿文太子，你却不能。”
提起懿文太子，崇祯心中恍然，那是大明朝第一位太子，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长子，名叫朱标，朱元璋刚称帝就立他为皇太子。
朱标成年后，朱元璋每次亲征到前线或者没事做的时候，就把国家事物都交给太子管理，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他，允许他行使皇帝任何权力。
在历朝历代，这种情况基本是不可能存在的，皇帝出巡或者亲征虽然会让太子监国，但往往会留下后手，比如留一些大臣或是立下许多规矩限制太子的权力，说白了就是不信任。
朱元璋却不这样，他对皇太子朱标一万个放心，每次出去不仅让朱标监国，还亲切地对他说，尽管使用皇帝权力，朝廷中的大臣重臣你随意处理任用。
这种事情就发生在本朝，对一心想做明君、圣君的崇祯触动很大。
刘太妃继续道：“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况且太子尚小，怎么会如外臣所言，有谋逆之心，皇明二百多年来还没有过太子谋逆的事情发生呢，皇帝你在七岁时可有想要谋取神宗皇帝的江山？”
此话一出，崇祯皇帝一惊，这种话也只有刘太妃敢说，别人若是敢说，简直大逆不道。
崇祯并没有动气，反而勾起了悲惨的伤心往事，他的生母只是他那死鬼老爹的一个婢妾，在他五岁的时候，生母刘氏被死鬼老爹在一次发疯中杖杀了。
年仅五岁的朱由检只好由庶母李妃抚养（人称西李），几年后西李生了女儿，照管不过来，朱由检被转给了另一庶母李庄妃（东李）抚养。
然而，又没过几年，李庄妃被天启皇帝乳母客氏苛待，最终气郁而死，年仅三十七岁，崇祯又成了没娘了孩子。
崇祯皇帝的成长之路可谓是极为的苦逼，也难怪他当了皇帝后就立即下令凌迟处死了客氏。
想起他那冷血的死鬼老爹，又想起埋在脑海深处的生母，崇祯突然鼻子一酸，他转过身去吸了口气，道：“是朕不对，不该亲信外臣，怀疑自己的骨肉……”
见从不认错的崇祯皇帝居然破天荒的开口认错，几个妇道人家一下子愣住了。
懿安皇后张嫣刚要启口再次说道，崇祯已经起身走向门口，并道：“朕是不会废太子的，还望太妃娘娘和皇嫂宽心。”
离开了慈宁宫，崇祯没有再去文华殿，而是回到了乾清宫，他将自己一个关在了内室，看着生母孝纯皇太后的画像，心中很是悲伤。
朱由检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虽然当了皇帝，对亲情却依旧极为在意。
当初被封为信王时，由于生母刘氏死得不明不白，他不敢公开去祭祀自己的母亲，只能悄悄向太监打听母亲下葬的方位，并偷着拿些钱让侍从去为母亲祭扫。
在十七岁时，哥哥熹宗天启皇帝朱由校无子早逝，将皇位传给了他，直到这时，朱由检才真正能够光明正大地追悼自己的母亲，他追谥生母刘氏为“孝纯皇太后”，将她从简陋的坟墓中迁出，与父亲光宗合葬庆陵。
孝纯皇太后没有画像留下，崇祯便想方设法找人画出，他找到了当年与孝纯皇太后一起同为光宗姬妾、且关系极好的傅懿妃，让他从宫中寻找已故的孝纯皇太后相貌相似者，又让太后的母亲瀛国太夫人指示，让画家作修正，如此一来便得到了孝纯太后的画像。
画像完成后，崇祯以庄严的排场由正阳门迎入宫中，崇祯跪迎于午门，并将画像悬挂于宫内，请年老宫女观看。
有人说很像当年的孝纯太后，也有人说不像，崇祯听了之后泪如雨下，后宫众人亦随之感动落泪。
……
虽说皇家无亲情，不过根据我对崇祯的了解，发现他对亲情看的还是比较重的，而且明朝立国以来还未出现过废太子的事情（废自己儿子，景泰帝是废哥哥的儿子，立自己儿子为太子），崇祯也不过是借坡下驴而已。

第148章 民众的声音
经过一日的传播，勇卫营在皇城哗变的消息引爆了整个京师，这消息太惊人了！
皇明时报虽然没有报道此事，但各个街口的报亭依然围满了人，那些专业唱报人已经对此业务非常的熟悉了，不用看报就能编出一个故事来。
勇卫营曾多次登上皇明时报，还曾有过专栏，这些唱报人不知道多过了多少次，凭着先入为主的感觉，他们坚信勇卫营的忠诚。
这些唱报人根据锦衣卫便衣人员提供的情报，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上万勇卫营如何的愤怒鼓噪，将那种悲愤填膺的英雄形象完美的阐述了出来。
如果朱慈烺看到的话，一定会投资办一座京师电影学院，让他们担任导师。
在这些唱报人的宣传之下，又经过无数不明觉厉的人群传播，很快京师上下都知道了那惊天之事，各大街小巷、酒楼茶肆都在谈论着此事。
有消息灵通者宣称，昨天下午，他们在棋盘街看到许多朝中重臣和京营的将军匆匆入宫，事情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准备对付勇卫营的。
消息传开后，群众哗然，一些勇卫营的忠实支持者们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拉起了横幅开始最初的游行示威。
棋盘街周围商铺林立，人流量也极大，此时在街道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一条长长的队伍中不断有人敲锣打鼓，更多的人在激动的摇旗呐喊。
“勇卫营无罪！”
“奸臣祸乱朝纲！”
游行队伍最后来到了皇城南门，跪在大明门前，大声呐喊，勇卫营忠心报国，望天子切勿听信奸臣捕风捉影之言，寒了忠勇将士之心。
温体仁本想借助皇明时报进行舆论压制，痛斥勇卫营不忠哗变一事，以此扰乱视听，礼部尚书姜逢元直接拒绝了他，礼部下的皇明时报对此事只字不提。
礼部的不识相并不能阻止温体仁等人对勇卫营的打击，他派出自己手中的情报人员在京师各处散布消息。
他们宣称勇卫营公然要挟朝廷，要挟皇帝陛下，总兵黄得功更是坑杀了左都御史，如此桀骜，如此跋扈，真是目无君上！
在任何时候，舆论影响永远是可怕的，不少民众对这些言论开始了半信半疑，也有一些人深受影响，真正相信了。
勇卫营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开始各个茶楼酒肆互怼，双方唾骂泼酒更是常见，有的甚至大打出手，报亭周围也有大量民众相互指骂，穿街过巷，相互追逐。
大量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开始上街维稳，对闹事之人毫不留情的棍棒加身，好不容易使京师渐渐安静了一些。
面对民众的哗然，各大衙门的官员们神情各异，有人暗道勇卫营的影响之大，有人则是担心往后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到影响。
在京师东城的张府之中，粮商商会张大彪正在款待一位来自徽州府的徽商。
这名徽商感叹道：“张兄，这京师果然不同啊，人人活力四射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张大彪笑吟吟道：“李星兄这话怎么说？”
李星道：“我们徽州府，今年大旱开始，大家连口吃的都没有，哪还有力气打架和游街啊，不像京师人人温饱不愁。”
张大彪笑道：“天子脚下，难免一些人吃饱了没事干，也许我们认为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可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博弈。”
李星摇了摇头道：“博弈什么的我不管，我此行目的只想告诉张兄，江南的粮食来源断了。”
张大彪皱眉道：“李兄，怎么回事？”
李星道：“不仅我们徽州府，整个南直隶四十个州府将近一半地方遭遇了旱灾，非常严重，遍地饿殍啊，南方的粮食消耗极大，还有许多人在囤积，粮价近乎翻倍，若是按照往年那样收购再运到京师贩卖，那可就要赔本了。”
张大彪沉吟道：“无妨，上面前段时间让我准备回南方发展，京师这里的产业也无所谓了。”
李星认真道：“张兄是否依附的过早了？现在的形势可不大明朗啊，京师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皇太子的局面非常不利，你可要三思而行啊！”
张大彪笑道：“我等商人，有时候做的生意本就冒险，投入的越早，回报越是丰富。”
李星急道：“可你若失败了，对我们徽帮的损失可谓是不小，你要为我们考虑啊。”
张大彪叹了口气：“我们徽帮近年来虽发展的很好，不过比起晋帮还差了一些，那帮家伙现在都到我们地盘抢生意了，我们若是继续平稳发展，估计连两淮之地家门口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他接着道：“我看似在赌，然而凭我在生意场上多年的眼光来看，皇太子不会轻易倒的！”
勇卫营中驻地中，营寨高筑，四周的瞭望塔全天十二个时辰哨位不断，龙骧夜不收更是潜伏在皇城和京师各部京营驻地附近。
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勇卫营就会得到示警，随时准备以强势姿态率先出击，彻底击垮来犯之敌！同时驻守在新城部分勇卫营也会得到示警，里应外合，同时举兵。
第二日，皇极殿中依旧举行了朝议，大明各衙门最核心的文武官员汇聚一堂。
崇祯虽然不打算废太子了，但对勇卫营举动依然耿耿于怀，决定朝议处置。
温体仁一改往日作风，首先出班，语气森冷道：“陛下，黄得功和孙应元心术难测，他们胆敢在承天门重地兵围都察院，杀御史！藐视陛下，藐视朝廷，臣请杀之！”
礼部尚书姜逢元道立即出班反驳道：“两位总兵领勇卫营东征西讨，多次大捷，斩敌数万，将建奴赶回关外，如此大功，忠义双全，反遭言官猜忌，岂不让忠勇将士心寒？”
刑部右侍郎杨廷麟也奏道：“眼下京师中百姓对勇卫营的风评极佳，还有许多人跪伏在大明门前，请陛下切勿寒了忠勇将士之心。”
阁臣薛国观笑道：“一群刁民而已，朝廷的决断还需要受他们影响？真是可笑！”
崇祯眉头一皱，看向了内阁，却见内阁几人安静无声，贺逢圣假装沉思应对之策，黄士俊直接垂头看着地上发亮的金砖，不参于他们斗争。
黄士俊当京官三十载，没有革故鼎新的伟绩，也无遭人唾骂的劣行，倒由于他学识渊博，工作勤奋，处事公正，因而获得“清正”的美誉，在当时乌烟瘴气的官场，确是难能可贵。
崇祯也看重他这一点才让进了内阁，本想让他实实在在办点事情，却没想到这老东西什么事都不管！
处于腐败透顶的官场而能独善其身因然可赞，而保持清醒头脑不陷入朋党倾轧的漩涡也不失为聪明之举，黄士俊不可谓不是个聪明人。

第149章 文武之争
见几位新进的阁臣很识相，温体仁很是满意。
崇祯扫了一圈众臣，沉着脸道：“继续说！”
没有了唐世济等御史打前阵，温体仁只好赤膊上阵道：“勇卫营披甲两万，其战斗力有目共睹，在京师中无人可制衡！请陛下三思！”
户部尚书侯恂道：“难道能打仗也是错？大明若不是有这两万能战之兵，还真不知现在是何处境。”
温体仁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侯恂，继续奏道：“勇卫营擅杀左都御史，天理难容！臣请陛下调兵围剿，降者不杀！”
温体仁的小弟阁臣张至发也道：“臣附议，请陛下下旨调神机营、神枢营、五军营围剿勇卫营，逼其缴械投降！”
张世泽哼了一声道：“恕末将直言，我神枢营虽有数万人马，然而却不敌勇卫营半数之人！”
汪万年也道：“神机营火器虽众多，士兵却胆小如鼠，征战之时，如果不是勇卫营坐镇中军前阵，我神机营面对鞑子骑兵将会不战而溃。”
汪万年不像张世泽说的那么直白，不过意思却也一样，我们也打不了。
五军营的各个都督则是不说话，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事不关我们的事情。
殿中文臣们议论纷纷，连与鞑子交过手的神机营和神枢营都自认不是勇卫营的对手，其他没上过战场的各卫更别说了。
崇祯脸色很难看，他已经看出来了，武将们已经心向太子一系了，他很不明白，这逆子究竟是如何收买人心的！
温体仁怒喝道：“无法制衡就任由勇卫营在京师肆意妄为吗？”
他的话若霹雳雷霆，在殿内轰然大响，惊得殿内众臣一时呆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张世泽再也忍不住了，他出列大喝道：“自古为臣者，以‘文死谏，武死战’为荣，然而勇卫营在外多次死战，言官们诬陷其反，就是这样死谏的吗！你们如此作为，还有哪个武人敢为大明流血尽忠？”
张世泽一言石破天惊，如同万箭齐发，扎了众人的心，更是让御座之上的崇祯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英国公张之极连忙呵斥道：“闭嘴！”
汪万年呆了呆，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张世泽能说出这番话来，此刻他心中对这位老弟敬佩不已。
武将们也纷纷被触动，心中有了一些想法，大明最初并不是重文轻武，太祖皇帝建立的制度只是文武分离，文武地位是同等的。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皇帝被抓，武勋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此后文官控制的兵部掌控军队，从那以后，大明武将的命运基本取决于支持他的文官的命运。
最典型的一代名将戚继光，就是随着张居正的倒台而倒台，文官独大后忙着内斗党争，武将们也就跟着被党争所累，就跟个孙子一样，若是有实权早就哗变了，谁还受这个鸟气！
一个文官指着张世泽道：“你这是何意？”
五军都督府一个都督冷冷的看着他，道：“难道不是吗？你们文官就该做你们辅政的事，打仗和军队的事需要你们来操心吗？”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了众多文臣的激烈指责，怒斥武将开始跋扈，必须要加强扼制。
武将们曾经是那么的辉煌，如今却惨遭文官压制，遭到欺辱和白眼，武勋们忍了近两百年，如今终于有机会爆发了，他们毫不示弱，与一众文官呼喝了起来。
经过勇卫营哗变事情的影响，原本朝堂上最常见的党争，此时在大殿中演变成了文武之争。
崇祯一一看向武将们，只见他们个个眼中散发出灼灼之光，面容之上似乎颇有着阴森之意，他心中猛然一惊，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大殿上的文武之争争吵不休，一些武将撸着袖子就差上演大明朝堂的老传统全武行了。
说起全武行，在大明很流行，明代宗时，朝会上就经常会上演全武行，不过这些大臣们打架并不是单打独斗，经常拉帮结伙，上百人一起群殴，打赢了说是为民请命，打输了也可以说是忠心为国。
有一次群臣在大殿上直接将锦衣卫的指挥使给当场打死了，揍红了眼的大臣们最后居然把目标锁定了皇帝，代宗脸都被吓白了，第一时间高度肯定了大臣们刚刚在金銮殿上的暴行是见义勇为，这才躲过了一劫。
嘉靖年间，因为看不惯千方百计献媚皇帝的刑部主事张璁、桂萼等“奸佞小人”，杨慎和翰林院编修王元正、刑科给事中张翀等一班热血青年班都没有上，天天在紫禁城前面的金水桥上拦路设卡，等着张璁、桂萼等人，见一次打一次，打得张璁他们好一阵子不敢上朝，有一次，杨慎他们甚至追到了紫禁城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围殴这几个人。
还有隆庆时期的内阁首辅高拱斗殴事件，太多太多了，朱慈烺提刀砍御史也只是小场面而已，只是近些年来少有大臣斗殴才变得大惊小怪的。
王承恩无聊的看着文武双方光动嘴不动手的在那互喷，偶尔偏向御座一侧，只见坤宁宫的太监首领正着急的打着手势招呼他，他下了丹陛走了过去。
崇祯本想在朝议中讨论出如何处置勇卫营，却没想到发变成这个局面，他脸色很不好看，忍不住咆哮道：“够了！”
皇帝一声怒吼，原本在互相争吵的文武大臣们渐渐安静了下来，等着陛下圣心独裁。
“拟旨！”崇祯在御座之上猛然站起，想要圣心独裁，却发现王承恩不见了……
坤宁宫的太监首领在王承恩耳中说了几句话，王承恩闻言冷汗直冒，他回头飞快走上丹陛，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不等其他太监过来搀扶，就连漆带爬的跳起来了。
“怎么回事？”崇祯皱着眉头看着他，在殿前失仪，这可是大罪，王承恩入宫多年居然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承恩连忙站了起来，急急在崇祯耳边低语了一句。
“什么！太子中毒了？”崇祯满脸震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崇祯的声音在大殿中传荡，众臣皆是惊悚，只见皇帝在喊了一句后直接匆匆的离开了。
皇太子中毒了？群臣纷纷骇然，居然有人加害皇太子，人们不经意将目光转向了阉党，阉党却集体沉默了，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150章 皇太子中毒
坤宁宫的大殿前，跪满了太监和宫女，在最前面还有几张廷杖的板凳和一些刑具。
皇太子在钟粹宫中毒的第一时间传到了坤宁宫，周皇后命人将朱慈烺抬到坤宁宫亲自照料。
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周皇后异常愤怒，先是下令全面搜索了整个钟粹宫，然而并未发现毒药什么的，接着周皇后下达懿旨，将宫中今日有机会接触过太子的人全部抓来拷问。
开始之时，周皇后并未让宫正司用大刑，怕屈打成招，乱说一气，将事情弄得复杂化，只是吩咐宫正司中的张宫正审问，但却毫无所获，所有人都是一口否认。
周皇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她一脸的冷笑，道：“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轮流廷杖，打到有人招供为止！”
懿旨下达，宫正司开始用刑，将这些宫女太监轮流按在板凳，准备扒了裤子廷杖。
当时就有几名宫女吓哭了，还有两个太监脚下则湿了一片，传出一股骚臭味，被吓得尿了裤子。
周皇后一皱眉，脸色有些发白，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还没见过这整阵仗，心里有些直发怵，一股寒意传遍全身，她只能强忍着。
一个尚膳监的太监双腿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完全是被坤宁宫的太监架在了板凳上，他哭喊着说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是冤枉的……”
其他一些宫女也都鼓足了勇气抽泣着哭喊，却依然没人主动招供。
周皇后狠狠地说道：“本宫知道你们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但本宫也是无奈，太子在宫中中毒，你们一个也跑不掉！要怪就怪下毒之人吧！继续刑讯，无供不停，但不能死一个人！”
张宫正心中一凛，这位一向温和的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啊，皇太子被人下毒，就算杀光宫里所有宫女太监也难抵罪孽啊。
在一阵砰砰之声中，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被打晕的宫女太监被水泼醒继续受刑。
周皇后坐在椅子上，脸上无有一丝血色，浑身有些发抖，其身后的几个太监和宫女也都面无血色，摇摇欲倒。
之前跟着周皇后学识字的小秦子虽也心惊胆战，但毕竟比其他宫女胆子要大一些，他走到周皇后身后，为其轻轻的锤了锤双肩。
小秦子轻轻地说道：“娘娘，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一些，您这么娇贵的身子怎能受得了这个，还是到里面看看殿下吧，就让奴婢在这里盯着，一有消息就立马禀报娘娘。”
周皇后听后，轻轻的点了点，站起身来，在众人的陪伴之下，进入了大殿中。
崇祯匆匆来到了坤宁宫，见到殿前的阵仗连看都不看一眼，直奔坤宁宫大殿。
殿外等待受刑的宫女和太监们见圣上来了，一个个更是面如死灰。
崇祯皇帝进了内室，不顾众人行礼，径直来到床榻前，只见朱慈烺早已呕吐的不成样子，脸色霎是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崇祯怒吼道。
吴忠连滚带爬过来道：“回陛下，殿下今天还好好的，两刻钟前从坤宁宫回到钟粹宫后就开始犯恶心，呕吐不止。”
“御医怎么说？”
在一旁配药的太医院院使回道：“回禀陛下，根据吴公公所说，殿下先前毫无症状，也并无腹泻状态，说明并非受凉和食物不净造成，然而频繁恶心、呕吐，臣……臣初步判断殿下是中毒……”
身边几个御医虽然有些不同看法，不过见院使大人都说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不给领导面子的后果大家都懂的，况且自己也没判断出太子这是什么症状。
“知道是什么毒吗？”崇祯皱眉道。
太医院院使支支吾吾道：“臣……臣还未判断出……”
“没用的东西，都给朕滚出去！”
崇祯暴怒，居然有人明目张胆的在宫中想要加害自己的太子，这真是丧心病狂！忽然在一刹那间，正德皇帝英年早逝、父皇的红丸案，兄长天启皇帝的落水案等诸事，一一涌上了他的心头！
大明但凡想要做实事的皇帝都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了，这是巧合吗？这一定有什么阴谋！
不对，可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没事呢？崇祯一下子又犯糊涂了。
朱慈烺脸色苍白，虚弱道：“父皇，如果您不喜欢儿臣，完全可以废掉儿臣，另立太子，只需给我一块封地即可，让儿臣做个逍遥王爷，为何……”
说着，朱慈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后便不再说话。
闻言，众人都是惊骇，周皇后身体剧震，冷着脸看向崇祯，眼里尽是痛苦之色。
什么意思？怀疑是朕干的？
崇祯一下子有些慌了，他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虎毒还不食子，朕岂是那种禽兽不如之人！”
朱慈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随后又是一阵呕吐……
崇祯气的发抖，怒目横眉道：“查！给朕彻查，凡是今日接触过太子的人全部彻查！不！凡是近日来接触过太子的人全都给朕查！”
“臣领旨！”骆养性身体一震，立马躬身道。
崇祯冷然道：“不用你查，让李廷表去查！”
骆养性一时间有些懵逼了，为什么不让我查？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情吗？崇祯当然不会为他解惑，因为他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
骆养性忘记了，崇祯曾经想杀一个叫姜采的言官，先是将姜采打入了诏狱，又下旨让骆养性暗中做掉姜采，结果骆养性害怕事后背锅拒绝动手，这让崇祯开始对这个不听话的家奴已经很不爽了。
崇祯用李廷表查此案，一来是看骆养性不爽，二来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谁都知道这李廷表是朱慈烺的人，由他查案自然最好。
不多久，张皇后也来了，崇祯早早的溜到了偏殿，避免与这位皇嫂相见，害怕被骂。
李廷表闻讯匆匆进了宫，先在偏殿拜见了皇帝，领了崇祯亲口下达的差事，然后才寻个机会拜见了朱慈烺。
看着皇太子憔悴的样子，李廷表心如刀割，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无能，他在宫中安排的耳目也是极多，却没想到皇太子还是被人加害了。
当着众人的面，朱慈烺没有对李廷表过多交待什么，只是平静道：“交给你了，好好查！”

第151章 神探李廷表
被委以重任的李廷表怀着沉重的心情接手了宫正司的刑讯职责，不过他却并没有继续动刑，而是对所有人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询问。
李廷表先是询问了吴忠等钟粹宫的太监和宫女，皇太子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又接触过什么，吴忠等人几乎是全天贴身跟随在殿下身旁，先查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钟粹宫的管事太监，吴忠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流泪道：“小爷被禁足以来一直在钟粹宫看书，只有我们六个奴婢跟在身旁伺候，在半个时辰之前，小爷刚用过膳食不久，皇后娘娘就召见了小爷，并留小爷在坤宁宫叙话。”
李廷表点了点头，问：“殿下在坤宁宫中可有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
吴忠带着哭腔道：“小爷在坤宁宫与皇后娘娘一起吃了烤番薯，还有栗子，并没有喝东西。”
李廷表继续道：“烤番薯？皇后娘娘也吃了吗？殿下吃之前可有试毒？”
吴忠道：“皇后娘娘的那份是坤宁宫的张宫正尝的，殿下的那份是咱家亲口尝的。”
“那吃完之后呢？殿下在做什么？有人接触吗？”李廷表若有所思道。
吴忠回道：“他们边吃边聊，殿下食欲很好，连吃了两个烤番薯，吃完后没多久就回钟粹宫了。”
李廷表郁闷了，张宫正尝过了没事，皇后娘娘吃后也没事，皇太子回来后就中毒了，到底是如何中毒的呢？
他又道：“殿下回来后又吃了什么？”
吴忠道：“殿下回来后只吃了三个煮鸡蛋，别的什么都没吃，每个鸡蛋咱家都尝了一小片，咱家一点事情没有。”
李廷表看吴忠活奔乱跳的样子，也知道他没事，这让他更加郁闷了，皇太子吃过的东西吴忠都尝过，毫无问题，而殿下却中毒了……
到底是谁想加害皇太子呢？用的什么方法加害的呢？李廷表脑中有千万条思绪在飞动。
李廷表思考良久，又问道：“你刚刚说殿下在去钟粹宫之前用过膳了，殿下吃的什么？”
吴忠想了一下，道：“殿下只吃了一份牛肉和米饭，其他的几道菜几乎没动过。”
李廷表点点头，将吴忠与其他人分开关押，又询问了钟粹宫另一个太监邱致中和琴棋书画四个宫女，几个人的回答和吴忠一致。
以李廷表多年的审讯经验来看，钟粹宫的人并没有说谎，从表情和表现来看，也不会是他们。
接着，李廷表依次询问了尚膳监、内宫监的一些太监，连司礼监的传旨太监都被拉过来审问了一遍，最后依然毫无收获。
随后，李廷表带着大量锦衣卫对钟粹宫、尚膳监和内宫监进行大规模的搜查，连一块砖都没放过，还是毫无线索。
天黑之后，紫禁城的开启了宫禁，李廷表返回了府中，一路上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皇太子到底是如何中毒的。
一回到府中，李廷表的婆娘就开始唠叨了：“天天看你忙前忙后的，你也给自己的儿子谋份好差事，爹是锦衣卫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儿子却还是个从七品的小旗，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李廷表瞥了一眼天黑还在院中练武的长子，淡淡道：“那小子抱怨了？”
李夫人颦眉道：“儿子跟你一样是个闷葫芦，我倒是想他抱怨，都二十岁的人了，连个媳妇还都没娶，你要是升他当了百户千户，估摸着咱们明年就能抱孙子了！”
李廷表轻哼道：“你少替他操心，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赶紧让人做饭去！”
见他如此态度，李夫人柳眉倒竖，从院中一个竹筐中取出两个番薯扔在他面前，瞋目道：“今天管家刚从街上置换来的，你自己生吃吧！”
李廷表没有理会自己这婆娘泼辣的态度，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番薯，若有所思。
见自家老爷不语，李夫人以为他生气了，顿时变得和声细语道：“老爷，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您别当真啊，我这就让人给你去做。”
李廷表高冷的点点头，道：“家中有牛肉、栗子和鸡蛋吗？去做一些，我想吃！”
李夫人为难道：“牛肉和鸡蛋倒是有，栗子应该没有。”
李廷表对着院中练武的长子道：“李护！去街上买一些栗子回来！”
“爹！现在宵禁，集市早就关门了！”院中传来了李护的声音。
李廷表冷哼道：“你不会动脑子吗？拿上你的锦衣卫腰牌去！”
李廷表对自己的长子有些失望，天天练武又不长脑子，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姑娘都勾搭不到，怎么让自己放心提拔他。
两刻钟后，在李廷表的书房中，书上摆了四道食物，牛肉、栗子、烤番薯、煮鸡蛋。
李廷表看着眼前的四道食物，若有所思，在思考了片刻后，开始按照白天里吴忠所描述的顺序，开始模拟皇太子的用膳顺序。
一刻钟后，他按照顺序吃了一遍，然而感觉并无问题。
“难道是我想多了？”李廷表眉头紧皱，看着盘中还有剩余，再次按照顺序将四道食物吃了一遍。
吃完了满满的四道食物，李廷表打了个饱嗝，感觉有点吃撑了，他半躺椅子上仍然在思考着白日里审讯时的细节。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李廷表只觉得胃中如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接着便开始呕吐了出来。
前来收拾碗筷的下人见老爷如此，被吓了一跳，连忙找来了夫人。
李夫人紧张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管家，快去找郎中！”
李廷表连忙制止了她：“不要找郎中，我没事！你们都出去！”
家人离开后，李廷表强忍着恶心和呕吐自语道：“殿下啊，您不仅对自己狠，还很能演啊！”
李廷表现在完全明白了，这四种食物中应该相克，皇后娘娘吃了烤番薯和栗子没事，那就说明问题出现在牛肉和鸡蛋上了，与前面的两种食物发生相克，吴忠虽然都吃了，但他只是尝了一小口。
最后李廷表得知结论：皇太子是利用了这食物相克之道，让自己产生被下毒的症状，并且只有大量食用才产生效果。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太医院的御医技术也太次了吧，怎么就没人发现什么呢？难道是那个太医院院使被殿下收买了？
看来还得去找一下太医院院使，最好去彻底处理一下。

第152章 大动作
第二日，李廷表入宫之后，第一时间面见了崇祯皇帝，他请求将有嫌疑的太监和宫女押往诏狱严审。
崇祯觉得在宫中大规模的用刑是有点不妥，因此批准了李廷表的建议。
在锦衣卫的押送下，大量的太监和宫女被送到了诏狱，沿途经过承天门一线的官署区，让众人骇然，这位年轻的陛下应该是感觉到了危机，应该要彻查此事了。
在经过李廷表严格筛查下，第二天从诏狱放回了一半太监和宫女，这些人死里逃生，纷纷喜极而泣。
李廷表根据安排在宫中的耳目指认，将勾结外朝，为外臣提供宫中情报的太监和宫女全部留了下来，哪怕是疑似的也没有放过。
诏狱中，锦衣卫对剩余一些宫女和太监的审问仍在继续，时不时的传来皮鞭抽击的声音，泼水的声音，还传来一丝皮肉的焦臭之味。
很多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不成人形了，有的已经晕过去好几次，都被凉水泼醒，然后继续烤打，如此往复。
在一个刑房之中，一名太监被绑在老虎凳上，前面放着一个碳盆，里面放着几把烧红的烙铁，一名锦衣卫手中拿出其中一只烙铁，面露狰狞地说道：“还是老实交代吧！”
滚烫的烙铁在这名太监脸前晃着，热气烫卷了他的几根头，这名太监已经被折腾的麻木了，他头发凌乱，无力的低垂着，嘴中一直不停的喃喃道：“奴婢没有下毒，奴婢是冤枉的……”
这名锦衣卫一听，顿时怒道：“还他娘的在装傻充愣，老子在问你，在文渊阁老柏树下，你和温体仁说了什么？”
说着，他狠狠的将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在了这名太监的下面，随之传来一声钻心的惨叫声。
在旁边一间刑房之中，一名宫女颤抖着趴在了地上，她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被鞭打的只剩下一条条布片，胳膊和腿上留着一道道通红的血痕。
一名锦衣卫百户蹲在她的面前道：“看你这原本娇滴滴的身子，被打成了这样，还是招了吧，免得再受一些皮肉之苦。”
这名宫女满眼含泪，一动不动，让审讯的锦衣卫百户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一摆手道：“拶刑伺候！”
拶刑也就是夹手指，唐朝以后各朝官府对女犯惯用的逼供手段，女子的手一般很巧，如果弄伤了或弄残了，会对女子的伤害很大，而且受刑时十指连心之痛极难忍受。
锦衣卫拿起这名宫女的一只手，轻声赞道：“啧啧，瞧你这掌骨嫩白，手指纤细的小手，废了实在是可惜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名宫女的手指慢慢的放在拶子之中，又看了这宫女一眼，见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这名锦衣卫百户冷冷道：“上刑！”
在其两侧的锦衣卫力士同时向后一用力，这名宫女猛然抬起头，惨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一瓢凉水迅速泼在了这名宫女的脸上，这名宫女趴在地上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只觉得双手疼的汗毛炸立，她声若蚊嘤：“我招……我招……我跟骆指挥使只发生过一次关系……我……我只告诉过他一次，陛下受了风寒了……”
几名锦衣卫愣愣的相视一眼，皆是发现对方眼中异样的色彩，没想到还审出了一个花边新闻，还是关于锦衣卫指挥使的……
诏狱之中，李廷表亲自坐镇，他每天都要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审讯材料，将之分类、对比，从中取得一些有效的信息。
他还从亲信中挑选了几名聪明可靠的年轻锦衣卫，加以教授，辅助自己来一起整理，也是在有意培养几人，日后好能独挡一面。
筛查宫中耳目的范围在一步步缩小，每天的刑讯也逐渐加重，李廷表丝毫不着急，他坚信，只要犯过事的人，在他手中还没有吐不出来的事情。
坤宁宫中，朱慈烺躺在卧榻之上，脸色已经好多了，也早已不再呕吐。
其实他早在当天晚上就好了，一直在装虚弱，从后世《我就是演员》的节目中学到的各种演技都使了个遍。
在得知宫里的嫌疑人都被送到了诏狱后，他知道李廷表已经意会到自己的目的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第一，利用自己中毒的事情，让崇祯觉得这一切是一些朝臣的阴谋，让他产生恐惧，暂停对勇卫营的处置。
第二，利用此事对宫中太监宫女大清洗，找出所有朝臣安插在宫中的耳目，再利用这些耳目以外朝勾结内廷的罪名除掉一些针对自己的朝臣。
目前的形势来说，来硬的自己就要强行上位了，眼下时机不成熟，所以他只能桶这种软刀子，这样比直接让勇卫营拿火铳杀人更彻底。
果然，近日来崇祯总感觉朝中有人图谋不轨，今日又有勇卫营监军刘元斌传来的消息，勇卫营众将得知皇太子中毒，人人激愤，全营已经做好了清君侧的准备，就等查出幕后下毒之人。
崇祯一时间变得极为的焦躁，很想李廷表尽快查出幕后之人，又害怕查出后勇卫营真的来了个清君侧……
经过两天两夜的辗转发侧后，他终于决定对勇卫营哗变一事做出最后的处理。
在朝会上，崇祯皇帝圣心独裁，下达旨意，杖杀当初在朝堂上污蔑皇太子和勇卫营的所有言官！
同时，夺黄得功正二品骠骑将军，改为正三品昭勇将军，夺孙应元正二品金吾将军，改为正三品昭毅将军，二人仍然留用京营总兵，掌管勇卫营。
京师驻地勇卫营由黄得功率领调驻大兴，新城驻地勇卫营由孙应元率领调驻廊坊，英国公张之极总督京营，负责京师所有防御。
这一系列的圣旨下达，让群臣哗然，虽有大量官员反对，崇祯却充耳不闻，表现的异常强势。
朱慈烺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比较满意的，皇帝老子还是没敢动勇卫营，夺去黄得功和孙应元的骠骑将军和金吾将军衔只不过意思一下，这玩意相当于军衔，好看而已，最重要的军职实权没有变。
至于驻地，廊坊距离紫禁城八十里，大兴距离紫禁城仅有四十里，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一日足以兵临城下，驻守大兴的勇卫营急行军也就一两个时辰就能抵达京师，骑兵则更快。
圣旨下达的第二日，朝廷举行了盛大的杖刑仪式，二十多个言官被锦衣卫拖到午门前实行杖刑。
在百官的观摩下，这些言官们死命的呼嚎，撕心裂肺的呼喊太祖皇帝当初设置言官的初衷，痛呼崇祯皇帝无道，言语极其凄厉。
一些文官也是拼命求情，指责皇帝惩罚不公，崇祯只是冷眼相看，丝毫不为所动。
最终，二十多名言官被当场杖毙，实现了他们常年骗取廷杖的梦想，连求情的一些文官也被当场打残了几人，下半辈子只能伏在床榻之上写奏疏谈论国家大事。
在亲眼看着平日里满嘴放屁的一些言官被杖毙，黄得功和孙应元二人在午门前叩首谢恩，当天就率领勇卫营拔寨而去，分别前往大兴和廊坊驻地。
……

第153章 钱谦益案
崇祯皇帝的雷霆手段让文武朝臣竦然而惊，经此大变后，很多人都老实了，不敢在这个当口铤而走险，做一些不智的举动。
然而，崇祯丝毫没有感觉到快乐，他心中甚至有一些悲凉，他最初的为政初衷是朝廷上下君臣一心，共同挽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看到的却是朝臣的勾心斗角，君臣越来越离心离德。
不久后，礼部尚书姜逢元上书请辞，这位老臣或许是看不惯皇帝针对文臣的手段，又或许是不愿卷入皇帝和皇太子之间未来的争执。
崇祯并未挽留，很爽快的批准了他的请辞，准许其回老家余姚安度晚年，在他心中，姜逢元能力有限，不是他想要的肱股之臣。
在姜逢元归乡的那日，朱慈烺亲自出城为这位老师践行，并且要了一副字画作为留念。
姜逢元看着这位对自己礼敬有加的学生，很是感动，张了张嘴终究未说一句话，在叹了一口气后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师。
几日后，崇祯再次召见了李廷表，询问太子中毒一案的调查结果。
李廷表回奏，调查范围在缩小到了十几个人时，一个尚膳监的太监在诏狱畏罪自杀，锦衣卫从他的住处地砖缝隙中发现了少量毒药。
这名尚膳监的太监近日有出宫采办的记录，基本可以确定是下毒之人，但不排除还有同党，而且背后之人还未挖出，锦衣卫的侦查工作还是继续。
崇祯点点头，对李廷表的能力给予了高度评价，同时让他务必查出幕后之人，并直接在御前汇报，不得与其他人泄露探查内容。
李廷表将胸脯拍的啪啪响当面做了保证，又委婉的将骆养性与宫女通奸的事情捅了上去。
对骆养性早已不爽的崇祯当天就将他罢免了，不过却没有任命新的锦衣卫指挥使。
朱慈烺被解了禁足，崇祯没有让他再去前朝议政，以让他修养的名义暂停参政。
没有扳倒皇太子和勇卫营，温体仁原本觉得非常的遗憾，后来用精神胜利法想一想，现在的局面也不错，皇太子没了议政的权力，自己还是老大。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周密策划，温体仁准备对朝中反对自己之人进行一次大清洗。
京城湖州会馆中的温体仁，一边品尝着家乡的小菜，一边盘算着怎么收拾反对自己的人。
原本姜逢元这老东西是他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没想到他主动请辞了，算他好运。
路振飞这块硬骨头，刚回京不久，目前还没有什么小辫子可抓，先忍一忍。
侯恂这厮，多次顶撞自己，需要尽快解决。
刑部尚书冯英，还有刑部右侍郎杨廷麟，二人都向着皇太子，也很不识相，既然都是刑部的，那得需要一锅端了，得找个大案子才行……
由于国库再次空虚，十月二十五日，朝廷下令开银、铁、铜、铅各矿。
山东各地受灾逐渐严重，十一月七日，朝廷减免山东五年以前欠交赋税。
不久后，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朝堂再起风波，首辅温体仁、阁臣薛国观，二人唆使宋之普等官员奏劾侯恂靡饷误国，户部尚书侯恂被削职入狱。
侯恂说来也冤枉，当时清军入关，各路勤王援军天天催粮饷不说，皇太子领着几大营数万人马出战建奴也需要大量粮草，胜利之后的封赏又要银钱，打发各路勤王总兵的粮饷还要钱。
这些都是从户部出的，现在钱花了，反倒怪他这个户部尚书靡饷误国了？
不过也没办法，崇祯只认钱不认人，九边各地又开始催饷了，户部拿不出银子，不找这个户部尚书顶缸怎么办呢？
见开场效果极佳，温体仁再次上疏，请求皇帝处死一直被关押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他对钱谦益的感情太深了，不杀钱谦益他寝食难安。
崇祯元年，刚上位的崇祯皇帝重新组建内阁，在推举阁臣的时候，礼部侍郎钱谦益考虑到，如果礼部尚书温体仁、礼部侍郎周延儒并推入阁，则名在自己上面，对他入阁和当首辅影响很大。
思来想去，钱谦益决定耍些手段，派自己的门人礼部给事中瞿式耜，暗中联系推荐阁臣的官员们，让他们不要推荐温体仁和周延儒。
那个时期，朝中东林党势大，在推荐名单中有成基命、钱谦益、郑以伟等十一个人，果然没有温体仁和周延儒的名字，这让温体仁和周延儒恨透了钱谦益等东林党人。
二人开始联合共同对付钱谦益，温体仁揭发钱谦益科场舞弊案，周延儒在暗中协助，又拉了个锦衣卫中的骆养性。
钱谦益主考浙江时，考生钱千秋科考作弊，将“一朝平步上青云”写在每段话的末尾作为暗号，与考场官员金保元、徐时敏勾结。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结果被温体仁挖了出来，刚登基不久的崇祯还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火气很大，他立即罢了钱谦益的官，坐杖罚，连同名单上推荐的人一个也没用。
温体仁和周延儒翻盘了，周延儒当了首辅，为了报答老战友，他将温体仁拉入内阁。
大明的朝堂是残酷的，没多久，周延儒拉了老朋友一把，但老朋友温体仁却踹了他一脚，利用登莱之变孙元化一事将他干下去了，自己当了内阁首辅。
温体仁上位后，丧心病狂的将东林党往死里整，特别是钱谦益，即便是被罢官了，他也不想放过。
崇祯七年，温体仁贿赂常熟人张汉儒，让他诬告钱谦益贪婪放肆，说他在乡里结交了一帮朋党，整日散布怪论、诽谤朝政、不守法规等数十件事，钱谦益最终被逮捕下狱。
在牢里蹲了将近两年的钱谦益得知温体仁现在准备杀自己，顿时慌了神，连忙让家人四处奔走，寻找以前的老朋友帮忙在御前求情，又通过师座孙承宗之子向司礼太监曹化淳求救。
曹化淳原来是大太监王安的亲信，被王安分配到信王府侍奉五皇孙朱由检，后来又回到宫中任职，天启年间，魏忠贤干掉了王安后，曹化淳受牵连被逐出北京城，发配到留都南京种菜去了。
崇祯继位后，将他召还并委以重任，让他负责清理魏忠贤时代的冤假错案，协助查处阉党，在此后几年里，曹化淳平反昭雪案件两千余件，因办事得力，深得崇祯皇帝的信任和倚重。
钱谦益曾为太监王安写过碑文，王安和曹化淳都是东林党人，听说钱谦益有难，曹化淳颇有义气，答应鼎力相助。
路振飞、张国维等一帮朝中大臣纷纷上书为钱谦益求情，连曹化淳也在御前开始出面活动。
刑部着手重审钱谦益一案，经过再次审讯，任凭张汉儒如何栽赃，钱谦益拒不认罪，渐渐的，情况变得有利于钱谦益，甚至有被释放的可能。
温体仁得知曹化淳插手，一时犯了踌躇，他知道曹化淳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能量很大，他们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温体仁有些不甘心钱谦益这将死之人又要被人救走，权衡再三，苦思冥想之后，他目露凶光，冷冷道：“姓曹的！你真当老夫是泥捏的吗？”
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曹化淳和钱谦益，还有刑部两个绊脚石一锅端了！
从这个时候，一向谨慎的温阁老开始踏上了自己的作死之路！

第154章 东厂的手段
立冬以后，北京城的温度直线下降，越发的寒冷了，然而此时的北京城却非常的热闹。
近日来，京城街头出现了数百张匿名揭帖，揭发钱谦益用四万两银子贿赂曹化淳让其扳倒内阁首辅温体仁，还有一个叫王藩的人去了刑部投案自首，举证该事，消息传开，京师震动。
温体仁自恃有皇帝的宠信，将此时密奏给了崇祯，并请求处置曹化淳。
见了揭帖，崇祯将信将疑，在他眼中，曹化淳处事谨慎得力，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不假所思，将温体仁的密奏递给了曹化淳。
如果温体仁知道皇帝陛下这样玩，打死他也不亲自上这份密奏，随便找个人去做就是了。
曹化淳看了之后十分的恐慌，当即跪下叩头向崇祯请罪，否认对自己的全部指控，然后毛遂自荐，请求亲自主持审理钱谦益一案。
崇祯居然也同意了，看来在这位皇帝心中，曹督主的分量比温阁老重多了。
东缉事厂，成立于明成祖于永乐十八年（1420年），由皇帝亲信宦官担任首领，与锦衣卫合称为“厂卫”，东厂权力在锦衣卫之上，只对皇帝负责，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
皇城东安门北面的东厂官署中，朱慈烺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特务机构。
这里的环境很是光亮，并不是后世影视中的那样黑暗，在府衙大厅西侧有个祠堂，堂前还有一座“百世流芳”的牌坊，历届东厂督主的牌位就供奉在此。
让朱慈烺感到意外的是，在东厂府衙大堂旁的小厅中，居然供着岳飞的雕像！厅内的影壁上，还刻着胰式芏案的故事。
朱慈烺招呼了一个东厂的档头，问：“你们这为什么要供奉岳武穆？”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东厂即便供奉雕像，也应该是关二哥这样的，毕竟东厂更具备黑社会性质，不仅对付大臣，还在全国监视民众，许多地方的扛把子都和东厂番子有些关系。
这名东厂的档头恭敬地回道：“回殿下，这是历届督主为了提醒我等，为皇家办案毋枉毋纵，就应该像岳武穆一样，宁可牺牲自己，也要竭力尽忠！”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口号喊的不错，就是这么多年来，东厂办的一些事儿可是有些不地道啊，在外面都被骂成狗了吧！
锦衣卫同样也拿过人，不过在民间却没有什么坏口碑，因为锦衣卫拿的大多都是高官，对普通百姓根本没兴趣。
曹化淳回到东厂后，听说皇太子驾临，连忙来见礼，他笑道：“殿下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本宫过来看看岳武穆。”朱慈烺嘿嘿笑道，边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了曹化淳。
曹化淳接过文书仔细的看了一眼，有些泛白的眉毛忍不住抖动了几下，脸色也渐渐呈猪肝状。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曹伴伴，我们也相识多年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招呼李廷表便可，本宫很想看看厂卫联合办案是何等的场面！”
说完，朱慈烺便在东厂众番子的恭送下离开了。
“来人！”曹化淳低喝道。
“督主！”几名东厂的高管迅速赶来。
曹化淳阴沉着脸，将手中文书递给了掌刑千户，恶狠狠道：“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部处理了！咱家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让所有人知道，在东厂吃里扒外的下场！”
东厂原本作为皇帝监察外臣的工具，现在却被外臣渗透收买，这是何等的耻辱！曹化淳完全怒了！
朱慈烺知道曹化淳要搞温体仁，为了安全起见，温体仁在东厂里的耳目肯定要除掉，不然对曹化淳将会很不利。
曹化淳以极其血腥的手段将东厂整个都收拾了一遍，随后开始派下任务，让各个档头带着东厂番子在京师各处查找散布匿名揭帖之人。
东厂的番子在本地可谓是真正的地头蛇，在李廷表锦衣卫情报网的配合下，经过一番搜访，很快的，一个叫陈履谦的人被抓到了东厂。
第二天凌晨，曹化淳亲自在东厂监狱中审讯，陈履谦父子拒不认罪。
东厂历任的掌刑千户都是从锦衣卫调来的，这位千户当初正是李廷表的徒弟，深得李廷表的真传。
在他的指挥下，吊打一次，夹棍四次，拶刑二十下，乱棍二百下，辣椒水、老虎凳、烹煮、红绣鞋等各种大刑，足足给陈履谦享受了一天。
这么多大餐用完，陈履谦已是奄奄一息，全盘招供，问什么回答什么，很快承认自己是受人指使，唆使张汉儒诬告钱谦益，王藩栽赃曹化淳，种种情事俱是乌程一手握定。
温体仁是浙江乌程（今湖州）人，这一下曹化淳已经明白了，他让人又从刑部大牢中将张汉儒拖到东厂大牢，直接活活的枷死了。
随后，东厂又对去刑部投案的王藩如法炮制，各个大刑又走了一遍，王藩当天就扛不住了，写出和陈履谦一样的口供。
曹化淳拿着两份口供，立即进宫呈崇祯御览，崇祯不相信当事人钱谦益的辩白，但对曹化淳得来的口供毫不怀疑。
崇祯愤怒不已，他从未想到，堂堂一个内阁首辅居然能干出这等栽赃陷害、祸害异己的缺德事，还亲自点炮！
当崇祯将供词甩在了温体仁的脸上时，温体仁如坠冰窖，他知道自己败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作出了最后的挣扎。
在崇祯面前，温体仁嚎啕大哭，失声痛哭，哭得死去活来，开始了声情并茂的表演。
崇祯原本是非常愤怒的，不过他见一个六十多岁、半截身都进土的温体仁哭成这样，心中一下子开始软了起来。
这老东西怎么说也跟着自己干了好几年的内阁首辅了，平时磨合的还算不错，也很听话，就这么干掉了确实于心不忍。
崇祯被感动了，开始安慰了几句，眼见哭入佳境，效果明显，温体仁适时的收起了眼泪。
哭，是门技术活，时机要把握得当，当年的严嵩和魏忠贤都是靠这门技术扭转了局势，干掉了对手，温体仁对这门技术浸淫颇深。
一旁的王承恩见此情景，觉得恶心不已，他没想到一个六十好几的人了居然毫无廉耻到这种程度，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在崇祯的安慰下，温体仁这才略微放心的回家了。

第155章 温体仁下课
既然战斗已经打响，朱慈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决定，开始行动！
当天，刑部右侍郎杨廷麟上书，弹劾首辅温体仁，以及阁臣薛国观等人。
第二日，刑部尚书冯英上疏，弹劾温体仁，在这封奏疏里，他痛责温体仁结党营私，为表达自己的愤怒，还用上了抑扬顿挫的排比句。
支持皇太子的大臣们纷纷上书弹劾，尤其是被温体仁打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东林党，在硬茬路振飞的开道下，弹劾的奏章如雪花般淹没了文华殿的龙案。
温体仁面对众人的弹劾，却无法反击，因为几乎所有阉党成员都保持沉默了，仅有个别几个温体仁的铁杆在帮忙找场子，还被群臣围殴。
从温体仁抛弃唐世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威信，一个不够意思的领导，绝不会有够意思的下属。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狂风暴雨，温体仁忽然间有种无力感，他决定使出自己的最后一招：请辞！
内阁大学士张至发和温体仁关系很铁，他没有背叛这位战友，他在温体仁请辞的奏疏上写了“温旨抚慰，不许辞任”的票拟，呈交御览，来试试皇帝的意思，如果皇帝不反对那就说明温体仁就没事了。
崇祯冷眼看了奏疏，本想下旨杀了他给众臣一个交代，在冷静了片刻后，终究没有下杀手，仅仅在奏疏上朱笔一挥：“放他去！”
圣旨传到湖州会馆，温体仁正在吃饭，听到“放他去”三字，如同惊雷击顶，吓得手中汤匙都掉在了地上。
温体仁被削职夺赐，回乡反省，钱谦益虽然走出了大狱，却也被削籍归乡，不再留用，可以看出，崇祯对温体仁还是够意思的。
朱慈烺无法理解皇帝老子为什么不宰了那老东西，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不管怎么说，被温体仁整了这么长时间，朱慈烺怎么会允许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回乡呢。
朱慈烺对待敌人从来不接受投降，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对于敌人，他永远不会手心慈手软。
很快，李廷表觐见了皇帝，并递上了几份供词，审查皇太子中毒一案中，锦衣卫挖出了几个在宫中的耳目，他们多次将内廷的事情传递给外朝大臣，其中拥有耳目最多的就是内阁首辅温体仁。
崇祯起初还有些不信，在亲自审问了几个太监后，他才真正的相信，一时间他怒火中天！
他没想到自己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一力袒护、无比信任、恩宠无二的温体仁竟然真如人言，在幕后结党营私，甚至在内廷中安插眼线！
一时间，崇祯感觉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和智商受了莫大的羞辱，他怒不可遏，当即下令锦衣卫将温体仁打入诏狱，抄其家！
原本崇祯对温体仁仍留有一丝眷注，然而在内廷安排人监视自己，这是他如何都无法容忍的事情，他甚至怀疑给太子下毒的就是这老东西！
此事一出，大量的朝臣开始上书弹劾温体仁，温体仁的党羽纷纷跟他划清界线。
阁臣薛国观最机灵，在家写奏疏反省自己，并痛斥温体仁祸国乱政，他要告别过去，迎接美好的明天。
没办法，这年头混饭吃不容易，现在形势有些明朗了，此时不落井下石等待何时？
京师，温府。
温体仁在得知皇帝要将自己打入诏狱，吓得病倒在床榻之上。
温府一片大乱，温体仁的三个儿子却在争吵不休。
长子温俨道：“二弟、三弟，你们留在府中陪着父亲，我且先带着咱娘回浙江老家。”
“凭什么让我们留在府中？”老二温侃和老三温佶顿时不让了，二人都清楚，老大这是想卷着财物先跑路了。
老大温俨认真道：“你们都是朝廷命官，不能私自离京，我身上没有官位，当然是我先陪咱娘回老家了。”
“屁的朝廷命官，我们不过是凭父亲的功德才混到的中书舍人，挂个名字而已。”老二温侃道，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兄长自己跑路的。
在唐宋的时候，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可以参与政令决策，到了明朝，朱元璋干掉了胡惟庸，废了宰相和中书省，朱棣又建立了内阁制度，诏书开始由内阁起草，中书舍人就完全变成打酱油的了。
更别说温体仁的两个儿子还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两人平日比打酱油还打酱油，根本没人拿他们当成是官。
兄弟三人完全不顾躺在床榻上哼哼半天的温体仁，依旧在那吵闹，最核心的问题是财产怎么分配。
正在这个时候，温府大门忽然间爆炸了，吓得府中众人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在木屑四飞，滚滚烟尘中，只见冲进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他们一进入温府中见人就抓，但凡反抗或意图跑路的全部当场被斩杀。
温俨一下子跳起来了，惊恐道：“锦衣卫来了！”说完连忙准备走后门翻墙跑路。
老二温侃嘲笑道：“大哥真是胆小如鼠，锦衣卫是来抓咱爹和抄家的，又不关咱们的事情。”
老三温佶点了点头也道：“大不了让锦衣卫没收府上所有财物，我二人是朝廷命官，圣上又没牵连我等……”
他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大量锦衣卫已经涌入正厅，将他们二人围了起来。
人群分开，冷面如霜的李廷表和锦衣卫佥事吴孟明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温侃拱着手，强颜欢笑道：“下官久仰李大人虎威……”
“铿！”一声剑吟声响起，李廷表手中绣春刀一闪，温侃人头飞起。
“你！”老三温佶症了症，刚想说什么，却见李廷表反手就是一刀斩向自己，然后，没了……
身负皇命的锦衣卫佥事吴孟明一下子被惊呆了，他吃吃地说道：“李大人，你，你这是何意？”
李廷表手拿一块深色丝巾轻轻擦了擦染血的绣春刀，淡淡道：“温家拒捕，反抗锦衣卫，被当场格杀！”
吴孟明一颗心沉了下去，只觉全身冰冷，这李廷表也太狂妄了，当着自己的面居然说瞎话！
李廷表没有理会他，淡淡道：“还差一个，迅速搜捕，温府直系一个别放过，跑一个就拿自己的命填！”
“是！”锦衣卫众人躬身领命。

第156章 首辅之死
吴孟明，他的爷爷吴兑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官至兵部尚书，位列八座，万历五年总督宣、大、山西军务，万历九年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巡抚顺天，是个典型的封疆大吏。
家里这么牛，所以吴孟明年轻时就进了锦衣卫并当了千户，辅佐许显纯处理北司刑，后来因得罪许显纯，被诬陷藏匿亡命之徒，被拷讯削籍。
崇祯初年，被恢复官职重新启用，一年多以前还处理过郑鄤一案，品性还算刚正，崇祯有意提拔他，特意命他跟随李廷表一起捉拿温体仁。
吴孟明没想到，这个曾经的老战友现在变的这么彪了，以前只觉得他狠，现在不仅狠，还胆大！
吴孟明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戏，谁让人家职位比自己高呢，自己这指挥佥事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李廷表将温体仁两个儿子的头颅割下，一手一个持在手中，来到了内室温体仁的床榻前，将两颗首级扔到了他的棉被上。
温体仁惊吓过度，身体越来越糟了，此时见到两个儿子惨死，更是身子剧震，他眼中含泪，咬牙切齿的竖起颤颤巍巍的手指，悲愤道：“你……”
李廷表俯下身，附在温体仁的耳边，轻声道：“殿下让我转告你，出来混，总要还的！想想这些年被你整死的那些人，你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温体仁骇然失色，久久不语，似乎在回忆过去，片刻后，他重新躺在了床榻上，背朝众人。
众人不解这老东西这是何意，只有李廷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闻到了一丝异味。
李廷表看向吴孟明道：“他归你了！”说完头也不转的带人去抄家了。
吴孟明心中郁闷，不知道李廷表这是何意，他呆在内室见温体仁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叫道：“温阁老，跟我走吧！”
温体仁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
吴孟明一连喊了几遍，温阁老还是没动静，他快步上前两步将温体仁翻身过来，却见温体仁早已断了气，七窍还有鲜血流出，已然是服毒自杀了。
……
李廷表带人在温府搜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玩意，更没有金银珠宝，温府更多的是只有一些银制的小佛像什么的，加起来也不值什么钱。
“这老东西，隐藏的还真深！”李廷表暗骂一句，当了六七年的内阁首辅，家里这么清贫，谁信啊！
锦衣卫在温府挖地三尺也始终没有找出温体仁藏钱的地方，这让吴孟明等人有些相信温阁老是真的清廉。
这时，温体仁的长子温俨被抓了回来，这家伙都快跑到了外城了。
“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温俨大叫道。
李廷表一摆手，道：“带回诏狱，慢慢告诉他原因！”
在诏狱中，温俨在品尝了锦衣卫的几道大餐后，终于扛不住全部招了。
据他所说，老爹平日里贪的钱财全都转移到了通州几个当铺中，这样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直接装船走大运河从通州直达浙江老家。
李廷表拿着供状，派人根据温俨交代的地址去查探了一番，不久后，发现果然有大量财物囤积在所说的几个当铺，足足价值二百多万两银子。
一个锦衣卫千户问：“大人，姓温的怎么处理？”
李廷表正在奋笔疾书的写报告，只是淡淡道：“继续加餐，吃完再放。”
这名锦衣卫千户心中一凛，他已经知道怎么处理了，可锦衣卫的一百零八道大餐谁能吃得完啊，除非打包在黄泉路上吃……
紫禁城，文华殿中。
崇祯皇帝四处走动，破口大骂道：“这就是我大明的朝廷栋梁吗？小人！死有余辜！”
崇祯痛心疾首，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当做朝廷廉洁楷模的温体仁居然也是个巨贪！平时还伪装的那么好，真是个小人，十恶不赦的小人！
文华殿中的几位阁臣和六部大臣都乖乖的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崇祯指着众人又道：“还有你们！别看你们一个个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你们一个个都干净吗？”
众臣一听，原本摇摇晃晃站着的身躯猛然一震，纷纷暗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骂归骂，事还是要做的，崇祯骂完以后，重新选定了新的内阁首辅，让人意外的是，他选了个眼力十足的薛国观。
这薛国观和温体仁一样，是阉党成员，不过呢为人很识相，不像温体仁那般权欲很大，朱慈烺也曾和他接触过，并暗暗展示一些他的小辫子。
薛国观对这位皇太子算是服气了，他处处相避，不敢主动与之发生矛盾，偶尔还进行一些战略上的合作。
首先，薛国观为了表达诚意，上奏皇帝，请求让皇太子参与议政，内阁首辅都帮说话了，崇祯也拿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拒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薛国观的识相，让朱慈烺大为满意，为了回应他，朱慈烺只借机除掉了一批阉党的重要人物，对其他人并没有赶尽杀绝。
就算杀光了，还会冒出另一批党争的官员，东林党也会少了对方渐渐坐大，既然不能杀光文臣，又不能彻底解决党争，他只能把这些烂事丢给崇祯，自己则计划着如何南下的事情。
……
近日来，朱慈烺收到辽东锦衣卫的密报，皇太极以再度南下征明为由，传令传蒙古诸部于十二月初会兵沈阳。
“再度南下？怎么可能！”朱慈烺眉头紧皱，上次已经把八旗打的够疼了，他们还拿什么南下？
朱慈烺在书房来回踱步，仔细的思索了一遍，又打开地图研究了一番。
调兵肯定是真的，建奴看来要真出兵了，不过肯定不是南下入关，入关南下的话鞑子没必要会师沈阳。
“皇太极不是进攻皮岛就是要打朝鲜！”朱慈烺断定道。
皮岛位于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枢纽处，是大明作为牵制后金的基地，位置十分重要，就像是大明抵在满清背后的一把刀，让皇太极坐立难安。
当初皮岛总兵毛文龙领着一帮兄弟开辟了皮岛，每当鞑子出兵征战，他就带人偷偷上岸在鞑子后院杀烧劫掠，绑票勒索，把鞑子恶心的不得了。
自从毛文龙被袁崇焕斩了，手下的弟兄散的散，反的反，后上岛的明军就没上一届那么大胆了，即便如此，皮岛上明军的存在还是让皇太极坐立不安。
至于朝鲜，更是对满清不对付，鞑子一直各种勒索朝鲜，天聪六年，后金对朝鲜的勒索比原额增加了十倍。
后金借口互市，低价强买朝鲜货物，而且每次派去互又索黄金百两、银千两、绵绅千匹、麻布千匹、细布万匹、豹皮百张、水獭皮四百张等。
朝鲜对于这种勒索早已无法忍强迫早就移受，双方矛盾非常的尖锐，在皇太极举行称帝登基大典时，朝鲜使臣拒绝下拜，坚持“兄弟之邦”的礼节，被满洲贵族拳打脚踢的赶出去了。
在上个月，皇太极向朝鲜下了最后通牒，要朝鲜国王在规定的限期之内送来王族子弟为质，否则即发兵征讨，朝鲜对于鞑子的威胁则是压根没当回事。

第157章 翅膀硬了
在回归的首次朝会上，朱慈烺上奏道：“请父皇下旨调辽东和蓟州二镇兵马齐聚锦州，同时命令东江总兵沈世魁修筑城台，广设炮药，收集兵船，以备随时出击！”
薛国观惊讶道：“殿下这是想主动进攻建奴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建奴将会在下个月进攻朝鲜和皮岛，此时聚兵锦州，可以对建奴造成威慑，以解除朝鲜危机。”
“鞑子攻打朝鲜？”一些大臣开始有些惊讶，开始议论纷纷。
“皮岛有我大明两万大军，与朝鲜互为犄角，建奴怕是难以攻破！”
“对，建奴有上次失败的教训，应该不会再对朝鲜出兵的，殿下有些杞人忧天了。”
一些朝臣虽然是反对，但语气温婉，明显不想得罪这位小杀星。
崇祯皱眉道：“朕并未收到前线的情报，你是如何知道的？”
朱慈烺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让锦衣卫去辽东打探情报的，连鞑子内部的情报都能探知，这种情报能力很容易让人害怕，遭受围攻。
朱慈烺道：“奴酋皇太极身怀雄心，他若是想入住中原，定然要拔掉朝鲜和皮岛这两个钉子，以保证后院安全，马上就要到腊月了，儿臣猜测皇太极会趁鸭绿江上合冰之际，大举进攻朝鲜！”
崇祯轻哼道：“如今户部困难，朕总不能因为你一个猜测而调动数万大军，耗费糜饷，以后别在提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朱慈烺叹了一口，极为的失望，他越发的想要的突破这个牢笼。
十二月初一日，蒙古各部兵会于沈阳，初二日，皇太极命令大军出征朝鲜。
清军左翼由多尔衮、豪格率领，由宽甸入长山口取道昌城，南下平壤，皇太极与代善亲率右翼，从东京大路经镇江进入朝鲜，三百名清军伪装成商人直奔朝鲜王京汉城，多铎亲率千人紧随其后。
十四日，清军大队已达安州，朝鲜国王才得知清朝出兵的消息，此时多铎部已兵临城下，清军里应外合，朝鲜国王往江华岛逃跑，寻求明军的庇护。
清军吸取了第一次征朝鲜之役的教训，早已截断了王京到江华岛的道路，朝鲜国王只好逃到了距王京仅四十里的汉江南岸的南汉山城。
朝鲜国王进入南汉山城以后，号召各道兵勤王，并派人飞速前往登州，向宗主国大明求援。
朝鲜求援信送往京师后，群臣哗然，没想到真如皇太子所言，建奴真的大举进攻朝鲜了。
朱慈烺步入文华殿中，崇祯正与内阁以及六部重臣商量着朝鲜之事。
内阁首辅薛国观笑着道：“殿下料事如神，臣等佩服！”
众臣也都纷纷附和，赞扬了几句，连崇祯也对朱慈烺再次高看了一眼，这小子的战略眼光真是毒辣啊。
朱慈烺眉头微皱：“藩属国王京被破，这还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吗？本宫只想知道我大明将会如何应付！”
众人被他搞的有些没面子，薛国观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轻咳一声道：“我大明目前财政困难，辽饷尚且还未还清，加上西北剿寇，江南战事，朝廷现在无力派兵援朝……”
朱慈烺怒道：“皮岛的守军呢？辽东的守军呢？若是两部人马同时给建奴施压，即便不进攻也不会让鞑子这么快破了朝鲜王京吧？连一个最近的藩属国都保护不了的宗主国，还能让谁信服？”
朱慈烺异常的愤怒，关宁军虽兵强马壮却只是龟缩守城，不敢主动进攻牵制，皮岛就在朝鲜边上，两万名军更是在岛上坚守不出，眼看朝鲜全境一步步沦陷。
他还得到消息，青藏高原上的和硕特汗国的创建者固始汗，前段时间已经派遣使者前往盛京朝贡，表示愿意归顺满清。
这原本是大明的乌斯藏，现在却投向了敌人的怀抱，对藩属国的无力保护，意味着一个王朝渐渐的走向衰亡，历史上，满清也是在丢了朝鲜不久后灭亡了。
崇祯当即喝道：“放肆！”
吏部尚书谢升也道：“殿下慎言啊。”
朱慈烺扫了众人一圈，又看向崇祯，行了一礼，淡淡道：“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这种毫无意义的议政让他丝毫提不起兴趣，当场走人，气的崇祯右手紧握，关节发白，暗骂逆子翅膀硬了！
得知父子二人关系再次闹僵，周皇后等宫中各人皆是焦虑。
恰逢新年将至，在刘太妃、懿安皇后的建议下，后宫举办了一场演出，邀请崇祯和朱慈烺以及所有后妃参加。
万历和天启皇帝就特别喜欢听戏，在宫中有专门的戏台，经常驾临懋勤殿、玉熙宫、旋磨台、无逸殿四处地方听曲。
自从崇祯登基后，国家内忧外患战争频繁，宫里就不再开锣唱戏了，坊间传：君王十载休歌舞，故使梨园尽白头。
到目前为止，宫中只演过一次戏，那是在崇祯五年周皇后生日的时候，当天召来的戏班演了五六出《西厢记》，当时后宫诸色人等几乎倾巢而出，崇帧帝也到场坐上一会儿。
时隔近五年，玉熙宫再次开启，演出当天，后宫一片喜庆，刘太妃、周皇后、张皇后、袁贵妃、田贵妃等众妃齐聚。
来自民间的职业戏班沈香班优人将戏曲目录呈送崇祯，请他点一出，崇祯为了迎合众妃，钦点了《玉簪记》。
在明末，昆曲兴盛，在京师的舞台上，不管是民间还是宫廷都已被昆曲占据，《玉簪记》便是昆曲中流行的一出传奇。
《玉簪记》中的故事背景是靖康之变，金兵南侵，少女陈娇莲在逃难中与母失散，入金陵女贞观为道士，后与书生潘必正冲破封建礼教和道法清规的约束而相恋结合的故事。
戏中展示了陈娇莲敢于冲破道教束缚、追求美好爱情的气度，让后宫众妃感动不已。
张皇后和周皇后则是看向崇祯和朱慈烺二人，此番演戏主要是为了促和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嫌隙，让二人感受到家的温暖……
不知崇祯作何感想，朱慈烺却有些感触，听闻明末江南风气开放，他还未亲眼看见，不过他从这却在《玉簪记》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部戏曲中表现出新的观念、新的意识猛烈的冲击着腐朽的思想和传统，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应该是江南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造成的。
朱慈烺曾在后世看过一场青年干部辩论赛，辩论的主题就是：思想解放程度决定经济发展水平or经济发展水平决定思想解放程度。
朱慈烺比较偏向后者，他认为，百姓要是连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
因此，他决定，要拯救大明，就要让大明的百姓先吃饱，而不是在朝堂上陪人做一些无聊的斗争浪费时间！
第二卷 平流荡寇

第158章 正旦朝贺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是个工作狂，当时国家初创，他不敢懈怠，夜以继日地工作，大臣们也跟着拼搏。
据《明会典》记载，大明官员的法定假期主要有冬至、正旦、元宵三节，假期很少，冬至三天，正旦五天，元宵节十天。
后来又增加了月假三天，加上之前的三个节日的十八天，每年休假时间共有五十天。
年关将至，从从腊月二十八一直到正月二十这一段时间里，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都会穿上象征吉祥的红色官袍，平日里大臣们上朝却并非规定一定要穿红色官袍。
在这段时间，管理朝中议事的通政司也不会“奏事”，各部门大多数的公事压后处理，朝廷内外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氛围。
年底，三边总督洪承畴在陕西陇州击败李自成，李自成逃往甘肃庆阳、凤翔一带，陕西大捷，让朝廷上下也安安心心地过了一个好年。
正月初一到亲朋好友家拜年，这是民间的传统习俗，皇宫里也不例外，在正月初一这天早上，朝廷要举行极为隆重的朝贺之礼。
在除夕的时候，尚宝司提前一日在皇极殿设皇帝御座，并设宝案于御座之东、香案于丹陛之南。
教坊司设中和韶乐（帝王才可以享用的一种礼制音乐）在皇极殿内东西两侧，这些陈设都是坐南朝北摆放。
正月初一，拂晓时分，锦衣卫陈设卤簿、仪仗在皇极殿外的丹陛及丹墀，设明扇于殿内，列车辂于丹墀，仪式上有鸣鞭者四人，左右各两人，都是面北而站。
教坊司也在殿外丹陛东西两边陈设奏鸣御用音乐的乐队，也都是面朝北，仪礼司设同文、玉帛两案于丹陛之东。
皇极门两侧排满了皇帝的龙旗，身着金甲的大汉将军从皇极殿丹墀一直排列到午门之外，锦衣卫则分部在殿外丹陛至皇极门外。
两名纠察百官仪表的纠仪御史站在殿外丹墀北面，内赞二人站在殿内，外赞二人，位于丹墀之北，而传制、宣表等官员则位于殿内，都是由东西向。
天刚蒙蒙亮，盛大的旦朝会仪正式开始，其规模丝毫不比登基大典小。
“咚！”
教坊寺乐手敲响了头通鼓，一下重鼓，一下轻鼓，节奏由慢转快再由快转慢，鼓声由弱转强，再由强转弱，最后敲击一次旁边的钟声结束击鼓。
听到头通鼓，身穿正式朝服的百官开始列队于午门之外。
接着，二通鼓开始敲响，与头通鼓差节奏不多，只是由单次敲击一下变成了两下，最后敲击钟声两响结束击鼓。
听到二通鼓敲响，百官由左、右掖门入，来到丹墀东西，朝北肃立；
鼓三严，操作如上，击鼓、击钟、头尾处都改成三响，听到鼓三严，执事官来到华盖殿，崇祯皇帝早在这里穿戴好衮服龙冕，端坐于大殿御座之上。
朱慈烺同样穿着平日不穿的最隆重的冕服在旁边站立，这种冕服只有天子和皇太子以及亲王才能穿的，类似于电视剧里汉朝皇帝穿的，头上有珠帘的那种冕服。
朱慈烺和崇祯穿的非常相似，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出区别，崇祯的是十二旒冕十二章服，朱慈烺用的是九旒冕九章服，差别就是衣服上少了三种图案，头上的冠冕少了三条珠帘。
执事官向崇祯行五叩之礼，磕完头后，一本正经的高呼道：“请陛下驾临皇极殿！”
崇祯皇帝轻嗯了一声，起驾前往皇极殿，朱慈烺紧随其后，教坊司乐队开始演奏“中和乐”，尚宝司官员手捧皇帝御玺走在崇祯的前面，由导驾官作为前导。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皇极殿前，皇极殿内的明扇缓缓打开，珠帘也慢慢卷起，尚宝司官员捧着御玺放在了预先设立于御座之东的宝案之上，这个时候，教坊司乐队也停止演奏“中和乐”，一切都显得很庄严。
预先安排好的四名鸣鞭者开始鸣鞭报时，礼部对赞官员高呼道：“排班！”
听到指令，站立在丹墀东西的百官立马整齐排列好队形，跟小学生做广播体操听到主任的哨子声列队一样。
赞礼官员继续高呼：“鞠躬！”
教坊司乐队又开始了演奏大乐（韶乐），百官朝北向端坐于大殿御座上的崇祯行四叩礼。
百官起身后，典仪官接着高呼：“进表！”
由两名礼部给事中来到文案前，引导序班官员手捧放置着“表目”的小几案由东门入，放置于大殿之内，这个时候，韶乐随之停止。
表目就是皇帝在新的一年面向全国发表的书面讲话，相当于后世国家元首的新年讲话。
接着，内赞官员高呼：“宣表目！”
宣表官员此时要跪下匍伏于地等待“宣表”，展表官取表，宣表官来到皇帝御座前的珠帘外，高声朗读“表目”，百官跪聆“表目”。
宣表结束，大殿内外的臣工集体跪拜，山呼万岁。
之后，序班官员将宣读完的“表目”移到大殿东侧，外赞官员高呼：“众官皆跪！”
代表百官向皇帝致贺的“代致词官”新任礼部尚书黄士俊跪在丹陛之中，向皇帝致词：“臣礼部尚书黄士俊，兹遇正旦，三阳开泰，万物咸新，恭惟皇帝陛下，膺乾纳祜，奉天永昌！”
礼部尚书说完这番客气话后，百官起身，教坊司乐队再次演奏大乐（韶乐），百官再向皇帝行四叩礼，然后起身。
吵吵闹闹的音乐又停止了，传制官跪在皇帝面前向崇祯皇帝请示旨意。
崇祯皇帝早就在前两天拟好旨意，现在只不过假模假样的走个过场，传制官接过圣旨，从大殿东门走出，来到丹陛前，面朝东站立，他高喊道：“皇帝有旨！”
赞礼官高呼：“跪！”
百官再次跪倒，来来回回跪了几次，也不知道磨脏了多少新衣服。
传制官高声朗读皇帝的旨意：“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赞礼官高呼：“山呼！”
百官跪地把双手举到头顶高呼：“万岁！”
赞礼官再呼：“山呼！”
百官再高呼“万岁”！
赞礼官再喊：“再山呼！”
百官再呼“万万岁”！
百官山呼“万岁”之时，在场的全体人员齐声呼应，那声势可谓地动山摇！
朱慈烺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啊，貌似在胡歌演的《神话》电视剧里见过赵高这样主持过朝仪，山呼两字发音不准还在那拼命的喊。
接下来，崇祯皇帝接受百官的“拜年”，在外征战或是镇守一方的将军，总兵们，也在这一天从边关带了祝福和贺礼。
除了文武百官，还有大明各藩属国的使者也要在这一日向大明进贡，不过现在大明的藩属国少的可怜。

第159章 大忽悠
大年初一，皇帝要在皇极殿接受百官朝贺，皇后也要在坤宁宫举行群臣贺仪，后宫各妃和重臣命妇均要到坤宁宫拜见。
流程丝毫不比皇极殿男人们的轻松，依然要奏乐、行礼、自我介绍、献上贺词。
皇极殿中，仪式还在进行，可以说，正月初一的仪式对皇室和大臣都是个艰巨的任务，对参与者的脑力和体力上都是个严峻考验。
又经历了一个多时辰一系列繁冗的仪式，崇祯端坐在御座之上，腚都快坐塌了，他深深的体会到过年并不轻松，也不愉悦，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这是作为皇帝的排场。
朱慈烺同样有这种感觉，太多的繁文礼节让他腰都站酸了，被冠冕压的都感觉不到脖颈的存在了。
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忽然间，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太阳渐渐被吞噬，形成一个大黑圆，随后整片天都阴暗了下来。
“日全食！”朱慈烺喃喃道，有些惊讶。
一时间，紫禁城中的所有人都有些恐慌，后续仪式也暂停了下来，只有个别知道和见过日食的人还算淡定。
日食，在中国古代称日蚀，唐朝时的《大唐开元占经》中记录着西汉天文学家刘向的论断：“日蚀者，月往蔽之。”这是我国天文学史上第一次科学地解释了日食发生的原因。
不过这是个冷门的知识，在文盲率超高的古代极少有人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日食很可怕，神话故事中也有天狗食日之说，在西方则是说一条龙吞掉了太阳，反正是不好的征兆。
对于这种情况，也有许多“解决方法”：打鼓、朝天空射箭、拿物或人祭祀等，以此来驱赶天狗和恶龙。
在大年初一，在正旦朝会出现这种不祥之兆，这意味着什么？
崇祯脸色很不好看，作为皇帝，都宣传自己是天子，十分重视天象，认为日食是上天给的警示。
朱慈烺高声道：“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日食现象，很正常，他们是有规律的！”
见众人不解，或者是不信，朱慈烺立刻传钦天监监正汤若望入宫。
汤若望早就捧着《崇祯历书》在午门外候着了，他已经通过新历推算出日食的日期了，到时候皇帝肯定会召见的。
汤若望进宫后，当众详细讲解了日食的原理，告诉众人，这是月球运动到太阳和地球中间，并且三者正好处在一条直线时，月球挡住了太阳射向地球的光线，月球身后的黑影正好落到地球上，这时发生日食现象。
为了方便众人理解，朱慈烺找来了一个太监和宫女，一个太监以自己为中心缓缓绕圈，那名宫女则以太监为缓缓绕圈。
当三人呈现一条线时，朱慈烺立即喊停，然后解释道：“比如我是太阳，他是地球，她是月球，此时她挡住了他的视线，就看不到本宫了，这就是日食的原理！”
朱慈烺还宣称，日食皆有规律，而旧历已经不准，提出修改历法，使用新历。
这里所谓的新历就是后世用的黄历、农历，并不是西方用公元纪年的公历。
一些守旧的大臣说：“那《崇祯历书》中说什么地球是圆的，天上还有恒星，月球什么的，完全是扯！我等知道天子受命于天，此书有悖天子之论，动摇江山国本！”
崇祯也考虑到了，这新历好是好，但那书中宣传的东西，很可能会动摇皇权的统治。
朱慈烺却道：“天之大，非人可勘，茫茫宇宙，星海如瀚，与天子受命于天有何冲突？我等生存之地，不过天地间的一隅罢了。”
朱慈烺继续道：“历代的皇帝龙御归天后都会到达另一片天地，统治万物，以此才能做到真正的万岁！”
论封建迷信，谁不会啊？如果你们再不信，我不介意把后世看过的玄幻和修真小说里的世界构造拿出来跟你们讲讲。
你还别说，这帮大臣还真有许多人不信，鉴于此种情况，朱慈烺觉得很有必要给他们普及一下玄幻知识了。
朱慈烺认真道：“本宫中毒时，曾神游太虚，梦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场景，那些场景就像光影般播放，我看到了太祖皇帝！”
“什么？太祖皇帝？”众臣惊呼，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认为太子在说胡话了，连崇祯都脸色不太好看。
朱慈烺没理会他们的表情，接着道：“太祖皇帝龙御归天后，于泰山之顶乘九龙而行，进入北斗星域，化身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
朱慈烺绘声绘色的讲着太祖皇帝如何在新的天地披荆斩棘，历险禁地，以平凡之躯证道成帝，活出万载。
原本众人都觉得太子在扯淡，不过越听越有感觉了，他们都知道，皇帝驾崩后叫龙御归天，死后遗体在棺材里要摆成北斗七星状，寓意着回归北斗帝星。
皇太子所说的于泰山之顶乘九龙而行，进入北斗星域，化身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这都符合太祖皇帝的特征啊，朱元璋本来就是贫民出生，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很合理。
这个真实的开头顿时吸引了许多大臣的兴趣，有了听下去的欲望了，特别是北斗星域那奇特的世界，有许多修仙者，令人震撼。
现在仪式已经基本结束，又是正旦当天，崇祯皇帝没有扫大家的兴致，原本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默默的坐在御座之上，仿佛也在听。
“太祖皇帝化名朱凡，只身入姬族战北帝王腾……太祖皇帝率铁骑入北原，踏平荒古世家……”
渐渐的，朱慈烺讲累了一屁股坐道了御阶上，继续讲着太祖皇帝在北斗星域崛起的故事，众臣听的入味，也是席地而坐，这个时候，大明没有党争，没有文武之争，都在津津有味的听着皇太子在那讲故事……
良久，朱慈烺最后道：“太祖皇帝斗圣地世家，战上古生物，闯星空古路，阻黑暗动乱，重建天庭，最后以力证道，取得各族认可，终成天帝果位，活过了一万年！”
“太祖皇帝毅力坚定，远飞常人所及！”
“对！太祖皇帝力战群雄，世间无敌，真是痛快！”
有年轻的大臣忍不住拍案叫绝。
崇祯听着也入迷了，太祖皇帝虽化名为朱凡，却丝毫不平凡，硬是凭借一人之力在北斗星域阻止黑暗动乱，证道成帝！如此大气魄，难怪能成就赫赫皇明基业，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也不知道那无始大帝是哪位先帝的化身？”
“我觉得应该是成祖皇帝！”
“不对，无始大帝在太祖皇帝的遮天大帝之前，应该是前朝的皇帝，我猜是汉武帝的化身……”
“那华云飞肯定是陈友谅的化身，还有那黑暗动乱，应该就是蒙元那些鞑子搞的鬼，没想到在异域，太祖皇帝虽处劣势，却仍丝毫不惧，证道成帝！”
“……”
众臣在闲聊着，就像开了个书友研讨会，当然了，聪明人还是很多的，他们虽然知道皇太子在扯犊子，但并没有抬杠，这故事讲的确实不错，比《封神榜》好听多了。
朱慈烺对现场的反响还是很满意的，最起码没有人当场出来打脸什么的，令他吃惊的是，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居然跑过来问他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忽悠了半天，最终崇祯接受了新历，众臣也是勉强接受，将新历的颁布提前了七年。
汤若望也受到了奖励，为谋取天主教在各省的合法地位，这个老外抖了个机灵，他奏请崇祯皇帝赐字，崇祯随手提了“钦褒天学”四字赏了他。
汤若望异常兴奋，心中盘算着将这四个御字制成匾分送各地天主堂悬挂，好来拉点信徒，提高自己在教内的地位……
事后，有官员与朋友小聚，在酒席之上喝高了，怒斥皇太子大新年妖言惑众，朱慈烺知道后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
当天晚上，该名官员在家中暴毙……
坊间有传言，该名官员得罪了遮天大帝，被大帝隔着时空之河一指击杀……
……
这章自嗨了，求轻喷，不过崇祯十年正月初一时，确实出现了日食……

第160章 父子谈话
近日来不断有在公开场合和私下非议皇太子的大臣莫名暴死，让人不经觉得这位年轻的太子，脾气貌似不像以往的那么好了……
崇祯十年（1637）正月六日，趁着当官的都放假在家过年，老回回诸贼直趋长江以北，张献忠和罗汝才久攻襄阳不下，开始转而进攻安庆，南京大为震动，急报朝廷。
六天后消息才传到京城，崇祯皇帝召开紧急朝会，商量如何应对。
安庆距离南京五百里，自古以来就是南京的门户，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宁王造反，就是先打的安庆，晚清时，安庆被清军拿下后，不久就攻破了太平天国首都天京（南京）。
一旦安庆丢了，那流寇可长驱直入南京，南京作为大明的留都，政治地位极高，一旦被攻下，将会对朝廷造成致命的打击。
朱慈烺趁机请命，率领勇卫营南下平叛，彻底平掉中原匪患，崇祯不许。
正月十三，朱慈烺再次请战，群臣附议之人甚多，崇祯依然不许。
正月十四，朱慈烺率领群臣于文华殿外三次请战，勇卫营也出现了调动的迹象。
温体仁死后，再也没有几人敢阻挠朱慈烺，加上新的首辅薛国观力挺，朱慈烺三次请战，百官均是附议，文官们是真希望皇太子领兵南下，这样朝廷就还是他们的一言堂。
崇祯有些惊慌，他很清楚，如果放这逆子南下，将来怕是难以控制了，自从温体仁死后，这逆子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势了，已经有了难以遏制的苗头。
但若是强行留他在京师，恐怕真有玄武门之变，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呆在后宫过日子……
正月十五，元宵节。
每年元宵佳节时，大明皇家就会在宫城里搭成的巨型花灯烟火景观的山灯会，因其形状似鳌，因此名为“鳌山灯会”。
从永乐七年元宵节起，这个盛大灯会更是开始高调开放——“听臣民赴午门观鳌山三日”，君臣同乐的意义十分重大，堪称明朝版的“春晚”。
灯会一般从上年腊月起开始准备，把各种设计独特的“奇花”、“火炮”层层叠积起来，通常会堆积十三层高数丈。
到了元宵节这天，庞大的“鳌山”上各种形状的彩灯闪烁，绚丽的焰火不停燃放，伴随着钟鼓司优美的音乐，宫娥们翩翩起舞，简直是美妙无比的视听享受。
今夜，崇祯皇帝和朱慈烺却没有欣赏灯会的兴趣，崇祯在宫后苑万春亭召见了朱慈烺。
朱慈烺缓步而行，在他身后是徐盛领着的十数位东宫亲卫，他们人人武艺超群，反应极快，并身配一把左轮枪和一颗微型手雷。
见了崇祯皇帝，朱慈烺如往常一般行礼，不过他身后这阵仗，却让人有种要逼宫的感觉。
崇祯见他如此谨慎，眉头微皱，冷哼道：“还怕朕要害你不成？”
朱慈烺含笑道：“儿臣不怕！”
他确实不怕，不说宫中半数以上的锦衣卫是李廷表的人，他的五百东宫卫队就驻扎在紫禁城北门玄武门外的寿皇亭校场，全部荷枪实弹，装备齐全，有人若是想在宫中对他动手，无异于自掘坟墓。
朱慈烺现在完全有能力架空崇祯，让自己监国，但他觉得没必要。
南下是必须的，在京师监国只能重蹈崇祯的老路，历史上崇祯之所以能杀这个大臣，斩那个武将，毫无费劲的换掉了几十位阁臣，就是因为他握有实权，手中有勇卫营这支劲旅。
历史上，勇卫营被崇祯调往南方平叛，又负责守护凤阳皇陵和南京皇陵，被分散成好几个部分。
最终孙应元寡不敌众战死罗山，周遇吉在宁武关血战李自成几十万大军，最终关破人亡，李自成入北京城时，黄得功还在千里之外守护皇陵，根本来不及北上救援。
历史的经验告诉朱慈烺，在家只能等死，即便把勇卫营留在京师，外面的局面依然更加难以遏制，最终还是等死的局面。
崇祯不冷不热道：“所有人都退下，我和太子单独有话说。”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便领着随驾的太监和宫女退到了十米外，东宫亲卫却无一人敢动，仍如钉子般钉在那里。
崇祯见状，眉头紧皱，眼中隐隐有怒火冒出。
朱慈烺见状，对着徐盛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是！”徐盛抱拳领命，带着十几个亲卫同样退到了十几米外，几个东宫亲卫分散在四周，警惕的侦查着周围的环境。
“朕真是教了个好儿子啊！”崇祯盯着朱慈烺冷笑连连。
朱慈烺漫不经心道：“父皇言重了，儿臣并无异心。”
崇祯紧紧盯着他，道：“你不想当皇帝？”
“想！”朱慈烺很直接。
好啊，这逆子终于说实话了！真是有恃无恐啊！崇祯眼中喷着火焰，似乎要当场爆发了。
只听朱慈烺又道：“儿臣想当皇帝，但不是现在。”
见崇祯面色不善，朱慈烺接着道：“太妃娘娘曾说过，皇明还没有谋逆的太子，儿臣也不会坏了这个规矩。”
崇祯听后，冷哼了一声，表情稍稍有些放松，道：“你为何想要南下？”
朱慈烺正肃道：“大明现在经不起折腾了，儿臣想要拯救它。”
崇祯冷笑：“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见他不语，片刻后，崇祯忽然平静道：“你若做了皇帝，会如何去做？”
朱慈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在略微思考了片刻后，他泰然自若道：“让国库银钱充足，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儿臣的底线！”
崇祯嗤笑道：“哼！你说的轻巧，你如何能做到？”
“比如大明是一块蛋糕……”
“什么蛋糕？”崇祯好奇。
“咳……比如大明的财力是一块糕点。”朱慈烺走到亭子中间，拿起一块糕点，道：“这糕点，有八成被士绅、官员、勋贵、商人等占有。”
“而他们纳税，给朝廷的却只有这点。”说着，朱慈烺将糕点塞进嘴中，轻轻的咬了一小块。
“与此相反，大明的平民百姓占了大多数，而财力却只有可怜的小部分，朝廷每年的税收又多从这可怜的小部分中挤出来，如此长期以往，官逼民反，加上天灾不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只会越来越多！”
崇祯毕竟搞了这么多年政治，一听就懂，他眉头紧锁道：“所以，你南下想动这块糕点的主意？想对这群人出手？”
朱慈烺将剩下的糕点一口吞下，使劲嚼了几下，这才道：“没错！想要吃得饱，就得大口的吃！”
崇祯冷冷一笑：“哼！你也不怕被噎死！”
朱慈烺自信道：“只要牙齿锋利，胃口强大，则不惧任何到嘴的食物！”
“这治理国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崇祯摇了摇头，他感觉这逆子想要玩火。
朱慈烺傲然道：“如果害怕食物有毒，连吃都不敢吃，那迟早会被饿死，儿臣不愿做那饿死之人！”
他看向崇祯又道：“如果儿臣失败，父皇可立三弟为皇太子，直接舍弃儿臣即可，大明的江山还是那般。”
“你！”崇祯指着他，本想呵斥一顿，但看着朱慈烺决绝的样子，他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朱慈烺叹了一口，悠悠道：“父皇为帝，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崇祯满脸黑线，心太软？老子要是心不软能让你小子在我面前这么蹦跶？
崇祯思考良久，这才道，“此次南下，你需要什么？”
朱慈烺笑道：“儿臣只需要一把砍不坏的尚方宝剑即可！”
崇祯：“……”

第161章 南下
正月十六日，朝廷各衙门开始恢复了工作，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正式召开。
在朝会上，崇祯皇帝先是对新的一年做出的规划，随后，他颁下圣旨：皇太子朱慈烺代天巡狩南直隶，赐龙节尚方，总理南京、浙江、福建、四川、湖广军务，率勇卫营驻兵凤阳征讨流贼，并征收南直隶欠交赋税。
群臣出奇的没有反对，内阁首辅薛国观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还是对着朱慈烺满脸堆笑。
南下的日期定在了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距出征时间只有半个月，朱慈烺开始了忙碌的筹备事宜。
对于皇太子的出征事宜，京师各衙门通力配合，粮草军器等物资要多少给多少，其办事效率简直令人惊叹。
崇祯看着报上来的各类奏章，心中很是纳闷，自己当了十年的皇帝了，还是第一次发现朝臣们办事这么利索，看来还是要经常换内阁啊！
朱慈烺很清楚，这帮大臣巴不得自己走，好继续忽悠崇祯，因此他也不客气，要钱、要粮、要枪、要炮，只要需要的统统伸手要！
一般情况下，客军异地作战，只需要自备三天粮草，其余都是所过之地官府提供，但朱慈烺足足要了两万大军十天的粮草。
对于皇太子的狮子大开口，新任户部尚书程国祥当众怒斥，并言道：年来天灾频仍，今夏旱益甚，朝廷腹心耳目臣，务避嫌怨，皇太子此举是敲诈、是勒索！
对于程国祥的大胆，朱慈烺很是惊讶，难道他不怕暴毙吗？
朱慈烺派人专门调查了他，发现他倒是个有名的大清官，虽是管钱粮的户部尚书，但家中一贫如洗，很是可怜。
朱慈烺不收拾他，不代表没有人去做，首辅薛国观闻讯后立即呵斥了他，让他挤也要挤出十天的粮草！
程国祥觉得自己并未做错，却被首辅呵斥，又被群臣攻击，他气的脸色发紫，直呼奸臣当道，随后直接上书请辞，带着老妻赶着驴车回安徽老家了。
新任户部尚书李待问上位后，二话不说，几天时间内就整出了十天的军粮，并送到了勇卫营驻地。
出发前的几日，朝廷举办了盛大的践行酒宴，在酒宴上，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中，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薛国观、杨嗣昌等诸位文官坐在一桌，二人虽在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但在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皆是笑里藏刀之辈。
朱慈烺与孙应元、黄得功等勇卫营诸将坐在一起，众人有说有笑的，都感到非常的轻松，相比鞑子，流寇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渣，他们完全感觉不到压力。
从朝廷给的赏银就能看出了，斩杀一个鞑子首级升一级，而斩杀六个流寇首级才能升一级，赏钱也是差了好几倍，双方差距，不言而喻。
汪万年和张世泽等京营的武将也在，他们与勇卫营诸将勾肩搭背，很是自来熟。
汪万年端着酒杯向朱慈烺敬酒，他爽朗道：“末将恭祝殿下此次南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他将杯中美酒一口饮下，又道：“可惜我老汪没机会随殿下南下立功了，真是人生憾事！”
朱慈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谁说你没机会了？等会你去挑一些神机营的炮兵外加一百门红夷大炮，让他们随我南下不就好了？”
汪万年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逐渐变得比哭还难看，皇太子临走之前还惦记着自己神机营的红夷大炮呢……
朱慈烺看着他那苦瓜脸，咧嘴一笑：“你放心，算是借你的火炮，兵仗局以后生产出的火炮和自生火铳都给你神机营装备，勇卫营一个都不要，怎么样？”
听朱慈烺这么说，汪万年心里还好受些，他对兵仗局生产的自生鲁密铳极为的羡慕，那些火铳不仅打造精良，装填速度快，加上纸筒定装火药，射程和威力都比点火的鲁密铳强上许多。
汪万年做梦也想拥有和勇卫营类似的精锐之军，这样自己在朝中也能挺起腰杆子了，哪个文官敢对自己哔哔也能将之活埋了……
汪万年怀着美好的愿望美滋滋的答应了，他不知道的是，兵仗局中半数以上的优秀工匠，已经被朱慈烺连人带家打包装船沿着大运河南下了。
张世泽也过来敬了杯酒，不过他担心皇太子看好他神枢营的骑兵，害怕自己也被套路，因此只是说了些祝词便没再多说一句话。
酒宴后，各文武官员相继告辞而去，人人满面笑容。
当天，朱慈烺召开了军议，对勇卫营各部南下做出了安排，他认命周遇吉为前锋营主将，率五千人马押送粮草提前五日出发。
勇卫营所有重型火炮拉往通州，全部装船走大运河南下，水路由孙应元负责护卫；黄得功率主力一万人马随驾走陆路，经山东入南直隶。
除了勇卫营，朱慈烺还带上了杨廷麟和李廷表，杨廷麟心有沟壑，是个能做事的人，朱慈烺不忍他在京师被祸害，特意请旨让他随行南下。
崇祯没有多说，当场就批准了，另外封李廷表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使，随皇太子南下，至于京师的锦衣卫指挥使，则由吴孟明担任，双方共赢。
朱慈烺几乎将兵仗局下的几个火器厂搬空了，所有存货都装备了勇卫营，勇卫营已经全部装备了最先进的燧发枪，炮营也扩大了数倍，足有炮兵两千人，快要赶上神机营了。
朱慈烺不仅带走了半数以上的工匠，还搬走了整个研究所，此次南下，在数年内他就没打算回来，只要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也要在南方重新发展。
至于朝廷、党争什么的，你们自己玩去吧！老子开始了单干了，就不奉陪了！
二月初二，朝廷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等各个朝中重臣在此欢送。
新城、良乡两地十数万的百姓自发的赶来，黑压压的人头汇集在永定门前，良乡的百姓目送着这支曾经救过他们性命的英勇之师，新城的百姓则是前来告别家中从军的男儿。
上万勇卫营大军披甲执锐，缓步迈出永定门，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群臣微笑着向皇太子摇了摇手，在亲眼见到勇卫营大军离开视线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笑的僵硬的脸也渐渐的恢复了，这个杀星终于走了，今夜，注定不醉不归！
当勇卫营越走越远时，人群中有人忽然高声呐喊：“天佑恩公！天佑忠良！”
“天佑恩公！天佑忠良！”
此话在人群中渐渐散开，许多人也跟着喊了起来，随后声音由小变大，最后十数万人的呼声汇聚成一片，笼罩了方圆了数里。
“民心可用！”紫禁城午门城楼之上的崇祯皇帝喃喃道，他遥望云端，在心中暗暗立誓：“列祖列宗在上，子孙由检，定会革新政治，中兴大明！”

第162章 刘泽清阻击
山东，东昌府。
山东总兵刘泽清，在略懂一些诗文、经学后，就开始天天装文化人，平日隔三岔五的吟诗、歌咏，还经常召引宾客一起饮酒唱和，来秀着自己那可怜的学识。
这一日，刘泽清诗兴大发，又大摆设宴招待众人，让人听自己吟诗作对，众人客人纷纷阿谀奉承，交口称赞。
唯独一个看起来儒雅的年轻人闭口不言，年轻人嘛，特别是有点墨水的年轻人，对刘泽清这种半吊子心里还是有些鄙夷的。
刘泽清很不开心，他将酒斟到金制的大杯子里，然后招来了自己豢养在总兵府的猿猴，让猿猴手捧酒杯跪着递给那个小伙子。
这只猿猴身躯高大，样子很是凶恶，它端着金杯一直往前走，小伙子被吓得浑身打颤，犹豫着不敢接。
刘泽清大笑道：“先生这就害怕了？”
说着，他传令士兵带来一名囚犯，并在堂下当场将之打死，再剖出他的脑和心肝，放在酒杯里和酒。
猿猴将盛酒的金杯捧到他的跟前，刘泽清哈哈大笑，接下后一边喝着，一边还在嘴里嚼着，脸色丝毫不变，席间众人皆是惊恐不安。
刘泽清哈哈大笑，颇为自得，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那豆腐脑加生肝伴酒，吃起来腥不腥的慌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多久，总兵府的一名亲兵来报：“军门，那个周遇吉进了东昌府的地界了，他还押送了近千车的粮草！”
“哦？”刘泽清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冷森森笑道：“我还以为没机会收拾这姓周的了，没想到他现在主动送上门了，还带来了这么多粮草！”
参将姚文昌道：“军门，那可是皇太子勇卫营的军粮，咱们真要收了吗？”
刘泽清磔磔怪笑道：“皇太子怎么了？到了山东地界，是龙，他也给我盘着！”
想起在通州时的尴尬和耻辱，刘泽清就感觉浑身难受，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参将姚文昌心中发寒，刘军门的杀心又起来了，还记得当初刘军门与他一个表兄吵架，刘军门吵不过就动了杀心，他那表兄向刘军门的母亲求情，刘军门佯装和好，却派人在归途中将那自己的表兄杀死。
姚文昌正愣神间，只听刘泽清道：“姚文昌听令！立即率五千人马进攻周遇吉所部，只管往死里打，最好把那周遇吉的人头给我取来！”
“是！”姚文昌领命道，随后立马开始清点人马准备出发。
刘泽清一脸冷笑，等收了周遇吉的人头，他就可以上报朝廷说周遇吉在东昌府纵兵抢掠，反正到时候周遇吉已经死了，朝廷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像征性的责怪几句，朝廷对封疆大吏不都是如此吗？
在东昌府境内的史庄附近，姚文昌头戴插着两支孔雀翎的熟铜盔，身穿锁子甲，外罩丝织战袍，骑着高头骏马，很是自信。
通过探子回报，周遇吉所部只有两三千人，而且大多数是辎重兵，自己有着五千人马，弄死周遇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姚文昌对周遇吉早就看不顺眼了，当初在通州酒馆里被杀的游击将军就是他的部下，这次也算给夕日的老部下报仇了！
就在姚文昌率部接近周遇吉辎重队十里的时候，前方忽然窜出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七八名骑兵一字排开，为首的骑兵策马大声质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人马？所为何事？”
姚文昌皱了皱眉，没想到勇卫营的巡逻兵都跑这里来了，原本他还想着来一次漂亮的突袭。
上前问话的龙骧夜不收见无人达话，不禁有些疑心，立即做出一个让队友提高了警惕的手势，几名夜不收迅速调整了队形。
“杀了他们！”姚文昌一声令下，身边的骑兵们立刻催动战马，挥舞着武器，冲了上去。
几名龙骧夜不收早已做好了应变的准备，见对方动手，也不客气，头一低从战马的兜囊里拔出了火枪，只听啪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打了个对穿，栽倒下马。
“撤！”在干掉一个后，龙骧夜不收小队迅速撤退，对方人太多，没得打，还是发出信号最重要。
作为一名优秀的夜不收，胆量和侦查能力固然重要，掌握各种技艺也极为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跑！搞到情报还能溜掉那才是一名真正成熟的夜不收！
仅仅片刻，几名龙骧夜不收就溜到百步之外，只留下几道孤独的背影。
“娘的！在眼皮底下溜走了！”姚文昌怒骂了一声，立即道：“全军听令，出击！”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在溜走的夜不收上空，升起了一道红色的烟雾。
姚文昌和几个部将互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脸色有一些不大自然，这勇卫营的兵挺鸡贼啊，还有这等手段！
在收到龙骧夜不收的预警后，周遇吉眉头紧皱，他没想到那个刘泽清这么大胆，居然敢在自己地盘明目张胆的对勇卫营出手。
周遇吉融入勇卫营数月来，早已对勇卫营的作风了然于心，营中大多将士秉承着皇太子定下的原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敢动咱们的人，也要让他脱层皮！
既然对方这么不知好歹，周遇吉自然也不会对他讲什么礼貌，装文化人。
“传令，列阵！迎战！”周遇吉命令道，他决定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命令下达后，辎重队的众多运粮板车有序的排成一道紧密的巨大环形，所有士兵抄起了火枪站在环形里面，以此来抵挡骑兵的冲击。
姚文昌从未和勇卫营交过手，也从未见过勇卫营出手，当初入卫勤王时，他们一直呆在天津武清守城，虽然听过勇卫营的战绩，但他们从不相信，从上到下都认为是朝廷在吹捧皇太子，吹捧京营的人马。
世界上永远不缺自负的人，加上刘泽清的骄狂性格也传染了全军，因此在姚文昌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之后，一个个都耀武扬威，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向勇卫营的辎重队逼近了过去。

第163章 团灭
“轰！轰！轰！”
在姚文昌领军接近勇卫营辎重队百步的时候，只听一连串的炮击声响起。
勇卫营的炮营几乎都装船走运河南下了，辎重队只携带了一些方便携带的虎蹲炮防止途中遇到流寇袭扰，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周遇吉为了给青州兵一个狠痛的教训，直接下令炮兵全都使用霰弹，而且还是等对方一百步以内时才开始发射。
几十门虎蹲炮一起开火，炮响的一瞬间，姚文昌所部青州兵立刻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一轮下去就是横扫一片，伤亡至少数百人。
相对于鞑子的两三层重甲，刘泽清的部下简直就是乞丐装，连一层铁甲都没装备齐全，完全就是来送菜的。
在几十门虎蹲炮打完一轮后，站在运粮车后面的勇卫营士兵立即举起了装填好的火枪呈三排轮射，向青州兵开火。
火光交错，硝烟弥漫，姚文昌所部青州兵就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排成片的倒下。
这群青州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仅仅一轮打击，就立刻大乱了起来，有人都开始拼命往后跑了。
周遇吉嘲讽道：“逃跑将军刘泽清果然名不虚传，他的部下个个深得其真传！”
因为山东灾荒，各地供应不起勇卫营两万大军的军粮，所以朱慈烺安排，每距离一百里，周遇吉的辎重队就会在附近城池存放一些粮食，给后队大军使用，并分派士兵把手。
这样既不影响后队大军的行军，辎重队也会越来越轻松，因此现在周遇吉原本的五千人经过一路上分派各地守粮，到了这里只有一半人马了。
即便只有两千多辎重兵，也足够对付逃跑将军手下的一群乌合之众。
双方刚开始交手，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青州兵就已经伤亡了上千人，他们开始知道勇卫营不好惹，哪里还敢再继续打下去，纷纷转头就跑。
姚文昌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是真的，他是刘泽清的老部下，跟着刘泽清东征西杀，可算是身经百战（pǎo）了。
但在以前的战斗中，哪里见过这样强悍而可怕的对手，自己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简直被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看到手下士兵纷纷败退下来，姚文昌没有死脑筋让人回头继续刚，因为他知道，再攻也只是白白送死，一点用都没有，因此他也迅速拔转马头，跟着败军一起撤退。
打又不敢打，退又不敢退，姚文昌很纠结，他害怕回去之后被刘泽清惩罚，因此他下令就地修整，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阴周遇吉一把。
周遇吉没理会这个渣渣，在派人向后军主力传讯后再度率辎重队南下，姚文昌则是领着人马像跟屁虫一样远远的吊在后面，寻找再次出击的机会。
距离东昌府几十里外的临清一带，在激昂的行军鼓点旋律奏鸣中，一只浩浩荡荡的铁甲大军正精神抖擞的往南而行。
勇卫营主力大军中有一半骑兵，一半步兵，所有军士都是身披甲胄，全副武装，一路唱着军歌，士气高昂。
大军南下已经十天了，每天以六七十里的行军速度前进着，很快便要追上了提前五天出发的辎重队，最重要的是无人掉队。
在大军中央有一座豪华的龙辇，龙辇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雕刻有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豪华气派。
龙辇仅有皇帝和皇后可以乘坐，也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标志，这座龙辇是崇祯皇帝特地赐给朱慈烺代步用的。
龙辇中，披着锦袍的朱慈烺正在翻看着凤阳府的黄册，黄册是大明为核实户口、征调赋役而制成的户口版籍，太祖皇帝朱元璋留下祖制，十年编修一次，当时修建黄册时明确规定：如有隐瞒作弊，家长处死，家属流放化外。
黄册不仅信息量极大，而且非常详细，是整个大明王朝的最基本数据，也是整个国家的根本和命脉，它不仅详细记载了大明朝的所有人口信息，更是维持大明朝运转的赋役等制度从建立，到执行的唯一依据。
如果放在后世可以堪比黄金还珍贵，可惜大明的黄册在满清入关后被烧的烧，毁的毁，在后世连一本都很难看见了。
“孙应元到哪了？”朱慈烺对着龙辇外问了一句。
徐盛策马靠近龙辇道：“回殿下，孙将军所部已经在徐州下船了，现在正前往宿州。”
朱慈烺点点头，此行目的是凤阳府，按照计划，孙应元在徐州下船，然后在宿州与后续大队一起出发。
不多时，一名龙骧夜不收举着腰牌策马而来，将前面刘泽清部攻击辎重队的情况报告了一遍。
朱慈烺冷然道：“这刘泽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也敢龙口夺食！传令！黄得功率五千骑兵即刻出发，把那帮不开眼的东西全部灭了！”
令旨下达后，早已无聊透顶的黄得功欢呼了一声，立即率大队骑兵直奔东昌府。
朱慈烺对刘泽清此人极为憎恶，这狗玩意不仅阴狠惨毒，睚眦必报，人品还极差，平时虚报大功邀取赏赐，朝廷派他去剿寇，他为了避战，声称从马上摔下来骨折了。
历史上，刘泽清坐大后不仅不听从朝廷命令，还每天在临清纵兵抢劫，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他在山东坐拥十万大军却不肯北上勤王，后来他率兵南下时，所过之处都被他烧光、抢光了，结果叛明降清，还被满清弄死了。
对于刘泽清这种没下限的烂人，朱慈烺打算把他当一个典型来处理，以震慑南方的刘良佐和左良玉等拥兵自重的明军各部。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龙骧夜不收的引导下，黄得功率五千铁骑已经找到了姚文昌所部。
勇卫营五千骑兵分兵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了上去，挥舞着马刀，不断的从两翼冲击着青州兵。
“娘的！哪来的这么多骑兵！”
姚文昌等青州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应战，一个个都扔枪抛矛，丢盔弃甲，争先恐后的逃命，生怕自已慢了一步。
勇卫营五千骑兵对着溃逃的青州兵不断的来回冲击，分割再冲击，只杀得尸盈遍野，血染大地。

第164章 认怂
在追杀了半个多时辰后，勇卫营的骑兵这才都陆续返回集合，同时还拖回来几个俘虏，其中一条大鱼就是刘泽清的参将姚文昌。
姚文昌本来跑的好好的，因为身上的盔甲和头盔太骚气了，在身着破烂的青州兵中极为扎眼，想让人不注意他都不行。
姚文昌的身边只剩下几个心腹亲兵，其他人早就四散而逃了，黄得功像撵狗一样追出了十多里后，才将他一个铁鞭抽下马背，当场活捉了。
“自己人！自己人！”在姚文昌被五花大绑的时候，他极为卖力的在那套近乎。
此时他身上粘满了泥土，脸上还划破了几道血印子，那插着孔雀翎的熟铜盔早己不知扔哪里去了，形像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黄得功不禁哈哈大笑：“就你这怂包还想打劫我勇卫营？今天出门没看新历？”
“新历？是不是皇太子推广的那个？那个是真好啊！皇太子太英明了！”姚文昌舔着脸道。
见黄得功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姚文昌挣扎了几下，见挣不开绑缚，继续道：“黄将军，我对您一向敬仰，特别您在都察院活埋御史的壮举，让我等武将敬为天人啊！您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简直无人可比！您就放了我吧？”
黄得功鄙夷的看了姚文昌一眼，道：“你小子幸亏是个武将，要是个文官，这官场指不定被你祸害成什么样了，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号耍嘴皮子的人！来人啊，拖下去砍了祭旗！”
姚文昌哭丧着脸哀求道：“黄将军，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您就当是放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黄得功脸一横道：“拖下去砍了！”
见他油盐不进，姚文昌一下子急了，狂叫道：“黄得功，你别得意，我是刘军门的人，赶快放了我，要不然等刘军门领大军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黄得功凑到姚文昌近前，冷笑了一声，道：“刘泽清算个什么玩意？他没来算他走远，要是来了老子照样剁了他！”
这时，周遇吉上前道：“黄将军，这姓姚的让我来砍吧！我还没砍过参将呢！”
“你随意！”黄得功显得很大方。
两名勇卫营的士兵任凭姚文昌怎么叫嚷，直接将他按在地上，随着周遇吉刀光一闪，姚参将人头落地，滚出去两米远。
黄得功笑道：“周老弟，参将斩参将，感觉怎么样？”
周遇吉收起了军刀，也是笑道：“还行吧，就是和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感觉没那么刺激。”
二人相视一笑，周遇吉接着道：“让大家都修整一下吧，说不定还会有个总兵来送人头！”
黄得功点了点头，觉得刘泽清那混账玩意说不定真会过来找场子，于是他立刻下令让全军抓紧时间休息，周遇吉则是重新用粮车构建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型。
果然不出周遇吉所料，刘泽清为人睚眦必报，在得知派出去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了，就连手下大将姚文昌也被当场宰了，这让他又惊又恼。
刘泽清也顾不上思考姚文昌的人马是怎么被打败的，立刻亲自领着大军出了东昌城，向周遇吉所在地冲杀了过来。
这时勇卫营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步兵持着火枪站在环形防御内，黄得功则率五千骑兵分散在环形两翼。
见刘泽清横冲直撞而来，在对方步入百步内，周遇吉手下的两千多辎重兵举着火枪迎头就是一阵凶猛的射击，只打得刘军前阵成片倒下，伤亡惨重，叫苦不迭。
刘军的士兵部分装备着鸟铳，他们端着鸟铳费力的装填着子药，乱七八糟的对着勇卫营阵地乱射一通，打完以后又一哄而散，打出的子药只有少部分射在了粮车的粮袋上，其他的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刘军连续向勇卫营的阵地发动了三次进攻，结果每一次被打得人马伤死无数，败退了回来，根本不可能攻得破勇卫营的阵形。
面对勇卫营火枪兵凶猛的火力，刘军前面的士兵心有余悸，开始向后撤退，他们的态度也影响了其他的刘军士兵，也都学着前面士兵的样子，开始退缩，如果没有刘泽清亲自督战，估计人早就跑光了。
见对方怂了，黄得功迫不及待的下令所有骑兵发起冲击，冲破刘军军阵，剁了刘泽清！
勇卫营骑兵的大举冲击，势头极猛，大地震撼的轰响声，让刘军上下一片惊慌，开始惊恐着往后跑。
刘泽清一见大势不妙也慌了，自己如果再不跑，只怕也要被勇卫营给活捉了，那就完犊子了。
刘泽清不多想，在亲兵的保卫下调头就跑，用实际行动捍卫了他“逃跑将军”的名号。
也算是刘泽清跑的及时，跑的快，这才躲过了这一难，他逃进了东昌城后，紧闭城门，任凭黄得功怎么羞辱也不敢出来了。
直到现在，刘泽清才明白，勇卫营原来是这么难惹的主，不过想想也是，连鞑子被勇卫营打成那副德行，也足以说明勇卫营真有实力。
可惜自己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骄横惯子，今天是一脚踢到一块铁板上了，刘泽清现在很是后悔，手下损失几千人，连自己手下姚文昌这员虎将都被人家剁了……
现在打也打不过人家，躲又躲不了，就算告到京师里去，说不定自己还会被安上个袭击钦差队伍的罪名，这可如何是好呢？
就在刘泽清纠结不已的时候，他的亲兵来报，皇太子的仪仗已经进入东昌府了，并派人传讯他这位山东总兵。
刘泽清一听，脸色刷白，自己要是去见驾，不是明摆着送人头吗？他说什么也不敢去见皇太子。
最后，刘泽清修书一份派人送给了朱慈烺，他信中态度极其卑下，全篇有一半文字都在认错，深刻反省自己，另一半文字说的是赔偿的事情，他愿意拿出白银十万两，粮草两千石，来平息此事，让皇太子殿下给个面子。
朱慈烺收到信后，觉得刘泽清还挺识相的，他不想在东昌府浪费时间，现在大军粮草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好需要补充粮草，因此，朱慈烺决定接受刘泽清的条件。
朱慈烺回信给他，让原本的赔偿翻五倍，白银五十万两，粮草一万石，少一个子都不让，限期一日内交付，否则第二日勇卫营就要进入东昌城了。
收到回信后，刘泽清暗道皇太子敲竹杠的无耻，同时心中也放下了提心吊胆的心，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相比自己的小命，这点财物算什么，刘泽清立马乖乖的照办，当他晚上就送出了五十万两白银和一万石粮草。
收到东西后，朱慈烺很满意，他让人将刘泽清信中上部分认错的内容登入朝廷邸报，发往全国各府，然后率勇卫营美滋滋的继续南下了。

第165章 触目惊心
二月二十日，勇卫营已经行军至河南归德府地界，这里是山东、河南和安徽三地的交汇处，同时临近江苏北部，治所是后世的商丘古城。
当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活动下身体时，他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这并非是积雪，而是周围所有树上的树皮都被扒光了，光秃秃的树木在阳光下显得极为刺眼，远远的有几个流民在争抢一片树皮而大打出手。
地上的河流全部干涸了，附近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宽大的裂缝，地里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全部被吃光了，连片野菜叶都不剩。
大军继续前进，人人越走越心凉，他们所过村镇，十室九空，饿莩遍野，骸骨纵横，被抛弃死去的婴儿随处可见。
这里没有后世电影里有野狗叼食人肉的场面，因为只要有野狗出现，就会被成千上百个人围堵，打死后直接吃掉了，甚至有人在割被饿死之人的肉吃……
在大军行进时，这些在附近找吃食的百姓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丝毫不怕官兵，更不顾什么天子仪仗，因为他们已经被饿的发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身上更没有任何财物。
山东境内虽然也出现旱灾，但覆盖面积不到一半，受灾程度与这里更是没法比。
勇卫营众将士看着周围都是呆呆出神，其中许多做过流民的士兵更是辛酸不已，想当初他们也曾经是此中的一员，若没有皇太子在京师赈灾，建城分田，自己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说不定还被别人分食……
想到这里，许多士兵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珍惜现在的好日子，一生为皇太子效死，在所不辞！
沿途之景大多如此，数不尽的灾民东晃西逛，渴望找到能果腹的东西，有的人甚至将泥土伴着水喝入腹中，以此来减少饥饿感。
透过龙辇，朱慈烺的内心一阵一阵的抽动，他将帘子放下，赶走了龙辇内服侍的宫女，独自坐在里面泪流满面。
随后，他下令将吃人的人赶走，让士兵们收容尸骨，将他们集体埋葬在一起，又发了一些军粮赈济附近的灾民。
可是灾民太多了，军粮也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没到凤阳府，勇卫营也会变成如灾民一般了，朱慈烺只好忍痛下令大军继续行进。
在路过夏邑县时，归德府的知府以及附近州县的官员早在城前迎驾，他们得知皇太子的仪仗路线后提前两日便匆匆赶来在此等候。
在夏邑县衙中，朱慈烺坐在首座，冷冷的看着下面站列两侧的各个地方官员。
“归德府知府！”朱慈烺冷然道。
“臣在！”归德府知府连滚带爬的拜倒在地。
朱慈烺厉声道：“归德府境内出现此等情况，你是如何为这一地长官的？如此的辜负朝廷，国朝养你还有何用？来人！请尚方宝剑！”
归德府知府被吓的瘫倒在地，口中直呼：“殿下饶命啊，臣冤枉！”
众官皆是一凛，吸了口冷气，心中忐忑不安。
朱慈烺道：“你还有何冤屈？”
“殿下，本府自从前年被贼将李自成攻破后，百姓生存一直困难，今逢大旱后，这米价更是一路上涨，特别商人富户闭市，官府连粮食都买不到啊，还如何赈灾啊，百姓们从吃树皮，吃草根，又到吃土石、吃人，眼看着乡邻相互而食，伦理道德不复，臣也是痛心不已啊！”
说完，知府嚎啕大哭，满脸尽是悲伤之色。
朱慈烺微微一惊，他本以为这知府会推卸责任，掩饰治下恶行什么的，没想到却自己直接说出了治下的种种真实情况。
朱慈烺叹了一口，并没有杀他，对他道：“你的脑袋先寄存在这，回去之后立即开仓赈灾，组织士绅富商捐粮，如有必要，本宫准许你动用官兵查抄屯粮的商人富户！本宫也会将归德府的情况上奏父皇，让户部给你拨粮赈灾！”
“臣谢过殿下不杀之恩！”知府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连忙谢恩。
河南不在他此行的管辖范围内，况且就算杀了这知府，目前也没有合适的人接手归德府，还是让他戴罪立功吧。
第二日，大军继续行进，行至安徽境内时，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勃然大怒。
龙骧夜不收报告称，从水路出发的孙应元一路，自从徐州行军至萧县时，因为粮草耗尽，而沿途官府没有粮草提供，军中出现断粮危机，军中不少士兵开始抢夺周围百姓家中的粮食。
孙应元曾将萧县知县刘士景抓来，责问为什么不给勇卫营粮草供应，知县刘士景悲号道：“孙将军，你就杀了我吧，我县实在无粮啊！”
孙应元派人去查探了粮仓，发现粮仓空荡荡的一片，连条老鼠都没有，无奈之下还是把知县放了。
军中士卒被饿了几天，还要每天行军，一些人从军之前做过流民，实在被饿怕了，于是想起了在老家闹饥荒时，官兵的所作所为，他们在萧县南部村镇开始抢夺百姓家中的粮食。
在事发后，孙应元下令将他们全部抓捕，绑缚起来，却不忍心将他们正法，他觉得，勇卫营的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真是太可惜了。
一个名叫顾威的千总不顾众人反对，强行斩杀了自己手下所有犯事的士兵，其中包括自己的亲弟弟，他言道：军纪不可废，殿下颁下《七杀令》，我等就必须遵从。
两军会合后，孙应元立即跪下请罪道：“末将治军不严，请殿下治罪！”
朱慈烺看向他道：“军纪，重在坚持，否则只是一纸空谈，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朱慈烺心中痛苦，这还没打仗，军队就变成了这番模样，一向军纪严格的勇卫营尚且如此，大明其他官兵什么样可想而知，苦的最终还是百姓啊！
朱慈烺在萧县被抢村镇举行了军纪大会，下令将所有犯事士兵就地全部枪决，对所有被抢百姓人家进行十倍赔偿。
在军纪会上，朱慈烺成立军纪部，千总顾威任部长，有监察、逮捕、审判、执行等权力，军纪部不受任何官员管辖，直接向皇太子汇报，审判结果交由皇太子最终定夺。
会后，朱慈烺真正的意识到了后勤的重要性，这是血的教训，他开始计划着改革勇卫营。
随着大军继续南下，军中的粮草越发的不足了，见皇太子犯愁，李廷表道：“殿下，官府无粮，百姓们无粮，但士绅等富商和官员们有的是，臣听说许多官员和富商勾结囤积粮食，就算烂了也不愿拿出来……”
朱慈烺脸上泛出冷意，道：“不愿拿出来？留着填坟吗？”
随驾在侧的杨廷麟等人心惊，他道：“殿下，这士绅的利益动不得啊，若是逼急了他们，后果不敢设想啊！”
“一些国家的蛀虫而已！”朱慈烺冷哼一声，冷然道：“孤在此立誓，有生之年要让大明重回盛世，无论前方有何人阻扰，孤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紧握着尚方宝剑看向李廷表道：“锦衣卫先行去宿州城，彻查！”

第166章 打探
去往宿州的官道，一行数十人骑着快马飞奔而过，身后扬起一路尘土，转眼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一行人是杨其礼带队的龙骧夜不收，他们去宿州调查当地官员贪污和勾结富商屯粮的罪证，朱慈烺对情报一向是以双份为准，一份出自李廷表的锦衣卫，一份出自龙骧夜不收。
目前来说，龙骧夜不收主要负责军情查探，偶尔也执行其他一些任务，比如：渗透、暗杀、绑架等。
锦衣卫主要负责情报侦查，范围极大，不仅负责军情，还负责全国各地民情，主要针对官员、世家等，锦衣卫与龙骧夜不收互不统属干涉。
在城外休息了一晚后，随着第二日宿州城门打开，进出宿州城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杨其礼等人随着人流进入了宿州城，并以三人一组开始对全城进行分散侦查。
宿州历史悠久，相传在新时器时代就有人类栖息在此，有小山口遗址、古台寺遗址，周朝时期始建蕲邑，隋唐年间，因京杭大运河通济渠段开通，置宿州，名字延用到现在，是楚汉文化、淮河文化的重要发源地。
在中午时，杨其礼与另外两个夜不收找了一家小酒馆，要了几道简单的小菜，又要了一壶酒，三人边吃边听四周人闲聊。
不知道为何，酒馆里忽然来了两个青皮，酒馆掌柜吓了一跳，让他惊讶的是，这几个平日里人模狗样的青皮，今天出奇的没有闹事，只是坐在一边要了壶酒水。
一个青皮问另一个青皮道：“六哥，你说这宿州城中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居然有人肯花钱，就是为了买点新鲜事，你说这人是不是钱多了，没地方放了。”
另一个青皮说道：“这肯定是哪个官老爷家的公子整天没事做找乐子呢，说不定想跟人在一起喝酒臭显摆，咱们管他呢，有人出钱，咱就干，反正活也不累，就动动嘴而已，说不定还能得到大奖金呢！”
他们也好奇，大清早的被自己的老大集合起来训话，说是有人出钱，就是想要知道宿州城中的一些新鲜事，让他们出去打听一下，谁打听的越劲爆，奖金越多，最大奖金三千两白银！
不仅他们管的那片这样，整个宿州城的所有青皮、混混、乞丐们都忙碌了起来，都收到了各自头头的安排。
那个被称为六个的胖青皮站了起来，对着酒馆众人道：“在座的各位，今天的酒钱兄弟请了，大家尽管喝起来，聊起来，特别是最近遇到什么新鲜事给大家伙讲讲哈！”
有人请酒喝，众人心中都是乐呵呵的，俗话说吃人嘴短，总不能光吃不说话吧。
其中一个罗圈腿男子率先说话，道：“我家隔壁有个姓王的，他家牛丢了，自己不想找，非要让我去找，还说找到给我一钱银子，你说这家伙傻不傻？”
有人问道：“那你找着了吗？银子赚到了吗？”
罗圈腿回答道：“我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三里外他家的地里找到了，银子当然也赚到了，不然怎么说那老王傻呢！”
杨其礼忍不住插嘴道：“我猜兄台肯定有老婆吧？而你家那隔壁老王是个光棍，并且隔三岔五的犯傻给银子让你帮他找东西。”
罗圈腿惊呼一声道：“兄弟会算命？在哪拜的师？”
杨其礼无语，随口应道：“随便猜的，随便猜的……”
罗圈腿又道：“大师，您能否给我再算算？”
杨其礼干笑道：“谈不上大师，不过我观你面相喜庆，近几个月家中会有喜事，你……可能要当爹了！”
“真的！”罗圈腿欢喜不已，连忙对着杨其礼拜了数拜，还郑重的点了一份荤菜送给杨其礼一桌。
杨其礼架不住他的热情，又怕他胡搅蛮缠，在客气几句后便转头跟另外两个夜不收说话，不再理他。
那名话题发起人的胖青皮看向杨其礼道：“这位兄弟眼生的紧啊，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杨其礼转过头回道：“我是北方人，北面鞑子闹的厉害，所以带着两个兄弟来南方混口饭吃，初来贵宝地，请大家多多关照，今天大家的酒钱我请了！”
“兄弟仗义！那就多谢了！”这胖青皮抱拳笑道，心中一喜，这外来的假算命还真上路子，省了他几钱银子。
在老王邻居的带动下，酒馆中诸人开始纷纷聊了起来，从孙家丢了一只鸡，又聊到李家婆婆管教儿媳妇，再到秦家的媳妇与哪位小哥儿眉来眼去了，全是一堆的八卦新闻。
杨其礼三人互想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就又低头吃起了饭。
突然旁边一桌有三人低声地说道，“三哥，听说了吗，前天咱们这位知州大人新纳了第十三房小妾，据说今年刚满十六岁，小姑娘长的可水灵了！”
那名三哥说道：“我怎么听说那是东街冯老汉的女儿，已经有了婆家准备今年就完婚的，没想到被知州大人捷足先登抢了过来。”
那人又道：“可不是嘛，冯老汉闺女的未婚夫婿还去州衙找知州理论，不想连人都没见到就让官差把腿给打折了，连撒尿都不方便了，真是惨哪！”
三哥又道：“这还算惨？冯老汉的婆娘因为这事都上吊死了，冯老汉就这么一个闺女，这家子算完了，也不知道这当官的什么时候遭报应。”
有人闻言叹了口气道：“人家在上面凤阳府有人，姐夫是凤阳卫指挥使，妹夫是怀远卫指挥同知，家里关系铁着呢，上哪遭报应？”
杨其礼听到这里，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知州，胖青皮也是眉头一挑，默默记下了知州纳小妾的事情。
在又听了一阵子后，杨其礼招手将店小二叫了过来，拿出了五两银子结了账。
酒馆里一些人见状，眼睛都是发亮，暗道这算命的真有钱！这世道有门手艺傍身还真有必要啊！
胖青皮呵呵一笑道：“谢了，兄弟！”
“客气了，告辞！”杨其礼微微一笑，便离开了小酒馆，准备偷偷去知州府上逛一逛，采访一下那位新纳的十三房小妾。

第167章 一锅端
在宿州城的德庄火锅中，几名锦衣卫忙的不可开交，自从“表叔”想出此方法之后，每天的情报太多了。
各种各样的情报都有，什么哪家少爷与人在妓院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什么王家有个小寡妇偷人被捉奸在床了等等。
他们每天从中挑出有用的，按类归档存放，没用的就直接烧掉了。
吴诚已经将德庄火锅发展到了大明两京十三省，每个地理位置重要的城池中都有德庄火锅分店，这也是各地锦衣卫的情报站。
现在锦衣卫的情报网共分为四大支，分别是：天地玄黄，对应侦查满清、流寇、官员、士绅，每一支又分十二干支，对应全国十二个重要区域，区的下面再分队，队的下面再分组……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暗号，作为这个巨大情报网的一把手李廷表，他的代号就叫“表叔”。
二月二十三日，勇卫营大军进入了宿州地界，李廷表从城中匆匆赶来，将一份整理出的文书递给了龙辇中的朱慈烺。
原本躺着休息的朱慈烺看完之后猛的坐起，大声说道：“好一帮国之蛀虫！”
只闻王朝末期官员腐败尤为恶劣，却不知道现实比传言更为残酷，这些地方上的牧民之官，从老百姓身上巧取豪夺，攫取钱财，其手段之下作，心肠之毒辣，名目之荒谬，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时的宿州城外，宿州的知州、守备等大小文武官员以及一些乡绅宿老，已在城门外等候多时。
听着远处传来一阵阵大地轰鸣之声，各个官员都是大吃一惊，只见钦差仪仗周围有一望无边的上万大军迈步而来，他们没有刻意的使劲踏步，那轰鸣声居然是上万大军齐步落地时产生的声响。
如此强军，比凤阳八卫的卫所兵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难怪他们能和鞑子硬刚，据说鞑子比流寇的战斗力强多了。
见大军越来越近，宿州的官员们立刻收拾了一下混乱的心情，开始在城门两侧跪迎接钦差队伍，并口呼道：“恭迎皇太子殿下驾临宿州！”
令宿州官员好奇的是，仪仗经过城门时丝毫不停，也没人跟他们搭茬，仿佛当他们不存在……
“这……大人，我们怎么办？起不起来？”宿州同知问。
知州大人道：“这或许是天家的规矩吧，咱们还是先跪这等等吧，本官断定，马上就有内官传召我等，顺便会讨要仪金……”
“大人英明！”众官赞曰。
在凛冽的寒风中吹了两刻钟后，这位知州大人终于默默的起身了，然后一声不吭的进城了……
朱慈烺一到宿州就入住了州衙，并且宿州各官员他一个也不见，弄的这些官员人心惶惶的，不知道这是几个意思，纷纷派出家丁满城游走，到处打听小道消息。
朱慈烺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龙骧夜不收的情报和证据，杀人，要杀的让人信服，这样才杀的爽！
不过，他也没闲着，朱慈烺当天下令，让宿州知州准备三千石粮草，以供大军继续南下，结果等待了一日后，知州只筹备了五百石粮草，还一直在那哭穷。
第二日下午，朱慈烺下令，宿州城所有官员，不论文武，全部到州衙唱名报进。
州城中的文官最长者是从五品的知州，其次是同知，人员若干，判官，人员若干……
武将则是守备，还有当地的卫指挥使司各级官员，如正四品指挥佥事四人，从五品镇抚二人，还有经历、知事等等。
州城中的一大群文武官员站在州衙门前等待召见，许多人都想搭上皇太子这队顺风车。
朱慈烺坐在安静的州衙大堂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是异常愤怒，经过这两日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的调查，当地官员的腐败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各种官绅勾结、侵占良田、欺行霸市！
“传令，所有官员按品秩唱名报进！”
在大堂两侧，全副武装的东宫卫队站列两侧，从大堂一直排到衙门口，一片肃然静穆。
宿州知州整理了一番衣冠，第一个步入了大堂，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自己每日办公的地方自报姓名呢……
“臣，宿州知州……”
“拿下！”朱慈烺猛然喝道。
在大堂两侧的东宫亲卫立即扑了上去，将知州按倒在地，吓得他脸色发白。
知州慌忙叫道：“殿下，这是何意啊？臣何罪之有？”
朱慈烺冷声道：“让他闭嘴！”
两名东宫亲卫任凭该官员质问嚷叫，直接将之官服扒掉，绑起来扔到了一边，见他还在叫嚷，一个东宫亲卫啪的一个大嘴巴抽过去，直打得知州满嘴吐血，连大黄牙都飞出两颗来。
“继续！”
见此情形，站在大堂外的官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的，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品秩一一开始步入大堂，并自报姓名。
吴忠站在朱慈烺的身旁，手中拿着一个名册，每当有官员进来报道，他就会根据名字在名册上对照，在看到事先标记好的官员名字时，就会喝一句：“拿下！”
最终，州城中吃皇粮的官员被抓了八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算清廉，贪污数额在六十两以下，朱慈烺打算发一次善心，饶过这几个人，他担心全部处理掉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治理。
在点完名之后，朱慈烺从勇卫营调出一千名军士，配合锦衣卫开始抄家。
一队队手持火铳的军士开始出现在在宿州城的大街小巷，对几十名犯事的文武官员开始了抄家，州城内处处哭声，披枷戴锁押入大牢的犯官家眷络绎不绝。
一些富商在自家楼上偷偷望去，一个个捶胸顿足，他们的不少田地为了免税都挂在了当官的名下了，现在当官的倒了，这下他们的田地就要被没收了……
抄完家后，锦衣卫又开始抄这些官员名下的仓库和商铺，从城内抄到城外，所有田产全部没收！
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得知的百姓们兴奋不已，一个个拍手叫好，甚至有人破费购买烟花爆竹，开始庆祝此事。

第168章 剥皮实草
锦衣卫和勇卫营在宿州城里里外外整整抄了一夜，经过查点之后，这次收获极大。
一共得到了白银二百余万两，田地三十万亩，米栗七万二千余石，杂粮两万八千余石，面粉九千六石，丝绸五千余匹，生丝三千余石，缎衣和裘衣五百余领，还有各种古董字画器皿一千余件。
这些财物足够勇卫营消耗一年的，但朱慈烺却没有一丝兴奋，他甚至感到可悲，一个小小的州城都能抄出这么多东西，可想整个凤阳府、南直隶、乃至整个大明，这些逐步蚕食大明的蛀虫该有多么的可怕。
贫困的民户交粮交到破产，州城里的官仓却不见几袋粮食，而那些官员们却宁愿粮食烂在自家的仓库里，也绝不拿出半点粮食为国分担。
第二日，州城各地贴出了告示，告示中详细列出了自知州以下各个官员的罪状。
其中一个有文化的宿老在告示前摇头晃脑地念道：“宿州乃孝慈高皇后故乡，民风淳朴，然州城五十多名官吏，上下其手，左右联络，贪赃无法，表里为奸，欺蒙朝廷，犯下了弥天大罪！”
“皇太子殿下代天巡狩江南，对此无耻贪官绝不容忍……现告知广大民众，明日前前往土地庙观刑，勿带小孩！”
宿州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原配结发妻子马皇后的故乡，宿州百姓都以此自豪，在得知朝廷要处决贪官，更是人人欢呼叫好，只是不知道为何不让带小孩……
人们开始四处宣传告示内容，相约亲戚好友等明日一起去土地庙观刑，看朝廷如何处置这些为非作歹的决贪官们。
第三日，午时一刻，在街道上，只听到大量马蹄声和车轮辘辘的声音，几十名犯事官员被锦衣卫押往了州衙旁的土地庙。
在押送队伍中，杨其礼骑在高头战马上，一身戎装，显得很是神气，时而用马鞭抽打几个走的慢的犯事官员，他每一次抽打就会引起周围百姓的叫好。
百姓人群中，几个青皮拨开拥挤的人群伸头看着这些被枷起来的官老爷们，心中很是爽快，他们平时没少在这些当官的面前装孙子。
其中一个青皮好奇道：“为什么要来土地庙观刑啊？以往不都是在西市吗？”
人群中一个宿老呵呵笑道：“年轻还得多读些书，在土地庙行的刑叫剥皮，是本朝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
那名青皮连连点头：“哦，怪不得我听父辈说这土地庙也叫皮场庙，原来这还是剥皮的刑场！”
身为凤阳府治下的百姓，人人都知道太祖皇帝出身贫寒，体悟民间百姓疾苦，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喜欢用“剥皮示众”酷刑惩治贪官污吏，贪污六十两以上就要被剥皮实草。
这剥皮实草之刑比那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更残酷，就是把贪赃官吏活生生地剥下皮，再在人皮中填满乱草，最后缝合起来，挂在各级官衙内外“示众”，让每天上下班的官员见之心惊胆战，不敢贪赃枉法。
周围一些百姓骇然，皇太子就是不一样啊，一来就玩这个，真有太祖遗风啊，难怪不让带小孩……
看着几十辆囚车中的贪官们，百姓们眼中散发着期待的光芒，人群中一个胖青皮忽然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杨其礼，他好奇的打量着，口中自语道：“这位霸气的军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他旁边的一个青皮捅了捅他，小声道：“六哥，那位军爷是那天在酒馆里算命的……”
胖青皮先是一愣，随即额头有些隐隐冒汗，最终连连嘀咕着：“走眼了，走眼了……”
杨其礼无意间瞥到了这个胖青皮，他策马而过时只是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们，装逼不能太过明显，那样效果就不行了。
午时二刻，双手倒缚，嘴上绑了布条的犯人们已经陆续就位，排成数排跪在庙前，在土地庙前还有几个现场挖的深坑……
几十名锦衣卫在犯人身后持刀而立，勇卫营的军士则手持火铳围在刑场周围。
王命旗牌下的李廷表扔出一道火签令，冷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剥皮之刑！”
三声追魂炮后，各个犯人身旁的锦衣卫抽出了锃亮的绣春刀，从犯人的脊椎下刀，将之背皮肤切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
一时间，整个刑场一阵哀嚎之声，惨不忍睹，如果不是这些犯事官员被提前堵住了嘴，怕是那惨叫声就能吓死几个胆小的。
“我去，活剥啊……”人群中有人双腿微微打颤。
剥皮是个技术活，还会这种手艺的人着实不多了，好在有李廷表的锦衣卫在，才能让宿州的百姓长了一番见识。
由于知州等有些官员太胖，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脂肪，不好分开，剥皮进行的很是麻烦。
“大人，这厮太胖不好剥！”一名年轻的锦衣卫很是苦恼。
李廷表不以为意，淡淡道：“还没有我们锦衣卫用不出的刑法，上黑油！”
两名锦衣卫取来了熔化的沥青浇在知州的身上，过一会后，乌黑的沥青开始冷却凝固，这时锦衣卫再用锤子不断的敲打，只见沥青和人皮开始一齐脱掉，最后形成了一幅完整的人的皮壳。
这么残忍的刑法看得周围之人心惊不已，很多人怕是今晚难以入眠，特别是几个体型肥胖的犯事官员，更是吓得晕了过去，虽然晕过去了，但刑还是要继续的！
李廷表暗暗点了点头，心道那魏忠贤当初想出的这方法还挺管用的。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折腾，几十张完整的人皮已经做好了，锦衣卫们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塞草，然后又认真的缝补起来，如同对待一个艺术品般。
李廷表按照朱慈烺的要求，下令将这些人皮袋子部分悬挂在土地庙中，用刑的各种器械也被列为庙中仪仗，用作警诫官员，另一部分则挂在官府衙门的公座两旁，以警诫在职官员要好好工作。
这些摆放位置都是朱元璋搞出来的，朱慈烺也是为了致敬这位传奇皇帝，往后去凤阳和南京，朱慈烺打算再杀一批给这位太祖皇帝送血食。
朱慈烺此次在宿州斩贪的手段极为狠辣，整个宿州的官场几乎被横扫一空了，震惊了凤阳府，乃至整个南直隶。
抄家太子、斩贪阎王的名声也在百姓中流传，而然没有人知道，宿州的这几十张人皮不过只是道开胃菜而已。
在未来的几年里，大明官场将会迎来更为狂暴的腥风血雨，这位斩贪的太子也将会获得一个令人胆寒的称号：血龙！
在离开宿州时，朱慈烺任命一个九品吏目为宿州代知州，因为除了他，现在整个宿州城只有他的品级最高了，剩下一些吃皇粮的都没有品级……
宿州城外，这名九品小吏在送走了仪仗后，腿依然在发抖，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了，相信在不久后的大明，将会出现一位赫赫有名的大清官……

第169章 战流寇
在刚刚离开宿州城，朱慈烺就收到了一份锦衣卫加急情报。
贼首一字王拓先龄率领数万流寇直奔宿州，想要偷袭截杀自己。
收到情报后，朱慈烺颇为淡定，隐隐还有些兴奋，南下这么久了，终于碰到一支像样规模的流寇了。
朱慈烺对流寇一点好感都没有，流寇本是苛于重税和失去土地的流民百姓组成的逃荒队伍，一开始反抗官府并没有错，也值得同情。
然而自从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后，大量逃散的山西、宣大、陕西官兵落草为寇或是加入流寇，自那以后，流寇开始大规模的破坏生产，每过一地必收割粮草，劫掠地方，女子、青壮被裹挟入贼，儿童一般都会被杀。
流寇每攻下一城，必定拆毁城墙、焚烧屋舍，挖地三尺，朝廷抚恤流寇要钱，出兵围剿流寇要钱，重建地方还是要钱。
慢慢的，朝廷的财政被拖垮了，士大夫们是不可能挺身而出捐钱的，朝廷的税收只能继续摊派给没逃荒的农民，造成了死循环，所以流寇生生不息，从崇祯元年的陕西万余人到现在的几十万人。
流寇只干劫掠破坏的事情，而不做生产发展，因此大明的国力越发的衰弱，天灾只是起因，人祸才是最主要的。
朝廷将他们称为流寇和流贼，并不是贬低他们的意思，而是对方是实打实的流亡强盗贼子，根本不配称为农民军，更不配称为义军。
崇祯八年正月十五日，流寇攻陷中都凤阳，杀死城中数万百姓，焚毁房屋二万多间，甚至有人剖开孕妇，取出婴儿挑在枪槊上嬉笑玩乐。
崇祯八年正月二十四日，流寇攻打舒城，掠来霍山、庐州（合肥）数千妇女，强迫这些女子在城下赤身裸体，稍有不从反抗，流寇就将她们凌迟分尸。
流寇在攻打滁州失利后，掳掠来附近村落数百妇人，将她们集体侮辱后，又将她们的头全部砍下……
这些流寇动不动的杀人屠城，简直骇人听闻，其残忍程度丝毫不下于关外的鞑子。
历史上李自成在崇祯十三年才喊出“均田免赋”和“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的口号拉拢人心，不再屠城。
崇祯十五年，李自成在襄阳建立大顺政权，又以“三年不征，一民不杀”口号安民，即便如此，李自成最终还是不得人心。
平时喊不纳粮喊的嗨了，到最后自己占了北方之地后，带给百姓的只是更大的兵灾，烤饷，是真的烤，烤的人滋滋冒油。
在各路流寇中，最优秀的李自成尚且如此，其他货色更不必说，明末的这届义军，比元末的那届义军真是差的太远了。
凤阳府，蒙城县境内。
在坑坑洼洼的驿道上，正风尘仆仆的走着一直军队，这支军队士兵大多包着头巾，穿着布甲，有的甚至连布甲都没有。
在他们队伍中，有几面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大旗，上书着“拓”字，在大旗下面很多士兵将手缩在破棉衣了，哈着气扛着武器慢慢的走着。
自从朱慈烺领军南下后，张献忠也派出了不少探子，打探明军的动向，他很快知道了勇卫营要路经宿州的消息。
张献忠心情激动，如果能杀了大明的皇太子，那自己在义军中的声望将如日中天，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立刻派出手下大将拓先龄率三万人马奔袭宿州，自己则领大军佯装进攻庐州，给拓先龄攻打宿州创造机会。
拓先龄，外号一字王，崇祯八年时参加过荥阳大会，位列十三家之一，后来自身发展不怎么样，就归入了张献忠。
在张献忠的掩护下，拓先龄领了三万人马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往了宿州，他感觉这次自己要名声大燥了。
出了霍山，整个皖北之地一马平川，让拓先龄有些很不适应，自从闯王高迎祥被朝廷剐了之后，义军就消沉了，加上被官府围追堵截，很多人都躲进了山里，偶尔才组团出来浪一下，给官府以沉重的打击。
好在手下的精神还挺好，队伍中不时传来一些互相笑骂之声。
拓先龄泛着凶光的眼睛眯着，自语道：“真期待杀了皇太子后天下是何等的反应！”
大军在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小镇中的人听说流贼到来，早就收拾家软一哄而散，远远的逃走了。
流寇们在小镇上挨家挨户的洗劫了一番，然后才尽兴而走，半道上，前面的几个哨兵抓到了几个拖家带口的大户，将他们带到了拓先龄面前。
几名白白胖胖的大户吓得当场就尿了，一直磕头在那求饶。
“将他们的老婆闺女留下，带把的都砍了！”拓先龄挥了挥手，淡淡道。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老营兵走出，拔刀将他们砍了，其他一个老营兵连砍了四刀，分别将一个胖大户的四肢截断，冒着热气的鲜血四溢，疼的那人不断翻滚，最终晕死在地。
周围的流寇们边看变笑，直呼刺激，拓先龄也是笑了笑，又下令在附近扎营休息。
流贼们一阵欢呼，十几人或几十人一群，随意的分散在周围这片区域，或者聊天打屁，或者划拳喝酒，一片闹腾。
拓先龄则是在亲兵的安排下，进入了新搭建的营帐中，紧随而去的还有刚抓来的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几个带着毡帽的将领则是升起炭火，围成一圈，拿出酒肉吃喝，时不时的看向营帐……
在这些流贼正聚在一起互相闹腾时，忽然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响声不绝。
“那是什么？”一个流寇指着远处一片快速移动而来的“乌云”。
“是……是官兵！”一个眼力好的流寇惊呼道：“那是官兵的骑兵！”
五千铁骑奔腾在一望无边的平原之上，每个骑兵皆是头戴帽儿铁盔，盔上红缨高高飘起，他们内衬火红棉甲，还有内镶铁叶的暗甲，外穿散发着寒意的黑色盔甲，一眼望去，立时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
这是哪来的骑兵？怎么会这么可怕！
当流贼们出现在勇卫营骑兵的视线中时，他们从战马枪套出取出冰冷的骑枪指向了惊恐的流贼们，并加速着如潮水般的冲击过来。
“快迎敌！”一个流寇将领发出颤抖的吼叫声。
大片沉重的马蹄踏在干涸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让流寇们心中更慌，乱做了一团，哪里还敢应战，都忍不住的往后缩了缩。
一字王拓先龄提着裤子从营帐中走出，呆呆的看着远处，冷汗直冒，还没等他想出如何应对，那些骑兵己是毫不留情的横冲直撞过来了。

第170章 不堪一击
勇卫营的五千铁骑如利剑般冲进了流寇混乱的营地，骑兵们用手中的长枪刺穿了流寇的胸膛，又将他们挑飞甩开，继续刺向下一个目标。
冲锋在最前面的勇卫营骑兵千总李少游，甚至一枪穿透了两三个流寇的身躯，将他们做成了肉串。
在一片惨嚎声中，流寇们被撞得人仰马翻，不断溃逃，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相比鞑子来说，这些流寇连八旗军的辅兵都不如。
流寇之中，也和八旗军的战术相似，兵分五等，饥兵最外，步卒次之，接着是马军，再者是骁骑，老营兵则在最后面。
流寇中最具战斗力的就是老营兵了，他们是流寇首领们的倚仗，别的兵种拼光了，没事，只要有老营兵在，轻轻松松可以聚起数万大军，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多次凭借老营兵东山再起，屡剿不灭。
空阔的旷野上，兵器交接声和凄厉嚎叫声，接连响起，浓浓的血腥味越来越大。
流寇的马军在勇卫营骑兵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接不下，皆是极为恐慌的怪叫着拔马回逃，在流贼眼中，这些官军都是重甲重马，冲起来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自己这一身补丁棉袄如何去抵挡？
战斗进行的并不久，在勇卫营骑兵冲开贼阵后，并未停留，继续向前冲杀而去，接着便全部冲了出来。
拓先龄见对方冲了一波后便在不远处重新聚集，让他非常的好奇，对方怎么不打了？这是要给自己喘息的时机？我一字王不要面子？
事实证明，一字王真的不要面子了，他连忙下令收拢溃军开始布阵，然后自己远远的躲开了。
拓先龄回头看向很快又聚集在一起的官军骑兵，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气：“这他娘的哪来的官兵，怎么如此精锐，收拢的这么快？”
拓先龄在流寇中好歹也算一线人物，对官兵还是比较了解的，大明的骑兵皆尽有甲，眼前这些骑兵更是身穿几重甲，而且骑的皆是高头战马，这让他很是惊异。
在拓先龄的造反生涯中，绣花枕头兵不知见过多少了，可眼前这支军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气势很强，杀气很足。
“难道这是那个皇太子的人马？”拓先龄心中忽然一惊，随之冷汗直冒，这还没到宿州呢，就被人家摸到了点子，还让人截了道，对方的强大远不是自己能战胜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对面的骑兵已经调整完毕，再次进行了冲击。
看着自己的三万大军瞬间溃散，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在慢慢聚拢，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帮饥兵顺风就上，逆风就跑，原本还有马军和老营兵在后面督阵，现在老营兵都自身难保，谁还有空监督啊。
见对面骑兵再次冲来，拓先龄惊慌不已，他大叫道：“撤到后面镇上！”
说着带着老营兵和马军率先跑掉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步兵。
身为一名造反多年的流寇优秀头目，拓先龄已然具备了观气的独特技能，他能从军容士气上可以准备的判断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眼前这支官兵骑兵，自己没得打，只能利用地形优势对其牵制，说不定还能击败对方。
骑兵野战能力极强，若是放在遍布房屋的城镇中，那就几乎发挥不出优势了，想到这里，拓先龄二话不说往刚刚洗劫过的小镇里跑。
在拓先龄率领老营兵和马军跑路后，勇卫营的铁骑对着剩下的上万流寇步卒开始了无情的冲锋，根本不需要讲究切割冲锋之类的技巧，直接就是无脑的追杀。
上万流寇们疯狂逃窜，勇卫营的骑兵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紧追不放，追上就是一顿猛锤。
这次领军突袭的是孙应元，他不像黄得功一样直接刚，孙应元喜欢讲究技巧，他每隔几次冲锋就下令撤回，休息一会儿，等对方再跑远点，然后上马继续追，继续砍。
一路上，还没到之前洗劫过的小镇，流寇早已溃不成军，部分选择跪地缴械投降，部分残余部队继续逃跑，孙应元则是领军继续追击。
“哈哈！真是痛快啊！”骑兵千总李少游哈哈大笑道。
自从他加入勇卫营骑兵营来，还从未打过如此顺风的仗，他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在打仗，更形象的说像是在赶鸭子。
流寇一路败到了小镇，连滚带爬的躲进了镇里的房屋中，人人喘着粗气不敢伸头往外看。
看着被追了一路险些疯掉的手下们，拓先龄脸色凝重，心中感叹，这是一场硬仗啊！
随后，他下令在镇中组织巷战，不过他能组织到的溃败也只有不到一万人了，其他的要么被官兵杀了，要么早就朝别的方向跑的没影了，说不定扔了武器换了身衣服钻进逃跑的百姓中了。
人虽然只有这些了，但拓先龄很有信心，小镇的街道就这么宽，骑兵优势施展不开，在自己老营兵的强弓劲弩射击之下，官军那些骑兵只能冲进来送死。
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不会输的，所以拓先龄在各个路口摆好了阵势，准备开始迎敌。
然而，他太单纯了。
在小镇前，策马而行的孙应元冷冷道：“出击，杀光流贼！”
“是！”李少游抱拳领命，率领本部人马奔入小镇，他们保持六骑一列的冲势，在街道上滚滚行进，其他各部人马也从其他街道进入小镇。
小镇的街道并不是那些城市那般规整，用青石铺成，宽度有限，这里的房舍很松散，街道还是土路，很是宽敞，足够六七骑同时前进。
各个路口都有老营兵手持弩箭的把手，还有大量的流寇弓箭手，其他流寇则是躲在附近房舍中，等待官军崩溃一举冲杀，他们都是紧张的等待着官兵的到来，想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看到那滚滚而来的骑兵，拓先龄眼睛一亮，右手伸出，准备等对方冲近后下令放箭，让他郁闷的是，那些骑兵在一百五步之外却停了下来。
李少游打出了止步的手势，在仔细观察了对方片刻后，冷冷道：“下马，取火枪！”
骑兵们停下后纷纷翻身下马，从战马上取下火枪，然后几人一列分成了数排……
见官兵们拿着火铳，流贼们开始出现了骚动，毕竟谁都知道这玩意杀伤力极强，若是挨了一下，那下半辈子就不幸福了。
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曾说：鸟铳，能利能洞甲，射能命中，弓矢弗及也。
戚家军作战，鸟铳百步而射击，七八十步可透重甲，弓箭则在六十步后射击，弓箭的威力，不论在射程还是命中，还是杀伤上，都远远不如鸟铳。
火铳的威力取决于初速和膛压，纸筒定装火药产生的膛压比之前的颗粒火药更大，想对比五十年前的戚家军使用的鸟铳，勇卫营使用的自生鲁密铳性能比之强了不知多少。
拓先龄看到自己人面露惧色，连忙打气道：“就官兵那个烧火棍，根本打不出火来，说不定还被自己炸死了，兄弟们现在冲过去，靠近射箭，杀官兵！”
“杀官兵啊！”流贼们狂叫着往前冲，想要吓唬这些官兵，让他们装填时害怕拖延时间。

第171章 骑步两栖作战
勇卫营的骑兵下马持铳，变成了火枪兵，他们十人一排，分成三排，有条不紊的装填着子药，压根看都不看流贼们一眼，更谈不上害怕。
勇卫营的军士们很快装填好了子药，他们冷冷的看着对面呼喝着冲来的流贼们，在他们眼中，这些流贼不过是死亡前挣扎的呐喊而已。
在流贼们冲进一百步内，李少游冷冷道：“开火！”
“啪！啪！啪！啪……”如爆豆般的排铳的声音响起，大股的硝烟腾出，冲锋的流贼立时倒下了一大片。
第一排火枪兵完成排射后，迅速从街道两侧退到最后一排，继续装填子药。
第二排火枪兵又是一轮排射，接着是第三排，接着原本的第一排又续了上来，如此重复，枪声不停，火力不断。
对面的流贼发出阵阵惨叫，那铅弹打中的人有的被一枪毙命了，有的翻滚在地，痛苦的打滚，他们身上连一层甲都没有，百步之内直接被打了个对穿。
流贼们还没有冲进五十步内放箭就已经不断倒下，前面的一些盾牌压根不顶用，连人带盾都被打穿了，流寇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剩下的人吓得连忙掉头就跑。
火铳之声不听，一阵接一阵的响起，每一次排射都会不断有人倒下，满地都是鲜血，看得躲在两侧屋舍周围的其他流贼背后一阵发凉，纷纷掉头就跑，哪里还敢埋伏对面那些杀神。
拓先龄有些慌了，要是这帮傻缺一哄而散了，官兵的骑兵就会上马继续追击，那他就彻底的完了，他嘶吼着叫道：“别跑！给老子冲上去，干他们！所得战马重甲你们自己分！”
“分你娘呢，老子连命都快没了！”一个流寇从他身边跑过，嘀咕了一声。
又是一阵射击之声，再次收割着流贼们的生命，连一些跑的慢的老营精兵都被干掉了不少。
前面的人越跑越少，骑在马上的拓先龄最终暴露在火枪兵的视野中，这一轮，一排十个火枪兵都将枪口对准了他，然后扣动了扳机。
拓先龄的身上冒出出几股血花，他先是呆了呆，然后以高难度系数姿势从马背上跌落，激起了一阵尘土。
进入小镇的其他几条街道也发生着类似的场景，各个街道枪声不断，硝烟扬起，嘶叫之声不绝于耳。
勇卫营每一次的排铳声音响起，流贼就会更加混乱，即便是精锐的老营兵也被打懵圈了。
拓先龄一死，没有了主将的流贼更乱，立刻完全溃逃了下去，老营兵更是纷纷拼命的挥动着马鞭驾马狂奔。
见老营兵都跑路了，其他人怎么甘心在这等死呢，原本扎堆在镇中等待突袭的近万流贼瞬间就崩溃了，纷纷惶恐着跑路。
其实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前面打败了，或者遇到强悍的官兵才会跑路，反正是前面跑，后面就跟着跑，打赢了也是一样，跟着跑就是了。
见流贼们溃散，孙应元并未立即追击，小镇中屋舍众多，不利于骑兵冲杀，若是流贼们自己跑出了小镇，然后在一马平川的地带……
在等了大约一刻钟后，孙应元终于喝道：“上马，杀贼！”
在往南不断狂奔的流贼们刚想停下休息一下，只听身后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众人一看，只见官兵的骑兵又冲过来了，他们冲阵足足排了数百米宽，人人持着长枪，后面滚滚的不知还有多少骑兵。
“杀贼！”
奔腾的骑兵，舞动的森冷的兵器滚滚过来，流贼们心中惊惧，他们慌成一团，个个拔腿就跑，唯恐落在后面被官兵追上宰了。
不多久，勇卫营的骑兵己经策马将题目撞的吐血而飞，有的翻滚在地，有的则是被滚滚铁骑踏成肉泥。
流贼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被勇卫营骑兵长枪挑飞、马刀劈死，一个个惨叫声连城一片，鲜血不断的撒在皖北这片土地之上。
一些老营兵跑的最欢，他们个个都是精骑，只是人员很少，不到千人，其余大部人跟随在流寇各个首领身边。
孙应元对着身侧的李少游道：“李少游，你率一千骑兵追击流贼的老营兵，务必将他们打残，打死！”
“卑职领命！”李少游欢呼了一声后立即领所部人马对着老营兵追击而去。
李少游出生军人世家，不仅马术超群，作战勇猛，最主要的是脑子翻的快，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却屡立战功，这次更是击杀了拓先龄，孙应元对他很是放心。
勇卫营的骑兵经过多次袭扰和追击清军，后又进行了十分严格的训练，现在的骑术已经十分可观了，作战能力也有了极大的提高。
朱慈烺此次让骑兵单独作战，是为了锻炼骑兵的机动能力和组织能力，让骑兵更加的强悍。
勇卫营是一支以火器为主要战力的军队，想比火枪兵，骑兵的地位只能排在第二位，因此骑兵们人人都是憋了一口气，想要在这次南下的战斗中好好表现一下。
骑兵们斗志昂扬，人人都催动战马，奋力追击，只杀得流贼人头滚滚，纷纷仆倒毙命，许多流寇纷纷选择跪地投降。
这一战，骑兵营斩敌过万，俘虏六千余人，其他流寇早已不知跑哪去了。
孙应元正在安排俘虏们打扫战场，处理善后的事情，这时有夜不收飞马来报，皇太子和勇卫营大军还有半日路程就要抵达中都凤阳了。
孙应元点点头，看来这边的战事得抓紧了，他下令开始收拢在周围追击败军的骑兵，并安抚附近逃散的百姓。
直到天色渐晚，原本逃走的百姓们这才纷纷从远处的柴沟里慢慢走出，返回小镇。
周围官兵与流贼们杀了一日，他们也心惊了一整天，为了防止被骑兵冲击到，他们远远的躲进了干裂的柴沟中，等待官兵平乱。
一些百姓远远的看见王师的威势，心中有些欢喜，这帮流贼有难了，不过他们心中同样有些担心，王师赶走流贼后会抢夺自己的财产吗？
一些龙骧夜不收策马狂奔，在周围发现了躲起来的百姓们，他们高声喊道：“王师平叛，秋毫无犯，大家无须惊慌，都安心回家吧！”
声音传来，所有百姓为欣喜，其中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宿老高声问：“军爷，你们是哪里的军队？主将是哪位？”
“奉皇太子命令，勇卫营出兵平叛！”一个龙骧夜不收策马而过，留下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真的是王师！”
“王师南下平叛了！”
百姓们心中激动，希望朝廷能尽快剿灭这些杀千刀的流贼，好让他们过上平安的日子。
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安，即便当官的再贪，自己多少还有条活路，而流寇，不仅会杀人，还会抢光自己的所有。

第172章 驾临中都
在凤阳城十里外，旌旗飘展，人山人海，数百名名官员和大量士绅百姓们在此迎驾。
为首之人是户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兼理海防朱大典、凤阳守备太监王裕民、凤阳总兵官杨御蕃、右佥都御史张国维，佥都御史史可法，在他们几人身后则是南直隶附近各府各州官员。
张国维，今年四十二岁，崇祯七年时，流寇横行中原，为了稳定以南京为中心的大后方，保证漕运畅通与军需物资供应，崇祯任命张国维为右佥都御史兼十府巡抚。
这十府是大明最为富庶的地区，也是大明的龙兴之地，更是大明军用物资与兵员的主要供应地，张国维临危受命，驻节苏州，上任后事事亲为，巡视农田，狠抓水利建设，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史可法，在今年年初时张献忠兵犯安庆，崇祯认命他为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庐州、池州等地。
与张国维一样，史可法也是十分尽职尽责的官员，并且二人都是东林党人，二人对平乱的事情十分上心，经常亲自劝说江南的富户巨商，勋戚豪门，让他们支助钱粮物资。
在二人的严防截堵下，张献忠等流寇在安庆没讨到任何好处，只能灰溜溜的驻扎在桐城，参将潘可大追到桐城击溃了流寇，流寇从桐城向周边逃窜。
逃跑途中又被庐州、凤阳两地的军队阻拦，流寇被迫又逃回了桐城，在桐城周围劫掠，史可法与潘可大率军围剿，流寇败走庐江，史可法与左良玉又在枫香驿将之击败。
听说庐州被围，史可法连忙坐镇庐州，指挥防御，后闻拓先龄北上偷袭宿州，张献忠又撤兵了，史可法知道中计了，连忙率领部分人马直奔宿州。
在滁州视察的张国维听闻也是十分惊慌，星夜驰援，二人在凤阳相遇，驻节凤阳的漕运总督朱大典告诉他们，皇太子马上就要到凤阳了，赶紧准备迎驾吧。
虽然不知道前去宿州偷袭的流寇发生了什么，但听说皇太子无事，张国维和史可法十分的高兴，立即准备出城迎接。
等亲眼见到了龙辇中的皇太子，二人终于彻底安了心，连忙上前见礼。
“臣，右佥都御史张国维，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臣，佥都御史史可法，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二人上前行礼后，其他人各官和迎接之人也跟着躬身行礼。
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平静道：“兴！”
行完礼后，张国维和史可法皆是转过头去冷冷的看了一眼黄得功，黄得功兵围都察院，活埋左都御史，对于作为御史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们虽然对勇卫营和黄得功极为的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勇卫营的人马绝对是一支劲旅，军士们军容整肃，队列齐整，昂首挺胸站如松，一个弯腰哈背的都没有。
更让人震惊的是，上万人竟无一丝喧闹之声，显然是军纪严眀之师。
“果然都是精锐之兵，看来此次平叛有希望了！”张国维和史可法不禁有些动容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朱大典虽也是御史，而且是右都御史，但他却不以为意，大明各地的巡抚都会挂个御史的职位，何必把自己当成言官，那么当真呢？
朱大典躬身道：“殿下，臣听闻流贼拓先龄领军三万突袭宿州，您是如何……”
他还未说完，只见远处一骑绝尘而来，进入勇卫营大军警戒范围后立刻高举腰牌并高喊口令。
这名龙骧夜不收在龙辇二十步外翻身下马迅速跑来，高声报道：“启禀殿下，流贼拓先龄部已被我军剿灭，我军五千铁骑斩首万级，贼首拓先龄被当场击杀，首级在此！”
说着，这名夜不收将盘在腰间的包裹取下，并将盒子中的首级倒出。
看着滚在地上的首级，周围的官员们惊骇不已，纷纷后退了几步。
“贼首拓先龄的首级？”史可法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又命人取来各个流贼首领的画像。
在经过与拓先龄画像仔细对比后，史可法终于惊呼道：“确实是贼首一字王拓先龄！”
张国维也是惊叹道：“勇卫营如何仅凭五千人马就击败了拓先龄三万大军？这……”
史可法摇头道：“不是击败，是斩杀，连拓先龄的人头都送来了，此一战比我们数月来费尽心思围追堵截流贼的斩获还要多啊。”
见二人有些愤慨嫉妒，朱慈烺淡淡道：“流贼虽言二十万众，却皆是土鸡瓦狗之辈，我勇卫营只要粮饷充足，便可一鼓荡平江南诸贼！”
张国维和史可法虽然都是历史上正直、廉洁、以身殉国的大忠臣，但他们现在代表的是江南官僚和地主的利益，朱慈烺没必要在此时对他们报以崇敬的心情，相反的，还要时不时的敲打他们。
尊敬归尊敬，治国归治国，二者一码归一码，不可因私废公，若是二人敢在江南给自己使绊子，朱慈烺不介意先除掉他们。
对于皇太子大言不惭的这番话，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不过人家勇卫营确实打出了这么大的战绩，自己也无力反驳，众人在寒喧了一番之后，便陪驾进入了凤阳城。
凤阳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家乡，洪武二年，朱元璋在全国调集了数万百工技艺、军士民夫等，以南京城为蓝本在凤阳营建中都，建置城池宫阙也按照京师的规制。
中都建有宫阙、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兵马指挥司分司等衙门，还有万岁山、社稷、太庙、钦天监等，连承天门、午门、玄武门、东华门什么的都有，几乎就是按照京师建造的。
后来造了一半就停工了，停建中都后，中都没有当做京师，被定为大明陪都。
朱元璋要求皇子宗室每年要到凤阳历练、练兵，从南京到凤阳的三百多里路程，至少三分之一要步行，不准骑乘。
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北京距凤阳遥远，就不再像洪武年间那样经常派皇子到中都生活居住，这里的宫殿也逐渐荒废。
崇祯八年的一场灾难，更是让中都凤阳毁于一旦，各种建筑遭到了流寇毁灭性的烧毁，只有几座宫殿幸存。

第173章 议流寇
由于中都北面是几道山，皇太子的仪仗又需要从正门进入，因此仪仗绕道至正南门。
仪仗由正南洪武门前凤阳桥起，穿洪武门进入中都城，经洪武街、大明门、承天门入禁垣，再经外金水桥（外五龙桥）、午门入皇城，进奉天门至奉天殿。
漕运总督朱大典先是将朱慈烺迎接到皇城的宫殿下榻，皇城相当于中都的紫禁城，在皇城外面还有禁垣，不过现在大多刚刚重建。
随后朱大典又设宴招待众官员，也算是让各官员与皇太子的一些随行人员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
众将到齐之后，朱大典向双方一一引见，随张国维和史可法一起来的有三个武将，总兵许自强，副将程龙，参将潘可大，还有凤阳总兵杨御蕃等当地武将。
徐盛一见到凤阳总兵杨御蕃就呼喊道：“杨大哥，好久不见！”
杨御蕃笑着与徐盛拥抱在一起，道：“贤弟，我们兄弟六年未见了！”
朱大典惊讶道：“二位认识？”
杨御蕃笑道：“何止认识，我们两家是世交，先父曾与徐巡抚并肩作战多年，天启二年，徐鸿儒的白莲教叛乱，就是他们两位老人家平掉的。”
杨御蕃的父亲杨肇基，曾被徐盛的父亲山东巡抚徐从治举荐，升任山东总兵，后因多次战功加官左都督、大将军、正一品。
杨肇基曾在崇祯二年摆梅花阵大破后金军队，皇太极大惊，退兵二十余里，后又击败后金二贝勒阿敏，收复永平，崇祯四年，杨肇基在军中病故，崇祯大哭，追赠他为太傅太师，谥号“武襄”。
杨御蕃以三十岁而立之龄就担任了凤阳总兵，其能力也可见一斑，此时见到故人，杨御蕃心中欣喜不已，二人没有理会众人，执手到一旁叙旧去了。
众人呵呵一笑，不以为意，朱大典继续介绍着双方，在向众将介绍黄得功的时候，总兵许自强颇为礼貌的拱手施了一礼，道：“黄总兵，久迎大名！”
“久仰！”黄得功也是笑呵呵的回了一礼，即便他压根都不知道世上还有对方这号人。
副将程龙则是打量了一下黄得功，皮笑肉不笑道：“听说黄总兵在冷口大破奴贼大军，还斩了个贝勒，又在京师活埋了御史，真是前途无量！”
参将潘可大也道：“黄总兵如今挥军南下平贼，定然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等当拭目以待，只看黄总兵大功告成。”
黄得功咧嘴一笑道：“老子怎么觉得你俩的话怎么听得就这么的不得劲呢？嗯？”
程龙和潘可大对黄得功确实有些眼红，一年之内从参将升到总兵，还授了骠骑将军，好在又被撸了，不过他做的事也太令人眼红了。
见双方有些不友好，朱大典调解道：“平叛大计，事关国家大局，如今贼势众大，不比以往，仅靠一方之力，难以独手擎天，我们大家应当精诚协作，团结一致。”
黄得功爽朗一笑：“总督大人这话说的在理，我老黄喜欢！”
在文官一圈的张国维、史可法、杨廷麟等人闻言也纷纷颔首微笑，总督大人是个明白人，他们也就放心了许多。
程龙和潘可大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家品级比自己高，刚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因此二人至少在表面上对黄得功颇为客气，保持着足够的礼节。
黄得功丝毫不介意，他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回敬一丈，你客气我也谦逊，如果你笑里藏刀，那么老子也不会跟你客气。
在朱大典介绍完后，众人这才入席，按各自的官职品位就座，随后朱大典下令开席，于是各种酒莱都陆续端了上来，众人也都杯觥交错，开怀畅饮起来。
这几个武将都是大老粗，虽然有些人读过几天书，可惜连个秀才都没混上，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倒是行，要是玩文人那套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可就太难为他们了。
一桌大老粗喝着喝着就开始划拳，喊起了666，这顿酒宴也是尽欢而散。
酒宴后，朱慈烺在皇城宫殿中召见了一些重要的文武官员，一起探讨流寇问题。
张国维和史可法近年来经常与流寇交手，他们对流寇的了解应该更加深刻，朱慈烺很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张国维半边身坐在圆凳之上，缓缓道：“现在流贼的队伍越来越正规化了，他们开始学官兵分军职，以伍长、什长、哨总、部总、掌旗、都尉为序，作战时更是以饥民和饥兵为先锋，如果不敌，后面的马军和老营就会立即逃脱，他们精锐不失，转战别处，片刻又集兵数万。”
史可法也道：“流贼不敌我官兵，开始往深山逃窜，官兵不过马三步七，流贼老营兵人人有马，追逐极难，加上山路难行，又多掩护，官兵实难剿灭。”
黄得功疑惑道：“塘报上说献贼等流寇共计二十余万，这么多人，他们平时都驻扎在哪？难道一直流窜吗？”
张国维回道：“现在江南一带的流贼分为两大部分，以老回回马守应为首的革左五营目前在霍山一带，经常在潜山、太湖一带活动，献贼和曹贼则与他们遥相呼应，常常袭击武昌到安庆这一带。”
“霍山？”朱慈烺走到地图之前，看了看霍山的位置，随即赞叹道：“流贼中不乏人才啊，霍山的位置选的可真好，那一带地势险要，且在战略上占有重要地位：东可攻庐州，东北则可直向凤阳皇陵，沿江南下可打安庆，甚至是南京，西进还可以进武昌，随便打下一处，足以对朝廷产生巨大的震动。”
“殿下英明！”张国维由衷道，没想到皇太子果然如传言般，是个神童，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如此门道，比江南那些自命非凡的神童们强上百倍。
江南的“神童”特别多，许多都是七八岁就展现出惊人的才学，但一到科举就挂科了，这些“神童”并非天生，而是人造的。
在江南一带，有些名师们挑选看上去聪明的孩子，然后几年如一日只教书画与背诗，把孩子培养的有点模样了，就带着孩子出去表演，特别是去官府卖弄，只要小朋友凭着扎实的诗词书画，博得官府的满堂喝彩，一个神童就这么诞生了。
一个神童的诞生，就标志着身价暴涨、名利双收，培养出神童的老师呢，也是迅速蹿红，了解内情的张国维对这种情况一向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第174章 应对之策
看着地图，朱慈烺眉头紧皱，看来这霍山一带的流贼非除不可，不然仅凭这革左五营就可牵制大明中原半数兵马，北面李自成现在跑往甘肃了，毕竟还没除掉，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可是这霍山面积也太大了，霍山只是大别山的部分，大别山长七百多里，宽三百多里，十几万的流寇看似人多，一旦进入大别山，再往哪里一藏，官兵无论如何也不好找。
朱慈烺沉吟道：“你们可有让人打入流贼内部，了解他们的情况？”
史可法微笑道：“殿下英明，臣确实派人混进了流贼中，也探得了流贼内部的一些消息。”
朱慈烺面色一喜道：“如何？”
史可法回道：“目前中原一带的流贼首领有黄虎张献忠、曹操罗汝才、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前两人合兵一处，后五人合成一部，人称‘革左五营’。”
史可法润了下嗓子继续道：“这几人中，以老回回马守应为首，几路流寇共尊他为盟主、总掌盘子，此人是边军出生，颇有手段，让流寇隐于霍山就是他的主意。”
朱慈烺皱眉道：“这个老回回就是那个把左良玉逼的要自杀的那个人？也是崇祯九年在河南淅川军营里杀了前来劝降的总兵王进忠，然后移营而去的那个？”
史可法惊讶道：“殿下对此贼为何如此了如指掌？”
朱慈烺不冷不热道：“此贼在高迎祥被杀后还敢耀威开封，痛击左良玉，开辟新战场，连亲身去招降的总兵都敢杀，朝廷早就将其视为‘反复狙诈，怙恶不悛’者，即便他想降，本宫也不答应！”
朱慈烺又道：“张献忠呢？他就甘于屈居老回回的之下？”
朱慈烺还是对张献忠比较关心的，这人好歹和李自成齐名，在明末也建立了一个大西政权，做过几天土皇帝。
关于张献忠的早年经历，有很多版本，有说他当过捕快，有说他做过生意，朱慈烺最感兴趣的是张献忠卖枣的故事，据说张献忠十岁时，跟随父亲去四川资中卖枣子，父子俩就把驴子拴在一户财主门口的石碑上，想等卖完枣子后再去牵驴子。
等卖完枣子父子俩去找驴子时，只见财主的家丁正在抽打自家的毛驴，理由是张献忠家的毛驴拉的屎尿把财主的石碑弄脏了，尽管张献忠父子俩赔礼道歉，但财主家的家丁却不答应，一定要张献忠父子俩跪下用舌头将石碑上的屎尿舔干净才行。
异乡遇凶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张献忠父子俩只好忍气吞声跪下将石碑上的驴屎尿一口一口的舔干净……
据说自那以后张献忠就恨透了四川人，朱慈烺不清楚这事是真是假，想着有朝一日活捉了张献忠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你倒底舔没舔过屎？
史可法自然不知道皇太子在想人家舔不舔屎的事情，回道：“张献忠这个人，确实不甘屈于人下，论计谋他不如马守应，但若是论作战勇猛，他比马守应强多了，所以他喜欢和以奸诈出名的‘曹操’罗汝才一道出去单干。”
张国维呵呵笑道：“殿下，臣听说流贼革左五营的几个首领渐渐开始不和，加上张献忠不服马守应，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呀，我们可以趁机招降他们！”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招降一事暂且不讨论，等本宫打服他们再说！没有绝对武力的威慑，即便招降了也是来混饭吃的，吃饱了继续造反，这种事情流贼干的还少吗？”
“这……”张国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张嘴，只能等皇太子在流贼那碰壁后再提。
朱慈烺沉吟道：“刚刚张卿所说，为何流贼有老营在就会片刻集兵数万呢？流寇的人为何越来越多？越剿越多呢？”
这个问题直击根本，让张国维和史可法二人不知如何回答，其实二人知道原因，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着皇家的面说……
史可法硬着头皮道：“流贼每破一城，就会抢光城中所有，还会裹挟百姓充当饥兵，百姓没了钱财和粮食，在此天灾不断的日子里，不跟他们走只能饿死，如果跟随流贼攻下别的城池，或许还能抢夺一些钱财和食物……”
朱慈烺冷冷道：“被裹挟的百姓会那么心甘情愿的跟着流贼？给抢走自己所有东西的人当下手，换做是你，愿意否？”
见皇太子盯着自己，张国维一咬牙，道：“殿下，流亡的百姓官府无力管辖，只能任凭其流浪，参加流贼队伍。”
朱慈烺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百姓生存遇到了困难，普通老百姓，吃不上饭才造反，没见过吃饱了撑的想当皇帝的。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可以满足他们对未来的一切幻想，朱慈烺此时觉得，剿寇是政治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
想要彻底剿除流寇，只能先安民心，而若想安民心，得先让他们有饭吃，如今天灾下粮食短缺，粮食产自土地，这一路来闲置的土地又太多了……
朱慈烺又询问了张国维和朱大典，为勇卫营提供后续粮草有没有问题，二人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尽管各地受灾，但江南一带依旧是富饶之地，是大明最大的产粮区，条仵比河南、陕西等地区好得许多，为两万大军长时间的提供粮草，还是毫无问题的。
随后，朱慈烺又作出了简单的部署，让二人沿着长江严防流寇，主要以防守庐州、安庆、池州、南京等地为主。
众人都散去了之后，张国维和史可法各自返回南京和安庆坐镇，二人同路而行，开始聊了起来。
张国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道：“宪之，你怎么看？”
史可法道：“看来殿下看上了凤阳府的土地了……”
张国维苦笑了一声，道：“只希望我们的殿下只是想想，千万别做出不明智的选择啊。”
史可法眉头紧锁道：“玉笥兄，我倒是不担心凤阳这边的情况，我是担心殿下打江浙土地的注意，那边的土地可比这里好多了……”
张国维一惊，道：“不会吧？若是那样，简直就是祸事啊！”
东林党本想在江南扶持皇太子，若是皇太子想打江浙地主的注意，那就和他们的东林党为敌了……
史可法叹息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且看殿下如何处理凤阳这边的情况吧……”

第175章 天武军
在孙应元率骑兵营回到凤阳后，朱慈烺在皇城奉天殿中召见了勇卫营把总以上的全部将官，召开了一次重大的军议。
大殿中，一阵欢笑声传来，众将都围着孙应元等骑兵将领，听他们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当日追击流寇的情形。
黄得功羡慕地说道：“老孙啊，这次可便宜你们了，还有你，李少游，你小子又立大功了！”
“都是孙将军指挥的好！”李少游摸了摸头，嘿嘿笑了两声。
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一旁的军法部顾威，忽然大喝一声：“皇太子殿下到！”
众人立马散开，随着身上一片甲叶之声作响，各人已经列好了队伍，肃然向朱慈烺施礼：“末将拜见殿下！”
朱慈烺站在大殿上首，扬了扬手道：“兴！”
在一片盔甲作响声中，众将纷纷站直，等待着皇太子发话。
朱慈烺很满意众将的表现，自从设置了军法部，这些武将越来越规矩了，他对着殿内各人微笑点头，含笑坐在龙座之上，之前的龙座早就被流贼烧了，这是朱大典按照亲王规制重新打造的。
随着朱慈烺坐下，孙应元首先出列，向众人报告首战流寇的经过。
朱慈烺听得很仔细，开口道：“孙将军打的不错，所有立功的将士，以及犯错的将士，都要一一核实，务必做到赏罚公平！”
众将齐呼：“殿下英明！”
朱慈烺又道：“此番南下，本宫有意扩军，同时也想对勇卫营做出调整，不知诸将意下如何？”
朱慈烺话音刚落，身旁的吴忠和邱致中就捧着一大摞文书纷发给众将。
朱慈烺接着道：“上面是本宫拟定的勇卫营改革章程，新的编制和兵种配置以及人数都有说明，大家都看一看！”
众将拿到文书认真的看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部队的编制：
勇卫营更名为天武军，以队为基本单位，一队共十人，正副队长各一人。
三个队为一哨，长官为哨总，正副各一名，另设有伙食队五人，共计三十七人。
三个哨为一佰，长官为百总；正副各一名，另设夜不收队十人，医疗队五人，共计一百二十八人。
三个佰为一营，长官为营总；正副各一名，另设军法部军士数人，共计四百人。
三个营为一个团，长官为团总；另设一个炮兵佰，团直辖夜不收，团总护卫队，共计一千三百余人。
三个团为一个旅，长官为旅帅；另设一个旅直属骑兵团一千人，旅直属夜不收队、赞画队、护卫队、伙食队，全旅共五千人。
天武军下设三个旅一万五千人、一个军直属龙骧夜不收三百人，一个军直属重炮团一千人，一个军直属加强骑兵团三千人，加上军部护卫队、赞画队、狙击队、伙食队等，全军共计两万人。
各佰夜不收队负责侦查情报、传达军令、收纳文件；赞画负责参赞军机，为各将出谋划策，就是后世的参谋，赞画暂时由各旅下面的团总担任。
伙食队不仅要负责做饭，还要负责押送各哨的粮草，如此一来，全军的后勤能力将会大大增强。
天武军军内不设番号，全军统一编号，如皇家第一旅、皇家第二旅、皇家第三旅，皇家重炮团、皇家骑兵团……
朱慈烺这样做的目的是，杜绝让士兵觉得好象私军一样，只知有将军，不知有朝廷，兵围承天门的事情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如果非要有一个番号和主帅信仰，那就是天武军，那就是自己这个皇太子，未来的大明皇帝！
朱慈烺不会将所有的军队都给黄得功一个人统帅，他很清楚，一个臣子再忠心，当手中的权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心境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历史上的权臣大多如此，明末的武将更是如此。
驭下之道，在于平衡，这点很关键，所以朱慈烺每次派兵时，都会让黄得功和孙应元二人轮番领兵，不会让其中一家独大，难以掌控。
在朱慈烺的计划中，天武军会继续扩大，旅以上还要设师，作战单位之外还要另行设庞大的后勤辎重部队，以便日后长途征战。
朱慈烺扫向众人道：“各级长官均分正副，正级亡，副级顶上，副级亡，下级第一作战单位长官继续顶上！”
众人纷纷点头，新的编制确实比之前的要好多了，天武军不仅能以佰为作战单位，又能以团为作战单位，作战单位越大，具备的兵种越完备。
黄得功有些疑惑道：“殿下，勇卫营的番号要取消了吗？”
众将对勇卫营的感情极深，勇卫营的名声是他们一路打出来的，如果撤掉了番号，他们很难接受。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勇卫营的名号是大家一起打出来的，本宫自然不会舍弃，本宫打算将东宫卫队改称勇卫营，并选拔原勇卫营中善战的老兵加入，大家以为如何？”
孙应元躬身道：“殿下是我等的主心骨，勇卫营的老兵能护卫殿下，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黄得功觉得也在理，随机也道：“末将也赞同！”
众将齐曰：“末将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下面任命天武军各旅主将！”朱慈烺点了点头，将手中任命书递给了身旁的军法部部长顾威。
顾威躬身接过任命书，面向众人打开，高声道：“皇太子殿下令旨！”
一片甲叶轰响，众将面露严肃，纷纷单膝跪下接旨。
顾威朗声道：“命令！黄得功为天武军皇家第一旅旅帅，孙应元为皇家第二旅旅帅，周遇吉为皇家第三旅旅帅，杨其礼为龙骧夜不收团总，万俊杰为皇家重炮团团总，李少游为皇家骑兵团团总！”
“末将领旨！”几人齐声领命。
朱慈烺点了点头，朗声道：“天武军宗旨：承天道，顺民心，武平天下，澄清寰宇！爱百姓，严军规，精忠报国，奋勇当先！不怕死，不贪财，令行禁止，生死同心！”
“生死同心！”众将听的热血沸腾，齐声喝道，同时心中隐隐兴奋，皇太子这是要率领天武军平定天下了！
朱慈烺看着朝气满满的众将，心中也是激荡不已，现在解决了部队编制，下面就要开始着手解决兵源问题了，淮西一向出劲兵，太祖皇帝朱元璋当初就是带着淮西二十四将从凤阳出去打天下的。

第176章 卫所、土地
凤阳城的郊外，淮河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新芽，一行人策马而行，打量着周围。
朱慈烺策马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势平坦开阔，很好的土地啊，却是一片荒芜。
凤阳府下辖五州十三县，五州分别是寿州、泗州、宿州、颍州和亳州，凤阳、临淮、怀远、定远四县直属凤阳府管辖，其他县由辖州代辖，整个凤阳府占了后世安徽省将近一半地方。
凤阳府境内有淮河等多条河流，还有众多大小湖泊，土地的土质还算不错，可惜水利失修，灌溉不便，加上近年旱灾，这些原本算是优良的田地现在都荒芜了。
朱慈烺根据黄册上记载的判断，凤阳府原本最起码有一千多万亩耕地，现在估计已经荒废了数百万亩。
灾荒战乱后，很多地方都荒废了，甚至千里无人，现在大明各地荒芜的土地太多了，那些士绅地主原本趁机低价买地，现在都懒得买了，买也只捡良田买。
朱慈烺沿着淮河策马而行，一些渠池的痕迹尚在，天气大旱，水位下降，许多地方水流不到已经积满了淤泥荒废掉了，离淮河稍远一些的土地也就荒废了。
杨廷麟策马走近道：“殿下，若是能将这些河渠重新疏濬修理，完全可以让这一带成为良田土地！”
朱慈烺点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看看这地到底还不能种粮了，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安，只有给百姓安定的生活，让他们有活头，天下才会太平。
朱慈烺眼光一扫，忽然扬着马鞭道：“河对岸的那片土地很不错，为何无人种植？”
朱大典回道：“殿下，那是凤阳八卫的军田。”
朱慈烺皱眉道：“这么好的地浪费真是太可惜了。”
大明吸取了中国历史屯田经验，实行一种寓兵于农、守屯结合的卫所兵制，在天下设置了三百多个卫所。
说白了就是分田地给军队，让他们分驻全国各地，一个军户平均五十亩地，军官更多，自己养自己，军户世袭，世世代代守护大明的土地。
明太祖朱元璋曾说：“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朝廷不仅在各地卫所分田地，还送牛具种子等，以让军户们耕种养瞻，专心守望，每亩地需缴纳两斗租子，虽然比普通民户的租子重了一倍，但好在还能好好过日子。
这制度本来挺好的，只是时间一长，弊端全出来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常年下来，普通军户的军田都被军官们侵占的差不多了，军户也逐渐变成了各个军官们的佃户。
军户们不仅每年要给侵占他们土地的领导打工种地，还要缴纳沉重的租额，拼死拼活一年到头来根本难以糊口。
一个军户的正兵死了，他家中就要再用一个壮丁补充，由于军户生活困难，这导致了许多人当了逃兵，带着家小跑路自谋生计了。
洪武年间就开始有军户逃兵了，洪武三年十一月，逃亡者计47986人，正统三年（1438年），大明建国才七十年，逃亡官军竟达1633664人，这时朝廷采开始了募兵之举。
大明中期后，朝廷为了改变各地官员军将侵贪军户屯田之举，又按官职大小给每位军将一定的养廉田，可惜是肉包子打狗。
如今大明建国二百七十年了，逃亡的军户更是不计其数，卫所制早已形同虚设，大多军户的土地成了卫所军官的私地，这些军官就变成了当地的豪强。
众人在周围策马奔驰了一阵子后，朝远处的一座仅有几户人家的村落走去，在村落周围尽是一片农田。
在农田边嬉戏的几个孩子看到远处来的一群鲜衣怒马之人，都吓得往田里跑，去找自己家的大人去了。
朱慈烺一行人来到村边的时候，只见一位老人躺在石头上晒太阳，这名老人年过半百，由于生活艰苦，早早的呈现了老态，穿的也跟乞丐一样。
杨廷麟下马上前搭话道：“老丈，近年来的收成如何啊？”
这名老人一看朱慈烺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就知是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当官的，一时面露紧张之色，他壮着胆子问：“你们有事吗？”
杨廷麟笑着说道：“老人家不用紧张，我们是路过的粮商，想来看看你有没有粮食卖。”
老人见杨廷麟说话挺和气的，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又说来收粮，老人都松了口气。
老人道：“这里没有粮食卖，每年收的粮食基本都交租了，自己都不够吃的。”
杨廷麟又问：“老丈，这里的收成如何啊？生活还行吗？”
老人没有理会他，显然不想回答，朱慈烺使了个颜色，吴忠会意，摸出了几两银子递给了他，并道：“我家先生想问些话，这是你的赏钱！”
老人立即眉开眼笑起来，看向杨廷麟道：“这位老爷有什么想知道的您尽管问，小老儿知无不言！”
这名老人开始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道：“收成好不好跟咱们没关系，还不都是百户大人的，至于生活，能活着就行喽！”
杨廷麟见他这么配合，也不客气了，接着问道：“老人家，你是军户吗？这是自己的田吗？”
老人指着眼前的一片麦田，惨笑一声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种这片地，以前这片地是我家的，现在不是了。”
收了银子后，这名老人的话变多了，开始讲他家里的故事，从大明立国给军户们分田地，再到祖辈的田地如何被当地卫所百户侵占，最后到崇祯八年他儿子守卫凤阳被流贼杀死。
众人听得很有感触，从一个小户的生存，他们看到了一个王朝政策的缩影。
最后，老人面露凄苦地说道：“去年雨水少，开始减产了，吃不饱只能挖草剥树皮，等着朝廷救济勉强度日，自己种的粮食还不能吃，这年头，老百姓的命不值钱啊！”
朱慈烺听完后，心里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低着头猛的策马而行。
在策马奔出了几里后，他才慢慢减速，后面的一行人也慢慢跟了上来，见皇太子心情低落，没有人开口说话。
朱慈烺遥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轻声问道：“这么多的土地，这么好的土地，军民却如此贫苦，还有天理吗？”
几人都叹了口气，杨廷麟落寂地说道：“民生艰难啊。”
朱慈烺遥看天空，寒声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第177章 清查土地
回到凤阳皇城后，朱慈烺召见了朱大典。
朱大典是户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兼理海防，身上的职权很大，担子也很重，自崇祯八年上任以来，他也很想干出一番成绩，想着更进一步，不过眼下的局面，难啊！
朱慈烺询问道：“朱卿，凤阳八卫一所，今年能否按规定收上来粮食？”
朱大典面露难色：“殿下，眼下天灾干旱，土地荒废，军户逃亡……臣实在收不上来那么多粮食。”
朱大典现在的压力也很大，别人都看见他人前的威风，却不见他背后的辛酸苦楚，天天被各地催粮，头都被催大了一圈。
朱慈烺皱着眉头道：“洪武十四年，朝廷在凤阳府设中都留守司，下辖八卫一所，定有军士四万六千人，崇祯八年，流贼破凤阳，中都留守司留守朱相国领军抵抗，仅仅召集到三千人，少了这么多军户，他们的地呢？”
朱大典虽然知道，但支支吾吾的却不敢说，说出来的话那就得罪太多人了。
朱慈烺冷哼道：“军户虽被压榨跑了，但地都在那，刨去荒芜的地，种粮的地也有不少，可粮食为何收不上来？比列为何差了那么多？”
朱大典自然不会告诉他卫所里的军官为了逃租，很多将官把地挂靠在了士绅的名下，有的甚至已经变卖掉了。
朱大典润色了一下，只好禀报道：“殿下，这里的大部土地，都是属于收不上税粮的免税田。”
凤阳府大片军户的屯田，一大半被卫所各级军官占有，就连民户中的田地，一大半也被当地文人士绅，豪强地主所占有，能拥有自己军田民田的军民百姓，只有三成不到。
大明的官绅并不是完全免税的，严格来说，大明的官也好，绅也好，都需要纳粮，不过官绅的土地税收有优免，优免也是一定亩数。
就是有这种优免，官绅们可以将侵占的军田和民田划入优免里，即便是几千亩地，在免税的登记本上可能就只有几十亩地，这是历朝历代常见操作。
有些豪强官绅手里的田地太多，关系又不够，无法登记到优免土地里，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躲避税粮的征收，将税收全都转嫁到佃户头上，增加佃户的租子。
也正因为如此，历朝历代想要清丈土地都是十分困难的，发起人甚至会有生命危险，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太大了。
“好一个免税田！”朱慈烺冷肃道：“朱大典，本宫令你在春耕前，将凤阳府的免税土地全部清查一遍！八卫一所按照以往朝廷定下的分配制度，军官该分多少地就分多少，多出的地全部充公！逃亡军户的地也全部充公！只要是土地不管荒成什么样子都得清查！清查任务下派到五州十三县和八卫一所，若是过了春耕还未清查完成，下面主官一律革职斩首！”
朱慈烺现在就是要把军队的屯田都收回来，将屯田的收益充为军队的粮草，只有士兵吃饱了饭，才能成为精兵悍将。
多余的屯田还能招募新兵分田，一个士兵代表一个家庭，只要田地充足，朱慈烺不仅能养出大量的军队，还能养活众多的人口。
还有官绅的那些隐田，查出来补缴的纳粮可以充实各地官府粮库，以作赈灾使用。
朱大典额头冷汗直冒，他倒是不怕被革职杀头，清查田地工作量虽大，但凭着他的职权，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他怕的是皇太子的举动会让整个士绅和卫所军官暴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皇太子这样做，要得罪很多人啊，整个凤阳府五州十三县的文武豪门权贵都会被得罪的。
朱大典完全被皇太子为国为民的伟大情怀感动了，甚至还有点热泪盈眶，但他心里叫苦不迭，心想这皇太子虽然极为聪慧，但社会经验太少了，还是个愣头青，这样自寻死路的方法也搞得出来。
朱大典小声道：“殿下，您可知道崇祯七年凤阳卫指挥使侯定国的事情？”
朱慈烺冷笑一声，他如何不知这事，来凤阳的路上就将凤阳府了解的一清二楚，崇祯七年，凤阳卫指挥使侯定国依仗守备太监杨泽之势，欺压军户，军户士兵们在临淮西关村将侯定国杀死，然后投奔流寇，一个月后转头就帮流寇攻下了凤阳。
朱大典这是想用侯定国的事情提醒自己，不要把卫所中的人逼的太甚，那样说不定会让他们投敌。
朱慈烺寒声道：“谁敢在本宫面前蹦跶，那得要看他的脖子够不够硬！”
朱大典暗暗吸了一口气，心道这皇太子是铁了心的收拾凤阳八卫一所了，想想这位小爷在京师做过的那些大事，只怕不是个吃亏的主。
朱大典现在甚至在猜测，皇太子南下时在东昌和宿州搞出的两件大事，或许就是专门先杀鸡儆猴，给江南官场一个下马威。
朱大典离开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安排清查官员和衙役，同时他修书一份分别送往了南京的张国维和安庆的史可法，让他们做好安抚的准备，别让皇太子被人弄死在凤阳，那样朝廷降罪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朱慈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自己的实力强大，必须要有强大的根基，他的根基不是朝廷，而是自己实打实控制的地盘，手里有多少杆枪。
眼下江南地区就是最完美的地盘，只是这个盘子有些烫手，不好拿，特别是周围有二十万流寇在窥测，一旦他对整个江南官绅和勋贵动刀子，势必会引起强烈的反扑，流寇也会趁机而入。
朱慈烺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清查江南各省土地的令旨刚刚下达，各地的士绅转脸就会将百万家资投资给了流寇，支持他们起义了。
因此，朱慈烺只能先从凤阳府开始，建立稳定的根基后再逐步推向南直隶以及整个江南地区，边发展边剿寇，温水煮青蛙，彻底掌控江南。
先解决粮食问题，再解决税收问题，什么肥皂、玻璃这种玩意，统统一边去，连百姓温饱问题都没解决，他可没有心思搞这些玩意。
朱慈烺清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做，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第178章 密谋
凤阳卫指挥使高池府上，灯火通明，八卫一所的所有一把手都齐聚一堂，一桌几人正边吃边聊。
凤阳卫指挥使高池道：“诸位听说了吗？皇太子命朱大典清查土地了。”
在桌上，凤阳八卫一所的指挥使们脸色不太好看，都觉得这皇太子也太不懂事了，一来就搞事情！
怀远卫的指挥使沉吟道：“听说了，太子不会真要收走咱们手里的地吧？”
凤阳左卫的指挥使也道：“咱不信，在皇明除了流寇谁敢这么干？他是皇太子，代表的是咱的利益，如果把咱们得罪了，他还能在凤阳府呆下去吗？”
众人听后皆是暗暗点头，七嘴八舌道：“不错！连咱凤阳府都呆不下去，更别说江南别的地儿了，南京那帮勋贵士绅可比咱还闹腾。”
长淮卫指挥使摇头道：“说不准，皇太子在宿州杀了那么多官，整个宿州的官场几乎被从头撸到尾了，连我下面一个千户所都报销了，十几万亩地说没就没了，大家不可轻视啊！”
凤阳卫指挥使高池点了点头，他的小舅子宿州知州就是被剥皮实草了，家中的婆娘因为这事天天哭的要死要活的。
皇陵卫指挥使皱眉道：“不管信不信，现在皇太子的令旨已经下了，各地的清查官员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该如何应对？这才是最主要的。”
高池阴沉着脸道：“皇太子年纪尚幼，没什么治理经验，他手下基本也都是一群武将，打仗是厉害，可要是论治理地方，跟士绅们打交道，他们吃不开的。”
众人缓缓点头道：“那依大哥的意思？”
高池呵呵一笑，道：“这卫所的土地，他们想查就能查吗？五州十三县的各级官员，大都是自己人，再送点好处让他们走个过场就行，若是有人不识好歹，直接打出门去！”
“大哥此计甚妙！”众指挥使称赞道。
高池继续道：“通过这次试探，如果皇太子手足无措就此罢手，那也就算了，若是他还要强行清查，那我等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其余几个指挥使闻言吃了一惊：“大哥，我们这是要……”
高池冷哼道：“在座的各位之间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我不妨直说了，咱们先派人联系霍山那边，先开足了条件，然后跟他们慢慢谈，若是皇太子真动手了，我等只能走这条道了！”
众人各自喝了一杯酒，一时间沉默了，这是最坏的打算，有人想要他们的命根子，那自己只能拼命了。
“好！就依大哥的计划！”
“就这么干了！”
“来，兄弟们干一杯！荣辱共存！”
“干杯！”
“……”
清查土地的命令下达几日后，各州县的官员开始对本地卫所土地进行了清查，说是清查，倒不如说是一起喝酒。
在各卫将官的安排下，前来清查的文官们很是滋润，每日美酒不断，女人不断，连田地都没去过，直接打算拿以前的登记册交差。
对于卫所官兵侵占军户田地，许多知情的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漕运总督朱大典要对付他们，也要掂量一二，免得引起事端，发生哗变。
一旦卫所发生哗变，军士聚众闹事，倒霉的还是这些文官，免职是正常操作，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得罪这些丘八呢，再说这些将官每年还有那么多孝敬，傻子才做那种赔本的买卖。
大明的武将虽然地位低，但大都活得挺滋润的，特别是地方卫所的武将，他们很多都是仗着祖辈的官职世袭，只要不主动惹事，基本出生就享受荣华富贵，世世代代的世袭让他们在当地形成了一个个豪强。
文官虽然高贵，但升迁困难，更容易出事，卫所武将们遇到当地文官不过是哈腰点头，送点打点什么的，双方互不影响，我不给你惹事，你也别找我麻烦。
只有萧县知县刘士景不知好歹，拒绝了卫所的宴请，直接要查鱼鳞册，搞得该地指挥使很没面子，直接下令将他打了出去，险些将他腿给废了。
这样的情况仅仅过了一天，朱慈烺就得到了锦衣卫密探的禀报，他冷哼一声后，下令朱大典从漕运衙门调出官员对八卫进行清查，同时又派杨廷麟带领先前投军的国子监监生们协助清查。
漕运总督下有理漕参政、巡漕御史、郎中、监兑、理刑、主事等文官武将及各种官员达二百七十多人，还有卫漕兵丁以及水师营两万余人，可谓是要官有官要兵有兵。
朱大典虽不愿得罪八卫，但此时也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前去清查，谁让自己身兼巡抚凤阳呢。
皇太子再度派来官员清查，让八卫的武将们很是恼怒，几个指挥使再度聚首商议此事。
凤阳府临淮县，一座豪华精致的大宅内，厅中厅外站着一排姿色上佳的丫鬟，为几人倒茶捶背。
八卫指挥使齐聚一堂，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这时一名千户高声道：“王公公到！”
一名头戴三山帽，身穿玉带蟒袍的老太监，在几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他头发半白，连眉毛都白了一层，不过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这老太监就是凤阳守备太监王裕民，身为一方守备太监，代表了皇家的尊严，权力极大，无论地方政事还是军队，几乎什么事情都能插上手。
王裕民一来，八卫指挥使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凤阳卫指挥使高池更是迎了上去，小心道：“义父，您慢点。”
在王裕民的身后，还跟着身穿一身大红官袍的凤阳府知府庄鸿昌，像条狗一样低头跟在身侧。
自从两年前凤阳被流贼攻陷，前任守备太监像块宝一样，被李自成和张献忠二人争夺，二人因为争夺太监一事还翻脸了。
王裕民虽然不知道李张二贼为何争夺太监，但他知道，正因二贼他才有机会从紫禁城的尚膳监走出，来到了这里，走向了人生巅峰。
自从到了凤阳，王裕民才知道，原来做太监是这么的爽！不仅享受着藩王般的待遇，还有几个三四品的文武官员争着当自己的义子！
王裕民时常在无人的时候唏嘘感叹：咱总算没白割了蛋蛋，这他娘的才叫生活啊！
见义子迎了上来，厅中几人也是十分的恭敬，王裕民摆足了架子轻嗯了一声，淡淡道：“都坐下吧！”

第179章 卫所激变
见老爷子入座，众人皆是满脸堆笑，凤阳守备太监王裕民是八卫所有人的主心骨，有他在，连漕运总督朱大典都得老老实实的。
八卫指挥使小心伺候着，亲自端茶倒水，将皇太子清查土地的事情向王裕民做出了详细的汇报。
凤阳卫指挥使高池道：“义父，您名下的十万亩良田也在里面啊，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哪！”
王裕民悠悠道：“皇太子还小嘛，容易受小人蒙蔽，难免会犯下一些小错，作为朝廷钦命的凤阳守备太监，咱家会向皇太子进言，还凤阳府一个太平的！”
几人闻言一喜，不过高池却道：“义父，如果殿下坚持要做呢？我们该如何应付？”
王裕民瞥了他一眼，道：“你想如何应付？”
高池沉吟道：“孩儿是这样想的，如果殿下坚持清查土地，我们可以让人闹上一闹，士绅们闹，军户们也闹！”
凤阳知府庄鸿昌看着高池恼怒道：“高大人，你这是何意？你这样搞不是要害了本官吗？”
高池呵呵一笑道：“庄大人，你不用担心，各卫又不是平白无故的闹事，是因为皇太子的那道令旨而已，大家都不同意清查土地，知府大人你也很难办是吧？等事情闹起来，义父和您只需要把凤阳府的情况向皇太子讲述，我想皇太子也不愿将事情闹大，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庄鸿昌冷哼道：“你这样风险太大，若是上面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你上面不是有凤阳巡抚朱大典吗？担责任的话也是他先来啊，怕什么？”高池又看向王裕民，陪着笑脸道：“您说呢，义父？”
王裕民踌躇不已，如果不是皇太子在此，任谁也不敢在自己的地盘这么胡来，可殿下他偏偏在……
八卫与他的联系太大了，如果八卫的土地被清查了，那自己的身价起码得缩水一大半了！
想到这里，王裕民点了点头，道：“我儿说的有理，等你们把事情搞起来，我就和小庄一道去进宫面见皇太子。”
按照以往的经验，皇家最怕下面的军队哗变，勇卫营之前也哗变过，结果陛下还不是杖杀了一批言官吗？勇卫营反倒屁事没有，因此，王裕民决定试一试。
众人谈妥了之后，在王裕民的示意下开始了吃喝玩乐，丫鬟们也开始了表演色艺，吹拉弹唱，歌舞翩翩。
……
就在新一轮清查工作进行的第二天，杨廷麟等一些漕运衙门的清查官员们遭到了当地士绅地主的猛烈抵制，清查工作进行的非常困难。
八卫各城中出现了大量的家丁，还有许多卫所兵，他们手持棒棍和刀剑，举着标旗说官府借着清查土地为由强行夺地。
一大群人乱哄哄的在各城游街呐喊，要求皇太子停止清查土地、破坏军民安稳生活！
许多地主士绅见此情形喜笑颜开，趁机让各自的家丁们加入情愿人潮，推波助澜。
一些穿着的鸳鸯袄的卫所兵和地主的家丁门找到了前来清查土地的官员们，他们对其投掷石块，甚至上前棍棒相加，将清查官员打出了城外。
清查官员们被打的口鼻流血，狼狈不堪，有些人连靴子都跑掉了。
这些乱兵和家丁门只觉得攻击当官的非常爽快，一时间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开始趁乱抢掠城中商铺。
各卫发生了如此恶劣之事，各地州县官员却尽数失声了，无人出来制止，一个个称病在家，不问世事。
各卫指挥使以维护城中稳定为由关闭城门，在城中大肆煽动地主、士绅们闹事，连凤阳城中都出现了一阵骚乱。
总督府中的朱大典接到各地奏报后，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声，皇太子年纪尚幼，面对这种局面，怕是无法应付，看来还得自己去找安抚各卫指挥。
朱大典只得亲自出马平息此事，他只求不要伤了皇太子，不然他没法向朝廷交代。
在凤阳皇城宫殿之中，杨廷麟涨红了脸奏道：“殿下，这帮人太放肆了，他们先是怂恿地主们组织家丁闹事，制造舆论，接着就敢让兵丁殴打官员，简直太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
朱慈烺卧在龙座上笑道：“真是精彩啊！”
见皇太子状态不正常，杨廷麟迟疑道：“殿下，我等该如何应对？放弃清查吗？”
朱慈烺冷冷一笑道：“放弃？凤阳八卫是个什么玩意？真当本宫年幼可欺？”
说着，他从龙座上站起，高声道：“传令，天武军皇家第一旅进驻凤阳卫、凤阳中卫、凤阳右卫，处决乱军和闹事者！”
“天武军皇家第二旅进驻皇陵卫、留守左卫、留守中卫！”
“天武军皇家第三旅进驻怀远卫、洪塘千户所！”
“天武军皇家骑兵团奔袭长淮卫！”
“如遇到紧闭城门，锦衣卫内应又无法开城，直接火炮破城，遇到手持武器反抗者，全部斩杀，一个不许放过！”
一道道命令从皇城发出，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了驻扎在凤阳城的天武军各部。
“咚！咚！咚！”
中都百万仓大校场，天武军大营战鼓擂动，各营军士开始迅速集合。
前去皇城面见朱慈烺的凤阳守备太监王裕民和凤阳府知府皆是脸色大变，天武军这是要干嘛？武力平乱吗？
王裕民脸色凝重，凤阳知府庄鸿昌也是冷汗直冒，二人急急来到殿前，向朱慈烺行礼。
王裕民尖声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凤阳知府也急切道：“殿下万万不可兴兵啊，这些卫所和士绅是国朝的根本啊，您若是动了……”
朱慈烺看向二人，冷冷道：“王裕民，你问本宫要做什么？本宫还想问你呢！身为凤阳守备太监，有权监督文武官吏，操练中都留守司八卫一所军马，调遣卫所官军镇压反抗、弹压土豪大户、缉捕在逃人犯，朝廷给你这么大权力，而你又做了什么？”
朱慈烺指着他恨恨道：“身为内廷太监，勾结卫所军官，兼并军户土地，收受贿赂，赶走良善民户，为富商登记优免土地，这一桩桩的事情，你当本宫不知道吗？”
当一桩桩的事情被当众揭露，王裕民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皇太子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朱慈烺有看向额头虚汗直冒的凤阳知府，道：“还有你！代天牧守一方，还是我大明的龙兴之地，你是如何办差的？你比之王裕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阳知府连忙叩首道：“殿下，臣冤枉啊！”
朱慈烺怒骂道：“冤枉你娘的大头鬼！来人，把这两个狗才全部拖下去，打入死牢，等候处决！”
殿中两名五大三粗的亲卫像抓小鸡仔一样，将缩成一团的二人提了出去。

第180章 大军出动，杀！
处理了两个狗才，朱慈烺来到了城中百万仓大校场中，只见大校场上旌旗如海，三军将士已经集合完毕。
看着自己的军队，朱慈烺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这就是自己的资本，踏平一切反抗者的资本！
将来，这个资本将会越来越大，直至碾碎自己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朱慈烺拔出身上佩剑，高声道：“出击平乱！杀！”
“杀！杀！杀！”
铺天盖地的欢呼响起，大军兵分三路，迈着如雷般的脚步声分别从三个城门奔向城外。
铁甲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直扑凤阳八卫，皇家骑兵团三千铁骑如同滚滚大浪，沿着淮河奔袭最远的长淮卫。
天武军两万大军全部出动，龙旗招展，各部目标明确，所经之地，各地官府百姓无不震惊，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距离最近的皇陵卫守军脸色刷白，连忙前去上报指挥使，皇陵卫指挥使见大军直扑而来，吓得身躯发抖，皇太子居然不惜动用大军来镇压卫所？他……
孙应元策马上前，看着城墙之上的皇陵卫指挥使道：“速速出城投降！”
皇陵卫指挥使喝道：“孙应元，我身后就是皇陵，你敢兵犯皇陵，简直大逆不道！”
孙应元喝道：“奉皇太子殿下令旨，天武军前来平乱，接管皇陵卫，如有闭城反抗者，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皇家第二旅的炮兵们便推着火炮来到城墙前，各旅下辖三个炮兵佰，相当于一个完整的炮兵营，重炮虽然不多，但也有几门红夷大炮，其余都是佛朗机炮和虎蹲炮。
看着几十门火炮堵在城门口，城上的皇陵卫指挥同知双腿发软，颤声道：“指挥使大人，我们怎么办？”
皇陵卫指挥使额头汗珠啪嗒啪嗒的只冒，他真后悔听了高池的话，眼下真是骑虎难下啊！
在心中经过一番激烈的抉择后，皇陵指挥使忽然高呼道：“若是投降，即便不死，我等的大片土地也会被没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鱼死网破，本官不信他孙应元敢炮轰皇陵！”
见对方不知死活，孙应元立刻喝道：“炮兵轰开城门，杀进去，手持武器者，一个不留！”
“开炮！”
“轰！轰！轰……”
几门红夷大炮发出了怒吼，硕大的实心弹呼啸着砸向土墙城门，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轰响声，吓得城上的守军冷汗直冒。
凤阳的皇陵是明太祖为其父母和兄嫂而修建，占地两万余亩，从内到外有皇城、砖城、土城三道城墙，眼前这面城墙仅仅是土城而已，完全经不住红夷大炮的狂轰滥炸。
仅仅两轮，土城的城门就被火炮轰开，皇家第二旅的数千士兵如潮水般进了土城，连盾牌都没举，因为城上的皇陵卫守军早就跑路了。
进入土城后，孙应元立刻命令旅直属骑兵团将乱军全部抓回来，对手持武器者全部格杀！
一些卫所兵仗着自己是官兵，拿着武器企图对抗天武军，结果不出意外的全部被斩杀了。
骑兵团在砖城附近将皇陵卫指挥使以及一干将官百十人全部抓获，一大群卫所兵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土城门前，许多人心里都十分忐忑，不知道这帮凶悍的天武军会如何处置自己……
在皇陵中，孙应元多少有些顾忌，没敢在里面大开杀戒，这也是朱慈烺派他来的原因，他下令将这些人全都关了起来。
在解决了皇陵卫，孙应元立即带着第二旅退出了皇陵，并下令兵分两路进攻剩下两个目标：留守左卫和留守中卫。
天武军来得太快，太突然，八卫各地的卫所将官、豪强，商贾，接到消息后一片混乱。
高池等几个卫所指挥使一脸的懵逼，守备太监和凤阳知府不是进宫面见皇太子了吗？怎么皇太子没被吓唬住反倒派兵来镇压了呢？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在一阵惊恐中，几卫指挥使连忙派人联系凤阳总兵杨御蕃，请求他领军阻拦天武军，并承诺事后定有重报，良田十万亩、金银百万两，地方随他来选。
在他们的心中，凤阳府能打的军队只有杨御蕃手中的两万营兵了，如果能有杨御蕃相助，与天武军僵持住，那局面就好多了，最起码皇太子不敢再大动干戈……
凤阳总兵府中，杨御蕃收到了几个指挥使的信件后嗤笑一声，道：“几个贪得无厌的蠢东西，死到临头还不知所谓！”
杨御蕃心中恼怒，这帮人平时不将他放在眼里，遇到事情倒跟个孙子一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通过与徐盛的交谈，杨御蕃已经隐隐知道这帮人会倒霉了，只是没想到皇太子这么快就动手了。
不过杨御蕃毫不在意，这都跟自己没关系，自己手中的两万兵马只要按照职责，防范住流寇，守好凤阳就行，至于其他人怎么闹，恕不奉陪！
漕运总督朱大典也收到了求救信，他听闻此事后吓得险些昏过去，嘴中一直念叨着：“祸事了！祸事了！”
他有个预感，这次的事情会死很多人，搞不好自己得丢官回家种地，在思考了片刻后，朱大典决定进宫面见皇太子，调解此事。
在皇城前，朱大典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外面，守卫告诉他，皇太子两天之内谁都不见。
朱大典心中焦急万分，只好骑马去各卫阻止双方兵戎相见，但他绝望的是，皇太子的亲卫营已经把凤阳城四城紧闭，进行全城戒严，他根本出不去！
不仅如此，城中各街道开始有衙役在四处巡逻，见到一些聚众闹事的士绅们就是一顿猛揍，揍完直接大铁链子往头上一铐，拉往府衙大牢。
朱大典问向一个衙役道：“你们知府庄鸿昌呢？”
这个衙役见他穿着二品大红官服，不敢怠慢，哈腰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知府老爷失踪半天了，听说是被殿下让人拿了，还捎带着守备太监王公公呢……”
“连守备太监也被抓了？”朱大典心中一惊，骑着马匆匆返回家去，闭上门什么事都不管了。

第181章 强力镇压
天武军皇家第一旅兵分三路同时进攻凤阳卫、凤阳中卫和凤阳右卫。
凤阳卫卫城外，火红的龙旗迎风招展，龙旗下是一片头戴八瓣帽儿铁尖盔的天武军精锐之师。
这一瞬间，凤阳卫高池脸色灰白，他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不过他不愿就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小舅子的下场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高池嘶声喝道：“紧闭城门，让所有兄弟上城防守，以防乱军破城！再派人向凤阳中卫和凤阳右卫求援，让他们火速支援！”
凤阳卫的各个守军人人惶恐，城下这支大军比前年攻打凤阳的流寇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自己能守下吗？再说下面的可是皇太子的人马啊，现在到底是谁在作乱呢……
城下蹄声如雷，数百骑兵在城下不断奔跑，带起阵阵烟尘，后续的上千兵士列着整齐的军阵缓步而行，在后军还有数十门火炮。
“那是神威大将军炮……”高池呆呆的看着天武军阵后十几名士兵推着的一门火炮，没想到他们居然把这宗大杀器拿来了，这也摆明了不让他活啊。
黄得功领军已至，他拿出文书洪声道：“奉皇太子令旨，捉拿霍乱之人，接管凤阳卫，尔等速速开门投降，若是紧闭城门，拒绝配合，以乱军之罪处死！”
高池双目中隐隐有几道深深的丝血泛起，沉声道：“派人通知霍山那边，我只求在义军中谋个将军一职，别的条件都不要了，只求他们速速派人支援！”
凤阳卫一个指挥佥事骇然道：“大人，不要以卵击石了，开门投降吧，兴许皇太子会饶我等一命！”
高池似乎有些疯癫了，他铿的一声拔出宝剑，一剑将他斩杀，并冷声道：“谁若再言投降，死！”
高池坚信，只要坚守几天，霍山那边的义军就会救自己，然后里应外合拿下凤阳，大不了日后自己跟着流寇打天下，大明投敌的官兵又不止自己一个！
黄得功脸色一沉，随即喝令：“攻城！”
皇家重炮团团总万俊杰手中令旗一挥：“开炮！”
庞大的神威大将军炮在炮兵的瞄准下，点起了引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剧烈震动，让城上的守军更是集体一惊。
在神威大将军炮的带动下，其他几门红夷大炮也纷纷开炮，一颗颗炮弹呼啸而过，准确的射入城墙上的人堆中，打得城上一片血肉断肢，盔甲兵器残片的到处都是。
“啊！”凤阳卫的守军惊叫着乱跑，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城门爆裂后，皇家第一旅第一团迅速涌进了卫城。
“开火！”
一进入卫城，各哨火枪兵排队而行，十步一射击，对眼前手持武器的兵丁进行了无情的灭杀。
“开火！”
火枪兵们再次扣动了扳机，对着道路前的一些手拿火铳和长枪的卫所兵，发动了一次齐射。
一些卫所军官带着卫所兵拿着火铳对天武军进行了反击，不过卫所自己生产的鸟铳哑火现象极多，很多人连续点火几次都没放出一枪，还有两个人直接被自己的鸟铳炸膛重伤了。
各地卫所都有自己的军器局生产火器，由于管理者贪污的太多，导致打造火器所使用的材料分量极低，造出的大多是次品货，此时遇到困难，真是自食其果。
“开火！”
一排齐射后，前方大片的卫所兵扑倒地下，捂着自己中弹之处拼命的挣扎，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更多的人被吓得直接跪地投降。
崇祯八年流寇攻入凤阳后，八卫能打的卫所兵基本全军覆没了，现在的八卫的卫所兵都是近年来随便拉的民户。
卫所军官们为了侵吞更多的军田，使利益更大化，专门找了些老弱病残来充当军户，因为就算不发粮饷这些人也不会闹事，想闹也闹不起来。
卫所制的崩坏，使得军户们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言，卫所将官们的唯一武力就算他们的家丁，他们的家丁身强力壮，装备精良，银饷丰厚，是他们私人的财产。
在明末，几乎每个高级将官都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家丁队伍，但人数一般都不多，几十到几百人，人数最多的便是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和祖大寿的关宁铁骑。
朱慈烺在天武军团以上的编制内设置将官护卫队，就是为了防止军中将官单独设置家丁私军。
见手下的兵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高池只能领着自己手下上百名家丁开始了逃跑式反击，一边后退一边反击，然而他们的反击极为有限，在天武军强大的火力下几乎没人敢逗留抵抗。
“开火！”
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再度响起，高池的家丁们纷纷倒闭毙命，哭喊着逃命，一些家丁看着身上碗大的伤口，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森白的骨头，都发出非人的嚎叫声。
经过几轮的排铳轰射，高池的家丁们终于溃败了，纷纷跪下投降，逃跑的高池则是被几名骑兵活捉了回来。
同时间，凤阳中卫和凤阳右卫也面临着天武军各部的进攻，凤阳右卫的指挥使见大军降临，直接开门投降了，很是干脆。
凤阳中卫想要抵抗，然而这些卫所兵的战斗力着实烂的一塌糊涂，连一刻钟都没撑住，城门就被破了，不多时，凤阳三卫宣告结束。
怀远卫城中，城门大开，周遇吉用百名便衣的前锋营毫不费劲的就拿下了城门。
天武军皇家第三旅顺利入城，他们以哨为作战单位，对城中进行了清理。
城中各人听闻四处响起的火铳声，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跑往鼓楼的怀远卫指挥使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队队进城的天武军。
临街的百姓只听街道上穿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又听有人高声喊道：“奉皇太子殿下令，怀远卫乱军闹事，所有百姓返回家中，街道之上不准有人逗留，凡是持械者，杀无赦！”
街上原本有一些地主劣绅正在组织抗议闹事，许多百姓也在围观看热闹，在听到天武军的宣告后，众人闻言纷纷往家中跑。
怀远知县领着一群衙役匆匆而来，他看向周遇吉怒声道：“这位将军，你想要做什么？杀戮百姓吗？”
周遇吉冷冷道：“奉皇太子令，天武军肃清乱军，暂时接管怀远卫，所有人返回家中，不得在街上逗留，凡是持械者，杀无赦！”
怀远知县怒笑道：“本官是一县之长，还不能在本县走动了？”
周遇吉瞥了他一眼，嘲讽道：“你既是一县之长，乱军作乱之时，你人在何处？商贾地主闹事之时，你又在做什么？”
怀远知县脸色发青，道：“本官……这是本县之事，无须你来置喙！”
周遇吉扬刀指着他，道：“现在不是你的事了，滚回家中，否则，死！”
“哈哈哈！这还是大明吗？一个武将居然胆敢拿刀指着我？本官可是……”
周遇吉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跑动，刀光一闪，知县慷慨激昂的声音已然停止。
周遇吉策马而过，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十息之内，若是还有人在街上闹事不肯离去，杀无赦！”
这位猛然的操作让众人目瞪口呆，一些土豪劣绅和家丁们吓得连忙丢下手中标旗死命往家里跑，然后死死的关上自家大门。

第182章 以暴制暴
凤阳府，长淮卫。
当李少游率领三千皇家骑兵团到达长淮卫时，锦衣卫的内应已经控制了城门，并拿下了守城的千户。
城门慢慢被打开，滚滚的骑兵洪流涌入城中，把被俘的长淮卫千户和几个百户吓得半死。
眼前这些骑兵各个身材壮硕，清一色的身穿精良红缨盔，身上厚重的黑色甲叶森冷可怖，一个个瞪着牛眼的军士让人看着忍不住发抖。
几个卫所将官心中感慨，不愧是皇太子的人马啊，人家一个普通骑兵的装备都赶得上自己这个五六品武将。
几名将官心寒的同时，那些总旗和卫所兵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战战兢兢，幸好自己被人俘虏打开了城门，若是被这帮人杀进来，这些凶神恶煞的骑兵，搞不好就会对他们大开杀戒了。
李少游兵马不停，一路领军直入城中，大队的皇家骑兵团，从城门涌进，他们数马一列整齐行进，铁蹄击打在青石板街道，发出一片整齐的轰响。
马蹄轰隆，极具压迫力，在街上搞事情的一些地主劣绅呆呆的看着这些如入无人之境的骑兵，不知发生了何事。
城中的百姓们则是惊恐万状的躲进了家中，透过门缝窗户呆呆的看着外面。
“奉皇太子殿下令旨，天武军接管长淮卫，百姓勿须惊慌！”
长淮卫的兵将们懵了，天武军怎么就兵临城下，怎么就直接进城了？是哪个狗贼开的城门？
“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些在自家阁楼之上看戏的士绅商贾都显得极为的紧张，感觉事情有些闹大了。
“打死他们！他们是来抢夺我们土地的！”一个地主大户大声嚷道，招呼家丁私军们对抗他们。
“大家一起赶走他们，保护我等财产！”有人立即响应道。
一个家丁弱弱的问：“老爷，这些军爷会不会动刀子杀我们啊？”
这名地主老财嘿嘿一笑道：“听说皇太子的军队不杀百姓，谁若动手了就会被军法处决了，只管打！往死里打！打死一个老爷我赏银十两！”
“哈？还有这样的兵？”这名家丁嘿嘿一笑，提着长矛冲了上去，想把一个骑兵捅下来。
李少游冷冷道：“持械者，杀！袭击我军者，杀！”
李少游策马上前，一枪刺穿了一名冲上来的这名地主家丁，紧接着将那名大喊大叫的地主一枪挑飞。
他身后的骑兵们手持冰冷的长枪，也开始对城中反抗的官绅地主们进行了无情的灭杀。
“怎么回事？老爷不是说这帮军爷不杀百姓的吗？怎么……”一名家丁呆呆道。
“老爷自己都凉了，咱们快跑吧！”
另一名眼力足的家丁连忙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从躺在地上的老爷身上搜出了金库的钥匙，然后跑回了府开始收拾细软，顺便拐走了老爷新纳的小妾。
其他一些搞事情的地主士绅见天武军开始杀人了，顿时哭爹喊娘的乱成了一锅粥各自逃命，回家后紧闭府门。
长淮卫指挥使已经带着家丁和卫所兵来了，还有一些临时凑起来的地主家丁，一群服色杂乱的家丁队伍毫无纪律性可言，在那骂骂咧咧的。
长淮卫指挥使高喊着：“退敌之后，每人赏白银百两，良田百亩！”
这些兵丁和家丁听到后，欢呼的闹腾了一阵子，不过当他看到天武军的人马时，又有些后悔了，娘的，怎么这么多人！这还打个屁啊！
李少游不管对方怎么想，直接下令以雷霆之势击溃这部人马，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杀！”
一道道铁流携带者无尽的杀伐之气冲向敌军，一些卫所兵和家丁们被眼前的骇人气势惊呆了，腿都被吓软了。
“快跑啊！杀人啦！”一名卫所兵扔下武器就跑。
几声武器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惊醒了众人，轰然一声，刚刚聚集而来的卫所兵和家丁队伍集体崩了，开始往四面八方逃跑，有几个吓得腿软的早就瘫在地上投降了。
长淮卫指挥使扯着嗓子在那呼喊，却没有人听他的，这让他很是郁闷，平日里欺负百姓时一个个凶猛的跟头老虎似的，现在怎么秒怂了……
没有办法，他也只好跟着逃跑。
铁蹄叩击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犹如要命的鼓点让人的心跳随之跳动，李少游领着人马奋力追杀，他要让这群乱兵知道，敢于挑衅皇太子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在长淮卫中，皇家骑士团开始了无情的追杀，主要以身穿鸳鸯袄为主的卫所官兵为目标，一路上遇到手拿武器的家丁也是顺手给上一刀。
溃败下的卫所兵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只留下一路的尸体与血迹。
李少游的声音在城中响起：“继续清理城中闹事者，所有参与闹事者全部锁拿抄家！”
……
经过两日的平乱，八卫一所全部被天武军掌控，被剿灭的卫所兵达千人，官绅地主更是杀了一大片，抄获田地家资无数。
朱慈烺颁下令旨，南直隶所有知府以上的文官和各卫四品以上武将，在三日内全部前往凤阳皇陵，迟到或不来的全部革职，各地营兵武将则继续各守其地，严防流寇犯境。
在第三日，南直隶数百名文武将官全部入禁垣奉天殿见驾，分立两侧的官员们一直排到了大殿门外，这些三四品的地方要员，全都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呼。
朱慈烺目光扫向一旁的李廷表道：“八卫一所情况如何了？”
李廷表躬身低声道：“回殿下，除了凤阳中卫指挥使自杀，其他各卫主要将官半数被抓，加上五州十三县的文官，此次行动，共计抓获九品以上文武官员六百三十二人，乱兵一千二百余人。”
李廷表接着道：“锦衣卫还发现了八卫指挥使曾密谋通匪，凤阳右卫指挥使可作证。”
凤阳右卫指挥使就是当日主动开城投降的那位，他投降后认错态度极好，也极为配合锦衣卫的调查，是个让人省心的人。
整个凤阳府无论文武，几乎被一锅端了，这位皇太子的狠辣手段让在场的文武官员心中凛凛，奉天殿中一片静默，只有李廷表低沉的嗓音在大殿上回荡。
朱慈烺点了点头，让李廷表复审被抓官员罪状，务必做到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许放过一个坏人。
随后，朱慈烺宣布对凤阳府所有官员进行任免。
朱慈烺任命杨廷麟为凤阳府代知府，又将当年加入勇卫营的国子监的监生们，根据能力选拔为五州十三县代知县，代县丞，等日后上报朝廷，由吏部颁发正式任命。
南直隶的这些文武官员被皇太子的这般操作搞的有些懵了，这般大动干戈把所有各地官员调来，却对于犯案众官员的处置他一字未提，只是安排了一些官员，这是什么意思？

第183章 祭皇陵、送血食
在文官班次中，漕运总督朱大典、十府巡抚张国维、史可法三人脸色发苦。
张国维和史可法二人最先接到朱大典的消息，二人分别从南京和安庆匆匆赶来，他们进入凤阳府后心惊不已，路过的两个卫所卫城中到处都是军队，满街都是血迹，一些被俘的卫所兵正低头擦洗着血迹。
好在天武军没有趁机抢掠百姓财物，这让张国维和史可法悬着的心平静了不少。
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太子居然以这番雷霆手段解决了八卫一所，连守备太监和凤阳府知府等五州十三县的官员也被抓了半数，现都关在死牢了。
朱大典见皇太子脸色不善，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些官员？”
朱慈烺冷冷道：“卫所官兵作乱，罪无可赦，当地官员勾结作乱官兵，更是罪无可恕，本宫打算在皇陵祭祖，在仁祖皇帝墓前将这群乱兵贪官全部处决！”
朱大典几人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全部处决？八卫被俘将官乱兵和被抓的各州县官员，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号人啊，全部处决？
南直隶的各府官员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在皇陵处决官员，皇太子此举……
午时，在五千多名天武军的护送下，一千多名犯事官员和乱兵全部被押入了中都郊外的皇陵。
明皇陵位于中都凤阳西南十里外，是明太祖朱元璋父母的陵墓，朱元璋的三位兄长和嫂子，以及两个侄儿的坟墓都祔葬于此，最初被定为英陵，不过只用了三个月就改称为皇陵，昔日的民家坟，如今已扩建成了帝王陵寝。
文武官员齐聚皇陵，朱慈烺先是领着众臣祭拜了仁祖皇帝和仁祖皇后，这两位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父母，地地道道的农民，朱五四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死后还能混个皇帝名号。
想当初，老朱家因为穷，当地又遭了旱灾，一家八口在一个月内饿死了四个人，元朝至正四年四月初六，朱元璋的父亲饿死，初九大哥饿死，十二日，大哥长子饿死、二十二日，母亲饿死，真是惨不忍睹啊！
正当刑场准备完毕，准备动刀子砍人的时候，从南京来的一个御史奏道：“殿下，这里是皇陵，您不能在此杀人！”
朱慈烺呵呵笑道：“仁祖皇帝和仁祖皇后二人，都是被贪官劣绅所逼死，本宫在此诛杀贪官劣绅，有何错？”
这名御史言道：“殿下身为储君，一次诛杀上千人，与夏桀商纣有何区别？”
朱慈烺盯着他，寒声道：“你在敦煌莫高窟任职吗？”
这名御史怔怔道：“殿下此话何意？”
朱慈烺道：“你逼话真多！”
这名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道：“我等御史言官本就行使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如果殿下不喜，尽管可对臣使用廷杖，臣作为南京御史，对京师的廷杖可是羡慕的紧！”
说完，该名御史哈哈一笑，显得很是豪气，在一旁的其他南直隶的官员也是暗暗发笑。
朱慈烺脸色一冷道：“本宫这里没有廷杖，只有刀子！来人，该御史诽谤君王，拉下去砍了！”
这名御史有些错愕，惊呼道：“臣无罪，你为何杀我！”
朱慈烺怒道：“本宫在京师就不吃都察院那套，你算个屁啊，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说屁话！”
几个亲卫当场将这名御史崭新的官服扯下，然后摘掉帽子拖到了一旁，当场砍了脑袋。
这名猛的操作让南直隶各地官员惊骇不已，南京六部和都察院的大臣们也是心脏猛跳，皇太子是不是已经疯掉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几个南京都察院的御史原本刚跳出来支援同僚，在看到同僚的头滚下去几米远，刚迈出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若是遇到个崇祯皇帝这样的仁慈之君，或许还能张指责几句，把握好节奏还能过个嘴瘾骂上几句，现在的情况嘛……还是先看看吧，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这是南京六部和都察院所有官员的心声。
朱慈烺扫向众官道：“还有谁？”
还有谁？去送人头吗？数百名文武官员都是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想看看有没有哪位高人头铁再上去刚一把。
一个令人摸不透脾气的古怪皇太子，让众官员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这周围数千冷着脸的铁甲军士，更是让人有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一时间再也无人敢废话一句。
见众官员都是低着头不说话，朱慈烺道：“顾威！”
顾威上前一步道：“卑职在！”
朱慈烺示意徐盛将尚方宝剑递给他，并道：“接尚方宝剑，此次由你行刑！”
顾威接过尚方宝剑，有些迟疑，他的官衔不过是六品武职，现在要去斩几个三品的指挥使和四品的知府……
顾威原本只是个小小千总，朱慈烺提拔他做军法部部长，掌管军法大事，但军中很多人因为他原本军职低下而不服他，朱慈烺现在就是要借助此事，让顾威树立起威信。
朱慈烺喝道：“本宫命令你，斩了他们！”
顾威即便再蠢，到了现在也知道这是皇太子关照自己，此时他心中非常的感激，大声道：“是！”
你他娘的，朱慈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恼怒道：“行刑！”
顾威不敢怠慢，拿着尚方宝剑来到了犯人堆中，然后缓缓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宝剑，只见宝剑上花纹细凿，图纹清晰，剑身一面刻着腾飞的蛟龙，一面刻着展翅的凤凰，剑身上还纹饰着北斗七星，很是炫酷。
顾威没空仔细品味宝剑的工艺，他握着尚方宝剑对着凤阳卫指挥使高池，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显得有些紧张。
顾威紧张，高池更紧张，他被塞住了嘴，虽然不能说话，众人却能听到他那急促的呜呜之声，像是在告饶，顾威一咬牙，剑光一闪，高池停止了紧张，人头随之滚落。
万事开头难，顾威斩了第一个高官后，心中的压力这才渐渐减少，当他砍下几个指挥使的脑袋后，再砍其他人的脑袋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压力。
顾威此时就像是一个庖子，在自己的厨房中砍瓜切菜，信手拈来，越砍越熟练，看得周围观刑的文武将官们心都揪一起了，这他娘的，皇太子不会让所有人都让这人砍吧？
顾威在足足砍了半个时辰，手都砍酸了，当砍到第一百八十个人头时，原本削铁如泥的宝剑竟然一剑没砍掉对方的脑袋，尚方宝剑居然被砍卷了……
“这……”顾威有些无语，众人更是无语。
很多官员已经被吓得半死，此时又看到那名犯事官员被一剑斩下，脑袋没掉还挂着身子上的恐怖场景时，更是吓得腿脚泛酸，不能言语。
朱慈烺也不忍直视，偏过头去淡淡道：“剩下的犯人，由军法部执行，一起砍了！”
立时，一队队军法部军士持刀立在人犯背后，齐声道：“准备完毕！”
剩下从乱之人的心理已经发毛，隐隐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了，不少人的全身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斩！”
顾威一声令下，剩下包括卫所武将、各州县文官、地主劣绅、卫所军户等从乱的千余人，伴随上千道刀光闪过，千余颗人头滚落在地！
上千个尸体横七竖八的横倒在地，温热的汩汩鲜血直流，一股凶煞之气猛然生成。
南直隶的数百名官员，无论文官武将，皆是被吓得面无人色，一些胆小之人直接瘫倒在地，甚至被吓晕了过去。
不仅官员们如此，这等行刑场面，也给了观刑的天武军各部将士极大的震撼，人人心中紧绷着，暗道这军法部不是闹着玩的，以后自己可得小心了。

第184章 分田、免税
在解决了八卫一所的几日后，八卫的军田大多被充公，凤阳府内的士绅隐田也在慢慢的清查中。
朱慈烺召集凤阳府各州县文武官员，还有天武军各将，在皇城奉天殿举行了朝会。
在奉天殿左侧，站着朱大典为首的文臣，在右侧则是站着天武军的主要将领，在场的一大半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手下，凤阳府所有实权可说尽在掌握中。
目前的凤阳府五州十三县基本都是朱慈烺新安插的人员，杨廷麟为凤阳府知府，下面各州县的知州和知县都是从天武军中的国子监监生中选出的人员。
在文官下首处，朱大典有些紧张，皇太子一口气处决数百名官员，其手段让人心寒，今日朝会，不知道又要有什么安排。
在众人行礼之后，朱慈烺坐在上首龙座之上，朗声道：“今日破例举行朝会，是为分配凤阳府屯田招兵之事。”
众人认真的听着，屯田招兵很容易理解，各朝各代都干过，大明的卫所制更是如此，众人觉得皇太子应该是重新整合凤阳八卫了。
朱慈烺道：“本宫决定在凤阳府重新实行屯田新政，招募军民一同垦地屯田，凡是参军的青壮，每户分五十亩地，参军满五年，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就归其所有。”
“分出的土地，官府会为他们制作灌溉水车，并送耕牛和农具，但要每亩每年缴租俩斗。”
五十亩地看似多，在这个时期，也仅够一个维持一家五六个人的生计，交完租子后稍微有些结余罢了。
朱慈烺此举，与卫所制虽类似，却大不相同，他现在分出去的田只有使用权，并不能买卖交易，更不能赠与长官，一旦发现立即充公，这样可以一定程度的防止土地兼并。
也就是说，以后这地是朝廷的了，只租不卖！而且是长期出租，这租金自然就是每亩地两斗粮食。
朱大典道：“殿下，如此这般，怕是要投入大量银子啊。”
想要在干旱的天灾中让土地长出作物来，就必须要兴修水利，发展农田灌溉事业，眼下大明各地水利失修严重，往年一些维修的经费更是被官员们贪污私肥了。
若是重修水利，必然要花费大量的钱财，这也是官绅豪强们宁愿让土地荒芜也不愿去开垦的原因，更别说现在一头牛八两银子，成本太高谁愿意投入啊。
朱慈烺道：“投入再大也要做，没有粮食产出，饿死的百姓将会越来越多，流寇也将会越剿越多！”
“在河流和湖泊附近疏濬以往的河渠，并挖新的沟渠、架设水车，远离河渠的地方就挖掘砖石深井。”
好在凤阳府境内河流湖泊众多，只要运作的好，灌溉出几百万亩的良田还是没问题的。
朱慈烺的目标是在一两年内通过军屯，在凤阳府至少练出五万大军，养活几十万百姓。
朱大典吃吃道：“殿下，这，这消耗银钱数目实在是太大了，臣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朱慈烺意味深长道：“朱卿不必忧心，银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本宫会先拨出三百万两用作，如果不够，本宫还有。”
朱大典呆了呆，其他一些官员也是目瞪口呆，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皇太子这次倒底抄了多少银子啊！怎么感觉这三百万两银子在他嘴里就跟玩儿似的。
连抄家的天武军各将都不清楚倒底抄了多少银子和粮食，各部各抄各的，只知道自己抄出的银钱数量超过百万两，粮食更是无数。
黄得功道：“殿下，这些土地都分给了新招募的士兵，那我们天武军的两万兄弟分吗？也需要种地吗？”
朱慈烺沉吟道：“你们暂且不分，近年来把主要精力放在操练和剿寇上，以后等到了江南，本宫会分给你们天下最好的地！”
朱慈烺也曾考虑过要不要给天武军优先分个一百万亩良田，后来仔细琢磨了一番后，最终否决了，现在就把地都分好了，往后去了江南还怎么撸起袖子跟那里的土豪劣绅们抢地？
众人听得乐呵呵的，听说长江以南那片地可是最肥的，养出来的姑娘也很水灵，真期待以后去讨几个漂亮老婆。
朱大典心中叹息了一声，皇太子抢完凤阳的地，现在又计划着去江南抢勋贵的土地了，真是令人无语。
一直沉默不言的杨廷麟也惊讶于皇太子的意图，他忽然开口道：“殿下，这每亩两斗米是否多了？臣最近查看了黄册，百姓自耕田缴的租子只有一斗，甚至有些地方只有几升。”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多，因为本宫除了每亩地收两斗米外，将会废除屯户所有税收，包括人头税等所有杂税都不收！”
“什么，殿下您这是？”
朱大典不可思议地问朱慈烺道，连在一旁有些无聊的武将们都是吃惊地向朱慈烺看来。
连大头兵都知道，朝廷靠征税维持国家运转，虽然都不知道用在哪里了，起码自己的军饷是朝廷收的税里面的，现在皇太子要废除囤户的所有税收，没了税收银子哪来？
朱慈烺叹息道：“天灾大旱之下，百姓生活日益困窘，我大明的税收原本在历朝中都是最轻的，即便是今年父皇加征了剿饷，平均下来每户也就多交几斤粮食而已，然为什么有那么多百姓活不下去呢？”
“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吧！各地官员在正税之外利用各种名目横征暴敛，一个名目的正税外又衍生出了七八个常例，原本朝廷多收一升粮，到了地方就变成了一斗甚至四五斗！这个衙门收一茬，那个衙门收一茬，不仅文官收，武将也在收，百姓哪里经得住这种盘剥？”
朱慈烺道：“百姓交的税，八成都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了，朝廷白白的替他们背锅了，本宫此番废除杂税，就是要百姓休养生息，让这些贪官污吏无处下手！”
朱慈烺继续道：“免除杂税目前只应用在新屯的囤户中，以后渐渐往南直隶推广，现在这个时候，粮食才是最保值的东西，有粮食在手，还怕买不到东西？”
众人慢慢的消化这皇太子的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理，在好比在河南归德府，一个流民面前分别有一筐大米和一筐黄金，如果只能选一样，流民百分百选择大米。
因为这个时候，很多地方有钱也买不到吃的，只能守着黄金活活饿死，而大米却可以置换很多东西。

第185章 大刀阔斧
朱慈烺转而对军法部顾威道：“春耕之后，你开始巡视凤阳府各地，如果哪个衙门敢私自收税的，统统抓起来，不管他是谁，后台是谁，本宫必将他一撸到底，全部诛杀！”
他声音严厉，让在场各人大气也不敢出，特别是漕运总督朱大典，更是额头虚汗直冒，看来以后要严令漕运衙门各部，凤阳的地别来收税了。
军法部顾威严肃地站起身来，拱手领命，这个连亲弟弟都能按照军规处死的人，谁都不相信他会徇私枉法。
朱大典提醒道：“殿下，那官员的俸禄是否要提升一些呢？”
朱慈烺摇摇头，道：“暂时不用！”
大明官员的俸禄是不高，也需要提升，但不是现在，朱慈烺觉得，你过的再苦能有百姓苦？连治下都治不好还想着加俸，本宫没砍你的头就不错了，想要高薪一切等拿出成绩再说！
下面开始按照各划分土地，朱慈烺成立军屯部，任命杨廷麟为军屯部部长，全权负责凤阳府屯田事宜。
目前以八卫的军田数量，加上查抄一些士绅的田地，目前朱慈烺手中有近千万亩的土地可分配。
朱慈烺命人将土地根据土质分为上中下三等，靠近河流的上等土地优先分配，上等土地分完再分中等土地，下等的荒芜土地可以慢慢重新开垦。
按照一个新招募的军士五十亩地，光是上等的好地就能招募几万屯户了，一个屯户出一个屯田兵也是几万大军。
开垦荒地并不难，一个青壮劳力人均一天可以开垦一亩多的荒地，朱慈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只要有粮食吃，很多人都愿意心甘情愿的来干活，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六千流贼俘虏，这些人是时候需要好好的劳改一番了。
朱大典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心中有些失落，他想着跟着皇太子混呢，没想到被拒之门外了，这真是有些尴尬啊……
正当朱大典略显尴尬之时，朱慈烺看着他道：“朱大典，本宫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朱大典见机会来了，立即行叩首大礼道：“臣愿为殿下效死！”
此时不表忠心等待何时？若是迟疑错过了眼下的机会，往后自己估计连漕运总督都没的做了。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本宫想让你对庐州府、安庆府、太平府、滁州府、徽州府等周围各府的土地进行一次清查，不知你这次能否办好？”
朱大典一时有些懵了，又他娘的清查土地？你是不是还要杀人啊？把凤阳府周围各府也清一遍？
朱大典硬着头皮道：“臣定当竭尽所能，尽快清查好各府土地情况！”
朱慈烺笑道：“朱卿不必担心，收拾这几个府还不至于让应天那帮人跳脚，你尽管就做，本宫过些时间会亲自到各府巡视，为你助威！”
朱大典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忙再次谢恩。
朱大典从朱慈烺处决犯事官员和乱军的态度来看，他知道这位皇太子虽然外表平易近人，但手段极为老练狠辣，而且控制欲望极强。
朱大典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光是从勇卫营的改制中就看到了皇太子暗藏的许多手段。
他很清楚，跟这位小爷作对，绝没什么好下场，连镇守太监这种皇家的家奴说杀就杀的人，还指望他对敌人心慈手软吗？
太监作为皇家的家奴，正常犯事了一般都是从轻处置，毕竟太监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权，处理太监就相当于变相的自己削弱皇权，这也是为什么各地的镇守太监和监军太监嚣张却无人敢惹的原因。
议事结束后，朱慈烺又发了一道令旨，凤阳府内的土地，但凡在春耕后没有种上庄稼的，全部没收充公！
无论地主平民，家中土地七成以上都必须种上吃食，粮食也好，菜也好，番薯也好，只要荒废在那的，官府全部收回充公！想要做商业用途的必须向官府申请，在取得资质后才准许名下土地另作他途。
商业过于发达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商业的发达让原本种地的百姓都去城里做工赚钱了，导致荒废的土地越来越多，粮食产量一年不如一年。
历史上鱼米之乡的江南，在明末不但没有成为大明的助力，反而因粮食不足需要从湖广和广东地区进口。
朱慈烺是想发展商业，是想征收商税，但不是现在，农业问题不解决，商业问题想都不用想。
农业革命和商业革命是工业革命的前提，农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社会才有可能发展商业，农业发展可以促进商品交换，社会才会有多余的劳动力从事小商品经济的发展。
当社会对商品的需求量超过小商品经济无法买足时，必然要对生产方式进行改革，改革的方向就是大生产大机械的使用这样才出现工业生产的出现。
这三者关系是循序渐进的，想要跳跃式发展只会是揠苗助长，后患无穷！
朱慈烺对杨廷麟道：“杨卿，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本宫开口，不管是权力还是钱财，本宫都可以最大程度的放手要你去做，但你一定要清楚，屯田招兵一事，事关国之大政，收地利，抒民力，足兵食，更是决定了我们能否彻底平息中原流寇之乱，请你务必竭尽全力去做！”
杨廷麟认真道：“殿下交代的大事，臣一定竭力完成！”
杨廷麟又道：“殿下，原本臣手下还有几十个国子监的监生，现在他们分派各地当官了，臣手下尽是一些大老粗的武将，人手很是紧张……”
朱慈烺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整个凤阳府的文官几乎被他砍光了，人员确实有些紧张。
他沉吟了片刻，道：“传本宫令旨，让南京国子监调一千名监生来凤阳府，举监和贡监优先，荫监就不要送来了！”
所谓举监，就是由举人做监生的，贡监则是由秀才做监生的，也叫贡生，秀才一经成为贡生，就不再受地方儒学管教，俗称出贡。
而荫监，是凭借父辈做官而成监生的，另外还有以捐纳钱粟得为监生的例监。
这些凭裙带关系和花钱进的国子监，朱慈烺要他们何用？能了解民间疾苦？当了官能为民办事？
或许有个别几个可以，但那又如何呢？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要你有本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头。

第186章 敲打家奴
中都凤阳有一座名为“高墙”的地方，这是大明监禁犯事龙子龙孙的地方，也是历史上唯一一所这类监狱。
满清动不动把犯事皇子丢进宗人府圈禁那还算好的，最起码还赏个四合院养着，这大明的高墙可就直接是坐牢了。
高墙距离朱慈烺居住的皇城宫殿仅有不到千米，这一日，朱慈烺领着众人来到了这里，随驾而来的还有李廷表、徐盛、吴忠、邱致中等人。
现在的高墙中关押着一位被废的王爷，就是崇祯九年清兵入关时，那个私自招募兵马领兵北上，半路被拦回来的唐王朱聿键。
高墙这名字不是白叫的，朱慈烺远远的就看到了高达几层楼的雄伟建筑，进去以后，只觉得一片漆黑，好在越往里烛光越多。
对皇太子的驾临，管理高墙的太监很是吃惊，连忙上前见礼道：“奴婢石应诏拜见皇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点了点头，淡淡道：“带本宫去看看唐王。”
石应诏提醒道：“殿下，高墙中的这位已经被陛下夺了藩王封号，只是一个庶民了……”
朱慈烺扫了一眼他，道：“带路！”
石应诏心中暗暗发慌，连忙道：“是！”
关押朱聿键的监牢被打开，却见监牢中却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个方形的大箱子。
“唐王呢？”朱慈烺皱眉道。
“在那……”石应诏指了指那个方形的大箱子道。
众人看去，在箱子的上盖有四个洞，隐隐看见人的双手双脚锁在四个洞眼里。
朱慈烺示意，徐盛将大箱子打开，只见唐王朱聿键正四肢被绑缚，头朝下吊着，嘴巴没有被封，却憋着脸一句不吭。
李廷表淡淡一笑道：“高墙中真是人才辈出，没想到还有人用这种墩锁之刑折磨人！”
朱慈烺沉声道：“将他放出来！”
徐盛将朱聿键放下并松了绑缚，将之带到朱慈烺面前，道：“这位是皇太子殿下。”
“草民见过殿下！”朱聿键深施一礼道。
朱聿键足足比朱慈烺高三四个辈分，朱慈烺有些叫不出口：“曾……”
朱聿键连忙道：“殿下万万不可如此称呼罪臣，罪臣现在已被废为庶人，担不起殿下如此称呼。”
朱慈烺无奈道：“是何人对你用次酷刑的？”
朱聿键指着石应诏道：“此阉人好财，见我落难，想要敲诈于我，我不从，便被其日夜施刑折磨。”
石应诏立马跪下道：“奴婢知罪，请太子殿下饶恕。”
朱慈烺怒目道：“唐王现在即便被去了王号，那也是皇家血脉，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对他用刑？”
朱慈烺冷肃道：“既然你这么爱财，本宫就赏赐你一些，来人，去内库运三万两白银过来！”
“是！”徐盛领命而去。
不多久，徐盛带着几个亲卫运来了几大车白银。
朱慈烺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石应诏，对身旁的小太监邱致中冷冷道：“邱致中，用银子将他埋了！”
“是……”小太监邱致中一惊，领命后开始从车上一个一个的搬银子往太监石应诏身上堆。
石应诏吓得脸色煞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任凭邱致中往其身上堆银子。
当邱致中搬到八千多两时，已是满头大汗了，徐盛想要让几个亲卫上前帮忙。
朱慈烺拦住了他，寒声道：“让他自己搬！”
邱致中闻言手中一个哆嗦，一个百十两重的银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又连忙捡了起来。
见众人不语，邱致中又开始将车子的银两往石应诏身上埋，听着石应诏被压的惨叫声，越埋他越心惊，他偶尔看向皇太子，只见其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
邱致中额头冷汗如雨滴般直落，终于一下子跪倒在地，哭声道：“殿下，奴婢知罪，求殿下饶恕！”
朱慈烺冷然道：“你何罪之有？”
邱致中带着哭腔道：“奴婢收过沿途州县官员送的仪金……”
吴忠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幼与他一起照顾皇太子的邱致中居然受贿……
只听朱慈烺继续道：“一共收了多少？”
邱致中颤声道：“一共三万两……”
朱慈烺取下墙壁上的一条短鞭，狠狠的抽向了跪在地上邱致中，一边抽一边怒骂道：“让你贪！让你手贱！”
朱慈烺越抽越狠，直抽的邱致中身上皮开肉绽，却也不敢大声呼痛。
众人看得心惊，这邱致中可是皇太子的伴读太监，没想到皇太子对自己人这么严厉。
吴忠、徐盛和李廷表等人心中纷纷一紧，他们都不笨，皇太子是在敲打邱致中，同时也在敲打自己。
朱慈烺连抽了三十几鞭子，手都酸了，其中一鞭子直接抽到了邱致中的脸上，打的他一个踉跄，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看着让人害怕。
朱慈烺扔下鞭子，喘了口气道：“这高墙中不仅关过皇亲国戚，还关过皇家的家奴，如那魏忠贤，当初被父皇降罪到这高墙度过余生，可惜他没来，死在半道了！”
朱慈烺指着邱致中道：“本宫打算让你后半辈子在高墙中度过，好在你还算诚实，今天姑且放你一马，若是以后再贪，谁都救不了你！”
邱致中不敢动手擦拭脸上的血迹，只是伏地大泣道：“多谢殿下开恩！”
朱慈烺转身刚准备走，见埋在银子下面的太监石应诏仍然哼哼唧唧的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冷声道：“继续埋！”
说完，他冷哼一声便离开了高墙。
吴忠上前将邱致中扶了起来，小声安慰了几句，李廷表和徐盛则是紧跟朱慈烺身后，离开了高墙。
朱聿键看着离去的皇太子，有些郁闷了，合着来一趟不是看我？就为处理自己家事？
同时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皇太子小小年纪不可小觑啊，极善驭下之道。
朱聿键瞥了一眼被被上万两银子压的喘不过气来的石应诏，叹了一口气，又自语道：“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吧，没有圣旨降下，没人能救得了我，好在皇太子来一趟，也算关照了……”

第187章 屯田招兵
经过两天的筹划，凤阳府各地贴出了一份告示，吸引了大量百姓的围观。
“招募军士，年龄要求十六岁到三十五岁，一旦入伍，当天可分耕地五十亩地，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和耕牛，从军满五年可退伍……”
告示一出，整个凤阳府都沸腾了，很多百姓感觉不可思议，官府居然这么好，送土地？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从军就送五十亩地？还送耕牛和农具呢！”
“真的假的啊？”
“这还是官府吗？我不信！”
“这告示是以皇太子的名义发出的，应该是真的！”
“在哪报名参军呢？我要去试试！”
“快看，这边又新贴了一个告示，官府招募工匠打造水车，一个水车结算一次工钱……”
……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在凤阳府各地出现了上百个屯田兵招募点，消息传出后，许多人蜂拥而至，争着报名。
每个报名点都有一个哨的天武军军士，他们根据报名者的体格和神态进行了精挑细选。
“哎！军爷，连二愣子这厮都能入伍，我能打他三个，你们为什么不收我啊？”一个五大三粗、流里流气的汉子在那吵吵嚷嚷道。
天武军的一个队长瞧了他一眼道：“你体格符合，精神气不行，不符合要求！”
这名汉子嘲笑道：“你们天武军这样招人，练出来的兵能打仗吗？”
这名天武军的队长道：“小子，跟我过两招，要是你能在我手里撑过三招，我收了你，要是撑不了，那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这名汉子咧嘴一笑道：“来就来！你这军爷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着舌头！”
招募点已经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一些报名的人也都停止了报名在一旁观看。
几个天武军的军士驱散了看热闹的报名者，空出一大块地方来。
这名五大三粗的汉子笑道：“军爷，好了就开始吧，你只有三招哦！”
天武军的队长冷笑一声，快速出击，左脚猛的侧踢向汉子左胸，却被汉子避过了，紧接着右脚侧旋扫向汉子的侧颈部，这个汉子一低身子竟然又躲过了。
这汉子显然也练过武，正当他得意之时，天武军的队长在侧旋扫腿后身体快速跟进，右肘重重的击打在汉子的后背上，汉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天武军的队长拍了拍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招募继续！”
这名大汉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脸色涨红不已，看着周围人笑着对自己指指点点，只得悻悻离开了。
其实天武军的队长很欣赏这个人，不过按照皇太子的要求，这样的人坚决不能收。
天武军招募士兵的要求很简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为人老实，遵纪守法，具备二愣子性格的肌肉男，这也是当初戚家军的招兵要求。
经过三天的招募，天武军共招募了八万名新兵，不过这八万人并不是一下子就加入了天武军，他们目前只是天武军第四等的屯田兵而已。
天武军军士如今分为四个等级，上等兵，中等兵，下等兵，屯田兵。
上等兵每月饷银五两，中等兵四两，下等兵三两，屯田兵无饷银。
屯田兵闲时种地操练，战时随军押运粮草为辎重兵，立功可晋升为下等兵，再立功晋升为中等兵，以此晋升，全凭战功。
入伍以后，这些屯田兵每人发了一个军牌，又分五十亩地，每户还分了一些农具种子和一头耕牛，最少也是两户一头耕牛。
得到了这么多现成的东西，屯田兵们兴奋不已，带着家人开始了屯田工作，屯户们感觉生活有了盼望，有了田地，他们的根也就深深地扎在这块地方了。
在杨廷麟的带动下，凤阳府五州十三县进行了热火朝天的挖渠垦荒工作。
凤阳府所有的工匠也忙碌了起来，为官府打造水车，一辆水车一结工钱的制度很快吸引了周围不少匠户。
屯户们统一按区域居住，每天早上都有天武军的军士在附近吹响号角，催促屯田兵们起床集合点名，然后用完早饭开始干活。
对于一些懒惰赖床点名不到者，巡查军士们直接去其家中将他们从被窝中光着腚揪起来，当着所有屯户的面用鞭子抽。
有屡教不改者直接收回田地，只留条裤衩给他，逐出凤阳府，那些拖家带口的则更惨，老婆孩子都得要被扒光了赶出去。
真可谓是一人懒惰，全家遭罪！
通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屯户们知道，这五十亩地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最起码懒人拿不住。
一到饭点，屯户们都是纷纷放下农具，集中到一起吃饭，看到大桶大桶的米饭和菜汤抬过来，还有大盆的素菜、甚至还有荤菜，屯户们都是喜笑颜开。
这才叫日子啊，每天只需要按时干活，就能吃饱，唯一累的就是自家男人，不仅要操练，还要帮家里干活种地。
屯田兵们也知道了，只要勤劳，一家子吃饱没问题，只要自己努力操练，严守纪律，再随军作战立下军功，自己也能成为天武军的一员，成为皇太子的嫡系。
屯田兵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天武军的士兵不仅每月有固定军饷拿，即便作战受伤或者阵亡，那抚恤也是非常丰富的，荫福子孙。
看着那些穿着精良、纪律严明的天武军军士们，许多屯田兵的眼中散发出火热的光芒。
春耕时期已经来临了，凤阳府上下开始了挖掘沟渠、疏浚清理河渠淤积，朱慈烺也领着凤阳府的一群官员出城视察农田。
由于天气大旱，河水湖泊水位低，水渠高，想要灌溉到田地必须要引水。
在大明各地，一般都是用水车来引水，水车又有许多种，最常见的就是龙骨水车。
龙骨水车因为形状犹如龙骨，才得名“龙骨水车”，历史悠久，流行于全国大部分地区。
龙骨水车固定在堤岸的木架上，结构以木板为槽，通过踩动使轮轴转动，带动槽内板叶刮水上行，清灌于地势较高的田中，因此也成被也称为“翻车”和“踏车”。
除了用脚踏转动，还有用手摇、用牛拉，甚至利用流水动力作用产生动能，灌溉面积可达二三十亩地。
朱慈烺对于龙骨水车的灌溉能力不敢恭维，想着用什么更高端的灌溉工具，他看像杨廷麟道：“杨卿，还有没有灌溉能力更强的水车工具？”
杨廷麟道：“回殿下，臣在一本杂记上曾经看到过一种名叫‘兰州水车’的大水车，其灌溉能力非常的强，一架大水车可浇六七百亩的农田，而且不需要人力操作，可昼夜运作，只是造价不菲，一架要一百多两银子，比龙骨水车贵了近十倍。”
朱慈烺笑道：“听起来很不错，造价比龙骨水车高了十倍，但灌溉能力却足足提高了几十倍，算起来不是很划算吗？你放心去造，要多少造多少，钱不是问题！”
杨廷麟笑了笑，自从殿下进了凤阳府查抄了贪官劣绅，现在确实不缺钱了。
朱慈烺从徐光启翻译的《泰西水法》一书中还看过一种叫龙尾车的水车，相比龙骨车，龙尾车不仅省力效率也极高，一人可抵十人之力，一车可抵五车灌溉，龙尾车一人一日可灌田三四十亩。
龙尾车是西方的一种升水机械，机械原理是阿基米德螺旋运动原理，内部构造严密，需要一定的几何学知识才能揣摩清楚。
朱慈烺也只是想想，现在时间紧迫，这么个玩意只能以后让人摸索，物理学、几何学他也计划着如何向大众普及。
经过几天的努力，凤阳府的挖渠灌溉工作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当朱慈烺再次巡视淮河两岸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淮河两岸原本荒芜的大片土地上，沟壑纵横，无数架高达十米的巨大水车坐落在淮河边，非常的壮观。
根据杨廷麟的介绍，这些高大的水车就是兰州水车，是一个进士在嘉靖三十五年时发明的，大明许多地方都在用，就是造的没这么大，多数是两三米高。
朱慈烺感叹不已，这个兰州水车和后世的摩天轮非常相似，很是梦幻。
巨大的水车在淮河边，利用淮河的水流推动水车上的刮板，驱使水车徐徐转动，水车上的水斗则依次舀满河水，缓缓上升，当升到轮子上方中间时，斗口顺势翻转乡下，将斗中河水倾入水槽，河水经过水槽导入田中的水渠，再由水渠引入田间。
看着田中哗哗作响的水中，屯户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有了这东西，他们再也不怕旱灾了。
“好！”朱慈烺很是高兴，又问道：“打造水车的工匠们呢？他们的工钱发了没有？”
杨廷麟呵呵笑道：“请殿下宽心，一文钱都不少，臣亲自监督发放的！”
朱慈烺点点头，很是满意：“那就好，田地开垦的差不多了，尽快准备春耕吧，因为最近这些事，春耕的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不能再拖延了！”
杨廷麟躬身道：“是！臣立马去办。”
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还有那数千架高耸的大水车，朱慈烺心中满是自豪。

第188章 春耕
凤阳府中，各地疏浚了水渠，又建了许多大型水车，还开挖了灌井，虽然消耗人力和物资数目极大，好在各地引水灌溉己没多大问题了。
在凤阳府信任知府杨廷麟的组织下，凤阳府举行了盛大的春耕仪式。
淮河岸边，锣鼓轰鸣，鞭炮齐放，各式各样的吹拉弹唱随处可见。
在一个现场搭建的祭台前，朱慈烺领着凤阳府各州县官员焚香祀奠皇天厚土，祈求新的一年五谷丰登。
祭奠完天地后，朱慈烺学着后世电视剧里的雍正皇帝，亲自扶犁在地里走了一遭，引得围观的官员和屯户们纷纷称赞叫好。
杨廷麟也发表了重要讲话，敦促各个屯户们努力干活，等到夏收时能有个好收成。
又按照程序折腾了一会儿，春耕仪式才正式结束。
屯田兵们这时候停止了操练，开始帮家里人干活，他们都是屯户中的顶梁柱，这种大活离不开他们。
春耕时节，凤阳府各地都开始了紧张的耕作，各地已经有不少地方在春耕来临之际就完成了耕作，只有八卫一所新开垦的地最迟，因此他们鼓足了劲劳作赶进程。
除了每个屯户一头牛，一些农具和种子，每户每个月还能领两石粮食，直到秋播时才停止发放，以供屯户平时家用。
屯户人人兴奋，官府分田、送牛，还分粮食，这真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啊，老天真是开眼了啊。
这些屯户大多是家中没有地的佃户，平时给地主种地缴租子，一年到头种出的粮食还不够缴租的。
开始看到官府的告示，很多人都有些不相信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家中男人报名参军，就算分不到地，家中食量大的男人也有个吃饭的地方，给家里减轻许多负担。
没想到这一次大胆的尝试，让这些屯户收到了巨大意外的惊喜，在这些屯户的宣传下，周围的各府的百姓听说后皆是心动。
每亩地只收两斗租子，其他什么税都免了，有这么好的事情谁还愿意给地主种地遭受剥削啊！
在春耕开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凤阳府各地的人流量骤增，特别是凤阳城的府衙前，每天都有许多人挤在那，想要知府杨大人能分一块地。
原本百姓们想去皇城前找皇太子的，奈何连皇城外的禁垣都进不去，禁垣周围每天都有数千名高大威武的军士十二个时辰不停的轮班巡视，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凤阳府，杨廷麟无奈，前往皇城找皇太子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朱慈烺呵呵笑道：“杨卿这就难办了？凤阳府不是还有一些下等地吗？组织百姓去垦荒就是了。”
杨廷麟道：“殿下，那点地完全不够啊，周围各府来的百姓们太多了，足有几十万人啊，都等着分地呢！”
朱慈烺道：“继续招募屯田兵，先招募登记下来，田地过段时间再分，凤阳府还有几百万亩的下等地没开垦，可以把他们变成民屯田，分给那些没有成为屯田兵的人家，每户四十亩，凤阳府的下等地先用着，还有那些没种庄稼被没收上来的地，也都分了！”
杨廷麟不解道：“那招募的屯田兵，他们分哪里的土地呢？”
朱慈烺笑道：“自然是周围其他各府的土地！”
各地卫所制度崩坏，七成以上的土地都被卫所军官侵占，这地不收回来不是浪费吗？至于剩下一些军户占有的土地，朱慈烺没打算动，那本来就是人家的。
收回来的土地，再分出去，不管是军屯还是民屯只有土地使用权，没有交易权，也就是不能卖，只能自己用，还得种粮食。
朱慈烺打算慢慢将土地国有化，想要避免土地兼并，也只能将土地国有化禁止买卖，由朝廷分配调控。
虽然这个难度很大，但也必须要做，土地兼并问题是一个王朝灭亡的重要因素，如果放任不管，不着手去解决，只会是掩耳盗铃。
朱慈烺叹息道：事情慢慢来吧，能收多少算多少，未来几年天灾更重，波及面积更广，想要扛过去，粮食产量必须提高。
封建社会的小农经济，一旦遇到天灾粮食减产或是绝产，一年都能要人命，更别说明末的连续七八年旱灾，甚至陕西一些地方持续十几年的旱灾。
封建王朝的救灾制度主要分为灾前预防、灾中救助和灾后救济三个阶段，灾前预防就是兴修水利，其实主要的环节就是各地官府官仓事先屯粮，遇到天灾再开仓放粮食救济。
明末这个时候，许多地方持续了几年的天灾，各地官府的粮仓里连个老鼠都没有，哪里还有粮食赈灾，当官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或是聚众造反抢大户。
杨廷麟离开皇城回到府衙后，立刻在各地张贴告示，招募预备屯田兵，不过这次名额仅限十万人，还得等待一段时间再分田。
……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中，崇祯皇帝正看着朱慈烺先后发来的几本奏疏。
先是关于凤阳八卫一所的事情，朱慈烺写的内容虽然不多，但所附带的证据十分的充足。
崇祯对朱慈烺在凤阳斩杀那么多文臣武将很是不满，暗道这逆子真是太大胆了，才刚到凤阳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杀了一千多个人，他怎么敢的？
内阁众臣也是心惊，这个小杀星还真不得了，宿州杀了几十个贪官没过几天，居然又在凤阳杀了几百个，幸好当初将他送走了……
崇祯很想下旨训斥一番，当他看到朱慈烺在宿州和凤阳抄家所得物资时，忽然间大发雷霆道：“这些贪官污吏，真是国之蛀虫！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知州居然就身家百万，比朕还富裕，真是该杀！”
崇祯的气还没完全消掉，又看到了勇卫营在蒙城大捷的消息，心里这才舒坦不少。
然而他还是不爽，这逆子查抄了那么多钱粮，居然不送一些给自己？光是汇报了，一两银子没见着！
崇祯心中暗道：“你多少送些来给我应应急啊，这算什么嘛！”
没过几天，江南各个御史的弹劾奏章如雪花般将文华殿的龙案淹没了，其内容几乎一致，都是弹劾朱慈烺这个五省总督，江南各省数百名官员甚至联名上奏请天子下旨让皇太子回京。
崇祯心想，回京？回来逼宫吗？
内阁几位阁老看过后，也在想，回京？回来杀人吗？
崇祯在文华殿思来想去，决定下一道圣旨送到凤阳，圣旨的大致内容是：朝廷缺钱了，南直隶拖欠多年的税尽快收上来。
经过内阁拍板后，和圣旨一起送往凤阳的还有一把崭新的尚方宝剑。
薛国观等几个阉党的内阁阁臣心中暗喜，江南是东林党的老巢，您尽管杀呗，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支持。

第189章 遇刺
凤阳府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朱慈烺决定去庐州府和太平府巡视一番，看看朱大典清查土地的差事办的怎么样。
五月初，朱慈烺令天武军皇家第二旅五千人马随驾南巡，协助朱大典强行收了庐州府和太平府的卫所土地，推行军屯，给新招募的十万预备屯田兵腾地方。
在经过几天的巡视和威慑，并杀了二十多个卫所将官后，庐州府各卫所纷纷服软，表示愿意归还侵占的军户土地。
朱慈烺为了表达对他们配合工作的谢意，每个将官额外奖励了五百亩田地和锦旗一面。
五月中旬，在巡视完庐州府后，朱慈烺继续领大军南下太平府，不过这次他改变了套路，决定微服出巡先行去太平府，大军紧随其后，隔着一天路程。
朱慈烺一是担心朱大典忽悠自己，二是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太平府各卫是什么反应，百姓是如何评论此事的。
朱慈烺带着李廷表、徐盛及二十名亲卫一起，快马加鞭向太平府方向飞驰而去。
朱慈烺一路取近道直奔太平府，当渡过长江到达太平府郊外之时，天色已晚。
李廷表说道：“殿下，距离太平府州城还有二十多里路，看来我们今天到州城城门也已经关闭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子，不如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朱慈烺看天色渐黑，照此速度确实如此，因此同意了在前面夜宿一晚，顺便和前面的农户打听一下太平府的情况。
进入村子之后，找了一个大户人家，使了点银子之后，众人吃了点东西，又找了当地人家了解了一下太平府的情况后，便早早的休息了，准备明日一早再赶路。
朱慈烺赶了一天的路，确实有些累了，躺下不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慈烺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犹如推自己，他睁眼一看，见李廷表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他刚想询问，却见李廷表低声道：“殿下，外面情况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大批刺客进村了。”
朱慈烺闻言，先是微微一惊，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看来终于有人动手要杀自己了。
他拿出了左轮枪，并上好了子药，对李廷表道：“你去安排，尽量留些活口，本宫想知道谁这么迫不及待的自寻死路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已经响起了打斗声，还伴随着几道惨叫声，李廷表微微一躬身，急忙出去了。
徐盛拔出佩剑，紧紧站在朱慈烺的身旁，吴忠也是抄起了一把左轮枪别在身旁。
外面传来了一个亲卫的喝声：“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此行凶？”
外面一个黑衣蒙面人冷笑道：“自然是要你们性命的人！”
这些人不再废话，开始与亲卫们战在一起，时不时的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
朱慈烺此次出来，带了十名锦衣卫和十名勇卫营的亲卫，见自己人迟迟没有拿下对方，他忍不住出门看了看。
一出院门，只见足有上百个黑衣人围杀锦衣卫和亲卫，场面乱做了一团。
在一声啸响中，十名勇卫营的亲卫纷纷后退，拔出随身的左轮枪对着这群黑衣人一顿乱射。
研究所改进的左轮枪，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发射时还需要自己用手转动火轮，打一发转一次，最主要的是，几颗子药打完之后若是想装填，得需要好几分钟的时间，很是麻烦。
因此，勇卫营的亲卫们不到危机的情况下是不会使用左轮枪的，更不会在远距离使用浪费子药。
现在双方距离的如此近，黑衣刺客们又扎推进攻，此时正是使用左轮枪的极佳机会。
在十名亲卫的火力打击下，这群黑衣刺客们瞬间倒下三十多人，也让他们吓了一跳，不过在经过短暂的恐惧后，这群黑衣人却并未退缩，依旧冲了上来，显然是一群死士。
黑衣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全部杀了，一个活口别留下！特别是小太子，不惜一切代价杀了！”
“是！”剩下的几十名黑衣人再度冲杀上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搏法。
锦衣卫和勇卫营的亲卫个个身手了得，虽然人少，是一打几的局面，却丝毫不落下风。
其中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小旗表现最出彩，他手持绣春刀几乎是一刀一个，最多也是两刀就斩杀一个，他的刀法极快，面对三人的围攻毫无慌张，片刻间挥出七八刀就将三个黑衣人全部斩杀。
朱慈烺看得暗暗点头，同时心中在思索，会是谁想致自己于死地呢？卫所之人？南京勋贵？地主劣绅？这些人的利益受损，都有动手的动机。
看来这些人把自己盯得很紧啊，一有机会就出手了，不过朱慈烺丝毫不惧，他要走的道路注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如果一个伟人的诞生，需要踏在无数的尸体上，那我宁愿多一些祸国殃民的凡夫俗子！
在思索间，场中的局面已经越来越有利于己方了，几名锦衣卫虽然动作渐渐迟缓，招架不住了，但身经百战的勇卫营亲卫们则是越杀越猛，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声，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那名锦衣卫的年轻小旗非常的勇猛，在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一地的黑衣尸体了，他手持快刀穿梭在几个黑衣刺客之间，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时不时一刀下去带走一人，几个刚准备冲过防线攻向朱慈烺的黑衣刺客最终全部惨死在他的绣春刀下。
不多时，战局已经接近尾声了，在损失了四名锦衣卫和两名勇卫营亲卫的代价下，这群刺客死伤了大半。
黑衣首领一看情况不好，就嘬了一声口哨，意思是快撤，这群黑衣刺客撇开对手，就准备逃跑，其中几个腿脚不利索跑的慢的当场被擒下了。
朱慈烺道：“问问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李廷表刚想审问，几名被擒的刺客却已经咬碎了暗藏在牙齿后的毒药毒发身亡了。

第190章 诛三族！
朱慈烺问那名锦衣卫的年轻小旗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使快刀的年轻锦衣卫单膝下跪道：“卑职锦衣卫小旗李护！”
“起来！”朱慈烺将他扶起，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他，越来越眼熟。
打量了一会儿，朱慈烺又看向李廷表，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看你们两长得挺像啊！”
李廷表干笑道：“殿下，李护是臣的儿子……”
朱慈烺惊讶道：“你儿子这么大人了还只是个从七品的小旗？这是亲爹吗？”
李廷表正色道：“锦衣卫对官员升职有一套严格的考核，李护他办事能力不足，还不具备升任总旗的资质。”
李护听父亲这么说，脸色并没有任何不满，很是冷静沉着，他心中也清楚，自己没那脑子搞情报，只能跟队抓抓人。
朱慈烺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二人，这才开口道：“办事能力不足，不代表其他能力就差，比如说护驾……李护，护驾有功，着升为锦衣卫千户，随驾本宫左右！”
李廷表连忙道：“殿下，总旗到千户连升四级，这太多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本宫凡事量才而用，只要能力足够，升几级无所谓。”
李护欣喜着跪下谢恩道：“谢殿下！”
“啪！”
正当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火铳之声，朱慈烺身边的一个亲卫应声倒下。
“附近有火铳手，护驾！”徐盛猛的大吼一声。
徐盛话音还未落下，又是两道火铳之声传来，朱慈烺只觉得前面一道身影挡住了自己，紧接着这道身影猛的晃动了一下，随之慢慢倒下了。
徐盛通过火光立即判断出了位置，大吼道：“火铳手在五十步外的树上，快将他们拿下！”
朱慈烺平静的看着躺在地上为他挡了一枪的勇卫营亲卫，心中的冷意渐渐上升。
李廷表跪伏在地道：“是臣办事不力，没有及早察觉此事，让殿下陷入险地，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烺冷然道：“两日之内，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是！”李廷表额头隐隐冒出虚汗。
之前的打斗声和火铳声惊醒了整个村子，村子中的里长带人匆忙赶来，人人手中拿着锄头铁锹等农具，很是彪悍。
朱慈烺进了院子，让李廷表去处理，李廷表往里长面前一站，锦衣卫的腰牌一亮，该村里长在磕了几个头后连忙带人离开了。
在进了院子中后，朱慈烺说道：“徐盛，这几名阵亡的亲卫你好好安排，不要让他们的家人心寒了。”
徐盛点了点头道：“是！”
不多久，李廷表带人回来了，几名亲卫也将两名火铳手拖了回来，这两人见跑不掉了，只好服毒自尽，其中一个因为怕死毒药在嘴中又吐了出来，最终被俘虏了，李廷表让几个锦衣卫将他关在单独房间里审讯。
李廷表又让人将一些刺客的尸体搬到院子中，多点了几个火把照明，仔细检查他们的尸身。
“这几个人身上有千米粒和饼屑，这两种东西是卫所兵常用的军粮。”
李廷表一边检查一边道：“这几个人内衬的麻衣袖口有微小的洞孔，是微小的火花所烫，应该是使用火绳枪时所产生的。”
他又捏了捏刺客的双臂和腰部，皱眉道：“不对，这人右臂比左臂粗壮有力，腰部肌肉僵硬，衣服上还有铁屑，应该是个铁匠！”
李廷表又检查了几十个黑衣刺客，最后得出结论道：“殿下，看来这些刺客来自不同职业的死士，臣可以肯定，其中一些人是卫所兵！”
朱慈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经过半个时辰的折磨，那名火铳手终于什么都交代了，验证了李廷表的部分猜测。
为了防止火铳手栽赃嫁祸，李廷表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刺客使用的武器来源，特别两支火铳，发现这些武器来源很是杂乱，但两把火铳确实是太平府卫所中产的。
李廷表连夜传讯给太平府的锦衣卫情报分处，让他们配合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同时监视各卫将官的举动。
吴忠怒道：“行刺皇太子，按律诛灭九族，这几个卫所的将官还真是疯了！”
李廷表道：“几世的荣华富贵要交出去，确实让他们疯了，只能铤而走险了，若是成功，富贵依旧在。”
徐盛悠悠道：“拿五百亩地和锦旗一面不好吗？非要作死！”
朱慈烺目光深邃，平静地说道：“传令孙应元，让他速速领军渡江，明日到达太平府！”
众人面色一凛，站直了身形，皇太子又要开始杀人了。
孙应元接到消息后，对皇太子的安危极为的担心，同时他怒火中烧，有人居然为了点土地就干刺杀皇太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第二日下午，太平府府治当涂县，数百名文武官员在城外迎驾，可他们等了半天却仍然没有发现皇太子的仪仗出现。
太平府知府皱眉道：“不是说皇太子的仪仗就在长江岸边吗？人呢？”
负责迎驾的官员道：“大人，他们上午就到了，一直在没动，听说还安营下寨了……”
“这……这是何意啊？”官员们开始议论纷纷。
太平府知府叹息道：“皇太子行事古怪，不好揣测，还是等吧……”
几个卫所的将官对视了一眼，皆是发现对方眼中的不安。
……
又过了一个时辰，迎驾的官员们或是蹲在地上休息，或是几人围在一起聊天，让远远路过的人觉得很是怪异。
忽然间，远处出现一片旗云，随着旗云越来越近，众官都看到了大旗下的仪仗，特别是那些威武的铁甲大军，引得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皇太子出巡带这么多兵干嘛？
皇太子的仪仗出现后，城门前鼓乐齐鸣，鞭炮炸响，原本等待的无聊透顶的太平府各级官员纷纷列好了队伍迎来上来，脸上散发出迷人的笑容。
众官齐呼：“臣等恭迎皇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看着眼前一群文武将官，不冷不热道：“等急了吗？”
太平府知府连忙道：“不急，不急，臣等君，天经地义！”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是不是臣弑君，也是天经地义啊？”
原本赔笑的知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惊慌道：“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朱慈烺面无表情道：“本宫昨夜在太平府境内险些被人刺杀，刺杀之人还不是一两个，足有上百人之多！你这太平府知府不知道？”
紧接着，一群天武军的军士将那些刺客的尸体全部从麻袋中扔了出来，摆在了城门前。
众官看得一阵惊呼，眼中尽是骇然之色，真有刺客行刺皇太子，还这么多！
太平知府诚惶诚恐道：“臣不知啊，谁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朱慈烺冷冷道：“你不知，本宫知道，拿人！”
天武军的一个营将城门封住，将身着卫所官府的一些武将拿下。
吴忠拿出一道令旨当场宣布道：“建阳卫指挥使汪范岗，指挥同知秦大又……千户蒋黄石等十三人暗中派百名死士刺杀皇太子，以谋逆罪论处，诛三族！太平府各官员，自知府往下皆降职两级，以作惩处！”
建阳卫的十几个武将面若死灰，谁都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仅仅两天不到就败落了，如今还牵连到了家人。
太平府各官员在佩服建阳卫这些武将狗胆包天的同时，也是恨透了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竟受到这群狗东西牵连被连撸了两级，真是晦气！

第191章 军工、军校
接下来的几天，太平府很是热闹，朱慈烺趁机对太平府建阳卫进行了大清查，顺手把建阳卫从头到尾全撸掉了。
在李廷表的带队下，锦衣卫对十三名武将进行了抄家、诛族，朱慈烺对这些毫无兴趣，他此行最在意的是太平府的矿山。
太平府就是后世的马鞍山，这里铁矿产量极高，朱慈烺早就计划在这里建立一座大型军工厂。
南直隶地区矿产十分丰富，凤阳府境内的宿州等地盛产煤矿，淮南等地盛产铁矿，储存量都极大，以亿吨为单位。
大明目前的产铁重心主要在湖北大冶，广东佛山在此之前也是冶铁中心，现在大明每年铁的产量超过千万公斤，大部分在南方或是岭南，甚至西南地区。
湖广的课铁占整个大明三分之一，不过大冶距离凤阳和南京稍远，在那建立军工厂暂时不利于保护，朱慈烺只能把计划放在距离南京和凤阳都近的太平府。
大明现在已经用焦炭炼铁，生铁经过高温煅烧直接成为熟铁，炼铁所需的焦炭极多，差不多炼一吨生铁就需要焦炭一吨，而按照大明现在的物价，每吨焦炭高大十两银子，普通的煤便宜些，大概几两银子。
军工厂炼铁的煤必须要用好的，不然制造出的武器就会变的垃圾，影响战争。
生铁一吨二十多两，加上炼铁所需焦炭，打造盔甲和火铳、火炮的成本就会很高。
朱慈烺曾经仔细算过这账，如果他要打造十万支火铳，以五斤熟铁炼化成一斤精铁汁，一支火铳大概需要七斤精铁，十万支火铳也就需要将近四百万斤熟铁。
还要打造盔甲，火炮，一副铁甲需要精铁三十多斤，一门火炮则是数千斤，所需要的熟铁更多。
这些仅仅是成本，还有工人打造的费用等等，想要装备十万大军，得花多少银子啊，还有粮草和兵饷，若是以后自己扩军到二十万，三十万，真不敢相信一年要花多少银子。
不过扩军是必须的，在这个世道，就算是皇帝，手里没真军队，到哪都遭人白眼，谁鸟你啊！
在得知太平府有矿后，朱慈烺迫不及待的来太平府，亲自视察矿场和军工厂的选址。
太平府就在长江边，可以利用水排和水力锤锻打造武器装备。
水排早在我国汉朝就有了，水排的发明是中国古代冶金史上重大的技术革新，它不仅节省了人力、蓄力，而且推动了冶铁炉向大型发展，是机械工程史上的一大壮举，这项科技的发明与应用，比欧洲早了一千一百年。
在太平府巡视了三天后，朱慈烺选好了军工厂的位置，并起名为江南军器总局，认命吴忠为江南军器总局掌印太监，负责军器局的一切建设和操作，吴忠做过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对这个还是比较在行的。
至于孙和鼎，朱慈烺任命他为军器总局总工兼管研究所，负责军器总局一切装备管理和研发工作，科研人员，还是做一些自己擅长的事情比较好。
朱慈烺对吴忠道：“这边的铁厂也由你负责，如果路途坎坷不方便运输，可以拨出一部分银子让当地衙门修路，你也可以招募工匠，过段时间本宫会把太平府的地都分下去，新招募的屯户也会分出部分在铁厂附近，到时候人手足够你使用的！”
吴忠见他交代的这么仔细，也知道其中的重要，道：“小爷，奴婢会认真去做的！”
朱慈烺道：“吴大伴，这军器总局关系到我天武军的战斗力，本宫就拜托你了，务必要郑重对待！”
吴忠叩首道：“小爷，您放心，奴婢就算搭上性命也要为您管理好军器局！”
朱慈烺点点头道：“好，你有什么条件和解决不了的困难，只管提。”
吴忠也不客气，开始向朱慈烺要银子，虽然江南军器总局的厂址建在建阳卫军器局之上，但花费肯定要很多。
朱慈烺仔细盘算了一阵，决定先给他一百万两银子，以后再根据每月的花费酌情拨款。
在巡视完太平府后，朱慈烺回到凤阳，又开始对凤阳八卫的军器局进行了全面整改。
江南各地卫所有现成的军器局生产火铳和火炮，大明各地军队的火器普及还是比较高的，只是质量太烂了。
历史上，自天启年间到大明灭亡，大明全国共生产出超过一千门红夷大炮。
朱慈烺计划在凤阳八卫军器局的基础上再建几个大型军工厂和军用工厂，比如器械厂、被服厂等，最重要的是还是要建立铁厂和煤厂。
朱慈烺甚至准备建一座军官学校，培养军事人才。
在做了几天的认真规划后，朱慈烺的计划开始一一实行，五月十六日，凤阳军器局和器械厂成立，邱致中被任命为凤阳军器局掌印太监。
监军卢九德负责凤阳府的铁厂和煤厂建设运作，刘元斌管理器械厂和被服厂等，这几个太监在军中作用不大，倒不如出来谋份差事。
五月二十日，皇明陆军军官学校成立，作为培养军官的重要机构，皇明军校的要求很高。
进入皇明军校的条件是：由天武军中选拔精健聪颖，年龄16-25岁，粗通文理即可，家庭出身不拘，首期招收一百人。
皇明军校的管理极为严格，整个学校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甚至堪比监狱。
军校四周是一圈十米高的城墙，城墙上戒备森严、岗哨林立、城门口盘查严格，要想出城门，学员必须有军校副院长或教官特批的通行证。
至于想要院长的特批，那是不存在的，因为院长是皇太子兼任……
皇明军校每天早中晚三次点卯，晚上还要查铺，稍有违规，学员连同本队队长一同连坐禁闭。
如果有学员妄图逃出城墙，一旦被抓获，一概以逃兵论处，斩首示众。
皇明军校学习的内容有：基本战术、应用战术、图上战术、战略学、孙子兵法、管子兵法、沟垒学、弹道学、军制学、野外勤务、步兵操典……还有一些算术、地理、历史等。
朱慈烺将这些年来整理的战术以及后世的训练之法一股脑的丢了出来，这些战术许多都是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一些经典战术。
无论是招人还是学习的科目，皇明军校基本是仿照晚晴时的天津武备学堂，那是中国近代第一所陆军军校，培养出的名将无数，也是中国所有陆军军官学校的先驱者。
在皇明军校成立当天，朱慈烺领着天武军的所有将官参加了开学典礼，齐声高呼校训。
天武军的宗旨就是皇明军校的校训，所有学员入学时都要齐声朗读校训，以做宣誓。
承天道，顺民心，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爱百姓，严军规，精忠报国，奋勇当先！
不怕死，不贪财，令行禁止，生死同心！

第192章 安排、落水
崇祯十年，六月初，中都凤阳，皇城奉天殿中。
“殿下，我部已经修整完毕了，屯田兵那些小崽子也按部就班的操练了，我们何时出去打流寇啊？”
“是啊，殿下，我第二旅也已经修整完毕，将士们都嚷嚷着要去打仗赚军功呢！”
大殿中，天武军各将汇报着各部的情况。
大军南下走了将近一个月路程，朱慈烺从三月初就让天武军开始修整，边修整边轮流领着新招募的屯田兵操练，如今过了两个月了，将士们早就闲得蛋疼了。
朱慈烺笑道：“我知道你们闲，可本宫也没办法，目前流寇大部兵力躲在霍山和英山一带，你们想打也找不到啊，本宫已经派杨其礼领龙骧夜不收入霍山侦查了，等龙骧夜不收摸清了霍山的情况并画出进山的路线后，天武军再直入霍山，将流寇全部剿灭！”
黄得功叫道：“这帮瘪犊子，就知道躲起来，还没鞑子痛快呢！”
朱慈烺道：“你们若是想打仗，也不是没有，凤阳府、庐州府、太平府等各地还分散着小股流寇，本宫会重新安排各部驻地，到时候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清除各府境内所有流寇！”
“是！”众将兴奋着领命。
第二天，从皇城中传出了皇太子重新部署南直隶和湖广各地兵力的令旨：
天武军皇家第一旅驻扎六安州，第二旅驻扎凤阳城，第三旅守太平府、杨御蕃领两万凤阳守军移驻庐州府、史可法领军守安庆府、池州府、张国维守应天府。
左良玉部驻九江府，防御宿松、太湖一带；刘良佐部驻武昌府，防御黄石、大冶一带，各部围绕霍山和英山，将流寇困死在山上，让他们吃土！
黄得功领皇家第一旅开始对霍山周围的一些小股流寇和匪寨进行清剿，周遇吉的皇家第三旅则是部分驻守在江南军器总局和铁厂周围，剩下部分散出去，对太平府境内的流贼和匪寨进行围剿。
朱慈烺又将凤阳府、庐州府和太平府以户为单位编组，十户为一甲，设甲长一名，十甲为一里，设里长，其实就是将大明的里甲制翻新实施了，大明中后期，逃亡民户越来越多，里甲制崩坏，名存实亡。
朱慈烺在安定民户后，参照宋朝的保甲制，重新丰富了里甲制，以连坐方式，一家通贼，其余九家要举报，若不举报，十家连坐！这样既可以有效地对基层实行治理，又可以揪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流贼耳目。
朱慈烺又颁下令旨，凤阳府各城池中设环卫部门，定期清理城中垃圾，环卫部下设巡逻兵，每日巡逻城中各街道，遇到随便大小便、乱扔东西、吐痰的人，罚款十文钱，罚金由巡逻兵自己分赃。
环境卫生脏乱是瘟疫爆发的重要根源，历史上大明崇祯十六年京师大瘟疫，全城十室九空，阖门死绝，每天有上万棺材抬出城安葬，甚至连棺材都买不到了，整个京师几乎变成一座空城。
现在凤阳各地城中垃圾遍地，沟渠被堵，以往官府没钱淘浚治理，久而久之尽成藏污纳垢之地，秽气触人，到了夏天时，到处蝇蚋不绝，虐痢瘟疫横生，极其容易产生瘟疫。
朱慈烺担心瘟疫出现，因此提早防备，成立了环卫部，并在各州县建设多个公共澡堂，强制要求城中百姓定期洗澡，由官府组织，一切免费。
针对女子，环卫部还单独建立了一些女子澡堂，一些女子怕人议论，不愿去洗，不过明末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大多数女子还是愿意去试试，特别是第一天去洗官府会奖励三斤小米。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后，凤阳府各州县城中到处干干净净，百姓们也变得容光焕发的，享受着官府带来的福利和环境，群众开始对官府不再如以往那般抵触了。
七月中旬，朱大典已经将庐州府和太平府的土地重新清查并分配给了新招募的屯田兵，太平府的铁厂和江南军器总局也已经开始正常运转，朱慈烺便领着一行人前去庐州和太平府巡视。
七月的天气很是炎热，朱慈烺也只能躲在龙辇中，这一次，随驾的除了勇卫营一千亲卫，孙应元还派了皇家第二旅一个团一路护送。
两千多人的仪仗大队，比皇帝的仪仗还要大，让一路迎驾的各地官员心惊不已，以为皇太子又要准备收拾谁了。
庐州府由杨御蕃镇守，一切还都可以，在朱大典的清查工作中，一些想要跳脚的土豪大户们都被及时的镇压了，不仅一点浪没翻起来，连家产田地都被顺手没收了。
庐州府的卫所土地和没收的土豪劣绅的土地，和太平府一样都分配给了新招募的屯田兵，也就是在凤阳府招募的十万预备屯田兵。
加上凤阳府，朱慈烺现在有两万天武军，十八万屯田兵，养活的百姓超过百万。
这仅仅是在三府所做出的成绩，而且十八万屯田兵的武器装备还未普及，并不能形成有效战斗力，近期遇到战事的话只能充当辎重兵运运粮草，因此朱慈烺对现状并不满意，他觉得这仅仅是开始。
八月初，当仪仗队乘船横渡长江去太平府时，朱慈烺乘坐的龙舟漏水沉入了江中。
好在龙舟恰巧路过江中的江心洲，朱慈烺侥幸捡回一条命，船上也并无太大人员伤亡。
虽然不知道是具体是谁暗中想谋害自己，但朱慈烺已经能猜了个大概，不是南京那帮勋贵就是江南的一些士绅和地主，或是庐州府和太平府的官员。
朱慈烺没有客气，利用此事直接将记在名单中的一些庐州府和太平府的官员，以谋逆的罪名趁机全部除掉，这些官员勾结地主劣绅，暗中早已心怀不轨，对屯田工作暗中阻挠使绊子，此事不除等待何时！
太平府距离南京只有不到一百里，朱慈烺并没有顺便去南京瞧瞧，现在的南京的勋贵和士绅指不定聚在一起怎么想法子对付自己呢，就让他们干着急吧！
朱慈烺一点都不着急，等这边一切完善的差不多了，再把霍山的流寇扫平，到时再领着大军去南京会会那帮勋贵。

第193章 龙舟又沉了！
进入太平府后，朱慈烺远远的就看到各地已经开始垦荒挖渠，一架架高大的兰州水车也正在陆续打造。
太平府和庐州府完全是复制凤阳府的操作，广挖渠，立水车，用周围的河流和湖泊灌溉田地。
太平府靠近长江，地势平坦，水网也颇为丰富，南面的徽州府就不同了，群山环绕，水源匮乏，朱慈烺最近正在考虑徽州府如何开垦灌溉。
在三个月前，原本通往军器总局的道路是古老的官道，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忽上忽下很是难走，如今却平坦坚硬，龙辇走在上面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朱慈烺探过窗帘看向周围，只见附近一片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夏装的男子与妇女，有的推着煤车，有的推着制好的武器盔甲部件，一个个很是忙碌，在周围则是有一些全副武装的军士在戒备监督。
听闻皇太子驾临，吴忠与周遇吉二人匆忙赶来，二人一见面连忙道：“殿下，您没事吧？”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一些奸诈小人作祟罢了，本宫无碍！”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吴忠和周遇吉依然很担心，同时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活剥了谋害皇太子的奸邪之人。
几个月不见，吴忠原本白白净净有些微胖的身躯，现在又黑又瘦，显然吃了不少苦。
朱慈烺叹道：“吴大伴，你瘦了这么多，辛苦了！”
得皇太子关心，吴忠心里很开心，忙道：“有殿下您这句话，奴婢再瘦十斤也情愿！”
吴忠接着道：“殿下，铁厂和军器局已经步入正轨了，奴婢带您参观一下。”
朱慈烺点了点头，进入军器局中瞧了瞧。
兵仗局的那些工匠们大多都在军器总局中工作，还有部分被调往了凤阳军器局，他们每家都分了一百亩良田，每月除了薪水另外还发五石粮食，家家生活富足。
朱慈烺还取消了他们的匠户身份，让他们的后人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不再限制于只能继承父业当匠户。
朱慈烺觉得，军户和匠户以及其他什么户必须废除，这天下也就皇帝和当官的子承父业舒服，其他行业大多是坑人的，耽误人家后代发展。
特别是匠户，空有一身手艺，地位却极为低下，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简直是寒了匠户们的心。
在未来振兴大明的规划中，工匠们的作用很大，因此朱慈烺决定抬高工匠们的地位和提升他们的待遇，让更多的人愿意学点手艺，为国做贡献。
现在的铁厂和江南军器总局，从开矿到冶炼，再到运输和打造武器，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朱慈烺很是兴奋，以后军队的盔甲火器都指望从这里才产出了。
吴忠道：“殿下，刚开始建厂的时候花费了不少钱，后续的还算稳健，有煤矿和铁矿的供应，主要的花费是打造和运输，工匠们和一些屯户们的工钱。”
朱慈烺道：“这部分钱别省，整个军器局，工匠才是核心，他们不仅能打造武器，更重要的是有些人可以成为科研人员！”
虽然不知道科研人员为什么这么重要，但吴忠还是紧紧牢记了皇太子的话，不能苛待工匠们。
吴忠笑着道：“这些矿工和运输人员，都是太平府下的囤户，这些人以往三天不吃两顿饭，如今在这里干活，不仅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每月还有二两薪水拿，大家很是满意，而且干劲很足，他们都把奴婢当佛爷供着呢！”
朱慈烺道：“你管辖的铁厂和军器局，需要采矿的矿工、运矿的劳力、还有冶炼的人员，运煤的人、将煤炼成焦炭又需要人，再炼熟铁，运往军器局打造各类火器、盔甲，这些都需要人，少说有万余人吧？”
吴忠点了点头，道：“殿下所说不错，这些地方所需人员一共有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二人。”
朱慈烺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一万八多人，每个人还有家属，这样一来光是靠你吴忠养活的人，就有十多万人，你现在知道他们为何把你当做佛爷供着了吧？”
吴忠很是吃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伟大……
朱慈烺又道：“不仅如此，这十几万人平时吃穿用度所需要的粮食、布匹、盐等等所需，都是从本地附近所购买，他们又养活了多少人？”
“各行各业皆有相通，百姓越是富足，养活的人就会越多，大明也就越来越好！”
不仅是吴忠，就连随行的李廷表、徐盛还有太平府的一些官员都惊呆了，皇太子的这番话真是见识独特。
“皇太子真乃紫薇帝星转世，远非常人所及啊！”有官员拍马道。
朱慈烺没理会众人的表情，他看着那些洋溢着笑容正在卖力劳作的男女们，心中叹了口气道：“如今大明百姓们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吃饱就满足了……”
在太平府逗留了几日，当朱慈烺渡江返回凤阳府时，他没有乘坐当地官府重新赶制的龙舟，命人从附近的池州府和滁州府各调来了几艘商船。
最终，朱慈烺也没有乘坐这些商船的任何一艘，而是临时改承了运兵的民船，令人骇然的是，在渡江的时候，新造的龙舟和新调来的几艘商船全部漏水沉入江中。
此事在江南各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很多人惶恐，不知道何人想要谋害皇太子，而且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朱慈烺震怒，将制造龙舟的工匠、近日接触过龙舟及几艘商船的千余人全部打入死牢，严加审问，又将池州府和滁州府两地官员数百名官员，全部追责连降三级！
李廷表压力非常大，一边烤讯死牢中的千余人，一边严令江南各地锦衣卫情报分处严查背后策划者，破案者官升三级。
朱慈烺甚至以皇太子的名义，在江南各地悬赏白银十万两、良田一万亩，只要提供有力线索，皆重赏，官员举报幕后策划者，官升五级，赐爵位！
事情传到京师后，群臣哗然，崇祯更是暴怒，太子接二连三的遇刺，对方毫无掩饰的打皇家的脸，让他忍无可忍，崇祯当场下旨要诛灭策划者的九族。
朝廷还派出了钦差南下，巡视南直隶处理此事，钦差还在半路，锦衣卫就已经查出了一批人，策划的还不止一两个人，从中牵扯出一大批人，有官员、有士绅。
朱慈烺将几个主犯灭了九族，又杀了从犯数百人，在砍了数千个脑袋后，朱慈烺又强行收了安庆府、池州府、滁州府的各卫土地，并扬言道：“只要你的头够铁，你的家族有足够的人头，想报复尽管来，本宫不惧！”
放完了狠话，朱慈烺又到各府溜达了几圈，随行的大军足有万人，每次都是旌旗招展，铁甲大军如洪流般，让人不寒而栗。
皇太子的霸道，让江南各省的官员、士绅们都感觉到了心头有块巨大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特别是驻扎在各府的屯田兵，更像是一把利剑悬于头上，让人不安。

第194章 收获
当沉船事件结束时已经是九月份了，在过去的几个月间，凤阳府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些铁厂和煤厂相继投产，几个军器局和器械局等军用工厂也开始了运作，最重要的是夏收了，屯户们开始收割田里的庄稼。
经过凤阳府知府杨廷麟的统计，今年春耕开垦的田地，每亩粮食的产量都达到了八九斗左右，其中靠近淮河等河流湖泊的田地每亩甚至收获了一石，比起没灾的往年也差不了多少。
总的算来，军屯部共收到凤阳府屯户的租子共八十万石，这只是半年的量，按照一年两熟，光是凤阳府屯户的租子就能收上来一百多万石。
马上开始秋播了，庐州府和太平府的十万家屯户也要开始播种了，按照这样算的话，光是明年一年三府屯户一共可以收三百多万石粮食。
以二十万大军每月消耗十万石粮食计算，一年下去，光是屯户的租子就足够吃两三年了，这还不包括各府其他军户、农户、地主缴纳的粮食和杂税。
到了明年春耕，南直隶将会有一半地方推行军屯和民屯，其中包括凤阳府、庐州府、太平府、安庆府、池州府、徽州府、滁州府。
剩余的只有江南士绅和南京勋贵主要掌握的应天府、苏州府、扬州府、镇江府、松江府、淮安府、宁国府。
南直隶的面积很大，相当于后世江苏、安徽和上海三地，光是耕地就有六千万亩，如今朱慈烺已经掌握了半数田地，未来几年粮食收获将会越来越多。
当然了，想要实现宏图计划，不仅前期要大量投入，更重要的还是要杀，这年头，光动嘴能把地要来吗？能让地里自己长出粮食吗？
谁都不是慈善家！唯有刀快心狠才能掌控得了局面！我大军所到之处，各卫要么主动交地、承认错误，领取五百亩良田和锦旗一面，要么起来抵抗被抄家灭族。
各府官员要么好好配合、支持屯田工作，要么就被革职砍头，连辞职的机会都没有，贪了银子还想跑？想什么呢！朝廷新送的尚方宝剑，了解一下？
至于士绅……好吧，还是先等等吧，怕这帮人没有下限的资匪，等平掉霍山的流寇，再玩一次大的！
朱慈烺为了控制舆论，在南直隶各府又新建了十几个皇明时报分社，原本的南直隶皇明时报分社半个月才印刷一期，现在朱慈烺将之改成和京师一样，三天一期。
……
在凤阳府寿州城隍庙附近一个破旧的小宅院中，三个孩子孩童正绕着院子欢快着追逐着。
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看着院子中堆满了装着粮食的粮袋，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她看向身边的男子，吃吃的道：“青山哥，这些真的都是咱家的吗？”
男子将女人搂在怀里，满脸肯定的道：“五妹，这些粮食都是咱的，皇太子亲口许下的，不会有错！”
五妹紧抓着青山哥，眼中有些朦胧道：“要是年前咱家能有一袋米，爹娘也不会饿死，咱的几个哥哥姐姐也不会被流贼抓进山里从贼……”
徐青山轻轻拍了拍五妹的后背道：“上面的命令下来了，让咱过几日准备押运粮草去霍山那边，应该是要打仗了，到时候咱进山帮你找找你的哥哥姐姐们。”
五妹心中一慌，道：“青山哥，不是说屯田兵不上战场的吗？你可别犯傻往前冲啊！咱们这一家全指望着你呢！”
徐青山安慰自己的娘子道：“放心吧，五妹，殿下的天武军很强大，冲锋陷阵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屯田兵。”
“嗯，青山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五妹从内屋墙壁上取下一块猪肉，又从吊在房梁上的篮子中拿出了两个鸭蛋，这才走进了厨房。
徐青山看着惊讶道：“五妹，现在猪肉很贵吧？家里哪来的这个？”
五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道：“是啊，现在州县里猪肉一斤都二百三十文钱了，一个鸭蛋也要二十文钱，原本咱家是买不起，可现在咱家有了粮食，这粮食在市面上更贵呢，我是拿一些粮食换来的！”
徐青山暗暗点头，上次一家人吃肉还是在自己结婚的时候，如今长子都七八岁了，连一顿肉都没吃过，难怪娘子大老远的去州城换一些肉来。
看着院子中玩耍的三个孩子，徐青山心中暗暗决定，此次出征一定要博个前程，成为一名真正的天武军军士，跟随殿下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让一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
在徐青山饱饱的吃完饭返回军营时，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年轻流民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几个天武军的军士。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有话直说，别围着！”一个天武军的队长呵斥众人。
见这位军头身材魁梧，脸一横，众流民被吓的身子一缩，显然对官兵心存畏惧之心。
一个身材高大，被晒的乌黑的大汉站出来道：“这位军爷，请您收留我们吧，我们都符合招兵条件，您看我的肌肉！”
这名天武军的队长闻着一股酸臭味，扫了一眼面前的饥民们，道：“你们谁没洗澡啊，味儿可真大！”
“我等连吃的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思洗澡啊！”一个流民汉子小声低估道。
这些流民有些不好意思，纷纷往后退了两步，怕熏着这位军爷，引起对方的不快。
这名队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也甭围着我，这何时招募屯田兵不是我等决定的，全凭皇太子殿下圣断，你们的情况我会向上面汇报的，至于何时再次招募屯田兵，那我就不知道了。”
“军爷，我们从河南归德府来的，走了半个月的路才到的凤阳，您可一定替我们问问哪！”
这些流民得知凤阳府大丰收，纷纷前来找出路，他们先在州衙找当官的，当官的却说凤阳府的田地分完了，暂且不招募屯田兵了。
这些流民有些信不过当官的，又在屯田兵军营附近晃悠，想要入征屯田兵，恰巧遇到了几个在军营外巡视的天武军军士们。
这名天武军的队长看向那个乌黑的大汉道：“你是他们的头？”
黑汉子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眼前这位威武的军爷。
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抛给了他，道：“这些银钱给他们每人分点，买几个馒头压压饿，军营重地，大家就别围着了。”
流民们一时间呆住了，他们一路上只见过抢钱的军爷，何时见过这种主动送钱给自己的军爷？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哪！
一时间众人纷纷跪下谢恩道：“军爷真是好人哪！”
“感谢军爷大恩！”
队长将众人扶起道：“大家不用这样，我们天武军南下时路过归德府，对大家的处境非常理解，我会将此事上报的，大家放心吧！”
徐青山心中感叹，这才是仁义之师，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此事更加坚定了徐青山要加入天武军的决心！
徐青山和这名队长打了招呼便进入了军营，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想羡慕，祈盼自己能和他一样做个屯田兵。

第195章 巡视军营
“杀！”
“杀！”
在寿州城外的一座大教场上，数千屯田兵正在如期操练。
在人潮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徐青山紧握着自己的长枪，对着前方两米外的木桩做出了刺枪的动作。
“杀！”
徐青山猛的大喝一声，挺枪刺出，锋利的枪尖整个没入了木桩的上部。
他这一刺蕴含力道极为精准、霸道，如果对面是敌军的活人，哪怕是披着两层甲，这一枪下去定然透心凉，必死无疑！
“这一枪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在徐青山刚准备再次刺出一枪时，他身边响起了一道威武的声音。
徐青山偏头一看，说话之人是一位将官，还是他不认识的，不过看他身上精良的装备，至少应该是个将军。
徐青山收枪立正，做了一个标准的站姿和军礼，抱拳道：“报告将军，小的军屯部预备二旅屯田兵徐青山！”
这名将军点了点头，道：“这一片里就属你练的最认真，出手最狠，你是如何做到的？”
徐青山朗声道：“回将军，小的想立功，想入天武军，只能苦练杀敌技艺，有朝一日上了战场可以杀敌立功！”
这名将军点了点头，道：“不错，够直接！我喜欢，好好练，加入天武军不在话下！”
“是！”徐青山脸色满是自信。
这时，军屯部预备二旅的负责人赶了过来，见这位将军连忙行了个军礼，然后笑道：“孙旅帅，您怎么来了？”
徐青山心中一凛，旅帅一职只在天武军中才有，像军屯部几个预备旅的长官只能称某将军，全军能被称为孙旅帅的只有天武军皇家第二旅的旅帅孙应元，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孙旅帅！
传说孙旅帅最早跟随皇太子，鞑子入关时多次随殿下出战，曾指挥过新城战役，歼灭鞑子超过万人，天武军南下第一战也是他指挥的，五千铁骑大胜三万流寇。
徐青山看向孙应元的眼中一片狂热，仅仅片刻后，他忽然惊醒了，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继续持枪操练。
孙应元看得暗暗点头，又看向预备二旅的将军道：“皇太子要前来寿州巡视军营，特意让本帅先行一步来看看。”
“皇太子要来？”预备二旅的将军一惊，在与孙应元简单客套几句后，连忙下令全旅停止操练，立即集合，准备迎驾。
大教场中，长枪林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驻扎在寿州卫屯田兵，所有人身上仅仅披着一层皮甲。
人群中，徐青山站得笔直，紧握着与身体平行的长枪，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名标兵。
五千多名屯田兵整齐的站在大教场之上，人人表情严肃认真，静静的等待着皇太子的仪仗。
在几个月的严酷操练下，屯田兵们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只是所有人都没有配备火器，仍然手持长枪长矛或者大刀等冷兵器。
目前太平府和凤阳府的几个军器局刚刚起步，虽然预计产量每个月生产近万支火铳，但在半年之内想要每个屯田兵都配备，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大教场上列阵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皇太子的仪仗仍然不见出现，阵中开始有了一些骚动，一些人小声议论着。
几队天武军的军士步入阵中，扫视着周围，一经发现有说话乱动者，直接拖到一旁狠狠打了三十军棍。
在严厉的军规下，五千屯田兵立在校场之上皆是寂静无声，一动不动。
在炎热的天气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远处旌旗飘扬，有大军人马出现在视野之中。
数千天武军大军，人人身披铁甲，伴随着行军鼓点，大军步伐整齐低沉，每次踏步之间，甲叶铮铮，极具气势。
屯田兵们平日里最多只见过一个营的四百人的天武军，哪里见过五六千天武军一起出现的场景，人人眼中满是羡慕，天武军不仅武器精良，人人配火枪，三层甲，还有各种威力强劲的武器。
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换上战马，他身穿一身雕龙金甲，披着大红披风，策马在大教场前面缓步而行，来到了演武台上。
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脸，紧绷的身体，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屯田兵们的精神状态很不错，也很具有二愣子的性格，他很满意，这样的兵才能敢打敢拼！
朱慈烺忽然拔出佩剑，向天斜指，这是老套路了，不用说话大家都懂下面要做什么。
果然，一声剑吟响起，天武军各营将官同样拔出佩剑，斜指向天，高声道：“大明万胜！”
天武军数千人马齐声呼喝：“万胜！”
“万胜！”
“万胜！”
寿州卫大教场上的屯田兵也跟着呐喊声，每个看向朱慈烺的眼中都是崇敬！
徐青山感受着周围这股难以言语的力量，心中热血沸腾，看着高台上的皇太子，他也不假思索地高声喊了起来。
“万胜！万胜！万胜！”
排山倒海的声音一重盖过一重，所有屯田兵都是振臂高呼，情绪完全被带动了。
天地无情，家家断炊，是皇太子分田分粮，让自己一家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更是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为这样的皇者效死，此生不亏！
……
巡视完军营后，朱慈烺在寿州卫大营中召开了军议，商议对霍山用兵的部署。
他在半个月前就得到龙骧夜不收从霍山发来的消息，流寇的首领们准备下山来凤阳府抢粮食。
朱慈烺早在五个月前就开始为灭掉霍山一带的流寇作准备，此时要兵有兵，有粮有粮，加上流贼们主动下山，正是收网的绝佳机会。
流贼如果下霍山进入凤阳府，必经之地只有两个，一个是六安州，另一个就是寿州，除非他们从庐州绕道，期间还要渡过淮河分支。
目前黄得功领皇家第一旅正驻扎在六安州，朱慈烺和孙应元领着皇家第二旅也到达了寿州，周遇吉的皇家第三旅在太平府守着铁厂、煤厂和江南军器总局，同时扼守着通往南京的长江通道。
分驻凤阳府的各预备旅屯田兵已经开始押送着粮草前往寿州集结，此战，朱慈烺打算动用一万五千天武军，五万屯田兵，一举荡平霍山上的流寇！

第196章 革左五营
霍山脚下的独石镇，旌旗飘扬，马队无边，漫山遍野都是扎着头巾，拿着武器的流寇，足足绵延十几里。
在中军特别显眼的几杆大旗上，分别写着“马”、“刘”、“贺”、“蔺”几个大字，为首几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头戴毡帽，身披红色披风，在那谈笑风生。
一个身穿短身罩甲的骑兵飞快奔来，来到大旗下翻身下马道：“禀报总掌盘子、两位贺爷、刘爷、蔺爷，五位当家，我义军十万大军已尽数出了霍山，拿下凤阳府指日可待！”
为首几人正是革左五营的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争世王蔺养成五营头领。
总掌盘子马回回点点头，问：“朝廷的几路大军，现在有何动静？”
“官兵的各部人马还在原地按兵不动，离我义军最近的是天武军的黄得功部，大概五千人马，在六安驻扎，孙应元部五千人马移师到了寿州，听说皇帝的儿子也到了寿州。”
争世王蔺养成大笑道：“哈哈哈，皇帝的儿子来送银子的吗？马爷，让我去寿州将他绑来跟史可法换银子用！”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一笑，颇为豪气。
马守应呵呵一笑道：“皇帝的儿子离我们上百里，专门去抓他不划算，还是先拿下五十里外的六安吧，然后长驱直入凤阳府，先把粮草都收过来，再去慢慢捉那太子！”
革里眼贺一龙嚷道：“马爷说的不错，我等盛夏时在深山修整，秋高马肥再出击，不就是为了抢人抢粮嘛！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对，听说那黄得功也是个总兵，我们杀了朝廷一个总兵，也能大涨我们革左五营的气势！回头再将皇帝的儿子宰了，更会让天下震动！”
“听说那个小太子在凤阳种地了，搞了半年大丰收啊，老子真想感谢他，替咱们义军种好了粮食！”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顿大笑。
马守应忽然问向左金王贺锦：“贺爷，黄虎那边怎么样了？谈好了吗？”
贺锦笑道：“马爷放心，张献忠说了，只要我们先出兵，他那边稳当，不出一月，定然让朝廷震动！”
马守应哼道；“希望如此吧！”随后他高呼道：“全军开动，抢粮了！”
“殴！殴！殴！”革左五营老营兵的庞大的马队如同洪流，从霍山一带向六安州蔓延过来，激得大地震动不休，烟尘涛天。
“贼兵来了，快发信号通知大军做好战斗准备！”
天武军皇家第一旅夜不收队在距离六安州城三十里外发现了流贼的大军，向身边的夜不收提醒道。
夜不收用的望远镜虽不如后世那般强大，但也能看清五六里外的情景，还能手动调节焦距，颇为先进，就算放在同时期的欧洲也是稀罕玩意。
潜入霍山的上百名龙骧夜不收队员早就半个月前就发来了消息，流贼要大举进攻凤阳府，抢夺夏收的粮食。
朱慈烺命令黄得功的皇家第一旅在六安州布下阵地防御，拖住流贼大部，然后自己领兵从寿州夹击。
在六安州城外二十里处，是一片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也是这一带通往六安州的必经之路。
第一旅的防线是依附几个小丘陵构筑而成，这里山势比较陡峭，易守难攻。
在这里，黄得功命人挖了三道战壕，每隔三十步一道，每道战壕深两米，宽三米，最后一道战壕边上铺上两尺多高的沙袋，沙袋上还密密的趴着一排火枪兵。
这是几个团总和营总从皇明军校中学的玩意，说是可以防御敌军的骑兵和火炮。
遇到战事，朱慈烺下旨皇明军校所有学员返回原部队，随军进行作战，学员们回到老部队，自然要卖弄一番学识，顺便检验下实战效果。
在距离第三道战壕十米处，天武军皇家重炮团已经全部就位，上百门重型红夷大炮和大佛朗机炮排成一条线。
黄得功的指挥部则是设在后面一个小丘陵上，看着远方夜不收升起的信号弹，黄得功喝了几口酒，感觉很不得劲，南下的第一场大仗居然要防守！
又喝了几口，黄得功这才远远的看到，革左五营的人马渐渐出现在视野中，漫山遍野都是人，足有十万人。
“我勒个去，真是大场面啊，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贼兵！”黄得功也不禁吓了一跳。
由于革左五营中没有人和天武军交过手，他们并不知道天武军的火炮远程带能力有多强，因此五营人马直到距离皇家第一旅阵地三百步才停下。
看着前方百步外的几道类似沟渠的玩意，马守应心中好奇，饶是他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也不清楚官兵挖这玩意是什么个意思。
在思考了片刻后，马守应想起了《水浒传》中的剧情，终于想通了：“不好，贼官兵们是在防止我义军的骑兵！”
左金王贺锦道：“咱们打仗什么时候让骑兵先上过？直接让前阵的饥兵填了就是，不就多废点事情嘛！”
其他几营首领也是点了点头，丝毫不把这三道战壕放在眼里。
马守应摇了摇头道：“听说天武军的战斗力很强，还在北面打过鞑子，兄弟们不要小瞧了他们！”
在官军多次的围剿中，老回回马守应常常以智诱敌反败为胜，他为人极为冷静，且足智多谋，对陷阱有种很灵活的嗅觉，总感觉眼前的情况不对劲，却又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蔺养成嗤笑一声道：“马爷，你怕个屁啊，对面官兵才五千，我们十万人马，一人一泡尿也能淹死他们！你若怂了，让我打前锋，看老子怎么收拾这群贼官兵的！”
其他几人起哄道：“不错，什么天武军，也就名字响亮些，蔺爷，干他们！”
马守应轻哼道：“那我就提前恭迎蔺爷马到成功了！”
打仗这种事情，玩命是很厉害，可光玩命顶屁用，还得用脑子啊！
敢玩命，会用脑子，这样打仗才厉害，这也是马守应觉得自己比其他义军首领要强的地方。

第197章 炮灰王蔺养成
在争世王蔺养成的带领下，流贼发起了进攻，足足出动了两万大军，不过大多是杂役步兵，也就是垫底的炮灰。
在距离天武军炮阵二百五十步，距离第一道战壕一百四十步，炮灰们拿着简易的盾牌慢慢往前挪，准备到战壕前填坑。
黄得功等天武军的将领们感到好笑，流贼的将领们并不知道，两千斤的红夷大炮有效杀伤射程可达两里多，一千斤的红夷大炮也能打个一里多，大佛朗机炮也有二三百步，这帮傻缺现在站在三百步左右，不是找轰吗？
不过皇家重炮团显然没有急着动手，对方不知道这个事，他们也当不知道，就在那静静的看着对方大军摸上来。
“蔺爷，对面好像有炮啊，还不少！”一个流贼将领惊呼道。
骑在马上的蔺养成抬眼看去，皱眉道：“在哪呢？没看到啊……”
这名流贼将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人若是缺心眼或许还能提醒一下，但若是眼神不好，那就没办法了，提醒了没用啊！
见他不说话了，蔺养成就知道是他看错了，并没有怪罪他，他高呼道：“传令，让前面的饥兵们动作利索点，别耽误时间，马队和老营的人上前督战，后退者杀！”
“跟上！上前督战！”这名将领策马指挥着马军和老营兵，边指挥边往后退……
皇家重炮团团总万俊杰紧盯着山坡上指挥部的令旗，见令旗摇动，说明贼兵已经开始大举进攻了。
万俊杰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他经历过不少战斗，和清军的几次大战，勇卫营的炮兵营都是他指挥的。
在应用火器的作战中，其实就是火炮和步兵的配合，先用火炮对敌军进行压制打击，步兵在上，这是最保险的战术。
如果火炮的威力够强劲，完全可以用火炮就可以将敌军打退，但这样的话，步兵就无法追上敌军扩大战果，因此最合适的战术是步兵和炮兵同时发动进攻，或者先放敌人进来。
火炮的发射时机非常的讲究，万俊杰早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测试计算，又通过多次实战，对火炮的发射时机把握的还是比较精准的。
看着流贼的进攻架势，万俊杰嗤笑一声：“这是老子从军以来见过的最弱的对手！”
如果面对的是清军，万俊杰在见到对方踏入射程范围内就会下令火炮齐射攻击，但面对流贼这种实力，即便对方人再多，他也觉得没必要，等放近了再打效果会更好些。
在流贼开始进攻后，负责观测的炮兵们大声的报告着距离：
“敌军距离我部一百八十步。”
“敌军距离我部一百七十步。”
“敌军距离我部一百六十步。”
……
在流贼前队步入一百五十步的时候，万俊杰才开始挥动手中令旗，同时喝道：“开炮！”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炸响，百步之外的流贼们只觉得心中一颤，耳膜被震的生疼，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流贼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趴在沙袋上的火枪兵们早早的用棉花塞住了耳朵，又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近距离看着炮兵们在尽情的表演。
上百门火炮一起开火，巨大的轰鸣声让大地都颤了颤，上百个黑乎乎的大铁球向流贼阵中猛砸而去。
一颗炮弹呼啸而过，打中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流贼士兵头部，顿时将这名士兵的脑袋击得粉碎，连哼都没悙一声，无头的死尸就仆倒在地上，而在他身后的士兵还没眀白足怎么一回事，就被余势未减的炮弹击倒了一大排。
如此密集的流贼大队，让火炮实心弹的杀伤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炮弹强劲的力道瞬间扫出一道血路。
那些被炮弹集中身体，被打的口喷鲜血，骨骼尽裂，有的被炮弹擦中了身体，也是筋断骨拆，撕扯下一大片皮肉。
上百颗炮弹在流贼阵中硬生生的冲开一片血海，就像被犁平了一样，只留下满地血肉模糊和残肢断臂。
一些被擦中身体未死的士兵，在地方痛苦的翻滚着，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后面的流贼们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
争世王蔺养成坐下的高头大马被一颗炮弹打的当场挂掉了，连带这收走了蔺养成的一条腿，蔺养成瘫在地上痛苦不已，不断嚎叫着。
皇家重炮团团总万俊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第一轮攻击取得的效果很满意，开始下令重炮团继续开炮清场。
重炮团的红夷大炮尽管采用了定装弹药，但发射速度依然有限，最快只能一分钟发射一次。
佛朗机炮采用的是后装式，因此射速远比红夷大炮快，两分钟可以发射三次，操作熟练的炮手甚至可以达到一分钟发射两次。
上百门火炮连续不断的发射，大批带着啸声的炮弹疯狂的砸向流贼，只打得流贼惨叫连天，尸横遍野。
原本流贼前面的杂兵是不敢临阵脱逃的，因为后面有马军和老营兵在督战，转身跑路就要被宰了，但这次不同了，他们的首领争世王都被轰成一顿烂肉了，谁还敢冲啊！
原本蔺养成被炮弹打废了一条腿还能抢救一下，一个老营兵刚准备将他扛上战马后撤，结果还没上马，就被第二轮炮弹轰成了渣，与争世王双双归天。
经过几轮的火炮齐射，流贼两万前锋队被干掉了四五千人，剩下的人死命的往后逃跑，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半死不活在地上哀嚎挣扎的贼兵。
在阵后观战的几营人马人人背后发凉，这狗官兵的火炮也太他娘的厉害了吧！
看着蔺养成的下场，老回回马守应心中冷笑，当反贼，胆子人人都有，但脑子却不是人人都有。
这个蔺养成，就是其中一个没脑子的反贼，这种人终究做不成大事，是义军的炮灰，更是历史的炮灰。
马守应嗤笑道，就这脑子还争世王，争什么呢？自己命都给争没了！干脆就炮灰王得了！

第198章 依旧被虐的义军
革左五营的其中一营说没就没了，剩下的几营首领脸色有些不好看。
马守应扫了一圈淡淡道：“还有人要去打前锋吗？”
剩下三个首领你看看我，我再瞧瞧你，再也没人跳出来装大了。
瞅半天没人说话，革里眼贺一龙道：“马爷，这狗官兵的火炮太猛了，我们该怎么打啊？”
马守应沉吟道：“贼官兵正面的火炮猛，那我们可以抄他们的后路！”
其中一个老营探子不识时宜的打脸道：“禀马爷，官兵的两翼没有火炮，但都有那种沟渠！”
左金王贺锦道：“没有火炮就行，让人填了坑直接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呢，这一次谁上呢？一时间几个首领又沉默了。
见众人畏缩，马守应开口道：“这次哪营若是率先拿下六安，城中人口一半归属他，其余几家财物平分！”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来劲了，开始抢着要主攻，城中一半人口啊，最起码能补充几万兵力！
最后嗓门最大的革里眼贺一龙获胜，取得了主攻的任务，他同样率领本部两万人马，开始对天武军左翼开始发起了进攻。
没有火炮的压制，贺一龙开始进展很不错，很快就到达了第一道战壕前，饥兵们开始了准备填坑，贺一龙感觉击垮天武军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这一希望很快就破灭了，他们已经进入了天武军火枪兵的射击范围，随着一阵霹雳喇叭的火铳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几十门虎蹲炮炮声，子弹炮弹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的向流贼打击过去，这一波下去，流贼阵中立刻倒下了一大片。
火炮齐射的时候，每一轮后需要花时间装填，有不短的缓冲时间，机灵些的流贼会趁机躲避或者趴在地上避炮弹，等炮击后再冲上去，如此反复。
然而火枪开始射击后，却是一轮接一轮的，密度和射速远远大于火炮，贼兵们刚冲到第一道战壕前就是一排接一排的倒下，伤亡人数骤增。
几十门虎蹲炮也是装填了杀伤范围大的霰弹，威力虽不如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但面对只穿着一层短衫的流贼们，距离有在百步左右，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每一轮霰弹的轰击后，流贼大队就会被横扫一大片，大量的尸体堆积在战壕前的一片区域内，鲜血在干涸的土地上慢慢蔓延开来，流进裂缝中。
炎热的空气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流贼们每一步都很难前进，在顶着几轮弹雨后，终于有人冲到了第一道战壕前，聪明的人并不急着填坑，而是直接钻进战壕躲避着官兵的火铳和炮弹。
在天武军火枪兵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流贼的抵抗意志力最终崩溃了，士兵们不顾身后督战队的吆喝，纷纷转身败逃了回去，天武军则是趁机又轮射了一番，再次打死了几百名流贼，这才停止了开火。
贺一龙没有像蔺养成那么傻，他一直呆在后阵观战，离战场远远的，见前阵饥兵奔溃了，他只能下令让马军和老营兵撤回。
贺一龙很清楚，狗急了还会跳墙，若是还让督战队继续督战杀人，只怕那帮后撤的饥兵会眼红攻击老营兵，那样一来就不妙了，搞不好得全军大乱。
上万大军如潮水般后撤，只留下在战壕中一脸懵逼的数百名流寇，他们费了好大劲，拼光了半辈子的气运才好不容易冲进第一道战壕，结果自己人退了……
“这狗日的首领，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他娘的直接把咱给卖了！”
战壕中的流寇骂骂咧咧的，现在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位置很是尴尬，如果没有援军过来，说不定狗官兵就过来砍脑袋了……
等溃军全部回到本阵时，贺一龙让人大概清点了一番，发现这一波下来足足少了三千多人，而刚刚的这次进攻，所用的时候还不到两刻钟！
这个结果让贺一龙非常的吃惊，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损失会如此大，比起炮灰王蔺养成来，自己还没他持久呢，这让贺一龙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贺一龙见到马守应等其他几营首领时，向着天武军的阵地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道：“他娘的，狗官兵都他娘的是孬种，只敢躲得远远的开炮放枪，有种就过来和老子真刀真枪的干几仗啊！”
马守应皱了皱眉道：“你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当初官兵追我们时怎么没瞧见你说这话呢？”
贺一龙被他的话堵的无话可说，造反这些年，自己大多数的时间不就是躲着官兵主力吗，专挑防御差的地方打，官兵大军一来就跑。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不自然，这一战他们都看在眼里，天武军凶猛的火力，和义军过去遇到的所有明军都不同，进攻部队完全没法近身啊，只能被动挨炮挨弹，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马守应等人这才想起一字王拓先龄的下场，三万人马去袭击皇帝的儿子，结果愣是没回来。
当初张献忠部的败军曾回来说，这支明军很是精锐，不同其他的任何明军，无论是洪承畴、孙传庭还是左良玉，虽然这几部人马也使用过火炮和火铳，但他们使用的火器操作稀碎，不仅射程近，发射还慢，更重要的是炸膛厉害，对人海战术的义军完全构成不了多大威胁。
开始马守应等各营首领还觉得是张献忠怕丢人，故意夸大这部官兵的战斗力，现在想想，张献忠不来一起抢凤阳府，反倒和罗汝才再次去打安庆了，原来是故意避开天武军，真是个小人！
蔺养成和贺一龙两营人马轮番上阵都无功而返，天武军强大的火力把各营吓得不轻，各部人马再也没有刚出兵时的那种踌躇满志的样子了，马守应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撤兵，只怕这些人全会一口答应。
可是退兵后，他们大军吃什么呢？要窝在山里啃一年树皮吗？

第199章 老营探子
马守应毕竟是足智多谋之人，虽然震慑于天武军的强大火力，但他知道，如果任凭各营这种害怕的情绪发展下去，将会对义军的打击很大，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一些不甘。
马守应内心深处还是颇为自负的，对义军各部首领打心眼里是瞧不上的，一个个给自己的绰号动不动叫什么王，什么一字王、左金王、乱世王、争世王、闯塌天、过天星，一个比一个能装，甚至还有叫曹操的！
那个李自成也是，低调点不好吗，非要继承闯王称号，现在好了吧，被洪承畴这个洪剃头专门照顾了，一路从河南撵回陕西老家，现在又跑到甘肃了，听说最近连甘肃都呆不下去了，被官兵撵往四川了。
像咱多低调，老回回马守应，不仅叫起来顺口，又能体现民族身份，还能避风头，简直就是低调有内涵。
马守应见剩余三个首领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暗暗鄙夷，他笑道：“兄弟们不必愁，想要对付官兵的火器，其实很简单！”
一直默不作声的改世王刘希尧问道：“马爷，你有何良策？”
马守应拿起一根蒲扇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这才道：“我义军的人马太过密集，官兵的火炮才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我方的伤亡也是极大，假如我们把人马分散开呢？原本官兵一炮下来一路能打死十几个甚至更多的义军兄弟，现在我们把人分散开，这样一来，一炮下来最多只能打死几个，对面的火铳兵也是，说不定还会放空了。”
贺一龙惊呼道：“哎呦呦，马爷，你这法子好啊，简直是诸葛再世啊！”
马守应对贺一龙的称赞很满意，不枉自己专门拿出一个蒲扇应景。
马守应继续道：“如此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最少的伤亡填满官兵的三道沟，填完以后骑兵便可大举冲锋，利用骑兵的快速移动，仅需要损失一些人马就可冲到官兵阵前，官兵的火器也就发挥不出作用了，随后步军跟上，消灭这群官兵轻而易举！”
众首领听了之后心中大定，都觉得马守应的办法不错，马军和老营骑兵虽然珍贵，但若是能击败这部官兵拿下六安，攻入凤阳府，相对于结果，这点损失还是很值得的。
革里眼贺一龙道：“马爷，这次就让我上吧，到时我要亲手宰几个官兵，再夺几支火铳过来瞧瞧。”
改世王刘希尧道：“你们都打过了，还是让我部去吧！”
左金王贺锦也道：“让老子去！”
马守应见众人的信心又被鼓动起来了，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道：“诸位兄弟无须争执，咱们轮番上阵！”
“好！”众首领都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
在凤阳府寿州境内，一行六骑绝尘而来，不断的打探着周围。
其中一个头戴毡帽，身穿罩甲的骑兵大声道：“六子，咱们都跑了六十多里了，还要往前打探吗？”
另一名头戴毡帽的骑兵道：“怎么，牛哥你怕遇到官兵不敢了？”
牛哥把脸一横道：“谁说的，狗官兵有什么好怕的！”
六子道：“牛哥，那我们就按照马爷的吩咐，打探附近官兵的动向，别让官兵抄了咱们义军的后路！”
牛哥意味深长地笑道：“六子，你是咱造反以来遇到的最敬业的探子了，两年前咱也遇到一个，不过那小子死了，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六子没有理会他，继续催马奔腾。
几骑又跑了数里，只见前方也有一队骑兵，约有三人左右。
“龙骧夜不收！”见对面几个骑兵的装束，牛哥吓了一跳，连忙喝住坐下战马。
随后他看向六子道：“六子，你马术高超，武艺超群，敢不敢和对面官兵探子干上一架？”
六子哈哈一笑，扬手道：“老子杀的官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就让老子去宰了这群小崽子！”
六子手持长枪策马就上，直奔眼前几个龙骧夜不收杀去。
牛哥眉头一挑道：“这愣头青，连龙骧夜不收都敢硬刚，明年的今天哥哥上你坟头上瞧瞧！”
牛哥身后的几个探子都是哈哈一笑，自下山以来，义军的不少探子遇到天武军的龙骧夜不收，八成都被当场宰了，只有几个拼了命才跑回来。
见六子冲了上去，牛哥刚准备调转马头跑路，只见六子一人持枪对战三名龙骧夜不收，而且还不落下风。
牛哥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难怪这小子被马爷赏识，让他刚入伙不到三个月就进了老营，这小子真强啊！
六子如同杀神一般，在马上持枪左右冲杀，直打的三名龙骧夜不收掉头就跑，六子则是策马追杀了上去，不多久几人便跑没影了。
一刻钟后，六子策马返回，身上还有不少血迹，他怒骂了一声道：“他娘的，贼官兵真能跑啊，老子差点就宰了他们！”
几个流寇探子纷纷赞道：“六哥威武！”
牛哥哈哈大笑道：“六子，你可真厉害啊，一挑三不落下风还打的他们落荒而逃，听说这帮探子叫龙骧夜不收，精锐的不得了，也不过如此嘛！”
他调转马头准备领着众人返回，只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个枪尖已经透了出来。
牛哥极为费力的转过头，看向在后面对自己下黑手的六子，吃吃道：“你……”
六子猛的一枪将他挑起，大笑道：“老子就是你所说的龙骧夜不收，蠢货！”
在六子动手的时候，剩余四人中有两人也突然出手，将另外两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流寇老营兵探子全部宰了。
六子跟另外两人道：“我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咱们回去跟五营贼首汇报一下，就说周围一个官兵都没有！”
其中一个人道：“哈哈，好！六哥，你还别说，这当细作还真是刺激啊！”
这个叫六子的老营兵就是龙骧夜不收团总杨其礼，六月初他领着一百多名夜不收奉命潜入霍山，打入了革左五营内部。
杨其礼身为龙骧夜不收的团总，潜伏、伪装、渗透、获取情报是最基础的操作，他凭着高超的武力和侦查能力，又善于交往，在贼营中深受流寇将领的赏识。
马守应听说他也是边军出生，又做过夜不收，顿时对其心生好感，让他在自己的老营做事，打探官兵消息。
杨其礼成功打入敌军内部，每次通过下山打探官兵的消息就会传出山上的情况，其他夜不收基本也是如此，成为流寇的探子。
此次流寇大举下山作战，在周围派出了许多老营探子，不过大多都被潜伏在探子中的龙骧夜不收在半路上干掉了。

第200章 疯狂的流寇
马守应的计策取得了重大进展，经过两天的交战，流贼大军已经对天武军第一旅的阵地发起了数次进攻。
马守应担心伤亡太大出现崩溃逃跑的现象，每次进攻都让各营轮番上阵，即使损失多一些，也不允许出现崩盘逃跑。
在损失了上万人后，天武军阵地的三道战壕被填平了两道，流贼大军已经突破到了第三道战壕前，并已经形成了半合围之势。
期间，天武军感觉防守越发的吃力，黄得功直接下令皇家重炮团对着贼兵中军轰，效果虽然很不错，逼退了贼兵，但也仅仅阻止了贼兵一天时间。
眼看着贼兵形容包围，黄得功不得不收缩防御阵地，又将六安州的预备一旅五千人拉了过来，充当近战防御。
五千预备一旅的屯田兵加入，让天武军的阵地如同铁桶一般，无论流贼怎么冲击都破不开。
号角声再度响起，只见天际边一片黑线再度蔓延了过来，从南到北全是贼兵。
战壕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周围的天武军夜不收发出了预警信号，提醒各部准备御敌。
看着漫无边际的流寇们，许多第一次参战的屯田兵们手握着兵器紧张不已，不过相比昨天来说好多了。
在流贼大阵中，马守应等各营首领眉头紧皱，这是他们造反以来打的最艰难的一场硬仗了，很多人都没想到这天武军这么难啃，打了两天才勉强近身，每次攻破一道战壕官兵往后缩几十步，又他娘的挖出一道新的战壕，恶心的不得了！
马守应沉声道：“各营骑兵集结，准备发起进攻，一举冲垮官兵阵地，杀光他们，缴了火器，拿下六安！”
马守应准备发动一次孤注一掷的进攻，革左五营的老营兵和马军共有上万人，他们都是义军中的精锐，饥兵们在前填坑当炮灰，等到最后一道战壕被填的差不多时，骑兵便可横冲一波。
如果这一次进攻再失败，马守应就准备要放弃六安州，改打寿州了，粮食一定要抢的，没有粮食谁还会替自己卖命，估计手下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光了。
过了半个时辰，贼兵的前队饥民在又损失了五千饥兵后，终于填平了官兵新挖的战壕，天武军的炮营也早早的被拉往后阵了，战壕前的几千火枪兵且战且退，屯田兵们正在后面挖新的战壕。
流贼的骑兵大军在左翼发起了冲击，黄得功下令把一些方便移动的佛朗机炮全都调到了左线助战，还抽调了一个团的火枪兵，又命令屯田兵中的长枪兵做好战斗准备。
左线的天武军火炮再次发威，几十门佛朗机炮和数百门虎蹲炮全部对着左线的流贼马军招呼。
流贼的马军骑兵刚刚进入二百步距离的时候，上百颗大小炮弹就无情的落到了他们的头上，冲在最前面的人马被炮弹打的纷纷倒地，惨叫不已。
一颗实心弹击中了一匹战马的脖子，顿时将战马的颈椎砸断，带着巨大的惯性栽倒在地上，绊倒了后面好几个马军。后军的一些战马受到惊吓乱蹦乱跳，在背上的马军掀翻在地，一时间人喊马嘶，马军中出现了混乱。
在马军中的乱世王刘希尧连忙喝止住了胯下的战马，离他战马七八步外，一个沾满血迹的炮弹滚了过来，让他心中打了个咯噔，想起了争世王蔺养成的下场，他又往后退了退。
革里眼贺一龙从后面策马而过，大吼了一声：“怂包！看老子的！”
说着贺一龙猛抽坐下战马，战马立刻发出一阵暴叫，发狂了一样撒开蹄子就冲了上去，贺一龙部下的马军和老营兵紧随其后，纷纷冲了上去。
刘希尧脸色铁青的看着远去的贺一龙，心中很是窝火，这狗日的三番几次嘲讽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正当他犹豫不决要不要冲上去的时候，只见前方的贺一龙老营炸了锅，原本骑着战马快意奔腾的贺一龙摇晃着从战马上摔下，被官兵的火铳一发入魂带走了。
“报应来的这么快……”刘希尧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嘴像是开了光一样灵验。
在天武军的阵地中，狙击大队队长赵景麟吹了下枪口冒着的青烟，继续开始装填子弹，在他的身边，一个手拿着望远镜的士兵正不断在流贼的马阵中寻找衣服显眼的人，最好是那种带披风，战马壮硕的家伙。
赵景麟的副手道：“队长，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三十步，有个穿披风的，应该是条大鱼！”
“收到！”赵景麟点了点头，将装填好子弹的线膛枪对准了三点钟方向，同时寻找着那个穿披风的靓仔。
天武军的炮手们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的装填着炮弹，然后等待命令，开炮轰击，再装填，再开炮。
在流贼的进攻的队伍中，不断有人马被炮弹击中，往往一匹马倒地，后面的几匹马会被陆陆续续的绊倒，大大减缓了流寇马军的进攻速度。
流寇的马军和清军的骑兵完全没法比，清军的骑兵好歹还有不少马术高超者，或者快速绕过，或者策马越过，前阵倒地的骑兵对后阵影响有限。
而流寇的马军，一言难尽，很多人只是刚上手的新人而已，要论马术，不存在的，马术最好的便属于各营的老营兵，他们一人甚至配着双马。
随着流寇马军的不断逼近，左线天武军火枪兵开始再次登场，足足安排了四排齐射，战场上的堆积的尸体也越拉越多。
大量的鲜血染红了黑褐色的大地，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和硫磺混合味，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天武军阵地的硝烟更浓，整个阵地被烟雾笼罩，可见度只能看到二三十步，对战局非常的不利。
尽管流贼马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起步的冲击速度远比步兵快，很快就冲到了阵地前五十步以内。
“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杀过去！”乱世王刘希尧大吼了一声，然后再次策马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静静的看着义军人马冲杀上去。

第201章 合围收网
在流贼的马军突破到阵地三十步的距离时，天武军所有的火炮火枪都停止了发射，火枪兵们开始安装刺刀，屯田兵中的长枪兵和刀盾兵也来到了阵前，准备与流贼进行白刃战。
左线已经没有战壕了，贼军近身后只能正面刚了。
正当流贼马军们欢呼着冲上阵地时，只见官兵的阵地上忽然架起来几十个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这玩意像个斗笠，前面有十几根铳杆，那些狗官兵们正蹲在斗笠后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还没等众流贼们明白怎么一回事，只见从那斗笠长杆中喷出了一道道火舌，随后火铳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响起。
冲在前面的一排马军瞬间被扫了一片，许多人临死都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为什么能打出火铳的效果。
天武军使用的是大明火器专家赵士祯发明的迅雷铳，还是他后来改进过的迅雷铳，可以连续发射十八弹，相当于大明版的机关枪。
迅雷铳铳管上有圆牌当做盾牌使用，抵挡敌人的弓箭射击，射击时支撑铳身的是一把斧头，射完后射手可以用来近身防御砍人。
明朝是我国火铳技术发展的黄金时期，在迅雷铳出现之前，戚继光就发明了“五雷神机”，有三眼、五眼、七眼等不同品种，可以提供密集的火力，射程一百八十米，是压制蒙古骑兵的利器。
天武军中一共有将近一百架迅雷铳，基本都是朱慈烺从神机营那忽悠来的，因为迅雷铳装填速度太慢，一次性爽完后就不好使了，实战效果有些差，所以迅雷铳一直装备在炮营中，以供炮兵们作战时近身防御。
近百架迅雷铳将枪管中的弹药全部发射了出去，上千发子药在短短十几秒内向流贼马军尽情的倾泻而去，经过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流贼马军瞬间倒下了数百人马，让后面的马军都有些懵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些流贼马军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甚至在未来一段时间的黑夜中恐惧着无法入眠。
在迅雷铳刚刚发射完毕后，天武军的阵中有整齐的扔出了几百颗手榴弹，把一脸懵逼的流贼马军炸的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流贼的马军被这两轮莫名其妙的新鲜玩意完全打懵了，如果不是已经冲到官兵阵前，估计大多马军第一时间会掉头跑路了。
流贼的马军在经历连续几次重大打击后，锐气大大减弱，冲击的速度也缓慢了不少，天武军士气正旺，装好三棱刺刀的火枪兵充分发挥了模范老兵的作用，人人奋勇，主动杀了出去，与流贼进行白刃战。
在后阵的屯田兵们见状也跟着一拥而上，一起冲杀出去，经过几个月的操练，屯田兵们虽远不如久经战阵的天武军，但相对于几乎不操练的流贼，那是绝对的碾压。
这些经过精挑细选的屯田兵们，作战能力丝毫不逊于流贼中任何一支精锐人马，弓箭猛射，长枪猛刺，只杀得流贼马军纷纷落马而亡。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不到，流贼的后军发生了巨大的骚乱。
数千天武军的铁骑从寿州方向奔袭而来，对流寇的后军发起了疯狂的冲击，在铁骑之后，更是旌旗蔽日的数万大军。
滚滚烟尘中，红色龙旗、日月浪涛旗迎风展动，十几个明军方阵稳步而来，每一个方阵都有数千人。
老回回马守应看着一望无边的明军，吃惊道：“老营的探子不是说周围三十里外没有官兵吗？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多？”
看着周围义军人人惊慌，马守应厉声道：“大家不要慌，贺锦，你领人马去支援我军左翼！”
“好！”贺锦应了一声只好领人前去支援，因为除了他的部下，其他人基本都在干活。
贺锦刚传令本部人马来到左翼，只听到主阵的左翼传来来阵阵密集的枪响声，响声络绎不绝，主阵的左翼贼兵成排成片的倒下。
天武军皇家第二旅三千多名火枪兵列成几个四排方阵，采用了四排连射的方式，第一排士兵齐射后站在原地装填子药，第二排的士兵到前面进行齐射，然后再由第三排士兵上前齐射，以此类推，一层一层的往前推进。
这种战术是天武军主动进攻型四排连射，如果敌人进攻，就会变化为防守型四排连射，第一排齐射后到最后一排装填，第二排齐射后再到最后一排，以此类推，边打边后退，拉开一些距离。
在这样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加上后阵被骑兵冲击，流贼的炮灰们根本抵抗不住，许多机灵的人立即掉头就跑，反应慢的直接被天武军火枪兵射杀。
马守应一直以为官兵阵地新加入的五千人马就是天武军的所有人马，毕竟官兵人数已经有一万人了，哪知现在又杀出一支官兵袭击自己的左翼，还是数万人。
看着新参战的官兵战斗力如此之强，马守应大吃一惊，连忙道：“传令，撤军，回独石镇！”
一名探马来报：“总掌盘子，通往独石镇的路被官兵切断了！”
流贼的主阵已经打乱，马守应等人根本无法有力指挥，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来，流贼的大军虽然人多，毕竟大都是流民，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怎样的操练，拿起武器就是干，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只有破旧的农具。
朱慈烺领天武军近万人，加上两万屯田兵，共计三万人，对流贼发起了全面进攻，黄得功领着第一旅和预备一旅也发起了反击，明军共计四万人，开始了强势合围。
预备二旅中的徐青山，第一次随军出战，看着满场厮杀的战场，他紧张了，不过在他看到天武军在前面开道，屯田兵的一些战友跟在后面奋勇杀敌时，他的心渐渐平静了。
“别人能做到，我为何不能！”徐青山低喝了一声，手持铁枪，猛然冲进了混乱的战场中。
徐青山对准了一名流寇，按照平常的训练方法，猛的一枪刺去。
由于是第一次实战，他刺的太猛了，以至于整个枪头都透过了这个流贼的身体，看着眼前流贼的鲜血沿着枪杆流出，徐青山脸色刷白，他一咬牙，猛的将长枪拔出。
正当他有些发呆的时候，一名流贼举着大刀向他砍来，徐青山惊醒之下连忙躲开，额头上冷汗直冒。
娘子和三个孩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徐青山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开始主动杀向那名袭击他的流贼。
“杀！”徐青山怒喝一声，长枪一震，那名流贼被他一击击杀，他快速拔出淋血的长枪，开始杀向周围的其他流贼。
周围的流贼见他如此神勇，吓得扔下了武器撒腿就跑。
两万屯田兵中，像徐青山这种的不在少数，他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人愿意拿起手中的武器拼搏一把，逃避会死，进取才有活路！
战斗进行了一阵子，整个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流贼的马军虽然冲进了黄得功部的阵地，但并没有讨到好处，被杀的节节败退，中路边填坑边进攻的饥兵们更是被官兵的火器吓的不敢前进。
流贼的左翼和后军遭到明军大军强势攻击，再也无力抵抗下去，纷纷败退，更多的饥兵早就扔下了武器跑路了。
马守应、刘希尧、贺锦等首领知道战局无法逆转，大势已去，只得放弃大军，带着老营兵和精骁拔转马头，落荒败逃。
流贼大军别的不行，就是能跑，这是每个贼兵必备的技术，不管输赢，跟着跑就行，此时被官军合围，众人更是加足了脚力，疯狂的跑路。
天武军骑兵营的一阵追杀，只被打得流贼大军丢盔弃甲，抛矛扔兵，狼狈逃窜。
在追出了十余里后，官军才停止了追击，开始收拢一路上跑不掉了跪地投降的俘虏。
马守应跑了近二十余里，见天武军终于收兵回去了，这才停止了逃跑，开始命人埋锅造饭，又清点损失的人马。
马守应、刘希尧、贺锦等喘了几气，这才坐下来商议，下面该怎么办。
左金王贺锦道：“这里离霍山县很近，只有几里路了，要不我们先抢了，然后再回到霍山上另做打算。”
刘希尧道：“不上山还能咋办？现在跑出来的就我们骑马的万把人，其他两条腿的兄弟能跑回来一万就不错了，官兵那么多人，还那么厉害，这怎么打？”
饶是一向足智多谋的马守应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一战竟会败的这么惨，以往官兵见到自己人多势众，都吓得龟缩城中不敢迎战，这次这些官兵是真难搞啊，一个个不仅队列严整，还不怕死，更重要的是火铳好生犀利。
想到这里，马守应心中有些不寒而栗，他实在想不出应该如何对付这样的官兵。
见众人朝自己望来，马守应道：“这次官兵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看来是要铁了心的想灭掉我们了，按照贺爷说的，我们先抢了霍山县，然后进山，再派人联络一下失散的兄弟，到老地方集合！”
其他几个首领听了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于是众人立即领兵奔向霍山。

第202章 追击革左五营
此战斩杀流寇万余人，加上第一旅防守的两天，流贼大军共损失了将近三万人，被俘虏三万五千人。
这一战的战绩虽大，朱慈烺却不敢大意，革左五营的一万多精锐损失不大，留着他们始终是个祸害，说不定跑到湖广又可以拉起十万大军。
正当朱慈烺坐在大营中思考如何彻底解决的时候，徐盛走了进来，送上一份战报道：“殿下，贼军昨夜袭击了霍山县。”
朱慈烺接过战报扫了一眼，立即道：“追！”
……
在朱慈烺领军到达霍山县的时候，只见城中浓烟密布，大部地方变成了散发着热气的废墟瓦砾，不少百姓已丧身火海，火灾中被烧伤烫伤的百姓多达千人，许多人伤势非常严重不治而亡，城中哭号之声不绝于耳，惨不忍睹。
马守应在抢光了霍山县后，又放火烧了县城，以此吸引官兵的注意，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好在天武军夜不收发现的早，及时派兵扑灭了火焰，还救出了一批被大火围困的百姓们，不过依然有不少地方被烧毁。
朱慈烺又惊又怒，一边让人救济受灾百姓，一边下令大军进山追击，死缠不放，一定要将革左五营彻底打残，绝之灭之！
在霍山县，部分留守的天武军开始搭建帐篷和简易窝棚，让那些被家中房屋被烧毁的百姓居住，好在现在是九月份，天气不冷不热，环境对生存影响不大。
朱慈烺又将天武军的军用物资拿出救济百姓，同时传令给最近的六安州，再运送一批救济百姓的粮食和药材。
百姓们对皇太子和天武军非常的感激，他们不仅冒险扑灭大火，还将军粮分给百姓果腹，又让军中医士救治百姓伤者，大明何曾有过这样的军队，因此百姓们对天武军非常的崇敬，皇太子仁义爱民、天武军仁义之师的大名也渐渐在江南地区传开。
在处理完霍山县的事情后，朱慈烺只在霍山留下一个团的屯田兵以备不测，自己则是亲自领军进入霍山，追击革左五营。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朱慈烺终于在父子岭一带追上了先行进山的黄得功和孙应元两部人马。
现在进入霍山的官兵将近五万，天武军一万五千人负责追击老营，三万屯田兵搜捕溃散的流寇，还有一万多辎重兵往负责运粮后勤。
一些原本准备与老营会合的流贼溃兵，在霍山中被屯田兵到处追杀，东躲西藏的苦不堪言，没过几天，就有很多人饿的不行选择投降了。
有了龙骧夜不收提供的进山路线和贼兵的逃跑方向标记，天武军对革左五营老营紧追不舍，追上了就是一顿猛烈的砍杀。
革左五营剩下的大多是老营兵，人人骑马，机动能力很强，好在许多地上山路崎岖不方便跑马，这才让天武军能粘在后面，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
天武军的皇家骑兵团和各旅直属骑兵团，在前面与革左五营的老营兵遭遇过几次，也交过几次手，老营兵不敢恋战，每次都是丢下几百具尸体后再次跑路了。
在方圆数百里的霍山中，上演了一幕气势恢宏的官兵捉贼游戏，将近十来万人在霍山中不是躲，就是追。
马守应一路上郁闷不已，他还以为官兵点到为止了，刚打算在山里修整一下，顺便想想以后去哪发展，没想到皇帝的儿子居然亲自领兵追来了，这让他极为气愤，老子一路上输了好几场了，也留下不少老营首级，够意思了吧，你们怎么还没玩没了的，非要把人赶尽杀绝吗？
马守应越想越气，决定派人找官兵谈谈。
在天武军的临时营寨中，朱慈烺正和孙应元和黄得功商讨军情，预测流寇下一步逃跑的方向，准备派人提前绕道去堵路。
徐盛进帐报告道：“殿下，外面有个贼将想要见黄旅帅！”
黄得功笑道：“那贼将是想投诚了吗？”
朱慈烺也是好奇，道：“让他进来吧。”
一名贼眉鼠眼的流贼将军进入帐中，看见里面有两个将军和一个少年，心中微微惊讶，暗道这黄得功打仗怎么还拖家带口的。
不过，这两个将军到底哪个才是黄得功呢？一会儿拜错了可不好。
在稍微思考了一下，这名流贼将军立刻凭借着超强的分析能力做出了选择，他冲着孙应元一抱拳，呵呵笑道：“小人是总掌盘子坐下中军将军，参见黄总兵！”
还未等孙应元开口，这贼将又道：“六安一战，总掌盘子对黄总兵敬佩不已，称您为您大明第一战将！”
黄得功看不下去了，道：“你他娘的能不能看准了人再夸？”
一旁的朱慈烺并未说话，只是笑了笑，山中崎岖，朱慈烺没有穿盔甲，只是穿了件玄色常服。
这件玄色常服上图案有五章，两肩是团龙，背部是山，两袖纹着火、华虫、宗彝，每袖各三个。
如果是大明的官员，仔细打量一番就会识得他的身份，但流贼不懂，没人认识这些玩意代表着什么。
就说衣服形制，皇太子和亲王、郡王的衣服，在颜色、纹样等细节上有着严格的区别，如皇太子作为储君，可以与皇帝一样使用玄色上衣，而亲王、郡王、世子等只能用青衣。
玄色就是黑色，虽然朱慈烺的衣服双肩秀着两团龙但因衣服色差和位置，这名贼将并未看出来他是什么身份，只当是黄得功的家人。
这名贼将一听黄得功这话，就立即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不过他脸皮颇厚，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黄得功又是一抱拳道：“小人是总掌盘子坐下中军将军，参见黄总兵！六安一战，总掌盘子对黄总兵……”
黄得功打断了他的话，道：“得了！你他娘的直接说正事，别扯那些没用的！”
贼将干笑了一声，道：“马爷让我问您，您是想文斗呢还是武斗？”
黄得功皱了皱眉头道：“文斗还是武斗？姓马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老子是武将，你说文斗还是武斗？”
贼将先是一怔，随后又笑了起来，道：“原来总兵大人不懂行啊，马爷的意思是，经此一战，总兵大人的功劳已经很大了，加官封赏不在话下，您杀的再多也还这样，不如捞点实惠的！”
一旁的孙应元道：“什么意思？”

第203章 想要文斗的流寇
贼将看孙应元的装束和黄得功相似，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他笑着道：“这位应该就是孙总兵吧，我家总掌盘子对孙总兵亦是敬佩不已，称您为大明第一……战神！”
孙应元笑道：“战神不敢当，等灭了革左五营和张献忠之流，或许还能勉强被流贼称为战神。”
贼将一愣，接着说道：“总兵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正是有了我们这些贼寇，才显得二人有用武之地啊，若是我们这些流贼被大人剿灭了，那大人还能在江南逍遥吗？”
贼将又道：“便是二位上面的那位太子也是，如果江南和中原的贼寇被剿灭了，他还能留在江南吗？还能在这里只手遮天，想杀谁就杀谁吗？”
孙应元笑眯眯道：“没看出来你这贼将的见识倒是不凡。”
贼将赔笑道：“这都是马爷所说，我不过是转述了马爷的话而已。”
孙应元看了一眼朱慈烺，见他在一旁沉思不语，又对那贼将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给点好处，让老子放你们一马？”
贼将欣喜道：“孙总兵果然是聪明人，马爷说了，只要两位总兵大人愿意高抬贵手，放咱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给每位大人白银二十万两，外加五千颗首级，作为大人向朝廷邀功求赏之用。”
朱慈烺笑了笑，果然啊，明末的流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要么诈降，要么就是贿赂官兵，以钱财求一条生路。
崇祯七年时，流寇诸营被围困在大同，大同总兵王朴就受贿放开一条缺口，让他们逃了。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如果没有这些官兵放水，李自成、张献忠等贼首都不知道被抓多少次了。
这些都是明末流寇惯用的手法，甚至形成了一个特殊规则，双方开打之前，流寇会问一声，文斗还是武斗？如果官兵回答文斗，就表示可以谈谈条件，双方互利，你升官发财，我去别的地抢粮抢钱，咱江湖有缘再见。
如果对方回答武斗，那就说明没得谈了，只能亮兵器了，这是朝廷中很多人都知道的潜规则。
因此朝廷会派辽东的军队南下平乱，而不用当地官兵，比如现在的三边总督洪承畴那，底下就有曹变蛟等辽东诸将，在西北把李自成揍的叫爸爸各种跑。
这一招马守应等流寇用了不止一次，而且屡试不爽，现在面对善战的天武军，同样使出了这一招。
在马守应看来，当官的面对这样的好事有几个不心动的？既不损兵折将，又能立功，最主要的还有大量钱财拿，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接受吧！
孙应元和黄得功二人都看向朱慈烺，想看看他怎么说，二人都知道皇太子想在江南立足，这贼将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见两人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少年，还面带恭敬之色，这名贼将好奇不已，陡然间，他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这少年或许就是皇帝的儿子！
贼将万万没想到，皇帝的儿子这么小，在他心中，大明的皇帝应该是个整日在后宫睡妃子的老东西，他的儿子们怎么也得三十多岁，最起码二十多岁吧。
看着这个有些吃惊的贼将，朱慈烺缓缓道：“本宫最大的希望就是这天下太平，大明繁荣昌盛，四方来仪，有你们这些流寇存在，这天下还能太平吗？”
贼将心中一紧，连忙道：“我义军可以撤出殿下的防区，也可以留下一支在霍山上，您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好向朝廷交代。”
朱慈烺淡淡道：“你这是在教本宫养寇自重吗？”
贼将嘿嘿一笑道：“不瞒殿下，大明这样的官还少吗？”
朱慈烺脸色一冷，说道：“不管大明有多少官员养寇自重，在本宫的管辖范围中，绝不准出现，在天武军中更不许出现，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百个杀一百个，若官官都如此，那我就杀光所有的官！”
听完这番话，贼将心中发寒，这太子年纪轻轻杀心好重啊，遇到这么一个对手，看来义军的处境很不妙啊。
孙应元和黄得功二人也在心中谨记，对敌手，对流寇，万万不能放水，只能杀之绝之。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将这贼将拖下去砍了，大军继续追击！通令全军，杀贼老营兵一人升一级，杀贼首马守应、贺锦、刘希尧者，连升三级，赏银一万两！”
朱慈烺是想在江南发展，但他不会把百姓的安危当成巩固权利和政治斗争的筹码。
“太子饶命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贼将大声呼喊，请求饶命，奈何没人理他，还是被拖了出去。
孙应元道：“一个反贼而已，还说两国交战这种屁话，真是可笑！”
……
在朱慈烺的令旨下达各部后，霍山上变得更加的热闹了，天武军人人精神抖擞，各部死命的追，死命的砍，就跟看到羊的狼群一样。
左革五营的老营兵损失惨重，晚上都不敢生火，怕被官兵夜不收探知。
其实生不生火没什么区别，老营内部就有好几十号龙骧夜不收的队员呢，不管溜到哪里，沿途的一些树上就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标记。
一个山谷之中，数千名革左五营的老营兵在这修整。
左金王贺锦大声嚷道：“老子从霍山跑到了英山，跑了三百多里路了，怎么狗官兵还在追！”
一旁的刘希尧大口的喝了几口酒，也道：“马爷，跟狗官拼了吧！”
被追了几百里的马守应更是恼怒道：“真是欺人太甚！泥人也有三分气，更何况老子纵横天下好几年了，不给狗官兵一些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我老回回有多厉害！”
马守应决定亲自迎战，他倒要看看天武军到底有多厉害，能比自己的五营老营兵强多少！
马守应聚集了八千骑兵，左金王贺锦、乱世王刘希尧等首领全部出战，在英山县城外的开阔地方摆开了阵仗迎战天武军。
双方把阵势亮开了，天武军使用了对战清军的阵型出战，火枪兵位列中军呈线型，长枪兵、刀盾兵在后面准备策应，骑兵分部在两翼。
战斗一开始，革左五营想借着战马机动快速吃掉天武军，骑兵大队一拥而上。
天武军火枪兵按照对付鞑子骑兵的方法，以四排连射轮番上前射击，队伍中还夹杂着一些虎蹲炮发射霰弹，虎蹲炮的优势在于轻便，一个人就能扛得动，非常适合山地战。
虎蹲炮发射霰弹后有效射程并不远，放在火枪阵中还可以当火力补充，很是完美。
虎蹲炮的霰弹正常一次装填一百道一百二十颗铁丸，一炮下去少说也得干掉三四十个敌人，放在火枪阵中一起发射，使得天武军火枪阵的威力大大的增加了。
革左五营还没有靠近天武军的阵列就已经尸横遍野，死伤无数，被撵了几天的革左五营战斗意志早已被削的很弱了，此时在挨了几轮打击后，更是无心战斗，当场掉转马头转身就跑，根本不理会马守应等首领的呼喝。
摆了打半个时辰阵型，结果战斗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老营兵面对天武军根本不堪一击，全部溃败了下去。
朱慈烺笑了笑，下令全军出击，所有骑兵出击，向流贼老营发起全面冲锋。
在乱军中，流寇三个首领被重点照顾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经过一阵疯狂的追逐后，三个首领中的左金王贺锦，被李少游率骑兵追了五十多里路最终斩杀了。

第204章 献贼的逆袭
击败了马守应后，朱慈烺下令大军继续追击，自己则是进了英山城。
在英霍山区赶了七八天的路，朱慈烺只觉得身上都要发霉了，在城中洗了个热水澡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让人将龙骧夜不收团总杨其礼找来。
见到杨其礼后，朱慈烺忽然问道：“不是说张献忠在英山一带吗？他们人呢？”
英山和霍山连成一片，在河南、湖广、南直隶（安徽部分）三省交界处，方圆数百里，史称英霍山区，霍山靠近凤阳府，被革左五营占据，英山靠近武昌府和庐州府，被张献忠占据。
杨其礼道：“殿下，革左五营一向和张献忠分兵行事，前方的夜不收也不清楚献贼的动向。”
朱慈烺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一直以为马守应逃往英山一带是为了会合张献忠，没想到张献忠却不在英山附近，那他们去哪里了？张献忠和罗汝才也有十万人马，这么多人都躲起来了？
不多时，徐盛走了进来道：“殿下，锦衣卫急报！”
朱慈烺打开一看，紧接着脸色微变。
情报称，张献忠和罗汝才几日前袭击了安庆，史可法防守严密，并没有让张献忠偷袭得手。
后来副将程龙率苏州兵、参将潘可大率安庆兵分营防守，张献忠又派出三千流寇去劫官兵营地，被官兵伏击败走。
程龙和潘可大二人因胜轻敌，率军追击，被张献忠率数万大军围困，史可法和总兵许自强驰援，所率兵力不足一千，故而不敢进攻，只在数里外鸣炮声援。
献贼冒着大雨对程龙和潘可大所部六千官兵发起了总攻，雨战之中，官兵几次突围未果，参将潘可大等四十多名将领战死，副将程龙、游击将军陈于王自杀，六千官兵全军覆没。
朱慈烺看完情报后久久不语，孙应元和黄得功二人看完后也是大惊。
特别是黄得功，他还记得刚到凤阳时，程龙和潘可大先和自己斗嘴，接着又开始在酒宴上喝酒划拳，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月，二人就身死了。
孙应元安慰朱慈烺道：“殿下，好在安庆没丢。”
朱慈烺不语，半晌后忽然道：“献贼被困英山一带，他是如何率十万大军下山到安庆的？”
从英山和霍山到安庆，要么走六安州，要么走宿松县和太湖县，六安州是黄得功驻守，在那也和革左五营发生了大战，显然没看到张献忠的人马出现。
这说明张献忠的人马只能从宿松和太湖一带突围，攻击安庆府，宿松和太湖县是驻守九江府的援剿总兵左良玉防守的，而左良玉自称自己有二十万大军，怎么就守不住呢。
朱慈烺知道他说自己有二十万大军是吹牛比的，想引起朝廷的重视，但左良玉手中少说也有八九万人马，能打的也有两三万，现在却让张献忠的人马过境了，看来左良玉是选择了文斗啊。
第二日，锦衣卫再次传来的情报，张献忠放弃了攻打安庆，转而进攻庐州，十万大军围攻庐州城。
朱慈烺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如果庐州被攻破那就麻烦了，庐州府紧挨着凤阳府，而凤阳府现在只有三万屯田兵防守，即使自己现在回兵去救援也迟了，这里到庐州城最起码要八九天的路程，而且山路难走……希望杨御蕃的两万人马能顶住吧。
朱慈烺下令道：“传令杨廷麟领凤阳府的屯田兵救援庐州，在霍山搜寻流贼残部的人马立即返回凤阳府，天武军继续追击革左五营！”
革左五营现在只能往武昌府一带跑，武昌府又有刘良佐的数万人马驻扎，只要稍稍阻击，革左五营这几千人就走投无路了。
革左五营十万人马如今只剩下五千老营兵，五个首领也被干掉了三个，在此最后关头，朱慈烺决不允许放虎归山，功亏一篑。
朱慈烺看了下地图，还有些不放心，又传令让武昌府境内的三镇兵马齐聚浠水县，堵截可能要下山的马守应老营兵。
……
庐州城下，浩浩荡荡的流寇人马将庐州城围的水泄不通，在流寇的中军中，斗大的“张”字大旗和“罗”字大旗迎风飘扬，煞是威风。
在大旗下面，张献忠骑在一匹毛色乌黑发亮的高大战马之上，他黄脸长须，头戴白色毡帽，身穿麻布箭衣，腰悬利剑。
此时，张献忠坚毅的眼神正凝视着眼前的关城，一阵秋风吹来，鼓起了他身后的大红披风。
在他身后有四个小将和老营护卫，这四个小将就是他的四个义子，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当然了，他们现在都姓张，还没改回本姓。
看了良久，张献忠对着身旁的一个看似儒雅的中年人说道：“曹爷，情况有些不大好啊，咱们都打了两天了，还没拿下庐州。”
这位曹爷并不姓曹，他叫罗汝才，绰号曹操，为人狡诈多谋，反复无常，当初十三家义军联合作战攻取凤阳就是罗汝才的主张。
罗汝才善于调和流贼各部之间的关系，谁都愿意与之合作，张献忠更是愿意与他亲近，有行动就拉着他一起。
罗汝才道：“守城的是凤阳总兵杨御蕃，确实是个劲敌，不可小视，不过经过我军两天的强攻，庐州城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今日之内肯定能拿下。”
张献忠点点头刚要说话，只听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道：“黄虎，攻城哪有那么好打的，你急个鸟啊！”
说话之人叫刘国能，绰号闯塌天，他身材高大，头戴铁盔，身披厚实的盔甲，看上去很是凶猛。
刘国能曾经也是攻入凤阳的十三家流寇之一，虽然他跟张献忠一伙的，但刘国能一直与张献忠有嫌隙，担心张献忠会火并自己，吞了自己的人马。
张献忠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急倒是想个办法啊，在这放什么狗屁！”
刘国能洪声一笑道：“这次我义军在安庆歼灭了官兵，一共缴获了几十门火炮，那种牛逼哄哄的红夷大炮就有十几门，直接用炮轰开城墙不就是了！”
听他说完，身旁各将齐声赞叹：“刘爷英明。”
罗汝才也道：“不错，用火炮攻城，这法子好，传令后军将火炮都推上来，对着城墙一处打，其他人准备攻城！”
张献忠被当场打脸，心中有些不爽，刚想开口跟刘国能嗑两句，只听罗汝才又道：“黄虎兄弟，等会攻城大军还需要你来鼓劲呢，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献忠轻哼了一声，策马前进了几步，不再理会众人。
庐州城墙上，凤阳总兵杨御蕃看着一望无际的流贼大军，心中发苦，城外的流贼怕是有十万兵马。
庐州城只有两万守军，经过两天的奋战，已经损伤超过大半，能剩下的几千人还得分布城中四处，兵力很是稀疏，怕是坚持不到明天了。
张献忠策马来到阵前，拔剑大声吼道：“全力破城，进城后每日两顿管饱，马军与老营督阵，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破城！”
“破城！”
数万流寇举着武器呼喊了起来，很是兴奋，食物的诱惑是无敌的。
张献忠抽出佩剑，大喝道：“进攻，破城！”
流寇中的号角声响起，阵中一阵骚动，足有上万人的军阵从主阵脱离，大喊着开始攻城。
看着城下的情景，杨御蕃脸色难看，忽然他拿起望远镜又仔细看向远处，只见流寇的阵中居然推出了几十门火炮。
放下望远镜，杨御蕃长叹一声道：“我杨家世代为国尽忠，今日，我便战死于此吧！”
说完，他传下军令：“准备迎战！死守庐州，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
“杀官兵啊！”
铺天盖地的流寇瞬间将庐州城外挤满了，大量的流寇扛着装着土的袋子往护城河里填，城下也架满了云梯，不远处几十门火炮对着城墙的一角无情的倾泻着炮弹。
城墙上的官兵甚至看到了云梯之上扭曲着面庞的流寇，他们额头冒着汗，将金汁、火箭、万人敌等守城利器一股脑的往城下丢，官兵的火铳兵也是对着城下不断的发射子药，持续几天的惨烈攻防战再次拉开。

第205章 援军到来
在张献忠和罗汝才各部围攻庐州城的时候，一个流寇探子来到了张献忠身边，将霍山上发生的事情仔细的汇报了一遍。
张献忠等人听闻后大吃一惊，没想到老回回他们这么不经打，这才几天就没了。
张献忠并不在意马守应等人的死活，他唯一担心的是官兵收拾完革左五营后，开始合兵专门对付自己。
张献忠一直是流寇主义，专挑软柿子下手，打的过就上，打不过就溜，从来不和能打的明军动真格的。
这次在安庆团灭官兵六千人马，这是他举兵以来打的最出色的一次歼灭战，这战绩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把官兵揍的这么惨，事后张献忠也害怕了，眼看着各地官兵集结，他连安庆都不敢打了，转头北上改打庐州了。
张献忠和罗汝才等人的十来万，其实有一定战斗力的只有一万多老营精锐，剩下的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凑人数混口饭吃的，战斗力全靠张献忠这个传销大王打气打出来的。
在这伙人中，罗汝才是智慧担当，不过罗汝才和张献忠是平等关系，也有自己的人马，是说走就走的那种，刘国能、李万庆等首领就更别提了。
现在张献忠的手下主要靠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这四个养子撑着。
这四个人可不得了，历史上张献忠建立大西政权后，四人被分别封为东南西北西四王。
明朝灭亡，清军入关，张献忠被清军干掉后，他的四个义子在各地反清，除了老大孙可望最后投清了，其他三人都是拒不降清。
其中最出色的便是李定国，历史上他二十一岁时，乔装成明军差官，仅用二十匹轻骑就攻占了襄阳城，襄阳大捷是张献忠发迹坐大的重要转折点。
清军南下弄死张献忠后，当了十几年反贼的李定国归顺了南明，提出义军联合官兵一起反清，他出征不到一年，纵横数省，收复湘、桂二地，击败清军数十万，干掉满清两个亲王，天下震动，使南明的抗清斗争打开了一个新局面。
原本张献忠四个义子反清反的好好的，局面一度大好，可孙可望这个逗比觉得四弟李定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开始搞内讧派兵进攻李定国，最后输了玩不起转身投清了。
投清后还被满清在一次打猎时故意射死了，跟山东总兵刘泽清一个德行和下场，当汉奸都被鞑子嫌弃。
可悲的是，为南明政权续命二十年的李定国病死后，他的儿子和其他两个义兄的儿子都降清了，真是时代的悲哀。
流贼的十万大军依然在进攻庐州城，且越发的猛烈了。
在中军的几个流贼首领心中焦虑不安，革左五营的下场对于他们的打击太大了，现在全国的义军，也就他们还敢主动攻城，自从闯王高迎祥被剐了后，义军就成一盘散沙了，反贼这个职业也变得有些冷门了。
见众人表情严肃，张献忠忽然哈哈大笑道：“怕个鸟啊！皇帝的儿子还领着官兵在山里转悠呢，等他们出来时，发现庐州丢了，凤阳也丢了，那会是个什么表情啊！”
“哈哈哈！”众将纷纷笑道，情绪明显被调动了不少。
张献忠继续道：“兄弟们，等抢了凤阳的粮食，我们整齐了兵马，再南下打下南京，那局面可就打开了呀！”
刘国能惊讶道：“你要打南京？”
张献忠没理会他，接着道：“只要咱们再加把劲，两个时辰内一定会拿下庐州城的！兄弟们，再上人，破城！”
除了数万围困庐州城的人马，流贼主阵之中再次走出两万人马，对庐州城开始了大举攻城，规模前所未有，后续大军则是集中兵力主攻南关，每一波进攻都有数千人马，流寇的人海战术得到充分的发挥。
从庐州城上往下看，一大片黑压压的流寇大军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杀声震天，大量的流寇开始涌上城墙。
感受到流寇的疯狂，庐州中一片惊慌，北关的官兵甚至准备开城投降了。
南关城墙上，流寇不断爬上城墙，与官兵进行城墙争夺战，官兵杀退了一批，仍然有大量流寇涌上来。
杨御蕃手持铁枪已经开始亲自博战，他挥舞着铁枪或刺，或者拍，很是威武。
“杀！”
杨御蕃手中铁枪猛的此处，将一个流贼的身体刺透，随后飞快拔出将手中铁枪猛的砸下，面前的另一个流寇脑瓜瞬间被砸爆了。
这时，一个士兵在远处紧张道：“总兵大人，北关吴将军开城门投降了！”
杨御蕃脸色难看，心情很是沉重，没想到自己军中出现个叛徒。
一个士兵小声的问：“大人，我们还能守住庐州吗？”
见周围将士的抵抗之心渐渐消沉，杨御蕃喝道：“刘副将，你去北关杀了那叛徒！坚守住，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说完，他继续冲向爬上城墙的流寇，奋力杀贼，守军们的情绪被他感染了，纷纷握紧了武器继续与冲上城墙的流贼们搏杀。
不多时，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大人，是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杨御蕃在一枪刺死一个流寇后，远远望去，只见那边庐州城外，流寇的侧翼有着大量骑兵滚滚冲杀而来，他们势如破竹，如一把利剑插入流贼军阵中，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流寇攻城早已力竭势弱，此时见到官兵援军到来，人人惊恐着逃命，缩回阵中。
“援军来了！”庐州城上爆发出一片欢呼。
杨御蕃轻呼了一口气，不过心中依然焦急，来的援军只有一千多骑兵，虽然势猛，但终究不能持久，不过这领军的将领是谁啊，这么生猛！
大军之中的张献忠有些诧异，他疑惑道：“这哪来的官兵？才这么点人就敢闯阵？”
他的义子孙可望道：“父帅，让孩儿带人将他灭了！”
“报！庐州城北面十里外出现大量官兵，兵马少说过万，一眼看不到头！”
张献忠怒骂道：“哎！你妈妈个毛的，这又是哪来的人马！真是他娘的流年不利啊，撤军！”
流贼众首领也是暗骂可惜，眼看着就要拿下庐州了，没承想又有官兵援军，怎么这么多官兵呢！
随着流贼大军传来一阵鸣金收兵的声音，流贼更是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庐州城上一片欢呼，险些城破时，突然出现援兵，真是老天保佑啊。
那支骑兵人马虽只有一千余人，但在流贼后退大军中依然左右冲突，切割绞杀，丝毫不把十万大军放在眼中，看得城上守军一阵崇拜。
在那支骑兵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时，杨御蕃这才大概看清了策马冲在最前面的将领，他就是天武军皇家第三旅的旅帅周遇吉。
张献忠退兵后，杨御蕃大开城门，亲自在城门前迎接周遇吉，周遇吉驻守太平府，听说献贼大军围城，又不能把驻守军器局和铁厂周围的人马全部带来，因此只带了一个骑兵团前来救援。
在二人客套之时，领大军前来支援的凤阳府知府兼任军屯部部长杨廷麟也到了，见庐州无碍，他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第206章 天武军闯营
老回回马守应在英山头铁式反击天武军败退后，一路往南逃。
躲在英山中修整了两日后的老营再次被天武军找到追上，马守应气的直接下了英山，充分发挥出老营战马的机动能力，将天武军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在英山城中，朱慈烺雷霆大怒：“什么？马守应从浠水县跑了？我不是在十天之前就让刘良佐移师驻守浠水县的吗？他人呢？”
杨其礼道：“殿下，驻守浠水的总兵刘良佐和总兵石贺、熊意三人在营中摆宴，为自己庆生，马守应路过浠水时，整个武昌府的兵马都没有动。”
朱慈烺心中极为愤怒，看来这刘良佐也跟马守应文斗了啊，这个狗娘养的，毁了我的布置已久的剿寇大计，老子恨不得弄死他，还有左良玉！
朱慈烺领着大军气势汹汹的直奔浠水明军驻地。
此时的刘良佐还没有历史上那样雄踞一方，崇祯十年，也就是今年，是刘良佐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年，他打了一次大胜仗使得名声大噪，响彻湖广。
年初的时候，罗汝才部下摇天动率五万人马，号称二十万强攻郧阳，只有四千人马负责守城的总兵牟文绶向刘良佐求援，信中把刘良佐夸上了天，就差表示愿意献上菊花了。
对于牟文绶的夸赞，刘良佐很受用，决定出兵支援，不过他却开出了条件，要求破敌后，俘虏的男女和金银一半都要归自己。
牟文绶在生死仅存一线间，哪有空跟他讨价还价，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并告诉刘良佐，只要你出兵来帮我，东西全部拿走，老子一个铜板都不要！
刘良佐大喜，立即点起所部二万八千多人马，火速增援郧阳，到了郧阳不足二百里时，他下令停止进军，让大军好吃好喝的休息一天。夜里，刘良佐率军直击贼首摇天动大营，趁风势纵火，流寇大败，四处逃窜。
正在此时，牟文绶从城中率军杀出，里应外合，大败摇天动部，此一战，杀敌三万余人，俘虏四千多人。
此战让刘良佐和牟文绶名声大燥，各种封赏贺词不断，牟文绶为了表示感谢，还送了白银二十万两给他。
经过一日的急行军，等天武军到浠水的时候，只见刘良佐绵延数里的大营一片松散，毫无防范，营中辕门处甚至挂着红布，很有一股喜庆之意。
杨其礼提醒道：“殿下，刘良佐在过寿，在营中大宴三日，这应该是第三天了。”
“过寿？明年的今日到坟头上过吧！”朱慈烺寒声道：“树起龙旗，大军进营，有敢阻拦者，斩！”
天武军久经战场，人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气，大军直接向营内闯去。
营门之前的守兵刚要阻拦，见对面人马众多，装备精良，人人端着火铳，黑洞洞的铳口对着自己，连忙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大喊道：“不好啦！闯营了！”
那守兵喊了半天，大营中才有几百人拖着刀枪和火铳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不过人人醉意朦胧，走路打漂。
天武军一个佰的士兵朝天整齐的放了一枪，吓得这些兵立刻丢下武器跑到了一边，压根不敢上前堵人。
朱慈烺等人到了中军大帐前，才有几个将军模样的人走路打着晃出来，其中一人脸红脖子粗的舌头都有些打转了，大声嚷道：“老子是武昌总兵刘良佐，你们是什么玩意，敢闯老子大营？”
黄得功上前就是一拳头，将他放倒在地，喝道：“你他娘的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旗号！”
刘良佐被一拳打的有些清醒了，他抬头看去，只见大红龙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大金龙。
几人被吓傻了，一个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朱慈烺上前厉声道：“这还是军营吗？大敌当前，军中酗酒，来人，全部拿下！”
天武军军士们将营中几十名将官全部按倒在地绑了起来，其中不仅有三个总兵，还有几个湖广都指挥使司前来贺寿的几个卫指挥使。
朱慈烺冷声道：“击鼓，全营会操！”
营中的旗牌官当时愣住了，记得上次击鼓会操还是在刚换防的时候呢，现在击鼓能聚起几个兵啊！
皇太子下令，他不敢违背，也很识相的不多嘴，只管让人击鼓。
鼓声响起，朱慈烺领着众人来到大校场点将台，他在十日前曾下令湖广三镇总兵在浠水和武昌一带拦截流寇残部，三镇总兵力应该不下六万人，他倒想看看今天能聚起来多少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一通鼓后，大校场上空无一人，两通鼓后，来了几个人，三通鼓后，来了几百个人。
朱慈烺的脸色阴沉，三个总兵的心越来越凉，连酒都醒了。
大营之中，再次响起了会操战鼓，第二轮的三通鼓后，又有部分士兵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大校场。
在敲了三轮会操战鼓，士兵们才堪堪到齐，三通鼓一般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现在连敲了三轮……也就是说朱慈烺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了这么久，朱慈烺也平静了下来，他对黄得功道：“带上一个团，去把那些还在营中却没来的人全部抓来！”
朱慈烺又对孙应元道：“派人按照军籍名册点名，不在的人勾掉姓名！”
“是！”黄得功和孙应元二人领命而去。
朱慈烺忽然看向刘良佐，道：“刘总兵，本宫想问你，流贼路过你的防区时，你为何不派人阻拦？”
刘良佐连忙道：“末将派人阻拦了，部下不敌，让流贼逃窜了……”
朱慈烺又看向其他两个总兵道：“你们呢？”
石贺和熊意两个总兵连道：“流贼太过狡诈，让他们逃窜了……”
朱慈烺平静道：“那他们有多少人马？”
刘良佐不假思索道：“少说五万！流贼势大啊，殿下！”
其他两个总兵也连连点头，总兵熊意甚至说不下十万人。
朱慈烺忽然问：“你们选的是文斗还是武斗？”
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接着连忙道：“末将不知殿下何意……”
刘良佐心中暗道，皇太子是要给自己下马威还是在暗示什么？自己要不要使点银子？
朱慈烺看了三人一眼，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这几个怂货连流贼有多少人不知道，真是一堆废物！

第207章 连斩三个总兵
又过了半个时辰，黄得功在营中抓了一千七百多名未到大校场的军官和士兵，孙应元也点完了名字。
孙应元大声道：“回禀皇太子殿下，全营会操，应到人数六万两千二百三十人，实到人数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人！”
随着孙应元数字报出，刘良佐等三个总兵的心越来越凉，最后直接瘫倒在地，目光呆滞。
朱慈烺面无表情的道：“将第一轮三通鼓后还未到的将官全部拿下，就地斩首！”
刘良佐等将军见皇太子动真格的了，吓得体若筛糠，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一百三十名武将被押往点将台前，口中疯狂的呼喊着殿下饶命。
“斩！”
一声令下，这一百多名迟到的武将被当场砍了脑袋，圆滚滚的脑袋滚了一地都是。
大校场之上的数万士兵人人脸色刷白，一百多名将官，最少都千总职位，佐击将军、游击将军更是有十几个，居然全部被杀了！
在众人惊骇之时，只听朱慈烺又道：“将未到校场集合的一千七百余人，全部斩首！”
天武军的军士将刘良佐账下的一千七百多名士兵，全部拖到点将台前排好了姿势，等待砍头。
只听一个士兵脸色刷白的大叫道：“我不是官兵啊，我是附近的农户，是来凑数的，不要杀我啊！”
“我也是啊！”
“我也不是官兵啊，千岁爷饶命啊！”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数百道声音，许多周围的百姓被拉到营中凑数，根本不知道集合的鼓声。
朱慈烺眉头紧皱，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很意外，他冷声道：“百姓出列，胆敢冒充百姓躲避惩罚者，全家问斩！”
徐盛高呼传话道：“百姓出列，胆敢冒充百姓躲避惩罚者，全家问斩！”
原本想浑水摸鱼的一些士兵连忙止住了脚步，眼中一片恐惧。
最终，有六百多人出列，这些百姓连忙跪下磕头谢恩，朱慈烺命人将他们暂时扣在营中，一个个核实身份，剩余的一千多名官兵则是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大校场中，数万将士低声议论着，很多人不相信皇太子真能一口气杀上千人。
其中一个士兵对身边战友道：“兄弟，赌一两银子，我猜会有人求情，然后皇太子趁机罢手，这样既能收买一波人心，还能立威。”
身旁之人白了他一眼，道：“想赚老子银子？滚！”
两人话音刚落，只听点将台上传来了一个有力的字音。
“斩！”
天武军的军士们手起刀落，一千多名未到校场点名的官兵全被斩首，满地的鲜血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
那两个议论着赌不赌的士兵面皮皆是不自然的抖了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整个大校场都是一片寂静，再无一丝刚刚的议论之声。
刘良佐三个总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预感到了皇太子下面该处罚自己了。
果然，朱慈烺寒声道：“刘良佐、石贺、熊意，三人身为总兵，在营中酗酒，败坏军纪，吃空饷，欺君罔上，畏敌不战，为明正典，以儆效尤，军法部！将此三人枭首示众，首级悬挂辕门之上三日！”
三人跪头如捣蒜，舌头也利索了，大声喊道：“太子殿下饶命！”
朱慈烺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直接偏过头去，任凭军法部的军士将他们拖到台前。
见朱慈烺不为所动，刘良佐又大声喊道：“我是朝廷任命的二品总兵，即便你有尚方宝剑也无权杀我！”
其他两个总兵也道：“皇太子你这是越权！除非陛下亲自降旨，其他任何人无权杀我！”
“聒噪！”朱慈烺随意的摆了摆手，冷声道：“斩了！”
军法处的军士将刘良佐三人按倒在点将台前，手起刀落，三人人头滚落。
全场几万兵丁鸦雀无声，全被震住了，二品总兵说砍就砍了，这……
众人回过神来，才认清台上之人是大明的皇太子，在凤阳府就大开杀戒过，杀了上千人，有人想害他，被他灭三族，灭九族，又杀了上千人。
人的名，树的影，今天就在这，这位杀星又砍了上千人，还被自己赶上了，目睹了全程！
湖广都指挥使司前来贺寿的一群武将更是心惊不已，唯恐皇太子怪罪，有些武将甚至早就听说过皇太子在通州斩过大同总兵，更是在凤阳府杀了好几个卫指挥使。
其余武将正在担心间，只见朱慈烺转过身，看向他们道：“你们是哪个营的？”
“末将是武昌卫指挥使……”
“末将是武昌左卫指挥使……”
“末将是黄州卫指挥使……”
“末将是永州卫指挥使……”
“……”
听着他们一个个自报身份，朱慈烺淡淡道：“看这情况，整个湖广都指挥使司的各卫都到齐了啊！是来围杀流寇，为国效力的吗？”
“这……”
几个指挥使没敢厚着脸皮搭话，因为他们各自除了带来的几个家丁护身，并没有带兵前来，要说围杀流寇……这瞎话还真编不下去。
见几人不语，朱慈烺也没搭理他们，对黄得功道：“你去从这三万多人中挑选一万能战之兵，编出两个预备旅，由你统帅操练，如果不满意，可以尽数剔除！”
“是！”黄得功兴奋的领命而去。
刘良佐能一战杀敌三万人，说明他的兵还是有能打的，先让黄得功调教一番试试，如果不行只能全当废物剔除了。
朱慈烺进了中军大帐，又让人把前来赴宴的各卫指挥使和将官们都召了进来。
通过朱慈烺那一番杀戮，所有人都老实了，低着头不时偷偷的看向首座，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朱慈烺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赞叹道：“菜不错，大家接着吃啊！”
接着吃？刚刚还一起吃的嗨的同桌同僚们，现在八成都被挂在辕门外了，谁还敢啊！
朱慈烺扫了一眼众人，冷不丁的开口道：“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本宫在南直隶各府推行的军屯制，不知道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见皇太子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各卫指挥使都是心中发凉，皇太子收土地终于收到湖广，收到自己头上了吗？
众将都默不作声，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率先张嘴的。
朱慈烺忽然笑了笑道：“五百亩良田，一面锦旗，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一个大胆的指挥使出声道：“殿下，您否容我等考虑一下……”
其他几卫指挥使也是小声的附和着，希望皇太子能宽裕一些时间。
朱慈烺认真的看了他们几眼，这才道：“可以，过两日本宫会到武昌府驻跸，你们先回去吧！”
“多谢皇太子殿下，臣等告退！”
众人缓缓退出大帐，在离开大营后，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回头看到辕门外挂着的一排首级时，众人心中一寒，连忙策马离开了。

第208章 水雷炸太子
在刘良佐的大营修整了一日，朱慈烺在中军大帐召开了军议，询问革左五营残部的情况。
流贼的老营逃出英霍山区后，骑兵逃跑的优势极大，天武军中只有皇家骑兵团和第一旅第二旅的直属骑兵团没有被甩下，一路追击。
杨其礼汇报道：“殿下，根据前方夜不收传递的消息，马守应带着剩余的几千老营往西逃窜了，目的地现在还不清楚，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跑！”
朱慈烺点点头道：“以后前线的情报一天一报，特别是贼首马守应部的情况，此次务必要将他们全部消灭！”
“是！”众将应道。
黄得功哈哈一笑道：“昨天是真痛快啊！可惜了，周老弟不在，他一直想砍个总兵脑袋的，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营中众将哈哈大笑。
朱慈烺看向黄得功道：“我听说你在六安对阵贼兵的时候也喝酒了，有这事情吗？”
原本欢笑的大帐忽然安静了下来，众将立即直了直身子，紧张的看着皇太子，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了。
黄得功连忙道：“殿下，打仗前喝酒是我多年的习惯了，我是越喝杀敌越猛，再说我从未误过事啊！”
朱慈烺皱眉道：“你现在是一旅主帅，不是以前每战冲锋陷阵的参将，主帅就要坐镇中军，统筹大局，为全军将士的生命考虑！”
朱慈烺严肃道：“以后遇到战事，不准喝酒，一滴都不准碰！”
“这……”黄得功摩挲着双手，看着朱慈烺肃穆的目光，立即站直了身体，大声道：“是，末将领命！”
朱慈烺这才点点头，道：“各部做好战斗准备，明天大军拔寨前往武昌！”
“是！”众将齐声应道。
……
武昌是湖广的首府，湖广就是后世的湖北和湖南两省，大明没有常驻的湖广总督，湖广总督一职是清朝顺治年间才设立的。大明在湖广一共设立了两个巡抚，一个是湖广巡抚，一个是偏沅巡抚，其实就是分管湖北、湖南。
湖广巡抚衙门，偏沅巡抚纪浩言正在书房中，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着，他的右手放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安静的书房中发出一阵颇有节奏的声音。
在纪浩言的身旁坐着一个愁眉不展的幕僚，这是他的心腹，他刚刚得到皇太子要亲临武昌府的消息。
纪浩言蹙额道：“皇太子真和各卫指挥使那样说的？”
幕僚颔首说道：“是的，武昌卫和长沙卫的指挥使大人今天都见过学生，二人所言差不多，还有几卫指挥使派人前来问话，想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
本官怎么想？本官想皇太子回京师或者落水，能实现吗？
纪浩言自然不能对幕僚直言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沉吟道：“皇太子此次南下，身兼五省总督之职，更有龙节尚方，天子仪仗，对江南之事有临机决断、先斩后奏权，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办，是他们各卫想怎么办。”
幕僚说道：“各卫的意思自然想保住富贵，南直隶十几个卫所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好些武将几万亩地才换五百亩地和锦旗一面，这谁受得了啊！”
纪浩言点点头，这的确很过分，自己名下的上万亩良田若是换了这点玩意，简直就是王府变破院，谁住谁辛酸。
幕僚继续道：“以学生看，皇太子行事心狠手辣，做事决不留情，刘良佐他们三个总兵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一来湖广就是杀人，丝毫不给任何人面子，弄不好咱们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纪浩言听完心就更乱了，说道：“湖广巡抚方孔照怎么说？如果他能站在我们一边，那皇太子想动我们湖广，就不那么容易了。”
幕僚苦笑道：“学生听说方大人准备投靠皇太子了，连湖广的黄册都准备好了。”
纪浩言烦燥的道：“这厮，可真是……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顺还是逆？”
“顺自然是好，不过万事讲究利，皇太子的给的利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没有，还让咱们倒贴，正常人谁甘愿顺呢！至于这逆……”
幕僚沉寂了一小会儿，走到纪浩言近前，压低声音说道：“学生追随大人多年，大人的大恩无以为报，这些年来只能认真做事，现大人有难，学生义不容辞，现学生有一计，就看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纪浩言看着幕僚一脸郑重的样子，知道他没憋什么好鸟，便问道：“你说说看！”
幕僚眼现寒光，面露凶狠之色，说道：“落水！”
“皇太子身边亲卫上千人，在陆地不好下手，想要暗中对付他，只能在他走水路的时候出手，趁他渡江南下武昌的时机，是最好的机会！”
纪浩言闻言，心中一惊，心道这个幕僚可真是狗胆包天啊，居然敢谋划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我喜欢！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不是五百亩地加锦旗一面就是鱼死网破，也没得选了，难怪皇太子的龙舟在太平府两次沉入江中，原来早就有人这么干了。
纪浩言疑惑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们就没点防范？”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可以在江里布置，比如说……”说着，幕僚比划了一个圆。
纪浩言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水底龙王炮！”
幕僚点了点头道：“正是，有些卫所给水师生产这玩意，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来做就好，也省的我们出手！”
纪浩言暗暗点头，在万历朝的朝鲜战争中，大明水师就是靠这些玩意炸沉了不少小日本的军舰，很强大。
幕僚继续道：“皇太子出事之后，圣上降罪，第一个迁怒的肯定是湖广巡抚方孔照，辖下不靖，致使皇太子遇害，他在劫难逃，毕竟武昌府是他的治下，而大人您主要负责湖广南方，最多也是以失察之罪被降职处理……”
纪浩言一听，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幕僚想的还挺周到，真是一箭双雕，相对于被降职处理，总比家中田产被没收，还挂个贪腐的罪名好。
纪浩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妙，不过时间能赶的上吗？”
幕僚说道：“大人放心，此事属下早已考虑周全，皇太子从浠水出发，到武昌渡江有两百里路程，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加上安排船只渡江也要耽误几天，我们只要五天的时间就足够布置的了！”
纪浩言沉吟了片刻，道：“此事由你负责联系那几个卫所，让他们一定找可得住的人！”
这幕僚一听，心中暗暗点头，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确实不是简单人物，心够狠，手够辣。
不多久后，幕僚匆匆离开了巡抚衙门。

第209章 贼首末路
马守应从浠水逃跑后，天武军的骑兵紧咬着不放，又追下一百多里到了团凤县。
自六安兵败以来，马守应带着老营足足跑了六百多里路，可谓是憋屈之极啊，仅剩下的几千老营兵们更是跑到崩溃了。
思来想去，马守应想到了一个办法：继续往山里钻，来个迂回，回到霍山，以图发展！
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武昌府就在附近不远，那里驻扎着大量明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要被官兵砍了脑袋祭旗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马守应不敢冒险，决定还是回霍山，最起码山里比外面安全一些，等风头一过再出来浪。
马守应先是派出已经死了首领的各营人马分别攻击武昌、新洲、红安等地，比如蔺养成、贺一龙、贺锦三人部下的老营，这些人马现在就好比是后娘养的，他们不当炮灰谁当炮灰？
为了避免兄弟部队起疑心，马守应传令自己老营各部，假装攻击麻城，在半路上直接拐弯上了英霍山区的龟峰山。
进入英霍山区后，马守应让自己手下的两千多老营各部自己分散在山中隐蔽，化整为零，等天武军撤军了再出来集合。
同时，马守应也派人去武昌和新洲打听，看看兄弟部队是否和天武军接上火了，在第二天他就得到消息，乱世王刘希尧的人马被天武军发现了，双方干了起来，刘希尧还被官兵干掉了。
马守应闻迅之后大喜，又一个炮灰王帮他吸引了火力。
朱慈烺在前往武昌的半路收到龙骧夜不收暗中传递的消息后，立即召开了军议，讨论进山搜寻马守应的作战计划。
英霍山区就是后世的大别山，方圆数百里，仅山头就数百座，如果没有龙骧夜不收在老营中当细作，天武军想要搜山没个四五个月根本就不可能。
朱慈烺估摸着马守应不会深入山里，只会在英霍山区边缘躲藏，他身边最少有两三千老营兵，若是躲在深山里，得不到补给就只能靠打猎和采集野菜野果，过着野人的生活了，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老营的战马养活不了，只会饿死。
没了战马的老营，就像没有牙齿的老虎，也就没有多大的威胁。
朱慈烺下令孙应元率天武军皇家第二旅前去支援皇家骑兵团，以营为单位分布在霍山周围的村庄，一是等待龙骧夜不收传出流贼藏身的具体位置，二是守株待兔等待流贼下山打劫附近的村庄补充粮食和物资。
果然，仅仅过了两天，一队流贼的老营兵下山到周围村寨抢粮食了，正当他们进了村，就发现自己被官兵包围了，看着周围满是黑洞洞的铳口，这些老营兵只能乖乖下马投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这些天他们被这玩意实在是打怕了。
在经过一段刑讯后，这些老营兵终于交代了马守应躲藏的位置，不过有人说是在黑鹰涧，有人说在卧虎坡，地点虽然不统一，但位置却差不多在一片区域。
孙应元知道后，立即传令第一旅进山，仍然以营为单位分开行动，在老营俘虏交代的那片区域搜寻，进山的部队之携带五天干粮，一旦发现流贼老营的营地，立即发出信号弹，附近的人马全速赶过去支持。
不多久，马守应就收到了出去抢粮的队伍没有回来的消息，他心中大惊，狗官兵完全是要把自己赶尽杀绝啊。
马守应身边的人只有几百人，其他人马分别由自己的亲信率领，分头躲藏。
虽然身边人不多了，但粮食也不多，只能维持两天了，盐更是早已断了两天，没有盐，吃东西能淡出鸟味，就算吃饱了也觉得浑身没力气，跑起路来也不给力啊，迟早被狗官兵撵上。
马守应脑子都想炸了也没想出下一步该怎么办，最保险的方法是往北跑，跑到河南地界，河南不是狗太子的势力范围，那边的官兵和当官的好收拾，只是路途遥远，不知道自己的部下们愿不愿意跟着去。
这些都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也是自己最后的资本了，只要确保了这支人马，自己随时可以东山再起，但是失去这支人马，自己恐怕又要摸爬滚打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马守应很想冒险试一试，河南今年在闹旱灾，饿死的人无数，很方便招兵买马扩大队伍，按照自己去年在河南的战绩和名声，只要振臂一呼，不出一月就能聚起十几万人马。
马守应将自己的想法与手下几个核心人物明说了，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就在手下几人争吵的时候，一个老营探子匆匆赶到帐中，惊呼道：“总掌盘子，大事不好了，我们被天武军发现了！”
争吵的众人听了吓了一跳，连忙闭嘴，马守应则是走出了帐篷，往外面看去，果然在山下有几队官兵端着火铳往山上进攻，自己的老营兵则是纷纷败退了回来，显然很惧怕官兵的火器。
“总掌盘子，我们怎么办啊？”老营的几个将领紧张道。
马守应还没张口说话，只听空中传来“啪”的一声巨响，空中升起了一道极为显眼的红色烟雾。
马守应也是个人精，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连忙让手下人马分兵躲藏，分散官兵注意力。
流寇能分兵，天武军自然也能分兵，加上周围各部开始朝信号弹的位置合围，一时间老营兵们就像被猎人围攻的野狗，到处乱窜。
天武军各部顾不上三排连射，四排齐射，一个个全变成了自由射击，抢着用火铳招呼流贼老营，各人装填子药的速度参差不齐，射击的声音也是噼里啪啦一直不停。
山林地势崎岖，流贼老营骑兵无法展开优势，溃逃的时候只能一个个往天武军的枪口上送，被打的纷纷倒地，经过两刻钟的追击折腾，已经有数百名老营兵被打死，各种姿势的死尸躺得满地都是。
马守应跑的非常狼狈，一边跑一边挥舞着腰刀让兄弟们顶住，可是没有兄弟愿意去顶，一个个跑的贼快。

第210章 老回回之死
山路崎岖，马守应直接放弃了战马，往茂密难行的山林中跑。
马守应着急之余扫向身后，只听“啪”的一声，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老营兵身子一软，中弹歇菜了。
马守应不禁吓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也不再费力的招呼老营继续抵抗天武军的进攻了，现在他一心只想着保命，不管是什么深山老林，直接往深处逃窜而去了。
一些奋力抵抗的老营兵们见马爷跑的比兔子还快，自然无心再战下去，各自寻路逃跑，有些忠诚的人紧跟着马守应逃跑的方向，更多的人则是另找他路逃生，还有一些沙雕被急昏头了，居然跑到了天武军追来的方向。
老营已经大乱了起来，但天武军却依然有序，他们以哨为单位各自为战，无论怎么乱，士兵们都会跟随在自己的长官身边。
“皇太子有令，杀马守应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天武军的一个团总大声呼喝道，紧接着不远处的各营总、哨总、队长们都在呼喊着，激励士气。
马守应听到身后对自己的悬赏，已经慌不择路了，全力奔跑，天武军也是不予余力，奋力追赶，双方你追我赶，不断的飙腿速。
马守应跑了几里路后早已累的跟条狗一样，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更是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了，此时他最后悔的就是进山了，战马无法骑，体力又不支，真是悲催。
他看了看左右，只见身边的几个老营兵也是长大嘴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是在比赛谁喘的更厉害。
马守应长呼了一口气，道：“兄弟们，此次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老回回要是到了河南……”
他花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他的胸口激射出一道血雾，身体前后被打了个对穿。
马守应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拼命的捂着伤口，然而毫无卵用，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右手。
“马爷！”几个老营兵凄厉的大叫着，他们都不知道哪里的火铳在开火。
“啪！”
不多久后，山林之中再次响起了枪声，马守应再次中弹，应声倒下，脸色满是不甘与郁闷。
“有埋伏，快跑！”几个老营兵再也顾不上挤眼泪，连忙丢下马守应的尸体跑路了。
一百步外的一处山岩上，一个军士拿着望远镜仔细打量着道：“贼首被干掉了吗？”
赵景麟呵呵笑道：“本队长出手，哪有不死的道理？一起去收人头吧！”
这名士兵笑道：“队长，你怕是整个大明官职最大的队长了，此次立功后，还得要我们叫你队长吗？”
狙击大队中，人人都很羡慕队长赵景麟，自从皇太子设立狙击大队，他屡立战功，击毙的敌方将领一个又一个，冷口之战中，他就击毙了鞑子一个贝勒，听说算郡王，朝廷封赏连升了他三级，又赏赐了大量的钱财。
这次赵景麟又击毙了流贼的总掌盘子，按照皇太子的令旨，官升三级，赏银万两，这次最起码得封个将军吧，真是令人羡慕。
赵景麟呵呵笑道：“做人不能忘本，我们是狙击大队，那就叫我大队长吧！”
二人边说边聊，来到了马守应的尸身前，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仔细的对照大量了起来。
赵景麟笑眯眯道：“不错，是他，这次稳了！”
不多时，李少游等天武军的各路人马也都赶到了，他们仔细打量着马守应的尸体，脸色复杂道：“怎么老是被你们狙击大队占便宜了啊！”
“是啊，我们骑兵团一路追了几百里了，这就过分了啊！”
“哎，白忙活一个多月了！”
赵景麟笑道：“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等封赏下来后，一万两银子大家平分哈！”
李少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家说着玩的，别当真，你只要破个财招待我们兄弟一顿酒肉就行了，分钱就没意思了。”
赵景麟畅然笑道：“好说！”
李少游扫向众人，忽然正色道：“流寇还有不少老营分布在山中，我们大家再加把劲，把躲在山里的所有流寇都清理了，以免后患无穷！”
“一个老营人头官升一级，你就是让我们休息，我们也不能啊，兄弟们杀贼领功了！”
“杀贼！”
“杀贼！”
天武军各部又开始对山中进行了全方面的大搜捕，人人争先恐后，不遗余力的寻找流贼老营。
……
元朝末年，朱元璋攻克武昌后，设湖广行中书省，洪武九年废行中书省，设湖广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等“三司”衙门，衙址均设在武昌。
这三司分别掌管政治、刑狱、军队，因为三权分立让各个衙门互相推诿，导致行政效率极其低下，正统三年，朝廷设湖广巡抚，使得三权归一，行政效率大大提升，随后又设地方总兵官，并将武昌路改为武昌府。
武昌府下辖九县一州，武昌城内衙门云集，省级的三司衙门，还有武昌府级、江夏县级官署都在，因此被称之为“湖广会城”。
十月下旬，朱慈烺进入了武昌。
在乘船过江之前，徐盛下令龙舟之上所有人下船，十里之内不许有任何闲杂人出没，龙舟由勇卫营的亲卫掌舵。
勇卫营亲卫们在龙舟上乘坐了十二个时辰无事后，徐盛才请朱慈烺上船渡江前往武昌。
朱慈烺上船之后，忽然下令让龙舟沿着长江顺流而下，不走预定的汉口渡江，而是改走二十里外的天兴洲。
朱慈烺走天兴洲，完全是出于安全着想，武昌的长江河面宽三里，天兴洲是长江里的一个小岛，距离长江两岸不过一里，即使发生意外，也能上天兴洲上避难，避免在水中扑腾。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朱慈烺在太平府渡江就遇到这种情况，就是靠长江中的江心洲捡回一条命，此次他自然更加注意。
自从朱慈烺逐渐废除卫所制，因利益受损想杀他的人到处都是，可以说很多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朱慈烺清楚，以后自己要收拾士绅和勋贵，必然还会得罪更多的人，想杀他的人能从应天府排到顺天府，自己以后一定要加强安全护卫，时时提防着暗算，千万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第211章 楚王
距离武昌城北门十里外，官道上有一个迎官亭，湖广巡抚方孔照正率领湖广各文武官员、士绅宿老在此迎驾。
为了显示湖广官员的热情，巡抚方孔照还特意请了一个仪仗乐班在一旁吹吹打打，等待着皇太子的仪仗，很是喜庆。
在众官等待了两刻钟后，前去江边迎驾的礼仪官策马匆匆赶来，道：“巡抚大人，皇太子的船队沿江东进了！”
巡抚方孔照满脸疑惑道：“皇太子改变行程做什么？”
偏沅巡抚纪浩言和几卫武将脸色微变，额头隐隐冒汗，暗道皇太子是发现了什么吗？
两刻钟后，一个勇卫营的亲卫策马而来，洪声道：“皇太子令旨，众官前往东门迎驾！”
方孔照只好带着众官员去东门迎官亭等待，众人边走边议论着，偏沅巡抚纪浩言心中不停的打鼓，皇太子改变路线了，埋伏在江中的那些水底龙王炮就没用了，怎么办呢！
湖广的官员们在东门又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只听前方步声如雷，一大片列阵方阵的铁甲军队黑压压而来，足有万人。
那种气势让湖广文武各官皆是骇然，有如此多的强军，难怪皇太子能将十万流贼击败，追出千里。
很快的，大军便到了东城的迎官亭前，各部停止前进，一千勇卫营护送龙辇继续前进，湖广众官见到龙辇后这才欣喜着上前见礼，仪仗乐班开始了吹吹打打。
得到消息的武昌百姓们纷纷到东门前，沿着官道护城河一直到城内的楚王王宫，都布满了迎接和看热闹的人流。
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随便说几句场面话后，便让大军进城，前往楚王府驻跸。
湖广有不少藩王，其中在武昌的是楚王，也是湖广最有钱的藩王，第一代楚王是朱元璋的第六子朱桢，目前已经传到了第九代了。
说起这个第九代楚王朱华奎，还颇有些故事，他的生世曾经被质疑，有人说他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
第八代楚王生前没有儿子，死后留有遗腹子，是王宫中一个宫女所怀，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其中一个就是楚王朱华奎，朱华奎年幼时是叔叔辅政，代理宗藩，他长大亲政之后，对有过错的宗人严厉打击，引起了楚王一脉宗人的强烈不满。
万历三十一年，素以强悍著称的楚府宗人辅国中尉朱华赿，因事被楚王朱华奎训斥，于是联合同宗二十九派人到京师告御状，说现在的楚王是个冒牌货，是一个姓王人家的儿子，并不是皇家血脉。
冒充皇家血脉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件伪楚王案很快闹大了，万历皇帝震怒，派钦差专门去调查，最终也没查出什么，没证据就只能口水了，因大臣们党派不同，卷入争论，最后引发了朝廷党争。
搞到最后，万历皇帝直接宣布不查了，还把挑事告御状的朱华赿一家废为庶人，关入了凤阳高墙。
楚王朱华奎劫后余生非常气愤，收拾了同宗一大批人，还指使手下把与自己结怨的湖广巡抚赵可怀殴打致死，很是强横，这事情也就慢慢过去了。
……
明朝的藩王府邸就是一座城中城，不仅占地面积极大，还有一套专门为藩王服务的机构和从属于藩王的散官、校尉、内侍等，人数多达数千人，他们都有相应的俸给、口粮和公食。
明太祖朱元璋怕自己的后世子孙挨饿受穷，于是定下制度，这笔费用由朝廷的国库和承担。
自明成祖靖难之后，尽管朝廷一直采取削藩政策，但看在亲亲之谊上仍然保留了不少优待政策，主要表现在给予田庄一类的丰厚赏赐。
到了嘉靖的时候，明朝藩王宗室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几万，朝廷每年需要付出庞大的财帛米粮，供应宗室们的生活，成为国家财政上的一个沉重负担。
万历初年，全国财政支出约是一千八百五十四万两，其中支付给各地藩王宗室的禄粮的就有五百五十二万两左右，占比29.76%！
藩王的庄田分为两种，一种是皇帝赏赐的，一种是自己花钱买的。
皇帝赏赐的庄田面积很大，也不用交税，但收入也很少，因为这些庄田都是由地方官员控制并收税的，每亩地一般征收0.3-0.5两银子，但只交给藩王0.015-0.03两，地租收入绝大部分都被这些文官和当地大地主豪强们给瓜分了。
万历皇帝的儿子福王有封地二百万亩，看起来很多，应该能收不少租子，实际上每年只能从帮他征税的官员那拿到四万两银子。
万历皇帝的弟弟潞王有四百万亩封地，是所有藩王中最肥的，但每年一共也只能得到六万两银子。
那藩王们那些银子怎么来的呢？除了几个特许收点杂税的藩王，其他藩王大多是自己花钱买地，再用买来的地自己收租子，自己做总代理，每亩地收的0.3-0.5两银子地租都收入自己囊中，避免了被官员捞油水。
但这地也不是那么好买的，王府必须要和官僚大地主们争夺竞价，所以说，藩王们看似潇洒，其实也是有苦衷的，福王这种后封的王，手里资源少，买的地只有六千亩左右。
楚王一脉却不同，在武昌府发展了二百多年，无论是黑道白道都通吃，经过八九代楚王的努力，楚王名下大约有二十万亩私有田地，也就是自己花钱买的，不算封地，每年这些地的租子能拿到十万两白银左右。
明末的时候，宗室们的数量已经有几十万人了，朝廷财政越发困难，只有在宗人府上了玉蝶的宗室人员才有工资拿，那些在宗人府没排上号的宗室们只能在家干等着。
长时间没有朝廷的接济，这些宗室的生活困苦不堪，饥寒交迫，还无门控诉，一些人甚至走向了犯罪的道路，他们冲击地方衙门，殴打侮辱当地官员，甚至伪造官印，冒支禄粮。
很多人外表看似光鲜亮丽，但内心的苦只有自己懂。

第212章 向楚王行礼？
在楚王府门口，两扇高大显赫的朱漆镶铜钉大门尤为显眼，在大门两旁还有着两尊高达丈许的石狮，更是显得威武不凡。
王府台阶下，已早已站着一群王府的内待从人，他们正簇拥着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
当仪仗来到楚王府前，朱慈烺走下龙辇时，那名穿着红袍的男子立即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湖广巡抚方孔照在朱慈烺身边小声提醒道：“殿下，这位是楚王世子。”
朱慈烺点点头，道：“世子免礼！”
楚王世子大约三十多岁，身体微胖，长得白白净净的，为人有些雅气，在朱慈烺看来，他更多的是傻气，看着还算比较顺眼。
朱慈烺身后的一些亲随和武将心中忿忿，楚王那老东西让世子来迎接皇太子，自己却躲在王府，这楚王的脸挺大啊。
世子见完礼便领着众人向王府内走去，除了湖广各大员、楚王府的内侍、校尉、左右拥护等一群人，黄得功和徐盛等一大群勇卫营亲卫也随之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楚王府。
王府内的规格和皇宫颇为相似，也在中央建立前中后三大殿，在各殿两厢周边有其他宫室、宗庙、书院、仓库、等房屋，这些建筑比紫禁城中的规模要小一些，不过比朱慈烺曾经住过的端王府要阔气的多。
朱慈烺在紫禁城中住了好几年了，见惯了规模宏大的宫廷建筑，对楚王府的建筑并没有多大感觉。
一行人通过端礼门，进入承运殿，这时楚王朱华奎正坐在金座上，二十多个楚王府的属官分站在两边，还有一些太监、侍女、校尉，一共差不多六七十号人。
楚王朱华奎今年五十七岁了，须发花白，身体也胖的跟头猪一样，被当猪圈养了五十多年，也难怪有这体型。
楚王的穿着和朱慈烺的几乎一样，头戴翼善冠，穿着盘领窄袖的红色常服，前后和两肩各有一团金织五爪盘龙，腰缠玉带，脚穿皂皮靴。
在看到朱慈烺进入大殿，楚王朱华奎这才从王座上起身，站到一旁平静道：“太子殿下请上座！”
朱慈烺看了眼上首那个裹金王座，下意识的笑了笑，他想起了历史上的记载：在崇祯十六年的时候，张献忠进攻武昌，湖广地方大员齐聚楚王府，跪求楚王朱华奎捐资助饷，朱华奎却指着太祖朱元璋赐下的裹金王座说，这个拿去充军饷吧，其他没有！
被楚王这么一怼，众官员还能怎么办呢，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宗室藩王都不出力，有什么资格要求当官的和老百姓出钱出力呢？
等武昌被张献忠攻陷后，楚王宫中的百万金银尽数被张献忠拿走了，用几百辆车都没装下。
张献忠骂了楚王一句狗娘养的，又嘲讽了一番，然后把他绑在石头上扔进长江中溺死了。
后来张献忠又把楚王一脉的宗室全部驱赶到长江边，让他们投水，一时间长江岸边哭声震天，飘尸数里。
只有一个叫朱盛浗的宗室漂了三十多里还没淹死，爬到岸上逃进山里了，并改名谢世仁，后娶妻生子，他的儿子活了九十岁。
按照大明典仪制度，先国后家，皇太子与藩王见面时，无论藩王长多少辈，年龄多大，都要奉皇太子为上座，藩王以臣礼参拜，然后再讨论族中辈分排行，行家礼。
因此，朱慈烺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金座上，接受众人的参拜。
朱华奎当了将近六十年的楚王，还没向别人参拜过呢，如今看着自己的宝座被人坐着，自己还得向他参拜，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众人行完礼后，朱慈烺环顾左右，刚想开口谈正事，只听一道声音从大殿中传来：“太子殿下为何不向楚王殿下见礼？”
说话之人是偏沅巡抚纪浩言，他决定率先发难，给湖广官员们带个风向。
纪浩言继续道：“太子殿下应该起身向楚王殿下以晚辈之礼拜见，亲亲之礼岂可废之？”
有几个官员立即响应了纪浩言，也出言说皇太子应该向楚王殿下行礼。
明太祖朱元璋在《皇明祖训》中规定了子孙后代各系的辈分，东宫和亲王位下各取二十个字代表辈分。
东宫位下：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
燕王位下：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楚王位下：孟季均荣显英华蕴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士立全功；
……
朱元璋的儿子们各支都有自己的辈分，也就是说，朱家子孙基本都是三个字，而且前两个是几百年前就定下了，比如朱慈烺，就是燕王一脉第十一代，根据辈分，朱慈烺生了儿子就得叫朱和什么。
楚王的辈分比朱慈烺高四辈，按理朱慈烺应该得向他行礼，并称呼他为曾曾叔祖，这是朱慈烺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感觉比当孙子还难受，太恶心人了！
朱慈烺看着纪浩言，心中很是不爽，脸色微怒，道：“多谢你的提醒！希望你当官也能这么尽忠职守！”
黄得功等天武军众将都是面露怒色，有人甚至手按剑柄，准备拔剑斩杀一两个最快的玩意。
朱慈烺起身看向楚王道：“楚王比本宫高四辈，应该如何称呼？还请楚王明示！”
楚王都将近六十岁了，毕竟不是愣头青，他很清楚，皇太子不想行礼，虽然礼是这个礼，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较真的，现在藩王势弱，不值得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太子。
楚王呵呵笑道：“算了，算了，些许小节而已。”
见纪浩言等人还想说什么，楚王连忙道：“大家都入座吧，孤王为大家准备的酒宴就要开始了！”
楚王一挥手，下令开宴，不给湖广官员们开口说话的机会。
众人就座之后，各种精美的酒菜如流水一样送到各人的坐席上，同时还有王府的歌姬乐工在席间歌舞助兴。
朱慈烺客气了几句，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坐新回了宝座，只是瞥了一眼纪浩言，又扫了一眼刚刚出来帮他说的一些官员。

第213章 震慑
楚王父子坐在朱慈烺的左下首，父子二人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下，吃的很是畅快，边吃边欣赏着歌姬舞乐，时不时的还点头评论了几句，很会享受。
世子一边吃着，还问向朱慈烺身边站着的徐盛，流寇长什么样，厉不厉害，不断的在那刨根问底，问的话题感觉就像个不懂世事的二傻子一样，搞的徐盛都不想搭理他。
朝廷对这些藩王宗室限制很大，这不能干，那也不能干，世界那么大，就连出去看看的机会都不给，就像住进了五星级的豪华大监牢一样。
整天游手好闲的藩王们只能吃喝玩乐，并且凭借着优渥的经济待遇，搜刮财物，吸民膏髓，严重损耗了国家财力。
明成祖与明宣宗的削藩政策虽然消除了藩王对皇权的威胁，但也产生了庞大的寄生团体，说白了就是朝廷通过赡养的方式用钱财换取了宗室的顺从。
藩王扎推的河南后来成为了流寇的重灾区，光是河南一省，就有麓王、福王、周王、赵王、唐王、伊王、郑王、崇王和徽王登九个藩王，这些金疙瘩们所占的庄田占据了河南田地的十分之一还多。
这还是仅仅是九个藩王的庄田，藩王下面还有较小的宗亲，这些小宝贝们都有各自的庄田。
而湖广这些藩王的庄田，则是大概占据了整个湖广田土的二十分之一，其中以楚王、辽王、岷王的庄田数量最多。
朱慈烺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他打量着殿中的文武官员们，这些官员也同样偷偷打量着朱慈烺，他们还是比较拘谨的，没有像楚王父子那么浪。
楚王看了眼在一旁无聊的朱慈烺，表现出一脸的慈祥，道：“孤王在王府中，早就听说过皇太子的大名，更是听说近日皇太子在英霍一带把流寇杀的闻风丧胆，经此一战后，盘踞在湖广的流寇应该不会那么嚣张了。”
朱慈烺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道：“此战之后，湖广将会无忧。”
就在殿中的一群歌姬跳的正欢的时候，龙骧夜不收团总杨其礼持令冲进了承运殿中，他粗鲁的拨开一群舞姬，来到了大殿中央，引得众人眉头大皱，连楚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杨其礼对着首座的朱慈烺拜了拜，大声道：“启禀殿下，贼首老回回马守应、乱世王刘希尧皆被我军斩杀！至此，五大贼首和革左五营尽数被灭！”
革左五营被灭？轰的一声，殿中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慈烺闻言放声大笑，难掩兴奋之色，布置了五个月，又打了两个多月，终于把这个牵制了中原半数官兵的革左五营给端掉了。
湖广巡抚方孔照看着杨其礼，吃惊道：“是真的吗？”
自从上任湖广巡抚被流贼杀死倒吊在大树上骂贼而死后，方孔照接任湖广巡抚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全力剿贼，唯恐哪天流贼攻下武昌，把他也倒吊在大树上。
杨其礼回道：“孙旅帅正带着几个贼首的首级赶来武昌，大人到时便可见到！”
“好！”方孔照等一众湖广官员喜形于色，喝彩了一声，对杨其礼的粗鲁失礼也不计较了。
接下来的宴会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开始互相推杯换盏，提前庆祝了一番。
不多时，孙应元领着参与追击围剿的天武军一众武将进入了楚王府，他们大步进入承运殿，向首座上的朱慈烺拜倒：“末将参见殿下！”
朱慈烺起身畅然笑道：“众将请起，大家辛苦了！”
“愿为殿下效死！”众将齐声吼道，声如洪钟，震的大殿中的众官皆是变色。
孙应元一挥手道：“献上贼首首级！”
放在破布中包裹的几个脑袋被天武军的军士们拿了上来，一齐摆放在殿中。
众官看得心疼不已，这么值钱的脑袋就用破布包着？这也太……最起码用个锦盒啊！
孙应元命人打开，并一一指着道：“贼首老回回马守应、贼首革里眼贺一龙、贼首乱世王刘希尧、贼首争世王蔺养成、贼首左金王贺锦，五营贼首首级皆在此！”
一众湖广官员围了上去，连楚王和世子父子俩也往前凑了凑，伸头瞧了瞧。
湖广巡抚方孔照更是还让人拿来的画册，一一对照，看的极为仔细，一点都不嫌弃几个面露狰狞的头颅。
“不错，正是他们！”方孔照抚须道，很是高兴。
有官员激动道：“这几个贼子，祸害我大明已有数年，崇祯八年更是攻破了中都凤阳，掘了仁祖皇帝的坟墓，砍光了皇陵几十万棵松柏，现在终于伏法了！”
朱慈烺深有感触，当初流贼攻破凤阳，朝野震动，崇祯皇帝听说凤阳皇陵被毁，穿上丧服跑到太庙痛哭了三天三夜，又放下自尊心向天下臣民下了第一个“罪己诏”承认朝廷政策失误，以及天下局面的险峻，事后更是下旨斩了自漕运总督、凤阳巡抚以下大大小小官员上百人。
偏沅巡抚纪浩言道：“可惜那献贼还未伏法，听说前段时间还围攻了安庆和庐州，不知现在如何了？”
朱慈烺淡淡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本宫有一事还需要纪巡抚去帮忙处理。”
纪浩言微微躬身，狐疑道：“殿下请说，是何事情。”
朱慈烺随口道：“本宫打算在湖广清查卫所军田，不知纪巡抚需要多少时间能完成？”
纪浩言眼皮一跳，道：“湖广的军户土地已有田册备案，不知道殿下要查什么？”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各卫军户人数，各人名下土地，明白了吗？”
纪浩言假装沉吟了一番，道：“湖广二十多个卫所，还有四十多个单独的千户所，怕是要耗费不少的时日，殿下若是不急，臣可以慢慢查，快则三年，慢则十年。”
方孔照笑吟吟的插话道：“纪大人放心，本官已经备好了田册和人员，会协助纪大人一起清查的！”
朱慈烺看了眼方孔照，也是笑了笑道：“纪巡抚不用担心，本宫也会留下两万人马驻守湖广，帮你清查的！”
几个卫指挥使闻言脸色大变，如果说之前那次是在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驻兵两万，还是把流寇打的到处往山里钻的军队？您是准备赖在武昌府不走了吗？
坐在一起的黄州卫指挥使和岳州卫的指挥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凑在一起耳语了几句。

第214章 屠刀之下出忠臣
武昌府靠近英霍山区，这两年深受革左五营之害，时常被流寇下山劫掠一番，百姓们一直怨声载道，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官兵大捷的消息传到武昌后，引起了全城震动，天武军之名，武昌府老幼皆知。
近日来，前往天武军驻地的士绅乡民们不断，他们搬运大量的酒肉犒劳慰问军士们。
不但如此，此次大捷，很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英霍山区周围，皇太子和天武军之名，也在湖广、河南、江南等中原地区迅速走红。
自古以来，天潢贵胄，往往不谙军旅，而皇太子以冲龄之年，统兵转战千里，颇具传奇色彩，有人将朱慈烺誉为大明第一神童，更多的人则是称赞其是紫薇帝星转世。
人一旦红了，就会出现一些小粉丝，在大明也不例外，许多人开始打听皇太子的经历，很快，朱慈烺在北直隶抗击鞑子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加上凤阳皇明时报的多次专版报道，这让原本有些狂热的小粉丝们更加的疯狂了。
人们将皇太子的经历演绎成各种传奇，各地说书的、写书的更是将他形容的神乎其呼。
……
楚王府，一处偏殿中。
“父王，皇太子这是要住多久啊？”楚王世子恭敬的站在楚王朱华奎身后，有些不满道。
楚王无聊的逗着鸟笼中的金丝雀，漫不经心道：“你管他住多久，碍着你了？”
世子叹息道：“父王，皇太子的亲卫整天在王府中巡逻，儿臣都感觉不到这是自己家了！”
楚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又不是盯着你的，你该干嘛干嘛去。”
楚王也很无奈，他的寝宫都腾给皇太子住了，自己现在居住在一处偏殿中，这两天过的是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皇太子要什么时候离开。
世子迟疑了片刻，低声道：“父王，一些湖广的官员暗中派人来问父王……”
楚王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该操的心别去管，记住，我们是藩王，只管享受富贵，朝廷的事情别插嘴，更别插手！”
看着父王尖锐的眼神，世子诚惶诚恐道：“是……”
……
楚王的寝宫中，朱慈烺睡着舒服觉，感觉神清气爽的，这楚王的寝宫真是不错，又大又舒坦，比凤阳皇城里寝宫的布置还要好，甚至比皇宫中那个节俭的皇帝老子住的都舒服。
正当朱慈烺在几米宽的大床上翻滚了几圈后，徐盛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朱慈烺收拾了下仪表，一本正经道：“什么事？”
徐盛肃然道：“殿下，昨日有人报官，说有几个渔民在长江中被炸死了，渔船都被炸的粉碎，发生事情的河段就是我们预先渡江的地点！”
朱慈烺皱眉道：“在长江中被炸死？用什么炸的？火炮？”
徐盛道：“是水底龙王炮，武昌知府派人在江中打捞渔民时还发现了一颗未引爆的，现在已经被末将派人取来了。”
“带本宫去看看！”朱慈烺简单的穿了件黑色披风。
王府中，有两个穿着皮甲的官兵正端着一个大木板等待召见，朱慈烺看到这个水底龙王炮时，很是惊讶。
这就是早期的水雷，根据两个官兵讲解，这水底龙王炮是用牛尿泡（牛的膀胱）做雷壳，用来防水，里面装着黑火药，以香点火作引信，牛泡尿上还连接一个雁翅管和羊肠，给香火通气，起到延时引爆的作用。
牛尿跑连接在一个木板上面，用于飘在水面，木板在上，水雷在下，这样在江面上别人误以为只是一块废木板，牛尿泡下面坠有一定重量的石块，使得它受力平衡并保持重心稳定，以保持漂流时的平稳，不至翻覆失效，无论木板随波浪上下，水也不能灌入，保证香能正常燃烧。
这水底龙王炮威力极大，连百丈宽的战船都能炸裂，此次在长江中最少有十颗自动引爆了。
这简直就是个定时漂雷啊，大明人才的智慧真是不敢想象！
听了他们的介绍，朱慈烺被吓了一身冷汗，暗道肯定是有人想用水雷将他炸死，他妈的，够狠啊！
朱慈烺冷声道：“这玩意谁放的？人抓到没？”
其中一名官兵道：“回殿下，通过小的仔细观察，这颗水底龙王炮是岳州卫产的，一般提供给湖广附近的水师使用。”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进来道：“殿下，黄州卫和岳州卫的卫指挥使说要投诚，并有重大事情汇报！”
“传！”朱慈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二人一见到朱慈烺就跪伏在地道：“殿下，臣等认罪，请殿下饶恕我等！”
朱慈烺看着他们道：“说说吧，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有所隐瞒，过了今天可就没机会了！”
“是！是！”二人不停的点头，在看见皇太子的亲卫将未炸的水底龙王炮拿走，他们就知道坏事了，只能主动来认罪，说不定还能得个特赦。
岳州卫指挥使摸了摸额头冷汗，开始招供，从偏远巡抚纪浩言写信给自己要水雷，到把水雷送到哪里给了谁，又到几卫指挥使暗中密谋之事，他一股脑的将所有事情都爆料了出来。
旁边的黄州卫指挥使也在一旁及时补充，唯恐自己没立功抵罪，被当做无用之人清理掉。
朱慈烺冷笑道：“这纪浩言好胆啊！”
黄州卫指挥使连忙接话道：“可不是嘛，当日在酒宴之上，臣就想斥责姓纪的对殿下的无礼之状，好在殿下亲自教训了他！”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发生了渔民被炸死的事情，只怕这两人还不会主动跑来认罪。
朱慈烺没有打算处置二人，相反的，为了表达对他们忠心的谢意，还奖励每人良田两千亩。
二人连忙谢恩，虽然他们之前家里的良田足有十万亩，现在只获得两千亩……但总比掉脑袋的好吧。
俗话说，棍棒之下出孝子，朱慈烺讲究的是屠刀之下出忠臣。
这不，自从砍了刘良佐等三个总兵，这两日就有以湖广巡抚方孔照为首的一些官员主动向朱慈烺示好，有几个卫所也表示愿意上交侵占的卫所田地，只求皇太子能够善待他们。
有人主动归附，这自然是好事，朱慈烺不会傻到跟所有人官员为敌，只要他们遵纪守法，认真做事，他们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第215章 诛杀
朱慈烺对徐盛道：“让纪浩言来楚王府见我，就此拿下，省得你们跑一趟！”
“是！”徐盛领命后，立刻派人去巡抚衙门传话。
纪浩言虽然心中警惕，但皇太子召见，他也不得不去见礼，只好带着十名护卫前往楚王府。
承运殿中，在见了纪浩言，朱慈烺不等他说话，就大声道：“拿下！”
纪浩言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上来的几个亲卫抹肩头、拢二臂的给捆绑起来。
纪浩言大声喊道：“本官是堂堂偏沅巡抚，我无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徐盛呵斥道：“太子殿下面前，你大声聒噪什么，有没有罪你心里没数吗！”
朱慈烺召见了湖广巡抚方孔照、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到楚王府，就在楚王府审理纪浩言谋逆一案。
众人到齐后，楚王和世子也来凑热闹看戏了，不过二人自从来了之后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表示自己是局外人，是吃瓜群众。
朱慈烺让湖广巡抚和主管湖广一省司法的按察使负责审案，自己则是坐到了一边旁听。
在楚王府的一处偏殿，纪浩言被压了上来。
在开始审案的时候，纪浩言开始还死不承认，口中一直大喊：“本官无罪！”
当他看到黄州卫和岳州卫两个指挥使时，脸色一下子变了，不过依然宣称自己无罪，还现场吟了一首于谦的《咏石灰》：“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呸！你配吗？”岳州卫指挥使啐了他一口，将他写给自己的书信拿了出来，并当众有感情的朗读了起来。
黄州卫指挥使也讲述了纪巡抚是如何怂恿各卫搞事情，给皇太子添堵的。
纪浩言傻眼了，一下子瘫倒在大堂之上，再也没有刚刚吟诗的风骨，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把自己卖了，还卖的这么直接！节操呢？信任呢？默契呢？
按察使见纪浩言那怂样子，一拍惊堂木，大声道：“纪大人，说吧，你是让谁在江中放置水底龙王炮的？你的同党还有谁？”
三个天潢贵胄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大人现场审案，楚王世子更是满脸的新奇，很有兴趣的样子。
“是武昌左卫指挥使向轮！”纪浩言一秒认怂，口中还哀求道：“太子殿下饶命啊！”
按察使接着问道：“还有呢？”
纪浩言：“太子殿下饶命！”
按察使大人又是一个惊堂木拍下，喝道：“还有呢？”
“太子殿下饶命！”
任凭按察使把惊堂木拍的啪啪响，纪浩言只是一口一个的太子殿下饶命。
朱慈烺懒得再听他聒噪，直接挥了挥手，让人给拖走了。
“等一下！”朱慈烺忽然叫住了两个拖着纪浩言的亲卫。
纪浩言见状，感觉有戏，连忙再次叩首道：“太子殿下饶命！”
楚王和湖广几位大员也是好奇的看着朱慈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难道发善心想放了这个姓纪的？看着不像啊！
朱慈烺悠悠道：“听你刚刚吟诗《咏石灰》，本宫忽然好奇，想问问你，你是想千锤万击死呢，还是想烈火焚烧死？”
纪浩言一听，脸色已经白的跟石灰压的路面一样，惨不忍睹。
朱慈烺继续道：“拉下去让他好好想想，如果没想好，就先千锤万击，再烈火焚烧吧，看看最后还剩下点什么！”
湖广按察使躬身道：“殿下，您看，这案子……是否可以就这样结案？”
朱慈烺点点头道：“嗯，就这样吧，纪浩言好歹也是个巡抚，就这样处置吧，就不灭他九族了，三族就行！”
众人心中恶寒了一阵，这三族和九族有区别吗？还不是全家上上下下都要砍光了！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几个湖广大员嘴中还是认真道：“殿下英明。”
只听朱慈烺又道：“传令孙应元，让他调皇家第二旅将纪浩言联络的几卫一网打尽，如遇到抵抗，尽管斩杀！那个武昌左卫指挥使，离得近，直接由勇卫营去，灭九族吧！记得晚上去，别吓着百姓。”
“是！”徐盛应道。
殿中所有人皆是惊叹，连楚王和世子都感觉背后一阵发冷，同样是天潢贵胄，为何你如此的优秀？
朱慈烺此时的内心非常的平静，有天武军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任何胆敢对自己出手之人，无论他是谁，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晚上宵禁之时，徐盛带领勇卫营五百名亲卫出发了，准备去擒拿其他几卫指挥使。
徐盛在城内抓捕犯事官员，孙应元则是领着大军到犯事的各卫抓人。
武昌城的百姓们心惊不已，首先是白天看到大量的军队骑马出城，然后有一群官兵守住了武昌城四门，敲锣打鼓让众人回避，听说要在城内搜剿逆贼，提前宵禁。
第二天早上，在众人重新返回街道时，发现满街都是一些血迹，还有一些身穿的铁甲的军士不断在各街巷巡逻，让人看得心惊，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在当天中午，武昌城各茶楼酒肆开始对昨夜白天之事，议论纷纷，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下午时，武昌城各街道贴出告示，偏远巡抚纪浩言勾结武昌左卫指挥使张谓之谋逆暗杀皇太子，经过提刑按察司审判，证据确凿，分别被处以灭三族和灭九族的极刑。
几日后，孙应元拿下了几卫的指挥使并押往了武昌。
朱慈烺发下令旨，让湖广所有卫所指挥使十日内到楚王府见驾，至于来不来，让他们自己决断。
十日后，湖广的二十多个卫所指挥使几乎全到齐了，倒是有几个脾气大的没来，理由不是从马上摔下来受伤了，就是得了重病爬不起来，一句话，身体不适，来不了！
承运殿中，点完名字的朱慈烺并没有介意，他先是带着各卫指挥使在王府门口观看了以谋逆罪被现场砍头的几个卫指挥使，又带着众人回到了承运殿，直接开口谈了谈湖广卫所的问题。
朱慈烺直言有大量卫所军官侵占军户土地，逃税漏税，让各卫指挥使给个章程，要如何去解决，要不要学凤阳八卫一所实行新的军屯。
各卫指挥使在来之前就知道皇太子要干嘛，此时又看到这杀星在王府门前就动刀子砍人，顿时人人心中一冷，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不好忽悠。
在任何时候，官场上永远不缺识时务之人，朱慈烺一开口，武昌卫、岳州卫、黄州卫等几个指挥使立马跳了出来，举双手赞同湖广学习凤阳府实行军屯，重新分配各卫土地。
永州卫、长沙卫、施州卫、辰州卫、常德卫等十多个南方各卫虽然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先有命回去吧，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在重新分配的时候多搞一些土地。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讨论和安排后，会议圆满结束，众人表情各异。
在各卫指挥使返回各自的卫城后不久，他们得知，当日没去武昌楚王府开会的几个卫指挥使，全部被锦衣卫抄了家，砍了头，一个活口没留下，各种罪名足足列了三十多条，条条致命。
又过了几日，湖广各卫指挥使纷纷呈上了各自卫所土地田册，表示愿意支持重新分配卫所土地，这些田册和官府黄册上记载的完全不同，看得朱慈烺很是欣慰，看来湖广的官员比南直隶的官员要识相的多。

第216章 献贼打到南京了
把湖广的卫所土地圆满解决后，朱慈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在这时，李廷表的锦衣卫又传来了加急情报，张献忠率军东取和州、含山、六合等地，进入扬州府，直指南京。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朱慈烺很是意外，张献忠真是狗胆包天啊，按照正常情况，他攻打庐州失败后会撤回英山，或者从沿着长江趁天武军追击革左五营进攻武昌，最差也要找个官兵防御弱的地方渡过长江去江西，因为江北没法呆了，天武军回师后能把他张献忠给活剥了。
朱慈烺万万没想到张献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逆向攻打重兵把守的南京，他的头这么铁的吗？
原来张献忠在攻打庐州失败后，本想回到英山的，但罗汝才却说，不能回英山了，回去下场也和左革五营一样，官兵能进山搜捕一次，就能干出第二次，说不定还会在半道上被集结在安庆的官兵堵住。
张献忠一听，觉得也是，与其回去东躲西藏，不如干一票大的，攒点人气，就算打不下南京还能在周边抢一波回回血。
在几个首领决议后，张献忠一路东进，连续攻取和州、含山一直打到了南京城北面的六合，沿途烧杀劫掠，到处抓青壮编入自己军中，扩充力量。
不过滁州府今年下半年刚实行了屯田制，许多青壮都应征当屯田兵了，虽然还没分到地开始操练，但人人心中有了念头，不愿当反贼，很多人在半路偷偷的溜走了。
扬州府有是富庶之地，百姓生活的也都不错，吃饱了撑的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当反贼。
兵源得不到有力的补充，对流贼影响很大，张献忠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越是有钱的地方，想造反的人越少！在江南招反贼根本不现实！
献贼兵临江北，南京大震，南京的勋贵们士绅们有些慌了，都纷纷催促应天巡抚张国维调兵镇压。
张国维不敢大意，连忙调集江南各路援军驰援南京，同时派出驻守江北的官兵进攻流贼。
应天府承平日久，不知道战事，士兵们久殊战阵，张献忠的十多万大军虽然大多是乌合之众，但毕竟还有老营的老底子在，加上人多势众，只经过几轮交战，官兵就被揍的溃不成军了。
朱慈烺看过战报，在稍作思考之后，就将战报扔在一边，并下令驻守武昌的天武军再修整几天。
此次作战，天武军在一个月内追击革左五营一千余里，很是疲劳，需要好好修整。
至于南京那边，暂时不用他操心，南京城是大城，城防十分牢固，只要守军不是饭桶，没人弃城逃跑和开城投降，想守住不难，等张国维调集的江南各路兵马赶到后，就可以合围大败张献忠，而且有周遇吉的五千天武军驻扎在太平府，南京丢不了的。
在朱慈烺心里，甚至还希望张献忠能在南京闹腾一段时间，沉重打击一下南京勋贵和江南地方豪强势力，为自己进驻南京少一些阻力。
朱慈烺打算对天武军进行扩编，将一部分屯田兵纳入军中，扩建成三个师。
现在中原的各地明军战斗力真是无法直视，朱慈烺打算在各地驻兵，天武军扩军是很有必要的。
最近前来投效朱慈烺的官兵越来越多，还有一些百姓愿意投军，朱慈烺让黄得功对这些人进行整编训练，经过一段时间训练，能留就留，不行的统统赶走，宁缺毋滥。
经过再三考虑后，朱慈烺决定让黄得功领皇家第一旅驻扎在武昌，统领湖广军政，负责协助湖广巡抚方孔照清查土地，镇压民乱。
……
几日后，朱慈烺收到南京方面的战报，果然，在张国维的几路大军到达南京后，张献忠早已领军跑路了，并连夜渡江南下。
孙可望得知天武军生产火器的军器局在太平府，觉得距离不远，于是请命派人去抢一波。
张献忠对天武军的火器也很感兴趣，顺便想搞些火炮用用，一路上轰开几座城池补充下粮食和人口，于是答应了养子孙可望的请求。
孙可望带着一万人马兴冲冲的奔向太平府军，结果半道上遇到了周遇吉，手下的一万人马被周遇吉率三千天武军打的几乎全军覆没。
孙可望领着仅有数百人的残部逃跑，险些被天武军宰了，幸好李定国及时赶到，抄了周遇吉的后路，周遇吉担心军器局的安危，不再追击，匆忙领军返回。
李定国见孙可望被揍的那么惨，也没敢托大，救下孙可望后就连忙撤军了。
被天武军当头一棒，张献忠再也不敢打江南军器总局的主意，此时得到官兵大军正在后路追来，他连忙下令往火地山、柴山一带跑。
半个月后又走高淳的指头山到宁国府，最后一头钻进了黄山一带，一路上尽走山路，没敢大肆劫掠重要城池。
江南越是富庶的地方越有重兵把守，张献忠也怕惹毛了官兵和当地地主，把他们给撕了。
即便如此，献贼所过之处，皆被抢掠一空，有些村庄被烧得只剩下残梁断柱和一些残剩的百姓尸体，尽管张献忠一路上停留的世界并不长，但沿途所带来的破坏力依然是巨大的。
当流贼大军进入群山环绕的黄山一带时，张献忠、罗汝才等贼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渡江和进入宁国府的时候，所有都害怕被官兵堵在山里一顿猛揍，好在那些狗官兵只是在后面远远的追，并不想真正的动手。
张献忠哈哈大笑道：“哈哈，这一趟可真刺激啊！”
闯塌天刘国能哼声道：“要不是那些狗官兵怕死不敢追，我们谁能跑得掉啊，下次你想玩，老子可不奉陪！”
张献忠指着他怒骂道：“你妈妈个毛的，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当个反贼这么胆小？就你这样子能成大事？”
刘国能洪声道：“你当老子愿意当反贼？要不是官逼民反老子被逼上梁山，谁他娘愿意整天往这山沟里躲？”
“你娘的！”张献忠怒骂了一声，随即卸掉了臂甲撸起了袖子。
“咋地？还想跟老子干架？来啊！”刘国能也撸起了袖子，准备和他干一架。
罗汝才上前劝架道：“好了，别吵了！俗话说，一日为贼，终生为贼，咱们既然选择了这条道，就都是自己人了，这大事还没成，怎么能内讧呢！”
射塌天李万庆也上前劝架，让二人以和为贵。
刘国能瞅了张献忠一眼，冷哼一声策马而去。
张献忠恼怒道：“曹爷，你还帮他说话，看看他现在什么德行！”
罗汝才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刘国能现在严重消极造反，恐怕会以后不容易走到一起了啊，说不定会被官兵招抚……

第217章 猛人曹变蛟
正当朱慈烺安排好一切准备启程回凤阳时，一位猛人突然送上了拜帖。
这位猛人叫曹变蛟，他是大明第一猛将曹文诏的侄子，就是那位率几千铁骑追杀十几万流寇的猛人，各营流寇见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与之交战。
曹变蛟少年时就跟随在曹文诏军中效力，在几次激战中，曹变蛟都是军中前锋，人称大小曹将军。
崇祯八年，曹文诏战死后，曹变蛟一直在洪承畴账下听调，他招回失散的骑兵，又编成一军，多次平定各地流寇，勇冠三军，先后被任命参将、副总兵、总兵官。
历史上，曹变蛟统兵有方，敢战敢为，为抵抗满清异族统治作出了巨大贡献，于崇祯十五年在松锦大战中壮烈殉国。
最让朱慈烺对曹变蛟刮目相看的是，在决定满清和大明国运的松锦之战中，曹变蛟率几千骑兵突进清军重重防御的正黄旗大营，一路纵横冲突，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踹了皇太极的御营，杀光了皇太极所有侍卫，皇太极被吓得半死，血压都高了一大截。
可惜没多久，大量的清军从四面八方向御营聚集，曹变蛟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几近昏厥，他见斩杀皇太极无望，只得率军退回松山。
朱慈烺觉得，曹变蛟手下的三千铁骑比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这些都是经过多年血战成长起来的骑兵，在松锦之战中，吴三桂、白广恩、唐通这些总兵见清兵势大，全部带着自己的人马跑了，只有曹变蛟的人马壮烈殉国，他们不仅能打，还具有一身正气！
吴三桂虽兵强马壮又有何用，软骨头一个，将熊熊一窝而已，也就帮鞑子南下时对自己人抖抖威风。
曹变蛟今年不到三十岁，他身高七尺，威武不凡，在朱慈烺见到他第一眼时，就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无形的锐气。
朱慈烺和曹变蛟交谈了一番后，直言要将他留在了身边。
曹变蛟很无语，他这次来湖广是追击叛兵只是路过而已，怎么就被留在这里了呢！
几个月前，陕西巡抚孙传庭部下的许忠叛变，勾结贼将混十万马进忠准备进犯西安，曹变蛟正在甘肃一带追击贼首李自成和过天星，听说西安那边发生叛乱，急忙领军返回，叛兵闻风而逃。
自从阶州失陷后，陕西一带的所有将军被朝廷降罪，连下了三级，曹变蛟也由总兵降到了参将，因此他极为卖力的追杀叛军，想要将功折罪。
曹变蛟带着三千骑兵，追击千里，二十多天未卸甲，从陕西一路追到湖广的随州，最终将叛兵斩杀。
随州距离武昌只有三百里，曹变蛟知道皇太子在武昌府，离的这么近如果不去拜见一下有失人臣之礼，于是就递了个拜帖，顺便瞧瞧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神童太子，看看人们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可没承想，人是看到了，自己却回不去了，被皇太子强行留了下来，这让曹变蛟很是意外。
曹变蛟迟疑道：“殿下，末将的任务还没交，洪总督那边，怕不好交代……”
“无妨，本宫现在就修书一份给洪承畴！”
朱慈烺呵呵一笑，当场修书一份告知三边总督洪承畴，曹变蛟这员虎将，他要了。
朱慈烺完全可以想象到，几日后的洪承畴在收到书信时会是何等的表情。
朱慈烺不理会曹变蛟惊愕的表情，问道：“曹将军，陕西的战况如何了？”
曹变蛟怅然道：“回殿下，陕西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朱慈烺有些惊讶，道：“李自成不是已经被赶往四川了吗？为何情况还不好？”
曹变蛟迟疑道：“这……请恕末将不方便说。”
朱慈烺笑道：“现在你在本宫手下，跟洪承畴没关系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曹变蛟不语，片刻后，他才失望道：“陕西巡抚孙传庭把流贼赶往四川，洪总督坐镇四川，又将流贼赶回陕西了，他们二人互相推诿，不肯力战，以致李贼无法彻底剿除……”
几个月前，李自成在陕西被孙传庭撵的到处跑，跑到了四川，按照孙传庭的想法，李自成跑四川了就可以关门打狗了。
可坐镇四川的洪承畴不这么想，四川是老子管辖的地方，你把李贼往我这赶几个意思？洪承畴直接调集重兵开始围剿李自成，李自成也急了开始往山里跑，瞅了个空又跑回陕西老家了。
洪承畴将李自成礼送出境后，很是满意，也不多送，直接领兵回去了。
孙传庭见李自成又跑回来了，自然不干了，认为洪承畴想让自己背锅，他气得直接向朝廷告了一状。
崇祯知道后很愤怒，加上李自成等流贼打下了阶州，崇祯直接把陕西三边的将领全部连降三级，并告诉洪承畴和孙传庭，你们两人想干的话就好好干，要是不想干，朕就干你们！
两人收到圣旨后，连觉都睡不好了，洪承畴找到了孙传庭，请他喝了几杯酒，说咱们不能这么玩了，应该通力合作，彻底解决李自成。
孙传庭也不敢托大，毕竟人家是总督，比自己还高一级，既然领导都放下面子说这话了，那自己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干活。
这两个狠人开始认真合作了，李自成可就惨了，官兵突然死追猛打，让李自成一脸懵逼，跑到哪都有人堵，特别是后面那个追的最卖力的曹变蛟，不就是被义军弄死个叔叔吗，至于这么不要命吗？
李自成只能一路往荒凉的西北跑，跑了几天几夜，到了甘肃发现身后终于没人追了。
追的最卖力的曹变蛟收到了孙传庭手下叛变要攻打的西安的军情，只能恨恨的返回西安平叛。
听曹变蛟这么说，朱慈烺可以理解，流贼的老营兵是真能跑，官兵的骑兵又不多，去多了粮草供应不上，追的人少了反被流贼杀个回马枪弄死了，以至于谁都不愿去追。
曹变蛟又道：“不过殿下放心，李贼钻进的那个地方没人也没粮食，已经陷入了绝境，末将估计现在李贼很绝望，只要洪总督和孙巡抚通力合作，继续围剿，用不了多久李贼就会饿死半数人马，只能乖乖出来投降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李自成是不会投降的，这个人不简单，不能小瞧了他。”
曹变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最起码在他现在看来，李自成只会跑。
朱慈烺知道，明末有不少流贼首领都被官兵揍的投降了，连张献忠都投降过，只有李自成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哪怕是身边数万老营精锐丧尽，只剩十七个人，他依然是抄起菜刀继续战下去。
李自成的坚忍，远非常人所及。

第218章 跋扈的左良玉
在张献忠进入江西时，朱慈烺正在九江府召见了左良玉。
左良玉最初在辽东与鞑子作战，曾经受到侯恂提拔，后来在镇压流寇的战争中不断扩大队伍，以至于现在日益骄横跋扈，拥兵自重。
年初的时候，马守应联合张献忠等流贼兵犯安庆时，左良玉、刘良佐、程龙、潘可大等官兵作战连连获胜，把马守应和张献忠赶进了英霍山区。
后来应天巡抚张国维三次发布檄文让左良玉进山搜剿，左良玉都没有响应，当是没听见，不仅如此，他还纵兵在当地掳掠妇女。淅川陷落，左良玉拥兵坐视，不去援救，驻兵在舒城一个多月后，河南监军太监极力催促他，左良玉才北上去看看，等他到的时候流贼早就劫掠完东西跑了。
这次张献忠袭击六合，攻占天长，兵分几路占领瓜洲、仪真，打下盱眙，张国维一天三遍催，都催出火来准备上奏参他一本了，左良玉还是不肯去救援，反而让九江府的士绅联名上书挽留自己，戏做得很足。
得知皇太子召见，左良玉害怕被搞，和刘良佐一个下场，直接称病不去，并传令手下人马加强戒备。
朱慈烺直接率领天武军去了左良玉的大营，一到左军的大营，他明显的感觉到左军大营布置的极为严整，部队的警惕性也很强，有着随时准备作战的模样，营门周围甚至布置了几十门火炮。
左军的警惕并非是军纪好，相反左军的军纪极差，比流寇的军队好不到哪里去。
左良玉到处征战时，因为左军军纪太差，当地官府又没有粮食提供给路过的左良玉，只好拒绝他们进城。
左良玉大怒，下令将城池抢劫一空，然后率军扬长而去，前几个月在武昌府也是，左军的军纪差是非常出名的，当地守军也不愿接纳左军，左良玉就抢劫民船，这才退回九江。
左良玉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赤面短髯，到是个猛将的形像，但他目光阴沉，闪烁不定，显得颇有心机。
他的儿子左梦庚年龄二十多岁，眼眉上挑，颇为骄傲自负，一看就是那种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
双方见面之后，左良玉等左军众将向朱慈烺施礼道：“末将见过皇太子殿下！”
朱慈烺风轻云淡道：“左将军免礼，你这兵的练的不错嘛，时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左良玉皮笑肉不笑道：“不敢当殿下称赞，如今天下不太平，本部人马只是照例防御，和殿下的天武军比，怕是要差上一线。”
一旁的孙应元冷哼了一声道：“差上一线？你也真敢高估自己的人马！”
左良玉阴鸷（zh&#236;）地笑道：“这位是孙应元孙将军吧，左某听说过你，打过鞑子，也将流贼打的到处乱窜，年纪轻轻就升任总兵，真是后生可畏啊！”
孙应元道：“我等不过是尽武将之责，尽心尽力的打了几个胜场才有今日地位，又岂敢自以为是，我大明诸事，皆有陛下和殿下决断，我等不过是听命于朝廷而已！”
左良玉哼了一声，孙应元这是嘲讽自己不听朝廷命令，他心里不经有些发怒，但皇太子在这，他也不好发火，只得道：“刚刚孙将军说我高估自己的人马，左某的部下也是从辽东带出来的，论作战经验恐怕不比天武军差吧！”
天武军诸将闻言皆是嗤笑了一声，露出鄙夷之色。
左良玉阴沉着脸扫了一圈天武军诸将一眼，忽然脸色微变，盯着曹变蛟，惊呼道：“小曹将军，你怎会在此？”
左良玉最初在辽东混，后被调往中原镇压流寇，经常与曹文诏和曹变蛟同属一个主帅账下，他对这位勇冠三军的小曹将军可谓是敬佩不已，此时在皇太子的军中看到，让左良玉很是吃惊。
曹变蛟随意的抱了一拳，淡淡道：“见过左将军，末将已经被殿下调入天武军效力。”
曹变蛟对作战经常放水的左良玉没什么好感，原本大家都是平级，可现在自己被连降三级，不得已还得自称一声末将。
左良玉呵呵一笑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和能力，末将佩服！”
朱慈烺不冷不热道：“好了，今日本宫不是来听废话的，本宫主要想问问左将军，如今张献忠已经躲进徽州府群山中，如果他越过山岭进入江西，不知你有何打算？”
左良玉笑眯眯道：“不知道殿下又如何打算？”
朱慈烺眉头微皱道：“张献忠如果进入了江西，左将军所部距离江西最近，自然是应该立刻进军，不使其有喘息之机，一鼓破之，永绝后患。”
左良玉越听越不是味，道：“殿下也未免太小看张献忠了，他纵横天下已有十年，岂是好对付的，当年他起兵造反的时候，殿下只怕还未出生，末将虽坐拥二十万大军，却不敢轻敌！”
见他嘲讽自己年幼，朱慈烺也不客气，道：“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否则纵然拥兵十数万，却一味畏敌不战，只会苟且偷生，保存己力，又有何用处？我天武军只出兵一万数千余人，但在英霍山区依然将革左五营的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一举荡平了！”
左良玉当然听得出朱慈烺是在讥讽他缩在九江府，不敢与革左五营和张献忠交战，也不禁勃然怒从心起，道：“末将不惧任何反贼，更不惧张献忠，只是张献忠逃跑的本事不小，末将不好抓他而已！”
朱慈烺听完之后，不禁笑道：“不好抓，你就不能先在江西布防吗？天武军已经收拾了革左五营，这功劳也算不小了，本宫做事一向公平，自然要把功劳分你一部分，这张献忠就留给你了，如何？”
左良玉见他把话摊开了，也直截了当道：“末将可以派兵去江西围剿张献忠，但还要请太子殿下让张巡抚把我军的粮草准备好！”
张国维几次催促左良玉援助南京，左良玉皆是当耳边风，张国维干脆直接断了他的粮草，让左军喝西北风了。
左良玉最近正在为粮草的事情发愁，正好皇太子跟他谈出兵的事情，现在不提条件等待何时？

第219章 不懂规矩的英国人
朱慈烺也点点头，道：“只要你的人马在江西布防围堵张献忠，粮草的事情没问题。”
左良玉也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定了。”
见左良玉态度如此，朱慈烺冷哼了一声道：“希望左将军自重！我们走！”说着带领着天武军众人离开了。
看着朱慈烺离开之后，左梦庚才道：“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江西堵张献忠啊？”
左良玉瞥了他一眼，道：“打张献忠？张献忠要是被灭了，我们怎么办？再跑去西北打李自成？李自成打完了呢？是不是还得去北面打鞑子？”
左梦庚一听，忽然茅塞顿开，知道了老爹的想法。
这些年来，左良玉打仗的本事没什么长进，但养寇自重和虚张声势就两招就玩的出神入化。
左良玉很清楚，有寇可剿，自己才有活干，才能立功升职，朝廷也就离不开自己，遇到事情还得事事迁就自己。
左良玉也已经把剿寇的分寸把握的非常精准，既能立功，也不一次把流寇全剿灭了，特别的关键时刻，遇到流寇谈文斗武斗的事情，他都会欣然答应，放流寇一条生路，让他们再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至于虚张声势，更是左良玉的强项，明明只有七八万人马，却号称二十万大军，给朝廷造成自己兵多将广的印象，让朝廷不敢轻易动自己。
朱慈烺还知道，历史上左良玉的南明的时候，牛皮越吹越大，手里有十几万人马，却敢号称八十万大军，这牛皮吹起来的效果很也显著，整个南明朝廷都没人敢得罪左良玉，还封他为候。
朱慈烺离开后，深深的感受到左良玉的跋扈，居然跟当面跟自己谈条件！
这次本想顺手干掉左良玉，却没想到左军已经做好了防御，整个大营周边足足安排了数万人，火铳兵、炮兵、骑兵更是环绕大营随时待命。
把黄得功和第一旅留在武昌后，朱慈烺现在只有几千天武军，他不好贸然动手，只能等会去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朱慈烺的回程计划是，从九江府乘船沿着长江东进，一路走水路到太平府，再渡江到庐州府，走陆路返回凤阳。
在朱慈烺回凤阳府的途中，大明的最南方发生了一件大事。
……
在广东虎门，广州湾海面，船帆如云，百舸争流，六艘悬挂着狮旗的英国舰船正漂在海面。
英国舰船的上尉指挥官威德尔，腰涧佩着军刀和短火枪，双手戴着白手套，头带皮质双角军帽，身穿镶着蓝色边条的红色紧身高领贴身军装，他的白色紧身马裤和黑色高筒皮靴显得很扎眼。
此时威德尔正站着旗舰船尾高耸的船楼上，以居高临之姿，看着自己麾下的船队，心中也不觉生出一股纵横海上，所向无敌的感觉。
他目光眺望远处这个东方国度，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待，在海上漂了一年，终于到大明了！
威德尔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曾经参加过英国对葡萄牙之间的海战，建立了不少功勋，这次能来大明，也是拜葡萄牙所赐。
葡萄牙长期租赁着大明的澳门，掌握着大明所有的对外贸易，但却经常受到海上马车夫荷兰的侵扰，被抢了不少货，于是葡萄牙想和英国联合对付荷兰，英国也是想借此机会获得在大明的自主贸易权。
双方达成协议后，在崇祯九年四月份，英国国王查理一世命令上尉威德尔率领六艘舰船来到大明，在经过一年的航行，英国舰队终于来到澳门葡萄牙租地后，葡萄牙人却反悔了，让他们回去。
威德尔当然不干了，老子顺着大西洋漂过了非洲好望角，跨过大半个地球航行了一万七千多海里，好不容易才到这里，你让我回去就回去？
威德尔决定不鸟葡萄牙人，自己去单干，大不了用火炮强行让大明与大英帝国建交。
威德尔率领船队来到了广州湾后，开始打量了一番附近的地形，这才派出一艘船前往虎门一带勘测水道。
虎门亚娘鞋炮台的大明守军见一艘打着怪异旗号的庞大船只驶进来，立即打出旗语让他们停下，并派人上船询问情况，英国人也很配合，赔笑着说想跟大明贸易。
“等着！”上船检查的明军把总扔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见大明那边迟迟没动静，威德尔厚着脸皮让船队驶入了珠江口。
见几艘外国船这么不懂事，大明守军立即喊道：“前方的船立刻停下，在没有我大明总督大人许可之前，不得再向广州靠近！”
威德尔置若罔闻，命令船队继续开进。
对方给脸不要，广东总兵陈谦直接下令亚娘鞋炮台明军开炮，轰他娘的！
驻守炮台的明军开始炮击英军，然而因为炮台的火炮都是小炮，对英国的舰船难以构成伤害，结果反被英国舰船狂轰炮台，并拿下了亚娘鞋炮台。
威德尔派出一百多名水手占领炮台扯下大明日月旗，升上了英国旗，又将炮台上的火炮当做纪念品搬上英船，随后开始抢劫附近的民船，迫使附近渔民为其传口信，要求自由贸易。
两广总督熊文灿得知消息后，愤怒不已，作为文化人的熊总督决定先礼后兵，先是让在澳门的葡萄牙人给英国人提交抗议信，让他们退出虎门并归还明军火炮。
威德尔并不买账，仗着自己船坚炮利，对大明官员采取了不屑一顾的态度，依然派出英国商人携带22000枚西班牙银元和两箱日本银子前往广州进行贸易。
两广总督熊文灿是什么人？他自幼读书，当过地方官，干过礼部主事，还出使过琉球，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虽然没打过仗，但凭着他的一张嘴，搞定了许多人都无法搞定的海盗王郑芝龙。
凭借着这份功劳，熊文灿当上了两广总督，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原本他两广总督干的好好的，境内盗贼、海盗什么的也被他收拾的差不多了，辖区一片安稳，可英国佬算是个什么玩意？
熊总督很生气，直接将福建的大明水师调了过来，又把在广州的所有英国商人悉数逮捕并没收了所有货物，并写信给威德尔，道：如尔等胆敢破坏一草一木，余必下令士卒歼灭尔辈，使尔等片帆不留，则尔等后悔莫及，罪无可恕！
威德尔看完信后笑了笑，还回了一封信，让大明官员先放了英国商人并归还货物，如果不照搬，他的船队就不走了，还要搞事情。
威德尔嫌大明官员回复的太过墨迹，于是再次施展武力，指挥船队攻击大明兵船，焚毁珠江沿岸的村庄，又将亚娘鞋炮台炸毁，并占领了一个小镇，抢走了30头生猪。
……
注：历史上当时两广总督熊文灿已经调往中原剿寇了，也就是朱慈烺现在兼任的五省总督，因为朱慈烺这个穿越货，熊总督只能呆在原地了。
其实熊总督担任五省总督也是个意外，吹牛比被崇祯知道了，硬着头皮去干的，结果为此还丢了脑袋。
史料上记载的明英海战资料不多，没有说广东当局是谁，只提到了广东总兵陈谦。

第220章 大明与英国的第一次海上交锋
平静的广州湾忽然出现了几十艘战船，在庞大战船的旗号上赫然写着“郑”字。
在最大的一艘三桅战船的甲板上，一个约莫三十五岁的男子眺望着虎门海岸，当距离虎门还有二十海里的时候，就见到虎门海岸浓烟滚滚……
郑芝龙，出生在福建南安石井一个小官吏家庭，十七岁时因家庭生计艰难，和弟弟去澳门和舅舅混，去过马尼拉、日本等地，并学会了卢西塔语、日语和葡萄牙文。
郑芝龙凭借着超强的能力，在短短几年内就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和人脉，特别在他追随的富商李旦死后，势力更是暴涨，因为没有妻室子女的李旦死后将自己在台湾的产业和事业都赠给了郑芝龙。
天启七年，闽南发生严重旱灾，遍野赤土，郑芝龙招抚了泉州数万饥民到台湾拓垦，那时，郑芝龙已经有七百艘船。
实力大增的郑芝龙觉得有必要找个大靠山，因为大明当时实行海禁，不方便他做生意，郑芝龙喊出口号，表示以“剪除夷寇、剿平诸盗”为己任，恰巧当时福建巡抚熊文灿想要招抚郑芝龙，双方一拍即合。
朝廷诏授郑芝龙为海防游击，任“五虎游击将军”，令他仍率领原部人马，守备大明沿海以防海盗倭寇和荷兰人进攻，福建巡抚熊文灿也升任了两广总督。
被招抚后，郑芝龙离开了他多年经营的海上根据地台湾，移师坐镇闽海，这个时候，郑芝龙已经有部众三万余人，船只千余艘，经过多次围剿海盗和打击西方势力后官升总兵。
潇洒了几年的郑芝龙接到老上司熊文灿的调令后，二话不说，带着五十艘战船赶往了广州湾。
郑芝龙拿起望远镜向虎门方向看去，只见在虎门外面还有英国的舰船巡逻，而在亚娘鞋炮台上则是冒着浓烟，火光已经看不到了。
郑芝龙将望远镜随手交给一旁的卫兵，而此时在郑芝龙旁边的郑鸿逵也放下了望远镜，说道：“大哥，下令吧，干掉这帮英国佬！”
郑芝龙摇了摇头道：“不急，我看英国佬的战船不小，上面的火炮也挺大的，不可小视！”
郑鸿逵笑道：“大哥，怕什么！我们都打过料罗湾海战，荷兰红毛鬼的船可比他们大多了，还不是照样被我们打败了吗？咱有经验！”
郑芝龙听完之后，并没有再复赘言，直接下令道：“传令，向虎门的英国战船进攻。”
传令兵立即打出了旗语，命令大明水师所有战船准备进攻。
此时的英国巡逻船只也发现了明军的水师，立即调头就向回跑，同时打出旗语向广州湾的其他几艘英国舰船示警。
指挥官威德尔接到示警之后，心中也是一惊，没有想到明军的水师来得这么快，自己刚上岸抢点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在炮台布防，明军的水师就到了，并且亚娘鞋炮台在自己舰船进攻之时，已经被毁坏的差不多了。
威德尔不愧上经验丰富的英国海军将领，很快就想出了对策，他下令，船队全部出海，以自己的舰船火炮优势对大明水师进行压制。
威德尔下完命令后，英军舰队以两列纵队向广州湾外全速驶去，在虎门海面由四艘主力战船向明军水师进行炮击。
四艘英国舰船上的一百多门重型火炮对大明水师进行了第一轮齐射，在第一轮中，冲锋的大明水师就有好几艘战船被击中，其中两艘稍小的战船被打穿，战船上的水兵们也乱成一片，忙着抢救伤员……
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况的郑芝龙有些吃惊，英国佬的战舰火力太猛了，射程很远，远比自己战船的火炮射程要远，眼睁睁的看对方炮轰却无法还击。
欧洲经过大航海的发展后，海军实力已经变得很强了，特别是舰船的排水量和火炮口径，更是将自郑和时代就几乎停滞发展的大明水师甩开了一大截。
威德尔的六艘战船，有四艘排水量在八百吨，每艘都有六七门十八磅炮，二十多门十二磅炮，十几门八磅炮，剩下两艘排水量小的战船火力减半，却也不容小觑。
而明军水师，不仅在排水量远不如英国战船，火力搭配也远远不足，一些主力战船上只有几门几磅的红夷大炮，还有几门大佛朗机炮和百子炮。
就在郑芝龙吃惊之时，英国佬的第二轮齐射又打了出来，最近的一发炮弹就在自己旗舰不足百米的距离，而炮弹所击起的海水已经溅到了战船的甲板上了。
郑芝龙大声命令道：“告诉弟兄们，不用紧张，把我们收拾红夷的实力拿出来，让这群英国佬看一看！”
虽然明军水师战船排水量不如英国战船，战船上的火炮口径更是差了一大截，但在数量上有着极大的优势。
明军水师的几十艘战船已冲到火炮射程范围，开始了反击，特别是仿葡萄牙多桨船的蜈蚣船，航行速度奇快，逆风亦可行，不惧风浪，已经从两翼突破了英国战船的封锁，船上的千斤大佛朗机炮和火球火箭不断的对着英国战船招呼。
明军水师的主力战船，几艘船身长达二十丈的三桅炮船也已经从正面冲了上来，三桅炮船仿制荷兰战船巨型，身高大，首昂尾翘，航行迅速，不惧风浪。
三桅炮船上配备了八门红夷大炮，四十门千斤佛郎机炮，还有铁火炮和神机石榴炮，每种50到100门，火力极强，在郑芝龙的命令下，几艘战船上千炮齐发，进行了齐射。
明军水师的一轮齐射后，令威德尔以及英国水兵们惊得眼珠儿差点没掉出来，几艘英国战船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其中排水量最低的希望号直接被破开了防护，迅速下沉。
好在其他几艘战船防护高，船身上只留下一些弹孔，对战船的损伤有限，不过这个结果已然令威德尔及众多水兵们都张口结舌，大惊失色，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明军的群狼战术令他们不安，这样用不了几轮齐射，自己的船队就完了，威德尔连忙下令船队退入珠江口。
明军水师追击的同时又打出了两轮齐射，有枚炮弹直接击中威德尔的旗舰，让明军水师们一阵欢呼，同时也是信心大增。
这个时候，郑芝龙下令收兵，因为此时的应该舰船已经进入了珠江口，他们依托珠江狭长的河道进行有效防守，明军水师无法发挥数量上的优势对其进行合围。
不仅如此，如果明军水师强行进入珠江口，反而会被英军远射程和大口径的火炮攻击，对明军水师非常不利，就这样，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

第221章 大明与英国签条约了！
郑芝龙自从接受招安后，不断进攻东南沿海的海盗，更是在崇祯六年，与荷兰和海盗联军在金门料罗湾展开了大战，郑芝龙领导的大明水师以绝对优势兵力击败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与刘香海盗联军。
料罗湾海战的规模丝毫不亚于晚晴时的鸦片战争，明军水师先后投入了战舰一百四十多艘，士兵几万人，荷兰舰队则是有五十九艘战船，那次海战是中国人第一次在海上大败西方海军的战役。
料罗湾海战后，海上马车夫的荷兰马上认怂，东印度公司放弃以武力方式解决与中国间的贸易问题，开始动嘴和郑芝龙讲礼貌谈合作了。
自那以后，大明水师在郑和船队退出南中国海200年后，重新夺回了海上主导权，郑芝龙更是成为了东南海域的霸主，到处收保护费。
当时凡是航行在东亚地区的船只，都必须花钱购买明郑的令旗，若无此旗，在东亚海面被拦截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若在福建沿海，则百分之百被拦截，就连台湾的荷兰人都不得不偷偷地以日本船的名义购买令旗。
郑芝龙能如此的强势，手中自然掌握着极强的实力，大明水师的船小炮小，他就打造了一支按照“荷兰人的模式”的舰队，不论是坚固程度还是火炮数量均要比大明水师一般的战船强上许多。
一般明军水师的战船上最多也只有七八门大型火炮，而郑芝龙新打造的一批战船上，足足有二十四门红夷大炮，有大明官员曾记载说：阅其战舰，坚原如铁城，每船可安置大铳二十四位。
郑芝龙是商人出生，此次来广东打英国佬，并不是真的感念两广总督熊文灿的招安之情，而是利益使然。
广东佛山的那些铁厂，是郑芝龙武装的重要产地，若是有失，将会对其实力大大影响。
最重要的是，英国佬太不懂规矩了，想来大明做生意，你不来福建拜码头，也不买郑氏令旗，跑广东干个屁啊，还强行做生意，不知道整个东南亚海域谁是老大？
郑芝龙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然而他有些低估了这些英国佬，这次出来并没有把自己的主力战船带来，这让郑芝龙有些后悔了。
没带主力，并不意味着他郑芝龙不能收拾这群英国佬！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潮水开始退去，白沙海面上一片幽暗寂静，只有英国船只上有着点点灯火。
明军水师趁着黑夜发动了突袭，三艘满载着油料和易燃物的火船驶向毫无准备的英国船队，英国战船上的巡逻兵惊骇之下连忙发出了预警。
收到预警的威德尔脸都吓白了，连忙下令各个战船斩断缆绳，开向外围躲避袭击。
英国水兵都是久经海战之人，很快的实施了这条命令，也成功躲过了火船袭击，正当英国水兵们松了一口气时，明军水师几十艘战船冲了过来，向英国船队发射火箭和火球攻击。
英军战船也发起了反击，与明军水师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明军战船上发射的火箭并不是弓箭射出的那种，而是名叫“一窝蜂”的火箭，简单来说就是将绑有32支火药筒的箭矢安装至桶状发射器里，火药筒由总火药线连在一起，作战时点燃总火药线，箭矢如群峰一样蜂拥而至杀伤敌人。
当面对类似英舰这样躯体庞大的王八壳子，绑上爆炸物或燃烧物的“一窝蜂”如漫天飞蝗一般冲向敌人舰队，英舰顿时陷入一片漫天火海，英军士兵在舰内估计得变成烤乳猪。
威德尔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命令战船他们且战且退，与明军水师保持距离，充分发挥自己的舰炮射程远的优势，以减少自己舰队的损失，同时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
郑芝龙乘坐的旗舰是那种装有二十四门红夷大炮的三桅炮船，排水量660吨，也是来援助广东的唯一一艘主力战船，此时这艘三桅炮船就像饿狼一样盯上了威德尔的旗舰——伊丽莎白号。
伊丽莎白号排水量800吨，船上有七门十八磅炮，二十门十二磅炮，十一门八磅炮，比郑芝龙的旗舰还要强上不少，但是，她被盯上了！注定要挨炮！
郑芝龙透过望远镜发现了举着佩剑在那嘶喊的威德尔，他眼睛亮了起来，大声命令道：“所有炮手注意，目标中间那艘英国佬的战船，开炮！”
水兵们听到命令后，立即将所有炮口对准了伊丽莎白号，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在打出一轮齐射后，其中一枚炮弹击中了伊丽莎白号的前甲板的边缘上，直接打穿了，并留下了一个大窟窿。
甲板上的威德尔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躲进了船舱中，水兵们见主帅跑了，一个个也垂头丧气的，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船舱中的威德尔很是焦急，对方的战船太多了，一旦围上来，就算自己船坚炮利也扛不住这样打啊。
没有办法，威德尔只能下令继续撤退，退到了广东内河，一边构建防御，一边维修战船。
此次激战，双方各有损伤，明军水师虽然受损较大，但一路碾压，丝毫不惧英国佬。
英军指挥官威德尔现在感觉骑虎难下了，葡萄牙人在看戏，英军孤立无援，明军水师太多了，而且明军的陆军开始集结，并在岸上布置炮阵，再干下去自己估计得沉到海底了。
威德尔无奈，只能给点好处让葡萄牙人出面帮忙向大明说情，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葡萄牙人收了好处笑眯眯的答应了。
葡萄牙在一百年前最先和大明开战的西方国家，被正德时期的大明军水师揍的头昏眼花的，花了不少代价才在澳门获得居住权，并在允许的范围内开展贸易，此时看到英国佬吃瘪，自然很开心。
大明崇祯十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经过明英双方谈判，威德尔答应了大明官员的要求，对遭到英军劫掠的大明城镇赔偿白银2800两，并向大明提交了一份保证书，对虎门事件表示歉意。
在赔偿和道歉后，威德尔仍不死心，怕回国后遭到审判，于是又找大明官员进行了谈判，请求英国能在大明进行贸易。
两广总督熊文灿嘿嘿一笑，提出了条件：可以贸易，不过英国必须像葡萄牙一样，接受大明的监督，并向大明每年缴付20000两白银，四门铁制大炮和五十支火枪。
威德尔喜出望外，连忙一口答应，双方很快签订了条约，威德尔保证完成贸易后即行离去。
崇祯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海上折腾了一年半时间的威德尔再次扬帆起航，开始返回地球另一边的英国老家。

第222章 水师、铸炮
十一月底，朱慈烺到了太平府，他刚进入太平府就收到了锦衣卫两广干支送来的情报。
情报中只是简单的介绍了此次海战的过程，主要写了条约的几条内容。
朱慈烺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中国和英国发生交集是在清朝乾隆时期，英国特使马戛尔尼来到了清朝和乾隆谈通商，被乾隆一句“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的屁话给打发滚蛋了。
再后来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也是在广东虎门开始的，历史真是奇特……
同样是建国二百年后，大明面对日本攻打朝鲜，与日本进行了海战，大明在露梁海战中打赢了，清朝的甲午战场却打输了；同样在广东虎门面对英国人，大明又赢了，满清却输的很惨……
发生在大明广州湾的这才海战，让朱慈烺很是意外，特别是英国的战船，没想到欧洲在海上的力量已经这么强大了。
记得上次大明和荷兰打的一次大海战，仅仅是在五年前，这频率太快了，如果再多打几次，对大明的财政也将是巨大的影响。
大明和葡萄牙打过，跟荷兰打过，现在又跟英国打过，虽然每次装备都处于劣势，但每次都赢了，其实也是输不起，如果输了，国门被打开，就和晚清一个德行了，脊梁骨都被后人戳断。
从锦衣卫的情报中，朱慈烺明显感觉到大明官方不重视此次海战，把这当成是驱逐海盗一样，丝毫没有一种危机感。
别人不重视，朱慈烺不能不重视，作为穿越者，他是很有压力的，长远的责任感只有他一个人来扛。
大明水师自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巢湖水师起，经历了渡江战役取金陵、鄱阳湖水战灭陈友谅、正德时期屯门海战揍葡萄牙人，嘉靖时期西草湾之战再揍葡萄牙人，万历年间的露梁海战全歼日本舰队，崇祯时期的料罗湾海战狠揍荷兰人，现在的明英海战，后来还有郑成功收复台湾战役。
大明立国近三百年，大明水师却未曾遭遇一败，即便是自正统年间开始衰弱，嘉靖时期更是跌入谷底，但大明水师依然在最低谷打了几场漂亮仗。
这份荣耀，朱慈烺不会因为大明国势渐弱而让其中断，更不会等他日后接手大明这个摊子时，让大明水师对外打的憋屈。
朱慈烺决定加快进程，巩固自己的势力，尽快彻底掌握江南，发展水师。
水师的发展，很有必要，不仅是为了在未来面对西方的海上强国，更是为了对付满清。
朱慈烺早就得到消息，在今年上半年，清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攻上皮岛，副将金日观统领将士与清兵激战七昼夜，最后皮岛陷落，金日观等人尽数战死。
朝鲜投降，皮岛陷落，让大明在北方的海上力量基本断送了，满清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满清之所以这么卖力的打朝鲜和皮岛，是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战船，担心后院被大明从海上抄了，朱慈烺计划发展大明水师，在决战满清的时候，可以让水师运兵直扑辽阳和沈阳，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进入太平府后，朱慈烺先是巡视了江南军器总局，经过半年的发展，军器总局的规模越发的扩大了，吴忠花重金从各地拉来一大批火器工匠。
大明的火器制造兴盛，各地卫所都有军器局，特别在京师、天津、江南一带，连民间都密布着各种各样的火器作坊，工匠多大数万人。
和军队中的工匠差不多，许多工匠的日子都十分艰苦，在看到太平府守备太监吴公公的招募条件后，江南各地的工匠都蜂拥而至，争抢着来混口饭吃。
在吴忠正发愁工匠数量太多要不要裁掉部分时，朱慈烺恰好到了，在了解情况后，朱慈烺让他再建立一个炮厂，专门生产大口径火炮，最低也要十八磅。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口径即是真理！
荷兰等西方海上强国的战船都已经配备了二十四磅以上的火炮了，十八磅炮对他们的主力战船来说都有些嫌小，朱慈烺自然不愿让大明落后。
至于制造，穿越者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朱慈烺将清朝时龚振麟发明的铁模铸炮法传授给了孙和鼎。
目前传统的铸炮工艺都用泥模，就是用水和泥，制成模具，然后范金倾铸，层层笋合。泥模必须烘得干透才行，否则外表虽干，里面湿润，一遇金属熔液，潮气自生，铸成的火炮就有蜂窝，施放时炮筒容易炸裂伤人。
泥膜烘干大概要一个月，碰上阴天下雨阴寒天气更是要两三个月，而且一具泥模只能铸造一尊火炮，随即随弃，不能再用。
铁模铸炮法就不同了，它是以铁为模，相比传统的泥模铸炮，工艺更加简单易行，节省了大量模具原料降低生产成本，还不受气候条件限制，制造周期也大大缩短了，最主要的是解决了蜂窝的难题，避免出现炸膛，大大提高了火炮铸造质量。
孙和鼎是专业人士，一听就懂，他忍不住称赞道：“其法至简，其用最便，一工收数百工之利，一炮省数十倍之资，事半功倍，利用无穷，辟众论之导轨，开千古之法门，殿下真乃神人也！”
说完，孙和鼎还对朱慈烺认真的拜了数拜，搞的朱慈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朱慈烺想到铁模法，是因为他最近收到了辽东的一份情报，情报中称，在清国的几个汉奸已经捣鼓出一种名为失蜡法的新铸炮方法，正在大力制造火炮。
据说，用那种铸炮方式所铸火炮经过测试，其性能已经超过了西洋火炮，这引起了辽东锦衣卫负责人的注意，决定将这一重大情报传给皇太子。
朱慈烺最后告诉吴忠和孙和鼎，此铸炮方法一定要保密，在炮厂建立严格的保密制度，铸炮的哪个环节泄露了，就抄那个环节所有工匠的家。
军工机密，一直是一个国家的核心机密，特别是现在的铁模铸炮法，领先世界二百多年，哪怕是欧洲，一直到了二百年后的鸦片战争时，都一直采用泥范整体模铸法和失蜡法。
也就是说，现在欧洲和满清铸早一批火炮需要一个月到三个月时间，一年中许多时间还不能铸造，而且成功率不高，一百门炮的合格率只有两三成。
而大明用铁模法，铸造一批火炮只用不到一个月，还不受季节限制，铸出火炮的合格率也可高达五成。
朱慈烺坚信，只要铸炮方法不泄密，用不了多久，大明的火炮数量就会将满清和欧洲甩开一大截！
朱慈烺让新的炮厂由吴忠亲自管事，从军器总局中精挑细选数百个出生清白的工匠进入炮厂做事，并让李廷表调来一部锦衣卫在厂内审查监督工匠们，以防泄密。

第223章 回凤阳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崇祯紧皱着眉头，端坐在龙案前批阅奏疏。
腊月的天气已经极冷了，崇祯为了方便起居办公，又将办公地点改在了乾清宫。
崇祯放下朱笔，忽然问：“近几个月北直隶还没下雨吗？”
在下首站立的内阁首辅薛国观回道：“回陛下，还没有……”
闻言后，崇祯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子，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自今年六月来，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出现大面积旱灾、蝗灾和饥荒，多日无雨，中原大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崇祯亲自领群臣祭天求雨，下达了登记以来的第二份罪己诏，并命令群臣自己廉洁，爱护平民，以使上天回心转意，皇明时报也刊登了罪己诏，天下臣民俱为见证。
然而数月来仍然没有雨点降临，这让崇祯最近的情绪越来越差，也大病了一场，好在太子朱慈烺发来捷报，湖广大捷，革左五营被斩杀，当年攻破凤阳的十三家流寇已经被灭掉六家了。
在喝了口王承恩递过来的姜茶，崇祯又道：“内阁对太子那边的封赏讨论的怎么样了？”
薛国观奏道：“陛下，已经拟定好了，但臣不知，是否还让太子殿下继续在江南剿寇？”
皇太子的功劳太大了，听说他在江南扩兵近十万，不仅杀了个巡抚，还杀了三个总兵，其他四五六七品的小官更是不计其数。
这才仅仅一年时间，若是让他再继续在江南发展下去，朝廷根本无法掌控，这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如此大事，内阁无法决定，只能让皇太子的老爹亲自拍板。
龙座上的崇祯皇帝沉默良久，又起身在乾清宫中来回踱步，他停下脚步道：“容朕再考虑考虑。”
见皇帝心思未定，薛国观知趣的退了下去。
崇祯又坐回了龙座，半躺在垫子上，仰头看着乾清宫上面的雕龙壁画，心中久久不能决定。
崇祯很想将朱慈烺调回京师，把天武军分成三部，一部入四川围剿李自成，一部在江南对付张献忠，另一部调往辽东镇守锦州，如此安排，不仅能分化太子的势力，还能牵制大明各部拥兵自重的将领。
不过眼下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寇尚在，且人数不少，甚至有进攻南京的实力，崇祯一时间又犹豫了。
崇祯不知不觉来到了坤宁宫，见他到来，周皇后非常欢喜，她已经知道朱慈烺在湖广大捷的消息。
周皇后行礼后紧握着崇祯的手道：“陛下，众贼皆溃，国势渐渐好转，何时才把皇儿调回京师？”
崇祯脸色一板道：“皇后，切勿再干政！”
周皇后也拉下了脸，说道：“臣妾一年未见皇儿，甚是想念，身为人母，臣妾难道还不能思念儿子吗？”
崇祯皱眉道：“现在太子是大明的，先国后家，对于他的安排，就是国事！”
周皇后闻言，眼中的泪水不断溢出，她别过身去，不愿再理会崇祯。
见她如此，崇祯心中泛出怜爱，只好道：“等南方稍定，朕就召他回来，这样可好？”
“真的？”周后欢喜地道：“南方稳定这都是皇儿的功劳，陛下可得好好赏赐。”
崇祯帝微笑道：“好！好！”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崇祯心里却在想，要是亲王什么的还能多赏点封地，现在他是皇太子了，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规制也基本等同于皇帝了，还赏个屁啊！
……
崇祯十年十二月，朱慈烺从太平府路过庐州府回到了凤阳府，途中路过一个个新建的囤户村镇，见到百姓们都在高兴的忙碌着。
当看到皇太子的仪仗回来时，人人脸色都露出兴奋之色，远远的对着仪仗拜了数拜。
朱慈烺心中感慨，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凤阳府完全变样了，原本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如今已经压上了一些小碎石，变得更宽更坚实了。
在官道两侧，各处河流旁到处都有高大的水车耸立着，田间还有不少碎石小路。
在路过一些城池时，城中屋舍井然，街巷一尘不染，很是干净。
看着百姓们展颜的笑容，朱慈烺心中很是欣慰，自己杀了那么多人，费了这么多银钱，这些都没有白做，百姓的生活明显有了极大的改善。
朱慈烺的仪仗距离中都洪武门十里外，只听这里锣鼓喧天，鞭炮隆隆，漕运总督朱大典和凤阳知府杨廷麟等一众官员正在此迎驾。
在回到凤阳府后，杨廷麟先是将凤阳府的情况详细的汇报了一番，朱大典也将附近各府屯田的情况做了汇报。
在朱慈烺出征的时候，秋播就已经开始了，滁州府等几个府的囤户明年春耕时就可以种植了，只是徽州府目前的情况不太好，干旱严重，水源不足，不好屯田，也很少有人愿意去。
李廷表将朝廷邸报和大明各地发生的主要事情，整理出了一份文书呈给了朱慈烺。
京城方面，内阁大臣黄士俊辞官退职，工部尚书刘遵宪为了加强京城防御，开始修建城墙。
曹化淳受命提督京营戎政，这是曹化淳第二次任此职，御马监太监李名臣提督京城巡捕，王之俊为副。
三年一次的科举已经考完，一共出了三百零一位进士，状元是刘同升，也就是历史上和杨廷麟一起抵抗满清南下，在赣州血战殉国的那位。
中原流寇方面，刘泽清在虹县打败流贼，洪承畴在汉中击败流贼。
不出意外的是，李自成走出了困境，在洪承畴的眼皮底下溜了，并从七盘关进入西川，后攻陷昭北、剑州、梓潼，分兵直趋潼川、江油、绵州，总兵侯良柱战死，李自成又攻克彰明、盐亭各县，直逼成都。
朱慈烺将关于李自成的战报递给了曹变蛟，曹变蛟看后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在跟随朱慈烺的一路上，曹变蛟对太平府和庐州府的发展感触颇大，和一直闹灾的陕西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特别是凤阳府的变化，让曹变蛟极为震惊，在崇祯八年和崇祯九年初，卢象升坐镇凤阳主持剿寇时，曹变蛟领兵驻扎过凤阳，现在的凤阳和以前简直感觉不是一个地方！
皇太子居然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凤阳变了个模样，这样的能力让人惊叹。
曹变蛟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坚定了，或许这位才是自己的明主，这天下未来是他的，只有他不会养寇自重，才能让大明真正的太平！

第224章 封赏
十二月中旬，中都凤阳皇城奉天殿中，南直隶主要文武官员齐至，天武军团总以上武将全部到齐。
在今天，朝廷的封赏旨意已经下来了，并且由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提督京营总戎曹化淳亲自宣读。
奉天殿上首，曹化淳面色深沉，见众官文官侍立，武将肃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曹化淳看着朱慈烺笑道：“殿下，咱家要宣读圣旨了。”
“好！”朱慈烺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到了御阶下垂手站立。
一个小太监将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递给了上来，曹化淳从锦盒中取出了黄绫圣旨，高声喝道：“圣旨！”
漕运总督朱大典、应天巡抚张国维、安庆巡抚史可法、凤阳知府史可法等南直隶主要文官皆肃穆下跪，天武军众将哗的一声行礼，甲叶一片铮响。
曹化淳将手中圣旨展开，用洪亮高亢的声音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朱慈烺则是躬身而立，封赏的内容他已经大概知道了，没自己什么事，只是他不明白那锦盒中为什么会有两道圣旨……
众人仔细的听着，天武军众人低垂的脸上皆是面露兴奋。
孙应元，授正二品龙虎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指挥佥事。
黄得功，授正二品骠骑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指挥佥事。
李廷表，授从二品奉国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千户。
周遇吉，由参将升南京京营总兵官，授从二品定国将军。
杨其礼，深入敌后探查军情，授从二品镇国将军。
赵景麟，击毙两名贼首，授正三品昭武将军。
李少游，斩杀贼首一名，授正三品昭勇将军。
万俊杰，授正三品昭毅将军。
……
杨御蕃，死守庐州有功，授正二品金吾将军，荫一子世锦衣卫指挥佥事。
文官的杨廷麟治理凤阳，又领兵援助庐州有功，授正三品正议大夫。
应天巡抚张国维保护南京有功，授从一品光禄大夫……
天武军在军职上改变，并不影响朝廷的封赏，朝廷的封赏大多数是散阶，对于一些将领分驻某地，才特别封某地总兵。
龙虎将军、奉国将军、正议大夫这些都是散阶，带将军的是武将的散阶，带大夫的是文官的散阶。
武将散阶分为三十级，每一级对应俸禄标准不一，类似后世的军衔，朱慈烺没打算在天武军用后世西方的军衔，他觉得大明的散阶完爆那些什么校啊，尉的。
西方很多东西都是从中国学的，比如伯爵、侯爵、公爵等爵位，师、旅、营等军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西方的玩意，其实早就中国两千多年前就普及了。
就像有人说明朝的服饰像韩国的服饰，殊不知韩国服饰就是继承明朝的，只是稍微做了一点改变，真是儿子像爹，贻笑大方。
大明军中的军职除了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将军等固定，其他的军职几乎都是各军根据自己情况酌情称呼，其实连总兵衔很多时候也只是称呼，对总兵的称呼也有很多，有叫将军的，有叫军门的，有叫某镇的，甚至叫大帅的。
当所有武将都封赏完毕后，连文官中的杨廷麟都封赏了，朱大典和史可法二人感觉有些不安，果然封赏到最后没他们二人什么事情。
曹化淳吸了一口气，随即喝道：“漕运总督朱大典、安庆巡抚史可法接旨！”
二人额头隐隐冒汗，越众而出，道：“臣，朱大典（史可法）接旨！”
曹化淳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又展开锦盒中的另一份圣旨宣读了起来。
圣旨中先是训斥了朱大典和史可法，安庆之战，六千官兵全部战死，二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最终漕运总督朱大典被免职，一撸到底，令其回家养老；史可法虽然被训斥了，但旨意中责令他戴罪立功，还让他接任朱大典的漕运总督一职。
朱慈烺越听眉头越是紧皱，殿中各人也是有些惊讶，如果罢免史可法还好说，毕竟是他坐镇安庆的，可关朱大典什么事呢？
安庆这个地方，既属于应天巡抚的管辖范围，又属于安庆巡抚的范围，甚至还属凤阳巡抚。
在今年年初，张国维就上奏朝廷，请求将安庆从他的管理范围中拿掉，单独给安庆巡抚管理，朝廷没有同意。
现在问题来了，安庆一战，官兵损失惨重，到底是谁的责任呢？要么是史可法，要么是史可法、张国维、朱大典三人一起受罚。
朱大典兼任凤阳巡抚，安庆一带也属于他的管理范围，朝廷需要替罪羊也能理解，可为什么单单朱大典倒霉，其他两人还受到封赏了呢？史可法表面没有封赏，实际上还不是给了漕运总督一职。
朱慈烺从这份处罚中算是看出了，是有人专门想搞朱大典，甚至是想搞自己，朱大典一直帮自己清查卫所土地，自然得罪了江南不少权贵。
原本朱慈烺有些不信任朱大典，觉得他平时贪污，德行有亏，让他清查卫所土地也是为了考验他，现在看来，朱大典是真的想跟自己混。
朱大典被撤职，让朱慈烺有些猝手不及，原本他是想考核过朱大典，再利用朱大典的漕运总督一职拿下淮安府和扬州府，改革两淮盐税制度，现在看来，还得缓一缓了。
盐利牵涉的利益太大，其中不仅有东南士绅，还有两京勋贵、官员甚至是太监们的利益，如果贸然动手，整个东南都能炸锅了。
因此，崇祯几次催促朱慈烺在南直隶收税，朱慈烺都不着急，要么就不收，要收就干的彻底一些，磨磨唧唧的每年收个几十万两银子，还给自己找麻烦，没意义！
曹化淳似乎对朱慈烺很注意，他一直关注着心头恍惚的朱慈烺。
封赏完毕后，朱慈烺在皇城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酒宴，一大群天武军将官们在席间互相敬酒，人人脸色带着无比兴奋的神情。
朱慈烺和曹化淳单独坐在一桌，一老一少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曹化淳的脸色时不时的变得十分精彩。

第225章 扩军调整
送走了曹化淳后，朱慈烺开始了对天武军各部进行扩军和武将军职调动。
皇帝的恩典固然要领，可朱慈烺更是要让众人明白，每个人在天武军中的位置，到底是谁说了算！
目前天武军满编是两万人，下辖三个旅、一个军直属重炮团、一个军直属骑兵加强团，皇家第一旅驻扎在武昌，皇家第二旅防守中都并随驾朱慈烺，皇家第三旅驻扎在太平府。
除了天武军，朱慈烺手中还有十八万已经练操数月的屯田兵，还有十几万从滁州府、安庆府、池州府等地正在招募等待分田的。
特别是第一批招募的屯田兵，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上过战场的三四万屯田兵更是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军士。
朱慈烺决定将上过战场的几万屯田兵充入天武军，天武军扩为三个师，每个师两万人，和之前的配置一样。
三个师的番号为天武军皇家第一师、天武军皇家第二师和天武军皇家第三师，分别由黄得功、孙应元、周遇吉掌管，所有将官根据各自军功升职。
新扩建的天武军，各师的兵种配备，火枪兵占五成，骑兵占三成，炮兵占一成，其余一成是夜不收、医疗兵等兵种。
为了使天武军配置更合威力，充分发挥战斗力，朱慈烺还给每个旅配备了一个固定的辎重旅，负责后勤，不仅要运送军粮，还要保障充足的弹药供应。
辎重旅从屯田兵中选拔优异者，遇到战事随军作战，各旅正兵有伤亡时，即可从辎重旅中选出有军功者补充成为正兵。
天武军所有士兵都使用自生鲁密铳，也就是燧发枪，每个士兵的标配：一支带三棱刺刀的火枪、五十发纸筒定装子药、两颗手榴弹，子药和手榴弹都用一个防水的牛皮包装着。
江南军器总局和凤阳的几个军器局，通过半年的发展，现在每个月稳定生产自生鲁密铳一万支，各种火炮三百门，盔甲五千套，现在存货也有不少，完全够装备四万人的。
除了三个师，天武军原本的军直属皇家重炮团也升级为皇家重炮旅，依然由万俊杰掌管。
皇家重炮旅全部配备重型火炮，其中十八磅红夷大炮三十门，十二磅红夷大炮一百门，八磅红夷大炮二百门，最差的也是大佛朗机炮，并配备二百架迅雷铳，炮兵每人配备一把左轮枪。
原军直属皇家骑兵加强团与曹变蛟的三千骑兵合并为天武军直属皇家骑兵旅，由曹变蛟担任旅帅，原皇家骑兵团团总李少游升职为天武军第二师第一旅旅帅，执掌一旅。
骑兵旅则分为重骑兵和轻骑兵两种，不过天武军的重骑兵和传统的重骑兵慨念不同，重骑兵所穿的盔甲和轻骑兵差不多，只是胸甲略厚一些，战马的正面、头部和颈部都装上铁甲，这样重骑兵同样拥有很强的机动和速度。
所有骑兵都配置一支燧发枪、一支带护手盘的长矛、一把马刀、一支左轮手枪、一颗手榴弹。
朱慈烺还让凤阳总兵杨御蕃按照天武军的标准单独成军，从屯田兵中选拔士兵组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军队番号为安武军。
在庐州守城战中，杨御蕃手下两万守军几乎全军覆没，他誓死不降，让朱慈烺很重视，在与之交谈了一日后，决定将他收入账下。
随后，朱慈烺又对军法部进行了整改，在军法部正式成立一支法务军，相当于后世的宪兵队。
天武军成立至今，之所以能取得赫赫战功，其中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朱慈烺清楚，随着军队的扩大和组成复杂，在军队内部，也同样需要一个监查机构，来管理监督军队的违纪行为。
军法部之前人员并不多，在各团只有几名军士监督，力度明显不够。
此次成立的法务军，法务兵都是由最早加入天武军又没有犯过错误的老兵组成，属于那种思想觉悟很高，而且对天武军的名声和荣誊都非常重视的人。
法务兵的任务是处理包括天武军在内的所有违法乱纪士兵，还有冒充官兵扰民的流氓无赖。
法务兵拥有抓捕、审问、处罚的权力，朱慈烺又规定，任何士兵都不得与法务兵发生冲突，必须服从法务兵执行任务，否则都按违纪处理。
朱慈烺对锦衣卫增加了一个职权，保证天武军内部的安全，甄别和抓捕敌方的情报人员，阻止敌方人员在天武军控制区内的破坏活动。
目前李廷表掌管的锦衣卫的情报网络已经覆盖了整个大明，想做到这些并不难。
在扩军调整命令下达后，天武军各部力争在三个月内，完成三个师的整编，并形成有效稳定的作战系统。
天武军的这次扩军，难度最大的是骑兵，目前天武军骑兵总数量已经扩展到了两万，所需战马数量也是极大的，除了天武军原有的六千骑兵，加上曹变蛟带来的三千骑兵，还需要一万多头战马。
好在剿灭左革五营的老营和马军缴获了不少，约有几千匹，剩下的则由凤阳马场提供。
大明自开国后，朱元璋和朱棣都是戎马一生，非常重视养马，大明将唐宋以来的养马制度汇合起来，创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马政制度。
明朝的马政主要分为官牧、民牧和从边境马市跟游牧民族以茶换马。
很多人有个误解，南方没法养马，其实蒙古人征服宋朝以后，在中原各地乃至江南，都建立了养马牧场，中原的马或许不如草原上的马体积大，但耐力却比草原马强上一线。
草原上的马长期吃草，马肚会往下坠，质量差的草还会伤马的胃，而中原的马，吃着五谷杂粮，马肚子部分长出来的肌肉很是漂亮，马的力量和耐力也是超凡的。
大明通过马政的发展，官马保有数增加到不亚于唐朝的水准，在明成祖全盛时期边镇军马约四十万，京师驻军则有马十六万，官督民牧马匹二十万万，驿马八万，官马总数就有九十万。
自明成祖后，大明国势渐弱，马政发展的也一塌糊涂，对民力耗费极大，在明末的时候，全国的官马差不多只有全盛时期五分之一不到。
凤阳马场原本是大明中原地区规模最大的马场，如今被勋贵和卫所军官糟蹋，已经基本废掉了，好在每年还产一些马，勉强维护天武军的骑兵。
在朱慈烺的计划中，骑兵也是重中之重，他想打算出一支人员数万的铁甲洪流，除非孙和鼎率先研制出机关枪和后装式线膛枪，如果这两种神器出来，就没骑兵什么事了。
朱慈烺知道训练骑兵不容易，所以在遇到曹变蛟时，把他强行要了过来，曹变蛟别的本事不怎么样，训练骑兵和指挥骑兵作战那是一流的，带出来的骑兵猛的一逼！
曹变蛟告诉朱慈烺，骑兵难练，特骑士的身高臂长都有讲究，而且好马难找，成为战马更难，养马的开销也是极大的。
一个骑兵的开销相当于五个精锐步兵的开销，光是吃料草，一匹马一天就要花费银八分，一年就要近三十两银子，等打仗时需要的麦豆与干草等马料就更多了。
困难虽然有，朱慈烺却不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他直接下令在南直隶开辟出几个马场，专门养战马。
新开的马场占地很大，而且地方都是靠近河流，土壤肥沃的地方，这让为国为民的杨廷麟心疼了好一阵子。

第226章 处置俘虏
完成扩军调整后，朱慈烺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这次俘虏的那些流寇怎么处理呢？
在出战之前，朱慈烺考虑过许多种结果，也考虑过会有俘虏，但偏偏没想到，俘虏这么多，足有四万人！
流寇的战斗意志比鞑子真是差多了，鞑子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明知不敌，也会咬牙苦战，战死为止，主动投降的大多是八旗汉军和蒙古兵，满洲兵极少投降，其实他们知道，即便被投降了也难逃一死。
流贼作战，一向是仗着人多势众，就跟群殴一样，顺风吼，逆风跑，一旦不敌就立刻撒丫子跑路，跑的人多了连督阵的老营都不敢阻止，怕在混乱中被弄死。
一些腿脚不麻利跑不掉的流贼当场就跪了，扔了武器向官兵磕头投降，让人舍不得杀。
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打一打更烂的官兵还可以，一旦碰上真正的精锐人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除非有传销大王张献忠和李自成那样的口才来激励人心，可以提高一些战斗力。
现在的问题是，被俘的四万流贼战俘怎么处理？朱慈烺目前的粮草是充足，但也不够这样长时间的挥霍啊。
以往逮到清兵直接是砍了脑袋给将士们领赏，现在这些流寇大多是穷苦百姓出身，朱慈烺还真下不了手全砍了。
不过朱慈烺心中也清楚，俘虏中大部分虽然是穷苦百姓出身，但就算现在分田给他们，再发种子让他们耕种重新变回老百姓，也不现实了，不是没有地分，而是这些流寇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些流寇以前都属于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一批人，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哪怕是一个村的里长，都可以踹他们几脚，肆意欺负他们。
自从他们加入了流寇大军，干起了造反的无本买卖，心也大了，流贼大军每打下一个地方，当地的官老爷、富商、地主等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都会跪伏在他们的脚下痛哭流涕，哀求饶命。
原本这些从不拿正眼看百姓的大人物们，生死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谁做谁知道！
不仅如此，流贼们还可以享受着以前从不敢奢望的美酒佳肴，抢夺当官的、地主老财们的财物，睡他们的女人和闺女，这样的快乐生活都是流贼们造反带来的，在尝到造反的甜头后，哪怕是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依然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想要让这些流贼再回去种地，过那种盼天盼地的平淡生活，恐怕已经很难了，说白了就是玩野了，上头了！
朱慈烺现在终于理解洪承畴和孙传庭了，他们二人在平叛的时候，逮到俘虏就杀，哪怕是投降的也被砍了一批又一批，说实在的，杀光的成本最低，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财力。
朱慈烺毕竟受过良好的教育，不管是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和花钱读的高等教育，还是今生从小接受的储君教育，都讲究以人为本，深刻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特别是对于汉人百姓，自然不会做出杀光战俘这种极端的手段。
如果对付满清军队的战俘，朱慈烺或许还能一杀到底，不杀流寇不仅仅单纯是因为是汉人的因素，最主要的是流寇中大多数人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走上了造反的道路，朝廷占了很大的责任。
满清则不同，他们并不是因为生存，而是把攻打大明当成征服，从努尔哈赤的出生就可以看出，他是卫所世家出身，世袭建州卫指挥使，还被封龙虎将军，八次进京朝贡并吃过御宴，说白了就是个白眼狼叛将而已。
针对流寇的四万俘虏，朱慈烺并不打算从他们中选拔出一些人充入军中，虽然这种做法是历史上经常见的，但朱慈烺不需要。
现在朱慈烺手中的屯田兵已经够多了，明年湖广开始屯田的话，最起码还能再招募出十几万的屯田兵，新招募的屯田兵只需要认真操练，形成的战斗力比这些老油条强多了。
思来想去，朱慈烺决定对这四万俘虏进行强制改造，让他们干活，为人民做贡献。
想要强制改造，手段必须要硬，对俘虏们有极大的震慑力，不然很难对一些兵痞出身和地痞无赖进行改造。
这些俘虏全部被圈在几处屯田兵的大营旁，由屯田兵们日夜看守，防止他们搞事情。
朱慈烺首先下令，将俘虏中的所有军官都找出来，哪怕是小头目也揪出来，这些人能在流寇中当上头目，基本都是造反最彻底的一批人，最主要的是他们在俘虏中有一定的号召力，这些人必须清楚掉。
杀掉所有流寇军官，不仅可以清除不稳定因素，还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朱慈烺将改造流寇的任务交给了徐盛，让他也历练一番。
徐盛跟随朱慈烺多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此时也信心满满的接了差事。
为了找出隐藏在俘虏中的流贼各级头目，徐盛先是断了所有俘虏一天的伙食，只提供给他们水喝，然后让俘虏们相互举报谁是头目，举报一个赏一个馒头和一两咸菜，举报两个赏四两米饭和二两可口小菜一份。
窝里斗自古以来都是人类的传统，举报制度实行后，俘虏营立马炸锅了，被饿了一天的流贼们在当天就揭发了几十个大小头目。
有人见别人举报，唯恐自己落后没吃的，纷纷将自己知道的头目指了出来，往往出现几十个人同时指着一个头目的情况，对此，徐盛并不介意，只要动手指认的，统统奖赏有饭吃。
有了第一天的举报成果，加上第二天还没饭吃的俘虏们被饿的有点受不了了，也纷纷站出来举报自己知道的一些头目，举报活动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王铁柱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首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说道。
王铁柱的一番话让躲在俘虏中的几个流贼头目大为赞叹，也引起了周围众多流贼的大声叫好，纷纷称赞他讲义气，是义军的楷模！是所有义军的好兄弟！

第227章 劳动改造
到了第三天……
“真香！”王铁柱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由衷的感慨道。
在王铁柱的这顿伙食中，还有两个馒头，一份小菜，甚至其中还有两片肉！
王铁柱在放完豪情壮语的第二天就饿得受不了，找到了看押头他们的天武军，并一口气举报了三个头目，其中一个在流贼中还是个将军。
逮了一条大鱼，徐盛很高兴，作为奖励，他当着所有俘虏的面，将两片肉放在了王铁柱的碗里，并鼓励王铁柱好好品尝，不用担心有人抢，下顿还有！
王铁柱大口大口的吃着喝着，时不时的还赞上两句官兵的伙食真不错！
看他吃的那么津津有味，让已经饿了三天的其他俘虏们馋涎欲滴，再也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了，纷纷举手举报，一时间又是一片争先恐后。
其中一个俘虏创造了记录，一口气举办了八个头目，后来一打听，原来他自己就是个头目，居然跳出来举报别人……
被举报出来的头目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他们秉承着义军兄弟有难同当的宗旨，又把还没被举报的其他头目也给揪出来了。
经过四天时间的举报，四万俘虏中一共举报出大小头目七百多人。
徐盛下令，将这七百多名大小头目当着所有俘虏的面全都斩首。
七百多颗人头落地，给所有俘虏带来了无比强悍的震慑力，很多平日里骂骂咧咧不服管教的人开始变得老实了。
紧接着，徐盛宣布了俘虏的三大纪律：
一、绝对服从命令，不许任何人违抗，抗者死！二、老实改造，不许逃跑，逃者死！三、俘虏之间禁止相互打斗，斗者死！
徐盛又宣布在改造期间实行积分制，表现良好者会奖励积分，积分满四千分者，释放并分给田地四十亩以供养家糊口之用。
所谓积分制，就是所有俘虏都要参加官府安排苦力劳作，主要是在南直隶开垦荒芜的土地，挖渠灌水、修桥铺路等建设性工作。
积分制规定，参加一天劳作获得积分十分，请假缺席一天扣十分，徐盛不会让他们白吃白喝的，吃一顿饭扣除一积分，领衣服和被子也需要积分，没有积分只能饿死冻死。
如果消极怠工和搞破坏，还得扣分警告，表现优异者也会获得积分奖励，比如改造态度良好，或者举报一些拉帮结派、图谋不轨、企图逃跑的人。
想吃肉？可以，用积分来换！想换件厚一点的衣服御寒？可以，用积分来换！
总之一句话，在战俘管理所中，想要吃的好，过的好，都需要积分，积分不能转让只能自己获得自己使用。
经过计算，一个俘虏正常需要三年的时间就可以积满四千分，获得释放并分得四十亩田地。
每天省吃俭用，最快的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积满积分。
经过两年的辛勤劳作，完全可以让一个浪子回头，重新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在看见七百多个头目被当众砍头，大多数的俘虏都感到心中恐惧，心中听说通过积分可以被释放，还能获得四十亩地，许多俘虏心中都看到了希望，有了盼头。
宣布完管理制度后，徐盛对所有俘虏进行了整编，将四万俘虏分成了五百个队伍，每队选出一名队长，日后由本队积分最多的俘虏担任队长，负责协助官府管理全队，队长每月额外奖励一百积分。
队长没有处罚等权限，只能每天喊人集合，帮忙安排任务。
每一个俘虏都有一个编号，并且有自己的档案，记载着各自的姓名、年龄、籍贯，同时记录着他们每天的出工，奖惩情况。
徐盛下令把所有俘虏的头全部剃成光头，并统一换上囚服，这样明显的装束，想跑也不容易跑掉。
原本众人受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的影响，很多人不愿意剃发，但徐盛却说：你们造反本就是死罪，现在以发削首留下一命，已经是皇太子殿下莫大的恩德了，这样也表现了你们要重新做人的决心，千万不要自误！
俘虏听后感觉也是，他们又不是秀才举人什么的熟读圣贤书，这种意识并不强，最主要的是大家都这样，谁也不会说谁的闲话，说不定等自己完成改造释放时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俘虏们还算很配合，一些不配合的人则被揪出来关在一边，不给饭吃。
徐盛为了安全起见，让杨其礼从龙骧夜不收调了一批新训练的夜不收，伪装成俘虏的样子混入俘虏中了解情况，从内部掌握俘虏的心中所想。
尽管如此，俘虏中依然还有不少刺头，其中不少人常年放浪习惯了，很不适应现在的改造生活，经常骂骂咧咧的还跟管教人员顶嘴，甚至吃饭的时候还摔盘子砸碗的，吊儿郎当，一副很牛的样子。
更有的还在队伍里拉帮结派，自称大哥，欺压其他老实的俘虏。
得到混在俘虏中的夜不收禀告后，徐盛嘿嘿一笑，将这帮人全部拉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来自官府的毒打，对于一些搞事情严重的，直接当众砍了脑袋，并把这些脑袋挑在长杆上立在显眼的地方，以儆效尤。
在这番铁腕强压之下，俘虏中的风气很快有了好转，所有人都变得老老实实的，努力改造，争取早日释放。
期间，朱慈烺巡视了一番俘虏管理所，当他看到一队队油皮呈亮的光头们，穿着灰色麻布囚服的俘虏们在认真的劳作时，他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这他娘的厉害了，特别是剃头这招，简直有种后世影视里的感觉，不得不服！
朱慈烺忽然感觉徐盛也是个人才，先前自己是低估他了。
朱慈烺觉得这办法真不错，在当众夸赞了徐盛后，朱慈烺下令南直隶所有关押在牢狱中的犯人都按这样来操作，头不用剃，主要是分配干活。
当然了，大明对犯人的处罚也不是仅仅把他们扔在大牢里，许多犯人在判决后都被流放到环境恶劣的地方服苦役，也相当于是劳改。
就这样，在南直隶各处，百姓们经常看到一些另类的劳动者，在修补城墙、道路，还给城外的田地挑水灌溉，这些举措，很快嬴得了百姓们的好评，纷纷赞扬皇太子的仁义。

第228章 新的一年
新年已经临近，各地喜庆的氛围越来越浓厚，连偶尔从皇城中出来透透气的朱慈烺都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心里变得温馨了起来。
在距离正旦前几日，朱慈烺将凤阳府等实行屯田的各府官员俸禄提升了一倍，并一次性发放了一年的俸禄，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些官员，特别是凤阳府的官员，跟他干了将近一年，取得的成果也十分显著，是时候提高待遇了。
拿到俸禄的官员们心中那个激动啊，特别是这些知县和知州，自从严打后，贪又不敢贪，不贪开销又不够，这一年来真是勒紧裤腰带办事了。
大明从七品官员月俸七石，正七品官员月俸禄七石五斗，从六品月俸八石，正六品官月俸十石……正三品月俸三十五石，正一品月俸八十七石。
按照万历时期的一石粮食半两银子折算，一个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也就四十五两银子，相当于后世年薪四万两千多块钱。
正一品月俸八十七石，年俸一千零四十四石，折银子五百二十二两，相当于后世年薪五十万软妹。
在乱世时期，粮食值钱还好点，使得官员们的俸禄升值了不少，但前提也要朝廷能及时发放。
除了提高官员俸禄以外，朱慈烺还将原本由官员自己花钱请师爷和雇马车轿子的开销都转到了官府，也就是可以公款报销，但每月报销的额度会根据官员的品级有限制。
以前当官的不仅要养自己人，做什么时候都要自己花钱，官员的生活过得很拮据，很容易出现贪腐现象，现在不仅俸禄翻倍，还有公款使用，这让南直隶几个府的官员们感觉自己变得幸福多了。
朱慈烺这么做，也仅仅是预防或者是说减少贪污，有些官员，你给他俸禄再多几倍，还会忍不住伸手贪的，对于这种情况，朱慈烺正在考虑如何加大防御和监察力度。
朱慈烺亲自去了趟朱大典家中，与之相谈了一番，并告诉他，在家先休息一断时间，以后自己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朱大典闻言感动不已，一时间老泪纵横。
朱慈烺心中感叹，朱大典这个人啊，虽然贪财成性，在漕运总督任上捞了不少钱，但在历史上还是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大明灭亡后，南明的扬州、南京、杭州等重镇相继被清军攻克，朱大典散尽贪污所得财产，招募兵勇，巩固家乡的小城金华，使得清军损兵折将，久攻不下。满清以高官厚禄来招抚朱大典，朱大典不但不为所动，更是当场撕毁招抚书，表示坚决抗清的决心。
金华在坚守两个月后，最终被清军的红衣大炮轰开了城门破城而入，为了不受清兵的侮辱，朱大典的妻妾们带着子女自尽，而朱大典则和部下在火药局引爆火药，与附近的清军同归于尽，壮烈殉国。
朱大典也算瑕不掩瑜了，在清军面前他保持住了民族气节，倘若南明各地军民皆如此，天下事尚未可知。
在除夕这天，朱慈烺遥望北方，来到大明后第一次在外面过节，有些思念京师的生活和家人。
朱慈烺忽然有个想法，他能思念家人，将士们自然也会想家、思念亲人，想到这里，他立即传令在天武军大营设宴，与将士们一起过年。
天武军各部主要将领已经早早的回到中都了，因为按照朝廷礼制，每年正月初一都要进行正旦朝贺拜见皇帝，群臣们拜见过皇帝还得拜见皇太子，虽然现在朱慈烺不在京师，但中都附近的官员在初一这天还是要过来朝贺见礼的。
天武军的大营中一片欢乐，觥筹交错，全营共庆，整个大营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冲淡了军营中的肃杀压抑之气。
朱慈烺一身便装，先是发表了一番讲话，承诺在明年的新年前，会把将士们的亲人接到江南享福，天武军将士们无不兴奋感动，这一刻，军心高度凝聚！
朱慈烺借着周皇后诞辰将近，准备了一百万两银子让人送到京师祝贺，在前几日崇祯诞辰的时候，朱慈烺也提前一个月让人送了一百万两银子孝敬，他相信皇帝老爹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不会刻意刁难不让将士们的亲人南下。
新年初一，凤阳城中开始热闹了起来，城中各处开始了拜年送名片，有道是：拜年不必进府门，送上名片抵见人，各处贺岁皆如此，赠予纸店大笔金。
在这一天，各家门前贴着一个红纸袋，上书“接福”二字，以供盛放飞帖名片。
在宋朝的时候，就流行新年贺节让佣仆持名刺代往拜年的事情，到了明代名片拜年的风气更盛，江南四大才子文徵明有诗《拜年》云：“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
南直隶的官员们在奉天殿进行朝贺后，皇城禁垣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足有数百人，还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礼物，这些都是南直隶的地方乡绅和豪强大户的代表，人人手中也持着名片，显然是来拜见朱慈烺的。
负责禁垣的防卫的徐盛下令只收名片，不收贺礼，让各乡绅和豪强代表们都无可奈何。
张大彪和李星等几个徽商大佬也递了帖子前来拜访，朱慈烺接见了他们，并与他们认真交谈了一番。
交谈中，朱慈烺让张大彪等徽商在南直隶广建粮铺，资金由官府出，粮铺平时收购百姓粮食，负责屯粮，官府把屯户们所缴纳的税粮也充入粮铺流通。
粮铺所囤的粮食，平时与百姓们正常买卖交易，遇到战事必须优先提供给军队，遇到灾荒时，粮铺价格则按以往价格限量出售，稳定粮价。
说白了，张大彪几人相当于是皇商了，所管的粮铺半官半民，为朝廷调控市场，这让几个徽商高兴了好半天。
最后朱慈烺告诉他们，这事办好的话，后面还有更赚钱的好事等着他们，关系他们子孙后代的赚钱门路！几个徽商大佬听后皆是精神一振，决定回去之后铆足了干劲办好差事。
在立春当天，凤阳知府杨廷麟可是忙坏了，别的官员放假，他却有重要事情要处理，他要带着农户们鞭春牛。
鞭春牛是重要的习俗，烟火爆竹放不休，五彩旌旗喧锣鼓，场面十分热闹。
由凤阳知府杨廷麟先用装饰华阳的“春鞭”，对着用泥土捏成的牛先抽第一鞭，然后由下面官员按照官职大小，依次鞭打，直到将泥牛打得稀巴烂，众农户才一拥而上，争抢碎土，农户们把自己争抢到的碎土扔到自己的田里，意味着一年农事的开始和丰收的象征。
正月十六日，一群穿着节日盛装的女子，成群结队走出家门，走桥渡危，结伴而游。
她们登上中都城墙上，四处赏光，时而嬉笑不停，原本守城的军士们早就离开了。
走百病上城头，是大明开始才有的习俗，仅限于女子，进入腊月后，妇女们一般都很忙，操持家务，身体劳累，容易生病，于是每年正月十六，便以驱除病邪为由出门四处游走，走一走，百病无。
新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后，百姓们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第229章 灾情、应对
崇祯十一年元宵节后，大明各地官府开始恢复了日常工作。
今年的年过的是真踏实，不像去年，大年初六的献贼袭击安庆，让南直隶所有官员匆忙提前结束假期，紧张的投入备战防御状态。
在经过天武军的打击下，南直隶境内再无一个流寇，就连境内常年占山为王的土匪都被一扫而空。
加上朱慈烺成立锦衣卫巡视队，在各地巡视监察官员，对多收税和胆敢贪赃王府的官员进行了彻底的抄家，南直隶，特别是朱慈烺实行屯田的七府真正做到了百姓安居乐业，再无饿死一人。
不仅没有饿死之人，连流民和乞丐都几乎没有了，那些乞丐和流民，早被官府登记造户拉去垦荒了，一些流民刚到凤阳府境内，就被官府拉进养济院了，先供给吃食，让他们休息两天，期间登记造册，两天后就拉去垦荒干活了，或者安排到铁厂等矿厂里。
垦荒包吃包住，温饱问题还是能解决的，如果有人吃了两天饭不愿意垦荒想跑，直接就关进大牢，先饿个两天再说。
朱慈烺的意思很明确，想要生存，自己动手劳作，张嘴等饭伸手要的这种人，大明不需要！
凤阳府等地的情况虽然很好，但大明各地的旱灾却越来越严重了，从去年六月起，大明京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各地一直没下雨，大旱后漫天的飞蝗横空出世，所过之处，田里的绿色全无。
与凤阳府接壤的河南，灾情更重，再加上地方官的贪污腐败、士绅地主的剥削压迫，米价直线上升，百姓苦不堪言，只能削树皮木屑混入糠皮之中一起吃下。
更有甚者，以观音土为食，一时间大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很多人蠢蠢欲动，只等有人领头造反。
南直隶同样受到旱灾和蝗灾，好在凤阳府等地都已大规模的挖渠和使用水车灌溉，旱情影响不大，蝗灾虽然较少，却也给屯户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杨廷麟提出了让人捉蝗虫吃的建议，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有个南京国子监的监生立马反对，并说蝗虫是天虫，代表上天惩罚人间的，吃了就是对上天的不敬！
对于这名南京国子监的监生，朱慈烺直接让他滚蛋，并降下令旨对他永不录用，断了他的仕途。
遇到天灾就说是上天的意思，不作为，这种人当官能办事？当了官还不知道得误了多少百姓，这种人不是读书读傻了，就是真的傻，是千万不能用的。
朱慈烺对于杨廷麟吃蝗虫的建议表示赞同，史料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在贞观二年就带头吃过蝗虫，让蝗灾减少了很多。
朱慈烺下令各地捕捉蝗虫卖给官府，让官府煎炒做出菜肴，发给一些百姓品尝。
许多百姓见状哪里敢吃啊，朱慈烺无奈，只好让人用竹签串上一排烧烤，然后他捏着鼻子带头撸了一串烤蝗虫，众官员见状只能紧随其后，龇牙咧嘴的吃着蝗虫菜。
朱慈烺知道，蝗虫富含蛋白质，偶尔吃吃有益无害，不仅补充营养，还能治疗破伤风、小儿惊风、发热、平喘、痧胀、鸬鹚瘟，冻疮，气管炎和防止心脑血管疾病等，但也不能多吃。
连皇太子和当官都吃了，百姓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许多人开始纷纷效仿。
一些商人甚至私下收购蝗虫，再转卖给酒楼饭馆以谋取利益，官府对其不但不管，还保持鼓励的状态，这更加激起了南直隶各地百姓捕捉蝗虫的积极性。
除了煎、炒、烤，一些酒楼还推出了腌制蝗虫……就这样，无数的蝗虫变成了美味菜肴，南直隶各地的蝗虫数量急剧减少，直至消失。
为了应对灾情，朱慈烺将屯户们原本的每亩缴纳两斗租子降到了每亩一斗，接着对徽州府等水资源匮乏又受灾严重的地方，进行分田并免税三年，以此吸引百姓前去垦荒。
朱慈烺顺便又调了一些剃了头接受改造的俘虏去垦荒。
在立春后，朱慈烺亲自带着众官前往田地种树，鼓励植树造林，并将当天定为植树节，要求以后每年都要在植树节种植树木，防止旱灾。
朱慈烺感觉现在自己每日都很忙，心里盘算着要盖一座聚贤楼，招贤纳士，一是为了招些谋士出谋划策，二是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培养自己的文官班底。
南京国子监的一千名监生虽然早已在各府做事，但朱慈烺觉得这些人暂时还谈不上什么贤士，他听说刚走出国子监的这些监生，在前往凤阳的路上一个个指点江山，很是狂傲。
在这些监生到达凤阳后，朱慈烺下令禁止监生空谈，一切拿能力说话，并将这一千名监生放到了基层历练去了，比如到各地协助杨廷麟屯田工作，或是协助个州府官员管理一州一线，凭本事爬上来。
现在军屯部已经完善了，后勤部正在筹划成立，朱慈烺还计划着成立专门收税的部门，将地方税收权全部收回，至于找谁负责这个部门收税和管理钱财，朱慈烺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人……
凤阳府等地的太平富足，成为河南重灾区灾民向往的地方，每天都有大批的灾民涌入凤阳府，从年底开始，已经有十几万河南灾民进入凤阳府，给凤阳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好在杨廷麟能力出众，在灾民开始涌入凤阳府的时候，他就已经广建养济院，开始安置灾民。
凤阳府的土地不够，就往周围各府安排，如今荒废的土地很多，虽然都被收回到了官府，开垦的人也有不少，但人员依旧显得不足。
随着养活的屯户越来越多，朱慈烺抄家所得的一些银钱和存粮已经快要见底了，幸好凤阳府的屯田已经步入正轨，不仅甩了一个大包袱，还未官府源源不断的提供粮食。
通过今年春耕，到了夏收的时候，朱慈烺手中的七府之地屯户就可以自给自足，并给官府带来大量的粮食。
朱慈烺还让人将徐光启《农政全书》中关于如何有效种田的内容印刷了出来，并组织了一个农业指导团，通过学习培训后，让这些指导员下乡指导，教百姓们如何有效种田，提高粮食产量。
在做完了防灾抗灾工作后，朱慈烺开始计划彻底解决掉张献忠等盘踞在江南的流寇，还江南数省一片太平天地。

第230章 招抚流寇
在崇祯八年之前，明末的流寇非常混乱，一直各自为战，自从高迎祥建了个群，将各地贼首拉到一起后，才有了一定的组织性，流寇的战斗力也大大增强了。
主要分散在陕西、河南、湖广等地活动的流寇各路人马在荥阳会师后，流寇开始以群主闯王高迎祥为首，干了不少大事，其中最震撼的就是攻下了中都凤阳，推了明太祖爹妈的坟。
祖坟被刨后，崇祯派出洪承畴和卢象升两个猛人，一南一北主导剿寇战事，两个猛人也打的非常好，干掉了群主高迎祥，把流寇群打的很散，几乎都被揍的潜水了。
洪承畴一直追着管理员李自成打，卢象升一直追着另一个管理员张献忠打，流寇的日子过的很艰难，整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张献忠和罗汝才跑到了四川，本想喘口气修整一番，却被秦良玉的白杆军赶出了四川，转眼又跑到了湖广。
恰巧崇祯九年清军入，关卢象升领天雄军北上，流寇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特别是张献忠和革左五营，两部开始联合，在英霍山区一带搞事情，李自成运气不好，依然被洪承畴追杀，跑往陕西老家，又被陕西巡抚孙传庭围堵。
崇祯十年后，在中原一带搞事情的革左五营目前已经被朱慈烺干掉了，现在只剩下在徽州府和江西交界处的群山里，躲着过年的张献忠和罗汝才等人。
现在躲在山里的流寇主要有张献忠、罗汝才、刘国能、李万庆四部，四部近十万都窝在一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估计连过冬的棉衣棉被都没有。
朱慈烺决定招抚这群可怜的人，不过朱慈烺人虽年幼，却不天真，他了解黑道的规矩，更知道这几位的投降史，不会轻易着他们的道。
因为这些人化整为零躲的太好了，朱慈烺也仅仅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还没有确切找到，因此他决定在徽州府和江西广发小广告，以告知朝廷招抚的意思。
招抚告示很简短，没有过多的废话，只说了两句，主要内容是：所有流寇必须在崇祯十一年五月初一日之前投降，朝廷概不追究以往责任，如果逾期还在对抗朝廷，抢掠百姓财物搞破坏的，杀无赦！
最后告示上的一句话写的最大：皇太子殿下只招抚一次，错过了将再无机会，切勿自误！
在江西九江府看到告示的左良玉对此嗤之以鼻，湖广各官员也是苦笑，暗道皇太子怎么这么自信啊，招抚搞的跟威胁一样，不说人家流寇敢投降吗，就是看这语气也不愿投降啊。
正当江南各官员和勋贵们看笑话的时候，没过多久，左良玉等人被打脸了，流寇们争着抢着投降！
首先是张献忠，他派人上门表示愿意投降归附朝廷，条件是官兵撤出江西，让他们先出来。
现在年景太差了，当反贼越来越不好混了，加上从京师来的这群官兵太猛了，张献忠不得不另做打算，他准备按照以前的套路玩一波诈降，先找官兵们谈谈，提点条件投降几个月，等恢复了元气京营的那帮爷们回去了，自己找准时机再起来嗨。
谁也没想到，张献忠刚刚喊完话后，闯塌天刘国能率所部三万人马直接走出深山投降了，这让张献忠一时间慌了，暗骂这蠢货怎么这么直接啊！
刘国能的实力在所有流寇中能排前五，也是个能人，不过他并不蠢，他是真心想投降啊！
刘国能读过书，还考中了秀才，当年活不下去了，加上懵懂无知一时冲动才造了反，没想到还越混越好。不过反贼这职业毕竟不稳定，危险性极大，说不定哪天失足就被砍了头，刘国能趁这个机会决定洗白，学习当年的宋江。
刘国能投降后，绰号叫射塌天的李万庆也跟着带人投降了，这下让张献忠懵逼了。
李万庆和刘国能是老乡，都是陕西延安人，李万庆还是被刘国能带去造反的，一直以刘国能的小弟自居，混好以后连取绰号都随刘国能，刘国能叫闯塌天，李万庆就叫射塌天。
张献忠眼看他俩玩真的，也表示归附朝廷，不过他还有条件：他的人马必须仍有自己掌握，拒绝接受改变和调遣，也不接受官衔，要保持独立性。
提完条件后，张献忠又派人找到了藏在山里另一处的罗汝才，让他务必要坚挺，和自己穿一条裤子，千万不能随便投降了狗官兵。
罗汝才最近也一直考虑要不要投降，他思来想去，觉得风险太大了，毕竟自己掘了老朱家的祖坟，这事难免会秋后算账，可不能伸了脖子递上去给官兵砍，想到这里，罗汝才决定和张献忠一道，提的条件也一样，要求独立性。
朱慈烺直接拒绝了这两个二货的条件，并直言告诉他们，爱降不降，五月初一日之前还不投降就等死吧！
朱慈烺清楚，历史上的五省总督熊文灿在接管卢象升在中原的剿寇任务时，曾经招抚过张献忠等人，张献忠也提出这些要求，熊总督答应了。
然而没过两年，张献忠又反了，与东山再起的李自成遥相呼应，借助天灾高峰期彻底引爆了中原流寇之乱，大明的形势出现了无法避免的大逆转，朝廷对流贼的势力已经压不住了，熊文灿也被朝廷治罪砍了脑袋。
朱慈烺这个穿越货替代了熊文灿的五省总督之职，自然不会让历史重演，熊总督也算变相的捡回了一条命，还在广东干了件为国争光的事情（赶走了英国佬）。
朱慈烺传令驻扎在太平府的周遇吉率天武军皇家第三师的人马，前去徽州府接受刘国能和李万庆的投降，并对这两部人马进行改编。
刘国能和李万庆二人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改编，并没有反抗，其实既然出来了，他们面对天武军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刘国能和李万庆也知道，投降是需要代价的，说不定以后朝廷还得派自己人去打别的义军。
就好像当初造反的时候，每逢拉人入伙造反就要让新入伙的新人干点砍人放火的缺德事，这叫沾点血。
这些刘国能都能接受，他现在只求皇太子不要太过分，日后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第231章 所见所闻
刘国能有三万人马，李万庆只有一万人马，两部合计四万人马。
周遇吉按照朱慈烺的意思，挑选出有战斗力的，只保留一万人马进行整编，其他三万人收回武器全部放回家，无家可归的就近在徽州府分地屯田。
流贼中的很多人是沿途掳掠来的百姓，本来就不愿从贼，此时得知官府要放自己走，很多人异常的兴奋。
不过不少人早已无家可归了，大多愿意留在徽州府垦荒种地，毕竟官府白送四十亩地，徽州府还三年免税，条件还是很诱人的！
刘国能和李万庆二人亲自前往中都凤阳拜见了朱慈烺，一路进入凤阳城，二人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大，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
三年前刘国能和李万庆都来过凤阳，那时候的他们是跟着各路义军一起杀进来的，进城后把整个凤阳城基本烧光了，人也杀了不少，整个凤阳府都被各路义军糟蹋的乱七八糟的。
没想到这才短短三年时间，凤阳府发展这么好！凤阳城也重建的这么好，一片繁荣，一点都不像经历过严重战火的地区。
其实凤阳城的重建主要归功于朱大典和杨御蕃，他们二人自崇祯八年上任凤阳以来，一直大力重建凤阳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加上崇祯八年卢象升坐镇凤阳总理剿寇，也对凤阳城的重建做了不少贡献。
刘国能和李万庆二人来到奉天殿，一见金座上的朱慈烺就立马下跪认罪，乞求原谅。
朱慈烺见二人态度真诚也没为难他们，让二人直接去皇陵叩拜认罪。
既然想招抚，朝廷就要拿出气度，弄死他们很简单，不过这样只会让所有流寇都不敢相信朝廷主动投降，增加剿寇的难度。
二人在皇陵中老老实实的叩拜认罪后，朱慈烺任命刘国能为黄州副将，李万庆为随州参将，二人领军原部人马一万分别驻守湖广的黄州和随州。
朱慈烺把他们安排在湖广，一是为了让他们日后北上对付李自成，二是让驻守武昌府的黄得功看着他们，他们只有一万人，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刘国能和李万庆对皇太子的安排很意外，他们原以为会派自己去打张献忠沾点血，没想到皇太子这么讲道义，这让二人有些小感动。
在解决了刘国能和李万庆两部后，时间进入了三月份，南直隶各地已经完成了春耕，天武军三个师也已经完成了扩编。
张献忠和罗汝才迟迟不肯投降，一直拖延谈条件，让朱慈烺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传令驻守九江府的左良玉领军进入景德镇一带布防，防止张献忠和罗汝才进入江西作乱，同时又传令驻守太平府的周遇吉率天武军第三师一万人马进入徽州府，防止献贼再度迂回南直隶。
……
阳春三月，百花照春，正是一年好时节，在凤阳府境内通往中都的官道上，一辆驴车缓缓而行。
赶架驴车的是一位接近耳顺之龄的老者，他身着布衣，面容圆白，颌下拖着一尺长须，虽年老却双眼有神，此时他正惊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老爷，我们是不是走错到扬州府了？”驴车上，一位老妇满脸惊愕的问道。
赶驴车的这位老者就是前任户部尚书程国祥，在崇祯十年正月，朱慈烺为领军南下平叛做准备时，向户部要了十天的粮草，程国祥将其呵斥了一番，后被内阁首辅薛国观训斥，程国祥不服气，大骂奸臣当道后直接辞官回徽州府老家了。
回到家乡的程国祥没了朝廷俸禄，生活变得更加的艰苦了，仅靠往年的积蓄勉强度日，他没有子嗣，只有老妻相伴，生活虽然贫苦倒还勉强维生。
在徽州府歙州生活了一年的程国祥，忽然在半个月前接到皇太子的传召，让他到中都凤阳相见。
程国祥心中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皇太子应该是咽不下当初那口气，想找自己麻烦了，程国祥丝毫不惧，他倒要看看皇太子以什么理由收拾自己，大不了再呵斥他一番，教他为君之道！死又何惧？
自从进入凤阳府后，程国祥越发的感觉不对劲了，这还是凤阳府？去年自己可是从这里路过回老家的，方向和地方都没错，可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
特别是进入中都后，放眼大街小巷，商贾云集，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从街上的行人就可以看出与以往的明显不同，他们衣着整洁，红光满面，走路大摇大摆的，很是自信。
程国祥记得去年路过这地方时经济萧条败坏，所见的不少人衣衫褴褛，神情畏缩，当时自己观中都如此，还深为此担忧感叹过一番，如今……
现在中都城中有不少外来商贾和百姓来往，他们口音各异，有皖南的，有淮安府的，还有河南的，甚至还有应天府的。
程国祥在一个包子铺前休息了片刻，花了四文钱买了两个包子，顺便打听了一个正在吃包子的外地口音年轻人，问他来中都做什么，是否是看了皇太子招贤纳士的告示来此为国效力的？
这位操着河南口音的年轻人笑道：“大爷，您说笑了，小子只认得二十多个字，怎敢厚着脸皮前去聚贤楼装读书人呢！我是来凤阳找出路的，这里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赚点钱粮养活家人！”
看着这位年轻人眼中的憧憬之色，程国祥一时间呆了，他已经很多年没从小民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了。
凤阳城的街道被清扫的很干净，与以往的脏乱不堪简直判若两地，最主要的是城中居然连一个乞丐和流民都没有！
程国祥还发现了城中有不少公共澡堂，而且是官府免费提供的，不少人提着竹筐从澡堂中出来，很是满意，不过程国祥也发现了一处不雅，城中居然也有女子澡堂，真是有辱斯文！
凤阳府的一切让程国祥感叹不可思议，境内无一个匪患，人人能吃饱饭，在眼下大明这个时期，比之京师还要安稳。
程国祥由衷感慨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皇太子天纵奇才，不仅练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连治国安邦的能力都是如此的出众，吾当年轻视了……”

第232章 大明第一清官
吃完包子后，程国祥一路行去，来到了中都禁垣前，在出示了皇太子的传召令旨后，这才被勇卫营的亲卫领进了皇城。
程国祥作为户部尚书，在京师时经常见到朱慈烺，此时看他身穿龙袍，年纪虽小，但举止间的气度越发的威严了。
程国祥对着朱慈烺恭敬的行了一礼，很是注意观察朱慈烺对自己的态度，只见皇太子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无憎恨恼怒之色。
皇太子身边的几个将领则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凤阳知府杨廷麟面露笑容，还微微行了一礼，表示很尊敬，让程国祥很是欣慰，到底还是读书人懂礼貌。
朱慈烺开口道：“程老一路辛苦了，本宫已在殿中准备好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程国祥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道：“殿下厚爱，臣不敢当，不知道殿下招臣前来所谓何事？”
众人见他这么不知好歹，都有些微微皱眉，不过在没搞懂皇太子找他来干什么之前，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责问。
朱慈烺对他如此直接的话并不在意，只是笑道：“本宫听闻程老为官一向廉洁，又在户部任职多年，对钱粮方面管理得当，此次传召，特想请程老协助本宫管理钱粮。”
对付这类直人，还是不绕弯子的好，朱慈烺说的也很直接，他就是想要程国祥帮他管税收钱粮这块，有这个廉洁敢言的老头，将会省他很多事情，他可是听说在历史上，这位户部尚书辞官后是穷死的，家里穷的叮当响，经常几天都没饭吃，活活饿死了。
程国祥忙道：“臣已经致仕了，如何还敢当复出为官啊。”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程老即便复出，本宫暂时也没有办法让你进入六部。”
程国祥恨声道：“就算殿下让臣回那种地方，臣也不愿！”
朱慈烺点点头，看来这老头是对朝廷真的很失望了，他继续道：“如今国家困难，程老就不想再为大明做一些贡献吗？”
程国祥奇道：“殿下所说的贡献是让臣替殿下打点钱粮吗？”
朱慈烺没有回答他，忽然问道：“程老觉得凤阳府如何？”
程国祥对着朱慈烺深施一礼，刚直的脸庞满是端正，他忽然高声道：“臣从徽州府一路行来，所见凤阳府百姓安居乐意，无饥寒之苦，更无贼寇之祸，此乃大善，皆是皇太子殿下之功，臣佩服不已，臣为当年冤枉斥责殿下而致歉！”
朱慈烺扶起了老头，笑了笑道：“程老客气了，程老为国为民、忠诚敢言，让本宫很是敬佩，因此才想请你出山，不知道程老是否愿意相助？”
程国祥又深施一礼道：“殿下作为储君，在新年发的第一条政令就是农事，第二条政令则是招贤纳士，臣作为国朝臣子，深感殿下具有宏图大志，遂愿意辅佐殿下，振兴大明！”
“好！”朱慈烺将他扶起，很是开心，这税务部算是有着落了。
随后，朱慈烺与程国祥共同用膳，看着满席的山珍海味，程国祥连忙道：“殿下，这太奢侈了，铺张浪费啊！臣只需一碗稀粥，一个馒头足矣……”
朱慈烺道：“程老，实话跟你说了吧，目前本宫下面的钱粮消耗就如这桌酒席，时常超过预算，如今得程老相助，日后省下的钱粮怕是能购买无数桌此宴。”
程国祥明白了，皇太子这是要用自己精打细算的长处来弥补他的短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朱慈烺又道：“程老放心，本宫已经让侍女为程夫人也安排了一桌菜，你就安心用膳吧！”
程国祥再施一礼，对皇太子的恩典很是感动。
随后一老一少边吃边聊，互相探讨对税务的看法，朱慈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准备要设立一个统一税收衙门。
程国祥闻言放下碗筷大声叫好，他在户部这么多年，早对各地混乱收税的弊政心存不满了，因为牵扯的利益太大，所以才少有人提起改制。
崇祯九年冬天的时候，因为军费开支激增，国库空虚，兵部尚书杨嗣昌曾经提议增加军费，向各地增派各种税收，程国祥当场反对，他认为各地灾荒不断，战乱频起，地方上已不堪承担这种摊派了，他果断地提出暂借“都城赁舍一季租”的办法，筹集到了五十万两银子。
程国祥的理念和朱慈烺相似，就是不能再给百姓摊牌赋税了，不仅不能摊牌，还要减少，朝廷收税应该从大户那收取，而不是继续压榨本以生活困苦的百姓。
朱慈烺道：“如今大明粮价涨的非常厉害，像受灾严重的河南一些地方粮价已经突破到了十几两一石了，经常还是有价无市，无人愿意出售，一些奸商得知凤阳府粮价低，就派人前来购买，然后运到河南高价出售，谋取暴力，程老觉得应该如何控制这种情况？”
程国祥在六部很多部门都干过，特别是在户部干了不短的时间，能当上户部尚书的哪个不是人精，对大明的钱粮这块了解的比任何人都透彻。
朱慈烺提出这个问题，一是请教，二是考较，这老头清廉抠门固然适合管理钱粮，如果能力再强些的话，那自己就赚了，毕竟程国祥仅仅干了不到两个月的户部尚书，朱慈烺对他的能力还不是太清楚。
程国祥也知道皇太子在考较自己，他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臣觉得应该对凤阳府境内的粮商做出规范，比如说，官府发放粮引给粮商，粮商无论从粮铺或是百姓处购粮，购买一石以上的粮食都需要凭引购粮，如此一来，可以有效避免外地奸商肆意在凤阳府购粮谋取暴力！”
朱慈烺沉吟道：“粮引？这方法不错，盐商购盐需要从官府获得盐引，现在用此方法对付奸诈粮商，真是不错！”
程国祥抚须而笑，却听朱慈烺又道：“不过这方法又有些不妥。”

第233章 逆天的粮票
程国祥不解道：“如何不妥？”
朱慈烺解释道：“粮引制度对粮商的限制颇多，许多小粮商无法获得粮引他们就不做生意了吗？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小粮商依附大粮商，大粮商借机层层盘剥，这不仅会让众多小粮商生存困难，还会借机涨价以平衡利益，如此凤阳府的粮价将会再度提高，受伤的最终还是百姓啊！”
程国祥听的目瞪口呆，他一心想着如何限制凤阳府粮食外流，却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程国祥由衷称赞道：“殿下聪慧异常，臣佩服！只不过那要如何解决呢？”
朱慈烺喜上眉梢道：“本宫通过程老的方法已经想到了另一个法子！那就是发行粮票！”
“粮票？”程国祥对这个新名词感到有些不解。
朱慈烺将后世粮票的大致情况和程国祥详细说明了一番，并告知这是一种有价的新玩意，可以进行粮食有计划的分配，还可以抑制凤阳府粮食被无良奸商囤积的这种情况，意义重大。
在后世苏联在十月革命后，当时国内不稳定，内战不断，商品缺乏，就发放了包括粮票在内的票证；二战时美国也发行过，粮票在我国更是用了三十年时间，为稳定社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程国祥一听就懂，连连叫好，并道：“殿下天纵奇才，臣只说了粮引，殿下就能举一反三想到这个粮票，真是不可思议！”
“还是程老提醒的好！”朱慈烺脸不红心不跳的客气道。
二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后，又一起捣鼓了几天，制定出了一套粮票发行制度。
朱慈烺让凤阳的皇明时报社承担印制粮票的任务，粮票使用的纸张是白色台笺纸或者高丽纸作为原料，这种原料民间难以伪造，不仅如此，粮票中还加入了密押技术以及防伪水印，让制造假的粮票更加难上加难。
随后朱慈烺下令，凤阳府等实行屯田的七府，购买一石以上的粮食全部要使用粮票，粮票可以在粮铺等额兑换粮食，面额多少就换多少粮食。
粮票一部分按等值价发放给凤阳府的粮商们，一部分通过发放官员俸禄和士兵军饷发行，让这些吃皇粮的先行试用。
朱慈烺印发的粮票面额有八种，分别是一合、五合、一升、五升、一斗、五斗、一石、五石。
一石以上的面值主要给大粮商们使用，一合等小面值的粮铺则是给百姓们使用，朱慈烺打算全民推广粮票。
连朱慈烺都没想到，粮票一经发行，立刻就引起了民众的欢迎。
开始有人还不相信能换等额粮食，觉得这玩意和大明宝钞一个意思，很多人不敢用，当官的也很纠结。
在粮票发行的几天时间内，一些天武军的将士纷纷前往当地粮铺，兑换粮食，无一不是等额兑换，经过天武军将士们亲身试验推广后，一些官员也亲身尝试了一下，发现居然真的可行！
有吃皇粮的官老爷们做活广告，百姓们开始尝试着搞些粮票用了用，发现还真不错呢！
支撑粮票信誉的核心就是等额兑换，还有就是朱慈烺之前让张大彪等徽商建立的众多粮铺，大部的粮铺都是从这些皇商的粮铺流出，先是粮商之间用粮票交易，慢慢发展到百姓们也开始使用粮票交易。
如今大明私钱泛滥，银两、铜钱成色不一，价值不定，随着战乱私铸钱币的人越来越多，导致制钱越来越贬值。
加上天灾不断，粮价不稳定，只有粮票稳定，无论粮价怎么变都不影响，这让粮票迅速成为了硬通货，很多眼光毒辣的主动去粮铺花钱购买粮票，算是做长期投资，还有人花钱购买稍微便宜一点的粮票。
即便如此，依然有大部分人处于保守状态，不敢花钱买粮票使用，甚至一些手中有票的人听说粮票会贬值，纷纷出手抛掉。
然而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后悔了，粮票的价值依然坚挺，雷打不动，那些放出风声说粮票会贬值的是一些暗地里收购粮票的奸商们！
随着流通，在短短的时间内，凤阳等几个府使用粮票的人越来越多，粮票稳定便捷，不仅可以兑换粮食，还可以兑换别的物品，连交税都可以直接使用粮票，甚至有取代银子和铜钱的趋势。
原本粮票是没有价值的，和银钱没法比，但他拥有的信誉极高，只要兑换，必然换来等额粮食，绝不少一点。
人都是现实的，穷人更现实，生活需要精打细算，什么货币对自己生活有好处他们就选择什么。
原本需要三两银子买一石米，说不定过几天会涨到四两银子，如果自己现在花三两银子从粮铺或者官家那，购买一张一石的粮票放在手里，那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怕粮食涨价，除非粮食掉价才亏本，然而如今天灾不断，粮食的价格想要降下来很不容易。
朱慈烺以粮本位发行粮票，也就是有多少粮食才发行多少粮票，不多发，多发了就会引起通货膨胀，粮票也会变成一堆废纸。
最初朱慈烺是想着发行纸币的，现在想想，不太现实了，随着自己见识多了，认知的不断提高，他很清楚，现在的大明，就算以金本位来科学印制纸币都不现实了。
因为现在的黄金不是硬通货，粮食才是最硬的通货，这就是所谓的盛世黄金，乱世粮食。
朱慈烺发行粮票也是为了未来推行纸币打个样，做个过渡，纸币是大势所趋，等天下太平了他一定会发行纸币的。
在发行了第一批粮票后，朱慈烺单独成立了专门印刷粮票的机构，将之并入了税收部，由程国祥掌握。
同时，朱慈烺派锦衣卫暗中监察市场，但凡有人胆敢伪造粮票者，抓到先游街公审，然后全家问斩，超过一定数量者，诛三族！
对于危害国计民生大事的人，朱慈烺绝不会仁慈，逮到一个杀一个，杀到没人敢犯为止，坐牢改造？不存在的！

第234章 一员狂将
崇祯十一年四月，朱慈烺的招贤纳士之举取得了良好的进展。
许多来自各地的有识之士纷纷前往中都，以此想施展自己的才华，当然了，其中更多的人是想求得从龙之功。
一日，一名狂士在禁垣外大放厥词，言说天武军战力虽强，但天武军的将帅却几乎没有大才。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天武军军士们的愤慨，一些天武军的武将想要将他拿下治罪，可此人的身份却是副总兵，让众将愤愤不已。
有武将挑衅他想跟他过两招，借此打击报复他，却被狂士严词拒绝了，一时间禁垣外喝骂之声不绝。
最终，徐盛从禁垣出来，将他带到了皇城奉天殿。
这名狂士年龄四十多岁，身形消瘦，留着传统文人的长须胡，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经常沉醉于酒的模样。
狂士见大殿中站满了武将，心中已然猜到这些都是天武军的将军，他却丝毫不惧，认真的对金座上的朱慈烺行礼道：“末将漳州副将茅元仪，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兴！”朱慈烺点点头。
茅元仪的名字他是听过的，此人自幼勤奋好学，博览群书，尤其是喜读兵、农之作，成年后更是熟谙军事，胸怀韬略，对长城沿线的“九边”之关隘、险塞，都能口陈手画，了如指掌。
茅元仪在天启年间扬名天下，当时建州女真崛起，他目睹大明武备废弛，曾多次上言富强大计，又历时十五年写成了《武备志》，当时的兵部尚书孙承宗对其极为器重，将他带在身边督师辽东。
在辽东时，茅元仪与鹿善继、袁崇焕、孙元化等人一起视察山海关内外，考察地形，研究敌情，多次大战后金八旗军，收复九成四十五堡，因功升为副总兵，茅元仪还到江南筹集战舰，加强辽东水师建设，对大明的贡献可谓是巨大的。
然而茅元仪仕途坎坷，先是孙承宗遭到阉党魏忠贤的排挤，茅元仪受牵连被削籍，后崇祯登基魏阉倒台复职，不久遭到权臣梁廷栋所忌解职（就是崇祯九年清兵入关时和兵部尚书张凤翼一起吃大黄药求死的那位宣大总督），茅元仪又受辽东兵哗变连累，被遣戍福建漳浦，可谓苦逼之极。
茅元仪文武双全，披甲能作战，下马能写诗，因此为人也颇为狂傲，曾经还纳了秦淮名妓杨宛、王微二人为妾，时人称：“年少西吴出，名成北阙闻，下帷称学者，上马即将军。”
朱慈烺看过他写的《武备志》，还仔细研究过，书中内容极多，涉及的东西非常丰富，不仅从战略的高度选录了从春秋到元各代有参考价值的六百余个战例，还记载了西周至大明的各种阵法，配以三百多幅阵图，其中诸葛亮的八阵、李靖的六花阵、戚继光的鸳鸯阵记载的最为详细。
书中连天文气象的判断方法都记载的很清楚，《武备志》可以说是军事学的百科全书了。
虽然佩服他能写出《武备志》，但朱慈烺对茅元仪的狂傲很不满，崇祯年间，他因为呈上《武备志》，原本有功，结果因为态度狂傲，被王在晋等人以傲上之罪放逐。
朱慈烺看着茅元仪道：“为何你说天武军诸将无大才？”
茅元仪呵呵一笑道：“天武军皇家第一师师帅黄得功，作战勇猛，打法强硬，却缺乏谋略！”
黄得功驻守武昌没在，现场没人怼茅元仪，他接着道：“天武军皇家第二师师帅孙应元，有勇有谋，常常以谋智取，但战时却有些畏手畏脚，不够刚猛！”
站在一旁的孙应元见对方评价自己，只是眼皮抬了抬，瞥了茅元仪一眼，便再无动作。
茅元仪又道：“天武军皇家第三师师帅周遇吉，勇谋虽具，却不是上乘，勇不及黄得功，谋不及孙应元，不过他所率部下纪律严如泰山，诸军不如！”
刚刚回来述职的周遇吉站在殿中不语，连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脸色无任何表情，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茅元仪扫了一圈，想看看众将的反应，却发现当事人孙应元和周遇吉完全不搭理自己，只有天武军其他几名武将恼怒的看着自己。
朱慈烺听后暗暗点头，他这分析倒是透彻，看来茅元仪平日对天武军也很关注。
朱慈烺高声道：“人无完人，天武军的三位师帅虽不完美，但跟随本宫平定天下，足矣！”
茅元仪眼皮一跳，暗道皇太子好气魄啊！他就喜欢这样的狂人！
孙应元和周遇吉听了，原本站直的身体再次直了直，眼神变得更加的坚毅了。
朱慈烺严肃道：“你如此评价本宫的三员大将，应该是想引起本宫的注意，趁机向本宫自荐吧，直接说吧，你有何本事？”
闻言，原本放荡不羁的茅元仪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被当众拆穿的滋味真不好受啊，这皇太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人精似的，一眼就看穿自己的想法，真是……
茅元仪把自己原本准备的一番台词全甩在了脑后，直言道：“末将确实自恃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求殿下能给我机会施展抱负！”
殿中一干天武军将军闻言都是露出鄙夷之色，感觉这人也太胡吹大气了，连孙应元和周遇吉也不经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人不知收敛。
茅元仪丝毫不为所动，接着道：“末将能将天武军的战斗力大大提升，至少增强五成！”
“增强五成战斗力！你当你是谁呢？”
“我们天武军天下无敌，战斗力已然最强，如何还能提升！”
“真是狂妄的不得了！”
……
大殿中一时间怒声连连，矛头都指向了茅元仪，茅元仪则是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金座上的朱慈烺。
“肃静！”
军法部顾威忽然大喝了一声，让殿中众将立刻紧闭嘴巴，停止了喧闹。
这一声吆喝着实吓了茅元仪一跳，当他看到众将严肃规矩的表情时，表情十分精彩，对天武军更加的好奇了。
朱慈烺沉吟了片刻后，忽然道：“呵呵，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若是就此把你打出去，你定会心有不甘，是不是？”
“是！”茅元仪毫无犹豫道，如果皇太子就此将自己赶走，那么说明这位也不是传闻那般的英明之主，招贤纳士之策更是可笑之极，根本不值得自己效力。
朱慈烺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本宫姑且让你试试，去大教场！”

第235章 演武对战
殿中所有人开始前往百万仓大教场，一阵马蹄响起，几十骑卷进天武军大营辕门。
战鼓擂动，天武军皇家第二师全师会操，一刻钟不到，大教场上迅速聚满了两万人马，所有人马肃立，在阳光下处处闪烁着甲胄的幽暗光芒，一片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人不语，马不嘶，寂然无声，真是好兵啊！”茅元仪忍不住出口赞叹道。
整个大明目前能在一刻钟内完成集结的军队几乎没有了，天武军能在三通鼓一刻钟内完成集结，足以说明平时训练有素，军纪严明。
点将台上，朱慈烺面对全军，孙应元走到朱慈烺面前，双方抱拳单膝下跪道：“末将率领天武军皇家第二师全军将士拜见太子殿下！”
两万天武军见台上主将下拜，所有人动作一齐，甲胄齐响，只听“哗”的一声，全军轰然响起一阵雄厚的声音：“拜见太子殿下！”
万人齐呼，惊天动地，茅元仪被震的额头微微有些冷汗冒出，天武军众将见状，皆是心中暗笑，很是舒畅。
“起！”朱慈烺将孙应元扶起道，两万大军随即也立起。
朱慈烺指了指大军，又对茅元仪道：“你看天武军军容如何？”
茅元仪见上万身披重甲的将士们站得笔直，如同排好的桩子一般，从哪看都是一条直线，他心中震惊，哪还有先前的狂傲之姿，忙道：“殿下治军有方，如此军容，末将在边军时都未曾见过，实乃强军之姿！”
朱慈烺闻言呵呵一笑，暗道让你在我面前装逼，现在舒服了吧？长见识了吧！
天武军的一些将官看向茅元仪又多了些许鄙夷，茅元仪则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用心观察着天武军的军容，脸色隐隐有种无法掩饰的兴奋之色。
接着，天武军按照以往会操训练的方法进行排演阵法，天武军一日两操，各种训练早已滚瓜烂熟，穿着重甲的天武军各种阵型转换的非常威武，脚下沉重，举止间铿锵作响，烟尘四起，看得人热血沸腾。
茅元仪看得直点头，暗道这才是虎狼之师，他耐心的看完了天武军的操练。
操练完毕后，朱慈烺这才道：“茅元仪，你还有信心让天武军的战斗力提升至少五成吗？”
茅元仪毫不犹豫道：“有！”
原来满脸鄙夷的天武军的将官们变得有些惊讶了，这狂士什么路子啊，都到了这了还这么自信？
朱慈烺也是眉头一皱，道：“如何提高？”
茅元仪认真道：“军阵之法！”
朱慈烺沉吟道：“阵法？需要多久？”
茅元仪忽然笑道：“末将在看到天武军之前，计算着最少要半个月，今日一观天武军军容，三天足矣！”
“好！本宫就给你三天时间，孙应元听令！”
“末将在！”孙应元应道。
朱慈烺肃然道：“带着茅元仪在你军中挑选一千，供他训练三日，这三日时间，所挑军士必须听命于茅元仪，违者按军法处置！你自己也挑选一千人，三日后大教场演武对战！”
“是！”
茅元仪心中很是激动，自己终于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三日后，百万仓大教场。
天武军数万军士围在四周，一起观看这次对战，连刚刚返回中都述职的黄得功也来了，黄得功一回来就想找茅元仪的麻烦，被朱慈烺劝住了，让他等演武对战之后再说。
双方士兵各自已经下场，他们全副武装，火铳的子药全部改成了涂着颜色的纸球，火铳前的刺刀也换成了木质，前面帮上了布团，上面占满了石灰。
孙应元没有亲自下场，让第一旅旅帅李少游担任指挥，与之对战。
茅元仪训练好的一千士兵身穿黑色皮甲，带着铁面罩，李少游训练的一千士兵身穿银白皮甲，带着铁面罩，分别在大教场的两头列阵排好，等待下令。
没有过多的废话，朱慈烺直接下令：“擂鼓，战！”
战鼓擂动，双方各自开始排兵布阵，李少游按照天武军平日的作战方式，列成四排，准备进行四排连射。
茅元仪的队列则是第一排是盾牌兵，后三排才是火枪兵。
双方都是严密的四排矩形阵型，不断慢慢向前推进，在距离八十步的时候，李少游下令进行射击，然而经过第一轮齐射后，火枪打在盾牌上毫无作用。
这些盾牌都是薄薄的一层木板制成的，纸质的弹丸开始打不动盾牌，但经过多次齐射后，木盾牌开始被打得裂开，已经有几个士兵被沾染着颜色的弹丸打中。
按照演武规则，只要被弹丸打中的士兵自觉倒下，算阵亡，赖皮的责罚三十军棍，记大过一次。
虽然开始有些损失，但茅元仪的千人阵依然在推进，到了双方距离五十步的时候，依然没有撤下盾牌进行反击。
李少游有些着急了，齐射了五六轮，对方盾牌兵虽然被打开一段，但还是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失。
在茅元仪的进入四十步后，他忽然下令盾牌兵半蹲，将盾牌竖在地上，后面进行三排轮射。
茅元仪在自己的《武备志》中写过，火铳不可怕，就怕火铳加盾牌，此时他充分就利用了盾牌和火铳的组合优势。
很快，经过几轮对射下，李少游明显不敌，手下的士兵一排排的倒下“阵亡”，一千火枪兵很快报销了一半。
而李少游部射向茅元仪的弹丸大半都被盾牌挡住了，茅元仪部损失有限。
经过一刻钟的交战，李少游部一千人几乎全部“阵亡”，而茅元仪的一千人只损失不到一半，这一场比试，茅元仪毫无压力的胜了。
茅元仪对天武军的战法了解颇深，想出了许多克制天武军的战术，这次双方演武对决，只用纯步兵，这是茅元仪的强项，应付起来并不难。
如果按照天武军步、骑、炮组合来演武的话，他这盾牌术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天武军炮兵击溃，根本形成不了防护，这一点在当初勇卫营对付清军扬古利所部时就已经证明了。
茅元仪坚信，万法皆有变化，没有永恒不败的战术，只要是战术，就有破解的方法。

第236章 军阵大师
观阅台上，茅元仪向李少游一拱手，笑道：“李将军，承让了。”
李少游脸色不好看，拱了拱手一言不发，本想替师帅孙应元好好教训一下这姓茅的，没承想自己竟然栽了，真不是滋味啊。
朱慈烺道：“茅元仪，你的战术固然不错，但如果仅凭这点，恐怕谈不上什么才能吧！”
茅元仪笑道：“殿下，如果仅仅如此，末将也不用训练三天了，末将恳请殿下再比一次！”
“殿下，让末将来试试！”
说话之人正是黄得功，他想亲自领教下茅元仪，趁机打击报复一下。
朱慈烺点点头，道：“可以，再比一次。”
茅元仪一抱拳，道：“黄师帅，请指教！”
“请！”黄得功随意的抱了抱拳道，眼中尽是自信。
第二场开始，战鼓一响，双方同时推进，为了防止之前那一战重蹈覆辙，黄得功也准备了一排盾牌兵。
双方人数、配置几乎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茅元仪部的木质刺刀已经提前安装在火铳上了，说是刺刀，其实就是明初那种装在火铳上的长矛棍。
见黄得功想按照上一把的战法打，茅元仪微微一笑，在双方距离五十步的时候，忽然下令全军全速推进。
这样的指挥让所有人都不解，茅元仪这是要放弃火铳贴脸近身博战吗？可这样的优势何在呢？
在黄得功部仅进行了一轮射击后，就下令士兵们安装“刺刀”，因为双方距离太近了，等对方冲上来再安装就已经迟了。
茅元仪部很快就到了十步内，如此距离，双方各自下达了近身博战命令，双方的士兵也都各举武器，向对方猛冲了过去。
朱慈烺在观阅台上看得很清楚，黄得功是按照天武军操练刺刀时的齐排刺，站成一排使劲的刺，动作整齐一致，任你多强的武功，也难似躲闪。
而茅元仪的阵型则是十人一队，有点像戚家军的鸳鸯阵，却又不完全是。
朱慈烺曾经也想练戚家军的鸳鸯阵，不过他更看重的是火器，戚家军步军营的火器配备率，是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五之间。
而朱慈烺要求的天武军步军是八成以上配备火器，甚至完全取消盾牌兵和长枪兵，往全员配置火器的目标发展。
鸳鸯阵需要盾牌配合长枪、狼筅等很长的冷兵器交叉配合使用，这与朱慈烺的火器理念有些冲突，朱慈烺取舍之下，只能按照历史潮流发展火器。
没想到茅元仪把装着刺刀的火枪兵排成了鸳鸯阵，这让朱慈烺很意外，他继续观看着战局，看看这种火枪兵组合的鸳鸯阵究竟能发挥多大的战力。
黄得功指挥的打法很刚猛，根本不躲不闪，不招架，不管对方怎么出招，他指挥的兵就是一招排队刺刺刺，简单粗暴，简直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对方若是承受能力低，早就被吓得扔下武器跑路了。
天武军练习的刺击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在出枪之前将自己的脖子和面部要害部分护住，腹部有盔甲保护，挨一下也没事，不管是对战清军和流寇，都是占着优势，屡试不爽。
同为天武军，茅元仪指挥的士兵自然也知道，不过他们却和以往的战术不同，在每组之前有两个盾牌兵作为掩护，专门抵挡对方的进攻，也就是肉盾，在对方的攻击被挡后，端着刺刀的火枪兵才上去刺几下，刺完后返回躲在盾牌兵后面，很是猥琐。
“怂货！”黄得功哼哼一笑，下令突进：“进攻，一举击溃！”
茅元仪见对方突进，嘴角微微上扬，指挥士兵开始后退，但始终按照队为单位，保持着严密的阵型。
黄得功的士兵在突进时阵型开始出现变化，原本齐排突进的士兵已经变得有些散乱，各自为战了，毕竟是近战搏杀，不像排铳射击时有统一号令开火。
在黄得功部开始进攻时，茅元仪部的各个小鸳鸯阵始终不变，前有盾牌兵防护，后面几个长枪兵边退边在空挡时再出手刺出，就算队中有人被击倒，后面的士兵马上就会补上来，继续保持着阵型不散。
每个鸳鸯阵全靠各个士兵分工合作，很少有个人突出的机会，事实证明，一个有组织的有机团队配合作战，远比同数量的混乱散兵战斗力强，就像某5V5对战游戏，装备和技术差不了多少，最主要的就是看哪边配合的更好。
只听惨叫之声不断从大教场中传来，而且不断有人倒地，被打倒在地的大多是黄得功指挥的士兵。
一炷香的功夫后，黄得功指挥的一千人基本被打散了，茅元仪指挥着各阵有条不紊的不断推进，最后取得了黄得功的军旗。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炷香的时间，双方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二。
同一支军队，同一个将军，接受同样的训练，吃着同样的饭，原本战斗力都差不多，现在却出现这样的差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茅元仪的战阵起到了作用，观阅台上的众将原本看向茅元仪的目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开始渐渐正视了起来。
“这姓茅的不简单啊！”徐盛心中暗道。
茅元仪向黄得功拱手道：“黄师帅，承让了！”
黄得功道：“让个屁，老子输了就是输了！”
茅元仪尴尬一笑，同时心中暗暗惊叹，天武军的战斗力果然厉害，如果自己用的不是天武军，而是以别的军队对战天武军，根本不堪一击。
“还有哪位将军要比试一番？”茅元仪扫向众将，狂傲的心态又显露出来了。
曹变蛟沉声道：“我跟你比骑兵对战！”
“这……”茅元仪一下子有些懵了，骑兵作战是他的弱项，要是临时操练一个马阵，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最重要的是，面对目前大明骑兵作战最猛的小曹将军，茅元仪心里更的没底……
朱慈烺道：“好了，今日演武对战就到这里吧，再比下去就要伤了和气。”
茅元仪也知道见好就收，姿态也放低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力已经展示了，下马威也给了，要想融入这帮年轻人中，摆大爷姿态可不行。
朱慈烺看向茅元仪道：“本宫见《武备志》中所录阵法颇多，你为何注重研究阵法呢？”
茅元仪道：“回殿下，古代阵法失传，后人便胡编乱造，末将研究各种阵法并把这些阵图绘制下来，目的就是要正本清源，以正视听。”
朱慈烺点点头，又道：“茅副将，你这么厉害，为何你自己的人马并无如此战斗力？”
茅元仪尴尬道：“末将只擅长布阵和应对，而最不擅长练兵，没有好的士兵，末将的才能实难发挥一二成，听说天武军是精锐之师，纪律严明，末将特此不远千里前来拜会。”
李少游不解道：“你兵书中有不少练兵之法，为何还不会练兵？”
茅元仪道：“李将军，练兵不同于读兵书，哪怕是照着兵书之法想要练出想象中的强军，也是非常困难的，其中影响的因素和阻力太大了，古往今来有无数将领都曾试过，成功的才有几个？练出强军难！”
朱慈烺很清楚，想要练成一支强大的军队，纪律是第一，而想要维护纪律，将领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不能偏私，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
深知这个道理的孙应元就没有做到，他当日领部分勇卫营南下路过萧县时，营中士兵抢掠百姓粮食，他就没有做到公平公正，道理都懂，纪律也在，就是不忍心下手，容忍第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军队的纪律也会散掉。
朱慈烺道：“周将军，本宫听说你的第三师第三旅还缺个旅帅，是吗？”
周遇吉回道：“是，末将军中立功者不多，目前第三旅的旅帅人选还未定下，暂由副旅帅接管。”
朱慈烺道：“本宫打算将茅元仪安排在你的第三师中，你觉得如何？”
周遇吉抱拳道：“全凭殿下安排！”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将茅元仪安排在第三师，和一向治军严格的周遇吉一起，互相补充，这样再好不过了。
“末将谢过殿下！”茅元仪心中极为激动，自己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天武军了，还掌握了五千人马！
茅元仪心中豪情激荡，有这样一支强军为基础，凭借自己的才能，日后回辽东大杀四方，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第237章 完善皇太子集团
从崇祯十年十一月起，到崇祯十一年五月的这半年来，驻守湖广的黄得功率皇家第一师横扫湖广诸地，将境内多如牛毛的匪患尽数扫灭。
黄得功在湖广边练兵边剿匪，还将湖广各地卫所镇压的抬不起头，配合湖广巡抚方孔照完成了屯田，湖广的屯田将在今年夏收的时候完成第一次收获，屯户们也会摆脱朱慈烺的救济，军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对于黄得功的战绩，朱慈烺很满意，特别嘉奖了他和方孔照二人，并奏请朝廷对二人进行了封赏。
近几个月，李廷表持着尚方宝剑率领锦衣卫巡查队，对南直隶各府和湖广各府的贪官进行一次大清洗，共斩杀大小贪官五百余人，抄没家产高达两千多万两，极大缓解了朱慈烺集团的财政紧张。
朱慈烺拿出了二百万两银子对各部进行了犒赏，几乎人人都有封赏，上下欢喜一片。
五月一日，朱慈烺召集所有文武心腹齐聚奉天殿，进行一次军政调整和行政完善。
奉天殿中济济一堂，近百名文武官员们在放声交谈，很是热闹，都在等待着皇太子的驾临。
赋闲在家的朱大典也来了，他早就想加入皇太子集团，只是一直被排除在皇太子的心腹圈子外，让他纠结了很长时间，此次得到召见参与议事，朱大典的心情是非常的激动，太子殿下终于真正接纳自己了。
朱大典第一次进入皇太子的核心圈子，多少有些忐忑，毕竟自己现在被一撸到底了，什么身份都没有，他环顾四周，只见天武军的主要将军们正满脸豪气的在那交谈，杨廷麟等几个文官还算矜持，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着什么。
朱大典走向了同样独自站在一旁的程国祥身边，和他打了声招呼，这位新来的前任户部尚书和自己一样，不仅以前的品阶一样，现在也没有官位在身，可谓是同病相怜，这让朱大典心里平衡了许多。
程国祥对朱大典也算老相识了，虽然以前二人只见过几次面，但户部和漕运的关系很紧密，经常有公文上的来往，二人年龄相仿又没有代沟，勉强聊的来。
整个奉天殿中，另一个比较纠结的当属邱致中，他是最早跟随太子殿下的人，因为上次贪财被教训后，被众人边缘化了。
开始有些人不知道这件事，在好奇邱致中脸色半尺长的疤痕时，就会有人偷偷告知，那是邱公公随驾南下时收受当地官员送的仪金，被皇太子鞭打导致的。
经过这样的传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邱致中的事情，众人一见到他脸色那道长长的疤痕就会想起那件事，不愿与之交往。
看着原本一起的吴忠在与众人欢快的交谈，邱致心中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吴忠的目光偶尔瞥见了一个人在那的邱致中，在与身边几人表现出歉意后，来到了邱致中身边，与他聊了起来。
吴忠的热情让邱致中心中好受了不少，还是一起从钟粹宫中出来兄弟照顾自己。
在众人闲谈欢笑时，忽然听到殿旁大量脚步声响起，一队勇卫营亲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分立奉天殿两侧站的笔直，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嗓门响起：“皇太子殿下到！”
朱慈烺身穿红色常服龙袍缓步而行，身后跟着徐盛、李护等八名勇卫营的亲卫。
奉天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一片行礼之声。
“大家免礼！”朱慈烺落座后笑着道，并无架子可言。
不过朱慈烺越是如此，众将越不敢放肆，还对他更加敬畏拥戴，众人心中十分清楚，别看眼前之人年幼，无论是认是知还是心计，都绝不比任何人差，如果谁要是仅以外表轻视他，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慈烺扫视了一圈众人，看到了人群中的邱致中，他笑道：“邱大伴，最近过的如何？”
邱致中双眼泛红，皇太子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他哽咽道：“奴婢很好，多谢小爷关心。”
朱慈烺含笑道：“把凤阳军器局的事情做好后，就回本宫身边吧，没有和你吴伴伴在身边，光靠四个宫女照顾，本宫还有些不习惯呢！”
邱致中眼中已经湿润了，他躬身行礼道：“是，奴婢一定认真管理好凤阳军器局，不让殿下担心。”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向吴忠，道：“吴大伴，江南军器总局和新建的炮厂运转的如何了？”
吴忠施礼道：“回小爷，江南军器总局已有库存自生鲁密铳三万支、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虎蹲炮等各类型火炮两千门，炮厂在使用了铁模法后生产速度大大提高了，已经生产出十八磅以上的红夷大炮五十门，质量都是上品！”
朱慈烺惊喜道：“好！继续加大火炮生产，争取十年内造出上千门重型火炮！”
生产上千门十八磅以上的重型火炮？吴忠倒吸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这重炮一炮下去是什么下场，吴忠可是亲眼见过，那简直是惊天动地啊！小爷这是要打谁呢？就算打鞑子也能一路碾压了吧？
吴忠有些不解道：“殿下，按照我们现在的生产速度，各种火炮的数量已经足够多了，鞑子的火炮肯定没咱们的多，为何还要大力生产呢？”
“鞑子？鞑子不过是我们的绊脚石而已，五年之内，本宫会带领你们踏碎他们！”
朱慈烺又道：“我们的最终敌人不是鞑子，而是来自海上的敌人！这些重炮以后是要装备在战船上对付他们的！”
在朱慈烺的计划中，今年消灭张献忠和李自成，在修整一两年将屯田兵编入正兵扩军后，直接领十几万大军北上一举荡平满清，将他们赶到北冰洋过冬。
解决了满清还要解决藏巴汗、准格尔汗国等六七个大明西部和西北的政权，实现皇明一统。
在安内的征途中，朱慈烺最担心的是来自外部的骚扰，如今荷兰、英国、葡萄牙的势力已经分部在大明的台湾和南海海域，他们的东印度公司一直蠢蠢欲动，寻找机会，朱慈烺对他们不得不防。
现在荷兰和英国的海上实力远比想象的要大，如果他们现在把主力战舰开来，以大明水师目前的战力，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朱慈烺坚信：只有自己的实力充足，无论未来如何，我朱慈烺将无惧任何挑战！

第238章 雄主
看着吴忠，朱慈烺心中温暖，吴忠为人老实忠厚，做事认真，朱慈烺对他很放心。
朱慈烺又与朱大典寒暄几句，这才重新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口道：“诸位中大多数人都是自勇卫营跟随本宫的，咱们南征北战辛苦了两年，又有众多文臣士人相助，终于有了如今的规模。”
殿内人人面露欣喜，不过却无人说话，只是认真的听皇太子说话。
朱慈烺继续道：“可人一旦多了，就容易出乱子，为了预防这些问题，本宫决定进行一次军政制度调整完善！”
“本宫打算仿六部正式成立一套政治军事机构，设民政部、税务部、后勤部、军法部、情报部、军屯部、军机部！”
“民政部，总管五省之地所有民事事物，农业耕作、农田水利建设、畜牧、维护地方治安，民政部由杨廷麟掌管。”
这个职位，杨廷麟是不二人选，凤阳府的治理大家有目共睹。
原本朱慈烺打算用尚书一职的，感觉有点不合适，被朝廷的一些人知道肯定又要嚼舌根。
朱慈烺道：“税务部，总管五省之地全部税收，包括军屯和民屯的粮食收存，管理所有钱粮收支，税务部由程国祥掌管。”
程国祥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己眼前干过户部尚书，现在致仕后帮助皇太子打理钱财，感觉又担任了户部尚书……虽说管的只有五省之地，但这五省之地却是大明赋税的核心地方。
朱慈烺道：“后勤部，总管天武军所有粮草和军工供给，包括培养医疗兵等后勤人员，后勤部由朱大典掌管。”
朱大典非常感动，皇太子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自己，这就是信任啊！
朱慈烺继续道：“军法部，负责全军军纪军法、军士的军功核实，军法部仍然由顾威掌管。”
军法部的顾威还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这是他的老本行了，没有什么变动。
朱慈烺看了一眼李廷表，道：“情报部，负责战时侦探敌情，非战时收集各地情报，发展细作，情报部由李廷表掌管。”
在以往，李廷表一直在暗中负责情报，现在终于可以走在明处，他感觉人生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军屯部，负责军屯，操练屯田兵，操练制度皆按天武军的标准进行系统的操练，军屯部由茅元仪掌管。”
朱慈烺让茅元仪管理军屯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让茅元仪操练鸳鸯阵等各种阵法，可以有效的提高军队的近战搏杀能力。
至于茅元仪不善于练兵，这点倒是没多大问题，军屯部早已制定好了一套教官制度，都是按照既定流程来严格训练的，只要制度不废，监察力度不松，仍然会源源不断的练出好兵。
最后，朱慈烺提高了声音，道：“军机部，负责统筹作战，制定作战计划，凡军队调动作战命令，皆从军机部发布，若有将领无军机部命令私调军队，以谋逆论处！”
见众人面露严肃，朱慈烺接着道：“军机部由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杨御蕃四人共同执掌，所有命令均由本宫批阅签发，皇明军校也由军机部直接管理。”
朱慈烺此举，将练兵权、统兵权和调兵权完全分开了，军屯部只有练兵，各地将领只有统领权，至于调兵权只能由自己和军机部发出。
这样有效的预防了军队私自调动的情况，而且军机处全由武将担任，不会造成兵部那样不懂军事的文官当家的局面，当然了，朱慈烺也不会傻到给军机部驳回自己命令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朱慈烺借着军机部限制武将，不过军机部由军队的几位最高武将担任，这样可以避免让武将们有抵触心理，毕竟这也变相的代表了武将的职权变大了。
奉天殿中，所有人听得心潮澎湃，这几部成立后，标志着以皇太子为核心的军事政治集团的正式形成，他们这些人将来都有从龙之功，皇太子登基后，这几部的人员就是现成的六部大臣。
朱慈烺也是这么想的，原本他是准备去南京后再做调整的，将南京六部的人全部赶走，重新安排自己人，后来仔细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先调整，让他们先丰富经验后再正式上岗，日后安排六部的人选还要重新斟酌。
现在的部门虽然看起来多，但仍然不全面，比如说刑部、工部和礼部的职权没有涉及到。
这些部门朱慈烺暂且不打算动，因为他们不仅不能给自己带来丝毫好处，还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比如说礼部，掌管仪制、祭祀、典礼等事务，还有学校、科举、外交之事，很多事情都是皇帝才能决断的，现在还是不插手为好。
刑部也是，全国的犯人砍脑袋都需要最后经过皇帝勾选名单，这也是皇帝的特权，朱慈烺南下以来已经先斩后奏杀了那么多人，皇帝老爹没追究已经很宽宏大度，如果自己连刑部都要插手，那就是真的不知好歹了。
朱慈烺环顾一圈道：“各部已经成立，除军机部外，其余各部设部长一人，副部两人，司长十人，主事十人，各部部长在十日内拿出一份人事任用名单交给本宫，本宫批复后各部官员即可上任。”
“是！”众人齐声高呼。
众人之中，程国祥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并不是激动造成的，而是他内心深处有种深深的担忧，为京师那位身穿十二章龙袍的天子担忧。
近日来，程国祥接管了杨廷麟的所有钱粮收支账册，当他翻阅统计时，整个人都被震住了，皇太子掌握的钱粮，居然远比大明国库中的要多！程国祥从钱粮收支记录中大致判断出，皇太子最起码在养三十万大军！
皇太子年纪轻轻就表现出了雄主气魄，现在军事政治一起抓，以他目前所掌握的实力，朝廷已经无法掌控了。
特别是这帮武将，从在京师就一直紧紧跟随皇太子，现在个个升官发财，还手握重兵，皇太子集团的前进步伐再也没人可以阻拦了，真担心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军事行政机构完善之后，朱慈烺当即又宣布了出兵南下平乱的命令。
朱慈烺道：“如今已经进入五月份了，张献忠、罗汝才两个贼首依然冥顽不灵，本宫决定出兵南下，一举将之荡平！”
朱慈烺命令天武军第二师做好出征准备，粮草物资开始筹集，又命令黄得功即可返回武昌府领天武军第一师一万人马进驻江西南昌府。
自从朱慈烺在三月份下令左良玉领兵去景德镇布防，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左良玉依然在九江府，迟迟没有动静，对朱慈烺的命令压根没当回事。
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的数万流寇直接席卷了江西，造成江西多地遭到劫掠和破坏。
朱慈烺极为恼怒，觉得左良玉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此次南下江西平乱，顺便将他扔进历史的垃圾桶里。

第239章 诛杀左良玉（一）
九江府，元朝时设江州路，元末陈友谅称帝，国号汉，建都江州，朱元璋击败陈友谅后改江州路为九江府，九江府坐落在三江之口，一直是扼守长江通道的军事重镇。
这日，九江府众官云集，湖广巡抚方孔照，新任安庆巡抚郑二阳等人都聚在北门，迎接将要到达的皇太子一行人。
安庆巡抚郑二阳问九江知府，道：“左良玉呢？怎么不见他来迎驾？”
九江知府忙道：“回大人，左帅昨日去湖口巡视了，怕是赶不回来。”
郑二阳冷哼道：“我等三日前就得知皇太子南下九江府，他左良玉不知道？我看他是故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郑二阳长期在礼部和吏部任郎中，早就听说过左良玉的跋扈，即便犯错，朝廷对其也无可奈何，只能呵斥让其戴罪立功，如今观之，果然如此！
湖广巡抚方孔照笑道：“郑大人忠君爱国，嫉恶如仇，我等佩服！”
方孔照如今也进入了皇太子集团，虽然只挂名了民政部和军屯部湖广分司的司长之职，也算是内部人员了，他从和黄得功的交谈中，隐隐约约感觉到左良玉要走霉运了。
不多时，飞马来报，皇太子殿下到了。
众官打起精神，城门前的敲锣打鼓声也忽然间变大了，在热闹之中，只见大量迎风招展的旌旗舞动，大队人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人人披甲执锐，轰然而行，气势深沉，满是杀气。
在最前面的是数骑一排的骑兵，骑兵们顶盔披甲，身挂披风，他们清一色的健硕壮马，战马的正面披着泛着寒光的铁甲，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安庆巡抚郑二阳等众官员连忙迎上去行礼，欢迎皇太子驾临。
湖广巡抚方孔照却有些纳闷，皇太子怎么就只带这几千人马？不打算收拾左良玉了？
九江城中的主街道早已被肃清，百姓们也被衙役们卖力的往后拦，当衙役与百姓们互相推搡时，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源源不断的涌进城来，气势骇人，众人皆是惊骇，百姓们更是不再推搡，转而往后跑。
大明各地百姓对官兵的畏惧感不下于流寇，特别是左良玉坐镇的九江府，更是一看到官兵就跑，唯恐遭殃。
进入九江总督行辕后，朱慈烺打断了郑二阳的客套，淡淡道：“左良玉现在在哪？”
郑二阳一惊，说道：“听本地知府说，他昨日去了湖口巡视。”
朱慈烺轻轻点头，道：“檄召江西各将于五日内九江议事，共剿献贼，如有违抗、迟到者，一率皆斩！”
令旨下达后，就见九江府中同时有几十骑飞马奔出，急急奔向江西各镇。
江西各将接到檄召后不敢怠慢，就连左良玉也从湖口返回了九江府，上次称病已经晾了一次皇太子，这次要是再称病晾一次，就有些说不过去，最主要的是，湖口就这大点地方，能巡视多久啊。
在左良玉回到九江城时，只见城墙上占满了身披铁甲，手持火铳的精锐军士，他们个个盔甲精良，气势森严，让人心惊。
左良玉心中有些不安，问向心腹大将王允成，道：“王参将，我们的人马可安好？”
王允成回道：“左帅，我大军五万人马就在城外不远处，城内还有少帅的两万人马，若是城中有变故，我等只需放出烟火示警，数万大军就会立马响应！有数万大军在手，谁想动左帅，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左良玉很满意，在沉吟了片刻后又问：“黄得功的人马是否真到了南昌府？”
王允成道：“正是，昨日探马刚刚回复，黄得功的人马已经驻扎在南昌府，他只带了百名护卫从南昌府赶往了九江，而且徐参将已经领两万人马以防止流寇的名义在庐山布防，驻扎南昌府的天武军想北上九江，不容易，除非他们能灭掉我们的两万人！”
“那就好！”左良玉长呼了一口气，道：“进城吧！”
进城后，越往总督行辕走，天武军的精锐士兵越多，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有一种纪律森严、百战余生的气势，亲眼所见后，左良玉心中有些失落，自己营中的精兵和天武军完全没法比啊。
到了总督辕门前，只见一杆大旗笔直的矗立在大地上，上面飘动着一面红色龙旗，龙旗上的龙形织金隐隐可见。
在辕门前，江西各地不少总兵、副将、参将等将军已经在此等待了，黄得功也站在人群中，与其他武将在那闲聊着，表情很是轻松。
江西各地的武将人人灰头土脸，盔甲破烂，穿得跟乞丐装一样，唯有黄得功穿着最是炫酷，他盔甲精良，身上甲叶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闪着光芒，刺的众将差点睁不开眼。
看到黄得功在，左良玉松了一口气，天武军第一师还在南昌府，黄得功没有带兵前来，皇太子在九江府只有五千人马，自己安全无忧！
众将一见左良玉到来，就立刻上前打招呼：“左帅到了！”
左良玉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和任何人交谈，眼前这些人，没几个让他能放在眼里的。
虽然有几个和自己品级相同，也是总兵衔，但他们手里只有几千人马，连自己手下一个参将都不如，值得自己去深交？
至于这个黄得功，手里人马不少，倒是可以相交一番……
想到这里，左良玉主动打招呼道：“黄总兵，久仰久仰！”
黄得功看着左良玉，面露惊奇道：“你是？”
左良玉眉头紧皱，这黄得功肯定是存心的，老子名气这么大，你不知道？况且刚刚这么多人跟自己打招呼，你眼瞎还是耳聋？
左良玉黑着脸道：“某，左良玉！”
黄得功忽然大叫道：“哦！你就是几年前在河南被老回回马守应打败的要自杀的那个左良玉？”
众将都是惊讶地看着黄得功，刚刚还聊的挺嗨的人，怎么一转脸就怒怼左帅了，而且还毫不留情面的当众揭左良玉的短。
左良玉脸色铁青，指着黄得功道：“姓黄的，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第240章 诛杀左良玉（二）
崇祯九年八月在河南的那一战，是左良玉人生的奇耻大辱，他被贼首老回回马守应一路吊打，多次被阴中伏，气的自杀未遂，最终捡了一条命。
现在被人当面提起丑事，左良玉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得功骂道：“姓黄的，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黄得功怒笑道：“怎么滴？你能奈何得了老子？还吹嘘自己有二十万大军，你怎么不吹个一百万的？就凭你手里的那几万个废物，老子只派五千天武军就能一举灭掉！”
“你娘的！老子要活劈了你！”左良玉大骂了一声，准备拔刀与之决斗。
黄得功也拔出佩刀，怒吼道：“你奶奶的！敢跟老子动刀子，老子让一只手！”
众将看得心惊，连忙上前劝架道：“两个总兵，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几个穿着破烂的总兵也劝道：“是啊，都是朝廷命官，国家栋梁，二位切勿失了体统啊！”
一群武将纷纷上前拉架，有人往后拉，还有人趁乱偷偷的往前拥……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正在众人左拉右扯的时候，行辕中猛然传来三声炮响声，辕门大开，有军士高声传令众将进账。
众人一惊，回过神来立马排队站好，左良玉和黄得功二人也是恨恨的收起武器，互相瞪了一眼。
众将鱼贯而入，进入行辕中，只见行辕中有上千名甲胄精良的天武军军士，他们手持火铳站立在岗位上，无人稍动一下。
左良玉在斗气之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不安，现在有兵就是大爷，他手里有近十万大军，怕谁？
皇太子的令旨又如何？朝廷又能怎样？这些年来各地官员弹劾自己回避流贼的奏章还少吗？这又如何？朝廷还不是一成不变的责令自己立功赎罪？
连皇帝都不敢动自己，皇太子这个小儿安敢动手？
想到这里，左良玉呵呵一笑，大步迈入辕门，进入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中，众将按职位大小站立，左良玉和黄得功站在左右最前面，他们又是互瞪了一眼。
不多久，朱慈烺昂然走出，身后还跟着一队勇卫营亲卫，其中徐盛手捧一把崭新的尚方宝剑。
“拜见太子殿下！”
众将皆是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叩拜道，呼声之中，伴随着一片甲叶碰撞的声响。
朱慈烺沉声道：“兴！”
“谢殿下！”众将又是一阵吼叫。
朱慈烺暗暗点头，气势不错，就是不知道打仗时怎么样。
朱慈烺扫向众人，最后看向了左良玉，道：“左良玉，本宫曾在三月令你出兵景德镇布防，你为何迟迟未去？”
此言一出，众人肃静无声，心中皆是暗惊，皇太子一来就问罪左良玉，看来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众人又偷偷看向左良玉，想看他如何应付，是不理呢，还是当场撂挑子？
只听左良玉道：“天气寒冷，大军不宜出动，末将不忍将士受寒受苦！”
朱慈烺厉色道：“你不忍将士手寒受苦？那你忍心让江西的百万百姓遭受流寇祸害吗？你如此玩忽军令，何以灭贼？何以为我大明总兵？”
左良玉眉头紧皱，不过还是强忍着怒气道：“末将知罪，还请朝廷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立功赎罪？你怕是没这机会了！”朱慈烺喝道：“左良玉身为援剿总兵，专横跋扈，拥兵自重，不服朝廷管制，抗旨拒不出兵，致使流贼窜往江西作乱，剿贼大业功亏一篑，罪责深重，国法难容，请出尚方宝剑，就地处决！”
账内众将皆是脸色大变，没想到皇太子真想杀了左良玉，连安庆巡抚郑二阳和湖广巡抚方孔照都有些懵了，二人原本以为皇太子会斥责一番，借机敲打一下左良玉令其出兵，最多收点兵权，没想到他玩的这么狠。
左良玉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皇太子居然敢杀自己，他高声喝道：“我有十几万大军驻扎城外，还有五万大军就在城内，你敢动我？”
朱慈烺厉声喝道：“将罪将左良玉推出去，斩了！”
帐中几个勇卫营亲卫猛的扑上来，瞬间将他拿住，其中一人猛的一巴掌将左良玉的织金头盔打飞出去好几米远。
左良玉的参将王允成眼看不对劲，连忙跑到帐外对着天空放出示警烟火，只听啪的一声，行辕上空出现了一道红色烟雾。
在烟火刚放出的一瞬间，王允成就被勇卫营的亲卫一刀砍掉了脑袋。
听到示警烟火后，左良玉哈哈一笑道：“太子殿下，我儿梦庚已经得到消息，他马上就会领军包围九江，如果你敢动我，左某相信，你走不出这块地！”
安庆巡抚郑二阳连忙道：“殿下请三思啊，诛杀左良玉若是让二十万大军哗变，事情将不可收拾啊！”
“哗变？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实力了！”朱慈烺冷笑一声，忽然脸色一沉，道：“传令，左良玉谋逆，已被格杀，左军如有私自调动，无论多少人，格杀勿论，一人乱杀一人，百人乱杀百人，万人乱杀万人，若是全部叛乱，那就杀光！”
“是！”孙应元领命，杀气腾腾而去。
左良玉神情狰狞扭曲，道：“就凭你这五千人马也想吃掉我二十万大军！”
黄得功哈哈一笑道：“还吹牛呢？老子的五千骑兵已经从南昌府赶往这里，用不了几个时辰就到，就凭徐勇那蠢货的两万人能挡得住吗？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你那几万废物兵是怎么被灭的了！”
“你！”左良玉怒火冲天，他是真没想到皇太子这帮人真敢动手啊！
朱慈烺冷冷道：“拖出去，斩了！”
左良玉神情狰狞扭曲，被几个勇卫营亲卫如同死狗似的一直拖出去。
大帐中的众将同样脸色大变，一些武将全身哆嗦，唯恐被牵扯。
左良玉被拖到行辕门口龙旗之下，直接被打断了腿按跪在地，随着一道光亮闪过，大明最跋扈的总兵就此被除名！
在朱慈烺身边的茅元仪见状，心下暗叹，这左良玉曾经也在辽东干过鞑子，没想到这几年在中原剿寇发达了，却变得如此跋扈，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241章 左军反了！
当左良玉血淋淋的脑袋被提进来时，众将皆是战栗不敢动，个个更吓得面如土色。
这些武将以为皇太子此番召集只是宣扬天威，装模作样的指手画脚，好混个统兵有方的好名声，没想到不仅搞得这么正式，还动刀子砍人，一砍就是实力最强的左良玉。
这左良玉可不是一般总兵啊，就算把江西所有官兵加起来捆在一个营里，都不一定有左良玉的人马多，就这么一个大佬，被皇太子说砍就砍了！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直到这个时候，众将对这位狠人的狠辣手段才深有体会。
朱慈烺看着众人冷然道：“将左良玉的人头悬挂辕门外高杆之上示众三日！今后再有不听本宫军令者，便是如此下场！”
所有武将皆是努力克服着铠甲带来的不便，强行跪伏在地，额头虚汗直冒，不敢出声。
这时，一名龙骧夜不收报道：“启禀殿下，左良玉之子左梦庚已经聚兵朝行辕而来，城外的左军也已在集结，准备进城！”
跪伏在地的众将闻言，心中大骇，连郑二阳和方孔照二人也慌了神，感觉皇太子捅了大篓子。
朱慈烺淡淡道：“知道了，传令各部，按原计划进行，不要节省子药，放手去杀！”
安庆巡抚郑二阳硬着头皮道：“殿下，要不让臣去安抚吧！”
现在去安抚左军，风险极大，郑二阳也是豁出去了，皇太子若是有失，自己迟早被剐，还不如请命去试试，就算失败了朝廷起码还有抚恤。
湖广巡抚方孔照也道：“殿下，臣请旨速速将武昌府和黄州府的军队调来，咱们可以一边跟左军谈，一边等待援兵！”
江西的武将们也跟着道：“末将等愿回去调兵勤王！”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日落之前诸事皆会完毕，大家就坐这等消息便是，众将请起，赐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皇太子哪来的自信，他就这五千人马，加上黄得功的五千骑兵，一共才万人，怎么跟左军的二十万大军打？就算左军没二十万，十来万总有吧，你打个卵子？
众将紧张的坐下了，心中虽然忐忑，也只能静等消息了，如果左梦庚打进来，大不了到时候显得卑微一些，反正他爹又不是我们杀的！
在得到烟火信号后，大股大股的官军从九江城各处军营出来，他们在少帅左梦庚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总督行辕。
见这群官军杀气腾腾而来，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街上的百姓顿时大乱，在一声惊叫声中，城中立时一阵鸡飞狗跳，无数的百姓四散而逃。
远远的看着被挂在行辕外高杆上的左良玉人头，左军一阵骚动。
“父帅！”左梦庚只觉得两眼发黑，脸上面皮忍不住的抽搐着。
一名左军将领道：“少帅，左帅已经被他们杀了，咱们反了吧！”
左梦庚眼中喷着怒吼道：“反了！冲击行辕，活捉皇太子！”
“反了！反了！”左军之中一阵高呼。
“啪！啪！啪！啪……”
忽然间，行辕前出现了大量的持铳军士，他们列成数排对着高呼的左军一阵乱射。
“谋逆者，杀无赦！开火！”
“啪！啪！啪！啪……”
又是一顿齐射，行辕前的五千天武军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烈火力打击，包括火枪阵中发射霰弹的虎蹲炮。
一排又一排的铳声响起，左军中爆发出一阵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顿时军中一阵大乱。
……
中军大帐中的两位巡抚和江西各将，在听到外面左军大喊反了的时候，皆是大惊，接着听到火铳声大作，他们又变得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皇太子，却见他正手拿着一本《资治通鉴》在认真的读着，时而用毛笔在书上圈画着什么，连皇太子身边的一些天武军武将也是坐在那老神在在的打盹。
偷偷的瞅了半天，只听皇太子忽然说话了，众将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却听皇太子问向身边的茅元仪道：“茅元仪，这个字生僻的紧，怎么读？”
看到这里，众将的心头只觉得有数万匹大宛汗血宝马践踏而过……
……
在天武军的猛烈火力下，左梦庚率领的两万左军不断的后撤，惊恐着溃逃。
孙应元冷眼道：“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擂鼓进攻！”
“杀！杀！杀！”
在一片杀声中，天武军身披厚厚的铁甲，列着整齐列队，一排排的火枪兵挺着自己的火枪，口中发出嘶心裂肺的呐喊声，从辕门外如潮水般追杀叛军。
左军已经被打得崩溃，分散在城中各街道，任凭左梦庚如何弹压都没用。
如狼似虎的天武军涌入城中各街道，以哨为单位对着叛军一路追击。
见天武军凶神恶煞的样子，叛军被吓得魂飞魄散，拼死逃跑，左梦庚见大势不妙，只好带一些心腹亲兵慌不择路的逃向城外，和城外大军配合。
一些敢回头迎战的左军，下场很是凄厉，远战被火枪打，近战被刺刀插，只有送死的份。
很快，叛军跑的满城都是，甚至有人跑进百姓家中，百姓们更是害怕，直接将门反锁的死死的，任凭叛军如何敲门都坚决不开，那些实在逃不了的叛军只得跪地投降。
中军大帐中，各人脸色苍白，只听外面的火铳声一阵紧接一阵，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过了好久外面的火铳声零星下来，似乎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不少。
仅仅一个时辰，城中战斗已经全部结束，城中两万左军除了被杀的数千人，尽数放下兵器投降。
孙应元来到帐中，向朱慈烺汇报道：“回殿下，城中两万叛军已被肃清，城外的几万叛军攻了两次城就停了，好像是他们内部已经闹出矛盾，许多将领不愿反叛，一时间僵持住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城中叛乱的左军把总以上将官，一个不留，全部杀光！然后你领军出城，与天武军第一师的骑兵前后夹击，剿灭叛军！”
郑二阳等帐中众人顿时目瞪口呆，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242章 悲催的少帅
在距离九江几十里外的南康府境内，左良玉手下大将徐勇正拼命的往九江逃窜。
在三个时辰前，正在南康府布防的徐勇，搂着玉翠楼头牌在嘿嘿嘿的时候，忽然听到属下来报，有数千装备精良的骑兵对着他城外的大营发起了冲击。
徐勇吓得差点痿掉，他知道这是驻扎在南昌府的天武军来了，九江那边肯定要发生变故，徐勇不敢大意，在一脚踹开还往自己怀里撒娇的头牌小姐后，他连忙穿好衣服赶回了大营。
在徐勇赶到城外时，只见自己的大营正在被一群如入无人之地的骑兵左突右冲，哀鸿遍地，惨不忍睹，自己手下的两万人马已经跑的到处都是，徐勇直接懵了。
正当他发懵的时候，天武军的骑兵看到了这位盔甲花哨的参将大人，都呼喊着朝他奔来。
徐勇见状，连忙调转马头就跑，先回九江和左帅汇合再说。
左良玉在南康府的布防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天武军骑兵破防而入，直接追着徐勇一路进入了九江府。
……
现在的九江城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在城中东躲西藏的少帅左梦庚一脸的苦逼样，他本想逃出城外号召城外的左军，没想到四个城门都被天武军把手住了，还有一些穿着土不垃圾的九江卫卫所兵。
左梦庚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九江几个城门防守并不强，自己为什么不先拿下城门，让大军先进来呢！可再转念一想，城外的五万大军吃屎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进城？难道是被皇太子暗中招降了？
左梦庚越想越不得劲，决定去城墙上看看。
少帅左梦庚能干上参将，不仅仅因为是左良玉的儿子，他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然历史上他在左良玉死后投降满清时，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能征善战呢，还干翻了大同总兵姜襄，给鞑子立了一件大功。
在一个狭小的小巷子里，左梦庚脱下了自己花里胡哨的少帅盔甲，穿上了一个被他手下用麻袋套过来的卫所兵军服。
在做了一个略微浮夸的化妆后，左梦庚大摇大摆来到了城墙上，透过垛口向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去，左梦庚的心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只见九江城中的数千天武军已经在城外拉开了阵势，准备向左军发起进攻。
城外的号声和战鼓声不停，天武军火枪阵依着号令开始了前进，在他们对面的是左军的数万大军。
左军的士兵身上大多披着罩甲或者皮甲，除了少数的青壮，更多的老弱，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和少量的火绳枪，正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方阵。
在这一刻，左军的官兵感觉人家才是官兵，而自己是流寇……
在阵前的左军一位参将大声喊道：“兄弟们！他们只有几千人，杀光他们，救出左帅！”
“啪！啪！啪！啪……”
那名左军参将刚喊完这句话，还没等拔剑出击，就被对面天武军第一波齐射给打成了马蜂窝。
孙应元拔出佩剑，高声喊道：“十步一轮射，进攻！”
“十步一轮射，进攻！”各部开始挥舞令旗有序传达军令。
“杀！”
天武军所有军士大喝一声，整齐上前一步。
“开火！”
爆豆般的火枪声响起，只见一排火光闪过，接着腾起一片烟雾，对面左军的前排士兵罩甲上激出一道道血雾，惨叫着滚翻地上一片。
在一片哗哗声中，天武军第一排火枪兵放完后立即后退，麻利的清理铳管，装填纸筒弹药，整套流程极为熟练，甚至很多士兵根本不看自己的铳管直接装填子药。
“开火！”
第二排火枪兵上前，在指挥中，他们一起扣动了自己的扳机。
一道道夺人性命的火光射出，对面的左军再一次激射出一道道血雾，一个个被打翻在地。
突然遭到如此强的火力打击，左军一时间懵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左军中也有火铳兵，但那装填，那准星，不用也罢！至于那些弓箭手，百步的距离完全够不着啊！
经过天武军一排排的齐射，左军的人马就像活靶子一样不断倒地，看着前面战友在惨叫，鲜血淋漓的惨样，后面的人皆是面无人色，直呼对面的是魔鬼，他们怪叫着往后跑，什么进城救左帅，去你娘的吧！
在大喊大叫声中，整个左军都炸锅了，顷刻间溃散，如潮水般往后疯狂逃跑。
“真是丢尽了大明军人的脸面！”孙应元皱着眉头低估了一声，随即下令停止射击。
后面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了，因为他看到天武军的骑兵已经来了。
马蹄声响，烟尘滚滚，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奔袭而来，他们个个头戴帽儿铁尖盔，铁盔上的红缨和鲜红的披风随风飞舞，追击徐勇的天武军骑兵已经到达战场。
那些跑路的左军见又来一路骑兵，特别是看到骑兵中猎猎作响的龙旗，更是吓得大叫着撒丫子就跑，跑的四面八方各处都是。
在城墙上观战的左梦庚脸色非常难看，天武军的难啃出乎他的意外，段段时间内，亲爹多年来辛苦招募的数万大军完全奔溃了，如此大的差距让左梦庚很难接受，同时心中无比的害怕，自己不知将何去何从。
“你小子抖什么？”
正当左梦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壮硕的天武军军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啊！”左梦庚一个机灵，见身边这个高大的天武军军士，一时间冷汗直流。
这名天武军军士越看越不对劲，一下子抓住左梦庚的手臂，道：“你小子有古怪，是不是流寇探子？跟老子去一趟天武军安全处！”
所谓天武军安全处，就是锦衣卫驻天武军的分支，隶属情报部，专门在天武军中反细作的，同时有监察大明其他官兵中细作的职能。
左梦庚大骇，刚想挣开跑路，却发现有几名天武军的军士已经围了上来，将他扭送到了天武军安全处了。
……

第243章 到处搞事情的献贼
经过两天的审查，左梦庚、徐勇等左军的几十名大小将领全被捉拿绑缚到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眼中凶光一闪，下令将左军参与叛乱的武将全部处死，哪怕是后来投降的也杀掉！
他又下令对九江府境内进行了清理，免得叛军的漏网之鱼对周围造成祸害，现在能杀一个是一个。
消息传出，整个九江府轰动，斩杀左军将领之时，前来围观的百姓络绎不绝，这些左军祸害百姓已久，百姓们早已对之恨之入骨，现在他们被皇太子剿灭了，人人拍手称快。
前来犒劳天武军的百姓们不断，也有一些士绅豪强们。
在九江城中，数千天武军肃然林立，所有将士皆身披铁甲，背负肩上的火铳密密如林，那种肃整与威势，让旁人看得心惊肉跳。
在朱慈烺身边的一干江西和湖广的文武官员皆是额头冒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在今天，皇太子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处决叛将，以儆效尤。
坐在囚车中的左梦庚脸色发白，瑟瑟发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跋扈。
近百个被塞住嘴绑缚的左军武将们更是呜呜直叫，痛哭流涕，想要忏悔，然而朱慈烺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要用这种冷酷无情的镇压，来让所有心存发叛或者投贼的武将们心存胆寒，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午时三刻一到，朱慈烺当场扔下火签令，近百名左军武将人头落地，鲜红的血迹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
一万天武军以雷霆之势剿灭号称二十万左良玉部，让大明所有武将都感觉心惊，特别是朱慈烺巡视的五省之地，再无一个跋扈的将军胆敢挑战朝廷。
……
九江府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张献忠那里，听到消息后的张献忠差点笑岔了气，经过和罗汝才等人一番秘密的商议后，他决定干一票大的！
不久后，已经到达南昌府的朱慈烺先后接到了江西各府同时发来了告急，都说自己遭到了张献忠的进攻，请救皇太子发军救援。
一时之间，整个江西是四面告急。
朱慈烺眉头紧皱，告急的地方分部的太广了，其中包括吉安、袁州、建昌、抚州、永新、安福、南丰等府县，可以说整个江西南部几乎都遭到了攻击，他现在也弄不明白张献忠的主力在哪，只能等情报部的情报。
自从刘国能和李万庆受降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人马只剩下六万人，期间还跑了一两万，不过张献忠进入江西后，一路上又强拉强招，在短期内队伍再次扩大。
现在张献忠唯一的优势是人马众多，当然了，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凑人数的乌合之众，吓唬吓唬人可以，真要打攻坚战的话，很悬。
张献忠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才选择不和官兵硬拼，而是采取分散兵力，多点进攻，以此迷惑官兵，让官兵处于紧张的状态，顾此失彼。
如此张献忠不仅能隐藏好自己的老营主力，还能掌握主动权，打官军一个出其不意，如果官兵分散兵力，分头去救援各地，那么张献忠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不得不说，张献忠的疑兵之计用的不错，是用己之长，克官兵之短，他能成为明末的乱世枭雄，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黄得功道：“殿下，派出天武军南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吧！”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我军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打探到张献忠的老营主力位置，再集中兵力，一举围歼张献忠！只要打掉了献贼老营，其他乌合之众自然溃散。”
朱慈烺同时也相信，江西这帮武将回去后，应该会比之前做的好一些，不主动出击守城还是没问题的。
孙应元道：“殿下，别的地方可以不管，但建昌府一定要派人去救援。”
朱慈烺不解道：“为何？”
孙应元道：“因为那里住着益王，如果建昌城破，益王被杀，那影响将是巨大的，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朱慈烺沉吟了片刻，回忆了一些宗谱上关于益王的信息，益王的封地还真是江西建昌府，而且益王一脉一直安分守己，没什么刁蛮的子孙，堪称大明历代藩王的楷模。
朱慈烺对现任益王有些印象，现在的益王应该叫朱慈炲，和自己一个辈分，他是崇祯九年继承王位的。
历史上，明末国变，朱慈炲在抚州被当地士绅拥立为监国，他捐款出力，卖力的抵抗清军，可惜被人出卖遭到俘虏，后来又被人救走，去了广州，广州城被投降满清的汉奸尚可喜攻破屠城，朱慈炲遇害身亡。
明太祖朱元璋规定，如果藩王失陷被杀，当地守将和官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朱慈烺是皇太子，即便不会被怎么样，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你人就在江西，距离益王也不远，如果益王被杀不怪你怪谁呢？
南昌府原本也有个藩王，是明成祖靖难时出力最大的宁王，可惜这家藩王想不开，在正德年间造反了，仅仅四十三天就被赣南巡抚王阳明干掉了。
那个时候，喜欢御驾亲征的正德皇帝领着讨逆大军还没走出北直隶呢，搞得他很没面子，要求王阳明把宁王放在鄱阳湖，等自己御驾亲征再抓他一次，王阳明无奈，抖了个机灵，把宁王朱宸濠拉到了南京。
正德皇帝御驾亲征到了南京，还真把宁王朱宸濠除去桎梏，释放在军队的包围圈中，然后伐鼓鸣金而擒之，重新给宁王戴上枷锁，在玩爽了之后，正德皇帝才将宁王处死，并除掉了宁王之藩。
朱慈烺想了一想，感觉益王还真不能有闪失，于是道：“黄得功，你领本部人马去救援建昌府，如果没遇到张献忠，就留下人马在建昌府驻守，再带兵出城寻找张献忠的主力人马，待找到之后，立即通知各地，合力围缴张献忠！”
朱慈烺又道：“孙应元，让大军做好准备，两日后南下，黄得功走江西的东部抚州一路，我们就走西部的吉安一路，从北往南把江西的匪患扫一遍！”
黄得功和孙应元忙出列，道：“末将遵命！”

第244章 杀官兵、破建昌！
崇祯十一年七月五日，江西建昌府。
“献贼又来了！”
建昌城上，黄得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远方夜不收发出的烟火示警，咧着嘴笑道。
黄得功旁边的建昌知府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暗骂，别的武将看到献贼都吓得半死，怎么这位见到献贼这么开心？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多久，城墙上的众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军马旗帜结阵而来，那些破烂的旗帜上有着硕大的“张”字和“罗”字。
黄得功立刻喝道：“传令，出城列阵迎战！”
建昌知府一听，险些吓的跌到在地，他颤颤巍巍道：“黄总兵，献贼少说有三万人啊，你们就四五千人，敌众我寡，本官以为还是守城待援的好啊。”
黄得功瞥了他一眼道：“知府大人，你好像对我们天武军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
建昌知府道：“本官知道太子殿下的天武军战力超群，可城中毕竟还有益王殿下，这万一……”
黄得功摆了摆手道：“好了，益王殿下不会有事的，至于这仗怎么打，你就站在城上看着就行！”
被一个武将趾高气扬的呼喝，建昌知府怒从心生，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一定要甩个脸色给这个黄得功看看！
知府在调整了下情绪，赔笑道：“好，黄总兵万万要小心啊！”
“嗯，待我等出城后，你就下令关闭城门吧！”说完，黄得功走下城墙。
五千天武军已在城下开始列阵，黄得功策马出城后，知府连忙让人关闭城门，同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张献忠领着浩浩荡荡的流贼大军已经慢慢逼近，距离建昌城只有两里了，天武军的夜不收频繁来往于两军之间，传递流贼的人马分配等军情。
听说官兵主动出战，罗汝才感到很奇怪，当他看到对面的军阵时，不经眉头大皱，对面的官兵不简单啊，光从这列阵就可以看出很有精气神。
罗汝才看向张献忠道：“黄虎，怎么说？干不干？”
张献忠道：“来都来了，就这么撤了不是显得我义军无能吗，咱老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李定国忍不住道：“父帅，对面的旗帜我在太平府时见过，应该是天武军，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天武军……”一旁的孙可望听后缩了缩脖子，眼前浮现了在太平府被周遇吉揍的场面……
张献忠豪气道：“怕个卵子！直接压上去，碾死他们！”
……
望远镜中，黄得功见献贼距离自己一里外停了下来，他忍不住道：“献贼搞什么啊，一点都不痛快！来人，火炮准备，先干他一炮！”
此番黄得功所带来的人马只有一个五千人的整编旅，其他人马都留给了朱慈烺。
天武军一个旅下辖三个炮兵佰，也就是三百个炮兵，拥有火炮数十门，不过大多是便于携带的佛朗机炮，只有少数几门三磅和六磅的红夷大炮。
“试炮！”
在听到黄得功的命令后，炮兵指挥官扬起手中令旗，沉着的下达命令。
“轰！”
在经过调整火炮角度后，一门六磅红夷大炮对着流贼大旗一炮轰了下去。
在巨大的炮声中，一颗五斤重的大铁球砸入了献贼大军中，将张献忠头上的破烂大旗都给打飞了，铁球落地后扫开一条血路，打残打废了十几个贼兵才停下来。
看着身后倒下的大旗，又看到几个断腿断手在地上发出凄厉长嚎的义军，张献忠脑子有些乱，怎么官军的火炮打这么远了？按照自己的经验，佛朗机炮打不到一里啊，建昌城上也没有红夷大炮啊。
大明除了京师、南京、洛阳、开封等重要城池和九边各镇，中原的大多数城池都没有红夷大炮，就算个别有，也只是安装在城墙上，不可能运到阵前开炮。
天武军的情况让张献忠很不适应，他不敢耽误，直接策马上前拔出佩剑，怒吼一声道：“给老子上！杀官兵，破建昌！吃饱喝足，睡女人！”
“杀官兵，破建昌！”
“吃饱喝足睡女人！”
“……”
无数头上包巾的流贼们狂热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呼喊着，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庞上充满了希望。
听说城里还有个王爷，吃他的，喝他的，再睡了王妃……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看着城下无数流贼的气势，建昌知府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不停的擦着汗如雨下的汗水。
眼看着流贼大军呼喊着不断前进，黄得功冷笑一声，下令道：“擂鼓，准备作战！”
“咚！咚！咚！”
战鼓响起，天武军各单位令旗举起，各旗号令遥相呼应。
“杀！杀！杀！”
天武军军阵中，整齐有力的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隐隐盖过了流贼那乱七八糟的呼喝声。
“开炮！”
喊完以后就是干，黄得功一声令下，几十门火炮剧烈抖动一下，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几十颗大小不一的铁球飞向献贼的大军。
还在喊口号的流贼们眼看着一群铁球飞来，一下子懵了，在大脑经过短暂的短路后，纷纷撒丫子散开，一时间现场混乱拥挤不堪，比施粥现场还混乱。
一波炮弹下去，流贼军阵中顿时出现一片血肉横飞的凄惨景象，断手断脚到处都是，还没开打，前阵中就哭爹喊娘的乱做一团。
张献忠大喝一声道：“一起压上去！老营人马随我上！”
张献忠已经豁出去了，马队和老营的人马不断出来，准备凭借着一马平川的地势击溃官兵。
然而老营人马刚汇合的时候，又一波炮弹呼啸而至，天武军的炮兵专门盯着这些骑兵的贼兵打，炮弹可不知道他们的老营有多么的精锐，任你再精锐，别人挨一炮就死，你也不可能挨两炮才死！
就这样，骑在马上的许多老营兵不断跌落下马，被打的缺胳膊少腿，生活不能自理了。
张献忠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自己纵横天下的资本啊，还没开打呢，就死了这么多人。
忽然间，张献忠看到天武军开始移动了，军阵不断往前逼进。

第245章 黄得功VS张献忠
张献忠眉头跳动，怒道：“你妈妈个毛的，欺人太甚，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前面的饥兵在畏畏缩缩的往前挪，后面的马队和老营在后面不断的吆喝恐吓。
在距离百步的时候，天武军的火枪兵开始了日常排铳训练，一排一排的射击，一轮一轮的射击，很是轻松，丝毫感觉不到战争的紧张感。
流贼大军像中暑一样，一排排的倒下，在经过几轮的猛烈打击后，轰然一声，流贼大军整个前军都崩溃了，饥兵们再也忍受不了在鬼门关前排队的恐惧，纷纷后退，任凭督阵的老营怎么抽打都不回去。
张献忠心头大怒，想现场砍几个脑袋震慑一番，他正要拔剑，猛的发现前方一阵喊叫声，前阵的饥兵们跑的更欢了。
正在张献忠好奇间，只听前方蹄声如雷，大量的骑兵从官兵两翼冲出，向自己的位置冲来。
张献忠二话不说，领着老营就杀了上去，对面骑兵只有一千多人，自己有数千老营，谁怕谁！
天武军骑兵领头的正是黄得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擒贼先擒王了，黄得功手持铁鞭，一马当先，直奔穿着显眼的张献忠。
见狗官兵中穿的比自己还花哨的将军杀来，张献忠提着刀策马就迎了上去，只听铿的一声，二人武器相接，战马交错，各自溜了七八步，再度调转马头。
黄得功哈哈一笑道：“献贼，你是娘们女扮男装的吗？怎么这么软弱无力？”
张献忠吹胡子瞪眼道：“放你奶奶的猪屎狗臭癞蛤蟆屁！老子力能扛鼎，要不是担心剁碎了你脏了我的战袍，老子早就将你砍成十八截！”
说着，张献忠藏在马背旁的右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心中暗道，这狗将的力气还真不小，不能再这样单挑了……
黄得功哈哈一笑道：“贼子，再接爷爷一鞭！”
黄得功策马狂奔，准备一击将他打翻下马。
张献忠见状，连忙掉转马头就跑，边跑边喊道：“有本事过来一战！”
然而张献忠的战马后发力加速，跑了十几步就被黄得功追上了，无奈之下他扬刀抵挡，只听铿的一声，张献忠被震的手臂发麻，手中的刀被震的脱手而飞。
张献忠大骇，连忙催马逃跑，远处的李定国见状也是大惊失色，迅速搭弓射箭，射向黄得功。
此时黄得功已经欺身而上，与张献忠相距不过一尺，他大笑着一把抓向张献忠，想将之拽下马活捉。就在黄得功伸手抓向张献忠时，李定国射出的一箭直接射中了他的胸前，让他身形明显一顿，张献忠趁机冒着汗溜走了。
黄得功丝毫不管插在身上的箭羽，继续策马追去，边追边骂道：“是个爷们就停下跟老子再打一次，老子这次不用武器！”
然而张献忠死里逃生一次，怎么会再与他打斗，非但不停下，反而快马加鞭，再也不回头，李定国也立马率着老营跟在张献忠身边护送他跑路。
罗汝才见状，也领着自己的人马撤退了，数万流贼已然溃散，到处都是逃命的人。
城楼上的建厂知府和守军们见状，都是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黄总兵也太猛了吧，领着一千人就直接追杀过去了？这场仗就这样赢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脸色铁青的黄得功领着天武军骑兵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紧追张献忠老营，誓要将他留下！
张献忠的老营兵不断盾后骚扰，皆被天武军骑兵一击即溃，在连追下了一百多里后，黄得功最终恨恨而归。
“黄总兵威武！”
“天武军威武！”
守城的官兵见英雄归来纷纷叫嚷着，一个个像个小迷妹一样围了上去。
黄得功拨开人群径直进城了，他边走边连抽了自己几个巴掌，恨恨道：“我当时要一鞭打死那狗贼不就好了！非要想着活捉！”
他原本想活捉献给皇太子的，顺便问问张献忠舔没舔过屎的经历，没想到被他跑了！黄得功心中那个气啊！
建昌知府劝道：“黄总兵不必自责，此番大捷已然大振我朝廷之威，也充分表现出黄总兵的能力，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知府见他不语，又接着道：“黄总兵，益王殿下在王府设宴，为你庆功……”
“知道了。”黄得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心中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要如何向皇太子交代。
……
由于各府县官兵加强城防，献贼各部在江西各城没讨到任何好处，虽然如此，流寇们仍然在城外的村镇大肆的劫掠，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朱慈烺恨恨不已，对左良玉更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违反军令把献贼放进来，江西的百姓怎么会有此灾难。
左军所有军官被斩杀，叛军也被杀了上万，剩下的都被天武军后续赶来的辎重兵看押在九江府，朱慈烺对没参与叛乱的左军进行了遣散，又下令对参与的那些叛军全部剃头劳改，拉到江西各地搞建设。
在朱慈烺刚刚到达吉安的时候，情报部传来了建昌府的战况。
“殿下，建昌府传来情报。”徐盛拿着一份战报走了进来。
朱慈烺道：“念！”
“张献忠出现在建昌府，黄师帅大破之，险些将张献忠活捉，可惜最后还让他跑了。”
“黄得功人呢？”
“黄师帅自认有罪，一路绑缚自己，正在前往吉安的路上，张献忠正在往这边逃窜。”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他倒学会了负荆请罪！”
朱慈烺走到地图边，仔细的研究着江西的地图，他发现江西各地有不少山脉，如果献贼就此躲进山里，下面就不好办了，现在正值盛夏，流贼进山的可能性不小。
不过现在张献忠露脸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朱慈烺下令龙骧夜不收和锦衣卫死死盯着张献忠人马的动向，他们跑到哪里，天武军就追到哪里，让献贼没有机会攻击各地补充补给的机会，逼他们在外逃窜。
没了补给，进山后吃树皮吗？为了养活老营和战马，张献忠只能被动逃窜，找个官兵少的地方干一票。

第246章 李定国献计
张献忠去建昌府抢大户的计划失败后，开始暗中联系各部流寇向自己老营会合，准备再次合兵找个地方下手。
不过经过官兵这段时间的围剿，分散在江西各地的流寇部分被消灭，部分感觉当反贼没前途，自己跑路了。
到了最后，收拢回来的义军只有先前的一半了，张献忠也无奈，打了胜仗好招人，随便宣传推广一下就有大批混不下去的人参加义军，可一旦打败了仗，跑路的人则更多，大家就是这么现实。
经此一战，张献忠对自己的人生目标产生了动摇，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牛人，没想到天下间牛人如此的多，被黄得功劈那两下，自己的手到现在都有点麻……
在一处山坳中，张献忠摩挲着手，问向众人道：“现在官兵由谁人指挥？”
他的义子孙可望道：“父帅，现在官兵打出的是皇太子的旗帜，特别那个黄得功，在后面一直追着我们。”
张献忠咒骂道：“娘的！这帮狗官兵今年是中邪了吗？追了老子一路！还有那个皇帝的儿子，老子诅咒他得痘疮，好了也是麻子脸！”
众人无语，都不好意思说他什么，义军被逼的这么尴尬，大家心中都有火气。
见众人不语，张献忠又道：“下面怎么办？去哪里？大家一起商量一样吧。”
罗汝才咳嗽了一声道：“现在局势还不是很明朗，官兵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他们肯定还会围堵我义军，就看我们能否顶得住，如果顶不住，那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只管逃窜就行。”
张献忠不快道：“你这不是废话吗？皇帝的儿子专程跑来江西，不就是为了对付咱们的吗？顶不住就跑，顶得住下面怎么办？去哪里？”
眼下的境地让罗汝才的头也大了一圈，他沉吟了片刻道：“去广东肯定不行，两广之地太穷了，那边也算安稳，我们去了根本无法立足，福建的话，前几年也闹灾，很多人都往鸡笼跑，没几个人造反的……”
张献忠不悦道：“那我们只能等死了？”
孙可望忽然道：“父帅，咱们大明的首富在福建，我听说那姓郑的一年能赚上千万两银子，要不我们去把他给抢了吧！”
罗汝才瞥了他一眼，道：“可望，你想死的话，叔叔不拉着你，姓郑的是你能惹的起的？朝廷不知道姓郑的实力也就算了，咱们好歹也出来劫道好几年了，各地什么行情你不知道？”
孙可望支支吾吾道：“曹爷，这姓郑的很厉害吗？”
罗汝才翻了翻白眼道：“这姓郑的手下数万人，贴身卫队不是些黑不溜秋的家伙，就是些红毛和黄毛鬼，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这些红黄黑人人玩的一手好火器，你去惹他？小心被姓郑的扔到海里漂尸！”
孙可望顿时不说话了，这姓郑的这么玄乎，他手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看冷场了，李定国开口道：“父帅，曹爷，小将有一言。”
张献忠点点头，道：“你说。”
李定国看着众人，道：“我们可以去四川！现在四川兵力空虚，我们可以挥师入川，开辟新的战场，再占据占略要地，进而控制四川全境！”
李定国又道：“相信不用一年时间，四川将不复朝廷所有，待站稳脚跟，咱们再出四川，进而攻取陕甘等地，现在川陕的官兵已被李闯王牵制在陕西，腾不出手入川对付咱们，待朝庭反应过来，我们已成强秦之势，官兵还如之奈何？”
几人听了李定国的话，都是感到心惊，此想法太过大胆了，但成功的可能却非常之大，那时的局面将会如何，众人都不敢想象。
现在张献忠还没有自立称帝的想法，他只想打个地方好好的快活一番，至于招兵买马搞发展，那是不存在的，现在的张献忠只是流寇思想，包括罗汝才和李自成也是。
明末的时候，只有河南李岩与流氓们有所不同，是抱着儒家的济世情怀参加革命运动的，也希望能够改变这场革命运动的性质，但李公子失败了，而且遭到了革命领袖李自成的嫉妒，被无端坑杀。
当然了，现在的李岩正在河南老家执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人生理念，还没有参加流寇。
孙可望撇了撇嘴道：“四弟，你说的好听，可我们怎么才能到四川呢？中间隔着诺大一个湖广，听说前段时间湖广实行什么屯田，招募了十几万大军，我们怎么过去？”
张献忠也道：“是啊，到了四川遇到石柱兵怎么办？秦良玉那个婆娘可不好对付，特别是她手下的白杆兵，咱们都是领教过的……”
李定国道：“父帅，到四川后，秦良玉咱们可以先不管她，我们不打她的石柱，只管出兵攻打其他土司就行，那些个土司，可都现实的很！”
李定国又道：“至于如何从湖广通过，孩儿也有了计策，咱们可以派出一支人马奔袭长沙府，长沙城中有两个藩王，一旦被袭，湖广的官兵肯定会往长沙结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从湖广南部的永州和辰州一带进入四川。”
“如果父帅不放心，我们还可以派出一支人马去袭击衡州，衡州也有一位财大气粗的桂王，无论我们哪路人马得逞，官兵都会吃大亏，即便两路都失败也无妨，最起码吸引了湖广的大军，我们可以安然从防守薄弱的湖广南部进入四川！”
众人听着李定国侃侃而谈，均觉十分有道理，罗汝才说道：“黄虎兄，你收了个好义子啊，今年只有十八岁就有如此见识，不简单啊！”
张献忠呵呵笑道：“定国是我四个义子中悟性最高的，也是最努力的，确实不错！”
李定国微微点头，平静道：“谢父帅和曹爷夸奖。”
一旁的孙可望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被比了下去，这一刻，他从内心越来越嫉妒李定国了，长得比自己帅，脑子还好使，最主要的是这位四弟去年开始就掌握了父帅的两万人马……
张献忠道：“那派谁去攻打长沙府呢，又派谁去攻打衡州府呢？”
罗汝才喝了一口泉水，又把目光看向了天上的云朵，像是没听见。
谁都知道，去这两地方拖住官兵等于送死，罗汝才自然不愿当这个炮灰。
孙可望看向张献忠道：“父帅，四弟能提出这个建议，说明他很有把握，要不然就让四弟去吧。”
李定国平静的看了一眼孙可望，道：“父帅，就让我和大哥分别去长沙和衡州吧，您和曹爷先行撤退。”
“这……”孙可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张献忠立即接话了。
张献忠笑道：“老子没白养你们这么多年，就这么办了！时间紧迫，定国，你带人去攻打长沙府，可望，你去攻打衡州府，你们只要拖三日就行，三日后立即前往辰州汇合，一起入川！”
张献忠眉开眼笑，罗汝才拍手叫好，李定国含笑点头，只有孙可望一脸懵逼……

第247章 军令
张献忠计划着走吉安一带试试手气再西去湖广，当他听到老营探子禀报，说皇太子领着大军正在吉安一带，张献忠吓得当场传令改变行军路线，走武功山一带向江西和湖广交界处的袁州府进军。
朱慈烺也是无语，他本想在人头岭一带设伏把张献忠装进来收点人头的，没想到张献忠这么谨慎，直接走山路完美避开了守株待兔的天武军。
行军打仗千变万化，谁都不能做到完全所算无遗，不过如果掌握的情报够精准，就可以大大的提升胜算。
在武功山一带，一批龙骧夜不收在经过一番之后，毫不费劲的混进了流贼大军中，开始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由于龙骧夜不收源源不断的情报和标记，整个江西的官兵开始在武功山一带进行了大规模的合围。
八月的江西，天气炎热的吓人，还时常伴随着接连数天的瓢泼大雨，多地发生了水灾，对官兵的围剿行动产生了极大的阻碍。
天气情况的恶劣，让朱慈烺深深的担忧，如今的大明各地，已经形成了北旱南涝的格局，而且灾情越发的严重了。
经过一个月的逃窜，张献忠终于杀出了明军的包围，一路向西进入了湖广地界，开始准备实施入川的计划。
不过这个时候，张献忠和罗汝才手下只有不到三万人了，一路被官兵追杀，粮草不足，张献忠只能先尽着老营和马军吃，至于那些饥兵，一向随缘处理。
不久后，朱慈烺收到湖广长沙府和衡州府分别传来的告急，说流寇进入了两地，并且有攻打的趋势，这两地官府不断的派出求救人员，每一次的哭诉之声一个比一个惨。
朱慈烺听后，丝毫不着急，长沙和衡州两地都是大城，城高墙厚的，而且流寇兵马并不多，如果两地被攻破，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作死，老天想收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收到情报，张献忠和罗汝才没在这两地，而是钻进了衡山，这让朱慈烺很好奇，他俩想干嘛？围点打援？不像啊，官兵的援军也不走衡山一带啊。
朱慈烺越想越不对劲，先是下令天武军所有骑兵集合，由孙应元率领先行去衡州府，然后自己领大军随后赶到。
天武军人马出发后，都是一路急行军，天武军的军士除了每天十里武装越野训练，每个月还要进行两次远程拉练的训练，远程拉练要求每个军士在装备齐全的情况下，每天至少要行军一百二十里，因此他们在急行军时表现得很轻松，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在军中随行的茅元仪第一次亲眼见天武军急行军，心中很是震惊，每日行军上百里，几天下来还不带掉队的，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茅元仪从行军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天武军平时所接受的训练是多么严格，作为军屯部部长的他更清楚，还有许多屯田兵也正在接受类似天武军的训练，一旦那些屯田兵都练成这样，那会是什么场景？流寇？鞑子？恐怕都应该洗洗睡了。
围困衡州的孙可望没想到天武军后脚就跟来了，虽然只是一支先头人马，但孙可望不敢和天武军作战，只好立刻下令撤兵。
天武军的前锋营都是骑兵，面对撤退的流寇，孙应元直接下令杀过去！
在数千天武军骑兵的强势冲击下，一万流贼瞬间被击溃了，连逃跑的孙可望都被活捉了。
三天之后，朱慈烺领着大军到达了衡州府，这时的衡州城四门紧闭，守城的正是孙应元率领的前锋营，当朱慈烺领着人马来到城下时，城门依然紧闭着。
“皇太子驾临，速速开门！”徐盛冲着城门喊道。
城楼上传来守城营总的声音：“请太子殿下稍后，卑职这就请示孙师帅！”
徐盛接着嚷道：“看到殿下的仪仗了吗？速速开门！”
守城的营总坚持要请示上级，让大家稍等，这让徐盛很不爽。
朱慈烺摆了摆手，让徐盛不必多说，在这等就是了。
茅元仪忍不住道：“孙师帅也不像跋扈之人，为何手下的兵却如此，见到殿下前来居然还要请示上面，莫非在他们心中，孙师帅的威望已经超过了殿下？”
黄得功道：“你懂个屁！这是咱们天武军的扎营巡防的规矩，没有驻防地最高长官的命令，谁来都得等。”
黄得功自从和上次演武对阵输给了茅元仪，浑身难受，一直想找机会找回面子，此时遇到机会，也过了一把嘴瘾。
茅元仪皱眉道：“这是谁规定的，学周亚夫的细柳营也不能这样目无君上啊？让皇太子殿下在城下等候，这成何体统！”
朱慈烺正色道：“这是本宫规定的，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唯有令行禁止，方可以成为百胜之军！这位守城的营总正是因为遵守军令，方才不开城门，如果他不经上级允许，就擅自开城放行，那才是抗令不听！”
茅元仪听后大吃一惊，表面上看好像是天武军连皇太子的话都可以不听，武将一旦跋扈皇太子也控制不住，其实不然，天武军能严格执行军令，更说明了在天武军中，只有皇太子的命令最好使，因为这军令是他规定的，任何人的命令都大不过他的令旨！
武将不听皇太子的号令，只能被诛杀，下面的士兵不可能服从一个连自己都不遵守军令的武将。
让茅元仪感到可怕的是，皇太子居然身体力行的带头维护将令的权威，他看起来虽然年少，但手段丝毫不差……
在茅元仪胡思乱想的时候，衡州城门打开了，孙应元带着众军出城迎接朱慈烺。
孙应元行礼道：“殿下，是守城的营总不懂事，让您久等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军令如山，谁都要遵守，哪怕本宫也不能搞列外，军令一旦丧失权威，那就没有作用了，明白吗？”
孙应元心中一凛，站直了身体，道：“末将明白！”
朱慈烺点点头，看向了刚刚守城的营总道：“遵守军令是每个军士应尽的责任，没有功劳可言，不过本宫可以口头表扬你，干的不错！”
这名营总激动道：“卑职谢殿下褒奖！”

第248章 忠义两全孙可望
穿过了城门，只见衡州的一干文武官员，还有桂王府的代表，都已在城门处等候。
见了朱慈烺之后，众人依次上前见礼，朱慈烺也客气了一番，带着众官进了桂王府。
桂王府的桂王父子在历史上还是有点名气的，在崇祯上吊后，一批大臣逃到了南京，在史可法的组织下，准备推立一名藩王为帝，史可法原本是拥立这位桂王当皇帝的，最终因为种种原因立了洛阳的福王。
在福王的弘光政权败亡之后，老桂王去世，他的儿子朱由榔受到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人的拥戴，在肇庆称帝，为永历皇帝。
永历朝联合大顺、大西等流寇余部抗清，尤其是得到李定国的支持，成为南明各政权中存活最久的一个，一直坚持到了康熙元年。
吴三桂这狗汉奸率清军攻入云南时，永历皇帝朱由榔逃到了缅甸，被缅甸王所挟持，后来送给吴三桂，吴三桂急着像满清主子献殷勤，将朱由榔勒死在昆明，南明政权就此灭亡。
当朱慈烺见到朱由榔时，发现他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少年郎，今天刚满十六岁，一脸的天真，比武昌府的楚王世子看起来精神多了。
朱由榔同样好奇的打量着朱慈烺，暗道，这位被神化的神童看起来也很一般嘛，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能举王府前石狮的怪人呢！
“大侄子……”
“咳！咳……咳……咳……”
朱由榔刚想跟这位大侄子打声招呼，却听父王像断了气一样在那不断的咳嗽，脸红脖子粗的瞪着自己……
朱慈烺看着朱由榔眉头一皱，道：“你刚刚叫谁大侄子呢？”
“这……我……”朱由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敢说什么。
朱慈烺也是无语，朱由榔一看就是那种自来熟的人，难怪历史上他被吴三桂抓到后，一些八旗将领被他忽悠的跪下山呼万岁，还争相剪去辫子发动起义企图要救他。
八旗兵事情败露后，被吴三桂连杀了两千多人，可以看出朱由榔的魅力还是不小的。
“进去议事吧！”朱慈烺没理会他，带着众人进入了王府大殿。
在谈到粮饷时，老桂王不敢吝啬，当场许下白银十万两，粮食两万石给天武军劳军之用。
对于桂王这么上路子，朱慈烺心里十分高兴，虽然这点粮饷在他眼里算不了多少，但能省一点是一点，湖广的屯田还没丰收，一路打了这么远，后勤也有些吃力了。
孙应元将衡州府的战况作了详细的汇报，朱慈烺安心之余又有些担心，不知道张献忠跑哪里去了，张献忠一天不除，自己就一天不能安心。
朱慈烺命人将被俘的孙可望拖了上来，找他问问张献忠和罗汝才跑山里准备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喊大叫的孙可望刚被押上来，黄得功就一脚将他踹飞，大声问道：“你干爹呢？”
“哼！狗官！”孙可望迅速爬了起来，瞪着眼怒斥了一声，显得很有范儿。
黄得功又是一脚将他踹飞，又问道：“你那个像个娘们喜欢逃跑的干爹呢？快告诉老子他现在藏哪了？老子想他了！”
孙可望呸了一声道：“休想知道我父帅的下落！”
可惜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的人都不在，不好给他用刑，朱慈烺很是遗憾，他看着孙可望道：“你们兵分三路，应该有什么计划吧，说出你们的计划和张献忠的下落，本宫不仅饶你一命，还要封你做游击将军！”
“游击将军？老子不稀罕！”孙可望不屑道。
朱慈烺又道：“从二品副参将如何？”
孙可望狠声道：“老子少年时就开始造反，也杀过几个参将！”
朱慈烺不急不缓道：“正参将！”
孙可望义正言辞道：“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会……”
朱慈烺打断了他，风轻云淡道：“正二品副总兵！”
孙可望虎躯一震，已然喜上眉梢，却故作镇定道：“让我想想……”
朱慈烺笑吟吟的看着他，这狗日的别的不好，就好权，连满清都能投降，什么义军和义父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片刻后，孙可望砰的一声跪了，对朱慈烺行了个大礼，声泪俱下道：“太子殿下啊，末将出生贫苦，当时陕西老家连连大旱，末将十几岁时懵懂无知，被献贼所挟加入了流贼，直到今日才有幸……”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家都苦，都不容易，本宫准备封你为永州副将，你觉得如何？”
孙可望大喜道：“末将多谢殿下提拔之恩！”
孙可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朱慈烺套路，刘国能和李万庆都投降大半年了，现在还不是活活好好的吗？不仅兵权没动，还没领兵出去作战，看来皇太子是真有意招安啊！
黄得功等天武军将领一脸的鄙夷之色，却没人出言取笑，都等着从这小子嘴里套点有用的情报。
朱慈烺笑着道：“孙副将，下面说说献贼的情况吧！”
孙可望还有点不适应现在的新身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看到众人的眼光盯着自己时，他才想到自己就是孙副将啊！以前一直被叫张可旺，他都差点忘记自己本姓孙了……
孙可望学着官兵的模样再度行礼道：“殿下，献贼准备走永州到辰州入四川，末将和贼子张定国在衡州和长沙就是为了分散朝廷官兵的注意力，为献贼和曹贼逃窜做掩护！”
朱慈烺从容的点了点头，道：“嗯，不错的想法，曹贼想出的？”
孙可望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不是曹贼，是献贼的第四子，张定国！”
朱慈烺颔首道：“李定国啊！很有战略眼光嘛，可惜他跟错了人，张献忠要是有这眼光也不至于流窜了这么久。”
孙可望心中微微一惊，朝廷真是把义军的底都给掏清楚的了，连自己这些反二代的背景都查的这么清楚……
孙可望一本正经道：“殿下，此次末将请愿领兵追击献曹二贼，将他们一股拿下！”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另有任务！”
孙可望心中激动，自己刚刚说领命追击只是试探一下这皇太子，没想到还真不让自己出马，皇太子可真体贴，担心自己遇到献贼尴尬？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慈烺令人用红布剪了个大红花，然后挂在孙可望的胸前，孙可望一脸的懵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莫非现在投降封官还赐婚吗？
朱慈烺认真道：“孙副将，你这么优秀，却没读过书考过恩科，真是可惜了，本宫现在就弥补你的遗憾，让你骑着高头大马，戴着大红花风风光光的在人前出现！”
孙可望恶寒，这他娘的不就是想拿我去招抚其他义军吗？搞得这么虚伪干什么！害的我白高兴一场！
看着朱慈烺的认真的表情，孙可望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在衡州府人流最爆的各大街道上，孙可望骑着高头大马，戴着大红花，无精打采的四处乱逛，在他身后，是一大群吹吹打打的班子，队伍中还竖起几杆大旗，其中一杆大旗上写着“奉旨抚贼”四个大字，还有几个分别写着“新任永州副将”、“活捉献贼赏银十万两”等标语。
几个混入城中的流贼老营探子见状，眼睛都直了，连首领的长子都投降朝廷了，还玩个屁啊！

第249章 佯攻
在长沙府，流贼的帅帐中，李定国正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李定国率人马到达长沙府后，前两天只是围城，给官兵造成压力，到了第三天，他将手下一万人马分为五拨，轮番对长沙城发起进攻，从辰时开始，一直攻到了申时一直不停，只是轮流吃饭休息。
经过五个时辰的不断进攻，流贼死伤惨重，已有三四千人倒下，但李定国依然不为所动。
由于久攻不下长沙城，流贼众将都很沮丧，军营中士气很差，可以用低落来形容。
有个流寇将领跑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少将军，我们撤吧，兄弟们顶不住了，伤亡太大了！”
“是啊，少将军，我们只有一万人就想拿下长沙城，这也不太现实啊！”
“少将军，岳州、常德等地的官兵都往这边赶了，咱们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一群将领纷纷劝说，十分害怕被官兵包了饺子。
李定国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你敢乱我军心！”
说完，他拔出宝剑，将第一个哭诉的流贼将领直接斩杀了，并道：“再有乱我军心者，杀！”
营中各将顿时不语，少将军治军严明是出了名的，特别是他本部的老营兵，更是所有义军中的精锐。
李定国心中叹息道：本将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不使劲攻城把戏做足，必然蒙骗不了狗官兵，到时咱们都走不出这湖广之地了。
李定国走出营帐，看向远处的长沙城，只听喊杀声震天，他拿出令旗一挥，攻城的流贼大军如同潮水般退了回来，下一拨流贼又接着冲上了上去。
在长沙城中，一个哨总手举长枪，大声喊道：“火铳兵退后，刀盾兵和长枪兵上前，使劲的刺！”
这位哨总不停的抖动着手中的长枪，对着攻城的流贼疯狂的刺刺刺，一边刺一边还喝骂着：“捅你屋甲娘，怎么这次流贼们不要命了，弟兄们给我杀啊！”
双方在寨墙上短兵相接，都打出了火气，只见一名官兵砍翻了一个流贼士卒，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杆长矛从身后扎了进去，从背后露出沾血的矛头。
“死娘绝牙的！”这名官兵也够狠的，直接扑向流贼一起摔下了城墙。
长沙城的守军大多是原长沙卫分田后操练的屯田兵，这些屯田兵大都是当地人，因为得了五十亩田地，害怕流贼占领长沙府拿走自己的田亩，因此他们非常的拼命。
负责守城的天武军团总庞远飞负手站在城楼上，正扫视着周围的激战。
庞远飞是天武军第一师的团总，隶属黄得功部下，驻守长沙府负责长沙卫的屯田兵操练，同时负责镇压长沙府内一切不安定因素。
庞远飞身旁的一名营总道：“将军，献贼不急死伤的疯狂进攻，已经五个时辰了，屯田兵们伤亡很大啊！要不让我们天武军出去跟他们野战，击退他们？”
这名营总坚信，城中天武军一个团一千三百人，只要出战，几轮火力后，对方攻势必然瓦解！
庞远飞没有回头，目光也没有收回，毫无感情道：“这么好的机会，难得让屯田兵们见见血，况且这只是流贼而已，我们当初可是拿鞑子来练手的！”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阵大乱，有人喊道：“又有流贼突进来了。”
“大头，小心！你娘拐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庞远飞定睛一看，见有一段寨墙被流贼冲了上来，大量包着头巾的流贼已经爬上城墙，开始与城上的屯田兵们厮杀在一起。
“老子倒想看看这献贼有多大的本事！”庞远飞大喝一声，直接就抽出了配刀，状若疯虎，手舞钢刀，杀向流寇。
庞远飞的几十名护卫也开始装填子药，排枪对着攻上城墙的流贼进行无情射杀。
这支团总护卫队都是天武军各团中的精锐，他们久经战阵，沉着冷静，攻击有序，攻向城墙的流寇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枪撂倒了。
周围的士兵高呼：“将军神勇！天武军威武！”
从一小片的呼喊声中，不多久整个城墙上都在呼喊，一时间守军们气势如虹，可见天武军在屯田兵心中的灵魂位置。
有了庞远飞的和护卫队的激励，守城士兵们士气大涨，很快就将流贼匪给赶下了寨墙，又打退了一拔进攻。
李定国看了看时辰，现在已将近酉时，他心中暗道：“义军已经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周围的官兵已经被调动，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攻也徒曾伤亡。”
李定国挥舞令旗道：“传令，收兵！”
收到收兵命令后，营中各将皆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少将军再刚下下去，自己几人恐怕要另谋出路了。
守军见流贼们飞快的撤走，城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当晚天黑，一队龙骧夜不收夜探流贼大营，想借机混进去搞事情，然而他们发现驻扎在城外数里的流贼大营竟然空无一人。
李定国在当晚天黑后，就带兵悄悄的撤退了，往辰州的方向赶去，经过追赶了几日后，他终于在梧桐山与张献忠成功会合。
此时的张献忠气的半死，正在到处发狂，李定国一打听才知道，孙可望投降了，还当了大官！
“老子当年真是瞎了眼把他收为义子！”山中回荡着张献忠愤怒的咆哮声。
张献忠目前的处境十分困苦，原本近十万人马，现在被打得只剩下不到一万人，甚至连他最信任的义子孙可望都当了叛徒。
天气渐渐变冷，在山沟里挨冻的张献忠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但他依然不投降，不为别的，投降也分高低，刘国能和李万庆是先主动投降的，自己若是降了就是被动投降，待遇肯定不如他们，这是张献忠万万不能接受的。
湖广和江西的山很多，在湖广地界张献忠不敢走平原官道，只能走深山老林，躲避着官兵的围攻。
在发了一通脾气后，张献忠又喝了几口烈酒，无奈道：“按原计划出发吧！”
他再死扛，也要解决吃喝问题和规划未来啊，张献忠明白，呆在山里是没有出路的，必须走出去，按原计划执行，去四川！

第250章 十面埋伏
一路上，张献忠非常的机灵，多次避开了防守的官兵，终于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辰州，只要顺利通过辰州进入四川，他的命运就会改变！
流贼前军已经进入了辰州府，在路过虎形山时，李定国举目望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附近全是山脉，官兵已经被义军甩下了上百里地了，以义军翻山越岭的本事，官兵想追上肯定不容易，加上这附近没有重镇，不会有大量官兵围堵，只要到了前面的龙潭镇补给一番，义军便可再无阻拦，直入四川。
老营和马队继续向前而去，看着虎形山两边陡峭的岩壁，张献忠笑道：“此地地形不错，够凶险，如果官兵在此处伏下一支人马，我必损失惨重！”
就在他抚须作叹的时候，只听头顶之上轰隆作响，张献忠抬头一看，只见从两边山上滚下无数巨石，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正向自己砸来。
旁边的一名老营兵一个飞身将张献忠扑了出去，那匹跟随张献忠多年的坐骑却被巨石碾成肉饼。“你妈妈个毛的！吓死老子了！”张献忠脸都被吓白了，怒骂了一声后连忙躲在一块巨石之后，观察着两边情况。
发现中了埋伏，流贼一片大乱，到处乱跑寻找安全带藏身，轰隆隆的巨石滚落声与流贼的哭爹喊娘声交织在一起。
“不要乱，找地方躲起来，稳住！”张献忠立刻大呼，但此时流贼一片混乱，又有几人能够听得到呢。
张献忠没法，只能叫人传令，前军分兵两路，上山包抄，弄死这帮埋伏的狗官兵。
对于张献忠的大胆，在山上的孙应元很开心，他下令埋伏在山上的天武军火枪兵和虎蹲炮手自由射击，不断的对着下面的流寇打冷枪、放冷炮。
火枪兵们对逼近山上的流寇进行花式点射，天武军的燧发鲁密铳百步可破重甲，流寇们大多都没有着甲，就算在百步外也能打个对穿。
特别在狙击大队的支援下，不断有流寇，对别是披着风骚披风的流寇头目被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一颗铳弹集中了流寇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当场翻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翘腿了。
周围的流寇看着这位倒霉的队友，心中很是担忧，忙找了个石头躲了起来。
“啪！”又一声特别的枪响，一个流贼将军的头颅被打爆，鲜红的鲜血带着雪白的脑浆飞溅四处，惊呆了周围所有人。
“娘啊！”一个流寇崩溃了，扔下陈旧的长矛惊恐着大叫，撒腿就跑，其速度堪比后世某些黑人运动员。
如同凉水入油锅，周围的流寇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恐惧，瞬间炸锅了，纷纷逃跑。
这些流寇的逃跑带动了周围的人，严重影响了前去攻打山腰的流寇，见后队跑了，他们也是如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张献忠见状后破口大骂，随着阵阵枪声响起，义军的兄弟一排排的倒下，冲的越快，死的越早，这还打个屁啊！
李定国沉着脸，道：“父帅，官兵的火器太厉害了，咱们退回去吧！”
刘文秀却道：“父帅，不能退啊，说不定后面的官兵马上就来了，那时我们就惨了！官兵的火器总有跟不上的时候，我们让饥兵们往上堆，总可以冲过他们的防线！”
张献忠的另一个义子艾能奇也是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当然是外营的饥兵们去干，最精锐的老营怎么能打炮灰的事情呢？死再多的饥兵，对义军的将领来说都没什么可惜的，死了再招就是了！
攻打上坡的流寇人心惶惶，各头目都嚷着官兵不好打，要求收兵，免得白白浪费兵力。
张献忠大怒，连斩了几个叫的最欢的头目，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军心，他大声道：“兄弟们，杀官兵，所杀官兵的盔甲火铳都归个人，杀一个官兵就能入马军！”
流贼中等级森严，饥兵们只能当炮灰，甚至连饭都吃不到，而马军作为流贼的内营，福利很不错，不仅有马以供逃跑，最主要是能顿顿吃饱，至于待遇最好的老营，就更别提了，进去就是大爷！
山坡之上，消息弥漫，杀声震天，满山尽是头戴头巾好手持长矛的流贼，他们红着眼睛冲杀了上去。
为了能进入马军，吃饱喝好，所有人都拼命了，他们一排排的往两面防线的山坡上冲，一边一排排的倒下。
孙应元大喝道：“火枪兵退后，预备旅长枪兵准备！”
随着命令响起，火枪兵全部后撤，屯田兵中的长枪兵们填补了空位，顶了上去。
“刺！”
“杀！”
长枪兵们大喝一声，挺着手中的长枪一致倾斜，一杆杆长枪对着攻来的流贼们猛的刺出，接着就是一片惨叫声响起。
屯田兵没有足够的火器配备，只能先从苦练枪术操练，刺枪技术练好了，日后有了火枪，可以在刺刀战中发挥作用。
屯田民们平日苦练的枪术又准又狠，加上操练列队步伐得当，又岂是这些没有训练过的流寇能比的？
在经过惨烈的近战搏杀后，流寇们眼中的恐惧之色更盛，他们原以为官兵靠的是火铳，没想到刀枪也玩的这么厉害！
此时的张献忠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武军的主力就会追上来，到那时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因此他催促士卒速速赶路，绕过这里。
张献忠立即下令退兵，撤入深林之中，然而没多久流贼又撤了回来，深山老林中的伏兵更多！
此次围剿张献忠，朱慈烺调动了一万天武军，三万附近的屯田兵，虎形山周围每隔数里就埋伏千人，哪怕是山沟里，只要是能隐藏人的地方，全部布置塞满，让张献忠后退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在挨了闷棍之后，张献忠这时才发现，自己落入了陷阱，被包围了！看如此架势，十面埋伏啊！
张献忠大声叫道：“冲出虎形山，往龙潭镇进发！”
现在想往后突围不容易，就算突围了也不知道往哪逃窜，还不如往前冲，一旦突围就可以直接入川了！

第251章 张献忠被俘
此时的张献忠带领数千老营和马军将再度赶回虎形山，只见山腰两面又是乱石翻滚，同时还夹杂着滚木，甚至有很多的木桶滚下，流贼又是一阵大乱，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
今天是这群流贼最恐怖的一天，然而恶梦还没有醒来，还在继续着……
张献忠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猛然间醒悟过来，大喊一声，道：“不好，桶中是桐油，狗官兵要用火攻，赶紧速速撤离。”
老天好象是在应验张献忠的话一样，只见两面的官兵都张弓搭箭，在无数‘嗖嗖’的声音中，刹那间天空中一片火星，瞬息就落在了地上，地上流淌的桐油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转眼就形成了一片火海。
一个个流贼士卒如火人一般，四处乱跑，在地上乱滚，一片惨烈，一时间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烧肉味、焦臭味，简直就成了人间地狱。
由于火势太旺，在山腰的孙应元都感觉到浑身炙热，热汗顺着额头两鬓往下直流，他下令所有人停止攻击，就地找地方休息一下，该干嘛干嘛。
此时的张献忠胡子也烧焦了，眉毛也燎没了，脑中一片空白，今天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李定国见他发懵，让几个老营亲兵直接架着张献忠冲出火海，官兵的不作为让张献忠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回过神来后立即下令所有人冲出虎形山，向地面开阔的龙潭镇跑。
张献忠好不容易领着三千多老营人马冲出虎形山，可当冲出的那一刹那间，他彻底绝望了……
张献忠举目望去，只瞧见前方的广袤大地上，满是迎风招展的红色龙旗，过万的天武军早已列阵在此等待，为首将领这是那个震的他手臂发麻的黄得功！
“杀贼！杀贼！”
天武军结成一直前所未见的方阵，上万人齐步逼近，齐呼着口号，杀声四起，震动野间。
感受着摄人的气势，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数千老营贼兵的气焰顿时矮了下来，不由得一步步向后退去。
张献忠的瞳孔紧缩，好像是看到了全天下最恐怖、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充满横肉的脸庞不自然的抖了抖。
张献忠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狗官兵不是被甩下百十里路了吗，怎么早在前面埋伏了？”
尽管他一万个不相信，但天武军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越来越近……
“开火！”
“啪！啪！啪！啪……”
天武军的火枪阵开火了，一轮，两轮，三轮……战场上弥漫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硝烟。
老营和马军措手不及，瞬间被打死上百人。
张献忠大喝一声道：“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这数千老营精锐是张献忠多年的家当，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精锐人马，被官兵围在这白白的打死。
老营人马感受到了官兵火器的威胁，也只能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他们紧握着武器和马缰，开始怒吼着从左翼全力突围。
老营是流寇的精华，他们不仅人人有马，装备也很齐全，这些都是他们用战功换来的，战斗力自然不弱。
数千老营骑兵的绝地反击，产生的冲击力不可小觑，特别是从火力最薄弱的左翼突围，经过一轮轮的火力打击，老营兵损伤惨重，但还是逼近了天武军火枪阵，准备冲破突围。
天武军左翼的火枪阵没有选择硬刚，而是主动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张献忠大惊之下一眼看去，却见官兵的火铳兵已经退散，官兵阵后的骑兵又冲了过来，他们手持着长枪滚滚而来。
“杀贼！”
“杀官兵，冲出去！”
……
天武军的骑兵和献贼老营兵开始了混战，罗汝才和李定国率领自己的数千人马也紧随其后，开始强力突围。
数千流贼乱哄哄一片，挤在一起就是想逃也没那么容易，成了正面天武军火枪兵的人肉靶子，随着每次齐射，密集的贼兵之中都会有成片的人倒下。
在强大的火力打击下，已经有贼兵承受住，跪倒在地举手投降，乞求官兵放过他们一命，但天武军的火枪兵们依然火不断，没有停手的打算。
其中，罗汝才在乱军之中当场被打成了筛子，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尽管老营兵的马术不错，擅长逃跑，但面对正规的骑兵作战，经验很是不足，在天武军骑兵面前，就如同一个小学生，处处被暴打。
随着厮杀的时间渐长，从左翼突围的老营人马已经是强弩之末，渐渐的被逼退了回去。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老营兵，张献忠的心在滴血，数千老营精锐，如今只剩下千人，其他的马军和饥兵更是几乎损失殆尽。
“献贼死了！献贼死了！”
在混乱之中，不知道谁嚷了一嗓子，让老营众人心惊，他们回头看着张献忠的将旗，果然倒下了，一时间老营兵全无斗志，纷纷溃逃。
被几个老营兵围着严严实实的张献忠被气的七窍生烟，他大呼道：“老子没死！”
“杀贼！”
一阵呼喝声淹没了张献忠的自辩，天武军的骑兵挥舞着长枪马刀滚滚而来，奔腾的战马扬起漫天尘土。
老营兵们见官兵如此威势，加上刚刚一战和人数悬殊，他们再也不敢出手反击，开始全面溃败，四散奔逃，任凭张献忠如何呼喝约束，再没一个人听他的命令，更别提与明军对阵厮杀。
望着争先恐后逃命的贼兵，张献忠只觉得阵阵心凉，完了，这一回他彻底的败了。
见大势已去，张献忠在少数老营的护卫下混在贼兵之中妄图快速脱离战场，然而他们被天武军围的跟铁桶一样，如何还能突围？
直到一个时辰后，这场近乎屠杀的战斗才彻底结束，近万流贼被斩杀，只有少部分投降成功，张献忠、李定国二人被俘，罗汝才和张献忠的其他两个义子在乱军中被打死。
在黄得功领军返回经过峡谷时，仍然感觉到热气扑面，孙应元正领着士兵在掩土灭火。
黄得功看到此处，由衷的道：“殿下布置周密，步步紧逼，环环相扣，一旦中计决无生还，这仗打的舒坦啊！”
张献忠这个逃跑专业户，一遇到不对劲就会撒腿就跑，今日终究是栽了！

第252章 庆功
此时的衡州城中热闹非凡，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衡州百姓们夹道欢迎得胜之师，父老乡绅们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在桂王府承运殿中，举办了一场丰盛的庆功酒宴，朱慈烺坐在主位，桂王坐在左上首，桂王世子和次子朱由榔坐在右下首，后面依次是孙应元、黄得功、茅元仪等人。
朱慈烺笑着道：“此番一战，我大明再无势大的流寇！”
桂王不解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朱慈烺畅然笑道：“本宫得到消息，陕西大捷，贼首混天星、过天星等人先后投降朝廷，李自成在潼关附近的南原被洪承畴和孙传庭联手布下口袋阵装了进去，经过一天的血战，李贼全军覆没，老婆孩子尽数被俘，只带着刘宗敏等十七残寇躲进了商洛山！”
“哈哈哈！”承运殿中众人一阵欢笑，皆是欣喜。
孙应元站起来举杯道：“为大明贺，为殿下贺！”
“为大明贺，为殿下贺！”众将纷纷起身举杯，连桂王父子三人也兴奋的站了起来。
朱慈烺笑眯眯道：“此番大功，本宫会上疏为诸将请功，还有桂王殿下源源不断的资助军饷，本宫也会如实上报父皇！”
老桂王听后心情十分舒畅，兴致颇高，一扫多年来郁闷之气，发出了一阵大笑，道：“天下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全赖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谋略无双，众将士用命，孤王只是略尽一些微薄之劳，不敢居功。”
朱慈烺道：“国事艰难，国库紧张，桂王慷慨捐资，为我大明所有藩王作出了表率，理应受赏，就不必谦虚了！”
众人在一阵谈笑中，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不再有开始时的拘谨。
待酒宴开始时，朱慈烺又接道说道：“李张二贼，只是流寇的代表，他们被消灭了，不代表没有第二个李自成和张献忠跳出来，所以大家不要可掉以轻心，各地的治安依然要重视，特别要约束宗人不能再激起民变了！”
朱慈烺前面的话是跟众将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看向桂王说的。
桂王也是会意，流贼能皇陵都敢刨，若是在自己封地再出现一波，搞不准自己百年后也被挖出来……
在宴会散席后，朱慈烺就开始写捷报，加急送往京师，和捷报送往京师的还有一份奏疏。
朱慈烺在奏疏中提到朝廷要继续大规模搜捕李自成，以防其东山再起，还有就是河南和陕西的灾情，朝廷应该尽快派出专员治理二地，以防再生民变。
朱慈烺还建议让黄得功领兵驻守湖广，肃清地方残余流寇；孙应元授从一品武散阶荣禄大夫，外放扬州府。
湖广是朱慈烺大搞建设的地盘之一，不仅位置极其重要，还人多地广，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朱慈烺让孙应元去扬州，则是为了进入南京拿下南直隶最富庶的几个府做准备，扬州府和应天府等南直隶五六个府，是大明最富庶的几个府，也是南京勋贵的大本营。
朱慈烺想动盐税和几府的卫所，必然会引起勋贵的强烈反弹，如今江南大定，朱慈烺不能像战时那样随便派兵驻扎各地，最起码表面上不占理，如果朝廷让孙应元领兵常驻扬州府，局面会好很多。
朱慈烺计划着回到凤阳修整一番后，就准备进入南京，对南京勋贵下手。
在衡州府修整了两日后，朱慈烺领军坐船沿湘江而上，出洞庭湖入长江，沿江东进返回凤阳。
……
京师，紫禁城中。
崇祯皇帝看着陕西和湖广一前一后发来的捷报，心情十分激动。
李张二贼被灭后，大明各地的民变基本平息，要么被灭了，要么就是投降了，一切都消停了。
崇祯心中感叹道：崇祯十一年真是个好年头啊，长达十年混乱的民变基本平息，朝廷也基本安定，大明终于迎来了曙光！
崇祯意气风发道：“朕忙活了十年，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再用十年，等朕平定辽东，大明必将天下太平，社稷兴盛！”
崇祯高兴之余，再次翻阅起两份捷报，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张献忠被俘正在押往凤阳的路上，太子朱慈烺在奏疏中请示是在凤阳杀掉，还是押往京师献俘后再杀。
在思考了片刻后，崇祯执御笔快速批复：恐生变故，直接在凤阳就地处决，不必麻烦押往京师！
对于朱慈烺让朝廷防范李自成的建议，崇祯丝毫不在意，他心中暗想，一个只带着十七个属下逃窜山中的流贼，还有何资格需要朝廷特别防范？败了就是败了，难道他还能凭着几把菜刀东山再起不成？
从古至今，多少枭雄豪杰失败后自杀了，连西楚霸王项羽这等人物都自刎于乌江，李自成算个什么？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商洛山找棵树上吊了……
在崇祯的印象中，李自成只是高迎祥手下的一个小小裨将而已，高迎祥死后沿用闯王名号扯虎皮拉大旗四处作乱，跳梁小丑罢了！
崇祯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他看向王承恩道：“宣杨嗣昌！”
王承恩低头告退，去文渊阁传旨去了。
自崇祯九年杨嗣昌接任兵部尚书以来，一直深受崇祯的赏识，特别是崇祯十年初，流寇闹腾厉害的时候，崇祯在中极殿以“剿兵难撤、敌国生心”为主题策试大臣（相当于后世国家公务员考的申论）。
杨嗣昌在策论中以天象引入话题，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力主对建奴妥协，集中全力平息中原群盗。
当日杨嗣昌在殿中舌灿莲花，列举了历史上许多上天象示警与异族关系的故事，如东汉时日蚀火星，汉光武帝与南匈奴议和，宋太宗时月蚀荧惑，宋军兴师伐辽而战败等，来影射他对建奴议和的主张。
尽管当时多数朝臣反对此议，并大骂杨嗣昌卖国，是袁崇焕第二，应该拉出去千刀万剐，诛灭全族！但崇祯却对杨嗣昌非常的赏识，认为他无偏无党、勇于任事。
于是在崇祯十年六月提拔杨嗣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仍掌管兵部事物，可谓是恩宠之极！

第253章 张献忠，请问你舔过那个吗？
在回凤阳的行程中，朱慈烺忽然想到一个事情，他立刻让人将张献忠带上来。
张献忠身材高大，是个大黄脸，留着一大把胡子，看起来很想凶猛。
朱慈烺含笑道；“张献忠，后悔当初没投降吗？”
张献忠嚷道：“后悔？咱老子就不知道后悔怎么写！”
朱慈烺笑吟吟道：“你又不识几个大字，不会写不是很正常吗？”
张献忠冷哼一声道：“如今咱老子栽了，要杀要剐赶紧处置！”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父皇的旨意还没下来，我可不能轻易处置你，今日找你来，主要是因为一件私事。”
咱俩还有什么私事？张献忠很是好奇，问道：“什么事？”
朱慈烺搓了搓手，显得很不好意思，道：“本宫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献忠洪声道：“跟个娘们似的，有什么问题痛快问！”
朱慈烺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么请问……你舔过驴屎吗？”
“你娘的！”张献忠大怒，当场急眼了。
“放肆！”徐盛呼喝一声，一脚将张献忠踹翻在地，连刀子都掏出来了，准备一刀捅死他。
朱慈烺对着徐盛摆了摆手道：“别捅死了……”
朱慈烺看着龇牙咧嘴爬起来的张献忠，又道：“本宫听说你年幼时随父去四川贩枣，驮枣的驴在一个地主家的门前留下了一堆屎尿，地主家的恶丁让你父子二人舔干净，不知是真是假？”
张献忠显得很暴躁，厉声叱骂道：“朱家小儿！你辱我！”
“哎，看来这个历史谜团是解不开了。”朱慈烺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人将这位暴躁老哥拖走冷静一番。
朱慈烺又让人把李定国带上来，准备招抚这位历史上杀鞑子凶残的猛人。
不多久，李定国就被带了进来，朱慈烺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材颇高，长得眉目修阔，肩宽体健，气宇轩昂的，很有朝气。
朱慈烺命人给他松绑，又赐下座位。
李定国今年只有十八岁，却很是沉稳，他没有坐下，直接道：“有何话不妨直说吧，我张定国既已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慈烺淡淡一笑，慢慢道：“李定国，表字鸿远，陕西榆林人，生于天启元年，十岁时被张献忠收为义子，从寇转战各地，临敌陷阵以勇猛称，人称‘小柴王’、‘小尉迟’。”
李定国淡淡道：“官府打探的倒是清楚。”
朱慈烺接着道：“你喜读史书和兵法，有文武之才，虽在贼寇军中，但独以宽慈，攻破城池未尝妄杀，遇士绅百姓必设法保全，呵呵，倒是一个心善之人，只是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连本姓都不用了！”
李定国轻哼道：“不从贼又能怎样，我十岁时父母双亡，家贫如洗，这些都是官府害的，如果我不从贼，那就只能一心等死了！”
朱慈烺脸色一板道：“你从贼之后呢，可曾改变什么？流贼所做的一切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使得多少人和你一样，父母双亡，家贫如洗，只能一心等死呢？”
李定国默默不语，他为人宽厚，虽然尽力保全一些无辜百姓，但张献忠从来都是滥杀无辜，很多次都是当着他的面子的做，李定国明知不对，却也无能为力。
朱慈烺见他不语，又道：“如今大明匪患已除，但在北方仍有满清鞑子虎视眈眈，李定国，现在正是你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时候，归降朝廷，和本宫一起杀鞑子去吧！”
李定国虽然有些心动，但依然摇了摇头，道：“是官府把我逼上这条路的，官府的所作所为，比我们这些做贼的强不到哪里去，吾不屑与之为伍！”
朱慈烺笑道：“官府之中有好有坏，本宫也是痛恨压榨百姓的贪官污吏，我天武军人马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也绝不会欺压良善百姓胡作非为的，如果你愿追随我，本宫让你执掌一旅五千精兵，或外放为一地总兵！”
李定国凝视着朱慈烺，道：“我承认你很英明，也很佩服天武军的强大，但我不是孙可望！义父于我有救命之恩，背他而去，绝无可能！”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知恩不忘报，不离不弃，重情重义，很好！若是你和孙可望一样给个二品官身就下跪投降了，我反到会看不起你，本宫今天所说的话你记住就行了，如果哪天相同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朱慈烺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了他，又命人将李定国带下去看押起来。
李定国接过书，心中有些感激，这本书正是自己最喜欢看的《资治通鉴》……
……
九月中旬，朱慈烺一行人从庐州府上岸，走陆路回到了凤阳府。
囚车中的张献忠看着一路的情形，忍不住感叹道：“这京师周围就是不一样！”
看守囚车的一名天武军军士鄙夷道：“没睡醒？这里是凤阳府！”
连续走了几天水路，张献忠早已不知道这是哪里了，当他看到沿途规划的井井有条的屯堡，特别是湖泊河流边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高大水车时，还以为自己被官兵从大运河一直被送到了京师。
此时张献忠听到官兵说这里是凤阳府，他怒骂道：“放屁，咱老子之前打进过凤阳，还一把火少了凤阳城，就那破地方能跟这里比？”
这名军士翻了翻白眼道：“爱信不信，臭反贼！”
张献忠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里是凤阳，另一个囚车中的李定国也不太相信。
当初十三家义军荥阳大会后，闯王高迎祥带领下义军在崇祯八年正月打进了凤阳，掘皇陵，烧宫殿，几乎将整座中都都焚了，凤阳府各地更是抢了个精光，搞的一片狼藉。
现在是崇祯十一年九月，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囚车中的张献忠和李定国二人，一路上看着发生了翻天覆地大变化的凤阳府，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里道路纵横，宽大的砂石路很平整，主干道上铺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很是平整，宽阔的道路上百姓来往不断，一片鸡犬相闻，人烟茂盛之象。
道路两旁尽是一片庄稼地，处处可见云集的灌井水车，田地里远远看到许多百姓正在辛勤劳作，这是仿佛是一个没有战乱，没有灾祸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安宁让李定国怦然心动，如果自己的陕西老家能有如此环境，自己怎会从贼走上造反的道路呢？

第254章 张献忠凉了
朱慈烺回到凤阳的第三天，朝廷的封赏圣旨就已经到了。
这次传旨的是太监是司礼监太监方正化，还有御前太监韩三，就是当年收了朱慈烺十两银子贿赂的那位小哥。
韩三这两年发展的不错，已经从乾清宫殿前太监干到了御前太监，这个御前太监，除了司礼监几个老家伙外，一共只有两个名额。
这次封赏的主要是黄得功和孙应元，黄得功被封为平蛮将军，驻守湖广，这是朱慈烺早已料到的。
平蛮将军不同于骠骑将军，这是实打实的挂印将军，目前大明有总兵六十多人，挂印的也仅仅十几人而已，这些都是镇守边防或者率兵出征的总兵，地位比一般总兵要高上一些。
大明在湖广地区总兵官挂印称将军者，被称为平蛮将军，驻守云南的总兵得称征南将军，两广称征蛮将军，辽东称征虏前将军，宣府称镇朔将军，甘肃称平羌将军，宁夏称征西将军，延绥称镇西将军等。
所有挂印总兵中，以“镇”字开头的最为尊贵，其次是以“征”字开头，再是以“平”字开头，目前大明“镇”字开头的挂印总兵只有两个，一个是九边之一的宣府总兵，一个是延绥总兵。
让朱慈烺颇为惊讶的是，孙应元被封为征虏将军，圣旨要求他六个月内率部到达辽东驻防松山。
把孙应元调往辽东？皇帝老子开始削自己的权了？朱慈烺眉头紧皱。
朱慈烺先是让人招待了两个太监，随后单独召见了方正化，与之交谈聊天，交谈的内容仅限于问候父皇母后，询问宫中可否安好，对朝廷之事丝毫不提。
方正化能进司礼监，也算是崇祯的老班底了，对崇祯的忠心程度极深，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与之深交，不容易。
方正化此行一是宣旨，二是考察沿途各地受灾情况，三是奉旨暗中观察太子在凤阳的情况，比如是否逾制，对江南的掌握情况，以此作为陛下是否将太子召回京师的参考……
两人交谈了一番后，开始我骗你，你哄我，两下里逗着玩呢，朱慈烺直接将他打发走了，接着又单独召见了韩三。
韩三还年轻，没什么背景，更不是当初信王府邸的，这两年已经暗中被朱慈烺拉进自己的圈子，李廷表南下离开宫廷后，宫里的情报系统部分由韩三掌握。
至于另一部分，自然还是李廷表暗中留在宫里的锦衣卫负责，朱慈烺从来不会把情报系统让一个人负责，那样太危险。
韩三离开后，朱慈烺眉头皱的更紧了，皇帝的老子的心挺大啊，不仅想摘了他的桃子，居然也打算对勋贵动手，据说已经暗中派人调查京师勋贵们的家产了。
……
封赏旨意下来后，孙可望一直跟在朱慈烺身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朱慈烺说好的给他永州副将却一直没落实，在离开衡州的时候，孙可望曾经问过，朱慈烺告诉他，朝廷还在办手续，等朝廷的封赏一下来，你就可以去永州上任了。
没有官阶在身，孙可望一直跟着朱慈烺，就像个追债的，一路跟到了凤阳。
现在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别人都有封赏，就他没有，朱慈烺对他也爱理不理，这让孙可望很是焦急。
朱慈烺把狗仔一样的孙可望召了过来，问道：“孙可望，想去永州当副将吗？”
“想啊！末将一直在等您消息呢！”孙可望眼巴巴道。
朱慈烺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道：“本宫虽然一力举荐你做永州副将，但朝廷对你的投降态度一直持怀疑态度，本宫也是无奈啊！”
孙可望大急道：“殿下，我是真心投诚啊，做梦都想报效朝廷！”
朱慈烺惋惜道：“我懂的，这些天你的表现本宫也看在眼里，只是朝廷中那帮大臣不相信啊，很多人吵着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孙可望吓得小脸发白，焦急道：“殿下救我啊，末将是败子回头金不换啊！”
朱慈烺沉吟了一阵，道：“朝廷不相信你，那你就做出让朝廷相信你的事情来，本宫知道你们道上有个规矩，叫沾点血……”
说到这里，朱慈烺停下了，看着他不再言语。
孙可望怅然道：“现在各地反贼要么散了，要么就躲起来了，末将拿什么让朝廷相信啊……”
“凤阳城里不是有个大反贼吗？”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孙可望呆了呆道：“义父……”
朱慈烺微微一笑：“当然了，我也是这么一提，你也可以去陕西商洛山去搜捕李自成，如果你能提着他的脑袋送给朝廷，本宫保举你做一方总兵，一月之内绝对落实！”
孙可望心中打鼓，去商洛山搜李自成？不说李自成憎恨投降朝廷的反贼，就说那商洛山那么大，数万官兵花了那么久都没搜到他，自己进山去搜？那要到猴年马月啊！
朱慈烺没有理会纠结的孙可望，负手而去。
第二日，孙可望来到了看押张献忠的死牢，原本守卫森严、生人勿进的死牢今日却变得异常松懈，孙可望没费什么劲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
半个时辰后，死牢那边传来消息，贼首张献忠被孙可望杀死，住在隔壁牢房的李定国见状瑕疵欲裂，暴怒之下猛的破开牢中木栏，将孙可望当场打死。
朱慈烺听后，没有任何表示，从怀里掏出一份朝廷任命孙可望为永州副将的文书，随手将之丢进了火盆之中……
在牢房中的李定国一直坐在张献忠的尸身旁，久久不语，不吃也不喝，满脸痛苦之色。
李定国回忆这些年兄弟四人追随义父打天下的诸多场景，如同历历在目，如今义父和三位义兄皆身死，义父被义兄杀害，义兄又被自己亲手杀死，人生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朱慈烺很清楚，历史上李定国的忠心日月可鉴，不仅对张献忠，哪怕后来与南明合作，对永历皇帝也是极为的忠心，朱慈烺如果杀了张献忠，必然引起李定国一辈子的仇恨，想要收服他就再无可能。
为了有机会收服这员战神般的名将，朱慈烺决定牺牲那位忠义两全的永州副将孙可望，并让其背上一口千斤黑锅，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那种……

第255章 清军再次入关
在朝廷封赏旨意下达不久后，中原匪患平定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北直隶传的沸沸扬扬，特别在礼部《皇明时报》的宣传下，更是以飞快的速度传遍八方。
崇祯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京师神机营驻地。
此时的神机营大教场上一片肃杀之象，在观阅台上站满了顶盔披甲的京营各将。
大教场中喊杀震天，神机营三千火铳兵正在演武操练，练习列阵前行、排枪射击之术。
神机营火铳兵分为三排，不停的对着前方的目标进行训练射击，一时间硝烟弥漫，枪声震天。
看着队列严整、威武不凡的将士们，神机营副将汪万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抚须而叹道：“训练了两年，终于像模像样了。”
自从两年前跟随皇太子杀鞑子，看到勇卫营那么猛，汪万年一路认真了解和学习勇卫营的作战方式，私下也问过勇卫营诸将的训练方法。
为了诚心求教，汪万年还多次请黄得功去万花楼潇洒，促进革命友谊，好在皇天不负有人，黄兄弟很上路子，毫无保留的将训练之法告诉了他。
朱慈烺领军南下，汪万年接手兵仗局的自生鲁密铳后，更是雄心大震，想要复制一个勇卫营。
受邀前来阅兵的张世泽道：“老汪，你这兵练的不错啊，能不能把那自生鲁密铳也给我们神枢营整一批？”
汪万年怪叫道：“老张，你还要？上次不是给你三千支了吗？”
张世泽鄙夷道：“才三千支，够干嘛的？你也知道我们神枢营人多……”
汪万年瞪大了眼睛道：“才三千支？这可是兵仗局半年的产量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当年被皇太子给坑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兵仗局的工匠带走了大半！”
张世泽道：“呵呵，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神机营不就是三千火铳兵吗，还要那么多火铳干嘛？”
汪万年叹息道：“如今国家困难，陛下每月给的钱粮就这么多，神机营能维持三千人就已经很难得了，你神枢营没被裁撤？”
张世泽道：“裁了，原本七万人被裁了一半了。”
崇祯最近也发狠了，以国家困难为由，把京营的粮饷用度大大缩减了，逼着这些勋贵自己裁军，说是裁军，其实就是想把勋贵们吃空饷的名额缩一缩。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领兵的勋贵为了使自己的利益不受益，也不招惹皇帝，直接把活人给裁了，军册上留下大多吃空饷的假人，像汪万年和张世泽这种真裁军的勋贵将领几乎没有了……
汪万年凑近，悄悄道：“我听说皇太子在江南养了十几万大军呢。”
张世泽大惊：“真的假的？也不知道皇太子哪来的那么多钱粮……”
提到朱慈烺，汪万年忽然放声道：“你不知道，皇太子领军南下后，黄老弟他们可大出风头了，真可惜当年没跟着去啊！”
提到黄得功他们，几个将官好一阵的议论，怀念当年一起和勇卫营并肩作战杀鞑子的痛快场景。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传令兵策马冲过辕门匆匆而来，大呼有重要大事禀告。
汪万年皱眉道：“何事如此着急？”
传令兵喘了口气大声道：“将军！鞑子大军入关，驻密云的蓟辽总督吴大人和总兵鲁大人先后战死！陛下下旨京师全城戒严，传令神机营和神枢营加强京师防御，不得有误！”
汪万年大惊道：“蓟辽总督吴阿衡战死了？总兵鲁宗文也被杀了？鞑子到底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道：“号称二十万！据说鞑子大军翻了三天三夜的大山，从墙子岭破开长城入的关，现在已经到密云了！”
张世泽吃惊道：“密云……不好，鞑子两日内就可兵临京师了，老汪，我得回营准备了，告辞！”
张世泽一抱拳，也不等汪万年回礼，匆匆而去。
……
崇祯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十万清军入寇，号称二十万，皇太极任命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统领左翼军；多罗贝勒岳托为扬武大将军，统右翼军，贝勒杜度为副将，两路大军同时伐明。
岳托从密云北边墙子岭，毁坏长城，破边墙入边，大明蓟辽总督吴阿衡、总兵鲁宗文相继战死，镇守太监郑希诏逃跑，清军从密云长驱直入，直逼京师。
墙子岭位于密云东八十里，被视为守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数万清军翻山越岭突袭墙子岭，大明守军奋勇血拼数日，骑都尉感济泰破关被杀，总兵吴国俊畏惧逃跑，前来支援的蓟辽总督吴阿衡孤军被困，力竭被俘。
当时镶红旗旗主岳托逼迫吴阿衡投降，吴阿衡大义凛然，慷慨陈词道：“我生为大明将领，死为天国英灵，决不屈膝！”
岳托恼羞成怒，将吴阿衡的双膝骨砍断，又击碎他的牙齿，拔掉他的舌头，最后将他杀掉。
清军破关而来的消息传来，京师大震，百姓惶惶不安。
逃跑的镇守太监郑希诏担心皇帝追责，于是上奏称当时自己过寿，吴阿衡前来祝寿，当晚喝高了，导致遇到突袭指挥不力，被鞑子突破墙子岭，最终兵败被杀。
正当朝廷议定吴阿衡之罪时，吴阿衡年仅二十岁的小妾张氏伏阙上书，表示愿亲检夫君骸骨归葬，并为吴公请恤恩典，荫如例。
张氏身披麻衣，几经曲折，终于找到了吴阿衡的尸身，她发现夫君的膝盖骨尽被刮去，牙齿被击碎，摇落强半，舌头也不复存在，张氏心中悲痛欲绝，哭晕在地，醒来后又继续哭，如此反复。
张氏对着吴阿衡遗体悲痛感慨叹道：“天乎！君得死所矣！”
后张氏以一己之力，上报朝廷为吴阿衡正名，澄清流言，为他争取应有的尊重。
崇祯得悉后，龙颜大怒，下旨严查，经过一番调查后，当日吴阿衡并未去祝寿，前去祝寿的是总兵吴国俊。
太监郑希诏与吴阿衡素来有怨，害怕被追责才栽赃陷害吴阿衡，密云一战的真相水落石出。
当天吴国俊喝的大醉，听说清军逼近，不战而逃，领兵前去支援的吴阿衡孤军拒敌，他跃马挥刀，与清军大战数昼夜，直杀得天昏地暗，尸堆如山，毫无惧意，怎奈敌众我寡援兵不至，吴阿衡最终兵尽粮绝，力竭被俘。
崇祯愤怒不已，下旨将密云镇守太监邓希诏、总兵吴国俊等人全部处死，吴阿衡则由工部治丧厚葬，礼部对其表彰。

第256章 准备北上
乾清宫中，崇祯皇帝焦虑不安，建奴的突然入关，让他措手不及，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在乾清宫中的一干内阁和六部大臣也是焦急万分，特别是礼部尚书杨嗣昌，他一直主张与建奴和谈，也派了个算命的和皇太极洽谈，一切进展的都不错，然而现在……
崇祯看向杨嗣昌，冷声道：“杨嗣昌，你不是说奴酋皇太极不会入关的吗？”
数月之前，皇太极亲自领两黄旗和豪格的正蓝旗向山海关进军，做出攻打山海关的架势，不少朝臣建议增兵辽东，与建奴一较高下，杨嗣昌依然主和，认为还是等中原彻底平息战乱恢复发展后再与建奴决战。
杨嗣昌的主张遭到了翰林侍读学士黄道周的严厉斥责，理学专家黄道周凭借着自己扎实的理论基础，从理论角度证明杨嗣昌主张议和，是天理难容，违背人伦，最后黄道周还厉声直逼崇祯道：“忠佞不分，则邪正混淆，何以治？”
崇祯大怒，将黄道周连贬六级，调任江西按察司照磨，远离京师当个地方小官，这也变相的袒护了杨嗣昌。
杨嗣昌感恩戴德，不敢明目张胆的找皇太极议和，只好私下派人接触，皇太极的态度也相当好，回话表示愿意和谈，和谈促成后就会马上率军撤回老家上炕过冬。
杨嗣昌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崇祯，崇祯也很开心，感觉稳了，可谁也没想到皇太极这个狗东西居然趁机偷袭！
见崇祯责问，杨嗣昌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道：“陛下恕罪，奴酋言而无信，臣也始料未及。”
内阁首辅薛国观大声道：“陛下，杨嗣昌媾和奴贼，罪不可恕，臣请杀之！”
薛国观一直与杨嗣昌不对付，此时逮到机会，自然想把他往死里整。
崇祯也知道二人之间的争斗，自然不会顺着薛国观的意思来，他面露愠色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说说如何应对建奴吧！”
刑部尚书冯英道：“臣建议让皇太子领军北上，皇太子两年前领军驱逐鞑掳，这次亦可以！”
此言一出，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几位重臣都不约而同的偷偷瞄向崇祯。
内阁大臣孔贞运道：“臣附议！”
刑部尚书冯英也道：“臣附议！”
薛国观眼色极好，见崇祯脸色忽然变得阴沉，立刻道：“臣请陛下召天下兵马入卫勤王，共击奴贼！至于总督一职，臣推荐宣大总督卢象升！”
“臣附议！”几位重臣皆道，表示支持薛国观。
崇祯看了一眼薛国观，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宣旨，召宣大总督卢象升，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姜襄，山西总兵虎大威，山东总兵刘泽清……诸镇兵马入卫京师，赐卢象升尚方宝剑，令他星夜来京，总督天下勤王兵马！”
……
自从崇祯九年清兵被朱慈烺打出关外后，卢象升被任命为宣大总督，负责防守九边最薄弱的宣府、大同一带，卢象升在那里大兴屯田，储存了几十万石谷米。
在他的努力下，被清军糟蹋的一塌糊涂的宣大形势渐渐好转，崇祯为此发布指示，要九边各地都学习宣府、大同，向卢象升学习。
此次入关，清军知道宣大不像以前那么好啃了，于是改道密云的墙子岭和青山口入关。
九月二十九日，多尔衮率左翼大军于青山关毁边墙而入，清军两路大军在京师郊区的通州会师，横扫京郊，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并屯兵于牛栏山，修建石墙城寨，北直隶人人惊恐万分。
……
南直隶，凤阳府中都。
朱慈烺得到清军再次入关的消息后，立刻召集了文臣武将到奉天殿议事。
朝廷议和消息朱慈烺早已得到消息，他还知道，皇太极原本确实想议和，给自己稳定内部训练旗丁争取时间，不过在得知大明中原各地的民变被平息时，皇太极最终坐不住了。
在历史上，大明每次快要平息流寇的时候，清军就会不适时宜的入关南下，迫使明军主力北上，以此给大明各地流寇喘息的机会。
这并不是说李自成等流寇勾结皇太极，而是皇太极单方面的考虑，他深知，不能让大明有喘息的机会，一旦大明中原安定，休养生息几年后，他们这些狗鞑子日后就不好过了……
和其他明军的闻战而怯相比，天武军人人都想出战，自崇祯九年与清军大干一场后，原勇卫营的天武军各将和老兵们已无丝毫畏惧之心，一个个热血沸腾的。
天武军中后加入的新兵们也摩拳擦掌着想跟鞑子干一架，这两年，他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参与过多次围剿流寇的战役，也算是身经数战了，根本难遇敌手，他们同样想领赏和博军功。
天武军各将嚷嚷着要随朱慈烺北上痛快一战，其中以黄得功的嗓门最大，他嚷道：“跟流寇们打，太没意思了，那帮娃儿，都刚扔下锄头不久，老子都舍不得杀他们！哪有去杀鞑子痛快啊！”
“哈哈哈！”殿中众将一阵大笑，连朱慈烺也忍不住笑了笑。
看着激情满满的天武军众将，连杨御蕃眼里都散发出炽热，想试试自己新练出的两万安武军。
茅元仪表现的更加激动，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他向朱慈烺行礼道：“殿下，末将请命，随殿下北上平定奴贼！”
朱慈烺点头道：“本宫此次北上，一定带你去！”
历史上的茅元仪是个悲剧人物，自从被遣戍漳浦后，清军几次扣关南下他都请求效死勤王，然而遭到权臣阻挠，茅元仪忧愤国事，最终悲忿纵酒，郁郁而死。
朱慈烺在最初见到茅元仪时，就见他眼神涣散，一看就是经常沉醉于酒，如果长期以往，他活不了几年，因此朱慈烺私下要求他戒酒，这次更是钦点他一同北上，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
茅元仪领命大喜道：“多谢殿下恩典，末将愿为大明，为殿下效死！”
孙兴元出列行礼道：“殿下，此次出征，您打算带何人北上呢？”
朱慈烺沉吟道：“这个本宫还在考虑，先等等调兵的圣旨再做决定吧！”
朱慈烺接着道：“北上将帅人选虽未定，但后勤部从今日起，立刻准备出征的粮草军械，盔甲弹药等，还有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立即动身北上查探敌情，随时关注战局发展，准确了解鞑子大军的动向！”
朱慈烺站起身来，挥舞着右拳，高声道：“此番我军北上，一定要打出我们天武军的军威，打到鞑子胆寒，望风而逃！”
“是！”众将齐声应道，皆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北国狠揍鞑子。
十月初，朱慈烺开始紧张准备着出征之事，天武军各部、凤阳等各府的军粮、军器局的火器弹药等物资全部源源不断的往凤阳汇集。
朱慈烺也在耐心的等待让他领军北上勤王的圣旨。

第257章 卢象升入京
京师，皇城承天门大街上的兵部衙门。
一位披麻戴孝、脚穿草鞋的中年男子走近了兵部衙门，衙门中的各官纷纷避让，唯恐沾了晦气。
中年男子进入兵部大院后，却无一人敢上前呵斥，最终杨嗣昌从房中走出，拦住了他。
杨嗣昌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紧皱道：“卢建斗，你想干什么？”
身穿孝服的卢象升正色道：“来兵部报道，准备进宫面圣！”
杨嗣昌微怒，道：“你就穿这身行头进宫面圣？”
下面的话杨嗣昌没敢说出，你这身行头进宫，陛下坐在中间，两旁站着一票人，你行大礼跪下磕头，这算什么？拜灵堂吗？
卢象升道：“先考奄逝，吾长途伤心过度，五官散乱，非复昔时，兼以草土之身踞三军之上，只怕没有威信，号令不灵，难以取胜，还请杨阁部代为转告陛下，另选其他贤能担此重任。”
今年五月，卢象升的父亲去世，他十次上书请求回家奔丧，崇祯皆是不许，以夺情之法在职守丧，等待别人接替。
杨嗣昌叹息道：“建斗兄，我也是免行守丧在兵部任职，总监高起潜高公公也是身穿孝服来指挥军事，如今国家处于危难之际，我等作为臣子，理应先国后家。”
杨嗣昌的意思是，咱们统筹作战的三人都是死了爹在职守丧的，大家都一样，别不好意思。
其实他还想说，还有下任兵部尚书陈新甲，也是死了爹在职守丧的，现在就在兵部大堂呢，我找来的……
卢象升却道：“我们三人现在都是不祥之身，人臣不管自己的父母，心中哪还有什么天子？”
闻言，杨嗣昌面露不快，道：“这些话建斗兄还是等面见陛下再说吧。”
卢象升也不再与之废话，换了身衣服，和杨嗣昌一同前往紫禁城觐见崇祯。
……
乾清宫中，除了卢象升和杨嗣昌外，还有一个人前来见驾，此人就是这次总监各路援军的太监高起潜。
崇祯笑呵呵的问卢象升道：“卢卿，此次建奴南下，你有何方略良策？是战是和？”
卢象升正色道：“臣主战！”
卢象升在昌平时就听说杨嗣昌和高起潜主张议和，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统战的三个人其中两个居然议和，这让他很是忧虑。
崇祯闻言脸色微变，过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和谈是大臣们的意见，你先到殿外和杨嗣昌、高起潜二人再商量商量。”
三人告退出了乾清宫，杨嗣昌看向卢象忍不住道：“建斗兄，眼下大明能战的军队只有皇太子的天武军，辽东祖大寿的关宁军，洪承畴的洪兵，孙传庭的秦兵，还有秦良玉的白杆兵，如今他们要么在江南，要么在四川和陕西，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即便他们都来了，也是孤注一掷，一旦败亡，后果不堪设想，我大明危矣！”
对于杨嗣昌不提自己的天雄军，卢象升毫不在意，他肃然道：“不说我大明数百年从无议和之事，难道就让建奴大摇大摆的在我大明国境内，甚至京师周围肆虐吗？”
高起潜嘿嘿笑道：“卢大人，鞑子二十万大军入关，你有把握打得赢吗？”
卢象升肃声道：“打不过又如何，抗击外族入侵，吾辈虽死无憾！”
“不可理喻！”高起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杨嗣昌心中对卢象升略感佩服，他耐心道：“自古未有内乱不止，而能对外取胜者，我大明表面虽平息了各地流寇之乱，但百姓依然还未安定，如常年遭受战乱的陕西与河南，仍需慢慢安定治理，等内顾无忧，我大明就可整顿武备，北上伐清，以雪建奴多次扣关之耻，永绝边患！因此，朝廷必先安内！”
卢象升蹙额道：“公所言有理，但建奴乃野蛮之人，如今屯兵于京师之侧，行虎狼之事，文弱兄身为朝廷柱国大臣，可能看得下去？”
杨嗣昌不语，他内心也极为矛盾，难下决心。
高起潜重重咳嗽一声，尖声道：“好了，都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三人重新进入乾清宫，再度行礼。
崇祯笑呵呵道：“商量的如何了？”
卢象升慷慨道：“奴贼大军压境，侵我国土，杀我百姓，只能言战，岂能言和，臣依旧主战，愿与奴贼决一死战，以死报国！”
杨嗣昌气的脸都白了，合着我劝半天，你卢象升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
崇祯脸色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点点头，道：“朕是不会和谈的，卢卿放心，放手去做吧！”
他又看向杨嗣昌道：“让内阁拟旨，加封卢象升为兵部尚书，节制天下援军！”
……
第二日，卢象升办完手续领着尚方宝剑准备前往昌平统军，崇祯派杨嗣昌送来送行，还送了三万两银子犒劳军队，其中一万两是赏赐给卢象升个人的，又送了一些战马和武器。
受到赏赐后的卢象升非常感激，觉得议和果然是朝臣们的建议，陛下抗战的决心还是很坚定的，他决定好好的打一场漂亮仗回报天子的知遇之恩！
在临行前，杨嗣昌喝退了左右，把卢象升拉到一边，告诫道：“建斗兄，切勿浪战！”
卢象升点点头，对其一抱拳，上马离城而去。
卢象升来到昌平后，将皇帝赏赐的银子尽数分给将士，包括自己的一万两，他只留下一两银子让人打造了个银杯以作纪念，其余尽数充入粮饷之中。
分完了钱，卢象升便开始要干活了，他在昌平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誓师大会，与会的有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还有关宁各镇的援兵五万多人。
卢象升看着数万人马，心情激荡，此数万兵马加上数万京营人马，对付建奴未尝可败！
正在卢象升在誓师大会激烈演讲的时候，高起潜来到了昌平，也在会上说了几句，不过说的并不是激励之话，说不好听的，说的都他娘的丧气话！
誓师大会被这阉货搅的草草结束，卢象升强忍着努力没有责问他。
当晚卢象升在军中议事，高起潜也来了，卢象升没理他，继续议事，他提议兵分四路袭击清军大营。
高起潜哈哈大笑，笑的很是癫狂，半晌后他才道：“卢督师是想去送死吗？”
卢象升再也忍不住了，与之理论，你到底是来监军打仗的，还是来捣乱的？
高起潜很是傲慢，仗着自己是监军继续随便的指手画脚，不理会卢象升。
被激怒的卢象升上疏议请分编部队，说白了就是不让监军随便指手画脚的，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崇祯皇帝居然让二人分权统兵，高起潜统领山海关、宁远各地援军三万人马，自己统领宣府、大同和山西三镇两万人马。
卢象升名义上统率全国各地的部队，实际上领的兵不到两万人，这让他非常的无奈，对未来这场战争充满了不确定。
第三卷 血染北国

第258章 明军夜袭
誓师大会后，卢象升率大军进军顺义，逼近驻扎在牛栏山的清军大营，双方距离只有三十里。
在顺义城的西北方，明军已经扎下一个巨大的营盘，营盘散而不乱，各营划分的很清楚，在各营上方有着众多猎猎作响的大旗，其中最大的一杆中军大旗高高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卢”字。
在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商议着作战部署。
卢象升摊开夜不收测绘的地图，沉声道：“建奴在距离我军三十里外的牛栏山囤有大量掠来的粮草辎重，奴贼防守的兵力大约有数千，其余大部已经南下通州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突袭驻守牛栏山的奴贼！”
卢象升说完，众将一片沉思，鞑子大军虽然大多已经南下，但在通州一带依然有两三万人马，如果他们北上支援的话……
大同总兵姜襄道：“我们去攻打牛栏山肯定瞒不过通州一带的鞑子，如果他们派出骑兵救援，不消半日便到，我们在野外与之恶战，怕是困难啊。”
山海关总兵马科道：“末将觉得此时出战不利，我们应该静观其变，等通州的鞑子南下后再围攻牛栏山！”
宣府总兵杨国柱皱眉道：“如果他们将通州当成大本营，一直驻扎重兵呢？难道我们就一直跟他们耗下去？”
高起潜瞥了杨国柱一眼，道：“那又能如何？”
卢象升看了一眼高起潜，道：“我军可以用骑兵夜袭，不仅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让通州方面的建奴没有回援的机会。”
山西总兵虎大威点头道：“督臣此计甚好，末将支持夜袭！”
宣府总兵杨国柱也道：“末将也支持夜袭！”
宣大三镇有两位总兵都支持，大同总兵姜襄也只得道：“末将也支持督臣之计！”
见关宁军各将不语，卢象升看向高起潜道：“高总监觉得如何？”
高起潜淡淡道：“夜袭不易，很难成功。”
卢象升坚持道：“高总监放心，本督有把握，本督会亲率天雄军打头阵，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兵马紧随其后，等我们与鞑子大战之时，高总监只需领关宁各镇兵马冲杀敌营，给鞑子以沉重打击！”
高起潜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关宁军各将也没有异议，如果失败，首先送死的是天雄军和宣大各军，自己在后面可以随时跑路。
……
大明农历的十月，相当于后世阳历的十一月，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了，道路都被冻得什么坚硬。
第二日卯时一刻（凌晨五点），天空一片漆黑，上万明军骑兵已经汇聚在大营前。
他们全体披甲，或铁甲，或内镶铁叶棉甲，在火光的照射下，一片耀眼的红色铁甲如同红色海洋一般。
这些骑兵中，有很多是各将的家丁，九边的家丁与各地卫所将官的家丁有着天壤之别，其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久经战阵，待遇极佳，是大明的职业军人。
卢象升身骑五明骥，举剑呐喊道：“此次出战，本督只有一条军令，那就是，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出发！”
既然是夜袭，就没有过多的仪式，一面面鲜红的旗帜在寒风中席卷飘扬，卢象升领着宣大三镇四千骑兵先头部队，趁着夜色向清军大营发起了进攻。
……
驻守在牛栏山的镶红旗清兵哨兵正站在望楼上远远看去，只见南方隐隐有大片黑影移动，还伴随着大地震动的铁蹄之声。
在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名哨兵冷然一笑，道：“这群南蛮居然敢夜袭我军大营，真是不知死活啊！”
清军的骑兵和大明的骑兵盔甲很像，这是清军向明军学来的，除了颜色，唯一明显的不同就是清军头盔上有根高高的避雷针。
在黑夜中鞑子哨兵看不到盔甲颜色，只能靠是否有避雷针来判断是敌军还是友军。
其他几个哨兵也是发出一阵嘲笑，对营外的明军骑兵不屑一顾，随意的拉响了警铃，只等自己的骑兵冲出，无论明军多少，都会一触而溃。
卢象升一马当先，剑指清军大营，高声道：“随本督杀进去！”
猎猎旌旗下，明军各镇骑兵汇聚成一片金戈铁马之势，朝清军大营杀去，吓得镶红旗哨兵们大吃一惊，连忙逃回营中。
四千铁骑蹄声如雷滚动，清军大营也是有些骚动，连忙派出千余骑兵迎战。
“杀奴！”
宣府总兵、镇朔将军杨国柱大喝一声，领着上千宣府镇骑兵一泻千里，以浩荡的气势直冲迎战的清军骑兵阵中。
很快，双方骑兵冲撞到了一起，长枪倾刺，马刀挥舞，一时间战斗极为惨烈。
看着自己治下的宣府军奋勇作战，没有一个畏敌逃脱，卢象升很是欣慰，他舞动着近百斤的大刀一刀劈翻一个鞑子骑兵后，立刻大呼道：“杀贼报国！”
闻言，天雄军骑兵们更是奋勇当先，一路开道拼杀，与宣府镇的骑兵争着冲锋。
陷入苦战中的清军怎么也想不到今晚的明军为何这么疯狂，隐隐有了后退的迹象。
以卢象升和镇朔将军杨国柱为首，数千宣府、大同的铁骑汇集成奔腾的钢铁洪流，只是滚滚向前。
天色蒙蒙发亮，战斗依然在持续，但面对数千悍不畏死的明军骑兵，被突袭的清军损失惨重，已然没了战意，开始鸣金收兵后撤逃跑。
明军虽然打的困难，但眼下战况极好，人人争着要立功，怎么会放过如此良机？
“追击，杀奴！”
镇朔将军杨国柱大喝一声，催动战马，首先率军追了上去。
蹄声如雷，战马奔腾，前面数千鞑子在跑，后面数千明军在追，形成好大一股烟尘。
身胯五明骥的卢象升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都打到天亮了，后面高起潜的关宁军呢？
在追击了一阵后，卢象升下令停止追击，立刻返回顺义大营，没有后军支援，如果周围的清军反应过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卢象升心中非常气愤，高起潜不按预定作战计划出兵，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这次突袭成功了还好，如果落了下风，宣大三镇兵马后退怎么办？被周围清军堵住怎么办？

第259章 明军分兵、太子入卫
回到大营后，差点被卖了的卢象升怒气冲冲的找到了高起潜。
宣大三镇的各将也是愤愤不平，说好的一起出兵，结果关宁军把自己给卖了，如果这次不是大捷，那自己人马的损失就大了！
手下的兵马是一个武将的赖以生存的基础，在没有更大的军功利益前，谁都不愿意损失。
卢象升指着高起潜怒斥道：“陛下让你监军，不是让你观战的！”
高起潜气急败坏，尖声叫道：“姓卢的，咱家知道你懂点兵法，可咱家也懂！咱家不仅知兵法，还懂国事，眼下我皇明并不适合与鞑子决战，你这样一味的打打打，只会让国朝陷入困境！”
“你！”卢象升气急，忽然觉得这死太监不可理喻，明明文化低，还强行装大学士，简直没法跟他讲道理。
此时恰逢杨嗣昌奉旨巡视顺义，见二人吵起来，他连忙上前劝架。
卢象升对杨嗣昌道：“事到如今，杨部阁是否还指望着议和？”
杨嗣昌连忙道：“议和只是权宜之计！”
杨嗣昌开始化身为思想家，为卢象升上教育课，给他洗脑。
卢象升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正色道：“本督手持尚方宝剑，身负重任，如果要议和，当年崇焕的命运，就要轮到我的头上！”
九年前，作为督师的袁崇焕因为想议和，被朝中言官攻击，背上了卖国叛徒的罪名，下场很凄惨，卢象升宁愿战死也不学袁崇焕。
闻言，杨嗣昌急了，他大喝道：“如此说来，你就用尚方宝剑砍了我！”
卢象升毫不示弱道：“你们在朝堂中可以言和谈，但在外的统兵之人绝不可言和！如果我找奴贼和谈，应该是你杀我！我希望你能看清现实，现在的情况究竟还能不能议和？”
二人在帐中争吵，高起潜只是眼睛微闭，时不时的开口说几句，说出的话却让二人眉头紧皱。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召开了军议，帐中满满的都是武将，不过气氛沉凝，无人敢随便说话。
穿着麻衣孝服的卢象升，头戴嵌金三山帽高起潜，还有腰缠玉带的杨嗣昌，三人齐至。
坐在铁案前的杨嗣昌道：“陛下令本官巡视北直隶各地，督促战况，如今建奴分兵八路南下，劫掠平谷、良乡、涿州、易县等地，形势危急，本官与卢督臣和高总监商量了一番，决定分兵南下，救援各地！”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议论纷纷，他们一共就只有五万人马，面对一路鞑子时还能仗着人多一战，此时再分兵，那谁敢去找兵力差不多的鞑子对战呢？
众人看向卢象升，只见他满脸悲愤，他虽然名义上节制天下援军，但实际上也仅仅挂名兵部尚书衔，真正掌握兵部的是这位杨嗣昌杨阁老，他的意思部分代表了朝廷的意思。
还有就是高起潜，身为总监，代表皇权，亦可节制诸军。
众将心中都很清楚，传闻杨嗣昌和高起潜二人一直赞同议和，此时分兵，难道是怕卢督臣与鞑子决战坏了他们的议和之举吗？
高起潜瞥了卢象升一眼，阴恻恻道：“山海关、宁远、蓟州的兵马跟咱家走吧！”
帐中各将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都看向了杨嗣昌和卢象升。
杨嗣昌双眼微闭，点了点头，卢象升则是长叹了一口气。
高起潜见无人动弹，站起身来，厉声道：“走！”
说完，他对着杨嗣昌和卢象升简单的拱了拱手，转身扬长而去。
山海关总兵马科等关宁军诸将也向杨嗣昌和卢象升拱手告别，一一退出中军大帐。
紧接着大营各处开始拔营起寨，同时传来众多士兵的议论之声，不知道为何要分兵。
看着悲愤的卢象升，杨嗣昌道：“建斗兄勿急，山东总兵刘泽清的数万大军已经出了山东，正往京师赶来，他的人马由你节制，还有祖宽的人马，也由你节制。”
卢象升不语，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跋扈，祖宽原是祖大寿的家仆，因功升为总兵，但他异常骄横，兵马所过之处焚毁民宅，奸淫妇女，崇祯八年在中原剿寇时就不听自己的命令，自己再三激劝才听命服从调动。
那个刘泽清更是跋扈，听说崇祯十年初居然在山东拦截皇太子南下的辎重，把这两人派给自己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两部人马呢？
原是应诏勤王，但刘泽清和祖宽二人看到南下的鞑子就远远的躲开了，不敢前进一步，如何调动他们？
卢象升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求杨部阁能将这次大捷上报陛下，为宣大三镇将士请功！”
杨嗣昌点点头道：“高公公作为援军的总监军，负责战场军功记录和各军粮饷装备的供给，你将此战详情报与他，发往兵部后我定会呈交陛下，宣大各镇所需粮饷装备也直接找他要，兵部都会如数送达。”
卢象升拱手道：“多谢杨部阁。”
在宽慰了卢象升几句后，杨嗣昌这才离开，返回京师。
……
十月下旬，汇聚在通州的清军大军南下攻克了涿州，然后分八路深入，一路攻克了涞水、易州，固安、定兴、安肃，准备集兵围攻保定。
大明一城又一城的丢失，清军也越来越嚣张，这让崇祯非常的暴躁，他下旨训斥了卢象升一顿，同时开始考虑换掉卢象升，换个能打的人。
内阁首辅薛国观跳出来，说自己不怕死，可以领兵当督师，杨嗣昌很不给面子的当场指责他没水平，如果让他督师前线，自己死了没关系，可别连累了大明数万将士。
薛国观很没面子，只好推荐三边总督洪承畴和陕西巡抚孙传庭，而杨嗣昌仍然坚决反对，请求继续任用卢象升，再不行把皇太子调回京师督师。
杨嗣昌冒着得罪崇祯的危险推荐卢象升和朱慈烺，其实心中也是无奈，他担任宣大总督的时候，就曾经与流寇交过手，深知流寇的生生不息，总觉得李自成还会东山再起。
陕西由洪承畴和孙传庭镇着，李自成应该就没什么活路了，如果把二人调往京师，一旦李自成重新出山振臂一呼，流寇之乱再起，那对大明的危害将是极大的。
杨嗣昌觉得，南方的张献忠已死，南直隶和湖广的民情在皇太子的治理下也很稳定，江南的兵马完全可以调往北方对付清军。
崇祯很不情愿，但在恩宠正隆的杨嗣昌坚持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崇祯下旨继续留用卢象升，并调皇太子朱慈烺领军北上，不过他又加了一条：传召洪承畴、孙传庭领兵入卫勤王。
这样的结果让杨嗣昌很无奈，皇帝有自己的想法，外人实在难以左右，同时他也知道，调洪承畴和孙传庭领军入卫，只怕不仅仅是对付清军吧。

第260章 天武军阅兵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初三日，等待了一个月的朱慈烺终于收到了入卫勤王的圣旨。
朱慈烺雷厉风行，立即传召各将道奉天殿紧急议事。
奉天殿中，朱慈烺看着满殿激动的文臣武将，沉声道：“本宫已接待入卫勤王的圣旨，也做好了此次入卫的统兵安排，下面我命令！”
殿中众将皆是站的笔直，一时间一片甲叶作响之声，人人都是期盼着盯着太子。
朱慈烺道：“由黄得功领一万天武军驻守湖广，杨御蕃领两万安武军驻守庐州府和滁州府，凤阳府和太平府各留五千天武军驻守，护卫军器局等军工产业，其余天武军人马，尽数随本宫北上！”
天武军三个师一共六万正兵，还配有六万随军的辎重兵，共计十二万大军。
天武军的随军辎重兵是天武军的预备役，人人配有盔甲、自生鲁密铳等装备，无论其装备还是战斗力都丝毫不下于大明任何一处精兵，唯一缺乏的就是战场的打磨。
朱慈烺不可能把天武军都拉到北直隶，凤阳府等半个南直隶都是自己辛苦建设出的，还有湖广，自己一旦领着大军走了，江南的勋贵还不翻天了？这两年所做的一切也都尽数前功尽弃。
因此，朱慈烺决定留下两万天武军正兵，这些军士还按照往常一样，操练各地屯田兵，维护各地治安，铲除不稳定因素。
听到把自己留下，黄得功立刻慌了，叫道：“殿下，这次北上怎么能没有末将呢？末将是真想念那帮鞑子啊！”
朱慈烺安慰他道：“南直隶和凤阳府是我们的根基，由你守着本宫放心！”
见他仍然不乐意，朱慈烺笑着道：“如果不是朝廷封孙应元为征虏将军让他北上，我就带你去，让他留在凤阳看家了！”
孙应元闻言笑了笑，众将也是哈哈一笑，黄得功情绪也好了不少。
朱慈烺看向黄得功忽然严肃道：“黄得功听令！”
黄得功立即收起了丧气脸，站直了身体，认真道：“末将在！”
朱慈烺严肃道：“大军北上期间，谁若是趁机敢在我们的地盘上伸手，你只管放手去杀，哪怕是什么国公来了，也照样砍了，一切后果由本宫担着！”
黄得功肃然道：“是！末将一定为殿下守好南直隶，守好湖广！”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看向杨廷麟道：“杨卿，凤阳府就交给你坐镇了。”
杨廷麟深深行了一礼，道：“殿下放心，臣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凤阳府的安宁！”
朱慈烺扫向众人沉声道：“两日之后，辰时四刻，中都城外阅兵北上！”
“是！”殿中轰然作响。
……
临行前，朱慈烺去看了一次李定国，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北方杀鞑子。
李定国思考了片刻后，摇头拒绝了。
见他油盐不进，朱慈烺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北上杀鞑子，要么去受灾严重的徽州府祁门县担任一县知县。
李定国嗤笑道：“我二者都不选，只求一死！”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本宫偏偏不让你死，就算你咬舌自尽，本宫也会把你救回来，这世上不过是多了个哑巴而已！”
李定国无语，沉声问道：“那你究竟想如何？”
朱慈烺含笑道：“既然你这么恨官府，那你就自己当一县父母官试试，看看能不能治理好治下，给百姓们安定富足的生活。”
李定国昂首道：“说到底还是想让我投降朝廷，恕在下办不到！”
朱慈烺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是怕了，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是害怕自己当官时忍不住诱惑贪污受贿，自打脸面吧？”
李定国嘲笑道：“低级的激将之法！”
朱慈烺笑道：“你若不是怕了，咱们打个赌，我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你能将祁门县治理好，任职之间无劣迹，三年后，本宫放你自由，何去何从全随你！相反，如果你任知县期间变成了贪官污吏，那本宫只能为百姓除害，砍了你的头！如何？”
李定国沉吟了片刻，道：“好，我和你赌！”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听李定国又道：“在下有一个问题，还请太子殿下实话实说！”
朱慈烺道：“你说。”
李定国盯着他道：“敢问殿下，孙可望是否是你派去杀我义父的？”
朱慈烺认真道：“说实话，我只是让他在张献忠和李自成之间选一个，没想到他选择了张献忠。”
李定国半晌不语，最终对着朱慈烺拱了拱手告退了。
李定国离开后，一旁的杨廷麟担忧道：“殿下，放他去徽州府恐怕不妥，那里有不少投降的流寇，万一李定国一呼百应重新造反……”
朱慈烺蹙眉道：“那些投降分到田的流寇有什么异动吗？”
杨廷麟道：“暂时没有，他们还算安分，有些刺头闹事被周师帅当场杀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那就没事了，如今徽州府安宁，如果李定国再扯旗造反，受伤的还是百姓，他要是不顾百姓死活，那留着也无用……”
……
……
十一月初五日，天气晴朗，中都城外黑压压的布满了人头，一个又一个方阵蔓延到远处。
此次北上，朱慈烺共领天武军正兵四万，辎重兵四万，共计八万大军。
在今日，中都城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前来相送的百姓们，其中不少是天武军军士们的家人，他们都来相送自己的亲人出征，见皇太子的仪仗行来，所有人都是狂热的行礼。
朱慈烺走上高高的点将台，看着下面的排成整整齐齐的队列、个个顶盔披甲的天武军将士，心中豪情四荡。
当年明成祖永乐大阅兵调动了十万大军，震慑了三十多个国家的使节，将来自己为帝，一定要再举办一场盛世大阅兵，为国民打气，壮大明军威，震慑周边宵小！
收回思绪，朱慈烺道：“点将！”
军法部部长顾威打开军册，高声点名各将，一个个将军应声上台领命，禀报自己军中所到军士人员数量。
不久后，顾威高声道：“回禀殿下，出征将士八万人，已经全员到齐！”
朱慈烺点点头，走上了最高的台阶，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将士，他们一张张朴质的面孔，朱慈烺猛然拔出雕龙佩剑，斜指向天。
“万胜！”
“万胜！”
“……”
所有人都在狂热的呐喊，雄壮的声音如春雷滚过大地，震人心魂，铺天盖地的万胜之声传向四面八方。
“奏乐！”
“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选骑平南楚，结阵下东吴，跨蜀驱胡，万里山河壮帝居！”
在宏大的《清海宇》武舞曲中，浩大的阅兵式正是开始，天武军一个个方阵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过点将台，场中旌旗猎猎，将士迎风齐呼，热血沸腾。
此次检阅天武军，流程虽然简单，但气势已经超过预期目标，让凤阳府的百姓们大开眼界，深深被眼前士气所震慑。
在一阵山呼海啸声中，朱慈烺翻身上马，他一手控缰，另一只手握着宝剑，身后舞动着披风大氅。
再有一月，朱慈烺虚岁就十二了，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六，身高上带来的骑马困难已经不大了。
朱慈烺策马几步后猛的一提马缰，战马嘶鸣，立刻前蹄后倾腾空，摆出了一个跃马剑指的雄姿。
这个跃马剑指的姿势是朱慈烺练习已久的装逼动作，好在动作还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套高难度动作一出现，顿时引起了数万将士的狂热呼喊。
“万胜！”
“万胜！”
“……”
朱慈烺再次挥剑，向北斜指，大喝道：“出征！”
在凌冽的寒风中，天武军各方阵整齐有序的向北挺近，开赴北国。
“殿下一定要凯旋回来啊！”
一名宿老含泪发出了一声呐喊，立刻带动了周围欢送的百姓，人人纷纷拼命拥挤呼喊，祝福大军凯旋，常驻凤阳。
朱慈烺回首望去，看着殷殷百姓之盼，无声的点了点头，领着大军，向北方滚滚而行。

第261章 大军北上
十一月十日，大军行至河南归德府，这里和两年前没多大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人烟更加稀少了。
天武军以每天七十里的速度行军，按照天武军军令，行军时必须甲胄齐全，人人披甲，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敌情，安营扎寨时方可卸甲。
现在正值寒冬时节，天武军人人穿着锁子甲和内镶铁叶的棉甲，外面披着红色填毛大衣御寒，在凛冽的风雪中快速行进。
从凤阳府到北直隶鞑子纵横的保定府，大概一千五百里，按照这种速度，预计二十天就能到达，如果不是炮队和辎重队行军速度慢，行军速度还可以提高一些。
这些火炮和粮草辎重是天武军的核心之物，火炮是给鞑子接风洗尘用的，粮草则是为自己填饱肚子招待鞑子用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朱慈烺本想派出曹变蛟领六千骑兵为先锋营，先行北上对付鞑子，结果他发现河南和山东两地的受灾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加上大雪封天，各地筹粮不易，朱慈烺只能就此作罢，让各部一同出发。
朱慈烺拒绝了所有沿途州县官员的拜访接风，也下令不许他们向当地百姓征收粮草，天武军的粮草自备，足够使用一个多月的。
远远的看着一望无边的北上大军，沿途各州县官员和百姓们皆是振奋，大明有如此多能战之兵，何愁天下不太平？
一路上，随着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的情报一份份的传来，朱慈烺心中很是焦急，清军的进程太快了。
此时的清军兵分几路人马，分别顺着太行山和运河长驱南下，已经连续攻陷了霸州、赞皇、衡水、武邑、阜城、威县、临城、高邑、献县等城。
这次清军入关比上一次规模大多了，八旗的中除了皇太极的两黄旗和豪格的正蓝旗在辽东牵制明军，其余五旗基本都来了，甚至还来了几个亲王，包括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郑亲王济尔哈朗等，其余贝勒贝子更是多如老鼠。
以往清军基本都在夏收之后入关来抢粮，这次却在快入冬时来，还搞这么大阵仗，这让朱慈烺很是不解，难道皇太极被崇祯绿了吗？
当朱慈烺看到最近一份邸报时，忽然下令大军加快行军，尽快向北直隶进发。
在这份邸报中，朱慈烺看到了几位大臣上奏的题稿，庆都、栾城、赵州、柏乡、唐山等地遭到清军屠杀。
其中兵科抄出察理广平府属龚鼎孳题稿称：“臣所过地方，如庆都、栾城、赵州、柏乡、唐山之属皆一望莽荡……入其城邑，鸡犬寂寥，有瓦砾而无室家，有荆蓁而无烟火……有谓城垣广阔至二十余里，而城中居民不满二三百家者……有谓编审人户向来数万，近止千余……”
也就是说：许多城墙周长达二十多里的中型城池，被清军屠后只剩二三百家，数万户籍人口只剩一千余人！
还有一份井陉兵备道杨汝经的报告：“本道所属十六州县，戊寅虏入，无一不经残破，重以奇荒，兵燹孑遗同归于尽，颅山血海，辨认无从……收残骸剩渍，分男女为两巨塚，合葬于城之南北野……”
获鹿县及其周边十六州县亦遭到清军屠戮，出现颅山血海之象。
其中还有山东巡抚王国宾报告：“由黄河以抵济南……皆奴氛寥落、途次杳茫……全齐皆灰，臭气道路，血积盈衢。”
山东督粮道邓谦南报告：“臣之祖母、臣之叔祖、臣之兄姊奴婢共计四十六名口，俱死于烽焰之中。”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朱慈烺越看越是愤怒，清军的猖狂和肆无忌惮的屠杀彻底引起了他的杀意。
自从天启五年十月努尔哈赤下达长谕，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后，他下令：“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
努尔哈赤命令八旗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各去自己辖属的村庄，凡系抗金者，一律处死，在辽东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汉民。
经过持续多年的反复屠杀，辽东汉民几乎被屠殆尽，这样导致了辽东劳动力不足的情况，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粮荒，在皇太极上台后，为了解决这种情况，多次派兵从喜峰口等地攻入长城以内不断屠杀和劫掠人口。
经过多年的发展，“守城必屠”成了八旗军的军规，只要八旗军攻城时对方不投降，那么攻下后一定会屠城，以此制造威慑力，减少自身的伤亡。
屠城不仅是军规，甚至出现在满清皇帝的圣旨里，如《清实录》记载，郑亲王济尔哈朗南征的时候，圣旨就命他：“抗拒不顺者，戮之；不得以而后降者，杀无赦。”
朱慈烺知道，这是一些北方野蛮民族的老规矩，成吉思汗那时候也这么干过，然而，清军的行为更为可怕，不仅限于屠城，连一些乡村地区照样会进行无差别屠杀。
甚至连投降的人也不一定不杀，如崇祯三年乙巳之变中的永平城，虽然失守投降了，但清军占领后到处烧杀劫掠，还强行让城中百姓剃发，明军打过来的时候清军撤退，临走之前还是屠了城，不给大明保留人口资源。
……
几日后，八万天武军大军一路浩浩荡荡进入了北直隶境内，所遇清兵，无不避其锋芒。
有一支千人对的清兵前来袭扰大军，想来试试底，结果还没接近大军十里之内，就被曹变蛟领先锋营六千铁骑杀的溃散而逃，追出五十里后全部歼灭。
消息传出后，周围一些正在攻城略地的清军，立即主动退让闪开，躲的远远的，不敢樱其兵峰。
大军行至获鹿县，周围清军早已逃散，清军分八路南下后所遇明军抵抗甚微，因此多次分散攻击周围城镇，兵力匀开后更是薄弱，面对明军八万大军，谁也不愿过来招惹。
在获鹿县城南野外，朱慈烺看到了井陉兵备道杨汝经为获鹿县死者合葬大墓所写的墓志铭，此墓碑上刻有名姓的死者两千余人，这些都是被清军所杀，然而还有更多的遇难之人不知身份，无法刻名于墓碑上。
进入获鹿县后，朱慈烺召开了军议，命令孙应元领天武军两万正兵，兵分十路对北直隶南部各府县内的清军进行清理，随行的还有两万辎重兵。
鞑子能分兵，朱慈烺亦可以，最重要的是天武军人数越少的作战单位所发挥的战斗力越饱和，数万人一起作战反而无法充分发挥出其战斗力。
孙应元统领的四万人马兵分十路离开后，朱慈烺便拔营出发，领着剩下的四万大军继续北上。
众军顶盔披甲，步骑交加，曹变蛟领着六千前锋营开道，朱慈烺中军随后，后面则跟着重炮旅和辎重队，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保定府，与卢象升的明军会师。

第262章 无奈的卢象升
保定府，大雪纷飞，鹅毛般的大雪在空中闪烁着光芒缓缓落下，在这一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的静寂。
保定城外明军大营，军旗林立，营盘上早已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即便外面大雪封天，营内依然行走着一些顶盔披甲的巡逻军士，这些士兵虽然衣甲沉旧，神情疲惫，但他们身上那股气势，比寻常的明军高了不是一个等级。
中军大帐中，透过帐门看着外面巡逻的天雄军军士们，卢象升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督臣，我们在保定府已经有一些时日了，粮草的供应一直不足，咱们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吧！”宣府总兵杨国柱道。
卢象升转身看向帐中诸位将军，也是眉头紧皱，粮草一事，他多方设法周旋，几次催促保定巡抚支援一番，但保定巡抚张其平每次都说正在筹集，让他也无可奈何。
大明连连饥荒，京畿之地的粮草原本就不足，靠江南之地维持，如今鞑子入侵，在北直隶各地肆意，朝廷的粮食供应更加困难，何况这是战时，大军所需粮草更是往日的数倍。
宣大三镇人马的粮草供应已经断了好多天了，各镇官兵也出现了不少情绪。
山西总兵虎大威愤愤不平道：“我可是听说关宁军各部一个个都吃得饱饱的，同样是入卫勤王，为何要有这种区别待遇？”
宣府镇参将道：“谁让关宁军是高总监统帅的呢！人家管着粮草当然给他们自己人吃饱喝足！”
山西镇的参将也道：“粮草的事情先不说，上个月我们打牛栏山鞑子大营的封赏呢？怎么一个多月了都没动静？”
“住嘴！”卢象升猛地喝道。
几位总兵参将顿时闭嘴不言，不说宣大总督卢象升在宣大三镇的威望极高，光是私下议论总监和朝廷，这罪名就不小，刚刚几个将领也是一直愤恨才脱口而出。
卢象升的眉头紧皱，这一个月来，宣大三镇也打过几次小胜仗，可每次报上去就没反应了，虽说内阁商议嘉奖需要一段时间，但这是战时，应该从急处理，以好鼓励三军将士……
卢象升道：“粮草一事，本督会尽快解决，上次大捷，本督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诸位的功劳呈于圣上案前，绝不会让众将的功劳埋没！”
宣大三镇的将官们有些感动，同时心中担心，督臣一直按照流程把战报发给总监高起潜，那死太监会不会扣留了？不过想想这种军国大事，死太监应该没那个胆子吧？
……
卢象升走出中军大帐，脸上苍凉，任凭寒风吹在脸上。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卢象同和卢象坤二人眼睛泛红，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安慰道：“大哥……”
看着两位从弟关心的目光，卢象升叹道：“上月初，为兄蒙圣上信任，统帅数万大军御敌，当时心中激荡，一心想与奴贼决一死战，壮我大明军威，让奴贼不敢再轻易犯我大明！”
在沉默了片刻后，卢象升惨笑一声道：“不想高公公和杨部堂执意分兵，朝臣们也事事制掣，如今形势急转直下，陛下降旨责怪，为兄欲本欲决战，奈何兵马日渐减少，只有万余人，想有所建树，难矣……”
自从卢象升被训斥后，高起潜阴人阴到底，私下拉拢宣大三镇的总兵参将，大同总兵姜襄直接领着人马投奔了高起潜。
宣府总兵杨国柱和山西总兵虎大威，二人深深佩服卢象升为人，一直愿意追随左右，不离不弃，让卢象升感动不已。
如今兵马不多，面对军力和战斗力都强于自己的清军，卢象升不愿让宣大官兵拼命，因为他知道，宣府总兵杨国柱和山西总兵虎大威二人，虽然忠勇可嘉，但若是让他们面对同等数量的清军，他们的人马却是不敢战的。
当天下午，从风雪中走来一行人，他们是宫里前来传旨的几个太监和一群锦衣卫。
宣大各将皆是振奋，以为是封赏之事，然而，圣旨的内容让宣大各将哗然。
圣旨中严厉训斥了卢象升督师期间拥兵避战，无所作为，致使关宁军多次战败。
圣旨宣布，夺去卢象升兵部尚书衔，收回尚方宝剑，降为兵部左侍郎，并准许其辞去宣大总督之职，但仍在军中留用，戴罪立功。
宣旨结束后，帐中宣大各将哗然，皆是愤愤不平，卢督臣明明打了几场胜仗，却被说成无所作为，而且高起潜统领的关宁军遭遇鞑子惨败，却说卢督臣不救援、佣兵避战，鬼知道高起潜现在跑哪去了！
卢象升惨笑一声，只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半年前他十次上书辞去宣大总督一职，回家守孝，圣上皆是不准，如今却要阵前换将……
山西镇总兵虎大威一脚踢翻桌案，骂骂咧咧道：“打的什么狗屁窝囊仗！”
宣府镇总兵杨国柱也是恨声道：“打赢了仗没赏赐、没粮饷补给也就算了，督臣还被夺官训斥，下一步是不是要派那个陈新甲当宣大总督了？”
朝中早已议论，杨嗣昌多次向皇帝推荐还在守孝期间的陈新甲掌管兵部，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兵部尚书优先从地方总督中选出，杨嗣昌当初就做过宣大总督，现在陈新甲想要入兵部，从宣大总督之职过渡一下最好了，恰好卢象升多次辞职。
“老子不伺候了，这就领兵回宣府！”宣府镇总兵杨国柱越想越气，怒骂着一甩身后披风，向帐门走去。
宣府总兵杨国柱是镇朔将军，是大明身份最高的两个“镇”字开头的挂印总兵之一，平时很低调，然而此时却是非常愤怒。
卢象升喝道：“站住！”
杨国柱转身恨恨道：“督臣，末将替你不公啊！”
卢象升严肃道：“身为大明臣子，理当服从朝廷调派，你不要乱来！”
卢象升又道：“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只要新任总督为国杀贼，卢某愿替他牵马坠蹬，冲锋杀敌，战死沙场，以死报国！”
“督臣……”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皆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决死报国的悲愤之意。

第263章 阖家守城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高阳县。
高阳只是一座小城，但此时却在热火朝天的修固城墙，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劳作的民工。
城中有一队皂隶（衙役）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由北门里走了出来，民夫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争相目睹。
这位老者就是大明帝师、三朝元老、前内阁阁臣、兵部尚书孙承宗，他曾培养出袁崇焕、茅元仪等一干将帅，在辽东担任督师时构建了关宁锦防线，阻挡了建奴几十年，把努尔哈赤都熬死了也没啃动，现在皇太极还在啃。
如今孙承宗已经七十六岁了，已经把自己的才华和心血都奉献给了大明，现在退休在家数年，然而在他晚年的时候，清军打到了他的老家高阳县，还派人前来劝降。
孙承宗拿着拐杖赶走了劝降的使者，带着全家四十多口上城墙守城，准备迎接前来攻城的清军。
高阳是小城，城内没有守军，只有一些皂隶，也没指挥打仗的将领，更没有粮食，可谓是不堪一击。
在孙承宗的感召下，城中数千百姓无一逃亡，全部参与修固城墙，上城守城御敌。
高阳县令攀上高阳北门的城楼眺望远处，他惊讶的发现远处扬起了一大团烟尘，即便隔得很远，但他依然判断出笼罩在烟团之下的骑兵，他连忙下令示警。
听到急促的警铃声，城门外的工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开始一窝蜂的往两丈宽的城门涌进，好在没有造成践踏事件。
数里之外，高高腾起的一团团烟尘下奔腾出千余骑清军，他们头皮被刮的铁青，后脑仅仅余铜钱大小的位置留着头发，结成了一根老鼠尾巴粗细的辫子。
每个清军骑兵的马鞍两侧都挂着尚在滴血的头颅，还有的则挂着几只布囊，固定的绳子绷得紧紧的，应该是劫掠而来的钱财，瞅着分量不轻。
千余清军骑兵在高阳城外一里处停止了前进，一个矮胖的清军骑兵道：“章京大人，咱们一鼓作气杀进高阳，活捉孙承宗吧！”
为首的甲喇章京摆了摆手道：“不急，等后队的三千汉军跟上来，让他们先攻城，咱们只需要等城破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女人就是！”
矮胖鞑子细长的眼睛喷放着贪婪的光芒，忙道：“是，是小人心急了！”
……
半个时辰后，清军完成结集，吹角呜呜长鸣，战鼓咚咚作响，数千清军浩浩荡荡的开始攻打高阳城。
三千八旗汉军推着高大的云梯车，声势浩大的直扑高阳北门，跟在云梯车后面，缓缓向高阳城推进。
汉军旗打头阵的步兵几乎毫无阻力的冲到城门前，几个人抬的木桩在声声号子下有节奏的撞击着城门，每撞一次，便有墙灰石子扑簌簌掉落。
眼看着清军猛烈的攻城，高阳县令惊慌道：“孙阁老，您还是从南门撤离吧，南门没有鞑子兵。”
孙承宗重重哼了一声道：“老夫绝不会逃跑，誓与高阳共存亡！”
孙承宗知道，这是奴贼围三阙一战法，就是想让他逃跑，鞑子好利用骑兵的优势追上去活捉，逃跑被捉，那种耻辱的死法，他孙承宗绝不会去做！
他的次子孙鉁坚决道：“孩儿和父亲大人一样，愿与高阳共存亡！”
孙承宗的其余几个儿子也齐声道：“孩儿和父亲大人一样，愿与高阳共存亡！”
这句话掷地有声，看着十几个儿孙们，孙承宗干涸的老眼有点湿润了，他不是矫情之人，既然决定了阖家守城，就不会多说一些无用之话，很快开始了部署城防。
清军强攻高阳的攻势极为的猛烈，高阳守军已经感到很吃力了，坐镇城中的孙承宗令次子孙鉁集结所有家丁，又出钱在城中另募丁壮，凑齐五百之数，一并交与典史鲁之藩统一调配。
不多时，天上忽然降下大雨，让攻城的清军感到很意外，寒冬时节，忽然下起了大雨，真是诡异……
即便天气诡异，但清军依然没有放弃对高阳的进攻，在冷风骤雨中，高阳城的攻防战更加的残酷了。
战斗进行了一个时辰，高阳北城下堆满了八旗汉军的尸体，雨后的温度在持续的下降，冰冷的雨水夹杂着雪片，将地面上的血水冲出一大片红色。
全身铁甲的清军甲喇章京，将一双眼睛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之下，冷眼看着前方的战事，汉军士卒在各营牛录章京的督促之下，顶着漫天雨雪继续冲击着高阳城墙。
高阳城头的抵抗十分激烈，在这种雨雪天气下，由皂隶和百姓组成的高阳守军仍旧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
十一月二十二近午，保定府博野地界，临近高阳县七十里。
在通过保定府治的官道上，蹄声如雷，烟尘冲天，黑压压奔来了不知多少的骑兵。
沿途避难的行人都连忙退到路边，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的陌生骑兵，唯恐是鞑子的人马。
在看到大明的旗帜，知道对方是官兵后，众人更是小心，很多人远远的躲开了，一些腿脚不利索的直接哆哆嗦嗦的跪下了，十分害怕被这群官兵杀良冒功、劫财害命了。
数千骑兵速度不停呼啸而过，并未理会道路两旁的跪伏的百姓，让百姓们大大长呼了一口气。
正当百姓们起身议论之时，忽觉得大地震动，前方黑压压的又是一片旌旗招展的军队行来，这次的阵势比刚刚的骑兵阵仗足足大了数倍……
百姓们再次跪伏而去，低头偷偷抬目，小心的打量着这大队人马，只见这些军爷个个身着鲜红衣甲，满是彪悍之气，更难得是军容严整，一看就是百战精锐，也不知朝廷从哪调来的军队。
“那是龙旗！”一个百姓低呼道。
众人微微抬头看去，只见中军之中，一辆宽大的战车之上竖立着一杆高数丈的织金龙纛。
“是天武军！这是皇太子殿下领军北上了！”一名商旅兴奋道。
在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天武军踏着积雪阔步而行，丝毫不理会那刺骨的寒风。
龙辇的帘子掀开，朱慈烺问道：“徐盛，我们到哪了？”
徐盛道：“殿下，前方就是博野县城，这里距离保定还有八十里。”
朱慈烺点点头，道：“天色不早了，就在博野城外安营扎寨吧，别进城扰民了。”
“是！”徐盛一挥手，让传令兵策马奔走传令。
“停止前进！就地安营！”
命令传达各部后，在健马嘶鸣中，数万大军立刻停了下来，沿途只有传令兵和战马响鼻声，再无其他声音，显得很是训练有素。

第264章 请战、誓言
如此声势浩大的大军到来，让博野县守军脸色大变，一时间城楼上的铜锣敲的咣当响，搞的城内鸡飞狗跳的。
天武军各部在远离官道的宽敞地方安营扎寨，这里不仅宽敞，还有一条河流，下营的位置非常好。
过了一段时间，在搞明白对方是天武军后，博野县令特地前来大营觐见朱慈烺，朱慈烺则是让人将他打发走，并告诉他，大军不要当地百姓的一粒粮食，让他放心。
博野县令一脸懵逼的离开了，直到走出大营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自从鞑子入关，每当有官兵路过，博野县令都是担心受怕的，唯恐客兵要粮，博野县没粮提供还要挨官兵抢，这次皇太子路过，若是要粮而自己又拿不出，那就要掉脑袋了。
对于皇太子这尊杀星，博野县令早有耳闻，这两年朝廷邸报上列出被他斩掉的大小官员就有近千人，自己这个小小七品知县，皇太子想杀的话，不过是勾勾小指头而已。
“皇太子真乃仁君，天武军也是仁义之师！”博野县令感叹了一声，兴高采烈的回城了。
守城官兵看到县令回来，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站在城墙上等待的县丞，甚至已经在城中为县尊老爷定好了一口上等棺材……
……
在中军大帐内，顶盔披甲的天武军各将围坐在帐内，听着龙骧夜不收传来的情报。
杨其礼道：“据本部所探，奴酋多尔衮领着左翼军已经进入了山东境内，保定府内的鞑子主要是建奴右翼军的镶红旗和镶蓝旗，由奴酋岳托和济尔哈朗统领，人数有四万多人，满洲披甲兵一万余人，鞑子得知我天武军到来，已经陆续结集到一起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对岳托的情报还是了解的，这货是礼亲王代善的长子，镶红旗的旗主，因为拥护皇太极有功，被封为和硕成亲王，后来又被皇太极给整了，降为贝勒。
这货虽然是多尔衮的侄子，却比多尔衮还大十几岁，再过一个月就四十整了，也算是半个老东西。
杨其礼又道：“高阳县内正有一股鞑子在攻城，高阳城内没有守军，怕是要被破了……”
原本聚精会神听着情报的茅元仪身体剧震，他猛的站起身来，吓众人一跳。
茅元仪喝道：“奴贼有多少人？”
被他这一吆喝，杨其礼也感到莫名其妙的，没好气的道：“满洲披甲兵一千，八旗汉军三千，共计四千！高阳县境内还有一股五千人马的鞑子兵动向不明，看行军方向应该是要南下。”
茅元仪对朱慈烺抱拳施礼道：“殿下，末将愿领麾下兵马，前往高阳救援，将这股奴贼杀个片甲不留！”
众人一惊，很是不解，姓茅的今天怎么这么激动，不就是个小城吗，又不是保定这种拱卫京师的重镇，他居然要领着一个旅五千人去救，想立功也不带这样玩吧？
朱慈烺沉吟道：“你想去救高阳县是因为孙阁老吧！”
茅元仪颤声道：“是，孙阁老于末将有知遇大恩，末将将其当做是恩师，请殿下成全！”
说着，茅元仪放下了以往的傲气，对朱慈烺行了个大礼，跪伏在地，再次请求朱慈烺准许其救援高阳。
众将感慨，这出生书香门第的老东西平时狂傲，不把大家这些粗人武将放在眼里，没想到还有这么忠诚的一面，是个爷们！
周遇吉开口道：“殿下，末将同意茅旅帅的请求！”
朱慈烺沉吟了片刻，道：“准！把你的辎重旅也带上，凑一万人，解决完高阳的事情后，顺便把高阳境内准备南下的五千人也给灭了！”
茅元仪激动道：“多谢殿下！”
站起身后，茅元仪感激的看了一眼周遇吉，立刻离开了大帐，集合部下准备出兵。
朱慈烺原本只想派出一些骑兵去救援的，大军已经连续赶了近二十天路了，特别是进入北直隶后，更是顶着风雪连续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了。
按照时间来算，孙承宗怕是救不了，朱慈烺前段时间就传令过锦衣卫的情报人员，以皇太子的名义请孙承宗南下避开清军，但被他拒绝了。
孙承宗还回书一份给朱慈烺，大概意思是：如果臣畏奴而逃，那大明将会有更多的官员弃城而逃！
对于这位责任心极强的三朝元老，朱慈烺很无奈，他或许救不了孙承宗了，但卢象升他一定能救下，因为卢象升的绝死之地，巨鹿一带已经被孙应元收复了。
……
当茅元仪进入高阳城时，战事已经结束，城中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尸身和血迹。
茅元仪像是丢了魂，在高阳城里东游西荡，冒冒失失撞开熟悉的孙府庐舍，这里到处挂着挽幛，白花花一片，像是被积雪覆盖。
“师相呢？师相何在？”茅元仪轻呼道。
他自呓道：“师相一定在书斋等我，请我喝一碗粗茶，一起品评新近磨就的诗文……”
茅元仪趔趄着一头栽进书斋，只看到一个浑身缟素的年轻人静静站在那里，容貌生的和师相一样剑眉星目。
“世侄，师相呢？”茅元仪张了张嘴道。
孙之淓双颊痛苦地抽搐，掩面悲泣，已然不成声。
孙之淓是孙承宗的长孙，在京师锦衣卫任指挥佥事，清军攻打高阳时，他没在城中，幸免于难，得知高阳被围困，孙之淓连忙赶回，但还是迟了……
茅元仪看着熟悉的书斋，想起了曾经住在孙府时，与师相品茶论事的往事，那时候，师相总是拿着刚送来的邸报，为烽烟四起的时局，叹上几声。
茅元仪视线扫过墙上，看到了壁上悬挂的一身铁衣，这身铠甲是师相当初督师辽东时穿的，不算厚重，聊以挡些暗箭。己巳之变那年，自己随师相连番改调，巡京师、赴通州、再救永平，师相铁甲在身，动辄几日几夜未曾卸甲。
十年矣，铁甲犹自锃亮，被擦拭的寒光凛凛。
茅元仪抚摸着甲片，寒意顺着指尖传来，依旧像是辽东的朔风，割得人骨子里生疼。
茅元仪把铁甲环抱入怀，悠悠道：“师相曾说，甲胄只能挡刀枪铁戟，却挡不住来自朝堂的冷箭。”
冰冷的铠甲激的茅元仪清醒过来，他终于想起自己此行所为何事，想明白为什么高阳城里满目疮痍，而那满室满屋的挽幛，又为谁而设。
茅元仪跌跌撞撞的跨进灵堂，当见到那幽暗烛光后的一排排灵位时，几乎昏厥过去。
师相七位公子，十几孙儿，加上同辈的侄儿侄孙，偌大一个家子，全部共赴国难，无一人折节，只剩下在外为官的长公子那一支……
子孙满堂，抵不过满门忠烈，茅元仪扶棺痛哭，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孙之淓的仆人惊慌着跑进来，道：“大少爷，二老爷的尸身找到了……”
“二叔！”孙之淓伏尸大哭。
茅元仪闻声望去，只见孙鉁不知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只剩下一具肢体残缺的尸骸。
“楚惟……”茅元仪喃喃叫着孙鉁的表字，脸上悲色更甚。
孙鉁与茅元仪年岁相仿，二人在宁远相识，最是交好，如今却被建奴折磨成这样……
茅元仪眼中血丝纵横，对着灵堂数十个灵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举手立誓道：“吾誓杀尽奴贼！”
……

第265章 复仇狂将
大明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天气极冷，天上不时刮着寒风，还飘落一些血花。
距离高阳城三十里的一个村落外，周边的麦地早已被军马践踏过无数次了，村落中也再无一个大明百姓。
在朔风中，数千天武军整齐列阵，人不语，马不嘶，只有一面面鲜红的旗帜在北风中席卷飘扬，发出猎猎做响之声。
身披鲜红战甲的茅元仪勒马停缰，遥遥望去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一名夜不收策马奔来，在茅元仪数米外翻身下马道：“禀旅帅，鞑子已经到达我军三里外。”
茅元仪寒声道：“是攻打高阳的那帮鞑子吗？”
夜不收回道：“正是，是鞑子镶红旗所部，人数约有三千余人！”
茅元仪微微点头，摆了摆手，夜不收连忙告退，继续前去侦查敌情。
不多久，东面隐隐有一大股烟尘滚滚而来，大地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茅元仪终于看到了一大片红色的旗帜飞舞而来，旗帜下面，尽是身披红色棉甲的骑士。
茅元仪发出一声冷笑，喝道：“准备迎敌，杀光他们！”
“哗！哗！”
一声令下，天武军火枪阵中所有人取下火枪，开始装填子药，几十门佛朗机炮也有序的推到阵前，由炮兵在炮前列队遮掩。
这股呼啸而来的清军正是几日前攻下高阳的人马，在破城乱杀乱抢了一番后才尽兴离开，他们刚准备攻打下一座城时，听说有明军从后面追来，鞑子们顿时来了兴趣，为首的甲喇章京当即下令所有人马掉头迎敌，击溃这部胆大的明军。
清兵们很清楚，明军数量虽多，但一向不敢出城野战，即便是前来援救，也多是在旁边看戏，敢与八旗勇士肉搏血战的，实在找不到几个。
双方距离三百步时，清军摆出了一个迎战的阵势，领头的甲喇章京抖动着脸上的横肉哈哈大笑道：“明军真敢来送死啊，勇士们，准备屠杀吧！”
随着号鼓响起，清军率先发动了攻击，骑兵向天武军的阵地冲了过来，他们渴望狼群追着绵阳的感觉。
“开炮！”
“轰！轰！轰……”
在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中，几十颗高速旋转的铁球对着鞑子骑兵们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一颗颗拳头大的铁球将鞑子身体洞穿打烂，或是头颅、或是胸膛、胳膊，还有一些铁球直接将战马身躯打出一个盆大的血洞。
高速奔腾的战马猛的跌到，将背上的鞑子甩飞出去好几米，跌的浑身骨折，幸存没伤的也被身后的队友践踏而死。
清军的骑军队阵中，不断有铁球射入，清军的骑士们纷纷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一个白甲兵被一个滚烫的铁球命中，当场被打的尸首分离，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开炮！”
又是一轮火炮齐射，整个战场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为首的甲喇章京脸色微变，过去和明军交战多次，也见识过明军使用火器的状况，但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对方装填速度这么快，用火炮能够造成如此血火纷飞的惨烈场面。
不过在清军甲喇章京的计划中，三百步的距离，在战马的全速冲刺下，也就那么多点时间，冲过去就行了，这是八旗军所有将领的共识。
清军甲喇章京稍稍有些心安，同时也下令，命第二批骑军也开始发动进攻，好对明军形成连续打击。
在进入百步后，清军骑兵开始摘下了马弓，从箭壶中抽出了羽箭，搭扣在弓弦上，等接近明军的阵列六十步之后，就用弓箭反击，把明军射程刺猬。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在清军进入百步后，天武军的攻击接踵而来，火枪阵开始了无情的射杀。
“砰！砰！砰……”
在一阵爆豆般的枪响声中，在百步开外的清军的骑兵阵列中，前来百十名鞑子应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接着迅速被后面跟上来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接着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第四轮齐射……
在天武军的阵地上，三千多支火枪一起开火射击，一时间枪声不绝，硝烟四起。
虽然火枪齐射的声势比刚才的炮击要逊色不少，但却是胜在又密又集，而且连续不断，实际的杀伤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马在高速的奔跑中，一旦中弹，那怕不是致命的部位，也难以在保持平衡，只会失蹄倒地，将背上的骑兵惯落到地上。
天武军的排枪射击只打得清军的骑兵人仰马翻，几乎是成排成排的栽倒，枪击、中弹、战士的哀号、战马的悲鸣，肉体倒地的各种声响，也交织成一片。
火枪阵中还配备了三十门打着霰弹的虎蹲炮，随着火枪阵一起开动，对着清军轮番轰射。
天武军阵前的清军尸横遍野，血流戎渠，伤死无数，根本就无法突进。
清军长途跋涉，翻山越岭，一向轻装简行，靠劫掠大明各地补充给养，没有火炮提供的火力支持，仅靠血肉之躯哪里够抵挡得住天武军枪林弹雨下的猛烈攻击，不一会儿之后，就己经折兵近千人。
虽说鞑子的这位章京大人不在乎汉军的生死，但现在的情况，再进攻完全是让人白白的上去送死，他隐隐有了退缩的想法萌生。
放下望远镜，茅元仪拔剑喝道：“全军前进！杀光他们！”
“杀！”
“杀！”
“杀！”
天武军火枪阵整齐前行，每踏出几步都会齐喝一声，铺天盖地的喊杀声让对面的清军一个个心中发紧，感到无比的恐慌。
“止步！”
“开火！”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清军前阵步兵如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人开始出现了惊慌，特别是当炮灰的二鞑子们，一个个开始把脚步往后挪动。
在天武军训练有素的轮番射击所产生的凶猛火力打击下，清军的抵抗之力也被迅速的瓦解，就连那位扬言屠杀的甲喇章京也清楚干不过这部明军，见明军大部冲来，他立刻下令鸣金收兵，开始率军败逃。
茅元仪的脸上有些狰狞，他大呼道：“骑兵团追击，杀奴！”
旅直辖骑兵团一千骑兵立时出动，向清军败军冲杀而去。
“杀奴！”
“杀奴！”
蹄声如雷，天武军一千铁骑如风一般快速突进，一路马刀外摆，不需挥砍，仅仅凭着战马的速度冲力就可以割掉鞑子的脑袋。
清军甲喇章京领着数百名稀稀拉拉的满洲兵骑士，不成阵型的疯狂逃跑，一些白甲兵配有双马，他们跑的更快，还不时的跳跃着换马。
然而，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马术不咋地，不时有人在换马的时候失手滚落在地……
在满洲骑兵的身后，天武军骑兵隆隆追来，紧追不舍，为首的是骑兵团团总，他很清楚，茅旅帅这是要团灭这部鞑子，容不得一丝马虎。
一口气追下了几十里路，沿途一些明军见鞑子们落荒而逃，身后还跟着狂追而来的明军骑兵，皆是目瞪口呆。
一个守堡的明军伸直了头遥遥望去，发出一声惊呼：“这是哪部人马，这么猛！”

第266章 后悔来到大明的鞑子
两个时辰后，负责追击的骑兵团把清军甲喇章京给抓回来了，战事全部结束。
除了骑兵团追击，这一战的交火全程不到半个时辰，清点战场后，清军除了被俘八百多人，其余全部被杀，天武军阵亡三十二人，近百人受伤，基本都是负责追击的骑兵。
茅元仪所统帅的第三师第三旅初战告捷后，全旅士气大增，虽然缴获了不少刀枪器械、盔甲旗帜等，但现在的天武军对这些东西已经看不上眼了，他们最在乎的是鞑子身上的钱袋。
那名指挥攻打高阳的甲喇章京被押往了军中大帐，跪伏在茅元仪面前。
茅元仪看着冷声道：“是你破了高阳城，杀了孙家四十口吗？”
甲喇章京惊恐道：“我奉扬武大将军岳托贝勒之命，前来劝降孙承宗，被他拒绝了，贝勒爷这才命我攻破高阳，杀了孙承宗……”
茅元仪站起身来，从护卫身上拿过三棱刺刀，走到甲喇章京身边。
甲喇章京大骇，连忙道：“将军饶命啊，我没杀他啊，孙承宗是自缢而死的啊！”
茅元仪不语，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紧握三棱刺刀刀柄，锋利的刀尖狠狠的对着甲喇章京的后颈插了进去，两尺长的三棱刺刀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之内，滚烫的鲜血沿着血槽不断上涌，染红了茅元仪的右手臂。
营中众将猛的一个机灵，这位茅旅帅在众人心中一向是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还有如此残忍血腥的一面，真好！
在擦了擦手后，茅元仪淡淡道：“可有哨探到岳托的位置？”
旅直辖夜不收哨总连忙回答道：“回旅帅，鞑子没有固定驻地，奴酋岳托的具体位置一时间还未查探出……”
茅元仪冷声道：“从俘虏中挑两个牛录章京审问一下，半个时辰内给本旅帅回复，否则军法从事！”
“是！”夜不收哨总抹着冷汗匆忙离开。
第三旅的将官们都清楚，旅帅大人这是要替恩师复仇，找鞑子镶红旗麻烦了，众人心中都很支持，有仗打，有功立，傻子才不乐意。
……
在营外的一个粗木桩上，绑着两个鞑子的牛录章京，几个夜不收正在负责招呼，皮鞭抽的啪啪作响。
夜不收哨总指着其中一个鞑子，用满语大喝一声道：“快说，你主子岳托在哪里！”
遍体鳞伤的清军牛录章京对夜不收怒目而视，口中哇哇的叫着鸟语，显得很硬气，很爷们。
哨总微笑着道：“先给这位章京大人来个竹桥渡仙！”
语闭，有两个夜不收取来一根半丈长的竹扁担，二人先将牛录章京解开绳索踢跪在地，然后一左一右将其手臂高举，又将竹扁担放在其膝盖后，二人分别踩着一边。
竹扁担受力，不断的挤压着这名牛录章京的小腿肚，让其痛苦不堪，双臂被高举，想挣扎却无力挣扎。
这种“竹桥渡仙”的刑法类似夹手指的拶刑，一个夹手指，一个压腿，不仅钻心的疼，时间久了腿就废了。
牛录章京发出了一阵凄惨的惨叫声，黑脸胀得通红，感觉自己快要渡劫升仙了……
连绑在另一根柱子上的牛录章京，见状也忍不住冷汗直冒，看着都疼。
夜不收哨总残忍地笑道：“爷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子不知……啊！！！”
两名夜不收踩着竹扁担的力度再度增加，黑脸章京还未说完就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只觉得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哨总道：“换个玩法，先来个‘苏秦背剑’，再不招再来个‘金鸡独立’或者‘空中飞人’，怎么爽怎么玩！”
一名年轻的夜不收羡慕道：“哨总，你在龙骧夜不收学的审讯方法可真新奇啊！”
这名夜不收的哨总嘿嘿笑道：“小场面，本哨总还曾去过情报部的锦衣卫学习过，那帮家伙的玩法，我看着都疼！不要说人，就连一条狗都能整的开口说话！”
那名夜不收道：“啥时候我也能去见见世面，学习下呢！”
哨总道：“龙骧夜不收每四个月招人考核一次，只要通过为期一个月的实训考核就能进去，没通过的只能分派到各师各旅的夜不收当队长了，像我这样……”
二人聊着聊着，黑脸章京像是被玩坏了，脸上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了，全身更是抽搐不停，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做人的快乐了，更后悔随军来到大明。
哨总嘿嘿一笑，用满语道：“我听说人的头骨有二百零六块，我很想仔细研究一下，那么我就从你的天灵盖开始研究吧！”
说着，哨总拿着晃光的匕首在黑脸章京的天灵盖上比划了几下，比划了半天，见鞑子还没反应，哨总脸色一狠。
“啊！”这名鞑子章京发出了一声震动三界的惨叫声，直接歪了脖子，也不知道是晕死了还是真死了。
哨总余味未尽，哨总又看向另一个浑身哆嗦、抽搐着脸的鞑子章京，嘿嘿笑道：“章京大人，看得如何了？要不咱们先聊聊岳托的事？”
见这个魔鬼看向自己，这位鞑子中的章京大人早已面如人色，浑身打颤哆嗦，跟吃了点头丸一样，把头点出了一阵幻影。
……
在旅帅营帐中，茅元仪躺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北风吹的呜呜作响的帐顶。
一名团总进来请示道：“报告旅帅，末将请示，那八百六十个跪地投降的鞑子该如何处置？”
茅元仪从牙齿中狠狠的崩出一个字，道：“杀！”
这名团总迟疑道：“旅帅，其中大多是二鞑子……”
茅元仪冷声道：“杀光，一个不留！”
团总躬身道：“是！”
不多时，八百多名八旗汉军被赶进了在一处干涸的池塘中，当他们推推搡搡的不知明军要干嘛时，只见大股明军已经将池塘围住，并用铁盾围城了一大圈。
几队天武军军士出列，从各自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颗手榴弹点燃，然后一股脑的全部扔向干涸的池塘……
一阵爆炸轰响后，拥挤的二鞑子们瞬间倒下半数，还有一些惊恐着从池塘往上爬，想要逃命，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长长的铁枪，上来一个刺穿一个……
在处理掉俘虏后，茅元仪也知道了镶红旗大营的位置，他立刻下令整军前进，向移师到河间府的镶红旗大营进军。
茅元仪遥看河间府的方向，缓缓道：“我要让这镶红旗彻底除名！”
……
……
章京是清初时的武职，在此之前叫“额真”。
努尔哈赤搞的八旗制度规定：每三百人设一牛录额真，五个牛录设一甲喇额真，五个甲喇设一固山额真。
皇太极上位后，把额真改称为“章京”，叫牛录章京、甲喇章京，固山额真没有改，还叫固山额真，相当于旗主的意思，不过满洲的固山额真不一定是旗主。
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没有旗主，一旗最大的就是固山额真，其次是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

第267章 打上门去
河间府，任丘县。
在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帐上，飘扬着一面面白边内红的旗号，其中一杆最大的织金龙纛极为的显眼。
中军的豪华大帐外，分布着八旗军最精锐的巴牙喇战士，他们认真的四处巡逻，保护着帐中尊贵的主子。
大帐内，镶红旗旗主岳托正与十几名清军将领欢乐的庆功，南下这么久，镶红旗收获颇盛。
副将杜度忽然道：“扬武大将军，咱们不去帮郑亲王会不会不好啊？”
几日前，郑亲王济尔哈朗派人通知岳托，让他一起去安州合围宣大明军，在歼灭后一举拿下保定府，岳托婉拒了他。
岳托不屑道：“一个被废的兵部尚书而已，有什么好杀的？郑亲王太把姓卢的当回事了，还调动三万大军前去围困，真是莫名其妙！”
岳托心里很不爽，明明他才是右翼军统帅，济尔哈朗这个老东西总仗着辈分和爵位高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很是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人家好歹是和硕郑亲王，和自己老爹一个地位，总该配合一下，岳托只得将手下的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都调给了济尔哈朗，自己则领着五千镶红旗满洲兵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副将杜度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也不再多说，他是正白旗人，和多尔衮一条裤子，皇太极安排他岳托的副手不乏有制衡镶红旗的意思。
只听岳托又道：“卢象升和那个孙承宗都是一个德行，他们要是能归降我大清还能有展示能力的机会，在明国嘛，呵呵！”
众将欢笑一声，道：“扬武大将军英明！”
忽然岳托问：“去高阳的人马呢？怎么还没回来？”
杜度笑道：“应该是玩野了，迟了几日。”
大帐忽然掀起，一个清兵探马惊恐道：“禀告扬武大将军、安平贝勒，五里外发现大量的明军！”
岳托大怒道：“五里外？那些出去的探马呢？怎么明狗到了门口才禀报？”
“回扬武大将军，咱们散出去的探马全都消失了……”
帐中各将面面相觑，明军夜不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安平贝勒杜度咳嗽一声道：“明军来了多少人？”
探马回道：“约有万人，探马从四面而来，像是……像是要围困我们……”
岳托哈哈一笑道：“笑话！万余明狗就想围困我五千镶红旗勇士？”
“这部明军真是好胆！居然敢包围我们？”
“扬武大将军，下令吧，让我们镶红旗的勇士碾碎他们！”
“……”
帐中清军将领纷纷怒吼着，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岳托扫向众将道：“吃也吃饱了，众将听令，将这部明军一举扫平！”
……
镶红旗清军大营外，五千天武军正兵加五千辎重兵共一万人，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对清军进行四面围困，各部之间距离三百步。
茅元仪指挥辎重兵将运粮车放在前面，充当简单的车营，防止清军骑兵冲锋突围，他的目的很明确，将八旗之一的镶红旗全歼，让之彻底除名！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岳托阴森笑道：“本大将军真是好奇，这部明军的主帅是谁，这么急着前来送死！”
安平贝勒杜度笑道：“管他是谁，我军营中五千人马都是最精锐的满洲勇士，半数以上是骑兵，哪怕是五万明军前来围困，也是徒劳，反被冲散屠杀！”
岳托斜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道：“勇士们准备好了的话，就下令进攻吧，尽快把明军的主帅抓来让我看看！”
杜度也是呵呵一笑，随即下令一个甲喇的骑兵先行出动，从西线突破，又调一千步兵跟在骑兵的后面，冲杀上去，一举击溃西线明军，让明军整个包围崩盘。
清军骑兵刚刚出动不久，只见西线战场立刻生出了大量的烟雾，随之传来巨大的响声，天武军的火炮毫不客气的开始对着清军骑兵招呼。
天武军每个团都有一个一百人的炮兵佰，配备火炮二十多门，一个旅三个作战团一共就有六十多门炮。
虽然都是佛朗机炮，但火力相当可观，最主要的是佛朗机炮射速很快，远比红夷大炮快。
防守西线的炮兵百总见鞑子冲了过来，在计算好距离后，立刻下令开炮。
在火炮的轰鸣声中，镶红旗的骑兵被打得人仆马倒，血肉横飞，死伤无数，满洲兵一片哭爹叫娘之声。
等清军骑兵逼近天武军百步距离的时候，茅元仪才下令火枪阵进行四排连射。
茅元仪指挥的火枪阵并非天武军以往摆出的矩形火枪阵，而是四排雁形阵，兵力配置如大雁飞过的斜行，以充分发挥射击兵种的威力。
雁形阵覆盖面积比矩形阵覆盖面积大，最适合包围敌军，缺点就是冲锋能力差，被突破后容易全军打乱。
茅元仪知道，从古至今都是以白刃战为主，很少有用这种雁形阵的，但他很清楚，雁形阵最适合的就是这种火铳阵，更适合天武军这种纪律严明的军队。
见清军的骑兵来势汹汹，茅元仪挥舞着令旗，指挥雁形阵两翼收缩，使得以锥形阵冲锋的清军骑兵夹在雁形阵的两翼中间，同时受到三面火力打击。
在天武军秘籍的火力打击之下，清军骑兵成排成片的打下，死伤无数。
几百名镶红旗的骑兵好不容易冲到距离天武军只有五六十步，换成公制，只有一百米不到，看似瞬间即可突破，但想在前进一步，却都无比的艰难。
虽然这批鞑子遭受了重大的打击，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但不少骑兵都已经习惯性的将自己手中的弓箭射出。
一时间箭矢破空的声音在枪声中夹杂着响起，数百支羽箭组成箭雨落向天武军的列阵中，这也是镶红旗的勇士首次对天武军发动有杀伤力的进攻。
然而这迟来的进攻并不咋地，抛射而来的箭雨有不少射中了天武军士兵，然而天武军的士兵都带着八瓣帽儿铁尖盔，每人还穿着至少两层甲，被射中后依然不慌。
一些运气不好的士兵被射到了防御薄弱的手臂等地方，受伤重一点的直接被医疗兵抬下去治疗了。
等到骑兵逼近天武军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一千多人马只剩下三四百骑了，这时天武军的火枪兵们也停止了射击，纷纷向敌人的骑兵投掷手榴弹。
在一连串的爆炸声后，剩下的骑兵仅仅只剩下不到百骑，这几十骑人马也没能冲击天武军的阵中，被阵前的运粮车所挡。

第268章 无情绞杀
看着自己的勇士败的那么快，那么惨，不光是杜度，就连躺在椅子上静候佳音的岳托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岳托惨哼一声，又气又急，这部明军到底哪里窜出来的？这火器用的也太可怕了吧！
岳托在郁闷，茅元仪也在郁闷，这岳托是不是傻子，就派这点人突围？
从双方兵力的对比来看，清军的骑兵只有一千人，而天武军各方向方阵却有两千五百人，几乎人人有枪，平均两个火枪兵对付一个骑兵，还有距离和火力上的优势，如果这样都被突破，那才是怪事。
茅元仪知道火器的强大，他在自己所著的《武备志》中也详细的列举了时下各种火器，连战船上搭配的火炮数据都有记录。
朱慈烺曾经告诉过他，在火器时代来临之后，其他任何兵种都要让位，哪怕是夕日陆战之王的骑兵也不例外。这句话让茅元仪很震惊，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反复思考推演这句话的意思。
在击败了清军的骑兵之后，茅元仪显得不耐烦，立刻下令收缩包围，四面大军向清军大营稳步推进。
镶红旗的骑兵败的太快了，打乱了岳托的计划，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没有组织好人马抵抗天武军的进攻。
天武军的强大火力也让清军胆寒，步兵们有些畏战，纷纷躲在战友的尸体后面，外围的清军被打的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
“扬武大将军，怎么办！明军的火力太猛了！”
“我们真的被包围了！”
之前众人还嘲笑明军不知道好歹，现在看来，自己是真被包围了啊！
站在高高指挥台上的岳托扫视着明军的布阵，他立刻手指前方道：“再派骑兵从明军包围的间隙突破！”
明军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合围，但由于兵力不足，东北、西北等各部之间有很大的间隙，镶红旗完全从四角突围，骑兵突围后再绕后冲乱明军阵型！
“好！”杜度点点头，暗道这位老哥终于发现了明军的弱点，他虽然早已发现，却不敢道破，怕影响扬武大将军的英明，被针对穿小鞋。
清军第二轮骑兵开始了突围，他们对准了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有近三百步宽的空隙地带，骑兵很快就可以冲过去。
蹄声如雷，镶红旗的一千骑兵如风驰电掣一般的越过布满尸体的战场，以不可足挡之势加速冲向无人防守的空隙地带。
前排的骑士都己经将手中的弓箭射出，箭枝也带出尖锐的呼啸声，成为骑兵的前导，虽然也遭受了明军侧翼的火力打击，但损失不大，而且此时骑兵的战马也己经起来了速度，正在全力的奔驰着。
侧翼的天武军火枪兵有不少人中箭倒地，使得隐蔽在尸堆后面的清军步兵燃起了希望，觉得这一次自己的骑兵可以毫不留情的撕裂敌军的包围圈，因此有不少人都站出来跟在骑兵后面一起发起冲锋。
清军的骑兵很快已经进入了通道，他们几乎可以看清明军脸上的模样了，建奴们欣喜若狂的准备冲出包围，想象着突围之后靠自己精湛的骑战之术给明军狠狠的打击，一举扭转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是每一个清军骑兵脑中的念头，他们也纷纷挂好弓箭，拔出马刀，只等着突围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只见天武军两部的侧翼并排陈列着许多战车，这些战车上放着许多根铁管，像是火铳。
“砰！砰！砰……”
一刹那，这些战车上的铁管依次喷射出耀眼的火舌，枪声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急促的响起，呈长蛇形从间隙突围的鞑子骑兵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连人带马跌落在地。
天武军使用的是装着管风琴枪的雷霆战车，每一辆战车上都有两排管风琴枪，每排有八十一支枪管，相当于机关枪。
管风琴枪在装填好弹药后，用一根引线连上，点燃引线后就可以一次发射，三十秒内可以打光八十一支枪管理的所有弹药，威力很强。
雷霆战车是江南军器总局仿英国佬的雷霆枪车研制的，英国佬的雷霆枪车已经研制出十几年了，基本上是一种管风琴枪，并且宣称只要两个人操作就可以对抗一百个士兵。
管风琴枪更是出现了上百年，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孙和鼎的研究所掌握了思路后毫不费劲的仿制出了。
天武军第一次用雷霆战车实战，一辆战车究竟能不能抵抗一百名士兵不好说，但起码能有效的对抗敌人的冲锋，特别从侧面狂轰，简直是爽的不得了！
面对着这种最原始的机关枪，镶红旗的骑兵们根本就没有防备，其实就是有防备也没有用，三十架雷霆战车同时射击，密集骤雨冰雹一样的子弹立刻蜂涌一般的射向不足百步外的清军骑兵。
在不足两分钟的时间里，这几十架雷霆战车足足打出了几千发弹丸，其密集之大，远胜过火枪阵任何一次齐射。
弹丸无情的穿透了鞑子盔甲的保护，凶狠的撕裂开其身上肌肉组织，狠狠的钻入肉体中，鲜血飞溅而出鞑子骑兵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战马发出凄厉的悲嘶。
清军的骑兵几乎就是如同割草的成排接连倒下，有不少人马都身中数十余弹，几乎都快被打成了筛子，鞑子骑兵的几乎覆盖了两阵之间的通道。
雷霆战车的就连天武军的将领也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团总喃喃道：“我的亲娘咧，这玩意要逆天啊！”
茅元仪对火器研究颇深，雷霆战车刚装备天武军的时候也有过研究，因此震慑力度也要小一些。
雷霆战车和迅雷铳一样，这种爆发性强的火力装备，装填速度都奇慢，在短时间内杀伤力极大，但持续性很差。
在雷霆战车开火的时候，茅元仪就已经挥舞着令旗，指挥北部和西部的两个火枪阵两翼变阵，形成类似空心阵的列队，两翼以对射的姿势开火。
天武军两部人马相聚二百多步，就算是打空了也不会打到自己人，即便是打到了也没有多少杀伤力了，况且天武军人人双层甲，侧翼还有铁盾遮挡。
指挥台上的岳托和杜度看着被屠杀的镶红旗突围骑兵，心中在滴血，这么多旗中的勇士光挨打却没有还手的机会，真憋屈啊。
岳托也意识到自己被坑了，那宽敞的通道其实就是明军故意露出来引诱八旗的勇士去送死的！
岳托恨恨道：“继续收缩防线！”

第269章 清军的绝死突围
镶红旗的防线收缩，天武军逐层推进，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原本的四处空隙地带也已经填满了人。
镶红旗的大营周围，到处都布满了盾车和盾牌，以此来防御明军火铳的攻击。
岳托脸色有些发白，他万万没想到这部明军的战斗力这么的强，连续两批骑兵的进攻竟然没能突破明军的防线。
此时岳托的心情就像是一位常年采花的江湖大盗，在肆无忌惮习惯性的偷窥柔弱无力的黄花大闺女时，反被黄花大闺女一顿暴揍，其心境凡夫俗子难以理解……
杜度脸色难看，道：“扬武大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被围死了，明军的火器射程太远太毒了，到时我们就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镶红旗全军仅剩的三千人马个个顶盔披甲，穿戴整齐，他们脸上带着恐惧和渴望，只等扬武大将军一声令下，就绝死突围。
看着旗中的儿郎，岳托心中如同便秘般的难过，原本势不可挡的镶红旗勇士如今却变成这样。
不过岳托也知道，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当机立断，绝对不能犹豫不决错失战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需要他这位主帅做出决策！
岳托站在指挥台上，扫视全军，大声道：“勇士们，不要惊慌，我大清兵战无不胜！便是明军数万，我大清兵也能强行突围！”
“突围！突围！突围！”
数千镶红旗满洲兵举起自己的武器齐声怒吼着，人人眼中闪烁着狠戾。
岳托满意的点了点头，猛的举臂呐喊道：“全军听令，突围！”
“轰！轰！轰……”
在镶红旗喊口号的时候，茅元仪直接下令率先发动攻击，给他们来个当头一棒。
几十门火炮从不同方向一起开炮，大量的炮弹落到了清军的阵列中，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惨事，上百人被打烂、打废、打死。
岳托的指挥台在火炮的射程外，没有炮弹轰到他，但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明军的火炮逐渐往前推进了，马上就可以覆盖整个大营了，岳托内心有点慌。
密密层层的清军重甲长枪兵呐喊着冲向天武军的炮阵，他们使着十尺长的八旗长枪，八尺长的虎枪，个个枪尖雪亮，成片挺起，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
镶红旗的满洲兵是八旗的精锐，他们个个甲胄厚实，身材粗壮，如此不要命的冲来，似乎夹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看着不要命冲来的八旗兵，天武军一个炮兵佰百总惊呼道：“敢对着炮阵冲锋，鞑子是真牛逼！”
一个炮兵有些惊慌道：“百总，我们该怎么办？退后让火枪兵上吗？”
百总踹了这个炮兵一脚道：“怎么办？你是个怂包！他们是步兵，又不是骑兵，怕个毛啊！”
百总猛的高喝道：“所有炮弹换成霰弹，用霰弹向勇敢的鞑子们致敬！”
……
“准备完毕！”
“开炮！”
“轰！轰！轰……”
悍勇的清军重甲枪兵在经过一轮霰弹打击后，瞬间伤亡数百人，原本密密麻麻的阵列为之大空，战场之中尽是残臂断腿的，血糊糊的一片。
即便是遭受着强大的火力压制，镶红旗的满洲兵依然奋勇上前，并且已经挺进到天武军百步以内，身后还有一大堆盾车盾牌兵缓步跟了上来，因为镶红旗营中盾车和盾牌有限，要从营中各处集中起来，比较费时。
在满洲兵进入到天武军的射程时，火枪兵们密密举起他们的火铳，原地瞄准了那些冲来的重甲清兵们。
“开火！”
震耳欲聋的火枪密集射击声响起，大片硝烟腾起，大股大股挺着长枪大戟的清军重甲兵翻滚在地，在火枪兵的猛烈打击下，清军同样的死伤惨重。
“开火！”
第一排火枪兵完成齐射后，立时快速后退到最后一排，第二排的数百火枪兵又密密层层举起他们的火枪，对准疯狂冲杀的清军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板机。
一排火光冒起，枪声暴响不绝，汇成一大片震耳欲聋的火铳齐射声，对面身披重甲的镶红旗清兵大量的中弹，身上冒出团团血雾，一个个摔滚在地，他们捂着自己的伤口，痛不欲生地嚎叫起来。
“开火！”
……
“开火！”
在悍不畏死的头铁坚持了几轮，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镶红旗的勇士最终还是选择了认怂，很多人纷纷开始寻找隐蔽的掩体躲避，比如说同伴的尸体……
满洲兵毕竟是精锐，不是流寇和二鞑子能比的，战斗素质还是很强的，在躲避天武军火枪打击的同时，一些弓箭手还趁机对天武军射箭还击，放一箭缩一下，显得很猥琐。
不得不承认，这些自幼练习骑射的满洲兵，手艺活是真不错，在六十步范围内满洲兵弓箭的杀伤力还是相当可怕的，射出的羽箭又准又狠。
天武军头部都有头盔保护，但那怕只露出一点点空隙，都会被他们抓住，尤其是没有盔甲保护的手臂，成为了清军的主要攻击目标。
天武军的火枪兵连续不断的有人中箭，虽然中箭之后不会丧命，但也就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天武军的战斗减员也在快速的上升。
不过清军中精于射术毕竟不多，具有奥运会射箭水平的也只有一二百人，面对天武军火枪兵强大而密集的火力压制，在战场中生存的很困难。
很快，清军后面的盾车和盾牌兵形成一条线平推了上来，剩下的清兵几乎全躲在盾车和盾牌后面，稳步前进。
茅元仪手中令旗一变，喝道：“传令，各部结阵行进，全歼镶红旗！”
战鼓擂动，天武军各部开始调整阵型，辎重兵长枪兵列阵在前，火枪兵在后，开始安装刺刀。
“前进！”
长枪刺刀如林，伴随着进攻战鼓声，几大方阵如同移动的城堡，缓缓向中心的清军合围移动，对镶红旗仅剩的两千人做最后的猎杀。
“杀！”
“杀！杀！杀！”
在排山倒海的呼喝声中，天武军气势如虹，如泰山压顶，他们人人脸上骄傲，只要杀声一起，谁都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哪怕是最精锐的八旗满洲兵也不能！

第270章 全歼镶红旗
看着周围黑压压一片逼近的明军，镶红旗满洲兵无不骇然，惊恐着后退，无人敢再头铁上去一搏。
岳托的脸色白的吓人，肥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忽然，他猛的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是皇上钦点的伐明右翼军统帅，扬武大将军岳托！今日，本大将军与你们共生死，八旗的勇士，拿出你们的勇猛，让明狗们看看！随我杀出去！”
安平贝勒杜度等几个爱新觉罗的子孙也是拔剑呼喝：“死战，杀出去！”
“杀！”
几个老汗子孙的表态，让镶红旗的满洲兵疯狂了，他们红着眼，声嘶力竭嚎叫着再度发起了突围冲击，镶红旗仅剩的几百骑兵更是全部出动，冲锋在最前面。
面对着清军骑兵带来的迫人压力，天武军的前阵长枪兵毫不畏惧，奋力的向骑兵投出了手榴弹。
在一连串手榴弹的爆炸声中，距离天武军二十到四十步的区域内，形成了一道死亡地带，清军人马的尸体在这里堆积成一道一道丘陵，几乎难以逾越一步。
即便有少量骑兵能够冲破这条死亡区域，杀入天武军的军阵中，并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砍杀了几名天武军的士兵，但人数实在太少，难以形成有效的打击，最终还是被天武军长枪兵尽数刺死在阵前。
茅元仪眼中厉色更盛，怒吼道：“杀尽他们！”
“杀！”
天武军前排的长枪兵们挺起密密层层的长枪，闪出一片森冷的光芒，对着已经疯狂冲到近前的镶红旗巴牙喇重甲兵举枪就刺。
“噗！噗！噗……”
长枪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战场之中的杀声和惨叫声连绵不绝。
“刺！”
“杀！”
前排锋利的长枪整齐刺出，又迅速收回，再齐排刺出，不断的收割者面前镶红旗巴牙喇兵的生命。
茅元仪没有让天武军组成鸳鸯阵，他要让用最直接、最凶猛的方式彻底击垮八旗制最精锐的巴牙喇兵，团灭镶红旗！
天武军长枪兵们整齐的呐喊，不断的前进，不断整齐的齐刺，就算有人倒下，身后立刻就会有人补上，勇往直前！
残酷的战斗持续着，双方的长枪不断彼此互刺，被刺穿的人涌着滚烫的鲜血不断倒下，战况到了极为惨烈的地步。
然而面对更加凶猛且数量更多的天武军，镶红旗的巴牙喇兵减员的速度奇快，边打边后退，鲜血让他们意识到差距，清军眼中疯狂之色快速散去，随之露出了恐惧的目光。
“比勇气，狗鞑子你们还差远了！”
一名天武军长枪兵怒喝一声，长枪一震，枪出如龙，猛的刺穿了面前的巴牙喇兵身体，接着迅速拔枪再次，将之彻底戳死在地。
镶红旗的勇士不再勇猛，爱新觉罗子孙振奋人心的口号也不顶用了，很多人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恐惧，发疯似的的往后逃跑。
镶红旗满洲兵的战斗力，特别是巴牙喇兵的强悍让茅元仪很意外，难怪清军能够长驱直入大明腹地，明军一路溃散败逃，这种战斗力真不是一般明军能扛得住的。
看着前方的满洲勇士们不断败退，岳托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镶红旗彻底完了，自己更是完了……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不足千人的镶红旗步兵，如何在几乎十倍天武军的围攻下生存呢？
安平贝勒杜度呆呆的问岳托道：“扬武大将军，我们怎么办？投降吗？”
岳托怒斥道：“住嘴！我们是大清国太祖努尔哈赤的子孙，岂能屈膝向明狗投降！”
杜度喃喃道：“太祖的子孙怎么了，还能在这等死吗？况且太祖曾经也是大明的臣子，跪的还少吗……”
杜度是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大儿子，原本老汗准备将汗位传给太子褚英的，当时代善、皇太极等几个贝勒不服褚英，暗中联手几个贝勒将太子褚英给搞下去了，没多久褚英又被老汗下令处死了。
杜度表面上恭顺老汗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其中内心深处是有想法的，如果阿玛褚英不死，继承了汗位，他作为长子加上非凡的能力，未来大清国的皇上就应该是他杜度，那娇滴滴的科尔沁第一美女布木布泰也可能是他杜度的女人！
想起布木布泰的美丽容颜，杜度心中就莫名的出现一片荡漾，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见他嘀咕，岳托喝道：“杜度，你在说什么鬼话！”
杜度叹了口气道：“我说，我听到了策马奔腾的声音……”
岳托听后，连忙看向周围，果然见明军北部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一支明军骑兵向这边杀来。
奔腾天武军骑兵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环绕着剩余的清军，将他们围了个里三重外三重，绝了他们的退路。
在岳托佩服的眼神中，杜度也是吃惊，没想到还真有明军骑兵来，其实他刚刚正想象着和科尔沁第一美女大玉儿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场景，险些说漏了嘴而已……
天武军阵型打开一个缺口，茅元仪策马而来，看着躲在盾车后插翅难飞的镶红旗残部，他眉头紧皱。
杜度见明军的统帅来了，连忙跑过来直接跪了，并叫道：“明国的将军，我是安平贝勒杜度，愿意归降大明！”
安平贝勒的行为像刀子一样捅向了所有镶红旗将士的心中，老汗的长孙居然跪地投降了？岳托更是愤怒，取箭射向杜度。
杜度似乎早有防备，一个漂亮的驴打滚躲过了这一箭，并大声怒斥岳托的不识好歹。
茅元仪看着耍猴一样的杜度，冷笑一声道：“本旅帅不要俘虏，传令，将镶红旗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铁令下达后，战鼓再次擂动，天武军再度发起了进攻，各部蜂拥而上。
见明军再度进攻，杜度傻眼了，去大明享福的梦想破碎了，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抄起武器反击被群殴？骗谁呢？
不多久，整个镶红旗的阵地再也无一个站着的满洲兵，岳托的身上被扎满了洞孔，一身鎏金的盔甲早已被扎烂了，杜度还好些，只是被剁了脑袋。
战场中，天武军正在打扫战场，搜刮鞑子身上的银钱和收割脑袋。
一名团总兴奋道：“旅帅，我们干掉了两个贝勒啊！还有三个贝子，哈哈！”
另一个团总哈哈笑道：“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满洲兵啊！你看这驴脸长的，啧啧啧！”
茅元仪面无喜色，只是淡淡道：“割了所有鞑子脑袋装车，鞑子营寨中的所有财物和粮草也全部装车运走，回高阳！”
……

第271章 天雄军被围、天武军到来
在保定府安州境内东北方大王镇一带，三万清军正围困五千天雄军，战斗整整打了一天，厮杀声震天动地。
上万清军骑兵将天雄军足足围了三匝，周围更是有密密麻麻的数万清军步兵做呼应，对着天雄军的防线不断的冲击。
在战场一里外，竖着一杆巨大的蓝色织金龙纛，龙纛周围围满了八旗满洲兵镶蓝旗的巴牙喇兵，镶蓝旗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正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眺望远处的战场。
济尔哈朗皱着眉头道：“被围困了两日，我八旗军三万人马强攻了整整一日，居然还未消灭他们，卢象升的天雄军果然是支劲敌！”
济尔哈朗身边的各旗贝勒贝子们也是点头，表示认同，这天雄军只有五千人，被围困了一天，早已炮尽矢穷，仍然没有人胆怯，没有人溃逃，更没有人放下武器投降，的确很难啃。
固山贝子硕托道：“王叔，我们从明军手里缴获了一些火炮，直接让火炮送他们上路吧！”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感慨道：“在天命六年的浑河之战中，明国的白杆兵和浙兵也很难打，折损了我八旗过万的精锐，最终被我八旗用火炮轰散击溃，现在对付这部明军，也只能如此，速战速决了！”
八旗的几位王公贝勒皆是感叹，十七年前的那场仗打的真是丢人，八旗军数万大军围困明军七千人，还有过万八旗骑兵，最终被打的折损过万，还被明军活捉了不少将领，让八旗军元气大伤，至今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场仗可谓是辽左第一血战，战后老汗为了稳定军心，专门举行了祭奠亡灵的大会，自那以后谁都不愿提及此战……
济尔哈朗的命令下达后，进攻的清军如潮水般的后退，留下了宽敞的战场，以便调来火炮攻击。
顶盔持刀的卢象升看着突然收兵的清军，自语道：“鞑子怎么忽然退了？”
自从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上任后，就调走了杨国柱和虎大威所部的宣大兵马，卢象升身边只剩下五千天雄军，他悲愤之下，领五千天雄军找清军决战，不想被三万清军主力围困在安州。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必败无疑，面对如此困境，卢象升已然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五千天雄军亦是上下一心，与军中的亲人互相诀别。
“大哥，不好了，鞑子调来了火炮！”卢象坤手拿着望远镜慌张道。
这望远镜是崇祯九年与勇卫营合兵追击鞑子时，朱慈烺送给天雄军的，卢象升一直珍藏，还让人仿制打造了几个。
卢象升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清军数倍于己，战力亦是不俗，现在还动用了火炮，天雄军危矣！
天雄军的各将齐齐汇聚在卢象升周围，脸色露出焦虑之色，想听听督臣有何对策，死又何惧，他们最担心的是被火炮窝囊的打死！
卢象升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所有将士拜了数拜，道：“诸君都是一路跟随卢某，敢于杀奴的强兵，然今日我等受困于此，已然无力突围，卢某愿意众兄弟共同战死沙场，以死报国！”
仅剩的三千天雄军齐声呼喝：“我等愿追随督臣，以死报国！”
卢象升道：“奴贼准备动用火炮，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殊死一搏，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奴贼垫背！”
说着卢象升举起手中大刀，大声道：“杀奴！”
听到卢象升的怒吼声，天雄军纷纷跟着高喊：“杀奴！”
“杀奴！”
“杀奴！！”
怒吼声响彻四野，声音如奔腾的潮水般，向四周涌去，一浪高过一浪。
一里外的清军兵马见明军气贯长虹的气势，皆是心中惊恐，这部明军要做绝死反击了吗？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看到天雄军主动出击逼来，又惊又怒，他怒喝道：“围上去，击碎他们！”
呜呜的号角声再度响起，清军步骑密密层层逼来，黑压压的旗号随风翻滚着，清军放弃了火炮支援，直接再度围杀天雄军。
清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涌来，一片铺天盖地的生硬声音响起：“杀卢象升，灭天雄军！”
见大股清军涌来，卢象升挥舞着大刀，率先冲了出去，他撕心裂肺的大叫：“杀奴！”
在他的身后，三千天雄军紧随其后，他们眼神坚定，没有害怕，众人同样狂呼着杀奴，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如利剑般冲破清军嘈杂的呼喝声。
卢象升手持大刀亲自搏杀，连续劈裂了两个清军盾牌兵，挥舞间砍死三个清兵。
“杀！”
三千天雄军已然杀红了眼，清军一波一波被打的后退。
战场中已经堆满了密密层层的尸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知多少是清军的，也不知道多少是天雄军的。
卢象升一个人斩杀了四十多个敌人，但也身中四箭，身受三处刀伤，但他仍然不停地指挥天武军奋勇杀敌。
忽然，蹄声如雷，大地震撼，战场的四周扬起了波浪般的旗帜，数不尽的明军铁骑狂奔而来，黑压压的无边无际。
在清军大阵中，济尔哈朗脸色大变：“哪来的明军！”
只见浩如烟海的明军军阵中数千铁骑势如破竹，如利剑一般，将右翼清军破开了一道宽阔的缺口，右翼清军一阵大乱骚动。
卢象坤兴奋道：“大哥，快看，是龙旗！是皇太子的人马来了！”
喘着粗气的天雄军将士拼着力气爆发出一阵欢呼：“万胜！”
曹变蛟策马持枪冲锋，火红的披风在北风中扬的很高，在他身后是六千天武军铁骑滚滚冲来，一路上所向披靡，不断冲击着右翼清军大阵，收割着清军的生命。
右翼清军被天武军铁骑冲的七零八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人人惶恐者逃命。
远处战鼓擂动，数万天武军出现在天际，结阵而来，无数的龙旗迎风猎猎作响，似乎像一片乌云渐渐笼罩整片天空。
八旗将领无不变色，不知道为何明军来的这么突然，而他们的探马却没有任何的预警……
见明军的援军如此浩大的声势，济尔哈朗脸色抽搐，连忙道：“退兵！快退兵！”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后，清军各部如负释重，人人撒腿就跑。
天雄军一片欢呼，人人振奋，全军本已准备以死报国，没想到突然有援兵前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语。
卢象升力竭显得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他忽然间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272章 两军会合
在两千勇卫营的护卫下，朱慈烺策马而来，见到卢象升后，他长呼了一口气道：“总算赶到了！”
历史的变数真是神奇，卢象升没在巨鹿蒿水桥被困，却在保定府境内的安州被困，三万清军围杀五千天雄军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好在他来的即使，卢象升还在，天雄军也没有全部战死。
卢象升见到朱慈烺亲身前来，深感意外，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施礼拜见：“臣兵部左侍郎卢象升，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亲自来救，臣不胜惶恐！”
朱慈烺翻身下马，将身上还插着羽箭的卢象升扶了起来，道：“卢卿你身受重伤，怎可再行此大礼！”
卢象升恭敬道：“臣伤的不重，多谢殿下关心！”
卢象升看着朱慈烺身后的天武军，心中动容，当年天雄军与勇卫营一起作战时，勇卫营只有六千人，如今已经有数万人了。
最令卢象升吃惊的是，天武军人数增加了数倍，军纪军容却没有下降，依旧如初。
卢象升忍不住问：“殿下，恕臣冒昧，天武军现在有多少人马？”
朱慈烺道：“天武军正兵六万，辎重兵六万，算是十二万吧！”
卢象升眼皮忍不住的抖动了几下，天武军各将脸色也颇为精彩，这种强军，如此数量，鞑子这次怕是翻车了。
这时，曹变蛟策马而来，请命道：“殿下，我军是否追击建奴？”
朱慈烺道：“先不追，传令龙骧夜不收盯着他们，各部先行安营扎寨，稍作休整，军中的医疗兵都调出来，给天雄军的伤兵医治。”
既然来了，还怕建奴跑了不成？数万鞑子想跑也跑不掉啊！
按照朱慈烺的推断，鞑子肯定也要在附近安营扎寨，期间会派人侦查和试探天武军，如果觉得天武军弱，肯定还会调头来打的。
安营扎寨时，卢象升看到了天武军忙碌着运粮搭建营帐的辎重兵们，很是意外，他心中微惊：这些兵只是天武军的辎重兵？
这些兵光从体格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就算是放在九边各将的家丁中，也是不弱的存在，怎么在天武军中仅仅是干活的辎重兵呢？
卢象升很是不解，决定找个时间向皇太子专门请教一番。
……
在中军大帐中，众将齐聚，朱慈烺看向卢象升道：“让本宫给卢卿引见一下我军中将领！”
朱慈烺说是引见，其实就是让军中各将自我介绍，他不会真当自己是客服一一介绍的。
周遇吉率先道：“末将周遇吉，是天武军第三师师帅，见过卢大人！”
天雄军众将有些好奇，不知道师帅为何职，但卢象升学识渊博，他一听就懂，天武军是仿夏商周实行最初的师旅制，军职的名字无所谓，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军队兵种分配和最终的战斗力。
紧接着各师的旅帅先后做简单的介绍，天雄军的各将也做了自我介绍，卢象坤和卢象同朱慈烺早已见过，他们在历史上都和卢象升一同战死在了巨鹿。
不多时，一名夜不收高呼捷报，迅速进入帐中，他单膝下跪喘着粗气高声报道着：“启禀殿下，茅旅帅从高阳发来捷报，我军第三师第三旅全歼镶红旗全部人马，共斩敌八千，斩杀镶红旗旗主岳托、副将杜度！”
“什么？奴贼镶红旗被全歼了？”
“岳托被杀了？”
帐中所有人皆是震惊，有些不太相信，岳托是此次伐明的右翼军统帅，地位仅次于多尔衮，甚至比郑亲王济尔哈朗还高，怎么就被斩了？
连朱慈烺都感到很意外，这茅元仪干的也太利索了吧！这简直就是抢活啊！
朱慈烺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番，茅元仪先是团灭围攻高阳的三千余鞑子，后又全歼了镶红旗的五千满洲兵，朱慈烺瞬间明白了，孙阁老应该没救下来，茅元仪才发的狂，将镶红旗连根拔除了。
卢象升接过战报认真的看了两遍后，脸上的震惊和兴奋难以掩饰，他大声叫好：“打得好啊，斩敌八千，其中包括两个贝勒，三个贝子，茅将军大振我大明军威啊！”
他站起身来道：“为大明贺，为殿下贺，为天武军贺！”
营中众将齐呼：“为大明贺，为殿下贺，为天武军贺！”
朱慈烺道：“好，全营设宴，一是庆祝击退鞑子，二是庆祝歼灭镶红旗！”
随后全营摆宴，一口口锅支起来开始，整个营寨中忙碌个不停。
大帐内，卢象升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对天武军众将道：“卢某代天雄军将士们，敬诸位将军援助之情！”
天雄军的诸将也道：“敬诸位将军援助之情！”
说着他们一饮而尽，天武军众将也不做作，同样是一饮而尽，一切都是酒里。
营中气愤热烈了起来，处处都是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里面煮着缴获的一些受伤或死了的清军战马，还有热腾腾的米粥、面饼等吃食。
天雄军众人大口大口的吃着刚煮出来的肉食，也不管烫不烫嘴，直接往嘴里塞，很是粗野，有人甚至扔掉筷子直接抓着肉吃，很是不雅。
不光是营内，就连中军大帐中都是如此，天雄军的将领们完全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喝，搞的卢象升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天武军的旅帅拍了拍身边的天雄军将领道：“兄弟，你慢点，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这名将领嘴里塞满了肉，使劲的嚼了一阵子，然后才腾出嘴回答道：“三天没吃上热东西了！”
朱慈烺吃的很文雅，他缓缓地喝了口肉汤，忽然对卢象升：“卢卿，听说你的军中粮草一直不济，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帐中各人都是静了下来，卢象升放下碗筷，道：“回殿下，本部人马的粮草大多是宣大的将士暗中救济的……”
卢象坤忍不住道：“回殿下，保定巡抚从未给过我们粮草，连高公公都没有拨给我们粮草！”
卢象升沉声喝道：“多嘴！”
朱慈烺眉头紧皱，保定巡防张其平，看来他是活腻了啊！居然断了前线打仗兵马的粮草？还有高起潜，喝了多少酒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朱慈烺开口问道：“卢卿，确实如此吗？”
卢象升道：“或许张巡抚也有困难。”
卢象坤和卢象同等人心急，他们都清楚，保定巡抚，包括北直隶各官员，都知道大哥卢象升和高公公以及杨部阁的关系不好，因此暗地里使绊，不仅不给粮草，还把粮草都优先给了高起潜，由他分配。
朱慈烺道：“此事本宫会派人去查的，天雄军近日来的粮草由天武军提供吧。”
卢象升连忙谢恩，为困扰他多日的粮草问题暂时松了一口气。
负责后勤的将领道：“殿下，我军粮草已经不足十日了。”
朱慈烺道：“徐盛，去传本宫令旨，让保定巡抚张其平十日内送来一万石粮食，告诉他，迟到一天少一粒粮，就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
不管这保定巡抚怎么样，现在天武军缺粮，还在保定府境内，他就要尽到提供粮草的责任，保定府是拱卫京师的重镇，不可能没有存粮的。
一旦石锤了保定巡抚私扣军中粮草的事情，朱慈烺将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斩掉，以此来震慑那些拖后腿的各地文官。

第273章 崇祯的恐慌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六日，冬至刚过，还有两天就是腊八节了。
整座京师被凛冽的寒风包裹着，随着北直隶难民的不断涌入，京师中每天都有大量百姓冻死饿死，全城没有丝毫的节日的喜庆。
乾清宫暖阁中，崇祯皇帝包得跟粽子一样，面对各地呈上来的奏章，显得一片焦头烂额。
孙承宗全家四十余口战死，朝野震动，群臣内心惊惧交加，崇祯在得知消息后足足怔了半晌，然后才痛心疾首的下令抚恤。
不久后，天武军大捷的消息传来，朝野上下又变得喜庆了起来，崇祯心中却越来越担忧。
在战情直转而下时，大明各军无力阻挡清兵的攻势，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座城池陷落，只有太子的天武军可以力挽狂澜，如此下去，太子的威望……
思绪间，杨嗣昌前来觐见，他恭恭敬敬的向皇帝行了个大礼，然后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等待圣上示下。
杨嗣昌虽恩宠正隆，但从不张狂，不仅做事谨慎，还颇有能力，对皇帝更是格外恭敬，这样的臣子崇祯如何不喜欢呢？
“爱卿免礼！”崇祯一见到杨嗣昌心情就会莫名的好很多，就好像杨嗣昌是他的超级英雄似的。
杨嗣昌再度叩首，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一旁，站姿比乾清宫的小太监还标准。
崇祯问道：“孙阁老的追赠和谥号礼部议出来没有？”
听到此话，杨嗣昌身躯一颤，道：“回禀陛下，礼部的初议是，追赠孙阁老为太师，至于谥号，臣觉得不必追谥。”
见崇祯面露疑色，杨嗣昌接着道：“谥者，行之迹也；号者，表之功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经纬天地曰文，危身奉上曰忠，内外宾服曰正，孙阁老在致仕期间身亡，朝廷不应赐下谥号……”
崇祯闻言，叹息道：“此事就由礼部去办吧，建奴现在到何地了？”
杨嗣昌回道：“建奴镶蓝旗和正红旗三万大军正在保定府安州与太子殿下数万人马对峙，奴酋多尔衮领正白旗和镶白旗在黄河以北的山东境地，有渡河攻打济南府之意。”
崇祯道：“山东重地万不能失，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将奴贼大军封锁在黄河以北！”
杨嗣昌立刻躬身领命。
崇祯忽然道：“你刚刚说什么？太子有多少人马？”
杨嗣昌认真道：“数万人马，太子殿下亲领三万，正在安州与奴酋济尔哈朗对峙。”
崇祯皱眉道：“朕从未下旨让太子总督天下兵马吧？他为何有三万人马？是卢象升还是陈新甲的兵马归他管了？或者是关宁军？”
杨嗣昌道：“回陛下，都不是，三万人马是太子的天武军，自凤阳府北上而来的……”
“他现在有三万人马了？”崇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杨嗣昌硬着头皮道：“陛下，不止三万，茅元仪领着一万人马在高阳，孙应元统领四万人马在真定府境内围剿建奴，皇太子此次北上一共带了八万人马！”
“什么！八万！！”崇祯大骇，忽然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他惊慌道：“他哪来这么多人马？啊！”
杨嗣昌道：“应该是近两年太子殿下在江南训练的，具体的情况臣不知……”
崇祯此刻的心情有些乱，他曾经虽然听过太子在江南练兵的消息，但一直以为新建的天武军只有数千人，加上之前的勇卫营，最多一万人而已。
崇祯出于想彻底剿灭江南的流贼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万万没想到这逆子居然练出了八万大军！
崇祯从龙椅上站起，他是真坐不住了，数万大明官兵被建奴打的四处躲避，而太子的天武军一万人就能将镶红旗的八千人马全部斩杀，此间的差距傻子都能看出。
现在天武军有八万之众，而且距离京师只有三百里，太子若是想提前上位，只怕是一个眼神就能解决了。
崇祯心中很是担忧，两年没见那逆子，也不知道他心长野了没？
看着有些不安的皇帝，杨嗣昌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良久，崇祯的步伐渐渐变慢，开口道：“我大明的精兵强将太少了，对上建奴的八旗军终究是寡不敌众，还需要广练精兵。”
杨嗣昌一听就立刻明白皇帝话里的意思了，他立马表态道：“陛下所言极是，我大明兵多而不精，实难与奴贼抗衡，臣觉得可在各镇抽练精兵，如一万中取一千，由各镇监军和巡抚分练，不多两年，便可得精兵数万！”
对于杨嗣昌的体贴懂事，崇祯越看越顺眼，觉得自己这次没看错人。
崇祯道：“这事爱卿好好规划一番，待击退建奴后再详谈，现在洪承畴和孙传庭到哪了？”
杨嗣昌回道：“已经到山西宁武关了，年前应该能到京师。”
“才到宁武关？同样是勤王入卫，怎么太子的人马不到二十天就到达战场了，他洪承畴一个月了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崇祯的语气中蕴含强烈的怒意。
杨嗣昌立刻道：“应该是陕西入境的路上有些山路崎岖难走，再有就是陕西距离保定稍远……”
说这话的时候，杨嗣昌自己是不信的，从陕西到保定府相对于从凤阳到保定府，也就多了二百里路，天武军二十天就能到，而洪兵和秦兵预计要花两个月，说白了这就是差距。
好在皇帝不懂地图，不知道陕西距离京师到底多远。
果然，崇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还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搞得自己好像去过陕西一样。
见皇帝脸色缓和了，杨嗣昌试探性地问道：“陛下，臣请问，皇太子的人马该如何分配？”
杨嗣昌问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打算把天武军交给别人掌管，而是询问前线由谁总督指挥？让高起潜、陈新甲、卢象升三路各打各的，由兵部居中统战还是直接由皇太子全盘指挥？
谁都知道，现在想从皇太子手中拿兵权，不容易，别人又不可能指挥他一个当朝太子。
崇祯沉吟了片刻后，道：“前线由陈新甲督师，高起潜监军，太子那边……朕会传旨让他回京的。”
崇祯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借着过年的当口以父皇母后想念的理由召回太子朱慈烺，相信这个孝顺儿子应该不会拒绝的，俗话说百善孝为先……
杨嗣昌再度体会到了皇帝的莫测，他接着道：“陛下，茅元仪的功劳您看该如何赏？”
崇祯皱眉道：“你自己看着办！”
见天子发怒，杨嗣昌暗暗心惊，只得躬身告退。
离开乾清宫后，杨嗣昌虽然面色平淡，但内心已经乐开了花，无形中，他要办的两件事已经妥了。

第274章 谁跑谁是孙子
在安州境内的白洋淀附近，扎满了密密麻麻的清军镶蓝旗和正红旗营帐。
营帐绵延数里，不时有身披红色棉甲和蓝色棉甲的军马从营中奔出，散向四处，打探着周围明军的动向。
中军大帐之中，头顶拖着一绺小细辫的清军将领们很是安静，人人脸色难看，相顾而视，皆是不语。
在不久前，他们刚刚得到镶红旗被灭的消息，听到消息后，清军众将先是不信，在派出几路探马前去镶红旗的营地查探后，满地八旗将士无头的尸体证明了消息的真伪。
各人内心发冷，开始对明军起了敬畏之心，特别是对那部灭了镶红旗的天武军，更是心惊胆寒，这得有多大的战力才能把镶红旗打得一个不剩啊！
良久，郑亲王济尔哈朗叹道：“明军只出动一万人就让镶红旗全军覆没了，这事本王不信！”
济尔哈朗打气式的开场，让帐中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什么。
固山贝子硕托率先搭话道：“我也不信！我八旗将士勇猛无敌，怎么可能有此惨败！”
硕托是礼亲王代善的次子，也是镶红旗旗主岳托的弟弟，一个爹妈生的，在得知兄长战死后，三十多岁的硕托还是忍不住流了几滴眼泪，心中对大明充满了愤怒，还一口气杀了几十个俘获的大明百姓泄愤。
正红旗的旗主是礼亲王代善，代善今年将近六十岁，加上常年征战身上有不少暗伤，现在已经是半截身子进土，离死不远了。
此次伐明，代善坐镇盛京，把正红旗人马交给了次子硕托，希望他能多多立功，和兄长岳托一样优秀。
硕托代父执掌一旗，地位自然高，众将见他说话，也都纷纷附和，有几个贝子还出言安慰了几句，现场还没有哪位不开眼的跳出来拆台分析当时的战局。
贝子博洛道：“不错，一定是明军隐藏了兵力！”
博洛是阿巴泰的第三子，在崇祯九年，他的阿玛阿巴泰和二哥博和讬都战死在明国，这次博洛专门向皇太极请命出征发明，为父兄报仇。
济尔哈朗点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替扬武大将军报仇，不过我听探子来报，与我军对峙的是明国太子的天武军，而围攻镶红旗的也是这天武军，我们不得不小心！”
博洛狠狠道：“明国的小太子怎么了？我单手就可捏死他！”
博洛知道自己的阿玛和兄长就是死在这个明国的太子手中，因此他恨透了朱慈烺，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济尔哈朗道：“崇祯九年时，明国的太子手中只有五六千的精兵，现在却有数万，如果任其发展，明国的力量不可小觑啊！”
济尔哈朗越想越可怕，他长叹道：“现在双方兵力相当，我们并不占优势，想要灭杀明国太子，不容易啊！”
闻言，硕托道：“王叔，你这是长明军威风，灭我八旗的勇气！皇上曾经说过，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三万人马！”
博洛也是焦急道：“是啊王叔，不打怎么知道结果呢？我们八旗的勇士绝不能不战而退啊！”
皇太极这句极为装逼的口号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帐中各将议论纷纷，嚷嚷着要跟明军斗一斗。
这时，一名牛录章京来报，道：“王爷，明军哨骑在外面叫阵，扬言明国太子约王爷明日一战，还说……”
济尔哈朗皱眉道：“还说什么？”
牛录章京支支吾吾道：“那明军哨骑还说……说王爷要不是……要不是狗娘养的就痛快一战……”
“你额涅的！”亲爹被辱，济尔哈朗的长子一脚将这名章京大人踹的连续倒翻了两个跟头。
报信的牛录章京立刻惊恐地叫道：“贝勒爷饶命，这不是奴才说的啊，奴才只是传话……”
济尔哈朗看着跪在地上的牛录章京，操刀子砍死他的心情都有了。
暴怒的济尔哈朗此时很不得将明国太子生擒活捉，然后用上大清的十大酷刑教他做人！
济尔哈朗怒道：“你去让明军的哨骑传话回去，告诉那孩子，明日大战，让他受死！谁跑谁是孙子！”
……
济尔哈朗的这句气话让几十里外的朱慈烺头疼不已，四十岁的孙子，他还没收过呢，还是个鞑子亲王，这可如何是好？
愁归愁，仗还是要打的，大不了到时候勉勉强强的收下这个孙子。
……
第二日，天武军行进在干燥的土地上，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经过，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天武军尽皆身穿红色盔甲和棉甲，虽然都带红色的，但与清军的正红旗和镶红旗不同，清军正红旗的全身的盔甲全是红色的，镶红旗则是盔甲周围镶着白色。
天武军的盔甲有束腰，看起来威武，八旗军的盔甲整个像宽松的大裙子一样，显得很虚浮。
天武军出动后，声势喧然，不再遮掩，大军十里外一旦出现清军的哨探，就会立刻遭到散布在天武军周围的夜不收围攻，不是被击毙就是被砍死，只有少量漏网之鱼跑掉了。
看着无边无际的兵马，浩如烟海的旗帜，朱慈烺长呼了一口气，喃喃道：“数万人的团战本太子还没玩过呢。”
大军行进了十五六里路后，与济尔哈朗的大军相遇，朱慈烺登上高达六米的战车，只见远方两里外，数万八旗军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上去颇为吓人。
这座战车是专门为朱慈烺打造的，分为三层，可以站十几个军士，不仅宽大坚实，上面还装了几门虎蹲炮。
天武军中旅帅以上的将官都有一辆指挥战车，旅帅的是四米高，师帅的是五米高，规格和配置略微不同。
这次天武军指挥作战的是周遇吉，他的第三师在过去的第三旅基础上扩编起来的，参加过几次平乱的作战，不过大多数人没跟鞑子交过手。
看着茅元仪的第三旅全歼了鞑子镶红旗，立下赫赫战功，第三师的其他两个旅将士们也都攒足了气，等待着出战的机会，好大干一场，也扬一扬第三师的威名。
这次出战，天武军没有人感到害怕，在他们看来，鞑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除了比流寇穿的厚实点，有什么区别呢？一枪下去还打不死、刀枪不入不成？
周遇吉更是渴望一战，这次茅元仪的封赏下来后，铁定升官，说不定比自己的军衔都要高，旅帅比师帅的军衔还高，这让自己怎么在天武军混？

第275章 爷孙局的战斗
天武军并没有提前到场挖战壕、垒泥土袋，因为是约战，朱慈烺准备来一次正面刚，打得济尔哈朗叫爷爷。
相反清军反倒是前提到场准备了一番，看起来很重视这场爷孙局的赌斗，八旗的贝勒贝子们显得有点小紧张，一旦济尔哈朗这位王叔辈分下去了，他们这些贝勒贝子岂不是连孙子都不如了吗？
朱慈烺没有搞的那么复杂，还是以常规列阵对付鞑子，火炮在前，步兵居中，骑兵分两翼，等待冲锋和防止清军骑兵从两翼攻击。
此次出战，天武军一共出动了两万人马，加上天雄军仅剩的一千多能战之兵，天武军剩下一万人马分别在大营看守辎重和偷袭清军大营，把他们的掠来的粮草和辎重给收回来。
这时济尔哈朗已经收到了消息，得知天武军向自己杀奔而来，要说济尔哈朗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面对能把镶红旗全歼的对手，这压力着实不小。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天武军在北直隶连续多次击败八旗勇士们，保定府以南的八旗军被他们打得纷纷北逃，或是进入山东地界，向多尔衮的两白旗合拢。
不过这些毕竟都是传闻，济尔哈朗并没有亲眼见到天武军的战斗力，有些半信半疑的，他堂堂大清国和硕郑亲王，总不能一仗不打就跑路吧，这传出去多丢人啊！
这次约战，还设了爷孙局，济尔哈朗也是有备而来，特别是得知对方的人马并不多时，心中倒是有点底了。
在双方距离两里的时候，对于天武军的列阵，济尔哈朗不想评论，二话不说立刻调出八旗汉军三千人马，向天武军的中部发动进攻。
在清军刚刚发动进攻的时候，周遇吉立刻下令：“开炮！”
“轰！轰！轰……”
天武军皇家重炮旅上百门红夷大炮一起开炮，喷出闪电般的火舌，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将炮膛中的炮弹猛烈的激射而出，狠狠的砸向清军马队之中。
天武军的炮阵分成了三部分，中间的炮阵是用直射的方式，两翼的炮阵却是釆用斜角交叉对射，将清军的整个进攻队伍都控制在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在第一轮炮击中，清军骑兵立刻惨叫一片，瞬间收割了近千人的生命。
正当皇家重炮旅准备进行第二轮排炮击毙的时候，剩下的清军骑兵早已一溜烟的掉头跑路了，动作极为利索，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哈哈哈！”天武军中发出了一阵嘲笑。
这一轮的炮击能力让济尔哈朗和几个贝勒贝子都大吃一惊，饶是济尔哈朗有所准备，也听过天武军善用火器，而且十分犀利，但亲眼看到，才知道这一点到是明不虚传。
济尔哈朗下令道：“退兵三里！”
见清军后退，但阵型不乱，周遇吉立刻下令道：“全军列队前进！”
天武军的横行阵列向清军整体的横推过去，因为火炮的移动，天武军的推荐速度并不快，每前进一段距离都会停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队列，然后才继缇前进。
不过双方相距最多也就两里路，天武军前进的速度再慢，也会撵上去靠近火炮射程范围内，除非清军一直退，或者完全退兵。
济尔哈朗见状眉头大皱，再度下令：“继续退兵三里！”
天武军仍然结阵而行，不过速度上却有些加快了，然而，清军大量的骑兵忽然调转马头，飞快的向天武军阵型冲锋而来。
“停止前进，迎敌！”
周遇吉命令下达后，天武军炮兵快速装填着火炮，各部开始准备反击。
然而，清军骑兵在距离天武军军阵一里的时候从两翼掉头而去，几个大口径的红夷大炮虽然轰死了一些，但清军损失有限。
朱慈烺感觉不对劲了，这济尔哈朗是想玩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套路啊，最主要的是这样很大程度的消耗了天武军火炮的开炮次数。
这战术朱慈烺在新城之战时就套路过阿巴泰和扬古利，把他们搞得半死，自己怎会被鞑子套路呢？
正当朱慈烺准备下令之时，周遇吉也意识到了，他下令三个火枪阵开道，炮阵分部在火枪阵两翼，混合行进。
朱慈烺暗暗点头，这办法不错，即便清军骑兵再来袭扰，炮兵也不用那么紧张迎敌，只需火枪阵几轮齐射后，前来袭扰的那点清军骑兵就歇菜了。
接下来，清军再度后撤，天武军再度前进，清军骑兵再度袭扰。
前来袭扰的清军骑兵们有些懵了，他们按王爷的命令，只要跑到明军一里外，让明军停下结阵开炮或者追击，自己就可以完成任务掉头回去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明军压根不停下，人家的火炮也压根没装填，这可如何是好呢？
一个牛录章京带着手下三百骑兵又向前冲了一大段距离，想看看明军如何应付，顺便测试下自己今天的运气如何。
在距离天武军百步的时候，这名牛录章京还在奔腾的马上秀着自己的马术，猛的腾空双手饶马脖子转了一圈，身体又回到了马鞍上，显得很优秀。
不过正当他装完逼想跑的时候，噩运降临了，他被天武军一个火枪阵数千人专门照顾了，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就像是个人形马蜂窝。
不止是他，这名优秀的牛录章京手下的几百号人，在突如其来的几轮火铳打击下，一个个栽倒在地，只有几个八字特别硬的躲过了枪林弹雨，成功秀着蛇皮马术回到了清军阵中。
不过几名幸运儿的脸色早已苍白的可怕，浑身忍不住发抖，估计晚上还会做噩梦。
济尔哈朗见状，脸色微微抽搐，道：“继续退兵三里！”
不多时，几名天武军龙骧夜不收策马紧随而来，跟在清军大队人马后用满语大声嘲笑道：“济尔哈朗，你跑什么？你是承认自己是孙子了吗？”
济尔哈朗的长子富尔敦叫道：“阿玛，你看明军嚣张的，我们打回去吧！俗话说出其不意……”
济尔哈朗脸色阴沉，喝道：“你阿玛我打仗还需要你来教？”
济尔哈朗说道：“我八旗军骑兵善于奔袭和近战搏杀，这部明军火器犀利，我们需要扬长避短，他们摆好战阵我军就是不战，等他们行军，我军在摆出攻击真是，他们不得不再次结阵迎战，如此反复，明军定然疲惫，我军再趁机进攻，不消多时，本王就可以玩死明军，打得他们溃散如犬！”
八旗众人一听，皆对郑亲王济尔哈朗敬佩不已，没想到郑亲王不仅《三国演义》研读的好，对其他兵书还有研究，不愧是我大清国的顶梁柱啊！

第276章 优秀的郑亲王
济尔哈朗没理会天武军夜不收在后面叫阵嘲讽，继续下令退兵，然后再派出骑兵骚扰。
想象和计划永远是美好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清军一连退了二十里路，不仅每次骚扰送了几百颗人头，而且自己的阵型也越来越乱了。
不过清军的骚扰还是起点作用的，比如说天武军各部被撩的蠢蠢欲动，想要追击立功，以至于前进速度越来越快，战阵拉的也越来越长。
如果不是天武军军纪严明，估计不少士兵早冲上去撵着清军揍了。
在第七次下令退兵三里后，济尔哈朗忽然下令全军掉头，准备作战。
这时，两侧矮坡中忽然窜出大量的清军，将天武军三面包围，清军从矮坡中冲出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人人被冻得脸色发青，看样子在这等了不少时间，糟了不少罪。
济尔哈朗见自己的埋伏成功，大笑了三声，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济尔哈朗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并没有听八旗各将逢迎的赞词，他直接下令伏兵迅速突袭，把天武军一分为二，自己则是率主力从正面将之分而击破。
清军的组织性还是极强的，伏兵发动突袭后，不出所料的把天武军冲成了两截。
济尔哈朗见状更是兴奋，感觉胜利就在眼前，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济尔哈朗惊奇的发现，天武军虽然被包围了，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甚至还主动分成两部分，配合八旗军的分割截断……
朱慈烺的军事嗅觉极为的敏锐，从济尔哈朗连续退兵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孙子要玩花样了。
不过朱慈烺为了不落这位郑亲王的面子，表现得也很配合。
看着两翼的伏兵尽起，朱慈烺嗤笑一声，就他这三万人马，还想包围两万天武军？他济尔哈朗哪来的自信啊？
这个时候，朱慈烺甚至怀疑济尔哈朗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其实济尔哈朗用一招特别高明，放在大多数明军身上，是很有效的，一般明军一旦中了埋伏，就会军心大乱，不战自溃，被几番冲击后，更是各种跑路。
然而这招对天武军是无效的，不说双方兵力差距不大，就算是几倍，那又如何？手中有枪有炮，还怕你的大刀长矛不成？笑话！
在天武军眼里，所谓的伏兵，无非就是出来的地点偏一些，时间突然一点，天武军分成两截，照打不误，有什么区别？
天武军开始了反攻，两个火枪阵分别转向两翼开始齐射，密集而又连续不断的枪击声音也在战场中响起，将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子弹倾泄到清军伏兵的身上。
正面的几个炮阵上百门火炮全都换上了霰弹，对着济尔哈朗率领的清军主力狂轰而去。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济尔哈朗吓了一哆嗦，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见过不少火炮，但像天武军这样凶猛而密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济尔哈朗甚至怀疑明军把整个北直隶的火炮都调来了。
在天武军的强力打击下，无数的清兵惨叫倒下，横死在当场，短短一刻钟时间，清军就被天武军猛烈的火力打死了数千人。
距离天武军阵列五六十步的距离，干燥的地面完全被清军尸体覆盖了起来，鲜血将大地染成一片红褐色，不断浸入土地之中。
有不少清兵压根还没有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觉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或多个部位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疼，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一些没有立刻毙命的清军只能躺在地上翻滚哀号，然后等待着自己的生命力慢慢的流失掉。
经过了炼狱般的炮击，剩下的清兵这才反应了过来，眼前的敌人，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是一面坚不可摧的钢板！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匹敌的！
八旗兵的战斗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他们在过去遇到明军的时候，见他们软弱胆小，就一个劲的往上怼，越打越勇。
但在遇到天武军时，清军欺软怕硬的个性就暴露无遗了，哪里还敢继续支撑下去，纷纷扔掉刀枪，转头就跑。
济尔哈朗在阵中同样也看得目瞠口呆，做梦也没有想到，天武军的火力竟然凶猛到了这个地步，而且这样的战斗模式，也完全超出了济尔哈朗对战争的理解，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谁能扛得住这样的火力打击？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巴牙喇兵大声叫了起来：“王爷，他们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济尔哈朗也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放眼看去，果然见天武军的阵型不乱，以横行列阵向自己的方向横推了过来。
济尔哈朗看了看左右的八旗将士，见他们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战斗吓得脸色惨白，八旗各将一见主帅看着自己，皆是不由自主的直向后退，生怕被济尔哈朗看上，派自己带所部人马进攻天武军。
看着身边一群怂货，济尔哈朗的头一下子大了一圈，他很清楚这帮人是什么货色，说不听的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济尔哈朗只觉得脑子一阵钻心的疼，现在怎么办呢？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如果此时退兵，那就是溃败了，而不是之前的退兵三里还保持着阵型，一旦溃败，天武军的骑兵可绝不会吃素。
虽然他这边有上万骑兵，但他看到天武军的火力后，很快打消了用骑兵冲锋的念头，这些满洲骑兵是他济尔哈朗手里的王牌，也是大清的王牌，一旦消耗在此，回去以后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济尔哈朗还犹豫不定的时候，天武军主阵已经整体向前推进了五六十步，虽然天武军推进的很慢，但却在无形中给清军带来另一种沉重的压力。
清军看着这群不可战胜的敌人向自己一步一步的逼近，一个个小心脏忍不住提高了跳动节奏。
尤其是前排作为炮灰存在的八旗汉军，只觉得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靶子，他们本能的向后挪动着脚步，想躲到后排的清兵身后。
后排的清兵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让自己变成前排，也都纷纷向后退去，有些机灵的清兵直接挡着前面的清兵后退的空隙，还不厚道的往前推了推……

第277章 伏尸二十里
“堵你爹啊！”
“挤挤挤，挤你娘啊！”
“有本事你挤到后面的满洲大爷那去啊！”
“……”
清军的前阵传来了一阵阵叫骂声，后排的八旗汉军不断喝骂推搡着前面后退的人，唯恐自己变成了前排。
一开始前面的八旗汉军还是倒退着挤，被后面的人一骂，开始明目张胆的转身后退了，一时间前阵互相推推搡搡、挤挤撞撞的，等济尔哈朗发现的时候，前面整个队伍己经乱了。
济尔哈朗派出本部镶蓝旗的满洲兵前去整顿人马，在砍了一些前排的八旗汉军后，队伍没整好不说，还越整越乱。
就是这时，只听“砰、砰、砰”的一阵枪声响起，骚乱的清军前阵瞬间躺下一排人。
“开火！”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再次响起，经过四排齐射后，天武军火枪阵前形成了一股长长的硝烟地带，密集的弹雨飞向混乱的清军阵营，清军前面数排人马不断倒下，形成了一大堆尸体。
此时的清军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在经过天武军几轮火力打击后，也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少清兵立刻转身就向后狂奔，也终于引发了清军的全盘溃败。
“退兵！”济尔哈朗眼见败局己无法挽回，只好下令退兵。
在巴牙喇纛章京（护军统领）和巴牙喇营的护卫下，一干八旗贝勒贝子也纷纷跟着溜走，硕托和博洛虽然不服，却也没办法，再不走前面的二鞑子就要冲散后面的军阵了。
“鞑子溃败了！”
战车上的周遇吉放下望远镜，立刻道：“全军追击！”
天武军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插好了刺刀，大步奔跑呐喊着，如潮水般的追赶着清军。
战马嘶叫，曹变蛟手持长朔，策马奔出，骑兵旅紧随其后，越过了步兵的队列，向清军追击了过去。
追击战本来就是骑兵最擅长的，特别是这时清军己是全军溃败，人人都只顾着逃跑，根本就无心抵抗天武军的追击。
骑兵们很快赶到清兵的身后侧方，借战马的冲击力轻轻一挥刀，轻易的砍裂清兵的护甲，将清兵砍死或砍伤在地，如果砍准了部位，甚至可以一刀将清兵的人头削下。
天武军骑兵的冲锋只杀得清军人头滚滚，尸横遍地，其中也不乏断手断臂。
见天武军己经追击上来，前排便后排的清兵吓得魂飞魄散，逃得更快，有些估计是腿被吓软跑不掉了，立刻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对于这伙八旗汉军和八旗蒙古兵来说，投降基本就是家常便饭，哪边强就投降谁，准没错！
后面跟上来天武军步兵将投降的清军押走，骑兵们则是继续追击清军的败兵，大有要将清军斩尽杀绝的意思。
天武军精神抖擞，全军突击，大砍大杀，清军一口气败出了二十余里，天武军也追出了二十余里，一直死咬着不放。
沿路上都是清兵的尸体和扔下的刀枪武器、旗帜等等物品，用史书上的话说——伏尸二十里！
济尔哈朗好不容易领军回到了大营，却发现自己的大营被明军端了！留下的三千镶蓝旗精锐躺得满地都是。
偷袭清军大营的一万天武军人马在前面堵了过来，口中还大呼道：“鞑子快快投降，你们无路可逃了！”
济尔哈朗在死伤几千人马后，拼死突破了天武军防线跑了出去，沿着白洋淀一路狂奔。
白洋淀是保定府一百多个相互联系的大小淀泊的总称，水域面积差不多五十多万亩，是北直隶最大的胡泊。
济尔哈朗率领的清军奔向前面的大清河，大清河这段处于连接白洋淀水系的上游，入冬后水位并不深，八旗军完全可以趟过去，而天武军就不行了，只有进入河流，他们的火器遇水就无法发挥。
济尔哈朗的巴牙喇营跑得最快，早早的就来到了大清河边，并迅速通过河边上的浮桥，一直逃到了大清河的南岸，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停下来等候后面的败军。
等后续的清军赶到了大清河边时，就没有济尔哈朗那么轻松了，河水虽然不高，但这是寒冬腊月啊，最要命的是这里处于上游，河面还没结冰！
就那一座小浮桥，容量有限，那是上官们的专属通道，大多数人只能硬着头皮下水趟过去了，不下河没办法啊，天武军追的太紧了，先前还有路可跑，现在退到了河边，己经无路可退了。
清兵们争先恐后的跳下河逃命游到对岸去，一些不会水的清兵只能在岸边干瞪眼，还有不少清兵都被推挤耸涌，落入河水中扑腾。
有一部分清兵见逃生无望，向天武军发动垂死反击，希望能杀出包围，拼出一条生路来。
天武军的大队人马冲到大清河边，火枪阵迅速成型，开始了一阵齐射，立刻将清军的攻势给打了回去，同时也呈一个扇形展开，将清军牢牢的困在了湖边，并且把包围圈越缩越小。
“河水并不高，快快渡河！”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站在干岸上反击的清兵这才知道河水不到一人高，不会游泳也完全可以趟过去……
在吵吵嚷嚷的骂骂咧咧声中，清兵如下饺子一样，扑通着全部跳入水中，开始了大规模的渡河。
鞑子渡河期间，天武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对着河中的清军不断的开火射击，不过由于大多数清军只露出肩膀以上部位，以至于齐射的效果很差，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力。
济尔哈朗见此状况，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渡河后起码安全了。
然而，正当清军渡过大清河，一个个站在岸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了大量的天武军，茅元仪领军从高阳方向抄了过来！
济尔哈朗只觉得两眼发直，险些从战马上摔倒，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硕托见济尔哈朗萎靡不振，已然没了战意，他大喊道：“正红旗的勇士们，随本贝子杀出去！”
阿巴泰的第三子博洛更是一马当先，领本部人马冲杀，父兄的死宛若历历在目，他要杀光这群明军。
战斗从中午开始，一直打到傍晚，八旗军损失极为惨重，死伤无数，大清河上到处飘着清军的尸体，大量的尸体阻断了大清河的水流。
在硕托和博洛二人领军冲杀的时候，原本萎靡不振的济尔哈朗忽然变得非常精神，趁着天武军大举围杀硕托的时候，连忙率镶蓝旗本部人马突围溜走了。
可怜的硕托和博洛不知挨了多少颗天武军的弹丸，在临死前眼睁睁的看着王叔跑了……

第278章 再斩巡抚
安州大捷，天武军歼灭清军过万，震动了北直隶，震动了北国，举国哗然。
明军一向不敢与清军野战，此番天武军不仅在野外与清军浪战，清军的数量还在数万人，如此大胜，大涨明军声势。
天武军以实际行动告诉各地明军，八旗军并非不可战胜，皇太极所说的八旗满万不可敌，更是被当场打肿了脸。
保定巡抚张其平、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二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连忙率各自麾下官员和众将等，一行人急急离开保定府，往安州而去。
不仅如此，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高起潜得知消息后，也连忙率关宁军急急往安州而去，想跟着皇太子叙叙旧、套套近乎、分点功劳。
安州之战，清军可谓是损失惨重，一个蒙古八旗和一个八旗汉军被打得全军覆没，满洲正红旗几乎被打残，满洲兵和蒙古兵被俘数千人。
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损失最小，济尔哈朗本人也趁机溜走了，对于这个孙子，朱慈烺也是无奈，不想认他。
此战战果丰盛，缴获了大量清军劫掠的粮草辎重，还缴获了数千匹上好的战马，那些被打死打伤的清军战马，则是被天武军用来熬汤吃肉了。
几日后，宣大总督陈新甲和保定巡抚张其平等一干文武官员前去参拜朱慈烺，被朱慈烺拒之门外。
正在众人议论，不知所措时，皇太子亲将徐盛出来告诉众人，明日上午于中军大帐议事。
第二日上午，众人鱼贯进入中军大帐内，只见大帐内已经摆好了一些桌案，上面放置着一些酒菜。
大帐上首，朱慈烺正与卢象升说着话，表情很轻松，任谁都看得出，皇太子心情很好。
众将站好后，挨个上前向朱慈烺行礼参拜。
首先是一位长相文雅，身穿大红官袍的中年人率先道：“臣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宣大总督陈新甲，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抬头打量着他，道：“你就是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
让陈新甲督师的圣旨还未到达，因此朱慈烺询问他宣大总督之事。
陈新甲恭敬道：“正是臣下，全赖陛下信赖，委臣以重任，臣不胜惶恐。”
陈新甲原本是宣府镇巡抚，当时杨嗣昌是宣大总督，二人一直配合干活，他深受杨嗣昌的赏识，后来陈新甲丁忧在家，杨嗣昌恰巧也死了亲爹，被崇祯夺情入阁后也将死了亲爹的陈新甲拉入了中枢。
陈新甲只是举人出生，他能一步步高升，可以说是杨嗣昌一手举荐提拔上来的，陈新甲也对杨嗣昌感恩戴德，马首是瞻。
朱慈烺对陈新甲的名字并不陌生，历史上这家伙当了兵部尚书后和杨嗣昌一个尿性，主张与满清议和，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暗地里和崇祯商量着议和的事情，旋因家童无意间泄露消息，造成大明舆论大哗，替崇祯背锅被斩了。
朱慈烺随意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又看向其他人。
一个四十多岁披着一副厚实明光甲的武将上前参拜行礼道：“末将宣府镇总兵杨国柱，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在其身旁，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紧随其后，行礼道：“末将山西镇总兵虎大威，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认真打量了一番杨国柱，只见杨国柱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眼神中有一股威严的气度。
朱慈烺对杨国柱稍微有些印象，他是镇朔将军，领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是二品总兵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历史上他在松锦之战中陷入清军埋伏，清军以高官厚禄劝降，杨国柱死战不降，最终战死殉国。
山西总兵虎大威，原本是塞外降卒，因勇敢有谋略，多次作战有功，一步步升到了总兵。
崇祯九年清兵入关时，勤王入卫的是山西总兵猛如虎，他和虎大威的出生一样，二人关系也极好，多次携手并战建立功勋，朱慈烺对他们二人的名字很感兴趣，这才多做了解。
接下来是保定巡抚领着保定府各地守备前来拜见，朱慈烺连敷衍的话都没多说一句。
众人落座后，开始打量着案前的酒肉，卢象升的案前只有一壶清茶，一碗糙饭，一碟小菜，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还在守孝期间，按照礼制，不能吃肉喝酒。
同样是守孝期间，陈新甲就没那么讲究了，不仅穿着一身大红官袍，还主动品尝了案上的酒肉。
陈新甲端起酒杯，朗声道：“殿下大破奴贼三万大军，大涨我大明军心，臣为殿下贺！”
铁甲锵锵，帐中所有人都是站起身来，举杯齐声道：“为殿下贺！”
朱慈烺呵呵一笑，看向帐中众人道：“此番大捷，足见建奴欺软怕硬之本性，本宫希望我大明三军将士能忠勇无畏，杀敌报国！”
宣府镇总兵杨国柱首先响应，他高声道：“末将定会奋勇杀敌，为国尽忠！”
众人纷纷表态，表示愿意为国效死，朱慈烺也不管众人说的是真是假，只是点点头。
众人吃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朱慈烺忽然看向保定巡抚张其平，道：“张巡抚，本宫十日前命你送来一万石粮草，你可都运来了？”
闻言，帐中停止了喧闹，所有人纷纷看向朱慈烺，又看向保定巡抚张其平。
被晾在一边的张其平连忙道：“回殿下，臣……臣带了五千石粮草，剩下的还需几日时间。”
朱慈烺冷冷道：“只带了五千石？本宫令旨上怎么说的？十日内送来一万石粮草，迟一天少一粒，提头来见！是与不是？”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但保定巡抚张其平却是满头大汗，他颤声道：“是……”
天雄军诸将皆是暗中拍手称快，这厮仗着高起潜和杨嗣昌的势，断了天雄军的军粮，众人早对他不满了，此时见他触了皇太子的霉头，都感到幸灾乐祸。
陈新甲连忙道：“殿下息怒，天武军前段时间大破正红旗，此番又大破三万奴贼，缴获的粮草辎重已然很多，张巡抚闻天武军大捷后这才暂缓筹粮……”
朱慈烺没有理会陈新甲，他猛的一拍桌案，指着张其平喝道：“你当本宫说的话是放屁吗？来人，将张其平拖出去斩了！”
张其平砰的一声跪伏在地，浑身发抖，但他仍张嘴道：“臣是右佥都御史，圣上钦定巡抚保定，殿下您不能杀我！”
朱慈烺不由冷笑：“不能杀你？本宫又不是没杀过巡抚！拖出去斩了！”
帐中诸人皆是大惊，皇太子真如传闻那样，逮到大臣说杀就杀啊，连原本幸灾乐祸的天雄军诸将也都暗暗发怵了。
卢象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朱慈烺一摆手，道：“不必多言，斩了！”
“殿下……”陈新甲刚出声，只见皇太子的目光冷冷射过来，最终他将话憋了回去。
张其平顿时瘫软在地，被勇卫营亲卫打落乌纱帽拖了出去。
不多时，亲卫来报：“殿下，犯人已被正法！”
朱慈烺扫向众人，道：“本宫最讲究令行禁止，我天武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战无不胜！本宫希望我大明诸将皆能做到，尤其是在战时，无论文武官员，必须严格执行命令！”
众人告辞出了中军大帐后，皆是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身体还有种脱虚之感，这皇太子让各人感到了畏惧，尤其感受到了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

第279章 一个宏伟的计划：洗脑八旗兵
安州惨败后，济尔哈朗拼命逃窜，经过近两天的逃命后，终于在距离安州一百多里外的大城县境内，遇到了从沧州来援的镶白旗大军。
一路风声鹤唳，喜遇援军，济尔哈朗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他身边的清军各将士也个个玩的虚脱，战马都口吐白沫。
看到一向稳如狗的济尔哈朗狼狈不堪的样子，镶白旗各将目瞪口呆，只有旗主豫亲王多铎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
多铎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五子，与多尔衮、阿济格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他六岁时被封为和硕额真，参与议政，十三岁时被封为贝勒，为正白旗旗主，后改为镶白旗旗主。
多铎多次随皇太极出征攻打蒙古和大明九边，二十二岁封豫亲王。
多铎如今只有二十四岁，过完年也仅仅二十五岁，虽然年轻，但已久经沙场，无论是攻打察哈尔，还是攻打宣府、大凌河、锦州等大明边镇，几乎没有败绩，长此以往，也造就了他骄横的性子。
在月初，山东境内的多尔衮听闻镶红旗全军覆没，正考虑着如何应付时，多铎站了出来，要求领兵击溃明军，拿下保定府，并下了军令状。
多尔衮忙于攻打济南府，对多铎也颇为放心，就准了他的请战。
多铎没有携带大量粮草，只携带了几日干粮和一些简单的行军营帐，镶白旗大军行军速度很快，几日时间就从山东赶到了北直隶河间府。
一路上，多铎怎么也想不明白，镶红旗营地坚固，还有八千人马，粮草也是无忧，即便被数万明军围困，怎么也得坚持个大半个月吧，怎么一天时间就被攻破了呢？还被杀个精光，岳托这个大侄子到底什么情况？
让多铎更没想到的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也败了？还这么狼狈。
再仔细一打听，他们的对手也是那个干掉镶红旗的明军，貌似硕托和博洛这两个侄子也被他们弄死了。
多铎越听越怒，把济尔哈朗狠很的训斥了一遍，然后召集大军，准备亲自领兵出战，迎战明军，拿下保定府。
济尔哈朗虽然与多铎是同辈也是平级，但被他训斥的一声不吭，很识相的把自己镶蓝旗以外的全部兵力都交给了多铎。
打了败仗嘛，还多了个年轻的爷爷，任济尔哈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与人争论。
其实除了镶蓝旗的人马，原本的三万大军也没多少人了，被天武军干掉了一万多人，溃散路上又跑了不少包衣和杂役，剩下的只有正红旗两个甲喇，还有一个甲喇的蒙古兵。
此时，多铎和济尔哈朗掌握的兵力有两万多人，其中半数以上是八旗满洲兵，战斗力极强，尤其是多铎，很是自信！
……
……
朱慈烺在处理完保定巡抚后，开始分配粮草和处置俘虏。
如今的安州城内已经建满了密密麻麻的粮仓，那里堆放着清军掠来的粮草财帛，由天武军一个整编旅的兵力把手。
如果不是从清军手里缴获这些粮草，天武军数万人还真不知道怎么过。
漕运被堵，北直隶受灾很严重，加上兵荒马乱的，各地早已没了存粮，几个军事重镇有存粮也不会轻易拿出，都是紧着关系好的军队使用。
朱慈烺奉行天武军优先的政策，其次按战功分配给天武军和宣大军队，对于没有战功的军队，只给保证不饿死的口粮，多了一粒粮都不给。
朱慈烺随后巡视了俘虏营，这里聚集着大量的被俘清军，足有数千人，其中包括八旗蒙古兵、八旗汉军，还有一些八旗满洲兵，甚至还有朝鲜兵。
朝鲜自从两年前被满清占领后，被迫成为其附庸国，清军每次出征都会让朝鲜派兵参战，充当炮灰，朝鲜兵的地位还不如八旗汉军。
八旗汉军打赢了仗还能分点战利品，朝鲜兵只能干瞪眼，看着别人分粮、分钱、分女人，属于真正的炮灰。
徐盛看着满眼的俘虏，感叹道：“怎么有这么多二鞑子啊，如果也能让鞑子帮我们打仗就好了！”
朱慈烺惊奇道：“咦，你的想法不错啊！”
让八旗兵打八旗兵，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挺不错的想法！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问向身后诸将：“咱们军中有没有思想教育特别厉害的？”
周遇吉道：“末将军中倒是有一个团总，指挥作战一般，但嘴特别厉害的，听说他每天操练时都会给部下演说打气，出战前更是能说，他的部下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作战很是凶猛。”
周遇吉又道：“这次安州之战，他们团仅靠一千多人就打退了侧翼数千鞑子的攻击，别的将官靠指挥，他主要靠嘴。”
朱慈烺点头，道：“听起来不错，找来给本宫瞧瞧的！”
不多时，那名团总来了，朱慈烺一瞧，顿时眉头大皱，这长相……一点都不符合天武军威猛正义的正面形象，用文雅点的词来形容他的长相——滑稽！
朱慈烺很是纠结，这样一个长得跟喜剧演员化过妆后的人如何给人洗脑？这不出戏吗？
当这名团总一开口的时候，朱慈烺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种担心多余了。
“末将，大明天武军皇家第三师第一旅第二团团总，周星耀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介绍，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一脸的浩然正气，朱慈烺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放在后世说不定是个拿小金人的奥斯卡影帝。
朱慈烺随口问了他几个关于如何给部下洗脑的问题，周星耀对答如流，还随口喊了几句令人热血彭拜的口号，口号的内容低俗而不缺乏正义之感。
周星耀告诉朱慈烺，只要是个人，都有欲望和追求，天武军中大多数人的欲望是吃饱喝足，随皇太子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而他就是抓住这点，凭着自己的口才进行实际性的宣传。
朱慈烺点点头，表示认同，如果一味的宣传为国效死，或许能起作用，但实际效果不会有周星耀说的这些好，爱国主义教育，最起码得建立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吧。
朱慈烺道：“周星耀，有没有办法把这些鞑子给洗脑了，让他们为我大明而战？”
周星耀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道：“只要是个人，都有欲望，金钱、土地、女人，总有一个能勾住鞑子的魂，只要鞑子还是人，那就没问题！”
朱慈烺想想也是，鞑子中读过书的才有多少人？知书达理懂民族气节的又能有几人？让这群俘虏打回辽东，把满清宗室里的福晋、格格分给他们，应该会有很多人心动吧！
更何况是，知书达理的人就一定会死忠吗？文化人当叛徒的更多。
朱慈烺道：“这些俘虏都交给了你了，要打要杀随你，只要你能把这批鞑子洗脑了，为大明而战，本宫就升你为旅帅！”
周星耀喜上眉梢，感觉这不仅是自己的机遇，更是一个挑战，很刺激的那种！
这时，锦衣卫千户李护前来禀报：“殿下，京师消息，礼部尚书杨嗣昌带着圣旨南下了，此行目的是安州，听宫内传来的消息，陛下想让您回宫。”
朱慈烺冷笑：“回宫？大明这江山不要了吗？”
……

第280章 圣旨到
在通往安州的官道上，浩浩荡荡的旗牌仪仗在前面开道，后面宽大的车马仪仗周围跟着众多亲卫随从，仪仗后面更是有一大堆文臣武将。
在仪仗中，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杨嗣昌，正摩挲着黄绸包裹的锦盒，猜想着皇太子接下来的各种表现。
宣大总督陈新甲得到消息后，特意出城二十里迎接，还派出自己的两千督标营随车护卫。
其实压根不需要陈新甲派人护卫，随杨嗣昌而来的还有高起潜等关宁军各将，关宁军数万人马也远远吊在仪仗后面。
杨嗣昌在众官员的簇拥下，缓缓从车轿上下车，进入了安州城。
朱慈烺正在巡视军营，杨嗣昌和高起潜领着一票人前来拜见，朱慈烺打量了一番他，只见杨嗣昌胡须乌黑，头戴梁冠，腰悬玉带，身穿一身蟒袍官服，看起来很威严。
朱慈烺不是第一次见杨嗣昌，两年半前，杨嗣昌被调往兵部，在朝会上朱慈烺就经常见到他，那时候的杨嗣昌很低调，也没这么精神。
朱慈烺暗叹，看来权力真能滋润一个人啊。
在杨嗣昌身侧，身穿蟒袍的高起潜笑着走出道：“老奴见过殿下！”
朱慈烺认得高起潜，这个太监在宫中的地位不低，与曹化淳，王承恩、王德化等深受崇祯皇帝器重，开始只是崇祯皇帝的内侍，因为时常吹嘘自己知兵，崇祯才多次让他到各地监军。
在数年前，高起潜还在东宫挂职，作为内侍辅佐太子朱慈烺，可见崇祯对他的信任。
高起潜也仗着这层关系对朱慈烺表现暧昧，一见完礼就跑到朱慈烺身边，还拉着他的手，唠起了嗑，扫向众将尤其是看向卢象升时，满脸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高起潜的意思很明确，我跟皇太子老早就认识了，关系很铁，你们日后要小心伺候咱家！
“高伴伴一路辛苦了。”对于高起潜的热情，朱慈烺笑呵呵的随意应付着，不着痕迹的将他的脏手拿开。
见皇太子还算热情，高起潜脸色笑意更甚，他呵斥关宁军众将道：“还不速速前来拜见太子殿下！”
一片甲叶声响，关宁军诸将都是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向朱慈烺行礼。
朱慈烺沉声道：“众将请起。”
朱慈烺打量着关宁军各将，这些人脸上皆表现出骄横之气，让他很好奇，一帮子逃跑将军有什么好装逼的？
眼前这个密云总兵唐通，一直担任宣化总兵、密云总兵等要职，手握兵权，举足轻重，崇祯皇帝曾召见他并赐蟒袍玉带，对他寄予极大的希望，可他在松锦大战逃跑不说，还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典型的贰臣卖国贼。
那个朝自己偷瞄的蓟镇总兵白广恩，流寇出生，被洪承畴打服投降了，跟随曹文诏镇压流寇，屡立战功，混到了蓟州总兵，和唐通一样在松锦大战时跑了，也是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
还有那个一脸猥琐的山海关总兵马科，和白广恩履历一样，也和唐通一样，都在事关大明和满清国运之战的松锦大战中跑路了，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朱慈烺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砍了他们，不说他们不服，崇祯也不让啊，关宁集团更不让。
朱慈烺扫了高起潜和关宁军诸将一眼，他在心中已经预定了几颗脑袋，准备找到机会就动手。
杨嗣昌的目光看向大教场上的数万精锐之师，天武军军阵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整个大教场，他们列队整齐，肃立恭候，在酷寒中无人稍动，散发出百战余生的气势。
“这就是皇太子的天武军？”杨嗣昌心中震动。
杨嗣昌也是领过兵之人，这种军队他还是第一次见过，感觉这气质完全不像大明的军队，大明的军队应该是那种在寒风中缩着手，用胳膊抱着武器缩着头的样子……
杨嗣昌感觉很不习惯，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心，即便是洪兵和秦兵到来，能制得住这帮人吗？陛下训练精兵的计划能练出这样的军队吗？
忽然间，朱慈烺毫无征兆的拔出了宝剑……
数万天武军齐声吼道：“万胜！”
“万胜！”
“万胜！”
声如惊雷，杨嗣昌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稍退了两步，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重新上前两步稳住了身形。
在杨嗣昌身后，高起潜和陈新甲等人也明显被吓了一跳，关宁军诸将脸色大变，脸上的傲然之色瞬间不复存在。
眼前的军队灭清军镶红旗、安州之战斩杀鞑子过万，这果然是虎狼之师啊，这声势简直惊天动地……
杨国柱和虎大威等宣大将士脸上则是黯然，他们被陈新甲调走后，卢象升和天雄军参与了安州之战，这惊天奇功自然也有一份，仅仅分开几日，往日友军却眨眼之间立下大功，真是世事难料。
杨嗣昌脸上露出复杂的心情，咳嗽一声道：“殿下，天气寒冷，我们还是回营吧，也让将士们快快回营歇息吧！”
此番视察军营，朱慈烺主要也是为了震慑各将，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定位，没事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大明缺了他们照样有善战的精锐。
目的达成后，朱慈烺领着众人回到了中军大帐。
杨嗣昌当场拿出了圣旨，向三军各将宣读，代表皇帝劳军嘉奖有功将士，圣旨中还加封茅元仪为保定总兵，赏银一万两，锦缎五百匹。
圣旨宣读完毕后，众人叩首谢恩，山呼万岁。
朱慈烺眉头紧皱，灭掉八旗中的一旗，还是满八旗，就升一级？
朱慈烺呵呵笑道：“现在大明立功要求这么高了吗？”
杨嗣昌脸色微变，还是笑着道：“殿下，茅元仪以前是被发配去漳州的，如今解了戴罪之身，升了总兵还驻守在保定府，如此重要的位置足见圣上信任。”
默不作声的茅元仪忽然道：“末将对升赏之事没有异议，只是末将敢问杨部阁，孙阁老的谥号可曾定下？是‘文正’还是‘文忠’？”
自汉唐以来，死后谥号为‘文忠’的官员不过数十人，谥号为‘文正’则更少，这是文官梦寐以求的谥号，皇帝一般不会轻易将文正的谥号给人。
明武宗时，大学士李东阳在弥留之际，大学士杨一清前来看望他，知道李东阳为谥号的事情担忧，杨一清就当场表示，他死后为他争取文正的谥号，垂死的李东阳竟然向杨一清磕头，足见“文正”在士人心中的地位。
见茅元仪这般问，杨嗣昌的脸色当下就得阴沉，他喝道：“茅元仪，此事不是你能议论的！”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本宫也想知道，孙阁老到底是何谥号，怎么不见朝廷邸报提到？”
……

第281章 针锋相对
杨嗣昌回道：“殿下，经纬天地曰文，危身奉上曰忠，孙阁老既无经天纬地之才，又不是在朝奉上时殉国，加谥号为文忠怕是不妥。”
还未等朱慈烺开口，茅元仪就忍不了，他喝道：“杨嗣昌！你算个什么？胆敢侮辱师相！”
帐中众将大惊，当面呵斥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茅元仪是吃错药了吗？
作为杨嗣昌的铁杆小弟，陈新甲指着茅元仪怒喝道：“茅元仪，你敢以上犯上！”
杨嗣昌本人更是脸色铁青，入京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当面呵斥自己，就是当初的内阁首辅温体仁也不曾如此啊，他茅元仪算个什么？
还不等杨嗣昌还嘴，只听茅元仪又道：“师相是景泰和天启两朝帝师，你说他无经天纬地之才？你将两代先帝乃至神宗皇帝置于何地！”
孙承宗最早是万历皇帝安排给太子讲课的，泰昌帝登基一个月就走了，后来孙承宗又给木匠皇帝当老师，教完了爹再教儿子，真可谓是诲人不倦。
两朝帝师，谁敢说他无经天纬地之才？敢说这种话的，保不准能被群臣喷死在朝堂上，杨嗣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变得无言以对。
茅元仪接着道：“师相督师辽东时，修筑大城九座，小城堡四十余座，屯田五十万亩，安置难民近百万，迫使奴酋努尔哈赤退兵七百里，如此功勋卓著，当不得大才吗？”
“己巳之变，京师告急，危殆时刻，师相蒙诏起用，起家陛见，议守京师，出镇通州，调度援军、追还溃将，重镇山海，袭扰敌后，迫敌出塞，收复四镇，再整关宁，如此大功，当不得文忠的谥号吗？”
茅元仪越说越激动，他心中清楚，杨嗣昌这奸诈小人本身就与师相有怨，在崇祯四年时，师相巡视辽东松山、锦州、山海关等地，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杨嗣昌。
那时候的杨嗣昌刚刚上任整饬山海关内监军兵备道，因办事不利被师相训斥过，一直怀恨在心。
见大哥被怼的脸色发青，陈新甲怒道：“茅元仪，你真是太放肆了，本督定要参你一本！”
茅元仪虽然统兵，却也是文人出生，论诗词歌赋、即兴发挥怼人丝毫不比这些文官差。
只听他又指着陈新甲呵斥道：“以夺情不祥之身参与军机要务，你陈新甲就是其中一个，守孝期间，身穿红袍官服，你的孝呢？你有何资格参我？”
茅元仪这句话可谓是毒啊，一句话把当场守孝期间的四个人全骂了，杨嗣昌、高起潜、陈新甲，还有卢象升，还是当面怼。
不过除了卢象升仍然身穿麻衣孝服，其他三人无一不是穿的花里胡哨的，尤其是陈新甲，大红官袍很亮眼、很骚气。
朱慈烺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文化人打嘴炮，天武军的众将暗暗伸出个大拇指，为茅元仪点赞，这文化人平时怼武将一套一套的，没想到怼文官也这么猛。
宣大和关宁军的众将则是目瞪口呆的，这姓茅的哪来的？路子有点野啊！
杨嗣昌像是憋了好大一口气，终于启口道：“茅元仪，本官告诉你，不说谥号之事礼部已经封档完结，陛下也知晓通过了，就算是在议，你也无权置喙！今日之事本宫必然要上报圣上，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知道这姓茅的如今是皇太子的人，当着皇太子的面，杨嗣昌也不好办，只能放句狠话等回去之后再报复茅元仪。
见朱慈烺准备说话，杨嗣昌连忙掏出另一份圣旨道：“圣旨！”
众人还没听的尽兴，忽见圣旨展开，连忙再度行大礼听旨。
杨嗣昌高声朗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尔兵部右侍郎陈新甲，燃薪达旦，破卷通经……兹特授尔为督师，节制勤王诸军，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高呼道。
完事之后，陈新甲低头恭敬的接过圣旨，脸上的兴奋之意无法掩饰，在偷偷瞄向朱慈烺时，这才强行止住咧开的嘴。
见朱慈烺面色不善，杨嗣昌走近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有旨，请殿下近日回京。”
说着，杨嗣昌将一份谕旨递给了朱慈烺，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光是杨嗣昌，连帐中各将也在偷瞄着朱慈烺，天武军众将更是心急，皇太子要是回宫了，这仗还怎么打？指望这个不祥之人陈新甲吗？
朱慈烺打开谕旨扫了一眼又合上了，道：“建奴未灭，何以归家？”
不想回去？杨嗣昌很意外。
杨嗣昌婉言道：“殿下出宫两年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都非常想念您，您还是回宫尽一些孝道吧。”
他的话很明白，你要是不回宫，就是不孝，世人最重孝道，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谁都扛不住。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尽孝？先把你自己的衣服换了再说吧！”
杨嗣昌被怼的有些微微发怒，道：“殿下这是要抗旨吗？”
朱慈烺冷肃道：“抗旨？如果你杨嗣昌非要这么想，那本宫也没办法！”
如果说茅元仪的路子野，那这位太子爷的路子更野，完全不吃这一套啊！
朱慈烺又道：“父皇为了国事夺情了三位守孝期间的大臣，还有内监的高伴伴，如今建奴犯境，国事艰难，本宫作为大明储君，岂能因过年就回家与家人团聚？那样岂不寒了十几万大明将士的心？”
看皇太子义正言辞的样子，杨嗣昌头大不已，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其实就是不想回宫，不想放弃手中大权，可任谁也不好拆穿他那为国为民的虚假面孔。
这时，一名夜不收快步进入大帐，道：“报！启禀殿下，奴酋多铎领着镶白旗和镶蓝旗大军杀奔而来，已进入了河间府境内。”
鞑子杀来了？还是多铎的镶白旗？众将明显一慌。
在座的有不少将领跟多铎这杀才干过几仗，几乎是被吊打，心中微微有些阴影。

第282章 关宁军天下第一
中军大帐中，众将忙分左右站好，开始正儿八经的议事。
最上首坐着朱慈烺，在他身边则是杨嗣昌、陈新甲、高起潜、卢象升，在主座后面两侧的屏风上，还分别挂着一把尚方宝剑。
朱慈烺和陈新甲一人一把，如果洪承畴在此的话，就是三把了，可以说大明在外督师的文臣几乎是人手一把尚方宝剑。
杨嗣昌迟疑道：“殿下，您看着？”
朱慈烺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随意摆了摆手道：“既然父皇让陈新甲担任督师，那就让他主持议事，本宫只是在旁出耳听听。”
杨嗣昌和陈新甲皆是松了一口气，杨嗣昌递了个眼色，陈新甲会意，忙咳嗽了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前段时日，太子殿下于安州大破奴贼三万大军，杀的奴贼溃不成军，此番奴贼卷土重来，怕也只是色厉内荏，哪位将军愿领兵为先锋，杀一杀建奴的锐气？”
说完，陈新甲捻须微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然而，现场一下子冷场了，无人接他的话，引得杨嗣昌一阵咳嗽。
陈新甲顿时觉得脸上无光，他瞄向了杨国柱，杨国柱是宣大一系，理应支持他这位宣大总督。
谁知杨国柱硬着头皮来了一句：“敢问督师，此番前来的鞑子有多少人？”
多少人？我哪知道啊！
陈新甲看向宣大几个将军，几人都是一脸茫然，表示不清楚。
陈新甲倒也干脆，直接道：“具体人数不清楚，怕是有八九千人，说不定人马过万。”
山西镇总兵虎大威扯着嗓子道：“鞑子人数都没摸清楚，那还打个球啊，老子从山西过来勤王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大同总兵姜襄也道：“老虎说的不错，鞑子人数没搞清怎么打？万一跟他们干上了，有数万鞑子围上来，那怎么办？”
杨嗣昌和陈新甲皆是脸色阴沉，狠狠的看了一眼这两个粗野武夫。
陈新甲道：“我大明在安州的驻军将近十万人马，即便鞑子有数万人马，那又如何？咱们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朱慈烺忍不住出来补刀，道：“来安州的鞑子有两万三千人。”
“什么，两万多人！”
帐中忽然陷入了一番死寂。
片刻后，陈新甲喊了一嗓子道：“谁愿领兵出战？”
帐中依然很安静，没有人搭话。
众将看向了周遇吉和茅元仪等天武军将领，只见他们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让天武军出战从正面和清军打，其他各路人马从两翼包抄，这是最好的战术，但陈新甲清楚，天武军他应该指挥不了，尤其是皇太子在场的情况下，不过他还是想厚着脸皮试一下。
陈新甲笑着对周遇吉道：“周总兵，你如何看？”
周遇吉眼皮轻抬，瞥了他一眼，道：“末将并无看法，只愿听从调遣，指哪打哪……”
看看！这才是我大明的武将，大明总兵的楷模！
陈新甲刚想大声叫好，却听周遇吉补充了一句：“末将只听皇太子殿下调遣。”
“你！”陈新甲愤怒不已，但看向笑而不语的朱慈烺，生生的止住了下面的话。
杨嗣昌更是眉头大皱，天武军的武将也太猖狂，太不把陛下和朝廷放在眼里了吧！
杨嗣昌和高起潜使了个颜色，高起潜则是示意山海关总兵马科说话。
山海关总兵马科硬着头皮道：“末将愿领军作为先锋，把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说这话的时候，马科是没有丝毫信心的，不过是逢场作戏。
杨嗣昌呵呵一笑道：“本官代朝廷准许，此番出战所获金银财帛，尽数自由分配，斩首级一颗，赏银五十两，朝廷一月之内兑现！”
在杨嗣昌的鼓动下，马科的信心瞬间大涨，再次认真请战，关宁军各将也纷纷请战，宣大各将也毫不示弱，表示愿领军出战，现场的氛围忽然间大变，一下子所有武将变得勇冠三军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鞑子入关的主要任务就是劫掠，天知道他们抢了多少金银财帛，谁不想去分钱？
军心可用啊，杨嗣昌和陈新甲相视一笑，看将士们这股拼劲上来了，感觉这次要立大功了！
陈新甲当即高声道：“本督宣布，明日各营全部出动，前往高阳迎敌，山海关总兵为先锋！”
在安排完事后，陈新甲询问了朱慈烺，问他有没有需要讲的。
朱慈烺含笑摇头，表示随你们玩，我就默默的看你们装逼。
……
第二日一大早，马科就领着山海关的六千人马奔赴前线，一路上声势滔天，很是自信，有近十万大军在后面策应，他如何能不自信呢？
正午时，大军吃完饭就开始拔营，移师高阳，准备在那大干一场，剿灭清军两旗人马。
朱慈烺领着天武军也跟着过去了，看看传说中兵强马壮的关宁军是如何作战的。
在经过一日的行军后，大军到达了高阳境内东北部的龙化，前方的战报传来了：山海关总兵马科被清军镶白旗先头部队吊打，全军溃败，被追出二十里，一路丢盔卸甲，丢人之极。
陈新甲大惊，连忙调密云总兵和蓟州总兵白广恩二人去支援，并严令务必消灭清军先头部队，二人领命而去。
关宁军内部还是比较团结的，派他们前去，陈新甲也算知人善用了，但他还不放心，又派杨国柱和虎大威前去支援。
陈新甲一下子派出了三万多大军，加上马科的人马将近四万了，没理由打不赢，毕竟对方只是清军的先头部队，也就四五千人？最多不会超过万人的。
杨嗣昌也是暗暗点头，第一仗绝不能败，哪怕是群殴，也要所有斩获，他要带着捷报回去，证明自己所荐之人所有作为，同时也为了好在皇帝面前打击茅元仪。
在临时搭建的几座望楼上，一众将领分别围着杨嗣昌、陈新甲、高起潜，远远看去，心情热切，等待着捷报。
朱慈烺没事也站在一座望楼上晒太阳，看风景。
不多时，只见任丘县的方向，大片明军正策马狂奔而来，一路丢盔弃甲，旗号早已不知道扔哪去了，显得极为狼狈。
朱慈烺拿起望远镜一看，好家伙，为首正是唐通、白广恩等关宁军，数万人的逃窜大军后面不知绵延了多少里。
朱慈烺感叹道：“逃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本宫算是见识了！”
杨嗣昌和陈新甲呆呆的看着奔溃的关宁军，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这下完犊子了，督师首战失利，兵败如山倒啊，保不住皇帝又要砍人了……
在观战的卢象升对着下面大急道：“杨国柱和虎大威呢？”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很忙，忙着逃命。
陈新甲命人打开营门，让败军进入，他也大声问道：“宣大的人马呢？”
他是宣大总督，宣大的人马是他的资本，陈新甲心中也很着急。
逃窜的大军中一个将军回道：“宣大人马还在后面！”
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溃逃的明军都进了营寨，宣大的人马才急急赶回，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清军骑兵。
杨国柱和虎大威好不容易才甩开清军进入了大营，二人一见到唐通和白广恩就破开大骂了起来。
虎大威直接抄起砍刀要砍唐通，好在被众人拦下了，唐通被他吓了一身冷汗，也忍不住的回骂了几句。
杨嗣昌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虎大威怒声道：“老子去救他们，他们倒好，撇下老子就跑了！”
原来马科被清军先头部队打得溃败，唐通和白广恩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马科，马科连招呼也不打继续跑，唐通和白广恩见清兵追来，也跟着跑，殊不知追来的清兵只有三四千人，而他们却有两万人马。
后面前来支援的宣大人马队形直接被溃军冲散了，唐通和白广恩也是一句话不说就跑，压根不管一脸懵逼的宣大人马。
在一旁看戏的朱慈烺觉得很神奇，宣大人马是最后才出发的，如果逃跑的话，理应跑在最前面，结果还落在了最后，可见关宁军逃跑能力之强。

第283章 天武军出战
营寨外，数千镶白旗的人马严阵以待。
一名年老的清将策马而来，扬鞭指着明军营寨哈哈大笑，道：“郑亲王吹嘘这部明军如何厉害，真是太过了！”
这名老将名叫哈宁阿，富察氏，是满洲镶白旗人，因战力卓著，被授予镶白旗巴牙喇纛章京，也就是给多铎看大旗的。
哈宁阿今年七十来岁了，这次多铎派他来打前锋，也是为了让他在大限将至前发挥余热。
看着明军龟缩在营寨，哈宁阿道：“去个勇士叫阵，让他们的那个天武军出来一战！”
……
明军大帐中，陈新甲脸色铁青，他大喝道：“谁愿出战，将营外奴贼击溃，以血我军耻辱！”
陈新甲是文官，也知道士气这种东西，军队的士气一旦被敌人压下去，那以后就没得打了。
尽管数万大军被人一路撵着跑，但关宁军没人觉得这事丢人，在他们眼里，这年头谁不跑啊？
看着众将不要脸的样子，上了年龄的杨嗣昌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陈新甲虽然也恨铁不成钢，好在年轻还能扛得住。
杨国柱和虎大威本想出战，被关宁军这么一坑，顿时兴趣全无。
天武军众将则是当个局外人，全程看他们菜鸟互啄。
卢象升最近是出奇的安静，很少说话，虽然他为人忠心，但这种为杨嗣昌和高起潜擦屁股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干的。
看着众将一声不吭，事不关己的样子，陈新甲脸色极为难看，他又喝问了几声，然而还是没人鸟他。
陈新甲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朱慈烺和天武军众将，杨嗣昌和高起潜也是眼巴巴的盼着天武军能出兵。
朱慈烺见众人看来，不冷不热道：“忙完了？”
陈新甲不知他说的是何意，只好应声道：“忙完了……”
朱慈烺看向杨嗣昌道：“杨阁老现在觉得国与家哪个更重要？本宫还要回宫过年吗？”
杨嗣昌沉吟道：“陛下的旨意还是要遵从的，臣请殿下出手相助，拯救大明江山。”
朱慈烺一下子恼了，叱骂道：“拯救大明江山这件事需要你来请我吗？这大明江山到底是谁的？”
杨嗣昌面不改色道：“自然是圣上的。”
这时，有夜不收前来禀报：“殿下，营寨外清军在乱叫，说让天武军出去一战。”
“找死！”
“不知死活的鞑子！”
被人点名约战，天武军众将也坐不住了，纷纷叫骂着。
朱慈烺也顾不得和杨嗣昌嘴炮，到了现在，各部人马脸也丢了，面子也落了，是时候让天武军出战，教他们怎么打仗了。
朱慈烺喝道：“整军出战！”
……
天武军营地中，战鼓声响起，数千人列成一个军阵。
明军营门大开，前方空阔的野外，天武军整齐的火枪阵如同城堡般稳步移动，以锐不可挡之势向清军逼近。
在往楼上，明军各总兵参将都在观战，陈新甲忽然问朱慈烺道：“殿下，您只派出三千多人，还都是步军，对付数千鞑子骑兵，有把握吗？”
山海关总兵在一旁撇嘴小声道：“有个屁把握，对方是镶白旗巴牙喇营，是整个八旗中的精锐，人数还是数千，以步军打骑军，天武军这波就是去送菜的……”
“嘘！”唐通见朱慈烺看来，连忙制止了马科。
朱慈烺淡笑道：“能不能全歼这股清军，本宫确实没把握，要说击溃他们，轻而易举，我天武军中可没用逃跑将军！”
说完，朱慈烺便不理他们，拿起了望远镜看向战局，其他文武将官也是遥遥望去，观察着战局。
“前进！”天武军第三师第一旅旅帅高邦举着令旗喝道。
随着战鼓擂动，号角响起，数千天武军火枪阵如铜墙铁壁不断推进，他们一排长枪盾牌兵在前，四排火枪兵在后，行进间列阵始终严整，锐气逼人，势不可挡。
“战！”
“战！”
“战！”
在整齐沉重的步伐声中，所有军士齐声呼喝，人人脸上骄傲，各路明军中，也只有他们天武军能打，此战必胜，为殿下定鼎军心！
见出营迎战的这部明军气势如虹，清军阵内出现了一阵骚动，感觉到这股明军不简单，应该是个硬茬子。
哈宁阿皱眉道：“这部明军就是那个天武军吗？果然有点样子！”
他身边一个牛录章京道：“大人，我们还打吗？”
哈宁阿呵斥道：“混账东西，为何不打？这是一群样子货而已，我要他们在本章京的铁蹄下尸骨无存！”
哈宁阿猛的呼道：“杀过去！”
“杀啊！”
镶白旗巴牙喇营全员发出一声呐喊，鞭打着各自的战马开始了冲锋。
“止步！”
“装填子药！”
“准备射击！”
旅帅高邦一道道命令有序下达，天武军火枪阵停止前进，装填好子药后开始举枪瞄准狂奔而来的清军骑兵。
在清军骑兵进入百步之时，高邦快速拔出自己的佩剑，斜指向天，猛地喝道：“开火！”
他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火枪声瞬间响起，整齐的枪声如同神威大将军炮开炮一般，伴随着数百道火光闪过，拼命冲锋的清军骑兵一个个栽落马下，凄厉的嚎叫声不断传来。
一阵金属声响起，第一排火枪兵打完一轮后立刻从狭小的过道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第二排的火枪兵齐齐举枪，对准了清军骑兵。
“开火！”
很快，第二排排枪射击枪声再度响起，紧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第四排打完又轮到第一排。
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演练，天武军火枪阵的整套流程极为流畅迅速，无丝毫骚乱。
天武军中有一条非常严格的军规，战场火枪阵齐射时，如果因为有人出现失误而影响队友的，立斩不饶！
天武军久经战阵，训练量也是极大，不仅是几排轮射，还是三段击、四段击、五段击等，各种战术都能信手拈来，只要号令出口，令旗一挥，就能迅速调整战阵。
“开火！”高邦再度喝道，手中令旗猛的压下。
接连不断的排枪齐射，使得枪声似乎从未停止过，如同春雷滚滚传去，在天武军火枪阵四十步外堆积了大量的清军和战马的尸体。
“开火！”
火枪阵中，每隔一段距离就分部着一个虎蹲炮手，他们手里的炮当火铳用，打得还算霰弹，威力更甚，一时间阵前躺了慢慢一地的清军尸体，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太惨了！”
看着前方的情景，望楼上的明军各将从内心崩出这样一个念头，又感觉很不真实。
所有人都听说天武军的战绩很逆天，从来没见过他们怎么打的，很多人都不相信，现在看来，这鞑子简直就是来送人头的啊！
杨嗣昌看了后，觉得很有必要大力发展火器，多扩充几个神机营，回去之后就跟圣上建议，发展火器，五年平辽！
陈新甲心中也在盘算，宣大三镇以后要编练新军，主要发展火铳兵，打几场胜仗把自己送进内阁。
关宁军众将早已有了计划，回去之后让朝廷继续增加辽饷，就以打造火铳，发展火铳兵的名义。

第284章 望风而逃
众人各有心思，只有朱慈烺还在认真观察着战局，这一战，双方都是老战术，天武军毫无压力。
清军的骑兵固然厉害，冲锋的也很猛，然而面对天武军火力不断的轮番打击下，还是无法近身。
一些冲进天武军阵前三十步左右时，就被阵中齐齐扔出的手榴弹炸的面目全非，死的不能再死了。
天武军手榴弹一排一排的扔，一排大约七百多号人……怎么说呢，管够！
如果不够，四米长的长枪还在等你来怼，战马不敢往上怼走侧翼？一波能打几千发弹丸的雷霆战车阵早已恭候多时，欢迎上车，老司机带您奈何桥一世游！
原本信心满满，狂热着冲锋的清军骑兵被眼前的战友死态吓的瞬间清醒了，开始的锐气和狂猛之势荡然无存，畏惧等负面情绪直钻脑门，很多人已经放慢了冲锋的速度，有了退缩之意。
眼看着八旗最精锐的巴牙喇营勇士不断倒下，闻着一股浓厚勇士之血的血腥味，哈宁阿的老脸不断的抽搐着。
他举目望去，只见明军大营中又出来大量的骑兵，他们呼啸着兵分两翼急急而来，似要包围自己？
哈宁阿立刻下令道：“速速收兵撤退！快！撤退！”
急急的金鼓声响起，巴牙喇营骑兵听到退兵的命令后立刻调转马头迅速返回，暗道侥幸躲过一劫。
由于清军退的太快了，天武军来不及追击，只好返回营寨。
见清兵败逃，明军大营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众军对天武军的战斗力佩服不已。
杨国柱赞叹到：“天武军名不虚传哪！”
杨嗣昌道：“以三千步军对战数千八旗精锐骑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老夫断不能相信！”
高起潜也道：“恭喜殿下！”
“……”
在一阵赞扬声中，天武军诸将皆是满脸自豪，朱慈烺也是笑了笑，直呼这是小场面。
这时，一座望楼上手拿望远镜观察周围的天武军夜不收忽然大叫道：“警戒，鞑子援军来了！”
所有人停止了喧闹，急急看向远方，只见远处若隐若出现无数股清军旗号，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镶蓝旗来了！
“是建奴镶蓝旗！”通过旗号，很快有人判断出了对方的人马。
朱慈烺笑道：“原来是济尔哈朗这个孙子，跳梁小丑而已！”
天武军众将皆是哈哈一笑，连卢象升也是忍不住含笑着。
杨嗣昌提醒道：“殿下不可轻视，济尔哈朗是奴酋中属于上等人物，其手中的镶蓝旗战斗力也很强。”
朱慈烺摇头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上次本宫揍的就是他！”
周遇吉笑道：“上次大战，济尔哈朗和殿下约了爷孙局，谁跑谁是孙子，结果济尔哈朗连续七次撤军，最后还逃窜了上百里，这次前来，应该是来给殿下敬茶的！”
众将听后，脸上表现的很精彩，特别是关宁军众将，心中很是惊奇，济尔哈朗多次攻打宁远和锦州，在辽东一带的名声很亮，没想到被天武军揍得这么惨。
虎大威吃惊道：“殿下认济尔哈朗当孙子了？”
茅元仪却道：“殿下乃大明储君，如何能认奴酋当孙子？真是有辱斯文！”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众人哑然失笑。
朱慈烺摆手道：“还没正式认，大家不要当真，且看他此次是否来敬茶的！”
在一阵说笑之后，朱慈烺正色道：“命令，曹变蛟率六千精骑，一个时辰内击溃清军镶蓝旗！”
“末将领命！”曹变蛟抱拳兴奋而去。
陈新甲有些担忧，道：“殿下，看阵势，清军足有上万人，我们只派出六千人马，会不会太少了？”
朱慈烺道：“六千骑兵足矣，即便稍有不敌，自保无虞！”
……
在清军几杆大旗之下，老将哈宁阿正穿着粗气向济尔哈朗诉说着什么，济尔哈朗则是愤怒的大声斥责了他几句。
哈宁阿跪伏在地道：“王爷，奴才之前确实是一路追着明军在打啊，谁知他们中忽然出来一只火器玩的特别好的人马，听说叫天武军，奴才这才不敌。”
听到天武军的番号，济尔哈朗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当日被追杀的场景宛若历历在目。
济尔哈朗问道：“确定是天武军吗？他们打的旗号是不是龙旗？”
哈宁阿毫不迟疑道：“确定，就是他们！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撤了，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追来了。”
济尔哈朗微微点头，心里这才踏实一些，只要等豫亲王多铎的人马到来，面对天武军的事情就交给他了，年轻人嘛，总得需要经过一些现实的毒打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忽然间，明军营地中响起了号角和战鼓声，紧接着大量的明军骑兵如潮水般的从大营中蔓延而来。
一杆硕大的织金龙旗迎着北风猎猎作响，远远的出现在济尔哈朗等人眼前，镶蓝旗众将似乎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人人面如土色。
有旗丁大叫道：“天武军，是天武军，快跑啊！”
天武军骑兵滚滚冲来，一道道红色披风迎风飘舞，很是威风，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一些清军甚至看到了他们一色的八瓣帽儿铁尖盔。
尤其是那杆装在战车之上的高大龙旗，更是显得极为的刺眼，那是天武军独特的龙纛（d&#224;o），明军之中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哈宁阿惊恐的看去，咬牙切齿道：“王爷，您下令进攻吧，奴才愿为先锋，以雪前耻！”
济尔哈朗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下令前军变后阵，领着镶蓝旗的人马掉头就走。
济尔哈朗率领的上万人马都是参加过安州之战的当事人，他们皆是迅速掉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更没人愿意回头迎战。
哈宁阿呆呆得看着逃跑似的郑亲王，有些不敢相信，见天武军杀来，他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驾马逃窜。
曹变蛟领着六千铁骑在后面不断冲杀清军的后阵，直杀他清军一阵鬼哭狼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前阵的清军则是跑的更快了。
明军望楼上的杨嗣昌、陈新甲等一干文臣武将，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这戏剧般的一幕，很多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陈新甲感叹道：“真正的望风而逃啊！”
卢象升也道：“也可说是闻风丧胆！”
杨嗣昌道：“我说是丧魂落魄！”
“魄荡魂飞！”高起潜也接了一句。
茅元仪看着旷野上白茫茫的一片，也接了句：“飞鸿印雪。”
其余武将皆是暗暗撇嘴，这些个文化人，还秀起了成语，直接说干得漂亮不就行了？真是，真是……莫名其妙！

第285章 互相套路
清军仓皇逃窜后，关宁军和宣大三镇也派出骑兵前去追击，好跟着天武军混些首级军功。
天武军骑兵一路追击，冲散了不少清军后队，一路上，明军各部在后面争先恐后的砍杀掉队的清军，几部人马因为抢人头还差点打起来。
在追出二十里后，曹变蛟这才放弃追击，整军回营，不少骑兵的战马两侧都挂着血淋淋的布袋，里面装的是清军的脑袋。
在朱慈烺的中军大帐中，明军各将齐聚于此议事，说是议事，倒不如说是吵架。
关宁军和宣大三镇的几个总兵扯着脖子在那大喊大叫，为首级一事争抢不休，先是脸红脖子粗的在那骂，后来直接甩开膀子开干了，到了最后甚至拔刀相向了。
“够了！”
杨嗣昌指着几个总兵道：“你们都是朝廷二品总兵官，如此成何体统！皇太子殿下还在这呢！”
几个鼻青眼肿的总兵骂骂咧咧的收起武器，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山海关总兵马科被揍的最惨，他不服气道：“殿下您给评评理，我山海关精骑群马当先，斩杀了不少鞑子首级，他们却来捡现成的，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看向朱慈烺，却见这位皇太子正与卢象升、周遇吉和茅元仪三人在一旁有说有笑的，压根不理他。
嘴角淤青的白广恩道：“什么叫捡现成的？你们山海关的人马杀鞑子，我们蓟州兵就没杀吗？”
这两位总兵都是流寇出生，当年还在一个坑里当过战友干过官兵，现在却因为一些首级吵了起来，还互相锤脸，真是令人唏嘘。
连马科和白广恩都吵了起来，其他各镇总兵就别说了，如果不是朱慈烺和杨嗣昌在，早掏刀子干起来了，说不定各镇兵马都能干起来。
天武军众将冷眼相看，脸上皆是有屑之意。
高起潜看在眼里，他尖声道：“好了，别丢人现眼了，你看看人家天武军，怎么没人争军功？”
密云总兵唐通嘀咕了一声道：“人家砍了几千颗首级，还需要争吗？”
陈新甲连忙出来圆场道：“既然大家都有出力了，你们的军功就平分好了。”
“那怎么行？”几位总兵异口同声道，皆是不服。
朱慈烺忽然站起身来，喝道：“还没玩没了是吧？”
众将一听，立马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朱慈烺。
朱慈烺道：“高起潜，你是总监军，来告诉本宫临战脱逃是什么罪？”
高起潜呆了呆，半晌从口中说出一个字：“斩！”
众人大惊，皇太子要在军前将几个逃跑的总兵斩了吗？背上这罪名最好的待遇也是罢官夺职，捆了送到京师等候天子处置。
陈新甲忙道：“几位总兵之前虽然战败，但他们也有所斩获，算是将功赎罪了，望殿下从轻发落。”
陈新甲是此战的督师，然而貌似没几个总兵服他的，他需要找个机会拉拢众将，这次就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杨嗣昌更怕此事捅到朝廷，让内阁首辅薛国观抓到把柄攻击他，他走近朱慈烺，低声道：“臣以为，些许小败，还是不要上报朝廷，以免惊扰圣心，引起群臣恐慌。”
朱慈烺装模作样的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点头，表示放过这几个临阵脱逃的总兵。
几位总兵虽然知道皇太子不会真的就此杀掉他们，但心中多少有些担心，皇太子在江南连砍了四个总兵，足以说明其手段狠辣，任谁都有些紧张，几人见朱慈烺将此事翻篇，连忙感恩戴德的谢恩。
随后，陈新甲将几个总兵臭骂了一顿，这才准备重新议事，商量下面的仗该怎么打。
几位总兵经此事后，谁还敢多嘴，一个个坐在那跟个局外人似的，更别说请战当先锋了。
见陈新甲和杨嗣昌面露尴尬之色，卢象升开口道：“卢某建议让皇太子统筹战局。”
账内各将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朱慈烺身上，杨嗣昌和陈新甲也觉得可行，眼下的战局不是他们二人能够应付的。
朱慈烺见众人看来，摇了摇头道：“父皇让陈卿督师，本宫可不能越俎代庖。”
杨嗣昌开口道：“如果殿下不愿，可让天武军围主力核心，其余各部人马负责辅助掠阵，一同对付奴贼，可否？”
朱慈烺再次摇头，直言恕不接受此提议，开玩笑！把老子撇开，让老子的人马给你打下手，为你们挣军功？想什么呢！
杨嗣昌退而求其次，也同意朱慈烺统筹战局，然而朱慈烺还是摇头拒绝。
杨国柱行礼道：“末将愿率麾下宣府镇兵马，接受殿下节制，听从殿下号令！”
“末将愿率麾下山西镇兵马，接受殿下节制，听从殿下号令！”
“末将愿率麾下蓟州镇兵马……”
“末将愿率麾下大同镇兵马……”
“……”
所有总兵纷纷相劝，表示愿意接受皇太子的节制，听从其号令，朱慈烺还是摇头拒绝。
又经过了几番推托，朱慈烺最终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的答应统筹战局。
朱慈烺看向杨嗣昌道：“杨卿，你也看到了，不是本宫想染指军权，日后若是父皇责怪，你得替本宫说句公道话啊！”
“是是是！”杨嗣昌无可奈何的直点头。
朱慈烺站起身来，扫向众将道：“承蒙诸将信赖支持，本宫也不矫情了，下面安排作战部署！”
朱慈烺命人抬出沙盘道：“我军退兵二十里兵分两路，关宁军和宣大人马驻守高阳城，天武军和天雄军余部在高阳城外西北三十里的同口扎营，双方互为掎角之势，一旦清军进攻一路，另一路就要火速驰援，两路人马将其合围，就此灭杀！”
众将看向高阳的位置和同口的位置，皆是松了一口气，同口的位置略在高阳前面，如果鞑子进攻，最有可能先攻打位置比较重要的同口，毕竟那里靠近众多湖泊，又没有城池，好打！
而高阳城池虽小，好歹有城墙围着，皇太子还把五万大军都驻扎在那，料想鞑子只要不会脑子有问题，就不会轻易去啃高阳城。
朱慈烺接着道：“此战本宫志在歼灭奴贼镶白旗和镶蓝旗主力两万人，阵斩多铎和济尔哈朗，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一举荡北直隶境内的鞑子主力！”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斩杀奴酋多铎和济尔哈朗？众人心中热切，斩杀两个鞑子亲王，还是两个满八旗的旗主，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听说多铎还是努尔哈赤当初最疼爱的儿子，如果把他弄死，努尔哈赤的棺材板会不会压不住了？

第286章 立军令状
见帐中众将神情亢奋的样子，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此次计划，牵涉我大明十万大军，干系重大，此战决不允许再有逃跑之举！”
众将高声齐呼：“我等必拼死报国！”
朱慈烺冷峻地道：“光说可不行，所有总兵、参将，都要立下军令状，临阵脱逃者，立斩！”
“还要立军令状……”
众将迟疑了，特别是关宁军诸将，逃跑是他们的拿手本事，不让跑了怎么行呢！
朱慈烺看向杨嗣昌道：“杨阁老觉得如何？”
杨嗣昌凝思片刻道：“臣觉得可行，如此大的战事，确实不可儿戏！”
杨嗣昌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这仗要是干赢了，说不定他就能借着功劳爬上内阁首辅的宝座，到时作为督师的陈新甲入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举双得。
这仗必须打赢，这是杨嗣昌定下的调子，陈新甲和高起潜会意，皆是赞同，有数万天武军在，这场仗几乎没有悬念。
朱慈烺又道：“但凡统兵之人皆要签下军令状，包括本宫在内，陈督师和高公公都要签，如同大家都同意，众将就签下军令状吧，如果不同意，那就各打各的，我天武军明日就会移师山东，出战正白旗多尔衮！”
天武军去山东，那怎么能行呢！北直隶是拱卫京师的重地，现在战况好不容易好转了，如果再被清军破城，朝廷那边谁都不好交代啊。
众将看皇太子面目坚定之色，知道他是玩真的了，既然皇太子把所有人都拉上了，那自然是功劳越大越好啊，大家都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陈新甲第一个表态，当即道：“臣赞同殿下签下军令状的建议！”
说完，陈新甲提笔开始书写军令状，然后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第二的位置，把第一个位置留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也提笔在为首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军令状依次传向了各镇总兵手里。
面对着如此大的功劳，各镇总兵二话不说也提笔就签，不一会儿，军令状上已经写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名字。
杨嗣昌没有签字，他不统兵，只是负责监督，朱慈烺没有放过他，让他也在旁边署名，作为监督人。
朱慈烺想靠这玩意杀人，就得杀的让人信服，让朝廷里的人放不出一句屁话。
高起潜本来也不想签这玩意的，不过太子殿下点名了，他又掌管着关宁军，更想战后分功，因此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完事后还一个劲的感激朱慈烺给他机会。
朱慈烺拿起军令状，吹了吹那些文墨未干的丑陋签名，大声道：“众将的忠勇之心，本宫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此战之后，本宫会奏请父皇为功劳最大之人封爵！”
封爵！这就像是一道强心剂，再度刺激着帐中各将。
大明除了那些开国功臣，后面多为皇亲国戚才能封爵，武将想要靠战功封爵，是极为罕见的。
在大明，武将从下面一路升到二品总兵，总兵之中立功者升为五军都督府中其中一府的都督同知，为从一品，再有功者升正一品的右都督和左都督，官居武将极品。
即便如此，若想封爵，哪怕是伯爵，都极为不容易，如同一道天堑，将武将们拒之门外，更别说世袭罔替的爵位！
在大明，朝廷尚爵，爵位是超品的存在，凡是大明官员，无论是一品的内阁大学士还是正二品的六部尚书，只要是见了公侯伯驸马等人，皆要居右行两拜礼，有爵位之人只需要荅礼即可。
帐中各将心情激动，难以言喻，人人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到清军大营，将多铎和济尔哈朗的狗头割下，回来后往这里一扔，大叫一声：“封爵！”
按照预计的驻防位置，天武军下寨的地方要稍微靠前，鞑子最先遇到的是天武军，只要鞑子和天武军血战之时，关宁军和宣大军队再冲杀过去，大功可期啊！
朱慈烺再次严厉地道：“此番作战，各将需同心戮力，如有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之辈，本宫绝不宽纵！”
帐中各将轰然领命，马科肿着眼睛更是嗷嗷直叫，高声道：“末将定要摘了那多铎的脑袋！”
嘴角淤青的白广恩也道：“那济尔哈朗的脑袋，老子预定了！”
宣大三镇的总兵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平时就属你们跑的最快，还有脸说大话？
不过马科等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别是白广恩，人称神算子，他掐指一算后，预感到这次有些不妙，至于哪里不妙，没掐出来，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广恩忽然道：“殿下，末将有个请求，请殿下赐下一面天武军的龙旗。”
几个总兵都是人精，一听立马知道白广恩的意思了，狐假虎威嘛，想利用天武军的旗帜吓唬鞑子，毕竟鞑子看到天武军的龙旗望风而逃了。
马科也道：“末将也请殿下赐一面龙旗。”
其他几镇总兵皆是争先恐后的请赐龙旗，他们亲眼所见鞑子面对天武军闻风丧胆的样子，也想给自己加道保险。
虽然提议有些丢人，但各镇总兵不以为意，如果没有天武军在，多少有些害怕，有面龙旗往大营上一插，鞑子看到应该不敢来找事。
朱慈烺摇头道：“不行，军旗乃是我天武军的标志，怎可赐给别人！”
关宁军几个总兵纷纷向高起潜使眼色，他们多次给高公公送银子，料想监军大人应该会看在银子的面子替他们说两句好话。
高起潜果然是个拿钱办事之人，他笑着道：“殿下，您看可否赐给老奴三面龙旗呢？”
朱慈烺盯了他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道：“高伴伴代皇家督军，使用龙旗确实不为过，本宫就赐两面龙旗给高伴伴了。”
高起潜刚准备再争取一面，朱慈烺坚决的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多言。
给高起潜两面龙旗，相当于给关宁军的，至于他们怎么分，朱慈烺懒得管，巴不得他们互相争抢记仇，搞成二桃杀三士最好了，省的自己动手。
高起潜只好感恩道：“多谢殿下赐旗。”
皇太子偏心！这是所有宣大将士的心声。
没有老阉奴说话，再厚着脸皮开口要只能是自取其辱，宣大各将心中都愤愤不已，感觉自己吃亏了，同时心中鄙夷关宁军各将是老阉奴的走狗。
朱慈烺扫向得意洋洋的关宁军各将，心中冷笑道：“你们以为本宫的东西就这么好拿的吗！”

第287章 暴躁的多铎
……
“哈哈，天武军也不过如此嘛，见本王驾临急急退兵二十里！”
在龙化明军废弃的营地上，清国豫亲王多铎哈哈大笑着，他领着大军一路横推，沿途所过之处，明军莫不敢战，纷纷后退。
各旗将领极为兴奋，有豫亲王在，之前战败失去的军心挽回了不少，尽管一路上半个明军首级都没拿到……
这个时候，多铎掌握的八旗军兵力接近两万，主力人马有镶白旗和镶蓝旗八个满洲甲喇，约一万余人，还有个被打残的正红旗、一个蒙古甲喇、一个汉军甲喇，约五千多人。
多铎一向十分轻视明军，又有如此多的八旗精锐在手，一路上所欲明军几乎无一丝抵抗，多铎一下子有些膨胀了，他对攻取保定府的信心更是大增。
郑亲王济尔哈朗道：“豫亲王不可轻敌，天武军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一脸傲气的多铎不屑道：“济尔哈朗，你自己无能，被明军大败两阵，折损我八旗勇士过万，还在这里不知羞耻，长他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我看你就像是一个妇人！”
镶白旗的甲喇章京和牛录章京们听了，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镶蓝旗的众将刚想怒斥镶白旗众人，只见济尔哈朗摆了摆手，安抚了众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多铎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济尔哈朗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努尔哈赤的侄子，如果不是皇太极扶持，他的地位永远没法与多铎他们比。
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俩一直暗中与皇太极较劲，此次伐明的两大主帅如今只剩下左翼军的多尔衮，济尔哈朗连败两阵，担心多尔衮处置他，只能强忍一口气，等回到盛京过了这个坎，再报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多铎。
见郑亲王被羞辱，哈宁阿忍不住替他说话，道：“豫亲王，您可千万不能大意，天武军的火器犀利之极，确实十分厉害。”
还没等多铎开口，多罗郡王阿达礼呵斥道：“哈宁阿，你是老糊涂了吗？如此夸大敌军厉害！”
阿达礼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也是岳托的侄子，他老爹死的早，年纪轻轻就承袭了老爹的郡王爵位，一直跟着多尔衮和多铎混。
阿达礼就是那个大型洗白电视剧《孝庄秘史》中，在皇太极死后，与硕托一起谋立多尔衮为皇帝，被礼亲王代善处死的那两个龙套之一。
阿达礼又道：“哈宁阿，亏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居然能被明军揍成这样？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扎进河里淹死得了，还有脸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哈宁阿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里在暗暗后悔，早知是这样，当日就该战死沙场。
这时一个甲喇章京道：“豫亲王，那边立着一面大木牌，上面好像写着字！”
多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大木牌，他催马来到了木牌前，只见木牌上面写着两行大字：八旗大军，乌合之众，多铎小儿，有死无生，欲保小命，滚回老家。下面的落款是：天武军。
看完木牌上的留字后，原本脾气就暴躁的多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拔出佩剑刷刷几下将木牌砍成碎片。
多铎怒喝道：“那个天武军现在在何处？本王要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一个甲喇章京道：“回王爷，明军现在兵分两路，一路驻扎在高阳城，一路驻扎在同口，两者相聚三十里，我军探马在高阳城发现了天武军的龙旗，驻守高阳的应该就是天武军！”
多铎咬牙切齿道：“全军开拔，进攻高阳，将天武军杀尽！”
阿达礼和哈宁阿连忙相劝，道：“王爷，我们应该先拿下同口，如此对我军更有利……”
多铎呵斥道：“本王决心已定，无需多言，速速出兵，如有耽搁，定斩不饶！”
阿达礼和哈宁阿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下令各部拔营出兵。
济尔哈朗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暗爽，同时希望多铎在天武军手上吃个大亏，也算是为自已出一口气。
……
经过一天的行军，近两万清军终于渡过高阳河到达了高阳城下，多铎被憋得火冒万丈，但他到底是懂军事之人，知道高阳河的存在对于清军运送物资和调动人马都很不方便。
多铎留下济尔哈朗带着镶蓝旗三千人马在高阳河边修建浮桥，保证物资能够顺利通过，镶蓝旗其余的人马，都交给阿达礼统领。
济尔哈朗很清楚，多铎这是故意削弱自已的人马，但现在形式比人强，加上他压根就不想跟天武军打，因此他也很配合，老老实实的领命带领着人马去修桥了。
同时济尔哈朗在心里也暗暗的诅咒多铎，这一次最好是被天武军打死在高阳城下。
在安排好一切后，多铎这才下令进攻高阳城。
天武军的战绩，多铎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和其他大多数清廷的将领一样，没有亲自和天武军过招，就拒绝相信天武军强悍的战斗力。
而以往输给天武军的清军其他人，在多铎看来，只是因为他们太无能，而不是天武军有多厉害，如果换了自己，决计不会！
多铎脾气暴躁，却不是狂妄无知之人，天武军的火器犀利、骁勇善战的名气他也听说过，上次入关时，阿巴泰、阿济格等人都在天武军手上吃过亏，多尔衮也多次叮嘱他，务必小心天武军的火器。
不过多铎认为，失败者总会给自己找理由，这些人对天武军的战斗力渲染的有些严重了，他认为天武军的实力应该比其他明军稍微那么一点点吧，或者说不会轻易溃散。
一般来说，明军并不是没有战斗力，而是他们压根不敢战，跑路的居多，如果各部不跑，好好打上一场，八旗军也不会轻易破关深入明国一千多里。
在开始进攻高阳城的时候，多铎也祭出了清军惯用的手法，让为数不多的八旗汉军和蒙古兵来打头阵，作为第一批攻城的部队，来试探一下天武军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第288章 再度溃逃
高阳城内，关宁军和宣大六镇五万兵马把高阳城的城墙站的满满的。
正常来说，攻城的一方需要守城一方人数的三倍以上，但此时的高阳城，却是相反的，守军是攻城一方的三倍。
即便如此，明军各部还是很紧张，谁都没想到，鞑子脑子真出问题了，不打同口的天武军专挑他们打。
面对着城下黑压压的一大片清军，山海关总兵马科再也不惦记着多铎的人头了，他连忙喊道：“快把天武军的龙旗竖到城楼上，两面都拿来！”
见两杆龙旗固定到了城楼上最显眼的地方，马科终于松了一口气，所有明军将领也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清军的攻击更猛了！所有清军集中兵力主攻一面，不停的上人。
驻守高阳的明军各部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个情况？？
经过上次的攻防战，孙承宗死后高阳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即便清军知道这是一座空城，他们也不得不打，更何况守城明军还顶着天武军的龙旗。
想要拿下保定府，保定周边的明军必须要击溃，特别是这种数万人集结在一起的明军，一旦绕过进攻保定时，后路被抄了就麻烦了。
城池在战争中有很重要的作用，它是交通要塞也是粮草军需的储备站，因此大多数城池都有完善的防御体系，特别是京师、南京、洛阳等大型城池，只要守军肯守，敌人很难打下来。
然而明军不敢战，即便有再好的防御体系，也是徒然，这也造就了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池这句话。
清军莫名其妙的行动让明军各部也上火了，专门欺负我们九边的人马是吧？老子弄死你个龟儿子！
笼罩在高阳城头上的硝烟尚未消散，城头上的明军火炮火铳在持续的开火，炮弹和弹丸如同冰雹雨点一样打向清军，城外的空地上，尽是清兵的尸体。
遭受明军猛烈的抵抗，八旗汉军和蒙古兵哪里还敢继续前进，纷纷有些怯战。
而在清军的主阵中，豫亲王多铎一脸铁青，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请罪的汉军甲喇章京和蒙古甲喇章京。
明军的火力凶猛有些出乎于多铎的意料之外，但汉军和蒙古兵的怯弱和无能更令多铎愤怒。
“废物！”多铎一脚踹翻那名汉军甲喇章京，喝道：“让我镶白旗的勇士上，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此城！”
在派出镶白旗满洲兵之前，多铎下令将败退后退的数百人全部斩首，吓得各旗将士浑身发抖。
两个负责攻城的甲喇章京跪地上磕头不止，痛哭流涕道：“豫亲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多铎冷笑了一声，道：“我大清自太祖起事以来，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全在令行禁止，将士用命，凡不遵军纪者，当立斩不容，像你们这样的贪生怕死之人，留之何用，今天本王就用你们的脑袋以儆效尤！”
说着他拔出佩刀将二人当场砍死，然后又道：“后退之人一个不留，全都斩首！”
清兵们也一起动手，在数百人的求饶声中，将他们一一推出斩首，其他的汉军和蒙古兵一个个也吓得心惊胆战，腿肚子直打颤，心里都在骂着这伙满洲狗真是凶残成性。
在高阳城的城墙上，明军各将对城下的事看得十分清楚，他们惊骇着禁纷纷议论。
陈新甲皱眉道：“好家伙，这群鞑子真够狠的！”
杨嗣昌却摇了摇头，道：“虽然说鞑子是凶残了一些，但军纪严厉，绝不估息，是正确的治军之法，如果我们其他的明军都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鞑子根本就不敢打进关来。”
在不远处的马科小声对白广恩道：“鞑子这是要拼了，咱们跑吧！”
白广恩凑过去小声道：“我们立下了军令状，跑了要被杀头的！”
马科道：“怕个鸟，大家一起跑，朝廷还真能斩了我们不成？”
白广恩点点头道：“说的倒也不错，容我来算上一卦！”
说着，他翻起了手指，其神态跟个冒牌的老神仙一样。
马科急急问道：“卦象如何？”
“别出声，影响天机气运！”白广恩淡淡道，然后嘀咕着念起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不多时，白广恩这才开口道：“凶卦！”
马科道：“那不废话嘛，鞑子要是破城，我等还有活头，当然是凶卦了，你这算命的本事到底是不是祖传的？”
“爱信不信！”
“……”
在砍了几百颗脑袋后，多铎尽起清军满蒙汉全部人马，又一次向高阳发动进攻。
各部清军不敢马虎，奋力的向城头攻去，无人敢退一步，可明军的火炮火铳可也不是吃素的，还有更多的弓箭。
然而不管有多么拼命，血肉之躯始终无法和火药相抗衡，清军被打得尸横城下遍野，血流成渠。
清军连攻了两个时辰，战死数千人马，八旗汉军和蒙古军几乎全部死绝了，多次攻上城墙，又多次被明军击退。
虽然损失不小，但也有巨大的收获，城墙上的明军火力几乎殆尽了，明军的城防防备并不充足，只能靠人海战术，然而在胆气方面，比清军差了不少。
各部轮流守城，在轮到宣大人马守城的时候，忽然有人传报陈新甲：“督臣，山海关总兵马科和蓟州总兵白广恩领着人马从西门跑了！”
“什么！”陈新甲大惊，如遭雷击。
不多时，又有人禀报：“督臣，高公公和密云总兵唐通也领着人马跑了！”
“他们……他们！”陈新甲呐呐半晌无言。
在城楼上巡视的杨嗣昌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杨嗣昌很不明白，只要大军坚守半日，天武军就能赶到，到时两面夹击，这一万多人的建奴就成了明军的探囊之物，惊天大功近在咫尺，关宁军怎么就跑了呢？
“督臣，鞑子攻上城墙了！”
关宁军逃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高阳城，宣大三镇的人马得知友军跑了，再无奋战之心，随着清军不断涌上城墙，渐渐不支，不少人开始往城下跑。
眼看高阳守不住了，陈新甲大骇，慌忙道：“杨总兵，快护送杨阁老出城！”
杨国柱领命，率领自己的督标营急急护送杨嗣昌向西门而去，虎大威则是护送着陈新甲，大同总兵姜襄早已不知去向了。
在领导跑光了后，宣大人马只是稍作抵抗就弃城而逃，清军趁势攻占了高阳城。
在进入高阳后，多铎这才知道驻守高阳的并不是天武军，他气的差点喷血，折损了不少八旗军精锐，还自信的以为击溃了天武军，结果打半天打得都是些臭鱼烂虾！
多铎恶狠狠的问：“天武军在哪里？”
一个清军将领小声提醒道：“应该在同口，附近数十里内只有这两处地方集有明军重兵……”
多铎猛拍桌案，怒声道：“留三千人驻守高阳，其余大军尽数进军同口！”
……

第289章 诱敌深入
清军大军沿着高阳河一路向北进发，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在距离同口十几里的地方，清军遇到了正在驰援高阳的天武军，见天武军龙旗招展，清军不敢上次，警惕的列阵迎敌，遥遥对峙。
不多时，天武军忽然急急后撤，过万人马一溜烟的跑没了。
多铎不禁哈哈大笑，道：“什么天武军，看到我镶白旗的勇士连接战的勇士都没有，济尔哈朗居然会被这群胆小如鼠的人马击败，真是可笑之极！”
多铎下令继续进军，直取同口。
清军的推进十分顺利，天武军似乎真的不敢战，一路撤退，一直退到了同口。
天武军回到同口，一路上诸将愤愤不已。
“师帅，我们为什么不打啊，对面鞑子也就一万多人，直接弄死得了！”
“你看后面那群鞑子嚣张的！老子真想一枪打爆他们的狗头！”
周遇吉道：“别废话了，这是殿下的令旨，服从命令就是！”
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令旨，众人不再多说了，皇太子在他们眼中就是神灵般，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名龙骧夜不收策马奔来，大声报告道：“报，殿下令旨，大军退出同口，继续北退，退到辛庄！”
“辛庄？”周遇吉打开地图看了看，然后眉头紧皱道：“那里可是死胡同啊，殿下这是要背水一战还是？”
周遇吉没有多想，立刻下令大军退入辛庄，一路上他还在想着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让天武军去那。
辛庄背靠白洋淀南侧，那里的地形就像是个倒扣的碗，三面都是湖，里面最大活动范围不过四五里，一旦被清军堵在里面，清军集中骑兵乱冲，搞不好要出大事。
……
辛庄中，茅元仪指挥着天武军正在湖泊周围构建阵地，军士们挖土填袋，打桩垒石，干得热火朝天。
天武军已经沿着湖泊三面挖好了一条长长的壕沟，在壕沟的北侧，堆好约三尺高的泥土布袋，整整齐齐，有些地方还露着缺口，用矩马堵着。
卢象升跟在朱慈烺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天武军的部署，战壕这东西卢象升倒是能理解，防御清军骑兵冲锋，那装着土的麻袋他也能理解，相当于城墙，可以防御清军弓箭。
可在他的军事知识范围中，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天武军把防御构建在湖边，这是准备效仿韩信的背水一战吗？
卢象升忍不住道：“殿下，此地形三面环湖，于东虏有利，一旦我军被堵在里面，弹绝粮尽，那就不妙了。”
朱慈烺笑道：“连卢卿都看不出此中建奴的危局，本宫也就放心了。”
卢象升大奇道：“殿下有何妙计？”
朱慈烺道：“如果鞑子大军进来了，会如何？”
卢象升环顾四周，做了一番推演，忽然脸色微变，道：“有死无生！”
朱慈烺哈哈笑道：“不错！此地就像个碗，我军在周围埋伏，或者不用埋伏，只要多铎敢进来，凭着我天武军三面火力的压制，千炮齐轰，本宫定让他有来无回！”
凭借这些战壕，天武军完全可以抵挡住清军骑兵的冲击，没了骑兵突进的优势，被围在中间的鞑子还不是等着被枪毙吗？
大口径红夷大炮的射程也就两三里，这里地形宽度四五里，把上百门红夷大炮摆开了对轰，可以覆盖整个辛庄，但绝不会轰到对面的自己人。
这里的地形是天然的包围圈，尤其是用火器包围冷兵器的敌人，跟坑杀没什么区别。
现在朱慈烺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吸引多铎进来，然后派人堵住碗口，呈现四面火力打击，一旦计划成功，这一万多清军就彻底的凉了。
卢象升担忧道：“臣担心东虏不会轻易进来的。”
朱慈烺道：“此间地形，只在地图上看，于我军不利，不进来又怎知危机？况且东虏的主将是多铎，要换做是济尔哈朗那怂货就不一定成功了。”
周遇吉领军到了辛庄后，才得知朱慈烺的战略部署，他兴奋道：“殿下尽管放心，清虏进来后，末将定将其杀个片甲不留！”
……
清军的大军到达同口后，天色已黑，多铎下令安营就地安营扎寨，并派出大量的镶白旗精锐哨探窥视天武军在辛庄的部署。
在辛庄十里外，不时有天武军龙骧夜不收呼啸而过，驱赶射杀清军哨兵，让他们难以靠近辛庄周边十里，屏蔽战场。
面对一人三马配备火枪的龙骧夜不收，无论在机动力和射程上，清军探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清军探马在黑夜中来回来骚扰干了一夜，也没讨到一丝便宜，更没能进入辛庄侦查地形和天武军的部署。
第二天上午，多铎亲自到阵前巡视了一番，听说天武军的阵地三面环湖后，不由哈哈大笑：“想学韩信背水一战，奈何本王的镶白旗不是陈余的赵军！”
多铎忽然看见天武军的阵地中旌旗林立，都是红色织金龙纛，对面的高地上还出现了三道巨大的九龙曲柄黄盖。
“是明国的太子！”多铎兴奋道。
满清的礼制几乎照搬大明，身为满清亲王的多铎一眼就看出了对面之人的身份，这九龙黄盖只有皇室才有的，皇帝是四道九龙曲柄伞，皇太子是三道，亲王的是两把红曲柄伞，尺寸稍小。
哈宁阿提议道：“王爷，我们只需围住缺口，要不了几日就能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阿达礼不同意，他说道：“围困他们太耗时间了，没准其他明军就从后面抄我们的道了。”
多铎策马上前几步，再次认真打量着一番明军阵地，心中思考着决策。
正在这时，天武军阵中跑出一骑，他用满语大喊道：“大明皇太子令旨，宣皇孙济尔哈朗觐见，皇孙多铎亦可觐见！”
把自己当孙子使唤？多铎的暴脾气一点就着，他大叫道：“传令全军，列阵进攻，活捉明国太子，本王要让他跪在我面子喊阿玛！”
经过这几日的进军，多铎早已不把任何明军放在眼里，如果天武军退守安州，倒是不容易攻破，可现在天武军居然敢在野外列阵，和自己抗衡，完全就是弃长用短。
多铎自信，自己有一百种方式打得天武军溃散，投湖自杀。
清军的全军之中，只有济尔哈朗和哈宁阿二人跟天武军交过手，深知这部人马的可怕之处，现在济尔哈朗被调到后勤修桥了，哈宁阿不敢多说，只好一言不发。
哈宁阿觉得，即便此战输了，也不会有危险，军中虽然没有红衣火炮，但有几十辆盾车，可以挡住火炮的攻击，再厉害的火器只要靠近之后，就无用武之地了。

第290章 狠狠的轰！
“呜呜呜呜！”
清军号角齐鸣，一阵热血的气氛荡漾开来，八旗军都看向前方天武军的位置，微微骚动起来。
多铎喝道：“进攻！”
近万清军步军密密踏步前行，人海如潮，大地为之颤抖。
多铎一次性派出了五个甲喇，其中包括三个镶白旗满军甲喇，连同包衣、跟役，推出五十辆盾车，向天武军发动进攻。
天武军的战线横向展开宽长达千余步，看起来人很多，其实就布置了约五千步兵，其他人全部隐藏在战壕中，战壕上用枯草掩盖。
在战壕的后面，包括皇家重炮旅在内的所有炮营也分布置好了各自的位置，数百门大小火炮一字排开，每一门火炮都是直接放在炮车上，全用枯草掩盖。
还有五十辆雷霆战车，每辆车上放着两架新型一百二十八管发射的管风琴枪。
这时卢象升正迷起一只眼睛，用朱慈烺送给他的单简望远镜，看着对面清军的动向。
清军的四十辆盾车分也一字排开，掩护着清军，正在缓缓的向天武军的阵地推进，在盾车的后面，至少跟着五十排纵深的清兵队伍。
清军的横向展开面约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看起来也很宽阔，和天武军宽广的防线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开火！”
“砰！砰！砰……”
一阵猛烈的齐射，上千颗弹丸射在清军盾车之上，激起一阵木屑和沙子，却对盾车后的清军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清军的盾车是由两层木板、两层沙，两层棉被组成，盾车是明末清军作战最主要的装备之一，作战主要靠盾车推进。
每当清军碰到硬骨头的时候，往往会祭出这样东西，早在浑河之战时，“汗往观之，见浑河以北一里外，有步兵二万，分立二营，乃命右翼四旗兵取绵甲、携盾车，徐进攻其二营兵。”
浑河之战中，后金军与白杆兵、戚家军作战，右翼四旗不待“盾车”到来，即进行攻击，结果骑兵打步兵都被打得损失惨重。
战后，努尔哈赤于是特别下令：“遇敌若无盾车，切勿出战，博尔晋侍卫曾因未携盾车，分战于两地而获罪！”
后来在努尔哈赤攻占沈阳之战中，八旗军除了在攻城中使用了楯车，在与前来支援沈阳的明军陈策部的野战中，也大量使用了盾车。
明军的火器质量本身不行，加上八旗军的盾车防御高，明军被打的节节败退，不敢与之硬拼。
满清入主中原后，把盾车当军事机密，在史籍中尽可能地抹去曾在明清战争中留下浓墨重彩痕迹的楯车。
比如在修篡的《明史》中，极力贬损战车的作用，并对明朝的战车提出了“未尝一当敌”、“亦未尝以战”的评价。
还有《满洲实录》等书籍，其中记载使用战车的记录也几经删改，让后世之人难以发现满洲军队使用楯车的记录，以防人们发现其中的奥秘。
“砰！砰！砰……”
天武军火枪阵不断齐射，清军的盾车不断推进，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周遇吉道：“殿下，让茅元仪封住出口吧！”
朱慈烺摇头道：“不急，等他们再进来一些，要封也得封的严实一些。”
在朱慈烺的命令下，天武军火枪阵不断后退，做出不敌溃散的样子。
多铎远远看到明军奔溃，哈哈大笑了起来，立即下令全军跟上，掩杀过去，将明军赶进湖里。
“咚！咚！咚！咚……”
当清军完全进入口袋后，天武军战鼓擂动，浑厚的鼓声立时传遍四野，震人心神。
迎战的火枪兵迅速退往湖边的战壕，躲了进去，捂住了耳朵，伏在地上的天武军炮兵们迅速爬起，调整着各自炮口的位置，开始填药装弹。
“开炮！”
“轰！轰！轰……”
在战壕里和火炮阵地上，千炮齐鸣，近千门各种火炮一齐喷出了耀眼的火舌，也制造出山摇地动的声势。
三面火炮呈交叉斜射，也形成了一道交错的火力网，突如其来的巨大轰鸣声令不少清军站立不稳，相顾失色，踉跄了好几步。
清兵的盾车主要防弓箭、三眼铳、火绳枪、甚至小型火炮的霰弹，但对于三磅以上的火炮，完全不起作用。
无数的炮弹在盾车前后左右飞掠，一辆辆盾车被打裂，将后面隐藏的清军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数百个几斤重的大铁球携带着余劲冲进了清军阵中，只打得清军士兵人仰马翻、断肢残腿。
隔着四五百步的距离，清军阵中也依然能够感受得到巨大的轰鸣声和大地的颤抖，多铎不禁有些失色。
这样凶猛的炮击，让他长这么大首次见到，也是所有清军第一次见到，甚至天武军中也是第一次见到。
多铎新心中生了强烈的不祥之感，这才是天武军真正的火力吗？难到当时是天武军有意示弱？故意将自己引进来？
正当多铎下令后撤之时，阿达礼惊慌道：“豫亲王，我军后面出现大量明军，我们被堵在这里了！”
直到这个时候，多铎才变得心惊肉跳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明国太子的计谋，天武军一直隐藏实力，将自己诱入死地，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镶白旗的素质比关宁军强过百倍，依然坚持着向前推进，而且清军将领们也知道，在第一轮炮击之后，有一个相对较长的填弹时间。
他们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迅速向前，进入火炮发射的死角，连汉军、包衣、跟役，也都没有一个敢后退的。
天武军使用的是定包弹药，填装速度很快，炮手技术也很熟练，第二轮炮击很快就发动了。
火炮填装发射的速度有快有慢，数百门火炮的炮击却是此起彼伏，造成的声势远没有第一次齐排炮击那么大，却对清军形成连了续不断的打击。
数百颗滚烫的铁球扫进清军阵中，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叫，清兵们乱成一片，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躲在盾车后的清兵皆是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心胆俱寒，很多人被轰懵了，紧紧的缩在一起，唯恐被炮弹擦中，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受伤的清军此起彼伏的哀嚎，极为的凄惨。
一些清军扑倒在地，一个个身上满是粘着泥土的血肉，其中一个长得丑的清军下半身被打没了，他一时间没死，在发出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后才消停了下来。
看着这种场景，多铎脸上抽搐着，他指着明军炮阵咬牙切齿道：“汉狗！！”
话音刚落，又有几颗铁弹飞来，将他的巴牙喇营几个鞑子打的血肉横飞，身边的泥土中夹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乱飞。

第291章 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着天武军近乎于变态的火力，清军依然没有后退，还是坚持着前进，在连挨了两轮炮击之后，剩余大约还有二十辆盾车。
这时清军距离天武军的战壕足有三百多步，根本不足以在一次换重新填弹的时间就越过这段距离，不停的有人倒地身亡。
一些失去了盾车的清军索性也就开始向天武军的战壕奔跑起来，企图干掉炮兵。
经过几番冲锋，不少清军已经推进到了离天武军战壕百步以内，这是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距离，由于火炮是对着中央地带轰的，前面这些算是火炮的射击死角。
进入火炮的射击死角并不意味着清军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大部份清军都没有了盾车做掩护，天武军的火枪兵开始了发挥威力。
首先是狙击大队上阵，天武军里一共有一百五十名狙击步兵，纷纷寻找清军的甲喇、牛录、白甲兵，瞄准目标。
在炮声中，线膛枪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响起，清军阵中的牛录章京、白甲等中下层的指挥者纷纷被打得爆头身亡，清军的指挥，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开火！”
随着清军的继续推进，躲在战壕后天武军的火枪兵开始了齐射，密集的枪声就像秋雨一样，密而不绝，不过清军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浪漫，只有无限的死亡恐怖。
清军几乎都是成排成片的倒下，尸体、鲜血，在战场上迅速的堆积了起来。
此时的多铎一脸铁青，万没想到天武军的火力竟达到这种变态猛烈的程度，这时出战的几个甲喇恐怕己经伤损过半了。
按理说现在退兵最好，然而后阵的天武军火力也是极为的凶猛，足足有几个火枪阵上万人堵在那，中间还夹杂了上百个打着霰弹的虎蹲炮，压根就退不出去。
多铎忽然感觉自己被明国太子玩弄于掌股之间，这让他更加的气急败坏。
以天武军现在的火力强度，再派步军上去，恐怕也只能是徒增伤亡，而且多铎手上也没有太多的步军可派了，他总不能把镶白旗的精锐都往上填。
心急如焚的多铎呐喊道：“骑军冲上去！”
多铎把所有的骑兵部队的派遣出去，希望利用骑军的速度，迅速冲开天武军的防御，占据那些火炮。
他领着镶白旗，正红旗，镶蓝旗等巴牙喇，还有一些马甲兵，步甲兵随在骑阵的最后面，也跟着往上冲，不是多铎多么的勇猛，而是中间的位置炮火太密了，不可久留。
多铎率领的清军一共有近七千骑兵，一下子也全被派出去了，几千匹战马奔驰的声势虽然没有火炮轰击时那么惊天动地，但也十分惊人。
指挥台上的卢象升不由紧张起来，在这个时代的人的观念中，骑兵是战场上最强大的兵种，而八旗铁骑的厉害，明军也是多次品偿了的。
卢象升不禁道：“殿下，清虏的骑兵上来了。”
朱慈烺大笑道：“卢卿放心吧，区区几千骑兵，就想冲跨本宫精心设计的战壕，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以天武军战壕的宽度和深度，骑兵想跳过来，不容易，何况战壕后面还垒着三尺高的泥袋。
即便有清骑发挥出的卢马的潜力跳了过来，战壕后面是湖滩，土地松软，更加不利于骑兵的奔跑，过来了也是挨打。
卢象升看了看朱慈烺，怔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忽然感觉皇太子年纪轻轻的，套路却是一个接一个，清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应该说是计谋一个接一个……
“开炮！”
“开炮！”
……
天武军的各个炮营不停的发出命令，每次都有上百颗乌黑的铁球激落在一个范围内，所过之处，血雾四溅，断肢横飞。
一枚枚炮弹呼啸着打入清军骑兵阵中，到处都洒落着清军的鲜血与内脏，还有一阵阵哀嚎声，让清军的骑兵不得不分散冲锋，减少损失。
天武军的火炮使用的是齐射战术，各炮营各自为战，统一号令，朱慈烺称之为排炮击毙，杀伤效果惊人，谁挨打谁知道。
镶白旗的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饶是自负勇武，征战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此时也是脸色惨白，心胆俱寒。
即便八旗的勇士再勇武，能胸口碎大石，滑铲东北虎，又能如何呢？挨上一炮还不是被打没了？
他冲着多铎叫道：“豫亲王，明军的火炮太猛了，咱们撤兵吧！”
多铎怒吼道：“老子也想撤啊，可是能撤出去吗！”
哈宁阿不信这个邪，亲自组织人马向封口处发起了冲锋，两刻钟不到，这名老将的尸体就已经凉了。
哈宁阿所率的两千精锐满洲兵直接被堵在那的几十辆雷霆战车打得七零八落的，在雷霆战车打完后，数千火枪兵又接了几轮齐射，哈宁阿当场被打成了马蜂窝。
哈宁阿的死并未引在清军中起多大的浪花，因为现在大家都很忙，在生与死的独木桥上徘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多铎也是，他只想一心冲破明军那该死的炮阵，战局部分战壕，用火炮翻过来轰击明军，用战壕后的泥袋遮挡明军的火铳。
天武军的火枪兵在战壕后面，排好三排连射的阵列，还不时有手榴弹扔出。
在天武军阵线前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处，就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一样，清军上前一排就倒下一排，再上前一排，就再倒下一排，根本就无法突破战壕。
清军的人数在急距的下降，地面上堆积的尸体却在飞速的增加。
此时清军密集的马蹄声终透过了枪炮爆炸的声音，清军的骑兵终于冲上来了，靠近了天武军的战壕。
“所有火力支援左翼！”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同暴雨击打大地的枪击声猛然响起，而比暴雨冰雹更为密集的弹雨，尽向清军的骑兵狂扫了过去。
随着火枪兵齐射，在天武军的阵线前织成了一长串，互相交叉而又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而在这道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力网面前，清军的骑兵冲锋势力立刻哑然而止，骑兵就像是飞蝗啃食的庄稼作物一样，转眼之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第292章 阵斩亲王
一时之间人叫马嘶，肉体被无情的弹丸击穿，肌肉组织被强力撕裂，骨骼被击打粉碎，所有哀鸣悲嚎的呼喊惨叫声音，也全部都爆发出来。
整个战场在转瞬之间，也被大量的硝烟所覆盖。
战圽上的硝烟很快就被大风吹散，在天武军战壕前几十步的范围内，几乎全部都被人马的尸体所覆盖，即使是有一些空隙，但也积满了鲜血。
还有不少受伤未死的清兵或马匹，躺在血汨和尸堆中，惨叫哀呼，反复挣扎着。
七千骑兵，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不到一千骑，还是因为他们都掉在队伍的最后面，才得以幸免，但这时他们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竟然忘记了继续冲锋，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多铎和阿达礼等清军主要大人物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每个人心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天武军的火力打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观念。
多铎忽然意识到，明国有天武军的存在，大清此次入关恐怕要成为噩梦了，入主中原夺取天下的计划也要完蛋了，此时他很想冲出去告诉兄长多尔衮，速速退回关外，保住正白旗。
见清军被打懵了，朱慈烺立刻下令：“所有骑兵入场，收割人头，所有步军跟随骑兵之后，向清军发动总攻，一举彻底击败清军。”
火炮在经过几轮炮击后，需要停下冷却一段时间，火枪也是，如果强行多次射击，就会容易炸膛。
在经过几轮猛烈的炮击和火枪的打击后，清军损失惨重，几近过半，尤其是骑兵，几乎已经打废了。
蹄声滚滚，天武军的骑兵铺天盖地般对着清军冲锋。
曹变蛟立刻叫道：“雁形阵，两翼包抄，短铳准备！”
命令下达后，数千骑兵立时瞬间变阵，从战场两翼掠过，他们将长枪插入枪套，从腿上取出左轮打火枪。
“砰！砰！砰……”
杂乱的手铳声音响动，股股白烟冒起，天武军骑兵绕战场而行，开始了近距离自由射击。
战场中被围着挤在一起的清军不断倒下，惊恐的看着明军骑兵既莫名其妙又恐怖的打法。
天武军的骑兵连续打完六发弹丸后，开始变阵向清军冲锋，他们取出枪套中的长枪，一次又一次，像是犁地一样，对着清军来回冲了一遍又一遍。
天武军骑兵耍的差不多了，紧接着步军开始出动。
战壕中，天武军第三师第一旅旅帅高邦扔掉火枪，拔出了佩刀，大喝一声道：“有没有活着的？”
“有！”
战壕周围，天武军军士们齐声呼喝了一声。
“装上刺刀，跟老子冲！”高邦大喝一声，手举着佩刀向清军冲去。
“杀！”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遍野的天武军的翻过战壕呐喊者冲了过来，人人精神抖擞，渴望着军功。
在天武军中，徐青山端着插上三棱刺刀的火枪跟着大队快步冲向鞑子，心中在不停的呐喊者：“杀鞑子，立军功，封妻荫子，奋勇报国！”
徐青山因为多次随天武军围剿革左五营和张献忠有功，不仅正式进入了天武军，还当上了队长。
此番有幸随皇太子北上，徐青山的目标是升到哨总！
清军剩下的人马不是伤残就是被吓破了胆，此时见周围黑压压一大片天武军冲上来，更是胆战心惊。
这支军队手持火铳加刀子，他们个个脸色黝黑，身上有着令人心寒的威势，那一瞬间，清军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支复活的汉唐大军。
冷兵器的对决比热兵器更加残酷，两军很快绞杀在了一起，战场上刀光剑影，到处都是被砍掉的头颅和断肢，以及令人心寒的号哭声。
清军满洲兵的近身博战还是很厉害的，就像是被传销洗脑了一眼，也很疯狂，特别是巴牙喇兵，一个个紧紧的围着他们的主子多铎。
“皇太子令旨，斩杀奴酋多铎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徐青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数倍，眼中的狠辣之色也强盛了数倍，远远的盯死了被一群镶白旗巴牙喇兵围在中间的多铎。
天武军中，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看向多铎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杀！杀！杀！”
天武军纷纷咆哮怒喊，三棱军刺不断的刺刺刺。
清军此时没有退路，也是奋起余勇，一窝蜂的吼叫冲来，他们爆发出野兽般的本能。
战场中呼喝不断，鲜血飞溅，滚热的鲜血洒满了冰冷干燥的土地。
徐青山觉得刺刀短小，用的不太习惯，他捡起了地上一个清军遗弃的长枪。
徐青山握着长枪，找好了感觉，如常山赵子龙附体，直冲被巴牙喇兵护卫的严实的多铎。
他一连刺死三个巴牙喇兵，在挥舞了几下荡开两个巴牙喇兵的攻势后，徐青山瞅准了机会，拼劲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刺向了多铎。
多铎正惊慌失措，一时间躲避不及，只得反手一刀斩向徐青山。
“铿！”两道刺耳的金属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徐青山的长枪穿透了多铎身上的多层重甲，准确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多铎的战刀也砍在了徐青山的铁甲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徐青山不顾伤口流出的鲜血，猛的使劲搅动了长枪，并再度往里捅了一下。
“不！”
在阿达礼等人的狂吼中，多铎身体颤抖了几下，嘴角鲜血直流，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明军一个无名小卒手中。
徐青山猛的拔出长枪，荡开了周围几个巴牙喇兵的疯狂攻击，再度抽身而上，又一枪刺向了多铎，唯恐他不死。
多铎被连刺了两枪，皆被此中要害部位，很快就断了气息，只有眼睛还睁得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如果多铎得知，干掉他的这个无名小卒，在几十年后也封了王，不知他会不会死的瞑目。
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局的卢象升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不确定，忽然看到镶白旗的大旗倒下，他惊喜道：“奴酋多铎死了！”
茅元仪道：“恭喜殿下斩杀东虏亲王！”
多铎被封和硕豫亲王，地位比岳托的贝勒要高出三个档次，最主要的是多铎是满清最年轻的王，还是满洲八旗一旗旗主，意义重大。
朱慈烺淡淡道：“一个东虏的伪王而已，不足挂齿！”
朱慈烺的目标是皇太极，是整个辽东，对他来说，一个多铎算不了什么。
这一战毫无意外，经过一个时辰的血战，一万多八旗军被斩杀殆尽，连一些投降的之人都被天武军争着分尸了。
……

第293章 友军来赶场子
整片战场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躺着清军各旗人马的尸体，即便天气寒冷，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不论是天武军，还是为数不多的天雄军，人人都欢呼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一战打得是真痛快，不仅全歼了一万多鞑子，更是斩杀了一个亲王，还有个世袭的郡王，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在欢呼声中，朱慈烺和卢象升等人脸上难掩笑意，朱慈烺下令速速救护受伤军士，打扫战场，把所有鞑子的脑袋全部割下装车。
清军的尸体太多了，尤其是中间地带，到处都是烂肉肢体，这些是被三面炮击严重打击的主要地带。
看着密密麻麻的清军尸体，饶是朱慈烺兴致勃勃，此时也觉得非常恶心，不过他却要装出面色如常。
朱慈烺命人拖来被动冻的僵硬的多铎尸身，他先是瞧了瞧，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身穿鎏金铠甲的多铎身上，看得众人心中一寒。
更多的天武军将士心中无限的佩服皇太子，这才是真正的皇道，无所畏惧，睥睨天下。
朱慈烺指着旁边的几个巴牙喇兵尸身道：“这西北方吹的，大家都坐下休息下吧。”
卢象升心中思绪飞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矫情，直接自己拎过来一具镶白旗甲喇章京的无头尸身，当凳子坐了下来。
众将对这个文官出生的卢象升也是佩服的紧，依样找个冻僵的清军当垫子坐下来休息。
众人看向战场中，在一片泥泞的血泊上，天武军军士们带着面巾挨个砍杀清军的脑袋，不管死没死，有没有装死的，一律砍了脑袋。
“可惜了，好多鞑子的脑袋都被轰烂了。”一名天武军军士心疼道。
“也不知损失了我多少赏银……”
他们将散落的清军武器也都收缴了起来，还有清军的战马，这些都是上好的战马，留给天武军的骑兵使用。
更多的清军战马不是被打死了就是受了重伤，天武军军士们心疼的将它们抬到一边宰杀，等着开伙吃肉。
终于，打扫战场完毕，军法部统计的战果已经出来了，他向朱慈烺禀报道：“禀太子殿下，此战我军共斩首一万一千级，几乎都是真正的鞑子，缴获战马两千二百匹……”
如果马科、白广恩等明军总兵听到这个战果肯定会惊的跳起来，满洲鞑子的凶狠在辽东闻名遐迩，一战能砍几百个真鞑子首级已经算大胜了，天武军这一战……
朱慈烺神色不变，搞了这么久，以明军六镇兵马为饵，好不容易把清军骗到这种天然的死地，又调动了将近四万天武军，数百名火炮，要不把这部清军留在这里，朱慈烺都觉得没脸见人。
不仅是朱慈烺，连天武军的各将都神情不懂，感觉这种战果理所当然，别人把清军神化，吹上了天，天武军打他们感觉和打流寇没两样，甚至说比打流寇还简单些。
流寇一打就散，跑的贼快，想追都不容易，清军不一样，很勇猛，一个劲的往上冲，往枪口怼，很完美！
……
“什么？豫亲王死了！”
还在高阳河上修桥的济尔哈朗听到消息后，只觉的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在经过再三确认后，济尔哈朗才终于确定多铎挂了，他带去的一万多大清兵也全军覆没了，镶白旗和正红旗也没了。
原本济尔哈朗对多铎的失败也颇为幸灾乐祸，现在的情况貌似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济尔哈朗定了定神，知道现在整别的已经没用了，想着现在自己往哪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往山东？多尔衮得知亲弟弟被明军弄死了，会不会迁怒自己，也把自己弄死了？
不好说，这小老弟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不能冒险。
思来想去，济尔哈朗决定带着自己仅剩的三千镶蓝旗人马去平谷，平谷还有一些留守的人马，负责把手出关的通道，到了平谷再想办法出关，与皇上的两黄旗会师。
济尔哈朗深信，只要见到了皇上，他就不会用生命危险，多尔衮更不能把他怎么着。
想通了这点，济尔哈朗立刻下令道：“传令下去，马上开饭，吃完立刻北上平谷！”
富尔敦一怔，道：“阿玛，现在天色已晚，现在走是不是太急了？我们还是休息一夜再赶路吧！”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道：“阿玛也想休息，但明国的太子不会让我们休息，事不迟疑，走得越快越好，天晚了就连夜赶路，就由你来领路。”
想到天武军的可怕，富尔敦也不禁觉得不寒而栗，连忙下令埋锅做饭。
……
正当朱慈烺下令把所有清军尸体集中焚毁的时候，杨其礼前来报告：“殿下，杨嗣昌他们来了。”
朱慈烺遥遥望去，南方烟尘滚滚，内个大臣杨嗣昌、督师陈新甲、监军高起潜，关宁军和宣大三镇六位总兵，领着关宁军和宣大人马齐齐赶来。
当日高起潜领着关宁军从高阳溃逃后，就在不远处的石桥整军观望，随后杨嗣昌和陈新甲领着宣大人马也到了，二人将关宁军三个总兵臭骂了一顿，杨嗣昌扬言要弹劾关宁军诸将，最后高起潜苦劝，这才让杨嗣昌息下怒火。
在得知多铎领大军进攻天武军时，几人一下子沉默了，无人出声前去支援，杨国柱和虎大威提了一嘴，还被三人眼冒凶光的瞪着。
杨嗣昌和高起潜都是忠诚的帝党，二人都是人精，深知皇帝心思，太子羽翼已丰，不得不防，能消耗其势力最好不过。
杨嗣昌等人一直在观望，派夜不收密切关注着战局，一旦清军不行溃败了，他们就领军堵截，好混个军功，最起码能把临阵脱逃的罪名洗了，这也是关宁军各将的心思。
他们谁也没想到，天武军居然把清军包了饺子，堵在湖口狠揍，还把整个战场屏蔽了，明军的夜不收根本无法靠近战场十里内。
在等待了一日，听到天武军大捷，更是斩杀了鞑子豫亲王多铎，众人再也待不住了，纷纷赶来。

第294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见到朱慈烺的面，杨嗣昌等人先是客套慰问了几句，然后急不可耐的询问天武军的战果。
听了军法部顾威的报出的斩首数目时，杨嗣昌和高起潜等人不经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这场仗是他们指挥完成似的。
陈新甲和关宁军几位总兵也同样笑呵呵的，显得很开心。
杨嗣昌道：“奴酋多铎果真被斩杀了？”
杨嗣昌很关心这件事情，自万历年间，努尔哈赤兴起到现在的皇太极，这二十多年间，辽东各将上报朝廷斩杀的建奴亲王重臣有数十人，连皇太极和多尔衮都报死了好几次，结果现在他们还活的好好的，多尔衮更是打到了山东。
朱慈烺点头道：“多铎的尸首就在那，是我军一个小卒所杀。”
闻言，杨嗣昌神色欣喜，斩杀建奴一个亲王，这功劳不得了啊。
关宁军和宣大军各将的神情懊恼，一个鞑子亲王居然被天武军一个小卒杀了，这……这种好事为什么不被自己捡到呢？
督师陈新甲笑呵呵道：“殿下此次的合围计划真是完美啊！”
朱慈烺惊奇的看向他，道：“跟你有关系吗？”
陈新甲一怔，随即自讨没趣的打了个哈哈，脸色微微涨红。
高起潜和杨嗣昌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高起潜试探道：“殿下大捷，立下不世奇功，不知这捷报要如何写？”
朱慈烺不动声色地道：“高伴伴的意思是？”
陈新甲等人脸色一喜，暗道有戏。
高起潜满脸笑容道：“殿下，老奴的意思是，这份捷报可不可以用些春秋笔法。”
见朱慈烺脸色一冷，高起潜连忙解释道：“殿下不要误会，殿下和天武军的功劳我等不敢抹掉，老奴只希望殿下能在捷报上将我等的名字写在后面，提上数笔。”
在官场上，一般武将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分点汤给友军的，否则会遭受妒恨，被人暗中使绊子。
高起潜作为监军，原本战报之事都由他来写，再递交御前，之前卢象升作为督师打了几次胜仗，他就乱鸡儿写，抹掉了卢象升的战功。
现在皇太子压根就不经过他这关，直接派人把捷报送入宫中，让高起潜很被动。
朱慈烺冷笑连连，老阉奴临阵脱逃就算了，现在还舔着脸来要军功！
此战虽然斩了多铎，歼灭上万清兵，但天武军也损失不少战士，这些战功都是将士们靠血拼杀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此战是与你们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你们临阵逃脱之罪！
在几人殷切的目光中，朱慈烺问顾威道：“此战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顾威道：“回禀殿下，此战我天武军伤亡三千二百人，其中战死者一千零五十五人，重伤者六百二十人，余者轻伤。”
天武军的伤亡人数主要是冷兵器交战时，八旗满洲兵的搏杀能力很强，又是困兽之斗，双方冲杀，生与死只在转眼间。
如果不是火炮和火铳需要冷却，天武军能把清军当靶子练习。
在火炮和火枪阵攻击时，清军只能挨打，他们的骑兵很难逼近战壕，清军的弓箭也很难对披着精良甲胄的造成多大伤害，更别说还有沙袋掩体和铁盾保护前方部位。
高起潜拍马道：“天武军取得这么大的战绩，却只有如此小的战损，真是精锐之师啊！”
朱慈烺没有理他，看向顾威道：“战死的将士好生抚恤，带本宫去看看受伤的战士。”
在顾威的带领下，朱慈烺等天武军一众武将向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走去，杨嗣昌等人相视了一眼，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天武军中有专门的医疗兵，每个作战佰满编一百二十八人中就配有五个医疗兵。
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是由一顶顶高大的帐篷组成，此时这里中人来人往，医疗兵紧张的医治受伤的军士。
在各个帐外，一口口大锅支起，里面的沸水翻腾，用于消毒，朱慈烺还未进入帐中，就听到帐中伤员们的嚎叫和呻吟声。
蒙古骑兵大多数以抛射为主，直射为辅，注重集团射击与射速，而满洲兵的弓骑兵正好相反，喜欢用硬弓重箭中近距离战斗。
满洲兵大多使用的是反曲复合弓，箭头又重又大，上面开有数道血槽，还有铲子箭，破坏力很大，被射中后创面大，伤口缝合困难。
甚至一些箭头上带有倒勾，如果直接拔出，会大出血而死，只能将伤口四面割宽，慢慢取出箭头。
这个时期还没有先进的麻醉剂等药品，医疗兵只能用《本草纲目》中记载的洋金花给士兵简单的麻醉，然后割肉取箭头，再缝合。
更多的伤兵是近身博战时受的伤，那种伤口更大，好在缝合包扎简单。
朱慈烺看向一个医疗兵的操作，只见他先用沸水反复清洗伤兵的伤口周边，然后用干净的棉花浸一些究竟，不断擦拭伤口血块，然后进行缝合包扎。
这些酒精都是从白酒中提纯而出的，大多受伤战士只要消毒处理后，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棉花和酒精虽贵，但相对于天武军将士的生命，却是微不足道。
明朝的医疗水平还是挺高的，只是很多人选择性的遗忘了。
在1974年，考古队在江苏江阴发现一座明朝古墓，出土了一套外科手术器械，其中有一种铁质柳叶刀，是外科手术刀，和现代医用手术刀十分相似，除此以外，还有平刃刀、镊子、剪子等外科器械，说明在明朝外科手术已经得到广泛应用了。
朱慈烺在各个医用帐篷中一一经过巡视，还不时停下慰问几句，一些受伤的军士见皇太子看望，人人脸上洋溢着崇敬的神情，似乎忘记了疼痛。
看着眼前这些受伤的天武军将士们，朱慈烺决定不久后成立一个疗养医院，给伤受的将士们一个良好的环境养伤。
出了临时占地医院，高起潜紧紧了上来，道：“殿下，那捷报之事……”
杨嗣昌也道：“太子殿下，天武军一枝独秀，容易树大招风，招人嫉妒，不如……”
朱慈烺淡淡道：“三十里外的高阳城中还驻守着三千鞑子，要军功不会自己去拿吧？”
说完，朱慈烺负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互相干瞪眼的几人。
走了一阵子，卢象升道：“这几人在朝堂的分量不轻，也代表了大明北方半数势力，殿下真的不打算给他们行个方便吗？”
朱慈烺冷冷道：“临阵脱逃还敢邀功，本宫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朱慈烺又道：“就算他们代表整个大明北方势力又如何？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些随手抹杀的蛀虫而已！”

第295章 聚将点杀
事后，朱慈烺领军回到同口修整，将杨嗣昌等人晾在了一边。
在第二日，陈新甲和高起潜等人发生了一些争执，陈新甲领宣大三镇人马分兵而去。
不多久，朱慈烺就已经知道他们的争执内容，原来是杨国柱嫌高起潜等人舔着脸分天武军的军功太过丢人，就到陈新甲那请战，领兵夺回高阳城。
虎大威和杨国柱关系很铁，也要求出战，陈新甲觉得军心可用，也急需军功自救，于是找高起潜和关宁军诸将商量共同出兵。
高起潜得知高阳城有三千鞑子兵，不敢冒险，就婉拒了陈新甲，关宁军几个总兵也不愿去打，怕损兵折将。
双方聊到最后没谈拢，陈新甲只好领着宣大三镇人马自己去打高阳。
宣大人马出去的第二日，就传来了捷报，顺利收复高阳城，陈新甲在捷报中大吹特吹，宣大军如何英勇，如何奋勇杀敌。
朱慈烺看着战报笑了笑，他得到的消息是，多铎留守高阳的三千清军知道多铎战死后，早已没了斗志，当他们看到过万明军向高阳进发时，以为是天武军杀来了，慌忙弃城而逃，陈新甲兵不血刃收复了高阳。
朱慈烺也没拆穿，他下令大军进驻高阳城。
当朱慈烺到达高阳时，陈新甲带着宣大三镇人马已经在城外相迎，他们人人面露笑容，有些露脸的感觉。
马科、唐通和白广恩三人，则是一脸的郁闷，不知不觉中又错过一场送上门的功劳。
密云总兵唐通骂骂咧咧道：“宣大军就是走了狗屎运！”
马科也是恨恨道：“老白，你怎么事先不算上一卦呢？这到手的功劳没了！”
白广恩叹息道：“天机难测啊……”
……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气晴朗。
在城外驻扎的各营忽然听到城中行辕擂鼓点将的声音，鼓声急促，众将不敢怠慢，连忙披挂整齐，前往行辕中报到。
二通鼓时，宣府总兵杨国柱与山西总兵虎大威皆是一身甲胄齐整，二人最先到，互相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虎大威道：“太子殿下为何急急召见？”
杨国柱摇头道：“不知，恐怕有大事。”
在第三通鼓时，一个个顶盔披甲的将官们相继赶来，为首的是大同总兵姜襄和关宁军三个总兵，他们后面则跟着一大群副将、参将和游击将军。
马科和白广恩关系最好，二人低头说了几句，马科道：“殿下匆匆召见我等，有何事情，难道是又有战事了？”
白广恩道：“哪来的那么多战事，北直隶已经没有鞑子了。”
马科道：“那你给算一下啊！”
白广恩斜了他一眼道：“算你娘，等会不就知道了？非要损耗老子的寿元？”
在二人扯皮的时候，高起潜从旁路过，道：“三通鼓快要结束了，速速进去！”
二人一惊，连忙整理了下甲胄，随高起潜步入行辕中。
谁都知道皇太子的军规，擂鼓点将时，三通鼓结束还未到行辕报道的将领，无论是谁，一律斩首。
行辕点将台上，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铁案，案上摆着一桶金牌、令箭等物品，在铁案后面的屏风上还正正经经的摆着一把尚方宝剑。
行辕中上百名将官互相见礼的声音不绝，所有人顶盔披甲，身后挂着一道鲜艳的大红披风，谈笑风生。
“太子殿下到！”忽然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将忙分两排站立，壁垒分明，各镇总兵居于上首，天武军各将居于左侧，宣大山西和密蓟关宁各将居于右侧，依副将，参将，游击等衔排下。
广阔的行辕中周围布满了持枪挺立的天武军，一些将官发现气氛沉凝，无人敢随便咳嗽一声。
脚步声响起，在一大群勇卫亲卫的护卫下，朱慈烺面色严肃，缓步而来。
杨嗣昌也急急而来，站在上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行辕中响起三声炮响。
众将不由得一阵寒颤，那不是战场上火炮的轰鸣，而是三声追魂炮！
追魂炮是干嘛的？杀人前放的炮！
皇太子要杀人了？行辕中一片肃杀之气。
朱慈烺顶盔掼甲端坐在虎皮帅椅上，勇卫营亲卫八字排开，向朱慈烺俯手而立。
朱慈烺脸色阴冷，冷冷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站列中的众将鸦雀无声，只有那面龙旗在呼啸的被封中飘摇着。
朱慈烺扫视了一圈关宁军诸将，像是感受皇太子的目光，关宁军中一个游击将军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道：“娘呀，要杀人了！”
一个衣甲鲜明的勇卫营亲卫冲了过来，将这个游击将军提了起来，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道：“闭嘴！站起来列队！”
被一个甲士打耳光，这名游击将军心头有气，却见那甲士是皇太子的亲兵卫队，只得忍气吞声。
朱慈烺站起身来，走到点将台下列队的将官面前，他身后紧紧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勇卫营亲兵。
朱慈烺走到关宁军一个参将面前，抬手一指，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将这个参将拖到一旁，直接当场砍了脑袋。
朱慈烺继续走着，两侧的将官们将心提到了嗓子门上，尤其是关宁军众将，开始发抖。
朱慈烺再度抬手，指着一个山海关副将，这副将立时腿肚子一软，瘫倒在地。
没有任何悬念，这名副将跟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一边砍了脑袋。
众将都是一阵哆嗦，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
朱慈烺一路走下去，所过之处，他指着谁，谁就会被拖走砍了脑袋，这一趟下去，已经有二十多个将官被砍了头。
天色阴沉，血腥味弥漫在整个行辕中，朱慈烺的手段够狠，不过，众将也注意到了，他砍的基本都是在当日高阳之战中首先溃逃的关宁军。
这一顿砍杀，倒也没冤枉谁，难怪关宁军的三个总兵脸色铁青却不敢出声，最重要的是他们立下的军令状还在皇太子手中。
杨嗣昌和高起潜眉头紧皱，皇太子不分点军功也就算了，现在反倒开始杀人算账了，这实在有点过分了。

第296章 杀高起潜
最后，朱慈烺返回铁案，在路过关宁军三个总兵面前时，他停了停，猛的一抬手，指向了白广恩。
两个亲兵一拥而上，将白广恩架了起来，吓得白广恩身边的马科鬼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丢人现眼！”朱慈烺怒骂了一声，随即一指马科，又有两个亲兵冲上来，架起来了马科。
朱慈烺看向白广恩道：“听说你祖上是算命的，你翻手指的本事也是祖传的，还颇有神效？”
白广恩不知道皇太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连忙点头道：“是祖传的手艺，殿下，要不要也让末将给您算上一卦？”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本宫就免了，还是给你自己算上一卦吧，算准的话免你一死。”
白广恩二话不说，开始翻起了手指，当他开始算的时候，心中开始纠结了，算准了免一死，那到底算出的是死还是活呢？
如果算出的是活，皇太子本身就要自己死，那是不是算错了？
如果算出的是死，皇太子却没想杀自己，那是不是也算错了？
见白广恩那犯傻的样子，杨嗣昌等人心中气急，暗骂蠢货，皇太子的意思很明白，你的生死不是你能决定的，而是他朱慈烺。
杨嗣昌开口道：“殿下，这斩将之事还是先呈报圣上为好。”
朱慈烺从铁案上拿起军令状扔给他，道：“白纸黑字，军令为状，我大明军纪严明，军法无情，有人明知故犯，藐视军纪，不杀如何振军心？你杨部阁也是在这军令状签了名字的，还想抵赖不成？”
杨嗣昌一时语塞，忽然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他也了解皇太子的风格，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说杀人就杀人。
因此杨嗣昌在面对朱慈烺，事事都要小心谨慎，不敢轻易触怒他。
杨嗣昌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只听高起潜道：“殿下，当时我们约好互相驰援，共击奴贼，我军六镇人马守高阳，将士们奋勇杀敌，奈何建奴势大，我等才退守石桥，不知道当日殿下为何不发兵救援？”
他的意思很明白，皇太子有见死不救之嫌，怎可再处置他人？
高起潜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场之人响应，唐通和马科都一个劲的叫唤，就连大同总兵姜襄也出言支持。
杨嗣昌似乎也被高起潜的话打动了，支持他的说法，随后陈新甲也是附和着。
唯有宣府总兵杨国柱和虎大威不说话，当日他们只守了两个时辰就溃败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天武军如何能及时救援？
朱慈烺冷眼旁观，他如何不知道，高起潜这是要拉拢关宁军与他对抗了。
朱慈烺冷笑道：“真是厚颜无耻啊，告诉本宫，你们守了多久？”
唐通不要脸道：“大概四个时辰吧。”
马科也道：“我觉得是五个时辰！”
高起潜阴阳怪气道：“殿下，人你也杀了不少，该立的威也已经立了，不如就此罢手吧，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朱慈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岂能被他们左右，他指着高起潜大喝道：“你个狗才，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宫面前阴阳怪气的讨价还价！”
高起潜一下子被骂懵了，他自从出宫监军以来，到哪都备受尊崇，就是个代表皇家的土皇帝，还从未有人敢跟自己大声说话，即便是主子崇祯皇帝，与他说话都没这么过分。
高起潜气的浑身发抖，感觉面子落了一地，他脸色阴沉，颤声道：“殿下说话还请注意！”
朱慈烺冷声道：“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本宫想杀你轻而易举！来人，将这奴才拿下！”
高起潜尖声道：“我是陛下内侍，此战总监军，没有陛下亲旨，谁也不能杀我！”
朱慈烺走到铁案前，听到此话顿时勃然大怒，向案上猛击一掌，震的签筒跳的老高，他指着高起潜喝骂道：“不能杀你？你藏匿战报，临阵脱逃，败坏我大明军纪，罪不可赦，即便是父皇亲临，本宫也要当众将你斩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朱慈烺，连翻手指算命的白广恩也是满脸呆滞。
杨嗣昌更是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他连忙道：“殿下，切勿冲动啊。”
朱慈烺喝道：“拉出去，砍了！”
说着，他从身前的签筒中抽出一根红签，狠狠的扔了出去，他又将身后挂在屏风上的尚方宝剑扔给了顾威。
两个勇卫营亲卫当场将高起潜按倒在地，强行拖走。
军法部顾威结果尚方宝剑，一脸冷漠的跟了过去。
在行辕众将的惊骇的关注中，两个亲卫打落高起潜的镶金三山帽，将他踢跪在地，一人一边按着他的后肩，把他按得跪倒在地。
剑影闪过，一道血迹横飞，高起潜的脑袋随着寒风滚了出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少人以为皇太子在做戏，高起潜服软后就放过他，立威的同时还能敲打敲打这个监军，没想到他居然玩真的。
直到现在，众人才真正认识到这个狠人的真面目，杀气是真的足！
朱慈烺一指马科、白广恩、唐通三人，道：“将他三人拿下，多次临阵脱逃，处死！”
三人大骇，连忙大声求饶，白广恩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殿下，末将算出来了，末将今日算到自己今日大凶，应该是难逃一死……”
朱慈烺冷笑道：“你的卦算的太慢了，老天都不准备留你！拖下去，砍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军法部的三个刽子手手持鬼头大刀，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血光四射，三个总兵人头落地。
行辕中所有人一阵颤栗，大家都看明白了，皇太子是铁了心要清算，不知道下面谁还要倒霉，是宣大三镇？
朱慈烺再度走下点将台，走向了宣大三镇将官面前。
这回轮到宣大三镇的将官紧张了，连卢象升也跟着紧张，唯恐皇太子杀了杨国柱和虎大威，这两人都敢打敢杀，当日溃逃也是独木难支。
在他看向大同总兵姜襄身边时，姜襄一下子跪倒在地，伏在地上。
朱慈烺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姜总兵，为何见到本宫就往地下钻？”
姜襄颤声说道：“殿下龙威，不怒自威，别说是末将，就是山河四海见了殿下，也要钻到地下。”
朱慈烺笑道：“你倒是会说话，起来吧，你暂时死不了！”
姜襄捡了一条命，慌忙磕了几个头：“谢殿下不杀之恩。”
朱慈烺扫向宣大三镇将官，寒声道：“并不是因为你嘴甜本宫才不杀你，如果不是你们宣大三镇拿回高阳将功赎罪，本宫一个也不放过！”
宣大三镇将领人人心中又紧张又兴奋，所有人轰然下跪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朱慈烺一眼扫去，众人莫不敢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97章 催促回宫
随后，朱慈烺进行了训话，以长期无斩获拟降总兵杨国柱和虎大威各一级，大同总兵姜襄降二级，戴罪立功，仍担任总兵一职，与捷报一起报由圣上批准。
三人虽然被降罪，但心中并无不满，武将有实职和兵马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虚职都是浮云，顶个屁用！
皇太子不仅没撸了他们的统兵权，还要把关宁军的正兵营给宣大三镇平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按照朝廷惯例，处理犯事军队，低级军官和小兵一般不处理，关宁军从总兵到游击将军被砍了一大半，已经没了领导层，想吞并他们很简单，小兵们也不管那些，跟谁混不是混啊。
朱慈烺并没有整编关宁军的兴趣，这些兵痞只会给天武军带来麻烦，想要管束改造他们，得花很多时间。
朱慈烺没有时间，也没兴趣去改造这些可有可无的人，天武军新招的那些四肢发达、二愣子性格的新兵，在训练几个月后，战斗力比这些玩意强上十倍。
朱慈烺不仅不要关宁军的人，连兵器和战马一个都没要，全给了宣大三镇。
关宁军那些破武器，不是长枪大刀就是鸟铳、三眼铳，连鲁密铳都很少，早已过时了，战马也是瘦弱不堪，朝廷给马军发的草料银饷不是被上官克扣，就是被骑兵拿去换酒了。
朱慈烺的大度让宣大三镇将官非常感动，一个个盯着关宁军的眼睛发亮。
杨嗣昌忽然感到一阵害怕，皇太子的手段太利索了，不仅做到了杀人立威，还趁机拉拢一些人。
这手段比他爹强多了，他爹只知道天天骂大臣，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臣工们都被骂麻木了，该干嘛干嘛。
就算皇帝龙颜大怒之下杀几个，也是杀文官，对武将还是一个劲的训斥，哪有皇太子这么狠，几年之内杀了八个总兵了。
陈新甲更是虚惊一场，如果不是收复高阳，说不定被自己的脑袋也要搬家了，还好自己有魄力，思绪间，他看向杨国柱，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感激。
在点将快结束的时候，一行宫中的传旨太监来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方正化看着满地的头颅，心中惊讶，当他无意间看到高起潜的头颅时，心头猛的一跳。
他面不改色的宣读了圣旨，将圣旨恭恭敬敬的递给朱慈烺手中，然后道：“殿下，皇爷让您除夕前回到宫中。”
朱慈烺接过圣旨，一时间沉默了。
杨嗣昌等人看向他，都在静静等他的回复，也拿不准皇太子要不要抗旨。
半晌后，朱慈烺才道：“回去复旨吧，本宫明日就回京。”
方正化和杨嗣昌都松了一口气，却听朱慈烺又道：“这次回京，本宫不知道要带多少人马，八万还是四万？”
见皇太子一脸纠结的样子，方正化老脸一阵抽搐，他小声提醒道：“殿下，您回京是与家人团聚过年，不是领兵打仗……”
杨嗣昌更是大骇，也道：“殿下，领数万人马回京，会让别有用心之人说您图谋不轨的。”
朱慈烺似笑非笑的点头，道：“杨阁老还挺关心本宫的，那如果本宫不带天武军回京，他们由谁统领呢？”
杨嗣昌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皇太子是不想交出兵权啊。
杨嗣昌道：“臣觉得陈督师节制六镇人马足够了，天武军还是由孙应元和周遇吉等本部将官统领即可。”
朱慈烺又看向陈新甲和方正化，二人连连点头，只要皇太子不带兵进京说什么都行。
朱慈烺道：“那本宫就只带勇卫营亲卫吧。”
……
当天下午，朱慈烺下令周遇吉领天武军移师保定府修整待命，又传令驻守在真定府的孙应元，领其余四万天武军进军山东。
天武军自北上来经过几番大战，包括孙应元领的四万人马，伤亡近四千，朱慈烺打算修整一段时间，稳打稳扎，等年后再大举进攻干掉多尔衮的左翼军。
在当天，卢象升找到了朱慈烺，请求一起进京，他想请辞回乡丁忧。
如今他早已不是督师，手下的天雄军也只有不到两千人了，和天武军并肩作战打了两次大胜仗，天雄军将士的功劳也挣了不少。
有数万天武军在，战局也基本稳定了下来，清军入关不尽快出关只能等死，卢象升觉得现在自己的作用不大了，恰好可以请辞回乡守孝。
古人最终孝道，朱慈烺表示理解，他问道：“卢卿是南直隶人吗？”
卢象升颔首道：“臣是南直隶常州府宜兴人。”
朱慈烺思索了片刻，道：“此间事了，本宫会再去南直隶的，希望到时卢卿能帮我治理南直隶。”
卢象升道：“殿下大恩，臣不敢忘，为国效力本是臣的职责。”
卢象升心中有些好奇，能治理自己的家乡自然好，只是大明实行的是流官，太祖洪武皇帝更是规定：不得官本省，也就是当官的不能在自己家乡所在的省当官。
在本朝宣德年间，皇帝任命杨恭左布政使一职，可是遭到了吏部的坚决反对，吏部说只有陕西的这个职位是空缺的，杨恭是陕西人，因此吏部抗旨不遵。
流官制从汉武帝时就沿袭了下来，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皇太子是要打破这个规矩吗？
……
在临行前，朱慈烺领着一众文武官员祭拜了阖家守城的孙承宗。
期间，茅元仪泣不成声，做妇人态，惹得杨嗣昌眉头大皱，然而他自己在哭坟的时候，更是浮夸，演技极为拙劣。
看着孙承宗的墓碑，朱慈烺心中暗暗发誓，此次回京一定要为孙承宗争取谥号，不能委屈了这位为大明奉献了一辈子的忠臣，更不能让所有为大明默默奉献的官员寒心。
高阳城外，所有人为朱慈烺送行，场面宏大。
方正化和杨嗣昌也一同随驾回京，在临行前，杨嗣昌仔细的交待了一番陈新甲，告诉他好好干，能否入阁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陈新甲对杨嗣昌不停的感恩戴德，信誓旦旦的扬言要击溃多尔衮，听得杨嗣昌不停的抚须满意而笑。
一旁的方正化无聊的打量着周围，只见皇太子的龙辇周围布满了铁甲骑兵，这些骑兵人人彪悍，面露凶光，身上隐隐泛着杀气。
勇卫营亲卫队人人装备精良，身经百战，作战能力极强，都是天武军最精锐的战士，其中还有不少龙骧夜不收的成员，全天候护卫朱慈烺。
方正化指着这些骑兵忍不住道：“殿下，您不是说不带兵回京的吗？为何……”
朱慈烺不解道：“这些就是勇卫营亲卫，一直贴驾护卫本宫，有什么问题吗？”
方正化迟迟道：“敢问殿下，这勇卫营亲卫有多少人？”
朱慈烺认真道：“两千人吧，正在准备扩建为三千人，如果你觉得他们无法保证此行的安全，本宫可以再调一万天武骑兵随驾。”
方正化连忙道：“够了够了，一看这些都是百战精锐，足以护卫殿下的安全了……”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那就好，出发吧，回京！”
……

第298章 血滴子
当日的山东，济南府。
济南城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帐，不时有大量被押往清军营地的大明百姓和粮草辎重。
多尔衮领着正白旗和几旗蒙古兵在山东境内长驱直入，一度包围了济南城，共夺得人口二十余万，牛马金银不计其数。
然而一条又一条恐怖的消息传入了清军大营，让所有清军惊恐不已。
先是扬武大将军岳托战死，镶红旗全军覆没，后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的三万大军被击溃，正红旗被打废，硕托被杀，最新的消息居然是豫亲王多铎战死，镶白旗和正红旗全军覆没。
在一座宽敞的营帐中，多尔衮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下面的各八旗蒙古旗主皆是沉默不语，心中打鼓。
多铎的战死让所有人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天武军的战力更让所有人恐慌。
多尔衮也不相信，可根据他掌握的细作网多次侦查，这事是真的，多铎真的死了。
清将阿尔津道：“睿亲王，明军势大，我们还早早出关吧。”
“是啊，睿亲王，此番入关，我八旗人马折损近半，已经打光了满洲三旗，如果不早早出关，怕会被明军合围的。”
“睿亲王，八旗已经被打了半废，我们又孤军深入，万万不能再打了啊！”
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几个王爷更是叫着要出关，入关天武军挥师山东，他们对上的话肯定也讨不到好处，损失太大的话谁也承受不了。
面对蒙古各旗旗主的叫嚷，多尔衮脸色难看，他知道这些蒙古旗主都是些，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退的人。
多尔衮站起身来，狠声道：“大清的耻辱要靠鲜血去洗刷，拿下济南城，退兵，攻不下，谁言退兵，斩！”
各旗主见他决绝样子，只得暗叹一声晦气，这睿亲王可不是好惹的主，谁都不想当面与之发生冲突。
在所有旗主离开大帐后，多尔衮低喝道：“苏克萨哈！”
大帐角落中走出一道人影，跪下道：“奴才在！”
多尔衮狞声道：“派出穆森，将明国太子的脑袋取来！”
派出穆森？跪伏在地的苏克萨哈眼睛一跳，重重的磕了几头，恭声道：“喳！”
苏克萨哈是满洲正白旗人，是多尔衮的贴身侍卫，现任正白旗巴牙喇纛章京，同时掌握着多尔衮的情报机构。
满清擅长细作，穆森是满清细作中最精锐的存在，由多尔衮暗中所创，满语的意思是坟墓，穆森中也有人称自己为血滴子……
……
崇祯十一年腊月，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距离除夕只有三天。
北京城永定门以北的店铺屋檐下、破庙中，到处挤满了叫花子一样的流民。
在城墙根周围，一个个窝棚、茅草棚随处可见，来来往往的人大都操着直隶和山东口音，他们披着褴褛的棉袄，腰间随意勒了一根草绳，端着破碗满脸希翼的看向街边行走的人。
京师戒严后，城里的人流渐渐萧条，加上前段时间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京师积雪三尺，滴水成冰，家家户户更是关门闭户。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衙役每天都要推着大车，把上百个冻死、饿死在雪地里的流民尸体拉到城外化人场。
紫禁城乾清宫，崇祯皇帝独坐在暖阁之中，他拿起一份奏章，右拳紧握，眼中忽然闪过一阵寒光。
连斩三个总兵就算了，连朕的心腹高起潜都杀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闻着鎏金珐琅鼎里的气味太浓，一种莫名的惆帐忽然涌上心头，崇祯不耐烦的让人将鼎中香灰全部撒出去。
但他还是坐不住，负手走出暖阁，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上，仰望着变幻无常的苍穹。
天空上灰色的云层缓慢移动，一阵寒风袭来，崇祯下意识的缩了缩双肩，脑中烦乱的思绪也渐渐平息。
王承恩立刻走了过来，将一袭黑色锦团绣龙的狐裘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崇祯皱眉道：“太子动身了吗？”
王承恩俯身启奏道：“回皇爷，殿下已经到大兴城了，明日就能进京。”
崇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扬起脸，看向沉重的云层，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这寒气驱散心中压抑的郁闷。
自登基以来，各地灾荒不断，像陕西更是旱的寸草不生年，受灾的年头比他登基的年头还长。
身为黎民百姓之首，崇祯自认自己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忙于政务，无一天怠政，哪里有灾情就下旨赈灾，还免除当地的几年赋税。
每每任用大臣，他都要考察其人品经历，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看那人如何行事，尤其对被魏阉陷害之人，他都会大力提拔，加以任用。
对于能力不行的，他都会毫不客气的撵走，继续提拔一批人，他坚信大明不缺当官的，也不缺有能力的人，只要大浪淘沙，总会有一两个天纵奇辅佐自己拯救大明。
十几年来，披肝沥胆，而老天却这般不肯照应，各地天灾依然不断，莫非自己有什么失德之处？
如果有，在三年之内连下两道罪己诏，百官也上奏章自陈引罪，为何老天还没有感动，反而变本加厉，让大明各地的天灾更加严重呢？
更让人郁闷的是，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还不如年少太子这几年间的所作所为！
面对东虏入寇，各地明军一片萎靡，太子却连战连捷，几年下来所斩杀的鞑子首级数量，比大明以往二十年来斩获的总数都要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崇祯一直搞不懂其中的原因，心中越想越压抑，真不知此生此世何事才能排解这化不开的抑郁。
崇祯在殿前站了一阵子，几片雪花飘洒下来，粘在他的锦袍上，渐渐消融，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回到殿内。
一堆奏章和塘报在龙案上叠得老高，崇祯看也不想看，径直走向西暖阁，躺在榻上闭眼休息。
王承恩见了有些惊讶，这是皇爷登基以来第一次怠政……
王承恩默默的躬身一礼，知趣地退了出来。
……

第299章 皇太子万岁
十二月二十八日，一大早。
京师永定门前，人山人海，城门内外已经挤满了人，还有密密麻麻维持纪律的衙役和京营士兵。
在今日，原本冷清的京师各大街巷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皇太子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师内外，也得知皇太子将要回京的消息。
很多人早早的赶来了，特别是良乡和新城的百姓，甚至三更半夜就抢好了位置。
在无数百姓之中，上有古稀之年的老人，下有几岁幼童，这些人都是自发聚集在永定门外，特意迎接皇太子。
“老人家，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来挤啊？这里人多，万一被人推搡摔倒在地就不妙了，您老还是回去吧。”
人群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白袍读书人看向身边的老者说道。
已过花甲之龄的老者拄着拐杖，虽衣着朴素，却精神矍铄，他满脸的褶皱和稀疏的银发，留下了无尽岁月的风霜。
老者看向远处，翘首盼望道：“鞑子两次入关，都是太子殿下领军赶走了可恶的鞑子，大振国威，保我们直隶一方平安，殿下凯旋而归，老朽必须来迎啊！”
说着，老者露出缅怀的神情，又道：“想当年，老朽还是孩童之时，张阁老和戚少保都在，我大明内外之敌皆被扫除，那时天下太平，鞑子哪里敢犯我大明边境啊，如今世道变了，好在大明又出现了一位中兴之主，我老人家没见过皇太子，这次若是不见上一面，等进了棺材就再也见不到了。”
白袍书生听后点点头，不再劝说，现在大明和万历朝相比，差距真是太大了，这几十年来，大明再也没出现过张居正和戚继光那样的人物。
老者在等待之余，也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白袍书生，道：“年轻人，听你口音不是直隶人，南面来的吧？”
白袍书生作礼道：“小生河南李信，四处游历，路过京师。”
老者提醒道：“年轻人，听说通州一带还有些鞑子，你可要小心啊，千万别被他们抓去，那帮鞑子可凶的很！”
李信感激的再次作揖，心中暗道天子脚下的百姓就是热心。
李信此次来京师，其实也是为朱慈烺而来，朱慈烺在凤阳府招贤纳士时，李信早就投奔之意，还亲自去凤阳府考察了一番。
实地考察后的李信坚定了投奔皇太子的想法，奈何时间不巧，朱慈烺先是南下江西和湖广平叛，折腾半年回来后没多久又北上了，李信跟了一路，也考察了一路，更是见证了一路。
附近所有百姓都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皇太子的事情，李信则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议论。
“皇太子来了！”
不多时，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勇卫营亲卫队远远行来，浩浩荡荡的从永定门进入京城，在旌旗林立的中央，朱慈烺的龙辇缓缓而行，队伍后面还有几十辆装着清军脑袋的大车。
“快看，这么多鞑子的脑袋！”
“天武军勇武！”
京师百姓发出阵阵惊呼声，无数百姓为之沸腾。
朱慈烺从龙辇中走出，站在车上，向众人挥了挥手，顿时引起了人群中的欢呼呐喊。
“天武军万岁！皇太子万岁！”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喊声，在经过瞬间的卡壳后，旋即，声浪响起，高呼声响彻京师，响彻天空，不停在城中回荡着，场面在这一刻彻底的引爆了。
龙辇后轿子中的杨嗣昌和方正化皆是脸色大变，好在二人有单独的轿子，无人发现他们的表情。
朱慈烺看着欢迎的百姓，心中发酸，无论是流寇作乱还是异族入侵，最终受伤的还是百姓。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天下太平，家人平安，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平定流寇作乱，打击满清入关，发展经济，这些都是他作为皇太子应做的事情，甚至是每一个大明官员的本分，当不起百姓这么对待。
看着人山人海般欢呼雀跃的百姓，朱慈烺感动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看着各种面孔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信息，朱慈烺心中反而沉甸甸的，在这个时代，他要挽救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和文明，道路任重而道远，到了现在，他才深深的感受到了肩膀上承受的重任。
在人群中的李信被震撼了，他出身大家族，家境很好，见过不少大场面，却从没见过这般震撼的场面。
李信原本以为皇太子在南直隶的人望高，却没想到在北直隶的拥护者也这么多，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此时他心中浮现出四个字来：人心所向。
在距离朱慈烺几十米外，几个穿着平常的人穿越在人群中，人群中太过密集，摩肩接踵，没有缝隙，但他们穿梭在百姓中并不困难，而且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几个穆森就像潜伏起来的毒蛇，静静的站在人群中，眸光森冷的紧盯着龙辇上的朱慈烺。
龙辇周围的几个亲卫忽然全部紧贴着龙辇而行，警惕性瞬间提升了数倍。
站在朱慈烺身边的徐盛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他不由得靠近了朱慈烺，同时左手在背后看似随意的做了个手势。
很快龙辇周围的防护不知不觉中加强了数倍，人群中还有一些穿着普通衣服的百姓在四处寻找着目标。
在仪仗到达正阳门后，徐盛才感受到那几股杀气消失了，他这才放心下来。
徐盛对身边的李护低声道：“李护，等殿下进宫后，去把你爹找来。”
……
进入内城后，仪仗的速度很慢，抵达皇城正门的大明门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这个时候，礼部的官员都在皇城前迎接。
礼部的官员原本是在正阳门迎接的，却被百姓一路挤到了大明门，眼见百姓们迎接皇太子的如此的热情，他们一个个都傻眼了，内心极为的震惊。
皇城内是大明核心机构所在之地，居住的是皇族和重要文武官员，还有大量的太监和宫女，一般百姓很难进入，朱慈烺的仪仗进入了大明门，百姓们却还在大明门外欢呼。

第300章 领军入宫
大明门是皇城的南门，也是大明的国门，承天门（天安门）是皇城的正门，两道门在同一中轴线上，大明门是凸出的一部分。
在承天门前，方正化匆匆赶了过来，道：“殿下，勇卫营还是安排在城中神枢营驻地吧？”
朱慈烺皱眉道：“为什么去神枢营驻地？就驻扎是皇城内，原勇卫营的驻地！”
方正化支支吾吾道：“殿下，勇卫营以前的驻地被羽林卫占用了……”
朱慈烺盘问道：“羽林卫？父皇这两年重新整编的那个吗？”
方正化额首道：“正是。”
朱慈烺老早就得到消息，崇祯把京营的开销大幅度的削减了，剩下的钱就是为了重新复制打造一支勇卫营，他下旨从皇帝亲军二十六卫中抽调了五千精兵重新整编了羽林卫，由定国公徐允祯掌管。
崇祯深知，如果手里没兵，他就跟傀儡没两样，更不可能掌握京营。
历史上，崇祯当皇帝的十几年，对京营的控制力很强，想换谁就换谁，这也是他后期多次斩杀重臣的资本。
朱慈烺眼皮一跳，道：“本宫在江南杀了不少流贼，时常遭人暗杀，很不放心，就让勇卫营驻扎在玄武门外的寿皇亭校场吧，那里离本宫的住处也近。”
朱慈烺不等他废话，径直进入承天门向午门走去。
当路过六部和都察院等衙门，看到巍峨的午门城楼时，朱慈烺心中感慨：又回来了！
徐盛在前面开道，刚想入宫，却见午门前守门的禁军说什么也不肯放他们进去。
一个太监出来道：“稍着，宫里已经换了首领，待我禀过……”
徐盛闻言大怒，立眉瞪目，“啪”的一声抽那太监一个耳光，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谁要进宫！”
他一把推开那太监，往宫门而去，却见午门厢房中闪出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太监将他拦住，这些太监人人装备武器，显然是宫中的“净军”。
从净军中走出一人，拦住了徐盛，冷冰冰道：“徐盛，你好胆啊，竟敢殴打净军！”
徐盛看去，眉头一皱，这人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王德化身穿蟒袍，头戴三山帽，神气活现地斜视着徐盛道：“虽说你是皇太子身边的人，也不能在午门前这般放肆吧！”
徐盛拱手道：“本将不敢在午门前放肆，只是皇太子驾临回宫，是这帮人不长眼！”
王德化喝道：“好你个徐盛，几年不见本事见长了？”
“怎么回事？”
朱慈烺缓步而来，在其身后跟着一大群勇卫营亲卫。
徐盛躬身道：“殿下，他们不让进。”
王德化上前行了一礼，道：“回殿下，徐盛带人擅闯禁宫被阻，还殴打净军！”
净军？说白了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太监，最初净军中都是劣等人，一些私自阉割的人不被朝廷承认，被发往各地卫所充军，形成净军，还有一些失势的太监被充入净军。
自从魏忠贤牛气了以后，专门重拾内操，编练自己的亲军，还在京师挑选四万净生男子，组成“净军”，魏忠贤倒台后，崇祯有些不信任文臣，开始重用宦官。
明朝的太监太多了，光宫里的就有上万人，崇祯选出了三千名身强力壮的太监，重组了“净军”，不仅武器精良，还拿兵饷，平时也操练，搞得有模有样的。
朱慈烺很清楚，这帮太监军毫无卵用，历史上李自成兵临城下时，崇祯还指望这群训练有素的净军抵挡一二，却没想到跟个草班台子一样，直接垮了。
可谓是：教养十有余年，卒不得收一人之用，殊可叹也！
朱慈烺看着王德化，意味深长道：“净军打不得吗？”
见王德化脸色涨红，他又问道：“曹化淳呢？这宫门不是一向由他负责的吗？”
王德化道：“曹太监昨日已经向陛下告老，返回天津老家了。”
得知高起潜被皇太子所杀，所有太监都是愤怒的，曹化淳当天就向崇祯请辞，求赐回乡养老，他和姜逢元一样，不想卷入皇帝和太子的争斗中，早早的告老跑路了。
这王德化更是愤怒，他和高起潜都曾经是崇祯的内侍，私下关系极好，现在接管了曹化淳的所有职务，还包括东厂提督一职。
得知曹化淳跑路了，朱慈烺叹息了一声，道：“进宫吧。”
王德化拦住了他，道：“殿下还请稍后，待老奴禀报皇爷后再做安排。”
朱慈烺忽然喝道：“放肆！这里是我家，你敢将本宫拦在宫门外？”
王德化被吓了一跳，只好道：“殿下可以进去，但其他人不得入内。”
朱慈烺冷冷的看着他道：“本宫若是带人进去呢？”
王德化坚持道：“殿下可以带四个宫婢和两个侍卫进去，多了不能。”
朱慈烺一挥手，衣甲鲜明的勇卫营亲卫迅速列队将，沉着镇定的将王德化和所有净军呈扇形围了起来。
王德化慌张道：“殿下莫非要擅闯宫门？”
朱慈烺喝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王德化咬着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他忽然取出一个铜铃，快速摇响了，一时间宫门周围铃声大作，飞快的往远处传递了开来，远处紧接着响起了铜铃声，一直延向很远。
朱慈烺脸色铁青，这厮居然摇响了皇宫的警铃！
皇宫城墙与筒子河之间四周设有四十个警卫值班室，每室有十名军士日夜守卫，四周有二十八个铜铃，作为警戒信号，一旦其中一个遥想，其余铜铃皆要示警。
皇城中不仅驻扎着神机营，还有神枢营红盔将军2500人，府军前卫带刀官40人，把总指挥16人，明甲将军502人，把总指挥2人，大汉将军8人，五军营叉刀围子手3000人，把总指挥8人，旗手等卫带刀官180人，加上皇帝贴身侍卫锦衣卫大汉将军1507人，总共有8300多人。
如果加上新编的羽林卫，人数已经多达一万多人，平日午门外只有只有数百禁军轮流值班，一旦皇宫示警，驻守皇城的各部人马皆要火速支援。
“狗奴才，还要动武不成？”朱慈烺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大喝道：“拿下！”
勇卫营几个亲卫饿虎扑食般逼近身来，紧紧擒住王德化的手臂。
王德化被几个人死死按着，直不起神来，他扬起脸来大喝一声：“我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谁敢动我！”
朱慈烺不屑一顾道：“奴才一个！捆了！”
说完一摆手，几个亲卫簇拥着王德化，推推搡搡的将他结结实实的绑成了大粽子。
王德化尖声道：“我王德化是属狗的，除了主子谁也不认！殿下你要带兵硬闯，咱家绝不退让！”
徐盛粗暴的扯下一个太监的衣服，塞进了王德化的嘴里。
朱慈烺道：“你是父皇身边的红人，本宫也不为难你，就罚你跪在午门前两个时辰，如果下次还敢在本宫面前跳来跳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护着你，本宫也要斩你！”
朱慈烺命人将所有净军都收缴了兵器，让他们在王德化后面一排排的跪好，在风雪中忏悔认错。
在忙活了一阵子，驻守皇城的各卫人马才稀稀拉拉的来了两三千人，一个个扛着武器搓着手来到了午门前，呆呆的看着跪了数排的太监们。
神机营和神枢营负责守卫京师朝阳门和东直门，压根就没人管皇城内的事情，离的最近的羽林卫也只来了一小部人，其余人还在分守京师其余各门。
见这些人马赶来，徐盛洪声道：“皇太子处置家奴，闲杂人各回驻地！”
听到示警而来的几千人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这些人杵在那，徐盛猛然喝道：“上刺刀！”
“是！”呼应生惊天动地，在皇宫上空响彻。
两千勇卫营亲兵铿的一声齐齐拔出三棱刺刀，刺刀上枪，枪刺闪光，衣甲鲜明，他们迅速排成方队，沉着镇定的列阵迎战。
看着这支训练有素的勇卫营，前来支援的京营人马顿时乱了套，人人面露紧张，不停的往后退，更多的人早就在领导的示意下掉头就走。
早已被吓得呆滞的方正化更是脸色惨白，他支支吾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朱慈烺风轻云淡道：“造谁的反？他王德化的反？还是你方正化的反？”
方正化一听，立刻诚惶诚恐道：“奴婢不敢……”
朱慈烺轻哼一声，道：“进宫！”
命令下达，勇卫营收枪掉头，浩浩荡荡进入了皇宫。
……
大明门，在北京中轴线上，明朝时称大明门，李自成入北京后改称大顺门，清朝时改称大清门，民国时期改名为中华门。
此门曾是明清两朝的国门象征，寻常的日子里不开启，在1954年被拆了，原址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南边、毛主席纪念堂一带。
大明门门匾是用石头做成的，青金石琢制成字，镶嵌在石中。
有趣的是，民国成立时，将大清门更名为中华门，本想把石匾拆下翻用背面刻上“中华门”，当人们将石匾拆下后发现里面竟是“大明门”三字。
原来在二百多年前，清朝那帮人早就这么干过了，正面大清门三个字，反面大明门三个字，难怪一直有人要反清复明……

第301章 拒绝见面
铜铃示警声让皇宫中所有人都紧张了一阵子，好在急促响了一阵子就消停了。
朱慈烺留下五百人驻守午门看着王德化等净军，进宫后又留了百名贴身亲卫，剩下的一千余勇卫营亲卫出东华门沿着筒子河前往皇宫北门的玄武门外驻扎。
皇宫分为前朝和后宫，前朝是举行朝会和内阁办公的地方，乾清门后面就属于后宫范围，崇祯住的乾清宫和朱慈烺住的钟粹宫距离不过百米，要是带上千去后宫就真成逼宫了。
逼宫百害而无一利，李世民上头还有个太子大哥，斗得你死我活的，好歹也个理由逼宫，然而最终还是被后人诟病，士人不耻。
朱慈烺身为太子，四个弟弟中最大的朱慈炯不过七八岁，他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崇祯又不骄奢淫逸，德行口碑还上佳，拿什么理由逼宫？
历代太子或皇子，担心表现出格被皇帝责骂，留下不好的印象，大多如履薄冰，唯唯诺诺，整天心惊胆战的，唯恐犯事与皇位无缘。
朱慈烺不在乎这些，他要活出个皇太子的样子，祖制律法上没有禁止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
我不逼宫，不代表我不自保，谁要非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不介意让他永远闭嘴！我凭本事有的今天，为什么不能膨胀？
守卫皇极门和乾清门的锦衣卫见皇太子领着为数不多的人马行来，并没有表现出惊慌，显得很淡定，他们都认识方正化，看这太监的神情，也不想是被威胁的。
在乾清门外，方正化匆匆前往乾清宫禀告崇祯皇帝，太子觐见。
不多时，方正化赔笑道：“殿下，皇爷休息了，您先回去吧，改天再来觐见。”
朱慈烺哦了一声，二话不说领着亲卫去往钟粹宫。
钟粹宫的面积不大，最多能容下百名甲士，朱慈烺近年来住惯了中都宽大的宫殿，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清军还未被击溃，朱慈烺决定在宫中过几日就走，期间他要找皇帝老爹好好谈一谈，此战以后，是大明的机遇，朝廷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在舒服的洗个澡，换了套衣服后，朱慈烺再度前往乾清宫觐见。
这次是王承恩出来传话，笑着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朱慈烺听出来了，皇帝老爹不想见他，他也懒得在乾清门前吹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朱慈烺从乾清宫出来之后，就匆匆的向坤宁宫走去。
周皇后一直关注着朱慈烺的行程，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她的心中十分的想念，早早就派人通知朱慈烺了，并每隔半个时辰就让人汇报一次。
午门前发生的事情她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她对王德化这些太监的做法很不满，再怎么说朱慈烺也是大明的皇太子，同时她也很为朱慈烺担心，毕竟王德化是信王府的老人，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触怒信王。
按照信王的性格，此事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周皇后越想越坐不住，刚想准备亲自出面，只听奴婢又传回了消息，太子已经拿下了王德化，还控制了午门。
周皇后的心更加不安了，控制午门？皇儿这是要干什么？这样做信王岂能不怒？
因此周皇后一直在坤宁宫中提心吊胆的，心神不宁，听说朱慈烺回宫之后就直接去了乾清宫，她心中虽然有一些失落，但还是很支持朱慈烺这样做的，一切应以国事为重，父子俩有话就该好好聊。
朱慈烺进入坤宁宫后，规规矩矩的给周皇后行了大礼，在朱慈烺的心里，对周皇后还是很敬重的。
周皇后上前将朱慈烺扶了起来，和蔼的端详着朱慈烺好一会，才慈爱地说道：“皇儿又长高了，更有气派了！”
朱慈烺说道：“母后消瘦了，是皇儿不孝，总是让母后担心。”
周皇后听了朱慈烺的话，眼圈微微发红，但还是没有忘了正事，开口问道：“皇儿，午门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皇处罚你了吗？”
朱慈烺笑道：“母后不用担心，几个奴才嚣张惯了，胆敢欺负起儿臣来了，真是狗胆包天，儿臣已经让他们贵在雪地里受罚了，至于父皇，他不肯见儿臣。”
朱慈烺虽年幼，但所表现出来的成熟与稳重，让周皇后很是欣慰。
她道：“你父皇那边母后会劝的，你也要规矩一些，不能做出越矩之事，特别是带兵入宫，这是皇家大忌，皇儿万万不可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朱慈烺摸摸鼻子道：“儿臣在江南时遭人暗杀不下五次，儿臣不得不加强了身边的防卫，到哪都带着一群人，回宫后身边要是没人会没有安全感的。”
周皇后听到这里，也是一惊，说道：“这么多次？皇儿没受伤吧，这些贼人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骇人听闻！”
朱慈烺轻轻一笑道：“母后不用担心，儿臣无恙，儿臣已经做出了安排，只留下百名亲卫，其余人驻扎在玄武门外，守在午门外的人在处罚完这些家奴后也会撤离的。”
周皇后听了朱慈烺的话，面色又有所好转，笑着说道：“玄武门距离钟粹宫不到二百步，你如此安排母后也就放心了，不过你也要记住，事事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流言比刀子还厉害，搞不好会毁了你的！”
朱慈烺额首道：“让母后费心了，儿臣无能，总不能让母后享得清福。”
周皇后笑着说：“皇儿和母后还用得着这样客气吗？”
朱慈烺说道：“母后，儿臣在江南之时，看到了几样好东西，就给母后带回来了。”
说完朱慈烺从近侍宫女墨琴手中接过来一个很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金光灿灿的怀表。
这是朱慈烺在凤阳府之时，亲自参与设计，特意让人打造的，名为“福满乾坤”，由金玉铸成，刻有刻龙凤呈祥，涵阴阳五行，可祈福纳吉，十分的清巧、漂亮，同时又不失贵气。
周皇后看了之后非常喜欢，脸上笑容灿烂，两只美目都要眯到一起了，尽显小女人姿态，没有意思皇后的架子。
周皇后还不到三十岁，还有一丝少女未泯之心，难得一见喜爱之物会有这种姿态。
朱慈烺不忍打搅周皇后的好心情，在一旁欣赏着坤宁宫的陈设。
周皇后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阵，突然感觉到有些失态，俏脸微微一红。
朱慈烺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难得能讨母后开心，儿臣这里还为皇妹和三弟带了一些礼物，就请母后给他们吧，儿臣还为刘太妃和皇伯母带回来了一座自鸣钟，由于比较大，儿臣回来的比较匆忙，等过几天到了之后，再给母后送过来转交给他们，儿臣就先告退了，除夕和正旦再过来陪母后。”
朱慈烺与周皇后道别之后，又去了乾清宫溜达了一圈，崇祯还是不肯见他。
“不就是杀了个老阉奴吗？用得着这样吗？”
朱慈烺嘀咕了一句便回到了钟粹宫。
……
有人会怀疑，明朝时有怀表吗？我觉得应该有，社会上不广泛流通不代表没有，怀表貌似在19世纪才流行起来。
但这个“福满乾坤”怀表历史上是存在的，原型是康熙参与设计，当寿礼送给他母亲孝惠皇太后的，怀表很炫酷很精细，晚清时被外国佬抢走了。
按照书中的年头，顺治小老弟已经出生了，距离康熙贤侄出生还有十五年。

第302章 父子争吵
第二天上午早朝后，崇祯首先憋不住了，宣朱慈烺觐见。
朱慈烺来到乾清宫，规规矩矩的行完礼，两人开始了谈话。
崇祯不冷不热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朱慈烺将早已主播的奏章递了上去，道：“儿臣请父皇追谥孙承宗文正。”
“就这事？”崇祯有些意外。
“还有卢象升请辞回乡丁忧一事。”
“已经批了。”
早朝上，卢象升正式提出请辞，崇祯早已将他划分为太子党，当场痛快的批准了。
崇祯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道：“还有吗？”
朱慈烺道：“儿臣请奏，让孙传庭继续镇守陕西，屯田安民，防止李自成东山再起。”
让孙传庭回去？你是怕朕的兵马多过你的天武军吧！
崇祯冷哼一声，道：“洪承畴和孙传庭不日就会抵达直隶，朕不仅不会让他们回去，还要让他们拱卫京师和辽东。”
崇祯又道：“孙承宗追谥一事，礼部早有定论，就不必说了。”
朱慈烺正色道：“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忠信接礼曰文，经邦定誉曰文，坚强不暴曰文；危身利国曰忠，临患不反曰忠，事君尽节曰忠，杀身报国曰忠，死卫社稷曰忠，以德复君曰忠！”
“孙承宗是两朝帝师，奴贼多次劝降皆被其言辞拒绝，他阖家四十余口守城而亡，如此死卫社稷、以德复君之举，即便不能追谥文正，如何当不得文忠？”
崇祯心有怒气，却无法反驳，他久久才说道：“此事日后再议。”
朱慈烺怅然若失道：“父皇此举会寒了天下士人拳拳报国之心。”
崇祯勃然大怒：“放肆！”
朱慈烺心有怒意，道：“我大明立国近三百年，为抗击北方异族献身的文臣武将不计其数，光是这二十年来对付东虏鞑子就牺牲了上千名文武官员，他们是为了什么？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责任至重，对于这些为国效死者，理应给予应有的荣誉，而不是吝啬一个追谥！”
崇祯怒目如电，道：“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朱慈烺面不改色道：“儿臣身为储君，披肝沥胆，请执有犯无隐之义，为父皇陛下言之！”
崇祯愤恨道：“好你个披肝沥胆，这就是你杀巡抚，杀总兵，杀监军的理由吗？”
朱慈烺暗叹，原来还是因为高起潜的事情，一个无能还坏事的奴才而已，还把他当成宝了？
王承恩眉头一跳，见二人吵的厉害，轻轻挥手，示意所有宫女太监退出乾清宫。
朱慈烺肃声道：“儿臣所杀的这些人都是作奸犯科之辈，战时官员枉顾军令，拖欠粮草、总兵作战不力，监军临阵脱逃，致使城陷，按大明军纪就该斩首，以振军心！”
崇祯沉声道：“按我朝规定，斩杀四品以上官员需要上报于朕，你杀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可你杀了多少？光二品总兵就有八个！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放肆了吗？”
朱慈烺不语，心中却暗道，我杀刘良佐和左良玉时怎么没见你说不能杀的？大明的骄兵悍将被我杀了一大半，你才跳出来指责。
这些话他不能说，一旦说出来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让事情更糟，估计崇祯能当场掀桌，后面完全就是扯皮了。
崇祯见自己技高一筹，接着道：“数年前你南下之时，跟朕吹嘘过要对江南士绅动手收税，朕几次下旨催你征收南直隶欠缴赋税，你两年来却只多收上来二百万两银子？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力？”
朱慈烺平静道：“儿臣将江南匪患解决了，让长江以南再无战事，父皇觉得这不比赋税一事重要吗？”
崇祯嗤笑道：“狡辩之语。”
朱慈烺攒眉道：“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朝廷挥霍无度，官场贪墨横行，就说这近在咫尺的天子脚下，倒满大雪之中的百姓随处可见，皇城之下犹然如此，普天之下还有多少涂炭之生灵？”
朱慈烺声势铿锵道：“如今天下各地满目疮痍，民生艰难，尤以河南、陕西二地为甚，我大明再不整治，亡国之日不远，他们不言，儿臣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为我大明的天下苍生，独言之！”
崇祯一拍龙案，雷霆震喝道：“朕躬德薄，朕的这个位子干脆交给你来坐？”
朱慈烺摇头道：“儿臣并无此意。”
崇祯冷笑道：“就凭你读的那些高头讲章，学了一点理学讲义，就在朕面前妄谈天下大事，指点江山社稷？”
崇祯道：“你当朕不知官场贪墨之事？就独你能扬剑杀官？博得圣人名？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之水灌溉了数省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田地，你要朕独用长江而废用黄河吗？”
“这世上不光只有黄河之水会泛滥，长江之水同样会泛滥，人心似水，民动如烟，你懂这个为君之道吗？”
王承恩垂手而立，像是睡着了，他知道皇爷这是在给皇太子上课了，教他帝王平衡的道理。
朱慈烺内心震动，不愧是当过十几年的皇帝，跟文官集团过了十几年的招，这讲道理的本事一点都不比文官差，说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朱慈烺目前对他这种帝王平衡不感兴趣，如今大明国事艰难，需要对废物使用平衡之术吗？直接砍了就是，太平时期玩这套还差不多。
崇祯忽然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显露出一代君王的气势，高声道：“我大明有一万万人，上天把九州万方都交给了朕，朕就是天子，朕就是君父！”
“你无父无君，弃国弃家，随意妄杀总兵朝臣，乱的却是朕的江山！”
朱慈烺正肃道：“儿臣乱江山？莫非父皇要靠那群蛀虫替你守江山？”
朱慈烺又道：“孔子说过，治国靠足食足兵民信，百姓信任尤为重要，民不信则国不立，朝廷失了人心天下就会大乱，这些总兵所领兵马，所过之处，似是流寇，抢夺百姓口粮财物不说，甚至做出杀良冒功之事，如此官兵，他们代表的却是我大明朝廷！”
不等崇祯插嘴，朱慈烺接着道：“父皇躬行节约，君臣共治，儿臣杀这些败类，是不想父皇陛下留骂名于千秋万代！”
“你够了！”
……

第303章 预言老歪脖树
乾清宫外，一群太监和宫女离的远远的，却依旧能听到大明天子的怒吼声，人人惊恐不安。
朱慈烺再度躬身行礼道：“儿臣此次上疏是为正君道，名臣职，如果父皇不愿听，儿臣也没有办法，父皇可以微服出宫去直隶各地看看，现在的大明王朝到底是何样子。”
崇祯气的不行，一听这个建议，心中忽然有些想法了，他自登基以来，只在每年祭祀太庙等重大活动时才出过皇宫，还从未出过皇城呢，更别说京师了，他当信王的时候都没出过京师。
在崇祯的印象中，京师的景象还停留在天启年间，现在到底什么样子了？
在他走神遐想之时，却听朱慈烺忽然叹息了一声，道：“父皇，儿臣在中都时时常做着同样一个梦。”
做梦？是做着玄武门之变当皇帝的梦吧！
崇祯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询问。
朱慈烺道：“儿臣梦到了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大明亡了。”
崇祯嗤笑道：“李自成早已败亡，连妻儿都被抓了，如何会攻入北京？”
朱慈烺没理他，继续道：“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入京后，父皇命令母后和所有妃嫔自缢，亲手执剑砍杀了几位皇妹，派人将儿臣和三弟四弟送出宫，安排完后，父皇和王承恩步入万岁山，在一棵老歪脖树上上吊自杀了。”
崇祯身体剧震，喝道：“你……逆子！”
站在那“打瞌睡”的王承恩被吓了一机灵，急急道：“殿下，慎言！”
此时崇祯已经被气的不知所措了，想要拔剑砍了这逆子，不过灵光一闪，如果自己真做了亡国之君，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宁可自杀也不做阶下囚，符合自己的气质！
“父皇自缢后，京中百官纷纷身穿囚服，跪伏在午门前向李自成献上贺表，请他称帝。”
朱慈烺不顾脸色铁青的崇祯，继续道：“然而李贼无道，在京师烤掠了王公大臣，共得银钱七千万两。”
“一派胡言！京中大臣怎会有七千万两银钱？”
朱慈烺自会不会跟他拉清单，扯谁家有钱的话题，接着道：“吴三桂投降了建奴，打开山海关，放二十万八旗兵入关，李闯与之在山海关一片石激战数日。”
崇祯冷笑：“你不会告诉朕，李自成一战击败了建奴，统一了天下吧？”
朱慈烺摇头道：“李闯惨败，退回京师，继而遁走陕西，最终被建奴击溃，逃亡途中被杀，京师落入建奴手中，建奴一路南下，取得了大明江山。”
崇祯悚然一惊，随即一拍龙案喝道：“简直是胡言乱语！辽东有祖大寿，吴家又世受皇恩，怎会打开山海关放东虏入关？东虏拿什么取得大明江山！如此荒缪的梦居然敢在朕面前直言？”
朱慈烺叹息道：“是啊，谁能料到，大明折腾了那么多年，最后的赢家居然是北面的鞑子，真是世事难料……”
朱慈烺的脸色表现出悲愤之色，道：“鞑子入关后，连屠数十城，强令大明百姓剃发，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大肆焚毁我大明千万部文化典籍，篡改历史，愚昧百姓，让百姓变成满清的奴才！”
饶是觉得朱慈烺说胡话，崇祯也觉得脊梁一寒，如此行经，与蒙元何异，甚至比蒙元更残酷，简直就是打断了汉人的脊梁骨！
在惊悚了一阵子后，崇祯忽然冷声道：“朕知道你编故事的能力很强，要说你的政治眼光，那是真的一般，你想通过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告诉朕什么？”
朱慈烺就知道他不信，在这个时代，这些话跟谁说都没人信，历史的发展完全就不按套路出牌了，明末的历史玩的更是曲折。
皇太极、林丹汗、多尔衮、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郑芝龙甚至左良玉，都有条件成就霸业，改朝换代，奈何种种原因，李自成灭了大明朝，让六岁的顺治入主中原，摘了桃子。
朱慈烺道：“儿臣只想提醒父皇，李自成是个祸害，不得不防，陕西与河南是流民产生的重灾区，更要加紧治理，尤其是贪腐问题，朝廷应该对两省之地官员进行一次大清洗，废除卫所制重新屯田募兵，唯有百姓安居乐业，才没有民变，才能让我大明世世代代。”
崇祯冷哼一声道：“对两省上千名官员进行清洗？朕真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手段却如此狠辣，不说效果如何，你知道期间会牵扯多少人吗？”
朱慈烺掷地有声道：“如果父皇不愿得罪他们，儿臣愿代天巡视陕西河南二地，杀他个人头滚滚！”
崇祯怒道：“为君若是一味的杀戮，与暴君何异？如果你真想为了大明江山，就把你的人调出皇城，老老实实当你的太子！”
争执中，朱慈烺最讨厌这种左顾而言他的方式，不断的话题，他皱眉道：“古语有言：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国，非立国以为君也；立官长以为官，非立官以为官长也，父皇为何执迷于皇权，而颠覆了主次？”
有这么教训爹的？崇祯被气的不轻，当场跳起，开始四处找剑……
王承恩砰的一声跪倒在朱慈烺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大哭道：“殿下，老奴求您别惹皇爷生气了！”
朱慈烺也觉得再聊下去没什么意思了，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也都知道双方的意思，就看能接受多少了。
他道：“恕儿臣无法将勇卫营调离皇城，儿臣需要有自保的能力，儿臣告退。”
说完，朱慈烺扬长而去，还加快了脚步，唯恐身后有剑飞来……
说白了，朱慈烺杀贪官捞银子，顺便在重灾区的陕西和河南二地给朝廷拉回威信，这样既能用脏银救灾，也能让李自成有本事没地方显，流民问题不攻自破。
崇祯却不愿这样搞，他担心遭到士人的报复，太祖朱元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杀了那么多贪官，还都是一批一批杀的，三年一次的科举招了几百人当官，没几年基本杀光了，还用各种残忍的酷刑来收拾。
就是这种为民除害的圣举，引起了很多读书人的怨恨，很多人暗中写书抹黑朱元璋，说他是暴君。
当时的百姓或许不信，但这一代一代传下来，大多数人都开始相信了，就相当于说锦衣卫祸国殃民一样。
锦衣卫主要是针对三品以上官员的，怎么就祸国殃民了呢？这里的国和民都被当官的强行代表了。
崇祯不仅爱面子，更爱自己的名声，他虽然憎恨贪腐，却不敢处置的过分，这也是大多数皇帝知道有贪腐却不愿去做的事情。
很多时候，杀的一些贪官大多是政治上不对付，是眼中钉、肉中刺，借贪腐之名干掉了……

第304章 突变
在除夕当天，崇祯皇帝忽然将守卫京师德胜门的五千羽林卫调入了皇城，在万岁山西面扎营，与万岁山东面的勇卫营驻地遥遥相对。
羽林卫仗着人多，数次想要驱赶勇卫营，皆被勇卫营放炮吓退，双方以皇宫北门玄武门为界，开始进入对峙状态。
一时间局势极为紧张，被取消年假的京城官员们更是紧张，人心惶惶。
朱慈烺一怒之下，下令调驻守保定府的数万天武北上进京，一副来啊互相伤害的样子。
崇祯一时间犹豫了，还真怕这个愣头青干出什么忤逆之事，自己还年轻，不想学李渊在宫里混日子，更不想重蹈汉武帝杀子的历史悲剧。
大多朝臣选择了观望，让家丁们一天十次关注万岁山那边的情况，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站出来声援皇帝，指责朱慈烺大逆不道，企图逼宫。
在除夕夜当天，这几个义正言辞的大臣就惨死家中，喜事变丧事。
不仅如此，他们家中的所有财物在一夜之间洒遍了京师难民区，难民们人人拍手叫好，贪官不得好死。
崇祯下旨，新年第一天的正旦朝贺取消，给的理由是鞑子入关未定，时局糜烂，不宜朝贺。
大臣们开始各种猜测，有的人甚至开始暗中站队，比如内阁首辅薛国观，这位大爷曾经是温体仁的小弟，在温体仁快倒台的是踹了大哥一脚，又主动向朱慈烺示好，在皇帝和太子两边都混的开。
这些年薛国观暗中也替朱慈烺做了不少事，让朱慈烺在京师少了许多麻烦，两人的合作状态一直很好。
文华殿中，朱慈烺将薛国观的拜帖扔进了火炉，没有理会他。
薛国观太贪了，整个就一财迷，也就对自己有用，朱慈烺才没解决掉他。
这时，徐盛道：“殿下，杨嗣昌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杨嗣昌憋着气行了一礼，随后问道：“敢问殿下，天武军还归兵部管吗？”
杨嗣昌对朱慈烺调天武军北上的做法非常的不满，私下甚至还给他扣了个乱臣贼子的标签。
朱慈烺淡淡道：“不归了，怎么了？你有意见？”
杨嗣昌鼓足勇气道：“那天武军还是朝廷的军队吗？”
朱慈烺皱眉道：“是啊，你有何指教？不归你管就不是朝廷的军队了？本太子的兵需要你来瞎指挥吗？”
杨嗣昌提高了嗓门，道：“太子领兵是历朝大忌！”
朱慈烺反倒笑了：“杨嗣昌，本宫问你，本朝有规定太子不能领兵吗？”
杨嗣昌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大明有哪条律令说太子不能掌兵的，在无言之时，他又想到一个漏洞，道：“大明是没有太子不能掌兵的规定，但殿下不经陛下和兵部就私自调兵，这不符合规矩吧？”
朱慈烺厚着脸皮道：“你想怎么着？去父皇那告我？”
杨嗣昌气急，能告你我还跑来干嘛？
朱慈烺指着杨嗣昌道：“杨嗣昌，本宫不妨告诉你，如果不是看你有点作用，老子早一刀剁了你！请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殿下，你……”
就在二人吵着他的时候，一则令人震撼的消息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杨阁老，山东急报！”
杨嗣昌打开奏报一看，登时脸色大变，连忙赶往乾清宫，连礼节都忘记了，搞的朱慈烺莫名其妙的。
……
杨嗣昌送来奏报，伏在地上大声哭泣：“陛下，东虏攻破了济南城，德王殿下被杀，奴酋多尔衮下令屠城，屠杀百姓多达八十余万人，尸骸堆积如山，腐烂恶臭弥漫方圆数十里啊！”
“这，这是真的？”崇祯腾的一下从龙椅之上跃起，吃吃道。
杨嗣昌不敢回答，这等骇人听闻的大事，地方官员必然是经过多次调查核实后才敢上报朝廷的，哪怕是镶金的脑袋也不敢造假啊。
况且，这份奏报是济南府数个州县主官联名上报的，数据详实，千真万确。
王承恩将目光落在皇帝的背影之上，只见皇爷身体抖得厉害，他不由得暗叹，因为太子的事，皇爷的心情本来就很差，如今又来了这等糟心事，连藩王都被杀了，不知皇爷要如何面对……
崇祯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久久不语，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接着只觉得两眼一黑……
皇帝的突然晕倒，让乾清宫顿时大乱，王承恩将崇祯皇帝从龙案上扶起之时，却见他便袍前襟之上满是殷红的鲜血。
皇帝居然吐血了？王承恩和杨嗣昌顿时被吓得魂飞天外。
一向镇定的王承恩完全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韩三等御前太监连忙招呼几个太监过来，手忙脚乱的将崇祯扶到御榻上。
王承恩恢复了理智，立刻命韩三去太医院找太医，同时他严令道：“乾清宫中所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一旦泄密，都等着诛九族吧！”
乾清宫中的几个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称是。
杨嗣昌暗暗点头，这事不能让太子知道，搞不好要出事，他想了想，决定去内阁找几位阁臣商议应对之法。
崇祯晕倒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朱慈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匆匆前往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后，只见御榻前已经围了几个太医，周皇后也已经到了。
朱慈烺看向几个太医，询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这……”几个太医支支吾吾不言，偷瞄向王承恩。
王承恩道：“回太子殿下，皇爷无恙，休息一会即可。”
朱慈烺不悦道：“王伴伴，需要如此防着本宫吗？”
王承恩颔首不言，像是一块雕塑。
周皇后道：“皇儿，你出来一下，母后有话和你说。”
朱慈烺应了一声，跟着周皇后走出了乾清宫，二人在殿前广场相谈，四下无人。
周皇后有些失望道：“皇儿，你为何这般冲动？”
朱慈烺道：“母后，最是无情帝王家，儿臣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周皇后呵斥道：“胡说！帝王家怎么无情了？在你南下的这几年，你父皇很是关心你，经常派人打听你的情况，特别是听说你在长江落水时，你父皇险些晕厥过去。”
朱慈烺有些惊讶，不知道老娘说的是真是假。
周皇后道：“你所做的一切，你父皇都看在眼里，还在我面前多次夸赞你，说你聪慧好学，能力出众，将来是个英明之主。”
朱慈烺狐疑道：“父皇真的如此说过？”
周皇后蹙额道：“皇儿，他是皇帝，他的尊严的比天高，你做的一些事让他很没面子，母后很了解你父皇，他是不服气，他辛辛苦苦努力这么多年了，却没有治理好祖宗留下的江山，他是想把江山治理好，给祖宗一个交代，再把江山交到你手上。”
周皇后又道：“皇儿，母后知你聪慧，你要理解你父皇，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朱慈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躬身行礼道：“多谢母后开导，儿臣谨记在心。”
……
怎么老有人想太子逼宫呢？人可以狂，但要是莫名其妙的狂，那该有多尬？
多大火气啊，一言不合就逼宫，他是太子，不是反贼！明明在银行有一百个亿的定期存款，非要提前去抢？
寻常吵架都需要一波三折，崇祯的性格更是多重的，越是研究，越是惊骇，不过大家放心，后面他的戏不多了。
逼宫是不可能的，该对抗还得对抗，一逼宫这本书后面就垮了，明末不写李自成，不写江南真正的大明风气，还有什么意思？
明天不吃饭也要加更……

第305章 上元夜宴
在明朝济南保卫战中，山东巡按宋学朱亲自登城作战，“不解带、不交睫、头发尽白”，日夜坚守在城墙上，激励士兵与城共存亡，城破后，宋学朱被清兵绑在城门楼上纵火烧死。
济南参政邓谦，在城墙上坚守十昼夜，亲自架炮轰向清军，直至“矢尽石穷”，城陷后，他仍执劲弓射杀清兵多人，受伤后被清军杀害。
此外还有很多人散尽家财招募乡邻组成乡兵抵抗清军，直至战死，谱写了一曲英勇悲壮的刚烈之歌。
济南城破后，布政史、济南知府等皆被杀，清军撤退时又放火焚城，整个济南被焚掠一空，济南府的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劳动力大量减少，其破坏性几乎称得上史无前例。
多尔衮攻破济南城后，又在周围州县大肆屠戮劫掠了一番，山东总兵刘泽清避战，朝廷下令驰援山东的祖宽也观望不前。
清军饱掠了一番后，开始匆匆北归，因为他们得知孙应元领着数万天武军正杀奔而来。
陈新甲领军五万明军在清军必经之地的沧州府围堵清军，却连战连败，几战下来，沿途明军纷纷退避，任凭多尔衮领军北上通州。
陈新甲、刘泽清、祖宽等人领着近十万明军跟在清军后面，却不敢主动进攻，只是一路尾随，一路上清军停下下寨埋锅做饭，明军也下寨开伙，很是诡异。
局势糜烂，皇帝还在昏迷，朝中几个重臣操碎了心，薛国观、杨嗣昌等阁臣更是急着团团转。
经过激烈的讨论商量，最后内阁和司礼监联合下旨，让羽林卫移防，解除对峙，条件是朱慈烺命令天武军停止北上，改道围堵清军。
难得这帮人识相，又办了件人事，朱慈烺决定不跟他们计较，双方达成了共识，先解决鞑子再讨论其他的。
不过，即便两部天武军一南一北的夹击围堵清军，但多尔衮率领的左翼军多为满洲兵和蒙古兵，骑兵众多，行军能力极强，一路上并不做长久逗留，拼命的往北跑，一路上还故意丢弃一些财物，引得后面的明军一阵哄抢。
几日后，崇祯终于清醒了，他忍着痛心再次看了一遍关于山东的奏报。
其中一份奏报道：“臣奔赴济南，但见城中焚杀已空，残尸烧埋已尽……泣思百万惨屠，全家泯灭……”
当天，乾清宫传下旨意，将山东巡抚颜继祖、顺天府尹陈祖苞，援剿总兵祖宽、李重镇、陈国威，倪宠、孙茂林等一批文武大臣，共三十六人集体押解到京师西市，当街开刀问斩。
一时间朝野震惊，这批被杀的官员之中，不仅有巡抚，还有好几个总兵，级别之高，人数之多，已然打破了崇祯朝的记录，恐怕只有太祖洪武皇帝时期才能与之相比。
“难怪太子嗜杀，原来他老子也是这样的人，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暴君！”有大臣暗中评价道。
“陛下如此屠戮臣工，国朝不幸啊！”
“此乃我朝乃至历朝罕见之大事……”
有御史言官开始发难了，纷纷指责皇帝的残暴，气的崇祯险些又晕过去。
朱慈烺为他感到可悲，这皇帝可真不好当，手段温和被人称为圣君，但底下人不办事，手段强硬唬住人了，又被人骂暴君。
朱慈烺没有去找崇祯，想让他休息几天，等上元节后再请奏去前线督师，那时多尔衮应该会路过天津卫，等他来了就堵上去狠揍一波。
……
上元节（元宵节）自汉代起，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到了明朝已然非常兴盛。
上元节的节期长短由汉朝时的一天，发展到唐朝时的三天，又到宋朝时的五天，最后到了明朝，已经开始从初八就点灯庆祝，一直到正月十七的夜里才落灯，成为中国历史上最长的灯节。
崇祯十二年正月十五日，京师中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到处都挂着多彩的花灯，蔚为壮观。
在一些小湖边，分布着络绎不绝的人流，他们将手中的花灯放进湖中，祈盼着新的一年的愿望，更多的人在心中默默祈盼着天下太平，再无战火。
在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发暗，皇宫中各处的灯笼蜡烛都已经点燃了，将有些昏暗的皇宫映照的明亮如昼。
皇极殿内外到处悬灯结彩，挂上了不少装饰品，皇极殿外的广场上还燃放起五光十色的烟花。
虽然崇祯要求上元夜宴尽量从简，但依然营造出了一种喜庆热闹的氛围。
紫禁城宽大恢宏，极富气派，在灯光的映照下，龙纹环柱巍峨高耸，琉璃碧瓦金币辉煌，雕栏玉砌荧光闪闪。
皇极殿内更是乐声悠扬，氲氤缭绕，地面上铺红毯锦绣，庄严肃穆，窗台前挂蝉幔珠帷，贵气逼人，就像一幅喜庆的宫廷浮世绘画。
皇亲勋贵，文武官员齐聚一堂，仪态万千的宫娥采女穿梭其间，往来伺候迎奉，殿内一片欢声笑语，丝毫没有前方战事紧急的忧愁。
“陛下驾到！”
随着宫廷礼仪官的一声高呼，有说有笑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文武官员们各自按班次站立在金阶下的两侧，垂手侍立，恭迎着皇帝的御驾。
不一会儿，崇祯皇帝和周皇后在一大群宫娥太监的簇拥之下，从皇极殿的正门缓步走了进来。
在前面开道的是八名太监和八名宫女，在其左右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和秉笔太监王承恩，身后有两名打羽扇的宫女和八名御前太监。
老太妃没有来，朱慈烺和懿安皇后跟在御驾后，后面又跟着两个后宫的妃嫔，分别是袁贵妃和田贵妃。
这种重大的庆典宴会场合，一般都是皇后陪同皇帝出席，贵妃出席也符合礼仪，只是他们不能和皇帝同坐一席，再低的妃子就不能见人了。
崇祯和众妃落座之后，朱慈烺也开始落座，他打量了一圈，有些惊讶，不仅两个贵妃都出来了，连几位皇子和公主也都到了。
一般后妃和未出阁的皇子公主没有机会跟大臣接触见面，现在一家子都出来了，朱慈烺有些吃惊，他得到风声，这宴会是老太妃和张皇后出面安排的，想来应该是几个女人又跑出来劝架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场盛大的聚会，在大明二百多年都不常见，朱慈烺也是第一次见到好几位“自家人”。
田贵妃朱慈烺倒是认识，几年前他见过，只见她一身艳丽的宫装，脸上淡施胭粉，到是显得耀眼夺目，魅力四射。这两年田贵妃又生了个皇子，现在她坐在崇祯的右侧，可见她确实正受恩宠。
周皇后身边是张皇后，紧挨着张皇后的是袁贵妃，看上去也是个大美女，而且一看就是个好脾气，典型的古典型美女。
崇祯现存的所有子女：皇太子朱慈烺打卡，坤兴公主打卡，三皇子朱慈炯打卡，四皇子朱慈炤签到，五皇子朱慈焕签到，六皇子朱慈灿还是个吃奶的娃，缺席，昭仁公主尚小，缺席。
前三个皇子是周皇后所出，二皇子朱慈烜出生不久就薨了，葬在翠微山之原，周皇后一共生了三子二女，已有一子一女薨了，第一个公主，坤仪公主早夭。
后三个皇子是田贵妃所生，袁贵妃只生了一个公主，封号昭仁公主，还不满周岁。
见皇帝一家子出席，气氛颇为融洽，群臣面面相觑，前段时间传言太子要逼宫的事情也就不攻自破了。

第306章 华容道
随着皇帝、后妃落座，勋贵和文武官员们也按自己的品级职位，一一坐了下来。
大明尚爵，那些世袭勋贵占了不少便宜，连身为首辅、枢辅的薛国观和杨嗣昌，都排在了他们的后面。
勋贵中以英国公张之极和定国公徐允祯为首，张之极就不用说了，成国公朱纯臣被朱慈烺宰了以后，他就掌管着京营所有兵马，长子张世泽还掌管着神枢营，英国公府顿时成了勋贵中的望门，但他们还是比较低调的。
定国公徐允祯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人，徐家一门两国公，徐达后人分为两支，一支在京师，是定国公一脉，另一支是南京的魏国公一脉。
徐达的世家为什么这么显赫呢？除了是开国元勋，还有他的闺女嫁给了明成祖朱棣，成了皇后……
徐达的长子袭魏国公，反对朱棣被遭削爵及禁锢家中，本来魏国公一脉已经完蛋了，就因为他有个皇后妹妹。
至于定国公，是徐达的第四子徐增寿挣来的，他暗中帮朱棣靖难，被建文帝所杀，明成祖追封他为定国公，让其后代世袭定国公，现在的定国公徐允祯就是他这一脉的后人。
明成祖靖难后迁都北京，所带的勋贵基本都是跟他靖难的那些人，刘伯温等开国勋贵的后人大多都留在了南京。
在崇祯皇帝身边，足有十几名太监伺候，斟酒布菜，端水递巾，每一向都专人负责每个官员的身后，也都有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待奉。
只有朱慈烺这边有些特殊，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的站着八名亲卫，显得很扎眼，旁边的勋贵只觉得很不自在，都离得远远的。
“陛下有旨，传膳！”
随着王承恩的这一嗓子，大殿两侧屏风后的乐师们演奏起悠扬动听的奏乐，一队队宫装侍女如蝴蝶穿花般将酒菜端了上来。
崇祯皇帝起身举杯，道：“各位爱卿，上元之际，朕与诸位爱卿共饮此杯，请！”
众官员们也都纷纷起来，一起举杯，齐声道：“陛下请。”
行礼完毕，上元夜宴才算是正式开始。
在丝竹管乐声中，一队舞姬来到殿上，载歌起舞，裙袂飞扬，彩带飘舞，官员们吃喝谈笑，观看歌舞，互相劝酒。
朱慈烺大概明白了这宴会的意思，作秀嘛，稳定人心。
朱慈烺起身走到崇祯面前，规规矩矩的对着帝后二人行了一礼，道：“玉宇无尘，月明碧玉三千里；银河散影，人醉春风十二楼，儿臣祝父皇母后上元佳节兴乐！”
众人连忙偷偷瞄向龙座上的崇祯皇帝，很关注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不得不说，崇祯也是个好演员，他笑吟吟道：“好诗，皇儿学识长见了不少。”
朱慈烺笑道：“多谢父皇夸奖！”
群臣开始轮流向崇祯皇帝敬酒祝贺，气氛到也显得祥和安定、其乐融融。
宴会开始后，坤兴公主悄悄走到朱慈烺身边，瞪大了眼睛问道：“皇兄，你回宫后为什么不找我玩？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朱慈烺早有准备，命人取出一份锦盒，并道：“这个叫华容道，只有天下最聪明的人才能通关！”
坤兴公主撇了撇小嘴道：“皇兄上次也说过那个九连环谁能解开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现在又来。”
朱慈烺笑道：“是啊，你解开了吗？”
坤兴公主道：“那么简单，我几个时辰就解开了，后面玩着没意思了，一下子就解开了！”
“几个时辰？”朱慈烺瞬间瞪大了双眼，感到不可思议。
那玩意最少需要256步才能解开，搞错了还得重新搞，代表着智慧，是聪明的象征，却只被这小丫头片子几个时辰就搞定了？
朱慈烺道：“皇妹，小孩子吹牛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你可不能学坏了！”
坤兴公主见他不信，跑去把三皇子朱慈炯拉了过来，道：“三子，告诉皇兄，当初姐是不是一天就解开了？”
朱慈炯今年八岁了，已经开始在文华殿读书，相比几年前安静了不少，他愣愣道：“皇兄，皇姐说的是真的，我当时花了半个月才解开……”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笨不是你的错，皇兄能理解你。”
朱慈烺又对坤兴公主道：“皇妹，华容道百玩不厌，你要是能全部通关，皇兄答应你三件事！”
说着，他开始介绍游戏规则，又演示了一遍，朱慈烺手指飞快移动，仅仅几十秒，就走完了华容道八十余步，将“曹操”救出了华容道。
坤兴公主和朱慈炯看得眼花缭乱，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坤兴公主拿过来道：“这么简单，我来试试。”
却见她走了几百步棋，也没能把“曹操”就出来，一时间蹙眉紧皱，在那胡乱的摆弄。
朱慈烺笑呵呵的看着，华容道变化多端，与魔方、独立钻石棋一起被国外智力专家并称为“智力游戏界的三个不可思议”，哪有那么好通关的。
即便通关了，再把关羽黄忠等棋子换个位置，又是一种布局，还得想出新的通关方式，想要玩到以最少步数全部通关，聪明人也得花费大量时间，至于寻常人，能玩得当场掀桌。
不得不说，坤兴公主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益智游戏的，即便有些枯燥，也是游戏，总比学习《女训》、宫廷礼仪、诗词歌赋、摆弄乐器、绣花强。
见坤兴公主在玩新玩具，四皇子和五皇子也都跑过来了，围在朱慈烺席位旁边，也想找朱慈烺讨要玩具。
五皇子朱慈焕年仅五岁，对记事起就没见过朱慈烺，显得有些畏惧，不过看向印着投降的华容道棋子的眼神，明显有着渴望。
朱慈烺笑着道：“想要吗？”
“想要！”
“叫声哥！”
“哥……”
朱慈烺很满意，给了五皇子一个摸头杀后，又拿出几份，一人给了一套。
“多谢大皇兄。”三个皇子兴奋的认真行礼道，皇家礼仪行的很标准。
在场偷瞄过来的众官员很是意外，这小杀星还会哄孩子呢？
皇子之间的交流，外臣很难看到，在史书中，大多记载着皇子之间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大明实行的嫡长子继承制完美的解决了这一点。
皇位的传承被天下人视作“国本”，首个大一统的秦朝就是没能确认好继承人导致二世而亡，历朝历代都吸取秦朝教训，确定了嫡长子继承皇位的默认规则。
但纵观有秦以来各朝各代，没有几个朝代做到了这一点，历朝历代皇位更迭都是伴随着腥风血雨，嫡长子成了高危职业，凡是嫡长子的基本都处在政治风暴中心，一个不小心就被干掉。
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李世民亲手干掉一个嫡长子李建成，十几年后又亲手废掉一个嫡长子李承乾。
宋朝以后儒家文官集团的强大，有了规则上的监督，皇位更迭才少了些许血腥，不过真正做到嫡长子继承制的只有明朝。
中国有记载的皇帝有四百多人，除了明朝以外，各朝嫡长子能顺利继承的皇位的不超过百分之十。
朱元璋建立了皇明祖训，用祖宗法则限定了皇位的长子继承制度，整个明朝时期除了靖难的朱棣外，以后的皇帝都严格的遵守了这个制度，除非你没儿子，比如正德皇帝和天启皇帝，其余所有的皇帝都在文官集团的监督下不敢越雷池一步。
明朝的皇位更迭是有史以来最和平的，即使到南明危亡时刻文官集团和皇族们都没打破这个制度。

第307章 宴会刺杀
看着现场其乐融融，张皇后和周皇后相视一笑，又瞧了瞧一边的崇祯。
崇祯脸上也隐隐露出笑意，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心的。
就在这时，一道圆形飞罩猛的飞向朱慈烺，只听铿的一声，飞罩被李护一刀击飞，碰到旁边一个太监那，太监的头颅被当场削掉，鲜血直喷，吓坏了所有人。
随着几个宫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皇极殿里立刻就乱了起来，周围的太监、宫女，还有两名崇祯皇帝的嫔妃也都吓得各自散开。
众官员们纷纷离座躲在桌底，有的想跑出皇极殿，但在金阶前却又都停住了，就连薛国观和杨嗣昌也一时间也懵了，皇帝还在殿内呢，跑什么？
一击未成，宴会中几个端茶倒水的太监突然发难，齐齐攻向朱慈烺。
那七八个太监，都是刚才伺奉各个大臣的，不过现在可都不是谦恭温顺的样子，而是眼冒精光，手持武器，一看就是高手的样子。
李护扶着朱慈烺，低声喝道：“保护皇太子！”
朱慈烺身边的七名亲卫分别站到了朱慈烺的左右身后，一率面外背内，立刻形成一个小圆阵。
每一个人的手都伸进长袍里，握紧了暗藏在身上的左轮枪，虽然说上金殿是不许携带武器，但朱慈烺显然不会守这个规矩，不仅如此，他还要全副武装。
每一名亲卫身上都穿着内甲，带了两支左轮枪，一把佩刀，还有两颗手榴弹，已备不测之用，好在是这个时代宽大的衣服足以蔽挡住。
既然开打了，那么也不用隐藏什么了，朱慈烺和卫士们立刻都闪掉了外衣，取出了各自的佩刀，攻击杀来的太监。
这一声似乎也提醒了王德化，他立刻尖声喊道：“有刺客！快护驾，保护皇爷！”
听到了王德化的喊声之后，众官员也像是才反立过来一样，赶忙从自己的坐席上离开，赶上了金阶，来到了崇祯皇帝身边，表示自己在护驾。
薛国观和杨嗣昌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薛国观来到中间，大声道：“快护驾！”
朱慈烺镇定的坐在席位上，皱了皱眉，这几个太监身手了得，出手狠辣，显然都是练家子，看来有人早已谋划想要刺杀自己。
目光盯着金殿上的诸人，希望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心里也在想着，难到这是崇祯布置的阴谋圈套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还把所有家眷拉上了，在一家人面前杀子，他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
朱慈烺看向崇祯，只见他被吓得不轻，脸色微微发白，如果他要是装的话，那演技绝对可以拿个影帝。
那么会是谁呢？
“叮叮当当”的枪剑交击之声，响个不绝，全是一副有攻无守、以命搏命的打法，力求在短时间内，将朱慈烺杀死，他们武器舞动得风雨不漏，尽向对方的要害进攻，一时间竟然杀了十几个殿内的锦衣卫。
皇宫中的女眷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被吓得连连尖叫，几个小皇子和公主也被吓得放声大哭。
周皇后急切道：“皇儿快过来，快来人，救太子！”
崇祯受到惊吓后虽然很害怕，但表面还算镇定，他喝道：“锦衣卫都死哪去了？快将刺客速速拿下！”
在大殿中，其他的官员躲得远远的，茫然不知所措，谁都不知道背后的策划者是谁。
朱慈烺对徐盛使了一个眼色，徐盛立刻会意，前去殿外发出信号。
一名太监模样的人道：“速速动手，杀了明国太子。”
说着身形一跃而起，如同苍鹰博兔一般，扬起短剑，向朱慈烺斩杀而来。
在朱慈烺身前，两名亲卫也挺身而出，护住了朱慈烺，迎向对手。
只听两声清脆的武器断裂声，两名亲卫武器裂开，被震飞而去，这首领显然是个高手，使的还是个宝剑。
亲卫们不敢用火铳，怕伤铳弹误伤别人，这里不是皇族就是朝廷重臣，干掉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呛！”一声龙呤，李护拔出了乘龙宝刀，身形一纵，刀光化作一道长虹，向那人砍去。
大殿上顿时寒气逼人，刀剑纵横，剑光刀影之中，转眼之间就交手了十余下，两条人影乍合乍分，那人一个倒翻，退回到金阶上，李护也连退数步。
李护再度欺身而上，几刀苦练多年的绝杀之技下去，对方一口鲜血喷出，以剑撑地，身形遥遥欲倒。
李护盯着金阶上的假太监，道：“原来你们是满人。”
那首领的左肩，右肋，脸颊上各留下一道伤口，鲜血流出，染血了身穿的太监袍服，但头戴的太监帽己经掉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和盘在头顶上的金钱鼠尾辫。
首领面不改色，道：“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京师马上就归我大清所有……”
“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枪声一响，额头上出现一个血红的洞口，然后整个人也向后栽倒，原来是被朱慈烺一枪撂倒了。
任你武功再高，还不是一枪撂倒，如果一枪不够，那就两枪！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在这一刻完美的诠释了，朱慈烺听到这帮刺客是满清的细作时，毫无犹豫的出手，一枪就干掉了一个眼前看上去很强的敌人。
其他几名假太监不由大吃一惊，这首领是有数的高手，却没想到一下就死在朱慈烺的手中。
所有刺客急眼了，各举手里的短剑，双双抢上，向朱慈烺扑了过来。
朱慈烺抬手又是两枪，两人立刻双双扑倒在地，胸口处都出现一个血孔，同时朱慈烺身边的几名亲卫也都各自举起了短铳。
这一下几个也都知道厉害了，不禁都有些心惊，谁也不敢在向朱慈烺出手，而是赶忙各自找桌椅后面遮挡。
这时大量的锦衣卫涌入皇极殿，将所有刺客围了起来。
几个满清血滴子身形一纵，跃上金阶，双手一扬，从袖子里飞出几道寒星，瞬间几名锦衣卫中镖倒下。
虽然人数较清廷的一方为多，但清廷一方却都是高手，互相交手，打得难分难解。
朱慈烺也知道，这种江湖高手的战斗，让自己的亲卫上去也是没用，而且在双方混战中，亲卫也不敢轻易开枪。
殿中打得激烈，又死了不少锦衣卫，众官员们也都本能的向两侧躲避，在大殿上只留下数十张空桌席位，和满桌的酒莱。

第308章 血滴子不行
满清擅长细作，他们在大明的细作可以说无孔不入，甚至有一些大明官将替他们作掩护。
几次清军入关，皇太极都能从大明九边最薄弱的地方破墙而入，中原流寇的情况他们也摸得一清二楚，一旦流寇势弱，他们就会及时入关抢掠，转移明军注意。
得知皇极殿内发生大乱，潜伏在宫中的其他满清细作也有所动作，在宫中四处造谣，皇太子逼宫啦！宫中的禁军大骇之下，纷纷往皇极殿赶去。
张世泽和徐允祯护送着崇祯皇帝从侧门急急退出，好在没有刺客攻击他们。
后宫的妃嫔和皇子们在一众锦衣卫的护送下也惊叫着退出皇极殿，只有周皇后不肯走，满脸焦急的等着朱慈烺，最后被几个坤宁宫的宫女硬是请走了。
朱慈烺却跟个大爷一样坐在那观战，毫不慌张，因为在皇极殿外传来了一阵枪声，勇卫营的援军到了，杀进了皇极殿。
在进入皇极殿时遇到禁军，禁军们以为太子真要逼宫，在细作的策动下有部分跑来阻拦，结果反被勇卫营当成叛军当场打死了。
在勇卫营心中，皇太子的安全高于一切，不管谁阻挡，都得死！
一进入皇极殿，徐盛喝道：“所有锦衣卫撤出大殿！”
在宫中的这些锦衣卫多是凭关系进来的，平日里摆摆仪仗随驾，常年没跟人干过架，功夫是有一点，但是主要是阴招高，至于跟这些血滴子的高手打，完全就是送人头。
别以为历史上宫里的大内侍卫有多牛逼，武艺高强的牛逼人是有，但不多，多的是吹嘘出来的。
比如清朝嘉庆年间，嘉庆皇帝被一个叫陈德的御厨提着菜刀追砍，皇帝身边上百名大内侍卫全部傻眼杵在那，没一个上去护驾挡刀的。
最后还是嘉庆身边的王爷和额驸先反应过来，死死抱着御厨，三人扭打在一起，四个御前侍卫反应过来后才扑向厨子，其中一个乾清门侍卫被厨子连砍三刀，六个人好不容易才制服这个御厨（听着都觉得丢人）。
嘉庆皇帝怕有人在背后指使篡位什么的，就提问了御厨，问他为什么要刺杀皇帝。
只听厨子说：老子是被你们开除，来武装讨薪的！
说完，御厨，卒。
大明守卫皇宫的锦衣卫们虽然现在都变成了仪仗队，战斗力不咋地，好歹职业道德还是挺高的，主子遇刺没人在旁边发呆看戏。
听到让撤出皇极殿，锦衣卫们一窝蜂的退了出来，唯恐走慢了。
勇卫营的亲卫们立刻举枪，对殿内的几个血滴子开枪射击，几名血滴子虽然武器高强，但毕竟不是拥有特异功能人士，比如北丐洪七公、神雕大侠杨过、明教教主张无忌……
那些人能突破地球引力一跳十几二十米，还身负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等绝学，一人就能干翻成百上千人而面不改色，血滴子不行，因为牛顿已经出生了……
一时间火光乍现，枪声大作，几个血滴子当初被干成了筛子。
这几个确实是有数的高手，可以说在场的人没一个单挑能干过他们的，但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一刀一枪的跟你比划，就算是练成什么金刚不坏之身，照样架不住一颗小小的子弹。
见自己的亲卫都赶来了，朱慈烺心中大定，有勇卫营在手，就算是再多的敌人，自己也不惧。
朱慈烺指着地上几个血滴子道：“看看他们是不是都是建奴！”
几名亲卫走过去，摘掉几个死去的血滴子的头罩，果然不是光头就是梳着细小辫子。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来满清这次行动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居然不惜一切代价在皇宫中刺杀，真是够急的。
宫中肯定还有一些建奴的细作，还要尽快的采取行动，将他们消除干净才行。
朱慈烺一扫龙座道：“父皇和母后呢，可曾受伤？”
躲在皇极殿两侧的大臣们和宫女、太监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皇太子还是可靠的。
“殿下，陛下他们都退到了中极殿。”一些落单的大臣纷纷从角落中出来，围着朱慈烺说道。
中极殿就是后世的中和殿，当朱慈烺赶到时，只见殿前已经围了大量的锦衣卫，崇祯皇帝和大臣们都在殿中焦急的等待情况，后妃和皇子们都已经被送回后宫了。
见朱慈烺无事，崇祯暗暗宽心，微怒道：“太子，他们真是建奴？”
父子俩再怎么闹，这也是家事，容不得外人来搞事情。
朱慈烺道：“回禀父皇，那几个刺客都是建奴，现在皇宫里不知还有多少建奴细作，请父皇调来人马控制住整个皇宫，把建奴的奸细一网打尽！”
任谁都知道，现在半个皇宫被勇卫营接管了，他想去揪出建奴细作的话，谁都拦不住，但朱慈烺并没有那样做。
如果那样做的话，只会落人口舌，说皇太子使的苦肉计，想趁机控制皇宫，要挟皇帝和大臣。
崇祯若有所思的看向朱慈烺，点了点头。
随后崇祯下旨，宫廷突变，大内总管太监王德化失职，革掉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总管太监职权，由方正化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京营，王承恩任大内总管，提督东厂，二人立即彻查宫中的建奴细作。
王德化一时间懵逼了，站在那半天没动。
朱慈烺对王德化这个奴才没有丝毫兴趣，他看向徐盛道：“把李廷表找来。”
被人在家中刺杀，这事别人能忍，朱慈烺忍不了，既然清廷这么作死，那他只能满足他们！
是时候让渗透在辽东的锦衣卫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刺杀对方君主这种蠢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做的，因为大多的皇帝只是朝廷代表，就算被干掉了，大臣们再推举一个就是。
明英宗在土木堡被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没多久大明又新立个皇帝，根本没多大影响，也就是感到丢人而已。
刺杀敌国君主，不仅会激怒敌国，还会遭到敌国的报复，身为老大，日理万机，谁都不想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的。
因此，一般统治者是不会派人去干这种蠢事的，除非对方出了个非常牛气的领导，比如秦始皇。
多尔衮派血滴子刺杀朱慈烺，一是已经认识到朱慈烺的厉害，觉得不能让他继续成长起来；
再者，多尔衮心中盘算着，我又不是大清皇帝，明国想报复就报复啊，去刺杀的也是皇太极，干掉了更好！最好明国太子和皇太极都被干掉了！
皇太极要是被干掉了，他多尔衮就有机会去抢皇位，帮忙照顾几位嫂子。

第309章 京师危机
万岁山上，李廷表正伏在一处山岩上，他透过望远镜往下扫视着紫禁城周围，忽然间大吃一惊。
只见远处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推着一辆盖着草席的车，显得很吃力，李廷表经常在天武军中行走，一眼就看出了那辆车是个炮车！
偷偷摸摸把火炮推上万岁山，用屁股想都能猜到他们想干嘛，这是想炮轰紫禁城啊！
从这到乾清宫只有一里，到皇极殿不到两里路，在山上高处，三磅红夷大炮就能轰到。
在李廷表的示意下，几名锦衣卫偷偷摸了上去。
“什么人，出来！”
几名运炮的贼人警惕性非常高，只听到附近的声音就判断有人来了，他们而后不说飞出几支钢镖。
几名锦衣卫眼疾手快，飞快躲过，只听“叭”的一声，钢镖钉到了他们身后的树上。
李廷表出来道：“几位好手段啊，居然能把京营中的红夷大炮给搞出来，这是要用炮祭天吗？”
其中一个贼子看向四周，见对方只有几人，便气势汹汹地说：“啊，老子以为是明国皇帝的天兵天将下凡了呢，原来是几条不中用的锦衣卫鹰犬！”
“哦？是吗？”李廷表呵呵一笑，右手轻轻一挥。
突然间，山上山下出现大量的锦衣卫，他们呼啸着奔跑，如同从天而降，将几个满清细作围了起来。
几个建奴细作一下子懵了，刚说完天兵天将下凡就被瞬间打脸了，还是打肿的那种。
“盯了你们很久了！”李廷表冷冷的下令道：“全部打残了留活口！”
李廷表掌握的锦衣卫可不是宫里那些疏于训练、混日子的勋贵子弟可比的，他们都是从底层或是军中选出的，一个个贼凶！
这几个满清细作虽然武艺高强，但哪能抵挡得了锦衣卫的强大攻势，不一会儿，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被砍了手臂，给活捉了。
李廷表让人严加看管，就地审讯，在凛冽的寒风中表演着大型野外真人秀。
不一会儿，忽然有个锦衣卫惊叫道：“大人，快看那，鸣玉坊走水了……”
李廷表吃了一惊，扭头看过去，果见紫禁城以西的天空上腾起了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烟柱。
他用望远镜看向四处，勃然色变，京师中失火之地不止一处，肯定是有人暗中放火捣乱。
眼下天干物燥，城中房屋又多是木质结构，几乎见火就着，一旦弥漫开来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过来了。
李廷表让人给几个建奴细作加大餐，尽快审讯，在得知几个满清细作的任务后才匆匆前往皇宫。
中极殿中，所有人都没有离开，都在等着宫中肃清满清细作，此时宫门已被关闭，所有太监和宫女被脱光了检查，顺带调查了祖宗十八代，还有介绍人。
朱慈烺也没有离开，听了李廷表的汇报后，他感觉这事不简单，建奴应该在进行一个大计划。
这时，只见一个太监急速跑来，他气喘吁吁的来到殿前，喊道：“启禀圣上，大事不好了……”
崇祯认识这太监，名叫杜之轶，原本在尚膳监的管事太监，因为菜做的不错，被外放到德胜门监军。
虽然是宫中的人，可也不能如此没规矩，崇祯刚要斥责，只听那杜之轶匍跪于殿前，急切道：“圣上，鞑子攻城了！”
大殿之内顿时嗡嗡之声四起，朱慈烺皱着眉头喝道：“安静！”
随即他一指杜之轶，道：“让他进来说话。”
崇祯默许了朱慈烺的行为，杜之轶连滚带爬的进了来。
几名勇卫营亲卫上前对杜之轶快速搜查了一番，这才放他进来。
杜之轶道：“圣上，鞑子大军从通州而来，现在围了德胜门和安定门，楼车云梯，都准备上了，瞅着就要攻城……”
朱慈烺只觉得全身一震，终于彻底明白今夜建奴的全部计划，先是刺杀，后是炮击京师，再让京师失火，从皇帝到文武大臣，再到民众，皆会惊恐，京师打乱后清军攻城就会顺利很多。
找细作里应外合，这是鞑子最常用的伎俩，却没想到鞑子今晚玩了个连环计，不知是何人的手笔。
杨嗣昌道：“鞑子人马几何？”
杜之轶这才抬起头想了想，道：“总有十万人众！”
虚报敌人数目是大明武将推诿罪责的惯用招数，监军太监自然也不例外，杨嗣昌也不揭穿，继续问道：“可见对方旗号？”
杜之轶道：“似是多尔衮！”
满殿君臣闻之变色，济南城被破才多久啊，多尔衮就北上到了京师？鞑子的行军速度也太快了吧！
朱慈烺瞥了一眼杜之轶，显然有些不相信，不说多尔衮能不能在不到半个月时间行军八百里，清军的人数也不可能有十万，除非天武军干掉的几万清军都集体复活了。
不多时，德胜门报急的文书一封封递了进来，鞑子竟然已经开始大举攻城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德胜门外传来了一阵喊杀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至少也有上万人的规模。
崇祯大发雷霆，把京营个管事的勋贵上上下下数落了一遍，这才安排道：“调羽林卫前往德胜门，神机营守安定门，神枢营守东直门和朝阳门，其他各门加强警戒！”
安排好后，崇祯又让群臣想办法，想不出来谁都不许回家，都得住在德胜门。
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却是谁也不敢露头，生怕被皇帝派去前线送了老命。
薛国观自持京师城高池深，固守，在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也知道不是长久之计，他于玉阶之下拱手道：“陛下，调天武军入京吧！”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朱慈烺身上，只有驻扎在大兴城的数万天武军能解京师危机了，崇祯也看了眼朱慈烺，似在犹豫。
朱慈烺将他的目光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道：“启禀父皇，洪承畴和孙传庭已经在勤王的路上，距离京师只有两日的路程，如果急行军，一日便到。”
众人微惊，杨嗣昌心中却翻起了大浪，兵部都不清楚洪承畴和孙传庭的具体位置，皇太子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崇祯重新打量了一番朱慈烺，犹豫了片刻才道：“传旨，催促洪承畴速速领兵入卫，不得迟缓。”
他接着又道：“调天武军入京！”
……

第310章 努尔哈赤最窝囊的儿子
经过一夜的搜捕，皇宫中的建奴细作尽数被抓，京师中的大火也被五城兵马司即使扑灭。
当夜，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全部出动，由李廷表和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带领，对京师的建奴细作进行大排查，只要可疑的都抓了。
从被抓之人的身份中，李廷表看出了很多猫腻，其中不仅有官员暗中行方便，还有不少商人出资活动，多为八大晋商暗中支持。
李廷表初步猜测，八大晋商花钱买通官员，官员再给这些并不清楚身份的满清细作提供方便，在京师乃至大明各地形成了一套渗透极深的情报网。
李廷表觉得，自己以后有的忙了，这暗中的较量必须要打赢，用皇太子的话来说，取得情报优势，是政治斗争、军事胜利的重要保证。
……
朝阳初升，金色光辉洒满了北京城墙，使之显得巍峨而雄壮。
城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而来，成千上万的鞑子兵蚁附攻城，呼喝之声地动山摇，城上守军无不胆战心惊。
城头上，京营提督太监方正化俯瞰攻城清军，面上笃定而无惧色，自曹化淳辞去一切职务之后，提督京营的差使本轮不到他，岂料上元夜宴宫中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王德化被一撸到底，被调往内官监了，他这才临危受命提督京营。
对鞑子攻势进行了一番观察之后，方正化哼哼两声又回到了为其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继续监督京营守城之战。
监军杜之秩却沉不住气，在城墙上一番上蹿下跳，到处吆喝指挥。
眼见鞑子势大，杜之轶一时间方寸大乱，来到方正化面前，道：“方，方公，瞅这阵仗，鞑子来势甚猛，倘若爬上城头，您再有个万一，不若到城内休息……”
方正化拉住瑟瑟发抖的杜之秩好言抚慰道：“五千羽林卫是陛下精心打造而成，出城应战虽是不能，但守住这城墙绰绰有余，你无须担心，来随我端坐，等鞑子退兵！”
杜之秩哪里肯信，认为方正化不过是在诓他，奈何人家提督京营，又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自己不过是做菜的尚膳监出生，自然不能独自下城避难。
杜之轶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站在方正化身后，道：“小的还是站着吧……”
其实他在想，如果鞑子攻上城墙，站着总比坐着跑的要快点吧！
方正化虽然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也一直打鼓，清军几度险些攻上城头均被羽林卫一一击退，谁也保证不了下一拨会不会发生意外。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提督京营，责任重大，一旦他露出惧色，或者先跑了，必然会影响军心，那时京师危矣。
负责围攻北京城的清军将领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一子，巴布海。
努尔哈赤的后妃有十六个，给他生养了二十五个子女，其中十六个儿子。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努尔哈赤的子孙中确实有不少能人，比如皇太极、代善、多尔衮、多铎、史书上经常露脸还有褚英、莽古尔泰、阿济格、阿巴泰。
但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十六个儿子中，除了这几位，其他几乎都是寂寂无名之辈。
比如汤古代、塔拜、德格类、巴布海等人，估计放在大明，连镇守辽东的明军将领都没听过。
满清讲究地位，母妃地位低，生出的孩子地位就低，努尔哈赤后宫的妃子主要分为三等，大妃、侧妃、庶妃。
努尔哈赤几个出名的儿子中，他们的母妃地位都很高，像皇太极、多尔衮、代善他妈，都是大妃。
阿巴泰能力很强，也立下许多战功，但临死才被追封郡王，就因为他妈是侧妃，他再能也就那样，侧妃生的都如此，那些庶妃的生的就更别提了。
巴布海作为努尔哈赤的第十一子，在史上却寂寂无名，就因为他妈是庶妃，一出生就自带几分贱气，说白了就是为兄弟们打酱油的。
巴布海的第一个职位是牛录章京，就管三百人，人家多尔衮、多铎六七岁就掌握了一旗人马，差了不知多少级。
牛录章京和旗主到底有多大差距呢？
明朝的军职分为：总兵、副将、参将、游击、佐击、都司、守备等等，努尔哈赤最初仿明朝也设置了总兵、副将、参将、游击（以上均各分三等）、备御，备御是最低级的。
后来皇太极完善重定八旗制，把这些名字都改了，改备御为牛录章京，参将、游击改为甲喇章京，参将为一等、二等甲喇章京，游击为三等甲喇章京。
甲喇章京上面是梅勒章京，也分一二三等，梅勒章京相当于固山额真的副手，固山额真一定程度上等同于旗主，但不一定是旗主。
由此看来，都是同一个爹生的，巴布海和多尔衮的地位差距有多大了。
后来，巴布海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又熬到了四十三岁才被皇太极授梅勒章京，封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这爵位……
皇太极称帝后，仿大明爵位给宗室特定了十等爵位，依次为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
镇国将军的岁俸银才三百六十两，禄米三百六十斛，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巴布海一直心怀不满，他觉得自己是努尔哈赤的亲生子，却只有如此待遇，于是，他在谭泰面前发牢骚说：“这玩意太不值钱了。”
巴布海娶了扬古利的闺女，谭泰是扬古利的弟弟，按照这层亲戚关系，私下喝酒聊这话题应该没什么。
没想到谭泰把他给举报了！巴布海的牢骚让谭泰一字不落的上报给了皇太极。
面对皇太极的讯问，巴布海极力否认，说是天地良心，奴才没有牢骚啊，都是谭泰那小子诬陷我！
皇太极看他那副怂样，又是自家兄弟，就没有深究，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巴布海从此对谭泰就有了怨恨之心，还经常诅咒谭泰，特别是每次谭泰出征的时候，他都要死命的诅咒。
没想到，谭泰在几年前跟着阿济格伐明时，在大明栽了！就死在京师不远处的石景山一带。
前几日，巴布海特意去石景山转了一圈，还心情愉快的说了几句风凉话。
巴布海此刻的心情很开心，他看向德胜门，心中满是期待，只要拿下明国京师，就是首功，到时还不封个贝勒贝子什么的。
这时，一个正白旗的传令兵策马而来，大声道：“奉命大将军令，巴布海三日内务必攻克明国京师，逾期军法从事！”
巴布海大惊道：“三日内？怎么可能！十四弟这不是想杀了我吗？”
那传令兵冷哼一声道：“睿亲王军令已下，将军还是领命吧！”
说完，传令兵策马而去。
巴布海怒急，他大喊道：“我也是太祖的儿子！为什么总是处处受人欺负？就连个正白旗传令的巴牙喇兵都敢藐视我！”
周围的几个清将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
巴布海发了一顿脾气后，这才恨恨道：“攻城！”
……

第311章 天子守国门
正月十七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大明京师的城外已经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大量的清军驱赶着投降的明军和大明百姓攻打北京城，这是清军的一贯招数，特别是面对这种墙高城坚的城池。
滚木礌石落下，顺着云梯攀援而上的蚁附大军纷纷跌落城下，这些炮灰大多在前段时间还是大明的子民，但他们现在已经从了鞑子，攻击大明的京师，他们就是贼子。
城墙之上的方正化沉着而淡定，没有一丝怜悯之情，北京城墙高四丈五尺岂是那么容易被登顶的？
他趴在女墙之上，眺望远处大纛，那边就是多尔衮吗？他就这点本事了吗？
忽然，方正化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到城外有着一排排巨大的铁炮被清军推到了阵前。
“红夷大炮？”方正化心惊，京师城墙上有众多红夷大炮，他自然识得此炮。
红夷大炮一炮打出去三里之内尽皆糜烂，威力惊人，且极为沉重，鞑子又从何处得来的红夷大炮？难道是从通州明军那缴获的？
“轰！轰！轰！”
红夷大炮隆隆之声，将方正化震了个心神俱颤，六神无主。
……
紫禁城内，早朝已散，崇祯特地将杨嗣昌留了下来，商讨眼前局势。
鞑子就在城外，崇祯寝食难安，自登基以来，三番两次被鞑子打到京师之下，他实在愧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杨嗣昌虽然善于出谋划策，安邦治国，但不是带兵的将才，清军兵临城下，他自问以京中营兵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若让他拿出什么可以退敌的法子，也只有等天武军、秦兵和洪兵了。
天武军的战斗力极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以为是凭着皇太子的关系被人吹嘘起来的，杨嗣昌亲眼所见上万清军被天武军斩杀的场景，直至今日还心怀震撼。
若是天武军尚在，清军又岂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攻北京城？杨嗣昌心知肚明，却不愿说与皇帝听。
说了也是白说，皇帝的心思很深，越来越难以揣摩，说不定还会引起朝廷动荡。
洪承畴和孙传庭的陕军常年与流寇决战，亦是练就了百战之师，战斗力应该不比天武军差多少，杨嗣昌很期待，同时他又隐隐担心。
清军犯边，不过是疥癣之疾，流寇荼毒数省，才是大明王朝的心腹之患，调洪承畴和孙传庭勤王入卫，流贼终不能斩草除根，也不知道如若他日复燃，如何再收拾这天下残局……
突然一阵隆隆之声传来，崇祯皇帝和杨嗣昌皆是一惊。
“上元节已过，为何还有人燃放爆竹？”崇祯不解道。
杨嗣昌脸色巨变，他当过宣大总督，一下就听出来了，这绝不是爆竹，而是火炮！
他道：“陛下，依臣听来，这不是爆竹，而是大炮，还是红夷大炮！”
崇祯微微松了口气，道：“京师有红夷大炮守城，应该无忧。”
杨嗣昌小心翼翼道：“陛下，这炮声似乎从朝阳门传来，京营中只有神机营能熟练使用红夷大炮，此时神机营奉旨驻守北门的安定门，臣觉得这红夷大炮八成是鞑子的……”
“什么？”
乾清宫外，有个小太监急吼吼的赶来报信，道：“陛下，鞑子用红夷大炮轰城了……”
崇祯顿时大惊失色，在呆了片刻后，他忽然道：“朕要御驾亲征。”
杨嗣昌大惊，连忙道：“陛下不可啊，炮火无情，还请陛下居紫禁城指挥。”
崇祯瞪了他一眼道：“敌人都兵临城下了，还居紫禁城指挥？我大明天子守国门，莫非要等鞑子打到大明门才去守吗？朕要御驾亲征，以振军心！”
他又道：“太子呢？让他随驾，朕要让他知道作为大明天子的责任！”
只听王承恩尴尬道：“回禀皇爷，太子殿下已经前往朝阳门了。”
“……”
朝阳门城楼上，朱慈烺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清军龙纛，不由得眉头大皱，那是正白旗多尔衮的龙纛，他怎会来的如此快？
按照情报所示，清军大部人马应该在天津卫一带，怎会突然出现在北京城下了？
正在思考之时，一声喝声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
“陛下驾到！”
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崇祯皇帝领着文官百官登上了朝阳门的城楼。
“吾皇万岁！”
众人连忙迎驾，朱慈烺抬眼看去，只见崇祯身披金甲，手持天子剑，面色严峻，很像那么一回事。
“将士们请起！”
崇祯扫向众将士，高声道：“我大明自立国以来，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誓与京师共存亡，大明乃受命于天，天不灭，大明不灭！”
守朝阳门的是神枢营人马，神枢营经过张世泽的整治，人数被裁撤大半，所剩下的都是能战之兵，也算半个精锐。
守城的神枢营将士一下子被感染了，皇帝亲临城墙不说，还发出了这样的誓言，身为大明京营，怎可不报国效忠？
“誓言京师共存亡！”
“誓言京师共存亡！”
崇祯心潮澎湃，他感觉此刻是他人生的巅峰，比当年登基时还激动。
他有些上头了，继续道：“朕要领兵出城迎敌！”
“轰！轰！轰……”
朱慈烺心中一凛，你这是作死呢，好在崇祯的话被隆隆炮声所掩盖，并没有几个人听到。
杨嗣昌悄悄劝道：“陛下，城外有清军不下两万，京师可战之兵不多，出城迎敌只会加速京营的伤亡，于战事没有半点补益。”
崇祯从女墙伸头往外一看，果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还有一些羽箭射来，吓得他立刻缩回了头，然后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朱慈烺道：“父皇，俗话说上阵父子兵，如果父皇执意出城迎战，儿臣愿为先锋！”
“好，好，好……”崇祯面露尴尬，没敢痛快应承下来，只说了句这模棱两可的三个字。
朱慈烺没有让他难堪的意思，对于崇祯敢披甲上阵，他是非常敬佩的，相比晚清时，敌人还没到北京城下，清朝的皇帝就早早跑路了，崇祯简直就是个雄主啊！
朱慈烺怀疑对面的到底是不是多尔衮，想率领勇卫营杀过去一探究竟，这才请战。

第312章 拿我战甲来！
北京城外炮声隆隆，清军推车盾车和云梯不断前进，在城下集结登墙。
城墙上，崇祯皇帝脸色难看，清军驱民攻城的战法让他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快看，是援军！”
随着方正化一嗓子高喝，众人的视线越过女墙向战场看去，果见一股人马由南方杀来，已经与清军战在一起。
崇祯惊道：“这是哪部人马？”
方正化他拢目光仔细观瞧，但见猩红的战旗上影影绰绰写着几个大字，他大叫道：“是总河坐营游击将军丁文明！”
“丁文明？”崇祯眉头微皱，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方正化提醒道：“皇爷，他就是当年以锦衣卫资格参加武试，中三科武进士的丁文明啊，当初皇爷您还亲自表扬了他！”
丁文明出生在义乌一个崇文尚武、耕读传家的家庭，从小以戚家军为榜样，苦练武艺，熟读文史，成年时已兵家韬略深藏腹中，十八般兵器件件皆能，可谓是文武全才。
丁文明到京师后凭借自己一身武功，经过审查个层层考核当了一名锦衣卫，不久朝廷开科武试，他以锦衣卫资格参加武试，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话题。
丁文明成绩优异，中三科武进士并深得崇祯皇帝赏识，尔后战功赫赫，屡受升迁，还学习戚继光组成了一支义乌兵。
大明早期的锦衣卫还算很厉害的，想要加入需要经过严格地审查和考核，要求良民，无犯罪纪录，还要经过大量训练与挑选再做选拔。
大明后期时，锦衣卫就不怎么行了，很多人都是世袭的，一名锦衣卫逝世，他的亲儿或是亲兄弟可成为其替补，还有就是殉职官员或有功官员的后人，都会被荫封锦衣卫，造成了锦衣卫能力的普遍下降。
丁文明这种从民间选拔上来的锦衣卫，还文武双全，考上了武进士，很快引起了崇祯的关注。
想起了丁文明的信息，崇祯感慨道：“没想到丁文明成了第一支赶到京师的勤王军队，大明有如此将领，朕感欣慰！”
明军援军的到来，给清军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后翼被冲击开始变得混乱，攻城的清军士气因此而大受打击，攻势受挫，城上压力顿时为之缓解。
丁文明的义乌兵已经与鞑子后翼越缠越紧，看的朱慈烺眉头越拧越紧，丁文明现在只是个游击将军，所率人马只有两千人，如何能打得过清军。
他开口道：“父皇，儿臣请开启城门派出兵马与城外的丁文明里应外合，共击奴贼！”
“不可！”杨嗣昌等几位大臣不约而同的出声道。
“陛下，这里是大明京师，城外又聚集了数不清的鞑子兵，城门绝不可轻启啊，便是鞑子没攻城，重要人物想出入也需由绳索箩筐吊上吊下。”
崇祯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有心想救，却也不能因为一个游击将军而冒此风险。
朱慈烺紧走几步来到城墙边缘，手扶女墙探头向外望去，却被徐盛拦腰抱住一把拉了回来：“殿下不可，小心鞑子羽箭！”
朱慈烺退了回来，他也是关心急切之间才将身子探了出去，徐盛的担心不无道理，流箭射伤守城将士的事情时有发生。
……
北京城外，面对明军的突袭，清军后翼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中军龙纛之下，层层护卫之中，睿亲王多尔衮则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将这股明军放在眼中。
“一群不知死活的南蛮，既然故意寻死，那本王就帮你们一把！”
多尔衮伸手一指艳阳下伤痕累累的北京城，似是唏嘘不已，道：“本王要让那大明天子亲眼看看，他是如何逼着这些忠臣良将一个个甘心赴死的！”
他示意身旁的执旗甲兵，冷声道：“传令，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执旗甲兵令旗由是一番变换，正白旗两翼的骑军立刻出动，瞬息之间便像两柄利刃一左一右直插丁文明部而去。
随着清军骑兵的加入，丁文明两千余义乌兵逐渐不支，终于露出了崩溃的败象。
北京城上，杜之轶等人惊叫连连：“丁文明大大的不妙，却因何不撤？”
方正化面露苦笑，若他是丁文明，也不会撤退的，国家危亡之际，只有以死报国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道理很多人不懂，但总有人懂。
城上的崇祯皇帝、文武百官、京营将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援军被鞑子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很多人终是不忍再作壁上观，转过身去。
朱慈烺再次请命：“儿臣再次请命，领兵冲杀出去！”
崇祯心中也是愤怒之极，刚想同意，只听数十位大臣跪伏在地，哭爹喊娘的极力劝阻。
“陛下不可啊，贼兵势大，不能冒险开启城门啊！”
“太子殿下，您要替城中百万百姓想想啊，千万不可冲动……”
一时间，周围尽是大臣们的劝阻声，就跟一群苍蝇在旁边乱飞，惹得朱慈烺一阵心烦。
又过了一阵，只听杜之秩再度惊叫：“快看，鞑，鞑子在筑京观……”
朱慈烺心头猛然一跳，眸子里闪过冷厉的光焰：“你说什么？”
“鞑子在，在垒京观！”杜之秩木然回答。
何谓京观？聚敌尸，成高冢！
朱慈烺靠着女墙向下看去，只见清军将一颗颗明军士兵的首级割下，然后纷纷堆在朝阳门前，割剩下的明军尸身则被一字排开垒在首级之后。
城上的京营守军也终于明白过来，鞑子在城下想做的是什么，一时之间，大明军卒们眼眶呲裂，几欲滴血，张世泽等将领更是主动请缨，要出城一战，灭灭鞑子的威风。
几个文官先是呵斥了请战的将领，强行弹压主动请战的将士们，接着又是齐齐向崇祯下跪劝阻。
一名御史道：“陛下，多尔衮如此羞辱我军将士，分明是在打击我军士气，就想让我大明将军们乱了方寸，冲动之下出城野战，只要我们出城野战，便是中了多尔衮这恶毒的诡计啊！”
崇祯脸色铁青，双手微颤，只觉得莫大的耻辱涌上心头，却一时间仍无法决定。
一股骚动不安的情绪在京营守军中开始蔓延，已经有人在私下里哄传，朝廷胆小畏战……
朱慈烺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还在那拉吧拉吧半天的御史，喝道：“拿我战甲来，出城！”

第313章 铁骑冲阵
朝阳门外，十几座血淋淋的京官垒在那里，远远俯看触目惊心，那些苍白凝固的明军脸庞，似乎是对这座城门在进行着无尽的嘲讽。
“破城！”
“破城！”
清军士气高涨，万口同声汇成两个字，如响鼓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击着城上将士的耳朵和心脏。
饶是众人死死劝阻，朱慈烺也毫不犹豫的下令迎战，他喝道：“本宫只带两千勇卫营，不会多带京营一兵一卒！”
囤积于朝阳门一带的漕运粮米大半是由通州码头运来的，因此朝阳门被称为粮门，朝阳门面阔五间，通宽三十一米，进深三间，通进深二十米，楼连台通高三十二米，很是巍峨。
在徐盛的率领下，两千勇卫营亲卫全部上马，在朝阳门瓮城集结，为了提升战士勇气，朱慈烺决定亲自带队，领两千人出战。
快速布置完毕，朱慈烺策马而行，为出战的将士打气道：“我勇卫营自成军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作为大明最精锐的战士，你们个个以一当十，无所匹敌！”
勇卫营两千甲士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是天武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作为皇太子的亲卫营，他们人人脸上露出自豪骄傲的神情。
看着无所畏惧的勇卫营将士，朱慈烺又道：“但是，城外的八旗兵号称满万不可敌，你们服不服？”
“不服！”
“不服！”
朱慈烺猛的拔出宝剑，道：“既然不服，那就随本宫出战，将那些狗屁的八旗精锐杀个片甲不留！”
“杀！”
“杀！”
“杀！”
两千铁甲亲卫仰天怒吼，声音惊天动地。
城门大开，在呼喝声中，两千勇卫营铁骑随朱慈烺滚滚而去，如同一头雄狮扑向城外的清军。
朱慈烺的左手紧紧抓着马缰，右手握着一杆金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徐盛等人紧紧追随身边。
受此鼓舞，勇卫营亲卫们争前恐后的跟在后面，越跑越快，最后汇成一股冲击洪流。
蹄声翻滚，尘土飞扬，大地在铁蹄击打下似乎颤抖，勇卫营密集冲来，人人决心死拼，威力战力不可小视，不需要什么战阵，光是这股威势就将攻城的清军吓退了不少。
剧烈的马蹄声击打得人的心脏咚咚作响，勇卫营两千铁骑如同虎入群羊，瞬间冲开了攻城的清军大队，人马过境，只留下一地鲜血和无头尸身，或是断臂残肢。
乱哄哄的清军攻城队伍根本无力反抗，几轮冲击后，前阵的清军不断倒下，更多的人哭喊着往后逃命。
城上的崇祯和百官，以及所有京营将士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虎狼之师啊！
内阁首辅薛国观抚须而叹道：“气冲斗牛，群山可撼！”
城墙上的京营将士也觉得战意沸腾，他们发出一片片的欢呼声，呐喊者：“万胜！”
“万胜！”
朱慈烺并未受到影响，他一直计算着时间和关注着清军的火炮，平时只有他轰别人，怎么可能不防着敌人的火炮呢。
在看到清军火炮移动调整炮口之时，他立刻下令：“保持队列，雁形进攻！”
一列列的骑兵齐头并进，开始向清军阵地冲去。
一名勇卫营将官高声呐喊：“冲啊！打烂他们的狗头！”
转瞬之间，勇卫营己经冲进两百步，越来越加速了，那种骑兵冲击的威势，看得前面的清军心如鼓点，一阵惊慌。
“快跑啊！”
一声尖锐的呐喊声，清军炮阵几个炮手立刻撒腿就跑，他们原是驻守通州的明军炮兵，被清军所俘，用来操控火炮帮助清军攻城略地的。
这些明军炮兵本就军纪松弛，遇到强敌更是先跑为敬，不会傻傻的为清军卖命，他们要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被清军俘虏。
这几个炮兵的行为立刻带动了其他投降的明军炮兵，一时间，清军炮阵大乱。
多尔衮大怒，下令斩杀所有逃跑的炮兵，又下令巴布海前去迎战勇卫营。
巴布海很无语，且不说多尔衮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尽让他干这种炮灰的事情呢，他正白旗的人马为什么不上？
不满归不满，巴布海只能硬着头皮上，但他很清楚，这部明军看似人少，可一看就知道很是凶狠，不能马虎。
勇卫营势不可挡，直冲敌阵的样子，让朱慈烺热血沸腾，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冲锋是真的爽，比高速上飙车还得劲！
朱慈烺一身闪闪光亮的金黄龙纹盔甲，身后飞扬着鲜红披风大氅，挺着涂金长枪，呐喊着冲在勇卫营骑兵最前面，威风的不可一世。
徐盛只与他落下半个马身，紧紧的跟着他，唯恐他玩的嗨了一个失足摔落马下，那大伙儿的前程可就完蛋了。
朱慈烺身后的贴身亲卫们更是小心翼翼，目光只放在朱慈烺一个人身上。
随着勇卫营如墙而进，沿途八旗军骑兵潮水般的闪避，那种威势，无人敢当其锋芒。
巴布海迅速下令散往两翼，顺着勇卫营两翼射出箭矢，从侧面打击，想要骚扰打乱勇卫营的阵型。
勇卫营虽然没有骑射能力，不过他们有火器，人人配备两支轮转打火枪，每支可连发六次，雁形阵更是方便了他们开枪。
蹄声轰响，朱慈烺领着两千勇卫营铁骑如一座大山般压来，转眼间攻到近前，他们人人掏出轮转打火枪，瞄向了周围的清军。
两翼的清军骑兵刚刚进入五十步，还在张弓撘箭瞄准勇卫营，就听到前面一把把火铳冒出催命的火光。
枪声不断响起，一时间人叫马斯，翻倒在地，清军把火枪叫做火铳，他们认识火铳，可没见过这么短的火铳，还是连发的……
勇卫营的这波操作让清军让巴布海等清军骑兵们一时间有些呆住了，纷纷慌忙控马跑开。
勇卫营别的不多，就是装备多，一支轮转打火枪干完之后，再拿一支，一波波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虽然轮转打火枪的准头不行，但也打得清军苦不堪言。

第314章 亲自杀敌
经过一番冷热兵器的互射，双方各不断有人摔落马下。
勇卫营的甲胄精良，能抗羽箭，但战马的侧面防御薄弱，一些被羽箭射中的战马吃痛，将骑兵掀翻马下。
不过二者的伤亡差距不言而喻，勇卫营所过之处，两翼清军骑兵不断倒下，前面一些不开眼的清军步军上前拦截，瞬间被淹没在骑军之中，或被撞死或被践踏而死。
铁蹄践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汇成一片的轰响，勇卫营气势如虹，一路从头到尾撞来，眼见沿途八旗军步兵无人敢挡，屡试不爽的骑兵侧翼骚扰也不见效果，后面的清军步军早已跑的远远的，不敢再逼近上来。
见正白旗的督阵队上前，巴布海不敢犹豫，让所部三千余骑军尽数出击。
只是看明军的铁骑横冲直撞过来，就像一道移动的山岳一般，而且骑兵之间布置的挺紧凑的，这怎么打？要冲上去用马互撞吗？
战马是满洲兵的命根子，谁愿意让自己的战马跟对方互撞？那样打太吃亏了。
潮水般的勇卫营骑兵涌来，徐盛猛的催马加速越过了朱慈烺，他挺起自己的银锤，高声喝道：“杀！”
“杀！”
身后的两千铁骑同样声嘶力竭的怒喝着，一片长枪马刀竖起，他们也纷纷越过朱慈烺，将朱慈烺挡在后面。
面对勇卫营排山倒海的气势，八旗军骑兵终于变色了，先前筑京观的得意消失殆尽，一些人甚至准备策马躲避。
在一阵喊杀声中，两股骑兵终于撞到了一起，伴随着武器清脆的碰撞声，沉闷的落马声，一道道红色血雾和血肉碎片飞起。
在震天杀声中，勇卫营骑兵一路横推，将松散的八旗军硬生生的淹没，一阵人仰马翻声中，被践踏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个时代的骑兵，大多侧重个人勇武，要求骑术与单兵作战能力强，不过作战时队形散乱，并不能有效发挥整体的威力。
而天武军的骑兵恰恰相反，注重骑兵的纪律性和整体力量，就算骑术比起清军稍有不足，也同样能击败骑术与武力都出众的清兵。
历史上，法国的骑兵和战马质量很一般，可以说不善骑术，但拿破仑的骑兵大军屡次击败骁勇善骑的马木留克骑兵，而且是以少胜多。
马木留克兵是埃及的少数民族，他们自小从格鲁吉亚、高加索被人买来，受到严格的骑术训练，这个民族的特点就是精于骑术，曾经多次击败过东征的蒙古骑兵。
艾因贾鲁之战中，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在叙利亚的艾因贾鲁平原与马木留克骑兵大战，最终惨败，指挥官怯的不花战死，两万多名蒙古骑兵全军覆没，使得蒙古军未能攻占耶路撒冷，没能成功进军非洲。
从十字军东征时代到拿破仑战争以前，马木留克骑兵一直是一群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为什么在拿破仑骑兵面前被打得叫爸爸了呢？
原因就是拿破仑的骑兵经过正规的整体训练，富有纪律性，在作战中能够始终保持严整的队形，冲锋时一泻千里的洪流，锐不可挡。
而非整体性的马木留克骑兵虽然在骑术和刀法上占有绝对优势，单兵作战也是第一流的，但是他们队形散乱，行动不协调，缺乏纪律素养。
两军相交时，马木留克骑兵压根抵挡不住拿破仑骑兵军团的冲击，由单兵格斗的优势变成了整体较量的劣势。
八旗军的优势是骑射，怎么敢与勇卫营这样凶猛的碰撞，一接触就吃了大亏，不知该如何应对。
“受死！”
徐盛手持银锤，借助着高速的马力，直接将迎面而来的一个牛录章京一锤打爆了脑袋，红的白的洒了他一身。
徐盛策马而去，直取将旗之下比较扎眼的巴布海。
巴布海没有认怂，也是策马而来杀向徐盛，在他眼里，这个明将穿着花哨，还在前排，应该是个大官，能与自己的身份匹配。
巴布海喝道：“来将报名！”
徐盛一惊，暗道这鞑子将领《三国演义》看多了吧，还想来场单挑不成？
他喝道：“老子徐盛！你他娘的是谁？”
巴布海一喜，道：“原来是大壮，江表之虎臣！我乃太祖十一子，爱新觉罗巴布海！”
“你娘的！”徐盛低骂了一句，这老小子居然把他当成三国里的徐盛了。
《三国演义》中，东吴战将徐盛因吓退魏军，勇武有功，获得孙权“大壮”称赞，史载“权大壮之”，三国时期仅有张辽、徐盛二人获此殊荣，徐盛又被陈寿盛赞为“江表之虎臣”。
“来吧，大壮！”巴布海大喝一声，兴奋的冲向徐盛。
徐盛眉头一挑，虽然没听过这货的名字，但好歹也是皇太极的兄弟，说不定也是个王爷，如果能锤死这个家伙，兴许能立下大功。
思考间，徐盛猛的催马而上，双马呼啸交错，银锤和战刀交错在一起，火星四溅。
巴布海只觉得虎口一麻，战刀险些脱手而飞，顿时龇牙咧嘴了一番，头都不回催马跑了，临了还客气的喊了句：“后会有期！”
“怂包！”徐盛冷喝一声，也不追击，向朱慈烺周围的鞑子骑兵杀去。
朱慈烺手握金枪，看准一个牛录章京上去就是一枪刺过去，只觉得对方身上的铁甲好硬，不得劲，饶是他从小练武也没能刺透这位章京大人，只能刺透两层甲。
那名牛录章京吃痛，险些摔落下马，他大吼一声，显得很暴躁。
“咦，没捅死？”朱慈烺愣了愣，刚想再度捅上一枪，只见这位章京大人怒视着自己。
牛录章京一瞧对方炫酷的金色铠甲，感觉不一般，说不定就是那个明国太子，他脸上顿时大喜，想要冲上来斩杀朱慈烺，却没想到眼前一下子模糊了，渐渐黑了……
朱慈烺当场掏出轮转打火枪给他一枪，怕他皮厚又补了一枪，这才感叹道：“还是这个枪好使……”
……
两军绞杀在了一起，人叫马斯声，以及令人心寒的号哭声中，到处都是被砍掉的头颅和断肢。
勇卫营如潮水般涌来，清军骑兵节节败退，他们觉得这帮明军完全疯了，不愿与之对战。
勇卫营一路势如破竹，从头冲到底，直接冲散了清军的骑兵，周围的清军步军向他们围来，却悲剧的发现，根本围不住，勇卫营全员精骑，步兵想围困骑兵，还得多长两条腿才行。
在战场外的多尔衮冷冷的看着场中局势，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清将阿尔津道：“睿亲王，为何不让我正白旗的精骑击溃他们？”
多尔衮没有回他，只是冷声道：“下令退兵吧。”
阿尔津怔怔无语，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战马上，多尔衮转过头，恨恨的看了眼仍在追杀清军后军的勇卫营，自语道：“如果我正白旗的精锐真在此地，怎会任由其嚣张！”
语罢，多尔衮加快了撤退的速度，向通州而去。
急促鸣金收兵声的响起，清军再无迟疑，不敢再做任何停留，纷纷奔走，转眼间，潮水般的勇卫营杀奔而来，淹没了这方地带，跑得慢的家伙，很快成为刀下亡魂。
“万胜！”
“万胜！”
见清军退去，城墙上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人人兴奋异常，有幸亲眼见证了这一场令人振奋的反击战。
不仅振奋，更多的是震撼，所有人对勇卫营的战斗力感到不可思议，以往明军见到八旗兵就会弱了几分气势，甚至不战而退，长此以来，各地明军畏清如虎，是勇卫营让他们找到了自信。
薛国观兴奋道：“全赖陛下洪福，太子殿下勇武，我军以少胜多大败奴贼，今日一战证明了我大明的军队并不比建奴的八旗兵差，完全有一战之力！”
崇祯脸色有些潮红，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315章 援军
追出数里后，朱慈烺才率领勇卫营返回京师。
胯下战马喘着粗气，两千勇卫营战士人人身上沾染着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他们挥着淋着鲜血的武器，在尽情的欢呼。
当他们返回京师时，只见朝阳门城门大开，崇祯带着百官已经在城门外欢迎，还有大量的京营官兵和协助守城的百姓夹道欢迎。
“万胜！”
“万胜！”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勇卫营将士一个个昂首挺胸，如常山赵子龙一般，很是骄傲。
朱慈烺面露微笑，心里却没有感到丝毫开心，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攻城的清军表面看上去人非常多，特别中军那旌旗蔽日的样子，按照这规模少说有数万人。
然而他率领勇卫营冲阵的时候，清军的中军根本没多少兵力，重点攻打朝阳门的清军如此，其他几门可想而知了。
朱慈烺判断，围攻北京城的清军最多只有两万，而且其中半数都是投降的明军和被抓来的百姓！
根据情报，多尔衮手中掌管着清军左翼军应该有五万人，锦衣卫和龙骧夜不收提供的情报是清军主力还在天津卫，而朝廷提供的情报是，清军主力在围攻京师。
朝廷下令把所有勤王大军都调往京师，原本朱慈烺是反对他，他相信自己的情报，清军主力在天津卫！
然而守城的将领有很多人看到了多尔衮的龙纛，朱慈烺自己亲自登城查看，也亲眼看到了。
清军的主力到底在哪呢？多尔衮他想干什么呢？朱慈烺苦思冥想，只恨自己身边没有个幕僚参谋。
第二日，早朝上，崇祯下旨厚葬抚恤丁文明等阵亡明军，追封丁文明为正二品金吾将军，恩赐驿乘归葬，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
随后，崇祯又对勇卫营将士进行封赏，徐盛授从二品定国将军，其余人等依次封赏。
清军虽然暂时退兵，但仍然驻扎在通州，距离北京城不到三十里，依然对京师构成威胁，群臣还是有些担心的。
尤其是北上勤王的天武军沿途多次受到清军的骚扰和阻截，使得行军速度极为缓慢。
用骑兵骚扰分化敌人是清军的拿手好戏，尤其是步军，即便再多也能被玩得死死的，用一句话概括清军的袭扰战术：袭其不虑，乱其战器，追其奔散；除非用更强的骑兵驱散他们。
……
京师附近，无数百姓举家迁徙南下，几年前鞑子就南下在京师周围肆虐，如今又来了，刚建好没几年的家园又被毁了。
许多人都绝望了，不愿再呆在京畿，谁知道过几年鞑子会不会再来呢。
“唉……大明这是怎么了？连连天灾就算了，可这天下不是流贼，就是鞑子，这让我们该怎么过啊！”
“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几年日子，老天都不让吗？”
无数的百姓发出了绝望而又无奈的呐喊，不患贫而患不安，如今他们只希望这天下能够太平。
其中一个年轻人痛下决心道：“这次逃难后，我再也不回直隶老家了！”
有人道：“赵三，你不回直隶，又能在何处长久落脚？鞑子的兵马也去过山西和山东，河南陕西年年闹流贼，咱们总不能逃到长江南边去吧？”
时人尤为重视乡土，黄河附近几省生活差异还不算大，距离家乡又不算远，将来直隶彻底安稳了，也好就近回来养老。
这是所有人在心里可以接受的合理范围，但如果真的背井离乡大举南逃到长江以南，难道永世都不回来了吗？
赵三道：“为什么不能去江南？那是大明的龙兴之地，皇太子又在那经营了几年，平息了所有叛乱，听说南直隶的官府还收留难民安排吃住工作，也有报酬，说不定还能分到田地……”
那人嗤道：“胡说！怎么可能有这等好事？哪里的官府会收留难民？还能安排吃住工作？我看你是饿晕了在说梦话吧？”
赵三急道：“我没胡说，我娘舅是报郞，专门在京师报亭读《皇明时报》，我去岁时听我娘舅说过！”
“没看出来你还有个识字的娘舅，不过我还是不信，官老爷不撵咱们走就谢天谢地烧高香了，怎么可能分田地。”
人群中的白袍书生李信开口道：“他所言不虚，我曾去过南直隶凤阳府，当地官府确实收留难民，还安排吃住工作，青壮从军还可分得五十亩良田，愿意垦荒者也能分到田地。”
“你说的可是真的？”一群人围着李信道，眼中充满着希望。
赵三说道：“这位是河南李公子，是位举人老爷！”
一听说这位公子是个举人，众人一下子信了，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李信原本是想拜见皇太子的，然而他压根就没机会，皇太子不仅每天都很忙，也不容不得他近身偶遇，李信无奈，只得返回河南老家，等待一年后的科举。
到了下午，南逃的难民们在休息时，乱子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先是最南部的难民大乱，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呼喊声。
“鞑子来了！快逃啊……”
“怎么回事？”李信大惊，拉过一个路过身边的逃命人询问。
那人没有理会他，在危难时刻，还管你什么读书人，举人老爷，没一脚踹翻你就算对你的敬重了。
赵三跑过来道：“李公子，鞑子来了，见人就砍，快跑吧……”
说着，他拿着李信的行礼，拉着李信就跑。
数千清军骑兵冲来，吓坏了所有难民，前段时间的浩劫至今历历在目，无数乡邻被无故杀害，财物被抢，房屋被烧，难不成惨剧又要再一次重演吗？
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如炸了锅的鸡鸭鹅，吵嚷之余又都纷纷收拾好仅有的少得可怜的财产，携家带口向四周逃散。
然而，这股清军骑兵并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路过难民营地时连个屁都没放，像是逃命般的往通州方向而去。
众人心惊，不明所以，这不像鞑子的风格啊，难道是不屑抢我们这些穷人？
片刻后，他们终于知道为何鞑子不停下抢人抢粮了，原来后面有更多的大明军队在追击他们。
大地震颤，旌旗猎猎，上万天武军骑兵如钢铁洪流般，一路追着数千八旗兵，誓要将这群只敢袭扰的苍蝇全部碾碎！
“我勒个去！好拉风啊！”躲在大树后面的赵三感叹了一声。
“官兵好样的！”
“哇，那是龙旗耶，是天武军吗？”
“干死那帮狗日的鞑子！”
“……”
李信原本还有些替京师安危担心，但见到兵强马壮的天武军，本来一颗悬着的心随之安然落地了。
……

第316章 会当官的洪承畴
崇祯十二年，正月十九日。
夜色深沉，崇祯皇帝被乾清宫太监轻轻唤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应该有大事发生了，否则这些平日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太监们，可没有这个胆子将自己从睡梦中唤醒。
王承恩颤颤巍巍的来到他的面前，让人将熬好的粥端了上来。
崇祯不耐烦的将小太监打发掉，道：“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王承恩道：“皇爷，天武军到达京师郊外了，还斩杀了数千鞑子兵……”
崇祯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似是没睡醒，不过神志马上有恢复了清醒，他站直了身子。
只听王承恩又道：“洪承畴和孙传庭也到京郊了，大军正在城外扎营。”
崇祯舒了一口气，原是虚惊一场，自己果真没有看错洪承畴其人，虽然他走的太慢，但念在其星夜驰援的份上，可以破例褒奖，激励士气……
他淡淡道：“传召内阁和六部大臣进宫议事。”
……
半个时辰后，重臣们齐聚于乾清宫，尚膳监将赶夜熬好了的热粥端了上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热粥，一干老头子感动的涕泪俱下，连连谢恩，称赞皇帝体恤臣下。
崇祯看向几位重臣道：“天武军和陕西军已经到城外了，朕连夜将几位请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如何反击，打掉通州的东虏大军。”
各方援军的到来，尤其是天武军的到来，让所有人一下子有了底气，此时京师外有十几万大明精锐之师，想打掉通州的八旗军，应该是胜券在握。
其实各人都知道，圣上这次讨论的不是战术部署，而是如何统筹调度兵马，怎么打是统兵之人的事，朝廷从来不插手，只安排统兵之人和作战任务。
早朝之时，司礼监秉笔太监李凤翔领着一队锦衣卫翩然出城，向阜成门外的洪兵和秦兵大营行去。
“太子太保、三边总督洪承畴接旨……”
洪承畴不顾甲胄在身轰然跪倒接旨，直至李凤翔将圣旨宣读完毕，此时他双腿已酸麻不已，但他心中却是振奋。
圣旨中加封洪承畴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领军拱卫京师，还让他入宫面圣，孙传庭为兵部右待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
圣旨中言语充满了褒奖之意，这让洪承畴心中则有说不清的舒坦，感觉这些年在陕西剿寇没白干。
洪承畴舒坦了，孙传庭却难受了，闯王高迎祥当初是他活捉的，击败第二代闯王李自成也有他半数功劳，为何圣上只让洪承畴入宫面圣？此刻孙传庭心中极为不满。
洪承畴没管那么多，当即美滋滋的随太监李凤翔进了京城。
可在半路上，李凤翔不阴不阳的对他说了几句话，所提及的尽是天武军两个月前就到达北直隶投入战场之事……
洪承畴额头冷汗直冒，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洪承畴领兵行军迟缓，如果往大了说，那就是贻误战机……
这到底是这太监私下瞎抱怨，还是转述了圣上的意思呢？洪承畴越想越觉得害怕，他是个聪明人，对朝堂上的很多事情都心存敏感，这也让他一直以来官运亨通，立于不败之地。
洪承畴当即谦逊表示，一路上闻东虏肆乱京畿，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恨不得日行千里，于君前报效，奈何行军道路崎岖难行，将士们水土不服……
边说着，他示意身边的副将往那李凤翔袖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子。
看着洪承畴一副公忠体国的模样，李凤翔翻了翻眼皮，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继续带路赶赴紫禁城。
进了宫中，有专门的礼官上前为洪承畴安排更换官服，却被他一口回绝了，他道：“战事紧急，一切从权，还是别让陛下等着呢。”
礼部的官员觉得此话有理，加上知道杨阁老有些关照洪承畴，也不再坚持，便将其引入金水桥，直往皇极殿而去。
铁甲霍霍，满身征尘的洪承畴踏入了大殿中，所有官员只觉得有意思战场的肃杀之气灌了进来。
多年不见，洪承畴的形象比数年前改变了很多，一个读书人出身，却难能的勇武过人善于用兵，崇祯大感欣慰，差点从龙椅上起身亲自迎接。
俗话说，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洪承畴没有玩这套，他毕恭毕敬的行完了大礼，让人看起来感觉很费劲，他行完礼后，立刻向崇祯请罪，说自己勤王来迟了。
站在金阶之上的朱慈烺瞧的仔细，暗叹这人心计高，很会混官场。
朱慈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明末的能臣，只见洪承畴面目清癯，约莫四十余岁，虽身披战甲，但胡须与内襟皆是整洁有理，举止中还有一股内敛的儒雅气度。
洪承畴君前奏对进行的十分成功，崇祯皇帝对这位星夜兼程赴京护驾的总督也十分满意，众臣们也破天荒的没有跳出来添堵，一切都异乎寻常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然后圆满结束。
一个有勇有谋的儒将形象顿时在殿中众臣乃至崇祯皇帝的心中产生，这些年来洪承畴剿寇所做出的业绩，大家都看在眼里，没话说，很有能力！
崇祯心情大好，下旨陕西军于京师就近补充物资，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都由户部补充。
若是在以往，户部铁定哭穷不干，但这次户部尚书李待问竟然没有开口哭穷，破天荒的默认了。
洪承畴也不客气，上来就要求更换战马，说长途行军战马掉膘减肥了，马力太弱，需要大修，接着又要求添置盔甲和箭矢，很是任性。
户部尚书李待问一下子懵了，大骂洪承畴贪心不足，过分！如果不是事先有人让户部关照一下，他死活不会理会这个洪疯子。
当天，崇祯单独召见了洪承畴，与他详谈陕西三边的情况，这是洪承畴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陕西形势危如累卵，依然有民变的危险，若是长时间不派大军驻防，后果不堪设想。
崇祯没当回事，他觉得这是洪承畴当封疆大吏了习惯了，不喜欢京城的束缚，说不定还有些拥兵自重的嫌疑，不过现在用到他，崇祯只是笑了笑，让他等回复。

第317章 孙传庭
出宫没多久，洪承畴就收到了杨嗣昌递来的一条纸条，上面写道：“陕西与京师孰轻孰重？”
洪承畴看罢，不再提出异议，安心于京师布防。
洪承畴没有异议，不代表别人没有异议，陕西巡抚孙传庭死活不同意当保定巡抚，想要再回陕西剿寇，彻底把李自成按倒在地。
孙传庭的任性惹得杨嗣昌怒气连连，杨嗣昌也想让他回去剿寇，但你刚来就回去，这叫什么事？你把京师安全放在哪儿了？把皇帝放在哪儿了？
杨嗣昌特别看不惯孙传庭那副孤傲的样子，心中暗想，不就是抓个高迎祥吗？有什么好狂的？就你这性格还让我怎么带你？将来要是把你拉进内阁，是不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杨嗣昌在内阁否决了孙传庭的上奏，直接不管他了，似乎告诉他，你不干也得干，当什么官，在哪当官不是你能决定的！
孙传庭不服气，立即上疏请见皇帝，最终被杨嗣昌百般阻挠而未成。
孙传庭心中愠怒，于是引病告休，说老子不干了！
杨嗣昌也被他搞的恼火了，准备出手收拾他，他上奏崇祯，说孙传庭称病是推托之举，消极怠工，不服朝廷调度，有藐视圣上之嫌。
崇祯闻言大怒，下旨将孙传庭贬为平民，后来还不放心，又把他关进大牢，以待判决。
孙传庭和洪承畴同龄，洪承畴比孙传庭早三年考上进士，多吃了三年皇粮，可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孙传庭万历四十七年考中进士的，第一个官职是河南永城知县（正七品），天启初年调入京师任职，在吏部当了验封主事（正六品），又升到了稽勋郎中（正五品），专门掌管官员表彰事宜的，可谓官运亨通。
洪承畴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第一个官职是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正六品），升员外郎（从五品）、郎中（正五品），在刑部任事六年。
二人的履历几乎差不多，干了五六年都干到了正五品六部郎中，孙传庭甚至后来居上，因为六部中，吏部比刑部牛逼，是管官的官。
按照这个速度，即便比洪承畴晚当了三年官，孙传庭也应该能追上，甚至熬也能熬到尚书一职，年轻就是资本。
然而孙传庭干了两年吏部郎中后，因不满魏忠贤专政，弃官回乡休假了，就是这么个脾气，这是这么任性。
这一休假就是七八年，在这七八年时间中，洪承畴压根没受到阉党的打压，一路升官发财，由京官调到了地方，从浙江提学佥事，升迁至两浙承宣布政左参议，不久又升到了陕西督粮参政。
到了崇祯年间更牛，崇祯二年，洪承畴赶上了陕西流寇作乱，还是参政的他领兵出战，斩杀敌兵三百人，解了韩城之围，顿时名声大噪。
崇祯三年，洪承畴被任为延绥巡抚，贼首王左挂降而复叛，被洪承畴诛杀。
崇祯四年，杨嗣昌的老爹杨鹤招抚流寇失败，被免去三边总督一职，洪承畴继任陕西三边总督，一直干到了现在。
这期间，朝廷不知道杀了和撤换了多少剿寇的总督，洪承畴一直稳如狗，且功劳越来越大。
他的剿寇风格是，遇到流寇直接开杀，往死里杀，投降也杀，不管多少人，反正就是杀杀杀，玩的这么狠也造就了洪承畴“洪疯子”的外号。
洪承畴起飞的时候，孙传庭还在家里赋闲看书，直到崇祯八年，闲了将近十年的孙传庭才复起，还是干了个吏部五品郎中，负责考核官员。
不过崇祯一向对敢怼魏忠贤的汉子很有好感，他破格提拔孙传庭为顺天府府丞，正四品，仅次于顺天府尹，很牛，相当于越级提拔了。
不过孙传庭没打算在顺天府镀金，他想去前线展示才能，于是请缨任陕西巡抚，负责剿灭陕西的流寇。
陕西巡抚这个职位，在当时可谓是高危职业，去一个被流寇宰一个，流寇宰不掉的就被朝廷宰了，这些人不是能力太差就是太耽误事情。
崇祯九年三月，孙传庭如愿以偿的当上了陕西巡抚，当时他很多朋友默默的为他送行，觉得他这一去回不来了，崇祯还拨了六万两银子给他，让他好好干，省着点用。
六万两够干嘛的？够一万人半年的军饷，想在陕西那种流寇重灾区有所作为，咸鱼翻身，最起码先招兵买马养兵几年吧，才能闪亮登场，大破贼兵。
也就说六万两只够打水漂的，然而孙传庭就用这六万两办成事了，他在陕西榆林建军，号为秦军。
仅仅四个月，孙传庭就用刚刚组建的秦兵全歼了闯王高迎祥所部，并且活捉了高迎祥和几名贼将，献俘于午门。
孙传庭怎么做到的？秦兵为什么这么猛？
孙传庭的做法也是屯田，因为崇祯没钱，只给了孙传庭政策，准许孙传庭可以采用多种形式，自行筹措经费，用以招兵买马，朝廷不加干涉。
经验证明，给政策往往比给钱更有用，政策是来钱的渠道，有了渠道，何愁没钱？当然，好政策也要有人去落实才行，而孙传庭就是这样的人。
孙传庭招募的秦兵也很有特色，他们都来自陕西榆林，榆林是九边之一，自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时代起，榆林当地职业当兵的人就很多，不种地，专砍鞑子的脑袋领赏。
二百多年下来，榆林这个地方就形成了一个尚武的风格，每次打仗的时候，只要扯开嗓门喊几声，就能动员一大票人，什么大爷大妈都能抄起武器干他一波。
有个当地民谣是这么唱的：山歌子来把山头，阎王见我也发愁，孔夫子见我就下马，皇帝见我也低头。
秦兵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孙传庭很好的实施了“以秦兵卫秦地，以秦地养秦兵”的理念。
孙传庭活捉了高迎祥，打垮了李自成，本应功劳逆天，为何崇祯不召见他呢？
朱慈烺也看过孙传庭的履历，以当时人的眼光，孙传庭更像是个暴发户，从上任到收尾，仅仅四个月就干掉了浪了七年的高迎祥，任谁也不愿承认他这么牛，肯定是走大运了！
而且孙传庭为人比较刚，不讨人喜，还得罪了不少陕西的士绅，士绅在朝堂都有代表的，少不了一顿参，结果可想而知，他在崇祯和朝中大臣中的人设没了。
朱慈烺暂时没掺和孙传庭的事情，他正在筹划着怎么干掉通州的清军，准备玩一场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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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狡诈的多尔衮
正月二十一日，朝会之上，当朝廷决定要洪承畴统兵驱逐通州的清军时，只听有捷报传来。
捷报？莫非是陈新甲领宣大军打了胜仗？
众臣嗡嗡议论，只有朱慈烺笑而不语。
“启禀陛下，昨夜周遇吉率天武军攻破东虏通州大营，斩获鞑子四千余级，活捉奴酋多尔衮！”
“什么？通州大营被攻破了？”
“一夜就破了？还活捉奴酋多尔衮？”
“谁下的命令？”
“是本宫下的命令！”朱慈烺淡淡道。
事实果然证实了朱慈烺的猜测，清军的主力根本不在这，通州大营真正的清军只有万余人，其他多为投降的明军和抓来的百姓青壮。
让朱慈烺意想不到的是，清军通州大营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连多尔衮都被俘了。
崇祯欣喜道：“宣周遇吉觐见，把奴酋多尔衮带上殿来！”
不多时，一身甲胄的周遇吉虎步上殿，行礼道：“末将周遇吉，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崇祯将他呼起，赞扬了一番，而后迫不及待的让人将多尔衮带上殿来。
“放开老子！老子自己能走！”
身穿白色龙纹铁叶铠甲的多尔衮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惹得殿中众臣眉头大皱，暗骂奴酋缺乏王化，是个粗鄙匹夫。
朱慈烺眉头一皱，这货是多尔衮？怎么长得这么着急？不过他穿的那身铠甲，一看就知道是多尔衮的。
数年前，皇太极称帝时下令，除皇帝之外，任何人不能穿黄缎和缝有五爪龙的服饰，只有经过皇帝特别赏赐者，才能穿。
八旗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亲王几乎都被皇太极赏赐五爪龙纹铠甲，贝勒贝子等则被赏赐四爪莽袍。
八旗以红、白、橘黄、蓝为基本色，配上相互错开的四色镶边，组成八旗服色，并根据服色确定旗名。
正黄旗的战甲统身为黄色，镶黄旗战甲黄底红边，正白旗战甲统身白色，镶白旗战甲白底红边，正红旗战甲统身红色，镶红旗战甲红底白边，正蓝旗战甲统身蓝色，镶蓝旗战甲蓝底红边，各旗战甲全身一律镶有铜质泡钉。
一身白色战甲无镶边，还有五爪龙纹，全天下只有多尔衮一个人的战袍是这样。
在朱慈烺不远处的徐盛悄悄走近，对朱慈烺耳语了一番。
朱慈烺微微惊讶，随后他大喝一声道：“巴布海！多尔衮在何处？”
巴布海一惊，下意识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他不是多尔衮？”众人哗然，感到极为惊讶，有人看向了周遇吉。
周遇吉脸色微变，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猝手不及，暗恨自己没有核查多尔衮的身份就上报了。
崇祯脸色微怒，道：“怎么回事？”
徐盛洪声道：“回禀陛下，此人叫巴布海，末将在战场上与他对过一阵，他自称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一子，爱新觉罗巴布海。”
巴布海看着徐盛，只觉得很是熟悉，这不是当日那个大壮吗？
“原来也是奴酋的儿子……”崇祯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没有降罪周遇吉。
不管怎么说，通州的清军大营被周遇吉一锅端了，不仅解救了不少百姓，还抓了建奴伪帝的亲兄弟，没道理再怪罪周遇吉。
朱慈烺指着巴布海喝道：“说，多尔衮去哪了？八旗军的主力在哪？”
巴布海一昂头，显得很爷们，摆出一副想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朱慈烺冷声道：“拖下去，两刻钟内让他开口！”
徐盛嘿嘿一笑，拖着巴布海出了大殿……
仅仅一刻钟，不知经历了什么的巴布海立马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所知之事。
原来多尔衮采用调虎离山之计，留下正白旗大纛，让巴布海冒充自己，多尔衮自己则领兵撤退了。
早在清军围攻京师的第二天，多尔衮就领着骑兵先行到了京师，在半路先派传令兵传讯巴布海，让他攻打京师。
能拿下北京城最好，即便打不下来，也会吸引周围的明军前去救援，如此一来，清军的主力押送着辎重就可以从天津卫北上，安全无虞的出关。
多尔衮和正白旗部分骑兵确实在北京城下出现过，不过仅仅呆了半天就匆匆离去，巴布海一直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
“好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朱慈烺暗暗心惊。
多尔衮远比想象的要难缠，据情报部的消息，上元夜宴上的刺客很可能就出自多尔衮之手，凭着刺杀计划的布置，可见多尔衮手中也有一支神秘的情报网。
满清第二号人物尚且如此，比多尔衮还要精明的皇太极该有多可怕？朱慈烺觉得必须加强对满清的重视了。
小朝会后，看着朱慈烺和天武军一干文臣武将有说有笑的离开皇极殿的背影，洪承畴无限惆怅，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千里勤王，刚到这还没暖脚，眼前的敌人就被天武军打光了，洪承畴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京师无用武之地了。
“洪督帅何故叹息啊？”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洪承畴猛然回身，却见枢辅杨嗣昌正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大有深意的看着自己。
洪承畴连忙道：“原来是杨相，下官失态……”
杨嗣昌慢慢缓步前行，洪承畴则慢了半步紧紧跟上，他知道眼前这位皇帝驾前的红人，还掌握着大明中枢军权，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与自己搭讪。
只听杨嗣昌漫不经心道：“彦演，莫要失落，圣上对你印象甚佳，不日就会有惊喜。”
短短一句话，在洪承畴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他立刻听出了杨嗣昌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他的职位也会有新调动。
洪承畴不敢托大，连连向杨嗣昌请教，显得极为尊敬。
杨嗣昌道：“大明九边防御，以宣大和辽东最为重要，宣大有陈新甲，老夫已然放心，至于辽东那边……”
说了一半，杨嗣昌便不再说，他大有深意的看了洪承畴一眼。
洪承畴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他连忙拱手道：“多谢杨相提拔！”
杨嗣昌呵呵笑道：“你我齐心合力，何愁这北国不靖？”
洪承畴连连道：“下官德薄才浅，还须杨相时时点拨……”
洪承畴心潮彭拜，蓟辽总督吴阿衡战死后，总督一职一直空着，没想到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大明所有总督之中，蓟辽总督最尊贵，从蓟州经山海关一线到锦州直至辽河的大片地方都是蓟辽总督掌管，所掌握的兵马人马多达十几万，也是大明九边中最精锐的。
……
第二日，洪承畴一大早就接到了皇帝的圣旨，真如杨嗣昌所言，旨意任命他为蓟辽总督，节制辽东所有兵马。

第319章 傲骨长存
【划重点】这章一半是此次清军入关殉节官员名单，有人说这章很水，觉得花一毛钱不值得，后面的朋友请注意，不想看请不要订阅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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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陈新甲领宣大军到达天津卫。
清军主力早在几日前就离开了天津卫，押送着大量掳来的百姓和财帛前往丰润，想从青山口出关。
陈新甲不敢追的太紧，又怕无所作为被朝廷责罚，只好派出数千精骑在后面袭扰清军后队人马。
由于清军走的太急，无心恋战，明军斩获清军后队数百人马，还抢回了一些百姓和财物。
陈新甲大喜，连连向京师报捷，言在自己的指挥下，宣大军奋勇追击，取得了大捷，解救百姓无数，清军正往青山口逃窜，意图出关。
得知清军出关的消息，朝野上下心情复杂，盼着他们走，又舍不得他们走。
此次清军出关，不知掳掠了多少大明百姓，数年之后，这些大明的百姓就会成为他们的青壮，甚至成为八旗军翻过来攻打大明……
乾清宫中，崇祯皇帝正在翻阅一份份核功的奏本，大战之后，有功人员，需要封赏，失事人员，需要处分。
崇祯把诸臣赏罚的诸事都交给了杨嗣昌，杨嗣昌办事很利索，没多久就搞定了一切，还附带了内阁的意见。
崇祯对他呈上来的奖惩名单没有异议，又看向朱慈烺递上来的奏疏，朱慈烺提议在京师建立大型忠烈祠，按照大祀规格纪念。
大祀是帝王最隆重的祭祀，指祭祀天地、宗庙等，昊天上帝、五方上帝、日月、皇地祇、神州社稷、宗庙等为大祀。
中祀包括：风云、雷雨、岳镇、太岁、星辰、海渎、山川、先师、旗纛、历代帝王、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寿星；其他诸神的祭祀都是小祀。
大祀皆是皇帝亲自去祭拜，中祀和小祀则是派遣其他官员去致祭，每年大祀十三次，中祀二十五次，小祀有八次。
大明规定祭祀对象是十分驳杂的，包括自然、先师、祖先、历代明王、英雄豪杰、大学问家、道德典范、有功于国家社稷或者地方社会者、个别民间信仰神等。
崇祯眉头微皱，感觉将忠烈祠提升为大祀有些太过了，不过当他看到殉节人员名单时，想法又有些动摇了，这份名单很长，长的让人心痛，全是大明此次殉节的官员和士人。
孙承宗，籍贯高阳（今属河北），进士出身，兵部尚书，高阳城破，不屈被杀。
张秉文，籍贯桐城（今属安徽），进士出身，布政使，济南城破，战死。
宋学朱，籍贯长洲（今苏州），进士出身，巡按御史，济南城破，战死。
周之训，籍贯黄冈（今属湖北），进士出身，浙江按察使，济南城破死。
邓谦，籍贯孝感（今属湖北），进士出身，参议，济南城破，战死。
唐世熊，籍贯灌阳（今属广西），举人出身，盐运使，济南城破，被杀。
荀好善，籍贯醴泉，（今属陕西），进士出身，济南知府，济南城破死。
陈虞胤，济南府同知，济南城破死。
熊烈献，籍贯黄陂（今属湖北），贡生出身，济南通判，济南城破死。
韩承宣，籍贯蒲州（今属山西），进士出身，历城知县，济南城破死。
刘大年，籍贯广昌（今属江西），兵部主事，途经历城，抗节而死。
刘汉仪，籍贯历城（今属山东），举人出身，历城城破，战死。
刘化光，籍贯历城，举人出身，历城战死。
马从聘，籍贯灵寿，进士出身，都察院御史，灵寿城破，自缢而死。
李应荐，籍贯恩县（今属山东），都察院御史，恩县城破，被杀。
耿荫楼，籍贯灵寿（今属河北），进士出身，临淄知县，灵寿城破死。
冯登鳌，籍贯肤施（今属陕西），举人出身，灵寿城破死。
李桢宁，籍贯临城（今属山东），进士出身，山西按察使，任丘城破，战死。
黄承宗，籍贯威海（今属山东），拔贡出身，庆都知县，庆都城破死。
孙士美，籍贯青浦（今属上海），举人出身，深州知府，深州城破，自尽。
刘廷训，籍贯通州（今属北京），贡生出身，吴桥训导，吴桥守城中箭战死。
白慧元，籍贯青涧（今属陕西），进士出身，任丘城破死。
王钥，籍贯武功（今属陕西），举人出身，文安城破死。
王采，籍贯泽州（今山西晋城），进士出身，蠡县城破死。
唐一中，籍贯全州（今属广西），巨鹿教谕，在巨鹿抗节而死。
张纯儒，籍贯新安（今属安徽），临城训导，临城城破战死。
乔若雯，籍贯临城（今属河北），进士出身，礼部主事，临城城破被杀。
李崇德，籍贯青县（今属河北），举人出身，户部员外郎，临城城破死。
董祚，籍贯隆平（今属河北），举人出身，临城城破死。
魏克家，籍贯高阳，举人出身，邹平知县，临城城破死。
崔贤，籍贯弋州，举人出身，新河城破死。
高重光，籍贯保定，贡生，柏乡训导，抱印投井自杀。
颜胤绍，籍贯曲阜（今属山东），进士出身，河间知府，河间城破，自焚。
赵珽，籍贯慈溪（今属浙江），进士出身，河间兵备佥事，河间城破死。
姚汝明，籍贯夏县（今属山西），举人出身，河间同知，河间城破死。
陈三接，籍贯文水（今属山西），举人出身，河间知县，河间城破战死。
周而淳，籍贯掖县（今属山东），进士出身，兵科给事中，河间城破死。
赵辉，籍贯河津（今属山西），进士出身，兵备副使，霸州城破死。
丁师義，籍贯楚雄（今属云南），贡生出身，霸州知州，霸州城破死。
李时茪，籍贯霸州（今属河北），进士出身，参政，霸州城破死。
吉孔嘉，籍贯洋县（今属陕西），举人出身，顺德知府，顺德城破死。
傅梅，籍贯刑台，举人出身，知府，顺德城破死。
王端冕，籍贯江陵（今湖北荆州），举人出身，赵州知县，赵州城破死。
陈广元，籍贯元城，赵州教谕，赵州城破，被杀。
王一统，籍贯成安，赵州训导，赵州城破死。
唐铉，籍贯睢州（今属河南），进士出身，定州知州，定州城破死。
高维岱，籍贯昌邑（今属山东），举人出身，永清知县，永清城破死。
邢国玺，籍贯长葛，进士出身，兵备佥事，督军龙岗，战死。
文昌时，籍贯全州，居然出身，临淄知县，临淄城破，自焚。
李时正，典史，永清城破死。
邸养性，教谕，永清城破死。
曹一贞，教谕，清丰城破死。
董调元，训导，清丰城破死。
李其纪，吏部郎中，清丰城破死。
侣鹤举，黄州推官，清丰城破死。
申为宪，山东副使，清丰城破死。
陈志，盐山城破，自尽。
王九鼎，故城战死。
张文焕，青县城破被杀。
钱珍，兴济城破被杀。
陈缄，庆云城破被杀。
宋希尧，临邑城破死。
张列宿，博平城破死。
黄建极，茌平城破死。
李承芳，武城城破死。
……

第320章 交个朋友
京师，锦衣卫诏狱。
监牢的过道中，一名头皮被刮的铁青的壮汉拖着长长的铁链缓缓的走着，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哗啦声。
各个监牢中的犯人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那囚犯后脑勺还拖着一根猪尾巴粗细长短的小辫子，居然是个建奴。
“在诏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建奴，外面什么情形了？建奴在萨尔浒被灭了吗？”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好奇道。
一名锦衣卫喝道：“别废话，都他娘的什么年代了，还萨尔浒，沈阳、辽阳都丢了好多年了！”
“嘘！噤声，皇太子驾临诏狱了，你小子这么嚷嚷着，不想活了？”一名锦衣卫百户喝道。
……
那建奴身后紧随着两名锦衣卫，正押着此人往朱慈烺所在的诏狱大堂而去。
巴布海在诏狱中被折磨的够呛，此时他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这帮南蛮把他带到这个地方干什么……
锦衣卫呵斥道：“快点！赶紧进去！再磨蹭打断你的狗腿！”
这名锦衣卫说话速度极快，还带中浓厚的地方口音，巴布海愣是一个字没听懂，不过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神色不善，只好磨磨蹭蹭的迈进了大堂中。
巴布海见大堂桌案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龙袍的少年，如果所料不错，这就是如雷贯耳的南蛮太子朱慈烺……
不过巴布海却不敢当面说出南蛮太子等话，他对着朱慈烺躬身一礼，至少这皇家的体面还是要的，若是让他卑躬屈膝是万万做不到的，这是巴布海心中的底线。
巴布海道：“我是大清国……”
“放屁，明明是建奴！”徐盛喝道，当场纠正了他的用词。
崇祯九年，皇太极改国号“大金”为“大清”，登基称帝，把自己从大汗变成了皇帝，不过大明官方是不承认的，依然把他们当成是非法政府，乱臣贼子。
清国王公大臣们也都知道，想让大明承认很困难，历史上李自成灭亡明朝，清军入关时还以臣子的身份，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旗号。
巴布海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可是在明国的京师，而且面前的明国的太子，自己如此岂不是触了人家的霉头。
正当巴布海不知所措的尴尬当口，朱慈烺却不以为意，笑呵呵道：“无妨，本宫想和巴布海交个朋友。”
朱慈烺面露微笑，一点架子都没有，可看在巴布海的眼睛里，却像一个伪装的魔头，这几年死在明国太子手中的大清勇士太多了，清军中早已将他当成了魔头，天武军就是他的魔兵……
交朋友？巴布海很困惑，十分想问问朱慈烺究竟意欲何为，可终究是没那个勇气，慢慢的垂下了头，他在诏狱受到的待遇太多了，不想再找麻烦了。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本宫成为朋友？”
巴布海不语，显得很高冷。
朱慈烺道叹息道：“巴布海，既然你不愿意和本宫交朋友，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来人！把这鞑子给本宫拖出去宰了！”
大堂上的两名亲卫应诺后一脚将巴布海踢到，然后提着他的双脚倒拖着往外走。
巴布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蒙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明国太子刚才还好好的说要交朋友，怎么眨眼直接说翻脸就翻脸呢？
巴布海吓坏了，也不装了，连忙扒着地面叫道：“饶命啊，饶命啊！太子爷这个朋友我交了！”
朱慈烺不为所动，两名亲卫继续倒提着巴布海，拖在地上向外走去，狼狈不堪的巴布海一把大堂的门槛，不让那两名亲卫将他拖出去。
看到巴布海狼狈的模样，朱慈烺不忍直视，信步走了过来，故意提高了音量，道：“巴布海，你愿意和本宫交个朋友吗？”
巴布海双目紧闭趴在地面上，犹豫了一下，终是重重的点点头，他不相信明国太子真想交朋友，无非是想要个狗腿子而已……
“什么？我听不见……”朱慈烺将手放在耳边大声道。
巴布海瞅着这架势，深知朱慈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赶忙叫唤了一声：“愿意，我愿意……”
巴布海此刻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堂堂大清国太祖的十一子，王级人物，居然混到了给明国太子当狗腿子包衣。
朱慈烺很满意，道：“既然是朋友，就别趴在地上这么客气了，我们来聊聊你们清国的内部情况吧。”
朱慈烺让人将他扶起，又道：“比如说清国目前的人丁情况，各旗内部的状况，各地防卫部署……”
原来是想探听我大清国内部的情况，巴布海冷笑一声道：“我是太祖的儿子，绝不可能出卖大清！”
虽然害怕被折腾，但他仍然强自忍着，内心深处在呼喝，绝不能堕了大清皇族的脸面。
朱慈烺淡笑道：“你想好了？”
巴布海满身豪气道：“死则死耳，何须饶舌，你们杀了我吧！”
说完这句话，巴布海只觉得胸口有块大石头堵住一般，堵得他喘不上气，很刺激的那种。
朱慈烺看着他涨红的脸色，以及呼吸急促的身躯，他知道巴布海这是得了装逼高度紧张综合征，得治！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此人已然没用了，拉出去砍了吧，记得把他的头骨做成酒杯送给皇太极！”
一片死亡的恐惧突然弥漫了此前还一脸大义凛然的巴布海脑中，他忽然瞄见了大堂门前陈列着一台铡刀，直到此时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居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陡然间，他的胯间不争气的阵阵发热，随后巴布海终于忍不住了，当场跪了，又爬了几步，来到朱慈烺面前，也不顾不得什么大清皇族的脸面了，带着哭腔道：“太子爷饶命啊！”
一群亲卫将巴布海拉开，接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接着将他再次拖走，向铡刀那走去。
巴布海只觉得整个身子被到拖出去，堂中壁画在飞速的向后退着，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他闭着眼睛大喊道：“太子爷饶命啊，我什么都说！”
尽管他喊的再卖力，几名亲卫也没放过他，依然将他的脑袋放在铡刀里，摆好了姿势。

第321章 收个奴才
巴布海睁开眼，看着做工精细的铡刀，一时间万念俱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脸也丢了，命还保不住，面对死亡的无边恐惧，巴布海极为懊悔与怨恨，怨恨多尔衮把他当棋子，一直利用自己，懊悔的是，装逼过头了。
侧着头，巴布海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冒着寒光的铡刀落下，他本来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快速将多尔衮的所有妻妾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时，大堂内传来了一句：“刀下留人！”
饶是铡刀已经用力压了下来，也被行刑的亲卫生生的止住了，刀锋落在了巴布海的脖子处，甚至已经切入了皮肤之中，一时间鲜血直流。
半晌之后，巴布海才从前所未有的惊恐中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顿时汗流如浆，浑身瘫软着颤抖，胯间早已湿热一片，恶臭之气令周围行刑的亲卫干呕了几下，掩鼻而走。
巴布海哪里还顾得上羞愤，他还在回味着死里逃生的幸福，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发誓，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徐盛走出大堂，捂着鼻子道：“赶紧给他换身衣服，殿下要见他。”
几名亲卫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拖着浑身瘫软的巴布海走向了旁边一处监牢，一路上臭的两侧监牢的犯人们叫骂不已。
不一会儿，巴布海再次被带了上来，只见他与之前判若两人，就像被人糟蹋了一样，垂头丧气的呆立当场，任人摆布。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卫们刻意刁难，故意给他找了一件小号的囚服，巴布海身材魁梧高大，身穿这玩意反倒像个穿着紧身衣的胖娘们，显得很滑稽。
原本生龙活虎的巴布海，此刻变得神情呆滞，好像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如死狗一样，哪里还在乎衣服是否合身，他就想如猪狗一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了此残生。
如果还有机会，他要在南朝给太子爷当一辈子的奴才！
巴布海彻底想通了，给皇太极当奴才是当，给南朝太子当奴才也是当，况且自己貌似也没有选择了。
巴布海十几岁时，努尔哈赤还是大明的建州右卫指挥使，虽然后来建立了后金，再后来皇太极称帝改国号为大清，不断的开疆拓土。
但巴布海并没有享受到任何皇族带来的优越感，也就表面是个大清皇族，生活中跟个普通的满洲将领没两样。
“坐吧！”朱慈烺一指不远处的凳子，让他就座。
巴布海偷偷瞥了一眼朱慈烺，却发现他那锐利的目光向自己射来，吓的巴布海心惊肉跳，一颗心都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巴布海小心翼翼着，言语中满是谦卑，道：“奴才不敢，奴才天生就是站着的命……”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你为何要自称奴才？”
“我们大清……不，我们建奴有个规矩，所有的俘虏是私人财物，太子爷神机妙算，俘虏了奴才，自然是奴才的主子……”
说完，巴布海偷瞄着朱慈烺，心中很是担忧，唯恐这位太子爷不让他当奴才，只是让他当个狗腿子。
在大清，只有获得“恩宠”之人才能自称“奴才”，这是关系亲密的一种荣耀，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当奴才。
朱慈烺无奈的叹息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的奴才……”
巴布海义正言辞，道：“回主子话，三心二意的朋友比比皆是，而奴才则不同，主子就是奴才的天，奴才的地啊，奴才的所有都是主子所赐，当奴才……”
“好了！”朱慈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忠心。
巴布海不知道主子是何意思，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将身上的紧身服濡湿，黏在身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惹得太子爷不满，再度被拖下去铡了。
朱慈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既然你如此执意，就永远的做本宫的奴才如何？”
巴布海反应极快，连忙跪倒在地，匍匐在朱慈烺脚下，高声道：“能做太子爷的奴才，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完，巴布海抬起头，一脸的激动与兴奋，朱慈烺郁闷不已，莫非这人自带三分贱气，真有想当奴才的瘾？
还是这人善于演戏？如果这真是场即兴表演，那就厉害了，若是搁在后世，一个影帝的小金人是妥妥跑不掉的。
朱慈烺笑呵呵道：“起来吧，本宫可没有收奴才的习惯，只要你肯立功，本宫日后保举你做个总兵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封侯。”
巴布海一惊，匍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甚至带着哭腔，道：“太子爷要是不答应收了巴布海做奴才，巴布海便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巴布海在见识了朱慈烺的手段，更不相信朱慈烺在与他开玩笑，最重要的是，这位太子爷很大方，上来就许下总兵，还封侯，这地位相当于旗主了，皇太极是自己的亲兄弟，都没这么大方过！
巴布海也清楚，大明实行的是嫡长子继承制，这位太子爷只要不英年早逝，皇位是跑不掉的，以后要是当了皇帝……
朱慈烺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暗道这巴布海演戏也太卖力吧，见好就收就算了，非要一条道跑到黑。
他哪里知道，巴布海早已把他列为暴戾蛮横，在心思缜密，喜怒无常的智计狡猾之人，不敢耍小聪明了。
一旁的徐盛等亲卫强行忍住笑意，暗叹这建奴可真不要脸，还抢着当奴才。
朱慈烺苦劝无果，只好道：“巴布海，本宫收下你这个奴才了！”
巴布海千恩万谢，刚要起身，却听朱慈烺忽然问道：“巴布海，若是将来本宫与你的前主子皇太极对阵，你会如何做？”
朱慈烺问这话纯属逗着玩的，可巴布海却没当成玩笑，他当即断然道：“从今日起，奴才只有太子爷一个主子，若是将来在阵前遇到皇太极和多尔衮等逆贼，奴才定然打爆他们的狗头！”
朱慈烺笑呵呵的看着巴布海，心中暗叹，这鞑子真他娘的善解人意啊！

第322章 大明好奴才
不管巴布海是否真心愿意归附，朱慈烺没想太多，他只想了解满清内部的情况。
按照他掌握的情报和推断，满清现在存在的问题很大，军力也很虚弱，朱慈烺想要向巴布海求证。
巴布海作为努尔哈赤的第十一子，见证并参与了努尔哈赤自建立后金，以及二十年来的大多战事，对八旗的历史和情况了若指掌。
朱慈烺道：“来和本宫说说八旗内部的情况吧。”
巴布海面对朱慈烺躬身一礼，“八旗制度，乃是太祖……咳咳咳……”
不等别人呼喝，巴布海自己就意识到又说错话了，在大明，太祖只能指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巴布海当即改口道：“努尔……努尔哈赤……”
这是他首次在直呼自己亲爹的名讳，不由得心中发虚，可刚刚那雪亮的铡刀就在堂外，亲爹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亲爹压根不把他当儿子。
消除心理障碍后，巴布海朗朗上口道：“努尔哈赤当初建立八旗制度……”
“多尔衮和皇太极一直不对付，暗中积攒人脉和兵马，他觉得，当年大汗是想将汗位传给他的……”
“狗屁大汗，叫他野猪皮！”朱慈烺喝道，当即表达了不满，同时观察着巴布海的脸色，想从中看出什么。
巴布海果然具备奴才的特性，见主子吆喝，当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连忙改口。
“野猪皮……”巴布海继续讲道，额头与脸颊上的汗水如黄豆粒一般，噼里啪啦的掉落。
见他一脸奴才相，朱慈烺强行憋住了浓浓的笑意，一脸严肃的认真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出言赞扬鼓励一番。
巴布海一连讲了两个时辰，从满清的军事、朝堂、习俗等方面整个都往外倒，尤其是主子关心的军事和朝廷方面，更是知无不言。
期间，朱慈烺利用所探知的情报和后世了解到的满清绝密档案试探他，巴布海一一回复，还对皇太极宠妃海兰珠是二婚的传闻进行了辟谣。
在讨论大玉儿布木布泰和多尔衮的奸情时，巴布海一脸震惊，表示并不知情，而且很八卦的说了一句：“福临那孩子该不会是……”
朱慈烺笑而不语，让人给巴布海递了一杯茶，然后陷入了沉思。
根据巴布海所言，满洲贵族之间的矛盾很深，满汉官僚之间的矛盾也深，满洲人压根没把孔有德等叛将放在眼里，即便一些汉将封王了，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满洲梅勒章京高。
此时的满清不仅满汉高层存在矛盾，满蒙高层也存在矛盾，尤其是出兵打仗时，蒙古八旗想分一杯羹，而不愿意当炮灰，但不得不当炮灰。
两次入关，蒙古八旗损失惨重，蒙古诸部落早已不满，虽然被皇太极残酷镇压过，但那种威慑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
军事方面，清军此次入关，连连损兵折将，八旗已被打掉三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也被打得半废，想要恢复元气，没有五年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现在的满清极为虚弱，只需要再进行一次强力打击，满蒙联盟很有可能会分崩离析，满洲贵族内部的斗争也会愈发的强烈，重新洗牌的可能性会很大。
朱慈烺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主动发起对清战争，给予其沉重一击，一鼓作气收复辽东，即便不能彻底收复，也能让满清至少十年缓不过劲，给大明争取十年的发展时间。
见主子沉默不语，巴布海精神高度紧张，如坐针毡，唯恐自己说错了什么。
“巴布海。”
听到主子叫自己的名字，巴布海赶忙单膝打千：“奴才在！”
“你可真愿意当本宫的奴才，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明说，本宫可以放你回去，送你出关。”朱慈烺认真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巴布海的脸上。
巴布海一下子跪了，呼号道：“巴布海愿此生做太子爷最忠实可靠的奴才！”
朱慈烺笑道：“你好歹也是满清的皇族，为何如此不堪？被抓后大不了一死，何至于搞得自己这副德行？”
巴布海却道：“我爱新觉罗家身为大明建州右卫指挥使，世受皇恩，忠心耿耿，天地可昭，居然出了野猪皮这么个反贼，还有皇太极，不服圣人而妄称天命，其行可诛！”
朱慈烺万万没想到，努尔哈赤的儿子能说出这么义正言辞的话来，一旁的徐盛等人也是瞪大的牛眼，满是不可思议，都觉得这家伙怕是已经疯了。
朱慈烺便忽然起了玩心，道：“巴布海，你们旗人收奴才和包衣之类的，要不要立字据？或者写个卖身文书什么的？”
“这个……”巴布海呆了一下，立马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八旗各旗都有管理旗务的章京专门管理旗籍，所有奴才和包衣都有记录，不过这字据，倒是没听过……”
巴布海担心朱慈烺不满意，连忙又道：“主子，如果您喜欢字据，奴才立刻给您写！”
朱慈烺好奇的盯着巴布海，万万想不到，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过，他很喜欢！
巴布海虽然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但他从小地位就低，半辈子以来，不仅时常受自家兄弟的欺负，还受到其他武将轻视。
皇太极是他八哥，但巴布海每次见到他都会以奴才的身份叩拜请安，皇太极甚至连正眼都不想瞧他一次。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写三份吧，回头送一份给皇太极打声招呼，本宫留一份存根，你自己留一份以作证明。”
巴布海嘴角一抽，立刻道：“能做太子爷的奴才，奴才不胜荣幸，不胜惶恐！”
朱慈烺思考了片刻，又道：“以后你就别叫巴布海了，多难听，本宫赐你国姓，就姓朱，名字嘛，就叫朱有能，寓意你能有力做大事！”
说到这里，朱慈烺扭头看向巴布海，道：“你觉得如何？”
朱有能，有能力做大事？
巴布海默默念了一遍，立马大喜，道：“奴才巴布海乐意，啊不，奴才朱有能乐意，多谢主子赐名！”
说着，巴布海再次行大礼，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他那魁梧的身躯，加上紧短的囚服，磕起头来的动作简直无法直视。
朱慈烺被他腻歪的一阵倒胃，差点没当场呕吐出来。

第323章 请命平辽
得知清廷内部的矛盾和虚弱，朱慈烺上奏上奏集结大明所有精锐，出关收复辽东失地，一举荡平盛京。
历史上，崇祯十三年，皇太极发动了松锦之战，想要打破关宁锦防线，为入主中原做最后的准备。
清军虽然多次入关，甚至深入到河南和江苏北部，但他们都是翻山越岭破开长城关口的，从辽东到京师的平坦路线只有从山海关走。
松锦大战从崇祯十三年持续到崇祯十五年，这是一场关于明清双方的国运之战，双方各投入了十几万精锐，崇祯几乎把大明所有精锐都调去了，打得是异常惨烈。
惨烈到明军丧师五万多精锐，清军不详，连史书上都不敢写死了多少人，估计不会少于三万！
前期明军攻势处于上风，连下两红旗和镶蓝旗三座大营，清军一些旗主一见蓟辽总督洪承畴的大旗就被吓得当场跑路。
清军前线总指挥多尔衮都被打的节节败退，多次向盛京的皇太极求援，最终皇太极派人奇袭五百里，断了洪承畴的粮道，明军最终才落于下风，最终惨败。
历史上的松锦大战时，李自成趁着大明精锐在辽东血战，迅速壮大，比之以往更盛数倍，席卷中原多地，连洛阳都被攻下。
大明内外交困，财政困难，辽东后勤不继，朝廷又多次对洪承畴施压，让其速战速决，这才导致松锦大战彻底战败。
辽东战败后，大明倾尽国力打造的九边精锐损失殆尽，再无能力御敌，朝廷威望也急剧下降，已经无力掌握各地军队。
朱慈烺准备提前打松锦大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大明内部流寇基本被扑灭了，局势相对稳定一些，最主要的是，不能让皇太极掌握主动权。
论战后恢复，大明肯定不如满清，大明各地经过常年战争，又经常此次清军入关，早已被搞的乱七八糟的，加上天灾频频，没个几年时间是恢复不了的。
像被屠城的济南城，历史上直到清朝乾隆年间才恢复到明末的人口和经济，才有了大明湖畔的容嬷嬷……
满清地方少，虽然是小冰河时期，但几乎没有旱灾发生，生存环境比大明关内稍好些（评论区见明末旱灾分布图那个论文，置顶帖子）。
小冰河时期并不是地方越北受灾越严重，它的主要破坏力是极冷天气下产生的自然灾害，比如：夏天大旱与大涝相继出现，冬天则奇寒无比，不光北直隶，连南直隶、福建、广东等地都狂降暴雪。
论短时期的恢复，大明会处于劣势，这场仗不得不提前打，朱慈烺也很有信心，七万天武军给清军的压力将会巨大的（战死加受伤不能出战近万人）。
朱慈烺的提议让群臣哗然，崇祯觉得有理，很快召开了廷议。
朝堂上，内阁首辅薛国观等人表示支持出兵辽东，改原有的防御政策为主动进攻。
枢辅杨嗣昌觉得不妥，他言道：“京畿和山东各地遭到清军洗劫，没有几年很难恢复，现在国困民乏，想要支撑一次大规模大战很不现实，后勤粮草必然跟不上。”
谁都知道，没有粮草保障，大军会军心不稳，不战自溃。
朱慈烺道：“可以先恢复漕运，从江南运粮，南直隶和湖广皆有大量存粮，足可支撑十万大军一年的消耗。”
杨嗣昌道：“即便江南有屯粮，筹集粮草也要数月时间，加上运往辽东，需耗时近一年，最快也要半年，如何能赶上战事？”
朱慈烺信誓旦旦道：“只需三个月即可！”
杨嗣昌不解，众臣们也好奇，皇太子有何办法提高运粮效率？
朱慈烺很是自信，他在江南建设众多的粮店，囤有大量备战的粮草，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的战争。
陈新甲也道：“殿下，即使江南的粮草三个月内能运往辽东，那三个月内呢，大军吃什么？”
朱慈烺言道：“清军掳走了大明大量的百姓和粮草，他们辎重太多，绵延数十里，肯定走不快，只要集中所有骑兵前去追击，在其出关前截下，那些粮草辎重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两个月。”
朱慈烺又道：“到时朝廷只需要在两个月内筹集一个月的粮草运往前线就行，后续的粮草则由江南提供。”
清军前往的青山口是长城的一个关口，数万清军想要带着几十万被俘百姓和粮草辎重出关，少说也要走几天，完全可以在关口将他们截断。
一直默默不言的洪承畴忍不住提醒道：“殿下，丰润距离青山口只有二百里，此时从京师再派军追击奴贼，只怕有些迟了。”
朱慈烺笑道：“本宫早在三日前便已经传令天武军各部，集中所有骑兵前去追击了，此时应该得手了……”
殿中一些大臣眉头微挑，看向龙椅上的崇祯皇帝，却见圣上仿若老僧入定，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陈新甲道：“敢问殿下，派出多少骑兵前去？”
“两万精骑！”朱慈烺道，此次北上，他几乎把所有天武军的骑兵都带上了。
“这……怕是有些不足吧！”陈新甲眉头紧锁。
区区两万骑兵，就想从数万清军口中夺食，怕是难以作为。
清军中也有不少骑兵，实力不可小觑，大明的骑军能与之匹敌者，为数不多。
朱慈烺不语，他对天武军的骑兵极有信心，他们不仅使用群狼战术，还能步骑交替作战，遇到强敌，可下马当结阵排枪，敌方溃逃，又可上马挥刀直追。
杨嗣昌又道：“殿下，这些都是您的筹划，臣以为实施的难度颇大，倒不如先放一放，目前大明需要的是恢复发展，安抚百姓……”
朱慈烺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打完了再发展！”
杨嗣昌抬头看了看，意思想让崇祯拍板。
崇祯虽然对朱慈烺私自调兵心有不满，却罕见的没有发怒训斥，他很清楚，大敌当前，朝廷必须上下一心，而他就是朝廷的表率，家不平，何以平天下。
见群臣看来，他缓缓开口道：“此事，且看前线战果如何吧，夺回了粮草就发兵辽东，如果没有，就此休兵！”
群臣齐呼万岁……

第324章 倾国之战
两日后，前线传来战报，孙应元和曹变蛟在青山关击溃清军后队，斩首六千级，迫使多尔衮放弃半数辎重和人口。
捷报传来，朝野振奋，众臣对朱慈烺更是高看一眼，杨嗣昌等主和派则是叹息，大明又要准备折腾了。
崇祯十二年二月一日，朝廷下诏，九边精锐尽出，准备出关作战，收复辽东！
受诏的人马有宣府、大同、山西三镇五万人马，蓟州、密云两万，已经在辽东的山海关两万兵马，宁远各屯堡三万兵马，锦州城两万兵马。
加上天武军、秦兵，洪兵，大明此战汇聚的兵马足有二十多万！
辽东之战，天下万民无不关注，京师各大茶楼酒肆每日谈论此事，《皇明时报》更是大规模的印刷激动人心的征虏檄文。
在京师各个报亭前，黑压压的人群紧紧围着唱报之人，人人眼中满是放光。
只听那唱报人高声朗读道：“彼建奴者，夷狄旧邦，以野人生活，弯弓而斗，捕鱼猎生，率兽食人，习为豺狼，茹毛饮血，无伦无礼，蛮夷之部落尔。
昔努尔哈赤者，乃我大明养奴之遗种，一朝得势，逞爪牙之尖锐，纵战祸于他族，攻掠之处，已无整土，屠灭之地，再无完族。
狼子野心犹不知足，不思汉民养育之恩，弃诗书之教化，赖骑射之精良，割据辽东，妄称天命，纵兵南下，侵我汉疆。
掠沈阳，屠辽东，绝我汉民，辽东旧地，幸免于屠刀之下者，十无一二，其与禽兽过境何异？”
……
紫禁城中，崇祯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报纸，不时的暗暗点头，他喃喃道：“这征虏檄文真是出自太子之手？他才念了几年书，难道有无师自通的本事？”
王承恩悄悄走来，低声道：“皇爷，张世泽和汪万年在宫外请求觐见，说是要请战……”
崇祯摆了摆手道：“让他们安于京师防卫，辽东的事少操心。”
神机营、神枢营和羽林卫是自己行使皇权的王牌，怎么可能调往辽东，手里没兵，与汉献帝何异？崇祯摇了摇头。
待王承恩走后，崇祯又拿起报纸，低声念道：“今奴酋皇太极，更是禽兽不如，学儒借法，宏手足之论，惠腹心为实，然彼之道，尊夷攘汉，盗甲欺边，寇关入犯。
所遇坚城，无城不屠，尸塞水道，血染河殇，骨露荒野，堆砌成行，自盘古开天地以降，中华之劫难，无过于此者……”
……
此战关乎国运，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普通百姓，皆对赶赴辽东的各军各将很是关心，特别是吊打鞑子的天武军。
“陛下授予孙应元散阶正一品荣禄大夫，挂征虏将军印，授周遇吉散阶从一品光禄大夫，挂平虏将军印，授茅元仪挂靖虏将军印……”
西直门旁的一个茶馆中，一名穿着朴素的书生拿着一个铜板买来的《皇明时报》默默念着，嘴角的笑容渐渐展露：“有天武军诸将在，此战稳了！”
他又看向下方，再度默默念起：“今有范文程、孔有德等投敌卖国者，天殛野豕之完卵耳，犬豕之辈，为其主摇旗呐喊，行犬豕之行径尔，玷污祖宗，辱没先人，无耻至极！”
他放下报纸，猛的一拍茶桌，恨声道：“卖国求荣，猪狗不如！”
在茶馆不远处的酒肆之中，一个业余唱报人也在摇头晃脑的读者皇明时报，惹得众人呼喝连连。
“……得赐一东隅，行举火焚天之事，尤未知不自量力，不施仁义，终遭天弃！
今我大明天下一心，气愤风云，四海旗聚，东起陕甘，西连锦州，雄兵百万，兵甲相连，万众齐心，气吞山河，鼓声动而南风起，剑气冲而北斗平！浩然正气，挡者披靡，誓灭妖孽！”
……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十日，在直隶境内的各部兵马齐聚京师，京城百姓，无不沸腾。
每日自发慰问大军之人络绎不绝，尤其是天武军的大营外，更是排满了士绅百姓，很多人是被天武军从清军手中救出来的，特地前来感激。
孙应元等担心人群中有建奴细作打探，派出大量天武军安全处的锦衣卫乔装打扮，进行反细作。
在出征之前，朱慈烺检阅了天武军，经过数月的连番大战，天武军的状态不是很好，不过他没有办法，这仗必须打，打完就可以休息几年了。
天雄军由于人数太少，暂时被编入天武军，不过番号仍然独立，朱慈烺打算战后再为其补充兵员，独立成军。
在天武军大营中，跟在朱慈烺后面的朱有能忽然砰的一声跪下道：“主子，我也想去辽东，跟您一块上阵杀敌！”
朱慈烺对朱有能动不动就下跪这一点很不适应，每次都搞得一惊一乍的，要是有心脏病立马就得吓得犯病了。
朱慈烺笑呵呵道：“到了辽东你就会脱身而去吗？”
朱有能大骇，道：“奴才万万不敢啊！奴才是真心投靠主子，天地可鉴啊！”
朱慈烺对他仍然不放心，担心他脱离囚笼之后会换了另一个人，他沉思了片刻，道：“你把头剃了吧，加入周星耀的正黄旗，任副手！”
“谁是周星耀？”朱有能愣愣道。
朱慈烺笑道：“他是你们八旗兵的灵魂导师……”
周星耀就是那个给俘虏的八旗兵洗脑的团总，这段时间他的洗脑效果还不错，别以为八旗兵不好洗脑，其实都是一个鸟样，都知道有奶便是娘。
毛文龙在皮岛建立据点的时候，就曾经招抚过不少女真人，那一个个打仗猛的，就跟遇到八辈子仇敌一样。
朱慈烺准备找几个满洲狗腿子，日后解决了辽东，开始总得有个建奴场面人在上面镇着，不过这个场面人不能太能干，庸一点比较好，这个朱有能正是合适的人选，且看他如何表现吧。
……
京师上下都在紧张的备战，为出征大军准备辎重，各军火炮等重型武器也提前开拔，向山海关进发。
忙到一半时，朱慈烺才想起被关在牢里的孙传庭，于是请命请命让孙传庭出狱，让其在辽东立功赎罪。
由于杨嗣昌等人的阻挠，朱慈烺少不了费一番事，联合朝中薛国观等人，硬是将孙传庭从牢里拉了出来。
历史上的孙传庭，在牢里一蹲就是三年，等他出来时，大明早变天了，松锦大战大败，他的秦兵也被折腾废了，手下的将领一个个都成了大爷。
朱慈烺觉得，这样的人才，不拉一把可惜了，最起码要给人家施展抱负的机会，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事后，朱慈烺找到了首辅薛国观，让他在京师务必调度好，保障后勤粮草，为此朱慈烺还提前许下了一些承诺，作为政治交易的筹码。
薛国观看到条件后欣喜之色难掩，立刻表示一定会鼎力相助，后勤之事绝无问题。
对于薛国观的办事能力，朱慈烺还是很满意的，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

第325章 进军辽东
崇祯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不避凶忌、吉祥如意。
德胜门外的大教场周围人山人海，到处挤满了京师百姓。
如此规模的出征，在大明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生了，而且还是由皇太子代天亲临边关，前来看热闹、送行的人比出征的将士还多。
教场之内，天武军、天雄军、秦兵、洪兵、宣大军、蓟州、密云……十几万大军个个甲胄齐全，整齐肃穆的站立，形成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方阵。
天武军居中军，一个个高大威武的形象自是不说，旌旗林立，铁甲铮铮，让人看着惊叹。
张世泽、汪万年等众京营将领来都是无比羡慕的看着出征的大军，很遗憾，这次出征，没他们什么事情。
汪万年一脸悲愤，凑到孙应元面前道：“孙老弟，你真幸运，这样的大仗都让你赶上了，我们怎么没机会呢？”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陛下吧。”孙应元隐隐指向崇祯皇帝的方向，汪万年哑然，顿时没了脾气。
辰时时分，出征仪式正式开始，崇祯皇帝在祭坛上亲自主持了盛大的出征仪式。
钟鼓司开始演奏《炎精开运之曲》：炎精开运，笃生圣皇，大明御极，远绍虞唐……
宏大的乐章响起，朱慈烺一身戎装，站在崇祯身后，孙应元、周遇吉、曹变蛟、杨国柱、虎大威等所有出征的将领，全都全副武装，一起祭祀。
另外有蓟辽总督洪承畴，兵部右侍郎兼宣大总督陈新甲，监军太监方正化，都要随军出征。
祭天、祭地、告庙后，钟鼓司二奏《皇风之曲》：皇风被八表，熙熙声教宣，时和景象明，紫宸开绣筵，龙衮曜朝日，金炉袅祥烟……
朱慈烺率诸将进行誓师：“建奴野蛮之族，肆情拒命，抗我皇明，杀我百姓，掠我财物，如此兽行，天神共愤，华夷兆庶，同心愤怨，咸愿诛讨，当挥皇明正义之师，长驱克期，捣其巢穴，灭凶息暴，以告天下！”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
不仅十几万大军在呼喊，连周围的百姓也跟着撕心裂肺的呼喝，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地……
朱慈烺单膝跪下，从崇祯手中接过象征军权和皇命的天子剑，转身走下祭台，面对着整齐列队的将士们，大声吼道：“传我军令，全军开拔！”
随着大军开拔，钟鼓司三奏《清海宇》：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选骑平南楚，结阵下东吴，跨蜀驱胡，万里山河壮帝居。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猎猎，骑兵在前，步军在后，在京师百姓的欢送下，大军有序出了京师，往辽东进军。
看着渐渐远去的旗帜，钟鼓司再奏《眷皇明之曲》：赫赫上帝，眷我皇明，大命既集，本固支荣……千秋万岁，永观厥成。
德胜门外，无数的人久久不愿离去，祈盼皇明大军能够一战定乾坤，得胜归来。
……
大军一路向东，沿通州、三河，走玉田、丰润、永平、抚宁、山海关一线。
此一路平坦，几乎都是平原大道，又进入了立春，一天走五六十里路，行军还是很轻松的。
从京师到山海关大约七百里，从山海关再到锦州大概四百多里，二十天即可到达。
十几万兵马所需的粮草极大，好在天武军把清军的掠夺的粮草截断了，就囤在半道上的丰润，青山口也被天武军重新封住，清军想进来只能从山海关，或者绕道从蓟州的墙子岭再翻三天大山……
即便如此，京师到山海关一线的运粮车仍然络绎不绝，朝廷调动了数万辆车马为前线大军源源不断的提供粮草。
清国，盛京崇德殿。
清国的王公大臣们议论纷纷，脸色有着深深的担忧之色。
大明举倾国之力出关，此举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一向沉稳的皇太极都脸色难看，有些懵了。
干了十几年的满清当家人，比崇祯还早一年当家，又打过这么多年仗，按理说皇太极不会这么失态，但他是真的惊呆了。
在他的国策中，此次入关就是要拖垮大明，让他们数年之内翻不起身，争取修养几年再大举进关，没想到大明反其道而行，不但不息兵，还把能打的军队全拉来了！
崇祯小儿有这魄力？被打乱节奏的皇太极很不习惯这种感觉，他担忧地问道：“确定明国太子会来吗？”
对于朱慈烺和天武军，满清上下极为重视，两次入关都被他们所破，他们的战斗力很是不正常。
多罗贝勒多尔衮道：“据初步得到的消息，明国太子的确会来，奴才安插在明国京师的细作遭到了重大打击，想要确定，还需要等些时日。”
清军入关损兵数万，满洲八旗也损失过万，三旗被打没了，皇太极把出关的所有将领皆官降三级，多尔衮直接从和硕亲王降为了多罗贝勒。
以往皇太极不敢轻易处置多尔衮，是因为多尔衮不仅有战力卓著的两白旗，身后还有代善支持。
当年的四大贝勒死的死，幽禁的幽禁，只有代善还稳稳立于清廷，此人虽然看似低调，却在清廷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代善最擅长在幕后行四两拨千斤之事，几番下来，往往会搞得腥风血雨，而他自己却冷眼看热闹，成与败皆跟他无关系，连皇太极对他都要忌惮三分，最重要的是，代善一家掌握着两红旗。
如今两红旗被天武军打没了，镶白旗也被打没了，就只剩下多尔衮的正白旗，老代善连丧两子两孙，一病不起，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皇太极手里掌握着两黄旗，长子豪格掌握正蓝旗，狗腿子济尔哈朗掌握着镶蓝旗，自然不再担心，开始把多尔衮往死里整。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蒙古诸位人心不稳，皇太极已经考虑怎么彻底收拾掉他了。

第326章 山海关
皇太极看向郑亲王济尔哈朗，想听听他的意见。
济尔哈朗作为皇太极的狗腿子，犯下再大的错误也会被包容的，仅仅被降了一级，济尔哈朗感恩戴德，更加忠心皇太极。
济尔哈朗见主子看来，连忙道：“启禀皇上，此番明军倾国精锐而来，若是没那天武军，我八旗军也不惧他们，就怕……”
“明军倚仗天武军，必然兵威极盛，后面的仗不好打啊，我大清一旦输了，就会有灭国灭族之祸……”
济尔哈朗提心吊胆道，他是真被天武军打怕了，如果不是多铎怕他分去功劳，说不定他早就和多铎一起被弄死在明国了。
殿中各臣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不少八旗将领都遭过天武军的罪，很难啃，是个硬茬子，主要是很难摸到……
见皇太极眉头紧皱，济尔哈朗继续道：“此战关乎我大清国运，请皇上御驾亲征，倾国一战！”
多尔衮却道：“那天武军善于火器，我大清也有火器军队，并不弱于他们，以往是长途跋涉入关千里，无法携带，如今就在我大清的门前，定让南蛮也尝尝我们火器的威力！”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孔有德等汉军八旗固山额真。
孔有德一愣，这多尔衮平时一向看不起自己，也瞧不起他的乌真超哈火器部队，怎么今天脑子抽风还赞扬起自己了？
不过他脑子一转，就想通了其中的因由，多尔衮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废了大半，是想拉拢他们这些汉将呢？
孔有德想买账，却不敢表现的太露，他道：“皇上，我大清有红衣大炮数百门，火铳手万名，若是能拉到前线，臣不惧他们！”
正黄旗固山额真耿仲明、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也连连称是，声援孔有德，三个汉奸一直抱团取暖，共进退。
其他几个汉军的固山额真势单力薄，则是不开口，他们旗中的火铳兵和炮兵训练的很一般，根本不敢献丑说大话。
自萨尔浒后，八旗军一向以少胜多，人人心中都有傲气，虽然失败过几次，但依然没能成失败中走出，很多人都开始支持多尔衮的观点。
皇太极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些支持多尔衮的将领，这才道：“大家来具体说说应对之策吧。”
“效仿太祖，使用各个击破之策……”
“在其通过锦州的路上不断设伏……”
“夜袭骚扰，乱其疲惫……”
“断其粮道……”
“火烧连营……”
殿中八旗贵族们众人七嘴八舌的献计，甚至有人当场翻出了精简袖珍版《三国演义》……
听他们一个个有模有样的说着计谋，皇太极深有启发，他已有了对策，于是下令道：“满蒙汉八旗各牛录，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参战，十日后出征，朕将御驾亲征！”
……
三月初八日，大军到达山海关。
新任山海关总兵李辅明率部列队迎接，还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朱慈烺斩了山海关总兵马科，李辅明是最大受益者，直接以山西副总兵之职升了上来。
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雄关，朱慈烺心中感慨，山海关前就是关外，近二十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大明的将士埋骨在此。
山海关始建于大明洪武年间，由中山王徐达奉命筑城建关设卫，因为依山襟海，故名山海关，后历经洪武、成化、嘉靖、万历、天启、崇祯六朝修筑。
前后用二百六十三年时间，耗用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这才建成了七城连环、万里长城一线穿的军事城防系统，被称为天下第一关，女将军秦良玉曾镇守过山海关。
在一片欢呼声中，朱慈烺踏上了古老的城关，来到了山海关上。
遥望苍茫的关外，更是惊叹，眼前群山此起彼伏，把这座雄关都显得极为渺小。
辽东并不是一片平原，相反的，这里的山太多了，几乎被燕山山脉占据，从山海关到锦州是一条狭长的辽西走廊，而在这长达四百里的走廊之上，大明建立了诸多山城堡垒。
用三里一墩，五里一台形容也不为过，这些墩台都是依旧丘陵山地建立，防御体系很严密，不过这些城池很是破旧，不知道是没钱修还是经历的战争太多了。
茅元仪忍不住叹息道：“十年了，没想到我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里的山川！”
他感慨最多，关外有不少墩堡就是他曾经督造修建的，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他的不少战友前仆后继，不断倒在这片黑土地上，这里埋葬着太多的忠义将士。
茅元仪摇头道：“这里山城堡垒年久失修，真不知数百万的辽饷去了哪里……”
朱慈烺也在暗想，朝廷每年扔给辽东的军饷就有六百万两，崇祯费劲心思缩减才减到了四百八十万两，这么多的辽饷也不知道有多少真正用到了边关城防之上。
辽饷就像是个吞金兽，不断吞噬者大明的财力，削弱大明的国力，朝堂上人人皆知，但谁都不敢轻易的提出废除，里面有着复杂的政治利益。
大军在山海关修整一日，第二日继续前进，穿越雄关往大明在辽东的桥头堡锦州行进。
路过宁远时，宁远总兵吴三桂率领关宁铁骑在城前迎接。
吴三桂中等身材，全副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当他走近时，朱慈烺才发现他是个面白如玉，相貌俊朗的模样。
吴三桂出生辽西将门世家，不到二十岁中了武举，今年不满三十岁就被升为宁远总兵，虽然年轻，却显得气度沉稳，让人一看就知，非等闲之辈。
吴三桂见朱慈烺瞧来，连忙行礼道：“末将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拜见太子殿下！”
朱慈烺淡淡嗯了一声，道：“速速整合兵马，随大军北上锦州！”
朱慈烺没有在宁远逗留多久，继续领兵北上，他担心皇太极会抢先攻打锦州。
旌旗如海，大军迈着整齐的行军步伐，如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前面望不到头，后面望不到尾，一路经过塔山、杏山、松山，于三月十五日到达锦州。

第327章 绝情的祖大寿
锦州境内，一个个身穿盔甲手持令旗的哨骑来往不断，前方情报频频传来。
在锦州城南乳峰山一带，明军夜不收遭到大量清军探马的围攻，前锋大军也频繁遇到清军骑兵的拦截骚扰，吴三桂请命率关宁铁骑前去迎战。
洪承畴有意拉拢吴三桂，力荐他为前锋大将，朱慈烺也想看看吴三桂到底有多少斤两，就同意了他的请战。
其他人皆无意见，觉得理所当然，吴三桂今年刚当上宁远总兵，又是几大总兵中最年轻的，这种累活当然让他这个新人去做，这是各行各业的潜在规矩……
关宁铁骑是孙承宗所建，由袁崇焕整编成型，袁崇焕被杀后，关宁铁骑一直由祖大寿掌管，不过那时候还不叫关宁铁骑。
崇祯八年中原流寇严重时，祖大寿的家仆祖宽率部入关剿寇，祖家军的善战之名即在关内传开，到了崇祯九年时，有人开始以“关宁铁骑”称呼祖大寿所领的以家丁为主力的祖家军。
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常年跟随他舅舅祖大寿，深得祖大寿的喜爱，也掌握了不少关宁铁骑。
吴三桂出兵后，很快传来战报，在乳峰山击溃大量清骑，斩首二百余级。
首战告捷，众人振奋，洪承畴建议将吴三桂列为首功，以此激励各将。
朱慈烺险些翻白眼，斩首二百人都能列为首功，这洪承畴的格局也太小了吧，他没有回复。
正在这时，天武军的夜不收传来消息，皇太极亲领八旗大军十余万人，正在猛攻锦州城，清军阵中还有大量红夷大炮，目测不下百门。
不多时，又有前线情报传来，锦州城内的蒙古将领吴巴什、诺木齐等人密谋充当内应，被祖大寿发现，及时派兵剿灭了。
众人听后虚惊一场，感觉锦州的情况很不妙，万一锦州城破了，辽东局势将对明军将会大大的不利。
朱慈烺立刻下令大军继续前进，先消灭乳峰一带的清军，继而渡过小凌河，解锦州之围。
锦州城在小凌河北面，是大明在辽东的桥头堡，十几年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多次亲领大军围城，皆是没打下来。
大军想要到锦州城与祖大寿会合，必须渡过小凌河，而在小凌河之南，还有乳峰山要塞，那里居高临下，中峰如盖，东西十二麓，悬崖有窦，方深丈许，寒溜如乳，是扼守锦州的要地，不久前被清军攻下。
前锋大将吴三桂收到进攻乳峰山的命令后，一时间头大不已，不过他不敢阵前抗命，只得硬着头皮下令两万宁远兵发起进攻。
在乳峰山一带的是济尔哈朗亲领的镶蓝旗，吴三桂打得很吃力，他的嫡系战兵都是勉力抵抗，清军的勇猛如当头棒喝一般将吴三桂打醒了，一度心生撤退之意。
正当他琢磨着跑路后如何向皇太子和洪承畴交代时，宁远兵的压力忽然一下子消失了，济尔哈朗竟然先跑了？
清军的突然大举撤退，让吴三桂很是郁闷，不过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仗算是有惊无险，报上去的话算是胜仗。
眼见鞑子的情形不明，吴三桂显得很谨慎，不敢提兵追击，仅仅派出了一千人马装模作样的追击，一旦发现不妙犹可从容撤离。
这一仗虽然赢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吴三桂还是遣人飞马回报皇太子，乳峰山一战大胜，济尔哈朗惨败溃逃。
想来这次胜利一定会极大的鼓舞明军的士气，洪督臣也定然会极为满意自己这一次的表现，也总算没有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提携。
洪承畴得知此事后激动莫名，同时也怀着深深的疑虑，清军奸狡诡诈，千万别是奴酋的阴谋。
其他几个总兵听闻后，大腿都拍肿了，暗叹吴三桂这小子踩了狗屎运，第一仗就立此大功。
朱慈烺眉头紧锁，他不是那种承认别人优秀很难的人，他是不解，皇太极明知大军到来，乳峰山的战略位置极重，为何只有派这点清军守呢？
佯装败退，让明军追击再反击？那他失算了，吴三桂这个人狗的很，不会轻易冒进的。
让明军携胜利之威渡河，来个半道而截？亦或者玩一个空城计，让明军疑心重的主将不敢冒进，给他们赢取攻打锦州的时间？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战略意图，去迷惑敌人，调动得敌人晕头转向，让敌人摸不着北，然后用真正的主力偷偷摸摸把事情给办了。
历史上的松锦大战时间和地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朱慈烺没有先知上的优势，在无法得知对方的战略意图时，只能选择稳打稳扎。
不过历史告诉他，祖大寿能力很强，锦州城被围困两年硬是没丢，还是松锦大战明军彻底战败后，他才无奈投降的。
锦州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开始后退，在城外深挖战壕，将锦州城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数圈。
悬挂明黄龙旗的清军大营中，不时有人前往锦州城下，对祖大寿开战劝降工作，然而锦州城上毫无动静，守城的士兵该忙什么忙什么。
御营中的皇太极脸色阴沉，这祖大寿也太不地道了，这都劝降几年了，怎么硬是不露面呢？
崇祯四年时，祖大寿奉命在大凌河筑城保卫锦州，修了十多天时，连墙垛都还没修完，皇太极就领着大军把他包围了。
祖大寿紧闭城门，试探性的突围了几次都没成功，城中又断粮了，一时间人心惶惶的，祖大寿只好坐困愁城，盼着援兵。
扛了十天，援兵没来，皇太极派人来劝降了，祖大寿弹尽粮绝决定投降，不过他要求皇太极对天发誓，不杀城中将吏兵民，为了表示诚信，他还杀了宁死不降的部将何可纲。
皇太极大喜，痛快的答应了他，还率领众多贝勒王爷、王公大臣一齐隆重的迎接祖大寿，双方登坛盟誓祭天，差点拜了把子。
完事后皇太极甚至亲切的拉着祖大寿进了御营，为祖大寿设宴庆贺，还赏赐自己用的白马、雕鞍、金玲珑皮腰带、貂皮袍子等一套装备给祖大寿。
在欢乐的氛围中，祖大寿拍着胸脯说，等我回到锦州城，就当内应放你们进来，一起杀向山海关！
皇太极很开心，显得很信任他，就放他回去了，建奴上下全都在等祖大寿的好消息。
谁也没想到，祖大寿回去后不但没有打开锦州城门，还加固了城防，始终坚守在锦州城中。
整个满清上下全都一脸懵逼了，尤其是皇太极，他根本不相信祖大寿会是这样的人，于是三番五次派密使前去提醒祖大寿，不要忘记咱两的约定，速速动手夺下锦州城。
祖大寿只说好好好，抽时间一定会的，说这话的同时，他还多次出城与清军激战，偷袭、打埋伏、敲闷棍无所不用其极。
得知自己被涮了，皇太极气急，几次下令猛攻锦州，不过在丢了几千具八旗军尸体后，也没能撬走锦州城一块砖头，他气的派人把祖大寿的族人全部抓来软禁了起来。
不得不说，皇太极的脾气很好，他不仅不杀了祖大寿的族人，还给予了相当优厚的待遇，其中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还被提拔为八旗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相当于旗主，祖大寿的其他子侄也皆被封赏任职。
皇太极一直为收复祖大寿而努力，对他的子侄们一直以礼相待，并且频繁给祖大寿写信，让他别闹，快快履行承诺。
从崇祯四年一直劝降到现在的崇祯十二年，皇太极可谓是口苦婆心、死皮赖脸，奈何祖大寿很高冷，始终没有露面，鸟都不鸟他，丝毫不念旧情。

第328章 试探性进攻
三月十六日，小凌河边杀声大作，铳炮声不绝于耳。
“援军来了？”
锦州城墙上，祖大寿很意外，他对外面的局势格外的关注。
这几日清军对锦州城疯狂进攻，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而来，然而今天却好像退兵了一般，城外的清军明显的少了，也不过来送人头了，反而是城南的小凌河那边隐隐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祖大寿登上城中鼓楼，用望远镜向小凌河看去，那边有火光浓烟，明显是明军已经打到河边了。
几位守将皆是喜形于色，这次的援军真是给力，看来朝廷要玩真的了！
锦州参将欣喜道：“大帅，我们杀向河边吧，给鞑子们来个前后夹击！”
祖大寿摆了摆手，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兄弟们老老实实守着锦州城就行！”
参将迟疑道：“大帅，这次领军来援的是皇太子啊，就在外面眼皮底下，我们要是不去帮忙，以后……”
祖大寿瞪着他道：“让你守城就守城，废什么话！传令下去，谁要是敢私自出城迎敌，就地处决！”
参将吓了一跳，连忙告退。
祖大寿眼睛盯着清军所在的营地，抚恤轻哼道：“想引老子出去？做梦呢！”
说完，祖大寿哼着小调，负手而去。
……
小凌河边，数万山海军和宁远军在搭建浮桥，杀向河的北岸。
在关宁军数里外的河边，宣大三镇人马也同样在搭建浮桥，这种临时性桥梁，架设简便，成桥迅速，在渡河作战中经常用到。
朱慈烺收到祖大寿派人送来的一份书信，祖大寿非但没喊救命，请求援军速速替锦州解围，反而在心中提醒援军不要冒进，要小心敌人陷阱，而且说他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朱慈烺无语，猛人就是猛人，难怪这么多年满清都没啃下锦州，祖大寿不是一般的顽强啊。
要是换作别的将领，锦州城孤悬小凌河外，见大军围城，估计早就跑路了。
不过朱慈烺认为，无论对方怎么布置，有没有阴谋，大军肯定要渡河的，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旅游的，也不是解锦州之围，而是要杀进盛京的，这还没出大明国土呢，岂能止步在小凌河边？
见关宁军和宣大军渡河吃力，朱慈烺下令收兵，此战主要是试探清军的防御和九边的作战能力。
大明九边将士不是不能打，更多情况是主将既怯战，又想保存实力，一人跑，全军跑。
通过试探，朱慈烺断定，皇太极不敢承受明军主力渡过小凌河的后果，一定会在小凌河北面调集重兵拦截，双方也会在河边大战。
朱慈烺看着锦州和松山的地图，眉头大皱，这鬼地方的地形也邪门了，在锦州的北面，乳峰山的北面，这本是最好的进攻地点，小凌河和女儿河两条河流硬生生的将之分开了。
两条河流交叉口就在锦州城的正南方，朱慈烺想拉开战线，在远离锦州的地方渡河北上，让清军强行分兵，要么继续围困锦州，要么堵截渡河明军主力。
然而这小凌河在松山千户所那直接由东西走向变成了南北走向，使得地势很是狭窄，明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势，难怪历史上的松锦大战会在这两个地方死磕。
乳峰山山城行辕之中，宽阔的大厅内坐满了高级文武将官，武将中最低也要二品参将之职才能入列。
朱慈烺稳坐上首，在其两边分别是监军方正化，蓟辽总督洪承畴。
再往下便是宣大总督陈新甲、陕西巡抚孙传庭、辽东巡抚邱民仰，辽东总兵王廷臣、宣镇总兵杨国柱、山西总兵虎大威、山海关总兵李辅明、宁远总兵吴三桂等人，光是总兵就有八九个，副将和参将更是海了去了。
陈新甲是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代表兵部监军的，地位仅次于监军方正化和总督洪承畴，他这次能来辽东镀金，也是杨嗣昌一手安排。
行辕大厅内气氛沉凝，谁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非同小可，一个不好就是双方决战。
建奴本就凶悍，加上这次建奴在国内进行了战争总动员，后续的军队只怕会更多，未来的胜负难说。
几十万兵马在辽西走廊互相厮杀，刀箭铳炮无眼，生死只在瞬间，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去，更何况敌人已经在对面河岸架起来众多火炮，还都是清一色的红夷大炮。
洪承畴不断的给众将打气，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原本应该他指挥这场大战，因为朱慈烺这位皇太子的存在，他只能靠边站，做一些副手的事情。
也可以说充当朱慈烺的参谋，洪承畴领兵打仗这么多年，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朱慈烺没有撇开他不用的道理。
方正化没有说话，他很明确自己的定位，此番前来，他的行事准则只有一个：多看少说，对战事不予评论。
虽然他很低调，但任谁都不敢生出轻视之意，方正化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随便在御前说上几句，也够在场的一些人受的。
众将也很清楚，对这个老太监的态度，不仅要尊重，适当的巴结也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吴三桂，他看向方正化的眼神充满了亲近。
高起潜几年前在辽东监军时，吴三桂当过他的义子，方正化和高起潜是老相识，二人以往的关系也不错，想来不介意帮已故的老友照顾义子吧？
朱慈烺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他站起身来，正肃道：“接下来的渡河之战，由天武军开道，待天武军渡河北岸后，本宫希望全军压上，一鼓作气打进建奴境内！”
“领命！”听说天武军要出战，众将的士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任洪承畴将的再慷慨激昂，也没有朱慈烺这一句话顶用，谁都不愿打先锋，由强悍的天武军开道最好不过了。
布置好作战任务后，各部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负责后勤的辽东巡抚邱民仰等文官更是不敢怠慢，命人源源不断的将渡河所需的船只和木排沿着小凌河北上前线。

第329章 誓师
小凌河两岸，旌旗遍布，明军和清军共二十余万人马分布两岸，密密麻麻的营帐蔓延数十里，不时传来阵阵人喊马嘶之声，到处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战争氛围。
大战将起，放眼所有明军各将，皆是神色严肃，心中颇为紧张，显然接下来的大战对各人的心理压力不小。
乳峰山上，洪承畴和陈新甲齐步而行，他举目望去，对岸的清军营寨森如堡垒，不经叹息了一声。
见洪承畴叹息不语，陈新甲询问道：“亨九，为何发叹？”
洪承畴叹道：“皇太子太急了，我虽未与建奴战过，也知奴酋不容小觑，一个不慎，便是我大明精锐丧尽，我身为蓟辽总督，如何不担心啊。”
陈新甲暗暗撇嘴，你都被架空了，还在这提自己的总督之职找存在感呢。
不过他表面肯定还是要维护双方的友谊，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毕竟两人都是抱杨嗣昌这条大腿。
陈新甲抚须道：“亨九兄不用担心，我与皇太子曾并肩作战，他用兵虽有些激进，好在也算谨慎，况且有天武军在，此战无忧。”
“哦？”洪承畴哑然，没想到陈新甲对天武军这么推崇。
陈新甲笑呵呵道：“近日你就明白了。”
“但愿如此吧。”洪承畴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这个蓟辽总督不能当个摆设，得找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
……
天武军的营盘中，旌旗猎猎，铁甲铮铮，大军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点将台上，朱慈烺身着龙纹铠甲，看着天武军将士，沉声道：“将士们，接下来的大战，将是对我天武军的检验！我天武军要在友军面前，在八旗军面前，展示出什么叫真正的无敌之师！”
“虎！虎！虎！”大军齐呼三声，雄壮的声音震荡云霄，传遍整个乳峰山。
三声之后，声音戛然而止，朱慈烺继续呼喊道：“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挡在天武军面前的敌人，是有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
阵前众将齐齐拜倒，热血沸腾地吼道：“追随殿下，战无不胜，精忠报国，奋勇当先！”
朱慈烺举臂高呼道：“驱除鞑虏，光复辽东！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驱除鞑虏，光复辽东！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数万天武军脸色坚毅激动，人人齐声呼喝，巨大的声浪如春雷滚过，席卷四方，周围各军无不震惊，呆呆的看向天武军的军阵。
天武军表现出的好战和纪律性，让所有人骇然，明军各部忽然间生出一股莫名的自信。
……
小凌河如同玉带蜿蜒曲折，在河的北岸，旌旗如海，连绵的营寨铺满大地，一眼望不到边。
精悍的清军探马一波波从营寨中跑出，不断穿梭在小凌河边，遥望着数里之外的明军大营。
忽然间，铺天盖地的声浪传来，惊的所有清军探马大骇，连忙返回各自寨中报急。
紫荆山位于锦州城东二十里，小凌河之北，立于其上，百里之内尽收眼底，极目远眺，南可见海，西可见锦城全貌，皇太极的御营就驻扎在山上。
明军营地传来的声音也惊动了紫荆山上的皇太极，他快步走出御营，持着望远镜看向山下。
只见小凌河南岸的明军营寨中，一片片猩红的旗帜不断涌向河边，隐隐传来号角声和金鼓之声。
皇太极自语道：“天武军要渡河了。”
天武军衣甲旗帜鲜明，很好识别，清国的王公大臣们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显然不少人被天武军打怕了。
呜呜的号角声轰鸣，天武军潮水般的人马涌向小凌河，火炮、船只、木排，全部运作了起来。
“那是天武军的重炮旅？”
听闻天武军的重炮旅，原本骚动的清国君臣一下子变得惶恐了起来，这支部队的火炮打击能力早已传遍了清国上下，多少入关的大清兵被他们轰得溃不成军，产生了阴影。
看着密密麻麻的天武军炮兵己经在河边地段架设火炮，在河南岸边还有大量的船只驶来，搭建浮桥，他们动作极快。
皇太极大惊，他立刻喝道：“传朕旨意，命令孔有德，立刻让乌真超哈炮营做好战斗准备，把所有火炮都调过来，炮击他们的炮阵和浮桥，决不能让明军渡过小凌河！”
……
天武军在河边结集的时候，小凌河北岸，同样有着一片大规模的炮阵，清军集中了二百多门红夷大炮在这里。
孔有德的乌真超哈炮营更是重炮云集，这些火炮的射程大多能射到河对岸，小凌河这片水域的宽度大概一里左右，三磅红夷大炮的有效射程就有一里，六磅以上的射程则更远。
那些佛朗机炮射速虽高，但射程无力，只能作为封锁河岸的预备队。
清军阵前，密集的站立着众多与满洲兵装扮没什么区别的八旗汉军，似乎整个小凌河边都被他们旗帜与盔甲的海洋覆盖，各旗严阵以待，等待着明军渡河，好来个半渡而击。
八旗汉军的几杆大旗飘扬，八旗汉军各旗固山额真正对着小凌河那方张望。
汉军镶红旗旗主耿仲明看向孔有德，有些担忧道：“皇上下了死命令，务必不能让天武军渡河，你有把握吗？”
孔有德哈哈一笑道：“耿二，你无需担心，这一片水域都被我炮营封锁了，天武军若是想渡河，定然会尸横遍野，血染小凌河！”
耿仲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亲眼所见那些入关回来后的满洲人，一听天武军三个字就变了脸色，要是天武军不强，这帮狗日的怎么会变得那么怂？
孔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即便有部分人踏过浮桥冲了过来，咱们的天佑军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有火器，咱们也有，你别忘了，咱们的天佑军可是大明当年最强的火器部队！以前是最强，现在也是最强！”
虽然孔有德和耿仲明被编入了八旗汉军，但他们依然习惯称呼自己从山东带来的军队为天佑军，军号是皇太极所赐，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荣耀。
天佑军部分是孙元化当年精心打算的火器部队，里面还有一些葡萄牙人，对火器很有研究，也能熟练运用大明重炮旅的三段击战术。
耿仲明听后也是信心大增，玩火器，他还没怕过谁呢！

第330章 火炮对轰
孔有德都被自己的话打动了，他神气活现的持着望远镜，不时对着小凌河南方眺望。
只见河水南岸的明军密密麻麻，他们都列阵站在一处平缓的山岭之上，处于天武军炮阵的后面，看他们的旗号就可以知道，先头渡河的对象，便是天武军。
渡河与抢滩是一系列非常复杂的战术，对各方组织能力要求颇强，纪律性差的军队玩这个就会显得乱七八糟的。
孔有德想对天武军进行狂轰滥炸，然而天武军的位置在红夷大炮的射程之外，浮桥又窄又在水中，用实心弹打简直就是糟蹋炮弹。
孔有德思来想去，觉得想要控制全局，只能先摧毁天武军的炮阵，然后将火炮堵在河边打霰弹。
“轰！轰！轰……”
清军阵地率先开炮，一波炮弹打来，如打冰雹砸向天武军的炮阵，激起了河岸边一阵阵泥土。
天武军的炮阵还在布置，面对清军的火炮，他们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继续布置，调整火炮位置和方向。
天武军的炮阵前早已布置了一道厚厚的沙袋搭建的掩体，用来抵挡对方的炮弹。
这个时代火炮打出的基本是实心弹，靠冲击力伤敌，砸向地面后也可以凭借着极强的力道一路伤人，然而掩体可以有效的防御火炮的打击。
天武军的炮阵，几乎被沙袋堆满了，每个火炮周围都有掩体三面包围，整个炮阵复杂的布局，从天空往下看就像是个迷宫。
重炮旅旅帅万俊杰拿着一部单筒望远镜，见清军率先发动进攻，不禁骂道：“这帮二鞑子，好好的汉人不当，偏偏要投降鞑子，梳个难看的猪尾巴，这叫什么玩意！”
八旗满洲兵和汉军所穿的衣甲和使用的武器完全不同，非常好分辩，万俊杰为对面的同胞感到挽息，但他一点也不心软，这几年死在他炮下的二鞑子可要比真鞑子多多了。
万俊杰扫了一眼炮阵，见布置的差不多了，这才下令道：“各炮营准备！”
一个个观测手过来，向万俊杰禀报对岸清兵的距离，他拔出佩剑，发出了一道喝声：“开炮！”
“轰！轰！轰……”
炮兵阵地一阵抖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三百余门红夷大炮先后吼叫，制造出来的动静如地动山摇般，炮手们都是久经火炮发射的阵仗，也有不少人被这巨大的震动震得站立不稳跌坐到地上。
浓浓的烟尘，瞬间覆盖了各门火炮的粗大身影，上百发十斤以上的炮子，咆哮着向对岸的清军炮阵冲去！
一阵轰鸣，一枚枚铁弹呼啸而来，掀起一团团泥土烟尘，扫开了一条条血路，大量的火炮被打翻，炮兵被打死，正在清理炮膛的乌真超哈炮手，个个冷汗直冒。
见炮弹再度劈头盖脸而来，火炮旁的汉军炮手们一哄而散，寻找掩体，要是被炮弹擦中就基本要废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轰！轰！轰……”
在天武军打完一轮间隙的时候，乌真超哈炮营也发动了反击，然而他们的炮弹大多数都撞到了掩体的沙袋上，被阻挡停了下来。
手握望远镜的孔有德一阵愣神，感觉开局有些不妙，炮兵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他可是清楚的看到，这压根打不出伤害啊。
孔有德现学现卖的本事还是不小的，他灵机一动道：“快，在炮车前堆一道土墙！”
没过多久，天武军炮阵再度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一波波的大铁球铺天盖地的往清军炮阵砸来。
沉重的实心铁球在清军炮阵内外弹跳，烟雾尘土，夹着血光，呼啸而来的炮子，瞬间撕裂了那些临时修筑土墙的清军，很多人丢下铲子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
孔有德作为火炮专家，感觉被侮辱了，他大喝道：“把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和神威大将军炮都调上来，还有后续的火炮，全都拉上来！”
天佑助威大将军炮是后金对仿制的红衣大炮自称，神威大将军炮是重型火炮，用药五斤，能打十几斤炮子，威力很强。
满清铸造了大量的红衣大炮，其中就有不少神威大将军炮，加上历年从明军手中缴获不少，孔有德又有专门的火炮教官队伍，他的乌真超哈炮营不可小觑。
历史上清军入关，孔有德的火炮部队一路攻城略地，明军火炮部队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打了几轮后，清军的后续火炮己经不断拉到，他们神威大将军炮数量也慢慢增多，随着孔有德后续的火炮运送上来，他们开始对全面轰击天武军炮阵。
神威大将军炮射程有四五里，如雨点般的炮弹落在天武军炮阵前后左右，或是正中，一些清军炮弹轰打在炮阵前的掩体上，带起大股泥土横飞。
清军火炮一波接一波，地面似乎一直在抖动，轰轰炮弹落地声不绝，众多的实心铁球，在炮车和掩体旁边土地上跳滚。
虽然炮手们紧紧躲避在掩体的泥袋之后，不过如此数量乱跳滚动的炮弹还是给他们带来不小的伤亡。
清营如此猛烈的炮火，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无数泥袋被打破，溅起了一大片泥土，不时有重炮旅炮兵滚倒血泊，凄厉惨叫，在他们身旁，残留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
重炮旅旅帅万俊杰灰头土脸的爬起，方才一颗好十几斤重的大铁球射在身边的掩体上，厚实泥袋叠成的掩体都塌了一大片。
他心惊之余，咆哮道：“轰他娘的！”
双方超过百门神威大将军在互轰，带来的声势惊天动地，惊动了小凌河两岸的双方军队，一时间十几万人都呆呆的往双方炮阵看去。
“哈哈哈！打得好！”孔有德放声大笑，感觉很痛快。
他身旁的一个葡萄牙洋鬼子也是笑呵呵的，对自己所教出的炮手们很自信，他们的炮手不仅有着系统的火炮知识，也有着定装药包，装填速度很快。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明军那边的炮兵为何也这么强呢？难道也有专门的人教？想了想后，他又摇了摇头，明国的孙元化都被明廷杀了，还有谁会重视炮兵的培养呢？
见天武军的炮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皇太极放下望远镜，也是暗暗点了点头，孔有德此人，没白养！
他身边的清国王公大臣们也是呵呵大笑，暗道痛快，甚至有人发出嘲讽，天武军不过如此！

第331章 恭顺王吓尿了
轰！轰！轰！
河岸两侧双方的炮阵上腾起了大股大股的白烟，万俊杰与炮营的将官将躲在掩体后面，让所有炮兵注意隐蔽。
火炮可以再铸，炮兵要是死了就损失大了，一个优秀炮兵的培养很不容易，这种经过战火洗礼的炮兵更难得。
泥袋掩体只能缓解炮兵的伤亡，并不能完全避免，如果双方持续互射，炮手的伤亡将会更多，炮弹无情，谁都不能保证不被刮到。
万俊杰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路途遥远，我重炮旅的重型火炮无法拉来，老子早就把你们轰成渣了！”
这是他第一次与鞑子进行炮战，被压制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不过他还得隐忍，等待着机会。
见天武军炮阵的炮声越来越少，乌真超哈炮营的炮兵们人人欣喜，火炮更加疯狂的开炮。
万俊杰躲在掩体后，默默计算着对方炮阵发射的次数，虽然炮声杂乱，但他凭着多年的经验，还是判断出了一些神威大将军炮的发射频率。
在片刻后，听到清军炮阵的炮声零星，他忽然大叫道：“所有炮兵就位，听号令齐射！”
边说着，他站起身来，舞动着手中的令旗。
每门火炮经过几轮炮击后都需要散热一刻钟，万俊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趁清军炮阵停火开始了反击。
天武军的火炮并不以清军某门火炮为目标，而是以整个炮阵为目标，无数炮弹如雨点般的落入炮阵中，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给清军炮兵和火炮带来巨大的杀伤，更何况清军的炮阵前还没有遮挡物。
如雨般的炮弹落下，沉重实心铁球带来的震动，似要裂人心肺。
听到对岸震耳的炮声响起，又见如乌云般的炮弹袭来，孔有德脸色大变，连忙跑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炮弹的呼啸声袭来，乌真超哈炮营瞬间炸了锅，像是被冰雹打过的农作物，损失惨重。
火炮齐射的威力远远大于依次轮流开炮，二者造成的伤害不可同日而语，孔有德不懂这个道理，葡萄牙的洋鬼子也不知道。
孔有德现在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这个时代，无论的清军还是明军，都是把火炮当做辅助补充力量来用。
明军主要用它守城，清军拿它当攻城的利器，谁也没把火炮当作野战的主要力量，说实话孔有德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挥火炮的最大优势。
一颗十斤重的炮弹射中了孔有德身前的巨石，瞬间将其击碎，孔有德当场吓得瘫倒在地，好在炮弹的力道被巨石完全挡下了，并没有砸死他。
孔有德有孔祖保佑，那个葡萄牙的洋鬼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主的光辉没有笼罩他，他直接被一发炮弹打成了两截，就算他亲妈远渡重洋来认，也是认不出的。
“开炮！”万俊杰怒喝着，有力的挥舞着令旗，想要发泄着刚刚的阴霾。
天武军的炮手炮击后拼命的刷膛，重新装填弹药，刷膛的水汽嗞嗞作响，伴随着炸雷般的响动，又一轮齐射打出，如蝗虫般乌真超哈炮阵。
“开炮！送他们下地狱！”
一轮一轮的炮弹从天武军炮阵激射而出，落在了两里外的清军炮营中，一片巨响声中，一门门炮车被击中，沉重的炮身直接散架，沉重的火炮滚落在地，还压断了几个二鞑子的腿脚。
清军炮阵中只有几门炮还在响亮，乌真超哈炮兵已被吓懵了，教官被打没了，恭顺王尿裤了，这还怎么打？
一个年轻的清军炮兵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大腿，在那撕心裂肺的喊着，身体很有节奏的抖动着，他的大腿已经被打断了，连腿骨都露了出来，上面还连着一些血肉。
又是一声巨响，他身边的一门炮车被击中，将他身边几个匍匐在地的炮兵砸得口喷鲜血。
“啊！”
乌真超哈的炮兵们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心惊胆战的情况，疯狂的奔跑着。
有一些敬业的炮兵不顾火炮冷却，强行开炮反击，第二炮刚打完，紧接着第三炮就响起了，火炮当场炸膛了……
余下的炮手们再也不管不问，狂叫着回头就跑，他们的恐惧带动身后那些人，立时整个炮阵溃散，大叫着往身后逃去。
孔有德呆呆地看着混乱不堪的炮阵，这些都是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被打成这样呢？
孔有德心中忐忑的看向紫荆山，又看向对岸的明军阵营，他忽然间感觉这汉奸当的好不明智……
朱慈烺透过望远镜，见对方炮阵已经失去了作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立刻下令道：“全军渡河！”
在炮声与鼓声中，天武军开始强渡小凌河，辎重队飞快的将船只和木排运到河边，紧张有序的搭建浮桥。
河面上漂浮了众多的明军小船，还有众多的小舢板，这些船只，他们很快将小船列成一排一排，上面再铺上木板，以铁链绳索相连。
大量手持火绳枪的清军火铳兵涌向岸边，呈现三段击的阵势，准备将天武军堵在河中。
“打！”
八旗汉军的火铳兵开始了射击，浓烟中，密如雨点的霰弹铅子喷涌而出，浮桥上激起无数的碎屑，甚至一些木板射得炸开。
可惜他们太急了，天武军的渡河大军仅仅还没走近射程他们就等不及开火了。
“调整角度！”万俊杰挥舞着令旗，让炮营所有火炮对河岸进行火力封锁，掩护渡河步军。
红夷大炮的轰轰声不断传来，大片的火光闪动，河水中粗壮的水柱腾起，有若暴雨突然降临，对岸河边地带的清军造成了重大的杀伤。
由于搭建的浮桥太窄，无法让天武军发挥齐射的优势，渡河的前锋队人人扛着一门三十多斤重的虎蹲炮，里面有着装填好的霰弹。
他们飞快的行进，如同在进行水上漂，在距离河岸二百步时，前锋队点燃了虎蹲炮，嘭的一声，霰弹带起的烟尘连成一片，后坐力震的该炮手险些先进河里。
密集的铅丸横扫之后，河岸北面众多身着蓝色外镶红边盔甲的镶蓝旗汉军，发出无可抑制的嚎叫。
一些乘坐着天武军的小船上也划向北岸，船上均是配备着虎蹲炮，在二百步安全范围内用霰弹打击河岸的清军，掩护浮桥上的天武军渡河。

第332章 武装泅渡
“轰！轰！轰……”
浮桥上腾起大股水柱，清军的佛朗机炮开动了，封锁了真个的渡口。
沉重的铁球命中浮桥，木板塌陷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不断有士兵落入水中，天武军的渡河行军的非常困难。
炮弹激射的力道极大，击打在干燥的木板上，顿时炸的木屑横飞，炮弹的余威还扫中了几名天武军，尽管人人身穿重甲，被扫中后也是鲜血狂奔。
天佑军的火铳兵被天武军火炮击散后，很快又凝聚了起来，堵在小凌河边射击，一时间小凌河边血流横飞，鲜血染红了河面。
担任主攻指挥的第一旅旅帅高邦心中的滴血，一颗炮弹将他身旁的浮桥砸塌，他视若无睹，声嘶力竭地吼道：“上铁盾，稳步前进！”
浮桥上不稳当，也没有足够的浮力承受盾车，天武军只能使用铁盾防御对岸的火铳兵，至于对方的佛朗机炮，还得交给重炮旅来解决。
天武军渡河大军无人胆怯退缩，依旧源源不断的往浮桥冲，手执铁盾的盾牌兵在火炮的掩护下不断推进。
在距离天武军浮桥三里外的地方，是汉军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所驻守。
尚可喜和孔有德、耿仲明曾经都是大明皮岛总兵毛文龙的义子，毛文龙被袁崇焕斩了之后，没过几年就投皇太极了。
尚可喜的亲爹被后金所杀，却又投降后金，不得不说，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皇太极封他为智顺王，赐名他的部将为天助军，寓意天助我也……
尚可喜国字脸，小眼睛，看向浮桥方向的眼神很是猥琐，还是暗暗咂了咂嘴，感到很可惜。
皇太极为了激励八旗军，特地颁布圣旨，凡是斩首天武军首级一颗者，官升一级，斩首两级，官升两级，赏白银五十两，若是包衣斩获，直接抬旗！满洲下五旗之人也可抬旗到上三旗。
浮桥那边的天武军行进困难，是个守株待兔的地方，尚可喜心气高昂，一心想在此次的锦州大战中立下功劳，更渴望获得斩杀天武军的军功。
在大清国，斩杀天武军首级代表一种实力，一种荣耀，如果他手中有大把的天武军首级，满八旗还有谁敢瞧不上他？
不过此时智顺王尚可喜却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河面，只见水面上冒出一个个头盔，还在移动……
头盔如何能在水中漂浮移动？这是……明军在水里渡河？
南岸，平静的河水突然荡起一波涟漪，不断向北岸扩散开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头盔和黑色背包在江河上形成一道宽达五百米的黑潮，向北岸涌来。
黑潮当中闪烁着银光，那是阳光在刺刀上的反光，寒气阵阵。
这段小凌河水面宽三百多米，水流平缓，枯水季最深深处只有三到四米，大部分水面水深甚至只有齐胸，大量天武军正兵以武装泅渡的方式强渡小凌河。
武装泅渡是天武军的基础训练项目，应付起来还算不难，最主要的困难是在水中抗住河岸清军的攻击。
尚可喜捋了捋八字胡，从腰间拔出佩剑，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娘的，真是明军在渡河，他们是铁打的吗！”
现在正值三月份，又在辽东之地，天气还是比较冷的，尤其是在刺骨的河水中穿着盔甲背着火铳游泳，这样的战斗意志和实力，清军想都不敢想。
“娘的，这都是些什么兵啊！”尚可喜又恨又爱，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兵，他将无敌于天下，还当什么汉奸！
河岸上的所有清军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浸入河水中的天武军，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河面上吹来一阵潮湿的轻风，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浸在河水中的不是那些天武军，而是他们天助军。
尚可喜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部下们，心里越发不平衡了，名字差不多，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武装泅渡的天武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河中央了，但尚可喜依然没有下令开铳，不是他敬重天武军，而是他们天助军压根就没几杆枪。
天助军本来就缺枪，一共就一千多支陈旧的火绳枪，还是从明军那缴获的，在盛京的时候，尚可喜打算找耿仲明喝上一壶酒，拉拉兄弟情意，“借”个一两千条枪。
可是忽然战事开启，皇太极下令八旗汉军每旗都要给天佑军一千杆火绳枪，鲁密铳更是要全部交出来，优先给善于火器的天佑军使用。
枪一杆没借到，反而倒贴一千杆，这让天助军火器配置更加的惨淡，天助军几乎彻底的冷兵器化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武军游过来。
在天武军距离河岸五十步的时候，尚可喜甚至能看见他们冻得发紫的脸，他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
忽然间，南岸的天空中，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
无数炮弹呼啸而至，落在滩地上，刺鼻的硝烟遮掩了北岸的阳光，天武军炮兵发起了炮火攻击，掩护武装泅渡的步军。
河水中的天武军加快了泅渡了速度，一些士兵已经能够站立在浅滩里，熟练的取出牛尿泡中的火枪，边射击边前进，放完一枪后立刻在河滩上卧倒。
然后从牛皮包中取出手榴弹，点燃后往天助军人堆里一扔，而后才开始不紧不慢的装填子药。
天武军武装泅渡时，火枪和装有子药、手榴弹的牛皮包都用牛尿泡（牛的膀胱）包裹，牛尿泡可以很好的保持水密，是明军制造水雷等防水火器的重要材料。
一时间，更多的天武军从河中登岸，很快结成火枪阵掩护后面的泅渡大军。
南岸的天武军见先头部队成功登岸，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进入河中。
一颗炮子将尚可喜身边的一个牛录章京打烂，吓得他跌了一个跟头，尚可喜叫骂着爬起来，只见周围一片狼藉，密集的炮弹铺盖了北岸的滩头。
当第一名天武军士兵登陆成功时，炮火立刻向后延伸，天武军的步炮协同作战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
看着河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武军，尚可喜嘴角抽搐：“这还怎么打！”
尚可喜负责的这片河段呈现出了一片黑，足有上万天武军在进行武装泅渡。
尚可喜和他的天助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武军登陆，在滩地上展开攻击队形从容发起猛攻。

第333章 火铳对射
天武军登岸后，以四排火枪阵前进，步伐不停，枪声不断。
几轮齐射后，天助军这群乌合之众已然被打懵圈了，在丢下两千多具尸体后，尚可喜大叫着策马狂奔。
天武军也不追击，急急往浮桥方向驰援而去。
听到侧翼枪声大作，又见尚可喜溃败而来，耿仲明大惊，只留下千余人封锁浮桥，其他人皆调去迎敌。
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怀顺我耿仲明，人称三顺王，三人抱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有两个人打了败仗，如果耿仲明再不雄起力挽狂澜，他们的未来将会很不美妙。
耿仲明的压力很大，不过他依然自信，天佑军全员装备火铳，切都是精良的鸟铳，采用的是戚家军的颗粒火药装填，又熟练操作三段击。
如此装备战术，在大明已是最为先进，试问谁人能敌？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时代变了！
天佑军摆好了迎敌的阵势，天武军先头部队也赶了过来，双方在二百步外列阵对峙，八千天佑军对四千天武军。
紫荆山上的皇太极眉头微皱，孔有德和尚可喜太令他失望了，且看这耿仲明如何吧。
肃亲王豪格道：“皇阿玛，让儿臣领正蓝旗铁骑把他们赶进河里吧！”
皇太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有的是出战机会，先让汉军的火器与之消耗，随后我八旗勇士再一股而动，将他们歼灭在河岸！”
“皇上圣明！”众臣异口同声道。
满洲的王公大臣们都很清楚，这帮汉人虽然投降了大清，但保不准后面的形势发生变化，他们再转头大明，汉军拥有火器，实力不容小觑，一旦窝里反，那样的灾难将是灭顶的。
旅帅李少游见对面的清军也是清一色的火铳，开始谨慎了起来，不过谨慎不代表害怕，他的二师二旅作为主攻部队，自然不会傻傻的站在这等午饭。
李少游见后续天武军赶来，并在侧翼结阵防御清军骑兵，他这才放下心来，决定主动进攻，让对面的鞑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器部队。
李少游猛地喝道：“结阵前进！”
“前进！”
随着各团各营的喝令声响起，天武军中立刻传出“哗哗”的整齐行进声，他们如墙推进，威势自成。
天武军一色的八瓣帽儿铁尖盔，红色铠甲，四千人整齐逼来，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耿仲明脸色微变，天武军战阵的森严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忽然感觉这场仗不好打了。
天佑军的阵型微微出现了骚动，人人眼中露出敬畏的神情，对面的天武军越是行进，他们的压力就越大。
耿仲明觉得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了，他先是对天佑军鼓动了一番，随即下令装填子药，准备迎战。
不过耿仲明却不敢主动进攻，在他的理解中，火器军是用来防守的，主动进攻怎么打？难道要双方站对面互射吗？
然而耿仲明看向天武军的眼神充满了怪异和担忧，貌似对面真想这么玩！
天武军在步入一百五十步，乃至一百二十步了，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依然在前进。
见天武军逼近，天佑军的火铳兵有些慌张了，人人看向耿仲明。
耿仲明还算沉稳，立刻道：“检查火绳，准备开打！”
他话音刚落，只听天佑军阵中就有人放了一枪，周围几个火铳手吓了一跳，还以为对面开打了，也纷纷放枪。
“谁打的枪？”耿仲明大吼道：“把他们全部拖出来砍了！”
清军中也有不少火铳兵，在努尔哈赤时代，八旗兵每次与明军对阵时，都会用火铳兵先虚放几枪，骗取明军火铳兵集体开火，当明军火铳兵在装填子药时，八旗军的骑兵立刻掩杀上去，一波冲散明军阵列。
那时的明军火铳兵大多是用勺子舀火药往鸟铳里装填，速度很慢，戚家军使用的颗粒火药都没有普及，更别说天武军使用的定装纸筒火药，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耿仲明作为过来人，非常清楚敌人还没进入射程就开火的后果有多遭，当即斩了几个不听号令的火铳兵。
耿仲明恶狠狠地道：“谁要是再不听号令私自开铳，立斩！”
“止步！”
在天武军距离天佑军一百步时，旅帅李少游立刻下令，密密层层行进的天武军瞬间停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检查子药，准备作战！”
“杀！”
四千天武军齐喝一声，第一排一千名火枪兵集体迈出左脚，千杆火枪整齐翻下，将枪口对准了前方的天佑军。
“卧槽！”
看着对面天武军操作这么溜，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耿仲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下令道：“开打！”
天佑军的火铳兵压力很大，听到命令后早已迫不及待的扣动自己的鸟铳扳机，一阵参差不齐的鸟铳声响起，天武军前排倒下了几十个火枪兵。
百步距离，天佑军的鸟铳打在天武军身上的铁甲上，即便打不穿，弹丸的力量也足以让人的体内受到重创，重则出血而死。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对战时齐射的杀伤力永远比轮流开火产生的战果大，然而在朱慈烺之前，没几个人懂这个道理。
耿仲明对第一轮打击很不满意，他也清楚，用鸟铳在百步的距离射击，能打中很难，身经百战的戚家军火铳兵，在八十步内命中率才达到七八成而已。
第一排的天武军刚刚倒下几十人，后面立马就有人补了上来，其他人皆是一动不动，端着自己的火枪等待着命令。
李少游一甩令旗，大喝道：“开火！”
“啪！啪！啪！啪！啪……”
宏大的火铳齐射声响起，一道道火光激射而出，犹如阎王发出的一片片地狱一世游邀请函。
对面的天佑军第一排火铳兵身上陡然冒出大片的血雾，然后成片成片的倒下。
天武军使用的是自生鲁密铳，比之鸟铳提前了两个时代，使用的定装纸筒子药更是加强了膛压，威力变得更强了。
天佑军装备寻常，虽然比其他汉军待遇好一些，身上也仅仅穿着一层内镶铁片的棉甲，如何能抵挡住自生鲁密铳的打击。

第334章 班门弄斧的天佑军
在天武军的阵前，一道硝烟缓缓升起，紧接着被清风吹散。
“开火！”
随着李少游一声呼喝，天武军第二轮齐射瞬间打出，天佑军前排数百名鸟铳手几乎被横扫一空。
一个运气差的火铳兵直接被击中了脑袋，铁盔没坏，他的脑袋却被打坏了，强烈的力道让他的脑浆都飞溅了出来。
“怎么回事？”耿仲明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何对方的火铳为什么这么厉害，而且精准度也高，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填速度非常快。
天佑军的前排眨眼睛空出众多位置，后面的火铳兵显然被吓懵了，谁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参加这种拿着火铳互相对射的战斗。
“开火！”
当天佑军火铳兵还在胡思乱想的装填子药时，又是一轮齐射打来，再度横扫了一片，各种惨状都有。
“快还击！”耿仲明焦急的呐喊道。
“啪啪啪……”
天佑军匆忙还击，精准度连第一次都不如，仅仅打掉三十多个天武军。
“开火！”
“开打！”
“……”
两军在就相距百步的地方互射，你放一轮，我放一轮，甚至两轮。
火铳的齐射声中，双方战士一个个倒下，与天武军火枪兵倒下数十人不同，对面天佑军火铳兵几乎又被横扫一空。
紫荆山上，清国的君臣人人面色青白，这样的对战，双方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尤其是天武军，阵型始终不乱，反观天佑军，人数虽多，然而被打得阵型大乱，前排更是空出一大片，射击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各旗旗主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忧愁，天武军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且不说他们强渡小凌河，光是火器对射，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看着身边满地翻滚哀嚎的战友们，天佑军的军心快要处于崩溃的阶段了，耿仲明内心也要奔溃了，却仍然苦苦坚持，他知道，这一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哼！班门弄斧！”旅帅李少游冷哼一声，继续喝道：“列队前进，十步一射！”
“杀！”
雄壮的杀声中，天武军集体前进，十步后，再度齐喝一声，前排的火枪又是整齐翻下，瞄准着前面的敌人。
“开火！”
见对面又举枪射击，天佑军前排的火铳兵们跟见了鬼一样，再也忍受不了，瞬间集体奔溃，往后跑去。
整个天佑军军阵顷刻间溃散，如潮水般后撤。
耿仲明彻底的绝望了，知道再怎么鼓舞打气，或是杀人立威，也都无济于事了，他只得随着乱军一起后退。
天佑军的溃败，使得浮桥那边的天武军再无压力，纷纷踏上北岸，结阵压了上去。
看着天佑军狼狈逃窜的样子，天武军将士们仍然结阵而立，人人脸上自豪，他们是皇太子的亲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任何挡在天武军面前的敌人，都是那么的可笑！
紫荆山上，九龙伞下的皇太极暗暗长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八旗蒙古的几位旗主，忽然道：“明军只有不足万人渡过小凌河，此战我们并未失败，恩格图，布颜代……”
八旗蒙古正红旗固山额真恩格图、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连忙出列，道：“奴才在！”
皇太极扫向二人道：“朕命你二人领军截断浮桥，务必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明军来到北岸！”
二人迟疑了一番，但还是领命道：“喳……”
皇太极又看向其他几个蒙古旗主：“伊拜、苏纳、吴赖、扈什布，朕命你四人各带本旗人马前去尚可喜的防区，替换他严防明军再度泅渡。”
最后，皇太极冷声道：“剩余人马，全部合围登岸的明军，朕要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小凌河！”
号角声响起，八旗军不断的汇聚，满蒙汉二十旗人马汇成一个个浩瀚的军阵，天空就像凝聚成一片浓郁的煞气。
紫荆山上的皇太极暗暗点头，旌旗如海，刀枪如林，我大清兵威势恐怖如斯，无可匹敌！
乳峰山上的朱慈烺同样遥望北岸的战场，见天武军大胜，立刻下令：“传令全军，渡河，杀奴！”
明军各营战鼓擂动，各镇兵马扛着搭建浮桥的材料涌向河边，发起了全面进攻。
天武军的正兵不断泅渡过河，向浮桥附近行来，第一支到来的增援大军是茅元仪的第三师第三旅，刚与李少游的二师二旅会合，他就意识到了清军兵马的调动。
周围鼓声大起，一声响箭飞上天空，顿时万人齐呼，清军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
满编遍野穿着棉甲的清军举着武器从周围涌来，嘈杂的声音汇成一片：“杀南蛮！”
铁蹄响动，烟尘滚滚，大股的清军骑兵从紫荆山附近冲来，似乎又有更多的兵马从数个方向朝天武军奔来，一眼望去看不到边，人马定然有数万人。
茅元仪道：“李旅帅，奴贼势大，可否将你的人让我指挥？”
过河的天武军不到万人，而清军至少有七万，李少游虽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也不自大，他知道茅元仪比他的指挥能力强，于是点了点头。
茅元仪接过他的令旗，立刻下令道：“结方圆阵！”
所谓的方圆阵就是方阵与圆阵的综合，由多个方阵组成大圆阵，为孙膑所创，是大圆阵的加强版。
圆阵本就是最好的防御阵型，以天武军多个火枪阵组成的大圆阵，防御力将会更强，如若敌人骑兵势大不可匹敌，还可变换为空心阵。
朱慈烺告诉过茅元仪，让他潜心研究军阵，如何更好的配合火器，这是老祖宗通过无数实战留下的瑰宝，再过一千年也都实用。
在近代和现代，虽然打的是热武器战争，但阵法随处可见，如晚晴甲午海战中北洋水师迎战日本联合舰队的队形就是犄角雁行阵，试图发挥其铁甲舰的远程火力歼敌，但是由于训练水平和指挥能力远不如日军最终失败。
现代海军的编队，哪怕是空军编队，有长机僚机，这都是阵法，只不过现在没有“阵法”这个说法了。
小到三人制战斗小组，三人以倒三角防御队形，抗战期间的八路军三三制战术，以班组为单位，在抗美援朝中大放异彩。
阵法并不神奇，也不古老，它只是科学的一种而已。

第335章 围攻、撤军
茅元仪挥舞着令旗，以团为单位结成四层火枪阵，再由八个火枪阵组合成一个巨大的方圆阵，阵中空荡，作为主帅所在之地。
茅元仪环顾四周，见天武军各部将士手握火枪，并没有因为清军势大而丝毫慌乱，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如此强军，再配合这防御极高的阵型，何人能破？
见周围清军越逼越近，已不足一里，茅元仪的目光闪过一道嗜血的神色，他喝道：“准备迎战！”
“杀！”
所有将士大喝一声，士气再度提升。
军阵之中的团总徐青山也是大和一声，他心中热血沸腾，又要杀鞑子了，又有军功了！
自从去年斩杀了奴酋多铎，徐青山连升三级，加上平日的作战勇猛，被多次记功，逐渐升到了团总一职，掌管着一千三百名天武军军士。
徐青山瞄了一眼远处抚须而立的茅元仪，他暗暗决定，如果能活着回凤阳府，一定要进入皇家军校深造，成为一名运筹帷幄的将军。
思绪间，只听茅元仪高声鼓舞道：“我天武军旌旗所到之处，群丑皆灭，将士们可有信心，以一当十，大战群魔？”
“战！战！战！”
一片雄壮的呼喝声猛然炸响，所有人脸色充满了坚毅，以我天武军之雄姿，十倍又如何？
小凌河两岸的二十几万大军听到了这震慑人心的士气，皆是骇然，尤其是围堵而来的清军，明显感觉到了前面是一堆硬骨头，不好啃。
皇上下了旨意，即便不好啃也要啃啊，密密层层的八旗军在距离天武军方圆阵外二百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不过他们并没有围死，在紫荆山方向还留了一个缺口，暗合围三阙一的兵法，一旦天武军不愿死战，就会往缺口处突围，突围的结果就是，前遇紫荆山周围的满洲两黄旗精锐，后被八旗各部追杀。
这般雕虫小技，茅元仪如何不知，他按剑挺立，毫无动作，时间拖的越久，对天武军越有利，鞑子不打，我也不动，看谁耗过谁。
天武军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牵制了众多的清军，为渡河大军缓解了很大的压力。
豪格的脾气最急，他忍不了了，直接下令道：“全军进攻，斩首天武军一级，官升一级，包衣抬旗！”
“咚！咚！咚！”
将令下达，战鼓擂动，八旗军数万人遥想呼应，此起彼伏的呼声绵延数里，整个紫荆山下都是他们的狼嚎之声。
八旗军喊着口号，黑压压的向天武军圆阵逼来，部分善于装逼的白甲兵策马狂奔，还使劲捶着自己的胸脯，显示自己的力量。
“开火！”
一片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整个方圆阵就像是一个轮转烟花般绽放，喷发出猛烈的火光，周围攻来的清军顿时零零散散的倒下一圈。
天武军各阵第一排后退到最后一排，原本的第二排再次激发出一轮齐射，紧接着第三排、第四排，再从原有的第一排起……
围攻而来的清军踉跄着一个个滚倒在地，血腥味与凄厉的嚎哭声很快蔓延开来。
排枪射击的声音持续不断，清军虽然势大，却始终冲不过四十步的距离。
在弥漫着硝烟的圆阵外，清军的尸体躺满一地，并且慢慢堆积，刺鼻的血腥味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豪格暴躁不已，策马而行，不断抽打着畏战的旗丁。
“蠢货！”远处的多尔衮冷笑一声，不再瞧他，眼睛微闭着，耐心等待着后队的盾车。
不多时，正白旗的旗丁们推车盾车而来，像一面墙横推而来，向天武军圆阵发动了攻击。
清军的盾车可以死死的克制火铳，对天武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茅元仪大喝道：“手榴弹准备，三十步齐扔！”
没有火炮支援，只能用手榴弹摧毁清军的盾车了，不然天武军的火枪优势就被压制的死死的。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圆阵三十步外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盾车的木屑和清兵残缺不全的尸体。
天武军的难啃出乎所有清军将领的意料，短短时间内，清军的前锋伤亡就超过了一成，尤其是那些包衣的奴才，听说有机会抬旗就跟疯了一样拿命往上填。
清将们也能理解，这帮包衣奴才的地位跟狗没什么两样，给他们一些好处就会摇摇尾巴，想要翻身当主人，不疯才怪。
推着盾车的正白旗披甲兵们被炸的心生胆寒，连连后退。
正白旗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焦急道：“主子，旗中披甲兵伤亡太大了。”
多尔衮道：“让旗中的包衣跟役们上，想抬旗就得让他们去拼命！”
不仅多尔衮打下达这样的命令，八旗各部皆是如此，让包衣们开道，特别是马光远、刘之源、吴守进等八旗汉军所部，更是被满洲各旗催促着打前锋。
八旗汉军固山额真们头大如斗，旗中汉军虽然都很想抬旗，但也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的道理，天武军的火铳太可怕了，每次排铳响起，前面的兄弟就会一排排的倒下，冲的越欢，死的越早，谁愿意打前锋呢。
不过既然已经卖身为奴，自然要硬着头皮往上填了。
太阳渐渐西斜，小凌河边一片苍凉肃杀，北岸之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方圆阵抵挡住了清军无数次的进攻，圆阵的压力越来越大，逐渐缩小，防御力也逐渐变大，由原本的四排变成了五排。
不过由于铳管无法承受多次射击带来的高温压力，圆阵中的天武军只得装上刺刀，以圆阵变换为多个鸳鸯小阵，与清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刺！”
徐青山大喝一声，他眼中泛起一抺血红，那是渴望杀戮的疯狂之色。
“杀！”
各鸳鸯小阵中的前排听着自己的刺刀，吼叫着向攻来的清军刺去，刺刀穿喉而出，那清兵叫不出声，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各鸳鸯小阵不断变化，各阵中军士互相配合攻击，每次出手又准又狠，加上他们的三棱刺刀霸道异常，所面对的清兵无不脸色苍白。
疯狂与鲜血，在这里展现得凛冽尽致，天武军不但火器犀利，肉搏近战，凶悍凌厉，一样让所有清军畏惧！
河岸边，无数的明军援军渡过小凌河冲了上来，且越聚越多，在河边阻击的蒙古军早已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紫荆山上的皇太极脸色铁青，六七万大军竟然奈何不了万人不到的天武军，简直就是大清立国以来的耻辱！
他往乳峰山的方向眺望，像是要在山中寻找朱慈烺，良久后才回身，缓缓扫视群臣，道：“退兵吧，撤往大凌河。”
皇太极清楚，锦州大战终究是败了，他不知道后世历史会如何评价这场战争，但他清楚，如果再不走，怕是自己连下山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336章 齐聚锦州城
“奴酋退兵了！”
乳峰山上，监军方正化惊喜地叫道，兴奋之意难以掩饰。
朱慈烺拿起望远镜遥遥望去，只见紫荆山上的一片明黄大旗已经不见，山下的清军也是缓缓退去，他们虽然撤退，却军容严整，并没有大规模溃败的迹象。
皇太极的统战能力给朱慈烺很大的感触，见清军步骑交加有序退走，朱慈烺并没有下令追击。
明军各镇只是跟在后面小追了一番，砍杀一些首级就匆匆返回了，唯恐被清军杀个回马枪。
朱慈烺渡过小凌河，来到了北岸的战场之中，只见眼前一片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此战天武军伤亡足有六千人，其中有半数战死，还有部分重伤，救治后数年内需要休养，不能参战。
清军则损失更多，被击杀者不下两万人，挂彩跑路的更多。
当天下午，小凌河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桥，小凌河北面的锦州城周围也聚满了明军的营寨，密密飘扬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鼓动声响。
锦州城行辕大厅内，明军诸将齐聚一堂，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文官们谦虚让座，武将们豪放互吹，人人面露欢喜，皆赞叹皇太子英明，天武军神勇。
洪承畴抚须而笑，看向厅中诸君，端起酒杯站起，又看向首座的朱慈烺和次坐的方正化，他大笑道：“圣恩浩荡，王师云集，在太子殿下的英明领导下，我三军忠勇将士英勇奋战，这才取得锦州大捷，洪某提议，诸君满饮此杯，为大明千秋贺，为万千将士贺！”
朱慈烺站起身来，众人也立刻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高声道：“为大明千秋贺，为万千将士贺！”
所有人一饮而尽，随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很是豪迈。
一杯酒下肚，高大威武的锦州总兵祖大寿走出席位，面对朱慈烺抱拳单膝下跪道：“锦州大战，末将未率兵出城迎敌，向殿下请罪。”
众人一时间愣住了，暗道祖帅这是干嘛的。
祖家世授宁远卫军职，是辽东的望族，尤其是祖大寿地位上升后，他的兄弟子侄祖大乐、祖大成、祖大弼，祖泽远等十几人，都是上自总兵、下至副将、参将、游击的各级军官，分驻宁远、大凌河、锦州诸城。
为表彰祖氏世代镇辽的功勋，崇祯皇帝还特命于宁远城内敕建祖氏四世镇辽的功德牌坊，吴三桂的吴家也是依附祖家才兴旺起来的。
可以说，祖大寿在辽东军界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去年被斩杀的援剿总兵祖宽，只是祖大寿的一个家仆。
祖大寿原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在见到他天武军的强悍后，又听闻皇太子对关宁军有不满的情绪，他觉得还是请罪稳妥一些比较好。
朱慈烺将他扶起，笑道：“祖将军镇守锦州十几年，使得锦州城固若金汤，已是大功，何罪之有？”
祖大寿坚持不起身，他叹息道：“祖家不幸，末将的长子祖泽润还在建奴任固山额真，请殿下准我辞去锦州总兵一职。”
朱慈烺认真道：“本宫早就听闻奴酋皇太极一直想招降祖将军，数年间送来的招降信不下百封，祖将军忠君报国之心世人皆知，无须避嫌。”
朱慈烺又道：“奴酋皇太极启用令郎，无非是假意施恩罢了，一旦施恩不成，就会成为反间之计，让我大明调走祖将军，如此雕虫小技，本宫岂能不知？”
听朱慈烺这么说，祖大寿也就放心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步他老上司袁崇焕的下场。
崇祯皇帝曾经三次下诏让他觐见，祖大寿每次都找借口拒绝了，担心一到京师就被捆了，现在皇太子亲临，他心中隐隐担心皇帝会翻旧账。
祖大寿重重行了一礼道：“末将即便是死，也绝不做那等出卖家国之事！”
朱慈烺再度将他扶起，说了几句场面话，历史上的祖大寿虽然无奈降清了，但投清后只给外甥吴三桂写了封劝降信，还被拒绝了。
劝降失败后祖大寿什么事都不干，一味的在家养老，顺治入关后，祖大寿也跟着入关，在北京府里继续养老，直到十几年后病死，也没帮满清动一根手指。
这也是历史上为什么都投清了，洪承畴和吴三桂的名声为什么那么臭，而祖大寿的名声却不差的原因。
最让朱慈烺感到意外的是，历史上，祖大寿死后二百多年后，民国时期，英国皮货商克罗夫茨受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委托，在中国采购一套明清之际高官墓葬。
这个英国商人几番挑选后选定了祖大寿的坟墓，将坟墓与墓碑、石雕、石骆驼等全部运到海船上，漂洋过海运往北美洲。祖大寿的墓现在还放在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内收藏……
朱慈烺又看向洪承畴和吴三桂，这两个政治投机分子正乐呵呵的，也不知道乐什么啥。
他看向厅中众人，道：“今日庆功宴，诸君尽情欢饮，无须顾忌！”
众将欢呼了一声，气氛一下子被带动了起来，一时间众人大杯大碗欢饮，互相囔嚷着斗酒拼酒，一片嘈杂。
山海关总兵李辅明端着酒碗来到天武军旅帅高邦面前，笑呵呵道：“高兄弟，你酒量如何？要不要咱俩干一波？”
高邦是个身材魁梧的山东大汉，他笑眯眯道：“你问我酒量？那你得站在紫荆山上，看向大海的方向。”
“什么意思？”李辅明一下子没反应过。
吴三桂端着碗走了过来，呵呵笑道：“高将军的意思说他是海量！”
李辅明看着高邦摇头道：“我不信，你没喝醉过？”
高邦抓起酒坛子哈哈一笑道：“老子只喝饱，不喝醉！来，吹起来，不醉不归！”
见他开始吹坛子，吴三桂将手中一碗酒满饮后匆匆告退，只留下一脸蒙圈的山海关总兵李辅明。
吴三桂端着酒杯先是向洪承畴、方正化等人一一敬酒，随后又提着酒坛子到天武军一桌熟识了一番，接着又在九边各镇总兵那逛了一圈。
在这种交集场合，吴三桂就像个交际花，表现的游刃有余，而且很会做人，虽出身名门，却无世家的傲气，极受辽东将官们的好评。
有舅舅祖大寿和吴家的支持，吴三桂隐隐成了辽东军界下一任的领军人物。
不仅如此，吴三桂还善于攀附，比如认监军太监为义父，与辽东巡抚、各路总兵结拜，这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方正化任监军后，吴三桂也曾数次拜见，他甚至开始和朱慈烺身边的徐盛搭讪，有意拜把子……

第337章 捷报
庆功宴后，方正化开始核计功劳，分战利品了。
经过数日的清点，锦州大战的缴获也终于理清楚了，除了少量的粮草，其余大都是火炮和火铳，孔有德的乌真超哈和耿仲明的天佑军基本被打废了，大量的火器没有来得及收走。
那些沉重的红夷大炮让所有总兵眼热，见识了天武军的火炮打击能力，所有总兵也想整一个炮营。
朱慈烺自然看得出，他看向这些两眼放光的总兵们说道：“天武军只要那些神威大将军炮，其余的火炮火铳都交给方公公分配给大家吧。”
朱慈烺清楚，想要收复辽东，光凭七万天武军是做不到的，锦州距离盛京只有四百里，相当于在满清家门口开战，他们能动员的兵力将近三十万。
若是长期打下去，加上水土不服，天武军的损失将会很大，保守估计损失过半，收复辽东之战并不是天武军一家在打，让九边各镇顶上去消耗是朱慈烺的主要战略。
朱慈烺话音刚落，几位总兵一致反对，道：“殿下，这怎么行呢？天武军最起码得分一半去。”
锦州大战，天武军是主攻，基本支撑了整场战斗，人人心里都有数，在场谁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争功。
其他人也都不赞同，觉得皇太子太客气了，搞的大家都不好意思了。
朱慈烺无奈，只得从中挑选一批质量好口径大的红夷大炮，其他坚决不要了，论质量，满清生产的红夷大炮远不如江南军器总局生产的，朱慈烺是真不敢要。
尤其是火铳，这都过时多少年了，严格来说比天武军使用的自生鲁密铳整整低了两个版本，谁用这些破烂。
朱慈烺看不上眼，别的武将却拿它们当宝贝，一个个眼热的不得了，这些火铳没有炸膛的危险，比明军所用的强多了。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后，缴获的火炮和火铳总算分配好了，众人皆大欢喜，尤其是吴三桂，人缘最好，也分得最多，还有几个丧着脸的，显然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如山海关总兵李辅明等。
朱慈烺都在一旁默默关注着这些人的情绪，可以大致得出哪些人势弱，哪些人抱团，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随后在监军方正化的主持下，开始核记军功，又在小凌河战场为战死将士祭奠招魂。
此战天武军伤亡较多，朱慈烺决定在乳峰山设立祭坛，乳峰山上有三块石头组成的天然石棚，努尔哈赤曾在此躲避明军追捕，还躺在一块巨石上睡过觉。
自那后，建奴就开始编故事，说老汗睡过的那块巨石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一块灵石，极为神圣，老汗是天命所归。
朱慈烺听闻后嗤之一笑，还灵石呢，怎么不说努尔哈赤是孙猴子转世？
既然建奴编故事神话老汗忽悠人，朱慈烺也借花献佛，把那石棚扩建成忠魂祠，努尔哈赤睡觉的灵石就是摆贡品的祭台……
三月二十九日，捷报到达京师，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崇祯皇帝更是欣喜若狂，龙颜大悦。
初战告捷，斩敌过万，崇祯立刻下旨，犒劳三军，对一干有功将士毫不吝啬的加封了一番。
礼部的《皇明时报》对辽东大捷大大宣传了一番，原本一片沉闷死气的京师仿佛一下子活了，各个生意萧条的茶楼酒肆在短短几日内生意变得异常火爆。
整个北直隶、乃至受建奴蹂躏最严重的山东等地，阴霾的气氛也一扫而空，众多人鼓掌叫好，有人甚至叫嚷着要直捣盛京，诛杀所有建奴。
历史上，输出战争往往会转移民众的注意力，缓解内部矛盾，这不仅关系到民族国家荣誉感，更重要的是，战争胜利往往会代表更多的利益，对给底层民众画饼有很大帮助。
崇祯每日关注报纸，看多了报上那些语气激昂的评论，他也生出一个彻底平辽的想法，然而户部尚书李待问给他扑了一盆凉水。
他言道，辽东聚兵二十余万，每日粮饷消耗极大，户部的钱粮已经被前线耗尽了，要是再强行征收赋税，只怕直隶百姓被逼的造反。
崇祯慢慢的恢复了理智，他何曾不明白大明现在的处境，整个北方都被打烂了，财政更是一塌糊涂，只能靠江南了。
消息传到南直隶，各府州县鞭炮彻夜不停，一大群说书人更是连夜写稿，编出锦州大战的数十种版本，把天武军捧上了天，即使说书人吹的再玄乎，每日听着依然如潮。
天武军家属们更是扬眉吐气，让邻里羡慕。
……
清军自锦州失利，开始全线撤兵，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以及外藩蒙古诸部，皆退往大凌河。
大凌河上，到处搭建着浮桥，络绎不绝的八旗大军源源不断的往河岸撤退，连南岸的大凌河诸堡都放弃了。
皇太极躺在龙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帘外的大军渡河，只见八旗军个个垂头丧气的，一些被抢救过来的披甲兵躺在车上被颠簸的大喊大叫的。
被铅弹打中的那种痛苦难以用苦涩难懂的满语来形容，清军营中缺乏医疗兵，医疗还落后，大多受伤的八旗兵只能在嚎叫中流失生命力，饱受痛苦而死。
大败而归，八旗军气势全无，那些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诸部更是一路抱怨旗中伤亡太大，表示出强烈的不满，要皇太极为他们部落补充粮草人口。
巴林部的首领塞布腾郡王甚至大嚷道：“我巴林部要回漠南，重新考虑与大清的关系！”
若是在平时，有哪个蒙古部落敢公开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不过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清国王公大臣们居然一个个装聋作哑，没有一个人上前呵斥，连皇太极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充耳不闻。
清军的大举撤退，一直受到龙骧夜不收的严重关注，朱慈烺在锦州城召开了盛大的军议，主张继续渡过大凌河，继续追击，打到盛京。

第338章 统筹作战
锦州城议事大厅内。
朱慈烺看向方正化道：“方公公作为辽东监军，对接下来的战事有何规划？”
方正化连忙起身，躬身道：“殿下统筹大局即可，奴婢只负责核报军功，督促粮草，不敢献丑。”
朱慈烺点点头，对方正化的识相很满意，他又看向洪承畴，道：“那洪总督说说吧，你身为蓟辽总督，镇守辽东，辽东之战你可不能当看官。”
洪承畴连忙谦逊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遥望京师方向一抱拳道：“承蒙陛下赏识，殿下信赖，本督觉得，我大明精锐云集辽东，首战大捷，军心可用，当乘胜追击，彻底收复辽东之地，如此才能上报君恩，下牧黎民！”
此话一出，辽东各将皆是脸色一变，若是彻底收复了辽东之地，那他们这些辽东军阀们还怎么混？一年几百万两的辽饷肯定没了，说不定还会被分化在各地，这以后的日子……
朱慈烺对辽东各将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含笑坐着，不动声色，同时看洪承畴也越来越顺眼了，这年头，有能力又有眼色的大臣可不好找。
陈新甲与洪承畴相视一眼后立刻出言支持，他是来镀金的，功劳越大，他的含金量就越高，回去以后升官发财是少不了的。
陕西巡抚孙传庭相貌堂堂，四方脸，一脸浓密的胡须，顾盼间带有意思忧虑，他罕见的出言支持。
孙传庭原本是个性格豪气之人，只因无故受到牢狱之灾，让他想通了很多事，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一路上也没跟几个人说过话，这次能出言支持，实属罕见。
接下来宣大三镇的总兵也开始表态，支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能拿下盛京最好，不过说到后面，他们的底气明显不足。
不仅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满清的强大，想要打进盛京，难度很大，在众人的计划中，有天武军在，收复盖州海州等地就不错了，要是收复辽阳就是大大的超出预期。
朱慈烺不等关宁军等辽东各将开口，就已经拍板了，道：“既然大家都有意收复辽东，下面说说该怎么进军吧！”
天武军几名军士将一个巨大的沙盘抬进大厅，上面绘制着锦州到盛京的一片广袤地形，山川河谷应有尽有。
朱慈烺来到沙盘面前，指着大凌河的方向道：“奴酋的战略很明显，是想在大凌河北岸再来一场阻击战，消耗我大军，不知诸将有何破解之法。”
洪承畴抚须道：“我军只有渡过大凌河，才能长驱直入，到时候大凌河边重兵云集，定然还有一场血战，锦州之战，有天武军强渡小凌河，大凌河之役，又有哪部人马为先锋，强行渡河？”
众将相视一眼，皆是不言，强度大凌河的代价太大了，连天武军都折损数千人，要是让他们去，全死光了都不一定有一个能打到对岸的。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大家还是有数的。
众人围着沙盘，开始沉思了起来，同时耳朵竖的老高，想听听有哪位大神愿为先锋。
果然，猛然还是有人的，沉默寡言的孙传庭当即站起身来，道：“我秦兵愿为先锋，强度大凌河！”
孙传庭面露坚毅，眉宇间的傲气再度隐隐显露。
在场的所有武将不约而同的举起大拇指，称赞孙大人牛逼，秦兵牛逼。
只有陕西总兵贺人龙一脸懵逼，在孙传庭后面偷偷的拽了他一下，孙传庭硬是装做没看到。
“驴球子！”见孙传庭不理会他，贺人龙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天生嗓门大，恰巧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一声嘀咕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朱慈烺寻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将官，满脸的横肉就像是劫道的山贼大哥。
朱慈烺指着他道：“你是何名字？”
贺人龙捅了捅身边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那武将一惊，立刻道：“末将临洮总兵牛成虎！”
朱慈烺摆了摆手，又指向孙传庭身后那人，道：“没说你，说那个脸上带疤的，你叫什么？”
直到这时，贺人龙才知道皇太子叫的真是自己，他硬着头皮出来回道：“末将陕西总兵贺人龙。”
“就是你，主攻大凌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朱慈烺兴奋道，好不容易逮住了贺人龙这个憨批。
历史上，贺人龙也是明末骄兵悍将中的一个代表，打仗是猛，后期保存实力跑的也快，想学左良玉威胁朝廷，最终被老上司孙传庭砍了。
贺人龙人长得丑，穿的盔甲也丑，一身的破铜烂铁，此时他哭丧着脸，看向孙传庭和洪承畴，想要寻求帮助。
洪承畴在陕西任职时带过贺人龙，对贺人龙主攻大凌河的前景很不看好，他开口道：“殿下，我军若是强渡大凌河，必然损失惨重，不如学习建奴，来个围点打援，让八旗军主动送上门来。”
众人一惊，都看向沙盘上几个城池。
孙传庭看向沙盘，沉思道：“亨九兄的意思是西面的义州？”
洪承畴笑道：“不错，义州是建奴在大凌河南岸的屯粮重地所在，如果我们能拿下义州，建奴在大凌河附近将再无立足之地，只能退守五十里外的西平堡和三岔河一带。”
贺人龙也叫道：“打义州好啊，围城打援比强渡大凌河好打啊！”
众人看向义州的周围地形，皆有些兴奋，不过细细一看，有人却道：“打义州难啊！”
不说距离遥远，距离锦州足有百里，建奴肯定在那布置了重兵，不然他们怎么敢在撤往大凌河北岸，把义州孤悬河外。
陈新甲也道：“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我军可以逼近义州，做出攻打的趋势，但不真打，让建奴主动前来援助，也可实现围城打援的战略意图……”
朱慈烺一直默默观察各将争论，此时心下暗赞，洪承畴的大局观真是不用说，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他也早就有攻打义州的想法。

第339章 收复失地
义州不仅是清军前线的屯粮之地，也是通往漠南蒙古诸部的主要道路。
如果拿下义州，不仅可以遏制从蒙古来的援军，也可以随时出塞，抢蒙古各部一波。
让满蒙联盟破裂，是朱慈烺此次平辽要达成的战略目标之一，只有把蒙古人打服了，他们才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大明混，不再随便认主。
然而在场不少人仍然担心，打义州就得分兵，当年萨尔浒之败就是因为分进合击导致的，这个教训对大明实在太深刻了。
不过计毒莫过绝粮，如果拿下义州，下面根本不用打了，兵不血刃拿下大凌河后，直接可以平推一百里，一路干到三岔河，进入清国腹地。
经过深思熟虑后，朱慈烺拍板决定，打义州！
合兵出击就跟锤子一样，挡在大军面前的一切山城堡垒都是钉子，一锤子甩过去就是，一锤子干不掉就再来一锤子，总能砸的明明白白的。
不过清军依河而守，那就有点恶心人了，锤子砸不好容易掉河里去。
有时候锤子太大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有些用牛刀杀鸡的感觉，分成两个锤子也能砸掉钉子。
除去守山海关、宁远、锦州、松山、杏山、塔山等粮道和重要城关，明军开往前线的人马足有二十万，就算兵分两路也能每路十万人。
攻打一座城池，十万人足够用了，再多也是去打酱油的，压根没机会出手砍人。
朱慈烺直接问道：“兵分两路，谁去打义州，谁去强渡大凌河？”
场中一时间有些冷，各将互相瞪着眼，谁都想立功，就是没人愿意接话，此战天武军应该不会再出战了，没有他们开道，谁都不敢和清军硬刚。
“末将愿往！”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瞧去，只见请战之人是位国字脸、站姿虎虎有威的将军。
这位将军声若洪钟，道：“末将锦州副将金国凤，请战攻取义州，还望殿下应允！”
金国凤？朱慈烺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去年经常在塘报上见到他的名字，金国凤常年驻守松山，去年清军入关时，皇太极亲率两黄旗抵达松山，企图占领松山，毁掉锦州的屏障。
当时松山守军只有不到三千人，金国凤带领全城军民戮力同心，英勇抵抗，硬是抗住了清军的多次进攻，清军伤亡惨重，始终没有攻下松山。
皇太极派人招抚，遭到金国凤的严词拒绝，无奈之下只能退兵，崇祯问讯大喜，擢金国凤署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千户。
朱慈烺点点头，道：“准！”
洪承畴斟酌了一番后，道：“殿下，臣举荐宁远总兵吴三桂与金将军一同出兵义州……”
“准！”
朱慈烺二话不说，只要请战的一律准，光凭金国凤手里几千人马想拿下义州怎么可能，就算没人请战，朱慈烺也要硬拉几个过去凑数。
既然洪承畴和祖大寿都替吴三桂说话了，朱慈烺自然给他立功的机会。
经过商议，金国凤与吴三桂，还有蓟州、密云四部人马共计六万大军出兵义州，秦兵、洪兵、宣大三镇准备渡河，天武军居中机动策应，主要负责打救援义州的清军闷棍。
明军的粮道则由辽东总兵王廷臣和山海关总兵李辅明负责，祖大寿依然守锦州，这个钉子户朱慈烺没打算挪他，钉得越紧越好。
战术部署完成后，朱慈烺就蹲在锦州城里睡大觉了，下面的仗多的是，一场下来说不定得干个十天半个月的，特别是“持重”的关宁军，拖个两三年朱慈烺都信。
哪有天武军痛快，部署完了上去就是一顿撸，几天之内从计划到开工再到收尾全部搞定，从不墨迹。
朱慈烺一觉醒来，就听徐盛说卢象坤和卢象同兄弟俩正在堂外请战，让天雄军参与大凌河战役。
朱慈烺当场否决了，让卢象坤和卢象同兄弟俩老老实实在天武军历练，现在天雄军能战之兵只有两千余人，不想留点种子了？
四月底，春天已经悄然到来，辽东的气候不再干燥，空气中含有些许的湿润，寒冷的西北风渐渐变成温暖的东南方，微风拂拭脸颊，给人一种柔软、舒服的感觉。
经过一个月的对峙和攻守，明军西线成功攻克义州，东线也全部渡过大凌河，推进到清国腹地三岔关，一路收复了西平堡、西宁堡、镇武堡三个要地。
义州之战，明军损失近万，洪承畴指挥的西平堡之战，更是损失接近两万，其惨烈程度不下于十七年前的西平堡之战。
天启二年时，努尔哈赤率后金军渡过辽河，守河明军败退，后金军追至西平堡，西平堡守将罗一贯不受招降，率万人死战。
时任参将的祖大寿会同镇武堡总兵刘渠、广宁总兵祁秉忠率三万明军赴援，在平阳桥遭到伏击，总兵刘渠等人战死，游击将军孙得功逃回广宁，祖大寿逃到觉华岛，明军死伤殆尽。
西平堡之战后，辽东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弃广宁城退守山海关，广宁城守将孙得功献城乞降，努尔哈赤进驻广宁城，辽东大片土地失守。
时隔十几年，明军收复西平堡，怎能不令人振奋，洪承畴更是兴奋异常，西平堡是洪兵和秦兵联手攻下的，这笔功劳自然要算到陕军的头上。
秦兵和洪兵常年在关内与流寇作战，看似异常凶猛，对上更加凶猛的清军就有些力有不逮了，流寇善于逃窜，清军的勇气则是出了名的，除了畏惧天武军，对上哪路明军都是一个劲的怼。
这一番下来，秦兵和洪兵也减员不少，如果没有宣大三镇兵马驰援，估计会栽在西平堡了。
明军损失惨重，清军更是惨烈，八旗军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二人被当场斩杀，汉军两白旗全军覆没。
另有蒙古八旗镶蓝旗固山额真扈什布被杀，满洲镶黄旗旗主拜音图率兵来援，在半路上听到前线状况被吓得直接跑路了……

第340章 一路横推
崇祯十二年五月初，朱慈烺领着各官各将巡视了前线的三岔河前的三岔关。
辽东水域繁多，小凌河后面是大凌河，大凌河后面是三岔河，过了三岔河才是满清的核心腹地。
三岔河后面还有太子河、浑河，这些都是大江大河，那些小河流更是不计其数，难怪小冰河时期辽东旱灾极少。
这里距离盛京只有三百里路，只要过了三岔河，后面的征程将会一马平川，没有丘陵山川所阻。
平原地带有利于八旗军的骑兵纵横，同样也有利天武军的火炮运送，有数百门火炮在手，三岔河这等河流防御已经阻止不了明军的脚步了。
大凌河战役就是很好的例子，数百门火炮架在岸边，直接把八旗军轰懵了，明军大队人马安安稳稳的从浮桥上渡过。
登上三岔关长城，朱慈烺已经出了一身汗，他极目眺望，喃喃道：“谁说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的，这辽东镇长城都通到鸭绿江了！”
辽东镇长城西起山海关西北，东抵鸭绿江西岸，是明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光是关口就有二十一个，这三岔关只是其中一个。
此时朱慈烺站在城关上，身旁跟着天武军各将，孙应元、周遇吉、曹变蛟、茅元仪、李少游、万俊杰、高邦等师帅和旅帅们。
此外还有监军方正化、蓟辽总督洪承畴、兵部右侍郎陈新甲、陕西巡抚孙传庭、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李辅明等人随同。
众人在山顶眺望整个辽西平原，只觉一片沧桑的感觉袭来，大明的军队已经十几年没踏入这片土地了。
朱慈烺心潮彭拜，遥指西北方远处的一片堡垒道：“那里曾经是我大明修筑的堡垒，如今却变成鞑子对付我们的工具了，我们不打那里。”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你不打那要打哪里？干掉那五六个堡垒后再渡过太子河与浑河就可以直接干到盛京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朱慈烺遥指东北方，道：“六十里外，海州，周遇吉领天武军一师十日内打下来！”
他又指向东面，道：“九十里外，耀州，吴三桂领宁远军十五日内打下来，一百四十里外，盖州，李辅明领山海军一个月内打下来。”
“末将领命！”周遇吉、吴三桂、王廷臣三人皆是痛快应下。
盖州靠近渤海，是清国重要的产盐地，一旦被断掉，将会对满清的经济造成重大的影响。
在进军辽东时，朝廷就下令在九边进行戒严，关闭边关所有粮食和食盐贸易，没有粮食和盐，满清只能满山打野味吃，还是涩嘴的那种。
人长时间的缺盐，也会变得有气无力，盖州一旦遭到明军围攻，满清必定要发疯，到时候再来一波围城打援，会舒服很多。
朱慈烺暗道：“有天武军钉在海州，奴贼若想救援盖州，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流尽血泪！”
……
鞍山驿堡中旌旗猎猎，城墙之上布满了清国精锐的巴牙喇和葛布什贤军士。
城楼一杆高大的明黄九龙大伞高高撑起，大伞下，站着一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此胖正是清国皇帝皇太极。
此时的皇太极身体有些发虚，最近不知道为何，老是不知不觉的流鼻血，还是拿碗接的那种。
皇太极冷然发问：“朱家小儿向海州进军了吗？”
济尔哈朗来到皇太极身前跪下道：“回皇上，朱明太子分兵了，一路进攻海州，一路进攻耀州，还有一路进攻盖州，他自己则是亲领天武军向辽阳进军。”
济尔哈朗继续道：“据奴才的探马回报，西平堡之战后，明军兵威极盛，骑军、步军、炮兵交加，人马浩瀚，即便分兵，攻打辽阳的人马也不下十万人……”
“什么？明军要攻打盖州？”
九龙伞旁，一群清国王公大臣、各旗旗主、固山额真皆是一惊，明显感觉形势越发的困难了。
出兵后连番战败，若不是皇太极当机立断立马退兵，八旗的损失将会更大，坚持不了几场就会被打散了，原本的满蒙汉二十四旗，如今只剩下十五旗，还有几旗蒙古人在暗中算计着脱离大清……
此时的皇太极没去考虑盖州的事情，他在反复回味着济尔哈朗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攻打辽阳的人马不下十万人……
皇太极没有害怕，心中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暗道天助我也，朱明小儿总算有失算的时候。
看着皇上不知在凝神细想什么，脸色隐隐有笑意，众臣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皇上这是被吓傻了吗？还是在回味与哪个妃子快活时的场景？你瞧着鼻血又开始流了……
“皇上！”一个太监连忙轻呼了一声，把手中雪白的瓷碗堵在皇太极的下巴那，另一个太监快速将一条做工细致的毛巾递了上去。
皇太极醒悟，扫了众人一眼，尤其是面露好奇的多尔衮，他冷冷道：“都退下！”
众人急急告退，人人心思各异，不知在想什么。
鞍山驿堡也被称为鞍山城，是辽东长城防御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是兵家必争之要地，交通要冲，洪武二十年设驿堡，万历六年重修包砖，城内车马繁多，商贾极盛。
鞍山驿堡盘踞进入辽阳要地，不打下鞍山驿，就休想进入辽阳半步，明军若是要强攻，怕是要伤亡不轻，这也是皇太极将御营设在鞍山驿的原因。
回到鞍山城行宫，皇太极重新召见了一些清国重臣商议军情。
作为皇帝的行宫，厅内已经被重新装饰了一番，尤其是皇太极住所，里面的家具被一个不落的全部换掉，就连地板都铺着厚厚的精致羊毛地毯，四壁更是挂满了花里胡哨的挂毯，很是讲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内百姓居住的多为窝棚，有旗丁的人家还好些，有个小柴院什么的，那些汉人包衣生活和普通难民没什么两样。
原本生活困苦时，上面就会组织入关抢上一波，回来时各家的生活就会有很大的改善。
但自从崇祯九年和崇祯十一年的两次入关，不仅没抢到东西，大清还折损了不少旗丁，包衣和跟役更是被当成炮灰往上填。
特别是这次明军出关主动进攻，整个满清治下的旗丁都要出征上阵，几场仗下来，全村唢呐吹起来，曲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走的走，抬的抬，后面跟着一片白……

第341章 杀鸡儆猴
鞍山驿堡中，一杆高数丈的龙旗大纛高高扬起，在行宫上迎风招展。
行宫中，皇太极高居黄金打造的銮座之上，俯视着厅中分立两边的清国贵族们。
此次大战，除了代善等老不死的留守盛京外，其余满蒙汉各旗大臣都随皇太极出征，可以说倾国而来。
八旗满洲有正黄旗旗主阿山，镶黄旗旗主拜音图，正白旗旗主多尔衮，正蓝旗旗主豪格，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另外三旗建制废了，战事紧急，没有时间重建。
阿山在数年前跟着饶余贝勒阿巴泰伐明，险些死在冷口关，经过几年的发展，不仅恢复了职位，还重新得到皇太极的重用，担任了正黄旗的旗主，不得不说，他在朝中很有实力！
八旗蒙古有阿代、达赖、恩格图、布颜代、伊拜、苏纳、吴赖，除了镶蓝旗的固山额真在西平堡战死，其余都在。
八旗汉军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垂头丧气的末尾，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还在三人的后面。
表面上说满蒙汉八旗地位平等，其实连满洲八旗内部都是不平等的，正黄、镶黄、正白三旗是上三旗，且按顺序排高低，其次是正蓝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
各旗身份高低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更别说八旗蒙古和汉军，上朝时都站到了门框那了。
大厅内，除了满蒙汉八旗旗主，还有大群的外藩蒙古扎萨克（蒙古语执政官的意思），台吉、塔布囊。
台吉和塔布囊都是满清对蒙古王公封爵的名称，最初蒙古人将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成员称为台吉，是汉语中太子的音译，后来是个贵族都用，在前面加个红、洪、浑、黄等词更是时髦。
台吉在满洲贵族中也常见，比如皇太极，满语音译叫黄台吉，后来他当上了后金大汗，为了区别对待，就改称皇太极，其实就是碰瓷大明皇太子的称呼。
外藩蒙古诸部中，以左翼以科尔沁土谢图亲王巴达礼为首，右翼以察哈尔和硕亲王额哲为首。
科尔沁部是大清的铁杆盟友，族中有三个女人为皇太极暖床，皇太极的皇后哲哲就是科尔沁草原出来的，她的两个侄女也嫁给了皇太极，就是大名鼎鼎的布木布泰和海兰珠。
三个科尔沁出来的女人完全掌控了大清的后宫，姑侄三女伺候一个男人的场景实在难以想象，其中的快乐或许只有皇太极才懂。
有权人的生活总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右翼的察哈尔额哲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他的老爹就是蒙古帝国第三十五任大汗林丹汗，也是蒙古末代大汗。
林丹汗被皇太极击败后逃亡，因天花死于青海大草滩上，他的儿子额哲就拿着传国玉玺投降了皇太极。
皇太极也没亏待额哲，把自己年仅十二岁的皇次女马喀塔嫁给了他，变相的收了儿子。
此时这些蒙古的扎萨克、台吉们个个脸色难看，他们看到了两个身材彪悍的噶布什贤兵，将一个蒙古扎萨克当场按倒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
皇太极脸色阴沉的问：“塞布腾，你扰乱军心，可知罪？”
被拿下的蒙古首领正是巴林部左翼旗扎萨克塞布腾，那个曾到处哔哔说要重新考虑和大清关系的头铁人物。
塞布腾到处撺掇蒙古诸部回草原，不要掺和明清之间的战事，他还建议蒙古诸部应该联合起来，在长生天的俯视下重新结盟……
皇太极忍他很久了，终于在大战之前将他锁拿了，准备来个杀鸡儆猴，再次威慑蠢蠢欲动的蒙古诸部。
塞布腾怂到不行，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告饶：“皇上，奴才没有扰乱军心啊，奴才就是您的一条狗，怎么敢与您作对呢？”
下方的蒙古人一阵骚动，这狗日的塞布腾怎么这么下贱呢，居然怕死到这种地步！他到处嚷嚷时的那股子狠劲呢？
皇太极恨恨道：“天聪二年，你巴林部为察哈尔所破，你父色特尔率领巴林部归顺我大清，天聪八年，朕封你为郡王，主右翼，封满朱习礼为贝子，主左翼，你们都是世袭封爵，朕还给了你们巴林部大量的地盘，你就这样报答朕的？”
塞布腾一愣，顿时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些都是政治交易，没有恩情这种说法吧。
塞布腾自知嘴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饶是地上羊毛地毯很厚，他的额头也被磕得鲜血淋漓，染红了身前的雪白的地毯。
各蒙古首领都于心不忍，不止是塞布腾有脱离大清的想法，他们中也有很多人有此想法，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如果有机会，傻子才不跑！
巴林部右翼扎萨克满朱习礼贝子准备为塞布腾求情，被他的部将拉了回去。
皇太极脸色阴冷道：“宣旨吧！”
内大臣索尼出列，手中拿出一份黄绸圣旨，展开念道：“大清国皇帝圣旨：巴林部左翼旗扎萨克塞布腾，深获殊恩，爵秩尊贵，但不知效力，反扰乱军心，其罪之大，不可饶恕，朕赐其死罪！望满、蒙、汉各旗主，固山额真，各外藩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引以为戒！”
索尼瞧了一眼厅内，继续念道：“巴林部左翼旗扎萨克由满朱习礼贝子代为管理，晋爵郡王……”
满朱习礼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捡了便宜，成了最大赢家？这可真是件喜事啊，幸好刚刚没替塞布腾求情……
科尔沁土谢图亲王立刻表态支持，察哈尔部额哲也拖着被压榨了差不多的身体站出来表态支持，这两大部落都是满清的亲家，关系很铁，对满清最为忠诚。
巴达礼与额哲都出来表态了，外藩蒙古各扎萨克们也只得一个一个站出来，表示坚决维护大清的统治，诚心诚意与大清世代结盟。
皇太极冷眼扫向惊恐的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诸部首领，对这等杀鸡儆猴的效果颇为满意。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要是再不打一场胜仗，这帮蒙古人下次可就没这么好压制了。

第342章 清廷的应对
皇太极端坐位上，环视厅内肃立众臣，将目光定格在济尔哈朗身上，淡淡道：“郑亲王，来说说目前的情况吧。”
济尔哈朗恭敬道：“奴才遵旨！”
济尔哈朗清了清嗓门道：“明军已经渡过三岔河，进入我大清的腹地，吾皇圣断，下旨调动了满蒙汉八旗，外藩蒙古，还有朝鲜国，我大清共出兵三十万，就算是打消耗战，明军也耗不过我们！”
郑亲王济尔哈朗继续说道：“现我军在鞍山、海州、辽阳、长安堡、长定堡、长宁堡、长静堡等诸堡囤有二十万兵马，明军若想进军盛京，不死个七八万绝无可能！”
肃亲王豪格道：“现在明军分兵攻打耀州和盖州，如果让他们突破东线，复州和金州就危险了……”
济尔哈朗道：“攻打耀州和盖州的是宁远军和山海军，并非天武军，那里驻扎着两万满汉旗丁，可正面与明军对决。”
皇太极淡淡道：“我们的主要对手是天武军，其他各镇明军，不足为惧，只要击垮了天武军，大清所失去的土地就能再度抢回来！”
他又道：“此番明国倾尽精锐而来，这也是我们难得的机会，若是能将他们一股而灭，日后明国的广袤土地，还不任由我八旗纵横？”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往日的低沉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马踏中原，这是历代所有先辈的宏图大志。
皇太极继续道：“如今明国分兵，有重蹈萨尔浒之战的迹象，太祖高皇帝曾说，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我等只需要先把天武军击溃，再逐个击破，就可让他们的精锐丧尽！”
济尔哈朗提醒道：“皇上，天武军行军素来谨慎，我军几次设伏都被他们发觉，这次他们直扑而来，我们不得不谨慎小心……”
听了济尔哈朗的话让众人面有忧色，双方都把精锐压上了，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皇太极点头，对济尔哈朗表示满意，济尔哈朗处世谨慎，为人沉稳，老成谋国，值得自己信任。
其实连济尔哈朗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优秀，他只想好好的当个奴才而已，镶蓝旗地位最低，他又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要是不好好表现，那不得被人踹出核心圈了吗？
一直沉默寡言的多尔衮道：“皇上，据奴才在明国的密探所报，明国的运往辽东的粮草每日都在减少，奴才估计，他们的后勤粮草要不继了。”
“粮草不继？真是天佑我大清啊！”
“没有粮草，明军定然会气丧，不得不退兵。”
听到这个消息后，厅内众人皆是哈哈一笑，笑的无比畅快。
皇太极复杂的看向多尔衮，多尔衮的能力和谋略比在场的都强上一线，尤其是比豪格强，让他不得不防。
多尔衮继续道：“明军在辽东有二十万大军，每个月消耗的银钱最少要六十万两白银，战时明国粮价又不断上涨，我们只要坚守一段时间，他们将不战自溃！届时我大清兵趁机一股而动，将明军精锐尽数斩杀！”
济尔哈朗道：“睿贝勒所有不知，我军的粮草供应也越发的困难了，长期耗下去于我大清也极为不利。”
多尔衮淡然一笑道：“那就看谁能耗过谁了，我们的补给线只有百里，明军却有一千余里。”
皇太极沉吟了片刻，道：“范文程，你与那八家晋商联系一下，让他们全力收购明国的粮食，我大清愿用双倍的价格买来！”
范文程立马出列道：“皇上英明，臣遵旨！”
不得不说，皇太极这阴点子够狠，拿敌人的口粮喂饱自己，让敌人饿着肚子，这一来二往的，明军的粮草供应将会更加的困难。
没有粮草供应，明军人马再多，天武军再能打，还不得乖乖退兵？
随后各臣纷纷赞同，都言皇上的战术英明神武。
皇太极淡然听着，心中又崩出一个更加彻底的计谋……
这时正黄旗一名巴牙喇兵匆匆进来，言明国大军己到，正源源不断汇于鞍山驿外。
厅内顿时一片骚动，皇太极冷哼一声，道：“真是步步紧逼啊！”
众人立刻前往城墙之上，举目向城外看去，只见一片红色人海缓缓移动而来。
数万天武军齐头并进，由无数阵列合成，在行军鼓点声中结阵而行，远远望去，旌旗蔽日，无边无际。
大军行进的沉重脚步声似乎让大地都随着节奏而动，震撼人的心灵。
清国的王公大臣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兵威，如何力敌？要靠大清的旗丁人数堆吗？
尤其是那中军战车上的高大龙纛，如鹤立鸡群，是那么的醒目，一看就知道这是明国太子的龙纛。
皇太极双目锐利，咬牙切齿，恨不得化身哲别，一箭糜烂数十里，射穿龙纛之下的那人。
不止皇太极，所有清国的王公大臣们凝神看去，皆是又惊又怒，那龙纛之下的人干掉了多少大清勇士啊，连老汗的子孙们都栽了不少，实在可恨！
……
天武军阵中，朱慈烺手持望远镜，看向鞍山驿堡，心下也是赞叹，八旗军营盘的布防还是那么的严整，冬则立栅，夏则掘壕，一丝不怠。
朱慈烺下令就近扎营，与鞍山驿堡遥遥相对。
天武军扎营后，威雄的阵营看得皇太极惊叹不已，这样的营盘毫无漏洞可言，防守部署的极为严整，想劫营都困难。
鞍山驿堡周围的清军很是紧张，但双方一连对峙了数日，连一次小规模的战斗都没发生，城外的天武军每日正常操练，佛法不是来打仗的。
“不对，明军一定有什么计划！”
皇太极越想越不对劲，他连忙问道：“辽河那可有动静？明军会不会渡过辽河偷袭盛京？”
济尔哈朗道：“皇上，请您放心，长永堡附近有重兵把守，一旦出事，我们一日内就会得到消息，明军根本没时间攻打盛京，除非天武军的主力在那边……”
天武军渡河的本事大家都看到了，辽河在他们眼里算个屁，窄的地方只有一百多米，趟一下就过去了。
皇太极沉吟了片刻，还是觉得不放心，他道：“济尔哈朗，你亲自率镶蓝旗镇守辽河，只要遇到明军大队人马，立刻禀报，千万别擅自出击！”
“奴才遵旨！”济尔哈朗跪伏在地，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离开前线了！

第343章 后勤不继
“杀进海州！”
“杀进海州！”
海州的城门在天武军红夷大炮的狂轰下爆裂，周遇吉率一万天武军势如破竹杀入城中。
守卫海州的一万多清军早已乱了套，内部发生了极大的哄乱。
“死鞑子，你平时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跟个孙子一样？”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人包衣手里拿着刀指着畏畏缩缩的建奴旗丁，大声喝道。
那旗丁紧张的指着他，惊怒交加道：“程三子，你这个狗奴才，真是反了！”
程三子一脚踹翻他，哈哈大笑道：“你这狗娘养的，还敢叫我奴才？大明的军队来了，老子要割了你的脑袋领赏！”
“哎哎哎！别别别！三爷饶命……”
“天杀的狗建奴，你不是想睡我老婆吗，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老婆闺女一起睡了！”
“狗建奴，把我掳来当仆人，生不如死，今天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海州的大街上，满是割掉猪尾巴的汉人手拿刀剑棍棒追着建奴打，展开了极其血腥的报复。
当周遇吉领着天武军进城时，周围的百姓无不高呼大明万岁。
守城的清军哪敢跟天武军硬碰硬，早已急急的跑路了。
周遇吉是锦州卫人，对辽南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四处打量了一番，见不远处一个挂着猪尾巴的人也在高呼大明万岁，就让人提了过来。
周遇吉皱眉道：“你是满洲人？”
“回大人，小的是汉人，老家是北直隶的。”
周遇吉揶揄道：“是汉人还留着猪尾巴？觉着好看吗？”
那人满头大汗道：“奴才……小人不敢啊！”
周遇吉皱眉道：“不敢？我看你是怕鞑子打回来吧？”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久久没有说话，他确实抱有这种心态，凶残的建奴要是见自己头发没了，肯定会杀了他的。
周遇吉冷哼一声道：“下令，贴下告示，明日起，要是有人还留着猪尾巴辫子，一律杀了！”
……
鞍山驿堡，皇太极行宫。
“报！皇上，前线军情，海州失守，耀州失守，明军数万人围着盖州打，十万火急……”
皇太极完全呆住了，不敢相信，此时他只觉得双耳轰鸣，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噗！”
皇太极一口老血喷出，直直躺在金椅上，口中喃喃不知说些什么。
场中众人立马慌了，全都围了上去，多尔衮也凑了上去，想瞧个仔细，这老东西是不是真要不行了……
皇太极转头恰巧看到了多尔衮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没能说出一句。
多尔衮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走出了大厅。
皇太极虚弱的躺在那，心中极度的懊悔，直到现在才知道，天武军在鞍山与他对峙，是为了拖住大清的主力，为海州和盖州营造时间。
他把济尔哈朗布置在西线，没想到是东线出事了，他太高估守卫辽南的八旗军了，也误判了明军的意图，这个锅是怎么也甩不掉的。
病榻上的皇太极甚至已经听到城外天武军猖獗的叫阵声。
……
数日后，捷报送到了京师，明军收复海州、耀州、盖州三地，一时间北京城震动。
崇祯皇帝十分得意，一些懂得察言观色的大臣们立刻上表，为皇帝大唱赞歌。
崇祯照单全收，笑着将这些歌功颂德的奏本一本一本的看完，就在他自得之时，王承恩轻手轻脚的走近，低声道：“皇爷，太子殿下又催粮饷了……”
崇祯接过奏本，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合上奏本，道：“召集大臣在文华殿议事。”
文华殿中，一群老东西齐聚。
“臣薛国观，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天佑我大明……”
薛国观反应最快，率先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其他大臣也跟着有样学样跪倒了一片，口中颂扬皇帝圣明仁德，英明神武。
“爱卿们不必如此多礼！”崇祯欣喜着挥手让几位老臣起身。
看着几个老东西纷纷从地面上爬起来，崇祯收起了笑容，道：“今日召大家来，主要是商议一下前线粮草的事情。”
“这……”
几位大臣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人出来搭话。
崇祯看向户部尚书李待问，道：“数月来，前线接连大捷，为何粮草越来越少了？”
头发须白的李待问出班道：“启禀陛下，今年兵灾旱灾不断，战事不断，各省的粮价翻了数翻，国库现在已经一文钱都没有了，辽东战事的军饷户部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啊。”
没有银子？那还怎么打仗？没有粮草军饷战士们在战场上还能拼命吗？
崇祯面色逐渐变的阴沉可怖，到了现在连一向能言的杨嗣昌都没了话说，他可以制定方略，但是却变不出银子来。
一时间，大殿静到了极点，刚才还争得歌功颂德的重臣们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对策来。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以辽东大捷为荣，一个个赞扬的挺欢吗？”
崇祯陡然一指李待问道：“江南的粮饷呢？”
李待问哽咽道：“江南的粮价每日都在提高，似乎有奸商囤粮，不止江南，北直隶和山西的粮价涨得更快……”
说完，李待问重重的跪倒在地，以头叩地，泪流满面道“老臣有罪，老臣有罪啊！”
“啪！”
崇祯右掌狠狠的拍在御案上，喝道：“一帮奸商蛀虫！”
江南和山西那些商人，哪个不是富可敌国？国家困难时让他们一个个捐些款就像要命一样，可他们那个不是丧心病狂的吸着大明的血？
崇祯暗暗发誓，战后一定要把那群商人好好的整治一番，尤其是那些暗中与建奴勾勾搭搭的卖国商人，砍头，诛族！
发了一顿火，崇祯又看像李待问，说道：“户部先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解决燃眉之急，两淮的盐税收上后再补上。”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崇祯很清楚，哭穷是户部的一贯操作，他不相信户部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这么大的国家没钱？说出去老百姓都能乐一年。
然而李待问并没有起身，仍然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涕泪横流。
崇祯顿时不悦了，喝道：“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李待问带着哭腔回道：“陛下，两淮的盐税更难收啊，不仅年年减少，还年年都拖，如今国库确实没钱了，别说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都拿不出来了……”
崇祯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搅合的丁点不剩，看着默不出声的重臣们，心里愈发的添堵，他怒气冲冲的道：“你们平时不是自诩胸有沟壑千万吗？怎么现在都没了主意，就这样还想抢着要入阁？”
他看向内阁首辅薛国观道：“谁要是能把一百万两银子变出来，朕就让他做内阁首辅！”
此话一出，薛国观脸色大变，他知道麻烦来了，立刻跳出来道：“陛下，臣有本奏……”

第344章 京师捐款
崇祯看着薛国观，有些失望，薛国观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让他出出主意整整人可以，赚钱的本事他可没有。
薛国观最善于察言观色，读懂眼神，眼瞅着皇帝越发的不信任自己，他立刻道：“臣能在数日之内变出一百万两银子……”
你还有这本事？崇祯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如何变出？”
薛国观自然没有三头六臂变出那么多银子来，他咳嗽了一声道：“回禀陛下，臣觉得银饷之事还需要诸位同僚勠力同心，为朝廷行募捐，度过这一关，臣带个头，先捐一万两……”
薛国观的话在文华殿中回荡不绝，一帮大臣们顿时鸦雀无声了，又是募捐？
数年前，皇太子在京师募捐，一下子就搞到了上百万两银子，薛国观也想故技重施，按照这来钱快的路子再来一遍。
崇祯点点头，觉得这应急的办法不错，于是看向大臣们道：“你们谁的府上没有成千万两的银子？如今边关万急，国库告尽，你们一定会拿出用不着的银子来捐俸助饷，为国奉献，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臣唯唯诺诺道：“臣等愿意……”
崇祯赞叹道：“好，列为臣工果然深明大义！内阁即刻拟旨，京城内外七品以上的官吏，都要捐俸助饷！”
“陛下圣断……”
崇祯又道：“不仅如此，朕也会带头捐助，以为天下楷模！”
他转头看向王承恩道：“王承恩，朕的内帑还有多少皇银？”
王承恩躬身道：“回皇爷，内帑还有皇银五十三万四千一百五十一两零三分五厘。”
崇祯一惊，问道：“前几年不是还有五六百万两的吗？怎么只剩下五十三万两了？”
崇祯记得很清楚，数年前和太子抄了八大晋商在京师的产业，户部和内帑各分得一半，少说有五六百万两银子，怎么花的这么快呢？
大明皇帝的内帑是皇帝和皇室的私有财产，和国库是分开的，哪怕是内帑一个铜板没有了，皇帝要饿死了，也不能随便动用国库的银子。
说白了皇帝就是最大的地主，一家老小的开销都指望着他的内帑。
国库是国家调度周转的钱，就算是修皇宫，皇帝也要立下明目，毕竟皇宫不是皇帝的私有别墅，前面是朝廷办公的地方，属于政府机构了。
王承恩解释道：“皇爷您把绝大多数皇银都捐给了边关和剿寇战事上，一共捐了七次，每次奴婢都有详细记载……”
“皇上圣明啊……”
皇帝多次把自己的私房钱用于补贴国家，几个老东西感动着抹着泪，又准备歌功颂德一番。
崇祯摆了摆手道：“既然内帑还有五十三万两，朕愿意拿出五十二万两捐出，以助军饷！”
几下重臣一下子跪了，全都热内盈眶道：“陛下此举，实乃惊天地泣鬼神啊，臣等……臣等定当效仿！”
眼见臣下如此，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明的官员还是忠君体国的……
崇祯当庭发下了圣旨，凡在京七品以上官员一律为国捐资，这笔钱会记录在册，将来国库有钱便会一一还上。
圣旨中还要求每个大臣说出一位有能力从家乡捐钱的土豪的名字。
崇祯也起了带头作用，当天从内帑中把银子拨了出来，很是痛快。
……
午门前，京官们排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最前面是一张长长的桌案，桌案前站着几个执笔的小太监，京官们一个个排队来捐款，搞得颇有点后世行政大厅中排队办事的样子。
虽然群臣纷纷响应，但捐款如潮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恰恰与之相反，排队的大臣们一个个满脸的不乐意，更像是来要账的。
“姚大人，您腰缠万贯，您先来！”
“谁说我家财万贯，我家穷的都解不开锅了……”
“周大人，要不您先来……”
见几个内阁大臣在那推来推去的，王承恩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道：“按品佚官职一个个来！”
内阁首辅薛国观第一个站出来，他在文华殿就说过，要带个头，捐个一万两，现在二话不说捐了一万两。
第二位是杨嗣昌，他说道：“列为同仁都知道，本官家贫，眷属众多，但是本官愿意把全部存银，包括闺女的嫁妆都捐出来，一共八千两！”
“杨阁老真是百官的表率啊！”群臣一顿猛赞，围着杨嗣昌拍马屁。
既然内阁首辅和次辅已经做了表率，下面的大臣们自然不能超过了他们，于是自白银八千两以下的数目频频报出。
户部尚书李待问憋得满脸通红，道：“本官家资微薄，却也有颗报国之心，臣愿捐一千两……”
“谁捐的越多，证明你贪的越多！”
“不捐也不行啊，圣上都发话了……”
准备捐俸的几个大臣围在一起商量着，不知到底要捐多少才适合。
工部左侍郎道：“圣上不是说捐俸助饷吗？我是正三品官员，月俸三十五石，一年四百二十石，俸禄折合白银大概一千两……那我捐五百两吧！”
王承恩撇了撇嘴，寻常年景一石粮食能卖二两银子，可现在是战时，粮价早飙升到十两了，甚至有些地方直接突破到二十两一石了，这折算真是……
前面有人打样，后面的人就好办多了，依样着捐俸禄。
“我捐半年俸禄，四百两！”
“我捐半年三百两！”
“我全捐，捐一年俸禄三百七十两！”
“我再捐一次，一百零三两！”
见众人如此，王承恩心头怒火熊起，他的目光又从内阁大臣张四知、姚明恭、魏照乘身上一一扫过，他很清楚，这些当官的俸禄和实际收入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大明虽然规定四品以上官员禁止经商，但在嘉靖朝后，这规矩基本就被忽视了，是个当官的家里都有点生意。
尤其是这些阁臣，有权在手后家中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别说让他们拿出一千两银子，就是捐出十万两也不成问题。
小太监整理了下捐款簿，道：“王公您看吧，大臣们一共捐资二十万零三千两……”
王承恩道：“大点声音报出来，让所有大人们听一听！”
小太监拿着捐款簿，气沉丹田，道：“各位大人所捐的数目一共是二十万零三千两！”
王承恩冷笑，走上前看向众臣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陛下此举惊天地泣鬼神，我看你们的举动才是惊天地泣鬼神！”
“所有大臣的捐资还不如陛下的一半，你们这种忠君报国之举，咱家还是要说一声，谢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群臣垂着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无一人应话。
薛国观也是自叹一声，不知这一天会不会名垂青史，自己要不要再捐一点？

第345章 准备抄家的崇祯
王承恩拿着捐款簿慢慢的踱进了文华殿，脸上满头冒汗。
这一本册子递上去，就怕皇爷扛不住，万一来个急怒攻心，把头疼的老毛病激起来，那就罪过了。
但这差事终究是躲不过的，崇祯又派人来催，王承恩只好硬着头皮交捐款簿放在了御案上，等待着皇爷的雷霆震怒。
崇祯拿起那份捐款簿，盯着纸面足足看了有一刻钟，这大大的出乎了王承恩的预料，皇爷居然没发作？
崇祯拿着捐款簿缓缓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最终停下身来，在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簿上之人，皆可杀！”
短短数字，听得王承恩心惊肉跳，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次看向崇祯手中握着的捐款簿时，顿时吓了一跳，仿佛看到的是生死簿……
王承恩以头触底，道：“皇爷慎言啊，您要是杀了他们，那是白白成就了那些贼子的名声，坏的是皇爷的一世圣明啊……”
崇祯冷笑连连，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意：“这些就是朕的臣子，大明的好臣子啊！”
崇祯越想越是愤怒，京师七品以上的京官最起码有数百近千人，二十万两的总捐资，平摊到每个人身上也不过二百余两。
官员贪腐之事，他是知道的，国事艰难，这次的捐款更是以户部的名义借的，以后要还的，这些官员居然还这般作为，真是不知死活！
崇祯冷不丁地问道：“太子在江南时，是怎么筹集军饷的？”
王承恩回道：“太子殿下，一是屯田收粮，二是……二是查抄贪官……”
“抄家是吗？难道朕不会吗？”崇祯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道：“王承恩！”
“老奴在……”
“让你的人带着的朕的旨意，按照名单挨家挨户的再去借一次，除了翰林院那些清水衙门，凡是有实权的衙门，七品以上一千两，四品以上三千两，二品以上一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
“再让东厂的人，对没有按照标准捐资的官员，一个个去查，查到贪腐，直接锁拿！”
“老奴遵旨！”王承恩哆哆嗦嗦的退了出去。
崇祯看向殿外，喊道：“吴孟明！”
“卑职在！”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应声而来。
崇祯从龙案上拿出一份名单，缓缓道：“你亲自带一批锦衣卫去趟山西，调查名单上的这些商人……”
……
接下来的几日里，京师内上演了太监上门服务的大戏，几乎所有京官府上都分配两个太监，皇城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太监，上万的太监管够。
百官们很生气，虽然暗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难听的话，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大臣们纷纷表示自己的满腔爱国热血，可惜实在没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户部的一位堂官甚至到街上变卖府中家具，抛售房产，以证真“穷”，《皇明时报》猎奇版当即报道了此事。
“官老爷竟然当街卖甩卖家财？”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此等稀奇之事，真是千古罕见啊，走，见见世面去！”
一时间，北京城中大街小巷人流量暴增，都赶着去前门大街围观看热闹。
只见那户部堂官在大街上练摊，摊位上摆满了锅碗瓢盆，旁边还有个牌子：急售府邸，价格面议。
大一票人围着那户部的堂官嬉嬉笑笑，指指点点，就差个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了。
尽管摊位前的人流量这么大，但始终无人肯买，准确的说是无人敢买，谁要是买了，将来不得被这些当官的给折腾死？
折腾了半天，做买卖的堂官无事，反倒是住进那堂官家逼银子的太监被众臣联手弹劾了，奏本如雪片一般飞入文华殿。
崇祯一下子懵了，为了平息群臣愤怒，不得不下旨斥责了那个蹲点的太监。
崇祯毕竟也不是刚登基的新皇，被套路了这么多年，自己也会些套路，他不仅没有收回“借钱”的旨意，还下旨申斥了那个甩卖家财的户部官员，并告诉众臣，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决不允许再发生！
岂料那户部官员却上书陈述冤情，挥洒着进士应有的文采，句句感人至深，说家中是真没有多余的钱了，为了朝廷甩卖家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最后崇祯被逼的没办法，也不敢落一个逼迫臣下甩卖家财的名声，毕竟这种丢人的名声一旦载入了史册，可就遗臭万年了。
眼见皇帝被哭穷的官员治得没了脾气，百官们纷纷有样学样，以同样的方法来对抗强借银子的宦官。
大臣们一个个吝啬如此，崇祯的心情非常的糟糕，发泄了一通后，接连几日不理会朝中的几桩大事。
皇帝不管事，内阁首辅薛国观也不敢擅自处理一些机要事情，在又捐了五万两银子后，他才有机会见到崇祯皇帝。
崇祯对薛国观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二人相谈了一番，当谈到捐款的事情时，薛国观道：“陛下，如果宦官们得力，监督有力，那些官员又怎敢如此呢？”
嗯？几个意思？
站在崇祯身侧的几个太监不约而同的抬眼瞥了一眼薛国观，大太监王德化更是心生怒意，感觉这薛国观是想搞他。
王德化被一撸到底后担任了内宫监的掌印太监，专门管宫中的太监，薛国观说宦官们不行，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德化没有出声，他已经将薛国观记在了小本子上，准备蓄意报复一番，内阁首辅算什么？温体仁还不是败在了曹太监的手中吗，外臣胆敢挑衅内监，只有死路一条！
让王德化没想到的是，皇爷竟然深有感同的点了点头，并说道：“其实朕知道，宫里的总管太监们一个个不比那些朝臣穷，有些甚至很富有！”
王德化冷汗直冒，不知在想些什么。
崇祯微微偏头道：“王德化，传朕的口谕，让二十四衙门的首领太监们也捐些，至于捐多少朕便不做强求，就看你们的心意了。”
王德化呆立在地，皇帝的话让他很是伤感，大臣们的钱虽说也是捐，但基本算是借给户部的，以后有的还，他们这些太监呢？捐出去的钱还能回来吗？
太监们的身体不全，没有子嗣，唯一可寄托的就是这积攒在身边的银钱，要掏他们这些人兜里的银子，就等于掏他们的心窝子，掏他们的命根子。
不过说到底，太监是皇家的家奴，荣华富贵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这银子，不捐也得捐。
王德化将皇帝的旨意通知了十二监、四司、八局的首领们后，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首领太监们都炸了锅，一个个上蹿下跳的，更是恨透了薛国观。
经过一阵子后，大太监们也想明白了，他们对外可以嚣张跋扈，在宫里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家奴为好，高起潜的下场大家也看到了。
皇爷既然说了捐多捐少不做强求，那就是留了情面，说不定也是个测试，捐多了没事，要是捐少了，让皇爷不开心了，那么下场之悲惨可想而知了。
最终，二十四衙门的掌印太监们老老实实的在认捐薄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太监首富王之心第一个上账，他潇洒的勾选了一万两，觉得很满意。
但接下来几个大太监签名登记时，王之心看得心惊肉跳的，王德化这老东西居然捐了三万两，王承恩更是上了五万两，连油水最少的浣衣局掌印太监都上了八千两……

第346章 大明第一抠门货
文华殿中，崇祯看着太监们的捐款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家奴靠谱，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十多万两银子，几十个人的捐款远远高出了上千官员的总量。
崇祯再度看了一遍名单，忽然问道：“王承恩，你一个人捐了五万两，哪来这么多银子？”
王承恩垂手道：“回禀皇爷，老奴……老奴从万历朝时就开始攒银子。”
崇祯呵呵一笑道：“我就说嘛，你一直在司礼监办差，不像王之心经常出宫采购，怎么会有贪腐的机会，一看就是廉洁之人，朕只是好奇问问，你不要紧张。”
王承恩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道：“皇爷……其实……其实老奴也贪啊，老奴的府中足有几十万两银子啊！”
“嗯？”崇祯惊的从龙椅上站起，呆呆的问：“怎么回事？”
王承恩俯首道：“老奴以前觉得，世上万物，父母妻儿不可靠，兄弟朋友不可靠，只有银子最可靠，老奴进入司礼监后，那些官员隔三岔五的就给老奴行贿送银子……”
崇祯将手中一摞奏本扔向大骂道：“混账，你真给朕丢人！”
王承恩俯首道：“皇爷，老奴也曾经拒绝过啊，人家送了五千两银子，老奴不收，第二天人家又送了一万两，老奴还是不收，第三天人家又送了五万两……”
“人家不相信老奴廉洁，觉得老奴嫌少，甚至会觉得老奴有意针对他，暗中整治他，不然这个老阉奴怎么连银子都不要呢？”
王承恩继续道：“皇爷，行贿受贿固然是罪过，但要是老奴不做，老奴就无立身之地了啊，老奴今天认罪，实在是不愿再欺瞒皇爷了……”
“大奸，大奸！你真是气死朕了！”
崇祯很愤怒，他实在是没想到，跟着自己二十年的内侍太监居然是个大贪！
王承恩跪伏在地，久久不语，他不敢告诉皇帝，他这些年贪的远远不止这些，其他太监们所贪的银钱也远远不是表面这些，其数目多到他不敢说……
御前太监韩三上前道：“皇爷，薛阁老请求觐见。”
崇祯余怒未消，看向趴在地上的王承恩道：“滚下去好好反省！”
……
薛国观曾向皇太子保证过后勤无忧，稳定好后方，现在后勤出了问题，他也不好交代。
虽然银子是凑了一百多万两，但他仍然不放心，前线二十几万大军，一个月的开销就有六七十万两，一百多万两根本顶不住。
如果战事拖个一年半载的，后面怎么办呢？皇太子所说的从江南运粮的事情已经不现实了，奸商们为了发国难财，已经把江南的粮价炒了数倍。
拿钱办事一向是薛国观极为重视的为官原则，不管怎么样，这后勤工作，他一要做好，不为别的，只为皇太子的一句话：要么封侯，要么断头……
薛国观再次向崇祯皇帝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皇亲国戚们很有钱，让他们也捐！
崇祯一琢磨，觉得这事靠谱，皇亲国戚属于食利阶层，是天底下唯一不需要干活就白白拿钱的人，他们大多传承了数代，家族底蕴极为深厚，找他们要钱，准行！
百官们还在抵制捐款，崇祯决定换个套路，从周皇后的父亲周国丈那入手，让他给百官做个表率。
只要嘉定伯周奎带了头，别的皇亲国戚也不好意思不给钱，到时候凑个几百万两银子还不是小意思？
想到这里，崇祯立马安排了御前太监徐高去办这件事，徐高脸皮厚，脑子也灵活，应该没问题。
第二日一早，太监徐高就领旨出宫前往嘉定伯的府上了。
周府中，周国丈正开心的在库房里清点着银锭子的数目，他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这种大块金银沉甸甸的手感。
“这做人呢，就该像这金砖一样，稳重！”说完周奎放下手中的大金砖，不辞辛劳的又连续清点了二十个存金锭的库房，还有四十个存银锭的库房。
当他来到近日新建的库房，看着还未装上金银显得空荡荡的架子时，周奎心中有种说不尽的悲凉，一种绝望的情绪浮现在心头。
他叹息道：“世道真是艰难，这金银可真难赚啊！”
此时，周奎的心就像这空荡荡的库房一样的空虚，甚至响起了当年在大街上摆摊算命时的艰苦日子。
正当这个忧郁的老头伤感之际，突然听说宫中来人了，周奎大喜，心中暗道：“莫非是皇帝女婿体谅老丈人赚钱不易，又有赏赐了？”
想到这里，周奎脚不沾地的出门迎接，临走还不忘让家丁们把库房给看好了，连只蚊子都不准放进院子里。
周奎顺手提着一只鸟笼，哼哼呀呀的前往前厅见那宫中的太监，却见一个家丁一溜小跑的进来，道：“老爷，您快啊！”
周奎被那毛毛躁躁的家丁吓了一跳，生出一脸的怒意，道：“不就是个宫中的宦官吗，慌什么！本老爷是要给这府上立立规矩了！”
那家丁连忙道：“老爷，听说圣上要给您封侯呢！”
“什么，封侯？”周奎一惊，直接扔了手中的鸟笼，匆匆赶往前厅，也不提立规矩的事情了。
前厅中，太监徐高见了周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在眼巴巴的老国丈面前宣读了封侯的圣旨。
“我封侯了？”
谢恩后，周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好好端端的居然封侯了！女婿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嘛，肯定是宝贝闺女吹枕头风，给老周家提提地位了。
周奎开始了幻想，等过段时间，让闺女再吹一阵枕头风，也给两个儿子谋个差事，弄个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什么的，在中军都督府当个都督同知也行，等女婿大行后，再找外孙朱慈烺给周家的子孙谋个外放总督什么的……
正当周奎幻想之时，似乎听到周围有人叫他。
“嘉定候？”
“老国丈？”
周奎一回神，这才哼哼道：“还有什么事？”
徐高靠近他，低声道：“皇爷让奴婢给您老传个话，让您老捐十万两银子，给皇亲国戚们起个表率作用……”
徐高话还没说完，只听周奎突然以手抚额道：“哎呦呦！我的头……”
见嘉定候摇摇欲坠的架势，徐高手疾眼快，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焦急地问道：“老国丈，您老这是怎么了？”
周奎半躺在徐高的怀里，哼哼唧唧的叫唤道：“哎呦呦，老夫头疼欲裂，怕是旧疾复发了，得赶紧回房躺下……”
头疼欲了？旧疾复发？需要开颅吗？
徐高怎会不知这老东西的心思，却也不好点破，招呼两个周府家丁，让人接过去抬走，临了了还说一句：“老国丈您撑着点。”
徐高在跟了进去，在床边守了半天，见老东西不哼了，这才开口道：“老国丈，皇爷的意思是，让您先带头捐十万两银子，往后皇爷必然不会亏待您老的……”
“哎呦呦，我的头好疼啊，公公，快去宫里给老夫找个御医来！”周奎捂着头叫唤道。
周奎不敢直接得罪天子家奴让其滚蛋，只好想办法支开他。
徐高无奈，内心表示自己从业二十余年，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更是没遇到过这么个无赖玩意……
他也不再多留，就此告辞。

第347章 皇后，你被废了吗？
御前太监徐高离开后，刚刚还躺在床榻上哎呦头痛的周奎猛然蹦起来了。
他指着房门破口骂道：“他娘的，要钱要到老子头上了，老子的钱是那么好要的吗？”
对着空气骂了一通后，周奎的心绞痛却是又犯了。
女婿都点名要他捐钱了，总不能不捐吧，要是真掏出十万两银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更痛快些。
周奎心痛的叹息道：“人生啊，怎么充满了这么多的痛苦啊！”
绝望之中，周奎的眼睛突然一亮：我的女儿可是皇后啊，恩宠日隆，现在当爹的快要被女婿逼死了，这当女儿的，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周奎准备进宫，向皇后求救。
他大叫道：“来人呀，备轿，本老爷要进宫！”
周奎那奢华的轿子刚出了府第大门不久，却猛然的停住了，轿中的周奎险些被惯性带翻在地，拐杖都飞出轿子外了。
周奎大怒道：“混账东西，怎么回事？”
轿夫将拐杖捡起来递给他，哆哆嗦嗦地说道：“老爷，前面有人拦轿……”
“是谁吃了熊子豹子胆，敢拦老夫的轿子？赶紧打发走，速速进宫，要是耽误了老爷的大事，有你们好看的！”
周奎叫骂了一声，压根没当回事。
然而过了一会儿后，却不见轿子有动静，周奎急怒之下冲出轿子，刚想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尴尬的笑了。
“这位公公，不是回宫了吗？为何耽搁在路上了？”
拦轿子的徐高皮笑肉不笑，恭恭敬敬的对着周奎行了个礼，道：“咱家一直在这候着老国丈的头痛好呢，顺便商量一下助饷的事情。”
周奎见他不依不饶，知道今天遇到个难缠的主了，在大街上再装病又拉不下脸来，这周围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这一闹不是把周家的脸给丢光了吗。
周奎硬着头皮道：“老夫身为皇亲国戚，为国助饷是义不容辞之事，敢问公公，其他皇亲都捐了吗？”
徐高笑道：“老国丈，您贵为国丈，是皇后娘娘的父亲，您都还没掏钱，谁又敢抢在您的面前呢？”
周奎咬咬牙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拿出一个月的俸禄吧，七百两银子！”
嗯？七百两？？
徐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经过再三确认后，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猛的心生怒意，合着陛下封你为侯，就值七百两？
徐高满脸的阴笑，道：“皇爷说了，您至少也得捐个十万两银子，这七百两只怕起不到表率作用啊，嘉定候！”
徐高在嘉定候三个字加重了尾音，想提醒周奎，你现在是侯爵了，陛下把侯爵拿出去卖也不止能卖十万两银子啊，这可是看在皇后面子上的天大恩赐！
然而周奎却没这么想，听说十万两银子，他急的满头大汗，心里暗骂着，什么嘉定候，张张嘴就想搞走老夫十万两银子？这皇帝女婿还真是刻薄无情啊！
人生，怎么就这么冷漠呢？
周奎踩着额头的冷汗，道：“十万两银子，我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在这京城中，谁不知道我两袖清风，满身穷气……”
徐高暗骂：你要是穷人，这北京城中就没富人了。
周奎是苏州人，早年在街头靠行医、占卜赚钱为生，养活着一家七口人，老婆一名，两个儿子，三个闺女。
周皇后从小知书达理，深明大义，通过全国海选进了宫，被册立为信王妃，嫁给了信王朱由检。
天启皇帝驾崩后无子嗣继承皇位，信王按照兄终弟及制当了皇帝后，改元崇祯，信王妃随即晋封为正宫皇后，周奎咸鱼翻身，全家也开始过上了飞黄腾达的日子。
因为周皇后受到崇祯的袒护和宠爱，还生了个皇太子，有许多大臣开始巴结国丈周奎，什么赚钱的生意都拉着周奎一起做，周家的财富积累迅速上升，隐隐成了京城首富。
徐高依然摆出那副毕恭毕敬的态度，但显得颇感为难的道：“哎呀，老国丈，咱家也是奉旨来的，就这样回去也不好交代不是……要不您老亲自去求求皇爷？”
周奎暗骂这徐高狡猾，让他去见那刻薄寡恩的皇帝，岂不是一脚踏进火坑里去吗？他是万万不会去的，不过还得要和这死太监虚与委蛇。
周奎咬牙道：“你就回去跟圣上说，等我把府邸和家具全卖了，看看能不能凑足十万两，要是实在凑不足，那我也没办法。”
为了银子，周奎算豁出去了，打算连皇帝女婿也不认了。
这副无赖样子，让徐高也没有办法，只好道：“老国丈，您好歹表示一下吧，咱家这就回宫复旨了。”
“好说，好说，老夫也准备进宫去，要不公公与老夫一同走？”
徐高赶紧道：“老奴不敢，老国丈您先请……”
周奎得意洋洋又回了轿子里，扯着嗓子替轿夫喊了声：“起轿！”
几个轿夫一使劲，将轿子稳稳的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向紫禁城而去。
徐高看着逐渐走远的轿子，冲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痰，道：“什么东西！”
骂完以后也带着人奔紫禁城而去。
周奎进了紫禁城，却不是去见女婿崇祯，而是通报后直接去坤宁宫寻自家的女儿周皇后了。
崇祯得知老丈人通报要见皇后，还以为老丈人准备跟皇后商量捐资多少，也不阻拦，当即美滋滋的批下了。
周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随着太监来到了坤宁宫北面的宫后苑，一脸卖惨的样子。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好奇道：“怎么把带花园了，皇后娘娘呢？”
坤宁宫首领太监小秦子恭敬道：“皇后娘娘在那边种菜呢！”
周奎拄着拐杖小跑几步，往苑中瞧了瞧，这一瞧顿时吓了一跳，周皇后真在宫后苑里种菜呢。
周皇后见父亲来了，远远地笑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周奎几步上前，看着一身布衣的闺女，焦急道：“出什么事了？你被废了吗？”
周皇后颦眉道：“父亲，您瞎说什么呀！”
周奎皱眉道：“你贵为正宫娘娘，怎么穿得跟个村妇似的？”
周皇后叹息道：“您不知道，朝廷现在的难处，陛下每日忧愁，皇儿又在前线，如果没有粮饷，前线的数十万将士怎么办？皇儿怎么办？女儿身为正宫娘娘，更应该为陛下分忧，节省宫中开支，为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
周皇后又道：“听说陛下让皇亲国戚们助饷，不知您打算捐多少？”
周奎随意道：“一个月的俸禄七百两吧。”
周皇后惊讶道：“什么？只捐七百两？您还像个国丈吗？现在陛下和朝廷有了难处，你们作为皇亲本就应该分担一下，更何况陛下是女儿的夫君，父亲您怎么这般吝惜钱财，只捐七百两呢？您真替我丢脸！”
周奎听着周皇后的语气里多有偏向着皇帝的意思，感觉不对劲，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了哭穷。
他老泪纵横道：“女儿啊，你可得救救爹爹啊！”

第348章 国丈的神操作
见他连哭带嚎的，周皇后被惊的花容失色，以为有什么祸事了。
周奎哭道：“女儿啊，爹爹今岁初在关外行商那投了大笔的银子，眼下发生这般战事，爹是一两银子都没回来啊，咱家现在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陛下让爹爹捐十万两银子，这不是要了爹爹的老命么？”
“女儿啊，您可一定要救救爹爹啊，你若是也说不上话，那爹爹就没有活路了啊……”
再也没有人比周皇后更清楚自己亲爹的德性了，国破，家亡，亲人死绝，这些大事对他来说丝毫影响也没有，他一门心思的就是琢磨钱。
周皇后将他扶了起来，道：“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女儿求您了，多拿一些银子出来捐给朝廷吧，做一回皇亲国戚的楷模！”
周奎眼见被拆穿后，只好道：“那我捐五千两……”
周皇后幽幽一叹，碰上这种极品亲爹，还能有什么办法？明明家中有百万资产，却装这副可怜相。
周皇后道：“父亲，你不肯为陛下和我分忧，也要为周家着想吧，太子是您的亲外孙啊，现在还在前线呢！”
周奎听着女儿的话不对味，刚想说话，却被周皇后制止住。
周皇后继续道：“父亲您就替皇亲们做个表率，至于银子，由女儿出便是了……”
周皇后突然哽咽了，再也说不下一句话。
但周奎听了后顿时笑的满脸开花：“女儿，你这话可是当真？你能替爹爹出多少，多少银子？”
见极品爹追问能替他出多少银子，周皇后掩面离开，在帷帐后哽咽了一阵，这才将所有的私房钱和金银玉首饰拿了出来。
当看到朱慈烺送的那块金灿灿的“福满乾坤”怀表时，周皇后一时犹豫了。
在做出了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将这块价值连城的怀表放在木匣里，和所有财物一起端给了那个早已翘首以盼的亲爹。
周皇后低声道：“女儿的体己银子也有限，只能替爹爹出五千两银子，还有一些首饰金银，您拿去当了吧，多少能凑够一万五千两。”
“才这点……”
听说才五千两银子，周奎难掩失望之色，不过他偷瞄着看向木匣，特别是见那金灿灿的怀表时，顿时眼睛一亮。
凭他多年收藏宝贝的经验判断，那块圆圆的东西肯定是个稀罕货，价值不菲！
周皇后继续道：“女儿的这些，加上父亲再出五千两，凑足了两万之数，女儿再向陛下求情，这件事便也算圆满了，不知父亲可满意？”
周奎哪能不满意啊，皇帝要十万两，现在只需要自己出五千两就能搞定这事，还赚了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想想木匣中的那块稀罕物，周奎感觉自己简直是捡了大漏，对周皇后千恩万谢后，又再三叮嘱着不要忘了去皇帝面前求情，然后菜抱着木匣起身，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父亲！”
听周皇后在身后叫他，周奎回过头，抱紧了木匣子，不悦道：“怎么，后悔了？”
周皇后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你的拐杖落下了……”
接过小太监送来的拐杖，周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揣着木匣，再次表现出一副惨像，颤颤巍巍的离开了坤宁宫。
……
回到周府后，周奎扔掉拐杖，再度焕发出了青春，爱不释手地捧着木匣里的珠宝和银子，沉浸在极度的幸福之中。
尤其是那块刻有“福满乾坤”四字的怀表，更是爱不释手，里面的点缀一色的镶玉，还是上好的美玉，不仅材质上等，这制作工艺更是罕见。
周奎小心翼翼的用上好檀木盒将之装好，又是幸福了一阵子。
幸福完了，他强忍着心灵被撕碎的痛苦，从五千两现银中分出了一部分，捂着胸口道：“就捐这些吧……”
管家来准备银子，见状大骇，道：“老爷，这这这……不妥吧，这是皇后娘娘的财物啊，咱们就捐出这些……”
周奎悲愤的大骂道：“滚！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要是能，你就去给老爷挣些银子瞧瞧……”
……
当天晚上，崇祯去了趟坤宁宫，周皇后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还请求不要责罚周国丈。
崇祯叹息了一口气，夸赞了周皇后深明大义，只要老丈人带头助饷，他一定不会怪罪的。
崇祯也在盘算着，老丈人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抠门，他要是能带头捐个两万两，后面情况会好很多。
接着夫妻二人心情大好，说了许多知心话，崇祯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期待着第二日的早朝。
……
次日一早，崇祯在皇极殿举行了大朝会，文武官员，包括所有在京的皇亲国戚全部召来了，并当庭明发上谕，要求百官和国亲国戚们慷慨助饷。
走完流程后，崇祯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嘉定候周奎带头做表率。
不负所望，周奎第一个出列，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后，当场表示支持朝廷战事，愿意带头助饷。
满朝勋贵和众臣们皆是一惊，没想到这位京城第一吝啬守财奴竟然第一个站出来！
周奎气沉丹田，高声道：“臣嘉定候周奎，愿捐出白银八千两……”
八千两……八千两……
整个皇极殿环绕着周奎那铿锵有力的余音，崇祯的思维突然间停滞了……
皇后告诉自己，给老丈人的钱财少说一万五千两，加上老丈人答应的五千两，应该是两万两才对啊，怎么只捐了八千两？？？
崇祯一下子又想明白了，瞬间生出了一股怒意，这老家伙居然私自截留侵吞银子，真是该杀啊！
奈何嘉定候周奎是皇后的亲生父亲，除非犯了谋逆的大罪，正常情况不会被抄家砍头的，更何况这事也不好拿到台面上说。
崇祯脸色铁青，只能暗暗吃下老丈人给他的这一记哑巴亏……
崇祯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周奎身上来回扫视，如果目光能杀人，周奎此刻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奈何周奎压根不抬头瞧女婿，只是对着周围微微拱手，还沉浸在一片恭维客套之中，很是骄傲自得，大感长脸。
有了这吝啬的国丈带头，其他勋贵只能干瞪眼，极不情愿的纷纷表态助饷。
其中英国公府捐赠最多，五万两白银，其次是魏国公徐有贞，汪家汪万年，往后越来越少，捐赠的饷银两千两到五万两不等。
最终统计了一下，搞了这么大阵仗，居然只有三十万两助饷。
下朝后，崇祯大发了一场脾气，越想越是气愤，大明朝的核心组成势力，勋贵和朝臣，居然一个个如此吝啬！
得知嘉定候捐资的周皇后连忙跪下，流泪不止，泣不成声，道：“陛下，嘉定候愧对陛下，臣妾替爹爹向陛下请罪……”
崇祯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但见到皇后如此，也于心不忍。
崇祯弯下腰将她扶起，说话间透着几分柔情，道：“皇后，这不是你的错，你每日辛劳朕都看在眼里，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听崇祯如此说，周皇后更是泣不成声，夫妻二人相拥在一起。

第349章 抄家勋贵
崇祯粗略的估算了一番最近的助饷，自己五十多万两，太监们三十多万两，大臣们二十多万两，勋贵们三十多万两，前前后后加起来有接近一百五十万两，勉强够辽东两个月的开销。
想要辽东战事稳定有保障，这助饷的力度不仅不能减少，相反的还要加强，甚至要面对百姓助饷，无论如何，辽东此战，不能败！
数日后，崇祯再度颁布圣旨，催促皇亲国戚和勋贵大臣们继续助饷，以三万两为上等，民间如有愿意助饷者，可到户部捐资。
崇祯发出捐款号召后，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平民老者来到了户部，捐出了自己毕生积攒的四百两银子。
《皇明时报》编辑部当即采访了这位花甲老人，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养老钱捐了出来。
这位老人老泪纵横，道：辽东战事若败，天下将会再次动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眼下时局艰难，作为大明的百姓，理应为这个国家尽一份绵薄之意，希望此战后大明能天下太平，再无战事……
“好一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文华殿中，崇祯拿着报纸喝彩道：“连一介布衣都知道这个道理，身为国丈的周奎却不懂！我大明要是完了，他周家的万贯家财又能保住多久？”
“这帮勋贵和朝臣们都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崇祯放下报纸，高声道：“宣旨，赐这位老者锦衣卫千户之职，世袭罔替！”
……
圣旨下达后，民间的助饷之风倒是活跃了，但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这，依旧找各种理由搪塞，就是没钱。
很多人把自己房子上的砖瓦弄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屋内值钱的东西一律私藏起来然后在自家府邸门口贴着房产贱卖。
周奎和皇亲们开始穿着最破旧的衣服上朝，由以前乘坐轿子改为步行上朝。
大明的财富九成掌握在勋贵、士绅、地主手中，寻常平民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就算有心助饷，也是无力支援。
一些商人们见那捐款的老头封官了，也捐了一些，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商人大都逐利，后面的商人自然不肯出钱。
拿官职爵位出来卖，这种事情崇祯绝对是做不出的，这口子一开，将来就不得了了，整个大明的官场将会更烂，产生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勋贵们见百官哭穷的成效甚好，也跟着如法炮制的哭穷，其中表现最为夸张的便是武清侯李国瑞。
李国瑞的祖上是万历皇帝的外祖父李伟，也就是万历他妈李太后的亲爹。
李伟的经历和周奎相似，周奎是老中医加算命出身，李伟是泥瓦匠出身，李伟的闺女李太后起初只是裕王的侍妾，因为生了儿子，地位才得以提升。
裕王当了皇帝后，李伟被封为武清伯，一家鸡犬升天，隆庆皇帝挂掉后，李伟的外孙登基了，也就是万历皇帝，李伟又被封为武清侯。
武清侯仗着女儿李太后，做些狗仗人势之事，欺压百姓，勾结奸佞，陷害忠良，祸国殃民，什么事情都干过。
张居正搞改革，他一个劲的反对使绊子，险些把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搞黄了，幸亏李太后插手，才让改革继续下去。
为了赚黑心钱，武清侯还把长城守军定制的冬装棉袄搞成了次品货，导致戚继光管辖的蓟镇十九名军士冻死，戚继光上报朝廷后，武清侯李伟仅仅被罚俸半年。
万历皇帝在位四十八年，武清侯一脉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家财不说富可敌国，在这京城中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出其右。
现任武清侯李国瑞作为这样的大财主，居然也干起了当街甩卖家具的勾当，甚至还穿着御赐蟒袍跑到街上哭诉，这就过分了。
武清侯李国瑞的行为直接触碰到了崇祯的底线，作为皇亲，干出这种事情，简直是丢了皇家的脸！
崇祯决定严办李国瑞，顺便用他来震慑一下那些肆无忌惮、公然抗命的皇亲国戚和官员们。
崇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王德化，王德化一直被冷落在宫中，他是信王府的老人，崇祯还是比较念旧的。
崇祯阴沉着脸道：“武清侯抗旨不尊，丢尽皇家颜面，着即拿办！”
“老奴领旨！”
“且慢！”崇祯又觉得不妥，沉吟了片刻后，又道：“武清侯毕竟是皇亲国戚，你要先礼后兵，如果他能借银四十万两，这事就算了吧……”
为什么要四十万两银子呢？崇祯是知道行情的，李国瑞的庶子哥哥没有继承权，就上书说：老爹留下了四十万两银子，臣应该得到二十万两，今天臣将应得的二十万两全部捐给国家。
崇祯一琢磨，这是好事啊，干脆四十万两全借来用用，如果武清侯不愿意，那就不客气了……
“老奴领旨……”
王德化铆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他要通过这次的优秀表现重新回到司礼监，回到皇帝的视野中。
王德化带着一票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武清侯李国瑞府上，上来就要四十万两银子。
李国瑞一听这老阉奴张口就要四十万两银子，他不敢翻脸，当即叫苦不迭，装傻充愣。
李国瑞哭丧着脸道：“王公啊，你是知道的，今岁大旱，咱家的庄田全都绝收了，这买地的钱到现在还没收回来呢。”
王德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当即脸色一变，道：“武清侯，你家富可敌国谁人不知？你可不要给脸不要，咱家可是带着锦衣卫来的！”
李国瑞见王德化突然翻脸了，也是气急，他是皇亲国戚，侯爵身份，这些这些狗奴才们不看僧面难道还能不看佛面吗？
李国瑞以为王德化在吓唬他，当场也翻脸了，他横着脸道：“怎么着吧，爷就是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看爷这条命还值点钱，就拿去充数吧！”
王德化磔磔一笑道：“吓唬咱家？皇爷可是下了旨意，你武清侯抗旨不尊，丢尽皇家颜面，本应该下大狱，皇爷于心不忍，才给你武清侯机会，只要借出四十万两银子，这事就算了，咱家已经让户部把四十万两的欠条都打出来了，只要你武清侯点头，咱家便提银子走人！”
李国瑞甩脸道：“要是王公公觉得咱家的府邸还值点钱，就将就着把地契拿走吧，我武清侯一家就算在京师大街上也能将就着住！”
王德化岂能被他这点伎俩难住，当即冷笑一声道：“真是给脸不要，来人呐，拿人！抄家！”
王德化身后的锦衣卫老早就得到了授意，只等一声令下就拿人抄家。

第350章 服软了
等锦衣卫把大铁链子往李国瑞的头上一套时，这位刚刚还嚣张的武清侯彻底傻眼了，真没想到这王德化会动真格的。
“狗奴才，你敢动我！”
李国瑞虽然心中大骇，但仍然强作镇定，然而惊慌中指着王德化叫骂时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王德化凑上前嘿嘿一笑道：“咱家就动你怎么了？嗯？”
说话间，王德化还推了李国瑞一下，显得很是肆无忌惮。
“呸！老阉奴！”李国瑞见他那恶心样，当即忍不住啐了一口千年老痰。
王德化抹了抹脸上的黄白之物，顿时恶心不已，又听他骂自己老阉奴，顿时气的身体颤抖，尖叫道：“关进诏狱，好生伺候！”
武清侯李国瑞虽然没经过诏狱，但锦衣卫的各种大餐还是听过的，特别是所谓的好生伺候，恐怕不知要如何折磨呢。
一听王德化如此交代，当即就吓的尿了，瘫软在地，连声求饶：“我不进诏狱，我要助饷！”
王德化擦了擦手上的千年老痰，一脸厌恶的抬腿将李国瑞踹开，狠狠道：“现在才想起来助饷？迟了！赶紧拖走！”
当奴才最重要的是眼色要足，会揣摩主子心思，王德化深知皇帝要他来不仅要收银子，更想要李国瑞当鸡，来个杀鸡儆猴震慑百官，只是拉不下脸来说而已。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李国瑞大声呼喊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所能依靠的只有圣上，什么武清侯的爵位，人家根本鸟都不鸟，只有皇帝才能护着他，皇帝一定不会容许这些狗奴才胡来的……
可是王德化怎么会给他见皇帝的机会，当即不耐烦的大手一挥。
锦衣卫匆匆将鬼哭狼嚎的李国瑞拖了下去，还给他嘴上塞了破布，头上套了个头套，以免扰民。
王德化面露微笑地扫视了一眼武清侯府，但一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猛然喝道：“还愣着干嘛，抄家啊！”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们得令，开展了大规模的抄家工作，这次抄家完全是暴力抄家，不求其他，只求一个快字。
王德化当初能身居高位，足见其手段和能力，不到掌灯时分，便有锦衣卫来报：“禀报王公，此番抄得现银五十万两……”
王德化倒吸一口气，这仅仅一个下午就在武清侯府的一处府邸抄出五十万两，还是现银！其他珠宝字画无算，这武清侯李家还真是肥得不行啊！
“你们接着抄，都给咱家抄仔细了，一个铜板都不要放过，余下的人给我把银子抬到户部！”
王德化安排完后，拿着刚刚整理好的账册，欢天喜地的进宫报喜去了。
崇祯收到王德化的捷报后，又惊又喜，李国瑞家中居然能抄出五十万两现银，联想到李国瑞哭穷，还在街上练摊卖家具，崇祯更觉得这厮殊为可恨，觉得他这是故意往皇家脸色抹黑。
崇祯再也无法容忍，当场下旨削去李国瑞的爵位，责令其全家滚出京师，遣返原籍，李国瑞本人则继续蹲大牢，待罪诏谕，听凭处分。
武清侯被抄家削爵的消息一经传开，勋贵和百官们再也不敢用甩卖家具器皿这一招来对抗逼借了，一时间前门大街上的摊位经济立马萧条了下来。
不摆摊不代表着愿意掏兜里的银子助饷，更多的勋贵和官员处于观望状态。
所有人都清楚，虽然打着户部借款的名义，但国库连年亏空，天下仍然战乱不休，天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这钱借出去后什么时候能还上，是个大大的未知数。
这钱现在借出去，等于完全是打水漂了，和捐出去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换个好听点的名目而已，大家常年在官场混，搞起这些门道不知比紫禁城里的皇帝高明多少，自然不肯上道。
不过官场上胆小谨慎之人毕竟还是不少的，面对这种抄家的巨大压力，有些人渐渐的失去了抵抗的信心，开始将积蓄借给了上门逼捐的太监们。
……
在京师展开热火朝天的助饷活动时，辽东的战事却陷入了僵局。
明军和清军主力一直在海州和鞍山之间的数十里范围内对峙，双方的营盘都布置的很严整，而且都具备众多红夷大炮，谁也不敢轻易主动出击。
主力在对峙，盖州一带却杀得难解难分，清军结集了周围所有的兵力，对盖州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盖州是满清重要的经济区，掌握着盐的产出，义州被明军夺取，从蒙古购进的盐巴的道路被封死，导致满清食盐的供应量大大的缩水，粮食和食盐的价格迅速提高，清国内部也已经出现了动荡。
蒙古虽然是内陆地，但分布着众多的盐湖、盐井、盐池等，产盐量十分丰富。
数次盖州攻防战中，双方皆损失惨重，吴三桂歼敌两千，并斩杀清军八旗汉军固山额真马光远。
驻守盖州的山海军被数万清军所围，吴三桂见清军势大没敢救援，退往耀州，山海关总兵李辅明死守盖州，盖州城破被济尔哈朗所杀。
周遇吉率天武军皇家第三师再度攻打盖州，济尔哈朗远远看到天武军大旗，二话不说放弃盖州跑路了。
周遇吉兵不血刃收复盖州，看得吴三桂一愣一愣的，连大腿都拍青了。
……
天武军大营中，朱慈烺站在瞭望塔上遥望鞍山驿堡，心中也在发愁，皇太极这龟孙子一直缩在城里，也不主动进攻，真是拿他没办法。
鞍山驿堡就像颗钉子，不打下来大军就无法前进，从左路绕道盛京的话，清军鞍山驿堡和辽阳的守军就会驰援，他们距离盛京很近，一两天就能到。
再者盛京城周边全是堡垒，这些都是当年大明在辽东修的，专门防御女真族和蒙古人，如今却成了清国都城的重要防御。
不管从西线还是东线绕道，都不现实，除非有水师投放兵力。
京师的事情朱慈烺已经得到了消息，如果此战无功而返，他不介意血洗京师那帮龟孙子。
还有江南那帮蛀虫，国难财是这么好难的吗？迟早都要连本带利全给吐出来。

第351章 斩首行动
“皇太极把御营设在城外了？”
听到夜不收禀报，朱慈烺抬头望了一眼快要落入地平线的太阳。
夕阳散发的暗红光辉照亮大地的没一个角落，朱慈烺的心情猛然大好，他下令道：“全军埋锅造饭，准备夜袭！”
接到夜半突袭清军大营的命令后，天武军众将极为亢奋，长时间的对峙，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今日总算有机会痛快一战了。
曹变蛟一双眸子散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道：“殿下，末将请战，突袭皇太极的御营！”
朱慈烺笑道：“准！今夜之战，本宫就是打算活捉皇太极！这次斩首行动就交给你了，当然了，那胖子死了也行！”
旁边的李少游也是眼前一亮，道：“殿下，末将也是骑兵出身，想去抄他们的后路！”
朱慈烺道：“自然少不了你的份，你率本部人马，走西线绕道盛京，阵仗要大，让清军知道你们攻打盛京的意图。”
……
皇太极同样若有所思的看着明军的大营：“明军在干什么？”
远远看去，只见明军一个个由小队列汇成的大军阵，正急速地往辽河方向行进。
正黄旗旗主阿山额头冒着冷汗道：“皇上，他们怕是要绕道攻打盛京……”
皇太极眺望良久，冷漠道：“辽河那部署的如何了？”
他身后的内大臣遏必隆小心谨慎道：“回皇上的话，内大臣索尼已经在辽河岸严加布防，相信天武军难以渡河。”
皇太极微微摇头道：“只怕没那么简单，传朕旨意，分兵三万，由阿尔津率领，增援辽河诸堡，各旗杂役包衣，距辽河北岸三里处掘壕，垒筑土城，以防天武军渡河袭击盛京。”
盛京作为大清的国都，绝对不容有失，那里可住着大多八旗旗主的家眷呢，后方有失，前线各将又如何死战？更何况他最疼爱的宸妃海兰珠还在盛京……
……
子夜时分，天武军大营辕门大开，曹变蛟领着六千骑兵缓缓而出，紧随而后的是步军战营。
曹变蛟命令所有人不准举火，不准喧哗，脸上还要涂抹着黑灰，连刀剑也涂抹上了黑色，防止月光下反光，骑兵的马蹄更是包裹软布，防止马蹄声惊醒敌人。
皇太极的御营在中军，两边又各扎了两营人马，分别是正黄旗和镶黄旗，都是刚刚在城外安下营寨，还来不及挖壕筑垒。
曹变蛟命手下两个团总各率人马去劫镶黄旗和正黄旗两座营寨，造成混乱，防止他们支援中军，他自己则率着三千精兵直往皇太极的御营而去。
五千骑兵在星光下悄无声息地迅速向敌营奔去，进行着极为刺激的斩首行动。
由于连日来双方都处于对峙阶段，连骂仗都没有，清军部署在鞍山驿堡周围的兵马足有天武军的两倍，清军的警惕性渐渐变得松懈，压根不会想到明军会搞这么一出。
尽管安排的这么严谨，但数千骑兵的动静不小，最终在距离清军大营两里外被发现了，顿时清军大营火光四起，显然是营内的旗丁大规模的打起了火把。
这也在曹变蛟的预料之中，如果被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还没有动作的话，那八旗军也太烂了。
不过曹变蛟发现，清军在不清楚敌情的情况下并没有急于派重兵出来，仅仅稀稀拉拉的派出一些探马和骑兵骚扰，其余人虽然已经严阵以待，却是紧密的聚集在军营之中。
见两翼骑兵吸引了清军两黄旗的注意，曹变蛟没有废话，直接抄起长枪，猛的抽动马鞭，大喝道：“冲营！”
铁蹄隆隆，战马加速，三千铁骑如长江大河奔腾，直冲皇太极的中军御营。
御营前重兵云集，即便是在午夜，守营的亲军护卫也有不少值班守夜的，等他们发觉营外异常，大喊敌袭时，曹变蛟已经杀了进来。
天武军铁骑见人就杀，一路狂冲，根本不与他们周旋，皇太极的亲军护卫们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惊恐失措，有的进行无组织的抵抗，有的大呼狂奔。
御营大帐中，皇太极正在研读《三国演义》，想要从中寻找作战灵感，忽然听到帐外一阵躁动。
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见皇上皱眉，朝帐外喊道：“来人，到帐外传令，谁若是鼓噪，就地正法！”
“不好了！”
一个正黄旗的巴牙喇兵猛的冲进帐来，也不管什么君前失仪了，扯着嗓子大喊道：“明军踹营了！”
一听明军打进来了，皇太极吓了一跳，连忙指挥巴牙喇兵前去抵挡，御前侍卫们也纷纷守在御帐前边，准备拼死抵抗，保护主子。
“斩杀奴酋！”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曹变蛟的人马来势极其凶猛，如离弦之箭从御营寨门冲来，与正黄旗的巴牙喇并杀在一起，沉重的虎枪刺来刺去，一个个巴牙喇兵不断倒下。
“啊！”
在一声惨叫声中，曹变蛟如常山赵子龙，一枪挑飞了皇太极的额驸多尔济，吓得周围的巴牙喇护卫立刻逃走了。
左右一些清兵将领见御营遭到猛烈的冲击，都慌了神，连忙带兵来救援。
曹变蛟深知时间的重要性，不能久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干掉皇太极，他猛然大喝道：“有我无敌，速杀奴酋皇太极！”
“杀！”
数千骑兵凝聚在一起，呐喊着向御帐冲去。
内大臣布延和塔瞻相继率部来战，又被天武军铁骑瞬间击溃。
正黄旗的拔牙喇叭再也抵挡不住，终于全线崩溃，这区区三千骑兵就敢冲击御营，还冲开了一条血路，让大多的清兵胆寒。
慌乱中，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亲自上阵，策马而上，作为御前护军统领，他就算是死，也要护住主子！
曹变蛟一路冲杀，乱枪不断劈来刺上，拼命往他身上招呼。
这些明军的凶悍，让图赖胆气尽失，才勉强抵挡了几招，就被曹变蛟的长枪破开了甲胄，深深刺入。
“皇上，快走！”
图赖口中涌出大口的血沫，依然想着自己主子的安危。
曹变蛟又猛的刺了几枪，乱枪带出一片血雨，一等梅勒章京图赖终于无力的翻下战马，死不瞑目。
……
PS：曹变蛟踹皇太极御营是史实，就在松锦大战中，险些干掉了皇太极，要不是史料对他一笔带过，他的名声应该比赵云还大……

第352章 大军夜袭
眼见御帐无法守住，皇太极在御前侍卫的保护中且战且退，等待着两黄旗的人马前来救援。
两黄旗的营寨也受到明军的冲杀，一时间被打懵了没反应过来，特别是前军遭到了天武军大军的攻击，整个清军大营都陷入了一片混乱，无法分兵去救援御营。
皇太极周围的侍卫死伤的越来越多，几乎被斩杀殆尽，处境越发的危急，时而有明军骑兵冲杀到近前，吓得他冷汗直冒。
很快，两黄旗的人马回过神来，连忙派出人马支援御营，清军大部人马已经杀来。
曹变蛟率领三千天武军骑兵依然奋勇向前，势不可挡，素以勇武著称的八旗将领被砍得大惊失色，纷纷溃败。
以勇毅闻名的固山额真图尔格和弟弟伊尔登、内大臣锡翰、遏必隆等清将见无法以野战取胜，情急之下占据御营营门拼命放箭，明军损失惨重。
曹变蛟非常的痛心，这帮狗鞑子放的冷箭让部下的伤亡在不断上升，他自己也已经负伤了，浑身都在流血。
他忽然看到了远处那个显眼的大胖子，他猛的抽打战马，大呼着向皇太极冲去：“奴酋休走，吃某家一枪！”
曹变蛟打光了左轮打火枪也没能击中皇太极，只得提着长枪不顾一切的杀过去。
当他冲到皇太极三四丈远的时候，忽然被一支重箭射中右肩，翻落下马。
几名骑兵连忙救起曹变蛟，曹变蛟失血过多几近昏厥，而四面八方的清军也迅速聚拢过来。
眼见冲杀无望，曹变蛟只得恨恨道：“出水！”
接到命令后，天武军停止了冲击，向清营外撤退，同样的，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曹变蛟领军冲出皇太极御营，进攻正黄旗和镶黄旗的两支人马也先后来到，汇合一起，显然损失不小，众骑向着海州退去。
在临走时，曹变蛟还不忘让人一路喊着“奴酋皇太极已死！”给清军大营造成混乱，为天武军步军夜袭造势。
莫名被人家踹了御营，皇太极惊慌初定，但又不知道明军有多少人马，不敢派兵追击。
好半天后，皇太极才震怒不已，把各将都处以罚银处罚。
正当清军所人松了一口气时，忽然间，大营外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明军又来了！”
一时间，清军各将极为惊慌，连忙下令迎敌。
“开火！”
一片火光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夜空，让汇聚在大营前的清军猝不及防。
数以千计的铅散弹裹挟着滚烫的空气，如冰雹一样砸向了他们，一次齐射下去，清军伤亡竟然有数百人。
夜色笼罩下的整个战场到处弥漫着看不清的硝烟，在一个个火把的照射下，如同大雾弥漫一般，难以视物。
火枪兵线列阵以连绵不绝的火力打击而著称，每一次排枪射击完毕后，便会一整排的退到火枪阵的后方，重新装填，后面的一排再上前一步补上，举枪瞄准齐射。
如此周而复始，数以千计的铅弹如冰雹弹雨般，连绵不绝的砸向本意见乱成一片的清军。
几轮齐射后，只见两军之间已经堆满了尸体，清军后退了一些距离后终于稳住了阵脚，开始了反击。
不过清军的反击有限，刚刚听到明军骑兵一路大喊皇上死了，也不知真假，八旗军心中惊慌。
一名身穿黄色棉甲的章京操着一口满语，高声的呼喝着辟谣：“皇上没死！”
这人的身份显然不低，他的身边瞬间聚满了同样盔甲齐备的披甲兵，他的辟谣貌似起到了作用。
孙应元毫不犹豫，果断下令：“全体前进，将鞑子击溃！”
军令下达后，几个火枪阵火枪端平呼喝阵阵，嚯嚯向前，气势如虹。
天武军嚯嚯前进的军阵让八旗军胆寒，铅弹呈现矩形面打击，几大火枪阵前方百步以内俱是一片糜烂，八旗军躲避不及又是倒下一大片。
顷刻之间，经过几轮火力打击的清军顿时死伤上千人，清军的士气被沉重的打压了下去，没有崩溃已经极为的难能可贵了，更别提还能组织有效的反攻。
前进中的天武军几大军阵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刚刚维护好秩序的正黄旗旗丁们再度溃散开来。
那位身着黄色棉甲的清军将领也在齐射的铅弹中被击中腹部，跌落马下，其身边的正黄旗旗丁像是拼了命一般，想把他们的主将抢回去。
这些正黄旗的旗丁显然与普通的八旗军不一样，除了不要命外，战斗力也格外的彪悍，面对火枪阵的进攻，仍然抽出腰间腰刀，矮着身体向前翻滚，就像耍杂技一样直接滚入枪阵之中。
火枪兵还未切换刺刀，猝手不及之下居然被百十个正黄旗甲兵连连得手，火枪阵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很快被后排安装好三棱刺刀的火枪兵控制住了局面，为了不大规模打乱火枪阵，天武军以三名士兵为一组，呈简单的正三角队形。
与敌人相遇时，前面的军士举着枪挡在前面，后面两名军士在他的两侧，以步弓侧身子姿势，举枪平刺。
三名军士互相配合着余敌军作战，加上后世小日本刺刀的单人战术，发挥的效果显著，很快将突入火枪军阵的正黄旗甲兵斩杀驱逐了出去。
有个天武军上等兵刺死一个鞑子后，顺手将那正黄旗的主将首级割下，别在腰间，耀武扬威的退回了火枪阵中。
主将被斩杀，八旗军士气瞬间跌落，眼看大军奔溃，剩余人四散奔逃。
孙应元再次下令，击杀面前所杀鞑子。
接下来，便是一边倒的屠杀，火光四射，枪管打的发烫，三棱刺刀刺到卷了刃，断了刀尖，人人双臂累到发麻……
天武军屠杀正宗的正黄旗旗丁，杀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八旗军此时的心态在这二十年中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忽然，孙应元听到后军传来断断续续的号角声，传令兵急道：“太子殿下传令，大军收兵！”
孙应元杀到正酣处，或者说杀红了眼，一下子听到这军令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身下按倒一个尤物，干到一半被查房了，这怎能让人受得了……
孙应元激动之下揪着那传令兵道：“你他娘的确定？”
那传令兵整个人被孙应元提了起来，顿时吓了一跳，也不敢反抗，只好艰难地回道：“师帅，小的确定是撤兵的命令。”
孙应元也是一时上头才提起这传令兵，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将他放下，他对天武军的军令很清楚，尤其是传令兵的纪律，如果传错了军令，其处罚是极其严重的，杀头都是最轻的。
哪怕是皇亲国戚，皇太子的亲戚，敢犯这种错误，也是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只能被处理。
当然了，天武军传令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最起码是夜不收的水平，其待遇也是除龙骧夜不收以外最优厚的。
夏季的天亮的很早，眼看天色逐渐亮起，八旗军虽然乱做一片，但杀了一片又涌出一片，不知何时才能杀完，孙应元只得下令撤军。
“传令全军，即刻撤退，不得耽误片刻，违者立斩不赦！”
天武军一向令行禁止，军令一出，即便有再多的不痛快，各步军营只能服从军令，掉头撤退。
当天亮时，天武军已经如潮水般撤回海州，清军大营中只留下久久不散的硝烟。

第353章 大军压境
天刚蒙蒙亮，皇太极的銮驾来到战场。
他耸了耸鼻子，只觉得一大股的血腥和硫磺味钻入鼻腔，让他几乎作呕，碍于堂堂帝王的脸面才强忍了下来。
内大臣遏必隆道：“皇上，奴才清点了一下，八旗各营死伤甚多，不下万人……”
皇太极金盔下的青筋暴起，却仍旧没有发作出来，说话的语气依旧颇为沉稳，道：“不下万人是多少？是一万还是八万？”
他语气虽然平稳，却难掩浓浓的杀意，跪在他面前的八旗固山额真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连自己的御营都被人家踹翻了，明军的长枪险些捅到自己的脑门，皇太极怎能不气？
“回皇上，奴才这就去详查……”遏必隆抹着冷汗急急告退。
那狗奴才最终清点数来的伤亡人数让皇太极心疼不已，这一战下来八旗军损失高大一万五千人，若是在平时他也没觉得多心疼，可今夜死伤的不少都是他正黄旗的部众啊。
连镇国克洁将军汤古代都被当场斩杀砍走了脑袋，那可是他的四哥啊。
还有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皇太极的额驸多尔济，全都战死了，他焉能不心疼的滴血？
这时，内大臣索尼领军前来，一路小跑滑跪而来，道：“奴才索尼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不多时，又有几个八旗将领领军前来，皆来请罪。
人家都退走半天了才来救驾，一个个吃什么长的？
皇太极阴沉着脸，看向跪了一溜的八旗将领，吼了一声：“都给朕滚！”
他现在很想知道，天武军究竟是如何将他正黄旗的精锐打成眼前这个鸟样的。
……
曹变蛟在回海州城的半道就昏迷过去了，被众人抬回海州后经过急救，终于慢慢醒来。
他的伤势很重，全身上下几处穿透铠甲的箭伤，还有数道深入肉中的刀伤，但性命不要紧。
朱慈烺亲自来看望他，给他记了首功，并吩咐亲卫把曹变蛟送到锦州城好生医治。
海州城中，中军行辕上下都弥漫着大战得胜的喜悦，只有旅帅高邦闷闷不乐的，对这次莫名的退兵很不满意。
孙应元来到他身旁狠狠的锤了他一拳，道：“看你这样子，哪里还有点凯旋而归的模样。”
高邦是个粗人，他没好气的道：“师帅，咱们是胜了，可是明明能扩大战果，太子殿下怎么突然下令收兵了啊，末将好不甘心啊！”
其他几个旅帅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也觉得不得劲。
赵景麟也道：“如果换了黄师帅在此，肯定要气炸了，哈哈！”
众将对黄得功那暴脾气深有体会，这么大战事，黄得功在江南憋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憋出毛病。
孙应元道：“诸君切勿质疑太子殿下的令旨，似这等当众质疑军令的行为，本帅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众人面色一凝，不过高邦依然笑呵呵道：“师帅，我记得当时在阵前属你最急吧，听说你还把传令兵拎起来问话呢！”
帐中众将哈哈一笑，也打趣了几句。
见高邦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孙应元正色道：“当初是本帅着急犯错了，本帅会向那个传令兵道歉的。”
众人一听，立马收起了笑容，不明白孙师帅为何如此，高邦也是一脸严肃的听着。
孙应元扫向众将，道：“本帅开始也没能理解太子殿下的意思，现在想来，收兵大有深意。”
赵景麟不解道：“不知有何深意？请师帅示下。”
孙应元道：“以当时的情况，我们消灭不了那么多鞑子兵，天色马上就要大亮，到时周围的鞑子大军反应过来必然会全力反扑，我天武军经过半夜奋战，已然力竭，要是再拖个一时半刻，恐怕局势的优劣未可知。”
孙应元耐心的解释道：“鞑子在鞍山驿堡周围部署了十几万大军，我们天武军分兵后只有五万人，若是等那些枕戈待旦，精力充沛的精锐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别说一战得胜，怕是能否安然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了。”
高邦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在心底里已经认同了这个说法，只听孙应元又道：“此次平辽，我天武军伤亡已经近万，太子殿下不愿我们损兵折将，做太多的牺牲。”
高邦不解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天武军的将士，以战死为荣！绝不是怕死之徒！”
孙应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天武军的作风，毋庸置疑，只是太子殿下是君，他考虑更多的是政治，只要战略目标达成了，能损失最少自然最好，鞍山驿堡这颗钉子若是强行拔出，我们损失将会极大，奴酋能主动退兵最好不过了。”
高邦倒吸一口气惊叹道：“原来如此，殿下真是深谋远虑，仁爱无边……”
茅元仪点点头，深表同意，道：“相信此战之后，奴酋皇太极应该就会退兵了，除非他想与我们决战，这是我们最为期盼的结果。”
高邦等天武军众将看向孙应元的眼光充满了敬佩，这位孙师帅的觉悟是真的高啊，难怪皇太子一直倚重他，人家能当上师帅不是没有道理的，觉悟高又忠诚，这样的人不晋升天理不容啊。
孙应元又道：“所以本帅不希望军中再有质疑太子殿下军令的事情发生，有了你我质疑军令的先例，军中必然会上行下效，到时候是个人物便要质疑太子殿下的军令，长此以往若形成风气，太子殿下的威信何在？天武军的军规有何用？要是在关键时刻，没准就会坏了大事的！”
听得孙应元说的如此危言耸听，所有将领都没有反驳，都在极为认真的思考着。
高邦神情索然地叹道：“这人啊，地位越高，承担的责任越重，考虑的事情也越多，真是不容易啊，只恨自己少读了几年书！”
李少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高老哥，等战事结束了，咱们去皇家军校补补课？”
高邦点点头道：“这想法不错，说好了！”
有人打趣道：“你俩都是旅帅，别到时表现的还不如手底下那些队长、哨总，在皇家军校丢尽老脸，也给咱这些旅帅丢脸！”
“哈哈哈！”帐中一片欢声笑语。
两日后，清军大营拔寨而起，有序不紊的退兵而去，放弃了鞍山驿堡。
听说皇太极又流鼻血了，还是骑在战马上拿碗接，以显示自己的帝王形象。
得知清军退兵，朱慈烺彻底明白了，清军还是不敢决战。
朱慈烺随即下令天武军长驱直入，进驻鞍山驿堡，短暂的修整两日后，再度逼近辽阳。
辽阳曾经是清国的都城，位置极为重要，辽阳若是失守，盛京将完全暴露在明军的面前。

第354章 大清要和亲了
天武军辽阳城外三十里扎下营盘，清军坚守辽阳，双方开始了又一轮对峙，寻找战机，同时朱慈烺将孙传庭和秦兵从西平堡调了过来。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虽然满清必须要灭，但朱慈烺很讲究路数，不会一味的往上刚，白白损耗天武军。
后金政权在改成大清前，曾经有过三次迁都，努尔哈赤最初是定都费阿拉城。
费阿拉城在哪呢？在建州的一个山沟里，也就是个土城寨，最初的八旗军并非以骑射为主，而是以渔猎为生，打仗都是下马冲锋的，因为战马比人金贵，万一伤着了罪过就大了。
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自立为汗，建立后金政权并迁都赫图阿拉。
赫图阿拉城在哪呢？还在山沟里，距离费阿拉城也就几里远，算是处于大山中的黄金地段吧，周围有好几条岔路口，便于女真各部落之间联系。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大战，大明战败，开始转攻为守。
天启元年，努尔哈赤席卷辽沈，攻克沈阳和辽阳，从赫图阿拉迁都辽阳，在辽阳太子河边兴建东京城。
努尔哈赤建都辽阳后，心中很不安，因为八旗军在攻打辽阳时，对汉人采取了十分残酷的手段，女真人与汉人之间的矛盾激化的很厉害，当地百姓经常抄家伙组织武装暴动。
数年间，八旗军一直忙于镇压汉人的反抗，明军也时不时的来干上一波，努尔哈赤在辽阳活得很累，于是请了算命先生算了一番。
算命的老半仙说沈阳的风水好，由浑河和天柱山结合在一起，有相交理气的山之龙脉、水之龙脉，是块少有的风水宝地，有利于建立王业。
听说沈阳有龙脉，努尔哈赤当即拍板，不顾群臣反对，于天启五年又从辽阳迁都沈阳，刚修好的东京城也不要了。
努尔哈赤折腾了十年，一共换了四个都城，说白了就是酋长作风，抢到哪住在哪，没有问鼎天下的决心。
他的儿子皇太极政治上比他高明多了，学习汉文化、任用汉臣、重用汉将，完善制度，加强中央集权，发展生产，增强兵力。
大金的名声臭了就改国号为大清，改沈阳为盛京，死皮赖脸拉拢辽东汉将，削弱大明实力，实行满汉一体，虽然这政策是忽悠人的，但起码喊出来了，也颇为吸引汉奸。
这一波波的操作，远比努尔哈赤高明的多，如果不是皇太极继承了汗位，难以想象，靠屠杀汉民维持统治的满清能发展成什么鬼样子。
辽阳城中，皇太极正在商议着如何对付朱慈烺。
镶黄旗旗主拜音图道：“皇上，我们的兵力仍有不少，收缩防线退守辽阳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皇太极摇了摇头道：“野战我们不如天武军，太过冒险，辽阳城坚，收拢大军防守，少说能拖住明军数月，这样做稳妥一些。”
皇太极这般布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辽阳城有众多火炮，明军的火炮优势难以发挥，只要战事拖的久，明军后勤不继，自然会奔溃。
再者，皇太极心中已经下好了一盘大棋，只能时机到来，翻盘指日可待。
内大臣遏必隆道：“皇上，奴才听说天武军编成一首歌谣，行军之时人人欢唱……”
“说来听听。”皇太极好奇道。
“奴才说了，还望皇上恕罪……”
皇太极眉头一皱道：“说！”
“他们的歌谣是：火炮一响，爹妈白养，火枪齐射，阎王爷乐……”
遏必隆看了一眼皇太极，又道：“初闻不知枪炮利，再闻已是棺中人，两耳不闻棺外事，一心只奔黄泉跑，一路嗨到阎王殿，从此不恋人世间……”
“放肆！”
“遏必隆，你大胆！”
八旗军的将领们顿时炸了，一个个气的脸色发青。
皇太极也被气的不行，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天武军的歌谣真是用心险恶啊，八旗军的将士们要是听到，士气一下子就会吓弱了几分，他们的枪炮之利，各旗可是领教过的……
拜音图脸色涨红，道：“皇上，奴才请战，给天武军一个深刻教训，让他们不敢再猖狂！”
“奴才也请战，与他们决一死战！”
“奴才和他们拼了！”
“……”
几个有血性的梅勒章京纷纷请战，想要表现自己，就是不知道真正面对天武军，还有没有现在的底气。
皇太极眉头大皱，打打杀杀，一个个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奈何几个脑子灵活的奴才已经被他派出去了，皇太极有什么事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皇太极瞥了一眼范文程，暗暗叹息，这狗东西大局谋划上没的说，论起打仗嘛，连纸上谈兵的境界都没达到。
见主子看向自己，范文程顿时精神抖擞，出列道：“皇上，臣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皇太极很意外，想看他能憋出什么屁来。
范文程略微沉吟了一番后，道：“依臣之见，眼下我大清国内困难，战场上暂时处于劣势，不如我们先议和，拖延时间。”
“大胆！”
“我大清勇士无所畏惧，怎可向明廷议和！”
“你这汉人，是不是还心向南朝？”
“奴才请皇上斩杀这汉狗！”
一群八旗将领气势汹汹的指着范文程呼喝道，就差动手招呼了。
范文程不语，不与这帮匹夫相争，常年在满清工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当狗嘛，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皇太极呵斥道：“放肆，快向范先生赔罪！”
被主子吆喝，一群跳的欢的清将们只好老老实实的向范文程告罪，虽然心中不乐意，表面功夫做得挺不错的。
皇太极继续道：“范先生，你说说该如何议和？”
范文程道：“我大清此次议和，并非真向明廷称臣，最主要的是拖延战事，让明廷后勤吃紧，臣议已经从山西那边得到消息，商洛山中的草寇并不安于现状，已经有了异动……”
听到这里，八旗各将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向大明称臣，怎么着都行。
范文程又道：“皇上，不如将雍穆公主嫁给明国太子。”
“将朕的雅图格格嫁给朱慈烺那小子？”皇太极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努尔哈赤时期，大汗和贝勒的女儿称为“格格”，没嫁人的女子也能称为格格，没有硬性要求。
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后，完善了各类制度，在礼制上也仿照大明，皇帝的女儿称“公主”，并规定皇后所生之女称“固伦公主”，妃子所生之女及皇后的养女，称“和硕公主”。
格格也升格为王公贵胄之女的专称，亲王贝勒家的闺女都称格格，反正皇帝的闺女叫公主，这是硬性规定，皇太极还是习惯性的称自己的闺女为格格。
（电视剧里的还珠格格、明珠格格等封号都是扯淡。）
皇四女雅图是皇太极和庄妃生的，是他最疼爱的闺女，今年只有十二岁，满清的格格十一二岁出嫁很正常。
“如果靖端公主未出嫁就好了。”
范文程暗暗考虑着，皇三女靖端公主是皇上和皇后所出，更适合大明皇太子，今年十三岁了，可惜在去年的时候许配给了科尔沁部蒙古王公奇塔特。
皇四女雍穆公主雅图虽然人长得俊，号称满蒙新一代第一小美人，但毕竟是庄妃所出，怕明国太子不满意她的出身……

第355章 人至贱则无敌
皇太极对这件事很上心，雅图格格和朱慈烺那小子同龄，或许真能凑成一对。
只要和大明结了亲，往后对大清的发展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能让大清缓上几年。
皇太极也有小心思，皇长女十三岁时嫁给了蒙古敖汉部首领班第，皇二女十二岁时嫁给了林丹汗长子额哲，皇三女十二岁时嫁给了科尔沁部奇塔特（都是虚岁，周岁也就十来岁……）
前两个额驸还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第三个是科尔沁的铁子，皇四女要是能嫁给明国太子，那就完美了。
皇太极真想朱慈烺叫他一声皇阿玛，有子如此，夫复何求，他现在甚至有些嫉妒崇祯小儿了。
不管以后两国关系怎么样，结亲归结亲，打仗归打仗，这是两码事，爱新觉罗家的女人必须要为政治奉献一生，哪怕是亲王贝勒家的格格都要经过皇帝的指婚。
见主子没说话，范文程提醒道：“皇上，朱家太子本事您也看到了，将来他肯定要登基称帝的，公主想要嫁给皇帝，只能嫁给他呀。”
皇太极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把最宝贝的闺女嫁给明国太子，不亏，划算！
那朱慈烺年纪轻轻就如此逆天，将来还得了？能弄死固然最好，要是除不掉，只能把他收为女婿。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明国太子都要比其他三个额驸强出十万八千里！这是皇太极心中的对比。
沉吟了半晌，皇太极才道：“除了和亲，议和的话我大清要怎样做，才能让那小子信服？”
皇太极的言语间已经把朱慈烺当场了准女婿，说话中带着丝丝暧昧……
经过一番算计与商议，范文程被任命为议和特使，亲身前往天武军刚占领的鞍山驿堡，求见朱慈烺谈谈议和的事情。
随同范文程前去的还有两名汉军旗的小官，如果大明有和谈的意向，那么这两名官员就可以去京师和大明朝廷进一步的接触。
范文程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如果办得漂亮，可以为大清再立一功，另外他心里也真希望能够议和成功，因为照这样打下去，大清吃枣药丸啊！
当汉奸图什么？荣华富贵，实现抱负？大清要是完了自己屁都没有了，只会被送上断头台祭天。
来到鞍山驿堡，范文程感到周围的一切熟悉无比，数天前大清的皇上和王公大臣们还住在这，现在明国太子恰好住进了皇太极的行宫，更好找。
范文程进入了行宫中，恭恭敬敬的对着上首的朱慈烺行了个大礼：“臣大清使臣范文程，拜见大明皇太子殿下千岁！”
这一套礼节下去很顺畅，连地板上铺着的雪白羊毛毯还是熟悉的味道，范文程甚至感觉上面坐着的就是皇太极。
朱慈烺一听来人姓名，顿时来了兴趣，道：“范文程？本宫听说过你，你就是建奴中的汉臣之首吧？”
范文程谦虚道：“正是臣下，多谢大明太子夸赞！”
朱慈烺如何没听说过他，这狗汉奸的名声也忒响亮了，他十八岁考上了秀才，二十一岁时，努尔哈赤刚刚攻下了抚顺，他就屁颠屁颠的从大明控制区主动跑去求见努尔哈赤，成了满清的开国元勋。
皇太极登基后，这狗汉奸更受倚赖，凡是满清讨伐大明的策略、策反大明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制定国家制度等建设，他都参与了决策，是个不折不扣的狗汉奸。
朱慈烺瞥了一眼，问道：“范文程，你是汉人吗？”
“臣是！”
“真是？连祖上都是？”
范文程坚定道：“范氏家族从汉朝以来，无不是汉人，臣是北宋名相范仲淹第十七世孙。”
朱慈烺面露好奇，道：“哦？这就奇怪了，一个饱读诗书的纯种汉人，名臣之后，怎么就失身于豺狼，甘为清廷鹰犬呢？”
范文程淡笑道：“如果太子殿下想骂臣一句奸贼的话，请便！”
朱慈烺啧啧称奇，道：“本宫真是佩服啊，你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范文程依然笑道：“臣不敢当，臣早就习惯了。”
朱慈烺呵呵笑道：“本宫能理解，十几年来，建奴骂你是汉狗，大明骂你是奸贼，你在两边都挨骂，看来是真的习惯了！”
“哈哈哈！”众将哈哈一笑，皆是面露鄙夷之色。
范文程面不改色，依然一副笑脸相迎，像是心理素质极好。
朱慈烺忽然喝道：“身为大汉子孙，却转脸投靠东虏，你与汉之中行说有何区别？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似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就算是诸葛孔明再世，也骂不死你吧！”
范文程的嘴角微微抽搐，但依然保持着招牌笑容。
“脸皮堪比铜墙铁壁！”朱慈烺冷哼一声，道：“皇太极派你来，所谓何事？”
范文程取出黄绸包裹的文书，大声道：“臣奉大清皇帝旨意，递交国书，休战议和！”
“休战议和？鞑子怎么想的？”
“这狗鞑子是被揍怕了吧，乞和了？”
帐中诸将笑呵呵的谈论着，谁都没想到奴酋会来这出。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众将安静，这才道：“念！”
范文程手捧国书，慢慢展开，大声念道：“大清皇帝诏知大明皇太子，朕皇太极受命于天，光照山河，朕心存仁义，不忍刀兵屠戮，愿与大明休战议和，平等和睦相处……”
高邦等天武军的大老粗们险些笑出声，这狗日的鞑子真是恬不知耻，都快被打到都城了还在这装逼！
等范文程洋洋洒洒的念完后，朱慈烺这才笑道：“皇太极要把他的闺女嫁给本宫？”
范文程见这位太子爷很感兴趣，连忙笑道：“不错，正是雍穆公主，雅图格格是满蒙第一美人，如天仙一般，太子殿下正当青春年少，英明神武，二位真是珠联璧合，天赐良缘呐！”
朱慈烺咧嘴一笑道：“本宫也未到大婚的年龄啊，这是不是太早了？”
范文程见状喜出望外，道：“雅图格格可先入东宫伺俸太子爷，等过两年再成婚也不迟，只要两国可以和睦相处，大清是不会在意这些许小事的。”

第356章 有来无回
朱慈烺意味深长道：“想得倒是挺周到的，说说皇太极的条件吧！”
范文程连忙道：“大清皇上的意思是，一、大明要承认大清的合法性；二、大明与大清以大凌河为界，和睦相处，开放边关，互通有无。”
听完了议和条件，朱慈烺眉头一挑道：“皇太极这么认清不了现实吗？”
范文程赔笑道：“如果大明愿退兵到大凌河以南，我大清愿以辽河、三岔河一线为国界，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朱慈烺饶有兴趣道：“还有呢？”
范文程怅然道：“殿下，我大清做出的让步已经很多了，我大清尚有二十余万可战之兵，若是真打下去，不见得谁死谁伤吧，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后勤似乎维持不了几个月了，殿下何不现在接受和谈，功成而退呢？”
朱慈烺沉吟道：“也不是不可以谈的。”
范文程再度大喜，连忙道：“不知殿下有何条件？”
朱慈烺笑吟吟道：“本宫的条件很简单，皇太极去除帝号，向大明称臣，退回建州赫图阿拉，老老实实做大明的臣子，本宫可保留他的王号，如朝鲜国以亲王制！”
退回山沟？还要去帝号？怎么可能！
范文程是万万不能答应，即便他答应了没用啊，大清的实力还雄厚，皇太极怎么能甘心呢？
范文程肃穆道：“殿下的条件太过苛刻，也很不现实，您如果实在想谈，我大清每年还可以向大明缴纳岁贡二十万两白银！”
朱慈烺表现出很痛惜的样子，道：“那真遗憾，没得谈了。”
范文程以为他在心疼雅图格格，于是试探性的问：“殿下就不想想满蒙第一美人？雅图格格可是对殿下很是倾慕，这和亲之事……”
朱慈烺差点笑了，什么满蒙第一美人，真当老子没见过美女？在后世随便哪个酒吧、KTV约出来一个化了妆的妹子，都能完爆那什么满蒙第一美人，更何况是十二岁的美人，想想都恶寒！
有幸见过晚清时妃嫔、格格们照片的朱慈烺，对满清的格格们有着极大的心里阴影……
朱慈烺嗤笑道：“鞑掳怎配与我大明和亲？皇太极为何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高邦更是扯着嗓子叫道：“真是笑话！区区鞑掳，也配与我大明皇太子珠联璧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范文程眼皮一跳，道：“殿下不能这么说，二百年前，成祖皇帝和宣德皇帝各册封了八位朝鲜妃嫔，其中恭献贤妃还深得成祖皇帝的宠爱，统御六宫，朝鲜女子尚可，为何我大清的公主不可？”
朱慈烺顿时被气乐了，这姓范的谈判起来还一套一套的，真不愧是读书人啊，准备的够充分。
茅元仪呵斥道：“尔等建奴不过是夷狄旧邦，大明养奴，赖些许武力，割据辽东，谋逆作乱，妄称天命，以国自居，现在竟妄图搭上皇家血统，真是可笑！”
“朝鲜国是受我大明承认的藩属国，而你们不过是乱臣贼子，怎能与朝鲜国相比？”
范文程义正言辞道：“请诸位不要忘了，朝鲜国现在是我大清的藩属国，我大清有资本与大明和谈。”
朱慈烺泰然道：“你放心，很快就不是了，朝鲜国比谁都清楚，到底谁才是爹！”
朝鲜常年受到满清的威胁与攻打，先后经历了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两次蹂躏，朝鲜国王李倧被迫在崇祯十年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之礼，并接受册封为朝鲜国王。
虽然被迫称臣，但朝鲜上下都是瞧不起满清的，在文化上依旧信奉汉文化，除了上表时用满清的年号，内部一直偷偷使用大明的年号。
尤其是朝鲜王李倧，他是通过宫廷政变推翻伯父继承王位的，名义就是亲明排金，好不容易才获得大明承认其合法性，他倍加珍惜，被满清攻打两次，国都沦陷，追到海上被俘后才不得已向清称臣。
历史上，明朝灭亡后，朝鲜李氏王朝仍然一直使用崇祯年号，直到清末民国时期，累计用了二百六十多年。
在康熙四十三年时（1704年），朝鲜国王肃宗带领大臣们举行了“崇祯皇帝殉国六十周年纪念大会”，会上深切怀念明朝开国的朱元璋、对朝鲜有大恩的万历皇帝和末代崇祯皇帝。
自那后，朝鲜对这三位大明皇帝的祭祀更成为每年一度的固定仪式。
朝鲜公开的身份依旧是满清的藩属国，表面上一口一个吾皇、天使，叫的还很甜蜜，但君臣私下里都习惯的把满清叫“胡人”，满清皇帝叫做“胡皇”，满清使者叫做“虏使”，被满清打的两次叫“胡乱”。
内部公文更是一律用崇祯年号，谁用满清年号就遭人骂。
朝鲜纯祖四年（1803年），忠清道怀德县乡校举行释奠礼，知县姜世靖作为初献官主持仪式，祭祀祝文上按惯例用的是崇祯年号，但当姜世靖听到崇祯二字时，急忙阻止读祝官并使之改读为满清的“嘉庆”年号，结果引来馆学儒生727人联名上疏声讨，被骂成了狗。
儒生们联名上奏朝鲜国王的疏文中写道：“……噫！我东（即李氏朝鲜）之于皇明，有百世不可忘之恩；于彼虏，（指满清）有百世不可忘之雠（仇的意思），岂可以较岁月之久近，忘宿昔之恩雠哉？……”
儒生们还要求“特治世靖背驰义理之罪，屏诸四裔，以靖世道！”
而朝鲜国王也批复了，意思是那狗知县背离民众，德行不行，我已经把他流放到边远地区了！
当然了，二十一世纪的半岛人民，已经忘记了他们祖宗尊崇的大明了，影视上出现的还都是抹黑明爹的画面，甚至有些棒子大学生连明朝都不知道。
朝鲜只知露梁海战中的民族英雄李舜臣，却选择性遗忘掉万历援朝战争中出力最大的大明官兵们，有甚者把露梁海战中的首功者，抗倭名将陈璘，歪曲成勾结倭寇害死了他们的民族英雄李舜臣的小人。
估计他们的民族英雄李舜臣知道后，都会爬出来暴打这群小崽子。
见朱慈烺没有议和的诚意，范文程摇头叹息，表示很失望。
他又道：“殿下可知，战争对百姓的负担有多大，您这样做是会误国误民的啊！”
朱慈烺冷声道：“本宫当然知道，所以才要一鼓作气将建奴消灭，只有澄清寰宇，天下太平了，百姓负担才会彻底减少！”
范文程再次叹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臣只好回去复旨了，若是殿下三思后觉得议和可行，可告知臣的两位副使。”
范文程指了指身边的两个汉军旗官员，向朱慈烺再度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只是他刚回头就被门口的两个亲卫按倒在地，范文程大惊道：“殿下这是何意，我是大清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
朱慈烺呵呵笑道：“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们是乱臣贼子，不是国，尤其是你，当了汉奸就要做好随时掉脑袋的准备，这次你能亲身前来送命，本宫很是钦佩！”
范文程大急道：“我是大清使臣，一品内院大学士，你们不能杀我！”
朱慈烺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让人赶紧拖走砍了祭旗，别在这聒噪。
处置了范文程后，朱慈烺命人将他的头装在木盒里，嘴里还叼着一份回信，又派人把木盒送到了辽阳城下。

第357章 皇太极的决策
辽阳城中，皇太极正满脸期待的等着范文程的归来。
“皇上，范先生回来了……”内大臣遏必隆匆忙来报。
皇太极欣喜道：“把他请进来，真是让朕好等啊！”
遏必隆迟疑道：“启禀皇上，范先生……范先生他不是一个整人回来的……”
不是一个整人？什么意思？皇太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遏必隆忐忑不安道：“范先生的脑袋被装在盒子里，嘴里还叼着一封回信……”
皇太极站立不稳，险些摔倒，他快步走出御帐，只见他的肱股之臣只剩下一颗脑袋了，还被装在一个粗制的木盒里。
遏必隆将范文程嘴里叼着的回信呈了上去，悲痛之中的皇太极瞥眼一看，只见回信上写了一行方遒有力的大字：缩头乌龟、不堪一击！
皇太极顿时暴怒，喝道：“朱慈烺小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太极喘着粗气，感觉亏大了，议和不成，反倒损失了一名重臣，如果知道朱慈烺那小子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说什么也不让范文程去送人头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皇太极转头一想，忽然道：“去把所有汉臣都叫来！”
……
御帐中，汉臣们济济一堂，看着桌案上范文程的脑袋，无不心惊。
皇太极挤了一些眼泪，转身身来看向所有汉臣道：“你们也看到了，南朝是如何羞辱我大清的！”
“朕自登基以来，尊重汉臣，重用汉臣，可是朱家小儿呢？他居然把朕的首席汉臣，大清士绅的头给砍下来了！”
说着，皇太极表现的极为愤慨，又强行挤了几滴眼泪。
另一个大汉奸，内院大学士鲍承先道：“皇上，范先生是臣等的楷模，请皇上为范先生报仇啊！”
“请皇上为范先生复仇啊！”所有汉臣跪伏齐呼。
皇太极悲痛道：“朕不仅要为范先生复仇，朕还要更加的重用汉臣，传旨，所有汉臣皆官升一级，加两年俸禄！”
一个个汉奸感动的热泪盈眶，齐声呼道：“臣叩谢皇上隆恩！”
皇太极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汉臣，心中舒坦了不少，范文程没白死，死后还起了凝聚汉臣的作用，不愧是我大清的忠魂……
事后，皇太极为范文程在辽阳城中设了一座祠堂，还亲笔书写“元辅高风”四个字当祠堂匾额，作为对范文程的最高评价。
这一番操作，让他再一次收拢了汉臣们的人心。
不多久，皇太极得到前军报道，明军正向辽阳城进军，他匆忙登上城楼。
他用望远镜看向城外明军，只见独特的红色龙纛高高飘动，上面的金龙似乎要吞噬整个辽阳城。
天武军在行军数十里后，他们的军阵竟然丝毫不乱，仍然盔甲明亮，军容森然，远远望去，整个军阵有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涌来。
皇太极眉头大皱，从小凌河到这里，数百里的征途，这么久过去了，天武军还是那么的气盛，这明显是一支极为精锐的强军才具备的气象。
在天武军军阵的两翼，还有其他的明军阵列，从旗号可以知道，他们是陕甘来的，同样难啃，西平堡一役就是他们打的。
不过皇太极心中隐隐放心，明军的精锐都在这里，东线和西线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皇太极眺望良久，不知在凝神细想什么，他忽然道：“遏必隆，传朕的命令，满蒙汉各旗，十四岁以上的男丁全部上前线，十日内还未持械入伍者，斩！”
他喃喃道：“朱家小儿，即便你有逆天之举，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报！启禀皇上，盛京消息！”
周围八旗将领纷纷紧张了起来，唯恐明军偷袭了盛京。
皇太极也是心下一紧，道：“何事！”
盛京来的报信人瑟瑟发抖道：“启禀皇上，宫中消息，八阿哥……八阿哥薨了，宸妃娘娘有疾……”
“什么！”
皇太极如五雷轰顶，险些摔倒，皇八子是他与宸妃海兰珠所生，是他最宠爱的皇子，为何只有两岁就夭亡了，还有最爱的宸妃也病重了……
皇太极慌慌张张的令镶黄旗旗主拜音图统兵固守辽阳，自己则连夜拔营起驾返回盛京。
行至半路，盛京又有人来，宸妃病情加重，皇太极更是焦急万分，他放弃御驾，仅率轻骑飞马入盛京，冲进大清门，直扑关雎宫。
当皇太极踏入宸妃的关雎宫时，还是来晚了一步，美人气已绝，宸妃消香玉陨，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皇太极难以接受海兰珠病逝的残酷现实，悲痛之下几次昏迷，令皇后宫妃和王公大臣们惶惶不安。
皇后哲哲劝道：“皇上，还请保重龙体，勿为情牵，珍重自爱。”
庄妃布木布泰也上前劝道：“皇上，前线战事紧急，您切勿太过伤感，影响了大清的国运啊！”
皇太极虽然不喜，但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下面的人议论，于是自责道：“太祖崩时，朕未尝有此，天之生朕，岂为一妇人哉……”
说完他赶走了皇后和庄妃，说想一个人静一静，调整下心态。
二人刚走，皇太极又扑到海兰珠的床榻边，抚尸哀痛，悲悼恸涕，将父女恋的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哭完了后，皇太极借着八阿哥和宸妃薨逝举办葬礼，并未回前线，而是频繁的举行了各种祭奠。
其实他是不敢去辽阳了，明军攻打辽阳势在必行，围城是迟早的事，他暗中将各旗精锐尽数抽走奔袭明军后路，自己怎会留在辽阳受困呢，即便宸妃没事，他也会找借口返回盛京，指挥决战。
明军重兵集结，尤其是天武军兵威极盛，善于火器，八旗军与之决战几乎无望。
皇太极看了很久，苦苦思索，终于找到了破敌之策，明军的进军太猛，首尾不相顾，后路的漏洞必然很大，只要派出八旗精锐奔袭其西平堡和义州，威慑锦州，断其粮道补给，天武军再强也必败无疑。
辽阳距离西平堡三百余里，距离义州四百里，距离锦州近五百里，皇太极不断退兵放弃地盘，就是想一步步的引天武军深入。
现在天武军准备攻打辽阳，他的战略目标基本达成，只等多尔衮和豪格的两路人马雷霆一击，断其后路！
皇太极断定，明军的下一步目标必然是盛京，只要辽阳和盛京被攻克，大清基本就废了，眼瞅这辽阳和盛京就在眼前，是个人都会心动。
即便朱慈烺那小儿不心动，明军各将也会极力想要打下盛京，这么大的功劳就在眼前，没有哪个将领不心动。
皇太极已经把明军各将的心理把握的明明白白，只等他们耗在辽阳城下，时机一到，大清就会全面反击，倾全国兵力一战，一举将明军击溃，收复所有失地。

第358章 大后方
辽阳城下，朱慈烺坐在高高的战车之上，后方不远就是高大的大纛旗，在龙纛周围则是一辆辆发出号令的大鼓车。
朱慈烺看向周围矫健的天武军将士，入辽数月以来，大战不多，小战不断，好在将士们的士气仍然高昂。
眼瞅着打进盛京在即，秦兵各营状态也是极好，尤其是陕西总兵贺人龙和临洮总兵牛成虎，二人更是嚷嚷着要打进盛京，抢了皇太极的婆娘。
朱慈烺对这对龙兄虎弟不太感冒，两人吹牛比的本事倒是不小，打起仗来顺风也猛，逆风就歇菜了，不过两人的乐观状态大大鼓舞了秦兵将士，朱慈烺也懒得找他们麻烦。
明军现在的部署，祖大寿守锦州，辽东总兵王廷臣守山海关到松山的整个辽西走廊，金国凤和蓟镇、密云三镇人马守义州，洪承畴统洪兵和宣大三镇人马守西平堡、三岔关一线。
周遇吉驻防盖州，吴三桂驻防耀州，防御金州和复州一带的东线清军。
天武军和秦兵主攻，先打辽阳，待破辽阳后渡浑河强攻盛京，能打多远就打多远。
为了保障各条战线，朱慈烺专门将几支强军分散驻守，锦州、义州、西平堡和盖州四个重要地方更是派出动手能力最强的主将镇守。
周遇吉、祖大寿、金国凤、洪承畴，这四个人，哪个都不会临阵脱逃，尤其是祖大寿和金国凤，老字号钉子户，雷打不动。
逃跑将军吴三桂驻守的耀州并不重要，他就算跑路了也不影响整个战局，周遇吉离他只有几十里，随时可以顶上。
明军扎营后，在营地四周挖掘深壕，建立壕营。
壕营的防御仅次于城营，要求壕沟底宽一丈二、口宽一丈五，深一丈以上，挖出的土堆于内岸排紧，高出地面四、五尺，以防止清军袭营。
天武军的壕营外，还设置了鹿砦之类的障碍物，如刺猬般的尖锐鹿砦，不仅骑兵无法突进，连普通步军都很难攻进来。
一连数日，天武军夜不收在城下叫阵，清军像是聋了一般，无人应答。
李少游策马上前，秀了一顿马术后，朝城头大喊道：“我天武军出一千人，你们八旗军出一万人，来战！”
城上的清军皆是愤慨，直骂这厮无耻，居然把皇上的羞辱明军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贺人龙最擅长羞辱人，他跑到城下，扯着嗓子用陕话辱骂，各种驴球子、你妈妈个毛，等口头禅不断从他嘴里飞出，把皇太极全家的女性全都问候了个遍。
担心鞑子听不懂，贺人龙还特地抓了个清军探马来做翻译，牛成虎也在旁边起哄嚷嚷。
城上的镶黄旗旗主拜音图气的浑身发抖，很想冲上去弄死这两个龟儿子，一想到皇太极临走时下达的死守辽阳的命令，他便没了脾气。
无论明军如何羞辱，拜音图就是不出战，明军靠近了城池他们就用城上的火炮轰，颇有一些当年袁崇焕守宁远的味道。
……
七月中旬，辽东狼烟四起，自西线的辽河至东线的盖州频繁发生中小规模的战斗，最前沿的明军夜不收和清军探马更是每日都有战斗发生，双方你来我往，都想进一步抵进探查对方军情。
辽东抚顺东北部的大山中，许多旗丁和包衣们正在满山的寻找野果。
洪武十七年，大明在高尔山下兴建抚顺城，明成祖朱棣谕赐“抚绥边疆，顺导夷民”，“抚顺”一名由此得来。
抚顺是满清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老城就在其境内，是满清的大后方。
抚顺周围山峦如海，耕种面积很少，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建州部的老弱，年轻力壮的大多去了辽中、辽南等地定居，战时出征，过上了飞黄腾达的好日子。
自明军主动出关进攻，大明封锁了九边要道，盖州等地又被明军占领，满清各地处处缺粮缺盐，民众的生活越发的困难了。
好在这里山多水多，可以恢复女真人渔猎的本事，尽管山里危机重重，但为了生存，旗丁们只能冒险滑铲东北虎，与野兽抢食。
有些地位高的旗丁，还有几个包衣奴才使唤，日子过得也算紧凑。
大山中，不时有拖着金钱鼠尾辫的少年扛着粗大的弓箭来回跑动，有的人已经捕获了不少兔子之类的野味，还有一些力气小的挖出了人参，人人脸色洋溢着浅浅的笑容。
突然间，一阵紧锣密鼓的声音自山下传来，一个年迈的老者在山下喊道：“所有人各回各牛录，上头有要事通知！”
山上一片忙乱，打猎采参之人纷纷背起背篓返回村寨。
其中一个黝黑的少年抬头看向身边的跛脚男子，咧嘴笑道：“爹，我挖到一个人参，好大啊！”
跛脚男子扫了周围一眼，快速从儿子的背篓中取出人参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了回去。
“这支人参足有半斤重，能卖八两银子，响儿，真不错！”男子摸了摸儿子的头道，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少年露出了有些泛黄的牙齿道：“哇，八两银子，可以换好多粮食，娘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
跛脚男子点点头：“响儿，挖出人参这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巴吉老爷。”
“知道了，爹！”
“咱们快回家吧，不能耽误了牛录中的大事……”
这位跛脚的男子名叫崔英泰，原本是大明宣府镇的一个普通百姓，崇祯七年建奴扣关，在宣府掠夺了大量的人口，崔英泰一家就在其中。
崔英泰一家被押往辽东后，作为包衣分配给了满洲正黄旗旗丁巴吉。
崔英泰曾经反抗过，想要逃回大明，但每次都被抓住，还被绑在柱子上狠狠的打了几天，他的老爹也被满洲人杀鸡儆猴威慑汉民们时给杀害了。
崔英泰看着饿了快没气的老婆孩子，最终选择了屈服顺从。
崇祯九年时，清军再度准备入关抢掠，崔英泰被编入了八旗汉军，他不愿上战场，在训练的时候故意从战马上摔下，摔断了一只脚。
旗中的章京觉得他无用了，就将他打发去抚顺老寨搞建设，崔英泰自此就在抚顺扎根了。
大半年后，他的主子巴吉出征大明回来了，也被送到了抚顺老寨，听说巴吉在密云遇到了明军主力勇卫营时临阵脱逃了，仗着祖上跟过老汗立过不少军功，才被免去一死。
崔英泰一瘸一拐的拉着儿子崔响的手，慢慢回到了居住的村寨中。
……
崇祯年间时辽东的人参价格一斤16两，清军入关后，顺治二年官方定价一斤50两到60两，乾隆十五年内务府一度将价格哄抬到272两一斤。

第359章 敌占区汉民
一个破旧的小院中，崔英泰一家三口极为谨慎的将人参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裹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屋内一处暗格中。
收好后，一家三口立刻傻笑了起来，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忽然间砰的一声，小院的简易木门被人一脚踹飞了，崔英泰吓了一跳，匆忙拐着脚出门看去。
只见十几个披甲兵鱼贯而入，在他们身后，本牛录的章京大人鄂退缓缓走了进来，还有他的主子巴吉。
“奴才给大人请安，给主子请安！”崔英泰麻木的跪下行礼道。
正黄旗的牛录章京看也不看崔英泰，径直走向崔英泰的老婆翠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崔英泰心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跛着脚走过去道：“大人……”
巴吉将他拉住，呵斥道：“崔英泰，你想死吗？”
牛录章京鄂退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他转过头来，随意挥手道：“奉甲喇章京鳌拜大人命令，各牛录各家都要缴纳一百斤粮食！”
几名披甲兵见他手势，立刻闯进屋中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粮食，不消片刻，屋中已凌乱不堪，几个提着粮袋的披甲兵笑呵呵的走出。
崔英泰一下子跪倒在地，磕头道：“大人，这些是奴才家里的所有粮食了，您要是拿走了我们一家三口该怎么过啊？”
鄂退冷冷的看他一眼，两个披甲兵猛的将他踹到在地。
翠芬连忙将他扶起，紧紧的抓住崔英泰的手臂，显得很惊慌。
黝黑的少年惊恐的看着自家院子里的这伙强盗，只觉得浑身被什么禁锢住了，无法动弹一下。
鄂退瞧了一眼少年，又是一挥手，立刻又有两个披甲兵将这少年拽了过去，准备随粮食一起带走。
翠芬立马慌了，尖叫一声，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儿子，不让他们将之带走。
崔英泰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急急道：“大人，您这个干什么啊？”
牛录章京鄂退道：“前线缺人，上面有令，男丁一律上战场！”
崔英泰大急道：“大人，他才十二岁啊，皇上下达的旨意说十四岁才上战场的啊！”
鄂退笑道：“十二岁不小了，听说明国的太子也只有十二岁，怎么人家能上战场，你家娃儿就上不得？你的娃儿比明国太子还金贵吗？”
“啊！不要抓走我的响儿，不要抓走！”翠芬死死的抱着崔响，眼中满是哀求。
“找死！”一名白甲兵抽出腰刀，放在翠芬的脖子上，喝道：“放手！”
崔响一下子跪倒在地，道：“求求你不要杀我娘，我跟你们走！”
“大人息怒，我有人参，有银子，请你们不要杀她！”崔英泰跪伏在地，又连忙起身，跑进了屋内。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又从屋内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蓝布和一个花色小袋，他飞快的将蓝布中的人参拿出递给了牛录章京，又将花色小袋递给了那位持刀的白甲兵。
巴吉见状眼睛都直了，他怒道：“好啊，崔英泰，你小子竟敢私藏人参！”
崔英泰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拿刀的白甲兵，唯恐他杀了自己的爱人。
那白甲兵垫了垫钱袋，颇为满意的收了起来，又将架子翠芬脖子上的腰刀收回鞘中。
牛录章京鄂退也是笑了笑，将人参揣进了怀里，对几个白甲兵使了个眼色。
刚刚收刀的白甲兵再次将少年提在手里，往院外拉，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大人！大人你怎么……”崔英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发懵，他将自己的所有财物都交了出来，没想到这帮人还要带走他的儿子。
“爹！”崔响哇哇大叫着，不愿跟满洲兵走。
翠芬飞快的追上，再次抱住了儿子，这次她说什么也不愿放手了。
崔英泰的额头在地上磕的咚咚响，连声道：“大人开恩啊，求求你放了我的娃儿吧，等过两年他长大了一些，奴才一定让他当旗丁。”
鄂退冷冷道：“那疯婆娘要是再不放手，直接杀了！”
“松手！”白甲兵再次抽出腰刀，架在翠芬的脖子上，狠狠道。
“我不！”翠芬涕泪横流，依然死死的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儿子，不愿松一下，直勒得少年脸色涨红。
“噗！”
一道鲜血飞起，翠芬只觉得脖子生疼，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但他抱住儿子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
“娘！”
“翠芬！”
爷俩跪在地上痛苦的大叫着，崔英泰快速跪走过去，将翠芬抱着，用颤抖的右手堵住她脖子上霍大的刀痕，可是喷出的鲜血怎么也堵不住。
不多时，翠芬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她颤颤巍巍道：“我……我想回……回宣府……回……”
翠芬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她的家乡名字。
十几个披甲兵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人人脸色冷漠，甚至有几人还面露笑容，很是兴奋。
鄂退不耐烦地道：“快点带走，还要去下一家呢！”
崔英泰忽然大喊道：“大人，娃他娘死了，您给奴才留个种子吧！”
鄂退怒喝道：“滚开，你要是再废话，老子杀你全家！”
巴吉在旁边不冷不热道：“你这种小人早死早好，留着也是无用，大人还是将他杀了吧！”
那白甲兵再次拔出了腰刀，走向崔英泰。
崔英泰两眼圆瞪，看着白甲兵的脚步慢慢靠近，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儿子崔响连忙跪下磕头，痛哭流涕道：“奴才愿意跟大人走，求你们不要杀我爹！”
鄂退狞笑道：“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你就在家祝福他吧，只要你家娃儿上阵能斩杀一名天武军，你们家就发了！”
鄂退不再废话，挥手道：“带走！”
白甲兵拽着崔响出了院子，一群披甲兵鱼贯而出，奔向了下一个包衣家中。
“响儿！”崔英泰跪在地上，绝望的看着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儿子被这群禽兽拖走。
巴吉站在院门前目送着牛录章京离开，忽然转过头恨恨的朝崔英泰啐了一口，道：“呸！下贱的东西，还敢私藏人参，看老爷日后怎么收拾你！”
说完一刻也不愿久留，晃着身体快速离开了，唯恐沾了刚死的那个婆娘的晦气。
呆呆的坐在地上足足有一刻钟，崔英泰忽然猛的站起，将破烂的院门扶起，又用粗壮的木棍抵住，防止别人进来。
在确定院门稳固后，崔英泰又飞快的找了一些容易点燃的干柴火，在院子中铺成一个简易的床，最后把翠芬抱上去，默默的点燃了柴火。
他害怕村寨中的其他人得知翠芬死了，来抢夺她的尸身吃掉，只好急急的按照满人的习俗火化了。
望着很快烧起的烈火，崔英泰张着嘴，面容扭曲，脸上青筋暴露，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第360章 倾国之兵
盛京南门的德胜门外，旌旗招展，兵戈如林，皇太极站在城楼上检阅着出征大军。
新任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站在皇太极的身后，朗声道：“皇上，新招募的八旗甲兵都调齐了，合计满蒙汉披甲兵两万五千人，跟役三万人，包衣阿哈五万三千人，新编乌真超哈火器步军两万，炮兵一千人，朝鲜国火铳兵一千二百人。”
皇太极点了点头，大清能调动的后备力量都在这了，加上前线的二十万大军，这已经是大清所有的兵力了，胜败在此一举，若是输了，对大清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过皇太极也知道，大清的兵力看似很多，其实战斗力强的只有披甲兵。
八旗制度是加强版的卫所制，最小单位是牛录，一般每三百户为一牛录，每户出一个旗丁，父死子继，兄亡弟代。
在八旗中，当兵的称为旗丁，分为披甲旗丁和未披甲旗丁，没有当兵的预备役称为余丁或者闲散，他们出战时一般作为跟役，地位比包衣阿哈们要高。
八旗军中披不披甲不是看盔甲武器多少，有没有装备，而是看自己能力，通过层层考核才能达到披甲的地位。
满清的男丁从十岁开始，和大明的科举一样，每隔三年都要举行一次考试，达标了就成为守兵，有军饷，分配盔甲，再考核通过就是马兵、巴牙喇兵。
在满清初期的这种尚武环境中，满洲八旗披甲兵的比例还是很高的，毕竟从十岁就开始考核，要是到二十岁还不能披甲，那就意味着这辈子没什么前途了。
披甲兵和跟役们是有战斗力，但那些新招募的包衣阿哈们就不行了，满洲兵会让他们充当炮灰。
崔响站在军阵的后方，他瘦弱的身躯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军衣，在大军中显得很是渺小。
他完全听不到城楼上有人说话，只是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他也跟着举手欢呼叫唤两声，他的欢呼更多是赞叹盛京城的雄伟。
在崔响的身边，有着各年龄段的包衣阿哈，上至五十岁的老人，下至他这样的少年，人人都麻木的举着手，有气无力的跟着叫唤。
城楼上的皇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演讲很满意。
他淡淡问道：“辽阳那边怎么样了？”
鳌拜连忙道：“拜音图大人奉命坚守，拒不出战，明军也无可奈何，每日只在城外叫骂。”
皇太极冷冷一笑：“希望数日后他们还能如现在这般猖狂！”
皇太极下令道：“大军开拔，沿着太子河南下，掘壕围困明军，断其粮道后路，自长安堡挖掘深壕，需壕深八尺，上广一丈二尺，下极狭窄，让其马不能渡，人不能登，掉落无容趾之地！”
皇太极坚信，此战，大清必胜！
……
辽阳城外，明军大营中。
中军大帐中，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周围来来往往的将官幕僚不断，明军已经得到清军增援大军到来的消息了。
杨其礼汇报道：“启禀殿下，据龙骧夜不收侦查到，清军的十几万增援大军并没有往辽阳方向来，他们在太子河和三岔河一带拼命掘壕，连掘三道大壕！”
众人围绕着沙盘观看，茅元仪看着清军掘壕的位置陈思良久，说道：“奴酋意图切断我军与后方的一切联系和粮饷供应，前后包围我们！”
孙传庭抚须道：“不错，我们自锦州出战以来，一路高歌猛进，足足深入了近五百里，距离西平堡也有三百里，这补给线太长了……”
他又道：“计毒莫过绝粮，若是建奴切断了我军与西平堡的联系，后果不堪设想啊。”
孙应元道：“西平堡有洪总督坐镇，又有杨国柱、虎大威等宣大三镇数万兵马，应该无虞，只要我们以最快时间打下辽阳，击破一路，他们前后夹击的计划就会不攻自破。”
贺人龙呵呵笑道：“不错，那帮挖沟的鞑子距离我们二百多里呢，等他们赶过来菜都凉了！我们要是打下了辽阳，那帮犊子只会被我们和西平堡的友军反过来夹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哈哈一笑，都清楚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天武军和秦兵围着辽阳，清军的援兵又远远的在天武军后面，西平堡的明军又在清军的援兵后面，就看谁先破局了。
杨其礼迟疑了一番，开口道：“殿下，末将发现建奴的正白旗和正蓝旗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朱慈烺皱眉道。
杨其礼回道：“我们当初夜袭清军大营的时候，这两旗人马就已经不在了，末将以为他们换防去了盛京，不过前几日收到情报，有夜不收发现大股清军渡过了辽河，往西去了，看旗帜是正白和正蓝二旗，还有夜不收上报建奴的正黄旗正往辽河增兵，末将也吃不准他们的动向……”
“西边？西边是科尔沁草原，难道他们的蒙古诸部出事了？”
朱慈烺来回踱步，又看向帐中的地图，把西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地形都认真看了一遍。
当他看到义州的时候，忽然惊道：“不好，他们是要打我们后路，彻底绝我粮道！”
帐中各将皆是一惊，纷纷看向义州的地形，开始议论纷纷。
朱慈烺忽然想到了历史上皇太极的战术，清军急行五百里断了明军的粮道，一举扭转了战局。
不过现在的形势和历史上的形势已经发了天大的变化，朱慈烺自认后路安排的很好，即便前军失利退兵，也能把大明实际控制区推进三百里，压缩满清的生存空间。
此时就算是朱慈烺想派人救援也来不及，前有辽阳坚城，后面堵着十几万清军，想要回收救援已是不可能。
义州、西平堡、锦州三地加起来的明军有近十万，朱慈烺相信他们能坚守住。
即便如此，天武军也要尽快攻克辽阳，向盛京进军，以围魏救赵之计解后路危机。
在经过商议之后，明军以秦兵为先锋，向辽阳城发起了进攻。
……

第361章 义州变故
辽西走廊，明军自取得西平堡大捷之后，节节推进，西线甚至将堡寨一直修到了辽河边，大有进攻辽河北岸的势头。
金国凤因功由锦州副将升为义州总兵，驻守义州，西平堡则由洪承畴统兵驻守。
近日来，金国凤这几日马不停蹄，带着所部义州兵一路巡查，从大定堡到大康堡，再到大河以北的大平堡。
这几个堡寨极为重要，互为犄角，互相倚重，一旦重修完成，那么建奴和蒙古再想从义州东进南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着义州已经接近八成完工的夯土城墙，金国凤胸中激荡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届时义州防御将会与西平堡，乃至关宁锦防线连城一片，把防线推到清国的门口，距离盛京只有二百里，可以随时掌握战争主动权。
突然，战鼓齐响，狼烟燃起，金国凤习以为常的看了眼远处卷起的漫天尘土，这些日子以来清军不间断的对修复堡寨的工地进行骚扰，从西平堡开始一直到义州城下，没有一日落下。
金国凤每一次都全神戒备，率领麾下义州兵严阵以待，虽然对方实力不弱，却始终没有攻破义州的防御。
他身边有三千老部下，而且身后的义州还有数万蓟州和密云军，心里的底气很足。
金国凤磕掉了靴子尖上的泥土，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大呼道：“兄弟们，随我出战！”
“杀奴！”
金国凤麾下的义州兵迅速结集，所有人策马狂奔，冲向远处荡着漫天烟尘而来的清军。
金国凤和他的两个儿子更是一马当先，奋勇向前，口中大呼：“杀奴！”
“杀敌！”
紧随其后，万口同声，响彻天际，直透云霄。
很快，红白两支铁甲洪流猛的碰撞在一起，互相厮杀着。
随着战斗的持续，金国凤忽然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面的八旗军似乎与此前的清军完全不同。
义州兵在强大的压力下开始乱了阵脚，甚至有了后退的迹象。
金国凤心中焦急，他是万万不能退的，他的身后就是义州和大平堡修复工地，一旦退守义州，此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了。
金国凤向传令兵下令道：“去义州传令，让夏承德将军速速领兵前来救援！”
说完，他咬紧牙关，又一头扎进了乱军之中，他的家丁如何能放任主将身涉险境，数百人紧紧护卫着也杀了进去。
在数百名家丁护卫的横冲直撞下，金国凤更加勇猛，来回杀进杀出，将周围的清军杀了个七零八落，大有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
他所到之处，清军纷纷后退，唯恐被这玩命的明军大将砍了脑袋。
在金总兵的带领下，强大压力下士气逐渐低落的义州兵再度雄起，成功抵挡住了清军数次猛烈的攻击。
此次领军来袭的是多尔衮的正白旗，还有一些正白旗随军跟役，多尔衮并没有因为明军的难啃而轻易撤退，反而对金国凤的头颅颇感兴趣。
多尔衮对金国凤早有怨心，当初无论大清如何招降，这姓金的就是不降，和祖大寿一样的臭脾气。
在多尔衮的指挥下，八旗军持续不断的发起冲击，试图将明军彻底击垮，斩杀金国凤。
然而金国凤的勇猛似乎超乎了八旗军的意料之外，面对这位勇猛异常的明军主将的左冲右突，竟然毫无办法。
金国凤的状态极好，越战越勇，一路横冲猛杀，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不过终究还是架不住八旗军的人多势众，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国凤渐渐觉得体力不支，陷入了重围。
他举目望去，四面八方竟然都是清军，麾下的将士杀退一波，清兵又冲上来一波，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看着身边的亲兵却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金国凤怒吼了一声：“夏承德你他娘的为何还不来？”
他的体力渐渐不支，手里的腰刀也早就卷了刃，他的一个儿子甚至已经战死了。
“父亲，大哥已经战死了，他们是不会来支援的，我们突围吧！”他的次子劝道。
金国凤恨声道：“死即死耳，这里不能丢！死战待援！”
说完，他再度策马冲杀敌人。
义州城墙上，密云总兵夏承德等几名将官正拿着望远镜在远远的观战。
夏承德道：“本将觉得还是蓟州的人马去救援金将军为好，本将坐镇义州，必然万无一失。”
蓟州总兵呵呵笑道：“夏将军的密云军兵强马壮，本将还是觉得夏将军领兵前去更合适，本将不与你争功，守好义州即可。”
夏承德冷哼一声，不再与他争辩。
见二人僵持，都不愿派兵前去援救，松山副将朱文德忍不住道：“末将愿领兵前去援救！”
夏承德一愣，随即呵斥道：“若是分兵救援导致义州城兵力不足，被清军攻破，这罪名你来担吗？”
朱文德道：“义州城中有三万人马，末将只需五千即可！”
夏承德喝道：“闭嘴！义州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副将来决定，给我退下！”
他又道：“都是爹妈一泡屎一泡尿拉扯大的，悠着点吧。”
朱文德愤愤不已，奈何军令如山，官大一级压死人。
……
大平堡外的战场还是那么的激烈，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金国凤手中的战刀似有千斤之重，每次舞动都在抽离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
突然间一支重箭自他背后射来，金国凤只觉得身体一颤，诧然发现一支箭头带着血迹从他的身前破甲穿出。
刹那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金国凤觉得很累，额头汗水如雨，眼皮越发的沉重了，手中的战刀也拿不住滑落在地。
“将军！”
“爹！”
金国凤身边的家丁见主将遭到暗算，拼命的想护住他，却无力回天，一名白甲兵持枪猛的刺中了金国凤的腹部。
一阵剧痛袭来，金国凤猛然睁开虎目，怒喝了一声，粗壮的大手有力的抓住了刺入自己腹部的长枪。
这名白甲兵从军十余年，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情景，被吓得手一松，下意识的拉紧了马缰往后退了几步。
金国凤夺得长枪，一翻手将整个枪头拔出腹部，带出一片黑红的鲜血，他拼劲最后一口气，挥舞着染满自己鲜血的长枪，横扫劈刺……
这一幕将周围的清军吓坏了，都觉得这明将被神鬼附体了，无人敢上前一步，纷纷惊恐着后退，生怕被他刺中丢了小命。
金国凤的临死反击，激起了所有义州兵的愤慨，人人拼死反击。
金国凤一连毙掉数个鞑子兵，终于耗尽了生命，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长枪无力的跌落在地。
在他的意识中，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小，直至只有一片死寂。
我希望下辈子能够看到，皇明再度一统……
金国凤在最后的一丝意识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362章 后路被切
西平堡中，洪承畴正在处理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大明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胜利，作为蓟辽总督他很是兴奋。
忽然间，他右手一哆嗦，墨汁将面前的公文染出一道深深的墨迹，这不好的兆头让他眉头一皱。
片刻后，门外有军士急急狂奔而来，边跑边大声疾呼：“不好了，义州大败，总兵金国凤兵败战死！”
洪承畴一惊，手中的毛笔跌落，在公文上溅出一片墨汁，他豁然起身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传令的军士喘着粗气道：“督臣，义州总兵金国凤与清兵鏖战，矢尽力竭，与二子及众亲丁皆战死，义州丢了！”
洪承畴犹自不信，急急问道：“义州城不是有数万守兵吗？夏承德他们呢？”
“夏承德打开城门投降建奴了，蓟州兵也跑了！”
这怎么可能？洪承畴难以置信，金国凤战死，夏承德投降，义州怎么就这么丢了呢？
洪承畴心乱如麻的跌落在椅子上，一时间六神无主，半晌后，他再问：“建奴有多少人攻打义州？何人领军？”
“回督臣，建奴领军是正白旗旗主多尔衮，人马不下万人！”
洪承畴也是久经沙场的统帅，仅仅片刻失神后又恢复了理智，来到地图前思索着对策。
清军的战略他一时摸不清，不知应不应该派出援军重新收复义州。
正在此时，又有军士来报，有大股清军往西平堡杀来。
洪承畴大骇，难道是前线失利了？或者说清军单纯的绕后奔袭？
现在他的选择有限，要么立即撤兵回到锦州城，与祖大寿会合，要么坚守西平堡，为锦州城守住屏障。
洪承畴思来想去，决定选择后者，前方战况不明，要是贸然撤出西平堡，等于斩断了前线将士的后路，把皇太子给卖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洪承畴立即召集了驻守西平堡的几位总兵，商议御敌之策。
议事大厅中，宣府镇总兵杨国柱分析道：“督臣，清军已经开始围城了，他们的进军又急又快，恐怕是早有预谋。”
洪承畴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他还是表现得很积极，他看向杨国柱道：“建奴如此用兵，你觉得他们此前的退败是诱敌之计？”
厅中众将骇然，要是如此，那皇太子的处境……
杨国柱看到了在场诸将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但还是点了点头。
洪承畴深呼一口气，道：“诸君，不管建奴设计也好，侥幸也罢，我等深受皇恩，定要寸土必争，西平堡万万不容有失！”
援剿总兵左光先脸色剧变，道：“督臣，攻打西平堡的可是奴酋的长子豪格，他足足带了数万人马，不仅有满洲正蓝旗，连满洲正黄旗也来，督臣切不可轻身犯险啊……”
皇太极能把自己的正黄旗派来，足以说明建奴攻取西平堡的决心，众将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左光先一直跟随洪承畴在陕边剿寇，是洪兵的中坚力量，自然不希望洪承畴有危险，现在极力劝他离开，是担心迟则生变，西平堡被清军围困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大同总兵姜襄也是极力劝洪承畴退回锦州，他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洪承畴突然开口，断然拒绝了左光先的提议，他决绝道：“本督绝不会离去，如果本督跑了，这城中数万军心怕是要变成一盘散沙，又如何挡住鞑子的汹汹之势？”
杨国柱和虎大威对洪承畴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洪督臣不仅在尽忠报国，还能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不放弃自己的部下，一个文臣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然很了不起。
这时，又有夜不收急急来报：“鞑子攻城了！他们还带来了红夷大炮！”
出城时机已过，左光先和姜襄皆是长叹一声。
洪承畴见状不喜，顿时喝道：“还不快去指挥守城？”
他又道：“人在城在，人亡城破，谁胆敢怯战退缩，临阵脱逃，本督定斩不饶！”
众将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姜襄暗道一声晦气，这小破城怎么守……
一身铁甲戎装的洪承畴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下亲自登上了西平堡城墙，放眼城下，他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清军的呼喝声更是气势如虹，大有把西平堡夷为平地的趋势。
“轰！轰！轰……”
西平堡的城墙忽然震动了几下，守城将士们只觉得脚下一阵颤栗，墙垛上的碎石沙土四处飞溅，吓退了城墙上不少守军。
洪承畴不顾众人阻拦，亲自为守城将士擂鼓助威。
清军的红夷大炮一炮集中了西平堡的城楼，顿时土石扑簌簌的掉落，将洪承畴从头到尾的洗礼了一遍。
“快保护督臣！”左光先冲左右吼道。
洪承畴一把推开护着他的亲兵，重新重新立于夯土城墙之上，顶着隆隆大炮之声，冲着众人喝道：“只要我洪承畴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退缩，不让鞑子踏进西平堡半步！”
“开炮，还击，冲他们的火炮狠狠的轰！”
明军一阵手忙脚乱，开始调整城上的火炮反击，片刻后，西平堡上的火炮迎着清军轰隆隆的炮声也开火了。
城上城下实心弹乱飞，在无数铁弹的呼啸声中，一场惨烈的攻防战拉开了。
洪承畴常年剿寇，对这种守城战极为拿手，他坐镇城楼，有条不紊的调度城中守军，仿佛又回到了西北。
虎大威操着粗犷的声音道：“末将请命，率一彪人马杀出城去，破其攻城阵型！”
洪承畴面不改色的拒绝了他，道：“不要轻举妄动，守好自己的位置！”
清军中军的豪格策马而出，不知说了些什么，城下清军的呼喝声陡然暴涨，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蝗虫一样蚁附而来，一个个不要命的登上云梯。
洪承畴感慨，鞑子的战斗力还真不是李自成这些流寇能比的，炮都轰不散他们的军阵。
洪承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左光先问道：“可曾派人向祖帅求援？向太子殿下汇报？”
“回督臣，在鞑子合围之前就已经派人去了……”
洪承畴长出了一口气，通知了就好，下面他只要死守西平堡就行了，至于结局如何，就看造化了。

第363章 投降就封王
锦州城中，祖大寿也已经得到了金国凤战死，清军大举围困西平堡的消息。
锦州城极为重要，祖大寿不敢轻易出兵援救，毕竟这打仗不是闹着玩的，更不是人情来往，一旦出了问题是要负责任的，也是要掉脑袋的。
祖大寿出身辽西望族，身系家族兴衰，他宁可不立功，也不会轻易冒险。
然而辽东巡抚邱民仰不这么想，他巡视到锦州，忽闻义州失守，金国凤战死，洪承畴被困西平堡弹丸小城，心中很是焦急。
洪承畴自接任蓟辽总地以来，对所有人都很客气，也很拉拢，还曾亲自拜会了邱民仰，请他全力配合平辽之战，镇守后方。
有了这些因素，邱民仰又是洪承畴的下属，对这位老上司的印象非常不错，甚至认为他将来肯定能登阁拜相。
邱民仰怎么会让自己这么好的上司陷入危急之中呢，他当即要求祖大寿领兵前去救援。
祖大寿一口回绝了邱民仰的要求，道：“锦州城内虽有三万人马，但受祖某节制的只有不到两万，清军来的都是满洲精锐，就算去救援也是肉包子打狗，祖某的职责是守住锦州，救援之事恕祖某不能奉命。”
邱民仰很不高兴，但理智告诉他，眼下最好的应对就算坚守锦州，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在义州的清军趁机攻打锦州的就不妙了，守住锦州城才是重中之重。
数日来，清军持续猛攻西平堡。
几十辆云梯车缓缓推向了西平堡的城墙，大批的披甲兵和跟役紧随其后，一步步逼近城下。
在轰隆的炮声中，城上的火炮不断开火，铁弹裹着灼热的温度呼啸着排山倒海的砸进清军的攻城队伍中，就像铁犁一般扫出一道道空地，空地上铺满了残肢断臂。
在一片硝烟中，洪承畴微眯着眼睛，心中苦涩，经过数日的守城，城中的火药和炮弹几乎已经见底了，再坚持两天，这些会跑就会成为无用的铁疙瘩了。
而清军的火炮却源源不断的轮流开炮，已经轰开了多处城墙，好在宣大的军队够顽强，用人硬是堵住了坍塌的墙体，没让清军踏入城中一步。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西平堡，但洪承畴已经有了决死之心，当然了，他更希望有奇迹出现。
忽然城中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慌张的叫嚷之声：“西石门挡不住了！鞑子打进来了，快去西石门救急！”
那骑兵一边打马狂跑，一边大声嚷叫着，搞得城中守军人心惶惶的。
洪承畴被气得险些吐血，这狗东西不知道如此大张旗鼓的呼喊会动摇军心吗？光这几嗓子，不知要有多少明军丢了性命。
洪承畴怒喝道：“来人！将那厮拿下，砍了！”
他又道：“杨总兵，你速去支援西石门！”
“末将领命！”
杨国柱带着麾下宣府镇人马匆匆赶往西石门，当他到西门时，只见清军如蝗虫般的涌来，守卫西石门的大同兵被打的节节败退，一边退一边放着鸟铳。
杨国柱指挥一支火铳兵迎了上去，按照天武军的三排连射方式开铳齐射，几轮下去，效果显著，清军成片倒下。
不过宣府的火铳兵用的是鸟铳，装填子药的方式还是老一套，用勺子舀火药填装，速度很慢，根本形成不了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击。
几轮之后，杨国柱只得放弃火器，让所有人抄家伙怼上去，他自己则是带头冲锋。
经过一番血战，杨国柱满脸的血污，颜色有红有黑，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终于将清军赶出了西石门。
眼看着大量的清军簇拥着盾车再次步步推进，杨国柱刚抄起武器，就被身后之人紧紧抓住手臂。
他转头一看，却见宣府镇副将沉声道：“军门，我们突围吧，再打下去只怕……”
杨国柱猛的甩开他的大手，道：“放屁！我杨国柱身为大明镇朔将军，怎能弃友军独自突围，亏你还是我宣府镇的副将，你要想走，本将不拦着，也不怪你，只怪我杨某眼瞎认识了你这懦夫！”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宣府副将眼圈发红，精神为之一振，杨军门都视死如归，自己还有什么好惜命的！
不仅是副将，连附近的明军士兵都受到了杨国柱的影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呼：“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十几架云梯齐齐砸在了夯土城墙之上，杨国柱隐隐感受到脚下的城墙一阵颤栗。
他大喊道：“浇火油！上金汁！”
城墙上准备的金汁和火油陶罐终于派上了用场，守城的明军纷纷捧着陶罐狠狠的砸向扣在墙上的云梯，随着噼里啪啦之声，云梯被火油淋得湿透。
烧搅金汁的明军头戴面巾，拿着长长的粪勺，在烧的滚开的锅里重重舀了一勺泛黄的金汁，往城下倾倒，城下一片惨叫声随之响起。
城外的清军主将豪格面色阴冷，没想到明军的抵抗这么激烈，险些到嘴的鸭子硬是飞走了。
当他看到西城头飘扬的大旗时，他对着城头大声叫道：“杨国柱，本王认得你，只要你投降我大清，本王定会向皇阿玛保举，封你为王，如何？”
杨国柱喝道：“老子不稀罕，快过来食屎！”
杨国柱的话使得城上原本紧张的宣府兵忽然倍感轻松，人人卖力的将火油和金汁往下倒，整个西城门外的城墙下顷刻变成了一片火海，挤在云梯那等着攻城的清军瞬间被大火吞灭，惨叫哀嚎遍地。
一些人像是疯了一样狂叫乱跳，在地上来回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大火，然而满地的火油更是火上浇油，本来变小的火焰又噌的腾起……
熊熊大火烧光了云梯，烧光了城下的鞑子，连站在城墙上的明军都被城下的火苗燎焦了眉毛胡子。
豪格恨恨的看着城墙上的杨国柱，下令道：“让旗中善射的旗丁分散，摸上去射杀此寮，射中者封巴图鲁称号！”
西平堡方圆不过五里，远远看到西城墙上火光四起，洪承畴终于放下心来。
听到其他方向的城墙上杀声一片，洪承畴精神为之一紧，又匆匆巡视了其他几处城墙。
洪承畴身为蓟辽总督，亲临战场的行为激发了守城将士的战斗意志，明军士气为之一盛，逐渐将占了上风的清军赶下了城墙。

第364章 敌后锦衣卫
义州总兵金国凤战死，夏承德主动开城投降，对明军士气的影响不小。
朱慈烺很是不解，按照眼前的形势，夏承德这货为什么会投降。
不久后，李廷表传来消息，夏承德的独子夏舒被血滴子绑架了，多尔衮以他儿子为质，逼迫夏承德为内应，开城投降。
夏承德本就是三代单传，又是老来得子，对独子异常疼爱，儿子被绑，最终让他猪油蒙了心、脑袋勾了芡，做出了这等卖国不忠之事。
朱慈烺愤怒不已，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要什么儿子，真该绝种。
然而坏事不止这一件，没隔几天，龙骧夜不收传来西平堡的战况，宣府镇总兵、镇朔将军杨国柱在西石门被清军暗箭射死，阵亡殉国。
这道消息如晴天霹雳，让前线所有明军将官震惊，一连阵亡两位总兵，加上此前阵亡的山海关总兵李辅明，此次辽东大战，大明已经损失三位总兵了，其中还包括品级最高的镇朔将军杨国柱。
所有人都清楚，战事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一个不慎就会兵败如山倒，所有的优势前功尽弃。
太子河边，朱慈烺驻足于此，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中有些惆怅。
朱慈烺随口道：“听说这条太子河是燕国遗民纪念太子丹命名的。”
他身后的茅元仪说道：“正是，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王，激怒了秦王，秦军伐燕，破燕国都城，燕王喜和太子丹逃至此地，燕王喜杀了太子丹向秦国请罪，燕民为了表示对太子丹的怀念，就称衍水为太子河了。”
朱慈烺摇头叹息：“可笑燕王喜，以为献上儿子的头颅就会让秦国退兵，真是无知！”
……
盛京，满语意为兴盛、天眷盛京、盛京城也在满清中被称为大清兴起之地的都城。
天启五年，努尔哈赤把都城从辽阳迁到沈阳中卫，并在沈阳着手修建皇宫，沈阳从一个军事卫所，一跃成为盛京皇城，经过十五年的发展和扩建，盛京已经变得非常繁荣。
辽东大战，明军步步紧逼，原本热闹的大南街上人烟渐稀，不过有一家铺子里面却热闹依旧。
此铺是一座面阔八间的三层建筑，上面匾额写着：东北烧烤楼。
东北烧烤的牌子在辽东可响亮了，仅仅兴起数年就已经在辽东开了数十家分楼。
然而没有人知道其老板是谁，听说是哪个王公贵族产下的生意，也有人说是蒙古人开的，甚至有人说是南朝的汉人开的。
“喝！喝！”
“干了干了！”
东北烧烤楼子中，一群带着大金链的八旗子弟不时的呼喝着，吓得旁边鸟笼中的鸟儿一惊一乍的。
大金链子小鸟笼，一天三顿小烧烤，这是一些另类的八旗子弟所向往的美好生活，在他们眼里，这里的烟火气比仙气还要珍贵。
“铁子，你说国难当头，咱们出来这么整，会不会不好啊？”
“咋地？这明军不是还没打到盛京吗，怕哈啊？”
“嘎哈呢？出来玩，莫谈国事！”
“嗯呐！撸串撸串！”
这桌的八旗子弟明显的上头了，他们坚信，这天下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上面聚集着一桌八旗子弟在撸串，下面也聚着一帮人在商量事情。
在东北烧烤楼的地下密室中，几个满人打扮的男子聚在了一起，商议着大事。
他们都是锦衣卫天支辽东区的高层，为了深入潜伏，不得不把头搞成猪尾巴辫，连脸上都做了化妆，看上去与通古斯神族别无二样。
朱慈烺设立的锦衣卫情报网分为天地玄黄四大支，分别对应侦查满清、流寇、官员、士绅，盛京是天支人员的重要活动地方。
天支负责人王立本一身满洲贵族的打扮，他扫向几人，开口道：“最近盛京中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盛京分部的负责人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他回道：“也没啥大事，就是皇太极死了婆娘，不让放炮庆祝，各分店的生意淡了一些。”
另一个留着八字胡，尖下巴，长相有些猥琐的人接话道：“那海兰珠我见过，确实有味道，比奴酋宫中其他几个驴脸和大饼脸强多了，也难怪奴酋钟情于她，没得选择啊！”
几个神仙般的人物呵呵一笑，对这个常年潜伏在建奴宫中的大神投去一个意会的眼神。
王立本点点头开口道：“好了，下面说正事，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重要任务。”
几人认真的听着，都知道这事非同寻常，不然天支的首领也不会轻易露面。
“此次任务，是表叔亲自召见我下达的，也是天劫的意思！”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异常严肃，整个锦衣卫情报系统，组长以上的人都知道代号叫“表叔”的是谁，那是整个情报系统的一把手，李廷表。
在敌占区能见到这位大人物，那是何等的不容易，他当面布置的任务，必然是极为重要的。
而那位代号为“天劫”的人，更是众人心中的神邸，名如其人，至高无上。
知道这个代号的人，无一不是情报系统中的高层，最起码是十二干支分部的负责人。
王立本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对手先是绑架，又是暗箭，加上之前对天劫的行刺，更是肆无忌惮！我们要做的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此次任务代号，天怒！”
“从奴酋皇太极至王爷贝勒，都是我们的目标，八旗统兵的章京优先，奴酋的宗室优先！”
“上面的要求是，以最大程度在盛京造成混乱，给建奴造成恐慌，为大军进攻盛京创造有力条件！你们回各部商量组织一下吧，注意安全！”
“是！”几人齐声回道，心中隐隐兴奋，这种肆意妄为的刺激，难得啊！
几日后，盛京城中开始热闹了起来，城中先是大面积的走水，接着一些王公大臣时不时的遭到绑票勒索。
这群劫匪很没有职业道德，给家属筹钱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天之内凑不齐赎金的家属，第二天就能看到自家老爷的头颅滚在八大街上。
如果仅仅如此，也不会说他们没有职业道德了，最重要的是，就算凑齐了赎金，也会被撕票，至于那些赎金，更会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太极的命很硬，锦衣卫几次暗杀他都失败了，不过杀了不少王爷贝勒和统兵八旗将领，其中有礼亲王代善、三贝勒阿拜，六贝勒塔拜。
这些都是皇太极的兄弟，至此，努尔哈赤原本的十六个儿子，只剩六个存世了，其中还有一个当了朱慈烺的奴才。
锦衣卫刺杀皇太极不成，改成了投毒，利用在宫中的暗线投放慢性毒药，对脑子有影响的药物。
整个盛京城一到晚上就着火，夜夜鸡飞狗跳，由于着火的地方太多，守城的官兵忙不过来，周围的居民也参与了救火，一些锦衣卫就混入人群中一起救火，甚至有人提着火油偷偷往上浇……
除了杀人放火，盛京城中还到处传播着一条重磅消息：明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由于盛京早早的戒严了，城中的普通人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一消息在盛京城中立即造成了轩然大波，人人惊恐不安。
消息经过口口相传，很快变成了十万明军围城，没几天，又变成了二十万明军围城……
崇德殿中，手臂绑着绷带的皇太极看着送上来的一份份奏报，暴怒不已，很想抄刀子砍人。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明国的细作干的，皇太极第一次意识到明国的细作居然这么厉害，居然都杀进了崇德殿，要不是几个御前侍卫挡刀，说不定大清就要变天了。
等皇太极发出全程搜捕调查令时，城内的锦衣卫已经早早的各自潜伏下来了，一个个变成了有头有脸的正经人物……

第365章 明军阵中的大清皇帝
明军几次攻打辽阳皆是无功而返，城里的鞑子太多了，好不容易用红夷大炮轰开一处城墙，马上就被大股清军堵上了。
城里的拜音图极能忍，让明军各将都很头疼，朱慈烺也是苦苦思索破城之策。
这时徐盛走进帐中，道：“殿下，朱有能又在外面请战了。”
“朱有能？”朱慈烺一愣，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把这个奴才给忘了，快让他进来！”
朱有能（巴布海）自从当了朱慈烺的奴才后，一直随军跟着朱慈烺来了辽东，眼瞅着大清不行了，朱有能再也坐不住了，想趁机抓紧立功。
武清侯李国瑞的兄长没有继承权，就上书崇祯说老爹留下四十万两银子，自己那份不要了全捐给朝廷，其实他是一个铜板都没分到。
朱有能现在的想法和武清侯的庶出兄长差不多，我得不到的，还不如送人，为自己谋出路。
大清再好跟我有球的关系？只要在大明混的更好，卖了又如何？做人就要这么的现实！
朱有能一进大帐就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道：“奴才朱有能，叩见主子！”
朱慈烺虚虚抬手道：“起来吧，你是不是很想立功啊？”
朱有能连忙道：“奴才做梦都想效忠殿下，报效大明！”
“那就好，你走大运了！”
走大运？朱有能一喜，只听主子朱慈烺忽然道：“想当皇帝吗？”
朱有能连忙跪伏在地道：“奴才哪敢啊！给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想啊！奴才对主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朱慈烺笑道：“别怕，别怕，就是问问，本宫也知道你忠心，就是想给你发个福利，满足一下你曾经暗藏心中多年的梦想。”
朱有能听得一头雾水，还没等他问什么情况就被主子赶了出来，让他三天后再来报道，有惊喜。
三天后，当一脸懵逼的朱有能再次来到中军大帐时，他眼都直了，双腿忍不住有些打颤。
只见原来的中军大帐周围站满了身穿满洲正黄旗甲胄的八旗军，还都是真的满人。
朱有能险些跪了，难道自己走错了，或者梦游到皇太极的御营了？
没等他多想，他就被徐盛拖进了大帐。
进了中军大帐，朱有能更是懵了，上首坐着的还是大明皇太子朱慈烺，只是里面的东西……居然是大清皇帝的龙袍！
朱慈烺朝他招了招手道：“朱有能，来来来，你试试这身衣服！”
“不不不，奴才不敢！”朱有能肥胖的头颅摇得飞快。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让你穿就穿，你穿的是奴酋的龙袍，又不是我大明的龙袍，不算越矩！”
咕咚一声，朱有能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忍住了，他支支吾吾道：“主子，这可是五爪龙袍啊，只有皇帝才能穿……”
朱慈烺怒道：“放屁，我大明的亲王、郡王穿的都是五爪龙袍，十二章才是天子的特权，哪有那么多讲究，快套上我看看！”
说着，朱慈烺命人给他现场更衣，还亲自为他带上了顶着假珍珠的朝冠。
“还有披领，也戴上！”
朱慈烺越看越欣喜，朱有能这身造型，活脱脱的满清皇帝啊，跟在后世上看到的皇太极画像颇为神似。
朱有能跟皇太极本就是一个爹，长得也有点像，从远处看去，很像那么一回事。
朱慈烺并不是让朱有能伪装成皇太极，骗开辽阳城门，谁都不是傻子，那么弱智的想法怎么可能成功。
辽阳城下，明军云集，再度摆开了阵仗，城头上的清军又是一阵紧张。
镶黄旗旗主拜音图也急急来到城墙上，观察明军军阵，然而明军并未像往常一样二话不说就攻城，这让他很好奇。
这时天武军的骑兵阵中有一骑战马飞奔而出，直奔辽阳城的城墙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手持一面大旗，随着战马的奔跑，在空中飞扬飘舞。
骑士来到距离城墙七十步外勒马停住，将大旗用力的插在地上，城上识得汉字的清军大都看清楚了，大旗上书写着两个大字：怂包！
那名骑士指了指插好的大旗，又指了指城上，大声道：“城里的鞑子听着，我们天武军素闻你们自夸骑技无双，野战无敌，特来约战，双方各出千骑，就在城下公平一战！”
“如果敢应战，就速速派人来受死，如果不敢，请接受这面锦旗！”
说完，这名骑士指向城头的手伸出了大拇指，又把大拇指往下一翻，然后二话不说拔转马头，返回主阵。
天武军的军阵中，骑兵们各举长枪，发出一阵长长的嘘声，对清军的这种日常羞辱大家都很喜欢。
拜音图虽然不明白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那肯定不是问候他吃过饭没有，尤其是那嘘声，只要脑子没问题都懂。
城上的清军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好几个八旗将领扯着嗓子请战，拜音图严厉的制止了他们，让所有人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清军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才稳定了骚乱，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顿时让清军再次炸锅。
当拜音图看见明军阵中走出一群身穿橘黄盔甲的正黄旗旗丁时，先是一怔，而后看到端坐在撵车上的“大清皇帝”时，更是下巴险些惊掉，他连忙拿出望远镜仔细瞧了瞧。
城上的八旗军看到下面的这阵仗，也是一惊，大清的皇上怎么跑明军阵中了？
看到真相的拜音图咬牙切齿道：“是巴布海那叛徒！”
“大家不要慌，城下是巴布海那叛徒，他胆敢假冒皇上，罪该万死！”
“竟然是他，我还以为他死在了明国，没想到他居然投敌了，真是辱没了太祖的雄风！”
城上的八旗军将士纷纷叫骂，一个个显得很激动，投降了还敢穿着大清皇帝的龙袍出来抖威风，这简直就是对大清的羞辱！把脸按在地上踹又撒尿滋的那种羞辱！
撵车上的朱有能毫不在意城上同胞们异样的眼神，此时他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言说，他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穿着龙袍，身边还有一群配套的正黄旗勇士！
朱有能身边的八旗军全身穿着正黄旗的橘黄甲胄，朱慈烺将投降的几千八旗军命名为正黄旗，作为朱有能临时的巴牙喇营，不过掌握实权的是天武军的周星耀。
这些都是经过周星耀长期洗脑的，不听话的早就砍了脑袋，朱慈烺将他们编入正黄旗，变相的给他们抬旗了，现在大明又处于优势，实在没有道理不反清。
迎着朱慈烺的目光，朱有能连忙站起身来，知道自己要开始干活了。
在一群正黄旗甲士的护卫下，他走近城墙，在一段安全距离外，扯着嗓子大喊道：“我爱新觉罗氏袭封大明建州右卫指挥使，世受皇恩，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不思报国，不服圣人妄称天命，其行可诛！”
“我，爱新觉罗巴布海，蒙主子恩典，承袭建州卫指挥使，受封安辽伯，誓死效忠大明！不愿当叛逆者，速速开城投降，可入我正黄旗！”
原本守城的清军早已被明军羞辱的不要不要的，此时又听到身为大清皇族的巴布海这般不要脸，八旗军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作为皇太极的铁杆狗腿，镶黄旗旗主拜音图更是气的冒烟，见主子被如此羞辱，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大喝一声道：“八旗的勇士们，随老子杀出去，宰了这混账东西！”

第366章 天降异象
“什么？辽阳失守了？”
崇政殿中，皇太极满脸惊容，再度看了一遍战报。
辽阳之战，守城的清军主动出城迎战，被明军疯狂扑杀，经过一日激战后，八旗军溃败，死伤无数，拜音图被天武军斩杀，辽阳失守。
皇太极握着战报的手微微发颤，他吼道：“拜音图这混账东西，朕命他死守辽阳，他还敢出城野战！”
皇太极心中愤怒不已，恨不得亲手杀了那狗奴才，如果辽阳再坚守十天半个月，整个局势就会慢慢有利于大清，这狗奴才都守了一个多月了，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
皇太极一甩手中战报，道：“传旨，剥夺拜音图所有爵位，削其宗籍，革其世职，全家流放宁古塔！”
鳌拜连忙道：“皇上息怒，朱家小儿卑鄙，让巴布海那叛徒身穿龙袍扮作皇上，在辽阳城下羞辱八旗的将士，拜音图大人护主心切，这才出城死战，拜音图大人已经力战殉国，还请皇上饶恕他的家人吧。”
遏必隆等镶黄旗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求情，为旗主拜音图求情。
正当皇太极烦躁的时候，忽然一道强烈的红色光带出现在天空上，照亮了整片天地。
崇政殿中的皇太极和满清诸王公大臣都明显了感觉到了外面的异象，匆匆走出大殿，站在丹陛之上看向天空。
只见天上出现了非常强烈耀眼又特别漂亮的红色光圈带，整个天空都被强烈的红光照得明晃晃的，火红火红的，宛若末日一般。
内院大学士宁完我瞧着怔怔发呆的皇太极和王公大臣们，忽然大喊道：“天佑我大清啊！”
这一嗓子让众人惊醒，皇太极问道：“宁先生这是何意？”
宁完我道：“此天降异象，说明中原王朝的国运会被改变，意味着我大清将反败为胜，入主中原呐！”
皇太极知他精通文史，对天象颇有研究，听后不禁大喜，满清各王公大臣们也是转忧为喜，信这么一回事，不过还是有人不太乐观，眼前的情况大清想要翻盘不容易啊。
不过接下来的几日，让他们彻底的信了，这次的天地异象，不是一瞬间，而是出现了整整九日！
辽阳城中，朱慈烺等明军将领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天空，整片天空全红了，就像科幻大片中的末日一样，看着让人有些害怕。
“又有人穿越来了？”朱慈烺有些无语了，这个时代千年难遇的事太多了。
一连持续数日的异象，令辽东各部的明军既震惊又惊恐，面对真正的天威时，人类永远是脆弱的。
朱慈烺知道，从科学的角度看，这种现象应该是超强的地磁暴现象，是因为太阳风暴特别强烈的时候，地球非极地区的磁场强烈碰撞造成的。
不过现在人很迷信，他总不能站出来说这是太阳活动造成的吧。
朱慈烺立即召开了紧急的全军动员大会，对天象进行了解读，告知全军将士，明军尚红，此满天红之天象，代表着明军的煌煌军威，将直捣盛京，荡平建奴，澄清寰宇！
经过一番的鼓动，明军各部一时间军心大振，备受鼓舞，尤其是朱慈烺发出记功的令旨后，明军上下更是斗志昂扬。
令旨中明确表示，率先打进盛京城的将领，封爵！率先把军旗插在满清皇宫大清门的部队，赐独立番号，记大功，赏银分田！
攻下辽阳后，朱慈烺并没有去救援洪承畴，而是下令直接向满清都城盛京杀去！
在三岔河边挖沟守株待兔的十来万清军一下子懵了，累死累活挖了大半个月的壕沟人家压根不来。
死命围攻西平堡的豪格更是惊慌不已，眼瞅着西平堡就要被夷为平地了，他只能恨恨收兵，率军驰援盛京。
此前皇太极把所有八旗军都布置出去了，现在整个盛京一片空虚，只有万余个整日吃吃喝喝的旗老旗少，让他们死守城池，估计连一天都守不住。
皇太极对这次异象以最大的程度进行宣传，说这是大清的祥瑞，大明的灾难，强行为守城的八旗子弟打气。
除了东线的金州和复州等地的清军没有动，其他各路所有八旗军都在火速驰援盛京，抢在明军面前到达浑河布防，拱卫盛京。
身在义州的多尔衮没有向豪格那样火急火燎的，各路援军中，只有他这一路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往盛京走。
多尔衮原本想趁机拿下锦州，奈何前锋队伍连连失利，正白旗的一个前锋队在蔡家楼墩台被十七个明军阻击住了。
蔡家楼台是锦州北面传递烽火的重要墩台，一向闻警即发，是八旗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八旗军，面对一个小小的墩台，竟然在火炮的协助下，用了一整天时间才以极大的代价攻占了明军墩台。
多尔衮见锦州难啃，就派出数千骑兵绕过锦州突袭明军粮草重地松山，不料被辽东总兵王廷臣和副将江翥堵了个正着。
王廷臣通过夜不收侦查情报，准确判断出八旗军的作战意图，早早的设下埋伏，一时间伏兵四起，弓箭大炮齐发，八旗军伤亡惨重，奔北三十里，清军骑都尉旦岱、甲喇章京彰库善、三等侍卫博朔岱被明军斩杀。
经此大败，多尔衮也老实了，不得不率领八旗军撤退，从义州西面绕道回援盛京。
多尔衮看着满天的红芒，心中的小心思飞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如此恐怖的异象，不仅在辽东出现，连大明京师，甚至连陕西那都出现了，整个北国都笼罩在一片红芒之下。
京师的百姓们惊恐，就连明军中也出现了大规模的骚动，这个时候，人还是很迷信的，认为天上的异常意味着王朝会被改变。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武清侯李国瑞在诏狱中死了，其他皇亲国戚勋贵们一时间人人自危，有的人害怕，有的人却不甘心束手待毙，暗暗想着对策。
不久后，外戚们忽然变得同仇敌忾，公然上书指责崇祯皇帝不顾亲情恩义，凌虐亲人，实在是冷血至极，连上天都怒了，降下异象。
接着勋贵们更是连结起来，共同抵制朝廷助饷，一时间声势极为浩大。
外戚和勋贵们的半路杀出，让百官们看到了希望，他们在面对逼借的太监时，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硬了起来。
面对外戚、勋贵和朝臣们的责难，加上天降异象，崇祯心中也有些发慌，连忙找来了内阁首辅薛国观。
薛国观认为，方今国家多难，府库耗竭，但王公大臣、皇亲国戚们个个身家亿万，豪宅连云，金马玉堂，有的是银子，从李国瑞家中抄出的家产就已经石锤了。
而辽东战事到了关键的时期，不能功亏一篑，因此薛国观坚持建议，继续让王公贵族们助饷，直到战事打完。
崇祯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要是战事失利，损失的就不只是百十万两的银子了，说不定真会改朝换代了，无论如何都要保障辽东战事顺利打完。
于是二人商定，薛国观负责向文武大臣们借饷，崇祯则负责向皇亲国戚们和勋贵们继续借饷。
……
明末的这场异象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杜撰……

第367章 京师变故
“启奏陛下，陕西六百里急报！”
崇祯不耐烦地拿过奏报，道：“辽东的事情还没料理完，陕西又有什么事？”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番，他消瘦的脸庞立刻变了，奏报上说，李自成带着十七个部将出了商洛山，以天象蛊惑人心，并喊出“十八子，主神器”的口号招兵买马，仅仅数日便聚起了万人，席卷周围州县。
“十八子”是“李”之拆字，对应着李自成和仅存的十七个部下，“主神器”则指主宰天下，意即李姓者可以做皇帝而主宰天下。
崇祯一时间头疼不已，他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李贼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这时，承乾宫的首领太监来报：“陛下，五殿下的病情越发的重了，怕是……”
“什么？”崇祯急道：“怎么加重了，前日不是好些了吗？”
虽然分身乏力，但崇祯还是放心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去承乾宫看望儿子了。
承乾宫中，瘦小的五皇子朱慈焕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床榻边的田贵妃面容憔悴，在一旁抽抽噎噎的。
崇祯一看情况不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田贵妃扑过来哽咽道：“陛下，太医们说皇儿他恐怕要不行了……”
“胡说！”崇祯缓缓推开他，坐在床榻上，微颤着拿着朱慈焕的小手，道：“焕儿，父皇在你身边，没事的。”
年仅五岁的朱慈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忽然说道：“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
短短一句话，如五雷轰顶，让在场所有人骇然。
九莲菩萨，指的是万历皇帝的亲娘李太后，李太后喜欢礼佛，拜泰山碧霞元君为师，修成正果，被万历皇帝封为九莲菩萨，为众生赐福增寿。
李太后的娘家就是武清侯一脉，现在武清侯李国瑞在诏狱死了。
五皇子的这句话意思是，李太后显灵说，皇帝薄待外戚，惹得上天发怒要治罪于他，他的儿子将会一个个死去，无一幸免。
田贵妃脸色刷白，连忙请罪道：“陛下息怒，皇儿他……”
朱慈焕继续迷迷糊糊的低声念道：“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
崇祯暴怒不已，刚要呵斥，却见五子慈焕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没有了呼吸，嘴角微张着再也不动了。
崇祯急切道：“快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太医连忙上前诊断，最后一个个跪伏在地，言说五殿下薨逝了。
崇祯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等缓过来时，并没有听到田贵妃的悲号声，他的脑中不断重复着五子刚刚的那句话：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
五子朱慈焕说完就薨逝了，这让崇祯十分惊恐。
一时间，紫禁城内外传沸沸扬扬，都说皇帝不厚道，恶待皇亲国戚们，导致九莲菩萨显圣，出手惩治皇帝，要让他断绝子嗣。
爱子离去，崇祯伤心欲绝，又极为害怕，然而祸不单行，不久后，年仅两岁的六皇子朱慈灿意外夭折。
崇祯本就有些迷信，加上连丧二子，他再也不敢冒险，匆匆下令终止了助饷旨意，并退还了从武清侯家抄来的全部银两，还恢复了武清侯的爵位，令李国瑞年仅七岁的儿子继承武清侯位。
提议让皇亲国戚、勋贵、朝臣、太监们助饷的薛国观顿时成了众人集火的焦点，无数弹劾他的奏本堆满了文华殿的龙案上。
崇祯也开始憎恨薛国观，准备找借口惩罚他，但弹劾的这些奏本中根本没有罪证扳倒薛国观。
正在这个时候，王德化前来补刀，他早就想报复薛国观，也在暗暗调查薛国观，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据。
随后，礼部主事吴昌时弹劾状告薛国观受贿，说之前有个被皇太子砍了脑袋的贪官，曾经带重金找过薛国观活动办事。
薛国观自然不肯承认，他说道：当事人死了，无从查证，这分明是有人诬陷我！
见皇帝态度不明，薛国观也很着急，听说王德化最近找过杨嗣昌，两个敌人联合起来搞他，那个状告他的礼部主事就是杨嗣昌的狗。
薛国观越想越害怕，于是偷偷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了辽东，请皇太子朱慈烺抽个空周旋一下，并表示只要他能站住脚，后勤的事没有问题。
……
八月中旬，盛夏将过，连续的几场大雨让辽东的天气清冷了许多。
然而战事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了，进入了最后决战阶段，八旗各军在驰援盛京，各路明军也陆续向浑河挺近。
吴三桂等各路主将，在留下部分人马驻守后，就匆匆带着各自的精锐兵马星夜赶往前线，想要在攻破盛京时分一杯羹。
浑河河畔，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被砍伐殆尽，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高大营寨，清军的营寨沿河绵延数十里。
距离浑河十几里外，是壁垒森严的明军大营。
朱慈烺站在莫子山上，遥望蜿蜒曲折的浑河，心情难以平复，二十年前的浑河之战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当时四千白杆兵和三千浙兵共计七千余人，奉命前去援救沈阳，当他们赶到浑河的时候，发现沈阳已经被努尔哈赤攻下了，救援任务虽然已经失败，但军令仍在，白杆兵和浙兵奋然渡河列阵作战。
浙兵的统帅叫戚金，是戚继光的宗族子侄，常年跟随戚继光南征北战，他所率的浙兵也可以说是戚家军的余脉。
浑河两岸，数万八旗军围攻七千白杆兵和浙兵，双方血战到天色将晚，八旗军又有援兵赶到战场！
见没有援军，众将士都抱着成仁之心，最终除了极少官兵杀出重围回到了辽阳的明军大营，总兵陈策、童仲癸与副将戚金、将领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张大斗等大小将官共一百二十多人全部悲壮殉国。
二十年前的浑河之战，可以说是辽东战场上打得最惨烈的一次，明人倍感自豪，《明熹宗录》称之为“凛凛有生气”“时咸壮之”，根据后金自己的史书，八旗所部确实受到极其沉重的打击，伤亡惨重。

第368章 大战在即
浑河对岸就是盛京城，满清在盛京下了不少本钱，城池外修建的土墙工事清晰可见，工事修满了浑河两岸。
夜不收情报部的负责人杨其礼道：“殿下，清军的大部人马都在浑河两岸集结了，总数不下二十万啊。”
朱慈烺风轻云淡道：“二十万又如何，八旗军能打的还剩多少皇太极比我们清楚。”
杨其礼继续道：“根据今日龙骧夜不收传来的情报，西边的蒙古人也在往这边驰援，不过数量有限，不到万人。”
孙应元冷冷道：“这些蒙古人，到了现在还赶着来送命呢！”
朱慈烺道：“这些蒙古人来了也不见得肯出力，情报说敖汉部等几个部落的扎萨克已经带人跑路了，连皇太极的女婿都跑了，其他蒙古各部更是没得说，也就建奴的铁子科尔沁部真心想帮他们。”
数日间，清军哨骑不断越过浑河南下，并且兵力规模一天比一天大。
明军主力抵近浑河时，清军各部严阵以待，层层设防，断绝了明军骑兵突袭的情况发生，皇太极本人也在河边竖起了黄龙旗，准备和明军决一死战。
朱慈烺也急着决战，因为明军的后勤又断了，他刚刚得到消息，京师已经变天了，先是两个皇弟先后莫名薨逝，再又是内阁首辅薛国观倒台。
薛国观明显是被整死的，崇祯命令他拟谕，薛国观把谕搞错为旨进呈，崇祯立刻大怒，下令五府九卿科道，审议他的罪，最后剥夺了他的所有官职。
被罢官后还没完，薛国观再次被多个朝臣举报受贿，崇祯又下令将他下狱赐死，薛国观受诏当晚在家中房梁上自尽，两天后才被收尸，生生的被羞辱而死。
薛国观一死，前线的后勤状况顿时变得很糟糕，粮饷严重不继，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通过京师传来的情报，朱慈烺隐隐得知，不管是皇子之死，还是薛国观身死，都有着勋贵的影子。
得到消息时的朱慈烺非常的愤怒，他下定决心，回京后定要大开杀戒，不管是谁，说破天也没用。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战事，朱慈烺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撤军。
即便现在后勤不继，也要强行打下去，最起码要拿下盛京，打断满清的脊梁骨！
崇祯十二年九月初一日清晨，天气一片阴沉，清冷秋风一阵一阵的吹着。
莫子山明军大营外，几路人马急速奔来，分别是从西平堡而来的洪承畴，盖州赶来的周遇吉，耀州赶来的吴三桂，甚至连监军太监方正化、兵部监军陈新甲、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人也急急赶来。
决战在即，这种大战注定载入史册，如果自己缺席，不仅会抱憾终生，日后的论功行赏怕是也要靠边站。
洪承畴的精神有些萎靡，西平堡一战打得太难了，几次险些被清军破城，要不是杨国柱等宣大军拼死守住，怕是自己已经被清军活捉了。
吴三桂一路行来也是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被皇太子孤立了，自从乳峰山首战告捷后，他的宁远军基本属于打酱油的角色，一直守着耀州。
眼看着要打进盛京了，吴三桂说什么也要好好的打一个漂亮战，好为日后封官拜爵做准备，最好能率关宁铁骑率先冲进盛京城，当然了，如果形势不对，明军败了，关宁铁骑也方便跑路。
在聚将鼓声中，各路文臣武将陆续进入中军行辕，按照品级在帐中或坐或站。
监军太监方正化坐在上首主位左侧，洪承畴居右边，其次是兵部监军陈新甲，辽东巡抚邱民仰、陕西巡抚孙传庭等文臣，再往后就是各镇总兵。
趁着压轴的皇太子还未到，众人在帐中互相交谈着，吴三桂先是拜见了方正化，方正化与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变得冷淡了起来，显然不想当众结交武将。
吴三桂脸上笑容不变，又恭恭敬敬的拜见了洪承畴，洪承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对他夸赞了几句，吴三桂则洗耳聆听，郑重施礼，一副谦逊的模样。
帐中，天武军一系的武将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而传来的欢笑声引得周围众官转头望去。
吴三桂看向孙应元等大将，心中隐隐有些嫉妒，天武军各将的功劳太大了，斩杀的八旗军首级数量极多，战后论功行赏，怕是有人要封爵了……
忽然，帐外一阵骚动，有中军护卫声如惊雷高喝道：“皇太子殿下驾到！”
帐中各文臣武将们纷纷起身站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帐门。
在一片鼓乐声中，一群甲胄锃亮的勇卫营亲卫昂首而入，分站大帐两侧，朱慈烺按剑而行，稳步走来。
朱慈烺坐在高高的主座之上，抬手示意，帐外乐声戛然而止，所有文武大员纷纷行参拜大礼，恭恭敬敬等候训示。
很多人心中想法难明，大明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太子领兵出征的，历史上一些王朝虽然有过太子领兵的先例，但那几位要么惨败收场，要么自立为帝了，且年龄都三四十岁了，哪像眼前这位……
朱慈烺面无表情，习惯了这种上位者的感觉，他看众人扫视一圈，缓缓道：“自入辽东以来，我军节节胜利，众将屡建功勋，现在奴酋老巢就在眼前，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陈新甲首先赞扬道：“全赖当今圣上洪福，太子殿下指挥有方……”
“太子殿下不辞辛劳，戍边作战，是我大明之幸……”
“太子殿下乃千年难遇之明君……”
“太子殿下……”
账内各官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争着赞扬，站队的趋势越发的明显了，看得监军方正化眉头大皱。
朱慈烺站起身来，压了压手，道：“辽东之战，是诸君共同努力的结果，本宫知道，朝廷也知道，大明的芸芸百姓亦是知晓，此战关乎国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本宫希望诸将齐心奋战！”
“末将遵命！”众将一一表态，表示愿为大明奋战，绝不拖后腿，寸土必争！

第369章 诛十八族
大营内，巨大的沙盘被抬了进来，摆在众人面前。
相比平行地图，沙盘的优势极大，山川地理一览无余，敌我双方的布局也能了如指掌，方便排兵布阵。
情报部的杨其礼抽出佩剑，在沙盘前虚画了一下，介绍道：“据前方夜不收回报，清军在浑河两岸布置了两个炮阵，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的数量不下五百门，由孔有德掌管。”
孔有德上次惨败后险些被革掉王爵，因为天武军的火炮太猛，皇太极不得不重新重用他，把大清剩下的所有火炮都集中了起来，布置在浑河两岸，交由孔有德指挥。
据说孔有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也在火炮周围架起了沙袋掩体，前面足足挖了三道战壕防止被天武军火炮打击。
当听说孔有德三个字时，徐盛的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冷意，右手渐渐握紧，他的父亲山东巡抚徐从治当年就是在登莱之变中，被孔有德的火炮打死了。
杨其礼继续道：“建奴以满洲正黄旗、正蓝旗、镶蓝旗为主，还有蒙古两黄旗，两红旗，汉军四旗，以及新编的八旗新营，总人数不下二十万。”
帐中众将心情沉重，才知道鞑子居然有这么多兵马布置在前面，特别是那么多火炮，这场仗简直是谁输谁完蛋啊。
孙传庭有些担忧道：“奴贼的火炮太多了，且在两岸都布置了炮阵，即便花大代价打掉南岸的，北岸的也会对我军造成大量的伤害。”
众将深有感触，这简直是双炮将军啊，想要打掉他们得死多少人啊。
洪承畴并不主张攻打盛京，只要以太子河为界，大明固守就可，等几年恢复元气后再一举歼灭建奴，现在即便是打下了盛京，最多也是让建奴元气大伤，想要彻底将其灭亡，有些不切实际！
其实洪承畴心中也有个小心思，建奴被打残后，他作为蓟辽总督，肯定还会常驻辽东，只要皇太子一走，下面的战事就会以他为主，彻底灭亡建奴的大功也会落到他的头上……
朱慈烺终止了议论，说道：“现在我们是主攻的一方，掌握着主动权，浑河两岸一马平川，他们炮阵布置在盛京城前面，那我们就不从那边打，南移三十里从富振堡进军，本宫不信他们上千斤重的火炮也跟着移动。”
朱慈烺的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继续道：“此战我军要最大程度的给予奴贼杀伤，灭其有生力量！”
他指着帐中沙盘，低喝道：“孙应元，周遇吉！”
二人立刻出列，抱拳喝道：“末将在！”
“你二人率天武军居中军正面迎敌，从富振堡进军！”
“末将领命！”
朱慈烺再次喝道：“王廷臣，吴三桂，祖大乐！”
三位辽东将领应声而出：“末将在！”
“你们三人领军为左翼，掩护天武军主攻！”
朱慈烺看向大同总兵、陕西总兵和临洮总兵，喝道：“姜襄，贺人龙、牛成虎！你们为右翼！”
“曹变蛟、虎大威！”
“待大军决战时，你二人立时率精锐骑军绕远北渡浑河，从他们的侧翼冲击他们！”
朱慈烺一一布置完成，并划分了作战区域，最后道：“大战开后，无主次之分，各路人马皆可主攻，率先登临北岸攻破盛京者，封爵！各部人马务必同气连声，相互应援，不得坐守观望！”
“末将领命！”
听说封爵，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朱慈烺道：“本宫现在直言，大军的粮草只够一个月的，我们必须要在半个月内结束战事！”
他这么诚实也是没有办法，朝廷中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还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以免让各营人马在那瞎猜，影响军心。
武将受到文官的节制，尤其是粮饷供给，完全由文官把持，武将们天天为粮草发愁，不得不巴结文官，决战在即，粮饷一事绝不能拖后腿。
朱慈烺又道：“传令下去，把半个月的粮草都发给各营，如有胆敢违令贪墨者，全部杀了，灭其三族！”
整个大帐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看着言语间风轻云淡的皇太子，这才想起这是尊杀神，曾经斩过一摞的总兵巡抚。
帐中众人眼中满是惊畏的神情，辽东巡抚邱民仰等文官更是感觉后背涌起一阵寒意。
朱慈烺神情异常严肃，道：“最后本宫提醒一句，此战事关辽东局势，更是关乎大明国运，若是谁心存避战保存实力之举，影响了整个战局，本宫不管他谁，他手里有多少人马，必诛之！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救，跑到欧罗巴，本宫也要灭其十八族！”
众人脸色精彩，天子才能灭九族，你这灭十八族……
方正化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示意朱慈烺低调一些，他低声道：“殿下，这些话都要载入史册的，恐日后对您名声不利……”
成祖皇帝诛了方孝孺十族都被一些人骂成了暴君，而且诛十族还不是成祖皇帝明文下令的，是人家把门生硬算第十族的。
现在皇太子亲口说出诛十八族，这要是传出去，天下士子还不知道怎么编故事呢，说不定日后把你写古往今来第一暴君……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冷漠无情道：“本宫可不像父皇那么仁慈，本宫就喜欢杀人，杀那些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辈，任凭史书记载，后世评说，又有何惧！”
临了，朱慈烺冷冷道：“我朱慈烺行事，一向讲究规矩，何须向人解释？”
在场文武官员皆被朱慈烺的气势所慑，暗道这太子不得了，这么霸道将来怕是不好搞啊，只怕又是太祖皇帝一般的人物，杀红了眼……
天武军的将官们只觉得热血沸腾，这就是他们无所畏惧的皇太子，天下何人能出其右？
听到朱慈烺说喜欢杀不忠不义之人，站在大帐角落的朱有能被吓了一哆嗦，仔细一想，他现在忠于的是大明，应该不算不忠不义吧，皇太极他们才是……
想到这里，他猛然喊道：“主子英明神武，奴才愿永世追随主子，为国立功！”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还在举臂高呼的朱有能。
“这人是谁？”
“听说这是皇太极的亲兄弟巴布海，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奴才，还被赐了国姓叫朱有能了，前段时间在辽阳立了大功，要封伯了……”
“封伯？这狗日的运气可真好……”
众人小声的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并没有羡慕朱有能，他们知道，一些依附的部落首领被封爵是朝廷的正常操作，现在大明就有几个被封爵的蒙古人，像东宁伯、怀柔伯、伏羌伯这些世袭爵位。
大明最难得的是武将因功封爵，这种的含金量才是最高的，也是所有武将心中最大的目标。
朱慈烺对朱有能投诚后的表现颇为满意，原本处处提防的心态也渐渐的放宽，开始了家奴养成计划，力争让他成为大明真正的好奴才。
朱慈烺铿的一声拔出佩剑，喝道：“精忠报国，奋勇杀奴，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一个个武将慷慨激昂，高呼咆哮，连陈新甲、邱民仰等文臣，方正化这个老太监也被感染，呐喊者。
看群情沸腾，朱慈烺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他心中有些黯然，此战不知又有多少铁骨铮铮的大明将士牺牲……

第370章 决战
富振堡四周，战鼓擂动，无数明军从营地涌出，喧闹的潮声如同惊涛拍岸。
十几里外的清军营寨前同样汇集着大量的八旗军，匆匆赶来列阵迎敌，浑河北岸的乌真超哈炮营也连忙调动，炮兵们吃力的拉着上千斤重的火炮。
孔有德郁闷不已，那么完美的炮阵白布置了，皇上要求乌真超哈营务必在明军渡河前重新布置好炮阵，这难度真是太大了。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从上帝视角看，这片大地上一片人海，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都有。
双方在距离三四里的时候停了下来，长长的大阵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横贯东西，一望无际，密密的旗帜迎风飘扬。
中军位置，朱慈烺站在四层战车上眺望前方，只见远处的清军阵前竖起了四道黄龙大伞，无数的清军在欢呼着，显然是皇太极亲临，用八旗军的主力调来对付天武军的。
朱慈烺冷哼一声道：“竖起大旗！”
在一座巨大的战车上，足足三丈高的宽阔红色龙旗高高挂起，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咚！咚！咚！”
中军战鼓擂动，周围无数旗帜舞动，天武军军阵中发出一阵雄壮的海啸：“杀！杀！杀！”
在天武军右翼的是秦兵军阵，他们遥相呼应，所有人齐喝道“嚯！嚯！嚯！”
左翼的辽东军也不甘寂寞，集体喝道：“虎！虎！虎！”
三军将士三喊三进，呼喝之声天崩地裂，如惊雷滚动，一阵接着一阵，蔓延四面八方，震破云霄。
清军也不甘示弱，也在为自己拼命的打气，大战一触即发。
清军军阵靠前的位置，崔响正一脸惊慌的看着对面的明军呼阵，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遇到的还是这么大的场面，对面黑压压的明军所发出的气势，让他双腿忍不住发颤。
他周围一些十几岁的包衣阿哈也基本如此，有的人甚至当场吓哭了，被满洲的督阵队拖下去砍了脑袋，越是如此，汉军旗的这些新抓来的“壮丁”们越是害怕。
满洲的跟役们也好不到哪里，特别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旗丁，都说明军无能，一触即溃，眼前的阵仗貌似与先辈们讲述的不一样啊……
与清军相反，明军大阵中，数万天武军严阵以待，他们神色坚定，没有畏惧。
虽然一些辎重兵从军仅仅一年，但他们在战场上的时间比当初操练时还多，真正的战场磨砺了他们。
他们作为辎重兵，天武军的预备役，在北上抗清时就已经经历了数次战斗，辽东之战更是奋勇当先，与正兵无异，此战结束后，他们就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正兵。
朱慈烺将斜指宝剑，长喝道：“击鼓前进！”
军中的战鼓声变得急促，激昂的节奏声响彻云霄。
“前进！”
天武军各部的将官纷纷拔出佩剑，咆哮着喝令：“杀光他们！”
激昂的鼓声中，数万天武军结阵大步前行，人人昂首挺枪，面露冷漠，在磅礴的步伐声中，一股气势冲天而起，似乎要将前方的八旗军全部碾碎！
浑河岸边，一杆高大的织金龙纛迎风飘扬，在其周围同样有着不同颜色的旗帜招展着。
皇太极隐隐听到对面传来的鼓乐之声，他举起望远镜，远远就见一片人海朝这边缓缓移动。
皇太极身穿鎏金铠甲，策马而行，猛然挥舞着粗壮的拳头喝道：“天佑大清，此战必胜！”
鳌拜等正黄旗巴牙喇营跟着齐声呼喝，随即周围的八旗军也跟着发出阵阵呼喝声。
喊完之后，皇太极只觉得脑子有种钻心的疼，一时间头晕眼花，在鳌拜等人慌张的拥扶下，这才没有摔落马下，他强忍着打起精神，继续指挥作战。
一道道命令从皇太极的龙纛下传出，满蒙汉八旗军亦是结阵向前，孔有德的炮营正在该处战场河北岸重新布置，成为防御明军渡河的最后一道防线。
天武军龙旗之下，朱慈烺向清军军阵望去，只见眼前一片旗海，密密麻麻的盾车先头大军缓缓推进。
他冷哼一声，八旗军的打法还是老一套，盾车在前，后面跟着火铳兵和弓箭手，而后是步军。
面对天武军的火器，清军再也不敢出动骑兵上来送，朱慈烺一向以理服人，而天武军火器的射程，就是真理！
天武军的军阵布置，依然是炮营在前，火枪阵紧随其后，两翼有雷霆战车和长枪兵护卫，火炮开道讲道理，排枪齐射谈人生。
在呜呜的号角声中，八旗军的盾车慢慢推近，在接近三百步时，忽然明军中军发出一声震天的炮响。
紧接着一阵巨响，清军阵前的大量盾车炸开，一颗颗滚烫的铁球直接洞穿躲在盾车后的清军身体，瞬间干翻了一片，碎肉血雾喷溅的满地都是，一些没死的清军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痉挛翻滚。
崔响看着身边死状凄惨的汉军旗的包衣阿哈们，一时间头皮发麻，手中武器滑落，双腿忍不住强烈的打颤，怎么也走不动了。
“啪！”
一道坚硬的皮鞭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背后，让他整个身体一阵颤抖。
“狗奴才，快顶上去！”
一名督阵的满洲兵手握着鞭子指着他狠狠道，崔响不敢反抗，只得拿起武器慌忙的躲在一个完好的盾车后面，跟着大队继续前进。
被当成炮灰往前填的这些汉军旗丁，只穿着简单的军服，防御力极为低下，打炮弹集中的盾车激射出尖锐碎屑都能刺穿他们的身体。
在天武军重炮旅的打击下，清军拿下铺着厚实棉被的盾车遮木，被无数颗几斤重的铁球呼啸着打出大洞，残缺不全，碎屑飞溅，盾车后的清军非死即伤，一片狼藉。
随着清军盾车的不断挺近，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火铳的射击范围。
汉军旗的固山额真耿仲明，挥舞着佩剑狂喝道：“火铳兵，压上去，打死他们！”
汉军旗的军阵中爆发出阵阵呐喊声，一排排扛着火绳枪的火铳兵挺步上前，向天武军军阵突进。
如天武军一样，他们使用的是四排轮射，且阵型不错，显然是耿仲明在上次交了学费后吸取了教训，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第371章 排队枪毙
朱慈烺沉静地看向前方，清军阵中的皇太极，同样心怀期盼。
见这群二鞑子跃进，孙应元猛地喝道：“全军听令，准备开火！”
“杀！”
一排数千人的天武军火枪阵齐声咆哮一声，所有人踏前一步，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火枪，等待着接下来大显威风。
数月之前，耿仲明的天佑军在小凌河边与天武军火枪阵交过手，双方对射时被虐的不要不要的，此时他听到天武军那传来的杀声时，猛然惊醒，想起了这是天武军准备开火的前奏，他急急大吼道：“快，射击！”
“啪！啪！啪！啪……”
零零散散的火铳声响起，汉军旗的火铳兵慌张射击，显然不知道怀顺王为何忽然提前下令开火，这与之前的训练制度貌似不同啊。
一轮下去后，天武军的第一排瞬间倒下了上百人，若不是汉军旗火铳兵距离隔着远，又没有形成齐射，恐怕伤亡会更大。
前排死伤后，后排迅速补上，天武军中没有人退缩，依然根据鼓声继续前进。
又行进了三十步，当孙应元看到汉军旗第二轮射击快装填好时，立即喝道：“止步！”
“瞄准！”
“开火！”
指挥行云流水，天武军火枪阵动作一气呵成，端起早已装填好的火枪齐齐对准了前方，扣动了扳机。
耿仲明刚想发出第二轮射击的命令，只听对面一阵炸响，硝烟汹涌弥漫，再看看自己的人，前排瞬间倒了一片，一些没被打死的汉军旗的旗丁，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
“第二排顶上，快！”耿仲明急急呼喝道，像是在争分夺秒。
他在上次被天武军打怕了，知道天武军的火枪阵一旦开火，接下面的火力将会连绵不绝，他们的装填速速远远高于自己的汉军旗火铳兵，不着急能行吗。
天武军第二轮的齐射再度打出，火药产生的大量硝烟立时弥漫了整个前方，这时候天武军自生鲁密铳和定装纸筒火药，又远、又准、又快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成千上万颗铅弹汹涌的喷出枪膛，对面随即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近千名汉军火铳手刚刚抬起火铳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在地上挣扎着哀嚎了，更多的人已经被打得当场惨死。
汉八旗阵地一阵骚动，耿仲明等军官拼命的弹压，空出的位置也从后面补上，好不容易再度组织起了轮射，只是补充的人数还没有倒下的人数多。
四排轮射这种战术，耿仲明也在汉军旗针对性的训练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战场上找回场子，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装填速度快的离谱，而且还边打边前进，一排打完后，第二排前进三步，这四排一轮下来就前进了十几步，要是多打几轮，天武军就会站在自己面前开枪了。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比上次遇到对射时更可怕，本来耿仲明训练火铳对射就已经很难了，要是汉军旗的火铳手意志力差，早就崩盘了。
现在天武军徐徐前进，一步步逼来，而且越打越准，汉军旗的旗丁在他们一轮齐射后也死的越来越多，压力成倍的增加。
尤其是距离五十步时，双方相当于面对面的对射了，这对意志力的考验极大，一般很少有人敢这么不怕死的玩，但天武军的火铳兵就像脑子出了毛病一样，他们身后的战鼓敲几下就上前几步，没有一个后退的。
“真他妈邪门了！”耿仲明抹着额头的汗水大骂了一句，心中发慌。
天武军的火铳兵不断的倒下，但他们还是阵型不乱，反观自己的火铳阵，不仅人死的差不多了，阵型更是早就没了，如一团散沙堆在一起，有的人连火铳都扔了，往队友身后躲。
要不是身后站着一大群弓箭上弦的满洲兵，汉军旗的火铳兵都不知道跑出去多少里了……
耿仲明自己也是，他多次转头看向岸边的皇太极所在位置，心中极为焦躁的等待撤军的命令，可就是等不到。
枪声不绝，双方依然在对射，双方的阵内躺着大量横七竖八的尸体与伤者，血迹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天武军的医疗兵们迅速来往于战场，抬走抢救伤兵，汉军旗的伤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朱慈烺看着依然没有退却的汉八旗火铳兵，叹息道：“不得不说，孔有德、耿仲明这帮汉奸带的兵很不错，到了现在还没溃败，可惜了他们数典忘祖，助纣为虐，与我大明为敌，与天武军为敌，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开火！”
“开火！”
“……”
天武军的火枪阵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枪声，硝烟早已把火枪阵淹没，火枪兵们甚至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们还是按照命令排枪轮射。
汉军旗阵中一片嚎叫，前排几乎被扫光了，在混乱中大批的二鞑子翻滚在地，痛苦的嘶叫着，后阵的旗丁已经溃逃了。
溃兵们大叫着冲向浑河边，却绝望的看到面前的满洲兵，对他们无情的射出了羽箭，顿时河岸边的狂野上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溃兵们呆了呆，忽然一个汉军旗的火铳兵大吼道：“老子拼死打到现在，你们他妈的居然还不让我们撤退！”
“你们这群狗日的，去死吧！”
说着他举起了火铳对准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正蓝旗满洲兵，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其他汉军旗的火铳兵也是愤怒不已，纷纷装填子药反过来敢满洲兵。
正蓝旗旗主豪格见这群奴才居然敢反击，顿时怒道：“射死他们，给本王射死这帮奴才！”
豪格并不是一味的没脑子，作为领军大将，他很清楚，溃军冲阵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搞不好自己的正蓝旗阵型要被这群奴才冲破，被后面赶上来的天武军一锅端了。
将军们懂这些道理，但小兵们不懂，汉军旗的铁子们以为这帮狗日的满洲兵针对他们，加上之前的剥削压制，汉军旗的火铳兵更是新仇旧账一起算，现场报复了起来。
然而溃军就是溃军，根本不像之前那样形成系统的作战，汉军旗的火铳兵反被满洲兵的弓箭手压着打，在一阵阵羽箭抛射下，又是死伤一片。
眼见自己精心训练的火铳兵一一倒下，耿仲明心疼不已，他大喝道：“别他妈打了，天武军杀过来了，快从两翼撤退！”
直到这个时候，汉军才回醒过来，连忙扔掉沉重的火铳撒腿就往两翼跑。
豪格脸色铁青的看着乱哄哄一片的汉军旗尼堪，又见天武军稳步推进，只得对自己的正蓝旗下令道：“全军迎敌！绝不能让他们渡过浑河！”
浑河北岸就是盛京，若是让天武军渡过浑河，盛京必然守不住了。
……

第372章 浑河血战
浑河北岸，乌真超哈炮营正吃力的推着一门门火炮，沉重的火炮碾过轻软的河岸，划出一道深深的轮印。
远远见对面杀声震天，天武军的龙旗插在了南岸高地，孔有德大吃一惊道：“怎么南岸败的这么快？”
浑河南岸边，耿仲明等汉军旗的火铳兵被击溃后，天武军势如破竹，接连追杀，豪格领着正蓝旗前来阻击，战斗打响不到半个时辰，八旗军再度溃败，纷纷挤着浮桥逃亡北岸。
浑河岸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八旗军所遗弃的战马和甲胄数以万计，投水淹死者甚多，浮尸漂荡，多如雁鹜，将这一河段的浑河水都染红了。
“报！恭顺王，皇上有旨，命你速速布好炮阵，立即准备迎敌，务必把明军堵在浑河边，如若迟疑，定斩不饶！”
在传令兵后，鳌拜领着一队正黄旗骑兵匆匆赶来，皇太极担心孔有德反水，甚至把自己的巴牙喇纛营调来监督。
看着趾高气扬的鳌拜，孔有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咬咬牙怒吼道：“传令下去，速速布阵，若有耽搁，斩！”
一门门沉重的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架在浑河北岸，这些火炮的前方周边，都叠满了麻袋土筐以作掩体，一个个身穿棉甲的乌真哈超炮手正严阵以待。
浑河北岸，除了满洲正黄旗，还有马光远、祖润泽等所率领的八旗汉军，以及数千朝鲜火铳兵。
猩红的天武军战旗迎风飘扬，旅帅高邦率领着前锋大军喊着号子，稳步推进强渡浑河。
看着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孔有德眼中露出了疯狂，他狞笑道：“没有盾车掩护就敢横冲而来，真把我乌真超哈炮营当摆设不成！”
他恨恨的下令道：“待他们进入炮阵射程，给老子狠狠的轰，我就不信他们不是爹生娘养的！”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天武军涌入河岸，开始搭建浮桥，准备渡河。
孔有德立刻大喝道：“准备开炮，集火南岸，重点浮桥周围！”
“开炮！”
一门门火炮上引线齐齐点燃，嘶嘶的火花不停冒起，在一个个炮兵指挥官的呼喝声，乌真超哈炮阵中的数百门火炮齐齐轰鸣。
震天的炮声大作，黑压压的一片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飞向南岸天武军阵型中，孔有德显然是学习了天武军重炮旅的齐射战术。
大地震撼，一枚枚数斤甚至十余斤重的铁弹重重的砸在了南岸土地上，掀起大片的灰尘，急速旋转的铁球弹奔着飞出数十米，如摧枯拉朽般在天武军军阵中撕开一片血路。
一些天武军火枪兵被扫中，顿时惨叫一片，有的半截被打没了，有的大腿被打断了，甚至整个人都被打得四分五裂，到处都喷射着滚烫的鲜血。
一颗炮弹激射在冲锋的一名天武军副团总面前，硬是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洞坑，如果不是他面前的土地凹凸又格外的松软，阻挡了炮弹的劲头，只怕自己已经被打得尸骨无存了。
副团总瞧了瞧那深深的洞坑，仍有些心有余悸，这时他一旁的团总刘大伟大喝道：“戚广阳，发什么愣，捡起军旗跟老子一起冲上去！”
“是！”戚广阳稳定了心神，迅速扛起被炮弹打落的军旗，继续前进。
又是一轮炮弹飞来，前面的众多士兵被横扫而空，残肢碎肉飞洒一地。
忽然一声惨叫声响起，团总刘大伟被打断了半截身子，肠子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团总！”戚广阳和团总护卫队的几个甲士匆忙扯下盔甲下的内衬将之堵住。
“啊！”刘大伟满脸扭曲，紧咬着牙关挤出一句：“快杀了老子！”
“刘大哥……”戚广阳呐呐叫道。
刘大伟是天武军的老人，一直对军中兄弟照顾有加，前几日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带着兄弟们第一个打进盛京，给三团搞个独立番号，载入史册，没想到今日……
刘大伟浑身抽搐，脸色刷白，强忍着痛苦道：“横竖活不成了，老子……老子不想遭罪！快杀了老子！”
戚广阳咬了咬牙，心中悲痛，但还是抽出了佩剑，刺向了刘大伟的心脏……
刘大伟一手紧紧的抓着戚广阳的手臂，一手吃力的抬起，指了指浑河北岸的盛京城，最终没有说出话来，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在轰隆的炮声之中，戚广阳抹去眼角泪水，再度举起三团的大旗，大吼道：“现在由我接任三团指挥，全团向前，进攻！”
周围的三团将士咆哮喝应道：“进攻！进攻！”
一轮轮火炮持续呼啸，连绵的天武军不断前行，义无反顾的向浑河挺近。
透过望远镜，北岸的孔有德清楚的看到天武军损失惨重，一面面旗帜不断倒下，又被竖起，如此循环。
他哈哈大笑，大声叫好道：“真是痛快，给老子继续狠狠的轰，送天武军上天！”
乌真超哈炮营阵地中也响起了大片的欢呼声，这种一边倒的屠杀真是痛快！
看着周围损失惨重的部下们，天武军前锋旅帅高邦怒骂道：“他妈的，我们的重炮旅呢！什么时候就位？”
军中参赞道：“旅帅，重炮旅就在后面，不过没法布置啊，对面鞑子的火力太猛了，只能等他们停火了再布置炮阵！”
重炮旅的火炮用了定装药包，虽然装填速度提高了，但在射程上并没有优势。
高邦恨恨的踢飞停在面前的一颗铁弹，咬牙切齿道：“等老子杀过去，非活剥了这群狗日的鞑子炮兵！”
在一阵阵火炮的咆哮声中，炮阵被浓浓的烟雾笼罩着，乌真超哈的炮营疯狂的激射着，几乎不用校队角度、距离等数据，只是一股脑的装弹开炮，对南岸进行火力覆盖。
天武军众多的医疗兵冒着炮弹拼命将伤兵抬到后方治疗，又将阵亡的将士遗体收走。
如此惨烈的战况，使得在北岸防御的汉军八旗们心惊肉跳的，如果自己是对岸那帮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战场数里外，朱慈烺中军设置在此，他已经得到传令兵回报，前方将士伤亡惨重，目前已有超过千人，甚至还战死了一名团总。
天武军的团总相当于游击将军，放在外面，比其他明军的参将还要威风，最重要的是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现在战死一人，实乃天武军的重大损失。
杨其礼匆匆赶来，道：“殿下，浑河边的浮桥损失太大，后续的船只和木板已经不够了。”
他又道：“经过侦查，孔有德的乌真超哈炮阵也使用了掩体，还挖了一道战壕，我军的重炮旅怕是发挥不出上次的优势了。”
朱慈烺的眉头紧皱，思考了片刻后，这才道：“传令高邦，前锋大军暂停攻击，撤到火炮射程外。”
“传令万俊杰，让他的重炮旅在乌真超哈炮营停火后立即推进布置炮阵，不惜一切代价打掉他们的炮阵！”
“传令监军方正化、辽东巡抚邱民仰，让他们二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三日内凑齐五百只船沿着浑河投入战场，搭建浮桥！”
一般情况下，火炮打三四发就要散热一会儿，打二十多发后必须停下散热一个时辰，趁着这个当口，重炮旅可以推进在河岸布置炮阵。
对面的炮阵威胁固然大，但总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最难的是渡河，船只木板不足，浮桥的搭建就是很大的麻烦。
现在是九月份，还没到枯水期，浑河的水位不低，而且河面宽数百米，天武军想要武装泅渡过去难度很大，也很冒险。
更何况对岸还有不少八旗军在严阵以待，显然是他们吃过一次亏，现在专门派人防御天武军泅渡过河。
……
红夷大炮是大明仿制欧洲的舰载加农炮，文化自卑感浓烈的满清避“夷”字，专门给大炮挂了个红绸子，改名为红衣大炮。

第373章 一个头铁的逃跑人士
浑河南岸，战线足足拉了十几里，天武军右翼的战斗亦是惨烈。
八旗军出动了满洲镶蓝旗和蒙古两旗，由济尔哈朗统帅，对战秦兵和大同兵。
如果放在以前，大同总兵姜襄遇到对面这种阵容肯定会直接跑路的，但他现在身边有能打的秦兵兄弟，加上战前皇太子开会时说的那番恩威并施之话，姜襄觉得这仗还是能赢的。
看着顶在前冲杀的秦兵兄弟，他的手莫名的痒痒了，姜襄猛的一扬身后的殷红披风，大喝道：“战鼓擂的快一些，本帅要亲自冲阵渡河，把这些狗日的鞑子杀个精光，让各营瞧瞧，老子的大同兵也是头猛虎！”
如他所愿，击鼓的几个魁梧军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猛敲战鼓，硬是敲出了紧张热烈的氛围。
“兄弟们，随老子冲，首功就在眼前，干！”
姜襄大喝一声，带着大同兵如猛虎搏兔，杀向清军。
……
“什么？大同总兵姜襄被八旗军斩杀了？”
朱慈烺听着杨其礼的汇报，眉头大皱，姜襄这怂货好不容易雄起一回，硬是钻进清军的包围圈，连大同兵都被干的几乎全军覆灭了。
“传令右翼，让孙传庭亲自去督战秦兵，只许进不准退！”
右翼损失不小，贺人龙和牛成虎这两个大老粗，历史上名声并不佳，尤其是贺人龙，后期坐大后经常卖队友，还学人家拥兵自重。
对于他们，朱慈烺不得不防，有孙传庭坐镇，相信这两人不敢阵前跑路，毕竟秦兵是孙传庭一手创建的。
“报，启禀殿下，左翼杏山副将吕品奇率部溃逃，左翼辽镇人马出现骚乱！”
“混账东西！”朱慈烺怒道：“顾威，带上你军法部的人将他擒回来，胆敢反抗直接格杀！”
“传令李廷表，让他带人把那狗才的族人全部抓了，战后全部处死！”
朱慈烺眼中冰冷，杀意浓浓，这么大的战事，战前话也挑明了，居然还有人敢跑，真当我的话是放屁不成？你敢做我就敢杀，坑我一次，灭你全族！
哪怕是祖大乐、吴三桂敢跑，这次照样全部灭族，再大的辽东望族也连根拔掉。
左翼的辽东军中，吴三桂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看向前面隐隐溃败的辽东军，脸上有些惶恐犹豫，杏山副将吕品奇率部溃逃，卖了辽东总兵王廷臣，让辽镇人马陷入了危机。
吴三桂对身边的舅舅祖大乐道：“二舅，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祖大乐是祖大寿的堂弟，也算是吴三桂的舅舅，祖家和吴家在辽东一向同气连枝，他如何不知道这小外甥心里想什么，保存实力嘛！
祖家和吴家都养了大量的家丁精锐，这些家丁是他们家族的私人武装，战斗力极强，要是在这里损耗了，肯定会心疼。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清军的一个炮阵，由尚可喜掌握的南岸炮阵，杏山副将吕品奇就是被轰懵了才二话不说溃逃了。
祖大乐摇了摇头道：“别想了，要是咱们跑了后果很严重啊！”
吴三桂何尝不知道，但他觉得，只要大家都跑了，皇太子应该法不责众吧。
他看向前方，只见辽东总兵王廷臣仍然在那极力的维护不断后退的辽镇人马，撕心裂肺的大吼道：“不许后退，违令者斩！”
吴三桂隐隐有些怨恨王廷臣，这姓王的要是跑了他也不用在这纠结了。
只听祖大乐又道：“三桂，准备杀敌吧，再拖下去王军门就要嫉恨咱们了！”
见二舅坚持，吴三桂也知道跑不成了，他点点头，猛地一甩身后的风骚披风，从靴筒内取出竹签，一口气念出上面的几个名字。
几个关宁铁骑家将应声策马出列，紧随吴三桂身后，准备冲阵。
“随本将杀过去！”吴三桂一声吆喝，打马便冲，颇有十年前率二十骑家丁冲入上万八旗军阵中救父时的威风。
靠着十年前万军从中救父的名声，吴三桂名声大噪，麾下所集的家丁更是精锐异常，凶狠无比。
紧随而后的关宁铁骑呼喝着冲锋，祖大乐也不闲着，亲率祖家马步军潮水般的涌了上去。
王廷臣见这两个狗日的终于动了，不禁长叹一口气，更加卖力的鼓舞着大军向清军炮阵发起攻击，左翼的战事瞬间变得激烈残酷。
两翼的战斗持续到了天黑，清军在明军猛烈的反扑下，又听闻中线溃败，这才不得不沿着浑河后撤，趁夜渡河到了北岸，并摧毁了临时搭建的浮桥。
至此，清军在浑河南岸的防御体系完全崩溃，最后的防线仅剩下浑河北岸。
接下来的几日里，天武军重炮旅和清国乌真超哈炮营在浑河两岸进行了对轰，这是他们第二次交手，这一次的交手残酷程度远比上次要惨烈。
双方的布局基本相同，都在各门火炮周围布置了掩体，前面也加了一道长长的掩体和战壕，不得不说，孔有德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特别在打炮方面，意淫颇深。
九月初八日，天色蒙蒙亮，浑河边天武军炮阵前，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高杆之上。
这是一个放弃炮阵的炮兵哨总，全哨三十七人个炮兵全部战死，只有他活着跑出了阵地。
军法部的顾威奉命巡视各战场，逮住了这个哨总，在炮阵前执行了战场纪律，顾威亲自执刀砍了他的脑袋。
自从当上军法部长后，这是顾威第一次杀自家兄弟，他虽然铁面无私，但每一次执法心中都是非常痛苦的，就如同当初在凤阳府亲自处决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个哨总一个人操控火炮干掉了对方一门神威大将军炮，在之前的战役中也多次立功，然而一个残酷的事实是，他没有接到军令私自逃离阵地。
对面清军的乌真超哈炮阵必须打掉，哪怕是磨，也要磨光了，这是皇太子下的命令，这名哨总的行为显然动摇了军心。
人在恐惧中的心理防线会崩溃，而恐惧是会传染的，一个炮兵恐惧，那么他一个队的炮兵都会恐惧，一个炮兵的逃跑，会导致整个炮阵崩溃，即便不崩溃，也会发挥失常，作战不力。
顾威虽然知道那个哨总不是懦夫，但军纪就是军纪，他不得不亲自砍下他的脑袋，并把人头高高挂在高杆上，借他的人头震慑军心！
“兄弟，你要是有怨念，只管去阎王爷那告我，我顾威认了！”
顾威默念着，带着军法部的人向辽镇和关宁军那走去。
当天下午，朱慈烺召集了明军各部所有的总兵、副将、参将等高级将领，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布置什么作战任务。
在阵前，杏山副将吕品奇等临阵脱逃的明军大大小小军官，全部被就地正法了。
尤其是吕品奇，麾下上千人马一个没跑掉，在浑河岸边排成了长长的一条人线，被军法部的军士当众砍了脑袋。
吕品奇在杏山的族人也被全部抓获，从老到少一个没放过，当着所有明军将领的面被灭了族。
朱慈烺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头铁可不是什么好事，朱某人的话更不是什么耳边风。
看着这么多脑袋人头落地，吴三桂嘴角微微抽搐，只觉得背后一股冷意窜起，他瞥了瞥左右，只见周围一大群总兵、副将们也是脸色发白，不敢看向皇太子。
……

第374章 暗棋
浑河北岸莫家堡上，皇太极面色铁青，双手微颤。
“皇阿玛，儿臣丢了南岸，罪该万死啊！”豪格扑倒在皇太极的面前，放声嚎哭。
皇太极沉声道：“三旗人马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皇阿玛，是儿臣大意了……”
皇太极长呼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你脖子上的血痕怎么回事？”
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道：“回皇上，肃亲王想自杀谢罪，被奴才拦下了……”
皇太极猛然喝道：“为何拦他，你怎么不让他去死！”
阿尔津连忙跪伏在地，而豪格整个人一下子懵逼了，呆了数秒后，他猛的拔出佩剑就要自杀，被阿尔津等将领再度拦住。
豪格大喊道：“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皇太极冷哼道：“教了你这么多年，连半个时辰都没守住，你还能做什么？”
说完，他看也不看嚎哭的豪格，不耐烦的挥手让人将他带走。
不多时，只听内大臣遏必隆匆匆赶来，禀告道：“皇上，察哈尔部、土默特、鄂尔多斯、乌拉特几部蒙古扎萨克带着他们的军队回蒙古了！”
“什么！”皇太极惊呼一声，紧接着一口鲜血吐出，吓得他身边的众臣惊呼着将他扶着。
皇太极只觉得脑袋中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此时他的心更痛，又一个女婿跑了！
脸色苍白的皇太极推开扶着他的几人，道：“多尔衮呢？怎么还没到？”
早在明军攻破辽阳向盛京进军时，皇太极就下令各部人马回援，多尔衮的正白旗作为八旗军中最能打的一支，自然被他特殊照顾。
然而远在复州的济尔哈朗都领兵赶了回来，还跟明军交上了手，多尔衮却迟迟未到。
皇太极的眼神森寒无比，对遏必隆道：“再次给多尔衮传令，让他速速领军前来，前线交由他指挥，不得贻误战局！”
皇太极相信他会赶来的，不说多尔衮好权，就是从血缘上讲，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老汗的基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难，多尔衮会袖手旁观？
到了现在，皇太极还觉得自己人可靠些，最起码比蒙古人强，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把多尔衮拿下，夺了他的军权……
然而皇太极心心念叨的十四弟，就在距离他五十余里外的兴隆堡修整呢。
“南岸败了？”多尔衮有些目瞪口呆道。
苏克萨哈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奴才的消息绝对无误！”
多尔衮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又瞥向眼前的苏克萨哈问道：“你确定那老家伙中毒了？”
苏克萨哈躬身道：“奴才确定，消息是主子您隐在宫中的穆森传来的，应该也有人想要除掉他……”
“也有人出手？会是谁呢？”多尔衮暗暗分析着。
如果老代善没死，不用怀疑就是他，但代善已经翘腿了，莫不是豪格？
多尔衮马上就排除了这个猜想，凭着他对豪格多年的了解，这人没这脑子，也没这胆子，更没必要，皇太极有意培养豪格，已经把他当成太子了。
苏克萨哈道：“主子，听说那边又下旨崔您了。”
多尔衮笑了笑，道：“不急，等他们打完再说。”
他早已盘算了好了，如果此战大清赢了，他第一时间率兵杀过去，追击败逃明军。
如果大清败了，也无妨，他将代替皇太极成为大清的新皇，带着族人迁往抚顺，重整八旗！
此战无论是胜是败，皇太极的实力都会被大大的削弱，完全没有能力动他多尔衮了。
此时的多尔衮对朱慈烺又恨又爱，要不是他打这场辽东之役，多尔衮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只会被皇太极越整越惨。
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朱慈烺，哥哥阿济格也不会被幽禁，弟弟多铎也不会战死，他的势力更不会土崩瓦解。
……
浑河北岸，八旗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祖泽润沉着脸巡视旗中各营，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是祖大寿的长子，因为亲爹牛气的原因，被皇太极看重，莫名其妙的封为汉军固山额真。
祖泽润和其他汉军固山额真一样，拼命的训练部下，他很清楚，只有掌握强大的军队，才能腰杆子硬，说话有分量。
他不像三顺王他们，有自己的圈子，还是因为亲爹祖大寿的原因，祖泽润时常遭满洲人猜忌，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整天活得莫名其妙的。
辽东之战，八旗军一溃千里，从锦州一直退到盛京，从小凌河一直退到了浑河，祖泽润的正黄旗也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连满洲兵都要拼命了，他们这些二鞑子，自然首当其冲。
祖泽润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盛京能不能保住，大清能不能挺过去，如果不能，也无妨，祖家的基业不影响，牺牲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祖家一分为二，一边在大明，一边在大清，哪边赢了都不影响家族传承，这让祖泽润的心里好受了些……
“祖大人看上去不太乐观，来喝一口？”
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祖泽润的思绪。
他回头看去，只见旗中的甲喇章京赵光亮提着两个壶酒走了过来。
赵光亮也是降兵出身，他的火铳使得很好，还是个火器通，熟悉运用军中所有火器，这几年立下了不少功劳，尤其是数个月前，还斩杀了一个天武军营总。
天武军的脑袋最值钱，更别说营总级别的，赵光亮一下子连升了数级，干到了甲喇章京。
他是目前八旗汉军中晋升最快的，孔有德和耿仲明好几次想把他挖到各自的旗中，祖泽润自然不肯放过自己旗中的这员干将。
“平时看你很少喝酒，怎么今日有这雅兴了？”
祖泽润结果酒壶呵呵笑道，对这个新晋将星颇为和善，二人私下的交情也不错。
赵光亮摇头道：“哪是什么雅兴，我是怕这辈子再也喝不到喽！”
祖泽润低声道：“你就这么不看好大清？”
赵光亮笑眯眯道：“祖老哥想听实话吗？”
祖泽润饮了一口酒，摆手让左右退下后，这才道：“说说看！”
赵光亮凑上来道：“不是不看好，是必败无疑！”
见祖泽润面露惊奇，他又道：“听说皇上已经返回盛京了，这不明摆着要跑路嘛！”
祖泽润压低声音喝道：“赵光亮，你放肆！”
赵光亮风轻云淡道：“有什么放肆可言的，大清败了，咱们投了大明便是！”
祖泽润连忙扫向四周，喝道：“你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再说咱们就是从那边投来的，要是再投回去，这不是反复无常嘛，说不好听的就是三臣！”
赵光亮举起手中的酒壶和他对碰了一下，笑道：“祖老哥，我都不怕，你怕是个鸟啊，你祖家不是在那边有人吗？”
祖泽润担心这货是皇太极派人试探自己的，毕竟这是非常时期，他满脸正肃道：“我父早已与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与大明祖家已是敌人，战场之上也从没手软过！”
“可是祖大帅很是挂念你啊！”赵光亮笑眯眯的掏出一封上了火漆的书信递给了他。
祖泽润看完后大惊失色，这封信居然真是亲爹祖大寿的字迹，而且口头禅都一样，信中满是儿呀，怎么怎么样，这是祖大寿很多年前教导他时喜欢说的那些话。
“你什么意思？你是那边的人？”祖泽润骇然失色，低声问道，问话间就像做贼一样，同时右手握住了剑柄。
赵光亮不以为意，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祖泽润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实在没想到，跟自己相处了几年的老铁居然是个……
这小子居然是那边的人，来策反的？这大明的情报是有多牛啊！
赵光亮并不着急，继续端起酒壶独饮，给他足够的时间缓一缓。
过了片刻，他才郑重道：“祖老哥，你得三思啊，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无回头路了啊！”
祖泽润何尝不知道，仗都打到这种地步了，想阻止明军渡河难度很大，更何况他对八旗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是在当初大凌河之战时被俘虏来的，这些年一直过得很纠结。
眼瞅着明军要打过北岸，到时他的汉军旗肯定首当其冲，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绝处逢生，祖泽润已经有所心动了。
他缓缓收回握剑的右手，试探性地问道：“太子殿下能容得下我吗，我听说他可是嫉恶如仇之人，尤其对我们这些……”
赵光亮安慰他道：“上面传来消息，殿下曾说，只要你打掉孔有德的炮阵，就可以将功折过，立功另算。”
祖泽润转过身子，沉吟了半晌，在经过艰难的抉择后，最终叹息了一声道：“当我知道你是对面的人时，老子就服气了……”

第375章 活捉
九月初十日，朱慈烺猛地下达命令：全军出击！
一阵雄厚的战鼓声擂响，浑河南岸的所有明军涌出大营，密密麻麻的八班帽儿铁尖盔不断晃动，奔向浑河，搭建浮桥。
一阵轰隆的巨响声，北岸的乌真超哈炮营再度开炮，只是这炮声的密度已经远远不如几日前的规模了。
经过几日来的炮战，乌真超哈炮营已经被天武军重炮旅打的半废，要不是靠近盛京附近的炮厂及时补充，只怕炮阵已经瘫痪了。
乌真超哈炮阵设置在浑河一处曲折的河套上，可以三面攻击明军，有力的阻止了明军渡河。
“加快速度！杀光鞑子！”
明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阵咆哮声，人人加快了脚步涌上浮桥。
浑河北岸，孔有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在上百门重炮的轰击下，天武军还是悍不畏死的前进而来，难道他们不怕死吗？
孔有德很是不解，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已经半渡的明军，猛地喝道：“全部换上霰弹！”
霰弹的打击距离远不如实心弹，只有离得近才能构成有效的杀伤力，在近距离内，霰弹的杀伤力堪称死神降临，被扫中能活着的人，都是一次性耗完了祖宗八辈积攒的运气。
正在炮营装填霰弹的时候，一队队汉军正黄旗的人涌进了炮阵。
乌真超哈炮营一个二鞑子甩着金钱鼠尾辫喝道：“喂，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过来的？”
汉军正黄旗的一个牛录章京当场拔刀，一刀将这个炮兵给活劈了。
“把这些炮兵全给老子绑了，不配合的统统杀了！”
在一群汉军旗丁的护卫下，祖泽润和赵光亮大摇大摆的走近了乌真超哈的炮阵，吆喝着拿人，一时间整个炮阵乱作一团，刀光剑影，火铳齐响。
孔有德发现了后面炮阵的异常，匆匆赶去，却见一群汉军正黄旗的人将自己包围了。
“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孔有德脸色铁青地喝道：“祖泽润，你他娘的居然当了叛徒？”
祖泽润呵呵一笑道：“叛徒又怎么了？你恭顺王不是吗？”
孔有德一时竟无言以对，是啊，自己不就是大明的叛徒吗，贰臣三臣还不是一样失节？
毫不费劲的抓住孔有德，控制炮阵，祖泽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的正黄旗负责护卫乌真超哈炮阵，想这么轻松的拿下可不容易。
即便如此，祖泽润依然不放心，派人加强了警戒，防止其他八旗军来抢回炮阵。
没有了火炮压制，明军的渡河行动顺畅了很多，只是北岸边已经有数万八旗军整齐的列好了阵，前面尽是火铳和弓箭手。
乌真超哈炮阵那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耿仲明等人虽然好奇，却也没功夫去看，因为明军已经快进入了射程内。
“射击！”
耿仲明、马光远等汉军固山额真几乎同时下令，浑河北岸立时大股烟雾腾起，汉军旗对天武军进行了半渡而击。
“射击！”
汉军旗冷酷无情的轮射着，猛烈的爆响接连响起，浮桥上的明军接连倒下，哭叫声连成一串，伴随着众多的落水中。
“杀！”
不多时，一大队天武军涌了过来，发出了有力怒吼声，他们挺着火枪，大声呐喊，越过前面的友军，如同洪流一般，疯狂的往对面的汉军旗火铳兵狂冲而去。
在距离河岸三十步左右，团总戚广阳怒喝一声，三团近千名战士手持点燃的手榴弹齐齐抛了出去。
一连串的爆炸声让汉军旗和朝鲜的火铳兵直接懵了，手榴弹的生铁外壳炸成的碎片射向四方，直接打穿了他们那可怜的防护。
仅仅两轮，汉军旗和朝鲜军就已经被炸的奔溃了，见天武军凶神恶煞的冲来，人人面露惊恐，尖叫着后撤，只有少部分在满洲兵的恐吓下继续顶着，半天才放上一枪。
“不许后退，堵住他们！”
蒙古正黄旗固山额真阿岱大声怒吼着，耿仲明、刘之源、马光远等汉军固山额真不得不出面喝令各自其中旗丁迎战。
阿岱指着耿仲明几人喝道；“你们汉军旗怎么回事，几万人还守不住几座浮桥？还有炮阵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停火了？”
耿仲明等汉军旗固山额真心中虽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谁让八旗蒙古的地位高于汉军，这阿岱还暂领了奉命大将军衔，统领浑河北岸所有八旗军。
多尔衮没能奉命赶来，阿岱临危受命，皇太极、济尔哈朗等满洲八旗见情况不妙早就溜了。
戚广阳的三团率先登上北岸后，立即摆开了阵列守护着浮桥，掩护后续的渡河大军。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天武军登上了北岸，开始迅速结阵，稳步推进，与天武军短暂的交战后，一个个八旗汉军心中变得一阵胆寒，自己的敌人太强了！
其他各部明军也是掩杀而来，嫌火铳不好使，一个个抄起长枪大刀就上去干，专往清军要害部位招呼着，冷兵器作战，双方伤亡率直线上升，地上满是哀嚎的伤兵。
汉军因为守着一大段河面，显得纵深单薄，很快就被明军杀开了多个缺口，一些朝鲜兵拔腿就跑，汉军旗也不断处于崩溃的边缘。
耿仲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崩溃的汉军旗，呆呆道：“怎么败的这么快？”
汉军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他惊慌地问道：“耿老二，溃败之势挡不住了，咱们该怎么办？”
一向引以为傲的火铳兵竟多次被对方狠虐，耿仲明一时间难以接受，他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尚可喜看向远处河岸，怪叫道：“老二，明军快打过来了，咱们快跑吧！”
忽然，大地颤抖，北岸的西侧出现一片铁骑涌动，随在铁骑后，是一片片西行的明军步阵，大军如海，往这边涌来。
尚可喜见耿仲明还没动静，二话不说把腿就跑，什么结拜兄弟，你想死可没人拦着你！
深沉的嚎叫声传遍整个战场，曹变蛟率领天武军近万骑兵杀奔而来，密集的洪流中，曹变蛟不顾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猛的挺枪而出，将一个蒙古八旗兵从脖子处刺翻在地。
铁蹄轰响，骑兵大军一路狂飙突进，前阵的汉军们己经完全溃败，不论铳兵与枪兵，皆是惊叫着往盛京城方向奔逃。
惊慌失措下，加上场面混乱，不少清军遇到石头尸体等障碍物猛的做了个狗吃屎的动作。
“杀光他们！”
天武军的骑兵紧追不舍，遥相呼喝着，不时将跑得慢的八旗军刺死荒野之上，更增加溃败八旗军的惊恐。
数万人的溃败大军，遍野的呼喊声与哀嚎声，还有那杂乱不齐的脚印，以及鲜血四溢的残缺尸身。
“追击，杀光他们！”
八旗军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四散着溃逃，统帅阿岱更是护军亲卫的掩护下飞快奔逃，头也不敢回，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皇太极并不是重用自己，而是早早的跑路了！
“快看那边，有条大鱼！”
有天武军的军士发现了跑路了阿岱，兴奋着召集周围的兄弟追了上去。
阿岱暗暗叫苦，不得不把身上风骚的鎏金盔甲脱了扔掉，还把身边仅有几名蒙古勇士派出去阻击，他自己则是拼命的跑。
然而天武军的一队战士一路尾随，紧追不放，阿岱更是大骇，穿着仅有的内衬连滚带爬的急奔。
忽然一骑绝尘而来，马刀外放，从他身后冲过，阿岱跑着跑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不见了，壮硕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前行疾步后轰然倒下。
那名骑兵拨马返回，歪着身体一下，抓走了他的头颅，后面几个军士看着远去的骑士，骂了一声晦气。
“他妈的，到手的功劳跑了！”
不远处，躲在死人堆里的尚可喜听到周围的天武军军士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唯恐自己被发现。
等了一会儿，隐隐听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丘八离去后，尚可喜猛的双手撑地一跃而起，爆发出后世奥运会短跑冠军难以匹敌的速度，拼命的逃命。
尚可喜当年在东江军时就善于逃跑，时隔多年，再次重操旧技，仍然轻车熟路，一路如同猿猴般灵敏。
尚可喜一路狂飙，来到了孔有德的炮阵，发现炮阵周围布满了汉军正黄旗的勇士们，顿时欣喜若狂。
“祖泽润果然有几把刷子啊，带出的兵居然还没被打散！”
尚可喜看到祖泽润和孔有德的身影后，更是大喜，遥遥的呼喊道：“祖兄，孔兄！救我！”
祖泽润正与孔有德这个阶下囚谈话拉家常，此时看到主动送上来的这条大鱼，既惊喜又意外，笑眯眯的带人迎了上去……

第376章 处决三顺王
距离盛京城二十里外的莫家堡，朱慈烺在一众将官的簇拥下巡视着周围的战场。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马光远等几个大汉奸在他面前跪的整整齐齐的，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在乱军中被分尸了，很遗憾没在此列。
几个汉奸旁边，祖泽润老老实实的躬身站着，此刻他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也跪着听训，心里多少能踏实一些。
朱慈烺瞟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又看向其他几个汉奸。
只见眼前的孔有德满脸的倔强，看起来很不服，耿仲明则是一脸萎靡，眼神空洞无光，尚可喜的造型就奇特了，全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孔有德，你看起来很不服啊！”
孔有德脸色横肉一抖，眼中露出凶暴的神色，道：“要不是祖泽润这个叛徒，你们怎么可能穿过我乌真超哈炮营的封锁！”
还不等朱慈烺说话，天武军重炮旅旅帅万俊杰一脚踹翻孔有德，喝道：“狗屎的乌真超哈炮营，被老子打成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吗？”
“上百门十二磅重炮，对上我重炮旅最大不过八磅的红夷大炮就打出这战绩，还有脸吹？”
孔有德爬起身来，不顾身上疼痛，有些惊愕道：“你们的炮营最大的只有八磅炮？”
万俊杰呸了一声道：“老子天武军的十二磅、十八磅、二十四磅重炮都在江南，你要是真遇上了，只怕连两刻钟都撑不了！”
孔有德心中一寒，对方居然还有二十四磅炮，那可是红夷们装在战舰上的大口径重炮啊，大明的军工发展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些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孔有德站起身来，看向朱慈烺，躬身道：“太子殿下，臣愿意重归大明，为大明贡献我的炮战技艺，臣在大清是王爵，只需要在大明封个……”
“啪！”
徐盛猛然一记降龙十八掌抽了过去，随着清脆悦耳的耳光声响起，孔有德的牙齿飞出数颗，身体被抽的打转飞了出去，好半天才晕头转向的爬起来。
徐盛喝道：“你个狗汉奸，到现在还敢神气活现的谈条件，还王爵？你不过是我大明一个叛将而已！”
孔有德造反前在大明的官职只是一个参将，因为投降满鞑时带去了大量的火炮和战船，又掌握炮术，对满清的火炮事业发展影响极大，被皇太极拉拢封了王爵。
朱慈烺笑了笑道：“孔有德，知道他是谁吗？”
孔有德搓了搓火辣辣的脸颊，瞅了这个魁梧的将军半天，也没认出他是谁，于是道：“不知道！”
徐盛猛的一脚将他踢跪在地，骂道：“老子叫徐盛，八年前你在登州用火炮打死我父亲，六年前老子参军去辽东杀你，你跟个孙子一样躲在盛京！”
孔有德咧着嘴哈哈大笑道：“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谁他妈会记得你爹是谁！”
徐盛斜眼相睨，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过去，在一阵啪啪之声中，一口气连抽了孔有德十八个大耳光，抽得他口鼻流血，头发散乱，头都大了一圈。
徐盛把孔有德扯到面前，冷冷喝问道：“还记得不？”
孔有德眼冒金心，如何还能说出话来，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一旁状态有些萎靡的耿仲明闻言，貌似有些头绪了，问道：“你父亲可是山东巡抚徐从治？”
“啪！”
徐盛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道：“正是！”
浑浑噩噩的耿仲明被抽的踉跄着向一旁摔倒，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身边的尚可喜和马光远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唯恐这魁梧的家伙也将自己的牙抽掉几颗。
徐盛刚想再上手抽上几轮，只见朱慈烺摆手道：“好了，别伤了他们！”
孔有德几人连忙道：“多谢殿下开恩，我等必竭诚报效大明！”
“别客气！”朱慈烺摆了摆手，又看向徐盛道：“把他们几人交给李廷表剥皮，做成标本警示后人，让世人都看看当汉奸都是什么下场！”
他又道：“李廷表的手艺不能荒废失传了，你可以去学一下，就拿孔有德练手吧！”
“末将领命！”徐盛摩挲着双拳，看向孔有德的眼中满是森寒的光芒。
几个汉奸个个被吓得一阵哆嗦，身体如筛糠似的发抖，连连告饶。
尚可喜爬了过来，放声嚎叫道：“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饶命啊！我是诚心归顺大明啊！”
一旁的杨其礼一声不吭的脚掌往后一移，飞速卷起地上遗落的长枪，猛然刺向尚可喜，染血的长枪直接将他的小腿刺穿，钉在地上。
尚可喜吃痛，嚎啕大叫，叫了几声后直接疼晕了，惹得周围明军的一些将领一阵作笑。
耿仲明忽然仰天大笑道：“毛帅一手创建了东江军，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不想毛帅被奸贼杀害后，我兄弟三人、我东江军竟会沦落如此境地！”
一直不语的茅元仪冷笑道：“且不说袁督师斩毛文龙是对是错，就凭你这三人的所作所为，还有脸为自己辩解？难道你们在山东反叛滥杀百姓，也是朝廷逼的吗？”
朱慈烺也是冷笑一声，当初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在山东叛乱，朝廷主张招降东江军的声音很强，足足拖了一年半才用兵，期间多次招降，换来的确实一再被耍，连出城招抚的登州知府朱万年都被杀了，还有登莱巡抚谢琏出城被孔有德抓去后也被杀了。
朝廷调集大量兵马才将东江军剿灭，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宁可率残部叛逃满鞑也不接受招安，现在还有脸在这哭委屈？
茅元仪是袁崇焕的故交，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三人是毛文龙的义子，让他们双方讲道理，说一年也达不成共识。
朱慈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人将几个汉奸带走，紧接着又巡视了一番周围。
整个战场上硝烟弥漫，大量明军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做临时修整，准备接下来攻打盛京。

第377章 杀俘
朱慈烺看着满地的尸身，知道此战虽然大捷，但也牺牲了不少明军将士。
他看向身旁的杨其礼问：“是哪部人马率先登上北岸的？”
杨其礼回道：“回殿下，是我天武军的人马，好像是孙师帅所部。”
孙应元哈哈一笑道：“正是我部皇家第一旅三团，就是那个团总。”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修整的戚广阳，命人将他带来面见皇太子，接着又道：“之前三团的团总刘大伟战死在岸边，副团总按例接管了指挥，冲杀在最前面，是我军第一个打过北岸的将官，还连斩了十八人，身负六处刀伤！”
朱慈烺眉头一挑，看着整在疾步赶来的那个副团总，却见此人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如此年龄能在天武军升到副团总一职，足见此人的本事不凡。
“你叫什么名字！”朱慈烺看向这个年轻的将官问道。
副团总抱拳行礼道：“末将定远戚广阳！”
“定远戚广阳……”朱慈烺默默念叨着，总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貌似戚继光一向以定远戚继光留名。
戚继光的先祖戚祥，祖籍凤阳府定远人，曾任太祖皇帝朱元璋的亲兵，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多年，后来跟随蓝玉远征云南时阵亡了，子孙在山东登州世袭明威将军。
见朱慈烺面露疑色，孙应元解释道：“殿下，戚广阳是定远戚氏族人，武烈戚金的孙子。”
戚金是戚继光的同宗侄子，常年跟随戚继光转战南北，从南方抗倭再到北方打蒙古人，二十年前更是在浑河打出了辽左第一血战，战死后被朝廷追谥武烈。
朱慈烺一下子明白了，戚金二十年前战死在浑河，戚家军的余脉自此消失，难怪这戚广阳如此拼命。
他叹道：“原来是忠良之后，戚家军后继有人了！”
戚广阳面露悲色，自从爷爷戚金去世后，几位叔伯就定居定远，不愿入朝为官，他自幼听着戚家军的故事长大的，从小立志像戚少保，像自己的爷爷戚金一样，做一个名将，更要为戚家军复仇！
天武军在凤阳府招兵时，戚广阳怀着对理想的憧憬参军入伍，后随天武军作战，通过几年的努力从小兵一路升到副团总，更是在此次的浑河大战中崭露头角，一步步的完成自己的梦想。
朱慈烺对其鼓励了一番，戚广阳心中大动，更加坚定了要为成为一位名将的目标而奋斗。
说话间，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饶命思密达！”
思密达？朝鲜兵？朱慈烺一愣，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朝鲜人。
他放眼看去，只见一群与清军装束类似的俘虏在那大喊大叫着，这些俘虏同样身穿带有泡钉的棉甲，有的盔顶上有三叉杆的，有的头盔不知道掉哪去了，露出了与清军不一样的长发。
朱慈烺想起了后世一些朝鲜人的吹嘘，说在松锦大战中，有数千朝鲜火铳兵参战，是他们扭转了战局，朝鲜人认为满清之所以能取得胜利，全靠他们的炮兵（拿火绳枪火铳兵）。
比如《朝鲜李朝实录》记载：“是役也，汉兵死亡甚多，而中炮者十居七八，汉人自此恨我国益深。”
也就是说大明军队有七八成是被朝鲜炮兵打死的，自那以后汉人就开始恨朝鲜了，朱慈烺实在不明白棒子们为何如此的自信……
杨其礼见皇太子对这帮朝鲜人敢兴趣，就命人拖来了几个朝鲜兵。
朱慈烺问：“是朝鲜兵吗？”
这名朝鲜兵连连点头，道：“爷……爷……”
铿的一声，徐盛已经拔出的宝剑，恶狠狠的指着他，喝道：“爷爷？放肆，这是我大明皇太子殿下，你敢乱攀关系冒充皇族？”
朱慈烺觉着好笑，这朝鲜兵回答是的意思，却被徐盛音译成爷爷了。
这名朝鲜兵顿时吓尿了，连忙道：“啊你哟！啊你哟！”
徐盛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道：“哟，哟，哟你娘啊！”
躲在后面的一名朝鲜将军有些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走出来，用流利的汉语道：“小国臣下，见过天朝皇太子殿下！”
和满清一样，朝鲜的上层人物也会汉语，这个朝鲜将军显然是知道自己没得躲了，只好出来碰碰运气，大明与朝鲜一向爱护，大明的皇太子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
朱慈烺瞥了一眼他道：“怎么，李倧投效了建奴，迫不及待的派兵献媚皇太极了？”
见大明皇太子面色不善，这名朝鲜将军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解释道：“皇太子殿下千万别误会，大明于小国恩重如山，我国国主莫敢相忘，此番派兵前来，实在是胡皇逼迫，万不得已啊！”
朱慈烺淡淡道：“一句万不得已就想推卸责任？带下去！”
朝鲜将军感觉不妙，心中更慌，连忙道：“太子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国被逼无奈，下臣也是奉命行事啊……”
朱慈烺不耐烦的摆摆手，几个勇卫营亲卫立刻将他拖得远远的。
军法部顾威请示道：“殿下，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朱慈烺风轻云淡道：“满、蒙、朝鲜俘虏全部杀光，汉军旗军官全部处死，旗丁去过关内的全部处死，其余人甄别后再处置！”
这得杀多少人啊，众人心中立时涌起一阵胆寒。
茅元仪迟疑道：“殿下，这些朝鲜兵也杀了？他们……”
他想说，他们曾是大明铁杆的藩属国，如果押往京师，让圣上裁决的话，肯定不会杀的，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回国反思，以示大明恩典，以此让周边其他藩属国知道，大明是包容的。
朱慈烺冷然道：“你们记住，无论是谁，敢与我大明作对，敢杀我天武军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周围的天武军众将立时精神一振，情绪高涨，皇太子的此番话，比什么保证都珍贵，是完全把天武军当成自己的亲军，放在与国家一样至高的位置！
这就是凝聚力，或许以朱慈烺一人之力无法挽救大明，但他现在身后站着十万天武军将士，他们就是大明未来新的统治阶层，是朱慈烺改天逆命，推翻一切糜烂时局的利剑！
不仅如此，朱慈烺下一步就要为天武军将士争取爵位，去江南抢地抢女人，分给他们最好的资源，以军权拱卫皇权，劈波斩浪，再造乾坤！
朱慈烺问杨其礼道：“其他各军的状况如何了？”
杨其礼恭敬道：“各路大军都在往盛京云集，大家都在抢着第一个攻下盛京封爵呢！”
朱慈烺点点头道：“八旗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打下盛京并不难，你们也准备一下吧，争取让我天武军率先进城，载入史册！”
天武军众将立时喝道：“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第378章 混乱的皇宫
随着明军的不断逼近，盛京上下一片慌张，已经有不少满清官员和蒙古人在城门戒严前就跑路了。
在盛京卧底的锦衣卫们更是趁机添堵，在城中制造混乱和恐慌，尤其是针对守城清军将领的暗杀活动，更为激烈。
皇太极收到浑河失守的消息后，再次头疼欲裂，咳血昏迷，盛京皇宫中一片混乱。
索尼等内大臣七手八脚的把皇太极抬进寝宫，叫来了太医，又请来了皇后哲哲和其他几宫的妃子，询问她们该怎么办，到底是带着昏迷的皇上跑路还是死守盛京。
皇后哲哲一个妇道人家哪里魄力决定这么大的事，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竟开始抽泣了起来。
其他各宫妃子也抽抽搭搭想哭，但又不敢大哭，要是敞开了哭，人家还以为皇上驾崩了呢，索尼苦笑一声，显得很无奈。
永福宫庄妃布木布泰还算沉稳，她说道：“明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围困盛京，如果现在不走，只会被困在这里，形同瓮中之鳖。”
皇后哲哲停止了抽噎，迟疑道：“要是我们放弃了盛京，事后皇上会不会怪罪呢？”
庄妃道：“姑姑，皇上的安全要紧啊！”
麟趾宫贵妃娜木钟道：“我们要是撤出盛京，会不会影响了皇上的部署？”
娜木钟原是林丹汗的大老婆，林丹汗败亡后，皇太极就收了她，替林丹汗照顾一番，并封她为西宫贵妃。
娜木钟一向崇拜英雄，她原来的英雄是蒙古大汗林丹汗，林丹汗被皇太极干翻后，她心中的英雄又变成了皇太极……
衍庆宫淑妃巴特玛璪也道：“汉人说，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是带着皇上撤离吧！”
巴特玛璪和娜木钟一样，都曾是林丹汗的老婆，不过她曾跟着林丹汗逃亡过青海，对跑路一道很有经验，就喜欢那种追逐的刺激……
听着这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此刻的索尼真后悔请他们来商量了。
皇后哲哲也拿捏不准，于是道：“索尼，你觉得呢？”
见这个蠢女人把球踢回来，索尼顿时头大不已，硬着头皮道：“奴才觉得，皇上英明神武，或许能守住盛京……”
说这话的时候，索尼自己都不相信，他是不敢私自决定撤离，这种丢脸的事情一旦日后皇上翻旧账，自己肯定得凉。
其实在几个女人吵吵嚷嚷的时候，皇太极早就醒了，他内心是很想跑路的，只是碍于面子，想着皇后哲哲能下令撤出盛京，带他走人。
然而没想到这个蠢女人是如此的蠢，夫妻这么多年还不能心有灵犀，皇太极心下暗叹：真是天机难测，莫非我大清气数要尽了……
皇太极猛的从床榻上起身，瞥了一眼众妃，黑着脸对索尼道：“传旨阿山，让他带着正黄旗护驾，撤出盛京，去抚顺，快！”
“喳！”
索尼松了一口气，几个女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皇太极的御驾刚离开盛京皇宫，宫里就全乱了起来，如同树倒猢狲散一般。
宫里的太监、宫女知道，现在大清大势已去，连皇帝都他妈跑了，自己还留在宫里干什么？等死啊，赶紧跑路吧！
当然也不能白跑，皇上走的急，多少还留下不少好东西，怎么也要顺走几样出去谋个生路，不然怎么在宫外生活呢？
一时间皇宫中就跟遭了贼一样，到处翻的乱七八糟的，太监宫女们都在宫中寻找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装。
在寻宝的过程中，一些宫女、太监、侍卫们甚至大打出手，平时积怨的，也都在这时候爆发，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
那些老太监或者有靠山的太监、嬷嬷们算是遭罪了，平时狗仗人势欺负人，现在权势尽散，被以前受过欺负的太监宫女们群起围攻，揍成了猪头。
一些老太监和老嬷嬷们被揍的又哭又叫，高音不断，到处乱跑，整个皇宫中各处一片乱哄哄的。
不多时，随皇太极跑路的索尼又返回宫中了，因为走的太急，皇太极居然把察哈尔部献上来的传国玉玺忘在宫中了，连忙让索尼回来取。
索尼刚一进崇德殿宫门，只见一群太监宫女在宫中来回乱跑，有的怀抱两个大花瓶，有的扛着几匹绸缎，还有的太监背着一个大包袱，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过看他吃力的样子，定然是装了不少值钱的玩意。
索尼黑着脸走过去，想要劫下这些不义之财补给家用，却听殿中有几个太监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放开，这是我的！”
“呸，你说是你，就是你的啊？这里的东西见者有份，谁抢到了归谁！”
“狗奴才，敢跟我抢东西，居然还敢跟我顶嘴，你胆子长肥了啊？看我不抽死……哎呦！”
“你还以为自己是总管太监啊？现在连皇上都跑了，你还敢在这抖威风？看我不抽死你个老东西！”
“小凳子，打死他！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打死你这个老东西，都是没把的奴才，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我看你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就讨厌！”
里面的总管太监抱头鼠窜道：“哎呦！诸位爷别打了，东西都给你们，我不要了还不成吗？”
索尼是在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走了崇德殿，只见殿内一片狼藉，六个太监正厮打城一团，却是五打一的局面。
挨打的是宫里的总管太监，他伺候过皇上，也不知现在被皇上抛弃了还是自己不想走留在宫中的。
索尼忍不住喝道：“都住手！”
索尼这一嗓子喊得很响亮，吓了殿内几个太监一大跳，谁都没想到内大臣索尼又他娘的回来了，几个太监一下子愣在当场。
挨打的总管太监自然认识索尼，他连滚带爬趴在索尼腿边，紧紧抱住索尼的大腿，哭诉道：“索大人，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索尼见他鼻青眼肿的怂样，不禁眉头一皱，扫向其他几个太监道：“你们几个奴才，反了天了，胆敢在宫中抢夺财物？”
几个太监互视一眼，其中一个头大的太监道：“哎呦，索大人，大清都快完了，反了天又怎么着？现在皇上一家都跑了，你还想继续抖你内大臣的威风吗？”
见索尼眉毛倒竖，他又道：“奴才啊，今天还就不伺候了，哥几个，咱们走！”
这个头大的太监装完逼就匆匆从偏门跑了，唯恐被索尼抓住当场弄死，其他几个太监也紧跟着一溜烟的跑了。
索尼怒不可遏，正要追上去将题目抓回来，又想起了拿回传国玉玺的正事重要，这才强压住怒火，连忙奔去收玉玺的地方。

第379章 破盛京
崇德殿中，索尼捣鼓了半天，好不容易在皇太极说的地方找到了传国玉玺。
索尼欣喜若狂，暗道还好没被太监偷走，其实这玩意即便摆在桌案上，也没有哪个太监敢不开眼据为己有，传国玉玺就是个催命符，除了朝廷敢收，谁敢拿出来就得死翘翘。
哪怕是已经结束了帝制的几百年后，真的传国玉玺最少价值过亿，即便有人运气好找到了，也没命换钱，就是这么的烫手，最好的结局就是换面锦旗加五百块钱手动保命……
正当索尼美滋滋的合上装玉玺的锦盒准备尽快出城时，忽然见两个太监走了进来，他立时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两个太监不仅没有理会索尼的问话，反而快步向他走来，御前侍卫出身的索尼预感不对，连忙抽出佩剑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太监脚步虚晃上前，左手快速抓住索尼握剑的手臂，右手猛的攥住他握剑的手，往回一拉一推，紧跟着又转身来到了索尼的身后，抬脚踢在了他的膝关节处。
索尼一惊，没想到这死太监居然是个高手，他险些没反应过来着了道，好在他武艺高强，反应及时，以一个漂亮的侧身闪躲过了一击。
索尼刚准备反击，与这高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却没想到眼前忽然一晃，另一个太监扯过来一道帘布，紧紧的套住了自己的脖子。
“再躲啊！”
那名勒着索尼的太监猛的转身将他背起，冷笑一声，又加大了力度。
索尼被勒的脸色通红，双脚离地，嘴里嗷嗷直叫，率先出手的太监抽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又死死的捂住了索尼的嘴。
一会儿后，这位历史上康熙的四大辅臣之首、康熙皇帝的太国丈，内大臣索尼完全翘了腿，死不瞑目。
其中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打开装着玉玺的锦盒，看了一眼道：“走，回去向表叔交差！”
……
盛京城外，明军开始了大举围城，不等朱慈烺下令，各部明军早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发动了进攻。
镇守盛京的是梅勒章京叶克书，他是清廷的老臣，早年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为满清立下过汗马功劳。
皇太极上位后，叶克书为十六大臣之一，几乎所有的大战他都参加过，然而他并不快乐。
因为他是满洲正红旗人，是礼亲王代善的人，皇太极跑路后，特地命他任盛京总管，镇守盛京，并恩诏进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也就是三等男爵。
叶克书很清楚，这是狗日的皇太极想把他永远的留在这，彻底除掉礼亲王一系的人，皇太极要是真想守盛京，就不会让他来守，济尔哈朗和豪格哪一个都比自己强。
叶克书很无奈，八旗的斗争就是这么的残酷，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等等，哪个贝勒不是被皇太极整的死死的。
除了豪格和济尔哈朗，其他各旗旗主、亲王贝勒，基本都被皇太极整过，自己一个小小的梅勒章京，又算得了什么，在大佬们眼里不过是个棋子而已……
无奈归无奈，城还是要守的，叶克书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有个好的退路，明军强攻不下后，自己再领兵投降大明，应该会有个不错的待遇……
八旗军留守盛京的只有不到两万人，而攻打盛京的明军足足有十来万！
当叶克书来到城墙时，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城下的明军攻城部队蹬着木梯，冒着城头上的滚木檑石弓箭打击，扎堆着对盛京发动猛攻，很是凶悍，压根就不像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明军。
在攻城大队后，明军的火炮齐齐轰向城门处，不时还有大量火箭一轮接着一轮向盛京城中发射，点燃了一排排房子，一时间城中混乱不已。
不少人趁着混乱到处打劫，抢夺店铺财物等，整个盛京城内陷入了一片混乱。
叶克书压根就顾不上城里的治安，明军的进攻太凶猛了，几乎是前仆后继的往上冲，尤其是南门天武军的攻城方式，很是令人骇然。
他们先是用火铳兵往城墙集火，掩护下面的攻城士兵，等几轮打击后，下面登着云梯的攻城大军迅速攀爬，快接近墙头的时候，上手就扔出一颗震天雷，搞得城墙上的清军死伤一大片。
叶克书发誓，纵观几千年历史，还从未见到过这种攻城的方法，真是可怕！
在云梯上往城头扔手榴弹的战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天武军的日常训练之一，天武军众将深知攻城战伤亡过大，于是在讨论解决方法的时候，想出了这种战术。
不过这种战术极具危险性，搞不好失手没扔上去就会炸死下面一群战友，为了减少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天武军把攻城扔雷当做日常训练，每个人对什么时候扔，什么角度扔都要熟练掌握。
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南城守城的清军胆寒不已，他们那里见过这种阵仗，直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去战斗了，甚至有些人被吓得直接往城下跑。
叶克书带着一队满洲兵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哪里有危险就在哪里补防，又不断的鼓励那些害怕的八旗兵，让他们打起勇气守城。
同时他只要是抓到了逃兵，就毫不留情的就地斩杀了，为了自己的前途，叶克书不得不这么做，只要撑个一两天，他就有和明军谈判的资格。
然而天武军的攻势极强，在城墙上一处爆炸后，一名天武军的战士已经从垛口突破，爬上了城墙。
几个八旗军连忙过来补位，但为时已晚，天武军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从垛口涌上，登上了盛京的城墙，与守城清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叶克书大惊，连忙带人前来救援，然而又有几处城垛被天武军突破，仅仅片刻后，就有几十名天武军士兵登上了城墙，一边与清军战斗，一边保护着后面的战友登上城墙。
“轰……”
一连串震天的炮声让叶克书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更让他绝望，只见盛京南门处的守门清兵发出了一阵惨叫声，死伤一片，城门被彻底的轰开了。
硝烟还未散尽，只见人影闪动，大量的天武军战士从南门突破……

第380章 皇太子入城
轰开南门后，孙应元率先带兵向城内冲去，师帅带头冲锋，极大的鼓舞了皇家第二师的士气，各旅团争相向盛京皇宫进军。
西城门外，关宁军正疯狂的攻城，吴三桂和祖大乐把所有的火炮都拉了出来，对西城门进行了狂轰乱炸。
见城下宁远兵死伤一大片，祖大乐皱眉道：“三桂，你这样打牺牲太大了，有些不值得啊！”
吴三桂呵呵一笑道：“不瞒二舅，外甥对封爵势在必得，与爵位相比，死伤这点人马，还是值得的。”
祖大乐微微点头，笑道：“不错，是个做大事的人，在祖家和吴家的年轻一辈中，二舅就服你！好好打，人不够填的，我麾下的人马你随便指挥！”
吴三桂一喜，连忙道：“多谢二舅，一旦城破，三桂立即带着关宁铁骑杀进去，将祖家和吴家的大旗插在大清门前！”
祖大乐抚须而笑，这个外甥生来不凡，十几岁时就领着二十骑于万军从中救父，还斩杀了八旗军一员大将，如今还不到三十岁，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祖家和吴家都在大力栽培吴三桂，如果他能不满三十岁封爵，两家在辽东的势力将会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正当二人做着美梦的时候，一个传令兵策马奔来，口中呼喊道：“报！总兵大人，天武军已经破开南门了！”
“什么？”吴三桂猛的提起前来传令的宁远兵，凶狠地问道：“你确定？”
“小的亲眼所见，南城破了，天武军已经杀进去了……”
吴三桂一把将他推开，咬牙切齿道：“他娘的！”
祖大乐闻言也是一怔，随后叹息了一声，大感可惜。
愤怒的吴三桂并不服气，他猛的大喝道：“关宁铁骑，随我从南门杀进，直奔大清门！”
“领命！”
关宁铁骑群喝一声，在战马的嘶鸣声中，跟随着吴三桂奔向盛京南门。
不仅西门的吴三桂如此，东门的贺人龙也是，急急带着麾下骑兵冲向南门，希望能捡个漏。
城内的战斗依然激烈，随着天武军人马的不断涌入，清军开始节节败退，被杀得向两侧退让，根本阻挡不了天武军的冲击。
叶克书眼看大势已去，盛京难保，出路也断了，急急带着自己老部下们往城里钻，他可没有在城里和天武军打巷战的想法，以守城八旗军现在的状态，打巷战跟打酱油没什么区别。
叶克书只想趁乱找个机会逃出盛京，去吉林，或者去朝鲜，他很清楚，丢了盛京去见皇太极，完全就是去领死的，铁定活不成！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克书带着自己的人马匆匆前往北门，并脱了身上那显眼的八旗盔甲。
在半道时，叶克书听闻北城失陷了，他不惊反喜，想着正好可以趁乱溜出去。
走着走着，忽然见前面一大群身穿满洲正黄旗甲胄的八旗军冲了过来，叶克书心下微微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却见对面一个穿着风骚龙纹铠甲的壮汉走来。
朱有能远远地喊道：“叶克书，好久不见啊！”
叶克书好奇之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忽然惊道：“巴布海？！”
朱有能哈哈一笑，使劲拍了拍他的双肩，道：“是我，我还以为你叶克书将我忘了呢！”
“哪能呢！”叶克书怔了怔道：“巴布海，我听说你战死在南朝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来守卫盛京的吗？”
朱有能一愣，随即笑道：“是啊，你呢？”
叶克书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奉皇上旨意，担任盛京总管，如今战事吃紧，我先去北门视察一番，你去南门看看吧！”
朱有能眉头一挑，忽然猛的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还没等叶克书爬起来，又在他背后和屁股上连踹了好几脚，这才骂道：“你他妈的还跟老子装，老子穿龙袍这么大的事儿你能不知道？”
叶克书痛得龇牙咧嘴，怒声道：“知道我装，你他妈还跟老子套近乎！”
朱有能呵呵一笑道：“老子喜欢！绑了带走！”
……
城中没了主将，面对明军的疯狂涌入，八旗军再也撑不住瞬间奔溃了，有的投降了，有的哭爹喊娘的四处乱跑。
率先杀入盛京的孙应元顾不上这些，只留下部分人马收拾残局，自己则带领大队直扑皇宫。
当孙应元来到大清门时，只见宫门前已经插上了天武军的龙旗，戚广阳的三团数百战士围着龙旗不停的欢呼着。
“好小子！”孙应元面露惊喜，立即下令包围皇宫，然后命令赵景麟等旅帅进宫肃清残余清军。
眼见满清的皇宫彻底落入天武军皇家第二师的掌控之中，孙应元脸上一笑，说道：“去通知太子殿下，盛京已破，恭请殿下入城！”
……
此时的吴三桂率着关宁铁骑冲进南门，却迎头遇到了出城报捷的天武军传令兵，他一心想着第一个打进盛京成就首功封爵，一看这架势，心瞬间凉了一半。
完了完了，皇宫被天武军拿下了，封爵没希望了，吴三桂心中的懊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关宁军死伤那么多人，结果连口汤都没喝成！
“吴老弟，你也来啦！”
远处传来一声惊人的大嗓门，贺人龙率领秦兵铁骑也赶了过来。
吴三桂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直接率关宁铁骑冲进城中，杀向了到处乱跑的八旗军败兵，仿佛要将这一腔的怒火全发泄在这些残兵败将身上。
“吴老弟，等等哥哥啊！”贺人龙在后面急急追来，也下令追击溃军，得不到首功，拿一些鞑子人头当军功也是不错的选择。
“哎！吴老弟，杀慢点，给老哥留些人头啊！”
……
在明军围攻盛京时，朱慈烺就将行营移到了城外十里处，同时派出大量夜不收侦查皇太极的逃亡路线，打算派出精骑一路追杀过去。
奈何皇太极跑的太欢了，在正黄旗的护卫下连夜逃窜，几乎不停，甚至不停下埋锅做饭，就在战马上吃喝。
朱慈烺得知天武军率先攻克了盛京后，不禁大喜，原以为要两三天才能破城，不想仅用了一日，看来皇太极是真不打算守住盛京。
孙应元的传令兵很快赶到，禀报道：“孙师帅已经控制建奴宫城，城中各部正在肃清乱军，孙师帅恭请太子殿下移驾进城！”
朱慈烺听后十分高兴，对身边的洪承畴等人道：“诸君随本宫一起入城，去奴酋的皇宫里摆上庆功宴！”

第381章 寒酸的盛京皇宫
待朱慈烺率领一众大臣来到盛京皇宫前时，孙应元和周遇吉正在大清门前恭候。
朱慈烺上前道：“将士们浴血奋战，劳苦功高，终于破了建奴巢穴，就让众将士随本宫一起进去看看奴贼”
说完，他一手拉着孙应元，一手拉着周遇吉，三人并肩前行。
孙应元和周遇吉连忙谦逊，表示不敢僭越，朱慈烺不依，执意如此，还当场下了令旨。
二人感动不已，险些热泪盈眶，这才落后半步，与朱慈烺共同走进了这座皇宫。
天武军人人面露兴奋之色，好男儿驰骋疆场，搏一个封妻荫子，这是每个人参军的梦想。
与大明储君并肩同行，这是何等的荣耀，明军众将见状都是羡慕不已，同时心中很是羡慕嫉妒恨，吴三桂更是一脸的失落之感，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天武军凭本事率先破城并占领奴酋皇宫的，自己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谁让人家能打呢，还是皇太子的亲军。
众将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进入了大清门。
盛京皇宫始建于天启五年，崇祯九年完工建城，也就是皇太极称帝、朱慈烺提督勇卫营那一年。
盛京皇宫并没有想象的极致奢华，亭台楼榭，雕栏玉砌，甚至连正儿八经的花园都没有，整个布局很小，可以说很寒酸，占地只有九十多亩。
北京紫禁城占地多少呢？一千零八十亩！盛京皇宫的占地面积可以说只有大明紫禁城的零头那么大。
在大明，北京紫禁城还不是最大的，朱慈烺曾经住过的中都凤阳的宫城占地一千二百六十亩，当然了，后来被流寇烧了大半，也没有全部恢复重建。
大明最大的皇宫，当属明太祖朱元璋修的南京紫禁城，占地足有一千五百亩！是中世纪世界上最大的宫殿建筑群，被称为“世界第一宫殿”。
南京紫禁城是中国都城宫殿建筑的集大成者，是大明官式建筑的母本，也是北京紫禁城的蓝本。
盛京皇宫与之一对比，完全没法说了，不说南北二京的紫禁城，就说大明藩王的王府，按照皇明规制，一般占地五百亩，比盛京皇宫足足大了五六倍。
朱慈烺随意的欣赏着这座寒酸的皇宫，一边向崇政殿走去。
一路上，众臣也都是一片轻松，徐盛更是笑道：“就这样还叫皇宫呢？这也太掉价了吧！”
近几年，徐盛一直跟着朱慈烺，经常出入北京紫禁城，又驻防过凤阳禁垣宫殿，还住过湖广的楚王府，此时看到盛京皇宫这么点，差点笑出声。
蓟辽总督洪承畴上前说道：“殿下，奴酋的宫殿有很多违制之处，要不臣先命人将其拆除了？”
朱慈烺摆手道：“不急，让本宫再逛逛。”
众人从中路一直走，来到了满清文武上朝的地方，崇政殿。
崇政殿的上首，有着一座通体金光灿灿的龙椅，这座龙椅透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芒，奢侈豪华，丝毫不亚于北京紫禁城里面的皇帝龙椅，可以说整个盛京皇宫中档次最高的就是这玩意了。
孙应元快步走上去，擦了擦龙椅，说道：“殿下，请！”
洪承畴等殿中所有明军文武将帅皆是面露异色，看向孙应元，又偷偷瞄向朱慈烺。
朱慈烺微微一笑，大步上前，稳稳的坐了上去，并道：“奴酋的龙椅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楚王府那尊太祖皇帝赐下的金椅呢！”
朱慈烺这么一说，把这尊龙椅比作了藩王的龙椅，完全堵住了旁人说他逾制的悠悠之口。
但洪承畴等人个个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此间奥妙，皇太子那强大无比的野心已经表露无遗了，人人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彻底站队了？
朱慈烺的表露心迹，另天武军众将心中放心，殿下并非墨守成规之人，如若当今圣上对天武军有所打压刁难，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有十万天武军在，更有江南屯田兵二十万之众，让皇太子更进一步，也并非什么难事……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向众人，见半晌无人出来找茬，这才吩咐道：“传令下去，就在这宫中大摆庆功宴！”
趁这个当口，朱慈烺领着众人又去东路参观了大政殿和十王亭。
大政殿和十王亭是左右翼王和八旗大臣办事的地方，八旗每旗都有一个单独的亭子，分两侧分部在大政殿两旁，就像上朝时候面君的站班，是盛京皇宫内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
待重新回到崇政殿后，殿中已经白好了几大桌庆功宴，朱慈烺毫不客气的坐在首桌主面之上，上垂首是方正化，下垂首是洪承畴，紧挨着是陈新甲、孙传庭和邱民仰。
首桌桌几乎都是文官，只有孙应元和周遇吉两名天武军的师帅，可见他们二人在朱慈烺心中的地位。
其中几桌皆是按照品阶坐列，总兵和总兵一桌，副将和副将一桌，连参将都没什么位置。
宴会上杯盘罗列，美酒飘香，此时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待众人入席之后，朱慈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扫向众人，有些痛心地说道：“本宫这第一杯先敬平辽牺牲的将士们，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换来了这次辽东大捷！”
说完，朱慈烺将杯中之酒洒在了地上，接着道：“本宫不会忘记他们，他们的家人，本宫会上奏朝廷，免去他们的家人一生赋税，没有土地者，朝廷会分给他们土地，让这些为大明牺牲英灵们安息！”
明军收复了辽东大片土地，足够封赏给将士们，免除的赋税，削减辽饷后完全可以抵消，也有助于辽东战后的恢复，至于永久免税，依然在朱慈烺的计划之中，他计划在几年之后彻底解决赋税的问题。
在场的文武将官们神情有些黯然，此战明军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宣府镇总兵镇朔将军杨国柱、义州总兵金国凤、山海关总兵李辅明、大同总兵姜襄，还有数位副将和参将，尽皆战死，宣府镇、大同镇、山海关镇几乎被打光了，辽镇、山西镇、宁远镇一样损失严重，孙传庭的秦兵和洪承畴的洪兵被打得差点失去了建制。
据目前初步统计，从今年三月入辽以来，到九月初打下盛京，这半年来明军战死者三万余人，伤者无数。
其中天武军同样损失不小，阵亡人数不下万人，还有近万人重伤，即便救治好了也有过半人不能继续上阵杀敌了。
在数次大战中，天武军总是冲锋在前，啃最难啃的八旗军，尤其是使用火铳的汉军旗，枪炮无眼，双方对射时给了天武军极大的杀伤。
几场重要的攻坚战，朱慈烺没敢让其他部队去打，对他们很不放心，尤其是没敢让关宁军打前阵，担心他们如往常一样放水，养寇自重，以至于兵败如山倒，一阵溃全线崩。

第382章 庆功宴
明军大胜之下损失都是如此，清军的伤亡更加惨重，全国总动员后出动近三十万大军被打得只剩下不到十万。
八旗满洲只剩下皇太极的正黄旗、多尔衮的正白旗、济尔哈朗的镶白旗，被斩杀的旗主、王爷、贝勒、贝子不计其数。
八旗蒙古只有两白旗和镶黄旗的半数编制，外藩蒙古更是跑了一大半，脱离了满蒙联盟。
八旗汉军除了祖泽润的正黄旗归降了，其余几乎全军覆没，不是被消灭就是跑路躲起来脱离了汉军旗。
最重要的是皇太极花重金精心打造的乌真超哈炮营不复存在了，八旗军使用火器的部队也拼的没剩几个活人。
方正化统计的明军斩首级数在十万人左右，其中大部分是天武军斩获的。
朱慈烺语声低沉，道：“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青丹史书，会记下此战牺牲的将士们！”
方正化一脸悲色，也站起来身来，道：“将士们不会白白牺牲，咱家会向圣上如实汇报，将士们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抚恤悼封！”
洪承畴面露沉痛，举杯道：“臣等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将站起身来，齐齐举杯道：“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众人将杯中之久齐齐洒在地上，心有缅怀之意。
朱慈烺接着道：“这第二怀酒，本宫敬在座众将及不在此的全体将士，你们是大明的英雄，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皆是豪迈的一饮而尽，心中都有些触动，比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自己真是幸福多了。
朱慈烺又道：“这第三杯酒，本宫敬那些为前线将士源源不断提供粮草器械的民夫们、筹集粮草军饷的官员们！”
说着，朱慈烺举杯对殿外遥遥一敬，又对在场的监军方正化、陈新甲和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人虚虚一碰。
方正化等人连忙躬身躲开，不敢相接，紧接着一口干了各自杯中之酒。
三杯已尽，朱慈烺缓缓坐下，心情有些沉重，其实这第三杯他最想敬的是那位因为筹集军饷粮草得罪一大票人的内阁首辅薛国观。
薛国观得罪了勋贵、太监和所有官员，才筹集了前线大军半年的粮饷，也因此搭上了性命。
朱慈烺以前有些看不起他，觉得他只会察言观色，揣摩圣意，溜须拍马，还喜欢贪墨。
直到得知薛国观干了这么多别人不敢干的事情，做出这么大贡献后，朱慈烺才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和珅，和珅虽然贪，但他会做人，也会做事，替乾隆摆平了众多事情还从不越权，乾隆放个屁，和珅都会立马脸红替皇帝遮掩，这样的官才是皇帝最需要的。
然而崇祯皇帝不会用，被人搞死了两个皇子就怕了，这明明是个阴谋，即便崇祯隐隐知道，他也不敢轻易触动那帮人，反而找薛国观背锅。
或许崇祯是担心自己的性命，连皇子都能弄死，那帮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的？正德皇帝和天启皇帝的死因，作为大明皇帝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然他也不会牢牢抓住京营的兵权，所用之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崇祯不敢对勋贵动手，也许他在怀疑掌握京营兵权的定国公徐允祯和英国公一家也参与了此事，朱慈烺相信，本性多疑的崇祯能有这种怀疑很正常。
然而，崇祯弄死薛国观已经触动到了朱慈烺的利益，薛国观是他在京师的重要布局，此人一死，加上薛国观的人遭到清算，朱慈烺在朝中的势力就被砍掉了大半，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朱慈烺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要向这位皇帝老爹讨要些东西，毕竟他也是个好权之人……
随着庆功宴的进行，众将放下了心中对阵亡将士的缅怀，几杯美酒下肚，气氛也渐渐的热烈起来，相互之间开始推杯换盏，话诉家常的，说打仗经历的，比比皆是。
当庆功宴进入高潮之后，在副将那桌之上，气氛却是有些古怪起来。也不知是谁先谈起了攻打盛京一战，不可避免的说到了首个破城和第一个把军旗插在大清门上的事儿。
关宁军和秦兵众将越听越不是滋味，牺牲那么多将士准备夺得头功，却没想到被天武军率先破城了。
天武军的主将孙应元战功赫赫，无论是数年前率领勇卫营在京师周边打的那些仗，还是南下平叛，战绩没得说，那是朝野上公认的名将。
众人不敢私自议论孙应元，只好把气撒在了抢占大清门的戚广阳身上，毕竟戚广阳抢走了他们的荣耀，也抢走了最后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戚广阳官位太小了。
此时的戚广阳正端坐在副将一席，他立下大功，又是戚金之后，被朱慈烺特别关照。
几杯酒下肚，有人开始阴阳怪气道：“哼，一个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职，也配与诸位副将挤在一桌？真是没大没小的！”
戚广阳虽然年轻气盛，心中也是生气，但他懂得分寸，强行将火气压了下来，暗道今日是太子殿下为众将庆功之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饶了大家的兴致，让殿下难做。
戚广阳眼皮一抬，瞥了一眼说话之人，暗暗将之记住，到了军营外遇到非找机会跟他练练，教他做人。
那人喝道：“你看什么看？老子说的就是你，给我出去！”
戚广阳的身边坐着皇家第一旅的旅帅高邦，他也是戚广阳的上司，见自家的兄弟被辱，高邦拍拍他让他坐好，又瞥了一眼说话之人，手指敲打着桌面，怪笑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的兄弟滚？”
那副将眉头一皱，道：“某，宁远副将吴三凤！”
高邦不屑一顾道：“原来是吴三桂的兄长，我当是哪家的狗在这乱叫呢！”
吴三凤猛然站起，指着高邦怒道：“姓高的，你敢辱我！”
高邦嗤笑道：“俗话说的好，辱人者，人恒辱之，你先辱我兄弟，老子辱你怎么了？看你那急赤白脸的小模样，要不跟老子出去练练？”
和吴三桂一样，吴三凤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他喝道：“别以为天武军就能仗着太子殿下的恩宠在这跟我耀武扬威的，这里在辽东，不是凤阳！”
高邦蹭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拳砸碎眼前的碗碟，喝道：“辽东怎么了，老子照样在这扒了你的狗皮！”
……

第383章 争功
高邦的这一拳之威震得席间碗碟齐飞，随之传出一声巨响，让原本热闹的庆功宴忽然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朱慈烺正与洪承畴说着什么，二人聊得正起劲，忽然听到声响，首桌之人也齐齐看向那边。
只见高邦正抓着吴三凤在那狠抽耳光，左一下右一下的抽的啪啪作响。
高邦是勇卫营老人，是黄得功和孙应元一手调教出的，无论行为还是性格都与黄得功类似，作战很是凶猛，吴三凤靠着吴家和祖家才得以快速升迁，哪里是他的对手。
见高邦大打出手，孙应元脸色一沉，喝道：“住手！”
他快步拿到高邦面前，扯开二人，呵斥道：“太子殿下面前，看你成何体统，还不坐下！”
打了人也不认错惩罚，就让坐下？孙应元你也太护短了吧！众将脸色精彩，纷纷看向鼻青眼肿的吴三凤，又看向吴三桂和祖大乐。
吴三桂见自家大哥挨打，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喝道：“吴三凤，为何与人发生争斗，究竟怎么回事？”
皇太子在场，吴三桂不好当场发作，只能以退为进，先搞清楚原因，再找机会找场子。
吴三凤捂着嘴叫道：“二弟，他们把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与我等并肩而坐，还出手打我，简直是欺人太甚！”
高邦握着拳头喝道：“我兄弟拿了首功，坐在这个位置怎么了？你这怂货，打仗屁本事没有，说起话来倒是阴阳怪气的，老子就不惯你那副嘴脸！”
吴三桂上前一步，冷哼道：“你说我关宁军没本事？平辽第一战的乳峰山大捷是谁打的？义州大捷、耀州大捷是谁打的？”
祖大乐冷笑道：“不错，你天武军是打了不少胜仗，但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高邦道：“两位总兵这是在消遣我等吗？没有我天武军开道，你们在辽东敢打出小凌河吗？还义州大捷，要不是你们关宁军的夏承德投敌，金国凤将军能战死吗？还有那临阵脱逃的吕品奇，难道不是你们辽东一系的人？”
“住嘴！”孙应元喝道，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邦，暗道这是什么场合，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高邦被孙应元一瞪，酒也醒了，也有些后悔刚才在太子殿下面太莽撞了一些，不过他心中依然有些不忿，关宁军一帮草包还有脸争功，真是厚颜无耻。
殿中的充斥着一股衙役的火药味，气氛有些僵硬，辽东一系，陕西一系都在各自小声议论，似乎不满天武军的作为，想要借机发难。
洪承畴依然一脸平静，陈新甲也是一样的深沉，方正化则端坐在那闭目眼神，看不出他们几人所想。
辽东巡抚邱民仰眼中带着一丝忧虑，站起身打圆场道：“平辽之战，大家的功劳都不少，今日是庆功宴，大家就少说几句话吧，别影响了袍泽之间的友谊。”
山永总兵祖大弼嘿嘿冷笑道：“我们可不敢跟天武军的人称为袍泽，高攀不起啊！”
朱慈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祖大弼连忙闭嘴，往兄长祖大乐身边靠了靠。
孙应元说道：“大家都是为国尽忠，也是一方总兵，为了这一点点的小事和虚名，至于吗？”
贺人龙跳出来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们天武军的人确实有些狂傲了，你们是能打，但我们也不差啊，就说我们秦兵，在西平堡之战中直接打废了汉军两白旗，还斩了他们的固山额真，连满洲镶黄旗那个拜音图都被吓跑了。”
“还有洪兵和宣大的人马，防守西平堡一役，面对众多满洲兵精锐围城，更是坚守了下来……”
孙应元皱眉道：“你意欲何为？”
这事本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这姓贺的不知安的什么心，这时候进来横插一杠。
贺人龙嘿嘿而笑，道：“我老贺只是就事论事，想告诉你们低调一些，这大明的军队，不光你们天武军能打，我们这十几万大军，也不是纸糊的！”
“你说什么？”
“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试试！”
“老子说你们怎么了！你天武军狂什么狂！”
天武军众将愤怒不已，指着贺人龙喝骂，牛成虎等秦兵的将领也围了上来回骂道，关宁军也不甘寂寞，与秦兵站在一道。
洪兵一系的左光先，宣大一系的虎大威，皆是兴致勃勃的在那看戏，不参与斗争。
孙应元和孙传庭刚要发怒制止，朱慈烺已然暴怒，喝道：“放肆！”
见皇太子发怒，天武军众将悻悻的退了下去，贺人龙等人却还杵在那里。
朱慈烺指着贺人龙，目光森寒道：“本宫知道你对孙应元诸人心怀嫉妒，觉得他们抢走了你们的荣耀，围攻盛京之前，本宫早就有言，首个攻入盛京者封爵，城池就在那，大家同时发起的进攻，你没本事先破城，怪得了谁？”
皇太子的突然发作，让贺人龙有些措手不及，更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贺人龙脸上横肉一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顶在了最前面，反观吴三桂和祖大乐二人，皆是不语，让手下的人在前面搅和。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太子殿下发怒不一定谁要倒霉呢，人家天武军可是亲娘养的，咱们这些只能算后娘养的，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贺人龙有些骑虎难下，却见朱慈烺负手上前，扫视众将冷声道：“本宫今日在此为大家庆功，不是让你们来斗气的，至于那些功劳，监军方正化早已把各军的战功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功劳簿上，不日就会呈上御前，不是你们想争就能争的！”
殿中很多人都是噤若寒蝉，众人才醒悟过来，这位可是手握天下第一强军，有权有兵的狠角色，谁要是敢当众顶撞，指不定会不会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朱慈烺继续道：“你们要是觉得功劳不如人家，眼红了，就继续追着鞑子打啊，北方还有数千里失地未收，往后的大战多的是，有本事就去把满清彻底灭掉，把蒙古各部也收了，还有西伯利亚的毛子，把他们赶到海里去！”
“看看你们一个个现在的样子，以为打下了盛京就把满清平定了？就大功告成了？就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吗？告诉你们，差了远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大明的疆土恢复到永乐皇帝时，到时候别说封爵，封王都行！”
众人听得骇然，任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大明储君，居然还有这等雄心壮志！
听了朱慈烺的这番话，高邦立刻跪了下去，大声说道：“殿下，末将知错了。”
在祖大乐和吴三桂的示意下，肿着脸的吴三凤也跪下请罪，不敢多言。
朱慈烺点点头，严肃道：“今日此事就此作罢，罚你二人各领三十军棍，再有下次，革去所有军职，贬为士卒，绝不轻饶！”
二人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连连应下……

第384章 放肆三日
宴会结束后，朱慈烺在皇太极和皇后哲哲住的清宁宫下榻。
皇太极的后宫建筑群很小，永福宫、关雎宫等整个六宫加起来还没有北京紫禁城的坤宁宫大，更像是个大四合院。
辽东之战已经结束，但拿下盛京并不意味着满清灭亡，皇太极逃亡距离盛京一百里外的抚顺，抚顺关外是一片广袤的大山，满清的第一个和第二个都城就在大山深处，距离盛京大概三百里远，再往北，还有上千里的土地在满清的掌握之中。
说到底，盛京只是靠近大明的桥头堡，朱慈烺现在打下这方圆数百里的大片土地，只是他的皇伯父天启皇帝曾经丢掉的，万历皇帝丢掉的萨尔浒等地，还在抚顺一带呢。
萨尔浒之战打完第二年，万历皇帝就归西了，景泰皇帝在位不到一个月也归西了，天启皇帝在位七年，丢掉了沈阳、辽阳、西平堡、义州这一大片数百里的土地，还让努尔哈赤干到了宁远。
崇祯皇帝虽然能力一般，好歹在辽东没丢多少土地，十几年来一直守着关宁锦防线，一直到历史上大明灭亡前的松锦大战结束，才丢了山海关到锦州的三百里辽西走廊。
朱慈烺并不打算乘胜追击，明军的后勤几乎断了，粮草仅供大军半个月的消耗，班师回朝需要一个多月，粮草供应已经很困难了，好在盛京中还存有一些清军的粮草，勉强够用。
在明军修整欢庆的数日间，盛京城内外一阵鸡飞狗跳，关宁军不知是发泄还是什么原因，在周围大肆劫掠，朱慈烺不仅没管，还下令准许各部放肆三日。
盛京被满清占领十几年，城内住的不是八旗贵族就是满人或者满化的汉人包衣，正经的汉人很少，周围的皇庄和八旗贵族等田地产业更是极多。
朱慈烺清楚，将士们连日作战，压力很大，加上明军各部缺乏粮饷，只能靠这种办法补充和发泄，不过朱慈烺同时下令，什么事情都能做，就是不许奸淫妇女。
在历朝历代，军队对外作战，所到之处杀人抢掠本就是寻常之事，不仅不算违反军纪，还能激发将士们的热血，只是淫虐妇人，相反就是大大的败坏军纪行为。
朱慈烺觉得，想要女人，尽管掠走就是，能合理分配一番最好，聚众胡乱私交不仅吃相难看，说不定还滋生性病传染，影响军队战斗力……
历史上满清入关后，在北京城规定：内满外汉，也就是北京城内城不准有汉民居住，都分给了八旗和其他有功的满蒙王公贵族居住，一些资历老的八旗汉军才能入住。
一些有钱有点地位的汉人只能住在外城，也就是正阳门南面的一片区域。
朱慈烺不会圣母到坚持满汉一家，最起码在满清没有彻底灭亡之前，他是不会把鞑子当成是自己人的，他甚至还下达了驱逐盛京城中所有旗人的命令，并把盛京重新命名为沈阳。
命令下达后，明军各部欢喜不已，连吴三桂等人都没话说了，风风火火的开抢了。
天武军各部如往常一样修整，并没有参与狂欢，《七杀令》的军纪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是敌人的家属杀之无罪，他们也没兴趣动手，甚至有些不耻。
尤其是看到杀红了眼的关宁军，天武军的将士打心眼里鄙视他们，好汉不在战场上杀敌显本事，却在这里抖威风。
近日来，朱慈烺去了天武军每一座军营，与将士们同餐共食，气氛一片融洽。
李廷表亲自将传国玉玺呈了上来，朱慈烺惊讶之余仔细翻看了一阵，当他看到上面用汉篆写着“制诰之宝”四个字时，当众将之摔碎在地。
众人一惊，不知皇太子这是何意，朱慈烺直言道：“这赝品假的没边了！”
传国玉玺是秦朝丞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和氏璧镌刻而成的，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底部纹刻着李斯亲笔所写的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意思就是我是天子，代天执掌人间，既然上天授予了我无上权威，就得保我永享江山，国运永远昌盛不衰。
后世历代王朝将这块秦始皇用的玉玺当做正统皇帝的凭证，以作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也就成了传国玉玺。
凡是登临大位没有传国玉玺者，则被世人轻蔑为“白版皇帝”，这也导致了历代想要谋取帝王之位者你争我夺，传国玉玺屡易其主。
据朱慈烺熟读史书时了解，西汉末年王莽篡位时，曾经找太后讨要过传国玉玺，被太后拿玉玺追着砸，连玉玺都被嗑碎一角，后来王莽找工匠用黄金补了缺失的一角。
到了五代十国时期，后唐末代皇帝李从珂举族与皇太后曹氏自燔于玄武楼，传国玉玺就此失踪，自那以后出现的那些传国玉玺都是假货。
朱慈烺所得的这块玉玺明显没有镶金的一角，字也不一样，连造假都搞得这么劣质，他怎能不气？当场来个现场打假。
打完假后，朱慈烺并没有将传国玉玺的事情放在心上，开始召集洪承畴等主要文武官员，商议班师回朝和辽东善后驻防之事。
战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此前朱慈烺派兵四处出击，共在周围俘获清军降卒近数万人，还有大量的八旗家眷。
这些降卒大多是溃逃的八旗汉军，如崔响那种被迫被拉进汉军旗的包衣阿哈们，还有部分是正儿八经的旗人。
由于人数众多，明军杀的俘虏也够多了，朱慈烺没有杀他们，但也没有放过他们，和在凤阳府对付流寇降卒一个套路，让他们剃了头接受改造，搞战后重建工作。
朱慈烺把这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了洪承畴和好奴才朱有能，洪承畴身为蓟辽总督，这种事情本就应该他去处理。
把朱有能留在辽东，这是经过朱慈烺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攻打盛京一役，朱有能和周星耀掌管的山寨正黄旗八旗兵主攻北门，伤亡不小，看出来是认真打的，没有放水。
朱慈烺将他们留在辽东，也相当于在辽东安了个钉子，除了这二人，他还准备留一支天武军常驻辽东，以防满清反扑，同时监视防范辽东一系的人马。

第385章 班师回朝
崇政殿中，朱慈烺依旧大大咧咧的坐在龙椅之上，与众人商量着班师之事。
曹变蛟貌似觉得打得不过瘾，说道：“末将以为不能任由建奴轻易北遁，应该趁势追击，彻底灭此朝食！”
方正化和陈新甲满脸期待的看向朱慈烺，也希望能再冲刺一把，能一股灭掉鞑清最好不过。
却听洪承畴说道：“小曹将军此言差矣，我军已然损失不少，八旗虽被打垮，但满蒙尚有几旗主力，击溃他们容易，想要追击歼灭，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皇太极带走的基本都是有战马的，更别说还有多尔衮的正白旗动向不明。”
洪承畴曾是曹变蛟的老上司，见他说话，曹变蛟不好反驳，但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可否率精骑追击，即便追不上，也可顺势拿下抚顺关。”
洪承畴摇了摇头，道：“没有两万三精骑追击，恐难以收复抚顺关，最重要的是后勤已经无粮草供应这么多的骑兵出战了。”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追击一事就此作罢，建奴遭此重创，北方又是苦寒之地，十年之内基本无力举兵犯境，待大明修养数年，再一股将其彻底荡平！”
殿中许多人轻呼了一口气，暗道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打法太刚猛了，一味的前进攻击，从预计的收复三岔河，到现在直接干到了盛京，别说建奴扛不住，就连自己人都吃不消。
其中洪承畴最为兴奋，暗道皇太子终于要班师回朝了，辽东这块地盘以后自己就是老大！
朱慈烺打断了洪承畴的幻想，问道：“洪卿觉得我军班师回朝借道蒙古如何？”
“从蒙古回师？”
不仅洪承畴大感意外，在场诸将皆是大惊，这想法也大胆了吧！
朱慈烺道：“如今满蒙联盟已然破裂，那些外藩蒙古见了我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完全没什么威胁，我大军从蒙古走墙子岭回京，沿途正好可以扫平九边外的蒙古诸部。”
洪承畴微微皱眉，分析道：“关外不比关内，从蒙古回京路途遥远，少说有一千五百里，且山路众多，无处补充粮草……”
大军班师走山海关一线可以获得来自关内各地的补给，如果走蒙古的话，这补给线就断了，长城都建在崇山峻岭之中，后勤的补给总不能出关翻越大山去补给吧。
这个问题朱慈烺早就想到了，他笑道：“八旗军两次入关都是从蒙古绕道，他们是如何补给的？当年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远征是如何补给的？”
“八旗军入关的补给是沿途附庸的漠南蒙古诸部提供的，而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
说到这里，洪承畴忽然知道了皇太子想干嘛了，这简直太可怕了！
朱慈烺眼中闪烁着寒光，道：“既然蒙古诸部有过先例，那我们也去走一遭，他们若是不给，那我们只好按照他们老祖宗的规矩来，杀到哪里就抢到哪里！”
孙应元道：“末将同意，那些蒙古人背信弃义，勾结东虏，对大明的祸害不下于建奴，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横扫蒙古鞑掳部落，以雪前耻！”
孙传庭等人还是觉得过于冒险，蒙古诸部居无定所，想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找人，难！
最后朱慈烺力排众议，坚持走蒙古回京，为了不强人所难，他决定兵分两路回京，一路走关外蒙古，一路走来时的平坦大道，各部自由选择。
结果，除了天武军和虎大威的宣大人马，其余诸部皆是选择从山海关一线回京。
朱慈烺并不勉强，定下班师回京的日期后，这才赶走了众人，只留下虎大威和天武军诸将议事，拟定各种进军方案。
虎大威原是蒙古人，十年前和猛如虎主动投降了大明，二人屡建功勋，一步步升到了总兵官。
有了虎大威的参谋，众人对蒙古诸部有了很好的了解，加上情报部提供的蒙古方面的情报，经过了长时间的反复推敲，终于定下了从蒙古进军的路线。
崇祯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入辽大军兵分两路正式班师回朝。
朱慈烺率天武军和虎大威的宣大军走蒙古，方正化、陈新甲和孙传庭等人领着几路人马先是返回锦州，再从山海关进入关内，走大道一路向西返回京师。
辽镇和关宁军各部人马依然驻守辽东，由洪承畴亲自坐镇沈阳，吴三桂则代表关宁集团去京师领功，祖家和吴家，包括洪承畴，都有向崇祯皇帝和朝廷推荐吴三桂的意思。
……
辽东大捷的战报以三百里加急的速度进入了京师，得知明军攻克盛京，整个京师一片沸腾。
报捷之人所过之处，街边百姓皆是哗然，人们奔走相告，有甚者喜极而泣。
文华殿中，崇祯和内阁大臣正为陕西民变焦头烂额。
连丧两子，加之陕西李贼卷土重来，崇祯心情十分低落，半月之间像是又憔悴了几岁。
自辽阳大捷后，辽东的塘报迟迟没有发来，他心中非常害怕，害怕辽东战事因粮饷不继战败，他甚至不敢派人去催问辽东的塘报。
新任内阁首辅杨嗣昌也是无奈，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辽东战败，就是皇太子对薛国观身死一事有怨言，故意不发塘报。
杨嗣昌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各种念头涌上心头，心中很是不安，如果辽东战败，大明未来该怎么走，对清态度如何，陕西民变又该如何处理？这些都是他作为内阁首辅所要面对的问题。
正当他们为增加三饷之事举棋不定之时，忽然听到皇城外喧闹声大作，似乎整个京师都是沸腾。
“莫非有捷报传入京师？”杨嗣昌喃喃道，走到了殿外侧耳倾听。
如他所愿，皇城外的呼声太大了，他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众多百姓在大明门外呼喊：辽东大捷！
杨嗣昌匆匆返回殿内，激动道：“陛下，辽东大捷啊！”
“真的？”崇祯又惊又喜，一骨碌站起，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猛然大步走到殿外，对报捷之人翘首以盼。
内阁大臣们也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粮饷都断了，这都能打赢？
报捷之人飞快跑进宫中，手持捷报呼喊道：“报！启禀圣上，辽东大捷，平辽大军在浑河击溃东虏十几万大军，并一鼓作气攻下了东虏贼窝盛京！”
“什么？连盛京都打下了？”崇祯满脸呆滞，惊呼道。
内阁几个大学士更是目瞪口呆，急急上前围住报捷的军士。
崇祯接过捷报飞速扫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又道：“皇太极呢？”
“皇太极仅率正黄旗和镶蓝旗往抚顺仓惶逃溃！”报捷的军士一口气说完，接着大口的喘着粗气。
“辽东之患终于平了！”崇祯长呼一口气，紧接着道：“杨嗣昌，让内阁拟制，调平蛮将军黄得功自湖广北上陕西，剿灭李自成！以六百里加急送达湖广！”
杨嗣昌不敢怠慢，连忙就地拟制，奋笔疾书起来。
崇祯一扫丧子之痛的阴霾心情，欣喜之余还下旨特许京师百姓燃放鞭炮庆祝，而后拿着捷报匆匆前往奉先殿告慰列祖列宗。
在礼部的督促下，《皇明时报》连夜赶稿印刷了上万份辽东大捷的专栏报道，一时间举国欢腾，京师上下鞭炮声更是连绵不绝，比过年还热闹。

第386章 进军蒙古
崇祯十二年十月初五日，天武军进入距离沈阳四百里外的漠南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
如今的蒙古各部落以大漠为中心，分为三大部分，在大漠以南各部被称为漠南蒙古，他们紧邻大明九边各镇。
漠南蒙古东接盛京、黑龙江，西接伊犁东路，南至长城，北逾绝漠，袤延万余里，部落极多，其中主要有科尔沁、敖汉、巴林、喀尔喀、乌拉特、喀喇沁、乌珠穆沁、察哈尔、土默特等部。
蒙古各部大多逐水草而居，从事游牧的畜牧业经济，各部之间互不统属，为了掠夺牲畜、财产和生存的草场，他们之间时常发生矛盾，一言不合就互相征伐杀戮。
各部落首领也不是四肢发达之辈，为了保护和壮大自己，纷纷找后台支持，先是找大明，大明不行了就转投建奴，说到底还是利益关系。
蒙古各部和建奴都在争夺北方的霸主位置，蒙古败了之后才老实了下来，然而他们打了败仗之后，生存反而变好了！
皇太极为了拉拢各部使用了怀柔政策，和亲、封官，各种满蒙之间的联姻，各种亲王郡王往外封，每年还发放赏金和五金一险。
当然了，这么好的福利也不是白发的，皇太极每次出兵南下都会拉上蒙古各部，让他们充当炮灰，经过几次大战，蒙古诸部减员严重，甚至有的小部落的青壮已经伤亡殆尽。
天武军绕道蒙古回师，锦衣卫的暗谍和龙骧夜不收早早的散出去了，他们沿途搜索各部落，或是收买一些蒙古人打探消息，亦或是联络蒙古各部落中被掳汉人做向导，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都有。
好在蒙古诸部的游牧能力退化了，现在处于半耕半牧的状态，加之皇太极对各部划分了草场片区，限制了他们的迁移活动，使得天武军的情报收集工作容易不少。
近几年的大旱造成蒙古各部周边河流几近干涸，科尔沁各部落却仍旧按照按照往年扎营于海子边，于干旱之中苦苦挣扎，等着旱季的结束。
只是，他们没等来雨季的到来，却等来了如狼似虎的天武军。
大明的军队已经上百年没有大规模的出塞作战，蒙古诸部的戒备心早已放下，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大股的明军从天而降，摸到自己的老家。
“蒙古的勇士，成吉思汗的子孙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在南蛮和野人之间左右逢源！”
一名年轻的蒙古勇士挥舞着粗壮有力的手臂，颇为激动的发泄心中的不快。
数年前，辽东山林中的野人首领皇太极把黄金家族的最后传人一举击败，甚至把林丹汗的财产和老婆们一并收了，此事对于蒙古诸部来说，简直是不堪回首！
另一名皮肤黝黑的蒙古勇士笑道：“班录，你们敖汉部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我科尔沁部却不是，自然无法与您相比，我们科尔沁部在此战中尽力了，现在只想独善其身，打不赢还躲不起吗？只等明廷和清廷打个你死我活，再出去选择合作一方。”
班录道：“阿布喇库，为什么我们蒙古人就不能团结起来，重新拿起马鞭，将他们统统重新踩在脚下，成为我们的奴仆？”
阿布喇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班录兄弟，醒醒吧，现在的日头还在天上，不是做梦的时候，有这做梦的功夫还不如想想面前这片海子干了后去哪放牧。”
班录不服气道：“咱们蒙古各部沦落至此，无非就是各部互相攻伐，力气用不到一处，这才让南蛮和野人占了上风，如果草原上的勇士能拧成一股绳子，那边墙南面的肥沃土地必将再次成为蒙古人的草场，辽东那些野人也会匍匐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阿布喇库呵呵一笑道：“你兄长班第派你来，就是想让我科尔沁部与你们敖汉部结盟吧，恕我直言，我科尔沁部的勇士不多了，冒不起那种险，你们敖汉部要是有心坐大，不如去找额哲亲王认了亲，好歹你们敖汉部和察哈尔部同宗同源，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班录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道：“额哲那小子，不找野人报杀父之仇，还认贼作父，辱没了自己的祖宗，践踏了黄金家族的荣耀，更不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阿布喇库眉头一挑，心中暗道，你兄长班第不也是皇太极的女婿吗？还是大女婿呢，额哲不过是二女婿，要说认贼作父，你敖汉部的首领可是开了先河啊！
在他心中，如今的黄金家族在草原上的影响力，连南朝的响马盗都不如，不提也罢。
阿布喇库不愿再与这个二愣子继续聊下去了，直接道：“我们科尔沁部是土谢图亲王当家，有事你就找他吧，我左翼后旗无法做主。”
见阿布喇库如此，班录一拳砸在干枯的木栏上，道：“燕雀终有一日要成长为雄鹰，你的志向究竟是雄鹰还是燕雀？如果和燕雀的翅膀一般，如何去迎击那凶猛的狂风呢？”
阿布喇库懒得再与他争论下去，直接转身就走，开玩笑，燕雀怎么可能长成雄鹰！也不知道这家伙被谁忽悠了。
班录气急，刚要再说什么，突然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草原的南方天际，声音中有些颤抖道：“快看，那……那是哪来的人马？”
蔚蓝的天穹下，辽阔的大草原之上，一线红色的洪流似狼群似猛虎嚯嚯前进，万马奔腾的声音隆隆响起，一杆猩红的龙旗在蓝天下迎风招展。
刚刚离去的阿布喇库怔怔的看着那面龙旗奔来，顿时大惊之色，惊叫道：“是天武军！勇士们，快上马迎敌！”
阿布喇库万万想不到，天武军会忽然杀到自己的地盘，他们不是在几百里外的辽东和野人对决吗？
草原上的雄鹰、大蒙古的勇士班录先生，此时正呆呆的看着这股透着血腥杀气的大军，心中暗道，这是明军？
下一刻，班录撒腿就跑，飞快翻身上马狠狠的抽打马鞭，往敖汉部的方向逃走。
经过阿布喇库的一嗓子，周围的牧民们纷纷上马抽刀持弓，转瞬间就汇聚成了一支飞速疾驰的蒙古铁骑，在枯黄的草原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前方红色铁流的侧翼而去。
曹变蛟率领天武军上万骑兵大军冲击而来，见对方区区千人还敢抵抗阻击，不禁冷笑一声，他猛地斜指长枪，喝道：“杀光！抢光！”
所有骑兵举起兵器，一片片耀眼的寒光不断闪起，众人齐齐吼道：“杀！杀！杀！”
咆哮有若惊雷，震动四野，吓得前来阻击的蒙古骑兵脸色大变，战意大减。
……

第387章 杀光、抢光
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千余蒙古军，刚刚接上天武军的骑兵洪流便一触即溃，如塌方的土山一样顷刻间土崩瓦解。
原本这处肥沃的草场立时变成一块死地，天武军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杀戮，土木营寨中到处冒着一股股黑烟，屋舍帐篷、黄教庙宇被烧的干干净净。
随着枪声一阵一阵的响起，枯黄的草地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肉模糊，死状各异，有的被火铳打死，有的被长枪刺穿，还有的被战马践踏而死。
一队队彪悍的天武军和宣大军骑兵肆意的奔腾着，追杀那些惊慌逃窜的牧民，大群的蒙古人身体发抖的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这些从天而降的甲士。
一些蒙古人打扮的汉人手握着皮鞭，狠狠的抽打在他们的身上，呼喝着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很是得意。
这些都是当初被蒙古人入关抓来的汉人奴隶，大明王师杀到此地，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也得以翻身自由，人人痛快的报复着这些奴役他们的蒙古人。
天武军临时搭建的营帐中，一片喧闹，众将都是兴奋的议论着此番出师蒙古。
朱慈烺脸色洋溢着笑容，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说道；“自土木堡之变以来，我大明的军队已经近二百年没有在这大草原上活动了，当年戚少保大破蒙古军，也仅仅是在九边附近。”
朱慈烺接着道：“汉之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丹青留名，激得多少汉家男儿的豪情壮志，本宫希望在场的诸位，也能和他们一样，荡平北塞，青史留名！”
帐中诸将轰然议论，人人兴奋着嗷嗷直叫，连蒙古出身的虎大威都举着拳头怪叫着。
孙应元高呼道：“鞑子卖身东虏，侵我大明疆土，杀我边镇百姓，掠我财物牲畜，我等身为大明将士，是时候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杀！杀！杀！”
“杀得他们鸡犬不留！”
“……”
朱慈烺暗暗点头，将士们高涨的热情让他很欣慰，大汉男儿血性依旧在！
几千年来，塞北之地的鞑子从来都是畏威而不怀德，遇到机会就南下犯境，近几年，蒙古人更投靠建奴为虎作伥，此番顺道蒙古，多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于这些不知礼义、敬畏强权的鞑子，朱慈烺只能狠狠的将其暴打一顿，打完再讲道理。
待帐中略微安静下来，朱慈烺眼中一寒，喝道：“把那些鞑子首领押去祭旗！”
帐外亲卫闻令发出一声炮响，在喧闹的呼喝声，大群被俘的蒙古贵族被五花大绑押往了祭台前。
他们看着周围大量的铁甲大军肃然列阵，立时心中极为惶恐，看着阵仗是要来自己来祭旗啊！
阿布喇库苦苦哀求告饶，迎来的却是身边天武军甲士的沉重巴掌，他自知没有活路，立马横下心来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卑贱的南蛮，我科尔沁部的土谢图亲王得知后，一定会给我们报仇的！”
高邦嗤笑道：“土谢图亲王？就是那个在浑河边跑的最快的鞑子？你让他来啊！”
虎大威也是哈哈一笑道：“如果不是科尔沁部老巢距离太远，你以为你们那亲王还能在这世上蹦跶？”
阿布喇库面露惊恐之色，眼中爬满了血丝，天武军的可怕他在辽东战场上也听曾过，似乎蒙古各部都对他们忌惮不已……
朱慈烺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别废话了，赶紧祭旗吧，搞完了去下一个部落！”
此时已经是十月份了，后世的阳历十一月，北方的天气渐渐变冷，此地距离京师还有一千五百里路，能在年前回到京师就不错了，要是打一个地方拖几天，那不知得打到什么时候。
一队队天武军的士兵扑了上来，把所有的蒙古贵族全部用绳子勒住脖子，然后往高架上拉，将之挂在上面。
还有一些鞑子则被装进麻袋摔死或者用战马践踏而死，最舒服的死法就是一枪击毙，一时间杀人杀的热火朝天的，惨叫声连绵不绝，让俘的牧民们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待祭旗仪式差不多了，祭台周围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肉泥和断骨。
朱慈烺站在高大的战车之上，一扬手中宝剑，喝道：“出发！”
“万胜！”
“万胜！”
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曹变蛟领着骑兵大军为前军先锋，如红色洪流，向着下一个目标奔腾而去。
此次天武军借道蒙古，注定要让蒙古大草原血流成河，让鞑子们在血水和泪水中唤醒对大明军威的远久记忆。
天武军出现在草原上的消息飞速传遍了蒙古大草原各部落，慑于天武军之威，沿途的几个蒙古部落连夜收拾家当慌忙逃窜，往北或是往西奔逃，连肥沃的草场都不要了。
曹变蛟和虎大威率领麾下铁骑横扫蒙古诸部，一路所向披靡，大杀特杀，所获牛羊、皮毛、财帛无数。
一些跑不掉的蒙古部落开始选择伏地乞降，朱慈烺也没闲着，一路上收编了不少投降依附的蒙古人，把他们组成蒙古联军，参与对其他部落的征伐。
投降越早的部落，待遇就越好，投降晚的只能喝点汤，再迟些的根本没机会投降，成为联军宰杀的对象。
林丹汗的儿子额哲临阵脱逃后正领着组人返回察哈尔部，在途中也抢占了一些小部落的草场，并逐渐壮大，大有重新一统草原的野心。
此时额哲听说明军打过来了，连忙联络喀尔喀、乌拉特、喀喇沁等蒙古部落，组成联军共抗明军。
双方摆开了阵势大战了一番，不料察哈尔等四大部联军不堪一击，在天武军密集的火力打击下迅速溃败，曹变蛟和虎大威率领骑兵大军一顿追击砍杀，最后连刀都砍得卷了刃。
不仅天武军和宣大军骑兵，连沦为明军替补的蒙古联军也集体出动，对额哲的四大部联军进行疯狂的追杀。
蒙古各部在两次入关和辽东之战中损失惨重，加之各部本就不协调，根本无力抵挡天武军的进攻，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异。
朱慈烺就喜欢欺负这种弱女子，率领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过去，将四大部的联军打的四处乱窜，他们的部落草场牛羊等全部被没收。
朱慈烺将一路所占领的草场领地等分给了附庸的蒙古各部，牛羊皮毛等物则一路带回大明，没有粮草补充，明军只能按照蒙古军的方式用奶酪凝结代替军粮，还有无数牛羊肉。
尝到甜头的蒙古诸部变得更加的卖力了，他们都清楚，明军不是长久占领，那些打下的土地肯定会分给蒙古各部，至于能分多少，就看谁出力多，谁更忠心大明了……

第388章 誓盟
大军行至奈曼部，再次遇到额哲率领的部落联军抵抗，天武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击败，并截断了联军溃逃的后路，将部落联军斩尽杀绝，并屠掉了当地部落。
朱慈烺为了宣扬武力，震慑敌虏，在草原上用部落联军的人头叠了个超大京观，并留碑，上书：皇明天武军永镇漠南！
万颗首级，何等庞大，叠之后直有高耸入云之势，蒙古各部落闻之骇然，纷纷派使者前来要求归附。
十一月初五，大军到达了敖汉部，敖汉部首领班第出迎三十里以示城投的诚意，班录那只雄鹰也在。
看着杀气满满的天武军，班录再也没有当初在科尔沁左翼后旗时，扬言要联合蒙古诸部，让南蛮匍匐在脚下的那种雄心壮志了，现在有的，只有瑟瑟发抖，宛若一只无助的燕雀……
敖汉部在喜峰口外，距离大明京师一千里，部落的领土东西距百六十里，南北距二百八十里，班第的祖父小歹青是个牛人，连年骚扰明朝边境，逞雄辽东大地，曾和戚继光，李成梁，李化龙，熊廷弼等交手或交集多年，是辽东外大明最头疼的人。
熊廷弼担任辽东总兵期间对其使用安抚政策，这才让他消停了下来，大明多年以来对那位成吉思汗的第十九世孙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到了班第继任敖汉部首领，经过几场战争下来，敖汉部已经被天武军打的半废了，整个部落半死不活的，班第害怕和其他蒙古部落一样被天武军剿灭，只好主动投诚。
敖汉部玛尼罕城附近，到处是林立的屯田和畜场，此时的城头上正飘扬着天武军的龙旗，城堡内喧腾的叫卖声随处可见，前来贸易的商人在堆积如山的牛马、皮毛前挑选自己中意的物品，这些都是天武军沿途的缴获，放在城中贩卖。
城中中央处，一座饱经风雨的八面玲珑塔高高矗立，这是当年小歹青从大明京师请来的筑塔师，又申请大明拨付一定赏银修筑的万寿白塔。
塔的正下面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桌案，朱慈烺和敖汉、喀喇沁，土默特，翁牛特、喀尔喀等二十八位蒙古部落首领在此杀白马乌牛誓盟，漠南蒙古诸部正式向大明乞和，请求归附。
杀也杀了，抢也抢的差不多了，朱慈烺很痛快的接受了他们的乞和，与其让他们投向敌人，还不如收为己用，最起码可保大明九边在一定时间内安稳。
不过这帮蒙古人也不傻，乞和的同时还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开放边市贸易。
蒙古诸部常年骚扰大明也是有一定原因的，首先大明对边外的察哈尔黄金家族不放心，加上各部不会耕种，有着游牧生活传统的古老习性，掠抢大明是为了让大明朝廷屈服，最大程度考虑部众的生存，毕竟蒙古诸部冶铁等技术十分落后，很多时候南下抢掠首先抢的是大明百姓的铁锅等器具。
一些精明的部落首领深知征战抢掠不是长久之计，通市贸易远比劫掠来的实在，敖汉部的首领班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敖汉部的奈曼原始林木资源茂盛丰富，为何不通过贸易换取一些所需物品呢，这样也避免战争中部落勇士的损失，不用通过战场也能使敖汉部的子民生活富足。
蒙古人这样想没有错，有了贸易可以换来生活必需品，谁还会去打高成本的战争呢？
大明的高层也想过这样的问题，还建立了马市开展贸易，开始的效果还不错，有了贸易北方游牧民族确实很少南下用兵，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然而就是这种贸易，生生的给大明埋下了一颗炸弹。
辽东的女真部落原本是个小部落，没有成熟的社会机制，甚至可以说是奴隶制，被蒙古人欺负经常找大明哭鼻子求援，更别说有对抗大明的武装力量。
女真族的生存环境很差，获取粮食基本靠最原始的狩猎和采集，很少自己种植农作物，没有固定的物资来源，不稳定的粮食来源说断就断，说饿肚子就饿肚子。
大明为了扶植他们这些贫困户，还专门传授过他们农业技术，然而他们学得很差劲。
女真族的经济不稳，物资短缺就会抢，明成祖为了照顾他们，让他们少惹事，就在抚顺一带建立了开原马市，这样可以把女真人的土特产卖到集市，换取大明政府的财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还弄了一些女真人觉得先进的产品，比如铁锅、锄头什么的。
从表面上看，这样不仅解决了东北边患问题，大明还能得到貂皮、人参等奢侈品，双方互赢，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通市贸易使得原本分散在东北各地的女真部落聚集在了一起，并在马市周围定居了下来，并且觉得貂皮、人参等奢侈品有利可图，比种地来钱快，大家又转变成了狩猎与采集，没人种地了。
众多的部落聚集在一起，又没几个读过书的，凡是靠拳头和嗓门说话，加上市场就一个，同行之间难免会出现价格竞争，彼此间的冲突就出现了，各部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始组建武装力量互相厮杀，甚至杀害大明守将，抢夺汉人物品。
大明一看这苗头不对，连忙派兵镇压，但那些部落太多了，蒙古部落有插汉部、泰宁部、朵颜部等等，女真部落有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东海女真、叶赫部、哈达部等等，乱的很，时任辽东抚顺的守将不仅没能力解决，还被人诱杀了。
直到李成梁接管辽东才摆平了局面，李成梁一边枪打出头鸟，哪个部落最强就打谁，一边用分化政策对付他们，扶持比较听话的部落，让他们内部内讧，自己趁机出兵捡人头。
没过几年，辽东那些部落就被他收拾的差不多了，然而辽东各部落的武装有了，常年通过实战还增强了各部的战斗力，就缺一个有力的部落和领袖出现，一统各部形成强有力的部落，这种人后来还就出现了，就是李成梁养的白眼狼，建州女真部落的努尔哈赤。
朱慈烺清楚，很多政策都存在两面性，尤其是经济政策，经济决定政治，政治植根于经济，许多政策都是由经济关系决定的，辽东各部落之间的政治矛盾，归根结底是为了维护自身在马市的经济利益，经济利益的根本对立必然集中表现为政治斗争甚至军事斗争。
经过一番思考和考证，朱慈烺决定与漠南蒙古诸部通市贸易，不通市贸易他们过段时间还会骚扰大明，一旦开了贸易，大明就可以通过通市牵制蒙古诸部，使其不再抢掠，九边守军可以休养生息。
至于他们之间打生打死，暂时无所谓，随着大明科技的发展，火器的研发，这些蒙古骑兵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历史就是最好的证明。
十一月初八日，大明与漠南蒙古诸部誓盟，除了科尔沁部，漠南蒙古二十八部正式脱离满清，重新臣服大明。
敖汉部的首领班第甚至想为朱慈烺加蒙古大汗的称号，奈何朱慈烺现在只是皇太子，为了避免现任的大明皇帝发怒，班第只好作罢，只得等这位太子爷日后登基再提此事。
以皇帝兼职蒙古大汗的想法是皇太极所出，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皇太极让蒙古人承认他是蒙古人的大汗，自那以后满清世代皇帝都兼职蒙古大汗，有一个独特的称号。
漠南蒙古的归附，对大明王朝的战略意义极为重要，有了蒙古人屏蕃长城以北，大明上千里的长城防线将会多一层保护，来自北方的威胁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每年花在九边和辽饷上的海量银子也节省了下来，可以用于国内建设，恢复生产发展。

第389章 进京、封爵
崇祯十二年十一月十日，修整数日后，天武军和宣大军十余万人马再次向京师起程。
经过一个多月的爬山涉水，大军终于到达了密云外的墙子岭，顺利入关回到顺天府境内。
十二月二十五日辰时，北京城德胜门外。
北风呼啸，天空飘扬着密密的鹅毛大雪，笼罩了整座北京城。
风雪之中，飞舞的龙旗迎风猎猎作响，漫天的旗帜下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片披着重重铁甲的大军。
德胜门外已经站满了前来迎接的内阁六部各个官员，还有众多的京师百姓自发前来迎接。
朱慈烺走出仪驾，抬眼望去，看着满天的大雪，叹道：“边境初定，但这京师的天气是越来越反常了。”
大军浩浩荡荡的前进，在众人的期待中慢慢行进德胜门，黑压压的百姓围在官道两侧，看着这些为国血战的将士们，京师百姓们大动，开始尽情的欢呼着。
内阁首辅杨嗣昌、新任阁臣范复粹、张四知、姚明恭、魏照乘，吏部尚书谢升，户部尚书李待问，刑部尚书冯英，工部尚书刘遵宪等人，都在迎接之列。
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年仅九岁的皇三子朱慈炯披着团龙锦袍迎了上来，兴奋的招手道：“皇兄！皇兄！”
听着呼喊之声，朱慈烺走下仪仗，笑道：“三儿，你怎么来了？”
朱慈炯笑呵呵道：“是父皇让我代他来迎接皇兄的！”
朱慈烺点点头，与杨嗣昌等人客套了几句后，便拉着朱慈炯上了仪仗，在勇卫营的护卫下从德胜门浩浩荡荡的进京。
在鸿胪寺和礼部官员的安排下，众将和部分天武军的人马进驻城内大营，余者按照规定在城外驻扎。
方正化等另一路回朝的大军早在十日前就抵挡京师了，也驻扎在城外，等待封赏后再各回各地驻防。
依照大明礼制，朝廷已在京师外建祠以祀，对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表彰祭祀，崇祯皇帝还亲临祭奠，以昭忠烈，此后每年都有官员专门负责祭祀。
朱慈烺的仪仗从德胜门大街缓缓驶过，所经之地皆是人山人海，震天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一些跟着方正化走平坦大道早早回京的天武军伤兵们也夹在人群中，摆着手兴奋的欢呼着。
第二日上午，皇极殿中举行了盛大的封赏大典，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朱慈烺立于大殿上首东北，孙应元、周遇吉、虎大威、吴三桂、高邦等受封的武将有序站在丹墀之下，一个个激动的等待封赏。
听说这次真的要封爵了，封爵之人还不止一个，众人怎能不激动呢？虎大威壮硕的身躯甚至激动的来回晃动，引得纠仪的官员眉头大皱。
趁着皇帝未到，大典还未开始，高邦往前凑了半步，对站在前面的孙应元低声道：“我说师帅，你这爵位肯定跑不了。”
高邦原本就是个大嗓门，即便低声说话，但在这严肃安静的大殿中仍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连上首的朱慈烺都听到了。
孙应元转头对其一笑，没有说什么，眼神示意他注重场合老实点，不要出声。
一个礼部的赞礼典仪板着脸走了过来，还有个都察院的纠仪御史也拿着小本本走来，想要找高邦的麻烦，却见皇太子背着手也走来了，还双目如电的扫了他们一眼。
两个纠仪官顿时吓了一跳，脚步一收，拐个弯弯走向别处去了，当做没听到。
朱慈烺从高邦身边走过，低声道：“严肃点，别失了体统。”
高邦哪见过这么大场面，自知失态了，冲着朱慈烺连连点头，老老实实站在那。
文武百官见状，全都当是没看到，继续颔首等待皇帝驾临。
不多时，随着教坊司鼓乐声大作，皇帝的銮驾终于来到，崇祯拖着冕服缓缓登上御座。
礼赞官拖着长音高呼道：“拜！”
文武众将皆是拜倒，行礼参拜。
“兴！”
众臣站起身来，接着再拜再兴，如此几次，才完成了大礼。
崇祯扫向受赏的将官们，道：“行赏！”
在教坊司的奏曲声中，礼赞官手捧圣旨，缓缓展开，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征虏将军孙应元，器宇冲深，智谋英果，搴旗斩将，廓清东虏，为国建功，宜加爵赏，今册封靖武伯爵，世袭罔替，赏赐冠服……”
世袭爵位？殿中众臣一惊，无不嫉妒，大明自正德一朝以来，除了皇亲国戚和勋贵出身封爵的，只有平定宁王谋反的王守仁因功封爵，他还是文官，寻常武将出身的貌似还没有。
孙应元连忙按照程序谦逊推托一番，说一些惶恐万分的话，崇祯则是开口说你当得此爵，孙应元再推，崇祯再赐，如此三次，孙应元才假装惶恐接受。
朱慈烺摇头暗叹，官场作风，弄虚作假，全天下都知道这些客套虚伪的，却一直把这个当传统，明明是件让人开心的大好事，非要搞得跟艺校面试表演一样。
几名小太监将册封诰命和伯爵冠服等赏赐呈到孙应元面前，孙应元再度叩首谢恩，惹得周边的众将极为紧张，不知道自己能封个什么。
吴三桂更是紧张的直哆嗦，他已通过方正化得知自己也会封爵，如何能不激动。
礼赞官又接着高声道：“宁远总兵吴三桂听封！”
吴三桂浑身一颤，满脸激动之意，立刻跪伏在地，耳朵竖的老长，唯恐错过一个字。
“……今册封吴三桂为平西伯，赏赐……”
“我封伯了，我封伯了！”吴三桂内心激动异常，就差跳起来面对全世界欢呼，不过想想，貌似他这个伯爵是流爵，不像孙应元那样是世袭的……
不过这也没关系，自己三十岁不到就封爵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像孙应元三十好几岁都奔四了。
想到这里，吴三桂欣然受命，朗声道：“臣吴三桂叩谢吾皇天恩，愿为大明永守边陲！”
喊了半天，吴三桂忽然发现没人回他，也没人把封赏的诰命和冠服拿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伏在地上侧耳倾听，只觉得大殿内出现了一阵蚊蝇般的议论声，吴三桂好奇之下偷瞄身侧，只见文官们齐齐看来，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还面露鄙夷之色。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吴三桂很是不解。
耳边传来一个小太监的轻咳声，吴三桂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没有客气几下就接受了，这……
朱慈烺不得不佩服，此时的吴三桂是条汉子，无视这套虚假的礼仪，是个直爽之人……
真是丢人现眼啊，此时的吴三桂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尴尬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道：“臣惶恐，才疏学浅，恐有负圣恩……”
崇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三桂，微微笑道：“无妨，吴将军年纪轻轻就如此功勋卓著，足见是位不折不挠的将才，你也不用推辞看，直接受封吧！”
说着，崇祯让人将诰命和冠服等赏赐送了过去，吴三桂则是感激的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再次磕了几个头……
第四卷 南京监国

第390章 坚持查案
在吴三桂之后，还有镇守在辽东无法脱身的洪承畴等人也都被大赏，其中洪承畴也被封伯了，同样是流爵。
此次封赏中，共产生数位伯爵，靖武伯孙应元，平西伯吴三桂，安西伯洪承畴，定西伯周遇吉，阵亡的几名总兵，杨国柱，金国凤，李辅明，姜襄，等人被追封为伯爵。
余者皆有封赏，得挂印将军衔，尤其是天武军众将，平定漠南蒙古意义重大，被大封特封。
曹变蛟、高邦、李少游诸将虽没被封伯，但也受封散阶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这在武将散阶中是最高的，仅次于封爵。
文官之中，陈新甲镀金成功，升任兵部尚书，孙传庭升为陕西三边总督，对付李自成，洪承畴仍为蓟辽总督，严防满清，辽东巡抚邱民仰加封太子太傅……
天武军两名大将封伯的消息传到军营后，众将士一片欢腾，余者各将皆被兵部按功封赏。
《皇明时报》特别报道了封赏大典，消息如惊雷般传向全国各地，此番封赏朝廷一共封了八个伯爵，不可谓不震撼。
自成祖皇帝靖难以后，大明哪有如此大规模的封爵啊，而且这批伯爵个个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对朝中的影响则是更大，标志着武将集团的崛起，有心人甚至猜想皇帝是想利用这批武将对抗庞大的文官集团。
封赏之后，就是各镇总兵重新调动，补缺几位牺牲总兵的空缺。
山海关总兵李辅明阵亡，空缺由茅元仪继任，封镇北将军。
宣府总兵杨国柱阵亡，空缺由虎大威继任，为镇朔将军。
大同镇总兵姜襄的位置由猛如虎继任，吴三桂升任辽东总兵，原辽东总兵王廷臣调任密云总兵。
空出的山西总兵的接任人选朝野议论纷纷，杨嗣昌举荐一人继任空出的山西总兵一职，不过被崇祯否决了，他派京营总兵汪万年任山西总兵。
崇祯派汪万年去山西的用意很隐晦，之前他派去山西调查晋商的锦衣卫莫名的全部消失了，崇祯感觉山西那边的水太深了，汪万年此去山西，责任重大。
自大明开国以来，九边一向是重要的军事集团，重新规划的九边重镇中只有一个天武军的茅元仪，还是朱慈烺亲自提名的，崇祯又把天武军的主要将领封爵，余者分散，这其中不乏有制衡之意，削弱朱慈烺的力量。
朱慈烺如何看不出，不过他并不着急，他有自己的打算。
封赏结束后，朝廷还要进行宣捷与祭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陕西民变，自从天地出现连续九天的异象，闯王李自成出了商洛山振臂一呼，在短短数月之内已有十几万流民相应，目前正准备围攻西安。
孙传庭的秦兵损失不小，面对日益壮大的李自成等流寇，朝廷还要商议着需要调动哪里的军队去陕西剿寇。
两个月前，崇祯下旨给平蛮将军黄得功领兵北上，但黄得功迟迟没有北上的意图，仍然在湖广，甚至期间还去了趟凤阳，完全没有出兵的意思。
崇祯十分暴怒，朝廷也多有指责，黄得功居然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动，然而太子朱慈烺以六百里加急传令黄得功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黄得功领兵北上的消息了。
这道消息就像一个沉重的巴掌抽在崇祯和内阁诸臣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有苦说不出，目前皇太子在军队的威望已经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谁都不敢轻易找茬。
文华殿中，崇祯皇帝自从两位皇子薨逝后，精神一直不好，国事家事使他身心极为的疲惫。
崇祯好像在自言自语，道：“慈焕和慈灿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崇祯皇帝的身边只站着王承恩，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龙案上的砚台，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回答皇帝的话，什么时候不该搭话。
崇祯又接着道：“东厂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承恩见皇帝问话，连忙答道：“回皇爷，东厂那有些眉目了，此事好像牵扯了不少勋贵，不过下面暂时没有证据……”
“都有谁？”
王承恩俯身道：“新宁伯谭弘业，应城伯孙廷勋，阳武侯薛濂，平江候陈治安，还有……嘉定候周奎。”
“什么？还有国丈？”崇祯的手微微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承恩迟疑了一番，道：“根据东厂的番子的探查，五殿下出事前的几日，有大量勋贵频繁接触，远不止这几位，但是东厂目前没有找到他们动手的证据。”
崇祯紧紧的握着拳头，接着又松开，道：“让他们继续查，特别是英国公张之极和定国公徐允祯，一定要确认他们二人是否参与了此事，万万不可出错！”
王承恩肃然领命，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查还好，查出后搞不好会出大乱子。
就在此时，有小太监进来通禀，说是太子殿下来了，在外求见。
朱慈烺换了便服来到了文华殿，与崇祯见过礼之后，便直接呈上了一份奏本，上面写着一些建议条陈，现在他和崇祯的关系越发的微妙了。
崇祯接过扫视了一遍，道：“清丈全国卫所土地，重新清点军户屯田，减赋鼓励种粮，推行官绅一体纳粮……”
“这些政策虽然实行的难度很大，但也不是不能实行，王承恩，记录下让内阁拿出可行的方案。”
他又道：“至于你说的要在全国各府各县推行卫生治理，防止瘟疫一事……也可以实行。”
朱慈烺点点头，这些事情能通过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就是不知道下面官员执行起来的效果会如何。
崇祯继续看下去，眉头有些微皱，道：“你为何还提给孙承宗加谥号一事？”
朱慈烺认真道：“儿臣觉得孙承宗理应受到追谥。”
崇祯看了他几眼，沉吟了片刻，最终道：“追谥孙承宗为文忠，让礼部去办吧！”
“儿臣谢过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朱慈烺又道：“儿臣觉得五弟和六弟薨的蹊跷，想着手调查此事。”
崇祯将奏本扔在龙案上，道：“不准！”
“为何？”
“此事已经过去，你不要再提了！”
朱慈烺见崇祯皇帝不断变换的脸色，有些失望道：“父皇，你真的相信九莲菩萨显圣之事？五弟只有五岁，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此间谁得利最大不言而喻。”
崇祯说忽然问：“你认为朕可是蠢笨之人？”
朱慈烺平静道：“父皇要是蠢笨，大明就没什么聪明人了，只是父皇一向心软，儿臣不敢苟同。”
崇祯没有在意，接着道：“朕两个月前派吴孟明带着一些锦衣卫前去山西，他们现在没了消息。”
听完崇祯的话，朱慈烺一脸的凝重之色，许多勋贵和山西晋商们多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事众人皆知。
他眉头紧皱道：“父皇既然知道这些祸害，为何不动手将之铲除？”
崇祯冷然道：“朕想告诉你，无论是勋贵还是晋商，他们的水都很深，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你明白了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肃然道：“父皇解决不了的事情，儿臣可以！”
“你放肆！”崇祯猛拍龙案，喝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太子，朕容忍你的事已经够多了，千万别自误！”
朱慈烺处之泰然道：“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父皇如此作为，儿臣不敢苟同！”
“父皇放心，儿臣一个月之内必破掉此案，不会影响了父皇的英明，儿臣告退，父皇保重！”
说完，他扭头离开了文华殿。
出了文华殿，朱慈烺冷冷道：“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好一个将尽殇诸子，我倒想看看，到底谁会尽殇诸子！”
当天，朱慈烺召见了李廷表，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查出皇子遇害的幕后之人，并准许其在宫中行走抓人，谁拦着也没用！

第391章 多尔衮弑君夺位
崇祯十三年正月初五，山西太原府。
一处巨大的宅院中，装饰华丽，院中来来往往的走着端着菜肴的丫鬟婆子们，今天是范老爷宴请七家大老爷的重要日子，无人敢怠慢半分。
范府正厅之中，一场极为奢华的宴会正在举行，首座之上赫然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皮裘的中年男人，扫视众人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一看就知道此人不简单，他就是八大晋商范家的家主范永斗。
在座的几家家主分别是王家王登库、靳家靳良玉、王家王大宇、梁家梁嘉宾、田家田生兰、翟家翟堂、黄家黄云发。
他们个个身穿厚实的貂皮，眼中略为恭敬的看向主座之上的范永斗，八大家中以范家为首。
范永斗品了口茶，看向其他七家家主道：“不知大家没有有听说，朝廷派了个京营的总兵接任山西总兵。”
“听说了，叫汪万年是吧！”
“姓汪的是勋贵出身，听说深得皇帝信任，也不知道皇帝派他来是否别有安排。”
“有可能，前段时间我们那位皇帝不是派了几个锦衣卫来嘛！”
“呵呵，就那几条狗也敢在我们的地盘乱闯，真是不知死活。”
厅内众人议论着，言语之中对大明朝廷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八大晋商主要在张家口经营粮食和各种均需物资，多往蒙古和辽东满清走私，与满蒙的贸易非常的赚钱，往年清军入关所劫掠的财物都会通过八大晋商销往关内，换取粮食和军需物品。
不止八大晋商，九边的商人也多在边塞走私，早已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朝廷想动手极为困难。
王家家主王登库隐隐有些担心，道：“我是担心朝廷是铁了心的对付我们啊！”
范永斗眼中平静道：“不用担心，咱们在朝廷养了那么多人，他们是不会让皇帝轻易动我们的，皇帝派锦衣卫暗访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话，引起众人一阵附合。
黄家家主黄云发道：“不错，内阁首辅杨嗣昌可是从我们这宣大进内阁的，朝廷方面不用太过担心，你们要清楚，大明的皇帝，不是想干嘛就能干嘛的，前段时期不是死了两个皇子吗，相信他会长教训的。”
田家家主田生兰道：“听说太子回来了？那小杀星可不好惹啊，手里有家伙，是个贪得无厌之人！”
想起大明太子，几人忍不住心头一跳，想起了当年他血洗京城八家产业的情景，八家损失惨重。
范永斗心下一颤，但装作毫不在意，道：“他不敢动我们的。”
靳家家主靳良玉担忧道：“据京师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姓汪的数年前曾经跟着太子打过满洲人，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就怕这姓汪的到时候不晓得好歹……”
“天高皇帝远的，他们想在我们的地盘插手，我等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对！玩横的谁怕谁，朝廷难不成还派兵剿灭我们？崇祯要是真敢，他这皇帝也就当到头了！”
众人又是一阵呼喝，显然底气很足。
八大晋商家大业大，手中的武装力量自然不少，甚至还组建了一支使用火铳的家丁力量，在大明后期，由于监管不严，不少地主商人都购买过火铳防身，有的还搞个小作坊打造，生产出的质量比卫所中的还好。
有了这些武装力量，在山西境内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惹八大晋商，不仅如此，山西不少文官和武将都被他们收买了，崇祯这几年虽然慢慢换了一批，奈何架不住他们花钱砸。
让当地军队对付八大晋商显然不现实，只能从外地调兵，然而八大晋商经过百年的发展，各自的家族也出现了不少为官者，早已发展成了士绅阶层。
要是朝廷用军队镇压他们，就会得罪天下士绅阶层，引起动荡，更别说明太祖朱元璋一向善待士绅，后世皇帝更是不敢轻易动他们。
范永斗道：“咱们的家族都是经过百年的积累才有了今日的风光，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清国战败，漠南蒙古也被朱家小儿握在手中，我们的生存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站起身来道：“范某今天请诸位掌柜来，就是希望各家能继续团结在一起，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如果咱们不团结，那范某只能举家去投奔大清了！”
“投奔大清？范爷，大清现在势弱，恐不是最好的选择吧！”
范永斗道：“大清之前又不是没弱过，还不是一步步做大了，辽东之战虽然败了，并不代表大清不行了，前天睿王爷还给我写了封密信，他言明保我们做大清的皇商！”
“睿王爷？跟我们联系的不是范文程吗？那家伙死了之后就是宁完我了，他多尔衮为何给我们写信？”
范永斗负手踱几步，来到厅前，道：“或许将来大清的当家人就要变了……”
他的政治嗅觉很是敏锐，而且耳目众多，虽坐镇山西却能运筹帷幄，他根据搜集来的情报判断，清廷内部可能会出现一场大动荡……
……
和范永斗判断的那样，满清的高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太极退走抚顺后，又继续撤退，回到了以往的都城赫图阿拉。
在正月初一当天，多尔衮趁着皇太极举行朝议发动兵变，杀了皇太极和豪格，弑君自立为帝，并派出血滴子大量暗杀反对自己的文武官员。
多尔衮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满清贵族们，一向眼力十足的济尔哈朗当时就倒向了多尔衮，坚决拥护他为帝，遏必隆、鳌拜等原本皇太极的奴才无力反抗，也只得老老实实的接受改编。
多尔衮霸占了皇太极的几个老婆，还收了豪格的几个福晋，当晚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大玉儿木布木泰，并将福临收为干儿子，猛的一塌糊涂。
满清内部大乱，让洪承畴兴奋不已，当即提兵北上抚顺，企图趁机收复抚顺。
然而在萨尔浒，仓促进军的明军再次战败，被打了一头蒙棍的洪承畴不得不退守沈阳，采取防守为主，休养生息的策略，以图日后再战。

第392章 国丈宴请
清廷动乱的情况传到京师后，满朝欢喜，奴酋皇太极的能力没的说，他这一死，加上清廷内讧消耗，实力更不如以往。
然而没过几天，洪承畴在萨尔浒吃了败仗的消息传来，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身上，崇祯更是愤怒，下旨训斥了洪承畴。
祸不单行，在上元节当日，兵部收到陕西六百里加急，李自成攻破千年古都西安，秦王朱存机被李自成当众射死，流寇气焰日益猖獗。
攻下千年古都西安，又杀了藩王，这是大明建国近三百年来前所未闻之事，举国震动。
谁也没想到，李自成出山之后发展的如此迅猛，崇祯在朝会之上甚至当众大哭了起来。
朱慈烺见之暗叹，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艰难啊，十七岁当皇帝以来，每日起早贪黑的工作，为了给国库攒点银子，堂堂一个皇帝一年到头吃的跟老百姓没两样，哪里有灾就免除哪里的赋税，可谓是为国为民。
然而朝廷党争不休，官员腐败不堪，民间灾害不断，各地农民起义不断爆发，关外还有满清崛起，真正的内忧外患。
其实崇祯的能力也不错，并没有后世一些人所说的越努力越添乱，如果没有崇祯的努力勤政，大明根本撑不到崇祯十七年，早完犊子了。
崇祯最大缺点就是做事太不痛快了，和大多封建皇帝一样，担心名声不好，做事瞻前顾后，对知道的一些拖后腿的事情视而不见，害怕一旦动了就会亡国，殊不知不动必然亡国，动了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
朱慈烺虽然同情这位历史上殉国的皇帝，也知道崇祯爱护自己，但为了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他不得不与之做一些权力博弈，甚至有了让这位苦逼的皇帝下岗休息的念头……
失城陷藩，其罪极重，当天朝会上，崇祯下旨将一大批陕西官员夺官免职，逮捕入京，并让孙传庭即日启程，前往陕西总督剿寇。
朱慈烺也作出表态，传令黄得功所部加快行军，尽快夺回西安，剿灭李自成。
孙传庭离京前往陕西后，虎大威也准备率部前往宣府上任，还有吴三桂也急急准备返回辽东。
令众人意外的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田弘遇在府上设宴邀请众人，包括朱慈烺这位皇太子。
田弘遇是田贵妃的父亲，也算是国丈，但他没有封爵，只在中军都督府任职，手里也没什么兵权，算是挂了个虚职。
自从两位皇子薨逝后，田贵妃每日以泪洗面，日渐憔悴，数日前竟然顶撞周皇后，被崇祯皇帝斥责迁到了启祥宫，一直未召见。
原本田贵妃住在朱慈烺钟粹宫南面的承乾宫，属于东六宫之一，按照东尊西卑的标准，承乾宫是除了皇后所住的坤宁宫最尊贵的，启祥宫在东西十二宫中排倒数第三。
崇祯的后宫压根就不满十二个妃子，田贵妃迁到了启祥宫，基本和打入冷宫没区别，田家日渐失势，国丈田弘遇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以及在朝中找到倚靠，有意结交声望甚隆且握有重兵的诸位大将，能结交皇太子最好不过。
田弘遇作为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宴请几个外地总兵并不算越矩，几个总兵不愿随便得罪五军都督府的人，欣然前往，朱慈烺觉得这田弘遇似乎有什么目的，也应邀前往。
内城鸣玉坊的田府前，田弘遇陪着笑脸将朱慈烺一行人一一引进，此番前来赴宴的有孙应元、周遇吉、高邦、李少游、虎大威、吴三桂等在辽东之战中有功将领。
进入田府之中，立刻有一队极具姿色、风韵可人的侍女迎了上来，领着众人进入了正厅。
田弘遇将朱慈烺引入上座，这才道：“感谢太子殿下、靖武伯、平西伯及诸位将军驾临寒舍，鄙人不胜感激！”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国丈客气了，准备摆宴吧！”
“是，是！”田弘遇知道皇太子做事不喜欢磨叽，忙道：“传膳食！”
又一队美丽的侍女端着玉盘袅袅而来，在各人席上摆上酒菜，而后款款而退。
高邦看的眼热，呵呵笑道：“国丈爷，你这府中的侍女一个个长得可真水灵啊！”
田弘遇笑道：“这些丫鬟都是田某在江南所得，高将军若是喜欢，可随意挑选！”
高邦一愣，而后讪讪道：“我家娘子可是个母老虎，某不敢，靖武伯还是个光棍汉，你可以送几人与他！”
众人哈哈一笑，没想到战场上一向勇猛的高邦居然是个妻管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朱慈烺有些意外，孙应元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是个单身狗？他仔细一想，天武军将士常年征战，貌似也没有机会娶妻。
朱慈烺暗暗感慨一番，决定要着实解决天武军将士成家之事，分田分老婆，他们成家立业后只会更加的对自己卖力效忠，真正形成一个坚定的利益集团。
田弘遇含笑站起身来，举杯道：“今日田某在此设宴，一是敬仰诸位有功于国，二是为了给平西伯和虎将军践行，还请大家随意饮用，不要客气！”
说完，他一饮而尽，又对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弦丝竹之音响起，一队女班乐师拿着各种乐器从侧门走入，坐在一角细心吹奏，俏脸作出各种动人表情，仙乐飘飘，音韵悠扬，气氛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虎大威问吴三桂道：“平西伯，你打算何时动身去辽东？”
吴三桂道：“京师虽好，奈何边关奴贼复起，吴某准备明日就动身前往辽东。”
虎大威道：“我也打算明日就去宣府镇上任，可惜不能与平西伯同路了，来，虎某敬你一杯，祝平西伯马到成功！”
二人交谈了几句后便不再谈论公事，尽谈风花雪月之事，虎大威时而与高邦等人对饮，尽显蒙古男人的豪迈。
这时又来了一队歌舞美姬，随着管弦丝竹之音，翩翩起舞，其中一名身穿红色舞衣长袖的淡妆歌姬，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座众人的眼球。
……

第393章 陈圆圆
这名女子年纪约莫十八，容颜俏秀，肤白如雪，身材纤细，舞动间妙相纷呈，统诸美而先众音，尽显倾国倾城之姿，饶是朱慈烺身边的琴棋书画四位宫女姿色上乘，与之相比也有些黯然失色。
朱慈烺放眼瞧去，只见在场的几个武将全他娘的看呆了眼，吴三桂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孙应元自斟的酒水早已漫过杯口尤不知，李少游眉头飞挑显得很亢奋，高邦想看又不敢看跟做贼一样，周遇吉表现的最沉稳，雷打不动，如果不是装的，朱慈烺甚至开始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红妆女子踏着轻快的步子，随着优美的乐曲之声演绎出曼妙无伦的舞姿，飘飘来到朱慈烺的座席前，斟了一杯酒，双手递到朱慈烺面前，燕语莺声道道：“太子殿下，请！”
此女子说的一口吴越口音，娇声软语，情艳意娇，令人生不出拒绝之心。
美人在畔，朱慈烺一阵心旷神怡，倒也没拒绝，他接过了酒杯却没有饮下，只是放在一旁。
他如何不知，这田弘遇是想借机献美人啊，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位美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圆圆。
历史上田弘遇因为田贵妃宠遇稍衰，专门从江南找到了姿色动人的陈圆圆，想把她献给崇祯，然而当时的崇祯被国事忙的焦头烂额的，哪有空玩女人。
计划落空，田弘遇只好另谋出路，在府上宴请吴三桂，套用三国时貂蝉勾吕布的方法，最终将圆圆赠送与吴三桂，并置办丰厚的妆奁，送至吴府，成就了吴三桂和陈圆圆的故事。
此时的吴三桂双眼不离陈圆圆，忍不住开口道：“国丈，敢问这位姑娘是？”
田弘遇见皇太子并不为所动，心中暗道可惜，却听到吴三桂的问话，他心中一喜，忙回道：“此女名叫陈圆圆，是田某从苏州梨园请来，圆圆色艺双绝，尤为善演弋阳腔戏剧。”
田弘遇原本想将陈圆圆占为己有，奈何闺女田贵妃在宫中不得宠了，与家族没落相比，一女子算得了什么，只得忍痛割爱，即便傍不上皇太子，他也要拉拢一位有实力的大将，田弘遇相信以陈圆圆的姿色，没有哪个成熟的男人能拒绝的。
至于皇帝和皇太子，或许自持身份，不愿纳歌女为妾，也能理解……
见众将眼冒绿光，田弘遇心下更喜，但还是不愿放过献媚皇太子的机会，他笑道：“圆圆，你就在殿下身侧，为殿下斟酒吧！”
朱慈烺点点头，默认了田国丈的做法，惹得在场诸将一阵心切，天武军众将还好，还能按耐得住，吴三桂却心中焦急，唯恐皇太子将陈圆圆占据，断了他的念想。
舞乐继续，不时还有舞姬过来，给众人劝酒互兴，朱慈烺留心观察，见高邦这些年纪较长的将领还算稳重一些，歌姬到了他们面前，也就是接过酒杯，饮几口酒。
而李少游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轻浮多了，歌姬劝酒到近前时会忍不住调笑几句，不时还会借故捏一捏纤手，吃个豆腐。
这些歌姬常年被训练调教，自然不敢露出不愿的情绪，相反一个个都是察言观色，八面玲珑之人。
在后世，朱慈烺时常出入娱乐场所，和陪酒的姑娘调情说笑习以为常，但现在的环境不同，他需要自持身份，也没有天下未定就享乐的心情，对劝酒的陈圆圆只是微笑示意，没有进一步亲密的暗示。
陈圆圆心下感激，她以往在梨园作曲演奏之时，席下富豪勋贵观她皆凝神屏气，入迷着魔，但她依然秉持着一向卖艺不卖身的原则，被田弘遇这老头锁掳入京后也未失身于他。
见孙应元不顾身边的舞姬斟酒布莱，一直盯着这边看来，朱慈烺看向陈圆圆，笑呵呵道：“在场诸将，你可有中意之人？”
陈圆圆微微惊讶，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这么问，难道他不想占据自己吗？
在场诸将皆是竖起耳朵，以孙应元和吴三桂最为夸张，孙应元将身边的舞姬推到了一侧的李少游那，眼中满是期待，吴三桂更是脖子伸的老长。
陈圆圆俏脸微红，将头埋在胸前，细声细语道：“奴家全凭太子殿下做主。”
朱慈烺哈哈一笑，道：“左起第一人，乃是我天武军第一统帅孙应元，平辽之战中率先攻入满鞑都城盛京，被圣上封为靖武伯，世袭罔替。”
听得太子殿下如此介绍自己，又见美人望来，孙应元一时紧张，行为甚至有些局促，惹得众人等人哈哈大笑。
高邦笑道：“靖武伯，你在战场上可不是这样的啊！”
左拥右抱的李少游也道：“是啊师帅，你怎么这么放不开，倒是嗨起来啊！”
孙应元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两给老子……给我闭嘴！”
陈圆圆微微投头看去，见孙应元这个老男人假正经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这一笑，更让孙应元着迷，却不敢放肆去看。
朱慈烺指着周遇吉接着道：“这位是定西伯周遇吉……”
周遇吉连连摆手道：“殿下就不用介绍臣了，臣是有妻室之人，也已到了不惑之年，不想再交什么红颜知己了。”
“哈哈，定西伯这是怕他家中的那朵霸王花了！”高邦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道。
朱慈烺也是一笑，周遇吉的老婆确实猛，也是个女将军，历史上李自成进军北京时，时任山西总兵的周遇吉和妻子刘氏死守大明最后一道防线宁武关，刘氏身穿重铠，手持双矛，率身边亲兵杀入敌阵，三次陷入敌阵中，折断闯贼军中牙旗，斩敌“最骁将”，敌寇震骇，不取挡其锋锐，李自成被惊退数里，听闻丈夫周遇吉殉国，刘氏当场拔剑自刎。
随后朱慈烺一一介绍天武军众将，陈圆圆只是抿嘴矜持微笑，不说一句。
吴三桂看的心急，见皇太子迟迟不介绍自己，趁着话间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吴三桂……”
朱慈烺打断了他的话，道：“今日宴会到此为止吧，国丈，本宫谢过你的招待了。”
田弘遇连忙道：“殿下能亲身驾临寒舍，臣倍感荣幸！”
朱慈烺站起身来，摆摆手道：“国丈客气了，本宫便不再叨扰了。”
说完，朱慈烺身心愉快的走出了大厅，天武军众将也起身告辞，快步跟了上去，孙应元临走前还颇为不舍的看了几眼陈圆圆。
见宴会突然散场，众人离去，田弘遇跟着送客，陈圆圆也退入了后院，吴三桂愣在当场，片刻醒悟后匆匆追上田弘遇……

第394章 取证、动手
出了田府，朱慈烺刚要准备起驾回宫，却见孙应元一直跟着自己。
朱慈烺故作惊讶道：“有事吗？”
孙应元有些难以启齿，在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最终道：“恕臣斗胆相问，殿下觉得圆圆姑娘如何，是否有纳入东宫的想法？”
朱慈烺道：“天下未定，何以为家？”
孙应元一喜，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那臣有个不情之请……”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道：“说吧！”
“臣想……臣想娶了陈圆圆！”
孙应元终于扔下了脸面，说出了心里话，不过他心中忐忑，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真是对那陈圆圆无意，万一自己不识好歹……
“准了！”朱慈烺很是痛快。
就这么准了？孙应元一脸懵逼，实在想不到会这么顺利，太子殿下……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孙应元连连道，接着行了个大礼：“臣多谢殿下成全！”
朱慈烺将他扶起道：“你是我天武军第一战将，又是最早跟随本宫的，一个女人而已，不必搞的这么生分，况且本宫还小，这纳妃之事，数年之内不会考虑的。”
孙应元垂首道：“殿下为国为民，先国后家，臣等敬佩，也很惭愧。”
朱慈烺道：“别这么说，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成家，是本宫亏待你了，也亏待天武军众将士了，等京师和山西的事了清，本宫亲自给你们搞个相亲大会，这天下的女人随便你们挑！”
孙应元面露感动，再次抱拳行礼道：“殿下大恩，臣等永世铭记！”
“不过殿下，臣只要陈圆圆就够了，其余的还是让将士们挑吧。”
朱慈烺皱眉道：“你是打算把陈圆圆纳入正房？孙应元，你现在可是世袭伯爵，娶一歌姬当正妻，想过自己的名声吗？”
朱慈烺清楚，历史上的秦淮八艳虽然大多嫁给了官宦人家，但基本都是被当成妾，比如水太凉的钱谦益娶了柳如是，寇白门嫁给了保国公朱国弼，李香君嫁给了前户部尚书侯恂之子……
孙应元道：“殿下有所不知，臣的家乡在江南，江南风气开放……”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好了，本宫比你开放，你先纳陈圆圆为妾吧，几年之后你若是坚持把他扶为正房，到时本宫一定不会反对。”
说完，朱慈烺登上仪仗就走，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久经沙场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居然也会被爱情冲昏了头，还他娘的一见钟情，真是服气了！
……
田府中，平西伯吴三桂派人前来讨要陈圆圆，让田弘遇很是纠结。
由于朱慈烺态度模糊，田弘遇现在还摸不清皇太子到底要不要陈圆圆，因此不敢轻易答应。
正在此时，只听管家匆匆来报：“老爷，靖武伯来了！”
靖武伯又回来了？田弘遇不敢怠慢，连忙出门迎接。
孙应元并不是一个人来，还带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亲兵们个个身缠红带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还有大量的娉礼，连媒婆都拉来了七八个。
得知孙应元的来意，田弘遇大喜，相比吴三桂，靖武伯孙应元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他是世袭伯爵，辽东之战首功者，更是皇太子的心腹，听他语言中的表述，还是皇太子的意思，田弘遇怎能拒绝？当即赶走了吴家的人。
吴府中，听到家丁来报，吴三桂大怒，当即骂道：“又是孙应元！这个老男人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抢了我的首功就算了，连老子的女人也抢！”
吴三桂越想越气，凭着自己帅气英俊的脸，加上吴家的名望，自己又是大明最年轻的勋贵，竟然连讨要个歌姬都这么难。
吴三桂的老爹吴襄劝道：“三桂啊，一个女人而已，何必如此呢，靖武伯是太子的心腹，你万万不能与他作对啊！”
“天武军真是欺人太甚！”吴三桂冷哼一声，心中愤恨不已，却又不敢心生抢亲的念头，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当天就带着家丁往辽东而去。
……
皇城西北角太液池西苑旁的豹房，一队队锦衣卫押着宫中罪人来往于此。
自从朱慈烺下令彻查皇子意外薨逝后，李廷表就将豹房作为审问查案的临时指挥部，并从宫中抓来了侍奉两位皇子的所有宫女太监和奶娘，在此严刑拷打。
大明贵族豢养虎豹等猛兽是历代最鼎盛的时期，以明武宗朱厚照时最盛，皇城内不仅有豹房，还有虎城、象房、鹁鸽房、鹿场、鹰房等多处饲养动物的场所。
豹房中密室多如迷宫，又建有校场、佛寺等，占地近千亩，极为广阔，自正德皇帝驾崩后就基本废弃了，到了崇祯时期，国家内忧外患，崇祯压根就不去这种地方玩耍，里面豢养的动物就更少了。
豹房中，李廷表牵着一头土豹来到六皇子的侍女面前，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说说你是怎么谋害六殿下的。”
这名宫女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此时见一头凶猛的豹子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更是惊恐不已，尖叫道：“奴婢真的没有谋害六殿下啊！”
李廷表脸色一冷，将手中的铁链一松，豹子得到自由猛的扑向这名宫女，疯狂撕咬着她，不一会儿便将她撕的不成人样。
那名宫女的惨状吓得周围另外几个受刑的宫女面无血色，尖叫连连，李廷表又将豹子牵到一名宫女面前，道：“你来说说。”
这名宫女早已吓破了胆，牙齿打颤道：“奴婢招了，奴婢那日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把六殿下掐死了！”
“哦？掐死的？我可是听太医说，六殿下身上并无伤痕啊，看来你是想与这头豹子比比，到底谁的嘴更硬？”
李廷表喝道：“将她们和豹子都押往铁牢中！让豹子去问话！”
一队锦衣卫欣然领命，将一群太监宫女和奶娘全部赶进了铁牢斗兽场，又将一头饿了两日的土豹牵入其中。
铁牢大门铿的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疯狂的尖叫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第二日，朱慈烺拿着李廷表送来的供词，眼中尽是森冷。
一些勋贵不惜花重金收买两位皇子身边的太监与乳母，趁着皇五子神志不清，反复教他说：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借助“九莲菩萨”的名头威胁崇祯就范。
五皇子薨逝后崇祯依然没有停止募捐活动，他们又买通六皇子身边的宫女，用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年仅两岁的六皇子脉中将其谋害，连太医也查不出，两个皇子接连薨逝这才吓坏了崇祯，下旨停止了募捐。
正当朱慈烺拿着证据准备去找崇祯时，意外又发生了，豹房来人禀报，招供的宫女和奶娘咬舌自尽了。
朱慈烺听后心里一片冰凉，暗道这帮勋贵的手段真是高明，设计的竟然如此周密，没有人证，即便崇祯知道了也没办法去拿人。
斜躺在檀木软椅上，朱慈烺突然想起了京城一些勋贵与八大晋商勾结一事，他询问身边的徐盛道：“山西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徐盛躬身回道：“今日刚刚得到回报，目前各路进展顺利，曹将军已经率大军进入了山西境内，宣大三镇的关口也已经被顾威领着殿下的令旨封锁，八大奸商插翅难飞！”
朱慈烺点点头，八大卖国汉奸的账是时候彻底清算了，希望能从他们那入手牵扯出一批京师勋贵吧，只要本宫想收拾他们，什么杀人的理由找不出？更何况卖国的理由貌似比谋害皇子更高明一些。
不过朱慈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他对李廷表道：“京城的案子继续查，牵扯出人越多越好，不管是勋贵皇亲还是文武官员，全给本宫翻出来！”
李廷表欣然领命，他很清楚，太子殿下这是缺钱了……

第395章 进军山西
京师通往山西的官道上，铁骑奔腾，上万天武军铁骑过保定、走真定，浩浩荡荡涌入山西境内，直扑太原府。
天武军气势逼人，势如雷霆，所经沿途州县，各地守军无不目瞪口呆，一些见多识广之人认出了打着红色龙旗的天武军，尤其是太原府诸多守将，皆是感觉太原要变天了。
天武军行军的方向是太原城，身为太原府的守将，谁都知道城中那八家干的那些勾搭，此时见到朝廷大军前来，个个心中焦急，却不敢前去阻挡。
一些八大家族的暗桩见状，面色瞬间发白，他们知道朝廷要对各大家族动手了，连忙派人前往太原府汇报给各自的家主。
曹变蛟所率领的天武军一色的骑兵，京师距离太原近千里，想要雷霆击之，必须以骑兵出击，骑兵一昼夜可行军三百里，一般一天也能跑个二百里，天武军骑兵训练有素，数日之内已抵达太原城下。
太原是大明三十三个大型商业城市之一，也是整个山西的经济中心，城高墙厚，不仅是八大晋商的老巢，城中更是住着晋王。
此时的太原城守军正胆颤心惊的看着城外，在风雪之中，旌旗如海，铁蹄轰鸣，上万名身披精良甲胄的骑兵绕城而奔，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煞气，让人胆寒。
守城的游击将军趴在城垛上，摇着旗子，颤声问：“敢问城下将军，是何处人马？为何来此？”
曹变蛟跨马而出，手持一份令旨道：“奉皇太子殿下令旨，天武军接管太原城！”
“原来是在辽东打得建奴惨败并攻下了盛京的天武军，难怪有如此军威。”
游击将军低声感慨了一声，但还是撞着胆子道：“没有兵部调令，我等不敢受命……”
曹变蛟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看着城外全副武装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守城将军不禁缩了缩脖子，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派人去通知八大家族。
正在这时，只听城下一员大将喝道：“老子是新任山西总兵汪万年，前来上任，速速打开城门迎接！”
游击将军伸出脖子瞧了瞧，又掏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却见那员大将手中真的持有文书和官印，他连忙呼喝左右道：“快开城门，迎接总兵大人！”
面对新来的老大，他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如何敢怠慢，亲自带人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至于城中那些老爷准备的怎么样了，已经不是他所操心的事了。
一队队骑兵进入太原城中，轰隆隆的马蹄声敲打在青石砖上，如同敲打的守城将士的心头，这些守将几乎没上过战场，面对满脸杀气的天武军铁骑，个个惊恐着，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天武军来的太快了，洪流般的铁骑涌入城中，使得太原城中的官商们又惊又怒，朝廷真要动手了？他们怎么敢和士绅动手？
范府之中，范永斗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隐隐有冷汗冒出，他怒急道：“皇帝疯了，太子也疯了，全他妈疯了！派出家丁守住各个仓库，速速派人去京师打通关系，还有，去通知晋王！”
不仅京师的勋贵，晋王府也和八大家族有许多生意上往来，如果自己倒霉了，他们一个个只能喝西北风，此时的范永斗只想用晋王拖延时间，毕竟领兵的将军一般是不敢动皇族的，特别还是位穿龙袍的亲王……
此前范永斗没有收到朝中任何消息预警，根据他的判断这是皇帝或者太子私自动手，只要消息传到京师，勋贵和百官肯定不会答应，整个天下士绅也不会答应，到时皇帝不得不退步！
然而他的算盘完全打空了，只听太原城中铁蹄隆隆，不时传来军士洪亮的呼喝声：“查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诸人通敌卖国，奉皇太子殿下令旨，将一干逆贼全部拿办，抄没家产，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一色精良铁盔的天武军骑兵兵分数路直奔八大家族的仓库和府宅，那种铁蹄敲打大地的气势，似乎要摧毁一切，太原城中许多商贾居民相顾失色，匆忙躲避。
“全城戒严，所有人等不得在街道逗留，违者格杀勿论！”
随着各大街道一声声的通告声响起，整座城市慢慢的安静下来，只有铁蹄的洪流声在咆哮。
曹变蛟来到城中中心制高点的鼓楼之前，指挥着各部人马拿人抄家。
忽见一队太监急急而来，为首老太监喝道：“你这将军是何人，敢在太原城放肆！”
曹变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扬起手中长枪喝道：“本将乃征虏将军曹变蛟，奉皇太子殿下令旨，捉拿卖国奸商，尔等何人，没听到通告之声吗，还不速速回府？”
那老太监毫无俱意，也是猛地喝道：“狗屁征虏将军，我乃晋王府首领太监，你敢呼喝于我？还不下马赔罪！”
老太监满脸的趾高气扬，他代表的是晋王，连山西巡抚都不放眼里，更别说这曹变蛟还只是个武将。
“找死！”曹变蛟猛的催动战马，右腕猛的用力，一枪将那老太监刺穿挑飞，随手抖出数丈。
老太监热血飞洒，身体跌落在地，当场就没了声响，惹得周围几个太监惊叫连连。
曹变蛟冷然道：“全部杀了！若是再见到街上有人逗留，或者阻拦我军者，无须请命，全部格杀！”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晋王府的一群太监和一队护军纷纷惨叫着倒地，曹变蛟连瞧都没瞧一眼，翻身下马登上了鼓楼。
曹变蛟本就是山西人，十二岁便从军跟在叔叔曹文诏身边在山西剿寇，累计功劳升到了游击将军，曹文诏每次用兵必以曹变蛟为先锋，每战必胜，勇冠三军，又升到了参将。
曹文诏战死后，曹变蛟收拢叔叔的残部骑兵编成一军，开始独当一面，经过三边总督洪承畴的举荐升任副总兵，隶属洪承畴的部下，后因功又升到了总兵。
曹变蛟常年在山西剿寇，对山西的情况一清二楚，这些卖国奸商的所作所为他憎恨已久，此时奉命来山西抄家拿人，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记得临行前皇太子还特意交代：把这些奸商往死里杀，挖地三尺的抄家，哪怕是藩王敢出面阻拦，本宫也准你一脚将其踹翻……

第396章 抄家八大晋商
严寒之中，蹄声如雷，无数天武军的骑兵分散在太原城中抄家拿人，各街头巷尾充斥着喊杀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哭喊声响起，听得城中闭户的官商们更是惶恐不安。
“将卖国奸商尽数捉拿，抄其家产！”
在天武军情报人员的指引下，一队队天武军不断破门而入，引得八大晋商的商铺仓库里尖叫连连。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领着一大群家丁匆忙赶来，指着一队天武军骑兵发出厉喝：“他们要抢咱们的家产，跟他们拼了！”
这群家丁护卫等个个手持火铳刀枪，呐喊者冲了过来，他们都清楚，自家老爷一旦完蛋，他们就得喝西北风，因此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上，想要拼出活路。
这队天武军的哨总冷然道：“下马，结阵射击！”
一声令下，骑军们整齐翻身下马，迅速列阵，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不要命冲来的家丁。
见对方无动于衷，还有一些拿着火铳的家丁正在装填子药，哨总当机立断猛地喝道：“开火！”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对面一群人当即爆开一团团血雾，随后倒在地上无比痛苦的翻滚惨嚎起来。
“开火！”
前排火枪兵退下，第二排的火枪兵无情地对前方人群扣动了板机。
“上马继续前进，查封奸商家产！”
在一片刺鼻的血腥味中，一队队战马踩踏着家丁们的尸体，继续往前逼进。
在八大家族一处处仓库之中，面对天武军骑兵的无情屠杀，那些顽强抵抗的家丁护卫们不堪一击，接连溃逃，一些人甚至被吓得当场瘫倒在地，屎尿拉了一裤子。
一队队天武军士兵踹开仓库房门，收缴赃物，当他们看到堆成小山似的商货时，不禁有些愣神了，各种值钱的绸缎、皮毛、茶叶、人参、药材等不要钱的堆在那，令人眼花缭乱。
一名哨总感叹道：“好家伙！这仅仅是一处仓库就有这么多好东西，这些奸商到底多有钱啊！”
一个军士道：“想知道他们多有钱还不简单？全部抄了不就知道了！”
哨总点点头，道：“说的不错，快点干活了，全部登记造册！”
天武军纪律严明，没有像其他官兵那样大抢特抢，不说各人军功待遇多，光是每次作战领到的封赏就有不少，随便一个小兵都累积分到良田百亩，银钱百两，根本没必要冒险私吞眼前的财物。
太原城作为八大晋商的老巢，关系网络复杂，当地官府、大小豪强，甚至军队的人都靠八大家族谋生，眼看富贵要断了，一些人不顾全城戒严令，暗中为八大奸商提供帮助，其中不乏有利欲熏心的官兵出动。
曹变蛟面无表情的下达着一道道格杀军令，整个太原城中一片混乱，比之之前更甚数倍，喊杀声和枪声始终没有停止过。
弱鸡即便再跳也还是一只弱鸡，在天武军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天武军不仅用火枪射击，还用上了手榴弹和虎蹲炮，不怕死的尽管来送！
晋王府里的晋王有些坐不住了，准备亲自出面找曹变蛟说话，然而刚走出王府，只见街头上满是倒下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名堵在王府外的天武军的团总指着晋王朱审烜喝道：“我天武军奉太子殿下令旨接管太原城，捉拿卖国奸商，请晋王殿下返回府中，不要自误！”
晋王身边的太监立时尖声喝道：“大胆，敢对晋王殿下无礼！”
“砰！”
一声枪响，那名跳出来耍帅的太监当场被天武军击毙，吓得晋王一众连连惊呼，晋王朱审烜连句狠话都没撂下，逃命一样的退入了晋王府。
城内的抵抗有些出乎曹变蛟的意外，没想到连当地官兵都心甘情愿为这几个汉奸卖命，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曹变蛟走下鼓楼，踩踏着地上凝结成血块的血迹，来到汪万年面前，道：“汪总兵，在你上任第一天就帮你清理门户，曹某真有些过意不去，还请你见谅。”
汪万年早就被天武军的手段吓得心惊肉跳的，见曹变蛟这么说，连忙道：“曹将军这是什么话，汪某虽是新任山西总兵，但这不是还没上任吗，等你们搞完了我再住进总兵府，找那山西巡抚报道正式上任。”
曹变蛟抱拳道：“那就多谢了！”
汪万年搂着他的肩膀道：“曹兄弟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太生分了，老弟你办完事回京师后，还望在殿下面前替老哥美言几句啊！”
曹变蛟笑道：“一定一定！”
他转过身又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分派一个营去把那些借机闹事的官员统统抓起来，不论文武，遇到不配合的，直接打断了腿带走！”
汪万年眉头一挑，皇太子玩的有点大呀，不怕京师那边炸锅吗？
念头一闪，汪万年便找个地方休息了起来，不再操心，反正不管山西这边的结局如何，他都是最大获益者，真正躺着就把圣上和太子的交待的事情搞定了。
曹变蛟不断收到各营来报的查抄，八大晋商的府宅已有半数被攻占，老老少少抓了很多，他满意的点点头，决定亲自去范府捉拿范永斗，这可是皇太子亲自点名的巨奸。
范府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和伤者，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是刺鼻，范家的武装护院丢下一堆尸体后开始退到府内守着大门。
此时的手榴弹还不是那种爆破的榴弹，攻打范府的天武军不得不去周围寻找撞开大门的巨木。
范府内戒备森严，一群手持火铳的私兵正在府中巡逻，以防天武军翻墙攻进来。
富丽堂皇的正厅内，范永斗正襟危坐，下方坐着儿子范三拨，以及范家的主要子侄和几个幕僚，厅中气氛沉闷异常，范家人个个心情忐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范永斗的意料，范家从介休老家走出来后，经过世世代代经营，早在太原根深蒂固，打造的如同铁桶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天武军攻破了。
家族产下的各处宅院、商铺、仓库尽数被查抄，那些可都是范家祖祖辈辈的心血啊！
范永斗右手敲打着桌面，沉声道：“城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朝廷的军队已经把范府包围了起来，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守住范府，等待晋王出面拖延时间，等事情平息后自然有朝中的权贵帮我们解决问题！”
见下面一个个毫无斗志，他又道：“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守住范府，希望大家能戮力同心，否则范府一旦被攻破，不仅是老夫要被杀，你们也难以保全性命！”
忽然，大厅外传来一声爆炸声，紧接着立刻就响起一片惨叫声，大厅外巡逻的一群私兵被府外扔进来的一颗手榴弹炸的倒下一片，满地都是血迹和惨叫声。

第397章 金银铺路
范永斗的长子范三拨听见惨叫声，肥胖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脸上的横肉也抖个不停，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惨叫声吓住了。
远远看着厅外血淋淋的场面，范三拨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几分，这一刻，这位富家公子内心快要崩溃了。
范永斗看了眼儿子范三拨，暗暗摇头，旋即他站在厅前大声喝道：“都听着，只要你们能守住范府，事后老爷赏你们每人五千两现银！”
范府的私兵将近千人，每人五千两银子，一出手就是数百万两银子，范永斗不愧是一方首富，其手段和魄力颇为老辣。
府内的私兵们闻言眼中都是兴奋，五千两银子啊，放在哪里都是个地主土豪！
“老爷，您放心吧！”
“家主，您放一万个心，小的们祖祖辈辈受着范家恩泽，一定会护您一家安全的！”
大厅中，一个个私兵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范永斗见他们士气正盛，微微点头，听说天武军在城中分散动手，攻打范府的应该不多，料想坚持一两日应该没什么问题……
“破门！”
“万胜！”
府外忽然传来一片呼啸之声，厅内的范三拨吓得大叫一声，全身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范永斗眉头大皱，心中暗下决心，如果躲过这一劫，范家的接班人他绝不会选这个废物！
“轰！”
八名天武军的士兵抬着巨木喊着口号不断撞在范府厚重的大门上，发出震天般的巨响。
在巨大的力量撞击下，范府的大门哐当哐当的晃动着，一片灰尘从门框上洒落下来，经过一次次的猛烈撞击，大门门梁崩裂，门栓松动，已经是经不起如此猛烈的撞击了。
“破！”
八名士兵再次后退，吼叫着抬着巨木再次冲了上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出，摇摇晃晃的范府大门再也稳不住了，哐当一声大门倒下，溅起一地的尘土。
八名天武军士兵没有立刻往里面冲，相反的迅速的后退，他们已经在撞击时通过门缝看到里面正围着一大群手持火铳的私兵堵在门后，显然是想阴他们一把。
果然，八个士兵后退的时候，范府府内响起密集的火铳，如雨的弹丸射出，却没有射中任何人，全都打在了后面天武军铁盾的盾面上，传来一片铛铛之声。
铁盾后面，一排天武军早准备好的手榴弹齐齐扔进府中，密集的爆炸声中，里面惨叫声连成一片。
曹变蛟大喝道：“冲锋营，冲进去！”
硝烟未歇，在曹变蛟的喝令中，密密麻麻顶盔戴甲的士兵手持火枪从范府大门涌入，里面传来了绝望的惊叫声。
曹变蛟不给范府里面的私兵任何机会，在冲锋营占据优势的时候，已经命令其余的士兵发起冲锋，冲入范府里面，一波一波的天武军士兵源源不断的进入范府，宣示着范府告破。
一时间，弹丸乱飞，火力压制了府内的范家私兵，使得私兵们无法冒出脑袋开枪射击，只能胡乱的扣动扳机乱射，且不断的朝大厅后退汇聚。
大厅中，范三拨面色苍白，身体都开始打哆嗦，已经被吓得心惊胆战。
范永斗神色镇定，依旧是八风不动，范府的一个幕僚见状，道：“老爷，天武军火力太强了，我们根本守不住范府了，快快突围去投奔大清吧！”
范永斗摇头道：“这是我范家的祖业，我不能舍弃范府！”
幕僚急切的劝说道：“老爷，您这是何必呢，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少爷的将来考虑啊，少爷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范府啊！”
范永斗听后，眼中露出犹豫的神情，他考虑的并不是这个废物儿子，而是担心自己的老命……
沉默了片刻，范永斗说道；“也罢，以后老夫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又道道：“去派人把后院库房中的金银全部抬出来，撒在院子内！”
范永斗很清楚，若是这样逃走，必定遭到天武军的围追堵截，很可能连范府都出不去，若是让人把府上的金银珠宝全部搬出来洒落在地上，就会让追杀的天武军士兵军心动乱，士兵们为了抢夺钱财而无心追赶，甚至还会为了钱财互相之间大打出手，这样自己突围出去也就容易多了。
既然拿不走这些钱财，就要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为自己逃命赢得时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失去了钱财还可以赚回来，命要是没了，钱财再多又有何用，这个老商人的精明和魄力令寻常人望尘莫及。
大厅外的私兵已经快挡不住了，一个个私兵开始后退，撤入大厅中，眼中还带着恐惧的神色，他们已经是竭力抵抗，可是遇到久经沙场的天武军，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显得不堪一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弹丸射进大厅内，击碎了摆在桌上的几个花瓶，范永斗终于脸色大变，不再装逼了，他急急吼道：“快，保护老夫从后门突围！”
范永斗连儿子都不管了，直接往后院跑去，半路上碰到了家丁们搬出来的一箱一箱金银，他毫不犹豫的吩咐道：“箱子全部打开，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倒在地上！快！”
“哗啦啦！！”
无数的金银珠宝倾倒在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令人着迷的色泽，吸引着众多范府私兵和家丁的注意力。
范永斗清楚决不能让自己手下的人先乱，他大声说道：“大家随我一起突围，只要能杀出府去，每人赏银一万两！”
这一刻，家丁和私兵们再次兴奋了，谁都不是傻子，现在留下捡钱只会被杀，要是能保护家主杀出去，不仅自己可以保命还能得到一万两银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傻子才不干。
私兵们不再留恋地上的金银，簇拥着范永斗和范三拨朝后门逃去。
他们正在赶往后门之时，后院中突然跑出来一群女人，一群婆娘纷纷拉着范永斗，眼泪哗哗的哭诉着想要跟着一起离开。
关键时刻被一群女人缠着，范永斗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喝道：“把这些拦路的疯婆娘全部杀光！”
“慢着！”范永斗身边的幕僚忽然道：“老爷，要不把五夫人留给我吧？这么漂亮杀了怪可惜的。”
范永斗一愣，忽觉得头顶有一道绿光闪过，随即将幕僚狠狠的推翻在地，恼怒道：“连他一起，全给老子杀了！”
簇拥着范永斗的私兵们强忍着笑意纷纷举枪射击，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顷刻间一个个女人惊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眼中流露出凄凉之色。
范永斗不顾周围私兵们异样的眼光，迅速逃往后门。

第398章 惊天财富
曹变蛟带着士兵杀入府中，穿过大厅朝后院继续杀奔而去，半路上遇到了无数铺撒在路上的金银，少说也有百万之巨。
“哇，好多的银子啊！这狗娘养的范永斗竟然这么有钱！”
“快捡起来啊，不要丢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士兵扔下枪开始弯腰捡地上的金银，往怀里揣，大多数的天武军士兵虽然被地上的金银珠宝打动心热，但脚下始终纹丝不动。
曹变蛟见状，眸光森冷，举枪朝地面的开了一枪，冷喝道：“都给老子站起来，放下所有的银子追击范永斗，但凡再有捡银子的人，格杀勿论！”
顷刻间，许多士兵回过神来赶忙丢了银子站起身来，然而还是有几个士兵已经被眼前的金银珠宝迷住了心神，继续弯腰捡最值钱的往怀里塞。
曹变蛟一挥手，身边的亲兵立即开枪射杀几个捡珠宝的士兵，几声惨叫声响起，那几个士兵当场倒在血泊中。
曹变蛟冷声道：“记住你们是战无不胜的天武军，天武军的军纪大于天，这点钱财就把你们打动了，以后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见麾下众人一个个收回盯着金银珠宝的目光，笔直的站着重新打起了精神，曹变蛟这才道：“继续追击范永斗！”
压制着心中贪念，一队队天武军士兵脚下踩踏着金银直奔范府后门，追击逃往府外的范永斗。
范永斗带着家丁一路广撒金银，试图诱惑身后的追兵，然而银子的诱惑虽大，却也暴露了自己的方向。
天武军沿着金银洒落的方向轻松的追到了他们，在一阵乱枪之中，范家的私兵护卫像麦子般倒下了一片。
范永斗急急吼道：“直接杀出去！”
他想要靠范家的私兵护送他出城，然而双方的火力差距越来越大，他的身边只剩下二三百人，而追击的天武军足有数百人，还有别处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天武军对他们进行包围。
范家私兵不断被射杀，范永斗前无进路，后无退路，眼看穷途末路，他忽然看到了指挥围杀的曹变蛟，立时大喝道：“小曹将军，我与你叔父曹文诏有旧，你放我一马，我给你一百万两银子！”
曹变蛟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套近乎，你怎配与我叔父有旧！”
范永斗确实见过曹文诏和曹变蛟，崇祯七年时，大小曹奉旨去河南剿寇，取道太原时被山西巡抚吴生生留住设宴招待，因为巡抚吴生生于曹文诏有恩，曹文诏才答应赴宴，当日作陪的就有山西乡绅代表范永斗。
见搭不上关系，周围的天武军众人又冷冷的盯着自己，范永斗又道：“小曹将军，只要你肯放过我，我给你二百万两银子，还有你的这些兄弟们，我再出三百万两犒赏他们，如何？”
“我去，这狗东西一张嘴就是五百万两，大手笔啊！”
一名天武军的军士惊呼道，惹得众人一阵侧目，不得不说，今天遇到这老财主算是让大家开眼界了，回去能吹一辈子。
曹变蛟用实际行动告诉范永斗，有钱并不能为所欲为，他喝道：“范永斗，你通敌卖国，罪无可恕，现在还想拿着荼毒大明百姓的钱来收买我等为国奋战的忠勇将士，真是无耻至极！来啊，将他拿下！”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范家的私兵们越来越少，几轮打击后，只剩下的百十人，一个个再无斗志，纷纷扔下火铳跪地求饶。
范永斗运气好没死在乱枪之中，被两名天武军军士抓了起来，他拼命的挣脱着，大吼道：“我是山西乡绅商人代表，国朝太祖皇帝优待士绅，你们……”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一名天武军的军士猛的一巴掌抽在范永斗的老脸上，生生的打断了他的话，并喝问道：“还嘴硬不？”
范永斗以旋转摔倒的高难度姿势躺在地上，右脸当场肿了一圈，只觉得眼前眼冒金星，昏天地暗的。
曹变蛟暗暗点头，下令道：“立刻抄家，把范家的所有人全部抓了，范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造册带走！”
接到命令后天武军火速行动，先是捉拿范氏族人，接着对范府进行了大抄家，将府内所有库房全部抄了个遍。
紧接着天武军开始了在范府中逐步搜查，连一两银子一斗米都不放过，走几步就变换脚步轻重，遇到可疑的就在方砖上敲打几下，以防地砖下有暗层。
这些富户的藏钱手段层出不穷，士兵们早有耳闻，在情报人员的指导下，一个个化身侦探寻宝人员，对范府进行挖地三尺式搜索。
“快看，这里有个大地窖！”
一名天武军士兵掀起几块方砖，发现了下面的不寻常，竟然是一处极大的地下仓库。
一队士兵刚进入黑漆漆的地下仓库，却见刷的一声，整个仓库灯火自亮，吓了众人一跳，然而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广阔的地下仓库金光四溢，到处都是排列有序的金银珠宝，连地上的砖头都是金子打造的，是真正的金砖，墙壁全是由银砖砌成，在墙壁周围还垒着密密麻麻的大铁箱子。
众人打开箱子一看，险些亮瞎了双眼，各种珍珠玛瑙，宝石首饰，古玩字画，还有些根本不认识的稀罕玩意，最次的也是白花花的大块银子。
众人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名军士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日你娘的！”
“哨总，这里的东西加起来能值多少钱啊？”
“老子不敢说……”
范府之中不仅这一处暗窖，不多时又有人发现了好几处暗窖，每一个的规模都不比这个小，连一向镇定的曹变蛟都变得目瞪口呆。
当夜幕降临时，范府内的范家财产才完成造册登记，曹变蛟看着整理出来的文册，暗暗咂嘴，这范家也太有钱了吧，光是范府内的财产就价值一千万两银子！
范家的生意遍布山西，全国主要商业区也有他们的产业，这要是全加起来那该有多少家产啊！这还仅仅是范家一家，还有另外七大家族呢，他们产业加起来是多少？如果再扩大，世代依附于八大奸商家族的那些中小卖国家族算上又有多少……
曹变蛟不敢相信，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抄家行动，却没想到抄出这么多财产，这简直是惊天财富啊，难怪皇太子让自己带着一万多天武军前来办事，原来拿人抄家事小，把这些财物安全运回去才是大事啊！
……

第399章 万恶的资本家
崇祯十三年正月二十日，经过三日的大清洗，太原城渐渐恢复了平静，天武军分批将所抄的家产运往京师，同时还押送着八大晋商及其家族主要成员。
北京城，朱慈烺正兴致勃勃的读着山西的捷报，此番大抄家共得现银八千万两，其他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以及八大晋商囤积的货物，价值至少两亿两银子，由于数量庞大，整理清查工作仍然在进行。
朱慈烺感慨万分，从大明隆庆开关以来，这七十年来通过海外贸易流入大明的白银总数不过三亿五千三百万两，现在全世界的白银总量也就十亿两，八大晋商手中的现银居然占了大明全国总量近四分之一。
难怪后世经济学家说明朝灭亡的真正原因是没钱，财政赤字太多，收入没有花的多，最后彻底垮台。
众所周知，明朝的灭亡并不是简单的政治问题，经济问题占了重要的因素，这也是世界经济史上的重要案列。
大明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之一，自隆庆开关到崇祯上位的之时，商品经济已经发展的十分发达了，商品经济的标志就是货币，大明的货币主要就是白银。
明末天灾不断，朝廷想要赈灾就必须有银子，没有银子即便朝廷有多少计划经济，户部做多少财政报表预算，都是瞎扯淡，崇祯皇帝的赈灾圣旨送到陕西灾区也换不来一个铜板，甚至连厕纸都不如。
大明一直很缺白银，全国银矿一年的总产量只有十八万两，百姓也只认白银，朱元璋发行的大明宝钞没用多久就凉了，再先进也没用，不管多么牛，都要按照经济规矩来。
因此大明在隆庆开关发展海外贸易时，要求外国商人支付白银换取商品，隆庆开关后大明赚走了当时全世界白银总量的三分之一，加上走私和其他渠道，可以说大明拥有了全世界白银总量的一半，然而为什么还是没钱没银子呢？
大明的商品经济非常发达，经济越发达，需要的白银就越多，然而明末用于市场流通的银子有限，根本不够用，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些白银被集中到少数一小撮官商手中，要么被投资到土地、房地产上，要么被窖藏在地下。
大量白银流入大明，却没有形成新的购买力，创造新的价值，更没有促进创新，反而带来了新的问题，先是白银大量流入致使物贵银贱，导致通货膨胀，后来白银大多被权贵掌握以至于市场上流通的白银不多，又形成通货紧缩，这两个问题大明的高层都没有解决好。
繁荣的海外贸易让欧洲各国在全球贸易中获得了大量海外商品，这些商品刺激着新的市场，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欧洲国家纷纷演变成资本主义国家，而明朝却止步于资本主义萌芽，最终与国富民强擦肩而过。
除了八大晋商囤积的大量白银，朱慈烺通过历史还知道，京师的权贵也有七八千万两白银，江南的江浙财团、广东财团所积累的白银恐怕不比晋商少，往深处说，大明的资本家已经把朝廷踢出局了。
无论是大明初期设定九边贸易关口还是郑和下西洋，都是为朝廷控制财富，然而大明的资本家联合起来慢慢控制了北方贸易关口，也就是丝绸之路，又通过一些手段废掉了郑和宝船团队，控制了海上丝绸之路，甚至土木堡之变都有可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控制北方贸易关口，把朝廷踢出局。
所谓的欧洲大航海，一定程度是国际价值链分工，其实就是为大明的资本家在海外寻找银子，也就是出口白银给中国，完成白银资本的离岸铸币。
八大晋商用地窖来窖藏白银，故意加剧白银的紧缺程度，这样放贷的话利率就能升高，这些人太懂怎么在资本市场上投机倒把了。
江南资本家和晋商资本家一南一北分别控制大明的海上贸易和陆上贸易，一步步玩转大明经济，大明朝廷里学八股文上位的那些书呆子怎么能玩过这些人精？无论想怎么进行经济改革都毫无卵用。
朱慈烺不才，自知跟这些大佬玩经济战估计连自己的裤衩都能输掉，只能靠武力征服他们，大杀特杀，因为实在没办法了，国家经济命脉都让人握在手里了，他日后就是当了皇帝也是寸步难行，崇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朱慈烺不会傻到找这些资本家妥协合作，那些人好不容易把朝廷踢出局掌握了主动权，岂能再轻易把自己的蛋糕再和朝廷分享，太天真了。
朱慈烺扶持徽商不仅是为了对抗这些资本家，也是为了日后让他们取代现在挖大明墙角的资本家，最终朝廷和这些新晋的资本家合作共赢，并掌握经济主动权，双方形成新的利益共同体。
有了这些新晋资本家的支持，朱慈烺的统治才会更加的稳固，大明才能更好的继往开来，融入世界发展潮流，甚至殖民全球瓜分蛋糕……
朱慈烺放下抄家的清单，又看了眼另一份情报，这份情报上说，抄家之时，在范府别院的暗牢中发现了几名锦衣卫的尸体，经过情报部的辨认，其中一人是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他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早已气绝。
朱慈烺深呼一口气，这个情报来的太及时了，有了它，皇帝老子那的压力无形间会减少很多，毕竟杀锦衣卫和谋逆无异，打的是皇帝的脸。
八大晋商被武力铲除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令举国震惊，外界纷纷指责，皇太子如此胆大妄为，分明是在挖天下士绅的根！
即便朱慈烺下令《皇明时报》大幅度的报道八大奸商卖国的种种恶行，但依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怒火，先是山西各府县纷纷上奏，接着是京师官员勋贵们激烈如潮的反响，各地的奏本如同雪花般飞入紫禁城的龙案上。
其中晋王朱审烜连上数道奏本上书哭诉，言天武军如何跋扈无礼，竟杀害他府中的管事太监，还当面呵斥于他，实在是目无皇族！
八大晋商牵扯到的利益太过庞大，他们倒台后，断了太多人的富贵，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一些官员害怕受到牵连，不断给朝廷施压要求释放八大晋商，还其财产。
连江南的勋贵和官员们也纷纷上奏，言说天武军捉拿斩杀山西士绅，还是大批量的残杀，皇太子此举是在动摇大明的根基，甚至有人提议废除太子，另立三皇子朱慈炯为储君。
一连折腾了数日，朱慈烺毫不在意，就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们发狂式的表演，他就喜欢看这些人痛恨自己又干不掉的样子，真他妈爽！

第400章 这是给父皇的养老金
各方势力都在等待皇帝的态度，崇祯得知消息后，先是震惊，震惊朱慈烺居然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八大晋商对手。
接着他开始愤怒，恼怒朱慈烺太冲动了，完全不给自己面子，不过他的愤怒中还隐隐有些小激动，貌似陕西剿寇的军饷有着落了。
朝廷在陕西用兵剿寇，又需要大量的银子，还有安抚陕西百姓都要花钱，这些银子户部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了，辽东之战早已榨干了国库的老底，崇祯不仅把皇宫里的奇珍异宝变卖了许多，还欠了勋贵和大臣们一屁股债，他如何不慌？
崇祯为了平息外界的愤怒，召见了朱慈烺将他狠狠的呵斥了一顿，又下旨将朱慈烺迁出皇宫，搬入信王府居住，并不准其三个月参与朝政。
住进了崇祯登基前居住的信王府，朱慈烺暗暗佩服皇帝老子的手段，什么事都能借力打力。
如今他和崇祯的关系很微妙，特别是在皇宫中，双方寝宫隔着不到百米，钟粹宫和乾清宫周围一直布置着各自大量的亲军，很是尴尬，现在朱慈烺搬往信王府，崇祯不仅能睡个安稳觉了，还能给外界一个交代，可谓是两全其美。
朱慈烺没有理会各方的反弹，山西的抄家行动依然在继续，他也不在意住在信王府，相反的，住在宫外可以随时召见自己人，更有利于他接下来的部署安排。
此时的朱慈烺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刺激，一场酝酿已久的计划正在一触即发。
第二日，王承恩领着四个侍女和四个小太监来到信王府拜见了朱慈烺。
王承恩含笑道：“殿下，皇爷和皇后娘娘说您长大了，觉得您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了，特地赏赐八个奴婢来伺候您，照顾您的起居！”
“哦？”朱慈烺眉头一挑，扫了一眼这几个太监宫女，尤其是四个宫女，年纪和自己相仿，长得还挺俊俏的。
朱慈烺知道清朝时有个规矩，皇子确定为皇储后，在选立正式的太子妃前一年，宗人府要先为太子选一位比他长一岁的宫女试用，教他学会怎样做丈夫，如果皇子愿意，还可以立这位宫女为太子妃。
虽然有这条规矩，但清朝的皇帝基本都是政治联姻，想拥有自己的爱情，只能在梦里找。
康熙皇帝十一岁时就大婚了，娶了索尼年仅十二岁的孙女赫舍里，虽是政治联姻，但因为两人都还小，正值青春冲动的时期，感情维持的很好。
朱慈烺从小熟读《皇明祖训》和各种礼制，大婚和性生活这块倒是没注意，属于知识盲区，也不知道大明有没有这种规定。
不过他很敏感，皇帝老爹应该没这么好心，只怕送这几个奴婢是为了监视自己吧。
朱慈烺点点头道：“既然是父皇和母后选出的人，那就留下吧。”
王承恩满脸堆笑，摆手让几人下去后，又道：“殿下，皇爷口谕，让老奴问您此次抄家晋商查抄了多少家产？”
不仅崇祯心急想知道，外界也早就开始打听，特别是想知道晋商大案有没有牵扯到其他人。
面对王承恩的询问，朱慈烺风轻云淡道：“不多，发了一点小财而已。”
王承恩凑上来，躬身道：“殿下能给个准数吗，老奴也好回去复旨。”
朱慈烺摆出一只手，道：“可抵大明五年赋税！”
“五年赋税！？”王承恩当场愣住，显然被惊到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计算：大明每年的农业赋税有四百余万两，加上辽饷每年实征银五百二十余万两﹐剿饷每年征收的二百八十万两银子在去年李自成钻进深山时就停征了，不能算，另外加关税、盐课及杂项﹐大明每年的赋税一共差不多一千万两白银，五年的话就是五千万两……
王承恩收起手指，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心中狂叫，五千万两啊！
朱慈烺笑而不语，他自然不会把抄来的财产数目全告诉王承恩，要是全部交给了国库，天知道会被怎么挥霍光。
朱慈烺正计划把这些钱用在发展海军和科研上呢，往后还有科举和改革，用于地方建设，开设普及学堂，开启民智，总之往后要花的钱很多，现在这些钱看似很多，如果全方面发展，根本撑不了几年。
见王承恩还有话说，朱慈烺淡淡一笑道：“父皇想要直言就是，为何多此一举，放心吧，本宫会把此次查抄的奸商财产交出四千万两给国库的。”
只交出四千万两？王承恩迟疑道：“不知道殿下留着一千万两做什么？”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父皇母后这么关心本宫，本宫打算将剩下一千万两交到内帑，孝敬父皇母后，算是养老金吧……”
“养老金？”王承恩脸色一变，惊恐的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笑道：“王伴伴这是怎么了？我大明自太祖皇帝时就有养老、优老、敬老、尊老等政策，父皇母后整日每日粗茶淡饭，本宫现在有能力了，作为人子，在物质上敬敬孝心应该没什么吧？”
王承恩连连道：“没问题，没问题，太子殿下孝感于天，老奴敬佩！”
朱慈烺点点头，道：“嗯，回去复旨吧，以后父皇生活上还希望王伴伴能多多照顾。”
王承恩赶忙应下，而后躬身告退，逃跑一般的离开了信王府。
文华殿中，崇祯得知抄家的结果也是当场愣住了，八大晋商这么有钱的吗？随便哪一个都能富可敌国了吧！
随后听了王承恩的细语，崇祯眉头大皱道：“什么？拿出一千万两给朕养老？他想做什么？”
崇祯越想越不对劲，自己今年不过三十二岁，需要养什么老？他头微微后仰，双目似阖非阖，不发一语，但脸色越发的阴沉。
半晌后，崇祯平静道：“王承恩，传旨英国公和定国公，令羽林卫和京营加强巡视皇城和京师九门，城外驻军一律不许入城。”
王承恩心下一惊，皇爷所指的城外驻军不用说就是天武军啊，其他九边各镇的军队早在封赏后就陆续拔寨各回各镇了，只有天武军除了部分驻扎在内城，其余大部仍驻扎在京师德胜门大教场。
兵部尚书陈新甲曾建议皇太子让天武军返回凤阳府，但皇太子却说不急，要等他诞辰与将士们共同庆祝后再让天武军回凤阳府。
因为皇太子的诞辰是二月初四，还有不到半个月，所以兵部也没有催促，陈新甲知道皇太子与天武军将士们的感情，实在是不敢硬催。
崇祯刚下完圣旨，就见防守午门的太监匆匆来报，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大批的侯伯和大臣们在午门外请愿，说是太子殿下出兵山西是在挖大明的墙角，毁坏祖宗的基业，请陛下严惩太子，释放并归还晋商家产！”
崇祯脑袋一疼，有些不耐道：“都有哪些勋贵和大臣在请愿？”
这名太监道：“有平江候、阳武侯、武定侯、应城伯、新宁伯、伏羌伯等侯伯二十余人，还有六部不少主事堂官、六科廊言官、都察院御史等大小官员，午门外请愿的官员人数不下三百人啊！”
“什么！这么多人？”崇祯猛的从龙椅上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401章 等死吧勋贵！
自从朱慈烺住进信王府，王府周围便出现了不少的乔装打扮的眼线，这些眼线以各行各业作为掩护，监视着信王府的一举一动。
然而他们使错了劲，殊不知已经一头扎进了朱慈烺情报网的老巢，全程暴露在情报部的监视之下，李廷表顺藤摸瓜搞清他们背后的势力后，二话不说下令抓人，将这些眼线全部拿下。
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这些眼线死的死，招的招，咬出了大量的勋贵。
皇城东安门外的澄清坊信王府，朱慈烺拿着这些招供的证据暗暗点头，京师的勋贵们倒是有几把刷子，情报网搞的不错。
随后他又拿起另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从八大晋商府中搜出的，上面罗列着一大批收受晋商贿赂的官员名字，勋贵、文臣武将都有，其中还有不少京中三品以上的高官。
朱慈烺咧嘴一笑道：“难怪这帮人疯了，连大礼仪都不管了想要废掉本宫的太子之位，真是有趣！”
徐盛询问道：“殿下，他们中的不少人正在午门外闹事，我们是否现在开始拿人？”
朱慈烺摇头道：“不急，等等李廷表那边的进展，勋贵谋害皇子的证据找到了再一起动手。”
李廷表正通过招供的奶娘和宫女顺藤摸瓜，调查她们周围的所有人际关系，尤其是皇子遇害前一段时间她们去过那里，见过哪里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然是阴谋诡计，就不可能没有一丝的破绽。
朱慈烺并不着急，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比如调查畏罪自杀宫女和奶娘的背景，这些可不像在后世上网就能查出来的。
午门那边就让他们闹吧，闹得越欢越好，既然决定动手，朱慈烺就准备将他们一锅端了，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干掉收受贿赂的官员们，想要彻底收拾勋贵们，还差得远了，这帮人精完全可以让各自府上的管家背锅，自己独善其身。
第二日上午，朱慈烺正在书房中看书，李廷表匆匆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说道：“殿下，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朱慈烺欣喜道：“快说说！”
李廷表道：“情报部通过调查得知侍奉五殿下的奶娘，在五殿下出事的三天前出宫见过一个女子，那女子是京城金凤楼头牌苏雨姑娘的使唤丫鬟，也是奶娘的远房侄女。”
见朱慈烺面露奇色，李廷表接着道：“那苏雨姑娘原是秦淮名妓，一向卖艺不卖身……”
朱慈烺翻了个白眼，道：“说重点。”
李廷表讪讪一笑，道：“金凤楼是武定侯的产业，苏雨姑娘虽然卖艺不卖身，却私下侍奉过武定侯……通过下面兄弟的深挖调查，武定侯等几个侯伯曾着便服在金凤楼暗中聚过一次，当时就是苏雨姑娘作陪的，而在他们聚会后没几日，苏雨的贴身丫鬟就和奶娘见面了，接着五殿下就出事了。”
朱慈烺算理清楚了，勋贵是通过苏雨的贴身丫鬟联系上了五弟的奶娘，做了一些交易。
他问道：“可掌握了证据？”
李廷表道：“事发之后奶娘的家人就搬出了京师，臣已经派人将他们捉拿回京，目前正在审讯之中，料想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开口。”
李廷表又道：“情报部的一名锦衣卫潜入苏雨姑娘的闺房之中，在她的床下连蹲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了实质性的线索，武定侯的长子在昨日夜里在其闺房住了一宿，二人云雨之后提到了此事。”
朱慈烺惊讶道：“那苏雨姑娘侍奉过武定侯，武定侯的长子也……他们父子俩可真牛逼！”
最重要的是，那名锦衣卫在人家闺房中蹲了三天三夜，那秦淮名妓平日洗澡什么……
此时的朱慈烺是真佩服这些玩情报的人，毅力惊人，心志坚定，不为所惑……
李廷表也是笑道：“根据他们的谈话，应该是武定侯家的小侯爷早对苏雨姑娘有意，常被武定侯训斥，趁着武定侯在午门前蹲点闹事他才有机会夜宿金凤楼，苏雨姑娘担心自己被灭口，就告诉了自己参与了谋害皇子的事，小侯爷信誓旦旦的说要带走苏雨姑娘，让她脱离苦海……”
朱慈烺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并砸了砸嘴道：“真是个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
李廷表请示道：“殿下，是否可以拿人了？”
朱慈烺点头道：“案情已明，开始动手吧，速速查抄金凤楼，务必拿到那两个女人的口供，不能再让她们自杀了！”
李廷表身体一直，道：“殿下放心，她们要是死了一人，臣提头来见！”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宫等你的消息！”
李廷表离开后，朱慈烺又下令道：“徐盛，去传令孙应元，让他别在府上享福了，准备干活了！”
……
金凤楼所在的勾栏胡同是大明官妓的所在地，由妓女和艺人扶着栏杆卖唱演绎得名，“勾栏”也成了妓院的别称。
此时的勾栏胡同一片莺歌燕舞，各家妓院门前高高挂着大红灯笼，各路贵人涌入，招呼声、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戌时正，大量的锦衣卫将金凤楼围了起来，身穿精致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李廷表领着一队锦衣卫推开人群横冲直撞进入金凤楼。
刚到二楼楼梯出，只见一位老鸨子移动莲步，扭着腰枝，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嗲声说道：“吆！锦衣卫的大爷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要不先进屋喝杯水酒解解渴，让奴家找两位姑娘好好的给您去去火……”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鸨还未说完就被抽翻在地，李廷表冷声道：“锦衣卫办事，滚一边去！”
一队锦衣卫迅速踏上楼梯前往三楼抓捕春雨和那名丫鬟，老鸨心下一急，双手捂着嘴角流血的腮帮子忽然喊道：“小侯爷，有人闹事啦！”
当几名锦衣卫一脚踹开目标房门拿人时，只见一位衣着光鲜的公子正系着纽扣骂骂咧咧的走出，阴阳怪气道：“哪来的狗东西，敢在这里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廷表不等他说完，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成了狗吃屎，两名锦衣卫不由分说的将他绑了。
“我是武定侯家的公子，你们凭什么拿我！”小侯爷大声嚷嚷着。
“啪！啪！啪……”
李廷表上去就是一顿耳光，左右开弓连扇了八下，直扇的小侯爷一脸懵逼，没穿好的裤子都落到了地上。
这一顿操作震住了在场所有人，没人再敢言语一句，老老实实抱头蹲地。
不一会儿，刚刚经过一番云雨的秦淮名妓苏雨也被拖了出来，此时她香汗淋漓，红晕的俏脸上面露惊慌之色，让人看着心疼，然而锦衣卫的人并没有怜惜她，当场将这位衣衫不整的头牌姑娘绑了起来。
李廷表下令封锁了金凤楼，并对老鸨等人就地突击审讯，连刑具都带来了不少。
面对李廷表的亲自审讯，老鸨、苏雨和那丫鬟生不如死，最后都无法忍受酷刑先后招供画押，将几个勋贵在金凤楼密议的事情全盘托出。
李廷表拿着供词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亲自带着供词和证人返回了信王府。

第402章 大清洗
二月初一，信王府，天武军众将和东宫所属官员济济一堂。
皇权社会，皇权的顺利交接尤为重要，为此历朝历代在储君设立后都会为太子配备相当完善的官僚系统（清朝除外），教育和辅佐储君熟悉朝政工作，保证太子顺利接管朝政。
东宫属官作为国家储备干部，分配的极为完善，几乎对应着朝廷的所有部门，也被称为小朝廷。
到了明朝，明太祖朱元璋经常因事亲征，考虑皇太子监国时再设官僚制度会生嫌隙，于是命朝廷命臣兼顾东宫职务，原本的从一品太子三师和正二品的太子三少等辅臣都变成的虚职，不过其他政事官署依旧存在，只是品阶不高，最高不过正三品。
朱慈烺的所有辅臣也都由崇祯亲自所选，变相的控制了东宫属官，然而朱慈烺近几年发展迅猛，立功无数，掌握的势力越来越大，东宫属官们纷纷表示效忠，现任凤阳府知府杨廷麟就是朱慈烺的东宫属官之一。
不止东宫属官表示效忠，六部中也有不少官员暗中投帖效忠，连都察院一些御史、江南各地巡按御史都有投帖。
朱慈烺坐在正殿的主位之上，抬眼扫了一下众人，道：“众位，午门外的事情想必大家应该知道了，本宫虽然不才，但在数年间镇守京畿、南下平叛、北上平辽，收复漠南蒙古，扭转我大明危势，此诸多功劳皆赖在座诸君扶持，然而现在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妄图要挟父皇废掉本宫，另立太子！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众人齐齐呼喝一声，天武军众将更是挥着拳头呐喊：“敢言废太子者，杀之！”
“这些狗屁大臣屁本事没有只会拖后腿，杀了他们！”
“对，清君侧，杀光他们！”
天武军众将人人慷慨激昂，很是激动，惹得一些东宫所属的文臣惊骇连连，暗道这帮不要命的武将太疯狂了。
朱慈烺虚虚按手，待众将士平静后，接着道：“如果他们个个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本宫也无话可说。”
朱慈烺顿了一下，猛然喝道：“然而这些在午门情愿闹事之人，个个心术不正，一些奸臣勾结卖国奸商，贪赃枉法，出卖国家利益，跳梁蛊惑君王，甚至有侯伯勋贵暗中串联，谋害皇子，意图谋逆！”
说着，朱慈烺将罗列出的证据扔在地上，又道：“此皆奸臣罪证，桩桩证据确凿，本宫身为大明储君，不敢怠遑，决意维护皇明纲常法纪，重振朝纲，尔等愿往呼？”
“末将愿往！”
“臣等愿往！”
殿中文臣武将皆是高呼，决意清君侧！
朱慈烺点头叫好，再次喝道：“孙应元听令！本宫命你调内教场五千天武军，协同锦衣卫即刻捉拿谋逆勋贵！”
孙应元接过名单，立时行礼喝道：“末将领命！”
“周遇吉听令！本宫命你调德胜门大教场天武军入城接管京师九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如有人要强行出城，视同谋逆，一起抓了！五军都督府如若阻挠，立即将其拿下！反抗者，杀！”
“徐盛听令！率三千勇卫随本宫去午门拿人！”
“末将领命！”
待分派完毕之后，众将都是一脸的兴奋之色，这帮狗日的勋贵大臣险些误了辽东之战，此时拿办他们，众人压抑多日的心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拿人的命令下达后，驻扎在内城各教场的天武军全副武装齐齐出动，将勋贵聚集的各街道全部封锁，突击入府拿人。
武定侯郭培民等几个勋贵此时正在侯府上商议着金凤楼被封一事，当他们得到眼线报道说天武军正在封街时，一队锦衣卫和天武军已经冲进了侯府。
武定侯府的管家想要阻止来人，却被一名天武军军士上来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当场就将人打傻了。
武定侯郭培民见外面一阵打乱，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见到了李廷表，笑呵呵道：“原来是李大人，不知李大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莫非是想向老夫解释封掉金凤楼一事？”
李廷表冷声道：“解释？本官没有这个习惯！”
说完，他拿出令旨，大声道：“武定侯郭培民，谋害皇子，犯下谋逆大罪，奉太子殿下令旨，抄其全家！”
武定侯一愣，随即一阵冷笑，道：“本候谋害皇子？真是天大的笑话！陛下都没下旨拿我，太子殿下居然敢私自查抄我武定侯府？”
李廷表有些不耐烦的道：“抄的就是你武定侯的家，来人，捆了带走！速速抄家！”
武定侯感觉越发的不妙了，难道苏雨那个小贱人把自己给卖了？容不得他多想，已有两个锦衣卫将其按住绑了，并在他的嘴中塞上了大大的破布，以防他饶舌。
皇城东安门外，定国公徐允祯正在按例巡视皇城，从严防皇城的圣旨中，他隐隐感觉到圣上有对付太子的意思，他不敢大意，只得亲身前来巡视。
正在这时，徐允祯忽见远处有一支队列整齐的人马向这里行来，随着对方越来越近，不时传来一阵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整齐轰响声。
“不好，是太子的人！”徐允祯惊叫一声，连忙下令羽林卫往东安门集结。
一队队羽林卫手持火铳迅速集结，守在东安门外，与勇卫营对峙了起来。
双方已经不止一次的对峙过，在崇祯十一年的年底就在万岁山下干过几仗，羽林卫被勇卫营打的亲妈都不认识了，此时遇到老对手，士气瞬间矮了一半。
朱慈烺策马而行，来到皇城门前，喝道：“开门！”
定国公徐允祯上前询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朱慈烺冷声道：“午门前可有人聚众闹事？”
徐允祯回道：“是有不少大臣在午门前请愿，但谈不上闹事。”
“谈不上闹事？那他们在做什么？开演唱会吗？”
徐允祯一愣，不明白太子所说的演唱会是何意思，他不敢开口询问，毕竟现在是太子在问自己，貌似那帮人在午门前请愿废太子，这让徐允祯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朱慈烺喝道：“官员在午门聚众逼宫，你定国公竟充耳不闻，你是怎么维护皇城秩序的？是想和他们一起造反吗？”
一个逼宫的帽子扣在请愿的大臣头上，还给自己扣个谋反的罪名，徐允祯一时间给整懵了，他回过神后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怎么处置？”
朱慈烺一皱眉头，道：“废什么话，速速开门，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本宫替你解决！”
徐允祯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殿下所有不知，陛下数日前下旨令臣严防皇城，不得放入一兵一卒，殿下若想进入皇城，只能自己进去，您的亲卫营不能入。”
朱慈烺策马前进几步，掏出手铳对着他，厉声道：“本宫在数年前用这玩意当场打爆了成国公朱纯臣的脑袋，你定国公要想试试，尽管来！”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徐允祯身躯一震，冷汗直冒，嘴角微微抽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出。
朱慈烺冷冷的看着他，下令道：“拿下！”
一队亲卫刚准备动手拿下徐允祯，只见羽林卫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喝道：“定国公奉旨守卫皇城，谁敢动手拿人！”
“啪！”的一声枪声，朱慈烺当场就将那名将军毙掉，当即喝道：“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三千勇卫营齐齐将火枪举起，对准了羽林卫，两名亲卫将吓呆了的定国公徐允祯架了过来。
徐盛喝道：“全给老子放下武器，抱头站一边！”
定国公被抓，反抗的将军被太子打死，面对一排排黑洞洞枪口的羽林卫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放下火铳，站到墙角抱头蹲地。
他们很清楚，勇卫营这帮家伙个个胆大的不得了，说杀人就杀人，更何况皇太子亲临为他们撑腰，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蹲着吧，天塌下来还有上面的将军们顶着，轮不到自己一个小兵出头。
见这些人识相，朱慈烺分派部分人马收缴羽林卫的火铳，自己则带着勇卫营赶往午门清场。

第403章 午门清场
午门外，上百名官员仍然跪在请愿废太子另立储君，甚至一些官员把生活家当都带来了，准备住在午门前打持久战。
与万历朝的国本之争不同，朱慈烺虽然是皇长子，也是皇后所出，但现在皇后所出的嫡子不止朱慈烺一人，还有皇三子朱慈炯。
由于朱慈烺太过强势，且很不听话，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文官们也顾不上嫡长子继承制了，只要是个嫡子就往上推，至于理由更是罗列了一大堆。
一名御史挪了挪跪的发酸的双腿，对左副都御史道：“我说房大人，咱们这么请愿能让圣上下决心废太子吗？”
“是啊，这都两天过去了，陛下不仅不给我们答复，还罢朝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房可壮道：“诸位同僚不用担心，皇太子私自调兵去山西，挖我大明士绅的根，只要我等坚持请愿，相信陛下会有决断的！”
房可壮通过一些消息得知，皇帝早已对太子的跋扈异常不满，只是因为鞑子入关和辽东之战才对太子容忍再三，根据他这些年揣摩圣意对皇帝的了解，知道这位崇祯皇帝是个极为恋权之人，容不得别人染指大权，说不定心里早已有废太子的想法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影响左右这位听话的皇帝。
其他官员也都多少清楚崇祯皇帝的内心想法，崇祯九年清军入关时，唐王朱聿键私自募兵抗清被囚禁在凤阳高墙；流寇肆意江南时，南京勋贵怀远侯常延龄上书请命统常氏数千族丁赴九江协守，也被皇帝拒绝。
一个是皇族后裔藩王，一个是开国勋贵开平王常遇春的后人，二人都有报国之心，然而皆被皇帝防备，可知这位崇祯皇帝内心的防线有多强。
此番太子私自调兵去山西拿人，其所作所为已然对皇帝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况且太子威望日渐高涨，严重影响了高度集中的皇权，只要大臣们同心协力加把劲，废太子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所有官员都是咬紧了牙关，继续在寒冷中跪在午门外请愿呼喊，请陛下废太子，重立储君。
正在此时，众官员忽然听到东面传来一道铳鸣，不多时便看见大量全副武装的人马从端门来到了午门广场。
朱慈烺一勒马缰，右手一挥，立时一队队勇卫营亲卫开始捉拿请愿的诸臣。
大臣们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见到了太子领兵前来之时不仅没有害怕，还隐隐有些兴奋，太子在玩火，居然敢带兵入午门，这下有的参了。
这帮大臣不知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了，却没想到朱慈烺一来就抓人，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要干什么？”
“放肆！你敢抓老夫？”
左都御史房可壮呵斥道：“太子殿下，你想干什么？午门前捉拿我等朝廷重臣，是想谋朝篡位吗？”
一名亲卫举起枪托狠狠的砸向他的后背，将房可壮当场砸倒在地，并呵斥道：“闭上你的狗嘴！”
上了年纪的老御史气的双手发颤，满脸悲愤道：“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面对全副武装、面露杀气的勇卫营亲卫们，官员们这才慌了手脚，知道皇太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朱慈烺扬着马鞭指着这群跳脚的大臣们道：“嫡长子承袭帝位，乃是我朝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尔等竟敢在午门外逼宫，妄言废立太子，与谋逆何异？”
“姑且不说废立太子一事，尔等勾结卖国奸商，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不成？”
说着，朱慈烺让徐盛拉出清单，当众一一高声朗读。
徐盛手拿一份长长的文书，洪声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房可壮，崇祯十年三月二十一日收受山西范家贿赂白银一万两，通州境内良田三千亩，经手人范武柳；崇祯十一年五月初六收受山西王家贿银八千两，另有大兴城当铺两间，经手人王再二，崇祯十二年……”
“礼部右侍郎王铎，崇祯十一年六月十七日收受……”
“都察院御史刘汉儒……”
“工部左侍郎张凤翔……”
“刑科给事中孙承泽……”
“……”
随着一个个名字和罪行被当众揭露，午门前的百官越听越是惊恐，自己的这些事情太子是如何知晓的？
这个小本本是从八大晋商那搜出的，想来是这帮奸商是担心当官的吃干抹净，专门做了备份记录，不巧被朱慈烺所获，倒是省了他一番麻烦。
小本本上面记录着哪位官员何年何月何日，收受晋商多少银钱土地都很详细，即便没有八大晋商的小本本，情报部也早已将京官们的老底查的清清楚楚，人证物证都能拉出一片。
朱慈烺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还有何话说？”
那个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房可壮，常年弹劾别人，走在反腐最前沿，朝廷考语称他“弹劾奸邪，不遗余力”，如今自己却贪赃枉法，真是讽刺。
还有礼部右侍郎王铎，原是东宫侍班，还曾为朱慈烺讲过课，可惜他自己都品行不端，如何还能为太子引经据典树立榜样。
见这群官员傻眼杵在那，朱慈烺一挥手道：“统统拿下带走！”
一位六科廊的言官老头忽然大叫道：“陛下啊！您看看吧，太子要谋逆了啊！”
老头一呼百应，众臣立马跟着哭谏，开始尽情的表演，企图将事情闹大。
徐盛上去就是几个耳光，直抽得那老头鼻口冒血，勇卫营也对其他哭闹官员拳打脚踢。
亲卫们下手极重，毫不留情，这些老梆子如何能扛得住，当场就打死了几个老不死的。
亲卫们一边打一边暗骂，让你他娘的敢上书废太子，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打死你个狗东西！
一时间午门外哀嚎一片，一些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胆小官员见此惨状，无不骇然，大明二百多年来一向礼待文官，惹了皇帝也不过挨一顿廷杖，哪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丘八当众辱骂扇耳光，拳打脚踢的。
礼部右侍郎王铎痛苦大呼：“礼制不存，天下无道，大乱将起啊！”
“放你奶奶的猪屎狗臭癞蛤蟆屁！”一名亲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又用枪托对着他猛砸几下，这才将瘫软在地上的这位朝廷三品大员拖走。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止秀才，举人和进士遇到当兵的也不一定能说得清。
徐盛请示道：“殿下，是否将他们押往天牢？”
朱慈烺冷哼道：“天牢岂能镇得住这些奸邪，全部押往太庙，祭祖送血食！”
朱慈烺担心夜长梦多，崇祯得到消息后阻止，只得来个先斩后奏，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就先做好被废的准备！
朱慈烺有个人生小目标，分别在京师太庙、中都皇陵、南京孝陵这三个地方，各杀一批误国庸臣祭祖送血食，以告慰明太祖朱元璋的在天之灵！

第404章 太庙祭祖送血食
文华殿中，崇祯正与内阁首辅杨嗣昌商议着陕西的救灾情况。
自从黄得功领军进入陕西后，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七战七捷，三万天武军大破流贼十万之众，打得李自成心生胆寒。
据昨日前线发来的塘报称，孙传庭领秦兵回到陕西与黄得功会师，刚要做出攻打西安的架势，李自成就连夜撤出了西安，再次往商洛山一带跑。
面对先后将自己暴揍的两方人马会师一处，李自成哪里还敢守着西安硬刚，继续开始了游击战。
午门的镇守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文华殿喊道：“陛下，不好啦！太子殿下带兵抓走了午门前请愿的大臣们！”
崇祯皱眉道：“定国公呢？他是怎么守的皇城！”
“陛下，定国公已经被太子殿下拿下了！”
砰的一声巨响，龙案之上的奏本弹飞起数本。
崇祯猛拍龙案，声色俱厉道：“太子他想干什么？”
监管午门的太监又道：“陛下，太子殿下把大臣们都带往太庙那了，听说好像是要在列祖列宗面前砍了这些误国庸臣……”
杨嗣昌双手猛的一抖，手中的奏本滑落在地，在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声音。
崇祯也好不到哪去，整个脑子一下子短路了，他无法相信，这个逆子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了，准备一口气杀掉二三百个京官？还在太庙前？即便是曹孟德再世也不敢这么浪啊！
杨嗣昌迅速捡奏本，情绪激动道：“陛下，太子殿下先是明目张胆的对晋商动手，挖了天下士绅的根，接着又肆无忌惮的纵兵捕杀朝廷官员，他这是想断送我大明的江山啊！”
杨嗣昌越说越激动，声嘶力竭道：“太祖皇帝对士绅优待，是国朝的根本，太子殿下此举与流贼何异？陛下若是再不阻止，恐会亡天下啊！”
“够了！”崇祯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的看向杨嗣昌。
杨嗣昌跪伏在地，道：“臣失言了，请陛下恕罪，然而臣还要说，太子殿下倚仗强军肆意妄为，陛下一定要未雨绸缪啊……”
崇祯面色难看，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他对午门外官员们声势浩大的请愿置之不理，不乏有借助文官集团对付朱慈烺的意思，当初万历皇帝想要废长立幼，文官们集体反对不得不让万历皇帝作罢。
如今文官们被逼的对抗太子，崇祯最好的办法就是居中上下其手，让两方势力对抗，从而达到平衡朝政的目标，甚至可以拿捏朱慈烺和文官集团，可他万万没想到，朱慈烺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强行用武力打破了这种局面。
崇祯当即下旨道：“王承恩，你亲自去太庙传旨，让太子立刻放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杨嗣昌退下。
……
太庙位于承天门到午门这条中轴线的东面，仅邻六科直房，始建于永乐十八年，占地二百余亩。
太庙是大明举行祭祖典礼的地方，其建筑根据“敬天法祖”的传统礼制建造的，大殿内天花板及廊柱皆贴赤金花，制作精细，装饰豪华，东配殿供奉着大明历代有功皇族的神位，西配殿供奉着一些异姓功臣神位。
大殿前，在午门前请愿的数百名官员被勇卫营一一按倒在地，整整齐齐的跪成了数排。
听说太子要在太庙前杀他们，众官员一个个惊恐万分，想要叫嚷却被堵住了嘴巴无法出声，一个年轻的勋贵激烈的挣脱着，想要告诉太子，太庙西配殿里有他祖宗的神位，自己是勋贵之后，请求饶自己一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个沉重的枪托，一名亲卫当场将他砸的头破血流，跪趴在地。
朱慈烺简单的祭拜完太庙后，走出五彩琉璃门，站在门前一棵不成行的柏树之下，这里的柏树是大明几代太子所植，因为历代太子年幼调皮，随意栽植，不循行距，神官监的太监又不敢阻拦，这才形成这片独特造型的柏林，其中就有几棵小柏树是朱慈烺四五岁时所栽……
朱慈烺一挥手，下令道：“祭拜完毕，准备行刑，送他们去见太祖皇帝！”
一队队勇卫营亲卫举起佩刀，对准了各自面前的官员，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道道亮光闪烁，惊得受刑官员瘫软了大半，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结束的这么突然，更没想到会死在太庙中……
这种划时代的死法，不光是他们想不到，古往今来也从未有人敢这么做，他们算是开了先河。
“刀下留人！”
“圣旨到，刀下留人！”
远处传来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回荡在即将受刑官员们的耳边，他们激动的来回扭动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陛下来救自己了！
朱慈烺皱着眉头看着急急跑来的王承恩，猛然喝道：“斩！”
刀光一闪，大片血花溅起，数百颗人头滚落在地，太庙中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满地都是歪歪扭曲的无头尸身，到处充斥着血腥味。
王承恩举着圣旨跑着跑着，刚进太庙大戟门，忽见眼前惨像，吓得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手中圣旨飞出两米远。
朱慈烺下令收兵回府，从王承恩面前经过时丝毫不停，甚至都没瞧他一眼，一队队勇卫营亲卫井然有序的随朱慈烺除了太庙大戟门。
王承恩捡起圣旨，怔了一会儿，又瞧了一眼太庙大殿外的场景，立即撒腿返回了宫中。
负责太庙洒扫、香灯等事的神官监一群太监双腿打颤着从偏殿走了出来，有的人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当太子在太庙斩杀数百名官员的事情传出之后，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不亚于一场大地震，很多与八大晋商有关系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好象就要到了世界要日，都在四处的找门路，唯恐被突然拿下砍了脑袋。
天武军和锦衣卫依然在内城中捉拿勋贵，将所有犯事勋贵的侯伯府都抄了个底朝天，抓捕了上千人之多。
孙应元和李廷表知道太子想彻底铲除这些勋贵，所以他们也毫不客气，有一个算一个，犯事勋贵的族人全都抓了起来。
所有勋贵都成了惊弓之鸟，四处钻营托门子找关系，但到了这个关头，谁又敢伸头说话呢，连英国公张之极都把府门关的紧紧的，谁也不见。
北京城的抓人行动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一时间北京内城中人心慌慌的，参与了谋害皇子的勋贵们更是心中胆寒，尤其是嘉定候周奎。
嘉定候周奎是朱慈烺的外公，谋害皇子案中也有他的身影，原本田贵妃和周皇后的关系很好，可在她的两位皇子薨逝后，田贵妃就开始当众顶撞周皇后，并口出怨言，说明田家应该已经有了线索。
周皇后生了两个皇子，其中一个还是太子，田贵妃哪怕再得宠，也不会动摇她的皇后之位，自然不可能做出谋害皇子的事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周皇后的父亲周奎参与了此事，并且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发现了一些线索。
薨逝的两个皇子都是田弘遇的外孙，田弘遇如何不急，发动了田家所有势力调查此事，终于才有了点眉头，但他自知田家无法与勋贵们抗衡，在得知太子朱慈烺调查皇子遇害案后，就想通过一些暗示提醒。
当日田弘遇宴请朱慈烺，送陈圆圆搭关系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试探朱慈烺有没有决心彻查此案，然而朱慈烺半途离场，让田弘遇的计划泡汤，他只好暗中派人把五皇子奶娘曾经出宫见过一个丫鬟的消息透露给情报部的一名锦衣卫。
田弘遇万万没想到，皇太子的情报网这么强大，只有这么小小的提示竟能在短短数日内将后面勋贵全挖了出来，还直接派人抄家了！
田弘遇是又惊又喜，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皇帝和太子如何处置这些勋贵，尤其是嘉定候周奎……

第405章 大开杀戒
京师的抓捕行动渐渐落幕，然而负责审问的李廷表却万分焦急。
谋害皇子一案牵扯的人太多了，这些勋贵和太监根本不用动刑审讯，直接就往外咬人，恨不得把所有勋贵和太监全部拉进来。
现在已经抓了两千余人，李廷表不敢再审下去了，如果再让他们咬个不停，估计上万人也挡不住。
李廷表就此打住，前往信王府请示朱慈烺该如何处置这帮人，当他来到信王府后，一下子就傻眼了，发现自己已经进不了王府了。
护卫信王府的勇卫营亲卫们像是从未见过李廷表一样，无论他怎么说就是不放行，说是太子殿下正在休息，一个人都不想见。
李廷表当即呵斥亲卫道：“把你们的统领徐盛叫出来！”
却听这名亲卫又道：“抱歉大人，将军正在为殿下护法，也不能打搅。”
“你娘的！”李廷表怒骂了一声，却也不敢硬闯，只得甩着袍子离开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度还以为自己失宠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又没犯错，李廷表只得摇了摇头，又去了靖武伯府找孙应元。
孙应元比较厚道，没有让李廷表吃闭门羹，在伯爵府书房中接见了李廷表。
“我说孙老弟啊，殿下现在一句话不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人到底要怎么处理？难道要把他们移到刑部交给陛下处置？”
孙应元听后摇头道：“要是交给陛下处置，咱们花多大力气抓的人，就得花多大力气给送回去，我说李大人，殿下不是让你负责审讯处置的吗，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李廷表苦着脸道：“这么多勋贵侯伯，个个都是超品的存在，哪是我能随意处置的，我还是听听殿下的意见吧。”
孙应元笑着道：“李大人还真是当事者迷啊，殿下不是已经给你意见了吗。”
李廷表听后就是一愣，道：“我连殿下的面都没见到，勇卫营人直接就将我挡在了信王府外，还说太子殿下正在休息，一个人都不想见，连徐盛都不见我，这个徐盛真他妈的不够意思！”
孙应元品了一口陈圆圆送上来的茗香茶，笑道：“殿下不是已经说了，他一个人都不想见，李大人还不明白吗？”
李廷表听后立刻明白了，他额头冷汗直冒，这可是两千余人啊，十几个勋贵的族人，要是全杀了跟抄家灭族有什么两样？洪武朝的蓝玉案也不过如此啊！
此时的李廷表看向孙应元，却见他双目微闭，好像睡着了一般，不再有一句话。
李廷表想了一会儿，突然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来向孙应元深施一礼，步伐坚定的出了靖武伯府，向诏狱方向走去。
待李廷表离开后，孙应元慢慢睁开了眼，早已没有了刚刚昏昏欲睡之态，双眼渐渐深邃，炯炯有神。
他喃喃道：“殿下曾说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帮人靠祖宗的庇佑，吃民脂民膏二百余年而不知回报，死了才好！
勋贵是大明的功臣之后，此事不能由身为储君的太子来做，只能由我们这些臣子来替殿下扫清道路了。”
……
李廷表离开伯府后，思考了一路，脚步越发的坚定，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们勋贵们敢做，我李廷表就敢杀！
李廷表回到诏狱后，立刻下令将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濂、平江候陈治安、新宁伯谭弘业、应城伯孙廷勋等十几个串联谋害皇子的勋贵及其家属拉到西市问斩。
处决一干侯伯的消息传出后，西市的大街上立刻围满了人，人挨着人，一片人山人海，都赶着来看这场百年难遇的大事情。
周围的百姓虽多，却没有人敢闹事乱说话的，因为孙应元已经命令高邦调来了五千天武军在西市刑场周围维持秩序，保证顺利行刑。
今日的北京城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下雨。
李廷表坐在案台上，看向被押上来的一批批勋贵侯伯，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哪怕事后被问责杀头，此时他也认了。
周围围观之人，有的一脸兴奋，满是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满脸愤恨，显然是其他勋贵府上之人。
准备受刑的勋贵们多是大喊冤枉，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嚎啕大哭，还有的大声咒骂摆资历。
应城伯孙廷勋嚎啕大哭道：“本伯的祖上跟太祖皇帝打过天下，又跟过成祖皇帝靖难，于你朱家有恩，太子你凭什么杀我！凭什么！”
李廷表不顾众人的目光，喝道：“验明正身！”
下面早有人对犯人进行一一查对核验，确认无误后，立刻大声回报：“大人，第一组犯人全部验明正身！”
“鸣炮，行刑！”李廷表扔下一块火签，大声道。
一排排头裹红巾，身穿红褂，怀抱鬼头大刀的诏狱的刽子手，端起酒碗喝了依旧，朝鬼头大刀上“噗”的一喷，很是讲究。
忽然法场之外，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有一大群人向前拥挤大骂李廷表滥杀无辜，士兵们一时被挤得措手不及，居然让近千人冲进了法场。
高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立刻吼道：“将这些劫法场图谋叛乱之人，速速围杀，一个不留！”
只听一片枪声之后，冲进来的近千人全都倒在血泊之中，这人原本被人煽动，拿钱闹事，认为法不责众，这些当兵不敢拿图谋怎么样，没想到天武军上来直接杀人，毫不客气。
法场之外一阵大乱，连看热闹的百姓们都被吓得远远的退走，不敢再往前凑。
李廷表没有理会这些人，接着下令道：“继续行刑！”
听到命令后，刽子手们很有节奏的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向下砍落，只见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喷出一腔热血，尸体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犯人一次被押上法场挨刀。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响起，莫名的大雨倾盆而下，但这依然不能阻止法场上的行刑……
两千颗人头，足足在大雨中砍了半天，冰冷的雨水不断的冲刷着刑场上的血迹，似乎要洗涤他们的罪行。
饶是李廷表杀人无数，以狡诈冷静著称，此时也是面色煞白，感觉浑身无力，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待行刑完成后，李廷表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但他脸上依旧努力表现出冷静，吩咐手下料理后事。
当他冒着大雨回诏狱的时候，在半路上被徐盛带着一队人马给拦了下来。
徐盛策马站在大雨中，对他笑道：“李大哥，殿下请你到信王府一叙，还给你准备了泡澡水。”
李廷表看向徐盛身后的一辆豪华马车，正是皇太子平日代步所用的仪仗，此时他心中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第406章 赐死国丈
天色渐黑，大雨已经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西市的法场之上再无一个人，连原本兴致勃勃围观的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的。
近三千条人命丢在西市，虽然大雨冲走了斑斑血迹，但地上仍有一处处红色的积水，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之味。
李廷表在西市大开杀戒后，整个京师都笼罩在恐怖之中，街上的行人越发的稀少，西市街上直到几个月后都少有人敢走，能绕道的全都绕道而行。
当天晚上，朱慈烺在信王府亲自召见了李廷表，一直到用过晚膳也没从王府走出。
第二日，京师各个势力开始大骂李廷表，说什么锦衣卫是恐怖组织，滥用权力抓人，李廷表就是最大的奸臣，杀人狂魔，同时还有些舆论直指靖武伯孙应元，说他与李廷表狼狈为奸。
一片接着一片舆论冲击着李廷表和孙应元二人，甚至不少人请求皇帝将二人拿办治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大明门和午门请愿。
一些文人甚至自编民间史书，在书上记下浓浓一笔：崇祯十三年二月，皇太子纵兵诛戮权贵诸臣，京师骇然。
官方的《皇明时报》虽然对此事避而不谈，但一些自由版面上仍刊登出一些人的评语，其中不少人隐藏在笔名下对李廷表和孙应元口诛笔伐。
也有一些人发表文章表明支持二人，言对这些国之蛀虫决不能手软，坚决维护皇明纲常法纪。
李廷表一夜之间成了大明的名人，被人送以大号——李阎王。
京师中男女老少在提到李阎王的大名后，无不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自家的孩子哭个没完，就用李阎王吓唬孩子：再哭李阎王就来了！
孩子听了后不仅立时停止了哭闹，还一个劲的把头往大人的怀里扎，唯恐李阎王真的来了……
此时的李廷表正在信王府中，朱慈烺担心紫禁城的那位派人来抓李廷表治罪，只得先将他保护了起来，不过紫禁城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朱慈烺感到很奇怪。
“殿下，那些勋贵虽然被处决了，但还有很多后事没有处理完，如他们那些产业，臣请命接着查抄！”李廷表躬身请命道。
朱慈烺点点头，此次查抄十几家勋贵，共得白银大约一千万两，那些不动产还不计算在内，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历史上李自成在京师烤掠七千万两白银，不止是勋贵，还有太监、官员、富商，其中烤掠所得太监占了四成，勋贵占了三成，官员占了两成，富商占了一成。
京师的勋贵并没有被铲除干净，仍有一大半没有参与皇子案和晋商案，相安无事的，其中不乏有几家好人，比如新乐侯刘文炳，他是崇祯母亲孝纯太后的弟弟刘效祖的儿子，也就是崇祯的表弟，历史上李自成攻陷北京城时，新乐侯全家殉国。
还有驸马都尉巩永固，乐安公主病逝不久京师就被流贼攻破，公主的灵柩尚在宫中大堂之上，驸马巩永固以黄绳系其二女于公主灵前，纵火焚之，之后写下“身受国恩，义不可辱”八个大字，自刎而死，全家殉国。
京师被破时战死殉国的勋贵亦有不少，定国公徐允祯、英国公张世泽，新建伯王守仁的曾孙王先通，新城侯王国兴、彰武伯杨崇猷等人。
正当李廷表告退之时，朱慈烺忽然问道：“嘉定候府可曾查抄了？”
李廷表回道：“嘉定候府，臣并未查抄。”
朱慈烺淡淡道：“你告诉本宫，嘉定候和八大晋商有没有关系？和谋害皇子案有没有关系。”
李廷表身躯一震，回道：“有关系。”
朱慈烺忽然喝道：“那你为何不抄了他的家，砍了他的头！”
李廷表连忙跪伏在地，不敢回话。
“你说啊！怎么不砍掉他的头，你在怕什么？”
李廷表垂首低声道：“嘉定候是皇后娘娘的父亲，臣觉得将他明正典刑会让皇后娘娘颜面尽失，甚至会动摇娘娘的后位，臣私做主张，放过了嘉定候……”
朱慈烺眉头一皱，道：“多事，出去吧！”
李廷表告退后，徐盛见朱慈烺心情有些索然，于是道：“殿下，既然此事已经过去了，不如就此揭过，您下道令旨让末将送去嘉定候府，给他个警告。”
朱慈烺喝道：“警告个屁！现在就带人，随本宫去嘉定候府！”
徐盛当场愣住了，见皇太子已经出了承运殿，立马跟了上去，招呼亲卫们集合……
嘉定候府。
国丈周奎正心惊肉跳的听着管家的汇报，那些参与谋害皇子的勋贵居然全在西市被砍了脑袋，这真是可怕啊！还好自己是太子的外公，太子的人不敢来找麻烦。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大声道：“太子殿下驾到！”
周奎听到之后明显一愣，暗道太子怎么来了，十几年来他可是从来没来过周家的府院啊。
周奎赶紧走出书房，见朱慈烺大步走来，呵呵笑道：“太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外公了？”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本宫从未来过周府，特地来嘉定候这坐坐，顺便闲聊几句。”
从这话语中，周奎听出了一些生分，太子好像不想与自己认亲啊。
朱慈烺忽然道：“国丈，听说你在朝廷募捐之时只捐了八千两？”
周奎点点头，面露悲色，道：“臣家中贫困，只能捐出这么多了，你看，臣喝的还是前年的普洱茶呢。”
“哦？是吗？”朱慈烺一招手，徐盛当即走出厅外，带领着一群亲卫在周府开始大搜查。
周奎面露惊慌，道：“太子啊，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搜外公的家呢？”
朱慈烺品了一口茶，道：“有人举报国丈家中富可敌国，但不肯捐资助饷，本宫不信，特意带人过来看看。”
周奎一本正经道：“太子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啊！”
朱慈烺点点头，看了周奎一眼，又道：“国丈还在关外行商那投了钱？”
周奎微微一惊，接着一脸悲叹道：“投了一点，不过早已血本无亏了。”
朱慈烺不冷不热道：“难怪，本宫在借道蒙古之时，手下人马抓住一支运粮前往辽东的商队，那商队的管事不仅喝骂了扣留他们的军士，还说自己是太子的人。”
朱慈烺呵呵笑道：“本宫当时就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派人走蒙古运粮了？后来本宫砍了那商人一条手臂后，他这才老实交代，说自己是嘉定候的人，还说嘉定候是太子的外公，自然算是太子的人，你说有没有趣？”
说完，朱慈烺看向周奎，冷冷的盯着他的那张老脸。
周奎连忙道：“太子在辽东受苦，外公心疼，只得将家中财物散尽，从山西购得一批粮草托关外行商运往辽东，助我平辽大军渡过难关……”
朱慈烺猛的一拍茶桌，喝道：“你放屁！那批粮草是运往抚顺的清军大营的！”
朱慈烺指着周奎道，眼中喷火道：“你死到临头了还敢欺瞒本宫，真当本宫不能杀你吗？”
周奎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朱慈烺扔出一道文书，咬牙切齿道：“看看你的罪证！身为当朝国丈，竟敢勾结卖国奸商，私通关外建奴，运粮资敌！”
周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太子，外公冤枉啊，外公不知道那行商是给建奴运粮的啊！”
朱慈烺冷笑道：“不知道是吧？与武定侯诸人串联谋害皇子你总该知道吧！”
“外公不知啊……”
朱慈烺指着他喝道：“住口，你也配做我外公？”
这时，徐盛返回大厅，道：“殿下，末将共在周府后院发现库房六十余间，还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将一块锦盒呈了朱慈烺。
听说库房被查到，周奎双眼一黑，险些栽过去，他再一看太子手中的物品，更是心疼，那可是自己最爱的福满乾坤怀表啊！
朱慈烺打开锦盒，熟悉的把玩着这块金灿灿的怀表，叹了口气道：“国丈，你这是找死啊！”
周奎惊骇连连，连忙道：“太子要是喜欢，臣忍痛割爱，只求太子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要查抄臣的家产，这些都是外公攒了一辈子的财产啊！”
朱慈烺冷森森地笑道：“割爱？这块表原就是本宫亲自监督打造送给母后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东西了？”
“啊？”周奎顿时一脸懵逼，面如灰色。
朱慈烺痛心道：“母后平时最喜欢这块表了，她忍痛将之给你变卖，换成银子助饷，你不但私自扣留，连母后给你助饷的一万五千两都要截留大半，你还是人吗？”
朱慈烺猛的合上锦盒，肃然道：“嘉定候周奎，欺君罔上，资敌卖国，谋害皇子，赐死！”
徐盛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绫递给了瘫在地上的周奎，既然历史上周皇后以白绫自缢，那就赐周奎一条白绫吧。
周奎手捧白绫，满脸惊恐，他爬到朱慈烺面前，道：“我是你外公啊，你怎么能让我自杀？”
朱慈烺冷声道：“本宫是大明储君，从来都是先国后家，你若不愿自缢，本宫不介意让人帮忙！”
说完，朱慈烺负手而行离开了大厅，同时命人将周府家产全部运走，只留下一锭十两的银子作为周家补贴之用。
眼看着一车车金银被运走，周奎心如绞痛，把脖子往白绫上一放，踢了板凳就此挂上了……

第407章 太子诞辰
赐死国丈后，朱慈烺派人给坤宁宫送去福满乾坤怀表，并请求觐见向周皇后请罪。
周皇后得知嘉定候被太子赐死，当场晕了过去，崇祯听说老丈人被赐死，更是震惊万分，觉得太子朱慈烺这是疯了！
不过崇祯没敢妄动，由开始的震怒变得越发冷静，他很清楚，现在京师九门都被逆子控制了，搞不好这逆子要学李世民政变夺位了。
崇祯觉得，越到关键时刻越要稳住，当年自己除掉魏忠贤时不也是靠沉稳取胜吗，忍耐、示弱、麻痹、等待时机。
相比魏忠贤那个老狐狸，太子朱慈烺的政治经验更少，更何况他现在得罪了士绅阶层，文官们是决意不会放过他的，在杨嗣昌的暗中策划中，已经有不少官员暗中弹劾太子了，人数还越来越多。
逆子赐死自己的外公，恐怕还会引起更多官员和士人的不满，到时候天下舆论纷纷，逆子还能杀掉天下所有士人吗？
崇祯自然没有闲着，一直暗中运作，甚至下了道密旨给驻守在京师附近的亲信军队。
周皇后醒来之后，显得很悲愤，当她知道太子从周府查抄出现银百万两后，更是痛心，身为国丈的父亲有百万家产，却在国难当前时一毛不拔，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不过周皇后依然拒绝了朱慈烺的觐见，并命人退回了怀表，朱慈烺无奈，只得等过段时间再去请罪。
朱慈烺的诞辰前一日，曹变蛟从山西赶了回来，还带着大量金银财物和八大晋商家属。
朱慈烺大大表扬了曹变蛟，并下令将八大晋商囚禁在虎城斗兽场，又放了一头老虎进去。
朱慈烺亲临虎城观看八大奸商大战东北虎的好戏，然而他很失望，满眼看到的只有八大奸商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并没有想象中八大汉奸滑铲东北虎的雄姿。
斗兽场中的一幕很是血腥，八大奸商被一头老虎追逐着残忍玩死，连几名掌刑的锦衣卫都咧着嘴无法直视。
“太残忍了！”
看着范永斗被老虎扑倒撕扯，朱慈烺咂了咂嘴，唏嘘道。
李廷表以为皇太子害怕了，连忙道：“殿下，是否要停止？”
朱慈烺点点头，道：“停下来吧，这头老虎应该吃饱了，再换一头进去。”
李廷表一愣，只听朱慈烺又道：“再把豹房也收拾一下，将八大奸商的族人分批放入，记得多放几头豹子。”
说完，朱慈烺摇了摇，嘴里还念道着：“太残忍了，这些老虎和豹子可都是珍稀动物啊，你看把他们给饿的，都瘦了好几圈了……”
周围众人心中一阵发寒，这位太子爷的杀心太重了，也越来越狠了，难以想象与他作对的那些人将来会是什么下场。
史载，崇祯十三年二月初三，八大晋商惨死虎口，历时四年的晋商大案结束，晋商大案牵扯人员多达万人，标志着天武皇帝开始着手解决士绅阶层特权，大明中兴由此开始……
二月初四，信王府上下一片张灯结彩，这一日是朱慈烺的诞辰，盛宴浩大，贺寿拜会的文武官员不计其数。
原本朱慈烺没打算大办的，但他察觉到外面的形势并不明朗，很多人都暗中对其持反对态度，朱慈烺准备借此看看各方的态度，如果条件允许，或许能借机更进一步……
目前大明的形势一片大好，可以说是中兴大明的最佳时期，朱慈烺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只是他不清楚文官集团和士人阶层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太庙砍了上百名文官后能否把他们彻底按倒在地。
宴会的迎宾由李廷表担任，靖武伯孙应元作为宴会管事，这两人往王府前一站，顿时让不少前来祝贺的官员一阵脸黑，李廷表则是默默的观察记住这些官员的脸色。
“新乐侯到！”
“新建伯到！”
“驸马都尉到！”
“文华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杨阁老到！”
“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师，范阁老到！”
“兵部尚书，太子太保陈部堂到！”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田大人到！”
“密云总兵王将军到！”
“蓟辽总督，安西伯洪承畴，拜匣贺礼！”
“山海关总兵，镇北将军茅元仪，拜匣贺礼！”
“宣府总兵，镇朔将军虎大威，拜匣贺礼！”
“凤阳府知府杨廷麟，拜匣贺礼！”
“……”
信王府前，宾客如云，京师周围文臣武将能来的全来了，即便路途遥远无法来的，也早早的派人送来贺礼。
在京师的天武军各将更是全员到齐，如果不是信王府占地数百亩极为宽阔，恐怕前来祝贺的人要排到大街上。
承运殿中，朱慈烺坐在上首，在其左下首则坐着靖武伯孙应元，其次是天武军诸将，其他勋贵和内阁文臣则是坐在右侧。
大殿虽然自然容不下那么多人，能进入承运殿的无一不是官位极高之人，但……为什么天武军一个团总都能入殿有座呢？而且天武军一系的武将是坐在左侧，文臣却破天荒的坐在了右侧。
大明一向左文右武，皇太子把武将安排在左班是何意？众官员心中一阵不爽。
一名御史跳出来，当即指出这个问题，并呵斥天武军一些武将仗着军功日益跋扈，目无朝廷，更指责朱慈烺用兽刑残杀士绅，太过残暴。
朱慈烺只是笑了笑，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立时有两个亲卫将那名口出狂言的御史拖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亲卫手捧一个木盒子站到了大殿中，木盒中所装的正是刚刚那位咆哮的御史人头。
朱慈烺扫向众人，看着这些吓得惊骇的文官们，冷声道：“有人要是仗着诞辰之日不宜见血来挑衅本宫，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本宫杀人从来不挑日子！”
杨嗣昌等人都是目光闪动，表情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慈烺手指敲打着桌案，继续道：“还有谁要为卖国奸商翻案的？或者觉得本宫太过残暴的？有话趁早说，别影响宴会开始。”
一些文官左看右看，虽然表情愤慨，但始终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这位太子表现的太强势了，其手段丝毫不弱于太祖洪武皇帝，将来要是摊上这么一个皇帝，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啊。
相比大明的中兴昌盛，更多的官员更希望自己的仕途安稳一些，过的滋润一些，至于什么盛世，那是君王的事情……
朱慈烺将残酷表现的淋漓尽致，见无人说话，他心中冷冷一笑，暗道真是一群贱胚子！
徐盛踏前一步，洪声道：“宴会开始，奏乐！”
丝竹之音响起，文官们刚刚准备放松下来，忽听轰然一声，天武军各将全部站起，大声道：“为殿下贺！”
众将声如响雷，在大殿中轰然炸响，顿时吓了文官们一跳，杨嗣昌手中刚刚端起的酒水被惊的洒落一桌。
朱慈烺站起身来，缓缓举杯，喝道：“为我天武将士贺！”
……

第408章 皇家集团
宴会结束后，朱慈烺来到后殿，召见了一位神秘的商人。
“卑职锦衣卫千户吴诚，拜见太子殿下！”
朱慈烺看着商人打扮的吴诚，笑道：“怎么，还蓄起胡子了？”
吴诚是朱慈烺贴身太监吴忠的弟弟，也就是大明第一家火锅店的老板。
如今的吴诚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几个品牌连锁产业的老板了，大明全国几十家德庄火锅楼，还有东北烧烤楼，都是他名下的产业。
吴诚还打算按照太子提供的品牌，再个开海底捞和如家客栈，全国连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只德庄连锁火锅楼，吴诚掌还管着朱慈烺暗中所建的皇家集团，包括餐饮、客栈、当铺、矿业等行业都有产业，不过皇家集团不是以盈利为主，更多的是侧重于情报收集，其产业下的商铺等作为情报部的联络据点。
凭借着朱慈烺的财力支持，和锦衣卫的帮扶，皇家集团近几年发展极为迅猛，吴诚也成为一名商界大鳄。
皇家集团只是内部高层之间的叫法，吴诚的身份对外始终是个迷，除了李廷表等几个情报部的高层，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吴诚的所有档案全部被消除，就算有人暗中调查，也只能调查出他在锦衣卫挂职千户，要是还有人不开眼调查下去，去调查一名锦衣卫千户，只能是作死。
这些年吴诚跑了很多地方，北到辽东吉林，蒙古，南到广东，东到台湾，还和日本人，荷兰人打过交道，通过这些年的磨砺，已然成熟了许多，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商人的精明。
吴诚以前最喜欢是做菜，自从走出去后，他发现天下间比做菜更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赚钱。
见朱慈烺问话，吴诚躬身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卑职行商时听过一句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所以才蓄起了胡子。”
一段时间不见，吴诚说话也不像以前那般不利索了，口才明显提升了一大截，看来人多出去历练一番改变还是很大的。
朱慈烺道：“吴诚，本宫给你一百个商铺产业，你能否接下？”
吴诚知道太子殿下是想把京城勋贵的产业交给自己，扩大皇家集团，他笑道：“殿下，莫说是一百个，五百个卑职都能接下！”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要是一千个呢？比如晋商的那些产业，你能否全盘接下？”
吴诚眼皮猛的一跳，忙道：“晋商的产业太大了，卑职目前吃不下……”
朱慈烺摩挲着双手，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道：“这样，京师中被抄家勋贵的产业由你全盘接手，八大晋商的产业你接手一半，自己去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吴诚心中一惊，这是要发财了啊，吞并了八大晋商的产业，皇家集团将会是大明新的财团啊。
朱慈烺见他难以喜色，又道：“如何把他们的产业转到皇家集团下，你应该没问题吧？”
吴诚立刻道：“殿下莫小瞧了卑职，卑职常年混迹商场，学到了不少东西，手下更是有一大批专业的幕僚替卑职打点皇家集团，这点小事难不倒卑职。”
朱慈烺点点头，只要皇家集团能吞下一半八大晋商的产业就是大赚，剩下的就交给张大彪的徽帮吧，再给山西总兵汪万年等人分点汤，不能让他们光干活得不到好处。
朱慈烺道：“本宫交给你个任务，你接手晋商产业后，开设一家票号。”
吴诚不解道：“殿下，什么是票号？”
“皇家集团的生意做大了，是不是要资金周转，南来北往上千里做大生意带那么多金银是不是很不方便？开设票号可以用银票兑换银钱……”
随后朱慈烺给吴诚大致讲解了票号和银票的作用与好处，并告诉他做票号一定要坚持信誉第一。
历史上的票号是在晋商中出现的，当时晋商商号遍布全国各地，形成一定规模的商业网络，而各地商号的盈利均须解回山西总号，然后统一结账分红，总号和分号之间的资金调拨很麻烦也不安全，为了解决运现银问题，于是以汇兑形式出现的山西票号就产生了，不过那已经是晚清时的事情了。
现在的大明也有类似银票的银钱票证，比如会票，只是会票在极少的京师富商之间流通，并不能成为潮流。
票号的好处多多，可以有利地促进了全国金融流通，加速了资本周转，对工商业发展的影响很大。
朱慈烺最主要的目的是利用票号主导未来大明金融市场，为发行纸币做准备，类似后世中国人民银行的作用。
吴诚听后眼睛都直了，说道：“殿下真是天才，如此之妙法都可以想的出来，卑职会努力去做的！”
有了会票的模子，吴诚很容易理解，正当他还在那盘算着如何开设票号，只听皇太子忽然问道：“吴诚，数年前本宫交给吴大伴的那些孤儿如何了？”
崇祯九年时，京师涌入了十几万流民，朱慈烺奉旨抚民，其中就有五千多名失去父母的孤儿，当时他们连个盛粥的碗都没有，只能目光呆滞的看着周围流民喝粥，朱慈烺下令将他们集中到一个粥厂，后来安置到了新城统一管理。
这五千多名孤儿，最大十五岁，小的只有六七岁，男孩居多，朱慈烺早有培养他们的计划，当时就将赈灾剩下的银钱交给吴忠和吴诚兄弟俩去督办此事。
这些孤儿在新城集体读书识字接受教育，小从灌输着效忠皇太子朱慈烺的思想。
朱慈烺南下江南时，他们又被分批秘密带走安置在凤阳府，从事这各个专业的培养和训练，有的从军，有的学习情报成为暗谍，还有的学做生意从商……
如今几年过去了，这五千多名孤儿大多已经从事各行各业，只有少部分年龄较小的还在接受教育和秘密训练。
吴诚见太子问起，认真道：“回殿下，我大哥……吴公公不许卑职过问此事，只是每年给卑职送来百十个从商的少年郎，其余人的情况卑职不太清楚。”
朱慈烺暗暗称赞，吴忠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事绝不透露，很好！
让吴忠管理这帮孤儿，一方面是朱慈烺最信任吴忠，其次是他打算让吴忠以后接管东厂，这批孤儿中有部分将是未来东厂情报部的主力军……
对于情报部这宗大杀器，朱慈烺十分的重视，打算在未来重新再做一次大调整。

第409章 夺位之争
宴会第二日，京畿各处诡异的出现一些关于皇太子准备夺位的传言。
随着流言的浮动，京师似乎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由于朱慈烺对文官毫不客气的诛戮，前车之鉴下各官相互观望，皆对此沉默应之。
然而当官的不说，下面的士人和百姓却对此津津乐道，犹如长舌妇一般到处传播，再度让京师的形势紧张了起来。
一些士人怨恨朱慈烺屠戮士绅，在各茶肆酒楼胡乱放言，锦衣卫抓了一批人，却仍有一大片人跳出来，如果不是近几年朱慈烺的声望被捧得极高，支持他的人占了大多数，恐怕不消数天京师百姓就会被这些舆论带动了。
朱慈烺对此也是头疼不已，听情报部说，京师的情况还算好的，要是在江南，闹事的士人将会更多更毒，随便都能出来一大片读书人口诛笔伐，江南的官员一般不敢招惹这些人，一旦招惹自己的仕途也就结束了。
“士人……”朱慈烺默默念叨，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对付那些只会耍嘴皮的读书人。
半日后，朱慈烺在承运殿召见了一些文武亲信。
他询问李廷表道：“最近朝中可有异动？”
李廷表回道：“文臣们都很安静，一些武将出现了调动，密云总兵王廷臣自昨日前来为殿下庆生，至今未返回密云镇，还有玉田、蓟镇总兵也是如此。”
朱慈烺道：“注意留意这三镇的人马调动，最近宫中可有消息？”
李廷表回道：“近日来陛下很平静，偶尔在文华殿召见内阁首辅杨嗣昌，刚刚传来的最新情报，陛下明日要在奉先殿举行祭祖仪式。”
“奉先殿祭祖？”朱慈烺眉头一皱，一般都在正旦祭祖，现在好好的祭什么祖，莫非皇帝老子真想铤而走险了？
詹事府少詹事杨士聪开口道：“此时陛下在奉先殿祭祖，恐怕是和殿下处决勋贵一事有关，也可能是……”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你想说是废太子吗？”
杨士聪连忙垂首不语，后殿内的氛围也陡然紧张了起来，如果皇帝要废太子，那该如何是好。
詹事府左庶子吴伟业忽然出列道：“臣建议太子殿下提前登基！”
吴伟业语出惊人，吓了众人一跳，连朱慈烺都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这个吴伟业平时一副闷骚样，怎么今天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呢，还这么毫不遮掩的说出来。
在后世，朱慈烺对吴伟业的大名早有耳闻，冲冠一怒为红颜那首《圆圆曲》就是这狗日的写的，误导了后世多少人以为吴三桂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投清的。
殊不知在政治利益面前，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历史上总有那么一批人喜欢让女人背锅。
殿中的氛围有些压抑，东宫属官们互相观望，又有几人站出来支持朱慈烺提前上位。
朱慈烺暗暗惊讶，吴伟业、杨士聪等人都是满腹经纶之人，说是当代大儒也不为过，尤其是那吴伟业，二十多岁时参加会师得了第一名，紧接着廷试考了一甲第二名，当然就有人怀疑他舞弊，觉得不可能，姓吴的怎么这么牛逼。
主考官不得不将其会元原卷呈请御览，最后还是崇祯亲自阅卷为他辟谣，这也让吴伟业声名鹊起。
崇祯也对杨士聪寄予厚望，恩宠备至，将安排他当朱慈烺的老师，这两人应该心怀刻骨铭心的知遇之感啊，怎么一个劲的鼓动夺位呢？
朱慈烺没有说话，转头又看向孙应元和周遇吉二人，道：“你们怎么看？”
吴伟业见太子这么问，心里顿时有底了，看来这太子也想登基上位啊，若是成功，自己晋升有望了！
吴伟业和杨廷麟同为东宫侍讲，如今杨廷麟成了太子的心腹文臣，还混到了正三品，自己现在依旧是正五品，此间差距着实让人嫉妒。
然而令吴业伟意外的是，作为太子殿下最忠诚的孙应元居然反对夺位，还大骂自己。
孙应元瞪了吴伟业一眼，道：“殿下，吴伟业此乃诛心之言，恕臣斗胆直言，当今圣上虽在治国一道能力稍逊，但德行不亏，又非荒淫无道之君，殿下若是夺位，恐天下难服！”
说着，孙应元跪伏在地，似乎在等待着朱慈烺的怒吼。
周遇吉也是当即行大礼跪下，道：“臣也反对殿下夺位，法统不可乱，一旦殿下开了夺位先河，将对后世皇位继承产生巨大影响啊！”
众人很清楚，要说大明的夺位先河，应该是成祖皇帝开创的，但成祖皇帝当时不是太子，要是太子都等不及夺位了，大明后面的皇统继承将会变得多乱啊，历代皇帝都会百分百防着太子，把太子养废了，说不定一看苗头不对都能杀掉……
朱慈烺站起身来，来到窗边，凭窗而望，目光深邃，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原本他是准备夺位的，没想到手下的文官支持，武将却反对了，现在仔细想想，孙应元和周遇吉二人都是京营出身，又得封为伯爵，心中还是不愿造崇祯的反的。
朱慈烺并不怪他们，要是他们欣喜的一口答应夺位，反而会引起自己的不安。
吴伟业、杨士聪诸流在历史上本就是贰臣品性，与此两位所谓的大儒相比，朱慈烺更愿意信任孙应元和周遇吉。
通过孙应元和周遇吉的表态，朱慈烺还想到了黄得功、杨廷麟、程国祥、朱大典等人，他们也都是崇祯朝的老臣，是不是也和孙应元他们一样的想法呢？
朱慈烺一时间难以取舍，他很清楚，聚人心难，散人心易，搞不好会让下面的人离心离德。
孙应元和周遇吉依旧跪伏在那，唯恐皇太子冲动之下决意夺位。
见太子不语，吴伟业忽然道：“如果陛下废太子怎么办？”
吴伟业很想在朱慈烺面前表现自己，他紧紧盯着孙应元和周遇吉，再次问了一遍：“如果陛下决意废太子，二位伯爷会如何应对？”
闻言，朱慈烺转过身，也是看了他们一眼。
孙应元抬起头，满脸坚毅道：“如果陛下不顾祖制决意废太子，臣愿誓死追随太子殿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护着殿下一路趟过去！”
废太子就意味着太子党倒台，都要倒台了还顾得上什么？
尤其是孙应元等人已经被贴上了太子党的标签，怎么揭也揭不下来，太子一旦倒了，他们必然遭受打击报复，身死都是小事，保不准被抄家灭族。
忠君爱国是一方面，但要平白无故的束手就擒，孙应元等人是万万无法接受的，特别他现在还有了妻室……
周遇吉说道：“臣原本只是京营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自从跟了殿下后，才有了今日的功劳和地位，臣也清楚殿下是一位为国为民，大有作为的雄主，殿下原本就是大明储君，理应继承大统，若是陛下一意孤行废除太子，臣必不奉诏！坚决捍卫皇明祖制！”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直到现在他才深刻体会到，历史上那些夺位的皇子多不容易啊，不仅各方都要掌控好，还要统一自己人，整天跟做贼一样，还不能拖的太久。
朱慈烺很清楚，这种事情，最忌讳关键时刻举棋不定，出一点差错就会让己方所有人万劫不复。

第410章 废黜太子
文华殿中，宽敞的大殿显得很安静，殿中太监宫女全部打发了出去。
崇祯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案前东厂传来的一份份密报，呼吸渐渐变的急促起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份沉重的情报，长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道：“三位总兵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崇祯很开心，密云、蓟镇、玉田三镇的总兵已经接受密诏，不日即可领兵入京护驾，有这三镇人马和京城内的羽林卫、神机营里应外合，逆子想要武力掌控京师可就难了。
崇祯看向王承恩道：“兵部那边去催了没？”
王承恩回道：“太子殿下诞辰后，兵部就已经催促天武军尽快南下凤阳了，天武军各部也已准备拔营，靖武伯和定西伯给出的准确时间是明日一早就分批启程南下。”
“好！好！好！”崇祯眉见喜色，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忍了逆子这么多天，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他情绪高涨道：“王承恩，明日奉先殿祭祖后，立刻传所有文武官员于皇极殿举行大朝会！”
王承恩忽然跪下，带着哭腔道：“皇爷，太子殿下为大明立过大功，老奴求您废黜太子后万万不能杀害他啊！”
崇祯见四下无人，长叹一声道：“虎毒还不食子，朕岂能置他于死地，只要他能识相，老老实实住在宫中，朕养他后半辈子！”
王承恩微微宽心，再度叩首道：“皇爷仁慈……”
这一番话后，崇祯有种莫名的自信，他吩咐道：“明日大朝会之前，在宫中戒严，千万不能走漏消息！”
崇祯想在皇城内解决朱慈烺，尽量不弄得满城风雨，一旦有变，三镇人马可以从城外救援，万全之外再加万全，方是上策！
安排了一番后，崇祯还不放心，又秘调将羽林卫调入皇极殿两侧的朝房，连文华殿和武英殿都分派一些，以防万一……
二月初六，天气阴沉沉的，偶尔有一阵闷雷传来，俗话说二月打雷，遍地生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紫禁城中，东西十二宫传来一片太监的高呼声：“奉旨周知后宫之皇后、皇贵妃、皇妃、皇子、公主，辰时正齐至奉先殿祭祖告天！”
宫中之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不敢怠慢，纷纷换上礼服前去奉先殿。
目前后宫之中，有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还有王妃、刘妃、方妃、沈妃等几位地位不高的妃嫔。
皇子之中，只有三皇子朱慈炯和四皇子朱慈焕，公主也有两位，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
奉先殿位于紫禁城内廷东侧，为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供奉着大明历代皇帝的神位和画像。
奉先殿中，崇祯正了正衣冠，率众后妃皇子先向列祖列宗神位敬香礼拜。
有细心的人会发现，往常在奉先殿祭祖周围会有一大批神宫监的太监，然而今日这些太监全都不见了，只有几个御前太监侍奉皇帝左右。
礼节完毕后，崇祯跪在明太祖朱元璋的神位前，开口道：“臣朱由检，谨此祈告列祖列宗，臣继位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孜孜以求追求大明的繁荣昌盛。”
崇祯接着道：“但臣所册立的皇太子朱慈烺，无义无孝，秉性暴戾，骄纵不羁，及至近日，更为鬼邪附体，神智颠倒，不可救治！”
周皇后惊诧的看向崇祯，奉先殿内所有嫔妃也都满脸惊愕的看向皇帝，御前太监韩三闻言，眼皮更是不停的跳。
崇祯道：“臣伤心至极，痛定思痛，念及太祖、成祖缔造大明江山之艰难，万不可传承于朱慈烺者……”
周皇后忽然抓住崇祯的右臂，道：“陛下！你不能废太子啊！”
“住口！”崇祯脸色阴沉，低声呵斥道。
周皇后眼中含泪，道：“陛下，太子虽然有些冲动，但他还是个好孩子啊，他为大明江山做出了多少贡献啊！”
崇祯推开周皇后，怒道：“你疯了？胆敢咆哮奉先殿！”
“来人，把皇后带出去！”
“陛下，你要三思啊！你要三思啊！”周皇后被带出大殿还不时的呼唤几声。
崇祯气的浑身发颤，重新跪正在蒲团之上，接着道：“列祖列宗在上，臣朱由检决意即日，废黜皇太子朱慈烺，圈至宁寿宫，以免遗祸大明后世……”
忽然一声炸雷响起，整个奉先殿都抖了抖，吓得殿中后宫诸人惊叫一片。
崇祯有些惊慌的看着奉先殿上的牌位，一时间竟然被吓呆了。
他心中暗道，难道是太祖皇帝不许，要降罪于朕？
这时，惊吓之余的坤兴公主朱媺娖道：“父皇，大皇兄没有神智颠倒，也没有生病不可救治，你为什么要在祖宗面前说谎啊？”
崇祯呵斥道：“你给朕住嘴！”
三皇子朱慈炯瞪大了眼睛道：“父皇，皇姐说的没错啊，大皇兄根本就没病，你为什么要说谎呢？还惹得列祖列宗发怒了……”
崇祯气急，暗道这个小崽子，人家皇子巴不得废太子趁机上位呢，这浑小子！
只听朱慈炯接着道：“父皇，皇儿读书时知道一些祖训，您这样做是不对的，皇儿也知道，大皇兄要是不当太子了，皇儿就是太子了。”
崇祯暗道，亏你小子知道，却听三子又道：“但皇儿不想当太子，当太子太累了，皇儿长大后只想去封地混吃等死，父皇要是能把皇儿封在苏州府就好了，听说那里……”
崇祯被气的眼冒青烟，指着他怒喝道：“逆子，给朕滚出去！”
朱慈炯被吓了一跳，连忙撒腿就跑，唯恐被老爹抓住暴打一顿。
被妻儿这一闹，祭祖废太子的仪式不得不匆匆结束，后宫众妃大气不敢喘一下，心惊肉跳的返回各自宫中。
不过她们并没有欢喜，因为废太子一事跟她们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朱慈烺被废后只能由皇三子朱慈炯上位，除非皇三子接着被废，才能轮到田贵妃所出的皇四子朱慈炤。
安静的奉先殿中，王承恩颇为紧张的询问道：“皇爷……还要举行大朝会吗？”
崇祯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经过一番抉择后，半晌才道：“正常举行，一切按计划进行。”
王承恩暗暗叹息一声，只得命人敲钟召集大臣们……

第411章 朕的羽林卫何在？
紫禁城内召集群臣钟鼓陡然敲响，钟声传出皇城，接着传向内城。
文武诸臣府上的家丁闻声立刻通知各自的老爷，大臣们一时间好奇不已，陛下罢朝数日，怎么今日突然召集群臣举行大朝会呢？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信王府中，朱慈烺也听到了宫内传出的嘹亮钟声，他目光炯炯的看向皇宫的方向。
此次大朝会，在京重要官员皆要参加，朱慈烺身为太子更要入班临朝听政。
孙应元等天武军职位高的武将和东宫属官们听闻钟声后，首先赶到了信王府，朱慈烺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密议了一番。
随后，徐盛带领勇卫营护送朱慈烺前去上朝，在进入皇城时，他们发现皇城周围的京营人马较之以往明显增多，据情报部的消息所称，京师九门被天武军控制后，羽林卫等京营人马都收缩到了皇城周围，以防突变。
勇卫营进入午门后，并未遇到阻拦，如往常一样，大部留在午门外，只有百余名亲卫跟随朱慈烺一起入宫，守卫午门的禁军并未阻拦，因为他们很清楚，拦也白拦，还得挨上一顿毒打。
皇宫中依旧是那些守卫，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原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被八大晋商弄死后，崇祯任命吴孟明的儿子吴邦辅为新任锦衣卫指挥使，负责宫中防卫。
朱慈烺坐在仪仗上，沉默不语，他心中很清楚，接下来或许有一场急风暴雨将在这数百年浮沉不定的紫禁城里爆发。
当众臣进入皇极殿时，殿内的陈设已布置一新，一个个身穿华丽铠甲的大汉将军分站两班。
文武百官按品级左右分站，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五品以下的官员只能在殿外叩拜，不过经常在太庙的大清洗，殿中已经少了半数人。
在东宫属官们的簇拥下，朱慈烺缓步走入殿中，周围的官员立时散的开，垂首行礼，不敢直视。
礼部轻车熟路的按照流程安排大朝会，金钟九响后，崇祯皇帝在王承恩的搀扶下踏入金阶，待坐稳龙椅后，他的目光快速在殿中每个角落扫了一遍，最后这才看向不远处的朱慈烺。
朱慈烺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含笑，搞得崇祯疑心重重的，他瞥向王承恩，见王承恩点头示意，这才稍稍放心正式开始大朝会。
众臣感觉到了氛围的诡异，都在静静的等待谁会跳出来出风头，接下来又会发生何事。
朱慈烺也是等待着，御前太监已经将奉先殿内发生的事及时的传出来了，他倒想看看，上面这位父皇拿什么来废太子，在场又有谁敢出声支持。
在崇祯的示意下，王承恩从锦盒中取出一道圣旨，缓缓展开，正当他准备宣读的时候，却听殿中一人重重咳嗽了一声。
站在勋贵一列的孙应元稳步出班，奏道：“臣有本奏！”
崇祯迷惑中有些不悦道：“靖武伯，有什么事不能等会说吗？朝会之上怎么如此不知规矩。”
面对崇祯阴沉着脸射来的目光，孙应元一咬牙，洪声道：“臣奏请陛下，让皇太子前往南京监国！”
皇极殿中瞬间一片宁寂，仿佛整个大殿中被冰块冻住了一般，人人面露惊色，却不敢出声说话。
朱慈烺眉头微皱，对孙应元的行为很是不满，很想骂骂孙应元，你打什么岔，你倒是让他下旨，让他浪啊！
崇祯的脸色登时变了，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孙应元，怒道：“你……你放肆！”
崇祯非常生气，以太子朱慈烺现在的威势，要是去南京监国，和登基称帝有何两样？
大明实行两京制，南京和北京一样，设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官员的级别也和京师相同。
北京所在为顺天府，南京所在为应天府，南京城里连皇宫都是现成的，还比北京紫禁城大一圈，要是这让逆子去南京监国，他把自己人往各部门一安排，跟朝廷有什么区别？
随着皇帝出声，殿内群臣这才开始小声的议论纷纷，都暗说孙应元此举太过分了，不知是否是皇太子的授意，众人看向朱慈烺，却见他微闭着双眼，不说一语。
孙应元完全不理会周边的议论声，仍是高声道：“臣闻江南苏州府、松江府、湖州府等地昼夜倾盆大雨，水势骤发，屋宇倾倒，而米价腾踊，斗米至银三四钱，富家多闭粜，民食草木根皮俱尽，抛妻子死者相枕，强横之徒三五成群，鼓噪就食，街坊罢市，乡村闭户，江南灾情如此汹汹，臣请陛下派太子殿下南京监国，救灾治民！”
“住口！”崇祯气的浑身发抖，嘶声大喊道：“来人，把他给朕拖出殿外！”
此时的崇祯非常后悔当初给孙应元封个世袭伯爵了，此人如此目无天子，当诛！
殿中几名大汉将军刚要准备拿人，却被一队勇卫营的亲卫挡住了，几名大汉将军面面相觑一阵，犹犹豫豫地退了回去。
孙应元眉头微皱，散发出一股统兵大将的气势，沉声道：“请陛下恩准，让太子殿下南京监国！”
见殿内廷卫退缩，崇祯暴怒，朝殿外喝道：“羽林卫！将他拿下！”
“羽林卫！朕的羽林卫何在？”
喊了半天，崇祯也没见到一个羽林卫冲进来拿人，他一脸问号的看向王承恩，却见王承恩脸色仿佛更是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就差摊了摊手了。
杨嗣昌早与崇祯密议过此事，见殿外的羽林卫迟迟没有动静，他心中惶恐不已，偷偷看向皇太子，却见朱慈烺依然坐在那闭眼沉默，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
眼见皇帝调不来自己的亲军，群臣渐渐喧哗，真正预感到了大事不妙了。
在满殿沸腾的哗然中，定西伯周遇吉站了出来，道：“臣附议靖武伯，请陛下下旨太子殿下南京监国！”
周遇吉清楚，眼看皇帝要宣旨废太子，孙应元才出此下策站出来，表面看像是在逼迫皇帝，其实是在保他。
崇祯脸色铁青的看着二人，喝道：“你们干什么？是要一起逼宫吗？”
孙应元被气的脸色涨红，这位陛下怎么回事啊，平时挺精的，怎么现在看不出太子手里正握着一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呢！

第412章 屈服
皇极殿中一片低语喧闹，然而无人敢出来呵斥孙应元和周遇吉，连兵部尚书陈新甲都往后缩了缩。
崇祯咬着牙，目光在殿内游走，想要寻求张嘴说话的大臣，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的，连内阁的几个大臣都沉默了。
内阁大学士姚明恭是太子的老师，难道他也暗中投靠了太子？还有范复粹、张四知，以及那些都察院的御史、六科廊的言官们，他们平时不都挺能说的吗？整日将祖制挂在嘴上，怎么今日一个个都哑巴了？
“臣有本奏！”
一道嘹亮的声音让崇祯燃起了希望，他放眼看去，只见詹事府少詹事杨士聪站了出来。
崇祯心中暗叹：“此等危难关头敢顶着逆子的压力站出来说话，不愧是朕恩宠备至的忠臣！”
却听杨士聪出班奏道：“太子监国，古之制也，我朝亦有皇太子南京监国的先例，如今浙江、湖广连岁告灾，臣闻民饥死者三，疫死者三，为盗者四，陛下英明神武，当以国事为重！”
杨士聪不愧是文化人，言辞简洁，无渲染之处，还摆事实讲道理，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杨士聪的话如刀子一样捅进崇祯的心里，让他心碎了一地，崇祯气的牙齿格格作响，如果手里有刀，他恨不得活劈了这个背主求荣的杨士聪。
又一个东宫属官出班奏道：“请陛下准靖武伯所奏，以彰陛下的贤明盛德！”
要说编理由讲大义，还是文官厉害，总是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点江山。
一直默默不语，冷眼旁观的朱慈烺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对着上首的崇祯微微躬身道，掷地有声道：“请父皇下旨，让儿臣去南京监国！”
这句话虽是请示，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力度，瞬间压垮了崇祯最后的抵抗，也压垮了等待时机反击的文官们。
朱慈烺经过再三考虑，觉得去南京监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如今长江以北几乎被打烂了，想要治理得花大量的银钱往上填，抄了这么多钱都填在上面估计都悬，还得花几年大力治理，得耽误很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就算北方治理好了，江南那边还得花时间去收拾，既然暂时不能迁都南京，只能带着班底过去治。
去南京监国一来可以避免夺位带来的巨大影响，二来可以拿着抄来的钱去搞发展，边发展边收拾江南的那些家伙，把北方丢给崇祯就行。
江南多年没有经历战乱，底子极好，大力发展的话用不了几年就能腾飞，到时候带着大军一波横扫，统一全国，有了安定的环境北方再慢慢恢复发展。
在皇太子明确表态之后，吴伟业立即抓住机会，踏前一步，昂首道：“江南灾情不断，为防重蹈陕西民变，臣请求陛下以国事为重，让太子殿下南京监国！”
他话音刚落，东宫属官们纷纷出列，均是大声道：“请皇太子南京监国！”
“请皇太子南京监国！”
“请皇太子南京监国！”
崇祯发颤的右手无力的指着朱慈烺，沉声道：“你想学多尔衮弑君夺位吗？”
朱慈烺安然道：“陛下仍是陛下，昔年宣宗皇帝南京监国时，也未见他夺了仁宗皇帝的大位。”
杨士聪陡然高声道：“江南大灾无情，陛下为何犹豫不决？”
崇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杨嗣昌等人。
杨嗣昌叹息一声，出班奏道：“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
连内阁首辅都说话了，剩下的一些尚在观望的朝臣们也纷纷出来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臣也附议！”
太子既然开口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眼见太子党势大，自己保皇反对也无用，还不如趁机把这位杀星再送到江南，去祸害那些自命清高的东林党。
“你们……”
崇祯脸上微微抽搐，登基十三年来，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哪怕是初登大宝对付魏忠贤时也没有眼前这种憋屈的场景出现。
大殿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崇祯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并非不开窍的冲动之人，杨嗣昌等人的表决暗示，直接说明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若是一味的僵持强硬，形势只会更不好。
崇祯看了一眼朱慈烺，又看了一眼殿中诸臣，缓缓开口道：“朕，准诸卿所奏，退朝吧。”
说完，崇祯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出大殿，王承恩刚伸手想要搀扶他，却被崇祯一把推开了，独自一人孤零零走出皇极殿。
朱慈烺依旧躬身相送，众臣见状也如往常那般躬身行礼，礼节虽没有变，但在众人心中，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已不像以往那般高大了。
一回到乾清宫，崇祯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把掀翻了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他拍着龙案大声道：“王承恩，朕让你安排的羽林卫呢？三镇人马呢？都死哪去了？”
王承恩跪伏在地，诚惶诚恐道：“皇爷，老奴不知啊，老奴确实都安排妥当了啊！”
“没用的东西！”崇祯踹了他一脚，又呼喝道：“来人，速速召定国公见驾！”
他依然是皇帝，旨意被执行的很快，不到两刻钟，定国公徐允祯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一见到崇祯，徐允祯立刻跪倒在地，道：“陛下，臣被天武军控制了，刚刚被放回来……”
“天武军？他们不是南下了吗？”
徐允祯哭丧着脸道：“天武军刚出京师就杀了个回马枪，还把城外的三镇人马全部缴械了！王廷臣等三位总兵也被控制了……”
崇祯黑着脸，脸色更沉了，太子居然这么狡诈！难道他早就知道朕要废太子了？知道了朕的所有部署？
崇祯总觉得胸口发闷，有一口气吊不起来，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控制逆子了，在无孔不入的太子党势力面前，自己的一切部署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如果那逆子学李世民，自己的下场就会和李渊一样，想起唐朝的李渊，崇祯突然打了一个寒战，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身体。
崇祯的呼吸有些急促，越想越觉得害怕，来到寝宫躺在柔软的龙床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413章 收尾
处理完朝堂上的事情，朱慈烺先是去了趟坤宁宫，就赐死国丈的事向周皇后请罪。
周皇后虽然不忿，但也没有太为难朱慈烺，娘家的所作所为让她心寒，更让她感到丢脸，周皇后表示再也不管周家的事情。
随后朱慈烺又去看望刘老太妃和张皇后，此去南京，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宫中的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尤其是刘老太妃，都八十多岁的人了。
乾清宫中，熟睡的崇祯猛然惊醒，显然是做了个噩梦。
当他一睁眼看到眼前的朱慈烺时，忽然全身一颤，大怒道：“你还敢来见朕？朕真是瞎了眼，立了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朱慈烺坐在绣凳上，安然道：“父皇这是什么话，如果大明无灾无难，如成祖皇帝时期那般的强盛，儿臣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的掌握权势，拯救大明。”
崇祯一愣，怒道：“拯救大明？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你为何不与朕商量？做事如此的胆大妄为！”
朱慈烺的目光如同有形一般，直直地刺入崇祯的内心，道：“儿臣事事想和父皇商量，可父皇呢，总喜欢一意孤行，您是天子，一言九鼎，儿臣改变不了你，只能改变自己。”
崇祯嗤笑道：“巧言令色！你所做的这一切，就不怕激起全大明的地主，士绅，商人，勋贵等阶层的逆反？”
朱慈烺摇头道：“儿臣读的书少，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弯弯，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
“别再说了！”崇祯面色难看，喘着粗气，挥手道：“你赢了！”
朱慈烺叹息，真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他说道：“儿臣数年前就说过，皇明没有谋逆的太子，儿臣所做的一切只想改变父皇！”
说完这句话，朱慈烺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坦然的模样，显然多年的磨砺让他的脸皮也厚实了一些。
崇祯呆呆地权衡了半日，目光又在朱慈烺的脸上凝注了良久，最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算再不服，自己也无力改变。
不过自己现在的情况貌似比李渊好些，最起码太子去南京监国后，大明长江以北还是自己说了算，自己更是名义上的大明天子，大明也始终没落在外姓手里……
崇祯整理了一番衣冠，忽然道：“答应朕的五千万两银子什么时候送上来！”
朱慈烺一愣，脑门一阵黑线，到现在这老爹还惦记着这笔银子。
崇祯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反悔了？”
朱慈烺道：“给给给，只希望父皇能悠着点花，别喂饱了那些贪官污吏。”
崇祯冷笑一声，道：“你顾好自己就行，江南是东林的老巢，他们在京师被朕打压的站不起身来，你去江南要是扶持他们还好，若是依旧手段强硬，只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慈烺如何不知道，东林党是以江南士大夫为主的官僚阶级政治集团，以士人为基础，其势力盘根错节，很是难搞。
临走之前，崇祯还不忘点炮，道：“你重视武人阶层，小心有一天控制不住那群骄兵悍将，想想洪武朝的蓝玉吧。”
朱慈烺笑道：“这就不用父皇操心了，待儿臣南下后就将父皇密诏的那三个总兵放还。”
王廷臣等三个总兵都是在辽东之战中立过大功的，在历史上评价也不错，朱慈烺不忍除掉他们。
至于崇祯担心的武人阶层做大，更是不可能，天武军经过几番军队改制，权力早就问问掌握在朱慈烺手中，他将练兵权、统兵权和调兵权完全分开了，军屯部负责练兵、武将统兵、军机部统筹调兵，无论是谁想要调兵只能通过朱慈烺和军机部。
军机部是由几名大将组成，需要全票通过方能以军机部的名义调兵，如今黄得功和杨御蕃还在湖广和凤阳，即便是孙应元和周遇吉在天武军中职位最高，私下也只能调动身边的师直属卫队，唯一能不通过军机部调兵的只有朱慈烺一人。
崇祯挥了挥手，让其离开，朱慈烺也懒得和他再说废话，拍拍屁股走人了。
朱慈烺离开皇宫不久后，崇祯就批复了内阁拟定的旨意，正式下旨命皇太子朱慈烺前往南京监国，江南一应事宜，皆可自专。
信王府前，孙应元和周遇吉二人跪在大门台阶下，自大朝会结束回来后就一直跪在那，向朱慈烺请罪。
皇太子仪仗从二人身边经过，朱慈烺径直进入王府，没有理会他们。
孙应元和周遇吉二人虽然考虑周到，但他们行事之前不跟朱慈烺打个招呼，已经犯了朱慈烺的忌讳。
朱慈烺要让他们长个记性，无论自身功劳多大，在他手下做事，要懂规矩，不能乱替当家人做主。
回到王府后，朱慈烺陆续召见了几名天武军的旅帅，让他们安排各部南下事宜。
夜晚，徐盛前来求情道：“殿下，靖武伯和定西伯已经在外面跪了四个时辰了，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您就饶了他们这次吧。”
朱慈烺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算学宝鉴》道：“我又没惩罚他们，他们想走可以随时回府。”
徐盛刚要再说什么，只听朱慈烺道：“你要是没事做，就和本宫一起学学算学，王文素写的这本《算学宝鉴》可是神书啊！”
徐盛嘟囔道：“算学奇技淫巧，有什么好学的。”
朱慈烺道：“本宫用王文素大师的话回你：上古圣贤犹且重之，况今之常人岂可以为六艺之末而忽之乎？”
说着他将桌案上一本《孙子算经》扔向徐盛，道：“你多学学算术开发智商，去把这上面第二十五页的鸡兔同笼问题解出来，解不出不准睡觉！”
徐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捧着书在那研究鸡兔同笼的问题了。
朱慈烺重新看向书中的《算学宝鉴》，这本书可真是神书啊，里面不仅介绍了高次方程和多元高次方程，还是世界上最早提出导数的概念，用导数解高次方程的算法，领先牛顿和莱布尼茨140年。
都说明代数学失传、衰落，理论数学建树的缺乏导致明代科学发展停滞，明朝数学大师王文素的这本《算学宝鉴》狠狠的抽了后世那些专家的脸，这本书中所记载的数学不仅高端，连一元高次方程解法及天元术、四元术等，被传闻在明朝失传的数学都记录在里面了。
《算学宝鉴》既代表了明代数学的最高水平，也代表了同时期世界数学的最高水平，连后世的现代数学也沿用其中的许多算法。
随着对这个时代越来越深入的了解，朱慈烺发现，明朝真是个被低估的朝代，尤其是经济、文化、科技方面的发展，被埋没的太多了。

第414章 出发、南下
孙应元和周遇吉在王府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清冷的夜里还下起了半夜毛毛细雨，二人身上的衣袍浸的通透，冻的脸色发青，却依然没有怨言。
往来信王府的天武军众将不敢相劝，也不敢替他们求情，众人并非蠢笨之人，知道武将抱团只会更加惹得皇太子不快。
下午之时，朱慈烺走出王府，见二人依旧稳稳的跪在那，身边还多了两个人，陈圆圆和周遇吉的老婆刘英昭。
刘英昭虽是女将军，善骑射，能挽弓数石，但并非五三三粗的暴力女，相反她的容颜娇好，身材纤小盈盈，一副英气逼人的侠女形象。
四人见朱慈烺出现，连忙拜倒，由于长时间的跪着，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险些扑倒在地上。
孙应元拜伏道：“臣擅作主张，有罪，请殿下责罚！”
朱慈烺负手而立，道：“如何责罚？”
孙应元道：“罢官除爵，殿下要臣以死谢罪亦可！”
周遇吉也道：“臣也一样，错就是错了，只求殿下不要牵连臣的家人。”
朱慈烺看着他道：“牵连家人？周遇吉，在你心中本宫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
刘英昭面色一惊，连忙道：“殿下息怒，夫君他心直口快不会说话，请您恕罪。”
朱慈烺皱眉道：“你闭嘴，让他说！”
刘英昭连忙闭嘴，用左臂捅了捅周遇吉，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小动作看的朱慈烺暗暗一笑。
周遇吉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是臣多心了。”
朱慈烺暗叹，看来自己不仅把敌人杀怕了，就连自己人内心都害怕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这些年的征战和杀戮，朱慈烺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态有些变了，杀心越来越重，以前是杀鞑子杀历史上的卖国贼，越杀越解气，现在连杀一些反对自己的文臣都毫无波澜，甚至内心还有点小兴奋。
铁血手腕硬固然重要，也很适合治理乱世，但要是天下统一后，开始治国再这么杀下去，恐怕就要变成隋炀帝了。
朱慈烺暗下决心，没事要多练练琴棋书画陶冶下情操，当然了，该铁血还得铁血，人还是要杀的，大明还未统一，贪臣墨吏横行，江南也有一群蛀虫在那活跃，唯有用尽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朱慈烺看向孙应元和周遇吉道：“如果重来一回，你们会如何去做？”
孙应元道：“如果重来，臣会先向殿下建议去南京监国，再听从殿下的决策。”
朱慈烺点点头，上前道：“起来吧，回去泡个澡休息一晚，明日启程，大军南下！”
孙应元和周遇吉都是历史上为国尽忠之人，无论敌人招降多少次，他们都毅然选择战死，品性没得说。
孙应元是最早跟着自己的人，忠心度毋庸置疑，周遇吉为人耿直，也算忠心可嘉，二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也是为国考虑，并非违反军令。
朱慈烺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把两人换掉，如果那样，那他以后也没什么可用之人了，有的也是一群杨士聪之流。
不怕武将有思想，就怕为了一己私利拥兵自重，只要他们能服从军令，忠勇报国，为人正直，其他都是小事，目前整个大明想找出符合这几点的武将，怕是已经不多了。
朱慈烺能用杨士聪、吴伟业这些品性不佳之人，如何容不得孙应元、周遇吉，再说二人年龄也不小了，用他们开疆拓土最多也就十几年。
到时候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天武军年轻一代成长了起来，从小接受洗脑的五千多孤儿也会成长起来，成为围绕朱慈烺统治的新一代权贵。
那时朱慈烺正直盛年，带领同龄的一票权贵继续对外开疆拓土，天武军老一代该封侯的封侯，该封公的封公，恩养在家，岂不快哉！
二月初八，数万天武军拔营南下，随行的还有一大批东宫属官。
吴伟业等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终于可以去江南浪了，遥想与一批文人墨客聚集于秦淮河畔舞文弄墨，吟诗作对，携歌妓一同畅游河畔，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朱慈烺南下后，崇祯下了登基以来的第三道罪己诏，痛陈自己过失，以致大明天灾不断，陕西流寇四起，甚至杀害了秦王。
诏书最后，崇祯表示反省，表明朝廷会加强吏治整顿与救灾，并从国库拨了一千万两银子前往陕西、河南两个流寇重灾区赈灾，又拿出一千万两重建北直隶、山东、辽东。
三月初，中原战场传来消息，孙传庭率秦兵进攻蓝田，李自成亲率万骑迎战，经过一天血战，秦兵收复蓝田，孙传庭的部将贺人龙和高杰擒获李自成部下果毅将军，还砍掉了李自成的中军坐纛，险些活捉了李自成。
与此同时，黄得功率天武军配合孙传庭攻下商洛，奔袭李自成设在商洛的老营，掳其辎重，杀其家属数千人。
一时之间，中原战场全线飘红，捷报不断的传入京师，京师官员们也是一遍欢腾，崇祯更是欣喜不已，对陕西三边官兵连连嘉奖，又下旨命孙传庭乘胜追击，一举消灭李自成。
朝廷有钱之后，陕西的民变有了极大的好转，尤其在孙传庭和黄得功的强力征剿下，李自成所部由流民组成的人马立时土崩瓦解，人人争相扔下武器跑去领朝廷的赈济粮。
李自成只得率领几千老营人马重新钻进商洛山，以待东山再起的时机，论逃跑技术，天下无人能出闯王之右……
南下途中的朱慈烺得到战报后，内心还是很兴奋的，秦兵经过辽东大战与八旗军磨砺后，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想要对付李自成已经不成问题了。
经过再三考虑后，朱慈烺传令黄得功，领天武军回师，一起入南京分田地。
商洛山群山环绕，绵延千里，官兵搜捕难度极大，与其让黄得功耗在陕西，不如调回来，毕竟天武军在陕西是客军，粮草供应还得看着当地文官的脸色。
黄得功也早有抱怨，当地官府都他娘的穷疯了，给天武军的粮草还没有喂马的草料多，这仗打的是真憋屈。

第415章 凤阳府
四月初，经过两个月慢慢悠悠的行进，南下大军终于进入了南直隶凤阳府地界。
望着眼前一块巨大石碑上的“皇明南直隶凤阳府”几字，朱慈烺喃喃道：“终于回来了！”
这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是凤阳知府杨廷麟所书，字体遒劲有力，颇为大家风范，此块崭新的石碑也见证了凤阳府日新月异的发展。
看着熟悉的景色，数万天武军将士们顿时欢呼了起来：“回家了！回家了！”
大军怀着热切的心情进入了凤阳县，凤阳府的官员们以杨廷麟、朱大典、程国祥为主，声势浩大的前来迎接。
现在的凤阳府较之以往发展更盛，到处是平坦笔直的道路，有些主道路甚至用水泥铺成，两侧分部着长长的排水沟，在排水沟旁还有树木林立，没隔数里就有供人休息的石亭。
道路周围的田地中水车林立，一眼望去颇为震撼，还有些地方建立一片片宽阔的养济院，河南的流民进入凤阳府就会在这里接受检查，吃几天饭养好身子后安排垦荒或者到矿场工作。
朱慈烺见凤阳府被治理的这般好，一路上对杨廷麟等人赞不绝口。
随军南下的东宫属官们见此情形皆是面露奇色，吴伟业更是兴奋道：“凤阳乃龙兴之地，果然气象非凡，有桃源之感，吾真想吟诗一首！”
言语间，他看向杨廷麟，颇有些嫉妒之意，同样是东宫侍讲，杨廷麟现在混的有模有样的，还有这实打实的业绩，往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杨士聪看着脚下的水泥路，暗暗吃惊，道：“此路真是别致！”
大明各地官道年久失修，北方的道路更是坑坑洼洼，下雨天污泥漫道，走哪都伸不下脚，哪能和凤阳的官道比，如此坚硬平坦，只怕是连番狂风暴雨后也能如履平地吧。
其他东宫属官们也感慨万分，看向周围那些高大的水车更是暗暗点头，南方水网众多，有这些水车运作，干旱的问题可以得到很好的处理，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但粮食收成肯定比北方高出一大截，百姓吃饱肚子应该没问题。
如今这年头，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对于百姓而言，就是桃园乐土，李自成诸流要是能生活在此地，哪有闲工夫去造反。
大军行至中都城外，只见前方布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漫无边际，不知道来了多少迎接的百姓。
当看到天武军的龙旗时，人流一阵骚动欢呼，众人挥舞着手臂迎接着大军回师。
透过龙辇看着激动的人群，朱慈烺心情极为舒畅，他从龙辇中走出，骑在战马之上，挥手向众人致意。
他的行为更是引爆了人群，引来了潮水般的欢呼声，一个个年轻的崇拜者激动地看着朱慈烺，扯着嗓子在那呼叫着。
天武军将士感受着百姓的热烈，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连那些东宫属官们也是与有荣焉，感觉不虚此行。
迎接的人流中，一个身穿大明举人青袍巾服的男子看向身边的同伴道：“而农兄，你觉得皇太子如何？可有辅佐殿下安邦兴国的意向？”
说话之人正是前年一路尾随天武军北上的河南举人李信，此番听说太子要在南京监国，他又从河南跑到了凤阳，等待自荐的机会。
李信的同伴也是个文人打扮之人，年在三十左右，面如冠玉，头发以发巾整齐的束在脑后，有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他微笑回道：“未曾观其真容，不予评价，至于辅佐，那要看其人如何，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说话之人名叫王夫之，是湖广衡州府人，出生在书香门第，十年前，王夫之的父亲王朝聘在京城拒绝首辅温体仁党羽的索贿，气愤之下撕毁荐贴，自誓不出。
王夫之秉承父亲的气节，立志靠自己的才能博取功名官位，此番来凤阳亦是施展抱负，他在游览凤阳府途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李信，二人结伴而行，时而坐而论道。
二人挤在人群中，尚未得见朱慈烺真容，只得等到太子仪仗路过城门方能一见真容。
二人又聊了几句，说话间，忽听前面一人激动道：“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城门两侧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伸头争相看去。
李信大喜道：“而农兄，你可要看好了，这一睹殿下真容的机会可不多呀！”
王夫之没有说话，脸上看似平静，但前倾的身体却出卖了他迫切的心情。
一阵马蹄声响起，接着一队声势浩大的旗牌仪仗走来，一队队勇卫营亲卫神情威严的扫着人群，护卫着仪仗安全，他们个个头顶凤翅盔，腰挂眉尖刀，身穿扎甲，鱼鳞甲，山文甲，胯下一匹骏马，马鞍套筒上矗立着一杆火铳。
城门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忽然集体施礼跪拜，李信和王夫之也跟着拜伏下去。
很快，前阵千名勇卫营亲卫策马而过，露出中间的仪仗和大量的官员，其中一名头戴紫金冠的少年众星捧月而来，立刻吸引了李信二人的注意。
“没想到皇太子这般年轻！”王夫之低语道。
朱慈烺身着锦袍玉带，骑在一匹毛发雪白的骏马上，双目锐利四射，常年征战让他的气质大变，举手投足无形之间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请起！”
随着朱慈烺扬起右手向众人示意，神情亲切的样子，夹道欢迎的百姓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随着仪仗进入城中，百姓们渐渐起身，目送着进城的天武军，人群中也传来的窃窃私语之声。
“天武军真是威武啊！”
“那可不，天武军随太子殿下南征北战，平流寇，荡辽东，听说都打进鞑子的老窝盛京城了！”
“有太子殿下和天武军在，我大明中兴有望啊！”
“嘿嘿，我侄子也在天武军中。”
“……”
王夫之站起身来，赞叹道：“飞龙腾空，祥云相随，猛虎一跃，狂风相伴，圣人一出，万物相睹！”
李信笑道：“皇太子有雄主风范，兄已决定前往禁垣自荐！不知而农兄……”
王夫之连连点头，面色有些激动道：“走！”
……

第416章 两大谋士
中都皇城前，洪武大街上人流熙攘，街道两旁聚集了众多商铺及茶楼酒肆，往来的商贾人群密集，热闹非凡，丝毫不比京师棋盘街差。
李信和王夫之来到皇城前，被一队驻守皇城的天武军拦住询问道：“皇城重地，二位止步！”
李信上前递上名帖道：“听闻太子殿下招贤纳士，曾在皇城中建了一座聚贤楼，我等前来自荐。”
天武军的队长接过二人名帖，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二人，这才点点头，道“二位先生请！”
王夫之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头兵居然这么有礼貌，相比参加乡试时遇到的那些巡街大兵，天武军士兵的素质真不错！
二人进入皇城，发现天武军正在安营扎寨，庄严气派的禁垣前，一个个前呼后拥的天武军将军下马互相说笑着，还有一些凤阳府的官员在等待觐见。
二人将名帖交给了聚贤楼的管事，等待着皇太子的召见，不过他们并没有抱希望今天能觐见，看这情形太子殿下是要召集文武官员开一次朝会，恐怕没有时间召见自己。
不到一刻钟，出乎李信意外的是，禁垣中来人，言太子殿下在偏殿召见二人。
李信和王夫之大喜，暗呼太子殿下礼贤下士，招贤之心热切，真乃仁君。
其实他们二人想歪了，朱慈烺本是没空召见他们的，当他看到其中一张名帖上的名字叫王夫之时，这才挤出时间召见。
朱慈烺对王夫之的大名早有耳闻，此人是与顾炎武、黄宗羲并称明清之际三大思想家，历史评价很高，其气节凛然，是个抗清志士，曾提议南明政权与农民军联合抗清，直到康熙三十一年去世都没有剃发。
见到二人后，朱慈烺先和王夫之进行了交谈，此时的王夫之并没有形成系统的思想，也没提出解放人民思想的主张，更没有反对专制皇权。
朱慈烺对其解放思想的想法很感兴趣，想用这位未来的大儒也是为改变大明百姓想法感兴趣，至于其反对专制的想法，暂时还是要遏制住的，当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皇权专制自然会消亡，但不是现在。
中当时美籍宪法顾问古德诺教授发表的《共和与君主论》称：“……大多数之人民智识不甚高尚，由专制一变而为共和，此诚太骤之举动，难望有良好结果，中国将来必因总统继承问题‘酿成祸乱’如一时不即扑灭，或驯至败坏中国之独立，中国如用君主制，较共和制为宜，此殆无可疑者也。”
事实证明，美国佬的这个预测是准确的，袁世凯披上龙袍百日就挂掉了，君主立宪制失败，北洋政府总统更换频频，各方军阀势力打得热火朝天的，还让日本鬼子进了中国，中国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十年。
五四运动推动了新文化运动，产生了新的思想，才使民主共和深入人心，推动了中国革命。
想在明朝搞总统制，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至于君主立宪，相当于把皇帝的权力分给了一小撮人，这就民主了？瞎扯淡！
制度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执行制度的人，人不行什么制度都是空有其表，目前的状况来说，大明的内阁制就挺好的，足够用。
朱慈烺又和那位名叫李信的人交谈了几句，令他惊奇的是，李信交谈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像个寻常举人。
朱慈烺询问道：“先生是河南人？”
李信站起身来，回道：“学生是河南开封府杞县人。”
听到他的籍贯，朱慈烺忽然笑了，问道：“先生是否也叫李岩？”
李信猛然一惊，好奇道：“这是学生上个月刚改的名字，还未更改户籍，殿下如何知晓？”
说话间，李信脸色有些窘迫，其实李岩一名是一个流寇的女首领为他起的。
数月前，李信在老家杞县赈济灾民，被一个人称“红娘子”的女首领抓住，红娘子劫富济贫，路过杞县本想劫了豪门李家，听说李信生性慷慨豪爽，爱打抱不平，又伸张正义常常周济穷人，在杞县名声很好，红娘子便放过了他。
李信这么优秀，又长得帅，红娘子一时间爱上他，想拉着他入伙义军，还给李信起了个名字叫李岩，不知道是否有着海枯石烂意思。
李信被这豪迈的婆娘搞的心惊肉跳的，不过他也暗暗喜欢了这个为民伸张正义的红娘子，开始劝她：别起义打打杀杀的了，跟我一起投奔太子殿下吧，入伙朝廷总比你单干当反贼好，有条件改变为何要反抗呢？
红娘子没有理他，怕小情人告密又不忍杀他，只得带着手下一票人跑了，李信无可奈何，只得私下用李岩一名聊以自慰，纪念这段短暂的爱情。
得到李信承认后，徐盛猛的一喝：“来人，将这反贼拿下！”
嗯？？？王夫之一脸懵逼的看着李信，暗道李兄从贼了？那他还拉着我来投奔皇太子？自投罗网？
见两名亲卫将自己按住，李信道：“殿下，学生没有从贼啊！”
只听皇太子身边的近卫将军喝道：“我军南下路过河南时，前锋营在归德府境内发现一伙流寇诛杀当地地主豪绅，焚毁官府，破狱放囚，为首之人叫红娘子，可是你的老情人？”
李信大惊失色，道：“红娘子被抓住了？”
徐盛冷冷一笑道：“可不是吗，那婆娘身上还有你题诗的折扇，写的那小情诗肉麻的紧，不然本将如何得知你的姓名？”
李信焦急道：“她可还活着？”
徐盛没理他，命令亲卫道：“将他带下去关入死牢！”
“等一下！”朱慈烺摆手道：“放开他。”
朱慈烺有些无语，南下时邂逅红娘子将其抓住后，他从红娘子那得知李岩的消息便让徐盛派人去找，没想到徐盛以为朱慈烺对那个名叫李岩的反贼憎恨。
面对这个顶级的谋士，朱慈烺怎么可能憎恨杀他呢，历史上李岩是李自成的重要谋士，不仅帮李自成严肃军纪，还编立一系列歌谣，提出“均田免粮”等政治口号，使闯军迅速发展壮大。
朱慈烺南下时忽然想到李岩，想在其被红娘子拐去投奔李自成之前找到他，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跑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当李岩一脸懵圈的时候，只听朱慈烺说道：“既然你来投奔，本宫自然不会拒绝，你就留在聚贤楼听用吧。”
李岩如释重负，道：“多谢殿下恩典，学生有个不情之请，敢问这位将军，红娘子现在何处？”
徐盛没理他，对朱慈烺道：“殿下，朝会的时辰到了。”
朱慈烺点点头，站起身来，又看向李岩道：“红娘子关在死牢了，念在红娘子赈济饥民的份上，本宫可以饶她一命，但前提是你能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投奔朝廷，如果她仍决意造反，本宫只能将她正法，连你也一起杀，罪名就是从贼！”
这一对小情人，只能要么全留，要么全杀，杀了红娘子，李岩不乐意，还能指望他日后全力效忠？
再者，要是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顶级谋士……
说完，朱慈烺让人安排了王夫之和李岩，而后向奉天殿走去。

第417章 忠魂祠
奉天殿中，文武官员汇聚一堂，有朱慈烺在江南的班底，也有从京师带来的东宫班底。
朝会上，朱慈烺宣布了两件大事，第一，祭拜天武军阵亡的将士；第二，定下去南京的日期和南京六部职位预定分配。
对于六部官位分配，各人脸上皆是喜形于色，南京六部除了户部和兵部，其余都并无实权，但皇太子在南京监国，这些部门都要正常运转了。
只是朱慈烺尚未宣布六部正式人选，让吴伟业等东宫属官们忐忑不已，不过想想皇太子的文官人选貌似不多，众人也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天武军武将们的分配，朱慈烺暂时没有言明，只是告诉他们此去南京要分田，无论将官还是士兵都有田地。
天武军的军职系统已经很完备了，无非就是接管南京兵部，众将也清楚，有军机部在，南京兵部已经名存实亡了。
三日后，朱慈烺率文武官员在城外皇陵旁忠魂祠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凤阳的忠魂祠是朱慈烺亲自下旨敕造，占地极广，方便天武军阵亡将士家属的祭拜，忠魂祠和凤阳皇陵毗邻而居也是为了提高祭祀的等级，表现朝廷对为国尽忠将士们的重视。
自崇祯十一年十月八万天武军北上，平定入关的清军，再到辽东之战，出征一年多的时间天武军阵亡近万人。
由于路途数千里之远，不可能把阵亡将士的遗体运回凤阳，只能带回英烈们的骨灰和衣冠，将灵牌请入忠魂祠，供世人祭拜，阵亡将士的盔甲兵器等遗物则归他们的家人所有，传家流传。
祭祀之时，众多凤阳府的百姓不断涌向忠魂祠，浩浩荡荡形成庞大的人流，他们大多是天武军的家眷。
在一片哀乐声中，将士们将阵亡战友的骨灰盒安葬在忠魂祠后的陵园中，朱慈烺与一众将军们亲自铲土立碑。
祭祀大典开始时，一队队天武军的将士手持灵牌，有序的将之请入忠魂祠内。
在庄严而隆重的祭祀乐舞中，朱慈烺亲自点香，对着祠堂中密密麻麻的灵牌拜了数拜。
忠魂祠外的辽阔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军民，足有数十万人，远比数年前在良乡城祭祀时的规模大。
朱慈烺站在广场前，高呼道：“皇明忠魂血气在，埋骨他乡魂归来！英雄剑，百战折，大明魂，永世存！”
在广场中央，数万人的天武军军阵行并枪礼，齐声吟唱军歌《精忠报国》：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数万人齐声颂唱，感染了在场所有人，战死将士的家属们更是哭成一片，在哀伤之中，他们又是自豪，自家的男人没有白死。
连一些文官都有些动容了，吴伟业忍不住道：“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随后，朱慈烺颁下令旨，忠魂祠以国家级大祀的规格进行祭祀，设神官，而后每年都要在固定时间进行祭祀大典。
临走之时，他路过一个领着年仅几岁孩童的小妇人身边，小妇人看样子只有二十出头，自家男人战死，还带着个孩子，想来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朱慈烺看着哭成花脸的小妇人，驻足轻声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凤阳本地官府，如果他们不管，可去找本宫状告他们。”
小妇人连忙拜倒，带着哭腔道：“民妇多谢殿下关怀，民妇男人杀鞑子的封赏已经发下了，有白银一百三十两，还有分的田地五十亩，殿下又免了我们家田地的农税，民妇没有困难。”
朱慈烺点点头，又看向小妇人身边的孩童，叹道：“好生将他养大，以后不必让他从军。”
小妇人还未说话，那孩童却忽然道：“我要参军！我要杀鞑子替爹爹报仇！”
孩童看样子虽然只有五六岁，但丝毫不怕生，倔强的小脸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朱慈烺很有精气神。
小妇人慌忙将孩童拉入怀中，呵斥道：“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
接着她看向朱慈烺道：“孩子还小不懂事，请殿下恕罪。”
朱慈烺摆了摆手，伸手轻拍着孩童的肩头，赞道：“好样的！”
跟在朱慈烺身后的高邦摸了摸孩童的头，笑道：“不愧是我天武军将士的种，长大了来高爷这报到，高爷带你去杀鞑子！”
看着皇太子在一众文武官员簇拥下远去的身影，小妇人拜了数拜，随后带着孩子进入忠魂祠寻找自家男人的灵牌。
祠内大堂中，香火缭绕，密密麻麻的灵牌给人极大冲击与震撼，每个进来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肃穆与敬畏之情。
小妇人痴痴的看着丈夫的灵牌位于其中，内心既哀伤又自豪，她与其他妇人遗孀一样，对着灵牌拜了数拜。
祭祀仪式后，朱慈烺巡视了凤阳府各地，尤其对皇明军校和一些军器厂等军工产业进行了视察。
天武军大多兵源在凤阳府招募，这里算是朱慈烺拓展实力的重要根据地，除了从最初从京师南下的两万勇卫营将士未分到田地，其余天武军将士在凤阳府都有自己的土地，每户至少五十亩。
像那小妇人的丈夫就是最初的招募的屯田兵，只有五十亩地，战功的封赏暂时只下发了银钱，战功的土地还未发下。
以往天武军征战在外时，家中田地不需担心没人耕种，凤阳府、庐州府等地有专门的耕种队替他们种地劳作，这些耕种队有的是正在接受改造的流寇，有的是南下的流民组成，由官府统一安排工作，农时种地，闲时垦荒。
朱慈烺打算将南直隶应天府、苏州府等几个富庶地方的卫所土地作为战功土地分给天武军将士，尤其是最初的两万勇卫营将士，更要大封特封。
朱慈烺丝毫不担心南直隶那几个富庶州府的卫所会反抗，他巴不得那些卫所将官狗急跳墙反抗，派大军将其一锅端了最好，省得麻烦。
此番南下，朱慈烺决定除万余兵力留守凤阳府，其余天武军人马尽数渡江南下，在应天府及周边富庶地方安家。

第418章 衣锦还乡
祭祀大典后，朱慈烺下令，天武军全员放假修整半个月，半个月后回军营集结开赴南京。
修整的命令下达后，天武军各个军营中瞬间传来阵阵的欢呼声，人人准备着回家抱老婆孩子，没老婆的看望父母或是自由活动。
一处军营中，团总徐青山向部下们严令道：“二团所有人听令，回家途中严守军纪，不得扰民，违者严惩不贷！”
一名士兵笑道：“将军，如果路上有人主动惹咱呢？”
徐青山眉头一横，道：“要是哪个王八羔子敢主动挑衅我天武军，就按照我军的应急条例，砍他娘的！”
“好！”营中爆发出一阵呼喝，紧接着各人打着包袱一溜烟的跑掉了。
看着心急的部下们，徐青山笑着摇了摇头，在铜镜面前整理了一番仪容，又正了正身上的盔甲，这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急急出了营门。
徐青山骑着高头大马进了中都城，先是雇了一辆马车，又连扫了几家商铺，书籍、衣服、熏肉等大包小包塞了整整一马车，看得车夫眼睛都直了，暗道这位军爷真他娘的有钱！
徐青山的家在凤阳府寿州，距离中都凤阳二百多里路，此番他回家带的东西太多了，挂在战马上会影响行程，只得雇一辆马车载货同行。
回程的半路上，车夫终于忍不住，询问徐青山道：“我说军爷，你买这车货这打算去寿州做生意吗？”
徐青山笑道：“我回家的，这些都是给我老婆孩子买的！”
马夫惊叫道：“军爷应该是天武军的人吧？难怪发财了，听说砍个鞑子兵脑袋就有五十两的赏银？”
徐青山点点头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自己何止砍了个鞑子兵脑袋，他在战场上可是亲手阵斩了一个鞑子亲王，豫亲王多铎，皇太子赏银一万两，又连升三级！
马夫颇为健谈，见策马而奔的徐青山盔甲腰刀尽显英武之气，不由叹道：“天武军真是厉害，我儿子也日夜盼着加入天武军呢。”
徐青山心中自豪，也想起了家中的老婆孩子，心中不由一暖，思家之情更甚，他一抽马鞭，绝尘而去，车夫连忙驾马赶上……
马车往西而行，一路沿着官道而行，凤阳府的官道平坦宽敞，可并行两辆马车，行驶的速度也比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快多了。
寿州城外，徐青山远远的看着熟悉的城隍庙，心中感慨万千，出征一年半后，自己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战功累累，封赏无数。
他指着城隍庙附近一个破旧的小院门，道：“大叔，前面那座小院就是我家，帮我把马车驾到那吧，我多给你一钱银子。”
“好咧！”车夫咧着嘴道，心里美滋滋的。
徐青山家所在的屯堡颇为热闹，来往劳作的村民随处可见，一辆陌生的马车忽然到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不消多时，全堡半数农忙的百姓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猜测是什么人。
在堡中能雇得起马车的人可没几个啊，就如后世一个乡村中忽然开进来一辆轰着油门的红旗S9超跑，很容易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城隍庙中，徐青山的妻子五妹正做着祷告，嘴里念叨着：“小妇五妹诚心祷告，求关圣帝君保佑夫君徐青山能平安归来，若是有劫难，小妇愿折寿十年，二十年也成，只希望换夫君能平安回家。”
说完，五妹虔诚的拜了数拜，心中总算踏实了一些，正准备带着三个孩子回家。
正在这时，一个嗓门大的婆娘在庙门外扯着嗓子大叫道：“五妹，你家男人回来了！”
闻言，五妹连忙站起身来又惊又喜，道：“大娘，青山哥真的回来了？！”
“可不是嘛，你家男人不仅回来了，还出息了，骑着马赶着马车回来的！”
“爹爹回来喽！”徐青山的三个孩子连连欢呼。
五妹刚准备奔出庙外，又急冲冲的返回冲着关圣帝君拜了数拜，口中连连谢着关二爷。
在大嗓门婆娘的拉扯下，五妹带着孩子兴冲冲的向自家小院跑去，心中暗暗兴奋，都说关圣帝君主平安，果然是真的！
徐青山家的破旧小院前，围满了堡中的乡邻，听说徐青山当了将军出息了，立时引起了堡中各人的轰动。
“青山回来啦！”
“看青山这身盔甲，这是只有将军才能穿的啊！”一名见多识广的宿老啧啧称奇。
“青山加入天武军后，整个人都变了，看看这杀气，肯定是杀过不少鞑子！”
在一片热情招呼的声音，徐青山含笑着不断向周围乡邻拱手。
当车夫把马车内的大包小包一个个往院门前堆放时，更是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哇，青山这是发财了啊，买这么多东西！”
“看，那都是熏肉，城里才有的！”
“天武军的封赏这么丰厚，五妹有福了！”
“你们别光羡慕青山，战场刀剑无眼，这也是人家青山拿命博出来的！”
“娘的，我决定了，等会就去参加天武军！”
“就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能入选进天武军？你看看人家青山什么精气神，再瞧瞧你自己……”
在无数人的热切目光下，徐青山笑拱着手，脸都笑要僵了，却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总不能把买的一车东西分给周围人，这么多人一人一件也不够分的啊，况且这是给自己老婆孩子买的，跑了二百多里路呢……
他思来想去，终于抱拳开口道：“感谢乡邻们对某家小的照顾，明日午时，青山在村头摆下酒宴，还请诸位乡邻赏光莅临！多谢，多谢了！”
“一定！一定！”
“青山你太客气了！何必破费……”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道，这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不过还有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仍站在那。
车夫看着感慨连连，这就是读书人所说的衣锦还乡啊，回去后说什么也要让儿子去参加天武军！
“相公！”
“爹爹！”
城隍庙那传来的几声互换让徐青山心中一颤，他放下拱的僵硬的臂膀，回头望去，见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正急急奔来。
徐青山不再顾着周围众人，奔向妻儿，敞开手臂将三个孩子一下拢在怀里，又拉着五妹的手往家走，五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见相公的大手紧紧抓着她，只得红着脸跟在后面。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面露笑容道：“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好啊！”
周围围观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吃狗粮，只得笑眯眯的离开了。
将马车上的货物搬进院子后，徐青山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车夫，车夫顿时咧嘴直笑，谢过后匆匆赶着马车回去了。
五妹和三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满院的诸物，半晌没反应过来。
徐青山拿着几件新买的衣服道：“五妹，这些都是相公买的，这些衣服你喜欢吗？”
“好漂亮！”五妹拿着这些衣服，激动的脸色微红。
五妹发现了货物中的一大堆书籍，好奇道：“青山哥，你买这些书干嘛？”
徐青山严肃道：“太子殿下在将官大会上发表圣训，要求我们天武军将官人人都要多读书，开眼界。”
五妹认真道：“太子殿下平定了叛乱，养活了这么多人，将来一定是位了不得的皇帝。”
徐青山面露崇敬，道：“那是自然，没有太子殿下，就没有我徐青山的今日，殿下的雄才大略更是让我等钦佩，我徐青山早已立下誓言，此生誓死追随殿下，无论是何人敢挡在殿下的面前，我将毫不犹豫的将其撕碎！”
五妹听得一阵心颤，但她还是支持自己的男人，家里的一切都是皇太子给的，没有皇太子，自己一家或许早已成为饿死鬼了……
除了衣服、熏肉、书籍，徐青山还给三个儿女买了糖果糕点等吃食，惹得三个孩子一阵哄抢。
五妹赶忙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为相公洗尘，当她看到相公身上附满了伤疤时，心疼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徐青山安慰她道：“没事的，都是些小伤而已！”
五妹红着眼道：“还说小伤，你看肩头这块，这么大的一块伤疤……”
徐青山笑道：“这块伤疤可金贵着呢，是鞑子一位亲王留下的，当日为夫一枪刺穿了他的胸口，这是他临死反扑时劈下的一刀。”
徐青山虽然风轻云淡的讲述，但听在五妹耳中却是心惊胆战的，亲王那是何等的高高在上，竟被相公杀了，可想自家男人在战场上是多么的拼命，这些东西都是他拿命换来的啊。
徐青山附耳与她轻轻说了几句，惹得五妹再次惊呼：“一万两？”
徐青山微笑着点点头，有些自得，却被五妹一把抱住，依偎在怀中道：“青山哥，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徐青山抚摸着她粗糙的头发道：“太子殿下只给了半个月的假期，半个月后大军拔营渡江南下，以后我们家的田地就要分在应天府了。”
……

第419章 进入南京城
五月初一，数万天武军在中都城外结集，在万众瞩目下，朱慈烺率领大军及一干文武官员，浩浩荡荡的前往南京。
留守凤阳府的有一万名天武军，以及杨御蕃的两万安武军，从陕西回师的黄得功部已经从武昌府乘船沿江而下。
五月初八，大军与黄得功部在六合长江边会师，两部天武军共计十万人共同渡江。
五月初的应天府隐隐有了初夏的感觉，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自入春以来应天府滴雨未落，秧苗插下去一段时间田里的蓄水就快要见底了。
“苏州府、松江府连岁暴雨大涝，我们应天府却连连大旱，贼老天玩的这是什么把戏，还让不让人活了？”
面对绝收的危险，南京城外，田地里的老百姓喋喋不休的指天叫骂着。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看见一大群骑兵马队滚滚而来，劳作的百姓们好奇的观望着。
有农户低估道：“这是哪来的军队？看着不像是后军都督府的人马啊……”
百姓们都知道，应天府的军队都是由南京守备节制，打的是后军都督府的旗号，而这股军队却截然不同，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阵阵杀气，绝不是久历太平荒废战阵的南京守军可比的。
“看！江边来了好多船，好像有军队准备南下了！”
“走，去看看他们是哪里的人马！”
在各队军官的指挥下，天武军有序的下船登岸，踏在应天府结结实实的土地上，人人显得很兴奋。
应天府的一群百姓们见大股军队靠岸，竟然有许多乡民纷纷赶到江边来看热闹，对身穿精细红盔的天武军士兵们指指点点的。
有大胆的百姓还上前问：“军爷从哪里来的？”
见应天府的百姓们居然不怕官军，几个天武军的军士显然一愣，他们回道：“我们是皇太子殿下的天武军！”
大明北方的百姓见官兵如见贼寇，轻则被抢光财物，重则被借用人头杀良冒功，哪像江南的百姓不仅往上凑，还嬉笑着指指点点。
朱慈烺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感慨了一声，整个大明最后的净土只剩下江南一处了，江南的百姓多年没有历经战争，面对这么一大群百战余生的军士竟然没有半分畏惧之心，可知江南富庶之地的百姓此时正沉浸在一片太平世道中，全然不知道中原被北方的战事之苦。
随着运兵的船只纷纷靠岸，长江之上的木帆一片遮天蔽日，应天府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盛况，江边聚集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个个伸着头看热闹，就差个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了。
徐盛担忧道：“殿下，这些百姓越来越多了，堵在那实在不成样子，也影响我大军的入城仪式。”
朱慈烺点点头，道：“打起龙旗仪仗，派几队人马驱散百姓，再派一队传令兵去南京城通知，让城内所有官员迎驾！”
朱慈烺又道：“传令全军，拿出气势，准备入城！”
在几队天武军骑兵的呼喝下，围观的百姓们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惹得这些驱赶的骑士们郁闷不已。
南京古称金陵，又称建业、建康，襟江带河，依山傍水，三国时诸葛亮曾来过，因睹秣陵山阜，赞叹曰：“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自那后，虎踞龙盘就成了形容南京地势的雄伟的专有名词。
元末1356年，朱元璋攻占集庆路，改集庆路为应天府，1368年朱元璋建国大明，以南京为京师，南京成为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明初南京总人口约七十万人，是当时中国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修建的南京紫禁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宫殿群，修建的南京城墙也是世界上第一大城垣。
明初南京城的繁荣见证了大明的昌盛，位于鸡笼山麓的国子监学生多达近万人，还有日本、朝鲜、安南、琉球等国的留学生在此学习。
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北京成了大明的政治军事中心，南京则是大明的经济文化中心，大明历次科举产生的状元有半数以上出自南京的江南贡院。
明朝中期时，南京城人口达到一百二十万，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首都，利玛窦等西方传教士游历中国路过南京时，被南京城的繁荣惊的眼花缭乱，一阵胡言乱语。
此时的南京城正阳门外，车水马龙，由于往来的车马太多，导致城门前一片拥堵，几个互不相让的车夫在那争吵开骂哔哔个不停。
“你个憨批！知道大爷车内坐的是谁吗？”
“大爷管你车里坐的是谁，大爷车内坐的人你却是惹不起，说出来能吓得你尿裤子，赶紧起开！”
两个车夫互相指骂着，一副雄赳赳的模样甚是嚣张，惹得城门周围一群闲人兴味盎然的在那围观，还不时指指点点的起哄。
正在热闹之时，只听一道喝声传来：“皇太子驾临南京城，率大军进城了！快闪开！”
紧接着一队队衣着陈旧的应天府官兵前来驱赶众人，清理城门道路，两个背景深厚的车夫也顾不上互相装逼了，连忙赶着各自的马车麻溜的闪到一旁。
围观的众人哗然，暗道皇太子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告示上不是说过几天才到吗？
众人疑惑的向城门南张望，不多时，皆是感受到大地传来一股整齐震动的动静。
远处一片旌旗招展，正阳门前的主干道上整齐行进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人马，他们清一色的帽儿铁尖盔，盔上红缨迎风舞动，宛若一条红色海洋。
数万天武军将士斜跨火枪，步伐整齐轰动，几乎同时抬脚落下，行进间传出一片整齐的轰响声。
城门前往来的商贾行人纷纷慌乱闪避，几人一堆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是一支极为威武的大军，带着逼人的锐气，整齐划一的动作所带来的震撼让人心惊。
一杆巨大的红色龙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图案，大军所过之处，一片鸦雀无声，人人不敢张嘴说话，脸上皆是浮现出畏惧的神情。
城内一众南京城的文武官员急急赶来，喘着粗气在正阳门前排好了队伍，正了正冠服，准备接驾。

第420章 南京勋贵
正阳门是南京的正门，昔年南京还是大明京师时，正阳门是大明的国门，外国使臣来朝觐见必须经过正阳门出入。
当皇太子仪仗进入正阳门时，立即引起了南京城的轰动，大明二百多年没有皇帝或皇太子出现在南京城了，这可是件百年不见的稀罕事儿。
关于皇太子的传闻可不少，有人说他是位文武双全的仁君，不仅平掉了盘踞在中原的流寇，还北上收复了辽东，更是养活了大量的百姓。
也有人说朱慈烺异常凶残，不仅将八大晋商给一锅端了，连京师中的勋贵也杀了一大批，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外公嘉定候。
但无论怎么样，令人肯定的是，皇太子与天武军不好惹！
进城的天武军连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朱慈烺坐在龙辇之中，透过帘子看向在城门两侧夹到欢迎的南京大小官员们，只见他们个个低眉俯首，脸上满是畏惧之色。
朱慈烺暗暗点头，此番带十万天武军进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南京官员们的畏惧会让自己减少不少麻烦，他对南京各方势力虽有一定的了解，也打算杀一批立威，但初来乍到，还得先深入了解一下再动手比较好。
一位身穿玉带蟒袍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众南京勋贵和文武官员上前几步，道：“臣魏国公徐弘基率南京臣民恭迎皇太子殿下！”
大明的官话并不是后世的北京普通话，而是南京话，在语言上没有什么沟通难度。
朱慈烺微微点头，对魏国公徐弘基并不陌生，他是中山王徐达的第十四世孙，万历年间袭封魏国公，与京师的定国公徐允祯是同宗。
徐家一门两国公，分驻南北二京，并掌管两京的京营兵权，可谓是勋贵中最有实力的。
在徐弘基之后，一群勋贵也纷纷出列请安，有怀远侯常延龄，隆平侯张拱日，临淮侯李弘济，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永昌侯徐宏，忻城伯爵赵之龙，定远侯邓文囿，项城伯常应俊，大兴伯邹存义，宁晋伯刘允极，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
其中灵璧侯汤国祚是汤和的后人，汤和和徐达是最早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累封至信国公，获赐世袭诰券，七十岁时寿终，被追封为东瓯王。
但在汤和死后，因其子、孙、曾孙三代均早逝，无法袭爵，汤氏子孙到了明英宗时失去了爵位，明世宗时汤和五世孙汤绍宗以功臣后续封灵璧侯，仍获诰券。
临淮侯李弘济是岐阳王李文忠的十一世孙，李文忠是朱元璋的亲外甥，也是大明开国元勋，战功显赫，死后不仅封王还配享太庙。
怀远侯常延龄是常遇春的后人，诚意伯刘孔昭是刘伯温的后人……
南京的一帮勋贵，祖上大多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各家族势力在江南一带根深蒂固。
朱慈烺对这些开国功臣之后并不感冒，在这里站着的一群勋贵，大多是没骨气的孬种，历史上清兵入关南下后，南京大多数勋贵都主动开城迎降，丢尽了他们祖宗的脸面！
魏国公徐弘基道：“殿下，臣等迎驾来晚了，还请殿下恕罪。”
朱慈烺笑呵呵道：“不晚，众卿都是功臣之后，不必那么客气。”
朱慈烺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很失望，不希望自己来南京监国，但既然来了，又带来了十万天武军，谅谁也不敢阴阳怪气龇牙咧嘴的。
徐弘基继续道：“为殿下准备的接风宴已经在奉天殿安排好了，请殿下移步宫城。”
“好！”朱慈烺点点头，对徐弘基的态度很满意。
南京城中最有实权的三个职位，分别是南京守备，南京镇守太监，南京兵部尚书，其中魏国公徐弘基就以勋贵兼职南京守备，掌管后军都督府，在南京勋贵中最有份量。
整座南京城和北京城类似，也分为紫禁城、皇城、内城，三道城墙，由于位于东郊的南京紫禁城距离钟山太近，朱元璋担心有人在钟山上炮轰紫禁城，就下令修建一道外郭城。
南京城是依水而建，东南两面是陆地，北面是玄武湖，西边是秦淮河，都是南京的屏障，在城外除了四周山川的天然屏障，还有六座卫城，经过数代的修建，这些城防结构非常的完善。
南京城的城防分为内城和外城两部分，城墙普遍都在四丈以上，十分的坚固，明太祖朱元璋为了防止豆腐渣工城，下旨在每一块砖石上都必须刻上制造人的名字，彻底贯彻责任到人的原则，如果哪块城砖出现了塌陷，那么制造人和负责监工的官员实行连坐制。
朱慈烺曾在后世浏览南京明城墙时看到过刻有制造人的砖石，经历了六百多年的风雨，南京明城墙依然坚固万分。
南京城楼雄伟壮阔，俯视全城一览无余，城墙宽达五丈，可容多骑并排，上面放置了床弩、投石器、火炮一类的大型城防武器，而且分为上下两层，可谓是固若金汤。
不过朱慈烺清楚，历史上无论是南明还是太平天国，乃至民国，南京依托城防守住的例子可以说没有，可见城防的强弱并不是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往往敌军攻到南京城下时，基本都已经大势已去了。
仪仗前往紫禁城之时，朱慈烺透过帘子看向周围的南京城百姓，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见周围的百姓中一片穿红戴绿的，不仅脚上的鞋子五花八门的，连头上的帽子也是千奇百怪，甚至有不少人头戴绿帽子……
“真是天高皇帝远，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朱慈烺心中有些不悦。
大明在穿衣服上有着严格规定，比如读书人穿着“逢掖”，庶民只能是“服浅色”，不得穿金戴银，首饰也不允许用金玉珠翠，如今南京城内的读书人不像读书人，老百姓不像老百姓，越来越不循规蹈矩，越来越不靠谱了。
朱慈烺并非封建思想，穿红戴绿本没什么，在后世也习以为常，关键是这里有些士人百姓还他妈的穿着大红袍服，甚至有的男同志趿着一双大红绣花鞋，戴着绿帽子更是随处可见，一色的女装大佬……
这不仅仅是民风开放的问题了，已经涉及到了一些政治，江南的民众已经开始将朝廷律令置若罔闻，甚至越是不允许，大家越是想试试，对朝廷规定的各种规矩说打乱就打乱。
这个苗头很不好，百姓都是如此，江南这些士人呢？难怪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越来越弱，各种税都收不上来，其中的问题太大了！

第421章 清查南直隶卫所土地
南京紫禁城的布局和北京紫禁城内几乎一模一样，从南门的午门到北门的玄武门，各门各宫殿的名字几乎也都一样。
嘉靖皇帝将北京紫禁城内的奉天殿改为皇极殿，南京紫禁城中的奉天殿依旧叫奉天殿，是举行大朝会的地方。
由于二百年来无人居住，南京紫禁城历经了多次灾难和风吹雨打，很少维修保护，以至很多宫殿老化残破，不过皇太子监国的消息传到南京后，南京工部官员已经开始着手维修，目前奉天殿和乾清宫已经修缮完毕。
奉天殿中，乐声悠扬，氲氤缭绕，地面上铺红毯锦绣，庄严肃穆，南京的文武官员们济济一堂。
“皇太子驾到！”
随着徐盛的一声高呼，有说有笑的大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南京的官员们立刻按照各自班次站立在金阶下的两侧，垂手侍立，恭迎着朱慈烺的大驾。
他们虽对皇太子的到来各怀心思，不过表面功夫做的很足。
朱慈烺在一大群东宫属官的簇拥下从奉天殿的正门缓步走了进来，在他前面开道的是两队天武军的将官们，左右则是吴忠、邱致中、卢九德、刘元斌四名大太监护持，周围还有两名打着羽扇的宫女和四名崇祯送的小太监。
此番来南京，朱慈烺打算大干一场，把长江以南各省从头到尾的进行一番改革，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班底都带来了。
朱慈烺淡淡道：“众卿免礼，宴会开始吧！”
“殿下有旨，传膳！”
随着宫廷礼仪官的一声高呼，一队宫装侍女如蝴蝶穿花一般，将酒菜端了上来，大殿两侧的屏风后面，乐师们开始演奏悠扬动听的音乐。
在丝竹管乐声中，南京官员们按照座次轮流向朱慈烺敬酒，顺便做自我介绍。
一众勋贵首先敬酒，其次是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和南京六部官员，再往后便是都察院等各衙门主事官员。
一时间气氛倒也显得祥和安定、其乐融融，南京的勋贵官员们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同时对朱慈烺的举动非常关切。
大明虽然实行两京制，但握有决策实权的皇帝和内阁大臣都在北京，北京的六部衙门也是名副其实的中央权力机构，而南京各衙门多为虚衔，公务清闲，任职的官员被称为“吏隐”。
南京六部几乎成了摆设，养老的官员、被贬的官员或是明升暗降的官员都来到了南京六部，不过六部也有一定的职权，比如南京户部和南京兵部。
南京户部负责征收南直隶以及浙江、江西、湖广诸省的税粮，同时还负责漕运、全国盐引勘合，这个四各地方所交税收几乎占了整个大明税收的一半。
除了正德朝刘瑾变法时收了南京户部的收税权力，欢跳了两年的刘瑾被诛杀后又恢复了南京户部的职权，终明一朝，南京户部一直负责江南的税收。
由于南京六部尚书职位经常出现互换，现在南京户部的当家人是户部侍郎毕懋康，也就是朱慈烺数年前想要找的火器大佬，当初毕姥爷搞出了燧发枪的制造图纸，并上书将燧发枪推广列装明军，可惜因为财政困难被搁浅了，人也被调到了南京户部总督江南粮厘。
南京兵部负责南京地区的守备，掌管着南京地区的49个卫所，南京兵部尚书挂“参赞机务”衔，会同镇守太监和南京守备勋臣共同管理南京的全部军务。
此时的南京兵部尚书李邦华也是位老熟人，十年前在他京师京营大搞革新，裁撤了不少吃空饷的京营官兵，因此也得罪了一大批权贵，被人排挤弹劾。
对于李邦华的为人，朱慈烺早有耳闻，这人是真能干，历史上提议皇太子去南京监国的就是此人，崇祯上吊后他写了一首绝命诗，跟着自杀殉国了。
李邦华的头很铁，做事不怕得罪人，也得罪了很多人，为官一生被弹劾的前前后后在家赋闲了将近二十年，朱慈烺听说他目前正在对南京京营军制进行革新，已经又有人开始弹劾他了。
现任的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也是个大写的忠臣，历史上清军入关南下时，南明弘光帝朱由崧仓皇出逃，韩赞周非但没有跟着皇帝跑，反而留下率兵拼死抵抗，后被清军抓获，他趁清军监管不严跳楼自杀殉国。
虽然掌管南京军务的三个人，有两个是大大的忠臣，但朱慈烺没打算让他们继续掌管军权，南京的防御必须用天武军，这是毋庸置疑的。
想要进行一系列的革新，朱慈烺深知掌握军权的重要性，没有军队保障，任何政策只是一纸空文，毫无执行力。
酒过三巡，朱慈烺扫向众人，忽然道：“李邦华！”
李邦华今年六十六岁了，虽两鬓白发丛生，却看上去很硬朗，听闻皇太子点名，他站起来，道：“臣在！”
朱慈烺道：“南直隶四十九卫的土地可曾清查完？”
半年前，朱慈烺上书崇祯，请奏清查全国卫所土地，如今政令已经下达半年，想来全国各地已经进行清查了。
魏国公徐弘基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谁都没想到皇太子刚来第一天就问起了卫所土地的事。
李邦华回道：“清查工作仍在进行，只是期间遇到了一些阻碍。”
说完，他看向一众勋贵，轻哼了一声。
十几个南京勋贵眉头大皱，心中暗骂李邦华这个老东西不识抬举，平日明日张胆的清查他们的土地不说，还当面拆台。
南直隶四十九卫的军户土地，经过二百多年的变更，已有半数成为勋贵们的私田，清查卫所土地这是摆明了想搞事情啊。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向徐弘基，道：“魏国公，你掌握后军都督府，也来说说，这南直隶的卫所土地清查的如何了？可遇到什么阻碍吗？”
徐弘基站起身来，沉吟了片刻，道：“回殿下，没有阻碍，这些土地本就是国朝的公田，有些卫所将官私占军户土地，实乃贪赃枉法之举，臣会派人详查，还军户们一个公道，给殿下一个交代！”
朱慈烺有些意外的看向徐弘基，暗道这老东西可以啊！这是准备主动投诚了？
不过朱慈烺仍然有些不放心，说道：“魏国公深明大义，本宫敬佩！既然如此，本宫给你十天的时间，请魏国公尽快把事办了。”
他又道：“李邦华协助清查，十日后本宫希望看到新的军户黄册。”
“臣遵旨！”李邦华欣然领命，又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一群勋贵。
朱慈烺笑呵呵道：“都坐下吧，继续吃菜……”

第422章 强行清查、抄家分田
宴会结束后，魏国公徐弘基和兵部尚书李邦华立即展开了清查工作，但各卫所将官的反应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激烈。
三年前，朱慈烺以雷霆手段收了湖广和南直隶几个府的卫所土地，已经让所有人胆寒，如今他带着十万天武军前来，明眼人都看出是来分地的，谁还敢出头反抗。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要他们老老实实把二百年来搞到的土地一下子全部交出来，显然也不太现实。
朱慈烺早已派人暗中清查卫所土地，对他们的手段了然于心，知道一些南京勋贵找人冒充军户充数，一来让各家名下的卫所土地有名有主，二来可以用这些军户继续吃南京京营的空饷。
不得不说，这帮勋贵精的很，魏国公送上来的卫所黄册基本与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只查出一小撮侵占屯田的军官，徐弘基下令将他们处死，算是给朱慈烺交代了。
然而朱慈烺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会被他们糊弄，他直接下达令旨：凡是冒充军户的，全部抓了杀头；凡是主使其他人冒充军户的军官全部斩首抄家，没收家产。
清查全国卫所土地的旨意是崇祯皇帝和内阁下达的，朱慈烺完全可以借着此事砍一批勋贵，谁都没话说，有事也是崇祯和内阁背锅。
一时间南京勋贵们措手不及，一些胆小的纷纷主动交田交地。
令他们更加惊慌的是，令旨下达的第二天，宫中又传出一道令旨，皇太子下令调集五万天武军前往南直隶各府，仔细查核卫所土地，登记田地，重新建立地租黄册！
整个六月，南直隶一片鸡飞狗跳，五万天武军兵分数路，在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等府县进行大清查。
天武军中并非只有武将士兵，还有大量早年弃笔从戎的国子监监生，这些监生经过数年的随军融入，已经成为天武军的文职军官，搞些清查工作毫无压力。
天武军将士得知清查的这些良田会分给自己后，一个个嗷嗷直叫，十分卖力的清查，大有将所有卫所军官老底都查出来的趋势。
有情报部的帮助，天武军的清查工作进展极为迅猛，一队队军士取得证据后开始抄家拿人。
“查苏州府乡绅吴丰有，勾结卫指挥佥事周建方，私占军屯五万亩！”
“查大兴伯邹存义，勾结大宁中卫指挥使，私占军屯八十万亩，奉旨查其家产如数充公，害国之贼，斩首示众！”
“查……”
在各地一片喧喝声中，大量勾结军官侵占卫所军屯的士绅被锁拿，还有一批舍不得交出侵占军屯土地的勋贵，被锦衣卫抄家拿办押往南京诏狱。
不仅北京有诏狱，南京亦有，洪武与永乐年间，锦衣卫在南京诏狱里办了不少大案，南京诏狱和刑部大理寺这些凶杀之所就在太平门一带。
如今的李廷表充任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其培养出的锦衣卫暗谍可以名正言顺的以锦衣卫的身份办事拿人。
一时间南京诏狱中挤满了犯事的卫所军官，吃了两天饱饭后便被锦衣卫拖走，在太平门前被开刀问斩了正法了。
近日来，太平门前每晚都会传来莫名的鬼哭狼嚎之声，惊得附近之人纷纷绕道而行。
一些早早交出田地的勋贵暗暗心惊，还好当初狠下心主动交田了，不然在太平门前被砍的就是自己了。
有了北京勋贵们的教训，南京勋贵们显然老实多了，同时人人心中祈盼着这个杀星赶紧走人，别呆在南京了。
朱慈烺在太平门一次性杀了那么多军官和勋贵，不仅南京勋贵们心中胆寒了，连一些官员、士绅、百姓们都感到了一股压力，这就是来自北面的皇权吗……
此番之后，南直隶所有卫所土地除一些比例极少的世代军户，仍保留着祖上传承下来的土地，其余尽数被朱慈烺收回。
接下来便是给天武军分田，经过朱慈烺与天武军一种高级将领规划之后，天武军正式开始分田到户。
按照军功，每名正兵至少分得一百亩水田，一些上等军士和原勇卫营的老兵甚至分到了五百亩。
军官分的更多，按照队长、哨总、百总、营总、团总、旅帅、师帅以此递增，全凭功劳分田，像高邦、李少游等旅帅，每人名下都有良田数千亩，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三位师帅分得的土地高达万亩。
南直隶的耕地大概有八千万亩，卫所土地更是占了不小的比例，分给十万天武军，绰绰有余，除了南直隶，还有浙江、福建、江西等地都可以进行分地，大明别的不多，就是地多。
为了防止重蹈卫所制的覆辙，造成新的土地兼并，朱慈烺分田当日就颁下令旨，所有分得的田地属于官田，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使用权限可世袭，也就是分给子孙后代。
其实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地是国家的，你无权买卖，想要租赁也要办手续。
朱慈烺承诺，无论现在还是往后，朝廷不会以任何理由收回这些官田，除非犯了谋逆大罪被抄家，谁要是私自卖地，也一并问罪收回。
天武军将士们欣喜不已，说白了这些地还是相当于给了自己，历朝历代的地主要不是子孙不争气，家道中落，谁会卖地啊。
皇太子此举看似限制，其实是变相的遏制了将士们后代因家道中落出现变卖土地的情况，即便后代子孙混得差，只要有地在，也不至于被饿死。
朱慈烺又规定，将官们只准雇人耕地，绝不许让部下士兵为其田地耕作，一经发现，根据当时粮价百倍重罚。
大明卫所制的崩坏，主要就是军官侵占军户土地，让所辖的军户为其耕作，以至于军户变成佃户，没有了自己的土地，生活越发困难，逃亡的军户越来越多。
以上这些，朱慈烺正准备日后将之列入国家律法之中，要求后世严格遵守，至于他死后还能维持多少年，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朱元璋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防这防那的，大明还不是没有延续千年。
至于所分田地的税赋，除了天武军阵亡的将士家庭免税，其余人该交还得交，不过朱慈烺下调了赋税，每亩地只收一斗粮食。
既然决定消除士绅阶层的特权，朱慈烺自然不会让新的阶层拥有特权，那些免税家庭的特权也会在解决士绅阶层后一并解决了。
目前的免税只是出于政治考虑，激发将士们一心为国奋战，往后朱慈烺会用新的福利代替这一免税特权。

第423章 监国理政
应天府江宁镇。
方山脚下，胭脂河环绕而过，景色秀美的山水一侧，一座座宅院林立延伸，这里是天武军将官居住的片区之一。
十万天武军除了驻守南京城的两万人马，其余皆被朱慈烺分驻在南直隶各府，对整个南直隶形成直接控制。
目前大明各地已经没有战乱，李自成躲进山沟里，满清在苟延残喘，此时正是大明恢复元气的大好时机。
大明经过几十年的战乱早已虚弱不堪，加上近几年各地天灾加重，连富饶的南直隶都受灾严重，已经不具备再进行一场大战的实力了。
一队鲜衣怒马的天武军来到一处宅院前，为首之人大呼道：“徐青山，出来接客啦！”
宅院打开，徐青山抱着幼子走出，笑道：“戚兄，快请进！”
戚广阳翻身下马，哈哈一笑道：“哎呦，青山兄弟这是在家相妻教子了！”
徐青山将一行人请进宅院，边走边道：“也不知何时又要上战场，趁着空闲在家教教孩子。”
戚广阳打量着一圈宅院，道：“我说青山兄弟，你得了那么多赏银，怎么就不买一座上档次的宅院呢？”
天武军的营总以上的军官都免费分得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这是天武军的福利，如果需要更好的也可自己去买。
徐青山放下幼子，让其自己去找兄长玩耍，这才呵呵笑道：“穷惯了，这里的宅子就挺好的，比我老家寿州那的好太多了。”
在厅中入座后，戚广阳感叹道：“是啊，殿下给咱们的待遇真是太好了，不仅分地，还分了房。”
徐青山也是感慨，道：“加入天武军后，徐某算是光宗耀祖了。”
徐青山作为团总，又立下了诸多功劳，分得田地三千亩，这是他一辈子也想不到的事。
三千亩地啊，老家寿州最大的老财主也不过千余亩地，徐青山的祖上还替他们家种过地，据说被老财主压榨的差点活不下去上吊自杀。
戚广阳带来了几个护卫也是心有感触，数年前自己还在凤阳府逃荒，当时怀着能到五十亩地的心态入征屯田兵，几年数场战斗下来，自己也能凭军功分得良田百亩，还有大量赏银，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戚广阳没有徐青山这种感慨，他爷爷是戚金，副总兵的官衔，家里的田产也有不少，虽然被几位叔伯堂兄弟分的差不多了，但他多少分到了一些。
不过戚广阳胸有抱负，想靠自己的能力攒下一份家业传给子孙，如今分得良田数千亩，也算小有成就了。
看着徐青山的三个子女，戚广阳道：“青山兄弟，你成家这么早，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老兄我可是还是个光棍汉啊！”
徐青山笑道：“殿下不是说了嘛，让大家趁着没有战争抓紧成婚，你还不尽快寻一个？”
戚广阳摇了摇头，道：“我哪有那功夫啊，前段时间我向军机部递交了申请报告，准备去皇明军校学习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徐青山点点头，道：“我也申请了，去皇明军校学习是我的愿望。”
天武军的将官们大多没经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只在实战中获取了不少经验，看着从皇明军校出来的一些军官于沙盘间随意比划的专业劲，战果亦是极大，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很多将官已经向军机部提交了申请，就连旅帅高邦和李少游都递交了申请，准备接受专业的军事学习。
南京紫禁城。
气派宽阔的乾清宫内，壁画横陈，数面绣着苏州名家刺绣的高大屏风整齐排放。
朱慈烺正坐在龙案前翻看一份份文案，大内总管太监吴忠在旁边垂首侍立。
吴忠外放太平府江南军器总局后明显沉稳了许多，原本白皙的面孔也晒的有些黝黑，被调入紫禁城后，吴忠内心欣喜若狂，熬了几年终于又回到了皇太子的身边。
朱慈烺仔细翻阅一份文案后，点了点头，在上面签下“批准”二字，然后合上放在一边，又继续下一份。
南京监国后，朱慈烺每日都很忙碌，每天都要批复着从江南各地送上来的条陈文案，还要下达一些政令。
近日，朱慈烺一连裁撤了南京冗员八十九人，其中工部侍郎一人、主事三人，吏部主事二人，户部库大使五人，兵部主事二人，都察院御史七人，照磨一人，大理寺左右寺丞各一人，翰林院孔目一人，会同馆大使二人……
南京的混吃等死的冗官太多了，朱慈烺一是裁撤，二是准备将自己人安插在各部，此时的他正在准备换掉六部尚书，对南京六部和都察院等主要部门进行大换血。
南京城内的一些官兵，老弱交杂，兵油子甚多，这些人气质萎缩，实在是丢京营的脸，朱慈烺将他们全部移到了城外，将天武军安置在了皇城两大教场，内城的小校场也驻扎了部分天武军，形成对紫禁城的拱卫。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案，朱慈烺伸了个懒腰，吴忠立马将准备好的茶水点心递了过来，很是体贴。
朱慈烺忽然道：“吴大伴，本宫将你从一手遮天的太平府镇守太监上调回身边当总管，你心里会不会有些不情愿？”
吴忠忙道：“奴婢从十二岁就开始侍奉殿下，说句大胆的话，奴婢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蒙殿下恩典才能活出个人样来，殿下能将奴婢重新调回身边，奴婢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情愿。”
朱慈烺笑道：“吴大伴还是叫我小爷吧，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可别生疏了。”
“是，小爷！”吴忠心中大定，欣喜道，原本以为小爷身边有了新的太监侍奉，会疏远了自己。
二人正聊着，殿外亲卫来报，兵部尚书李邦华求见。
很快，李邦华皱着眉头进来，一行完礼，他就有些不满道：“殿下，您将京营移到城外是何意？”
朱慈烺笑着道：“那些兵也敢自称京营？这不是丢了我大明军人的脸吗？”
李邦华胡须上下抖动，说道：“殿下，怎么说那也是南京京营，是兵部所管，殿下绕过兵部和南京守备直接下令换防，是不是有些不合制度？”
看了李邦华一眼，朱慈烺沉下脸来，道：“李邦华，本宫作为监国太子，还无权调动南京守军了？”
李邦华还没说话，朱慈烺摆摆手，道：“南京兵部尚书一职你不用干了，去都察院当左都御史吧！”
“去都察院？”李邦华一愣。
朱慈烺扫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你能整治好南京京营？你可知道参你的人都能从这乾清宫排到正阳门了？”
他又道：“你整治那些没用的人有什么用？指望他们护卫南京？卫所土地清查一事你办好了吗？”
李邦华一时语塞，清查卫所土地一事，皇太子确实办的利索，手段很强硬，远比自己软磨硬泡来的实在。
尤其是天武军，观其军容就能看出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接管守卫南京城乃至整个南直隶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李邦华有些不满皇太子的做法，换防命令最起码也要走程序通过兵部下达啊，为何如此的任性？
朱慈烺语气稍稍缓和，又道：“都察院的重要性你应该知道，那帮御史尸位素餐，还能监督断事吗？他们平时管的都是些什么破事，你去都察院给他们上上课，主抓贪污懈政官员。”
大明都察院管的破事太多了，什么提振纲纪、朝会纠仪、弹劾建议、官员得失、巡视各地、查算钱粮，连刑部遇到大案都要参与会审。
管了这么多事，事情还是一大堆，贪官更多，整天就知道在朝堂上瞎提意见，打击报复朝臣，朱慈烺甚至想把都察院给废除掉，即便不废除也要将其变成类似后世的检察院，主管法纪监督。
李邦华早已对官场的弊政心怀不满，他抖了抖精神道：“臣领旨！”
朱慈烺暗暗点头，眼下江南诸事进行，自然有人阻挠反对，慑于自己的威势，他们不敢公然反对，然而阳奉阴违是免不了，会拖延自己不少时间精力，将这些事交给李邦华这个铁头去做，再好不过了。

第424章 皇太子微服私访记
李邦华调往都察院后，朱慈烺非但没有重新任命兵部尚书，还将南京兵部里里外外全清了一遍，由天武军军机部入驻兵部衙门。
处理完政事，朱慈烺准备出去微服私访一番，看看外面的民风。
都说江南富庶，南京城作为留都更是繁荣，到处店铺林立，所销货物更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特色产品。
朱慈烺还发现了一些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还有欧洲人开的钟表等店，南京城俨然成了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一些豪门大户的宅院更是随处可见，这些住宅大楼居、高宏垣，气派非凡，府中不时有一群壮健的家奴来往。
朱慈烺通过情报大概了解，江南一带这种豪门大户有很多，大明东南地区的社会财富基本都在他们手里，如无锡的华家，每年单是地租收入就有四十八万两白银，苏州的钱家，每年的地租更是高达九十八万两白银。
这些豪门名下的土地保守都有三十万亩，算是其他产业，各家的家产起码在数百万两白银，吴江大姓等江南八大名门大族更是富得流油，撒泡尿都能肥二亩地，对比大明穷的叮当响的财政收入，可以说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这类名门大族多是顶着“书香门第”头衔的官僚富豪，官商勾结的非常紧密，尤其是东林党官员更是其坚强的后盾，一些东林士人更是出自这些大族。
朱慈烺依旧发现南京城各街道上身着奇装异服者甚多，可以用争奇斗艳来形容。
最近朝廷正举行三年一次的恩科考试，来自江南各地的读书人齐聚南京江南贡院，满城的秀才们几乎个个都是浓妆艳抹，穿着类似女装的衣着到处招摇。
朱慈烺感叹道：“遍身女衣者，尽是读书人。”
通过这两个月的了解，朱慈烺知道了江南流行女装风，而且换装极快，号称“苏意”，而且“女装风”只是短时期流行的时尚，这些的时尚经常是两三年大变样，别说是袖子衣领，就连穿的鞋子都有可能流行高跟的。
在这种风气的带动下，江南衣着奢侈风也是大起，再穷的秀才也要穿上上好的绸缎，谁要穿布衣招摇过市，肯定会被人笑。
这不，闲逛的朱慈烺一行人就被周围的几个秀才指指点点的，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
朱慈烺眉头紧皱，决意要对这种风气进行治理，不过想要治理却不能强行硬来，这些读书人搞好了是助力，搞不好是大麻烦，当然了，必要时朱慈烺也不妨采取强硬措施，给他们来一次深刻的社会毒打。
思考间，朱慈烺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计划。
朱慈烺一行人的陪同下漫步于南京城中，他看着飞着蝇虫的一些巷口，对身边朱大典道：“南京城的街道需要整改，清理垃圾污秽之物，避免疫病，最好每条街上摆放几个垃圾桶，每天派人定时清理运出城外燃烧销毁。”
朱大典被任命为应天府府尹，此时正随驾左右，他闻言立刻道：“臣今日就会下达政令。”
朱慈烺缓缓点头，又看到几个五城兵马司的巡城衙役椅靠在墙边闲聊，接着道：“五城兵马司好好整改一番，吊儿郎当不能用的人全部裁撤掉，余者加强巡查学习，安排片区和巡查任务。”
朱大典欣然领命，皇太子想要扎根江南，必然要对江南各地进行整改，现在所提之事本就是自己应天府分内之事，如果做得好也算政绩，造福于民。
巡视了几条街后，朱慈烺打算去秦淮河边瞧瞧，“秦淮河畔”这四个字对他来说还是有相当大的吸引力，趁着今天倒是可以见识一下大明时期天上人间的样子。
朱慈烺将朱大典等人打发走，只带着吴忠、徐盛及天武军几个年轻将向秦淮河走去。
南京以富庶的江南为依托，表现出和北京完全不同的繁华景色，天色将晚，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青楼酒肆林立、隐传燕语莺声，人群熙攘尽显繁华热闹。
宽阔的秦淮河上游荡着大小花舫，无不灯火辉煌，只见船中人晃动，暗藏春色，不时传出丝竹琴韵、猜拳斗酒，以及女子含羞带嗔，男子粗声喝城的热闹声音。
恩科之后，聚集在南京城的读书人们还未离去，许多人都来此放松消遣，惹得岸边一排青楼上的姑娘抛着手绢嗲叫连连。
“李兄，这里好生热闹，我们去这繁楼一叙如何？”
“兄正有此意，走！”
两个读书人挽着手大笑着朝前面的青楼走去。
随在朱慈烺身后的徐盛道：“我还以为他们说的繁楼是茶肆酒楼呢，原来是窑子楼，这些读书人可真会玩……”
徐盛人高马大，加上嗓门本就是大，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片人的侧目。
刚走进繁楼的一位读书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出言道：“哪来的粗鄙武夫，何时繁楼也许这阿猫阿狗的随便进来了？”
繁楼是教坊司的高级官妓，很是讲究，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去的，徐盛虽身穿布衣常服，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肤色黝黑，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个武夫，难怪被这两个人鄙视。
徐盛刚准备过去将那小白脸提过来教训一顿，朱慈烺立即制止了他，让其稍安勿躁。
此番是出来微服私访的，就是为了体察民情看看江南的风气，这才刚出来就要惹事，还怎么私访……
不过这里的风气也太浪了，尤其前面一座楼上，朱慈烺甚至看到一个身穿绮罗之衣的尼姑在那欢叫着。
这小尼姑虽遁身空门，却仍然心系红尘……
比如眼前这位秀才老爷，穿的是秦淮名妓的服饰，听说这叫“时世妆”，被人争相模仿，像是后世的明星同款衣服。
“近时冶容，犹胜于妓，不能辨焉，实乃亡国之兆！”
朱慈烺冷哼一声，走进了一处最高档的繁楼……

第425章 金陵四公子
繁楼并非仅是一座楼阁，而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半宅半园，里面既有楼台婀娜之姿，又有曲径通幽之妙，很是雅致。
繁楼内一片抚琴和瑟之声，或是卿卿我我，或是打情骂俏，此处寻欢作乐之人丝毫不在意他人眼光。
朱慈烺看得不禁感叹，都说古人保守，看着形势是后人大大的低估了呀！
朱慈烺身后，吴忠和徐盛低调的左顾右盼，而李少游却与之相反，遇到惊诧之处便啧啧称奇，忍不住赞叹一声，害的徐盛离他远远的。
李少游故意拉着徐盛又是一阵啧啧品评，甚至还冲着园中飘然而过的侍女抛了个眉眼，一副轻浮好色的样子，惹得身旁的赵景麟偷偷作笑。
徐盛小声责怪他，道：“莫要如此，给殿下丢脸！”
李少游嘿嘿笑道：“咱们不是微服出巡吗，怎会丢殿下的脸面？”
他又低估道：“这些读书人一向瞧不起咱们这些武人，若不是随殿下微服出巡，老子今日非恶心他们一番，连那些劳什子梳拢都给他搅合了，看他们急不急……”
徐盛顿时头大如斗，他小子居然想把人家姑娘第一次留客伴宿的好事给搅了，心急点的男客岂不要气死？
朱慈烺听后暗暗一笑，也拿他没办法，李少游一遇到漂亮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与平常在军中时不言苟笑作、战勇猛时判若两人。
朱慈烺一行人走到园子中一处楼楼阁前时，立刻有看门的小厮赢了上来，恭敬道：“敢问公子可是受金陵四公子邀请前来为方公子践行的？”
“金陵四公子？原来复社在这里有个集会……”
朱慈烺早就听闻金陵四公子的名头，他们也称复社四公子，分别是陈贞慧、方以智、侯方域、冒襄。
四人均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之后，诗词文章一流，在江南士林中的影响力很大，也是复社的第二代领导人物。
大明科举以八股文取士，读书士人为砥砺文章，求取功名，因而尊师交友，结社成风，而以江浙一带尤盛，复社就是十几个社团联合而成的，有三千多名青年士子组成，声势遍及海内。
不过复社是继东林党之后又一重要的带有政治色彩的文学社团，朱慈烺对他们早有关注，这帮人的影响力太大了。
复社一共举行了三次大型集会，吴江尹山大会、南京金陵大会、和苏州虎丘大会，每逢春秋集会时，青年士子们衣冠盈路，一城出观，在江南的影响力极大。
尤其是近几年，许多复社成员相继在恩科中登第，声动朝野，许多文武将吏及朝中士大夫、国子监中的生员，都自称是复社创始人张溥的门生。
去年之时，在南京的复社士子不满南京兵部侍郎阮大铖招摇过市，贪赃误国，曾联名写出《留都防乱公揭》，公布阮大铖的罪状，让阮大铖在南门外山里躲了好久，一直不敢进城。
朱慈烺看向小厮，笑呵呵道：“是的，本公子是受邀前来为方公子践行的。”
小厮见朱慈烺这身行头打扮不俗，言语间的气质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又带着一众随从，心下不敢怠慢，连忙低头引路。
朱慈烺一行人进入第三重院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处有着假山水带的园林，里面几乎都是青年士子。
这些青年士子穿着倒是正常，没有像其他读书人那样身着女装，可见复社士子还真是主张兴复古学，有点意思。
最终小厮将朱慈烺引到了一处二层小楼中，里面又是一番天地，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这是一座开放式阁楼，中间是一个阔大的天井，一楼可以看到二楼，廊下倚柱儿是一张张的小方桌子，天井上方的二楼是一圈包厢雅座，装修很上档次，门口挂着一个铃铛，很像影视里听曲的地方。
进楼之后，立刻有两名姿色秀美的可人迎来，向他们飘飘下拜，燕语莺声道：“公子，您选廊下还是选楼上雅座？”
见廊下到处都是互相交谈的士子，吴忠掏出一锭大银子，道：“楼上雅座，越雅越好！”
两个侍女顿时笑出了花，连忙道：“请公子随奴家上楼。”
李少游出奇的没有调戏她们，随着朱慈烺老老实实的上了二楼。
进入了二楼一间雅室，临窗而坐，朱慈烺却见又是一番洞天，丝缕春风拂面而来，如芳似香，禁不住叫人暗叹，不愧是六朝金粉之地，就连这秦淮河上的风都带着脂粉气。
朱慈烺看向楼上楼下，只见一大群士子正围绕着一个华丽的青年道喜，细细听去，那个青年应该是金陵四公子其中的方以智，好像是恩科中举了，准备去京师参加殿试，复社成员在此集会为他践行。
使了银子就是好办事，不多时酒菜就优先摆了一桌，其余楼上楼下也陆续摆好了酒菜。
一群青年士子一边对方以智赞不绝口，一边屡屡劝酒，称方公子不愧是复社的楷模，不到三十岁就中举了。
方以智明显撑不住一碗又一碗的灌酒，满面通红，说话也有些打结，不过今日是喜事，如此陪饮，也显见其豪爽与诚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靡靡之音也听得差不多了，会聚于此的复社士子开始高谈阔论了，强行装逼了。
挑起话题的是金陵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话题是这科举制度真他妈的操蛋，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才能，主张朝廷进行科举改革。
作为金陵四公子之一，侯方域连考了数次都扑街了，当下很没面子，只能借酒抒发心中的憋屈。
大明的科举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些落榜的大才子也纷纷叫道，科举必须改革，本公子这般有才都没考上，这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一众复社大才子深有感触，连续六次落榜的四大公子一的冒襄更是嚷嚷着，他在天启七年到崇祯十三年，六次来南京乡试，六次落第，仅两次中副榜，连举人也未捞到，他深感怀才不遇。
四大公子中的其他两位，方以智和陈贞慧只是默默喝酒，他们二人已是举人，不好插嘴，说多了人家会以为自己在炫耀。
在二楼雅室的朱慈烺闻言后笑而不语，这帮扑街自诩才子，在科举中却扑成了狗，真是可笑！

第426章 有个找死的家伙
金陵四公子年龄相仿，意气相投，或结伴同游，或诗酒唱和，或抨击阉党，或议论朝政，希望朝廷改革政治，挽救国家危亡。
当然了，这是他们自己喊出的口号，其实说白了，屁点实质性的建议都没有。
复社主张免除积欠的租税，抬高废员的地位，撤掉镇守太监，停止内操，其实是代表了“吴江大姓”等江南地主、商人的利益。
不过他们与江南一带依附工商业的市民阶层关系密切，具有相当广泛的群众基础，当官的都不愿招惹他们，当年内阁首辅温体仁想拿他们开刀，结果被朝中势力阻止了。
复社不仅金陵四公子出名，还有很多大佬，比如黄宗羲、顾炎武等人。
翩翩佳公子黄宗羲晃着已经有些微醉的身子走了过来，道：“朝宗兄此言差矣。”
众人看向他，侯方域也是好奇道：“太冲兄有何高见？”
听侯方域称对方为太冲，朱慈烺就已经知道他是黄宗羲了。
传闻黄宗羲天赋异禀，不但精通儒学，还懂得天文地理、数学物理、连经济学都涉猎极广，据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他不知道的。
当然了，面对前知五千年，后晓四百年的朱慈烺，他还显得嫩了些，朱慈烺随便列举个飞机、潜艇他就不知道……
“不过黄宗羲在朱慈烺刚穿越那年就已经在京师出名了，当时黄宗羲才十八岁，他爹是东林七君子”之一的黄尊素，被魏忠贤和崔呈秀整死了。
崇祯上台后，除掉了魏忠贤和崔呈秀，并对阉党余孽进行了会审，黄宗羲出庭作证，见害死父亲的凶手他毫不生气，回话作证一套流程平静的走完了。
审讯完了也不走，黄宗羲当场抄起袖中藏着的锥子奔着锦衣卫二把手的许显纯，直接把他给扎死了。
搞完后黄宗羲又奔着第二个杀父仇人，对着崔应元拳打脚踢，把姓崔的打了个鼻青眼肿不说，还生生扯下了他的胡须。
当时刑部大堂里主审官和陪审人员非但不阻止，还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连崇祯事后都叹称其为“忠臣孤子”，黄宗羲一下子就火了，人称“姚江黄孝子”。
按道理这么大的名声，火了当官会蹭蹭蹭的往上升，然而黄孝子愣是没考上，与官场无缘了，只能参加复社抒发下爱国情怀，继续与人切磋学问。
众士子见这位愣是没考上的黄孝子反对，也都好奇了，暗道你学富五车都没考上，还要替科举制说话？
黄宗羲放下酒杯，道：“科举固然不好，但大明的教化制度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朝廷设立社学不应该为了养士，更不应该为了科举！”
有士子道：“读书不就为了当官吗，那你说社学应该为了什么？”
黄宗羲端起酒杯自斟了一杯，一口闷下，接着道：“朝廷设立社学应该形成良好的风尚，使朝廷之上，闾阎之细，渐摩濡染，莫不有诗书宽之气！”
众人面露奇色，多表现为不敢苟同，侯方域则呵呵一笑，道：“太冲兄，吃菜啊，别光顾着喝酒！”
雅室中的朱慈烺闻言，面露惊叹，这黄宗羲的教育思想这么先进？
朱慈烺通过历史了解，黄宗羲在南明时期当官，其政治表现和其他东林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视野狭碍，思想顽固，观念偏激，但偏偏又自以为清高道徳，自以为是，眼高手低。
终南明一朝，他都没有为朝廷做多少实质性的工作，算是东林党的一个典型代表人物，只顾内斗拖后腿。
但不可否认，黄宗羲虽然在政治的表现幼稚得连儿童都不如，但在思想学术上确实达到了中国古代最高境界。
朱慈烺陷入了沉思，一个优秀的思想家未必就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晚晴时的康有为就是典型，还有不放便透露名字的某某人。
见众人不屑，黄宗羲再次放下酒杯，便作势不满想要离去。
方以智连忙道：“太冲兄这是去哪里，佳人马上就要来了，是李香君哦！”
黄宗羲身形一顿，不过还是兀自下了楼去。
侯方域连连摇头道：“这个黄太冲，太冲动了！”
接着他又挑起的话头发表高论，这次聊的话题是皇太子朱慈烺和天武军。
方以智接茬感叹道：“皇太子年纪轻轻就带着天武将士平流荡寇，收复辽东失地，真乃英明神武之君，此番来南京监国，恨不能觐见。”
四公子之一的冒襄摇头道：“方兄忘了皇太子是如何对待我们江南乡绅的？亦或是忘了他如何抢掠晋商的？这是在挖咱们士绅的根基啊！”
方以智避而不谈皇太子，又道：“自万历朝以来，江河日下，特别是太监弄权，朝纲倾颓，军队废弛，丧师辱国，天武军能在短短一年来收复辽东大片失地，又平定了漠南蒙古，真是军威强盛，旷世罕见！”
侯方域阴阳怪气道：“天武军是能打，也很能吃，吃光了我大明的国库，真是威武！”
侯方域满脸轻浮与不恭，他父亲是前户部尚书侯恂，当年清军入关，朱慈烺领着勇卫营镇守京畿，一直将清军赶出了冷口关，大战了半年几乎耗尽了国库。
战后，户部尚书侯恂因国库空虚被温体仁和薛国观搞了下去，至今还关在大牢里，侯方域对朱慈烺和天武军一直耿耿于怀。
他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方以智不满道：“战争本就是后勤消耗之战，朝宗兄何必如此。”
侯方域眉头一皱，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天武军看似能打，其实不过是我大明花费了大量财物堆出来的而已，几番大战下来，大明的国库还有一粒粮食吗？他们是光荣了，封官赏爵的，却不知道多少官民为其没日没夜的押运粮草，这胜利究竟是他们天武军的还是我大明臣民的？”
朱慈烺脸色难看，拳头猛的一握，心中已经对侯方域下达了死刑判决。
“住口！”
李少游忍不住暴喝了一声，走出雅室，指着侯方域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侮辱我天武军将士！”
“他是天武军的人？”
“一个武夫怎么跑这来了？”
一些复社士子看向李少游，纷纷议论道。
侯方域也是大感意外，没想到天武军的正主在这，这还真是有点尴尬啊。
只听李少游瞪着眼，挥着拳头道：“我天武军的每场胜利都是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武军的将士们也都是血肉之躯，有多少好男儿自此埋骨辽东，不得返回家乡，正是他们奋勇当先，精忠报国，才有保我大明京畿免遭鞑子肆虐，才让我大明辽东失而复得！”
他又指着侯方域道：“你这不明事理的混账东西，满嘴的放狗屁！”
楼内顿时鸦雀无声，李少游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将众人骇的不敢说话。
侯方域脸色铁青，刚想呵斥讲理，却发现被方以智拦住了。
方以智远远冲着李少游抱拳道：“这位将军，候兄不胜酒力，并无侮辱贵军的意思，还望海涵！”
“方兄，你……”
侯方域刚想说话，只听方以智道：“候兄，今日看在我的薄面上，就不要多说了，可否？”
其他两位公子也劝道：“今日是我等为方兄践行，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侯方域瞥了一眼李少游，见他杀人般的目光，顿时心中一怯，只好找个台阶下，道：“看在方兄的面子，候某就此作罢了。”
“狗娘养的！”李少游呸了一声，也回到了雅室内，他也知道这里读书人太多，干起来说不定会伤到和暴露太子殿下，只得恨恨作罢。
朱慈烺平复了心情，面对李少游询问的目光，淡淡道：“记住这个小猴子，改天本宫让你亲手弄死他！”
李少游摩挲着双拳，心中在盘算着究竟怎么让这小子死的难看些……
正在此时，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快看，八艳之一的李香君来了！”

第427章 杀杀江南才子的锐气
媚香楼，是秦淮河边名楼之一，里面的姑娘各个都是多才多艺，有几个绝色的更是清倌人，才华横溢，卖艺不卖身。
像朱慈烺所在的这栋楼，是江南名士们吟诗作对讨论学问的地方，兼顾有社交和文化场所的作用。
也有达官贵人，富商豪客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为了社交，满足文化生活需求，并非是只为满足身体的需求。
当然了，士子们做学问的同时偶尔也看看美人，相比与同姓吟诗作对，他们更喜欢和这里的姑娘们淫诗作对。
也不知道这媚香楼的老鸨有什么后台，从教坊司弄来了不少犯官的亲眷，经过她一番调教，各个姑娘都变得精通琴棋书画，兼之一个个娇滴滴的作派，很是勾那些士子们的魂。
对于大明的士子才子们来说，想玩姑娘并不是难事，只要有秀才功名，自然有地主大户送钱赞助，来秦淮河畔潇洒一晚还是没问题的。
读书人自古就有些自持身份，玩也要玩高档货，普通青楼里的那些胭脂俗粉他们很难看得上，最主要的是和凡夫俗子共用一女，这个捅捅，那个捅捅的，太失读书人的体面了！
因此，江南的士子们喜欢来媚香楼后院这等高档的地方，即便知道这些姑娘看得摸不得，也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银子，就喜欢乐在其中这股劲。
用朱慈烺的话来说，就是贱皮子，舔狗！
“李香君来了！”
随着一声不知名士子的吆喝，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二楼北面空出的一片位置中悄然走入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
朱慈烺也偏头看去，乍入眼帘的犹如一副古典仕女图，女子素衣如雪、淡雅梳妆，虽隔着帘子看不清那女子的脸蛋，但那身段儿行止有韵，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脸蛋，如一轮明月清辉照耀了整座媚香楼。
朱慈烺暗道，秦淮八艳之一李香君果然不负盛名，单是那举止、气质，已是雅致不俗。
在秦淮八艳中，李香君的样貌和才气虽然排不到首位，但她却高居秦淮八艳榜首，她之所以声名远播，主要还是她对爱情的忠贞以及高尚的爱国情操。
秦淮八艳之所以在后世名声响亮，除了相貌，更多的是她们留下了众多文学、艺术佳品，以及在家国危难之际保持了民族气节。
朱慈烺身边的几个年轻将领早已蠢蠢欲动，皆是伸头凝神望去，只有吴忠最为镇定，无论对方美也罢、丑也罢，早就跟他没关系了。
复社的一干士子们虽表面装的一本正经的，但其实内心早已按捺不住了，以侯方域最为心切，他哗啦一声打出绘着桃花的折扇，妆模作样的轻扇了几下，想引起李香君的注意。
李香君年芳十七，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隔着帘子对众人行了个柔美的万福礼，开始坐下摆开琵琶奏唱。
李香君自幼跟人习得艺家诸艺，音律诗词、丝竹琵琶无一不精通，尤擅南曲，歌喉圆润，深得四方游士追慕。
此时她弹唱最擅长的《琵琶行》，歌声甜润，更是引得在场青年士子们的倾慕。
方以智忍不住赞叹道：“串插甚合局段，苦乐相错，可师可法，而不可及也，李香姑娘真乃才女！”
侯方域也摇头晃脑道：“李香姑娘琴艺超绝，声圆甜润，恨不能日日倾听！”
李香君又名李香，是媚香楼的镇楼之宝，平日不轻易与人歌唱，若不是李香君的义母李贞丽与方以智私交甚密，她说什么也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轻易献唱。
曲毕，李香君准备离开，立刻引起了一众青年士子的嚎叫：“李香姑娘，别走啊，再来一曲啊！”
侯方域也是急了，立刻伸手道：“姑娘留步！”
李香君身形一顿，转过头来，轻轻抚开珠帘，美眸瞧了他一眼，娇声娇气道：“公子何事？”
美人一视，侯方域心中大动，感觉自己快飘了，连忙作揖道：“在下金陵侯方域，姑娘可愿与在下一起说诗论词，切磋曲目？”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复社青年士子们暗暗呸了一声，暗道侯公子这脸皮真是没谁了，还想跟李香君单独淫诗作对。
美人吸引力太大了，众人也不甘寂寞，争相想要献词，一时间楼内氛围一下子燃了起来。
李香君柳眉微皱，显然不愿，不过她看到这么多人士子如此狂热，不敢贸然当面拒绝，怕义母难办。
李香君眼波盈盈看向一旁的义母李贞丽，想寻求她的帮助。
李贞丽只比李香君大九岁，为人仗义豪爽又知风雅，所以媚香楼的客人多半是些文人雅士和正直忠耿之臣。
李贞丽会意，来到台前，笑靥如花道：“既然大家来到媚香楼，我等自不会驳了众位才子的面子，我家香儿自幼爱喜爱诗词，不妨诸位公子现场吟诗一首，题目不限，若是哪位才子最出彩，便可与香儿单独切磋诗词，如何？”
“好！”众才子立刻叫好，才子嘛，不就是靠文采勾搭妹子的吗？这可是自己看家的本领！
“卧槽，无情！”李少游低骂了一声，郁闷不已，这是完全不给自己机会啊！
自从孙应元娶了陈圆圆，天武军众将好生羡慕，加上茅元仪早年娶了两个秦淮名妓当妾，生活得挺滋润的，搞得一群将官也想整个秦淮八艳中的一位。
不仅是天武军的将官想讨个，江南的才子们，甚至南京勋贵个个都想整一个，其中抚宁侯朱国弼，多次派人去钞库街寇家找秦淮八艳中最漂亮的寇白门，想要将其迎娶过门。
李少游十分泄气，偏头看向身边的赵景麟，只见这位神射手一脸呆滞的看着抚着珠帘的李香君，显然被美人深深的吸引住了。
李少游捅了他一下，道：“赵老弟，看上了就去吟诗啊，最出彩就有机会去她闺房单独交往哦！”
赵景麟回过神来，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想要就去争取，谁愿出战，杀杀这些江南才子的锐气？”
李少游嘿嘿一笑，道：“殿下，您这不是难为我们吗？论打仗，这里的才子捆在一起都不如我，但要是论这现场吟诗作对的，我们哪成啊！”
朱慈烺轻哼一声道：“现在知道我让你们多读书的好处了？连把妹都不会！”
李少游讪讪一笑，便与徐盛在那闲聊了起来，不再管这劳什子的吟诗作对。
媚香楼中的才子们一个个来回踱步，想要七步作诗，一鸣惊人，奈何这难度也太他妈的高了，一时间竟无人作出，连才高八斗的金陵四公子也在沉吟，寻找意境。
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李香君，赵景麟心有不甘，在那抓耳挠腮，想吟诗一首俘获美人芳心，奈何肚里没几滴墨水。
他虽是将门之后，但从小习武读兵书，虽然识得一筐大字，也会背诵几首唐诗宋词，但不能像才子一样现场吟诗作对。
朱慈烺看着他那副模样，顿时笑了笑，道：“拿笔来！”

第428章 玩不起？
李香君与侯方域《桃花扇》的故事家喻户晓，如果不出意外，二人今日会看对眼。
不过遇到朱慈烺，侯方域这个扑街货注定要扑街。
金陵四公子中，侯方域的品性最差，历史上清军入关后，陈贞慧隐居不出，冒襄放意林泉，方以智出家为僧，三人皆是不仕满清，唯独侯方域参加了满清科考，还为满清入主中原出谋划策，为时人所讥。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朱慈烺却不认同，陈圆圆跟了孙应元，每天不是照样甜蜜蜜的吗？
朱慈烺决定了，侯方域与李香君的姻缘，他断定了！
朱慈烺会心一笑，心里已经有了算计，呼道：“拿笔来！”
他来到雅室中的一旁小桌案前，吴忠会意，忙摆开小桌案上笔墨纸砚。
朱慈烺提笔，一气呵成写出了一首诗，将之递给赵景麟，笑道：“速速背下来，去露脸吧！”
赵景麟接过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对朱慈烺拜了数拜：“多谢殿下大恩！”
朱慈烺摆了摆手，笑道：“快拉响铃铛，别让人家捷足先登了！”
赵景麟今年二十五岁，是勇卫营的老人，最早追随朱慈烺，也是天武军狙击大队最早的队长。
赵景麟凭借着高超的枪法多次射杀敌军大将，阿巴泰、老回回等人都死在了他的枪下，被朱慈烺钦封“神射手”，现担任天武军旅帅，自领一军，是朱慈烺倚赖的天武军年轻一代。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引得楼中众人纷纷侧目，朝朱慈烺所在的这间雅室看来。
赵景麟走出雅室，高声道：“李香姑娘，某不才，想来一试！”
“这人是和那武夫一起的，莫非也是天武军的人？”
“应该是，那这家伙的气质，一看就是武夫。”
一众才子议论纷纷，有人投去了不屑的目光。
侯方域见他身穿布衣，一挥桃花扇，嗤笑道：“你来？你是何身份，也敢来此处扰乱盛会，亵渎李香姑娘？”
赵景麟微微一笑，道：“我乃天武军旅帅，朝廷钦封神机将军，领从一品荣禄大夫，比令尊昔日任职的户部尚书官阶还要高一级，身家如何不行？”
楼中一片哗然，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年轻武夫的身份如此高，连李香君都是一脸讶然的瞧了瞧赵景麟。
被当场打脸，侯方域脸色难看，嘴角微微一抽，哼声道：“不知你会些什么，来此地不但要有身份，还要德才兼备，肚子里没点墨水，可别来丢人现眼！”
赵景麟是狙击手出身，心理素质极高，他含笑道：“不劳侯公子操心。”
李香君见他是朝廷高官，又年轻英俊，颇有风度，一副儒将形象，含笑启口道：“请将军赐教。”
赵景麟微微点头，一抱拳，道：“赵某献丑了！”
一众青年士子看向他，有人不屑，有人等看笑话，侯方域则是冷笑连连，看他如何出丑。
赵景麟缓缓平复心中的惊喜，轻轻踱步道：“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好诗！”
四公子之首的方以智立时抚掌喝彩，品评道：“这首七绝组诗的忧国力作，语气乐观，形象生动，极富艺术魅力，堪称绝唱！”
四公子之一的陈贞慧也叫好道：“赵将军报效国家的信念与使命，其心胸真是令人惊叹！”
李香君也是暗暗点头，再次对赵景麟刮目相看，紧接着他俏脸微微一红，这位赵将军不仅有报国之心，还借花落归根，化为春泥，抒发了自己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同时还隐隐表达了对自己爱慕……
侯方域听后眼睛都直了，他张了张嘴，再也不敢出言相讥，在座的都是才子，一首诗的优劣还是能品评出的，若是自己再评头论足从诗中找茬，只会令人不耻。
朱慈烺暗笑，这首诗是清代文学家、诗人龚自珍所著，堪称经典，连中学教材都收入了，拿出来应付这些所谓的才子绰绰有余。
金陵四公子虽然也在文学上的成就不小，但他们现在还都年轻，功底尚薄，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编出一首比这更佳的诗，可能性等于零，其余人更别说了。
一时间，在座的复社才子们都傻眼了，皆是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武夫当众踩在脚底，这是何等的难堪。
李香君羞红着脸道：“请将军楼阁一叙，切磋诗词。”
“不可！”一众青年士子连忙道。
有人不服道：“李香姑娘不可如此轻率，我等还未出诗呢，不见得那将军的诗词最佳！”
李少游黑着脸嚷嚷道：“怎么？玩不起？”
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让一众才子们面露尴尬，却也不好反驳，确实玩不起啊！不过再玩不起也不能让如此美玉给一介武夫拱了啊！
不得不说，读书人厚起脸来，连天武军的神威大将军炮都难以撼动。
李香君柳眉微皱，有些不满道：“那还有哪位公子作出诗曲了？”
“侯某来试试！”
侯方域对着李香君一作揖，紧接着一摇桃花扇，踱步道：“巍峨开府锁烟皋，南顾长城属节旄；海气三山晴不动，江波万里月还高。”
立刻有一群复社狗腿子喝彩道：“好诗！好诗啊！”
侯方域颇为自得，对着周围狗腿子连连拱手，道：“多谢诸君抬爱！”
其他三公子默默不语，这首诗的气魄虽还行，但意境嘛，与之前赵将军所作之诗还差了不少。
有士子道：“赵将军，你还有货吗？不妨再作一首与侯公子比比！”
侯方域也道：“如果赵将军还能再作出一首，本公子就甘拜下风！”
又有士子叫道：“只要你能再作出一首像样的诗，我等都甘拜下风，让你与李香姑娘二人对饮，绝不打扰！”
方以智等人眉头一皱，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作两首好诗，其难度之大不言而喻，他们为何如此刁难人？
在楼中一处无人的角落，黄宗羲面露不屑，复社一些人以正人君子自称，其实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人，真是令人不耻！
黄宗羲早在李香君出现之前就偷偷折返了，想一睹美人的才华，天武军一个将军居然能作出这等好诗，实在令他刮目相看。
被复社一众士子这一激，赵景麟心中有些惊慌，他如何能再作一首，不过他表面并未表现慌张，假装做沉吟状，在雅室前来回踱步，然后趁机踱进了雅室……

第429章 大型翻车现场
赵景麟一进来，便再也绷不住了，哭丧着脸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末将装不下去了啊！”
徐盛、李少游等人哈哈一笑，道：“赵大才子，接着吟啊，接着装啊！”
朱慈烺笑道：“他们本就是故作刁难，无妨，既然他们这么不要脸，那你就好好打他们的脸！”
说着他提笔再次挥写，毫不停留，一气呵成，一首七言绝句跃然纸上。
徐盛称赞道：“殿下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真乃奇才啊！”
吴忠面露惊叹，道：“都说汉之曹植七步成诗，乃是仙才，殿下不到三步便可成诗，真乃旷世帝才！”
李少游也道：“哇，这首诗厉害了，大涨我天武军威！”
各人表情精彩，称赞连连，对朱慈烺的崇拜之情无限拔高。
朱慈烺呵呵一笑，拿起宣纸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吹，递给赵景麟，道：“去浪吧！”
赵景麟激动的双手微颤，道：“多谢殿下成全！”
他默默了背了几遍，不过这首诗比刚刚那首好记多了，只读了几遍就记得很清楚了。
赵景麟再次装作沉吟的模样，慢慢踱步走出雅室，惹着朱慈烺等人暗暗发笑，装的一手好逼。
“那武夫出来了！”
一众青年士子盯着赵景麟，看他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赵景麟并不急着背出，而是再度踱了几步，且面露困难之色，做足了样子。
侯方域笑道：“赵将军，你要是不行就算了，我们也不难为你！”
赵景麟没有理他，又踱了几步，这才双手背负，昂首挺胸，展现出一股豪放之意，高声道：“男儿应唱满江红，誓灭东虏出山海，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首诗是朱慈烺修改了光复会徐锡麟的《出塞》，原诗是：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稍作修改，将意境变为天武军战士出征辽东为国捐躯的决心，由天武军将军赵景麟念出来，更显得真切霸气！
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忍不住赞道：“感情豪放激扬，语气慷慨悲壮，英气逼人，真是难得的好诗！”
古人很崇尚为国而死，将为国捐躯看作无上光荣的事，尤其是战场上为国牺牲，更是高于一切的莫大荣幸，连许多文人都心怀这样的抱负。
方以智和陈贞慧点点头，同样表示赞叹，此诗充满了英雄主义气概，把一腔报效国家、战死疆场的热忱发挥得淋漓尽致。
尤其最后一句“何须马革裹尸还”，写出了出征将士壮怀激烈、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李香君看着赵景麟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她出身武将家庭，因父亲是东林党成员，被魏忠贤一伙阉党治罪后家道败落，独自飘泊异乡，李香君在八岁的时候，随养母李贞丽改吴姓为李。
李香君从小就崇拜父亲军人的豪迈，此时看到赵景麟吟诗时身上散发出的武将气魄，心中一阵荡漾。
她启口道：“赵将军，请入楼阁。”
赵景麟心中狂喜，表面还是一副正经，抱拳道：“好！请姑娘稍等片刻，待我与朋友告别！”
说完，他转身进入雅室，由于心中激动，竟一头撞在木板上，摸了摸额头，他冲着李香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进入雅室后，李少游等人险些笑趴下了，强忍着声音道：“赵老弟，你他娘的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景麟将他拨弄到一边，对朱慈烺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指导，那末将……”
朱慈烺将又写了一份诗词交给他，道：“这个拿去应付一下，别到时候切磋诗词的时候措手不及。”
赵景麟扫了一眼，发现这居然是首情诗，他快速将这份小抄放入袖中，又对朱慈烺拜了数拜，然后才欣然而去。
看着他那份欢喜的劲，朱慈烺心中也有了把妹的想法，暗暗盘算着要不是也要从秦淮八艳整几个过来……
历史上的秦淮八艳再过一两年要么嫁入豪门，要么嫁给才子，再不伸手就来不及了呀。
秦淮八艳除了马湘兰是生活在百年前，其他七位基本都在南京城了，年龄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二十三。
如果真收一两个，朱慈烺也不会将她们纳为太子妃的，皇家体面还是要讲的，他更是个好面子的人。
虽然秦淮八艳卖艺不卖身，个个是个清白之人，但毕竟入了乐户娼籍，难免会遭人闲话写个野史外传什么的。
不过历史上皇帝与妓女的风流韵事也并非罕见，有好几位皇帝娶了歌姬，甚至传闻朱元璋都在秦淮河畔玩过。
明初时，老朱将所有官妓集中在秦淮河边，还亲自提了对联，使得秦淮河的青楼产业蒸蒸日上，不过这些官妓都是要给朝廷交税的。
在《杜十娘》中，老鸨就曾对杜十娘说过：“你说天下之人谁不爱钱，就是最阔气的皇帝老子，也要收我们的花捐。”可见，明朝花捐征收范围之广阔。
而朝廷将秦淮河边的青楼产业税收，都花到了隔壁的贡院，科举主要由礼部负责，而花捐也由礼部每月一收，朱元璋便将花捐的钱用在了举办会试身上。
眼见美人与那姓赵的武夫准备步入后院，一群才子们顿时急眼了。
李香君见这群才子这副德行，心中有些恼怒，她从侍婢托盘中取过一杯酒，对着众人道：“感谢众位才子的捧场，李香敬诸位一杯，先行告退！”
说完，她一口饮下，当场走人。
赵景麟暗道这姑娘讲究，连忙跟在后面……
一回到闺房中，李香君便觉得醉意萌生，她不胜酒力，几乎没碰过酒，今日也是生气之下才饮了一杯。
赵景麟在门外有些尴尬，他从未进过姑娘的闺房，此时没听李香君呼唤，竟杵在门外不好意思进去。
李香君的义母李贞丽姗姗而来，见状不禁掩嘴一笑，说道：“赵将军，进去吧！”
“好……”赵景麟讪讪一笑，扶着门框迈着沉重的脚踏入了门槛，就好像嫖娼被抓走近看守所一般……
此时的李香君正带着微醉斜倚在床头，见那将军进来左顾右盼的跟做贼一样，顿时一惊，想要挣扎着起身，无奈酒力未散，坐起来都有些摇晃。
李香君性情刚烈，前不久南京官员田仰吹吹打打地来迎接她做妾，她坚决不从，田仰还要坚持，她干脆一头撞在栏杆上，娶亲的人见险些闹出了人命案，只好灰溜溜地抬着花轿溜回去了。
赵景麟是个实在人，以为她向自己行礼，连忙劝道：“姑娘不必多礼。”
然后就直直的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毫无统兵将军的派头。
李香君一愣，见他无冒犯之意，随即抿着小嘴，指着床边的绣墩，道：“将军请坐吧。”
赵景麟坐了下来，偷眼打量着她，见她素衣淡妆，眉清目爽，果然与一般欢场女子大相径庭，心中暗暗打气，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
李香君露出欣喜的神色，道：“奴家早闻天武军的威名，对军中将士亦是倾佩已久，未想到天武军中竟然赵将军这般儒将。”
赵景麟未想到一个风尘女子竟然对他们这些军中大老粗感兴趣，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
二人交谈了一会，此时李香君虽醉意朦胧，娇弱不堪，但依然思路清晰，谈吐不俗，纵谈时局，颇有见地。
赵景麟与她相谈甚欢，也渐渐放松了心情，与说聊了一些从军这些年的经历，以及随天武军经历的一些大战。
李香君听的惊心动魄，对赵景麟更加崇拜了，看向他的眼神都含着春色。
她含情脉脉道：“将军今日所作的两首诗真是不凡，不知可否为李香也作上一首？”
赵景麟笑了，心中暗叹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他轻咳了一声道：“当然可以，请容我思量一番。”
李香君垂首点点头，道：“奴家去替将军沏茶。”
趁着李香君沏茶的功夫，赵景麟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份小抄，快速默背了起来……
“将军，请喝茶！”李香君将茶水端来，娇声道。
赵景麟作为出色的狙击手，听力远高常人，听到她到来的脚步声早已将小抄重新塞进袖中。
他郑重的接过茶水，看着仍有醉意、媚态百出的李香君，不禁痴迷了，开口吟诗道：“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情诗一出，李香君立时愣住了，这表白来的太突然了，她手一哆嗦，竟将茶水洒落在地，连酒意也醒了，脸上娇羞之色更甚。
她刚要弯腰捡起破裂的茶具，赵景麟赶忙道：“让我来吧！”
说着，他弯腰捡拾茶具，然而刚要伸手，袖中的小抄冷不丁的落在了地上……
“卧槽！完犊子了！”赵景麟心中大惊，正准备捡起，却被李香君率先捡起。
李香君好奇之余打开扫了一眼，却见上面所写内容正是这位赵将军刚刚所作的情诗，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第430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媚香楼中，朱慈烺并不知道赵景麟那儿的大型翻车现场，他现在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群跳脚的青年才子们。
只听有人嚷嚷道：“快点上人！”
媚香楼的老鸨眼见这些才子们发飙，不敢怠慢，忙领来一群环佩叮当的女子，相陪一群士子。
她拉着其中一个女子向侯方域献媚絮絮道：“侯公子，这是从教坊司弄来的，家里曾是京师的大官，内阁大臣呢，您看可还满意？”
“哦？阁老的千金？”侯方域眯着半有酒意的眼睛直直的在眼前这位女子脸上盯着，继而又往下，停在了鼓胀的胸前却再也挪不动。
女神被武夫拐去，侯方域心中颇有些着恼之意，不过眼前这位女子，竟是落马阁老家的千金，这等良家风范与久在风尘中长大的女子另有一种风味，两个字，高端！
侯方域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眼圈微红的千金小姐，道：“你是哪个阁老家的千金啊？”
女子似乎刚刚哭过一般，见眼前的公子询问，当下往后缩了缩。
老鸨见那女子神情异常，便迈着细碎步子来到她身边，用手微不可察的在其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又低声警告了几句。
这些举动侯方域等人都看在眼里，也都习以为常了，官家小姐嘛，从一个官家教女大家闺秀沦落到教坊司中为娼为妓，以姿色取悦男人，这等判若云泥的身份落差，难免不适应。
老鸨见她还不张嘴，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又陪着笑脸对侯方域道：“她叫盈盈，年芳十七，是前任内阁首辅薛国观的孙女。”
“薛国观的孙女？”正在品茶的朱慈烺猛的一震，看向了那女子。
依照《大明律》被抄家的犯官，一般家属男子充军，女子充入教坊司，时人多有笑话，睡了阁老、尚书家的千金屡见不鲜，比如嘉靖朝抗倭名臣胡宗宪，受了严嵩倒台所牵连，一朝获罪之下，妻女全被充入教坊司受到无赖子弟终日围观，任人欺辱蹂躏。
侯方域带有酒意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沉声道：“想不到候某有朝一日能在这儿遇到薛老儿的家眷！”
周围的才子们也都惊讶不已，他们都清楚，侯方域的父亲侯恂被温体仁和薛国观搞得罢官夺职入狱，万万想不到今天侯公子竟遇到了仇人的孙女，这可真是有趣的紧啊！
有一位半醉的士子高声道：“薛国观那阉党走狗，死不足惜！”
“温体仁、薛国观这等大奸大恶之徒忝居台阁辅臣多年，欺上瞒下，打击我东林君子，实在是误国大奸！”
立刻有几个复社狗腿子呐喊助威，有人甚至提议侯方域一定要好好招呼薛国观的孙女，以泄心头之恨。
复社与东林党关系紧密，自然对阉党之人恨之入骨，侯方域心中更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如何折磨这个薛盈盈了。
薛盈盈双眼通红，惊恐的看着周围这群人模狗样的士子，带着哭腔低语了一句。
朱慈烺没听到她说什么，就见侯方域腾的一下蹦了起来，道：“什么？你今日不梳拢？”
梳拢的意思是妓第一次接客伴宿……
老鸨瞪着眼睛再次狠狠的拧了她一下，道：“小贱人，还当自己是官家小姐呢，赶紧老老实实的陪侯公子！”
朱慈烺看着远处那楚楚可怜的女子，心中一阵恻然，薛国观纵有不是，好歹也是为辽东之战筹备军饷得罪人倒台的，他如何能看着不管？
正在一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李少游走出道：“哎呦，这还都是读书人吗？怎么尽做些无赖下三滥的事情？说好的才子佳人会，怎么一下子变成了那什么男娼女盗之事？”
见天武军的武夫又出来搅事，一众才子们顿时不悦了，侯方域更是道：“关你何事？本公子有的是钱，花五千两银子买下她还不成吗？”
朱慈烺走出雅室，看向他道：“有钱了不起吗？那我出一万两！”
侯方域顿时气急，也不管他是从哪冒出来的，沉声道：“你是何人，难道不知我是侯方域？”
朱慈烺笑道：“你很出名吗？做过什么大事，是驱除鞑掳了？还是造福一方了？”
侯方域脸色涨红，道：“好小子，牙尖嘴利！”
朱慈烺走上前去，道：“我听闻你又落榜了，真是可喜可贺，如你这般自诩名士的夸夸其谈之辈，本公子见多了，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只会吹牛空谈，要是让你这种人登第做官了，我大明只会又多一个丝毫无用的庸官。”
侯方域被他说的脸色铁青，冷笑道：“看你年纪也不大，最多不过十五六岁，不在社学好生读书去考个秀才，也敢在我面前夸夸其谈？你懂时政吗？”
朱慈烺负手而立，笑吟吟道：“本公子去岁之时，就跟着兄长随天武军入辽，又回师来往于南直隶，所行之路足有万里，所见所闻亦是无数，本公子至少比你懂得多！”
卧槽！一众复社士子顿时惊呆了，这少年牛逼啊！
开始众人都在好奇他的身份，不过现在听他话的意思，又见天武军的那个武夫站在其身边，可以断定这少年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姓赵将军的弟弟了。
朱慈烺又道：“古人云，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你跟本公子相比，还差得远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朱慈烺道：“以你的本事，只怕走不到辽东就会赖地不起了，即便侥幸到了辽东，也不如军中一小卒，只会白白糟蹋军粮，拖累后勤。”
侯方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慈烺道：“你……”
李少游眼中寒光一闪，一把抓住他指来的手，用力一握，只听一阵骨骼咯吱作响，侯方域立时惨叫起来。
李少游再度用力，狞笑道：“候兄弟，爽吗？”
侯方域惨叫连连，连呼道：“爽！爽！爽！轻点，轻点……”
他本来想说痛的，恰巧听到李少游询问，听到后面的爽字，一时失嘴竟连呼三声爽。
旁边一众复社士子都是目瞪口呆的，几个反应快的士子连忙上前相助，想要解救侯方域，有人叫道：“速速放手！”
“你这武夫竟敢在此打人！真是有辱斯文！”
任凭士子们咋咋呼呼的在那叫唤，李少游依旧不放手，更是凶狠的瞪了一眼周围之人。
朱慈烺朴实无华的笑了笑，道：“古语有云，君子动口不动手，姓侯的说理争辩不过本公子，就想以大欺小动手欺负本公子，到底是谁有辱斯文呢？”
众人哑然，暗道这小子也太能说了吧，搞事情还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谁教的？
老鸨看出朱慈烺才是正主，忙过来道：“这位小公子，侯公子无意冒犯，请您高抬贵手让您的家丁放过他吧！”
朱慈烺点点头，示意那薛盈盈来到自己身边，这才摆手让李少游放过侯方域。
李少游临放手前加重了力道，使得侯方域更加吃痛，直接弓下身跪倒在地。
李少游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并喝骂道：“再敢对我家公子伸手，老子就砍掉你的爪子，滚吧！”
侯方域跪倒在地，痛的嗷嗷直叫，那些复社士子连忙七手八脚的上前扶他起来，乱作一团。

第431章 滚！
朱慈烺回到座位，薛盈盈款步走来，向朱慈烺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又是一副凄然模样，似乎担心这位小公子也要自己梳拢。
朱慈烺不经意从她袖子间若隐若现的雪白小臂上看到了一大块淤青，又见她害怕的样子，不禁叹息道：“不用害怕，我与你祖父有些交情，会救你出去的。”
薛盈盈脸色有些古怪，眼前这位公子看年龄还没有自己大，怎么会与自己的祖父有交情呢？
再者，这位公子虽然打扮得体，颇有风度，看着像个不差钱的主，但要是想把自己弄出去，显然不可能。
薛盈盈幽幽一叹道：“多谢公子好意，奴家是官家重犯，不是有银子就能赎身的。”
教坊司内的官妓都是入了贱籍的，想要落籍从良，只能通过礼部批准，像薛盈盈这种犯官家属被打入贱籍的，想要落籍赎身更难，最起码也要礼部尚书批准才行。
吴忠皱眉道：“我家公子既然说会救你出去，自然会办到，你还不过来谢恩？”
薛盈盈到底是薛国观的孙女，并非蠢笨之人，从吴忠的声调和口气隐隐猜出了什么，她跪在地上竟嘤嘤的涕泣起来，哭诉自家冤枉，一双细嫩如羊脂般的纤手紧抓着朱慈烺的绸带，险些把他腰间玉带扒拉下来。
朱慈烺眉间微皱，道：“起来吧，等会跟我一起走便是了。”
薛盈盈见他不喜，不敢放肆，便老老实实的起身站在一边。
经此一闹，复社士子们觉得很不爽，有人意兴阑珊决意要走，也有人眼巴巴的等着老鸨再送一批官家小姐出来活跃气氛。
熟料老鸨刚走不久，楼外便来一阵轰然乱响，很快便有嘈杂而沉重的脚步闯入楼中，来人竟是一群官兵。
士子们惊怒之下有人质问道：“你们来此作甚？”
那官兵领头之人冷笑道：“咱可不是五城兵马司的皂隶，爷们乃是后军都督府的京营，专门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听说刚刚有人斗殴闹事？赶紧自觉给老子站出来！”
“是谁偷偷报的案？”
“不知道啊！”
侯方域暗暗欣喜，瘪着手出来道：“我被人打了！”
他朝朱慈烺所在的雅室努了努嘴，道：“刘参将，就是那个神机将军家的人，你们敢抓吗？”
刘参将会意一笑，道：“什么神机将军，老子没听过，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一个将军！”
他指着雅室道：“来人呐，将他们全都带走，若是拒捕，休怪本将军刀剑无眼！”
正当官兵准备进去拿人时，朱慈烺带着众人出来了，他朝那刘参将招了招手，道：“过来！”
“大胆！”刘参将喝道，快步上前，道：“你是哪家的小子，敢对本将军呼来喝去的，小命不想要了？”
刘参将是魏国公的手下，南京城中能点能耐的大人物他基本都认识，见眼前这位眼生的毛头小子如此放肆，当场就准备拿人。
徐盛猛的踏前一步，掏出身上腰牌，贴在他面前，冷声喝道：“滚！”
刘参将定睛一瞧那腰牌上的几字，立即二话不说带着后军都督府的人当场跑路了，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一眼侯方域。
众人见后府的官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顿时呆立当场，这少年郎究竟是何人？为何身边的家丁一亮腰牌京营的参将连个屁都没放就跑了？
莫非是魏国公家的小侯爷？魏国公掌管后军都督府，次子徐文爵今年差不多也这个年纪……
正在此时，翻车的赵景麟回来了，他耸拉着脑袋，对着朱慈烺躬身行礼道：“公子，我栽了……”
还没等朱慈烺询问，只听李香君的义母李贞丽出来道：“好你个姓赵的，居然敢冒充将军在这招摇撞骗，还作假诗骗我家香儿！”
“什么？他作假诗？！”一众士子顿时炸锅了，纷纷看向赵景麟。
方以智看向李贞丽，疑惑道：“这两首诗没问题啊，前朝并未出现过，他如何作的假诗？”
李贞丽将缴获的小抄递给他，道：“方公子你有所不知，有人将诗写在小抄上，姓赵的偷偷跟着背呢！”
方以智一看，竟是一首情诗，意境还这么高深，让他为之一震，连忙看向赵景麟道：“敢问将军，这诗是何人所作？”
赵景麟头大不已，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怕再丢人，直言道：“是我家公子临场所写。”
说完，他站到了朱慈烺身边，表示这位才是正主。
侯方域道：“不可能，即便是李白杜甫再世，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连作三首佳作！”
“是啊！怎么可能！这少年还这么年轻……”
方以智对朱慈烺拱手道：“敢问这位兄台，此三首诗真是兄台刚刚所作？”
朱慈烺脸不红心不跳的点点头，道：“正是！”
见众人满脸不信的样子，朱慈烺决定现场装个逼，他扬声道：“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复社才子顿时傻了眼，如果说刚刚不信，这次人家现场就作了一首，还借着侯大公子的话题来了这么一首，简直就是神童啊！
方以智道：“敢问兄台贵姓？”
朱慈烺扫了他们一眼，见众人期待的眼神，他这才缓缓开口道：“朱！”
在场的方以智、侯方域、陈贞慧、冒襄等复社青年士子们皆是一惊，就连躲在角落的黄宗羲也是满脸惊愕，莫非这少年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南京城是有几个国姓勋贵，不过掌兵只有抚宁侯朱国弼，掌管的也仅仅是漕兵，他家的公子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比秦淮八艳的名头还大。
这少年之前曾说自己随军去过辽东，又随军南下，其时间和路线与皇太子几乎一致啊！
再看那姓赵的将军，怕也不是冒牌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天武军神机将军，以从一品的总兵级将军充当家丁，整个南京城除了那位皇太子殿下，还有何人有这能耐？
刚刚那个前来赶场子的刘参将，应该就是看到了太子随从展示的大内腰牌才匆匆滚蛋的。
想到这里，一众青年士子们顿时老实了，也不叫唤了，一些士子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谄媚之色……

第432章 推行新政
复社才子们也服气了，文采上输给太子没什么，总归没输给武夫就行。
朱慈烺的目光在楼中一扫，笑着道：“诸君觉得本公子刚刚所作之诗如何？可有人愿品评一二？本公子洗耳恭听。”
一个青年士子抢先道：“此诗直白表达了诗歌创作应求变创新，不能可以模仿，跟在古人后面亦步亦趋。”
众人古怪的看着这个老实人，搞得这名士子颇为尴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四公子之一的陈贞慧道：“本诗虽语言直白，但寓意深刻，真乃千古绝唱！”
“朱公子才华横溢，诗词功底之强，真让我等望尘莫及……”
“以朱公子的才华，要是再成长数年，只怕诗圣诗仙的名号就要换人了……”
眼见一群名士在这一本正经的夸赞自己，朱慈烺笑而不语，按照情况来看，他们应该都发现自己太子的身份了。
忽然，一人的高呼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不对，我觉是朱公子寄诗表达了期待朝廷变革的愿望！”
说话之人是四公子之一的冒襄，一本正经道：“朱公子小小年纪便忧国忧民，真乃我辈楷模，冒某佩服！佩服！”
说完，冒襄看像朱慈烺，像是在问：殿下，我这么舔，您舒服吗？
朱慈烺点点头，暗叹这马屁拍的，果然具备大知识分子的水平！不仅拍的巧，还能看出自己的意图，不错！看来这冒襄是想当官了！
冒襄看着朱慈烺的笑脸，心中极为兴奋，暗道这次总算在太子爷面前露脸了，日后仕途有望了……
侯方域脸色苍白，心中发慌，打死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刚刚得罪的居然是当朝的监国太子，这往后的日子可咋办啊？
在这群扑街面前，朱慈烺此刻就是他们的君父，能让他们少奋斗几年的亲爸爸，只要心里还有当官念想的人，都会心甘情愿的叫一声：爸爸！
政治主张不同，没关系，代表的利益不同，也没关系，最有关系的是前提要当官啊，当不了官再扯什么政治主张理念都是扯淡！
朱慈烺笑道：“多谢诸君抬爱，时下我大明人才凋零，听闻皇太子将会在江南贡院再次举办一次科考，为国选录人才，进行新政改革，本公子不忍在此借酒蹉跎，就此告别！”
说罢，他大步咚咚的踩着木板楼梯下了楼，连捎着薛盈盈也一块带走了。
老鸨敢在秦淮河边立足，本就是个人精，见周围士子的态度个个大变样，立马就瞧出了那位才华横溢的少年就是太子爷，她如何还敢拦着。
朱慈烺的背影一消失，整座媚香楼瞬间炸了锅，大消息啊！这位监国太子要重新举行会试了，又有机会当官了！
不过顷刻间众人便陷入一团混乱，纷纷抢着离开此地，将这则大消息发布出去。
江南之地，不仅有朱慈烺创办的《皇明时报》，还有东林党人借鉴《皇明时报》创办的《江南新报》，复社也跟着创办了自己的《金陵时报》。
不过《江南新报》和《金陵时报》多以切磋文学为主，读者基础是读书人，偶尔谈论时政，所用的文体寻常百姓很难看懂，受众基础远远不如《皇明时报》。
对于这些民营报社，朱慈烺没有限制，只是派人监控他们的言论，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就会查封他们。
媚香楼一事，经过三大报纸的渲染，在南京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一夜之间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这位皇太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童。
朱慈烺在读书人眼中的形象大大提升，他那几首诗更是被登载在三大报纸上，被众多读书人争相品析称赞。
最重大的莫过于二次会考，原本的扑街的士子们还得再等三年，现在机会一下子又来了，如此大恩，落榜的士子们把朱慈烺当亲爹都不为过。
这次的科考与之前刚结束的毫不冲突，这次科考针对的是落榜的读书人，考中的那些人还是按照流程去京师参加殿试，混个进士出身。
朱慈烺在北京城杀了数百名官员，朝廷现在严重缺官，再考一次增加三分之一的名额压根没什么影响。
七月初十，朱慈烺向江南各地正式下达旨意，八月十日于江南贡院进行二次会试，选录一百名贡士，中者皆有封官。
七月十二日，正当江南各人对二次会试议论纷纷之时，南京紫禁城里又发出一道诏令：废除所有贱籍！
贱籍又称贱民，早就唐朝时就已经出现，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到了明朝正式成型。
士农工商四民并非贱籍，也不是指地位高低，而是治理一个国家的四个方面，又指轻重缓急，国家重视程度。
贱籍是指士、农、工、商四民之列外的人，主要有浙江的惰民、陕西乐籍、山西乐籍、北京乐户、广东疍（d&#224;n）户、浙江九姓渔船、安徽的伴当、世仆、江苏丐户等。
乐户，主要来源于犯官的家属，主要从事歌姬、官妓，乐户制度作为历代统治者惩罚罪犯和政敌的一项手段，陕西乐籍、山西乐籍和北京三地的乐户，主要是当初燕王朱棣起兵靖难后，把依旧拥护建文帝的官员妻女，贬为乐户，充当官妓等。
浙江惰民，主要是由宋、元罪人后代组成，如宋朝焦光瓒所率部队投降了金国，后来金兵退去后，这一部分人被贬为惰民。
朱元璋把元朝的贵族以及投降元朝的汉人官员，以及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手下的部将，也都贬为惰民。
安徽伴当、世仆，这类人比乐户和惰民还惨，如果村里有两姓，其中一个姓氏地位低下，那么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当、世仆，有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都可加以捶楚。
广东疍（d&#224;n）户，则是不许登陆，常年住在船上，以捕鱼为生。
江苏丐户，相当于世代乞丐，如苏州府丐户，常州府等地的丐户，闽赣的棚户等等。
凡是入了贱籍之人，社会地位最低，贱籍世世代代相传，不得改变，不得参加科举，不能做官，也不能购置土地产业，更不能和普通民众通婚，从事的都是最低贱的职业，可以说永世不得翻身。
朱慈烺准备推行新政，必然会损害士绅、官员、读书人的利益，他现在废除贱籍制度，乃是大大的仁政，不仅可以起到收揽各界人心的作用，还能让这些脱离贱籍的民众支持自己，获得相当大的政治资本。
朱慈烺过段时间就会推行摊丁入亩，消除贱籍变为正常居民的人就有同等权利和义务，可以增加税收，最重要的还是阶级矛盾减少，社会稳定。
之前的贱民阶层大多依附在士绅大族身边，此举也变相了限制了士绅的权力，为后面推行新政铺平道理。
二次会试，收揽读书人的心，废除贱民，则是收揽底层民众人心，朱慈烺一步步的压榨士绅阶层的生存利益，将原本属于他们的盟友纳为自己所用，直至时机成熟时将他们一锅端了。

第433章 群英荟萃
八月初，秋高气爽，丹桂飘香，二次会试开考的时间即将来临，南京城内聚满了来自各地的读书人。
江南贡院坐落秦淮河畔，形成才子佳人的特别氛围，不过如今的秦淮河畔生意却清冷了不少。
自从朱慈烺废除贱籍后，秦淮河边不少失足的姑娘被赎身嫁人，有些混的好的姑娘甚至自己赎身离开了秦淮河。
秦淮八艳中还剩的六位，也都蠢蠢欲动想要离开，得知被废除贱籍后的她们，恨不得亲自入宫拜谢太子大恩。
朱慈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不久便差人传召了剩下的秦淮六艳，在经过仔细打量挑选后，最终留下了看得最顺眼、年龄最小的三人：寇白门、董小宛、卞玉京。
寇白门是秦淮八艳中最漂亮的，家里虽世代开妓院，却纯洁如白纸，人称女侠，据说在武学造诣上有几把刷子，身材超棒。
卞玉京是个典型的才女，出身官僚家族，诗琴书画无所不能，尤擅小楷，还精通文史，她绘画艺技娴熟，特别兰花画的非常好。
董小宛出身苏绣世家，家里世代开绣庄，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父母都是文化人，也很恩爱，从小培养董小宛，悉心教她诗文书画、针线女红，一心想调教出一个才德具全的姑娘。
德才兼备是培养出来了，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数年前董小宛的父亲病死，董家的绣庄被伙计搞假账破产了，母亲忧愤而亡，家中负债累累，董小宛最终在答应了别人的引荐，来到南京秦淮河畔的画舫中卖艺。
董小宛绝美的容貌、超尘脱俗的气质，很快让其在秦淮河出了名，然而因为孤芳自赏，自怜自爱，不肯任人摆布，很快得罪了一票庸俗的客人，却赢得了一些高洁之士的欣赏。
这三人各有性格，朱慈烺一眼就看上了，寇白门有女将的英气，卞玉京自带一种古典美，董小宛清高冷眼，其他几位也就那样，不是自己的菜……
朱慈烺以教习宫中婢女礼仪、切磋熏陶文化为理由将三人留了下来，并封宫中女官。
三人今年也就十六七岁，很好忽悠，她们见最近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童朱大太子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没多想，皆是欣然留下。
朱慈烺将他们安置在柔仪殿，闲暇便去看看，跟她们轮流学习切磋琴棋书画四艺，陶冶情操，过着才子佳人般的生活……
秦淮河畔其他几艳也多有着落，媚香楼一事后，赵景麟的脸皮不知为何变厚了，隔三岔五的就去骚扰李香君。
这一来二去，李香君见他人帅多金，还主动认错，且有进步心，便答应了与之交往。
眼看秦淮八艳只有三个人，李少游也急了，他听说陈圆圆和柳如是的关系极好，就拎了几坛好酒托关系让陈大嫂去说个媒。
柳如是都是二十三岁的老剩女了，早已想找个人嫁了，哪里经得住李少游花言巧语、死缠烂打，两人当时就暧昧上了。
年过半百的东林党魁首钱谦益也看上了柳如是，还相约李少游文斗比试一场，李少游二话不说直接调来了自己的旅帅护卫营，将钱谦益连人带轿子扔出了南京城。
钱谦益等东林党人在《江南新报》上大肆渲染武将的跋扈，有辱斯文，然而没人理他们。
士子们忙着二次会考，温习知识；李少游则是忙着陪伴佳人，啪啪啪；
临开考前两日，来自各地的读书人陆续赶到南京，在皇明时报的大规模宣传下，不仅浙江、福建、江西、湖广、两广的士子前来，甚至远在北直隶的士人也都赶来应试。
已经错过了一轮，想要再有机会，还要等三年，何不趁着这个热乎劲再搏一搏呢？
八月初九，开考前一日，南京城内前来应考的士子已经高达两万人了，如此多的士子前来赶考，令人震动。
朱慈烺却仍觉得不满意，此次会试进行的太仓促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宣传和准备，四川和北方的士子基本没来几个，并没有做到搜罗天下人才的标准。
这次会试，是朱慈烺进行科举改革的一次试点。
对于前来会试的士子，朱慈烺非常重视，从户部专门拨款包下了南京城中的半数客栈和饭馆，给赶考的士子提供免费吃住，每人还发了十两银子的路费。
这样的待遇对穷酸的士子来说，简直是太体贴了，许多士子心头一暖，个个念着皇太子的好。
江南贡院不远处的一间客栈外，一大群士子正在排队登记取号。
客栈前一名应天府的衙役拉着长音叫道：“下一位秀才老爷！”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站了过来，他穿着一袭青山，背着破旧的包袱，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衙役机械地问道：“请问姓名，籍贯。”
“阎应元，直隶通州人士。”男子回答的很平静。
“你的号牌。”衙役讶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连北直隶的士子都跑南京赶考了。
发了号牌，衙役继续道：“下一位秀才老爷！”
“请问姓名，籍贯。”
“宋应星，江西奉新人士。”
……
“请问姓名，籍贯。”
“张煌言，浙江鄞县人士……”
“陈明遇，浙江上虞人士……”
……
客栈中，一片黑压压的满是赶考的士子，都在等着朝廷免费提供的午饭。
一群年轻士子打量着独自靠在角落的老秀才，老秀才身材中等，须发皆白，少说五十多岁，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一众年轻士子的关注。
没有人取笑老秀才，很多人在心中感叹，自己到了这个年龄是否也会如他这般坚持参加科考呢？
老秀才名叫宋应星，年轻的时候参加全省乡试，在一万多名考生中取得全省第三名，自那以后参加会师，考了十几年却多次名落孙山，从此绝了科举的念想，在江西老家任县学教谕。
任教几年内，宋应星发表了大量著作，包括《天工开物》前几卷，所学涉猎极广。
听闻皇太子举办二次会试，所考内容文体不限八股文，还有算术，甚至还特招百名特长生，在算学或格物等领域有着极深研究就有机会考中，宋应星就是冲着这特长生名额来的……

第434章 君子六艺
众士子吃饱喝足后，开始与身边之人相互搭茬，探讨此次会试所考的科目。
王夫之也参加了这次会试，他虽在聚贤楼听用，但自己的学历始终是个秀才，随着太子身边的能人越来越多，只怕自己这个秀才根本没有露脸的机会了……
王夫之拿着《皇明时报》道：“不知皇太子的这篇文章大家可曾看过？这次会试要考的可都在上面了！”
“真的假的？读来听听！”
王夫之道：“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国朝士子当学习先贤，通五经贯六艺……”
“看来这次要考君子六艺啊！”
一人惊慌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对礼、书二艺尚有研究，只是其他四艺学艺不精，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谁平时舞刀弄枪的啊，还有那奇技淫巧的算术……”
“我等出身贫困，哪里会驾车……”
一群士子在那议论纷纷，头大不已，自唐朝以后，近千年来，取消的科举科目越来越多，考的内容也越来越少，以致于到了现在主要以八股取士。
八股文是科举考试的一种文体，考的内容从《诗经》、《书经》、《周礼》、《礼记》、《论语》、《孟子》这几本书里取题，但回答的内容必须用古人的语气回答。
句子的长短、声调高地等都要相对成文，且字数有限制，应考者不能东凑西拼，更不能自由发挥瞎几把写。
要是乱写，不仅考不上，还会被扣上亵渎圣人的帽子，弄不好会被革掉功名，终生禁考。
这次会试不同，朱慈烺要求大家敞开了发挥，只要不跑题就行。
随着众人的议论，客栈中越来越多的士子凑了过来，也很关注这次考题。
阎应元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忍不住道：“如今身兼六艺之人已然不多，我等总有一两个拿手的，不必妄自菲薄。”
“不错，我听说皇太子将会亲自出题作为压轴，想来只要答上了最后一题，也有机会……”
“什么？皇太子出题？你是在说笑吗？”
那人反驳道：“我如何说笑了？你且看这《皇明时报》，上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本宫将亲自担任此次会试总裁并出题一道，如有精准答案者，赐詹事府大学士……”
“只答对最后一题就赐正五品詹事府大学士，这等同于头甲状元待遇啊！”
有人好奇道：“皇太子年纪不大，能出什么难题？”
一人轻松地说道，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阎应元反驳道：“不然，这位太子天赋异禀，听说前段时间在秦淮河畔连作三首诗，且意境高深。”
王夫之呵呵一笑道：“不对，是四首，还有一首替赵将军写的情诗呢！”
众人呵呵一笑，对此事多少有些耳闻，细细想来，莫非太子要出一道诗词歌赋？
一位年仅二十岁的秀才说道：“报纸上这首诗，应该也是皇太子所作，诗中表现了对大明官场政局的悲哀，也强烈表达出太子殿下对人才的渴望，诸君万万不可小瞧了咱们这位太子！”
想想这些年太子所作的这些事，众人的心渐渐低沉，这样的神童所出的压轴题，究竟会是什么呢？真是令人好奇……
一个浙江口音的士人说道：“不拘一格降人才，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皇太子任用官员需要的是实用之才，并非以往满嘴者乎者也的酸儒，从考核君子六艺和取消八股制义文体就可看出……”
众人越听越慌，不说君子六艺，就说要从这上万的应考之人中选出一百名贡生和一百名特长生，真正的百里挑一啊，竞争这么激烈，自己能中吗？
“赶紧温习下算术和大明律吧。”有人低估一声，悄然离开。
“只怕这次会试带的这些四书五经没用了，还不如看看《孙子算经》和《大明律》……”
陆陆续续有人出门前往城中书店，购买相关的书籍临时抱佛脚。
宋应星抚须而笑，如果真考君子六艺，自己何惧之有？
八月十日，二次会试在江南贡院正式开考，此次会试，被官方称之为国考！
江南贡院又称南京贡院，位于秦淮河畔，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科举考场，中国南方地区开科取士的主要之地。
江南贡院有试号舍两万多间，可容纳两万多人同时考试，大明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从这上岸的。
此次国考分为三天，每天上下两场，对应六科，每场考完可以回去休息，不需要在考号里吃喝拉撒。
这一日早上，所有士子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往江南贡院，如上刑场一般，连复社的大才子冒襄和侯方域也都提心吊胆的，上次扑街了一次，这次要是再扑了，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江南贡院周围，分布着数千名顶盔掼甲的天武军战士，贡院大门前更是有着一个营在把手，众士子凭号牌进入，没有号牌只能站在外面哭。
正在排队进入贡院的阎应元等人有些好奇，按照规矩，入贡院考舍之前都会被搜身检查，看看考生身上带没带作弊的东西，如小抄。
这种搜身极为严格，往往考生都会被从上摸到下，防止有人夹带作弊之物。
要是被发现夹带作弊，直接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以后也不用再来折腾了。
但是众人发现，和往常会试不同，这次国考搜身检查的军士很少上手，大多数只是随便看几眼，检查下号牌就让他们进入了。
贡院大门前，李少游百无聊赖的冲着一个个前来检查号牌的秀才们挥了挥手，道：“快一点！”
刚和柳如是潇洒几日，却赶上了贡院执勤的任务，李少游心里总觉得痒痒的。
忽然，他眼睛随便一瞥，看到了后面低着头走近的一人，李少游面色一喜，立马一挥手道：“去两个人，好好检查一下他！”
排队前来检验号牌的正是侯方域，他实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李少游这个家伙，本想低着头蒙混过关，却还是被这武夫发现了……
李少游嘿嘿一笑道：“我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给老子好好的搜！”
按照朱慈烺定的要求，对此次考试的士子们，能不搜身尽量别搜，就算有人把四书五经全带进去，也是作不了弊的，因为基本就不考那上面的内容。
侯方域虽然生气被区别对待，但眼看考试在即，也容不得自己耽误，当场就展开双臂任人搜索。
几个军士摸了几遍也没摸出什么，只得像李少游复命道：“旅帅，没有发现。”
“哦？让我来试试！”李少游贱贱一笑，来到侯方域后面，右手猛的一探……
“唔……”侯方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的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声音，引得周围之人一阵侧目。
李少游拍了拍手，不耐烦的道：“好了，快点进去，别耽误其他人进场！”
侯方域气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只得轻哼一声，直奔贡院内自己的考号。
边跑着，侯方域只觉某处一阵酸疼，暗道这武夫的劲可真大啊……

第435章 令人懵逼的国考
明远楼是江南贡院的中心建筑，楼上两层四面皆窗，站在三楼可一览贡院，起着号令和指挥全考场的作用。
见士子们陆陆续续进入各自的考棚，此次国考副总裁、南京礼部尚书朱继柞命人正式敲响开考的钟声。
一队队面色严肃的天武军手持试卷进入从考棚前经过，陆续纷发试卷、草稿纸、算盘等物品。
考生们迫不及待的打开卷子，一扫眼去，顿时傻眼了。
第一场考的是六艺中的九数，包括：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勾股……
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士子们头大不已，很多死读书的酸儒暗暗叫苦，信念瞬间被击垮。
比如有一题：“崇祯十三年五月，何处发生了洪涝灾害？何处发生了伏旱，受灾地粮食亩产约几？”
“这怎么答？”很多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酸儒们双目发直，迟迟无法下笔。
也有一些从灾区来的士子会心一笑，纸笔奋笔疾书了起来。
宋应星抚须而笑，一边写着一边嘀咕着：“浙江湖州府、南直隶松江府诸地出现涝灾，北直隶出现的是春旱，长江中下游的南直隶会出现伏旱……”
他所著作的《天工开物》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对农业发展尤为关注，详细记载了各地水稻浸种、育种、擂秧、耘草等生产的全过程。
除了受灾地的士子和这位大佬，还有一些喜欢看报的士子也能答出这道题，皇明时报有一栏专门介绍全国各地重大事情，只要平时关注时事，没有不知道的。
又有一题：“今有妇人河上荡杯，津吏问曰：‘杯何以多？客几何？’
妇人曰：‘二人共饭，三人共羹，四人共肉，凡用杯六十五，不知客几何？’”
宋应星压根不用演算稿，只是随意的翻了翻手指，心中算道：“置六十五杯，以一十二乘之，得七百八十，以十三除之，即得客数六十人。”
不远处的阎应元摩挲着桌上的小算盘，想到了算术中的天元术，他从容一笑，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短短数下便得出答案，在答案上挥笔写下：“六十人！”
还有一题：“朝廷募捐助饷期间，文官和武将人数比是四比三，助饷总额之比是五比四，若文官人均助饷三百两，则武将人均助饷多少两？”
侯方域一手摸着屁股，一手按在算盘上的手，半天不动弹一下，脑中被这些数字搞的一片麻乱。
要说吟诗作对，侯公子还能即兴发挥，这算学嘛，一向被其视为奇技淫巧，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存在。
侯公子的考号被特地照顾了，李少游在他的考号前来回踱步，见他那副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心中暗道：考傻眼了吧，让你们在媚香楼装逼，给老子考！
同是金陵四公子的冒襄表现就好多了，他时常与身兼六艺的方以智探讨物理，所学繁杂，应付这些难度不高的算学，简直小菜一碟。
题曰：“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冒襄纸笔边算编写道：“三三数之剩二，置一百四十；五五数之剩三，置六十三；七七数之剩二，置三十，并之，得二百三十三，以二百十减之，即得二十三。”
“今有城下广四丈，上广二丈，高五丈，袤一百二十六丈五尺，问积几何？”
答曰：“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五百尺。”
在许多酸儒眼中，这些题目比考八股文难多了，然而还是有不少人答的很轻松。
很多人学过算术，这些算术题很多出自《孙子算经》和《九章算术》，只要掌握方法，任凭数字多变，也能轻松算出，甚至有些大佬会四元术，能解四元高次方程……
上午的九数考完后，贡院中一片哀叹之声，很多人都被算术折磨的两眼发直。
听说下午考五礼，士子们顿时感觉一阵轻松，五礼包括祭祀天神、地祇、人鬼，这还不简单？
然而当他们拿到考题时，很多人又是一脸的懵逼，还是密密麻麻的题目，还是不按常理出牌，很多考题更是刷新了一些酸儒的认真。
如第一题：“简单梳理太阳、地球、月亮三者之间的关系。”
王夫之盯着这题，脸色有些古怪，却没有难倒他，作为皇太子的班底，自然会对皇太子所经历的事情进行一番了解。
崇祯十年正旦的大朝会上，天上忽现日食，当时皇太子以太监宫女环绕其身，现场解释过日食现象，后朝廷颁布新历，民间还印发了《崇祯历书》，其中就有老红毛的《天体运行论》。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后，众多士子晕头转向的离开了贡院，有些人的双眼已经迷茫了，心中闪现出哲学三连：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地球绕着太阳转的，那天圆地方作何解释？”
“皇太子在数年前已经解释过了，您老去看看《崇祯历书》吧！”
“这世界怎么了……”
一群士子摇头叹息的出了考场，等待着接下来的其他四艺考试，他们心中隐隐有谱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注定会栽在这里爬不起来。
回到各自的客栈，士子们开始互相探讨对答案，在此期间还涌现出一大批“专家”，开始分析这次国考风格。
考试刚结束，国考的试题便传遍了全城，面对一道道稀奇古怪的题目，众人哑然，原来考的真是君子六艺啊。
有了这次会试的变革，往后的会试内容可能也会发生改变，一时间《孙子算经》等各类的算术书籍在南京城卖的火热，《崇祯历书》更是家家一本。
想要通过科举考试当官，就必须学这些东西，虽然朱慈烺不喜欢这种应试教育，但此时也只能如此行事，想要改变冲击传统教育，改变其根本目的让士子们自觉学习，远比强迫推行要来的实在。

第436章 掀桌、罢考
第二日，考试继续。
昨天的九数和五礼让众人头大如斗，今日所考的内容让各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先是几道律法题，抽取了刑部的几个经典案例，考的是《大明律》和为官的断案能力。
接着便是几道时策论，如：“请论述当官的目的。”
“请论述缴税纳税的必要性。”
很多人心中坦然，暗叹这才叫会试，就应该考这些实实在在的内容！
不过他们越是往下做，心中越是发凉，这后面的题目一道比一道令人恐惧。
其中一道题目是：“如今大明百废待兴，然北有东虏依旧虎视眈眈，国库却入不敷出，请问：如何使国库充盈？如何稳定天下万民？”
接着下一道题是：“若是朝廷废除百姓人头税，实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政策，你是否支持，请说明理由。”
这两道题一前一后的出现，很明显皇太子这是要搞摊丁入亩啊，朝廷国库如何充盈？摊丁入亩按亩收税就会让税收成倍的增长啊！
可是自己真的要支持吗？谁家名下没有地主土地的挂靠，在做一些偷税漏税的勾当？要是摊丁入亩，按照多少亩地收多少税，那些豪门大户不得要炸锅？
不少士子因为朱慈烺清查卫所土地的事情已有不满，只是卫所土地是军屯，属于官田，他们也不好发作，可现在太子明目张胆的准备收大户们的税，这就太过分了啊！
东南的读书人，谁家没有一些地？即便是穷酸读书人，考取功名后也有狗大户捐资，为的就是把土地挂靠在功名之下偷税漏税，要是推行摊丁入亩，受损的只能是自己的利益，这如何能忍？
很多参考的士子遇到这题后都沉默了，功名和家族利益之间必须要做个选择了。
朱慈烺此举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利用这次会试让江南的读书人们站队，到底是要官运前程还是要家族利益？在国家与家族之间只能选一个。
只要是不支持摊丁入亩新政的，朱慈烺将毫不犹豫的直接过掉，断了他们为官的命运，他只会用那些支持新政的人去推行新政。
一间考号内，侯方域盯着试卷脸色越发阴沉，他猛的掀桌，道：“我为何要做选择，此政令显然是皇太子针对士绅阶层的，我断然不可接受！”
侯方域前日考的很烂，既然自知中不了，何不借着此事闹一闹？说不定还能取得东南士子和士绅的支持，为自己赢得声望！
有声望了还担心没官做？大明的官场不就如此吗？越折腾名气越大，越好升官！
江南一直是大明的抗税重灾区，东林和复社更是抗税先锋，太子来南京监国不免除江南大户积欠的租税也就算了，居然还整出这么一出，欺我江南士子无人不成？
侯方域第一个掀桌闹事，立即引起了考棚内其他江南士子的呼应，谁都没把握考中，还不如借此争取政治主张，赢得“吴江大姓”等江南地主、商人爸爸们的财力支持？
“不考了！皇太子逆天而行，如此明目张胆的挖我大明士绅的根，士可杀，不可辱！”
随着金陵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振臂一呼，江南贡院中立刻炸了锅，纷纷走出考号，在考棚外汇聚起来。
“此番二次会考，根本就不是会考，而是皇太子在向我等江南士林摊牌，要在我江南横征暴敛！”
“我等要罢考！”
“对，罢考示威！”
听着外面江南士子们闹哄哄的罢考活动，来自其他各省的考生坐在考号中发呆，感觉事情要大发了。
明远楼上的主考官，礼部尚书朱继柞眼瞅着考棚内发生的突变，立刻慌了神，连忙派人去宫中通知皇太子。
在江南贡院巡视的李少游得知有人罢考，当场调来数百名武军入场维护治安，不料却被江南士子们推搡踢打。
军士们没有命令不敢私自动手反击，只能任由这群读书人发泄殴打。
李少游眼见这些读书人不知好歹，事情越闹越大，当即喝令道：“全体听令，将这些闹事之人全部拿下，如有反抗者，给老子狠狠的揍！”
一时间，贡院内一片呼喝打骂之声，一个个闹事的士子被按倒在地，奈何闹事之人实在过多，根本按不过来。
主考官朱继柞连忙劝阻道：“李将军，不可动手啊，他们都是读书人啊，你这样会激起考生们的抵触反抗的！”
“哦？”李少游瞥了他一眼，道：“那朱大人打算如何应付？就让他们闹，影响会试吗？”
朱继柞心中也是纠结，说道：“这个，本官先与他们谈一谈稳住局面，再等殿下的决断吧……”
“随你！”李少游一挥手，令所有天武军退出贡院。
他冷笑连连，太子殿下那么刚强，岂会被人逼得让步？真是笑话！等令旨一到，看老子怎么弄死这帮假仁假义的狗才！
南京紫禁城中，朱慈烺正在柔仪殿跟董小宛学习作画，忽然一锦衣卫走了进来，把江南贡院内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罢考示威？”朱慈烺眉头一挑，没有丝毫惊讶，那几道题会引起激变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看向正在为自己研磨品析诗画的东宫侍讲吴伟业，道：“吴伟业，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吴业伟是南直隶太仓人，是复社创始人张溥的门人，近日来声名显赫，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
朱慈烺本想用他来收拢复社一些有作为的青年士子，趁着此事顺便考验一番他。
吴伟业听后心头一抽，开口道：“江南的书生太过意气用事，是少了点规矩，殿下可召他们谈一谈，了解下内情……”
“是吗？”朱慈烺一笑，道：“既然少了规矩，那本宫就给他们立立规矩！”
他脸色一沉，道：“传本宫令旨，令李少游率兵捉拿扰乱会试之人，不分首从，全部斩立决！”
吴伟业惊恐道：“殿下，这……”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你退下吧！往后不必在宫中行走了。”
吴伟业心中一寒，自知多说无益，连忙躬身告退。
仪柔殿中布置清雅，轩案上两盆君子兰散发着幽幽香气。
董小宛一身月白轻纱，素洁皎净，一尘不染，透着冰清玉洁的气质，令人难生亵渎之念。
她微微蹙眉道：“殿下，奴家觉得侯公子才华横溢，若是这样杀了，岂不可惜了？”
朱慈烺瞥了一眼董小宛，淡淡道：“再有才华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反而处处碍事，这种人留着添堵吗？”
说着，他走到董小宛面前，右手抬着她那精致白嫩的下巴，轻轻说道：“一个女人在宫中，最好少说话，多读书，有时候颜值并非万能的，懂吗？”
董小宛细嫩光洁的面容一阵僵硬，身体一动不动如白玉所铸的玉像，愣了片刻后，才低声道：“奴家明白了……”
朱慈烺点点头，道：“嗯，继续作画吧，别画那朵兰花了，画那种大红大紫的牡丹吧。”
……

第437章 血洗江南贡院
江南贡院中，罢考的士子将江南贡院中祖师爷孔圣人的牌位请了过来，以侯方域为首，对着孔圣人进行“哭庙”。
侯方域振臂道：“皇太子欺世灭祖，公然破千百年来之规矩，置圣朝仁政于不顾……”
“哭庙”是江南一带流传已久的习俗，当地经济发达，人文荟萃，来自殷实之家、中产阶级的读书人成为一股重要的社会监察力量，当官府有不法之事不当之举，士子们每每聚集文庙，向祖师爷孔圣人哭诉，仗着人多势众的“哭庙”申告往往能令官府不敢小视而采纳。
侯方域是金陵四公子之一，本身文采出众，在江南士子中很有号召力，经他振臂一呼，立时有同样感到危机的士子们走到了一起。
南京礼部尚书朱继柞虽好言相劝，但终究不起作用，士子们将孔圣人的牌位都请了出来，朱继柞身为读书人，担心被骂成武人走狗，不敢轻易处理，只得任凭数百位江南士子集会哭庙。
在侯方域慷慨激昂的演说后，立时有士子跟着高呼，道：“皇太子的摊丁入亩新政，实乃夺民之财，此举天怒人怨，大明将暗无天日！”
“大家也看到了，当兵的根本不敢对付我们，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让会皇太子知难而退，放弃新政！”
在场士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皆一副忧国忧民的痛心疾首之状。
然则各自族人亲眷皆有田地，如果实行摊丁入亩，便是从他们口中夺食，这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一些在考号中观望的士子出身寒门，有的甚至只是贫穷百姓出身，靠着自家婆娘磨豆腐供养读书，方才取得功名有了会试的资格，他们有意入朝为官，心底也对废除人头税实行摊丁入亩的新政很支持。
摊丁入亩的实行，可以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经济负担，赋税规则的简化减少了官府打马虎眼任意加税的可能，对普通百姓有着极大的好处。
不过此时众情激愤，一些出身寒苦的士子不敢开口说话，担心被江南这群士子挂上一个斯文败类的评价，被士林排挤，当下不敢做出头鸟，只能埋头继续做题，同时竖起双耳，关注着外面的形势。
侯方域等人还未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一致认为，皇太子此举乃天怒人怨，不得人心，自己身为饱读圣贤书的士人，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才，有必要以实际行动向太子做出表态！
一场声势浩大的罢考活动在江南贡院中如火如荼的举行着，数百名江南士子决意向皇太子施压，让其幡然醒悟，回头是岸，收回自己错误的政策！
忽然间，考棚周围的地面隐隐颤抖，像是大股人马整齐行进的声音，整齐的步伐越来越近，伴随着阵阵甲叶碰撞的声音。
正在哭庙的侯方域等人面面相觑，互视一眼，道：“什么动静？”
在考棚周围宣传拉拢罢课的士子纷纷狂奔回来，惊呼道：“天武军进入贡院了！他们甲胄齐全，持刀携铳，有数千人之多！”
聚集在明远楼下的罢考士子们神色仓惶，他们大声喧哗着，个个脸若死灰，很多人己经打定跑路的主意，复社的冒襄等人已经偷偷跑回了考号……
侯方域脸色铁青，没想到皇太子胆敢派兵进入贡院，他厉声道：“诸君不要惊慌，我等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岂能被一群武夫吓倒？朗朗乾坤，青史铁笔之下，候某不信皇太子敢做下武力欺压士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复社一位士子也是高声道：“不错！昔日苏州义士不畏强暴，反抗阉党权奸，最终青史留名，作五人墓碑记，我等当以先贤为楷模，为民请命，激昂大义，虽蹈死而不顾！”
他的话立即引起一片欢呼，《五人墓碑记》是复社创始人张溥于创作的一篇碑文，文章热情歌颂了五位苏州市民为保护东林士人至死不屈的英勇行为，说白了他们一定程度上是东南士绅抗税的牺牲品。
侯方域挥手高呼道：“我等就在此等候，看皇太子和这群武夫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我等爱国士子！”
一队队天武军挺枪贯甲而入，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明远楼下，将罢考的士子所在的地方团团围困了起来。
侯方域冷笑，太子有兵是不假，可他真敢在江南贡院大开杀戒？他这是不要江南的读书人了？
李少游持剑而行，冷着脸道：“太子殿下令旨，凡是参与罢考之人，全部拿下，一律斩立决！家族十八代内禁止参与科举！”
各考号中，一些关注形势发展的考生闻言皆是大骇，十八代……这家族不得白板几百年？
罢考的士子们更是大惊之色，一些人顿时红眼了，手持瓦石，三五成群的冲击围捕的天武军。
李少游掏出手铳，对天放了一枪，喝道：“将作乱之人全部拿下，押出贡院，等待处决！”
一众天武军蜂拥而上，将这些罢考的士子全部按到，遇到反抗的直接用沉重的枪托砸到在地，捆绑起来。
人群一片混乱，主考的礼部尚书朱继柞等人都呆住了，被惊的面无人色，喃喃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真的动手了……”
侯方域对着孔圣人的牌位大声呼叫：“先师孔圣啊！你都看到了，他们就这样对待读书人的啊！”
李少游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一只四十多码的大鞋底踩在侯方域的脸上，还使劲的拧了几下。
李少游看也不看脚下的侯方域，扫向周边考棚喝道：“其他人继续考试！”
大股军队整齐的踏步声不断在考棚间行进，一道道声音在整个江南贡院中响起：“奉太子殿下令旨，天武军入场捉拿扰乱会试之人，其他人无须惊慌，考试继续！”
听着外面的动静，考棚内的士子们一阵心惊胆战，他们清楚，那帮人要完蛋了。
一间考号内，阎应元见外面的骚乱很快被平息了，忍不住感叹道：“早闻皇太子手段霹雳，今日观之，果不其然！”
说完，他埋头继续作答。
第二日的考试结束后，当士子们散场走出贡院大门时，只见大门外铁甲铮铮，数千名天武军将士列阵笔直站立，在军阵的中间跪着数百名罢考闹事的士子。
阎应元面露惊奇，暗道：“莫非皇太子要在江南贡院大门前处决这群闹事的人？”
一众士子们也是驻足观看，在那议论纷纷的，有些复社的青年士子互相联络着，想要出手声讨救人。
李少游见人出来的差不多了，取出一道令旨，高呼道：“皇太子令旨：读书之人，食国家之廪气，当以四维八德为仪范，然江南生员侯方域诸人，胆大包天，煽动扰乱大明会试，形同谋反，处以斩立决！家族十八代内禁止参与科举，特此告知！”
说完，他合上令旨，喝道：“拔刀，行刑！”
铿的一声，数百名天武军动作划一，整齐拔出腰刀，斜指向天。
“斩！”
一片刀光闪过，数百名罢考的江南士子身体剧颤，随着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
浓厚的血腥味在阳光下弥漫，看着地上的尸体，很多围观的士子忍不住呕吐起来。
“怎么会这样……”一些复社成员更是全身哆嗦，有的人被当场吓哭了，想要声讨救人的士气早己荡然无存。
见金陵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在自己面前眼睁睁被杀，人群中的冒襄脸色发白，要不是自己刚刚见形势不对早早跑路了，只怕自己也会是这其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冒襄的身形又往后缩了缩……

第438章 威慑
会试第三日，考的是五射和五御，考试的场地换到了内城天武军军营内。
内城东北部一片浩大的军营中，此时已经腾出一大片作为考场，辕门外拉着一条写着“会试射御考点”几个大字的横幅。
士子们不断汇聚在辕门外的广场上，形成黑压压一片又一片，他们拿着自己的号牌，个个紧张的等待着考试时间到来。
时辰一到，军营中传来几声震天的炮响，辕门立时被打开，一众士子鱼贯而入。
当他们进入军营时，只见近万顶盔披甲的天武军战士整齐列阵，个个手持火枪，气氛肃然。
将士们肃立而站，无人稍动一下，在一片寂静中，强军姿态，展示得凛冽尽致，那种百战余生的气势看得士子们震动不已。
看着这支军队，阎应元等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是一股无法理解的强悍力量，自己在这种力量面前，如同蚂蚁一般渺小，随时都会被碾压至死。
天武军如此列阵，是朱慈烺专门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他想要告诉所有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想要搞事情，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种资格。
“皇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呼喝，朱慈烺的仪仗缓步进入军营，周围护驾的勇卫营更显气势逼人。
“参见太子殿下！”
掌管内城防御的李少游、赵景麟二将率先向朱慈烺拜倒施礼。
甲叶摩动，一片铁甲锵锵之声响起，万余天武军将士全部单膝下跪，向朱慈烺施礼齐吼：“参见太子殿下！”
声如惊雷，上万名应考士子明显被吓了一大跳，连一向沉稳的阎应元诸人也都脸色大变。
一名年轻的士子赞叹道：“这等声势惊天动地，果然是平流荡寇、收复辽东的虎狼之师！”
朱慈烺虚抬双手，高呼道：“众将士，起！”
“起！”
随着徐盛的高喝，又一片甲叶作响，万余天武军动作整齐划一，立身而站，全场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朱慈烺来到参考的士子们面前，道：“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躟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五射不但是杀敌卫国的技艺，更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品格，诸君身为大明未来的栋梁，必须掌握射艺！”
微微停顿一下，朱慈烺指着天武军道：“我天武军以火器立军，不求诸君与他们一样射艺精湛，只求面对外敌入侵，能行君子之义，带头杀敌表率万民，报效国恩！”
李少游振臂一呼道：“大明，万胜！”
所有在场的天武军皆是高喝道：“万胜！”
李少游握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叫道：“皇太子殿下！”
“万胜！万胜！万胜！”
所有战士脸上皆是一片狂热的神情，用尽全身力气高呼着。
朱慈烺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张开双臂，呼喊道：“天武军！”
“威武！威武！威武！”
上万天武军将士的呼喊声一阵一阵的响起，伴随着强有力的节奏，前来应考的士子们都是鸦雀无声，一股强悍的力量扑向他们，让他们感到畏惧、恐惧！
“射御考试，开始！”
随着呼声停止，考试命令的下达，士子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皇太子展现的这股摧枯拉朽的气势，让人感到打心底的畏惧。
难怪皇太子敢肆无忌惮的斩贪官、杀勋贵、屠士子，各人心中都是若有所思。
考试开始后，士子的心再度紧张了起来，先是射艺考试，要求是使用弓箭或火铳，在五十步外射中木靶。
木靶高五尺、阔二尺，每人射击三次，根据射中位置计分，射不中即零分。
天武军的日常训练是在八十步外射击，现在考核仅以五十步为界，已经大大放低了要求。
五射考试时，并非一个个轮流上去打，为了节省时间，由几十人一组同时射击，射艺完成后再进行五御或者骑射。
朱慈烺一一看去，很多应考者不敢用火铳，直接选择了弓箭，不过他们拉弓时站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甚至有人连最低弓力的弓都拉不动。
李少游等天武军将士咧嘴直笑，对这群读书人议论个不停。
不过也有一些表现的好的士子，有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士子三发连射皆中靶心，引起了周围众人一片惊呼。
朱慈烺走了过去，道：“你叫何名字？”
年轻士子行礼道：“学生张煌言，拜见太子殿下！”
“张煌言？”朱慈烺默默念叨着，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他忽然记起，会心一笑。
历史上，张煌言在南明官至兵部尚书，南京失守后，他起兵抗清，联络农民军和郑成功配合，并亲率部下接连收复南直隶二十余城，险些收复南京城，坚持抗清斗争近二十年。
后来南明永历皇帝、李定国、郑成功等人相继死去，张煌言见大势已去，只得解散义军，隐居不出。
后于康熙年间被清军俘虏并在杭州遇害，张煌言就义前赋《绝命诗》一首，与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
听闻张煌言十六岁参加县学考试考察骑射时，便射三箭皆中靶，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朱慈烺笑呵呵道：“会用火铳吗？”
张煌言点点头，道：“会用，只是技艺不精，怕用不好……”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道：“你是怕炸膛吧？放心，天武军的所有火铳定期进行保养更换，不会出现炸膛的危险的。”
张煌言讪讪一笑，接过徐盛递来的一支自生鲁密铳，一入手只觉得一沉，心下微微惊讶。
他打量着手中沉重的火铳，心中颇为惊喜，看这火铳的打制颇为复杂精致，一看就比鸟铳强多了。
张煌言出身官僚家庭，从小就喜欢看兵书和玩火器，对各种火铳破有研究，也知道这是一杆鲁密铳，只是没想到这生火的方式居然是燧石激发。
朱慈烺见他玩弄良久，也不知道他行不行，便说道：“对着那八十步外的木靶试射一下吧！”
“是！”张煌言没有紧张害怕，一口应下了。
他先试着扣动了几下扳机熟悉一番，接着熟练的装填子药，天武军的定装子药很好用，他很快就装填好了。
张煌言神情自若，一手托着铳身，眼睛瞄那照星，瞄好了八十步外的木靶后便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响，白烟冒起，远远的那块木板己是被击碎飞溅。
“好！”朱慈烺赞了一声，众人也是欢声如雷。
张煌言满脸自豪，对天武军的这种火铳更是喜爱不已。
朱慈烺笑呵呵道：“要是喜欢的话，这支火铳本宫就赐给你了！”
张煌言欣喜，躬身作礼道：“多谢殿下赏赐！”
朱慈烺点点头，对张煌言这种文武全才极为欣赏，南明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让满清渡过了长江……

第439章 划时代的最后一题
血洗江南贡院的事情爆发后，立即引起了东林党人的愤怒，他们在《江南新报》上大发文章抨击朱慈烺的所作所为。
然而呼应之人甚少，不说朱慈烺通过几首诗在文坛声名显赫，又重开会试拉拢了不少读书人，会试第三日所展示的绝对武力更是让许多士子偃旗息鼓，不敢明面挑战他的威严。
最重要的是，射御考试结束后，朱慈烺亲自所出的最后一道压轴题在军营中发布，引起了众多读书人的关注，将血洗贡院的焦点成功的转移了过去。
最后的压轴题是：众所周知，地球是圆的，围绕太阳昼夜旋转而行，为何人站在上面不会掉下去？为何苹果会从树上垂直落下，为何一个将石子抛起，总会落下呢？为何一切物体都受到差不多总是朝向地心的吸引呢？
这道题看似简单，然而细细思索，却让人无从张口回答，两万会试士子一时间竟无人能答出，甚至连提出思想都困难。
这道题属于开放题，参考的士子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思考研究，也可以互相探讨。
除此以外，朱慈烺还利用《皇明时报》向全国征选答案，只要有人能答出并论述得当，经得起推敲验证，他将在南京紫禁城乾清宫亲自接待，并赏赐白银万两，南京城内府院一座。
豪宅加万两白银，有官阶的还会升官，试问谁不心动？消息传出后，整个南直隶都陷入了沸腾，紧接着江南各省，几乎是全民进入解题浪潮。
这道题被人们称之为“太子题”，通俗易懂，不需要有深厚的文化基础，连个懂事的孩童都能参与思考，只需合理解释出便有一万两银子赏赐，所有人都疯了。
在以往国人的认知中，相信的是天圆地方这种阴阳学说，也就是天圆产生运动变化，地方收敛静止，然而随着大明与西方的交流，数十年间早已有不少读书人接受了西方的“日心说”。
只是到目前为止，在天体运行方面领先的西方人虽然已经能够区分很多力，比如摩擦力、重力、空气阻力等，但依旧搞不明白朱慈烺所提的这些问题，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因为此时的伽利略只在自由落体等力学上有着研究，直到四十多年后，牛顿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发现了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的发现，是17世纪自然科学最伟大的成果之一，是所有物质的基本特征，是大部分物理科学的理论基石，也是所有科学中最实用的概念之一，比如使得航海、机械和军事（炮术）产生巨大的进步。
朱慈烺想通过这道题开启大明对科学技术的探讨和研究，走科技发展道路，弯道超速超过西方。
大明能人辈出，尤其是明末这个时期，涌现出大量的科学家，如薄珏、王徽、孙云球等人。
据统计，十七世纪的中国科技创新数量为43，在中国一千年来处于最高峰，是十九世纪清末时期的二十一倍。
这道会试压轴的“太子题”引起了无数人的兴趣，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嘲讽，钱谦益等东林党人在报纸上公然指责朱慈烺没事瞎搞，孩童心性，出这等不可理喻的问题。
然而在发刊的第二天，他们就陆续接到一些书信，基本都是大骂其无知、没文化，有的人甚至寄来了刀片。
钱谦益等东林人郁闷不已，自己一代文坛大家，居然被人骂作没文化！
事情还没完，到了第三天后，开始陆续有人前往《江南新报》报社前，扔砖头、扑狗血的事情屡屡发生。
复社创始人“娄东二张”则是更惨，复社主办的《金陵时报》报社被人冲进去砸了个稀巴烂，连报社门板都被人抬走了。
有人直接指着张溥和张采的鼻子骂道：“你们懂个屁！文盲！”
开玩笑，一万两银子和豪宅，你他妈的不想要还不准别人争取？老子砸的就是你这破报社！
东林党和复社意识到自己激起众怒了，不仅不敢在报纸上开喷了，还毫无节操的加入解题的浪潮……
大明那些藏在民间的科学大佬们也被惊动了，他们通过这道题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问题极具研究性，或许对未来社会变革产生巨大的动力。
不少人通过皇明时报投稿发表自己的看法，提出了一些实在的问题，也有人对日心说产生质疑，如提出问题：如果地球在转动，空气就会落在后面，而形成一股持久的东风。
在下一期的皇明时报评论栏，立马就有人反驳答复：空气含有土微粒，和土地是同一性质，因此逼得空气要跟着地球转动，空气转动时没有阻力是因为空气和不断转动的地球是连接着的……
通过一次次的学术讨论，民间学术团体不断涌现，以团队的形势研究天地间的这种力量，大明版的重力、惯性等概念孕育而生，甚至还有团队在研究月球运行轨道和潮汐现象。（此时伽利略的力学研究触犯了教皇，并没有被教徒带到明朝。）
朱慈烺见大明的科研风气日渐繁盛，颇感欣慰，立马筹建了皇明科学院，搜集天下科学文献，又花重金打造了一批科学仪器，并以极为丰厚的待遇和研究环境吸纳民间科学专家。
太子题引起的风暴，如飓风般向大明各地席卷而去，皇明时报所到之处，令每个地方都掀起了研究风潮，想赚钱的大有人在。
连目不识丁的小民在闲聊之时都会扯上一嘴：“你知道人从高处掉下来为什么会摔死吗？”
还有一些恶趣味的人向同伴发问：“为何潘金莲叉帘子的时候，叉杆失手掉落会砸到西门庆的脑袋？”
……
南京进行二次会试的消息传到京师后，立即引起了京师百官的注意，通过报纸刊登的题目，一个个学富五车的京官们顿时一脸懵逼。
对于江南贡院发生的事，京师官员们选择性的忽略掉，他们将视线全部集中在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的新政上，还有最后那道令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的问题。
乾清宫中，崇祯皇帝看着皇明时报，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对朱慈烺在南京举办的二次会试非常关注，原以为贡院士子罢考会让那逆子头疼退让，却没想到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被按下去了。
朱慈烺一手拉拢读书人，又一手打压读书人的这种手段让崇祯感到很郁闷，短短数年，这逆子的政治手段越发的成熟凌厉了。
他虽对朱慈烺举行会试不满，但好在逆子没整出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幺蛾子抢他的风头。
殿试环节只能皇帝来主持，逆子没有越矩举办殿试，还算把他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崇祯现在最关心的是，那逆子能否将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推行下去，政策的好坏他一眼便能看穿，但要是让他去做，只怕推行不了半年就得作罢。
这两个政策虽然能大大增加国库收入，也使得无地少地的农民摆脱丁役负担，但触动的是整个士绅、勋贵、地主阶层的利益，他自认无法推行下去。

第440章 全民解题的浪潮
崇祯十三年的恩科进行到了最后的殿试环节。
殿试前，来自全国各地的贡士先要在皇极殿进行复试，也是最后一次应试考试。
复试后才真正举行殿试，由崇祯皇帝在皇极殿亲自提问，内容主要是策问，这些可怜的考生不敢抬头，只能战战兢兢的答完问题，然后退出等待自己的命运。
崇祯根据考生的表现，划为三个档次，也就是三甲，一甲进士及第三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若干人，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赐同进士出身。
崇祯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是殿上询问新科状元魏藻德：“成熟的苹果为什么会直直落在地上？”
魏藻德还沉浸在当上状元的喜悦之中，被这突然起来的问题一下子给整懵逼了。
崇祯看向他，问道：“你这个状元也不懂？”
魏藻德低着头说道：“此乃小道，四书五经，圣人微言大义才是堂皇正道。”
崇祯不喜，但又不好反驳这句话，毕竟皇帝也算圣人，这姓魏的是在变相的拍马屁。
他又询问其他新科进士，众人低着头一阵摇头，只有金陵四公子之首的方以智试探性地回道：“应该是地球内部有一种力量在吸引天下万物……”
方以智出身士大夫家庭，父亲是湖广巡抚方孔照，曾祖父方学渐，精通医学、理学，并且能学习诸子百家，融会贯通，自成体系。
方以智自幼秉承家学，早年与汤若望等人相识，主张西学东渐、中西合璧，对文理史哲等方面研究颇深，又时常关注皇明时报科技栏目，已经小有心得。
崇祯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称其语中机要，将方以智选为庶吉士、翰林院检讨，充当三皇子朱慈炯和四皇子朱慈炤的讲官。
方以智离开大殿后，冷汗直冒，他并非害怕皇帝，而是惊恐皇太子的预言。
方以智的父亲是湖广巡抚方孔照，是太子一系的人，他也早将自己划为太子党的人，在复社时就曾数次维护朱慈烺。
离开南京北上参加殿试时，朱慈烺曾单独召见过方以智，在聊天之中，朱慈烺不经意间说过一句：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此次殿试的状元应该是一个叫魏藻德的家伙，此人空长一口利嘴，没什么大才。
当时方以智以为皇太子是指桑骂槐说复社四公子，没想到今日殿试后圣上钦点的状元果真是一个叫魏藻德的人。
如果这仅仅是巧合就算了，皇太子居然连自己的前程都猜到了，他当时说：你去京师后，好生照顾我三弟，我三弟没什么大志，你就多与他说说泰西诸国的稀罕事儿。
当时方以智还在纳闷，三皇子在宫中，我即便高中了也是一个外臣，如何照顾皇子？
直到今日殿试后，他这才完全明白了太子的那番话，只是始终不明白太子那句：本宫没记错的话……
没记错？什么意思？
方以智越想心中越是惊恐，皇太子真是紫薇帝星转世，有神机妙算的通天之力？
……
京师东安门内，国子监。
京师国子监虽不如南京国子监那般浩大，但监生同样众多，是大明最高学府，监生们除了学习四书五经，还要学习律令、书学、算学、格物等课程。
“太子题”传入京师国子监后，立刻引起了众多监生的好奇，当他们得知天下还无人能解决这道难题时，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表现，想要一展身手博个名声。
名声固然重要，然则最重要的莫过于官位，国子监的教授不过从九品，五经博士从八品，想要靠资历往上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混到正六品的司业，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就更别想了。
如果能解出这道太子题，轻轻松松的就能混个正五品官身，这种鱼跃龙门的机会谁能不心动呢！
不仅京师国子监，南京国子监更是早早的投入的太子题的研究，南北二监一万多名监生，包括所有教授、五经博士全都疯了，一个个社团如春笋般冒出，共同探讨这等逆天级的难题。
钦天监的一群人也不闲着，这题的研究方向是他们的专业，自然也要好好把握。
汤若望穿着一身大明官服，激动的语无伦次，连忙带着几个西洋人前往自己的实验室，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数年前，汤若望自从和朱慈烺见过一次后，就开始对朱慈烺暗中关注，让他失望的是，这位皇太子殿下对他的兴趣貌似不大了。
当得知朱慈烺前往南京监国，汤若望曾暗示一起去南京，然而朱慈烺却没有用他的意思。
朱慈烺的意思很明确，你汤若望除了提供图纸给勇卫营造了几十门火炮，其他什么屁大点贡献没有，偷奸耍滑，双方的利用关系已经在崇祯十年赐匾后就终结了。
汤若望知道这个小太子不好忽悠，但已经晚了，此时恰巧遇到这个机会，如果能解出太子题，重新获得太子的好感与认可，让他们在江南传教不是不可能的。
汤若望仗着自己精通数理天文学，又有几个同样精通数学、物理的西洋神父们相助，还有专门的实验室，相信解开这道太子题应该不难。
然而，当他们正式开始解决的时候，同样是一脸的凝重，问题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几个西洋老梆子一会儿画图，一会儿翻跟头，一会儿扔苹果的，直到扔烂了三十多个苹果，也没能思考出苹果为什么会落下。
汤若望等人通过大量实验，反而不断验证了伽利略的自由落体运动和抛射体运动，这让几个老梆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数年前，伽利略以“反对教皇、宣扬邪学”的罪名被罗马宗教裁判所判处终生监禁，没几年就瞎了双眼，过的很凄惨，目前已经奄奄一息了。
作为天主教最正统的信仰者，汤若望等人怎么能认可伽利略这等叛教者的学术呢，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打教皇的脸吗？
汤若望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道：“神父们，别再研究了……”
皇宫中，坤兴公主朱媺娖坐在宫后苑的一棵苹果树下，几个随身的太监宫女离他远远的，唯恐打扰了她。
坤兴公主今年十二岁了，身形已越发窈窕，一袭浅绿宫装下，露出如玉的脖颈。
苹果树下，她左手拿着那道太子题，右手拿着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第441章 吏治变革
九月中旬，经过阅卷复查后，二次会试的成绩正式公布放榜。
此次会试共选拔出一百名综合能力上佳的举人，又有一百名在某些领域擅长的特长生，比如算术、断案方面。
看着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历史人名，朱慈烺笑的合不拢嘴，这些人都是宝贝啊，尤其宋应星、阎应元等人。
宋应星自然不用说，研究领域涉及自然科学及人文科学的不同学科，一生致力于对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科学考察研究，还首次提出声音是靠气体传播的，在思想哲学上研究更甚，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阎应元更是个牛人，历史上任江阴典史期间，率十万义民抵抗清兵南下，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两百余门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军连折三王十八将，死七万五千人，史称江阴八十一日。
守城期间，阎应元几乎使用了三十六计中的所有计谋，诈降、设伏、火攻、草人借箭、装神弄鬼、声东击西、夜袭敌营、城头楚歌，居然连人体炸弹也用上了。
清军多次劝降他，阎应元却道：我大明有投降之将军，无投降之典史！
城破之时，阎应元端坐于东城敌楼之上，要了一支笔，在城门上提到：“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城破之日，十万义民无一降者，幸存者仅老幼五十三口。
此次会试，抗清三公全部到齐，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历史上这三个未入流的小吏在江阴联手抗清，谱写了汉人的骨气与血性。
朱慈烺在乾清宫接见了三人，并亲自为他们斟酒，整部南明史，他最敬佩的就是李定国和这三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发扬的是一个优秀民族的精神。
一般来说，进士一录取就可以候补官员，而举人要当官，就难得多了，没考上进士只能到吏部注册，等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官员死得多了就有空缺。
举人是有资格做官，但由于人太多了，只能排队，当官的挂掉后才有机会。
某个官员去世家里开追悼会，有些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还面露喜色，如果这些人不是和这个当官的有仇，那就是排队等当官的举人了。
有空缺了，后补的举人们经过吏部的挑选后才能去当官，挑选的标准很奇葩，先看长相，几十个举人排成一队，就跟会所客人挑小姐一样，长得丑的只能叫天不应，早点回家。
朱慈烺并不按照这个老套路来任命官员，他对二次会试选拔出的举人们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先培训后上岗，培训的内容就当官的工作内容，主要以推行新政为主。
培训后还要先安排实习，去往将要上岗的州县去实习三个月，三个月后通过实习考核的才能正式转正。
通不过的再回来培训一个月，再安排实习，如果再通不过，那说明你不适合当官，改行吧！去县学教书也行，好歹也算知识改变命运了，恰逢朱慈烺准备改革教育，他们也不至于贫苦潦倒。
九月十六日，南京发生地震，南京礼部尚书朱继柞奏请：令群臣检查政务缺失。
朱慈烺采纳了其建议，趁机对南京六部进行大换血，并要求都察院加大监察力度，又将锦衣卫散出去抓贪官反腐，给举人们腾位置。
终明一朝，共发生水、旱、虫、震、雪等十二类自然灾害三千九百五十二次，其中水旱灾和震灾占到了自然灾害的四分之三，自万历至崇祯年间，每年都有一种或几种自然灾害。
崇祯元年到目前的崇祯十三年，大明发生了多次重大水灾、旱灾、雪灾、蝗灾，一些地区还发生了地震，仅在南京一地，就已经发生了四次地震，北京地震则高达七次之多。
面对如此频繁的天灾人祸，朱慈烺也倍感吃力，连繁荣的浙江、三吴之地都出现了大饥荒，可想而知陕西、河南等重灾区的情况。
朱慈烺清楚，最近几年是天灾鼎盛阶段，只要再扛两年，到了崇祯十五年，天灾就会逐渐减弱。
朱慈烺看着各地送上来的一份份奏本，长呼了一口气：“相比这些天灾，人祸才是社会动荡的根本原因，新政必须尽快推行！”
南京吏部大堂中，一大群官员寒暄而坐，等待着皇太子对南京六部进行调整。
按照秩序坐下后，一群官员开始了谈话扯闲篇，由于聊的不是公事，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大家开始从出身讲起。
聊起这个话题的是工部尚书熊明遇，他一张口，立即有一大群官员退出了大堂。
其他官员丝毫不惊讶，对此习以为常，这并非是熊明遇嘴臭人缘差，而是文官集团内部的规矩。
留下的都是进士出身的官员，出去的官员都是举人出身，文官集团内部秩序分明，进士们谈私事，连殿试都没参加过的举人就别来凑热闹了。
就如同后世面试的一群人闲聊，互相问学历，我清华，他北大，你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凑过来不是自讨没趣吗？
第一次见面，立马有些当官的开始摆出身，一开口就是想当年，老子如何在殿试中应对自如，深受圣上称赞。
詹事府少詹事杨士聪站起身来，对周围众人抱拳道：“本官是崇祯四年进士，不知可有同年？”
吴伟业一抱拳道：“朝彻兄，我们同年啊！”
杨士聪点点头，又看向杨廷麟，见他坐在那默不作声，只好询问道：“伯祥兄，听说你也是崇祯四年的进士，不知对否？”
杨士聪玩这么一出，就是想和杨廷麟套近乎拉关系，谁都知道杨廷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六部重新洗牌，他最有可能担任一部尚书之职。
杨廷麟品了口茶，淡淡道：“正是，杨某是崇祯四年的进士。”
杨士聪呵呵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又转身看向另一位太子身边的大红人程国祥，问道：“不知程大人是哪一年的？”
程国祥道：“本官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
杨士聪认认真真的对着程国祥行礼道：“失敬！失敬！”
周围一群官员立即向程国祥作揖，连十府巡抚张国维都起身行礼了，按照文官的规矩，不管官位和年龄比对方大多数，遇到比自己登科早的就要行礼。
工部尚书熊明遇呵呵一笑道：“本官是万历二十九年进士！”
他这句极为显摆的话立即引起了大堂中众官员的恭迎之声，这是活化石级别的人物啊！
熊明遇很是得意，他看向依然坐在那纹丝不动的杨廷麟时，面色微沉，道：“本官是万历二十九年三甲同进士出身，不知杨大人是何出身？”
其余众官也是看向杨廷麟，冷笑连连，暗道杨廷麟太不知深浅了吧，即便是仗着是太子的人也不能如此糟蹋文官的规矩啊。
杨廷麟依旧坐在那，轻轻抿了一口茶，这才淡淡道：“我是庶吉士。”
刚刚一群冷笑的官员立马笑不出来了，连万历二十九年三甲同进士出身的熊明遇都摆低了姿态，乖乖站起来对着杨廷麟行了个礼。
庶吉士的来头可大了，每次恩科殿试后，只有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可直接进入翰林院，授予翰林编撰、编修，另外皇帝会从二甲、三甲中，选择年轻而才华出众有潜质者入翰林院任庶吉士。
庶吉士的职责是给皇帝讲解经史书籍，并帮皇帝起草诏书，是内阁辅臣的重要来源之一，明英宗后有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能成为庶吉士的都有机会平步青云，终明一朝入阁者一百七十余人，十之八九出自翰林院，例如明朝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张居正，就是庶吉士出身，你说牛不牛逼？
杨廷麟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像是在问：还要摆资历装逼吗？
……

第442章 六部、军队大调整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中，朱慈烺正看着坤兴公主发来的信件。
信中道：“皇兄，这题到底怎么解答啊，能悄悄告诉我吗？我在苹果树下呆了几天也没想出呢，我问了三儿的老师方以智，他告诉我说是地球中存在一种力量吸引万物，不知是真是假的……”
朱慈烺笑了笑，这位皇妹脑子很聪明，从小就喜欢听自己讲科学之类的问题，现在她能这么执着的探索问题，很好，没有白白浪费自己的教导。
朱慈烺写了一封回信，又对吴忠道：“去皇家科学院复印一套科学文献给公主送去，还有本宫近日令工匠打造的魔方，也送几套过去。”
朱慈烺伸了个懒腰，心中感叹，大明皇室之前出了个王爷科学家，将来会不会出现个公主科学家呢？很期待啊！
大明的藩王在人们心目中一直都是蛀虫一般的角色，然而这二百年来，倒是出现过几个科学人才。
首先是太祖朱元璋的第五子朱橚[s&#249;]，也是第一代周王，喜欢诗词和医药，在诗词方面，朱橚成就一般，但在医药方面，朱橚却成就惊人，后世李时珍的划时代巨著《本草纲目》，就有很多内容来自于朱橚的研究成果。
朱橚成就最突出的一本著作是《救荒本草》，如果说朱橚其他著作，更多是整理前人成就的话，那么《救荒本草》就开拓了新领域，共记述植物414种，其中近三分之二是以前的本草书中所没有记载过的。
还有一个王爷，名叫朱载堉，是朱元璋的九世孙，郑王一系的世子，亲爹死后为了作为世子的朱载堉本该继承王位，他却七疏让国，辞爵归里，潜心著书。
朱载堉最杰出的贡献就是创立了“新法密率”，即十二平均律，十二平均律是现在全世界音乐界应用最普遍的一种律制，西方把它作为“标准律制”。
朱载堉被誉为“钢琴理论的鼻祖”，中外学者尊崇他为“东方文艺复兴式的圣人”。
明朝的这两位王爷，在国内无人知晓，却被西方公认为世界级科学家，真是一种讽刺啊。
朱慈烺稍作休息，一名锦衣卫悄然而来，将吏部大堂的事仔细的汇报了一遍。
朱慈烺听着锦衣卫的诉说，不禁眉头大皱，文官这种摆资历、求关照抱团的作风已有上百年，科举势力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排定秩序，形成具有强大力量的文官集团。
朱慈烺深刻意识到，想要彻底改变这种情况，光是改革科举考君子六艺是远远不够的，需要从根本上从解决这个问题。
“教育改革迫在眉睫，该花钱还得花钱啊！”
朱慈烺感叹一声，继续埋头写着文案，对江南官员职位进行最后的调整。
经过确认，户部尚书由应天巡抚张国维担任，掌管江南数省的田地、户籍、俸饷诸事。
朱慈烺将税收权限从户部单独拿出成立税务部，总管江南各省全部税收，包括军屯和民屯的粮食收存，所有税收只能由税务部收取，由程国祥任税务部尚书。
在以往，除了户部能收税，工部和兵部都有收税权，名义上叫“竹木抽分”，到了地方上收税的部门更是多到无法想象，连武将都能找个由头收税，这一茬一茬的收税，寻常百姓谁能扛得住？
吏部尚书由杨廷麟担任，负责江南各省官员三年一度的京察考功，原本南京吏部的京察制度是六年一考，北京吏部无权干涉。
朱慈烺将京察改为三年一次，并实行考成法和末尾淘汰制，考核工作实效，提高官员办事效率。
刑部尚书由原军法部顾威担任，负责南京诸司、公侯伯府、天武军等各军的刑名。
兵部改称军机部，除了原本的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杨御蕃四人，朱慈烺又将曹变蛟、高邦、李少游三人加了进去，形成制衡。
礼部尚书依然由朱继柞担任，掌管礼乐、宗教、民族及外交之政，原詹事府少詹事杨士聪任正三品礼部左侍郎。
朱继柞居官清正，秉笔直书，历史上的名声极好，这位置非他莫属了。
工部尚书的人选也没动，还是熊明遇，朱慈烺命他在江南数省建造学校万余座，明年开春前必须完工。
朱慈烺将学校一块从礼部单独拿出，成立教化部，由李岩任尚书，冒襄和黄宗羲任主事辅助。
冒襄和黄宗羲都上岸了，冒襄识相灵活，还有才能，黄宗羲的教育思想比较先进，而且他们都是复社成员。
复社在江南的影响力极大，历史上抗清报国的人才也不少，朱慈烺任用他们二人，变相的拉拢复社年轻骨干，让其不闹事，发挥各自的才能，也是为了分化复社。
朱慈烺将聚贤楼招募的士人经过筛选移到翰林院，充当内阁顾问；将皇明军校迁到了南京，仍隶属军机部。
都察院左都御史由李邦华担任，主管官员的法纪监督，配合吏部的京察和考成法，其他所有职能全部收回。
南京守备和镇守太监一职没有变动，继续由魏国公和韩赞周担任，由于南京兵部变成了军机部，他们二人早已被架空了，除了能指挥得动南京京营这万把人，江南各地的驻军已跟他们没关系了。
朱慈烺任命邱致中为凤阳镇守太监，镇守太监所有权利全部收回，只负责掌管江北的军工厂和铁厂。
因史可法岳父去世，回家守制，漕运总督一职由抚宁侯朱国弼接任，朱慈烺暂时没有动他，任命朱大典为南直隶巡抚，顺道监督漕运。
原来的军屯部由赵景麟主管，负责操练各地屯田兵，军屯部的人不能入军机部，这是朱慈烺定下的规矩，避免练兵权和调兵权重合。
后勤部由太监卢九德主管，卢九德作为勇卫营的老人，多次随军作战，又深知兵法韬略，掌管后勤问题不大。
所有涉及到军队的部门，没有一个文官担任一把手，全由武将掌管，朱慈烺也不打算将来在军机部安插文人，准备来个文武分治。
对外作战，皇帝和内阁决定打不打，指定了作战任务后，至于怎么打，是军机部一众将军和参谋需要商量的事，文臣不得干预。
以文治国，以武安邦，术业有专攻，文武两班只需对皇帝负责即可，避免重蹈戚继光的悲剧，一代名将被文官的党争拖下水。
朱慈烺宁愿在自己百年后，大明的武将集团坐大，走对外扩张道路，也不愿文官一味的守成，不思进取。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他一天没死，下面的人就翻不了什么大浪，未来大明具体如何平衡文武还需要时间来验证，慢慢的改进。
最后，朱慈烺对军队进行再次扩编，目前南直隶和湖广两省共有屯田兵近二十万，这些屯田兵从两三年前就分田操练，如今已经有了规模，火器配备率达到五成。
朱慈烺经过深思熟虑后，将十万天武军和二十万屯田兵划分为七大军，分别为天武军、龙武军、神武军、靖武军、定武军、安武军、天雄军。
天武军：朱慈烺的嫡系部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如今是大明乃至整个东亚最为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由孙应元统领，驻守南直隶。
龙武军：完全由骑兵组成的机动力量，右天武军三万骑兵独立成军，与八旗军多次血战，用鲜血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强悍，由曹变蛟统领。
神武军：由天武军重炮旅独立成军，是大明顶尖科技的结晶，拥有红夷大炮上千门，国之重器。
靖武军：人马五万，由黄得功在湖广操练的人马组成，调驻浙江，镇压反抗新政的地主、士绅。
定武军：人马五万，由周遇吉统帅，接黄得功的班，驻守湖广。
安武军：人马五万，由杨御蕃统帅的两万安武军扩编，调驻江西。
天雄军：人马五万，由卢象升的天雄军余部扩编，现任统帅卢象坤，调驻两广。
七大军在募兵、操练、军令等方面，皆按照天武军的军制模式进行整编。
十月中旬，七大军完成整编，朱慈烺正式向江南各省下达政令：废除人头税，废除官员、地主免税的特权，全面清查各省隐田，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新政。
人头税也叫丁银，就是一家有多少人就收多少税，而不是看你家中有多少地才收多少税，这样导致了少地、无地、无收入的百姓困苦不堪，士绅地主们却很滋润。
摊丁入亩把丁税平均摊入田赋中，征收统一的地丁银，不再以人为对象征收丁税，地方各省州县，查清各处地亩多少，按亩均摊税赋。
摊丁入亩之前必须要废除官员和地主免税的特权，否则还是无法从大户那收上来银子。
同时朱慈烺放松对户籍的控制，农民和手工业者从而可以自由迁徙，出卖劳动力；
说白了，朱慈烺就是抢了雍正的生意，这些政策虽然不是最好的，也有不少弊端，但用在此时却是最恰当不过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政令下达后，朱慈烺严令各部人马，只要有公然抗拒新政，反对摊丁入亩的，一律杀杀杀！杀完了再抄家！

第443章 再加一把火，商税
一系列政策颁布之后，立即引起了士绅、地主阶层的动荡。
慑于陆续进入各省的军队，士绅地主不敢正面抵抗，只得想出各种办法抵制，比如卖田。
乾清宫中，朱慈烺啪的一拍龙案：“早不卖晚不卖，偏偏这个时候卖起田来了，这一个个士绅都该杀！”
按照朝廷的制度，田地在买卖期间是不用交税的，必须等交易完了才能从田主那追税。
各省之地在新政下达后，立时掀起了一阵卖田潮，数日之内各州府卖田的，衙门前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好比后世某手机出新系列，很多人连夜排队购买。
办理土地买卖的手续本就繁杂，加上当地衙门官吏不多，那么多交易肯定无法在段时间内处理掉，士绅、地主们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也是向朝廷表明抵制新政的决心。
朱慈烺对户部尚书张国维道：“以南京户部的名义向江南各省发出通告，为防止有人恶意频繁交易土地，即日起，亩价超过三两银子的土地，征收三倍交易税！”
朝廷的制度不能说改就改，但是可以新增啊，一亩地的交易税是五分三厘，你有钱尽快来回买卖交易。
张国维道：“殿下，一亩地三两银子的底线会不会太少了？有些地方良田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十几两了……”
朱慈烺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常州府无锡县的土地不过一二两，这还是地处江南太湖边的良田，本宫以三两为线已经很良心了。”
良心？无锡这两年是遭了天灾啊！往日年景怎么也得卖个十两银子一亩。
张国维一阵无语，只听皇太子又道：“即日起，各地主和富农可以向官府出售土地，免交易税，土地价格就以每亩二两吧。”
张国维不知道皇太子为什么要花钱收地，现在各地受灾的情况很严重，产量不足的农户早就想卖地了，地主们都不想买，官府花钱去收？再说哪来这么多银子？
现在大明的军屯和官田数量大概占全国耕地的四成，这些土地都是朝廷的，只是大多已经被官绅勾结侵占了，日后想收回来也不难。
只是那些私田不好处置，朱慈烺想想土地国有化，除了抄家犯事的士绅、地主，其他地也不能明抢，只能靠官府低价购买。
现在正值天灾严重之时，灌溉能力不足的田地很容易造成产量不足，大多百姓只得放弃耕地。
长江以北的地好收，经过多年战乱，土地价格更是低的可怕，许多土地都无人耕种荒废了，加上天灾，百姓地主逃跑，大片土地成了无主之地。
朱慈烺计划将土地回收，以政府名义组织百姓进行统一开垦灌溉，再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配土地，让大明渡过小冰河时期带来的天灾。
不过这项工程浩大，起码需要数年乃至十几年才能真正完成，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至于购买土地的银钱，则是慢慢从各项收税上填补，大明有耕地数亿亩，加上士绅地主们大量的隐田，按照摊丁入亩进行收税，只要完成的好，每年可以收几千万两银子。
加上往后征税的商税、盐税、开放沿海贸易的关税，以及抄家所得的银钱，想要完成不是不可能的。
总之朱慈烺现在很缺钱，还需要加大捞钱的力度，现在迈出的仅仅是第一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就此罢手的，因为当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在私有制的土地买卖下，土地兼并是不可避免的，土地兼并严重就意味着改朝换代。
当然了，国有制的土地模式，以承包、租用形式授予使用权，不算是解决了土地兼并问题，本质是从很多个地主变成了一个地主，行成绝对垄断。
但这种垄断目前来说肯定比目前严重的土地兼并好处大的多，但凡一个皇帝能给百姓一口维持生存的基本食物，给他们更好生活的一线希望，都不会有造反的，哪怕有，也是野心家小范围的煽动蛊惑，无法形成燎原之势。
摊丁入亩的政策还需要时间去完成，朱慈烺思考良久，决定迈出第二步，收取商税！
在宋朝和晚清时期，商税一直占据着国家财政收入的七成以上，而明朝自宣德到万历年间，商税比例只占了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崇祯年间直接不收了。
宋代天禧年间的专卖和商税总额为两千一百万两，而明朝宣德年间的总和为二百万两，其中还包括了一百二十五万两的盐税，单论商税差距更大。
无论是盐、酒、茶的专卖，还是商税，两个朝代都存在巨大的差距，当然了，并非是明朝商业不如宋朝，而是税率太低，也不重视商税。
宋朝的酒价远高于明朝，酒价一斤20文，而明朝只有一斤5文，这还只是两者前期的酒价，差异还不明显。到了中后期，宋朝的酒价超过100文/斤，是明朝的10倍。（宋、明两朝“斤”的差异较小）
宋朝酒业是国家专卖，酒业利润全归国家，而酒的利润率非常高，20文酒钱中，12文的利润给了国家，相当于60%的隐含税率，而明朝征收三十税一的商税，因此差了18倍。
宋朝每斤酒要交12文的税钱，而明朝只需缴纳0.17文，两者差了72倍，加上明朝的酒税归地方征收，存在大量贪污受贿、逃税漏税的情况，这样导致了宋朝的酒税一年能收一千万两，明朝只收了五万两。
大明在国土面积、人口、耕地三方面都是宋朝时的两倍以上，商业方面丝毫不弱于宋朝，然而商税差距却差了几十倍。
盐、酒、茶都是特殊商品，宋、明两个朝代执行不同的征税政策，造成了巨大差距，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三种商品的利益都在民间，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把利益收到朝廷手中罢了。
大明的税率是宋朝的八分之一，却仍然遭百官痛骂，真是厚颜无耻啊！
唐、宋、元、清四个朝代的农业税率大约都在百分之七左右，而明朝的农业税率却始终保持在百分之四以下，明末时甚至低于百分之二，如洪武初年的农业税为每亩交两斗到四斗，后又减少至每亩交一斗，也就是十公斤左右，可谓在历朝历代斗是非常之低了。
即便是如此低的税赋，朝廷也常常不能保质保量完成，随着明朝中后期，以皇族、王公、勋戚、官员为代表的大地主阶层大肆兼并农民土地，大量农民从土地流失，而大地主阶层又利用手中特权，千方百计少交税甚至不交税。
随着人口和田地的增加，朝廷的税收收入竟然不增反降，而国家的财政支出却在不断攀升，朝廷很快就陷入了入不敷出的财政困局。
大明几代皇帝不愿通过增加农民负担增加税赋，就只好在商业税上有所作为，结果招来了文官们的大肆攻击，太祖朱元璋定下的商税更是三十税一，然而真正收上来的却是越来越少。
文官集团大多是地主兼任工商业者，他们逐渐沦为了大地主和大商人的利益代言人，正是在他们的极力“建议”之下，万历皇帝只得将商业税率降低至了百分之一点五，即便这样依然遭到大规模的抗税抵制。
朱慈烺既然决定重收商税，便打算一刚到底，索性直接按十抽一的税率来收。
第二日，朱慈烺下令：“自十月十八日起，每年四十两营业额以上的商贸进行十抽一，大小商贾一个月内主动报税，逾期不报者，罚款三倍！罚款由各地驻军强行征收！”
朱慈烺将崇祯当初送来的四个太监任命为镇守太监，分派到江南商业最繁荣的几个地方收取商税。
朱慈烺一直不信任这四个小太监，此时用他们去收税，一是考验，二是让他们拉仇恨。
万历皇帝曾经派过镇守太监在江南收商税，结果被当地人暴力抗税给干死了。
朱慈烺眼下很缺钱，若是再遇到暴力抗税打死税监这种情况，最好不过了，直接来个武装讨税就完事了。
万历皇帝和天启皇帝不敢干的事，他朱慈烺头铁，就是敢干，尽管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444章 户役制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征收商税的消息传出后，整个江南再次炸了锅。
乾清宫中，李岩半座在绣墩上，有些担忧道：“殿下如此做，只怕江南这些官员都要跳脚。”
自从凤阳府相见后，李岩没用几天就搞定了关在牢房的红娘子，二人还在朱慈烺的准许下成亲了。
红娘子这个婆娘疯的很，嫁人后也一点都不消停，竟然请求朱慈烺让她加入锦衣卫，去反贪打黑。
朱慈烺理解她痛恨贪官污吏的心情，饶有兴趣的答应了她，不过他没让红娘子接触情报部门，任何官员家属不准进情报部，这是朱慈烺定下的规矩。
即便是李廷表的长子李护，也仅仅在朱慈烺身边当个贴身亲卫，不掌权，不外放。
朱慈烺品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跳一跳，本宫倒想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能将作出什么出格之事。”
李岩一时无语，皇太子的强势世人皆知，生逢乱世还好，能持利剑开天辟地，要是在太平时期还是如此就不妙了。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朝廷最缺的就是银子，从皇太子还未实行的新政预算来看，最起码还得要几千万两银子。
皇太子没把负担家在百姓身上已经是大善了，摊丁入亩和收取商税也是目前增加财政收入最佳的手段，只是这搂银子的手段太过刚烈了……
沉默了片刻，李岩道：“殿下，臣有一言，可安抚善后，亦可断了官绅勾结的根基。”
朱慈烺微微惊讶，道：“说来听听。”
李岩道：“殿下可以废除户役制度，允许职业自由，如果安抚商人，也可提高商人的地位，比如取消对其衣着等方面的限制。”
朱慈烺点点头，封建社会中，人们在身份、地位、权利和义务等方面都是不平等的，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也反映在户籍制度中。
中国从战国时期开始就逐渐建立了士、农、工、商四民等级体系，“士”是四民之首，历代的官吏主要是从这个阶层选拔出来的，享受减免赋役的优待。
“农”是从事耕作的，当时被视为本业，其地位仅次于“士”，工、商则被看为是从末业，地位又更低一些。
大明的户役制度，将户籍分为若干类别，其中主要是民户，还有军户、匠户、灶户（煮盐户）等几十类，并严格禁止更换户别。
比如匠户，全是手工业者，他们没有话语权，社会地位低下，没有话语权，被主流社会所排挤，凡被编入匠籍的工匠，世代不得脱籍，仅比贱籍高一些，除非皇帝特旨批准方可。
直到嘉靖四十一年起，朝廷才制定了适应商品经济发展的以银代役法，以银雇工使得轮班匠实际名存实亡，身隶匠籍者可自由从事工商业，人身束缚大为削弱，促进了民间手工业生产和商业的发展。
李岩道：“江南从事手工业的匠户极多，与商人们关系紧密，此番征收商税，对他们的触动无疑也是极大的，如果殿下能废除匠户制度，无疑起到了极好的安抚作用。”
朱慈烺认真道：“本宫在数年前就有这种想法了，一直苦于没有能力实行，现在倒可一试。”
李岩讶然，暗道太子真乃奇才，不过要是自己计止于此，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辅助皇太子了。
他继续道：“不仅匠户，整个户役制度都应该废除，户役制度有着明显的阶级压迫，百姓们为了摆脱沉重的赋役负担和被迫世代当军充匠的痛苦生活，历来心存对抗和破坏，历代隐逃户口、流徙逃亡以谋挣脱户籍枷锁的斗争此起彼伏。”
李岩接着道：“此外，士绅阶层内部之间的利益不统一，朝廷与地方政权之间，官府与其官僚吏役之间，往往都为自己的私利，或以滥加赏赐，或以非法荫庇，或以隐匿欺骗，破坏整体的户口赋役制度。”
“户役制度不仅抑制了劳动力、人才的自由流动，还削弱了经济的自由流动，阻碍了经济的持续发展……”
说完，李岩看着朱慈烺，心中有些忐忑，刚刚一时口快说多了。
大明实行户役制度是为了强化社会控制，稳定社会秩序，许多皇帝虽然看到了弊端，却依然坚持推行，因为在统治者眼中，控制社会稳定远比经济发展重要。
李岩在说完了才意识到皇太子也是个统治者，自己这样说是不是犯了忌讳……
朱慈烺看出了他的担忧，摆了摆手道：“不必紧张，你说的很有道理，户役制度虽历经数百年，乃至整个户籍制度历经两千多年，但始终在建立、败坏、整顿、再败坏、再建立的反复循环中发展而来，始终没有真正达到太祖皇帝对户役制度的全部要求，也不可能真正健全的发展，最终的结果只能与封建制度的崩溃同归于尽……”
李岩大骇，没想到皇太子不仅看得这般透彻，竟然直接说了出来，这与统治者的身份完全不符啊！
朱慈烺道：“明年正旦日，本宫会正式下令取消户役，允许职业自由，至于服饰的限制，你们教化部拟一道条陈上来。”
户役制度可以废除，户籍制度却是不能的，这是中国几千年来的根本，虽然有许多弊端，但一直沿用到二十一世纪，后世政府也在不断进行改革，大明现在压根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
李岩欣然领命，正准备再陈一道断掉官绅勾结根本的建议时，却见一个太监跑了进来。
“殿下，工部尚书熊明遇，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等几十个文官在午门外求见。”
朱慈烺眉头一挑，暗道这群人来的挺勤快啊，这是要替他们的士绅爸爸们说情了？
“让他们在奉天殿候着。”
说完，朱慈烺看了看李岩，笑道：“明日本宫打算去玄武湖那走走，你也一起来吧，到时再继续今日的话题。”
李岩起身作揖，道：“是，臣先告退。”
临走之时，李岩隐隐有些担心，门口那些官员会不会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自寻死路？
朱慈烺回到寝宫，在薛盈盈的侍奉下换了身黑色袍服。
薛国观这孙女颇有心眼，朱慈烺本想让她随便找个人嫁了，可她偏不嫁人，就赖在宫中不走，说要在乾清宫当个使唤的宫女。
朱慈烺如何看不穿她的小心思，不过她想当太子妃，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朱慈烺的择偶标准是一见钟情型，必须要第一眼就确认眼神，薛盈盈明显不是这道菜，碍于薛国观有过大功，朱慈烺这才没有赶她走。
“又变帅了！”朱慈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表后，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奉天殿。

第445章 天下士林很厉害吗？
奉天殿中，几十个文官站立等待，一个个脸色铁青，像是被挖了祖坟一般。
当他们看见朱慈烺穿着象征着皇权的黑色常服出来时候，一个个愣了愣，互视了一眼。
这种黑色团龙常服只有皇帝和皇太子能穿，大明二百多年来，历代皇太子为了避嫌很少穿这种黑色的常服显摆。
现在朱慈烺穿着这身行头，让所有大臣为之一怔，有些噤若寒蝉，想到了这位太子行事从来有恃无恐，今日只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朱慈烺坐在龙座之上，待众人行礼后，这才开口缓缓道：“现在并非朝会时间，众卿集体觐见有何大事禀报？”
李邦华余光扫视了周围不敢说话的官员们，咳嗽了一声出班道：“臣此番前来，想劝太子殿下停了征收商税的政令。”
李邦华的为人可以用刚正不阿来形容，年轻的时候和父亲李廷谏一同考中举人，他们父子二人互相激励，身穿布衣徒步两千里，从江西到京师参加会试，为官后更是直言进谏，整顿兵政，拨乱反正，崇祯上吊后二话不说自杀殉国，可以说是难得的好官。
朱慈烺对李邦华一向敬重，奈何他是东林党首领邹元标的门生，也是东林党人，维护的是江南士绅的利益，与朱慈烺的政治理念相左。
朱慈烺道：“如今大明百废待兴，加之天灾不断，北疆还未平定，所需银钱何止万万，征收商税也是为了国朝的振兴，农与商，孰轻孰重？”
李邦华语塞，历朝历代都是以士农工商的轻重缓急顺序施政，他自然不敢当众说商比农重要。
见李邦华有些迟疑，工部尚书熊明遇出班奏道：“臣以为，征收商税是与民争利，摊丁入亩之策也有不妥，有待商榷。”
朱慈烺淡淡道：“我朝历代都有征收，不仅我朝在收，故宋也在收，都征收了数百年了，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与民争利了？”
熊明遇道：“不然，当今圣上仁德，登基不就后便废除了商税，即便是以往，太祖皇帝曾制定商税三十税一，而殿下是十抽一，整整多了三倍，这难道不是与民争利吗？”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你也知道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平时你们一口一个祖制的，父皇当初废除商税时，怎么不见你们抬出祖制？”
要论耍嘴皮子讲道理，京师的御史文官比南京的不知强上多少倍，朱慈烺也是耳濡目染学了几成，用来对付这帮多年养老赋闲的留都官员绰绰有余。
熊明遇一时无言，当年自己与东林党关系密切，被魏阉打击，屡遭贬谪甚至流放，崇祯皇帝刚继位后才重新被启用担任兵部侍郎，当初东林党官员上书请求废除商税，自己还跟着附议了一番……
天启年间，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势大，不断打压东林党官员，崇祯上位后利用东林党人干掉了魏忠贤等阉党，为了取悦东林党还废除了商税。
阉党倒台后，东林党逐渐壮大，甚至出现了黄宗羲在刑部大堂当众捅死落马阉党重臣时，会审官员围观笑而不语的场面。
崇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启用了温体仁为首的阉党余孽，将东林党官员逐一踢出中枢，熊明遇就是其中之一，被调往南京六部养老至今。
见皇太子搬出祖制反击，熊明遇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祖制向来是文官们限制皇权的法宝，如今却被皇权用来反击，这个情况还真有些猝手不及啊……
见这帮山炮无言以对，朱慈烺暗暗得意，正要说话时却听一个文官站了出来，道：“商税事关天下人的利益，太子殿下若是一意孤行，是要和天下人为敌吗？”
朱慈烺盯着他，冷声道：“你是何人？能代表天下人吗？”
这名官员道：“臣乃礼部员外郎张溥，殿下收取商税就是和天下士林为敌！”
朱慈烺皱了皱眉头道：“原来是复社的领袖，你不是不入仕途的吗？”
这个张溥颇有能耐，二十八岁时召开了尹山大会成立了复社，三十二岁时主盟召开著名的虎丘大会，当时山西、江西、晋、楚、闽、浙以舟车至者数千人，他站在千人石上登高一呼，群起响应，朝野震惊。
当时复社成员发展几乎遍及国内，共三千零二十三人，陈子龙、夏允彝、侯岐曾、杨廷枢、顾炎武、归庄、陆世仪、瞿式耜、文震孟等都是社内中坚，苏州一带的文人入盟最多，他们有的在朝，有的在野，结成了浩荡洪大的政治力量。
历史上张溥在崇祯十四年利用复社的力量，将下野数年的内阁首辅周延儒重新抬到了首辅之位上。
周延儒贪财好色，在江南把人家的老婆据为己有，被张溥抓住把柄要挟，张溥趁机利用他遥控执掌朝政，然而没多久被老周派人毒杀了。
张溥自认为是天下士林的领袖，自然底气十足，他回道：“阉党余孽乱政，臣作为读书人不屑入仕与之为伍，如今薛国观等人被圣上铲除，我等士人自然要为国进言。”
朱慈烺皱了皱眉，道：“本宫差点忘了，你是吴伟业的恩师，又是杨士聪和杨廷麟的同年，难怪一复出就能在礼部混个员外郎。”
要是杨士聪和杨廷麟在场，非得自抽嘴巴不可，本想拉拢这姓张的控制东南士林，没想到他竟然反对皇太子的新政。
张溥不甘示弱，道：“臣的个人前程并不重要，太子殿下不想臣为官只需言语一声即可，臣今日只想告诉殿下，殿下的新政是严重的挑衅天下士林，便是当今圣上也不敢开罪天下士林！”
朱慈烺有些恼怒了，冷冷说道：“你所说的天下士林很厉害吗？本宫要是开罪了又能如何？”
听了朱慈烺的话，殿中众官皆是脸上一寒，连李邦华也是涨红了脸，显得很生气。
他满脸不悦道：“殿下，废除商税是圣上多年前的决定，天下士绅也不是您能对抗的，还请殿下三思而行！”
朱慈烺面色不愉，暗道这老头怎么又跳出来了？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第446章 连个娼妓都不如
面对这些来找茬的文官们，朱慈烺深知扯皮不利时需要转移话题，然后再以螺旋姿态反击之前的话题。
他看向李邦华，问道：“都察院近日来的工作怎么样了？”
李邦华以为太子服软了，也没有揪着刚刚的话题不放，他回道：“都察院三个月来共查处懈政官员三十九人，贪腐官员七人……”
朱慈烺冷笑：“真是好大的数目啊，你是否觉得在这江南数省，就只有这几个贪官污吏？”
不等李邦华开口，他接着道：“就这点业绩也来批评新政，你是闲的没事做了？本宫给你定个任务，半年内查处二百名贪官污吏！”
半年查处二百名官员？李邦华诧异，道：“殿下，哪来的那么多贪官污吏可查？”
朱慈烺肃声道：“李廷表！”
“臣在！”李廷表从偏殿暗中悄然走出。
朱慈烺询问李邦华，道：“知道锦衣卫吗？知道他们查处了多少贪官吗？”
李邦华不屑道：“迫害忠良的皇家鹰犬而已，臣早有耳闻！”
在大明二百余年间，锦衣卫的主要职能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也有参与收集军功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
如在万历朝鲜战争中收集了大量的日军军情，传闻统一日本的丰成秀吉就是被锦衣卫下毒暗杀的（貌似是央视某个历史档案里提过，出使日本的大明官员和锦衣卫配合的）。
锦衣卫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他们的军功大多数来自朝廷大员的鲜血，受到士人阶层的厌恶，注定要背负几世骂名。
“哦？迫害忠良的鹰犬？”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邦华，说道：“李廷表，说说你们锦衣卫这几年立下的功劳。”
李廷表瞥了一眼李邦华，铿锵有力道：“崇祯九年七月，鞑子扣关南下京畿，锦衣卫奉命追寻其踪迹，在良乡发现被掳掠的百姓十万余人。”
“崇祯九年九月，鞑子撤军，锦衣卫暗谍混入被掳掠的大明百姓中，尾随鞑子一个月，一名暗谍左臂虽被鞑子砍断，但成功传出鞑子撤军路线的情报，为冷口大战创造了有利战机。”
“崇祯十年六月，张献忠暗渡陈仓，偷袭安庆，锦衣卫提前一日将情报传给安庆巡抚史可法，献贼偷袭失败，安庆城内三十余万人安枕无忧。”
“崇祯十年七月，献贼偷袭围困庐州，潜入流贼军中的锦衣卫提前传出情报，庐州城中几十万百姓幸免于难。”
“崇祯十一年，锦衣卫奉命查处南直隶贪官三百七十二名，每桩案件证据确凿，已在刑部备案。”
“崇祯十二年上元节，锦衣卫在万岁山抓获准备炮击紫禁城的鞑子细作。”
“崇祯十二年七月，锦衣卫在盛京城中暗杀掉奴酋礼亲王代善、三贝勒阿拜，六贝勒塔拜，以及十六名八旗军甲喇章京以上将领。”
“崇祯十二年九月，锦衣卫成功策反八旗汉军正黄旗旗主祖泽润，为浑河大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崇祯十三年……”
李邦华等一帮文臣听的心惊肉跳的，反贪、情报、暗杀，这锦衣卫无所不能啊！
一众官员别的不关系，最关心的是锦衣卫居然一下干掉了三百多个官员，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贪污罪证的？
锦衣卫监视百官的职能不是被仁慈的崇祯皇帝裁掉了吗？为何……
既然锦衣卫能查这么多官员的底细，自然也能调查其他人的，在座的众官屁股上都不干净，心里皆是一颤，有些畏缩起来，唯恐太子把自己的底细调查清楚了。
朱慈烺丝毫不关心这些人的惊恐，只是淡淡道：“李邦华，你可听清楚了？这就是你所说的迫害忠良的皇家鹰犬？”
他说道：“这帮所谓的鹰犬拯救了多少百姓？查处了多少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你们都察院呢？查出了多少？你李邦华受命至今又查处了多少？拯救了多少受贪官迫害的百姓？”
李邦华冷汗直冒，原以为自己执掌都察院数月以来业绩斐然，不想和自己所鄙视的锦衣卫相比，连根毛都不算。
朱慈烺继续道：“都察院大大小小饱读诗书的御史那么多，还不如这些所谓的皇家鹰犬？”
他猛地喝道：“你们都察院要是不行，趁早裁撤掉吧，别白白的浪费大明的俸饷！”
“你们的这些俸禄都是大明百姓辛辛苦苦种地缴税养着的，你们对得起他们？”
李邦华是万万不能接受裁撤都察院的，在他眼中，都察院在维护朝廷秩序和保障国家平稳运转的重要机构，要是裁撤了如何去监督约束官员，莫非要靠锦衣卫吗？
想想锦衣卫的手段，李邦华从心底打了个冷颤，虽说心正不怕影子歪，但锦衣卫那种不公开的审讯模式，任谁也不敢信服。
李邦华长呼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心情，认真行礼道：“臣有罪，请殿下放心，臣定会加强监察力度，还大明官场一片朗朗乾坤！”
朱慈烺点点头，也不难为他，自然有更多的人为难他，此番只是想敲打一下李邦华而已，让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别没事还是以往都察院御史那一套，正事不做，多管闲事。
朱慈烺缓和了语气，道：“方才你不是说要本宫停了商税的政令吗，可以！”
嗯？李邦华猛的一怔，连张溥等人也都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工部尚书熊明遇等几个历经沧桑的老臣清楚，这太子是这么好对付的？下面肯定有话！
果然，朱慈烺顿了顿，笑呵呵道：“你要是能让大明国库每年有五千万两银子的进账，本宫立刻收回这些政令！”
李邦华老脸一抽，每年五千万两，就是让他抢也抢不了这么多啊！
朱慈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行，于是看向张溥道：“你呢？刚刚说的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吧？”
张溥脸不红心不跳，道：“臣暂时还未想好。”
朱慈烺表现的非常惊讶，道：“东林和复社的不是一直主张改革政治，反对谈空说玄，提倡求真务实的吗？你们的能耐呢？只表现的嘴上？”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显示给本宫瞧瞧，别在这里空口误国，辱没了圣贤之道！”
张溥躬身低着头，阴沉着脸，道：“只要殿下不收商税，其他事情都好说，想来士林中大多数人都心怀赤子之心，定会支持殿下新政的。”
闻言，朱慈烺破口大骂道：“不收商税？连秦淮河畔的妓院都知道每个月向朝廷上交花捐，你们不懂？本宫看你们连个娼妓都不如！读了一辈子的书，尽是读在狗身上了！”
张溥脸上涨红，浑身发颤，道：“殿下，你……”
“滚出去！”朱慈烺猛地喝道。
饶是朱慈烺经过这几个月的音乐、绘画等熏陶，脾气好了很多，此时也完全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指着众人道：“无论是收取商税，还是摊丁入亩，本宫都会将之贯彻到底，若是有宵小胆敢煽动士子对新政行阻拦之事，本宫必然对其杀之、绝之！”
几十个文官见皇太子放狠话，有些害怕，大殿里再也没人站出来，一时陷入了沉默。

第447章 马屁拍的震天响
一众文官出了午门，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一起议论着对策。
张溥看向李邦华，问道：“李大人，看这番情景，皇太子是铁了心的收商税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邦华沉吟道：“如今国朝困难，太子殿下说的也有些道理，要不我们先收一年看看？或者再请殿下减少税率，就用太祖皇帝定下的三十税一？”
张溥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邦华，道：“李大人，你可是江南东林的顶梁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邦华有些不满，道：“东林的宗旨也是救国，怎可遇到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就蛮不讲理的推脱呢？”
说完，他负手而去，径直前往都察院。
张溥为之气急，看向工部尚书熊明遇，道：“熊部堂，你看他这是……”
熊明遇叹息一声道：“太子殿下有兵有权，我等想要斗争怕是不易。”
张溥皱眉道：“部堂大人话不能这么说，皇太子收取商税是与天下士林为敌，我等作为士林的领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即便粉身碎骨也应该义不容辞！”
熊明遇想了想，道：“我们不妨先上奏圣上，废除商税是当今陛下的旨意，相信陛下会为了自己的颜面出手阻止的。”
熊明遇也有些认怂了，毕竟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若是再一味的正面刚，只怕自己晚年堪忧啊。
张溥不以为意，太子在京师肆无忌惮的砍勋贵、杀文臣，还拥兵自重，皇帝要是能管早出手了，何至于让太子来南京监国？只怕皇帝也奈何不了太子了……
张溥越想越不是滋味，保不住江南地主商人的利益，他这个复社领袖的声望只怕会大打折扣。
“必须想办法阻止新政！”
张溥心中自语了一句，对着周围之人一拱手，告辞而去……
第二日，朱慈烺在张国维、李岩、黄宗羲、冒襄、王夫之等人的陪同下前往玄武湖。
沿途中，朱慈烺发现一些府衙门前不时围着一群人，中间有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领着个孩童，孩童的手里还拿着几卷诗词书画。
朱慈烺好奇道：“那边在做什么？”
张国维回道：“用殿下的话来说，就是作秀！”
他解释说，江南一带崇拜“神童”，一些名师走访各处挑选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孩童，花数年时间专门教孩童书画和背诗，把孩童培养的有模有样后就带去官府表演卖弄。
只要孩童凭借着扎实的诗词书画水平博得官府的满堂喝彩，那么一个官方认证的神童就这么诞生了。
孩童和先生名利双收，成为神童的孩子身价暴涨，教导神童的先生迅速蹿红，可以开出高价教导达官显贵的子弟，稳赚不赔。
朱慈烺微微惊讶，这不就是后世经纪公司包装艺人的模式吗？神他妈的明朝人就会玩了！
李岩道：“我大明有诸多名臣七八岁时展现出惊人的才学，二十多几岁就科场登第，如正德朝的内阁首辅杨廷和，十二岁中举，十九岁中进士，首辅李东阳和张居正十五岁中举，这些先生起初是为了效仿先贤，培养优秀人才，后来直接演化为谋取利益。”
一旁的黄宗羲颇为恼恨，怒骂道：“以教猢狲禽虫之法，教其童子，使之作伪，将奚事而不伪，孩子半点实在学问学不到，从小就学会了弄虚作假，长大后能成什么的人？这些自诩名士的先生简直就是毁人一辈子！”
金陵四公子之一的冒襄不甘寂寞，也道：“这简直是玷污了‘神童’的称号，如今天下配称作‘神童’的唯有太子殿下！”
朱慈烺赞许的看了他一样，暗道这马屁拍的，略微舒坦。
朱慈烺忽然问向冒襄，道：“你对摊丁入亩和收取商税一事有何看法？”
冒襄是复社的第二代领导人之一，朱慈烺将他安排在教化部，主要是想借用他大才子的名头和在复社的地位，却不知道他对新政有什么看法。
听说二次会试之时这小子还替反对新政的江南士子摇旗呐喊过，之后见天武军入场跑的很快，自那后一直做文章讴歌自己这位皇太子。
冒襄听到太子询问，连忙道：“摊丁入亩政策好啊！按地亩之多少，定纳税之数目，地多者多纳，地少者少纳，无地者不纳，对官绅地主来说是苛政，但对贫穷百姓来说，无疑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臣举双手支持！”
冒襄又道：“殿下以四十两收入为线收取商人们的商税，也是为了平民着想，殿下仁德，臣万分敬佩！”
说完，冒襄深鞠一躬，表情也很到位，周围一众官员也连连称是，表示支持新政。
朱慈烺点点头，道：“没想到你看的倒是透彻，若是复社之人都如你冒辟疆这般心怀国朝百姓，那就好了！”
冒襄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连忙表态：“臣与陈贞慧、顾炎武诸人已经达成共识，愿追随殿下，复社中也有半数士子愿为新政支持新政，其余之人，臣等尽量居间斡旋拉拢！”
朱慈烺抚掌而笑，道：“你冒辟疆只是个六品主事太屈才了！”
冒襄眉下暗喜，又可以升职了！看来搭上皇太子这条大船真是自己二十多年来最明智的选择！
黄宗羲等人直接傻眼了，记得姓冒的当初在媚香楼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说什么皇太子的种种行为是在挖士绅们的根……
如今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了？马屁还一个接一个拍的震天响，你这是要把复社老大张溥给卖了吗？
好奇归好奇，知道冒襄要升官了，黄宗羲也不甘示弱，当即表示自己也拉拢了一批复社士子投靠，朱慈烺不吝夸赞的又是一顿赞扬。
户部尚书张国维老脸微微抽搐，暗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幸运，赶上了皇太子这条大船，想想当初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时的惨状，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不过现在还好，自己现在是正二品官衔，再跟着皇太子混几年，只要干的好弄个一品衔应该没问题……

第448章 断士绅的根
玄武湖，东枕钟山，西噬神策，风景优美，冠绝东南，是大明最大的皇家园林湖泊，被誉为“金陵明珠”。
洪武十四年，明太祖朱元璋选中玄武湖中的梁洲，作为存储全国户口和赋税文档——“黄册”的档案库，玄武湖从此作为一代禁地，与外界隔绝了二百六十多年。
黄册以“里”为单位，记载所属每户的姓名、籍贯、人口和财产，作为国家征收赋役的依据，意义重大，必须选择妥善的地方存放，以防止损毁，四面环水的梁州既防水又便于营救，且安全防偷盗，是当时条件保存纸类档案的最佳场所。
黄册每隔十年大修一次，岛上每十年增建三十间库房，放置新造的五、六万本黄册，到了崇祯年间，梁州岛上有黄册库房九百余间，保存的黄册数量超过一百九十万本。
进入玄武湖范围内，只见湖的周围每隔百步都有一个土堆和一个界石，听张国维介绍，环湖共有三十六块界石，将玄武湖包围了起来。
想要进入玄武湖并不容易，即便是朱慈烺亲临也要经过层层防护，先是进入重兵把守的太平州检阅厅，所有进岛之人都要持有南京户部颁发的虎符，经过主管黄册库的官员仔细盘查登记后才能登上平头船，再由专人开船上岛进入库房区。
朱慈烺感叹道：“难怪大明的黄册历经二百多年从未发生火灾和偷盗事件，这里的防护都赶上紫禁城了。”
张国维道：“蒙元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以至于不到百年便亡国，太祖皇帝历经十年方才完成全国人口统计编成黄册，此后每隔十年重修一次，已经形成制度，黄册保管更是重中之重，若是发生纰漏，整个岛上之人都会受到牵连，他们不敢不认真。”
朱慈烺道：“要是大明别处衙门也能像这般认真负责，也不至于流民四起……”
规模宏大的库房群分部在梁洲上，由于水汽潮湿，为了防止黄册腐烂发霉，黄册库房全是按照东西朝向建造的，便于充分利用阳光，保持相对的干燥。
翻看了几分黄册，朱慈烺感慨万千，大明黄册的历史意义极为重大，大明自开国至今二百七十年，王朝治下的每一个人都录入了黄册中，朱元璋在修建黄册时曾规定：如有隐瞒作弊，家长处死，家属流放化外。
也就是说，几乎每一个在大明国土上生活过的人，他们的信息都在存进了这里近二百万册黄册之中，这是多么珍贵的回忆啊，这是历朝历代都未曾完成的浩大工程，其价值比任何史料都珍贵，然而这些宝贵的资料却被清军入关时全部烧毁了！
朱慈烺对户部尚书张国维道：“本宫再叮嘱一遍，这些黄册务必小心保管！”
“是！”张国维连忙领命，就算皇太子不说他也不敢有所懈怠，黄册若是有失，朝廷必然拿他这个户部尚书问罪。
岛上楼阁之中，朱慈烺一行人围桌而坐，虽然快要进入腊月，天气寒冷，但梁州之中并无一处火炉。
自洪武年间至今，为了防止火灾，梁洲上一直禁火，二百多年来没有点过一次火。
朱慈烺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问李岩道：“昨日你说有一言可断了官绅勾结的根基，是什么？”
李岩顿时来了精神，回道：“从教化入手，革新垄断教育！”
朱慈烺道：“仔细说说。”
李岩道：“皇明对学子的待遇十分优厚，一旦童生考过了院试，府试之后，就能成为秀才，拥有众多的特权，可以见官不拜，免除徭役，而举人的特权比秀才更多，举人可以不需要缴纳国税，而且国家发放的读书补贴比起秀才更多。”
朱慈烺深感这种优待的弊端，中了举人可以说一只脚踏入了官途，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够成为一县知县，这也是为什么范进中举之后，左右邻里之间的关系突然就变了，而范进自己也因为惊喜过度疯了。
李岩继续道：“然而，就是因为给学子们的福利太多，广大中举的举人们为其家族侵占了大量的土地，使得朝廷损失了大量的税收，而给学子们发放的福利，后期也使得朝廷无力承担，最终指挥渐渐的拖垮了朝廷。”
朱慈烺点点头，明太祖朱元璋非常重视教育，有各种儒学、武学及宗学、社学，从中央到地方形成了一套完备的学校制度。
国子监与各级学校统称为官学或儒学，官学顾名思义，就是由官府所兴办，除此之外，朱元璋多次下令全国设立社学。
社学是一种民间兴办的学校，招募十五岁以下的子弟读书，讲授礼俗、律令等内容，美其名曰使幼童沐受儒家文化的熏陶，其实也是宣传政令的一种形式。
朝廷几次要求地方重建社学，然而社学的推动并不成功，由于地方官失职，或受限经费短缺，部分社学设立不久后就废弃了。
明中期以后，科举八股文盛行，僵化科举弊端逐渐显露，举子们往在不是潜心攻读经书，而仅视官学为取得应试资格的场所，官学衰落，变成科举的附庸，学校“养士”的职能发生了异化，学校有名无实。
而后读书人以科举入仕为目标，官学的废弃使得地方族学的兴起，主要以宗族兴办的族学，或私人兴办的孰学为主。
宗族领袖会将一部分族田的收入作为兴学之用，因为让族人入仕为官，是维系宗族势力最好的方法，所以就算是经商之家，也会培养一、两名子弟学习文理，准备科举。
族学一般只收纳宗族成员与近亲子弟，课堂人数约在十人左右，既有教育族人的目的，自然不太需要烦恼学费，良好的族学拥有完善的膳宿制度，饮食、课桌、文具、衣物等必需品一应俱全，表现优秀的学生还有额外奖励。
童蒙教育依程度分成蒙馆、经馆两种，前者是提供识字、生活知识一类的基础教育；后者则是为了参加科举而设。
李岩道：“族学的兴起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后果，通过家族培养的士子高中登第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家族，而不是朝廷，其家族也会将族中产业放在他们的名下进行逃税免税。
一些没有家族的穷苦出生，若是资质上佳，会有当地的士绅、商人出资供养其读书，待考取功名后也会如家族那般进行田地挂靠逃税。
长此以往，皇权不下乡，大明的里甲制逐渐崩坏，地方只能依靠士绅维持治安和税收，以至于赋税越收越少。”
李岩最后道：“殿下若是进行教化革新，重建官学进行垄断，再教以优秀学子熟知地方事物成为地方吏员，长期以往，地方吏员越多，则朝廷掌控地方越细，不再会有地方豪强乡绅为乱，收上的税也就越来越多。”
一旁的黄宗羲若有所思，忽然喝彩道：“没有乡绅供养支持读书，通过官学教化的士子心中首先感念的是朝廷，真是妙啊！”
朱慈烺对李岩的策略非常惊喜，他在此之前命工部在江南数省建上万座学校，原本是为了通过改革教育，取消科举制，从根本瓦解文官集团抱团的关系，没想到李岩想到了类似的办法去对付官绅勾结。
冒襄、王夫之等人心中极为震撼，一旦朝廷如此，天下士绅的根相当于被断了，这招可真狠啊！
虽然几人都是士绅中的一员，但自己的前程远比士绅带来的特权要丰厚，于公于私没有道理不支持。
户部尚书张国维担忧道：“如此这般，朝廷每年需要在教化上花费大量银钱，丝毫不亚于军饷。”
朱慈烺道：“这个不用担心，本宫早已令工部在各省广建学校，年底应该可以完工，教化是国之根本，人才更是国家强盛的重要基石，本宫设立教化部的目的就是科教兴国，人才强国，该花的钱绝不能省！”
朱慈烺又道：“李岩，你能提出这项策略，本宫很欣慰，教化部交给你本宫也就放心了。”
李岩躬身道：“此思种种，也是臣近期才想到，太子殿下却深谋远虑，早早思之想到，臣深感敬佩！”
朱慈烺点点头，李岩不愧是有名的谋臣，历史上李自成打下京师后要是能继续用他，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可笑李自成居然信任算命的牛金星，将李岩这个大才杀掉，以至于得了天下反而成为历史的过客。

第449章 六年义务教育
朱慈烺与教化部李岩几人探讨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确定了大明教化改革的模型。
自九月中旬南京工部受命监造学校后，江南各省掀起了一片建筑潮，朱慈烺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共监造一万所小学、两千所中学，一百多座大学，花费银钱数百万两。
以工代赈是指政府投资建设基础设施工程，以务工代替赈济的方式，让受灾贫困地区的困苦百姓参加劳动并获得报酬，从而取代直接赈济的一种扶持方式。
大明目前最多的就是灾民和贫民，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在短时间内解决了近百万灾民和贫民的生存问题。
如此多的学校，自然需要大量的先生，每个小学平均需要十几名先生，从事教育类的最起码有十几万人。
大明闲置的秀才和举人太多了，让他们来教书最好不过了，如今朱慈烺取消了士绅免税的特权，一个个读书人再不干活只能饿死，教书育人是最体面的工作，落榜的读书人基本都愿意从事。
朱慈烺大概算了一下教育投入：每年先生的薪水大概四百多万年银子，加上印刷书籍，教育消耗，每年一共至少要花六百万两银子，加上修建学校，也就是第一年大概要花一千万两银子。
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将要投出去，朱慈烺心中一阵不舍，但想想能教育这么多人，还能控制十几万读书人，养活十几万家庭百万人口，这钱花的也值了！
大明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江南数省大概占据一半，朱慈烺在每个县都设有至少十个小学，深入到各地各里，实行全民教化，邑无不学之户，户无不学之人。
朱慈烺颁布教化改革法令——《教化法令》，实行六年免费义务教育，凡是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男童，必须全部进入当地小学接受教育。
如果有家长违抗，让自家孩童继续在家劳动，那就是犯罪，当地官府必须依法拿人问罪，将该户主抓了剃头拉去劳改。
这个时期，读书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现在朝廷免费提供学堂和先生让自家孩子读书，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的，《教化法令》一传出，立即引起了各地百姓的拥护，人人心心念叨着皇太子的英明。
这段时间那些地主老财和商人们一个劲的闹腾，让有些人忽然想明白了，难怪皇太子要收地主老财和商人们的税，原来是为了给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收的好！
原本科举制度下的读书人，从开始读书到登科及第为官，少说要十几年，普遍都要花费几十年十几，如此这般长久，家中花费甚大，即便是殷实之家也会因为供养读书而变得贫困。
家人辛辛苦苦的供养、家族、士绅砸钱精心培养，一旦高中为官，心中想到的肯定是家人和家族，为官后以公肥私的事情屡禁不止，很多人更是想着如何捞钱回本，一些连考十几年没考中的读书人甚至心生报复社会的想法，如流寇中的谋士牛金星等人。
朱慈烺针对这些问题，又在小学教育内容进行了改革，学习内容除了以往的识文断字，《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读物，还要学习唐诗宋词。
唐诗宋词主要以军事爱国教育为主，如王昌龄的《从军行》：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又如文天祥的《过零丁洋》等等。
通过这些诗词，让学童们从小知道以军事力量来保家卫国、平定天下，履行自身的道德义务，实现自身的道德价值，这是好听的话，不好听的就是军国主义教育，改变中国儒家守成思想。
童蒙教育是人格培养的基础，特别讲究礼仪，要求学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落实经典上的礼制。
不过要将好动的幼童调教成知书达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人才如树木，须养之十年始可用。
除了知书达理，朱慈烺改革后的教育，还要求学童掌握算术、天文地理等科学常识，从小培养对科学有兴趣的人才。
除了小学的六年义务教育，学业优异者还能升到中学进行为期三年的免费教育，不过只有两成的学童能从小学升入官府设立的中学，接受更深层次的教育，外加一门火铳操练教学。
余者可以选择复读，也可以选择技校类的中学，花钱去学技术，毕业后从事各行各业。
毕业证并非随便发，而是要经过非常严格的考试，总分及格后才能拿到小学毕业证书。
不及格的需要自家花钱去复读，连续三年不及格的全县通报点名，在各村口张贴告示列出不及格人一家的户口，让其家人抬不起头，品尝不努力带来的辛酸苦楚。
从国立中学毕业后，就可以进入国立大学，还是免费教育，这一波又得刷下九成的人，也就是说从只有大概百分之二的人能小学一直升到大学。
大学是精英汇聚之地，有军事类、政法类、农业类、医药类、工商类、理工类、师范类等院校，学子们从事最高等、最专业的教育。
大明新式教育下，中学毕业和大学毕业的含金量非常高，中学毕业后就是秀才，大学毕业后就是举人，中学和大学毕业包分配。
秀才和举人只是身份，并无特权，仅仅取得当官和从事政府工作的资质。
大明以往一般是七八岁开蒙，然后寒窗苦读几十年，通过科举从童生、秀才、举人、贡士、进士一步步往上考，能在三十岁中举的，就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甚至可以说是祖坟喷火了。
要是能在三十岁之前进士及第，更是牛的不得了，像杨廷和、杨一清、李东阳、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十几岁中举，二十多岁进士及第，都做到了内阁首辅。
这些都是资质上等之人，资质差的七八十岁的童生随处可见，金陵四公子之一的冒襄才华出众，十岁时就能作诗，然而三十多才中举，还是考了他熟悉的君子六艺，不然他还得扑街。
六岁入学，十二岁入中学，十五岁中学毕业，便可参加新式省考在本地入职，成为正式吏员，也可参加国考进入朝廷从小吏做起。
从大学毕业的优秀学员们机会更大，军事类的大学毕业后可直接成为低级军官，也可成为军中赞画，其他各类根据专业分配对应的部门。
朱慈烺并不担心往后大学生泛滥闲置的问题，只要保证国立大学的数量，且把关严进严出，保证质量，即便往后民间大学不断增多，影响也不大。
普及教育可以将民间精英者网罗一空，不至于有能力的在民间怨恨作乱，历朝历代反贼作乱，没有读书人加入根本成不了气候，就像李自成，现在身边连个像样的读书人都没有，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第450章 给勋贵们登台的机会
秦淮河西岸，魏国公家的一处豪华庄园中，魏国公徐弘基、灵璧侯汤国祚等一群勋贵正品着美酒，欣赏着歌姬翩翩起舞。
忻城伯赵之龙端着金樽满饮了一杯，将身旁的歌姬拉入怀中上下其手了一番，道：“六年免费义务教育，上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甩出去了，太子这是英明还是愚蠢呢？”
赵之龙一边说着，一边叹息，这么多银子要是都给自己那该多好啊！
魏国公徐弘基道：“太子明摆着是邀买民心，媚悦小民，此等做法别有用心啊！”
灵璧侯汤国祚咬牙切齿道：“国朝优待士绅，反观太子却在江南逼迫士绅纳粮纳税，拿了我们的地不说，居然胆敢对士绅和商人出手，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汤国祚是汤和的后人，其家族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在江南拥有大量的田地，多是侵占卫所的地，一下子被朱慈烺收回了大半，心中自然痛恨万分。
诚意伯刘孔昭呵呵一笑，道：“这样不好吗？他夺了士绅和商人的利益，定然让那些人恨极，由东林那帮人站出来，总比我们站出来的好。”
刘孔昭是刘伯温的后人，却毫无刘伯温的风骨，长得跟个皮球一样，说起话来眼睛都陷进肉里了，配合盯着歌姬胸前之物的眼神，显得很是猥琐。
汤国祚担忧道：“只怕迫于太子的淫威，那些东林人不敢造次，本候真是替他们着急啊！”
魏国公徐弘基摇头叹息道：“遇到这么一个另类的太子，真是国朝不幸，我等不幸啊！”
田税和商税损害的是东林和复社的利益，和勋贵们的关系不大，南京勋贵和东林复社的关系一直不对付，这也是南京勋贵们一直冷眼观看的原因。
赵之龙道：“只怕他解决了士绅又会对漕运和盐税对手，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没有作为？”
徐弘基道：“不急，太子兵强马壮，我等若是强行反对，只怕没什么好下场，还是等钱谦益和张溥他们闹起来吧，这教化改革将他们的根都挖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作罢的，只怕现在正在酝酿什么大事。”
明初官学盛行之时，书院曾一度衰落，明中叶官学废弃后书院才变得繁盛，在野士大夫设立书院讽喻朝政以明志，尤其是东林书院，更是打出了品牌，将讲学活动与政治斗争紧密结合了起来。
朱慈烺教化改革后，有免费的教育谁还往书院跑，用不了几年书院就会落幕，对东林人来说，东林书院没有新鲜血液迟早完蛋。
复社与东林的模式相同，同样吃枣药丸，张溥怎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刘孔昭点点头，道：“等那帮读书人把事情闹大了，整个士绅和商人阶层反抗朝廷，看那太子怎么收场，到时候我等只需稍微推波助澜，太子就得乖乖滚出江南。”
抚宁侯朱国弼嘿嘿直笑道：“要是真有那一日，被太子收入宫中的秦淮三艳只怕会失了后台重操旧业，本候早对那八艳之首的寇白门心存念想，到时本候即便年迈，也当勉力御之！”
秦淮八艳名头太响，身份并非表面那般低贱，相反是国际大明星级的人物，去外地甚至有当地衙役清街保护，很多人都想娶一个当正妻。
然而秦淮八艳择婿都是挑人嫁，哪怕是勋贵也难入她们的法眼，历史上朱国弼多次派人去找寇白门提亲，最终于崇祯十四年完成心愿，派出五千甲士迎娶寇白门，那场婚礼轰动了整个金陵。
刘孔昭眯着小眼哈哈一笑，道：“抚宁侯放心，那一天不会太长的，本伯也想讨一个试试！”
他怀中的貌美歌姬有些不悦，抛着媚眼嗲声道：“伯爷，莫非奴家不如那几个贱人？”
刘孔昭一脚将她蹬出数米，骂道：“你这贱人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也敢跟秦淮八艳比？你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吗？”
朱国弼笑道：“诚意伯真乃性情中人！”
魏国公微微一笑，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家丁将这名心里没逼数的歌姬押下去了。
……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中，朱慈烺如往常一般处理政事。
由于紫禁城年久失修，许多殿宇破败，朱慈烺只得花钱让工部进行大规模的修复。
近日来乾清宫周围往来工匠很多，加之平日敲击木锤，朱慈烺将休息和办公地点搬到靠近午门的文华殿。
这时，税务部尚书程国祥求见，对朱慈烺道：“殿下，各省陆续传来公文，说虽然推行了摊丁入亩，但民间怨言甚多，还有人说国库盈，民仓减，赋税增而人心失，利弊尚在未定之中，望殿下再次三思。”
朱慈烺冷哼道：“真是一派胡言，这些当官的纯粹是昧着良心替那些田多的人说话！”
“你说说，哪个省官员抱怨最多？又有哪个省新政推行的最迟缓？”
程国祥回道：“以南直隶的官员抱怨最多，以浙江推行新政的进展最为迟缓。”
朱慈烺森冷道：“好啊！果然是豪门大户扎根的地方，吴忠，拟旨，着杨廷麟调任浙江巡抚，浙江官员中凡是不推行新政者，立即革职查办！”
朱慈烺又道：“再传旨黄得功，令其全权接管浙江防务，但凡有聚众闹事对抗新政的，强行镇压，告诉他，事情办得利索些，本宫给他留个爵位！”
孙应元被封世袭伯爵，连后来居上的周遇吉都封伯了，黄得功作为最早追随自己的老将，估计内心早就急了。
浙江的财团是个硬点子，不用刀子怕是很难老实，让黄得功动刀子捅的厉害些，应该可以让他们成为一头温顺的小绵羊。
程国祥告退后，朱慈烺唤出了李廷表，问：“勋贵那边什么情况了？”
江南勋贵这几个月一直很安静，这让朱慈烺很意外，无论是清查隐田还是摊丁入亩，都会让勋贵们的利益造成巨大的损失，为何他们没有毫无动作？
李廷表回道：“今日他们在魏国公的园子里小聚了一番，先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接着还是老生常谈，背后议论殿下的不是，并无实际的动作。”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笑道：“他们也真能坐得住，看来只有本宫离开南京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啊！”
慑于自己和天武军的威势，南京勋贵怕是不敢行动，朱慈烺决定到下面巡视一番，给勋贵们登台表现的机会。

第451章 划时代的装备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太平府江南军器总局枪械试靶场。
朱慈烺极为重视军工发展，出巡的第一站就来到了太平府，此时他的身边聚集着孙和鼎等研究所的主要人员。
如今的军工研究所人才济济，科研人员足有上千人，大多是由老工匠组成，朱慈烺以重金奖励科研项目，使得研究所充满了活力，工匠们的研发热情极为高涨。
工匠们为了研发武器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好些个工匠被当场炸死，还有一些伤残断胳膊少腿的。
朱慈烺没有亏待他们，牺牲的工匠每人都有上千亩官田和万两白银作为抚恤，伤残的也至少有一千亩良田和数千两银钱安抚，保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在这种抚恤政策的带动下，工匠们更加卖力的拼命研究，一旦研发出先进的装备，将会有更为丰富的奖励。
试靶场上，十名军士手拿沉重新式火枪，站在目标靶百步之外，面前一张长长的铁桌上放置着一排子弹。
新式火枪是由孙和鼎历经四年研发而成，与历史上的米尼步枪几乎差不多，全枪重达九斤半，口径差不多二十毫米，每发子弹重六钱五分，还配有安全锁防止走火。
天武军装备的燧发鲁密铳约重七八斤，约长六七尺，用药四钱，铅弹三钱，枪身和铅弹远比火绳枪重，但与孙和鼎的新式火枪相比又差了一截。
朱慈烺四年前让孙和鼎研发线膛枪，他虽然造出了一批，但始终无法解决线膛枪装填速度奇慢的缺点，装填速度慢就意味着无法形成持续的火力打击，即便射程和精准度远远大于天武军装备的燧发鲁密铳，也无法普及装备全军，只能配给狙击大队当狙击枪使用。
孙和鼎通过上百次的研究实验，终于克服了线膛枪装填速度慢的问题，他创造出了一种圆头柱壳的新式铅弹，为了配合此弹，孙和鼎等人经过反复设计，开发出了这种沉重的新式步枪。
原来的线膛枪枪管刻有膛线，前装子弹很难保持枪膛闭气性，威力大打折扣，为了取得良好的气密性，线膛枪子弹口径往往要做的比枪口径持平甚至略大，因此装弹时需要用推弹杆才能将枪弹推进到位，装填极其费劲，速度很慢。
孙和鼎研发的新式铅弹是锥形弹头，略小于枪膛直径，这样装弹就很方便，子弹的尾部有个圆锥形的空洞，还有个圆形小木塞堵住洞底。
这样射击时燃气压迫小木塞挤进子弹尾部的空洞，迫使铅弹的弹底膨胀紧贴膛线，封闭住子弹和枪膛之间的空隙，使燃气无法外泄，又可以使弹头在膛线压迫下高速旋转，增加射程和精准度。
新式子弹完美的解决了前装线膛枪装弹困难，大大提高了装填速度，只要试验后威力、射程和精准度比燧发鲁密铳强，必然会成为天武军的新式装备。
孙和鼎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您放心吧，这种枪经过多次测试，威力和精准度相当的强，杀伤力可达六百步，三百步内可保证精准命中率！”
徐盛惊呼道：“孙大人，几年不见，你现在说起大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殿下不是别人，你可万万不能在殿下面前吹大气，我告诉你。”
天武军的燧发鲁密铳都不敢保证百步外的精准命中率，孙和鼎一下子说三百步，使得周围的武将们一阵侧目。
孙和鼎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道：“这十支枪要是有超过两支打不出这效果，你将我在军前正法了！”
朱慈烺笑着摆了摆手，道：“准备试枪吧。”
他丝毫不惊讶，历史上的米尼步枪就具备这种强大的功能，米尼弹是子弹史上极具革命色彩的发明，朱慈烺虽然了解一些，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搞，只能将知道的告诉孙和鼎让其研究。
既然孙和鼎倒腾出来了，还敢信誓旦旦的保证，问题应该不大。
孙和鼎一挥手，他的助理立刻高呼道：“各就各位，准备试枪！”
十名军士从面前铁桌上取出新式铅弹从枪口装填，然后立即以卧姿势端枪瞄准。
试靶场上放着三道人形木靶子，分别在一百步，二百步，三百步的位置。
待军士们端枪瞄准，准备就绪，孙和鼎猛喝道：“射击！”
“啪！”
十道枪声同时响起，汇聚成一道厚重的声音，光是从这反应速度就看得出这十个试枪的军士训练有素。
十支步枪经过三轮试射，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百步和二百步的木靶全部命中，并且一寸厚的木靶都被打出一个洞窟窿，三百步的木靶只有一个人没击中，其他九个军士全部命中。
随朱慈烺而来的几个天武军武将一个个兴奋的眼睛发亮，这简直就是神器啊，大明的军队要是能装备这等神器，战场上遇到鞑子，他们的骑兵刚出现就能把他们送下地狱！
朱慈烺道：“这十个试枪的士兵都是狙击手吧。”
三百步的距离，相当于四百五十米，木靶就是一个不大的点，即便枪不错，普通士兵也很难命中。
孙和鼎回道：“殿下英明，这十个人确实是从狙击大队调来专门测试枪械的，寻常士兵打个一二百步就很难得了，无法做到准确测试。”
狙击手出身的赵景麟从一名军士那拿过一把枪，如同抱着自己的小情人李香君一般，啧啧称奇，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让我也来一发！”
徐盛笑道：“神机将军是天下第一神射手，怎么也得打个四百步吧！”
孙和鼎呵呵笑道：“此枪经过反复测试，能保证命中率的最大的射程是三百五十步，超过这个距离弹道就无法掌握了。”
朱慈烺道：“那就试试四百步的吧。”
赵景麟欣然领命，先是抱着枪摸索了一番找了找感觉，又对一百步、二百步、三百步的耙子进行了预热射击，枪枪命中。
赵景麟以狙击手的标准姿势持枪准备，先是看了下周边的环境，又抓起地上一把细沙轻轻扬了扬。
徐盛不解道：“这是干嘛呢？”
周围几个武将也不明白，纷纷摇头，几个狙击手虽然懂一些，但将军们说话，他们不能随便插话。
朱慈烺道：“他这是在定风向，修正风偏，当风速超过一定速度时就会使得铅弹偏离原有的弹道。”
几名武将虽然不太懂具体原理，但也能凑合着理解，十名狙击手则以崇拜的眼神看向朱慈烺，被无所不知的皇太子深深的折服。
赵景麟经过多次测试，待风速变小稳定时，这才对着四百步外的木靶扣动了扳机。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四百步外的一个士兵跑过去看了一会儿，立即挥舞着手中的红旗小旗。
孙和鼎惊呼道：“命中了！”
徐盛将赵景麟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射手，绝了！”
看到新式步枪的效果，朱慈烺非常高兴，有了这种强大的武器，平定天下的难度大大降低了，待新政完成，江南各省安定后，便可举兵北上，一举荡平满清！
日后还可以凭着这超前二百年的新式步枪打日本鬼子、打俄国毛子、干西方红夷，想想就觉得得劲！

第452章 东风火箭
历史上，尼米步枪的出现，使得步枪超过火炮成为当时战场上的决定性武器。
但米尼弹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据孙和鼎介绍，这种新式子弹只能用很软的金属材料制造，比如铅，这样弹头才容易膨胀。
还有就是发射药的要求比较高，必须使用快燃火药，为了快速膨胀弹头以闭锁枪膛。
孙和鼎将缺点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想请朱慈烺给个建议，他深知这位太子对火器的奇思妙想。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这些问题不大，只管花钱制造，费用方面不用你操心，未来我军枪械发展的趋势是从后面装填子药，本宫以前和你说的子弹底火问题要抓紧研究。”
历史上的米尼步枪之所以名声不大，是因为刚出来没多久就被后膛枪取代了，后膛枪的出现，使得骑兵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朱慈烺又道：“你研发的这种新式火枪，就叫和鼎步枪吧！”
孙和鼎感激涕零下，皇太子一向对自己这些研究人员非常重视和尊重，研发立功也如军中将士一样拥有武将散阶。
周围的科研人员更加的感动，他们多是匠户出身，以前许多人不把他们当然看，现在皇太子不仅给自己田地、金银，还废除了匠籍，给自己有机会成为人上人。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更愿意死心塌地的为朱慈烺效力。
接下来，朱慈烺观看了几种新武器的测试，其中一个新式火箭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
有个研究员改装了神火飞鸦研发出一种新式火箭，不仅可以保持飞行稳定，射程可达三里多。
神火飞鸦是明军常备的军用火箭，外型如乌鸦，用细竹或芦苇编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侧各装两个火箭。
发射时由火箭的反作用力向前推动，能飞三百步，飞鸦落地时内部装的火药被点燃爆炸，神火飞鸦整体像个现代微型战斗机，可以说是后世战斗机的鼻祖。
不过神火飞鸦稳定不行，发射时在空中乱飞，很难精准命中目标，打团还行，上单、打野就不行了。
和西方的康格里夫火箭一个德行，神火飞鸦虽然可以大规模的杀伤敌人，但对自己人的伤害也不小，说不定会在天空飞回来炸自己人。
滑铁卢之战中，康格里夫火箭不用火炮发射，凭借着超强的机动性让拿破仑吃尽了苦头，然而威灵顿却说：这坑比玩意虽然助我们赢得了战争，但相对于拿破仑的火炮，我们的火箭对我威胁更大……
可见使用康格里夫火箭的威灵顿自己都被折腾的不轻。
江南军器总局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成功解决了神火飞鸦乱飞的问题，他对神火飞鸦做了改进，直接去掉了鸦身已经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在圆柱形的弹药筒尾部开了三个小孔，并装了三只倾斜稳定的螺旋板。
火箭发射时，尾部从小孔排除的气体在空气动力的作用下使火箭旋转，使其笔直飞行，从而达到稳定的作用，就像箭矢翎羽的功效。
朱慈烺暗叹，这不就是历史上的霍尔火箭吗？
试射场中，火线的滋滋声响，一团橘色的火光腾起，嗖嗖声音中，一枚枚火箭带着焰光，接连不断的飞射向天空。
看着拖着焰光和白烟的大火箭飞出，众人都不由自主抬头看着，朱慈烺心中更是震动，仿佛看到了后世军队里的导弹发射场面……
朱慈烺心想，古人丝毫不必后世人蠢笨，相反甚至更聪明一些，大明除了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水，还有一种原始的火箭弹——震天雷炮，可依靠自身装药燃烧推进。
全世界的火箭技术起源于中国，中国在宋代就已经可以制造用火药推进飞行的火箭，在元、明时代，火箭武器已有很大发展。
中国的火箭技术在元代或明代传入了印度，很快被印度人仿造和改进，后来英，法等国入侵印度，遭到印度军队用火箭招呼，使得英军损失惨重。
英军在征服迈索尔后，将缴获的火箭带回国内，当时正值拿破仑战争时期，皇家实验室工作的炮兵上校威廉&#183;康格里夫改进了印度火箭，造出了康格里夫火箭。
之后英国人对康格里夫火箭进行了简单改进，搞出了霍尔火箭，使得精准度大大增加，从美国内战一直用到美国和西班牙战争。
朱慈烺对研发出新式火箭的工匠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工匠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他忐忑道：“小人名叫李东风。”
“李东风？名字真好！”朱慈烺赞叹了一句，道：“你研发出的这种火箭就是东风火箭了！”
李东风心情猛然激荡，不由哽咽出声，士为知己者死，夫复何言？
朱慈烺命人取来笔墨，他挥洒自如，在宣纸上写了八个大字：“东风速递，使命必达！”
朱慈烺将之递给李东风，道：“继续加油，争取研发出更强大的火箭，搞出一个东风系列火箭，让他们射向敌营，为我大明扫清一切的阻碍敌人！”
火箭是未来战争中必不可少的武器，它不需要沉重的火炮发射，作战时灵活多变，且具有精准的打击能力，在战场上是令敌人闻之丧胆的攻击利器。
研究所新研制出的东风火箭，其技术含量并不高，打造也十分简陋，完全可以大规模的列装。
李东风激动的捧着这份墨宝，双眼微红，郑重道：“太子殿下放心，小人李东风一定尽心戮力，为大明研发出更多更强的火箭！”
朱慈烺点点头，道：“往后只要有人研究出新武器，便以各自的名字命名，只要你们研究出的东西能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作用，本宫还会对你们封侯赐爵，以表功勋！”
闻言，一个个研究员更是兴奋的无与伦比，连孙和鼎都动容了。
就在刚刚，徐盛告诉他，皇太子已经为他父亲孙元化的案子平反了，他可以随时回京师将孙元化的墓迁回老家上海县。
朱慈烺一行人来到距离试验场不远处的研究所的大院中，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图纸，院中各处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武器，遍地都是研究狂。
看着周围简单的环境，朱慈烺决定将这些军匠精英迁到南京，在紫禁城东郊那建立军工研究院，给他们最好的条件。

第453章 商人联合会
十二月，朱慈烺的仪仗来到了南直隶徽州府。
大多徽商都是从徽州府走出的，徽州府周围崇山峻岭，田地贫瘠，所产微薄，徽州人身处贫困山区，种地无以生存，只能出去做买卖生存。
徽商从宋朝就开始活跃，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到了明朝中叶后，徽商进入了全盛的时期，成为势力庞大的商帮。
徽州府府衙大堂内，坐满了一群徽商，黑压压的人群一直从大堂内延伸到外面的台阶上，从台阶到外面场地上也是站满了人，他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上首的朱慈烺说话。
朱慈烺扫视了一圈众人，道：“徽州人杰地灵，昔年太祖皇帝入皖缺饷，歙人江元一次助饷银十万两，为建立皇明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如今国朝财政艰难，希望诸位能发挥先贤精神，鼎力相助！”
张大彪率先出声道：“我等愿支持殿下新政，为皇明贡献一份力量！”
其余徽商也都纷纷附和，表示愿意支持新政，支持收取商税。
朱慈烺点点头，道：“本宫决定建立商人联合会，将大明商人们全部纳入管理，这商会的首任会长就由张大彪担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张大彪是最早归附朱慈烺的商人，这个重任自然落到他的身上，不过朱慈烺也不会让徽商做到一家独大。
听到张大彪为商会首任会长时，各个徽商互顾一视，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喜色，如此一来，大明商界便是以徽商为首了。
张大彪的双眼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忙躬身道：“承蒙殿下信任，草民诚惶诚恐，不敢胜任。”
朱慈烺笑道：“说句直白的话，本宫一向恩怨分明，对待敌人不择手段，对待自己人也不会吝啬，这些年你的功劳本宫看在眼里，就不要推辞了，下面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张大彪再三谢恩，这才欣然领命，他走到一个桌案前，开始了现场任职讲话。
由于皇太子坐在主位上，张大彪说话不敢大声，简单的说了几句后便开始干活了。
张大彪神采奕奕，咳嗽了一声，道：“现在所有人来这里登记缴税拿营业证，一年买价四十两以下的免税，以上者征收一成商税。”
朱慈烺既然决定征收商税，就得搞的像模像样的，他制定了《商税法》只有缴了税的才有营业证，若是无证经营，轻则罚款五百到五千两，重则查抄没收商铺，将东家抓进大牢接受教育。
此话一出，下面许多小商人面露欢喜之色，而大商人们则是苦着脸，一成的税收太狠了，比万历朝足足高了数倍啊。
对于商人们的神情，朱慈烺看到眼里，相对于商人们之前的一毛不拔，现在交一成确实很多。
不过对比后世高大一两成的税率，一成并非不能接受，起点要高，不能太低，否则日后想要再增加税率就难了。
张大彪见状心中不快，冷着脸道：“太子殿下铲除了八大晋商，让诸位趁机挣了多少银子？商税区区小利，就不乐意了？”
徽商们听后脸色稍微一缓，无论是粮食还是盐业，晋帮一直与徽帮争夺市场，其中两淮盐场的盐利双方争夺了近百年，晋帮势大，徽帮一直受到压制。
皇太子将晋帮的主力一举端掉，使得自己徽帮趁机崛起，吞掉了好多晋商的产业，相对于所赚银钱，一成商税确实只是小利。
张大彪哼了几声后，放缓语气道：“商人联合会成立后，张某会成立监督组，严负监督之职，诸位都是明白事理之人，相信不会做那等偷税漏税之事。”
对于偷税漏税一事，朱慈烺曾认真考虑过，万历皇帝就以四十两为限收取商税，不过大明各处收上来的商税向来少，有时一个州县，不到一千两。
万历皇帝收的税少不说，还戴上与民争利的大帽子，被文官们骂成了狗。
针对虚假申报，偷税漏税这种情况，朱慈烺想套用后世的增值税，奈何没有电脑联网不好实行。
主要还是加强政策和税法宣传，增强纳税人的纳税意识，提高纳税人的遵从度，避免纳税人因政策不知而误入偷税行列，对恶意偷税的，加大稽查力度，扩大社会曝光面，同时畅通举报渠道，形成社会监督体系。
商人逐利，有心人少，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虽然徽商们已经获利了，但让他们拿出一些缴税，很多人内心都是有些不平衡的，除非再有新的利益出现。
朱慈烺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只要诸位配合纳税，本宫是不会亏待大家的，不久朝廷就会开放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四省沿海几个地方为通商口岸，与海外诸国进行贸易，这之间的商机相信大家都明白。”
朱慈烺的话，说得在场各人心中大动，大明的海贸繁荣，外国的那些红夷需要的货源极多，丝绸、瓷器，一船下去能赚很多银子，要是有个船队，一来一往，这之间的商机……
看场中各人开始兴奋地议论，朱慈烺笑了笑，明朝的海贸非常繁荣，并非普遍认为的“南宋为海上贸易高峰期，而明初为海上贸易低潮期，似乎与海禁有关”。
这种结论是源头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时，包括汤姆哈里森等几个外国佬发现大量的瓷器（主要是龙泉青瓷），他们以为是宋元时期的瓷器，很少遇到明初的瓷器。
后来随着明代龙泉官窑的考古发现，这才意识到那些所谓宋元时期的瓷器，其实是明初的龙泉青瓷。
在龙泉青瓷的断代被纠正之后，许多以往在日本，东南亚等地发现的，曾经被用来证明“南宋海上贸易发达”的证据，现在看来其实都是明代的。
明初所谓的海禁时期，大明的海贸尚且如此，晚明时期则更盛，这点在史学界都是无可争辩的。
关于宋朝海贸，一般人印象宋朝手工业发达，大量出口，以为所谓宋代海贸的重点在于通过出口赚取利润，从而“富民”，实际上宋朝三冗的压力下，官府财政依赖海贸，这其中主要是通过进口的抽解，尤其是官府禁榷垄断乳香等进口物品，政府卖出获取财政。
宋代所谓庞大的海关收入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政府垄断许多进口（和买），是总量概念，而不是关税概念。
总体来说，到了南宋后期海贸因为政策的问题逐渐衰败，并长期以逆差为主，出口量并不是特别大。
到了明朝，无论明初的官营贸易，还是明代后期私营主导，以出口为主的贸易，大明是名副其实的白银帝国，一举改变了宋朝时的贸易逆差。
只有大量出口才能使得国内商人盈利，从而达到富民，大量进口是别国赚钱。
万历四十五年成书的《东西洋考》中提到：“市舶之设，始于唐宋，大率夷人入市中餎国，中餎国而商于夷，未有今日之伙者也。”
说明在当时人的眼里，晚明海上贸易达到空前繁盛，“其捆载珍奇，故异物不足述，而所贸金钱，岁无虑数十万”。
朱慈烺趁热打铁道：“海贸只是其一，朝廷日后还会开放各地矿山，只要身家清白，资财充足者，向官府申请后都可以开采！”
徽商们更是哗然，那些矿山等物，如铁料、煤矿等更是暴利之业，相关巨富者不计其数。
皇太子在江南整合了几十万大军，对煤铁的需求越大，以往那些矿山被勋贵豪强们占据，现在太子承诺这些经营权可以外放，日后自己要是有机会……
大堂内外各人喜形于色，很多有实力者都在盘算自己可否能捞一杯羹。
朱慈烺已经决定，除了军器局这些生产武器的军工外，其他相关的原料生产，开采业，冶铸业，煤炭业等都开放给民间，朝廷只需要做好监督即可。
如此实行，各行各业都可以蓬勃发展，带动一大批相关行业和更多的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发展。
张大彪道：“有太子殿下这些话，我等只需紧跟殿下，想要发财还不容易吗？”
他的话让很多人不由自主的连连点头，搭上朝廷的顺风车，比什么商机都来的实在，与未来的商业利益相比，这一成商税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事。
一时间，大堂内外响起了一片呼喝声：纳税光荣，偷税可耻！
看着眼前热烈的气氛，朱慈烺笑而不语，有了利益互换后事情果然变得简单了，商人如此，读书人亦是如此。
不过朱慈烺仍然觉得，仅仅这些还不够，不守规矩的人大有人在，必要时还得用鲜血来提醒他们，到底谁才是主导者，不守规矩会有什么下场！

第454章 巡抚遇刺
十二月初六，南直隶淮安府，南直隶巡抚朱大典巡视至此。
朱大典自被朱慈烺任为南直隶巡抚之后，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工作可谓是勤勤恳恳，对清查南直隶隐田和推行摊丁入亩下了很大的功夫。
经过朱大典的强力弹压，南直隶的摊丁入亩政策进行的非常顺利，他又对受灾地区进行救灾和安抚，使得松江府和常州府等地的灾情有了好转，很快恢复了生气。
朱大典解决了南直隶的土地矛盾和灾情后，开始腾出手来，整治大明最黑的漕运和江南盐务，他要求所有盐场都必须由官府掌管，打压私人盐场，或收购或查封。
然而此事并没有摊丁入亩容易，土地之事有统兵驻扎在扬州府的孙应元帮忙，显得很是顺手，而漕运和盐务之事，却是勋贵的势力，其中的利益关系非常复杂。
虽然魏国公等南京勋贵现在已经被朱慈烺打压的沉寂下去，但还是有不小的实力的，朱慈烺也一时没有机会下手。
朱大典干过几年漕运总督，深知漕运里有多黑，它不断蚕食着大明的血液，直至将之榨干。
朱大典自己就从中曾捞了不少好处，如今跟了皇太子，知道太子迟早要对南京勋贵和漕运动手，并且太子已经叮嘱过自己。
朱大典自然想借此机会对南京勋贵再进一步打击，断了勋贵们的财路，这样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蹦达的了。
现在的漕运总督是抚宁侯朱国弼，是南京勋贵中的中坚力量，他为了弄到银子不择手段，漕粮大称进，小称出，倒卖漕粮，现在可说有很大的亏空。
同时朱国弼还收买了一盐运大家，并且在一个盐厂收买了几个小官员，利用漕运之便，还夹带私盐。
这些如果被查了出来，那可都是掉头之罪，加之朱大典是内行人，所以漕运总督朱国弼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朱大典来查的。
朱大典带着一票官吏来到了淮安漕运衙门，准备查账，可到了漕运衙门之后，门房之人却说漕运总督朱国弼去了南京，掌管账目的主事去了漕运码头了。
朱大典在漕运衙门喝完了一壶茶也没见那主事之人回来，感到非常的不爽。
跟在朱大典身边阎应元，道：“大人，属下觉得抚宁侯故意躲着大人，漕运衙门的监兑将账册等物带走，也是让大人无从查起。”
朱大典想了一会，说道：“有这种可能，但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本官已经到这了，就决意不会善罢甘休的！”
阎应元有些担忧道：“大人，属下看此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天武军驻守在扬州府，不如请靖武伯调些部队过来帮大人查办此案，毕竟漕运那有数万卫漕兵丁。”
漕运总督作为大明最肥的官员，手中的权柄也是极大的，属下有理漕参政、巡漕御史、郎中、监兑、理刑、主事等级别和职掌各不相同的文官武将达二百七十多人，下辖仓储、造船、卫漕兵丁两万余人。
而且漕运总督权威重，有亲辖武装部队，还有水师营，亲辖“漕标”共分本标左、中、右、城守、水师七营，兵额三千四百余人，并节制鲁、豫、苏、徽、赣、浙、鄂、湘八省漕粮卫所。
朱大典笑着说道：“本官怎么说也是当过漕运总督之人，现在又是南直隶巡抚，量他们也不敢有过份之举，要是他们不知好歹，本官只好不念旧情，请殿下的亲军来震慑这群人！”
不多久，朱大典直接带人去了城外不远的漕运码头。
漕运是维持国家正常运转的一根生命线，同时带动了运河两岸的经济，漕运码头周围颇为繁华，岸边停着一排排漕船，码头上人流熙来攘往，除了装货的工人，还有众多纤夫在拉船。
朱大典派人召来了主事之人，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主事之人是朱大典的老部下，当下不敢怠慢，说道：“大人，下官这就去拿账目，您请稍等。”
见这个主事没有拖延，朱大典点点头，便往运河边走了几步，顺便巡视了一番。
就在这时，码头之上不知谁喊了一声：“他就是南直隶巡抚朱大典，就是他断了南直隶好多人的活路，现在又来断我们的活路来了！”
在漕运码头上的人一听，都个个面露愤怒之色，大声叫骂着围了上来，阎应元和应天府的衙役连忙挡在了朱大典身前。
突然被漕运工人们围了起来，还让自己给他们一条活路，朱大典心中纳闷不已，自己怎么就断了你们的活路了？你们又不是士绅，又不是当官的，这话从何说起啊？
正在朱大典迷惑不解之时，就见有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手拿匕首，直接就刺中了他的心口之处。
朱大典双手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眼前之人为何要行刺我？这是阴谋吗？
朱大典摇晃着身体栽倒在地，此时他很不甘心，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实现，南直隶也刚刚起步，这可都灌注着自己的心血……
护卫朱大典的应天府官兵们见巡抚大人心口中刀，当时就愣住了，这种刺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太过突然了，所有人一辈子都没遇到过。
阎应元一把抄起倒下的朱大典，对周围发愣的官兵喝道：“抓住那刺客！”
待听到阎应元的大喊之声后，这些官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去拿人。
这个漕运工人打扮的刺客在刺杀完朱大典后并未逃走，而是大声喊道：“狗官，杀你一命，我李大海也算为民除害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官兵们将这个自称李大海的人绑了起来，又将朱大典抬起来向漕运总督衙门跑去，并分散寻找淮安城中的名医。
当一行人匆匆回道总督衙门后，朱大典已经没了气息，阎应元等巡抚衙门的属官们当时就慌了手脚，连忙发出六百里加急，快速送往徽州府，并且也给驻守在扬州府的孙应元送了信。

第455章 这还得了？
扬州城中，靖武伯别院。
孙应元正在书房看书，只见府上管家慌慌张张的带着一个官差而来。
那官差一见孙应元便叩首道：“禀告靖武伯，大事不好了，巡抚朱大人遇刺身亡了！”
孙应元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怎么回事？”
官差脸上冒着汗，回道：“巡抚大人在淮安府漕运码头被一个叫李大海的人刺杀了，抚宁侯去了南京，现在漕运总督衙门无人主事。”
孙应元知道事情重大，漕运那可能会发生乱子，当下朝外面喝道：“传令下去，天武军皇家第一旅立即进驻淮安府，分头控制漕运码头，天武军所有人马取消一切假期，立即归队，随时等候命令！”
安排完后，他不再废话，立即带着亲卫营向淮安城赶去。
孙应元很清楚，漕运是南京勋贵们的势力，朱大典在他们的地盘出了问题，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他们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
第二日傍晚，孙应元进入了淮安城径直向漕运衙门赶去。
此时的漕运衙门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孙应元眉头一皱，对手下团总道：“立即控制漕运总督衙门，还有那名刺客，任何人没有本伯的手令不得擅自接近那名刺客！”
然后他转头问向一个官员道：“朱大人的遗体呢？”
漕运衙门的一名郎中被他的威势吓得不轻，有些紧张道：“朱……朱大人在城中朱府的别院中。”
孙应元知道朱大典当了数年漕运总督，家资大多是淮安府，除了夫人和长子朱万化在南京城，其他四个儿子有两个在淮安府，两个在凤阳府，其中三子朱万武还在天武军任职营总。
孙应元对着那名郎中喝道；“带路！”
当孙应元来到朱府时，只见里面已经搭建好了灵棚，周围还有朱大典的儿孙们在哭泣，这时的人很讲究这些的，不能让人死了都不得安宁。
灵棚前跪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双眼通红，当看到一身军装的孙应元走进来之时，少年立即跪在了孙应元身前，哭着道：“孙叔，您一定要给我爷爷报仇啊！”
孙应元低头一看，认得这个少年，这个少年正是朱大典的长孙，名叫朱钰，能文能武，一直跟在朱大典身边历练，在凤阳府时曾受到皇太子的夸赞。
他将这个朱钰扶了起来，说道：“此事重大，为叔也做不得主，但你要相信太子殿下，他一定会给你爷爷做主的。”
孙应元又道：“你父亲不在淮安，你要像个男子汉，家里之事多担当一些，为叔这一段时间会驻扎在淮安城中，有什么事就对为叔讲。”
朱钰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却不忍再看朱大典的遗体。
孙应元走入灵棚，见朱大典的遗体被刺客一刀即中心口之处，这一刀把握的很准，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他看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出了后宅，毕竟这里有很多的女眷，多有不便。
孙应元来到前厅，对朱大典的次子朱万文道：“在没有殿下的旨意之前，孙某爱莫能助，只能在这里稳住局面，毕竟孙某是武职，有些事不能越权行事。”
朱万文今年三十七岁，在淮安府安东县当县令，长得文文弱弱的，他躬身道：“下官省得，靖武伯能来稳定淮安下官已经感激不尽了，一切还是等殿下的旨意到了再做定论吧。”
这两日，漕运码头的一些工人不时来朱府外闹事，让朱府上下一片惊慌，要不是朱大典在漕运衙门有些老部下派兵来保护，只怕朱大典的遗体都会被他们抢走泄愤。
朱大典的几个儿子也都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搞事，只怕针对的不仅仅是朱大典，而是皇太子的新政。
……
徽州府，朱慈烺带着一批亲卫微服巡视了李定国治下的祁门县。
崇祯十一年时，朱慈烺与李定国来了个三年之约，李定国在徽州府最穷的祁门县担任县令，如果任职三年内没劣迹，朱慈烺将放他自由。
现在过了两年半，祁门县在李定国的治理下焕然一新，到处充满了朝气，农田灌溉得当，官道修葺一新，还有大量新开垦的土地。
朱慈烺查过李定国的政绩，他在此次京察中是徽州府一府六县的第一名，不过在官员中口碑很差，很多官员说他不敬长官，跋扈嚣张。
朱慈烺专门询问了一些当地百姓，这位新来的县令口碑如何，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想到李定国在祁门县的口碑非常好，百姓对其称赞有加，还有人叫他青天老爷。
听了几个老大爷的讲述，朱慈烺一下明白了，李定国在这里做的一些事很不讨当官的喜欢。
他一来就规定：祁门县治下的官吏一律不准收火耗，余粮也不准收了，总而言之，所有朝廷俸禄之外的钱都不准收。
开始下面的人都不以为然，认为当官的这种类似的口号喊得多了去了，相信烧完新官三把火后，这位年轻的县尊大人就会恢复理智，开始动手捞银子了。
即便真遇到海瑞那样的清官，他们也有的是手段收拾，官场里面的道道多的去了，随便整两套当官的就受不了，乖乖配合一起发财。
李定国不愧是造过反的，当起官来丝毫不按官场的规矩来，一来就动真格的，哪个小吏敢不听话，他就下令死命的打板子，甚至还把为难他的师爷给当场打残废了。
眼看年轻的县尊大人迟迟没有恢复精神的迹象，祁门县衙中的官吏们开始联合反抗了，县丞请假，主簿请假，典史请假，大家都请假示威，暗示你要是不上道，看你一个人能不能玩得转。
然而没几天这些官吏就集体傻眼了，这姓李的县尊老爷压根不是省油的灯，他居然学海瑞，一个人干了所有人的事，没有师爷就自己想策略，没有文书就自己拿笔写，没有人管治安，他居然自己跑出去巡街！
更绝的是，审案的时候居然自己查大明律，自己审自己判，连需要打板子的犯人他都是亲自抄家伙动手！
祁门县的一干官吏被这位年轻而富有精力的县尊老爷整的服服气气的，一个个耸拉着头老老实实回来干活了，毕竟不干活就没薪水，搞不好这位县尊老爷会把所有人的薪水都领走……
李定国不仅在下属面前狠，在知府等上官面前也很讲规矩，徽州府的知府很郁闷，这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好像不会来事啊！
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子压根软硬不吃，既不图升官，也不图发财，自己居然拿他没办法！
朱慈烺听后，不由得对李定国刮目相看，他决定提前见见李定国。
祁门县县衙内，李定国正埋头在案卷里，对于朱慈烺的到来，他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太子居然还记得自己。
朱慈烺与李定国认真交谈了一番，先是对其政绩的肯定，接着又建议让他加入天武军，当个将军上阵杀敌。
李定国这几年一直关注朱慈烺和天武军的消息，听闻他们在北疆打了那么多痛快仗，杀了那么多鞑子，又见江南的百姓对天武军崇拜有加，他心中早已向往。
只是碍于面子一直强撑着，现在皇太子亲身前来，李定国说什么也不愿错过了机会，准备借着台阶表示一番。
正在此时，吴忠匆匆忙忙而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道：“小爷，奴婢有事禀报。”
朱慈烺听后一愣，心道吴忠不是不知轻重之人，知道自己与人交谈之时最忌讳有人来打搅，看这情况应该是大事。
朱慈烺见李定国正准备告退，直接说道：“吴大伴，这里没有外人，有事你就直接说吧。”
吴忠连忙道：“小爷，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南直隶巡抚朱大典大人在淮安漕运码头遇刺身亡，这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了，靖武伯现在正率一旅人马坐镇淮安城中。”
朱慈烺与李定国听后，皆是大吃一惊，朱大典可是南直隶巡抚，也是太子党的忠实骨干，居然有人敢刺杀，这还得了？
朱慈烺并没有继续追问吴忠，而是向李定国笑道：“本宫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想从军，就去皇明军校进修几年，出来后可直接进入天武军。”
说完，他带着吴忠向自己的行辕而去。
李定国看着朱慈烺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喃喃道：“当这鸟官我早就受够了，还是军队里的生活适合我……”

第456章 返回南京
离开县衙后，朱慈烺的脸立刻变得极为阴沉。
他一直将朱大典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在文官中的地位仅次于杨廷麟，现在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明目张胆的刺杀自己的心腹。
“连本宫的人都敢杀，这些人是嫌家里人太多挤得慌吗？”
朱慈烺回到行辕后，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李廷表也来了，他和一群便衣的锦衣卫抓获了七八个意图行刺朱慈烺的刺客。
朱慈烺毫不惊讶，这些年遇刺的次数太多了，尤其是从南京出来这一个多月，隔三岔五的就有一波人找机会行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朱慈烺在厅旁暖阁中坐好之后，对李廷表道：“说说具体情况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廷表开口道：“回殿下，朱大典于四天前巡视到淮安府漕运总督衙门，想借机清查漕运和盐务之事，可是此时的漕运总督朱国弼却离开了淮安的漕运总督府，说是去南京督运漕粮去了，而漕运总督府的主事也不在衙门，去了漕运码头。”
“巡抚朱大典在漕运总督衙门扑了一个空，有些不甘心就直接去了漕运码头，在见到漕运总督府的主事之后，这个主事也很配合，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说是南直隶巡抚朱大典大人断了很多人的活路，现在又是来断他们的活路来了。
漕运码头的人听完之后，都非常愤怒，就将朱大典给围了起来，在混乱中有个叫李大海的人窜出，用匕首将朱大典给刺杀了，这个人刺杀完之后，并没有逃走，反而大呼：狗官，杀你一命，我李大海也算为民除害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漕运码头一片混乱，应天府的官兵们好不容易将朱大典的尸体护送了回去，然而依旧有很大人围攻朱府，还不断传出朱大典是巨贪，是祸国殃民的是狗官。
事发第二日傍晚，靖武伯率兵赶往淮安控制了局面，不过靖武伯对这个刺客并没有审问，只是将他保护了起来。”
李廷表说得很细致，朱慈烺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有人想用舆论引导，将矛盾转移到民众身上。
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这中间有问题，这事肯定不是偶然的个人报复，后面必然有人暗中策划。
朱慈烺对李廷表，道：“你亲自去一趟淮安，审一审这个叫李大海的人，顺便将他祖宗十八代都给调查一遍，挖出背后之人。”
“臣领命！”
待李廷表离开后，朱慈烺又看向吴忠，道：“吴大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吴忠回答道：“回小爷，奴婢这边收到的情报和锦衣卫那边差不多，也不敢肯定此事具体是何人所为”
他分析道：“朱大典先是对南直隶的地主们进行了打击，又严查私盐贩子，使得那些人在几年之中损失最大，现在准备查漕运的事。
这其中不仅有勋贵的利益，还有大量官员勾结地主、商人、私盐贩子，这些人的利益都受到了损失，肯定会非常憎恨朱大典，他们都有动手的可能。”
朱慈烺听完吴忠的分析，觉得还是很详细和到位的，经过这么多年锻炼，吴忠已经成熟了，算是一名合格的情报头子了。
吴忠所掌握的情报体系是他一手打造的，所有人员都是从数千名孤儿总遴选的，经过在秘密基地的长期培训，终于开始自成体系发挥作用。
虽然李廷表忠心可鉴，但他的锦衣卫情报网太过庞大，朱慈烺不希望情报部一家独大，先是用杨其礼的龙骧夜不收加以制衡。
不过龙骧夜不收算是军情局，很少涉足官场和民事，朱慈烺只得再组建一个情报网专门加以制衡，所用的自然是他最信任的吴忠。
朱慈烺的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并且越来越快，吴忠立即闭口不言，他知道太子爷这个习惯，是在思考谋划什么了。
朱慈烺在脑中分析着此事将会带来的影响，以及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半晌后，他抬起头对吴忠道：“派人盯死抚宁侯朱国弼，还有江南这些大族，东林和复社也要重秘密监视，先不要有任何行动，主要是掌握情况，让他们先表演。”
吴忠心中了解，小爷忍了这么久，这次是准备一锅端了。
朱慈烺又道：“你去安排一下，明日准备回南京，行程走的慢些，正旦之前抵达就行。”
他来到厅前，看着阴沉沉将要下雪的天空，心中暗道：既然出手了，希望你们闹的越欢越好，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
苏州府常熟县，钱谦益的庄园。
崇祯元年，钱谦益与温体仁等人争夺内阁首辅失败，没过几年就被温体仁关进了大牢。
直到崇祯九年案子重审，温体仁被朱慈烺和曹化淳联手扳倒，钱谦益被削籍归乡回到了常熟老家。
归乡后的钱谦益老实了一阵子，在老家与一众江南名士品诗作画，还广收门生，偶尔也去南京逛逛秦淮河找乐子。
自从朱慈烺来到南京监国，钱谦益等东林人士渐渐的坐不住了，朱慈烺的一系列政策使得东林党的利益遭受了重大损失，甚至可以说会被连根拔起。
不说东林党的官员被排斥在南京各部主要职位外，就连依附东林党的士绅、商人们也都被打压的死死的，被逼着交税。
这一日，钱谦益的府上来了一位江南士绅、商人的代表，谢三宾。
谢三宾出身豪门大族，又在朝廷为官，官虽不大却很有能耐，他是钱谦益的学生，与东林和复社都有着不浅的关系。
谢三宾在钱谦益面前显得很恭敬，一见面就来了个大大的见师礼。
钱谦益暗暗点头：“我虽不在朝廷任职了，但这谢三宾却还懂得规矩，不错不错！”
叩完头后，谢三宾从头上爬起来，脸上堆着笑容，道：“闻听先生雅致，酷爱书画，前些日府中管家在南京城觅得王会稽的一本珍品，学生才疏学浅，书圣的作品落在我这真是暴殄天物，不若由先生收藏品析。”
说着，谢三宾将一份盒子放在了钱谦益的书桌旁，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待。
钱谦益不由大喜，书圣王羲之的亲笔作品可是难得之物啊，他打开盒子一看，只见一册字帖下居然还放着一些令人心动的黄白之物。
钱谦益神情变得格外的温和，咳嗽一声，道：“你倒有心了，过来坐下吧。”

第457章 各方酝酿
谢三宾顺势坐在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却只坐了半边屁股，显得很恭敬。
钱谦益抚须微微点了点头，暗道自己在士林中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嘛，即便盛气凌人的太子实行了新式教育，还拉拢一大批读书人，不过依然有士子不吃他那一套。
谢三宾坐了片刻，见他面色温和，便开口说道：“先生，皇太子来势凶猛，刚到江南便实行一系列新政，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收取商税等等，这些都是在针对我等江南士绅啊，我等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钱谦益毫无掩饰，道：“真是荒谬之政，此乃夺民之财、与民争利之举，钱某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谢三宾心里顿时有数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先生为国为民，学生敬佩不已！”
钱谦益摆了摆手，道：“我等身为读书人，理应效仿先贤，要敢说敢做。”
谢三宾心中暗暗鄙视，这老头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姓钱的名下挂靠了不少地主的田地，这些年收了各方好处不说，还买田买地，开店设铺数十家，太子的新政一旦实施就会刮掉他一层皮，这老头如何能扛得住？不反对才怪呢！
谢三宾试探性地问道：“先生，学生受了吴江几家的委托，前来向您询问，不知道您想如何应对？”
钱谦益笑道：“不是我想如何应对，而是你们想如何应对。”
他继续道：“这几项新政不仅使得大家利益大损，还断了无数人的财路，便如漕运……”
谢三宾猛的惊醒，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借着朱大典遇刺的事煽风点火，抵制新政？”
钱谦益抚须点头道：“不仅我们，复社那边也要有所行动，张溥十几年前不是写过《五人墓碑记》吗，大不了再让他再写一篇，还有商人们，也是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了。”
谢三宾有些担忧道：“如今南直隶各府驻扎了大量的天武军，若是他们……”
钱谦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想到自己当初在南京城被天武军一个姓李的将军扔出城外，他就怒从心起，这帮武人完全不讲道理，是个棘手的存在。
稍微思考，钱谦益缓和了心情，继续道：“只要我们声势够大，我不信太子敢对我们怎么样，我苏州府的士绅抗税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暴动的市民打死的官员也为数不少，神宗皇帝都拿我们没有办法，他一个太子，还显得太嫩了！”
万历二十七年，苏杭织造太监孙隆奉旨“带征苏杭等府课税”，也就是征收苏州和杭州周边府县的各类商业税收。
织造太监孙隆本来要打击偷税漏税行为，结果激发了民变，苏州府工商业全面罢工，众多丝织业工人成群结队打死税监人员，司礼监太监出身的孙隆连夜翻墙逃跑，在焦急不安中躲了两天才趁着夜色偷乘小船逃向杭州，再也不敢前往苏州巡视了。
想起当初苏州抗税之事，谢三宾心中底气更足，他对钱谦益建议道：“太子既然也对漕运出手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找那帮勋贵们活动活动，再添上一把火增加必胜的把握？”
钱谦益赞赏的看了一眼他，大笑道：“想法不错，是该与他们好好走动走动了。”
谢三宾听后立时放心了不少，二人互视一眼，都是冷笑一声。
地主、商人、士子、勋贵，各方全面联合抵制新政，在汹涌如潮压力与暗谋下，怕那太子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后，谢三宾又亲身前往南京找复社的掌舵人张溥，转述了钱谦益的想法。
张溥一听东林党魁都忍不了了，欣然答应，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张溥亲自执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了酝酿已久的《金陵反税公揭》。
文章最后要求天下有志于反对摊丁入亩和商税的士子，于崇祯十四年正旦日在南京栖霞山举行金陵大会，给朝廷施压，共同抵制皇太子的种种恶政。
……
常州府无锡县，无锡北倚长江，南滨太湖，京杭大运河从中穿过，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布码头、钱码头、窑码头、丝都、米市之称。
万历三十二年，东林学者顾宪成等人在此聚众讲学，创建东林书院，一时声名大著，经过近几十年来的发展，东林书院成为江南地区人文荟萃之区和议论国事的主要舆论中心。
无锡城内有大街数条，皆搭有坊表，此时在街心最繁华的一条胡同的大宅内，聚集了众多江南豪商。
大宅装修华贵，大厅内宽敞富丽，里面所座的商人也个个锦衣袍服，尽显富贵之气，早就将商人不得着丝绸的规定扔到了九霄云外。
一群商人坐在精致的黄花梨椅上，或倚或侧，慢条斯理的谈笑着，随便打招呼式的交谈，便有数万两的交易达成。
他们所饮的美酒，并非品牌酒水，而是豪商们自酿的酒，江南的豪门富户经常自己开工酿酒，仅是常州府这里品种就多达三十多种，整个江南市面上的酒水更有几百种牌子。
江南一个城市每年酿酒所消耗掉的米麦高达百万石，如此奢侈，让其他各地遭受天灾人祸、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做梦都不敢想。
江南富商们之间夸富斗艳层出不穷，极尽挥霍潇洒，对于他们而言，那些流民自然影响不到他们的富贵生活，唯一有关系便是府中多几个逃灾的貌美丫鬟。
众商贾正在交头接耳，轻言浅笑之时，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的管家走进来含笑道：“诸位老爷，我家老爷到了！”
“吴老爷子来了？”
“快快请进来！”
一众商人连忙站起，纷纷看向厅们外，人人翘首以待，面带微笑。
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在一位貌美的侍女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一眼看去并非是奸商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是个一本正经的文化人做派。
再座商贾们纷纷拱手作揖，打着招呼，这位吴老爷子是国子监祭酒吴伟业的族叔，更是吴江八大姓的靠前的富家望族。
能够排上吴江大姓的，财富当然是必要条件，不过除财富外，还须在政治上或者社会上享有相当的声望，吴家是书香门第，出过不少当官的，现在在朝为官的依旧不少。
……

第458章 商人集体罢市
在座的江南富商大多是粮商和丝绸商人，还有不少经营盐业、茶业、药材、皮毛、生丝等，还有的家族产业涉及海外，个个身家百万，举手投足间一股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见众人施礼，吴步举呵呵而笑，对众人作了个罗圈揖，含笑道：“诸位掌柜请坐。”
他虽然表面看似和气，但骨子里还是有傲气的，毕竟吴家在四民中算“士”阶层，是典型的官商一体，官便是商，商的族人便是官，比其他纯经商的家族高端一些。
吴步举毫不客气的坐到首位之上，他的双目缓缓扫过各人，见众人坐定这才开口道：“想必大家都收到消息了，吴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东林、复社联合了，也要我等配合共同抵制商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下面一圈富商互相交谈了一阵，自然不愿意交税，哪怕日进斗金，去秦淮河畔随便一掷千金，也不愿掏出一两银子交税，更何况现在的十抽一。
吴步举喝着茶，也不抬头催促，任各人商量着。
“太子摊丁入亩已让我等损失惨重，现在还要征收商税，简直越来越过分了！”
“不错，这种与民争利的恶政也亏他想得出，他朱家这是穷疯了吗？”
斜躺在太师椅上的一名富商像是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着，立即引起了周围商人一阵侧目。
他身旁之人忙道：“郑掌柜的，慎言啊！”
姓郑之人又猛喝了一口价，冷笑道：“慎个屁的言，朝廷一旦重新开征商税，只怕今天收一成，明日再收一成，这个衙门收一次，那个衙门也来收一次，我等做些买卖也不容易，难道要把赚来的钱都交给朱家吗？”
周围的商人纷纷点头赞同，又有几人发表了收税是朝廷最大的错误，等等高见。
见众人的情绪被点起，吴步举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停止议论，开口道：“皇太子年轻气盛，为政觉悟低下，亦或是奸臣怂恿，这才做出此等民怨沸腾之事，我提议诸位能联合起来，集体罢市，以示我等愤慨声讨之意！”
“集体罢市？”
众人纷纷叫好，皆言吴老爷子不愧是读书人出身，果然老成谋略，商人联合罢市，这可是一个大杀器。
南直隶可交易的粮食有将近一半控制在在座众人手中，一旦大家集体罢市，光是粮价就会在短短数日间翻上数倍，还有林林总总的其他产业，这将给南直隶造成极为浩大的动荡。
明末江南工商业发展的突飞猛进，以至于工商阶层变得极为骄横，大量的朝廷官员成为他们的代言人，可以说地方经济已经完全不受朝廷掌握了。
只要商人们的利益受损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官府还无可奈何。
如嘉靖年间，私钱泛滥，朝廷禁止各地铸造私钱，结果引来各地商人联合罢市，物价飞涨不下，朝廷无奈只得废除禁令。
万历年间的苏州抗税事件就更不用说了，连太监都被干死几个，司礼监来的大太监都被追的找地方躲了两天才趁夜跑路，要是被抓到肯定也得凉。
吴步举扫向众人，道：“既然如此，同意罢市的掌柜请举一下手。”
话音刚落，立时有过半人举起赞同，还有部分胆小的人不敢下定决心，迟疑不决。
吴步举作惋惜状，道：“这样可不成啊，有人罢市，有人如常经营，这就不叫罢市了，而是捞钱。”
喝的半醉的商人立即猛拍桌子，指着面前几个不曾举手同意罢市的商人，狠狠道：“你们几个往后要想在南直隶做生意，老子跟姓！”
他的言论受到周围商人们的普遍赞赏，纷纷指责辱骂那些未举手的商人，有人义正言辞道：“对，封杀他们！让他们在江南做不成生意！”
几个颇有骨气的商人不堪受辱，当场甩袖而走，他们坚决拥护皇太子，决不做此等扰乱市行的奸商之举。
更多的商人不堪周围同行集火的压力，艰难的举手同意参与罢市。
吴步举微笑道：“诸位放心，有他们读书人出面，加上我等造势，此番抵制商税的声势将会更胜万历朝！”
一名周姓富商连忙附和着，道：“介时民情汹涌，皇太子必会幡然醒悟，说不定还会如阮大铖一样，被赶出南京城，往后诸位掌柜又能安心经营潇洒了！”
吴步举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挑个时日集体罢市，罢市期间任何商铺不得营业，一经发现，那就休怪同行们不讲情面了！吴某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共同维护我们商人的权益！”
……
天启六年，天启皇帝下诏拆毁东林书院，东林党人遭到严重打击，在朝任职的多名大臣被杀。
崇祯二年，崇祯皇帝下令为东林党人恢复名誉，并下诏修复东林书院。
此时东林书院的依庸堂中，张挂着一副东林党领袖顾宪成所撰的千古名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依庸堂外，大量的江南士子云集，人数足有上千人，他们汇聚在书院，准备集体去参加正旦日的金陵大会。
既然要闹事反抗，自然声势要大，数千人浩浩荡荡前往南京栖霞山，沿途所经数县之地，必然影响极大，这是所有反对新政士子们所需要的效果。
一名身穿儒袍，头戴四方平定巾，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登高呼道：“商税之害，实乃盘剥民利，介时商困人稀，民生凋零，万历之祸，就在眼前！”
东林书院中立时传来一阵阵愤慨之声，人人义正言辞的声讨朱慈烺的恶政，更有人大骂其不配为大明储君，即便将来为帝也是昏君、暴君，让大明永坠黑暗。
“商人要罢市，我们也要罢课，我们要联合所有儒学书院，共同抵制商税，抵制所谓的新式教育，恢复儒学的地位！”
“对！砸烂那些所谓的大学！”
新式教育刚刚出台，还未正式施行就引起了传统教育的抵制，慑于江南贡院事件，士子们不敢大规模的表现反对，担心被清算。
此时朱大典遇刺，有人率先反对新政并出手，立即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各个阶层憋了许久的火药桶终于要集体爆炸了。
商人罢市，学生罢课，各界纷纷响应，万众一心，全部向皇太子朱慈烺施压，这注定将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民变行动，也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惨烈事件。

第459章 杀税监、大乱起
崇祯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南直隶各府风起云涌，先是常州府和苏州府的店铺相继关闭，商业生产停止了大半，轰轰烈烈的罢市抗税运动正式开始了。
各州县百姓惊骇慌乱下，掀起了抢购的风潮，到第二日所有店铺全部关闭之前，米的价格己经翻了一倍，飙升到五两银子一石。
罢市后，还有些商人私下贩卖粮食，不过暗中出售的价格却已经涨到了十两银子一石，而且还在涨。
在恐慌情绪的传染下，又值年关，常州府、苏州府诸如布盐茶材各类货物价格也是一路飙升，最后有价无市。
很快的，罢市风潮蔓延到镇江府、扬州府、应天府等南直隶诸府，各地抢购成风，只有凤阳府的情况好些，涨幅不大。
短短数日，南直隶诸府市面一片萧条，百姓人心惶惶，不知道商人罢市要持续多久。
罢市开始后，苏州府各地的机户开始全面罢织，这马上就断绝了每日聚集在玄妙观前等待织户雇佣的数干机匠的生路，同样，几千名染工也因为染坊关门而顿时处于失业状态。
二十八日起，各府街道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示威人潮，上万名无赖青皮被有序的组织了起来，在各城各街聚集，一路高呼抗税口号。
他们听说游行一天可以赚二钱银子，一个个游手好闲之人全都来了，连乞丐们也都洗干净脸装成工人涌入人潮，一个个装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朝廷收了他们几万两银子的税。
各个街头到处贴满了大字报，有维护治安的当地官差前去维持秩序，无不被愤怒的人群围殴攻击。
那些负责税收的官员更是倒霉，大股的工人和青皮无赖闯入他们的办公税点，不断的投掷的瓦砾攻击他们。
十二月二十九日，新年前一天，数千名工人聚集在苏州城东北的菱门附近，推选商人支持的老机匠武大有为首领，随后进入城中丝织业工匠的行会所在地玄妙观道院，举行了誓神仪式。
万历年间苏州的抗税运动也是在这里誓神出发的，取得了很大的战绩，虽然工人首领葛贤当了商人的替罪羊被处死了，但他受到了士大夫阶层的推崇，还写了《五人墓碑记》赞扬他们的精神。
武大有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会凉，但他丝毫不惧，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因为富商们答应众筹三万两作为抚恤，让自己可劲的造，闹的越大越好。
既能让后代衣食无忧，又能留名青史，武大有没有任何遗憾与恐惧。
誓神仪式结束后，武大有立即将参与者分作十队，每队由最胆大的一人率领，持蕉扇为号，其他人则手执绞棍跟随其后，开始攻打各地的税收站。
苏州城东多为丝织业工人及机户的聚居地，城西则分布着众多地方名流的住宅，也是当地官府行门所在地。
苏州城内驻有约四千余名官兵，还有五千名天武军，大都分布在城西南的官府衙门区，武大有不敢与天武军正面冲突，其行动路线完美避开了城西的天武军驻地。
武大有在收税站前高呼：“为民除害，打死税监！”
在苏州的税收衙门，奉命前来收税的小太监黄建波成了民变的第一个牺牲品，他没有万历朝织造太监孙隆那么好运，直接被愤怒的人群乱棍打死。
武大有取出别在腰间的丝布瞧了一眼，上面书写着每个需要惩罚的税官的姓名及住址，看完后他立即率领大队人马包围了下一个税官的住宅，并纵火焚之。
来不及逃走的税官及家人被活捉帮在大街上，很快就被愤怒的人群殴打致死。
随着局势的恶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到惩罚税使委官及其爪牙的行动中来。
几个没有支持罢市的商人更是被重点照顾，从街头被打到街尾，其店铺也被砸毁一空。
一名税监善于易容，凭借着祖传的手艺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来到了知府衙门，恳求苏州知府派驻军镇压。
苏州知府一口拒绝了，并义正言辞道：“军队是用来抵御外寇的，并非镇压良善之民！”
年轻的税监大怒，道：“他们杀死朝廷命官，这还是良善之民吗？这分别是谋反！”
知府丝毫没把这位太监放在眼里，呵呵笑道：“本官对流寇的谋反也有些耳闻，攻击县衙府衙的那才叫谋反，这些人并没有攻击衙门，如何说是谋反？”
税监心中一凉，他完全明白了，这些地方官员早就与士绅和商人勾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决定去西城向天武军寻求帮助。
正在此时，知府衙门的捕头匆忙来报：“不好了，大人，外面有成千上万名工人将知府衙门团团围住了，他们正要求大人将藏匿的税监交出去！”
税监鄙视的看着知府，暗道现在强乱者已经包围了衙门，属于谋反了，看你还有何借口不出兵。
知府脸色一白，在思索了片刻后，对税监道：“民变之人越来越多，众器难犯啊，若是派兵镇压必将是抱薪救火，本官无奈，也只得委屈公公了！”
税监跟见了鬼一样，惊呼道：“你什么意思？”
苏州知府一摆手，对捕头道：“周捕头，将这位公公押到衙门外杖责二十棍，以息民愤。”
税监脸色铁青，指着他怒道：“咱家是当今圣上点名从内宫监外放侍奉皇太子的，更是太子殿下亲自委任的苏州税监，你敢打我？”
知府呵呵一笑，对那周捕头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往后堂而去。
税监尖叫着被周捕头拖了出去，刚到衙门外还未动用杖刑，就被武大有率众棒击而死。
税监事件后，苏州知府忽然“生病”，呆在知府衙门内不再冒头。
商人罢市已经进行到了第四日，大年三十这天，由于各地的百姓们数日来买不到粮油食盐，也是起了一阵阵骚动。
南京城中的情况虽好一些，但也是物价高的离谱，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年货过年，百姓们惊慌下都将目光投向了紫禁城，希望刚巡视回来的皇太子能有个处理的办法。
朱慈烺的新政使得百姓们的生活压力大大减少，赢得了江南众多百姓的支持，他们对朱慈烺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能够尽快平息动乱。

第460章 谋划兵谏
大年三十的傍晚，天色渐渐发暗，南直隶各州府没有一丝往年节日的热闹。
崇祯十三年的最后一天，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完美的落幕，而是像这片昏暗的天空一样，令人心情沉重。
巡视回来的太子仪仗一进入正阳门，便立刻引起了多方关注，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皇太子该如何应对。
令人惊讶的是，皇太子回宫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也没见他召见任何大臣商量应对之策。
简单的用过了晚膳，朱慈烺站在文华殿殿门前，抬头仰望着缓缓飘落的雪花，笑道：“瑞雪兆丰年啊，过了今天就会有大收获了。”
吴忠取来一件厚实的裘袍轻轻披在朱慈烺身上，暗道外面已经炸了锅，小爷居然还有心思谈笑。
他没有朱慈烺那种平静的心情，有些担忧道：“小爷，商人大规模罢市，当务之急应该是商人们重新开市，否则物价飞涨，小爷在民间的声望会有损害，不如召李岩他们商议应对之策？”
商人罢市，他们损失极大耗不起，但百姓同样耗不起，时日渐长，必然会民怨沸腾，到时皇太子安抚民心的一系列政策都会付之东流。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不急，那些反对新政的各地士子们，不是明日就要在栖霞山举行金陵大会吗？让他们到齐了先开会再说，人家好不容易举办这次盛会，本宫作为南京城的主人，自然不会怠慢了他们。”
吴忠一时间没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他思绪一转，猛然间背后冷汗直冒。
……
魏国公府，灯火通明。
正厅之中，魏国公徐弘基斜躺在楠木大椅上，他将身体往后靠向了椅背，好似极为悠闲的舒展着筋骨。
看了一眼厅中围坐着的一群勋贵，徐弘基开口道：“太子那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吗？”
灵壁侯汤国祚笑道：“如今整个南直隶闹的那么大，只怕那年轻的太子已经懵了！”
忻城伯赵之龙哈哈一笑，道：“平时魏国公叫我们等，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不通，现在看起来还是国公爷英明，终于让我们等到这一天了，只要国公爷此时振臂一呼，立马就能掀翻了他这条船！”
一个个勋贵也是一人一语说道：“听说圣上对皇太子极为不满，甚至曾传出在祭祖时说过废太子的话，要是能擒贼先擒王制住太子，再报知朝廷，也算是大功一件。”
“没了皇太子这杆大旗，天武军人马再多又能如何，只要朝廷许下几个爵位，几个统兵大将还不乖乖受封？”
一群勋贵连连点头，心中舒适无比，等待多日，今日终于可以反击了！
徐弘基呵呵笑道：“我原本的意思还得等一等，然而现在看来，任何事情都没有十成的胜算，有个七八成就得干！蓄而不发待其时也，现在是时候了！”
怀宁侯孙维城叫道：“国公爷尽管布置，我等必以您马首是瞻，一起将太子赶出江南！”
徐弘基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说道：“诸位应该清楚，要是没有军队，无论我们怎么折腾，最终还是得败在他的手里，因此只有兵谏，才能使太子低头！”
诚意伯刘孔昭道：“如何兵谏啊？天武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啊，他们虽分散在南直隶各府，但依然有将近两万人马驻扎在城中啊！”
徐弘毅微微一笑，道：“太子在南京的兵马分为三部，内城小教场、皇城驻地，紫禁城亲卫，我已得到消息，天武军驻扎在皇城的李少游部已经被秘密调往栖霞山了，应该是太子担心读书人的金陵大会发难，想控制事态发展，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将驻扎在内城的天武军调走！”
安远侯柳祚昌不解道：“那我们要如何调走他们？南京守备可是无权调动天武军啊！”
“简单！”徐弘基说着将桌上的烛火轻轻推到，立时在桌上腾的窜起一团火焰。
刘孔昭抚掌而笑，道：“妙啊！如此我们掌握的南京京营还能以救火之名入驻南京城！”
徐弘基的长子徐子胤担忧道：“父亲，驻守紫禁城中的勇卫营不可小视，我们若是兵谏，如何解决掉他们？”
徐弘基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紫禁城中的人马，为父已安排妥当，无需担心！”
抚宁侯朱国弼拱手道：“魏国公老成谋国，我等佩服！”
“佩服！佩服！”
……
崇祯十四年正月初一，卯时一刻（大约凌晨五点），南京城内几个售卖烟花的商铺“意外”走水，发生一连串的炸响，随即亮起了大量的火光，引起了周围居民的一片恐慌。
等应天府的衙役从被窝里爬起来赶去救火之时，只见城中几条箱子已经陷入一片浓烟火海之中，不只有多少房舍淹没在其中。
站在巷口，感受到灼人的热浪，应天府府尹心下一片冰凉，火势如果真控制不住，那自己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
应天府府尹焦急道：“人手不够，快去上报军机部和魏国公，请他们派天武军和京营官兵来救火！”
过了两刻钟，又有衙役来报，皇城外的筋子巷失火，且火势无法控制住，有越烧越大的趋势……
筋子巷失火？府尹心中顿时凉透了，那里靠近紫禁城，一旦火势蔓延到皇城和紫禁城，那自己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肯定有歹人纵火！”想了一会儿，应天府府尹决定进宫汇报情况。
当他来到抵达筋子巷外，但见火浪已经明显的溢出浓烟，如毒蛇吐信一般向外扩散，府尹惊骇无比，心知火势已成，向扑灭那是妄想了。
留守军机部的高邦已经带着人马前来救火，他疾言厉色呵斥府尹道：“你的人都干什么吃的？到了这般境地，如何还不去拆房拆屋，挖出一条防火带来？”
应天府尹大叫冤枉，他早就交代了属下衙役们构置隔离带的，谁曾想这帮兔崽子敢抗命不从……
见府尹大人凶狠的看过来，几个衙役立时跪在地上哭诉，言说这福建到处都是富绅权贵，自己区区一个皂隶哪有这等担当和魄力去拆他们家的屋子啊，刚敲几下门就被家丁门给打出来了。
二人进宫说明了情况后，朱慈烺并未深究失火的原因，当即派出了勇卫营前去救火，只留下数百人留守宫中。
朱慈烺已经看到远处腾起的火光，知道火势不小，若不及时扑救，整座城被烧毁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一场阴谋，他也不得不派人去救火。
有了数千天武军的加入，拆房拆屋的工作便进行的极为顺利，若有敢不从者，高邦可没有应天府衙役的顾虑，不由分说令甲士架了人便走，然后就开始强行拆除隔离带所规划的房屋。
当南京城中的火势被扑灭时，天已经大亮，新年第一天的正旦朝贺如期举行。

第461章 勋贵逼宫（一）
每年正月初一正旦这日，朝廷都要举行极为隆重的正旦朝贺，除去岁时，因李自成复起，在西安杀了秦王，崇祯停掉了朝贺大典。
按照大明礼制，正旦日不仅皇帝要在皇极殿接受百官朝贺，皇后要在坤宁宫接受命妇们贺仪，皇太子也要在东宫接受百官朝贺（因朱慈烺住在钟粹宫不便，一般放在读书的文华殿）。
崇祯十四年正旦日，南京紫禁城奉天殿中举行了朝贺典礼，相比京师皇宫中正在举行的朝贺，这次朝贺时间略迟、规模更小了一些，仅限在南京的勋贵和四品以上的官员。
一套繁琐的礼节结束后，大殿里的勋贵、官员们人人肃穆庄严，没有一点声音，他们都清楚，朝贺之后皇太子就要准备商议处理新政带来的民变问题了。
朱慈烺身穿一套九旒冕九章服，在金座上俯瞰着下边的臣子和勋贵们，含着微微的笑意，说道：“给勋臣们赐坐！”
勋贵们似乎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幸运闹蒙了，众人还在犹豫着，只见皇太子已经走下御座。
朱慈烺收了笑容，提足了底气用铿锵有力的声调说道：“趁着正旦朝贺，本宫有几件重要的国策要与众臣工共商，从崇祯十四年起，本宫打算在江南各省继续大力推行新政，刷新吏治，沿着太祖、成祖二帝开创的文治武功，弘扬我大明的祖宗圣德，振数百年之颓风，造一代盛极之世。”
朱慈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他长篇宏论，侃侃而谈，讲得不慌不忙，也讲得淋漓尽致，只是奉天殿中没有人说话，大殿中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暗道外面因反对新政已经炸锅了，你不找我们商量应对之策，还要继续大力推行？这是什么路数？
朱慈烺见他们全都一言不发，看向抚宁侯朱国弼，笑道：“抚宁侯，本宫让漕运改走海运的事情，你们漕运衙门拟好了没有？”
自从明成祖迁都北京以来，北京的粮食供应，一直依赖于大运河上的漕运，然而一条运河从南到北，从地方到中枢，从漕丁运兵到户部尚书、内阁大佬，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分肥。
按照朝廷的规定，每年从江南往北京运粮八百万石，沿途各种莫名其妙的耗费将近三千万石，加上那修缮运河、维护水闸的花销，早已压得江南的百姓喘不过气来，朱慈烺早就有意整治漕运。
对于太子不按常理的出牌，抚宁侯朱国弼有些懵，不过此事既然牵扯到勋贵的钱袋子，他自然是要大大的反对。
朱国弼道：“回太子殿下，臣等和各衙门的人议了一天，大家的意见是这件事难处太多，不宜实行。”
户部尚书张国维不敢苟同，当即站出来道：“改漕运为海运，运输成本和沿途耗费将会大大减少，江南百姓的负担也就会大大减少，此举造福民生，善莫大焉，如何不宜实行！”
朱国弼瞥了他一眼，嘿嘿作笑道：“远在嘉靖朝戚继光平定倭寇，海疆恢复平静之后，就不断有官员在朝堂上提议将漕运改为海运。
世宗皇帝就这种提议曾说过，兴一利不如去一弊，增一事不如省一事，自古漕运都是走大运河，若是改走海上，恐怕会出现许多麻烦。”
朱慈烺冷笑，嘉靖朝确实有很多人提议漕运改海运，然而这一切倡议最终都是石沉大海，上千里的运河漕运，近百万人牵扯其中，每年有几千万石粮食可供分润，面对几千万两银子的巨大而稳定的收益，有谁愿意去改变？又有谁敢触碰？
哪怕江南的东林党掌控了南明朝政，他们背后的金主乃是江南的缙绅富商集团，而不是江南的小民农户，漕运对江南百姓盘剥吸血得再狠，对于擅长偷税漏税的他们也影响不大，自然没有什么改变的动力。
就是因为这种利益集团的存在，无论是明朝还是清朝，哪怕是晚晴时蒸汽轮船到处游，火车到处跑，漕运依然在运行，二十世纪初大运河因为淤塞得根本不能行船，又逢义和团之乱、八国联军侵华，清廷赔了数亿两白银，实在拿不出治河经费了，这才不顾一众官吏们的幽怨眼神，毅然废止了漕运。
丢了饭碗的漕帮从此变成了青帮，有的改行去闯荡上海滩，有的去投靠孙中山成了革命党，在日后的辛亥革命之中，这些下岗纤夫还对推翻清王朝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朱国弼不顾朱慈烺的眼神，接着道：“因此大家以为，既然有世宗皇帝遗训在先，此时倘若更改，恐有伤殿下您的仁孝之名。”
朱国弼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搞这些就是不孝子孙！
朱慈烺转头看向魏国公和汤国祚等勋贵，道：“魏国公、灵璧侯、临淮侯，你们都是勋贵子弟，祖上都是追随太祖皇帝定鼎天下的功臣，也都世居江南，你们都说说，这漕运改海运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魏国公徐弘基，道：“任何事都是既有利既有弊，臣思忖着当年世宗皇帝既然那么说，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臣以为此事执行起来恐怕难见成效，就如那收取商税，已然搞的天下大乱了！”
好家伙，终于提到商税的事上了！
朱慈烺扫了一圈勋贵道：“你们都这么认为吗？”
“臣支持改漕运为海运！”
说话的是常遇春的后人，怀远侯常延龄，他铿锵有力道：“蒙元时期，便有朱清开创海上漕运，且运粮数逐年增加，最高达三百多万石，海上漕运使得太仓发展成为东南沿海的大港，富庶繁华，大家有目共睹！”
常延龄继续道：“太子殿下平辽之时，前线缺粮，京畿缺粮，漕运不畅，户部郎中沈廷扬恢复朱清所开创的海上漕运，筹划海运粮饷，载米出海接济辽东前线的将士，使得辽东大战没有功败垂成。”
朱慈烺抚掌而笑，道：“不错，却有此事，沈廷扬功不可没，如此说来海运还是可行的！”
徐弘基瞪了常延龄一眼，又看向上首的朱慈烺，高声道：“神宗皇帝和当今圣上曾定下来的事，都不宜更改！还请太子殿下为政多听听大家的意思，切勿自专！”
朱慈烺眉头一挑，道：“本宫的新政有何问题？你所说的大家指的又是谁？”
徐弘基冷哼道：“这新政如果好，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反对？商人罢市、学生罢课，工人杀死税监，士子成群结队游行示威，这些都是臣不明白、也不赞同的地方，还请殿下把这些都说清楚了！”
勋贵们被朱慈烺不走寻常路的路数搞懵了，又见常延龄出来打断，已经有人要打退堂鼓了，现在见魏国公出来发难，立刻重新振作起来，开始纷纷附和。
“对！请殿下给大伙说清楚了！”
“外面已经乱做一团，显然已经说明这新政弊大于利，为何太子迟迟回避这个问题！”
“本候觉得新政实乃乱国之策，皇太子不适合在南京监国！”
……

第462章 勋贵逼宫（二）
参加朝贺的官员中，对朱慈烺所谓的新政，所谓的改革，并不是全都赞成和拥护的，想要借这个场合闹出点事来的，更是大有人在。
有官员暗道魏国公真是好样的，他敢带这个头，自然就有人附和，看吧，好戏要开场了！
朱慈烺冷眼看着一群七嘴八舌的勋贵，也正想借机来个大摸底，看看到底有哪些阴奉阳违之人。
他冷笑一声，看向抚宁侯朱国弼，道：“你说新政乃乱国之策？本宫不适合在南京监国？”
朱慈烺站起身来，洪声道：“本宫今日不妨告诉在场的诸位，任何人，不管是谁，胆敢干扰新政的推行，本宫绝不让步绝不姑息，哪怕是得罪全天下的士子，本宫也在所不惜！”
奉天殿中一阵哗然，立刻有官员跳出来高声喊道：“这哪里是在征询建议？哪里是在求贤求谏？太子殿下分明是不让人说话嘛！”
朱慈烺抬头看了看他，道：“你是何人？”
那名官员道：“臣乃礼部右侍郎龚鼎孳！”
好家伙，原来是与钱谦益并称“江左三大家”的龚鼎孳，这一个个降清的狗东西跳出来的真是时候啊！
正当朱慈烺准备说话之时，龚鼎孳抢先说话了：“殿下以武将维护法纪，天武军更是如虎狼，强征赋，硬开荒，小户走四方，大户心惶惶，臣不明白，殿下私德不淑，何来的公义？”
魏国公和抚宁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心领神会，知道东林党人也如期发难了，现在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勋贵和东林人强势施压，定能把太子整的六神无主，赶出江南！
那些什么新政本就不得人心，引起士绅官员们的恐慌，只要现在加把劲，再让百官反对，到时大家蜂拥而起，在众怒难犯的当口，不怕皇太子不服软，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俩连想都不敢去想，那将是多么令人开怀，令人心花怒放的事啊！
魏国公徐弘基的目光直射朱慈烺，大声说道：“我大明列祖列宗励精图治，苦心经营这一片江山社稷，殿下还未当上皇帝，就生出如此多的事端，这不是朝廷不幸吗？”
抚宁侯朱国弼立马接上话茬道：“殿下将读书人全都得罪了，以至于士子罢考天下震惊，殿下竟然在贡院斩杀士子，人心如何不失？”
李岩一见这形势来得不善，他出班奏说：“殿下，朝会是有制度的，只能一个个地说，怎么能这么多人都上来呢？”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无妨，让他们说！”
工部尚书熊明遇把心一横，从百官中率先站了出来，道：“臣有本要奏！”
朱慈烺听见这一声，把脸转了过来，盯住熊明遇看了很久才说：“怎么你也想出面了？既然如此，那你把心里想的全都倒出来吧！”
熊明遇在一刹那间似乎是有点胆怯，但话既然已经出口，也就没了余地，他只好走上前道：“殿下强为逆行，废除千百年来士绅的特权，以至于天下士绅人心惶惶，政局如何不乱？”
他又道：“圣人说，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士为四民之首，没有了士绅的支持，大明的江山社稷如何能稳固呢？”
一些东林党的官员们看到了这势头，也都一齐站起身来说：“臣等也有本要奏！”
朱慈烺扫了众人一眼，拳头紧握，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
反对新政的南京官员们早已聚集着力量，准备作最后的一拼，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从此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了。
国子监祭酒吴伟业站了出来，大声说道：“请殿下废除新政，恢复祖制！”
朱慈烺缓缓松开拳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连本宫的东宫侍讲都跳出来了，如此，就是本宫想不同意也不成了？”
灵壁侯汤国祚呵呵笑道：“殿下尚在学习政务之中，还是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朱慈烺点点头，道：“灵璧侯所言极是，这样吧，在场诸人，凡是支持新政的人站左班，不支持新政的人站右班，好让本宫直观的知道大家的意见，酌情考虑新政之事。”
知道太子是想让众人站队了，魏国公等人相视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二话不说站到了右班。
十几位勋贵八成都站到了右班，只有怀远侯常延龄等少数人选择支持新政，站在左班，官员们则是稀稀拉拉的分站两边，不过站在不支持新政的右班人数显然较多，以工部尚书熊明遇等人为首。
支持新政的官员则以户部尚书张国维、税务部程国祥、教化部李岩等人为首，吏部尚书杨廷麟巡抚浙江，天武军大多高级武将分驻各地，并未参加朝贺大典。
礼部尚书朱继柞、左都御史李邦华等人迟疑了一番，选择了站到了左班支持皇太子。
礼部左侍郎杨士聪在心中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也选择了左班，引起与之交好的东林党众官员一阵侧目鄙视。
待众人分站完毕，殿中右班反对新政的勋贵和官员足足站了七成。
魏国公徐弘基哈哈一笑，道：“殿下，臣斗胆发问，历代皇帝当太子时，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隆平侯张拱日道：“无需多言，请殿下恢复祖制，废除新政，还天下一个太平！”
“对！废除新政，还天下一个太平！”一众勋贵呼喝道。
朱慈烺手指紧握，双眼越发锐利，道：“好啊，原来是逼宫来了！”
“很好！”朱慈烺冷声道：“徐盛，去把勇卫营调来，守在殿外，凡是扰乱朝会的，全部拿下！”
只听徐弘基冷哼一声，道：“请问殿下，在座的都是勋贵和大臣，那么调勇卫营要拿谁呢？”
忻城伯赵之龙大大咧咧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来人呐！”
呼啦一声，殿外脚步杂沓而来，奉天殿殿门被一群修紫禁城的工匠围了起来，他们扯下宽大的外套，露出了里面锃亮的南京京营制式的甲叶。
殿中群臣一阵哗然，李邦华站了出来，指着徐弘基厉声道：“魏国公，你胆敢领兵入宫！是想谋逆逼宫吗？”
徐弘基哈哈一笑道：“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徐家乃皇明世勋，怎能生出二心造逆呢！”
朱慈烺冷笑道：“好啊！魏国公真是好手段，居然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将修缮宫殿的工匠都换成了自己的甲士！”
众人看向工部尚书熊明遇，这才明白熊明遇已经暗中投靠了勋贵，修缮紫禁城的工匠是工部所管，只有他能做到偷天换日。

第463章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逼宫？
徐弘基呵呵笑道：“殿下，这话臣就听不明白了，从来都是太子殿下想杀谁就杀，想抓谁就抓，做臣子的能保住这条性命就不错了，哪敢有什么想法。”
朱慈烺道：“魏国公果然是深藏不露啊！你们以为，勾结了工部尚书，调兵逼宫就可以逼迫本宫就范？”
徐弘基见太子无助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道：“不敢当，臣等也是学殿下在京师所为，臣这样做也是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着想！”
赵之龙更是哈哈一笑，道：“现在南京京营数万将士也和我等一个心思，请殿下能够鉴纳臣的忠言，不要动不动就以兵刑相加，更别做出违反祖制的事情，以免自误！”
右班数十位的勋贵大臣们纷纷附和，一个个精神抖擞，显得格外刺激。
吴伟业说道：“臣觉得他们所说的很有道理，请殿下降下令旨，废除新政，让大家过个好年！”
朱慈烺厉声驳斥道：“有理？有什么理？你有的是大地主，大豪绅的理！你以为本宫不知道是你那族叔吴步举在煽动商人罢市？”
吴伟业一惊，见矛盾无法缓和，只得高声道：“殿下的这些新政难道要杀富济贫？”
“哈哈哈哈……”朱慈烺仰天大笑，道：“说得好！本宫就是要铲除乱根，创一代清平之世！”
勋贵和官员们纷纷一怔，以为太子被气疯了，心中感到一阵悲哀。
突然，朱慈烺止住了笑声，站起身来，在御座前来回走动，似乎对别人，又似乎对自己说：“本宫就是这样的太子，就是这样的铁血！既然上天让我降临在这乱世，生来就是大明储君，本宫就要把这万里山河治理得固若金汤，把那些祸国殃民之人杀的明明白白！谁若敢挡在本宫面前，那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转身向配殿猛然喝道：“来人！将逼宫的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众勋贵和文武官员们大惊，这才惊异的发现，一千多名勇卫营亲卫正荷戈持枪，杀气腾腾的从奉天殿两侧的东西配殿涌了出来。
不多时，奉天殿外紧接着响起了一阵阵排铳之声，不时还有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惹得殿中众人一阵惊呼，动起刀枪来，自己的小命还会保得住吗？
魏国公指着将整个大殿围起来的勇卫营，惊慌道：“勇卫营不是出了皇城去救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朱慈烺冷然道：“就你这种货色也敢逼宫？你会逼宫吗？”
抚宁侯朱国弼大声道：“你别得意忘形，我们南京京营数万将士已经入城了，胜负还未知晓！”
“是吗？”朱慈烺渐渐恢复了情绪，不冷不热道：“徐盛，去将他们带上来！”
“是！”徐盛走到偏殿那，冲殿外大喝道：“将他们带上来！”
一队天武军押送着几名身穿盔甲的将军走了进来，并呵斥道：“跪下！”
魏国公一看，这几个将军不就是自己掌管的京营和后军都督府的参将吗？
紧接着，赵景麟、徐青山、戚广阳等一众天武军将军大步走入奉天殿，“哗”的一声行礼，道“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赵景麟大声道：“末将奉旨从江宁调两万天武军，已将谋逆乱军尽数缴械看押！”
魏国公惊恐道：“不可能！我的人马卯时才入的城，你们怎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赶来！”
他猛然看向右班的一众勋贵，咬牙切齿道：“是谁在告密？”
站在右班的勋贵官员们人人惶恐着，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告密，同时互相盯着对方，想要找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告密之人。
朱慈烺淡淡道：“别问了，不是他们告的密。”
他看向魏国公笑道：“擒贼先擒王，先制住本宫，再报知朝廷，再以爵位封赏天武军统兵大将，魏国公的想法真是挺有意思的！”
朱慈烺一招手，立时有一名锦衣卫走出，从怀里掏出一幅画，上面画的正是昨夜徐弘基拨翻烛火谋划的一幕，画的右侧还写了几行小字，是勋贵们的一些重要谈话。
一众勋贵看清画上内容后，皆是毛骨悚然，要知道那可是魏国公府上议事，大厅周围连个下人都不曾有。
皇太子的锦衣卫不仅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还居然饶有兴致的把众人谋划的场面画了下来，那种场景想想都令人感到恐惧。
朱慈烺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众勋贵的表情，说道：“继续膨胀啊，继续表演啊！”
工部尚书熊明遇啪的一声跪倒在金砖上，顾不上膝盖生疼，连连大叫道：“殿下，臣错了，臣是受魏国公的胁迫才不得已为之的……”
见熊明遇甩锅，徐弘基用极其轻蔑的眼光瞧了一下他，怒道：“你这脓包！事到临头还想着为自己开罪！”
朱慈烺看着右班众人，长叹了一口气，道：“有什么意见条陈你们就直接说嘛，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来啊呐，将右班之人全部拿下，押入诏狱，挑个日子一起活剐了！”
一大群亲卫脚下铁靴踩得金砖地吱吱作响，纷纷上前拿人。
“滚开！”魏国公徐弘基推开一个亲卫，从怀中拿出一份《皇明祖训》，道：“太祖皇帝曾言：皇亲国戚有犯，轻者与在京诸亲会议，重者与在外诸王及在京诸亲会议，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
徐弘基高呼道：“我魏国公一脉是太祖皇帝亲指定的亲戚之家，你不能杀我！”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巧了，本宫也精研《皇明祖训》，你再仔细读一读，第二句的六个字是什么，别漏掉啊！”
徐弘基的脸色瞬间变了，没想到遇到个内行人，“除谋逆不赦外……”这六个字就是催命符，他是如何也不敢亲口说出那几个字的。
徐盛冷喝道：“带走！”
徐弘基一咬牙，喝道：“我有免死铁券，可免一死！”
免死铁券，又称免死金牌，洪武三年，明太祖朱元璋封功大臣，公爵李善长等六人，侯爵汤和等二十八人，并赐免死铁券。
免死铁券是朱元璋给有功勋贵的最高奖赏，若他们犯法，持此铁券可免去死刑，徐达就有世袭免死铁券一张，在魏国公一脉保存。
灵壁侯汤国祚慌忙道：“我家也有免死铁券！”
临淮侯李祖述也道：“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
“……”
听说要被抓起来活剐了，一众勋贵立刻慌了，虽说这免死铁券是催命符，得到他的家族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比如李善长、蓝玉等人，但眼下救急要紧啊！
赵之龙等一些没有免死铁券的勋贵们顿时傻眼了，感觉自己被坑了，自己一条命居然头脑发昏的跟人家两条命去玩逼宫，这下玩大了……
朱慈烺微微一惊，没想到连免死铁券都出来了，不过他心中冷笑，就算是太祖朱元璋再世，也救不了你们了！
他一挥手，道：“全部押入诏狱，等待处决！”

第464章 大收网
奉天殿中，勇卫营亲卫们呼喝连连，将一个个勋贵和官员按倒强行拖走。
右班的勋贵和官员们全懵逼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他娘就是皇太子的阴谋啊，先是假装势弱，再装作愤怒无助，实则是想将反对者一网打尽！
吴伟业等人心中发苦，遇到如此奸诈的太子，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杨士聪也好不到哪去，双腿有些打颤，幸好在关键时刻站对了队伍，不然自己也会像右边那帮人的下场一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奉天殿中空出了一大片，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殿中余者各人都沉默了，暗道皇太子下的一盘好大棋，这魄力真强啊，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如何处理商人罢市和士子云集栖霞山举行金陵大会的事。
朱慈烺像是看出了他们内心的疑问，他站起来身来，微笑道：“外面又是罢市又是举行大会，这声势闹得惊天动地的，丝毫不弱于这殿中之势。”
他在御座前缓缓踱步，淡淡道：“一帮为了自己私利的东西，他们以为本宫不敢动手？如此跳出来也好，正好一次性杀个干干净净！”
朱慈烺的话让殿中众臣一惊，皇太子的手段过于激烈了些，若是这样行事恐怕日后天下难以治理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道：“殿下，依臣只见，还是只惩罚为首之人即可，不宜大动干戈啊！”
户部尚书张国维也道：“臣觉得，惩首恶，余者宽释，如此既能表达殿下推行新政的决心，也能显出殿下仁慈之心，不至于得罪江南士子和商人。”
李邦华和张国维都是东林党人，根基也都在江南，不过他们二人心中将朝廷和百姓放在首位，远比那些一心私利、献媚金主的东林人高尚的多。
朱慈烺谋划良久，想将东林党的势力连根拔起，如何会轻易作罢？
他淡淡道：“本宫这些年杀的人也不少，效果也还不错，自本宫到这江南之地，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克制，想通过温和的手段进行革新，奈何私利贼子太多，不思恩泽，越发的猖獗！”
朱慈烺忽然冷声道：“既然如此，本宫只能再次扬起屠刀，以雷霆之势破开云日，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朗朗乾坤！”
他高声喝道：“徐盛！发出信号，令各地天武军全部出动，开始收网！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敢与本宫作对，会有何种悲惨的下场！”
朱慈烺的话听得天武军几个将领热血沸腾，徐盛迅速领命，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几笼军用信鸽全部放飞，传递调兵军令。
……
栖霞山，古称摄山，素有“六朝胜迹”之称，历史上曾有五王十四帝登临栖霞山，被誉为“金陵第一明秀山”，在明代被列为“金陵四十八景”之一。
栖霞山三面环山，东有龙山；西有虎山，北临长江，山上植物种类极多，尤以枫香为主，每到深秋，山中漫山红遍，犹如晚霞栖落，蔚为壮观。
栖霞山三峰之一的凤翔峰，此时正举行一场盛大的士子集会，人数过万，号称金陵大会。
自复社创始人张溥发布《金陵反税公揭》后，立即引起了江南各地反对新政士子们的响应，加上东林党魁钱谦益传出话要亲身莅临金陵大会，更加壮大了金陵大会的声势。
直至今日，栖霞山周围来自江南各地舟车至者过万人，山下停满了密密麻麻的马车，北面的长江上停满了舟船，声势浩大，实乃罕见！
金陵大会上，张溥和钱谦益站在万人石上登高一呼，群起响应，呼声震天。
张溥看着下方密密麻麻仰望自己的天下士子，心中激荡难掩，他高呼道：“我等伏见陛下御极以来，躬戡党凶，亲定逆案，明断超绝千古！然皇太子倾残善类，此义士同悲，忠臣共愤！”
张溥先是称赞了一番崇祯皇帝除阉党、复东林的仁政，转而将矛头指向了背父的皇太子。
他继续道：“南京文武大吏半为太子摇惑，即有贤者，亦噤不敢发声，皇太子又借意气，多散金钱，以至四方有才无识之士，贪其馈赠，倚其荐扬，不出门下者盖寡矣！”
钱谦益的学生谢三宾高喊道：“不错！皇太子任用太子党之人，将我等东林官员尽数排挤在中枢以外，还发赏金搞什么科研，真是不知所谓！”
张溥的发言立即引起了与会士子们的一阵叫好，纷纷呼喝响应。
张溥激动的脸色有些潮红，继续高呼道：“我等满怀一腔热血，继东林而起，联合正义之士，欲只手撑起大明摇摇欲坠之天下！”
张溥越说越激动，金陵大会的氛围也越来越热烈，与会士子人人都觉得此时的自己，是大明王朝的救世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万人石上的钱谦益咳嗽了一声，示意张溥就此打住，应该轮到自己发言了。
张溥已经进入了一定的境界，此时听钱谦益打断，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依依不舍的站在一旁，示意这位东林的党魁开始他的表演。
正在这时，一名东林书院的生员急急跑来，道：“钱翁，不好了，山下出现大量军士！”
钱谦益一摆手道：“不管他们，我等士子集会是为倡导合大江南北文人联合，关心国家政事，代表的是人心民望，太子他再肆无忌惮，又如何敢与整个天下士子作对？就让他们守在山下吧！”
钱谦益、张溥等人得意洋洋，如此浩大的士子集会，想必皇太子知道肯定会吓尿了吧！今日之后定然就会屈服！
若是还不识相屈服，在场的士子每人写本书，也能将他骂死，名声搞臭，遗臭万年！
此时是钱谦益在发表演说，他慷慨陈辞，激起于会各人阵阵欢呼与叫好声音。
钱谦益抓住这次大会的集会，一口气讲了小半个时辰，丝毫不给张溥再发言的机会，他喝口茶润润口干舌燥的喉咙，轻咳一声，正要继续演说。
就在这时，凤翔峰上忽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威武！”
声彻山林，让整座栖霞山立时安静下来，接着山道似乎隐隐颤动，好象是大股人马整齐的踏步的声音。
钱谦益和张溥面面相觑，互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第465章 血染长江水
栖霞山凤翔峰，上万天武军将集会的士子团团围住，李少游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钱谦益见又是这厮，顿时喝道：“姓李的，你带兵前来，所谓何事？”
李少游道：“本将军听人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谋反！”
张溥喝道：“胡说八道！我等江南士子以文会友，抒发报国豪情，追求改革政治，如何是聚众谋反？”
谢三宾也是站出来喝道：“对！我们匡扶正义，为民请命，你们这群武人来干什么？还不速速离去！”
“这姓李的就是在江南贡院前杀我江南士子的刽子手！”
“滚下山！”
“滚下山去！”
上万士子汹汹叫嚷，众人蜂拥而前，浩浩荡荡向李少游等天武军推攘而去。
李少游被整的一愣一愣的，暗道这帮读书人的胆子挺大的呀，很好！
他没有下令开杀，而是按照皇太子的安排先示弱认怂，慌忙带着人退了出来，不过并没有走远，就在那看着这些读书人。
士子们见这杀人魔人认怂了，心中大快，却也不敢逼的太急，没有坚持将天武军驱逐下山，任凭他们守在一边。
谢三宾等人十分的得意，经过自己三言两语就将天下最能打的天武军击退了，想到太子的亲军被自己欺负，士子们有种意气风发的爽快感。
钱谦益也是满意的点点头，他继续演讲道：“夫威福，陛下之威福也，太子巡视江南，有力障天，威能杀士，便有那丁丑凤阳之变，庚辰山西之变，午门太庙之变。”
瞥了一眼远处的李少游，钱谦益提高了嗓门，继续道：“举此数端，皇太子动辄残杀成千上万之生灵，猖狂无忌，罄竹莫穷，而人臣之不轨无过是矣，如今在我江南之地倒行逆施，若不早日驱逐，恐气焰日盛，计画渐成，其为国患必矣！”
在钱谦益说完后，众多士子不顾周围的天武军甲士面色愤怒，连连拍手叫好。
张溥更是抚掌称快，哈哈一笑道：“钱翁不愧是江左三大家其一，语间风神摇曳，正气浩然，痛快！痛快啊！”
一股昂扬的杀气弥漫开来，李少游已然暴怒，他虽不会作诗，但也出生武将世家，受过几年教育，能听懂这些文绉绉的话。
“胆敢妄图驱逐皇太子，一众不知死活之辈！”李少游冷笑一声，猛然喝道：“全部驱逐！”
正在此时，一名天武军传令兵手抓两只信鸽而来，这正是朱慈烺从南京紫禁城中传出的收网令。
李少游打开一看，顿时大喜，道：“终于可以放手大杀了！”
见天武军突然发难，钱谦益脸色铁青，没想到这姓李如此大胆，他高呼道：“诸位，我等上去与天武军论理，看他们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拿杀我等士人！”
谢三宾怀抱孔圣牌位率众而来，大声质问李少游道：“匹夫……”
李少游猛的一脚踹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谢三宾连带着孔圣牌位滚出去好几米。
张溥等人围了过来，顿时大怒道：“大胆武夫，胆敢冲撞孔圣！大家打死他！”
“打死他！”
士子们被激怒了，纷纷冲上来，不断踢打前排天武军甲士，有人甚至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想要扣在李少游的头上。
李少游冷哼一声，猛的拔出佩剑，刺穿了那名手举石头的士子。
“天武军杀人了！”
人群一片混乱，钱谦益、张溥等人都呆住了，还有从地上爬起来的谢三宾等人，同样惊得面无人色：“狗官兵真敢动手杀人？”
李少游斜指佩剑，喝道：“此处聚众谋反，侮辱太子，辱打将士，全体上刺刀，杀！”
“咔！咔！咔……”
“喝！”
上万天武军全副甲胄，个个身披棉铁盔甲，头戴铁盔，他们持枪持铳，全体安装刺刀，齐声一喝，整齐踏步上前，肃杀气势立时震得周边一片片失去声音。
在这支军队面前，钱谦益等人忽然觉得这次金陵大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可笑。
面对一些强壮着胆气迎上来的士子，李少游二话不说，提剑冲上去就砍，立时天武军如狼似虎的跟着扑了上去。
“噗！噗！噗……”
刺刀齐刺，血雾乱溅，前排的一个个士子被天武军刺的软倒在地，他们倒地后剧痛传遍全身，看着自己身上血肉迷糊喷着血柱的大洞，一个个凄厉地喊叫起来，在地上来回翻滚。
谢三宾见李少游冲他而来，顿时大叫着：“不……不……”
他府上几个家丁，还有周围一些士子下意识的挡在他面前。
“噗！噗！噗！”
李少游冷着脸，一剑一个，一路砍杀，最后猛的踏前几步，左手将谢三宾整个人提了起来，右手长剑从他脖子上一划，将他整个脑袋割了下来。
“啊！”
见杀人魔头手提谢先生的脑袋，周围的士子们发出一片惊叫，立时炸了锅，一大群人立即四散着往山下奔逃。
钱谦益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却迎面吃了一记天武军甲士重重的枪托，立刻脸上开花，血迹一团。
李少游走了过去，将他提在手中，冷着脸对周围大军喝道：“全部杀光！”
在严厉的喝令声中，乱成一锅粥的士子们再次炸了锅，先前万众一心的士气早己荡然无存，如此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也顾不上什么气节了，一个个撒腿就跑。
但是杀得眼红的天武军士兵们却不愿意放过他们，把他们当作了不共戴天的敌人，开始朝逃跑的士子们开火。
“啪！啪！啪！”
一阵零星的枪声响起，腾起的硝烟中，一团跑得慢的读书人被天武军开枪打翻在地，惨叫着倒在了队伍的后排。
看到天武军大开杀戒，上万士子们又惊又怕，他们丢下了血流不止的受伤同伴，惊恐着用尽全力往山下跑，想要逃到长江上渡船逃命，不少人鞋子都跑掉了，撒腿在山道上狂奔。
原本山道不利于奔跑，但这些秀才们此时却跑得飞快，让久经训练的天武军将士们一脸凝重，感觉遇到了强敌。
疯狂奔逃之际，士子们心中还不忘自问了一句：“我们是读书人，天武军为何敢对我们开枪？？？”
大明以文人治国，可以说是天子与读书人共治天下，考上了秀才就拥有远高于平民的政治地位，可佩剑，见了县官可不跪等种种特权，举人更是统治阶级的一份子。
今日有资格参加金陵大会的，无一不是有点地位的人，起码是秀才，还有部分是举人，即便犯法也要先革除功名。
如果当官的敢对有功名的人动刑，那动的就不是秀才举人，而是打在规矩上，然而眼下成千上万有功名的读书人却被一群官兵跟在后面追杀，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复社创始人张溥在拼命逃命，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皇太子敢公然屠杀读书人，就是对大明整个文官制度开战，他怎么敢的！
张溥收回思绪，终于气喘吁吁的跑栖霞山，来到了长江边，他的脚程并不快，此时已经有大量士子奔逃至此，想要渡船跑路。
然而更多的天武军甲士已经追了上来，有几队人马已经堵住了去江边的道路。
张溥一惊，脚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他一个激灵爬起，却见一队士兵挺枪压了过来。
张溥迅速爬起来大声说道：“我是礼部员外郎，有五品官身，你们不能杀我！”
天武军的军士们没有搭理他，依旧踩着整齐的步伐冲了过来，中间还毙掉了周围几个逃跑的士子，他们踩着那些士子的尸体继续前进。
一名天武军营总哪里管他是什么五品官身，直接抬起铁靴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并道：“捆了！”
张溥捂着流血的脸面，躺在地上痛得尖声大叫起来，几名强壮的天武军扑倒地上，将他双手扭起，劳劳捆住。
钱谦益和张溥是皇太子点名要活捉的，准备过几日在神烈山孝陵前祭祖时用的，可不能随便打杀了。
栖霞山凤翔峰上不久前还聚集着上万士子，如今除了一地的尸体，再也没几个活着的读书人，大多士子已经逃在山下往北面的长江边跑。
事实证明，手无寸铁的读书人面对正规军的屠杀，毫无还手之力，连还嘴之力都没有。
栖霞山下的长江边，尸体遍野，很多尸体的创口上还在不断往外飙血，滚烫的鲜血流入江中，染红了岸边的长江水。
天武军踩着深红的血迹，像是踩着沙包一样越过这些尸体，继续向逃向江边准备坐船的士子们追杀而去。
刚刚上船的士子们发现自己不会驾船，又见天武军追杀而来，立刻再度不安了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着快要发疯的恐慌。
一个坐在船上的中年秀才站了起来，冲着压过来的天武军士兵喊道：“我是举人！”
“举你妈个头！”
一名天武军百总大骂了一句，当即掏出手铳开枪将其击毙。
数千名天武军杀气腾腾，继续列队前行，边走边端起枪瞄准了江边奔逃的士子们。
见这帮武人大开杀戒，士子们脸色煞白，有的人双腿一软，竟然当场瘫倒在地。
“我们是生员……”
“开火！”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象征着死亡的子药从枪管中冒出，飞向大明高贵的读书人身上。
“噗！噗！噗……”
完全是无差别的杀戮，一轮射击下去，立时有数百名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栽入江中，血液奔涌而出，浸入江水中。
一名年轻的生员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流血的创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快速被抽干，他呻吟着抽搐，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船身，最后无力的倒在另一名生员身上。
他在临死前的最后意识里，最多的是不敢置信，同时有着深深的悔意。
长江边，枪声连绵不断，浓厚的血腥味在阳光下弥漫，地上尸体上的血迹在寒风下迅速凝固，没被打死的伤者凄声呻吟，很多人趴在地上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些有功名的秀才老爷们更是跪倒在地上，全身哆嗦这放声嚎哭，有如末日。

第466章 大开杀戒
崇祯十四年，正月初二，苏州。
商人罢市已经进入了第七日，苏州各地商铺依然没有恢复开市，仍是一片萧条，户户紧闭。
一些偷偷开门营业的商家不久就被一些流氓地痞之流抢砸，掌柜被殴打。
各地街道上依旧有大量的商贾家仆和本地的地痞青皮们，他们成群结队聚在一起整日高呼口号，张贴反对新政的大字报。
经过数日的发展运作，各州县衙门前有大量的商贾组团请愿，他们拉着横幅声讨商税之祸。
抗税的商人们也没闲着，在衙门前布置了一些戏班，一边放松休闲，一边吸引民众参与抗税浪潮。
苏州知府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衙门被围也不见有兵丁前来驱逐，这更加助长了抗税人潮的气焰。
唯一发声的衙门却是苏州守备府，驻扎在苏州府的天武军旅帅褚元芳早在税监被杀时，就发布告令，要求所有罢市者立即复市，否则严惩不贷。
开始时商贾们还有些害怕，所有参与罢市的商人们都心中打鼓，担心天武军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罢市的浪潮险些奔溃。
然而天武军迟迟没有出动，加上吴步举等人紧急召集商人们议事，经过一番密谋打气，众人这才重新振作，表示将抗税坚持到底。
罢市仍在继续，规模更盛前几日，也更加混乱，甚至出现了地痞趁乱打砸抢烧的行为。
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各城官员或不知所措，或心下窃喜，只在当地百姓冷眼旁观，官商勾结哄抬物价，平民百姓只能默默承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在皇太子身上。
苏州守备府，天武军旅帅褚元芳在府内来回走动，这几日他一直在等南京的消息，希望皇太子能采取狠一点的措施，狠狠的教训一下苏州府的这些官员和商人。
这时，一名守备府传令兵手拿一纸文书，急急跑来，道：“报告旅帅！南京来消息了！”
褚元芳急忙结过文书，他迅速打开扫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道：“击鼓点将，全旅教场集合！”
守备府大厅中，消瘦精悍的褚元芳身披甲胄，站在厅中上首，看着下方一群部将，猛地喝道：“命令！”
“哗！”的一声，厅内各团总、营总立时站得笔直。
褚元芳手持文书念道：“奉皇太子殿下令旨：旨到之时，立即出兵平叛，抓捕罢市商贾，官商勾结之官员，凡是参与罢市商贾，其名下田产商铺，尽数封存抄没！”
“但凡聚众抗税、纠众杀官辱官者、游行扰乱治安者，无须请示，当场格杀！”
厅内各将齐声喝应：“遵命！”
褚元芳一拍桌案，喝道：“出兵！”
……
苏州天武军驻地辕门大开，一队队持枪惯甲的军士涌了出来。
“捉拿抗税奸商，封存奸商所有商铺！”
整个苏州城都充斥着天武军的队伍，经过数日来的搜集情报，天武军已经掌握了苏州府的几大抗税团伙的政证据和行踪，他们行动迅速，按名册抓人，封存店铺，有条不紊。
破门之声不断，罢市者参与游行请愿的多是各大商贾一一被拿，城中各处时不时的传出一阵阵摄人心魂的枪声。
不论官还是士绅人家，直接家主抓走，同时他们名下所有田产商铺，尽数封存。
见此情形，苏州当地百姓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天武军确实秋毫无犯，让百姓们放心不少，他们躲在街头与屋内议论纷纷，面露喜色。
领导苏州工人抗税的首领武大有正带着数千人在东城四处游荡呼喊口号，经过数日的发展，他身后的金主大户们对其称赞有加，并鼓励他做强做大，再创辉煌，还承若再加两万两银子的报酬。
武大有心中激荡，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人也变得越发的膨胀了，就在昨夜，他将一个支持新政的大商人打死了，还将其貌美如花待字闺中的女儿给睡了。
忽听西城枪声阵阵，武大有心下好奇，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有大量天武军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围来。
武大有狐疑道：“我等在此为民请命，你们是何处的官兵？”
他话还没说完，领队的天武军团总己是冷冷道：“太子殿下令旨，聚众谋反者，格杀勿论！”
“啪！啪！啪……”
一阵枪声响起，天武军数百支火枪，对准眼前数千手持棍棒的工人和青皮们扣动了板机。
血雾四处激射，那些原本面露的凶狠工人有如风吹麦穗般片片倒下。
武大有身上中了几弹，被打得踉跄向后摔倒出去，他倒在地上时己是气绝，只是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天空，满脸不可相信的神情，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啊！”余下的工人和青皮们集体大叫。
“开火！杀光！”团总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宣布着这些抗税乱民的命运。
又是一阵排枪的轰鸣，混乱的抗税武装队伍尖叫着被打翻在地，鲜血四溅，惨不忍睹，哪里还有打杀税监和税官时的凶狠气势。
抗税武装团队准备逃跑，忽然发现街巷各处有着大量骑兵奔来，他们腰刀横摆，如风一般从自己的身边飞过，接着便是大量头颅滚落。
苏州城中的杀戮进行的很快，有天武军士兵甚至扛来了虎蹲炮，对着抗税大队发动了霰弹，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响起。
街道两侧楼上的百姓们透过窗户观看，一个个被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看，也有胆大之人暗暗鼓掌叫好，大呼刺激。
遥控指挥的吴步举听到街道上的动静，又很快得知天武军已经出动平乱，他心中大骇，连忙派人去联络苏州知府。
“嘭！”的一声巨响，吴府大门被破开，两队天武军涌入，如狼似虎的开始拿人。
吴府宅内拥有家奴家丁近两百人，见官兵胆敢破门而入，府内各人又惊又怒。
吴步举穿着黑绸锦袍带着手持长枪棍棒的众家丁气势汹汹涌出，想要向天武军普及吴家在朝为官的势力。
对于这种反抗的作派，天武军一向格杀当场，领队的天武军营总没等他开口，便冷然喝道：“开杀！”
一阵杂乱的枪声响起，吴府内亲卫家丁被就地打死打伤大半，吴步举也被一刀割喉，脑袋被天武军提走。
吴家其余人丝毫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在听完天武军的逮捕令后，他们全部瘫倒在地，万念俱灰。
苏州知府衙门后院，“生病”的苏州知府看着一群冲进后院的天武军甲士，顿时暴跳如雷。
他大叫道：“大胆！你们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这里是知府衙门！让你们旅帅褚元芳过来说话！”
一名营总冲过去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抽的知府原地连转三圈，眼冒金星。
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知府再次站定，先是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须发皆张，又惊又怒，指着那名营总咆哮道：“放肆！放肆！”
知府旁边的一干衙役也是目瞪口呆，这可是知府大人啊，这些天武军的武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殴打四品文官？
那名营总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再度给了他几个重重的连环耳光，边抽边骂道：“无用的狗官！”
知府一口鲜血狂奔而来，摇摇晃晃的跪倒在地，凄凉怔立良久，再次狂吼：“我乃朝廷堂堂正四品苏州府知府，即便有罪，不经有司传讯，你等也无权抓我！我要向朝廷弹劾褚元芳！”
营总嘿嘿一笑道：“有话去南京说吧！捆了带走！”
说完，营总走到他身后，狠狠的对其膝盖后面踹了一脚，将他的腿骨踹断。
很快，“生病”的苏州知府被抓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是破口大骂，这杀千刀的狗官，竟给奸商当狗，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第467章 雷霆铁腕
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
宜兴地处太湖西岸，是紫砂壶原产地，也是中国著名的陶都。
宜兴人文荟萃，文化发展昌盛，历史上共诞生了四位状元、十位宰相以及大量的名臣，卢象升就是其中一位。
卢家在宜兴是书香门第，非常注重培养族中的读书人，白丁一代代后，卢家祖坟终于冒了青烟，子孙卢象升高中进士，以后官运亨通。
卢象升初任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累迁为大名知府，崇祯二年己巳之变中，他招募了一万兵马，进京协助防卫，后升任右参政兼副使，天雄军就是他整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时所建。
崇祯四年，卢象升因政绩、品行突出受到推举，升任按察使；崇祯六年起，卢象升参与镇压高迎祥、李自成等流寇有功，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理五省军务，兼湖广巡抚。
崇祯七年，卢象升击溃张献忠；崇祯八年，击败高迎祥、李自成农民军，升任兵部左侍郎兼总督宣大总督，崇祯十一年担任兵部尚书，力主抗清，守卫京师，连战皆捷。
崇祯十二年清兵出关后，卢象升告别朱慈烺回到老家丁忧，近日遇到商人罢市、学生罢课，他出面游说，力主恢复市场。
然而飞来横祸，商人们忽然将矛头对准他们卢家，谣言称卢家等与太湖水匪勾结，祸害乡贤父老。
随后更是噩梦的开始，大批被煽动起来的乡亲和各处趁机作乱的青皮恶棍，开始聚集到卢府之前，每日就是大声叫骂，最后发展到卢氏族人只要一上街，便遭遇到一系列的刁难，殴打谩骂。
卢象升年仅十三岁的长子卢以载有次上街，就遭受几个青皮的围攻，险些被打断了腿，好在明白事理的乡邻帮助下才躲过一劫。
当地官府冷眼旁观，丝毫不将丁忧在家的卢象升放在眼里，任由刁民围攻卢府。
经此打击，卢象升依旧挺起腰杆，脸上仍然充满倔强，他对族人斩钉截铁道：“皇太子的新政没有错，任何革新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经历非议，我卢家虽和东林人士走的近，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卢氏一脉家教极好，历史上清兵南下，卢家抗清殉难的有百余人。
卢象升的长子卢以载和次子卢以谦闻言，皆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听说皇太子仅比自己年长一两岁，就已经做过那么多大事，自己定当以他为楷模，学会坚强！
卢象升话音刚落不久，一块石头飞进卢府，砸碎房屋上的一篇瓦砾。
卢象升的妻子王氏从堂内走出，担忧的看着两个孩子，对卢象升道：“老爷，还是将以载和以谦送到常州府天武军驻地吧。”
卢象升在女人方面相当磊落，并未向明末官员那般频繁纳妾，他的发妻汪氏早逝，汪氏临终前为他纳了一妾陈氏，除了陈氏，卢象升仅续弦王氏，拥有一妻一妾。
卢象升正在考虑之时，忽听府外传来一阵叫嚷：“打死勾结太湖水匪的内贼！”
卢府外，黑压压围满了青皮无赖，他们鼓噪喝道：“冲进去，将勾结太湖水匪的贼子乱棍打死！”
一片呼喝声中，数十块石块、砖块砸入卢府中，众多青皮拼命敲砸卢府大门，还有的准备翻墙进入。
在人群远处，几个衙役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青皮们的行为，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
卢府内，卢家各人惶恐，卢象升为官清廉，家中并没有雇佣家丁护院，一旦外面的人冲进来，恐怕下场会很悲惨。
卢象升看了一眼院中武器架上的沉重战刀，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绝了提刀砍人的想法。
就在卢府上下惊慌之时，府外顿时响起了一阵枪声，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声，听动静外面的情况非常混乱。
不多时，卢府大门响动几声后忽然莫名的被打开，一群衣甲鲜明手持火枪的甲士急步往院中走来。
见这群官兵身上充满一众难以形容的冷冽之气，卢象升的妻子王氏惊叫一声，将两个儿子护在后面。
卢象升走上前，询问道：“可是天武军的将士？”
他与天武军并肩作战过，一眼便看出了这群甲士是天武军的制式，只是不清楚他们的意图，毕竟常州府官兵的作为已然令他心寒。
为首甲士三十多岁，看着不像武人出身，他快步而来，对卢象升深施一礼，道：“末将天武军营总孙和斗，见过卢大人！”
孙和斗是孙和鼎的亲弟弟，孙和鼎三兄弟，虽然不敢违背父亲的遗命，出仕做官，但也有些不甘心这么沉寂下去。
孙元化是一个全面的科学家，他们兄弟三人各自继承了孙元化的一些本事，孙和鼎善于制造火器，老二孙和斗则是继承了孙元化的兵法，还会一些武功，老三孙和京主要钻研数学、几何等方面的知识。
孙和斗数年前就进入了皇明军校深造，现在孙元化被朱慈烺平反，他也趁这个机会进入了天武军，成为了掌管一营四百人的营总。
卢象升又惊又喜，道：“原来是孙将军，卢某多谢孙将军援助之情！”
孙和斗忙道：“末将不敢当，请卢大人放心，天武军奉命平乱，常州府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二人说话间，只听府外又是一阵呼喝之声，显然是闹事者搬来了救兵，孙和斗连忙告退，继续带人前去围杀闹事者。
刚出府外，孙和斗就见街道之上奔来一大群人，他们一个个面露凶狠，手持棍棒而来。
孙和斗眉头一挑，一挥手，立时身边百十名天武军士兵个个狞笑着从身后皮带中摸出一颗手榴弹。
孙和斗最喜欢玩火器，对手榴弹钟爱有加，从皇明军校毕业后一直没机会上战场实际操作一把，今天又机会岂能放过。
他摸出一颗手榴弹，一晃手中火摺子将引绳点燃。
看着嗞嗞作响，火光四射，孙和斗显得很些紧张，同时心中期待，见引绳燃得差不多，猛地扔向雄赳赳而来找场子的青皮人群中。
“轰！”的一声巨响，浓烟中腾起，手榴弹内的钢珠、碎铁瞬间炸射四方，立时人群中滚倒一大片。
第一颗手榴弹爆炸后，天武军余者也齐齐扔出手中的家伙，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场面一片血肉横飞，准备围攻而来的大批闹事者凄厉的扑倒地上嚎叫着，余者被吓得一哄而散。
卢府中听到外面如此大的动静，连忙出来瞧瞧，一出府外，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只见满地的尸体与呻吟的青皮。
眼前的景象对卢象升的两个年幼的儿子冲击极大，他们脸色有些苍白的躲在卢象升身后，不敢直视。
卢象升暗叹一声，天武军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对鞑子狠辣非常，对这些乱民也毫不手软。
卢象升没有化身圣人说教，他很清楚，政权的威信和执行力，是建立在暴力的威慑力上，皇太子想要大刀阔斧的革新，必须以雷霆铁腕震慑宵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468章 四面开花
庐州府，龚家。
龚鼎孳（zī）的父和父亲都颇有文名，而他少年早慧，十二三岁时即能做八股文，亦擅长诗赋古文，与钱谦益、吴伟业并称“江左三大家”，是东林党的中坚力量。
历史上龚鼎孳娶了秦淮八艳之一的顾横波，在李自成攻陷北京，龚鼎孳投井自杀，被人救起后辅李自成。
后清军入关，龚鼎孳迎降多尔衮，失节丧操，不仅为明人所不齿，也为满清所蔑视，当成一条听话的狗笼络江南读书人。
龚鼎孳在正旦朝贺时，与熊明遇暗中投靠勋贵妄想行逼宫之事，被朱慈烺当场拿了，正在诏狱中吃大餐享福。
安武军师帅杨御蕃站在龚家祠堂前，左手拿着一道令旨，右手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剑。
他冷眼看着龚鼎孳父亲和祖父，道：“令子不忠不孝，竟勾结奸臣行逼宫谋逆之事，谋逆大罪素来是灭九族之大罪，念在尔等素来是诗书簪缨之族，虽教子无方，但也算是德教一方，今日你们二人便自缢在自家祠堂上吧，也算对得起你们龚家列祖列宗了。”
杨御蕃常年驻守庐州府，对龚家还算熟识，如此做也算是给龚家人开了个后门。
龚鼎孳的祖父龚象达闻言不由得老泪纵横起来，流泪道：“承蒙杨总兵之恩德，老朽没想到龚家竟出了这样的败类，百年的书香门第，祖祖辈辈积累的名声竟落得个不忠不义的下场，老朽也已无脸面见龚家的列祖列宗。”
龚象达以巾覆面，将白绫挂在脖子处，双腿一蹬踢开凳子，悬空摆动几下便窒息而死。
龚鼎孳的父亲也同样如此自缢而死。
龚鼎孳的元配夫人童氏默默流泪，准备投进自杀，却被杨御蕃止住了。
杨御蕃道：“殿下有口谕，龚府上下，唯童氏可生，你就不必赴死了。”
童氏三十好几了，长相也一般，杨御蕃不知为何皇太子会有这道命令，但还是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
朱慈烺记得，龚鼎孳的原配妻子童氏操行贤节远胜过他那汉奸丈夫，童氏曾两次被大明封为孺人（七品官的母亲或妻子的封号，对妇人的尊称）。
在明朝灭亡后，龚鼎孳降清，童氏不仅独自在庐州居住，不随龚进京，而且拒绝接赏满清的封赏，同龚鼎孳的行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慈烺也是出于敬重这位奇女子而网开一面。
童氏含泪谢恩，说道：“多谢殿下大恩，但小妇岂能独活。”
说完她奔向府中水井，毫无犹豫的跳了进去。
杨御蕃叹息一声，暗骂龚鼎孳人渣一个，竟会为各人私利使得自己家族落入如此境地，可惜了如此贤妻。
杨御蕃命人在这口井上建坟立碑，自己则带人继续抄家，将龚家祠堂烧毁，龚鼎孳中举人乃至中秀才的牌坊也一并毁掉。
皇太子的威严和令旨，他将毫无犹豫的执行下去，哪怕是熟人犯事，也难逃一死！
……
苏州府，太仓州张家。
张溥为复社创始人，门生故吏遍天下，连国子监祭酒吴伟业都是他的门生，因此张家才能平安无事的在乡里横行霸道。
一队天武军冲进了张家大宅，为首将官挥剑喝道：“张溥煽动士子作乱，皇太子有令，诛其全族，一个都不放过！”
张溥的儿子们被惊动了，跑出来抬头一看，还没来得及质问开骂就被天武军一刀剁了脑袋。
整个张府的人顿时炸了锅，昔日为虎作伥的张家人此时全变成了过街老鼠被天武军追来追去，好几个不小心撞死在柱子上。
有的胆寒腿脚发软泡不到跪在地上扣头告饶，也有的有点气节，直接跳进井里淹死的。
天武军在张府中大肆杀戮，到处血液横飞，飘着香气淡红的梅花上都绽满了血珠，整个张府中无一幸免。
张氏作为南直隶太仓州的大族，自然要承受勋贵和东林逼宫案而带来的连坐之罪。
昔日的大乡绅大官僚再如何强大，再有强大而根深蒂固的宗族势力，在军队面前也不过是土崩瓦解的份。
……
这样的场景也在浙江上演。
浙江财团们的抗税情况不比南直隶弱，给当地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黄得功自得到朱慈烺的受命，兴奋的不得了，数万靖武军纵横浙江各地，对抗税的士绅商人们进行了大杀特杀。
杭州府，富可敌国的超级富商周家。
富丽堂皇的周府中，周家老家主见府中到处是挥刀砍人的靖武军甲士，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
老周自知死期不远，又见周家子孙们被杀戮一空，便干脆指向了北方，大骂道：“朱家小儿……”
他还未骂出口，黄得功就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并冷声道：“老贼，本将军岂容你骂殿下一句，有什么话憋回去，到阴曹地府找阎王唠叨吧！”
老周瞪大了眼，看着一把长剑刺透了自己的脖子，声带被卡得硬是吐不出半字来，手抬起来刚指着黄得功想要说话，却旋即就瞳孔放大，整个人萎靡一般倒在了地上。
黄得功拔出了血淋淋的剑，一个侧身躲过，然而老周的血液瞬间喷射而出，还是溅洒在他的大红披风之上。
黄得功毫不在意地一撩披风，提着剑走近了周府内院，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周家嫡系战战兢兢的扶着门框发抖，他二话不说一剑砍断了此人的脖子。
黄得功喝令道：“全部杀光，抄家！”
话音刚落，便是两路靖武军沿着回廊冲进了周府内院，占地数十亩的周府大院便是一阵血雨腥风，哭声连绵三日而不断。
家产千万的周家产业全部被黄得功抄没，周府也被挖地三尺，光从周府抄出的金银古玩玉器都装了数百辆大车。
只有周府大院没有被拆，毕竟也是雕梁画栋，融合了南北建筑之韵味，黄得功一介武人都觉得毁了可惜。
数日之内，整个浙江一片腥风血雨，连靖武军的新兵都得到了沾血练胆的机会。
在黄得功的强势镇压下，原本盘根错节，整天抵制新政、打杀税官抗税示威的士绅、商人联盟瞬间土崩瓦解，被抄家的大乡绅大地主多达数百家。

第469章 都老实了
自正旦日朱慈烺颁布调兵令旨，江南各路大军全体出动，短短数日内，如风卷残云般将所有的阴谋，有的反对势力尽数拔除。
皇太子的雷霆出击震得人们目瞪口呆，整个江南各省都变得鸦雀无声了，谁都没有想到皇太子如此肆无忌惮，敢同时对士绅、商人、官员们挥刀。
在这场强势镇压中，被杀之人高达数万人，直逼明初的洪武四大案总数。
洪武四大案，是明太祖朱元璋消灭认为对朝廷有威胁的人、整顿吏治、惩治贪污而策划的著名四大事件或屠杀。
其中空印案诛杀数百名相关官员，郭桓案不详，胡惟庸案前后共诛杀三万余人，蓝玉案被诛连杀戮者逾一万五千人。
直到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各路大军已经全盘掌控江南数省，这半个月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惊肉跳，又有多少人鼓掌称赞。
对罢课的士人学生而言，他们更是惶恐万状，赶赴金陵大会的上万士子几乎被被屠戮一空，朱慈烺镇压他们的名义是叛乱、谋逆，子孙十八代内禁止如朝为官。
听闻皇太子颁布令旨，所有参与罢课抗税的学生，五代之内不准为官，不仅自己失去了仕途，连子孙后代都不能为官。
虽然自己比那些被杀掉的士子运气好，但这样的规定比杀了他们更令之痛不欲生。
朱慈烺不按常理出牌的雷霆手段，使得所有反抗新政的势力化为灰烬，之前声势浩大的抗税活动更城了一场笑话。
上元节时，整个江南各地都恢复了太平，被屠戮的各府街道上干干净净的，地上的血迹也被衙役们清洗一空，街道上时而有三五成队的甲士来回巡逻。
让所有百姓惊喜的是，那些关闭的商铺重新开张了，价格动乱前还低了一倍，听闻是皇太子下令所有商家全部降价，胆敢加价者一律抄没店铺。
剩下的商人们不忧反喜，皇太子不仅以双倍价格补偿自己在动乱中的损失，还下令各府建立纪念碑，纪念那些动乱中被乱民杀掉的商人，还赐他们“大明优秀商人”的称号。
朱慈烺的种种安抚善后工作，使得受到波及的商人们感觉自己没有白白支持新政。
朱慈烺抄了那么多士绅和富商的家，这些补偿在他眼里都是毛毛雨啦！
苏州府各城各街，到处都是吆喝的商铺伙计，他们在铺子前高声招揽生意。
周围的百姓们蜂拥前去购买过节的肉食物品，人人脸上都是眉欢眼笑的，有人还不时叫骂一声：“那些狗日的奸商，还敢哄抬物价，这不，被抄家了吧！”
这些日子，抗税的奸商们不仅明面罢市，还暗中出售货物，将物价哄抬了几十倍，有的甚至有价无市。
过年本就需要大量的食物，平时百姓们因为天灾过的本就艰难，买米买盐都要精打细算，被这么一折腾，连过年都不痛快了，自然抱怨极大。
如今乱起旋灭，又有充足便宜的货物供应，各地百姓的心一下子定下来，纷纷称赞皇太子的果决，至于那些之乎者也的读书人，死了便死了吧，反正对自己这些小民影响不大。
扬州城内，刚刚从老家结束丁忧准备回南京报道的史可法，正一脸蒙圈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听闻江南各地动乱，扬州府也是动乱的中心，史可法从河南老家匆匆赶往扬州，一路上考虑着是支持新政还是支持东林同僚们的反抗。
当他来到扬州城时，以为抗税示威活动还在，结果看到了满街都是面露笑容的百姓们，所有人都是规规矩矩的排队购物，没有丝毫争抢，时不时的还骂那些东林士人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对抗新政。
史可法还在好奇，扬州他也来过几次，为何现在的百姓们素质这般高了？真是奇了怪了。
当他看到一队队挺胸阔步的天武军不时巡逻而过时，这才了然于心，只是他仍然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些抗税声讨的大队呢？
经过一番打听，史可法半天才反应过来，叹息良久后猛然下定决心，吩咐身边的家仆去安排船只渡江去南京。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月明星稀，还未天亮，五鼓之声已经回荡在紫禁城各处。
朱慈烺从睡梦中醒来，推开身侧光滑如玉的董小宛起身坐了起来，身为大明储君，他注定不能睡懒觉，早在出阁之后便养成了早起了习惯。
董小宛睡眼惺忪的穿着袍服，替朱慈烺更衣束发，看向朱慈烺的眼中不时浮现一抹娇媚。
朱慈烺看着身前这位原本高冷的冰美人，心中暗暗满意，再高冷的女子，经过自己一番调教，也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朱慈烺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前两天还收到周皇后的书信，说要准备为他安排选妃之事，还言说她相中了一位姓宁的女子。
朱慈烺直接回信拒绝了，表明自己要将大明男子成婚的年龄提高到十八岁，自己要以身作则。
提高成婚年龄是朱慈烺出于缓解大明人口压力的想法，也是为了提高新生儿的存活率，早婚不好的影响他还是知道的。
当然了，自己现在做的也仅仅是出于早熟的生理需要，他也没打算与董小宛等人生子，更没有封她们其中一个为后的想法，最多封妃。
明朝的皇帝对后宫这块要求不高，只要家世清白的平民女子经过海选都能入宫，好几位皇帝的生母还都是宫女所生，周皇后的爹就是算命出身的周奎，万历皇帝的生母也是泥瓦匠出身的李伟之女。
虽说董小宛等人在秦淮河边混过，但也从未梳拢过，一直被当成大明星供奉着，现在朱慈烺已经废除了乐户，还将她们封为宫中女官，也算是清白之人了。
娼和妓有着很大的区别，妓只卖艺，娼卖身，古代青楼属清雅之地，文人墨客多去，其中是卖艺的艺妓，受到后世影视的影响，很多人将艺妓与娼混为一谈。
朱慈烺有时也觉得别扭，这也是他心中不愿将秦淮八艳出身的其中一个纳为太子妃的原因。
当然了，难免会有一些反对自己的人趁机说三道四，不过朱慈烺毫不在意，自己干了那么多触碰官场和读书人底线的事，也不差这一件，只要我舒服了，你们爱咋滴在滴，若是不服尽管跳出来。
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还是歌女出身，按照明朝的规定就是乐户，和娼妓没什么两样，还不是照样当了皇后，纳董小宛她们为妃，完全没问题。

第470章 烧毁东林书院
来到乾清宫正殿，朱慈烺坐在黄绢铺就的龙案上，批复着各地送上来的公文。
半个时辰后，朱慈烺伸了个懒腰，心中盘算这收拾漕运和盐商，重新将盐利划分一下，给盐税的大头握在手中。
大盐商们背后的勋贵官员后台都倒了，他们就是想闹腾没那个本事了，朱慈烺暗暗惋惜，没有机会抄了那帮大盐商的家。
经过锦衣卫一道接一道的上菜，在漕运码头刺杀朱大典的李大海多次自杀不成，终于扛不住交代了所有，李廷表顺藤摸瓜审了一连串的人，最终找出了幕后的主使，魏国公等南京勋贵。
龙案一侧整整齐齐摆着的一排免死铁券，这是勋贵们的家人在逼宫第二日就送来的，想要救下自家的当家人。
免死铁券其制如瓦，规格不同，像魏国公等公爵得到的是制式最大，高一尺，宽一尺六寸五分，侯爵的略小，伯爵得到的最小。
朱慈烺瞥向这些二百多年的老古董，淡淡一笑，这玩意只能免死一次，现在加上逼宫的罪名，想弄死这些南京勋贵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朱慈烺也按照规矩办事，拥有免死铁券的家族就免死了一人，至于免谁，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逼宫可是谋逆大罪，全家抄斩的那种，随便免死一个就行了。
不过朱慈烺显得非常仁慈大度，虽然抄了那些勋贵的家，但并没有诛他们的九族。
除了逼宫的魏国公等勋贵，其家族余者可以花钱买命，嫡出的一百万两银子一条命，庶出的四十万两一条命。
朱慈烺还为他们搞了几个套餐，比如三个嫡出加两个庶出，只需三百五万两，省三十万两；五个嫡出加五个庶子，五百万两，相当于白送五个庶子……
还有其他组合套餐，如嫡出加小妾组合，庶出加小妾组合……
朱慈烺虽然抄了他们的家，但这些勋贵世家经过一二百年的发展，隐藏的资产还是有很多的，甚至比明面上要多。
这些钱不能不要，不拿就是天理不容了！
魏国公、抚宁侯等一干勋贵，朱慈烺计划在二月初二，去神烈山孝陵祭拜太祖朱元璋时一起处决了。
去年二月初二，他在京师处决了一帮北京勋贵，今年周年庆正好送他们下去见见面，唠唠嗑。
思绪间，值日太监抱着一沓公文出现在乾清宫殿外，道：“殿下，礼部左侍郎杨士聪求见。”
朱慈烺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杨士聪应声轻轻走近乾清宫，立刻拜倒行了个大礼。
他担心自己正旦朝贺时表现不佳，在皇太子面前失宠，于是准备来补救一下。
“说吧，什么事。”朱慈烺没有抬头，继续批阅奏本，淡淡道。
杨士聪一惊，更觉得自己来对了，很有必要补救一下。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殿下，为了继续加大对江南的文化管控，臣提议将东林书院乃至复社定性为反动组织，勒令各地社团立即取消，社员强制退出，如有反抗，轻则革除功名，重则发配受灾区接受改造。”
朱慈烺讶然的抬起头，暗道这杨士聪挺狠呀！自己都不敢这么浪，他倒是真敢说，不怕李邦华、冒襄等东林、复社出身的人找他麻烦？
虽然冒襄、黄宗羲等复社出身的人支持新政，但要是有人提议解除复社，心中肯定会不痛快，他们一直觉得复社是爱国组织，要是被定为反动了，那他们的脸往哪搁？
李邦华、史可法等人也都和东林书院有关系，有着同样的想法。
杨士聪深知朱慈烺想要彻底解决东南士子，又见他对着提议感兴趣，顿时来劲了，接着道：“不仅如此，臣还建议烧掉东林书院，取缔东林和复社下的所有报社！”
朱慈烺意味深长道：“你不怕江南士子狗急跳墙，临死反扑？”
杨士聪暗道，东林和复社那些反对新政的士子都被你杀的差不多了，我还怕个毛啊！
不过在朝的几个东林党和复社出身的官员确实不好交代，被他们敌视也是必然的，但为了自己的前程，皇太子的抱负，杨士聪决定豁出去了！
他坚定的点头道：“臣不怕！为了太子殿下，臣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然，皇太子笑了，还笑的很开心！杨士聪心中大定。
朱慈烺笑道：“杨卿不愧是跟了本宫数年的老臣，深得孤心，也是个能臣，不惧困难，不畏人言！”
杨士聪连忙拜倒，大呼道：“臣愿为殿下效死，为殿下扫除一切障碍！”
“好！好！好！”朱慈烺抚掌而笑，鼓励道：“你是礼部左侍郎，书院和报社这些本就归你管，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
杨士聪心中一愣，他还想着朱慈烺传令天武军把事给办了，没想到居然要自己一力承担后果……
不等他多说，朱慈烺已经摆摆手，道：“你亲自去一趟常州府吧，记得多带一些人，好了，本宫还有要事处理，你下去吧。”
杨士聪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当天就动身往常州府无锡而去，为了保证自己不被东林书院的学生打爆狗头，他足足带了一千多名应天府的官兵随行。
经过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杨士聪终于来到了江南士绅文人心中的圣地，东林书院。
眼见一群官兵举着火把冲进东林书院，一些依旧坚持推崇东林党政治理念的士子纷纷赶来，企图阻止杨士聪烧毁东林书院。
有的士子不惜上手打骂杨士聪，称他为斯文败类，还拿起砖石扔向杨士聪。
杨士聪头脑被砸中，险些开了花，额头不断流血，他大怒道：“胆敢扰乱公务者，就地格杀！”
杨士聪知道这些读书人的德性，前段时间天武军在金陵大会上屠戮上万士子，听闻那些士子怂包样一下子就露底了。
应天府的官兵开始不敢动手，但他见杨大人被人险些开了脑袋，血流不止的惨样，顿时也都发狠了，挥刀冲进了人群。
噗哧一声，一个胆大的官员持刀刺透前方一个士子的胸膛，这名东林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向后扑倒在地。
见官兵们开杀了，前方那些围堵在书院前的士子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个个惊恐的尖叫着四散。
“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杨士聪冷哼一声，用布包着脑袋呼喝道：“进书院，全部拆掉烧了！”
一群应天府的官兵立即行动起来，将东林书院全部拆毁，然后用火油浇满整个书院，再以干柴助燃。
不多时，整个东林书院化作一片火海，整整少了一日一夜，最终化作一片瓦砾场，江南文人士子最后的丰碑直接被摧毁。
东林书院创建于北宋，是当时为北宋理学家程颢、程颐嫡传高弟、知名学者杨时长期讲学的地方，后来荒废掉了。
明朝万历三十二年，由东林学者顾宪成等人重兴修复并在此聚众讲学，宣传东林党的政治理念，自那以后，东林书院成为江南地区人文荟萃之区和议论国事的主要舆论中心。
如今被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白地，许多东林士子不由得嚎啕大哭，朝野听闻后也大为惊骇，一些东林出身的江南地方官员纷纷上疏，痛斥杨士聪的野蛮行为。
在杨士聪端掉了复社的总部后，朱慈烺这才装模作样的出来说了几句话，并阻止了杨士聪继续查封东林创办的《江南新报》和复社创办的《金陵时报》，交由礼部整改。
数日后，杨士聪以礼部的名义正式下令，取缔一切文社，各地私人开设的书院和组织，必须在经过礼部审核备案，若是政治团体，其宣传的政治理念必须得到朝廷承认，一切与朝廷理念相违背者，当地官府必须取缔镇压。
朱慈烺笑而不语，无论如何，从此刻起，这种私人团体想要把控朝政是再无可能了，都老老实实进官学读书吧。
至于言论自由，可以有，但想要反对朝廷执政纲领的，你还是得先考上了当官再说吧，别义务教育刚结束，就操着紫禁城的心。

第471章 神烈山祭孝陵、送血食
朱慈烺镇压江南抗税商人、地主和士子后，又顺便清洗了一遍勾结商人的官员。
当地士绅豪强，多与当地官员有着密切的联系，特别张家和吴家，他们支持的商贾势力更是垄断了南直隶各处不少产业，没有官商勾结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朱慈烺以雷霆手段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后，命人将张溥、钱谦益以及一众勾结商人、地主的官员全部押到了南京。
余下一些没被砍杀的士子商人，或是砍残了的，虽也参与了此事，还有偷税漏税，转嫁田亩赋税的恶行，但朱慈烺法外施恩，没有杀他们。
朱慈烺断了他们后人为官的路，又对他们家族进行了一系列的重金罚款，少则百万两，多则数百万两，直罚的他们倾家荡产，这才还了他们的自由。
那些人劫后余生，很多人嚎啕大哭了起来，不仅痛痛快快的交了罚款，还在家设宴欢天喜地的敲锣打鼓庆祝，有的人还专门借钱请了说唱之人满街宣传新政的好处、太子的仁慈。
自那后，整个江南风向大变，到处是一片歌颂朱慈烺仁德的声音，让朱慈烺颇为惊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年正月二十日，朱慈烺颁布告示，于二月初二在神烈山孝陵祭拜太祖皇帝，南直隶所有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必须全部到齐。
朱慈烺刚以霹雳手段镇压民乱，便立即举行祭拜孝陵，接到邀请的人都是忐忑不安，不知皇太子接下来又有什么事？
南直隶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接到通知后皆是不敢怠慢，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他们还是快马加鞭赶往南京。
二月一日，南京城吏部大堂官员云集，很多人都排到了大院外，官员之间打招呼的声音不断，很多人还一口一个皇太子圣明。
朱慈烺淡然一笑，在自己的强硬态度下，又将他们杀怕了，这些人终于还是老实了。
如此也好，只需要提高他们的俸禄，再按照凤阳府的模式设置公款，就会大大减少贪腐，对于听话认真执行新政的官员，适当的提拔，便可使这些官员与自己一条心。
新式科举和教育选拔出的人才还需要时间成长，等几年后，朱慈烺便可换掉大多迂腐的官员，让年轻人们到各地为官，推行强国之策。
二月初二，南京皇城东北方的神烈山明孝陵。
神烈山又称为紫金山或钟山，正德皇帝驾崩无嗣，嘉靖皇帝从藩王继承大宝，经过大礼仪之争后，下诏改钟山为神烈山。
神烈山钟阜龙蟠，拔地而起，形似盘曲的巨龙，明太祖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合葬陵墓便坐落在此，山北还有中山王徐达之墓、开平王常遇春之墓、岐阳王李文忠之墓。
明孝陵远比朱慈烺后世看到的规模更大，格局更严谨，就像处于山清水秀的一座小城，占地极广，丝毫不输于南京紫禁城。
朱慈烺多少有些了解，明孝陵代表着明初建筑和石刻艺术的最高成就，明清两代五百余年二十多座帝王陵寝的形制，都是按照明孝陵的规制和模式营建的。
有明一代，南京明孝陵一直是祖宗根本之地，备受尊崇，每岁有固定三大祭、五小祭，凡遇国之大事，均需遣勋戚大臣祭告。
此时的神烈山人山人海，不仅有三万天武军整齐列阵，还有数千名文武官员，以及数千名孝陵卫亲军。
按理说皇帝亲军应该是拱卫皇帝的，是个很好的职业，然而孝陵卫确是守墓的，整日只能和陵墓打交道，一辈子也见不到活着的皇帝。
负责主持祭祀的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韩赞周被朱慈烺架空后，只能在孝陵打发时间了，也多亏了在孝陵弄弄祭品，没有卷入勋贵逼宫案中。
在韩赞周的引导下，身穿礼服的朱慈烺走过金水桥、文武方门、孝陵门，前往孝陵享殿。
陵园内亭阁相接，享殿中烟雾缭绕，松涛林海，圈养着数千头长生鹿，朱慈烺一行人一入其中，便听鹿鸣其间，气势非凡。
听说吴大帝孙权的墓就在孝陵门前，朱元璋曾笑着说：就让孙权替咱看门吧！
朱慈烺进入供奉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灵位的享殿，看着烟雾缭绕后的朱元璋灵位，心中感慨良多。
朱元璋的一生可谓是充满了传奇色彩，他出身于一个贫苦家庭，从社会最底层的放牛娃、四处讨饭的小和尚，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号召，举兵北伐，最终推翻元朝统治，恢复大汉河山，真正的是开局一只碗，装备全靠打！
朱元璋拿下元大都后，接着又平定西南、西北、辽东等地，最终统一全国。
最让朱慈烺佩服的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朱元璋称帝后做的一系列改革，他在经济上大搞移民屯田和军屯，兴修水利，解放奴婢，减免税负，派人到全国各地丈量土地，清查户口建立黄册；文化上紧抓教育，兴科举，建立国子监培养人才，对外加强海外交流，恢复中华宗主国地位。
朱元璋虽是低文化出身，但他对汉文化的传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元朝时期，中原汉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蒙古及其他民族的影响和冲击，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制定《大明集礼》，力图恢复汉族礼仪文化，并采取一系列去蒙古化的措施。
礼仪方面革除胡跪，恢复汉族传统的稽首、顿首、空首的跪拜方式，并按等级实行五拜、四拜、再拜之礼；
在服饰方面“复衣冠如唐制”，并制定了具有明朝特色的冠服制度；姓名方面严禁胡姓，语言方面杜绝胡语，钦定《洪武正韵》。
通过复兴汉文化，朱元璋成功驱除了蒙元的阴影，若是没有他的一系列举措，很难想象汉文化被蒙元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同样是学习朱元璋驱逐鞑掳、恢复中华的孙中山先生，却没有这等魄力，后面就不提了。
朱慈烺手持祭文，以高亢的声音念道：“太祖以英明神武之资，抱济世安民之志，乘时应运，豪杰景从，戡乱摧强，十五载而成帝业，崛起布衣，武定祸乱，文致太平，奄奠海宇，澄清吏治，考礼定乐，加恩胜国，西汉以后所未有也！”
朱慈烺接着道：“子孙慈烺，于此当时，追思先祖，定奋余烈，身奉此局，无难不克，再兴大明，超汉迈唐！”
朱慈烺对着朱元璋的灵位行隆重的参拜大礼，随后站起身来向身后恶狠狠的道：“将一干勋贵和乱国贪官们全都押上来，请太祖尚飨！”

第472章 史上最狠暴君
孝陵方城明楼前。
一队队天武军和锦衣卫将逼宫的南京勋贵、罢市商人、抗税士子、杀税监的工人首领、官绅勾结的贪官全部押解而来。
明楼前的广场上，锦衣卫将一道道传说中的刑具抬了上来，直看得周围的数千官员惊骇不已，他们都意识到了朱慈烺接下来想干嘛了。
朱慈烺扫视着这上千名不知好歹的阶下囚，他走到钱谦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钱谦益，喜欢水吗？”
钱谦益不知道朱慈烺为何这么问，还以为是让自己品析孝陵周围的山水，连忙回道：“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此处碧水青山，东流水回，非常壮丽！”
他接着道：“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罪臣非常喜欢水。”
钱谦益先是将孝陵风景夸了一遍，又引经据典，将自己比喻成脏东西，借着对水的评价来委婉诉求朱慈烺能宽恕他，不能一味打杀，使得君王身处孤立的位置。
朱慈烺如何听不出的他的意思，他冷哼道：“屁话真多，既然喜欢，那就在这受死吧！”
他吩咐锦衣卫道：“将他吊起来，用水刑好生伺候！”
朱慈烺是绝不会放过钱谦益的，历史上这位大爷在清军兵临南京城下时，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沉思无语，最后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奋身欲沉池水中”，却被钱谦益硬拖回来。
没过几天，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也不嫌雨水太凉了。
眼下是正月，南京的室外温度零下几度，加上小冰河时期带来的寒潮，比后世冷多了。
钱谦益听说太子要用水刑折磨自己，连忙匍匐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告饶道：“殿下饶命啊！罪臣知错了！”
数名行刑的锦衣卫抓住钱谦益的头发，将其拖到一个大水缸前，捆住双腿倒着吊挂在木架上。
“殿下饶……”
钱谦益一句话还未喊完，便被锦衣卫松开绳索，猛的一头扎进水缸里，顿时双手乱划，双脚乱登，水缸里的水损失气泡连连翻滚这。
约莫过了二十秒，执行的锦衣卫才将绳索拉高，钱谦益被吊倒在空中，脸色红白相间，连连咳嗽。
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便再次一头扎进水缸里，这次的时间比较长，多达三十秒。
如此反复几下，钱谦益经过痉挛式的挣扎，饱尝难以忍受的痛苦后渐渐丧失了意识，也不像之前那般挥手蹬脚的闹腾了。
锦衣卫的水刑效率很高，在水里还投放了德庄火锅专用的辣椒粉，凡享用锦衣卫水刑的人，百分之八十都会开口屈服，说出审讯人想要知道的一切，刺杀朱大典的李大海就在这种享受中说出了一切。
没翻腾多久，钱谦益便再无动静，凉凉了。
接下来，锦衣卫对数百名勾结商人的贪官进行了剥皮实草，这是锦衣卫最拿手的刑法，也是太祖朱元璋最喜欢的刑法。
掌刑的锦衣卫剥的时候很利索，一副享受的模样，像是在加工艺术品，看着周围的官员们心惊胆战的，一个个腿脚都变得不利索了。
这仅仅是此次孝陵祭祖送血食的开胃菜，接下来的一幕幕更让这些观刑的官员们恐惧倒胃。
五名锦衣卫策马而来，身后还拖着长长的铁链，对复社创始人张溥进行了车裂。
车裂也就是传说中的五马分尸，操作很简单，锦衣卫把张溥的头跟四肢套上绳子，由五匹快马拉着向五个方向急奔，将他撕成了六块。
相比张溥痛快的五马分尸，工部尚书熊明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受的是腰斩之刑。
有名腰粗膀肥的锦衣卫行刑大汉，手持锋利的鬼头大刀，将熊明遇的身体从中间一刀砍断，非常利索血腥。
熊明遇被腰斩后并没有一下子就死，还保留着清醒的神智，他嚎啕大叫着以肘撑地爬行，以手沾血在地上写下了一个猩红的“惨”字才断了气，场面极其吓人。
明楼前的受刑分为好几块共同进行，除了以上几种，还有活埋、棍刑、断椎、灌铅、鞭刑、点天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广场中央的“炮烙”。
这种上古刑法很少见，据说是商纣王所创，朱慈烺让锦衣卫拿来试试，对付那些被抓来的抗税士子主要人物。
一座座涂抹菜油的铜柱竖立在广场上，每个铜柱下面都已点燃了炭火，并已烧得通红，一队队锦衣卫各司其职，将犯人扒了鞋子绑在铜柱上。
滋滋之声不断响起，还伴随着阵阵白烟腾起，受刑的士子们面色扭曲着痛苦喊叫着，声音不断回荡在明楼上空。
朱慈烺冷眼看着广场之上受刑场面，甚至还从炮烙中想到了创新，这玩意完全可以改造的小一些，搞成熨斗的样子，烫衣服的效果应该非常好吧！
今日所有刑法中，以点天灯最为残酷，朱慈烺将他用在了那些杀税监的工人首领身上。
朱慈烺一直以为点天灯是上元节灯会上高档的花灯，直到李廷表拿着各种刑法清单介绍才知道，这玩意也叫点人油蜡，是一种极残酷的刑罚。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究竟是如何点天灯的，只见一队锦衣卫先将几个犯人扒光衣服，用麻木包裹，再将他们放进油缸里浸泡一阵子，最后将犯人头下脚上栓在一根高高的木杆上，从脚上点燃，像“点灯”一样点燃。
不仅如此，锦衣卫还用油浸湿麻布，包裹头部，点燃烧掉部分后浇灭，再次点燃。
听李廷表介绍，三国时期的董卓是第一个被点天灯的人，相对于董卓死后才被点了天灯，这些杀税监的工人首领们可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活点了。
如此残忍的刑法，使得前来祭拜孝陵的数千名官员胆寒不已，很多人已经呕吐了起来，虽然不少人心中怒意，但始终敢怒不敢言，怕自己也被挂上去祭天了。
朱慈烺处事的风格，让官员们难以接受，他的胆大妄为，更让人难以理解，一日之内用如此众多残忍的酷刑在孝陵前处决这么多人，实乃数千年来前所未闻！
他是魔鬼吗？简直是史上最狠的暴君啊！
不过很多人心中清楚，乱世当用重典，皇太子其人看似粗暴，却心细如发，在祭拜孝陵前，他已经命南京刑部对抓捕之人进行了审讯，搜集了大量的罪证，谁都无法挑出毛病来。
这帮人谋逆作乱，按照大明律全都难逃一死，或许太子是想用酷刑来威慑世人，实行集权专制，推行新政。
可是这手腕也太强硬了吧，年仅十四岁就是如此的铁石心肠，这以后当了皇帝会不会变本加厉？未来大明的官场是否会如洪武朝那般，官员上朝前都要写好遗书？
习惯了天启、崇祯那种温和的皇帝，很多官员心中害怕，特别看向朱慈烺扫来的眼神，皆是下意识的低头退步躲了躲。
朱慈烺扫视了众人一圈，将目光锁定在魏国公徐弘基等一众犯事勋贵身上，冷声道：“本宫仁慈，就将他们缢首吧！”
等待受刑的勋贵有魏国公徐弘基，抚宁侯朱国弼，隆平侯张拱日，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永昌侯徐宏爵，定远侯邓文囿，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昭，项城伯常应俊。
历史上，这些南京勋贵基本都在清军兵临南京城时，坐拥十几万明军不战而降，主动开城迎鞑子入城，是大明的罪人，更是汉人的千古罪人。
此时的徐弘基等人已然吓尿了，徐弘基与临淮侯李祖述面朝神烈山北大声嚎哭道：“先祖显灵救我啊！”
徐弘基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人，李祖述是岐阳王李文忠，他们的先祖都葬在了神烈山北面，陪伴太祖朱元璋。
现在太祖的子孙要破了二百多年的恩泽，将杀他们绞死在孝陵前，他们只能向先祖求救，希望先祖显灵保佑自己，或者降下天雷劈死这狗太子！
朱慈烺冷然道：“一群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们的先祖要是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非得爬出来亲自手刃了你们这群辱没先人的败类！”
不顾十几名勋贵哀嚎，朱慈烺一挥手道：“行刑！”
这次行刑的是勇卫营亲卫们，他们整齐踏步而来，每人手持一张硬弓，分别套在一个个勋贵的脖子上。
这些勋贵的祖上都是为大明开疆拓土立过赫赫战功的英雄，朱慈烺敬重他们，因此以明军中传统的弓箭将他们的不肖子孙缢首处死，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朱慈烺亲自握着一张硬弓施行，他将弓弦套在魏国公徐弘基的脖子上，站在其身后，将弓弦朝前，一圈圈的旋转那硬弓，并咬牙切齿道：“魏国公，本宫亲自送你去见徐家先祖！”
闻言，徐弘基拼命挣扎，奈何被两个亲卫按的紧紧的，随着朱慈烺的弓弦越转越紧，徐弘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瞪大了眼睛终于断了气。
朱慈烺将硬弓扔在一边，拍拍手，道：“全都埋了！”
朱慈烺的行为让所有官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们呆呆的看着这位疯狂的太子，心中更加畏惧。
连依赖皇室的勋贵都被弄死了，他们这些外臣还能怎么办？那魏国公的家族还出了位徐皇后（明成祖朱棣结发妻子），皇太子甚至还有些一丝徐家的血脉，就这样亲手处决了自己的亲戚？
整个祭拜孝陵仪式一直持续到午时才结束，参加祭拜的南直隶文武官员亲眼目睹了朱慈烺处置反对者的一系列的酷刑，很多人吓得腿脚发软，还是在天武军的搀扶下方才回到内城……

第473章 宏大的蓝图
对于扫灭所有反抗阴谋势力和孝陵前处决的威慑，朱慈烺内心并未激起多达波澜，这些事情他已习以为常了。
下免就是善后和安排官员安抚各地，更加全面的掌管整个江南，为大明的发展打下基础。
相关政策十部各官已经按部就班的实行，朱慈烺只需要考虑战略问题，制定政策。
现在漕运总督、南直隶巡抚等位置空缺，朱慈烺决定任命卢象升为漕运总督，调湖广巡抚方孔照为南直隶巡抚，宋应星为国子监祭酒。
他又以阎应元、张煌言等人补充为南直隶各府地方官的空缺，对支持新政的原复社士子陈贞慧等人补充礼部等部门空出的位置。
卢象升丁忧已经结束，朱慈烺原本是让其担任南直隶巡抚的，想想大明的流官制，担心皇帝老子的犟脾气耍性子不批，于是退而求其次，让卢象升整治漕运。
原湖广巡抚方孔照也是太子党的成员，由他调任南直隶最好不过，只是湖广巡抚的人选朱慈烺看一时没有适合的人选。
对于朱大典的善后，朱慈烺下令将刺杀朱大典的李大海凌迟处死，并掏出心、肝在朱大典的坟前致祭。
朱慈烺已经上书崇祯，追封朱大典为婺安伯、太子太保，议谥号“文肃”，按照巡抚阵亡例赐恤，入祀“忠烈祠”。
朱大典的几个子嗣皆有升官，长子朱万化升应天府府尹，次子朱万文升淮安府知府，三子朱万武在天武军中，外放松江府守备，四子朱万杰赏刑部员外郎，五子朱万雄赏礼部行走，长孙朱钰入南京国子监学习。
朱慈烺虽然对敌暴戾，但对追随自己的文臣武将一向不吝赏赐，给朱大典封伯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争取了，日后称帝，他还准备追封朱大典为侯爵，以示对追随者的恩泽。
朱慈烺在考虑湖广巡抚的人选时，想到了丁忧结束的史可法。
听闻史可法为官无私清廉，两袖清风，可比包公、海瑞，他身为文武高官，食不甘味，寝不解衣，过年时将分到的肉食全分给将士，自己只用盐和酱油下酒。
朝中大臣们都不相信当过漕运总督的史可法不贪，崇祯皇帝也不信，派人在史可法丁忧回家的路上盘查，只在箱中找到几把扇子、酒杯和奏本，满朝文武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朱慈烺也敬佩史可法的为人，只是史可法出身东林，让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抵制新政，不放心将湖广巡抚如此重要的职位让其担任。
史可法奉命进宫后，并没有化身圣人说教朱慈烺，双方的相见可以用一团和气来形容。
谈起江南的这场变乱，史可法先是对朱慈烺吹捧了约莫一刻钟，这才痛心疾首道：“为官之人饱受朝廷恩义，不思报效，却做这等祸国殃民之举，实在是大明之不幸。”
朱慈烺微微一笑，暗道这位大佬倒也精明，识大体！
史可法骂了一阵后，开始询问朱慈烺，道：“不知殿下对空缺的各官有何安排？”
朱慈烺将龙案上拟好的官员任免名单递给了他，笑眯眯道：“本宫准备将之呈报父皇，你觉得如何？”
对于朱慈烺的任免官员上报朝廷的态度，史可法颇为安慰，至少在明面上，皇太子还是尊重皇帝的，不过越是如此，他越觉得皇太子不简单，心机谋略不凡，懂得适可而止。
史可法小心翼翼的接过文书，定睛一瞧，不由得暗暗点头，由卢象升接任漕运总督，他还是信服的，只是为什么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呢……
看着史可法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朱慈烺又将一份拟定的几条政策递给他，笑道：“你对这些新政有何看法？”
史可法快速扫了几眼，心中微微一惊，太子这是要废除传统时代的“士、农、工、商”身份制度，废除军户制度，彻底取消江南各省所有卫所，这可是大动作啊！
史可法沉吟了一番道：“南直隶、浙江、湖广三省的卫所，在殿下的整改下已经名存实亡了，朝廷两年前已有政策，要求全国清查卫所土地，如今废除军户和取消卫所制，也是大势所趋，只是……”
“只是这士、农、工、商身份制度已存在近两千年，殿下现在取消会不会觉得有些草率了？”
朱慈烺道：“趁热打铁嘛，再说时代变了，朝廷制定的商人不得穿绫罗绸缎招摇过市的规定，已经罕有人执行，莫非你要本宫再杀一批商人重立规矩？”
史可法大惊，连忙道：“臣绝无此意，殿下此举英明……”
朱慈烺点点头，道：“商人的地位必须要提高，而且我大明以后也会大力发展工商业，鼓励生产型商人。”
现在大明的商人多是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流动型商人，难以创造社会价值，只有后世的生产型商人才能为社会创造价值，对国家经济发展起到助力的作用。
生产型商人们开设工厂进行大规模生产货物，需要招募大批工人，可以解决几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的就业问题，无论在国家发展还是社会变革方面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朱慈烺大规模的杀戮商人、士子，已经让商人们胆寒了，如果提高他们的地位，鼓励商业发展，便可轻松的取得商人的拥护，雷霆手段后略施雨露，反而更容易让人感恩戴德。
史可法作为东林党人，本就是支持商人，现在听朱慈烺说要提高商人地位，鼓励商业发展，当下不再犹豫，立时表示支持。
朱慈烺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决定呈报崇祯，任命史可法为湖广巡抚。
第二日，朱慈烺正式下令废除士、农、工、商身份制度，取消商人不得穿绫罗绸缎招摇过市的规定，各阶层人的权利和义务平等，只要黄册在籍人员，皆要纳税，且职业自由。
军队方面，朱慈烺废除军户制度，彻底取消江南各省所有卫所，将所有卫所土地和官田分给驻守当地的几支军队，并招募新兵。
原本征兵实行的五年制还有一年到时间了，虽然应该有半数以上士兵会愿意继续留在军中，但总体来说职业军人数量会大大减少，不利于几年后进行的统一战争。
大明卫所的军屯和官田总数占了大明总耕地的四成，田地完全够分。
现在江南实行的新式教育中，中学生有军事训练这块课程，数年后，待天下稳定些，朱慈烺便可以实行征兵制，搞预备役，现在实行的话有些操之过急了。
俗话说想要富，多修路，在交通方面，朱慈烺下令改善各地交通，广修官道，粮食收成和修路情况，将成为各省地方官员未来三年京察考核的政绩标准。
这是朱慈烺制定的大明第一个三年计划，大力发展农业和基础设施，通过以工代赈解决百姓们的温饱生存问题。
等农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便开始针对商业发展实行再三年计划，至于是第几个三年计划，得看农业发展的如何。
商业发展，主要还得开放海贸，广开商埠，朱慈烺初步拟定在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四省各开放几个沿海城市作为商埠。
自隆庆开关后，大明的海贸发展一向迅猛，也逐步开放沿海地区，早在崇祯十一年正月十四，从工科给事中傅元初就上书请奏崇祯皇帝，开福建海禁，通商佐饷。
等到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接下来就要进行工业化，关于研发蒸汽机的思路，朱慈烺已经列入皇明科学院重点研究项目，并拨了数百万两银子作为研究经费。
想要进行工业革命，没个十几二十年怕是很难入门，朱慈烺也不急，一切都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否则后患无穷，苏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朱慈烺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他已经做出规划，五年内彻底消灭满清，十年内解决漠北蒙古、乌斯藏、西域、恢复大明鼎盛时期的疆域。
二十年内拿下东南半岛，将大明的影响力重新打出海外，进入大航海殖民时代。
如果实力充足，他还计划东取日本，北征西伯利亚，南破卧莫尔帝国，打通印度洋，更远的则是澳洲和美洲，扬国威于海外，向全世界输出汉文化。
目标蓝图都有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去完成，至于有生之年能做到哪一步，这得看自己能活多少岁了……

第474章 举国震动
随着江南发生的事情陆续传来，如一声惊雷，炸得北方各省官民骇然。
山西太原城雄伟的总兵府邸内，汪万年看着公文不断咂嘴，叫道：“啧啧啧！太子殿下的脾气真是太燃了！竟然在太祖皇帝的孝陵前一口气干掉了十几名勋贵，还砍了那么多文武官员、士子商人，只恨我老汪没能亲临现场观摩一番！”
说完，他拿起侍女送来的一盘烧鸡，大口的撕咬了起来……
陕西西安三边总督府衙门，孙传庭听闻江南变故的第一反应吓了一大跳，短暂的失态之后，他的眼神越发的锐利了起来。
辽东之战后，孙传庭下决心在陕西大练新军，然而他心中无钱无粮，还需要慢慢治理陕西的灾情，可谓是步步维艰。
当年在他陕西雷厉风行的整顿屯田，杀了一批霸占军屯的官绅军将，然而自领军入援京师和北上辽东这一年的光景，那些屯田居然又被他们占据了。
崇祯十二年初，那些卫所军将和士绅地主，听闻孙传庭得罪了首辅杨嗣昌，被捉拿入狱，立时欢天喜地的抢分军屯。
即便后来孙传庭回来了，诸人也不在意，朝中有杨阁老在，他姓孙的又能如何？士绅们继续偷瞒赋税，一年一年的积欠。
孙传庭自从担任陕西三边总督以来，很想再抄一遍士绅大户，奈何朝廷施压，内阁严厉警告，他不得不停止动作。
如今朱慈烺在江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杀戮士绅士子无数，再次点燃了孙传庭的决心。
他决心清查拖欠赋税，学习江南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毕竟小民嗷嗷，今年天灾日盛，当地官府贪腐无度。
朝廷拨出的钱粮从总督府拨到各府，再从各州县到拨到百姓身上，已经十不存一了，听闻河南的民乱快压不住了，已经有人陆续造反，陕西的情况也不妙。
孙传庭眼中射出寒光，自语道：“瞥了整整一年，我要你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辽东，沈阳。
原来的盛京皇宫已经改造成了蓟辽总督府，洪承畴放下公文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一位可怕的君主，未来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神情凝重，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距离沈阳三百里外的赫图阿拉城，年仅三十岁的清国皇帝多尔衮，手中捏着一份情报冷然道：“狗太子越作越好！”
多尔衮看向周了一圈的清国王公大臣们道：“明廷的斗争还在继续，洪疯子也不敢主动进攻我们，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集中所有兵力攻下朝鲜，杀了李倧那背主奴才！”
多尔衮自从通过夺位当上了满清的皇帝，一直为定都一事而愁，赫图阿拉城太小太破了，一点逼格都没有，吉林也没有个像样的宫殿。
盛京自然是不二选择，但现在的大清还在陆续恢复元气，没有把握夺回盛京，说不定弄巧成拙让明军抓住战机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尔衮思考良久，最终将目标盯向了朝鲜，朝鲜不仅有比盛京皇宫大十倍的奢华王宫，还有大量的人口可以补充八旗军，如果不够，还可以派兵渡海去抢点倭人来补充八旗……
对于江南变故的各方反应中，自然以京师的反应最为剧烈。
近日来，在一干说书人的渲染下，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立时沸腾了起来。
各大茶楼酒肆纷纷评论江南之事，一些北方的士子觉得太子的手段过于粗暴，简直骇人听闻。
有人低声道：“即便是士子商人们不对，皇太子也应该以德服人啊，如此作为如粗野武夫一般，将来如何君临天下？”
也有人表示：“皇太子杀伐果断，有雄主气势，如今的大明积弊日久，朝纲不振，丑类猖狂，最缺的就是这等具有莫大气魄的英主！”
北京勋贵中，有喜有悲，英国公一脉张世泽等人虽对朱慈烺的手段忌惮万分，但心中还是暗暗钦佩。
定国公徐允祯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虽说定国公一脉与魏国公一脉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少来往，但毕竟同是先祖徐达的后人，如今断了一脉，徐家在朝中声势大跌。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中，自从砍掉了锦衣卫的情报职能，崇祯皇帝对于各方的了解，往往比朝中之人慢了几拍，甚至可以说是满朝最后一个知道江南情况的人。
崇祯看着江南御史们呈报上来的一道道奏疏，险些被吓尿了，暗道这逆子无论到哪，总会搞出惊天动地的气势，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早在被迫同意朱慈烺去南京监国之时，崇祯就隐隐猜测到，朱慈烺应该能会掌控住江南，但至少要五年时间吧，趁这几年时间，他可以用五千万两银子也打造出一支属于自己控制的火器大军，重新掌握主导权！
然而崇祯实在没想到，朱慈烺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强行按住了江南士绅阶层，逆子对士绅、商人们的肆无忌惮，胆大妄为，甚至让他感到心中发毛。
炮烙那些惨无人道的刑法都能使出来，还是用在读书人身上，他就不怕后世的骂名？
作为皇帝，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想要坐稳江山更不能为所欲为随意残杀大臣，如世宗嘉靖皇帝，海瑞那样得罪了世宗，世宗皇帝却始终不敢杀海瑞，杀一个海瑞容易，但是就失了天下人心了，史书上是要记上一笔的。
再仔细看一遍几份奏疏，崇祯的眼睛渐渐眯起，江南各大士绅大族、勋贵豪强对朝廷阳奉阴违，让自己同样心力交瘁，此次江南大变，也算杀杀他们的威风，认识一下朝廷的存在！
好在逆子遇到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都会上书“请示”，虽然这种“请示”只是打声招呼，好歹也算给足了自己皇帝的面子。
同样的，逆子如此大的动作，必然得罪了江南整个士绅和商人阶层，上下离心离德，如何能在江南站稳脚？
在崇祯皇帝心中，士子与商人乃国之柱石，得罪这些人，何人可以成事？
“等时机一到，朕会亲自御驾南巡，收拢江南的人心！”
崇祯信誓旦旦的道，他还没有意识到朱慈烺的打击力度有多大，被杀的士绅有多少，受益的阶层又有多少。
几乎所有反对者都被屠戮一空，剩下的也已经受了朱慈烺的好处，闷声发大财了，哪还有什么人心让他收拢。
崇祯痛快批复了朱慈烺报上来的官员任免名单，将之让人送到了文渊阁签押房，又传召内阁首辅杨嗣昌、兵部尚书陈新甲、户部尚书李待问。
崇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找朱慈烺的不痛快，让逆子产生前提登基的想法，他此时最关心的就是练兵情况。
早在崇祯十二年年底，他得知朱慈烺带着八万天武军北上，就已经和杨嗣昌商量过广练精兵的事情。
战后，杨嗣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京师编练五万全员装备火器的新军，京师练成后再练地方，九边、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五省各编练一万新军。
若是练成，加上已经练得差不多的羽林卫、神机营、神枢营，光是京畿的新军就会高达八万人。
崇祯心中大动，自然十分愿意，若是自己手中有十几万强军，何惧逆子？何惧建奴和流寇？
在得到朱慈烺的五千万两银子后，崇祯就迫不及待的投入编练新军之中。

第475章 想要御驾出巡的崇祯
杨嗣昌、陈新甲、李待问三人陆续进入乾清宫，崇祯命宫女给他们各奉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三个老家伙感动的稀里哗啦，杨嗣昌以袖掩面，一边擦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眼泪，一边说道：“陛下仁慈。”
杨嗣昌是假哭，出生于南直隶松江府的户部尚书李待问却是真哭，他泫然道：“如果太子殿下能有陛下一半的仁慈，江南也不至于发生那等惨事。”
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规定考中科举的三吴地区士子不得在户部为官、不得在京师为官，直到现在的崇祯十四年，大明的八十九任户部尚书中，只有南直隶松江府华亭人李待问因崇祯破格用人而出任户部尚书。
朱元璋削弱三吴地区经济、政治势力的这一系列措施实施以后，三吴地区一度出现了经济和民生凋敝、政治势力薄弱等问题。
但人算不如天算，老朱为大明的延续防范了一切，最终还是没防住，南明的江山最终还是毁在了三吴地区的东林党人手中。
崇祯摆了摆手道：“对抗朝廷的贼子已经渗透到了江南，太子虽然短时间内平息了民乱，但其年轻气盛，行事风格大大不妥，朕会下旨申饬的。”
杨嗣昌与陈新甲立刻异口同声道：“陛下所言极是！”
李待问呆了呆，暗道这哪是贼子渗入，明明就是活生生的江南士绅啊！
李待问也是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人了，知道皇帝此时不愿与太子撕破脸，又看到杨嗣昌与陈新甲表态后，立即也跟了句：“陛下圣明……”
崇祯品了一口茶，叹息道：“朕登基十四年来，就如同这杯茶一般苦涩，朕无一日不想，何时才能苦尽甘来？”
见三人垂首沉默不语，崇祯这才问道：“杨卿，练兵一事如何了？新军今年可以投入作战吗？”
此言一出，杨嗣昌心中苦笑，暗道皇帝太心急了，他回道：“陛下，新军在去年年底刚刚完成挑选，目前按照天武军的模式做基础训练，想要全部拿着火铳投入作战，最少还要三四年。”
“什么？怎么这么久？”崇祯眉头大皱道。
杨嗣昌垂首道：“陛下，人是凑齐了，但火器配备仍需时间，目前工部和各地军器局的火铳产量并不高，天武军那种自己生火的燧发鲁密铳产量更不高，每年最多能生产三万支。”
兵部尚书陈新甲也是微微低头，作为兵部尚书，他很清楚各地军器局生产的那些玩意都是什么货色，杨阁老说每年生产三万支，那是忽悠皇帝的，其实能生产两万支就不错了，质量还不能保证。
除了江南之地，大明长江以北所有军器局，也只有太子整顿过的京师兵仗局生产的火器质量稳定达标。
然而因为太子定下的奖惩制度无人出钱贯彻，兵仗局逃向南方的工匠越来越多，产量也越来越少了，每年打造的燧发鲁密铳只有不到两千支，仅勉强维持神机营和羽林卫的消耗。
作为杨嗣昌的小弟，陈新甲自然不会卖了自己的老大，毕竟他还指望着老大将他引进内阁呢。
崇祯听后瞬间就不开心了，他沉声道：“产量不够你们就不能多建一些军器局吗？”
户部尚书李待问咳嗽了一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些军工厂本就消耗钱财极多，若是再多建，每年至少说投入一千万两银子。”
看到皇帝疑问的眼神，李待问连忙解释道：“陛下要编练十几万新军，所消耗的银钱实在巨大，每名士兵的安家银需要二十两，兵饷一两五钱，一副精甲十六两，棉甲五两，还要准备更换甲胄的银钱……”
“火铳兵配备的那种新式火铳（燧发鲁密铳）价格更高，听说一支要好几十两银子呢，再配子药、腰刀，又是几两银子，也就是每名新军士兵配备的装备需要将近一百两，这十几万的新军至少要花一千万两，这还不包括采矿和造火炮的银钱……”
李待问心中惴惴不安，他所报的这些价格，基本都是按照现在的行情，只是这火铳的造价他虚报了不少，希望在这个不懂行的皇帝面前能糊弄过去。
打造火铳牵扯到的利益链很多，李待问不敢将造价说的太低得罪人，他也相信杨嗣昌和陈新甲不会揭穿自己，毕竟这银子走的是兵部……
崇祯脸色难看，问道：“朕给你们户部的四千万两银子呢？”
李待问不急不缓地回道：“户部除了去岁拨出的两千多万两银子用于各省赈灾，拿出几百万两还借饷的债，今年又拿出了五百万两银子用河南赈灾。”
“辽东那边又催要八百万两军饷，说是奴酋多尔衮有反扑的迹象，要构筑沈阳防线，江南的税收被皇太子所截留，如今户部所剩的银钱已经不多了……”
兵部尚书陈新甲也道：“陛下，现在编练新军花钱，原来的京营也要花钱，三大营近十万人马，有超过一半是老弱和勋戚虚冒吃饷，朝廷在军费上的投入太多了，若是江南所养的兵马也向朝廷身手要军饷，那就不妙了……”
崇祯怒喝道：“去岁不是已经给河南拨了五百万两银子吗，怎么今年又拨出五百万两？”
李待问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河南灾情日益严重，家家断炊，饿殍千里，还有一些流寇趁机兴起作乱，地方官员催银子救急三日一小催，五日一大催，陛下您不胜其烦，答应拨款赈灾的……”
崇祯瞪了他一眼，道：“区区十几万人马都养不起了？那太子是如何在江南养兵三十万的？”
他这一问，让在场之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太子到底抄了多少银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都很清楚，按照太子的性子，绝不会把抄来所得的所有银钱全部上交的，只是他到底抄了八大晋商多少银钱呢？又抄了江南士绅和商人们多少银钱呢？还有杀的那些文武官员抄家所得的。
都知道太子是用抄家所得的银钱养兵的，但李待问不敢回答，他跪伏在地，低头道：“臣不知……”
崇祯心中很不痛快，他又冷笑道：“那太子是如何练兵的？天武军的火器是如何装备出来的？”
这个问题李待问回答不上来，杨嗣昌却知道，他回道：“回陛下的话，太子殿下在南直隶建立了十几个大型军工厂，又整改了其他各省的卫所军器局，臣从他们所用的铁料估计，江南每年至少产出红夷大炮二百门，火铳五万支，其他火器无法估算。”
杨嗣昌又道：“太子殿下练兵所用的秘诀是招收良家子弟，分田操练，让新军边屯田边操练，有源源不断的屯田兵作为预备役军人。”
道理大家都懂，但要去依葫芦画瓢搬运，那难度可就大了。
首先分田，田地从何而来？按照大明卫所制的标准来说，一个军户分五十亩地，十万大军就要五百万亩地。
卫所制烂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田地拿出来分？其中的道道，干过宣大总督的杨嗣昌比谁都门清。
再有便是军队操练，皇帝从京营中所选的几个将领，要是有那本事，京营能烂成这副模样？
京营的兵都练不好，更何况再练地方？指不定朝廷练兵花的那些钱，有一半以上会进了将官们的腰包。
杨嗣昌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好说穿，大明在京的官员一向负责提意见，至于如何执行，那是下面的事情，他提议操练精兵，也是为了迎合这位年轻皇帝的意志。
崇祯毕竟不是蠢货，也能听出一些其中的道道，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有些颓废道：“此事再议吧。”
沉默了片刻后，他想起了朱慈烺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父皇得空可以出去看看，看看这大明的江山社稷究竟是何样子……”
想到这里，崇祯忽然说道：“三日后，朕要御驾巡视河南！”
说完，他不顾杨嗣昌等人的劝阻，离开了乾清宫。

第476章 天灾人祸
崇祯十四年三月中旬，商洛山附近的河南府陕州境内。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门板砸地的声音响起，一座破旧的家院院门被粗鲁的踹开，一队盔甲破旧的官兵踩着杂乱的脚步声闯了进去。
“奉知府大人的命令，凡是陕州辖内的民户，每家必须交十斤粮食救济灾民！”
为人一名穿着罩甲的军官拿着告示对着瑟瑟发抖的一家小民宣读着，随后一挥手，身后五六个官兵二话不说立即开始动手搜粮。
一家老小缩在屋中，惊恐万分的看着手持腰刀的官兵四处翻找粮食，年仅四岁的孩子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军官对于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他们，便不再看他们。
皇帝御驾南巡的消息早已传到河南，河南巡抚李仙风严令各地征集粮草，对开封和洛阳二地的灾民进行大力安抚。
洛阳和开封是河南最重要的地方，也是皇帝此次南巡最有可能驻跸的地方，听闻皇帝要来，整个河南官场都炸了锅，表现出前所未所的团结，上下一心做好表面形象。
军官无聊的看着院中一块木板上刻着的物价：稻米、粟米，每斗二两三钱，小麦一斗二两一钱，一升盐银九分，清油一斤一钱六分，猪肉一斤一钱八分，棉花一斤二钱三分……
近年来天灾不断，今年则更盛往昔，引起了各地物价的不正常腾涌，可以说到了“米珠薪贵”的地步，山东之地一石米二十两，而河南灾情最终，有的地方甚至飙升到一石一百五十两银子。
“找到了！”
一名官兵翻箱倒柜后终于发现了藏在柜子后面的一小袋粮食，将之提在手中垫了垫。
一家五口顿时慌了神，二十出头的小妇人更是死死拦住官兵道：“军爷，你们不能拿！这是我们一家人最后的活命粮！”
为首官兵没有理会她，将她推到一边，一挥手道：“走了！”
“军爷……”
三个大人追出屋外，全都扑倒在为首军官的脚下，老妇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道：“我们家年年缴税，这是家中最后的口粮了，军爷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为首军官喝道：“胆敢抗拒官府，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话间，他抬脚将老妇人踹到一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使劲太大了，老妇人被踹得移出去数米，头一仰磕在院中石磨上，顿时鲜血涌下，不省人事了。
“娘！”老妇人的儿子见老娘没了气息，顿时大怒，抄起院中的锄头砸向军官。
军官大惊，连忙躲得躲开，待稳住身形后，他猛的拔出腰刀劈向男子，顿时鲜血淋漓，男子抽搐了几下便倒下了。
男子的妻子小妇人顿时惊叫连连，对那军官不停的捶打。
那名军官看着小妇人，怒骂道：“妈的！打死这疯婆娘！”
随后几名官兵上前，对小妇人一顿拳打脚踢的，打得她满地打滚，直到打的不能动弹为止。
为首的军官眼中寒光闪闪，道：“他们是李贼的同党，已被我等斩杀，全都割下脑袋拿回去请赏！”
说话间，他听到屋中的哭泣声，却是那四岁孩子的哭声，军官盯着屋内，慢慢的抽出腰刀，显然是动了斩草除根是杀机。
他身旁的一名官兵阻止道：“大哥，他还是个孩子，说他是流寇同伙也说不过去啊。”
那名军官猛的收回腰刀，一挥手，几名官兵带着一小袋粮食一涌而出。
约莫一刻钟，一名老汉拿着锄头进入了小院，见院中的三具无头尸身，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
大队身穿破烂盔甲的官兵载着粮食行进在官道上，周围的百姓见了莫不慌忙逃窜。
运粮官兵所经乡村之地，满目荒凉，四野萧条，皆是十室九空，道路边上，不时可见倒伏的饿殍。
队伍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河南副总兵陈永福见此情景，长叹了一口气，长时间的旱灾，兵祸，流贼的洗劫，河南处处，惨不忍睹，这类惨状陈永福在河南各地看得太多了，他已经麻木了。
在去年年底，藏身于商洛山的李自成等流寇时不时的下山袭击周围各地，最远的甚至出现在洛阳境内抢掠。
治下不靖，流贼声势又不大，河南的官员们不敢上报，唯恐遭到朝廷降罪免职。
听闻最近皇帝会巡视河南，陈永福心中隐隐有些期盼，若是天子见到此情此景，定会龙颜大怒，罢黜掉这些欺上瞒下、祸国殃民之辈吧！
陈永福从心底佩服皇帝，敢御驾巡视流贼遍地的河南，他不怕被流贼冲击圣驾？
不过他心中有些疑惑，皇帝是不是不知道李自成复起了？
陕州位于李自成藏身的商洛山附近，沿途中有不少夹在流民中的流寇，探头探脑的盯着官兵押送的粮草，他们时不时的怂恿身边饿红了言的流民打劫官兵的粮队。
随着官兵凶神恶煞的开着鸟铳无差别射击，流民们在倒下一些尸体后顿时惊醒，迅速一哄而散。
押运队伍刚出陕州城不远，周围便有不少闯军马兵出现，不时奔来迎往，想要截了这支运粮队伍。
刘永福立即派出军中哨骑，不断的驱赶这些流贼马队，他的骑兵虽然战力比流贼马兵强上一些，但周围的流贼太多，为了安全起见，他不敢派出更多的骑兵去拼杀。
陈永福身侧，是一名浓眉大眼，全副武装的年轻将领，正是他的儿子陈德，历史上曾在洛阳攻防战中射瞎李自成的左眼。
陈德策马微微靠前，对着陈永福一拱手，一本正经道：“军门，标下请命率一千家丁击溃这些流贼！”
陈永福的眼中闪过慈爱之色，但依旧板着脸道：“不准！保护好粮草！”
陈永福作为河南副总兵，掌管的军队虽然不少，但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自家这一千名强悍的家丁，这也是陈永福倚仗的实力。
陈德见父亲拒绝，也不顶嘴，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思绪间，运粮大队路过一个村落，村落中东倒西歪地分布着一些泥笆墙构成的小院。
陈永福下令原地休息两刻钟，任何人不得扰民，自己则和儿子陈德下马边走边聊。
看着村落四面种植着稀疏的小麦，陈永福叹息道：“德儿，为父想托人将你调到南直隶。”
陈德微微沉吟，道：“父亲大人是想让我入天武军，投奔太子殿下吗？”
陈永福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河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李自成死灰复燃已成定局，崇祯八年时，闯王高迎祥和李贼曾攻打过洛阳，且损失惨重，传闻其深恨洛阳，若是李自成卷土重来，将来一定会屠城泄愤，到时只怕河南官场会因此遭到清洗。”
陈永福本想请调江南，但被河南巡抚李仙风坚决否决了，好说歹说并许下承诺，保举他为河南总兵。
陈永福自知走不掉，只能让自己的儿子离开，找好下家，在江南的皇太子正是不二选择。
二人交谈间，便走入了村落中，只见村中以老弱居多，个个衣衫褴褛，面色枯黄，他们麻木坐着站着，见陈永福父子二人过来，皆一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们。
一座破旧的小院前，一个瘦弱的老汉坐在门前一块石头上死死盯着穿着盔甲的陈永福。
这样的情况让陈永福非常纳闷，他不曾祸害过老百姓，为何这里的百姓以这种眼神盯着自己，他走近询问道：“老丈可认得我？”
老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德道：“家父是河南副总兵，做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老丈为何如此仇恨我等？”
“光明磊落？”老汉惨然一笑，道：“老汉不明白，总兵大人也是为人父母之人，为何要纵兵抢走我家活命的粮食，还以通贼的罪名杀死我儿子和媳妇？”
陈永福皱眉道：“真有此事？”
老汉指着院子内，嚎啕大哭道：“还有我那可怜的老伴，可怜他们的头都被砍走了！”
陈永福二人连忙进院一瞧，果然看到三具被砍了脑袋的尸身。
陈永福早就听闻当地官兵筹集粮食时抢掠乡间之事，没想到居然还做出这等泯灭人性的事情！
看着三具尸身，陈永福冷声道：“陈德，本将命你，速速查办此事！将草菅人命的大胆狂徒捉拿归案！”
陈德身躯一直，立即道：“标下领命！”
见老汉仍在痛哭，陈永福叹息了一声，命人取来一大袋粮食留下，便策马离开了村子。
当天下午，陈德便找到了那几名杀人的官兵，将他们以军规正法了，此事引起了陕州知府和当地将官的强烈不满。
数日后，陈永福带着粮草回到洛阳城交了差，却听同僚们说皇帝取消了御驾南巡。
“皇帝不来了？”陈永福呆住了，没想到盼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他听到有官员议论说，皇帝的御驾刚出了紫禁城，便被京师一大群文官拦住了，以御驾安全为由，死活不让皇帝出京巡视。
陈永福叹息了一声，很是失望，更加坚定了让儿子陈德投奔皇太子的决心。

第477章 太子南巡
崇祯取消御驾南巡的消息传到了南京，朱慈烺对此无奈一笑。
世界这么大，历朝历代很多皇帝住腻了恢宏壮丽的宫殿都想出去走走，顺道体察民情，宣扬政治，加强统治。
然而大明的皇帝出去一趟不容易，会受到文武百官极大的限制，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这两位手段强硬的皇帝不提，后面的皇帝就像被养在铁笼中的金丝雀，文官们恨不得皇帝一生都住在紫禁城里。
像正德皇帝朱厚照这种离经叛道不听话的，强行南巡则被文官们说成大动干戈，劳民伤财，回京没多久就凉了。
说到底这背后就是皇权与文官集团之间的博弈，老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清理了三万多人，好不容易废除了宰相制度，没想到后面却出来个更厉害的内阁制度。
连搞出内阁制的明成祖朱棣都没想到，内阁的权力会越来越大，内阁首辅几乎等同于一朝的宰相，文官集团也有了足够舞台和力量与皇权抗衡。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万历立储这件国本之争，万历想立最喜欢的福王为皇太子，遭到了内阁和文臣的坚决反对，万历也没少罢免反对的官员，终然在漫长时间的对峙里，万历终究还是输给了大臣们，不得不做出妥协。
论起与文官集团的抗衡，万历的爷爷嘉靖就比他高明多了，经过大礼仪之争，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以强势姿态将文官集团按在地上摩擦，还饶有兴趣的南巡了一次，这也是大明皇帝远巡的最后绝唱。
崇祯皇帝虽然有些手段，但依然经不住文官们的忽悠，想要南巡河南更是刺激了一大片官员的神经。
不说崇祯如果看到外面百姓们的生活状况会不会发疯杀人，万一御驾被流寇冲击出现闪失，岂不是让那位暴戾的太子提前登基了？
崇祯是位好皇帝啊，一定要长命百岁，江山永固，可千万不能凉了啊！
这是所有北方官员们心中的祈盼。
崇祯看着一群抱着自己大腿哭诉的“忠臣”们，立时心下一软，眼眶湿润，乖乖返回乾清宫勤奋工作了。
相比大明的皇帝，后来的满清皇帝们就比较随意了，康熙六次南巡，乾隆六下江南，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却没有一个大臣敢站出来反对的，更别说抱大腿死死拖住了。
一套新朝雅致的金钱鼠尾辫，加上一首清风无意不留人的文字狱，立马把臣子们治的服服帖帖的，唯命是从，明朝那些喷子们敢言死谏的精神荡然无存。
满清皇帝无论是想要南巡，还是其它重大的决定，完全可以做到乾纲独断，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朱慈烺深知窝在南京治国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崇祯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慈烺在南京面北遥祝周皇后三十周岁诞辰后，便正式开始南巡。
这次南巡的目的地是浙江，沿途从南京走常州府、苏州府、上海县、湖州府、杭州府、余姚县、宁波府，最后在定海卫（舟山）巡视海防。
江南之地虽未历经战乱，但天灾情况不容乐观，造成了人口减少，大片土地荒芜，经济萧条，朱慈烺南巡主要是为了安抚民心，促进生产，发展经济。
四月十五日，朱慈烺巡视江南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苏州城。
在密密麻麻的旗帜和棋牌后面，是数千名身披精甲、头戴云翅盔的勇卫营精骑。
随着仪仗大队的行进，铁蹄轰隆作响，一股肃杀的气势蔓延，苏州城内两旁的百姓早己鸦雀无声，拜倒迎驾。
一些在动乱中侥幸活命的抗税士子和商人们跪倒在地，不时抬头瞥向中间的仪仗，却见仪仗周围几个策在马上的亲卫向他们冷眼扫来，这些亲卫身上铁甲闪着寒光，那种顾盼自雄的威势，让人望之心畏。
与正月时屠戮镇压动乱的天武军驻军相比，皇太子这支卫队眼中的杀气更盛，看那一身的装备也很不简单。
苏州的士子、商人们惶惶不安，纷纷跪好山呼，唯恐这位暴躁的太子再来清一次场。
出于众人意料的是，朱慈烺非常客气的召见了一些才华横溢的江南士子，命他们修书制定《皇明字典》。
现在大明使用的字典，是万历朝国子监太学生梅膺祚所编《字汇》，是中国古代唯一一部完备的大字典，原版传到后世成了稀世典籍、海内珍本。
明朝的《字汇》的收集了33179个字，《康熙字典》就是在此基础上编纂而成。
自明朝后，历朝历代都有编纂大字典，明朝的《字汇》，清朝的《康熙字典》，民国的《中华大字典》，新中国的《新华字典》……
这些字典中收集保存了大量俗字异体，有助于汉字研究，以及后世了解当时的社会用字状况，在汉文化传承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朱慈烺修字典，也是为汉文化的传承尽一份绵薄之力，他要求新修的《皇明字典》采正俗兼收的原则，保存古今俗字，适当选收历代字典不收或漏收之字。
最重要的是通俗易懂，能给新式教育中的学生提供学习帮助。
朱慈烺任命国子监监生张自烈主编《皇明字典》，与几个学富五车的士子代表共同编写。
听闻张自烈博物洽闻，目前正在撰写《正字通》，由他主编工作进度会快上很多。
如果他们做的好，朱慈烺还打算未来让这些江南士子以《永乐大典》为蓝本也编纂一份百科大典。
《永乐大典》是中国第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文献合集，全书约3.7亿字，包括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等，汇集了古今图书七八千种，显示了中国古代科学文化的光辉成就。
《永乐大典》修成已经过去二百三十年了，时代变化的越来越快，很多文化典籍都没有收录，朱慈烺决心修一部巨著彰显国威，发展软实力，造福万代。
软实力是文化和意识形态吸引力体现出来的力量，是后世世界各国制定文化战略和国家战略的一个重要参照系，是一个国家综合实力中除传统的、基于军事和经济实力的硬实力之外的另一组成部分，通俗的讲，可以通过软实力进行文化入侵。
朱慈烺对一群前来觐见的名士们，说道：“你们在文化造诣上研究颇深，本宫甚是佩服！”
“但本宫觉得，作为精读经史子集的读书人，应该干点正事，为文化传承做些贡献，而不是整天空谈论政，叫唤着抗税，你们觉得呢？”
“是是是！”一群江南名士连连点头附和，表示愿意为文化传承添砖加瓦。
朱慈烺朴实无华的笑了笑，当权者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

第478章 巡视浙江
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朱慈烺巡视了苏州府、松江府以及湖州府，围绕着太湖水系视察沿岸诸险，临阅河工。
太湖是中国五大淡水湖之一，河港纵横，河口众多，有主要进出河流五十余条，连续七年的崇祯大旱，呈现了北旱南涝的格局，旱灾旱区逐年向东、南扩大。
每逢夏季，太湖周边的湖州府、苏州府等地便出现了特大暴雨，进入看海模式。
崇祯十三年后，北方降雨增多，转变为北涝南旱，在这期间蝗虫灾害猖獗，瘟疫开始流行……
南直隶太湖地区有耕地一千多万亩，受到天灾的影响极大，若不是现任南京户部张国维，主政苏州期间曾经建苏州九里石塘及平望内外塘、长洲至和等塘引水，恐怕水患将会更大。
太湖水系湖荡众多，河网密集，引水蓄水条件优越，只是朝廷没钱修堤引渠，不能及时的治理，导致建闸启闭不灵，引排失时，小潮引不进，大潮引不足。
朱慈烺带着熟悉江南河道的张国维几人巡视了一番后，决定从税务部拨银五百万两用于治理江南河道，力争将江南之地变成“低田常无水患，高田常无旱灾”的景象。
为防止以往地方官的贪污现象，朱慈烺任命新晋官员阎应元为江南总河大臣，陈明遇、冯厚敦辅助，掌管江南堤防、疏浚之事。
历史上的抗清三公在江阴联手抵抗二十四万清军高达八十一日，现在朱慈烺让他们联手抗洪，看看究竟是八旗军厉害，还是洪水厉害。
五月二十日，南巡大队到了杭州。
黄土铺垫的官道上，明黄绸带飘扬，鼓乐生萧合呜，礼炮轰得震天响，浙江巡抚杨廷麟和总兵黄得功二人，亲率浙江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这个杭州城都沸腾了，人人齐集街头，万人空巷，谁不想瞻仰一下太子出巡的排场和风采，谁不想看看一声令下杀得人头滚滚的狠太子？
摊丁入亩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废除卫所制更是让许多军户得到了自由，尤其是一些被废除贱籍的浙江惰民，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朱慈烺途经之处，人人顶礼谟拜，一片“千岁、千千岁”的欢呼声。
朱慈烺身穿大红朝服，端坐在仪仗内，不禁被这个场面感动了。
众官员簇拥着朱慈烺来到了杭州巡抚衙门，接受百官朝贺。
演礼已毕，杨廷麟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行大礼道：“臣杨廷麟，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朱慈烺笑着道：“杨卿在巡抚浙江还习惯吗？本宫将你从南京吏部调来浙江，你心中有没有怨言？”
杨廷麟忙道：“臣为太子殿下办差，不敢有怨言！”
朱慈烺点点头，道：“本宫沿途听说你在浙江严厉推行新政，获得当地百姓的一致好评膜拜，你的官声不错嘛！”
杨廷麟连忙跪拜道：“殿下明鉴，浙江百姓淳朴，但臣绝不敢生受百姓谟拜，新政是殿下推行的仁政，臣不敢邀功。”
朱慈烺将他扶起，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官当得好，百姓拥护你，爱戴你，这是好事嘛，快快请起！”
浙江的一众官员见太子如此礼遇杨廷麟，顿时泄了气，杨廷麟这酷吏，一来浙江就免掉了四个知府，十三个县令，强制推行考成法考核官员政绩，大家本想联手将他赶走，看这情形应该没戏了。
朱慈烺将杨廷麟召到后衙，与他聊起了浙江的情况，说道：“杨卿，浙江的重要你应该清楚，你在浙江的情况本宫都听说了，只管放心大胆的实行，本宫会做你的坚强后盾，如若有人不服，只管让黄得功派兵镇压！”
杨廷麟行礼道：“殿下信任，臣感激不尽，定会不负殿下重托，治理好浙江！”
“坐下吧。”
杨廷麟谢恩欠身坐下之后，朱慈烺又道：“本宫正是有重托，本宫准备最迟三年领兵北伐，彻底灭掉建奴，要你每年向南京多交五百万石粮食，你能办到吗？”
杨廷麟沉吟道：“殿下，臣以为，三年内在辽东用兵之事断然不可，如此连年天灾，正该减税轻赋，与民休养，殿下在江南刚刚立足，如果再加赋税引起不宁，又将何以善后？”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哼，你以为本宫没想到这点吗？建奴虎视辽东，始终是个大患，若不尽快灭之，将来他们用兵扣关之时，必将生灵涂炭，影响远比加赋来的大！”
朱慈烺又道：“为了不让辽东百姓再受煎熬，本宫让你主政浙江担此重任，你身为朝廷大臣，不能只管富庶的江南，还要看到辽东千万受苦受难，颠沛流离的黎民，这才是大臣风度！”
“本宫告诉你，忠臣、清官，本宫能选出一大批来，但本宫最需要的是识大体、顾大局，为国分忧，不计较自己的得失的明臣，懂吗？”
杨廷麟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回道：“殿下教训得是，臣目光短浅，不识大体，见短识浅，求殿下恕罪。”
朱慈烺不理会他，继续道：“杨廷麟，为官不能心地偏狭、好名、好胜，总想保着自己的名声，要看得远一些，你的同年杨士聪为官就比你高明的多，本宫不是让你学他，你心里应该能明白。”
“臣明白了。”杨廷麟垂首点头，他已经听明白了，皇太子是不喜欢自己学那些自命清高的清流。
杨士聪虽善于溜须拍马，但皇太子每有交代，就会不计名利得失去完成，火烧东林书院一事就能看出此人的手段。
现在的杨士聪毫无党见，只要是太子想做的，即便是自臭名声，他也会坚决拥护贯彻。
杨廷麟不屑学习杨士聪的作风，他有自己的为官准则——只贯彻政策，不结党营私，更不见人就溜须拍马。
在朱慈烺下榻休息后，杨廷麟在巡抚衙门召集还未散场的浙江官员顺便开了个会，再次严令各府县，务必贯彻巡抚衙门定下的屯田灌溉要求。
杨廷麟再现酷吏风格，现场拿掉了宁波府知府的乌纱帽，狠狠道：“若是秋播之时，哪一府哪一县有一亩田地荒芜，无人耕种，本官就将他一撸到底，永不叙用！明白吗？”
“下官明白……”浙江官员们唯唯诺诺的点头应道，皆是感觉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第479章 农业变革
六月初一，朱慈烺在杭州阅兵较射，检阅驻扎在浙江的五万靖武军。
靖武军由黄得功掌管的天武军和部分湖广的屯田兵组成，还有少部分是从被杀的刘良佐军中选拔出的精锐。
靖武军半数以上人马上过战场，在陕西与李自成干过几仗，战斗力仅次于天武军，火器配备率高达七成，未来三年可以完成全员配备火器。
看着一列列雄赳赳、气昂昂的靖武军走过阅兵台，朱慈烺对身边的黄得功道：“老黄，这兵练的不错啊，我还以为要被你练废了呢！”
黄得功粗犷一笑道：“末将坚决贯彻殿下的治军理念，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慈烺点点头，道：“你在浙江干的不错，给本宫赚了不少银子，本宫也不亏待你，说到做到，已经上书父皇，加封你为靖南伯了！”
黄得功立即喜笑颜开，随后认真行了个军礼道：“臣，谢殿下恩典！”
……
六月中旬，朱慈烺抵达浙江绍兴，率领浙江文武官员祭拜大禹陵，亲制祭文书名，行九叩礼，并执笔提下“地平天成”四个大字。
两日后，南巡大队到了余姚，朱慈烺第一时间拜见了致仕回乡的礼部尚书姜逢元。
姜逢元是朱慈烺在东宫的老师，以往在朝堂之上多次支持朱慈烺，他课讲的不咋地，却写了一手好字，让朱慈烺受益良多。
听说皇太子南巡路过余姚，要住在姜家，姜逢元近日来高兴的没睡过一个安生觉。
在姜家的书房中，朱慈烺正在挥笔写字，姜逢元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等候观看，仿佛回到了数年前在文华殿教导太子时的场景。
姜逢元心中感叹：“太子真正长大了，如今管着半个大明的事情，此番南巡能住在姜家，这是天大的面子啊！”
朱慈烺下榻姜家的这几日，时时处理朝政，还接连召见了十几名当地官员，姜逢元都看在眼里，心中自豪难掩。
朱慈烺将写好的字拿起来轻吹了一下，看向姜逢元道：“老师，这是学生送你的，请您品鉴一下！”
看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八个苍遒有力的大字，姜逢元眼中一热，颤颤巍巍的就要跪下谢恩，却被朱慈烺拦住了。
姜逢元说道：“老臣谢过殿下的恩典，只怕臣这小门小户的，委屈了殿下。”
朱慈烺含笑道：“老师家里鸟语花香，清净优雅，本宫很喜欢，谈不上委屈。”
姜逢元听到这里，流着泪谢恩，说道：“老臣年老体衰，无力再为朝廷效命，因此想举荐一位能臣为殿下打打下手。”
朱慈烺讶然道：“老师请说，是何人？”
姜逢元道：“此人名叫陈子龙，为绍兴府诸暨州知州，心有大志，且勤俭爱民，颇有大才。”
“陈子龙……”朱慈烺默念着，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啊，应该是历史上哪个名人。
听了姜逢元的详细介绍，朱慈烺这才记起这位抗清英雄陈子龙。
陈子龙是复社的成员，崇祯七年时参加会试，因当时主考官是极度排斥复社成员的首辅温体仁，陈子龙不出意外的落榜了。
落榜后的陈子龙回家闭门谢客，专心学问，反对王阳明后学的空谈误国，主张经世致用，以改变残酷的社会现实。
陈子龙整理了徐光启的农学巨著《农政全书》，专心农事，特别重视农业生产，主张发展社会经济富强大明。
崇祯十三年六月，陈子龙出任浙江绍兴府司理，兼代理诸暨知州，那时他的治下连年水患成灾，饥民蜂起。
为了维护当地社会稳定，陈子龙刚柔并用，剿抚兼施，一边力行保甲，设互首之法，申连坐之令，平定饥民暴动，一边亲司赈事，救济饥民，立粥厂，设药局，养老幼，医病疾，收死骨，救活十几万人。
朱慈烺记起了历史上的陈子龙，在南明时期坚决不剃发，抗清时被清军捕获押往南京，在途中经松江境内跨塘桥时，他乘守者不备突然投水自杀，被捞起时已经气绝，清军残暴地将其凌迟斩首，弃尸水中。
朱慈烺想从浙江储备军粮，一心想着加赋，却忘了改革农业生产，此时听姜逢元提到陈子龙和《农政全书》，猛的一拍大腿，道：“徐盛，快去绍兴府将陈子龙请来！”
两日后，陈子龙抵达余姚姜家府上。
陈子龙今年三十三岁，方脸微胖，留着短须，一副传统文官的打扮。
朱慈烺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子龙，本宫的老师闻你有大才，特地向本宫举荐了你，你有何救国富国良策？”
陈子龙深施一礼道：“回殿下，臣以为，富国必以本业，应当发展农业，丰衣足食，救民救国！”
陈子龙引经据典阐明农业为立国之本，提出富国必以本业，他还把中国历史上从春秋到元朝所记载的111次蝗灾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了分析。
陈子龙道：“臣对蝗虫的生活和活动范围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发现蝗灾最盛于夏秋之间，是涸泽者蝗之原本也！”
随后，陈子龙并提出了几种防治办法，朱慈烺听得连连称好。
大明能人辈出，徐光启写的《农政全书》，宋应星写的《天工开物》，都对农业发展提出了细致独特的见解，并进行大量实验研究，其中不乏有农业技术的革新，还有一系列农具的研究。
以往朝廷重视度不高，两本书中介绍的农业推广也仅仅在小范围内施行，朱慈烺现在要做的就要是大力推广宣传，用技术发展农业。
陈子龙道：“臣觉得发展农业应当因地制宜，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和先进农具，以期富国利民！”
“好！”
朱慈烺抚掌道：“陈子龙，本宫升你为江南巡查御史，命你组建农业指导组，培养农业技术指导员，直接为农户种植提供技术支持！”
朱慈烺计划搞的农业技术指导员是田间的知识分子，需要长时间在野外工作，需要采集农业技术信息，进行分类、加工处理，把农业技术教会农户。
为了提高农业工作者的积极性，朱慈烺将这些指导员编入浙江巡抚衙门，按照官府人员进行发饷，每人每月三两银子，以作重视。
待回到南京后，朱慈烺准备设立专门的农业大学，在全国推广农业技术，大力发展农业提高粮食产量。
只有农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有多余的劳动力从事小商品经济的发展，才能促进商品交换社会。
当社会对商品的需求量超过小商品经济无法买足时，必然要对生产方式进行改革，改革的方向就是大生产大机械的使用，这样才出现工业生产的出现，进行工业革命。
哪怕是朱慈烺现在搞出了蒸汽机，只要农业发展不给力，哪怕一百年都无法进行工业革命，这是社会变革的规律，是个人无法撼动的。

第480章 视察海防
宁波府定海卫，也就是后世的舟山所在地。
定海卫下辖舟山中千户所、舟山中左千户所、穿山后千户所、大嵩守御千户所等五个千户所。
舟山群岛是中国沿海最大的群岛，位于长江口以南、杭州湾以东的浙江省北部海域，岛礁众多，星罗棋布，共计有一千三百九十个岛屿。
其中舟山岛最大，明朝时名字叫定海岛，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仅次于台湾、海南岛，在这个时候崇明岛还没有形成，江苏大多沿海城市也都在海潮中还没露出来。
交待完农业发展的事情之后，朱慈烺告别姜逢元后便启程前往宁波府定海卫，视查那里的海防事务。
原定海卫指挥使沈寿崇、舟山参将黄斌卿二人，早早的亲率五百名士兵出城十里等候迎接。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系列密密麻麻的旗牌仪仗，那声势喧威的铁骑军阵，看得定海卫各人脸色皆变，沈寿崇身旁的黄斌卿还不由自主地全身轻颤起来，被这等权力威严的力量所震慑。
见太子仪仗渐渐行来，定海卫指挥使沈寿崇立刻拜到在仪仗面前，高呼道：“末将宁波府副将沈寿崇，恭请皇太子殿下金安！”
朱慈烺走出仪仗，虚虚抬手道：“兴！”
在出发前，朱慈烺对定海卫指挥使沈寿崇进行了一番仔细的了解，当然了，现在江南的卫所制被废除了，指挥使沈寿崇转任宁波府副将，仍然镇守定海卫城，掌管浙江水师，稽捕海盗。
朱慈烺知道沈寿崇是世袭武职，而他的父亲，也就是明末时期的民族英雄沈有容。
沈有容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收复台湾岛的将军，他先后在蓟辽、闽浙、登莱等边防或海防前哨为官，还打过万历朝的朝鲜战争。
沈有容一生四十余载的军旅生涯中，有一半时间镇守在福建沿海，万历年间，他曾率军三次进入台湾、澎湖列岛，歼倭寇，驱荷兰入侵者，成功地保卫了东南沿海及台湾岛。
沈寿崇是沈有容的第六子，沈有容去世后荫思出任定海卫指挥使，历史上的沈家满门忠烈。
沈寿崇在崇祯十六年于北京近郊被李自成部所杀；沈寿崇的四哥沈寿岳因积极支持郑成功与张煌言抗清，在顺治十八年被清军斩首，沈寿崇的八弟沈寿峣在顺治二年组织义军抗清，兵败被杀。
朱慈烺对沈寿崇这个名将之后抱有几分期望，希望他能有他老爹的本事，为大明海防做出一番贡献。
沈寿崇相貌堂堂，粗眉大目，略有连鬓胡须，是一个标准武将的模样，他所带来的五百士兵，虽衣甲破旧，但精神气质到是十分饱满，看来是经过一番严格的训练，从军容上看，比其他明军如左良玉、刘良佐之辈的士兵要强得多。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沈寿崇，你练的兵不错！”
沈寿崇忙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末将愧不敢当。”
沈寿崇虽然孤守一隅，却也听说过朱慈烺和天武军的事迹，此时见朱慈烺十分年轻，目光如电，举手投足只见颇有王者风范，并未像传说般盛气凌人的凶残模样。
再观皇太子带来的人马，个个全副精良武装，精神抖擞，士气高昂，队列严整，且杀气弥漫，沈有容羡慕不已。
在沈寿崇的开道下，仪仗大队进入定海卫城，明朝的卫所，其实就是一个城市，城里和周边的居民大多都是军户。
定海卫城的建筑和街道虽然十分破旧，但整洁热闹，居民的精神面貌也不错，军户制的废除，让军户们有了自由选择职业的机会，从事着各行各业。
来到了原指挥使衙门落坐之后，朱慈烺说道：“这里治理的不错，沈寿崇，你在这里任职多久了？”
沈寿崇躬身回道：“回禀殿下，末将在定海卫已经两年了。”
朱慈烺点点头，沈寿崇是崇祯元年的武进士出身，一个武人能将地方治理得当，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其实沈寿崇曾在四大府之一的承天府任职留守将军，因为和他父亲沈有容性格一样耿直，得罪了很多人，被巡按御史弹劾贬到了这里。
浙江是明朝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但定海卫却是在宁波府的南端海边偏远地区，没有海外贸易，经济发展的很一般，相当是变相的流放了。
朱慈烺推行新政以及废除卫所制时，浙江也发生了动乱，定海卫治下的穿山后千户所和舟山中后千户所，两个千户打算响应士绅作乱，还写信劝沈寿崇也一起搞事情。
沈寿崇假意答应，召集舟山参将和治下五个千户在定海卫城设宴商议举事的事宜。
两个千户不知有诈，兴高采烈的前去赴会，在酒宴之上，沈寿崇突然发难，将两个千户当场格杀，并将两个千户的人头悬在城外示众，告令定海卫所有将官军户，有言反叛者，杀无赦！
整个定海卫军民皆是大惊，无人再敢举事反叛，在浙江卫所勾结士绅商人叛乱其间，定海卫所辖五所都没有参与作乱，沈寿崇因功升为宁波府副将。
朱慈烺赞扬了几句沈寿崇的功绩，又道：“现在军户们可有安置好？士兵们的饷银按时发放了吗？”
沈寿崇的脸上带着笑容道：“回太子殿下，定海卫的军户们每户分得五十亩军田，士兵们的饷银也由巡抚衙门按时发放了，每月一两五钱银子。”
在大明各地卫所，军户没有自己的军田，士兵常年不发军饷这等事屡见不鲜，军户们还不能逃荒和进城打工，只能帮军官们种田，勉强混个温饱。
沈寿崇自到了定海卫的两年内，从来没有领到过一分军饷，这两年是他军户们一起种地打渔勉强扛过来的，自从浙江卫所制被废，被士绅占据的军田由巡抚衙门重新分配，水师士兵们也有了固定的军饷，人人都感受到春天来了，日子变好了。
得到自由的军户和分到田地的士兵们打心底感谢朱慈烺的仁政，更加愿意死心搭地的拥护朝廷。

第481章 落后的大明水师
定海卫城中，朱慈烺简单休息了一会，便再次召见了沈寿崇。
朱慈烺询问道：“沈寿崇，你掌管浙江水师兼顾海防，现在有多少战船？”
沈寿崇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回禀殿下，定海卫有两个水军营，加上辅助的战船一共大小船七十艘，只是多年缺钱维修，因此现在只有四十艘能用，其中有福船八艘，海沧船六艘，苍山船十二艘、艟矫船十二艘、八桨船四艘，现在都停泊在海巷内。”
朱慈烺也点了点头，他知道按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所编，一个水军营有两个哨，毎个哨有福船四艘，海沧船二艘，苍山船四艘，然后再配有开浪船、八浆船，艟矫船等辅助战船。
定海卫有两个水军营，也就是有四十艘主力战船，然而一共七十艘战船，居然只有四十艘能用，这损坏率也太高了一点。
接下来，朱慈烺立即动身前往海港巡视了浙江水师的战船。
朱慈烺对浙江水师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然而真正看到这些战船后，远比想象的还要失望。
这几十艘战船太小了！基本上都是首部窄，尾部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只设有前桅和中桅，在船尾还耸立看二三层高的船楼，这是典型的福船结构，最大的福船不过三十多米，战船上只有二到四门不等的火炮。
福船在大明水师中算是主力战船，也是当时四大船型之一，因为其吃水深，载运量大，抗风浪性好，因此适合于海上航行，可以作为远洋运输船和战船。
郑和下西洋所用的宝船，大部份都是褔船的船型，在当时，福船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船型。
郑和下西洋的主要船型是二千料的中型宝船，长约二十丈，阔约五六丈，排水量在一千吨以上。
郑和乘坐的旗舰大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即146.67米长、50.94米宽），设有九桅、张十二帆，推算起来，超过一万吨，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木质帆船。
而八十多年后才出现在大西洋上的哥伦布船队，仅仅由三只帆船组成，最大的圣玛利亚号只有一百吨，吨位只有郑和宝船的百分之一。
现在离郑和下西洋那个年代以经过去了二百多年，在这二百年的时间，正是大帆船技术突飞猛进的时期，和现在欧州的帆船，尤其是战船相比，福船在速度，灵活度方面，已经大大落后了。
最重要的是，大明水师战船和此时的欧洲战船所装备的火炮数量相差巨大，起码在十倍以上。
根据沈寿崇的介绍，浙江水师这种福船为四百料，是目前明军水师中所用的主要大船。
“料”是中国古代的船只单位的统称，既是重量又是面积单位，也是排水量单位，换算起来十分复杂，如果按排水量计算，一料大体等于0.5吨左右，四百料的船，也就是二百多吨的排水量，载重量也就在一百吨左右。
朱慈烺失望的摇头，这些破船太小了，听说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所用的是五千料大宝船。
朱慈烺前世曾在南京郑和宝船公园遗址旁的海德卫城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南京博物馆正好发掘了明代太监洪保墓，这位太监曾是郑和下西洋船队的副使，他的墓葬中有着非常完整的墓志，上面刻满了铭文，介绍了郑和下西洋时的情况。
铭文中提到：“永乐纪元，授内承运库副使，蒙赐前名，充副使，统领军士，乘大福等号五千料巨舶，赍捧诏敕使西洋各番国、抚谕远人。”
洪保作为郑和船队的二把手，乘坐的那艘宝船叫“大福号”，能容下五千料，相当于现在排水量2500多吨，不得不说，这在古代是一个造船神话。
当时明朝的造船技术很牛，还有强大的造船产业，这才使得当时郑和宝船的雄姿能够惊艳海外各国。
明朝立国后，大型的官营船厂遍布东南各省，各种大型船厂云集能工巧匠，南京宝船厂至今遗留有长四百米以上宽达五十米的大型船坞，还发掘出当时各种造船工具。
然而从郑和七下西洋后，宣德年间起大型宝船没了用武之地，大明的官营船厂也从此一代代衰败，大量工匠也纷纷逃亡，造船质量从此每况愈下，加上沿海卫所制日益奔溃，水师官兵很多都是空额，出战船规模自然更加缩水。
十五世纪中叶的景泰年间起，明廷有不得不把大量的官营船厂合并裁撤，除了建造专用册封琉球的大型封舟，大船基本就不造了，也不准民间造远洋的大船了，从此船员只得在大运河的小船上当雇工，郑和的大战船因搁置而烂掉。
自十六世纪开始，欧洲便进行了大航海，广造远洋海船，进行殖民世界，经过多年的战争，海战也越来越先进，越来越讲究了。
虽然在火炮用于海战出现在十四世纪未到十五世纪初，但由于当时火炮威力不强和海战的观念，一直到十六世纪中期，所进行的每场海战基本都是“海上陆战”，用船撞，用火烧，使敌船丧失战斗能力，再派步兵登上敌船去肉搏砍杀。
但自从1588年令西班牙无敌舰队全军覆没的格拉夫林海战之后，海战就开始由风帆战舰全面主宰，帆桨混合战舰基本退出了主流的行列，海战的模式结束了过去那种肉博战斗，开始依靠火炮和战舰的机动性。
崇祯十三年（1640年）起，欧洲正式进入了风帆战列舰重炮时代，以风帆为动力，所有作战军舰排成一线齐轰，武器是前膛装弹火炮，还有一系列战术。
朱慈烺皱了皱眉，道：“海战无他，唯大船胜小船，大铳胜小铳尔，现在荷兰人抢居台湾彭湖、西班牙人独霸马尼拉，沿海强敌环绕，无不对我大明虎视眈眈，万一真有那一天，进犯沿海，靠这样的小船，又如何取胜。”
沈寿崇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称红夷人为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但也知道太子说的是哪些国家，这让他暗自一叹，父亲沈有容驻守东南沿海二十余年，对东南沿海的防务和明朝的水师弊端是深有体会，奈何大明内忧外患，国势日渐衰弱，无力对红夷人进行彻底驱逐。
沈寿崇掌管浙江水师近两年，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型海战，但也见过几次荷兰人的大帆船，每次见到都让他震惊，同时心中悲叹，大明何时能再有这么大的战船驰骋海疆呢？

第482章 迎接世界大潮
朱慈烺清楚，以火炮为主要战斗武器的风帆战列舰时代将会持续二百年，一直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的十九世纪后期，以蒸汽机为主的铁甲舰登场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根据朱慈烺的了解，18世纪时风帆战列舰大体上标准化为六个等级。
一级风帆战列舰有三层甲板，共配备一百门以上火炮，定员九百人。
崇祯九年时，英国国王查理一世建了第一艘拥有三层统长甲板的大型战舰海上君主号，排水量1680吨，水兵八百多人，装备了104门火炮，最大的炮弹净重60磅，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
二级风帆战列舰也是三层甲板，共配备约九十门火炮；
三级风帆战列舰也就是作战舰队中的载重舰，有两层甲板，共配备约七十门火炮；
四级风帆战列舰配备有五十门火炮，称为巡洋舰。
五级风帆战列舰配备火炮三十到四十门，所有火炮基本都设置在一层甲板上，五级战舰比大战舰更轻便，航速更快，欧洲人主要用于袭击海上商船，远洋巡航。
所有的等级舰，包括大战舰和巡洋舰，用地道的航海术语来说，均属于三桅横帆战舰。
崇祯十年那场发生在广州湾的明英海战中，英国人的五艘战船，其中三艘排水量在八百吨左右，还有两艘是四百十四吨。
朱慈烺专门派情报人员去广州调查过那五艘英国战船火力配备的资料，其中伊丽莎白号共三十八门炮，其中七门十八磅炮，二十门十二磅炮，十一门八磅炮。
慕思号共四十三门炮，四门十八磅炮，二十五门十二磅炮，八门八磅炮。
还有一艘锦衣卫情报人员叫不上名字的战船，同样也是八百吨排水量，装备着四十二门炮，配合和伊丽莎白号和慕思号差不多。
最小的两艘战船排水量四百四十吨，都装备着二十门炮，其中八门十二磅炮，十门八磅炮，两门四磅炮。
那五艘英国商船按照火力配备，属于五级风帆战列舰，（风帆战列舰分级是18世纪才提出的，经过百年的发展，排水量差异较大，这里只按火力配置算，火力配置变化不大。）
当时郑芝龙率领的福建水师大多是排水量一百吨的战船，所装备的火炮更是弱的可怜，最大的几艘主力战船上仅有八门十二磅到十八磅的红夷大炮、四十门佛朗机炮，火力远远不如英国战船，只能靠群狼战术围上去揍。
连海战能力最强的郑家战船都不如人家的小战船，可想而知大明水师的情况了。
好在现在是风帆战列舰时代刚起步的时候，朱慈烺完全有能力造出一支强大的大明海军赶上时代大潮。
朱慈烺又巡视了宁波府的造船厂，想要询问专业的造船工匠建造大型大船有什么困难，趁着南巡一并解决了，回南京后就正式成立海军部，整编大明水师。
“小人杨万里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名叫杨万里的造船工匠头头匍匐在地，显得很紧张。
朱慈烺道：“起来说话。”
待杨万里爬起身来，朱慈烺这才看清面前这位被沈寿崇推崇有加的造船大师。
杨万里约莫四十岁，中等身材，皮色黝黑，留着三寸长的胡子，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
朱慈烺问道：“听沈将军说你的造船技术是这一带最好的，是吗？”
杨万里连道：“回禀太子殿下，小人祖上八代都是造船工匠出身，定海卫的战船基本都是小人祖孙三代监工所造，无论是海船、福船、广船、沙船，小人都能造的出，不是小人自夸，在这宁波府还没有人比小人的造船技术好的了。”
朱慈烺微微一喜，道：“不错，两千料以上的战船你能造得出吗？红夷的那种三桅战船。”
见皇太子随和可亲，杨万里紧张的心情渐渐缓和，他说道：“殿下，实不相瞒，小人的父亲曾在出过海去过红夷的造船厂当过学徒，也参与过制造那种两千料的大船，小人自幼跟父亲学造船，也学习过红夷的造船之技，只是两千料以上的大船造法极为复杂，要是没有船图，造出来十分困难，红夷人狡猾，图纸保存及为严密。”
朱慈烺点点头，他知道在历史上1571年，西班牙占领了吕宋岛马尼拉之后，就开辟了一条由美洲直达马尼拉的航线，进行美洲与亚洲之间的贸易，所用的帆船都是在马尼拉制造，还雇佣了大量马尼拉的华人劳工，万历年间马尼拉还发生了一起屠杀华人事件。
马尼拉造船厂所造的大帆船相当于中国的两千料，排水量在一千吨左右，载重量在三百至四百吨，如果大明能造出那种大帆船，便可以在船上安装五十门红夷大炮完全没问题。
现在大明水师的主力战船是福船，在速度和灵活度方面，已经大大落后了，当货船没问题，却不适合作为先进主力战船，朱慈烺想大规模的建造战船，自然不会选用福船。
朱慈烺看着他问道：“如果我有图纸，你确定能造的出来？”
杨万里身体一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道：“殿下真有红夷人的图纸？”
作为船匠，杨万里很清楚，朝廷实行海禁后，所有造船厂都不得制造双桅以上的船只，也不许私人造船，连三宝太监两千料以上的宝船图纸都绝迹了，太子殿下怎么会有红夷人的图纸？
朱慈烺笑道：“有！本宫不仅有红夷人的图纸，还有郑和大宝船的图纸，明日本宫就会派人送来。”
朝廷不准造船，并不代表没有图纸，郑和宝船的图纸大都收藏在宫中，作为大明皇太子，想搞到十分容易，至于红夷人的战船图纸，则是朱慈烺派人在广东花重金，从英国人威德尔那购买的。
威德尔在崇祯十年与大明水师在广州湾干了一仗后，已经服软，并与大明签订了贸易条约，每年与大明进行贸易。
开始威德尔坚决不卖图纸，在锦衣卫暗谍怒砸了五万两银子后，这才屁颠屁颠将图纸双手奉上，还恬不知耻的请求继续交易，提供更大号的战船图纸。
威德尔是英国贵族，家族不少人在英国皇家海军任职，想搞到图纸轻而易举，在亚洲，他可以将白银换成黄金带回英国，潇洒一辈子。

第483章 建造战舰计划
杨万里的眼中立刻发出了狂热射光芒，显然传说中的郑和宝船图纸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看到了杨万里的表情，朱慈烺十分满意，看来这家伙是个十足的帆船控，不过他隐隐有些担心，要是他看到五千料以上的郑和大宝船图纸，会不会当场激动的休克过去？
杨万里为了表现自己的造船技艺，说道：“殿下所说的那种红夷大帆船，相比福船更为细长，前低后高，上宽下窄，而且船头尖状如刀，更善于破浪前进，速度也更快，但不如福船平稳，小人跟父亲学习造过一艘一千料的红夷战船，那艘战船两层甲板，至少为四桅，分船艏斜桅、前桅、主桅和后桅，艏斜桅挂单方帆，前桅和主桅均挂着三帆，后桅挂三角帆……”
“咳咳……杨万里！”沈寿崇不满的看着他，连连咳嗽。
提起造船，杨万里说的唾沫横飞，有些入神了，当他听到沈将军的提醒后，这才身子一震，忙道：“殿下恕罪，小人失礼了……”
朱慈烺不仅没有怪罪他，还对其表扬了一番，这个杨万里说说的头头是道的，足见他对欧洲的大帆船下了一番苦心研究，是个人才。
中国民间从来就不缺技术人材，只是中国历代朝廷都不重视工匠技术，如明末著名的火枪制造专家赵士桢，完全就是自学成材，却能自行研究出十余种各式火铳，包括代表火铳发展趋势的挚电铳这样的后装弹式火铳，和雏形机关枪式的迅雷铳。
杨万里显然是个热衷于造船术的工匠，一谈造船的事情，立刻就进入状态，什么都忘了，这样的人也正是自己需要的。
朱慈烺笑道：“无妨，如果造一艘两千料的红夷战船，需要多少时间，又需要多少银子？”
杨万里立即道：“如果工料齐全，船坞就绪，工匠够多，从开工到完全造好下水组装完毕，一共要四个月的时间，大概需要两千五百两银子（按史料上封舟的造价）。”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英国战船海上君主号总造价是四万英磅（包括火炮），其中一半是付给造船匠的工钱，大明所造的封舟不过两千五百两。
朝廷废除下西洋后，就将郑和宝船改名为封舟，用于派往琉球册封琉球王，显示国威。
大明近一百年共出使五次琉球，每次都会重新造一座封舟，基本在长十五丈，宽三丈左右。
其中出使琉球最近一次的是在崇祯六年，使者杜三策，所乘封舟长二十丈，宽六丈（长66米，宽20米），比总长51米，宽14.7米的英国海上君王号还要大，造价两千五百两白银，只是大明所造的封舟用于出使，并非大规模列装火炮的战舰。
朱慈烺听闻造价不高，心中隐隐有些小激动，他要砸钱可劲的造！先来几百上千艘！
不过接下来杨万里的话让他感觉造这些战船并没有想象的简单。
杨万里说道：“殿下，小人听说红夷人造船使用的都是橡木或者柚木，这些木材多产自缅甸和暹罗国那边。”
根据杨万里的介绍，造船用到的木材种类很多，一般都是就地取材，优中选优，根据木材不同的特点和性能用在船舶不同的部位，常用的种类有杉木、松木、柏木、松木等。
用松木或杉木。船侧板和底板用二重或三重木板，并用桐油、石灰舱缝，可以防止漏水。每船一般分隔成十余个舱，即使有一、两舱漏水，也不致使全船沉没。
不过品质最好的还是橡木和柚木，红夷的风帆战舰，一开始绝大部分用材是橡木，有时为了节省橡木，水线下也用榆木。
朱慈烺也听说过，整个欧洲都没有热带雨林，欧洲人航行到非洲和亚洲后，才发现了比橡木更好的船用材料，这就是柚木。
柚木几乎是专门为航海而诞生的木材，柚木材质致密，比水比重轻，在日晒雨淋干湿变化较大的情况下不翘不裂；耐水、耐火性强，能抗白蚁和不同海域的海虫蛀食，极耐腐，干燥性能良好，胶粘、油漆、上蜡性能好。
橡木和柚木做战舰木屑少，战舰一旦和敌国或者海盗开战，实心炮弹打到本船的木材上，产生的碎屑越少越好，碎屑太多容易伤人，等于后来的开花弹爆炸效果，很危险。
用以往的杉木或榆木制作的远洋风帆海船，使用年限最多五到七年就会存在被海水和海洋生物腐蚀透漏水沉没的风险。
而用柚木制作的海军战舰，却能使用三十到五十年，基本和现在钢材战舰的寿命相当，英国目前最大的海上君王号用了六十年，才在一场海战中被法国海军意外击沉。
朱慈烺笑道：“木材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暹罗是大明忠诚的藩属国，每年按时朝贡，可听话了，去买点木材还不小菜一碟？
再说那个缅甸，迟早要打下来，那是大明固有的国土！
二百六十年前，明太祖朱元璋派大将沐英出击云南击败蒙古残余势力后，沐英被封作西平侯，子孙进封黔国公，世镇云南，同时明廷在云南外围以西、以南的极边之地设有六个宣慰司。
即缅甸宣慰司、孟养宣慰司，治所在今缅甸孟养；木邦宣慰司，治所在今缅甸兴威；八百宣慰司（今缅甸掸邦东部和泰国清迈地区）、车里宣慰司（辖境相当于今中国云南西双版纳），还有老挝宣慰司。
当时大明授予当地上层分子以宣慰使的职衔，这些土司则接受明朝的封号，服从云南三司（即都挥司、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当时还没有巡抚一职）。
自洪武至正统年间，大明采取各种措施乃至战争手段，粉碎了分裂势力麓川引发的边疆危机，西南边疆版图得到极大拓展，明朝版图最盛时几乎包括了后世的缅甸全境。
这些都是历史依据，朱慈烺早已盘算着等解决满清后，西南那边的国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来个自古以来！
朱慈烺对杨万里道：“本宫打算扩建船厂，另外再造两个大型船厂船坞，以后这船厂就交给你来负责吧，本宫要你在五年内造出一百艘一千五百料以上的红夷战船，有问题吗？”
杨万里身子一震，呆了半晌，这才连忙跪伏道：“感谢太子殿下大恩，小人一定在五年内完成殿下定下的任务！”
朱慈烺暗道：你有技术，老子有钱有权，这事稳了！
朱慈烺抄家八大晋商、北京勋贵、南京勋贵、江南士绅商人，共得现银近两亿两，还有大量资产。
可以说大明半数白银，乃至全世界五分之一的白银都在其手中，这就是朱慈烺的底气！
这些钱朱慈烺大多要花在以工代赈发展经济上，这么多的白银流入市场，明末的经济问题会得到一定的缓解。
未来几年大规模监造战舰，也需要投入上千万两白银，加上采木、运输、建造战船，所需要几十万人的投入，可以大大的带动经济的发展。
虽然朱慈烺只要能造出一百艘排水量七八百吨的五级战舰，足够大明海军在东南海域威风，在亚洲称霸了。
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亚洲的势力，最大的是荷兰在亚洲的巴达维亚号，排水量1200吨，其他战舰多为装备着二十门到四十门的五级战舰。
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几个国家加起来都没有一百艘，而且往来贸易不常驻，互相之间还打闷棍干架。
郑家拥有的船只虽有数千艘，但装了火炮的战船也只有几百艘，且都是排水量一二百吨的小船，五级战列舰数量少的可怜，最多也就十几艘。
郑芝龙十年前曾建造过几艘大型战舰，但被荷兰人冲进港口端掉了，从而引发了规模宏大的料罗湾海战。
只要朱慈烺能造出一百艘排水量八百吨的五级战列舰，完全可以吊打东南海域所有强盗，不管红毛还是黑发，轰他娘的就是！
为了获取更大级别战列舰的图纸，朱慈烺已经考虑重新调整锦衣卫的情报搜集范围，将锦衣卫派出海外，甚至到欧洲国家搞技术图纸……

第484章 名医、海商
七月初，浙江的天气进入了盛夏，骄阳似火，显得十分炎热。
朱慈烺巡视完舟山不久便染病了，几日来连连咳嗽，因此匆匆结束了此次南巡，并派人从南京操江水师调来龙舟，准备走海上回南京。
等待龙舟的几日里，朱慈烺住进了宁波府一个富商的府苑中进行修养医治。
这名富商姓徐，祖籍南直隶，世代经商，受到隆庆开关政策的影响，徐家开始经营海贸，在万历年间举族搬迁到了浙江宁波府一带定居。
徐家通过几代的发展，在浙江和南直隶开设了几十家商铺，售卖从海外购买的洋玩意，在宁波府也拥有一个不大的码头。
朱慈烺推行新政时，浙江士绅商人们发生了动乱，徐家老家主眼光独到，支持商税，还反应及时的举家从宁波府搬到了南京祖宅，逃过了抗税队伍的攻击。
浙江动乱被杨廷麟和黄得功血腥镇压后，徐家这才返回宁波府，并得到了浙江巡抚衙门一大笔损失补偿。
听说皇太子驻跸徐家，徐家上下欣喜不已，将府苑收拾的干干净净，全家都搬到了徐家别院中。
朱慈烺住进富商家，也是为了安抚浙江商人们，让浙江的商人们明白他重视商人。
朱慈烺在宁波府修养的数日内，病情有些家重，连身边的几个亲卫都有类似的状况，几个浙江名医诊治数日都无济于事，不敢随便用药。
这一日，朱慈烺在徐府旁的万金湖（东钱湖）上荡舟游览，寄情于湖光山色之间。
徐家的舟舫是一条大船，分为上下两层，舟内雕梁画栋，十分宽敞，毫无拥挤的感觉，船舱内还有两个女乐师坐在一角演奏演奏乐典。
船楼上稍觉起伏，十分平稳，轻风徐来，柳枝轻摆，从湖上吹来一股湿润清新的微风，朱慈烺看着湖面风光，任凭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觉得十分惬意，毫不在意自己的病情。
大明能人辈出，南直隶更是有着好几位老神医坐镇，乘坐龙舟北上南京也就一两天时间。
徐盛登上船楼，低声附耳道：“殿下，徐家家主徐海泰求见，说是寻到了一位名医，想替殿下看看。”
朱慈烺点点头，道：“他倒是有心了，让他们上船吧。”
不一会儿，船楼帘外走进两个人，徐家家主徐海泰朱慈烺见过一面，另一位老者应该就是他所带来的名医了。
徐盛对二人进行了仔细的检查，防止行刺，那位名医全身上下都被徐盛摸了个遍，连药箱子都翻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徐盛折腾了一阵子，这才道：“进去吧。”
见了朱慈烺，二人立刻行大礼参拜，道：“草民徐海泰、吴又可，参见太子殿下。”
“兴！”
朱慈烺淡淡道，忽然他看向那个名医道：“你叫吴又可？”
那名名医大约六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面色微黑，三绺白须，听朱慈烺文化，立即躬身回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草民是叫吴又可。”
朱慈烺忽然笑了，他曾看过一部拍的非常好的明末电影《大明劫》，主角就是吴又可和孙传庭，讲的是明末瘟疫的事情。
历史上，自崇祯十五年起，大明全国瘟疫横行，十户九死，南北直隶、山东、浙江等地大疫，五六月间益盛，一巷百余家，无一家仅免，一门数十口，无一仅存者。
医生们都用伤寒法治疗，毫无效果，南直隶人吴又可亲历了每次疫情，积累了丰富的资料，推究病源，潜心研究，依据治验所得，撰写成了全新的《瘟疫论》一书，开我国传染病学研究之先河。
如今山东、河南、河北、浙江等地温疫流行，患者甚多，甚至延及全国，朱慈烺南巡路上，曾看到不少感染瘟疫者，他本想派人找这位神医，却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朱慈烺斜躺在软卧上，将手搭在一边，道：“吴先生，请！”
吴又可躬身行礼，跪在软卧旁开始搭配诊断，又仔细观察了朱慈烺的气色，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朱慈烺笑道：“本宫是否感染了瘟疫，吴先生但说无妨。”
闻言，徐盛等人大惊，都是紧张的看着吴又可，希望太子患的并非这种病。
吴又可对皇太子南巡途中救治患者的事情早有耳闻，他不仅下令召集当地郎中救治，还曾亲身莅临患者周围巡视，只怕就是那时感染上的。
此时见皇太子依然谈笑风生，吴又可心中更加敬佩，他躬身回道：“殿下这是戾气所引起的，发现的早，并不严重，草民这里有几幅药，殿下服用即可。”
说着他从药箱中将沿途救治瘟疫患者时所配的药拿了出来，递给了徐盛。
徐盛拿着药包，对身边的亲卫道：“先让感染的亲卫服用试一试，两日后若是药到病除，再给殿下服用。”
朱慈烺笑道：“徐盛，你这是要扛死我啊，明日就行了。”
徐盛忙躬身道：“末将不敢！”
朱慈烺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臂膀道：“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一点情趣都没有。”
徐盛一怔，不解道：“敢问殿下，情趣是何虎狼之词？”
朱慈烺以手抚额，摆了摆手，道：“出去看门吧，吴先生和徐海泰留下。”
看着徐盛摸着脑袋离开了，朱慈烺暗暗摇头，天武军的将军们基本都娶了媳妇，唯独徐盛这个纲铁直男还没有成家，都三十出头了，一点都不明白作为男人的快乐，也不想着替他老徐家传宗接代……
朱慈烺见吴又可和徐海泰杵在那不知所措，便说道：“都坐吧，本宫有事要对你们说。”
“是。”待朱慈烺重新落座，二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
朱慈烺看向吴又可道：“眼下大明疫病横行，听闻先生善于医治疫病，不知可愿出书立学，教会更多的医士治病救人，造福百姓？”
吴又可连忙起身道：“得殿下信任，草民万分荣幸，愿整理出毕生研究，治病救人。”
朱慈烺抚掌赞道：“好！先生救死扶伤，本宫敬佩！”
一旁的徐海泰起身说道：“殿下，草民愿在浙江租下一百个场地，用于治疗染上疫病者的救治之所，并提供价值二十万两白银的药草。”
朱慈烺诧异的看了眼徐海泰，道：“徐掌柜为何如此慷慨？”
徐海泰道：“太子殿下行千古难为之事，废除存在千年的四民身份等级，为我等商人大大提高了地位，草民万分敬佩，亦是感恩万千，只想为朝廷为殿下尽一些绵薄之意。”
朱慈烺道：“徐掌柜大义！正好本宫有事像你询问。”
接下来，朱慈烺仔细询问了徐海泰海贸的情况，并把准备将宁波和上海设为商埠大兴海贸的事告诉了他，请他参谋参谋。
徐海泰经常往来于南洋的马尼拉、渤泥、巴达维亚、果阿，甚至还去过几次泰西诸国，对这个时候的欧洲有一定的了解，不但知道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区别，还知道欧州除了这两个国家之外，还有大小十余个国家。
徐海泰谈吐不俗，有一定的文化素养，据他所说，还会简单的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日语，并通晓闽南话、粤语、海南方言等沿海各地方言。
徐海泰的家族经过几代海贸，族内培养了一大批精通数学、珠算、会计等计算技能，还有大量的语言天才，族内很多人通晓西洋各国语言。
这种本事，其实在这时许多进行海贸的家族都普遍具备。
如此见多识广，又识大体的商人，朱慈烺非常看重，准备提供政策大力支持他们海贸，对未来搞殖民地打下基础。

第485章 大明皇家海军
崇祯十四年七月十日，完全病愈的朱慈烺结束南巡，从宁波府乘坐龙舟经过上海回到了南京。
回到南京的第一件事，朱慈烺便下旨开上海、宁波、台州、温州四地为第一批商埠，并派出使臣前往南洋告知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国总督。
朱慈烺允许这些洋鬼子与大明正式通商、互派使臣建立大使馆，主要想收回洋鬼子在大明国土的据点。
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随着地理大发现，世界进入海权时代，欧洲新兴的海权国家纷纷往亚洲拓展势力。
天启四年（1624年），荷兰东印度公司为建立与中国、日本贸易的据点侵入台湾（明朝官方称台湾为东番），在台湾南部修筑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进为殖民统治。
西班牙则是在台湾北部建立据点进行殖民，葡萄牙向大明租赁了澳门，每年交租并遵守大明的律法，还算老实。
这些地方朱慈烺肯定都会收回，现在通过经济谈判进行磋商，如果他们还不知好歹，只能武力收复了。
这些欧洲殖民者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殖民，主要是为了赚钱赚黄金，料罗湾海战后，在海上赶大车的荷兰人讨不到好处，只能向郑芝龙低头，通过交钱购买郑家旗号进行贸易，所有的货物都是经过郑家这个中介来买。
一旦大明再开放几个商埠，直接与他们做生意，朱慈烺相信洋鬼子们会感兴趣的。
为了更好的促进海贸发展，朱慈烺废除了民间建造大帆船的禁令，让民间商人积极造船远洋贸易。
明朝中后期，朝廷禁令松懈，加上海上贸易越来越发达，林凤、汪直、徐海这些亦盗亦商的海上势力根本就无视朝廷的禁令，海禁名存实亡。
与其让这些商人冒充海盗扰乱东南沿海，还不如给他们名义进行正规贸易。
为了保护沿海商埠，朱慈烺正式成立大明皇家海军，陆续调集南直隶、浙江各海防卫所的战船，将所有八百料以上的大型战船集中在一起，每艘战船上布置六门十八磅红夷大炮，十门十二磅红夷大炮，六门六磅炮，这吨位最多能布置这么多了。
其他几百料的小船全部装备几门六炮红夷大炮，其他在长江和沿海作为海警船，稽捕海盗和水匪。
南直隶最大的是南京操江水师，原本是魏国公徐弘基掌管，徐弘基被处死后，朱慈烺便让怀远侯常延龄掌管，曾从上海上运粮支援辽东的沈廷扬任副手。
从南直隶和浙江的所有水师中，勉强能凑够十艘八百料以上的战船，所装备的红夷大炮都是从太平府重炮厂所造的重型红夷大炮。
早在崇祯十年，朱慈烺就考虑建立海军，早早的设立重炮厂并采用铁模法造炮，专门为海军建造十八磅以上的大口径火炮。
朱慈烺在大明皇家海军下设立了靖海舰队，由南直隶和浙江水师组成，基地设在浙江舟山。
舟山背靠宁波府与上海县两地，其形如舟揖，地理位置优越，水深浪平，是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后世的东海舰队基地就设立在那。
海军最关建的造船技术，朱慈烺接连在浙江舟山、南直隶太仓、太平府三处港口建立了三座大型造船厂建造战舰，船坞都在万吨级。
朱慈烺又下令重金招募江南各省造船工匠，明朝中后期，随着海禁的名存实亡，一些私人造船作坊发展了起来，他们无视朝廷禁令制造两桅以上的大船，在明末时期，民间的造船业反到要比官方更发达，这些人才要是不用简直是天理不容！
最初之时，税务部尚书程国祥等人还在劝柬朱慈烺，说这样太浪费资金了，这么大的船坞有什么用呢，现在红番鬼最大的战舰不过三千料。
朱慈烺不为所动，这些老古板虽然了解了一番洋鬼子，但海权意识不强，更不会想到时代的发展。
在巨舰重炮的海权时代，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时真理，将来战舰的发展吨位只会越来越大，一个造船的船坞起码用上一百年，不搞的大一些才是浪费银钱。
朱慈烺废了不少口舌，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给他们补了一节历史课，将西班牙、荷兰这两个国家的发展史尽量详细的向几个重臣作了一番解说，甚致把当年郑和下西洋的例子列举出来，证明建立一次强大海军的重要性。
几位重臣虽然听的云里雾里的，但还是以“皇太子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这种惯性思维，坚持贯彻执行政策，尤其是负责收税的程国祥，通过大半年的征税，税务部可谓是财源滚滚，半年就进账两千万两，加上太子的那些老底，南京完全不差钱！
听说建立海军是为了保护商埠，而商埠可以征收海关税，程国祥拨了一刻钟的算盘后再无异议，原来这是个赚钱的买卖啊！
临了，税务部尚书程国祥还对朱慈烺躬身一礼道：“殿下之才果然是惊世骇俗，臣被殿下超凡智慧，震撼得是心旌神摇，惶惶不可终日啊！”
朱慈烺笑了笑，暗道你这彩虹屁吹的，本宫都要上天了！没点文化都享受不了这老东西的彩虹屁。
随着海军部的设立，朱慈烺正式任命沈寿崇为大明皇家海军靖海舰队总兵，舟山参将黄斌卿和操江水师副将沈廷扬为靖海舰队副将。
任命结束后，朱慈烺召见了三人商谈靖海舰队整编海军士兵事宜。
沈寿崇和黄斌卿喜形于色，纷纷擦拳磨掌，准备大干一场，而沈廷扬则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搞不好，毕竟自己是文官出身，对海战没什么经验，不像世代掌管水师的那两位。
朱慈烺严肃的看着他们道：“在本宫的计划中，海军的重要性比陆军还要大，将在未来发挥巨大的作用，你们万万不可轻视！”
“是！”三人轰然领命。
朱慈烺接着道：“海军不同于陆军，对士兵选拔的要求会更高，选人不以个人的武技高为准，要挑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聪明机灵的，还要识字，最重要的要选会游水的士兵！”
沈寿崇有些不解道：“殿下，选会游泳的末将能理解，可为何要选年轻识字的？”
朱慈烺道：“当海军要掌握的东西要远比陆军多，就说这驶船，不仅要会掌舵、扯帆，下锚，上缆，而且还要学会看海图、用六分仪，打旗语，这些东西都需要学习，因此必须要年轻机灵，而且识字，以后还要学习识数计算、应用火炮，包括你们三个在内，都要给我认真的学习。”
“是！”
沈寿崇等人一脸凝重，以前他们掌管水师时，只在近海巡视，没想到太子殿下发展的海军要求居然这般高，看来要努力了。
朱慈烺思考了一会儿，又道：“水手尽量从浙江原来的疍户和九姓渔船中选吧，不识字的就让他们学习！”
疍户原是贱籍之一，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海上，精通水性，惯会使船，经过二百多年的传承，对大海的了解远比一般人要强。

第486章 皇家海军学院
南京监国之后，朱慈烺一直劳碌这，基本所有大事都亲力亲为，在交代完选拔海军士兵标准后，他又开始着手建立大明皇家海军学院，培养海军军官。
第二日，朱慈烺便召开了军事会议，下旨决定由军机部从各军中，招募大明皇家海军学院的第一期海军军官生。
按照旨意，从八月一日起，大明皇家海军学院将接受大明各体系的将士报名，接着将会统一进行选拔考核。
考虑到民间或许还有遗才未用，朱慈烺又加了一条，接受民间应考者，只要在文化、水上经验以及身体素质等方面达成标准，一律吸收。
考核内容虽然简单，但难度也不小，单文化一项只怕到时候就能刷下许多人。
尽管皇家海军第一期只招收五百名军官生，但许多人得知毕业就能被授予官职后，从各省陆陆续续赶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足有数万人。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数万人中选五百名，可谓是百里挑一，能留下的自然是佼佼者，最具备培养成优秀海军军官潜力的军官生。
至于海军学院的教官，朱慈烺找了些大明水师中善于海战的将官，又派人从广州、澳门等地花钱雇佣了一些海战经验丰富的西洋人。
在这个时代，大明与几个海权国家的交往很普遍，当初孙元化就雇佣了二十七个葡萄牙人当教习训练大明火器部队，郑芝龙也雇佣了一些日本人和葡萄牙人，甚至来自非洲的黑人当家丁护卫。
这些老外，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干，磕头叫爹都行，他们来亚洲不就是为了赚钱赚黄金吗？
朱慈烺顺便让人又从大明的好朋友，威德尔先生那买了些三级和四级风帆战列舰的图纸，促进交往。
为了防止洋鬼子们在大明皇家海军学院传教洗脑军官生，朱慈烺暗中派出一些锦衣卫混在学院军官生中，又安插了一些资质上佳的孤儿，这些孤儿由吴忠暗中训练，不少已经十七八岁了。
海军的发展已经提上了日程，朱慈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郑家，想着给他们整点什么好处，让他们放弃东南海域的控制权。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正举行了一次核心朝会。
税务部尚书程国祥手拿一份账本抚须汇报道：“今岁年初，商税一开征便能看出我大明江南民间还是很富的，虽说农业是我大明的根本，但商业也不可抑制，相反更应该大力促进。”
户部尚书张国维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教化部尚书李岩说道：“程大人心系朝廷，想充盈国库建设大明，晚生佩服，然江南各省太平，生齿日繁，北方却战火又起，大量北方百姓渡江迁居江南，又加上气温逐年降低，农业产量大不如前，我觉得朝廷仍应该继续发展农业为主。”
自征粮迎驾事件后，这半年来，河南上下民怨沸腾。
李自成采用了谋士牛金星提出的“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之策，走出陕西河南交界处的商洛山，在河南大地上发出一声怒吼，以“闯王”名号振臂一呼，大大小小的流寇队伍立即响应奔赴。
李自成趁势横扫豫西，连攻占卢氏、陕州、灵宝、渑池、新安等地，每攻下一城，便开仓放粮赈济饥民，收买人心。
数月间，远近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日夜不绝，一呼百万，其势燎原不可扑，李自成的军队发展到了十几万之众。
李自成并不满足，在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三大谋士的建议下，提出了“均田免赋”的口号，所到之处命人宣传歌唱“迎闯王，不纳粮”的民歌，一时间河南全境告急。
崇祯皇帝震惊之余启用镇守四川颇有成绩的傅宗龙，加封傅宗龙为兵部尚书，督师河南。
河南连连闹灾，又被流寇洗劫了一遍，哪里还有粮食，傅宗龙递上奏章请拨军粮，兵部不能完全供给他，傅宗龙便弹劾杨嗣昌和陈新甲。
杨嗣昌大怒，也上书弹劾傅宗龙，说他白白耗费国家的财力，不能报效国家，还盛气凌人欺负朝臣。
崇祯见双方在这个当口打嘴炮顿时恼怒，又见傅宗龙在河南剿寇不力，于是批评傅宗龙将把剿寇大事视同儿戏，将他罢职投入天牢，任命杨嗣昌为督师，去中原统战剿寇，决战李自成。
朱慈烺丝毫不理会自己南巡期间北面发生的闹剧，朝廷那么多大臣，九边那么多大军，连刚被打懵圈的李自成都解决不了，食屎啦？
对于崇祯缺钱缺粮，朱慈烺也没有往北面送钱送粮的想法，哪怕皇帝老子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一波，也不至于混成这副模样。
崇祯要是不舍得斩贪官、杀士绅抄家，那就由他作呗，反正自己现在正在搞发展，没空理会他们。
坐在上首的朱慈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下面几个重臣在议论。
他很清楚，程国祥是徽州府人，隐隐代表着徽商，张国维是浙江人，二个老家伙都生在商业繁荣之地，受了环境不小的影响，希望大力发展商业。
只要他们不行党争之事，能为百姓做点实事，朱慈烺任凭他们吵吵，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担心往后大力发展商业，二个老家伙因为保守持反对意见。
程国祥继续看向朱慈烺道：“殿下，臣以为大力发展商业，既可以增加明年的赋税也可多吸纳一些无地百姓做工，这也算是殿下所提出的以工代赈之法。”
李岩接茬说道：“臣以为，殿下开发商埠，发展海贸，已经在沿海各省着重发展商业了，没有必要再让其他各省发展商业，毕竟天灾还在，渡江南下的灾民日益增多，江南各省的粮食需求仍然很多。”
朱慈烺点点头，看向程国祥，开口道：“虽然江南各省今年的粮食收成有些成绩，但我们不能骄傲，未来几年还是要以农业发展为主，不能让逃难到江南的百姓们饿肚子活不下去作乱。”
朱慈烺接着道：“以户部的名义在各省发出告示，取消路引制度，在各处城镇中心建立农贸市场和商贸市场，陆续开放一些行业允许民间经营，譬如部分矿业和部分制造行业，对于纳税大户给予一定的政治优待。”
路引实际上就是离乡的证明，现在的大明各地规定，凡人员远离所居地百里之外，都需由当地衙门发给一种类似介绍信、通行证之类的公文，这就是路引，如果没有路引是要依律治罪的。
朱慈烺觉得，这玩意严重限制了人口流动和经济发展，随着从江北逃亡江南灾民的不断增多，甚至会引起矛盾和动乱，必须要废除。
程国祥道：“殿下不愧是人中之龙，所虑之事无不惊世骇俗，臣敬佩不已！”
朱慈烺双眼一翻，道：“你一个进士出身的大学者，用的都是什么破词，尽往一处使，好了，接下来说说市舶司和海关税吧。”

第487章 郑家的实力
市舶司是中国历代王朝在各海港设立管理海上对外贸易的衙门，相当于海关。
自唐玄宗开元间，便在广州设有市舶使﹐一般由宦官担任﹐是为市舶司前身，到了宋朝才正式设立市舶司。
到了明朝时期，为了管理海外诸国朝贡和贸易事务，沿袭前朝之制﹐设置从五品提举一人，从六品副提举二人，负责征收关税。
明朝在广东的广州，福建的泉州，浙江的宁波各设一个市舶司，广东市舶司专为占城（越南）、暹罗（泰国）、满剌加（马来西亚）、真腊（柬埔寨）诸国朝贡而设﹐浙江市舶司专为日本朝贡而设，福建市舶司专为琉球朝贡而设。
经过大明几代皇帝反复海禁，三个市舶司经过被废又恢复，对外贸易港口也发生了变化，直到万历中期才稳定下来。
见朱慈烺问道市舶司，程国祥饶有兴趣的说起了市舶司，并说道：“殿下，开海通商的好处不言而喻，红夷人的货船每年需要大量的瓷器，丝绸以及茶叶等货物，我大明却仅仅开了三个用作贸易之用的市舶司，且三司还对贸易的货物和数量有着复杂而又让人恼火的各种限制，臣请殿下废掉那些限制。”
朱慈烺点头道：“三司的关税就由税务部派人征收，还要近一步降低当地官府对百姓经商的限制。”
税务部尚书程国祥颔首称是，他明白皇太子这样做的深意，想让明年的赋税收入再次攀到一个新高度。
朱慈烺忽然问道：“程老可知郑芝龙其人底细？”
程国祥回忆了一番，回道：“臣知道此人以前是个海盗，后来被熊文灿招安，在海事上立了一些功劳！”
朱慈烺笑吟吟道：“还有呢？”
程国祥不明白太子为什么问一个武夫，也对郑芝龙并不了解，于是摇头道：“臣对其不甚了解，还请殿下明示。”
朱慈烺又看向李岩，问道：“你觉得呢？”
李岩道：“臣觉得，两广总督熊文灿自诩会识人用人，其实不然，他当初招降郑芝龙就是最大的败笔！”
户部尚书张国维问道：“郑芝龙归附朝廷后，不仅驱除红番鬼，拱卫大明海疆，还曾以每人三两银子的价格，招募流民移居东番，也算解决了福建流民之患，李大人此话何意？”
李岩道：“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曾试图平靖海疆，采用熊文灿的招抚之策，以寇治寇，然而郑芝龙受招安以后，反而借朝廷之名，铲除海盗中的异己，数年功夫便已经称霸福建沿海。”
“移民东番表面是仁政，实则是郑芝龙祸水东引，失去了产业的流民就是朝廷的隐患，都送到蛮夷海岛上，其辖境内也就太平了，他郑芝龙在福建泉州发展实力的同时，也在开发东番，无非是为了将来万一与朝廷翻脸，还有个备用的落脚点！”
李岩接着道：“此人称霸福建沿海后，一边打击海盗，又一边包庇走私，控我大明海疆为自家后院，借官身走私，通贩洋货，过往海船，不论海盗商人，一律须购买郑氏旗号买平安，每年收入可达千万两白银，然而这些钱他可从未向朝廷缴过一厘一毫！”
张国维不了解郑芝龙的底细，听了李岩的评价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轻视了这个姓郑的，难怪皇太子如此关注他，闹了半天这厮是个不显山不露水，闷声发大财的狠角色。
张国维说道：“如此说来，郑芝龙行割据之实，殿下是否要举兵铲除这一害！”
朱慈烺摇了摇道：“不急！”
大明有着漫长的海岸线，仅仅设置了三个市舶司，以至于在漫长的海岸线活跃着千千万万的走私，随走私而兴起的自然就是如骨附蛆的海盗，而这二者往往是互相转换的，上岸则为民，出海则为盗，这种情况在天启年间更是发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朱慈烺想要大明沿海顺利开海通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打击走私，而走私的根源有两个，一是日本，二是泉州郑芝龙。
日本对无数亦民亦盗的走私船提供资助，郑芝龙则是通过盘剥海盗获取金钱，同时又对商路货源进行垄断，成为大明朝廷拥有官方身份的最大走私集团。
朱慈烺想要在江南沿海广开海贸，对郑家的安排是躲不开的，毕竟外国商船想要走台湾海峡到达浙江和上海，必须经过郑芝龙控制的东南海域。
总不能一边郑家在南海收保护费，朝廷在浙江和上海收关税，这叫怎么一回事？
李岩担忧道：“殿下，如果不解决郑家，进一步开放商埠只会让郑家的财富进一步壮大，这郑家本已是民间最富之家，如今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就富可敌国了。”
朱慈烺何尝不了解这个情况，只是他对初建的大明皇家海军战斗力信心不大，目前造船厂初建，海军军官还在培训，没有几年的时间很难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郑芝龙打过好几场大型海战，对手的实力在亚洲海域都是顶尖的，朱慈烺现在要靠自己这点海军家底，想在海战中击败郑家水师，难度不小（福建水师基本都是郑家花钱搞的）。
从陆地作战同样难度不小，并非天武军、靖武军战斗力不如郑家，而是福建的地势太操蛋了，除了沿海几个地方，中间基本全是起伏连绵的山区。
如果调派驻守浙江的靖武军进攻福建泉州郑家老巢，需要翻山越岭近两千里，此时南方山里多瘴气，士兵们水土不服在所难免。
若是从海上运兵到福建，还是避免不了海战。
最重要的是，即便击败了郑芝龙，东南海域臣服郑芝龙的那些大大小小海盗也是个麻烦，还有洋鬼子们，说不定会在背后捅刀。
朱慈烺沉吟了一阵，终于开口道：“先礼后兵吧，让冒襄作为使者去一趟泉州下达下旨，令郑家入海军部，福建水师改变为大明皇家海军平番舰队，郑芝龙任舰队总兵，封东番伯，让郑家世镇东番！”
“再有，将两广总督熊文灿调入南京，任职南京工部尚书，礼部左侍郎杨士聪调任两广总督，江西按察司黄道周调任福建巡抚……”
把台湾丢给郑芝龙，也算对郑家放弃东南海域控制权的补偿，现在的台湾还没发展起来，到处是荒地和瘴气，就让郑家去搞建设吧，最好能把西班牙人和荷兰人赶走。
为了防止郑家拒绝接受安抚，朱慈烺也开始布置后手，以武力征服郑家。

第488章 特使入福建
福建泉州府安平城，郑家。
自崇祯元年九月，郑芝龙率部就抚于福建巡抚熊文灿，便离开了他多年经营的海上根据地东番（台湾），坐镇福建沿海。
当时郑芝龙有三万部众，船只千艘，负责守备沿海以防海盗倭寇和荷兰人进攻。
十几年来，经过几场大海战后，郑芝龙由五虎游击将军升至福建总兵，势力得到极大的发展，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队，成为东南海域的霸主。
郑家的海贸商队范围广及东洋、南洋各地，包括大泥、浡尼、占城、吕宋、魍港、北港、大员、平户、长崎、孟买、万丹、旧港、巴达维亚、麻六甲、柬埔寨、暹罗。
据估算，郑家在海上和陆地所掌握的兵力高达二十万，包括汉人、日本人、朝鲜人、南岛语族、非洲黑人等各色人种。
势力越发庞大的郑芝龙在泉州老家安平围墙筑堡，将安平城作为郑家的大本营，并建置豪华府地，历时三年多才完工，占地一百三十八亩，府内规模宏耸，亭台楼榭纵横，极为豪华奢侈。
一路听闻郑家的威势，太子特使冒襄站在安平城外，遥看着城头高高挂起的“郑”字大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难怪八闽以郑氏为长城，郑芝龙在这里简直就是土皇帝啊！”
在亮明身份后，冒襄这才在安平城郑家守军的监督下进入城中，前往郑府拜会郑芝龙。
一入郑家的豪华府第，冒襄顿时目瞪口呆，只见院中的一队队护卫居然都是高大的黑炭！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冒襄极为惊讶的问向身边的郑家小卒。
小卒呵呵笑道：“他们是乌番兵，是大帅府的护卫。”
“黑人？”学富五车的金陵公子冒襄一下子懵逼了。
他早年读书时听闻唐朝时就有黑人出现在长安城，当时冒襄还在好奇黑人究竟长什么样，没想到亲眼所见，竟是这副模样，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明末之时，随着西方殖民者进入亚洲，许多非洲黑人也来到了中国，他们一部分是被贩卖而来的黑奴，一部分是被殖民者洗脑忽悠，出于宗教热情来东方探险的。
来自非洲的这些黑人，在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军队中当兵，成为了殖民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成为殖民者在亚洲军队的主力（葡荷争夺澳门的战争中）。
黑人忠勇善战，战斗力很强，为了雇主冲锋陷阵，在所不辞，郑芝龙也看出了这点，专门从澳门利诱忽悠了一批黑人为自己卖命。
在郑芝龙的军队中，还有由白人和日本人组成的部队，与他们相比，黑人部队军饷更低，更加忠实可靠，郑芝龙曾评价说：乌番兵猛过白番鬼。
在偷瞄了几眼后，冒襄开始进入了三通门双火巷五进院落，来到郑府前厅。
前厅天主堂中，郑家十几号主要人物尽皆汇聚一堂。
冒襄穿着红袍玉带，手捧令旨，往堂中一站，高声道：“福建总兵郑芝龙接监国皇太子令旨！”
郑家十几号人左右互视了一眼，见郑芝龙拜倒接旨，这才慢慢悠悠的拜倒。
见郑芝龙还算配合，冒襄轻呼了一口气，道：“蒙天眷佑，福建总兵郑芝龙，多年以来为国剪除夷寇、剿平诸盗，功勋赫赫……福建水师改编为大明皇家海军平番舰队，郑芝龙任舰队总兵，封东番伯，世袭罔替，郑家世镇东番！”
“臣郑芝龙领旨谢恩！”
郑芝龙拜了数拜，这才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黄绸缎子，仔细的看了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皇太子的令旨，管用吗？”
冒襄笑道：“太子殿下奉旨于南京监国，江南一应事宜，皆可自专，正式的册封圣旨，年前便可到达此厅。”
郑芝龙的从第郑鸿逵凑上来大笑道：“哈哈，大兄，你封伯了！”
“恭喜大兄！”
“恭喜大兄，朝廷终于想到我郑家了！”
郑之豹等人连连拱手道喜。
“想不到我郑芝龙也能封伯了！”郑芝龙心情大好，看着冒襄，畅然笑道：“太子殿下如此恩典，郑某惶恐不安，不知殿下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冒襄凑上前道：“东番伯说的不错，殿下确实遇到了难处，想请东番帮忙。”
“哦？说来听听！”
郑芝龙见冒襄左顾右盼，便笑道：“但说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
冒襄嘿嘿笑道：“殿下的意思很简单，往后一切市舶司关税由朝廷派专员来收取，上海、宁波、温州、台州四地已在建设商埠港口，希望那些西洋人去贸易之时，东番伯别另加收税。”
整个天主堂立即安静了下来，郑芝龙瞥了一眼冒襄，转身上了厅中台阶。
他依靠着虎皮大椅，随意的抬了抬眼皮，淡淡道：“皇太子想要我郑家放弃东南海域，是这个意思吗？”
冒襄收起了笑容，点点头，道：“正是此意，太子殿下希望郑家能在东番发展。”
郑芝豹喝道：“东番本就是我郑家的海岛，需要朝廷赏赐吗？”
冒襄含笑道：“这位将军，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早在数百年前，蒙元就在东番澎湖设立巡检司了，我朝也一直在澎湖设有巡检司，如何变成你郑家的了？你郑家想干什么？裂土封王吗？”
郑芝豹粗人一个，虽然在国子监挂个名字，不过是花钱买的学历，引经据典如何能跟金陵四公子之一的冒襄比。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郑芝龙突然大笑起来，道：“你误会了，我郑家不过是助朝廷平靖海疆、开发东番而已，怎么，皇太子将本帅视作洪水猛兽了吗？本帅对朝廷一片赤诚之心，却万想不到，换来是这种猜疑与忌惮。”
“东番伯误会了！”冒襄拉着郑芝龙的手，面带忧色道：“如今天下狼烟四起，我大明朝千疮百孔，百姓遭受兵灾流离失所，衣食无靠，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说着，他拿低着头借势在郑芝龙的锦袍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继续道：“朝廷有心平贼却苦于钱粮不足，此时正是开关筹饷之时，诸位都是常年驻守海疆的功臣，心怀赤子之心，自然知道这关税的重要性，想必都会理解赞同朝廷的策略的。”

第489章 郑家的反应
见眼前这读书人假模假样的骚模样，郑芝龙眉头微皱，极为嫌弃的抽出袖袍。
他转身负手道：“想来朝廷已知道我郑家在海上的利益，但皇太子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白白让我郑家当打手？”
冒襄一本正经道：“郑总兵，太子殿下已经封你为东番伯了，也准许你郑家的商行继续进行海贸，还让你们郑家世守东番，这是何等的荣耀？你为何还不满足呢？”
不等郑芝龙说话，一旁的福建水师副总兵郑芝豹，立刻嗤笑道：“区区一个爵位就想换掉我们郑家在大海上的控制权，你们的皇太子是说梦话时派你来的吗？”
“大胆！”冒襄面色一沉，盯着郑芝豹道：“皇太子殿下乃大明储君，你敢不敬？你们郑家还是大明的臣子吗？”
郑芝豹脸上横肉一抖，指着冒襄喝道：“还知道他是大明储君？令旨都赶上圣旨了！就凭一个爵位就想让我郑家每年损失千万两白银，你们怎么不去抢？”
郑家诸人也纷纷面露愠色，大明君臣历来都是守着生钱的聚宝盆大哭没钱，却不知道海上贸易所获其利，丝毫不比地上长出的粮食岁入少，现在那太子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竟然想拿了郑家的利益！
郑家通过海贸和收取保护费，虽能年入千万两白银，但郑芝龙大多都分给了部将和族人，进行利益分配。
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郑彩等几个掌权的郑家子弟纷纷怒骂冒襄，郑芝豹甚至拔出了剑，想要将其斩于厅内。
“放肆！”
郑芝龙疾言厉色呵斥郑芝豹，道：“怎么对皇太子特使说话呢？你拔剑想做什么？看把你给能的！滚出去自领三十军棍！”
郑芝豹没敢顶嘴，当下瞪了一眼冒襄，一低头溜出厅外。
郑芝龙面带笑意的对冒襄歉然道：“都是些粗人，说话嘴巴没遮没拦的，还请特使不要见怪！”
冒襄眉头突突直跳，但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毕竟身负使命，万不能因为心中的愤怒而坏了皇太子的大事。
冒襄面带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呵呵笑道：“东番伯严重了，都是军中直率汉子，如果这也要怪罪，岂非是在说本官小肚鸡肠了？”
“好气度！”郑芝龙赞了一句，立马换了话题，道：“这次皇太子所提之事，本帅并非不能答应，你也清楚，东番是个多山的地方，各处山林密布，瘴气缭绕，汉人不多，粮食更是不多，一直是由浙江和福建两省接济。”
冒襄静静的听着，从郑芝龙的语气中，他觉得这事有戏，愤怒的情绪也稍稍平复，然而郑芝龙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又凝重万分。
郑芝龙将冒襄请到茶案边坐下，接着道：“近年来天灾不断，福建和东番的粮食产量很低，诸多百姓饿着肚子需要救济，本帅要是去了东番，又断了海上的收益，开发东番实在是无钱无粮，很难办啊……”
冒襄心中盘算着，估摸着姓郑的准备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粮了，他也不急，按照太子的嘱咐，只要郑家配合，提点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也可以临机应下。
冒襄稳定心神后，问道：“还请东番伯说个数，本官也好为皇太子殿下代为筹谋。”
“真是个痛快人，本帅喜欢！”郑芝龙哈哈一笑，接着伸出右手，将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冒襄品了口茶，呵呵一笑道：“五十万石粮食？好说，好说！”
郑家不差钱，显然不会说五十万两银子，眼下福建最缺的就是粮食，虽然五十万石粮食数量不小，但冒襄还是能接受的。
郑芝龙却摇了摇头，呵呵笑道：“并非五十万石，而是五百万石粮食！”
冒襄右手一颤，手中端起的茶杯险些没拿住，他悚然道：“五百万石粮食？”
郑芝龙笑呵呵道：“你也知道，东番周围四面环海，上面的环境又不好，加上不知福建沿海的天灾还会持续多久，就算有五百万石粮食，能挺个两年也就不错了！”
冒襄知道，五百万石粮食的数目实在太大了，即便南直隶的粮仓中有余粮，皇太子也断然不会答应的，那是北上灭清存储的军粮，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动的。
冒襄的脸上尽是潇洒之色，说道：“东番伯，大批流民渡江南下，你也知道眼下粮食的珍贵，五百万石实在太多了，本官实在无法应下。”
郑芝龙不为所动，漫不经心道：“你无法应下，就让皇太子应下。”
冒襄苦笑道：“即便是皇太子应下，也拿不出这五百万石粮食啊，就是勉强凑齐了，江南的百姓只怕都要饿死了。”
郑芝龙面色一缓，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踌躇着，好半晌才减去一根手指，道：“那就四百万石吧，不能再少了！”
见郑芝龙仍旧狮子大开口，冒襄两手一摊，语气坚定道：“最多一百万石，多一石皇太子都拿不出来。”
郑芝龙闻言眉毛一挑，道：“特使车船劳顿，还请下榻驿馆休息，具体数目本帅还要与诸将研究一番。”
冒襄见他起了送客之意，也不追问，二话不说告辞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了一番郑府的环境布局，以及护卫们使用的火铳型号。
郑芝龙和一干心腹从前厅来到中厅孝思堂，商议着对朝廷的策略。
郑鸿逵对郑芝龙的狮子大开口甚为不解，道：“大兄，你向朝廷要五百万石粮食，难道是真心想放弃海上的收益？”
郑芝龙侄子郑彩也忍不住发问道：“大帅，您真的打算放弃泉州和广州两地的市舶司？”
郑芝龙以福建总兵的身份独霸海上贸易，掌控着广东和福建两地的市舶司，甚至准备染指浙江市舶司，彻底接管大明海防和关税。
郑芝龙摇头道：“广东和浙江那两个市舶司我可以放弃，但绝不会放弃我们泉州的市舶司！”
“不错，广东和浙江那两个市舶司，岁入不及咱们福建泉州市舶司的十之二三，弃了也就弃了，泉州是咱们郑家的根，绝不能放弃！”
一干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好半晌后郑芝龙才双手虚压，示意大伙噤声。
郑芝龙道：“本帅与朝廷谈条件，完全是试探之举，如果太子果真有安抚诚意，必然会锱铢必较，拿出一个合理的底线来，如果那姓冒的不假思索，一口答应，就证明太子安抚是假，要对我们郑家用兵！”
他笑着道：“现在看来，太子是真心想安抚我郑家，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大家一起说说吧！”
郑鸿逵肃容道：“现在李贼在河南扩张急剧，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四地，也开始流贼四起，已经消耗了朝廷大部的精力，根本顾不上我们郑家。”
“太子在江南闹腾了一阵子，现在正在休养生息，不会贸然与我们动武，毕竟流贼距离他们更近，他不去北上杀贼反倒打我们官兵，即便有天大的理由也说不过去。”
郑芝龙点点头，道：“四弟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我们就一直拖着，先拿些好处，再提点条件，让其知难而退吧！”
这时正有一名家丁跑进来，在他身侧耳语了一声。
郑芝龙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惊呼道：“什么！老五把特使给打了？”
郑芝龙在厅内来回走动，越走越怒，喝道：“立即带他去后堂见我！”

第490章 殴打特使
离开郑府后，冒襄准备去一趟泉州市舶司，清查一下海贸税务的账目。
没承想，他刚出郑府大门，便被郑芝豹带人围了起来。
冒襄看着一群黑白相间的郑家护卫，顿时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郑芝豹厉声喝道：“将这姓冒的给老子拿下！”
冒襄大惊，狠狠的扬指怒骂道：“我乃皇太子特使，你们谁敢粗暴拿我？”
一群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葡萄牙语的乌番兵任凭冒襄挣扎，将他拖到了一边。
郑芝豹恨声道：“打他二十军棍，撵出福建去，顺便让他回去传讯给那太子，别想打我郑家的主意！”
这一番变故吓得冒襄目瞪口呆的，等他缓过神来，这才大叫道：“姓郑的！你想造反吗？”
旁边的一个游击将军对郑芝豹说道：“五爷，此举怕是不妥吧，这姓冒的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万一激怒了朝廷……”
郑芝豹笑着道：“咱们赌一赌，就赌那太子得知姓冒的被赶回去以后，会不会翻脸？”
游击将军道：“那还用说吗？此人是皇太子特使，你打他就是打太子的脸，他不翻脸才怪呢！我可是听说，那太子狠着呢，连负责操江水师的魏国公都被他亲手做掉了。”
郑芝豹活动了下手脚，骂骂咧咧道：“怕个屁！我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告诉那太子，咱们郑家不是任人宰割的！”
见郑芝豹的语气转冷，游击将军闭口不言，暗暗摇头，今日郑家羞辱太子特使的举动，一定会使南京那位震怒异常，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只怕一旦战火在福建蔓延开来，多年未经战火积累的郑家财富，都将付诸东流，政治地位也会变得异常尴尬。
总之，这一仗要是在福建打起来，将会对郑家百害无一利，除非郑家能在海上摧枯拉朽干掉浙江水师和操江水师，一战将朝廷的水师彻底消灭掉，将战船呈列长江之上，威慑南京的太子。
被棒打的冒襄传来阵阵惨叫声，身子也不断的发抖着，却依旧咬牙切齿道：“姓郑的，准备接受太子殿下的怒火吧！”
郑芝豹呸了一声，骂道：“妈的！还敢嘴硬，给老子狠狠的打！”
“五爷，大帅请您去一趟后堂。”
“知道了！”郑芝豹瞥了一眼被打的半死的冒襄，这才懒洋洋的往郑府而去。
“啪！”
狠狠一个巴掌抽在了郑芝豹的脸上，他那满是须髯的脸上瞬间鼓起了五个深红的指印。
郑芝龙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混账东西！谁让你擅自拿人的？”
郑芝豹委屈道：“大兄！你是没看到，那姓冒的想去市舶司查账，都把手身到咱们兜里了！”
郑芝龙被这个五弟气的登时火冒三丈，通过郑家情报的了解，他已经感觉到那个年轻的储君并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朱家太子小小年纪心狠手辣，铁石心肠，手段铁血，实乃世间罕见，现在他盯上了大海上的财富，这让郑芝龙纠结不已。
郑家的军队虽在海上不惧任何人，但在陆地上，却有着大大的短板，战斗力渣的很，听闻太子的天武军身经百战，郑芝龙很有自知之明，心中十分担忧。
为了长远之计，郑芝龙目前很不希望与南京方面翻脸，更不希望有直接冲突，他的内心里已经产生了与南京方面合作的想法，趁机攫取实惠。
说一千道一万，现在郑家于福建的实力并不足以取得绝对优势，加上郑家一贯的传统势力范围在大海之上，只要皇太子不来挑战自己的底线，大不了便分他一杯羹，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岂不是更好？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郑芝龙打算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的时候，郑之豹却把太子特使给打了！
郑芝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五弟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竟然敢公然对朝廷四品官用刑。
“你个混账东西！我郑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郑芝龙再次破口大骂，继而声音又陡然放低了：“你他娘的就算动手，也不能在安平城动手啊？你就不能等他回程路上，扮作海盗把他拿了丢进海里去喂鱼？”
知道兄长有心袒护，郑之豹学乖了，也不再辩解，老老实实地答道：“弟不敢擅自做主，想先请示了大兄，要是一般的官员我早就将他杀了……”
郑芝龙听后更是火冒三丈，又一巴掌抡过去，却没想到郑之豹反应极快，下意识的一偏头躲开了。
由于劲太大，手臂抡空的郑芝龙险些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才稳住了身形，他站稳身形怒骂道：“到现在还有脸说不敢擅自做主？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是你来堵还是我来堵？”
被狠狠的瞪了一眼，郑之豹立即便像见了老鹰的小鸡，被吓的一缩脖子，后面的话也随之咽回了肚子里。
摆弄了一番手臂，郑芝龙不再发怒，轻叹一声道：“既然事已至此，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没了意义了，告诉我，有多少人看到你打姓冒的了？”
听到大兄如此问，郑芝豹有些哆嗦了起来，回道：“很多都看到了……”
郑芝龙立即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他本想杀掉目击者，再派人从海上护送这位特使回南京，在浙江海域时来个意外沉船……
现在很多人知道这件事，还都是郑家的人，强行杀了只能徒惹众怒，很不明智。
郑芝龙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狠辣之色，道：“告诉他们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军法从事！至于那姓冒的，无论是送钱、请嫖还是恐吓，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吧，绝不能让他死在福建！”
郑芝豹如坐针毡，连忙道：“是，是，是！”
“大帅，大公子战报！”
郑芝龙接过家丁送来的公文，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我儿福松干的不错！”
他顺手将公文甩向郑芝豹，说道：“你也看看。”
郑芝豹才翻了几页便忍不住大声叫好：“大公子敢在红番鬼的海域截了不听话的红夷商船，真乃虎父无犬子啊！”
郑芝龙瞥了他一眼，道：“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红番鬼的海域？这是我郑家的海域！路过船只不买我郑家的令旗？不需要交保护费？真是笑话！”
“大兄教训的是……”郑之豹被这位大兄骂习惯了，至今已经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既然郑芝豹已经犯蠢将郑家推到了南京的对立面上，郑芝龙也别无选择，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了。
内心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以后，郑芝龙终于下定决心：“绝不能再畏首畏尾，必先出其不意，成败再次一举了……”
郑之豹慢慢靠近郑芝龙，听着郑芝龙的低语频频点头表示赞同，眼神里则再次散发出了激动而兴奋的光彩……

第491章 出兵福建
朱慈烺听说自己派出的特使被郑家打了一通板子后，不由得勃然大怒，立即召见了几位重臣。
听了情报人员对郑家的描述后，李岩看向朱慈烺，率先说话，道：“不知殿下是否准备对福建用兵，如果用兵，该以何种理由呢？”
军方代表高邦嚷道：“这还用说嘛，郑家殴打皇太子特使，公然犯上，罪无可恕，灭他一族都是轻的！”
李岩摇了摇头道：“仅仅是特使被打，郑家无礼犯上，只需降旨严惩即可，眼下北方战事日盛，若是此时兴师动众南下福建，只怕会引人非议，被说成是同室操戈。”
朱慈烺一双眸子炯炯的望着李岩，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师出有名？”
李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便说道：“说到底，这是郑家的一次豪赌，殿下可传召郑芝龙父子来南京解释殴打特使一事，如果郑芝龙亲自来解释，自然好说。”
“若是他不来，说明他郑家是真的准备对抗朝廷了，接二连三无视挑衅朝廷，任谁都不会帮郑家说一句好话。”
张国维抚须笑道：“他郑家一旦脱离朝廷的支持，仅凭福建一省之力如何能养活得了郑家水陆众多人马？老夫相信他不会做出此等不智之举的！”
程国祥也道：“不错，以往福州的文官们，对郑家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只要郑家风向稍有不对，那些人定然会群起而攻之！”
朱慈烺点点头，他派打嘴仗厉害的黄道周担任福建巡抚，就是存着这份打算，黄道周曾在东宫詹事府任少詹事，还给朱慈烺讲过一段时间的课，最重要的是这人很直。
在数年前的一次御前会议上，黄道周怒斥杨嗣昌，大骂崇祯皇帝，被连贬六级，调任江西按察司照磨。
朱慈烺念旧，这几年将他从正九品照磨一步步的提了上来。
黄道周本就在文官系统中有很大的能量，他又是福建漳州府人，深得福建当地官员士绅的拥护，在福建可以很好的制约郑家。
最重要的是掌握福州一带沿海地区，方便靖海舰队运兵船登陆福建北岸，一旦与郑家开战，黄得功的靖武军便可直接登陆福州，走陆地挺近三百里外的泉州郑家安平城。
朱慈烺思考了片刻，决定道：“好，就传郑芝龙和其长子郑福松来南京，限他们旨到即来，五日为限！”
郑福松也就是历史上的郑成功，原名郑福松，历史上郑福松在崇祯十七年入南京国子监，拜东林党魁首钱谦益为老师，钱谦益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郑森，又起了个对应的表字，大木。
如今钱谦益凉了快一年了，自然不会从孝陵菜园子下面爬出来为郑福松起名。
朱慈烺又道：“与其等待，不如做好准备，让靖海舰队备战吧！”
“再传令黄得功，让靖武军做好战斗准备，传令江西的安武军，往仙霞关集结，随时进入福建！”
李岩闻言后，暗暗道：“郑家的形势不容乐观，就看他们能否沉得住气，下面的举动是否明智了。”
……
五天过去了，朱慈烺非但没等到郑芝龙父子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舟山船厂发生火灾的消息。
造船厂莫名发生火灾，造成几艘快要造好的英国战船付之一炬，好在扑灭的快，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朱慈烺大怒，严令锦衣卫彻查船厂失火案，又调派人马严守三个造船厂，并制定了严格的出入和供货制度。
随着锦衣卫深入调查，将目标锁定了运送造船木料的刘姓商人，刘姓商人是浙江温州人，专门做造船木料的生意，期间只有他的船只进入过舟山造船厂船坞。
然而当锦衣卫破门而入抓人时，姓刘的商人已在家中吞金自尽。
锦衣卫将其仆役进行审讯，仅仅半日的功夫，一份详尽的供状被送到了朱慈烺的案头。
看着案上的供状，朱慈烺眉头紧拧，据刘家仆役所招供，确实形迹有些反常，经常发呆出神，还多次与一名神秘人偷偷会晤，那神秘人并非本地人，而是操了一口不知是何地的方言。
朱慈烺将供状往龙案上一扔，不悦道：“李廷表，你就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猜猜他是哪里人？”
见太子不满意，李廷表额头隐隐冒汗，忙道：“臣马上再审，将可以目标的方言找人说一遍……”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去吧。”
果不其然，朱慈烺等多久便收到了消息，经过李廷表的验证，指使木料商人纵火的神秘人操着一口闽语泉州话。
朱慈烺大有豁然开朗之感，泉州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老巢，郑芝龙在泉州府安平修墙筑城，将附近经营的俨然是一个独立王国，这一点在江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徐盛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殿下，这会不会是个巧合，或者有人在背后想栽赃郑家？”
这个想法有些让人不可思议，甚至说出去都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大明朝的福建总兵纵火烧了大明皇家海军舰队船厂，这是要作甚，造反吗？
朱慈烺看着他，道：“首先，你要相信咱们情报人员的情报，第二，是不是郑家干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是！”
其实朱慈烺已经确认了七八成，郑芝龙能在复杂的环境中从区区一介海盗，混成一省的总兵官，并把福建沿海经营的独立王国一般，便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自己那么明显的调动官员，想必也难逃此人的眼睛，应对之下，做出主动攻击的事情来，便也顺理成章了。
“倒是有点魄力，只是你们选错了对手！”
一念及此，朱慈烺忽然竟有几分放心了，他不怕强大的敌人，就怕敌人假意归附，在后面捅刀子。
他一直觉得，唯有武力震慑过的敌人，才能变得安分听话，眼前便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盛忽然在朱慈烺的眸子里发觉了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转瞬即逝，他很清楚，郑家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只听朱慈烺沉声道：“传令浙江的靖武军、江西的安武军、两广的天雄军，三路进军，合围福建泉州！”
朱慈烺又道：“传令靖海舰队，从海上进军，不求决一死战，只求打一场漂亮的海战，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洋鬼子们看看，我大明有实力掌控捍卫自己的海防！”
荷兰、英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国早就收到了大明开商埠的通知，却依旧在观望。
他们在纠结到底是跟明廷做生意，还是继续跟郑家做生意，毕竟明廷正在和反贼们开战，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朱慈烺深知解决掉郑家的重要性，趁机也可以锻炼一下船上的新兵水手，让这些新丁们也体验一下大海的浩瀚，海战的残酷。
即便海战打输了，大不了多花几个月时间，用陆军将郑家赶下海，封锁浙江沿海，在三个造船厂周围建立巨型炮台，等个几年拉出一票巨舰再战。
条件可以谈，但国家的税收权决不允许任何家族垄断，不管以后怎么安排郑家，先打一顿再说，打服了为止。

第492章 苦恼的郑芝龙
三日后，舟山军港旌旗招展，誓师大会激昂澎湃，观礼者除了驻守浙江的靖武军高级将官以外，还有杨廷麟等浙江文武官员。
军乐队节奏铿锵，远处战鼓隆隆，身穿崭新军服的海军士兵排着整齐纵队鱼贯登上各个战船。
靖海舰队共有十艘八百料以上的战船，装备着二十二门口径不等的红夷大炮；四百料左右的福船大约三十艘，还有鸟船、戎克船、沙船等各种型号的战船近百艘。
随着靖海舰队千炮齐发，场面之震撼将誓师大会推向了高潮，观礼的城中文武们不禁纷纷为之侧目，这些人里穷其一生也没过装着几十门火炮的战船。
“起锚！”
靖海舰队总兵沈寿崇高喝着命令，手中令旗随之翻飞变化，上百艘战船鱼贯缓缓开动。
靖海舰队并没有直接开赴福建泉州，而是在浙江海域转了一圈，拿一些海盗团伙先练练手。
沈寿崇率领数艘主力战舰狠狠的打击了在浙江南部海域猖獗至极的一股海寇，共计击沉战船十余艘，顺便扣了几艘郑家保护下的商船。
而这些商船里绝大多数都是即将运往日本的香料，很显然这是一支与日本人交易的船队，至于那些被以海寇之名被消灭的战舰也全部是听命于郑家的海上力量。
沈寿崇清晰的向郑芝龙传达了一个讯息，靖海舰队并非以往的浙江水师，如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之动手，他迎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报复。
十一月，天上已经飘起了稀稀拉拉的雪花。
这一日，吴忠将一封浙江送来的急递，双手捧在朱慈烺面前：“殿下，浙江急递！”
朱慈烺见他来时的兴奋冲冲，转而问道：“靖海舰队可是遭遇了郑家水师？”
吴忠摇头回答道：“还未遭遇，沈总兵上报，又扣了十几艘挂着郑家令旗的商船，这几日的战果只怕足够让郑芝龙发狂。”
靖海舰队前前后后共截下了由郑芝龙发往日本的货船近百艘，粗略估计，商户因此而受损失，合计白银要有数百万两，一向负责海面安全贸易的郑家，必然会引起西洋商人的强烈不满。
因为按照郑家与西洋商人的约定，西洋商人只能与郑芝龙一方交易，而不能直接与日本人交易，如果他们想要获得日本的货物与金银，则只能通过郑芝龙这个中间商转手。
朱慈烺呵呵作笑：“发狂好啊，传令沈寿崇，遇到郑家水师别硬刚，把他们引到外海，越远越好！”
朱慈烺并没有把握以海战歼灭郑家水师，最终将郑家势力在福建以及广东赶尽杀绝，他要做的是让其水师主力远离沿海陆地，为靖武军登陆创造条件。
“发往福建巡抚衙门的公文否有回复？”朱慈烺突然问起了关于这件事。
吴忠摇头道：“毫无音讯！”
朱慈烺不相信，福建巡抚黄道周会甘于屈从郑芝龙的势力，使得福建铁板一块。
历史上的黄道周和郑芝龙本就不对付，南明时期，郑芝龙扶持唐王朱聿键（被崇祯关在凤阳高墙的那位）在福州登基称帝，为隆武皇帝。
隆武帝和黄道周都主张北伐，却一直被郑家所架空。
郑芝龙拒绝北伐，黄道周只得自己招兵，找了些老乡、同学、学生，招来了一千多人，很多人连个武器都没有，就这么出了仙霞关，与清军决战，结果一战全灭，黄道周被俘就义。
连隆武帝都被郑家给坑了，携数千明兵御驾亲征，从福州抵达延平，结果被清军俘虏，绝食而亡。
……
泉州安平，郑家。
听闻皇太子发兵福建，郑芝龙最初处于懵逼的状态，非常不敢相信。
经过再三确定后，郑芝龙这才匆匆召集了郑家一干亲信议事，就连奉命在外的长子郑福松都被招来了，一并研究如何应对郑家所面临的挑战。
郑芝龙惊讶的发现，郑家水师虽然强大到足以垄断东南沿海的海运，但还是低估了太子的海上力量。
郑家暗中扶持的海盗竟然被一击而溃，连当年十八芝中的杨七都被阵斩于海战之中。
郑芝龙一阵气苦，叹道：“这太子一反常理而行事，真让人防不胜防啊！大家说说吧，朝廷几路大军合围我福建，该如何应对？”
“怎么办？打回去啊！他们敢扣我郑家保护下的商船，产生的影响太大了，必须给他们进行报复！”
“不错，我郑家若是不对朝廷进行十倍的打击报复，必将使我郑家的名声在东南沿海大打折扣，甚至那些表明向我郑家效忠的海寇们也会群起而复叛。”
“一击而成，彻底灭掉朝廷在海上的水师，我郑家要用最强硬的手段向所有人宣示，敢于在大海上挑战郑家权威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打他们！朝廷算个球！”
郑芝龙没有轻易表态，只是静静的听着部下与子侄们的争执。
他的四弟郑鸿逵有些担忧，说道：“若是开打，必将赌上我郑家的命运，不如我们服从安排，去东番？”
“这一去每年得少多少银子啊……”
郑芝豹突然跳了出来嚷道：“四哥，你怕个鸟啊！那些官兵其实是外强中干，咱们何不趁机打他们一个满地找牙？让他们原形毕露呢？”
郑鸿逵嘲讽：“外强中干？你是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我就问你，眼看着就要到青黄不接的月份了，没了南直隶、浙江两省的粮食接济，咱们拿什么打这仗？”
郑芝豹叫道：“那还不简单，福建人口百万，每家搜出一斗米来，加起来也能干他们一仗！”
“胡闹！你当是咱们落草为寇的时候呢？我郑家富甲四海，又有官衣在身，要是那么做，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四哥，朝廷都把咱郑家当反贼了，你还想着给朱家当忠臣呢？”
厅中乱七八糟的一通议论，让郑芝龙心烦不已，于是厉声斥道：“怎么越扯越远了！就没人拿出个主意吗？”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郑福松起身建议道：“父帅，标下有个建议。”
郑芝龙抬眼望去，颇为意外，一向惯于沉默，遇事只做静静聆听状，而不做一言争论的长子居然开口了。
郑芝龙点点头，道：“松儿，你来说说，对于朝廷三路大军围攻福，劫掠商船的举动，该如何应对？”

第493章 郑氏三千精甲
郑芝龙看向长子郑福松，问道：“松儿，你来说说，对于朝廷三路大军围攻福，劫掠商船的举动，我郑家该如何应对？”
“回父帅话，标下以为，我郑家可出奇兵，攻其不备！”
郑福松的回答有些出乎郑芝龙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长子偏向朝廷，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如何出兵，而不是反对。
不过这也符合郑芝龙的心思，他点点头，道：“该如何攻其不备？你仔细说说。”
从郑芝龙的语气中，在场诸将都听得出来，大帅是赞同出兵对抗朝廷的，一时间争论的将领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仔细倾听大公子的想法。
郑福松道：“皇太子敢于以弱击强，在海上与我们对战，我郑家同样可以弱击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乱他的布置！”
郑芝龙来了兴趣，耐心地问道：“如何以弱击强？”
郑福松道：“我郑家以水师见长，而弱于步战，朝廷防止我郑家水师偷袭报复，必然会在浙江沿海严防死守，防备我水师登岸报复！”
“我们可以布置将大举从海上进攻浙江报复的假象，实则令水师载满郑家步军，将军队投放在福宁分水关，伏击从浙江入福建的靖武军！”
郑芝豹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分水关形势险要，乃是我闽东北的门户，是浙江进入福建的必经之路，大公子所言实在是当世奇计，末将以为可行！”
郑福松接着道：“我郑家以三千精甲在陆地上将他们击败，这将给朝廷乃至整个江南都带来震撼人心的效果，也让那些首鼠两端的宵小们明白，我郑家不但强于水师，步军也同样不差！”
郑家三千精甲，包括乌番兵、白番兵、日本武士，说白了就是郑家的雇佣兵，他们装备精良，久经训练，作战勇猛，为钱而战，是郑家最为倚仗的陆地力量。
在座诸位将领在体察了大帅的真实意图后，谁又会站起来自讨没趣与大公子唱反调呢？于是纷纷异口同声的对郑福松的这个计策表示赞同。
然而，一向果决的郑芝龙却踟躇了起来，没能立即下决断，毕竟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头脑发热之下就做出了并非明智的选择。
其实郑芝龙只想偏安福建一隅，不愿与朝廷对抗，但他更不愿把将税收权就这么交出去，此战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了。
经过一番的商讨表态，郑芝龙终于下定决心，分兵出击，拒敌于福建外！
接下来商议出兵细节的时候，分歧依旧很大，因为满座的将领里九成都是水师出身的将领，掌握步军的将官没人有资格与大家同堂而坐。
在争执不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郑福松，只有他带过郑家的洋枪队。
郑福松虽然只有十九岁，却也不矫情，当下站起身来道：“父帅，诸位叔伯，标下以为，此前太子的人马捷报频频，皆因天武军是北方人，善于平原作战，而现在的战场在福建，福建步卒素来以山民为主，最擅长在多山多水的地方作战！”
郑福松的说法大长郑家诸将的士气，顿时得到了满堂的喝彩，为他继承郑家家主之位加足了火候。
不过，郑福松的分析并没有到此结束，他继续说道：“标下听闻，太子的军队以火枪为主，临战时动辄排成数里宽的战线，以火枪齐射击敌，而我福建多山的地形和多雨的天气，对他们作战的影响极大！”
“地势高低起伏，他们想排出数里的战线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其次，福建多雨多风，天武军火枪以火药发射，火药必然会多雨而受潮失效！”
郑福松踱步道：“反观我军，长居福建，剩下的大都是本地山民，善于跋涉越岭，此消彼长之下，胜负输赢只怕也不难判断了。”
郑福松虽然没把“郑家必胜”这句话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在坐诸位将领谁都听得清楚明白，太子的军队有这么多的劣势，只怕必败无疑了！
郑芝豹嚷道：“出兵的将领也没必要争执了，就让大公子指挥吧！”
“这陆路指挥官，非大公子莫属！”
在一片拍马之声中，郑福松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安静，高呼道：“诸位叔伯！请再听我一言，虽然我军以声东击西为基本战略，但战场之上，兵无常形，水无常势。
我们陆上军队要取胜，海上的水师更要取得大胜，要发挥我郑家水师的优势，引出其水师主力，在大海之上大举围而歼之，届时，放眼江南，还有谁是我郑家的敌手？”
“大公子妙计！”
郑芝豹大呼道：“我郑家不是任人随意捏拿的软面团子，朝廷若是失去了水师，大海之上便再也没有我郑家敌人，浙直两省的海疆就等于对我郑家开放了，我郑家水师可任意进退，使之防不胜防！”
“彩！”众人又齐齐赞了一句。
军议进行到此，就算已经定下了基本应对策略，郑芝龙清了清嗓子开始做结束性的总结：“好了，今日就商议至此，诸位赶紧回去准备，此战关乎郑家今后存亡，切不可掉以轻心，明日一早我就正式任命水陆两路人马的指挥！”
郑芝龙的嘱咐大有苦口婆心的味道，但落在诸将眼中却不过是陈词滥调而已，因为每一次大帅都会嘱咐上一句，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将轰然应诺，便纷纷退了出去。
郑福松刚准备出去之时，被郑芝龙留了下来，有一番话要与之私下密谈。
“松儿，你照实说，我郑家精甲与靖武军对战，究竟有几分胜算？”
虽然长子的分析很有道理，但郑芝龙毕竟不是个偏听偏信之人，他才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做出能够左右郑家生死的决定。
郑福松沉思有倾，伸出了一只手。
“才五成的胜算？”
郑芝龙的表情有些惊讶，显然他没料到长子对局面的判断，并非军议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乐观。
郑芝龙又有些犹豫了，毕竟一动不如一静，如果胜算才有七八成，那么这陆上的一战当还是越晚发生越好，否则一战败北，对郑家的恶劣影响将十分严重。
郑福松好像郑芝龙的疑虑，便道：“父亲可是在担心我军一战不胜？”
郑芝龙所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并非为父不郑家步卒的战力，而是此举关乎我郑家成败，不得不慎而重之。”
郑福松迟疑道：“父亲大人，其实孩儿也不愿我郑家对抗朝廷……”
郑芝龙惊讶道：“你不想？那刚刚还一个劲的鼓吹我郑家多牛逼，要灭掉朝廷进犯福建的水陆两军，啊？”
郑福松尴尬一笑道：“父亲大人不是时常教导孩儿，作为一家之主，最重要的是凝聚人心，与部将们一条心吗？”
郑芝龙无奈一笑，郑家半数以上的将领都支持开战，长子要是一个劲的反对，只怕支持他的郑家人会越来越少，郑家说不定也会因此内讧。
郑福松面露坚毅道：“这天下之权，本就是靠博弈争取，此战我郑家若赢，江南之事依旧如往常那样各行其是，不受朝廷制约，若是我郑家败了，便败了吧，成王败寇，历史使然……”
郑芝龙不由感慨一声，发现自己真是老了，思考问题与行事手段越发趋向与自保龟缩，年轻时那种野性和进取心被时间一点一滴的磨损殆尽。
看着慷慨激昂而又极富冒险精神的儿子，郑芝龙不禁老怀大慰，庆幸自己后继有人了，他下定决心，是时候让长子独当一面了。
第二日清晨，郑芝龙正式下令道：“郑家步军乘坐水师战船，部署在福宁分水关，包括郑家最精锐的三千精甲，全部由郑松福全权指挥！郑芝豹率水师主力全力围歼靖海舰队！”

第494章 与乌番兵的遭遇战
分水关位于福建与浙江交界处，形势险要，为兵家必争之地，自古有“八闽第一关”之称。
郑福松的策略使得郑家延长了防线，封锁了封建福宁到福州的海域，打乱了靖武军在福州海域登陆的计划。
黄得功只得在平阳县青龙江下船，率两万靖武军走陆路进攻六十里外的分水关，只待破关之后以五千铁骑南下，一泻千里直奔郑家老巢安平城。
分水关外，率军埋伏在最前面的是郑家乌番兵头领玛托斯，用郑芝龙的话来评价，玛托斯是一个聪明、理智的黑人。
大航海时期的黑奴贸易，使得大量的黑人被欧洲殖民者贩卖到世界各地，亚洲的殖民地上也有着大量的黑人充当殖民者的武装力量。
然而这些黑人虽然担当了维护治安的重要工作，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地位，许多黑人不满遭受奴役，加之大明边疆将领的召唤，许多黑人纷纷逃出虎口，进入大明东南沿海地方势力军队中。
郑家是最早一批接纳黑人士兵的势力，且花了大价钱购物先进火器装备，组成了一支四百人的黑人洋枪队。
这些黑人都是基督徒，加之郑家待遇极好，他们对郑氏父子忠心耿耿，深得郑芝龙和郑成功父子两人的信任，即便是到了康熙年间，郑成功儿子郑经承袭王爵时，郑家在台湾的王宫中依旧有着一支黑人洋枪队。
玛托斯是咖吠哩人，来自非洲南部的班图，受到夕日长官葡萄牙贵族的影响，他是一个充满了骑士浪漫思想的人，平时总喜欢把什么荣耀，光荣一类的词汇挂在嘴边上，一直盼望着能够参加一场大战，获得更多的赏银。
玛托斯掌管的黑人火枪队，乃至郑家的三千精甲，都是按照西班牙军队编制，一个营四百人，下面有八个排，每个排五十人，火枪兵三百人，长枪兵一百人。
此次参战的郑家精甲中，还有一个二百人的火炮连，带着十二门中小型火炮。
郑福松还多带了八百名福建步卒，其中有一百名火枪兵，使用的都是老式的火绳枪，其余全是充当杂役的一般步兵，连盔甲都没有。
郑家这次将步军主力全部押在了分水关，虽然兵力只有四千人，但基本都是精锐，郑家三千精甲包括黑人、日本人、由白人，无不全副武装，战斗力战绝。
在玛托斯看来，明国的官兵使用的还是长矛大刀，最多只有几支破旧的火绳枪，以郑家的这几千精锐，足够击溃数万士兵了，守住一个关隘还不是绰绰有余的！
玛托斯信心百倍，在郑福松面前当场夸下海口：“杀鸡焉用牛刀？我的主人，请相信我，就在关内休息，等候我的消息！”
郑福松今年才十九岁，也是年轻气盛，没见过大场面陆战，同样信心满满的，于是交代了几句后便留在分水关营地里静候佳音。
玛托斯毕竟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在埋伏的时候，他在几个埋伏点处各设置了两个负责侦查的轻骑兵，各处轻骑兵保持着八百到一千米的距离，以防止受到敌军的袭击。
在寒风中缩了半天，玛托斯忽然听到前方响起了几声枪响，他大叫道：“怎么回事？”
探路的轻骑兵回报：“头领，敌人发现了我们的轻骑兵，交手放了几枪后便跑了！”
“跑了？”玛托斯哈哈一笑，道：“敌人是害怕我们的力量！不用埋伏了，跟紧他们，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全军加速前进，给他们迎头一击吧！”
得到指挥官的命令之后，乌番兵和八百多名福建步卒立刻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乌番兵久经训练，寒暑不断，不觉得有什么，但福建的卫所兵哪里经历过这些，渐渐就有些跟不上了，一个个也张着嘴直喘气。
玛托斯策马狂奔，从单筒望远镜中依旧看到了靖武军的大旗，他兴奋万分的拔出了佩刀，在空中一挥，大喊道：“为了荣耀，为了雇主，为了黄金！冲啊！”
说着，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立刻撒开了四蹄，一溜小跑的冲了出去，后面的一群乌黑的乌番兵也都拿着火枪，一起呐喊着冲了出去。
而福建步卒，还有炮兵们却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渐渐被落在了后面，有人喘着粗气大骂：“这些黑家伙还真他娘的能跑！”
数里外的靖武军的阵营中。
黄得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有些震惊道：“这黑不溜秋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他身侧的夜不收喘了几口粗气，道：“回靖南伯的话，小的也不知，刚刚乍一看吓了一跳，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了！”
黄得功皱眉道：“管他是人是鬼，就算是黑白无常，老子也一炮送他们上路！传令炮营，把炮都拉上来，轰他娘的！”
主将带头冲锋陷阵，是令兵器时代的显著特征之一，可以极大的提升全军士兵的士气。
然而进入火器时代后，战场上炮弹铅弹不长眼，只要脑子正常点的主将都不会冲锋陷阵，带头冲锋一般都是中下级军官的事情。
现在正处于冷热兵器模式转型的时期，主将亲自操刀出阵单挑被视为一种可贵的骑士精神，也吸引了不少人效仿，效仿的后果就是作死。
比如十年前发生在欧洲的一场大战，1632年，神圣罗马帝国与瑞典之间的吕茨恩战役中，瑞典军队取得了战场上的胜利，但作为军队统帅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非要作死带头上阵冲杀，结果在战场上凉透了。
喜事变丧事不说，经历欧洲三十年战争洗礼的北欧霸主瑞典，在两年后的纳德林根会战中，瑞典军队被神圣罗马帝国与西班牙合军击败，在强盛之期留下了耻辱的一幕。
朱慈烺在建立天武军时，就严令天武军旅团各军官，在战场没有出现明显胜负的时候，是禁止团总以上的指挥官冲在全军的最前列。

第495章 西班牙方阵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炮轰击声不绝于耳，靖武军阵前喷出一团团烟雾，实心的铁弹呼啸着扫向五百米以外的乌番兵。
上帝的光辉笼罩着虔诚的玛托斯，使他没有在残忍的炮弹中化作血雾。
几颗拳头大的铅弹从玛托斯身边呼啸着飞过，玛托斯多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敌军也有大炮！看起来数量还不少，威力似乎并不比郑家军队的弱！
对于靖武军的认识，玛托斯比他的雇主郑芝龙也强不了多少，否则也不会冒然就率领一千多号人轻率的出击。
玛托斯缺乏大战的经验，在遭遇到靖武军的猛烈迎头痛击后，巨大的压力令他大脑一时短路，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来。
在玛托斯多发怔的时候，靖武军前锋营的几十门中小佛朗机炮不停的轰击，对乌番兵形成连续打击。
健壮的乌番兵阵中已经成了一团混乱，惨叫连天！不少士兵都被炮弹击中，被砸得血肉横飞，死于非命，地上已经开始堆积着尸体。
玛托斯只觉得身子巨烈的震动了一下，只听座下的爱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四肢一软，颓然倒地，托马斯壮硕的身体被掀飞好几米，在地上连打了二三个滚这稳住身形。
身下战马被打死，四周乌番兵不断倒下，敌人的炮击声还在持续响起，遭受这等打击，玛托斯完全清醒了过来。
即便乌番兵的队形混乱，却并没有溃败，显示出这个时代一流强兵的风采，这让玛托斯极为欣慰。
作为指挥官，玛托斯明白作为一个优秀指挥官的素养，他果断下令道：“撤退，快跑！”
虽然刚开打没多久，甚至双方连照脸的机会都没有，传出去很丢人，后面的福建步卒和炮兵也都赶了过来，但玛托斯很理智，没有选择硬刚。
乌番兵在他的率领下，再度发出呐喊声，跟着他一起往回跑，可谓是，来也凶猛，退也凶猛。
在后面姗姗来迟的福建步卒看着眼前的场景，再次郁闷了起来，不过却没有多说，继续乖乖的跟在后面跑。
黄得功看了眼身边的副将，笑道：“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去抓几个没死的过来问话！”
……
分水关，郑福松正和部下三名军官在关隘中吃菜聊天，等待着乌番兵的战报。
“报！大公子，玛托斯回来了！”
郑福松期盼道：“这么快？战况如何，斩杀了多少靖武军？”
“回大公子，乌番兵败了，貌似刚交上手就溃败了……”
“什么！”郑福松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立即下令严防分水关，并询问了败退的玛托斯等乌番兵，详细了解上一战的经过，想分析对手的情况。
玛托斯和乌番兵跑的太快了，哪里还能描述对手的情况，说几句就变得支支吾吾的起来。
郑福松可以确定，绝不是以往见过的普通的明军，他们有一定数量的火炮和火枪，应该还能够比较熟练的使用，同时他们人数也不少，光是前锋营至少出动三千人。
基于这两点，郑福松认识到，就凭郑家陆战的实力，想要对抗朝廷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不过集中精锐兵力打一二个胜仗，到也不是没有机会，赢了后便可与朝廷休战和谈。
与玛托斯多子爵的冒失不同，郑福松显得非常谨慎，立即下令在分水关布置防守阵地，准备迎战敌军，同时派人向周围的福建驻军送信，请他们赶来参战。
不到半个时辰，分水关就已经准备完毕，火枪兵都已经躲到短墙山石后面，架好了火枪，骑兵和长枪兵都各自找到藏身之地躲好，几十门中小型火炮也都架设完毕。
这时，靖武军出现的消息传入分水关中，郑福松快步走到关隘城墙上，遥望着正徐徐逼近的靖武军。
只见靖武军大阵中军旗招展，布局严整，丝毫不像传闻中疏于训练、不堪一击的卫所兵。
随着靖武军逐渐都入视野，郑福松等郑家将领不由得吸了一冷气，因为靖武军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足足近两万人马。
人数还是其次，在靖武军的阵地前，推出大大小小上百门火炮来，这才是最令郑福松感到心寒的地方，想不到官兵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火炮，尽管分水关有五十门佛郎机炮，在火力方面，郑家依旧会处于明显的劣势。
“看来想要挡住靖武军的进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福松越发迫切的想要通过突击来赢得一场战斗的胜利，提高郑家的声势。
郑福松对周边诸将喝道：“让他们先攻打关隘一天，待磨掉了锐气，我等再一举进攻，传令铁人军各部，预练西班牙方阵！”
一名日本籍的将军谢吉元问道：“大公子，敌人数倍兵力于我，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得了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退？”
郑福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你没有看见他们的骑兵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跑。”
谢吉元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着他们还没有布置好阵地，首先发动进攻呢？”
郑福松没好气道：“他们的兵力和火炮都比我们多上三倍，又都放在阵前，我们拿什么主动进攻？玛托斯的战败还不深刻吗？”
“等他们火炮用的差不多时，我们再以西班牙方阵压过去，一举荡平他们，只要是没有火炮的威胁，哪怕他们再多的人马，也难挡西班牙方阵的厉害！”
玛托斯丝毫不觉得首战失利的可耻，他虔诚的高呼道：“不错，西班牙方阵是受到上帝祝福过的，是最无敌的！”
历史上一共有两个国家先后被称为日不落帝国，它们分别是西班牙帝国和大英帝国。
大航海时代的西班牙帝国，在欧洲、美洲、亚洲和非洲建立起大量殖民地，连同样是航海大国的葡萄牙和荷兰都是从西班牙中分裂而出的。
西班牙的军事力量极为强大，尤其是牛逼了二百年的西班牙方阵，运用火器的强大威力和长枪兵左刺战术，将传统冷兵器时代军队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而其强调的绝对的纪律性也为近代军队的建立打下了基础。
乌番兵头领玛托斯曾在葡萄牙军中任职，而葡萄牙在去年刚摆脱西班牙的统治，玛托斯等雇佣军极为推崇西班牙方阵，将郑家的三千精甲按照西班牙方阵的模式训练。

第496章 铁人军
“轰！轰！轰……”
分水关外，黄得功下令各炮营轮流炮击关隘城门，关隘城墙上的郑家军同样发射炮火反击。
巨大的火炮轰鸣声几乎同时在双方阵地上响起，震动得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铁弹以肉眼难以捕足到的高速在双方阵地之间的旷野上空掠过，然后又狠狠的砸向对方。
有的铁弹落到地上，砸起了飞溅的尘土，双方都连续炮击了三四轮，由于因为双方都缺少重型火炮，阵地相离的距离差不多是火炮的极限射程，互相的炮击虽然打得十分热闹，也能打塌一些对方的防守工事，但并没有造成双方太大的伤亡。
靖武军轰击的是关隘城门和城楼，郑家军轰的是靖武军的炮阵，然而靖武军却在火炮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且大半火炮都是后装式的佛朗机炮，射击的频率很快，几轮炮击之后，在火力完全压制住了郑家军。
靖武军的布袋墙被砸开之后，马上会有士兵用新的土布袋填补上，而郑家军所依赖的关隘城墙被砸塌之后，却难以重新修补，只能另找其他躲藏的地方。
郑福松心里也暗暗焦急，长此以往对郑家不利啊，看来只能将郑家铁人军投入战场了。
面对着疯狂进攻的靖武军，郑福松在紧张的心情中终于等到了第二天。
“大公子，铁人军中军左前卫甘辉听令！”
“大公子，左前锋提督杨祖听令！”
“大公子，右前锋提督谢吉原听令！”
郑家营帐中，郑福松看着诸将信服自己，大感欣慰，喝道：“好，准备出兵，以我郑家三千铁人军，迎战靖武军！”
铁人军亦称郑家精甲，三千士兵人人全身覆以重甲，佩盾牌，戴假面，手执长剑以为近战之用，负火铳或大弓以为远战之用。
分水关外，黄得功站在战车之上，看着五百米外的关隘，只见郑军已经十分配合的杀出关口，列好阵式，准备迎战靖武军。
黄得功哈哈大笑道：“好家伙，主动送上门了，郑家小儿好样的！”
黄得功对这次打进福建泉州信心十足，唯一担心的就是郑家的军队会退缩在关隘内，靠海上郑家水师源源不断的支援，进行顽固的抵抗，拖延靖武军平定福建的战事。
眼下郑家军主动迎战出关，正中黄得功的下怀，他激动的异常兴奋。
黄得功在战车上放眼看去，只见郑家军列成了五个大方阵，乌番兵组成了郑家军的中路军，在左侧是由矮小的日本兵、右侧则是由白人组成的白番兵，而在方阵的后面，还有约两百多名骑兵和数百步兵组成的第二梯队人马。
黄得功道：“这阵型和皇太子最初训练勇卫营时的很相似啊？”
西班牙方阵其实就是一个将火枪兵和长枪兵混编组成一个方阵，每个方阵可大可小，人数由五百到三千不等，一般在外围二到三排为火枪兵，内围三到四层为长枪兵，方阵中心设制炮台，装配数目不等的火炮。
开战之时，首先用火炮、火枪对敌军进行远程打击，然后再由长枪兵出击与敌军近战搏杀，或是防止地方骑兵冲击，将火器的强大威力和长枪兵左刺战术结合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可以四面作战，整个方阵强调的绝对的纪律性，没有明显的弱点，在十六世纪后期，欧州其他国家也都纷纷效仿，西班牙方阵战术成为欧州战场的主流战术。
朱慈烺训练勇卫营的战术大多套用了西班牙方阵战术，不过他将方阵变成了比西班牙方阵更为先进的线式战术。
黄得功笑了一笑，道：“不管他们捣鼓出什么玩意，在我勇猛的靖武军面前，不过是一群铁疙瘩而已，照样砸烂他们！”
对面的郑福松同样透过望远镜看着靖武军的布阵，他发现靖武军的火枪兵以四排纵队的形式，横行展开，排成了长长的横队，在中路的阵前，还布置了大量的火炮，两翼还有骑兵准备。
不过很快郑福松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因为她从望远镜中看到西南两方的敌军侧面。
郑福松身边的玛托斯摸了摸鼻子，仿佛是自语道：“横行列阵，这可是瑞典人的战术，为什么明军也会使用？”
郑福松不解道道：“瑞典人用的？很厉害吗？”
玛托斯打着哈哈道：“大公子，请您放心，我们的方阵战无不胜！请开始下令攻击吧！”
按玛托斯的估计，这五个方阵虽然只有三千多的士兵，但也足以抵抗一倍军队的进攻，因此尽管靖武军的人数多，但想要取胜，也并不容易，玛托斯的信心就是源自于此。
郑福松猛然拔剑道：“郑家铁军，出战！”
“嚯！”
三千全身覆盖铁甲的郑家铁军齐呼一声，挺枪持铳往前逼近。
阵前较量气势，乃是黄得功的拿手技艺，他轻轻一招手，战车旁的旗手立即挥舞了几下大旗。
“咚！咚！咚！”
靖武军战鼓擂动，并枪声轰然响起。
黄得功拔出佩剑，张扬着胡须，大声喝道：“杀！”
“杀！杀！杀！”
两万靖武军全体怒喝一声，三喊三进，猛然向前三步，齐齐的铁靴落地之声如天崩地裂，不断回荡在分水关峡谷中徘徊。
人多嗓门又大，靖武军发出的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郑家铁军刚刚的气势顿时被冲的七零八落，稳步前进的步伐甚至停顿了几下，变得有些参差不齐。
关隘上的郑福松被这股声浪惊的险些站立不稳，心下骇然，对接下来战胜的希望感觉越发的渺茫。
双方并没有进行远射，而是像拼比勇气一样，十分坚决的继续逼近。
在铁人军的炮兵推进至一百步的距离时，停下来固定便于携带的虎蹲炮准备射击之时，靖武军各部已经下令开火了。
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远比昨日的火炮声更为密集，冲在最前面的郑家铁军立刻身形一顿。
令人惊奇的是，郑家铁军真如钢铁铸就的一般，仿佛刀枪不入，居然没几个倒下的。
“开火！”
“啪！啪！啪……”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郑家铁军的前排再次扛住了一波火枪射击。
看着连续被中了两枪还没打死的郑家铁人军，黄得功微微一惊：“他们全身是铁，穿的是什么？火铳都打不透？”
靖武军的一位参赞凝神道：“回靖南伯，郑家的军队穿的应该是棉甲！”
黄得功一摸胡子，道：“这郑家够奢侈的！给老子继续打，打烂他们！”

第497章 矛与盾的较量
自从战场上出现火器后，传统的重型铠甲变得不堪一击，从元代开始便出现了布面甲和棉甲。
棉甲和布面甲虽外观接近，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甲胄，布面甲甲片内置，而棉甲不同于布面甲，其内部没有甲片，是用棉花压制，内部混合其他材料制成。
两者的防御对象也不同，布面甲侧重对传统刀枪箭支的防护，棉甲则偏重对火器的防护。
明末朱国祯在《涌幢小品》中记载了“纯棉盔甲”：“棉甲以棉花七斤，用布缝如夹袄，两臂过用脚踹实，以不胖胀为度，晒干收用，见雨不重、霉鬒不烂，鸟铳不能大伤。”
明代火器盛行，棉甲的制作工艺也经过持续改良，并非全部以棉填充，内部会添加织物、牛皮、纸等材料提升防御力，实际上成为了复合甲。
八旗军的棉甲最初是从明军手中缴获，后来经过改进产生，将采摘的棉花打湿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张这样的棉片在缀成很厚很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是铁甲，内外用铜钉固定，最终形成八旗甲胄。
棉甲对火器的防御效果非常好，布面铁甲则对传统的弓驽具有防御能力，并非所有八旗兵都穿得起棉甲，明末时期的棉甲并未普及，大多军队只装备布面铁甲，只有八旗中精锐的重甲步兵才装备着铁甲和棉甲。
郑家一下子能装备数千铁人军，可谓是财大气粗！
“啪！啪！啪……”
铁人军也发出了反击，纷纷用火枪还击，他们使用的火铳丝毫不比靖武军最先进的燧发鲁密铳差，且使用的也是定装纸壳子药，装填速度很快。
靖武军人数虽有两万，但分水关地形狭窄，并不能布置几个长数里的火枪阵，只能以数百余人宽度的火枪阵进行前行攻击。
眼见靖武军前排不断倒下，黄得功喝令道：“切阵，新兵退下，换一等甲士！”
靖武军是后扩编的军队，由于扩编数目太大，火枪生产供不应求，靖武军中除了早起的天武军老兵，使用的是燧发鲁密铳，大多新兵使用的还是明军中普遍使用的鸟铳过渡。
鸟铳用药小，铅弹轻，威力远不如改进后的燧发鲁密铳，在八十九十步的距离不仅精准度差，穿透力也乏力，特别对这个满身都是精甲的郑家铁军。
黄得功感觉到了压力，他命令道：“将盾牌兵调到前排，下蹲防护！”
天武军火器犀利，对战时往往是一边倒的虐杀，黄得功的靖武军同样复制着天武军的模式，基本全军都列装火器，作战时勇往直前，盾牌兵几乎无用武之地。
然而此时，对面的防御太强，远距离的两军对射，靖武军讨不到一丝好处，黄得功不得不调动盾牌兵增强防御。
靖武军的盾牌兵使用的是戚家军的刚柔牌，与棉甲的制作类似，在坚刚挡牌上添加柔性皮革、丝绵、绵纸制成的盾，四五十步之外可避鸟统弹丸，屡试无失。
有了盾牌兵的加入，靖武军的伤亡大大减少，不过双方依旧在逼近，铁人军装备火铳的比例较低，近战能力超强，只有近身他们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而靖武军同样需要抵近射击，黄得功很清楚，棉甲再厉害，只要到了距离近了，一样打穿！
郑家铁人军中，除了装备着棉甲，还有部分装备着欧洲的板甲，面对明军老旧的鸟铳，可谓是刀枪不入。
“啪！啪！啪……”
经过微调后，靖武军的齐射声再度响起，铁人军在短短的时间里，一下就翻倒了数十名士兵。
面对天武军老兵燧发鲁密铳的强大穿透力，加之双方距离不断缩小，即便是欧洲板甲也变得力不从心，不是被打穿了，就是被铅弹巨大的冲击力击垮护板造出重伤。
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初，是欧洲板甲发展的全盛时期，然而早在十六世纪中期，大型火绳枪的出现，使板甲的抵抗力出现了不足。
在大口径铅弹面前，做工良好的板甲确实可以有效抵滞正面的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常会导致护板向内凹陷而出现损伤，铅弹与板甲撞击时发生的振动同样会给人体带来严重的伤害，这使沉重的板甲在实战中愈发力不从心。
十七世纪初，随着新火绳枪和燧发枪的普及，轻便而巨大的威力使得绝大多数板甲无力抗拒，此后板甲渐入衰落期，全身甲逐渐为四分之三甲乃至胸甲取代外，质量也下滑了。
朱慈烺虽听闻板甲的防护高，却也没去请欧洲工匠打造在军中普及，因为随着火枪技术的日益提升，那些所谓刀枪不入的盔甲防具，在战场上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若是郑家铁军面对的是装备着最先进的和鼎步枪的天武军，那将会是一边倒的屠杀，别说四十步外打不穿棉甲、板甲，即便是一百步开外，天武军也能把铁军打成筛子！
天武军的装备是整个东亚最好的，不仅人人配有燧发鲁密铳和短剑，盔甲方面更是铁盔之外有绵盔，铁甲之外有绵甲，是真正的重甲步兵，目前已有部分一等甲士装备了和鼎步枪。
预计三年内，和鼎步枪可以完全列装天武军，十年内可列装七大军三十万军队。
不得不说，铁人军的野战能力不虚清军，历史上要不是郑芝龙早早暗中投清，打开分水关和仙霞关，清军也不会轻易打进福建。
历史上的铁人军更是败的滑稽，随郑成功一直打到南京和镇江，收复大片失地，使八旗军闻风丧胆，却在河边卸甲洗澡时被清军骑兵趁势击溃了。
随着靖武军和铁人军不断逼近，双方的士兵也不断倒下，论防御，靖武军不如铁人军，但论近距离火力输出，靖武军完全压制对手！
这就是西班牙方阵与线式战术之间的较量，线式战术是全军减少纵深，排成横列呈楔形展开阵形。
这种布阵方式不仅可以更大的发挥火力的密度，且一改传统的笨重方阵，可以在作战中更灵活快速地机动、布阵和进攻，面对骑兵合围冲击还可以变换为空心阵，简直骚到不行。
线式战术由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首先创建，他凭着这项军制改革使得瑞典一举成为欧州的新兴军事强国，这位国王就是那个出征时飘了，带头冲锋凉了的那位……
线列战术是军事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它标志着从古代和中世纪的战术向近代战术的转化，为同时也为后来的拿破仑时代的战术运用奠定基础。
此时的线式战术刚提出十来年，还不完全成熟，战术变革也没有彻底完成，线式战术和西班牙方阵战术仍然在欧州并用，各有各的支持者，并不断上演着一扬一场精釆的对决。
直到欧洲三十年战争的几次关键性战役中，1631年布赖滕费尔德会战，1632年的吕茨恩会战，1643年的罗克鲁瓦会战等，使用线列战术的军队全部取得了胜利，这才广为欧州其他国家使用，从而彻底取代了西班牙方阵战术。

第498章 硬憾
统帅乌番兵的玛托斯大惊失色，惊呼道：“他们的火力为什么这么强大？”
以玛托斯的认知，大明的枪炮水平比欧罗巴要差上一些，可为何今日这一战，明军的实力这么强？连刚出来不久的瑞典线列阵、燧发枪、定装纸筒火药全都掌握了？
此时的玛托斯有苦说不出，对面明军的战斗力太强了，压根就不怕死，一边齐射，还一个劲的往上冲，一副玩命的样子。
眼看铁人军的胆气都被吓垮了，玛托斯甚至想当场跑路了，然而双方方已经接上火了，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怼上去展开白刃战。
分水关上，郑福松紧张的看着关前的两军对决，手心浸出一层汗水，他忽然松紧握着拳头，挥舞道：“我郑家铁军全身罩甲，刀枪不入，只要近战，必然无敌，击鼓传令，冲杀过去！”
关隘上战鼓擂动，伴随着几件欧洲乐器吹响，铁人军长枪兵胆气横生，抄着家伙冲杀而上。
对面清一色的火枪兵，只有一层薄薄的一层刀盾兵，一旦铁人军冲杀过去，将会一股而平！
然而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靖武军的士兵并不慌张，在一阵变换的鼓声中，他们从腰间抽出一支宽宽的短剑插在枪口上。
中军部发出一声收队的摔钹响，令旗官喝道：“列阵！应战！”
整个前阵迅速数人一组，列小三才阵，完毕后，众军士齐声呐喊：“杀！杀！杀！”
大喊三声后，立时整个靖武军列阵一片肃静，所有军士都是挺枪严阵以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靖武军表现的迅速严整，使得铁人军士兵背后一阵发冷。
乌番兵头领玛托斯惊讶道：“把短剑插在枪口上，火枪就变成了一支长矛，这到是一个好办法，以后到是可以学习一下……”
等等！
玛托斯多忽然发现，明军士兵举起了插着短剑的火枪，向自己射击，刚刚熄灭了一会儿的枪声再度响起，铁人军中又有不少士兵中弹倒地身亡。
玛托斯惊呆了，枪口插着短剑还能射击吗？
经过仔细辨认，他才看清楚，原来明军并不是把短剑插在枪口里，而是在枪管下方。
“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发明！”玛托斯险些就要跳起来了，不顾战场的危机，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准备记下这惊奇的一幕。
铁人军右前锋提督谢吉元一把炒过他的本子，怒道：“阁下，这是战场，敌人的枪口快要抵着你的脑袋了，你还有心思写日记？快让你的乌番兵冲杀过去！”
谢吉元是日本人，投靠郑家后才改名为谢吉元，是郑福松的铁杆部将。
玛托斯遗憾的收起小本本，带着乌番兵顶了上去，论体能和近战能力，乌番兵的战斗力远远强于白番兵和日本兵。
黄得功被称为军中第一猛将，手下带出的兵自然以勇猛著称，靖武军别的不行，就是胆气大，敢正面刚！
最前排的靖武军士兵冲到最前面，举起插着三棱军刺的火枪，向在一旁观摩看戏一样的玛托斯狠狠的刺过来。
玛托斯多果然是受过正规的严格军事训练，虽然指挥能力一般，但个人素质却丝毫不差，挥动佩刀左挡右架，连续挡下了好几支长枪刺刀的突刺，而且居然还能抓住一个机会，砍死二名靖武军的士兵。
虽然穿着一套铁疙瘩的铁人军无法轻易砍死，甚至三棱军刺刺向板甲后出现折断的现象，但这场战斗根本没有悬念。
铁人军奔来人数就少，经过火器打击后损失近半，士气低落，同时阵形也全完散乱，无法组成他们惯用的西班牙方阵迎战。
即便不乱，以现在的人数也搞不出来西班牙方阵了，靖武军不仅人多势众，同时阵式完整，以小三才阵灵活多变对付行动笨重的铁人军。
靖武军如此粗暴的打法，让少经战事的铁人军心中畏惧，无心抵抗，纷纷被长枪刺刀惯穿身体，惨叫着倒地。
“让新兵营上去见见血！”
随着战场上优势越发的明显，黄得功决定利用铁人军来煅练队伍。
一位靖武军的参赞阻止道：“靖南伯，敌人近战太强了，让新兵们上，只怕会损失惨重啊！”
黄得功冷着脸道：“这种代价是一支强军在成长过程中必须付出的！我黄得功带的兵，就是要猛！一旦进入战场就能让敌人胆寒！”
说完，黄得功亲自抄起铁鞭，扬起披风，驾马冲进阵中左右冲杀。
见主将如此勇猛，靖武军士卒们大受鼓舞，纷纷奋勇杀敌。
黄得功盯住了壮硕的黑人头领，他怒喝一声劈向玛托斯。
玛托斯杀的不亦乐乎，准备搞个百人斩，见敌方这个猛将攻来，连忙挥刀招架，同时身体也向左边一闪，只听一道金铁交错之声，玛托斯手臂发麻，手里的佩刀被震落。
紧接着黄得功又是一鞭挥砍了下来，玛托斯心中靖海，在躲闪的过程中被一具尸体绊得失去了重心，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铁靴已经用力的踩在了他的右肩上，令他动弹不得，同时脖子上也传来铁器特有的冰冷感觉。
见黑人洋枪队的头领玛托斯都被活捉了，铁人军更是被杀的节节败退，关城上的郑福松不禁苦笑了一声，道：“看来选择对抗朝廷，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皇太子的军队根本就不是我郑家能够战胜的……”
一旁的左先锋施琅道：“大公子，我们败了，您先撤退吧，我来殿后！”
施琅的父亲是十八芝之一的施大瑄，天启五年，以郑芝龙为首的十八位海盗商人在台湾北部义结金兰，人称“十八芝”。
施琅今年二十二岁，年少学书不成去学剑，又学兵法，人称智勇双全，施琅十七岁便从军，在郑芝龙手下，每逢身先士卒，屡立战功。
施琅与郑福松年龄相仿，二人关系极好，郑福松也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对他礼遇非常，怎会容许他殿后。
郑福松再度看了一眼战场，拍了拍施琅的肩膀，叹息道：“分水关守不住了，一起走吧……”

第499章 破关而入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随着郑福松的撤退，郑家军没了统帅，剩余守关士兵纷纷扔下武器投降，靖武军豪不费劲的攻下了分水关。
黄得功下令，骑兵出击继续追击，但禁止骑兵靠近郑家海边的阵地，以防被战船炮轰。
靖武军甲士押着一些被俘铁人军的将官进入关隘，黄得功准备亲自问话。
首先被带进来的正是乌番兵的头领玛托斯，这个家伙刚刚表现的最为浮夸，被俘虏时还有些不服不忿，被几个士兵按着跪倒在地，嗷嗷直叫。
黄得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大黑块头，问道：“哪里来的？郑家的情况如何？”
玛托斯怪叫一声，身着一身中世纪式的战甲，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黄得功皱眉道：“给老子说人话！”
玛托斯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边挣扎着一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要杀就杀，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有什么好问的，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再来报……”
郑家是海盗出身，能在东南海域称王称霸，大多是凶残狠毒、桀骜不驯之辈，玛托斯在郑家当了几年雇佣兵，这对这些黑话了解不少，也学着海盗头铁的样子。
玛托斯话音刚落，只见黄得功飞起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瞬间将他整个人都踢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玛托斯口鼻流血，牙齿都被踢飞了几颗，趴在地上不断的惨叫，其他被俘的郑家铁军一阵骚动，还有不少人都破口大骂起来：“老子不服！”
“不服是吧！”
靖武军的甲士用枪托猛砸几个叫的最欢的铁军士卒，喝问道：“服不服？”
对于这些海盗和雇佣兵出身的家伙，只有以暴制暴方能让他们老实。
果然，一顿收拾后，俘虏们的骚动立时平息了下来。
黄得功走到玛托斯近前，一脚猛的踩在他的背上，道：“都当了俘虏了，还洋气什么？快点回答老子的话！”
玛托斯虽是黑人，但其父辈都是跟在葡萄牙贵族身边的狗腿子（黑奴贸易已经进行了二百年），他从小就接受了欧洲的军事教育，也把自己当成了小贵族，心气依然很高，说气话来显得有几分硬气。
他咧着嘴道：“我们骑士精神最注重品格，有种你就杀了我！”
黄得功点点头，笑道：“还真像模像样的！”
说着他一把拉住玛托斯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抬手从腰间拔出了短剑，一剑捅在他的左胳膞上。
玛托斯惨叫一声后，黄得功接着又是一剑捅在他的大腿上，笑道：“既然你这黑小子想充好汉，本伯就成全了，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连死都不怕，这点小伤小痛的应该不算什么吧！”
黄得功一边说着，手中的短剑一边继续招呼，不一会儿已经连刺了十几剑，且下手很有分寸，都避开了要害。
马特斯疼的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全身鲜血淋漓，乌黑的皮肤上虽血流如注，却一时死不了，狰狞的黑脸显得说不出的可怕恐怖。
西方雇佣军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但也很少见到黄得功这种在谈笑之间，下手毫不留情之人。
铁人军俘虏中不少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尤其是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
玛托斯终于忍不住了，嘶着嗓子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侥了我吧。”
黄得功一松手，把他扔在地上，冷笑道：“晚了！本伯最不喜欢你这种怕死还硬充好汉的小人，来人，把他扔到河里喂鱼！”
玛托斯大叫道：“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怕死，只是不习惯这种谈话的方式，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黄得功挥了挥手，道：“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跟老子抖机灵呢！”
眼看着被两个明军拖走，玛托斯顿时急了，不顾身上直冒血的伤口，大声喊道：“尊敬的伯爵大人，我很敬佩您的勇猛，想跟您合作一番，我手下有几百人雇佣兵，可以为您效劳，他们的战斗力您也看到了，报酬只要郑家的一成就行！”
黄得功也是服气了，他嘀咕道：“这黑鬼是在钱堆里长大的吗？拿钱打仗？”
玛托斯被越拖越远，还不时的叫唤两声：“我们乌番兵绝对雇主忠诚……”
“噗通！”
玛托斯直接被扔入了分水关边的河水中，由于伤受过重，加之腊月河水酷冷，他无法用力挣扎，惨叫了几声后便渐渐的没了声音。
其他的俘虏个个胆战心惊，胆子最大的也不禁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加剧。
黄得功这才道：“你们当中还有没有人自认为是好汉的，可以站出来与本伯聊聊。”
连问了两遍，俘虏中间无人敢答言。
黄得功又道：“既然没有了，那就聊聊安平城的防守和郑家的情况吧。”
果然，当黄得功再次拎出一个铁人军军官问话之时，那人不仅老实了许多，还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知的全都讲了出来，很是配合。
通过问话得知，原来这些铁疙瘩就是郑家的步军精锐，除了这几千号人，郑家在陆地上再无可战之兵。
就在昨日，黄得功得到消息，从江西进军的安武军已经拿下了仙霞关，从广东进军的天雄军已经进入了潮州府。
福建两个门户关隘皆被攻克，郑家精锐又被击溃，兵临泉州抄了郑家的老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黄得功担心首功被抢，立即下令道：“集中所有骑兵，直扑安平，砍了郑芝龙那厮的脑袋！”
……
腊月初八，泉州郑家。
今天本是喝腊八粥的节日，每逢腊八这天，不论是朝廷官府、寺院还是黎民百姓家都要做腊八粥，郑家每年都会给泉州府境内的灾民施粥行善。
然而今年的腊八节，郑家完全没了这份收买人心的心思，全都把焦点投在海陆两个战场之上。
“不好了！大帅，仙霞关被破，安武军的两万人马已经进入福建了！”
“报！大帅，大公子战败，铁人军全军覆没，一个没回来，分水关被靖武军攻克了！”
“报！大帅，我郑家在广东的铁厂和枪炮场被天雄军占领了，天雄军已经过了漳州府了，几日便可兵临泉州！”
郑芝龙惊讶道：“漳州府的程将军和秦将军呢？他们是从辽东镇调来的，打过鞑子，一天都没守住？”
“回大帅，他们根本就没抵抗！听探子说，程将军和秦将军是山海关总兵茅元仪任漳州副将时的旧将，他们二话不说就起兵响应朝廷，与我郑家划开界限了！”
郑芝龙咬牙切齿道：“妈的，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白让老子砸了那么多银子！早知道当初连那姓茅的一道收拾了！”
郑芝龙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眼下朝廷三路人马压境，势如破竹，直取泉州安平，进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很多。
原本郑芝龙还指望着以福建总兵的身份调动福建所有大军守关守城，还刻意挟持新任福建巡抚黄道周，怕他影响大局。
谁知道才挟持那个老东西三天不到，就被人暗中救走了，脱困后就下令福建各处人马不得调动，连粮草都被掐断了。
良久，郑芝龙长叹了一口气：“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郑家能否渡过此劫，希望全在海上了！”
……

第500章 海上交锋
郑芝豹在返回福宁州补给淡水物资的时候，听闻靖武军已经拿下分水关，正准备率水师登岸作战时，却接到了郑芝龙的急令。
郑芝龙命他立即放弃封锁福建海域，全力搜索靖海舰队与之决战，务求一战而定全功。
郑芝豹捏着大兄的一纸军令，觉得沉重无比，当日他凭着郑家的威势殴打特使，还多次扬言与朝廷对抗。
眼下朝廷非常痛快的发兵攻打郑家，战况还如此的顺利，不到十日便能攻进泉州，郑芝豹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恐惧感。
倍感压力的同时，郑芝豹终于下令水师起锚出海，他命令郑家水师在海上将搜寻范围扩大三倍，从浙江和福建外海向东扩展数百里，一直抵达台湾北部海域。
此次出动的郑家水师足有二百艘战船，比十年前的料罗湾海战还多了五十艘，更有数百艘郑家商船在周围海域搜寻靖海舰队的踪迹。
沿途中，郑芝豹率领的郑家水师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船只，经过几番炮轰俘获后，发现这些竟是些闽浙两省间不知何时陡然兴起的海盗。
作为海盗起家的郑家，自然不允许这些没在郑家注册的海盗们存在，郑芝豹立时下令道：“水师向东，扫平外海各岛的虾兵蟹将，务求干净利落！”
他的侄子郑彩道：“叔父，这些海寇都是小苍蝇吃着没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大帅给我们的命令是寻找靖海舰队决战……”
郑芝豹冷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朝廷暗中扶持的？如果不打掉这些小苍蝇，我水师后路不靖，关键时刻说不定会被这些苍蝇坏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郑家水师在海上四处游荡了数日，也开始干活了，在沿海各岛疯狂扫荡各股分散海寇，逮到一律首恶处死，部下收编送往泉州。
一时间整个福建外海被折腾的鸡飞狗跳，通过这次扫荡行动，郑芝豹深刻的意识到，在东南沿海这片水域，还没有哪一家舰队能够与郑家水师相抗衡！
郑家水师虽然没有多少大船，但小船胜在数量多而灵活，在不远离大陆的情况下，对付那些大帆船，往往有蚂蚁咬死大象的奇效，这也是为什么荷兰人屡屡败给郑家水师的原因之一。
郑芝豹相信，只要发现靖海舰队的踪迹，郑家水师必能彻底将其消灭，如那些不成气候的海寇一样，灭的干干净净的！
……
距离郑家水师仅仅一百里外的海域，大明皇家海军靖海舰队正游荡在此。
郑家水师逼近的消息传来后，沈寿崇等一干人立即召集几位海军将领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南京也好，舟山也罢，制造大型战舰的能力都十分有限，一旦在海战中损失，想要补给却是难上加难，还有哪些在海上作战经验丰富的水兵，因此我不同意与郑家水师决战。”
没有红夷人的大型战船，这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一直死死掐住靖海舰队的命门，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靖海舰队每一次的出海都需要综合大量的情报反复思量决断。
“我建议靖海舰队收缩活动范围，一旦遭遇郑家水师，应该如往常一样，立即离开，拖住他们！”
“我们为何要畏敌如虎？每次见到他们都要逃命，那咱们还要不要彻底消灭郑家在海上的势力？太子殿下平靖海疆的战略，究竟还要不要执行？”
海军军事会议上，几个刚搭班凑在一起的大明皇家海军将领们吵得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是原舟山参将黄斌卿，另一个则是原操江水师提督沈廷扬，二人现在都是靖海舰队副将，刚共事没多久，还没磨合好，交谈之间大多都是争辩。
黄斌卿是福建莆田人，父亲平叛时战死，因恩例补为兴化卫百户，参与过平定奢安之乱，升为铜山把总，后调往九边之一的宣府镇任都司，又被调往福建任抚标游击。
黄斌卿曾在福建与红毛人（荷兰人）交过战，并跟随郑芝龙讨伐海盗刘香，打过料罗湾海战，因靖海剿灭海盗有功，统水师镇舟山。
由于太过了解海战以及郑家水师的实力，黄斌卿对郑家水师有着天然的畏惧，不愿与之硬碰硬。
而沈廷扬却不同，坚持要消灭郑家在海上的力量，为了平静郑家这个祸害，哪怕靖海舰队拼的两败俱伤，或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辞！
很快，会议诸将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主动出击拼死一战，一派则主张避免与郑家水师遭遇，防止被其击溃。
靖海舰队总兵沈寿崇压了压手，道：“大家不用争执了，你们二位的观点都太极端了！此战，我们肯定要打，但也不会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去打。”
面对诸将的疑惑，沈寿崇道：“我们靖海舰队虽刚刚完成整编，战船不多，但我们的战船火炮数量多，尤其是十艘装着二十多们红夷大炮的大型战船，完全不输郑家的福建水师。”
沈寿崇继续道：“郑家水师则不同，他们大规模的制造成本低廉的小型战船，作战时如狼群一样啸聚海面，凭借着过人的运动能力，蜂拥进击，又轰然而散，我军如果与之遭遇，就算是想要拼命也怕是做不到两败俱伤。”
这一番分析，让诸将都觉得中肯有道理，然而沈廷扬忍不住出言反驳道：“总兵大人，若是不狠狠的打他们打一顿，郑家水师主力尚在，只怕遗患无穷啊。”
黄斌卿道：“得了吧，别再扯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你只要告诉我，出兵的胜算几何？如果打不赢，这不是去送死吗？”
沈寿崇闻言，眉头微皱，其实要不要打，该怎么打，皇太子早有密旨，他开这个会议只是想知道部将们对郑家水师的看法，以及在讨论的时候更清晰的了解郑家水师。
然而黄斌卿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绝大多数取决于他的自信，如果靖海舰队从一开始就打上了恐郑的烙印，未来想要再改变这种颓势恐怕比登天还难。
沈寿崇心里也清楚，靖海舰队想要彻底消灭郑家水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沈寿崇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份令旨，大声道：“皇太子令旨！”
诸将短暂的相视了一眼，立即跳了起来，列队站好，又齐齐单膝下跪。
沈寿崇朗声道：“皇太子殿下旨意：与福建水师一战，必须要打！只需迎头痛击即可，不必决一死战，无论战损如何，战船损失多少，本宫皆不怪罪，未来大明皇家海军会有更大更多的战舰源源不断的补充，望诸君努力，扬威海上！”
“末将领命！”
靖海舰队所有将军心里立时有谱了，皇太子这是想让靖海舰队踩着郑家水师的威风，威慑周围的洋鬼子啊！
既然皇太子都不怕损失，舍得花钱造大型战舰，那就干吧！

第501章 舰队奇袭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当靖海舰队决定主动出击之时，狂风在海面上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过此时正值腊月，海上的天气仅仅是雷声大雨点小，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如期而至，沈寿崇并没有耽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旧下令向郑家水师进军。
舰队副总兵黄斌卿望着阴云沉沉的天，口中自言自语道：“希望这样的天气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与之相反，副总兵沈廷扬却面带轻松之色，笑道：“黄将军，在这种天气下发动突袭，对咱们还是有利的，听说陆地上的战事进展顺利，郑家的水师得不到泉州船队的支援，此刻只怕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黄斌卿终于不再唱反调，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只要不是郑芝龙那头鲨鱼亲自统帅郑家水师，我们的胜率还是不小的。”
郑家善于海战的，郑芝龙排第一，郑鸿逵排第二，接着便是郑芝虎，然而郑芝虎在崇祯六年的料罗湾海战中杀入海盗刘香战船上中了埋伏，被刘香用渔网缚住扔进海里淹死了。
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的沈寿崇呵呵笑道：“你不用担心据泉州传来的情报，此次郑家水师的主将是郑芝豹，副将是郑鸿逵。”
黄斌卿松了一口气，道：“居然是郑芝豹那小子，不对啊，郑鸿逵怎么才是副将？”
黄斌卿和郑家五虎并肩作战过，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按理说郑鸿逵的海战能力远比郑芝豹强，为何郑芝龙任命郑芝豹为主将？
沈寿崇笑着道：“郑鸿逵比较识相，是个主和派，不愿与朝廷对抗。”
黄斌卿长哦了一声，郑鸿逵原名叫郑芝凤，虽然一直跟着郑芝龙，但心中与他兄长郑芝龙所想的不一样，他考取武进士后在锦衣卫挂职，从那时便改名为郑鸿逵，心中还是念着朝廷的。
沈寿崇仔细观察了一番天气，放下望远镜说道：“我自小跟随父亲在海上活动，这种天气虽然罕见，也遇到过数次，一般情况下连续数日黑云滚滚，接着忽然晴空万里，我们要抓住此机会，摸上去打郑家水师一个猝手不及！”
“好！”黄斌卿骨子里虽是保守之人，但今日不知为何，竟然也被沈寿崇这种大胆的提议所吸引。
距离福建二百余里外的东澳岛，海边正停泊着上百艘形状各异，大大小小的战船，其中几艘大船与靖海舰队中八百料战船几乎一样。
郑家水师正在东澳岛避风，郑芝豹的旗舰比八百料战船还大上一圈，船身较为细长，船首呈尖角形，在吃水线附近，还设有一个撞角，而船尾高耸，共有三根桅杆。
如果造船厂的杨万里在此，肯定能识得，这就是西班牙大帆船的造型，除此以外，还有几艘荷兰海军形式的盖伦船，郑家水师完全是一个中西结合式的舰队。
郑芝豹的旗舰没有停泊在岸边，而是在离海岸约有五六十米的地方游弋。
十二月十四日黎明，得到可靠情报的沈寿崇率领靖海舰队九十艘战船，悄悄开近东澳岛。
值夜巡逻的郑家水兵在撒尿之时，隐隐见到水汽弥漫的外海隐隐有帆影出现，但究竟是不是船，却也难以确认。
在仔细辨认了一阵子，水兵顿时扯着嗓子大喊道：“有船，有船！快警戒！”
岛上急促的鸣金声大作，也吵醒了美梦中的郑芝豹等郑家将领。
郑芝豹难以置信的遥望外海，按照常识判断，在这种天气下根本不会有大船蠢到顶风航行，很多人甚至以为这不过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而已。
但随着远海上的帆影越来越近，岸边的人终于都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战船！
郑芝豹试图分辨这些战船的身份，但他们的桅杆上却并未悬挂旗帜，一时间无从分辨是敌是友。
他的侄子郑彩叫道：“叔父，快快迎战吧，这是靖海舰队！”
而他身边的郑联却嚷嚷道：“不一定，说不定是大佛郎机人（西班牙）的舰队！”
荷兰人占据台湾南部，而西班牙人占据台湾北部，他们的舰队时常以护送商船的名义四处游荡，说不定真是佛郎机人？
郑芝豹喝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这舰队是从北面来的，大佛郎机人是在我们的南面，速速迎敌！”
一言点醒梦中人，郑联忽然也对啊，不过他们难道都疯了吗，敢于冒着大船倾覆的危险……
“轰！轰！轰……”
一阵密集而急促的炮响划破了海浪拍岸的声音，由于距离太远，炮弹落在岸边虽然没能给郑家水师造成多大伤亡，但给人的心理震撼却是不小的。
郑芝豹喝道：“打出旗语，令所有战船以旗舰摆开四散策应的防御阵型！派人去南澳通知郑鸿逵，让他速速准备火船，快！”
卯时三刻，靖海舰队与郑家水师的东澳大海战终于爆发。
靖海舰队大小战船九十艘，与郑家水师近二百艘战船对抗，双方的战船除了十几艘大型战船，余者基本都是四百料以下的小船。
发现靖海舰队来袭，郑家水师摆开了一个主力战船居中，小型战船防御的阵形。
甲板之上，沈寿崇拿出一个小本本，翻看了几下，立即下令道：“所有战船全部首尾相接，排成一条线！”
在风帆战列舰时代，由于以风力为动力，单舰的火炮威力和射程有限，不足以对一艘敌舰造成有效的伤害，即便是群体对轰，效果也非常感人。
沈寿崇小本本所记的正是朱慈烺给他灌输的战列线战术，所有作战军舰排列成一条线作战，待敌船进入火炮射程时，以侧面火炮齐射，给予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使用这种战术的军舰才能被称为战列舰，靖海舰队的主力战船经过改装后，都是采用侧面装炮的模式，通过两舷开设的炮孔射击。
侧面对着敌人排成首尾相接的一列长队，比较利于一支舰队发扬火力，这样每条战舰都有一半的火炮能对敌射击，大大增强了火力。

第502章 东澳大海战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击后，郑家水师战船被击打的轰隆作响，战船上的水兵立时死伤了一片。
郑家战船大多还是老旧模式，即便是专门搭载重型火炮的熕船，其火炮布置也只是在首尾各安置一门十八磅炮，两侧只搭载数十门一千斤以下的隼炮（发熕）。
千斤以下的炮算是小炮，海战的威力感人，只能打打人，想要远距离打穿战船，很不现实。
郑家水师最大型的战船上也仅仅装备着六到八门十二磅或十八磅的火炮，排水量虽然不比靖海舰队的十艘大型战船差，但火炮和火力却差了数倍。
这个时期火炮的射程并不远，靖海舰队最大的主力战船装备的二十四磅红夷大炮，射角为四度时，射程可达一千三百五十米，射角抬高到八度时，可达两千二百五十米。
在一百米的距离，二十四磅炮发射的实心弹可穿透十二厘米厚的橡木。
靖海舰队和郑家水师在两百米的距离内以水平射角快速发射对轰，谁也不服谁，郑家仗着战船多，而靖海舰队仗着火力强大且射速快。
朱慈烺深知，在真正的海战中，射速比射程重要得多，因此他命令大明皇家海军一定要重视炮手的操练，近战中炮手可以一次发射两、三个弹丸，或实心弹加霰弹，以求最大的破坏效果。
秉承着这种原则，靖海舰队不仅在火炮的数量上大于郑家水师，以战列线战术配合一炮双弹，在火力打击上更是凶猛强悍。
面对靖海舰队如暴雨般的疯狂火力打击，郑芝豹等几个郑家将领完全懵了，他们从未如此怪异的海战打法。
十年后的第一次英荷战争期间，英国发布的《海上作战条令》才明确的把纵队定为海军作战时的标准队形：“各分舰队的所有战舰都必须尽力与其分队长保持一线队列前进……”。
郑家现在使用的还是跳槽登船作战的老把戏，自然没人见过如此先进的海战战术。
郑联呆呆的问：“叔父，他们使的是一字长蛇阵吗？”
郑芝豹脸色铁青，喝道：“闭嘴！传令各船，使用链弹摧毁他们的动力！”
风帆战列舰时代，使用的依旧是实心弹，除了常用的实心弹，还有霰弹和链弹等几种。
链弹则是用锁链将两个比炮膛口径要小的小炮弹串联在一起，发射后一颗炮弹会拖着另一颗炮弹离心甩动飞出去，主要用于破坏敌船桅杆和风帆。
郑家水师参与过多次海战，应付起来颇为熟练，很快就将早已准备好的链弹装填完毕，对着靖海舰队疯狂开炮。
一时间整个天空到处是飞舞甩动的链球，由于距离稍远，命中率全靠蒙，上百个链弹飞出去，只命中了近海舰队十几艘战船。
呼啸的链弹在风帆上扯出一个大洞，有的把索具撕坏，几个运气好的甚至扯断了桅杆，导致战船瘫痪。
风帆被破，索具桅杆毁坏，以风帆为动力的战船只得瘫痪，被限制了行动力。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靖海舰队一名海军士兵被飞速旋转的链弹轻易切开了身体，鲜血喷溅，肠子直流，他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场面极为血腥。
靖海舰队也毫不含糊，也打出了链弹，以及类似原理的棒弹，棒弹如高速飞转的双截棍一样飞向郑家水师，同样让郑家军损失惨重，瘫痪了不少战船。
链弹和棒弹虽然杀伤恐怖，但它们最大的作用体现在对桅杆和帆布的杀伤上，打人的命中率很低，傻子才会用他们打对付的水兵。
双方互射了几番后，以郑芝豹主力战船为先锋，顺着东风采取了两路突击，黑虎掏心的战术。
同时，郑家水师采用了他们最擅长的打发，火海战术，近二百艘战船中，只有八十艘是装备着火炮的炮舰，其余一百多艘小船是清一色的火船。
“冲上去，烧死他们！”
随着郑芝豹一声令下，在大船火炮的掩护下，上百条火船蜂拥而上搭钩点火，顺风冲向靖海舰队。
“敢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字长蛇阵，老子让你们统统葬身火海！”
郑芝豹脸上横肉抖动，心中畅然无比，大明版的火烧赤壁就要来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起来。
“那是什么？”他身边的郑联指着天空一片“流星”惊呼道。
附近水兵们顺着郑联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从靖海舰队的几十艘战船上飞出无数个尾部喷火的“长枪”，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念头刚刚在郑芝豹的头脑中闪出的时候，靖海舰队发射出的东风火箭，已经落到了郑家水师密集的火船中。
“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火箭填装的铁砂铁片连同油脂，在郑家水师火船阵中一起四溅飞出，顿时有不少水兵被铁砂铁片击中身亡，还有不少人身上溅到了油脂，燃起了火熖，只烧得在船上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这是神火飞鸦？看着不像啊！”
面对惨烈的杀伤力，连一直默不作声，强做沉稳样子的郑鸿逵也不禁有些色变了，靖海舰队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各种稀奇古怪的战术和武器层出不穷。
郑鸿逵看了眼快要发狂的郑芝豹，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靖海舰队的所有战船上，都装备着东风火箭这种新武器，他们小心翼翼的操控着东风火箭，对着席卷而来的郑家火船疯狂发射。
东风火箭虽然精准度比神火飞鸦高了不知多少倍，但在刮着风的茫茫大海上使用，准头还是差了些，好在郑家的火船太多，又过于密集，几波下去战果好评。
眼看依旧有几十艘火船开来，沈寿崇下令道：“全部换霰弹！”
靖海舰队主力战船上，水手们抬着一个个铁皮桶送往各个炮位，这种小号铁皮桶便是战船专门使用的霰弹，里面装填着数十颗铅弹。
随着一阵炮命声响起，铁皮桶飞出膛口后瞬间分解，数十颗铅弹向前以扇面飞行，对火船上的敌船人员进行残忍的杀伤。
副总兵黄斌卿喝道：“火船准备，冲上去拦住他们！”
按照事先布置，靖海舰队装有火炮的主力战船全部轰击郑家水师的大船，只以辅助小船对付蜂拥而来的郑家火船。

第503章 郑家水师的真正实力
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天空已经大亮，战况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刻。
靖海舰队在奇袭中凭借着火力强大和东风火箭的威力，在开局打出了不小的优势，然而郑家水师数量太多，且作战经验丰富，远比想象的还要强。
靖海舰队负责拦截对方火船的二十余艘火船被郑家水师吊打，一波推了过来，沈廷扬大急道：“他们的朝外面舰队迎面冲来了！”
沈寿崇跑到甲板上，只见郑家水师仍然有三十多艘火船冲破了防御，乘着东风，飞快冲进靖海舰队。
火船中涂满柏油，船舱里装满易燃物，点火乘风而来，撞到舰船后，顿时火舌飞舞，浓烟滚滚，顷刻之间，好多舰船起火燃烧。
沈寿崇慌忙下令：“全舰往东移动，避开火船，拉开距离！”
靖海舰队首位相接，自然不可能往后撤，那样不仅是溃逃，也会被郑家水师追着吊打。
然而舰队整体移动难度也不小，一时间靖海舰队一片混乱，有的举斧砍缆，有的抽水救火，有的跳海逃生，荒乱中又有多艘舰船相撞沉没，海面上到处是惨叫声。
在中国古代的水战中，施放火船是最常见的火攻战术，一系列经典战役数不胜数，三国赤壁大战时，孙刘联军的火船烧得曹军樯橹灰飞烟灭；
宋金唐岛水战中，李宝以弱胜强，用火攻大败金军水师；宋金采石矶水战中，虞允文再次用火攻击败金军水师，完颜亮兵败身死；
元末鄱阳湖大战中，朱元璋用火船战术，以少胜多，击败了陈友谅，种种火攻战例不绝于史，仿佛火船战术是中国水战的不二法门。
到了明朝中后期，西方海军逼近中国沿海，中国遭遇了前所未见的海上强敌，但大明水师在屯门海战和料罗湾海战中用火船战术分别击败当时的海上霸主葡萄牙与荷兰，郑成功收复台湾时也是用火船击溃荷兰海军。
郑家水师多次参与国际性海战，玩起火来更是信手拈来，实战经验完全不是新建的靖海舰队所能比的。
眼看靖海舰队吃瘪，郑家水师主力炮舰排成几路纵队，全速向靖海舰队进逼。
火炮轰鸣，海面上掀起一股股水柱，双方的主力战船正式开始近距离对撸。
沈寿崇很清楚郑家水师的意图，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跳帮作战，只要被他们靠近就会钩住战船，郑家水师便会一拥而上，与靖海舰队短兵相接。
郑家水师人多势众，优势很大，靖海舰队只能以远程火力压制他们，就如射手对战战士，只能放风筝输出，要是被近战就不妙了。
说到底，还是靖海舰队战船太少了，要是同等数量下，以战列线战术的火力优势，完全可以把郑家水师按在海里喝盐水。
沈寿崇深知郑家水师船上作战的厉害，因此他始终控制距离，不让他们的战船靠近。
“舷侧火力射击，继续攻击！”
靖海舰队火炮射速较快，火力强劲，郑家水师几艘追的太快的盖伦船一下子就挨了好几炮。
那些体积庞大没有舷侧火力，还满载水兵的郑家水师战船更是被击中的炮火攻击的不成模样。
在战况陷入胶着之时，自东澳岛右翼忽然驶来二十余艘战船，从后面直插靖海舰队腹部。
这二十多艘战船是清一色的大青头（船体多饰以青色），船长三十多米，宽六米多，高四米多，吃水八尺。
沈寿崇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在仔细辨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大青头总共只配备两门大炮，前一门后一门，火力并不强大，还能扛得住。
大青头这种船舶，必然不可能装载更多的火炮和士兵，总体战斗力也会比较弱。
沈寿崇立即下令两翼二十艘战船用另一面舷侧火力反击，消灭绕后的这二十艘郑家水师。
郑芝豹集中优势兵力，大量使用西式大炮轰击靖海舰队，用火船贴身近战，打的确实漂亮。
不过靖海舰队十艘主力战船载炮二十门以上，是一份不可忽视的绝对力量，这十艘战船上的巨炮威力骇人，最大的二十四磅炮，一炮就干翻了突袭而来的一只火船，当场船毁人亡。
沈寿崇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以靖海舰队这十艘装备着二十余门火炮的主力战船干掉郑芝豹的旗舰，来个斩首行动。
这场海战不仅要赢，而且还要赢的漂亮，不仅要赢得结果，而且还要赢得场面！
这时双方船队的距离逐渐打近，战况也越来越激烈了，双方不断有战船被击沉，也有被大火燃着。
沈寿崇额头冒着汗水，不断的下令调整变化着靖海舰队的走向，如扇面一样一展，同时也在计算着对方船队的移动结果，企图将郑芝豹的旗舰包进来。
靖海舰队的旗舰上，沈寿崇身边的四名旗手不停的挥舞看手里的旗帜，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郑芝豹乘坐的旗舰是西班牙盖伦船，这是一型极为优秀的帆船，拥有两层或多层甲板，长度五十米，排水量六百多吨，比靖海舰队的旗舰还要大上一圈。
就在这时，双方旗舰的航线已经大体呈一个一百二十度的夹角，靖海舰队的十艘大型主力战船，虽然还不能完全将郑芝豹的旗舰包围，但已经直插郑家水师的肋部。
沈寿崇眼中闪烁着光芒，喝令道：“开炮！击沉那条最大的！”
旗舰连开两炮，但都落在了海里，冲起了两根水柱，海战火炮的命中率真是感人至深。
那艘盖伦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渐渐慢了下来，和沈寿崇的旗舰缩短距离。
“妈的！”沈寿崇大骂了一声，原来郑芝豹也想来个斩首行动，干掉他的旗舰。
盖伦船甲板上的郑家水兵都是各忙各的，有人扯帆，有人拉缆，有人转舵，还有人正在移动那几门火炮，还有不少人手执弓箭火铳，站到船舷边上，看样子是准备来个跳帮登船战斗了。

第504章 兄弟反目
“对准那个家伙，狠狠的开炮！”
在沈寿崇的命令下，靖海舰队十艘主力战船再次猛轰，不过不少都落在这艘盖伦船附近的海面上，激起了十几道水柱。
也有不少炮弹击中了船舷，也收割了一些站在船舷边的郑家水兵，然而对盖伦船的损害并不大。
为防止其他郑家水师捣乱，影响合围，靖海舰队再度拿出了杀手锏东风火箭，一轮火箭陆续升空出击，一部份落到了水里，也有一部份落到船上，打出了不小的战绩。
不过靖海舰队携带的火箭的数目不多，无法形成持续不断的空中打击。
正当靖海舰队的主力战船准备合围而上时，纷纷调好了炮口，准备一轮干掉郑家的旗舰，郑芝豹所在的西班牙盖伦船显然也发现中了圈套，迅速转向准备撤离。
沈寿崇冷笑道：“现在才转向，也未免太晚了！让快船截住它的退路，我靖海舰队要将这大家伙打成筛子！”
此时双方几乎没有距离，按照推测，转向过来需要重新起速度的过程，只怕盖伦船还没等船转向过来，就会被靖海舰队的快船截住，行动受阻，只能被集火炮轰，下海喂鱼。
沈寿崇连继发出号令，己有靖海舰队三四艘快船向这艘盖伦船靠陇过来，都是苍山船或是艟矫船。
这两种船体较小，没有装配火炮，但转向灵活，同时还配有船桨，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船速，非常适合于撞击接舷作战。
这时盖伦船的转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靖海舰队的一艘苍山船已经全速驶动，拦腰向它撞击过来。
然而在这关建时刻，苍山船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一头撞到了盖伦船尾部，就差这么一点。
然而奇妙的事情的发生了，尾部被撞了一下的盖伦船却借看这一撞之力，完成了最后的转向，使得另一艘冲撞过来的艟矫船扑了一个空，几乎是擦看船头斜掠过。
沈寿崇赶忙指挥着其他战船转向赶过来支持，但为时以晚，在炮击之后，盖伦船船趁着两艘快船一时无力反击的时候，从两船的夹缝中驶过，一举冲出了靖海舰队的包围圈。
逃逸后的盖伦船立时点燃了船尾的火炮反打了一波。
“卧槽！”
靖海舰队几个高级将领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句，郑家水师的旗舰走位简直太骚了！两艘快船夹击都让他在转向之时给跑了！
盖伦船在突出了包围之后，这才鼓起了风帆，全速航行，在海面划过了一条弧形的轨迹。
眼看着是追不上了，沈寿崇气得顿足捶胸，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下令继续作战。
“大人，那艘船减速了！”
沈寿崇寻声看去，却见盖伦船跑了一阵忽然降速了，他觉得很奇怪，按说盖伦船的速度应该比靖海舰队大福船要快得多，没理由速度大减啊，难到是船出了问题吗？
沈寿崇仔细观察了附近战况，见靖海舰队渐渐处于上风，周围又没有多少敌人的战船，当机立断道：“全速追上去！”
郑家水师旗舰盖伦船上，郑芝豹哈哈大笑道：“今日我郑家水师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
郑鸿逵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以及黑云滚滚的天空，对身旁得意洋洋郑芝豹说道：“蠢货，你都险些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还沾沾自喜？”
郑芝豹哼哼道：“让他们放松警惕，等候我再来个黑虎掏心，干掉他们的旗舰！”
郑鸿逵皱眉道：“老五，下令退兵吧，此战赢不了的，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消耗我们的水师。”
郑芝豹怒道：“老四，你要明白，现在我才是水师主将！”
“笑话！”郑鸿逵嘲笑道：“就你这水平也能当主帅？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郑芝豹指着他喝道：“你说什么！”
“你想送死，我不拦着！”说完，郑鸿逵转身准备离开。
郑芝豹怒目如电，呵斥道：“你想撤军？大兄交代下来的任务，你敢违抗，难道不怕大兄翻脸不认人，来个军法从事吗？”
闻言，郑鸿逵怒气横生，他对郑芝龙和郑芝豹早已不满，按以往的分配，郑芝龙是福建总兵，郑鸿逵是福建水师主将，郑芝豹是水师副将。
现在郑芝龙让自己与郑芝豹位置互换，简直就是不信任，奇耻大辱。
不过为了自己的前程，不与朝廷对抗，郑鸿逵选择了隐忍，还暗中写信递往南京，表示向朱慈烺投诚。
此番作战，郑鸿逵想当个局外人，一直对指挥能力一般的郑芝豹处处忍让，奈何这厮蹬鼻子上脸，不仅让自己做些后勤工作，摆弄火船，现在还敢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被惹恼了的郑鸿逵冷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我郑鸿逵是海盗出身，又在大明锦衣卫中挂职，你何曾见过海盗和锦衣卫服从军令了？”
他又道：“大兄为了当船王，当福建王，居然生出对抗朝廷的心思，现在想让咱兄弟去送死，请恕我郑鸿逵难以奉命，你老五也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郑芝豹本就是个暴脾气，又是郑芝龙的铁杆小弟，他最痛恨别人挖苦讽刺大兄郑芝龙，这是任谁都不能触碰的底线，哪怕亲兄弟也不行！
此时被郑鸿逵这种倨傲的态度所激怒，立时大怒道：“郑鸿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大兄早就料到你与朝廷勾结，果然如此！”
说着，暴怒中的郑芝豹抽出腰间的倭刀，喝道：“郑鸿逵，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你不该如此侮辱大兄！”
看着情绪极为激动的五弟，郑鸿逵郁闷了，老子说说自己的兄长怎么了？真是莫名其妙的！
毕竟暗中已经背叛了郑家，郑鸿逵虽然不满郑芝豹的出格举动，却还是规劝道：“老五，别闹了，大敌当前，不是争这些的时候，赶紧下令撤军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郑鸿逵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更使郑芝豹感到愤怒，失去了理智的郑芝豹一挥倭刀便砍向了郑鸿逵。
郑鸿逵大惊，没想到亲兄弟居然对自己动刀子，他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当下一个侧身闪过，一脚踢飞郑芝豹手中的倭刀，接着以三百六十度螺旋踢，将郑芝豹踢趴在船上。
郑鸿逵是崇祯十三年的武进士出身，无论是内场默写武经，还是外场马步箭、弓刀石等技勇，无一不精，被崇祯皇帝钦赐武进士，对付郑芝豹那是绰绰有余。
周围的水兵见两个主将打起来了，人人一脸懵圈，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505章 胜利、威慑
毕竟是亲兄弟，郑鸿逵只想劝降他，并不想取其性命，于是规劝道：“老五，我郑家是无法对抗朝廷的，还是就此罢手吧！”
见郑芝豹趴在地上不说话，郑鸿逵叹了一口气道：“老五，时间不多了，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是不会为了些许利益，让郑家这些水师兄弟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对于郑鸿逵的服软，郑芝豹并没有投桃报李，心中恨意更盛，咬牙切齿低喝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受死吧！”
他抄起身边的倭刀，猛的跳起，再次看向转身就走的郑鸿逵。
郑鸿逵听到身后刀风骤起，猝不及防之下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左臂格挡。
然而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住锋利的倭刀，毕竟郑鸿逵不是玩胸口碎大石的，更没有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等防身绝技。
郑鸿逵只觉得手臂处传来一阵冰凉，只见半截小臂竟被齐刷刷的切断，跌落在地面上，紧随而至的就是锥心刺骨的剧痛。
郑鸿逵以左手紧紧攥着右小臂切口处，试图阻止失血加速，他咬牙切齿道：“郑芝豹，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郑芝豹似乎也被眼前的惨况惊呆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原来他暴怒之下只想着挥刀给四哥还以颜色，却没料到郑鸿逵竟然躲避不过，他不是武进士吗？
郑芝豹下意识地问道：“老四，你平时不是说自己力能徒手碎石，刀枪不入吗？”
郑鸿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离开了，他并非不恨郑芝豹，而是性命要紧，这混账玩意万一起了歹念，弄死自己怎么办？
果然，看着郑鸿逵离去的背影，郑芝豹眼中泛着寒光，心中想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砍死当场！
“轰！轰！轰……”
忽然间，一阵炮响声和炮弹击打船舷的声音响起，靖海舰队的大型主力战船追了上来。
郑芝豹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都他娘的愣着作甚，给老子放炮御敌啊！”
因为两个主将之间的变故太过突然，盖伦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一时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直到郑芝豹怒吼了一句，大伙这才如梦方醒。
火炮齐射再度响起，如冰雹火雨般的弹丸就砸在距离郑芝豹不过十几步远的甲板，还有十几发链弹打中了风帆，破开了几处数米长的大口子，使得盖伦船速度大减，船上的水兵们无不色变畏惧。
郑芝豹在甲板上扫了周围海域一眼，见七八艘大型战船追了过来，猛然喝道：“快打旗语，让周围的战船全部过来！”
郑芝豹慌了，感觉这场大战危险了，他扫了一眼郑鸿逵刚刚的位置，却发现他早没了身影。
靖海舰队各舰一齐发炮轰击，不多时，盖伦船上的郑家水师也开始发炮还击，刹时间，双方各舰百炮一齐怒放，硝烟弥漫，海水沸腾。
双方旗舰都在挥着令旗调动援军，东澳岛周围二百多艘战舰已经打得乱成了一锅粥，靖海舰队第一次使用线列阵，还不熟练，没撑多久就被打散了。
双方战船不断被击沉，也有不少战船已经接上了头，开始登船血拼，上演着海上陆战的老把戏。
见两艘旗舰在一边干了起来，主将又在召唤援兵，郑家水师三十余艘得空的战船纷纷回防，救援旗舰盖伦船。
然而靖海舰队也意识到了此间的重要性，一边拦截一边纠缠，再次缠斗在了一起，状况极为的惨烈。
然而，就在这群热血官兵誓死血战的时候，先是战况失利的靖海舰队几艘小型战船畏敌逃窜，然后郑家战况堪忧，郑家战船也开始打了鸡血似的的玩命狂奔。
经过三个时辰惨烈的海战，随着郑家水师旗舰盖伦船被击沉，郑芝豹被俘，东澳大海战终于以靖海舰队的胜利而结束。
靖海舰队损失五十五艘大小战船，死伤官兵约一千三百人，其中包括六艘八百料以上的大型战船，这些大型战船身体庞大笨拙，机动能力很大，大多是被郑家的火船抵进烧毁。
而郑家水师，包括自燃的火船，一共损失九十多艘战船，伤亡两千多人，其余船只在面对旗舰被击沉后全线溃败，逃往泉州。
看着被捆成了粽子的郑芝豹，以及几艘慌不择路逃窜时搁浅在南澳岛的郑家水师，沈寿崇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没想到这次攻击东澳岛的行动，亦或是说豪赌竟然如此顺利，果然起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副总兵黄斌卿收起望远镜，第一次用一种由衷赞赏的眼光审视着这位舰队总兵，他说道：“沈军门，今日一战功成，皇太子殿下必然欣喜，到时封官加爵并非难事啊！”
一旁的副总兵沈廷扬也笑呵呵的，心情大畅。
沈寿崇没有接茬，看着自己手下那几艘逃跑折回的战船，立时喝道：“来人！将临战脱逃者，全部押上甲板，杀头祭旗！”
看着杀气腾腾的总兵大人，周围各将立马收起了笑容，变得一脸严肃，更没人敢求情。
几个把总和几十名水兵被押在旗舰甲板上跪在船头，人人一脸惊恐，大呼饶命。
沈寿崇冷眼看着周围众将，大声道：“皇太子殿下最重军纪，而他们，这些混账东西，居然敢临阵脱逃坏我军纪！”
沈寿崇亲自提着砍刀来到甲板，扬刀指着面前跪着一群的逃兵，厉声喝道：“今日本将酒按大明军纪之《七杀令》，处决这些逃兵，向我大明皇家海军所有将士严肃军纪！”
“噗！”的一声，他面前的一名把总头颅被当场砍落。
沈寿崇扔掉大刀，对行刑的士兵挥了挥手道：“将他们全都砍了！”
此番靖海舰队虽有大功，但沈寿崇不敢骄傲，大明皇家海军刚刚成立，这一战虽然赢了，却也是惨胜，且还有逃兵出现。
他深知大明皇家海军的路还很长，按照皇太子的规划，现在的靖海舰队，就像是个乞丐。
想要成为海上霸主，船坚炮利是基础，科技和军纪才是灵魂，科技不用自己操心，自己只能管好军纪。
忽然间，一名水兵大呼道：“大人，南面出现大量战船！”
沈寿崇一惊，拿着望远镜向南看去，果然发现了一列舰队驶来，看他们的高大的船型，竟然是清一色的西班牙战船？
黄斌卿也认得了战船的样子，他紧张道：“大人，他们都是大佛郎机人，应该是从东番北面过来的。”
沈寿崇点了点头，只怕这些大佛郎机人来者不善，或许是专门来做黄雀的。
不过驶来的西班牙战舰并不多，只有几艘，他们要防着台湾岛南部的荷兰人，自然不会派出全部力量（历史上在明年这个时候，西班牙人就被荷兰人从台湾赶走了）
沈寿崇道：“打出旗语，这里是大明海域，让他们速速离去！”
靖海舰队连续打出三遍旗语，然而西班牙舰队依旧速度不减，向这边驶来。
沈寿崇当即立断道：“所有战船鸣炮一轮警告，只要他们敢进入我舰队射程之内，立即开炮击沉！”
“是！”
“开炮！”
“轰！轰！轰……”
靖海舰队数百门火炮陆续发出轰鸣，一时间炮声震天，一两里外数百道水柱参差不齐的飞起。
西班牙舰队的速度明显降低了，在缓慢飘荡一阵子后，最终调转船头，向南驶去。
“老子迟早要率大明皇家海军，也上他们国家的海域溜达一圈！”
沈寿崇呸了一声，举起令旗道：“传令，起航，登陆泉州！”
……

第506章 想要跑路的郑家
福建安平总兵府邸。
郑家水师战败的消息传来，郑芝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惊的久久不语，整个人颓废了许多。
“这，这怎么可能？”
“这消息绝对是假的！我郑家水师怎么会败？”
郑家一系的将领被郑家水师海战惨败的消息震撼得无以复加，纷纷叫唤着。
要知道，郑家水师可是打过几场大型海战的精锐之师啊，连红番鬼那么大的战船都被击沉了，怎么就被江南几个水师凑起来的那些破船打的如此惨败呢？连主将郑芝豹都被押往南京了！
自从天启年间，十八芝结义建立水师纵横东南海域，尤其是受到朝廷招安后，郑家利用大明官方的身份整合福建各方势力迅速崛起，在东南海域发展成了实打实的海上霸主，郑家水师也成了大明水师的代言人。
然而这次的东澳海战，郑家水师战无不胜的神话被彻底终结了，郑家在东南海域一家独大的局面将彻底不复存在，未来也面临着无尽的深渊。
郑家的财路被断，郑家又拿什么来维持庞大的私人武装？又拿什么慑服周边的大小海盗、对付红番鬼？
郑芝龙诸人这时才深刻意识到，对抗朝廷是郑家多么不理智的选择啊！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太飘了！
第二日，早早跑路回来的郑鸿逵小心翼翼的站在兄长面前，看不出面色阴沉的郑芝龙究竟是愤怒还是担忧。
他心中很紧张，毕竟偌大的水师在海上惨败，虽然没有全军覆没，郑家也不缺船，但装着火炮的战船几乎尽毁，剩下的都是小船和商船，这对郑家的打击可想而知，也不知道大兄会如何处置自己。
郑芝龙看了眼断了左臂的郑鸿逵，沉吟道：“四弟受惊了，不要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反而让郑鸿逵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摸不著郑芝龙究竟是何种态度。
郑鸿逵一头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大兄，鸿逵丢了水师也丢了郑家的脸面，对不起大兄啊，还请大兄重重责罚！”
他虽然暗中上了降表，投靠了朱慈烺，但他不愿放弃郑家的产业，因此抉择之后才跑回了泉州，赌一把。
郑芝龙双手用力扶住了郑鸿逵，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弟不要过分自责，也不要多想，回去安心将杨身体吧，剩下的事就交给大兄来办吧！”
郑鸿逵仍旧哭嚎不止，道：“现在我郑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所之挑战，正值用人之际，小弟的伤不要紧，还能抗击外敌，大兄请放心！”
放下兵权回家是不可能的，没了水师他郑鸿逵就真成了废人了。
郑芝龙也极为动情的流下了几滴眼泪，唏嘘不已：“有四弟这句话为兄也就放心了，如今我郑家上下一心，必然能渡过难关，你还是回去养伤吧，否则大兄心中过意不去。”
眼下朝廷大军水陆并进，不消几日便会将泉州围成铁桶一般，商人兼海盗出身的郑芝龙最擅将利益最大化，他很清楚，若是继续抵抗下去，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此，郑芝龙思考了一阵，便决定放弃抵抗，暗中写信投诚，请求南京的那位太子饶恕郑家的懵懂无知……
郑鸿逵回来说自己在血战时被靖海舰队砍掉了左臂，并未说出于郑芝豹的冲突，郑芝龙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见他左臂被废，又是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以为要找朝廷血拼，如何能答应他继续带兵坏了自己的大事？
郑鸿逵继续哭诉道：“大兄，我是郑家的罪人，更辜负了大兄对他的厚望，实在再无颜面面对家乡父老啊……”
二人又假模假样的扯皮半天，最终郑鸿逵在郑芝龙满含热泪的注视下，离开了总兵府。
到了没人处，郑鸿逵原本面露几分悲戚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冷笑，他才不相信大兄不会追究，让自己好生将养的谎话。
这么多年以来，郑鸿逵对自己的大兄再了解不过，如果郑芝龙在见面指出就对他破口大骂，大加责罚，或许此事还能高抬起，轻落下。
可是，郑芝龙居然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不但不计较海战的惨败，还含着泪一脸的关切，这种假模假样糊弄小儿的把戏，骗鬼呢？
郑鸿逵的几个亲信早就闻讯赶来，小心翼翼的伺候询问：“将军，现在是回府还是回水师衙门？”
东澳海战惨败的消息早早传回了福建，在郑鸿逵还未逃回来之时，郑家上下几乎一致表示要清洗郑鸿逵一脉的人马，最终被郑芝龙出人意料的压了下来。
郑鸿逵的旧将们宛若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听说自家将军回来了，这才抚额相庆，欢呼天无绝人之路。
郑鸿逵上马便往家中方向而去，说道：“回府吧。”
几个亲信一溜烟跟在后面，规劝道：“将军，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咱们兄弟一直受到他们的欺辱，您这个时候要是不管不问，咱们日后恐怕没了立足之地了……”
郑鸿逵头也不回道：“哪还有什么日后！”
郑鸿逵毕竟是从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蛰伏的时候一定不能冒尖，要是自己去水师衙门，保准被大兄收拾，还不如等大兄跑路了再跳出来整合郑家，走向人生巅峰。
亲信不解问道：“没有日后？将军这是何意？”
“别问那么多，也别多事，服从大帅安排就是，要是没事做就回家抱孩子吧！”
说罢，郑鸿逵也不多说，拍马就走，只留下几个亲信在那面面相觑。
郑鸿逵并非不想拉拢旧部，在时局变化之下，自己又充当内奸的角色，身边谁可靠，谁不可靠，一言难尽，他所能做的只能等待时局变化。
郑鸿逵在郑家水师中的影响根深蒂固，尤其是郑芝豹和郑彩、郑联三人在海战中完蛋后，他更是郑家水师的顶梁柱，连郑芝龙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手。
郑府后堂中，郑福松将安插在盖伦船上发生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又苦口婆心的规劝其父郑芝龙不要心慈手软，趁着大好时机斩草除根干掉郑鸿逵，以绝后患。
郑芝龙皱眉道：“你年纪轻轻的，杀心怎会如此的重，他可是你四叔啊，你就这么希望骨肉相残的事发生在我郑家？”
郑福松坚持道：“四叔有勾结朝廷的嫌疑，不能不严办，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南京城里的那位太子，十三岁便杀了自己的亲外公，他能赢我郑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勾结朝廷？老子刚写了一份降表，是不是也算勾结朝廷？你小子这是要办我呀？
郑芝龙被激怒了，怒气冲冲道：“住口！你懂个屁，你知道他在水师有多少旧部吗？老子要是今天动了他，明天就出不了海了！你给我滚回去，带好你的兵！”
郑福松愤恨不已，说道：“父帅，当断不断，反受其累，大义与私情不能两全，也只能取大义而弃私情……咦，父帅明日要出海？去哪里？”
“当然是去东番，不然等着被朝廷大军包饺子吗？”
郑芝龙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上了降表，但保不准朝廷大军攻下泉州后，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砍了，那样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先跑到东番避避风头，等南京那边回复后再作安排。
郑芝龙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把福建的灾民移民到台湾岛，发展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避免和朝廷闹翻后无法在大陆生存时的窘迫。
再强大的舰队，如果离开了陆地没有了补给，就会如同无根之萍，长久不了。
郑芝龙深知，只要回到东番，郑家的这艘大船才能在惊涛骇浪中生存下来，郑家也依旧有资格和朝廷谈点条件。
郑福松思考了片刻，这才应道：“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不跑没办法啊，自己统领的步军，几天之内被靖武军一路吊打了数百里，现在郑家赖以生存的水师都败了，若是再不走，头再铁也扛不住被剿灭的下场啊。
刚新婚不久的郑福松表示，自己还年轻，刚体会到作为男人的快乐，还未成就一番大事业，不想就此草草了此一生……

第507章 跑不掉了
腊月十七日，天气阴沉酷寒。
随着郑家军节节溃败，靖武军、定武军、天雄军三路骑兵已经抵达泉州府，现在整个郑家，只剩下安平的郑家守军还在苦苦支撑着。
眼看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郑芝龙已经带着家人趁夜离开了安平城，准备举家迁往东番。
然而靖海舰队已经封锁了整个泉州府海域，就连荷兰人也派舰队封锁了澎湖周围的海域，防止郑芝龙去东番。
自料罗湾海战后，郑家的号令传遍了东南海域，外国所有商船想和大明做生意，只能购买郑家令旗和从郑家这个中间商这采购物品，否则一律被缉拿船只，没收货物。
荷兰人早就受够了郑家的霸道，如若郑家如以往那般，荷兰人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不敢派船拦截，然而现在的郑家，如丧家之犬一般，荷兰人自然不愿会放狗归山，让他们再变成老虎。
“不好了大帅，靖海舰队封锁了泉州，红番鬼也封锁了通往东番的海域，咱们跑不掉了！”
听着部将的汇报，准备渡海的郑芝龙顿时傻眼了，他喝道：“我不是让剩下的水师去拦截靖海舰队了吗？怎么突然间就打过来了？”
部将哭丧着脸道：“大帅，水师们按兵不动，根本就没去拦截啊！”
一旁的郑福松愤怒道：“父帅，你看到了吧，咱们郑家出了内贼，四叔他早已投靠了朝廷，想断了咱们的后路啊！”
“妈的！”郑芝龙暴怒，喝道：“传令突围，务必冲破封锁！”
护送郑芝龙的几艘战船和数十艘小船继续航行，企图突围南下，再转道回东番。
靖海舰队的几十艘战船在海雾中逐渐浮现，追了上去。
沈寿崇透过望远镜，隐隐看到逃逸的郑家船队，急切道：“追上去，打沉他们！”
“得令！”
靖海舰队的十几艘快船拼命加速，撵在郑芝龙的船队后面，一路狂轰。
当拖住了郑家船队，大船又立即补了上来，所有火炮瞄准轮射，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只见郑家的几十艘条小船在瞬息之间碎木横飞，惨不忍睹。
由于海雾和浓烟的笼罩，在大船上并不能十分清楚的目睹整个但都过程，沈寿崇只能透过不断传来的枪炮声，厮杀声，来判断战斗的进程。
战斗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直到号炮有节奏的响了起来，在旗舰上焦急等待的沈寿崇诸将顿时爆出阵阵欢呼。
号炮声传来，意味着战斗胜利结束，副总兵黄斌卿有些唏嘘感慨，叹息世易时移，往事已矣，当初郑家统治东南沿海，为所欲为的日子已经成为了历史。
清点俘虏时，身负重伤的郑芝龙被押解到旗舰之上，接受靖海舰队诸将的围观。
黄斌卿笑呵呵的道：“郑总兵，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郑芝龙咧着嘴看向他，哼声道：“原来是你小子，你现在出息了啊！”
黄斌卿哈哈一笑道：“当年跟随郑总兵打红番鬼，至今依稀觉得历历在目，往事不堪回首啊，没想到今日咱们会以这种情形再见面。”
“哼，小人得志！”郑芝龙很爷们的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沈寿崇摆了摆手道：“好了，将他押下去，准备登陆吧！”
郑芝龙像个木偶一眼，被人押来押去的，顿时恼怒，喝道：“老子不依！”
沈寿崇没理他，继续吩咐下去：“传令全舰将士，登岸修整庆功一日，补充些淡水，两日后启程回南京！”
……
当三路大军齐聚安平城时，郑鸿逵亲自率人主动打开城门，喜迎王师进城。
面对提着剑准备过来砍人的黄得功，郑鸿逵笑眯眯的拿出一份书信，将之递给了他。
黄得功看完后面色一凝，惊讶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自己人？”
郑鸿逵强颜笑道：“是的，靖南伯请，下官已在府中备好了酒菜，为您接风洗尘。”
黄得功摆手道：“不必了，郑芝龙呢？我要去砍了那厮！”
郑鸿逵一怔，忙道：“郑芝龙已被拿下，正关在总兵府。”
黄得功眉头一挑，道：“我这就过去砍了他！”
靖武军一路打过来，恰逢阴雨连绵，将士多染痢疾，腹泻不止，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泼稀，就算在龙精虎猛的精锐也被拉的半死不活了。
黄得功将这股怨气全都撒在了郑芝龙身上，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他。
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急而来：“伯爷，南京急递！”
望着急递封口处的红色羽毛，黄得功面色凝重，将手中佩剑递给了护卫，接过信封拆阅了起来。
周围诸将见急递火漆封口处的红色羽毛，也是好奇，天武军传讯有个规定，封口处有红色羽毛表示告警，绿色羽毛为捷报。
此前皇太子的急递很少见过使用红色羽毛的，今日一见之下，黄得功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一边拆着封口，一边在揣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南京有皇太子和天武军坐镇，勋贵的力量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而湖广与两广的形势也趋于稳定，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看完了急递内容后，黄得功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皇太子不准其擅自斩杀郑家之人，要求全部押往南京等候处置。
还有便是李自成等流寇南下，准备攻打凤阳府了，皇太子下令靖武军、安武军、天雄军移师换防，北上凤阳府。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那个只会跑路的李贼！”
黄得功对李自成是打心眼里的鄙视，当今世界，论逃跑李自成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让人鄙视到抱拳佩服。
不过他也放下心来，长江天堑非同儿戏，以李自成的实力想要南下江南之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长江以北有凤阳府拱卫，更有十万天武军驻守南直隶，李自成想打江南，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李自成所在的河南，东面与商洛山和陕西接壤，西边与南直隶凤阳府接壤，北面是山西和北直隶，南面是英霍山区和长江。
闯军想要南下抢粮抢地盘，要么从凤阳府进攻打下中都凤阳，要么从湖广的承天府进攻，打下襄阳。
路子很多，却也很难，湖广武昌府有周遇吉的五万定武军驻守，不是那么好啃的。
只是黄得功不清楚，光凭南直隶的天武军就能把闯军揍的喊爹喊爷爷的，为什么皇太子还要调靖武军、安武军和天雄军三军北上呢？

第508章 天下大势
半年前，内阁首辅杨嗣昌督师中原之时，采用“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计划，调集了九边大军汹涌前往河南洛阳，企图一举消灭李自成。
随行的有山西总兵汪万年、大同总兵猛如虎、宣府总兵虎大威，还有保定总督杨文岳、河南总兵陈永福、总兵方国安、杨德政等中原官兵十八万，号称四十万，驰援会师洛阳。
杨嗣昌抵达河南洛阳行营后，便积极展开部署，实行围剿李自成的大计。
李自成的闯军与之对过数战，皆大败不敌官兵，面对多次与八旗军交手的宣大人马，闯军节节败退。
杨嗣昌报捷战果：斩馘（gu&#243;）三千六百二十，坠岩谷死者无算，李自成的军师顾君恩都被俘虏，押往洛阳。
崇祯皇帝闻讯大喜，不仅亲笔慰谕杨嗣昌，还加封他为太子太师，让其继续努力，一举荡平李贼！（东宫三师与东宫三少为荣誉职，单纯成为高级虚衔，并不负责教导太子。）
为防被官兵大军一锅端了，李自成下令将闯军兵分数路，想要耗死拖死杨嗣昌。
李自成心中盘算着，大半年前的督师傅宗龙就是这么被耗死的，朝廷几十万大军扎堆在河南，所耗粮草必然巨大。
如今山东、河南、北直隶等地大旱，飞蝗蔽日，至冬大饥，哪来的那么多粮草？
杨嗣昌的目的又是想彻底剿灭义军，必然穷追猛打不会轻易退去，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拖死他们！
在进行运动战的同时，李自成也盘算着开辟新的根据地，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冒险一试，以大将刘宗敏率五万大军西入陕西吸引官兵，自己则带着大军西进南下攻打凤阳府。
凤阳府经过数年的发展已经变得十分繁荣，来往于凤阳的商人越来越多，百姓的生活也越发稳定，解决了温饱问题，其繁荣程度仅次于南直隶应天府。
最重要的是，李自成听闻凤阳府各个官仓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若是能拿下来，再烧一次老朱家的皇陵，必然对义军的发展起到极大的助力。
刘宗敏打着闯王的旗号在陕西游行示威了一圈，扫了几个城池后便再度溜走消失，惹得杨嗣昌暴怒不已。
刚上报捷报，就被流贼打脸，杨嗣昌深感耻辱，便利用此事把三边总督孙传庭问罪撤职了，以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的汪乔年代之。
孙传庭在陕西无情杀戮侵占军屯的士绅和将官，激起了士绅阶层的强烈反弹，纷纷往京师砸银子托关系，希望朝廷办掉孙传庭。
孙传庭意外受到牵连，朝廷中却无人替他说话，为了担心孙传庭投奔李自成，竟有官员提议将孙传庭下狱关起来，最终还是刑部尚书冯英以身家性命作保，孙传庭不会投敌，这才免了牢狱之灾。
新任三边总督汪乔年上任后，在陕西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掘李自成祖坟，破其风水，随后命令贺人龙率领陕西士卒三万余众，会师出讨闯军。
然而闯军的主力忽然出现在了河南南部的新蔡县附近，李自成尽起精锐攻打凤阳府颍州，连续攻城五昼夜这才攻克颍州。
当李自成准备扩大战果攻打寿州之时，驻守凤阳的天武军人马杀奔而来，挡住了闯军的步伐，将他们赶了回去。
朱慈烺对于李自成这种愚蠢的行为感到很无奈，不过他没有出兵进入河南平叛的打算，只是调集大军换防，轮流去凤阳府找李自成练手，通过实战打磨军队。
除了天武军和半数靖武军，其他几方人马基本没有实战经历，机会难得。
战争固然会死人，但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不练好杀敌本领，等到真正北伐的时候，会死更多人。
朱慈烺也想借李自成的手，将长江以北各省清理一遍，什么士绅官员、地主大户、福王、周王、伊王等一票混吃等死的宗室，全都清一遍最好不过。
河南一省的耕地，光是皇亲宗室都占了一成多，其余土地八成是在士绅官员和地主大户手中，朱慈烺想实现土地国有化，这帮人不肯把地卖给朝廷怎么办？
朝廷不方便明抢，李自成可以啊！
李自成抢地主，朱慈烺再抢李自成，这比洗黑钱简单多了。
朱慈烺并不担心李自成，他最担心的是已经占领了朝鲜全境的满清，听说满鞑已经大规模装备普及火器了。
多尔衮下令新扩充的八旗军必须熟练使用火器，为了表示决心，他当场斩杀了两个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抗命的八旗贝勒。
多尔衮直接生搬硬套了天武军的模式，苦练火器大军，连线列阵都整出来了。
多尔衮出征朝鲜时，用的就是新编的火器大军，直接一路干到了朝鲜国都汉城，比上一次皇太极出征朝鲜的进军速度还利索，朝鲜国王李倧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满清的火器部分是自己造的，部分是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那买的，多尔衮派出使者前去台湾和澳门下单，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再通过日本把火铳运往辽东。
虽然在数年前，日本德川幕府实行闭关锁国政策，明确禁止日本人出国、禁止在外的日本人回国，但也规定了与外国的贸易关系仅允许在长崎进行，且对象仅限于中国和荷兰。
此外，某些地方藩主会与特定国家进行贸易，包括对马藩的宗氏与朝鲜、萨摩藩岛津氏与琉球国的贸易，满清想买燧发火铳难度并不大。
然而这条贸易线很快被海外的锦衣卫发现了，即时上报了南京。
朱慈烺向日本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发出国书，让其政府掐断与荷兰人与满清的贸易线。
自万历朝的朝鲜战争后，日本人对大明还是心存畏惧之心的，刚刚经历岛原之乱的德川家光，虽然不服朱慈烺来信中的态度，但还是照办了。
德川家光爱占小便宜，在掐断贸易的同时也扣掉了满清最后的一次订单，白拿了几千支新鲜火铳。
德川家光还写了封信派使者送入南京，表示想让大明给个十万八万的银子，算是好处费。
朱慈烺本想不搭理这混球，在思考了片刻后也让人备了一份礼品让日本使者带回去，礼品很普通，但充满纪念意义，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了一颗整过形状的米尼弹。
朱慈烺担心德川家光那混球看不懂礼品的意思，让大臣们乃至全日本的国民去猜，用真正的米尼弹万一被哪个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日本人复制出一套和鼎步枪（米尼枪）就不妙了。
多尔衮得知日本不仅掐断了大清中兴的贸易线，还私自扣留货物，很是狂躁。
迁都汉城稳定后，多尔衮准备带领八旗军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目标日本！

第509章 郑氏求生表演
数日后，靖海舰队凯旋归来，停泊在长江边，郑氏一族主要成员皆被押入南京城。
穿着囚号的郑芝龙忐忑的进入了紫禁城，手心里全都是汗，他想过各种觐见大明天子或是太子的场景，只是从没想到有一天会穿着囚服走进这里。
不知是谁有意刁难他，郑芝龙所穿的号服很大很宽松，像是从唱大戏那偷来的。
相反，郑福松所穿的号服则很小，看起来紧巴巴的，好在他身材健硕，一眼看去并不觉得滑稽。
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在一队锦衣卫的押送下步入了乾清门广场前的平台上。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和处理奏本的地方，朱慈烺只用他来召见重臣，寻常官员连乾清宫外的大门都进步去，只在平台召见。
平台议事或平台召见，是明孝宗弘治十三年开始到万历中期，以及崇祯时期一种特殊的朝参方式，说白了就是在谨身殿北侧的台基上召见大臣吹风谈话。
因为这里再往北下台基就是乾清门前广场，距乾清宫比较近，所以明朝皇帝经常在平台召见大臣（明朝南京紫禁城和北京紫禁城布局几乎一样，主要的宫殿名字大多也一样）。
父子二人穿着单薄的囚服，在严寒下足足被晾了半个时辰后，朱慈烺这才慢慢悠悠的坐着龙辇过来。
郑福松的脸被冻得发白，只见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青年披着团龙黑纹锦袍走下撵车，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剑眉星目，行进间颇有龙行虎步之姿。
正当他仔细打量之时，对面之人也朝他看来，青年两弯剑眉浑如天成，一双璀目射着寒星，颇有威势，想来此人便是皇太子朱慈烺了！
郑芝龙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伏地行礼，恭敬万分，他隐隐觉得，太子既然召见自己父子，想来会给条活路，可不能再装逼托大了。
此时的郑芝龙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受封东番伯之时就该顶着自家兄弟的不满，大义凛然的献出郑氏集团的大部分利益，何至于落得今日这田地啊。
郑芝龙宽松的大袍子方便行礼，郑福松可就不妙了，他刚跪拜行礼，刺啦一声，身上紧巴巴的号服被挤得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点了。
朱慈烺没理会出丑的郑福松，反而认真打量了一番郑芝龙，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年轻，不到四十岁，浓眉大眼，方面大耳的，很有派头。
“说说吧，该怎么处置你们郑家？”
朱慈烺也纠结如何处置郑家，他本想灭了郑氏一族，但又想到郑家要是倒了，依附郑家的海盗便会悉数逃散沿海，对将来的肃清海面会增加难度，很难保证在接下来数年中，东南沿海不会重演嘉靖朝的倭寇惨局。
除了海盗问题，还有占领了台湾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没有郑芝龙的压制，在大明皇家海军尚未强大的时候，洋鬼子们能否老实，这也是个问题。
若是留下郑家，也不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
郑芝龙卑微地行着大礼，同时也在暗中打量着朱慈烺，但这位太子面色平淡，不喜不悲，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想到皇太子一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心里很是不解和郁闷，现在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你反过来问我怎么处置郑家？
郑芝龙大嚎道：“太子殿下，是罪臣不知深浅，自寻死路的对抗朝廷，对抗皇太子您，罪臣后悔万分啊！”
“你后悔？不是打的挺欢的吗？”朱慈烺瞥了一眼郑福松，道：“你说是吧？”
率领铁人军主动对抗靖武军就是郑福松，此时听太子指向此事，郑福松头大如斗，紧张道：“罪臣年轻，不知深浅……”
郑芝龙父子俩一路上想的很清楚，面对这种型号的杀星，必须要学会放低姿态，不失身份的服软认错，还要表现出自己的能力，说不定能有活命的机会。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父子二人，道：“本宫打算灭你郑氏全族，不过念在你郑家打过几次西洋人，护海有功的份上，特赦一人不死，你们觉得该赦免谁好呢？”
说完，朱慈烺紧了紧袍服，重新钻进撵车中，坐下品着茶水，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求生表演。
二人闻言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郑芝龙是真怕死，郑福松虽年轻有血气，但他前不久刚刚得知，自己的新婚妻子董酉怀孕了，自己要当爹了，现在还不方便赴死……
沉默了一阵子，最终郑芝龙率先启口，说道：“松儿，你上过儒学，应该听过‘父为子纲’这句话吧……”
闻言，郑福松一怔，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问：“听过，父亲大人什么意思？”
郑芝龙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商量的语气道：“你呢，六岁之前随你母亲在日本生活，虽然不在为父膝下承欢，但为父知道，你很孝顺……”
郑福松打断了他的话，问道：“父亲可是要孩儿赴死？”
郑芝龙：“别这么说，父亲知你孝顺……”
“父亲是否要孩儿赴死？”
“孝顺孩子，你……”
“父亲是否要孩儿赴死？”
面对长子杀人般的眼神，又再而三的追问，郑芝龙终于生气了，沉声道：“正是！”
郑福松惨笑一声，道：“你也知道三纲五常，那父亲大人可曾听说，君为臣纲，你在福建的所作所为，可有遵从这三纲五常？”
“逆子，胆敢教训为父！”郑芝龙老脸挂不住了，上去就给郑福松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的极重，就像是新年的爆竹一样，很响！
原本被冻的发颤的郑福松，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的浑身热乎乎的，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泫然道：“既如此，我便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再去赴死，也算还了你的养育恩情！”
听说被断绝父子关系，郑芝龙本再度发怒，然而后面的一句话，是他彻底安心了下来。
郑芝龙安慰道：“松儿，你那新婚媳妇，我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你真是爹的好儿子！”
见他如此做作，郑福松的心已经凉透了，对眼前这个看着不像亲爹的亲爹失望至极。

第510章 赐名、敲打
不知不觉中，朱慈烺手里拿着一把羊肉串走了过来，边撸边问道：“都交代好了？保大保小？”
郑福松一脸悲怆，蹲在地上没有回话。
郑芝龙舔着脸过来，忙回道：“回殿下，都交代好了，保大！”
朱慈烺连撸了两根羊肉串，看向郑福松问：“你来决定，保大保小？”
见皇太子吃的那么随意，那么香，郑福松暗暗咽了道口水，心中感慨万千。
本以为自己是天下间最年轻最牛逼的富二代兼官二代，没想到眼前这位比自己更年轻更牛逼，不仅有权有钱，还能决定自己的生死，最重要的是现在吃的这个肉串自己从未见过，看起来很香的样子……
郑福松最终叹息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想明白了，我愿以死替郑家赎罪！”
见他瞄着自己手中的羊肉串，朱慈烺会心一笑，递了一串给他，道：“来一串？”
郑福松突然感觉很幸福，临死前还能有机会吃到皇家的御膳，这面子很足……
“多谢殿下赐食，吾今生无缘报答君恩，愿来世报效大明！”
说完，郑福松将羊肉串用嘴从上到下一撸到底，全都塞进了嘴里，颇为豪迈。
朱慈烺笑呵呵道：“不用来世了，就用今生吧！”
朱慈烺决定不杀郑福松了，对于这个历史上的大牛，他一向很敬佩。
历史上的郑成功从来没有为个人利益而打仗，他一生以收复大明江山为职志，在中国大陆和台湾治下的土地收容了所有效忠明室的人，险些收复了江南数省。
郑成功也是个狠人，无论是治军还是为政，都是非常讲究原则，铁面无私，曾亲斩了自己临阵脱逃的亲叔叔郑芝鹏，并令将其首级悬街示众三日，怯战和意图降清的将领更是被其问罪砍杀了数十人。
闻言，郑福松傻眼了，呆呆问道：“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朱慈烺从他身边绕了一圈，道：“你不用死了，就活着吧，你不是和郑芝龙断绝父子关系了吗，那就跟本宫姓朱好了，本宫赐你名字成功，以后就叫朱成功吧！”
说到赐名，朱慈烺想起了历史上的原创隆武皇帝朱聿键，那位大爷现在还被关在凤阳高墙呢，朱慈烺心中盘算着将他放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郑芝龙更加傻眼，感觉自己被骗走了一个儿子……
劫后余生的郑福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愣愣道：“殿下这是要收我做义子吗？这怎么使得？”
朱慈烺翻了个白眼，道：“你这秀才功名是自己考上的吗？告诉你，本宫只收义孙，不收义子，满鞑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就是本宫之前收的义孙，你想当他阿玛？”
郑福松讪讪一笑，随后一脸认真的趴下行大礼道：“草民朱成功，叩谢皇太子殿下天恩！”
朱慈烺淡淡道：“起来吧，以后就去勇卫营当个亲卫吧，包吃住，月薪五两，根据战功分田赏银，上不封顶……”
一旁看戏的郑芝龙郁闷了，这太子搞什么名堂？不处置我郑家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敢问我四弟郑芝豹他们？”
“哦，差点把你们给忘了。”
朱慈烺若有所思道：“传旨，郑芝豹、郑彩、郑联等人，凡是出海与靖海舰队作战的郑家将领，除了郑鸿逵，全部抄家问斩夷三族，至于那个郑芝豹，凌迟处死吧！”
“除此以外，凡是勾结郑家对抗朝廷的福建官员，无论是调兵增援还是调粮援助的，全部夷三族！”
郑芝龙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刷白，像是带了个反派的白脸面具。
朱慈烺道：“放心吧，虽说你也在三族之内，但本宫已经免你一死了，你就去皇家海军学院当个教习吧，把你打西洋人的海战经验教给那些军官生，还有对西洋人的了解，也要做出详细分析。”
朱慈烺盯着他，冷眼道：“记住，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你要是所有保留，就意味着你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同样的，若是表现得好，本宫会放你回去的。”
郑芝龙常年跟海盗进行大规模的海战，又打过对荷兰的料罗湾海战，以及对英国的明英海战，可以说海战经验十分丰富。
虽然跳帮作战的战术落后了，但海战并非只是战术问题，影响胜败的因素有很多，这些都是通过实战经验才能获取的。
若不是郑芝龙走私发财的同时，变相的保护了大明的海权，算是大功一件，又在最后主动投诚，朱慈烺说什么也要将他这个十八芝首领砍成十八段。
郑芝龙在历史上明明可以当个民族英雄，却甘为走狗，主动投降满清，以至南明的抗清事业遭到严重打击，清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福建。
郑芝龙死的也够别憋屈，被满清以闽广总督一职忽悠住了，郑芝龙在投降清廷后，清廷食言而肥，没有任命他为闽广总督，而是封为没有任何意义的同安侯。
后来，当清廷多次利用郑芝龙招降郑成功无果后，果断将其处死，追随郑芝龙投降清廷的全家老小一个没有幸存，降清的郑芝豹则被囚禁在宁古塔至死。
朱慈烺留郑芝龙父子性命，主要是为了考虑台湾问题和郑家的几千艘海贸商船。
郑家的水师将会被改编为平番舰队，继续在福建一带镇场子，由郑鸿逵接任平番舰队总兵，收拾郑家残局。
朱慈烺也准备在福建马尾和广东广州各建一座大型造船厂，以扩充平番舰队的实力。
郑家的财权和军权一向相辅相成，正如郑芝龙所说：“三关饷取之臣，臣取之海，无海即无家。”
郑家的海贸船队绝不能让郑鸿逵再插手，否则就会出现另一个郑芝龙。
朱慈烺最终选择了朱成功接任郑家海贸船队，作为郑家的大公子，接任家主理所当然，谁都没话说。
不过朱成功现在要跟着自己混一段时间，一边敲打一边培养，将来上阵杀洋鬼子，现在郑家所有海贸船队由皇家集团代为管理……
听闻郑家要被夷三族，朱成功惊骇道：“太子殿下，您能否只诛首恶，放过他们的妻小？”
只诛首恶？郑芝龙吓了一哆嗦，立即瞪眼道：“逆子，你想做什么？”
朱成功没理会他，继续以恳求的神情看向朱慈烺。
朱慈烺淡淡道：“记得有人曾说过：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南京城里的那位太子，十三岁便杀了自己的亲外公，他能赢我郑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闻言，二人刹那间怔住了，当日在郑府后堂中的父子对话，竟然被皇太子所得知，朱成功第一时间看向郑芝龙，却发现郑芝龙同样以惊骇的眼神看着自己。
时值寒冬腊月，平台上微风浮动，酷寒冷峻，然而郑芝龙和朱成功二人的心却比外面的天气更冷，打心底的发寒，二人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位青年的可怕。
朱慈烺走到朱成功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既然把我都看得如此明白了，为何还要求情，我们很熟吗？还是你是想试探本宫的底线？”
朱成功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声道：“成功不敢……”
朱慈烺负手而去，登上龙辇时回头说道：“少在本宫这耍心眼，对你和郑家没有任何好处，有那股子聪明劲，多去办点实事吧。”

第511章 外夷来朝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距离新年只有三天。
在蔚蓝色的大海上，一艘大型帆船破开波浪向上海港口驶来，这艘帆船长达六十多米，甲板略窄，船舷向外凸鼓，是个典型的荷兰帆船，船上还配备着二十四门铸铁火炮。
“多好的港口啊！”
从荷兰帆船的船仓里钻出来几个人，看看远方曲折的海岸线，眼睛里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这艘船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巴达维亚（印尼首都雅加达）赶来与大明谈判的，长官便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183;范代曼，随行的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第六任总督，保罗&#183;杜拉弟纽司。
台湾总督保罗惊呼道：“这里比大员（台湾南部）的位置好多了，要是可以占领，它将成为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摇钱树！”
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十分惋惜的道：“是啊，可惜我们的兵力不够，这个日落西山的明帝国在一位年轻太子的带领下，再度焕发出了活力，我们的机会非常渺茫。”
靖海舰队与郑家水师的那场海战，西班牙、葡萄牙人、英国人、荷兰人都非常关注，郑家水师的战败，才使得荷兰人愿意来南京找大明认真谈一谈海贸的事情。
就在这时，在瞭望台上的水兵指着远方大声道：“总督大人，你们看，那是西班牙人的船。”
安东尼和保罗立刻拿出了望远镜，向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远方的海岸边上，停泊着一艘西班牙式的大帆船，一上面还悬挂着西班牙的旗帜。
清晰的看到旗帜上的图案，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安东尼大皱眉头道：“见鬼，那是从马尼拉赶来的西班人谈判队伍，他们居然比我们先到！”
荷兰与西班牙一直不对付，荷兰虽然在六十年前脱离了西班牙，成立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但西班牙一直不承认，双方还打了几十年的战争。
两国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上，更是多次爆发冲突，比如分别占据台湾南部和北部的荷兰和西班牙，经常发生冲突。
起初荷兰在台湾的驻兵只有二百六十人，不敢胡作非为，对当地土著还算收敛，实行公平交易，友好相处。
自从热兰遮城修好之后，荷兰人便从巴达维亚向台湾增兵四百七十五人，开始露出了殖民者的狰狞面目，对台湾当地土著进行血腥征服。
五年时间内先手杀死土著四千余人，当当奴隶贩卖的就有七千余人，还烧毁了八千余间房屋。
除了武力征服，荷兰人还利用台湾当地土著之间少有来往，采用分化、挑拔等手段，挑起土著之间的内斗，打陇一方打击一方，同时派遣传教士到各土著的村社中去传教，禁止土著信奉当地宗教，以实行精神控制。
直到这个时候，台湾已有二百多个土著部落四万多人向荷兰人归服，每年都要参加荷兰人在热兰遮城举办的集会，向这帮红番鬼交纳进贡。
越是靠近台湾南部大员的地方，受到荷兰人的控制越为严格，荷兰人也不断向台湾中部和北面渗透，独霸台湾。
经过料罗湾海战后，荷兰人知道在台湾中部移民的郑家不好啃，便将目标对准了老冤家西班牙。
在安东尼和保罗来之前，荷兰东印度公司己经准备好了军队，打算在今年北上驱逐西班牙人，恰恰在这个时候，大明朝廷和郑家水师开战，还击败了郑家。
在开打之前，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就收到了来自大明的一份国书，声称大明要开放几个商埠，要求荷兰驻东亚的最高官员前往南京觐见，商谈海贸和东番归属问题。
当时安东尼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屑，尽管荷兰在与郑芝龙的争夺中处于下风，每次郑芝龙都要出动超过荷兰舰队数倍的战船，才能战胜荷兰舰队，但安东尼打心眼里是不敢轻易触动郑家的。
在他看来，郑芝龙就像是条可恶的鲨鱼，明廷的水师根本不可能击败这头凶残的鲨鱼。
在战报传到巴达维亚的那一刻，出于送报人是一位天主教士，安东尼这才有些将信将疑，直到得知郑芝龙被押往南京后，他才启程赶来。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个做生意赚钱的公司，身为公司任命的总督，安东尼心中盘算的首先自然是利益。
如果郑家战败了，此去南京非常有必要，可以了解一下明廷对公司的态度，荷兰是否有机会进攻台湾北部和中部，独霸台湾，进而占领中国的福建沿海地区，接收将郑芝龙以往的势力范围。
退一步来说，如果中国军队真的有那么强大，那不妨与他们协商合好，争取从他们那里取得贸易权，从而也可以扩大对中国的贸易。
作为殖民者，荷兰人每到一处都是打得过就抢，做没本钱的买卖；打不过就谈，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就在安东尼的帆船刚接近上海港口时，就被靖海舰队两艘战船拦住了，双方打着旗语招呼了半天，才互相说明了情况。
在两艘战船的引导下，荷兰大帆船驶入了上海港，安东尼在船上看得很清楚，此时港口周围有不少挂着龙旗的中国战船在游弋，岸上还布置着不少火炮，看样子很粗的样子……
大帆船在栈桥边靠岸，安东尼和保罗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第一次踏上大明江南的土地。
令几个荷兰人震惊的是，此时的岸边旌旗招展，虎贲如林，在港口后的一处巨大广场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军队，人数上万，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方阵。
所有甲士身穿精甲，背挂火枪，披着大红填毛大氅，在凛冽的风雪中纹丝不动。
安东尼惊奇的问前来迎接的大明官员：“这是什么军队？他们在做什么？”
负责接待洋鬼子们的是礼部的王夫之，他笑呵呵道：“这些是皇太子殿下的天武军，负责迎接各国使节的。”
安东尼长哦了一声，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大明皇太子在向他们示威。

第512章 震慑洋鬼子
现在正值寒冬时节，天气阴沉沉的一片，偶尔有雪花飘落。
广场一侧的招待楼中，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三国在东亚的殖民地总督正坐在厅中喝茶，互不理睬。
这三个国家曾经都在西班牙帝国的统治之下，后来先后脱离，三方在殖民地抢地盘打的死去活来的。
三个总督难得坐在一起，并非为了会谈，而是在礼部郎中王夫之的安排下，等待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威德尔前来，一同乘坐大明的船只前往南京朝见太子朱慈烺。
西班牙驻马尼拉的总督名叫萨比尼亚诺&#183;曼利克&#183;德拉腊，他此时的处境最为尴尬，无论是葡萄牙还是荷兰，都在和西班牙打仗，就连赶来的英国人，也和西班牙在海洋上有着巨大的矛盾，经常打生打死。
然而，葡萄牙和荷兰之间也不和平，双方一直在争夺亚洲的殖民地和海贸。
葡萄牙驻澳门总督施罗保是个坐不住的人，他先是拿着一旁的花瓶摆弄了一番，又打量着楼外依旧在列阵的天武军，时不时的啧啧称赞几句。
眼前这支东方军队，军容严整的令人难以想象，这些人就像是雕塑一般立在那，任凭风吹雪打。
施罗保走到王夫之面前，忍不住用生硬的汉语问道：“阁下，他们在外面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外面的雪花也越下越大，他们不冷吗？”
王夫人认真道：“天武军是皇太子的亲军，更是我大明的力量，他们就像是铁打的，只要皇太子殿下令旨下达，就算这天上下的是刀子，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闻言，几位总督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这样的军力足以震慑住期待打劫大明的他们，哪怕他们在海上的力量足够强大，也忍不住担心一番。
如果那位皇太子将这些兵力投入到东番，投入到东南亚，那他们这些殖民地……
安东尼有些不安，问道：“敢问阁下，你们的皇太子一共有多少这样的军队？”
听了翻译官的翻译，王夫之笑眯眯地说道：“三十万！”
安东尼吞了一口唾沫，对身边的台湾总督保罗，用母语窃窃私语道：“看来我们要想打败这一支中国军队，至少要把东印度公司在亚州所有的军队都聚集起来，也不一定有一丝胜算。”
保罗连连点头，也意识到了大明情况的严峻性，这生意不好做啊。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萨比尼亚诺不解道：“阁下，我听说大明的皇帝陛下的处境并不好，既然皇太子有这么强大的军力，为何不去平叛呢？”
王夫之笑道：“萨比先生，你们西班牙帝国军力强大，又为何将兵力分散在天下各地而不去平叛呢？”
此时的西班牙还是日不落帝国，只是与敌对国家持续斗争，引起领土、贸易和宗教冲突，使得西班牙国力渐渐下滑。
在西欧，法兰西殖民帝国逐渐崛起并威胁西班牙的霸权，在地中海与奥斯曼帝国战事频繁，在海外西班牙首先与葡萄牙帝国竞争，后来的对手还包括大英帝国和荷兰殖民帝国。
英、法、荷三国支持海上抢劫，西班牙过度动用军力、政府贪污渐趋严重以及军费导致经济停滞，最终导致帝国的衰落。
虽然早在1588年，英国皇家海军就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但随后的德雷克—诺里斯远征是英西二十年战争的转折点，西班牙海军舰队再度占了上风。
几乎人人都肯定西班牙的舰队是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强的，但西班牙舰队逐渐疲乏、弱态渐现，直到三年前的唐斯之战中，被尼德兰海军（荷兰）击败，日不落帝国的威势荡然无存。
葡萄牙和荷兰都是从西班牙帝国中独立出去的，王夫之的回答反问西班牙总督，巧妙的避开了国内敏感的政治问题。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心里不痛快了，道：“阁下，我不叫萨比，您应该称呼我德拉腊。”
王夫之含笑道：“抱歉，先生，我觉得萨比这个名字更符合您的气质。”
萨比这个名字，还是王夫之从乾清宫中听来的，皇太子一边整理泰西诸国的资料，一边与他谈论西方的历史情况，提到马尼拉总督时用的就是萨比这个名字，还饶有兴趣的夸这个名字起的妙。
“哦，见鬼了，随你的便！”
对于大明官员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萨比先生有些不开心了。
王夫之没有理会他，秉承皇太子定下的外交原则：洋鬼子开不开心无所谓，最重要的我们开心就好！
有实力就把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没实力就是把自己的痛苦当做别人开心的原料，以德服人那是强者喊的口号，弱者不配拥有快乐，只配低声抗议！
礼部主客清吏司的主事悄然走入，向王夫之行礼道：“大人，英格兰代表威德尔先生来了。”
王夫人看向几位总督，说道：“诸位，人都到齐了，请随我一起游览这个美丽的港口，明日一早再乘坐封舟去南京觐见皇太子殿下。”
众人出了招待楼，天空的雪花已越下越大，站在广场上的万余天武军依旧纹丝不动，头顶的帽子和大红氅子上都布满了雪花，如同雪人一般。
“轰！轰！轰……”
港口周围几个炮阵上，上百门重型火炮齐齐轰响，一连串巨响声传来，震得山摇地动，耳膜生疼。
马尼拉总督萨比先生脚下一软跌坐在栈桥上，要不是身边的护卫拉了他一把，差一点摔倒。
四国中，其他三国的总督和代表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都很快恢复了镇定，除了萨比先生，其他三人都是军人出身，听惯了舰队大口径的炮鸣声。
然而他们心中也是非常震惊的，原来这个上海港口的岸边布置着如此多的火炮，刚才在海上时因为角度原因没有看到，听着响声，十八磅以上的火炮数量肯定不少，没有一百门也有七八十门……
炮响之后，如雕塑般的天武军方阵忽然“哗”的一声集体取枪、举枪，以四十五度角向天空鸣射。
“啪！啪……”
“预备！”
“啪！啪……”
震耳欲聋的排铳声一波接一波，滚滚的白烟弥漫着广场。
没有了碍手碍脚的火绳枪，士兵的排列可以更为紧密，火力自然也随之增强，杀伤力数倍的提升。

第513章 东印度公司
差不多五分钟后，天武军震撼性的鸣枪才全部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四国总督仍旧在发愣，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英格兰代表威德尔上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剧烈，还没有恢复好，虽然知道这是大明想要吓唬他们这些洋人，但这动静也太夸张了吧！
威德尔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问王夫之道：“这是怎么回事，贵国为什么在海边鸣枪开炮？”
王夫之回道：“威德尔先生，请不用担心，这是我大明迎接远方使者的礼仪。”
“原来如此……”
大明的好伙伴，贩卖战舰图纸给大明的威德尔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
葡萄牙派驻澳门总督施罗保也没有被忽悠住，他在大明境内生活了十多年，和广东的官员多有来往，对大明了解很多，知道大明并没有这样的迎客礼仪。
他很清楚，这应该是那位皇太子故意示威，展示自己的武力，希望能够在谈判桌上取得一些利益。
再看马尼拉总督萨比先生，已经脸色惨白，与身边的翻译随从互相看了一眼，说话的声音不禁都有些变了调。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中国军队的作战能力，但有这么多的火炮火枪，军容又是如此严整，从各方面来看，战斗力绝不会差到那里去。
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苦笑了一声，对同时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台湾总督保罗说道：“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即便把我们东印度公司在亚州的兵力全部调来，也是没用的，这支中国军队确实很强大，难怪郑芝龙不敌他们。”
保罗点了点头，道：“总督大人，您说得很对，这支中国军队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陆军，或许任何一支欧州国家都无法和他们抗衡。”
安东尼忽然眼睛一亮，道：“你久在大员，了解他们的海军吗，是否也像陆军一样强大？”
保罗微微一笑，道：“您不用担心，如果他的海军和陆军一样强大，还会邀请你们来谈判吗？恐怕直接就会把舰队开到大员，直接向我们公司的城堡发动进攻了。”
安东尼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大明军队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公司也有本钱和他们讨价还价。
安东尼又问道：“保罗，你觉得这位中国的皇太子摆出了这么大的阵式，是希望从我们这获得什么利益呢？”
保罗笑道：“无非就是公司对大员的控制权，以及通向马尼拉的通商权。”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发出了会意的笑容。
安东尼嘴角带出了一个不易查觉的微笑，说道：“好了，我们应该好好视察一番这个特别的港口了。”
上海县位于南直隶松江府，自元朝时就已设县，县治定于上海镇（南市），县衙设在上海镇来榷场（今称为十六铺），后又迁至曲家湾。
朱慈烺将上海开为商埠已有大半年，港口建设已经完成并开始了贸易。
朱慈烺对上海港充满了信心，上海位于长江入海口处，港宽、水深、避风，又处于商业繁荣的江南经济腹地，市场广阔，最适合开展海贸。
四国代表常年在世界各地进行贸易，在港口和新修的上海城中转了一圈后，也认识到了这个港口的优越。
几个总督脑海第一时间泛起了欧洲殖民者的老想法，抢！
然而瞧着不远处的天武军营地，以及港口不远的大明海军战船，只得强行将这个念头按下去。
虽说大明军队的海上实力略差，但从岸边停靠的那三四十艘战船来看，也差不到那里去。
荷兰在东番只有十二条战船，最大排水量也不过一千二百吨，除非是从巴达维亚再调船队来，否则很难在海上击败大明海军，哪怕是与郑家水师两败俱伤的大明海军。
从另一方面来说，双方并不是非要动武不可，现在大明皇太子开放了几个商埠需要进行海外贸易，与荷兰人有着同样的目标。
打不过就谈合作，在这方面荷兰人比其他几国人更灵活。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荷兰建立的具有国家职能、向东方进行殖民掠夺和垄断东方贸易的商业公司，是世界上第一家跨国公司，也是第一个发行股票的公司。
荷兰东印度真正握有实权的只有十七人，被称为十七人董事会，但荷兰政府也持有股份，公司拥有着为战争支持薪水，与外国签订条约，铸造货币，建立殖民地等权利，平均每个海外据点有二万五千名员工，一万两千名船员。
大明与后金进行萨尔浒之战的那一年（1619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印尼雅加达）建立了公司亚洲地区总部，建立起了亚洲国家贸易体系，将其贸易足迹延展到日本、朝鲜、中国等地。
四年前，日本锁国，葡萄牙人被日本赶走，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了对日本的贸易。
两年前，荷兰东印度公司占领了斯里兰卡的加勒，赶走了葡萄牙人，从而打破了葡萄牙人的肉桂贸易垄断。
去年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再次驱除了葡萄牙人，占领了马六甲海峡。
东印度公司并非只有荷兰一家，英国和丹麦，以及后来的瑞典都成立了各自的东印度公司。
其中英国东印度公司成立的最早，比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早两年，英皇伊丽莎白一世授予该公司皇家许可状，给予它在印度贸易的特权。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立足时，英国商人经常在印度洋与荷兰和葡萄牙竞争者发生武装冲突，最终在印度击败了葡萄牙人，受到莫卧尔帝国皇帝贾汗吉尔的青眼，并在苏拉特和金奈建立了大本营。
目前几家东印度公司中，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最有实力，丹麦只是跟在英国后面混汤喝的，瑞典还没成立，葡萄牙永远是挨揍的份。
荷兰和英国两家东印度公司都是世界性组织，且活动范围近似，在东西方之间从事活动，也成立于资本主义原始积累阶段。
然而二者的根本性质不同，荷属东印度公司主要从事的是商业性活动，而英属东印度公司主要已掠夺殖民为主。
荷属东印度公司作为世界上第一个股份制公司，以政府为第一大股东，向全体国民集资，具有强大的资本力量。
英属东印度公司是英国国王的特权组织，是英王授予伦敦商人协会专营印度贸易权后而成立股份制公司，是英国强大王权的体现；
荷兰东印度公司主要基地在南洋群岛，总督设在巴达维亚，垄断香料的主要生产基地摩鹿加群岛，主要势力范围在南洋。
英国的东印度公司设立于印度的加尔各答，主要势力范围在印度，不过现在的英国国内很乱，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
就在上个月，苏格兰议会向国王查理一世提出《大抗议书》，斯图亚特王朝的国王准备要和议会开战了，老查理的狗头也将要被护国主克伦威尔砍掉了。
朱慈烺成立皇家集团，最初的规划就是将其发展为东印度公司那样的大型跨国集团，不仅要挤走亚洲的洋鬼子，还要去欧洲搞垄断。
现在皇家集团暂时接手了郑家海贸船队，也算将生意范围扩大到海贸了。
虽然皇家集团吞了八大晋商以及江南不少富商的产业，已经有数亿两白银的市值，又有了船只，也组建了专门的武装力量，但目前的实力远不如荷兰东印度公司。
按照崇祯九年时，著名的泡沫，荷兰郁金香泡沫峰值时，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市值折合成今天的美元是7.9万亿美元。
放在今天的股市，那是全球二十家顶级公司的联合体量，比全球第三大经济体日本5.22万亿美元的GDP总值还要高。

第514章 太子搞事情了
南京紫禁城柔仪殿。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响起，一队舞姬随着笙管笛箫之声，从屏风合面转出，一色的长裙云袖，翩翩起舞。
殿中帘内，只见曾经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怀抱琵琶，姗姗舞入殿中，裙摆飞场之间，脚下露出红鸳鸯凤嘴双钩，莲步轻移，摇曳生姿。
卞玉京双挽发髻，云鬓堆丛，凤钗半卸、耳坠如虹，身穿藕荷色织锦月缎袍，腰上缠着绛红色金丝束腰带，长长的裙裾一直拖到了地上，风姿绰越，优雅动人，宛如轻烟薄雾。
随着卞玉京的加入，一队歌姬队型立刻散开，将其围在其中，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在歌姬们的簇拥中，卞玉京纤手微拔，轻拢慢捻，抹挑琴弦，琵琶声又如深邃的清泉般响了起来。
“谁作桓伊三弄，惊破绿窗幽梦，新月与愁烟，满江天，欲去又还不去，明日落花飞絮，飞絮送行舟，水东流。”
一曲唱罢之后，余音绕梁，仿佛还有耳边回响，卞玉京和一干歌姬都跪伏于地，像是在为宫里的除夕夜宴做彩排。
“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柔仪殿外，朱慈烺缓步而来，抚掌笑道。
卞玉京站起身来，纤细俏俪的身段完美的衬托了出来，她转向朱慈烺，飘飘一福，低声道：“多谢殿下赞誊。”
朱慈烺挥了挥手让歌姬们退下，随后认真打量了一番她。
卞玉京出身宦官家庭，是古典型的美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歌声悦耳动听，再加上她的绝世姿容，如果在后世参加选秀节目，一定能大红大紫，收获一大群“玉丝”的支持。
朱慈烺走到她身后，把双手放在她的香肩上。
卞玉京的身子一震，这才抬起头来，回头一看，忽然脸一红道：“太子殿下……”
朱慈烺看的仔细，只见她一头如墨染般的秀发挽了个宫鬓，两缕青丝从白玉般洁白无暇的脸庞两侧，直垂到腰腹间。
一对形如柳叶般秀细苍翠的黛眉下，一双墨玉似盈皓双眸，顾盼间尽显倾城倾国之色，眉心处的一点红妆，更是有说不尽的霞姿月韵。
朱慈烺一时竟入迷了，忍不住脱口道：“柔仪有女娇无双，清眸皓齿垂明珰。”
说完，朱慈烺一把将她整个身子都搂在自己怀里，微微低头，吻上了她的樱唇。
卞玉京嘤咛一声，瞬间如遭电击，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在这种莫名的震撼中清醒，急忙推开朱慈烺，头低着贴在胸前，羞得耳根都红了，根本不敢看朱慈烺一眼。
作为穿越人士，曾经的情场老手，朱慈烺毫无觉得尴尬，依旧神色自若，还似笑非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卞玉京。
见她准备逃跑，朱慈烺再次将她拉入怀中，认真道：“自从接你入宫以来，我的事情太多了，对你照顾不周，有些委曲你了。”
卞玉京刚刚舞的是苏轼词集里的《昭君怨》，传达出了迷蒙怅惘之情，看来是呆在宫中时间长没被宠幸孤独了……
闻言，卞玉京一怔，娇躯明显一颤，低着头道：“殿下说哪里的话，妾身在这里住着觉得很好，哪有什么委曲的。”
说话间，卞玉京心中十分感动，身旁之人是大明储君，未来万人之上的皇帝，每日面对的是天下事天下人，他还能关心歌姬出身的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朱慈烺伸手搂着她纤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笑道：“你放心，等本宫大婚后，就会正式迎娶你们，给你们名分，不再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住下去。”
卞玉京听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听太子的言外之意，太子妃乃至未来的皇后之位，自己和董小宛、寇白门三人是不用想了，封妃还是有希望的。
卞玉京通过学习宫规了解，皇帝的后妃是皇后、妃、嫔、姬四等，按等级依次为：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等。
每一级对应的待遇也不同，比如表现在冠服、车舆、仪卫卤簿规制上，还有膳食方面。
皇太子正妃是太子妃，其他有册封的会先封为选侍，才人，淑女等，只要有册封的名分，皇太子登基后自然会水涨船高。
卞玉京尚且年轻，未经人事，还没想过争宠什么的，只想有个名分，能拥有想象中的爱情更好……
通过她的观察了解，发现这位年轻的皇太子身上有着越来越多的魅力，首先是一表人才长得帅，又会吟诗作对，能文能武，还会讲故事。
他对物质生活也没有太多的追求，平时膳食只有两荤两素一饭一汤，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几个时辰弹琴作画，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处理政事。
最让卞玉京感到惊异的是，皇太子在后宫中很少有架子，平时对身边的宫女、太监、侍卫等人都是和颜悦色，少有喝斥责骂。
尤其是大内总管吴忠、亲卫将军徐盛、锦衣卫指挥使李廷表，以及琴棋书画四位女官，每逢中秋和春节，皇太子都会在宫中举办宴会，让他们也临席共餐，很有家的氛围。
卞玉京曾在秦淮河畔红极一时，各种高官富商，才子豪侠，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见惯了官员、勋戚、富商、名士之间一掷千金、调教下人的场景。
那些人有的愤世疾欲，有的自命清高，与皇太子这样一个身份高贵，却低调异常，勤奋努力的天潢贵胄相比，简直就是臭鱼烂虾。
自从被忽悠进宫中，卞玉京渐渐知道了皇太子要收了自己的意思，然而一直迟迟未动手，但自己也明知道太子忙于公务，才无暇顾及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现在听闻皇太子承诺，要正式纳自己为妃嫔，自然喜形于色。
卞玉京心里微松，却流露出妩媚动人的风情来，她伏在朱慈烺怀里，轻声说道：“殿下今日不忙吗？”
朱慈烺双手略紧，让那动人的娇躯紧贴在自己怀里，笑道：“今日本宫还有更忙的事情要做，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何事……啊！”
在卞玉京的惊呼声中，朱慈烺微微一笑，双手用力，以经将她横抱了起来，往寝宫中走去。
此时的卞玉京已是娇颜酡红，朱唇湿润微张，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摇摆着，全都瘫软在朱慈烺的怀里，一双玉臂搂住了朱慈烺的脖子，显得又羞又喜。
朱慈烺只觉怀中的娇躯丰腴滑腻，触手温软，仿佛柔若无骨一般，哪里还客气什么。
红鸾帐内，点点生香，片片轻衫飞落，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第515章 赐婚
柔仪殿中，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激情渐渐褪去，殿内依然弥漫着风光旖旎的气氛。
狂风暴雨之后，卞玉京柔顺的伏在朱慈烺的身上，脸上有着盈盈潮红，微闭着双眼满是甜蜜，痛并快乐着。
一番折腾后的朱慈烺同样很满意，卞玉京年芳二十，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成熟的像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
卞玉京轻声道：“殿下，妾身有件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求您赐婚。”
朱慈烺怔了一怔，道：“赐婚？赐谁呀？”
“您的亲卫统领徐盛将军和女官墨琴，妾身发现他们二人似生情愫。”
听卞玉京的介绍，负责柔仪殿的女官墨琴，每次看到随驾而来的徐盛时，都会面露异色，经过她的反复八卦和试探，终于发现了二人有戏。
朱慈烺身边的四个宫女琴棋书画是周皇后所赐，十四五岁便在钟粹宫服侍刚出阁分宫的朱慈烺，即便朱慈烺几次出征也都随身在侧照顾，已有八年时间了。
朱慈烺将她们四人当做姐姐了，自从到了南京便让她们当宫中女官，负责管理下面宫人，四人之中最大的墨琴已经二十四岁了，比朱慈烺大了将近十岁。
朱慈烺自然不会娶她们的，能做出这种事的整个大明也只有成化皇帝了，他娶了打小照顾他的宫女万贞儿。
万贞儿比成化皇帝大十七岁，被封万贵妃，成化帝还为她废了皇后，这简直太疯狂了，朱慈烺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朱慈烺早有将四个贴身宫女外放嫁给天武军将军们的想法，只是政务太忙，一时间竟将此事往在脑后了。
徐盛是崇祯七年开始跟随朱慈烺的，也将近八年时间了，三十来岁的人还没成家，此时经卞玉京一提，让他们凑成一对，倒也美妙。
朱慈烺悠悠道：“难怪徐盛单身这么多年，原来心里早有了念想，纲铁直男深藏不露啊！”
卞玉京担忧道：“殿下，妾身知道，宫中规矩森严，他们不敢明说，更不敢越矩，因此妾身才多嘴说出此事，望殿下恕罪。”
朱慈烺在她的粉臀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这红线牵的好，还是钢丝做的！”
穿戴好以后，朱慈烺对着帘外大叫一声，道：“吴忠，把徐盛和墨琴叫来！”
不多时，徐盛身上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响起，他正一路小跑进入了殿中。
一进殿中，只见女官墨琴已经跪伏在地上，又见皇太子正盯着自己，他感觉不妙，行礼后硬着头皮站在一旁。
朱慈烺品了口茶，不冷不热道：“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此话一出，不经徐盛慌了，墨琴心中更是害怕。
她很清楚宫中的规矩，历代皇帝严禁宫外之人为宫女传递书信或物品，一旦犯禁，皆论以死，为防止宫人泄漏禁中之事，年老的宫女都会被禁锢在浣衣局，被剥夺终身自由，以此保住禁宫中的秘密。
虽然自己没有给外面传递消息，但自己与亲卫将军徐盛暗中有过数次私下会面，严格来说已经犯了《女训》上的规矩了。
《女训》和《女孝经》等书是宫女必读的书籍，明朝宫女们一经选入宫内，便失去自由，大都是衣食菲薄，住所简陋，终身苦役，不能与父母相见。
繁琐的礼节，森严的等级，不时的凌辱，使她们几乎无出头之日，宫女们稍有违规者，将被处以“墩锁”、“提铃”和“板著”，连生病都不能医治，任凭自生自灭。
宫人得了病，或是年老了，要和有罪的人一样，发到这里，靠自己的生命力延续时日，或者等死，死无葬所，火烧后尸灰填入枯井，除非有点名气的，和皇帝关系不错的才会赐墓，留个全身。
墨琴虽然明白皇太子待自己姐妹四人很好，但也知道皇太子最讲规矩，任何人轻易触犯，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因此她心中非常的害怕。
墨琴伏身道：“奴婢知罪，请太子殿下惩罚。”
徐盛见后顿时慌了，连忙跪倒说道：“禀告殿下，是臣不要脸主动勾搭她，要罚您就罚我吧，跟墨琴没关系啊！”
“跑？”朱慈烺顿时来了兴趣，继续道：“怎么勾搭的？说来听听。”
徐盛已经慌了，顾不得那么多没害没臊的事，开口道：“四年前在凤阳府，殿下赐我一盘红烧肉，我趁殿下午休时将肉悄悄送给墨琴……”
“辽东之战时，天寒地冻，我把殿下赐的棉被送给墨琴了……”
“去年殿下在媚香楼视察时，我把殿下为神机将军泡妞时写的情诗借用了一下，背给墨琴听，说是我自己写的……”
“……”
卧槽！朱慈烺震惊了，钢铁直男不愧是钢铁直男，做事说话这么直接，连自己私下所说的“泡妞”一词都被他毫不顾忌的说出来了。
一旁的卞玉京暗暗发笑，却听朱慈烺忽然喝道：“把本宫赐你的东西三番两次的送人，还私自借用本宫的才华为自己谋利！你胆子不小啊！”
说这话的同时，朱慈烺有些心虚了，那首诗他也是借用了别人的才华……
徐盛惶恐道：“殿下，请您惩罚我吧，无论是杀头还是撤职，臣不会埋怨一句，只求殿下放过墨琴。”
墨琴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哭着也要谢罪。
一旁的卞玉京看不穿朱慈烺的意图，心中非常担忧，想要求情，又忽然欲言又止了，她深知自己目前的身份，又想到了皇太子不喜别人干预他的决策，只好憋住不语。
朱慈烺余光瞧了一眼卞玉京，见她没有被一时的宠幸冲昏了头脑，还知道分寸，当下心中微微放心。
他佯装发怒，指着二人道：“好啊，你俩用情至深啊！吴忠，你来说说，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
吴忠也纠结啊，对于一起共事了八年的同事，他表示惋惜，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罪吧！
吴忠说如实说道：“殿下，按照宫中的规矩，宫女和侍卫不能单独随意见面，徐将军刚刚所说的几次，都是在宫外发生的，平日里也没有单独越矩之事，见面之时殿下您都在……”
“但是呢，在宫外也理应受到监管，奴婢会按照宫中规矩，以‘提铃’之刑惩罚墨琴，至于徐将军，还请殿下自决。”
“提铃”就是受罚宫女每夜从乾清宫门走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回到乾清宫前，走路时徐行正步，风雨无阻，高唱天下太平，声音必须缓而长，与铃声相应才行。
比起“提铃”，“墩锁”和“板著”才有点受刑的味道，其实就是后世的体育课项目，蛙跳和立体体前屈（弯腰用手掌扳住两脚）。
不过这两项体育项目玩的时间长了，危害性也很大，一般受刑的宫女要坚持一个时辰，也就是两小时，常常会被玩的头晕目眩，僵仆卧地，甚有呕吐成疾，乃至殒命。
见二人惶恐不安的模样，朱慈烺也不打算逗他们了，直言道：“既然有情，何必遮遮掩掩的，直接与本宫说便是了。”
墨琴哭诉道：“殿下善待奴婢们，已是莫大的恩典，赐婚是天恩，奴婢不敢奢求。”
朱慈烺叹息了一声，道：“此事就此作罢，本宫今日便给你们赐婚，好生回家生孩子去吧。”
闻言，徐盛转悲为喜，立刻乐得直蹦，他虽沉闷，但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对异性产生了幻想和兴趣，由于为父亲守丧，又刚调到太子的身边，时常随驾出征，因此耽搁下来了。
自从在钟粹宫见了十五六岁的墨琴后，徐盛立刻被她吸引住了，偷偷摸摸的勾搭了几年，此时得到太子许婚，心中兴奋难以言说。
婚事定下后，朱慈烺给徐盛放了一个月假，让他准备婚事，自己则是回到乾清宫继续处理政事，等待几个洋鬼子的到来。

第516章 崇祯十五年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一，南京紫禁城，正旦大朝会。
已从上海赶来的四国使者，正在奉天殿外的丹陛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宫殿群。
南京紫禁城经过将近两年的修缮粉饰，终于再次焕发出昔日的辉煌，整个紫禁城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连地上的地砖都是重新打造，和北京紫禁城的工序一样，所用地砖都是从苏州御窑烧制运来的，经历了二十多道工序，用了上万斤糯米粉和鸡蛋清进行粘合做成，能用几百年。
后世紫禁城中的一块脚掌大点的地砖就值五十万人民币，开辆汽车在上面撒欢，不仅是炫富这么简单了，而是对文化赤露露的冒犯！
看着眼前宏大的奉天殿，威德尔闪烁着灰蓝色的眼睛惊呼道：“哦，我的天哪，这里真壮观！”
奉天殿外广场站满了南直隶的官员，见这洋人大呼小叫的，纷纷怒目而视。
新任南京鸿胪寺卿冒襄快步上前，提醒道：“威德尔先生，请注意场合，不要说话！”
鸿胪寺是掌管朝会、筵席、祭祀赞相礼仪的机构，是正四品衙门，下面的司仪署典陈设、引奏，司宾署典少数民族及外国朝贡使臣。
明永乐十八年（1420）定都北京，明成祖朱棣将鸿胪寺官属移往北京，原在南京的鸿胪寺官属仍存，加“南京”字，称南京鸿胪寺，品秩各与北京鸿胪寺同。
原本南京鸿胪寺二百年来没什么事，是个清净的不能再清净的衙门了，自从朱慈烺南京监国后，这类闲得蛋疼的衙门全部被启用了，官员也基本全被换上了考过君子六艺的士子。
冒襄出使福建郑家，虽然被打了，好在有些气节没有丢人现眼，他所学繁杂，又通晓泰西诸国的情况，朱慈烺将他从礼部调到了南京鸿胪寺，任正四品鸿胪寺卿，专门负责外交事宜。
威德尔见御道两侧身穿金甲的大汉将军们，又见周围诸臣怒目扫来，他想起来时大明官员交代过的礼仪，自知失态，不敢在此造次，连连致歉。
这时，奉天殿外，宣召唱名的高亢之音响起：
“宣西班牙帝国驻吕宋总督萨比尼亚诺觐见！”
“宣英格兰王国东印度公司代表威德尔觐见！”
“宣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安东尼觐见！”
“宣葡萄牙澳门总督施罗保觐见！”
听到宣召，南京鸿胪寺卿冒襄连忙引导四人进入奉天殿。
奉天殿中，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富丽堂皇，上首御座上正坐着朝气蓬勃的朱慈烺。
安东尼等人非常吃惊，眼前这位皇太子太年轻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沉稳，丝毫不像这个年龄应该具备的，甚至对自己一头风骚的发型一点都不感到好奇。
安东尼的头发是蛋黄的亚麻色，专门用烧热的铁棒卷过，他觉得自己的新造型很有品位，见过的人都夸帅，大明的统治者没有不好奇的道理啊。
尼德兰人皮肤较深，带点儿朱红，被大明称为红夷人，私下也叫红番鬼，但那些劳苦的尼兰德壮年人皮肤苍白，象白萝卜，不过基本没有机会遇到大明官方的大人物。
朱慈烺对此确实见怪不怪，虽然没去过荷兰，但世界杯上也看到过不少荷兰人，相比后世的荷兰人，身材高大，长得粗糙的安东尼让他很失望。
常年在海上吹风的安东尼，脸上的线条乱七八糟的，满面的肉疙瘩，颧骨与牙床骨很凸出，比天然的漫画强一些。
然而这种漫画的各个部分仿佛草草塑成或是随手乱堆的，笨重而没有风度，更达不到雕塑上那种高雅和细腻的美。
用一个形容，就是：丑！
大明以往选拔官员的标准之一便是看脸，在场的官员，人人长相五官端正，一脸相貌堂堂，远比安东尼这个自恋的丑逼阳光帅气的多。
“跪！”
安东尼等人并非行三叩九拜礼，而是按照西方的单膝下跪吻手礼行礼，当然了，朱慈烺也离他远远的，根本不会吻他们的臭手。
通过澳门这个窗口，大明与西方交流的还算密切，彼此知道了解一些礼节，并没有大臣向满清朝臣那般，跳出来大喊：到底是蛮夷之邦，不懂中华上国之礼仪！一个劲的要求人家双膝跪拜。
行完礼后，安东尼打量着周围的大明朝臣，忽然看到了位老熟人，他忍不住惊呼道：“哦，我的天哪，这不是尼古拉&#183;一官先生吗？”
他所指的便是不远处的郑芝龙，郑船王小名一官，十七岁时因家庭生计艰难，偕其弟赴香山澳（澳门）依舅父黄程，去过马尼拉，并学会了卢西塔语和葡萄牙文。
在与葡萄牙人打交道中，受老外的忽悠接受了天主教洗礼，取教名贾斯帕，另名尼古拉，外国人称他尼古拉&#183;一官。
郑芝龙在崇祯六年的料罗湾海战中一举成名，让东南海域的所有洋鬼子都认识了他，他当初的对手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
郑芝龙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站在四品官的班次，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皮，没有瞧他，像是在说，老子心情不好。
勉强捡回一条命，从超一品的东番伯被撸到了四品官负责教书育人，郑芝龙心中落差很大，对艰难的生活越发的感到无奈，谁都不想理。
不远处正在奉天殿中站岗的朱成功眨了眨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上次吃烤肉被敲打后，朱慈烺考虑了良久，忽然大发善心，将朱成功的母亲和妻子都赦免了，但郑芝龙的几个兄弟子侄十几脉，被杀的将近一半，另一半则被发配到了云南和贵州搞建设。
海洋贸易最大的利润来自于进出口贸易税收的征收，朱慈烺想要增加关税额度只能先打击走私集团。
郑家是走私贸易里的大头，从某种角度而言，郑氏集团其实就是一个在海上垄断海洋经济的军阀。
现在郑家被收拾了，为了防止生变，朱慈烺不得不谨慎处理郑家，同时利用郑家打击海上走私，凡是没在大明几处市舶司备案纳税的商船，全部算是走私，平番舰队可以扣船查封。
稽捕走私船的罚款收益一半归市舶司，一半归平番舰队，建设海军。

第517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见尼古拉&#183;一官先生不理会自己，又听一旁的冒襄连连低咳，安东尼这才对着上首的朱慈烺躬身道：“尊敬的皇太子殿下，我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为您献上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他的副手麦尔端着礼盒走上前，缓缓打开。
大明的朝臣们也都好奇，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想看看红毛鬼子能献上什么奇珍异宝。
盒子打开的一刹那，郑芝龙晒然一笑，冒襄眉头大皱，朱慈烺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礼盒中的是一个大海螺壳，虽然造型和颜色很不错，看起来很高档，但就是一个普通的海螺，海边烂大街的那种。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你们尼德兰是废品收购站吗？这东西也能当宝贝献上？”
安东尼很意外，没想到这个皇太子还能识得此物，他面色不改，说道：“大明的皇太子殿下，这海螺是我从尼德兰海边带来的，经过十万里海域方才来到大明，你们有句俗话说，礼轻情意重，我不觉得这个礼品有什么问题。”
冒襄面带怒气，道：“我中华地大物博，谁稀罕你这烂大街的礼物？”
朱慈烺摆了摆手手，让其不要过激，这才开口道：“不错，你们尼德兰人起码懂得送礼，有点样子。”
安东尼呵呵笑道：“听闻大明历代都会回赠礼品，不知道皇太子殿下……”
其实这海螺只是在大员岛顺手取来的，安东尼想通过送礼初步了解一下大明对外的政策，为接下来的谈判最好准备。
好家伙，我把你当朋友，你当我是憨批，敲竹杠都敲到老子头上了，红毛鬼很会玩啊！
朱慈烺决定还以颜色，他扫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吴忠手中的佛尘上：“吴忠，将你手中的佛尘作为回礼送给尼兰德使者。”
“是！”吴忠依依不舍的将随身携带的佛尘双手捧送了过去。
吴忠作为朱慈烺的贴身太监，又是大内总管，大多时间会随身携带一个佛尘，当朱慈烺散步时需要坐下的时候，吴忠就会用这个佛尘拍拍打打灰尘请他坐下，夏天也可以祛除蚊虫，是个很好的卫生用具。
安东尼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挑着眉头道：“这是何物？很值钱吗？”
吴忠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叫佛尘，是丝麻和兽毛制成，金贵的很，皇太子殿下赏赐的，更为金贵，你可要妥善保管，不可大意啊，最好能供奉在你们尼德兰的议会上！”
“哇！我的天呐！这么值钱？”安东尼小心翼翼的拿着佛尘翻来覆去。
他虽然不知道丝麻是什么东西，但知道丝绸很值钱，又看到上面这么多条丝线，顿时满脸兴奋。
大明的几个朝臣险些忍不住笑出声，对其指指点点，低声大骂憨批。
一旁的葡萄牙澳督也差点笑出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安东尼先生，这个佛尘我知道，市场价不到一两银子，你们尼德兰需要的话，我可以购买一千个转手卖给你们，只要半两银子。”
“什么？”安东尼不满意了，嚷嚷道：“大明不是富有四海吗？一向以厚礼回赠，皇太子殿下为何如此吝啬？”
朱慈烺眉头微蹙，道：“一个佛尘换你那一个破玩意，大明已经很慷慨了，本宫姑且把这算是等价交换，你们想跟我大明做生意，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安东尼嚷道：“这海螺是我从尼德兰省的阿姆斯特丹带来的，意义重大，不是一个低贱的佛尘能比的。”
西班牙、英格兰、葡萄牙三国总督都在一旁看戏，想通过霸道的尼德兰人了解大明帝国的底线。
冒襄走出来，一本正经道：“安东尼先生，佛尘是我大明佛教和道教两大教斩妖除魔的法器，它存在的意义更大，并不低贱！”
安东尼摊了摊手，道：“哦，你们太不礼貌了，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好客，我对你们这个礼仪之邦很失望。”
朱慈烺一拍龙座，冷声道：“想要免费获得好处，等你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大议长签字，让你们尼德兰成为我大明的藩属国，本宫自然会赏赐你们贵重礼品的。”
眼看讨不到任何好处，安东尼只好转移话题，问道：“皇太子殿下，您想要直接与我们通商，您能全权代表大明帝国吗？”
朱慈烺肯定的道：“自然可以，你能全权代表德尼兰，代表你们的东印度公司董事会那十七个老家伙吗？”
安东尼一怔，他发现上面的这位大明帝国皇太子，好像对尼德兰和公司很熟悉啊，连大议长和董事会有十七个人都知道？
安东尼忽然感觉到这生意不好谈判了，他老老实实地回道：“我可以全权代表，您放下吧！”
安东尼也算个能人，他年轻时当过水手划过船，也当过商人开着自己的商船跑过货，遗憾的是，社会给了他一次深刻的毒打，他破产了，连裤衩都亏没了，只能加入荷兰东印度公司打工混日子。
安东尼自从换了个裤衩子，运气开始大转，在新公司里混的很好，连哄带骗做了不少单子，被公司派到了亚洲总部巴达维亚，没几年就干到了荷属东印度总督！
当上总督的安东尼政绩很棒，不仅垄断了越南和日本的海外贸易，还对葡萄牙东方殖民地的几次战争中，成功驱逐了葡萄牙人，占领了锡兰岛和马六甲殖民地。
如果再干成大明这单生意，他在公司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分红也会越来越多。
安东尼从上海到南京这一路上，所见大明江南富庶的城市，发达的水陆交通网络，以及繁荣的工商业，都让他觉得这是他们东印度公司发财的门路。
想到这里，安东尼态度大变，道：“尊敬的皇太子殿下，听闻大明要开放沿海几个城市作为海贸的港口，请问何时能允许我们通航贸易呢？”
朱慈烺点点头，道：“等谈好了东番和濠镜澳的问题，自然允许你们通航贸易。”
安东尼笑道：“我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出兵将西班牙人驱逐出东番，独占东番的贸易权，不知皇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不等朱慈烺说话，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萨比尼亚诺不满了，他怒道：“安东尼，你别得意，凭你们那点实力还拿不下我们在东番的据点！”
当着自己的面议论着大明国土的归属，朱慈烺顿时怒了，喝道：“东番自古以来是我大明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轮不到你们置喙！”
朱慈烺接着道：“大明不是东虏，永远不会做那种虽远必赔的肮脏事，如果你们想如意，寻找殖民地，尽管可以去半岛找满鞑！”

第518章 台湾问题
朱慈烺的这番话让安东尼一怔，他问向身边的麦尔，道：“东虏是北面的清国吗？他们怎么了？”
麦尔是个中国通，常年驻守台湾，他解释道：“总督大人，东虏就是清国，是大明帝国的敌人，他们占据了大明北方国境，五六年前罗曼诺夫王朝的沙皇米哈伊尔一世派人占领了远东地区，清国没有驱逐他们，皇太子说的应该是这件事。”
“原来如此。”
安东尼点点头，他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清国所占的北方是酷寒之地，经济发展并不好，清国的皇帝除了购买火铳，并未开放刚刚占领的朝鲜半岛。
跟他们做生意，不仅麻烦，还很费劲，上次被日本国扣掉了三千杆火铳，清国皇帝竟然向东印度公司要赔偿！
开玩笑！东印度公司只有抢别人的份，做买卖何时赔偿过？
不过大明帝国皇太子的这番坚决的态度，让安东尼深感不安。
不过谈判嘛，需要慢慢来，一点点的提条件砍价。
安东尼微微一笑道：“皇太子殿下，您误会了，我们对贵国向往已久，非常愿意和大明交朋友，我们希望一起为东番的繁荣做出贡献。”
鸿胪寺卿冒襄说道：“贡献？你们的贡献在哪啊？毫无顾忌的大肆掠夺，还是野蛮逞凶的疯狂抢劫啊？”
安东尼耸了耸肩道：“冒，您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是我们开发了东番南部的大员，让其变成了一座美丽的宝岛，今日我来，希望能和大明帝国精诚合作，利益共享。”
冒襄义正言辞道：“我来提醒总督阁下，早在三国时期，就有东吴皇帝孙权命大将卫温、诸葛直二人率领甲士万人东渡开发东番，从那后，我们中国人从没停止过开发东番！”
冒襄又指了指一旁的郑芝龙说，道：“尤其是你旁边的尼古拉一官先生，十几年前他率领汉人东渡，与高山族人民一起开拓东番十几年，才使得东番有现在的样子，何曾有你尼德兰人的贡献？”
安东尼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笑道：“我想你也不至于抹杀实事，台湾的繁荣主要得益于我们的自由贸易，难道不是吗？”
郑芝龙听不下去了，开口道：“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郑家在海上与十几个国家做生意，台湾的发展得益于我们的商船，并不是只有你一家。”
安东尼笑道：“尼古拉一官先生，您还没告诉我，您为什么在这里呢？”
郑芝龙翻了翻眼道：“你他娘的管不着！”
冒襄出来打岔道：“安东尼先生，您也听到了，我们一直与你们有贸易往来，但请你明白，你们是在大明的领土上做生意，无权向中国人收税。”
安东尼装傻充楞道：“我的手下很克制的，据我了解，我们从未侵犯大明朝廷的利益，也没有侵犯山民的利益。”
税务部尚书程国祥皱眉道：“你们不仅在东番大员私自修建城堡，还连年向东番的汉民和山民征收重税，你告诉我，这不算损害朝廷的利益吗？这不算侵犯山民的利益吗？”
安东尼不清楚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老家伙是谁，不过看其站位和气势，感觉不像一般人。
他不敢得罪，放低姿态道：“我们尼德兰人与你们的文化背景不一样，有一点误会是难免的，我盼望的就是公平的贸易环境，我来不是与你们结怨的，而是希望能正常贸易。”
朱慈烺泰然道：“废话少说吧，想与我大明贸易，就要遵守大明的规矩。”
安东尼连连道：“那是，那是，我们一定会遵守规矩。”
朱慈烺对其打哈哈的态度有些不满，道：“我看你还没理解本宫的心思吧？”
安东尼不以为意地笑道：“皇太子的心思，就像闽海一样深厚，我怎么可能摸得透呢？”
这狗日的红番鬼，还在装傻充愣呢，朱慈烺直言道：“大明要在东番驻兵，在大员驻兵。”
安东尼笑道：“东番是你们的，来去自由，我安东尼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聆听皇太子的教诲。”
冒襄等人都摸不准安东尼为何突然间画风一变，只有朱慈烺清楚，这个红毛鬼是以退为进，想拖时间。
这个时候的荷兰人在东番驻军并不多，不超过六百人，目前整个亚洲的荷兰驻军也只有三千多人。
现在荷兰正在忙于欧洲的宗教战争，想要大量增军亚州，还要等到三十年战争结束之后。
不过现在的荷兰并非江河日下的西班牙，他们正处于国力的上升期，全球贸易的几万艘商船，有一大半挂着荷兰的三色旗，历史上十七世纪的中后期基本就是荷兰人的时代，“海上马车夫”也不是白叫的。
朱慈烺击败东番的荷兰人并非难事，但荷兰人在海上的实力却不容小视，他们是有能力反击的。
一旦占领整个东番，驱逐了东番南部的荷兰人，巴达维亚方面一定会出动海军，来复夺台湾，还有北部的西班牙人。
无论是靖海舰队还是刚刚改编完成的平番舰队，目前只能依托大陆补给，在近海作战，还不具备与荷兰海军相抗衡的实力。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打了很长时间，受到了几次命运女神的眷顾，巴达维亚那边援军迟迟未到，这才让他成功收复了台湾。
现在的朱慈烺主要精力在国内，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给自己的背后再建立一个强大的对手。
过个几年，大明皇家海军就能形成战斗力，到那时，才是大明扬威四海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能通过利益交换，协商解决最好，如果洋鬼子执意不交出东番，只能开打了。
我大明，即便处境再困难，也要正面刚！
朱慈烺对协商还是有些把握的，毕竟荷兰在亚州的殖民行为隶属于荷兰的东印度公司管辖，既然是公司，那就要赚钱盈利。
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也在海外殖民地进行战争、掠夺、杀戮和征服，但衡量成功与失败的唯一标准就是为公司增加了多少贸易，为公司带来多少收入。
但至于打了多少胜仗，征服了多少土地，建立了多少殖民地，对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都是浮云，商人最看重的是金钱，而不是战功。
荷兰占领台湾的目的，也是为对中国、日本、朝鲜半岛与东南亚商业贸易有一个枢钮据点，可以更好的进行贸易活动。
郑成功收复台湾后，荷兰人曾和满清联合，准备反攻台湾，因为满清政府的消极对台政策，搞了几年的荷兰人感觉亏本，直接撤资走人了。

第519章 《五国通商条约》
正旦朝贺之后，朱慈烺任命冒襄为大明官方代表，与四国总督就东番和濠镜澳进行了谈判协商。
“你们在没有知会我大明朝廷的前提下，在东番大员建城堡，已然违规了，我大明要将这些据点和城堡收回！”
“我们的公司是为了贸易，效仿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做法，借一块沙洲建一个城堡而已，你们不用这么认真。”
“东番和濠镜澳，自古以来是我大明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希望你们能主动退出！”
“……”
各方扯皮了七八天，也没确定下贸易的章程，安东尼等人反而在南京城白吃白喝了好几天。
乾清宫中，冒襄垂首而立，静等太子朱慈烺的训示。
他不明白，为何皇太子坚持要收回东番呢，按照他的理解，东番上的人口并不多，发展的还不如福建，费这么大劲如此争一些种不出庄稼，长不出粮食的大海有必要么？
“过来！”朱慈烺指着龙案上平铺的一张海图，对冒襄道：“海上贸易是可以攫取巨额的金钱，但我们要从长远去看，你看着这海图。”
朱慈烺手拿一根玉如意，指着热兰遮和鸡笼所在的小岛，认真道：“这两个地方住着化外之民，看似孤悬海外没有任何用处，然而它却像是一把锁牢牢的控制着我大明通往海外的咽喉要道，不收回东番，我大明海疆将永远受制于人！”
朱慈烺接着道：“眼前正是我大明皇家海军大搞建设的时候，若是这些西洋人想对我大明几处造船厂发动袭击，摧毁我海上力量，他们准备就绪后便可朝发夕至，我们非常的被动！”
“如果我们将这个岛子夺了回来，西班牙人只能以吕宋这一片岛子做跳板，尼德兰人在巴达维亚，更是距离福建广东尚且十万八千里，不足为惧。”
一番图文并茂的解释，使得冒襄豁然开朗，连声道：“殿下英明，臣一定力争收复东番！”
一旁站岗执勤的朱成功则是满脸震惊，由衷的佩服皇太子这长远的眼光。
郑家在福建船厂也曾造过大型战船，然而荷兰人害怕郑家海上力量强大威胁他们，忽然间偷袭福建船厂，将郑家那几艘大型战船全部摧毁了。
红番鬼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大明确实不得不防啊。
冒襄不愧是读书人，在理清了英国、葡萄牙、西班牙三国与荷兰的矛盾后，开始借力打力，采集各个击破的战略。
他优先争取了大明的好朋友威德尔先生，与英格兰王国率先签订了友好贸易条约。
英国的殖民地在印度，与大明没有利益冲突，以往只能在广州一处通商，现在朱慈烺对英国开放了七座港口。
威德尔异常兴奋，二话不说签了条约，并强烈谴责西班牙和尼德兰私自占领东番，力挺大明在东番的领土主权。
冒襄接着与葡萄牙澳督施罗保举行了会谈，经过一日的认真协商后，葡萄牙表示愿意放弃在澳门修建的炮厂等军事设施，以及军人撤出澳门。
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军事工业比较发达，为了防止西班牙、荷兰等殖民对手的侵夺，澳葡当局在澳门各处建有大小九座炮台外，还建有被远东的葡萄牙人称为“世界上最好的铸炮工厂”——卜加劳铸炮厂。
然而澳门依旧受到广东的管辖，大明在那里还设有官府，葡萄牙人只是取得了居住权，并非殖民意义。
只是朱慈烺严令要求，不允许大明国境内有外国武装，澳督总督府持枪的卫兵也不允许，这是国家主权的象征，是原则问题，否则那就是殖民地！
澳督直接受命于葡萄牙君主，执行葡萄牙在澳门之政策，其职位相当于葡萄牙的政府部长，施罗保是军人出身，原本他是万万不能同意撤掉身边本国警卫的，然而看着大明一下子开放了七个港口，立刻欢天喜地的应下了。
我国著名哲学家王境泽的真香定律从未失败过，哪怕对洋鬼子也十分凑效，真香定律没有国界！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萨比先生更是二话不说就签字同意了，与大明通商贸易，这可是西班牙人做了近两百年的梦想，居然被自己在任时一下就实现了。
萨比先生清楚，即便大明不收回东番，伟大的西班牙帝国在东番也混不下去了，尼德兰人就像是条狗，到处咬人，已经盯上了自己在东番北部的几个据点。
西班牙帝国在欧罗巴本土与几个叛教的国家打的正酣，无暇东顾，东番的据点迟早要丢，还不如当成和谈贸易的诚意归还大明。
解决了三个洋鬼子后，冒襄知道，与尼德兰人谈判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在谈判的开始，安东尼依旧在装逼，故意抬高了价码，要求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大明所有的海外贸易，才能归还大员的几处城堡。
冒襄则是要求尼德兰人彻底退出东番和澎湖列岛，并直言告诉安东尼：“我大明已与英格兰、西班牙、葡萄牙三国签订了通商贸易条约，如果贵国无意与我大明开战贸易，还请自便，别在这里混吃混喝的！”
安东尼听后脸色很不好看，又试探了几轮之后，这才老老实实的回到正轨上来，也不装逼了。
随着双方达成了协议，历经了将近一个月的协商会谈终于结束了，大明正式与四国签订了贸易协定，称为《五国通商条约》：
西班牙帝国退出大明帝国东番东北部，包括鸡笼、淡水、小琉球、宜兰等地；
尼兰德联省共和国退出大明帝国东番西南部，包括大员、澎湖、麻豆、虎尾垄、打狗（即高雄市），葡萄牙退出大明帝国濠镜澳。
二、大明帝国开放上海、宁波、温州、台州、福州、泉州、广州七个商埠，外国国家可以自由往来贸易，可以在七处港口建立商馆，大明官方负责商馆安全。
驻商馆工作人员不得超过五十人，必须尊守中国的法律，禁止携带任何火药武器，若是违反大明律，大明有权依法给予抓捕、审训和处罚，诸国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出上诉，但无权干涉大明司法的执行。
三、凡是进入大明海域进行贸易的商船按照大明朝廷的规定，向市舶司交纳关税。
四、取消郑家以往的所有税收名目，取消由郑家代购商品的规定，各国商船可在七大港口自由购买。
五、尼兰德开放大明沿海到巴达维亚的航线，西班牙开放马尼拉的航线，葡萄牙和英国开放印度的航线，准许大明商船通航进行贸易。
六、大明官府有权保护外国商人在华安全与自由，各国驻军同样要在殖民地保护大明海贸商人的安全与自由，联合打击海盗。
在条约中，虽然大明基本承认了四国占领东南亚殖民地的现状，但在保护华人的条款中，其实留下了很大的隐患。
只要大明的海上实力打破目前的平衡，朱慈烺随时可以用保护华人安全的名义出兵南洋，挑起战争。
这是朱慈烺所需要的，同样也是洋鬼子所需要的，说白了，落后就要挨打，挨抢！

第520章 大明的好朋友
《五国通商条约》目前来说，对各方都有利，大明的市场广阔，葡萄牙曾数次想要通过武力打开打开大明的国门，结果都失败了。
现在大明主动开放，连开七道大门，让各国取得与大明直接通商的机会，不用通过郑家这个黑心的中介，还能在大明的七个港口城市设立商馆，已经是破天荒的大蛋糕了。
开设商埠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通过吸引别国商船到自己的港口来通商，不仅可以增加海关收入，还可以扩大出口贸易，繁荣社会经济，白银哗哗的往里流。
最重要的是，大明得到了贸易航线的通行权，东亚地区的商贸圈中，主要有三条贸易航线，分别是中国到日本、朝鲜；中国到马尼拉（现在的菲律宾），中国到巴达维亚（现在的印尼）。
目前这三条航线是由殖民者控制，大明取得了这三条贸易航线，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西班牙占领的马尼拉是朱慈烺未来要征服海外之地的第一个目标，只有先进占了马尼拉，才能进一步出兵渤泥、巴达维亚，乃至控制马六甲海峡和整个东南亚地区。
只有达到这一步，中国才能算是跟上了世界大势，参与到世界的竞争中来，而取得了对马尼拉的贸易通航权便是大明参与世界大航海竞争的第一步。
东南亚的这些地方，历来都是中国的势力范围，让洋鬼子奴役当地土著，指手画脚的，成何体统啊？
也就放在现在的大明，要是搁永乐朝，苏门答腊的国王派人往南京金殿上这么一跪，暴躁的明成祖早就派人拥有几千艘战船的大明水师出海清场了，说不定能一路撵到欧罗巴。
四个强盗国家中，朱慈烺心中最担心的就是尼德兰这个小东西。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由七个省联合成立的小国，全国人口只有二百多万，拥有的商船数目却超过欧洲所有国家商船数目总和，在全球有众多的殖民地，实力不容小觑。
可以这么说，只要尼德兰的主力舰队，或是西班牙、英格兰的主力舰队开过来，大明的海上力量完全不够看的，差距非常大。
好在这个时代够意思，欧洲国家正在经历三十年的战争，已经打破了头，死了有八百多万人（94%是居民），不可再能对遥远的亚洲增兵。
现在距离欧洲的三十年战争结束还有五六年的时间，足够大明皇家海军发展的了，如果不够，那就十年、二十年。
三十年战争结束后，在亚洲势力最大的尼德兰人，还要面临日益强大的英格兰的竞争，双方在大西洋上得干上几十年的仗。
从贸易条约上来，大明没吃亏，四个强盗国家也没吃亏，唯一不美的地方便是，尼德兰人要求需要三年的时候撤出东番，大明也需要花钱买下几处尼德兰人修筑的城堡。
对此，朱慈烺表示可以接受，只是将三年时间缩减到了两年，价格也在安东尼提出的原价上打了八折。
为了表示诚意，冒襄私下命人抬了一小箱子黄金作为私人礼物赠送给安东尼，并说道：“皇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说多少就是多少，希望你不要随意更改，否则他会不开心的。”
说完，冒襄悄悄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黄金。
安东尼两眼放光，摸了摸八字须，喜笑颜开道：“你们的皇太子是我最尊敬的人，大明万岁！”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由七个省联合成立的小国，是世界上第一个“赋予商人阶层充分的政治权利的国家”，也是全球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
此时尼德兰的资本家们没有国家的概念，更不知为了个人利益而出卖集体利益的罪大恶极，笑眯眯的安东尼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体现的淋漓尽致。
协议拟定好了以后，便开始签字了，大明一方由新任海事部尚书沈廷扬代为签字。
海事部主要职能是管理七个商埠所在的市舶司，监管大明海域的船舶，以及海上设施检验、航海保障管理和行政执法。
海事部下设渔政，兼负渔业生产指挥、发布渔情和气象通报以及海上医疗、海难救助等任务，相当于海关和渔政的结合，负责海上所有事，并配有装着火炮的渔政船。
取得了与中国直接进行贸易来往，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安东尼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是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立下了大功。
只要贸易量发生大提升，那么提高分红指日可待了，安东尼兴奋的准备动身离开南京，考察建立商馆的地址。
不过冒襄却叫住了他，与之有另外的事密谈。
“巴达维亚号的造船图纸？”
安东尼呆了呆，一时没摸清冒襄的来意。
巴达维亚号战舰，排水量1200吨，长57米，在亚洲是少有的巨无霸，按排水量勉强能算三级战列舰（装备的火炮不多），是尼德兰在亚洲的几艘大型战舰之一。
冒襄秉承着能花钱就少说话的原则，将一小箱黄金重重砸在桌上，又将来意说了一遍。
安东尼有些尴尬道：“抱歉了，这是我们的机密，请恕我无法提供。”
冒襄眉头微皱，暗道洋鬼子不是最喜欢黄金的吗？莫非这个红番鬼被之前的一箱黄金喂饱了？又或是良心发现了？不应该吧！
看着安东尼笑眯眯的模样，冒襄忽然想到官场的一些潜台词，机密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加钱……
他一招手，立时有一个甲士又抬了一个箱子走了进来，看放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分量丝毫不比第一个箱子里的黄金少。
果然，冒襄随意的打开箱子，只见里面的光色刺的人双眼微疼，却又忍不住不看。
安东尼盯着箱子中那些刺眼的一列列金条，顿时来劲，说道：“为了公理，为了正义，我实话跟你说吧，巴达维亚号早在十几年前就沉入海底了。”
冒襄持怀疑态度道：“那不是你们在亚细亚最大的战船吗？才造出来十几年怎么就沉了，还是十几年前沉掉的？”
巴达维亚号的消息，是冒襄从郑芝龙那得到，他没有理由怀疑此时比狗还老实的郑芝龙。
安东尼解释道：“巴达维亚号确实在十几年前沉入海底了，它在处女航途中沉没的，我们一直封锁了消息。”
安东尼没有说谎，巴达维亚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建造的船，崇祯元年时，新建成的巴达维亚号受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委托，前往荷属东印度群岛采购香料，在澳大利亚附近沉船了。
因沉船事故的幸存者发生叛变与屠杀（类似于孤岛求生那种恐怖电影，有男有女……），对尼德兰的影响非常恶劣，尼德兰人隐瞒了此事，毕竟刚建成大型船只一趟生意都没跑完就歇菜了，传出去确实丢人。
冒襄很失望，将盛满了黄金的箱子缓缓合上。
“别！”安东尼一把按住了冒襄，急切道：“冒，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心急嘛。”
冒襄缓缓摇头道：“我要的是巴达维亚号的造船图纸，并非那艘船，你无法满足我，那就没的说了。”
安东尼焦急道：“冒，巴达维亚号在安姆斯特丹建造的，那时的我刚加入公司，只是个水手，不可能拥有造船图纸的。”
眼看箱子要上锁了，安东尼忽然道：“不过此时的我身为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自然有着其他战船的图纸。”
冒襄闻言一怔，不着痕迹的将箱子往前推了推，道：“小型战船我们可不需要。”
安东尼将箱子按住，笑道：“与巴达维亚号规模相当，只是我希望你们大明造出后，不要急着投入海军中，让我在总督任期难办。”
“一定，一定！请你放心，我们绝不让我大明的朋友难办！”
对于如此友好的总督，冒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冒襄走后，安东尼的副手兼翻译官麦尔忍不住道：“总督大人，您这样会让公司处于危险之中的，一旦大明帝国海上力量崛起，那我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安东尼瞥了他一眼，道：“说的什么话，中国人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在我安东尼眼里，黄金就是仁义礼智信！你懂个屁！”
“总督大人……”
安东尼不耐烦地说道：“看在你跟随我十几年的份上，另一个箱子里的黄金，你拿走一半吧。”
麦尔拿起一块黄金：“这黄金的成色真不错！”
……

第521章 腾出手来收拾盐商
崇祯十五年二月初，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立春，意味着新的一个轮回已开启，乃万物起始、一切更生之义也。
立春后，各地便开始了春耕，朱慈烺再度走出南京，前往江北的扬州府一带巡视，彻底解决越收越少的盐税问题。
早在秦汉时期，中国的制盐业已相当发达，两千多年以来，东南沿海一直是产盐中心之一。
大明最大的盐场，当属南直隶的两淮盐场，产区包括淮南、淮北各盐场，其中以淮南盐场开发历史最古老，淮北盐场生产规模最大。
大明延续元朝制度，在扬州府城设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辖分司三、批验所二，盐场、盐课司各三十；洪武时，岁办灶课三十五万二千余引，弘治后，改办小引盐，引额倍之。
盐是人体维持生存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之一，和粮食的价值类似，在商品经济落后的社会是个硬通货，可以充当流通交换的物资。
朱慈烺早就把目光盯上了盐业，当初由于其中利害关系牵扯太大，他没敢动手。
如今南北二京的勋贵，江南的士绅官员、地主商人，被他杀了一轮又一轮，那些大盐商们的靠山早就被他清理的差不多了，现在想搞盐业，就像是壮汉欺负孤儿寡母一样简单。
自古以来，盐税就是各朝各代重要的收税之一，尤其是税率低的大明，盐税有时甚至占据了一半的税收。
朱慈烺处理完通商海贸的事情后，便立即北巡，视察两淮海盐的生产情况，还是微服出巡的，随机巡视地方。
弘治五年，朝廷改革盐税，用开中折色法替代开中法，招商纳粮改为纳银解部，然后直接到盐场支盐，就是交纳一定银两，就可以领到盐引。
“引”是产盐单位，一引拆合三百斤，按规矩是每一引折合米一石，先把盐折合成米，再按米价折合成银子。
万历四十五年，历经一百多年的折色法积引甚多，朝廷采用盐法道袁世振所奏，推行刚盐法，实行盐业专卖。
刚盐法是将各商所领盐引编成纲册，分为十纲，每年以一纲行积引，九纲行现引，每年照册上额数派行新引，凡纲册有名者，据为窝本，纲上无名者不得加入，从此官不收盐，商人和盐户直接交易。
刚盐法使盐商取得了世袭的专断权，盐商们的巨额财富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积累，为此一些晋商还专门跑到两淮地区，与徽商争夺盐利。
商人和盐户直接交易，对盐丁们来说有一定的好处，盐业生产不再受官府的监督控制，只要按时缴纳了盐课，其地时间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既可以发展副业，也可以多产盐。
盐从来不愁销路，多出盐之后，自然会有商人上门要来购买，收购价格往往要比原本的官府折色还要高一点，如果赶上了好行情，盐丁们的日子过得应该很滋润，赚足了钱也可以经商或者买地当个小地主。
现在南直隶地区的一石米都在二两白银以上，按理来说，一个盐丁一年下来以挣到二十多两白银，在当时的乡下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收入，至少可以达到小康的生活水平了。
然而微服出巡的朱慈烺却看到了一个制盐村所在的地方，房屋十分破旧，往来的盐丁们一个个依旧破旧，面带菜色，跟个难民一样。
朱慈烺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盐业的一条路产业链恐怕远比想象的要黑。
在朱慈烺的示意下，乾清宫禁卫将军李护上前拉住一个老汉，问道：“老丈，扬州府这么繁荣，你们这为什么这么穷啊？”
老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护，皱眉道：“小伙子说的什么话，穷人挖你家祖坟了？不能活着？”
朱慈烺暗暗摇头，李廷表跟个人精一样，怎么生出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
他上前道：“老丈误会了，我这护卫很少出来，不会说话，还请见谅。”
“这还像话！”老汉面色一缓，又上次打量了一番朱慈烺，这才道：“看你这身行头，应该是个富贵公子吧，你们来我杨河团做什么？”
“听说你们杨河团产盐，我们想来买些盐，大批量的。”
老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畏惧，试探性地问道：“盐商？”
朱慈烺笑道：“老丈不必紧张，我们是正经商人，合法交易，你们出产的盐我全都包下来，今年可以按三两白银一引，你们看怎么样？”
“三两一引？”老汉听后不由得大喜。
按正常的收购价格，一引盐也就在二两到二两五钱白银，眼前这位公子一下子给到了三两，他自然十分高兴，这哪是正经商人啊，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啊！
原本面露吊色的老汉立时态度大变，侧身伸手道：“公子请随我来，到我家中安坐片刻，我去请团头！”
朱慈烺来之时，也大致了解过盐业的生产链和行情，知道盐业生产组织分场、团、灶三级。
场是管理机构，也就是俗称的盐衙门，官员称盐课大使，各盐场、盐池、盐井处都设有盐课司，为基层盐务机构。
盐课大使是正八品官员，掌场、池、井生产及盐税征收事宜，受运同、运副分辖，并统辖于运使或盐法道。
团是盐民集居之地，各灶户聚于一团之内，并设关防其漏私，沿海不少地名就是以“团”命名。
灶就是灶户，设灶煮盐的人家，灶丁即烧盐者，这老汉应该就是灶户，不过观其行为和脾气，或者是这一村的小领导。
临走之前，老丈又回头问了一句：“您确定要把我们团整个盐场都包下来吗？”
“确定！”说着，朱慈烺让李护给了老汉一百两银子的定金。
老汉接过沉甸甸的银子，不禁大喜，连连弯腰点头致谢，还让浑家把家中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挖了出来。
如果按这个价格，这将是一笔大买卖，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仅好过了，还能有些富余。
一里外的大院中，老汉哐哐哐的敲着大门。
“谁啊？没长嘴吗？”
院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慢悠悠的敞开了。
老汉嘿嘿笑道：“韩爷，有个大生意！”
老汉贴近，悄声说了几句。
被称作韩爷的中年胖子怪叫一声道：“丁老三，你想死了是吧？魏家的生意你也敢转手？这些盐商要是派人下来，我这条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丁老汉凑近了，低声道：“韩爷，我看到这公子的几个护卫穿的是官靴……”

第522章 微服摸底
丁老汉家的破旧小院中。
一位二百斤的胖子正笑眯着双眼做自我介绍：“我是杨河团的团头，这位公子，请问您确定要包了我们的盐团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对，你这一个盐团的产量远远不够，如果你还有别的路子介绍，本公子可以给你好处，收盐的价格和你们团一样。”
韩胖子小眼亮着精光，谄媚道：“我们能遇到公子这样的主顾，真是走了大运了，只是公子可能有所不知，盐不是随便买卖的，也就是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朱慈烺瞧了他一眼，道：“废话，没盐纲本公子能过来买盐？”
韩胖子眼光继续放亮，道：“问句冒昧的话，不知公子是否知道盐商魏家？我们杨河团的产盐都是魏家收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韩胖子一愣，试探道：“不知公子从何处而来？”
朱慈烺扔了一锭银子给他，道：“别那么多废话，有什么话直说。”
韩胖子极为熟练的接过银子，在身上擦了擦，顺手收进了袖袋中，这才笑眯眯道：“公子大气，将来必然高中状元！”
见朱慈烺面露不愉，韩胖子连忙撤回话题，说道：“现在的两淮盐业都被大盐商们包了，他们背后多少都有些势力，比如盐课大使，我是担心公子……”
听韩胖子所说，朱慈烺大概明白了，杨河团的产盐被魏家垄断了。
魏家并非拥有盐纲的十大盐商，而是盐商下面的场商，也就是在盐场向灶户收购食盐转卖的中间商人。
这些盐场场商具有收购盐场全部产盐的垄断特权，并采取不等价交换的手法，残酷剥削食盐生产者而攫取商业利润，魏家就是其中一家。
在魏家上面还有总商，那些大盐商经济势力雄厚，主要任务为盐运使衙门向盐商征收盐课，他们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家资不乏千万。
盐商垄断了全国食盐流通的全过程，肆意压低买价，抬高卖价，剥削灶户和消费者，获取巨额的商业垄断利润，他们大多生活奢侈，尤以扬州的两淮盐商为甚。
朱慈烺听后，呵呵笑道：“韩团头，你且放心，我家在官府中也有关系，算是有些背景，我收你们的盐，魏家他不敢找你们麻烦的。”
闻言，韩胖子微微放下心来，这几位护卫穿着官靴，说明这位公子应该是哪位当官家的，听这口音还是南直隶人，既然他敢这么说，其势力肯定比魏家大。
韩胖子不怕有钱的盐商，就怕这种官商勾结的组合，有官家在后面撑腰，惹不起啊！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小伙子，正是传说中冷酷狠辣的皇太子殿下……
朱慈烺见他满意，开始询问正事：“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两淮为最，本公子这一路行来，发现你们这房屋简陋，日子艰苦，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啊，这是为何？”
韩团总苦笑了一声，道：“公子有所不知，万历年间我们杨河团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朝廷实行的折色法，日子虽然说是苦了一点，官府的加派多了一些，但大伙儿也能将就着过得去，一年下来多少还能有些余银。”
“自从二十年前，朝廷推行了这盐纲制，大盐商们代接了盐课，就全变了，我们杨河团产出的盐只能由魏家来收购处理，刚开始一引盐他们能给一两五钱银子，后来降到一两，今年却只给了八钱，听说明年魏家打算只给五钱。”
一旁的丁老汉叹息道：“我们灶户的这日子也没法过了，不瞒公子说，我们团这些年连年有人逃跑，己经跑了好几十户了，如果不是周围闹兵灾，开年之后逃跑的人会更多……”
朱慈烺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朝廷推行的刚盐法是比折色法先进一些，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增加财政收入，然而这才不到二十年，盐税不仅越收越少，连煮盐的灶户们过的都这么艰苦。
产盐虽然赚钱，不过钱终究是富了那些盐商盐官，而真正的劳动人民依然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之前朱大典即便是打击了私盐，这最终的银钱，还是流入了盐商盐官们的腰包中。
朱慈烺想了片刻，道：“带我去你们的制盐场里看看，我想看看盐的成色。”
“好嘞！”
韩胖子欢喜的应了一声，连忙领着朱慈烺前往盐场，像是对自己的制盐很有信心。
不多时，众人来到盐场，一眼看去，海滨广斥，盐田相望。
制场占地很大，里面至少有四五百人在工作，采用的是流行千年的煮盐法。
上百口大锅下面烧着木柴，冒着腾腾的蒸汽，不断传出沸水翻滚的咕噜声，锅旁还有专人搅拌。
朱慈烺目测，这种大铁锅的直径在一米四到一米五左右，高度约在三十厘米左右，他往前凑了凑，发现里面锅里的水虽然还没煮干，就已经看到白花花的细盐了。
据韩团头的介绍，这里的煮盐并非将海水倒入锅中开煮，而是先要制卤，然后将卤水放在锅内用火熬煮成盐，他们所看到的正是煮盐的环节，一口铁锅需要煮三个时辰，煮出成盐七到十斤。
除了铁锅，还有竹锅煮盐，竹锅乃竹篾编成，方形平底，外涂石灰或黄泥，长三米三，宽一米六，深一米，每锅可煮盐一千斤。
走出煮盐场地，朱慈烺在不远处又看到了另一边开凿出的一排大水池，上面不知铺着何物，正有一群男男女提着桶在上面浇水。
韩胖子像个热情的导游，向朱慈烺解释道：“这是用海水淋浇卤沙制卤。”
朱慈烺大概明白了煮盐这套流程，为了制出含盐量高的卤水，灶户们在海边潮水可到之处，铺满细沙厚约二至三寸的耙松，使沙能充分吸收潮水。
海水经过吹日晒干后形成卤沙，再将卤沙均匀撒在卤池里，然后用海水浇淋，海水可以充份吸收了卤沙里的盐份，使得含盐量大大增加，若是增加含盐浓度，可以进行反复淋卤。
将卤水倒在锅里煮炒，便可以制出白花花的盐巴了，要想制出精盐，则需要将卤水反复过虑五六遍，过虑的材料以丝绸最好，棉布其次，只有将水里的杂质清除干净才能煮出精盐来。

第523章 磨刀霍霍向盐商
韩胖子见朱慈烺看的认真，便请他来看制好的成盐，也是为了让这位财神爷现场验货。
“盐分为盐巴、青盐和精盐三种，公子您看，这精盐的成分多好啊！”
朱慈烺仔细瞧了瞧，只见制出的精盐呈雪白色，晶莹透亮的很是漂亮，非常的细腻，很像后世家中食用的精盐。
见太子爷伸手想尝尝，身旁的李护连忙用手指点了一些放入口中，砸了咂嘴，汇报道：“咸，入口即化，品质不错。”
随后，李护又品尝了呈现青灰和蓝灰青的青盐和盐巴，再次汇报道：“有些苦涩，口感不佳。”
韩胖子笑道：“一分钱一分货，精盐是公子这等老爷才能吃得起的，我等平头百姓只能吃这等粗盐。”
韩胖子又介绍道：“我们杨河团产的盐，盐巴为二成、青盐为三成、精盐为五成，专做高端市场，完全符合公子的需求！”
“这精盐若是放在市场上，价格至少翻十倍！若是往内地去去，卖个三十倍、四十倍也并非不可能。”
朱慈烺眉头微皱：“这盐业利润之大，恐怖如斯。”
盐是生活必需品，历代都由国家垄断经营，取得盐纲经营盐业的盐商们，无一不是巨富！可是这盐税怎么越收越少呢？朱慈烺决定要找扬州的盐运使好好的问一问。
他很清楚，历史上的清朝，盐商几乎是皇帝的私人钱袋，朝廷每次遇到重大的军需、庆典、赈务、工程等需要用钱时候，都会让盐商来承单，美其名捐输。
乾隆那个败家子下江南泡妞时，六次行程大部分是由长芦、两淮等地盐商承办买单，供亿浩繁，以博乾隆的欢心。
乾隆和嘉庆年间，各地盐商报效捐输军需就达白银三千万两之巨，嘉庆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四年时间里，两淮盐商踊跃捐输多达六次，捐了五百五十万两银子。
对盐商舔狗式的报效捐输，满清朝廷也做出了回应，在政治上奖给他们职衔，使盐商们官僚化。
羊毛出在羊身上，盐商捐了钱之后自然不会自己掏家底，而是转嫁到消费者和盐业工人身上，反正收购价和销售价都是他们说了算。
为了爱护大清的好舔狗，清政府在经济上给予了优恤，准许舔狗们提高官定售盐价格，还准许盐商增加每引捆盐斤数，甚至豁免积欠盐税。
虽然得到抚须，但满清的皇帝出巡太过频繁了，盐商们虽然家底丰厚，整日里这么折腾，也难以经受得起，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个时候，满清的皇爹们自然不会抛弃忠诚的舔狗，专门借给帑金，俾资周转，谓之“帑本”；
其实就跟开银行放贷款一样，盐商每年交纳息银，叫“帑利”，是典型的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赚了钱的盐商们，开始购置土地，把这种利润转化为封建土地所有权，使其本身封建地主化，土地买卖频繁，兼并日益严重，最终他们的皇爹江山不保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曲线救国，高端路线吧……
在历朝历代，这都是无法根除的问题，明朝在这方面做的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纲盐法制度下得到世袭盐纲的盐商们，同样一边拼命压底进价，另一方面又尽力提高售价，不昔以次充优，以坏充好，真正倒霉的还是广大百姓和盐业灶户。
想到这里，朱慈烺的手又痒痒了，心中盘算着小目标，这一批要杀多少人，抄多少银子……
他放眼周围，发现看到的都是煮盐的生产方式，于是问韩胖子道：“韩团头，你们这不用晒盐法吗？”
嘉靖元年（1522）时，海丰场率先易煎为晒，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应该在南方普及了啊。
所谓的晒盐法，在卤砂、卤水制造，过虑工艺和煮盐法基本相似，不同的在于出盐工艺，就是将卤水浇到特制的盐槽里去暴晒。
太阳还没挂起来时，就要将卤水倒入盐槽，暴晒一天后，到太阳落山时就可以用板刮盐收入竹筐。
在炎热的夏季，一个盐槽加上两三次的卤水都可以蒸发干，效率杠杠的。
煮盐生产落后，产量少，劳动生产率低，成本高，特别是消耗木柴量大，煮成一担盐约耗木柴四百斤左右，后来逐渐被晒盐法所取代。
韩胖子面露笑意，回道：“公子懂的真多，我们杨河团乃至整个淮南盐场都用晒盐法，不过必须等到盛夏时节，天气炎热而又无雨才能用，现在刚入春，最近又是阴天，一槽卤水三五天也出不了盐，只能用煮盐。”
“等到夏天梅雨之后，我们会有三四个月的晒盐时间，那时候产盐量绝对让公子满意！”
朱慈烺看着阴沉沉的天气，略微有些尴尬，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我欺啊……
不过无论是煮盐还是晒盐，都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产量大的晒盐法，更是要在炎炎夏日的太阳下劳作，想想都觉得是件非常辛苦的事，这些食盐都是劳动人民用辛勤的劳动换来的成果。
在经过细致的了解后，朱慈烺给了定金，便带人离开杨河团。
几日后，朱慈烺出现在前往扬州府城的太子仪仗中，分散在周围盐场调查情况的几个巡视组也赶了回来。
朱慈烺问朱成功道：“你们那边其他盐团的情况怎么样？”
朱成功同样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回道：“殿下，情况不乐观，盐城那边的盐场一共有十五个盐团，十二个被盐商包了盐课，一引的价格在一两到一两五钱之间，还有三个被盐场大使包了，一引的价格只有一两银子。”
朱慈烺脸色微沉，这些杀千刀的，简直吃人不吐骨头，给盐灶每引盐的收购价连交纳盐课都吃劲，一两银子收购一引，卖出去便是几十两银子，甚至上百两银子，比抢钱还快！
见皇太子面色不愉，众人立时闭嘴，不敢聒噪，看样子又有人要掉脑袋了。
半晌后，朱慈烺才挥手道：“走吧，扬州府城，通知扬州镇守太监、两淮盐运使、巡盐御史，以及所有盐商都到城中候着！”

第524章 遭殃的扬州府官员
明朝时的扬州府比后世的扬州市要大很多，东临大海、西接凤阳府，北临淮安府，南界为长江，占据了江苏省三分之一的地方。
朱慈烺北巡的路线并不是渡过长江直达扬州，而是从南京出发，沿江而下至海门县，再从海门县走通州、泰兴，最后到扬州府治江都县，相当于绕了一大圈。
面对身边随行官员的疑问，朱慈烺说道：“本宫巡视地方，是为了体察民情，如果直接去江都，那是做什么？赴宴吃饭吗？”
此时正值春耕，扬州府各处理应是一片农田，然而朱慈烺看到的尽是一片桑田，田中的作物被生丝、原棉等物取代。
朱慈烺皱眉道：“朱钰，你带人去周围查探一番，去看看这泰兴县的田地，有多少种植了粮食，又有多少这种桑田！”
朱钰是朱大典的长孙，今年十七岁，仪表堂堂，颇有才学，原本在南京国子监读书，此次北巡被朱慈烺特意带了出来，历练一番。
朱钰带着一队随驾亲卫兴奋而去，这是他第一次随驾办差，定要把差事办的漂亮利索。
朱慈烺又命人找了几个周围的地主，询问他们为何改稻为桑，当地官府是何态度？
经过一番打探，朱慈烺这才明白，江南商业发达，在商业的诱惑下，官员们纷纷让当地有田的地主大户改种经济作物，以生丝为主，转而卖给洋人获取巨额利润。
朱钰返回禀报道：“殿下，据学生所探，昔日逐末之人尚少，今去农而改业为工商者三倍于前矣，以十分百姓言之，大抵已有六七分去农矣。”
“六七成的农田都改成桑田了？”
闻言，朱慈烺非常生气，早在五年前，他便在凤阳府推行耕地全面种植农作物，并要求凡是从事工商业的，需要有当地官府批文，且所占比例不得超过规定的三成。
去年时，朱慈烺又重新颁布了令旨，江南各省以农事为主，京察考核更以修路和粮食产量为主。
然而扬州府泰兴县的桑田比例居然占了耕地的六七成，这还得了？难怪历史上大明因天灾造成粮食短缺时，富裕的江南地区同样遭受极为严重的打击，不仅没能力对外供粮，还要从湖广运粮还救灾。
朱慈烺冷声道：“李护，你带着人马，去把扬州知府、泰兴县令，还有那些审批土地的官员，全部捉拿，杀头弃市，没有按要求种粮的地主田地，也全部没收！”
随行的翰林院侍讲学士陈贞慧，劝解道：“殿下，现在朝廷开放了七座港口，与洋人的贸易所需的生丝等物也越来越多，扬州府靠江临海，改稻为桑的百姓也可依靠出售生丝、棉纱、棉布等来购买粮食，一能为增加朝廷税收，亦能提高生活水平，为何殿下……”
朱慈烺皱着眉头道：“陈贞慧，你好歹也是金陵四大才子之一，怎么看问题如此浅薄？”
陈贞慧身躯一震，躬身道：“臣聆听殿下训示。”
朱慈烺道：“眼下我大明今年仍是灾荒处处，便是有着‘苏杭熟，天下足’美称的苏杭等地，同样蝗灾大作，没有彻底解决温饱问题，河南、山东等地，情况更甚，大量灾民削树皮木屑杂糠秕食之，或掘山中白泥为食，名曰观音粉。”
“全国灾情连绵，粮食短缺，危机重重，你所谓改稻为桑的百姓跨区域购买粮食，更容易造成粮食危机，等这些桑户把粮食吃完以后，必然没有粮食，造成恐慌，桑户们要是活不下去了，很容易造成民变！”
陈贞慧道：“是臣肤浅了，只顾着江南之事……”
朱慈烺暗道，你们这些东林复社的遗臣，心中只有江南之事，哪里还会替北方的百姓考虑过。
朱慈烺对周围随行的重臣官员们再度强调，道：“农，乃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都不如谷物与丝麻，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离乡轻家，饥寒至身，不顾廉耻，天下便大乱！”
“繁华的商业，挽救不了大明，若是北方农业崩溃，即便江南商业再发达，还是无法避免改朝换代的命运！”
众人听得冷汗直冒，皇太子这番言论太过大胆，若是别人敢说，早就打入死牢了。
朱慈烺再度下令：“命户部派人严查全国耕地种植情况，按照去岁定下的各省商业比例，但凡超过的一律拿问！”
随着北方战乱，渡江南下的灾民越来越多，本来连年天灾，粮食产量就不多，现在江南多地改稻为桑去赚钱，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现在的形式对于朱慈烺而言，长江以南已经没有了威胁，或是威胁很少，云贵川三省的土司也算老实，朱慈烺懒得跟他们再立规矩，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朱慈烺的计划，是吸引河南、陕西或者山东等地的军户流民等，往两广和云贵，开垦建城。
那数省之地，目前还没有发展起来，可耕种的土地极多，草场林地也多，还有丰富的煤、铅、铁等各色矿产，可操作空间，非常的庞大。
几年时间内，完全可以吸引流民百万人，在这些地方密集的屯田建堡，广泛种植小麦、稻米、棉花等农作物，再开设畜牧场，以粮食肉类为原料，形成一系系的手工业与工业。
按照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只要你开垦了荒地，这块地就是你的，就算原先的主人找来，你也不用怕，朝廷给你撑腰。
朱慈烺觉得这个模式非常的赞，在此基础上稍作改变，又颁布了命令，各地监牢中的罪人，除了要杀头的，统统发配了去垦荒种地。
值得一提的是，仅广东一地，便有数千犯官及家属在田里插秧，过上了田园般的生活。
这些因为怠政、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抵制新政等各项罪名被发配的官员们，在闲暇之时，不时的赞扬皇太子殿下的仁政。
没被凶残的太子杀头灭族，已经算是上天感化了太子，让其变得仁慈了。

第525章 太子天威
两淮盐利之大，素有“两淮盐税甲天下”之说。
扬州下关靠近京杭大运河，最为繁荣，此处工私商运，每年常有船千艘往来。
两淮盐运使与巡盐御史都在此地，无论是晋商还是徽商大半都聚居于此，方便和巡盐官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皇太子北巡扬州的消息传来，已然担惊受怕了一年多的盐商们顿时炸了锅。
太子在南京监国后，在税政上的一系列改革早就让盐商们起了警觉之心，都觉得太子不会放过盐业这个肥肉，果然，今天还是来了。
当北巡大队进入扬州城时，朱慈烺早已听到城外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高呼千岁之声此起彼伏。
朱慈烺赞叹道：“扬州人如此热情，真是块风水宝地！”
当他正缅怀历史上的“扬州十日”时，李护急急走来，禀报道：“殿下，刚得到的消息，两淮盐运使昨日投井自杀了，还有两个盐商总商也在家中自缢……”
朱慈烺不解道：“嗯？好好的怎么就自杀了呢？”
李护回道：“听情报人员汇报，他们在听说殿下您去过盐场后，吓得魂不附体，当天就交代了后事自杀了。”
朱慈烺不由得满脸黑线，有些无语道：“他们倒是挺痛快的。”
身旁随行的官员们也是无言，太子天威，所过之处，官员颤栗，无不畏惧，吓死一两个倒也正常。
不多时，驻守扬州的靖武伯孙应元带着一群衣冠禽兽的扬州官员，以及一大群锦衣华服的大盐商们来到仪仗前。
孙应元躬身作揖：“臣孙应元，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臣巡盐御史张民，臣江都县令李尚……”
“请起！”
朱慈烺起身下了仪仗，将孙应元扶起，眉头微皱道：“怎么扬州就这么点官员？那些盐运衙门的人呢？”
孙应元尴尬一笑，道：“殿下有所不知，除了前些日被杀的扬州知府等官员，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的运同、运副、运判、提举等官员，昨夜都在家中自缢了，还有三个盐商也自缢了，早上家人就匆匆将之草草安葬了……”
“畏罪自杀？”
朱慈烺再次无语，丧事办的这么利索，怕本宫不给他们留全尸？
孙应元回道：“应该是畏罪自杀，锦衣卫扬州分支已经开始进行调查了。”
朱慈烺扫了一圈体格肥大、皮肤白净的扬州官员们，没有理会他们畏惧的表情，忽然道：“扬州镇守太监呢，本宫怎么没看到他？”
众人左看右看，有人郁闷道：“刚刚还看到韩公公过来迎驾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是啊，出城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
正在这时，只听护城河那边一阵大乱，有官兵扯着嗓子大叫道：“不好了！有人跳进护城河啦！”
只听“噗通！”几声，有官兵跳入冰凉的河水中，将落水之人拉了上来。
“是韩公公！”
见被救之人的模样，熟识扬州镇守太监的几个官员脸色大变，连这位一手遮天的老太监竟然也被吓得自杀了。
朱慈烺打量了一番被淋成落汤鸡的韩公公，皱眉道：“为何自杀？”
扬州镇守太监不仅管理盐务，还兼为宫廷采办贵重物品，侦察社会情况，是皇帝的忠诚家仆，然而他们大多爱财，大量搜刮民脂民膏。
韩太监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颤抖道：“奴婢贪赃枉法，愧对皇家，太子殿下北巡扬州，奴婢自知无法隐瞒，只能一死，留得全尸……”
朱慈烺颔首点点头，叹息道：“你倒诚实。”
见太子这番语气，众人松了一口气，暗道此事还有转机，韩太监也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扬州各官以及盐商们再度如临冰窖。
只听朱慈烺淡淡道：“那就如你所愿，扔进护城河留个全尸吧！”
说完，朱慈烺走回仪仗，一招手，队伍继续前进，进入了扬州城，只留下面露惊恐的一众官商们。
扬州城知府衙门中。
朱慈烺端坐在厅中上首，缓缓扫视着一众盐商，说道：“自万历四十五年，我朝推行纲盐法，实行盐业专卖，你们这些盐商就取得了世袭的专断权，盐利之大，你们这些盐商世家的巨额财富也得意开始积累，本宫说的没错吧！”
剩余几个没吊死的大盐商们连道：“是，是，是，我等感念朝廷之恩，莫不敢忘！”
朱慈烺道：“既然如此，朝廷规定的盐税每引六两六钱四分，按照十纲，每纲盐引为二十万引，每引折盐三百斤，每年盐产量是六万万斤，每年朝廷应得盐税应该是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白银！可为何去年只收了不到一百万两呢？”
明朝时一斤折合现在596克，总量相当于现在的6.72亿斤，朝廷盐税收入是：零售价明朝一斤盐0.3——0.4两白银（《续文献通考》卷20，《征榷&#183;盐铁》）
现在的问题就是朝廷的盐税为什么流失这么多？本该得到的1328万两白银的盐税，现在只能收上来十分之一。
零售价一斤盐三钱白银，六亿斤就是一亿八千万两白银，除了给盐户微不足道的补偿（一引盐换一石粮，不到五钱白银），朝廷应该抽税1328万两，其余一亿六千万两白银的盐税流失。
一年上亿两银子，盐税收入一百万两白银，这样一斤盐，官府只抽税不到两文钱，真是令人诧异！
这些银钱估计都喂饱这些盐商，还有各级官员雁过拔毛！
朱慈烺明白这些道理，就是想要这帮瘪犊子自己说，该怎么办？
几个大盐商额头冷汗直冒，皆是低头不语，不敢触碰眉头。
朱慈烺品了口茶，淡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今日也乏了，不想再杀人了，只要你们老实补了以往所欠的盐税，这事也就算了。”
“殿下，这积欠的盐税太多了，只怕要让他们倾家荡产啊！”
几个大盐商也是哭丧着脸连连附和，感觉天塌了下来。
巡盐御史张大了嘴，想要再说什么，只见朱慈烺一摆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朱慈烺的目光冷冷射过来，年轻有为的巡盐御史顿时满头大汗，连声道：“是，是，就按殿下的意思办！”
朱慈烺看着一众盐商，冷声道：“明日日落之前，本宫要看到银子，一两不少的摆在这知府衙门！”
巡盐御史和盐商们告退出来，一个个抺了抺额头冷汗，均觉有虚脱之感。
皇太子之威，让人感到畏惧，压力更重，几年拖欠下来的几千万两的盐税，这该怎么补啊！

第526章 太子放贷坑人了！
太子明着要钱了，盐商们更不敢稍慢一步，以免惹得这位狠人不高兴，下了灭族令。
但只给了不到两日时间的准备，这哪是催债，简直是催命啊！
难怪那几个怕死的盐商早早的自杀了，现在想想，他们的眼光真是毒辣，知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先死为敬，一了百了。
盐商们回到各自府中，动用各种关系筹钱，形势之危机，吓得家人每日在府内嚎哭。
得知此消息的扬州百姓，皆是拍手称快，这帮狗日的盐商垄断了盐业，造成盐价逆天，早就吃不起了。
盐放在后世也就两块钱一袋，一袋盐够吃个把月的，家家都吃得起，去饭店吃饭说不定还会骂厨师把盐放多了，齁的嗓子疼。
但是在大明朝，盐可是个稀罕玩意，普通百姓精盐就别想了，那种青盐和盐巴到时可以买到一些，只是这价格，有的地方比肉还贵。
大明的官盐相对于私盐，不仅质量低劣，价格还更加昂贵，百姓们也不傻，只能从私盐贩子里买。
在大明，走私盐属于重罪，俗话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但敢玩走私的，还长期赚钱的，除了亡命之徒，哪个没点背景？富商巨贾，名门世家甚至是军队、海盗，多的去了。
官商勾结，使得盐引流失或者低价发售，这税收便上不来了。
朱慈烺却不管这些，不管是按官盐还是私盐的身份去卖，反正每年从盐场出去的官盐高达六亿多斤，量是固定的，这盐税也要落实。
纲盐法就是放权给盐商卖盐，你们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勾当，变着法子偷税漏税，朱慈烺不吃这一套，只认盐税，只认银子。
负责两淮盐场销售的几个扬州总商，需要补缴五年的欠税，大概占了大明全国真实盐税的一大半，也就是五千多万两白银。
平时百姓们对盐商们敢怒不敢言，此时见他们触了皇太子的霉头，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坐等盐商们如何筹钱补税。
扬州城繁华的东关老街内，山陕会馆、徽州会馆等各地盐商会馆都齐聚于此，在豪华的门楼内，往来的商人不绝，行色匆匆。
洪武年间，朱元璋采纳谋臣建议，实施“食盐开中”新政，将实施千年之久的政府食盐专卖制度网开一面，朝廷国退民进，让利于民。
当时淮盐价贵，作为九边之一的山陕商人多趋之，掌握食盐销售，号称全国各大商帮中成名最早、资格最老者。
据记载，会集扬州的陕西商人不下五百人，名声显赫者有三原梁家，泾阳张家、郭家，西安申家，潼关张家，他们兼籍故土，其实都长期居住在扬州了，形成陕西商帮，在两淮地区力压晋商。
弘治年间，朝廷推行折色法，使得两淮附近的徽商大举涌至扬州经营盐业，此间百年，秦晋商人联手，大战徽帮近百年，最终徽商渐渐力压山陕商人。
目前扬州城中的几大总商席位，基本是秦、晋、徽三方人氏，其中徽商占了半数席位，以至于现在提到扬州盐商，只知有徽，不知山陕了。
现在的东关街的各处会馆中，再无往日争斗的场景，就在半个月前，秦、晋、徽三方盐商还在为争夺今年的盐引比例而喷的吐沫横飞，今日却罕见的埋头聚在一起，互相借钱！
“申老弟，为兄往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不知老弟手头是否宽裕……”
“程兄哪里的话，你是咱们盐商总工会的会长，我哪里敢记您的仇啊，小弟近日也继续银钱，不知道程会长……”
“……”
互相套路了半天，一两银子没借到，总商程之英很无奈，眼瞅着天黑了，要是再借不到银子，只怕明天的日头是自己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次了。
五千万两银子，他们为首的几家总商，每家就至少要准备三百多万两。
虽然家中有上百万家资，但那是包括家族下面的田地和产业，莫非这些都要交出去抵税？
程之英决定去找老乡张大彪说说情，听说商人联合会会长张大彪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他的话应该能起点作用，能少交一些也不错啊。
第二日一早，扬州中的一处豪华酒楼中，程之英在此宴请张大彪。
虽然眼下缺钱，但作为富人一族，盐商的生活总还要维持着基本的排场，不然脸面何存？
酒过三巡，程之英搓了搓手，笑道：“张兄，你我都是老乡，认识也有十多年了，我说话也就不绕弯子了，不知您能否在皇太子面前帮我们徽商美言几句？”
张大彪随驾而来，一路上早已知道朱慈烺将对盐商动手，他也很无奈，自己的副业是盐商，也是中小盐商之一，来之前还刚补了税……
只是程兄弟这家大业大的，又是总商之一，所积欠的盐税实在太多了，张大彪也很无奈，他面露难色道：“程兄弟，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太子殿下是铁了心的想要整治盐业，我也没办法啊。”
“那张兄能否借我一百万银子急用？”
虽然大清早借钱是大忌，此时的程之英也顾不上那么多，眼中带着期盼。
张大彪早就知道他会借钱，二话不说，从袖中取出一沓子银票，道：“这是明商银行的银票，一共有五十万两，我张某能力有限，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明商银行是大明近几年刚出现的钱庄，在全国各地主要城池都有分号，可持银票随时兑换，信誉极佳，大明各地做大买卖的商人将近一半已经接受了明商银行，扬州的盐商自然不例外。
程之英接过银票，依旧满脸的忧愁，这些年来程家虽有在盐业上发了大财，但赚的多了，平时的开销也非常大，虽有百万家资，奈何都是固定资产的多。
皇太子要的是现银，就在近日下午送到知府衙门，现在满打满算还差一百万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张大彪见老乡愁眉苦脸的样子，提议道：“程兄弟，我有个路子，你让你半日便可凑齐银两。”
“是何路子？”程之英大急，聪忙问道。
张大彪指了指宽大的银票，笑呵呵道：“这明商银行便有放贷的生意，某听闻明商银行的东家吴掌柜就在扬州城中……”

第527章 薅羊毛与盐税改革
扬州城，明商银行扬州分号。
程之英一时都没耽搁，匆匆赶来会见传说中的明商银行东家吴掌柜的。
借高利贷这种勾当，自古便有，明朝时的民间借贷更为活跃，万历时期的《通州志》中说：“方其谷秀于田，则有催租之胥，放债之客，盼盼然履亩而待之；比其登场，揭囊负担者喧嚣满室矣……”
农民丰收在望的时候，官府里的“催租之胥”和放高利贷的“放债之客”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到收割完毕，这些人则“喧嚣满室”，农民一边给官府交税，一边给放债者付息，最后实际收入能有几何。
除了农民借贷，官员借贷也是常有之事，一些候选官和新选官，打通关节花费巨大，往往要向人借贷，等到官员正式上任，放债者如影随形，宛若仆人。
程之英看到吴掌柜的第一眼，便觉得此人年轻！
虽然吴掌柜故意留着胡须，穿着也很讲究，但程老爷见人无数，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的年龄不过三十。
在惊讶的同时，程之英暗暗放心，年轻人嘛，比那些老油条好对付多了，想来几番过招客套后，对付给的利息应该不会太黑。
吴掌柜便是吴忠的弟弟吴诚，而明商银行则是吴诚按照朱慈烺的要求建立的票号，以皇家集团的财力支持运行，短短数年便颇有名声。
新安大贾，鱼盐为业，藏镪有至百万者，其他二三十万，则中贾耳。
在扬州城的徽商，家财上百万的是巨富，二三十万的都算是中小商人，作为盐商巨富，程之英的姿态摆的很高，与吴诚打了招呼后便大大咧咧的坐在太师椅上，很有范儿。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来借钱的，相反是位大顾客，这个明商银行应该有求于他。
面对眼前这位逼气十足的程巨富，吴诚摸了摸八字须，笑呵呵道：“程掌管的，不知您要用多少银子？”
程之英道：“十万两白银，取利多少？”
吴诚满脸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然而他说出的利息，却像刀子一般桶着对方：“每月取利三分。”
“这么多？”程之英面皮一抖，有些意外。
取利三分，十万两银子便是月息三千两，一年三万六千两，三年的话就要赶上本金了。
程家一向放贷给别人，取利因人而异，有时甚至提到了四分，然而这是他第一次借贷，这番滋味有口难言。
他说道：“某打算拿一百万两银子，取利能否少些？”
吴诚笑呵呵道：“程掌柜见谅，这个没法少。”
程之英微怒道：“你们这所谓的银行，做生意怎么能这般黑呢？”
吴诚笑而不语，这奸商平日放贷给别人高至四五分，却说三分的黑，真是无耻。
吴诚忽然一本正经道：“《大明律》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杖一百，’我明商银行依《大明律》规矩，以三分为线，合法经营，如何黑了？”
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程之英不想与之扯皮浪费时间，只得道：“若是吴掌柜能少一些，程某还有朋友可以介绍过来……”
吴诚淡淡道：“无法再少了，程掌柜若是不想借，那就请回吧，吴某还有几位盐商顾客要接待。”
他心中冷笑，错过了我这家店，等日头落了，你全家都要被抄，还跟我这讨价还价呢！
程之英心中气急，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忍气吞声道：“好，就三分利，拿一百万两银子来！”
吴诚一招手，立时有两个小厮端着厚厚一沓的银票而来，另一名小厮则端着笔墨纸砚，开始立文书。
“三年为限？”程之英指着文书上的协议，瞪着眼睛惊呼。
吴诚肯定的点点头，道：“《大明律》规定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按照我们银行的取利，三年利便达到了本金数目，要是超过三年，余利就要计赃，就要坐赃论罪，我是大明合法商人，坚决不作奸犯科。”
吴诚的态度很强硬：“就以三年为限，程掌柜要是觉得不能接受，不借便可。”
程之英恨恨的签字画押，拿着银票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将明商银行赠送的一袋铁观音茶叶拿走。
待程之英揣着银票走后，吴诚对着外面喊道：“有请下一位盐商……”
按照明商银行幕后大老板朱慈烺的意思来说，这些奸商压榨百姓已久，不知昧着良心赚了多少黑心钱，即便是抄了他们的家都难解心头之恨，必须把他们榨干，把他们当钱罐子，连本带利让他们吐出来！
比如这程家，三年就要还一百万两银子，加上其他盐商借贷，相当于每年白送成百上千万两银子，可以说是长期敲竹杠。
历朝历代，官家从不惧高利贷纠纷，比如《金瓶梅》中的西门庆，放高利贷就是他的生财术之一，西门大官人身在官场，是五品秩的武官，虽没有直接官商运作，但暗中却又李智、黄四二人从中搭桥。
《金瓶梅》作者是明朝人，写的很多情节反映的都是明朝的事，与《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并称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四大奇书”，若不是《金瓶梅》内容有些低俗，也不会让位给《红楼梦》了……
当天下午，各大盐商再次齐聚扬州知府衙门，一个个尽然有序的补缴盐税，有的使用银票，有的则让家丁抬出金银。
整个知府衙门大院变成了一座金山银山，煞是震撼。
还有一些实在凑不足税款的，又不愿变卖家产，更不愿借贷的，抱有一丝侥幸前来观望。
对于这些人，朱慈烺毫不留情的下令抄家，将拖欠税款的盐商一家老小全部发配到东番，为开发宝岛出一把子力。
至于他们的家产，自然充公了，他们舍不得变卖，太子舍得！
那些找明商银行借贷的盐商们也好不到哪去，本想着靠盐业东山再起，三年后还款，然而朱慈烺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如坠冰窖，顿时傻了眼。
朱慈烺以纲盐法日益败坏、浮费日增、官盐滞销、私贩猖獗为理由，正式下令废除刚盐法，取消盐引制度！
此后盐业由朝廷专门生产，批发低价售卖给商人，再由商人零售给天下百姓。
也就是说，朝廷控制定价权和生产权，降低盐等生活必需品的可牟利价值，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朝廷通过控制盐业获得的利润随之减少。
纲盐法的废除，打破了盐商的世袭垄断权，对徽商的冲击不可谓不小，连张大彪都愣住了。
朱慈烺此举一是为国为民，二是为了敲打日益做大的徽商，别以为势力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乱扑腾。
在本宫眼里，尔等不过是牛羊，本宫给你们一把草吃，你们才有的吃，想变成以往的资本家、大财团，控制朝廷经济命脉？洗洗睡吧，梦里可以实现。
不过对于补缴盐税的盐商们，朱慈烺并没有赶尽杀绝，如果让他们没了经济来源，那明商银行的贷款怎么办？岂不是没有羊毛可薅了？
朱慈烺专门成立了盐政司，负责生产食盐，同时负责招标代理商人销售，那些盐商便是现成的代理商，不仅有销售渠道，还有现场的铺子。
以往的纲盐法是大盐商负责一条龙买卖，包括定价什么的，现在他们只负责销售，定价是盐政司的事。
凡是持有盐政司的批文，皆可领票行盐，盐商们再也无法形成垄断。
为了防止哄抬盐价，朱慈烺特地下旨规定：大明上下一体定价，盐价十文钱到五十文钱之间。
靠近盐场的地方一律十文钱一斤，远离盐场的地方，比如四川等地，售价五十文钱，各省不同，硬核规定。
制盐的成本大概是两三文钱一斤，加上给灶户的补贴，一斤卖十文钱也能赚一半。
因为距离远的地方需要大量的车船运费，成本随之提高，四川等地卖五十文钱也能接受，毕竟之前的盐价都是三百文一斤的。
一旦官盐价格极低，走私盐也就没有了生存余地，变相的从根本上打击了走私盐集团。
随行的李岩想了想，躬身道：“殿下，臣有一言，若是当地官府暗中加价……”
朱慈烺呵呵一笑，开口道：“暗中加价？好事啊，谁要敢加价，本宫就抄了谁的家！让他们尽管加！”
李岩暗暗点头，这倒是个发财的路子，只要中央监管力度强大，地方那些官员掀不起什么大浪。
朱慈烺又道：“在盐政司再设一监察处，类似巡盐御史，只要发现一处地方加价的，官升一级，赏银千两！”
他相信，盐政司监察处的官员为了自己的官路和收益，绝对会变得非常积极，无时无刻的擦亮眼睛，把地方官府盯得死死的。

第528章 危机
崇祯十五年正月时，李自成攻打南直隶凤阳府，杨嗣昌非但没派兵南下双面夹击，反而在开封府优哉游哉的，其中的道理看破说不破。
杨阁老不急，河南的官员更不急，只要流贼不在自己辖内闹腾，就算是闹上天他们也不会主动去管。
他们不急，可是崇祯急啊！十八万大军挤在河南等着吃喝呢，粮食呢？银子呢？
北京紫禁城，慈宁宫。
八十六岁的刘太妃躺在病榻上，她的身边围坐着崇祯皇帝、周皇后等人。
刘太妃出生嘉靖年间，历经嘉靖、隆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六朝，是万历皇帝的妃子。
她见过高拱、张居正等人，历经隆庆开关、张居正改革、万历三大征、阉党专权、崇祯治乱等一系列大事，见证了大明的中兴与衰落。
刘太妃缓缓睁开了眼睛，见皇帝坐在那睡着了，心中十分疼惜，命人拿来锦被给崇祯盖上。
崇祯醒来后面带苦涩道：“近日来朝中事物繁多，朕频繁召见群臣，少有休息，已两夜未眠，方才失态，望太妃娘娘见谅。”
刘太妃与周皇后等人相对落泪，皇帝过的太辛苦了，白天在文华殿批阅奏章，接见群臣，晚上则在乾清宫看奏章，遇到军情紧急时便连续几昼夜不能休息。
几位妇人擦着眼泪轻言宽慰，说着说着，却见崇祯皇帝眼睛渐渐迷离，头颅微微垂下，居然又睡着了。
堂堂一国皇帝，竟操劳成这般模样，众人看得辛酸，不忍再打扰。
这时，王承恩在其耳边轻语道：“皇爷，大臣们都到了，正在皇极殿中候着呢。”
崇祯如条件反射般的猛然抬头，瞬间清醒了过来，对刘太妃行礼道：“太妃娘娘，朕先告退了。”
刘太妃自知病重，想与他说说太子朱慈烺之事，见他形色匆忙，只得点点头，道：“去吧。”
崇祯再度施礼，急急前往皇极殿而去。
看着皇帝远去的身影，刘太妃叹了一口气，道：“皇后，你过来，哀家有话和你说。”
……
皇极殿中，崇祯大发雷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拿不出一个方案来？”
崇祯虽已令杨嗣昌为督师，不过首先要解决的依旧是粮饷问题。
杨嗣昌在前线当家了才知柴米油盐贵，打仗所需的粮饷远超预算，仅靠地方根本无法维持十八万大军的开销。
大明全国一年收入约二千六百余万石，但大部分都在地方存留，每年收入户部太仓库的不过几百万两银子，其中九边的军费就高达八百万两银子，国库几乎每年都处于亏空状态。
崇祯十二年的辽东之战，明军攻克盛京，漠南蒙古归附，北方国境一片好转，军费随之降低，然而在辽东将门的强烈要求下，依旧保持着每年四百万两银子的辽饷。
历朝历代，国库的税收基本用在军费和皇家开销、修建衙门上面，像朱慈烺那种以工代赈，搞基础建设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崇祯指着户部尚书傅淑训道：“你来说说！”
崇祯以管理户部不当，积欠甚多为由，将原户部尚书李待问革职，提拔“佐计勤练”的右都御史傅淑训为新任户部尚书。
朝廷每有紧急任务，傅淑训便想尽一切办法完成，深得崇祯皇帝的褒扬。
被皇帝点名，傅淑训硬着头皮道：“陛下，河南、山东、陕西民变四起，户部收不上税银，辽东建奴又蠢蠢欲动，数次兵临抚顺有攻打沈阳的趋势，陛下又要训练新军，各方所报银钱数量庞大，户部实在没钱了。”
大明的户部尚书清一色的喜欢哭穷，开始傅淑训对此嗤之以鼻，时而讥讽几句，然现在自己主政户部，观其账目，其中辛酸，有苦难言。
“没钱？”
崇祯帝冷笑一声，他已通过东厂番子了解到，太子朱慈烺在江南监国两年时间，光是去年，江南几省一年的税收就高达五千万两银子，这叫没钱？
江南虽然繁华，但北方有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还有收复的辽东等地，一年收个两千万两银子应该没问题吧？怎么就只有二三百万两银子呢？
听说东南的郑芝龙靠收取船税每年可获利千万两白银，如今太子打垮了郑家，开始进行海贸收关税了，现在又前往扬州巡视收拾盐商。
据翰林院检讨方以智的计算，这两块要是搞下来，江南的税收每年最起码能多出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崇祯听后很不是滋味，心中更是郁闷，怎么太子到哪，整个天下到处都是金银，为何自己就一贫如洗呢？莫非他是财神爷转世不成？
崇祯冷声道：“太子查抄晋商，查抄江南士绅商人，斩贪抄脏，所获银钱何止千万？每年亦有数千万两的进账，如此看来，我大明并非没钱！”
话音刚落，皇极殿中如寒风吹过，冷的可怕，所有大臣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目光全部投向了首座高高在上的皇帝。
内阁大臣、六部九卿、都察院御史们，没有人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皇帝陛下。
崇祯一眼扫去，眉头微皱，这样诡异的场景他还是首次见到，此刻大臣们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一股森冷。
想起大明数代皇帝英年早逝，太子朱慈烺南下数年间屡遭暗杀，崇祯心头猛然一惊，再次审视了一遍殿中群臣。
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群冒着绿光的饿狼伸出了獠牙。
群臣也察觉到了皇帝的异样，刑部尚书冯英率先打破安静，说道：“陛下，臣建议调江南的军队入河南剿寇，彻底消灭李自成！”
他继续道：“李贼曾被黄得功所率的天武军多次击溃，显然不是天武军的对手，只要太子殿下人马一到，中原大事可定矣！”
崇祯冷冷的眼扫了他一眼，就是此人，崇祯十年初提议让太子南下剿寇，以至逆子实力大涨；崇祯十一年底清军入关时，还是此人提议让太子提兵北上，自己险些丢了皇位。
这个老东西，三番五次提议太子领军北上打这打那的，每次打完后太子的势力就会大涨，这次要是再让太子北上，定的不仅是中原大事，而是要定了朕吧？
崇祯死死盯着他，越发觉得冯英这个家伙不能留了，得找个理由将其撤职拿办了。
这两年，京师遗留的太子党被崇祯清理的差不多了，朱慈烺的老师，吏部尚书谢升，便在不久前罢官归乡了。
对于冯英的提议，崇祯自然不会答应，如果事事倚仗太子，那这天下究竟谁才是皇帝呢？
他冷声道：“江南之事稍定，不可大意，太子仍需坐镇南京，不宜北上。”
众臣仍然沉默不语，兵部尚书陈新甲端直站着，眼角余光微微瞥了一眼冯英，嘴边浮起一丝不屑，还有幸灾乐祸。

第529章 加征三饷
赚钱，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个国际性的难题。
太子朱慈烺在江南雷厉风行的推行一系列新政，使得税收翻了数翻，虽有成功案列在眼前，但崇祯却不能依葫芦画瓢的实施。
首先是他出于自尊心的不情愿，作为年轻有为的在位皇帝，事事还要学习太子的政策，这要是传出去，皇帝的颜面何存？
更何况杨嗣昌等文臣也不会答应的，他们还坚持着从百姓身上收税，宁可得罪百姓也不愿触动士绅地主们的利益，说到底朝中的官员就是那些人的保护伞，也受益他们，怎可自断前程呢？
皇极殿中的议事进行了半个时辰，群臣也没议出什么来钱快的路子。
最后兵部尚书陈新甲提议道：“陛下，臣建议复征剿饷！”
剿饷是专门镇压农民起义所征收的费用，总数两百八十万两，主要征自田土，当初原议只征一年，实际上从崇祯十年起，直到崇祯十二年李自成钻进商洛山后才停止。
崇祯面露忧色，他担心复征剿饷会让别人说自己出尔反尔，失信于天下。
对于皇帝忧虑失信这个问题，陈新甲说道：“陛下，不妨碍的，加赋出于土田，而拥有土地者，多为地主大户，上百亩的田地才多征银三四钱，小钱也！”
崇祯依旧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复征剿饷，正在此时，内侍传来杨嗣昌急递进京的上书。
崇祯打开一看，扫了几眼之后面色竟然转忧为喜，赞了一声道：“还是杨卿体恤朕躬……”
殿中诸臣都是大眼瞪小眼，眼下皇帝最犯愁的头等大事就是没钱，能让皇帝转忧为喜的，应该和钱有关系，莫非杨嗣昌忽然发财了，不需要朝廷接济了？
众人眼巴巴的等皇帝开口解释，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的。
崇祯将手中奏疏递给王承恩，让其当庭宣读。
原来杨嗣昌提议征派练饷，对外名义上是训练边兵，加强九边各镇防御力量，对付建奴，实际是为了对付农民起义。
练饷依旧从天赋中征收，类似摊丁入亩，田赋每亩加一分，杨嗣昌在奏疏中连总数都算出来了，每年可征银七百三十余万两。
崇祯心中盘算着，现在李自成又反，局势靡烂，要剿灭其部，需要的粮饷可能达天文数字，若是征收三饷，合辽饷、剿饷、练饷三数，每年国库可增赋一千六百七十万两。
只要有了银子，便可练出大量新军，无惧流贼。
按照杨嗣昌的计算，大明天赋极低，每亩田地即便加征三饷，不过是多了几斤小米钱，远达不到“重赋”的标准，这也是让崇祯转忧为喜的原因。
刑部尚书冯英听后，脸色一变，道：“陛下，臣有本奏！”
崇祯眉头微蹙，暗道怎么又是这个老东西？或许他同意征收三饷之举？
冯英直接跪倒在地，亢声道：“征收练饷之事，陛下万万不可施行，此举若行，何异于竭泽而渔？”
崇祯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冷冷的看着冯英道：“此策不行，你倒是给朕想个能解这燃眉之急的法子来？”
冯英却并不接茬，继续道：“万历四十六年全国两京十三省加派辽饷，每亩土地加征税银九厘，崇祯四年加课银至一分二，崇祯十年又加增剿饷，若是征收这练饷，再增加一分课银，必然苦累小民！”
他断然直言“如此层层加税，百姓困苦不堪，又逢连年的天灾人祸，如再加税，百姓们被压的喘不过起来，剔脂刮髓，以致民穷盗起，天下将更乱啊！”
冯英的话很明确，现在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不造反才怪呢。
陈新甲却是不以为然，道：“真是危言耸听！杨相提议加征剿饷，也是权宜之计，只收今年一年，解了燃眉之急，来年不征便是……”
冯英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杨相提出的练饷虽解决了眼下的大难题，然他想过没有，各地土地有肥沃贫瘠，产量各不相同，统一按亩征收赋税，会造成大量的悲剧！”
状元郎魏藻德立马站队陈新甲，说道：“陛下，臣以为朝廷需实行铁腕手段实行加征三饷，征税再苦，仍然有中兴大明的希望，但若是不征税，各地流寇不能彻底剿灭，终将是大患。”
陈新甲看得连连点头，暗道这姓魏的不错，不仅书读的好，还很有眼光，是个人才！
崇祯若有所思，终于下定决心，他叹息道：“朕便传诏开征三饷，暂累吾民一年，盼望匪贼尽灭后天下重归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冯英心中发冷，虽说暂定一年，只怕将来会成了定制。
皇帝只看表面上的税率，每亩地只收几分银子，税率最多不过一成多，百姓应该能扛得住。
他却不知道到了下面地方，老百姓的负担将会增到何种程度，各级贪官污吏绝不会放过这个搭车搜刮的大好机会，暗为加派者，不知几百千万，只怕是私派多于正赋，数倍乃至数十倍。
冯英常年执掌刑部，看过不少贪官的案卷，有些地方官吏捞了钱后，却借口老百姓负担重，不忍心收，扣下饷银不上交朝廷，自己享用。
他还曾看过近期一桩案卷，山东之地有些官员，竟私派赋税高达六倍之多！
征收三饷，原是为了维护内外秩序稳定，但如此杀鸡取卵的做法，无疑是逼老百姓铤而走险，因加派而逼民为寇，要荡寇又得加派，于是恶性循环，大明能扛得住？
冯英连忙站出来道：“陛下，全国每年的正税不过四五百万两，而加征的副税高达一千多万两，最重要的是，户部在册的田地大多是藩王、勋贵、士绅官员、士子文人的，很多是不交税或是逃税的！如此摊派下去，最终的负担只会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冯英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连这种大实话都敢说，他是不想混了吗？
太子在江南数省取消了所有阶层的纳税特权，但北方各省依旧保持如常，很多人对此事都避而不谈，冯英却当众说了出来！
崇祯皇帝也是惊怒，他盯着冯英的眼神充满杀意，却半晌不发一言，人家说出这种大实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杀他。
见皇帝迟疑，陈新甲道：“陛下，此时若是不争，再过几年李贼势大无法遏制，即便是想征都征不了啊！”
陈新甲的话如一道惊雷，将崇祯震住，他忽然想到，九边加中原各地，共计十八万大军，若是稍有失利，便是万劫不复。
崇祯非常果决，立时道：“传旨，立即加征三饷，不论豪门百姓，三教九流，谁敢抗税，杀无赦！”
见大事已定，陈新甲等人歌颂道：“陛下圣明！”
皇帝虽如此说，但真到了下面，地方官员敢征收藩王、士绅的税？你怕是不想用腿走路了？
最后，冯英完全豁了出去，跪在地上大呼道：“陛下万万不可，朝廷一边剿贼，一边加税，只会让百姓们无法求生，最后被流贼裹挟而去，结果只会是流贼越剿越多，我大明危矣！”
崇祯顿时怒了，喝道：“你一口一个大明危矣，是何居心？来人呐，将他打入死牢！”
被两名锦衣卫拖走，冯英感不惧，仍然大呼道：“是驱民以为贼也，又何平贼之有！陛下何以不明这个道理！”
崇祯冷冷的看着他被拖走，他心中也在好奇，在册田亩这么多，百姓负担说起来也不重，为什么他们总是纷纷抗拒甚至造反呢？
无暇想那么多，他冷哼一声，说道：“此事便这么定了，内阁一会拟个章程，尽快实施下去！”
陈新甲松了一口气，能搞来银子，杨阁老在河南的战事便稳了，待杨阁老剿灭流寇，创不世之功，班师回朝后，自己入阁之事也该妥了！
至于会不会有灾民大规模的加入流寇，陈新甲并没有当回事，亦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待结束朝会，崇祯刚回到乾清宫时，只听慈宁宫太监哭着前来汇报：昭妃老娘娘薨逝了……
崇祯十五年二月，万历皇帝妃嫔，在宫中渡过了六十四年的刘太妃薨逝，享寿86岁，葬于银钱山，谥为“宣懿康昭太妃”。

第530章 突发状况
早在李自成攻打颍州时，朝廷的大军便驻扎在开封、许昌一带，眼睁睁的看着数十万闯军攻打凤阳府。
山西总兵汪万年，宣府总兵虎大威毕竟与朱慈烺并肩作战过，曾建议明军应主动出击，以解凤阳危机。
不过杨嗣昌却主张坚守，他说道：“粮饷未至，贼锋锐，未可击也，不可擅动！”
内阁首辅兼督师都这么说了，各路总兵自然不愿出战，免得吃了败仗受到牵连。
闯军一路将南阳府诸州县攻占了个遍，作为后方的补给之地，并多次尝试攻打凤阳府，然实在难以啃动。
镇守凤阳府前线的是安武军，主帅是镇守凤阳和庐州多年的杨御蕃，安武军于崇祯十年成军，时间稍晚于天武军，崇祯十三年扩至五万，全军装备着火器，具备多次与流寇作战的经验。
朱慈烺下令各军轮流坐镇凤阳府前线，以半年为限，轮番练兵，通过实战锤炼军队，五万安武军硬是扛住了数十万流寇的轮番进攻。
与河南接壤的凤阳府太和县，这里皆是平原，原本是城镇密集之所，经过流寇反复扫荡后，不少镇子都变成了废墟。
原本的小城短短数月间形成一片瓦砾成堆，城中人烟稀少，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乱迁到了凤阳府其他州县。
自安武军在此扎营后，经常主动出击，剿灭了周边一些小股流贼匪贼，营地四周也开始聚了一处处窝棚，住着一些灾民。
对面就是闯贼重地，如果没有军队的保护，灾民们不是被流贼裹挟，便是被当地的匪盗劫掠，估计连跟菜叶子都不会剩下。
越是战乱地区，那些打着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杆子货便会趁机烧杀劫掠，不仅搞大户，连穷人也不放过，将他们抢个精光，谁家有漂亮姑娘更会惨遭糟蹋。
凤阳府，中都大教场。
负责第二梯次实战的五万天雄军正驻扎在此，大教场中每日都是铳炮震天，进行操练，等待两个月后的换班上阵。
此时，朱慈烺正在营中巡视天雄军的操练，随行的还有皇明军校的一群武官、赞画。
崇祯十一年，天雄军被数万八旗军围困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他们随后被安排在天武军中入辽作战，经过千锤百炼，剩下的都是精英种子。
崇祯十三年，天雄军扩军至五万，所招募的军士便是江南各地的屯田兵，经过一两年操练的屯田兵个个神情彪悍，已初具作战部队的样子。
此时的营内大教场号角不断，杀声震天。
“预备！”
“嚯！”
大教场之上，列着八排大型方阵，随着令声响起，前面两排火枪齐吼一声，密密麻麻的燧发枪翻下，瞄准前方百米外的模拟军阵目标。
他们的列阵并不整齐，每两排火枪兵前后错开，第二排可将火枪从前面空隙中伸出，实现两排齐射的效果。
如此两排齐射，数组轮射，他们的火力打击将更加凶残，更加震撼！
“开火！”
随着军官的喝令之声，震耳欲聋的排铳声一波接一波，大片大片的硝烟腾起弥漫。
这种新型战术需要强大的组织力，更需要时常训练，否则临战之时只会乱做一团。
后勤部的卢九德汇报道：“殿下，七大军每日训练所需弹药量极大，他们不要钱似的往靶场宣泄，这每日打出去的都是钱粮啊，真让人心疼。”
朱慈烺淡淡道：“军队的战斗力，就是靠真枪实弹操练出来的，你们后勤部可不能为他们省，要是被本宫发现了，可要军法从事的！”
卢九德原是勇卫营的监军太监，自从跟了朱慈烺，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清楚太子的脾气，他不敢怠慢，连连称是，再也不敢抱怨开销了。
不仅如此，朱慈烺还加大了军费预算，防止将士们训练和生活上有困难。
凤阳镇守太监邱致中汇报道：“殿下，现在我凤阳府军工厂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开始生产和鼎步枪，预计每年可生产和鼎步枪两万支。”
朱慈烺点点头，道：“嗯，留下几个军器局继续生产燧发鲁密铳，其余全部生产和鼎步枪，太平府那边的江南军器总局同样如此。”
太平府紧靠长江，大多军工厂也靠近长江，广泛使用水力钻床，随着技术的越发娴熟，江南的火器生产能力非常惊人！
天武军优先装备和鼎步枪，之前使用的燧发鲁密铳移交给其他军队，其他军队使用的鸟铳则是逐渐淘汰，分配给各地的中学，用于中学生军事训练课程。
正看着，忽有哨探来报，杨御蕃从前线回来拜见。
脚步声响起，一员大将带着几个亲卫步入教场观阅台，他戴着云翅铜盔，穿着齐腰明甲，鞓带上挂着手铳与佩剑，走动时，甲叶锵锵作响。
得知皇太子驾临，杨御蕃专门从前线赶来，毕竟凤阳距离前线只有二三百里，恐流寇军骑混入凤阳府内地，对皇太子安全造成威胁。
杨御蕃神色尊敬，躬身拱手道：“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杨将军不必多礼。”
朱慈烺含笑道，亲手去搀扶他，不过杨御蕃还是坚持施了礼。
朱慈烺问道：“前线战况如何了？”
杨御蕃回道：“殿下，以往贼势飘忽无常，击溃易，剿尽难，然而闯贼现在却在南阳府操练新军，也分有田地，颇有割据之势。”
朱慈烺喃喃道：“李贼快成气候了……”
龙骧夜不收的杨其礼也道：“在腊月时节，有数股闯贼再度进入陕西境内，倏来忽去，官兵难防，陕西贫民甚多，人心汹汹，因生活所迫，卖子卖妻之事常有，大有从贼的基础。”
朱慈烺脑中急速思考，是否要提前出兵，一鼓作气灭掉李自成？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打算让李自成扫荡一遍北方各省，然而这家伙竟然却被杨嗣昌逼到凤阳这边了。
眼看着李自成日益做大，战乱中的灾民种种惨状，朱慈烺于心不忍，想要调集大军一股而灭。
只是他心中也在分析着，即便率天武军等十几万大军北上，能否一鼓作气彻底将流寇灭绝呢？
流贼的基础是百姓，若是他们人人吃饱穿暖，又有谁愿意从贼造反？当然，被裹胁的不算。
说到底，想要彻底消灭流贼，必须从政治上着手，军事上辅助打击，二者相辅相成才有成效，即便军事上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死灰复燃是迟早的事，李自成的起起落落便有力证实了这一点。
“报！”
“报！前线军情！”
营门外，一骑绝尘而来，沿途大呼。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那策马送信的传令兵忽然摔落马下，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天雄军的主将卢象坤，以为营中有内奸射杀了传令兵，连忙招呼护卫前去查看。
两个护卫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传令兵身上并未遭受什么箭伤，完好无损，只是脖颈处多处肿大。
经过护卫的描述，众人更是好奇，莫非此人中毒了？
一名随驾的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番，忽然吓得连连退后，口中说道：“是疙瘩瘟！快保护殿下离开这里！”

第531章 特大鼠疫
明末的瘟疫接连不断，很多人都清楚所谓的疙瘩瘟是何物，这是一种可怕的瘟疫，在大明多处地方盛行。
崇祯十三年时，顺德府、河间府和大名府均有这种大疫，并且是烈性传染病的流行，瘟疫传染，人死十之八九。
崇祯十四年时，疫情进一步发展，在大名府盛行，人死十之五六，岁大凶，死亡人口的比率相当高，朝发夕死，至一夜之内，百姓惊逃，为之空城。
自去岁七月起，这种疫疾随李自成的军队到处传染，称为“疙瘩病”，时人记载：“夏秋大疫，人偶生一赘肉隆起，数刻立死，谓之疙瘩瘟，都人患此者十四五，至春间又有呕血者，或一家数人并死。”
听闻疙瘩病的情况，朱慈烺思索良久，忽然灵光一闪，惊呼出声：“鼠疫！”
这“疙瘩”应该便是对腺鼠疫患者的淋巴结肿大的称呼，患者的身体肢节间会突生一个“小瘰”，接着“饮食不进，目眩作热”，还会呕吐出“如西瓜败肉”的东西。
只要一人被感染，全家都会被传染，甚至有的“阖门皆殁”，不分贵贱长幼，全家死绝。
鼠疫最可怕的地方是，死亡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来不及诊断和治疗！
后世谈之色变的艾滋病、非典型肺炎、武汉肺炎冠状病毒均属于乙类，而明末的鼠疫属于甲类急性传染病，几乎没有什么潜伏期，致死率非常的高，呼病即亡，一地动辄死亡万人。
朱慈烺清楚，历史上明朝后期鼠疫横行，比较严重的有万历八年、万历十四年、还有明末的几年，造成十室九空，惨不忍睹，甚至京师的九门“日出万棺”。
《崇祯实录》记载：“京师大疫，死亡日以万计。”
尽管缺乏准确的统计数据，但从史料记载说明，当时的大瘟疫，势态极其严重，北京城死亡率大约为40%，甚至更多！
到了死亡枕藉，十室九空，甚至户丁尽绝，无人收殓的地步。
得知是鼠疫，朱慈烺哪里还敢往上凑，急急带上随行太医准备的口罩等物离开了军营。
回到中都禁垣，朱慈烺立即召集凤阳城中所有将官议事，启动紧急预案。
朱慈烺先是询问了解了一番前线将士的情况，高热呕吐之人是否多？杨御蕃不敢隐瞒，一一回答。
好在安武军中的医疗兵意识到了瘟疫有着极强的传染性，早在军中对感上瘟疫的士兵进行了隔离。
这种预防瘟疫的措施是中国古代行军中常见的方式，事实证明也很有效，否则一支军队只要有一人感染鼠疫，就会自动全军覆没了。
朱慈烺当即下令，前线的安武军全面筛查，对感染鼠疫的士兵进行强制隔离。
他依旧不放心，又从天雄军调了五千人马作为防疫兵，开赴前线防疫，敢有不听安排违抗命令者，一律格杀勿论！
凤阳府境内的所有《皇明时报》分社全力印刷宣传防御鼠疫之事，同时还登载了吴又可所写的《瘟疫论》。
崇祯十年时，凤阳府设立的环卫部门立时投入了运作，对凤阳府进行了全面的大扫除，大规模消灭老鼠，焚烧深埋。
凤阳府是朱慈烺最早的地盘，无论建设还是组织力度，都是非常不错的，如今皇太子亲临凤阳，又亲自发出告示，日子渐渐变好的百姓们自然积极响应。
一时间，整个凤阳府各大街小巷全部行动了起来，一个个带着口罩的军人或是百姓，清理垃圾并沿街撒着石灰。
二月底，江南各省开始上报，言当地出现了鼠疫患者，朱慈烺急急返回南京，主持大局。
途中，他命人以八百里加急传召各地巡抚，还有吴又可等名医入京，商议防疫诸事。
一回到南京，朱慈烺便召开了朝会，当庭成立环卫部，破格任命吴又可为尚书，主管防疫。
朝会上，经过众人商议后，朱慈烺下达了一系列政令：
一、设立隔离区域，控制瘟疫传播。
朱慈烺下令封锁长江，禁止北方人员南下，同时对靠近长江的各府州县进行封城、封路，各关隘路口以军队防守。
朱慈烺治下的江南数省之地，早已恢复加强了里甲制，在层层的监控下，可以轻易发现患病之人，然后强制措施进行隔离。
明朝不如后世，人口流动有限，一地死绝都扩散不广，鼠疫是从北方传过来的，只要执行得力，做好防护，江南数省应该不会成为重灾区。
然而北方数省，里甲制早已崩坏，多是乡绅自治的局面，若想隐瞒太容易了，这让朱慈烺颇为头疼。
二、全面灭鼠，加强各地卫生管理，不可随便放置垃圾，但凡弃灰于道者，便被处以罚款或杖刑，衣冠不整面容不洁者同样有处罚！
三、消毒处理，预防瘟疫扩散传播，在各地使用醋或者石灰进行处理，凡入城者，其乘车和马具均需经过火燎烟熏以消毒防疫。
四、针对患者运用草药、针灸等手段积极诊疗。
根据吴又可的研究发现：一般鼠疫潜伏期大概是二到八天，起病急骤，有明显的畏寒、发烧，还有其他毒血症的症状，只要措施得当也能有效控制疫情。
但如果是败血性鼠疫来说，潜伏期的时间更短，一般几个小时就可能病发！
在一系列的操作下，防疫治瘟诸事进行顺利。
然而疫情仍然来势凶猛，远比想象的要厉害，一月时间，各地呈报上来的死亡人数触目惊心。
临近长江的安庆府和庐州府相继被鼠疫攻陷，庐州府每天死亡人数高达三百多人，民有绝户，繁华大街如同静夜，无人行走。
不止南直隶，浙江、山东、北直隶，感者尤多，或至阖门传染，且传播速度非常迅速！
经过锦衣卫的暗访调查，加上当地衙门反馈的情况来看，导致疫情泛滥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隔离困难。
军队中尚且好控制，然而寻常地方的生活中，隔离工作非常困难！
即便是不识字的百姓，也讲究孝道、礼尚往来诸理，家中有长辈患病，作为晚辈自然要早晚守在榻前，日日请安照顾、汤药服侍，在没有医用外科和N95口罩的年代，这样必然被传染了。
同样的，晚辈患病，父母长辈更是伴在左右，不敢离开须臾。
还有亲朋好友之间结婚，或是办理丧事，这种大型聚会的场所，传染更盛，往往全家死绝，甚至全族数百人全都感染殒命！

第532章 全民防疫
崇祯年间，各地大旱连年，旱灾造成粮食大幅度减产，国民体质严重下降，卫生条件极度恶化，连老鼠都因旱灾产生鼠疫菌发生大量繁殖。
饥荒中的饥民啃树皮，吃观音土，还有的人开始偷吃老鼠藏在洞里的食物，吃成片死在路边的老鼠，横扫全国的鼠疫大爆发终于开始了。
崇祯十四年始，大名府瘟疫大行，人死十之五六，岁大凶；广平府大饥疫，人相食；
京师大疫，天津大疫，河南全省大疫，开封府阳武县死者十九，灭绝者无数，荣阳，民死不隔户，三月路无人行……
随着李自成在河南战事的爆发，南下逃难的饥民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感染鼠疫之人，随之带到江南。
还有常年行商走到的商贾，都使得疫情还在进一步加剧，开始在江南爆发，有朝染夕死者，日每不下数百人，当地排门逐户，无一保全。
“浙江温州官员吴彦升赴任时，二个仆人有一仆人忽然病亡，他命另一仆人去棺材店买棺材，久久不见回来，原来那位仆人竟然死在棺材店里……”
“松江府一官员前一刻还和同僚喝茶打恭时，后一刻就不起而殒了……”
“新婚夫妻于婚礼后，久坐帐中未出，家人起帐观之，惊见夫妻二人死于床头……”
乾清宫中，吴忠面色煞白地读着《皇明时报》，声音越来越小。
朱慈烺同样听的心惊肉跳的，只有鼠疫才能有如此烈性威力啊，真是可怕！
他接过《皇明时报》，看着上面报道着各地汇总而来的情况，其中最令人恐惧的莫不于两个小偷的诡异之死。
报道上说：一户地主全家死绝，两名小偷打算发一笔横财，二人约定作案，一人在屋檐上接应，一个下到房中将偷来的东西递上来。
结果下面的人递着包突然猝死了，而上面的人在接的时候也染上鼠疫毙命，被人发现之时，这两个小偷手里还攥着偷来的包袱……
（以上故事皆取自一个化名为“花村看行侍者”的明代遗民所记载，记录在他的回忆录《花村谈往》中。）
从这些报道中，朱慈烺感觉民间对鼠疫的重视程度依旧很低，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敢集会？参加婚丧？
思索良久，朱慈烺当机立断，不仅限于长江沿岸地方，江南各省全面封城、封路，落实到地方里甲制，禁止一切聚会，包括婚丧和走亲串门！
南京城中也处于戒严状态，南京紫禁城更是规定：朝臣家有时疾，染易三人以上者，身虽无病，百日不得入宫！
政策在落实，官府亦在行动，按照大明制度，在瘟疫爆发时，官府需在当地建有专门的医疗场所，朝廷安排相应的医官对患瘟疫的百姓进行治疗。
而且在明朝，医官已经懂得佩戴口罩遮面来降低被患者感染的机率，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
也有用艾草烟熏屋子，说是驱邪，其实从现在医学角度看，就是用艾草燃熏所产生的特殊物质来杀死病菌，从而达到预防的目的。
不过病毒并非病菌，能预防但不能根除，针对治疗情况，吴又可与福建一位名医搞出了“刺血法”，也就是放血疗法，治疗鼠疫颇有奇效。
“刺血法”的原理在于通过对人体穴位进行反射刺激，促使淋巴细胞短时间内激增，从而彻底摧毁潜藏的病毒释放源，说白了就是用极端方法“激活”人体的免疫机制。
这种厉害的急性换染病，大多需要靠人体的免疫系统来自愈，即便是后世，冠状病毒依然如此，用药只是增加免疫系统，并非抗病毒的治疗。
各地医疗场所，每天排队上门求诊者多达万人，由于鼠疫对部分特定人群具有极高致死率，能够坚持下来得到救治的患者都属于体质比较强的。
皇太子令旨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往江南各省，再三严令各地官员务必重视落实，若有阳奉阴违，执行不力者，全家流放东番。
各地衙门不敢耽搁，立即奉命采取遮断交通，严密检查的方式，围绕鼠疫最严重的一些州县组织起重重防线，防止疫情过度蔓延。
首先，长江沿岸禁止航行，片板不得入江，所有从船只集中当地州县码头，由军队统一管理，所有损失由当地衙门出资补助。
各地路口更是贴满了横幅，上书：南下逃难莫乱跑，服从安排管吃好，坚决打赢防疫战，天佑大明渡难关！
在上级官员的逐级严令下，江南各地贴出了禁止走亲访友的告示，有些地方的宣传口号颇为奇特，上书：今年上门，明年上坟！
有的地方，村口写着：此路禁行，外来人员私自进村等于屠我村庄！入者，人必残！
还有的地方，当地甲长面带口罩，手持青龙偃月刀守在村口，禁止任何外来人员进村，如有触及，毫不手软……
四月中，疫情得到控制，但仍在一定范围内扩散，究其原因，便是感染之人死去的尸体通过蝇虫传播病毒。
为此，朱慈烺专门召开了朝会，讨论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示意下，在南京城汇报工作的两广总督杨士聪，在朝会上提议火化这些尸身，控制疫情传播。
没有意外，杨士聪遭到了群臣的抵制辱骂，在当时，火化相当于挫骨扬灰，谁愿意将自己的亲人烧成灰？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杨士聪你枉读圣贤书，竟想出如此违伦理道德之事，真是我辈读书人的耻辱！”
“对，其言可诛！”
面对群臣呵斥辱骂，杨士聪硬着头皮道：“鼠疫横行，此间威力大家也看到了！严重性已经超越了孝道，当以大道之法，让附身瘟疫回归天地！”
朝会争吵热烈，朱慈烺即时终止，就此作罢。
第二日，杨士聪坐船自海上反还广东，一回到广东，他立即下令收集感染鼠疫而亡的疫尸千具，并将之集中在城外焚烧火化。
闻讯的江南文人口诛笔伐，民情亦是汹汹，纷纷指责杨士聪丧尽天良，请奏太子将之诛杀，以平民愤！
在漫天的奏本中，朱慈烺强行按下此事，并拖延了一个多月，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广之地的疫情得到大大的缓解，死亡人数急速下降，感染之人也越来越少。
当杨士聪再次出现在南京城时，上奏道：两广之地再无感染鼠疫之人，臣请天下效仿！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不信这个邪，决定亲身前往广东视察，揭穿此獠的真实面目，然而当他乘坐快船抵达广州时，发现此地已经解除了封城封路，往来之人不断。
李邦华亲身巡视了几个地方，又微服私访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杨士聪没有说谎，广东疫情真的退去了！
李邦华当即上书，奏请各省效仿两广之法，焚烧病尸。
不过他到底怕得罪天下读书人，便在后面加了一条：请朝廷为火化者赐棺入土安葬。
此事震动了整个江南之地，朱慈烺自然表示同意，又下令将患者接触过的家具、用物等一并焚烧，损失由当地衙门补偿……
经过数月的宣传，大量银钱和粮食的投入，各地严厉的监控预防，江南各省疫情渐渐好转，鼠疫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除长江沿岸各府县，南方各省陆续解除封城封路。
这一场防疫战下来，朱慈烺数年之间囤积的粮草几乎见底，加之北方鼠疫依旧泛滥，他不得不推迟大规模举兵北上扫除流寇的计划。

第533章 八旗军登陆日本
朝鲜，釜山。
大海汹涌，惊涛拍岸，一道道海浪携带着海潮不断拍打在礁石上，发出了庞大的声响。
万历二十年，釜山港被日本人侵入并沦为日本的殖民地，万历朝鲜战争打了数年，最终以日本战败，釜山港才得以重建，朝鲜重新恢复与日本的贸易。
此时的海港口码头，停靠着数十艘大小福船，这些并非去日本贸易的商船，而是实打实的运兵船，船上满载着一万名八旗军！
自辽东大战后，满清八旗损失惨重，多尔衮弑君夺位，登基称帝后又重建了八旗军，仿天武军专习火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朝鲜国。
多尔衮迁都汉城后，改汉城为盛京，并改年号为神兴，与漠北蒙古诸位联盟，在满蒙汉三旗的基础上，又增设了朝鲜八旗。
八旗军的旗号虽然很多，足有三十二旗，然而兵源稀少，新建的蒙古八旗严重缺人，多尔衮只得以朝鲜人充当蒙八旗。
此番出征日本，就是希望从日本国抢点壮丁补充兵源，最好能再搞出一个日八旗炮灰军。
多尔衮最初议起年号时，内院大学士鲍承先提出的是“中兴”，寓意中兴大清。
然而大学士宁完我却建议年号为“三星”，按照汉文化，民间称福、禄、寿三神为三星，他是想让大清国沾沾三神的喜气，能撑的久一些，最起码要等自己咽气了。
不然等明军打过来，自己这种汉奸肯定会被从重清算的……
不过多尔衮对这两个年号都不满意，经过数天的热烈讨论，群臣推出了各种年号，什么“康熙”、“雍正”、“乾隆”都整出来了。
最终多尔衮圣心独裁，选了个叫“圣虚”的年号，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然而圣虚了两年，多尔衮忽然又不用了，想要换一个年号，究其原因，原来他入朝鲜以来，每日御女八人，不到半月便显得消瘦憔悴，坊间私下议论他是“肾虚”皇帝……
又经过一系列的议论，多尔衮最终取年号“神兴”，为大清神兴皇帝。
此次征讨日本的是英亲王阿济格，他带着满汉朝共一万八旗军，其中有五千是火铳兵。
崇祯九年时，清军入关，主帅便是阿济格，在冷口关被朱慈烺率军一路追赶，逃出关外，一回到盛京便被皇太极解除兵权幽静了。
阿济格和多尔衮是亲兄弟，即便二人私下的关系不怎么样，毕竟是一个爹妈生的，篡位后的多尔衮当时就下旨把阿济格释放，不仅加封他为英亲王，还让他执掌满洲正白旗。
阿济格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立时下令道：“起航，进军！”
在悠长的号角声中，一艘艘福船扬帆起锚，向着外海而去。
清军所用的船只多取自朝鲜水军，还有部分是曾经攻打皮岛和济州时造的船只（朝鲜国王逃到济州岛被抓）。
靠近朝鲜的复州、金州沿海一带一直在清军掌握之中，辽东之战时也没有机会收复，洪承畴多次想出兵收复这块地方，重建皮岛海上力量对清军进行牵制，然而祖家和吴家等辽东将门不愿贸然出兵。
自釜山港至日本国大约四百多里，为了避免蒙元征讨日本时的悲剧，清军刻意避开了台风多发时节，提前登陆日本。
早在清国与荷兰人进行军火贸易时，满清的细作便对日本国进行了仔细的了解，无论时政还是地形图，都随着每次的军火贸易和走私贸易源源不断送往多尔衮的龙案前。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数次试探性的登陆劫掠，满清上下终于发现，日本国竟是个待宰的羔羊，又肥又软，应该可以随便拿捏！
眼看着海岸线浮现在眼前，阿济格等众多八旗将领原本无聊的昏昏欲睡的眼神，忽然变得贪婪发亮。
阿济格哈哈大笑道：“大清的勇士们，准备上岸，抢光他们！”
水师旗号挥舞，八旗军人人兴奋，准备登岸大干一场，大清国东征朝鲜时给他们带来的巨大的收益，尤其是朝鲜妇女所穿的露乳装……
听闻日本国比朝鲜还肥，八旗军的大爷们更加来劲了！
“清妖来了！”
“清妖来了，快跑啊！”
日本国九州岛长洲藩，一片鸡飞狗跳，清军的几次试探性登陆劫掠，使得当地日本人为止恐惧，将怪异的清军当成了妖魔。
随着船队靠岸，阿济格下令八旗军迅速集结，准备迎战，因为他看到了早有准备的日本军队正浩荡而来。
随着战鼓响起，清军阵地旗帜飘扬，五颜六色的八旗军有序排列，一片浩大的方阵快速形成，长枪如林，火铳斜指。
两翼马蹄声传来，黑压压的骑兵汇聚成两道洪流，护在火枪阵两翼，赫然是天武军的临战列阵。
对面的日本军队同样结阵而来，藩主大名的家徽旗覆盖如云，一片身穿红色盔甲的日本兵手持具有地方特色的竹矛和竹刀而来。
中军之处，赫然是本地的藩主大名，此时的日本是幕府时代，德川幕府领地约占整个日本土地的四分之一，其余由大名（诸侯）领有，称藩国。
长洲藩国的大名身穿华丽的紫色盔甲，头戴牛角头盔和狰狞可怕的面具，在他身边，围绕着一群手持铁炮（火铳）的武士。
这大名冷笑道：“这群清妖三番五次登岸袭扰劫掠我领地沿海各地，这次定要给他们好看！”
不过这帮清妖这才来的人貌似有点多啊……
双方都没有携带火炮，八旗军是渡海作战抢劫的，火炮太重太占船了。
而日本军队不是不想带火炮，而是实在没有！
日本的火炮运用很垃圾，国内只有少量的火炮，都放在了各大名居住的城墙上，日本历史上重要的关原之战，记载着使用了三门火炮，还是佛郎机小炮。
清军阵营中，豪华的织金龙纛竖着，密密的巴牙喇聚拢，阿济格手持望远镜，只见日本军队中的家徽旗迎风招展着，军队似乎正在结阵，所结阵型像个鸟状，颇为怪异。
阿济格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道：“花里胡哨的，传本王命令，进攻！”

第534章 大清殖民地
战鼓擂动，八旗军踩着鼓点层层推进，铁甲之声气势峥嵘。
八旗军最前方是一排盾车，接着是层层火铳兵，他们保持着整齐的战阵不断推进。
日本军队也开始进入了状态，呼喝之声不绝，在一阵怪异的口令声中，百名火铳手率先出击，铳声响成一片，一股股凌厉的火光从铳口冒出。
八旗军前阵猝不及防之下，中者立时倒地惨叫，不过更多的弹丸击中了清军阵前的盾车，这些盾车护板厚实，铺着牛皮与棉被，可以有效防护铳弹。
阿济格笑了，这群小日本不仅没有火炮，连火铳的数量都极少，仅有一些穿着花里胡哨的武士装备着。
据他的了解，大明的鸟铳最初便是从日本传入的，日本鸟铳比明军中使用的鸟铳威力要大上不少，主要是子药用量大，达到六钱，明军鸟铳用量只有三钱。
阿济格原本有些畏惧，担心倭人也整出一批火铳兵，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火器这种高端玩意，不是一个岛国中小藩主能用的起的，长州藩的大名能列装名下百名武士已经算是个土豪了，毕竟日本历史上的织田信长，只拥有三千火铳兵就能在日本横着走了。
阿济格不再派人试探，直接下令火铳阵前进，大军压过去！
在喝令声中，第一排上千名八旗军火铳兵齐齐扣动了扳机，白烟连片腾起。
在爆豆般的声音中，日本军阵前木屑横飞，当做盾牌的竹束被打穿打烂，躲在后面的日本兵惨叫着扑倒在地。
八旗军的第二排火铳兵立时上到前排，开始了齐射，紧接着是第三排……
见此情景，长洲藩的大名顿时傻眼了，这群清妖居然有这么多火器？！
随着八旗军的步步紧逼，大名惊骇之下连忙大呼小叫着指挥，日军阵中经过一片骚乱，紧接着出现大量的弓手，他们手持巨大的竹弓，呼啸着射来箭矢。
日军射的箭矢又准又狠，距离又渐渐贴近，他们射的箭枝几乎例无虚发，头铁往上刚的八旗军火铳兵也是损失不小。
不过数千名八旗军火铳兵不是闹着玩的，用火铳打弓箭，更是压倒性的欺负人。
八旗军一口气射了十八轮，日军损失惨重，若不是日军中装备了大量一人高的竹束和步楯，防御了部分铅弹，估计早就被打残崩盘了。
看日军阵地混乱一片，清军鼓点又再响起，各旗火铳兵后面的披甲兵手持大刀与盾牌开始突进，准备冲杀一番。
八旗军虽然装备了大量的火铳，但大多火铳和子药都是进口的，需要省着点用。
“嗨！”
一名身穿黑色母衣的精锐武士手持太刀，砍向一名八旗军披甲兵。
只听“铛”的一声，满脸横肉的八旗军重甲巴牙喇兵手中武器一挡，轻松的挡住了这绝杀的一刀，并反手就是一刀。
一道刺耳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巴牙喇兵劈开这名日本武士的小太刀，直接一套将之带走，一点都不含糊。
又是一道充满异域特色的大喝声，一名武士飞速跃起，上来也是一刀劈下，直取巴牙喇兵的脑袋。
这名巴牙喇兵久经沙场，身形走位灵活，勉强躲过致命一击，然而武士的太刀在其铁甲上直接拉出一道火化。
“额涅的！”
巴牙喇兵怒骂一句，显然是恼了，若不是自己穿了三层重甲，估计早被这小倭人给活劈了！
巴牙喇兵飞快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掏出身上飞斧扔了过去，武士为之大惊，匆忙躲开。
而此时，巴牙喇兵趁势而上，将手中重剑狠狠的刺入了武士的胸口，顿时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日本武士的母衣虽然看似精良，实则花里胡哨，里面只有少部分的铁料，其他都是木头和皮革配置，防护力远不如清军重甲步兵的铁甲、棉甲、锁子甲三层防护。
那武士被一剑捅破，捂着胸口嘶心裂肺地大叫，整个脸都扭曲起来。
巴牙喇兵狞笑着上前，残忍的将他的头颅割下，又冲向身边另一名武士。
战场上呈现了一边倒的屠杀，在人数和装备悬殊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八旗军一个个如战神降临，撵着日本军队到处跑。
在战场一侧，豪华的织金龙纛竖着，一群八旗将领愣愣的看着战场，有些不敢相信：“倭人败了？就这么跑了？”
阿济格身边的巴牙喇纛章京笑道：“王爷，倭人太弱了，这次我们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被关了几年的阿济格差点疯掉，如今重回自由，还手握重兵，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感，想将这些年幽静时压印的情绪全部释放在这岛国。
阿济格下令道：“全部抢光！抢不完的烧光！壮丁抓入军中，抵抗着全部杀掉！”
有章京问：“王爷，那女人呢？”
阿济格瞪了他一眼，道：“先给本王挑十八个姿色上佳的日本娘们，其他你们自己看着办！”
周围的巴牙喇兵欢呼一声，也加入了劫掠的大军，扑向慌忙逃窜的日本女人。
一名日本妇女跑的太急摔倒在地，立时有一群八旗兵淫笑着将之围住……
看着八旗的勇士尽情的蹂躏这片土地，随军的朝鲜跟役源源不断的将劫掠的金银粮食运往岸边装船，阿济格心中无比享受。
他忍不住说道：“看，我大清铁骑驰骋纵横倭地，远比大元的蒙古骑兵厉害！”
阿济格并不满足抢掠这小小的长洲藩，他决定继续征伐，抢光周边的几个藩国！
万历朝鲜战争后，日本这几十年基本天下太平，人口增长的很快，全国差不多三千万人口，数量非常惊人。
只是此时的日本并非统一的王国，天皇被德川幕府架空，下面有大大小小的藩主大名多达二百多家，各行其是，全国政令很难统一。
德川幕府为了稳定统治，从第二代将军到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一直贯彻抑制大名权利的方针，对各藩主大名的处分也没有停止，处分的方式简单粗暴，即没收俸禄、更改领地。
被抢劫的这些西南诸藩表面恭顺，但对幕府一直怀有敌意，德川家族也十分清楚，因此对清军登陆劫掠一事只是出自精神上的谴责，并没有实质性的派兵应对。
在这场情况下，阿济格似乎赖在日本九州岛不走了，专门建了码头和营寨，抢了人便往盛京送，编成八旗日本兵，就如同在日本搞殖民地一般。
当地几个藩主打又打不过，只能躲在居城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领地的百姓被掠走，同时祈祷着神风再次降临，摧毁这些清妖……
第五卷 君临天下

第535章 拒降
陕西，西安。
整个城池上空杀声震天，铺天盖地的流贼将这座十三朝古都围的水泄不通，如蚁附攻城。
攻城的大军中，打前阵的自然是多日没有口粮的饥民，甚至还有被裹挟的老弱妇孺，他们如浪涛般一波波的往上填，似乎准备靠人流将这座古都淹没。
大股的饥民后面，分布着浩浩荡荡的流贼步军，他们个个手持长矛，整齐列阵，准备随时出击。
由马军和老营骁骑组成的流贼中军军阵中，一杆斗大的“闯”字大旗迎风舞动，黑缎子所绣的大旗正下方，一名身穿蓝色箭衣，头戴白色毡帽红缨，身挂红色披风的中年人静静策在马上。
此人便是闯王李自成！
李自成身形魁梧，颧骨高深，密密的络腮胡子上高鼻深目，顾盼间眼中不时闪过精光。
他的身后，有宋献策，牛金星等文人，又有刘宗敏、田见秀、李过等闯营诸将。
李自成久攻不下凤阳府，见对方不断换人上阵，又见开封府的杨嗣昌大军虎视眈眈，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官兵耍了，当做蹴鞠来回踢！
趁着中原鼠疫大发，李自成忽然提兵北上，与刘宗敏会师商洛山，继而北上陕西突袭西安。
陕西是自己的老家，又常年遭灾，革命底子很厚，加之孙传庭那个阎王滚蛋了，李自成更有信心在陕西拉起数十万人马。
此时望着城池，李自成踌躇满志的同时，心下又充满仇恨，西安城有他三个仇人，一是挖了他祖坟的三边总督汪乔年，二是刘国能和李万庆这两个叛徒！
刘国能和李万庆都是陕西延安人，刘国能绰号闯塌天，李万庆绰号射塌天，二人都是李自成的老乡，也是李自成的结拜兄弟。
崇祯初年，刘国能、李万庆与张献忠、罗汝才等并起义于陕西，转战陕、晋、豫、鄂间，与李自成等同困车厢峡中，也曾经率部参与七十二营会盟，是打入凤阳的十三家流寇之一。
崇祯十年时，朱慈烺率天武军南下平叛，消灭了老回回等革左五营，又合围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刘国能和李万庆主动投诚归顺朝廷，受封副将，并被朱慈烺安排在湖广驻防。
崇祯十二年时，李自成自商洛山复起，黄得功奉命率军北上陕西，刘国能和李万庆同样被调往陕西作战，之后一直留守陕西。
眼看城池将破，李自成心下得意，他很期待这三人是如何向自己跪地求饶的！
闯军并不是第一次攻打西安了，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又是突袭，明军并未形成有效防御，在这种人海战术下破城也就一两天的事。
果然，第二日的战事只持续了半日，城下便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城破了！城破了！快进去抢啊！”
闯军蜂拥入城，李自成也不耽搁，哈哈大笑道：“都随额进城！”
城内哀嚎之声不绝，满街都是尸体与血迹，李自成对此习以为常，命老营骁骑将汪乔年、刘国能、李万庆三人抓来。
不多时，身材魁梧，满身血迹的刘国能被擒押至中军，挺着脖子一言不发。
没有想象中的跪地求饶，李自成显然有些不自在，他勉强笑道：“刘老弟，咱俩是老乡，为何不降了我，一起共谋大业呢？”
刘国能瞋目怒骂道：“我初与若同为贼，今则王臣也，何故降贼！”
李自成呵呵笑道：“俗话说，一日为贼，终生为贼，你又为何自欺欺人呢？”
刘国能喝道：“我与尔等不同，废话少说，想杀便杀，要剐便剐！”
李自成冷眼相看，冷声道：“既如此，那你便去吧！”
他一挥手，立时有老营兵将其拖到一旁处决了。
紧接着，“射塌天”李万庆也被押来，同样不愿屈服，大呼：“某不再从贼！”
李自成一呆，随后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周围闯军诸将非常愤怒，纷纷喝道：“不知好歹！”
李万庆挣脱束缚，拔出身边闯军的佩刀，自刎而死。
李自成身体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何他们宁死不屈？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精通术数的宋献策抚须道：“早闻朱家太子善于洗脑，对军队掌握亦是厉害，看来真是如此，闯王万不可低估此人……”
绰号为“过天星”的张天琳唏嘘不已，当年打下中都凤阳的十三家首领，如今只剩下自己和闯王二人了……
城中的清剿战事依旧在进行，三边总督汪乔年虽是文官，却身穿盔甲，依旧带着家丁在巷中抵抗，还亲手斩杀三个流寇，自杀未遂被闯军擒获。
有闯军老营兵押着他来到李自成面前，喝道：“狗官，你面前的是闯王，还不跪下！”
汪乔年怒目道：“我乃大明臣子，朝廷命官，怎可向反贼下跪！”
李自成盯着他，道：“听闻围城之时，那些狗官将吏围在你旁边哀求你出城避开义军，你却用脚踹他们的头说‘你们怕死，我不怕死’这样的话，有这事吗？”
汪乔年昂首挺胸道：“不错！无耻反贼，必遭败亡！”
“你这狗官倒是有几分气节，只不过也太托大了！”
李自成呵呵作笑，忽然喝道：“来人，挖出他的膝盖骨，看他跪不跪老子！”
被挖了膝盖骨，汪乔年依然大骂不止。
李自成指着他道：“狗官，昔日你挖我祖坟，可有想过有今日？”
汪乔年大骂道：“贼子，你逆天烧毁凤阳皇陵，灭你九族都是轻的，挖你祖坟又何足挂齿！”
李自成大怒，道：“割了他的舌头！”
汪乔年满嘴鲜血，站立不稳，无法叫骂，便以手指着李自成以血唾骂不止。
李自成偏偏不信这个邪，命令左右道：“再砍掉他的手指！”
膝盖骨被挖，舌头被割，手指被砍，汪乔年浑身发颤，再也无法站立，他转身望北而拜，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皇恩厚土。
李自成更是大怒，下令用五牛分尸将其车裂而死。
看着几段尸身和一地鲜血，李自成眉头紧皱，显然不喜，觉得这狗官挖了李家的祖坟，让他这么死简直便宜他了！
沉默了一阵，李自成忽然问：“这狗官的亲属在哪？怎么不见押来？”
这时他的侄子李过过来，回道：“闯王，这狗官的亲属都在总督府自杀了！”
“死了？”
李自成众人来到三边总督府，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很安静，李自成等人进入府中正厅后，顿时面露惊色。
几具衣冠端正的女尸悬挂在厅中，自缢身亡，正是汪乔年的妻女。
汪乔年的儿子穿着一身绿袍文官公服躺在地上，身下一摊的血迹，右手握着一柄带血的利剑，脖中尤有血痕。
在他的怀中，还躺着两个几岁的稚童，却是汪乔年的孙子。
血腥味蔓延，看着地上三具尸体，李自成最终静静无言……

第536章 燎原之火
西安再次被破的消息传出后，朝野震惊。
崇祯皇帝特诏加勉殉国的三人，追赠刘国能左都督，特进荣禄大夫，建祠纪念；
赠李万庆都督同知、荣禄大夫，立祠纪念；
追赠汪乔年兵部尚书衔，赐谥号忠烈。
在开封府潇洒的杨嗣昌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率大军追往陕西。
粮草渐渐充足的杨嗣昌雄心勃勃，决心剿灭中原流寇，创不世之功，不负君恩浩荡！
听闻李自成招兵买马后，再度放弃西安进入了商洛山一带，杨嗣昌铁了心的灭掉李自成，十几万大军如铁壁一样堵了过去。
李自成并不与之交手，当场掉头就跑，在陕西与河南交界处的商洛山老巢与之兜风，杨嗣昌一路尾随追击，就如同在召唤师峡谷野区与敌人狭路相逢的蛮王，开着大一路狂追……
然而杨嗣昌在山里转悠了好几个月也不见闯军的踪迹，他在周围县衙贴出告示：有能擒斩李自成者，赏银万两！
不久后，杨嗣昌的行营衙门惊现李自成的传单，上面同样写道：“有斩杨阁部者，赏银三钱！”
本想打个心理战，让流贼内讧，结果杨嗣昌在震惊的同时，自己却开始对周围的人疑神疑鬼的。
明军十几万大军被李自成以战术牵制，疲于奔命，然而令人更加惊恐的消息传来：李自成声东击西，又回到了河南，直扑明军一直认为最为安全的洛阳，用计破了洛阳城，福王朱常洵被杀！
当时正值河南会试，朝廷派提学御史到洛阳会试士子，李自成派人伪装成儒生，带儒冠以入。
在半夜之时纵火烧城，洛阳城中大乱，闯军兵临城下强攻半日，城遂破。
李自成在处死福王时笑道：“我想砍了杨嗣昌的头，但杨嗣昌他不在，今天就借福王你的项上人头，让杨嗣昌那老东西以陷藩罪伏法吧。”
杀了福王后，李自成本想从王府后园弄几头梅花鹿，与福王一起煮了凑个福禄宴，和将士们共享的。
却见王府中两个掌管礼仪的承奉郎趴在福王尸体上嚎啕痛哭，其中一名承奉郎大呼道：“福王殿下已死，某不愿活，只求你们能给一口棺材葬了殿下，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怨恨你们！”
李自成觉得这家伙够义气，于是道：“去找个铜棺，再找个马车，把福王葬了吧。”
两名承奉郎深感欣慰，随即在一旁自缢而死……
李自成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火急火燎的派人搬运福王府中的金银财宝和粮食，这一搬可乐坏了闯军各将，福王府中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了！
数千名闯军拉着车运，一直运了好几天，一车车金银亮瞎了数人的狗眼，还有那些白花花的大米更是让闯军士兵为之发狂，尖叫连连。
李自成整日合不拢嘴的，笑道：“有了这些财产，义军未来几年的军费不愁了！”
闯军各将也非常兴奋，只有牛金星建议道：“闯王，我们不能独占这些金银和粮食，应该发布告示大赈饥民，趁机招兵买马继续拓展实力！”
一身文士服的宋献策不甘寂寞，也献计道：“学生建议闯王在洛阳建国称帝，号召天下义军共同反明！”
闻言，闯军各将眼睛发亮，兴致大增，闯王要是当了皇帝，诸位自然水涨船高。
“称帝？”李自成沉吟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道：“额要是称帝了，那不成靶子了吗？”
刘宗敏大大咧咧道：“闯王，咱们现在已经是靶子了，杨嗣昌那老东西不是带着十几万人马追着咱们吗？仨月没停脚，听说老东西还是让着抬着追咱的！”
“是啊，闯王，称帝吧，给义军兄弟们打打气，一路干到京师，让崇祯老儿滚蛋！”
李自成的心腹大将刘芳亮扯着嗓子道：“营里有黄袍没？赶紧拿过来，给闯王披上！”
李自成踹了他一脚，笑道：“少给老子来这套！”
众人哈哈一笑，氛围颇为热闹。
看着闯军众将热切的目光，李自成认真道：“兄弟们，咱们只是取得了一点小成就，大家千万不能骄傲，官兵的主力还在，长江以南还有朱家太子那帮难啃的骨头，稍不留神我们义军就会被剿灭！”
李自成继续道：“还有，我要是当了皇帝，其他路的义军首领怎么想？所以呢，称帝这事，我是万万不能做的！”
牛金星缓缓点头，对李自成的自知之明深感佩服。
最终，李自成在洛阳安家，自称“新顺王”，改军制、设官员，大赈灾民，派人联合周围各路义军，并发布《剿兵安民檄》。
檄文上写到：“明朝昏主不仁，宠宦官，重科第，贪税敛，重刑罚，不能救民水火，本营十世务农良善，急兴仁义之师，拯民涂炭，士民勿得惊惶，各安生理，尔民有抱胜长鸣迎我王师，立加重用！”
为了整顿军纪，李自成更是下令：“杀一人者如杀吾父，淫一女者如淫吾母！营内有擅杀良民者全队皆斩！”
李自成的这般操作，深得河南百姓的拥护，闯军中更是细作频出，在各地传唱“闯王来时不纳粮”的民谣。
中原天灾瘟疫横行，然朝廷加征三饷，各地官员贪污腐败横行，在正税之后往往层层加派高达几十、上百倍的副税，使得民情汹汹，不可扑灭，很多人趁机加入了闯军。
崇祯十六年正月，河南、山东、山西的各路义军纷纷响应，会师洛阳投奔李自成。
洛阳城外，锦旗招展，几十万大军云集一处，声势浩大。
城楼上罗伞横排，身挂披风，腰悬宝剑的李自成挺立在城墙垛口，凝视下方各路义军。
“河南袁时中率三万兄弟，投奔闯王，共商大业！”
“山东谷应声率两万兄弟前来，静候闯王吩咐！”
“山西吴友升率八千兄弟投奔李闯王，愿生死与共，推翻大明！”
“……”
这一日，洛阳城沸腾了，所有义军沸腾了，屡战屡败的李自成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他以惊人的指挥与胆略，把即将熄灭的义军之火再度燃起，如燎原之火！

第537章 水淹开封
各方义军首领前来入伙，流贼声势浩大，连追赶而来的杨嗣昌也畏惧三分，不敢轻易出兵。
陷藩后，杨嗣昌整日惶恐不安，须发皆白，罹患重病，然而崇祯再次表现出对他的强烈信任，命其戴罪立功，手刃李贼。
李自成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河南腹地，连破河南东部十余座城池，沿途百姓纷纷焚香顶礼，杀猪宰羊，举旗欢迎，有些民众自告奋勇，为李闯军队充当向导。
此时杨嗣昌的大军在荥阳附近密布防线，那些热情的向导便领着闯军绕过这些设防之地。
杨嗣昌目瞪口呆看着闯军自防线外从容而过，心情糟糕的难以言说，闯军数十万围攻荥阳，他夜不解带，指挥诸军作战，血战数日。
杨嗣昌这才发现，昔日被自己追着到处跑的李贼，战斗力并不弱，尤其是他们惯用的人海战术，更是令人心惊，无从下手。
河南荥阳府密县。
当官兵崩溃之时，见闯军马军和老营骁骑一波波的冲击而来，自己营中的兄弟不断倒下，大同总兵猛如虎心中悲痛。
他很想当面询问杨嗣昌：“为何这流贼越打越多，愈剿愈盛？你们内阁是干什么吃的！”
出身蒙古的猛如虎再无往日的豪迈，随杨嗣昌南下中原剿寇的这两年，憔悴苍老了许多，心中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朝廷。
李贼多次大败，只余残部逃到山中，如何数次出山，依附者越来越多？
人心向背，当地百姓对官兵漠然，闯军一来，周围百姓便高举“恭迎王师”字样，有的早已准备打开城门，迎接闯军入城。
猛如虎站在城楼上，见此情景，又见城外浩浩荡荡的流贼杀来，前面还有不少拿着锄头的饥民冲锋陷阵，他心中充满了茫然。
眼看闯军将要破城，猛如虎心头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举着佩剑，喃喃道：“此间也回不去了，愿下辈子，某能永镇大明边墙。”
……
这一天，当地百姓打开城门，流贼蜂拥而入，大同总兵猛如虎殉国。
李自成继续挥师东进，围困开封。
开封城占据九州咽喉，水陆都会之地，周王的封地便是在此，袭封了二百多年。
原河南巡抚李仙风因作战不利，被崇祯下诏逮捕，李仙风自尽而死，高名衡升为河南巡抚。
新任河南巡抚高名衡和总兵陈永福固守开封，奈何军饷告急，经过一番运作，周王拿出了府库五十万金，买米麦供给守城士兵，悬赏募集敢死之士，杀死一个敌军，赏五十金。
围城数日后，李自成亲帅诸将在开封承明门下面炫耀军威，河南总兵陈永福从城上射出一箭，射瞎李自成左眼，险些将其干掉。
李自成装逼失败，只得恨恨收兵，他心中嫉恨，一定要攻下开封，报这一箭之仇！
开封被围，周围各路援军迟迟不敢救援，巡抚高名衡与部下商议，打算决了朱家寨口的河水灌李自成军，解开封之围。
李自成得到密报后哈哈一笑，下令将大军移居高地，同样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驱难民数万决黄河水淹开封城。
汹涌的黄河之水自北门贯入，从东南门出，水声奔腾如雷，城中百万户，皆被淹，闯军也被淹死万余人，遂拔营而走。
开封城四周长四十里，大如南京城，周王府在城东南十余里，建有外城，其中有紫金城两座，宫殿用琉璃瓦，后有牟山，却被整个被泥沙掩埋。
周王率家眷露宿城墙上，还是督师杨嗣昌派出船只到开封城上接应，周王一行乘夜色横渡到黄河堤口，逃出水患。
整个开封城一片大乱，到处都是疯狂逃命之人，不少人逃不出去拼命的往高处爬。
有一户卫姓大地主见大水冲来，连忙命家丁用两根房梁做成木筏，以绸布捆扎，又将金银捆在木筏下面。
卫老爷身上藏着一些干粮，撇开所有亲眷独自坐在木筏上顺流而下，逃出生天，只留下身后府中各人的哭喊声。
然而当他刚漂到一处安全之地，取出财物准备离开之时，却见一群闯军截住他围了上来。
肥头大耳的卫老爷大惊道：“你们要做什么？”
闯兵笑道：“借你身上包袱一用！”
老财主紧紧握着包袱里的金块银块和一沓浸了水的地契，惊恐道：“不是说迎闯王不纳粮的吗？我是支持义军，支持闯王的！”
“老子刚刚不是说了吗？只是借用！”
“快拿来！”
一群闯兵吆三喝五的抢夺装满银钱的包袱，两人拽抢，一个专门抽打老财主的头，令其吃痛松手。
老财主的抵抗意志远超乎常人，最后还是几个闯兵将其手臂砍断才夺了宝贝。
得手的闯兵哈哈一笑，将老财主踹进河水中，继续下一个顺流而下的目标……
李自成大军进入开封城后，只见城内荒芜，几乎无人，砖瓦房仅存一半，其余都是现搭的茅草房，城外的砖瓦房更是仅存十之二三。
开封府粮食断绝，城上开始卖人肉吃，有人腰下藏有炊饼，在城楼上变卖，每个饼银子一钱二分，水面上有苔藻飘过来，饥民争而食之，有人靠吃布得以生存，有人因吃纸而死亡。
李自成黄河决堤，不仅淹没了开封城，顺流而下八百里的老百姓，淹死者不计其数，洪水冲到近千里远的固始县，甚至冲到了凤阳府境内。
开封失陷后，杨嗣昌再次率军与闯军大战，李自成兵败东走，放弃盔甲军资于道路，还在沿途撒了银钱和粮食，官军忙于拾取，军阵大乱。
李自成忽然率大军杀个回马枪，忙于捡钱的官军大败，被追杀数十里，整个河南几乎落入李自成的手中。
杨嗣昌一路退出河南，在真定府布防，并命令山东总兵刘泽清、陕西总兵贺人龙、山西总兵汪万年等各地总兵领兵来援，将要在真定府与闯军决一死战。
这一战，杨嗣昌不得不打，朝中大臣纷纷开始落井下石弹劾他，听闻皇帝的心态也已渐渐动摇。
他很清楚，如果战事再这么拖下去，自己不能战胜李自成，那他的身家性命将会不保，下场更会很凄惨。
杨嗣昌连上三道奏疏，细说作战计划，请朝廷全力支持，他立下军令状，一战定乾坤，灭杀李自成！

第538章 震天虎
崇祯十六年五月，开封城外。
李自成带着闯军部将巡视营地，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营寨，他笑道：“咱们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大了！”
身旁的闯将们皆是兴奋，跟着闯王在河南和陕西这么一溜达，边唱边走，一路下来竟聚起了五十万人马。
几十万人马，每月所耗粮草极大，李自成曾学凤阳府的做法，在南阳府分田分地，然而不纳粮的口号一喊，一粒米也收不到，只能重操旧业。
闯军只有不断的攻城略地，才能获得粮草财物，还能补充军力，然而兵员越多，消耗越大，为了供养庞大的闯军，李自成只得不断攻打城池，不断的循环下去。
老营驻地中，战马嘶鸣，杀声呐喊，士兵操练的尽然有序。
李自成听闻官兵各路大部增援，特别内有众多强军强将，对老营和马军操练抓的更紧了。
至于大多步军，李自成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能列阵作战，能拿着长矛往前刺就行，毕竟明军中日常训练的杨家枪法啊，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
数万人练习枪阵，颇为壮观，还有刀盾兵和弓箭手的操练，很像那么一回事。
李自成见军中咳嗽的病号越来越多，不禁皱眉道：“为何这些人还未处理掉？”
行军打仗最忌瘟疫，此次瘟疫太过厉害，闯军所过数地都发生了绝户的情况，李自成不得不重视，他下令杀光被感染瘟疫的士兵，或者进行驱逐，将他们赶出军营任其自生自灭。
闯军大将田见秀回道：“闯王，这些人大多都是义军其他各部的，我们不好处置……”
李自成眉头一跳，没有说话，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将投奔而来的义军彻底掌握在手中。
虽说是投奔，也只是奉他为闯王，各营部下实则还是各行其是。
不过闯营有马军数万，步卒近二十万，其他各路义军大多是马军数千，步卒一两万，加起来才能与闯营的人马相抗衡。
良久，李自成开口道：“召集各营首领，中军大帐议事。”
……
闯营军帐中摆了几桌大席，各路义军的首领列席而坐，互相喝酒划拳，等待着李自成的到来。
席中的酒菜很丰富，鸡鸭鱼肉一样不少，让人看着就有胃口。
一名首领担忧道：“听说闯王生活朴素，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吃的都是粗粮野菜，我等在此豪饮大吃，会不会犯了他的忌讳？”
袁时中啪的一声放下酒杯，皱眉道：“这叫什么话，咱老子造反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好吃好喝？就是咱现在的这种生活，要是再过苦日子，那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我虽敬佩闯王为人，但在吃喝上面，不敢苟同！”
“……”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畏惧李自成，有的人则从内心瞧不起李自成。
究其原因，李自成见各营首领每日饮酒作乐，状如老财主，他非常不喜，经常私下骂他们是酒色之徒。
袁时中等投奔李自成的各路首领，经过近半年来的相处，同样觉得李自成这厮毛病多多，行事表里不一，一副勤俭爱民的模样，实在当婊子立牌坊，简直侮辱了造反的神圣！
他们私下甚至与部下们说，李自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鳖，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耍，难怪老婆跟兄弟跑了，去投奔朝廷了！
席中，一位小头目端着酒杯慢慢品味着，冰冷的余光还不时打量着周围的呼喝的首领们。
他叫王震，二十出头，河南本土人，长得虎目剑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眼看去就不像个善茬。
王震两年前便在叶县落草为寇，绰号震天虎，凭借过硬的身手在义军中崭露头角，拉起了八千人的队伍。
闯军攻破洛阳后，王震带着八千人马投奔李自成，勉强列入末席在此听大佬们聊天，他最想加入的便是闯军的老营，然而老营审核严格，想要进去难度很大。
“闯王到！”
一声大喝，帐中各人顿时放下碗筷，变得收敛了起来，连嗓门最大、口若悬河的袁时中也忽然闭口不言，放下手中鸡腿，感觉没那么香了。
李自成与一众闯军将领阔步进入大帐，习惯性的对周围各路义军首领抱了抱拳：“诸位兄弟好！”
“闯王！”众人连忙回礼，一副热络兄弟的样子。
此次前来议事，吃喝只是小事，众人匆匆命人撤下酒席，一起坐定议事。
济济一堂的闯军将领坐于上首，交谈中满是秦地口音，言谈军务时，主要都是各闯将之间商议，各路首领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发作。
李自成也不以为意，这帮大路货色，本就是怕官兵围剿被逐一击破，这才投奔自己的，自己没有强行吞并他们已经算我佛慈悲了。
各地义军中，虽举着反明的大旗，私下却大鱼吃小鱼的互相吞并，在座的哪一个没干过这种事？
李自成环顾一圈各将，道：“今天我召大家来，主要是想跟大家打个招呼，外面瘟疫大作，我们军中不可不防啊，我希望各营首领，能主动清除各自营中感染瘟疫者。”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出声询问道：“敢问闯王，如何清除？”
李自成眯着独眼，呵呵笑道：“自然是驱逐，或者埋掉了。”
那首领质问道：“闯王的意思是让我们杀了自家兄弟？”
他继续道：“我等出来造反，当日发过的誓言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却因兄弟患病而弃之不顾，这算什么义气！”
“你他娘的谁？敢跟闯王这么说话！”
说话之人坐在闯军武将的上首，他年近四十岁，身着一身沉重的铁甲，身材非常魁梧，面貌粗豪，短须怒张，说话如闷雷似的声响，顾盼中双目炯然极有威势，正是李自成心腹大将刘宗敏。
那首领丝毫不惧，道：“某乃山西吴友升！”
刘宗敏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个占山为王的小贼，你也配跟闯王如此说话，就凭你手下那几千号瘦的跟猴儿似的难民？”
吴友升哈哈一笑，道：“哈哈，我是占山为王的小贼，莫非你们就不是吗？五十步笑百步，自欺欺人之辈！”
刘宗敏登时怒了，喝道：“你妈妈个毛的，你小子是活腻了吧，看老子不活劈了你！”
见刘宗敏准备出手，王震看了一眼首座的李自成，见他一言不语，便知有意要立威，当下迅速起身，直奔准备拔刀反抗的吴友升。
吴友升见旁边有人攻来，连忙挥刀反击，然而王震轻松躲过。
王震面露凶色，以一个沉重的肘击将他撞的后退，接着迅速出拳轰打其胸膛。
一道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吴友升眼睛陡然瞪大，眼中血丝蔓延，脸色涨如猪肝色，直挺挺的倒下了。
两个老营兵上前查探一番，脸色微惊，禀报李自成道：“闯王，他死了，胸骨全部断裂，被一拳震断了心脉。”
刘宗敏赞叹道：“好家伙！一拳就解决了这厮，不错！”
王震只是微微点头，依旧一脸的冷色，他是出了名的冷面，自合伙以来，周围人从未见他笑过，有人也叫他冷面虎。
李自成盯了他片刻，这才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杀他？”
王震道：“我乃震天虎，王震！瘟疫危害巨大，他不服从闯王安排隔绝病患，既想死，我便成全了他！”
李自成点点头，不冷不热道：“你私杀义军兄弟，我本该按盟约将你处死，念你顾及大局，此事便算了，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出去吧！”
众人低声窃语，也有人暗中嘲笑，这震天虎本想舔李自成甘为鹰犬，却没想到被拒之门外，真是丢人现眼！
刘宗敏刚想劝说，见李自成面容认真，便只好咽下说辞。
王震面不改色，依旧冷着脸，一声不吭的退出帐外。

第539章 定计北上
议事结束后，各营首领散去。
刘宗敏忍不住道：“大哥，王震那小子替咱们出手，你为何将他撵出去？”
李自成笑吟吟道：“捷轩，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出手？”
刘宗敏挠挠腮道：“他想在大哥面前表现呗，老营的待遇在义军中是最好的，不少义军首领都想带人加入我老营，我想他也不例外！”
李自成点点头，道：“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这么热切的表现，是不是有些太反常了？”
“反常？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是朝廷派来混入我义军中的细作？”
李自成沉吟道：“不无可能，这种事那些狗官做的还少吗？不是派武夫混进来，就是派文人搞离间，千方百计的打入我军内部，我们不能不防啊！”
刘宗敏长哦一声，道：“那我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去查一下吧。”李自成摆了摆手，又道：“你今天别喝酒了，晚上还有大事商量。”
……
夜幕降临，已近戌时，各部闯将再入中军大帐，共同商议闯军下一步的路线。
李自成看向刘宗敏、田见秀等大将，道：“下面该往哪里打，今日该做个决意了。”
他虽对牛金星、宋献策等文人重视，但他们懂的毕竟是些纸上谈兵似的兵法谋略，论起打仗，还不如手下一干兄弟多年血战获得的经验丰富。
李自成用牛金星，主要是出于管理后勤，制定规章制度，收揽人心，招贤纳士等方面考虑，也充当智囊。
宋献策同样如此，他是牛金星推荐给李自成的，负责占卜算命，预知天命，在军事上毫无卓越的见识。
闯营中唯一的儒将田见秀，说道：“听说杨嗣昌想与我们决战了，观其布置，战场应该便是拱卫京师的军事重镇真定！”
刘宗敏笑道：“那就打呗！这一战要是赢了，我义军便可一路打入京师！”
“杨老头先一步在真定布防，就是防止我义军攻打京师，他哪来的自信认定我们会打京师的？不如我们摆他一道，过黄河打向山西？”
“额觉得还是回陕西比较好……”
议论了半晌，几名闯将有的赞同北上直接拿下京师，有的则建议回陕西，裂土封王，锦衣还乡。
李自成看向牛金星，问道：“军师觉得我军下一步该往哪里发展？”
牛金星道：“闯王睿智天纵，烛照一切，当知河南残破，乃糜破之区也，已无力供应我百万义军的粮草，然直隶不同，乃京畿之地，若能取之，定然大增我义军气势！”
他缓缓抚摸自己长须，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陕西当然也要取，不说关中是诸将的家乡，自古至今，得关中者皆可建立基业，不过此时关中粮草不多，取之过早，只要我义军打下了真定，自可顺手收了陕西之地。”
李自成沉吟道：“听说杨老头在真定府聚兵，内有不少精锐边军，真要硬碰硬，恐胜负难料。”
牛金星笑道：“闯王不必担心，据细作来报，真定府瘟疫横天，民困人乏，朝廷的军队亦是感染无数，每日填埋都埋不过来。”
一旁的闯将高一功忽然道：“皇帝会不会调关外的人马？”
高一功是李自成的小舅子，素以沉着冷静善思著称，他的想法让众人微微一惊，少有人会想到关外的事。
李自成也有些担忧，那些打过鞑子的边军确实难啃，昔年曹文诏等边军大将把义军折腾的够呛，数年前他还被曹变蛟以三千骑兵足足追了一千多里路，那段时间他生平不愿回首。
牛金星得意洋洋道：“放心，关外的军队不会来的，不说辽东将门不愿入关作战，他们就算想来也走不开。”
“此话怎讲？”
牛金星取出一封信函道：“昨日有建奴细作射箭与我军营外，写信者是建奴大学士宁完我，信中说他们想与我们义军合作，可以出兵攻打沈阳，牵制关外明军，协助我们定鼎中原的大计。”
刘宗敏不解：“鞑子？这是什么路数啊？”
闯军诸将普遍对满清没什么概念，认为不过是一群蛮夷，连山海关都拿不下来，能成什么大气候？
李自成沉吟道：“我担心南面，万一我义军在京师城下僵持住了，这时朱家太子领兵北上，抄了咱们的后路，那我们就完了！”
刘宗敏道：“朱家小儿被瘟疫吓的缩在南京，长江都被封锁一年了，他敢北上吗？”
牛金星道：“据我所知，朱家太子手握重兵，深受崇祯的猜忌防备，父子二人关系微妙，我估摸着，他想坐收渔翁之利！”
李自成吃惊道：“你的意思是，那小子还巴不得我们打进京师？他好在南京登基？”
牛金星抚须而笑，道：“自古以来，皇权的诱惑都是无可抵挡的，朱家小儿当了十五年的太子，又手握重兵，掌握半壁江山，他正值血气方刚之时，心怀远大抱负，怎会允许那么无能的朝廷阻碍他的步伐呢？”
刘宗敏猛的抚掌而笑道：“妙啊！这帝王家的争权夺利，额老子只在说书的那里听过！”
牛金星肯定道：“闯王，放心北上吧，此战只要我们赢了，京师便如探囊取物！”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也道：“闯王，据我们的细作回报，自真定府到京师这一路上，瘟疫横行，尤其是京师之地，每日病亡者高达数千，连京营那些官兵都有不少人染病埋掉了，这是我们义军的绝好机会啊！”
堂内各人互视一眼，李自成也嗯了一声，他心下快速作了决定，与明主主力作战时，可以用饥兵不断消耗其军力。
不过堂内几个文人在侧，他也自诩要做那仁义之师，这等战术可以在战场上实行，但不能摆在桌面上说……
宋献策忽然哈哈一笑，冲李自成深施一礼，说道：“闯王，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于萧墙之内，明廷腐败，国运将终，我等义军天命所归，天津、京师大疫便是天道惩罚，即便朝廷有诸多援兵，又岂可苟且瓦全乎？”
他云里雾里，说得场中各闯将都是膛然不知所云，刘宗敏微微皱眉道：“宋先生，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放肆！”
李自成指着他道：“不得对先生无礼！”
宋献策勉强一笑，道：“刘爷快人快语，无妨，无妨！”
李自成瞪了刘宗敏一眼，面色稍缓，这才道：“军师，你给卜个卦吧，看看这次北上是凶是吉。”
宋献策捋须而笑：“好。”
帐中各人都是伸长脖子观看现场算命，很多闯将看向宋献策这个神棍时，眼内都充满了好奇，以及一丝敬畏。
宋献策是闯军中的大军师，精通术数，善于占卜，每遇战事，李自成都要找他算上一卦，心里才踏实。
拿出算卦的竹筒等道具折腾了一会儿后，宋献策停下了动作，抚须沉吟，就跟念咒语一般，声音忽大忽小，飘忽不定，显得极为装逼。
众人没听清他几路咕噜说的什么，更觉得其中莫测，都是睁大了眼睛听他解说。
李自成也是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军师，是凶是吉？”
宋献策开口说话，他：“此乃上上之卦，恭喜闯王了！”
李自成立时露出笑容，帐中各将也是眉欢眼笑，皆云天意在我不在明，妥了！
牛金星冲宋献策拱了拱手，微微而笑，对这种神棍的做法见怪不怪，宋献策就是他推荐给李自成的，自然不会出来与其对着干。
牛金星说道：“如此我义军北上，百姓定然蜂拥响应！便是杨嗣昌那厮再顽抗，又如何与我百万义军相提并论？此战，义军必胜！”
李自成脸上现出兴奋的神情，不断点头。
牛金星补充道：“以军略言之，若我先夺陕西为基业，狡诈的朱家太子定然命湖广军队乘机北上，对我义军后方造成严重的威胁，而若直接北上直隶，江南离我等千里迢迢，短期内不可能出兵蹑我其后，故而北上实为必然！”
李自成继续点头，不再迟疑，断然喝道：“不管日后打不打京师，真定府一定要打下，官兵主力也必须消灭，让我义军的旗帜驰骋在这中原大地！”
“是！”众将轰然领命。

第540章 推翻这一切！
真定由真定卫管辖，管辖固关、龙泉关、倒马关三座关隘，被誉为“三关雄镇”，是拱卫京师的军事重镇之一。
进入六月来，到达真定的援兵越来越多，旌旗遍布，密密麻麻的营帐，将城南一带的地面都占满了。
绵延数十里的军营中矗立着各色旗号，有来自山东的刘泽清部、山西的汪万年部、陕西的贺人龙部、牛成虎部、保定镇的杨文岳部、宣府镇的虎大威部、密云镇的王廷臣部……
大明关内北方的明军精锐尽皆会师真定，多达二十万，号称五十万。
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食极多，对明军的后勤粮草供应产生了巨大的考验。
崇祯也知此战关系重大，国库没有银钱，他将内帑中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千多万两银子全部掏了出来，用于购买草料，配发民夫，车辆。
真定府乃至北直隶一地难以承受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朝廷便从山东和山西调粮，甚至连改走海运处于半废状态的漕运都利用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往北方运粮。
闯军横扫河南，一路向北打向真定，沿途又裹挟了十几万饥民，号称百万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真定府境内，锦衣卫、龙骧夜不收、以及一支神秘组织正源源不断的将情报发往南京。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朱慈烺捏着手中情报，长呼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一战终究是来了。”
历史上李自成与官兵的决战是在朱仙镇，那一战李自成基本上摧毁了中原官军主力，在战略上处于主动地位，为夺取中原奠定了基础。
朱仙镇之战是在崇祯十五年，而现在已经崇祯十六年了，时间和战场都变了，明军的主帅也变了，然而双方的主要将领和军队却没变。
朱慈烺对这一战不太看好，根据情报所说，真定府的鼠疫情况依旧严重，明军中存在了不少感染者，虽然闯军中也有大量士兵患鼠疫死亡，但官兵是被动的一方，辖内的民众和军心不稳，对后勤和战况影响很大。
不过明军中有王廷臣和汪万年二人训练的新军两万，只要配合的好，便是决胜的优势。
吴忠轻声提示道：“殿下，我们真的不派兵北上吗？万一杨阁老这一战打输了，关内的北方之地便再无军队能抵挡闯军了，流贼亦可长驱直入兵临京师，到那时……”
朱慈烺一摆手，道：“无妨！”
一旁的徐盛有些担忧，道：“殿下，北方民众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这样坐山观虎斗，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朱慈烺眉头微皱，道：“徐盛，你可知道，闯军中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何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发展到百万之众？”
徐盛娶妻和生了儿子之后，脑子也变得聪明了，不假思索道：“他们都是流民……”
朱慈烺肃然道：“他们也是人，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有错吗？我大明的天下不也是这样得来的吗？”
“当然了，他李自成不论是能力还是治军，远不如我太祖皇帝，太祖皇帝所率抗元义军秋毫无犯，深得民心，方才有了这大明王朝！”
他继续道：“任何一个王朝，到了末期都会问题重重，贪官污吏横行，土地兼并严重，国家腐朽到了根基！”
朱慈烺长叹一声道：“本宫是有能力灭掉李自成，但你想过没有，杀光了那百万流民组成的闯军，之后呢？靠谁治理？”
徐盛思考了片刻，回道：“当然不能靠那些贪官污吏，殿下可上奏陛下重新任命官员。”
朱慈烺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父皇会重新任命官员，但你想过没有，谁能保证那些新来补缺的有没有贪心的亡命之徒呢？”
吴忠和徐盛认真思考间，只听朱慈烺恨声道：“本宫杀了之前那些吃肥了的饿狼，父皇再派来空着肚子的饿狼，他们靠什么养肥自己？还不是食民而肥？如此这般反复循环，北方民乱何以真正平定？每年亡于战乱的百姓又何止百万？”
二人身躯一震，皆能想象北方的乱局。
朱慈烺放下手中情报，踱步走到殿前，仰望碧空，悠悠道：“父皇无力变革，重振朝纲，再造乾坤，本宫身为大明储君，一心为国为民，总得跟天下臣民有个交代啊……”
朱慈烺南京监国的这几年，逐渐撤换了大部分江南各省的官员，但大明州县太多，地方所需官员更多，江南科举改革实行不久，所产生的人才远远不够补缺的。
既然没有治理北方的能力，他只能依靠极端的手段去解决。
吴忠思考消化片刻，这才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朱慈烺冷然道：“国朝腐败至此，深入骨髓，仅凭治理难以治愈，唯有重新推翻这些食民鲜血的阶层，才能重塑大明！”
朱慈烺恨声道：“本宫能容李自成这么久，就是为了借他之手洗牌北方，自地方士绅地主而上，一扫而光！”
吴忠心头一震，喃喃道：“那京师那边……”
朱慈烺转身瞥了他一眼，道：“人总是要为自已所做的事情负责，谁也不能列外！”
乱世哪有不死人的道理，历史上大明最后几年，死于天灾、战乱、鼠疫的平民高达数千万，他已经尽最大能力去挽救。
军事上，张献忠被灭了，李自成被压制了，历史上满清的六次入关，目前只发生了两次。
政治上，数年前朱慈烺早已上书请奏各地应加强环境治理，防止瘟疫，崇祯也下诏了，地方官员无能，执行无力，人祸如此，无可避免。
经济上，朱慈烺在江南各省屯田分地，广设军工产业，又发展沿海商业经济，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活民无数。
这两年的防疫工作更是做的彻底，避免了瘟疫在江南各省蔓延，派往北方的一支三千人医疗防疫军宣传救护，战果良好，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鼠疫在多地蔓延。
朱慈烺心中愤怒，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而在京师的你们呢？都做了什么？
满朝文武，杀了一批又一批，还是这幅德行，这天下要你们何用？还不如统统去死！
上至皇亲勋贵，下至文武百官，全让李自成去烤吧，烤的嗞嗞作响才好，就让他们在酷刑中忏悔吧！

第541章 大战起
流寇大军浩浩荡荡，延绵数十里逼向真定，真定府一日三惊，明军各类哨骑频繁往来不断。
杨嗣已接到崇祯皇帝的圣旨，诏令其务必在真定府痛击流贼，挽回中原颓废势头。
他不敢怠慢，立即檄传各官各将，在真定城督师行辕内再次召开军议，商议作战计划。
杨嗣昌端坐上首，微微而笑，看似运筹帷幄，实则内心苦逼不已。
中原的局势让他迷惘，流贼愈剿愈盛，即便一些地方被剿灭了，然而官兵一撤，当地贼寇很快会死灰复燃，想要彻底平定，除非像洪承畴当年那般，把当地人都杀光了！
现在情况更加不妙了，流贼竟然敢主动北上攻打直隶，真定府是京师南面的门户，对京师和直隶全境威胁非常大，杨嗣昌也没有选择了，只能拒敌于此。
不过观诸将情绪，似乎不稳，山东总兵刘泽清、陕西总兵贺人龙、牛成虎等人都不愿主动开战，百万流贼让他们心存恐惧。
之前一连数日召开军议，皆是没有一个统一可行的作战计划，几个总兵武夫吵成了一团，险些在中军大帐干起来。
杨嗣昌督师中原已有两年，对手下这帮总兵的尿性已摸的一清二楚，刘泽清、贺人龙诸人，阳奉阴违、跋扈，如当年的左良玉一般！
尤其是刘泽清和贺人龙，二人手下兵马最多，也更为跋扈，杨嗣昌对他们一筹莫展，不敢触发或是大声呵斥，担心大战当前之际，这两个武夫撂挑子不干，影响自己的剿寇大计。
但要是如此畏怯不战，龟缩城下，杨嗣昌完全可以想象朝中诸公弹劾自己的场景，特别是圣上的冷眼……
直到此时，杨嗣昌才深刻体会到当年卢象升督师时的窘境，太难了！
会上，密云总兵王廷臣主张，趁流贼大军刚到阵脚不稳时主动出击，痛击流贼，杨嗣昌欣慰点头，对其很有好感。
山西总兵汪万年则是坐那默不作声，一副中立的姿态，时而从袖子中摸出几粒瓜子嗑上了……
汪万年曾带过神机营，对火器很了解，他奉诏在山西镇训练了一支一万人的火器新军，杨嗣昌对他很倚仗，也不好说什么。
眼瞅着行辕大帐中几个武夫在那粗鲁的呼喝着，杨嗣昌抬起双手虚按几下，温言相劝道：“诸位别吵了，流贼已经逼近真定，还是想想具体作战事宜吧！”
他缓缓看着各人，左侧一排的监军、巡抚、巡按等文官，个个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右侧一排总兵之类的武将，则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感觉，虎大威、王廷臣与刘泽清、贺人龙等人大吵，善于言辞的保定总督杨文岳斡旋其中，好言相劝，还有那嗑瓜子的汪万年，一副不嫌事大看戏的样子。
刘泽清和贺人龙站在一起，并非他们二人关系好，一个在山东一个在陕西，平日也没有联络感情，兴趣爱好也不同，二人唯一的共同语言便是杀良冒功，遇强则退时的跑路心得……
虎大威和王廷臣二人跟随过朱慈烺参加辽东之战，见过大场面，自然不惧虚张声势的流贼，双方理念不同互不顺眼，差点干起来。
贺人龙扯着嗓子道：“某还是那句话，贼势过大，不宜出战，应以防守为主！”
刘泽清也道：“我军单弱，贼兵锋锐，若仓促应战，恐有所失，真定城防高大，可稳重守之！”
看这二人这一唱一和的样子，杨嗣昌眉头微皱，心中冷笑，这贺人龙和李自成是一个县的老乡，李自成攻打西安之时，他镇守潼关按兵不动，有通贼嫌疑。
朝廷有人弹劾贺人龙勾结流贼，害死三边总督汪乔年，连崇祯也对其怀疑，下密旨杨嗣昌对其防备，必要时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杨嗣昌勉强一笑，道：“贺将军威震贼寇，朝廷对你宠渥优隆，如今贼兵兵临直隶，局势危局，若贺将军能力战群贼，本部必定向朝廷保举你为平贼将军，如何？”
“平贼将军？”贺人龙牛眼一亮，脸上浮现起惊喜的笑容。
平贼将军是挂印总兵的封号，地位尊崇，是个武将都想得到，黄得功立下那么多大功，皇太子才保举他为“平蛮将军”驻守湖广，而后数年屡建大功才封爵靖南伯。
人家天武军一系上头有人，只要立功便是蹭蹭蹭的升官，他贺人龙没依没靠的，这辈子想混个挂印总兵的称号都难，此时杨嗣昌这么一大块大饼砸过来，他怎能不心动？
贺人龙没有立时应下，抚摸自己华贵的貉子皮厚绒披风沉吟不语，摆着姿态，端着架子。
几个文官上前相劝，杨嗣昌也面露笑意，好言相说，贺人龙大感脸上有光，这才松口答应转守为攻，血战闯贼。
堂内一片欢喜，只有刘泽清心中暗暗不满，暗道这杨嗣昌为何把老子给忘了？
杨嗣昌似是察觉到了刘泽清的情绪，想了片刻也出口安慰了几句，表示战后朝廷会依功封赏的。
在他眼中，刘泽清这个著名的逃跑将军就是个垃圾，数年前他狗胆包天想截了皇太子南下的粮草，被勇卫营凑成了狗，直接追到东昌城下，又是送钱又是送粮的，名声早臭了。
朝廷没杀他便是万幸了，怎么可能让这种人加官晋爵？
接下来一团和气，杨嗣昌将自己制定的作战方略和盘托出，又经过诸将补充商议，最终明军决定尽出精锐，与流贼拼个你死我活。
杨嗣昌更是起身下位，降低姿态向众将深深作揖，沉声道：“此战关系国朝安危，大明兴废，拜托诸君了！”
大明文官地位尊崇，内阁首辅杨嗣昌更是文官中的老大，他能如此，众人皆是神情严肃，一齐起身，大吼道：“愿为国朝效死！”
崇祯十六年六月十五日，杨嗣昌率二十万明军，号称五十万，浩浩荡荡开到太平河一带集结扎营，竖立高寨，决定在这广阔的平原地带与贼对垒，列阵枪戟相迎。
此时李自成与各路义军的闯军号称百万，已经逼到太平河一片，双方在距离十里各自下营，太平河边上，窝铺营地一眼无尽。
此时贼势嚣张，但官兵一样士气不弱，一场血战不可避免。
无数人在关注这场生死存亡的大战，闯军若是胜利，便可击溃明军主力，李自成在中原再无敌手，京师更成囊中之物。
官兵若胜，不但能消灭流贼主力，还为朝廷除去这心头大患，杨嗣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精锐骑兵，待流贼战败时追杀李自成和几个闯军大将，一股将其斩于乱军之中，彻底绝了后患！

第542章 决战
崇祯十六年七月二日，双方经过多次试探交锋，终于全军出战，排兵布阵，皆摆出决战的态势。
杨嗣昌以汪万年和王廷臣两部新军为中军前阵，其次是杨文岳、杨德政的保定人马，又有以刘泽清、贺人龙、安国安三部人马为左翼，宣府总兵虎大威、通州总兵姜名武、榆林总兵牛成虎为右翼。
主力精锐布置完毕，余者杂兵居于后方，作为整个大阵的驻队援兵。
双方人潮如海，旌旗如林，充满了战意滔天的气氛。
两年的督师经历，使得杨嗣昌老的很快，渐渐体力不支，他却坚持亲自擂鼓激励三军将士，口中大呼：“杀贼！”
明军还未动时，闯军已经发起了进攻，依旧是源源不断的饥民为先锋，冲击官兵中军，消耗其势。
在饥民后面，是一个连绵数里的步军大阵，黑压压的闯军手持长矛大步往前推进，两阵两翼的骑兵也发起了攻击，势如潮涌。
随着战鼓声越来越急，无数饥民呐喊一声，全线如墙而进，人潮汹涌而来。
明军中军，汪万年放下平日不羁的表情，面容渐渐凝重，在其身后便是一万名训练出众的山西镇火铳军，还有一营炮兵，这是他浇灌了无数心血训练而成。
看着将士们严整不动的样子，汪万年信心大增，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指向前方：“开炮！”
令旗挥舞，瞬间炮声大作，山西镇炮营发出了怒吼，炮声源源不竭，如爆雨似的打出，冲阵的饥民死伤狼藉，很多还未冲到近前就全队崩溃，惊恐着退缩。
密云镇的边军同样是崇祯组建新军的重点，经过三年的成军训练，也已初具规模，万名火铳纹丝不动在那等待命令。
杨嗣昌看着汪万年、王廷臣、虎大威等边军阵列森严，心下大顿，他又看向左翼的刘泽清等部，一副松散的作风，眉头微微皱起。
杨嗣昌心中不由感慨：“幸好他们三人都曾跟过皇太子打过建奴，学了天武军的训练制度，要是没有他们三边人马，只怕这一战难了……”
前方浓烟滚滚，流贼被火炮火铳击死无数，哀嚎遍野，然后一波流贼溃败，后面便有更多的流贼涌了过来，两翼的流贼马军也与明军两翼交上了手。
明军中火炮数量并不多，对于入海潮般涌来的流贼，打出去的炮弹就如同一道道小浪花，并不能阻止闯军的进攻。
待闯军步入百步内，明军中军令旗挥舞，独特的号炮声响起，中军山西、密云二镇两万火铳兵齐声大喝：“虎！”
雄壮的齐呼喝应声中，二镇火铳兵整齐踏前一步，将手中火铳翻下，黑压压对准了前方又一波冲来的饥民们。
两镇火铳兵噼里啪啦的阵阵排铳响动，一片片呼喝着挺近的流贼步军被打倒在地，惨叫之声不断。
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盈野，战场之上到处是哀嚎的流贼伤兵，还有那些密密死去的尸体，惨烈的情景令人心惊。
相比密云镇，山西镇兵马更具战斗力，汪万年全搬了天武军的模式，招募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良家子弟，分田安家，每日训练不缀。
天武军抄了八大晋商的家，收获巨大，从中协助的汪万年自然捞了不少好处，这些都是他训练新军的资本，所练新军不是其他各镇半吊子新军可比的。
在右翼，虎大威亲率宣府镇三千骑兵出阵，与闯营马军凶悍搏杀，击溃几次贼骑攻击。
右翼的刘泽清、贺人龙部军阵也是顽强屹立，击退闯军数次进攻，战果良好。
形势一片大好，明军众官将相顾雀跃，杨嗣昌与几个文官更是情绪高昂，他豪气万丈道：“闯贼不过如此！”
闯军进攻受挫，李自成果断放弃了马军攻击两翼，仅以饥民和步军攻打中军和两翼，部分马军则在大阵外不断游走，寻找明军的破绽。
闯军人多势众，实行的人海战术不是闹着玩的，摄于后阵老营兵的督阵，冲阵的饥民不敢后退，被打退一波又咬牙疯狂的涌了上来。
在震天的杀声中，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明军以火器压制流贼的人多势众，杨嗣昌不断调兵遣将，将前阵疲惫的人马换下，闯军中同样如此，轮流上阵。
一连战了几个时辰，战场平原上死伤盈野，满目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
经过冷却后的明军火铳再度接连不断的响起，平原间山西、密云两镇新军战士们，个个战斗意志极为坚韧，流贼一波波进攻，都被他们的火器从容击溃于阵前。
饥民的攻势越来越无力，闯贼以饥兵冲阵，面对明军阵列森严的铳阵，真真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汪万年举着望远镜看去，那些闯军依旧不知疲惫的涌上来，他眉头大皱，喃喃道：“或许在闯贼的眼中，这些饥民都不值官兵的一颗铅弹……”
不过他觉得很奇怪，李贼在做什么？为何他的中军一直以漫天旗帜相围，丝毫不见动弹？莫非李贼不在中军？亲率老营绕后偷袭？
仔细想了想，汪万年又将这个想法打消，按照明军的布置，流贼即便绕后偷袭也占不了任何好处，说不定会被真定城守军两面夹击击溃。
又过了一阵，明军中的火炮和火铳渐渐停止了，开始进行散热处理，明军的弓箭手和长枪兵在此顶了上去，换下炮营和火铳兵。
正在此时，前方一个明军游击将军忽然大呼道：“火炮，是火炮！”
众人不解他的意思，然而诸将举起望远镜观察之时，皆是心头猛震。
只见闯军中饥民越来越少，后阵步军分散开，露出了一排大小各异的火炮，红夷大炮以及佛朗机炮多达上百门！
不仅如此，闯军中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铳兵！身上还穿着明军的鸳鸯服，显然是那些投降李自成的河南官兵。
直到现在，明军诸将才明白，为何李自成以旗帜遮掩中军，又不断以饥民冲阵，消耗明军火力，原来他们有火炮和火铳！
早在十年前，便有官兵投靠加入流寇，这几年随着李自成的做大，河南、陕西等地投诚的官兵更多，闯军每克一地，便会杀官威慑，大多官员和官兵为求保命，选择投降。

第543章 溃败
闯军大阵不断往前推进，人马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对面的明军也不约而同出营列战，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闯军的军阵前，火炮一字排开，炮阵后面还有无数的流贼步卒，火器兵，弓箭手云集，这些远程兵后方，又是层层叠叠的贼兵枪阵。
李自成笑道：“狗官兵折腾了我们这么久，是时候让我们也舒服一把了。”
李自成打凤阳府那么久，与安武军、天雄军的多次交手中，也意识到火铳的厉害，因此专门整编了投降的官兵，组成了一个火器部队。
金鼓之声大作，闯军中顿时炮声震天，密集的炮弹如同天降暴雨撕裂着天穹，不断向明军中军射去。
中军火铳兵范围狭长，且密度很大，闯军的火炮即便射的再不准，也能撩起一群。
一颗颗数斤重的炮子带着凌厉的动力射入山西、密云二镇铳阵之中，炮弹滚跳横扫出一道道血路，不时有尸身被打得碎裂，木料结构的盾牌四散飞溅，给周边的明军铳手带来惨重的伤害和心里威慑。
在闯军猛烈的炮击下，一群断手断脚的官兵滚在地上大声惨叫，满地都是七零八落的身子、断臂，十分恐怖骇人，便是后面的杨文岳部，见此恐怖场景也陷入了混乱。
在闯军火炮肆虐中，后阵的明军官兵心惊胆寒的将一些土车推来，想要挡住一些炮弹，却又遭到了疯狂火力打击。
此时的指挥作战的杨嗣昌早已不知所措，有些懵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
之前明军的火炮和火铳杀死的闯兵都是百步之外，看的不甚明朗，然而此时的场景，却生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
便是汪万年，都有些慌了神，以往剿寇之中，都是官兵火器占优，拿着火炮火铳欺负吊打流贼，此时被反打，让所有明军将士都无所适从。
汪万年看着精心打造的麾下将士不断倒下，心中如同刀割，他对着吓懵了的杨嗣昌大叫道：“督臣，你干什么呢？快下令两翼骑兵反击夺炮啊！”
杨嗣昌手足无措的道：“好，好，命令左翼贺人龙，右翼虎大威，率精骑出击夺炮……”
军令下达，汪万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中军这样干挺着被火炮轰打，定会士气大落，若闯军马军和老营兵趁机袭来，中军必然崩溃，便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了！
“轰！轰！轰……”
闯军的炮弹不断轰然落下，坚硬实心的铁球在地面重重撞击着，然后弹跳而起，在明军中横冲直撞，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之声，残肢、兵器、血雾随处可见，一些被打断手脚的战士，伤口处鲜血如喷泉一样狂涌。
人叫马嘶声不断，虎大威和贺人龙已率两翼骑兵发起了冲击，意图冲到闯军阵前夺下炮阵。
只是他们没想到，闯军的火炮如此凶猛，还有那开始反击的闯军火铳兵，随着杂乱无序的铳声响起，整个前方仿佛都被铅弹灌满，连绵不绝的打来。
贺人龙吓了一跳，连忙放慢速度躲在一名骑兵身后，他看向不远处的虎大威大声道：“虎兄，你就在正面吸引他们，我去攻其侧翼！”
说完，他不等虎大威回应，立刻率本部人马跑到战场侧面。
知道贺人龙想避开贼兵火器，虎大威恨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道：“废物东西！”
一声惨叫声响起，他身边几骑人马被炮子打中，翻滚在地血流如注。
眼看贼兵炮营在前，虎大威不愿功亏一篑，继续率部突进，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闯军阵营中，李自成神情凝重，他们看着身边云集的老营和马军，深深呼了口气，义军不能与官兵消耗下去，今日必须要分出胜败！
他立时下令道：“让老营和马军全部出动，冲破他们的军阵！”
刘宗敏惊呼道：“闯王，老营是我们的家底啊，他们也要上吗？”
只要老营在，哪怕闯军败了无数次，依旧可以东山再起，但若万一老营折里面了，得需要再奋斗好几年了。
看着后阵如潮的老营，李自成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全都上！”
号旗挥动，蹄声如雷，近万闯军老营骁骑如潮水般的发动了进攻。
闯军各将沉默不语，是胜是负，就看这一仗了！
震天虎策马于闯将的边缘，看着厮杀惨烈的战场，他双目闪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的眯起。
杨嗣昌也发现了闯军的情况，他虽然愤怒贺人龙，却还是强行压住了怒火，下令道：“传令刘泽清和姜名武，让他们速速派出骑兵，阻止贼骑进攻，为我军炮营和铳兵争取时间！”
此时参与作战的鸣金骑卒中，刘泽清有七千骑兵，虎大威、贺人龙等部只有三千骑兵，姜名武人诸将加起来也有八千骑兵。
只要虎大威与贺人龙在前面坚持住，刘泽清和姜名武的骑兵即时补上阻止闯军进攻，为明军火炮和火铳兵取得时间，形势极有可能会逆转！
轰的一声，明军左翼发出哄闹，并从那边传出嘶喊声：“刘总兵跑了！”
眼下正值夏季，天气炎热，然而杨嗣昌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猛然看向左翼，却见整个左翼如同崩盘了一般向后方奔逃，为首之人正是策马狂奔的山东总兵刘泽清！
就在诸将发愣的时候，战场上的明军也是传来惊恐的哭喊声，无数溃兵四散而逃。
“贺人龙也跑了？”杨嗣昌立时呆愣在那。
黑压压的闯军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如赶鸭子般追着明军溃兵，牛成虎等其他诸路官兵见状也争相奔命。
保定总督杨文岳抓着失魂落魄的杨嗣昌，大叫道：“督臣，咱们败了，快走吧！”
不等杨嗣昌反应，他硬是下令将杨阁老扛走。
汪万年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上马，命令本部人马速速撤离。
崇祯十六年七月，明军主力与闯军在真定会战，明军大败，李自成派精锐绕道截击，明军阵势大乱，相互践踏，死伤惨重。
从太平河到真定城下，一路上伏尸遍野，到处是明军丢失的旗帜、器械，李自成获降卒数万，马骡七千余匹，军械火器不计其数。
山东总兵刘泽清逃窜千里奔回山东东昌府，贺人龙、牛成虎、汪万年等人逃入山西境内，杨嗣昌、王廷臣、方国安等人侥幸逃回真定城，身边只余数十骑护卫。
宣府总兵虎大威于乱军中消失，保定总督杨文岳为掩护杨嗣昌被围战死，通州总兵姜名武与部将尽皆战死。
闯军各营同样损失不小，不过饥民的生命在他眼里并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他最心疼的就是损失的老营和马军。
事后得知明军奔溃原因的李自成忍不住哈哈大笑：“刘泽清与贺人龙，他们都是好样的，额想与他们拜把子结兄弟！”
刘宗敏咧嘴笑道：“逃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老子真想提两斤肉去他家登门感谢一番！”
闯军各将也跟着哈哈大笑，一个个兴奋难掩，今日之后，中原之地将再无掣肘义军的力量了，接下来便是兵临北京城下！

第544章 人心
数日间，李自成率军击溃真定府境内明军残兵，顺便扫荡了几座主动开城投降的县城，闯军又多了几万“兵马”。
闯军浩浩荡荡逼向真定城，准备来个瓮中捉鳖，生擒杨嗣昌将其绞杀，给予明廷重创，威慑沿途所有官员。
闯军前锋大将刘芳亮兵临真定城下，先是派出使者给真定巡抚徐标送去劝降信，要他归降起义军，交出杨嗣昌。
大军在真定城南的滹（hū）沱河边扎营，一座破旧的小营帐内，住着七八个流贼，有男有女，一色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其中一个面容稍微白净的年轻女子躲在角落抱膝而作，她满头鸡窝，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眼神中满是绝望无助，时而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几声。
她原是开封城里的名角，艺名一枝梅，因长相俊俏被一个姓郑的老财主家纳为小妾，从此过上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然而半年前李自成水淹开封城，郑家府苑被黄河冲毁后，她便被闯军所掳掠。
时值李自成“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几名闯兵倒也没有强行淫她，只是饿了她几天，再以食物诱惑交易……
一个月来，一枝梅随军跋涉，加上忍饥挨饿，再也没有昔日那般诱人，越发苍白瘦弱，跟个难民没有两样，打她主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同营的几个“战友”状况也不太好，其中几个躺在地上一直呻吟，不是患病就是受伤。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右臂中了很重的刀伤，不时有脓血渗出，已经脓化了，这手臂算是废了。
闯军把沿途所有的郎中都抓走了，给老营和马军患病之人看病，他们这些被裹挟的饥民贱如稻草，没有人理会，死了只会丢在路旁任人分食。
一个发蓬乱如麻，两鬓发白的年轻人抱怨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听歌谣唱“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然而到了闯营才知道，这些都是骗局！
来了不仅不管饱，连吃的都非常寒碜，每天喝一次稀粥不说，还要干很多活，走很多路攻打城池。
他身边一名衣不蔽体的老汉道：“小伙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老汉看上去七十多岁，实际年龄只有不到五十，是个老军户，姓刘，周围人都叫他刘老根。
当闯军打进他的老家安阳时，刘老根喜大普奔，前往城门迎接闯王，口呼义军仁义之师。
为了过上歌谣中的幸福日子，刘老根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义军，相比半月前的激情，此时的刘老根空洞无物的眼神，一样透射着对生活的绝望。
他叹息道：“小冯，你也别想着逃跑，昨天义军还抓了几十个逃跑的人，不仅活剐了他们，还把他们挂在了树上。”
姓冯的年轻人身子一哆嗦，连忙紧闭嘴巴，还打量着周围之人，眼神很怂，唯恐周围的人告密。
当他眼光扫到角落的一枝梅时，忽然停顿了一下，心中暗自叹息。
小冯也是开封人，他家世代是郑财主家的佃户，馋一枝梅的身子已经很久了。
郑老财主被闯军杀了夺财后，他觉得机会难得，于是尾随一枝梅才加入的闯军，一是希望在闯军中能有个出路，二来便是想找机会如愿。
自从加入闯军，小冯不仅没有看到出路，还戒掉了眼馋漂亮女人的老毛病，整日饿到走不动路，哪还有心思干那种事，有条件也干不动了。
众人不敢谈这个事，转而说起别的。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自语道：“希望真定城中老爷们能开城投降，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打了。”
男子的身边坐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那是他的儿子，他拖家带口投奔义军，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好日子没过上，老婆却跟闯军中的小头目跑了……
刘老根唏嘘道：“朝廷几十万人马都被打败了，真定城中狗官应该没那本事守城。”
闯军一路走来，经常有饥民与内应主动开门相迎，现在朝廷无力守城，自然会有更多当官的主动投诚。
营中各人听后，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期待的便是遇到城池都有内应打开，这样的话就不用他们这些饥民打头阵，死在城下了。
忽然营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刘老根连忙清了一声嗓子，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果然，一队头戴面巾的闯军走了进来，他们四下打量这破旧的小营帐，帐中诸人畏惧躲在一边，再无说话之声，只有地上手臂受伤男子的呻吟声。
这几名闯军刚准备离开，忽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他们陡然停下脚步，寻声看去，正是角落的一枝梅在那剧烈的咳嗽着。
为首闯兵冷声道：“将她带走！”
在一枝梅的惊呼声中，两名闯兵已经将厚大的麻袋自她头上套入，将她整个人抬走了。
待闯兵走后，小冯有些紧张的问：“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
刘老根长叹道：“她应该感染瘟疫了，按照闯王的军令，一律杀死或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
小冯面有悲色，对自己“初恋”的遭遇深感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日，真定城中传来消息，真定巡抚徐标坚决不降，不但当场撕毁信件，还诛杀了闯军来使。
闯军前锋大将刘芳亮大怒，下令强攻真定城，誓杀巡抚徐标！
饥兵潮中，一队饥民内，小冯麻木地站着，他手上拿着木棍，听队内哨总在大声鼓动喊话：“闯王奉天倡义，为了我们这些贫民百姓，讨伐无道官府，人人必须出全力，戮力征战……”
又有闯营将军策马而过，他神情中带着一股凶悍，身旁一个旗手，扛着一面蓝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闯”字。
那将军大呼道：“义军的兄弟姐妹们，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杀进城中，杀光狗官地主！”
“闯王军令，令行禁止，前者死，后者继进，临阵不得反顾，未听到鸣金声音，不得后退，违令者就地正法！”

第545章 迎闯王不纳粮
真定城一战，没有想象的那么激烈，压根不需要填壕、挖砖，也没有铳弹箭矢、滚木檑石、灰瓶什么的，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城内竟然主动打开了城门。
原来，面对一路势如破竹声势浩大的流贼大军，真定知府邱茂华产生了畏惧和临阵脱逃的心理，他早在闯军攻打真定城之前，就将一家老小偷偷的送出真定城避难。
这一举动被巡抚徐标发现，立即派人将邱茂华缉拿并关进了大牢。
杨嗣昌在不久前战败后，便一病不起，终日躺在床榻上等死，真定城的防守全都落在了巡抚徐标的身上，他斩杀闯军劝降使者，继续积极备战，抵抗闯军的攻城。
然而在当前形势和闯军的强大攻势下，守城军卒暗中倾向于投诚李自成，在徐标登城部署防御作战时，游击将军谢素福突然发动兵变，将巡抚徐标绑缚，开城投降。
闯军浩浩荡荡开进真定城中，到了城东外间，已是人山人海，特别龙王庙前方，更是挤满了人，都是前来欢迎闯王李自成的。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街道两侧百姓欢呼着唱着这首《闯王》歌谣，其中不乏有地主商人也在兴奋高唱。
他们都看到了闯王贴下的告示，闯王明确表示：奉天倡义，讨暴虐，行天理，不当差，不纳粮，抚流亡，通商贾……
“不当差，不纳粮，还支持通商贸，这是多好的事啊？有闯王在，这往后的日子舒坦了！”
人群中，城东的吴财主畅怀大笑着，颇为得意，他命左右家丁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想亲眼目睹闯王的威风。
宽阔的巡抚衙门前，插着一杆数丈高的银白大旗，上面用黑缎子绣着斗大的“闯”字。
有两名凶悍家丁的棍棒开道，吴财主很轻松的挤到最前面，他定睛看去，只见衙门台阶上上站着一位头戴白色毡帽，穿着箭衣的中年人，远远看去，这人挂着宝剑，高鼻深目，满面虬髯，煞是威武。
在他身边，簇拥着一大群穿着铁甲的将官，还有几个抚须微笑的读书人。
“中间那位便是闯王？”
吴财主有些惊讶，心中暗道闯王也并非三头六臂的主，为何这么厉害，短短数年拥兵百万，席卷中原？
虽然有些失望，但吴财主并不以相貌待人，他忽然跪倒在地，口中大呼道：“闯王万岁！闯王来了不纳粮！万万岁！”
喧闹的人群见状，也稀稀拉拉的跟着下跪口呼万岁。
台阶上的李自成见此情景，心中大快，他呵呵一笑道：“俗话说，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真定府不仅繁荣，且民风淳朴，不错！”
身旁的牛金星抚须而笑，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闯王有意称帝了！
在一队闯兵的吆喝下，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满身血污的杨嗣昌被捆着押来，后面还有一大群官吏士绅。
吴财主扫了一眼，便看到了真定巡抚徐标，他呸了一声，暗自道：“这个狗官征税都征到吴爷我身上了，什么狗屁‘奉诏征税，不论士绅勋贵还是三教九流一律纳税’，想不到你们也有今天吧！”
吴财主不由得一阵解恨，继续放眼看去。
一干文武官员被带到台阶前，立即有闯兵喝令道：“跪下！”
真定府知府邱茂华、游击将军谢素福等人连忙乖乖跪下，口呼闯王威武，义军仁义。
杨嗣昌、徐标等人则是昂然而立，为之不屑。
刘宗敏喝道：“愿投降我义军的，跪在左边！”
真定府知府邱茂华、游击将军谢素福二人慌忙跪走到左边，唯恐迟了少了咖位，其他一众文武官员也纷纷往左边跑。
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捆的像粽子一样的巡抚徐标怒瞪了一眼左边之人，痛心道：“尔等为朝廷官员，岂能甘为贼子？”
众官不语，闯军诸将则是冷眼相看，这种情况他们见的多了，总有一些有气节的官员跳出来义正言辞的喝骂。
李自成一挥手，命人将其就地处死。
“好！”吴财主忍不住喝彩一声，脸上充满了痛快之色。
已然并入膏肓的杨嗣昌久久不语，目光呆滞的仰望北方，他想起当年陛辞皇帝时，当日圣上在平台为自己践行，还赠了一首诗。
“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杨嗣昌轻声念出了崇祯皇帝为他写的这首诗，摇摇晃晃面北而跪，边哭边拜，口中大呼：“陛下，臣对不住您，对不住天下万民啊！”
刘宗敏准备将其处死，李自成伸手阻止了他，并看向不远处的震天虎王震，说道：“王震，你去杀了他！”
刘宗敏宝刀入鞘，大概明白闯王的意思了，闯王曾让自己调查过这王震。
这王震是河南叶县人，七八年前中原大旱，王震全家十二口都饿死了，只余下十四岁的他，他跟着难民大队到处逃荒，崇祯九年时逃难到过京师。
之后几年便没了消息，两年前王震忽然在老家叶县落草为寇，杀士绅贪官替天行道，闯王便怀疑王震在京师时接触过官府，是朝廷派来的细作，很有可能就是杨嗣昌所派。
毕竟王震落草的时候正逢杨嗣昌督师河南，杨老头曾派过不少细作打入闯营，主要以文人为主，来搞离间分裂闯军。
刘宗敏点点头退至队列，闯王用杨嗣昌测试王震，真是妙哉！
“是！”
震天虎王震依旧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径直走向杨嗣昌。
他行走飞快，手腕一番，一把短刀出现在手中，几步上前，从杨嗣昌身边走过，接着一颗头颅便出现在其手中，杨嗣昌的身躯应声而倒。
围观百姓惊呼一声，连吴财主都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名闯将是恶魔吗？只是从那大官身边走过，便瞬间收割了他的人头，还如此面不改色的。
李自成微微一怔，没想到这震天虎如此果决，心中的怀疑一下子消去了大半。
震天虎表现的实力，还有他手下的万余人马，特别是他那一千人的火铳营，如果能尽归自己使用，无疑是个助力，最重要的是此人冷酷且听话，能用来收拾对手最好不过，便如皇帝那锦衣卫……
李自成收起思绪，呵呵笑道：“王兄弟好样的！”
王震随意的将杨嗣昌的人头扔在一旁，瞧都不瞧，径直走到左侧投降的官员那，一路走过，手中短刀快速有力挥动，一眨眼便杀了投降的几名官员，皆是一刀毙命。
前锋大将刘芳亮指着他喝道：“你做什么！他们都是投诚之人！”
王震将短刀从真定知府邱茂华的颈部直插到底，然后轻轻拔出，淡淡道：“吾来索命，朝廷狗官，皆可杀！”
说完，他走到主动打开城门投诚义军的游击将军谢素福身前，一拳轰出将他当场毙命。
刘芳亮大怒，刚要过来与之动手，只听李自成摆手道：“几个狗官而已，别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
之前李自成一直盯着王震的动作，见他杀气朝廷官员来如此果决痛快，心中更加大定，这要是朝廷的细作，那就见鬼了！
李自成看着他依旧是一副冷然的面孔，心中更加喜欢，如此仇恨朝廷又有本事的人物，利用好了便是一柄利剑！
随后，李自成下令将一干士绅全部挂在旗杆上，让闯兵用箭射死，还有那些官员的尸体也全部挂在旗杆上，也用箭射一遍，当做鞭尸。
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有的惊恐，有的高声叫好，有的麻木的看着……

第546章 傻眼了
巡抚衙门前鞭尸的场景看得吴财主头皮发麻，他叫了两声好后便急急返回家中，半路上还吐了两次。
一回到豪华的吴府中，吴财主立即让家丁烧水准备沐雨，洗洗身上的晦气，顺便将新纳的小妾也叫来一道。
充满故事性的鸳鸯浴终于洗完了，吴财主满身疲惫，一阵索然无味，刚想休息一会，却听屋外院子中闹哄哄的。
“啪！”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一队闯兵冲了进来，对屋内摆设快速扫了一眼，不等吴财主问话，为首之人一挥手，立时有闯兵前来搬之前的东西。
吴财主懵了一下，眼见屋内的大金佛，玉白菜被搬走，他顿时急了：“哎呀，军爷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为首闯兵义正言辞道：“义军替天行道，准备攻打京师推翻腐朽的朝廷，急需粮草银饷，这些都充公了，你家还有多少粮食，也都尽数交上来！”
吴财一脸蒙圈，道：“啊！军爷，你们不是说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吗？现在怎么……”
一名闯兵将一页纸张拍狠狠拍他的身上，道：“借的！这是借据，拿好了！”
吴财主拿着那份所谓的借据一看，顿时面色铁青，你他妈的是在逗我呢！这也能叫借据？上面这些狗爬的是什么玩意？
吴财主作为多年放贷的老手，一眼便看出这玩意根本不顶用，就算眼前这几个混账玩意真给自己开借据，以后找谁要？借据上的署名是狗蛋，可是狗蛋又是何人？
吴财主当时就火了，道：“我不借！你们谁也不准拿！”
“嘭！”
一声闷响，那闯兵劈面就是一拳，打得吴财主口鼻流血，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
随后几个闯兵上去就是一顿狠揍，拳打脚踢，直打得吴财主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为首的闯兵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老子给你脸了？”
吴财主的几个家丁提着棍棒雄赳赳的冲过来，想要救下东家，去被几个裹着头巾的闯兵拔刀堵住一顿乱砍，当场丢下棍棒跑路，其中一个没跑掉被砍的鲜血淋漓的。
为首闯兵抖了抖了脸上的伤疤，喝道：“大胆刁民，胆敢抗拒义军，来人，没收家产宅子，统统驱逐！”
折腾了半天，吴财主家的东西一个没搬出来，一名闯军的小头目直接占据了这个吴府，只有吴财主和他的傻儿子被赶了出来，连几房小妾都被那小头目留下享受了，就如同净身出户了一样。
看着身边的傻儿子，光溜溜的只剩下一个裤衩子的吴财主哭了，躲在自家院子外的墙角嚎啕大哭。
整座真定城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轰隆隆的马蹄声，他们同样是挨家挨户的破门，将粮食米面等吃的全部拿走，地主家的金银玉器则是拿去孝敬上司们。
“官府无道，小民嗷嗷，王侯贵人恶剥穷民，不肯一丝一粒以济百姓，今有闯王奉天倡义，讨暴虐，行天理，不当差，不纳粮，抚流亡，通商贾……”
一名闯兵敲着锣鼓在各街道来回宣讲，每说一句，便敲响一声锣鼓，身后还有着一队闯兵在唱着歌谣：“杀牛羊，备酒桨，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吴财主呆呆的听着，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还要脸吗？
他身边的傻儿子对他呵呵笑道：“爹，闯王来了不纳粮！”
吴财主快要疯掉了，大怒道：“我信他妈的鬼！也只有你这傻子才信这鬼话！”
这哪是义军，简直是强盗啊！那些混账官兵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
吴财主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官府起码拿钱办事，这帮龟孙子就像是喂不饱的饿狼，无耻至极！
一名闯军骑兵背着旗帜策马而过，口中高呼：“义师军纪严明，大军所过，秋毫无犯，闯王号令：杀一人者如杀吾父，淫一女者如淫吾母……”
想起自己的妻妾如今变成了人家的财产，吴财主一口老血吐出，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
两天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吴财主，蹲在一座闯军吃饭的酒楼前，想要讨一些剩菜吃。
然而城中灾民和乞讨的人太多了，吴财主这种半道出家的怎么可能争得过丐帮的那些几袋弟子，少不得一顿毒打。
这两天，吴财主动用了一切关系，想要讨回自己的宅子和财产，结果发现那些所谓的关系也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有的人已经拿着破碗去讨饭加入丐帮了。
吴财主心中拔凉一片，更加向往回到昔日大明朝廷统治下的生活，就算交些税又如何？总比全部家产被人夺走强吧！
吴财主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打算卖掉自己的傻儿子，然而找了一圈人贩子，硬是没人要，有人建议他卖给闯军，兴许还能换几个馒头，毕竟军队冲锋傻子最好使。
吴财主觉得有理，试着将傻儿子送到闯军中，要求换三个馒头，一个都不能少！
好在闯军收人开明，没多少规矩，当场就收了他那傻儿子，却只给了他两个馒头。
吴财主兴高采烈的揣着两个硬如石头的冷馒头，找了个人少的巷子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流泪……
他舍不得一次性吃完，细嚼慢咽的如同享受，边吃还边想，这两个馒头要是吃完了，后面该怎么办呢？
这时，城中各街道骚动了起来，有闯军骑兵狂奔大喊道：“闯王明日登基，建立新朝大顺，城中施粥三日，普天同庆！”
“施粥了？”吴财主将馒头仔细的揣入怀中，连忙跑到街道上。
“闯王明日登基，建立新朝大顺，城中施粥三日，普天同庆！”
“在哪里？在哪里施粥？”
“城隍庙！”闯军回道。
闻言，众人都骚动了起来，往城隍庙那赶去，满脸污垢的吴财主抢了身边一个小乞丐的破碗，也连忙跟了过去。
城隍庙旁，吴财主席地而坐，捧着一碗热腾腾有些烫嘴的米粥，尝了一口，咂咂嘴道：“真香啊！”
……

第547章 大顺建国、清军南下
七月十八日，真定城。
真定城的演武场在城的东南，传闻这里是真定城的风水所在，此地正举行这大顺国永昌皇帝的登基大典。
数日前，李自成的侄子李过率大军直扑保定府，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闯军兵不血刃拿下北方三雄镇之一的保定，京师完全暴露在闯军的兵戈之下。
保定府文武官员的不战而降，让李自成更加有信心拿下京师。
李自成本想打下山东，在济南称帝，听闻济南城数年前被鞑子糟蹋的不成样子，就取消了计划，改在比较繁荣的真定。
此番建国称帝，主要是为了激烈全军将士，一鼓作气拿下京师。
演武场上人潮如海，旌旗如林，他们排列的阵列连绵不绝，最核心的便是李自成的老营，除此以外，还有从几十万闯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
由于投降的明军越来越多，闯军数量高达五六十万，李自成便着手改编闯军，仿大明五军都督府设五营军制，分别为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
中营，旗纛为青色，主将是权将军刘宗敏，以及权将军田见秀，副将为果毅将军任继荣，王震也被破例拉入中营，为威武将军。
左营，旗纛为白色，主将是制将军刘芳亮，副将为马世耀、刘汝魁。
右营，旗纛为红色，主将是制将军袁宗第，副将为白鸣鹤、刘体纯。
前营，旗纛为黑色；主将是制将军谷可成、副将为谢君友、田虎。
后营，旗纛为黄色；主将是制将军李过，副将是高一功、张能、马重僖、贺兰等人，基本都是李自成的亲戚。
点将台上，李自成身穿毡笠缥衣端坐在王椅上，俯视着五色旗组成的巨大军阵，心潮澎湃。
在他的周围是一群大顺将领，六政府官吏，还有投降的明朝官将、士绅。
那些前来观礼的士绅瞧着眼前个个盔甲整齐，刀矛肃立的闯军精锐，眼中满是震撼。
有明廷降官冲着上首的李自成哈腰点头，拍马屁道：“大顺军兵强马壮，统一天下无可阻挡！”
立时有乡绅宿老附和道：“是啊，明廷官兵不堪一击，京师也是一股而下，大顺军天下无敌！”
“闯王早就应该取天下，让无德无能的朱家皇帝让位……”
面对改朝换代的巨大机遇，这些往日的名流士绅在新主面前使劲的舔着，丝毫不顾读书人的脸面。
登基大典上，李自成向天下发布了永昌元年诏书，并设大顺新朝官制，任命牛金星为丞相，宋献策为左辅。
在丞相之下又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政府，任命侍郎、郎中等官，地方设防御使、府尹、州牧、县令……
诏书宣读后，大顺百官山呼万岁，紧接着顺军也发出激动的呐喊声：“大顺皇帝万岁！”
“万岁！”
“万岁！”
听着排山倒海般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李自成激动的面色潮红，心中傲然道：“二百七十五年前，一介贫民朱元璋能得天下，我李自成同样可以！”
登基大典后，李自成决意趁新朝初立，士气旺盛之时，领兵五十万北上，进军大明京师！
中国历史上以南打北定鼎天下的也只有明太祖朱元璋成功过，当年朱元璋北伐灭元战略便是：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
大顺朝的进军路线如当年类似，陕西、河南已经拿下，只剩下山东了，山东的刘泽清已经如丧家之犬，也没那本事抵抗大顺军的进攻。
李自成现在要做的便是用明太祖朱元璋的北伐策略，取他朱家的天下！
他立时颁下诏令：“命制将军谷可成领前营攻打山东！”
“命左营制将军刘芳亮为先锋，直扑京师，朕将亲率大军御驾亲征！”
三日后，大顺倾国而出，号称百万，北上灭明。
真定城下，号角声响彻天下，五十万大顺军如同洪流一般向北而进，一片旌旗遮天，人喧马嘶，场面壮观之极。
沿途州县百姓一眼望去，只见原野外旌旗如海，浩浩荡荡的人潮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躲了起来。
顺军的动向，直隶的百姓都非常关注，相比山东、河南各处百姓争相献城开门，个个期盼义军的到来，京师周围的百姓反应冷淡，天子脚下的百姓都有些高冷。
……
沈阳，蓟辽总督府。
安西伯洪承畴手中捏着一份情报，眉头微皱：“东虏大举寇边了？”
崇祯十二年的辽东大战结束后，洪承畴仍作为蓟辽总督镇守辽东，在抗击击鞑虏的第一线上。
他对清国的动向非常关注，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大军出去收复萨尔浒等辽东失地，功成名就，奈何辽东将门掣肘，越发的不听使唤。
近日来，洪承畴收到往来哨探汇报，也知道了贼首李自成在真定建国称帝、北上京师的消息，他本想领三万洪兵入援京师，眼下却被建奴的动作拖出住了。
不仅只有洪承畴想入援京师立下救驾之功，吴三桂同样不甘寂寞，也想率兵去京师勤王护驾。
七月二十六日，清军大举入寇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八旗军满、蒙、汉、朝、日各旗共计十万人马，跨过鸭绿江直奔太子河，目标赫然就是洪承畴所防守的沈阳城。
洪承畴当机立断，下令辽西各城全部戒严，关闭城门，做好应变，又令辽东各部人马驰援沈阳，严守边防。
同样是伯爵的吴三桂已经不像往常那般将洪承畴放在眼里了，他不但没有北上沈阳，反而直接率兵南下山海关，企图进入关内等待皇帝颁布勤王的命令。
山海关总兵茅元仪将他拦在关外，说什么也不让他入关，并言说大敌当前，在没有皇帝圣旨之前，当以蓟辽总督命令为准，不可擅自入关。
吴三桂恨之，悻悻率兵返回宁远。
……
有书友说我给李自成开挂了，其实严格上说，我给明军开挂了，历史上的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后，三个月时间就从西安一路挺近两千里拿下京师了，比书中牛逼多了。
后期的闯军战斗力已经很强了，山海关大战证明，吴三桂的关宁军根本不是李自成闯军的对手，被揍的老惨了，最后还是八旗的爹救了吴三桂这个乖儿子，冲垮了疲惫的闯军。

第548章 京师诸人反应
崇祯十六年，大顺军倾巢北上，号称百万，过定兴，破涿州，围大兴，一路唱歌到达北京城下。
京师内外震惊，崇祯分敕内宫十员监制各门，又责令畿辅各城募炼乡勇整备城守。
京师内各处茶馆酒楼都在议论京师防守之事，很多人并不恐慌，他们认为，北京城城墙高厚，城周达六七十里，城内更有京营十万，守个三个月半年的毫无问题。
大明的京师又不是第一次被围了，哪一次不是逢凶化吉？
只要京师坚守一两个月，皇太子领兵北上，或是辽东数万大军回援，皆可解了京师之围，小小流寇不足为惧……
也有人十分的担忧，京师鼠疫让北京城乱成了一锅粥，京营更是损失不少，更何况京营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十万大军，吃空饷的比比皆是，算上这几年练出的新军，能拉出五万就不错了，如何抵挡百万流寇？
更何况，皇帝传召太子入京的旨意迟迟没有发出，也没有诏令辽东军入援，朝廷诸公都在干什么呢？
大明自永乐年间便定下祖制，没有皇帝下诏，各地藩王不得入京，更不能统兵入京。
崇祯九年时，清兵入关，环绕京师肆虐，唐王朱聿键募兵北上勤王，被崇祯皇帝削去王号，囚禁在中都凤阳数年。
皇太子在南京监国，若无皇帝诏令私自统兵北上，亦有谋逆夺位的嫌疑。
很多人神情复杂，看流贼这气势，号称百万人直逼京师，到时京城能不能守住？若京师失陷，大明灭亡，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在这种焦虑的心情下，很多人趁着流贼还未对京师完成合围，拖家带口逃出城去，其中逃亡的商人最多。
不过也有人一些人私下议论，大明是否气数已尽，应该顺应潮流，降迎新主，大多是人选择了观望。
皇极殿中，正举行着朝会。
殿中的氛围有些激烈，群臣不断出班奏对，所谈之事却并非京师防御，而是杨嗣昌的事。
杨嗣昌死后，崇祯皇帝亲撰祭文，追赠其为太子太傅，并哀叹：“自杨嗣昌殁，无复有能督师平贼者。”
然而朝中大臣们不依，大量朝臣不断上书攻击杨嗣昌误国，请奏追究其陷藩的责任。
崇祯对这些奏疏一概留中不发，最终以“议功”之例将杨嗣昌免罪。
今日的朝会，崇祯召集六部九卿、科道等官，本是商议如何应对流寇，如何进行京师防御，然而群臣依旧不答应他对杨嗣昌的处置。
猛然一道喝声响起，却是新任户部尚书倪元璐出班喝道：“诸公想怎么样？你们对我大明的生死存亡就这么不在乎吗？”
眼下百万流贼逼近京师，群臣竟然在这议论杨嗣昌的罪名！
都这光景了还在想着内斗呢！眼瞎吗？
倪元璐怒视着朝中诸臣，愤懑之气盈于外表，话语中更满是愤懑、心寒等种种情绪。
新任内阁首辅陈演呵呵笑道：“国贼杨嗣昌之罪名，一日不定，天下一日不稳。”
他脸上虽带着笑，他语中满是森冷的寒意，可以看出其对杨嗣昌深恶痛绝。
陈演才质平庸且为人刻薄，为官期间大肆排除异己，公报私仇，欺上瞒下，无所筹划，连一手将其提拔上来的崇祯都有些看不懂这货在干嘛了。
崇祯气的一拍龙案，怒而起身，道：“杨嗣昌系朕简用，用兵不效，朕自鉴裁，况尚有才可取，尔等说朕庇嗣昌，不过意欲沽名！”
他吼叫着，一张脸因为愤怒与焦躁变得通红，单薄的身体绷得紧紧的，随着说话声音还不断颤抖，如今的朝臣，已然不像以往那般畏惧皇权了。
诸臣沉默不语，似是逢场作戏，没有将之当回事。
工部尚书范景文叹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辈身为大明臣子，总需做些什么，方不负此皇恩浩荡，当务之急，是对付流贼，国事为重。”
寇氛孔急，朝臣原有意调洪承畴，吴三桂应援，然而东阁大学士魏藻德却反驳道：“奴贼复有入关情形，往沈阳逼近，不可示以单弱，而调兵南征，岂称异算？”
崇祯觉得有理，关外之地不可再失了，于是放弃了让辽东军入关回援的想法。
接下来朝臣们又是稀稀拉拉的出主意到处搬救兵，连只掌握了三千人的游击将军都有人提名让他回援，就是没人提议让太子朱慈烺领兵北上。
朝臣们心照不宣，皇太子在江南实行摊丁入亩、官商一体纳粮、科举改制等一系列新政，手段出格狠辣，便如同流贼那般赤裸裸的掠夺，丝毫不给士绅们面子。
作为士绅，读书人，种种的优待特权没了，那还有什么盼头？
这样一个阴险、狠辣的君主，且手握重兵，令人不寒而栗，若让他领兵北上进京，那还得了？
无论说什么提谁，朝中诸臣，除个别之人外，余者皆不赞同让皇太子领兵北上，更别提主动有人提出了。
在思考种种后路期间，不少大臣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想法：投奔大顺！
大顺虽然是反贼立国，但眼下形势一片大好，深得民心，尤其是听闻李自成礼遇文人，若是将来他得了天下，新朝新气象，他治理国家必然少不得招贤纳士，到那时……
说白了，眼下朝廷上下，个个宁愿喜迎新主，也不愿侍奉那位比流贼更难对付的大明皇太子！
最终，朝会议出的结果：传召山东总兵刘泽清、山西总兵汪万年、陕西总兵贺人龙、密云总兵王廷臣、蓟州总兵……
眼下北国之地的兵力，也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了，只希望他们能凑起来给伪顺军队压力，待洪承畴击退建奴后再领兵入援。
七月二十七日，伪权将军刘宗敏移檄至京师，言道：“大顺军将于八月初一入城，城中各人准备做好迎接！”
京师大震，满城汹汹，传贼且至，城中出现民噪，焚劫民舍一空。
崇祯严命各部院、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派出人员巷设逻卒，禁夜行，稽捕犯案者，稳定京师秩序。
当日，崇祯皇帝亲自巡视京营，见其惨状，心中忧虑更盛。

第549章 固执的崇祯
巍峨的北京城，自明成祖永乐十九年定都北京后，经过多年不断的扩建加固，已是一座超级城市，放眼世界各国，也只有大明有此伟大的城池。
此时的北京城带着一片凄迷之色，鼠疫已经把这座伟大的城市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崇祯十六年四月，鼠疫从直隶传入京师、通州、昌平等地，经过变种转化为极具传染性的肺鼠疫，每日感染死亡日以万计。
沿街的小户居民，十之五六死去，死在门口的最多，街头连玩耍的孩子都没有了，不但是士兵、小贩、雇工大批倒毙，北京城连叫花子都找不到了。
好在南京派出一支医疗队进行宣传防疫和治疗，又有崇祯的支持，北京城的鼠疫病情逐步得到扭转，即便如此，此时的北京城里依旧人鬼掺处，薄暮人屏不行。
微雨凄迷，一身盔甲的英国公张世泽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了城墙，巡视九门各处城防。
老英国公张之极于去年病逝，作为长子的张世泽接任了英国公爵位，眼下流贼逼近，身为世代掌握京营的勋贵世家，他义不容辞挑起守城重任。
张世泽的脸上充满了迷茫，眼下北京城的京营中有五万多能喘气的，能上城杀敌的只有不到三万，其他人虽然还活着，但感染了瘟疫后身体太虚，毫无战斗力可言。
皇帝巡视京营时，他曾提议率五千神枢营骑兵护送天子突围南下，但被皇帝一口拒绝了。
张世泽不明白，皇帝在想什么，为何如此自信能守住京师，他对满朝文武这么有信心吗？
怀着复杂的心思，张世泽上了永定门城墙，这边很多军士忙着架设红夷大炮，准备弓弩、火油等守城工具。
他一眼扫去，眉头微皱，城上的不少守军似乎并不紧张，表情麻木，做事积极性很差。
张世泽知道，京营已经两个月没发粮饷了，朝廷把银钱优先提供给了前线，让京营的世家子弟们十分的不满。
一些人的目光带着鄙夷，私下议论道：“也不知道前线那帮人怎么打的，那么多粮饷打了水票，连个响声都没有。”
城墙上的守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就是！咱们好歹也是京营，皇帝让我们守城就给一两银子？真是抠门到家了！”
张世泽叹息了一声，他知道皇帝没钱，内帑的银钱早就花光了，当然，他很清楚，守城的这些大头兵们是不会管这些的。
他刚走开，便听到身后几个士兵聚在一起，又在低声议论着。
“他们这些皇亲权贵，每天吃着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我们呢？每天就吃窝窝头！”
“就是，平日不把我等当人看，克扣我们的粮饷，现在流贼打来了，就都想起让我们出力了。”
张世泽又是一叹，眼下流贼围城，守城军心不稳，必须请奏陛下发饷钱犒赏一番，不然这城不好守……
乾清宫中。
王承恩劝道：“皇爷，您就传召皇太子北上吧！”
崇祯蹙眉，不悦道：“不用多说了，京师城高墙厚，又有神机营、神枢营、羽林卫三营精锐在，朕可以挡住李自成！当年多尔衮不也曾兵临城下吗？还不是退却了！”
王承恩直言道：“皇爷，今非昔比了，现在的闯军拥兵百万，漫山遍野而来，就像是蝗虫一般，遮天蔽日，再好的刀剑，能挡得住蝗虫吗？”
崇祯不语，端坐在那看似异常镇定，实则心中慌的一比，他对明军的支援速度多少也有些了解，天知道各地援军什么时候赶来勤王。
王承恩继续道：“如果非战不可的话，皇爷可把京城防御交给文武大臣，再以南巡为由，前往南京。”
崇祯喟叹道：“朕自登基以来，从未离开过京师半步，此时南巡，无异于逃跑，军心民心会立时瓦解，到那时，京师便真的守不住了，朕不敢赌啊！”
昔日土木堡之战，英宗皇帝被俘，也先大军兵临京师，情况是何等的危机，大明依旧坚守住了。
每每想起这段历史，崇祯心中便信心大增，他不愿跑，留下或许能守住京师，但要是跑了，那就是耻辱，辱没了先祖！
更何况，他不相信太子朱慈烺能容得下他，到了南京也不过是李渊、李隆基的下场，被软禁养在宫中。
王承恩泣血拜倒：“皇爷，您就别固执了！”
崇祯站起身来，昂首挺胸道：“朕就是个固执的人，宁可站着而死，也不苟且偷生！”
“王承恩，你如果怕死，可以走，去南京侍奉新主，朕绝不拦你，滚！”
闻言，王承恩心寒不已，流泪道：“老奴是看着皇爷长大的，怎可背弃皇爷。”
说完，他垂首慢慢退出大殿。
崇祯唏嘘不已，他也知王承恩的忠心，只是眼下时局烦乱，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不久后，兵部尚书陈新甲前来觐见，崇祯问他防御之策，陈新甲思来想去，仍然建议让洪承畴、吴三桂回援京师。
崇祯不悦，接着问道：“那辽东呢？朕岂能置北方于不顾？”
陈新甲硬着头皮道：“现在朝廷无法两线作战啊，陛下与建奴媾和吧，把山海关以外的土地全都让出去，换取二十年边境和平！”
崇祯冷笑道：“大明江山是太祖皇帝从鞑子手中夺回来的，立下基业二百七十余年，朕岂能让祖宗基业在朕手中断送出去？祖宗之地，朕寸土不让！”
都城都要没了，还谈什么祖宗之地？
陈新甲心中不屑，不过他见皇帝面露杀机，连忙解释道：“臣的意思是调动辽东军队，将吴三桂调回来，抵御流贼，辽东军留洪承畴和茅元仪诸将防御。”
崇祯面色微微缓和，经过一番思考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传召吴三桂吧，让吴襄修书一份，一道送往宁远。”
崇祯对辽东将门始终保持着戒心，他担心吴三桂出兵迟疑，就用他老爹吴襄加一道保险。
陈新甲欣然而去，亲自去了趟京师的吴府。
一个时辰后，他又匆匆跑回告诉崇祯，吴襄那家伙说想要调动关宁军，最少需要一百万两银子作为军饷。
崇祯怒从心起，暗骂这群辽东将门真他妈会敲竹杠，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拿不出这一百万两巨款，现在他身上连根毛都没有了！
暗自骂完一句后，崇祯出奇的没有暴怒，没有龙颜大怒，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让陈新甲退下。
他现在想通了，生气有什么用？龙颜大怒又有何用？诸臣还畏惧自己吗？棍子都敲到自己头上了！
当天下午，英国公张世泽请求觐见，将守军的情况汇报了一番。
崇祯二话不说，让人将宫中的金银玉器什么的统统拉到内城鸣玉坊变卖了，全都充作军饷，激励守城将士好好守城。
至于吴襄要的一百万两银子，他一个铜板都不会给，吴三桂爱来不来！
这一天，崇祯想通了很多事情，他再次发出募捐，让群臣和京师富商大户捐资助饷，进行最后一波压榨，同样也是对满朝文武的最后一次考验。

第550章 安排
安排了这些，崇祯觉得心有疲倦，斜躺在龙椅上，回忆起自己登基以来的一幕幕。
皇兄天启皇帝驾崩前曾拉着自己的手说：吾弟当为尧舜。
为了这句话，为了大明的中兴，他先除魏忠贤收拢权力，然而干掉死太监后，又出来党争，接着便是后金入侵，袁崇焕一事。
等皇太极折腾完了，本想着卧薪尝胆，忍几年搞好国内经济建设，再去收复大好河山，结果又出了天灾，跳出来那么多人造反。
赈灾、安抚、派兵围剿，所有手段全都用过，灭了一茬又一茬的流贼，却又跳出来更狠的流贼，再调兵打压，跑的跑，投降的投降，准备一鼓作气灭掉之时，建奴又入关了……
十六年来，这一南一北之事把大明折腾的不成样子，也把自己折腾的够呛，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不亮便起床上朝，不是跟百官吵架，就是看百官们吵架。
时不时的从哪里传来一阵噩耗什么的，什么辽东边关告急啦！中原流寇打过来啦！地方官员被人杀啦！皇家祖坟被人刨啦！陕西又饥荒啦！河南又有蝗灾啦！特大瘟疫来啦！
这些年来，自己尽心尽力、全力以赴、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然而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换来一个完美的结局，反而让流贼兵临北京城下了。
崇祯自嘲一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忽然间，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尖锐了起来，他想起了五年前与太子朱慈烺争吵的那一幕。
太子曾言做过一个梦，李自成会率几十万大军攻入京师，自己在绝望中逼迫皇后、嫔妃们自缢，还亲手砍杀了公主，最后步入万岁山，在一颗歪脖树上吊自杀了。
崇祯渐渐坐直了身子，一阵恐惧降临心头，当时自己不以为意，觉得丧家之犬的李自成怎么可能会东山再起？
如今看来，这一切不都要发生了吗？李自成都称帝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以京中官员目前的状态，这京师真的能守住吗？
崇祯原本的自信渐渐崩塌，他再次召见了张世泽，密语了交代了几句后，快步前往皇后居住的坤宁宫……
就算处在深宫中，众人也知道流贼就要兵临城下，宫中各处人心惶惶之事，只有周皇后心静如水，在殿中安静的弹琴。
看着面露异常的丈夫，周皇后轻声询问：“陛下，你脸色不佳，出了什么事？”
看着贤惠的皇后，周围静雅的环境，崇祯惊恐的心渐渐平稳下来，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道：“皇后，你多少年没回苏州了？”
“臣妾自嫁入信王府，至今已有十八年了，从未回过家乡苏州。”
“那你想念家乡吗？”
周皇后回忆道：“想，臣妾想家乡的小桥流水，想周家的老宅……”
崇祯点点头，道：“好，朕命你，带着定王、坤兴、昭仁几个孩子，立即南下，去南京和苏州住一段日子，明年开春再回来吧。”
周皇后惊讶道：“陛下，您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崇祯握着她的手，道：“朕只想让你了此心愿，让你回家乡看看，顺便去南京看看太子。”
“陛下，您跟我说实话，京师是不是守不住了？”周皇后盯着他认真道。
崇祯叹了一口气，道：“流贼即将围城，言三日后破城，京城即将成为孤城和战场，不知要守到何时。”
周皇后双眼渐渐朦胧，轻声询问道：“陛下，那你呢？你怎么办？”
崇祯轻松一笑道：“朕自然要与京师共存亡。”
周皇后猛的将他抱住，泪涌而出：“臣妾哪里也不去，臣妾要与陛下在一起，生死与共。”
崇祯轻拍她的后背，以不容置喙的语调说道：“朕要你立即南下！”
“绝不！”
崇祯一掌拍断琴弦，低声喝道：“快去！”
周皇后身躯颤抖着，哭道：“臣妾说过，陛下在哪，臣妾就在哪，臣妾要与陛下生死与共！”
崇祯一把抱着周皇后，仿佛一个普通的丈夫，在她耳边轻声道：“听话，你与皇嫂带着慈炯和媺娖南下，人马我已经备好了，今夜就走！”
周皇后泣泪如雨，坤宁宫诸宫人同样悲伤哭泣。
崇祯皇帝缓缓推开道，叹息道：“去吧。”
想到自己两个孩子的安危，周皇后只得应下，他心道：“流贼将至，本宫位居中宫之首，原不能离陛下而去，然不得不走，若不幸城破，陛下不周，我必不会独活……”
当晚，周皇后、张皇后、袁贵妃、定王朱慈炯、坤兴公主、昭仁公主六人，在神枢营五百精骑的护送下，乘坐马车急行南下。
送走周皇后，崇祯又连夜召见了翰林院检讨方以智，直言道：“朕知你父子二人都是太子的人，朕是欣赏你的学识才让你当定王和永王的老师。”
方以智连忙道：“臣惶恐。”
崇祯不愿废话，直接道：“京师的情况你也清楚，朕也没有把握能否守得住，今日召你来，是让你带永王慈炤南下，立刻就走！”
方以智一震，立刻拜倒领旨，他万万想不到，此时的皇帝能如此清醒的认清形势。
崇祯继续道：“记住，到了南京，你告诉太子，若是朕有不测，请他善待永王和定王。”
方以智身子剧震，再次拜倒：“臣领旨，一定将陛下的旨意一字不漏的转告太子殿下！”
安排好了所有，崇祯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几个后妃中，除了永王的生母田贵妃在崇祯十五年病逝，余者皆被送走，即便是流贼破城，他也无惧。
接下来，便是放手大干一场了！
……
崇祯十六年八月初一清晨，北京城西直门外。
平野之上，雾气芒芒，京师城头上的守军隐隐觉得地面有些颤动，他们极力张望，猛然一片人海出现在他们眼前。
黑压压的一片兵马徐徐而来，脚步声颤动大地，他们前方是密集的马队，后面则是无边的步队，他们头戴红缨毡笠，身穿黄色号衣，个个号衣上都有一个“顺”字。
贼衣黄甲，若黄云蔽野，黄色衣甲连绵不绝，无数旌旗猎猎飘舞，层层叠叠，如林如野般的长矛，又若遮天蔽日的蝗虫，誓要吞没世间一切。
西直门城楼上，张世泽望着一眼无边的军阵，心中微颤，喃喃道：“流贼来了，这么多……”
他一个激灵，猛然喝道：“传令，炮营准备，待流贼进入二里范围，红夷重炮立即轰打！”
他身边的传令兵连忙领命前去。
京师各处城墙垛口有着数十门红夷大炮，还有各种大小佛郎机炮数百名，几乎将半个神机营的炮都调来了。
随着警铃声大作，号令发出，各处火炮开始转动，调整角度，一门门黑压压的炮口探出窗外，随时准备轰击。
流贼大军仍然轰轰而来，他们越来越近，轰隆隆的前进声奔响若雷，一下下敲打在城头士兵们心中。
在顺军进入二里范围内，只听一声巨大的炮响，大股浓密的白烟从一处垛口上腾起，随后雷鸣般的火炮轰轰声不绝。
乾清宫中，崇祯皇帝批阅奏疏的朱笔一颤，猛的转头看向西直门方向。
各门守卫，京中文武百官，勋贵太监，商人百姓都朝西直门一齐看去，紧张的气氛在京师各地蔓延，人人心思各异。
不过他们都很清楚，一场载入史册的大事已经发生了！

第551章 诸臣误朕
浩浩荡荡的顺军人海，前阵有饥民，紧接着便是步兵潮流，他们持着刀盾弓箭火铳等，既能突击，又能监督前方饥兵。
随军的不仅有大量的撞车等各类攻城器械，还有不少红夷大炮，都是从沿途官兵那缴获的。
大顺军逼近城墙一里时，震天的战鼓敲响起来，前方的饥民们也爆出惊天的喊杀声，他们加快脚步，向前方冲去。
在密密麻麻的顺军一角，吴财主举着棍棒，同样用力喊，拼命往前冲。
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三天粥，吴财主又饿了几天，最终把自己也卖了，到顺军中混口吃的，听说大顺军每下一场，管吃饱！
没有想象中的上阵父子兵，事实证明傻子也怕事，吴财主的傻儿子命不好，冲锋时因为害怕炮声往后跑，被后面的督战队临阵斩杀了。
北京城城头上的炮声轰隆不断，还有许多火箭，冒着青烟，往城外飞来，耀眼的火光冒起，浓密的白烟不断往上空升腾。
大顺军中的火炮一样往城头狂轰，掩护饥民攻城，以往攻打城池时，李自成就尝过火炮的甜头，闯军每到一处，都会专门收罗火炮，无论炮手还是工匠，全部打包带走。
“轰”的一声，一枚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呼啸着射入吴财主这群饥兵处，一阵阵血光，残肢碎肉洒起落下，伴着恐怖的骨折声音，他身边几个饥兵被横扫而空，只留下一地残肢血水。
其中一人半边身子被打没了，先是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紧接着颜色各异的内脏碎块流了一地，那伤着还没死透，在地上颤抖着……
吴财主面色苍白，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打着颤，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顺军一名军官提着刀立即上来了，他指着吴财主厉声喝道：“你妈妈个毛的，收尸呢？不要停，给老子继续冲！”
吴财主虎躯一震，连头都没敢转，立马跟着大队继续冲锋。
又挨了一波的火炮和火箭，被打死射翻一批饥民，连抬云梯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吴财主终于随着人潮逼近了城墙。
此处城墙下，顺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姿势各异，丢落的武器旗号满地，到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血痕。
吴财主见前方城墙上依旧有众多云梯竖起，如蚁般的人流不断涌上去，而不远的城门处也有一辆包铁的巨大撞车依旧过了护城河，在那不断的撞击着城门，还发出了气势惊人的声响。
吴财主心中大喜，看样子，今日便可以攻进城中享福了！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城墙垛口处出现了一排身穿铁甲的明军，他们个个手上举着火铳探出垛口。
只见一股股白色烟雾在城头弥漫开来，随后就听鸟铳的爆响声不停，然后前后左右人群中，很多人身上爆起一股股血雾。
“啊！”
一股血箭，猛地从他的腹部射出，吴财主捂着肚子，滚在地上挣扎，拼命的惨叫，他里面的肠子，已经被铅弹搅得稀烂了，他痛苦嚎叫着，浑身抽搐不停。
城头又是一阵爆响，喷出的火光似乎连成一片，更多的人中弹倒下。
就听周围很多人惊叫：“神机营！是神机营！”
大顺军中早已在传扬，大明京师有一支全员装备火器的神机营，非常的犀利，他们所用的火铳百步可打透铁甲，中弹后，绝无存活下去可能，大顺军畏惧非常。
在一片惊慌中，顺军督战将军怒喝道：“回头者死！继续往前，登上云梯！”
在顺军督战军官们的逼迫下，饥民们继续战战兢兢的前行，提着腰刀棍棒爬上云梯，一个个的，连成一窜。
外城的广渠门、永定门等东面，炮声、呐喊声震动四野，内外城十三个城门外面，都有大顺军的马队在奔驰呼啸。
而在内城的东直门、朝阳门，德胜门、西直门等处，更黑压压布满了顺军的兵马，浩荡无尽。
北京城的内城和外城呈现“吕”字形，内城在北面，皇城和紫禁城在内城里面，打下外城，还需要攻打内城，不如直接攻打内城来的实在。
因此，大顺军的主力都在内城几个城门外强攻，明军的防守重点也是内城几个城门。
多日攻守，北京城各处城墙上处处伤痕，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尸体上流出的鲜血，护城河都被染的鲜红。
攻打北京，李自成日日不停，此时北京城四面，依旧是黑压压一片的攻城顺军，似乎蔓延到天地的尽头。
攻防战第四日，李自成亲临永定门外，大顺军军心大振，一鼓作气拿下了永定门，闯军如潮水般涌入外城。
负责镇守永定门的新建伯王先通，率王氏族人与闯军搏击巷战，最终率寡不敌人，王先通击杀数人后被闯军擒获。
正德年间，王守仁平定宁王叛乱，被封爵新建伯，王先通是王守仁的曾孙，于三年前袭爵新建伯。
李自成让其投降归顺，王先通拒不投降，义正言辞道：“世受国恩，义不改节，死即报君父于地下足矣！”
李自成只是一笑，挥手命人将他割舌剖心，斩首示众，血祭军旗，震慑守城明军。
随着外城的沦陷，流贼对京师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提督城防的英国公张世泽与定国公徐允祯二人四下巡防，疲于奔命。
听着各处铳炮声、喊杀声冲天而起，京师内外人人惶急，心中惊惧，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将自己关在屋内，他们双脚发颤的求神拜佛，祈求自己与家人平安。
承天门内的六部衙门也是一片安静，官员们尽皆躲在家中。
奉命督京营守城的太监王之心忽然匹马赶来，直入皇宫。
乾清宫中，崇祯急急迎了出来，问道：“外面战事如何了？”
王之心猛然跪伏在地，他哭奏道：“皇爷，守城将士不肯用命，外城被陷，新建伯王先通战死了！”
闻言，崇祯身躯微微颤抖，他又询问道：“京师的助饷情况如何了？刘泽清、吴三桂他们的人马到哪了？”
负责募捐的王承恩惨然一笑，道：“皇爷，募捐助饷，百官还是那个味道，没钱！”
王之心也回道：“山东刘泽清报至，言闯军迫近，他作战时堕马致伤，无法北上。”
“吴三桂的所率关宁铁骑，已经出了山海关，不过行了一天，在建昌休整了，说是兵困马乏，若要将士奋勇勤王，急需一百万两响银和十万石粮草犒军才可有力援京。”
崇祯听到至此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他自然听得出，这吴三桂是漫天要价，想获取更大的资本，或是见李自成兵力强盛怂了，担心损失了自己的关宁军主力，使得自己没了看家本钱。
渐渐的，崇祯眼角隐隐有泪花，他握拳恨声道：“诸臣误朕至此！”
一时间，殿中几位太监相持恸哭仆地，声彻殿陛。
想起今日早朝之时，召见文武大臣商议商议守略，诸臣皆是束手无策，一时间左顾而言他。
眼下国难当头，他们却躲避家中，浑然不将城防当回事！
崇祯泪痕未干，响起往日在耳边聒噪的文武大臣，心中更加愤懑，提笔在龙案上写下了一行大字：文武官个个可杀，百姓不可杀。
心力交瘁之下的崇祯一连发出数道圣旨，任命英国公张世泽全权接管内城防御，命宫中数千名太监全部上城防守。
大明皇城中虽有近万名太监，但要论太监数量只能屈居第二，后世的起点中文网最甚，每年成为太监者，不下于万人。
最后，崇祯考虑再三，忽然面露凶狠，又道：“召文武百官入宫议事，再调一千羽林卫入宫！”

第552章 崇祯大杀四方
戌时，天色已暗，紫禁城中的朝钟却再次敲响。
除了守城的一些武将，其余多数大臣已经洗洗睡了，尽管家丁们敲门提醒朝钟响了，也没几个官员当回事的。
中极殿大学士周延儒正舒服的趴在一个刚弄来的小寡妇身上，被叫醒后非常不悦道：“天都黑了，上什么朝！紫禁城是在敲丧钟吗？”
周延儒少时就很聪明，颇有才学，为官路上坎坷不断，当过四个月内阁首辅，被小弟温体仁翻脸干回家了，温体仁死后他又慢慢回到中枢，深受崇祯的信任。
周延儒最大的爱好便是喜欢寡妇，曾经在江南老家赋闲时，强抢寡妇被复社的创始人张溥抓住把柄勒索敲诈过。
周延儒闭着双眼，在身边小寡妇身上搓了几下，又觉得索然无味，于是翻了个身再度入睡。
还没有进入梦乡，只听下人再次在门外说话，言锦衣卫突然登门，传达皇帝召开朝会的消息。
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周延儒睡意全无，立马命人为他更衣上朝。
午门外，所有的官员几乎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皇帝天黑不睡觉开的哪门子朝会，现在开会还能解决问题吗？
只听兵部侍郎张缙彦等人走来，一路抱怨道：“这觉还没睡呢，陛下就叫大起上朝，想干什么呢？”
有人冷笑道：“谁知道呢，连外城都丢了，应该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吧。”
周延儒道：“陈阁老，依你之见，这陛下为何晚上召开朝会，还让锦衣卫叫门？”
内阁首辅陈演满不在乎道：“不清楚，估计是他看清了局势，觉得当皇帝的机会不多了，到时朝会上大家客气一些吧，也不枉君臣一场。”
闻言，周围几名官员纷纷含笑点头，以往高高在上的那位皇帝，快要从神坛跌下来了，根本无惧。
清脆的钟声响起，沉重的午门被缓缓打开，雄伟的紫禁城亮若白昼，数排灯笼从午门一直延伸到了皇极殿，御道两侧俱是披坚执锐的羽林卫甲士。
皇极殿的守卫全部由之前的锦衣卫换成了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当大臣们进入大殿后，整座紫禁城都被严密封锁了。
兵部尚书陈新甲见此情景，有些不安道：“陈阁老，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陈演扫了一眼周围，晒然一笑道：“无妨，皇帝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翻不起什么大浪的，他调兵入宫，应该是怕大顺军破城将其俘虏。”
陈新甲长哦一声，觉得很有道理，有几个皇帝不怕死的？
群臣陆续排列入了皇极殿。
此时，崇祯身披一身甲胄坐在御座上，手里还握着一把崭新的尚方剑，无悲无喜。
众臣心中再度迷糊，皇帝到底想干嘛？亲自上城墙上杀敌？厉害啊！
流程般的行礼后，所有大臣都站在那，一脸好奇的等着皇帝今日的表演，应该说是崇祯朝最后的绝唱。
崇祯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指望这群文官能有什么御敌之策，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度问了一遍：“国事维艰，江河日下，京城危在旦夕，诸位爱卿可有何良策？”
看吧，皇帝还是怕了，在寻求帮助！
殿上诸臣，无一人出班奏对，整个皇极殿内鸦雀无声，甚至隐约可以听到几道因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的粗重呼吸声。
崇祯冷眼相看，神色严肃，说道：“怎么，都哑巴了吗？还是说你们都准备好投降李贼了？”
这些文官们面面相觑，不是你看看我，就是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来回答朱由检同志的问题，毕竟他手里有家伙。
崇祯扫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兵部尚书陈新甲身上，不冷不热地问道：“陈新甲，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说。”
陈新甲拿着象笏出班道：“陛下，臣已年迈，身染旧疾，特呈上辞疏，望陛下赐臣还乡！”
说着，陈新甲跪了下来，等待批复。
崇祯提着剑缓缓走下御座，冷笑道：“京师都被流贼围成了铁桶，你如何还乡？”
陈新甲道：“臣先辞陛，等京师之围解除再还乡。”
闻言，崇祯心中寒意愈来愈盛，这陈新甲要么准备投敌，要么准备南下，等李自成打下京师后再应召返回为官。
“朕记得你是重庆府长寿人，太子早已封锁了长江，你如何归乡？”
陈新甲道：“陛下学识有限，有所不知，长江横贯重庆府，臣的家乡是在江北……”
崇祯顿时大怒，喝道：“你学识渊博！身为兵部尚书，却无一策御敌之计，国难之际还一心想着避祸，朕留你何用！”
说完，崇祯猛的一剑挥出，砍向跪在地上的陈新甲，顿时鲜血飞溅。
陈新甲的脑袋滚落在金砖之上，鲜血直喷，停下滚动的脑袋似乎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皇帝当庭杀人啦！
群臣被吓得当场惊呆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周延儒哆嗦着身体，指责道：“陛下，自古以来擅杀大臣者，皆为昏君，你怎可自误？就不怕丹青史书上的一笔吗？”
这一剑下去，像是发泄了崇祯内心多年的怨气，此时的他非常的痛快，也觉得非常的刺激！
听周延儒又在讲道理，他冷笑一声，道：“昏君？这么多年来，朕听你们讲的大道理还少吗？朕现在宁愿当一个昏君，也要治一治你们这些误国蛀虫！”
言毕，文武双全的崇祯帝，一剑将周延儒捅死当场，并喝骂道：“误国奸臣，死不足惜！”
内阁首辅陈演满脸惊骇，其他大臣也满脸惊骇，纷纷往后挪了挪步。
皇帝这是疯了呀！是谁给他喂了丹药，吃出毛病了？
内阁首辅陈演还没来得及问他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只见崇祯提着剑向自己走来，冷声问：“陈爱卿，你是内阁首辅，你可有何御敌良策？”
陈演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垂首站立，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崇祯。
他虽然不知道皇帝今天为什么发疯，但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也想着告病还乡，只怕这个已经确诊了的疯子，会直接将自己砍死，毕竟自己是内阁首辅。
最重要的是，刚干了不到一个月的内阁首辅陈演也不甘心就这么下岗，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地位和才能，投降了大顺应该还会是内阁首辅，物以稀为贵，大顺中还没有一个大学士坐镇。
陈演心中迅速思考应对良策，此时的机警丝毫不下于当年殿试时的状态，最终他勉强一笑道：“陛下，臣愚钝，尚无良策献上，不过臣愿意捐资五百两，犒劳守城大军，以解京城之围，保我大明江山！”
以退为进，好家伙！
崇祯怒极而笑，内心对其却更加的厌恶，他扫视众臣道：“如今国库空虚，已无半钱银两，诸位爱卿皆是我大明臣子，可否捐出家私凑出百万军饷犒劳守城将士？”
“百万两？”
闻言，百官们都不由得埋下了头，他们没想到皇帝的胃口现在这么大了！
百万两银子，人均也就万八千的，对在场诸人来说，小钱！
但他们觉得，现在京师已经没有希望守住了，大顺军攻占京师已成定局，眼前这位皇帝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凉了，实在没必要白白浪费自己为官多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财。
百官们再一次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有几位忠心的想捐资的大臣也沉默了，他们不敢跟整个文官集团作对。
崇祯的火气越老越大，内心的防线一次次被突破，眼前的这群官员，心中已经没有大明了，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谋划！
他强忍着怒气，看向陈演，说道：“你是内阁首辅，只有五百两家资？”
陈演一本正经道：“臣家中只有薄田二十亩，老仆二人，历年做官所得俸禄积攒之资不过五百五十两，本想靠这些银两安度晚年的，既然国运维艰，陛下启金口求助，臣愿拿出所有家资五百五十两以充军饷！”
说完，陈演面露决绝，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等皇帝许一声：壮哉！
“你放屁！”崇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提着剑喝骂道：“奸臣，你当朕不知道？你的名下有良田沃野五万亩，府库所赞钱粮更是不下二十万两，还敢在朕面前哭穷！你还要脸吗？朕提拔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老底被揭，陈演大惊失色，见皇帝想要杀自己，连忙爬起来抱着崇祯大腿，不断叩头道：“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啊！”
崇祯再度将他踢开，怒道：“你死有余辜！”
陈演刚爬起来准备再抱大腿，便被暴怒的崇祯连砍七八剑，死于血泊之中。
皇极殿中一片惊叫，所有大臣都忍不住殿外挪动，只是殿外早已围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羽林卫，没有皇帝的命令，任谁今天也走不出这座大殿。
兵部侍郎张缙彦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拿着象笏的手都在抖动，似乎片刻就要被斩杀全家似的。
他说着颤声道：“陛下，臣愿捐出所有家资十万两，告老还乡！”
张缙彦跪在地上，腿脚依旧在发抖，兵部尚书陈新甲挂掉了，按照制度，他这个兵部侍郎肯定要顶上的，这个关节主持京师防守？大顺军要是进城了还不活剐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张缙彦的想法，但崇祯可以看得出来，此人明显是害怕的，是真的害怕了！
“臣，工部尚书陈必谦请病还乡！”
“臣，东阁大学士魏藻德请病还乡！”
“臣，刑部尚书张忻请病还乡！”
……
看着眼前跪着数排朝中重臣，崇祯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深，他怒道：“诸臣平日所言若何，今国家若此，无一忠臣义士为朝廷分忧，朕看你们一个个真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崇祯的双眼渐渐发红，加上内阁首辅陈演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其看上去十分狰狞，他真正的疯狂，真正的爆发了！
“既如此，便让朕收了你们吧！”
他提剑冲入人群便是一顿砍杀，一边砍一边吼着：“诸臣误朕，皆可杀！”
群臣立时炸了锅，爬起身来便往柱子背后躲，有几个想突围逃出皇极殿，却被殿中的羽林卫踹了回来。
其实不仅大臣们惊恐，连在一旁掠阵的羽林卫一个个都是满脸呆滞。
有羽林卫甲士默默赞曰：“吾皇威武……”
皇极殿中鲜血横洒，大臣们一阵鬼哭狼嚎，被砍死砍伤者足有二十余人，惨不忍睹。
一名喜欢上书弹劾喷人御史被砍断了右臂，还有一名善于说教的大学士被砍得毁容了。
披头散发的崇祯绕着皇极殿足足追砍了二十多圈，终于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停止了追击，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兵部侍郎张缙彦。
此时的张缙彦被吓尿了，瘫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告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崇祯的火气被泻的差不多了，又见这怂包磕了一头的血，觉得他是真的畏惧天威，于是道：“朕先留着你的狗命，立即给朕担任兵部尚书，组织城中军民守城，若是守城不利，朕灭你九族！”
张缙彦哪里还敢拒绝，当下磕头如捣蒜，痛快应下了，口中还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其他众臣也不跑了，躲得远远的，忙跟着附和起来，口称吾皇英明神武……

第553章 大顺军入城
朝会后，崇祯皇帝派出羽林卫以光速查抄了陈演、周延儒、陈新甲，还有被砍死那些大臣的家，将所抄银两全部抬到城墙之上，以振军心。
一队队羽林卫吃力的抬着上百箱银两，堆积在城头上，箱子倾倒，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立时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形成一座小银山。
城头的守军们猛然睁大眼睛，双眼直直的盯着那炫人眼目的色泽，就像盯着一丝不挂的大姑娘，不时传来喉咙滚动的声音。
这么多的银子，太诱人了！
守城太监王之心手拿圣旨，高声道：“陛下口谕，这些银两都是你们的，人人有份，国难当头，希望你们能奋勇杀敌，守住京师！”
所有士兵神情亢奋，大呼道：“誓死杀贼，守卫京师！”
“杀贼！”
“杀贼！”
军心大振，王之心满脸欣慰。
辰时中，闯军再次开始蚁附攻城，潮水般的闯军喊杀声震天，铺天盖地的涌向京师各处城墙，不时有云梯竖起。
箭矢如漫天飞蝗飞舞，流矢雨集，不断坠入城中，城上城下火铳声一阵接一阵。
由于城中弹药储存有限，城头的炮声渐渐稀疏，张世泽大吼道：“上金汁！”
烧沸的大铁锅中，混着砒霜的粪汁恶臭冲天，一个守军带着面罩，举着粪勺艰难的走过来，舀起粪汁，劈头盖脸就冲一架搭起的云梯下面倒去。
“啊！”
沸滚的粪汁倾泻而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下面一阵惨绝人寰的嚎叫，一些准备登城的闯军被金汁淋个满身，沸滚的粪汁烫得他们全身皮肉吱吱作响。
靠前的一些闯军从云梯上摔在地上翻滚着，有几个更是捂着脸嚎叫着扑入旁边的护城河中。
张世泽连忙探头一看，又一大股的闯军来到城下，人数颇众，他吼道：“火油！万人敌！震天雷！全部准备！”
京师守军顽强，这一波闯军的攻势又不成，后方传来鸣金收兵声音，如蒙大赦，攻城闯军们争先恐后的撤退，无数双的大脚，从战友们的尸体上踏过……
不过，仍然是暂退，不久，一声炮响后，又一波的饥兵攻势展开。
闯将刘宗敏言说八月初一进城，然而到了八月初六，五十万闯军一连强攻了六日，只打下了外城，依旧没有撼动内城防御。
防御京师的主力是神机营、神枢营、羽林卫等新军，加上其他营有些战斗力的也就四万人，然而经过几天的血战，守军减员的非常厉害。
各路援军中，山西总兵汪万年和密云总兵王廷臣，率数近万残兵在良乡袭扰闯军后阵，吴三桂也已经到达距离京师二百余里外的玉田，不过他的速度和乌龟没什么两样。
朝阳门，镇远侯顾肇迹刚杀退一波攻城的闯军，还没等他缓过一口劲，只听城中无数人往来疾驰，有人高呼道：“张部堂开门献城啦！”
顾肇迹虎躯一震，浑身寒毛炸起，他异常愤恨，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张缙彦！你这狗贼不得好死！”
无数闯军涌入东城，守城的明军惊溃，官兵悉鸟兽散，就连东直门那边的守军也纷纷扯下号服跑下城去。
连堂堂兵部尚书都投敌了，军心立时消散，跑路的跑路。
闯军纷纷登城，顾肇迹提着宝剑，嚎叫着冲在前面拼命砍杀，很快，他就陷入闯军重重包围中。
他身边的侯府护卫一个个的倒下，顾肇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出现了多道豁大的口子。
“受死！”
一名闯将手中握着长矛，脸上满是狰狞，大喝一声策马冲来，长矛瞬间破开他的盔甲，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顾肇迹口中血块大量涌出，踉跄后退，瞬间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似乎整个身体都要飞起来。
浑身的力气被抽光，顾肇迹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从小在京师和一群勋贵子弟们花天酒地的生活，直到这几日，他才真正体会到祖上建立功勋时的艰难。
西直门，尸体山积的城门处，一股股的闯兵士卒源源不断爬上城头捕杀英国公张世泽。
一处城门破，城中处处惊慌，守军更是无心战斗，纷纷扯下身上明军号服各自跑路。
张世泽犹持短刀巷战，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尽皆战死了。
英国公张世泽见大势已去，涌出热泪，在城墙上刻下一首绝命诗：“平生志气有天知，岂料今朝事已非，一死酬君千古烈，世人莫笑我为痴。”
他整理衣甲，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拜了数拜，以剑自刎，城破殉国。
京师各门相继而陷，或守军自动打开，守卫德胜门的定国公徐允祯被密集的闯兵团团围住。
一队闯军老营呼啸而来，尖锐的破风呼啸声响起，几道沉重的长矛极速投来，刺穿了徐允祯的鎏金盔甲。
徐允祯闷哼几声，身体摇摇晃晃，勉强扶着城墙站稳，看着身上鲜血，一滴一滴的溅落，他仰天长望，发出最后的声音：“陛下，臣，负恩！”
紫禁城皇极殿，崇祯打算举行一次午朝。
御前太监韩三急急跑来奔告：“皇爷，内城失陷了，流贼快要打进皇城了！”
崇祯大急道：“怎么就失守了？朕的神机营呢和神枢营呢？羽林卫呢？守城的那些勋贵呢？”
韩三哭着答道：“兵部尚书张缙彦开门献城，神枢营、羽林卫打光了，京营溃散了，英国公张世泽战死，定国公徐允祯战死，襄城伯李国桢带着神机营投降了！”
崇祯一下子瘫倒在御座上，金碧辉煌的皇极殿里，昨夜的血迹尚在，却再无一个大臣。
崇祯看着看着盘龙丹樨上流下的血迹，心中无限愤恨，昨夜他杀了一名内阁首辅、一名兵部尚书、一名大学士，还有一些六部大小官员。
本以为这些人头足以震慑群臣，认真做事共同做好京师的防御，然而张缙彦那狗东西还是背叛了自己！
朝钟敲响，更是无人响应，此时的崇祯真后悔没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王承恩等几个太监都默默都站在身后，脸上仍有凄惶之色。
王承恩道：“皇爷，老奴选了几十个不要命的干儿子，您换身行头，老奴让他们护送您混出城外藏身民间。”
崇祯歇斯底里道：“朕绝不能苟活于民间，朕是天子怎能藏身民间？那种屈辱，那种寒酸，那种缩头缩脑，蝇营狗苟的日子，即便苟活民间，也是天大的屈辱！”
王承恩哭泣道：“皇爷，藏身民间只是一时，咱们慢慢南下，只要陛下前往南京，我大明正统依旧在啊！”
崇祯怅然道：“太子他在南京，便是正统，他要是能容得下朕，早就来救驾了，他没有！”
最后，他万念俱灰道：“朕不做丧家之犬，朕要与这紫禁城共存亡！”
王之心大步跑来，惊慌道：“皇爷，快走，贼兵已经杀入皇城了！”
“皇爷，快走吧！”众人连忙苦口相劝。
王德化道：“皇爷，您快从玄武门先行撤离，老奴带人前往午门挡住流贼为您殿后！”
他跑到殿外对周围的太监们道：“他奶奶的，是爷们的，就跟着咱家上！”
崇祯在王承恩和王之心的簇拥下，往紫禁城北门的玄武门而去，一路到达了万岁山。
没有了御辇和仪驾，崇祯第一次脚踏实地的检阅着即将不属于他的大地，从紫禁城的后宫再到万岁山，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却是他这一生中所走过的最艰难最漫长的路途。
万岁山上，他瞭望俯视着整座紫禁城，见城中烽火烛天，思绪万千。
路过寿皇亭，崇祯伫立不前，想起了八年前，太子朱慈烺让自己来此检阅东宫卫队时的场景。
那时，太子信誓旦旦的说要替自己这位皇帝分忧，有朝一日上阵杀敌，荡平天宇。
崇祯仿佛还听到五百名东宫卫队在寿皇亭校场上大声呼喊着大明万胜……
崇祯双眼迷离，喃喃道：“你比朕强……”
此时他的心中没有怨恨，事实证明，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问题，可惜再无机会父子相坐而谈，说说心里话了。
崇祯在万岁山上信步而走，心情轻松了很多，他没有想要逃跑的想法，任凭王承恩几个太监苦口相劝，也无动于衷。
行至百步，忽然，他抬头看见一颗粗壮的老槐树，此树长的颇为奇特，树干弯曲的罕见。
崇祯自嘲一笑，自语道：“这就是太子所说的歪脖树吧，真是天意……”
徘徊良久，他最终走了过去，解下身上袍带，又扯下衣襟，并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遗诏：
“朕在位十有六年，（历史上十七年，本书提前半年）薄德匪躬，上邀天罪，致虏陷内地三次，逆贼直逼京师，诸臣误朕也，朕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以发覆面而死，任贼分裂朕尸，勿伤我百姓一人”。
王承恩连忙劝阻道：“皇爷，您这是要什么？”
王之心和韩三也是面带凄凉，含着泪哭着劝阻。
崇祯看向渐渐幽暗的天空，叹道：“夫国君死社稷，乃古今之正，朕志已定，尔等毋复多言。”
这时，有一队约十人的队伍匆匆飞奔于万岁山上，往老槐树这边急急赶来，内中之人皆身穿玄色劲装，皮肤古铜色，面露冷光。
忽然见几个陌生人直冲而来，崇祯与王承恩等人都是一惊，王之心喝道：“尔等是何人？是否是流贼！”
为首的年轻人扫了他们四人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了披头散发的崇祯，他面无表情，冷然回道：“不是。”
对方不是流贼？王之心等人松了一口气，有些迟疑道：“那你们是谁？”
十名年轻人全都面无表情，不悲不喜，闭口不言。
为首之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踱步过来，对崇祯说道：“陛下，请跟我们去南京！”
众人心头雪亮，这是太子的人！
崇祯心中放下心来，还是问了一遍：“是太子让你们来救朕的？”
“正是！”
王承恩道：“太子的锦衣卫？”
那人摇了摇头。
“龙骧夜不收？”
王承恩掌管东厂，私下也掌握一些情报，知道太子的两大情报系统。
那人依旧摇了摇头，像是懒得搭理王承恩，依旧看着崇祯，再次道：“请陛下随我去南京！”
对方身上杀气很足，个个跟个冰棍一样，且说话简短，王承恩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善茬，当下也不敢追问。
崇祯直言道：“那你们究竟是何人？说清楚我便随你们走！”
那人沉默了数秒，最终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皇太子殿下的影子，潜龙卫！”
虽然不知道这潜龙卫是太子什么时候捣鼓出来的，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崇祯点点头哦了一声。
眼瞅着山下的闯军越来越多，崇祯便道：“你们回去吧，朕是不会走的。”
说完，他继续捣鼓着歪脖树，准备自挂东南枝。
开玩笑，去南京作甚！遭受嘲笑，混吃等死吗！我朱由检不要面子？
为首的潜龙卫眉头微皱，一挥手，道：“全部打包带走！”
“哎！你们干什么？”
“大胆！”
“放肆！”
“你们好胆，朕乃……”
一名潜龙卫队队员上前抱拳道：“陛下，得罪了”
说完，他在崇祯的脖颈上一拍，崇祯立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韩三、王之心、王承恩三个太监还在那吵吵嚷嚷的，结果都被装进了麻袋扛走了。
……
北京城正阳门，一片脚步轰响，旌旗之下，大顺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肃列而来，簇拥着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进入北京城。
几道临时扯来的黄罗伞下，李自成毡笠缥衣，乘乌驳马，拥精骑数百，俯视着街巷两旁举香伏迎的京师百姓。
“大顺皇帝万岁！”
“万岁！”
首先喊出口号迎接他的，正是开门献城的兵部尚书张缙彦。
张缙彦偷看一眼，只觉大顺兵马甚肃，连忙跪在地上高高举着香高呼：“大顺皇帝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连瞧都没瞧他一眼，带领大军往大明门而去。
听城中流贼欢呼一片，铺天盖地的万岁声响起，兵部右侍郎王家彦悲号了一声，自城墙上跳下去。
然而他的命很硬，从十多米高的城墙上跳下居然没摔死，王家彦求死之心坚定，又跑到周围的居民空房里上吊自杀了。
追赶而来的闯军发现了他，用火焚毁了王家彦的尸体，残伤其一条胳膊，最终王家彦的仆人偷偷把他其余的肢体收葬了。
李自成带着部下直入西长安门，前往紫禁城，一路上他很兴奋，看着前方的长安牌坊忽然心血来潮，仰天大笑道：“如果额能射在中间字上，则天下太平！”
老李对自己百步穿杨的箭法很自信，话音一落，他策在马上，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离弦之箭飞速射出。
然而就在见证奇迹的时刻，只见那支箭飞向了牌坊上面的瓦楞之中，顿时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李自成也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在原地不知该说啥好，这时候，算命的宋献策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射在沟中，以淮为界”，就这样帮李自成解了围。
闻言，李自成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大明的太子还在江南，这不正是以淮河为界吗？
随后继续前进，来到了承天门，李自成想着刚才是手滑没射中，要再来一次挽回颜面，于是故技重施，指着“承天之门”四个大字对周围部将们道：“我能为天下主，则一矢射中四字中心！”
好家伙，又来了！
众人不好扫他的兴，只好附和着，同时祈祷这次老哥别丢人了，这事都会记在史书上的，咱大顺好不容易风光一次，在今天的大日子里可丢不起这人啊！
又是一次极为风骚的弯弓射箭，逼气十足，摆足了造型后，李自成低喝一声，一箭飞出，气势恢宏。
然而，他好像真的不在状态，这一箭又射偏了，射在了天字下面，差点不沾边射空了。
现场一片死寂，连后面老营骑兵的战马都不敢打鼾了。
李自成怔怔无言，老脸彻底兜不住了，玻璃心差点碎了一地，超级的尴尬！
眼见老大吼不住了，手下赶紧出来解围，这次出来说话的是文化基础扎实的牛金星，只听他高声说道：“中其下，当中分天下！”
这话一出口，周围各将立马喝彩了一声，李自成也转忧为喜，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赞。
李自成率军进入承天门六部衙门办公区域，大学士魏藻德众官员立马整整衣冠夹道跪迎，高呼大顺永昌皇帝万岁。
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见此情景，默默不语，缓缓抽出腰间佩剑，自刎而死。
监察御史王章也是一头撞死在墙上，坚决不从贼。
李自成的架子端的很足，依旧没理会这些他眼中的狗官，一句话不说继续前进。
至午门，李自成看着午门牌匾上的两个大字，这次倒是没敢再装逼，直接带着部将们进了紫禁城。
这时，王德化率领三百名太监在那跪迎，还做了自我介绍。
守在午门的司礼监王德化原本也是打算自杀的，他先是在城门上挂了个白绫，感觉上吊会死的难看，便改为跳楼，从午门三十多米高的城楼上跳下来摔死。
然而当他一只腿伸出垛口时，立马又缩了回去，多次伸腿不敢往下跳，说是恐高。
当时王德化哭着自我安慰道：“皇爷不知去哪了，咱家还不能死，得留这有用之身继续伺候皇爷。”
李自成原本就对太监有特殊的爱好，见王德化长相白皙可人，于是命其照常管司礼监，其他二十四监掌印太监，若是跪迎，皆按往常官职停用。
王德化立即匍匐在地，大呼道：“皇爷，奴婢定会尽心尽职，报效皇爷的恩典！”
李自成闻言，满意而去，迫不及待的往皇极殿而去。
闻流贼进入皇宫，各处人声鼎沸，大学士兼工部尚书范景文叹道：“身为大臣，不能够灭贼雪耻，死有余恨！”
说完，他向着紫禁城方向三跪九叩，又赋诗二首，最终前往演象所拜辞阙墓，跳入双塔寺旁的古井而死。
户部尚书倪元璐于家中长叹一声：“国家至此，臣死有余责。”
他整衣冠拜阙，北谢天子，南谢母恩，在书房中奋笔写下几行大字：“以死谢国，乃分内之事，死后勿葬，必暴我尸于外，聊表内心之哀痛。”
最终倪元璐取帛自缢而死。
左副都御史施邦曜闻流贼进入皇宫，放声恸哭：“陛下，臣惭无半策匡时难，惟有孤忠报国恩！”
随即，他解开衣带上吊自杀，此时几个仆人见状急忙将他救了下来。
施邦曜被救，立即恨声说道：“尔等误我！”
他喝令仆人买来砒霜，与酒掺在一起喝下自杀。
……
当日，京师官员跪迎李自成者甚多，殉节大臣亦有不少，工部尚书范景文、兵部侍郎王家彦、刑部侍郎孟兆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卿凌义渠、太常寺卿吴麟征等数十人，皆为心中大义殉节。
除官员外，亦有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督巩永固等皇亲全家自杀殉节，不过大多数皇亲勋贵还是选择了投诚李自成，祈盼保全富贵。
李自成兴冲冲的进入宫中，他急问宫中太监宫女崇祯皇帝在哪？
宫人无人知晓，皆是摇头，李自成大怒，下令砍杀了几个，然而依旧问不到皇帝的去向。
李自成心中很不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帝长什么样呢，他本想与皇帝喝着小酒聊聊天，说说当年在驿站工作的经历，再说几句风凉话装个逼什么的。
现在找不到人，计划全他娘的泡汤了！
闯军翻遍了整座紫禁城，也没找到崇祯皇帝的影子，连传说中的后宫佳丽也不见一个。
李自成身后牛金星、刘宗敏等人个个神情复杂，皇帝、皇后、贵妃等人统统不见，连两个皇子和两个公主也没了，这可有些不妙啊！
牛金星开口道：“陛下，请立即下令封锁各处城门，以防他们逃跑！”
李自成也知道这是大事，不可轻忽，于是下令道：“立即封锁京师所有出口，各处广设哨卡巡逡，城中各处张贴告示，有献出皇帝、皇子、后妃者，皆赏万金，封伯爵，有敢藏匿者，皆夷族！”

第554章 崇祯南下
崇祯十六年九月初，南京紫禁城。
坤宁宫中，朱慈烺向周皇后等后妃依次行礼问安。
周皇后一行人被神枢营护送至天津后，便被朱慈烺所派之人接手了，直接从天津坐船走海路到南京。
从天津到南京的陆路，必须经过山东，此时的山东大部地方被闯军前营制将军谷可成掌握，神枢营五百骑兵大张旗鼓的路过，不是作死吗？
朱慈烺对周皇后的安全十分挂念，为了防止意外，不仅派出了千名精锐，还派出了三艘战船一路护送南下。
周皇后上前将朱慈烺扶了起来，慈祥的端详着他好一会，这才慈爱地说道：“几年不见，皇儿又长高了。”
自从崇祯十年时朱慈烺第一次南下，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周皇后也只在崇祯十二年时见过他几次，每一次相见，太子就大变模样，越来越成熟了。
经此大变，京师的情况不明，在这偌大的天下，此时的周皇后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朱慈烺一个人了。
张皇后和袁贵妃也在旁笑道：“太子越来越气派了。”
一身淡绿长裙的坤兴公主也凑了过来，眼眸慧黠地转动，带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说道：“皇兄，你长得好高啊！”
朱慈烺今年十六岁，已经一米七几了，在坤兴公主等人中是最高的。
坤兴公主朱媺娖今年十五岁，长得亭亭玉立的，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身形也初具规模。
在她身后，站着三皇子朱慈炯和昭仁公主朱媺姳，三皇子朱慈炯今年十三岁，年初时受封定王。
昭仁公主今年只有五岁，剃着大光头，仅两耳上面部分留着小辫子，明朝的小孩都喜欢剃头，包括女孩，剃的各种样式都有，有搞成地中海的，还有搞成在网吧戴耳机时的那种造型……
不过各人审美不同，家庭富裕程度也决定孩子蓄发的年龄，像比较穷的人家，十四五岁了还光着头，只留两三个小辫子。
有的人家到了十二岁的金钗之年，就开始蓄发带钗了，还有的大户人家，基本到六七岁稍微懂事以后便开始蓄发，女孩子到了十岁以上就开始各种少女发型了。
朱慈烺对周皇后道：“母后一路受累了。”
周皇后听后，眼圈微微发红，说道：“听闻逆贼已经开始攻打京师，也不知道你父皇情况如何了。”
一旁的袁贵妃等人掩面哭泣，生怕崇祯遭遇了不测。
朱慈烺虽然已经得到情报，知道京师已经沦陷了，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安慰道：“母后不用担心，皇儿已经做出了安排，京师若是守不住，会有人护送父皇南下的。”
周皇后听了朱慈烺的话，微微宽心，面色又有所好转，询问道：“皇儿，你在江南可有中意的姑娘的？”
闻言，朱慈烺一怔，模棱两可道：“有几位红颜知己。”
他身后垂首站立的吴忠眼皮一抬，心中嘀咕着：“都聊到床上了，还算红颜知己？”
“几个？”周皇后等人一愣，不约而同的说出口。
朱慈烺不想在这事上纠缠，于是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道：“母后，皇伯母，你们若是觉得在宫中无聊，可在南京城中走一走，放松一下。”
说起南京城，几人顿时来了兴致，他们走天津，一路上难民成群结队，各处萧条，哪里有南京城这般繁华。
当日看到沿途百姓被祸害得惨不惹睹，家破人亡者无数，周皇后当时就想，如此以住，百姓们没有了活路，如何能不造反。
一行人刚入南京城的时候，只觉得原本清净的世界一下子喧闹了起来，耳边传来嗡嗡的叫卖声，热闹极了。
坤兴公主立即兴奋道：“皇兄，我也能出去玩吗？”
她在宫中十几年，连皇城都没去过，哪里见过江南的繁华。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们到街上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皇兄报销。”
此时朱某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土豪气息，非常讨人喜欢。
南京紫禁城所有建筑早已修缮完毕，朱慈烺的后宫人数只有董小宛她们三人住在柔仪殿，宫中大多数宫殿都无人居住，朱慈烺让她们自由选择。
周皇后自然要住在坤宁宫，张皇后选择了春和殿，袁贵妃选择了自己居住宫殿同名的景仁宫，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住在了一起，选了坤羽宫。
朱慈烺将三弟朱慈炯安排在了文华殿，还有正在路上的永王朱慈炤，也会安排在文华殿，两个小老弟都十几岁了人了，总不能继续住在后宫，再过几年就得出去就藩了。
朱慈烺原本住在乾清宫，现在崇祯要来南京，他已经准备搬出去住往武英殿了（在柔仪殿前面，方便办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看皇帝老子接下来怎么操作了。
……
河南归德府。
九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阳光带着暖意洒落下，坑坑洼洼的官道上，两辆马车飞驰而来，周围还有几名快马跟随护在两侧。
前面的一辆宽大马车中，闭目养神的崇祯缓缓睁开双目，被这路况折磨的根本静不下心。
他眉头微皱，沉声抱怨道：“什么破路，险些把朕中午吃下的米粥给颠出来……”
跑了一路，崇祯对那几个潜龙卫一直心怀忌惮，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了解，他发现这几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一路南下，遇到了不下十波半路劫道的强盗和小股流贼，这几个潜龙卫竟丝毫不惧，二话不说一路杀了过来。
他们的作战方式极为的罕见，不用刀，也不用弓箭，看似两手空空，也不知道从哪摸出的那种短小的火铳，一手一个边走边打，还不用装弹。
伴随着每一道铳声响起，都会有人应声倒下，短短几息时间已经干倒一片，劫道的强盗和流贼跟遇到鬼一样，纷纷溃逃。
潜龙卫将崇祯安排在一辆马车中，王承恩、韩三、王之心三个太监在另一辆马车中。
崇祯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唯恐这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将自己半路做掉。
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生在帝王之家，权力的诱惑甚至可以抹杀亲情，崇祯自认为自己重感情，但他不相信太子朱慈烺也是重感情之人，不仅如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他几乎都不愿信任了。
忽然间，马车缓缓停下，外面有潜龙卫的声音传来：“陛下，请您下车。”
崇祯心头一紧，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沉默了半天没说话，也没出去，只听马车外又传来声音道：“陛下，请您下车。”
崇祯不语，偷偷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瞧去，只见外面满目榛荒，田地一片荒凉，他心下更加确定，太子的人要在这无人之地弑君了！
“逆子啊，终究还是要弑父篡位了！”
崇祯心中暗骂了一句，显得既痛心又悲愤。
又沉默了一阵，绝望的崇祯终于想通了，将生死置之度外，大不了一死罢了，反正自己是准备自缢的，现在又何惧之有？
崇祯的内心渐渐平静，缓缓走出了马车。
几名潜龙卫依旧分散的马车的附近，其中一名离的近的正是刚刚让他下车的那位。
崇祯走下马车，整了整衣衫，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冷色的潜龙卫，负手而立，显得很勇敢。
二人对视了足足五分钟，饶是训练有素的潜龙卫，此刻的眼中也是充满了好奇，暗道皇帝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出于严格的纪律，该名潜龙卫也没说话，同样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崇祯顿时绷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没有人回答他，崇祯更加疑惑了，暗骂这群呆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给个痛快啊！
又对视了五分钟，崇祯忍不住道：“这里四处无人，杀了朕也没人知道。”
那名潜龙卫指着周围道：“陛下多心了，前面是黄河，马车无法渡，我们需要换船过去。”
崇祯狐疑着举目望去，发现远处好像真有一条大河，当他看向四周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周围一片尽是干旱的龟裂，田野中，道路旁，全是倒地的饿殍，也不知道这些人饿死多久了。
望眼平野间，草木枯黄，稍稍青绿一些的树皮草叶，全部不见了，还有几个饥民奋力的扒着树根。
崇祯愣住了，刚刚没有仔细看，还没发现周围的情况，现在细细看来，他的心忍不住的颤动了一下。
“这是哪里？”崇祯颤声问道。
“河南归德府。”
潜龙卫平静的回答，他们知道，皇太子命令带着皇帝走陆路，就是为了让这位长在深宫中的天子看一看这民间的疾苦。
所有的潜龙卫成员都是流民中的孤儿，崇祯九年时，他们随家人徒步千里北上逃灾，一路上各地官府纷纷驱逐，不准入境，他们的家人都饿死在了路边，被其他流民分食。
直到进入了京师，遇到太子朱慈烺抚民施粥，数千名孤儿这才有了活路。
崇祯继续往前走去，看到了远处成群结队的逃荒难民，准备渡河南下，他们个个神情憔悴，蓬头垢面，有如乞丐，有的人穿着破烂的棉祅，腰间勒着草绳，挑着自己黑破的被子，上面还有骨瘦如柴，瑟瑟发抖的孩童。
他慢慢来到了黄河边（明朝时黄河流经河南归德府，黄河水夺濉水入泗水，走的是苏北，并非现在的山东。）
因为大旱，加之李自成决黄河水淹开封，导致下游的黄河水位下降很多，甚至一些河段龟裂的只余处处浅滩。
随之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弥漫，崇祯停下脚步，他发现河水中满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散发着一股股浓郁的腐臭味。
“这……”
崇祯呆呆看着，双手哆嗦着，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只觉喉咙哽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沿着河岸继续前进，猛然间脚步一顿，浑身寒毛炸起，只见前方湿润的茅草中，散着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是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上面还爬满了白花花的白色虫子。
其中一具女子的尸身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一条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的野狗正在啃噬她们的尸体，将一些内脏拖得到处都是。
此情此景，剧烈冲击着崇祯等内心，此时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哆嗦，肝胆欲裂。
他跪了下来，双手抱着头，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涌出，大声哭嚎道：“为什么这样，大明为什么会这样！”
周围无人说话，路过的灾民对此习以为常，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有那啃噬尸身的野狗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发出呜呜警告。
几名潜龙卫默默赶来，冷峻的脸庞微微触动，曾经，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父母的下场不比这些人好多少。
其中一名潜龙卫对身边队友叹息道：“当年，我们这些孤儿饿到行尸走肉，到了京师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在一旁喝粥，我们连个盛粥的碗都没有，是皇太子将我们安置在了一起，给了我们吃的，还找来先生教我们识字，学本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喝到第一口热粥时的心情！”
余者潜龙卫皆是默默点头，绝望之后获得新生，使得他们的心性无比的坚强，不苟言笑。
潜龙卫就如同一把利剑，时刻保持着锋芒，无论是处于寒冷的坚冰，还是金铁般的壁垒，皇太子所指之处，定然无往不胜！
过了黄河，潜龙卫又寻了辆马车，继续护送着崇祯皇帝南下，往凤阳府进发。
一路上，崇祯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默默无言，迟迟走不出内心的阴影。
一路南下所见，兵荒马乱，山河破碎，种种所见，不忍卒睹，可怜自己登基十几年，却被一个个朝阁大臣，侍班讲读，每天灌输着微言大义，却不知道民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怪当初自己准备巡视河南，朝中诸臣一个个的拼死阻拦，原来是为了欺上瞒下！
在路过一个小镇时，一行人在客栈借宿，听到了一些往来食客在讨论京师之事。
崇祯食欲不佳，只吃了半个馒头，刚要准备离开，只听客栈中吃酒的几人中，有人怒骂道：“皇太子在江南收有钱人的税，皇帝老子居然收我们穷人的税，加征什么三饷，搞的民不聊生，他怎么不去死的！”
有人道：“放心，大顺军都杀进京师了，他活不成的！”
有人立即嘘声道：“慎言！”
那人嗤笑道：“这是河南的地界，是大顺的地盘，怕个球！”
“还是注意一些吧，我还指望去南面的凤阳府寻出路呢，你可别害我啊！”
“……”
听周围的议论，王之心顿时怒了，咬牙切齿道：“让咱家去教训一番这些刁民！”
潜龙卫阻止了他，并冷声警告：“你若暴露了身份，不出三息时间，吾必让你暴尸街头！”
闻言，王之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嚣张。
旁边的崇祯深受打击，连续灌了几口酒，一种心伤的疲惫困扰着他，让他心堵难舒。
为何这么多年的勤政，换来的却是这么惨烈的现实？
为何自己一心为民，到头来民不聊生，被百姓如此辱骂？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第555章 大开眼界的崇祯
自归德府沿着小洪河南下，进入南直隶凤阳府亳（b&#243;）州境内，潜龙卫一行人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的凤阳府与归德府交界处，设立了层层哨卡，各处都有军队巡视，崇祯一行人刚入界便被拦下了。
“什么？检查证件？”
王之心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问号，他实在不知证件是何物？
负责巡逻的天雄军军官淡淡道：“凡是进入凤阳府的，都需要检查证件！”
凤阳府地处长江北岸，是江南的桥头堡，也是北国各省通往江南的重要通道，往来的商客络绎不绝。
当下鼠疫还未结束，凤阳府各处依旧处于封路状态，南下的流民需要登记，安排进养济院检查是否患有瘟疫，观察后再放行，并且只准进不准出，这也是为了排查闯军和建奴的细作。
那些往来的商客同样也要接受检查，办理通行证件。
见这没胡子的白脸中年发懵，那军官淡淡道：“你们要是没有通行证件，就去养济院接受检查，官府会给你们安排吃住工作的！”
安排吃住工作？你当咱家是谁？当我后面的主子是谁？
王之心气愤难掩，他上前喝骂道：“放肆，我是宫里来的！”
说着，王之心朝潜龙卫的队长看去，仿佛再问，都到自己地盘了，可以亮身份了吗？
但关卡巡逻队只是沉默看着他们，为首军官丝毫不慌，反而淡淡道：“太监是吧？太子殿下往来凤阳和南京都会亲自登记，尔等阉人比太子殿下更高贵？”
对王之心等人来说，此举可谓极大的污辱！他们可是司礼监的太监，皇帝还在这呢，现在居然要被登记办证？
华夏历史数千年，从未听说过皇帝出巡要登记办证的，即便是去往各地的镇守太监，也是大爷般的存在，登记办证？这是要反天了？
王承恩也忍不住了，取出宫中的腰牌，上前道：“咱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奉旨南下，尔等速速让道！”
听闻对方真是太监，周围的天雄军将士心下更怒，想当年，司礼监的狗太监高起潜见死不救，还上书中伤卢督臣，以至天雄军损失惨重，险些被八旗军围歼了。
为首这名军官便是当初天雄军老兵的一员，他双眼喷火，道：“别说你一个掌印太监，便是当今圣上来了，也不管用！老子只服从皇太子殿下的军令！速速接受检查！”
马车内一直沉默的崇祯听到此话，眼皮猛跳数下，他已经明白，江南已是国中之国，尽数被太子掌控在手了。
几名潜龙卫默默看着，听到这话后，他们心里舒服多了。
王承恩和王之心听了更是气愤填膺，他们尖声怒吼：“放肆！尔等可有将天子放在眼里？”
那军官冷笑神情一冷，喝道：“尔等阉人，是否要冲关？依皇太子军令，敢冲击哨卡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立时有一队天雄军甲士围了过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玩大了！
王承恩和王之心二人被吓得冷汗直冒，慌忙往后退。
“好了，让他们检查吧。”
马车内，崇祯终于发话了，他最终还是决定隐忍，毕竟这里是凤阳，自己的祖地。
王之心等三个太监黑着脸被摸来摸去，进行全身体检，登报个人信息。
潜龙卫人人都有证件，也需要进行体检，当几个检查的医疗兵看到他们身上的轮转枪时，便将全身检查改做简单的体检，只是查看是否高热症状。
他们清楚，这种制式的手铳，比军官们配备的轮转打火枪还要先进一些，只有天武军中特殊兵种才大规模的配备，眼前这几人每人身上都有几把，还不加掩饰，足以说明是自己人，应该是龙骧夜不收……
崇祯也被照例检查了一遍，拿到了新鲜出炉的通行证，他的证件上面的名字是朱信，来意是寻亲……
那军官一挥手道：“好了，你们可以入境了，限时一个月，记住此通行证不得转让！若被发现转让或造假，入狱改造半年！”
崇祯捏着手中的证件，内心滋味难言，几个太监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一行人在凤阳府内继续赶路，往中都凤阳城而去，崇祯要去中都皇陵祭拜先祖。
然而，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这位久久深宫的皇帝大开眼界。
相比京师到凤阳的这一路，凤阳府就像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遍野饿殍，没有乱兵流贼，更没有流民乞丐，安定、富足、美好，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所过州县，村落密集不断，人烟稠密，鸡犬相闻，道路宽阔平坦，州城整洁干净，商铺繁华，鳞次栉比，规划的仅仅有条。
路上的行人红光满面，昂首阔步，行止间井然有序，到处生机勃勃，与之前一路上所见的那种麻木、卑微、悲惨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相比自己所读史书，或者在奏疏上了解的大明各处，凤阳府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桃源之地。
不仅崇祯惊了，王承恩也呆住了，王之心和韩三尚且好一些，他们二人曾在数年前来过凤阳府宣旨封赏天武军众将，那时的凤阳府刚发展，已初具规模。
沿着淮河而行，两岸高大的兰州水车一望无际，着实将崇祯震住了。
淮河两岸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麦田，还有众多辛勤的百姓在田间劳作，沿途村落密集不断，水利完备，规划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杂乱。
崇祯心中凛然，如此强的基层组织力度，不仅可以保证粮食的收获，战时还能组织起乡勇出战，即便发生天灾或战争，都能应对自如，这才王霸之业啊！
几日后，崇祯终于来到了中都凤阳城，这里在元末曾叫濠州城，当时城里有红巾军五个元帅，太祖皇帝朱元璋便是郭子兴的部将，这里也是他发迹之地。
崇祯亲自策马奔跑，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凤阳城，路上人流车马密集，不少鲜衣怒马之人。
凤阳城中繁华可见，各类商铺鳞次栉比，百姓与商人往来不断，还有一些长相怪异的西洋人，嘴里叽里咕噜的与人交谈。

第556章 皇帝微服私访记
崇祯看的心旷神怡，早闻太子治理凤阳颇有政效，繁华一片，如今亲眼所见，远比想象的要好多了。
他将马匹交给赶来的潜龙卫，步行上街，潜龙卫也不阻拦，任凭其游览。
洪武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平整的街道两侧非常干净，没有丝毫污泥粪水。
崇祯知道，大明在地方官府都设有专门保洁的职位，京师的卫生就由五城兵马司负责，然而随着国库空虚，经费困难，京师卫生之事早就荒废了，更别说地方了。
崇祯面露严肃，点头道：“难怪江南的瘟疫情况得到很大控制，光是这登记办证的哨卡，还有这干净的地方，足以遏制瘟疫的扩散。”
街道两旁的酒楼传出阵阵酒香肉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跑堂吆喝声。
闻着这些酒菜香气，崇祯有些嘴馋了，径直走入一座名字看起比较雅致的酒楼。
一进入酒楼，崇祯便感觉有种复古的画风，还有些惊悚之意，此间酒楼几乎满座了，且往来食客不是佩带刀剑，就是背着火铳。
历朝历代，包括大明，对武器都没什么管制，只是不允许拥有盔甲、强弩等兵器，但那几个背着火铳的就有点过分了吧！
崇祯有些心惊，能背着火铳到处跑的，还不是穿着兵服的官兵，太子肯定没有禁止百姓拥有火器，但这样的话，他就不怕这些人造反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组织能力足够强，遇到突发战争，太子振臂一呼，江南便可以全民皆兵了不是？连训练都省了。
想象着无数背着火铳上阵的大军，崇祯心里不寒而栗。
“小二，来份救驾汤！”
酒楼中，一名侠士打扮的食客扬声招小二着。
“救驾汤？”崇祯心中惊奇，也招呼小二点了一份，并询问他何为“救驾汤”？
经过介绍，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救驾汤”名为淮南牛肉汤，据说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当将军时奉命攻打凤阳府的寿州，久攻不下，赵军被困南塘，地方老百姓着急，把自家耕牛纷纷宰杀掉，煮成大锅汤，送进赵营。
官兵喝后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攻破寿州，后来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登基称帝，民间称之为“神汤”、“救驾汤”。
崇祯品尝着地方特色的淮南牛肉汤，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高谈阔论之声。
谈起京师变故，有文士铿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呼道：“京师满朝文武皆是无能之辈，空坐大好河山治理无方，死有余辜！”
“流贼不过跳梁小丑尔，昔日在我凤阳府外逞威，被我江南大军击的抱头鼠窜！”
“只要我天武军出手，弹指便可灭掉流贼，捕杀李闯！”
“何须天武军出手，便是天雄军，亦或是靖武军、安武军、定武军，也能将流贼杀的灰飞烟灭！”
谈起流贼破京师，酒楼中的氛围热切，一众义士纷纷发表高见，有舞剑助兴的，还有举着火铳上下摆动的，看得王之心等人坐立不安，离的远远的，唯恐那家伙装了子药，走火伤了自己。
“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我等必倾力支持，随军北伐，平定中原！”
“全赖太子殿下开埠兴商之策，我沈家这些年攒了些家资，只要皇太子下令北伐，我沈家愿助饷十万两白银！”
“好！”
“沈公子大义，来，吾等敬你一杯！”
“诸位义士，请！”
“……”
崇祯听的瞠目结舌，碗中的牛肉汤也不香了，从这些人的言语中，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南的百姓对太子朱慈烺的信服程度。
不说自己还未去过的江南其他各省，起码在凤阳府，太子的号召力可以说是万民景从了。
出了酒楼，看着接上熙攘人流，百姓一片安宁，崇祯心中思考良多，心中开始考虑，自己这皇帝究竟还要不要做了？要不要学习宋高宗赵构，主动禅让退位，自称太上皇？
王之心没有皇帝那么多想法，他瞧着满城的繁华安定，又想起大明别处那些官员们，不做正事，以至民不聊生，流贼不绝破了京师，心中怨愤不已。
他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心中暗骂了句误国奸臣。
周围路过之人，皆是满脸怪异的盯着他，有人面露憎恶之情，也有人幸灾乐祸的样子。
王之心郁闷了，不就是吐口痰吗？至于这么嫌弃吗？搞得那么很文明一样。
他身旁一名潜龙卫淡淡道：“你有麻烦了。”
王之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询问咱家能有什么麻烦？只见几名头戴圆顶帽，身穿黑色罩甲的人大步流星走来，指着他道：“随地吐痰，罚款十文！”
“什么情况？你们是？”
王之心有些愣住了，言语间很温软，因为他面前的三人皆是手拿粗实的木棍，其中一人还背着火铳……
背着火铳那人昂首挺胸道：“我们是巡街处的，你也可以叫咱城管！你随地吐痰容易招致瘟疫，不知道吗？念你面生初犯，罚款十文，若是再犯，翻十倍！”
崇祯被这里的情况吸引住了，他没有说话，默默远离了王之心，只是在一旁好奇的围观。
王之心不开心了，狐疑的打量着三人，皱眉道：“什么玩意！咱……咱只听说过五城兵马司，还从未听过什么巡街处，你们是来敲竹杠的吧！”
那名城管眼中凶光闪烁，喝道：“你这老白脸还不服？你态度过于恶劣，追加五十文罚款！再敢抗拒执法，抓你去改造！”
说话间，周围又有几名同样打扮的城管往这边走来，他们抄着粗壮的棍子，目光如鸷鹰般锁定了王之心。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所谓的城管也越来越多，出门在外的司礼监太监王之心立时怂了，乖乖交了罚款，狼狈跑出人群。
崇祯心中一凛，这执法力度，厉害了！
执法者如此凶狠的态度，若是对待良善之民，暴力对民，便会导致民不聊生，激起民变；若是执法者如此对待恶人，亦可打击震慑犯罪，稳定社会。

第557章 江边迎驾
崇祯继续在凤阳城的街头巷尾闲逛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看着街道两侧挂满了密密的灯笼，各处摊位陆续形成，各类口音喧嚣于耳，崇祯有些好奇，这里没有宵禁吗？
宵禁令自古有之，特别是在战乱、灾难横行的时代，防止敌方细作潜入，违反宵禁令的人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特殊时期更会重典治理，然而紧邻闯军占领地的凤阳府居然没有宵禁？
正思考着，忽然有一队身穿红色罩甲的人冲来，他们个个手持火铳，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崇祯一惊，以为他们是冲自己来的，百思不得其解所为何事。
然而，这队人自他身边冲过，直奔不远处一个临街的小院落，并将之团团围住，在那名锦衣卫的手势比划下，其中两人破门而入。
附近街上的人不仅不害怕，反而在附近围观，还评论着。
“城防军在抓细作，有好戏看了！”
“那帮狗日的闯贼细作，就该千刀万剐！”
“不一定是闯贼的细作，说不定是鞑子派来的，前段时间锦衣卫不是抓到宰了一个吗？”
“……”
崇祯好奇的看去，只听里面铳声大作，各种声音响动，不多时有人翻墙突围逃出，刚落地就被外面的城防军开枪打死，有的被打断了狗腿，当场拖走。
为首锦衣卫踹了一脚闯军的细作，嘲笑道：“就你这水平也敢来凤阳摸底？知道什么是龙潭虎穴吗？去投个胎再来吧！”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鼓掌，也有人怒骂这些细作不知死活，来之时不先去算个命。
崇祯一瞬间明白，为何凤阳敢解除宵禁了，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何惧之有？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把锦衣卫的情报职能给废掉呢！
众人散去，崇祯也顺着人流散去，周围各茶楼酒肆进出人等不停，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尽是生意兴隆，便是街边的小食铺，一样人流爆满，寒暄声，招呼声，不绝于耳。
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安，凤阳府的百姓不仅不用担心流贼，也不用担心建奴，他们穿着新衣，伴着美食，充满生气与笑容，过着太平悠闲的生活。
一路上，崇祯也多次听说，河南等地之人都希望来凤阳府发展，开始他不明白为何，现在看来，若是自己不是皇帝，也愿意在这里定居。
看着眼前这一切，崇祯心头忽然一阵恍惚，所谓史书记载的盛世，也不过如此，难道太子所杀之人，所行之策，所做的一切，才是对的？
原以为太子朱慈烺在治军上有些手段，却没想到治理国家，能力亦是出众，崇祯的内心百味杂生。
第二日，崇祯前往城外的中都皇陵，祭拜了大元贫农、大明仁祖皇帝朱五四，出来时又顺道祭拜了皇陵旁的忠魂祠。
看着忠魂祠殿中密密麻麻的灵牌，崇祯面目肃然，失去了一切，才真正体会到这些为国牺牲将士们的不凡。
他喃喃道：“国朝的将士若都如诸卿这般英勇，朕何至于此……”
忠魂祠外的远方，怒马如龙，旗帜猎猎作响，千名精骑奔驰而来。
他们身着一色精良的精铁鳞甲，手持长枪，背着火器，头戴一色精良的八瓣帽儿铁笠盔，面覆狰狞的铁面，各人盔上的红缨，在风中有如火焰跳跃一片。
马队中，一杆包金边的金色龙旗迎风飞舞，正是完全由骑兵组成的龙武军人马。
奔至忠魂祠百步外，龙武军征虏将军曹变蛟一扬手，翻身下马，其身后的所有骑兵立时一样下马，肃穆而立。
曹变蛟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入忠魂祠前广场，单膝下跪，高声道：“末将曹变蛟，奉皇太子殿下令，迎陛下前往南京！”
崇祯缓缓走出，神色如常，看向远处的整肃的铁甲精骑，点点头，道：“走吧。”
……
应天府江宁县。
长江边，龙旗翻卷，罗伞云集，各种仪仗棋牌密密麻麻的浮现，万余天武军肃穆而立，将这片区域全面封锁。
朱慈烺亲率南京文武官员在此迎驾，南京十部官员、都察院各御史、南直隶巡抚、应天府等各府知府、知州、知县等等，还有两广总督杨士聪、浙江巡抚杨廷麟、福建巡抚黄道周等等，皆已到来。
崇祯还在河南境内时，朱慈烺就传檄各地，令各地的文臣大员速速前来南京。
朱慈烺先在奉天殿接受了朝拜，朝会之上才宣布崇祯皇帝已经南下，文武众人同去迎驾。
当时奉天殿险些炸了锅，很多人以为流贼攻破京师，皇帝遭遇了不测，为此，各地还有不少官员为崇祯皇帝殉节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快到南京了！
当得知皇帝是皇太子派人所救时，江南众臣都有些糊涂了，心中不明白皇太子为何还要救下皇帝，自己直接当皇帝不香吗？
其中以两广总督杨士聪最为激进，他暗示诸臣反对让崇祯皇帝南下南京，直接呆在凤阳就行，此举遭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的强烈谴责，骂他不忠不义，无君无父。
杨士聪脸比城墙厚，丝毫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暗中密言曹变蛟，让其在半路将皇帝做掉，或者制造意外，让龙舟沉入江中……
其他太子党的忠实成员也不理解，太子为何要迎回皇帝，他们都不太愿意崇祯来南京摘果子，也有人的想法和杨士聪一样，学小明王之事，沉船江中。
元朝末年，红巾军领袖韩山童自称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利用白莲教起兵反元，韩山童却被元朝官吏拘捕处死后，红巾军首领刘福通到找到他的遗孤韩林儿，在亳州奉韩林儿为帝，又号小明王，建国号为宋，各路义军皆奉其命。
后来刘福通被张士诚干掉了，小明王韩林儿落单向朱元璋告急，朱元璋亲率大军救援，将之救下安置在滁州。
小明王之死，史书记载两种说法，一是两年后在滁州自然而死；二便是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吴王后，派人迎接小明王到南京，途径瓜洲时，小明王沉入江中被淹死。
很多人更相信阴谋论，觉得这不是意外，怀疑是吴王朱元璋所为，也有人怀疑是朱元璋手下的大臣所为，比如杨宪，但一直没有定论。
这个故事，熟读史书的崇祯自然也清楚，他在忐忑的心情中坐上了渡江南下的龙舟，在船上甚至要了一壶好酒和一盘烧鸡，坐等意外发生。
然而，酒没喝完，鸡没啃完，船到岸了！
当他下船时，只见长江边一片五彩斑斓，在漫天旗帜下，身穿各种形形色色官府补子的大臣们占了几圈，都是来迎驾的。
为首之人，正是几年未见的太子朱慈烺。
看着这规模，崇祯心情那个激动啊，险些失足摔入江中。
见崇祯皇帝下船，众官皆以复杂的眼神看来，若是让他继续当皇帝，恐怕朝中这政治格局又得大变了，指不定江南会被搞成什么样子。
当然了，所有大臣心中都清楚，即便皇帝想继续在位，只怕皇太子也不会让权的，这位公子什么脾气，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崇祯扫视一圈后，便盯着太子朱慈烺，只见他身穿红色五爪龙袍，腰缠玉带，悬着独龙蟠云的玉佩，站立间气派非凡，成长得连自己这个当爹的都觉得陌生了。
崇祯同样走去，他尴尬的发现，周围上百名官员无一人跪迎，连个揖首礼都没有，他心中瞬间有底了，自己这皇帝怕是干不下去了。
朱慈烺龙行虎步而来，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儿臣慈烺，恭迎父皇！”
见皇太子行礼，诸臣如梦初醒，这才纷纷行参拜大礼：“臣等恭迎陛下！”
两广总督杨士聪身穿大红官袍，上面缀着孔雀补子，跪在那脸色阴沉，心中盘算着如何劝说皇太子。
等众臣行礼完毕，崇祯心中这才宽心，看向朱慈烺的目光缓和的许多，询问道：“你母后她们可到了？”
朱慈烺笑道：“母后半月前便到了，永王两日前也到了，母后她们日日挂念父皇安危，儿臣亦是思念。”
闻言，崇祯心中暖融融的，他走近低声说道：“辛苦你了，有皇儿在，真乃国之洪福也。”
朱慈烺与之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下令道：“恭迎陛下回宫！”
一路上，天子仪仗浩荡，棋牌开道，万余天武军夹道护卫，浩浩荡荡往紫禁城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古都南京城，崇祯长呼了一口气，情绪难言。
没有暗杀，没有落水，也没有嘲笑冷落，一切都如想象中的不一样，太子依旧恭敬，摆足了场面，给了自己最大的面子，最起码表面做的如此。
这未来之事，究竟该何去何从，自己还需做出抉择……

第558章 招降
此时的南京城并没有盛大的欢迎皇帝入城仪式，只有夹道护卫的天武军甲士。
说是皇帝南幸，其实是南逃，官方不好大肆宣传，即便这样，城中依旧有不少前来欢迎的百姓。
随着朱慈烺一声令下，仪仗大队陆续从正阳门入城，街道已铺垫上了黄土，戍卫南京的天武军各甲士举着火枪立于两旁。
崇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第一眼便瞧见了秦淮河两岸的朱楼玉宇。
由正阳门入洪武门，经过洪武大街，只见街边已有大量百姓夹道恭迎，山呼万岁。
大明已有两百多年没有皇帝出现在南京城了，上次皇太子来，已经够轰动的了，很多人都想亲眼看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崇祯见南京城的百姓们热切，兴奋的咧着嘴，透过龙辇对周围百姓热切的打着招呼，这是他当皇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百姓现场互动，显得十分激动。
一旁的朱慈烺笑了笑，这就是大明正统皇帝拥有的强大号召力，即便他沦落至此，光杆司令一个，也能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朱慈烺丝毫不担心崇祯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目前双方实力悬殊，自己也能算正统，崇祯在江南的政治资本太少了，想翻盘是不可能的。
他这么对待崇祯，一是出于孝道，二便是给足面子，让皇帝老子安安心心的退位，当个自由职业者。
仪仗队伍经过洪武门进入皇城，再由承天门进入午门，这时百官已经散去，留在承天门内的官署中处理政事。
面对只在书上听过的这座南京紫禁城，崇祯的新鲜感十足，走下龙辇在各处宫殿里穿梭。
朱慈烺介绍道：“父皇，这里的布局和北京紫禁城中的几乎一致，儿臣已将之修缮完毕，父皇依旧住在乾清宫，母后在坤宁宫，儿臣住在武英殿。”
崇祯不语，走向奉天殿台阶，这里的形制和京师的皇极殿差不多，甚至比皇极殿还大上一圈，里面庄严肃穆，雕龙刻凤，金光焕彩，装修上更是比皇极殿略胜一筹。
朱慈烺跟在后面，对值日太监下令道：“着令，文武百官入朝觐见。”
闻言，崇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现在是你监国，诸事如旧吧，朕要休息一段时间。”
此时崇祯的心情是忐忑的，这座陌生又神圣的地方，让他倍感压力，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两位实力派的老祖曾在这里执掌天下，作为丢了国都的不肖子孙朱由检同志，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再者，文武百官几乎都是太子的人，让自己召开朝会，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禅让退位，还是争取抓权，崇祯内心一直无法下决断，毕竟当了十几年的皇帝，自己又还年轻，只有三十三岁，就这么退位了心中有些不舍……
又看了一圈乾清宫，崇祯这才往坤宁宫，找周皇后等人。
……
北京城。
皇极殿中，李自成正大腿翘二腿斜躺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大顺文武官们议论接下里的计划。
自下令搜捕崇祯皇帝后，大顺军搜遍了整座北京城，始终没有找到崇祯一家子，让李自成非常的担忧。
牛金星在那分析道：“崇祯皇帝要么跑往辽东了，要么就跑往江南了，没别的地方可去！”
李自成点点头表示认可，山东总兵刘泽清、陕西总兵贺人龙都已经投降大顺，吴三桂领兵而来，到达蓟州后看到大顺军兵强马壮，又听说攻下了京师，便领着人马返回了辽东，敢怒不敢战。
大顺基本控制了关内的北方各省，只有山西总兵汪万年和密云总兵王廷臣二人领着残兵在逃窜抵抗，崇祯一家绝不会跟着他们乱跑。
宋献策道：“如果崇祯向东跑的话，这就好办了，正好我大顺要招降辽东的明军，让洪承畴他们献上皇帝和二王即可。”
身处辽东的洪承畴等人现在位置很尴尬，情况也很糟糕，北面被建奴猛攻，南面被大顺占领，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
李自成觉得，他们除了投降别无选择，他早有打算派人招降蓟辽总督洪承畴、辽东总兵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茅元仪等人。
李自成相信他们会选择投靠大顺，如果辽东军不归顺，不识抬举，那就只能落井下石，出兵解决他们了，在场所有人都自信，只要大顺兵马浩浩荡荡的压过去，定能将他们碾为齑粉。
让李自成好奇的是，建奴曾说只是牵制辽东明军，为何现在打的这么猛？莫非他们真想打下辽东？
牛金星担忧道：“就怕是皇帝跑到江南了，那样就会再出现一个南宋，江南有朱明的太子在，不好打。”
李自成沉吟道：“牛丞相，你去找吴三桂的父亲吴襄，让他写信劝降吴三桂和祖大寿，至于洪承畴，你亲自写信给他，晓以利害，告诉他，朕可以封他为侯爵。”
吴襄娶了祖大寿的妹妹，两家是亲戚关系，在政治上两家更是穿一条裤子。
李自成又道：“山海关是一个叫茅元仪的明将守着，听说他是个棘手的人物，可以许他伯爵，东面的事就这样了。”
刘宗敏提了一嘴，问：“那建奴那边呢？”
李自成道：“先不予理会，待收服了辽东的明军，再谈如何应对他们。”
在李自成的心中，根本没有八旗军的概念，牛金星等人长居内地，同样缺乏对辽东的了解。
在他们眼里，建奴这些年连山海关都打不下来，能有什么战斗力？
大顺军在中原，一场大战下来动辄灭掉十几万明军，这才叫天下无敌。
意气风发的李自成将目光投到了江南那边，他心中盘算着，只要打下了江南，这天下便可一统了。
不过之前攻打凤阳府，江南军队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他不得不慎重。
议完了辽东之事，还有一件烦心事困扰着大顺朝廷上下。
当初当流贼时，走到哪里抢到哪里，现在建立新朝了，需要花钱犒赏和安置士兵了，五十万大军所需开销，这银钱又从哪里来呢？
本以为打下京师抄了国库和皇帝的小金库就会发财了，谁能想到，堂堂大明国库，连只耗子都没有，传闻中有几千万两白银的皇帝小金库，更是连根毛都没有。
李自成第一次觉得这买卖做亏了，不过作为造反多年没失手的大佬，脑洞自然极多，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捞钱手段……

第559章 无耻之徒
北京城紫禁城，黑压压的百官云集午门前。
听闻大顺永昌皇帝续用前朝官员，大大小小的京中官员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唯恐迟了一步没了官位。
午门前，以兵部尚书张缙彦为首，又有大学士魏藻德、六部大小官员等超过千名官员，他们一个个朝服冠带，满满的衣冠禽兽。
张缙彦和魏藻德二人自信满满，张缙彦自认为自己的开门献城之功，不说进入内阁，最起码也得继续留用兵部尚书。
魏藻德则自恃状元之才，满腹经纶，在一群土包子中，自己就是文曲星下凡……
其他各人也在忐忑的等待，前来面试的官员太多了，自己能被留用吗？
至于投降，反正大家都投降，也不是自己一个，谁也不会嘲笑谁，只会自称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了，永昌皇帝迟迟没有召见，堵在午门前的各个官员越发的焦急，只见几个大顺官员挺胸而来，张缙彦等人连连躬身强笑。
见权将军刘宗敏一行人进宫，魏藻德立即谄笑着上前，询问道：“权将军，下官魏藻德，是前明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官至内阁大学士，不知陛下何时出朝召见我等？”
“状元？”刘宗敏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魏藻德立时挺直腰杆，状元是荣耀和显赫的代名词，民间百姓把状元看作是文曲星下凡，可不能失了身份。
谁知，刘宗敏瞥了他一眼，喝骂道：“什么狗屁状元，在这等着，再废话老子弄死你！”
魏藻德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缩首低眉，点头哈腰称是，面对周围官员投来异样的眼神，顺军守门士卒嘲笑的言语，这位状元郎佁然不动，植立有如木偶，更不敢出声。
好半天，午门大门才缓缓打开，张缙彦立即捧表上前，跪下高呼大顺永昌皇帝万岁。
岂料从中走出的是司礼监太监王德化，他上来就给了张缙彦几个大耳光，并大骂道：“你这误国贼子，来此作甚？”
张缙彦被他打的眼冒金星，顿时恼了，大骂道：“你这腌臜阉奴不也降了吗？装什么忠义？”
王德化被当场打脸，气的浑身哆嗦，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破口大骂，跟个娘们骂街一样。
守卫午门的顺军士兵见这狗咬狗的情景，皆是哈哈大笑，抚掌称快，时而以各种言语侮谑。
众臣从早上承天门还未开启时便在此等候，直到傍晚天快黑了，宫中才派人将他们叫进去。
皇极殿中，李自成安坐御座，见百官鱼贯而入，心中立时大感畅快，他身边的牛金星等文官更是扬眉吐气。
他们一群状元、进士的高等学历，被自己几个举人、秀才加驿卒、铁匠、马夫组成的一群人干翻了，如何不骄傲？
魏藻德等人恭敬的站好队，对李自成行三跪九叩之礼，随后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大顺丞相牛金星走了下去，以手摸着殿中降臣的头清点人数，自称笑摸狗头，殿中诸臣无一人敢言。
牛金星道：“谁是鸿胪寺卿？站出来唱名！”
鸿胪寺卿连滚带爬出来，颤颤巍巍的开始现场点名。
“文渊阁大学士魏藻德……”
魏藻德连忙站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道：“下官在。”
牛金星走到他身边，以惶恐的神情行礼道：“学生牛金星，见过魏阁老！”
他学的有模有样的，把魏藻德给整懵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惹得大顺官员们哄堂大笑。
牛金星又拱了拱手，嬉笑道：“魏阁老，这边请！”
他指的方向赫然是李自成的身边，丞相所站的位置，吓得魏藻德立马连连后退，连称不敢，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牛金星是在耍他。
牛金星忽然又甩了甩袖子，冷然道：“还有你状元郎不敢干的事？来啊，拖到殿外先打三十军棍！”
牛金星是天启七年的举人，在崇祯十年时因与同乡的巨绅发生冲突，被诬告抗欠赋税、强占妇女十八人，被革去举人功名，充军卢氏当差服役。
此时羞辱状元郎这个大学士，纯粹是为了发泄这些年的不忿，以及不得志的情绪。
在他看来，就这帮孙子的水平，还是状元、进士？垃圾！
魏藻德被打的惨叫连连，百官相顾失色，立时有御史站出来落井下石道：“陛下，臣请诛误国奸臣魏藻德，还有张缙彦！”
李自成高居在宝座上，头戴尖顶白毡帽，蓝布上马衣，他呵斥道：“早他娘的干什么去了？崇祯朝怎么没见你弹劾他们的？滚出去！”
见这帮降官一脸畏缩的怂样，李自成越看越觉得恶心。
这时，开城门的兵部尚书张缙彦整了整衣冠，站了出来，高唱赞歌：“我大顺永昌皇帝陛下吊民伐罪，拨乱反正，乃我大顺臣民之幸，臣等有幸瞻天仰圣，乃三生有幸……”
李自成看着这条舔狗，忽然问道：“听闻崇祯皇帝临危受命，重用你为兵部尚书，负责守城诸事，你为何要行开门献城之事？”
张缙彦义正言辞道：“崇祯逆天而行，臣等不屑，我皇陛下您才是天下之主，值得臣等效忠！”
李自成不喜反怒，厉声喝道：“这天下怎有你这等厚颜无耻，不忠不义，朝秦暮楚之辈？滚出去！”
张缙彦被吓了一跳，冷汗直冒，连忙连滚带爬退走。
李自成越发觉得恶心，当场下令道：“将这些前朝犯官，给老子全部锁了关进大牢！”
众官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忍不住发颤，很多人甚至当场哭倒。
李自成对刘宗敏道：“捷轩，这些人交给你来审。”
刘宗敏有些不解，道：“审什么？”
李自成对其招了招手，在其耳边低语道：“银子！”
刘宗敏立时明白了，大顺军每过一地，就查抄拷打当地一些狗官的家产，所得金银颇丰，这京城中的这些狗官，家底肯定更厚，这一铲子要是下去，啧啧啧！
当日，大顺比饷镇抚司正式成立，由刘宗敏负责，李过、李牟、田虎诸人为副手，开始对降官们进行追赃助饷，并按照官阶高低定饷银数目。
规定：勋戚家产全部没收，内阁大臣十万两，六部部院七万两，都察院、通政司等高级官员五万两，锦衣卫官员三万两，科道五万两，翰林三万两。
六部以下只需几千两，还有地方官员也在追赃之列，若是抗拒不交或者不能如数交纳者，全部用刑，往死里打！
刘宗敏深知责任重大，但他对刑讯并不擅长，听说震天虎王震略通一二，有些手段，立马将他拉入比饷镇抚司任副手，协助烤掠……

第560章 惨烈烤饷
北京城中，满城风雨，各街都有闯兵抓人，只要是前明官吏，包括士大夫读书人，统统拿了。
连勋贵、太监也被驱赶着押往大牢，带着神机营投降的襄城伯李国桢，司礼监太监王德化等人也没好下场，当天就被锁拿了。
最终，丞相牛金星只选用了三品以下品阶不高的官员九十二人，在吏政府（相当于吏部）听用，其余人全部开始烤掠。
两个闯兵押着一个降官，一人推搡，一个持刀吆喝，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魏德藻、张缙彦等官员们面如土色，惶恐不已。
“快走！”
制将军李过策马扬鞭驱逐，神色傲慢，如同赶着一群绵羊，遇到行动缓慢的，直接死命抽打，打得降官们惊叫嚎哭。
有人想跑，很快被闯军骑兵追上，射倒在地，骑兵来回践踏，直至踏为肉泥。
所有官员被押往天牢、诏狱等地，换上了最新款的囚服，带着特色锁链。
令魏藻德等人郁闷的是，被关在诏狱里的前刑部尚书冯英，居然被闯军放了出来，不仅冯英一人，包括前户部尚书侯恂等人，也被闯军释放了。
诏狱中，刘宗敏一行闯将负手而来，视察烤饷情况。
“啊！”
不远一处刑房中，传来一阵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叫声起伏不定，有类似男高音那种，也有类似女高音那种。
刘宗敏听得十分爽快，他来到叫的最惨的那间刑房。
前兵部尚书张缙彦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全身上下血痕累累，手指、脚趾等能夹的地方都被夹棍夹过，全身的骨头也被敲了一遍。
张缙彦软绵绵的四肢被钉在木架上，痛苦的哀嚎着：“大爷们饶了我吧，我是刚任的兵部尚书，真的凑不出七万两银子啊……”
一口烧的滚开沸水的大锅前，震天虎拿着一把钉满铁钉的铁刷，淡淡道：“凑不出便拿命来抵。”
说完，他命人将烧的滚烫的开水扑在张缙彦身上，趁热将手中的铁刷在其身上用力的刷。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震百米，张缙彦全身上下血肉模糊，鲜血从伤口中喷涌出来，流得满身都是。
震天虎面容平静，动作不停，慢慢的刷洗着，直到刷出血肉下的白骨……
张缙彦疼的昏死了过去，然而一盆冷水泼下来，又将他泼醒了。
他恨不得自己当场去世，然而这只是一种奢望，张缙彦全身疼的如筛糠，颤抖着道：“我出七万两，我出……”
震天虎眼皮微抬，淡淡道：“十万两。”
张缙彦再次晕死过去，也不知是疼晕的，还是吓晕的。
这次连泼了三盆水才将他泼醒，第二盆泼的还是开水……
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张缙彦有气无力的许下了十万两银子，震天虎这才收工喊停，命人去他藏银的地方去找。
刚进来的刘宗敏看着这番触目惊心的场景，他竖起大拇指道：“王兄弟好手段！”
他又道：“这帮贪官一个个奸诈的很，不见棺材不掉泪，就该狠狠的烤！”
王震点点头，道：“要不，我再继续用刑，让他再加十万两？”
刘宗敏症了症，道：“也行，你也别光顾着他，那个状元郎你也得好生伺候。”
王震眉头一挑道：“那姓魏的大学士不是把闺女送给闯王了吗？听说有可能封个皇妃。”
刘宗敏哈哈一笑道：“他想得美，闯王不近女色，把他闺女送给本将军了，本将军玩了三天就腻了，已经送到军营慰问兄弟们了，你派人把那姓魏的状元再抓回来吧，他家是通州大族，应该有不少银子……”
王震一抱拳，道：“权将军大义灭亲，属下佩服。”
刘宗敏点点头，忽然道：“听说你向牛丞相建议，放走了一些前明官员，有这事吗？”
王震回道：“却有此事，那几人为官清廉，又反对朱明朝廷加征三饷，放了他们既可体现永昌皇帝的仁义，又能收买人心。”
刘宗敏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的不错，本将军很欣赏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找什么丞相了。”
王震抱拳道：“是，属下唯权将军马首是瞻！”
通过这一年多的了解，王震已经搞清了闯军内部的矛盾，大顺朝廷以武制文，武将之首的刘宗敏与文官之首的牛金星暗中不合，牛金星也在逐步拉拢武将……
刘宗敏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好干，这边搞快一点，我好向大哥……向闯王交差。”
“是！”
……
诏狱，魏藻德所在包间中，“文曲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叫声。
他被脱光了按在烧红的铁床之上，享受着大明版电热毯的待遇，铁床之上涮满了地沟油，在一片滋滋声中，魏藻德皮开肉绽，外焦里嫩。
不得不说，大明朝人才太多了，连这种后世刚刚流行了几十年的铁板烧都整出来了。
一名闯兵用铁棍敲打他的小腿，咆哮喝问道：“能不能拿出十万两银子？”
又是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魏藻德只恨不得当场死去，他发出颤声道：“不是说好七万两吗？”
“你个下贱胚子，还敢嘴硬？”
那闯兵用铁板连扇了他几十个大耳光，更是废了他的十指。
魏藻德大呼道：“我出十万两！”
震天虎在一旁抱臂冷笑道：“你玷污了文曲星之名，再加十万两！”
魏藻德哭诉道：“我为官尚短，哪来那么多银两？最多只能凑齐十万两了……”
震天虎意味深长道：“好说，上脑匝，让他试试紧箍咒的威力！”
魏藻德欲哭无泪，他做梦也想不到投敌了会是如此下场。
想想三年前，崇祯皇帝钦点自己为状元，三年来更是一路拔擢，直接入了内阁，这是多少能臣几十年都达不到的高度啊，自己却为了一己私利背主投敌了……
紧箍咒带上，继续用刑，魏藻德在狱中放声嚎哭：“臣没有为主尽忠报效，有今日，悔之晚矣！”
经过了五天五夜的酷刑，魏藻德因脑裂死于狱中，他的儿子随即被处死，全家被抄的干干净净。
……
襄城伯李国桢的包间中，一根铜柱被烧的通红，他享受的是炮烙之刑，交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依旧被烤，逼着交出一百万两银子。
李国桢身上处处皮开肉绽，心中亦是悔恨万分，悔不该投降，让流贼这么轻易的进了城。
想想自己的先祖李濬，随成祖皇帝起兵靖难，夺取北平九门，继而转战山东，为前锋大将，舍身亡死，披荆斩棘方才有襄城伯一脉二百余年的富贵，自己却背主投敌，落得如此下场……
“啪”的一声骨裂，李国桢的双腿被闯兵以大铁锤砸断，他疼的睁大了眼睛，立时气绝，死的极为窝囊。
在酷刑治下，众多勋贵、官员被烤死，扬武侯薛濂，追赃时受刑最酷而死，博平侯郭振明、清平伯吴遵周、平江伯陈治安等人，皆被烤的体无完肤，全家被抄，妻女被辱。
大学士李建泰、大学士方岳贡、吏部尚书礼遇知、工部尚书陈必谦等人，皆是交了银子后又被烤，没扛住被烤死了，就连致仕在家十多年的大学士冯铨都被闯兵从涿州擒到北京索银。
其中王德化最为激灵，直接掏出五万两白银，是第一个被释放的，李自成很欣慰，继续让他做总管太监。
还有一些官员老老实实的奉上银两，被放后立马跑路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连夜跑的。
此次烤饷，所烤之人高达数千，打击面之广史上罕见，京师勋戚基本被一锅端了，五府之人更是被集体砍了脑袋。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比饷镇抚司的业绩硕果累累，总数高达七千万两白银，其中震天虎王震的烤饷小组业绩突出，占了总业绩的半数，让刘宗敏大有面子。
看着这些惊人的财富，李自成等人全都震惊了，他自然知道，负责烤饷和抄家之人，肯定也藏匿了一些财物。
不过他也不在意，有这七千万两银子，封赏之事稳了！
在牛金星的建议下，李自成在北京城重新登基，大封文武群臣，以五等爵位大封功臣。
封刘宗敏等侯爵九人，封刘体纯等伯爵七十二人，封李来亨等子爵三十人，高一功等男爵五十五人。
此外，李自成还下令大顺朝廷开科取士，选拔官员稳定地方，搞的像模像样的。

第561章 崇祯禅让
北京城烤饷之事，若霹雳惊雷，飞快的传向四面八方。
南京紫禁城。
崇祯皇帝正在乾清宫中聚精会神的看着宫壁上贴着的世界地图，这是朱慈烺根据万历三十年李之藻所绘的《坤舆万国全图》修改过的世界地图。
崇祯看过《坤舆万国全图》，也知晓世界上存在的那些国家，只是太子所绘的地图，与之前有不少出入，比如大明部分更精细了，只是那朝鲜和日本国都变小了。
“若有机会，朕定要去南洋看看，再去那泰西诸国瞧瞧……”
崇祯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继续打量着乾清宫中布置。
殿中最多的就是书籍，听闻太子朱慈烺博览群书，《资治通鉴》、《通鉴纲目》、《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皇祖明训》、《帝鉴图说》等典籍几乎朝夕不离手。
崇祯也是好学不倦之人，对这里的布置非常满意，也对朱慈烺的好学感到欣慰，算起来大明十几代皇帝和太子，也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最好学了……
最吸引崇祯注意的是龙案两侧的屏风，这两个屏风上并非画着山水花鸟图，而是画着历史上历代明君贤臣图。
“太子有贤君之姿……”
崇祯心中暗赞了一句，又将目光锁定在龙案后面的那个屏风上。
此屏风无一幅图，皆有文字组成，看着字迹，应该是太子朱慈烺所写。
“上攻鞑清，下取南洋，远洋以制泰西诸邦，进地而得鲜日之土，奴八旗，役白种，四海之内皆我炎黄子孙，苍穹之下尽数华夏民族！
得太平洋而牧鱼虾，占大西洋以练艨艟，种我粟麦于南亚美洲，饲我牛羊于漠北澳洲！得天地之遗命，奉宇宙之宗旨，趋天下一统，唯我皇明！”
崇祯一脸懵逼的读完，瞬间呆立当场，半晌无言，暗道这小子也太狂了吧！还有那些美洲澳洲都是什么地方？
比起太子的“宏图大志”，崇祯表示只要能将南北一统，驱逐建奴恢复辽东，就此生无憾了。
这时，王承恩将今日刚出刊的《皇明时报》送来了，崇祯习惯性的接过，坐在暖阁中认真翻阅。
自从来南京后，崇祯过上了所未所的轻松日子，每日朝政依旧是太子处理，他给的理由是：“朕一路南下，舟车劳顿，需要休养。”
在这清闲的日子里，他最大的爱好便是读书看报，同时暗中了解江南的情况，看看有哪些人是自己的忠实支持者……
论起政治斗争，剪除权臣，收回权力，崇祯有自己的手段，他很清楚隐忍第一，以静制动，当年对付魏忠贤时便是如此。
扫了几眼报纸，一则充满爆炸性的报道让他难以置信：“闯贼烤饷，竟得七千万两白银？”
又看报纸上襄城伯李国桢等勋贵被拷出的白银每家不下五十万两，崇祯整个人恍惚了。
他登基后曾组织过数次募捐助饷活动，还是有借有还的，结果从勋贵百官那借到的银两不到百万两，前不久的那次募捐甚至只有十万两……
想起当时自己为了粮饷之事竭心尽力，文武百官个个推三阻四，崇祯恨恨道：“一群鼠辈，只为私利，枉负皇恩不顾，死有余辜，不足同情，流贼追赃助饷，追得好！”
说着说着，他的双眼浸满了泪水。
他已经输的一无所有了，自己信任的那些官员如此嘴脸，连信王府邸出来的王德化都背主投敌了！江南即便有自己的支持者，他们值得信任吗？
这道消息如同暴击，将崇祯最后的信念彻底击碎。
当日，崇祯仅带着王承恩等一些随从，独自前往神烈山祭拜孝陵，在享殿中，在太祖朱元璋的神位前，他哭的很伤心，不停的忏悔认罪。
回到紫禁城，崇祯毅然走向了奉天殿。
此时的奉天殿正在举行朝会，朱慈烺询问各省官员粮草储备，商量着北伐之事。
崇祯径直走入奉天殿，护殿将军徐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众臣望去，见皇帝突然出现，皆是一惊，纷纷暗道他怎么来了，想做什么？
见崇祯走向御座，朱慈烺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心中也在疑惑，不明白皇帝老子今天发什么疯，莫非想正面刚，强行收权？
“父皇……”
崇祯没有说话，几步登上御阶，只是潇洒的一挥手，示意朱慈烺不要说话。
他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朝发愣的文武百官，还是没开口。
这时，左都御史李邦华率先反应了过来，立即行参拜大礼，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朱慈烺也是躬身行礼，紧接着群臣也纷纷行礼。
崇祯看着南京各部文武官员，也有各地还未离去的总督巡抚们，终于启口道：“国困民乏，流民四起，大半江山沦丧，皆朕之罪也……”
众臣面面相觑，暗道皇帝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主动认错了？
崇祯怅然道：“朕自即位以来，建奴屡屡入关侵扰，闯贼荼毒河山，祸乱百姓，越演越甚，各省灾情并起，致使无数饥民背井离乡。”
“朕每念至此，俱是肝胆欲碎，痛不可当，王朝衰败，贼寇蜂起，肆逆滔天，窃据万里，皆是朕之过！”
稍微停顿了一下，崇祯的神情渐渐变的痛苦，眼角有泪水流下，他沉声道：“朕，德不足以邀天眷，恩不足以安民心！”
“朕，每日三省吾身，痛定思通，衔耻含愤，愧对先灵！”
“朕，不敢自我宽容……”
奉天殿中一片寂静，皇帝当庭罪己自责，满朝文武震惊之余内心十分复杂，李邦华等几个老臣已然掩面哭泣。
朱慈烺亦是感动了，历史上崇祯多次放下一个皇帝的尊严，下罪己诏，昭告臣民，甚至不惜给自家脸上抹黑，更不怕“敌对势力”用来攻击大明的制度设计，在第三次罪己诏时口无遮拦，来了个官场腐败大揭底。
然而问题揭露出来了，但他还是无法改变腐败的官场，更无法逆转局势。
自历史上第一位下达罪己诏的汉武帝之后，中国历史上四五百位皇帝，敢下罪己诏的只有寥寥数人，即便有些皇帝做的再差，也会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避而不谈。
历史上下过罪己诏的几个皇帝，一种是推崇的，一种是批判的，而推崇的似乎比较多，像崇祯这种致命的自我批判，实乃罕见。
更何况崇祯的自尊心极强，也很脆弱，他能六下罪己诏，足以说明他内心是真想中兴大明，也很努力。
崇祯自御座上慢慢站起，看了朱慈烺一眼，又面向满朝文武，道：“太子朱慈烺，有神武之略，上圣之姿，南征北讨，佐朕监国，格於皇天，功存纳麓……今朕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
奉天殿中立时炸了锅，文武百官相顾而视，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杨士聪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御座之上那人，心中暗道：“皇帝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莫非他被太子威胁了？”
看皇太子也是一脸懵圈的样子，杨士聪又暗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皇太子既然将他接到南京，就没必要威胁他禅让了，左右都没权，胁迫只会反弄一身骚……
不管什么情况，杨士聪总算松了口气，在场百官们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父皇，您这是……”
朱慈烺这次是真懵了，按照他的了解，皇帝老子爱权，不会这么快就让位的，最起码也得等几个月，甚至几年，直到美好的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才会心甘情愿的让位养老。
然而，这一切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简直是措手不及！
崇祯叹息道：“以往朝中佞臣鼠辈，为乱朝纲，多图自保，鲜思守疆，朕多番哀痛国朝无魏征陈汤之臣辅佐朕，然上天赐给朕一个好儿子！”
他看向朱慈烺，认真道：“朕丢了大明半壁江山，衔耻含愤，愧对先祖，已不适合继续统御万民了，接下来的担子便交到你手上了。”
朱慈烺连忙道：“儿臣不敢受。”
崇祯看向众臣，坦言道：“你们也别搞什么三辞三让了，直接劝进吧，朕希望你们君臣一心，共攘大业，救国家于危难，倒万民于水火，早日重振大明，南北一统，复我大明万里河山！”
群臣相顾而望，不敢坏了这自古以来的谦让之礼，两广总督杨士聪当即出列，高声道：“陛下英明神武，臣等领旨！”
他又看向朱慈烺道：“臣请殿下继承大宝，即皇帝位，解救天下亿万庶黎！”
有杨士聪的带头，百官们纷纷跪下劝进：“臣请殿下继承大宝，解救天下亿万庶黎！”
看着大家一脸认真的样子，朱慈烺自然不会去做那种虚假的三让，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他直接走下御阶，正了正袍服，行大礼接旨：“儿臣慈烺，敬告天地上苍，势必收复河山，廓清四海，造中兴之运，让天下尽归我汉土！”
朱慈烺这么一表态，群臣又是齐身唱喏：“臣等誓死追随殿下，再造大明朗朗乾坤！”

第562章 登基准备
“今日晨时初刻，大明皇帝陛下发布第六次罪己诏，禅让帝位，安抚民心，现周知天下臣民人等……”
南京城各处报亭，唱报人手捧《皇明时报》，抑扬顿挫地念着崇祯皇帝罪己诏加禅让诏书。
“太子慈烺，有神武之略，上圣之姿，南征北讨，佐朕监国，格於皇天，功存纳麓……今朕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
在各处茶馆酒肆，也有说书人捏着《金陵时报》，在那做解读评析。
“什么？圣上禅让了？”
江南的各处大街小巷上，文人墨客、贩夫走卒，皆被这具有爆炸性的新闻惊住了。
有阴谋论这私下议论，皇帝南幸只有一个多月，为何匆匆禅让了呢？是否是太子行杨广之事，逼父篡位？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打脸了，有朝臣称，皇帝是在朝会上当庭宣布的，文武百官具在，且当时皇帝言语间对皇太子的期待很高。
的确，崇祯选择在朝会上宣布禅让，也是为了朱慈烺考虑，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大位，否则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妄加猜测，引起局势动荡，他很清楚，现在的大明，内耗不起。
崇祯皇帝禅让之事，在《皇明时报》、《江南新报》、《金陵时报》三大报纸的宣传下，如同飓风般席卷大明各地，亦向北面数省和辽东散去。
在举行登基大典之前，朝廷里忙的不可开交，各部门集体运作了起来，不下于后世举办一场奥运会。
首先是年号的问题，礼部给朱慈烺准备了七八个年号备选，分别是义兴、霆恩、乾圣、兴福、咸嘉等等。
义兴是历史上朱慈烺的年号，寓意除暴中兴，好像是吴三桂搞出来的，朱慈烺瞧都不瞧一眼，逼格不够。
霆恩还算霸气一些，寓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过字面意思不太霸气。
至于乾圣、兴福、咸嘉这三个年号，则是崇祯皇帝当初登基的时候，朝臣给他备用的，崇祯最终四选一，选择了崇祯的年号，这三个也就弃用了。
皇帝老子都看不上的年号，朱慈烺自然看不上。
挑挑选选了半天，朱慈烺决定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年号，确定取年号“天武”，为天武皇帝，取意：承天道，顺民心，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朱继柞等礼部官员一阵头疼，新皇以军队名字为年号，史上罕见，不过他们也不好反对，毕竟年号选用是皇帝说了算，就像给自己儿子取名字一样，哪怕是叫朱爷爷，那也是人家的事情。
满朝文武最兴奋的莫过于天武军诸将，这不仅仅是有面子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隆恩啊，这标志着未来的天武一朝，天武军将与天武皇帝同在，是妥妥的万岁军！
年号确定后，还要等到登基时才能正式使用改元，礼部拟定将在明年的正旦日，新年第一天举行登基大典。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礼部需要准备皇帝的冕琉冠和一批龙袍服饰，还有皇帝的玉玺大印和皇后的宝印都要重新制造，紫禁城也需要重新打扫粉刷，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皇帝的玉玺并不是只有一块，在不同场合，盖章不同文件，都要使用不同的玉玺。
从秦汉到唐朝，实行的八玺制，武则天这老娘们喜欢乱搞，称帝后别出心裁的增加了一方“皇天景命有德者昌”神玺，形成九玺制，又将“玺”改为“宝”，从后各朝都跟着改，称“玉玺”为“宝”。
北宋时，有些皇帝嫌得蛋疼，把玉玺增至十二宝，南宋又搞到了十七宝，大明朝直接猛增至二十四宝。
好在这些玉玺都在李自成破北京时留在京师了，朱慈烺直接下令之前的二十四宝作废，重新打造，恢复八玺制，分别以大典国玺、日常颁诏用玺、册封赏赐用玺、调兵征伐用玺、册立藩邦用玺、谕示臣僚用玺等八方玉玺。
登基大典诸事，朱慈烺全权交给礼部去办，要求务必从简，无论是花费还是流程，不要太麻烦，能省则省。
隆重的登基大典既是皇权和身份的象征，又意味着百姓和官员对新皇帝的欢迎和期待，然而历史总喜欢开玩笑，登基典礼越隆重、花费越高的皇帝，往往奢靡无度，百姓们根本无法感受到皇恩的浩荡。
反而那些典礼从简的皇帝，执政时往往会注重减轻百姓的负担，开创出繁荣安定的社会局面。
朱慈烺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不过他准备把登基大典做的更有仪式感，在登基当天，举行盛大的阅兵，阅完兵直接出征北伐，这样既省钱又能激发士气。
现在是崇祯十六年十月初，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两个月，调兵和准备粮草的时间充足。
此时朱慈烺最担心的是辽东的情况，清军十万大军围攻沈阳已有近两个月了，洪承畴的人马损耗过半，要不是沈阳周围河流环绕，阻挡了八旗军的攻势，只怕沈阳早丢了，也不知道钉子户洪承畴能扛到什么时候。
根据山海关总兵茅元仪传来的情报，李自成正在招降辽东各将，还许下了丰厚的条件，比如洪承畴、吴三桂、祖大寿三人皆可封侯，其余总兵，最起码也能封个伯爵。
不仅如此，满清的多尔衮也在劝降辽东诸将，条件不比李自成的差，多尔衮甚至学习皇太极的套路，准备再封三顺王，以王爵诱惑洪承畴和吴三桂等人。
朱慈烺担心的是，不管洪承畴和吴三桂等人投降了李自成还是多尔衮，茅元仪的位置都是非常的尴尬，山海关一旦保不住事情就麻烦了，之前辽东大战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了。
最好的结果便是李自成率军出关，与清军干一架，搞个两败俱伤，然而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了，毕竟他们都清楚，南面的实力才是最强的。
朱慈烺召来李廷表，询问道：“闯贼可曾派兵前往山海关？”
李廷表摇了摇头，道：“没有，不光没派兵去山海关，连陕西、河南等地均无太多闯军防守，那些贼将几乎全在京师享福了，一个个不是霸占勋贵府邸就是抢掠美貌歌姬，整日欢乐的很。”
朱慈烺冷笑道：“流贼就是流贼，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天下还没定呢，就开始享受了。”
朱慈烺有时候真搞不懂李自成是怎么想的，莫非在他眼里，关外的十几万鞑子都是渣渣？真是荒唐无稽！
既然李闯的操作这么骚，朱慈烺自然也要抓住机会，他密旨给山海关总兵茅元仪：尽量拖延时间，朝廷三个月内就会全面北伐，如果实在无法拖延，就诈降李自成，守住山海关。
为了减轻洪承畴等压力，朱慈烺下令大明皇家海军靖海舰队袭击满清的仁川，仁川距离满清新都盛京只有六七十里，遭到袭击必然慌张害怕，不敢全力攻打辽东。
朱慈烺又调部分海军船队只前往觉华岛，暗中给山海关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和兵源。
茅元仪曾担任觉华岛水师副将，又对辽东每一座关隘都非常了解，由他暗中指挥海路配合，不在话下，只要后勤充足，相信他都能坚守住山海关。

第563章 吴三桂的抉择
大顺朝廷的追赃助饷活动不仅仅在京师举办，在各地也有分会场。
大顺军一路攻城略地，在各府县都驻扎了兵马，京师的战友们发财了，他们心里也痒痒，就如老太太摸电门一样，抖起来！
一时间，天津卫、大名府、河间府、顺德府等诸地州县，顺军们全都浪起来了，各种夹棍、炮烙往缙绅、士大夫们身上招呼。
被追赃助饷的官绅们对大顺新朝既失望又恐惧，本想在新朝混个官做做，谁承想这帮狗日的流贼不仅不用，还把自己的家财抢尽，让自己体面扫地。
大顺朝自上而下的追赃助饷，逐渐失去了控制，演变为官兵劫掠，不仅抢了士绅、地主们的土地家产，还抢了商人的铺子钱财，就连一些普通百姓也惨遭毒手。
顺军每过第一地，财富土地都被刮的干干净净，那些曾经高呼“迎闯王、不纳粮”口号，还开城献城的百姓也不说话了，一见到顺军撒腿就跑。
处于重灾区的京师，百姓们更是无不恨贼，投降的官员们肠子都悔青了一大截。
近日来，坊间各处开始散布一条惊人的消息，大明皇帝在南京禅让，皇太子继承大宝，将要北伐恢复中原。
李自成有点慌了，他下令各将停止烤掠，稳定人心，然而现在哪还有什么人心，连一干尝到甜头的闯将都开始阳奉阴违。
就好像一个刑满释放的老哥，去妓院中找感觉，面对前凸后翘勾人心魂的漂亮姑娘，还是脱光了的，你让这位老哥淡定一些，文明一些，可能吗？
京师中的烤掠情况很快传到了辽东，洪承畴、邱民仰、吴三桂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阳城中，蓟辽总督洪承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厉声喝道信使：“什么？顺军在京师毒拷官员士绅？”
原以为太子做的够过分了，没想到闯贼更是可恶啊！
洪承畴的目光有些阴冷，原本面对双方的招降，洪承畴、吴三桂等人是打算投降李自成的，毕竟皇帝不知所踪，太子的人马相隔数千里，根本无法救援辽东。
再者满朝诸公都投降了，大顺还是汉家体制，自己比较熟悉一些，也不会有投降鞑子的那种心理障碍。
然而当确定京师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特别听闻官员勋贵多遭拷掠死，洪承畴心下就与大顺划清了界限。
洪承畴又闻皇帝南下禅让了，更加发誓与流贼势不两立，他立即向宁远、山海关、南京等地发出告急，请援兵解沈阳之围。
宁远城中，吴三桂听闻亲爹被烤掠，吴府被抄，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当场杀了前来劝降的大顺官员。
其他武将也是惶恐不安，心下一片茫然，这流贼也忒狠了吧，若是自己投诚了，说不定也被骗去京师烤掠至死了，人财两空，想想都他妈的让他感到害怕。
神兴皇帝多尔衮得知李自成在京师烤掠，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他再次执笔，一一写信给辽东诸将。
他的意思很明确，若是投靠大清，一律封王，如往常一般，各掌各的兵马，大清绝不背信弃义，行事后换将之事。
对辽东巡抚邱民仰等文官副将，多尔衮许下了国公之位，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邱民仰等官员，直接无情的拒绝了他。
当日，一直按兵不动的清军忽然再次猛攻沈阳和锦州各处，给辽东各将施压，洪承畴一天数次告急，向锦州的祖大寿和宁远的吴三桂求援。
辽东巡抚邱民仰也收到了告急，看着求援的使者泣血哀嚎，神情大动，他不敢怠慢，连忙前往宁远，亲自会见吴三桂。
邱民仰也察觉到吴三桂多次与辽东各将联系，心中摇摆不定，他便亲自上门语重心长的对吴三桂说道：“平西伯，圣上都禅让了，流贼之事，自有新皇处理，吾等只需谨守关墙便有大功，待新皇出兵北伐驱逐流贼后，自会论功行赏，勿要多生事端啊。”
他又道：“听说吴老爷子被流贼烤掠了，哎，这岂是新朝新气象嘛，简直就是流氓！强盗！”
邱民仰瞥了一眼吴三桂，担心他暗中投降满清，于是提醒道：“以往建奴多次扣关南下，杀我不少汉家男儿，平西伯昔日攻打盛京（沈阳）时，斩杀了城中不少旗丁和王公大臣，为我汉家男儿雪恨，本官记忆犹新，深感佩服！”
说完，邱民仰对吴三桂一躬到底。
闻言，吴三桂脸色一直铁青，暗道这邱民仰的嘴可真厉害，自己那时哪里是雪恨，分明是愤恨孙应元抢了头功才屠杀泄愤的，这家伙现在提这一嘴，不就是担心本伯投靠满清吗？
最终，吴三桂不愿再与这个文化人纠缠不休，决定由邱民仰留守宁远，自己率领关宁铁骑，驰援沈阳……
行至松山一带，吴三桂忽然下令全军就地修整，自己前往锦州会见舅舅祖大寿。
对比当年，吴三桂的脸上颇有风霜雪雨之色，他背负着吴家、祖家等将门利益，甚至整个辽东集团的利益，每走一步，都要思虑再三。
吴、祖两家的嫡系总共不过才三万人，他们还分散在锦州、宁远等处，这是自己的资本，现在去救沈阳，风险太大了，若是这些兵马有所损耗，那就得不偿失了。
流贼和鞑子个个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吴三桂的内心十分的忧心。
“若是茅元仪那老东西带兵走出山海关就好了……”
吴三桂喃喃道，他心中一直对山海关念念不忘，那个位置太重要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趁机占据关墙赖着不动，为以后的选择攒足资本。
一路上，吴三桂绞尽脑汁，终于有了决定：保存实力！
守住吴祖两家锦州到宁远的这部分地盘，静观其变，有大凌河与小凌河相阻，相信八旗军即便打下了沈阳，也不会继续冒险南下了。
皇太极曾写过不少“情书”给祖大寿，足以表明清廷对锦州的重视。
他完全可以拖延时间，坐等中原变局，大明、大顺、大清，三方皆可任自己选择，谁给的价码高，条件优渥，态度诚恳，我就跟谁混！
想到这里，吴猛抽马鞭，前往锦州寻找祖家之人商量此议。

第564章 北伐计划
江南各省通往南京城的官道上，车马停顿，百姓避让。
道上各色大旗飘扬，密密的帽儿盔晃动，层层叠叠的盾牌、火铳，如洪流般奔如南京的方向。
源源不断的兵马往南京而来，所有甲士尽皆青壮，头戴精良的铁笠盔，身穿精良的铁甲，身上背着火器，绵延的队伍也不知有多少万，阵阵军靴踏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如巨龙翻腾。
此番阅兵出征，朱慈烺调动了江南七大军所有人马，共计三十万，各地只留下屯田兵和城防军驻守。
看着官道上涌动的洪流，沿途官民皆是神情震撼，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与冲击。
腊月二十八日，距离登基大典举行只有三天，朱慈烺在武英殿召见了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杨御蕃、卢象坤、沈寿崇、杨其礼、高邦、李少游、赵景麟、戚广阳、徐青山等海陆两军百余名武将，包括前来旁听的李定国和朱成功。
以靖武伯孙应元为首，一众将官身披精良甲胄，皆向朱慈烺拜倒，一阵甲叶作响，众将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齐喝道：“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他们大声齐喝，语气中充满生机勃勃的气势，众人心中亦是激动，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这样叩拜皇太子了，下次觐见就得称陛下了。
朱慈烺微笑着虚扶双手，道：“众将请起！”
这些人大多都是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又有情报部、赞画部诸人都在列，可谓是济济一堂，精英荟萃。
朱慈烺笑道：“咱们很久没这么聚在一起了，今日本宫召见你们，可不是为了请宴会啊！”
“臣等明白，北伐流贼，扫平中原！”
黄得功道：“殿下，您这才务必带上臣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本宫决定，登基大典当日阅兵后，三十万大军尽数北上，登基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殿中诸将无不心头剧震，三十万大军全部出动，皇太子的魄力也太强了！
随后，朱慈烺带着众人来到了武英殿偏殿的作战室，进行北伐军议。
宽敞的殿中摆放着巨大的沙盘，墙壁上则挂着一副超大的作战地图，将长江以北各省的山川地形和城池都标记了出来。
众将基本都去皇明军校学习过，对沙盘和地图见怪不怪，他们最大的兴趣就是地图上的那一根根箭头示意图。
朱慈烺先让李廷表讲解当前北方的形势，又让赞画部兵棋推演作战方略，最后众将自由发言，补充或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沙盘和地图绝非闹着玩的，后世军队中，兵棋推演是军队司令部参谋机构需要掌握的基础，其中不但包括战术理论演述，还有后勤策应，司令部指令的传达，对敌反应的模拟动态。
当然了，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战场上的变化是没有规则的，在沙盘上也只是靠理论做最大的推演，达到最大程度准确，完整的判断，以最少的代价博得最大的胜利。
原本朱慈烺是计划直接从天津登陆的，在推演之时，皇家海军总兵沈寿崇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海军登陆作战，非常依赖后勤保障和侧翼护卫。
登陆的军队过多，对海运船只的数量和天津卫港口的吞吐量有着很大的考验，此时的天津并非大型港口，很多大型船只吃水深根本靠不了岸。
若是登陆的士兵数量过少，军队侧翼不能太过深入纵深，容易被顺军切断后勤补给，毕竟火器部队太依赖后勤保障了。
从天津登陆是一步好棋，但风险太大了，目前朱慈烺有极大的把握灭掉李自成，实在没必要去冒险。
兵棋推演进行了整整三个时辰，到了傍晚的时候，才确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
武英殿中，朱慈烺面容严肃，发出作战命令：“天武军、龙武军、神武军，共计十万人马，直接沿运河北上，收复山东、北直隶全境！”
“天雄军、安武军，共计十万人马，自凤阳府北上，收复河南、山西全境，拦截败退流贼！”
“靖南伯黄得功，率五万靖武军渡海至山东登州，收复登莱半岛，保障海上后勤！”
“定西伯周遇吉，率五万定武军乘水陆自湖广北上西安，收复陕西全境，断了李闯的后路！”
“后勤部……”
李定国心头剧震，还没开打，皇太子就想着拦截败退之敌，将李自成诸人一网打尽？
他曾是流寇中的一员，深知流寇难以彻底消灭的原因就是无法围歼，只要几个首领带着老营一跑，用不了多久便会再度拉起一支队伍，如今皇太子想一锅端了顺军，真是好大的气魄啊！
角落中的朱成功身穿一身绚烂华丽的盔甲，盔顶上插了几根亮丽的翎羽，打扮得非常风骚，他心中叹息，直到现在才清楚皇太子的真正实力，一口气派出三十万大军，相比之下，当年郑家在福建闹腾，真是小打小闹，不知天高地厚了……
军议结束后，各将回到各自营中，由军机部统筹安排登基大典上的阅兵彩排。
三十万人马的大阅兵，乃史上罕见，永乐十九年的“永乐大阅兵”，明成祖朱棣调动了十万人马，已是史上最大规模的阅兵了，而新皇这次的魄力……
登基大典前一日，尚衣监和尚宝监将冕琉冠、皇冠、龙袍、玉玺等物送进宫来，朱慈烺一一过目试穿。
尚衣监共做了五套龙袍，每件都是最上等的丝绸，最复杂的提花工艺制做成，且样式不同，分别对应接见群臣、祭天、祭祖、检阅军队和回宫迎受群臣朝贺的不同的场合所穿。
冕琉冠、皇冠是用纯金打造，辅以少量的珍珠、翡翠、玉石等，以龙纹龙形作为基本造型，制作的栩栩如生，相当精致细巧，甚至连一片鳞甲、一根羽毛都刻画的无比精细。
八块玉玺用的是最上等的白玉整料雕刻而成，以交龙造型为纽，大小不一。
无论是龙袍、皇冠、冕琉冠，还是玉玺，做工用料皆是上上之选，代表了这个时代中国最高的纺织技术、玉石雕刻技术、金属加工技术水平，随便哪一件放在后世，都能拍出天价。
除夕晚上，朱慈烺在乾清宫设宴，一家人齐聚一桌，畅谈欢笑。
宴会后，崇祯与朱慈烺父子二人再度单独交谈，聊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
朱慈烺知道他的自尊心极强，只是一个劲的夸他，太上皇心情大好……

第565章 登基大典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新皇登基，普天同庆。
天还未亮，徐盛便调派勇卫营严密驻守紫禁城各道大门，李少游率天武军驻守皇城各处。
自明仁宗朱高炽开始，大明的皇帝都要在承天门举行登基仪式，虽然京师没了，但南京的皇城构造和北京一样，各处名字也基本一样，压根不妨碍。
承天门，伞盖卤簿仪仗陈设，地上铺就这长长的红毯，城头旌旗飘荡，布满了丝绸彩带和旗帜鲜花，以及盛装打扮的宫女和教坊司的乐队。
就连守卫承天门的士兵身上都是披红挂绿，绣带飘扬、旗帜飞舞，看得去五彩缤纷，艳彩夺目，皇帝登基场面之宏大，已经无法用文字来表达了，这还是尽量从简的结果。
此时的礼部尚书朱继柞正带领一票礼部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
到了吉时，钟鼓齐鸣，朱慈烺身穿赭黄色的衮服（明朝中后期流行这种颜色衮服，参考定陵出土的万历皇帝衮服），头戴冕琉冠，在十几位重臣的陪同下，千名大汉将军的护卫下，乘坐龙辇前往承天门祷告。
龙辇四周九曲金顶、白旄黄钺等罗伞云天，宛若一朵祥云驾临，周围锣鼓丝竹齐响、琴瑟琵琶，笙管笛萧等乐器也一起奏响。
此时的崇祯皇帝也已身穿一套衮冕在端门内等候，与朱慈烺一道前往承天门祷告上天，开始交班。
承天门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成左右两列，静静等待着禅让仪式，其站位赫然是武将在左，文官在右。
朱慈烺规定，此后大明朝，战时武将为尊，地方武将可节制文官。
除了文武百官外，广场上还整整齐齐列着数千名军官，和数千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组成的仪仗军阵，他们都是七大军的将官，是军中的代表。
锦衣卫鸣鞭，将军卷帘后，鸿胪寺卿冒襄手捧禅让诏书一路经过奉天门、金水桥，到达午门，放入早已准备好的云舆内，然后由云盖导引，送到承天门，宣读诏书。
“众臣行礼！”
“跪！”
站在承天门上的冒襄神气十足，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巅峰，缓缓展开诏书大声朗读了起来。
承天门上的崇祯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大臣们，脸色有些忧郁，他心中还有隐隐有些后悔的，感觉当时自己太冲动了！
一旁的朱慈烺见状笑道：“父皇，您就安心养老吧，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崇祯将头偏在一旁，有些不开心了。
“父皇，以后呢，您还住在乾清宫，母后还住坤宁宫，儿臣就住武英殿管着前朝，乾清宫往后的地界都是您说了算，儿臣每年给您这个数的养老金。”
紧接着，朱慈烺伸出了两根手指，顿时引起了崇祯的注意。
目前的乾清宫还是崇祯在住，直到朱慈烺正式登基后，才能名正言顺再住进去，只是崇祯想不想让是另一回事了，他有一百种方式赖着不走。
毕竟朱慈烺还没有大婚册立皇后，与乾清宫帝后搭配的坤宁宫住的是周皇后，总不能儿子住在乾清宫，母亲住在坤宁宫的，这就乱套了。
瞧着孝顺的长子连乾清宫都让出来了，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问道：“你说的这个数，具体是多少？”
朱慈烺一本正经的道：“您说了算。”
崇祯眉头一挑，顿时来劲了，暗道这回有的宰了，他立马也伸出手指，面露嚣张地说道：“二万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朱慈烺目光一滞，当场愣住了，他本想说每年给二万两黄金，二十万两白银的，这可好了！
崇祯面色有些微红，暗道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了，自己一年能花多少银子啊，敞开了吃喝玩乐，能消费一万两银子就不错了。
想起崇祯这些年吃的粗茶淡饭，还穿着旧龙袍，朱慈烺痛快道：“父皇，这样吧，儿臣花一百万两银子给您盖一座宫殿，不管是南京还是苏州，地方随您挑，每年再给您二十万两银子，您把乾清宫让给我。”
朱慈烺未雨绸缪，先给二老置办好房子，省得将来自己大婚后，太后与皇后婆媳关系不好，逼事多。
昨日的除夕家宴上，一向温和的周皇后对卞玉京她们三人似乎就不太满意，深究原因，或许是因为卞玉京有了身孕的缘故，周皇后担心出身不太好的卞玉京会生个儿子。
对于这种事，朱慈烺也很无奈，有时候太激情了没忍住，安全措施没做好，好在太医院有个能力堪比B超的老神医告诉他，卞选侍怀的是郡主（皇太子按亲王礼，女儿称郡主）。
闻言，崇祯一愣，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儿子哪来的这么钱，若是自己当初有这些养老金，也不至于跑到南京来禅让啊！
不过朱慈烺这番话倒让崇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模棱两可的点点头，也不明确表态，转移话题道：“你真打算御驾亲征？”
朱慈烺点头道：“是的，在儿臣眼中，皇位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统筹资源，名正言顺一些，只比监国时穿的龙袍多了几章图案而已，军国大事还得如以往那般，亲力亲为的好。”
崇祯瞥了他一眼，哼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禅让诏书宣读完毕，下面的文武百官开始再次高呼，丝毫不知道上面这两位在嘀咕什么。
墨迹了半天，崇祯才把八块玉玺依依不舍的交到朱慈烺手中，并问他：“这次出征大概出去多久？两年还是三年？”
朱慈烺接过玉玺，道：“半年内夺回京师，一年内斩杀闯贼，扫平所有流寇，若不能，儿臣愿恭请父皇出山继续操劳。”
说完，朱慈烺对着崇祯躬身一礼，大声道：“儿臣请尊皇父为太上皇帝！”
承天门两侧、御河北岸，观礼台上的各国使节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西班牙、英格兰，尼德兰、葡萄牙等国都派出了使者出席登基大典。
除了一圈洋鬼子，还有安南、真腊、暹罗、占城等一些大明的藩属国使臣在此观礼，高呼朱爸爸万岁！
钟鼓司一旁，几十名画师支好了画架，用画笔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崇祯微笑着接受了太上皇帝的尊号，对朱慈烺勉励了几句，随后二人并肩而坐，接受百官的贺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开始行大明最高礼仪的五拜三叩首的大礼，山呼万岁。
朱慈烺起身，站在承天门城楼上，仰头面天，大呼道：“臣朱慈烺，叩告天穹，日月山川，天地皇祗，惟臣上应天道，下顺臣民，于正月初一日，改元天武！”
宣告完毕，承天门广场上的万余名仪仗军阵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万岁！万岁！万岁！”
排山倒海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巨大的呼啸声音，更震慑得那些观礼的使节们说不出话来，很多人不自觉的全身颤抖。
七大军的大将，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杨御蕃、卢象坤、曹变蛟、万俊杰等人喜悦中带着傲然。
锦衣卫阵前的李廷表更是情绪激动，八年了，锦衣卫的这些兄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站在世人面前了！
“万岁！万岁！万岁！”
待呼声停止，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吴忠手捧圣旨，宣布新皇登基，论功敕封，大赦天下！
“特此论功敕封，授孙应元为靖武侯，封征北大将军！”
“授黄得功为靖南侯，封征东大将军！”
“授周遇吉为定西侯，封征西大将军！”
“……”
四路大军主将皆授明军中军衔最高的大将军衔，除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封侯外，李廷表、曹变蛟、高邦、杨其礼、李少游、万俊杰等将领皆受封伯爵。
文官中，授浙江巡抚杨廷麟、税务部尚书程国祥等最早追随朱慈烺的众臣为伯爵，杨士聪、李岩等人则是入了内阁。
封赏结束后，在孙应元的指令下，数千名由将官组成的仪仗军阵全部单膝拜倒，面向承天门上的朱慈烺，众口齐呼立誓：
“余誓以诚，秉承先贤，令行禁止，奋勇当先，忠于吾皇，精忠报国，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紧接着，李廷表率数千名锦衣卫仪仗军阵同样单膝拜倒，齐声立誓：
“余誓以诚，秉承先贤，巡查揖捕，以为社稷，忠于吾皇，奉事唯一，赤胆忠心，矢志不摇！”
“忠于吾皇，吾皇万岁！”
这些将官和锦衣卫的脸上满是狂热和激动的红光，他们撕心裂肺的齐声大呼，如山崩如海啸一般。
周围那些观礼的各国使节震撼的目瞪口呆，就连崇祯太上皇也被此情此景深深的震撼了。
朱慈烺的心情亦是激动，他接受了众将的宣誓，稳稳的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御座之上。
这一坐，就是八十余年……

第566章 神烈山阅兵
这些只是登基大典的一部分，到了巳时，新皇还要在神烈山大教场上举行盛大阅兵仪式。
历朝历代，登基大典虽有一些军队列阵参与，却决不会举行大规模的阅兵式，然而天武皇帝是什么人？行事岂能寻常路？
自朱慈烺组建东宫卫队以来，一直从各个层面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矫正自宋以来，中国社会重文轻武、仰又抑武的环境，这才有了如今这些精兵干将。
朱慈烺注重加强军队军纪和士兵的思想教育，提高军人的待遇，和阵亡、受伤、退伍之后的各种保障。
他希望以后能在大明树立全社会、全民族的尚武精神，努力培养出军队的荣誊感和责任感，向近代军队转化。
杨廷麟等新一届内阁大臣们也都清楚，天武皇帝是靠军队起来的，大明的中兴也建立在天武军强大的武力基础上，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更是国家安定的保障，只有国家安定了，文官们才能放开手治理国家。
内阁对此没有异议，其实即便是有些内阁大臣心中有想法，也毫无卵用，在强势的皇帝面前，内阁大臣就是秘书，皇帝势弱，内阁大臣才是权臣。
阅兵地点选在了外郭城的神烈山脚下，距离紫禁城只有数里的距离，那里地广人稀，能容纳数百万人，数年前朱慈烺就着手开发那里，在周围广建大学、军工研究院等。
巳时初刻，车驾司就会同锦衣卫，分设各种卤簿仪仗，依次陈列，万余人浩浩荡荡前往神烈山大教场。
皇帝的卤簿仪仗浩瀚如海，最前面有一面大纛，还有一面北斗旗，左右有龙旗十二面，布旗六十四面，各旗图案分别为日、月、风、云、雷、雨、江、河、淮、天马、天禄、白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旗。
又有金木水火土五星旗，五岳旗，熊旗，鸾旗及二十八宿旗，非常炫酷，每旗用甲士五人，一人执旗，四人执火铳护卫。
在朱慈烺所在的龙辇前后，分布着大量的黄盖、华盖、曲盖、紫方伞、红方伞、雉扇、朱团扇、羽葆幢等布黄麾仗。
还有虎豹各两头，驯象六头分布两侧，随行人员更是高达万人（历史上天子仪仗无定员，嘉靖皇帝出巡是八千人），排场非常的大，真正可谓是天帝巡视。
沿途的道路上，皆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避免扬尘、坑洼，在洪武大街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沿道都摆满了香案，熙熙攘攘的百姓们正在香案前下拜叩首，高呼万岁。
朱慈烺在江南的治理深得人心，普通百姓们有饭吃，有钱赚，孩子有书读，少了贪官盘剥，赋税也变少了，不少百姓出自真心拥护新皇登基。
仪仗大队浩浩荡荡前往外郭城内的神烈山而去，一直走过洪武门，出了正阳门，满街的呼喊声才停止下来。
新建的神烈山大教场，旌旗如海，丝竹和步鼓声敲响，伴随着激昂的鼓乐，无数披着盔甲，头戴帽儿盔的军士，按照各军顺序踩着鼓点入场。
行走间，一片整齐的铁笠盔晃动，飘扬红缨的铁盔似乎就是无穷无尽的蔓延，放眼望去，滚滚如潮，有若铁河长流。
教场的周围，同样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站满了民众，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一些年轻人手中挥舞着布店售卖的小型军旗，一些少女则是挥舞着各自的香帕丝巾，气氛极为的热烈，一片飘扬如海。
百姓们早已看到告示，都知道新皇将在近日举行盛大阅兵和出征仪式，他们早早的赶来聚集于此，目睹出征将士的雄姿，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很快，三军将士尽皆入场，于高耸的点将台前列队肃穆，等待天武皇帝驾临，数万龙武军骑兵也尽皆下马，静待马旁肃立。
三十万大军列阵大教场中，人潮如水，火枪如林，旌旗似海，一望无际，人数虽多却列阵整齐安静，无数密集的头盔与铠甲耸立，凌然的铁血之气蔓延，散发的气势仍然非常惊人。
在中军位置，天武军尤为显眼，他们的军名与新皇年号一样，自然最引人注意。
天武军每名士兵都配有头盔和三层重甲，手握神器和鼎步枪，他们森严站着，个个眼神坚毅，寒风中一动不动，充满百战沙场的自信，亦是显示出百战老兵的素质。
呼啸的寒风中，忽然呜呜的号角声响起，鼓乐喧天中，密密的天子御驾抵达神烈山大教场。
黄伞下，朱慈烺走出龙辇，手持天子剑，翻身上马，神情庄严。
此时他身穿一套专门用来检阅军队的御用盔甲，盔甲并不沉重，鎏金盔甲上面雕刻着几条五爪金龙图案，身后披着一件长可极地的大红披风，整个披风面上是一条盘龙纹饰，看起来非常威武。
当朱慈烺策马出现在点将台前时，前排的所有将官全都下马单膝跪下，静候皇帝经过，他们高呼道：“万岁！”
朱慈烺在大教场中策马而行，一路过去，列阵诸将士俱跪，他们山呼万岁，最后更汇成连绵不绝的呼喊之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场立即被引爆，大教场周围人群跟着军中节奏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阵天崩地裂似的呼啸声，鼎沸的人声将军中的鼓乐声都掩盖了，火红的旗海拼命挥舞，尤其是一些年轻人，更以崇拜的眼神看向那道飘逸的身影，激动的涨红了脸。
此情此景，同来观礼的太上皇朱由检同志心头剧震，直到现在，他才直观的看到，朱慈烺的实力竟是如此的强大！
面对这种山呼海啸似的声浪，点将台一旁的观礼台上，各国使臣、外国商队、士绅地主，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如此浩瀚军威，他们哪里见过？个个心头既激动，又恐惧，涌现出无力感，有些不知所措。
史上最大的永乐大阅兵，来观礼的使节达二十七个国家之多，那一次大阅兵，明军所展示的军事实力震惊了亚洲，在各国引起巨大反响。
其后中亚、西亚国家与大明的友好关系一直绵延到明末，单是扬言要灭明的帖木儿帝国，自那后再也不敢放肆，终明一朝向大明派遣使节的次数就有六十多次。
阅兵不仅是宣示国家实力，更是扩大国家影响力的重要手段！
浩瀚的铁甲海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明亮的冷光，军阵中的将士，同样热血沸腾，个个脸上闪烁着神圣激动的色彩，身为如此强军的一员，人人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朱慈烺策马在军阵旁穿行，面对旗海飘扬肃立崇敬的将士们，还有那无数激动尖叫的大明臣民，他的心中涌起自豪。
这就是自己的资本！
这次阅兵式，朱慈烺要向所有人展示大明军威的浩荡力量，一改世人眼中明军松散无能的印象，让所有人知道，这里的军队，才是大明真正的精锐，可横扫世间一切！

第567章 御驾亲征
朱慈烺登上高耸的点将台，面向北方的神烈山孝陵，行三跪九叩头礼，继而转身面向军民宣读《讨贼檄文》：
“朕祖洪武扫荡群夷，克复中原，开三百年之丕基，造亿万姓之厚福。”
“此诚三代以来之盛主也，不幸至朕登基之时，闯贼猖獗奸党开门致有京师之变，妄图篡我之朝，窃夺神器！”
“闯贼弑忠臣死者千余，宗室遭残，亲族亡者万余，百姓亦是苦不堪言！当此时也，地裂天崩，山枯海涸，如此逆贼，我世不共戴天之仇也！”
“朕上承天道，下顺民意，于此之时，统兵百万，御驾亲征，廓清中土，光复大义，使日月重光，河山再造！”
自古至今，出征讲究师出有名，而朱慈烺这份讨贼檄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李自成烤掠百官、宗室、百姓的罪行一一揭露，将大明军队包装成正义之师，借广大舆论扼杀李自成的退路。
历史上的李自成也是因为烤掠失去了民心，山海关大战后一路逃回京师，又逃到陕西老家，又被清军一路追到了湖广的根据地，然而再也没有百姓愿意响应他，甚至传闻李自成被两个农民一锄头敲死了。
为了留住崇祯的面子，朱慈烺在檄文中将闯贼陷京师的写在了自己登基之时，又把被烤掠至死的宗室和大臣美化了一番，激起天下士人的愤慨。
当然了，他也吹了个牛逼，统兵百万！
宣誓结束，鼓乐齐鸣，在宏大的武舞曲中，三十万大军齐唱《清海宇》。
“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
“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选骑平南楚，结阵下东吴，跨蜀驱胡，万里山河壮帝居！”
歌声响彻云霄，迎风飞卷，朱慈烺与众官感受着如此震撼的力量，均是不由自主的随之歌唱，连太上皇也肃穆吟唱。
汉家乐章，自周朝就一直流行，大明朝无论是上朝还是设宴，皆需奏乐，无论是文乐还是武乐，都备有固定的十几首，军人官员人人会唱，就连普通百姓都会哼上几首。
一曲结束，朱慈烺看着下方铁流无尽，列阵整齐的将士，心中激荡，一撩大红披风，猛然拔剑斜指向天，对着下方数十万将士喝道：“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
朱慈烺一挥手，连续三道凌厉号炮声响起，音乐演奏《眷皇明之曲》，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接受检阅的是御林军，也就是勇卫营。
真实的历史上并无御林军这个军种，纵观二十四史，都没有御林军的记载，人们只是把皇帝禁卫军通俗的称为御林军，相似的只有汉武帝时期的羽林军，唐朝时也有左右羽林军。
朱慈烺登基时便将勇卫营更名为御林军，他要让这传说中的御林军，真正的做到装备精良，能征善战，攻无不克！
一面高达两丈的巨大旗帜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以战车拉载，这是御林军的龙旗，也是全军最高最大的纛旗，旗面一丈，金绫为边，鲜红的旗面中绣着巨龙纹饰，在风中猎猎飞舞。
御林军方阵前方，徐盛满脸严肃，冷声喝道：“上刺刀！”
一片锵锵声作响声中，寒光闪耀，尖锐的三棱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昭示着御林军的锋锐。
“上肩！”
徐盛喝令着，又是一片整齐的金属哗哗声。
“前进！”
五千御林军衣甲鲜眀，每人手持一支插着三棱刺刀的和鼎步枪，斜抱胸前，以齐步走的姿式横跨三军前阵。
在经过点将台之时，御林军全部换成正步走，火枪也变成斜举向前的姿式，队伍整齐，动作统一，脚步铿锵有力，汇成一片整齐的行进声。
路过点将台时，徐盛侧脸面向朱慈烺，洪声道：“吾皇万岁！”
五千御林军齐声高呼道：“万岁！万岁！万岁！”
朱慈烺拔出佩剑，向他们致敬！
第二个入场的是天武军，一色的头盔，一色的甲胄，一色的和鼎步枪，几乎是盔甲的世界，红色的海洋，他们脚踏着大地，发出整齐的轰响。
天武军步兵方阵大步行进，整齐踏地，所有人将和鼎步枪紧靠在左肩上，右臂用力甩动，手臂有力。
路过点将台时，领军的靖武侯孙应元同样面向朱慈烺，呼喝道：“吾皇万岁！”
天武军人人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全军连喝三声：“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声响彻天穹，接下来便是靖武军，后面又有天雄军、定武军、安武军，一个个方阵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而来。
雄壮的方阵行进，军靴踏在地上的闷响，敲击着各人的心脏，那种力量，让人感到震撼，这种力量，让人感到振奋！
场中旌旗如海，步兵、骑兵、炮兵，他们兵甲鲜艳，军容齐整，步调如一，操着响亮的口号，带着肃然的气势，每走一步，都好似山摇地抖，气势非凡，列国使节俱惊。
在步兵方阵后，便是完全由骑兵组成的龙武军入场。
当马队整齐，全副武装，手持火龙枪，戴着玄色面罩的龙武军骑兵出场时，场面更是燃了起来。
铁甲如潮，铁骑如流，数万龙武军发出的气势，更令在场诸人心潮澎湃。
观礼台上，百官之中，便是见过八旗骑兵的卢象升也不禁感叹道：“如此铁骑，何人可以阻挡？”
最后出场的是国之重器，神武军！
红夷大炮，东风火箭，雷霆战车、火龙出水等一系列火器，或用人扛人抬，或用车辆装载，由战马拖动，依次的从点将台前通过。
好多火器在场诸人压根就不认识，不过众人看到熟悉的红夷大炮，就知道这支军队不简单，那么大口径的红夷大炮，体格那么大，一看就很牛逼！
最重要的是，太多了！
光是各种红夷大炮，神武军就足足拉出来差不多五百门！
天武军善用火器，早己是人所尽知，然而众人平时能够看到这些武器的机会并不多当这些看起来有些吓人的火炮、火箭从面前走过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极大兴趣。
有些人都站起来观看，同时议论纷纷，有懂一些人的向其他人讲解，也有不懂的人在那里胡乱瞎猜，反正不管懂不懂，说的都非常牛逼！
阅兵式的最后一个环节，神武军现场表演千炮齐射，霎时间炮声隆隆，响彻苍穹，场面声势浩大，甚是壮观！
在场的各国使臣无不被大明军队呈现出的强大实力所折服，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的洋鬼子，还有几个立场动摇的藩属国，更加对大明充满了敬畏之意。
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天武大阅兵终于圆满结束，各军依旧如之前入场那般，回到原地。
点将台上，朱慈烺真臂高呼，呐喊道：“将士们，此次北伐，朕要你们像雷霆一般，以强大的实力彻底击溃那些祸国殃民的逆贼！”
“你们是天下间最强的精锐！要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让天下人见证你们的威名！”
“朕，将御驾亲征，与你们同在！”
“我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大教场中，猛然爆发出如山崩海啸一般的呼应声，不止三十万大军呼喝，就连周围的民众也在拼命的呼喊，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听那排山倒海的声音，观礼台上的百官、各国使节、士绅商人们皆是目瞪口呆，更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崇祯太上皇，这种浩瀚的力量他哪里见识过？
崇祯早已激动的热泪盈眶，在这种场面的感染下，他甚至想脱下龙袍，融入军中，去当个小卒，上阵杀敌，报效皇明。
“天运推迁虏运移，王师北讨定燕畿，百年礼乐重兴日，四海风云庆会时，除暴虐，抚疮痍，漠南争睹旧威仪，君王圣德容降虏，三恪衣冠拜玉墀！”
在《平幽都之曲》武舞曲中，三十万大军开拔北伐，一片旗帜如海，人潮无边，似乎要铺满整片大地。
天武元年正月初一，大明天武皇帝神烈山阅兵出征，兵马三十万，浩荡无尽，御驾亲征，讨伐伪顺，收复中原！

第568章 醉生梦死
天武皇帝不做偏安之君，使江南民心大振，尤其是我皇在三军将士面前说的那些话更具气势。
听闻之前更是传出了“登基即决战，一战定乾坤！”这种霸气的话，各种文人墨客大受感染，开始作诗称赞我皇之气魄。
三十万大军北渡长江，光是渡河就渡了两天，消息如奔雷般滚向四方。
“什么？出兵百万北伐？”
北京城中，李自成猛然从饭桌上站起，满脸震惊的询问军师宋献策，连手中的筷子都惊落在地。
宋献策猛拿着一份情报，脸上同样难看。
李自成瞥了眼地上掉落的肉丸，又对宋献策道：“军师，此消息属实吗？”
宋献策点了点头，认真道：“确认无疑啊……”
宋献策被封开国大军师，因身材矮小，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外号“宋矮子”或“宋孩儿”，手中更掌管着李自成数千名凶残的孩儿兵。
早在一个月前，宋献策便得到情报，江南各部明军开始往南京集结，说是庆祝新皇登基，举行大阅。
由于江南的里甲制太严密了，尤其是两年前的瘟疫，使得江南地方的管控组织力更加强大，顺军派往江南的细作不知死了多少个，大顺朝廷对江南的情况一直都是两眼摸黑，宋献策只能靠零星的情报猜测。
当时他便猜测，大明应该是要北伐了，他将此事在朝会上当庭说出，然而丞相牛金星却不以为意，称这是无稽之谈，史上哪有新皇刚登基就要出征的？
牛金星引经据典，还根据时节分析，自古北方蛮夷多在秋播之时出兵南下，而中原王朝一般是在春耕之后，现在什么时节？新年时期，春耕还没到呢，他们不过年不种地了？
当时李自成觉得有理，便将此事放下，甚至他还萌生出派出使者去南京祝贺新皇登基，缓和大顺和大明之间紧张关系的想法，他又担心激怒朱慈烺，只好作罢，静观其变。
现在大明突然倾力北伐，完全出乎了李自成的意料，也让他心中隐隐有些恐惧。
当年凤阳府一战，李自成吃过安武军和天雄军的苦头，现在的大顺军已经玩嗨了，面对倾巢而出的明军，还能有把握打赢吗？
李自成眉头越陷越深，对左右太监道：“传召群臣，天佑殿议事。”
天佑殿也就是皇极殿，李自成登基后，大改宫名，将皇极殿改为天佑殿，把大明门改为大顺门，又将乾清宫中挂匾上写的“敬天法祖”四字改为“敬天爱民”等。
国丈田弘遇的府苑中，充满了欢声笑语，大顺军一群勋贵武将在此挟妓欢乐，逍遥一片。
自从顺军攻入北京城后，李自成便大赏宫女，权将军刘宗敏和制将军李过每人赏了三十个，牛金星、宋献策等六政府文官，每人赏了三五个。
顺军众将见到高门大第便强行闯入占为己有，刘宗敏占了田弘遇的府第，李过占据了周家的府第。
田弘遇早在顺军围城前就已经带着部分家产跑路了，刘宗敏只得到部分钱财，还算凑合。
然而周家就没这么好运了，自周奎被朱慈烺赐死后，崇祯为了安抚周皇后，把周奎的四个子侄全安排在五军都督府任都督，结果顺军一来，四个人被重点照顾，在诏狱里被烤的体无完肤，连根毛都没烤出来。
田府中，顺军将领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旁还有歌姬作伴。
酒过三巡之后，场面已经十分热烈了起来，原本有些不熟悉的武将之间也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却唯独没人搭理坐在一旁的王震，原因是他太冷了，也不喝酒，是个无趣的人！
在酒意的刺激下，闯将们说话的分贝也无意间提高了一倍，纵论天下，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
从陕西吹到河南，再从河南吹到北京城，谁谁谁是我好哥们，咱们一起干过仗，一起嫖过娼，某某某算个球。
“圣旨到！”
这时，传旨太监王德化捧着圣旨入了场，然而里面的诸将继续吃喝，压根没理会他，席中的王震没喝酒，却像个吃货一样不停的夹菜，仿若无人。
相比历朝历代的开国君主，李自成这位永昌皇帝的威信太差了，根本镇不住手下这些武将。
王德化有些尴尬，他扫了众将一眼，找到了主座了刘宗敏，说道：“汝侯，陛下有旨。”
刘宗敏压根就不理会他，左手搂着一名漂亮歌姬，右手招呼着周围的兄弟继续吃喝，端起酒杯碰的啪啪响。
传旨的王德化想插句话都插不上，因为汝侯刘宗敏喝醉了，思维有些混乱，口齿不清，一句话能重复说八遍，在那热血沸腾的拍胸脯，对身边的闯将道：“一句话的事，包在额身上！”
王德化越听越是听不下去了，可是他不听还不行，他是来传旨的，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他想直接宣旨走人，又担心打搅这帮武将作乐，汝侯一个脾气上来弄死自己，毕竟汝侯连皇帝都不怕，敢当着皇帝的面摔碗抬杠……
王德化像个下人一样站在刘宗敏身后，想找个时间把旨意宣读了，他万万没想到，刘宗敏时不时的就会拉着自己的手，反复的问：“我说的对不对？”
我他娘的哪知道你说了什么？
王德化心中郁闷，但脸上依旧保持笑容，道：“汝侯说的太对了！”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了酒宴结束，王德化这才瞅准了机会，道：“汝侯，陛下宣您和众将入宫议事，有重要军情……”
刘宗敏随意的挥了挥手，道：“知道了，滚吧！”
他扶着墙，口齿不清的对身边护卫呵斥道：“备马！”
……
王震策马进入皇城，往皇宫而去，只见周围不断有将领奔来，完全把皇城当成了跑马场。
李自成大封各将，侯伯子男四等爵位封了近二百人，王震也是其中一员，受封子爵，他明显的感觉到，进入北京后的闯将们一个个都变了。
在午门前，王震下马步入紫禁城，却见刘宗敏等将吆三喝五的从后面策马狂奔而来，一路上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担心。
刘宗敏驾马一路奔入午门，再过金水桥，直到天佑殿的御阶前，才下马拍拍屁股晃着身子走近大殿。
王震感慨，传说中的紫禁城戒备森严，禁止老百姓接近，朝廷官员也不允许私自进入，更别说在里面任意行走，骑马乘轿了。
然而此时，不仅汝侯刘宗敏，连光山伯刘体纯，蒲城子爵李来亨，临朐男爵高一功等人也尽数骑马进入，毫无敬畏感。

第569章 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当王震步入天佑殿中，殿中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丞相牛金星、开国大军师宋献策、六政府的宋企郊、张璘然等文臣尽皆已经就位，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汝侯刘宗敏、磁侯刘芳亮、亳侯李过、泽侯田见秀、绵侯袁宗第等武将也尽皆到场，坐在椅子上吵吵嚷嚷，喧闹一片。
此时的天佑殿更像是梁山泊聚义大厅，人人有座，穿着各异，就差上面龙座上摆个关公什么的。
刘宗敏等刚喝完酒的武将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发出一阵打雷般的呼声。
当王德化高呼陛下驾到时，殿中的好汉们只是随便的应付了一声，多以抱拳为主，有人见穿着龙袍的李自成有模有样的摆着架子，眼中隐约有轻蔑之色。
王震早已看出，顺军内部组织乱的一塌糊涂，很多将领不愿叩拜李自成，便私下议论说：“以响马拜响马，谁甘屈膝。”
也有人说：“我辈血汗杀来天下，不是他的本事。”
就连最早追随李自成的刘宗敏更是叫嚷说：“我与他同作响马，何故拜他？”
李自成也很无奈，他本想杀几个立威，奈何南面的根本不给自己时间整顿，匆促下手只会激起部下兵变。
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李自成咳嗽一声，道：“朕得到密报，朱家太子已在南京登基，并亲率百万大军北上，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百万大军？”
殿内各人一阵骚动，他们只知闯王召他们议事，说有紧急军情，却不知具体是何事，没想到竟是朱明要打来了，还是百万大军？
“什么时候江南的人马变这么多了？”
各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与慌乱。
丞相牛金星猛的站起来，他断然道：“号称而已，说不定只有十万人，亦是五万人！”
他又道：“听闻他数年前围剿革左五营和黄虎之时，也不过动用了不到十万人，区区数年，他如何能凑齐百万之众？”
殿中众人微微宽心，自古至今出兵打仗的，哪有不号称的？就是大顺军以往当流寇之时，哪怕是只有几万人，也号称百万，吹牛逼唬人谁不会？
坐那打瞌睡的刘宗敏忽然道：“再给我一坛酒，我能吹出五百万大军！”
殿内各人都是哈哈大笑，心中更宽，唯有李自成和宋献策眉头紧皱。
宋献策出声道：“朱家新皇在登基之日便御驾亲征，还兵分四路北上，想来所带人马不会少，此战若是失利，将对我们大顺政权是个沉重的打击，还请大家一起议个方案，由何人统兵为先锋，具体怎么打！”
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原本勾肩搭闲聊的人也不说话了，都不愿领兵出战。
这些天，各将已经玩嗨了，爵位得到了，阔宅良田有了，金银美女也有了，谁还愿意出去拼死拼活的打仗？是酒不好喝了？还是美人不好玩了？
李自成放眼看去，只见刘宗敏以北京瘫的姿势躺在椅子上打呼，小舅子高一功抬头看着殿中的天花板，像是在研究壁画，就连侄子李过也是低头沉默，在思考人生。
李自成惊讶的看着各神情各异武将们，眼中失望神色越来越浓，甚至有些后悔打下京师了。
其实他也很郁闷，当初攻打京师不过是一时兴致，没想到这么好打，几天就下下来了。
他环视众人道：“何人有退敌之策？”
牛金星和宋献策二人皆在发愁，明军四路大军北上，大顺军又无积极的将领，且要守的地方太多了，山东、陕西、河南，这几个地方丢哪个都不行，一时间竟都没了对策。
这时，忽然一人出声道：“某，有一退敌之策！”
众人抬眼转头看去，却是威武将军王震，只听他说道：“我大顺军攻西安，战潼关，旋师河南，打洛阳，淹开封，破真定，克山东，一路势如破竹，旌旗指处，群丑灰飞烟灭，更是在数日内攻陷京师，即便面对百万明军，又有何惧？”
“说的好！”
殿内一群武将听得热血沸腾，大声叫好，李自成眼中亦是露出欣赏之色，不管王震有没有计策，最起码他把氛围搞起来了。
连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刘宗敏也被“惊醒”了，侧耳听着震天虎能有什么计策。
王震接着道：“更何况明军根本没有百万，最多有二三十万而已，刚刚军师说明军兵分四路，也就是说每路人马只有几万人，那便更加无惧了！”
牛金星言语中带着轻蔑，道：“你有何妙计，尽管说出来，不必故作高深。”
牛金星对王震投奔刘宗敏很不爽，时刻准备给他穿小鞋。
王震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李自成，说道：“既然明军分兵，陛下只需御驾亲征，集中所有兵力汇聚一路，攻打山东的天武军便可，只要擒获了天武皇帝，其他各路自然不攻自破！”
宋献策抚掌称赞道：“妙啊！听闻二十多年前，明军同样兵分四路出兵辽东，建奴老汗努尔哈赤就用此‘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战术，将明军各路人马各个击破，威武将军真是妙计啊！”
殿中众将听军师这么一说，又有成功案列在前，很多人皆是惊讶的看着王震，暗道这震天虎不得了啊，还看过史书？
李自成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王震没喝酒，精神看起来很正常，若依他的策略，大顺想要赢，难度应该不大。
酒意刚散的刘宗敏眼中闪过自豪，王震是他的人。
牛金星冷笑道：“据说天武军的战力极强，又有十万之众，想一举歼灭他们，怕没那么容易！”
王震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牛金星，道：“丞相，并非某说你不通军事，请你仔细看看着山川地形图！”
说着，他走到殿旁一侧太监展开的地形图那，指着陕西、河南等地道：“明军战线拉的太长，最远相隔千里，最短的距离也有数百里远，根本无法形成救援，此战我大顺军若是集中一路，直扑山东围攻天武军，擒住明皇，必然马到功成，一战平定江南！”
牛金星脸色微抖，很不高兴，却又无法反驳。
李自成不断点头，对王震更为欣赏，他心中欣慰，暗道大顺还是有人才的！
宋献策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冲王震点了点头。
只听王震接着道：“天武军久经沙场，不可小觑，又有朱家皇帝御驾亲征激发士气，为避免任何意外，末将请陛下同样御驾亲征，率我大顺百万雄师一鼓作气，在山东之地将其彻底击溃，入驻江南！”
听说打入江南，殿中各将立时来劲了，纷纷嚷着闯王应立即御驾亲征，去江南抢粮抢钱抢女人。
“我大顺军人多势众，所向披靡，就是数十万源源不断攻上，也是蚁多咬死象，区区十万天武军，如何扛得住？”
刘宗敏也忍不住了，开口道：“闯王，下令吧！击败天武军，生擒朱家皇帝，一鼓作气打进南直隶，再席卷浙江、湖广各省，解决大军粮草问题！”
李自成心中大动，他早就想重整军队，让将士们恢复斗志，现在王震提议御驾亲征，正中下怀！
“兵贵神速，磁侯，绵侯，你们二人立即率本部人马抢先进入山东布防！”
“牛丞相和高一功留守京师，负责供应大军粮草，其余所有人，清点兵马，随朕御驾亲征！”
李自成恢复了往日的统军风采，扫视殿中所有人，肃穆道：“限三日之内，所有大军尽出，在霸州集结，若有迟误者，斩！”
众将心中凛然，连刘宗敏也站起身来，颔首称是。

第570章 辽东危局
天武元年正月八日，沈阳城五十里外布满了清军营帐，特别是东北方向棋盘山上，旌旗旗招展，浩荡的营寨与旌旗似乎望不到边，此时清国神兴皇帝多尔衮的行营就驻扎于此。
清军中军帐篷外，布满了身穿黄色棉甲的精锐葛布什贤兵和巴牙喇兵，他们是清国皇帝多尔衮的前锋营和护军。
多尔衮自登基称帝后，像皇太极当初的做法一样，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两白旗改为了两黄旗，说白了就是恢复了努尔哈赤时代两黄旗的地位（多尔衮兄弟的两白旗原本就是两黄旗，皇太极上位后强行将他们改成了两白旗。）
中军帐篷中，挤满了清国的王公大臣们，除了神兴皇帝多尔衮，还有阿济格、赖慕布、费扬果、济尔哈朗、苏克萨哈、鳌拜等旗主，又有六部承政各官，内院大学士宁完我、鲍承先等人，还有几个朝鲜和日本旗主。
赖慕布和费扬果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与阿济格一样，都不受皇太极的待见，经常遭到打压，现在多尔衮当了皇帝，亲兄弟只有三个人了，他让三人各领一旗满八旗，以示恩泽。
“真是天助我大清！”
得知大顺军全军南下与明军决战，多尔衮兴奋的不得了，手中捏着情报险些手舞足蹈起来。
新任首席汉奸宁完我贴了上来，献上贺词道：“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时明顺相争，正是我大清崛起的大好时机啊！”
多尔衮笑着问道：“宁学士有何见解？”
宁完我垂首回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大清只需坐山观虎斗，当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大清可一举入关荡平中原！”
鲍承先奏道：“臣担心，只怕流贼不是明军的对手，若是被灭，我大清就要直接对上天武军了。”
厅内众人一凛，按照眼前形势，这个情形是非常可能发生的事。
相比流贼，八旗将领更怕天武军，且那位天武皇帝一直敌视大清，更是个有能力的人，将来怕是个劲敌。
几个朝鲜将领和日本将领听不懂这些满洲的大爷聊的这些话，只能颔首干坐着，等待命令。
多尔衮沉吟道：“鲍学士的担心很有道理，可惜那些土包子不愿让我们入关……”
多尔衮多次亲笔书信劝降吴三桂、茅元仪等辽东诸将，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优渥，然而他们依旧在等待，那茅元仪甚至已经与顺军来往，准备接受李自成的招降。
鲍承先道：“臣建议坐山观虎斗的同时，我大清兵趁机攻下沈阳，进而进军整个辽东，将山海关以内尽数控制在手，掌握主动权！”
多尔衮点头道：“只要攻下了沈阳，我大清兵群起南下，相信吴祖两家会识相的。”
他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说道：“若他们再不识好歹不愿意降，只能彻底灭杀了，特别是山海关总兵茅元仪，当年他全歼我满洲镶红旗，是我大清的耻辱，此人断不可留！”
最终，多尔衮听从了鲍承先的建议，全力攻打沈阳，他再次让礼部官员去沈阳劝降一次，若是洪承畴再不降，便要全力破城了。
八旗军围城两个多月，一直没拿下沈阳，并非洪承畴虽这个钉子户防御强，而是多尔衮有爱才之心，没有拼尽全力而已，毕竟祖大寿、吴三桂等人都没有去救援，洪承畴兵困粮绝很难坚持下去。
多尔衮与绝大多数的满清权贵们不同，别人都是在破城后抢掠金银财宝，而他却只对人感兴趣，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主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他都感兴趣。
数年前的辽东大战中，洪承畴硬是守住了小小的西平堡，又闻他做过中原的三边总督，多尔衮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迫不及待的见此人一面。
正月初九，如蚁如蝗的八旗军源源不断的登上沈阳城墙，一些呼喊着异域口音的朝鲜八旗和日本八旗也拼命的登上云梯。
沈阳城头的红夷大炮早已耗尽弹药，变成了哑巴，连滚木、火油等守城器具也少的可怜，只有源源不断的金汁管够。
几十架云梯集中在北城墙处，朝鲜兵和日本兵在保护板的保护下，由云梯鱼贯登上城墙，很快便使沈阳的北城墙上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忽然间，随着大量的火苗窜起，北城墙上突然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城墙上的明军和清军眨眼间就被火蛇吞没。
望着突然烧起的熊熊大火，多尔衮只觉得口唇发干，真没想到这个洪承畴是如此狠辣，竟然不顾自家士兵的死活，放火将所有人都烧死。
“是个狠人！”
多尔衮对洪承畴的爱越发的深厚了，他下令道：“传朕的军令，生擒洪承畴者，赏金千两！”
有了黄金千两的赏格，攻城大军中不但汉、朝、日各旗上下杀红了眼，就连满八旗甲兵都恨不得冲锋陷阵。
只是碍于军令，不得已居于他们之后，毕竟攻城的步兵十有七八都是炮灰，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登城的路上。
所有的长梯都被抬了出来，如潮的八旗军军几乎全部涌向了北城墙，沈阳北城墙的守军并没有料到在火计取得成功之后，居然激起了清军更为猛烈的攻击。
清军一鼓作气攻上了城墙，这远远超乎洪承畴的预料，按照预想之中，清军陡然遭到火攻之后应该是攻势受阻而显颓势，但是却事与愿违，清军偏偏却爆发了更加强大的，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城楼前，沈阳总兵左光先再次催促道：“督臣，快顶不住了，咱们赶紧突围吧！”
洪承畴脑海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他很快平息了心绪，下定决定道：“拔出你的雁翎刀，随我上城杀敌！”
说着，他抽出自己的雁翎刀，脚下生风，杀上了城墙。
左光先满眼的崇拜之情，而他身边的兵备道姚恭眼中却是苦涩，在他的心中，他们文人应该羽扇纶巾，运筹帷幄，可不是像洪承畴这般提着雁翎刀，如武夫一样狼狈不堪的上阵厮杀。

第571章 城破
沈阳北城墙，雁翎刀挥舞，杀声震天。
雁翎刀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有反刃，因形似雁翎而得名，在大明很流行，无论是官丞还是士兵都会佩戴。
洪承畴手中的雁翎刀是特制打造的，普通明军士兵的制式军刀不同，坚韧锋利，削铁如泥，他胡乱挥舞便是一片血肉横飞。
洪承畴一连毙斩了几名鞑子后，发现自己在心神激荡下冲的过猛，已经与身边的护卫越来越远了，渐渐陷入重围了……
数把四十米长的大钢刀齐齐砍来，洪承畴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举刀格挡，饶是他手中这把细长版的“屠龙刀”锋利，也因内力不足无法驾驭，根本抵挡不了数个鞑子高手的凌天一击。
“铿！”的一阵金铁碰撞之音，如数只铜钟黄吕同时鸣饷，颤音绵绵，荡漾在天地间，犹如堤坝泻开，洪水倾泻而下。
脚下城砖如蜘蛛网碎裂，洪承畴闷哼一声，金铁之音如在耳边，只觉得觉浑身一颤，手臂酸麻不已，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雁翎刀应声而飞。（原谅我这个以前写过玄幻的扑街没忍住）
“巴牙喇兵恐怖如斯！”
只周身血气俱动，洪承畴脑袋轰的一声，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不愿束手就擒，洗颈就戮，情急之下整个人躺倒，以一个漂亮的翻滚躲开了致命一击。
几把钢刀砍空，纷纷砸在岩石般坚硬的夯土城墙上。
几个巴牙喇兵眼中皆是大亮，明白眼前这高手定是个大官，说不定就是蓟辽总督洪承畴，岂能放弃，连忙紧紧跟上。
“千两黄金，哪里走！”
听着身后几个鞑子操着一口蹩脚汉语追来，洪承畴慌乱之中，在满地的尸体堆中摸到一把钢刀，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朝那几双奔过来的小腿砍了过去。
“啊！”
顷刻间，几位鞑子高手惨叫连连，鲜血四溅，溅了洪承畴一脸桃花红，他来不及查看自己是否受伤，接连使出三个漂亮的驴打滚往明军多的地方翻滚。
哪里想到，又有数把大钢刀砍落，洪承畴大惊失色，此时他滚势渐弱，已然无法抵挡，心底不甘的长叹了一声，只得闭眼等死。
“铿！”
电光石火间，洪承畴只觉得自己双腿一紧，整个身子被猛然拉动，他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是沈阳副将饶勋及时赶到，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死里逃生的洪承畴忍不住泪流满面，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他看着奋勇杀敌的副将饶勋，心中更是感激。
一阵鞑子的满语叫嚷，城墙上传来了更多让人绝望的喊杀之声，大量的满洲八旗甲兵登上了城头。
满洲八旗兵的近身肉搏绝非汉军八旗兵可比，城墙上本就疲惫不堪的明军军卒面对陡然加强的压力，立刻就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督臣，快走！”
沈阳总兵左光先带着一群亲兵赶到，他再也不请示洪承畴了，直接背起洪承畴就往城下跑。
趴在左光先背上的洪承畴心如死灰，高声喝道：“放下我！左光先，本官命令你放下我！”
左光先哪里肯放下他，他十分清楚，沈阳战事已经不可挽回了，城破是迟早的事，督臣是大明辽东统帅，身为其多年的心腹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落入清军之手……
见总兵背着总督逃离战场，沈阳北城守兵哪里还有心思与清军作战，如潮水般作鸟兽散，坚持了多日的士气顿时便泄了个一干二净。
由于多尔衮不惜代价派出了八旗精锐甲兵，便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北城防线顷刻崩溃，随着大量的清军涌入城去，此战胜局已定。
八旗军的黄龙旗很快便插在了沈阳北城敌楼上，迎风招展着。
远在沈阳城墙三里之外的多尔衮看到黄龙旗插上了城头，心间一颗大石头才总算落地，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三军前，黄伞下，一身鎏金铠甲的多尔衮策马转了两圈，高声道：“数年前，皇太极在这里一败涂地，丢了盛京，丢尽了我大清的脸面，今日，朕将盛京收回来了！”
“皇上万岁，大清必胜！”
“慌殇完碎，鞑清逼生！”
周遭清国的王公大臣们纷纷高声歌颂，汉语半吊子的日本八旗将领也在高呼着。
他又自言自语道：“八哥，你还是不如我啊，你就在地下好好仰望十四弟我，如何拿下山海关，率我八旗之众入主中原！”
不得不说，此时的多尔衮已经飘到不行了，他永远想不到，就在短短数月后，他会被天武皇帝虐到驾着驴车漂移逃命。
沈阳北城被破，东城、西城相继陷落，在此情形下，城中明军残兵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沈阳副将饶勋仍旧率众和清军殊死搏杀。
阿济格等几个满八旗的旗主自然不舍得派出自己的旗丁上去刚，于是日本八旗只得又顶了上去。
日本八旗正黄旗旗主是长州藩藩主，在英亲王阿济格森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只得硬着头皮率本旗人马冲杀上去。
目前清国八旗军的等级划分为满、蒙、汉、鲜、日，日本八旗兵的地位比朝鲜八旗兵还低，装备更是最差的，充当炮灰角色，整体战斗力与满八旗不可同日而语，就这样死了一批又冲上去一批。
沈阳城中，到处都是八旗军和明军的尸体，最后残余的一股明军则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南城门，却已经无路可退。
直到八旗军簇拥着多尔衮入城时，这股明军仍旧没有被消灭掉，死战不降。
这部明军的顽强引起了多尔衮的兴趣，他亲自前往南门战场观战。
此时南门处，黑压压的八旗军将这部明军围的水泄不通，整整围了八重，皆是不敢上前。
“杀了那个明将，官升两级，本章京……”
八旗军中，有甲喇章京呼喝道，然而呼喝之声戛然而止，一道血箭溅了周围一个旗丁满脸都是。
只见明军残兵中，沈阳副将饶勋手持强弓，棱角分明的轮廓中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他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饶勋面色狰狞地吼道：“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来！”
八旗军中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不远处的阿济格满脸愤恨，下令道：“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格杀此将，如有退一步者，立斩！”

第572章 洪承畴被俘
军令下达，八旗军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又经历了半个时辰的激战，这部明军已经死伤殆尽，只余下十几个家丁亲卫。
饶勋右手握紧了已经卷刃的雁翎刀，心头激荡，仰天长啸一声，雁翎刀快速挥动，脖颈间鲜血激射出数丈之远，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他宁可自刎，也不愿死在敌人手上。
他身边的十几个家丁亲卫同样挥刀自刎而死，与他们的将军躺在一起。
眼看着这个凶猛的明将气绝而死，可前面的八旗军还是不敢上前割其首级，生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城楼上的多尔衮看了良久，忽然咆哮道：“为何明国的这些忠臣良将宁死也不肯降我大清？”
自太祖努尔哈赤起兵反明，近三十年了，八旗军与明军交战不下百回，数次南下入关，所遇降官降将一大把，然而所斩杀的明军明将、当地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就是这些宁死不降的文官武将，八旗军不得不将他们彻底灭掉，以打击摧毁明国抵抗的意志。
但作为一名皇帝，多尔衮多么希望他的臣子都如那些人一样忠诚。
周围一片沉默，大学士宁完我走出勉强笑道：“皇上，良禽择木而栖，他们不识时务，终究是历史的尘土，在史书上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名字而已……”
多尔衮喝道：“住口，退下！”
宁完我脸色瞬间被吓的发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退下。
见周围一群汉奸偷偷瞥向自己，多尔衮叹了一口气道：“将明国这些忠臣义士好生安葬了吧。”
他也想明白了，若是没有身边这些汉奸、鲜奸、日奸，大清国也不会有今日，只怕还会窝在山里打猎捕鱼，智斗豺狼，滑铲东北虎。
多尔衮沉闷坐了一会，问正黄旗旗主苏克萨哈道：“洪承畴人呢？怎么不见擒获？”
苏克萨哈连忙回道：“回皇上的话，洪承畴被明将左光先救走，不知躲在何处，奴才已经派人去寻了。”
多尔衮点点头，沈阳被围得跟铁桶一样，也不见有明军突围出去，洪承畴必然还在城中。
他开口道：“严令所有军将，务必活捉洪承畴，赏金依旧是千两黄金，若是谁杀了他，就为他填命吧！”
八旗各将领虽有不满，但还是迅速传达了这道军令，并派人在城中喊话，全城搜捕洪承畴。
此时的左光先已经背着洪承畴正躲进了城南的一处民居内，身边还跟着兵备道姚恭、王三祯等官员。
无法逃出城去，周围清军的招降声时不时的传来，绝望的气息在每一个人心头蔓延，洪承畴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这一刻，他很想家中的妻儿。
他看了一眼盘坐在身边打瞌睡的左光先，这个洪兵的老部下一直护在自己身边，一路上跑的实在累坏了。
听着身侧若有若无的轻酣声，洪承畴也觉得困了，眼皮渐渐变沉，微眯着入睡了。
“蓟辽总督洪承畴在这里，被我生擒了！”
一声大呼惊醒了院中的所有人，洪承畴猛然惊醒，只觉得脖子处冰凉，兵备道姚恭正拿着一把雁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一声叫喊不但使院中明军悚然一惊，很快引起了外面清军的注意。
左光先跳了起来，大喝道：“姓姚的！你他娘的干什么？”
姚恭拿着刀，双手发颤，他宛若疯状，大叫道：“祖大寿没有来，吴三桂没有来，没有援军来了，咱们跑不掉的！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死，我要投降！我要投降！”
洪承畴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文官劫持，还是自己比较看重的姚恭！
其他明军士兵神色各异，木然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清军的喊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无论是明军中何人抓住了洪承畴，便可赏金千两，还会加官晋爵，从优对待，谁也没想到，竟是这个满嘴圣人之道的姚恭。
“嘭！”的一声，院门被踹开，一大群清军涌了进来，外面更有兵马行动的声音。
洪承畴双目紧闭，任由那叛徒挟持，此时他只想大骂一声：“狗日的吴三桂，狗日的祖大寿，你们把老子坑的好惨！”
……
“皇上，好消息啊，姓洪的被俘了！”
阿济格兴冲冲的进了多尔衮的军帐，将洪承畴被生俘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知多尔衮，并提议一刀宰了拿他首级祭旗。
多尔衮断然摇头，道：“他可不能杀，此人是我大清南下的一盏灯，务必好生伺候着。”
多尔衮深知，洪承畴对明国内部的情况非常的熟悉，不仅跟李自成打过几年的仗，还参加过辽东大战，对天武军了解很深。
再者洪承畴本就是南方人，在南方关系盘根错节，声望犹存，或许是招抚东南的理想人选。
阿济格闷哼一声，知道多尔衮想学汉人的贤君，他也不敢阻止弟弟装逼，只得道：“那就将那个姚恭杀了吧，这种不忠不义的无耻之徒，留着也没用。”
多尔衮再次出言阻止，道：“我大清言出必践，岂可自毁食言？答应的赏赐就一定要落实下去，如此才能让更多的汉人投靠我们。”
他又问：“洪承畴在哪？带朕去见见他。”
“在马棚里关着呢……”
天武元年正月十二日，多尔衮亲率八旗军十万人马继续南下，人马如潮，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渡过辽河，破西平堡，往锦州而去。
正在锦州的吴三桂和祖大寿闻言，皆是大惊，连魂都惊得丢了大半，谁也没想到洪承畴败的这么快。
原本吴祖两家打算只看戏不插手，先等中原战局稳定了再作出选择，现在看来，完全是没戏了。
面对清军使者下达的最后通牒，吴祖两家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后，终于达成一致，以吴三桂为代表，投降大清。
吴三桂连夜亲笔修书一份，将投诚的条件尽数写在信中，派人送往清军营帐，然后便如刚爱恋的小姑娘，焦急的等待小情人的回信。

第573章 吴三桂剃头
清军刚渡过大凌河，多尔衮就收到了吴三桂的亲笔书信。
他担心吴三桂下毒，于是让刚投诚的兵备道姚恭念这份书信。
姚恭受宠若惊，匆忙打开书信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三桂上疏于北朝神兴皇帝……”
闻信中内容，多尔衮的脸上笑开了花，在一众大学士秘书的语言组织下，由宁完我提笔润词，也回了一封文绉绉的书信。
多尔衮在信中高度赞扬了吴三桂的眼光独到，夸他是位不可多得的名将，并温言安抚，以往的事大清既往不咎，只要吴祖两家出城诚心归顺大清，就封吴三桂为平西王，祖大寿等人皆封侯。
吴三桂看完书信，心中大定，甚至还有些小得意，暗道本伯在大明也不过是个伯爵，现在神兴皇帝要封我为王，这就是重视啊！
吴三桂得意忘形之际，老谋深算的祖大寿提醒了他：“外甥，别忘了咱们两家的领地。”
吴三桂立马反应过来了，再次写信给多尔衮，要求吴祖两家仍在故地为藩王，效仿大辽南京道之旧事，保吴祖两家世世代代子孙永享富贵。
历史上，辽国的南京道便是契汉联盟，多个家族收益二百年，吴三桂此议，便是为了保证以吴祖两家为首的整个辽东集团利益。
第二封书信送出不久后，多尔衮的回信很快送到，表示全盘接受他的提议。
为了拉拢吴三桂等辽东将门，多尔衮还下令八旗各部不许抢掠百姓，更不准杀人，哪怕是降兵也停止处理。
大顺军在各地烤掠已然不得人心，给多尔衮敲响了警钟，他愿意尽最大努力，兵不血刃的将辽东之地完全拿下。
不得不说，多尔衮的这些举动，彻底的感动了吴三桂。
其实，吴三桂心中早已盘算的明明白白，多尔衮气魄高，胸怀广阔，称帝数年来，不仅打下了朝鲜国，收复了漠北蒙古诸部，还占了日本九州之地。
其雄才大略可见一斑，说不定会有宋时大金国的前景，能与南朝相抗衡。
书信一来二往之后，双方感情融洽，一拍即合，开始约会见面。
吴三桂亲率数十骑家丁从锦州城奔出，往清军的中军龙纛而去，随行的还有祖大寿、祖泽润等祖家之人。
吴三桂跪于多尔衮面前，有些紧张道：“罪将吴三桂，参拜皇上！”
“快快请起！”多尔衮立即将他扶起，笑道：“长伯，你能有此魄力，朕深感佩服！”
说着，多尔衮赐座赐茶，并当场封他为大清国平西王，世镇辽东。
多尔衮与吴三桂同年，今年都是三十三岁，又同是官二代，年轻有为之人，二人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
祖大寿父子二人在一旁默默听着，好半天才引起多尔衮的注意，不过多尔衮看向祖大寿父子的眼神，隐隐中有些不屑。
祖大寿这老梆子，是皇太极的“老情人”，而吴三桂却是自己的“小情人”，此间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吴三桂也争气，当场剃了头，换了一头雅致的金钱鼠尾辫。
祖泽润倒还好，之前就是光头，被锦衣卫策反后也没几年，头发还没长好，再次被剃也没什么感觉。
但是他老子祖大寿就难受了，他摸着自己头上的造型，立时呆若木鸡，心中有苦难言。
随后，多尔衮下令入驻锦州城，再次接受王公大臣们的称赞。
皇太极一辈子没干成的事，都被自己解决了，不管是收复盛京，还是兵不血刃拿下锦州城，亦是不久后的宁远城，都是他多尔衮的丰功伟业。
此时的多尔衮，在八旗中的声望已然超过了皇太极，甚至比肩老汉努尔哈赤。
吴三桂投清之事传出，整个辽东一片哗然震惊，人心汹汹。
山海关总兵、镇北将军茅元仪当即作文章斥责吴三桂的卖国行为，并表示死守关门，介时迎大明王师北上。
此时顺军南下，茅元仪再也不惧顺军大军压境山海关，直接宣布之前是诈降之举，他将誓死效忠天武皇帝，为大明守住关墙。
辽东巡抚邱民仰、塔山总兵江翥、前屯卫总兵朱文德等一些不愿投清的将领，慑于八旗军兵强马壮，纷纷领兵往山海关投奔茅元仪。
先前得知茅元仪有意投降李贼，各人纠结万分，以为北面是奴贼，南面是顺贼，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得到茅元仪表态，当即纷纷作出选择。
众人到了山海关镇北将军府时，只见茅元仪亲迎出大门之外，和柔温顺，如往常那般谦恭有礼，待人诚恳，让邱民仰等人更是放下心来。
茅元仪在大堂设宴款待诸位总兵，又在堂下摆了许多桌招待副将、游击等将领。
在席间，邱民仰等人纷纷破口大骂：“吴三桂卖国求荣，简直就是个无耻小人！”
其余众将也纷纷叫骂，吴祖两家叛国作恶，甘为建奴走狗。
“国姓爷到！”
一声呼喝，安辽伯朱有能在一干大明正黄旗甲士的护卫下，大摇大摆的走近将军府。
众将连忙上前迎接，一一行礼，朱有能安然接受。
相比安辽伯这个爵位，朱有能更喜欢国姓爷这个称呼，显得与天武皇帝亲切一些，更显关系不一般。
一坐下，安辽伯朱有能就义愤填膺地说道：“吾皇一向痛恨奴贼，待圣上扫平中原，必然不会放过吴三桂那叛徒！”
周围各人一怔，心中更加愤恨，这朱有能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多尔衮的亲兄弟，是个纯种满人，他都能誓死效忠大明，吴三桂这个汉人却甘为建奴走狗！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茅元仪义正言辞道：“国姓爷放心，中原流贼不足为惧，吾皇天威浩荡，必然一战而定天下！我等现在要做的便是守住关墙，等待王师增援！”
茅元仪接着道：“诸位放心，我们的人马加起来足有四万之众，有本将军坐镇山海关，只要诸将同心同德，鞑子还没那本事破关！”
听两位表态，在场诸人心中信心更盛，茅元仪是镇北将军，挂印总兵中最高档的几人之一，又是天武皇帝天武军一系的，当年还全歼了满洲镶红旗，有他统领调度，最好不过了。
当夜，茅元仪放出第二批飞鸽传书，将辽东情况详细做了汇报，并请朝廷再度派军增援。

第574章 衍圣公迎驾
山东曲阜，地处山东省西南部，东连泗水，西抵兖州，南临邹城，北望泰山，古为鲁国国都，孔子故里。
泗水河畔，只见乱糟糟的都是南下的大顺军，个个器械马具不齐，有推辎重的，有抬粮草的，还有推火炮的，旗号一片混乱，营伍不清，到处是骂骂咧咧地方口音，连中军纛旗都是横着抬过河。
直到渡过泗水后，大顺军才重新竖起中军纛旗，汇成浩浩荡荡的南下潮流。
大顺军左营刘芳亮部和右营袁宗第部，马步兵合计六万人，十五日行军一千一百里抢先到达山东防山布防，平均每天行军七十五里。
正月二十日，李自成亲率四十万大军抵达山东曲阜，与刘芳亮、袁宗第会合。
得知十万明军也朝曲阜赶来，李自成心有不安，他对身旁的宋献策道：“军师，朕心中总觉得不妙，要不你先卜上一卦……”
宋献策强颜道：“陛下，臣之前已经算过了，大吉大利，若是频繁卜算，那就不灵了。”
李自成脸上依旧不安，多年逢凶化吉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次出征的前景不太好。
宋献策见状，为他打气道：“我军势大，人数是其四五倍，亦有铳炮，陛下何故担心？”
李自成想想也是，自己太多心了，要是大顺军倾力一战，还打不过十万天武军（包括龙武军、神武军），那还守什么天下的？
前军一骑奔来，道：“启禀陛下，前方二十里是衍圣公的孔府，亳侯请示，您要不要在那里驻跸？”
李自成看向宋献策，不解的问：“衍圣公是什么玩意？”
宋献策顿时无语，解释道：“陛下，衍圣公不是什么玩意，那是孔子嫡长子孙的世袭封号，相当于国公，宋、金、元、明四朝都有册封衍圣公，我们大顺也要册封孔家，以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李自成面露异色，道：“金和元时期也册封了？孔家也受封了？”
宋献策点点头，道：“受封了。”
宋献策粗通文墨，精通奇门遁甲，连个秀才都不是，自然对孔子后人的可耻行为没什么感觉。
李自成笑道：“看来这些读书人有时候比咱们这些粗人更不要脸面，就在衍圣公府驻跸吧，让老子也看看读书人的品性。”
……
曲阜衍圣公孔府。
孔府始建于大明洪武十年，弘治十六年重修，九进庭院，三路布局，占地二百四十亩，共有厅、堂、楼、房四百六十三间。
孔府祠堂前，衍圣公孔胤植身穿青布白衫亲自擦拭着一块木雕镂空描金龙纹长生牌（为活人立的牌位，感其恩德，为其祈求福寿），此长生牌上赫然写着“大顺永昌皇帝”几个字。
孔胤植小心的呵护着，将之擦的雪亮，唯恐这长生牌上沾染半点尘埃。
忙活了半天，他又亲自请出自己早已写好的进表，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李自成的长生牌前，又行大礼参拜了一番。
彩排了几次，孔胤植觉得很满意，这才问身边的管家：“大顺皇帝到我们曲阜了吗？”
管家笑着道：“老爷，大顺军已经渡过泗水了，应该就要进城了。”
孔胤植啪的一巴掌抽在管家的脸上，怒道：“狗才，你为什么不早说？险些让我孔家犯下对大顺皇帝陛下的大不敬之罪，快快召集族人前去城外迎驾！”
召集令下达，孔府上下全都动了起来，在前厅集合。
孔胤植负手而来，衍圣公为大明正一品官阶，为文臣之首，但此时他却没有身穿官服。
他见长子孔兴燮穿着一身斗牛服，当下大怒道：“逆子，咱们是去迎接大顺皇帝的，你穿明廷赐的斗牛服作甚？想害了我孔家吗？赶紧脱了烧掉！”
孔兴燮试探性道：“父亲，这天下还没定呢，万一大顺要是败了……”
孔胤植冷哼一声道：“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永昌皇帝提兵百万南下，已经到我曲阜了，天武皇帝分兵数路，且不说带了多少人马，他们人呢？我孔家千百年来一向秉承谁强便拜谁的原则！”
见孔兴燮还杵在那不懂，孔胤植喝道：“还不快去换衣服，所有人都不准穿明制官服，我们要让大顺皇帝看到我孔家的诚意！”
闻言，孔家众人再度手忙脚乱的换衣服。
这时，孔府家丁匆忙来报：“大顺军已经到接官亭了，永昌皇帝的銮驾已经来了！”
孔胤植当即慌了，大喝道：“快！快把我写的表文取来！”
……
曲阜北门，城门大开，周围已经围满了顺军的旗帜。
衍圣公孔胤植带着孔家一众匆忙跑来，他噗通一声跪在李自成驾前，高呼道：“孔门第六十四世孙孔胤植，叩见大顺永昌皇帝，愿永昌皇帝与天地日月同辉！”
李自成骑在马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你就是衍圣公？”
孔胤植内心狂喜，原来大顺皇帝居然知道自己？他再度叩首道：“臣便是当代衍圣公。”
李自成扬着马鞭道：“你是大明皇帝册封的衍圣公，为何跪我这大顺皇帝？”
孔胤植大惊，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不停的磕头，哭着道：“臣早已心向大顺，日夜盼着大顺军驾临啊！前明崇祯昏君无德无能，现任天武暴君更是残暴，视士绅为草芥，动辄杀戮，吾为圣人之后，当为众儒之先，归迎大顺王师！”
说着，孔胤植高举双手，将进表恭恭敬敬的呈上。
宋献策鄙视的看着他，六政府一些文官眼中更是不屑，无论金国还是蒙元南下，孔家都是第一个投降异族，做了十五代贰臣，为世人所不齿。
李自成捏着表文随意的看了两眼，有点看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直接扔到了一边，点点头道：“文采不错，起来带路吧。”
孔胤植如蒙大赦，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这才安心爬起来，亲自引路。
大顺军浩浩荡荡了进了曲阜，孔胤植一路含笑着带着李自成前往衍圣公府下榻。
孔府的主体在中路，最前面是官衙，并按照六部设有三堂六厅，分大堂、二堂和三堂，是衍圣公处理公务的场所，六厅则是管理孔府事务的地方。
后面则是内宅和后花园，是衍圣公及其眷属活动的地方，内宅的前后楼是府上老爷、太太、少爷和小姐的住房，此时因为大顺皇帝的到来基本都搬走了，只留下几个姿色可人的孔家小姐，希望能和永昌皇帝来个意外的邂逅。
孔府内假山、鱼池、花坞、竹林以及各种花卉盆景等一应俱全，看着李自成啧啧称奇，赞道：“你家这府第盖的不错。”
孔胤植连忙道：“陛下驾临孔府，是我孔家的荣幸！”
李自成点了点头，来到了孔府祠堂前，还“意外”的见到了自己的长生牌。
他指了指这长生牌，问：“这怎么回事？”
孔胤植立马义正言辞道：“回陛下的话，老朽乃圣人后裔，自然得率天下先，行此忠君之事！”
这马屁拍的李自成非常舒服，他笑道：“孔家忠心耿耿，朕今日便册封孔……你叫孔什么来着？”
“臣孔胤植！”
“哦，孔胤植，今日朕便册封孔胤植为大顺朝衍圣公，世袭罔替！”
孔胤植内心激动，感动的眼泪直落，伏在地上道：“臣叩谢我主隆恩！”
在参观孔府后院之时，孔胤植一个劲的倾诉天武帝有多少的残暴，自己又是多么的渴望大顺王师解民于倒悬。
最后，他对李自成深施一礼，以泣血的神情说道：“恳请陛下挥师南下，救我江南父老于水火之中！”
李自成扶起孔胤植，连声道：“快快请起！”
接下来，便是一副君贤臣明的美好画面。

第575章 牛刀小试
天武元年正月十六日，靖武军在登州登陆，收编登州水师营，并收复了登州、蓬莱二地。
十八日，天雄军收复河南南阳府，十九日，安武军收复河南归德府。
随后各军开展种种布置，清剿周边流贼，赈济灾民，安排防务。
天武军在徐州驻守了数日，以防河南的顺军东窜至南直隶徐州一带，并四处出击清理山东南部的顺军。
正月二十二日，天武军十万人马浩浩荡荡抵达曲阜城南三十里外。
得知水源和地形分布，朱慈烺下令天武军在玉皇山至盘龙一带扎营，并将御营设在了玉皇山。
玉皇山三四里外便是鲁王墓，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子鲁王朱檀的陵墓，风水不错。
玉皇山御营中，朱慈烺仔细听着各方传来的战报，当他听闻辽东的情况时，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喃喃道：“吴三桂这个二五仔……”
以辽东的兵力部署，只要各部协调增援，想要守住沈阳乃至整个辽东，并不难，然而吴祖两家……
在大变之前，有些人总想着获取最大利益，然而殊不知，大变是机遇，同样是一首亡灵曲。
沉吟了片刻，朱慈烺道：“传黄得功，率靖武军自登州走海路赶往觉华岛，配合茅元仪守住宁远至山海关一线！告诉他们，守三个月，王师必然北上出关！”
由于没有提前收集仁川的潮汐、淤泥滩、海堤情报，靖海舰队仁川登陆的计划进展不利，无法对满清后方形成有效牵制。
再者多尔衮也不蠢，看出了这是明廷的牵制行动，没有海权意识的他压根就不管靖海舰队，只留下部分人马，自己直接御驾亲征辽东去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紧急，朱慈烺必须要尽快的解决李自成，绝不能让战事拖延。
当然，打的时候也不能逼迫太紧，打的太猛会把流贼打跑了，不好全部剿灭。
要营造出一种我很想灭掉你，但我貌似实力有限，打不动你们的感觉。
就像一个弱女子生气捶小拳拳，越捶对面的大汉越来劲，有冲动的想法。
中军御营中，首端有着巨大的铁案，案上满是金牌，令箭等物，中间是沙盘，密密的将军围着，讨论争议接下来的部署。
目前有天武军五万步军，龙武军四万骑兵，神武军一万炮兵。
而大顺军则有将军五十万人马，双方人数比例差距很大，在没有试探清楚之前，不宜爆发决战。
一场战争，并非兵力越多越好，如此浩大的会战，极大的考验指挥官的指挥能力，在人海战术中，想要指挥几十万大军前进后退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说不定会玩脱了。
经过军议讨论，朱慈烺决定先布置防线，最好能引起顺军主动进攻，发挥神武军重炮优势的同时，看看顺军究竟有几斤几两。
玉皇山上，朱慈烺举目四望，只见周围山下天武军的士兵，如蚁似正在忙碌着挖掘壕沟，修建半人高的土墙。
土墙之间放置了神武军的各型火炮，天武军步卒则在墙后持枪防御，土墙的前面又挖了几道壕沟。
玉皇山、凰山、盘龙山上，则布置着东风火箭等远程攻击火器，居高临下攻击，与火炮形成交叉火力。
神武军在防线上布置了三百门红夷大炮，皆是八磅以上的重炮，射程在三四里左右，余下又有五百门大型佛朗机炮。
明军在布置防线之时，一队顺军马队在明军盘龙山防线十几里外奔驰，他们头戴红缨毡帽，身穿黑色号衣，上面有着斗大的“顺”字，正是顺军中最精锐的老营兵。
老营兵的兵马汇聚的越来越多，他们个个举止精干，马术精湛，护卫这李自成和闯军各将来到盘龙山前视察明军防线。
李自成想探知明军的情况，于是派出一支人马抵近侦查。
老营兵们欢呼一声，策马往玉皇山等地奔驰着，他们作为老营，以马为伴，马术娴熟的不下于蒙古人，各种秀操作。
而且老营兵并无沉重的盔甲，清一色的都是罩甲样子的棉甲，甲中也没有镶嵌铁叶，普通顺兵更是只穿轻甲，铁甲什么的不存在的。
负责带队侦查的是李自成的干儿子李双喜，在顺军中算是年轻有为的将领，他一路奔驰，忽然望见前方烟尘滚滚，似乎正有一股人马往这边而来。
“明军来了，戒备！”
李双喜一声令下，老营兵立马开始警戒，他们清楚，双方的第一场交战可能就要爆发了。
李双喜惊讶的发现，对面的明军骑兵装备的好奢侈，只见他们个个身穿黑色镶着红边的棉甲，头戴厚实的铁盔，连脸上都覆盖着铁面罩，甚至战马前面和两侧都覆盖了一层甲。
在黑色面罩下，他们神色无常，看起来很酷，个个手握火龙枪，马上还插着好像火铳的家伙。
“够奢华的！”
见周围老营兵面面相觑，李双喜冷哼一声，猛的握着马鞍上的步弓，又快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根羽箭，瞄准其中一个龙武军骑兵，瞬间拉开了弯弓，浑身甲叶随之锵锵响动。
嗖的一声，箭矢凌厉的呼啸射出，一名龙武军哨骑被射中闷哼一声，险些栽倒马下。
好在哨骑甲胄精良，铁甲、绵甲、锁子甲等相叠，防护力惊人，李双喜的弓箭又是老营中常见的小稍弓，造成的伤害寥寥。
龙武军哨骑抄起和鼎步枪便是一顿猛射，只听“啪啪！”数声，惨叫声中，几名老营兵纷纷中枪，栽倒在地。
由于和鼎步枪杀伤力极大，有的子弹直接一穿二，当场撂倒两个。
这些老营兵也是精锐，他们反应过来后迅速抄起弓箭还击，用的便是射速奇快的小稍弓，在马上连续射击，动作飘逸，可观性很强。
然而这种客观性的动作，若是在战场上缺乏了杀伤力，不过是花里胡哨的表演罢了。
有个老营大神一秒射出三箭，全干到了对面一个龙武军哨骑身上，但他惊恐的发现对面明军骑兵身上插着几个箭压根没事，直接冲了过来。
“啪！啪！啪！”
一阵手铳的声音响起，老营兵再次翻落几具尸体，连李双喜都被打中一枪，抱着右臂在那龇牙咧嘴。
“杀！”
龙武军哨骑收回手铳，握着骑兵配置的火龙枪策马冲来。
李双喜受伤，老营兵群龙无首，见对方全副武装，穿着厚实的铁甲，面带铁罩，看着令人害怕，顿时一片混乱。
一队龙武军骑兵如旋风般冲杀而来，手中火龙枪一挺，直直就刺入了前方老营兵的心口，透体而出，顿时一股血雾飘起。
转眼间血光四溅，惨叫四起，老营兵同样反击，却越打越心寒，压根干不动甲胄精良的对方。
短短数次交手，已经享受了数月逍遥日子的老营兵终于惊恐起来，策马便跑，在旷野上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看着前方的一溜烟尘，如此快的逃跑速度，十几名龙武军哨骑皆是心情凝重，感觉自愧不如。
李自成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越发的阴沉，自己的老营竟在对方手中如此不堪一击？
他有些不甘心，再次派出大股马队前去探底，然而都被龙武军的骑兵挡了回来。

第576章 决战
玉皇山，朱慈烺眺望北方，十里之外顺军营地浩荡无尽，东西蔓延二十多里，各色飘舞的旗帜密集如林。
在两军防线中间的辽阔旷野上，枪声不时的响起，一队队骑兵互相厮杀，想要窥探对方的营地部署。
朱慈烺将几乎将所有龙骧夜不收都投入在曲阜周围，两军阵前则是各部的团属夜不收和骑兵。
通过这些时日的窥探，情报部做出判断，顺军有一个数量庞大的炮营，内中的火炮大多是缴获而来的，保守估计有各型红夷大炮一百门，大小佛朗机炮无算。
好在顺军的红夷大炮都不大，很少有超过八磅的，射程也有限。
不过这样也限制了天武军主动进攻的策略，朱慈烺总不能让天武军的血肉之躯硬扛火炮，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悍，那样太脑残了。
朱慈烺的策略很简单，让顺军主动攻击，先守一波，让神武军的重炮给他们醒醒酒，打散他们的气势，再一鼓作气一波平了。
朱慈烺也相信李自成会主动攻击的，毕竟顺军的后勤辎重存在很大的问题，他们的兵马众多，战马也多，一天消耗的粮草草料很多，起码要两万石左右的粮草，还不算损耗什么的，李自成拿什么喂？
顺军是第一次出征作战，一改往常沿途劫掠的套路，玩起来了正规补给线，在京师坐镇的丞相牛金星第一次上手如何玩的通？
加上顺军开始行军速度很快，后勤根本就跟不上。
反观明军这边，距离军事重镇徐州只有三百里，徐州是南直隶治下，那里早已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而且明军只有十万人，朱慈烺丝毫不慌。
果然，大顺军在后勤不继的情况下，开始了卖起了老手艺，开抢！
首先遭殃的就是衍圣公孔家，孔家历经千年不倒，实力自然最为雄厚，曲阜的水田和肥地大多是孔家的。
自宋朝时，宋哲宗赐给孔子四十六代孙孔宗瀚祭田一百大顷（每大顷为100大亩，每大亩为720方步，合三亩），后来又赐祭田一百顷。
金朝两代皇帝各赐二百大顷，元朝皇帝又赐五十顷。
明朝洪武元年，朱元璋赐孔给府祭田二千大顷，其他各个皇帝又陆续赐祭田六百多大顷，到了现在，孔府的祭田基本上维持在两千六百顷左右。
祭田只是孔家的部分田产，除此以外还有朝廷赐的学田，孔家的私田更是北到东昌府、南到徐州府，当年连水泊梁山好汉的租子都照收不误，经常有丰县的人到徐州府状告孔家侵占他们的田地。
这么一座金山在眼前，大顺军能不抢吗？刘宗敏第一个撸起袖子干起了老本行，管他孔圣不孔圣的，抢就完事了！
李自成对孔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大战在即，让大顺军饿着肚子打仗吧？
他也不住衍圣公府了，直接把御营搬到了前线，亲自来督战。
一到军前，李自成顾不得歇息，当即询问这些天来交手的状况。
磁侯刘芳亮道：“闯王，天武军想拿下柴山和五营山，都被我左营击退了，这几日他们东线的进攻越来越无力了。”
李自成面露讶色，道：“哦？你左营这么厉害？”
刘芳亮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左营一向是大顺军的前锋，什么硬仗都没打过！”
听闻目前双方呈胶着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李自成的心神略松，他一直担心大顺军不是天武军的对手，现在看来，这仗还是能打的！
他策马在防山上眺望，只见左侧山川环绕，右侧是一片广袤的原野，大地平坦，树木稀少，很适合作为大顺军的主战场。
这些天，顺军也探知到了天武皇帝御营的所在地，就在西线的玉皇山。
他仔细看了老营探子绘制的玉皇山地形图，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能否声东击西，假意攻打东线，然后大顺军大军全部压在玉皇山，将他们包了饺子？
玉皇山并不高，占地也不广，想要将之围困用不了多少兵马，且周围一马平川，想要突围非常困难。
大顺军的老营皆是轻甲，逃跑速度快，追击速度也快，只要天武皇帝被围，想跑就不容易了。
李自成举目看了一会，见原野上数十股马队奔来跑去，双方的衣甲很好识别，一方是天武军的骑兵，一方是刘芳亮的左营马军。
他看了良久，见双方互相追逐，打的非常激烈，伤亡也是对半，这才放下心来，完全相信了刘芳亮刚刚吹下的牛逼。
李自成喃喃道：“此战不能再拖了……”
昨日河南告急，洛阳被明军收复，还有一路明军正在进攻开封府，若是开封府守不住，河南的明军势必东进，从侧面威胁大顺军。
好在山东登州的靖武军渡海北上关外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避免了左翼威胁，和顺军分兵应对的麻烦。
沉默良久，李自成终于开口道：“传令各将御营议事，准备决战！”
……
当日，李自成在中军传出军令：亳侯李过率后营进攻牵制盘龙山明军，其余四营人马全军出击，以四堵铁墙以泰山压顶之势压过去，摧毁玉皇山天武军御营！
二月初二，龙抬头。
山东曲阜战云密布，在一片旌旗如海，人喊马嘶中，如潮的大顺军源源不断的往玉皇山汇聚。
顺军中，李自成看着远处的玉皇山，立时下令道：“传令，全线进攻！”
这些年，大顺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也有了火铳和火炮，这数十万人马，就是用人命堆，也能堆死对面，这场仗没理由打不赢！
接连不断的号角声响起，顺军中一阵骚动，不断有一些上万人的军阵从大阵中出来，朝玉皇山发起进攻。
顺军各阵不但有盾牌手与长矛兵，还有很多人推着多门沉重火炮，以及一列列手持火铳的火铳兵。
李自成身边的威武将军王震，瞧着大军出动，一往无前的架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决战终于来临了。

第577章 神武扬威
玉皇山防线上，看着的遍野的顺军，神武军万俊杰面眼中射出寒光，冷然道：“班门弄斧！来得好，接受炮火的洗礼吧！”
看着对面的火炮阵容，神武军所有炮手原本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神武军的红夷大炮能打三四里，对面顺军那些小胳膊小腿的普通红夷炮，不过能打一两里，神武军干他们就跟虐小孩一样，打得他们不能还手。
在激昂的战鼓声中，武威伯万俊杰脸一沉，喝道：“所有炮位准备！让所有敌人看看，在这天下间，谁敢在我们神武军面前玩火玩炮！”
神武军各军官们的和铃声此起彼伏：“准备迎战！”
炮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他们这些吃技术饭的人，待遇是所有军队中最好的，身上自带一股傲气，看到对面那些同行，更想好好的欺负一下，教他们打炮的正确姿势。
神武军观测官们不断观测敌军逼来的距离，大声汇报着：“敌军距离一千一百步！”
黑压压的顺军缓步逼来，中间有很多顺兵吃力地推着火炮。
“敌军距离一千步！”
“一营、二营所有火炮自主瞄准，打掉流贼的火炮，其余各营，准备排炮齐射！”
立时吱吱吱的金属声响起，考核命中率最高的一营和二营的炮手们不断调整炮口角度，自主瞄准各自寻找的目标。
“敌军距离八百步！”
万俊杰立时下令：“开炮！”
剧烈而紧密的炮响声一阵接一阵，玉皇山防线上三百门红夷大炮齐齐开炮，山头瞬间被大片腾起的硝烟蔓延。
密密麻麻的炮弹砸进顺军密集的阵形中，几乎从阵前穿到阵后，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一路上砸穿胸膛头颅，带走大片的手臂和大腿。
一颗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精准的砸中一辆前进的顺军炮车，在一声巨响中，炮车的炮架被击的细碎，车轮都飞出七八米远，砸翻了数个无辜者。
沉重的炮身滚落在地，更是压倒了周边几名顺军炮手，一个个滚倒在地大声嚎叫着，就跟后世的碰瓷飙演技一样。
一些顺军炮手直吸冷气，这还没到火炮射程预定炮位呢，对面怎么就一梭子打过来了？命中率还这么高？
神武军的火炮上皆有炮镜，出自皇家科学院机械制造部院士薄珏之手，薄珏早在崇祯八年时就研究出炮镜了。
那时流贼准备攻打安庆，时任十府巡抚的张国维找到了这位机械制造专家，薄珏造出装有千里镜的铜炮，又制火铳、地弩等器，协助安庆守军大败流寇。
当时巡抚张国维向朝廷举荐任用薄珏，但薄珏目睹官场腐败，不愿做官，最终回归故里苏州。
朱慈烺的“太子题”炸出了大明那些隐藏的科学大佬，薄珏就是其中一位，听说不用当官，他欣然加入皇家科学院，利用皇家的提供的各种器具专心搞研究。
玉皇山周围，神武军的炮手有条不紊的开炮，刷膛，填药，填弹，身边的观测手不断报出数据，分工明确，配合紧密娴熟，整体速度比半吊子的顺军炮手快了两三倍。
顺军的炮手大多是投降明军组成的，他们要是有那技术，也不至于当了俘虏改换门庭。
炮声隆隆，一颗颗飞越天空，砸入顺军阵中，在坚实的大地不断跃起滚动，带起一片片血肉残肢，还有炮车零件。
每一波炮弹过来，顺军中总是一阵剧烈的骚动，凡是被炮弹碰到的，皆是血肉横飞，断手断脚的惨样，谁能等闲视之？
顺军越是逼近，玉皇山上的火炮打得越是精确，等顺军近到一里时，中军携带的红夷大炮已经不到一半了，那些推炮的士卒及炮手更是惨不忍睹。
忽然，对面的火炮全部停止了，虽然不明白明军为何停火，但机会不容错过，刘芳亮趁此机会立即下令全部拼命冲。
顺军的冲锋并非八旗军那样无脑，推着盾车骑兵就跟着上了，顺军都是步卒在前，马军老营在后。
黑压压的一片顺军撒欢一样往玉皇山冲，在人海上，年过半百的刘老根也在其中。
他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玉皇山，脑海中浮现出哨官刚刚说的话：“永昌皇帝有旨，第一个登上玉皇山的，赏银千两，送一个小媳妇，擒住天武皇帝者，封侯，赏万两白银，送八个官家小姐做妾！”
当顺军逼近玉皇山二百步时，山下土墙边，神武军数百门火炮的射角已经全部调到了直射，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些滚滚而来的顺军。
“开炮！”
震耳欲聋的炮响，阵前的三百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仿佛电闪雷鸣，滚滚的浓烟大股大股冒出，很快就覆盖了这一片的阵线。
这些火炮皆是装填了五六百发弹丸的霰弹，每门炮的扩散面积达五六十米，有效杀伤射程二百步左右。
数百门红夷大炮齐射霰弹，顺军漫天的弹丸如同蝗虫过境，瞬间将整个前方百步的范围全部笼罩，一片铁雨横扫而过，大量血雾腾起，原本黑压压狂冲而来的顺军步卒几乎被一扫而空。
后面的顺军个个长大了嘴，他们之间前方的人马如狂风席卷了麦田，麦子一片片的倒下，那种震撼的场景让人终生难忘。
跑在后面的刘老根，当场吓得瘫倒在地，黝黑的脸上不断抽搐，什么小媳妇、官家小姐统统飞往九霄云外了。
顺军的人马太多了，死了一片后面又跟上一片不怕死的，他们在各营军官的呼喝下麻木茫然的继续往前冲。
又是一阵炸雷般的炮声响起，射程近的三百多门大佛朗机炮齐齐发出了怒吼，同样打出了霰弹。
一大片咆哮的弹雨扑来，顺军再次翻滚一大片，剩余的人皆是头脑空白，个个不知所措。
玉皇山上的战鼓声再度急促了起来，一些顺军齐齐抬头看向头顶，只见数百发绚烂的东风火箭从玉皇山上飞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最后落入后军的马军之中。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宛如夏天的滚滚炸雷，吓得不少顺军当场趴在地上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顺军后面的马军阵中，四面开花，到处弥漫着浓浓的烟雾，满地都是各种破碎的身躯和兵器。
烟雾中，人嘶马叫，一片恐慌，战马载着骑兵到处狂奔，造成了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前面数百门火炮轮流打着霰弹，后面东风火箭纵横战场，顺军中一片混乱，乱成了一锅粥。
阵后的李自成等人直吸冷气，天武军的火器让顺军个个胆战心寒，这已经不是靠人命堆，就能解决的事了。
玉皇山上，朱慈烺眺望着宏大的战场，长长舒了口气，说道：“科技强军，人才兴国！”
孙应元等天武军各将皆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火器的发展，确实让天武军尝到了甜头。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鸣金声，顺军立时如潮水般的退回。
徐盛焦急道：“陛下，他们撤军了！”
朱慈烺笑了笑，道：“这才刚开始，怎么能让他们散了呢，传令全军，列队进攻！”

第578章 浩瀚军威
一阵冷风袭来，绣着黑边的大顺军旗高高飘扬。
大旗之下，李自成皱着眉头望着顺军前阵撤退的兵马，深深的感觉到天武军太难啃了，光是炮火打击，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他们的步军和骑兵还没出动呢。
他眺望玉皇山的方向，想从明军的炮火中寻找薄弱点，让第二波攻击主攻那里，以雷霆一击攻克玉皇山。
宋献策等人也在极力张望，希望尽快相处破敌之策。
忽然间，大地颤动，紧接着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轰鸣声。
玉皇山前，尘土飞扬，山下忽然出现一片盔甲的海洋，在激昂的战鼓声中，源源不断的军队汇聚成密集的方阵队列。
五万天武军步卒井然有序，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每次抬脚行进，红色盔甲犹如起伏的海洋，密集刺刀闪亮无限，极具震撼力。
鼓声隆隆，号角呜呜，天武军整齐的踏步声似乎万人如一，不断向前挺进。
号角声忽然变得沉闷凝重起来，全军立时齐喝三声：“杀！杀！杀！”
庞大的声浪如同煞气般向前涌去，浩瀚的气势似乎让整片天地搅动了起来，让人骇然，撤退的大顺军立时被惊吓一片，不少人跑着跑着踉跄着摔倒在地。
李自成等大顺军将官们呆呆的看着玉皇山前的一幕，他们虽然距离远，但依然深深的感受到天武军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势，那种军阵严整，万声如一的力量。
大顺开国大军师宋献策面色一抽，心中胆寒，矮小的身体此时再度矮小了几分，对方仅有数万人，爆发的气势却将己方的四五十万人全都震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军队？
声势浩大的军阵依旧在步步紧逼，在阳光的照射下，铁甲洪流闪烁着片片亮光，更让所有顺军感到恐慌。
李自成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天武军人人披甲，装备豪华，且杀气十足，这样的军队大顺该如何战胜？
汝侯刘宗敏双眼发直，脱口而出道：“娘的，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他身旁的王震，原本平静的面庞渐渐变得深沉。
“万岁！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中，天武军中渐渐出现一面巨大的织金龙纛，鲜红的龙旗如波涛涌动，不断鼓舞着大军前进。
龙纛大旗以一辆巨大的四层战车拉载，在战车之上，大明天武皇帝朱慈烺身着一身闪亮黄金甲，手持天子剑，面露威严，斜指前方。
“万岁！万岁！”
战车所过之处，万岁之声劈天盖地席卷四方，天武军士兵们狂热的欢呼着。
看着那座高大的战车，那么大的排场，李自成心中很不是滋味，看看人间皇帝做的，自己皇帝做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眼见对面肃杀、庄严的军阵缓缓而来，顺军将领心中弥漫着丝丝恐慌畏惧。
震天虎王震看着巨大龙纛下的那道身影，双眼陡然大亮，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忽然，刘宗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不要怕，此战我大顺必胜，快去整顿你的神机营！”
王震心头猛然一震，快速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情，点头应了一声。
自从率神机营投降的襄城伯被烤掠至死，在刘宗敏的举荐下，李自成让熟悉火器的王震接管了明军的神机营。
在汝侯刘宗敏、磁侯刘芳亮、亳侯李过等人紧急的催促下，顺军前阵溃散的迹象渐渐稳住，正在汇聚结阵，开始对决天武军。
天武军保持严整阵形，踩着整齐的脚步，如一堵铁墙般直逼而去，浓烈的杀机与自信荡漾，相信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顺军步卒穿着罩甲，严阵以待，然而随着天武军的逼近，顺军中的情绪越发的不稳定了。
李自成冷哼了一声，喝道：“呼阵！”
“大顺必胜！大顺必胜！”
顺军中呼喝的有气无力，乱七八糟的，远一些的人丝毫听不到那边在喊什么。
李自成脸色阴沉，立即传令三军：“步卒弓手铳手上前，射住阵脚，不能让他们逼近，乱了阵形。”
面对天武军这种精锐之师，若是他们步步紧逼，在那种强大的威势下，大顺军胆怯就会使得阵型大乱，有溃败的危险。
唯有保持距离，一波一波的往上怼，消耗其实力，大顺军才能将之冲垮击溃！
在刘宗敏的号令下，顺军密集的刀盾手，弓箭手，火铳手等远程兵种，都己汇集到大阵前方，剩下的一些火炮也尽数推上前去。
刘宗敏下令道：“所有火炮全部换成霰弹，等他们进入百步时，轰他娘的，让他们也尝尝这些小铁蛋的滋味！”
红夷大炮霰弹的有效杀伤射程是二百步左右，佛朗机炮则很短，大佛朗机炮差不多一百步，中小佛郎机炮只有几十步。
“哗！哗！哗……”
猩红的龙旗下，五万名天武军步卒战兵坚定行进，伴随着每一次脚步的踏下，大地都会随之震动。
在距离顺军二百步之时，天武军军阵立时停止，天地间在一刹那突然安静了下来。
战车上，朱慈烺看向远处的顺军军阵，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大声道：“大明王师，吊民伐罪，扫清流贼，天下太平！”
他猛地抽出利剑，斜指顺军战阵那方，喝道：“杀光他们！”
“杀！杀！杀！”
激昂的战鼓声中，铁甲一片锵锵，天武军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快速拉长了战阵，形成八排枪阵，前后两排错开为一组，共四组，赫然是天武军最新型的“两排齐射、四组轮射”战法。
天武军的强势，让大顺军登时一窒，其中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对面停下了？这是要防守吗？
二百步的距离，除了红夷大炮用实心弹打，其他无论是佛朗机炮还是火铳，都难以打出伤害，天武军拉开了架势想干嘛？
在变化无常的鼓声中，天武军所有将士从肩上取下和鼎步枪，开始熟练有序的装填子弹。
和鼎步枪的有效杀伤距离是六百步，二百步的距离，仅凭顺军残存的红夷大炮，想炮击也打不出多少伤害。

第579章 钢铁洪流
“预备！”
在李自成等人一脸好奇的眼神中，天武军各部军官的呼喝此起彼伏。
“开火！”
如死神般的喝令声响起，爆豆般的枪声鸣响，一道道猛烈的火光冒出。
“二百步就开枪了？”
这个想法刚从顺军各将的脑海上浮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
伴随着天武军步枪齐射的声音，顺军前阵严阵以待的弓箭手、铳守、炮手等远攻兵种，身上冒出大股大股浓密的血雾，迅速的成排倒下。
和鼎步枪，前装线膛枪的巅峰，无论威力还是精准度，都是跨时代的存在，三百五十步内可保证精准命中，威力相当的强劲。
二百步的距离，连天武军甲士所穿的三层甲都能穿透，更何况这些穿着小棉袄的顺军，一穿二都不在话下。
没等顺军反应过来，天武军中的喝令声此起彼伏：“第二组，上！”
“杀！”
雄壮的喝应声中，天武军第一组士兵退后，第二组士兵整齐上前两步，他们齐喝一声，数千杆和鼎步枪密密层层翻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可怜的顺军。
随着一片枪声响起，顺军前阵再次倒下一片，一些人满脸呆滞的看着地上翻滚的战友。
连鸟铳都没玩明白的顺军如何见过这种神器，前阵的顺兵几乎被一扫而空，后面补上来的顺兵跟见了鬼一样，尖叫连连。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拿枪的正规军欺负拿刀的小流氓，远远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刘宗敏缩了缩脖子，叫骂一声：“你娘的，这是什么武器？好生可怕！”
阵后的宋献策脸色抽搐，对李自成道：“陛下，明军有大杀器，我们还是避其锋芒，先撤军改日再战吧！”
李自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指着身后喝道：“我们后面十里外就是小沂河，这么多大军怎么撤？”
李自成面色越发的阴沉，他紧了紧披风，沉声道：“我不懂什么是屈服，也不懂什么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所谓命运，一半在天，一半在人，在我李自成的世界里，没有认命二字！”
他对着周围顺军诸将和老营兵们喝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们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李自成不再自称朕，像是找回了当年起事时的激情，他对着周围大顺军撕心裂肺地吼道：“兄弟们，我们生下来，就是要翻盘的！你们还敢不敢随我李自成一起，打天下，诛残明！”
他的话，激起了周围诸将的血气，众将立时举臂呼应：“愿随闯王，共诛残明！”
刘宗敏声如暴雷：“闯王，你给我五千老营，八千马军，我一鼓作气从侧翼冲破他们的军阵！”
“对，闯王，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怕过谁？我就不信天武军个个都是三头六臂不成！干他们！”
袁宗第、刘芳亮、李过等将也是不服，纷纷请战，与天武军决一死战，毕竟己方还有马军，老营骁骑未动，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李自成心潮彭拜，当即喝道：“刘宗敏听令，我令你率八千老营，一万马军，从右翼突破明军的军阵！”
“袁宗第，我命你率八千老营，一万马军从左翼突阵！”
“刘芳亮、田见秀，我命你二人各率五万人马从正面压上去！掩杀明军！”
“其余人，坚守中军！”
“是！”
顺军各将皆是重新找回了自信，准备放手大战一场，各部人马再度调动了起来。
平坦的旷野上，刘宗敏亲率一万八千名顺军骑兵自阵后迂回到天武军枪阵的左翼，企图借着平原的地势以骑兵一鼓作气冲散天武军。
然而，他们还未接近天武军的军阵，只见玉皇山那出现了一道浓郁的黑线，那道黑线如同潮水一般，在旷野之上铺洒开来，仿佛一股子铁流！！
“骑兵！是天武军的骑兵！”
刘宗敏死死的盯着对面那片寒光流盈的铁流，耳边还回荡着老营兵的惊恐声。
渐渐的，前方的黑影越来越大，黑压压的有若踏破一切的洪流，洪流越来越快，越来越广，尽是绵延不绝的骑兵马队。
滚滚而来的龙武军骑兵像是浩瀚的汪洋，他们阵列森严，盔甲鲜明，严明的军阵中，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无数马蹄狠狠地敲打在大地上，就如同数千门鼓同时锤响，那轰隆隆的声音，将顺军骑兵的声音完全的盖住了。
刘宗敏身后的老营骑兵皆是惶恐心颤，如此浩大的骑兵阵列，真是明军的吗？
刘宗敏恨恨看着，天武军的实力超乎大顺的意料之外，他大喝道：“准备迎敌！”
“迎敌！迎敌！”
老营将军们挥舞着马刀骄躁的叫嚷催促着骑兵列队，人人心中紧张，对面数万铁骑的声势太过庞大了！至少是己方骑兵的两倍！
老营兵和马军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没有和敌人的骑兵打过多少硬仗，此时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还真无法适应。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刘宗敏大吼一声道：“冲啊！杀官兵！”
或许连刘宗敏自己都不明白，大顺军究竟是不是官兵？
老营中号角响起，一万八千骑兵咬着牙往上怼，没有什么队列可言，就是一个字，怼！
万骑奔腾的龙武军中，曹变蛟见流贼胆敢主动进攻，当即冷笑了一声，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冲杀过去！”
双方相距一箭之地（差不多一百三十步），在骑兵对冲之时，依旧是准备先来一波远程攻击。
龙武军所装备的是和鼎步枪和轮转手铳，不过和鼎步枪在战马上无法装填，只能打一枪，一般用于步骑两栖作战时。
距离五十步左右，双方一边用手铳射击，一边用弓箭射击，来来往往互射了好几波。
顺军老营个个斜着持弓，撅着屁股，身体往前探，骑射姿势看起来很猥琐，然而却是标准的射箭战斗姿势。
若是垂直持弓向前方射箭，不仅下弓梢会戳在马背上，马头也会挡着射界，因此骑兵的骑射必须身体前探，斜着持弓，避开马头，就像吃鸡游戏里的左右探头射击。
事实证明，火枪比弓箭好使，尤其是轮转连发的手铳，占尽了优势。
在如雷的马蹄声中，一切惨叫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痛不痒的干了几波，双方的骑兵依旧在对冲，眨眼的功夫两股铁流便迎面冲撞在了一起！
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闷响声响起，最前面的双方骑兵们狠狠的撞在一起，立时有无数人落马。
只穿着轻甲的顺军骑兵在身披铁甲的龙武军面前，似乎连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了，只是勉强把龙武军骑兵的冲锋势头挡了一下。
龙武军四万铁骑队列密集如旧，保持完整队列，他们无视前排落马的战友，全都紧紧的伏在马背上，握着火龙枪，冷着眼往前冲，盯紧前方的目标，狠狠的提枪刺了过去。
强悍的龙武军勇往直前，不断冲锋，立时将松松垮垮的顺军骑兵大队从中切了开来！仿佛宝剑插入敌人的胸膛，势如破竹！
近两万顺军骑兵被龙武军前锋穿凿而过，后面的龙武器骑兵面罩中露出凶狠的眼神，挥舞着马刀尽情的收割顺军骑兵的头颅。
被撞翻落地的顺军骑兵连爬起来跑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紧随而来的骑兵大军践踏城肉泥。
只是一个照面，顺军的老营兵和马军被冲的失去了勇气，很快奔溃了，无数骑兵往四面八方溃散，甚至还有人掉头就跑。
一向以铁汉示人的刘宗敏此时脸色发白，拨马便跑，因为他看都了令他恐惧的人，那个曾经追了他们老营上千里的猛人，曹变蛟。

第580章 横扫
天空上，密云阴沉，就如同这战场一样，压抑肃穆。
龙武军的前阵如锥形将敌人强力凿穿，后面的四万铁骑如墙推进，尽情的挥舞着马刀驱赶溃散的老营骑兵。
头颅滚滚，断裂的肢体飞舞，惨叫声传向四面八方，这一刻，人命不值钱！
看着溃逃的顺军骑兵，龙武军没有整顿，也没有清理战场，四万铁骑滚滚而去，从侧翼直冲大顺军主阵中军。
大顺军中，众人多往这边右翼看去，只听人喊马嘶，铁蹄轰鸣之声，却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中军高处，李自成等人的脸色已然苍白，别人看不到那边的战况，他们身处高处却看得一清二楚，两方人马刚碰撞，厮杀不过持续了片刻，就忽然间结束了！
看着刘宗敏等人骑马仓惶狂奔而来，还有其身后大量的老营溃兵，闯军众将的心狠狠的颤了颤。
此时的老营溃兵们，几乎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很多人抱着马脖子一路狂奔，乱哄哄的样子凄凉至极。
老营骑兵溃败的如此之快，让大顺右翼的人马措手不及。
李自成指着那边咆哮道：“传令刘体纯，右翼列队拒马拦截！再令袁宗第率老营骑兵前去增援！”
急促的号角响起，光山伯刘体纯迅速下令集结人马防御，然而面对滚滚而来的数万铁骑，顺军已然慌乱，他们步军拿什么硬刚这股铁甲洪流？
刘体纯立刻下令马军督战队砍了一些畏惧的顺兵，这才勉强稳定了军心，将数十辆战车、拒马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横在前面，数千名弓箭手也匆忙赶往小土坡上。
时间很仓促，顺军右翼也只能布置这么多了。
四万龙武军铁骑几乎是撵着溃败的老营骑兵追来的，看着前方布置的乱七八糟的防线，还有顺军如林般的长矛排列着。
曹变蛟冷眼相看，依旧下达一道简单明了的军令：“冲杀过去！”
低沉的号角声吹响，龙武军骑兵玄色的面罩下，一双双冷酷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异彩，没有丝毫犹豫，加速冲向敌人密集的枪阵！
催命符一般的马蹄声轰隆响起，龙武军铁骑密集的冲锋队列，像是一道铁甲洪流，如潮席卷而去！
随着一阵如蝗虫般的“嗡嗡”声响起，小山坡上的顺军弓箭手发起了一轮抛射，漫天的箭雨如冰雹砸向冲锋的骑兵头顶和身上。
龙武军骑兵们不约而同的将身体压的很低，手中紧紧握着马刀，硬撼这阵箭雨。
箭雨如狂风席卷而过，立时有近百骑被强大的劲道掀翻落马，更多身穿黑甲的骑兵虽然中箭，有的甚至身上插了四五支羽箭，却依旧咬牙坚持。
没有惨叫，没有混乱，只有保持冲锋的势头！
在所有龙武军骑兵的心中，只有那低沉的冲锋号角声，还有内心那一往无前的气势！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在遇到前面乱七八糟的战车和拒马时候，龙武军前阵飞快的散开，从两侧从容而过，继而再度汇聚在一起，如此精良的骑术，让负责防御的右翼顺军目瞪口呆。
轰！！
前阵骑兵狠狠的撞在顺军布置的盾墙和枪林上，直接将一排顺军步卒连人带盾撞飞。
冲阵的第一波龙武军骑兵损伤最重，有不少跌落马下，然而后面更多的铁骑冲来，他们手持火龙枪冲入缺口，对周围的顺军横扫而去。
临时组成的顺军盾墙被一冲而破，破处人仰马翻，缺口被撞的越来越大，右翼顺军惊恐着往后溃逃。
大量龙武军滚滚而来，往顺军最密集的步军阵列上狠狠的冲杀过去，任凭顺军长矛刺来，也依然如浪潮拍岸，狠狠的冲杀过去！
顺军右翼的防线瞬间被摧毁，整个方阵也被这股奔腾的洪流冲的七零八落。
一片厮杀喊叫，到处都是血光，无数的残肢飞起。
大顺第一悍将，绵侯袁宗第手持双鞭，迅速赶来，他单枪匹马杀入龙武军阵中，左挥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猛然间，一身黑甲，身披大红披风的曹变蛟暴喝一声，手挺火龙枪，猛的一枪刺来。
袁宗第挥鞭荡开，只觉右手微麻，一股浑厚的大力袭来，他身上盔甲被贯穿，整个人被刺于马下，甩出数米远。
曹变蛟并不回头，依旧策马前奔，他提枪斜指前方，喝道：“龙武军，随我冲杀过去！”
“杀！”
龙武军健骑无不轰然响应，策马如龙，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往顺军中军席卷而去！
锋利的长枪，雪亮的马刀，沉重的铁蹄震动大地，密如骤雨，龙武军携带碾碎一切的气势，让人窒息。
中军顺兵们骇然，骚动不安，惊恐怯退着。
李自成骑在马上，面色惨白铁青，死死地看着前方，他已经清楚的看到，率铁骑杀奔而来的明军将领赫然是曹变蛟。
李自成、李过等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到六年前被曹变蛟率三千铁骑支配的场景。
这家伙当年可是衣不卸甲，足足追了自己二十七天啊！那种绝望的感觉谁能体会？
龙武军中，曹变蛟同样看到了山坡之上的黄伞，以及黄伞下的那个独眼龙。
他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心中愤恨，当年若不是西安变故，不得不回援，自己早已将李自成斩于马下了，何来什么狗屁的永昌皇帝！
此时的曹变蛟，已经抑郁多年，崇祯十一年，他追了二十七昼夜，让李自成跑了；
崇祯十二年，辽东大战，他率数千骑兵袭奔清军御营，险些斩杀皇太极，再次功亏一篑！
连失两次机遇，曹变蛟压抑了数年的情绪终于要爆发了，他沉声自语道：“此战，无论你李自成跑到天涯海角，我曹变蛟定要将你斩于马下！”
顺军御营中，李自成双目血红，发疯了一般吼叫：“让老子的老营冲杀过去，中军全部压上去，围死他们！”
顺军鼓声杂乱，号角呜呜，大量顺军往龙武军围杀而去，各种拒马的车营不要命的往上填。
面对如此强劲的铁甲洪流，顺军们阵形混乱不堪，各种骚动不安，有人想冲锋阻拦，有的胆怯后退，无论后面督战队怎么鼓励或威胁，此时都已经毫无用处了。

第581章 溃逃
震天的铁蹄声中，龙武军如旋风一般卷至，狠狠的撞进了大顺军数万阵列中。
撞击声接连大作，在一片绝望惊恐的呼叫声中，顺军再次被冲的七零八落，连赶上来的老营骑兵都被驱赶的不断后撤。
李自成全身颤抖，脸颊扭曲，大吼道：“快拦住他们！快！”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老营，精锐的大顺军，居然在龙武军的冲击下，一层层的溃散！
就在李自成的胆气即将崩溃的时候，他身旁的宋献策忽然惊喜道：“陛下，他们势弱了！他们势弱了！”
李自成匆忙眺望着，果然，在大顺军人马的重重围堵下，龙武军骑兵的势头大减，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
顺军四五十万人马，虽然被天武军的枪阵和龙武军的骑兵冲击的跑了不少人，但依旧剩下不少人，特别是中军主力尤在。
中军都是大顺军的核心人马，亦是身经百战，是真正的军队，他们死死的纠缠着龙武军。
天武军阵后，战车之上，朱慈烺扫视着这个战场，他看得很清楚，在龙武军的不断冲击下，顺军军心阵势已乱，仅靠中军强撑着。
现在只要给顺军中军施加点压力，龙武军再发起一波冲锋，顺军必然溃败！
想到这里，朱慈烺立时下令道：“天武军枪阵逼近，压迫敌阵，一波安排掉！”
在龙纛不远处，神武军的一些观测手正在计算李自成黄伞所在位置的距离。
随着一连串的数字报出，神武军火箭营也紧张的搬运火箭，找好位置和调整角度，准备来个雷霆一击。
“前进！”
激昂的鼓乐鸣响，天武军五万步卒线列肃整，轰然前进，每前进一步，金属与红缨如波浪涌动，给正面硬刚的顺军产生了巨大的威慑。
“他们进攻了！他们进攻了！快跑啊！”
负责正面掩杀、大顺军最能打的刘芳亮左营军中，忽然间传来一声发狂的尖叫声，顿时整个阵列如炸了窝一边，疯狂往后涌动。
被连续打击了十多轮，再头铁的左营军终究是奔溃了，一个个全都崩溃了。
大顺中军，黄伞之下，李自成看着前阵不断后退，又见在那不断反复冲突的明军铁骑，顿时双目血红，他咬牙道：“把火铳兵和弓箭手全都调过来，杀光他们！”
号令下达，顺军的火铳兵和弓箭兵纷纷赶往中军所在的小山坡上，居高而下射击。
龙武军与顺军步卒搅在一起厮杀，然而无数密集的箭矢和铳弹射了过来，双方被无差别的覆盖其中！
无数的箭羽落下，厮杀的人群纷纷被刮倒，无论是顺军还是龙武军骑兵，被铳弹打倒一片！
忽然间，数百道火箭自天武军的军阵后面腾空而起，呼啸着射向李自成所在山坡。
一时间，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响起，浓烈的烟尘热浪席卷一片，炼狱焰火一般，到处都是散落的人马尸体和旗号。
一枚东风火箭落在李自成的身后不远，将高高矗立的“顺”字大旗炸的缓缓倒下。
浴血奋战的曹变蛟已经摇摇欲坠，当他看到倒下的顺军大旗时，忽然昂然大笑一声，吼道：“龙武军！随我冲杀过去！！”
低沉的号角声再度响起，龙武军骑兵们精神一振，几乎是疯狂的朝李自成的方向冲杀过去。
眼见中军大旗倒下，大顺军不知那里发生了何事，又见眼前这帮疯子再度发起冲锋，更加无心恋战，纷纷往后退却。
几十万人马数量太过庞大了，并不是所有统帅都如韩信那样，多多益善，大多是将帅没有能力统筹数量太多的军队，越多越不好调动。
李自成显然就是这种人，他要求顺军攻势一波波的往上填，又让老营骁骑和马军压身策应，设想虽好，却根本达不到战略目的。
不说天武军五万步卒的和鼎步枪太过犀利变态，让人无法近身，就是龙武军四万铁骑这股冲劲，也让人难以撼动。
更何况顺军军纪不严，做不到令行禁止，一旦扛不住，从上到下满脑子都想着跑路。
真可谓是一处乱，处处乱。
眼看着对付军阵再次前进，有如山岳步步压来，李自成脸色铁青，他需要尽快做出决断。
李过与宋献策对视一眼，忽然一起跪下，劝道：“陛下，不能再打了，我们撤吧！”
李自成暴跳如雷，喝道：“乾坤未定，你们敢轻言退却！”
李过跪在地方，诚恳道：“叔，我求您了，退兵吧，再拖下去，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周围众人神情难看，李过说的是实话，现在走还来得及，要是等大军全线溃败，想走就不容易了。
乱军之中不好跑，加上身后十里外的便是环绕曲阜城的小沂河，只有部分地方临时搭建了过河的浮桥，大顺军这么多人抢着渡河跑路，到时候逃起命来，人挤人的，谁管你是哪个？
直到现在，李自成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军姗姗来迟，还将营地放在玉皇山一带，原来就是想逼迫大顺军在此处决战，以几十米宽的沂水相阻，断了大顺军的退路！
此时，宋献策劝道：“闯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些家底撤回京师吧！”
李自成默然不语，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战场嗅觉一向敏锐，自然知道强打下去会全军覆没，只是自己不甘心啊！
赢了可以南下江南跑骚，输了就会回到起事前，以后的日子被天武帝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哪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最终，李自成留下郝摇旗断后，且战且退，自己则带着剩下的老营先行退走。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直接领兵退走，定然全军溃散，到时谁也走不掉，必须留下人缠住明军，不受自己重用的郝摇旗便是最佳人选。
李自成安排完毕后，只见刘宗敏带着残兵匆匆赶来，也要加入跑路的队伍中。
中军阵前的王震一直关注着山坡黄伞那边的情况，他见李自成准备跑路，立即率本部人马赶了过去。

第582章 大胜
李过见王震带着一千多火铳兵赶来，立时大怒道：“震天虎，你不带你的人去前面顶着，来这里做什么？”
王震缓缓走近，抱拳道：“我来保护闯王！”
李过立时大喝道：“闯王也是你称呼的？”
在大顺军中，现在能称呼闯王的，只有李自成的老部下们，连一些不熟的文臣都要老老实实的称陛下，王震这个新来的，也配称闯王？
刘宗敏出来道：“哎，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震天虎！”
他猛然大喝一声，惹得众人疑惑不已。
李过也是一怔，却见王震的右手已经从他脖子出轻轻划过……
一招将亳侯李过毙命，王震快速冲向李自成，手中不知不觉出现一把手铳，对着李自成便是一梭子乱射。
然而，李自成身边的老营将领郝摇旗第一时间挡住了他，被打成了筛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刘宗敏更是有些懵了，他指着王震大怒道：“震天虎，你要做什么！你想跑一起便是，你竟然杀我们兄弟，袭击闯王！看我是不……”
“砰！砰！砰！”
王震面不改色，手一摸又是一把手铳，二话不说对着刘宗敏就是三枪，胸口心脏两枪，脑袋一枪。
刘宗敏一句话没说完，别直挺挺的躺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是明廷奸细！杀了他！”李自成顿时寒毛炸起，大喝道。
此时若时还不能判断出王震是何人，那这么多年的饭就白吃了！
王震手下的千余名火铳早已准备妥当，对着周围老营兵便是一顿猛射，其中几个小头目同样摸出手铳，对李自成等顺军主要将领进行射杀。
军师宋献策想要逃命，当场被一枪爆了脑袋，脑浆与血水飞溅。
他替别人算了一辈子命，终究还是没算出自己的命运……
王震紧盯着李自成，想要将之格杀，然而周围的顺军老营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死命护着李自成逃命。
李自成的干儿子李双喜为了掩护李自成，直接抱着王震滚下山坡，他扯着王震的衣服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吾乃大明天武皇帝亲军，潜龙卫！”王震冷然回道，随后一拳震碎他的心脉。
李双喜双目圆瞪，在最后的意识中，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喜欢杀官虐官的冷面虎，竟然是明廷的人？他……
中军传来的一阵铳声惊动了周边的顺军。
“中军怎么了？”
磁侯刘芳亮担忧的往后看去，只见李自成所在的山坡上已经乱做了一团，身穿青色衣甲的中营居然和闯王的老营打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大军即将奔溃，中军又突起变故，各军一阵惊呼混乱，随着天武军枪阵和龙武军的步步紧逼，顺军终于彻底崩盘，四散溃逃。
上万铁骑压成密集的三角冲锋阵，再度冲杀而来，沉重的马蹄似乎要将顺军纛旗所在的山坡震得崩塌了！
曹变蛟眼看着李自成在老营的护送下匆忙撤退，他大喝一声：“闯贼休走！”
仓促之中的李自成却出奇了听到了这道喝声，他快速转头一瞥，却看到身后长枪如林，铁蹄如山，洪流如铁！
他吓得全身冷汗直冒，拼命鞭打胯下战马，往北而逃。
整个战场乱糟糟的一片，溃败的大顺军各种跑路，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所有人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论起逃跑技术，大顺军天下第二！
大顺军的儒将、喜欢佛学的泽侯田见秀，正呆呆的站在那，看着大顺军慌不择路的样子，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他收拾了心情，一撩大红披风，翻身上马准备北上回到京师，忽然身体一震，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颗子弹从他身后将之贯穿。
田见秀捂着胸口，策马奔了十几步，轰然一声栽倒马下。
他身体微微抽搐，在他的最后意识中，大地轰响，队列依旧严整的天武军步卒徐徐推进，踩着满地的血迹，从他身边经过……
猩红的龙旗之下，朱慈烺看着顺军溃散的情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周围各将脸上也是激动，天武皇帝登基第一战，还是第一次御驾亲征，就打的这么出彩，将来史书定会大书特书，搞个天武中兴，名垂青史！
经此一战，大明新的三大营便正式确立了，原本的三大营，是大明的王牌军队，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枢营）和神机营。
明军三大营自成军以来，历经无数战役，如靖难之役、平定安南、明成祖五次北征、麓川之役、北京保卫战、成化犁庭等等。
后来的三大营堕落的不成样子，在去年的京师战役中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不是投降就是战死，已经成为了过去。
朱慈烺将天武军分为龙武军、神武军三部，也是为了取代三大营，形成新的军事体系，明军王牌主力，天子三军，统称天武军。
严格来说，靖武军、定武军也属于天武军一脉，主要将领都是出自天武军，只有天雄军和安武军是外系将领组成。
在五千御林军的护卫下，朱慈烺随着天武军的阵列前进，一直行到了沂水边。
只见宽阔的河水中一片殷红，河面到处都是漂浮的顺军尸身，还有一些散落的木板等物，显然是浮桥被大军踏沉造成的。
河岸边，到处蹲着投降的顺军，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将他们围堵在此的铁甲大军，唯恐天武军将他们射杀。
据龙骧夜不收汇报，李自成往北溃逃，曹变蛟率龙武军一路追杀了过去。
投降的顺军不下十万人，此战消灭的顺军暂时无法统计，不过被斩杀的顺军将领足有上百名，如泽侯田见秀、汝侯刘宗敏、亳侯李过、绵侯袁宗第、歧侯贺珍、光山伯刘体纯等。
磁侯刘芳亮等人被俘，狗头军师宋献策被爆头，可以说，伪顺朝廷封爵者有七成在这一战完犊子了。
闻言，朱慈烺点了点头，看着沂水旁密密麻麻的顺军降卒，他思索了片刻，道：“在河边临时设营，把他们集中起来看押，全部剃头，等待战后安排改造。”
随后，朱慈烺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传令曹变蛟继续追击李自成，务必将其拿下，不论死活！”
“孙应元负责统战，肃清山东残余流寇，拒降者，全力围剿，杀得他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调南京国子监二百监生，前来山东各地代理政事，安抚民心……”
安排完毕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吴忠垂首道：“皇爷，您打算在何处驻跸？”
朱慈烺一撩身后炫酷的大红盘龙披风，含笑道：“自然是孔子的故乡，曲阜衍圣公府！”

第583章 打脸
曲阜、衍圣公府。
得知顺军战败，永昌皇帝李自成仓惶逃命，大顺忠臣衍圣公立即跑到中厅，对着家丁喝道：“快！烧掉永昌皇帝……不，烧掉闯贼的长生牌！”
“老爷，长生牌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
孔胤植匆忙来到祠堂，却见案上中间的长生牌真的不见了……
这……
都这地步了，谁脑子抽了把这催命的玩意收起来？
孔胤植实在搞不懂，昨天还在的长生牌，今天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没了也好，想必那镂空描金的长生牌值点钱，被哪个神偷给顺走了……”
孔胤植没有多想，正了正衣衫，对管家道：“把崇祯皇帝赐的斗牛服取来，给老夫更上！”
“老爷，那件御赐的斗牛服让您给烧了……”
孔胤植一阵无语，道：“那把天启皇帝赐给老夫的一品仙鹤服取来！”
“老爷，仙鹤服也被您烧了……”
“……”
此时此刻，孔胤植心中有苦难言，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没了御赐斗牛服，也没了大明官服，如何见驾？
他一咬牙，对管家低声道：“速速去孔林……”
管家听后吓的当场跪了，他满脸惊恐道：“挖坟？”
历代的衍圣公都被朝廷赐下斗牛服等服饰，然而斗牛服何其珍贵，与蟒服、飞鱼服一样，服装上纹饰都与大明皇帝所穿的龙衮服相似。
只有立有功劳，方才能得天子赐服，也有翰林院讲官赐斗牛服的例子，但属于破格，并不轻易授予。
孔家历代能得赐斗牛服，已然是莫大的恩典，每代衍圣公都视为天大的荣耀，死了也会带入墓中。
“速去！”孔胤植狠狠呵斥道。
上任衍圣公孔尚贤过世无嗣，便让侄子孔胤植入继大宗并继任为衍圣公，并非亲爹，孔胤植行事毫无心理压力。
……
曲阜南门前，銮驾浩荡，数千御林军尽然有序，护着龙辇缓缓而行。
孔胤植远远的就觉得双腿微微发软，立即率族人跪迎：“臣衍圣公孔胤植，恭迎圣驾！”
他连呼三声，龙辇才慢慢行来，朱慈烺透过窗户，见穿着怪异斗牛服的孔胤植趴在地上，眉头悄然挑起。
孔府正厅中，朱慈烺负手看着墙壁上的孔子画像，淡淡道：“孔胤植，朕听说李自成前段时间也住过你们孔府？”
孔胤植一惊，连忙道：“陛下，闯贼无耻，强行霸占孔府，还强抢我孔家多处田地，粮仓，真是……贼性难改，沐猴而冠，无耻至极！”
朱慈烺转过身来，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无耻至极，这个词用的好！”
孔胤植哈腰点头，道：“陛下伏以泰运初享，万国仰维新之治，乾纲中正，九重弘更始之仁，率土归城，普天称庆！”
他继续歌颂道：“臣恭惟皇帝陛下，承天御极，以德绥民，协瑞图而首出，六宇共戴神君，应名世而肇兴，八荒咸歌圣帝！”
翰林院学士方以智默默品析，暗道这衍圣公张口就来，好文采啊！
然而朱慈烺却越听越恶心，这些话不就是历史上这厮写给满清皇帝的表文吗？
“孔胤植，你可知罪？”朱慈烺忽然说道。
“陛下此话怎讲？”
孔胤植愕然地看着朱慈烺，随驾的几个文官也有些惊讶。
朱慈烺对吴忠招呼道：“念！”
吴忠从袖中取出一份表文，当即念道：“臣等阙里竖儒，章缝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谨祝大顺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乾坤共永……”
孔胤植当场愣住，这文章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自己写给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的表文……
孔胤植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明白自己起初预备好归顺大顺的罪名已经被当今大明皇帝陛下发现了，可是这表文不是被李自成扔到一边了吗？怎么到天武皇帝手里了？
朱慈烺指了指表文，道：“这表文署名是孔胤植，是你所写吗？”
孔胤植哪里敢认，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连道：“绝对不是！陛下，臣发誓，这绝对不是臣写的！一定有奸人陷害我孔家！”
“哦，那这个呢？”朱慈烺一招手，立时有锦衣卫将那块镂空描金的长生牌拿了出来，横在孔胤植面前，让他瞧个仔细。
“这……”
孔胤植指着长生牌，跟见了鬼一样，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他见皇帝面露杀气，吓得语无伦次，道：“陛下，陛下……臣冤枉，臣是孔圣后裔，绝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孔胤植的话还未说完，朱慈烺已经忍不住，猛的抄起长生牌往他脸上狠狠的甩去，喝骂道：“忘恩负义，寡廉鲜耻的东西！你也配是圣人后裔？”
结实的长生牌被拍得当场断裂，孔胤植满口吐血，目光呆滞，老脸潮红一片，肿了一大块，显然受伤不轻。
随驾而来的翰林院学士方以智等人见此情景，顿时大怒，也喝骂道：“孔胤植，你这个不忠不孝，无君无父，辱没先人的东西！”
铁证如山，龙颜大怒，孔胤植自知无法辩解，吓得全身发抖，双腿发软，整个人就跪了下来：“臣知罪……”
朱慈烺慢慢平息怒气，忽然用温和的声音问：“疼吗？”
孔胤植一愣，脱口而出道：“疼……”
朱慈烺一脚将他踹翻，喝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知道疼？”
孔胤植连忙爬起，再度趴在地上，肥肥的身子抖个不停，拼命的磕头，磕了一地的血，泣血高呼：“臣有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面对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天武皇帝，孔胤植自知多说无益，唯有求饶，相信看在孔圣的面子上，天武皇帝能放自己一马……
朱慈烺很想立即杀了他，但终究忍住了，历代帝王，前来曲阜都要先祭拜孔子，岂能还未祭拜就动手安排的？
祭孔在大明已经上升到了“国之大典”的等级，孔子的地位甚至比肩昊天上帝，皇帝参拜都要行跪拜大礼。
朱慈烺看着满头鲜血的孔胤植，表现出非常痛心疾首神情，说道：“朕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对孔圣的学问和品性一向敬重，甚至将这延续千年的科举改为了孔圣发扬的君子六艺。”
“朕是实在没有想到，至圣先师竟然出了你这么不成器的后人，不知廉耻的投降闯贼，还立长生牌？”
“我大明待你薄吗？给你孔家多少祭田和学田？你们就这么报恩的？”
闻言，孔胤植老脸生汗，但也听出了皇帝似乎忌惮孔家，他立即谄笑道：“陛下说的是，是臣不知深浅，臣有罪，请陛下宽恕，臣一定誓死效忠陛下，替陛下笼络天下读书人！”
朱慈烺没有当场宣布对孔胤植的处置，而是似笑非笑道：“带朕去孔林，祭拜孔圣！”

第584章 功德无量
闻言，孔胤植内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暗道天武皇帝终究是不敢动孔家啊！
也是，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脑子抽风，敢拿孔家开刀？
便是宋朝时的靖康之变，金人南下，金国册封孔家北宗为衍圣公，南宋朝廷同样册封了孔家南宗为衍圣公。
叛国怎么了？投敌怎么了？两边都受用！
想到这里，孔胤植的身体立时站直了，变得更加自信了。
孔林距离衍圣公府只有三四里路，前往孔林的路上，銮驾中的朱慈烺一直思考着该如何具体的处理孔家。
对于孔胤植完全没有底线的无耻行为，他的愤怒其实大多是伪装的。
朱慈烺后世看过复旦大学公布的各大家族后人基因检测，上面祖源显示曲阜孔家后人的共祖具体时间，分别是在北齐和蒙元时期，意思就是，北宗这支已经不是孔子的后人了。
其实不管真假，也不管孔家分北宗还是南宗，朱慈烺都不打算让衍圣公的爵位传下去了，既然准备科举改革，那就再彻底一些吧。
銮驾旁，李廷表忽然请示道：“陛下，是否尽诛孔府？”
周围随驾的文臣们立时一怔，方以智劝阻道：“陛下万万不能诛杀孔府，中原还未平定，千百年来，孔家是读书人眼中的圣地，您若是灭其族，只怕人心不稳啊！”
龙辇中，朱慈烺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李廷表又道：“陛下，孔家的田产、仓库遭到闯贼的洗劫，这孔府的悲剧同样也可以是闯贼所为……”
李廷表的话让方以智等人大惊失色，朱慈烺也大感意外，李廷表这是要把灭孔的锅，强行扣在李自成身上啊！
不得不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朱慈烺并不打算用，毕竟自己现在是皇帝了，做事就得光明正大的。
而且所做的事绝不能一味的痛快，最重要的是达到目的！
处置孔家，目的其一便是除爵衍圣公，打击儒学八股文，弘扬自然科学，促进科举改革。
其二就是抄家，收田地，搂银子。
只要这两件目标达成了，能不惹一身骚，就不去惹，毕竟天下未定，关外还有建奴在折腾，不能徒增事端。
若是偷偷干掉孔家，衍圣公还得找人来继承，战略目的就达不到了。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要把孔子和孔家分开区别，肯定孔子，否定孔家。
两千年的至圣先师，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可不是闹着玩的。
杀人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一味的杀是无法解决所有事的，平定天下需要人去治理，读书人也并非全部迂腐。
大明朝能接受科学的读书大有人在，只是想一下子抹掉孔子在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地位，等于是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况且，朱慈烺对孔子宣传的儒家思想也没什么异样的看法，毕竟儒家思想讲大一统、讲君臣父子，对中国，东亚乃至全世界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
现存的儒家思想（不同于孔子的思想），比如程朱理学，作为封建王朝的正统思想，将阶级视为人类社会的基础，鼓吹封建道德观，强调通过个人的自我约束，而忽略法律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需要改变。
后世很多人把中国落后的一切根源归之于文化传统，主张完全抛弃中国的传统文化而完全西化，朱慈烺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他也否定“中国传统文化一切都好”的观点。
文化思想这玩意，没有绝对的，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重要的是能通过思想，使国家强盛，人民富裕，精神世界丰富，其他都是扯犊子。
孔林，又称至圣林，在衍圣公府北面不远，是孔子及其后裔的家族墓地，与孔府、孔庙统称“三孔”。
孔林有坟冢十万座左右，孔子墓很好找，位于孔林中部，封土呈偃斧形，自汉朝以来，历朝历代朝廷都会派人修缮。
汉代设祠坛建神门，宋代刻制石仪，元代立碑、作周垣、建重门，明代重建享殿墓门、添建洙水桥坊和万古长春坊，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祭孔的先河是汉高祖刘邦开启的，且是以祭祀的最高规格，自那以后，“祭孔”活动不但在全国引起轰动，后世帝王竟相效仿，搞的越来越正规，除了不懂礼教的蒙元皇帝，历朝的皇帝都会跪拜孔子。
因为是出征途中路过，朱慈烺的这次祭孔仪式搞的很简单，他在孔子墓碑前足足站了一刻钟。
周围众臣不解，孔家之人更是不明白，这位对读书人下狠手的天武皇帝要干嘛？
他敢对孔圣不敬？他敢挑战两千年多来的礼教？
摄于天武皇帝的威势，无人敢问，孔家更不敢上前打听，你要做什么？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朱慈烺面对孔圣墓碑，缓缓开口道：“朕最重规矩，治国也最讲规矩，衍圣公孔胤植，罔顾国法，败坏纲常，背主弃君，不守忠孝，辱没圣人家门！”
“今朕，依国法处置，褫（chǐ）夺孔家爵位，孔胤植等孔家族人，流放云贵，行教化之事，三代内禁止入朝为官！”
说完，朱慈烺对着孔圣墓，认认真真的行大礼参拜。
周围众臣皆是大惊，然而无人出来阻止，所有人都清楚，以天武皇帝的脾气，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很给先师孔圣的面子了，毕竟国法大于天！
方以智叹了口气，拍了拍孔胤植的肩膀道：“支持边疆教育，以圣贤之道感化那些土司，孔家功德无量啊！”
孔胤植呆了呆，推开方以智，立即跪地叩首道：“陛下，你不能这样！”
他大呼道：“我孔家自汉高祖时，便有世袭爵位册封，千年来，我孔家历经十数朝，封号屡经变化却从未断过！大宋朝廷更是封我孔家为衍圣公，传承至今又有六百年，您不能说断就断啊！”
方以智喝道：“你是圣人后裔，世受国恩，按理说你孔胤植早应该在闯贼进入曲阜时就该自缢，满门殉节的，陛下仁慈，宽恕了你们，还不感恩戴德，叩谢隆恩？”
孔胤植依旧大呼道：“陛下，你除爵衍圣公，把天下读书人置于何地？”
朱慈烺凝视着孔子的墓碑，连正眼都没瞧他，淡淡道：“赐死！”
孔胤植傻眼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聊着聊着自己一下子就被赐死了？
李廷表亲自动手，将绳索套进了孔胤植脖子里，把绳子的另一头悬在一棵百年槐树上，使劲的往下拉。
孔胤植被吊了起来，双腿狂蹬，在空中飘逸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吊死在孔圣墓碑旁。
朱慈烺瞥了一眼孔胤植，淡淡道：“给脸不要。”
说完，他负手而去。
接下来，不用朱慈烺多说，李廷表已经带着锦衣卫开始去抄家了。
孔家屹立两千年不倒，是个超级世家，其财富不用说，李自成那个二货没敢抄衍圣公的府第，白白便宜了朱慈烺。
衍圣公府是明太祖朱元璋下诏建的，朱慈烺毫不客气的收了回去，将其改成了大学。
当天下午，翰林院学士方以智呈递上来一份诏书：“启禀陛下，衍圣公的罪状臣已经草拟完毕，请陛下过目！”
朱慈烺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道：“好文采，昭告天下吧！”
方以智是金陵四公子之首，又是庶吉士，文采出众，他草拟的诏书，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给那些读书人看，效果不用说。
衍圣公因得益于先祖孔子荣耀，成为中国历史上经久不衰、世代腾黄、地位显赫的特殊公爵，与历代朝廷互相依偎，经久不衰。
天武元年，延续了六百年的衍圣公封号被废除，曲阜孔家族人入山支教，功德无量。

第585章 天下第一
山东东昌府。
东昌城始建于北宋熙宁三年，初为土城，大明洪武五年包砖，城墙周长七里，高将近十二米，基厚也将近十二米。
东昌城也叫凤凰城，内墙用三合土夯筑，外墙用砖石砌垒，万历年间又在城墙上建立垛口两千七百多个，敌楼二十七座。
最重要的是，东昌城周围全是水！位于广阔的东昌湖中，是一座完全在湖中的城池，且城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有“能陷不失的凤凰城”之说。
城中东北角的望岳楼上，山东总兵刘泽清正在宴请朋友，席间还放着一个文人发型的脑袋。
真定战役时，刘泽清率先跑路，以至明军十几万大军奔溃战败，兵科给事中韩如愈曾上书弹劾过刘泽清、贺人龙等将误国。
刘泽清为人阴狠惨毒，睚眦必报，一直记着这个仇。
前不久恰巧得知韩如愈准备南下要经过东昌，他立即派人将之杀掉，取了脑袋前来下酒。
投降大顺后，刘泽清受封东平伯，小日子过的十分痛快，整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浮肿的老脸足以说明他的肾非常不好。
“这日子真是快活之极，没白投靠闯王啊！”
刘泽清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搂着美妓宠侍哈哈大笑，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处于天堂之中。
他的副将郑隆芳迟疑道：“伯爷，大顺军与天武军应该要决战了，咱们现在不去帮忙，闯王以后会不会怪罪？”
刘泽清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他们数倍于天武军，这还打不赢？就怕是咱们去了反倒让他们觉得是争功……”
郑隆芳点了点头，暗道也是，就算是四五十万头猪，也能拱翻区区几万天武军吧。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跑进来禀报道：“伯爷，大顺皇帝差人送来军令，让您立即领兵出城阻拦明军。”
刘泽清躺在美人的怀里，像是在说梦话，含含糊糊道：“拦……拦什么明军？你能不能说人话？”
“大顺军败了，明军正在追击大顺皇帝……”
“什么？败了？”
刘泽清猛然惊醒，他急忙前往爬上望月楼的最高层，眺望东昌湖外的旷野。
果然，远方一股烟尘扬起，一支马队急急往北而去，后面烟尘滚滚，有更为庞大的骑兵大军，那猩红的龙旗若隐若现，赫然是数年前出现在东昌城外的天武军！
刘泽清潮红的脸庞渐渐发白，眨眼睛面色如土，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喃喃道：“怎么会……大顺军怎么会败的这么快……”
听闻战场在曲阜，东昌距离那边有将近四百里呢，闯王是从那边被一路追过来的？
想到这里，刘泽清打了个冷颤，摇摇晃晃的准备跑路。
副将郑隆芳道：“伯爷，东昌是我们的根基，不能就这么白白丢掉啊，天武军追来的人马只有几千人，属下请命，领兵前去截住他们！”
刘泽清迟疑了片刻，道：“你且去试试……”
“末将得令！”
郑隆芳一抱拳，立即招集兵马，给那些来犯的天武军一点颜色看看。
一群骂骂咧咧、拖拖拉拉的大军不断往西门汇聚，开始摆阵型。
然而，当他们还在慢吞吞的摆造型，曹变蛟已经率龙武军杀了过来。
蹄声如雷，数千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漫天的尘土有若狂卷的沙尘暴，铺天盖地往这边弥漫而来。
望岳楼上的刘泽清惊恐的看到，天武军的骑兵如同一道发怒的狂龙，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冲进了东昌兵稀疏的军阵中，将之冲的七零八落。
一万多东昌兵阵中只发出一些稀松的火铳声，还有一些乱飞的羽箭，仅仅一个照面就崩溃了。
远远的，大量的尖叫嚎哭声传来，东昌兵的军阵如同被犁过的地面一样，被安排的平平整整的，满地都是血肉模糊的东西。
剩余的士兵拼命的往城中跑，刚刚主动请战的副将郑隆芳早已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乱马踏为肉泥了。
刘泽清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发颤，原本的醉意被吓的清醒了很多，他对身边的发愣的亲将喝道：“还不赶快备马逃命！”
作为天下第一逃跑将军，刘泽清的跑路工具准备的很充足，他养了很多战马，无论他身处何地，周围三十步内，至少有一匹战马时刻备用！
即便刚刚喝的烂醉，此时的刘泽清依旧以极其熟练的飘逸动作翻身上马，一抽马鞭，人马立时合一，瞬间不见人影。
“伯爷往北门了！”
刘泽清的亲卫们找了半天，才从扬起的灰尘中判断他的去向，立马快速跟上。
东昌城外，曹变蛟带着数千龙武军横冲直撞，大砍大杀，惨叫声溃逃声响成一片。
东昌西城扭头门，无数穿着“顺”字号衣的东昌兵争先恐后的向城门挤去，所有人拥挤成一团，互相挥砍，不少被挤下了旁边的东昌湖。
东昌城四周都是湖水，四道城门方向只有四条长桥通向对岸，长桥不过十米宽，能容下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挤满了人。
在西门前，溃败的东昌兵越来越多，全都狂奔着想要进城躲避龙武军的追杀。
桥面上各种山东口音的喝骂声，咆哮声响成一片，拥挤的不成样子，殊不知后面的龙武军压根就没追来。
曹变蛟并不恋战，砍了一波后便立即率兵往北而去，继续追赶李自成。
一来，李自成是条大鱼，也是自己圆梦的目标。
二来，刘泽清的兵，太他妈的能跑了，两条腿居然比四条腿的战马跑的还快！
不去追还好，要是去追，追不上怎么办？龙武军的脸往哪搁？
一向沉稳的曹变蛟为了维护龙武军的声誉，只得舍弃了追杀溃兵，他没有派出一个骑兵去追！
东昌城北门，刘泽清看见身后数千精骑汇聚的铁浪，浑身寒毛猛然炸起，一个劲的狂奔，没命的跑。
他心中焦急，暗道老子已经把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和美人们都丢在东昌城了，你们他妈的怎么还追老子？
又跑了半天，刘泽清终于搞明白了，天武军是去追李自成的，自己顺道了……
他二话不说往东北方向狂奔，果然，身后的天武军没追过来，继续一路向北去了。
刘泽清送了一口气，刚想长呼一声，只听“砰”的一声，被一股巨力打中脑袋，不由自主翻落马下。

第586章 闯王身死
远处一条山沟中，山西总兵汪万年收起了火铳，探出脑袋道：“爆头了？”
他身边的密云总兵王廷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吧，没见喷血……”
“啰嗦什么，抓了再说！”
说话的是宣府总兵虎大威，他提着大刀，对周围数百人马一挥手，道：“去解决他们！”
真定大战，十八万明军惨败后，汪万年、王廷臣二人一路跑到山西，又被顺军打入山西赶了出来，二人带着残兵一直在北直隶一带打游击。
这次顺军倾巢而出，要与明军决战，二人更是尾随后面骚扰，断顺军的补给线。
在山东境内，汪万年和王廷臣恰巧遇到了消失已久的宣府总兵虎大威。
三人将残兵合为一处，专干一些打游击、敲闷棍的事，准备立下些军功将功赎罪，去南京投奔天武皇帝。
投降顺军的刘泽清毫无意外的成为三人的首要目标，不为别的，这家伙实在是太遭人恨了！
“本伯这是在哪？”
躺在地上的刘泽清渐渐清醒，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头上铁盔早已飞出去好几米远。
“在你爷爷我的手上！”
汪万年嘿嘿一笑，将火铳堵在了他的脑门上，又道：“你这老小子命挺硬啊，老子一铳干你脑袋上都没事？”
见上面的毛脸大汉，刘泽清立即爬起来，飞快扫视了周围，却见自己的亲卫躺了一地，周围的士兵皆是穿着破明军的烂鸳鸯袄。
他大惊失色道：“怎么是你们？”
虎大威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堵在面前喝问道：“你个狗东西，你倒是再跑啊！”
说着，虎大威抄起手中的大刀，准备给他来个三刀六洞什么的。
汪万年连忙阻止道：“虎兄，不能杀，留着他还有用呢！”
虎大威不解道：“就这废物东西，有啥用？现在不杀，再让他跑了怎么办？”
“人家好歹也是这东昌府的土皇帝，用他可以兵不血刃的收了东昌府，多大的功劳啊！”
说完，汪万年走到刘泽清身后，将手中火铳的铳拖对着他的后脑勺粗暴的来了一个，刘泽清顿时两眼一翻，再次昏迷过去。
汪万年这才道：“等利用完了再交给陛下处置，也算是废物再利用，双重功劳啊！”
“还是你心思活泛！”虎大威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拎着刘清泽翻身上马，一群人欢呼着往东昌城而去。
……
北直隶保定府，距离山东曲阜一千余里，距离北京城三百多里。
龙武军精骑不断呼啸狂奔，就像是催命的阎王一样，连续七昼夜，追杀了李自成一千多里路。
李自成拼命的往京师方向逃跑，所有老营全都没命的跑，渴望早日到达北京城，获得留守大顺军的保护。
一路上，李自成惊恐的发现，自己所过之处，十里八乡的，竟无一人欢迎自己。
当他们打着闯王的旗号时，各村各寨的百姓全都挥舞着棍棒与锄头出来迎接，起初他以为乡亲们是出来帮忙拦截身后的龙武军，没想到全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自成十分恍然，半年之前，大顺军还在这里北上京师，那时候沿途都是欢迎的百姓，他们箪食壶浆，人人欢唱闯王歌，怎么现在，人心变化这般大？
想想当年的意气风发，李自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路过河间府和真定府，就在老营扛着大顺军的旗号飘扬驰骋时，周围一大群村民手拿家伙围了过来，远远的就投来砖瓦，李自成等人不敢停留，只能捂着脸继续抱头鼠窜，拼命的往北逃跑。
后有追兵，沿途不断有百姓拦截喊杀，李自成身边的人马越来越少，然追兵实在太多了，至少有四五千骑紧咬着他们不放。
每次远远的看到那些天武军骑兵紧追不舍的样子，李自成心头就会涌起一阵绝望，按照这样的情况，恐怕自己到京师后，也最多只剩下几百个老营了。
对于震天虎王震，李自成完全是不敢相信，他竟是明廷的细作？！
想起当初王震一个劲的鼓动自己让大顺军合兵一处作战，自己还不断的夸他，是大顺的人才。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那狗日的纯粹是想把大顺军一锅端了啊，包括自己这个永昌皇帝！
李自成的内心十分的痛苦，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这时，前面的老营全都停止前进了。
李自成皱眉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一名老营将军道：“闯王，探马回报，前面是大清河，河面太宽过不去，周围几里内也都没有船只。”
“再去找！”李自成喝令道。
此时的他想起了在乌江自刎的西楚霸王，自己的结局也会如项羽那般吗？
他摇了摇头，自己一生久经沙场，果敢坚强，只有战死，绝不会自杀！
忽然，有老营兵呼喝道：“闯王，明军又追来了！快跑！”
一众老营立即慌了神，纷纷策马转圈，就不知往哪跑，纷纷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哪里知道往哪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沿着大清河往西跑，说不定能跑到陕西……
然而，曹变蛟对此处的环境颇为熟悉，崇祯十一年底，天武军北上勤王走的就是这里，还在这附近打了几场大战，消灭不少鞑子。
他一挥手，龙武军各部立即兵分数路合围李自成。
没用多久，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老营终于被龙武军追上了。
看着被堵在河边的李自成，还有他周围不到千人的老营，曹变蛟立时下令，冲锋，分割冲杀！
李自成看向曹变蛟，自知金钱也不能从他手中买来生机，他咆哮着下令突围。
在老营的临死反扑下，双方展开了残酷的厮杀，打的非常激烈。
刺耳的兵器相击声，近千老营被围杀的不到一半，李自成的身上亦是伤痕累累。
一片寒光中，曹变蛟猛然冲向李自成，长枪如龙，狠狠的从他胸口一直刺到背后。
李自成的瞬间惨白一片，嘴角鲜血狂涌，他死死的盯着曹变蛟，惨笑一声，道：“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死在你的手上。”
曹变蛟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早就该死了！”
李自成的笑容一呆，有气无力道：“我本就是个小人物，输了便输了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拔出刺入胸口的长枪，大口吐着鲜血往后跌退了几步，最终轰然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出，带走他的生命力。
杀官起义，随闯王高迎祥征战四方，被官兵愈剿愈盛，几经沉浮后出山再战，带领几十万闯军鏖战中原，终于横扫天下建立了大顺！
回忆自己的过往，李自成缓缓闭上双眼，留下了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值了……”
李自成一死，还在拼死抵抗的老营再无搏杀之心，纷纷扔下武器，下马跪倒在李自成遗体旁，嚎啕大哭。
曹变蛟看着他的遗体，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叹息了一声。
盗贼之祸，历朝历代皆有，然而李闯为乱十数年，实乃旷古之极！

第587章 飞人刘跑跑
东昌府中，朱慈烺惊讶的打量着这座城池。
东昌城的布局真是太奇特了，像是一块摆在水面的棋盘，方方正正的，每面城墙两里左右，周围是广阔的东昌湖，非常神奇！（大家可百度卫星地图查看东昌御府）
“以前路过山东居然没发现！”
朱慈烺感叹，同时他心中鄙视刘泽清，如此强防御的城池，他竟然守都不守就跑了！
如果让天武军来守，只需四千人，每座城门那布置一千枪阵，配合城头火炮压制，就堵那猛射，哪怕被二十万大军围攻，也能守到弹尽粮绝为止，来多少灭多少。
“臣等恭迎圣驾！”
汪万年、王廷臣、虎大威三人在南城门前迎接朱慈烺入城，三人兵不血刃拿下东昌，面子很足。
“平身！”
朱慈烺笑着道，对他们三人的功劳给予了肯定。
三人都跟朱慈烺混过，崇祯九年时，朱慈烺带着汪万年和张世泽镀金，击溃八旗军收复了京畿之地。
崇祯十二年，朱慈烺带着虎大威等人去收复辽东，时任辽东总兵的王廷臣也在帐前听命，浑河血战时和吴三桂攻左翼，在前面硬抗八旗军的冲击。
除了王廷臣这个崇祯时期的忠诚帝党，汪万年与虎大威都亲近太子党，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朱慈烺问道：“刘跑跑在哪？”
三人一愣，还是汪万年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深后亲兵道：“把那个叛徒带上来！”
那个叛徒自然是刘泽清这个二五仔，此时他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就像个人形麻花，后面还有三根绳子，三个士兵一人握一根，唯恐他跑了。
刘泽清一见身穿龙袍的朱慈烺，立即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饶命啊！”
朱慈烺上前随意踢了他两脚，道：“你这厮，仗没打几次，名声倒是跑出来了，青史留名啊！”
“陛下，贼兵锋锐，臣是迫于无奈啊才跑的啊……”
刘泽清此人，为人阴狠惨毒，睚眦必报，无论是多年的好友，还是自家亲戚，只要惹他不愉快了，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干掉。
对待别人更是狠辣，但凡有人说他坏话，只要他知道，管你是当官的还是秀才，全部安排掉！
为了利益，打仗跑路是基础操作，遇到发饷的时候，他连自己的部下都要打劫一波，更别说他军队所过之处，直接明抢。
朱慈烺一直好奇，这刘泽清是不是吃野生动物吃出毛病了？这世上怎么有如此品性的人呢？
他厌恶的摆了摆手，道：“处理掉！”
这时，汪万年说道：“陛下，臣有个提议，刘泽清这家伙很能跑，实乃千古罕见，臣建议放只豹子和他练练，看看到底是谁跑的更快些。”
朱慈烺顿时来了精神，点了点头，道：“嗯，这提议不错，也好让大家放松一下，安排！”
负责干活的锦衣卫禀告道：“陛下，这里没有豹子……”
朱慈烺道：“没有豹子，狗也行，就那种体格大一些的狼狗，多找一些来！”
朱慈烺也很期待，天下第一逃跑将军的速度极限究竟有多快。
不得不说，锦衣卫办起事来就是利索，没多久就找到了几条身材威武、体型强劲的狼狗。
这几条狼狗背毛油亮，四肢健壮有力，立耳垂尾，一眼望去很像野狼，看起来很凶猛的样子。
在瓮城之中，刘泽清看着几头目光如炬的狼犬，被吓的尖叫连连，贴着城墙到处躲避。
“放狗，咬他！”
随着汪万年一声号令，几条狼狗绳索被砍断，翁城城门被关闭，只留下刘泽清一个大活人在那狂欢。
其余人都站在城墙之上，观看着历史性的一幕：人狗大战之逃跑将军对战猛犬。
“对决开始了！”
汪万年兴致勃勃的看着城下的人狗对决，甚至满怀激情的开始了现场解说。
“刘泽清加速了，刘泽清他加速了！”
“这一刻，他就像跑神附体，不给任何狼犬的机会！”
“狼犬不是一条狗在战斗，而是五条！面对种族的荣耀，同伴的压力，他们会输给刘跑跑吗？”
“刘泽清曾在历次大战中多次创造溃逃记录，这一次他还会继续保持吗？被追上后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他还能够微笑着面对他旁边的那几条狗吗？”
朱慈烺不得不佩服，汪万年是个人才，会玩，会说，放在后世绝对是个神级主播。
他看着瓮城中狂奔的刘泽清，心中有些讶然，刘泽清的速度逆天啊，居然靠着弯道甩开了身后几条狼犬，这绝对是理论上的奇迹啊！
“刘泽清不愧是天下第一，绝对的飞人！”——来自大明天武皇帝的肯定。
片刻后，汪万年的惊呼声再度传来：“啊！战斗结束了，刘泽清竟然倒下了，他失去了保持记录的机会，他终究还是不如狗啊！”
实验证明，狗是全时四驱，又稳又快，在短跑上或许不如适时四驱的刘泽清，但在长跑上，血虐。
瓮城内惨叫连连，刘泽清被几条猛犬扑倒，疯狂撕扯。
朱慈烺懒得再看，对于他来说这场短暂的战斗很无聊，他以这种方式处置刘泽清，主要是给将士们放松下心情，同时给大家敲个警钟，别学逃跑将军。
在东昌城休整了一日，大军继续北上，以实际行动给流贼们上了一堂军事理论课。
经过残酷战争考验的天武军连续攻破顺军的防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山东全境和北直隶半数地方。
这些过程实在无甚可写，因为顺军实在是不堪一击，连未来的史书记载都是一句话概括：“闯贼大溃，吾皇追奔千余里，横扫中原，兵临北都。”
其他三路人马也没让朱慈烺失望，短短两个月内，顺军在各地的防线，在明军面前如同豆腐一样软弱，一击便溃。
二月中旬，定西侯周遇吉率定武军攻克西安，一直打到李自成的老家榆林米脂，收复陕西全境。
杨御蕃率安武军攻下开封府全境，继而北上彰德府，收复河南全省。
卢象坤率天雄军已经进入山西，自南而北，从平阳府一路往大同府横推。
自此，中原大地已经遍插明军的旗帜。
靖武侯黄得功是最憋屈的一位，他率靖武军北上支援辽东，从觉华岛登陆再转战宁远，打了半个月也没拿下宁远城，反被清军一路压到了山海关。
这也不怪黄得功，他想靠五万靖武军横推过去，奈何装备火器的八旗军战斗力已今非昔比了。
而且有着吴三桂、祖大寿等汉军旗的协助，兵力高达十几万，靖武军没被赶下海已经算很有能耐了。

第588章 大顺亡了
天武军一刻不停，从山东出发，直接攻打北京城，在天津时，他们遇到了北伐途中最顽强的抵抗。
驻守天津的是李过的义子李来亨，他是个能力较强的将领，在危急时刻，他依旧拼死抵抗，下令把北直隶附近的五万顺军集中布置在天津浑河边（永定河），等待天武军的到来。
浑河（并非辽东沈阳旁边那个浑河），西汉以前统称治水，东汉称漯水，金代称卢沟河，明代称浑河。
浑河流域经固安北十里铺，永清东南朱家庄，汇东安澜城河，出霸州柳岔三角淀，长一百四十五里，达于西沽入海，是个很好的拦截位置。
如果天武军敢于强攻，李来亨便可召集大顺军击其半渡，打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即使大顺军作战不力，也方便撤退逃跑，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天武军到达浑河时，并没有像李来亨想象的那样踌躇不前，而是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进攻。
李来亨目瞪口呆的看着天武军如同飞一般的渡过浑河，五万顺军甚至还没完成结集，天武军一片片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指向了他们。
直到李来亨被俘时，他才意识到，天武军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可怕，难怪闯王会大败……
李来亨的战败，标志着大顺军最后一支敢于主动反击的队伍被消灭。
在朱慈烺的心中，他并没有把李自成等流贼当回事，就他们那些纪律松散，战斗力差的贼兵，和天武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有和鼎步枪，这些花重金打造的军队，在一个士兵身上花的银两就有数百两，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装备碾压，或是军队的精神面貌，都不在一个档次。
和鼎步枪往前一摆，顺军拿什么打？坚硬的头骨吗？
更别说神武军最核心的大杀器，迫击炮还没拿出来呢。（按明军中臼炮发展演变，使用开花弹，开花弹技术还未成熟，小规模装备）
斩获李自成的曹变蛟在涿州休整了半个月，龙武军几千骑兵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北直隶的中心，威慑着北京城中的顺军残部。
没用多久，曹变蛟收到旨意，幸运的变成了前锋，朱慈烺命他率部继续北上，若有机会，可打下北京城。
对于收复神京的天大功劳，曹变蛟的兴趣不大，毕竟自己斩杀李自成已经立下了大功，再打北京城抢功，肯定会引起同僚的不满。
再者，自己率领的是骑兵，哪有骑兵攻城的道理。
想到这些，曹变蛟率部对北京城周围的顺军残部挨个穷追猛打，几天之内就俘虏了近万顺军，还缴获了不少战马和钱粮。
这些战斗毫无悬念，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战斗，龙武军的速度太快了，就像一个剑客高手手持利剑，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剑插在对方的心脏上了。
二月二十六日，龙武军攻克昌平，将北京城周围的顺军彻底清扫了一遍，做好了迎接天武皇帝一同攻打北京城的准备。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等他领军前往通州准备迎驾之时，夜不收回报北京城中已经没有顺军了，听说牛金星等人连夜跑的。
大顺丞相牛金星听说大顺军惨败，永昌皇帝被杀，天武军大兵压境，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逃跑。
在逃还是守的问题上，牛金星与李自成的小舅子高一功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最终牛金星在设计杀了高一功，拐走了大顺皇后高桂英，领着残兵往东而去。
北京城往东三百里的玉田境内，正风尘仆仆走着一只军队，旗号上赫然是一个“牛”字。
这支军队装备垃圾，但士兵们穿的都不错，都是崭新的齐腰布甲，有的身上还披着精良的甲胄，赫然是大明京营制式的。
为首几人皆是身穿蓝色大顺官服，有文官也有武将，其中一个便是大顺丞相牛金星，在其身边是他儿子牛佺。
牛佺骑在马上，一脸好奇的询问道：“爹，咱们不往西去陕西，往东这是去哪里啊？”
牛金星叹息道：“听探子来报，明军已经打进陕西了，回不去了，中原各地也已经被明军占领了，我大顺亡了，咱们除了往北投奔大清，别无去处了。”
虽然李自成和满清没什么交集，但多尔衮一直自作多情，想找大顺合作一把，并多次写信给李自成。
负责收信往来这些事的便是牛金星，他与多尔衮、宁完我等人也算神交已久了，此时大顺全线溃败，皇帝死了，军队散了，政权已然灭亡，他这个丞相不投多尔衮还能投谁？
“投奔大清？”牛佺惊呼道：“山海关被姓茅的占据，咱们怎么过去？要前后夹击破了山海关吗？”
“蠢货！”
牛金星怒骂了一句，道：“就咱们这点人，还玩前后夹击？直接走冷口出关去辽东！”
见儿子面露忧色，牛金星耐心教育道：“佺儿，不管我们现在混成什么熊样，都要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小事要稳，大事要狠，没人扶的时候自己站稳！懂吗？”
牛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的感受这句话的深意。
就在这时，后队一个顺军骑兵匆忙来报：“丞相，皇后她在马车里自杀了！”
“自杀了？”
牛金星虽然有些震惊，但并不觉得很意外，高桂英这娘们，一向以女中豪杰自居，想来不愿臣服自己……
“可惜了……”牛金星暗叹了一声，又对那士卒道：“看好窦美仪，若是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相摘你脑袋！”
李自成一共有三个老婆，一个妃子。
第一人妻子韩金儿，此女子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在嫁给李自成之前就数次嫁给当地地主为妾，与人私通被休了回娘家的。
年轻的李自成见其漂亮且欲望强烈，一时间无法自拔爱上了她，不顾村里人说闲话，义无反顾的娶了韩金儿（大写的感动）。
然而韩金儿却与村里的盖虎私通，被李自成捉奸在床，小伙伴盖虎当场跑路，光着腚跑的，韩金儿则被老李拿了一血，跟水浒传里宋江的剧情很相似。
李自成的第二任妻子邢夫人，勇武聪明，负责管理义军军用物资，然而她也为丈夫李自成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跟着帅气英俊的义军小头目高杰玩起了私奔，二人直接投了明军。
李自成的第三任妻子，便是这个刚刚自杀的高桂英，说来老李的情感之路真坎坷，高桂英是个二婚，她前夫英年早逝了。
高桂英除了不能生孩子，并没有做对不起李自成的事，反而一路帮他打天下，李自成也没辜负她，称帝后便立其为皇后。
牛金星所中意的窦美仪，则是李自成入住紫禁城后看上的一个宫女，纳其为妃。
牛金星虽然五十多岁了，但在男女之事上一向不含糊，特别是李自成死后，大顺亡了，他的内心更加活跃，喜欢替朋友照顾妻女的心思也不再遮遮掩掩……

第589章 王师北定中原日
天武元年二月二十七日，北京城外。
铁骑奔涌，蹄声如雷，上万骑兵之后，有着密密的帽儿盔晃动，层层叠叠的盔甲下面响着有节奏的踏步声。
朱慈烺亲率天武军抵达永定门外，他看着巍峨的北京城，不甚唏嘘，离开了四年，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城墙上多处残留着火炮砸出坑洼，诉说着昔日城防战的残酷。
朱慈烺转身面向大军，不由得振臂高呼：“光复京师，大明万胜！”
“光复京师，大明万胜！”
“光复京师，大明万胜！”
密集如云的天武军将士都兴奋的呼喊着，像是让城中的百姓知道明军的到来。
城门已开，在铺天盖地的欢呼中，曹变蛟率一众人马出城迎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身穿大明官服的人。
他翻身下马高呼道：“臣，曹变蛟，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其身后，一干降顺文官皆跪在了城门处，向朱慈烺行叩拜大礼。
“老奴司礼监太监王德化，恭迎皇爷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吏部侍郎沈惟炳，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工部侍郎刘余祜（h&#249;），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翰林院修撰兼兵科给事中陈名夏，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原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兵部尚书张缙彦……”
……
此时，这些降顺的官员都自称崇祯朝的官位，把大顺朝给的官位扔的远远的，恨不得撇清关系，把降顺的事情摘得干干净净。
兵部尚书张缙彦被王震烤掠折磨的不成人形，下肢残废，他是被家丁们抬过来的，按理说他脸上被开水烫伤，不方便面见天颜，但他坚持来迎驾，混个脸熟。
朱慈烺上前扶起曹变蛟，对其赞扬了几句。
看着两边跪迎的一群贰臣，朱慈烺不禁询问身边的王震：“你说，当年李自成进北京城时，这些人也是不是和今天一样，主动跪在这里山呼万岁？”
王震上前道：“启禀陛下，正是！”
众人听这声音颇为耳朵，偷偷抬头一看，立时跳了一跳，连连后退。
前兵部尚书张缙彦一见这魔头，吓得连滚带爬往回挪，胯下湿了一片。
大太监王德化扑倒在朱慈烺面前，好心的提醒道：“皇爷，此人是闯贼，您万万要小心啊，老奴来保护您！”
朱慈烺冷冷一笑，一脚踢开王德化，他多希望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马鞭，而是一把AK47！
他没有理会这些二五仔，轻哼一声进入了永定门。
猎猎飞舞的龙旗进入京城，五千御林军有节奏的晃动，他们不断奔跑，源源不断的进城，保证前方道路的安全。
以往外城的前门大街是京师最繁华的地带，各种商贾汇聚于此，每日人流不息。
而现在，因为鼠疫和战争，曾经非凡热闹的京师，已经变得万籁俱寂。
宁静而又萧索的街道上，空空如也的阁楼牌坊，一些墙壁上依旧还有些鲜亮的涂鸦，在时刻提醒着众人，这座城池不久之前的辉煌与蓬勃。
朱慈烺策马而行，走的很慢，仔细的打量着这座承载了大明帝国两百多年国运的城池。
进入正阳门，原本内城最繁华的棋盘街同样萧索，没有百姓敢出来，只有一些胆大的悄悄打开窗户，呆呆的偷看着街道各处的军士，他们已经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顺军还是明军了。
当初投降的明军太多了，他们身穿京营制式的军装，和顺军一道挨家挨户的抢掠，已然让人失望透顶。
皇城正门前，朱慈烺抬头看着牌面，上面的三个字依旧是大明门，李自成改大明门为大顺门，还没来得及换刻门匾就完蛋了。
朱慈烺看向左右道：“方以智，朕命你临时接掌顺天府尹之职，张贴告示，恢复京师的秩序。”
“褚元芳、李定国，你二人率本部人马接管顺天府治安，搜捕招降残余流贼，朕再次严明军纪，任何人不得擅闯百姓家中，若有违抗，依军令立斩不赦！”
“是！”
说毕后，方以智、褚元芳、李定国三人便开始各自得令而去。
虽然说北京已经光复，但北伐尚未结束，辽东的战事还在继续，那些死灰复燃的鞑子，朱慈烺还要再干他们一波。
他把留守的任务交给了不常用的新人们，主要武将依旧要随驾继续领兵出关作战。
进入皇城，朱慈烺一路骑马行至紫禁城皇极殿前，踏上御阶，走在绘制着龙案的丹樨上，进入皇极殿中。
朱慈烺躺在龙椅上，看着蟠龙鎏金的大殿顶端，长吁了一口气，四年后再入皇极殿，紫禁城中的一切都与以往不同了。
那时候，就在这皇极殿中，自己想要逼宫得到这个御座，也幸好当初没有去做。
一旦自己提前登基，想要收拾这烂摊子，怕是要再多花几个四年。
现在李自成变相的帮自己重整了半个天下，大大的解决了大明严重的土地兼并问题，后面治理起来舒服多了。
说到底，封建王朝衰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土地兼并，如何在不改变封建帝制的情况下抑制土地兼并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历史上的王莽做过，但是失败了。
可以说，在封建皇朝，想要彻底抑制土地兼并问题，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哪怕朱慈烺实行的摊丁入亩，土地国有化这些政策，也是无法完全抑制土地兼并问题的。
无法缓和土地兼并的不良后果，最终只能轮回似的朝代更替。
目前大明的状况，相当于是借李自成之手，将旧势力重新洗牌了一遍，只要稳住了民心，即便不开疆拓土，也能折腾个百十年。
面对这个困扰中国几千年的土地兼并问题，朱慈烺早已想到了改变的方法：开疆拓土，增大土地供应量；发展工商业，让失去土地的民众有其他生存的出路。
这条路，会很长，也很辉煌。
自今日起，大明王朝会在他的带领下涅槃重生，焕发出新生的力量！

第590章 代天执法
晨辉洒向天空，沉寂已久的北京城开始迎来了新的一天。
皇极殿中，朱慈烺听取各方搜剿残贼的汇报。
明军已经成功占据了河南、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朱慈烺下令各路人马分驻各省，继续肃清残余流贼，打劣绅分田地，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自李自成败亡后，顺军轰然溃散，余下的残贼窜往四面八方，他下旨各地全力搜捕，全民皆可参与，百姓抓到一个流贼，赏三斤小米。
在这种情况下，至少有上万流窜的贼兵被乡民捕获，有的被当场活活打死，即便没打死也被揍的鼻青眼肿。
这几个月，流贼造孽太多了，无论是地主还是百姓小民，对其无不是恨之入骨，即便没有三斤小米，也会痛打落水狗，报仇雪恨。
毕竟很多贼兵搜刮地主百姓，身上私藏了不少银子，逮住一个就能发一笔小财。
打人不犯法，还有小米拿，银子也不少，这样的好事八辈子也遇不到，十里八乡的百姓人人踊跃，组团去刷，流贼所逃处处，皆无所遁形。
朱慈烺下旨将所俘的流贼头目兵痞什么的全都甄别出，一律当众斩首，其余人全部拉去剃头改造几年，重新做人。
对于饱经战火的灾民们，朱慈烺依旧用工代赈的形式大力修路，养活他们。
经过长年的战乱和鼠疫，各省的荒芜的土地太多了，有的地方一个县只剩下几百户人家，那么多耕地只能长草。
万历年间，张居正改革清丈全国土地后，黄册上记录了大明两京十三省的耕地总面积为7.58亿亩，其中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山西五省加起来将近四亿亩，全国人均五亩地。
经过这些年的土地兼并，这些耕地，九成都在官府、皇亲、勋贵、官员、地主、士绅、商人们的手中，现在嘛……
在核实缴获物资之时，王震主动将李自成烤掠所得的银两去向上报，锦衣卫又是一顿忙活。
朱慈烺心中暗暗兴奋，白拿了几千万两银子，北伐的开销回本了，赈灾的钱粮也有着落了，感恩李自成。
朱慈烺当即下旨，赐下一块小土坟，将李自成和高桂英夫妻二人一起安葬了。
他对李自成这人，虽然看不上眼，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敬佩的，只能说李自成格局太小了，不能成就大业。
吴忠端着茶水，轻声道：“皇爷，王德化和陈名夏等人真在午门外请求觐见。”
朱慈烺抿了一口茶，问道：“差点把他们给忘了，他们来做什么？”
吴忠道：“听午门的御林军说，陈名夏和几个官员在一起议论官位的事情。”
“陈名夏？就是那个崇祯十六年殿试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吗？”
吴忠回道：“正是此人，这个陈名夏好诗文，在诸生时就已名重天下，京师被破前十天，他曾建议召集山东义勇救援京师，陷城之日，上吊自杀未果。”
朱慈烺呵呵笑道：“看来他还是个忠义之人，为何投了闯贼？”
吴忠道：“陈名夏在一个王姓的山西秀才力荐下，加入伪顺政权弘文馆，得到了李自成的重用，负责起草伪诏。”
朱慈烺冷然道：“怪不得上吊自杀未果，原来是不想死，沽名钓誉之辈！”
一个探花，深受隆恩，投降从贼在他心中就是如此小事？还舔着脸来要官位？无耻，厚颜无耻！
吴忠问道：“皇爷，那该如何处置他们？”
朱慈烺伸了个懒腰：“还能怎么处置，全部依国法办了！不止他们，只要是投降伪顺的，无论官员还是皇亲勋贵，全都抄家处死，家眷流放永昌、甘州二地！（甘肃）”
吴忠试探地问道：“皇爷，这些加起来将近千余人呢。”
朱慈烺继续埋头处理奏本，淡淡道：“一个不留。”
……
皇城外，一群勋贵、大臣、太监，全都被铁链串锁着，在御林军的驱赶下往西市而去。
一路上，个个嚎啕大哭，犹如末日来临，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了大明皇帝，本以为有条活路了，到头来却被往死里整。
吏部侍郎沈惟炳被吓得瘫倒在地，身体颤抖若筛糠，知道现在他才想起来，这位天武皇帝，当太子时就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他怎么能允许投敌的官员舒服的活下去呢？
“啊，我悔啊……”
沈惟炳的感叹还没发完，就被身后的御林军马队当场践踏而死。
经过大肆宣告新皇收复京师的消息，京师街道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城中的秩序也逐渐恢复，他们看着密密麻麻的勋贵官员们被驱赶着往西市，也跟着去看戏。
张缙彦被人抬着去受刑，一路上遭到了大量百姓的围攻，各种拳头脚踢，有牙口好的大妈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当日张缙彦开门献城，以至流贼进京，为祸京师，他死一万次都不解众人之恨。
在一阵殴打中，张缙彦含恨而死。
行至西市刑场，众犯被绑缚跪好，等待处决，一片哭声动天，刑场外人情汹汹的百姓更是不断的喝骂，大有要冲击法场替天行道的架势。
快到午时三刻时，朱成功策马奔来，手中握着黄绢大呼道：“刀下留人，圣旨到！”
“圣旨来了？莫非是陛下不忍，想放了我等？”
经常看戏的勋贵大臣们一个个激动落泪，太监王德化更是趴在地上不停的扣头，口中大呼：“老奴叩谢天恩呐！”
观刑的百姓们大半发懵，刑场上突然来个圣旨，谁也没想到这种书中的情况会发生在此处，陛下要作甚？打算放人？
在众人疑惑之时，朱成功没敢耽搁，他大声宣读圣旨道：“陛下有旨，叛国罪臣人人得而诛之，朕请万民代天执法！”
念完，朱成功一声令下，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刀剑声响，周围的御林军纷纷解下雁翎刀，扔在周围刑场。
整个刑场顿时炸了锅，百姓们欢呼，罪人们则放声痛哭。
额头磕出血来的王德化顿时愣住了，自知性命难保，内心恐惧至极。
在一片欢呼声中，几个大胆的百姓抄起刀剑，冲向刑场对着人堆不断的劈砍刺捅，边砍边红着眼大叫着发泄着：“你为什么要投敌，为什么不守城！”
“你别过来，误会了，咱家是太监不是当官的……”
王德化在地上乱爬，乞求着拿着刀砍来的一名老汉，屎尿尽出。
老汉像疯了一样对他乱劈乱捅，王德化凄厉的嚎叫着，慢慢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涌出大量的鲜血。
史上最爷们的太监王德化，卒。
看着周围尸体一堆，探花郎陈名夏嘶力竭叫着，显然是精神被吓得不正常了，然而刀剑无眼，立时有五六把雁翎刀砍在了他那学富五车的身躯上。
一群爆发的百姓拿着刀剑，像是进入了屠宰场，不断的砍杀，发泄着家人被流贼杀死的悲愤。
锦衣卫上上任指挥使骆养性，被铁链牢牢锁住，他见几个百姓持刀冲来，吓得嘶力竭叫：“别过来，我以前是锦衣卫，早就不干了，闯贼破城不关我的事啊！”
没有人理会他说什么，直接上来就是一顿砍，骆养性凄厉大叫，无比凄楚，浑身都被鲜血浸透。
他瞪着眼睛，神情非常恐怖，临死前，骆养性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早被卸职了，好好的呆在天津吃家底享福不好吗，非要跑来投奔大顺新朝……
地上的鲜血猩红的刺眼，场面说不出的恐惧，其中兵部尚书张缙彦最惨，之前被殴打致死，居然又被人抬了过来，接受大家的补刀。
在一片哀嚎声中，刑场中血流成河，血腥之气中人呕吐。
前来传旨的朱成功脸色苍白的看着，饶是出身富贵，上过战场的他，此时也觉得眼前之事惨烈无比，还干呕了好几次。
他心中叹息，若不是百姓深恨这些人，怎会如此的疯狂？陛下行事，真让人难以揣摩啊！

第591章 出关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紫禁城里显得神秘而安静。
钟粹宫中，朱慈烺睡在躺椅上，看着天空的弯月，听着朱成功讲述着西市刑场上发生的一切。
自午时开始，整个西市被上万百姓围着，险些失控，刑场上的百姓们折腾了半天才渐渐散去。
因为投降的明军和顺军一起欺压民众，京师的百姓已然对明军非常失望了，积攒的怨气非常之大。
朱慈烺让百姓代天执法，一是为了让百姓发泄仇恨，二是与这些旧势力划清界限，告诉大家，天武军与这些旧军队是不同的，是维护守护百姓们的。
只是他没想到，刑场中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百姓们的怨念竟是如此之大。
朱慈烺靠在椅子上想了良久，决定尽快出关，打完满清回去对全国进行一场大的变革，安抚民心，发展生产力。
脚步声响起，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同升轻轻走来，询问道：“陛下，内阁传来奏本，请示洪承畴的谥号追封。”
朱慈烺御驾亲征，新组建的内阁大臣一个没带，全都留在南京调动后勤粮草。
随驾而来的只有几名翰林院学士，翰林院算是小内阁，能入之人皆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之人，像这位侍讲学士刘同升，就是崇祯十年的状元，刘同升的父亲则是万历年间的探花。
朱慈烺对翰林院的把关非常的严格，不仅要有学识，更要有能力，品性佳、不迂腐。
听到内阁准备给洪承畴追封，朱慈烺有些意外道：“洪承畴死了？”
刘同升回道：“东虏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洪承畴不屈被杀。”
按辽东那边目击者的说法，洪承畴被俘后表现的非常坚强，绝食数日，拒不肯降，奴酋多尔衮派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均被大骂而回。
洪总督表现的非常激动，整天嚷嚷着：来啊，给我一刀啊，最终英勇就义，很勇敢，够义气！
洪承畴的事迹感动了所有内阁大臣，也感动了崇祯太上皇，他吵着要给洪忠臣开追悼会，修坛祭祀，表彰他的爱国精神。
不过朱慈烺并不感动，因为他所了解的历史上崇祯就为此闹了个乌龙，朝廷按大明最高规格的葬礼安排洪承畴，什么表彰都做了，到最后才知道洪承畴根本就没就义，他投降当了贰臣！
以至于历史上后来明军潼关战败，孙传庭被杀，尴尬了一回的崇祯以为孙传庭诈死潜逃，没有给予赠荫，崇祯也因此背了个寡恩的名声。
不知道这个时空洪承畴怎么选，朱慈烺表现的很淡定，他假装沉吟了片刻，这才道：“洪承畴的事让内阁先放一放，过几日朕会御驾亲征再次出关，亲自为他立碑安葬。”
……
三月初三，待顺天府一切恢复，江南的粮草也源源不断的经海上运至天津，朱慈烺在皇极殿召集了天武军众将，开始北伐的第二阶段，出关！
人家打仗是花钱的，朱慈烺北伐就是来进货的，不仅收钱还收地，关内的收了一波，现在轮到辽东了。
皇极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值守的御林军身穿鱼鳞铁甲，一动不动的肃立，只有在朱慈烺经过时，人人眼神中才焕发出热切的光芒。
殿中，天武军的各将已经济济一堂，当朱慈烺出现时，所有人尽皆看来，眼中满是激动兴奋，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抬手道：“众将平身！”
望着殿中一群目光灼灼的天武军将领们，朱慈烺缓缓走到御阶前，说道：“记得八年前，朕还是个刚出阁没两年的太子，当时鞑子扣关南下，肆虐京畿，他们一路战无不胜，一路击溃明军十几万人马，本身损伤却只有区区数百人。”
“当时朕就在想，为何八旗军如此能战，我大明的军队却如此的不堪一击？寇可往，吾亦可往，朕不服他们！”
朱慈烺缓缓道：“朕瞒着父皇，亲率五千勇卫营出城作战，走出京师，朕见识了大明各地的苦难，也明白了明军连连溃败的原因！”
“鞑子所过之处，村落寂寥，骴骼盈野，惨不忍睹，大明军队说过之处，更是不遑多让，军纪败坏，劫掠荼毒，与鞑子无异！顺时一拥而上，逆时一哄而散，皆是乌合之众！”
朱慈烺忽而高声道：“自那时起，朕就暗暗发誓，定要组建一支与岳家军、戚家军那样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铁军，重塑大明！”
“无论是鞑子，还是荼毒百姓的官兵，朕都会见一个杀一个！将他们杀绝为止！”
朱慈烺看着殿中诸将，看着他们的神情，语气放缓，说道：“八年来，勇卫营扩编，天武军成军，南征北战，所向无敌，杀的那些不可战胜的八旗军闻风丧胆！你们没有让朕失望！朕感谢你们！”
李定国穿着一身盔甲，他在殿中听着朱慈烺讲话，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直到今日，他才了解天武皇帝的不易，崛起的艰难，那时的新皇不满十岁便有一腔热血，想要扭转乾坤，一步步走到今天，在如此的大环境下，路途何其艰难。
不仅是李定国，朱成功亦是如此觉得，天武皇帝能走到今天，实乃大明之福。
朱慈烺走向御阶，继续道：“五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朕率你们出关平辽，我们在辽东打了一场场大胜仗，小凌河之战、大凌河之战，义州大捷，鞍山驿大捷，浑河血战，光复沈阳……”
“我们的炮兵打掉了敌人准备了十几年的乌真超哈炮营，我们的骑兵冲垮了奴酋皇太极的御营，我们的步卒踏碎了奴贼的老巢！”
“我天武军五年前能把奴贼杀的节节败退，杀到望风而逃！这次呢，他们卷土重来，你们还愿意随朕一起，出关作战，收复山河吗？”
所有人都激动的大呼道：“愿随吾皇，复我河山！”
雄壮的吼声激昂悠长，震的大殿嗡嗡作响。
李定国、朱成功等人脸上神情恍惚，这便是天武军的凝聚力吗？
朱慈烺的脸上绽放着笑容，他深吸一口气道：“朕命令，明日辰时一刻，全军开拔出关！”

第592章 美人计
距离山海关一百二十里外的广宁前屯卫，是山海关外第一座所城。
此时在这个城围只有二里二百六十九步的小城中，满洲正黄旗甲士扎堆站，城头的飘扬的黄龙旗彰显着大清神兴皇帝的銮驾在此。
御帐中，多尔衮的心情很轻松，甚至还哼起了小曲，自御驾亲征来，八旗军一路南下，接连大胜，不但活捉了蓟辽总督洪承畴，还摧毁了明军号称铁桶一般的关宁锦防线。
现在大清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攻下大明最后的门户，山海关！只要拿下了山海关，就掌握了入关的主动权！
“十四弟，听说你放出消息说洪蛮子死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呢？”英亲王阿济格满脸的疑惑。
多尔衮哼哼道：“你懂什么，朕要想杀他还需要费这么大劲？”
“我知道你想收服他，可那姓洪的南蛮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怕你费了一番功夫，到头来都喂了狗……”
对于阿济格的冷嘲热讽，多尔衮早就习以为常，毕竟这位亲哥哥脑子不好，做弟弟的要让着点。
多尔衮笑道：“朕是要让洪承畴失去退路，明国君臣都以为他殉国了，当他们忙着给洪承畴抚恤封谥之时，咱们再公布他投降我大清的消息，你说那时候该是何等精彩的场面？”
见阿济格沉思，多尔衮叹了口气，自问自答道：“到那时，明国君臣脸面尽失，甚至狗急跳墙之下大骂洪承畴畏死失节而身败名裂，人一旦被误会侮辱，心中定然委屈不好受，到时候朕再安慰几句，许以高官……”
“这么大的官投降了，必然重重打击了山海关内明军的士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说完，多尔衮对自己的智商感到非常的骄傲，再度哼起了小曲。
然而阿济格却道：“可是十四弟，他还没投降啊，这几天闹腾着要自杀呢！我看你这事，悬了！”
闻言，多尔衮一阵头疼，洪承畴这个老梆子，是个高端文化人，在孔家店里滚打摸爬了一辈子，肚子里盛满了圣贤书，又深受明国皇恩，想靠言语感化他，还真不容易。
近日来，多尔衮像个舔狗一样天天去看望洪承畴，嘘寒问暖，给他好吃好喝的，就像供祖宗一样，让吴三桂等人好生羡慕嫉妒恨。
昨日，多尔衮见洪承畴衣服单薄，特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貂裘，披在洪承畴的身上，想给他温暖感化他那颗铁石心肠。
然而洪承畴依旧一脸的倔强，咬着牙，挺着脖子大呼：“想让洪某对穹庐屈膝，辱没名节，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某只求速死！”
不管多尔衮许下什么高官俸禄，洪承畴还是一副慷慨赴死的凛然姿态。
这下可把多尔衮难住了，咔嚓了他吧，实在太可惜了，那厮是大明重臣，不仅有才能，而且人脉极广，是个可利用的金疙瘩。
因此，多尔衮并没有因爱生恨，更没有像美军对待伊拉克战俘那样虐待它，反而恩遇有加，一心想把洪总督收在裆下。
为难之际，多尔衮把抓着洪承畴的姚恭叫了过来，询问道：“姚恭，你和洪承畴共事多年，可知他平素里有什么雅好？”
原大明辽东兵备道姚恭，平时里“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口号喊得比谁都亢奋，结果硬是主动做了汉奸，丝毫不怕自己被后世万代戳脊梁骨，更不觉得对不住孔孟二老。
他正了正头上的狗尾巴顶戴，正色道：“回皇上，依臣的了解，洪公是个性情中人，一共有两大爱好。”
多尔衮面色一喜，道：“是何爱好，快快说来！”
姚恭嘿嘿一笑，道：“第一，是爱当官，第二嘛……”
他靠近多尔衮，耳语了一句。
多尔衮面露怪异，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性情中人，与朕是同道中人啊！”
掌握了这等绝密，多尔衮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浓郁的胡子，决定采用肉弹攻势，彻底瓦解洪老梆子的心理防线。
他先是挑了几个掳掠来的日本娘们，派人送到洪承畴那，让他帮忙品鉴一番。
刚见面还好，这些“美姬”卖相还好，毕竟是多尔衮看上的，姿色能差？
然而洪公是什么人？大人物！见过大世面，平时“阅尽人间春色”，对女人挑剔得很，他想与这几个美姬先吟诗作对一番，然而这几个日本娘们一个个谁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胸大无脑，肚中没有文墨，还是个倭人，简直比那些腥膻狐臊的庸脂俗粉还不如！
看不起谁呢？
洪承畴很生气，若不是绝食几天，肚里空空如也，那绝对要呕了一地的。
洪承畴的眼界让多尔衮很惊讶，暗道今天遇到个高手，不好对付。
正当多尔衮闹心时，宁完我进言道：“皇上，何不让庄妃娘娘去试试，娘娘可是满蒙第一美人，又熟悉汉家文化……”
“放肆！”
闻言，多尔衮勃然大怒，骂道：“老匹夫，你焉敢如此！”
周围几个八旗旗主一脸讶然的看着宁完我，心中暗暗佩服这汉臣的胆识。
整个大清国上下，谁不都知道神兴皇帝与庄妃娘娘不得不说的故事？大学士出此计谋，不是摆明着要让神兴皇帝戴绿帽子吗？
连刚刚依附大清的牛金星也是一脸蒙圈，大清上层都玩这么大的？他站在那里没敢说话，静静的围观事态的发展。
宁完我一见脑袋有被强行拆迁的危险，连忙四肢着地，匍匐几步顿首道：“皇上暂息雷霆之怒，请听老臣慢慢道来，俗话说：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多尔衮听不懂，一脸黑线道：“说通俗一点！”
宁完我连忙道：“皇上是成大事者，当世圣君，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羁绊了自己的行为啊，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逮不住和尚，一个女人而已，跟我主的万世基业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鲍承先等大学士抖了抖面皮，暗道这话可真够通俗的……
见多尔衮还在犹豫，宁完我继续道：“皇上，朱明天武皇帝曾说过，当今天下最宝贵的就是人才，夫洪承畴者，人才也，明之重臣，一旦为我所用，必能在明廷内部引发剧烈的效果。”
多尔衮动摇了，他发出疑问：“必须用庄妃吗？”
宁完我松了口气，接着义正言辞道：“我大清欲想乘势扣关南下征服中原，必先征服山海关，欲想征服山海关，必先征服洪承畴，欲先征服承畴，必庄妃娘娘舍身度化也，时不我待啊皇上！”
多尔衮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冷静一想，你别说，这老匹夫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大清必须尽快打下山海关，如果让天武皇帝腾出手支援山海关，那局势就麻烦了。
多尔衮又问道：“这可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宁完我含笑点头：“那是雅言，通俗点讲，也可称之为裤裆计。”
“……”
多尔衮暗自一叹：“为了朕的宏图霸业，只能舍弃大玉儿了……”
宁完我却暗中鄙夷，不就是一顶绿帽子嘛，能换来爱新觉罗家族的万世龙冠，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再说了，大清不就是靠女人定天下吗？送出去多少公主格格了？送个过气的妃子怎么了？

第593章 洪承畴的春天
广宁前屯卫，夜晚，整座小城显示异常安静。
城中一座废弃的参将府中，被大量满洲正黄旗士兵严密看守着。
洪承畴一动不动的躺在光板床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忍受着饥渴的煎熬，绝食只求速死。
他看着光秃秃的房梁，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蓟辽总督，国之栋梁，终究也变成了光杆总督，阶下之囚。
洪承畴缓缓闭上双目，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是静静的等着饿死。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余光之处，似乎一道身影步入。
“休要再聒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洪承畴闭上双目，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同时心中在想：奴酋多尔衮，真是贼心不死，也不知这次派何人前来劝降……
来人没有说话，先是关上了房门，随后缓缓点燃灯烛，在那忙活着什么。
洪承畴一动不动，从声音中判断出来者只有一个人，好像是在准备碗筷。
“先生，吃点东西吧！”
女人的声音？还说着一口汉话？
洪承畴心中疑惑，渐渐一股异香飘来，他暗中用力嗅了嗅，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睁开双目，缓缓回过头来，却惊讶的发现在他身边立着一道曼妙窈窕的倩影，借着幽幽烛光，洪承畴再往上瞅，发现竟是一名俏丽的……村姑？
不可思议！自己的囚室怎么会飘进来这么一个曼妙身影？莫非我老洪被饿出幻觉了？亦或者过分想女人想出的幻觉？
想到这里，洪承畴右手暗暗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
有感觉，这不是在做梦！
洪承畴再度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这道身影，她的风采是如此的美妙，即便是身穿一身粗布，也难掩内在的美艳，整个房间仿佛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陡然明亮。
洪承畴一生对女人很挑剔，然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独特的女子，让他心中隐隐回忆起少年时的经历，那段埋藏心中多年的懵懂情愫……
他很想爬起来，却因为饿了几天，起身十分的吃力，干脆还是躺在那。
“洪先生，先喝点参汤补补吧……”
女子满脸含笑，凤目含春，边说边手中提着参汤上前。
二人靠近，洪承畴只见此女子皮肤白洁、素净，头发润湿有光，满面潮红，似乎刚刚出浴过……
他暗道：“可惜了，是鞑子女人，如果让她换上一身滑腻的丝绸，就是放到南京秦淮河的画舫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洪承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何名字？”
“婢子名叫大玉儿。”
“大玉儿，这名字不错，是个汉人名字。”
洪承畴心中长叹一声，再次闭了双目，缓缓道：“回去告诉多尔衮，别用美人计了，这招不好使，还是换些花样吧。”
大玉儿嫣然一笑，说道：“洪先生说笑了，婢子如此陋姿，可不敢向先生使用美人计，恐污了先生耳目。”
洪承畴没有睁眼，也没有搭茬，心中却暗道：“这姿色其实还好……”
对这位看似脸盲，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洪先生，大玉儿眉眼萧瑟，神情有些幽怨，说道：“洪先生文武兼备，谋略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更是个有气节的大英雄，婢子十分钦佩。”
谁都喜欢听马屁话，特别是美人拍的马屁，洪承畴同样如此，感觉很受用，不过他依旧没回应，装作一本正经，不屈不挠的样子。
只听大玉儿长叹了一声：“可惜了，皇上无情，知道先生不肯归顺我大清，就派婢子送来了毒酒一杯……”
什么？毒酒？
洪承畴心中一惊，多尔衮这是真要弄死我啊，之前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吗？怎么一下子……
“最狠帝王心啊！”洪承畴的心凉了半截，他艰难的爬起来，有些犹豫的接过毒酒，注视良久。
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一饮而尽之时，大玉儿忽然道：“先生且慢！”
洪承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冷冷地道：“多尔衮有什么话让你转告我吗？”
大玉儿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哀怜，连声音也变得温软了：“婢子听闻先生尚有年过花甲的老母，你若走了，谁来孝敬他？”
“还有您闺房中的结发妻子，偏房中的娇美爱妾，她们又当如何？你舍得让她们独守空闺吗？”
洪承畴听后酸楚万分，忽然道：“回去告诉多尔衮，战场上我是败将，我多谢他的成全！”
言罢，他再不犹豫，以潇洒的姿态一口干掉，接着手指一松，酒盏摔在地上，裂为无数的碎片。
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些惊讶，暗道这老梆子够绝情的啊！很好！
她若有所思，忽地换了幽怨的眼神，说道：“先生英雄豪气，婢子心中佩服得紧，就让婢子陪您最后一程吧……”
她从食龛中取出三道饭菜和一个玉壶，端到洪承畴身边，叹息道：“先生已数日未进饮食，身子虚弱，这是婢子亲手做的饭菜，先生还是吃饱了再上路吧……”
洪承畴沉默良久，他没想到，陪着自己走完人生最后一段历程的竟然是一名鞑子婢女！
这婢女虽身份低微，长得却娇俏可人，肤白貌美，让人忍不住想怜惜一把……
俗话说宁死不当饿死鬼，感受着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燥热，洪承畴知道这应该毒酒快要发作了，他强忍着坐直身子，不再抗拒，接过饭碗刨了起来，像是与生命争分夺秒。
大玉儿见他吃的急切，笑着端起玉壶，倒满茶杯，递上来道：“先生您慢些，这是福建的铁观音，请您品尝一下。”
“铁观音？你还懂茶？”
洪承畴心中惊讶，鞑子不是跟蒙古人学喝马奶羊奶吗？什么时候也懂喝茶了？
大玉儿笑道：“先生小瞧我了，婢子会泡好些茶呢，什么黄山的毛尖，福建铁观音、茉莉花茶，还有潮州的功夫茶……”
听她款款而谈，洪承畴有些不信，他端起铁观音慢慢品尝，顿时心头大惊，对眼前这位大玉儿刮目相看。
论起喝茶，全天下也没几个比他洪承畴会喝的了，尤其这铁观音，产地福建泉州，而他洪承畴的家乡便是福建泉州，他喝了半辈子铁观音，稍微一品就能试出真假水平。

第594章 一夜风流把头磕
二人边吃边聊，所谈之事涉猎极广。
洪承畴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位女子不简单，他们所谈的这些诗文经典，即便是关内书香门第的女子也很少有人熟知，而她一个鞑子婢女却信手拈来……
仰慕汉人文化，说汉话，读汉书，取汉名，真乃奇女子！可喜可敬！
感叹之际，洪承畴只觉得身上一阵燥热，却没有疼痛之感，他起疑道：“大玉儿，为何这毒酒现在还未发作？”
大玉儿坐在他身边，身形微微一颤，随即借势靠在洪承畴身上，幽幽道：“先生如此大才，婢子怎么舍得让先生赴死呢。”
洪承畴只感觉一阵幽香扑鼻，有些陶醉道：“你如此做，就不怕多尔衮杀了你？”
大玉儿身子一扭，将脑袋埋在洪承畴的胸前，语气却是异常坚决：“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婢子非常崇拜先生这样的不世之材，即便为你而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得不说，庄妃布木布泰很会撩老头，比一些女主播还会撩，同样是为了生存，木布木泰还有个七岁的儿子要保护（福临），生活不易。
她号称满蒙第一美人，既有江南美女的灵秀，又兼北方女子的豪放，可以说是集西施的娇美、贵妃的娇媚、武瞾和克娄巴特拉的野心于一体。
她那一身清纯和淫荡的绝佳融合，不似任何雄性动物所能抵挡的。
洪承畴摇头叹息，眼前这个鞑子婢女目光清澈，不似谄媚讨好自己，更不像逢场作戏，看来自己是真的优秀，才让如此奇女子甘愿赴死。
洪承畴顿时坠入迷雾中，他用手抚着大玉儿的脸蛋，大玉儿则是侧过脸来，静静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所有话尽在眼中。
忽然，洪承畴觉得腹中更加燥热难当，仿佛有一团火在四处燃烧，想要一个突破口……
感受着老头身上体温的飙升，大玉儿拿起玉壶，娇滴滴地说道：“先生，再喝点茶水解解渴吧。”
随后，二人握紧了双手，大玉儿“以壶承其唇”，一口一口给老头灌下家乡那浓浓的铁观音……
媚眼如丝、脸颊潮红、呼吸、起伏、心跳血流全方位提速……（此处略去八万字）
……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
飘扬的黄龙旗下，大清神兴皇帝多尔衮正在晨练，在他身边，围了一群等待奏事的文武大臣。
与他打对手的是刚从山海关前线返回的英亲王阿济格，二人跟打太极一样在比划着，时不时的假摔一下。
交手之时，阿济格嘴也没停，说道：“皇上，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吞吞吐吐作甚，说！”
阿济格道：“我听说，昨夜庄妃孤身一人去往洪承畴那了。”
多尔衮瞪了他一眼，道：“那是朕让她去劝降洪承畴的！”
“哦！这么回事啊！”阿济格笑道：“十四弟你早说啊，差点整误会了！”
多尔衮猛冲上去，将他摔倒在地，沉声道：“是你多虑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招呼太监侍女为他更衣。
阿济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没当回事，还是有些好奇，说道：“你看啊，那洪承畴满腹经纶，庄妃才貌双绝，这两人黑漆漆的身处同一个地方……”
多尔衮摆了摆手道：“行了，你脑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朕告诉你，他们根本那这心思，也没那个胆子，昨夜庄妃半个时辰不到就回去了。”
诱降洪承畴这种事情，只有几个文武重臣知道，谁知道竟然这么快传到从前线回来的阿济格耳中，这脑子不正常的东西还当众说出来。
倔强的多尔衮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在他心中，王八也能活万岁，和皇帝是一个级别的，我多尔衮要不失面子的“以德服人”！
站在一旁的大学士宁完我出来解围道：“英亲王有所不知，汉人的仁义道德，比咱们满人讲究多了，越是读书识字的人，在男女方面越是有所顾忌，洪承畴不敢越矩的。”
“是吗？”阿济格显然不信，瞥了宁完我一眼，又像是在问他，你什么时候变成满人了？
多尔衮怒瞪阿济格，沉声道：“是的！汉人他不像咱们有些人，三碗酒灌下去，什么缺德事都能干！”
阿济格被骂的莫名其妙的，心中有些不服气，搞得他多尔衮缺德事少干了一样！
这时，一名正黄旗巴牙喇兵送来喜报：“启禀皇上，洪承畴出府了，说要前来面圣！”
“快快有请！”
多尔衮大喜，搓着手，命人取来只有在盛大典礼时才穿的吉服袍。
不多时，洪承畴款步而来，他终于在多尔衮的面前垂下了原本高傲的头颅。
他对着多尔衮认真行了个参拜大礼：“臣洪承畴，叩谢皇恩！”
经过一夜的缠绵，此时的洪承畴已然对多尔衮佩服得五体投地，纵观历史，自三代以还，哪有如此礼贤下士的明君？
神兴皇帝多尔衮能将“小头搞定，大头皈依”的战术，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我洪承畴服了！！
“先生快快请起！”
多尔衮将他扶起，拉着他的手道：“能得先生，是朕之福，是我大清之福啊！”
周围的同僚们更是围了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求关照。
洪承畴更加感激，当即涕泣交加，说道：“皇上乃真命世之主也，大清一定能够一统天下，皇上一定能够完成千古大业！”
作为一个阶下囚，承蒙不弃，有幸和这样的明主结成战斗友谊，共同战斗在一条壕沟里面，夫复何言？！
什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一概去它娘的见鬼去吧！这么多汉奸同僚呢！
多尔衮拉着他的手，同样面露感动，不过他有些信不过这老梆子，当即出了个难题：“朕早就想请教先生，我大清究竟如何才能顺利破关，夺取天下呢？”
“这个嘛……”洪承畴迟疑道：“臣说话比较直率，还请皇上恕罪。”
多尔衮大方的摆了摆手道：“不必讳言，你尽管直说！”
洪承畴道：“皇上，臣觉得，目前大清想要攻破山海关，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入关作战。”
“攻下山海关不难？”
多尔衮意外的看着他，暗道这老梆子这么厉害？
宁完我等人也是一惊，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而生，他甚至后悔设计让洪承畴降清了，如此人物，怕是要受到重用啊……
洪承畴知道众人不信，也知道正是自己露脸的时候，他说道：“臣深知山海关的优势长略，对他们的守将亦是了解，臣有三种办法攻克山海关，但臣不建议此时破关！”
“何意？”多尔衮不解道。
洪承畴继续道：“皇上此时应该最当心是天武皇帝和天武军，而非山海关，恕臣斗胆禀报，天武军的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任何八旗兵，他们骁勇战士，势不可挡，大清若是现在拿下了山海关，必然直接对上他们。”
“以大清现在的实力，是根本挡不住天武军进攻的，必须暂设缓冲带，重新构建关宁锦防线，反过来防御天武军，固守辽东，以图大计！”
阿济格当即叫道：“当缩头乌龟，这怎么行？姓洪的你是不是诈降啊？”
多尔衮指着他呵斥道：“住嘴！不得对洪先生无礼！”
洪承畴解释道：“皇上，若是臣所料不错，天武皇帝会把未来大明的都城迁到南京，明军刚刚收复了中原之地，想来不会进行旷日持久的大战，他们即便出关作战，也是速战速决。”
“只要我们拖下去，等天武军南归，到时再一举攻克山海关，收取燕云之地，打他们个猝手不及，进而再伺机南下中原！”
不得不说，洪承畴的计谋可谓是天秀，一针见血。
自公元十世纪初，卑鄙无耻的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将北边险要之地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
儿皇帝石敬瑭的行为，使得自唐末的五代十国起，中原王朝在与游牧民族的军事斗争中处于无险可守的被动地位。
由于中原以步兵为主，而游牧民族以骑兵为主，割让十六州以后，中原步兵们就要在千里平原上直接面对骑兵的冲击，他们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抗游牧民族的侵略。
整个宋朝都被石敬瑭的神操给坑惨了，直到燕云失陷四百年后，朱元璋北伐攻克元大都收复燕云之地，才让汉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若是按照洪承畴的计谋，大清耐心等待，先怂一波，还是有很大机会翻盘的，然而神兴皇帝多尔衮是什么人？
多尔衮眉头微皱，道：“洪先生此计甚好，不过朕还需从长计议，你还是先告诉我怎么打下山海关吧……”
一旁的宁完我见状，心中微微宽心，虽然神兴皇帝表面礼待洪承畴，其实内心已然有些失望和不满了。
作为有进取心的皇帝，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呢！洪承畴太不了解神兴皇帝的抱负了！

第595章 内应
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对于大明来说，只要山海关不丢，八旗军想入主中原，无异于矮人想登天，不知天高地厚。
山海关内，镇北将军茅元仪整日坐在城头看戏，坐看外面的清军在骂娘，数月来，他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修城。
山海关的城墙极其坚固，城高十四米，墙厚七米，都是用大快条石混合糯米制成，城上还放置了大量的红夷大炮，各种小炮就更多了，只要清军靠近城墙，瞬间就能被轰的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然而茅元仪依旧不放心，继续修！修到鞑子绝望为止！
天武元年三月初四，天武军在北京德胜门外誓师，出兵辽东，各地满清细作慌忙发出消息。
得知天武军准备出关，多尔衮懵了，洪承畴也懵了，整个清廷上下都懵圈了。
人人都在想，天武军不是刚和大顺军干过一仗吗？收拾烂摊子加休养生息，怎么也得要休息个半年吧，刚拿下北京城这就出关了？他们是铁打的吗？
洪承畴一脸大写的意外，他虽然料定天武皇帝会出关收地，却怎么也没想到，来的这么早，带了这么多人……
考虑到天武军的兵力和战斗力，多尔衮立即下令，继续攻打山海关，务必在天武军赶到之前控制山海关！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洪承畴身上，之前他说有三种办法破了山海关，现在正是他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洪承畴有点心虚，在劝诫清军退守锦州固守无果后，终于还是捏着鼻子献上了计策：“策反山海关明军武将，从内部打开关门！”
洪承畴干了几年蓟辽总督，辽东当家人一把手，人脉很广，现在山海关内除了茅元仪、黄得功，还有不少投靠茅元仪的辽东将领，只要策反其中一两个人，大事可期……
多尔衮觉得有道理，立马安排，让洪承畴写信策反，并许下承诺，只要是开城献关者，一律封王！
多尔衮自己则是亲笔书信一封，派人暗中劝降他的十一哥巴布海（朱有能），许诺给予其亲王爵位。
“我亲爱的十一哥，不管以前咱们兄弟俩有什么误会，今天十四弟给你陪不是了，只要你能弃暗投明，重新回归大清，朕保证既往不咎，给你封个和硕亲王，世袭罔替……”
山海关内，镇北将军府中，安辽伯朱有能手捏一份劝降书，很有感情的念了起来。
闻言，茅元仪哈哈一笑道：“国姓爷，你这十四弟的态度很诚恳嘛！和硕亲王，一等王爵呢，考虑一下吧！”
朱有能随手将劝降书扔到一边，洪声道：“说什么胡话呢！本伯效忠天武皇帝，可不就是弃暗投明吗？咱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区区奴酋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被兄弟打压了这么多年，朱有能终于也能扬眉吐气了一把，众目睽睽之下装了个逼。
茅元仪继续试探道：“国姓爷，你们毕竟是兄弟，一个爹养的，这么说有些不合适吧？”
朱有能叫道：“姓茅的，我的艰辛你不懂，在鞑清那哪有什么兄弟之情？在他们眼里，咱这些庶出的连条狗都不如！你也甭试探我了，本伯现在宁当大明一条狗，不做鞑清一亲王！”
一想到过去的日子，朱有能心中一阵恼怒，特别是多尔衮当初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卖给了明军，现在居然好意思舔着脸来劝降？
厅中各将皆是抱拳头道：“国姓爷高风亮节，吾辈敬佩！”
厅中上首，靖南侯黄得功喝了口酒，瞥了朱有能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厅中辽东诸将，默不作声。
沉寂了片刻，辽东巡抚邱民仰站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脸色阴沉道：“邱某也收到一封劝降书，是咱们那个蓟辽总督所写，信中一口一个吾皇圣君的，邱某看着实在恶心！”
邱民仰原本一直敬佩洪承畴的为人，然而这一次，他非常的失望，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大骂洪承畴失节，枉读圣贤书。
“一个叛徒，神气什么！”
塔山总兵江翥同样掏出劝降书，狠狠的拍在茶桌上。
随着一声呼喝，又有几人拿出洪承畴的劝降书，愤慨的扔在地上。
黄得功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见无人再拍案喝骂，这才淡淡开口道：“还有人收到洪老贼的劝降书吗？”
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人人左顾右看了一番，无人说话。
“好！”黄得功点了点头，又灌了口酒，忽然猛的摔碎酒坛。
立时，他身边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将厅内一名黝黑的武将拿下。
“你们为何抓我！”
“放开我！我是辽东副将，你们凭什么抓我！”
此将立刻大叫着，奋力挣扎。
其中一名亲兵从怀中掏出一块造型如同圆形铜镜的腰牌，对他喝道：“大明锦衣卫，情报部安全处，奉旨监察军中细作，你被捕了！”
这位辽东副将惊恐的看着那腰牌，只见这三寸的腰牌上铸有云形纹饰，上面赫然有着锦衣卫三个字，下面则是持牌人的姓名和职务。
传闻天武皇帝早已重新启用了锦衣卫，搜集情报、逮捕审问，无一不能，此时亲眼所见锦衣卫办案，不仅这位辽东副将惊骇，便是在场诸将也心中震惊。
昨日刚收到的劝降书，今日锦衣卫就来拿人了？这情报部安全处好生厉害！
黄得功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好好审！”
他站起身来，看着厅中众将道：“诸位，现在辽东的形势不容乐观，大家也清楚，谁要是想投了鞑清，随时可以跟我说，放你出城！”
能做到总兵、副将这种地步的，没一个是傻子，谁都明白，靖南侯这是客气呢。
黄得功又道：“本候还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吾皇已在初四誓师东征，十日内便可抵挡山海关，在这几天内，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守好关墙！待天武军大军一到，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闻言，众将皆是松了一口气，援兵终于要来了！还好自己站对了队伍。
茅元仪面露喜色，提议道：“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守城，既然他们劝降，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礼尚往来嘛，我建议邱大人给洪承畴写封回信，就说他的信您收到了，要先考虑考虑。”
邱民仰瞪眼道：“我给那奸贼写信？开什么玩笑！”
茅元仪认真道：“你别着急啊，又没让你真投降，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咱们陪他们慢慢的耗，先把天武军耗来再说……”

第596章 强攻
山海关外，清军安营扎寨，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再吃饭，再睡觉，偶尔朝城里喊喊话，提醒考虑别超时了。
自辽东巡抚邱民仰捏着鼻子回了一封信，洪承畴等人兴奋的一夜未眠，局势就此进入缓和状态，清军在山海关外面各忙各的，城关上的守军在那打哈欠，显得很无聊。
一连等了两天，也不见关城中的消息，洪承畴才想明白了，上当了，这是战术啊！
他立即向多尔衮进言第二计：“集中所有红夷大炮、穿山破地火雷炮，炮轰山海关城门！”
山海关城墙厚度将近七米，拿炮轰城墙纯粹是闲的没事做，只能以数量取胜，靠集火轰烂城门，这种战术还是洪承畴从天武军那学到的。
所谓的穿山破地火雷炮，也就是臼炮，小口径、方便携带的臼炮后来发展成了迫击炮。
穿山破地火雷炮创始于明朝前期，是明军实用的火器之一，是一门炮身短、射角大、初速低、高弧线弹道的滑膛火炮，其射程虽近，但弹丸威力极大，主要用于破坏坚固工事。
针对山海关，几十年来清军可谓是煞费苦心，常用的攻城手段，无论是云梯还是凿墙，都极难奏效，连地道都挖了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一片，就是打不下来。
洪承畴像是要向大明证明自己的能力，接着献策道：“臣的第三策，是联合漠南蒙古诸部，给予重利，让他们从从冷口、喜峰口等地入关，偷袭北京城、天津等地，断明军的后勤，逼天武军退兵！”
多尔衮皱眉道：“漠南蒙古……他们早就舍我大清做了朱明的绵羊，还敢起事反抗？”
洪承畴道：“皇上所有不知，臣在辽东这些年，经常与他们互市，对他们多少有点了解，从他们平日所购的东西看出，敖汉部等几个强大的蒙古部落，已在暗中打造兵器，等待时机了。”
“哦？”多尔衮讶然，若有所思，觉得这不失为一次机遇。
八旗军从先后四次经山海关西面的路线突袭，大举进入内地劫掠。（分别是崇祯二年、七年、九年、十一年）
很多清军将领认为，八旗军不一定非要攻破山海关，绕开山海关从长城防线的薄弱关口杀进关内，直接打到北京城下不就行了。
大多数的武将眼界有限，考虑问题不全面，更不会以全国的视角考虑，多尔衮很清楚，大清想要入主中原，必须走山海关，劫掠归劫掠，这和入主中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这时，山海关城墙上射下一份书信，一名旗丁连忙捡起送入中军。
“洪公亲启。”多尔衮拿着这封信，笑道：“洪卿，看来你的第一计奏效了！”
洪承畴抚须一笑，颇为得意，他接过书信满条斯文的缓缓打开，却见上面只写着一副对子：“忠义孝悌礼仪廉，一二三四五六七！”
看完，洪承畴的老脸登时涨得像个紫茄子，冷哼一声扔下书信就走。
多尔衮看完心中内容，有些不解，询问身边的几个文臣道：“这是何意？”
宁完我捡起书信，默默连读三遍，这才悟出其中之意，他抚须笑道：“皇上，这是茅元仪送来的书信，是一个对子，此对子上联缺一个‘耻’字，下联忘了‘八’字，这茅元仪是在骂洪公是无耻的王八，他能不生气吗？”
多尔衮一阵无语，暗道这些读书人可真毒啊，要是没点学识，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话不多说，多尔衮下令开战，调集所有火炮轰击关门，往死里轰！
为了防止城头的火炮反打自己的火炮，多尔衮做了详细的军事部署，将各将们充分调动了起来，分别攻打关城旁的威海、南翼等城，以分匀城上的火力。
清军兵分七八支军队，从不同的角度方位攻打，步兵、炮兵协同作战，日夜不停的攻击城池，步兵从城下搭建云梯攻城，炮兵开炮轰城门，只要挤进去，别说是人，神仙也受不了。
多尔衮觉得还不够绝，又在城外堆土搞出一块高低，建了三层木塔，居高临下查看城中的部署。
十几万清军搞出的动静很大，按理说光这阵势也能吓怂一波关内守将，识时务的早该献关投降了。
然而茅元仪就是认死理，正面刚，他和黄得功吃喝拉撒都是城墙上，轮流监督城门。
山海关的守军更是几天不下墙，吐痰小便全往城下的清兵头上招呼，让他们享受真正的胯下之辱。
炮声不绝，清军一连狂攻了几日，山海关的吊桥城门什么的早已被轰烂了，明军更早的用石头封住了城门洞，清军只能派人去慢慢扒开。
三月十二日，随着一阵欢呼声响起，日八旗的勇士冒死成功扒开城门洞，一拥而入进入城中。
然而，城门后像是有怪物苏醒，刚冲进去的一群日本兵尖叫着往回跑，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事。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后面八旗军的意料，一脸惊喜的多尔衮也是好奇的看着关城那的情况。
忽然，铁蹄隆隆，山海关城门那像是发生了洪水，一道黑色铁流蜂拥冲出，攻城的八旗兵被打的措手不及，不断的不断被踏翻，砍翻在地。
一波波重骑，从城门处四下杀出，立时清军盾车铳兵溃败，争先恐后往后逃去。
看着那道铁流中的猩红的龙旗，多尔衮面色渐渐阴沉，缓缓从牙缝中崩出几个字：“天武军！”
无数的龙武军重骑兵杀出城外，他们不断的包抄，分割，撕裂，驱赶，人马所到之处，清军层层溃败。
一些火铳兵想要抵抗，然而一队队龙武军重骑包抄过来，同样发射火铳，惊恐之下，他们不得不随战友们一起跑路。
龙武军在后面不断冲锋杀戮，朝鲜、日本这些炮灰旗丁，首次遇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轰然一声如潮水般崩溃，拼命往后阵跑，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震破耳膜。
洪承畴目瞪口呆，喃喃道：“他们来了……”
负责日八旗的英亲王阿济格见那道龙旗，眼中闪过凶光，喝道：“传本王军令，溃兵不得冲击中军大阵，违者全部射杀！”
他身旁亲将不敢怠慢，若任溃兵冲击中军，便是全军溃败的结果，那样大清整个就完了！
一些倭人而已，死了再去日本抢些来便是，切不能让他们影响了满八旗的军阵！
多尔衮看着吴三桂的汉军旗快速结成了一个有利于防御的圆阵，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撤军，调整部署，择日再战！
“收兵！”
多尔衮立即上马，率领八旗满洲兵往广宁前屯卫而去。

第597章 忠臣
山海关城东二里欢喜岭，威远城。
威远城是山海关城对外的一座前哨城，高三丈，四隅起台跺，既可瞭望，也可屯兵。
此时威远城周围，布置着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寨，壕沟深墙，欢喜岭上尽是飘着红色的龙旗。
敌台上，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竖立，龙纛边，黄伞下，朱慈烺眺望着远处正在修建工事的清军。
在其身后，分别站立着明军各将，靖武侯孙应元、靖南侯黄得功，武襄伯曹变蛟、威武伯万俊杰、忠武伯李廷表、安辽伯朱有能，镇北将军茅元仪、辽东巡抚邱民仰……
敌台四周，布满了精悍的御林军甲士，所有人身穿明盔明甲，精良的甲叶外露，前后胸口各有厚实的护心铜镜。
御林军甲士个个如武安伯徐盛那般高大威武，他们警惕侍立着，背着和鼎步枪，身上配着轮转手铳、三棱刺刀、手榴弹等杀器。
一到前线，朱慈烺就迫不及待的观看敌情，透过望远镜，朱慈烺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清军正在挖掘战壕，筑土墙，似乎是在防御火炮。
清军的防御让他神情凝重，没想到这些鞑子把天武军的战术都学去了，不管是三轮齐射，步炮协同，还是战壕防御，他们都学的像模像样的。
“陛下，洪承畴投敌了，鞑子的布置应该就是出于他的手笔。”茅元仪递来一份洪承畴的策反书信，低声道。
朱慈烺点点头，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外，英雄和汉奸，只是一念之差，全在一心。
洪承畴此人，说白了就是不忠不孝之人，不管他有多无奈，降了就是降了，他若真想死的话早就偷偷自杀了。
历史上的洪老九曾为感激崇祯皇帝的宠信，写了副对联帖在厅堂上：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
然而松锦大战战败后，大家都以往他殉国了，崇祯痛哭了好几天，追悼会还没开完，他就丢掉重如山的臣节直接投降了，口中大呼鞑清皇帝是真命世之主。
降清后的洪承畴可谓是意气风发，追随新主子入关，领七省经略，和吴三桂、尚可喜、耿仲明等同道中人一起，充当鞑虏僭盗中原的急先锋，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同胞，铁了心的将汉奸大业进行到底！
正因为洪承畴等一干志同道合的汉奸，平西靖南、驱闯灭朱，十万辫子兵才能将偌大的中原淹没在血泊中，中国从此也迈进了极端屈辱的猪尾巴时代，华美的文明被毁灭，留下一地的糟粕。
朱慈烺欣赏洪承畴的才能，但对其品性，深恶痛绝。
有些人，并不是给他一次机会，他就能重新做人的，骨子里的品性摆在那，历史已经证明了。
历史上，面对同样的逆境，卢象升挺过来了，黄道周挺过来了，左懋第挺过来了，千千万万的大明将士挺过来了，他们明知会死，心中却是无憾，而他洪承畴却没有。
或许洪承畴觉得，大明京师被流贼攻破，连半壁江山都没了，气数暗淡，想要中兴，起码再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而大清，被打倒后依旧焕发出雄姿，只要占据辽东之地，数年内便可入关攻取中原，起码可以弄个划江而治。
再者，十几年后的事谁说的准，说不定自己早入土了，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以后……
令人可笑的是，历史上即便洪承畴帮助满清定鼎天下，也依旧没有被他的主子真正的接受，皇太极、多尔衮、顺治，三人虽然都重用他，却没有让他进入决策层。
顺治挂掉后，年幼的康熙的继位，古稀之年的洪承畴顶着大学士的空头衔备受冷落，看着鳌拜等四大辅臣分割辅政大权，他只能奏请退休。
牺牲名节，帮满清主子辛辛苦苦效力二十年，引导主子坐稳江山，到头来只换来一个小小的三等轻车都尉世袭职衔。
这个轻车都尉职衔非常的魔性，清朝的爵位依旧分为公、候、伯、子、男五级，每个爵位又分一到三等，一等为最高，轻车都尉在第五级的男爵下面，洪承畴获得的还是三等轻车都尉。
后来乾隆编了本书，叫贰臣传，也就是叛徒集，洪承畴光荣入选了甲等叛徒。
讽刺的是，乾隆为抗清而死的史可法，亲题了“褒慰忠魂”四字，以赞其英勇忠烈。
不得不说，洪老九的一生充满了传奇，令人大开眼界，可谓是：一夜风流把头磕，翻云覆雨赞圣君，顶挂朝珠如鼠套，猪尾摇来满地滚。
这一世，洪老九的命运将会如何？朱慈烺一点都不期待……
现在他来了，不需要任何理由，要消灭这世间的毒瘤和残渣。
朱慈烺眺望良久，最后放下望远镜，眼中露出一丝轻蔑，冷然道：“朕都来了，他们还敢在九门河前布防，鞑清何来的勇气？”
茅元仪道：“多尔衮不愿退走，看来是铁了心的想入关啊，臣估计，他会在山海关到广宁前屯卫之间这几条河流前布防，依托地形消耗我军，伺机以骑兵突击！”
朱慈烺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从山海关到锦州，这条长达四百余里的辽西走廊，除了二百多里外的宁远城附近有些山势，其他地方一马平川，只能依靠从燕山上流下的几条河流阻挡大军前进。
这时，从清军阵地奔来一骑，背后插着旗号，自称是大清神兴皇帝的使者。
他被押入威远城下，跪地叩拜城上的朱慈烺，高呼道：“大清神兴皇帝告知大明天武皇帝，我大清精甲五十万，破关斩皇就在当下，劝尔等速速献关，以免生灵涂炭，上天有好生之德，大明皇帝切勿自误，到时悔之晚矣……”
靖武侯孙应元笑道：“鼠辈多尔衮，也敢派人劝降？”
黄得功冲着下面道：“让他洗好脖子受死！”
众将皆是冷笑，真不知道多尔衮吃错了什么药，竟胆敢派人劝降，莫非他忘记范文程的下场了？
果然，朱慈烺淡然一笑，随意的挥了挥手。
徐盛掏出手铳，对着下面就是毫不含糊的一枪。
在一道正义的枪声中，那使者胸膛冒着血花，瞪大了双眼，直挺挺的轰然倒地。
朱有能一本正经道：“主子，奴酋多尔衮不识天威，蚍蜉撼树，奴才愿领大明正黄旗打前锋，重创其部！”
一旁的朱成功见其称呼怪异，悄悄走近徐盛，低声问：“武安伯，这位短发的将军是何人？长得好生怪异……”
徐盛低声道：“跟你一样，也是个国姓爷，他爹是野猪皮努尔哈赤，五年前被圣上感化……”
“国姓爷……那他为何自称奴才？”
“家乡习俗而已……”
朱成功哦了一声，暗暗记下这个人，往后定要结交一番，采访一下他归明的事迹和心得。
朱慈烺高度赞扬了忠心耿耿的朱有能，鼓励他再接再厉，为解放辽东大业作出更大的贡献。
朱有能感动的热泪盈眶，跪倒抱腿泣零，满场一副君圣臣贤、君唱臣和的美好画面，让人莫名感动。
朱慈烺将他扶起，温和地说道：“起来说话，以后呢，你也别动不动就下跪的，自称奴才什么的，我大明不兴这个，称臣即可。”
闻言，朱有能感动的无以复加。
感动，源自于那微不足道，但却意义非常的一瞬间，此时的朱有能半跪着抬头仰望，像是在孤苦无助时，对上了父亲那慈祥般的微笑。
这种慈爱，他从未在努尔哈赤的脸上看到过，他就像是干涸的泥土，遇到了一滴雨露，那块坚毅的心被渐渐温润……
朱有能鼓足了勇气，满怀期待道：“如果主子愿意，奴才想成为您的义子！”
“……”
四下一片死寂，众将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半跪着的朱有能。
朱成功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位国姓爷的年龄比自己前爹郑芝龙的年龄还大，这个操作有点不要脸啊。
朱慈烺准备扶起他的双手忽然一滞，心头仿佛有一万头战马在狂奔，他一脚踹翻朱有能，摆手道：“带着你的正黄旗，去夺下九门河！”

第598章 大炮云集
九门河，距山海关二十多里，上游的九门口是辽东重要的军事关口，也是万里长城中唯一的一段水上长城，跨河的长城墙长达一百多米，有九个过水的门洞。
历史上，李自成的大顺军、关宁军、八旗军，东亚最强的三支军队，就是在这里发生了“一片石大战”，一战定了天下格局。
朱慈烺所在欢喜岭，位置极佳，南可看到山海关，北可看到清军阵地，周边形势，尽入眼中。
朱有能和周星耀二人领着大明正黄旗六千人马奔下山岭，这六千正黄旗勇士，大多是当年俘虏的清军，还是满洲兵，经过精挑细选才搞出这么一支队伍。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朱有能还挺忠心的，一声令下二话不说就敢上去送死。
以往与清军作战，清军总是让八旗汉军先上送死，朱慈烺一直期待着，何时大明也能如此，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满洲兵往上顶，明军在后面捡人头？
今天，这一刻即将要发生。（五年前围攻盛京，正黄旗负责北门死伤不少，不过并不是今天这样打头阵的。）
九门河中段，两岸旗帜众多，既有八旗满洲的各旗龙纛，又有八旗蒙古、汉军旗固山额真的旗纛。
清军，包括朝鲜、日本杂牌八旗、投降的吴三桂、祖大寿、洪承畴、左光先等辽东军，总兵力共计十五万。
明军，茅元仪等辽东兵四万人，靖武军近四万人（留守一万在登莱保障后勤），天武军八万人（两万留守北京城），总兵力共计十六万，双方大致相等。
朱慈烺将四万龙武军和一万神武军一个不少的全都带来了，还有三万步卒，可以说都很能打。
然而清军方面的战斗力，八旗中除了满八旗还算精锐，还有装备着火器的汉军旗，基本都不能打。
洪承畴也清楚，要是摊开了打，大清必败无疑啊，他立即向多尔衮提议：“退守锦州，固守小凌河为上策！”
龙纛下，多尔衮无动于衷，洪承畴接着道：“此兵不可轻击，我军不能越伍躁进啊！”
然而多尔衮似乎兴奋过度，皱眉训斥道：“朕打了这么多年仗，还需要你来提醒？”
洪承畴哑然，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心中难受。
当叛徒的滋味真难受啊，同志瞧不起，敌人也瞧不起。
不过洪承畴依旧不后悔，他恨天武皇帝当初没有发兵救援，恨山海关总兵茅元仪，骄狂跋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味死守关墙不听调令。
抛开怨恨，作为地主阶级的代言人，洪承畴打心眼里也不服大明新皇，若是当初李自成没有烤掠百官士绅，他首选的目标便是大顺朝，一个符合地主利益的新生王朝。
谁也想不到，大顺朝会更加可恨，所作所为让人不寒而栗。
在清国一圈的王公大臣中，一个身穿类似明朝官服，也未剃发的中年人偷偷看了眼洪承畴。
此人名叫金自点，年龄四十多岁，相貌清逸，原是朝鲜府院君，领议政，相当于宰相，他主政期间极为亲清，曾多次出使大清。
八旗军第二次攻克汉城时，金自点当了内应，干掉了朝鲜王李倧，跪迎多尔衮入驻汉城，协助大清吞并朝鲜，结束了二百多年的李氏朝鲜，可谓是功高盖世。
因为劳苦功高，加之多尔衮需要利用金自点控制朝鲜，因此特许他不剃发，在穿着上也没有硬性要求。
金自点的身后，站着几名朝鲜八旗固山额真，他们人人剃头，跟个奴才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朝鲜和大明类似，也是文贵武贱，军人在国内没地位，灭国后归了大清，地位更是减一，不对，是减三。
后来的东瀛人（以后称日本为东瀛了）比他们地位低一些，使得这些朝鲜兵面对东瀛人时可以抬起原本卑微的头颅，潇洒傲慢了一回。
金自点对洪承畴很有兴趣，毕竟姓洪的曾是大明蓟辽总督，在辽东这一带很出名，按照大明时的礼节，二人见面自己还得称他一声上官。
现在好了，又变成同僚了，不知双方的地位会有何变化……
眼下洪承畴有些着急，眺望远处的明军阵地，他隐约可以看到，明军的炮阵己经立起，像是要开炮了。
虽然九门河是大清布置的第一道防线，但也不能白白送人头啊！
他正要进言，只听多尔衮微微笑道：“明国丢了都城，气数已散尽，只要将其击溃，我大清的气数就来了！”
洪承畴面露一丝失望，虽然不知道多尔衮哪来的自信，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叹息一声，暗暗发誓：“既然选择了大清，我便再无退路，无论此战输赢，吾定倾尽全力扶持，向大明证明我的能力！”
听着周围各将议论纷纷，多尔衮不动声色，询问身旁的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佟图赖，道：“我大清的乌真超哈炮营可准备好了？”
佟图赖是一等公佟养真之子，乌真超哈固山额真佟养性的侄子，也是历史上康熙皇帝的外公。
他的族叔佟养性是个大人物，那厮原本是大明在辽东派往后金卧底的间谍，后来被后金收买，成了双面间谍，当了大明第一批汉奸。
佟养性对努尔哈赤忠心耿耿，把明军在辽东的情况如数告诉努尔哈赤，并且引导其堂兄佟养真和全族归顺了后金，佟家总理汉人官民事务。
佟养性除了当间谍厉害，造红夷炮的水平也不错，他组建了满清第一支炮兵部队，是后金军中最早的炮兵司令，乌真超哈固山额真。
佟养性死的早，崇祯五年就挂掉了，然而他乌真超哈炮营被刚刚投敌的孔有德无缝接管了，满清的火器发展迈出了一个新的阶段。
崇祯十二年，乌真超哈炮营被天武军重炮旅一锅端掉，孔有德被处死，清军火炮力量遭到重创。
多尔衮只得继续启用佟家，将重振乌真超哈炮营的历史重任，交给了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佟图赖。
佟图赖年轻时便跟着汉奸族叔学打炮，技术练的还不错，辛苦了几年终于把乌真超哈炮营给搞起来了。
只是面对曾经的老对手天武军，佟图赖心中发虚，听到主子询问，身子一震，垂首回道：“皇上，乌真超哈炮营准备好了……”
多尔衮见他说话没底气，不禁皱眉道：“能打多远？能不能打中目标？”
佟图赖脸上横肉哆嗦了一下，回道：“最远能打四里，三里之内有些把握，超过这个范围，怕是准头不好……”
多尔衮顿时怒了，他喝道：“看你这怂样，还没开打就怕了？”
佟图赖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那瑟瑟发抖。
一旁的洪承畴站出来，说道：“皇上，单个红夷炮打三里之外纯粹是在浪费子药，我乌真超哈炮营可用天武军炮营的方法，进行火炮齐射。”
多尔衮好奇道：“火炮齐射有什么优势？”
洪承畴整了整狗尾巴顶戴，解释道：“火炮齐射让所有的火炮同时发射炮弹到敌军阵地，形成不可阻挡的力量，不仅可以最有效的打击杀伤明军，还能可以提高火炮的震慑力！”
多尔衮的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又回忆了当初的小凌河之战，立时心下了然。
他笑着对洪承畴说道：“先生大才，我大清想要对付天武军，还需仰仗先生。”
洪承畴顿时心花怒放，准备再提退守锦州之策，却见多尔衮对着佟图赖摆手道：“还不滚去准备！”
洪承畴再次暗叹一声，看来不被天武军虐一把，自信的神兴皇帝是不会收手的。
在佟图赖的呼喝下，九门河边的清军乌真超哈炮营忐忑竖起炮阵，不安的等待命运的到来。

第599章 神器出动
九门河防线。
佟图赖身穿精良的蓝色盔甲，沿着九门河负手巡视，不时朝土墙后的乌真超哈炮营吼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抓紧构筑掩体，防止明国蛮子打炮！”
佟图赖虚岁四十，三角脸，塌鼻子，架子很大，与之前在多尔衮面前装孙子时，感觉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九门河中段防线除了乌真超哈炮营，还有一个朝鲜正白旗、东瀛镶红旗、两个汉军正蓝旗两个甲喇的兵力，共计两万人，共同守着乌真超哈炮阵。
真如茅元仪所料，多尔衮在山海关到广宁前屯卫的百余里的辽西走廊上，依托地形设置了三道防线。
这三道防线基本是由炮灰旗组成，不是满蒙核心，所以多尔衮觉得自己折得起这个本钱。
严格来说，多尔衮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与天武军交手，所以他很自信，觉得自己的两黄旗完全可以吊打天武军。
崇祯十二年的战事，南下的八旗军，只有多尔衮全身而退，并且暗渡陈仓到北京城下，又金蝉脱壳卖了巴布海，成功撤出关外，这样导致了他自以为在智商上领先朱慈烺。
后来辽东大战，多尔衮全程看戏，坐看皇太极的羽翼被天武军扒光，唯一出手的一次还迅速拿下了义州，斩杀了明将金国凤。
这一切，都是多尔衮自信的本钱。
乌真哈超的炮营顺着九门河防线，在一些有利地形处布置了一些红夷大炮和佛郎机炮，又在炮位前修建土墙，挖掘战壕，以此克制明军的火炮。
东瀛旗和朝鲜旗军士的打扮和汉军旗没什么区别，都穿着布面甲，此时的棉甲还未大规模普及，只有满洲兵精锐才穿得起。（直到乾隆时期改革，军队的制式盔甲基本被统一为棉甲）
炮阵中的几个满洲甲喇章京，架子比佟图赖更大，优越感很足，一名干瘦的甲喇章京沿着炮阵一路巡视，不时对周围的汉军与东瀛军呼喝着踢打几下。
这个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的甲喇章京，名叫鄂退，曾是满洲正黄旗人，因多尔衮改两黄旗为两白旗，他一转身变成了正白旗。
好在他的老上司鳌拜识相，在神兴皇帝夺位时及时的投靠依附，事后论功行赏当上了正白旗旗主，鄂退这才跟着沾光，由牛录章京荣升为甲喇章京。
不管是满洲正黄旗还是正白旗，都是正牌鞑子，被打的汉军和东瀛兵敢怒不敢言，只得暗暗咒骂。
一个十七八岁的汉军旗旗丁被踢了一脚，心中愤恨，在鄂退大摇大摆的离开后，低声沉声道：“狗鞑子！”
鄂退猛地回头，一瞬不瞬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指着他道：“你小子看着眼熟，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旗丁面不改色道：“小人崔响，曾在抚顺老寨和大人见过几次……”
这青年正是当初采到人参的崔响，辽东大战时皇太极全国征收壮丁，十四岁以上男丁全部入伍，当时只有十二岁的他就是被鄂退强行拖走的。
当时鄂退杀了他的母亲，还威胁要杀他的父亲崔英泰，崔响只能跟他们走，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五年来，崔响一直无法忘记仇人的面孔。
鄂退杀过的人太多了，强征的汉军旗丁更多，他看了又看，实在想不起面前这年轻人与自己有过什么交集。
鄂退忽然阴沉着脸道：“你刚刚说什么？”
崔响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道：“大人，小人刚刚在和大人打招呼，说的是大人好。”
“哦？”鄂退有些狐疑，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忽然问道：“加入乌真超哈之前，你是不是明国的沈阳守军？”
崔响连忙跪了下来，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大人，浑河大战时小人被明军俘虏，劳动改造了三年，又被编入辽东军驻守沈阳，幸好圣明的大清皇帝收复了沈阳，小人才得以获得自由，重归八旗，成了乌真超哈炮营中一名光荣炮兵……”
鄂退脸上的疑惑渐渐退去，转而露出欣慰的之色，他点了点头，道：“你很不错，努力多杀明军，表现好了本章京给你抬旗，收你做包衣！”
“多谢大人栽培！”崔响连连磕头，声音中满满的激动。
鄂退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这才负手而去，继续巡视炮阵。
跪在地上埋首的崔响眼神突然凝结起来，眼中尽是从未有过的凶狠，他起身时，脸上再度露出笑容……
“呜！呜！呜！”
号角声鸣响，潮水般的人马从明军阵营中涌出，他们尽皆披着橙色的布面甲，远远的看去很扎眼。
朱有能和周星耀率六千大明正黄旗勇士，分两路主攻九门河清军乌真超哈炮阵。
朱有能策马扬刀冲锋在前，口中大呼道：“兄弟们，杀鞑子啊！”
在一片震天的呼叫中，数千名满洲兵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一个个跟着呼喝着，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往清军乌真超哈炮阵逼去，人人争当巴图鲁。
看女真族的勇士如此英勇，明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加油打气声：“干他们！你们是最棒的！”
威远城上，朱慈烺看着蜂拥如上的正黄旗，又看看怀表上的时间，对威武伯万俊杰道：“让神武军爆破营往前推进，直接摧毁鞑子的乌真超哈。”
万俊杰脸上洋溢着喜悦，陛下终于要动用神武军的神器了！
他重重一点头，对朱慈烺郑重抱拳，一撩身后猩红的披风斗篷，转身大步而去。
朱慈烺又看其余各将，缓缓道：“都去准备吧，乌真超哈炮营完蛋后，放开了打！”
铁甲一片锵锵，诸将齐喝道：“末将领命！”
神武军中的爆破营，用的便是产生爆炸的开花弹，也叫榴弹。
开花弹最早在北宋时期就出现了，明军中也曾使用过开花弹，不过那种开花弹和后世看到的开花弹是两回事。
后世使用的开花弹，弹丸爆炸后产生破片和冲击波能炸翻小老弟，此时大多明军使用的开花弹主要以毒弹为主，里面装着狼毒，沥青，砒霜等物，打出去爆炸产生毒烟。
历史上清朝继承了明朝的开花弹技术，康熙年间平定准格尔时，八旗军就曾使用开花弹对付噶尔丹的骆驼阵，打的葛二蛋哇哇叫。
不过这种开花弹操作非常的难，加上引信技术不成熟，非常的危险，搞不好自爆，一般炮兵根本不敢玩。
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时，欧洲人也学会了制造开花弹，他们的引信技术也不成熟，不敢玩，到了十八世纪时，开花弹因为技术不成熟，造价高，被全世界嫌弃，基本没人用了。
直到拿破仑战争时期，装备最多的依旧是实心炮弹，约占各国军队弹药配给和使用总量的七成到八成，其次是霰弹，两者加起来约占弹药配给和总量的九成以上了，可见开花弹有多么不招人喜欢。
但是这个问题，在伟大的天武皇帝指导下，大明军工研究所很快就解决了，造出了自燃引信，无需人工点燃引信的药捻子，直接在开炮炮弹出膛时就被点燃。
这种技术并不难，新引信所有的东西也很普通，就是一个木管，在朱慈烺普及了物理科学后，但凡对摩擦力、阻力等力学有点研究的，制造炮弹的军器局军匠们理解起来都没问题。
神武军中发射开花弹的火炮并非红夷大炮，而是大口径的臼炮，臼炮可射实心弹，也可发射开花弹。
对付战壕后的乌真超哈炮阵，红夷大炮作用有限，也无法打开花弹，只能使用射角大、初速低、高弧线弹道的臼炮（迫击炮）。
因为臼炮的射程只有两三里，为了避免布置时被乌真超哈炮营集火摧毁，朱慈烺这才下令让朱有能带着正黄旗去往上填，吸引火力。

第600章 不可描述的场面
九门河乌真超哈炮阵中，有着数百门各型红夷大炮和大小佛朗机炮，这些火炮半数以上是皇太极时期所造。
当初清军辽东战败后，乌真超哈炮营溃散，这些火炮被天武军缴获，朱慈烺只挑了些大口径的红夷大炮，余者都分给了辽东军各部。
现在这些火炮又重新回到了清军手中，另外还有原本辽东军的火炮，多尔衮将它们全部调来的，希望能轰开山海关。
乌真超哈炮营，寄托了多尔衮的梦想，承载了大清崛起的希望。
广袤的大地上，浅细的杂草丛生，大明正黄旗一波一波蜂拥而来，他们发扬了老八旗的作战风格，盾车在前，步卒掩在后面，层层推进。
这些盾车上厚实的挡板，铺着厚厚的棉被，有的还蒙上了铁皮，挡火铳还行，挡炮不好说，不过起码有些不小的心理安慰。
所有正黄旗满洲兵也相信，伟大的天武皇帝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为自己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一定！
九门河后的高地上，多尔衮举着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高低起伏的地形上，浑身橙色甲胄的士兵与旌旗，一浪一浪的向己方涌来。
而那为首策马来回狂奔之人，正是他的十一哥巴布海……
多尔衮放下望远镜，眼中射出寒光，恨声道：“叛徒！阿其那！塞思黑！”
叫骂了一阵，他看着前方庞大的乌真超哈炮阵，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下令道：“传令佟图赖，务必将巴布海那叛徒炮毙了！”
乌真超哈中有几十门打十斤以上炮子的重炮，而且每门都能打出三四里，相信巴布海他们攻来时，乌真超哈会为大清清理门户的！
清军炮阵中，得到旨意的佟图赖不敢怠慢，密切关注着逼来的“正黄旗”。
要不是眼前的“正黄旗”穿的是黄色偏橙色调的盔甲，佟图赖还真不敢轻易下令炮击……
大明正黄旗的衣服色调使用橙色，一是为了区别满洲正黄旗，二是避讳大明皇帝，毕竟正黄旗这玩意不是大明天子的亲军，没资格穿黄色。
佟图赖手持望远镜，眼看着“二蛮子”们进入火炮标记的射程，他立即大喝道：“打炮！”
乌真超哈炮营早已严阵以待，听到这声令人振奋的号令，尖锐的号角声顿时响起，几十门红夷重炮首先发动，发出霹雳般的巨响，一颗颗炮弹呼啸着往二蛮子那招呼。
“轰！”
一颗十斤重的炮弹砸中正黄旗的盾车，铺着厚厚棉被的挡板瞬间被击成碎片，强劲的力道将几个推车的满洲兵横扫在地，他们血流如注，大声嚎叫。
轰轰声响不断，一发发炮弹激射在坚硬的土地上，然后迅速弹起冲进正黄旗军中，大量的盾车被摧毁，破碎的木屑飞的到处都是，一些运气差的整个人被刺穿，血洒满地。
运气更差的则是被沉重的大铁球击中，打的不成人形。
乌真超哈炮营大多是由汉军旗组成，有些炮兵面露怪异之色，以前都是跟着满洲大爷打汉人，今天还是头一次打满洲人……
大清军队中的汉奸，去打大明军队中的满奸，这种不可描述的历史场面，实乃罕见，让人唏嘘！
一颗十几斤的炮弹打在朱有能身侧的护卫身上，只听嗖的一声，那名护卫眨眼间就没了，只留下一地血淋淋的鲜血。
“卧槽！”
朱有能怪叫一声，秀着蛇皮走位，继续策马来回奔跑，边跑边呼喝打气：“冲啊，杀鞑子啊！”
神武军阵地中，一辆辆巨大的四轮炮车被推出，上面尽是粗如盆口的大口径臼炮。
这玩意看起来吓人，其实还没有一般的红夷大炮重，全身铜制，重量只有六百斤，属于短又粗。
看着在前面冲锋的满洲兵，威武伯万俊杰深吸一口气，下令道：“爆破营火雷炮迅速推进，进入射程内待命！”
传令兵应道：“是！”
乌真超哈炮阵前不仅挖了战壕，每门火炮前还有沙袋掩体保护，佟图赖吸引了五年前孔有德的教训，又在每门火炮前加了一层土筐掩体，可谓是固若金汤。
一般的红夷大炮想要命中掩体后的目标，产生有效杀伤力，很难，除非打持久战，无脑对轰。
不过神武军为了尽快奔赴山海关，压根就没带那些几千斤重的重型火炮，带的尽是些轻便的臼炮和东风火箭。
新兴的势力学习能力很强劲，什么齐射、掩体、火器革新等方面，连八旗军都改变了以往传统的作战方式，向先进的火器军队蜕变。
然而此战，朱慈烺会再次言传身教，用实际行动教他们一个道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朱有能率正黄旗渐渐分散，规避火炮，依旧拼命往前冲，有跑的快的满洲兵已经躲进了清军设置的第一道战壕里。
在硝烟中，神武军爆破营渐渐抵近两里，臼炮后坐力往下，不需要像红夷大炮那样打桩固定，加上相对的轻便，上百门粗口臼炮组成的炮阵很快就布置好了。
看着攻击范围内的乌真超哈炮阵，所有人所有人屛息凝气，只有测距的炮兵传来一道道报数声。
万俊杰威风凛凛地一摆手，喝道：“穿山破地火雷炮！试炮！”
神武军的炮手定好了臼炮射程距离，调好炮度，仰角差不多四十五度，然后小心翼翼的取来一个超大的金属球。
几斤重的小炮弹爆炸威力太小，杀伤力小的可怜，神武军爆破营的臼炮，口径在二十二厘米左右，炮弹重六十斤，一炮下去肯定爽歪歪。
这种炮弹是空心金属球，里面装填着大量的细粒黑火药，下面是一个木制的弹托，与和鼎步枪的子弹原理类似，可以有效密封气体外泄，也可防止炮弹在出膛过程中与内壁摩擦导致乱滚，导致提前爆炸产生意外。
最重要的是，发射出去的榴弹由于轻质木托的原因，会造成头重尾轻的“羽毛球原理”自稳结构，使得弹道更精确。
炮兵将一根木质信管塞进炮弹引信孔内，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入炮膛，相比明军以往不成熟的开花弹，操作安全多了。
在众人瞩目中，神武军第一波穿山破地火雷炮准备完毕，爆破营主将对炮手大喝道：“开炮！”
“嗵！”
一道沉闷的声响中，试炮的第一门火雷炮炮身剧烈一震，喷出一道火光个大股的浓烟，一颗大大的黑色铁弹拉出长长的弧线飞往乌真超哈炮阵。

第601章 来自上帝的问候
“我去！”
看着飞出去的炮弹落地后再无动静，万俊杰怔了怔，忍不住脱口而出。
周围的炮兵们也是无言，第一炮就哑了，好丢人啊！
朱慈烺拿着望远镜，同样关注神武军的战况，见那边光打雷不下于，也是暗叹了一口气。
开花弹，本就逆天，技术不成熟很正常，大明的军匠们能搞出来就不错了，以后军工上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他脸上表现出不悦，对身边的吴忠道：“下旨申饬生产这部分炮弹的军器局。”
……
乌真超哈炮阵中，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火炮声音，浓烟密布，大颗沉重的铁弹呼啸而出，飞向冒死冲来的“正黄旗”。
各炮的炮手在拼命的打炮，发射后立时用打湿的棉布木棍清刷炮膛冷却，再继续装填炮弹。
甲喇章京鄂退咆哮道：“给老子狠狠的轰，轰死这些二蛮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踢打着周围的炮兵，拼命的催促。
这时，忽听明军阵地一声炮声，炮弹轰隆而来，鄂退看着天空飞来的黑点，吓了一哆嗦，慌忙趴在掩体后。
“咚！”
一声砸地的闷想，激起好大片泥土，那颗硕大的铁球飞快的滚动几米，轻松的被掩体拦了下来。
看到这么大一个家伙砸在身边，距离自己只有几尺远，甲喇章京鄂退吓得险些尿裤子。
确定自己还活着后，鄂退忽然放声大笑道：“狗屁的大炮！南蛮的炮手是扯到蛋了吗？一群娘炮！”
乌真超哈炮阵也传来一阵笑骂声，更加不用担心明军的火炮。
不远处的崔响心中失望，刚刚那大家伙怎么没把这狗日的鄂退砸死呢，太可惜了！
正当他们庆祝时，只听明军炮阵再度传来炮声，这次并不是一声，而是一片轰响……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炸起，神武军炮阵腾起大股的白烟。
看着天空一片不知多少颗巨大的炮弹飞来，乌真超哈炮兵们笑容渐渐僵硬。
一时间，清军炮兵们一阵骚动，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咚！咚！咚……”
巨大的开花炮弹，狠狠的砸在乌真超哈炮阵中，不过却没有像实心球那样造成很大的破坏力。
“什么玩意？雷声大雨点小，花里胡哨的！”
一个汉军旗的炮手骂骂咧咧的踢了踢，砸在自己身边的开花弹，满脸的不屑，实则是为了装逼。
只听“嘭！”的一声，这颗开花弹忽然爆炸，该炮手瞬间血雨飞溅，人飞起又落下，刚刚还是一个大活人，落下后直接变得七零八落的，内肚大肠都溅了一地。
“嘭！嘭！嘭……”
几乎同时间，所有开花弹内的引信燃烧完成，全部发生爆炸，大地剧烈震动，整个乌真超哈炮阵上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飞溅的碎铁瞬间洞穿周围炮兵的身躯，将他们炸成碎肉，周围惨叫连连，众多人断胳膊断腿。
三十斤重的炮弹，在庞大数量黑火药爆炸的带动下，带来可怕的杀伤力，一颗爆炸，周围百步内各人血雾狂飙，若不是掩体遮挡，现场只怕会更加残酷。
乌真超哈炮阵中，数百门火炮，还有防止天武军火炮所搭建的掩体，土袋，在爆炸的气浪下不知掀翻了不少。
“又来了！”
在一道惊恐声中，上百颗沉重的开花弹声势浩大的呼啸而来，又一次劈头盖脸的砸在乌真超哈的炮阵里。
一颗三十斤重的开花弹呼啸着激射在掩体内，一声巨响中，掩体倒塌，躲在里面的几个清军炮手直接横着飞了出来。
炮阵中的清军炮手尖叫连连，异常的恐惧，无数人扑倒在地，人人灰头土脸的，不少人满身都是泥土血肉，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
“这是什么？震天雷吗？”
乌真超哈固山额真佟图赖抱着头躲在一处掩体后面，他惊恐的扫视着周围，只见周围的掩体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距离炮阵百步外，朱有能趴在清军挖好的战壕中，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发生的变故。
那一道道黑漆漆的蘑菇云，就像是魔鬼在狞笑，让人看着都害怕。
所有正黄旗勇士都停止了进攻，或是蹲着，或者趴着，怔怔的看着前方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炮阵，神武军的炮打的太好了，太威猛了！
回过神来的朱有能从战壕中冒出头，痛快大笑道：“打的好！让你们刚刚轰老子，炸死你们这些狗鞑子！”
“这……”
多尔衮看着被炸得乱做一团的乌真超哈，心中一阵颤动，那可是大清花了数年时间培养的炮兵啊，就这样跟炮灰一样白白送命了？
痛惜的之时，多尔衮的心头同时涌现出恐惧，明军打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他们步卒使用的手榴弹吗？
见乌真超哈那烈火雄心，大量炮兵慌乱不堪的乱窜，还有人被火烧的厉声惨叫，洪承畴的脸皮剧烈抖动了几下，饶是他潜心研究天武军多年，也不知道这次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玩意。
他神情狰狞，脸色涨得发紫，沉声道：“真不知你们还有如此手段！”
神武军的炮火一波接着一波，像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神武军使用的青铜炮，比铁炮更耐久，不需要打几炮就休息冷却，完全是敞开了轰！
乌真超哈炮营上不断有浓浓的蘑菇云升起，炮阵中的清兵被炸的哭爹喊娘，数里之外都能听到其惨叫声。
明军阵中则是一片欢呼，各将看着炮击的效果，皆是乐的合不拢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舒适的心情。
徐盛和朱成功二人挥舞着拳头，跳着舞，欢唱《大一统之曲》：“大明天子驾飞龙，开疆宇，定王封……”
周围的御林军跟着齐声唱道：“东夷西旅，北戎南越，都入地图中，遐迩畅皇风，亿万载，时和岁丰！”
高昂的古韵自中军悠悠传出，高坑起伏，激奋人心，引得周围待命的天武军步骑跟着吟唱，一时间数万人于战场高歌一曲。
朱慈烺微微一笑，眺望多尔衮所在的龙纛，自语道：“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希望有生之年多学点吧，毕竟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第602章 报仇
乌真超哈炮阵中，横着、竖着、斜着，蜷曲着的，各种姿势的清军都有。
挨炮的煎熬总是那样的漫长，一些八旗兵惊讶过度两眼发白打挺，有的汉军旗阿哈双手合十喃喃念佛，还有的满洲人跪在地上向天神腾格里祈祷着。
或许是他们的祈祷感动了上天，明军炮弹的呼啸声音由密转稀，爆炸声渐渐停止，神武军停止了炮击。
终于，乌真超哈阵地安静下来，待烟雾慢慢散去，佟图赖从掩体出小心翼翼的爬出来。
他环视着周围，只见自己的乌真超哈炮营已经被炸的一塌糊涂，半数掩体和土墙已然倒塌，一些火炮被集中，炮车散架的满地都是。
他蹲在地上两眼呆滞，喃喃道：“不是说掩体可以防止火炮吗？为何我用了三层他们还是打进来了，他们打的究竟是什么？”
躲在剩余掩体后的幸存清兵，不是胆战心惊的瑟瑟发抖，就是面如死灰、眼神呆滞，表现出色一点的则是到处乱跑，寻找安全的地方。
崔响被炸的目眩神摇，扶着掩体摇晃着身体，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喃喃道：“我在哪？我是谁？”
周围受伤的清军哀嚎声此起彼伏，甲喇章京鄂退趴在掩体下，脸上横肉哆嗦了几下。
见炮声突然停了，他一咕噜爬起来来指着明军跳骂道：“狗蛮子，再来啊！痛快呀！”
“轰！轰！轰……”
他话音刚落，对面震天的炮声再度响起，鄂退下意识的跪在地上，继续蜷缩在掩体后。
神武军的炮手刚刚调整了角度，对着没有炸过的地方又来了几波，一时间乌真超哈炮阵再度陷入了火海。
很多地方依旧被炸成光秃秃的土坑，坑中焦土上海冒着焦糊的黑烟，炮阵中的清军炮手横七竖八的歪了一片，死伤枕籍，到处散落着火炮、武器和旗号。
在神武军炮击的空隙间，甲喇章京鄂退和其他幸存者一样，不在坚守炮阵，拼命的往后跑。
忽然一声呼啸声传来，一颗三十斤重的大铁球夹杂着席卷一切的气势，重重的落在他前面一丈远，没有爆炸……
方圆数米内，一片死寂，鄂退的一只脚抬起，还呈现跑路的姿态，看着面前沉寂的大家伙，他终究没敢跨过去，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应该往旁边跑。
周围的几名清军也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枚幸运蛋是哑弹，感谢天神眷顾……
猛然间，这枚幸运蛋忽然爆开，瞬间席卷一片，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众人横七竖八的倒向四面八方。
尘土飞溅中，夹着大股的血雾，一个清兵当场被打成碎肉，泥土夹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乱飞。
甲喇章京鄂退扑倒在地，被铁片扫中了双腿和右臂，随着几道骨折声，他双腿被废，右臂也险些被割断。
在他的面前，一个露出金钱鼠尾辫的战友横在那，满是恐惧的双眼瞪得很大，像是死不瞑目。
鄂退拼命的招着左手，向身旁人惨嘶呼救。
有人认得他，惊呼道：“章京大人受伤了，快来人救他啊！”
说完，那名旗丁撒腿就跑，往后阵跑去，一刻也不愿停留。
从他身边经过的几个旗丁同样如此，到了现在，所有人都想着逃命，谁还管他是不是甲喇章京。
崔响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也在往后阵撤离，这里显然不适合活人生存了。
鄂退见了熟人，左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右腿，面露痛苦道：“快救我！”
原本被炸懵圈了的崔响，见到有人拽他，低下头一看，一下子精神了。
他喘着粗气，扫了一圈周围，见乌真超哈炮营已在刚刚惊天动地的炮击后，全阵奔溃，乱作一团，基本没什么活人了。
崔响压抑多年的愤恨终于爆发，他怒喝一声，猛的一脚踢向鄂退的老脸，将他踢的在地方翻滚了两圈。
鄂退头部遭到重创，只觉得两眼发昏，眼前有个人影在晃荡，手臂不停在做什么……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响起自己惨死的母亲，崔响抄起地上遗落的短剑，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对着鄂退疯狂的乱刺，每一次出手都用尽了全力，几息之间被刺出了十几剑。
“噗！噗！噗！”
心血溅起，鄂退胸前的铠甲已被刺烂，人也快不行了，他的左手急促的摸向身后，最终什么也没摸到就被刺断气了，临死也不知道眼前这小子发什么疯。
崔响有些疑惑，将鄂退翻过身来，赫然发现这狗鞑子的腰后藏着一把手铳。
他冷汗直冒，实在没想到甲喇章京一级的人物，竟然配备了手铳，幸好自己下手痛快，要不躺下的就是自己了。
“呜！呜！呜！”
明军进军的号角声吹响，躲在战壕中的“正黄旗”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爬出战壕，向乌真超哈炮阵攻来。
崔响一个激灵，抄起鄂退身上的那把手铳，踏着被鲜血浸的发黑的土地，拼命往后阵奔去。
“杀鞑子啊！”
朱有能跟吃了牛鞭一样，带着正黄旗奋力冲向炮阵，对着残余的清军一阵乱砍，连死了的也要割些首级，比如鄂退的脑袋。
作为努尔哈赤的儿子，朱有能一眼就能认出那些尸体哪些是真鞑子，哪些是大鱼，不管活的死的，一律砍了脑袋回去找慈父领赏。
“咦，这家伙怎么被人捅死了？”
朱有能看到了被捅的不成样子的鄂退，有些惊讶。
他熟练的将鄂退的脑袋割下提在手中，饶有兴趣的垫了垫，欢喜道：“谭泰的老部下，你他娘的也有今天，痛快！”
喜遇老对手曾经的部下，朱有能心中有说不出的欢喜，他龇牙咧嘴的指挥几个士兵，在乌真超哈炮阵上竖起大明的龙旗。
明军龙纛下，四层战车上的朱慈烺看着对面飘扬的龙旗，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微笑，没了火炮压制，八旗军拿什么打？
他一撩大红披风，挥手道：“传令全军，前进！”
低沉的号角声中，丝竹鼓乐鸣响，激昂的进军乐曲飘摇，天武军线列肃整，脚步一片轰响，如铜墙铁壁往前推进。

第603章 惊喜
清军龙纛下，清国一众王公大臣怔怔看着炮阵上发生的爆炸场面，人人心中发颤，这种可怕的力量，究竟是何物？
眼看巴布海那叛徒成功占领了乌真超哈炮阵，多尔衮站起来咆哮道：“列阵前行，夺回炮阵！”
洪承畴立即阻止道：“皇上，不可轻动啊，说不定天武军还有什么大杀器没用出来呢！”
多尔衮盯着他道：“我大清要是没了乌真超哈，以后的仗还没怎么打？”
他对身边的巴牙喇兵喝道：“去传令吴三桂和李率泰，让他们驰援九门河！”
本想让乌真超哈炮营大干一场再退到第二道防线，一层一层的削弱明军的攻势，让其丧失士气，然后以老八旗的精锐骑兵一股而胜。
谁能想到，明军竟会以这种形式端掉了乌真超哈，连跑路的机会都不给！
此时的多尔衮已经顾不上三道防线了，坚决要保住大清的希望！
这时哨骑来报，天武军已经发起进攻了。
看着远远逼来的队伍，多尔衮和洪承畴的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情。
多尔衮眼中射出寒光，猛喝一声：“来得好，就让他们试试我大清老八旗的厉害！”
多尔衮准备下令让自己的两黄旗出击，对付天武军，忽然转念一想，生生的止住了到嘴的命令。
他扫了一圈八旗诸将，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正白旗旗主鳌拜身上：“鳌拜，遏必隆！”
“奴才在！”
鳌拜和遏必隆这对老铁同时站了出来，低着头看着靴子。
他们俩都原本都是镶黄旗人，是皇太极的心腹，逼不得已才投了多尔衮，现在被点名，二人都预感到了不妙。
“朕命你们，率两白旗去将天武军杀个片甲不留！”
“这……”
鳌拜还好些，一生很莽，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然而遏必隆为人很怂，他实在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打，万一那黑蘑菇再丢过来，自己的镶白旗该怎么办？
多尔衮凝视着他们，冷然道：“怎么，你们想抗旨吗？”
二人很慌张，连忙道：“不敢！不敢！”
多尔衮喝道：“那就拿出你们大清巴图鲁的实力，打出我大清老八旗的气势，击溃他们！”
“喳！”
被这一激，鳌拜当先应下，雄赳赳前昂昂而去，似乎要像所有人证明，他这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随着一阵吆喝，两白旗所在的位置，腾起浓密的烟尘，一大片白茫茫的骑兵向乌真超哈炮营奔去。
他们黑盔红缨，一身白色棉甲，身上挂着进口的燧发枪，还有长短不一的兵器，每个人脸上带着骄傲，就好像他们还是两黄旗的旗丁一样。
正白旗和镶白旗，是皇太极时代的两黄旗，他们合计人马一万五千人，一起出动的声势极为浩大。
前方一骑探马滚滚奔来，向正白旗旗主鳌拜打千禀报道：“大人，天武军距离我军不足八里，先头部队正在扩大浮桥准备渡河！”
在数百名精锐的巴牙喇兵的护卫下，鳌拜挥了挥手道：“知道了，再探！”
在鳌拜身边的是遏必隆，四十来岁，他比鳌拜稍长几岁，当下十分担忧道：“天武军离我们太近了，我们该如何打？”
鳌拜哼了一声，嘴上浓厚的胡须上下抖动着，说道：“先拿下巴布海，接着直接击溃天武军，将他们赶进河里便是！”
说话间，鳌拜满是自信，他的父亲是大清开国元勋之一，兄长和他也是功勋卓著，战功赫赫，当年征讨皮岛，鳌拜便是第一个打上岛的，被赐号巴图鲁。
辽东大战时的浑河战役，鳌拜充当皇太极御营的巴牙喇纛章京，没机会露脸出战，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皇太极没用他，大清才玩不转的。
自从跟了多尔衮，鳌拜一路过关斩将，第一个打到朝鲜汉城，又在南下时连克五城，战无不胜，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能力。
遏必隆看了鳌拜一眼，继续道：“还是徐徐推进为妙，或是利用我骑兵的机动，吸引天武军，扰乱其阵列，他们的骑兵渡河需要时间……”
鳌拜骄横的摆了摆手，脸上带有一丝不屑：“不必了，我一刻钟内便能击溃巴布海，迅速出击，解决了巴布海后半渡而击，击溃天武军！”
看着呼喝着远去的鳌拜，遏必隆长吁了一口气，唏嘘道：“我年轻时也这么狂过……”
中军处，黄伞下的多尔衮瞧着正白旗的人马汹汹而去，心下满意：“如果鳌拜夺下了炮阵，朕不妨将他当做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明军那边又传来一阵炮声。
一道道长长的火箭拖着红色尾焰，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腾空而起，往扎堆的两白旗人马那飞去，紧接着传来猛烈的爆炸声，空中还有几团诡异的青烟弥漫开来。
多尔衮心下一颤，怔怔看着，“这是什么？”
“他们果然还有后手！”洪承畴脸色大变，苍白如纸。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长的粗棍是什么，但他知道，在空中炸开的那几团青烟是毒烟弹！明军中很少动用的开花弹！
九门河边，烟雾翻腾，神武军火箭营忙的热火朝天的，炮手手们不断搬来火箭放入发射槽内。
每队火箭有专门的观测官，这些专业人员正架着炮镜计算着两白旗人马的距离。
“鞑子距离四里又九十步！”
“调整射角！”
火箭营的射手快速翻看小册子，寻找该距离所对应的发射角度，只瞄了一眼，他便找到目标数值，当即开始调整射角。
“调整完毕！”
“东风火箭，使命必达！发射！”
火光一闪，一声长啸，东风火箭腾空而起，呼啸着扑向敌人。
火箭中加毒，是军工研究所火箭项目部部长李东风，参考明军中开花弹研发的，火箭的距离比红夷大炮和臼炮打的稍微远一些，有着一定优势，算是个惊喜把。
不过论起杀伤力，还是首推爆破营臼炮打出的毒烟开花弹，足足三十斤的分量，管饱！
一阵巨响声中，爆破营穿山破地火雷炮再次发威，一排排粗大的炮口喷出大片浓烟，大量毒烟弹往两白旗满洲兵那飞去。

第604章 化学战
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冲锋在前，一副神武之姿，神挡杀神的气势，吓得前方的朱有能连忙掏出御赐的和鼎步枪，准备干他一票。
轰轰巨响中，砸入两白旗人群中的毒烟弹纷纷炸开，立时有大股浓烟弥漫开来。
吸入的八旗兵立时咳嗽不断，只觉得烟熏火燎的，如同身处失火的房子中。
周围浓烟弥漫，两白旗的旗丁被熏的找不着北了，这种浓烟让人呼吸困难，伴随着咳嗽，能把肺咳出来的那种，非常的难受。
“大人，明军打的是毒烟弹！”
“老子知道！”
鳌拜身处浓烟之中，一时间也慌了，他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只觉得双目眩晕，呼吸急促，头疼欲裂，有种被掐住脖子要窒息的感觉。
一阵巨响声中，神武军的臼炮发射不停，装备着狼毒、沥青、砒霜等物的炮弹再次席卷而来，还伴随着花里胡哨的东风火箭。
一片爆炸声后，浓烟越老越多，一些满洲旗丁吸入的毒气太多，大口的呕吐着，有的全身抽搐，先是微抽，紧接着剧烈颤动，跟后世一些人在酒吧跳舞时有的一拼。
有的人口鼻之中还伴随暗黑的血液流出，让人感到十分的恐惧。
乌真超哈炮阵中，朱有能放下和鼎步枪，心中有些郁闷：“老子都快一枪干掉小瓜了，后面打炮的搞什么鬼？”
“什么味道？”朱有能耸了耸鼻子疑惑道。
一阵风吹来，浅浅的毒烟弥漫而来，一名见多识广的护卫大叫道：“伯爷，是毒烟，快退！”
朱有能二话不说往后跑，跟脱缰了的野狗一样。
九门河边，朱慈烺策马来回走动，看着龙纛扬起的方向，不解道：“什么情况啊，辽东的春季不是以西南风为主吗，怎么还刮回来了？”
他立即下令大军停止渡河，原地待命。
毒烟弹没有实心弹和开花弹那么惨烈，但造成的混乱和内在伤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化学战自古便有，公元前五世纪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斯巴达人曾使用硫磺燃烧产生有毒的烟，使对方人员窒息。
公元七世纪，拜占廷帝国的军队将沥青和硫磺等易燃物放在金属罐中作为化学武器。
往后使用的国家更多，尤其是一战期间，德军利用有利的风向条件，向英法联军阵地吹放氯气，一万五千多人中都，毒死了五千多人，突破了将近二十里的阵地，开了真正意义上化学战的先例。
自十九世纪末，世界上屡次禁止使用化学武器，但屡禁不止，依旧爆发多次化学战。
在此时的大明，这玩意属于火器军队标配，因为危险才很少使用，不存在人道不人道的说法，毕竟清军多次入关烧杀抢掠时，也没人跳出来指责八旗军的做法不人道。
神武军使用的毒烟弹，比后世的危害差远了，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八旗军享受的。
过了一阵子，风向再度变回西南风，大片的有毒浓烟往清军那边飘去。
火光青烟中，又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呛人味道蔓延，这次的口味貌似和之前的有些不同。
不管是什么口味，看着这种诡异的青烟，冲上来的两白旗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根本不敢久留。
“不准跑，全给老子回来，违者就地正法……”
鳌拜大声喝令道，喊着喊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卡住一样。
“冲啊……”
鳌拜继续带头冲锋，然而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喊不出了！
“啊！我的眼睛！”
赶来找场子的清军两白旗已然乱成了一锅粥，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
刚刚逃了一劫的崔响躲在一处石头后面，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战场，两白旗鞑子兵的下场好凄惨啊！
然而那边一阵阵烟雾随风往自己这边不断飘来，越来越近。
环顾四周，只见后面是一座布满了满洲兵的山坡，上面还有黄旗飘扬，崔响浑身哆嗦自语道：“怎么办，往哪跑？”
前有毒，后又狗，究竟该怎么办？
兵荒马乱捡条命不容易，浑河之战，沈阳之战，加上这次，几次大战自己都参与了，而且还都成功跑掉了，这次该怎么办？
惊慌抉择之下，崔响撒了泡尿，用湿布蒙着了口鼻，看着飘来的青烟，他终于一咬牙往后面清军阵地跑去。
神武军的毒烟弹不断咆哮飞射，清军的防线中到处弥漫着毒烟，各种恐慌。
“这还怎么打？”
清国的王公大臣们眼皮猛跳，他们虽然看不清两白旗那发生了什么，但光听那惨叫，就知道情况不妙。
洪承畴微张着嘴，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浓烟，良久才道：“大清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他心中叹息，大明新皇所展现的实力，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三观，只怕以后打仗的形式都要改变了。
一股青烟飘向龙纛，多尔衮吓得拔腿就跑，九门河后的清军防线在一瞬间荡然无存，所有人的速度比兔子还快，无论军官们呼喝都没用。
不跑怎么办？等死吗？
很多人都清楚，这毒烟中掺杂了砒霜，对身体伤害很严重，眼瞎失明什么的都很正常。
即便侥幸，后遗症也有不少，说不定哪天一不留神就挂掉了，又或者变痴呆了。
连退了三四里的多尔衮十分的焦急，驻足看着眺望着身后的情况。
他身边的洪承畴比他更急，再不走都得交代这了，他还等着中兴大清呢。
洪承畴实在不明白，明军那边是不是有多尔衮的情人啊，怎么他就不舍得走呢？
一片马蹄声中，满洲镶白旗旗主遏必隆趴在马背上一路呕吐着跑了出来，他翻着白眼对多尔衮行礼道：“奴才……辜负圣……那个圣望……”
多尔衮焦急道：“两白旗怎么样了？还剩多少人？”
遏必隆又吐了一口，这才道：“都在这呢……”
多尔衮指着他身后的百十个歪嘴挤眼的满洲兵，惊讶道：“都在这了？我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呢？”
“没出来，估计凉了……”
多尔衮回过神来，对身后的两名巴牙喇怒喝道：“再派人去，叫吴三桂和李率泰那两个混蛋马上来！”
两个巴牙喇屁滚尿流的去传令去，多尔衮又转头对满洲镶黄旗旗主阿尔津道：“葛阿尔津，你带着两黄旗去布置防御，以防明军追来……”
洪承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对多尔衮喝道：“皇上，再不走我大清就要完啦！”
他本想说，再不走你他妈的就走不掉了，没敢说，毕竟把危险上升到国家层次，比个人好一些，个人容易结下梁子。
多尔衮怒道：“走？这一战我大清死伤这么多勇士，朕连明军一根毛都没摸到，就这么走了？我大清颜面何在？”
洪承畴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统帅，而是一头犟驴子，脾气上来了非要玩个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事。
他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拯救大清了，拯救这个犟驴子了，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片山呼海啸声。
“万岁！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中，多尔衮看到一杆巨大的龙纛出现在后面的尘土中，赫然是天武军的中军大纛。
鲜红的龙旗下，一色闪亮盔甲，天武军数万人马坚定前进，踏步声轰然一片，释放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多尔衮咬牙看着，这些军队，是大清最大的敌人，不知有多少大清的勇士葬身在他们的手中，成为他们享受富贵的军功！
最终，他从牙缝中崩出一个非常不想说出口的字：“撤！”

第605章 清廷的外援
赖慕布，三十四岁，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三子，稍长多尔衮一岁，长得短小精悍，尤善言辞，年轻时自称玉面小飞龙。
因为行为放荡，经常勾搭八旗命妇，赖慕布常年被皇太极打压，崇祯九年时更是受到阿济格的牵连，被皇太极夺职，罢议政大臣。
多尔衮干掉皇太极后，赖慕布作为宗室子弟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多尔衮封他为介直郡王，寓意耿介正直的好兄弟！
得知天武军入关时，洪承畴提议联合漠南蒙古，断明军的后勤，介直郡王赖慕布受命出使蒙古，拉拢援兵。
赖慕布深知责任重大，一旦大清战败，辽东就再也保不住了，按照明国皇帝的脾气，只怕不打到盛京（汉城）不会退兵。
建州是满族的发祥之地，为了延续爱新觉罗氏的祖地，为了八旗将领的命妇们、朝鲜的姑娘们，赖慕布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赖慕布第一站就来到了大清最亲密的盟友科尔沁部，会见土谢图亲王巴达礼。
清廷设置的八旗蒙古是蒙古人组成的军事组织，算是满清的亲军，并不是在蒙古驻守。
除了八旗蒙古，清廷又在蒙古地区按八旗模式设立了一种盟旗制度，也就是内外藩蒙古，是满清通过控制蒙古上层贵族而实行的分化政策，哲里木盟的科尔沁部就是其中一个。
清廷将蒙古各部进行编旗，小部落为一旗，大部落分成数旗，各旗设扎萨克一人（旗长），管理本旗的民事与行政，相当于地方自治机构，各旗互不干涉。
几个旗又组成一个盟，设盟长、副盟长各一人，相当于一个范围内的武林盟主，由那条街最牛逼的人担任，管理全盟事物。
不过盟长不能干涉各旗事物，也没权发布政令，只负责组组饭局，劝劝架什么的，还要向清廷负责。
原本满清共有内扎萨克蒙古六盟四十九旗，外扎萨克蒙古包括土谢图汗部二十旗、车臣汗部二十三旗、西套蒙古二旗、漠北喀尔喀四部以及科布多、青海所属札萨克各旗等等。
辽东大战后，内扎萨克蒙古六盟四十九旗（漠南蒙古）大部已归附了大明，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赖慕布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搞定哲里木盟和漠南蒙古。
哲里木盟一共有四部十旗，科尔沁占了六个旗，其中庄妃布木布泰的家族就占了两个旗，庄妃的大哥吴克善是科尔沁右翼后旗旗主，受封卓哩克图亲王，四哥满珠习礼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旗主，受封扎萨克达尔罕亲王。
科尔沁部其余四旗，也和庄妃布木布泰家族有一些亲戚关系，不是我娶了你闺女，就是你儿子娶了他姑妈……
赖慕布到了科尔沁部，首先找到了吴克善，告诉他天武军再次出关的消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搞定了吴克善这憨货。
由于消息传递困难，科尔沁部和中原也有着上千里的隔离，吴克善听后大为震惊，连忙召集三个弟弟前来聚议。
吴克善兄弟四人和清廷的关系太亲密了，姑妈哲哲嫁给了皇太极，两个妹妹也嫁给了皇太极。
虽然妹妹海兰珠死了，皇太极也归天了，但新皇多尔衮对科尔沁部可谓是恩宠不减，不仅将哲哲和布木布泰打包收进了后宫，前段时间还派人传话打算再讨要一个，最好年龄小一点的那种……
大清要是完蛋了，科尔沁部怎么办？
唇亡齿寒的道理吴克善还是懂的，他和三个弟弟商量了之后，一起去见了土谢图亲王巴达礼，请求召开盟会，商讨出兵一事。
巴达礼是哲里木盟的盟主，深知整个科尔沁部和清廷紧密的关系，双方结成的政治婚姻就不下十余桩，加上他也听到消息，说明国正在内乱，京师都被流贼打下了，这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啊！
盟会上，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向各旗通报了明国和辽东的情况，举手表决听取出兵建议。
科尔沁部在整个蒙古的最东端，紧靠着辽东地区，辽东的战事，他们不能不管，加上各旗旗主对中原的局势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辽东战事已经干起来了，一个个全力支持出兵。
有了科尔沁部六旗的支持，其他三部四旗也不好反对，很快整个哲里木盟达成了一致，组织兵力，相助大清！
得到了亲家的支持，赖慕布十分感动，热泪盈眶的代表大清神兴皇帝多尔衮，定会善待庄妃，争取再娶几个科尔沁草原的姑娘。
临走之前，赖慕布本人也预定了一个，还对长相身材方面提了几点要求。
科尔沁部人人欢喜，土谢图亲王表示一切好说，为了表达亲上加亲，他还为自己的儿子也争取一个宗室格格。
双方皆大欢喜，得到哲里木盟支持的赖慕布不由得精神大振，继续前往下一个部落。
哲里木盟虽然是漠南蒙古六盟中实力最强的一盟，但与大明京师地区并不接壤，想要达到入关的战略目标，必须还要拉拢靠近长城的昭乌达盟和卓索图盟。
赖慕布对卓索图盟的说服工作进展的还算顺利，这跟他本人的形象和才能是分不开的。
卓索图盟的盟长是个丧偶的娘们，暂时代幼子处理盟务，席间赖慕布意气风发，纵论时势，谈锋之健，无人可及，充分展示了他的纵横捭阖之才，深得老娘们的喜爱。
联盟抗明的大计中，当属昭乌达盟最难搞，此计的关键也在昭乌达盟的敖汉部。
敖汉部扎萨克班第是皇太极的大女婿，亲爹被多尔衮害死，固伦敖汉公主自然敌对多尔衮使者赖慕布。
赖慕布没理会自己的大侄女，将班第拉到了一边，极力渲染大明对北方民族特别是蒙古族一向心存敌视。
赖慕布义正言辞道：“土木堡之变让大明朝举国受辱，他们更是欲将你们蒙古灭族而后快啊，你们各盟只有联合起来共同抗明，才能有机会保存全族！眼下明国大乱，当趁此良机……”
这个观点深得雄鹰班录的同意，他早在数年前就主张蒙古各部联合起来，重新拿起马鞭，让汉人再度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然而班第很犹豫，他被天武军的威势吓怕了，一想到“天武军永镇漠南”那块石碑还插在蒙古大草原上，班第坚决的摇头拒绝。

第606章 漠南变故
赖慕布继续道：“朱明是在推翻大元统治的基础上建立的王朝，他们的国都可是当年的元大都啊，你身为成吉思汗的子孙，黄金家族的后裔，难道不想恢复祖先的荣耀吗？”
班第有些动摇了，蒙古对大明有灭国只恨，双方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很难互相信任，互相打了上百年的仗。
其实班第早就暗中扩大武装，也一直收集关于大明的情报，想趁着大明内乱拿点好处，只是听闻天武军北上了，他才害怕，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弟弟班录握着拳头，道：“大哥，干了吧，我们是草原的雄鹰，黄金家族的希望，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
赖慕布知道班第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当下承诺道：“神兴皇帝许诺，双方联合击败天武军后，长城以内的土地划归各盟作为奖励，表现越卖力，立功越多，所得土地就越多，还可以封亲王……”
赖慕布很明白，现在长城以内的土地被明国收复了，还不如慷他人之慨，利用土地诱使蒙古各盟与大明为敌。
至于封王更是张一张嘴的事情，连饷都不用开，这方面大清比大明大方多了。
最后，赖慕布表示，哲里木盟已经准备出兵了，卓索图盟也同意支持大清，与大明为敌，就是昭乌达盟也有几旗表示正在考虑，只等你敖汉部拍板了。
班第不明白那些盟旗为何答应的这么痛快，他也知道，赖慕布不敢撒谎，这种事情相互之间没约好，没有人傻到轻易出兵。
其实目前的蒙古各盟对天武军的实力存在很大的误解，当时辽东大战把各盟打的半残，不少部落认为天武军是趁人之危。
现在大家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实力渐渐恢复，明国内部发生了大动乱，天武军刚刚打完一场硬仗，又急着出关打大清，简直是自寻死路，只要我等一拥而上，从背后疯狂捅刀，必然能让天武军全军覆没。
班第思来想去，又加了一些条件，终于下定决心，入关！
赖慕布松了一口气，辽东的战报刚刚传到他手里，局势对大清越来越不利了，还好这些傻叉对天武军的实力不太了解。
如果他们知道大清九门河失利，乌真超哈炮营覆灭，损兵过万，估计就要再合计合计了，就是哲里木盟科尔沁部，也未必敢答应的那么痛快……
赖慕布丝毫不敢耽误，催促各盟马上召集人马，准备南下入关，目标喜峰口和冷口，有条件的话也可去京师附近溜达一圈。
昭乌达盟有八部十一旗，卓索图盟有二部五旗，加上哲里木盟，共计有二十五旗，每旗常规兵力三五百人，人人配马，合计常规兵力约有一万两千人左右。
加上赖慕布自己带来的满洲正红旗三千骑兵，共计一万五千骑兵，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入关，奇袭冷口和喜峰口，进入大明北直隶。
……
天武元年四月，天武军进攻广宁前屯卫，清军不战而退，天武军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关外百里土地。
随后天武军乘胜追击，相继攻取高台堡、宁远、塔山、大兴宝、杏山、松山，兵峰长驱直入一直逼到锦州南岸的小凌河，将整个战场向北推进了四百里的距离。
还是小凌河这个老地方，还是乳峰山、紫荆山，明军统帅太子变皇帝，清军统帅亲王变皇帝，王公大臣更是换了一茬。
锦州城内，多尔衮倒背着双手，在总兵府中来回走动，不时还伸手拈在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轻轻的搞打着。
周围的王公大臣们都清楚，主子这是遇到难题集中精力思考问题了，饶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阿济格，此时也不敢这个时候打扰多尔衮的思绪。
走了几圈之后，多尔衮转回到书案前，看着书案上放着的一份奏折，他脸上的情绪舒缓了很多，说道：“赖慕布好样的，等战事结束，朕要加封他为和硕亲王！”
“皇上圣明！”
有不少官员表现的喜极而泣，洪承畴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呐，蒙古人的行为太及时了！
直到这个时候，多尔衮才认识到，洪承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干才，如果自己早听他的，大清何至于损兵折将这么多人啊，还被一路撵了四百多里。
多尔衮面对八旗众将道：“天武军的火炮太厉害了，特别那蘑菇云，实在防不胜防，还有他们那火铳，打的那么远，我们该如何应对？”
八旗中无人能答，内院大学士宁完我等人也是一脸蒙圈，他们对排兵布阵几乎是一窍不通，根本玩不转。
洪承畴想了一下，开口道：“退出小凌河，依托锦州城和周围的村堡防御，可防他们的火铳。”
遏必隆咧着嘴道：“躲在城中和村堡，就能防得了他们的蘑菇云？还有那毒烟？”
“是啊，根本防不了啊。”
“不仅防不了，还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根本就跑不掉！”
几个满洲将领呼喝道，显然对开花弹和毒烟有着深深的忌惮。
洪承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天武皇帝为人虽狠，但他不会对大明的无辜百姓出手。”
阿济格当下嗤笑道：“拿百姓当挡箭牌？不好使吧，数年前阿巴泰打明国的新城，驱民攻城，朱家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可是下令杀过人的，现在还来这套？”
洪承畴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是百姓填壕，是变相的协助八旗军攻城，而现在，只需圈禁百姓，我军在周围设防，百姓不参与作战，天武皇帝是绝对不会动他们的。”
很多人一时还没完全理解，只听多尔衮抚掌道：“先生妙计，那小皇帝要是当好人，就让他当去吧！”
他对遏必隆道：“派人去把那些百姓全都抓来，圈在防线中，抓的越多越好！”
慢慢理解了这些话，原本不服的满洲将领们顿时心生佩服，阿济格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多尔衮费尽心机，宁愿戴绿帽子也要收降洪承畴，这人太有才了！
多尔衮又道：“洪先生，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洪承畴道：“蒙古三盟已经入关，过万骑兵，想要斩断明军的后勤轻而易举，我等只需等待便可。”
多尔衮追问：“若是明皇还不退兵，那又如何？”
洪承畴一顿，缓缓道：“那就只能与之拼命了，放他们渡河到北岸，到那时，我大清一定要派出满洲八旗劲旅，与之近身博战，不计损失的搏杀天武军，打到他们不能前行一步，自然收兵息战。”
这一番话说得阿济格等人连连点头，要与天武军作战，远距离肯定是找虐，近战才是满洲老八旗的强项，只要坚守锦州和村堡，他们无法动用火炮，也不好使用火枪，只能只身杀进来。
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看来大清要再次中兴，非洪承畴不可了，他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道：“加封洪承畴为太保兼太子太师，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兵部尚书，佐理机务，任何人不得掣肘！”
洪承畴听后，赶忙跪伏于地，道：“臣蒙皇上如此重用，必当尽心竭力，中兴大清！”
……
乳峰山上，朱慈烺看着清军的布置，感到非常的好奇。
以前清军都是堵在河对岸，来半渡而击，或许是畏惧天武军和鼎步枪的射程，此时的清军防线距离足足距离小凌河好几里远，守着锦州城和周边的一些村堡。
无论如何，这一战朱慈烺都要打废八旗军，全面收复辽东。
这时明军在小凌河前已经集中了近十三万兵力，朱慈烺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打下锦州，兵分数路，向抚顺、吉林、宁古塔等地进军，彻底收复关外失地！
如果战事一切顺利，可调大明皇家海军北上，一鼓作气打入朝鲜半岛，把八旗兵赶进海里。
然而没多久，在漠南的锦衣卫情报点传来消息，蒙古哲里木盟、昭乌达盟、卓索图盟二十余旗扯旗造反，出兵南下入关了。
漠南蒙古的叛变，让朱慈烺极为的恼火，大军的后勤半数走天津到山海关一线，然而那些蒙古人真是从喜峰口和冷口入关，完美的截断了陆路后勤保障。
由于近几年与李自成的战事，九边的军力被崇祯抽调一空，投入辽东和中原战场，喜峰口和冷口关的守军非常的薄弱。
收复京师后，朱慈烺也没来得及部署，认为漠南蒙古不会那么想不开的，然而他忽略了，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喜欢作死之人，为了利益拼命的作。
面对是否退兵的抉择，朱慈烺毅然决定继续北上！
朱慈烺正式下达命令，传令曹变蛟率两万龙武军回援北直隶，余者全力攻打锦州！
原本的路上后勤全部改走海运，从南直隶、浙江运往山东登州，再由登州转运至觉华岛和宁远，直达前线。

第607章 狂怒的军魂
四月十五日，八万明军渡过小凌河，分五路向清军防线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清军挟持大量的百姓，神武军无法开炮，村堡等地形不适合大规模的火枪阵，明军只能以营、哨为单位进攻。
紫荆山是整个锦州府的制高点，距离锦州城只有十几里，靠近小凌河，五年前辽东大战时，皇太极的御营就安置在紫荆山，位置非常的重要。
多尔衮在紫荆山周围足足布置了五万人马，其中一半是满洲八旗劲旅。
如果明军占据了紫荆山，周围战场一览无余，神武军的火箭营就可以在山上定点攻击，避开百姓的圈禁点。
负责主攻紫荆山的是黄得功的靖武军，靖武军靠手榴弹突破了清军紫荆山的外围阵地后，立即杀入小寺堡，与清军混战在一起。
若想攻打紫荆山，必先拔掉山下的几个村堡，其中以山道要塞小寺堡最难打。
小寺堡只有一百多户人家，民房不超过二百间，然而清军的防守密度非常大，在周围足足投入了一旗人马。
双方在这里共投入了一万多人马，围绕着屁大点的小寺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然而因为百姓的缘故，靖武军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手榴弹，使用的是天武军淘汰的燧发鲁密铳，优势并不大。
靖武军的攻坚战打的非常困难，负责主攻的第一旅遭到了八旗满洲兵的连续反击，竟被八旗军打出了小寺堡，其他几处战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乳峰山御营大帐中，各将云集，氛围一片沉闷。
上首铁案上，朱慈烺沉着脸，盯着黄得功，冷声道：“黄得功，这一仗你们靖武军打得怎么样？”
黄得功连忙站出来，低声回道：“回陛下，打得不太好……”
朱慈烺抬高了声音，道：“大点声，朕没听到！”
“回陛下，靖武军这一仗没打好！”
“为什么没打好？”
黄得功道：“鞑子以百姓为质，我军限制太多，再者，防守小寺堡的是满洲镶黄旗……”
朱慈烺断了他，怒喝道：“满洲镶黄旗怎么了？天武军在月牙山打的是满洲正黄旗，半天内干掉了他们三千多人！”
“就是朱有能的大明正黄旗，也靠肉搏斩杀了满洲正蓝旗两千级首级！你遇到个镶黄旗就不敢冲锋，被人打出来了？”
朱有能挺了挺胸膛，不过他没敢说话，也没敢笑，脸上一本正经的。
黄得功低着头，沉着脸，御帐中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朱慈烺的急促呼吸声。
孙应元抱拳道：“陛下息怒……”
黄得功是靖南侯，征东大将军，这样当众喝骂，难免会让他很没面子。
朱慈烺一摆手，指着黄得功道：“你靖武军还敢号称虎狼之师？北伐主力？出关后你们打得什么鸟仗？觉华岛都搞丢了，你他娘的是鸟主力！”
黄得功单膝跪地，偏头道：“陛下，靖武军能战！”
朱慈烺冷笑一声：“你靖武军以前是打过不少胜仗，打流寇、杀鞑子，那是过去，不是今天！”
“朕之前怎么警告你的？临战饮酒，你还把朕的军令放在眼里吗？”
朱慈烺指着黄得功，冷然道：“朕告诉你黄闯子，今天朕先留着你，下一仗再打不好，朕就撤你职！再解散靖武军！让你们全都回家种地！”
御营中，各将惶恐，冷汗直冒，这些年来，众人还是首次看到天子龙颜大怒，怒斥老部将。
黄得功羞愧难当，抱拳道：“臣愿立下军令状，明日天亮之前，靖武军再打不下紫荆山，臣黄得功必自裁于军前！”
朱慈烺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出了御帐，黄得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刚准备前往军中督战，只听身后有人唤他。
“老黄！”
孙应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战事不顺，陛下担心北伐功亏一篑才龙颜大怒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黄得功长叹了一口，道：“这些年靖武军打了几场胜仗，一个个太顺了，一下子遇到强敌没反应过来，是我的原因。”
孙应元微微点头，道：“我从天武军调五千精甲给你，助你拿下紫荆山，这样稳妥一些。”
黄得功摆了摆手道：“不用，我靖武军是铁军，能战！”
一口回绝了孙应元的帮助，黄得功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八旗满洲兵最擅长近战，步战是出了名的厉害，号称天下第一，一向勇往直前的靖武打起来都吃力，天武军只怕也不好应付。
况且天武军三万步卒打的还是满洲正黄旗和祖家的锦州军，满洲正黄旗是多尔衮的嫡系部队，锦州军是钉子户祖大寿一手带出的人马，锦州城守了十几年没被八旗军攻下，足见他们的战斗力。
从天武军借兵，黄得功是万万做不出的。
……
小凌河北岸，紫荆山前，靖武军的虎旗猎猎作响，各路人马均已撤回结集完毕。
黄得功穿着一身亮晶晶的甲胄，在军前策马来回转动。
他指着全体将士声若洪钟道：“告诉我，我靖武军的口号是什么！”
靖武军将士抬头挺胸，大声呼道：
“粗暴！”
“勇猛！”
“无敌！”
黄得功扬声震喝道：“老子不信！你们就是一群没卵子的东西！”
“大将军！”
靖武军一众将领人人瞪着眼愤怒，连军中的小卒也是怒目而视，在他们眼中，“怂”字比“死”字还要可怕，那是世上最侮辱人的字！
黄得功手指着天空喝道：“不仅老子不信，天子也不信！你们在小寺堡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把我靖武军的脸也丢尽了！更把我大明将士的脸丢尽了！”
靖武军一旅旅帅李钰低着头，眼中尽是愧色，负责攻打小寺堡的正是他第一旅的人马。
黄得功扫视着靖武军众将，又将目光锁定在一旅所在的位置，他震喝道：“一个满洲镶黄旗，不过七八千人，你第一旅五千人都是娘们吗？”
“不是！”
李钰猛然抬头，抱拳沉声道：“大将军，请再给末将半日时间，天黑之前拿不下小寺堡，末将提头来见！”
靖武军一众旅帅喝道：“天黑之前，拿不下紫荆山，末将提头来见！”
“战！战！战！”
数万靖武军手举武器，脸上青筋鼓动，齐声怒喝，声震苍穹。
黄得功感受着军中气势，猛然拔剑指天，大喝道：“我靖武军！”
“威武！”
“我靖武军！”
“粗暴！勇猛！无敌！”
“杀！杀！杀！”

第608章 手撕鞑子
当天下午，靖武军再度攻打清军紫荆山防线，同时向周围几个村堡发动了连续强攻，不断的将八旗军的反击部队打散。
负责突击的靖武军第一旅再一次冲进小寺堡，与满洲镶黄旗和汉军正白旗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拉锯战。
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旋风般冲进满洲镶黄旗阵中，靖武军第一旅旅帅李钰，银枪白袍，绰号小白狼，是黄得功的义子。
人未至，闪烁着凛冽寒芒的银枪已经到了，李钰一阵枪芒乱闪，村堡口瞬间被清空了一片，七八名满洲镶黄旗旗丁没哼一声，就死在了马上战将的枪下。
李钰一指长枪，喝道：“杀进去！”
尘土弥漫中，传来阵阵喊杀之声，李钰一马当先，冲进了村堡，随后第一旅士卒紧随其后，将刚刚聚集起来的一拨镶黄旗满洲兵顷刻间被杀散，领头的一名牛录章京更是被李钰一枪挑杀马下。
面对八旗军的疯狂反扑，第一旅死死守住占据的地方，依旧不断发动进攻，满洲兵退一步，第一旅就进一步，死死咬住八旗军不松口，他们简直就是在以命相搏！
紫荆山周围战场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白刃战，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冷兵器时代，战斗打到这一步了，也不讲究什么战术了，拼的就是双方的勇猛和战斗意志。
对于火器化的靖武军，这样的攻击战斗更加的残酷！
双方的士兵都表现出了相当顽强的战斗意志，各自互相争夺，寸土不让。
尽管靖武军逐渐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八旗军的抵抗异常的坚韧，靖武军几乎是在每一寸的土地上反复冲击，扩大占领。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损失的士兵几乎达到了三千以上，面对靖武军的狂猛攻势，满洲镶黄旗终于坚持不住，被破退往紫荆山。
其他几处村堡也逐渐被靖武军打下，被圈禁的百姓被解救出来，拼命逃离战场。
靖武军穷追不舍，继续想清军发动进攻，准备一举拿下紫荆山。
战斗中，黄得功同样手持铁鞭左冲右突，浑身是血，身上至少有三处刀伤，鲜血染红的征衣，他的马下躺了一地的鞑子兵，其中还有一个甲喇章京，三个牛录章京。
李钰策马奔来，顺道刺死一个鞑子兵，大声道：“大将军，请您先回去养伤，末将定会在天黑之前打下紫荆山！”
“放屁！老子要手撕鞑子！滚一边去！”黄得功昂头大叫。
他偏身歪头，一鞭砸裂杀来的一名鞑子骑兵，继续往紫荆山上冲去。
紫荆山上，看着山下涌上来的明军越来越多，满洲镶黄旗旗主图尔格脸上微微发白，他对着身边传令兵喝道：“快打出旗语，请皇上派兵增援！”
图尔格是满洲镶白旗人，后金开国五大臣之首额亦都第八子，大清名将，年少从努尔哈赤征战四方，皇太极时代为八大臣之一，原是多铎的心腹，多铎战死后成了多尔衮的嫡系。
“他们上午还不是这样的，为何一个时辰不见，战斗力变得如此之强？吃药了？”
图尔格一生与明军交战三十余次，战战皆胜，然而这次，他心中产生了恐慌，对面的明军太强了，竟然在近战上压着善战的八旗军打。
紫荆山那边杀声震天，战况出乎了所有八旗将领的意料，看着山上摇晃的旗号，多尔衮匆忙下令让善战的满洲正蓝旗火速前去支援。
阿济格焦急道：“皇上，这样会把我们满洲兵打光的！”
多尔衮瞪了他一眼，喝道：“不用满洲兵，指望一些畏战之人溃逃吗？”
说着，多尔衮不经意的瞥了眼吴三桂等汉将，吴三桂的关宁军本应该直面茅元仪的山海关军，但他一直跟在朝鲜和东瀛八旗后面打酱油，让多尔衮对其越发的厌恶。
如果不是大战在即，多尔衮定会放手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些一心想着保存实力的汉将，但是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他只得强忍者。
没有了百姓的羁绊，靖武军的手榴弹不要钱的扔了起来，山下的神武军也开始了架炮干活。
又激战了两个时辰，黄昏将至，靖武军已经拿下了半个紫荆山，已经全歼了汉军正白旗，东瀛两红旗，满洲镶黄旗几乎要打光了，连后来支援的满洲正蓝旗也被打废了。
黄得功冲上紫荆山，只见山道上满是尸体，八旗军和靖武军的尸体，至死还扭打在一起。
通往山顶的道路上，枪声乱响，时不时的传来一道爆炸声，靖武军士兵前赴后继，死伤狼籍，一路上没有一个活着的八旗兵，他们都龟缩在山顶。
满洲镶黄旗旗主图尔格躲在山崖上，目睹了这场战役的全过程，明军的表现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很快，他就被靖武军包围了。
看着周围一群凶神恶煞的明军，图尔格心中十分紧张，不过他依旧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图尔格看着阔步走来的黄得功，脸色苍白道：“本将年少随太祖起兵，三十年来，与明军交战达三十九场，战战皆胜，所遇明军畏我八旗如虎，不堪一击，然而你们，让我敬佩！”
黄得功手中铁鞭指着他道：“看你也是个人物，本大将军给你一次机会，与我一战，赢了送你一副上好的棺木，输了割去首级，曝尸荒野！”
李钰上前道：“大将军，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来斩他！”
黄得功摆了摆手道：“我来！”
闻言，图尔格被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眼看突围无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自己征战沙场几十年，也斩过不少明将，其中不乏几个花架子，对面这明将看起来虽然凶悍，说不定战力一般，而且看样子受了伤，姑且一试吧！
“来！”
图尔格抽出佩剑，摆开了架势，很爷们的呼喝了一声。
黄得功二话不说，举着沉重的铁鞭冲杀而去，只听一道刺耳的金铁之声传来，二人分离，图尔格右手发麻，佩剑铿的一声落在地上。
“等一下！”
见黄得功打杀而来，图尔格连忙道：“你的兵器重，我的武器太轻，不公平！你要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和我空手对决！”
图尔格看着黄得功身上不时鲜血溢出，知道他伤的不轻，只要空手搏杀时缠住他，弄他伤口，让他势弱，借机挟持这个明将，逃出去不是不可能的！
黄得功丢下铁鞭，对他随意的招了招手：“速速过来领死！”
没有武林大会上的那些客套话，二人很快再次交手，空手格斗，也可以称之为摔跤。
四臂交叉，二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图尔格发挥出在辽东深山老林中勇斗东北虎的勇气，冒着挨揍的疼痛，转挑黄得功的伤口击打。
这个时候，黄得功表情狰狞，龇牙咧嘴，双手紧紧抓着图尔格臂膀，刹那间戾气十足，一声暴喝：“杀！”
此时二人缠斗在一起，脑袋相距不过一尺距离，这一声“杀”字，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突然间在图尔格耳边炸响！
图尔格双臂的力量陡然消失，脸色苍白无状，直接被黄得功这一声怒吼吓得肝胆俱裂，双眼一翻，身子软了下来。
用后世医学解释就是：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遭到惊吓后精神高度紧绷，心跳加快，心律失常，剧烈惊吓后导致脑血管破裂，诱发心肌梗塞，直接猝死……
“喝！”黄得功再次的暴喝一声，紧紧抓住图尔格的双臂，猛的将之扯断，整个场面极为的惊悚！
亲眼见证大将军手撕鞑子，周围的靖武军将士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之猛的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

第609章 败局已定
在靖武军攻打紫荆山之时，各路明军也再次发动全面进攻。
黄昏下，紫荆山的上空，升起一团团浓浓的白烟，大量的东风火箭飞向天空，落入周围的战场。
朱慈烺举起望远镜，看着远方正在激战的双方，喃喃道：“看来靖武军已经拿下了紫荆山。”
紫荆山终于被拿下了，清军败局已定！
从山上利用望远镜观测，战场一览无遗，各方军力部署、被圈禁的百姓位置一目了然。
通过测出距离，神武军在紫荆山上架好了数百门火箭，向山下的清军防线展开连续的猛轰。
受到各路明军的打击，清军防线已经变得十分狭小，在村堡进行巷战，神武军发射的东风火箭直接绕过清军防线，落在他们防线后面，给予最大程度的威慑和杀伤。
那些村堡中的房屋几乎全的木质结构，更多的是茅草搭建而成，火箭几轮打击后迅速造成了大量的房屋起火，火势在村堡后迅速蔓延。
半个村堡都是火势，弥漫着浓浓的烟雾，躲在村堡中的清兵在火势和火箭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崩溃。
很多人已经被前段时间的毒烟弹整怕了，心中恐惧，在呛人的浓烟中来回的奔跑，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逃命。
一看后路发生意外，顶在前面硬刚的清军顿时压力山大，无心恋战，不断溃散。
各处村堡一片火海，清军早已大乱，在火势中互相推搡践踏，两眼被熏的泪汪汪，靖武军各路趁机发动了全面进攻，解救被圈禁的百姓。
靖武军士兵早有准备，人人备着一条湿布遮住口鼻，端着刺刀就追了上去，有的人备着火枪，捡起清军扔弃的刀枪武器一路追砍过去。
靖武军在东线紫荆山防线打的火热之时，西线的天武军也推进了清军的月牙山防线，战斗同样惨烈。
侧翼的关宁军畏战后退，主动放弃了防线，祖家的锦州军也蠢蠢欲动，满洲正黄旗旗主苏克萨哈担心茅元仪等辽东军从侧翼杀来，把自己包了饺子，正在犹豫着退不退。
“冲锋！”
“杀！”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天武军步卒齐声大喝，向前涌动，像是红潮漫过大地。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天武军厚实的三棱刺刀对着满洲正黄旗和锦州军不断的捅刺，收割着低贱的生命，高贵的军功！
眼瞅着战鼓一响，对方便完全杀红了眼，大清的王牌军队，多尔衮一手带出来的满洲正黄旗完全崩溃，潮水般的往锦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准逃！”
正黄旗旗主苏克萨哈嘶声力竭的呐喊，然而没有人理会他，因为他自己也是边跑边喊，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
突破了清军防线，没有了百姓的羁绊，也没有了村堡的遮掩，在广袤的大地上，天武军火枪阵的威势再度显露。
天武军列好了阵势，如墙推进，似乎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开火！”
随着天武军中每次响起这道命令，就有数百名清军莫名的倒下。
清军火铳兵也组织了反击，然而双方的差距太大了，无论射程还是精准度方面，都存在着时代的差距。
如果说近身战双方能打出近乎一比一的比例，那这远程玩火，战损比能有一比十就不错了。
苏克萨哈从天武军的排枪震撼中恢复过来，只见自己的正黄旗已经完全崩溃，说是崩溃，倒不如说已经被打废了，只有数百披甲兵在人群中到处乱跑。
锦州军更不说了，早就跑路了，比兔子跑的还快。
“祖大寿，带着你的人马阻拦一下！不能让他们攻下锦州城！”
苏克萨哈冲着狂奔的祖大寿大声命令，因为大清的皇帝还在锦州城呢，他把所有满洲精锐都派到了防线上，身边只有不到一千的巴牙喇兵和葛布什贤超哈护卫。
“知道了！”
祖大寿远远的应了一声，晃着脑后的金钱鼠尾辫，头也不回继续往锦州城跑，那里是他的老巢，只要有自己在，守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到时候再和大明谈条件……
“啪！”
杂乱中，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祖大寿如遭重击，从战马上陡然跌落。
祖大寿躺在地上，胸前血如泉涌，张着嘴却无法呼吸，他偏着头看着左右，只见四周的锦州兵和满洲正黄旗一路狂飙，连他儿子祖泽润也消失在人海中。
在祖大寿最后的视野中，一名天武军骑兵在他身边停下，提着刀走向了他的脑袋，嘴里还说了句：
“居然是个二鞑子，头盖骨做成酒器应该不错……”
锦州城鼓楼之上，多尔衮绝望的看着城外四处开花，东线紫荆山防线被突破，西线月牙山防线也被突破，近十万八旗军全线溃散，大清的防线一步步瓦解，连最精锐的满洲八旗也无法阻挡颓势……
阿济格焦急的赶来，拖着他道：“十四弟，发什么愣，明军要杀来了，快走吧！”
多尔衮悲痛道：“我不甘心啊！”
阿济格不顾君臣之别，直接拖着多尔衮下了鼓楼，一边说道：“不甘个毛，赶紧回盛京吧，朝鲜还有咱们几旗人马呢，大不了再花个十年八年，咱们从东瀛多抢点人来，你要是没了，大清也就完了，振作点……”
多尔衮微微一呆，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位亲哥哥身上感受到关怀。
……
乳峰山明军御营，徐盛意气风发的大声念着手中几份战报：“征东大将军黄得功战报，靖武军已攻破东线紫荆山防线，往锦州合围！”
“征北大将军孙应元战报，天武军已突破西线月牙山防线，往锦州合围！”
“……”
朱慈烺当即道：“传令两万龙武军，立即冲锋，追击溃军，以最大程度的消灭八旗有生力量，绝不给建奴喘息的机会！”
传令兵当即飞马传令。
“报！陛下，情报部汇报，奴酋多尔衮走北门往北逃遁……”
朱慈烺瞪大双眼，吃惊道：“跑了？”
周围众人同样吃惊，此次合围锦州，就是为了瓮中捉鳖，活捉多尔衮，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
徐盛请示道：“陛下，是否调动龙武军追击？”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不，龙武军按原计划追击溃军。”
“那就让奴酋多尔衮跑回朝鲜吗？”
朱慈烺眼神一凝，缓缓道：“朕亲率御林军追击！”

第610章 随朕杀奴！
天色渐渐发白，距离锦州城四十余里外的白云山太平庄，庄内无一个百姓，到处是随处可见的披坚执锐的巴牙喇兵。
一处富户家院厅中，围坐着一大群清国王公大臣们，人人一脸的疲惫，跑了一夜才找到这么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主要是这庄子的名字不错。
见诸将脸色阴沉，无精打采的模样，多尔衮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古就没有不打败仗的将军，关云长艺盖华夏，也有麦城之败，诸葛亮神机妙算，也会误失衔亭……”
“你们都是熟读《三国演义》之人，书中先贤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凡夫俗子？”
多尔衮又道：“虽然这一次我们打了场大败仗，但我大清还有郑亲王、介直郡王、洪大学士、河洛会、李国翰他们，这些老臣宿将，个个熟知军务，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我大清必再次振兴！”
“皇上圣明！”
众人听后十分感动，谁都没想到，一路上闷闷不乐的神兴皇帝居然看的这么开？
其实只要你能看开就好，我们无所谓的……
多尔衮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抓紧收拢溃兵，各旗活着的都到沈阳集合。”
不能能聚拢多少兵力，总比现在身边只有几百个人好。
多尔衮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他想到了洪承畴，便问左右道：“洪大学士呢？征集粮草还没回来？”
阿济格道：“十四弟，我怕姓洪的老家伙是诈降，趁机带着他的部将跑了！”
多尔衮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明国皇帝的脾气我还不了解？洪承畴即便自缚双手回去，朱慈烺那小子也不会给他活路的。”
言语间，多尔衮扫了眼周围的几个汉将，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多尔衮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先前军中缺粮，洪承畴自告奋勇去筹粮，顺道将庄妃等几个随军的妃子送往后方安全之地，这会不会是个坑，洪承畴趁机拐走庄妃？
多尔衮摇了摇头，很快驱散了这个念头，庄妃身边有自己的心腹大将阿尔津带着一旗蒙古人同去，即便洪承畴有色心，也没那色胆……
“皇上，明军杀来了！”
多尔衮顿时慌张，一行人上了营内临时的望楼眺望，极目远望，果见南边隐隐有一大股烟尘往这边而来。
大地震动，那股烟尘越来越近，一片鲜红的龙旗若隐若现，飞舞而来，旗帜下面尽是披着红色盔甲的骑士，各人盔顶火红的盔缨高高飘扬，很是耀眼。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明国皇帝的御林军，他竟敢亲自率兵杀来，当我多尔衮是何人？”
巴牙喇纛章京巴哈纳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区区数千骑军，就胆敢来追击我等？奴才请命，率巴牙喇和葛布什贤超哈营将其击溃！”
巴牙喇和葛布什贤超哈营，是满清皇帝御营最精锐的禁军，从各牛录中百里挑一，数量极少，不到千人。
巴牙喇配有最好的装备，同样三层甲，防御力惊人，还熟练使用各种兵器，战斗力很强，是大清版的特种兵，自称能以一当百，后世清吹言说能以一当千……
巴牙喇前哨兵称为噶布什贤超哈，也就是打前锋的，在多尔衮的同意下，爱新觉罗&#183;巴哈纳领四百名噶布什贤超哈前去应战。
按照以一当百的比例，即便是击溃明国的几千御林军，应该也不在话下……
一片烟尘刮过，五千御林军追击而来，朱慈烺一抬手，立时滚滚而行的骑兵大队全部停下，依旧保持着严整的行军阵列，令行禁止，一派强军风范。
朱慈烺身穿华丽的御用盔甲，策骑马上，右手用力一撩自己鲜红的大红披风，让它随风飘舞。
在其身后，徐盛亲自扛着御林军的龙旗，紧紧跟随在朱慈烺左右，后面还有大量的御林军将士。
御林军作为各军精挑细选上来的军士，尽皆配有战马，这些人个个身材粗壮，马术娴熟，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彪悍之色。
大好的军功在眼前，御林军个个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敌了。
五千御林军一片盔甲旗海，火红的漆甲，飞扬的翎羽，森冷的长枪，似乎要刺破云霄。
看到这么大阵势，摆开阵势的噶布什贤超哈兵们显然一怔，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巴牙喇纛章京巴哈纳暗暗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此时再也没有以往那种，噶布什贤超哈以一挑十的自信。
朱慈烺瞧了面前那股清军几眼，猛的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御林军，随朕出战，杀奴！”
“万岁！”
御林军的士气，被朱慈烺鼓动到极点，战马也是一阵骚动，一声声嘶鸣起来，最后汇成一片金戈铁马的气势。
随着冲锋的号声响起，朱慈烺一手控缰，一手提着一根金色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数千铁骑汇集成奔腾的钢铁洪流，以浩荡的气势冲向对面的噶布什贤超哈。
蹄声滚滚轰响如雷，在一片惊骇中，四百名以一当百的噶布什贤超哈兵瞬间被淹没，就像是被洪水冲过的破茅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一个。
朱慈烺挺着自己的金色长枪，呐喊者冲在前面，一身金色盔甲闪闪发亮，刺得前面之人睁不开眼，加上他那风骚的盘龙披风，威风的不可一世。
他身后的徐盛将大旗交给护旗手，亲自护在身侧，周围百名禁卫更是小心翼翼的将之保护着，唯恐天武皇帝发生意外……
“喝！”
朱慈烺怒喝一声，挥舞着长枪，顺势一枪挑飞了一名慌张的噶布什贤超哈兵，头也不回的继续冲锋。
领兵征伐这么多年来，朱慈烺几乎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过，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的北京城下，因为身体没发育完，力量不足，一枪没捅死鞑子兵。
这次不一样了，他已十七岁了，练武也有十来年，平时都是跟身经百战的军士对练，且吃的好，身体素质不比一名精甲差。
主将冲锋在前的打法，明军中是禁止的，不过乘胜追击这种压倒性的胜利，还是适当可行的，这对士气的鼓舞是无与伦比的。
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冲杀总是那么的令人振奋，这种一马当先，万骑跟随的场景，太容易让人热血沸腾了！
在冷兵器时代快要结束的时期，朱慈烺终于体验了一把！

第611章 驴车漂移
数千御林军以朱慈烺为首，滚滚往前冲，直取多尔衮所在的太平庄。
见大清最精锐的噶布什贤超哈被当场吞没，如此不堪一击，清国文武众将无不是目瞪口呆。
“快走！”
多尔衮二话不说，快步夺过身边战马，以无比熟练漂亮的身姿翻身上马，猛的一抽马鞭，马不停蹄的往北方逃得远远的。
其余巴牙喇兵也是拔马就跑，宁完我等文臣们匆忙找马跟着跑，丝毫不赶耽搁，他们皆是感觉到这次捅出大篓子了，搞不好自己就凉了……
连续追出三十余里，朱慈烺虽然有些疲累，不过多尔衮就在眼前，这个追击的良机，他哪里肯放过？
朱慈烺疯狂催动战马，率军直追上去，口中大呼道：“杀奴！”
大地抖动，御林军骑兵一泻千里，直直往前面的多尔衮一行追去。
见身后御林军追来，逃窜的清国诸将们一阵骚动，没想到明军追的这么紧，多尔衮慌张之下忙派出百人迎战阻击。
巴牙喇兵作为多尔衮的禁军，早已抱着效死之心，很快，两股骑兵冲撞在了一起，可以想象出他们惨烈的下场。
蹄声如雷，御林军铁骑依旧速度不减追了上去，随着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清军队伍中不断有人掉落滚落。
又被追出了几十里，多尔衮的战马跑到口吐白沫，硬是跑死了。
他抢过身边一个巴牙喇兵的战马，继续狂奔，然而所有人的战马都已近乎力竭，实在跑不动了，有些将士已经跑丢了。
看着后面烟尘滚滚，紧追而来的明军，多尔衮十分的焦急，害怕被俘虏处死。
他忽见前面有一座屯堡，隐隐约约还有几道清军的旗帜，顿时大喜，催马往屯堡奔去。
看到大清的军队在此，一路狂奔的所有人喜极而泣，见到了生存的希望！
然而，当他们进入这个屯堡时，发现这里的大清军队只是负责后勤的辎重队，人数只有几百人，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朝鲜兵，甚至连个战马都没有！
多尔衮哭丧着脸，一阵绝望！
“皇上，明军追来了，快走！”
“皇上，我来阻挡明军，速撤！”
又有几个大清巴图鲁自告奋勇前去阻击，提着刀就往前上。
多尔衮无暇表彰他们，正一脸焦急的寻找代步工具。
忽然，一道高昂的驴叫声传来。
多尔衮身形一顿，只见往前线运粮的辎重队中一头高大毛驴正咧着嘴大叫着……
“天助我也！”
多尔衮大喜，连忙招呼巴牙喇兵将驴车上的粮草全部搬下来。
战事吃紧，所有马匹都被军队征用了，辎重队能有驴拉车已经很不错了。
“皇上，快走啊！明军杀来了！”
闻言，多尔衮心中大骇，也不顾还没清理的驴车，更不顾自己的形象，连忙跳上驴车，拉着缰绳死命的抽着，口中大呼：“驾！”
驴子不像战马，骑在上面指哪就往哪，会乱窜，安全系数也不高，后面挂辆板车，再猛抽驱赶，会稳定许多……
“皇上，您等等我！”
汉军镶蓝旗旗主夏承德惊呼了一声，以一个漂亮的起跳扑上了多尔衮的驴车。
眼见自家主子赶着驴车跑了，剩下的一众清将也纷纷爬上其余的驴车逃命。
数千御林军隆隆追来，密集的马蹄敲击声，似乎震得大地都在抖动。
中原战马的耐力比草原战马稍好，即便如此，御林军也是顶住了使劲追，身下的战马跑出了一身汗。
朱慈烺看着远去的一些驴车，将目标锁定在了穿着黄色战袍的那辆驴车上，指着那边大喝道：“分头继续追！”
“你给我滚下去！”
“皇上，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给个机会吧……”
驴车上，多尔衮正在和夏承德在争夺这辆豪华跑车而大打出手，双方互不相让。
夏承德哭丧着脸道：“皇上，奴才五年前就跟了您，您为何就不能带我一程呢？”
夏承德，便是辽东大战中，那位主动献出义州卖掉义州总兵金国凤的汉奸，为人极为奸猾，逃命、保命之法更是自成体系。
两个人的重量终究影响驴车的速度，多尔衮很想把这个胆敢自称奴才的狗东西踹下驴车，却始终不得愿，这个夏承德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车板上。
多尔衮长呼了一口气，忽然道：“夏承德，你会驾驴车吗？”
“我会！我会！”
见他不再纠缠，夏承德往前挪了挪，一脸谄笑道。
多尔衮取下头上的铁盔戴在他脑袋上，道：“那好，你来驾车，这是朕赏给你的，只要你能助朕逃过此劫，事后封你为亲王！”
“好好好！奴才定会保我主渡过难关！”
夏承德十分兴奋，既能跑路，又不得罪皇帝，还能封王，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然而，当他开心的接过缰绳时，蹲在板车上蓄力的多尔衮趁机猛的一脚将他踹出驴车，滚落在地。
“哈哈哈，也敢跟朕斗，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多尔衮畅快大笑，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开心，他接过缰绳抽着驴子，欢快的驾车狂奔，在蜿蜒的道路上秀着并不成熟的车技。
“奴酋休走！”
身后传来一阵呼喝声，多尔衮猛然回醒，只听后面蹄声震耳，一大股明军骑兵狂追而来。
“驾！驾！”
多尔衮吓得额头冷汗直冒，拼命抽着这头精神看起来不错的驴子。
“啪！啪！啪！”
距离多尔衮的驴车只有百步距离，朱慈烺策马狂奔，在后面拼命追击，掏出手铳就是一顿乱射。
距离太远，手铳的精准度根本达不到，在马上狂奔，精准度极高的和鼎步枪也很难瞄准，而且只能打一发，装弹很不方便。
周围大地平整，驴车飙起来速度也不慢，多尔衮熟练度越来越高，甚至还有着一丝奇妙的感觉。
面对一些农田水坑和几座丘陵，多尔衮以高超的车技完美将之避开，如此天才，堪称一代车神！
然而，身后的明军骑兵越来越近了，枪声也越来越多，多尔衮心跳猛的加快，他一边猛抽鞭子，一边对着这头毛驴大喝道：“速速助朕突出重围，朕封你为驴王！快！快！”
正在这时，像是驴子被感化，驴神降临，前面远处忽然出现一片旗海，旗帜上赫然是清军的标志。
“是洪承畴和阿尔津！你奶奶个爹的！”
多尔衮激动的语无伦次，再度猛抽驴子狂飙。
战马上，徐盛大呼道：“陛下，前面出现大量清军，数量不明，我们还追吗？”
朱慈烺远远的看着那片旗海，只见清军结成浩大的阵列，似乎还有不少步军跟在后面。
眼看着御林军很多人的马匹己经累得口吐白沬，气喘如牛，朱慈烺只得下令：“停！”
朱慈烺盯着百步外驴车上的多尔衮，喝道：“取朕枪来！”
一名背枪将军迅速从枪套中出取出一支精湛的和鼎步枪，极为流利的装填好子弹，递给了过来。
这几年朱慈烺练习射击，都是由这位背枪将军装填子弹，他装填次数不下万次，闭着眼睛都比普通士兵装的快。
朱慈烺翻身下马，接过自己平时御用的和鼎步枪，将之瞄准了驴车上撒欢狂奔的多尔衮。
此时距离已经两百步了，即便让御林军下马来场齐射，想要击中的难度也不小。
朱慈烺御用的这支和鼎步枪，是军器总局精心打造的，供朱慈烺平日练枪所用，无论做工还是精准度，都比一般的和鼎步枪要好上很多。
加之朱慈烺的枪法比普通天武军士卒还要强上一线，如果他射不中，那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朱慈烺握着枪托，单眯着眼睛，三点一线对准了驴车上的那一小黄点，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旷野中响起，回荡着。
驴车依旧在跑，上面的多尔衮距离太远，也看不出有没有被击中。
“继续装弹！”
背枪将军接过步枪再次迅速装填，很快又递给了朱慈烺。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回荡，已经跑入清军阵中的多尔衮从驴车上翻了下去，接着立刻有一圈清军将领围了上去。
放下望远镜，徐盛大呼道：“陛下打中了，奴酋必死！”
“吾皇威武！”
“吾皇威武！”
朱慈烺笑了笑，挥手道：“如果神机将军赵景麟在，便能爆了多尔衮的狗头！回营吧！”
眼下御林军已成疲惫之师，对面的清军援军起码有万人，不宜再战，还是等大军到来，再横推过去……
“南蛮休走！”
远远传来一阵呼喝，数百八旗骑兵在烟尘的掩护下冲击而来。
徐盛眼中寒光一闪，大喝道：“下马，列阵！”
御林军迅速在旷野上组成六排，以雁形挺枪而立，静静等待。
“手雷准备！”
“第一排，扔！”
“嘭！嘭！嘭……”
“第二排，扔！”
……
驴车旁，一群暴怒嚷叫的八旗将领声音戛然而止，远处的一切让他们心头涌起了无比的恐惧，去复仇的几百八旗精骑竟在这短短时间内全军覆没了。
一辆随军的马车中，多尔衮脸色惨白，胸口敷满了止血散等药物，身上赫然有两处枪伤，身边几个军医正满头大汗的处理着。
多尔衮指了指车外，有气无力道：“传令，速速撤退……回盛京……”
马车旁，洪承畴沉默良久，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大清的皇帝被追的乘着驴车逃命，还被打成这副模样，看样子是活不久了……
洪承畴没有其余清军各将那般慌乱和恐惧，心中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第612章 不配拥有祖宗
锦州大战，一直进行了两天一夜，直到朱慈烺率领御林军返回时，整个战场才消停下来，只有钉子户祖大乐依旧率祖家坚守着锦州城。
这场大战中，明军强攻加上追击溃兵，斩敌近三万级，俘虏清军四万余人，其中满洲八旗死伤上万，几乎被打废。
斩杀了满洲正黄旗旗主苏克萨哈，满洲镶黄旗旗主图尔格，多尔衮的御营巴牙喇纛章京巴哈纳，八旗汉军、朝鲜、东瀛各旗固山额真四人，甲喇章京二十七人，牛录章京九十五人。
崇祯九年，皇太极改国号为清，大清克星朱慈烺接掌勇卫营，自那以后，双方就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血战。
几场大战下来，八旗满洲兵几乎被打光了，全族十四岁以上的青壮也没多少了，多尔衮想要重新组建满八旗，最起码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没有满八旗的威慑，清廷内部必然要生乱，重新洗牌一次。
这一战后，满清再无能力与大明一战，明军能在秋播前收复辽东全境，安抚百姓，分配土地。
在此次锦州大战中，明军的损失也非常大，靖武军阵亡人数高达五千，天武军损兵三千余人，辽东军六千多人，朱有能的正黄旗六千人基本拼光了，剩下的还在打锦州城。
小凌河边，密密麻麻排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到处都是伤兵、军医和民夫，止血散、避瘟丹等药物一船一船的往这运。
明军各部在战场四周搜找清军的残余士兵，同时也收陇看押抓获的俘虏，随军的民役也进入战场，进行清扫，掩埋尸体，收集缴获的战利品等等。
周围炮声隆隆，锦州城已成了孤城，城中的祖大乐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大清败了，堂哥祖大寿没了，外甥吴三桂也跑了，锦州城难以保全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条路，一是继续固守等待援军，二是突围，三是投降。
不过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天武皇帝，对待叛徒那叫一个残忍，动辄抄家灭族，谁受得了啊！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包括祖大乐在内，谁对援军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连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都跑了，哪来的什么援军。
只希望大家各凭本事突围出去，如果出不去，只能自认倒霉。
一般突围战，能够成功出去的只有少数，绝大多数人马都会成为炮灰。
然而这次是个例外，祖大乐、祖可法等祖家主要人物各领部分人马，在五更时分从锦州城三个方向同时连夜突围，毫无意外的被包了饺子。
面对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锦州兵基本选择了跪地投降。
明军浩浩荡荡进入锦州城，行至城中牌坊前，朱慈烺抬头看着前方十几米高的牌坊，皱了皱眉头。
这道牌坊是朝廷为祖大寿立的旌功牌坊，上面雕刻着双龙，有着骑马出征图、侍从图和各种海兽、莲纹等精美图案。（历史上是在宁远，本书中历史发生变化）
辽东大战后，吴三桂受封平西伯，祖大寿没有封爵，崇祯皇帝为了安抚祖家，也为了激起祖家的忠勇之心，这才为他们立牌坊，赐“忠贞胆智”四字，称赞祖大寿忠心耿耿，智勇兼备。
事实证明，祖家最终是当婊子立牌坊了……
朱慈烺指了指这道旌功牌坊，到：“等会把它炸掉！”
徐盛点头应下，只听朱慈烺又问：“祖家的人呢？吴三桂那二五仔呢？”
“陛下，祖大寿在逃跑中被击毙，吴三桂和祖泽润跑了，祖大乐和祖可法突围被俘……”
朱慈烺唔了一声，暗道：“这吴三桂挺能跑啊，这是要继承刘泽清天下第一的称号吗？”
“来人，将祖大乐等一干二鞑子拖上来！”
随着徐盛一声高喝，一队骑兵拖着一群被捆着双手的清将，欢呼着奔来。
朱慈烺看着并不陌生的祖大乐，心中有些复杂。
祖家的势力在辽东根深蒂固，特别在崇祯朝，祖家发展日盛。
当时辞官在家的袁崇焕刚被崇祯重新启用，辽东就发生了宁远兵变，四个月没法军饷的宁远十三营俱乱，绑架巡抚敲诈朝廷，只有祖大乐一营不动，最终袁崇焕平息了兵变，祖家也受到表彰。
己巳之变、中原剿寇，祖家几个将领出力很多，不断升官，连卢象升都夸过祖大乐，援剿之兵，惟祖大乐、祖宽所统辽丁为最劲，杀贼亦最多。
然而祖大乐等人与早已叛国的孙得功私交甚密，早有降后金之志，祖家一半在清，一半在明，两下通吃，为了家族利益枉顾民族大义……
徐盛指着其中一个清将道：“陛下，那个尖嘴猴腮的便是夏承德，以前您曾让臣记着这个人，说要把他千刀万剐，抄家灭族的！”
“就是崇祯十二年那个卖了金老将军，献城给多尔衮的卖国贼？”
“对，就是他！”
朱慈烺厌恶的看了眼夏承德，道：“那便将他千刀万剐，抄家灭族了！此等卖国之贼，朕深恶痛绝，最好把他祖坟也给炸了！”
有官员道：“这……陛下，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朱慈烺冷然道：“卖国贼不配拥有祖宗！他们就是狗娘养的！”
蓬头垢面的夏承德闻言立刻扑倒在地，大呼道：“皇上，奴才……”
情急之下发现称呼不对，他立即改口道：“陛下，末将冤枉啊，末将为了大明，故意诈降前去……”
“嘭！”的一声闷响，一名御林军端着枪托重重的砸在夏承德的脑后，制止了他的聒噪，接着两名锦衣卫接班，将他拖走准备做一场凌迟试验。
朱慈烺扫了一圈祖大乐这些二鞑子，心中再无波澜，挥了挥道：“都处置了吧，凌迟！以后叛国的全部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朱慈烺同时在考虑，是时候改改《大明律》了，还有这些卖国贼，应该汇集一下写本贰臣传、汉奸录什么的，编入学校课本，教育警示后人。
除了这些叛国的二鞑子们，还有更多的汉奸官员和俘虏。
朱慈烺思虑再三，决定废物利用一次，将汉奸官员全都流放嘉峪关一带建设大西北。
对于俘虏的数万清军，可挑选有战力者组成一支俘虏军，称为罪军，也就是炮灰团，为大明开疆拓土，减少明军损失。
俘虏中的弱者，那些营养不良，行军都困难的，不适合为军人，可以拉去劳改建设新辽东。
至于那些重伤的战俘，被毒烟弹搞废的，连劳改都吃力的，直接全部处决了！
大明不是慈善朝廷，不养废人！尤其是战俘，没有利用价值的统统死一边去！
大明对待战俘不玩仁义那一套，就是这么的现实！
大战之后，连本国国民生存都不容易，还把资源匀出一些给俘虏？吃屁呢！

第613章 光复辽东
当日城中一片欢腾，朱慈烺在御营中设宴庆祝了一番，庆祝军事天才多尔衮赢得“龙头山车神”的美名。
锦州之役，二皇会战，大明天武皇帝大破清军，连夜追击，大清神兴皇帝多尔衮驾驴车漂移于龙头山一带，“龙头山车神”的传说不胫而走，成为坊间美谈。
宴会上，明军诸将对此役赞不绝口，连夸吾皇亲自杀敌，有成祖遗风，听得朱慈烺笑容满面，合不拢嘴。
然而，所有将军庆贺，唯独情报部的李廷表不悦，一副欲言欲止的样子。
朱慈烺满心疑惑，询问道：“忠武伯，你有何事？”
在众人的疑惑下，李廷表站起身来，终于开口道：“陛下，臣觉得您亲率御林军追击奴酋一事，太过草率！”
朱慈烺目光一凝，冒出锐利的神色，缓缓道：“朕如何草率了？”
这些年来，朱慈烺一向说一不二，当了皇帝后更是天下间权威，无人敢轻易质疑他的行为。
李廷表当众说他草率，朱慈烺感到非常的意外。
面对双目如电的天武皇帝，饶是冷酷的大明第一情报头子，李廷表也深感不安，倍感压力。
他鼓起勇气，声音温和道：“陛下，您是我大明的皇帝，三军统帅，万不能以身试险，鞑子中有人使用火器，万一您有个意外，大明江山该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只听徐盛啪的一声放下酒杯，不满道：“忠武伯，你什么意思啊？是看不起我徐盛，还是不相信我御林军的护驾能力？”
如果不是朱慈烺在这，估计徐盛能拍着桌子问这些话。
李廷表轻咳一声：“不是我不相信，而是刀剑无眼，更何况是火铳……”
黄得功也站出来，嚷道：“火铳怎么了？就他们那些破鸟铳，能打中谁？再说吾皇是天子，身上有龙气，百鬼不侵，刀枪不入！”
闻言，朱慈烺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更结实了……
身有龙气那是扯淡，不过朱慈烺也知道，当日建奴只有几百名巴牙喇兵阻击，即便他们下马来一轮齐射，打中自己的概率也不到一成。
清军使用的火铳大多是欧洲和日本的鸟铳，相比以前明军使用的鸟铳，虽然打的远些，铅弹重一些，但精准度不行，巴牙喇兵玩了一辈子的弓箭，很多人对鸟铳还是很排斥的。
更何况这些巴牙喇兵对战马依赖极高，临战不会轻易下马的，朱慈烺也是摸准这一点才敢装逼冲锋的。
听李廷表说起火铳，一些武将发出不屑的冷笑，在火铳之前，军队中就有强弩和强弓，一些熟练的军士，射箭的准头比火铳强多了，也不见主将怕死躲在后面。
将军们依旧穿着显眼的盔甲和披风，不为别的，也并非装逼，而是为了凝聚军心！
战场上杀声震天，杀的昏天暗地的，人人杀红了眼，只听到金鼓之声，打完了都不知道究竟是哪边胜了。
将军身上鲜艳醒目的大红披风，就像是一面战旗，引导大军往正确的方向冲锋，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利！
李廷表像是捅了篓子，顿时引起了一众武将的不满，有人大呼道：“当年成祖皇帝亲征漠北，同样上阵杀敌，冲锋在前，带领我大明雄师马踏斡难河，封狼居胥！”
“不错，吾皇雄姿，青史罕见，更是当场射杀了奴酋多尔衮，壮我大明军威！”
“御林军是我们各军中选出的精锐，无论是忠诚还是身手，都没的说，护卫吾皇绝无问题！”
“我大明将士，有能力护我天子！”
“忠武伯你搞情报是厉害，但你没上过战场，这等事情还是不用操心的好……”
“……”
五月的天气渐渐变热，李廷表却冷汗涔涔而下。
“好了！”
朱慈烺摆手道：“忠武伯也是为了朕的安危着想，尔等言辞不要过于激烈，伤了袍泽之情！”
“是！”众将应诺一声。
李廷表心下感激，说道：“陛下隆恩，臣惶恐，然臣还是坚持要说出心里话，陛下万金之躯，身系我大明亿兆军民的未来，万请陛下保重龙体，不要轻涉险地！”
说完，他行大礼重重叩首。
这时，孙应元也请奏道：“臣附议，陛下是我大明的未来，绝不能轻涉险地了，冲锋陷阵还是交给我等武将来吧！”
帐中骚动了一阵，很多人觉得很有道理，要是陛下出了意外，自己该怎么办？大明的未来怎么办？未来新皇登基，自己这些年通过战功所得的名利、田地、女人、金钱还能保住吗？
想到这里，众将纷纷跪下道：“万请陛下保重龙体，不可再轻涉险地！”
风头出了，逼也装了，朱慈烺自己也不愿像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那样在战场被人干掉，只好借坡下驴。
他将李廷表扶起，又虚抬双手道：“众将请起！”
朱慈烺又道：“为了三军将士，为了大明，朕会惜命的，朕也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临战居中指挥即可，万不能彰显个人勇武而冲锋在前！”
帐中一阵轰响：“末将领旨！”
大军修整了两日，朱慈烺再度下令，大军继续北上，光复辽东全境！
此外，朱慈烺分出龙武军一万骑兵追击洪承畴，不管多尔衮是生是死，先把他抢过来，拉到南京展览……
自明军北伐数月来，南京城随处都能听到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和“咕咕”的叫声，内阁所在的武英殿上空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军用信鸽飞入飞出。
皇城中的六部大院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各种文书往来不断，从江南各地调粮、调船、征调民夫，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都靠边，将河道提供给运送物资的民船，支援北伐。
自山东大战，明军收复京师的消息传来后，整个南京城都沸腾了，崇祯太上皇更是携全家前往太庙祭祖，向列祖列宗们传达喜讯。
《皇明时报》等几家报社发行了大量的特刊，面向全国大力宣告天武皇帝北伐成功收复京师的消息，宣传伪顺在中原的残暴统治，随着军事上的失败而彻底终结！
报社三天一份，又报道了收复京师后，天武军乘胜进军辽东，收复关外失地。
在太上皇等人不信任的目光中，收复京师的热度还没过，关锦大捷的消息如惊雷炸响，再次震动了所有人！
“明军在山海关和锦州大破十五万建奴，攻击斩敌四万级，俘虏五万余人……”
“吾皇亲率御林军追击，射杀奴酋多尔衮……”
“大军继续北进，收复义州、西平堡、辽阳、海州、沈阳、抚顺……”
苏州拙政园中，崇祯被一道道捷报惊的连鱼竿都握不住了。
自他登基十几年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苦心孤诣，到头来却被流贼攻破了京师，被鞑子数次兵临城下。
这么厉害的敌人，竟被新皇不到半年全部击溃，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是何等的力量？
崇祯接过王承恩递来的橘子，吃了一瓣，只觉口中一股酸味涌动……
他看着园中的山水，眼神迷离，自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奴酋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自立为汗，建国后金，辽东的大片土地在丢了三十年后，终于重归大明了！

第614章 算计
五月下旬，鸭绿江，九连城。
九连城北依镇东山，东临鸭绿江，地势险要，有大小九城相连，故此得名。
早些年，大明在九连城筑镇江城，驻扎军队，成为辽东东南部边境上的军事要地，也是历代入朝作战的必经之路，也是双方使节来往的贡道。
万历年间，倭寇屡次进犯朝鲜，大明的军队数次从九连城出发，渡过鸭绿江，击退倭寇的侵犯。
晚清光绪年间，日本再次侵犯朝鲜，清军入朝搞笑，同样走的是九连城。
经过半个月的奔逃，护送多尔衮返回朝鲜的清军终于到达了九连城。
他们所到之处，百姓各忙各的，一派祥和，毫无战争的气氛，因为没人知道辽东的战况。
出征将近一年，大清的军队应该是战胜了吧！
大清始终没有把真相公之于众，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子民”，更不相信自己的“士兵”，一旦战败的消息提前泄露，保不准这些刁民会闹腾出什么样子……
九城中满是比肩接踵的营帐，旗幡在夜风中哗哗作响，营中灯烛闪烁，月光皎洁。
中间一座守卫森严的御营巍然耸立，借着月光，隐隐可见营门前一面硕大的旗幡在风中招展。
大清皇帝多尔衮躺在榻上，胸口气闷，浑身无力，痛苦欲死。
庄妃大玉儿左手把多尔衮扶起来，右手端着一碗治伤药，柔声道：“皇上，喝药了。”
看着三十多岁依旧妩媚如初的庄妃，多尔衮露出欣慰的笑容，张嘴缓缓喝光了汤药，人又精神了不少。
帐中，不止他二人，还有一群吃狗粮的清国重臣，五十出头的洪先生也在其中，此时的他低着头，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喂药的庄妃，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好在多尔衮的目光也盯着眼前的女子，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喂完了药，多尔衮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所有人退下。
其实他这副模样也没法议事，只是隔两天就召见一次大臣们，让人知道他还没死，让大家都别折腾，老老实实回盛京。
洪承畴最后一个退出御帐，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眼庄妃，恰巧庄妃也看了眼他，二人目光短暂相交。
洪承畴依依不舍走出御帐，在营门前来回踱步，分析着大清内部的形势。
这时，营门口来了一个腰悬佩剑的清将，他阔步走来，冲着守营人道：“我要见皇上！”
说话之人是阿尔津，是多尔衮的心腹大将，掌管满洲镶蓝旗。
正当守营的甲士准备放行之时，洪承畴忽然道：“皇上身体不适，休息了。”
阿尔津正眼也不瞧洪承畴，冷笑一声道：“我见皇上，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洪承畴守在帐外，淡淡道：“本官是内院大学士，兵部尚书，皇上亲口下旨佐理机务，任何人不得掣肘，你想抗旨吗？”
阿尔津右手搭在佩剑上，冷声道：“我偏要是进去呢！”
“那你试试？”
洪承畴轻轻一笑，一挥手，御营旁立时闪出两队扛着火铳的汉军旗丁，为首将领正是他的老部下，左光先。
多尔衮驴车漂移时，他的巴牙喇营被团灭，连护卫御营的巴牙喇纛章京巴哈纳都挂掉了，不得不调来信任的满洲兵和汉军旗轮流护卫御营，及时救驾的洪承畴自然成了多尔衮信任之人。
面对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阿尔津哼了一声，盯着洪承道：“姓洪的，你给爷等着，等爷见到皇上，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倒也爽快，转身而去。
洪承畴盯着他的背后，眼中冷光直冒。
当初洪承畴去西平堡征集粮草，顺道把庄妃安排在后方，一路上没少和庄妃眉来眼去，做些不可说的事情，随行的阿尔津意外发现了这个情况。
他本想上报多尔衮，只是一回来就遇到主子驴车漂移受了重伤，一直没机会单独汇报。
毕竟这种事，要是当众汇报，主子的脸面往哪搁？
阿尔津走后，左光先把洪承畴拉到一边，焦急道：“洪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洪承畴淡然道：“不要慌，稳住。”
左光先压低了声音道：“发生这么大事情，我怎么稳住啊？洪公你糊涂啊，庄妃你也敢碰？”
洪承畴摆手道：“别说了。”
“怎么了？”左光先有些不解。
洪承畴微闭着双眼：“你知道喜欢别人老婆有多难受吗？”
“……”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铺洒在地平线上，九连城外呼喝震天，城内清军一片慌乱。
就听蹄声震耳欲聋，一大股龙武军骑兵在城外来回狂奔，扬起漫天尘土。
负责追击的将军正是戚金的孙子戚广阳，他高大俊朗，双目深沉，一身华丽的盔甲，鲜红的披风大氅随风飘舞，他身后一大片旗帜，还有同样个个面沉似水的明军骑士们。
戚广阳一手控缰，另一只手中的长枪似乎要刺破云宵，猛地一喝：“明军威武！”
“将军威武！”
“明军威武！”
“万胜！万胜！万胜！”
……
听到城外的明军的呼喝声，城中清军御营中一片慌乱。
多尔衮着急上火，加上重伤未愈，连连咳血，他立即对洪承畴道：“大学士，事不宜迟，快去准备马上准备銮架车仗，马上渡江回盛京！”
洪承畴道：“臣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
多尔衮皱眉道：“只是什么？不必遮遮掩掩，有话就说！”
洪承畴道：“若是所有人都撤了，明军必然出来，臣的意思是留下一部人马盾后……”
多尔衮点点头，道：“说的有理，金自点，带着你那两旗朝鲜兵，去盾后！”
金自点吓了一哆嗦，抬头看着多尔衮，一脸的不情愿，跑了一路眼瞅着要到家门口了，结果胡皇多尔衮来这么一出？
此时的金自点外惧内怒，若不是当初自己里应外合干掉了朝鲜国王，你这胡皇能轻易拿下朝鲜吗？现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洪承畴观看良久，对多尔衮道：“皇上，臣觉得那两旗高丽旗丁畏战居多，不堪大用，面对明军的骑兵，只怕他们会不战而溃，甚至情急之下会冲击浮桥，造成混乱。”
金自点能做到朝鲜的权相，政治觉悟自然不弱，洪承畴表面看似瞧不起朝鲜兵，实则是想帮他。
金自点心中松了口气，暗暗冲洪承畴感激的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多尔衮重重咳嗽了几声，觉得也有道理，这帮高丽兵太菜了，万一不知好歹冲击銮驾，把自己整掉江里当王八怎么办？
“吴三桂呢？他们在哪？”
洪承畴这么有才，绝不能把他卖掉，他手下的洪兵自然也不能留下盾后，多尔衮也舍不得留下仅存的老八旗，只得将目光转移到吴三桂的关宁军身上。
洪承畴道：“听说吴三桂跑往赫图阿拉了……”
“这个蠢货往那跑什么？”多尔衮恨声道。
洪承畴心中对吴三桂的重视再度拔高一层，他看似蠢，实则比谁都精，带着关宁军往赫图阿拉跑，既能保存实力，日后也有理由为自己辩解。
正当多尔衮纠结之时，洪承畴轻声提议道：“皇上，固山额真阿尔津手中还有一支战力强劲的老八旗，不如让他们留下盾后吧……”
“镶蓝旗……”
多尔衮迟疑了，有些不舍，阿尔津手中的满洲镶蓝旗，是他身边最后一支有战力的满洲兵了，若是再折了，大清损失就大了。
洪承畴知道，自己想在大清获得高官实权，必须借助力量，比如庄妃，而且还要除掉那些握有实权的满人，不然即便自己再优秀，也终究是满人的一条狗……
论起朝堂内斗，洪承畴怕是能甩在座的满洲大爷们十八条街，他早在山海关大战后就对多尔衮的智商产生了新的认知，也是从那时开始布局。
锦州大战前，洪承畴提议让满洲兵近战硬憾，就是为了大规模的消耗八旗满洲的实力，同时也消耗明军的精锐……
城外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急，多尔衮惊的连连咳嗽，匆忙道：“就让阿尔津领镶蓝旗盾后，御营速速渡江……”
老八旗固然重要，但现在自己要是现在不跑，还有将来吗？
洪承畴扶着他道：“皇上，现在就动身，您的身体能行吗？”
多尔衮摆了摆手，道：“朕并无大碍，就这么定了，洪大学士，你立刻去安排。”
……

第615章 大清战神
在一群二鞑子的掩护下，多尔衮简易的銮驾出了九连城，赶赴鸭绿江。
九连城一下子空了许多，大街小巷上已没了做生意的百姓，只余下一些清兵的身影，很多人已经察觉到战争即将在这里爆发。
阿尔津在城中一家最豪华的酒楼中狂喝滥饮，他对大清的皇帝非常的失望，被人带了绿帽子还听之任之，可笑至极！
本着奴才的忠诚，阿尔津只得奉命行事，希望能吃饱了战死沙场。
镶蓝旗的几个甲喇章京也在找地方狂饮猛灌，一醉方休，谁都知道一座小小的九连城，根本无法挡得住明军的进攻，谁都无心整军备战，只想临死之前尽情享乐。
九连城中无人拘束的镶蓝旗满洲兵，开始肆无忌惮的闯入城中大小店铺随意抢掠打砸。
百姓们稍有阻拦或反抗都会遭到旗丁们的打骂，连一些女真人同样遭到无情砍杀。
很多清兵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被大清遗弃掉的，被困城中根本出不去，即便抢再多的东西，一旦城破后抢来的财物最终都会成为明军的战利品。
在这种想法中，许多清兵一味的打砸破坏，什么瓶罐器皿、木雕摆件，砸了！
房屋家具、绸缎绢布，烧了！
他们尽情的破坏一切可破坏的东西，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不忿，上演一幕最后的疯狂。
这旗满洲兵确实疯了，从盛京出征一年来，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和战利品全被明军抢去了！
两千多里路啊！来回四千多里路啊！从山海关被明军一路追了回来，再正常的人也被活生生的逼疯了！
尽管如此，还有一些傻缺四处抢掠金银细软之物，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跟长途旅游一样。
心有梦想，何惧远方？
俗话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清兵的疯狂表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无人看守的城门很快被一些害怕被杀的女真义民打开了，大量的明军骑兵涌入城中。
在龙武军骑兵的冲击下，一片混乱的镶蓝旗就像经历了千年的朽木一样，不堪击打。
一路上龙武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八旗军，整个过程顺利得连龙武军都觉得难以置信。
满大街可以看到正在烧杀劫掠、胡作非为的清兵，当看到明军入城后，尤其是那面猩红的龙旗，他们根本不敢上来交战，大喊着四散狂逃。
一些逃不掉的清兵也不反抗，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用生硬汉语高喊投降、求饶之类的话。
龙武军一路前进，清兵到是没有消灭多少，收纳投降的清兵却达到了三四千人，连戚广阳都不敢相信。
他和清军交战的次数也有不少次，从来没打过今天这样的战斗。
戚广阳看着前面一个把头磕的流血不止的鞑子，喃喃道：“当年八旗军那么能打，不要命的往天武军枪口上冲，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德行了？”
他殊不知，这些年，一些八旗军完全被天武军打怕了，脊梁骨都打断了，尤其是看到这面索命的龙旗，很多人心中的战意瞬间跌到低谷。
整个九连城中，唯一一处战斗激烈的地方，当属镶蓝旗旗主阿尔津所在的酒楼附近，一些护卫阿尔津的镶蓝旗巴牙喇兵奋力反击，激烈抵挡，浴血厮杀。
阿尔津原本是喝闷酒，喝高了就开始说胡话，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全都发泄了出来，指着房梁破口大骂。
挨骂的人非常多，不仅有戴了绿帽子的多尔衮、水性杨花的庄妃，包括大清两个死鬼皇帝，皇太极和努尔哈赤也没能幸免。
阿尔津不是宗室子弟，也和爱新觉罗家没关系，自己家族就是满洲八大姓之一，这个时候他完全没了顾忌，像个喷子一样，把不爽的人全部问候了一遍。
不过他骂的大多是清廷重臣，对清廷真正的敌人天武帝和大明，反倒忘记了，也不知是不是骂上头骂错了。
阿尔津边喝边骂，酒酣耳熟之际，忽听外面杀声四起，他干了最后一晚酒，奋力将酒碗摔碎，提着武器就要出去和明军拼命。
一出酒楼，阿尔津只见周围只有两百多个巴牙喇亲兵，其余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喝上头的阿尔津毫不在意，翻身上马，指着周围下马列阵排枪的龙武军，放肆大笑道：“老子是大清战神，你们这些凡人，过来领死！”
“杀！”
阿尔津猛的发出了一声怒吼，左手一抖缰绳，右手拔出佩刀，双腿用力猛夹马腹，向前面的龙武军猛冲过去。
马蹄忽起忽落的击踏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击踏声音，马背上的阿尔津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巴牙喇兵也都挥刀催马，充斥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龙武军的骑兵已经在大街上排好了小型火枪阵，每排十人，前排半蹲，后排站立，几十支和鼎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冲过来的大清战神。
有些人注定是，说最狠的话，挨最狠的打！
“开火！”
连续三轮射击几乎是一声呵成，中间没有一点中断的，爆豆般的枪声练成一片，迅速掩盖了马蹄的声音。
冲击中的战马发出悲鸣嘶叫，重重的摔倒在地，马背上的阿尔津先被甩出几米远，以脸刹车，头上铁盔和甲叶磨擦着青石板，带出一串刺耳的擦刮声音。
本想来个神龙摆尾，没承想造成了狗吃屎的局面。
大清战神和普通清兵的本质区别就是，战神受到打击后还能再站起来，而普通清兵不是挂了就是早跑没影了。
阿尔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即便一身蓝色盔甲上已经被打出好几个窟窿，他依旧以佩刀当拐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几步，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大清战神。
“狗东西，还装！”
一名龙武军骑兵大怒，上前几步，举起枪托对着阿尔津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阿尔津顿时跪趴在地上，造型奇特。
一名哨总指着那名骑兵喝骂道：“狗日的，你小子手里拿着的是和鼎步枪，你他娘的就是这么作践咱大明最先进的火枪？”
哨总掏出手铳，对着这位战神补了两枪，这才将他的身体翻过来查看是否死透了。
听到密集枪声的戚广阳不有精神一振，以为下面人发现了多尔衮，当他来到酒楼时，这才一脸的失望，原来不是大鱼，只是几条杂鱼。
得知多尔衮渡过鸭绿江往朝鲜跑，戚广阳立即下令集合。
临走之时，他遇到个大麻烦，九连城的俘虏太多了，足有几千人，需要不少人手看守，又不可能带着。
留在九连城更不安全，一旦龙武军走了，这批俘虏反抗怎么办？几千人在后面捣乱，谁受得了？
思来想去，戚广阳下令将所有俘虏赶到了鸭绿江边。
宽阔的鸭绿江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浅浅的白雾荡起。
戚广阳看着对岸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长呼了一口气，挥手道：“全部赶到江中，杀了！”
江边浅滩上，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丛，随着一阵枪声和爆炸声响起，被俘虏的数千镶蓝旗旗丁一阵骚动，哭爹喊娘，疯狂涌入江中，穿越芦苇丛发出一片沙沙声。

第616章 清廷的危机
六月初，多尔衮一行火急火燎的抵达平安道平壤府，驻守平壤的都郡王费扬果出城迎驾。
死里逃生后，所有人都松开了一口气。
费扬果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六子，也是最小的儿子，从小爱装逼得罪人，险些被皇太极处死，最终是多尔衮救了这位小老弟。
费扬果虽然没老子，也不能上战场，好歹手里有一旗蒙古兵，加上平壤城负山阻水，控制西北，俯瞰长江（大同江），是清国在朝鲜的军事重镇，驻兵不少，明军想段时间内攻克，几乎不可能。
六月，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季，火辣辣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然而平壤的气氛非常的清冷。
经过一路颠簸的多尔衮，越发的不行了，大热天的浑身发冷，整日将身上的衣物拉得紧紧的。
要不是他自幼练武，身体强壮，军医抢救护理的即时，中了朱慈烺两枪早就熬不住了。
辽东战场彻底战败的消息不知不觉已经传到盛京，十几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神兴皇帝退守平壤，天武军的前锋兵力追到平壤，距离盛京只有四百里的距离，清廷上下一片恐慌。
郑亲王济尔哈朗，议政大臣何洛会、硕詹，汉军旗固山额真李国翰等人连夜赶往平壤，名义上救驾，实则争权。
多尔衮没有子嗣，只有一个闺女，他要是扛不住挂掉，谁来继位？日后朝中的格局会怎样？
这些都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为了防止多尔衮传位给他的亲哥哥阿济格，朝中上下满汉官员几乎众口一词，指责阿济格损兵拆将、失地辱国、而且弃大军于不顾，只身北逃，罪不可赦！
阿济格大怒，当众拔剑，就要砍人，口中大呼：“关老子屁事！”
这句没带脑子的话连一向低调的郑亲王济尔哈朗都看不下去了，趁机搞他一把。
最有实力的郑亲王发声后，众臣更加肆无忌惮，包括一些多尔衮的心腹、亲信也开始倒戈一击，请奏严惩阿济格，罢其爵位，封其王府，交宗人府查办！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群臣，遏必隆等少数多尓衮的铁杆大臣全都变得禁若寒蝉，不敢发言。
饶是多尔衮早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这股针对自己的风暴，会来得这么迅速而猛烈。
重伤后的多尔衮连续颠簸了十几天，在路上还淋了两场大雨，此时他又羞又愧又怒又悔，一时急火攻心，气血翻滚、双眼发黑，一口老血喷出来，倒在殿上不省人事了。
令人遗憾的是，多尔衮兵没有被气死，第二天又醒了过来，这让很多人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厮命太硬了！
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多尔衮召开议政王会议，准备来个先攘外后安内。
他召集满州大臣济尔哈朗、费扬果、阿山、何洛会，满洲大学士刚林，汉臣洪承畴、宁完我、鲍承先，朝鲜金自点等主要大臣商议，商量如何应对当前的战局。
阿济格被排除在核心圈，加上外面兵情危机，众人也没继续闹腾下去，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商议。
现在清廷还剩余的兵力分布为：八旗满洲，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满编镶红旗八千人，介直郡王赖慕布领正红旗三千骑兵去蒙古找帮手，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正红旗还有步军四千，步卒，留守盛京。
两黄旗、两白旗、正蓝旗，这五旗被打废了，各旗所剩之人不足一千，整个满洲八旗，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两万。
八旗蒙古，都郡王费扬果、原满洲正黄旗旗主阿山等人掌握，加起来不到两万人。
汉军旗，李率泰、李国翰、祖泽润、左光先等二鞑子，兵力合计约五万，这还不算吴三桂手中的三万人马。
金自点掌握的朝鲜炮灰团还剩三万多人，东瀛八旗也被送的只有一万多人。
大家都明白，多尔衮的人已经被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再打的话就要自己上人了，毕竟现在满洲兵只有一成，满人掌握的蒙古兵也只有一成，想要控制住那么多仆人，压力很大，必须先解决了外部的麻烦。
再者，明军在辽东有十几万人马，而且双方的军队在士兵素质、作战经验、武器上都是太大的差距，如果这个时候明军举兵东进，清廷根本就招架不住！
光是明军一万前锋骑兵，就能追着几万八旗军跑，很难搞。
面对多尔衮开门见山的询问，几个议政大臣开始都是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什么办法来，或是说谁也不敢说。
要是提议继续抵抗，那作为提议者，你的人马就得往上顶，给大家做个表率。
要是提议不打，认怂，面子上又说不过。
沉默片刻后，一众满洲王公将目标投向几个汉臣，示意他们开口背锅。
议政王大臣会议，原是满族宗王、八旗、贝勒等上层贵族参与处理国政的制度，也称“国议”，存在着浓浓的奴隶主贵族军事民主习俗。
后来多尔衮攻取朝鲜，定都汉城后，吸纳了汉军旗和朝鲜旗的重要人物参与议政，推动了满清由奴隶制向封建制转变。
大学士宁完我跟着跑了一路，原本削弱的身形快要跑散架了，他颤颤巍巍的跪了出来，上奏道：“臣建议朝廷立刻招筹士兵，训练士卒，打造军器，并严守各地的关隘，以拒明军入朝……”
济尔哈朗开口道：“这不是废话吗？”
多尔衮闭着眼睛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这狗东西说的跟没说一样，招兵上哪去招？大清连年征战，八旗满洲兵的青壮男子几乎死伤殆尽了，根本就招不到人了。
上次辽东大战后，大清土地骤缩，蒙汉八旗的人口越老越少，此战又损失了不少，到是有不少辽东军投降了，但多尔衮对他们不放心。
奴才的力量太过庞大，也会威胁主子的安危，多尔衮也在想办法如何削弱汉军旗的实力。
理顺了这一切，多尔衮才清楚的认识到，清廷目前所处的局面是何等的恶劣！
无论军力，还是财力物力，大清都已经和大明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对手了。
多尔衮非常的后悔，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出兵了，或者听从洪承畴的话，缓行南征，早早退守锦州，重新布置关宁锦防线层层消耗明军，大清多积累几年，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第617章 议和
宁完我讲完那句废话后就缩了回去，接着全场再也没人发言。
多尔衮又等了一会儿，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点名道：“洪大学士，你来说说。”
纵观全场，也只有洪承畴最值得信任了，计狠莫过绝粮，功高莫过救主，罪极不过谋反，功再大亦不敌救驾忠心之功大。
在多尔衮心中，洪承畴就像是古典型的女子，开始不从，等到献身后，就对大清忠贞不二，是个好值得培养的奴才！
而且洪承畴这几个月来所表现的才智、见识、阅历，比在座的所有垃圾强上不止一线，如今大清危在旦夕，如此人才若是放置不用，简直是天打雷劈。
见多尔衮点名问自己，洪承畴微微一笑，出列道：“皇上，依臣来看，惟今之计，只有和明国议和，或可保我大清无恙！”
话音刚落，都郡王费扬果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放屁！我大清东吞朝鲜，南下东瀛，兵锋所指，群敌退避，怎可言和？你这南蛮有何居心？”
在场的几个满洲王公对洪承畴都不感冒，所有人都认识这家伙，明国蓟辽总督嘛，一个难啃的老梆子，老对手了！
他们本想出来挤兑几句，一看二愣子费扬果跳出来，个个微笑着重新坐稳。
费扬果是努尔哈赤最小的儿子，也是老汗遗留的三个血脉之一（朱有能被排除了），没有子嗣的多尔衮如果挂掉了，按照兄终弟及的办法，只能从阿济格和费扬果二人中选一个继位。
这家伙现在自己出来秀智商竖立对手、作死，再好不过了。
“退下！”多尔衮瞪着费扬果，想要怒斥几句，气急之下血气再次翻涌，连连重咳。
洪承畴微笑道：“皇上，无妨，年轻人嘛，豪横一些很正常。”
他看向费扬果，指着北方淡淡一笑道：“上万明军一路追来，就在平壤府内，要不都郡王带兵去料理了？”
费扬果一怔，接着抱拳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退回座位，摸起桌上的一个水果，低头啃了起来。
多尔衮没有理会这个傻缺，沉呤了一会儿，才道：“洪卿，你以为明国会和我大清议和吗？”
想起崇祯十二年的战事，失利的皇太极同样想议和，然而朱慈烺压根不当回事，依旧强行打下了盛京。
洪承畴道：“臣有六成把握，明军在半年内连续作战，先打中原，后出关与我大清作战，占领了那么多地盘，必然需要时间来稳固。”
“臣估计，明军的后勤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只要我大清割地、称臣，议和定可谈成！”
洪承畴原本有九成把握，之所以说有六成把握，是因为天武皇帝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刚落，满洲大学士刚林就怒道：“大胆！我堂堂大清皇帝，要学南宋皇帝，靠割让国土，屈尊辱身救生吗？”
济尔哈朗也道：“我大清的土地已经没多少了，再割能割哪呀？”
也有人道：“打不过人家，不议和怎么办？你上？”
“议和没问题，割地称臣还需要再商量下……”
“不如先派个使臣去摸个底，能和谈就和谈吧，别折腾了……”
讨论了半个时辰，眼看多尔衮又要熬不住了，清廷的议政大臣会议临时达成了一致，议和！
议和虽好，可让谁去啊？
当年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去议和，就被那个狠人当场给砍了，脑袋差点都雕花了，损失我大清一员能臣，至今都没能替那死鬼报仇！
现在大清又要议和，谁还敢去？
“别看我，我不去！”
内院大学士宁完我当场表态，自己坚决不去！如若有人非要逼迫，他表示会立即辞官养老！
二鞑子鲍承先也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面露决绝，言语之间同样不含糊。
“刚林，你是我们满洲大学士，要不你去？”
“我汉语不好，跟他们聊不上……”
“希福大学士，要不你去？”
“你们爱谁去谁去，老子才不去！”
“……”
满清上下来来回回推了半天，也没定下到底派谁出使大明，多尔衮最终决定张贴皇榜，从朝廷内外海选使臣。
“皇上有旨，主动请命出使大明者，无论生死，成功与否，皆加封一等精奇尼哈番（子爵），赐巴图鲁称号！”
战事从急，多尔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以爵位激励。
“我去！我主动申请出使大明！”
平壤城中，传来一位勇者的声音。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位披头散发的之人，此人站在一辆驴车旁，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知遭了什么罪。
“你是……牛金星？”
有人认出了他，上前打招呼：“千里迢迢的，你还没死？”
牛金星抱拳道：“常年流窜，习以为常，小场面。”
那人抱拳道：“佩服！佩服！”
牛金星揭了皇榜，径直往多尔衮所在的御营。
“此次回来，牛先生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御营前，洪承畴微笑着询问。
他知道，牛金星是流贼出身，跟过李跑王，本就能跑，能跑回来也没什么惊讶的，要是跑不回来才是废物呢。
在投降多尔衮之前，洪承畴从未见过牛金星，当年在陕西围剿李自成，牛金星还没成为李自成的谋士。
不过洪承畴对牛金星的大名早有耳闻，他在北京城对待降顺官员的事迹，世人皆知。
作为士绅地主的代表，洪承畴对其恨之入骨，然而此时，他却想拉拢牛金星，为了目标，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牛金星也早就听说过洪承畴，在北京城时，他还亲自写信劝降洪承畴归附大顺……
人生，总是那么充满意外。
牛金星显得很低调，微微颔首道：“未来之路坎坷，某不得不抓住每一次机会，还请大学士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洪承畴笑了笑，道：“好说，现在整个大清国，似你等这般英勇之人，着实不多了，面见皇上后，若是有时间就来我住处，洪某设宴为你践行。”
牛金星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六月初八，大清使臣牛金星，携使团二十人，内含姿色上佳的朝鲜妙龄女子十六人，正式出使大明，乞降议和。

第618章 征东都护府
关锦大战后的一个多月时间，明军如猛虎下山，在辽东战场连续获胜，势如破竹，一直干到牡丹江，击溃了宁古塔的满清守军。
三十六年前，努尔哈赤派兵进驻宁古塔，并以此为基地征服了北琴海、三岔口、乌苏里斯克、穆棱、宁安、密山、珲春等地的女真部落。
宁古塔的位置非常好，是满清统辖黑龙江，吉林广大地区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中心，控制着周围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
大清的皇帝都跑了，那还打什么的，清军毫无战意，迅速溃败，明军毫不费劲的将宁古塔收回。
光复辽东后，后续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朱慈烺坐镇沈阳，一直忙活着这些事情。
战后统计，包括歼灭、俘虏、投降的清军人数，明军的阵亡、受伤、伤治不愈、伤愈归队、伤愈离伍等，还包括出动的民夫劳伇、消耗的粮食、弹药、物资、缴获的战利品等等。
这些繁杂的工作，朱慈烺自然不用动手，他只负责看结果。
战后事宜，最重要的莫过于如何在辽东建立长久的统治，行政机构设立，官员的委任，留守军队的驻扎调动。
永乐九年，大明在辽东设立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管辖西至斡难河，东到库页岛、北抵外兴安岭的广袤地区。
奴儿干都司境内有蒙古、女真、吉里迷、苦夷（苦兀）、达斡尔等族人民，大明在这里设置了四百多个卫所，任命各族首领掌管各个卫所，给予印信，仍其习俗，统其所属，以时朝贡。
现在朱慈烺取消了卫所制，奴儿干都司自然也不能继续复立了，而且他也不愿再用各族首领担任新的行政长官。
朱慈烺考虑了数日，最终决定参考修改一下汉唐时的边疆政策，在辽东设立都护府，都护府下面设府，如锦州府、沈阳府，金州府，彻底将辽东纳入大明版图。
都护府即驻兵监护的意思，加强边疆统治，处理民族关系，对周边民族实行抚慰、征讨、叙功、罚过事宜。
管理辽东的都护府名字，朱慈烺取名征东都护府，设一名大都护，由茅元仪担任征东都护府第一任大都护，正二品官衔。
辽东巡抚邱民仰为副大都护，从二品官衔，又设四名副都护，文武各二人，正三品官衔。
大都护由武将担任，为都护府一把手，负责军事行动，征讨周边，哪里不服打哪里。
副大都护为文官，负责抚慰、叙功、安民、生产、后勤诸事，打完了再谈判讲道理。
在朱慈烺的规划中，征东都护府只是大明第一个都护府，以后开疆拓土了还要设置征北都护府，征南都护府，征西都护府，征海都护府……
随驾的翰林院学士陈贞慧建议，都护府不应该取“征”字，最好还是仿唐朝用“安”字，安东都护府好一些，安抚边民。
朱慈烺当即否决了，他正色道：“我大明的疆域是靠将士们打下来的，不是靠安抚送来的，征字不改，以后要改也是改成镇字！”
没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安抚”一词，等同于“笑话”二字！
清廷派出使团议和之时，朱慈烺正在反复权衡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究竟是一鼓作气入朝灭了满清，还是西征蒙古，将漠南彻底纳入大明版图？
朱慈烺左右为难，难以取舍，漠南蒙古降而复返，不打不行，打蒙古也相对容易一些。
以科尔沁部为首的三盟联军，出了长城没折腾几天，就被龙武军像赶鸭子一样赶回去了。
漠南蒙古的兵力并不多，战斗力也不强，明军西征蒙古困难之处主要是后勤补给，水土不服。
朱慈烺首先排除了两线用兵的次略，以明军的兵力和战力，可以支持两线作战，但战争打的是后勤和物资供应，涉及到征调民役等一系列的问题。
不同区域的两线作战，消耗的人力物力远比单一战场大得多，需要设立两个后勤供应中心，什么都需要搞两套供应，历史上的大明就是被两线作战拖垮了。
尤其是崇祯十三年和崇祯十五年这两三年，松锦大战抽光了九边所有精锐，十几万明军在堵在辽东打满清，中原各省的十几万兵力又集结在开封府打朱仙镇大战，打李自成，一南一北彻底耗光了大明最后的力量。
其实在崇祯十五年时，历史上的崇祯就已经知道大明要完蛋了，时常提到气数二字，但他还是挣扎了两年。
朱慈烺自认为要是自己空降到崇祯十五年两场大战后，也没法救大明了，只能干瞪眼。
毕竟狠人孙传庭已经证明了，根本玩不动，什么都迟了，后勤不继，打个屁的仗！
即便崇祯不催促进军，明军迟早饿到兵变，不战而溃。
历史的教训是惨痛的，任何形式的双线作战，朱慈烺都会尽力避免。
朱慈烺越想越头痛，现在是六月份，冬天的后勤补给成本会更大更困难，要打就要尽快打，必须在十月份天气寒冷之时结束用兵。
想到这里，朱慈烺向南京的内阁征询了意见。
听闻皇帝准备继续用兵，内阁的奏本如同雪花般飞向沈阳，大多是持反对意见，各人言说前线军队的后勤供应、粮食、弹药、物资等严重不足，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步的战事了。
为了这此北伐，数年来江南积累了充足的物资，但明军连续作战，补给线拉的太长了。
天武军和靖武军的补给还好，一直走的沿海地区，出关后的关锦之战也是在靠近大海的辽西走廊打的，海运补给消耗小。
但自从收复沈阳，明军继续往北，那补给线就远了，加上天气和地形的因素，后勤的供应运输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除了辽东的战况，还有中原战场，陕西、山西等地，远离江南，多山多水，后勤颇为困难。
中原地区虽然被明军收复，但由于很多地方受灾高达十几年，加上战乱造成了大量百姓颠沛流离，安抚赈济灾民更是需要天量的粮食。
内阁首辅杨廷麟上书言道：“陕西等收复之地还未稳定，已有部分百姓向流寇、盗贼转化的趋势，如果不尽快安抚制止，很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动乱，望陛下三思！”
户部尚书张国维也是从战后重建方面反对，言说中原地区久经战乱，现在己经十分荒废，现在刚刚收复，急需招抚居民，恢复生产，如果继续对北方用兵，中原地区秋播造成一定的影响，恢复重建工作就还要推后。

第619章 南忧北患
内阁次辅方孔照的奏疏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从军事角度分析，直言道：“陛下当以宋太宗高粱河之事为戒，不可轻易再行兵事！”
所谓的高粱河之事，就是宋太宗赵光义御驾亲征翻车的典故。
赵光义御驾亲征北汉，带着宋军直接冲入北汉境内，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北汉瞬间被砍得不成人形，宋军一鼓作气灭了北汉。
喜提军功章的赵光义英姿勃发，仰天长啸，在飘飘欲仙之下，脑海中闪过一个目标——干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成就“宋武大帝”兼任“天可汗”的梦想。
众所周知，拥有着常年纸上谈兵深邃智慧的赵光义同志翻车了，高粱河大败，驴车漂移，以一己之力将“铁血强宋”变成了“弱宋”。
方孔照提宋太宗高粱河之事，便是提醒朱慈烺千万不要膨胀，就像当年的宋军一样，接连两场大战，还未封赏将士，万一士气不振……
阁臣杨士聪的行文最温和，他说清廷已经元气大伤，再无力量再进军辽东了，他们想要恢复到站前的国力，起码需要二十年的时间，陛下没有必要为了这群小角色而耗费国力，修养两年再干他们也不迟。
教化部尚书李岩也建议，陛下该回来办科考选拔人才治理地方了……
看了这些建议，朱慈烺渐渐陷入了沉思，抉择怎么处理着东西两处这些反骨崽。
这时，杨其礼向朱慈烺汇报，龙骧夜不收在混同江（黑龙江）附近发现一群奇怪的生物。
从情报介绍所看，那些奇怪的生物被称为罗刹鬼，个个金发碧眼，胡子泛红，状如鬼魅，性情也极为凶残好斗。
据说罗刹鬼非常蛮横，所过之处跟八旗军南下有的一比，强行要求周围部落居民缴纳财物和貂皮。
根据当地部落人的反应，这些罗刹鬼早在十年前就出现在勒拿河流域（西伯利亚东部，距离黑龙江约两千里），建立了雅库茨克城，作为南下辽东的基地。
崇祯十六年夏天，一群罗刹鬼沿勒拿河下行南侵，越过外兴安岭侵入辽东，十一月到达达精奇哩江中游达斡尔头人多普蒂乌尔的辖地后，四处抢掠，灭绝人性地杀食达斡尔族人，被黑龙江地区人称为“吃人恶魔”。
就在上个月，罗刹鬼趁明清在辽东大战，在精奇哩江解冻后直接闯入黑龙江。
“毛子？”
朱慈烺知道，这罗那鬼就是俄国人，不过据他了解，毛子从万历三十四年就越过乌拉尔山脉入侵西伯利亚巴拉宾草原。
此后数十年间，毛子一次次的蚕食鲸吞西伯利亚，在各处要害建立城堡，并不断派出使团到漠北蒙古各部游说，企图劝说蒙古人归顺俄国，同时还四处收集蒙古各部及大明的情报。
西伯利亚南部是喀尔喀蒙古的漠北草原，各部人口众多，对毛子种种意图怀有强烈的抵触，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汗，还曾多次派人到莫斯科进行交涉。
蒙古人的余威貌似起到了作用，毛子的南下意图受阻，便将目标朝向东面的辽东地区。
根据朱慈烺的了解，这帮毛子应该就是沙俄富有冒险精神的哥萨克人，他们拥有近代军人的素质，有着精良的盔甲，犀利的火器，马战步战都可，几十个就能干翻上千名当地原住民的厉害角色。
历史上的雅克萨之战，康熙动用七倍的兵力好不容易才啃下哥萨克防守的雅克萨城堡，（俄军450人，中方史料清军3000人，俄方史料清军15000人）。
打了两场，签订了看似平等，实则认怂的条约，割让了尼布楚到贝加尔湖东部的广袤土地，也意味着主动放弃了西伯利亚的占有权。
朱慈烺将关于毛子的情报放在一边，执笔写了封谕令，让驻扎在宁古塔在明军派出骑兵继续往北，把那几百个毛子往西边的喀尔喀蒙古赶。
漠北蒙古与满清始终有联系，也不臣服大明，朱慈烺迟早要解决他们，倒不如先让他们和毛子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
除了北方的罗刹鬼，朱慈烺近日又收到一份内阁的奏本，海上的红夷鬼又搞事情了。
大明皇家海军平番舰队总兵郑鸿逵向朝廷汇报，平番舰队与尼德兰人在海上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当初大明与尼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共同签订了《五国通商条约》，条约第一条就是尼德兰、西班牙、葡萄牙三国所有拿武器的军人，必须从大明领土上撤出，限期一年。
然而三年过去了，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识相的撤出了殖民地，但尼德兰人却依旧赖在东番大员不肯走。
北伐期间，情报部发现尼德兰人通过琉球、日本九州、朝鲜釜山这条航线，往清国运送火器。
内阁首辅杨廷麟当即命令平番舰队总兵郑鸿逵，向对尼德兰人下达最后通告，要求尼德兰人必须全部撤出东番！
然而这个要求被尼德兰人当场拒绝，他们认为明军陷入了北征的困境，日益强大的靖海舰队也北上了，没什么可怕的。
通告被无视，郑鸿逵面子上过不去，随之下令出兵，双方在澎湖发生小规模的海战。
平番舰队是由剩下的郑家水师改编，这些年新造的战船都尽着靖海舰队用，平番舰队依旧是小船，开场吃了些小亏，向朝廷求援，尼德兰人同样向巴达维亚总部求援。
由于北方战事未定，内阁不敢轻易决定是否要与荷兰正式开战，只得请示朱慈烺。
有了这些因素，朱慈烺逐渐倾向于结束对清战争，毕竟满清被赶出辽东了，只剩下巴掌大点的半岛，不必费那么大劲啃他们，缓缓也好。
恰好这个时候，清廷派出的使臣牛金星到沈阳了，正式向大明提出议和。
朱慈烺现在地位高了，鞑清的使臣不配让他专门召见，他下令委任翰林院学士陈贞慧为谈判大使，全权负责与清廷议和谈判。
朱慈烺召见了陈贞慧，对他道：“朕只有一个条件，不管鞑清开出什么条件，朕打下的江山，一寸都不让！”
他又对陈贞慧道：“不仅不让，你还要强势一点，使劲的提条件，让鞑清称臣、割地、赔款、送女人，赔我大军开拔之资！”

第620章 滚刀肉
与清廷议和的谈判，明军各将基本赞同。
入朝作战不是儿戏，既然鞑子乞和，能在谈判桌上解决的事，也省得出动军队去折腾，算是北伐的完美收官吧。
沈阳城，新挂牌的征东大都护府内。
谈判的地方很宽敞，是原盛京皇宫右侧的大政殿，这是以前皇太极与八旗旗主议事的地方。
牛金星对这里感到很陌生，他身后的两个鞑子副使却是一脸崇敬的看着大殿，差点跪在大殿中。
没有任何废话，牛金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直接开口道：“我大清不割地，不称臣，只赔款送女人，十万两银子，十六个姑娘，一次性付清，不是每年都支付，你们要归还建州，也就是我朝太祖的祖地！”
陈贞慧面露惊讶道：“敢问，你是突然疯了吗？我大明税收每年何止千万两，缺你们那十万两银子？”
牛金星抚须一笑：“你们爱要不要！我大清的条件就在这了！”
陈贞慧见对方无理，皱眉道：“我想问一下，这一战究竟是我大明胜了，还是你们胜了？”
只见牛金星淡然道：“我大清输了，又怎样？我们输得起！”
陈贞慧和大明的几个官员非常的郁闷，也不知道鞑清从哪找来的这个天才，是想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一名大明官员道：“既输得起，就听听我大明的条件，多尔衮去帝号向我大明天武皇帝俯首称臣，割让平壤大同江以北所有土地，赔偿我大明战争赔款一百万两！”
牛金星断然道：“绝无可能！你大明想要我大清的平安道是吗？你们打呀，来吧！”
一名大明的官员道：“那你得回去问问多尔衮，除了割地、称臣之外，他还能玩什么什么花样来！”
牛金星义正言辞道：“你们是强大，但你们能把战线拉多长？你们能把战场铺多开？”
“我大清虽弱，器不如人，可我大清众志成城，就是用血肉之躯，也要拖垮你们，拖死你们！”
陈贞慧无言，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把满鞑说的如此富有正义感。
如果是那两个满鞑副使说这话，多少还能有些感动，有些掌声什么的，关键是，还些话竟是出自一个二鞑子之口！
不管怎么谈，牛金星都是一副滚刀肉模样，大清国像是受了欺负的姑娘一样，看得大明几个谈判的官员恨不得踹他两脚。
“太无耻了！”
作为金陵四公子之一的陈贞慧，已经四十岁了，书读的越多越缺少年轻时的盛气，想要强势却始终强势不起来，毕竟军事行动，不是他说打就打的。
最终陈贞慧拂袖而去，谈判就此结束，陷入僵局之中。
牛金星也不着急，出了大都护府反而优哉游哉的游览起沈阳城。
朱慈烺得知谈判情况，觉得有些诧异，没想到多尔衮派了牛金星这二货，还玩起了仁义道德的套路。
第二日，谈判继续，大明谈判组换了一波人，文官全部换成了武将，领头的是粗人李少游。
会谈刚开始，李少游便好奇的询问鞑清使团一个沉重的话题：“冒昧的问一下，多尔衮死了吗？”
“放肆！我大清皇帝万寿无疆，海枯石烂……”
一名鞑子副使被气的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牛金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话题，依旧淡然道：“我大清的条件很简单，我方赔款十万两银子，一次性付清，大明退兵，归还九连城到赫图阿拉以北的建州祖地。”
李少游笑了：“我大军占领之地，还想着要回去？敢问你早饭吃了什么？”
牛金星又道：“银钱方面好说，我大清可以再加十万两，这下满意了吗？”
李少游一拍桌子道：“满意个屁！你们建奴什么处境，你心里没点数吗？还跟老子在这端臭架子？”
牛金星依旧表现的非常强硬：“我大清就是这么痛快！”
李少游指了指他道：“好！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我大明的条件也很痛快，你们割地、赔款、送女人，赔我大军开拔之资，一百万两白银！”
牛金星摇了摇头道：“你们太贪心了，我大清无法接受！”
李少游一挥手，满脸不屑道：“那就不谈了，老子把你们直接赶紧海里，什么都能拿到！”
牛金星厚着脸皮道：“那你们打啊！我大清皇上到了平壤，你们接着追啊，为什么不追了？”
“笑话，我大清连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
李少游嘲笑道：“你这是自暴自弃，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说着，他一把将牛金星的小身板提在手中，笑道：“你这老小子真不怕死？”
牛金星大惊，连声道：“你……你什么人，敢对我动粗？”
李少游提着他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扔到地上，喝问道：“老子就问你一句，你这二鞑子是不是代表鞑清拒绝议和，要与我大明再战一场？是的话就痛快应下，老子这就下令前线开战！”
牛金星蹲在地上不满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议和期间私开战端？”
李少游道：“你们平壤城外的那万八千骑兵，就是老子的部下！奉命追击多尔衮，人没拿到，旨意就没结束，算个屁的私开战端！”
牛金星脸色露出震惊的神色，连忙站起身来道：“哎呦！原来是……曹将军，失敬！失敬！”
平壤城外的龙武军别人不认识，牛金星不会不认识，听说老大哥李自成就是被他们追死了，自己前段时间也曾被这群人追了百十里呢，印象深刻。
被认错了，李少游不喜，不耐烦道：“别废话了，能谈就谈，不能打就打，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此言一出，一向淡定的牛金星有些慌了，对方这流氓习气，看着不像装的，搞不好这次真谈崩了。
谈崩了自己来干嘛的？爵位不要了？
牛金星笑着道：“将军息怒，你刚刚说的条件都好说，这次来呢，本使已经带了十六个妙龄女子，将军尽管随意挑，赔款也好说。”
李少游点点头，道：“那称臣呢？”
“让大清称臣？可以！”
牛金星放低了姿态道：“既然称臣了，那大明是不是应该退还建州之地，也好给大清留个祖地不是？”
李少游摆手，坚决道：“不可能！辽东的每一寸土地是我军将士一刀一枪用血肉换回来的，绝不想让！不仅不让，你们还要割让大同江以北的平安道给我大明，条件都在这了，其他没得谈！”
牛金星心头一跳，迅速跟在身后，耐心：“这重新划界之事，还是有的谈的……”

第621章 怂了
下午申时，一份新鲜的议和书摆在朱慈烺的案头。
李少游已经没了谈判时的鲁莽，站在殿中，在他旁边，则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牛金星。
朱慈烺翻了翻上面的内容，对李少游的工作效率很满意。
议和书上清廷的条件是：大明停止对清用兵，大清神兴皇帝多尔衮可以去除帝号，自称北国之主，向大明称臣。大清承认辽东是大明的领土，并向大明割让鸭绿江东岸的义州（和辽东的义州重名）、昌城、碧潼三处地方，赔偿明军军费二十万两，妙龄女子十六位……
朱慈烺抬眼看了牛金星一眼，只见这位大顺朝的丞相跪在那显得很卑微。
听闻牛金星喜欢读书，通晓天文、风向占卜，也懂点孙子、吴子兵法，有点道行，今日观之，就是长得有些猥琐。
朱慈烺淡淡道：“建奴就割这点地方？朕要的大军开拔之资一百万两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牛金星还是首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狠人天武皇帝，一眼看去，年轻，沉稳！
见他问话，牛金星立即回道：“这已经是我大清最大的底线了，望大明皇帝陛下体谅！”
朱慈烺眼皮一跳道：“朕开出的条件，你可以换，但不能谈，明白吗？”
强势！
牛金星第一感觉便是，这年轻的皇帝太强势了！
以上那些条件都是大清议政王会议上详细的协商之后，给出的底线条件，毕竟那几个地方压根也守不住，还不如当作条件送出去。
牛金星对大清开的这些条件无所谓，他只在乎议和成功与否，自己能否平安回去，受赏爵位……
他于是问道：“请问皇帝陛下，要如何换，您才能满意……”
朱慈烺淡淡道：“我大明不缺银两，那一百万两大军开拔之资，就换成沿海的铁山和宣州二地。”
牛金星闻言脸色一变，这两个地方，是进入辽东的必经之地，相反也是辽东进入朝鲜的咽喉要道，这天武皇帝张口就要这两处要地，这是要把大清封死在朝鲜啊！
他面露难色道：“皇帝陛下，这两个地方的重要性您也知道，大清是不会放弃的。”
朱慈烺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牛金星，重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不放弃？那朕便自己取了！”
牛金星忽然笑道：“大明天子威加海内，是有能力取了铁山、宣州二地，然只怕取了之后，会损兵折将不少吧，毕竟贵军的士气似乎不太好，后勤粮草也稍有不足。”
朱慈烺瞧了眼他，道：“这就是你敢在谈判时放肆的理由？”
牛金星微笑默认，继续道：“我大清从各方面已经做出了相当的让步，还请大明天子不要过分相逼啊，我大清也不是没有能力反击的，毕竟我们需要防的地方就那么点大。”
的确，朝鲜半岛狭长，从东到西不过三四百里，且大多是没有人烟的山地，清军满洲兵没多少了，但尚有十多万二鞑子，只要分守各处要地，明军想要拿下半岛，有些困难，可能还会打持久战。
只听牛金星再次语出惊人，说道：“我想大明天子应该也清楚，我大清的皇帝要不行了，他要是飞走了，大清内部必然发生争权夺位的动乱。”
“此时若是议和破裂，大明出兵强攻，把我大清逼入死地，大清定会上下一心，抱团反击，百足之虫，绝地反击造成的杀伤也是不小的。”
“如果你们非要杀我皇上，那……你们就来吧！我大清十几万人马必将奉陪到底！”
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李少游惊讶的看着这个傻缺，没看出来这狗东西胆子真不小啊！
敢在吾皇面前装模作样的，是活不起了，还是阎王爷家的亲戚呐？急着去串门？他咋想的？
朱慈烺微微皱眉，眼光瞥了一眼牛金星的狗尾巴顶戴，道：“你可知道，朕最恨的是什么人吗？”
“外臣不知！”
“那你可听过朕曾经斩过汉家败类范文程？”
牛金星身体一震，忽然想起这位狠人的光辉事迹，对方嗜杀如麻，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他不敢放肆，老老实实道：“听过，外臣替他惋惜。”
朱慈烺冷然道：“惋惜？奴酋倡逆，你牛金星佐之，明弃我之冠裳，甘为贼之肺腑，与他同道！”
牛金星反驳道：“我本就是反贼，与大明朝廷作对，大顺败亡，外臣除了投清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朱慈烺点点头，漫不经心道：“说的有理，这议和方案，朕可以通过，铁山和宣州二地，也可以不要，朕只要一样东西。”
牛金星疑惑道：“那您想要什么？”
朱慈烺盯着他，寒声道：“朕就要你的脑袋！”
牛金星吓得当场跪了，身体筛糠似的道：“外臣贱民一条，您要我的脑袋作甚啊！这八斤玩意又不值钱！”
朱慈烺淡淡道：“喜欢便要了，朕不需要理由。”
“大明天子饶命啊，我们还可以谈谈……”众筹来出使辽东的牛金星是真的慌了。
“一口价，拿皮岛和须弥岛，换你的脑袋。”
皮岛位于鸭绿江口，在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枢纽处，位置十分重要，曾被大明军队占据十五年，作为牵制后金的基地，七年前被鳌拜攻下。
皮岛和须弥岛分别距离铁山和宣州只有数里，得了二岛跟得了铁山和宣州没两样，甚至会在海上更好的防守。
据情报部的了解，不善海战的清军并未在两个岛上驻扎军队，牛金星作为议和使臣，这两个清军觉得用处不大的岛屿应该还是能做主的。
牛金星大呼：“外臣的贱命不值那个价钱啊！”
朱慈烺随意的挥挥手：“那便砍了吧，传建奴的副使！”
“别！外臣答应！答应！”
被拖走的牛金星在强烈的求生欲下，施展着失传已久的千斤重，坚决要完成他的议和大业。
朱慈烺招狗一样对其招了招手，道：“过来签条约吧。”
签完条约，牛金星双腿打颤，好不容易走出大都护府，刚到大门外一下子瘫倒在大街上，半天没爬起来。
此刻的他真正的体验到了：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悟到生存的真谛！
陈贞慧拿着条约，不解道：“《明清友好条约》？陛下这是要承认清国的合法地位？”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必须承认，朝鲜国是太祖遗训中不征诸夷国之一，以后我大明出兵灭了鞑清，占了朝鲜之地，也不算违背太祖遗训。”
满清占据了朝鲜国的地盘，大明承认他合法，便是宣布朝鲜国亡了，以后打下的地方就是大明自己的了。
想起《皇明祖训》上的内容，朱慈烺一阵无语，朱元璋什么都好，就是在领土上太限制子孙后代了，搞什么十五个不征之国，还列了个清单。
第一个就是朝鲜国，其次是日本国，接着是大小琉球国，安南国、真腊国、暹罗国、占城国、苏门答腊、爪哇国、西洋国……
这一圈下来，老朱真是把大明海外拓展的路都给堵死了。
明成祖朱棣是个牛人，多次违反祖训干活。
朱慈烺也不是善茬，他的目标是改掉祖训里的一些限制。
不过现在他还没打算动手，给老朱留点面子，先钻空子利用鞑清来解决朝鲜国和日本国，等干出成绩了再掀桌子改祖训。

第622章 西征蒙古
议和成功的消息传出，双方皆大欢喜，都感觉自己赚了。
在平壤府的龙武军返回辽东，多尔衮也开始动身返回盛京。
一路上所有人剑拔弩张，各旗兵马暗中涌动，准备等着他死后夺位，然而多尔衮就像小强一样，眼瞅着还有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死。
牛金星回到陌生的盛京，得到巴图鲁般的礼遇，人人举起大拇指称赞他的英勇，称他拯救了大清。
能在狠人手中捡回一条命，是个人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满、蒙、汉、朝八旗官员中不少人主动与之结交，牛金星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二次高光时刻。
议和圆满完成，牛金星因出使之功受封一等子爵。
提出议和的洪承畴，加之数次匡扶大清，累功受封定南王！
多尔衮去了帝号，以北国之主的身份自居，其实就是换了个称呼，依旧自称朕，与皇帝无二，该封王还封王，一副把丧事当喜事办，冲喜的感觉。
沈阳征东都护府。
朱慈烺召开了御前会议，同时宣布了两件大事：西征蒙古和班师回朝。
漠南蒙古，必须打！
这等不服管教，反复无常之辈，不好好教训一下以后的麻烦会更大！
教训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将漠南彻底归入大明版图，设立征北都护府，形成拱卫北京的屏障。
为何要拱卫北京？朱慈烺直言，要把大明京师重新定在南京！
南京所在的周边是粮食主要产地，大明的经济文化中心，又是自己的根基所在。
现在北方被打烂了，北京城也被折腾的够惨，即便朱慈烺定都北京，很多人也不会同意的。
如今帝党的根基都在南京，天武军家属产业什么的也都在南直隶，再回到北京，相当于是迁都了，谁愿意拖家带口的去北方吹风。
最重要的是，在大航海时代，南京最适合作为一个拥有庞大海外帝国的朝廷所在。
只要拿下了东番和琉球，南京就可以回避海上威胁，还可以充分利用长江通道和海运运输物资，形成强大的补给线。
至于草原上的威胁，随着火器的发展，游牧民族只能变得热情好客，能歌善舞。
大明要是能靠海洋岁入亿两白银，什么威胁都不复存在。
同样的，固国不在山河之险，朝廷要是烂到根了，定都在哪都没用。
南京完全可以是一个进取之都，历史上一些朝代做到，并不是地理位置的缘故，而是人为因素。
郑和七次下西洋，其中六次是在大明定都南京时期，永乐盛世也是在南京创造的。
朱慈烺早就打算定都南京了，大明依旧实行两京制，或者三京制，把北京和西安打造成军事重镇，保留六部机构，储存战争资源，随时应对北方和西北的突变，进可攻，退可守。
漠南蒙古紧挨着北京，只有收了漠南，朱慈烺才能安心定都南京，所以这仗无论如何都要打。
针对漠南蒙古的用兵，朱慈烺只动用龙武军和八旗俘虏改编的罪军，余者在辽东的军队，除茅元仪统辖的征东都护府驻军（原辽东军），皆班师回朝。
为了避免宋太宗高粱河之事，提高西征军的士气，朱慈烺宣布此战之后大行册封，定功臣封号！
功臣号是授予有功之臣的称号，起源于唐代，唐玄宗开元年间，赐予部分功臣“开元功臣”之号，唐代宗时赐“宝应功臣”，唐德宗因乱逃往凤翔，赐扈从禁军官兵“奉天定难元从功臣”之号。
大明的功臣封号，追随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一批开国勋贵称“开国辅运”，追随成祖朱棣靖难者称“奉天靖难”。
朱慈烺下旨南京礼部，提前打造“奉天翊运”功臣封号铁券，上刻受赐人的姓名、勋劳、官爵，以安军心。
这一次册封，朱慈烺提前透露，至少要封三位国公，八位侯爵，十位伯爵，参与北伐的军士皆有大量土地银钱封赏。
这一决定公布后，立时军心大振，特别是参与西征的龙武军更是重新打起了精神，班师回朝的天武军和靖武军将士也积极请奏参与西征。
然而深入蒙古境内上千里，补给困难，朱慈烺只求速战速决，坚持使用骑兵突击，余者军队按计划班师南下。
一些期待再立新功受封加爵的将士颇觉失望，只得等待以后出征的机会。
天武皇帝雄心勃勃，征讨四方是必然之势，将来的大战肯定还有不少，早几年晚几年也差不多，这样一想，不少将士也都释然了。
御前会议上，主次路作出了一系列的安排，兵分三路进攻。
他下令驻守喜峰口和冷口关的曹变蛟，领两万龙武军出关北上，攻打卓索图盟二部五旗，周星耀率两万罪军攻打距离沈阳较近的昭乌达盟，两部人马最后在敖汉部玛尼罕城会师。
朱慈烺亲率五千御林军和两万龙武军北上科尔沁草原，扫平哲里木盟！
褚元芳和李定国依旧驻守北京城，一旦草原有变故，可随时出兵增援。
此次西征蒙古的军事行动代号为：天武犁庭！
自大明开国以来，蒙古这个邻居一直让大明头疼不已，明太祖朱元璋八次北伐，明成祖朱棣五征漠北，大元朝被打成了北元，由正规军被打成了杂牌军。
北元又被打成了鞑靼和瓦剌，后又分为漠南、漠北、察哈尔、卫拉特等等各种蒙古部落，杂牌军被干成了游击队，光大汗就断断续续跳出来几十个。
大明和蒙古打了无数次的仗，也和谈了无数次，打完称臣，称臣后又反，打不过就跑，明军走了又回来抢，来来回回折腾了二百多年。
时隔五年，朱慈烺再次披甲执锐，亲征漠南，上一次他是皇太子，这一次他是大明皇帝。
此次西征蒙古，朱慈烺秉承着老朱家的传统哲学：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准备来次狠的，给漠南蒙古一个致命的打击。
天武犁庭，草原猎杀，试试明军九百多米杀伤距离的和鼎步枪，能否让他们变得能歌善舞，顺便搞个“天可汗”的称号。
天武元年七月，数万明军正式出兵西征，浩浩荡荡向草原进发。

第623章 空中侦查
七月十五日，朱慈烺率大军出了辽东长城，一路西行，周围地势慢慢下降，疏缓的低山丘陵，渐渐变成辽阔的蒙古大草原。
朱慈烺在紫禁城中长大，又在江南多年，看惯了鳞次栉比的殿宇和曲径通幽的巷道，虽然曾多次出征在外，也在一片人迹的山河中。
放眼茫茫草原，天高地广，林高草茂，狐兔竞奔，是农耕与游牧的分界线。
一阵清风吹过，云动树摇，百草伏波，让人耳目一新，銮驾中的朱慈烺坐不住了，兴致勃勃的走出，在草地上欢跳动了几下，长呼道：“空气新鲜，心旷神怡！”
徐盛知他想要骑马溜达了，命人牵来御马，笑呵呵道：“陛下，大军准备埋锅造饭了，要不您用完膳再出去走走？”
朱慈烺一跃跳上他的座驾大青驹，牵上缓绳一抖，轻轻一抽马鞭，高声道：“随朕去转一圈，打点黄羊烤来吃！”
所谓的黄羊，是活动在蒙古草原上的滩原羚，全身黄褐色，臀斑白色，在后世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严禁猎捕，违法必究的那种。
这个时期的滩原羚还未遭到人类活动和生态恶化而锐减，数量很多……
朱慈烺胯下御马原就是出自蒙古，见了广袤的草原立时长嘶一声，撒欢狂奔而去。
徐盛双腿一夹马肚，带着上百名御林军禁卫风驰电掣般赶过去护驾。
朱有能也架着一只海东青跟在后面，他的正黄旗被打光了，慈父还没给他落实新职位，只能跟在后面找机会。
蓝天白云下，朱慈烺纵马狂奔，所过之处，十多只结成小群的黄羊被惊得从草丛间窜出，慌张而逃。
朱慈烺从战马上取来弓箭，又飞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花羽箭，一口气扯成满月状，对着一只黄羊射去。
只听“嗖”的一声，羽箭如流星飞出，被锁定的黄羊翻身倒在草丛中，在巨大的力道和惯性下还打了个滚。
“主子好箭法！”策马而来的朱有能高声拍着马屁。
朱慈烺在马上哈哈一笑，继续追击，接着又锁定一个目标，弯弓射去，一连射出数箭，命中参半。
最后一箭他虽射中了目标，但因距离和力道不够，那只黄羊摔倒后竟迅速爬起来逃窜了。
朱慈烺无语，这弓箭玩起来真是太费劲了！自己用的还仅是明军中只有八十磅的下力战弓，射几下就乏力了。
八十磅，相当于六十斤拉力，根据《明会典》记载，永乐年间明军战弓制式拉力分为四十斤、五十斤、六十斤、七十斤四等，明代一斤是595克，折合下大约是48斤到84斤，也就是53磅到93磅。
到了崇祯年间，战事频发，明军战弓的极限为一百二十斤，约合一百四十四斤，也就是一百六十磅。
十七岁的朱慈烺能拉动八十磅的战弓，已然很厉害了，毕竟后世玩弓的人正常也就用三十磅左右的弓，四十磅以上的弓，大多人拉着都吃力，只能在十米内上靶。
能开五十磅以上弓的，都是大神级玩家，普通爱好者拉开射一箭，估计连箭飞哪去了都不知道。
古代军队士兵，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都是很强的，比如明军军令要求，将士在行军中是不许卸甲的，那些常年作战的精兵，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一些出色的将军力量更是奇大，如黄得功，他以前使用的是弓力达二百磅的虎力弓，在战马上能左右开弓，指哪射哪，来个弯弓射大雕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箭失利，朱慈烺刚准备掏枪挽回面子，只听一声尖啸，一只灰白相间的猛禽展开二米长的双翅，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接着俯冲而下，将那头受伤的黄羊按倒在地，接着扑腾几下抓着提起飞了十几米高，最后摔下来。
朱慈烺冲着身后喊道：“朱有能，你的海东青不错嘛！”
海东青产自辽东，体重健壮，喙爪像铁钩一样硬，飞得又快又高，能捕天鹅、野鸭、兔、狍等禽兽，是满族的最高图腾，传说中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
辽、金、元时期，北方的皇帝和贵族就开始有用海东青捕猎的习俗。
朱有能连忙赶了过来，赔笑道：“为主子分忧，是奴才分内之事。”
朱慈烺将弓丢给他，说道：“那朕想问你了，出来打仗，你带海东青出来做什么？玩吗？”
朱有能忙道：“回主子，奴才带的海东青是经过训练的，能侦察草原上的敌情！”
“哦？”朱慈烺顿时来了兴趣。
他曾在影视中看过一些剧情，北方几个部落打仗，其中一方在行军，突然传来一声鹰叫声，接着转了个镜头，显示空中有一头海东青在飞，也不知道放这镜头干嘛的。
原来这玩意还真能侦查敌情？
朱有能为了表现，卖力的解说，徐盛则带人前去捡回猎杀的黄羊。
这期间，朱慈烺听得津津有味，这才了解海东青还能这么玩，这玩意不就是一台高空侦察机吗？
广袤的草原是蒙古人的主场，游牧民最擅长的就是奔袭骚扰，神出鬼没，很难找到他们老巢的准确位置。
只要老巢不被捣毁，他们的主力就一直在，可以一直的浪，打不过就跑，甚至见明军大队出塞，不打就跑路了，等明军退兵后再回来，非常的猥琐。
有了可以高空侦查的海东青，事情就好办多了。
朱慈烺问他：“你这次带了几只海东青！”
“奴才训练了五只，都带来了，其他都在营地。”
“好！”朱慈烺由衷的赞了一句。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堆草木中刷刷一阵响动，周围一些受到惊吓刚刚返回的鸟群再次被惊飞。
“主子小心！”
在朱慈烺诧异的神色中，朱有能大吼一声，护在他的身边。
周围几十名御林军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将朱慈烺保护起来。
“怎么回事？”
朱慈烺话音未落，只听坐下的战马忽然发出一阵嘶叫，浑身渐渐发抖，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随驾而来的御林军身下战马皆是如此，其中几匹马甚至被惊得成了如同一摊烂泥，不死不活地瘫在地上。
“马也是有灵性的，察觉到危险就会发出嘶叫，莫非是猛兽？”
眼看坐下战马腿脚不利索了，朱慈烺连忙翻身下马，掏出火铳警戒。
“吼！”
草木涌动，一只高大的斑斓猛虎慢慢走出，斗大的虎头高高昂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数里之外都能听到。
不仅战马受惊，一名年轻的御林军甲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怪叫了一声。
朱慈烺显得异常镇定，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御林军甲士，道：“拉下去打五十军棍，剔除御林军，永不录用！”
老虎的威势固然可怕，天武皇帝的龙威则更盛一筹，那名御林军甲士一下子瘫倒在下，面色惨白。

第624章 滑铲东北虎
随着土地兼并严重，战事频发，越来越多的农民无地可耕，只能开发山林。（明朝鼓励百姓垦荒，开垦出的耕地就是自己的，受法律保护）
森林植被日益减少，野兽的栖息环境被破坏，越来越多的猛兽无家可归，渐渐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不仅老虎众多的辽东之地，就是东南地区也频频出现老虎，这一地区在明清两代共出现514只老虎在世人面前。
南直隶和湖广地区也经常有老虎出没，经常发生老虎伤人事件，情况严重时甚至需要朝廷派出军队来对付。
朱慈烺眼前这只东北虎，高大威猛，全身长三米多，毛色艳丽如黄缎子一般。
东北虎生性多疑，动作敏捷，在丛林中出没无常，一般人很难亲眼目睹野生的东北虎，然而这只貌似很自信，竟朝着众人龇牙咧嘴的吼叫。
朱有能呈战斗姿态，肃穆道：“主子，此虎凶猛异常，您且退至安全之地，让奴才来解决他！”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好，你多加小心！”
有火器在手，朱慈烺丝毫不惧这头猛虎，他主要想看看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如何与猛兽搏杀、滑铲东北虎的。
“保护好主子！”
朱有能大叫一声，便提着八十磅硬弓慢慢走向这头硕大的斑斓猛虎。
“嗖！嗖！嗖！”
朱有能弯弓搭箭，快速行动，瞬间连射三箭，边射边走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朱慈烺暗暗点头，八旗军骑射的标准是能开八十磅的战弓，朱有能身为努尔哈赤的庶出儿子，自幼练习骑射，为嫡出的兄弟们打工，能连续射出几箭，自然不在话下。
当他抬起战弓时，老虎就已知道他来者不善，迅速跳着走位，从容避开两箭，但还是中了一箭。
被激怒的猛虎怒吼一声，两条前腿一伏，虎尾高高耸起，猛的窜了过来，撞向朱有能。
老虎的速度奇快，也不玩绕后偷袭的老把戏，直接选择了正面刚。
一个标准的猛虎下山，东北虎粗实的双爪猛抓朱有能，老虎的双爪力量极大，若是被扑倒，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朱有能是何人？老爹努尔哈赤还未发迹时，青年之时的朱有能就在东北的深山老林与野兽抢食，不仅体魄如熊，身手了得，野战经验更是丰富。
朱有能灵活转变步伐，以一个漂亮的闪躲完美避开了老虎的绝杀。
“好！”
一众御林军立时发出一阵喝彩，连朱慈烺也对朱有能另眼相看。
盛赞之下无虚士，得此助威，朱有能信心暴涨，怒喝一声，竟丢下战弓主动出击扑向东北虎，以赤手空拳展开了惊心动魄的人虎搏斗。
一番猛烈的对决，朱有能不落下风，渐渐上头了，想要抱住虎头来个锁喉……
然而东北虎也具备了一定的智慧，懂得寻找猎物的弱点，他横向的移动步子，很有节奏，口中不时的发出低沉的呜呜之声。
终于，东北虎游走到了朱有能的左手侧面，猛然一跃扑了过来，强悍的力量之下，口中带着一片腥臭之气，再次扑向朱有能。
在不断扩大的阴影下，眼看猛虎的爪子就要落在朱有能身上，万分危急之下，朱有能陡然拧腰，身躯猛然一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难度动作！
他竟从扑来的东北虎身下滑铲而过！
几乎就差了那么一丝丝的距离，朱有能完美躲开了这头东北虎的爪子，反身从侧面一把抱住硕大的虎头，趁老虎落地，反扑在它的背上。
朱有能一手死死搂住东北虎的脖子，看准机会，另一只手捏拳狠狠的砸在老虎的鼻子上。
大多这类动物的鼻子都是弱点，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东北虎显然被击打的有些发懵，朱有能趁机双臂抱着松软的虎脖，两手互抓着手臂，然后狠狠的收紧！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扭头就咬，带着腥臭的獠牙快要贴到朱有能的脖子上，奈何朱有能紧贴着它的背后，终究没有咬到。
“喝！”
朱有能脸色狰狞，发出一声低吼，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他铠甲衣领处露出的肌肉隆起，肌肉线条如生铁铸造，有力的臂膀死死的勒着东北虎的脖子。
东北虎拼命挣扎，背部不停的扭曲，双爪乱舞，在朱有能的皮质铠甲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印痕，不时有血迹渗出。
这时，听到虎吼的徐盛匆匆赶来，见此状况显然一愣，惊呼出口：“卧槽！”
反应过来的徐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想上去撸一把。
不过天子的安全最重要，他最终放弃了搏杀老虎的想法。
不过徐盛好奇，大家都有火枪，为何大家不开枪直接干掉这头老虎？朱有能渐渐占了上风，为何不拔出绑腿上的利刃捅死老虎？
大家都在玩呢？
看着占了上风的朱有能迟迟没有击杀动作，朱慈烺笑了笑，他已明白，这家伙是想让自己动手呢！
朱慈烺掏出手铳，上前几步，对着这头猛虎斗大的脑袋，啪的就是一枪。
受到致命一击，那老虎渐渐没了力气，被朱有能翻身骑在身下，拔出绑腿上的利刃对着几个关键部位猛扎了几刀，将无力反抗的老虎彻底一套带走。
虎血狼藉满地，朱有能长呼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朱慈烺面前，伏地大呼道：“主子真龙下凡，威猛无敌，一击将此猛虎毙命，实乃千古一帝，震铄古今！”
朱慈烺若有其事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你也不错，好样的！”
朱有能连磕了几个头，一本正经的高呼：“这是主子的功劳，奴才不敢邀功！”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朱有能，关锦两战，你正黄旗也损失的差不多了吧。”
“回主子的话，还剩三百来人，主子放心，哪怕旗中只剩奴才一人，奴才也会舍身亡死，为您冲锋杀敌！”
朱慈烺越发的喜欢朱有能的眼力劲，思考了片刻后，他开口道：“嗯，忠心可嘉，那新编的两万罪军就交给你了，此番西征蒙古，你就任中路前锋大将，铲平昭乌达盟，拿下敖汉部玛尼罕城！”
朱有能心中一阵酸热，一串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再度磕了几个响头，高呼道：“奴才叩谢主子隆恩！定不负主子厚望！”
朱慈烺翻身上马，轻轻抽着马鞭，道：“好了！回营地吧，过了关山按作战计划分兵而行！”
塞外往往千里无人烟，草原茫茫，沙漠戈壁，寻找粮草不易，辽东战事刚平，征东都护府初立，补给线只能维持二三百里，往后就得靠大军自带的干粮维持了。
出征塞外，没有关内源源不断的补给，随军的粮食一般只能维持半个月，若粮草接济不上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朱慈烺只带骑兵进攻最遥远的哲里木盟，龙武军和御林军每骑配双马，一马作战，一马备着随军干粮。
此地往北一二百里外就是科尔沁左翼后旗，往北五百里就是科尔沁左翼中旗，千里之外是科尔沁右翼旗，沿途还有哲里木盟大大小小的部落，可以走一波补给。
周星耀和朱有能率领的罪军大多是步军，两部人马会在此地分兵，一北一西，罪军攻打西面最近的敖汉部等昭乌达盟，直接占据他们的老巢，让他们包吃包住，减少后勤压力。

第625章 后方
南京，玄武湖。
“什么？又去西征蒙古了？”
正在湖上泛舟钓鱼看书的太上皇朱由检，睁大了双眼，满脸的震惊。
王承恩手中拿着一份邸报道：“从北京传来的邸报上说今上已经出兵了，听说内阁各部大臣都在武英殿议这事呢，就跟炸了锅一样。”
朱由检把手中的诗集往船上一扔，气呼呼道：“皇帝哪有他这样当的？登基当天连个贺宴都没吃就带兵亲征了！”
“御驾亲征也就算了，打完伪顺又打建奴，现在打完建奴又开始打蒙古鞑子，他这是要打出天吗？”
王承恩在旁边赔着笑，低声道：“是啊，登基第一年就打成这样，确实过分了……”
朱由检越想越生气，新皇一味尚武，不顾民生，太令人失望了……
王承恩提醒道：“上皇，您要去武英殿看看吗？”
朱由检轻哼了一声，再度拿起诗集，莫名其妙道：“他们在商议国政大事，我去做什么？探讨诗词歌赋吗？”
闻言，王承恩垂首站在一旁，默默闭嘴，心中还在思考着太上皇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开了……
半年来，退休后的太上皇朱由检心情郁闷，出宫畅游江南名园，寄抑郁之情于山水之间。
路过无锡时，他被秦家的寄畅园深深的吸引，秦氏数代都是朝中官员，自得了寄畅园经营了上百年，园中大树参天，竹影婆娑，古朴清幽，建筑精美，别具一格，散发出文人墨客的精神、气质、神韵。
朱由检深爱之，在寄畅园居住了半个月，搞的秦家家主秦德藻惶恐不已，吵着要把园子捐给朝廷……
朱由检觉得秦家太俗，于是前往盛产才子佳人的苏州，他再次被山水萦绕的拙政园景色所吸引，借着与拙政园老板相熟的机会在园中小住了几天。
那位相熟的园子老板名叫王心一，十几年前干过刑部侍郎，崇祯初年，他曾抗疏言事，被朱由检同志屡屡降旨训斥，无奈之下辞官回乡，寄情山水。
王心一实在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金殿上的皇帝居然找上门了，还与自己吟诗作赋……
王心一并不觉得这是缘分，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几天不要就卧床不起，差点不行了。
屡屡遇此情景，朱由检觉得实在无趣，暗叹人生无一知己老友畅谈，只得老老实实的回到南京，在皇家的玄武湖钓鱼看书。
武英殿中，一圈朝廷重臣济济一堂，嚷嚷着讨论天子御驾西征之事。
“陛下这次太西征过草率了……”
“是啊，自古到今，哪有这样打仗的？这也太刚了！”
历朝历代，除了宋朝，汉家的王朝都曾占据过漠南，大明同样在那设立卫所作为屏障，保护中原汉地不受袭扰。
然而各朝都有衰落之时，防线内撤，边患日益严重。
大明王朝二百多年来，塞外的蒙古人基本每隔十几年都会南下一次，修仙的嘉靖在位时更是边患的重灾期，蒙古人频繁入寇，每次都不下十万人马。
大明打蒙古人都要打吐了，也没能彻底将其控制，历代朝臣都已不抱什么希望了，眼下天武帝再次兴兵，很多人并不看好这场西征，甚至有人认为新皇可能会翻车。
不过也有人坚定的表示支持西征。
内阁大臣杨士聪高声道：“北虏势力薄弱，正是出兵良机，若能驱之灭之，我大明北境可保十年无忧，功在社稷，吾皇英明神武，震铄古今，实乃千万古之一帝也！”
有人道：“杨大人，陛下没在，你就不必拍龙屁了。”
“千古一帝”的评价极高，史上至今也不过三人获此评价，杨士聪此言是当众强行拍马屁，拍的还是空屁，让人不齿他的行为。
“千古一帝”这一评价最早出现在万历年间，是史学家、文学家李贽对秦始皇的评价，李贽也在《续藏书》中评价朱元璋是千万古一帝。
还有天启年间的王志坚，在书中评价李世民是千古一帝，除了以上三位皇帝，史料中再无第四位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包括历史上后来的清朝）。
（当然了，现代有一位研究满学的逍遥派叫兽，也为我大清竖立了一位“千古一帝”，如果不是名额吃紧，或许还能为我大清再竖立几位满汉一家的万古圣君。）
面对杨士聪的无限吹捧，内阁首辅杨廷麟皱眉道：“好了，既然圣上已经西征了，就别在说些废话了，尽快安排后勤配合吧。”
“杨阁老，从塘报上来看，西征分三路，天子亲征打的是实力最强、距离最远的哲里木盟，那可有些麻烦啊！”
“是啊，茫茫大草原，想找敌人主力何其困难，后勤补给又非常困难，再者，哲里木盟靠近漠北，万一漠北那帮鞑子前去支援呢？”
听着诸臣纷纷议论，杨廷麟心中很着急，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说道：“前线的战事自有陛下定夺，我等只需保证前线粮草供应，只要粮草无虞，陛下的军队就是无敌的！”
只要皇帝不打到漠北敖尔告（现在蒙古首都乌兰巴托，距离沈阳三千里），江南的粮草完全可以通过海运走辽河运至沈阳，在慢慢拉到蒙古大草原，虽然需要大量的时间，起码还有希望。
杨廷麟肃穆道：“诸位同僚，未来两个月，大家都住在衙门吧，依旧按战时调配物资，支援西征！”
“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面，如有怠慢贻误军务者，立即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杨廷麟很清楚，大明文官集团安排皇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按照自己跟随天武皇帝十来年的了解，如果后勤搞不好，只怕这届内阁就要换人了！
西征蒙古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各地，尤其是热心政事的江南民众，街头巷尾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南京洪武大街上，茶楼酒肆林立，街道各处都有身着奇特的老外，还有一些来自大明周边藩属国的商人。
一家名为“锦江之星连锁酒楼”中，楼上楼下满场爆满，中间的说书台上，一位精神十足的说书先生手捏《皇明时报》，抑扬顿挫的宣读解析着军国大事。
“漠南胡儿背信弃义，趁我大战之际，偷袭肆虐，罪不可赦！”
“今朕奉天讨逆，顺者昌，逆者亡！檄文至日，漠南诸部需跪迎顺降，奉良马万匹，牛羊十万谢罪！”
“如若不从，负隅顽抗，朕必杀尽彼族，届时彼之良马牛羊，朕自取之！”
“好！”说书先生刚读完西征檄文，楼上楼下立时哄堂叫好。
“吾皇的檄文就是霸气！”
“塞外的鞑子背弃盟约，这次真应该狠狠的教训他们！”
“最好能把漠南重新划入我汉家领地！”
酒楼中喧闹冲天，纷纷吵嚷议论着此战，不少年轻人激动的满目热泪。
他们在心中呐喊：“天武皇帝扫平中原，饮马辽河，今又乘胜进军，兵入漠南，还发出如此具有大气魄的檄文，我大明终于再次硬了起来！”
光复旧地，本就是振奋人心之事，多少汉家男儿为之热血激荡，一些怀着热血之心的年轻已然将天武帝当做神灵一般！
二楼雅座之上，一位面色俊俏的年轻公子看着周身喧闹的场面，撇了撇嘴道：“少年天子终究还是年轻，大战之后，不知安民，我行我素，一味的杀伐，好大喜功！”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面色不善。
俊俏公子身边的矮小跟班眼中出现一片慌张，靠近公子身边，紧张的拉了拉她的衣服，低声道：“小姐……咱们快走吧……”
莫名的被周遭之人敌视，女扮男装的“公子”惊讶之下略显惊慌，她轻握折扇，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起身抱拳告辞……

第626章 多尔衮的艰难抉择
盛京景福宫（原朝鲜王宫），思政殿。
北国之主多尔衮缩在龙座中，盯着书案上的两份奏折，眉头紧皱。
这两份奏折，一份是明军西征蒙古之事，一份是吴三桂的谢罪折子。
大清已然没了趁机出兵辽东的能力，不管明军能否征服蒙古，已经与他没关系，他现在最愁的是怎么处置吴三桂。
自明清双方议和成功后，躲在阿拉赫图老寨中的吴三桂终于带着自己的人马走出深山，回到朝鲜半岛。
锦州之战，吴三桂消极避战，率三万关宁军率先溃逃，以至西线正黄旗和锦州军没了侧翼，惊恐溃败，祖大寿和旗主苏克萨哈最终被杀。
这种有意保存实力的狗奴才，罪不容赦，放在以往多尔衮绝不会轻饶，说咔嚓就咔嚓了。
然而此时……自己快不行了，大清的满洲兵数量太少，已经不敢轻易压制汉军旗了。
多尔衮身中两枪，和鼎步枪所用的子弹大部还是铅弹，铅弹是重金属，击穿身体皮肤后造成皮肤或者皮下的感染，出现红肿、发热等不适，长时间的感染导致金中毒，危及生命。
多尔衮被击穿血管和胃肠道，这么长的时间已然让他中毒良久，细胞发生变异，整日忍受着身心痛苦！
为了扶兄长阿济格上位，多尔衮强忍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派阿济格去东瀛继续抓东瀛人补充兵源，扩充实力。
多尔衮想削弱汉军旗的实力，但又不想影响清军的战斗力，更不能让投降的汉将感觉清廷对他们不放心。
毕竟满洲兵现在太少了，需要借助汉人的力量，才能让大清在这天下间立足。
如今洪承畴、吴三桂、李国翰、李率泰等汉军旗共有将近八万兵力，满洲兵不到两万，蒙古兵也不到两万，朝鲜三万，东瀛兵不到两万。
其中满洲兵分别由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掌管，蒙古兵由费扬果和阿山，大清的权力争夺人员主要集中在满蒙各旗，汉军旗和朝鲜、东瀛都是需要拉拢的对象。
因为满洲势弱，汉军旗和满洲老八旗已经产生了嫌隙，想要稳住汉将，必须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给他们更大的权利，最好能让双方互相牵制，自己从中掌握。
想到这里，多尔衮苦笑一声，自己的兄长阿济格打仗是一把好手，要论耍阴谋玩手段，还差了远了，也不知道未来他能不能收拾大清这个烂摊子。
若是阿济格不行，让头脑不正常的费扬果继位？多尔衮忽然想到，这两个家伙的智商貌似都在平均线以下……
除了这两个智障，多尔衮又想到了两个养子：福临和多尼。
“福临是皇太极和布木布泰的崽子，如果让他继位，长大后得知是我杀了他阿玛，还不得刨了老子的坟？”
想到这里，多尔衮再度摇了摇头，又考虑了另一个养子多尼。
豫亲王多铎有两个儿子，长子珠兰十岁，次子多尼九岁，崇祯十二年，多铎在保定府被天武军围死，后来多尔衮篡位后，让多铎的长子珠兰继承豫亲王爵位，将次子多尼收为养子。
相比另一个养子福临，多尔衮更喜欢多尼，毕竟这是自己亲弟弟的儿子，比皇太极的儿子亲近多了。
“多尼是个好孩子，只是他的年龄太小，底子太薄了，支持他的人也不多，要是济尔哈朗和洪承畴能支持他就好了……”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命人传召定南王洪承畴见驾。
受封定南王，洪承畴可谓是春风得意，距离自己的人生目标迈出了一大步。
内在得意，外在低调，这是洪承畴苟且的为官理念，在迈向人生目标的路上，他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洪承畴进殿参见礼毕之后，生命力越发不行的多尔衮能少说就少说，他挥了挥手，屏蔽左右侍奉的太监宫女，指了指书案上的吴三桂谢罪折子，开门见山道：“定南王，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吴三桂。”
洪承畴也知道这家伙快扛不住了，不想听废话，当下直言道：“回皇上，臣以为，时下国势艰难，明军在辽东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攻打大清，吴三桂手中握有三万精兵，不可动他，当以安抚为主。”
多尔衮自然清楚，虽说八旗军满洲兵比汉军旗精锐，但如果真把吴三桂逼反了，也是件大麻烦，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连锁反应。
他又问：“如何安抚？”
洪承畴像是早有准备，回道：“皇上当初招抚吴三桂，封他为平西王，列亲王位，现在可把他降为郡王，小惩大诫。”
多尓衮沉默了片刻，道：“仅仅降爵又有何用，他的兵还在，下次再违反军令当如何？你当着我的面也不用隐晦什么了，直言了吧。”
洪承畴微微一笑，道：“皇上的担心不无道理，吴三桂的三万关宁军，其中有部分是祖家的，皇上可以提高祖泽润的地位，让其自成一旗，将他们分化散开……”
多尔衮眼睛一亮，吴祖两家一向抱团，如果把祖泽润也封了王，任汉军一旗固山额真，既做到了分化兵力，也能趁机收买祖泽润。
在这些汉奸眼中，有奶便是娘，吴三桂表面上是祖大寿的外甥，祖泽润的表弟，实则他们没一丝血缘关系，祖大寿的妹妹是吴三桂的后妈，完全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
只要有更大的利益取代，别说假亲戚，真亲戚搞不好都得翻脸！
洪承畴又道：“依臣之见，莫如让吴三桂提兵驻守釜山，令祖泽润领兵驻守平壤，将他们一南一北的拆散，相隔一千里不能轻易合兵，如此一来，他们各自人马不过万人，也不足为虑了。”
多尔衮脸上露出了微笑，洪承畴果然是老谋深算之人，此计不仅表面小惩了吴三桂，又分了他的兵。
而去釜山是阿济格往来朝鲜和东瀛的港口，吴三桂在那，双方常来常往的，也好让阿济格趁机拉拢一番吴三桂……
至于驻守平壤的费扬果，也能调回盛京，加强自身的份量。
多尔衮笑了片刻，忽然冷不丁的问：“定南王，你觉得朕大行之后，谁最适合做这大清之主？”

第627章 互相试探
多尔衮笑了片刻，忽然冷不丁的问：“定南王，你觉得朕大行之后，谁最适合做这大清之主？”
洪承畴心中一震，脸上却平静道：“臣已五十多虽了，而皇上正当盛年，您大行之后，臣都不知道埋哪去了，如何知道未来的人杰有哪些……”
多尔衮盯着他，接着道：“阿济格、费扬果、多尼、福临，你最看好哪一个？”
洪承畴一本正经道：“皇上看好哪一位，臣就看好哪一位。”
多尔衮连连重咳了几声，又莫名其妙的转移了话题：“明军西征蒙古，我大清未来该如何应对？”
洪承畴沉吟道：“依臣判断，大明未来几年主要会对付蒙古，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他们就会平定蒙古，包括漠北喀尔喀三部。”
多尔衮暗暗点头，洪承畴的判断和自己几乎无异，大清能轻松征服漠南蒙古，目前的大明自然也不在话下。
至于漠北喀尔喀各部，只是表面按时纳贡，从未真正的臣服大清，因为距离太远，大清也没能力征讨，大明想要收拾掉他们，估摸着也要上花几年时间。
多尔衮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定南王有何高见？”
洪承畴道：“大明的北方有罗刹鬼，南方有红番鬼，我大清可以借助红夷的力量，南北夹击制衡大明！”
跟红夷人联合？
多尔衮抬头看着他，微微张嘴，有些震惊洪承畴的想法，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这显然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压根不知道这些红夷人是什么品种的动物，又有何特殊能力，洪承畴竟将提出与他们合作。
大清虽与尼德兰人和西班牙人合作购买火器，但大清整个满洲高层，都没把红夷人当人看，觉得他们是蛮夷，以后有机会抓来当炮灰的那种。
洪承畴是福建泉州人，而泉州曾经是大明对外海贸仅有的三个关口之一，他从小就看过不一些海贸的老外，对大海也很了解。
洪承畴满怀思念的讲述着泉州和红夷人，然而多尔衮浑身难受，压根没兴趣听这些蛮夷的相关信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多尔衮还是懂的，他当即对洪承畴道：“定南王老成持重，朕就将联络红夷之事交给你来主持，告诉他们，差事办好了，我大清是不吝赏赐的。”
洪承畴一阵无语，垂首道：“臣领旨！”
多尔衮点了点头，道：“朕有些不舒服，跪安吧。”
洪承畴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臣告退！”
看着洪承畴离开的背影，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自语道：“你想当司马懿，却不知有没有那个命！”
忽然一阵风透过了重重的帷曼，一直吹入崇德殿中，缩在龙座上的多尔衮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觉浑身发泠……
……
景福宫，康宁殿。
殿外绿阴摇曳，蝉声阵阵，庄妃布木布泰正躺在凉榻上闭目养神，忽听宫外有太监高声大呼：“皇上驾到！”
布木布泰猛然睁开眼，自榻上坐起，匆匆整理了下衣服便带着一干宫女太监迎了出去。
在布木布泰的搀扶下，多尔衮一脸疲倦的走进康宁殿。
进了殿内，多尔衮刚坐在榻上，只见布木布泰已经拿了一个坐垫放在他背后，让他半躺在榻上，这套流程十分的熟练，看来多尔衮平时没少来这。
多尔衮将痛苦的身躯半躺半靠在榻上，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他摇头长叹道：“朕要不行了，整日的浑身发木。”
布木布泰脸上闪现过一丝讶然，脸上马上露出一脸忧色，竖起玉手轻放在他的嘴前，娇声道：“别说这样的话，皇上万寿无疆，定会将养好的。”
多尔衮握着庄妃的玉手，微微一笑，抬头扫了殿内一眼，道：“福临呢？去哪了？”
布木布泰杏眼含春道：“他去宁大学士那里听课去了，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呢。”
多尔衮看着她发春的笑容，心中一阵发凉，暗道朕都这样了，还想压榨我呢？
“朕到是忘了，今天天气忽冷忽热的，派人让他回来休息一天吧。”
见他转移话题，布木布泰心中失望，也不好强求，于是接着话题道：“福临是皇上的阿哥，将来是要为大清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从小就得教好，绝不能偷懒的！”
闻言，多尔衮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小太监抱着一摞奏折跑进来，道：“皇上，今天的折子到了。”
多尔衮招了招手道：“放这里吧，朕就在这看。”
小太监还未放下奏折，只听布木布泰忽然道：“皇上不可！”
在多尔衮疑惑的眼神中，布木布泰解释道：“批阅奏折是国政大事，皇上应该在思政点批阅，万万不可在臣妾的康宁殿！”
多尔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朕身体不适，不想挪动，你也不能体谅一下？”
布木布泰一本正经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体谅，皇上是当世圣君，臣妾若是后宫干政，定会影响了皇上的一世英名。”
多尔衮对那太监摆了摆手道：“拿到思政殿吧。”
他又对布木布泰道：“朕等候去思政殿批阅奏折，你也一起吧。”
布木布泰眸光一亮，含情脉脉地道：“若是皇上不是批阅奏折，臣妾便与你一起去！”
见她疯狂暗示，多尔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朕真的很忙，身体也扛不住，你还是跟我一起批阅奏折吧，你为人聪明，有你在身边帮朕，朕就轻松多了。”
布木布泰洁白的双臂缠绕在多尔衮的脖子上，嗲（diǎ）声嗲气地道：“人家一介女子，就喜欢与皇上敞开胸襟畅谈，批什么奏折啊，真无趣！”
被她这么一撩拨，多尔衮原本就不健康的身体，变得更加的雪上加霜。
多尔衮不动声色的拿开她的手臂，打着哈哈道：“朕得回去批阅奏折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多尔衮像是忽然痊愈了，极为利索的从榻上爬起来，也不用人搀扶了，一溜烟跑出殿外。
“皇上~”
布木布泰拖着长长的嗲音，娇嗔道。
见他彻底消失在殿外，布木布泰这才长呼了一口气，柳眉紧蹙，目光变得淡漠，自语道：“你终究不想让福临继位……”

第628章 密谋
盛京，兵部大堂。
洪承畴单独召见了吴三桂，一见面就声色俱厉，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长伯，你好胆啊！胆敢在大战时消极避战，拥兵自重！你想造反吗？”
吴三桂自恃有重兵在手，也不惧惩罚，脸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洪公误会了，大清对末将有再造之恩，末将哪敢有不臣之心啊！”
洪承畴冷冷看着他表演，淡淡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本王能不知？”
“是，是，洪公说的是，三桂不敢。”
吴三桂站在一旁连连陪笑，对于这个在大明就是自己的老上司，如今在大清又是自己的上司，他也很郁闷，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这么有缘。
洪承畴的能力太强了，到哪都混的开，吴三桂从心底害怕这个洪老九会因当初吴祖两家不救沈阳之事，打击报复自己。
洪承畴将谕旨递给他道：“这是皇上对你的惩罚。”
接过谕旨，吴三桂脸色一变，一股怒气渐渐窜起，手中谕旨的一角被捏出一片褶皱。
洪承畴瞧了他一眼，哼声道：“你当这还是大明，还是辽东吗？三万人马就能拥兵自重？这次要不是本王从中极为替你斡旋，只怕你现在已身穿崭新囚衣，亦或是身首异处了！”
在吴三桂怀疑的神色中，洪承畴又道：“你不过三万人马，如何能与大清八旗相抗衡，在他们眼中，你有用尚且可留，若是无用，你的存在就是威胁！”
吴三桂只想保存实力，却没想的那么深，此时得洪承畴提点，他连忙跪伏在地，对着洪承畴连连扣头：“多谢洪公救命之恩，三桂没齿难忘！”
洪承畴将他扶起，叹了一口气道：“你我都是汉臣，又同为贰臣，说句诛心之话，咱们四周都是敌人，理应携手互助。”
吴三桂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道：“不知洪公有何见教？”
洪承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道：“当初你把我卖掉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了，若以后我有难，希望你也能帮我一把。”
吴三桂也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被洪承畴满嘴炮一席话忽悠住，他考虑的还是自身的利益，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个朋友总比没朋友好。
他表面上的态度依然十分恭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一定！以洪公的能力，到哪不是位居高官，稳如泰山的。”
洪承畴如对待小辈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长伯，你驻守釜山，定要好好报效朝廷啊！”
吴三桂忙道：“末将谨记定南王教诲，决不敢再有他意。”
洪承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知道，吴三桂不会因为自己这几句威吓而服软，只要这小子没了往日的兵力，自然不敢轻易和自己翻脸。
吴三桂离开后，洪承畴细细盘算着下面的计划，想起昨日与多尔衮的谈话，他忽然心中一惊，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
“昨日是我大意了！”
当时明知多尔衮大概率的选择阿济格，他问话之时，自己却含糊着不选，这岂不是已经变相的站队了吗？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洪承畴懊悔一声，多尔衮能自幼参与议政，更是在皇太极的阴影下长大，他能翻盘足见他的政治手段之强。
这些日子多尔衮一直像个傻缺一样遇事就询问自己，难道是他在扮猪吃虎，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洪承畴心中无形产生一股压力，觉得必须提早采取行动，不能再让那家伙多喘几口气了……
……
夜深人静，寥寥晨星，慈庆殿内亮着莹莹灯火。
内屋中，皇太极的原配老婆哲哲坐在床榻上，秀美的姿容略显沧桑，眼中还有些一丝忧虑。
她的身侧坐着一名娇俏妩媚的宫装少妇，大侄女庄妃布木布泰。
姑侄二人共嫁一夫，又共嫁小叔子，这种社会经历，一般人难以企及。
屋中只有这姑侄俩，没有一名太监宫女在身边站岗伺候。
哲哲忧心道：“玉儿，皇上真的不打算立福临为储君？”
自从嫁给皇太极后，哲哲半辈子也没生个带把的，只给皇太极生了三个闺女，全都通过政治联姻送给蒙古人了。
皇太极死后，她被丧心病狂的多尔衮霸占，被玩弄了几次后就不了了之了，是个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苦命女人。（编的，历史上多尔衮没要她）
她把未来全部寄托在庄妃所生的福临身上，希望这孩子能上位，将自己解救出苦海。
毕竟这孩子身上有着一半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严格来说可以叫自己一声姑姥姥……
布木布泰道：“姑姑，我敢保证，多尔衮一定不会立福临的，他要立的话早就立了。”
从那日的试探中，布木布泰已经看出多尔衮无意传位福临，不仅如此，她严重怀疑多尔衮已经起了杀心。
福临七岁，多尼才九岁，他们都是孩子，被养在后宫，将来多尼要是继位，一些事情难免会依赖后宫几个女人，而后宫的女人除了自己基本都是智障……
哲哲打断了他的思绪，面色发白地问道：“你说多尔衮升天后，要是由阿济格继位，那我们俩该怎么办啊？”
原本自己死了老公被小叔子霸占，现在小叔子兼新老公又要挂了，按照女真的习俗，自己还得伺候他兄弟阿济格？这多难为情啊！
多尔衮好歹没儿子，就一个格格，也能勉强伺候，保护儿子福临。
阿济格呢？光儿子就十二个！他要是上位福临还不被欺负死？
万一阿济格死了，他的儿子中也有人鬼迷心窍看上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里，布木布泰一阵惊悚，哲哲就更不用说了，想都不敢想！
“绝不能让阿济格继位！”布木布泰一脸坚定地说道。
哲哲脸色面露惊慌，道：“阿济格是他亲兄弟，这些年来立下不少战功，现在封了和硕亲王，又出征东瀛了，只怕攒足了实力就要接手上位了！我们如何能阻止？”
最怕的就是这么多年的布置白费了，做了旁人嫁衣。
布木布泰思考片刻，微微一笑道：“姑姑想得太多了，阿济格自有别人对付，郑亲王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哲哲细细一想，豁然开朗，济尔哈朗的亲爹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他是没资格继位的，他如果想保住地位，只能扶持一个太祖的子孙上位。
但他能扶持谁呢？阿济格？
绝不会的，阿济格与济尔哈朗一向不睦，打生打死的那种。
多尼？更不可能！
哲哲曾听前夫皇太极偶尔抱怨过豫亲王多铎，在数年前，八旗入关南下，定州之战，济尔哈朗被明国天武军完虐，多铎当时便扬言要杀了济尔哈朗以振军心。
济尔哈朗并非豁达之人，怎么可能会支持仇人多铎的儿子？
布木布泰道：“济尔哈朗曾是先帝的心腹，与你我一样，迫于无奈才投了多尔衮，他如果支持的话，必然支持先帝遗脉福临！”
她顿了一顿，才又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定南王，今日下午他派人暗中联络我，说要……”
哲哲的脸色变了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布木布泰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几年我们不知在福临身上花费了多少功夫，绝不能功败垂成了，此事不能再拖了，明知需要冒险，也必须要试一试了！”
哲哲显得非常紧张，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
布木布泰道：“八旗蒙古固山额真阿山曾是先帝心腹，他的大福晋与您交好，姑姑可以尝试与他联络……”
……

第629章 天上掉下个奴才
大清战败的消息传到草原，震惊了所有很多蒙古部落。
他们没有想到，所向披靡打到山海关的神兴皇帝多尔衮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被人打到割地赔款乞和了？
他们的震惊还没结束，让他们更加惊恐的事再次降临。
八月十五日，科尔沁左翼右旗。
宁静的草原上出现一片旗海，旗帜间军阵严整的层层骑兵有序奔腾，如墙推进，一面强军气魄耀目而来。
见此情景，草原上放牧的牧民中到处充斥一股燥热的压抑与绝望一般的不安。
阿古拉湖边，新任扎萨克乌日托看着遥远处的一片旗海，眼中闪过凝重的神情。
旗海迫近，兵马似乎蔓延到天边，前后也不知有多少，看到旗帜上的龙形标志，所有人皆是色变。
“是魔鬼，他们又来了！”
各人大叫中，乌日托眼光一凝，喃喃道：“明国天武军又来了，完了！”
想起五年前血洗此地的天武军，乌日托如丧考妣，他的前任，扎萨克阿布喇库就是被这群魔鬼用绳子勒着脖子挂在高架上风干了……
此时的科尔沁部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前段时间南下入关时好胜争勇的半点野性？
本来是想玩玩，没想到对方又来玩命，实在太敞亮了……
明军马队旗帜鲜明，猩红的龙旗迎风猎猎，龙纛下那位英武之资的年轻人，正是鞑子们做梦都害怕到骨头发酥的大明天子……
科尔沁左翼后旗扎萨克乌日托，带着一票族人嚎哭着跑了过去，一头趴在龙武军骑海前。
“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奴才乌日托总算将您盼来了……”
战马上，朱慈烺见此状况微微吃惊，他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收了这么一个胖乎乎，黑不溜秋的奴才？
“什么东西，胆敢找死，拖到一旁扒掉狗皮！”
徐盛立即上前呵斥，准备将这朵坚挺的奇葩架走。
乌日托惊慌失措，大呼道：“伟大的皇帝陛下啊，您卑微的奴仆每日盼望您的到来，就像草原上的杂草失去了太阳，祈盼光明的到来……”
朱慈烺摆了摆手，让御林军放他过来，满脸疑惑道：“你哪位啊？”
乌日托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连爬带跑的来到朱慈烺面前，五体投地以面掩地，激动地喊道：“奴才乌日托，是科尔沁左翼右旗的扎萨克，是草原上坠入荒漠的牛羊，期待您的拯救！”
朱慈烺轻轻一笑，随后板着脸沉声道：“背叛了大明的科尔沁左翼后旗？”
乌日托仍旧呈五体投地状，带着哭腔连忙否认：“您的奴仆乌日托不敢背叛大明，是土谢图亲王巴达礼那个豺狼裹挟了奴才……”
徐盛扬鞭喝道：“你们科尔沁部能啊，趁我大明出兵辽东，胆敢南下作乱？”
乌日托的眼中满是惊恐，随即喷出了怒火，道：“巴达礼那只草原上的豺狼，他的野心就像是蒙了猪油的狗肺！”
朱慈烺没工夫听他扯犊子，直截了当道：“万匹良马，十万头牛羊准备好了吗？”
乌日托大骇，跪地连连磕头：“我伟大的主子，科尔沁左翼后旗只是个小部落，所有的牛羊加起来也没十万头啊，请宽恕您卑微的奴才吧！”
明军诸将冷笑，蒙古人崇拜狼群，将自己比作是大漠上的苍狼，然而此时却像家犬一样匍匐在地，摇尾乞怜。
朱慈烺冷然道：“漠南蒙古诸部，再三挑起事端，忤逆朕，朕给你们的机会不多，明白吗？”
乌日托仰望着战马上的朱慈烺，从满是羊粪的草地上爬了起来，再次郑重的跪倒匍匐行礼，连声赌咒发誓：“奴才乌日托对大明永不背叛，如有违背，便让奴才死于妇人之手！”
朱慈烺呵呵笑道：“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吗？你的誓言可真奢侈！”
他对这些赌咒发誓向来不信，坚决道：“别废话，交出你部落所有牛羊，饶你们一死！”
乌日托身后一名身着毡衣的蒙古将领扯着脖子怒道：“把牛羊都给了你们，我们怎么办？”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那将领眉心飙血，轰然倒下。
徐盛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手铳，洪声道：“这就是背叛我大明的下场！”
周围牧民一阵恐慌大哭，乌日托惊恐的看着朱慈烺，再次猛磕几个头，呼号到：“我伟大的主人，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惩罚，只求您能给我的族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把你们哲里木盟所有部落的位置说出来，可以将功赎罪。”
乌日托的眼神迷离了，这位大明天子这是要做甚？漠南草原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小部落，哲里木盟各部也都分散极远，他要一一去做客吗？
虽然极不情愿出卖族人，但乌日托已然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哭丧着脸磕头谢恩。
……
帐篷中，朱慈烺看着这些难以入眼的地图，眉头大皱：“这就是你画的地图？都他娘的什么玩意？”
这乌日托是个抽象派画家吗？画出的地图真他妈的抽象！地图上的这些小圈圈能有什么用？
乌日托再次跪倒磕头，委屈道：“我伟大的主人，草原实在太大了，距此最近的科尔沁左翼还在北面四百里外，右翼中旗在八百里外，右翼后旗在一千里外，右翼前旗在一千二百里外，实在没法再具体了啊……”
朱慈烺清楚，皇太极设置的哲里木盟一共十旗，其中科尔沁部占了六旗。
蒙古地广人稀，草场和水源匮乏，各部相隔距离也很远，最远的都快到齐齐哈尔了，由于沙漠和沙尘，连情报部都很难摸清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能画个大概的地图。
但他如何轻易信任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蒙古奴才，当即让御林军随机抓了一些蒙古人拷问。
砍杀了一批蒙古人后，最终朱慈烺无奈的确定，乌日托没敢撒谎，蒙古人还真是靠这种抽象派的地图寻找族人的……
茫茫大草原，蒙古各部的老巢相距数百里，乌日托提供的地图，唯一能用的就是确定了方向。
朱慈烺下令道：“命李少游为先锋大将，沿着地图的方向寻找科尔沁各部，抄其老巢！”
他思考了片刻，又道：“乌日托带着本部人马随行。”
经过上次的清扫，科尔沁左翼后旗能战的人马已经锐减，经过清点只有不到两三百人，这也是乌日托一见明军大军前来立即跪降的原因。
李少游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就他们那点瘦马，能打仗吗？去了只怕拖后腿，还不如让末将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了其余各旗。”
经过数次大战，又有上次横扫漠南之势，龙武军各将对鞑子的战斗力不屑一顾，难免心生骄傲。
朱慈烺皱眉道：“不可大意，蒙古人的战力不过是冰山一角，在草原上他们有着极大的优势，此番攻略漠南，务必小心谨慎！”
上次天武军漠南之战，是在辽东大战蒙古人主力损失惨重之下顺利完成的，这几年下来，他们的伤养的也差不多了。
据曹变蛟的军报，龙武军刚回师北直隶，南下入关的蒙古三盟就撤退了，跑的很快，也很有组织性，如以往的颓势大不相同。
“末将遵旨！”
李少游躬身领命，摩拳擦掌想要再立功勋。
两日后，先锋团休整补充完毕，李少游率三千骑欢呼着往北而去。

第630章 埋伏
先锋团浩浩荡荡离开了科尔沁左翼右旗，第一天一口气向北跑了一百多里，一路高唱军歌。
第二天又行了八十余里，先锋团在西辽河邂逅一股蒙古骑兵，小战一番，斩首三十余级，士气更盛，觉得前面应该会遇到大鱼。
然而第三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先锋团，遇到了糟糕事。
出了河水蜿蜒、绿郁葱葱的阿古拉草原，行进一路都是茫茫的黄沙，景色说不出的萧瑟。
原本一路高歌欢唱的李少游也不唱歌了，看着眼前一处残破的木寨一脸蒙圈，满眼都是稀稀拉拉星点着草木的沙地，还有一些石头和沙土垒成的敖包。
这里曾是一片绿洲，是一个部落的聚居地，他们在海子边放牧，然而此时海子干涸，这里的蒙古人早已迁走另寻谋路了。
一路上不仅有恶劣的环境，还不时遭遇小股的蒙古骑兵伏击，不少前去探路的夜不收又去无回，显然也是遭到了伏击。
李少游大怒，派出骑兵追击，然而蒙古骑兵皆是轻骑，龙武军先锋团大多是身负铠甲的重骑兵，速度和机动上被甩下一截，只能靠和鼎步枪射杀一些。
蒙古骑兵骑射娴熟，战术非常灵活，先锋团一旦追来就跑路，很难被包围歼灭。
尝到了和鼎步枪变态的射程和精准度，前来骚扰的鞑子也变的鬼精了，一见先锋团拿枪就分散而来，趁着装填的空隙再度迂回秀一波马术。
让李少游愤怒的是，随着先锋团的行进，这些蒙古骑兵的袭扰频率越来越多，派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最先的十几人一组，增加到上百人一组，他们突然出现杀来，一见先锋团持枪射击又迅速跑开，来来回回的像群苍蝇，搞得李少游头疼不已。
先锋团受挫，虽没什么伤亡，但行军速度已经受到抑止。
三千人的龙武军先锋团扎在一起数量太大，又是重骑，周围还没有落脚扎营的水源，时而遭遇漫天的沙尘，行军速度太过缓慢，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敌人的老巢。
“他娘的，这群胆小如鼠的蒙古鞑子！”李少游高声叫骂着。
“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携带的军粮不多了。”
“是啊，他们太脏了，我们整天被缠着，一天到晚高度警戒，都快烦死了！”
一些营总、百总皆是愤怒，龙武军自成立以来还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李少游作为一军主将，为人虽然粗鲁，但军事素养还不错，他发了一通牢骚立即静了下来，看着周围营官们，说道：“既然敌人出现的频率增加，那也意味着周围肯定有蒙古人的老巢，或是补给点。”
几个营总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李少游沉吟了片刻，当即下令道：“以营为单位，四百名骑兵一路，兵分侦查周围环境，只要遇到河流，就顺着河道行军，寻找敌人老巢！”
在辽阔的草原和沙漠中，到处都是同样的景象，尤其是沙地，长长的沙子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让人产生绝望感。
当年冠军侯霍去病之所以能够精准地对战匈奴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便是汉军沿着河道找到了匈奴老巢。
在皇明军校进修过两年的李少游，同样清楚蒙古人也是逐水草而居。
“不可！”
一旁的扎萨克乌日托阻止道：“李将军，万万不可分兵！大概距此二百里外就是左翼中旗，凭他们的部落是没有这么多骑兵的！”
李少游疑惑的看着这个跪迎明军的鞑子奴才，不冷不热道：“你想说什么？”
乌日托连忙道：“出现这么多骑兵，肯定是巴达礼那个豺狼已经得知明军出塞的消息，哲里木盟几大部落已经联合了起来，如果将军分兵，会被他们重兵合围歼灭的！”
李少游笑了笑：“本将军正愁他们不联合呢，赶在一起也省得本将军挨个去找！”
乌日托解释道：“哲里木盟要是联合了起来，能凑出六千骑兵，你们在一起他们不敢轻易攻打，要是分开了，肯定被逐一击破歼灭啊！”
李少游冷笑：“哼！我龙武军的铁骑，马上可奔袭，马下可步战，想要歼灭一营四百人的龙武军，你们蒙古人有这能耐吗！”
他瞥了一眼乌日托：“我看你是怕我们找到科尔沁其余几旗的老巢吧！”
乌日托怔了怔，连忙解释：“将军冤枉啊，我是真心想要戴罪立功……”
李少游懒得理他，一挥手道：“分兵出击，发现敌人老巢立即发出信号！”
“是！”
六位营总当即领命，率各自一营人马分头出发，驱赶着还在外围游荡骚扰的蒙古骑兵。
第二日，先锋团第一营寻到一处河流，沿着河道北上，然而不断有蒙古游骑出现，隔着一里外虎视眈眈的跟随，有若群狼环视。
似乎是蒙古人等的不耐烦了，上百人一拥而上，呼啸着奔袭而来。
一营营总樊升眼中闪过寒光，他早已积蓄力量，等待一击而中。
当这群蒙古骑兵奔近百步之内，樊升一声令下，一营迅速展开一轮射击。
“杀！全营追击！”
樊升大喝一声，紧接着全营出动，追击准备再度窜逃的蒙骑。
一声长啸，袭扰的蒙古兵连忙撤回，撒欢一般往回跑，有的连身上的干粮都跑掉了。
“追击！”
被多次袭扰的先锋团一营紧追不舍，狂追而去，誓要给予这部不知好歹的鞑子兵以重创。
一路砍杀了十几个蒙古兵，当追击到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坡时，只听一道响箭升起，接着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
山坡后蹄声隆隆，无数狼旗席卷而来，数千蒙古骑兵在宽阔的正面，以弧形阵势围奔而来。
樊升看着周围的鞑子骑兵涌动，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中了诈术！”
他忽然想起军中一名赞画曾说过，草原上的游牧胡人最擅长的就是诱敌伏击，称为拉瓦战术，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发明的骑兵战术。
他们先用先遣队诱敌，诱到他们主力集结地后，全骑发动正面猛攻，再两翼或后方包抄，每每大胜。
看着越来越多的蒙古轻骑围来，樊升自知自己的重骑兵跑不掉，也来不及下马结火枪阵，他当下厉声道：“鸣号，冲锋！”
如果终究会战死，那么龙武军宁可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呼……”
蒙古轻骑速度极快，猛烈的箭矢带着的呼啸声密集如雨而来，不少龙武军骑兵纷纷被射翻落马。
蒙古骑兵的射速极快，一波接一波，这些重箭穿透力很强，中箭者纷纷受伤，甚至当场毙命。
骑兵全部力量集中表现在冲锋上，在战斗中的行动主要是白刃格斗，射击仅占次要位置，冷兵器是骑兵的主要武器。
龙武军手持火龙枪或马刀，疯狂冲击密集而来的蒙古骑兵，双方很快冲撞在一起，惨烈的拼杀。
“杀！”
樊升的火龙枪狠狠刺向一个蒙古人的胸膛，瞬间将他挑飞，浓稠温热的血液从口中狂喷而出，溅了周围一地。
龙武军四百人的铁骑，在冲锋下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对面近七倍的兵力的蒙古轻骑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眼前的这小部明军，摆明是硬骨头，他们才没兴趣再填上人命。
一道道啸声响起，混战的蒙古轻骑立时撤回，很快拉开距离形成合围，以极大的机动优势对龙武军形容环绕射箭。
四百名龙武军同样用手铳还击，然而人数悬殊太大，最终龙武军越战越少，人员急速减少。
一个蒙古小头目以仇恨的目光，看着做困兽之斗的龙武军，他发现了明军骑兵中的樊升，当下抽出铁箭，步阔沉腰，微眯着眼睛猛然拉弓射出。
“嗖！”
一道鸣镝的尖利声音，这支铁箭射穿了樊升的咽喉，他踉跄向后摔倒落马。
樊升从草地上努力站起身来，极力摇晃一阵，还是无力的倒在草地上。
那名头目策马奔来，提着斧头将他脑袋砍下，血淋淋的提在手中晃了晃，然后兴奋的挂在腰间。
一众蒙古骑兵们一阵狼嚎欢呼，继续围杀所剩不多的龙武军先锋团第一营。
……

第631章 遭遇围杀
数日间，先锋团的各营都遭遇了大股蒙骑的围攻。
亲领一营人马的李少游同样被围困，大群蒙骑围聚在四野，人数足有四五千人，对其虎视眈眈。
这些蒙古人的服饰打扮各异，戴碗帽皮袍，也有满洲正红旗的装扮，他们举着各色狼旗，显得来源复杂，其中有科尔沁部五旗的，也有郭尔罗斯等旗。
显然是哲里木盟的主力汇集于此，领头的正是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和吴克善等人，还有当初前去负责联盟的满清介直郡王赖慕布，满洲正红旗的骑兵正是他所统辖。
乌日托早已率着百十名部下突围往自己的部落跑去，几个蒙古首领认识他，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何与明军混在一起，不过眼下围攻明军，也无暇派人追他。
“可恶的鞑子！”李少游咬牙叫骂。
眼前的情形，让他非常的恼火，这帮鞑子太阴了，看来那个蒙古人说的不错，蒙古人几个部落联合起来了，自己分兵真是个错误！
若不是侥幸寻到一处小部落，有些木车木架临时形成简单的车营障碍，防止蒙古骑兵冲击，李少游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现在。
先锋团全都龟缩在阵内，下马持枪在障碍后面结阵四面严守，也有人将少量手榴弹均匀分散，以防蒙古兵强行突阵。
“乌拉！”
在一片吼叫声中，数百蒙古骑兵个个手持硬弓对着车营发动了冲锋。
“啪！啪！啪！啪……”
木车和木架后的龙武军阵地发出了一阵猛烈的齐射，两百步外的蒙古人瞬间惨叫一片，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又有大量蒙古骑兵从正面冲上来，似乎想将眼前这片小阵地踏为齑粉。
龙武军在有序的装弹，一些士兵则是握着手榴弹，以防骑兵突击太快被冲破车营。
又是一轮排铳打击，蒙古正面刚损失不小，然而李少游忽然发现，又有不少蒙古骑兵偷偷从两翼包抄而来，赫然是声东击西的战术。
他立即喝道：“掷弹兵护卫两翼，其余人守好自己防线，没有命令不得移动！”
一阵怪异的哨声响起，两翼的蒙古兵迅速突进，杀声震天，所有人都以为就快突进到车营前了，只需一轮拉弓射箭就能压制明军。
“砰！砰！砰……”
随着一阵阎王爷牌的爆炸声中，烟雾弥漫，血雾纷飞，战事变的越发的惨烈了。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有些惊讶，明军的防守太严密太猛烈了，用的这都是什么火器啊，这么厉害！连当年大蒙古帝国使用的战法都毫无用处？
在损失了上百名先遣骑兵，很多人蒙古骑兵掉头回撤，在车营外不知所措的来回打转，显然被龙武军手中的和鼎步枪和手榴弹吓住了，心灵遭受创伤。
一阵怪异的呼号声中，数千蒙骑停止了攻击。
二百步的距离就能被打死，几个蒙古扎萨克自然不会再让自己部落的人马冲上去送死，毕竟自己旗中只有三五百人的兵力，损失不起。
按照几个扎萨克的商量结果，先围住明军，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冲击，最好能渴死他们，让他们自行全军覆没……
双方没有再战，隔着障碍物一定距离大眼瞪小眼，开始干耗着，不过周围数十里外都有蒙古骑兵侦查，防止明军援军突然袭来。
蒙古军中不时有三五成群的骑兵，怪叫着环绕龙武军阵地飞奔，时不时抵近射去几箭，试图吸引他们开枪。
当年蒙古大军，便以此战术，不知破了多少坚固大阵，屡试不爽。
然而结阵防守的明军却一丝表示都没有，皆是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见明军如此沉得住气，一些胆大的蒙古骑兵决定靠近一些。
这些土生土长的蒙古人骑术精湛，箭法也是一流，个个准头好的令人匪夷所思，每次抵近射箭，都会射中几个龙武军士兵。
好在龙武军将士盔甲精良，大多蒙古兵怕被狙杀不怕离的太近，中箭者伤亡并不是太严重。
李少游的心在滴血，这些龙武军骑兵是大明花费了无数心血练就的，有很多自己的老部下，这样死伤简直太窝囊了！
他不甘心这么被消耗，立即下令抽出一哨士兵专门狙杀抵近的蒙古鞑子，余者尽皆待命，以防鞑子趁着装填时的间隙发起攻击。
面对的周围十倍于己方，不断嚣张怪叫的敌人，龙武军大部分都是持铳严阵以待，平静如水，他们都是参加过多次大战的精英，经过鲜血铸就而成的，心理素质极好。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后，数千名蒙古骑兵围的更紧了，游走在阵外的骑兵怪叫声越来越大，不断给阵中四百名龙武军施加压力。
“咻！”
忽然，一道尖锐的响箭在远处天空炸响，产生一道浓厚的红色彩雾。
赖慕布仰头看着远方，失色道：“是天武军的信号！”
赖慕布同样参与过数场大战，对天武军的联络信号记忆犹新。
不多时，一股负责警戒的蒙古骑兵怪叫着奔跑而来，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话。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皱眉道：“前方哨骑回报，有两股明军队伍赶来了，人数近千，退兵吧。”
听闻敌军数量，赖慕布长呼了一口气，道：“千人而已，怕什么，将之一起歼灭就是。”
巴达礼沉着脸道：“要打就让你的人去打，我哲里木盟拼不起！退兵！”
赖慕布讶然，心中愤恨，自大清战败元气大伤后，这帮蒙古王爷越发的猖狂了，个个变脸比唱戏的还快。
不过自己现在与大清失去了联系，手中只有两千多满洲正红旗骑兵，这些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拼不起……
呼哨声四声，吼吼的声音中，困阵的数千蒙古骑兵四散而走，转眼间就消失在周围原野之上。
见蒙古鞑子退走，龙武军的阵地依旧不动，直到看见分兵出去的先锋团两个营赶来，李少游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他听到分兵出去的六个营有两个营全军覆没时，整个人身体剧震，脸色难看至极。
……
俄罗斯阅兵时，士兵们会喊“乌拉”的口号。
这一词并非俄国人的特有，据美国民族史学家杰克&#183;韦瑟福德教授指出：这是在13世纪由蒙古军队传播到欧亚很多地方的一个宣言词，相当于“冲啊！”或者“杀！”
古代俄罗斯人，被蒙古人压迫了几百年后，继承了当年的征服宣言：“乌拉”，演变到现在，俄罗斯阅兵时可以理解为“万岁”，向领导人致敬。

第632章 蒙古人的战术
八月二十日，朱慈烺率领大军来到西辽河。
他纵马登上一处山顶，只见远方，尽是一片黄沙，时而有漫天沙尘卷过，显得萧条冷寂。
他感慨道：“唯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成祖皇帝五征漠北的伟大，我大明强盛时的军威。”
说是西征蒙古，其实还是往北打，朱慈烺预定的目标是深入一千三百里，彻底解决漠南蒙古的哲里木盟和科尔沁部，现在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然而即便目标这么远，也远远不及当初明成祖朱棣征途的一半。
朱棣在第五次北征蒙古回师途中，病逝于榆木川，榆木川距离沈阳两千多里，更别说朱棣一路打到了蒙古人的发祥地斡难河，将大明版图扩大到了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
“报！”
几骑夜不收奔向山来，大呼道：“启禀陛下，我军先锋团遭遇鞑子袭击，左翼前锋营四百人全军覆没！”
“启禀陛下，右翼前锋营遭遇鞑子大队人马，全军覆没！”
“什么？两营人马没了？”
龙武军组织之严密，纪律之森严，装备之精良，被连灭两营人马，折损八百人，众将都有些不敢相信。
朱慈烺面色微抖，问：“到底来了多少蒙古人？李少游他人呢？”
那夜不收回道：“漫山遍野都是骑兵，人数不下五千人，李将军也遭遇了围攻，刚刚解围正往大营赶来。”
该名夜不收又将自己侦查绘制的战场地形，和蒙古人的各部旗帜一一呈了上来。
朱慈烺看了一眼，又交给身边的随军赞画，让他们分析敌人和战况。
军中赞画负责分析敌人，参谋战术，寻找破敌之策，目前已成为大明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赞画们挤在一起议论之时，李少游已经率先锋团返回大营，进入御营汇报战况和请罪。
先锋团损失的人员远比夜不收侦查到的要多，除了两个营团灭，其他散出去的四个营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先锋团损失高达千人。
李少游心情很差，伏地告罪道：“末将无能，损兵折将，请陛下治罪！”
朱慈烺脸色同样不好看，眉头紧锁道：“龙武军自成立以来，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让流贼和鞑子闻风丧胆，没想到在这里折损了这么多人，可耻！”
李少游垂着头，心乱如麻道：“只因末将指挥失策，损了龙武军的威名，丢了龙武军的脸面，更丢了我明军的脸面，请陛下处置，无论撤职还是砍头，末将都认了！”
一向受到器重的李少游，总是一副笑嘻嘻、放荡不羁的样子，现在却如丧考妣，可见其心中深深的自责。
这场大败直接导致了征讨蒙古的战局陷入了被动，杨其礼、戚广阳诸将都是缩着头，一声不敢吭响，心中为李少游祈祷。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古往今来能有几个不败的战神，要是每犯一次错就得撤职砍头的，那朕还有可用之人吗？”
在众将讶然的表情中，朱慈烺接着道：“记一次大过，戴罪立功，若是新功未立，再输一仗，那你就做好连降三级的准备！”
天武军最重军功，每一级的升迁都需要层层核准，极为不容易，连降三级，相当于连撸了好几年的战功，非常严重。
李少游虽然败了，但他的判断没错，对付袭扰，分兵驱逐侦查是最好的办法，只是没想到，蒙古人联合的太快了，早就布置了口袋阵。
李少游身躯颤动，再次拜倒：“末将叩谢天恩，立誓直捣虏庭，一雪前耻，为战死的将士雪恨！”
朱慈烺微微点头，摩挲着双手道：“说说战况。”
众人目光都投到李少游身上，这几天与蒙古人作战，他最有发言权。
李少游站起身来，稍微平复了心情，道：“回陛下，蒙古鞑子的战法不同建奴，建奴正面打硬仗，蒙古鞑子猥琐阴损，占不到便宜就跑，不断来回袭扰，阴魂不散，吸引我军追击，把我们引入他们设好的埋伏中。”
“成吉思汗的鸦兵撒星阵？”
说话的是御营中的赞画长赵士骧，他年近四十，留着一把短须，显得很利索。
鸦兵撒星阵利用骑兵的灵活迅速，分散作战，来如天坠，去如电逝，在场的大多将领都听过此战术，毕竟当初成吉思汗所率的蒙古骑兵太出名了，横扫天下时经常使用此战术，搞的敌人狼狈不堪，斩获巨大。
鸦兵撒星阵一般以十分之三兵力为前锋，摧坚陷阵，三五骑一组，决不簇聚，以防被包围，敌分立分，敌合立合，聚散出没，极为灵活，往往能以较少骑兵击溃众多敌军；
若敌阵坚固，纷扰使敌疲惫，敌阵一动，即乘乱长驱直入，鲜有不克。
或兵力少，则布疑兵以恐敌，或用设伏之法，佯败而走，弃辎重金银，诱敌逐北中伏，常能全歼追兵。
听着李少游讲述战况，众人更加能确定，蒙古人使用的是正是他们老祖宗最擅长的鸦兵撒星阵和拉瓦战术。
蒙古骑兵最擅长的是骑射，自诩以骑射打天下的满清八旗军，其实在骑兵方面大多倚仗蒙古骑兵。
满洲八旗最擅长的是重甲步兵和盾车组合，除非遇到自以为很弱的敌人，才用骑兵的方式进行无脑冲锋，严整的战术都是下马步战。
蒙古骑兵的组合式弓射程很远，杀伤力也很大，射程达到四百米，有效杀伤距离可达二百米，如果在箭头上装备锋利的金属箭头，能穿透最厚的盔甲。
相比崇祯九年时朱慈烺打的最脏的新城战役，蒙古人的战术才是真的脏，他们遇到敌人的步兵方阵或者队列骑兵之时，往往并不是直接的冲锋，而是派出轻骑兵用弓箭远距离攻击。
然后撤退，再攻击，再撤退，用车轮方式不断的削弱敌人，扰乱敌军的阵型，最后再派出重甲骑兵进行冲锋收割（十三世纪）。
这种类似打游击的战术，擅长使用严整阵列，以雄壮姿势面对面冲撞的龙武军，对此极不适应，根本无法发挥出优势。
龙武军无论士兵还是战马，身上都有着沉重的盔甲，机动远不如蒙古轻骑，加上草原上的战马爆发力高，更是很难追到，被强行放风筝，一路诱到埋伏点遭到伏击。
十三世纪时，蒙古军西征欧洲，速不台和哲别率三万蒙古军对战以俄罗斯为首的八万欧洲联军（多是重骑兵），便是采用了鸦兵撒星阵，连退九天九夜，示敌以弱，骄纵敌人，引诱欧洲联军追击。
最终蒙古军一直退到迦勒迦河，采用拉瓦战术将八万欧洲联军一举歼灭，迦勒迦河之战中，欧洲联军七万余士兵丧命，六名公爵战死，十二名王公贵族被俘，七十余名贵族被杀。

第633章 应对之策
蒙古军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创造了许多用兵如神的独到战术，小到百夫队，千夫队，大到几万人的部队都能巧妙地运用这种战术。
此外，蒙古军在突然袭击，长途奔袭，翼侧进攻等方面都创造了一套成功的经验。
不过蒙古军再强，也是成吉思汗统一时期的，现在的蒙古军即便是传承了一些战术，战斗力也远不如当年。
在大元朝近百年的统治中，蒙古骑兵早已不是当年驰骋在马背上的汉子，战斗力自然不可能和之前相比。
（后世的蒙古传承则是直接断代了，大多人不会射箭，内蒙古一些大学射箭队里的蒙生，甚至连弓的形制都不懂，就只是单纯的打环数，还自以为有多牛逼，其实也就能射个二三十米，还是勉强命中黄圈。）
赞画长指着那些夜不收绘制的狼旗图案，严肃道：“陛下，从这些旗帜上看，哲里木盟其余九旗已经联合汇聚在一起了，还有建奴残部正红旗的旗帜，我们要当心了。”
蒙古人骑射再优秀、战术再脏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团结的蒙古人，统一的蒙古。
历史上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让他们展出了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然而元朝覆灭后他们再度分裂，众多部落为了当老大，彼此之间经常发生争斗。
经过二百多年的演变，大明北面的漠南、漠北，西北的准格尔汗国，叶尔羌汗国，还有西边的和硕特汗国（西藏），都是蒙古人的天下，他们不仅不团结，反而互相攻伐。
蒙古人数要比八旗军多的多，却被满清轻松拿下，追根到底是很多蒙古部落积怨已深，互不相助，一盘散沙，一个部落只有兵力几百上千人，怎么玩也挡不住新兴而起的八旗军攻伐。
甚至有些部落为了获取对方的牛羊和八旗军联合起来，自愿为先锋当带路党。
蒙古帝国末代大汗林丹汗，他一辈子想要再次统一蒙古，重新拿回黄金家族的荣耀，结果耍炸了，威胁到蒙古诸部封建主的利益，上下离心离德，小弟跑的差不多了。
科尔沁部主动抛弃林丹汗，献媚投靠了刚称汗的努尔哈赤，这二十年来，满蒙双方上下互相送女，早已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姻亲关系。
重要的是，科尔沁部的位置非常重要，地处辽东和漠南、漠北蒙古之间。
失去清廷管束的科尔沁部乃至整个漠南已经玩野了，但凡有人实力大增，都有野心想要统一蒙古，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最起码能自己当主子。
这也是朱慈烺不惜代价西征蒙古的重要原因之一，未来几年大明的对外国策，瓦解和征服蒙古会占有重要的位置。
朱慈烺扫向议论的众人，道：“不管敌人怎么玩阴的，我们只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就行，占据他们的草场，吃了他们的牛羊，他们要么主动过来拼命，要么跪地磕头求饶！”
蒙古草原上，底层牧民只拥有极少的牛羊，大多人放养的牛羊都归部落首领所有，包括女人。
一旦明军占了他们的老巢，夺其财产，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历朝历代出塞战胜的汉军，基本都是执行此操作，釜底抽薪。
有赞画提议道：“陛下，卑职觉得，草原是蒙古人的主场，大军还是谨慎行进为好，要忍住一时诱惑，不贪功，不冒进，稳扎稳打。”
赞画长赵士骧摇头道：“我们几乎没有后勤可言，如果不追击，一味的谨慎行进，我们就会被耗死，饿死在这草原戈壁上。”
他用佩剑在沙地上画着粗略的地图，上面标记着方向、河流以及刚刚走过的一些部落。
大明人才极多，比如这个赵士骧，他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最擅长地理环境，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都能立体的标记出，俨然是一个低版的卫星地图。
赵士骧看着眼前的沙图，提着剑指向蒙古军围歼先锋团的几个战场位置，视线向下看：“根据夜不收的探知，战场在这几处。”
他在沙图上圈出一个范围，正色道：“这一带应该是鞑子主力活动的范围，再根据乌日托所说的方向和距离，我判断，鞑子应该集中在科尔沁左翼中旗这个部落，应该在这片地方，距离我们不到五十里！”
众位围了上去，看向他指的那片地方。
“五十里？难怪鞑子的袭扰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我军发现河道后，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原来是怕我们寻到老巢？”
朱慈烺眼睛一亮，道：“兵贵神速，抓紧商议部署！”
众将也都来了精神，若是如此，在这里展开一场决战，重创敌人后，这次北上就会顺利多了。
经过一番探讨，赞画部提出了几条可行的方略，从战术层次来说，用机动对机动。
赞画长赵士骧道：“挑选精锐夜不收只穿轻甲，马上的防具也都卸下，每人配备和鼎步枪和至少两把手铳，在游动中对敌方的游骑进行杀伤，慢慢一步一步蚕食，每次消灭十几乃至几十人，消耗敌有生力量，打击其士气！”
朱慈烺深表赞同，此策就如俄国哥萨克骑兵在中亚的战术，即便无法大规模的杀伤蒙古骑兵，也可以驱逐他们的哨探，避免大军被骚扰得精神不佳。
明军轻骑虽在马力爆发上不如蒙古骑兵，但步枪的射程可以减少其差距，只猎杀不追击，还可以试探敌军虚实。
又有一个赞画提出：“通过统计分析被击毙鞑子的辎重携带情况，和被驱离敌逃窜方向，结合周边地形，判断蒙古军主力集结情况以及可能设伏地点等，为后续我军对敌行动提供决策依据！”
“如果敌主力还在集结过程中，到现场的还只是先锋部队，那就最好能够发挥局部兵力优势吃掉他，让敌产生小股部队的骚扰失去作用，迫敌集结主力与我军一战！”
众人频频点头，论打消耗战，蒙古骑兵那点人，耗不起！
各人发表意见后，朱慈烺又下令将朱有能培养的那几只海东青放出去，五十里的范围，应该可以侦查到！
海东青可以看作是夜不收的延伸，在戈壁和草原上，蒙古骑兵没有固定的行军路线和扎营地点，不知道他们会走哪个方向进攻。
这些训练过后的海东青能够辨认主人、友军和敌人的旗帜，然后飞回到主人的部队上空鸣叫示警。
不过海东青的训练繁杂，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它们不是无人机，无法实时回传影像，只能示警周围有敌人存在。
海东青会在发现大量活物的地方盘旋，夜不收看见后再往那个方向侦查，判别是动物群落还是军队，如此效率比纯派夜不收四处抓瞎的去找高一些。

第634章 坚壁清野
飞沙走石，人马难行，明军按照作战计划又行进了十几里，终于再次走到一片细密的草地之上。
大军顺着河水，进入一片狭长宽阔的河谷地带，河谷宽阔，广阔数十里，一片绿意，周围河水浅浅，清澈见底，靠河的草地十分松软，显然是一处天然的居住环境。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这里的环境是游牧民们的天堂，必然是某个部落的老巢！
“敌人的老巢就在附近，加大侦查力度！”
朱慈烺大喜，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寻找已久的敌人老巢就在附近！
恰巧，龙骧夜不收抓到一个伙塞外的行商，经过仔细盘问，行商们指出了科尔沁部左翼中旗就在三十里外，他们正是来此贸易的。
马蹄隆隆，两万铁骑如旋风般直扑三十里外的一堆蒙古包。
然而当他们进入之时，惊讶的发现这一带人影全无，整个部落搬迁，所有牧民都跑光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帐篷。
“坚壁清野！”
朱慈烺脸色阴沉，没想到蒙古人会来中原这一套！
戚广阳叹了一口气：“这帮鞑子是想饿死我们啊！”
漠南蒙古，也就是后世内蒙古的范围，曹变蛟、朱有能他们打的是靠近北直隶的一群蒙古部落。
而朱慈烺北上，往外蒙一带走，越走越远，几乎得不到朝廷的补给，而且一路上沙地繁多，行进困难，有不少士兵因水土不服生病。
最重要的是大明已经很多年没有深入到这里了，大军两眼一抹黑，缺乏经验，困难层层上升。
有赞画道：“蒙古人的帐篷没来得及收走，路上也有些遗留的东西，说明他们走的太急，蒙古军的主力应该就在附近！”
朱慈烺虽然怀疑这是蒙古人故意所为，但还是下令继续追击。
一路向北，十日时间，大军一连向北新进了五百里，人马身心疲惫，连朱慈烺都晒得黑瘦了一圈，然而依旧没有找到敌军主力。
这期间，不断有三五成群的蒙古游骑出现在大军眼前，企图吸引他们前往某地。
明军任凭他们在旁边卖力的表演，依旧按照自己寻出的痕迹方向进军。
蒙古轻骑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样，像群野狗一样跟在后面尾随乱吠，时刻保持在火力范围之外跟随，因为他们已有不少跳的欢的同伴被狙杀了。
龙武军一旦回身追击，这些蒙古游骑便夹着尾巴一哄而散，几马换乘，立刻远遁，远远的吊着追击的龙武军，企图再次引诱他们，跟闹着玩似的。
看着落荒而逃、丢金扔银的蒙古游骑，李少游恨声骂了一句：“这些鞑子，演的还他妈挺像！”
杨其礼策马走了过了过来，叹息了一声，道：“我军的粮草不多了，将士们也有怨言，军心动荡，该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戚广阳看着广袤的沙地，道：“要是有后勤补给就好了。”
杨其礼摇头道：“有补给这仗也不容易打，为了维护粮道粮草，需要增派更多的人马，鞑子最擅长的就是不断骚扰粮道，历代汉军出塞，经常败在这上面。”
蒙古军在后勤上，使用的是成吉思汗发明的肉松和奶粉，十分便于携带，一般一人多马，一名士兵一次性携带的奶粉和肉松几乎可以顶一个月的口粮。
这就使得蒙古军队几乎不需要后勤保障，具有极强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可以放心大胆的长途奔袭。
再者，蒙古一个骑兵要携带量三匹马，不断的换乘，这样既能保持马的体力和速度，又能保持持久的行军。
饶是龙武军财大气粗，学习了这种行军方式，也很难做到和真正蒙古骑兵一样，只能每人配备两匹马，而且很多南方的士兵吃不惯这些草原上的食物，长时间嘴里能淡出鸟味来。
李少游恨声道：“鞑子最擅长的就是跑路，如果让我找到他们的老巢，定让他们巢倾卵覆！”
……
蒙古各旗老巢相隔数百里，又无卫星搜索，沙尘漫天，明军陷入了困难，长时间找不到敌人的老巢搞一波补给，就真得饿死了。
好在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奴才乌日托跑回来了，继续向朱慈烺表忠心，由他提供了河流信息，寻找水源非常的方便。
乌日托也是没办法，自己部落的牛羊都被明军没收了，眼看牛羊被吃的越来越少，加上他因兵力太少，直接被哲里木盟抛弃了，乌日托只能死心塌地的投靠大明了。
在就朱慈烺继续下令追击时，杨其礼忽然道：“陛下，前方征途漫漫，凶险万分，末将请奏，请陛下御驾回京，征讨蒙古之事，交给我们继续吧！”
大军才行预定目标的一半路程，也不见敌军主力，再走个几百里，如果没有补给，只能活活饿死在草原戈壁了。
历朝出塞作战，鞑子的老巢难找，粮草难继，经常几万人，十几万人全军覆没的，很多将领都开始担忧这次出塞。
为防止大明再出英宗的土木堡之变，军中将领开始未雨绸缪，议请天武皇帝回京。
有人带头，心中早有想法的几名将领也出声请奏，很多人大谈兵凶战危等等，请求御驾返回京师，主持朝政大局。
朱慈烺扫了这群年轻的将领，风轻云淡的问：“我军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军需官立时站出回道：“回禀陛下，我军将士自带的粮草不足三日！缴获的牛羊全部宰杀掉，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
“知道了。”朱慈烺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劝阻。
开玩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扫了几个小部落班师回朝？旅游呢！
那战死病死的一千多名将士怎么办？埋骨他乡吗？
朱慈烺虽然怕翻车有损名声，却也不至于面对一个小小的哲里木盟产生害怕的心理。
若是连哲里木盟都收拾不了，将来如何去收拾更远的漠北，更西的叶尔羌汗国和准格尔汗国？还有那高原上的和硕特汗国？
作为大明的皇帝，没本事没能力不重要，这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但要是头不铁，没骨气，那就是品性问题了！
吴忠心中也是担忧，他凑近朱慈烺轻声道：“陛下，大内传来消息，说是徳嫔娘娘生了……”
众将耳朵竖了起来，皇帝有后可是国之大事啊，以这个理由御驾回朝庆贺，应该没人敢说闲话吧。
只见朱慈烺眉头一皱，道：“皇子还是公主？”
“是公主……”
朱慈烺点点头，道：“知道了，大军继续北进！”
“陛下！”众将再度出声劝阻。
朱慈烺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头盔，威严地道：“蒙古人并不可怕，连建奴都能收拾掉他们，我大明的将士还没信心征服他们吗？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朕不惧！你们呢？”
连天下最尊贵的皇帝都不惧困难，陪大军在草原上逛了这么久，自己作为臣子，作为武人，还有什么困难可言？想到这里，人人脸上再度燃起坚决。
朱慈烺猛然喝道：“朕就问一句，你们有没有信心征服他们！”
“有！”
“有！”
“有！”
众将齐声呼喝，宏大的声音似乎要把整个帐篷掀翻。
一旁的乌日托心中狂跳，通过他这些天的发现，这些汉人是如此的团结。
这位天武皇帝就像是草原上狼王一样，了解狼群，拥有狼王一样的大智慧，将狼群集中团结在一起，以身作则，给他们信念，带领他们克服种种困难！

第635章 终于找到你们了！
明军难，蒙古军更难，骑兵比起步兵更加难养。
中原战马需要喂养粟米草料，草原战马也要吃谷物，偶尔吃草一天也要几个时辰，还需要大量的饮水。
他们坚壁清野，携带者牧民，赶着大量的牛羊，更需要聚集在某处草场河流之地。
部落迁移，大批的牛羊聚成一堆，数万头乃至十几万头，行动肯定缓慢。
面对着撵在身后的明军骑兵，哲里木盟不得不分出部分牧民，驱赶着一些牛羊往其他方向跑，诱使明军追错方向。
这些天来，哲里木盟各旗损失惨重，有苦难言。
“我要回去干他们，和他们拼命！”
洮儿河上游，牛羊牧民成群，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满珠习礼嚷着要与明军决战。
在几个扎萨克的忽悠下，第一个玩坚壁清野的就是他的部落，眼看着一路上族中的老弱妇孺和牛羊辎重就保不住了，满珠习礼再也忍受不了这种逃荒式的战斗。
庄妃的大哥吴克善道：“四弟，你消停些，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与他们硬碰硬只能是送死！”
满珠习礼一鞭子甩在一个走不动的牧民身上，愤怒道：“那就这样等死吗？我们的速度太慢，他们迟早要追上来的！”
明知不是明军的对手，很多扎萨克也想强行一战，失去了牛羊和牧民，自己变的一无所有，还不如拼一把碰碰运气。
那边的争吵引起了土谢图亲王巴达礼的注意，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部明军太不正常了，追了咱们一千多里了还没饿死，也不回师，多大梁子啊，追这么远？照这样下去，我哲里木盟要不战自溃了……”
眼看就要跑出哲里木盟和漠南的范围，巴达礼只得写了份书信，派出亲信送往漠北喀尔喀三部，向土谢图汗衮布和车臣汗硕垒请求避难。（车臣汗和车臣共和国没任何关系）
九月十五日，在草原戈壁上新进了一个多月的明军，终于找到了一路北撤的哲里木盟！
杨其礼所带的龙骧夜不收很谨慎，军中哨骑，尽量扩大搜索范围，配合海东青寻找目标。
龙骧夜不收通过蒙古游骑骚扰的方位，活动范围，出动的人数，又通过检查被击毙的蒙古轻骑，检查他们携带的肉松奶粉，马料数量，判断他们大部所在，辎重聚集地点。
其中乌日托立了大功，蒙古人行军的饭量，一人多马轮换时分配的马料多少，牛羊走过的痕迹，粪便的时间，他都非常清楚。
根据这些，明军这才找准了方向，确定了哲里木盟蒙古联军的动向。
“追了上千里，终于找到你们了！”朱慈烺放下手中情报，难以内心惊喜。
目标已现，接下来便是围猎。
汉之冠军侯霍去病，明之成祖皇帝朱棣，无一不是奔袭千里，寻到了敌军的老巢，不得不逼他们决战！
游牧民族最善流窜，有着超强的流动型，在某种程度上，技术跟流寇不相上下。
尤其是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就跟会算命一样，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就会卷起铺盖首先跑路，跑的比兔子还快。
当初的浑河大战，巴达礼便是第一个跑路的蒙古王爷，当点没把皇太极气到当场暴毙升天。
这一战必须突击，屏蔽战场，严密封锁消息，打他们个猝手不及！
在卸掉重甲之后，龙骧夜不收的骑兵跑起来舒服多了，前来窥探军情的蒙古游骑生存困难，不断被狙杀，最近已经很难看到胆敢冒头作妖的蒙骑了。
机遇难得，朱慈烺不想给蒙古人任何机会，在刚确定目标后，他立即召开了军议，紧急部署作战任务。
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一阵风吹来，草原上到处充满凉意。
一面面黑色包边的龙旗猎猎声响，御林军和龙武军集结完毕，人马各立，形成一片大小方阵。
朱慈烺一身甲胄，策马行进，他经过面前一个个方阵，大呼道：“我们的夜不收已经找到了敌军主力的位置！他们就像是一群流浪狗，四处躲避着猎人！”
“今天，我们就是猎杀他们的猎人！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他们，割下他们的头颅！”
朱慈烺驻马高喝道：“全员卸甲！”
“卸甲！”
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海一片铁甲铮铮作响，所有军士卸下了自己身上的甲胄，以及坐骑战马上的铁甲。
失去了铁甲保护，一些骑兵很不适应，缺乏安全感，心中开始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军阵渐渐安静，直到所有人完成卸甲，场中除了猎猎作响的旗帜，以及几声战马的响鼻声，再无其他声音。
看着密密集结的队伍，一些骑兵不安的面孔，朱慈烺神情严肃的环视一圈，开始了鼓舞士气的演讲。
“将士们！”
“朕知道你们很难，很苦！然而我们的先祖更难，更苦！他们生活在蒙元的统治下，是三等汉人！”
“我们的先祖不惧风险，坚定不屈，推翻蒙元，铸造煌煌大明！”
“太祖皇帝八次北伐，成组皇帝五征漠北，徐达，李文忠，沐英，蓝玉，他们率领我大明千千万万的将士，不惧风沙，披荆斩棘，多次征战漠北，为我大明开疆拓土，扬我大明军威！”
“你们脚下的土地，是我大明先烈的埋骨之地！二百年前他们来过、战过！”
“吾等秉承先贤遗志，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我们不能因为胆怯，而沦丧了先辈们用鲜血换来的土地！我们也要为子孙后代而战！”
黑压压人海，无数眼睛，随着朱慈烺战马的移动而移动，人人眼中闪烁着自豪，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朱慈烺策马走回阵前，高呼道：“先辈赤胆忠魂，熔铸我辈初心不改！”
“大明的将士，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让敌人感受到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力量，你们的无敌！”
徐盛高举银锤，大喝一声：“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
两万余明军向着朱慈烺方向，狂热的呼喊，密密举起自己刀剑。
在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朱慈烺亲自手持龙旗于阵前，高高举起，大喝一声：“跟随朕的龙旗，扫平世间一切敌人！杀！”
“杀！杀！杀！”
全军将士大声的呐喊，回荡在草原上空。
朱慈烺一振龙旗：“出发！”
马蹄轰隆，大地震颤，明军上万骑兵有若洪流，浩浩荡荡冲击长着草木的草原旷野，扑向正在洮儿河边休整的蒙古主力。

第636章 冲杀
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苍茫浩渺，洮儿河畔，毡房点点，炊烟袅袅，羊群样晖，马儿嘶鸣。
一群疲惫的牧民慵懒的躺在金色的草甸上，在心中痛骂着软弱无能的部落首领。
忽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影慢慢拉近，伴随着万马奔腾的铁蹄轰鸣声！
周围的牧民瞬间呆傻，远处奔腾而来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红潮，他们虽没有甲胄，却发出摄人的气势！
“明军杀来了！”
一道破音的尖叫声划破宁静的草原，不用想，奔袭而来的便是明军，正是自近日来一直躲避的杀星！
蒙古人的营帐连绵十几里，不仅有各部联军，还有大量的牧民和牛羊，最先遭到攻击的是驻守外围的满珠习礼所部。
满珠习礼是庄妃布木布泰的四哥，在清廷受封札萨克多罗巴图鲁郡王，自认年轻有为，是蒙古最强的勇士。
“列阵！列阵！”
“科尔沁的勇士们，随我上马杀敌……”满珠习礼大声吼叫着。
蒙古骑兵队伍轰然而动，以此作为对这位善战扎萨克的回应。
满珠习礼不愧是名巴图鲁，称号没白拿，他急催胯下蒙古马，直奔袭来的龙武军而去。
呼哨一声，科尔沁部的骑兵勇士们立即分成两部，像一支巨大的铁钳，于两翼包抄而去，充满发挥了蒙古骑兵的祖传战术。
“射！”
满珠习礼在马背上抽出骑弓，呼喊这下令对奔来的明军进行齐射。
箭雨蝗虫一般抛射向前方的明军，转瞬之间，便有数十上百骑人仰马翻。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眼前的明军不仅没有被扰乱，反而加速了冲锋的速度，数百骑一排，如墙推进。
随着一阵冰冷透骨的手铳声响起，冲锋在前的蒙古骑兵，前面几排瞬间落了一地，紧接着被随后赶来的同族骑兵马蹄践踏，顿时便血肉模糊一片，成为一团团的骨肉之泥。
面对如此惨景，满珠习礼毫无同情之色，草原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如此残酷的一幕，他早就习以为常。
鲜血纷飞四溅，满珠习礼的心底腾起了遏制不住的兴奋，他疯狂的挥舞着弓箭，声嘶力竭的狂呼大叫：“勇士们，冲啊！”
自己玩的那么嗨，他身边的蒙古勇士们却慌了，一个部落就几百号骑兵，加上青壮牧民勉强凑个一两千人，面对如海的明军骑军，这仗怎么打？首领哪来的自信？
当科尔沁部骑兵对再次调整好角度和位置准备齐射时，又是一片杂乱的铳声响起。
明军骑兵的轮转手铳射速很快，转一下射一发，在马上接连不断的打击，科尔沁部骑兵们猝不及防之下，人仰马翻，血肉模糊，一股恐惧感猛然而生。
战马速度太快，后面的蒙古骑兵根本不及回避，将前面的战友生生的被踩踏而死。
满珠习礼心疼不已，胸中气愤难当，然而他没有任何办法，手铳一轮紧挨着一轮，而且骑兵的间隔是如此的密……
双方骑兵很快接近，龙旗与狼旗瞬间混合，长枪与刀斧等闪耀金属的寒光中，兵器的交击声，弓弦的响动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落马的惨叫声。
双方接战不久，科尔沁部蒙古骑兵就好像割倒的牧草一般，倒了一茬又一茬，很多骑兵惊恐着掉头就跑。
事实证明，散装的蒙古骑兵选择与明军骑兵铁流正面刚，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除了逃命，剩下的只有拼命的逃命。
上千名蒙古兵转瞬之间便已经所剩无几，只有满珠习礼冲的最远，似乎进入了状态。
在颠簸的马背上，满珠习礼与多位明军骑兵交错而过，只是不是什么原因，他几乎没砍刺到对手，一波如入无人之境的操作看似勇猛激烈，杀得难解难分，实则毫无卵用。
满珠习礼不愧是大清御赐的多罗巴图鲁郡王，竟一路冲到了朱慈烺的中军前。
看着周围一片黑压压的铳口对着自己，满珠习礼感觉明显不对劲，等他回头之时，只见自己身后的部下们，要么躺着，要么跪着，周围的草地早已被鲜血染红，除了尸身还是尸身。
绝望之下的满珠习礼放慢了马速，淡定的掉头，满脸流露出强者的自信，想要浑水摸鱼趁机跑路。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朱慈烺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皱着眉头道：“莫名其妙！”
数里之外的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营帐，周围一片嘈杂。
听到帐外人喊马嘶，大呼小叫的，吴克善眉头不由一皱，发怒道：“狗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本王的帐前，竟然也敢这般纵马？”
他正要冲上前去呵斥问罪呢，几骑已经冲到了他近前，呼哧呼哧跪倒一地，领头一人带着哭腔大呼道：“王爷，大事不好了！明军来了！”
“什么？”
吴克善不由大惊，踹了一脚眼前这奴才：“放什么狗臭屁，明军从天上飞过来的不成？”
那奴才拼命磕头：“王爷，多罗巴图鲁郡王已经被明军杀了，他们正往我们大营杀来！”
“我勇敢的四弟被杀了？这怎么可能？”
望着周围慌乱奔走的牧民，吴克善一张猴儿长方形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
随着哲里木盟各部反应过来，越多的蒙古骑兵过来支援，保护他们的牧民和牛羊，一些强壮的牧民也拿起各式武器上马，为了部落而战。
“乌拉！”
上万骑奔腾而来，气壮山河，这些蒙古人在大草原上一边策马奔跑，一边怪叫大吼，企图在气势上压制明军。
蹄声如雷，草屑飞扬，两万明军骑兵在草原上越冲越近，最后在距离敌军四百步的距离停下。
望远镜中，朱慈烺看到蒙古人使用的依旧是他们最擅长拉瓦战术，由众多骑兵组成一个宽阔的正面，两翼呈现弧形，散得很开，张得很大，企图在冲锋奔驰中将对方包进去。
蒙古人知道明军的火器射程极远，如果下马结阵步战射击，对方必然后撤，不断以小股骑兵袭扰，逼明军浪费子弹，乱掉阵型。
因此，为避免危机，一战击溃蒙古主力，明军此战只能靠马战。

第637章 骑墙
“结两列横排墙阵！”
令旗摇动，中军命令下达，龙武军骑兵按照熟练的阵列，以营为单位，两营一组，在草原上排成紧密的队列，人挨人，马挨马，赫然是拿破仑骑兵战术。
龙武军骑兵装备的火器通常包括：一支和鼎步枪，一到两支轮转手铳。
不过骑兵冲锋时候基本处在高速奔跑状态，根本无法正常瞄准开火，即使开火，也只能发射一发而已，没有时间再装填。
所以，和鼎步枪对于冲锋的骑兵无疑是一个累赘，有时骑兵嫌火枪碍事，干脆在冲锋前将其丢弃，尽管时候会因此受到经济处罚，很多骑兵仍认为这是值得的。
轮转短铳在短兵相接时能起到一点作用，但一支手枪也只能打五六发而已，打完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龙武军和鼎步枪的作用，只能在骑兵下马作战时使用，结阵等同于步兵。
因此，龙武军在火器上占的优势并不大，只能靠新的战术拉开与同时代骑兵的差距，这便是朱慈烺数年前提出的，以密集为主的骑墙战术。
这种战术中，所有骑兵一字排开，骑兵之间的距离很近，各骑兵左右宽度约一米，一营四百骑，也就是将近一里的横排。
两营一组，两列横队，便是八百人分前后两排为一组，两列横队中的骑兵前后间隔一米左右，将骑兵的冲锋作用最大化。
战场上，区区一组几百人是无法形成足够的冲击力，龙武军以组为单位发动冲锋，各组之间相隔十米，同时发动冲击，如浪涛般一浪接着一浪冲击敌人，直到将敌人拍在岸边不能动弹为止。
朱慈烺策在自己马上，身下马匹不安的躁动，看看身旁御林军的战士，一列列骑兵战阵排成。
回首看去，只见身后一排排战士，在帽儿盔下尽是一片坚毅的脸容。
骑兵的冲锋过程呈加速度进行，双方都在开始部署阵型缓缓向前。
见蒙古军已然前进准备冲杀，已经列好阵型的明军纹丝不动，静静等待中军的命令。
在距敌方一百三十步到二百步的距离上，朱慈烺握了握手中的令旗，抬手发出了号令。
中军传来一阵号角声，各部将官的呼喝声不断：“准备冲锋，武器出鞘，小步前进！”
届时，钢铁相击的碰撞声，骑兵们抽出随身刀剑，一把把竖立的马刀闪闪银光，似乎感受到临战气氛，一些战马打起响鼻，踩踏着地面发出一片嘈杂之声。
伴着号角声缓慢加速，一列列的骑兵齐头并进，开始缓缓奔驰，他们排列更加紧密，就算后来放马奔驰，也始终团结紧密，一排排的马刀只往前斜指。
听到轰轰的声响，再看前方一排排明军如铁浮屠如墙而来，前行的蒙古人惊呆了，不过有很多人面露嘲讽。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呵呵一笑，道：“真想不通，明国皇帝也是英明之人，为何派个蠢货来统帅大军？”
一些知兵的蒙古将领连连点头，他们同样搞不明白，对方竟然把上万骑兵大军当成了步兵来用，这么扎堆在挤在一起，只要我蒙古大军在冲锋时仰射几轮，对方定然死伤惨重。
“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玩意的想出的这战术，害人害已！”
吴克善低估着，即便明军靠着人多取得了胜利，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少，用汉人的一句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缺德是什么？
蒙古轻骑独步天下，其中尤其以骑射为最，在一个优秀的蒙古骑兵眼中，催动战马大规模的冲阵与硬碰硬是蠢人的办法，特别是这种不要命的玩法。
因此蒙古各部扎萨克在心中已经盘算出接下来的战法了，如果以阵冲阵，蒙古的勇士们仍旧会在对方的决死而战下死伤甚巨，这是绝对要避免发生的蠢事！
只有发挥蒙古人的看家本领，只有骑射才是以最小的伤亡为代价，是全歼敌人的最佳战术！
这是在场所有蒙古扎萨克达成的共识。
距敌百步之时，明军中军再度传来命令，各部将官奋力吼道：“全军快步前进！”
随着号令，各列中的旗帜，斜斜向前探出，明军所有骑兵全体加速，万马奔腾的场面极其震撼。
万马奔腾，蹄声如雷，双方骑兵越来越近，战意越来越胜，蒙古军纷纷握着弓箭，准备进入范围内对明军骑兵来一次深刻的教训。
“乌拉！”
一阵呼喊声中，弓弦响动的声音不断，蒙古骑兵飞蝗般的箭支往前射去。
蒙古人的力量很大，前几箭的射速极快，一波又一波箭雨，只管往前方杀来的明军阵中射去。
那些箭矢势大力沉，只要被射中基本会被掀翻下马，中箭的马匹，虽然不会一下子就倒，但却痛楚与爆怒，同样将马上一些骑士掀下马来。
然而，不知为何，明军加速冲来的骑兵阵却几乎不受影响，那些箭雨就跟白下了一样，只射中了极少的明骑。
蒙古人不知，明军一组两列横排的骑兵，覆盖面积只有六米宽，前后两组相距十米，蒙古军的仰射想要命中高速运动中的骑兵阵，只能看脸了，比押大押小的概率还小一些。
据敌三十步时，骑海中第一排中间的戚广阳高举武器，奋力吼道：“冲锋！”
明军所有号手吹响了冲锋号，第一组八百名骑兵当即将刀剑平指向前，作刺杀状，十米后紧随而来第二组骑兵，则高举兵器，蓄势待发。
号音刚停，李少游猛地举起自己的火龙枪，高呼道：“大明万胜！”
战阵沸腾，静默已久的骑手们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龙武军，杀！”
龙武军前列骑兵将胯下战马的速度催到极限，疯狂的冲向不远处的蒙古军。
密如骤雨的蹄声中，两股骑兵洪流终于对撞在一起，双方骑阵对撞，轰然一片声响，现场发出一阵各种惨烈的声音。
沉闷的撞击声后，人仰马翻，战马惨嘶，战士惨嚎，骨折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异常惨烈。
巨响与血光中，一些落地的骑士转眼被踏成肉泥，红色血雾弥漫，更有一些血肉碎片腾起。

第638章 横推
这场残酷的对撞，即便龙武军没穿甲胄，依然占处于优势。
蒙古骑兵虽个人骑术精湛，然进攻队列稀疏松散，面对阵列密集，气势宏大，如墙推进的龙武军，蒙骑们很不习惯，未战先怯，气势一下子弱了半截。
一些蒙骑，甚至在看到明军的骑墙狂冲而来，惊恐着控马跑开。
震天杀声中，第一组八百名龙武军马挨着马，高呼万胜，如墙横推过去，如大型推土机一般，横扫撞翻一大片蒙古骑兵。
一些蒙骑的祖坟冒青烟，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以极为高超的马术从快速推进的天武军间隙中，巧妙穿插过去，如此骑术，比奥运会马术比赛精彩多了。
然而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逃过一劫的蒙古轻骑还没缓过劲来，他们又要面对后面如墙骑阵，同样的气势，同样的口味，同样的遭遇……
蒙古骑兵稀松的阵列，面对这种正面刚的战术，显然吃了大亏，转瞬间被淹没在骑墙之中，人仰马翻的躺到地上，被后面路过的龙武军无情践踏。
前方已经混乱一片，后面的蒙古骑兵在惯性下狂冲而来，他们看着横冲直撞的明军骑兵，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各人心中产生，不知如何应对，冲还是不冲？
龙武军骑墙如洪水冲来，转瞬之间已到近前，他们的前排挺着长枪，举着马刀，让人见之心寒，沿途蒙骑在抉择之下最终潮水般的跑向两边，无人敢当其锋芒。
一阵阵怪叫声响起，蒙古骑兵迅速散往两翼，开始运用他们最擅长的骚扰战术，从侧面射箭想要破掉明军骑墙阵列。
然而明军两翼早已布置了数千骑兵，依旧一字排开如墙推进，同时使用着轮转手铳追击射击。
一阵令人心寒的火器爆响，从侧翼张弓搭箭的蒙骑惊恐惨叫着的摔下战马，饶恕马术高超，也躲不过频频而来的子弹。
一波波手铳不断冒着火烟，打得骚扰的鞑子苦不堪言，抱头鼠窜，再次寻找战机。
战线拉的太长，蒙古骑兵人数本就不多，如此一来，阵型自乱，反被明军分割切开。
卸甲后的龙武军速度不比蒙古骑兵差多少，被黏住后双方再次混战在一起，两翼越多的鞑子人马倒下，很多人不敢再紧缠骚扰，慌作一团。
也有一些不识好歹的鞑子兵儿，在侧翼饶了一大圈，见明军大部骑兵出战，只留少量人马看守中军御驾，于是飞速奔而去，想要斩将夺旗，活捉大明皇帝，重现蒙古人的雄风。
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立功之人，在一阵壮胆式呼号声中，数百蒙骑直冲明军中军龙旗所在之地。
“这帮蒙古鞑子是喝完酒来的吗？”
朱慈烺淡淡道，他握着宝剑内心渐渐狂躁，很想再次冲杀在前，但想到自己曾做出的承诺，只好强压着冲动。
他对徐盛挥了挥手：“去干掉他们！”
“一营，随我来！”
徐盛大喝一声，率一营御林军冲杀而出。
“死！”
双马呼啸错开，一声金铁声中，徐盛极为暴力，一锤子将迎面而来的蒙古兵连人带兵器抡飞。
论近身搏杀，面对身负精良铁甲，身骑良马的御林军，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蒙古骑兵就像是一群蹦跶的小鸡仔，任人揉捏。
鞑子恐惧眼神中，这营御林军左右冲突，或撞飞，或挑翻，或刺穿，想来立功的蒙古骑兵被迎头痛击，发出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他们除留下一地人马尸体外，带着惊恐的情绪溜得远远的。
潮水般的骑兵涌过大地，马蹄声如同奔雷，龙武军前阵的骑墙已经进入了最高状态。
各排中的军官大声呼喝着：“保持队形！冲锋！”
一片轰响的蹄声中，龙武军气势如虹，无人可挡，直冲那片狼旗所在的蒙古中军。
面对明军骑兵排山倒海的气势，后阵准备出战的蒙骑为之色变，完全惊呆了。
前面的两三千蒙古精骑，竟然在段段时间几乎全军覆没了，剩下的一些往两翼仓惶逃命，一路大喊大叫，估计活下来也会疯掉……
“完了，我的部落完了！”
一名扎萨克当场瘫倒在地，他族中的数百蒙古精骑前去进攻，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直接被淹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的战术跟老祖宗介绍的不一样啊……”
一群蒙古王爷扎萨克个个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只觉口干舌燥，心下惶恐难言，明军的阵势太强了！
眼看明军骑墙迫近，吴克善大急道：“台吉，怎么办？”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有心做大，放弃了清廷的册封，直接改回以往蒙古人尊敬的称呼。
巴达礼同样难以置信，心中犹豫不决，按道理，苗头不对就是自己跑路的之时，然而自己的牛羊和女人们……
“台吉，给个决断吧！明军要来了！”
巴达礼一咬牙，恨声道：“不能撤，我们的族人和牛羊都在附近，绝不能跑！”
吴克善蒙古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很多人面色有若死灰，没了族人和牛羊，就如同是丧家之犬。
前方铁蹄隆隆，巴达礼额头冷汗直冒，立即道：“命令那些卑贱的牧民和奴隶，去挡住他们！我们的骑兵跟在后面，待他们阵型乱掉再冲杀过去！”
时间就是生命，几个扎萨克不敢犹豫，更不敢怠慢，连下令各自部落的人马尽数出击。
赖慕布手下的两千余满洲骑兵，也尽数出击！
蒙古骑兵和牧民组成的蒙古大军足有数万人，他们稀稀拉拉的汇聚着，这几乎是他们所有的力量了，除了女人和孩子，带把的尽数参战。
龙武军的大旗飘扬，骑兵们互相紧密靠近，并肩而战，后方的骑兵补上了前方战死者的空位。
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最前列的前锋将军戚广阳再度高声呐喊：“龙武军，冲锋！”
“杀！”
冲锋的骑兵们，奋力的大喊，再次高举着武器，他们已经看到前方鞑子的不安，在马上惶恐的打转。
潮水般的明军骑墙涌来，前方的一群蒙古兵两眼发直，脸上浮现出难掩的惊恐，这部明军是疯了吗。
“明军疯了，快跑！”
有些蒙古人的心理防线迅速奔溃，大叫着拨马就跑，临走前还不忘制造混乱，看得后方几个蒙古扎萨克脸色铁青。
很多蒙古人不愿与明军这样不要命的对冲，叫嚷着从两翼奔逃。
骑兵在接敌之前保持相对完整的队形，在加速冲锋时会给敌方阵线造成瞬间的最大冲力。
一阵猛烈的碰撞，一片人仰马翻，战场中刚出现几道凄厉的叫声，只听又是一阵轰响，龙武军第二组的横队已经接上。
整个龙武军如浪涛拍岸，层层滚来，一浪接着一浪，无情的冲击着稀松散乱的蒙古大军。
转眼间，潮水般的龙武军淹没了这方地带，蒙古军或被撞翻，或是成为刀下亡魂，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那种难以言喻的垂死绝望声音。
见明军骑兵气势汹汹奔来，前阵一触即溃，没有任何迟疑，在丘陵上指挥的巴达礼立刻上马就走，不敢再做任何停留。
面对明军的巨大的压力，许多骄傲的蒙古勇士奋力的反抗，很快，他们刚刚拿起武器，身上的鲜血就已经飞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不远处的一片丘陵上，遍野都是密密麻麻的马匹，马背上驮着这大包小包的，陵上站着一些无助的牧民。
此时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排排如墙而来的明骑，看那些高举的马刀，在阳光下闪耀着森寒光芒。
几十年后，一些上了年龄的蒙古老人依旧记得，今日这场改变了世界骑兵作战模式的战斗。
“大明的军队，就像是天兵下凡，他们的长枪，他们的马刀，就像是阎王的铁令，只要挡在他们面前，必死无疑！”
“那一日，我们的台吉带着他的婆娘跑了，只丢下上万具尸体……”
“是伟大的天武大帝拯救了我们，虽然他曾夺走了我们的牛羊……”
……

第639章 战利品
喧嚣的战斗持续了半天，密集的龙武军占满了丘陵，在敌人的牛羊辎重那尽情的挥舞马刀欢呼大叫着。
在兴奋的情绪下，他们的神情显得疲惫，身上淋漓的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胯下的战马更是呼哧的喘着粗气，打着响鼻。
自征讨蒙古以来，一直被蒙古鞑子们戏耍玩弄，憋着窝囊气，今日一战，全部讨回来了！
夕阳下，朱慈烺看着周围充满血腥的战场，笑道：“此战足可证明，同等兵力下，没有战甲，蒙古人的马战能力不如我龙武军！”
诸将纷纷附和着大笑，此战歼敌过万，除了巴达礼和赖慕布两个兔子带着残部跑了，余者蒙古各部扎萨克几乎没跑掉，不是被杀就是跪降。
面对卸甲的龙武军，蒙古兵逃跑的难度大大提高。
徐盛汇报道：“启禀陛下，除了李少游率本部五千人马追击巴达礼，其余各部已经各自归营。”
朱慈烺点点头，道：“就地扎营休整，打扫战场，抓紧救治受伤的士兵，那些缴获的牛羊什么的，不用客气，该烧汤烧汤，给将士们好好补补！”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朱慈烺的御营铁案上，摆放着一份战场清理统计文书。
此战共计斩杀蒙古鞑子一万三千人，其中大多是临时凑起来的青壮牧民，他们缺乏面对大战的经验，连龙武军一个冲锋都扛不住，早被吓破了胆。
缴获的蒙古各部财产还真不少，除了牛羊帐篷、粮草辎重等，还有大量过冬的熏肉、腊肉、蘑菇、野菜、鲜鱼、咸鱼等等，足够大军再吃上一两个月的。
最重要是那些马匹，稍微训练就能成为上好的战马，极大了补充了龙武军的实力。
不过看到明军的伤亡，朱慈烺眉头微微皱起，龙武军的伤亡同样不小，阵亡的骑兵有五百三十多人，重伤者三百多人。
其中大多是撞击敌人时战马受伤，骑士被掀落马下，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损失，还有就是被弓箭射到。
收容将士遗体，救治重伤士兵，这些自然不用朱慈烺再去安排，明军中早已形成了一系列详细的规则条例，皆是从重抚恤。
只是看着纸上的一系列数字，朱慈烺的内心依旧有些感触，这些战士都是大明的功臣！
这一刻，朱慈烺下定决心，再度提高这些阵亡将士的地位，要让大明所有的百姓，乃至后世都记得他们！那些为大明奉献生命的将士，包括所有对大明有贡献的功臣！
当天晚上，军营处处亮着篝火，一群能歌善舞的蒙古女子结伴欢跳。
那些老弱和孩子们则在一边将死伤的蒙古战马剥皮剁肉，还有健壮的牛羊，源源不断提供给庆功的明军各营。
营地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明军各营敞开了耍，宣泄着这些日子的烦躁。
一个扎着金钱鼠辫的老鞑子，被拖到了朱慈烺的御帐中。
老鞑子年龄四十多，长相尚有几分英俊，他是科尔沁部的扎萨克，庄妃布木布泰的兄长吴克善。
吴克善连滚带爬的滚到朱慈烺面前，抱着朱慈烺的大腿，狠狠的亲吻着龙靴。
他用一口蹩脚的汉语哀求道：“伟大的大明皇帝，我们科尔沁部愿永远臣服大明，做您做乖巧的奴仆，永世不敢相负，还请大皇帝恩义，放过我们这些卑微的奴仆！”
朱慈烺把他踢到一边，非常嫌弃的震了震袍子下摆，又命人擦了擦龙靴，这才道：“你是吴克善？布木布泰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大明的皇帝为何这般问，想来是自己的妹妹生的太漂亮，声名远播，引起了这位年轻皇帝的“性趣”。
他立即道：“是是是！奴才是布木布泰的哥哥，如果皇帝陛下喜欢，奴才可以书信一封，让玉儿投奔大明！”
朱慈烺叹了口气，暗道这狗东西真是和亲和出毛病了，布木布泰的年龄只比太上皇和皇太后小两岁，老子要她作甚？口味重吗？
见大明皇帝不喜，便知他的口味与多尔衮等大清宗室不同，于是道：“玉儿有一女，唤做雅图格格，她与您同龄，长得是倾国倾城，至今还未婚配……”
吴克善所说的正是当年皇太极要与大明和亲，送出来的那位格格。
当年听说要与大明皇太子和亲，那位雅图格格自觉身家暴涨，拒绝嫁人，待价而沽，让干爹多尔衮头疼了好久。
“若是大明皇帝还不满意，奴才还有一女，名叫孟古青，只是小女年仅十岁，如果大皇帝不嫌弃的话……”
吴克善放低了姿态，像个冬瓜一样拼命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忠，又是当奴才又是嫁女的，场面颇为感人，可谓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好家伙，顺治小皇帝未来的皇后都给整出来了！
这位历史上靠三个女人崛起的吴克善亲王果然是个人物！（姑姑、妹妹、女儿，三个都做过鞑清的皇后）
闻言，朱慈烺以手扶额，对他招了招手，道：“吴克善，你过来！”
吴克善挪着配胖的身躯，连滚带爬再度趴在朱慈烺脚下，他内心有些小激动，看来这事有戏了，自己起码能在大明混个国舅什么……
朱慈烺微微弯下腰，淡淡道：“你这老变态，朕忍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朱慈烺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吴克善的后脖颈。
瞬间，鲜血如同涌泉，吴克善肥胖的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
朱慈烺一脚把他踢开，冷声道：“那些俘获的首领头目，只要是个官，全部杀光！”
“末将遵旨！”徐盛带着一营御林军立马前去解决。
被俘的各部，几乎已经没有多少青壮了，不是战死就是丢下老婆孩子各自逃命了，还有部分成队的跟着巴达礼继续往北跑了。
这里以后就是大明的土地，留这些鞑清的扎萨克王爷做什么？
科尔沁部骨头根子都软了，是满清的铁杆，朱慈烺怎么会对吴克善这种家伙客气？仗着有几个漂亮亲戚就了不起了？看鞑清把他给惯的！
再者，征讨蒙古之时，大明已经传达了檄文，直言蒙古各部要么早早跪降，奉上牛羊认错，要么遭受灭顶之灾。
被俘虏了才送儿送女的，这叫什么事？难道我大明不会自取吗？
不一会儿，管着后勤的太监卢九德快步走近，低声对朱慈烺汇报道：“陛下，从俘虏中一共选出三千五百多名年轻女眷，其中几个蒙古扎萨克的漂亮闺女被单独看起来了，为您留着……”
朱慈烺有些意外的瞥了这老太监一眼，淡淡道：“朕吃不下这些野菜，都留给将士们吧。”
“是！”
卢九德识相的告退。

第640章 天武犁庭
洮儿河边，山清水秀，清晨的太阳缓缓爬起。
明军阵亡将士的安葬仪式在此举行，随着低沉的号鼓声中，所有阵亡将士集体以军令下葬，埋在这片依山傍水之地。
几日后，明军全体更换冬装，用那些蒙古人的皮毛等物做成的御寒衣服。
进入冬季，天气渐渐变冷，冰凉的铠甲容易让士兵受凉，眼下药品缺乏，大明的后勤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到达。
十月初二，大军继续北进，彻底接管哲里木盟的土地。
哲里木盟往西数百里之外就是漠北的喀尔喀蒙古，若是打赢仗赶走了科尔沁诸部就班师，岂不是白白把土地送给漠北的蒙古人？
一路连走了五百多里，朱慈烺没有遇到一次抵抗，也未遇蒙骑骚扰，草原上的蒙古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军所过部落皆是干干净净，还有一些残存的尸身与灰烬。
连赶了十天的路，好不容易遇到一伙数百人的蒙古骑兵，对付一看到龙旗，直接全体跑路了。
朱慈烺清楚，这应该是李少游的手笔了，他吃了蒙古人那么大的亏，这是要报仇找场子了。
从李少游率五千龙武军追击，一路势如破竹，骑墙战术从头扫到尾，靠着一些俘虏的蒙古带路党，将沿途哲里木盟几个部落的老巢清理了一遍，一路上还收编了一些蒙古骑兵当蒙奸。
李少游明白，这些蒙古骑兵太能跑了，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去寻找，怕是难追上。
十月初八，李少游在伊敏河畔全歼满洲正红旗两千骑兵，斩杀了负责联络蒙古各部的清廷正红旗旗主、努尔哈赤的第十三子、介直郡王赖慕布，那位喜欢泡人妻的玉面小飞龙。
将赖慕布的脑袋割下，李少游下令继续追击，最后一条漏网之鱼，土谢图亲王巴达礼。
辽阔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长满野花野草的草地上，铁蹄隆隆，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数千龙武军高举马刀，冲杀追击前方疯狂跑路的蒙古骑兵，草原上的一些小部落看他们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很多人色变，恐惧蔓延心头。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跑的很卖力，一路跑了八百多里，每次都是刚抢了一些部落，前脚撤走，大明骑兵的马蹄就到了，就跟约好了一样。
能跑到哲里木盟意外的阔伦么连（呼伦湖）这里，巴达礼已经付出了上千名蒙古勇士鲜活的生命，身下的战马都跑掉膘了。
巴达礼血管中流淌的黄金家族血液，他难以接受这种悲惨的结果，特别是明军骑兵中那些高喊着“乌拉”的蒙奸，太过分了！
“开弓！阻止他们！”
齐射的命令还未及喊出口去，巴达礼只觉得耳边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响之声。
在蒙古骑兵搭箭拉弓松手的同时，无数铅弹飞了过来，跟在后面射箭掩护的蒙古骑兵甚至还未来得及将骑弓拉满，便纷纷中弹倒地，身下的战马只顾拼命的往前跑，丝毫不理会早已落地的主人。
浩瀚的草原上，李少游又追杀了三十余里，这才抬手作罢，率队回头收缴着巴达礼刚抢的一些牛羊。
草原某处，巴达礼黯然落泪，自己败了，竟然败的如此屈辱，收拢残兵之后，他的部下仅仅余下千余人，且人人带伤，那些明军甚至连正面交锋的机会都不给。
所有蒙骑的眼中都满含着愤怒与绝望，他们的女人孩子财产都在海子边，恐怕此时都已经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还有一路上劫掠的财产，尽数被明军抢了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蒙古残兵们聚在一起发生了激烈争吵，当然，他们争吵的内容不是如何排兵布阵去抵抗，而是究竟往哪跑？
有人建议投奔乌拉特部，向他们借兵来抢回财产和女人。
“乌拉特是我们科尔沁部的一个分支，同宗同源，想来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说到同宗同源，还不如去漠北投靠车臣汗或是土谢图汗，乌拉特部已经被明军打怕了……”
最终，所有人把目光聚在了巴达礼身上，不知这位台吉怎么想的。
巴达礼虽有凌云之志，不甘寂寞，但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大明皇帝亲征，追了这么远，绝不是来旅游的，这是真打算玩命了！
二人瞥了一眼自己手下这千把残兵，再自信也不会相信靠这些料能战胜上万大明骑兵，更何况他们已经被打的不自信了。
去投奔漠北喀尔喀蒙古的建议很快被巴达礼推翻，他最初也想投奔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和土谢图汗，然而求救信发出去将近半个月，对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自己都快跑到漠北车臣汗部落的门口了，他们也没个表示，显然是想看戏，不愿主动招惹大明。
更何况喀尔喀漠北三部一直谋求将没落的小部落吞并，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豺狼，若是自己赶上去，焉知不会被这些反复小人趁火打劫？只怕到时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巴达礼心乱如麻，眼下这般纷乱的局面，他彻底没了主意，缺了大清的庇护，便如少了主心骨一般，就像一条流浪狗在外四处飘荡。
眼看部下越吵越激烈，巴达礼道：“都别说了，真正的朋友会在我们最困难的时主动帮助我们的，天色已晚，都抓紧休息，养精蓄锐，继续与明军斗智斗勇……”
夜里，半睡半醒的巴达礼忽然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摸去，竟是冰凉的雪花，他的心头刹那间泛起了一阵狂喜。
“下雪了！下雪了！”
漆黑的营地中，一些蒙古军同样兴奋的呼喊着，这是草原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雪就意味着明军不能再进攻了！
然而，这种兴奋只持续了片刻便陡然间沉了下去，就像是没有女朋友庆幸自己没戴绿帽子，忽然发现自己真没女朋友的那种感觉，辛酸……
这场雪来的太迟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女人、孩子、牲畜、所有的财物都已经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草原上夜间的气温骤将，雪花越下越大，这场大雪却像一场冰冷的雨水，将所有蒙古残兵的心浇个透心凉。
原来自己除了寒冷，什么都没有了……

第641章 漠北
漫无边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窸窸窣窣的雪花飞舞，彻骨的北风呼啸。
十月十日，朱慈烺率主力大军到达阔伦么连附近的乌拉特部，距离后世的中俄边境满洲里只有一百多里路程。
因为李少游的一路穷追猛打，早已打出了哲里木盟范围，后面的明军主力行军十分轻松，行程大大超出了预计的征讨目标。
在班师之前，朱慈烺一路上寻找适合建立征北都护府的治所，最终看好了呼伦贝尔大草原附近。
这里东部靠近嫩江与黑龙江，北和西北部与俄罗斯接壤，西和西南部同漠北蒙古交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早在两千年前，匈奴族征服东胡族，统一了北方草原，呼伦贝尔地区属其三部领地之一的左贤王庭辖地。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草原时，在这里进行了几次大的决定性战役，消灭了政敌，打破了长期几个大部落势力均衡的局面，最后统一了蒙古高原。
重要的是，这里环境非常好，景色壮丽，是个很好的宜居之地。
呼伦贝尔草原地域辽阔，三千多条纵横交错的河流，五百多个星罗棋布的湖泊，一直延伸至松涛激荡的大兴安岭，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天然牧场，总面积达一亿五千万亩，其中可利用的草场占了八成，是北方众多游牧民族的主要发祥地。
此时，朱慈烺在呼伦湖畔游荡，由乌拉特部额日和台吉图巴亲自充为向导。
乌拉特部落是蒙古诸部之一，是元太祖成吉思汗胞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十五世孙布尔海的嫡系后裔，十年前图巴率侄儿色棱以及部众归顺后金，乌拉特部被迫内迁呼伦贝尔草原的呼布图奈曼查干、图门乌力吉一带。
几年前，乌拉特部随从清军攻打大明，遭遇朱慈烺所率明军，损失惨重，连最能打的侄子色棱都死的老惨了。
近日，当大明的龙旗出现在大草原上时，图巴二话不说率部跪迎，还拍着胸脯要出兵协助大明扫荡草原。
图巴今年五十岁了，身体充满了蒙古人传统的结实雄浑，但此时的脸上却温柔的像个女人，令人费解。
图巴对朱慈烺充满了敬畏，更将乌拉特部的未来都寄托在了这位大明皇帝的身上。
当朱慈烺问道乌拉特部打算献出多少牛羊之时，图巴却微笑着躬身，指向广袤的大草原，道：“我伟大的皇帝陛下，如果您需要，这片大草原都是您的，您看这里的风景如何？”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此间景色，与关内相比，却也别有另一番风情。”
“您喜欢就好，这里的山川土地河流，都是您的。”
图巴恭敬来到了朱慈烺身前，鞍前马后，简直比照顾他亲爹还要殷勤万倍。
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除了乌拉特部，还有一些蒙古部落首领主动前来觐见，汇于龙旗之下。
其中的巴尔护部引起了朱慈烺的兴趣，这个部落历史悠久，是蒙古族中最古老的一支，其部族原驻牧地在内贝加尔湖以东巴尔古津河一带从事游牧和渔猎生产。
历史上，巴尔护蒙古族是一个弱势部落，一直在历史的夹缝中聚聚散散，他们中有些是生活在小海（贝加尔湖）周围的布里亚特人迁居过来。
崇祯十一年，俄国人建立了雅库茨克督军府，哥萨克征服勒拿河周边大片地区，又在贝加尔湖之西建了伊尔库茨克，在湖的四面强占牧场，建立堡寨，并与驻牧贝加尔湖以东的布利亚特蒙古各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从崇祯四年起打得难分难解，约经过十几年的战争，布里亚特人会被完全压服，臣服于俄国，部分布利亚特人向南移入漠北喀尔喀蒙古领地，还有一部分布里亚特人来到了呼伦贝尔地区。
在临时搭建的豪华御帐中，朱慈烺问起了小海（贝加尔湖）的情况，巴尔护部的首领立即诉说着罗刹鬼的可恶，他们是多么的嚣张，多么的可怕。
听这些老头子唠嗑半天，经过综合考虑后，朱慈烺最终决定把征北都护府设在此处，作为守卫大明北疆，收复西伯利亚的前哨站。
呼伦贝尔草原四季分明，是温带大陆性气候，属于半干旱区，平均温度零度左右，气候总特征冬季寒冷干燥，夏季炎热多雨。
年温度差、日期温差大，但是能种植春小麦及少量蔬菜，也可以把马铃薯搞来种植。
御营中，朱慈烺与几个部落首领老头款款而谈，想着怎么安排他们的族人，如何分配草场，还有征募兵丁。
征北都护府不能全靠汉人的军队维持，那样长此以往损失太大了，必须要找一些炮灰……
“报！陛下，巴达礼率残部遁入漠北！”
“跑漠北了？”朱慈烺眉头微皱。
漠北，历朝历代都视为蛮荒之地，那里有着大片沙漠和戈壁，用《史记》中的话描述：“单于远走，亡匿于漠北寒苦无水草之地……”
汉武帝派大将军卫青将匈奴赶到漠北，后来霍去病深入漠北至狼居胥山（蒙古国的肯特山脉），青史留名。
东汉永元元年，窦宪、耿秉率军与南匈奴军队在涿邪山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今蒙古国额布根山），北单于大败逃走，汉军追击，俘杀一万三千余人，北匈奴先后有二十余万人归附，窦宪、耿秉登燕然山（今蒙古国杭爱山），刻石纪功而还。
这些名将能名传千古，就是深入了漠北绝地，取得了大胜。
帐中蒙古各部首领皆是闭口不言，偷看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会如何处置漠北之事，毕竟这里仅邻漠北，如果大明搞不定漠北喀尔喀三位大汗，一旦撤走了，这里的草场就会拱手相让了。
朱慈烺走出御帐，遥望西方远处那些山峰，唏嘘道：“我大明的军队，自征虏大将军徐达率骑兵十五万出征漠北，已经二百多年没有进入那片土地了……”
沉寂了片刻，他忽然抬头，拔出佩剑遥指漠北的方向，大声道：“传令李少游，继续追击巴达礼！把他追到西天为止！”
让李少游率军追击，朱慈烺并非一时冲动，他一方面是试探漠北三汗对大明的态度，一方面是试探乌拉特等部能否派兵协助，是否真心投靠大明。
这届内阁的办事效率很高，已有部分物资源源不断从沈阳运来，如果喀尔喀三部大汗胆敢阻拦，庇护巴达礼，朱慈烺不介意在明年开春天暖后强撸了喀尔喀蒙古。
至于这里的蒙古人，有阳奉阴违的，宰了便宰了吧，这一路上也不差这点脑袋！
朱慈烺转身，平静的看向帐中几个部落首领，不发一言。
“伟大的大明皇帝，雄才伟略，气吞山河，我乌拉特部愿为先锋，随王师共入漠北！”
图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中暗道这位年轻的大明天子不好忽悠啊！
尤其是那双摄人的双眸，简直就是长生天的眼睛啊，像是看穿了一切虚妄，让人看着害怕。

第642章 跑到祖地了
召见结束，蒙古各部首领各回各家，组织召集人马跟着大明皇帝去漠北逛一圈，给喀尔喀蒙古的三位大汗上上课，警告一番。
虽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大家都是成吉思汗的后人，但这几百年来各部落也没少干架，为了草场和牛羊，亲爹都可以假装不认识，更别说那些隔了十几代的亲戚。
安排好了进入漠北的路线，朱慈烺大步走到帐外，只见乌日托正在帐外毕恭毕敬的恭候。
这家伙原是科尔沁左翼后旗的扎萨克，是最先投靠大明的蒙古首领。
朱慈烺刚一出来，乌日托连忙恭敬行礼，满是讨好地笑道：“皇帝陛下。”
朱慈烺伸了个懒腰，来到不远处一堆篝火前，一只鲜美的小肥羊已经被烤了五六分熟。
他招呼乌日托道：“过来说话吧。”
“是。”
乌日托赶忙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通过这两个月的了解，他已经摸到了一些这位大明皇帝的脾气。
朱慈烺坐在一处虎皮垫子上，搓了搓手挨近篝火烤手。
乌日托认真的摆弄着烤羊，像是在秀烧烤技术，嘴里还念叨着：“人参能补气，羊肉可补形，补阴衰，壮阳肾，暖中祛寒，温补气血，要想长寿、常吃羊肉……”
一旁的徐盛忽然问道：“敢问令尊多少岁？是否健在？”
“五十三走的，伯爷为何这么问？”乌日托下意识的问道。
徐盛呵呵一笑，道：“没事，好奇而已。”
乌日托刚准备隆重介绍一番蒙古的特色烤全羊，只听大明皇帝开口了。
“乌日托，这些时日，你的功绩，朕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得此褒奖，乌日托登时大喜，停下了手中的活，伏地用力磕头道：“得遇大皇帝陛下，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奴才愿为大皇帝陛下效死，永不背叛！”
朱慈烺笑着摆了摆手，“乌日托，你是个明白人，不必如此表忠心，朕想问你，你对目前的蒙古形势有何看法？”
乌日托忙恭敬道：“回陛下的话，巴达礼那条丧家之犬，您无需担心，他是跑不掉的，漠北三位大汗断然不敢收留他，奴才断言，他活不过这个年头！”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朕不想听这些，你应该明白，朕想知道什么。”
乌日托一愣，片刻后立马反应过来了，大明的皇帝是想知道蒙古各部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啊，还有如何收拾才能稳住蒙古。
也对，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雄才大略，打下的土地自然不会放手，他应该是想在蒙古长久的实行统治，好大的胃口！
思虑片刻，乌日托忙恭敬道：“陛下，奴才认为，想要完全安稳蒙古各部，消灭黄金家族的后患，最关键的还是利益分配，只要有充足的草场和牛羊，什么狗屁黄金家族……”
朱慈烺耐心的倾听着，这个蒙古老头所说的这番话很直白，话糙理不糙。
这也说明了，蒙古人很实在，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借口说辞，实力做大了就是抢，有实力才是大爷。
二人边吃边聊，听了半个时辰，朱慈烺才理清楚漠南漠北这一片大大小小几十个蒙古部落，以及几十个其他各族部落的关系。
太复杂了！各种抢场子、仇杀，比电影里那些黑帮搞事情，复杂刺激多了，没有主角，全是过客！
……
漠北，克鲁伦河边，一群穿着如同乞丐的蒙古骑兵绝望的奔跑着。
“台吉，明军的骑兵追来了！”
前方传来巴达礼的叫嚷声：“为何不阻拦？是不想阻拦吗？”
小兵欲哭无泪：“台吉，我们根本挡不住啊，一个百户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你也去死吧！”
巴达礼偏头，弯弓射箭，一箭带走了这位不争气还聒噪的部下。
被追砍的人一般都是不受欢迎的，没人帮助的巴达礼率领仅剩的数百部下，在茫茫大草原和大漠间穿行，以各自骚动作规避着明军的追击。
面对比兔子还狡猾的巴达礼，李少游追击的很谨慎，因为他已经进入了漠北车臣汗的领地。
漠北喀尔喀蒙古一共有三部势力，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掌控着漠北的广大土地，东接呼伦贝尔大草原，西至准格尔汗国，北临贝加尔湖，南与漠南蒙古接壤。
喀尔喀三部十年前与清廷修书建立联系，并遣使朝见，不过他们只是名义上臣服满清，每年只贡献一匹骆驼和八匹马，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行政和军队，我行我素。
为防止被突袭和再次中埋伏，李少游下令各营进兵时务必先派夜不收精骑四处打探，远哨要达一二百里，探明左右前后虚实，清楚某道可进、某地可战、某处可营、某方有敌兵、某处有粮草等等。
除了以明敌情，李少游严令驻营整齐，大帐前后左右，诸部军马分散驻扎，保持警戒，远端始终要有巡逻的骑兵，做到分番警戒。
明军不断寻找着巴达礼，然而巴达礼则采用游击战术，方位变换不定，和明军玩起了捉迷藏。
但人要是倒霉起来，连喝凉水也会塞牙。
正在绕后跑路，玩灯下黑的巴达礼居然撞上了沿着克鲁伦河下游进入漠北的明军主力。
朱慈烺率着大军进入漠北，身后还跟着一大票蒙古各部小弟。
得知巴达礼那衰货主动上来门来，他非常惊讶，这货完全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啊！
好好活着不好吗？
冲锋的号角响起，御林军如雷而动，数千骑猛冲前方那群懵逼的蒙古军。
巴达礼被吓得险些高血压犯了猝死，匆忙拼命甩着马鞭跑路。
明军如下山猛虎般冲入敌阵，疯狂砍杀这群已经跑到绝望的蒙古兵。
邂逅这些冤大头，御林军自然卖力的砍，经过两三次冲锋，巴达礼仅剩的几百号乞丐兵彻底崩溃，丢兵弃甲，四散溃逃。
自然是巴达礼带头跑路的，而且他的逃跑效率很高，一下子溜出去上百里地，一路向北。
原以为往北天寒地冻的明军不敢来，会很安全，然而他刚下马撒泡尿，还没提起裤子，身后紧追不舍的御林军就已经赶来了，上来就是一顿猛砍加狙杀。
巴达礼二话不说，提着裤子就跑，御林军紧追不舍，一直跟在他后面追杀。
一路跑到斡难河边，巴达礼筋疲力尽，实在跑不动了，最终被朱慈烺追了上来。
巴达礼在一群蒙古兵的护卫下，从斡难河河岸打马而来。
他清楚，那龙旗宝幡、护卫如云的明军中，中间那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大明的天武皇帝了。
巴达礼在马上拱手施礼道：“大明皇帝，如果我说愿意归顺大明，您会放我一马吗？”
朱慈烺与他对视了一眼，笑道：“朕大老远的跑了三千多里路，你觉得可能吗？”
“明白了！”
巴达礼满脸失望，他转头看着结着厚厚冰层的斡难河，叹息道：“死在这里，我给祖先蒙羞了。”
说完，他手中弯刀一抹脖子，痛痛快快的自杀了。
黄金家族的后裔，上届科尔沁部部长、土谢图汗奥巴的长子，巴达礼最终老老实实死在一边了，走的很安详。
……
内藩蒙古只有一届土谢图汗，是当初努尔哈赤封的，奥巴死后，巴达礼子承父业，清廷受封他为土谢图亲王，封号仅次于“汗”。
漠北三部之一的土谢图汗叫衮布，和巴达礼除了一个姓氏，应该没什么关系，找了很多天资料，没发现这两人有什么特殊的瓜葛。

第643章 封狼居胥
“这家伙怎么就自杀了呢？学项羽呢？他跟人家也没法比啊！”
徐盛很不解，准备去把他拎起来问问，说不定巴达礼还剩下一口气能回答这个问题。
乌拉特部的扎萨克图巴上前道：“这里是斡难河，是伟大的成吉思汗出生的地方，四百四十年前，蒙古贵族们在这里召开大会，诸王和群臣为黄金家族的先祖上尊号‘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帝国！”
众人这才理解，原来巴达礼这家伙是嫌丢祖宗的脸面，被人追到祖地了，即便跑掉了也受人鄙视，一辈子抬不起头。
朱慈烺瞥了图巴一眼，淡淡道：“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很有想法啊！”
闻言，图巴身子一震，从蒙古帝国的光辉中醒过神来，连忙翻身下马跪伏在地道：“伟大的圣天子，您的奴仆并非黄金家族的后人，请您放心图巴的忠诚！”
朱慈烺冷哼一声，道：“能清楚自己的定位就好，起来吧！”
图巴是成吉思汗胞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裔，而黄金家族普遍是指成吉思汗的后裔，虽然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但还是差远了。
不仅源头差远了，即便是黄金家族中，也有生疏之分，在元朝被推翻后，大部分留在中原的黄金家族融入了汉族。
逃至漠北部分的黄金家族出了一位牛逼的达延汗，他为了区别对待，改制后的黄金家仅限自己的子孙，从此以后，蒙古察哈尔部大汗王廷嫡系独享，按照这算法，血脉最纯的就是死在青海大海滩上的林丹汗。
朱慈烺在马上俯视着这条斡难河，没有任何的喜悦，他感叹道：“皇图霸业，最终不过是过眼云烟……”
成吉思汗从斡难河起家，横扫四方，一路干到了欧洲，建立了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然而不到二百年的光景，他的子孙就被大明打的落荒而逃，赶回了斡难河。
巴达礼不是第一个在斡难河边挨打的黄金家族后裔，明成祖朱棣五征漠北就揍过好几个，在河边排队揍。
比如第二十二代蒙古帝国大汗，完者图汗，被明成祖揍的只剩下七骑护卫，一路逃向察合台汗国。
这时，一骑远远的奔来，负责侦查敌情的夜不收飞快的下马汇报道：“启禀陛下，车臣汗率部两万，与我前锋大军在肯特山对峙！”
“肯特山？”
还不等朱慈烺说话，只听图巴惊骇道：“我的天，那是蒙古圣山，埋葬成吉思汗的地方！他们怎么会在那里开战？”
朱慈烺对此持怀疑态度，对于成吉思汗的埋葬之地，后世史学界一直有争议，主要原因是元朝皇家实行的是密葬制度，帝王陵墓的埋葬地点不立标志、不公布、不记录在案。
几百年来，考古学家一直没有找到成吉思汗陵、乃至元朝任何一个皇帝的陵墓，据说蒙古皇帝不修皇陵，葬在野外，只用一个独木棺存放遗体。
所谓独木棺，是截取大树的一段，将中间掏空做成棺材，独木棺下葬后，墓土回填，填的时候都是整块泥土的填，怎么挖上来就怎么放回去。
即便一些技术精湛的盗墓贼算出了葬地的范围，用洛阳铲都分辨不出土层有异样，更别说去精准深挖了。
再者，护送的独木棺的蒙古士兵，会将沿途遇到的所有人杀光，以防他们泄密，这就更增加了寻找蒙古皇帝葬地的难度。
很多人认可的说法是成吉思汗葬于肯特山起辇谷，在地表挖深坑密葬，然后“万马踏平”，成吉思汗的父亲葬在那里，他生前的遗愿也是想葬在肯特山。
不管成吉思汗是不是埋在那，得知车臣汗已经发兵，朱慈烺不敢耽搁，随着一声战马长长的嘶鸣，大军匆忙呼啸而出，赶往肯特山。
肯特山位于克鲁伦河以北，斡难河以南，成吉思汗时称为不儿罕山，是蒙古帝国的发源地，被称为蒙古圣山。
万骑奔腾，车臣汗部的兵马陆陆续续汇聚，逼到肯特山下（后世蒙古首都乌兰巴托东边），他们大多手持蒙古传统弓箭，有部分手持回部弓箭，还有的持着俄罗斯鸟枪。
为首之人年近五十，面容黝黑，身穿一身白鼠裘，手持阿尔玛斯斧，正是车臣汗硕垒。
看着远处营寨森然的明军，硕垒挥了挥手中的斧头，恨声道：“胆敢深入漠北，在我族圣山前放肆，我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变成雪人！”
硕垒一声吆喝，立时有一股蒙古骑兵呼嚎着奔向明军营寨，按照老套路逼明军出寨迎战，引诱他们上当。
得知漠南蒙古被明军横扫，大明天子统兵亲征至此，硕垒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的，他实在摸不清明军究竟想干嘛。
此番领兵出来，他主要是想看看明军的实力究竟如何，试探完了再决定对明政策。
“将军，蒙古人动了！”
明军营寨中，李少游循声望去，果见一支千人的蒙古骑兵从数余外的山坡冲下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栽过一次的李少游变得异常谨慎，无论遇到多少敌人，他都当成是一场生死大战，全力以赴。
李少游于高坡之上遥望统揽战场，面对有些紧张的前锋军将士，他指着肯特山道：“兄弟们，看到那座山了吗？”
五千龙武军将士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李少游大笑道：“那就是狼居胥山！当年西汉大将霍去病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最终登狼居胥山，筑坛祭天以告成功，后事传之封狼居胥，便是在这里！”
“这就是狼居胥山？”
“我们都打到这了？”
“……”
龙武军将士们纷纷议论，人人脸上绽放出异色，作为最优秀的兵种，无人不知卫青、霍去病之事。
汉之霍去病率军北进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歼敌七万余人，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八十三人，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封礼，在姑衍山举行了祭地禅礼，兵锋一直逼至瀚海，后世汉家军人无人不知。
将士们的情绪被调动，李少游心中底气更甚，他举臂大呼道：“我铁血强明，气吞万里如虎！此战，要让蒙古人明白，我大明，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万胜！”
“万胜！”
万胜声铺天盖地，五千龙武军骑兵发出一阵无比热烈的反应。
李少游拔出佩剑，嘶声力竭的大喝道：“结阵，迎战！”

第644章 兵不血刃
一道道号角声中，马蹄杂乱，各部人马汇聚在营寨前，快速结成骑墙，准备向慢慢往这边移动的蒙古大军发起主动冲锋。
李少游清楚，自己的前锋大军只有五千人，与两万车臣汗部蒙古军相比完全不占优势，想要获胜必须以雷霆之击快速打掉蒙古人的士气，然后再趁机将之击溃，最后由追歼消灭残敌！
李少游通过掌旗军卒，立即下达军令，只要蒙古人靠近右翼警戒范围，五轮骑墙立即冲杀过去，给予其毁灭性的打击！
明军骑兵军阵浩然，看得蒙古军一愣一愣的。
车臣汗硕垒有些不敢相信道：“主动出来？明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痛快了？”
一名蒙古将领拍马道：“大汗，我觉得这帮明军是主动出来投降的。”
车臣汗呸了一声：“你瞎呀？投降还能摆出这阵势？这杀气？”
“大汗，那我们还打不打？”
车臣汗摸了摸一尺长的胡须，有些不自在道：“当然要打了，你觉得本汗被吓住了？”
“大汗勇武！”
车臣汗再度看了一遍明军阵型，在迟疑中终于下令：“传令，两翼包抄分割扰乱敌阵，中军主力向前运动两里，准备交战！”
军队刚刚调动，只见嘴长的部将指着远处喊道：“大汗，右翼出现大股明军骑兵……”
车臣汗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却见那方远处似乎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渐渐化成黑影，变得越来越大。
仅仅片刻，一群庞大人马轰然而至，延绵不绝的骑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这支骑兵盔甲鲜明，队列森严，黑压压的有若踏破一切的洪流，洪流越来越快，越来越广，似乎无边无际，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车臣汗黝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发白，周围一圈蒙古将领同样面露惶恐之色。
“莫非这才是大明皇帝的兵马？”
车臣汗只觉得今天的事说起来有些尴尬，原本以为面前的便是明军主力，现在看来，只是前锋啊！
现在来的这波，人数起码两三万，其中竟然还有不少打着狼旗的蒙古人……
几年不见，大明的军队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车臣汗脸色扭曲变换，又羞又惧，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黄伞之下，朱慈烺策马立着，身旁是众星捧月的明军将领和蒙古首领们。
前面双方的战阵让他神情凝重，车臣汗带了不少人啊！
朱慈烺再度仔细看了一下双方的布置，又听了几个龙骧夜不收关于周围情况的汇报，得知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两大部落没有来，他眼中露出一丝轻蔑，冷然道：“胆敢与我大明对抗，只有铁与血，才能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周身一圈蒙古首领后背一凉，脖子一缩，打心底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位大明皇帝的铁血，说干就干，毫不含糊，是个狠人！
正当朱慈烺准备下令进攻，一股端了车臣汗部之时，却听有人高呼求见。
“车臣汗求见大明皇帝，请阵前说话！”
“哦？”
朱慈烺有些意外，不知这汗王是想宣战扯皮还是讲和退兵，且去看看吧。
双方策马于阵前，隔阵相对，距离只有二三十米远，这点距离，随便什么弓形的弓箭都能射到，不过显然没有人敢在这当口找茬。
徐盛和御林军严密护卫着御驾，显得很紧张，同时御林军中至少数百人将和鼎步枪上膛对着车臣汗，只要一有状况，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车臣汗变成马蜂窝。
一面面红色龙旗迎风招展，面对如同浩瀚汪洋的明军，跃马而出的车臣汗冷汗直冒，很想调转马头返回阵中。
他硬着头皮在马上施礼道：“臣，车臣汗硕垒，觐见大明皇帝陛下！”
数年前，喀尔喀三位大汗向满清称臣，现在清廷不行了，车臣汗自然不会认账，向大明称臣只不过是换个对象而已，轻车熟路。
面对这老黑子，朱慈烺十分镇定，谈判嘛，就要强势！
他冷冰冰地说道：“既自称臣，为何围我大明军队？想造反吗？”
车臣汗没料到，自己本是客套话，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然而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竟是如此强势，一句话就把自己给问住了。
貌似，这里是漠北啊，是自己的领地，怎么犯境的明军还有理了呢？
不过车臣汗不敢强硬，更不敢跟这么多明军强撸一场，毕竟漠南蒙古的实力不弱于漠北，明军能横扫漠南，打漠北难度应该也不大。
再者车臣汗前几日听闻，还有一部明军灭了漠南昭乌达盟和敖汉部后，一路北上，目标便是漠北自己的领地……
面对强势的明军，车臣汗吭吭哧哧地回答：“大皇帝息怒，这完全是个误会，臣听闻有军队进入肯特山，以为是北面的罗刹鬼又来了，误会一场！”
朱慈烺品析这句话，觉得车臣汗这个“又”字用的好，说明漠北三部也没少挨俄国毛子占便宜，看来大明倒是可以和漠北三汗结盟，一起打毛子收西伯利亚。
想到这里，朱慈烺的语气渐渐变得缓和，与车臣汗简单聊了一些俄国毛子和漠北之事。
在一番暗示之下，车臣汗非常识相的主动提出，要依附大明，成为大明的藩属国。
朱慈烺知道，想要收服漠北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当即同意了，并要求车臣汗说服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整个喀尔喀蒙古一起依附大明。
作为回报，大明将会在漠南建立几座城池，用于蒙古各部之间的贸易站点，还会开放九边之地，让蒙古各部可以与关内进行茶马贸易。
茶马互市等贸易，是极为有效的治边政策，可以维护边境的稳定。
中原王朝对少数民族的优势就是炼铁技术以及国力，冶铁技术让大明甲坚兵利。
所以大明对周边虎视眈眈的民族都是贸易限制的，目的就是不让蒙古获得足够的军用物资来威胁大明。
没有足够的粮食，导致蒙古入侵规模和次数大打折扣，这些都是以往大明限制互市的根本原因。
相同，蒙古人资源匮乏，生存不容易，自然冒险南下抢掠减轻生活压力，如此恶性循环。
现在时代变了，除非蒙古人也能造枪造炮，否则不管如何频繁的贸易，蒙古与中原的军事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得到大明皇帝广开互市的承诺，车臣汗脸上笑开了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当下拍着胸脯保证，喀尔喀蒙古三部绝不会再给大明添麻烦。
在大军对峙之中，双方聊了半天，满意而归，都觉得自己赚了。
车臣汗觉得互市后，自己的部落有钱，有铁器了，可以再发展大量军队，最强做大，军力强大后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朱慈烺觉得，互市后会有大量商队往来蒙古各部落，大明的情报部可以利用商队精准的找到蒙古各部落的老巢，还有那些道路，可以提高后勤的效率，到时再打蒙古就省事多了，轻轻松松的按在地上揍。
朱慈烺在蒙古圣山上转了一圈后，双方各自退兵，另行安排官员洽谈依附朝贡、军队协防之事。

第645章 征北都护府
明军班师返回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半道上，遇到传令兵禀报，朱有能和周星耀带着罪军北上，还带来了大量的物资。
西征大军兵分三路，漠南战事，曹变蛟率两万龙武军横扫漠南二十七旗，斩杀了卓索图盟盟长。
朱有能率两万罪军击溃昭乌达盟联军，斩杀了敖汉部扎萨克班第，连自己的大侄女、皇太极的皇长女敖汉公主都被他当场砍杀了。
班录那只雄鹰带着百十名残部跑到归化城（呼和浩特），投奔了归化城土默特部。
漠南战事刚刚结束，曹变蛟和朱有能就收到李少游失利的塘报，两路西征大军都急着北上护驾，尤其以朱有能最为积极。
经过友好协商，曹变蛟留下镇守漠南，收拾战后残局，朱有能和周星耀带着罪军北上。
呼伦湖旁，朱有能终于再度见到了慈父。
朱慈烺对此颇为惊讶，因为他看到了朱有能所率的是清一色的骑兵。
要不是旗号显著，朱慈烺还以为满洲八旗军来了。
原来，朱有能解决了昭乌达盟后，缴获了大量的战马，罪军自行车变跑车，步兵变骑兵，很是风光。
十一月，全世界进入了寒冬，北方冷的让人发毛，好在各方的后勤物资及时送达。
自天武元年正旦出兵北伐，朱慈烺御驾亲征，灭伪顺，退鞑清，扫蒙古，整整一年，战事一场接着一场，至此终于结束了。
相比刚继位时的大明版图，朱慈烺硬生生的夺回了河南、山东、北直隶、陕西、山西、辽东、漠南等地，将版图扩大了一倍多，仅比大明全盛时少了青海、西藏、安南等地。
自从当了皇帝后，朱慈烺对疆域的欲望变得更加的强烈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汉武帝为何那么穷兵黩武了。
汉武帝从十六岁登基，一共在位五十四年，其中有四十年都在打仗，不停的打仗，到处打仗，似乎是一个以打仗为乐的皇帝，就像爱上了某件事，似乎不做就不舒服。
汉武帝这一辈子，乃至往后两千年，捧他的人很多，骂他的人也不少。
朱慈烺不管别人骂不骂自己，他只坚信一条：疆域就是君王能力和国力的体现，打别人总比被别人打好。
再者，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业绩，后世之人翻看史书，一看大明天武朝，这么大的疆域，就会竖起大拇指赞曰：天武大帝，牛逼！粉了粉了……
……
班师回朝之前，朱慈烺成立了征北都护府，任命李少游为大都护，朱有能为副大都护，戚广阳、图巴、乌日托为副都护。
剩下一个副都护的坑，到时再派个文官过来。
军队驻防方面，朱慈烺留下李少游掌管的五千人马，朱有能一万五千人的罪军尽数留下，更名为征北军。
除此以外，乌拉特、科尔沁、鄂温克、达斡尔、巴尔护蒙古、鄂伦春各部的武装也尽数充入征北军，镇守边疆，防御沙俄入侵，保障商贸和驿站畅通，维护边疆安宁。
七十年前，明军占领元朝的岭北行省所在地和林，并在外贝加尔湖以及黑龙江流域先后设置卜鲁丹河卫、乞塔河卫等卫所，管辖当地民众。
鄂温克、达斡尔、巴尔护、鄂伦春，这些部落黑龙江地区的土著民族，被称为索伦部，大明称鄂温克人被称为“北山野人”或“野人女真”。
这些土著勇猛善战，十年前鞑清取代大明对索伦部进行统治，强行把他们编入八旗，攻城略地，充当炮灰。
朱慈烺没有那么粗鲁的强迫他们，让他们自由决定是否加入征北都护府，守境安民。
当然了，率先加入的部落，征北都护府会给予水草丰满的草场，先来先得。
干掉了哲里木盟，抢光了他们的草场和牛羊，征北都护府最不缺的就是丰美的草场，管辖的土地至少有一百万平方公里。
只要加入了征北都护府，大家同心协力守护美好家园，各发各的财，谁要是找茬抢地盘，请来都护府告状，大家一起揍他！
如果你不加入都护府，那么不好意思，你不是我们集团的一员，无法享受相应的福利，请你另寻别处发展……
征北都护府一成立，周围千里之内的各族各部首领争着要加入，在都护府混个一官半职的，官位大小无所谓，主要就想买个平安，分点牧场土地。
谁都清楚，一个小部落力量终究有限，面对罗刹鬼和漠北三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与其当奴隶，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成为大明的子民，寻求生存，活出个人样来。
若干年后，有鄂温克族学者用文字记录下了这段伟大的历程！
“鄂温克人曾在辽阔的东蒙古地区土地上缔造了伟大的历史进程，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然而，鄂温克人饱受鞑清反动统治势力的残酷压迫和剥夺，充当八旗军的炮灰，承受了惨痛的代价，陷入了灾难的无尽深渊！”
“直到天武元年，在皇明天兵的强大攻势下，鞑清在我辽东和东蒙古的血腥统治宣告彻底垮台，在天圣可汗的拯救下，鄂温克人等千千万万的各族部落子民，摆脱了鞑清长达十年的枷锁，开始了新的生活。”
“获得解放的东蒙古各族民众，以及各部落上层进步人士，为了争取自由的权利，在天圣可汗的号召下，光荣的加入了征北都护府，成为大明帝国光荣的一员！”
……
经过这次打击，鞑清和蒙古人在东蒙古和辽东的势力基本解体，实力大大削弱，鞑清只剩下巴掌大的朝鲜半岛和东瀛九州岛，完全被孤立，苟活等灭。
此战之后，漠西蒙古诸部只怕也会心惊胆战的睡不着觉，因为这次大明的军事行动让所有蒙古各部清楚认识到，这个乱成一锅粥的邻居再次变得强大起来。
他们的新皇好像脾气不太好，不是能随便得罪的，说打就打，毫无含糊，一撸到底，灭族的那种。
天武元年十一月十六日，天气放晴，昨夜的一场大雪让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蓝。
阔伦么连湖边，四处一片厚厚的雪白，让人心旷神怡，一面面龙旗和狼旗迎风招展，雪地里四五万人马整齐有序列阵，不仅有御林军、龙武军、征北军，各部落的武装尽皆聚集于此。
今日，朱慈烺要在此检阅三军，随后班师回朝。
朱慈烺跃马而出，走进密密麻麻的军阵中。
他胯下的战马并非凡马，似乎也善于装逼，像模像样的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在军中踏步而走，有很范儿。
“末将征北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参见吾皇！”
“奴才征北都护府副大都护朱有能，参见吾皇！”
“末将征北都护府副都护戚广阳，参见吾皇！”
“奴才征北都护府副都护图巴，参见吾皇！”
“奴才征北都护府副都护乌日托……”
“奴才征北都护府……”
战马上，朱慈烺缓缓抽出佩剑，高高举起，中气十足的大呼道：“明军威武！”
明军所有将士几乎在一瞬间被点燃了，齐声呐喊：
“威武！”
“威武！”
图巴、乌日托等刚加入征北军的部落首领反应过来后，立即也跟着大呼道：“明军威武，吾皇万岁！”
既是大明征北军的一员，自然也是明军，各族士兵在此热烈的氛围下立时用蹩脚的汉语跟着大呼。
“威武！威武！”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
连绵而起的雄浑声浪，如排山倒海般，冲破天空，横贯宇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重新回到点将台的朱慈烺身上，这一刻，仿佛这片天地间只有天武皇帝一个人！
对于明军来说，天武皇帝是真正的天子，天命传承者，是大明的希望！
对于蒙古人而言，天武皇帝的双手沾满了数以万计蒙古勇士的鲜血，他应该是个恶魔，但是……他给了牧民们草场和土地，是个伟大的首领！
热烈的声浪足足高呼了一刻钟才结束，场面令人终生难忘。
检阅军队结束后，朱慈烺正式班师回朝，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南开去。
第六卷 皇明一统

第646章 汉家礼仪
天武二年正旦，走了一个半月的御驾才到达北京。
从人沙漠瀚海的蒙古，回到了车水马龙的京都，这支历经九死一生的军队，真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北京的冬天依旧是那么寒冷，北风扑面，凛冽的寒意，让大街小巷的人们换上了厚厚的棉衣。
天武军占领北京城已有八个月的时间，李定国不愧是干过知县的人，经过他的治理，城里的生活秩序已经恢复如初。
只是当初顺兵折腾的太厉害，加上要继续防御鼠疫，以防疫情反扑，北京城并没有恢复到以前那般热闹繁华，除了皇城外的棋盘街、内城中心的前门大街，其他街道多少有些冷清。
朱慈烺是北京城紫禁城休息了几日，处理了一些内阁送来的奏本，又去了趟天寿山主峰南麓的长陵，祭拜明成祖朱棣，宣告明军出师蒙古大捷。
长陵是十三陵之首，是明成祖朱棣和徐皇后的合葬墓。
天寿山是大明的皇陵所在地，除了朱元璋、朱允炆（失踪）、朱祁钰（夺门之变被废帝号，皇陵被捣毁，以王的身份葬在北京西郊玉泉山），其他升天的大明皇帝都葬在这。
老朱一辈子也没想到，子孙后代把自己这个老祖宗丢在南京，全住到北面了，这群不孝子孙！
近日，朱慈烺收到奏本中，就有礼部官员请示，要把皇陵修在哪里，南京还是北京？
根据礼法规矩，新皇登基第二年，礼部就要筹备修建皇陵事宜。
自古至今，人们风水堪舆甚是看重，皇家就更不必说了，早早的修陵，主要是为了江山永固。
风水之中的定数为龙穴，上有仙气，下有兵马，前招阳，后至阴，四方猛兽来潮，堂中土壤有甜水，即是安息圣地。
皇家选择一处风水宝地建造陵寝，不但皇帝死后能够安息，还能保佑子孙后代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还有一方面，皇帝担心自己忽然暴毙，早早挂掉没地方埋……
越是自信的皇帝，遭遇越惨，比如建文帝朱允炆，觉得自己年轻，把修陵的事放在一边，一心削藩，结果很尴尬，玩了个凭空消失。
最后还是他敬爱的四叔，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其实礼部官员的这个问题，也是变相的询问朱慈烺，以后大明定都在哪？
从这道奏本看出，朝中的官员是偏向定都南京的，若是大臣们想继续以北京为国都，礼部官员就不会上书询问请示修陵的位置了，直接挑个好地方上报就可以了。
因为已经决定定都南京，朱慈烺自然选择把陵寝地址选在神烈山，他现在最愁的是崇祯太上皇的陵寝。
太上皇的陵寝已经修好了，在崇祯十五年七月时，永王朱慈炤的生母田贵妃去世，已经住进去了。
现在太上皇正当盛年，往后基本也定居江南，他百年之后住哪？这是个问题，总不能升天后还得运到北京吧……
要是在南京再修一座，那就是两座了……历朝历代还没有皇帝修了两座陵寝呢！
祭拜完了明成祖，朱慈烺又前往昌平、良乡、新城、通州等地巡视，实地了解民情恢复情况。
这几个地方都在北京城周围，是朱慈烺和勇卫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他一一巡视，祭拜那些战死的忠烈和将士。
御驾刚从昌平南下，经良乡，还未至新城，立时有一大群官员和百姓前来迎驾，有的官员竟从三百里外的保定府，快马加鞭的赶来。
新城十里外，立于道路两侧迎驾的官员和百姓，有跪也有不跪的，并不是影视中的那种，百姓皆是诚惶诚恐的跪下迎驾，不敢抬头。
中国汉唐宋明历朝历代，百姓见了皇帝和官员都无需下跪，全凭百姓们自己的自愿，正常不跪，跪迎的都是铁粉，打心底感激和崇拜这位皇帝，当然也包括一些喜欢拍马屁的官员。
宋朝时所作的《迎銮图》，平民百姓置身于迎接太后銮驾南归的场景中，基本都是站立旁观。
宋朝时的《舆驾观汴涨图》，宋真宗亲自巡察汴河，图中河工们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因为皇帝驾到，跪伏迎接的。
至少表明，当一位宋朝的画师在表现皇帝亲临民间的情景时，他会认为，画面上并不需要出现一个臣民跪迎圣驾的特写。
万历皇帝到天坛祭天，老百姓也不跪拜，有焚香祝福的，大都是驻足观望。
汉家王朝，老百姓见到皇帝，可以跪拜，也可以作揖，并无一定之规，官府也不会强制庶民尽严格的礼数。
这种情况到了满清才得到了改变，皇帝出巡，臣民跪候、跪迎已经是统一的“规定动作”了，百姓见了皇帝、满人、官员都必须下跪，否则就是大逆不道，死罪！
清代宫廷画师制作的长卷《康熙帝出巡图》与《乾隆南巡图》中，都有跪迎圣驾的画面，一群百姓携老挈幼，跪于郊外，恭迎康熙，并向皇帝献上食物，表现出“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意思。
画中的康熙帝如同巨人一般伟岸，体格比旁边那些跪迎的百姓大两三倍，比绿巨人变身后还要高大，表现出草民在大清皇帝面前如同蝼蚁、如同尘埃的卑微感。
朱慈烺下了銮驾，看着周围一些人的姿势、神态都相当随意自然的百姓，他的心情大好。
数年前，自己还是皇太子之时，所过之处，官员、百姓惶恐跪迎，官员害怕被清洗情有可原，百姓害怕，那便是朝廷腐朽太深的表现。
皇权虽然至高无上，但他表现在皇帝对全国的人民土地财富的控制、管理权，是维护王朝秩序的力量，并未单纯的让百姓恐惧，畏惧皇权。
历史证明，跟百姓作对，迟早败亡！
“臣保定知府王绩问陛下圣躬安！”
“臣涿州知州卢伟问陛下圣躬安！”
“……”
一大群官员呼啦啦的上前见礼，渴望在新皇面前露个脸。
“朕安！”
朱慈烺随便应了一声，扒拉开这群官员，径直来到一个只穿着七品官服的瘸腿知县面前，微微笑道：“怎么躲在后面了，随朕一起入城？”
这瘸腿知县噗通一声跪倒，带着哭腔道：“臣，新城知县任光宇，叩拜吾皇！”
“免礼！”朱慈烺将他扶起，安慰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一些官员有些不解，这位投了大顺的贰臣为何得新皇如此恩宠，新皇不是最恨这种贰臣吗？
也有官员准备工作做的足，知道这个任光宇是最早跟随新皇的文臣之一，只是不知道当初为何主动投降了伪顺，更不知道在光复直隶后，朝廷为何继续用他？

第647章 膝盖不软
任光宇感动的热泪盈眶，像个娘们一样在那抹着眼泪，不能自己。
自朱慈烺当初建立新城，任光宇就是首任知县，九年过去了雷打不动，朝中都知道这是太子的人，一直暗中打压他。
哪怕新城建设的再好，吏部三年的一次的京察，每次都会找茬，对任光宇的考语一如既然的只有四个字：留职查看。
时值崇祯和朱慈烺暗中角逐，吏部官员如此行事，既不得罪皇太子，也不得罪皇帝。
新城是朱慈烺起家的第一个基地，里面藏的东西太多了，大顺军攻打北京城之前，朱慈烺便密令任光宇，主动投降李自成，保全新城。
任光宇虽是落魄举人出身，但他忠君报国思想纯正，大顺军北上之时，他已经做好了投河自杀的准备。（古人喜欢投水殉节，优先江河，没河投井……）
即便得到朱慈烺的密令，任光宇也不愿折节做贰臣，一心求死。
遗憾的是，他在去城外投河的路上，被王震带人截住了，打断了一条腿，又警告了一番，这才投河不成，放弃自杀，老老实实的执行诈降的任务。
因为知县主动投诚，加上新城有几营城防军，到处烤饷的顺兵在丢了几具尸体后，再也不敢来新城耍横，纷纷绕道。
“真打断腿了，这王震下手也真够狠的……”
朱慈烺暗自嘀咕了一句，拉着任光宇的手要与他一同乘坐龙辇。
“臣不敢，臣不敢僭越！”
任光宇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在一众官员们的惊愕下，朱慈烺硬是将他拎上了龙辇，往新城而去。
朱慈烺如此恩宠任光宇，一是为他洗掉贰臣的污名，二来是加恩老臣，避免寒了这类人的心。
新城的变化让朱慈烺非常惊讶，城中的民居除了九年前的那群流民，又新增了不少人，已经出现了拥挤状态，任知县趁机请奏扩城。
朱慈烺点头道：“可以扩城，不过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明天随朕南下吧，去浙江当个巡抚。”
任光宇连忙道：“陛下，不可，臣是残废之人，六根不全，能继续为一县之尊已是陛下降下隆恩，不敢再奢求高官。”
历朝历代的科举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考察才学是基础，然而对考生的形象和身体规定很严格，虽然长得帅不能加分，但长得丑肯定被刷下去，再者就是身体不能残疾。
像任光宇现在这种残肢情况，要是不考虑后台，让吏部京察，铁定罢黜，搞不好连举人的功名都会被剥夺了，太有损朝廷形象了！
朱慈烺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朕的天武一朝，只看能力，不看形象！”
“陛下……”
看着任知县这可怜样子，朱慈烺忽然想到，让有腿疾的人去浙江不是难为他吗？
朱慈烺开口道：“这样吧，你就留守北直隶，当个巡抚，替朕管好这里。”
……
提到任免官员，朱慈烺这才想起去年李岩上奏的一道条陈，建议提前举行新朝第一场开科取士，选拔官员。
科举三年一次，上次南北大试是在崇祯十六年，北方刚考完试，流贼就攻打京师了，搞得匆匆忙忙的，很多进士还没落实工作。
一些倒霉的进士投奔了大顺，想混个官位，结果李自成被灭后，一个个都被革去了功名，哭都哭不出来。
十年寒窗，一朝失足，成为了时代的弃子。
以前的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现在的大明，最缺的就是当官的，优秀、不迂腐、经过培训上岗的官员。
教育改革刚刚几年时间，从小学到大学毕业，走完一个流程的新式人才，最起码要十二年。
虽然也有半路出家的士子从中学开始学习，少读了几年基础，但目前大多的人才还得依靠以往读圣贤书的那些士子。
灭了李自成后，临时派往江北各省的官员，大多是从南京国子监调的。
现在的国子监祭酒是宋应星，经过他的革新和带动，南京国子监焕然一新，主打自然科学，那些视算术、格物等为奇技淫巧、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迂腐学生，被劝退了不少。
这些通过君子六艺选拔的人才，质量应该比以往的要好上许多，而且外放为临时官员都经过培训，专业化一些。
新城县衙中，朱慈烺下了一道开科取士的旨意，命人加急送往南京内阁，昭告全国。
他伸了伸懒腰，有些抱怨道：“这还没回南京呢，就这么多事。”
出了县衙，朱慈烺发现那些不远数百里前来迎驾的官员们，依旧笑吟吟的站在衙门前等待召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舔狗再不招人喜欢，也不至于遭人讨厌，朱慈烺没有责备他们，抽几个运气好的召见了一下。
完事后，朱慈烺再度下旨，定了当皇帝以来的第一条祖制，规定了大明皇帝行幸迎送礼仪：
凡皇帝经过地方，当地文官知县以上、武官游击（团总）以上，于管辖境内，道路右边百步外迎送御驾；
地方官百里内者来朝，百里外者免，迎驾官员百姓，皆不行跪拜。
朱慈烺又拟定了一条：除了新皇登基大典外，无论正旦朝贺，还是封赏大典，文武大臣，皆不用跪拜，一律行揖手礼。
朱慈烺并非搞人人平等的老把戏，而是在大明的礼制上稍微改了一下，删掉了正旦朝贺、祭拜等几项大仪的跪拜礼制。
按照大明的礼制，明太祖朱元璋所定的祖制：君臣之间非大仪，无须跪拜。
只有皇帝在祭天时，身份由君王变为天子，代天行事，群臣才要跪拜，平时君臣之间是不用跪的，这就是所谓的跪天跪地跪父母，非此不跪。
因为朱元璋太看不惯元朝的胡俗了，他曾言：“军民行礼，尚循胡俗，饮宴行酒，多以跪拜为礼”，说完这句，老朱就让礼部官员定官民揖拜礼，“一切胡礼悉禁勿用。”
官员之间，同品级或是品级相近的，行揖手礼，或拱手两次就行。
要是品级差二三级的，上官要坐在上首，下官要坐在下方，依然是行揖手礼。
官阶差四级的，则卑者拜下，尊者坐而受礼，除禀事要跪，其余一概不跪。
故有明一朝，凡入午门，毋相跪拜，拱揖入朝。
到了我大清朝，同朝为官，差一级你都要给老子跪，还得跪的规规矩矩的！
不跪摘你顶戴，送你蹲牢房，弄死你！
有些时候，有些人在大清朝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大明，无论对内对外，膝盖都不软！

第648章 回家
天武二年正月下旬，朱慈烺自天津走水陆抵达应天府江宁县。
新皇御驾亲征平叛、收复关外土地，凯旋而归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南京城。
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二王率文武百官一直迎到了三十里外的江边。
从南京城到长江的大道上，早已黄土铺地，清水洒扫，还有几十座黄绸和松柏搭建的凯旋门，每隔半里路就有一座红毡铺地的大帐篷，里面装饰锦绣，摆满了美酒、时果、点心。
此次迎接圣驾的盛大气氛，达到了有明以来前所未所的高度。
“皇兄！”
定王朱慈炯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永王朱慈炤跟在他身后，显得很拘谨。
朱慈炯今年十五岁，和朱慈烺同父同母，以往关系很好。
而永王朱慈炤是田贵妃所出，与朱慈烺少有接触，比较生疏，因此他面对新皇时，显得非常的规矩。
见穿着怪异的定王，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道：“定王，你穿的这是什么？”
此时的朱慈炯身穿一身欧式王子的装扮，白色马裤，黑色长靴，红色镶着白色边条的礼服上，有着两排显眼的金色纽扣，显得帅气逼人。
朱慈炯嘿嘿一笑，行了个标准的欧式礼，道：“皇兄，这是英格兰驻大明公使威德尔先生送给我的礼服，我觉得很帅气，就穿来了，你觉得好看吗？”
朱慈炯的老师是翰林院大学士方以智，方以智写过翻译过很多欧洲书籍，文、史、哲、地、医药、物理，无所不包，他主张西学东渐、中西合璧，对欧洲非常的了解。
崇祯十三年，方以智前往北京殿试之前，朱慈烺曾召见过他，告诉他三皇子和四皇子无心政事，让他给两位皇子多讲讲泰西诸国的事情，没想到方以智把定王培养成假洋鬼子了！
见朱慈炯沾沾自喜的样子，朱慈烺的脸色沉下来了，冷然道：“你若是觉得亲王的衮冕穿着不舒服，朕不介意削了你的王爵！”
说完，朱慈烺转身上了御辇，命令车驾启动，即刻进城，对迎接圣驾的盛大排场，连正眼都没瞧。
朱慈炯脸色刷白，呆立当场。
他身边的永王朱慈炤心头一震，吓了一哆嗦。
一干文武大臣们也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圣上对定王发这么大脾气，连削去王爵的重话都说了出来。
内阁首辅杨廷麟抚须道：“这么重要的场合，定王殿下不按礼制着亲王衮冕，却身着西夷的服饰，确实过分了。”
周围一群大臣连连点头称是，有人摇头感慨，定王殿下还是太年轻了。
无论以前兄弟关系如何，现在兄长是皇帝，定王不仅衣冠不正，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没大没小的直呼皇帝为皇兄，太不知进退了啊！
在杨廷麟的带领下，文武大臣们只好排起队伍来，跟着御辇后簇拥着圣驾赶回南京城。
一路上，朱慈烺确实很生气，并不是因为称呼原因，而是服饰问题，堂堂大明亲王，在官方活动露面时穿的什么玩意！
朱慈烺以往最讨厌崇洋媚外的人，虽说朱慈炯谈不上崇洋媚外，只能算是猎奇，但他这等身份，在官方场合穿此服饰，带来的影响却是极大。
若是不加遏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跟风。
朱慈烺的理想是，大明繁荣昌盛，影响力遍及世界各地，用汉文化影响整个世界，而不是被影响！
后世那个时代，自晚清后，西方的文化不断影响着中国文化，无论建筑、服饰、节日、乐器、饮食、电影，乃至价值观，很多国人活在其中却不知，让人痛心……
进城之后，朱慈烺一刻不停，拜了太庙，祭告了天地，便立即来到太上皇和周太后所在的慈宁宫。
太上皇和太后早已搬出了乾清宫和坤宁宫，在玄武湖一带建造了一处宫殿，又在无锡和苏州各买了一座园林作为度假的行宫，日子过的很潇洒。
慈宁宫只是这老两口在皇宫中的落脚地，一年偶尔过来住一两个月。
慈宁宫中，太上皇朱由检、周太后、坤兴长公主、昭仁长公主，永王朱慈炤一家人都在，只有定王朱慈炯听说皇帝祭拜太庙回宫了，赶紧跑回文华殿了。
“皇儿给皇父和母后请安！”
一家人见了面，朱慈烺行礼拜见二老，永王和两位长公主也向朱慈烺行家礼，场面一片和谐。
只有太上皇心情不太好，貌似在生闷气。
在坤兴长公主的要求下，朱慈烺像是说书一样，当着大家的面讲了这一年来各种惊心动魄的大战，特别是奴酋多尔衮驴车漂移的一幕，更是引得大家格格作笑。
只有周太后的俏脸煞白，用手温柔的握着朱慈烺的手，道：“你怎么亲自上阵杀敌了，没受伤吧？”
朱慈烺赶紧说道：“御林军那么多人护着呢，没事的。”
周太后忧郁道：“早知道你这么玩命，母后就算干政，也不会放你去亲征的！”
一旁的太上皇有些不满道：“当皇帝嘛，亲征杀敌那是本事，成祖皇帝亲征，武宗皇帝亲征，都上阵杀过敌人，抡着刀冲在前面，你一个妇道人家，婆婆妈妈的在这说什么呢！”
周太后偏过头来，生气的埋怨道：“哦，皇帝亲征上阵杀敌那是本事，那你当皇帝时怎么没那本事的？”
崇祯太上皇一愣，随即嘀咕道：“我那不是没机会嘛……”
说完，他偏过头去，脸色遗憾中带着一丝不爽。
朱慈烺面露祈求之色，道：“母后别生气了，皇儿知错了。”
周太后这次并没有发火，而是说道：“母后知道你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但你也是母后的儿子，如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母后怎么活啊。”
说完，周太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连串的滚落下来。
朱慈烺的双眼也湿润了，体会到了一位母亲的关爱，当即跪下道：“皇儿答应母后，下次亲征时，再也不抡着刀冲在前面了。”
周太后将他扶起，欣慰道：“下次我得找人看着你！”

第649章 边疆政策
母子二人说话间，一旁的永王朱慈炤垂着头，面露忧伤之色。
永王今年仅十三岁，十岁时丧母，见此情景，便想到了自己的生母田贵妃（喜欢踢球的那位）。
周太后心思缜密，瞥见永王的模样，连忙和朱慈烺转移了话题。
她温和地说道：“母后听说了今天的事，定王年轻贪玩不懂事，迎驾时礼制不全冲撞了你，皇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朱慈烺点头道：“母后平日里把他惯坏了，皇儿只想给他个教训。”
闻言，崇祯太上皇道：“你行啊，张口就要削慈炯的王爵，这就是你所说的教训？！”
朱慈烺轻哼一声道：“他一个大明亲王，穿的什么玩意？我汉家衣冠，不配他穿吗？”
闻言，氛围有些紧张，坤兴长公主连忙拉着昭仁长公主溜出了慈宁宫。
永王低声告退了一声，也跟着溜了出去。
崇祯太上皇面露不愉，重重的哼了一声道：“那你就要削他的王爵？”
朱慈烺呵呵一笑：“我削了吗？您老歇着吧，要是没事做，我找人再给您寻几本古书研究打发时间。”
太上皇：“你这是什么话！”
“……”
“好了！”
周太后对朱慈烺道：“别跟他瞎掰扯，你家大公主都出生几个月了，也没看过她爹长什么样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爹的，你快去看看吧！”
朱慈烺瞧了崇祯太上皇一眼，对着周太后深施一礼：“好，皇儿先行告退，改日再过来看您！”
对接近更年期的这位太上皇，朱慈烺毫无办法，只能避而远之。
太上皇指着朱慈烺的背影道：“你看他什么态度！”
周太后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愿住在宫中，请便！”
……
柔仪殿，徳嫔卞玉京的寝宫。
朱慈烺怀抱一个小女婴，欢快的逗着她笑。
卞玉京和周围几个宫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怀中的小公主，都很紧张，唯恐不小心摔着。
朱慈烺扫了她们一眼道：“别慌，朕有经验！”
卞玉京面露惊讶，询问道：“臣妾听产婆说，婴儿身子太过柔软，男人第一次抱婴儿都不敢抱，也抱不好，陛下哪来的经验？”
哪来的经验？
朱慈烺微微一愣，总不会说我以前也有个闺女吧……
他凑近卞玉京微微泛红的耳边，轻声道：“谁说没做过就没经验了？想当初我们那个的时候，不是挺嗨吗……”
闻言，周围一圈宫女面露异色，作为当事人的卞玉京更是羞的满脸通红，娇媚的嗔了他一眼。
因为还有一大堆国事要处理，朱慈烺并未在柔仪殿逗留多久。
下旨册封卞玉京为德妃后，他便匆匆赶往武英殿，与内阁大臣商议边疆之事的具体善后和民族政策。
自征伐蒙古得胜归来后，大明帝国的边界终于安静了下来，鞑清奄奄一息，漠北心有余悸，可以说是不打不服，打服为止，但打完了也要落实治理，争取长治久安。
经过长达几个时辰的商讨规划，朱慈烺正式将靠近长城的漠南设为省，叫大宁省，省会设在后世的赤峰一带，改名为大宁城，大明曾在漠南设置过大宁都司。
朱慈烺任命蒙古人出身的虎大威为大宁巡抚，改辖内盟旗制下的卓索图、昭乌达、锡林郭勒等各盟为府、州、县。
各府州县的主要官员由朝廷委派，部分官员从各部落首领中选拔，由朝廷委任，实行汉蒙共治。
各部的蒙古族人只能在本县以内的地域放牧发展，除贸易外，不得越界，避免矛盾。
信仰方面，大明支持在大宁省推行主流崛起的黄教，黄教对蒙古人的影响太大了。
据情报部上报的情况，这几年，因为宗教之争，西藏那边已经打翻天了，先是和硕特部首领、厄鲁特蒙古盟主固始汗推翻了青海和康巴的政权。
三年前，应西藏黄教摄政者索南群培和五世达赖、四世班禅邀请入藏救助黄教，固始汗率大军入藏推翻了噶玛噶举派的藏巴汗王国，建立和硕特汗国。
并确立新兴教派格鲁派诸领袖在西藏的领导地位，影响了西藏数百年历史。
蒙古人之间的内斗，牛羊土地是一方面，信仰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在此之前，漠北的喀尔喀蒙古三汗，与厄鲁特蒙古发生了一场长时间的大战，就是被那位固始汗给摆平了，大家都开始尊信西藏佛教格鲁派，也就是黄教。
黄教共有四大活佛体系，分别是达赖喇嘛（前藏）、班禅额尔德尼（后藏）、章嘉呼图克图（漠南）、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漠北），影响深远。
好在章嘉呼图克图世系的章嘉一世还是年轻小伙子，跟在达赖五世身边受具足戒，还没有成为活佛，黄教对漠南的影响还不大，能控制得住。
朱慈烺在大宁省支持黄教，其实也是为了减少日后收复西藏、青海等地的难度。
这两处地方目前的统治者就是固始汗，历史上此人主动归附了满清，八旗军强大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便是清廷支持黄教，不仅没什么利益冲突，反而能走到一起。
经过激烈的议论，几个内阁大臣一致同意实行移民政策，把大量没有分到土地的关内汉民迁移到大宁省，鼓励汉蒙通婚，从方方面面影响蒙古，淡化隔阂，进行汉化。
从政治上讲，就是分化蒙古各部势力，加强朝廷对蒙古的统率力，使蒙古部落自治权逐步减少，而国家主权的影响逐步增强。
如果大宁省的政策发展顺利，往后还可以将这些经验扩展到青海、西藏、新疆等地（现在还是汗国），真正对这些地区形成有效的控制。
说白了，就是大家老老实实的一起发财，别折腾了。
除了大宁省外，朱慈烺与内阁针对西陲漠西蒙古，又制定了一系列政策。
大明在陕西嘉峪关等“西番”关隘处所，设茶马司，开展招商市茶，进行茶马交易。
定茶马交易条例，一篦（b&#236;）茶重十斤，十二篦茶换一匹上等马，九篦茶换一匹中等马，七篦茶换一匹下等马。
并设置军队巡守，如有私茶出境，即捉拿赴官治罪。
陕西包括后世的陕西、甘肃和宁夏，与漠西蒙古的几个汗国接壤，位置十分重要，朱慈烺决定启用熟练工孙传庭为陕西巡抚，继续管理西北边陲。
自从孙传庭被杨嗣昌搞回家后，赋闲在家两年多，去年朱慈烺登基后，孙传庭有点坐不住了，前往南京吏部大堂报道。
朱慈烺因亲征在外顾不上他，把他放在工部衙门留用，趁机打磨打磨他的傲气。
除了茶马交易，朱慈烺又命陕西以工代赈，修几条通往漠西的道路。
自古以来，道路修到哪里，军队就可以到达那里，武力统治范围也可以到达哪里。
这一套政策下来，不仅有利于大明与西域的交往，还为大明日后打下这些地方做了有力的准备工作。

第650章 大封功臣
解决完边疆问题，接下来便是令人欢喜的册封问题了，那些有功将士们早已对封赏望眼欲穿了。
针对爵位，朱慈烺做出了一些调整，恢复了子爵和男爵。
大明的封爵分为宗室和外戚两种，宗室也就是皇室龙子龙孙，爵位为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这几等。
外戚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由功臣和皇亲组成，本来是五等，后来被革去子爵和男爵，只留公、侯、伯三等，皆为超品。
明太祖朱元璋还定下制度：“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
大明二百多年来，历代皇帝也严格恪守此制，崇祯年间闹腾的那么厉害，连年打仗，到最后才封了几个武将为伯爵，不像鞑清遇到个二鞑子上来就封王，跟不要钱白送的一样。
当然了，除了军功受封外，还有孔家后裔衍圣公、驸马都尉、皇家亲戚等恩泽受封的，但这些只给诰而不给券。
由于这次参战的将士和立功的将领太多了，公、侯、伯三等爵位是超品的存在，太过荣耀，册封人数不能太过泛滥。
因此，朱慈烺恢复了子爵和男爵，分别等同于一品和二品衔。
天武二年二月初二，紫禁城奉天殿内举行了盛大的册封大典。
因在北伐伪顺和关锦之战中指挥出色，孙应元受封秦国公，黄得功受封靖国公。
曹变蛟连越两级，也受封国公，为襄国公。
周遇吉攻略陕西，累计功劳不大，仍是侯爵。
李廷表、茅元仪、朱有能、李少游、杨其礼、徐盛、高邦、赵景麟、汪万年等人受封侯爵。
天武军一系的李钰、褚元芳，还有王廷臣、虎大威、朱文德、江翥等九边一系的老将受封伯爵。
戚广阳、徐青山、王震等年轻一代的将领受封子爵。
除了武将，在后方忙前忙后的几个内阁大臣一样受封侯爵或伯爵，各省官员表现出色的，受封文官散阶。
所有册封者，皆赐予功臣号和铁券丹书，以示其功勋卓著，皇恩浩荡。
如武将的黄得功所得功臣号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文臣中的杨士聪为“奉天翊运守正文臣”。
功高者再加“推诚”二字，曹变蛟所得功臣号为“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内阁首辅杨廷麟的功臣号为“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
掌管御林军的徐盛，他的爵位是武安侯，功臣号为“卫圣功臣”。
锦衣卫指挥使李廷表，他的爵位是忠武侯，功臣号为“翊卫功臣”。
更人惊讶的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孙和鼎竟受封侯爵！
还有一位熟悉而又陌生的研究员，名叫李东风的也受封伯爵！
经过殿上介绍，这两位都是军工研究院的大佬，科研人士。
和鼎步枪和东风火箭，就是出自这二人之手，以其名字命名！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这么耳熟的，原来是大佬，着实令人敬佩啊！
这么变态的武器都研发出来了，能不让人敬佩吗？
不管文官们怎么想，反正武将们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些武器让大明的将士在战场上如使神器，大大提高战争胜利的进程，减少了将士的伤亡，二位大佬受之不愧！
新皇如此重视科研人员，使得军工研究院和皇家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更加的卖力，连国子监中也都掀起了一片研究潮。
不需要十年寒窗苦读，不需要十几年官场摸爬滚打，更不用上战场博命碰运气，在家即可建功立业，靠脑子吃饭，多好的路子啊！
很多人看来，搞科研的门槛低，像孙和鼎，虽然读过不少书，也并没有什么高学历，不照样研发出那么多武器？
那李东风就更不提了，以前就是一个匠户！大字不识几个，居然也能让他搞出能飞的火箭了！
就如同后世一些人，看别人网上赚大钱了立马跟风，满怀希望的觉得自己一年也能赚了百八十万的，然而一两个月后，此间心情不可描述……
让人感到好奇的，这次受封的几十位勋贵中，无一家世袭罔替，皆是普通世袭。
爵位分两种，一是只授终身（不世），也就是流爵，二是可以世袭（世），世与不世，以军功大小而定。
从魏晋时代开始，世袭被进一步区分为世袭罔替和世袭。
世袭罔替的意思如字面，死了后人顶上，一个爵位可以世袭无数次，直到朝廷覆灭完犊子，如成国公朱纯臣、魏国公徐弘基等勋贵家族，存在了二百多年还是国公，都是世袭罔替。
普通世袭就不一样了，世袭次数有限、每承袭一次，承袭者只能承袭较被承袭者的原有爵位低一级的爵位，也就是每承袭一次要降一级。
从宋朝开始，出现了爵位不能世袭的现象，类似于英国的终身贵族。
朱慈烺此次册封，皆是以普通世袭来的。
因为在未来的大明，他要做件大事，除了皇帝，无论是皇族宗室，还是勋贵，都不得世袭罔替。
现在只是开始，先看看效果如何，有哪些人不乐意的，可以单独聊聊……
让朱慈烺满意的是，并无一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或许是因为距离上次的册封太近了，孙应元等勋贵都不好意思受封，连连推辞，能得封世袭国公，新皇已是格外隆恩了。
盛大的册封大典一直持续到下午。
结束后，朱慈烺在宫中设下晚宴，邀请文武群臣共庆，顺便补办了大公主的百日宴。
百日宴是婴儿出生的第一百天举行的祝其长寿的仪式，又称百岁、百晬，宋朝和明朝一些书中皆有记载。
大公主出生之时，正值老爹朱慈烺北伐打的正欢，朝廷上下忙的不可开交，周太后主持后宫大局，就取消了满月宴和百岁宴。
虽然不是皇子，但朱慈烺同样很重视，好歹也是自己第一个子女，就挑了个大日子一起庆祝了。

第651章 杯酒释罔替
宽大恢宏的皇宫中到处悬灯结彩，红墙碧瓦，龙纹环柱下，宫娥们往来不断，一副喜庆热闹的氛围。
奉天殿内乐声悠扬，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毯锦绣，殿内文武勋贵一片欢声笑语。
太上皇与周太后坐在上首，二人同样笑呵呵的，观看着殿中的歌舞。
在不远处的帘子里，德妃卞玉京正与孙应元的老婆陈圆圆在细声私聊。
旁边是僖嫔寇白门和周遇吉的婆娘刘英昭，两个练过武的女人也在聊着天，似乎在探讨武学上的技艺。
朱慈烺没有坐在太上皇的身边，而是在下面与一群新进权贵们在闲聊，时而碰碰酒杯，开怀大笑，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
朱慈烺拍了拍孙应元的肩膀，道：“秦国公，这是贺宴，也是朕的家宴，你不必拘束，来喝一个！”
“是！”孙应元谨慎的举杯，一饮而尽。
朱慈烺干了一杯后，笑呵呵的对周围的几名公侯武勋，道：“朕没有册封你们世袭罔替，你们不会在心中埋怨朕吧！”
孙应元放下酒杯，连忙站起来道：“北伐之时，臣跟在陛下身侧，无寸许微功，陛下封臣为国公，还是秦国公，臣已然愧不敢当。”
秦国公是国公中最尊贵的封号，因为“秦”是先秦时期最强大的，孙应元在知道自己受封秦国公后，心中不喜反忧，担心树大招风，这是取祸之道。
黄得功等武勋笑呵呵的一人一句，边吃边说：“陛下天降隆恩，估计文官们都眼红了，咱们哪里还敢心生埋怨！”
“是啊，埋怨的还是人吗？”
“……”
朱慈烺微微点头，风轻云淡道：“朕私下和你们透个底，未来的大明，不再有世袭罔替，也不再有外戚封爵，全凭战功，开疆拓土多者，还有封邑！”
几人心头一震，这条内幕太过震撼了！
朱慈烺摩挲着酒杯，静静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启口道：“如果你们不愿意，朕会再仔细考虑的。”
孙应元眼力最佳，第一个表态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等辛辛苦苦成就事业，留给后代恩惠福禄，然历史证明，经过几代人就会消耗殆尽，臣觉得，世袭罔替，不可取！”
曹变蛟点点头道：“咱现在是个世袭国公，等子孙世袭完了，起码也过了五代，五世而泽，足够了！”
其中黄得功表现的最实在，他言道：“成国公朱纯臣、保国公朱国弼、襄城伯李国桢这些勋贵，他们的祖上是何等的荣耀，而他们一个个跟狗熊一样，丢了他们祖宗的脸！”
“如果咱的子孙也是他们这熊样，说不定咱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又有人表态道：“子孙要是不争气，就算给他们留下再多的家底就会败光，臣赞同陛下以军功博取爵位，如此来会更加激励我大明将士建功立业的决心！”
朱慈烺再度端起酒杯，道：“得卿如此，朕深感欣慰，朕敬你们一杯！”
说完，朱慈烺仰头干了。
众将连称不敢，纷纷饮下。
虽然一些将领心中有些遗憾，没能给子孙后代世世尊荣，但听说以后不会有外戚封爵，心中舒服多了。
自己辛辛苦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命，不知经历了多少劫难，耗光了祖上多少代的福气，方得封爵。
那些凭个闺女嫁入皇家就能轻松获得爵位的，太让人嫉妒了！
往深了说，这就是不公平！
再者，听说未来要赏给有功将士封邑（领地、食邑），一个个心中更加踏实了。
与前朝不同的是，大明的公、侯、伯只有爵号和食禄，并无封邑，以后要是有封邑，这日子可就舒服多了，起码不愁开销，不犯法也能有大把银子花。
宴会进行了一阵子，殿中的歌姬已经散去。
朱慈烺像是有点喝高了，对身旁的吴忠道：“去安排大公主抓周。”
吴忠有些发愣，道：“皇爷，抓周是周岁才行的仪式，现在是不是有些早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趁着热闹，一起办了吧！”
一起办了？
吴忠虽然有些无语，但也知道这位皇爷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气，没敢多说，当下去周太后那传话安排了。
周太后出奇的没有反对，还夸了句朱慈烺是个好爹。
而太上皇的脸色不太好看，认为这有违礼制，不说公主的周岁还没到，就算到了周岁，哪有公主的抓周礼搞这么大场面，让文武百官观礼的？
很快，一座大案陈设在大殿中央，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东西。
有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账册、木质刀枪剑戟、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物。
原本平民家庭的女孩抓周儿需要加上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和花样子（刺绣用具）等等。
抓到这些的话，则寓意着长大善于料理家务。
但皇家的抓周儿如何能用这些，公主长大了哪里需要料理家务？
加上这是天武皇帝的长女，必须不一般，将铲子、剪子、尺子这些都换成了木质的刀枪剑戟。
安排妥当后，在一干文武大臣的为官下，德妃卞玉京抱着只有五六个月的大公主端坐案前，开始行抓周礼。
按规矩，抓周时，不能给孩子任何诱导，任其挑选，视其先抓何物，后抓何物，以此来测卜其志趣、前途和将要从事的职业。
如果小孩先抓了印章，则谓长大以后，必乘天恩祖德，官运亨通；
如果先抓了文具，则谓长大以后好学，必有一笔锦绣文章，终能三元及第；
如是小孩先抓算盘，则谓，将来长大善于理财，必成陶朱事业。
如是小孩先抓了吃食、玩具，也不能当场就斥之为“好吃”、“贪玩”，也要被说成“孩子长大之后，必有口道福儿，善于‘及时行乐’”。
总之，长辈们对小孩的前途寄予厚望，在一周岁之际，对小孩祝愿一番而已。
虽然一些女孩也抓到了印章和毛笔等物，长大后不能当官，很多家长也知道不可信，但还是主张让小孩抓周儿。

第652章 大公主抓周
面对周围一圈的老头、粗人，大公主似乎并不怕人，她眨着大眼睛对着偌大的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每一件物品都会过上一眼。
其实五六个月的孩子，视力还未发育好，对远处的东西看得不太清楚，会有一点点的模糊，近处还好……
朱慈烺看着闺女，又指了指桌案上的这些物件，笑呵呵道：“来，选一个你喜欢的！”
众人围绕在桌案四周饶有兴趣的看着案边这位粉妆玉琢的小公主，眼睛逐渐的由大感兴味转为了惊诧。
因为他们看到这位公主殿下，居然伸手往一柄木剑那摸去。
卞玉京紧张的看着怀中的闺女，心中焦急，抱着公主想改变方向让其挑起其他的，然而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她实在不敢乱动，怕失了礼仪。
大公主白嫩嫩的小手死死的抓住一个小木剑，竟然不再放手！
周围一群人目瞪口呆，崇祯太上皇则是一脸黑线。
抓周礼，是预测小儿一生命运、事业吉凶的仪式。
朱慈烺当年抓周之时，便是握住了一柄木剑，记得当时崇祯脸都绿了，还说道：“将来不安邦治国，抓这武器作甚？还想当个将军上阵杀敌吗？”
不巧的是，被他说中了。
且不说当年之事，现在大明朝又出了个奇葩，公主抓周拿宝剑，还是不撒手的那种，你这是要做法呀？
寻常小孩抓到一个，然后看了看就会扔掉，再选其他的，然而这位，丝毫没有松手的表现，就挑了个宝剑来回摆弄。
卞玉京满脸通红，想要将公主手中的木剑抢下来，哪知公主的小手抓的紧紧的。
崇祯太上皇的脸色变来变去，精彩之极，只恨不能身化一阵清风消失无踪。
周太后高踞首席，却如坐针毡，也觉得脸上无光。
此间场面，很多人大臣忍俊不禁，但是谁有那个胆子当场笑出来？
“哈哈哈！”
朱慈烺惊愕瞬间大笑，道：“很好！我大明也要出一位平阳公主了！”
读过《旧唐书》的大臣立时明白，圣上所说的平阳公主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三女，是一位才识胆略过人的天才女将军。
隋朝大业末年，李渊在晋阳起兵，一家子都在造反，各忙各的，平阳公主聚拢关中豪杰，组建娘子军不断建功立业。
她治军很严，令出必行，在军中的威信很高，曾挑选万余精兵与李世民会师于渭河北岸，共同攻破长安。
平阳公主去世后，是唐朝第一位死后赐予谥号的公主，也是中国历代皇朝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娘子关便是纪念平阳公主所起的关名。
有了皇帝开口缓解尴尬，下面自然不乏有呼应者，比如杨士聪。
他高呼道：“陛下真龙下凡，少年统兵，征战四方，所出子女，自然个个不同于凡人，公主殿下将来必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众官员纷纷叫好，兴高采烈。
朱慈烺摆了摆手，立时有太监将桌案撤下，卞玉京抱着公主匆匆告退。
步入帘中，寇白门和刘英昭连忙迎了上去，面露喜色，似乎是感觉自己的武艺后继有人了……
特别是周遇吉的婆娘刘英昭，这名女将军看着公主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太上皇和太后勉强吃了几口菜，便食不甘味的回慈宁宫去了。
大殿里，人人均是交杯换盏，众官员均是笑容满面，笑语连珠，胃口大开，酒量大涨。
酒过三巡，几员武将吆五喝六的，好不痛快。
说起女将军，大明现在就有好几个，比如周遇吉的老婆刘英昭，李岩的婆娘，是半个女将军，最牛的莫过于四川的秦良玉。
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世袭石砫宣慰使（土司），马千乘被害后，因其子马祥麟年幼，秦良玉于是代领夫职。
秦良玉率领白杆兵先后参加过万历三大征之一的播州之役，打过杨应龙；辽东的浑河之战，与戚家军一起打过八旗军；
还有平定四川的奢崇明之乱、张献忠之乱等，战功显赫，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当时崇祯皇帝还曾亲自在平台召见过秦良玉，优诏褒美，赐彩币羊酒，并赋诗四首，以旌其功。
大诗人朱由检的四首诗分别为：
其一：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其二：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其三：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
其四：凭将箕帚扫胡虏，一派欢声动地呼。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崇祯当皇帝时，重新恢复了因阉党废掉的平台召对（国情咨议，一般用以皇帝召见封疆大吏），但他一生也只召对了袁崇焕（五次）和秦良玉（两次）两个人。
即便如此崇敬秦良玉这位女将军，但此时的太上皇遇到自家问题时，却显得非常的保守，严遵祖训。
晚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文武众臣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准备第二天起大早办公，因为明天皇帝还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关于所有官员职位调动之事。
当晚，休息了一阵子后的朱慈烺全无睡意，来到厚实的龙案前。
借着灯火，朱慈烺翻阅着一沓子文书，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多达百条的天武新政内容，陷入了沉思。
此次部门重置，官员调动，不仅确定了文武分治的体系，还涉及到所有文官和武将，乃至地方官员，关系到大明未来的政治格局，他不得不慎重。
大明这些年一直在用兵，现在兵已疲，已经不再适合用兵，所以朱慈烺在此平稳的时期，定下了休养生息之策，主要以发展经济、整顿官场为主。
朱慈烺翻看着这些文书，忽然开口道：“朕出征这一年来，朝中可有异动？比如太上皇那边……”
东厂督主吴忠走近，俯身道：“奴婢得到消息，北伐期间，皇爷迟迟没有回京，曾有几个南京勋贵和大臣蠢蠢欲动，建议太上皇入朝主持大局……”
朱慈烺讶然：“哦？都有哪里人？”
吴忠低声耳语了几句。
朱慈烺淡然一笑，道：“想从朕手中夺权，他们家里莫非是人多挤的慌？”
当初清理南京勋贵，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没解决掉，果然，一些人心存怨念，还是放不下啊！
不过朱慈烺并不打算现在就清理他们，他要给足了机会，让那些人作妖，看看能不能搞出点花样来。

第653章 大明未来的军力部署
二月初三，朱慈烺首先对军队做出了重大调整。
卫所制被废除，管理全国卫所的五军都督府自然名存实亡，没了作用。
朱慈烺将五军都督职能重新分化，安排各地驻军。
五军都督府，创建于元朝至正年间，朱元璋最初设置统军大元帅府，后来了改成了枢密院，最终又改为大都督府，节制中外诸军事。
为了巩固皇权，洪武十三年，明太祖朱元璋以“权不专于一司，事不留于壅蔽。”为由将大都督府一分为五，为前后左右中五府，自此之后成为定制，一直延续到现在。
起初五军都督府很牛逼，掌天下兵马大权，兵部只是虚有其名，甘愿当小弟。
后来慢慢的，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互相牵制，最后兵部完全凌驾于五军都督府之上，成为国家军事最高的管理结构。
这一变化过程，也是大明文武之间的博弈，因为五军都督府的官员基本都是勋贵，而兵部是文官。
即便权力不如以往，但五军都督府的指责基本没变，主要负责掌管军籍、管理地方卫所屯田，募兵、军粮调运等事务。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现在十四省），共有府140个，州193个，县1138个，军事上由493个卫，259个所管辖，这就是卫所制。
五军都督府管着各省的指挥使司，各省指挥使司管理若干个卫，卫下辖一定数量的千户所和百户所。
五军都督府分为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划片管辖地方卫所。
遇到战事，五军都督府得服从兵部安排，领军作战。
当然了，五军都督府可以推选将领，武官的世袭考核及任官比试，由兵部、五府共同主持。
也就是说，五军都督府的武将们，负责管理地方卫所军队，负责募兵、练兵、作战。
而兵部的文官老爷们，负责调兵。
经过与军机部几个勋贵的商议，朱慈烺正式改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为东军都督府，西军都督府，南军都督府，北军都督府。
加上不变的中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重置，管辖的地方亦做出变动。
中军都督府，领导指挥直隶、浙江、福建境内所有武装力量，设都督府于直隶南京，由天武三军戍卫直。
东军都督府，领导指挥湖广、河南、江西境内所有武装力量，设都督府于湖广武昌，由安武军驻扎。
南军都督府，领导指挥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境内所有武装力量，设都督府于云南昆明，由靖武军驻扎。
西军都督府，领导指挥陕西、四川境内所有武装力量，设都督府于陕西西安，由定西军驻扎。
北军都督府，领导指挥北直隶、山东、山西、大宁境内所有武装力量，设都督府于北直隶北京，由天雄军驻扎。
新的五军都督府，既负责守土边疆，又负责攻略四方，如同五大战区……
中军都督府，攻略东番、南洋、清国、日本、澳洲，范围是整个南海、东海、太平洋，往美洲发展。
南军都督府，攻略东南亚诸国、印度等地。
北军都督府，攻略漠北，配合征北都护府和征东都护府，攻略清国和西伯利亚，范围到北冰洋。
西军都督府，攻略漠西蒙古，准格尔汗国、叶尔羌汗国、和硕特汗国等，范围到中亚。
东军都督府，负责补位机动，哪方有战事便出兵助攻。
为了调动将士开疆拓土的积极性，朱慈烺实行领地封邑制，只要军功卓著，为大明开疆拓土者，皆可赏赐领土，给予土地使用权。
比如，周遇吉如果能打下漠西一个汗国，为大明开疆拓土百万平方公里，将会得到一县之地的领地，拥有领地内所有土地使用权、经济自主权、人事任免权。
在缴纳赋税和尽其他义务的条件下，周遇吉的子孙后代亦可世袭领地，但不能转让，直到爵位世袭完了为止，朝廷再收回土地使用权。
如果周遇吉子孙后代有人出息了，再次立功，朝廷优先给周家续上该领地的土地使用权。
为了防止封国的出现，朱慈烺定下规定，所封领地不得超过一县之地，土地上限为五百万亩地。
家族领地内的私兵不得超过一千，必须遵循《大明律》，受朝廷节制。
也就是说，在封地内，经济上不管你怎么折腾都行，政治上和军事上，少折腾，老老实实享福，多培养子孙后代成才续杯。
自古以来，中国历朝历代对外扩张乏力，多以守成为主。
即便出现几个喜欢扩张的朝代，也不懂转化收益，尽是往里赔钱，搞得所有人都不愿去打仗扩张。
不像此时的西方，大航海后全世界到处跑，打仗抢地盘，搞殖民地，贩卖人口，挖黄金发财。
一方得到好处，周围个个跟风，积极的搞殖民，从方方面面影响后世几十代人。
关于中小级别将士的封赏，都在各都督府辖下的各省执行，根据军功大小赏赐田地和银钱。
经过长年战乱，大量土地荒芜，现在朝廷可分配的土地资源太多了，尤其是北方。
南方除了直隶、浙江、湖广等地，其余地方也的地广人稀，有着大量土地没有利用到位。
对于一些退休的军人，朱慈烺也对他们提供了就业机会，自主选择，可以在本地当个里长、村长之类的基层干部，或者进入军工厂。
甚至可以进入皇家集团的武装力量，成为远洋贸易，殖民海外的雇佣兵。
为了增强五军都督府下军队的战斗力，朱慈烺考虑再三，将练兵权和统兵权合二为一，朝廷只保留调兵权。
北伐的几场大战，虽然打的漂亮，但同样暴露出明军很多问题。
比如各部将领与士卒的磨合、火器搭配运送、后勤等方面，都需要再度加强。
一些部队差点出现北宋时期“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局面，影响军队战斗力。
军队应该是一个高度集中统一的武装集团，因为只有高度的集中统一才有较强的战斗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明以前的五军都督府，权力削弱，兵部权力的加强，这其实是一种进步，对增强军队战斗力有利，兵部由文官掌握，不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可以说，明后期基本建立了既能增强军队战斗力，又不妨害中央集权的中央军事领导体制。
然而这种领导体制并不完善，兵部文官们对前线指挥干预过多就是其中之一，外行人指挥内行人，尽他妈的添乱！
因此，接下来的大明朝廷格局，朱慈烺将会彻底的进行文武分治，政务与军事分开。

第654章 文武分治
当天，奉天殿内举行大朝会，当庭正式宣布旨意，改组内阁与军机。
旨意中明确表示，皇帝之下分为内阁和军机。
内阁办公地点在紫禁城奉天殿东边的文华殿，军机办公地点在奉天殿西边的武英殿。
住在文华殿的永王和定王二人，搬出紫禁城，朱慈烺将抄家所得的魏国公府和保国公府，分别赐给定王和永王，作为王府。
内阁大臣管理全国政务，治理国家促进发展，掌管除军队和宗室外的一切国政事物。
内阁下属吏部、户部、礼部、工部、刑部、教化部、财政部（税务部）、海事部、鸿胪寺（外交部）、翰林院。
军机大臣管理军事，负责军事作战，开疆拓土。
军机控制全国的军队，掌军令，可以对军队发号施令，对武官选拔、考核、升降、赏罚。
军机下属兵部、情报部、后勤部、军器部、赞画部、军工研究院、皇明军校。
其中兵部是军屯部和五军都督府的集合体，新的五军都督府包括了军屯职责，总部以前叫大都督府，朱慈烺将其直接改为兵部。
军机与内阁的职权平等，凡军机要务，内阁无权过问。
二者一文一武，互不通气，分别向皇帝奏事，皇帝利用两者之间的异同，直接控制军权和政权。
遇到战事，皇帝召开御前会议，商量要不要打，打的话将要达到什么战略目的，然后军机去执行，下达作战命令。
内阁只负责调动各省的后勤支援，当然了，各地都督府也会在当地设立后勤战备仓储，随时应对战争，避免文官们后勤不继拖后腿，影响战况。
内阁大臣和军机大臣，皆由皇帝亲自任免，主要以政绩与军功为依据。
除了皇帝可以制约内阁与军机，朱慈烺又将都察院和军法部独立于内阁与军机外。
都察院监察文官，军法部监察武将，按章程办事，形成制衡，听命于皇帝。
朱慈烺本想将财政权也单独拿出来的，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财权要是拿出来，就是北宋的二府三司制了，容易造成冗官的现象，行政效率差。
为了保持行政效率，朱慈烺采用问责制，明确官员岗位职责，任务不重合，是谁的责任由谁来承担。
追究具体问题的具体过错，不问功劳苦劳，不搞将功抵过，形成真正的赏罚分明。
最后，在殿上，朱慈烺宣布了内阁大臣和军机大臣的名单。
吏部尚书，杨廷麟，内阁首辅，太师，侯爵，文华殿大学士。
户部尚书：张国维，内阁次辅，伯爵，文华殿大学士。
礼部尚书：朱继柞，内阁大臣，文华殿大学士。
工部尚书：方孔照，内阁大臣，伯爵，文华殿大学士。
方孔照本是内阁次辅，因儿子方以智担任浙江巡抚，他避免方家权势过重，树大招风，因此甘愿让出位置，掌管个没什么影响力的工部……
刑部尚书：冯英，内阁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应天府府尹，掌天下刑狱。
教化部尚书：李岩，内阁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年轻遭人妒忌，未封爵，留用教化部。
财政部尚书：程国祥，内阁大臣，伯爵，文华殿大学士。
海事部尚书：沈廷扬，内阁大臣，文华殿大学士。
鸿胪寺卿：（外交部）冒襄，内阁大臣，这是唯一一个不是文华殿大学士的内阁大臣。
若不是外交工作日益重要，以这位学渣的资历，再努力十年都入不了内阁！
翰林院大学士：杨士聪，内阁大臣，伯爵，文华殿大学士。
翰林院集中了知识分子中的精英，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
原本翰林院的老大只是五品学士，其他官职都是些六七八九品的小官，每天只负责抄抄写写的工作，致力于文化学术事业的传承。
朱慈烺有意将翰林院搞成智囊团，特地在原有的学士上面再设大学士一人，正二品衔，杨士聪为首任大学士，掌翰林院。
都察院院长：李邦华，负责监察以上所有部门官员，不入阁，授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
朱慈烺觉得左都御史这个官职没逼格，不配当都察院的老大，于是在左都御史上面又加了个院长……
军机大臣及下设部门。
兵部尚书：孙应元，首席军机大臣，秦国公。
情报部尚书：李廷表，军机大臣，太保，侯爵。
此时的大明情报网主要分成三部分：锦衣卫主要侧重于军事情报，往别国派出细作；
龙骧夜不收相当于特种侦查大队，隶属于军机；
东厂接管全国官员和民事情报网，直接对皇帝负责。
后勤部尚书：太监卢九德，军机大臣，祖坟冒青烟，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位太监当官的家伙。
军器部尚书：赵景麟，军机大臣，侯爵，掌管各地军器局、武器制造。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军机大臣，伯爵。
赞画相当于参谋，主要职责是整理战斗信息，为军事长官提供资料并提出一定的战略战术，为行军部队指路、以及为将帅们起草报告和文书。
经军事长官授意，赞画可以向下面单位布置具体的战斗任务。
最重要的是，赞画部要对士兵们进行思想教育，精忠报国，守护百姓，让士兵们在任何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够积极的战斗，充满必胜的信念……
朱慈烺很明白，这样的文武分治制度，不一定很完美，而且面对时代的发展，以后也需要再作出调整，比如拓展海外时，随着地盘的变大，很多问题又会出现。
最后，朱慈烺确定了巡抚制度，命吴忠宣布各省巡抚的名单。
巡抚一词，最早出现在南北朝时，基本上是皇帝派遣官员出巡边镇和赈灾抚民。
大明开国之初，在各省设立都司（都指挥司）、布政司（承宣布政使司）、按察司（提刑按察使司），分别主管军事、民政、司法，合称三司。
按道理说这三权分立的制度挺好的，然而不到百年的时候，随着土木堡之变后，文官集团势力做大，武将集团地位下降，三司的平衡被打破。
加上社会矛盾激化，三司条条分割，都在推卸责任，运转不灵。
这个时候，大明朝廷才另置巡抚，地位在三司之上，使三权归一，掌管地方军政大权，行政效率蹭蹭往上提，朝廷对地方的统辖权也重新得到加强。
即便如此，大明的巡抚依旧是非地方正式军政长官，哪里不稳定就往哪里派出巡抚，基本都是都察院的御史兼职。
巡抚开始是主管民政方面的，随着天启、崇祯朝地方战事变多，巡抚侧重于主管军事，走了文官指挥军队的下坡路。
鉴于此状况，朱慈烺正式确立巡抚制度，在各省设一名巡抚，从二品，掌管一省民政、司法、监察大权，不掌军事。

第655章 地方革新
大明现在共两京十四省，外加两个都护府。
两京自然是指南京和北京，直隶便是指直接隶属于京师的地区，即天子脚下的心腹之地。
十四省分别是山东、浙江、福建、山西、河南、江西、湖广（湖北和湖南）、广东（包括海南），广西（省会在桂林）、云南、四川、贵州、陕西（包括甘肃），大宁。
朱慈烺正式宣布大明定都南京，改北京所在的直隶为北直隶，南京所在的直隶为南直隶。
早在二百多年前，明成祖迁都北京时，也是这样的改法，那时候的北直隶叫北平府。
新任直隶巡抚，由原应天府府尹、朱大典的长子朱万化担任。
北直隶巡抚由瘸了的任光宇担任，巡抚，其实也就是高官。
山东巡抚，熊文灿，这位曾经招降过郑芝龙的嘴炮强者。
当初朝廷与郑家开战时，因朱慈烺对其不信任，将他从两广总督的位置调到南京工部当个闲差，现在终于又被外放出去了。
陕西巡抚，孙传庭，与陕西的地主们斗了那么多年，回去后估计又得大干一场了。
湖广巡抚，史可法。
江西巡抚，黄道周。
广西巡抚，瞿式耜。
四川巡抚，张同敞（张居正曾孙）。
贵州巡抚，王廷臣。
大宁巡抚，虎大威。
漕运总督，卢象升，因海运后勤补给有功受伯爵。
上面都是一些崇祯朝的老臣，历史上的忠肝义胆之人，好几个已经六七十岁了，算是半截身子入土，朱慈烺提他们当巡抚，也是为了让他们发挥余热。
除了这些老家伙，朱慈烺也提拔一些“年轻人”。
如浙江巡抚方以智，山西巡抚张煌言，福建巡抚陈子龙，广东巡抚王夫之，云南巡抚阎应元，河南巡抚刘同升。
刘同升是崇祯十年的状元，他爹科考时当过探花，一家子的才子。
当初杨嗣昌“夺情”入阁时，刘同升抗疏，对杨嗣昌大加鞭挞，说他死了爹还出来升官，要脸吗？
刘同升因此激怒了崇祯皇帝，被贬了不知多少级，他直接不干了，引病归乡。
历史上的刘同升不仅敢言，文才出众，兼通武略，而且很有血性，清军入主中原后，他和杨廷麟一起在江西赣州起兵，举起了反清的旗帜。
赣州大战，明清双方直接参战的正规军多达十万人，民兵更是多达数十万，是赣州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
杨廷麟和刘同升守了一年零八个月，最终城破殉国，赣州城七成人口被清军屠杀。
除了刘同升和方以智，在重要的地方担任巡抚，其余几个新人，都是崇祯十三年第一批考过君子六艺中选出的官员。
他们在过去五年担任知州知县时，治理地方有功，政绩突出。
余者官员，大多任职江南地方官。
朱慈烺在江南推行的新政已有五年了，凤阳府的时间更早，已有八年了，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和经验。
因此，朱慈烺打算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行新政，在原有的内容上再新增一些政策，全面革新，给大明加上翅膀，腾飞！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长江以北各省的战后灾后重建工作。
首先是漕运，自从几年前朱慈烺提出改走海运，而后一直实行着半河半海的运行方式。
现在，听漕运总督卢象升上奏，漕运又到了花钱疏通的时候了，因北方连年战争，大运河北段经常被顺军截住折腾，实在是淤塞得根本不能行船，需要修缮，还有维护水闸的开销，要花不少银子。
朱慈烺二话不说，直接彻底废除了这个吞金兽，漕粮全部改走海运。
既然北京已经不是国都了，辽东和漠南被收复，九边防线也已外扩，边境处于和平阶段，大运河的作用变得有限，直达辽东的海运崛起是必然的了。
既省钱，又快捷，还避免了每年沿途的几千万石粮食损耗。
在地方上，朱慈烺统一地方行政，省下面统一设府、州、县、乡、保、村、里。
自唐宋元以来，乡一直是乡村组织中最大的单位，明朝的乡村组织和元代一样，但南北两地有很大不同。
北方的乡村分为三级，最大的叫乡，其次是社，最小的是村。
元朝时社是由五十户组成，明朝不固定，一般都超过五十户的限制，村的人数则是比设还少。
南方，乡村的组织分为四级，乡、保、村、里。
南方的保，是宋朝的都保制而来，村则是普遍的村落，里并非里甲制的里，而是原有自然乡村的名称，是南方那些小规模的村落。
南方的乡村中，还有“区”和“图”，总而言之，明朝的乡村组织，北方保留了金、元以后乡里制及社制的色彩，而南方则深受宋代都保制的影响，很复杂。
朱慈烺直接将之统一规划，各省巡抚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落实地方基层行政单位，并且彻底完成分田地，加强治安管理。
新的行政下，知县是依旧是正七品，乡长是正八品待遇，保长是正九品待遇，村长从九品……
每府设一千名城防军，配火器，州县设巡城司，巡城兵丁二百人，维护地方治安，司长正八品待遇，每乡设巡逻所一处，巡长从八品待遇。
所有乡长、保长、村长、里长，都直接由上级任命，成为朝廷体制内的人。
如此改制，是为了保证皇权下乡，编户齐民，增强地方组织性，从朝廷中央道地方，如臂使指。
要是靠地方百姓推举，那最后还是被有钱的士绅和豪强把持住了。
百姓哪里懂这些花里胡哨的，哪个时代有钱的都是大爷，百姓的话语权不多。
随巡抚到地方的还有都察院的御史们，查验各地土地，审查之前派出临时官员的业绩，避免土地分配不公，勾结私吞土地。
派往北方几省的临时官员，大多是从国子监挑选的，眼下科举在即，这些临时官员如何政绩不错，可留任。
如果不行，就撸了吧！
至此，朱慈烺对有功之臣的封赏事宜才算告一段落，总体来说，大家都还算满意。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接下来便是面向全国颁布新政。

第656章 天武新政
二月初四，“圣节”当天（朱慈烺的诞辰），所有官员没有放假。
都在紧张的执行颁布天武皇帝和内阁拟定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宣布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施展新政。
朱慈烺于《皇明时报》上发表长篇诏书，昭告天下臣民，并发布具有政治纲领性的诸多政策，为大明制定了未来二十年内的政治奋斗目标和行动方针。
“我大明立国已有二百七十七年，走过了一条浸透着血泪的荆棘之路！”
“既有着永乐盛世，郑和七下夕阳之盛况，又经历过贫困，屈辱和国耻！”
“大明历经二百余年，积弊已久，历经数十年之战乱，民生凋零不堪，守富饶土地而贫穷，拥强悍之民而兵弱，踞山川形胜而沦丧，无综合混一之强大国力，每每想到，朕夙夜难寐……”
南京城，秦淮河边，江南贡院周围的各大酒楼中，无数前来参加科举的士子们，人人放下酒杯，认真倾听着说书台上先生的唱报。
眼下科举在即，皇帝陛下的这些为政之策，必须要划重点，可以说百分百的会考到！
“时值大争之世，大争之世，外夷伐交频频，若我大明仍守旧地，遵旧制，何异于闭关苟活！”
“正所谓，穷则思，思则变，变则通，唯有革新方是帝国强大的唯一途径！”
“朕，在此昭告天地臣民，大明的未来，将走上一条未有之大道！”
江南之地，报纸最先到达的范围，各大街小巷中，百姓驻足报亭周围，目光带有期待，希望新政中再有一些利民的政策。
“国力的根基在庶民，魂魄在庙堂，新政之法，乃富国强民之法。”
“国之新政有四：统一治权以理政，奖励农商以富国，激赏军功以强兵，浩然正气以正民！”
没有让民众们失望，天武皇帝在后面的政策中提到许多利民新政，实乃变千古之弊。
社会体制方面，天武皇帝再次申明，彻底废除传统时代的“士、农、工、商”的身份制度，全国一体实施。
明令各省俱除匠籍为民，免征京班匠价，官府手工业及官府需用的匠役，均改为雇募制，实行计工给值。
如此一来，手工业劳动者的劳动积极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很好的促进手工业的发展。
面对普通贫困民众，天武皇帝废除一切卖身契约，禁止各种类型的买卖人口，宣布一切买卖人口都是非法的，违反者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再者，废除女子裹脚的习俗，溺婴也被禁止，列为非法！
民众关最心的莫过于土地和税收政策。
《新政诏书》中提到，将全国土地改称“国田”，即废除土地私有制，实行土地国有制。
有土地的一些地主，朝廷不会没收，但此后私人不得买卖，只能与官府交易。
对于没有土地者，按户籍分配受田，承包耕种，但要承担一定的义务，比如服兵役。
农民失去土地是由于日益严重的土地兼并，而土地兼并的根本原因还在于土地买卖。
国田制规定土地国有，不准私人买卖土地，便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农民被抛出土地的现象，有田地的农民，自然不会去造反。
中国自商周时期便是土地国有制，后来在战国以后被封建土地私有制所代替，经过两千年的发展，土地私有已成为封建土地制度的主要形式。
朱慈烺此举，虽然比历代统治者高明，但显然是在挑战天下士绅，这道诏令一发布，必然遭到大小地主所有者的强烈反对。
甚至会有部分地主、官僚举兵反抗，如当初对付王莽新政的土地国有制那样。
对此，《新政诏书》特别规定，如果有人敢于攻击国田制度，煽动人破坏法令，则将其流放至征北都护府和征东都护府，没收一切土地和财产。
除了废除原有的土地政策，朝廷将会实行新的地税政策，废除各地税收关卡，废除正税外所有杂税！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地方和没有天灾的地方，一律实行摊丁入亩。
有天灾的地方，免税一年，长江以北历经战乱的地方，免税两年，陕西等重灾地，免税三年。
免税期间，无论什么农税还是商税，朝廷一个铜板都不收，百姓安心休养生息，恢复生产。
现在大明的重大天灾基本过去了，按照科学考据，小冰河时期的气温将会于1650年（天武七年）后开始快速回升。
因此，历史上这才有了满清所谓“康乾盛世”，其实不过是气温回暖后灾情减弱罢了。（新版中学历史教科书已经删除“康乾盛世”了）
天武一朝的盛世，不会拿灾后减轻当盛世，而是要从根本上做到国家富裕强大，民众富裕自信！
直隶常州府，大明商人联合会主厅内，百名江南富商齐聚，开会听课。
“将所有钱庄、票号重组为大明中央银行，以中央银行为主导对全国金融业进行革新，促进帝国金融业的发展……”
念完这句话，商会会上张大彪面露疑色，他实在不明白《新政诏书》中的“金融”二字为何意？
张大彪环顾左右，最后将目光看向皇家集团总经理吴诚，客气的询问道：“吴总，您执掌皇家内库财权，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还办过明商银行，您觉得这条政策是何意？”
众富商也抱拳道：“请吴总指教！”
自八大晋商被抄家、盐商被收拾掉后，吴诚与张大彪等商人之间的生意越来越紧密。
朱慈烺登基后，庞大的皇家集团渐渐浮出水面，开始出现在世人眼中，成为皇家内帑的主要收入来源。
吴诚则被“董事长”朱慈烺任命为皇家集团总经理，负责管理经营皇家集团，年薪万两加绩效提成、利润分红，年入数十万两白银，真正的走向了人生巅峰。
“经理”一词，在场读过书的商人都明白是经营管理的意思，因为宋朝儒学大家朱熹在《答高国楹书》中就提到：“若经理世务，商略古今，窃恐今日力量未易遽及。”
原本这些老板被称为东家、掌柜的，自从皇家集团中设置“总经理”一职，张大彪等很多商人都引以为时髦，互相称“某总”。

第657章 大明中央银行
身着华丽织锦的吴诚，摩挲着一寸长的鼠须说道：“张总，所谓金融，意思就是银钱的投放、流通和回笼，比如我们旗下的明商银行，各种存款的吸收和提取，各项贷款的发放和收回。”
他又道：“陛下的意思呢，是让我们所有商人联合统一起来，一起办一个大明中央银行，大家一起发财，说不定还能当官呢！”
“当官？”
一旁的江南富商李星眉头一挑，道：“这大明中央银行既是官制，那怎么不交给内阁和财政部去搞，让我们这群商人去办？陛下这是何意？”
吴诚转动着手上的碧玉扳指，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年在后面帮了陛下那么多忙，这不是陛下感恩你们嘛！”
前几日，吴诚入宫面圣，朱慈烺就银行一事与他聊了一个时辰。
当时朱慈烺直言告诉他，最初的银行，必须依靠商人来组成，单纯由朝廷来办，毫无信誉可言，想要搞下去，非常难！
朱慈烺曾了解过银行的发展史，历史上的这个时期，欧洲一些平民经商致富成为有钱的商人，他们为了安全，把钱存放在国王的铸币厂里。
欧洲这个时候没有纸币，实行的是“自由铸币”制度，任何人都可以把黄金拿到铸币厂铸成金币，所以铸币厂允许顾客存放黄金。
然而这些商人没有意识到，铸币厂是国王的，国王想要动用里面的黄金，谁都没法阻止。
在崇祯十一年，英国国王查理一世和苏格兰贵族爆发战争，为了筹措军费，他就征用了铸币厂里的黄金，美其名曰贷款给国王。
虽然事后黄金都还给了原来的商人们，但商人们已经感到铸币厂不安全了，因为那个国王后来被克伦威尔砍了脑袋，自己的黄金差点没回来……
于是商人们把黄金存在金匠那里，金匠为存钱的人开立了凭证，以后拿着这张凭证，就可以取出黄金，现代银行便是从这时候诞生的。
所以，世界上最早的银行都是私人银行，最早的银行券都是金匠们发行的，他们和政府没有直接关系，受法律保护。
英国王室曾经也搞过银行，多次挪用客户存款，渐渐的再也没有商人信任他们，玩不转了。
1694年，英格兰银行成立，标志着西方现代银行制度的建立。
虽然这是英国的中央银行，也由英国皇室创办，但真正运作人却是伦敦城中一位老道的商界大腕，是以不限制的人数成立的股份公司，这才成为一家资本雄厚的融资机构。
当然了，前提是把钱长期借给政府，政府还得每年给年息，支付管理费。
民众不相信政府，担心自己的钱被随意挪动，大明的情况则更糟糕。
虽然朱慈烺现在完成了初步的统一，但朝廷的信誉度真不怎么样，还没有一个商人的信誉高。
若是强行由朝廷成立中央银行，不说搞不下去，大明的经济说不定都会被玩崩了。
中央银行不是类似明商银行的普通银行，而是国家中居主导地位的金融中心机构，负责制定并执行国家货币信用政策，独具货币发行权，是国家干预和调控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工具。
也就是说，钱都是从这里铸造出来的，当初的大明宝钞玩崩了便是很好的例子。
对于吴诚的话，张大彪、李星等富商们将信将疑，不过既然皇帝让大家入伙，这等好事自然没人拒绝。
毕竟这银行关系到自己的钱袋子，搞出的银票、粮票是真方便！
当然了，大家都不太懂这玩意，有着开银行经历的吴诚，自然成了建立大明中央银行的牵头人。
他这带头大哥的地位谁也抢不走，不说吴诚是皇帝身边的人，执掌皇室财权，人家掌握的财富比在座的绑一起都多，怎么比？
再者，明商银行涉及到多家票号，已经从经济利益上把众多商人变相的捆绑在一起了。
皇家集团已经形成纽带，调和各方商人势力，渐渐掌握着大明的经济。
除了大明中央银行的建立，《新政诏书》中针对商人们又提出：“撤消工商业界的行会制度和垄断组织，推动工商业的发展。”
“建立一批以军工、矿山、官道、海运为重点的大型企业……”
“朝廷推广先进生产技术，鼓励地主、商人及上层士人投资建立大型工厂，鼓励国货出口贸易，发展生产型商人……”
说白了，就是朝廷在经济上扶植这些资本家，促进资本原始积累。
主厅中，商人们皆是面露喜色，这些项目可都是大利啊！
以前商人们地位低，只能以同乡或同业组成会馆，互相抱团。
现在皇帝不仅提高商人地位，还主动发话，要官商合作，紧密联合，一起发财，这种好事八辈子也遇不到啊！
玄武湖楼阁中，太上皇斜躺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的《皇明时报》，喃喃念道：“君臣聚合，庙堂运筹，尽皆国力……”
“小政在朝不在民，大政在民不在朝，大道之行，根在民心……”
当看到土地制度时，太上皇朱由检眉头微皱，道：“废私田，此皆千古之变，虽顺民心，万民新附，然开罪了天下所有士绅，弄不好怕是要九州烽火狼烟啊……”
不过想想朱慈烺北伐的战绩，当日神烈山阅兵时那三十万铁甲大军，崇祯又释然了，只做一声长叹。
天武新政的内容太多太震撼了，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方面面的进行了革新，太上皇自认自己难以推行下去。
不过其中一项深得太上皇的赞赏：“立国本，确定贯彻嫡长子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无嫡无长，兄终弟及！”
皇位继承最讲究法理，只要定下国本，朱家的后人就不用忙着争位自相残杀了，因为抢了也没用，没人支持。
朱慈烺当初没有夺位，也是为了以后的皇位传承，避免开个不好的开头，让子孙后代互相搏杀。
当初明成祖朱棣靖难，结果他儿子汉王朱高煦也学他，造侄子宣德皇帝的反，被大侄子朱瞻基给烧烤了。

第658章 科教兴国
紫禁城乾清宫。
工部尚书方孔照正在上报今年将要新建的学校数量和办学经费，教化部尚书李岩则在一旁补充。
崇祯十三年时，朱慈烺在江南各省建了上万座学校，各州县教育蓬勃兴起，已经产生了第一批经过六年义务教育的小学毕业生。
朱慈烺放下条陈，认真道：“教育非常重要，容不得丝毫轻视，所有拨款转达财政部，全部批准！”
他又道：“除了长江以北需要新建学校，江南再增一万所学校，保证每乡至少一所小学！”
历史上的明治维新，日本那点地方，一共建立了五万多所小学。
按照当时日本倒幕运动后的社会状况，比现在的大明强不了多少，即便是二百多年后的社会。
此次教育革新，提高百姓文化素质的同时，还可以强化最高权力集中式的社会体系。
在意识形态上宣传皇道，忠君爱国等思想，神化天武皇帝的绝对权威，为日后对外扩张铺路……
在军事上，朱慈烺颁布征兵令，暂定凡年龄达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一律须服兵役，不论出身，不论门弟，不论男女，有功者皆赏！
一般服役三年，及预备役五年（没有战事各忙各的，一般用不到），总计八年。
一旦实施下去，大明的作战部队全面动员可达百万人，可面对未来多场大战，也为开拓海外早早培养军队。
这一切，都基于良好的地方基层管理，没有地方基层革新，很多政策是推行不下去的。
新政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重视科技，朱慈烺对科技人才的封赏已经上升到了比武将更高的地步。
民间的科学研究氛围也一直火热不断，因为每年朱慈烺都会以皇太子的名义，出一道“太子题”，在皇明时报上发表，面向全国征选答案，主动引导全民研究的热潮。
如今的“太子题”已经升格为“天子题”了，奖励也不断增多。
为了解除这些问题，各地已经产生了大量的团体，自然科学研究氛围，不仅百姓在苦思冥想解答，就连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员、院士们也在研究思考这些看似简单，却极为深奥的问题。
最早的地球引力问题，最后被一个叫牛笔的人破解，最早提出了地球引力这个概念，比牛顿早了四十年，并通过大量实验证明地球引力的存在。
牛笔先生还认为，月球除了受到地球的引力外，还受到太阳的引力，从而解释了月球运动中早已发现的二均差等；
另外，牛笔还解释了彗星的运动轨道和地球上的潮汐现象，根据自己的万有引力定律预言：除了泰西传来的太阳系五大行星常识，在遥远的星空应该还有一颗运动的行星……
当初听到这么超前的学术问题，朱慈烺惊为天人，亲自召见了这位叫牛笔的大哥，与之亲切交谈，在力学上和他畅聊了半个时辰，并写了不少万有引力运动的公式推导。
牛笔先生再度恍然大悟，纳头便拜。
商业互吹了一番，朱慈烺笑而不语，赐他皇家科学院力学部院士的头衔，鼓励他再接再厉，争取往微积分上研究……
因为若干年后，牛顿和莱布尼茨就要开始建立微积分了。
为了让大家少走弯路，朱慈烺偶尔还利用笔名，在皇明时报上给这些高端问题一些提示引导……
《新政诏书》的最后一句，朱慈烺向天下臣民敕语：“大业千难万险，此乃大明未曾有之变革，朕当身先率众，誓于天地神明，以大定国事，立保万民之道，尔等亦须本此旨，同心努力，共建强明！”
《新政诏书》一经颁布，立即引起了大明各方的注意，成为各方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
此间，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都是些有地的地主们，不过很多人虽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起码朝廷没把自己的地给收走，只是不准买卖。
虽然摊丁入亩的田赋比之前多交了一些，好在少了当官的盘剥，那帮新来的官老爷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就像个愣头青一样，送钱都不敢收……
此次新政中，朱慈烺不仅增加行政预算，解决了官员雇佣师爷、马车等开销上的压力，还把大明所有官员的俸禄提高了三倍，并改粮食为银钱。
按照折算，一个七品知县的薪水，相当于后世月收入过万，一品内阁大臣，相当于月收入十几万……
如此一来，不需要购房的大明官员，只要生活不是很奢侈，足够一家开销的。
因为大明有购房限制令：“凡有司官吏，不得于见任处所置买田宅，违者笞五十，解任，田宅入官。”
也就是说，当官的敢在工作所在地买房，让朝廷得知，先扒光屁股打五十板，开除公职，最后还要没收你买的房子……
朱慈烺翻阅着各地送上来的奏本，心情大好的同时，又有几分忧虑。
忧虑的原因是，各地奏本全都是唱赞歌，一味报喜，他担心下面当官的说假话，糊弄自己。
朱慈烺心情好的原因是，有些地方的地主果然坐不住了，密谋起兵造反！
造反好啊！
白送土地钱财，缓解百废待兴的地方财政压力！
北军都督府奏报，山东曹县一个年轻有为的地主，约了好些个地主，众筹造反，钱粮准备完毕，起义当天被地方城防军扑灭，缴获钱粮土地无算。
朱慈烺放下奏报，嘴角微微上扬，由衷的赞叹：“这些都是好人啊！”
若不是怕影响不好，朱慈烺都想下达诏书，鼓励地主造反了……
近日来，朱慈烺最感兴趣的是看《皇明时报》的杂评，这里有一些民间高手指点江山，解读并发表对新政的看法，时而提一些建议。
其中几个精选点评，深得朱慈烺的赏识。
“破旧有之陋习，立基于天地之公道，富国强兵！”
“我大明，建立了以天武皇帝为首的中央集权新朝廷，上下一心，发展经济，扩张领土，以振国基！”
“天武新政，文武分治，南出大海，打出另一片天地！”
杂评中多以血热文士为主，喊出的口号比武将们还带劲，朱慈烺深感欣慰。
忽然，他看到一条杂评，并非如其他人那般，从军政方面点评，而是罕见的从冷门的教育方面。

第659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人才如树木，须养之数十年始可用……”
这篇文章思维脱俗，分析大明的教育时势，大大赞扬了教化部从礼部单独分出的重大意义，称之为千古之变……
然而，令人惊奇的人，文章后面含蓄的提出，女子也应该入学，甚至恢复宋朝开过的女科举……
文章中说道：“中华之女子，千百年来受到压制，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时下吾皇圣明，革新各方，这方面理应考虑一番。”
“吾以为，大明人口半数是女子，他们没有接受教育，思想保守落后，会对整个国朝形成拖累……”
“女子教育，理应比幼童教育更为迫切，朝廷在开办学堂的同时，应该开办女子学堂，鼓励女子去听课读书……”
朱慈烺看完这篇杂评，心中满是震撼，大明的人才真是太多了！这眼界简直了！
他看了下署名，只见这片杂评的笔名叫“余晨”。
朱慈烺笑了笑：“原来是他，此人思维独特，倒是什么都敢写！”
这位笔名为“余晨”的才子，多次在《皇明时报》上发表杂评，从不跟风，思想文风独特。
最重要的是，这位才子居然还在报纸上暗讽过自己！
说什么相比广域的疆土，百姓更需要的是安定的生存环境，隋炀帝之祸，犹在眼前……
朱慈烺如何不记住他？
不过此人也算刁钻，虽然暗讽，但无一字辱骂指责当今皇帝，还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让监督舆论的礼部官吏也无可奈何。
那次，朱慈烺还专门用了笔名上去喷他，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言说先战后安的必要性，并从政治和军事角度分析击蒙古的必要性。
从潜在威胁到军力部署，以已之长攻敌之短，把那位才子怼的一愣愣的。
或许是因为专业受到限制，几期报纸下来，那位才子也没敢再做文章反驳一二……
看完这篇建立开办女子学堂的杂评，朱慈烺淡淡一笑，觉得这位大才子要倒霉了。
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由于朱熹同志的思想对大明历代上层人物的影响很大，明朝成了男尊女卑思想泛滥的时代。
按照正统思想，女子是不能上学的，也没有专门为女子设立的私塾。
但也有极少数思想先进的爹妈，培养自家闺女，让她们上学。
当然了，不是和男孩一样在学校混读，大多是父母有文化，亲自教导，或者专门请先生到家里来教。
比如浙江巡抚方以智的大姑妈方孟式，二姑妈方维仪，还有堂姑妈方维则，都是江南响当当的才女，著名的女诗人、女画家。
方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一大家子都是高官，而且出了很多才女。
历史上的明末，方以智的三位姑妈皆为国为家守节，后人称为“方氏三节”。
明朝是一个文化形式丰富的时代，小说和戏曲等通俗文学发展的十分昌盛，如四大名著中三个出自明朝，神书《金瓶梅》受到打压。
即便顶上去的《红楼梦》，作者反应思念的也是明朝的事，（甚至有人从书中分析出，红楼的原作者其实是历史上的太子朱慈烺……）
在这样一个文学更迭的时代，女子有很多途径获得这些文本研读，有钱人家，基本上都有几本小说或者戏文等等。
在大明，更有女子因十分热爱文学研究，专门乔装打扮成男儿相，偷偷跑出家门，去到那些茶馆或者文人聚集的地方，和那些文化人进行文学上面的交流与思想的沟通。
整个大明，读书条件最好的莫过于皇家的公主，老朱家最注重对子女的培养，虽然皇子的培养不到位，但公主的学识没的说。
公主们从小就要进行文学研究，跟着自己的夫子学习文化，还时常从夫子口中听到很多来自民间的故事和戏文。
这些都是有钱人家闺女的玩法，而且是偷偷摸摸的读书，只在自己一个小圈子里谈论诗文。
在普通平民家庭，请不起私教，又不能跟男孩一起上学，只能在家做做女工家务，等着早早嫁人。
果然，如朱慈烺所料，几日之后，下一期的《皇明时报》上，大量士子在杂评版面开喷了。
各种类似“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言论出现，言语激烈异常，那位笔名为“余晨”的大才子瞬间被喷成了狗。
其中有人评论道：“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划重点），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谓至言！”
甚至有人直言道：“你这是要让女人造反呐！”
因为唐朝出现了武则天和太平公主这两个乱政的娘们，自宋朝起，很多文人开始提防女子，抵制女子读书。
不过也有人支持开办女子学堂，还列举出大明几个有才华的女子，如著名女文学家黄娥，是大明“三大才子”之首杨慎的夫人，妥妥的女频女主人设。（以前提到过杨慎，就是那位拉帮结派在紫禁城金水桥前，设卡殴打同僚的大哥）
三大才子分别是杨慎、解缙、徐渭，唐伯虎是吴中四大才子之一，也称江南四大才子，跟具有全国头衔的大才子差远了……
朱慈烺笑了笑，仔细考虑了一番，当场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自己的观点，表示赞同女子读书的提议。
女子入学堂，这样的做法全世界至今还没有哪个国家出现过，直到西方十九世纪的女权主义盛行，才出现了女子学校。
朱慈烺并不打算在大明刻意提高女性地位，女人地位上来了，逼事也多。
后世短短数十年间，女人地位都要超过男人了，这帮娘们太会玩了！
地位是靠自己争取的，想要获得尊重，就得做出实际行动争取，眼前社会氛围如此，不可揠苗助长激发社会矛盾，朱慈烺能做的也只有废除缠足和尝试建立女子学堂。
“朕这也算是以德报怨了！”
朱慈烺将稿子交给吴忠，道：“派人给报社投稿，收稿后的稿费就给跑腿的人当小费吧。”
吴忠问道：“皇爷，那笔名用哪个？”
“大明第一帅！”
吴忠点头而去，然而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面露笑容道：“皇爷，要是这稿子被报社拒收了，跑腿的费用怎么算？”
闻言，朱慈烺一怔，笑骂道：“朕的文笔堪比起点白金作家，哪个编辑敢拒稿？”
吴忠不解道：“起点白金作家是哪朝的文坛大家？”
朱慈烺黑着脸道：“再废话，罚你一年俸禄！”
吴忠悄然跑远。
说起起点白金作家，朱慈烺心中忽然有些想法了：“我朝通俗小说空前繁荣，朕要不要也写本小说？”
……

第660章 微服出宫
春耕时节，百废待兴，革新吹风春满地……
近日来，锦衣卫和东厂几乎同时递上来一份重要情报，多尔衮猝死于景福宫思政殿！
他走的很安静，然而整个满清的政坛瞬间炸锅了，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朝八旗，所有人都在争权夺位。
因为多尔衮死的太突然，他的兄长阿济格还在东瀛抓壮丁补充军力，老弟费扬果初露头角，不为众人所喜，被满八旗中势力最大的济尔哈朗死死压制。
多尔衮死后第二天，八旗中最强的镶红旗的包围了思政殿，众将拥护旗主济尔哈朗为大清之主。
然而洪承畴等汉军旗的王爷以议政王会议商议为由，委婉的表示不支持济尔哈朗，同时大量汉军旗的士兵将镶红旗给围了。
此外吴三桂和祖泽润分别从釜山和平壤领兵赶回，汉军旗气势汹汹，皆以洪承畴为首。
双方发生尖锐对立，剑拔弩张，然而汉军旗的人马比满八旗多了数倍。
面对如此险境，一向为人谨慎的济尔哈朗自知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强行登位不占法理，于是放弃了上位的想法。
同时他也意识到洪承畴已然坐大，说不定多尔衮就是他暗中弄死的，越发的觉得在继统的最大权力角逐上，不能卷入过深……
最终，济尔哈朗放下姿态，与洪承畴暗中协商进行利益交换。
满清所有王公大臣在思政殿举行皇位归属议政，最终满汉双方选定了年仅八岁的福临继位，年号顺治，济尔哈朗和洪承畴共同辅政，分别任摄政王。
济尔哈朗对皇太极还是很忠心的，希望帝系继续保持在皇太极一脉手中。
再者，毕竟福临只是一个幼童，大清的国政还得由两个摄政王全权处理，形成满汉共治。
满汉双方在假笑中皆大欢喜，济尔哈朗有苦说不出，将心思放在了在东瀛的阿济格身上，希望那个睿智能领兵回来消耗一波汉军旗。
就这样，洪承畴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妥善地处理了十分棘手的皇位争夺问题，自己也向权力的顶峰迈开了一大步。
当晚，洪承畴前往庄妃布木布泰所在的康宁殿……
没过几天，大清新登基的顺治小皇帝发来国书，以臣下之礼自称，态度卑微。
国书中高度赞扬吹捧了天武皇帝征伐蒙古的正义之举，并为天武皇帝上尊号“天圣可汗”。
称天武皇帝朱慈烺为“汗阿玛”，请求册封王号，以示正统。
满清皇族在中前期，皇子称呼皇帝老爹并不是“皇阿玛”，而是“汗阿玛”，所有文档，无论满汉语，都记载着“汗阿玛”。
“皇阿玛”是晚清被汉化后的叫法。
朱慈烺叹息道：“又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真让人忧伤！”
不过鞑清这君臣之礼做的不错，还知道新王登基、世子册封这些大事，需要遣使向大明请求册封，应该是洪承畴交的……
朱慈烺批准了干儿子的奏请，正式册封福临为“大清王”，寓意大清亡。
同时他下旨申饬福临：“不要随意乱认爹！朕没有你这个儿子！”
据后代皇明官方史料记载，因为大清王随意乱认天武皇帝当爹，引起了征北都护府副大都护朱有能的强烈不满。
国姓爷召开紧急军议，准备征讨大清，险些再次引发了两国大战……
处理完这些事，朱慈烺将心思放在了近期举行的春闱之上。
此次恩科会试，朱慈烺一改惯例，将原本由礼部主持，改为由教化部主持，此后形成惯例。
礼部的职责被三番五次的分出去，搞的礼部尚书朱继柞整日胆战心惊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新皇。
朱慈烺也没让礼部这些大儒闲着，让他们施展自己的专业，传承文化学术，按照《永乐大典》模式重新编一套新书《天武大典》，并且刊印天下流传后世，以及传播海外。
朱慈烺早就发现一个现象，大明的很多官员，不是书法家就是文学家，知识渊博，学富五车，搞学术研究相当的厉害！
说实话，这些人大多也只适合搞搞学术、写写诗词什么的，治理地方太屈才了，估计他们也没那心思。
还不如让他们发挥特长，编纂《天武大典》。
这两日就要开考了，朱慈烺打算出宫一趟，去秦淮河那边走一走，主要是想看看江南贡院周边士子的情况……
朱慈烺重新换了一件精美的文士长袍，翩翩才子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身边的徐盛一时也有些错愕。
他见惯了朱慈烺身穿甲胄和红色、玄色的服饰，乍一看这身月华白袍，感觉跟换了个似的，有点骚。
片刻后，徐盛和吴忠也都换好了衣服，加上百十个便衣的御林军，一行人从西华门出宫，直奔秦淮河。
自从解除了贱籍，秦淮河上的生意越发冷淡了，好在近期春闱大试，让江南各省的士子得以再次齐聚秦淮，这才重新了恢复了秦淮河当年的盛况！
江南贡院就在秦淮河边，朱慈烺不想来也得来……
一路行来，喧哗热闹的南京城中几乎没有了穿红戴绿的伪娘。
在教育革新下，很多读书人充当地方学校的先生，教化部针对学校定下了铁律，规定先生以身作则，不许穿奇装异服，违者通报批评，屡教不改者开出教籍……
为了饭碗，一些读书人还是愿意改变以前的陋习的。
以前大明的服饰规定非常严格，什么阶层的人穿什么衣服，比如生员襕衫，举人青袍、进士巾袍，吏员巾衫，皂隶青衣，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身份来。
针对服饰问题，数年前礼部也出台了新政策，取消等各阶层的服饰规定，可自由搭配。
因此，朱慈烺身着这身服饰，不属于任何阶层，别人看不出他是读书人还是商人，方便装逼。
然而，依旧有人改不了老毛病，朱慈烺眼前就有个行为放荡不羁的士子，身披彩绘，头戴绿帽，衣服上绣着大大的荷菊图案招摇过市。
这还不算什么，这小子竟然带着假须，走一段路换一种颜色，先是黑色，走几步又换成了绿色，左顾右盼间还一脸的自得……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朱慈烺看着那人袍子后摇曳的荷菊图，对徐盛道：“让人去打他闷棍，装进麻袋里拖进巷子里的那种！”
徐盛一招手，立即有两名便衣的御林军，把关节扭的咔咔作响，跟了上去……

第661章 再临秦淮
秦淮河畔，媚香楼。
听闻天子年少时曾微服至此，还即兴赋诗数手，媚香楼的声名大噪，被称为秦淮第一名楼。
朱慈烺再次光临此地，已过了整整五年，然而却发现这里的变化很大。
原来，媚香楼的头牌、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嫁给了神机侯赵景麟，被传为一段佳话，她的义母李贞丽也成为侯府管家，无暇打理媚香楼。
最后，媚香楼被江南一位财大气粗的富商收购，又大加装饰了一番，成为文人墨客的首选之地，冠绝秦淮。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吴忠默默念着媚香楼两侧的对联，忽然道：“少爷，这不是您当年作的诗吗？”
朱慈烺有些无语了：“媚香楼的这届老板很会做生意啊！”
他自然不会追究此事，毕竟这诗也是自己抄来的，哪里好意思厚着脸皮去维权……
进入媚香楼，早有工作经验丰富的小厮主动迎来，将朱慈烺一行三人请了进去。
还是二楼雅座的老地方，俏丽的侍女前来奉上茶水和酒水，还莺声细语的介绍接下来的节目。
听完这节目单，朱慈烺颇为惊讶，这媚香楼进行产业升级了？怎么搞起类似晚会的节目了？不淫湿捉对了？
不过让他更惊讶的是，这侍女身后端茶带水的家伙，居然是个黑人小妹？
不得不说，这种创新的经营模式，别有一番异域风味，一下子就拉开了与同行之间的档次！
朱慈烺不由一笑，看来这开海之举效果很好，很多商人已经发现了新商机，并与西方强盗们做生意了。
新商机并非黑奴贸易，而是南洋那块地方。
朱慈烺没有关注那些节目，而是竖起了耳朵，听着楼上楼下士子们的议论。
“明日就要开考了，听闻还是考君子六艺？”
“应该成为惯例了，因为考这玩意，某在家打了两年算盘……”
“……”
忽然有人发出感叹：“真怕圣上突然取缔了青楼……”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周围士子的惊呼：“圣上也是男人，他能这么做？”
有人拍案而起：“是啊，你收商税可以，收田税也可以，唯独不能取缔青楼，不然我们跟他急！”
也有人痛心疾首道：“此处是我等精神寄托之地，取缔了这里，这不是焚书坑儒吗？”
朱慈烺听得满脸黑线，都说江南士子代表江南商人地主的利益，然而以前是帮人家喊话争取利益，现在这关乎自己切身利益，一个个比猴还急。
眼看群情汹汹，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最先引起话题之时顿时慌了，担心以造谣罪被抓，立时站出来出言解释。
他额头冒着虚汗，连连摆手道：“诸君切勿激动，在下只是杞人忧天，吾皇圣明，年轻有为，又以秦淮八艳为友，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过河拆桥之事……”
闻言，那圈的一众士子这才长呼了一口气，继续恢复如常，谈笑风生。
朱慈烺对这种无缚鸡之力、只会满嘴跑火车的文弱书生们，并没有太多兴趣，准备离开。
但此时，他却听到有士子在议论孔家之事，貌似还吵了起来。
“当今圣上起码去祭拜孔圣了，说明他是尊敬孔圣的，闯贼才是大逆不道，到了孔家也不去孔林祭拜！”
“除爵衍圣公，就是不对！对孔圣不敬！”
“孔胤植投敌，还不能处置了？”
“当今圣上最重规矩，他孔家即便是孔圣的后裔，也不能罔顾国法吧！”
“是啊，孔圣的后裔不是更应该带头忠君爱国，维护国法纲常吗？”
有政治嗅觉敏锐的士子，已经看出皇帝这是要准备立规矩以法治国了。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之书，很多人清楚，历代有大魄力的圣君都是儒外法里。
法家不仅只在战国时出现，隋唐时期仍继续发展，唐朝的科举中也设有法家科目，宋朝时期儒家地位才全面上位。
历史上，偏好法家理念治国的人还有诸葛亮、隋炀帝杨广、王安石、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张居正等。
但大部份获得好评的帝王，都是兼擅采用法儒二家理念治国者，如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等。
可见法家的脉搏仍然存在，法家在许多重要历史时刻都顽强地表现了自己，如诸葛亮治蜀、永贞革新、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时期，使历史一次次向前迈进。
初登大宝的天武皇帝自然不例外，他当太子之时，已经在江南做出了优秀的政绩，往后为帝，成就不可限量，说不定大明又会开创一个盛世……
眼看着堂中一堆士子因为孔家之事吵了起来，媚香楼的老妈子立时赶来，面露笑容扯着嗓子叫道：“诸位才子，灵姑娘明日出阁（出嫁），还请诸位才子们明日莅临赏光，多多关照啊！”
老妈子所说的灵姑娘便是媚香楼这段时间刚包装出来的头牌。
在秦淮河，乃至整个大明，头牌出阁可是最重磅的娱乐头条，就像后世岛国女星出道，公司都会先进行多场宣传活动，为出道进行大规模的造势。
与岛国女星不同的是，她们受众群体是宅男、屌丝等大众男士。
而秦淮河头牌的受众群体则以大明的士林阶层为主，真正的精英阶层，档次不知高了多少倍。
当然，想要拍下这等高档的头牌姑娘，不知要撒上多少银钱。
出阁仪式，光是入场的门票费用就非常高，不比后世一些大火歌星的演唱会前排便宜。
重要的是，如果想要拍下这位头牌姑娘，娶回家当小妾，还要面对青楼内部狗托哄抬物价的威胁，不知又要多出多少银子。
“商人终究逐利啊！”
朱慈烺暗叹一声，对媚香楼的老板兴趣大减。
原来的媚香楼所有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作为头牌姑娘，业务范围一般只是远距离抚琴、吹箫，近距离陪聊，摆弄下诗词才艺，少有人下场陪酒。
当时头牌的李香君比好莱坞女明星还高冷，连当官的想私下见一面，听她一首曲子都不容易，更别说由这种类似拍卖定下的出阁。
想要成为头牌姑娘的入幕之宾，全凭机遇和造化。
现在的媚香楼，从门口的对联，到黑妹侍女，再到头牌出阁，处处透露着敛财的气息。
有士子叫道：“你们媚香楼办的越来越没档次了，头牌姑娘还出阁？”
朱慈烺暗暗点头，心道此处还是有正人君子的。
然而让朱慈烺意想不到的是，那士子接下来又道：“既如此，那赶紧请出来吧，让我等先睹为快！如果对眼了，赵某便是倾家荡产也要带走美人！”
……

第662章 奇葩公子
“低俗！”
有人骂了一句，声音清脆，引得周围之人频频看去。
说话之人同样是位白袍公子，坐在二楼雅间。
朱慈烺隔得远，只看到对方是个小白脸，头戴凌云巾，具体模样看不清。
见众人看来，那公子皱着眉头，轻咳一声道：“听闻媚香楼群贤毕至，乃才子汇聚之地，为何现在变得如此不堪，做此蝇营狗苟之事！”
立时有人起哄道：“说的什么屁话，俗话说才子佳人，光有才子没有佳人玩什么呢！”
朱慈烺忽然感觉那声音有些耳熟，寻声看去，竟是安平侯汪万年！
汪万年受封侯爵后，定居南京，交了兵权后也不管事，整日在秦淮河边潇洒。
此时汪万年穿着简单，身边还有着几个人模狗样的随从，并没有摆出侯爵的身份架子。
不过他怀里抱着个黑妹，貌似玩的很嗨的样子……
此时大明官员们的私生活相当的舒适，些许风流韵事，成为同僚们之间吹嘘的谈资，只要不是撞到枪口上，不过分，朱慈烺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历史证明，官员们处于高压下，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当初勤勉的崇祯皇帝就曾对官员的作风施过高压，结果毫无卵用，反而使官员内心不满，心生怠政。
“粗俗之人！”
那白袍公子冷哼一声，似乎瞥了汪万年一眼，见他怀抱黑妹，更觉得此人不可理喻。
媚香楼的老妈子自然不愿有客户在此吵架影响了生意，她立时吆喝一声：“有请灵姑娘！”
中央帘后的乐师开始奏乐，一队俏丽的舞女迈着舞步缓缓走出，在中间的小舞台上翩翩起舞。
很快，一位美妙绝伦的身影悄然走出，她身穿一身洁白的长裙，里面是一件凹凸有致的大红小衣……
精心打扮后的灵姑娘翩翩而来，带起一阵极为清雅的幽香，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当然了，朱慈烺是闻不到的。
“见过诸位公子！”
灵姑娘面带丝丝笑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让人迷醉，显然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一时间，楼中老老少少的才子们入魔了，一个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甚至有人用力的咽了几口唾沫，发出一阵咕噜之声。
“没出息！”朱慈烺得意的嘲讽了一句。
秦淮八艳中的三个被他收入房中，还是不同个性的美人，此间快乐，常人无法意会……
朱慈烺环顾四周，却见汪万年不知何时已经将身边的黑妹推开，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位翩翩起舞的灵姑娘。
再看那位白袍公子，朱慈烺本以为会出现“真香”，然而那位白袍公子，竟对那花枝乱摆的尤物视若无睹，也如自己一样，四处打量着周围之人。
二人出现了简单的目光对视，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意思到位了，同道之人！
为了避免对面那位兄台误会自己有男男之情，朱慈烺还是看了几眼那位卖力舞动的灵姑娘。
演出这么精彩，不捧场怎么说的过去？
“好！漂亮！”
只听一声充满着荷尔蒙的呼喝中，二楼靠前的雅座中，一位年轻的锦袍公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起来很冲动的样子。
朱慈烺可以断定，如果放在后世，这小子遇此舞蹈直播，绝对要打赏刷榜，一曲下来，十个嘉年华都打不住！
音乐停下，灵姑娘对着锦袍公子的方向施施然一笑，莺声细雨道：“谢公子！”
作为主办方，对前排的观众多少有些知根知底，即便不认识，光冲这位置，也要客气一二。
这一施礼，加上那一颦一笑间的神韵，让那位锦袍公子身体中的热血，仿佛一瞬间都上升聚集到脑子里了。
那公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灵姑娘，小生宋尚天，河南归德府人士，这厢有礼了！”
朱慈烺眉头一挑，幽幽道：“宋尚天……这名字起的挺狂啊！”
他仔细看去，见那锦袍公子二十出头，油头粉面，眼眸狭长，观其面相不像是个好人，却不知道为何如此礼貌……
正当朱慈烺怀疑自己眼拙之时，场面出现了惊天逆转的大变化。
灵姑娘刚客套完，准备离开，却听那位名叫宋尚天的青年说道：“我叔叔是河南布政使宋权，本公子乃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正人君子，今日想把你领回去好好享受，姑娘可否嫁我，当一妾室？”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众怒，面对宋尚天这样的装逼货，在场士子人人喝骂，险些大打出手，场面差些控制不住。
幸好媚香楼的老妈子长袖善舞，才稳住了局面，她道：“宋公子，明日才是灵姑娘的出阁之日，要不您等明天再来？”
“本公子一刻都等不了，就要今天带走她！”
显然，这位宋公子的少爷脾气又犯了，蛮横霸道的想要把这位头牌姑娘要带回去好好的享受一番。
老妈子又道：“媚香楼有媚香楼的规矩，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宋尚天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手中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因为天气较冷，他不敢扇风。
他盯着受到惊吓的灵姑娘，目光淫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神色，嘴角微微上翘，仿佛非常满意。
宋尚天手中折扇一指灵姑娘，脸上浮现出森冷的神情，道：“本公子今天就看上她了，你再废话，小心本公子连你一道收了！”
年龄已经四十多岁的老妈子面色一喜，笑着直言道：“那感情好啊！”
闻言，宋尚天嘴角微微一抽，浑身打了个冷颤，身体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对身边铁塔般的保镖道：“让她离本公子远一点！”
说完，他旁边站着的八个模狗样的魁梧大汉上前一步，面露凶狠之色，让老妈子很没面子，媚香楼的打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普通读书人或者是寻常商人闹事，媚香楼的打手直接就打了出去。
但是，眼前的人却不同，布政使的侄子，不好惹啊！
布政使是从二品官，掌管一省的财政、民政，地位仅次于巡抚，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在京城中的关系网必然不弱。
媚香楼的老板只是个商人，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老妈子知道能不惹事尽量就不惹事。
朱慈烺也听说过河南布政使宋权，此人原是顺天巡抚，驻扎在北京密云，任职第三天，李自成就打进京师了，宋权立刻投降大顺政权，被任命为遵化节度使（大顺的官职）。
明军神烈山阅兵北伐后，顺军在山东战败的消息传出，宋权立时联合了几个投降的武将，突袭干掉了李自成派驻遵化的几名顺军部将，将防守遵化的大顺御史、同知、县令等一网打尽，立下了大功。
内阁对他审议之后，拟定将功补过，呈报朱慈烺御批。
朱慈烺批复下调宋权为河南布政使，去收拾对付河南的王爷地主们，干不好再拿办，做个杀鸡儆猴的表率。
没想到他侄子这么高调，上来就表演了表白合葬的把戏，简直就是个奇葩呀！
有这么多护花使者在，朱慈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看看还能牵扯出什么牛鬼神蛇。

第663章 家世显赫宋公子
见这奇葩油盐不进，老妈子已暗示小厮去巡城司报案，并使出了浑身解数稳住了将要大打出手的局面。
老妈子只想尽力拖延时间，等官兵前来主持公道。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应天府的官老爷才不管你是哪省的布政使侄子，拉进大牢，轻则教育，重则少不了一顿刻骨铭心的毒打。
暗示灵姑娘回去后，老妈子满脸招牌式的笑容，柔声道：“宋公子，您是金贵之人，身份高贵，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等妇人计较了。”
眼瞅着美人走了，宋尚天显然不开心了，握着手中折扇指向老妈子喝道：“放肆！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老妈子谄媚的笑说道：“宋公子的名头谁人不知的，哪个不晓啊，您可是河南布政使宋大人的亲侄子，在座之人，人尽皆知啊！”
“错！”
宋尚天啪的一甩折扇，脸上一脸傲然之色。
错了？这不是你刚刚自报的家门吗？
老妈子嘴角抽搐，却带着笑脸道：“还请公子指教！”
宋尚天昂首挺胸，直视楼顶的雕梁画栋，一脸的深沉，眼神中带着崇敬的神色，傲然道：“我宋家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嘶！”
周围的士子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老妈子也是面色一变，感觉今天遇到硬茬了。
毕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冒充皇室或是与皇家乱搭关系的，那是作死行为，鲜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过不去的。
一听跟皇室有关，原本准备跳出来主持公道的汪万年瞬间怂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啃着鸡腿。
徐盛和吴忠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的茫然。
朱慈烺也颇为好奇，暗道这姓宋的还有这层关系？会跟皇家哪位有关呢？
只听那宋尚天说道：“我宋家先祖中，有一先人名讳宋忠，曾担任太祖皇帝身边的御前锦衣卫，进出紫禁城那是如履平地！”
“到了仁宗皇帝，我宋家又出了位擅长厨艺的先祖，名讳宋泛，喜爱美食的仁宗甚爱之！”
“连仁宗皇帝的登基贺宴都是家祖一手操办的，家祖在皇帝身边来去自如，那叫一个威风啊！”
众人一阵无语，原来这小子所说的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这层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封疆大吏还不如帝王身边之人威风呢。
封疆大吏犯事还有朝廷管着，皇帝身边之人犯事呢，谁敢处置？一到地方上就是土皇帝。
不过伴君如伴虎，收益高，风险也大。
除了应对皇帝变化无常的脾气，还有禁宫的安全，要是出事了全都歇菜。
见周围之人面色变化，宋尚天一拍折扇，继续道：“到了穆宗之时，我宋家更加了不得，先辈中又出了个国之重臣，名讳宋伟仁！”
“他老人家干过保定巡抚、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太子太保，讨好先祖的官员如同过江之鲫，不计其数啊！”
“如今，我叔父得了当今圣上的重用，现在是河南布政使，以后还得高升！”
他又自得道：“说句实在话，本公子其实不缺女人，昨天还有个什么万春楼的老鸨找到本公子，说是要送上十名秦淮绝色美人，本公子当时直接拒绝了！”
宋尚天一脸的得意，却不知旁边的老妈子已经不耐烦了。
你宋家再牛气，干我们媚香楼何事？你要带走头牌直接拿钱砸呀，想空手泡妞？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朱慈烺静观其变，暗暗发笑，任何时代都不缺这种仗着家中势力就到处吹牛逼之人。
说白了，就是这奇葩公子想借势白嫖！
每次报出自己的家世，周围都会投来层层羡慕的目光，宋尚天非常享受此时的心情。
他似乎上头了，继续道：“本公子打小跟在叔父身边，那是阅女无数，什么样子女人都见过，现在呢，本公子看上了媚香楼的头牌灵姑娘，那是你们媚香楼的福气！”
“要是本公子把灵姑娘娶了回去，稍加调教，她要是给本公子诞下了一儿半女的，以后本公子也会记住你们媚香楼，稍微关照一下，你们也就不用愁了。”
最后，宋尚天用折扇挑起了老妈子那肥肥的双下巴，笑道：“这做人呐，要懂得识时务！”
老妈子微低着头，心中暗骂，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官兵还没来，她不得不继续忍着，不过还是坚持道：“宋公子身份显赫，然我们这行规矩不能破呀，四面八方的才子们来到了媚香楼，您这样做不是打大家的脸吗？”
有才子立马跟着起哄：“就是，万事讲个规矩，你这算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凭什么搞特殊，和其他人不同？”
不过眼看明天就要开考了，大多士子不敢搞事情，怕惹了官司耽误恩科，响应之人寥寥。
见状，宋尚天指着那出头的士子嘲笑道：“本公子身份高贵，就是不同，来这媚香楼已是大大的赏脸，坏了规矩怎么了，你这废物又当如何？”
他指着那士子，又将折扇横扫楼中一圈，无比嚣张道：“不是本公子针对你一个人，在本公子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
正在喝茶看戏的朱慈烺险些一口喷出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狗日的宋尚天，简直是个作死小能手啊，不说朕在这里，便是不在这，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这小子日后也要倒霉啊！
徐盛也忍不了了，凑上来请命道：“少爷，让我把他拎出去摔死吧，免得聒噪！”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他不知朕在此，骂人虽然犯法，但按照《大明律》，辱骂陌生人，不过杖责十下，你要是弄死他算怎么回事？想要无视国法吗？”
徐盛吓了一跳，心中暴戾之气瞬间收敛。
在大明，骂外人处罚比较轻，但骂自家人，罪过就大了。
比如骂外祖父母、伯、叔、姑母之类，要罚以一年有期徒刑加杖责六十，骂亲哥哥、亲姐姐的，要杖责一百下。
百姓骂官吏最高也是处以杖一百的刑罚。
所以当年东林官员郑鄤因为杖打继母（传闻还奸妹），被崇祯下令凌迟处死了，一点都不冤，当时礼教太严了。
之前的白袍公子立时站了起来，瞋目道：“你祖辈做官是祖辈的本事，你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有什么值得嚣张的！”
“是啊，一个布政使的侄子就这么嚣张，还有没有王法！”
宋尚天哈哈大笑，说道：“本公子就是嚣张了，你们能怎样？”
他指着周围这群士子，命令手下打手道：“把这些废物都给赶出去！”
“都滚出去！”
八个壮汉打手四下出击，撵着周围文士往外赶。
“凭什么赶我！凭什么！”
有文士不满，发出抗议，结果被一个打手冲上去揪住了一通乱打，发出一阵惨叫。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原本群情激动的士子溜了一大半，没有几个人敢在这个当口针对这位宋公子。

第664章 美人救英雄
朱慈烺心中叹了口气，此情此景，好现实！
历朝权贵横行，仗势欺人，皆是凌驾法律之上，金钱操纵司法，此风不正，容易挑起民怨，激化社会矛盾。
新任广西巡抚瞿式耜些日子曾上书曰：“只手遮天曾几时，万人有口终能说，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老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旦百姓忍无可忍，民怨彻底爆发……”
瞿式耜建议朝廷，加强打击各地无法无边的权贵豪强，以正国法，平息民怨。
此时的朱慈烺，深深的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一个河南布政使的侄子，在京城都敢如此撒野，可想而知在河南当地会有何等严重的劣迹。
眼看着楼中乱成一锅粥，才子们相拥而出，媚香楼的生意遭到了严重打击。
老妈子赶忙道：“宋公子，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宋尚天笑吟吟道：“知道怕了？还不让灵姑娘跟我走？”
显然，宋公子低估了这位老妈子的职业操守。
为了保证老板的钱袋子灵姑娘，老妈子继续道：“公子，您这是为难小妇啊！”
“不识抬举的东西！”
宋尚天立时失去了耐心，大喝道：“去后院把那灵姑娘抢来！”
忽然，他又道：“等一下！本公子身体疲乏，需要女人好好放松一下，就不辞辛劳的亲自去后院走一遭吧！”
说完，他准备往后院钻去。
朱慈烺和对面那白袍公子几乎同时站起，准备出手。
“老子当是哪门子的皇亲呢，原来是个混账东西！”
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正是汪万年。
他起身走出雅室，拿着一根大鸡腿，边吃边道：“你小子要是真的想找女人安慰你那疲惫的身体，去别家青楼当个兔爷不就好了，也能体验下胯下一杆大枪战八方的雄姿，想想都觉得壮观！”
宋尚天循声望去，整个人憋红了脸，气得七窍生烟，这狗日的居然建议自己当男娼！
却听汪万年继续道：“小子，你若觉得不满意，也可以回河南，去你叔父的后院找他的小妾们，她们的技巧颇多，更会安慰人！”
“你叔父一把年纪了，床事上恐力有未逮，你去后院加把劲儿，说不定还能给你叔父弄个一儿半女出来！”
那准备出手的白袍公子一听，顿时憋红了脸，显然博古通今，知晓其意。
徐盛和吴忠一脸惊讶，汪万年堂堂一个勋贵，怎么骂人这么下流！
“哈哈哈！”
朱慈烺忍不住大笑一声，鼓掌道：“说的好！”
听到此熟悉的声音，汪万年一愣，寻声看来，顿时心头一震，准备过来行礼，却见天子摆了摆手。
不过既然天子在此，汪万年不敢再造次，剩下的一些更难听的话直接憋回去了。
见周围一些还未离开的看客们起哄大笑，宋尚天如堕冰窖，气得浑身颤抖，自己长这么大，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讨好之声，巴结之人更如过江鲤鱼，还没人敢这么骂自己。
宋尚天目光冷冽的盯着汪万年，又盯着鼓掌叫好的朱慈烺，最终一指朱慈烺，狠狠道：“抽他一百个大嘴巴，看他还敢不敢叫好！”
朱慈烺一愣，暗道打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骂的！
他笑着道：“原来宋公子也是欺软怕硬之人啊！”
宋尚天脸色阴沉，他虽然更恨汪万年，但看其身边也有几个人模狗样的护卫，不敢轻易动手。
反观那年轻小子，身边只有一高一矮两个家丁，这种货色，应该可以轻松打发了……
先挑软柿子捏，震住场子，再来个各个击破！这是宋公子熟读兵书后考虑出的战术。
被朱慈烺这么一嘲讽，宋尚天胸中满是怒火，立时喝道：“给老子狠狠的打，废了他的双手和双脚，往死里打！”
“是！”
八个打手，得令后立刻往前踏出一步，往这边围来。
汪万年心中一慌，立时让自己身边三四个家丁过去救驾。
同时他心中担忧，就这几号人，万一不敌对方就麻烦了，皇帝要是在青楼被揍，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其中一个壮硕的打手当先冲了过来。
朱慈烺刚想拿他练练手，却见身边跳出来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文士，飞起一脚，将上前的打手踢了一个跟头，趴在木地板上。
出手之人正是那位白袍公子。
不过朱慈烺定睛一看，嗬，这小伙子长得还挺精致的，面白唇红，细眉明目，身形娇小，还没有喉结……
朱慈烺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原来是个姑娘，还上演了美人救英雄的戏份！
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一脚干翻一个打手之后，又与另外几个人打作一团。
朱慈烺没有出手，玩味的看着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只听旁边又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少爷，小的来帮你！”
朱慈烺一听，差点没乐出来，原来又是一个姑娘，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姐带着小丫鬟偷偷跑出来的。
他早有耳闻，江南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了听书或是游玩，动不动就女扮男装出来走动。
汪万年带来的几个家丁，多以付账和搬运东西为主，羸弱的很，几下就被宋家的家丁给干趴下了，还不如两个女人能打。
“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揍死他们！”
随着宋尚天一声嚷叫，又有十几个大汉从外面增援而来，将这主仆二人团团围住。
这主仆二人毕竟都是女子，时间一长，就有些顶不住了。
那小姐边招呼边看向杵在那的朱慈烺，焦急道：“哎，你倒是过来帮忙呀！”
朱慈烺白了她一眼，道：“我说兄台，你没有金箍棒，就别穿小短裙，学孙猴子抱打不平、助人为乐也要讲究实力的！”
“本公子正想活动下筋骨，你非要来打岔！”
“金箍棒，小短裙？”
闻言，那小姐一阵无语，刚想说话，却遭到偷袭被击飞。
眼看着将要摔倒，朱慈烺纵身一跃，双手接住这位小姐，落地之后，如同影视中那般，极为风骚的在地方转了个圈，将力量卸去。
那小姐只觉得一道白影闪过，一条粗壮的手臂揽住了她那纤细腰肢，她娇躯微颤，却发现了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兄台莫慌！”
朱慈烺左臂环抱美人腰肢，脚踩八卦，右掌翻飞，将追来的一个大汉干翻在地。
见老板出手，徐盛和吴忠立时动手，与十几个人战在一起。

第665章 在下朱一帅
朱慈烺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兄台”轻轻挣了一下，接着鼻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位小姐俏脸一红，赶紧从朱慈烺的怀中站了起来，挣脱开来。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男人，她的小心肝如同小鹿一般，砰砰乱跳。
朱慈烺的脸上毫无尴尬之意，只是微微一笑，道：“方才多谢兄台援手，你且先休息一会，看某如何料理了这几个泼皮，为兄台出气！”
说完朱慈烺参加战圈，与这十几个打手战在一起，他常年练习军队格斗术，虽没有经常杀敌，却也每日与御林军甲士对练，经验丰富。
徐盛的实力更不用说，一把巴掌都能掀飞一个，以一敌十毫无问题。
至于吴忠，神功《葵花宝典》已练得出神入化，对手根本看不出其出招破绽，毫无还击的机会。
三人穿梭在这群人中，如同游鱼一般，出手飘逸也很重，转眼之间就干倒了七八个打手。
这位男装的小姐与丫鬟二人眼睛都看直了，看到人家的身手，才直到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这位美目中浮现出惊叹，想起刚刚之事，妙目中流露出一丝迷离之色。
在一旁的小丫鬟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姐，心中一乐，有些调笑的小声说道：“小姐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看上这位公子了，刚才被这位公子一抱，是不是很……”
朱慈烺在人群中穿梭，打得不亦乐乎，自然不知道这位小姐与丫鬟之间的玩笑。
只见一人向朱慈烺来了一招黑虎掏心，旁边还有个面向猥琐的大汉，使出了猴子偷桃的绝技，极为的阴损。
此招虽然对男性的物理伤害低下，但精神伤害巨大，对有特别的人还附加麻痹效果，同时对观战者附加恶心精神冲击。
“这招式真脏啊！”
朱慈烺心中暗骂一声，一个后撤步，同时伸出双手，锁住了对方双手腕，往怀中一带，膝盖猛的一顶。
只听‘咔嚓’一声，这个人的面庞遭到重创，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朱慈烺一抖手，将这个人甩了出去，又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风踢，将两个冲上来的打手踢翻在地。
全程动作一气喝成，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这旋风踢虽然实战作用不怎么样，但朱慈烺不管，帅就完事了！
果然，在一旁观战的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一脸的崇拜之情，连媚香楼的老妈子也对朱慈烺另眼相看……
“官兵来啦！”
楼外龟公一声尖叫，使得楼中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闻言，朱慈烺一个健步跳到那位男装小姐近前，一把抓住其玉手，假装急切地说道：“官兵来了，快走！”
说完也不等这位小姐的反应，一路拉着就闪出了媚香楼。
其实，朱慈烺是怕被官兵们认出自己的身份，他要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看官府是如何处置此事。
徐盛和吴忠连忙跟上，汪万年也不敢耽搁，往别处跑去，就像是一群嫖客遇到扫黄时一样。
男装小姐被朱慈烺拉着手，很不自然想要争夺，但朱慈烺紧紧的拉着一路奔跑，让她无法挣脱开，只能跟着朱慈烺跑。
很快，一行人跑到了一处偏僻的街道。
朱慈烺喘了口气道：“还好我们跑的快，不然被应天府的官兵抓去，少不得一顿麻烦。”
男装小姐连忙甩开朱慈烺的手，脸上有些不自然道：“多谢兄台搭救之恩！”
朱慈烺笑呵呵道：“兄嘚，不用这么客气，是你先打抱不平，我应该还得谢过兄台才是。”
见这位“兄台”默不作声，朱慈烺道：“在下朱一帅，不知兄台尊姓高名，可否赐教？”
“国姓？”那女子微微惊讶。
南京城中除了皇室，其实也有不少朱姓之人，比如被抄家的保国公朱国弼一族，追封为婺安伯的朱大典一族……
然而她更惊讶的是这位公子的名字……
帅就得了，还非得是一帅？
究竟是什么样自恋的爹才能给儿子起这样的名字啊？
不过这位公子看起来确实不错，年十八九，履云冠，锦绨袍，白纤缟袜，风姿龙采，白晳丰下，瞻瞩非常，音吐如钟，处分机速，非寻常佳公子所及也！
一个形容，就是帅！那种有气质的帅！
朱慈烺笑道：“正是国姓，说句攀关系的话，在下是婺安伯的远房族亲，现居京城之中，不过在下并非宋尚天那样的纨绔子弟。”
这位男装小姐一听，觉得眼前这位帅公子也是个爽利之人，刚才的尴尬之情渐渐消散，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她声音变得有些粗糙，道：“朱兄，在下余晨，也是京城中人士，你我二人相见也是有缘，在下今年一十八岁，不知朱兄年方几何？”
闻言，朱慈烺心头一跳，在《皇明时报》杂评区活跃的“余晨”便是她？难怪提议让女子读书，原来如此啊！
说的年龄，他转念一想，朕也是十八岁，万一这娘们的月份比我大，朕岂不是要叫她一声大哥？
可不能在这上面吃亏了！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在下今年十九岁，痴长余贤弟一岁，如果不嫌在下占便宜，以后便称呼愚兄为朱大哥吧。”
吴忠与徐盛心中暗笑，这不就是在占人家小女孩的便宜吗？
再者，二人看着眼前这两位冒牌货互相套路，心中皆是暗暗鄙视。
余晨到是没有多想，作揖道：“朱大哥。”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贤弟，前面有个酒楼，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歇一会儿，你看如何？”
“甚好。”
余晨恢复如初，一派富家公子的做派，多次的女扮男装，让她习的了几分模样。
几人进了一家普通酒楼之后，朱慈烺与余晨单独一桌，徐盛、吴忠和那丫鬟三人一桌，大眼瞪小眼。
这位男装小姐主动问道：“不知朱大哥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朱慈烺认真道：“愚兄观今日宋公子之事感慨良多，自古以来，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都离不开权贵豪强的无法无天，我大明需要革新的事情还有很多！”
男人认真做事说话的样子最迷人，眼下，忧国忧民的朱一帅便是如此。
目光呆滞了一瞬间，余晨立马醒悟，深表赞同道：“朱大哥说的不错，老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迟早会加倍还给他们，一旦百姓忍无可忍，民怨彻底爆发，恐怕也就是这些贪官污吏、权贵豪强的末日了！”
朱慈烺微笑着说道：“听闻当今圣上法度森严，相信他会对大明律法和司法做出完善的，所以贤弟也不用过于担心。”
余晨微微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朱慈烺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道：“贤弟很喜欢论政？”
余晨摇了摇头，道：“不怎么喜欢，不过吾辈身为读书人，理应忧国忧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贤弟于国于民，可有建言？”
朱慈烺直言问道，如果眼前这位无一有实质性的建言，那就如同一般满嘴跑火车的书生没什么两样，自己将毫不啰嗦的起身告辞，管她贤弟不贤弟的。
去听余晨道：“当今天子，只知武力征伐，却忽略了文化征服，愚弟以为，只有通过文化改造和思想改造而达到的征服，才是永久的征服！”
此番言论，让朱慈烺非常惊讶，这姑娘厉害啊！这么先进的观念都提出来了？
二人开始深入交谈，畅谈文化传承，朱慈烺惊讶的发现，这姑娘的学识很高，也并不蒙昧，甚至对西方的历史文化也有研究。
同样的，余晨也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眼前这位朱公子的知识储备太恐怖了，汉唐历史，名著典籍，国际形势，海外生活，西洋文化，无不信手拈来，关键的是他不自负、不做作，说话既到位又好听！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如果不是吴忠包下了这一片，估计酒楼老板就会带打手过来赶人了。
“贤弟，时间不早了，愚兄要回去了，咱们有缘再见。”
朱慈烺起身与她告别，二人互相作揖，依依不舍的分了手。
看着离开了酒楼，转眼之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朱慈烺，余晨心中不觉生出一丝的不安与不舍。
她愣愣的站在酒楼窗前，眼睛还有些迷离的看着前方那道已经不见踪影的背影。
同样扮着男装的丫鬟扑哧一声笑出猪声，小声说道：“小姐你的脸都红了，是否动了春心？”
闻言，余晨俏脸被羞臊象红布一样，嗔怒道：“我看是你的春心动了，想要嫁人我与娘亲说说，将你嫁出去算了！”
小丫鬟赶紧讨饶，主仆二人向着自家的府邸而去。

第666章 中华神坛
回宫之后，天色渐渐变暗，朱慈烺再一次投入到忙碌的正事之中。
从这次微服出宫中，他想到有好几件事情要做。
首先便是询问了媚香楼的事情，应天府是如何处置那个家世显赫的宋公子的。
早在朱慈烺与余晨在畅谈之时，吴忠就派人去打听。
此时听的询问，他立时回道：“应天府的巡丁们将他抓走审问，姓宋的仗着自己的家世很傲气，被应天府尹冯大人下令打了几十个板子，屁股都裂开了。”
朱慈烺点点头，冯英还是比较秉公执法的，他还是刑部尚书，当年连内阁首辅温体仁都不惧，宋尚天跟他耍横，不是牛入屠户家，找死吗？
只听吴忠又道：“那宋尚天被关进了应天府大牢，当天晚上就被都察院的人保释了。”
“都察院的人保释？”
朱慈烺有些好奇了，问道：“都察院中的谁？”
吴忠道：“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斗光，与河南布政使宋权有旧。”
朱慈烺微微点头：“知道了，既然应天府秉公办理了，这事就这样吧，不过最好派人去趟河南，调查一下这个姓宋的，有劣迹的话按律处置，不枉我们与他相识一场……”
朱慈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空理会宋尚天这个小角色，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首先便是孔家之事，外界议论的士子颇多，朱慈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摆明自己和朝廷的立场。
他按照历史拟定孔子尊号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再次强调孔圣的地位不变，孔圣后人非圣人。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
朱慈烺默默念着这句话，朱熹评价孔子的这句赞语，不知演化出多少网络小说的巅峰名句。
朱慈烺负手踱步，至乾清宫御阶前，仰天长望散发着朦胧月光的夜空。
良久，他沉声自语道：“天不生我朱慈烺，皇道万古长如夜！”
“皇爷霸气！”吴忠连忙拍了句马屁。
御阶旁，御林军小将朱成功也连忙赞曰：“吾皇好文采！若是能避讳，改为天武帝三字，必能让后人流芳百世，一直传颂吟咏。”
“天不生我天武帝，皇道万古长如夜……”
朱慈烺默念了一句，瞥了一眼朱成功道：“其实论装逼，朕不如你！”
朱成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没有跟他继续扯闲篇，朱慈烺忽然想到，登基后还没有给朱大典追封……
再度回到乾清宫，朱慈烺埋头案边，整理了一番追封名单：
其中再次追封朱大典为沛国公。
为薛国观平反，追封其为忠平侯。
将孙承宗的谥号由“文忠”提升文臣最高谥号“文正”。
追封去年逝世的毕懋康为正二品资德大夫，毕懋良为正二品资政大夫。
毕懋康在火器方面研究颇深，是中国最早介绍燧发枪的官员，并提出将燧发枪列装明军。
朱慈烺南京监国后，单独召见过已经七十高龄的毕懋康，并将他安排在皇家科学院。
毕懋良是毕懋康的族兄，曾任南京府尹，二人被称“二毕”，享有清誉，竟先后在同一年逝世，令人唏嘘。
除了这些，朱慈烺着重追封了那些战死的文武官员，为侯爵或是伯爵。
如骂贼而死的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西安城破时自缢的总兵刘国能和李万庆，在辽东战场上殉国的沈阳副将饶勋等人。
林林总总，追谥追封的人极多，还有流贼攻入北京城殉节的那些大臣们。
镇远侯顾肇迹、英国公张世泽、新乐侯刘文炳（崇祯表弟）、监察御史王章、左副都御使施邦曜、大理寺卿凌义渠、太常寺卿吴麟征、左中允刘理顺等数十人。
由于当时北京城混乱，吏部和礼部的官员从南京前往北京，走访调查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直到前段时间才完成整理。
处理完所有人的追谥封赏，朱慈烺思索良久，决定修一座中华神坛。
这座中华神坛将供奉中华五千年来所有的帝王、人杰，包括那些为国尽忠的文臣武将！
中华神坛将选址在正阳门西南的山川坛旁，与东面的天坛相对应。
神坛中设七大神殿，分别为帝王殿、文曲殿、武曲殿、忠烈殿、奇智殿、神医殿。
帝王殿，供奉三皇五帝以及各朝的杰出帝王，如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唐太祖李世民、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等等。
文曲殿，供奉孔子、孟子、老子、墨子等学术大家，以及各个朝代的忠臣名臣，如王安石、张居正等等。
李白、杜甫、王羲之等文学书画大家有待商榷。
武曲殿，供奉孙武、孙膑、李靖等兵法大家，以及各朝的名将，如霍去病、卫青、岳飞、戚继光等等。
忠烈殿，供奉文天祥、孙承宗、杨国柱、金国凤、张秉文、宋学朱等，抗击外族殉国的文臣武将！
奇智殿，供奉张衡、蔡伦、毕昇、祖冲之、沈括、徐光启等杰出的发明家、科学家、数学家。
神医殿，供奉扁鹊、张仲景、华佗、孙思邈、李时珍等，为中国的医学作出贡献的名医。
中华神坛将供奉这些中华先辈们的人杰，记录他们的生平事迹，出书立传，流芳百世！
通过与余晨的交谈，朱慈烺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文化自信和民族自信心！
民族自信心是一个民族的肯定的、积极的自我认识和自我评价，认识到自己对整个人类发展的崇高价值。
自己的文化都不自信，谈何影响别人？
自己的民众都不自信，谈何征服别人？
若想让中华文化传播海外，影响别人，那必须让国民自信，对本民族的生存和发展能力，产生光辉灿烂的自信！
中华神坛的地位等同于天坛和山川坛，为最高的国家祭祀等级，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威望和地位！
这座中华神坛供奉之人不仅限于此，后人有杰出者、符合要求的都可以进入神坛供后人供奉，以此激励国民！
当天，朱慈烺拟定旨意，下达内阁去办理。
敕建中华神坛，英雄从此不寂寞！
朱慈烺还下旨给内阁，通令全国各府州县都要建立祠堂，由当地官员每年组织祭祀当地的英雄，包括殉国的将士们。
营造出一种以家乡英雄为荣的氛围！
朱慈烺要树立这种荣誉观，植入大明百姓的心中！
对于一些卖国的汉奸，则是加重处罚力度，炸祖坟，铸石像，任人唾弃！
不仅如此，还要将他们写入学校课本，将礼部编纂的《贰臣传》和《汉奸录》当做课外读物普及教育。
朱慈烺将此事交由礼部专门管理，每年派人巡视各地，严格执行！
若干年后，《天武大典》中记载：“天武二年，天子平定神州，修中华神坛，自此，礼乐兴。”

第667章 出兵东番
建立中华神坛之事，内阁下达后百官好评如潮，工部积极选址动工。
让朱慈烺意外的是，太上皇派人前来，再三请求，为前内阁首辅杨嗣昌也追封一个伯爵。
理由是不管怎么说，杨嗣昌在剿寇上很卖力，作为内阁首辅，他最终也算殉国了。
朝臣们对杨嗣昌的争议很大，不仅是因为他在处理国政大事上的做法，还因为他与黄道周、卢象昇等人的恩怨。
虽然杨嗣昌死后崇祯对其不予追究，但士大夫们普遍唾骂他，很多人将他与之前的首辅温体仁相提并论，可谓是谤满天下。
儒臣刘宗周更是在前段时间上书，要求朝廷追戮误国奸臣杨嗣昌，以谢九庙之灵。
杨嗣昌的两个儿子则是泣血上书，分别作《孤儿吁天录》和《辨谤录》，以澄清种种攻击杨嗣昌的传言。
或许太上皇看了杨嗣昌两个儿子的辩解书，才心有感触，同时否认自己选错了人。
朱慈烺本想直接拒绝，但思来想去，现在大明最讲孝道，自己总是否定太上皇，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最终，朱慈烺追赠杨嗣昌为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不追爵位，不追谥号，算是无功无过。
毕竟杨嗣昌当年不予孙承宗谥号，也在关键时刻干掉了薛国观，险些影响了辽东战事，朱慈烺如此处置已经很给太上皇面子了。
中华神坛的安排处理完之后，朱慈烺着手布置东番的事务。
福建巡抚陈子龙奏报，尼德兰人还在东番赖着不走，并开始与岛上的大肚王国勾结。
朱慈烺问：“大肚王国？是什么东西？”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王国，还是在台湾！
吴忠也不太明白，立即派人前往东厂调取资料。
不一会儿，东厂的情报就送来了，一名东厂档头念着关于大肚王国的情况：
“嘉靖十九年，巴布拉族、巴则海族与部分洪雅族等东番原住民建立了大肚王国，首领叫阿拉米，意为白昼之王。”
“二十年前，尼德兰人登陆东番，直到七年前，尼德兰人获海盗情报，才知道大肚王国的存在。”
“天武元年，尼德兰人趁我大明北伐，抢占东番各地，大肚王国在交战中被击败，臣服尼德兰人。”
“此时大肚王国与尼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友善，从未归顺我大明……”
朱慈烺眉头微蹙：“白昼之王？谁给他封的？”
吴忠轻轻挥了挥手，那东厂档头立时退下。
顿了片刻，朱慈烺道：“当初的签订的《五国通商条约》上，规定尼德兰人多久撤出东番的？”
“两年，崇祯十六年务必撤出东番，西班牙人领了银子已经退往马尼拉了，但尼德兰人一直在那墨迹。”
看着地图上的台湾岛，朱慈烺淡淡道：“现在是天武二年，也就是说，他们赖在东番已经超过条约两年了？”
“是”
“发出警告了吗？”
“前任福建巡抚黄道周和平番舰队总兵郑鸿逵多次发出警告，让他们速速撤出东番，尼德兰人视若无睹。”
“真当我大明内战，腾不出手收拾他们吗？”
朱慈烺面色一冷，下令道：“传朕旨意，驱逐大明境内的所有尼德兰商馆，调朱成功为大明皇家海军平番舰队总兵，全权负责收复东番！”
“那个大肚王国，灭掉！”
“我大明的领土上，不存在什么狗屁王国！”
朱慈烺连最后通牒都懒得再下，直接干他娘的！
他很清楚，西班牙人、尼德兰人、葡萄牙人、英国人，这些欧洲殖民者从来没有放弃对大明海疆的窥探之心。
别看他们现在跟大明讲文明，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像个绅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的同伴在美洲的暴行，不比八旗军和侵华日军温顺一丝，各种恃强凌弱，屠杀抢掠，手段之残忍，罪行之恶劣，触目惊心！
若不是大明在崇祯六年的料罗湾海战击败了尼德兰人，崇祯十年虎门海战击败了英国人，再早的百年前两次击败了葡萄牙人，指不定已经和晚晴时一样，被列强纷拥而入了！
便如此时的尼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总督麦尔，之前还跟鸿胪寺卿冒襄称兄道弟的，如同文明的绅士。
自从李自成北上，满清南下，大明一片乱的时候，这位台湾总督变得原形毕露，继续在修筑热兰遮和赤嵌城等城堡，并积极联合当地土著，对大明虎视眈眈。
欧洲强盗的行为法则，拳头便是大哥，实力就是辈分！
同等实力下，大家是朋友。
弱者，则不配成为朋友，只能当孙子！
甚至连孙子都当不了，只能当个奴隶！
因此，朱慈烺打算主动出击，让他们尝尝大明拳头的力量，好好的定位一下自己的身份！
平番舰队驻扎福建，是郑家水师的老底，朱慈烺让朱成功统兵，既有意历练他，又顺便打压一番郑鸿逵。
自从郑芝龙被软禁在南京，郑鸿逵就把自己当成了郑家的新主人，朱慈烺有必要让他认清现实。
由于朱慈烺刻意打压郑家，平番舰队的实力并不强，比靖海舰队差远了，所以新建的大型战舰都让靖海舰队配备了。
不过据情报显示，此时尼德兰人在东番的总兵力只有八百多人，加上当地土著组成的军队，也不超过一千五百人，而且土著没有火器，平番舰队再不济也能干掉他们。
靖海舰队的作用是掠阵，拦截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巴达维亚调派的援兵。
此番收复东番，大明皇家海军要以压倒性的力量，一举击溃尼德兰人，同时也震慑一下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其他几个强盗。
听闻可以重返福建，在御林军中干了几年的朱成功竟当场失声痛哭。
朱慈烺安慰了他几句，鼓励道：“好好干，这一场打漂亮了，朕以后还让你打吕宋，打东瀛，大明海疆的拓展，靠你了！”
朱成功内心激动，为表忠心，当场请求将自己年仅四岁的儿子郑经扣在宫中。
朱慈烺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没这必要，你若想反我，随意去便是了，朕不惧任何对手。”
此时，朱慈烺的言语间虽风轻云淡，但所表现的神态无比的自信，让人不寒而栗。
闻言，朱成功心头一震，暗道也是，通过这几年的相处，自己几斤几两人家还不知道吗？
又寒暄了几句，最终朱成功深施一礼，带着皇帝赏赐的一队御林军，欣然赶往福建泉州老家。

第668章 花朝踏青
微服出宫后的第六天，朱慈烺早一心理政，早已把那位“余晨”抛诸脑后了。
不说“余晨”与“大明第一帅”一样，只是个笔名，就是那粗糙的男装造型，也提不起朱慈烺的丝毫兴趣，那别说有什么想法了。
他唯一惊奇的地方便是那女子的学识，还有那纤纤软玉手上的手感……
当然了，如果对方是个美人的话，倒是可以交往一二……
春闱大试已经结束了，礼部和教化部的官员们忙着阅卷，时而将一些考的不错的卷子呈报上来。
因为大明分南北卷，中间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般殿试是在会试一个月后举行。
所谓南北卷，就是依据考生地域分南北不同比列录取进士。
洪武年间，因为南北文化水平高低不同，导致所取五十二名进士都是南方人，一时间引起北方读书人哗然，发生了南北榜之争。
一向多疑的朱元璋命人调来试卷，发现有的考卷写的狗屁不同，卷子中更是有不少犯禁之句，落榜有理，但北方士子起哄，事情不好办。
于是老朱亲自担任主考官，全国再次统考，为了笼络读书人，后考的这次，所录取六十一人当中，无一是南方人。
事情虽解决了，但这历史问题一直遗留下来了，后来仁宗年间，为了彻底解决此事，朝廷直接规定了南北取士分配比例，南方六成，北方四成。
到了宣德和正统年间，朝廷再次定下新制度，分为南、北、中卷，以百人为率，南取五十五名，北取三十五名，中取十名。
南卷含南直隶长江以南的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等诸府，还有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五省；
北卷含北直隶的顺天府、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省。
中卷含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四省，还有南直隶凤阳和庐州二府，以及滁州、徐州、和州三州。
后来大明各个时期，南北卷在地域和比例上有所调整，但始终坚持南北分卷取士的制度。
针对南北卷的问题，朱慈烺也没有好的解决方式，现在长江以北打烂刚刚重建，条件差，读书人自然少。
即便是没有战争，有些经济条件稍差的地方，在这方面也处于稍微落后。
不然清朝的科举和后世的高考制度，也不会受南北卷这么大的影响，比如一些学校按地区分配录取名额……
阅卷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当然了，作为皇帝的朱慈烺并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享受。
礼部所呈上来的这些卷子，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之作，有的辞藻华丽，有的讴歌颂德，有的针砭时弊，发表独特的观点。
最重要的是，这些士子的字写的真他妈太好看了！
就跟打印出来似的，太工整了！
饶是在书法上有几把刷子的朱慈烺，也不得不写个大大的“服”字！
虽然朱慈烺改变不了南北卷，但也做出变通，改变大明以往的进士授官制，新科进士除了一甲将要产生的状元、榜眼、探花，二甲前五十名进士都选为部署官员。
二甲后二十名选为中书舍人、行人、评事、博士等官，三甲前十名也选为评博中行等京官。
三甲十一名到二十名选为地方知州，二十一名至七十名选推官，其余尽数选为地方知县，使得政体人情，俱得其平，在缺官的时期，合理的利用人才。
“皇爷，两位长公主求见！”
吴忠悄悄走来，低声道。
长公主也就是朱慈烺的妹妹，坤兴和昭仁。
皇帝的女儿称为公主，姐妹称为长公主，姑母为大长公主，长公主在宫中的地位比一般嫔妃还要高。
不一会儿，坤兴长公主牵着昭仁长公主走了进来，认认真真的行了个家礼。
坤兴长公主朱媺娖，年芳十七岁，她身材婀娜，身着一件方领无袖的橙色比甲，比甲胸背处饰以织金方补，下着宽大的绿色马面裙，精致的瓜子脸白嫩如玉，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
她身后的昭仁长公主朱媺姳年仅八岁，穿着与她姐姐相似，都是典型的皇女袄裙，唯一不同的就是发饰。
朱媺姳依旧是小光头，两侧戴着一寸多宽的小头箍，而朱媺娖则是头发分梳两边，束成八字模样，上面戴着一些精致的简单发饰。
按照规矩，公主只有在选婚有驸马的时候，才能选择吉日举行上头仪式。
朱慈烺放下手中奏本，笑道：“怎么，今天不去德妃那带小公主了？”
朱媺娖嘟着嘴道：“不去了，你家小公主太招人喜欢了，今天那些勋贵的命妇们又来看望了，定西侯的夫人差点开堂讲武了。”
新进勋贵命妇们能时常入宫，是朱慈烺特旨恩准的，让她们多陪陪宫中的太后太妃，还有朱慈烺的三个妃嫔，促进君臣感情。
不仅如此，朱慈烺还时常邀请一些重臣入宫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在进一步了解大臣的同时以示仁义。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听说母后为你选了个驸马，是太仆寺丞周国辅家的公子，叫什么周世显？”
闻言，朱媺娖白嫩如玉的脸蛋上，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
她微微蹙眉道：“我不喜欢他！听说他为人迂腐的很，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腐儒！”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朱慈烺意味深长的道。
按照惯例，坤兴长公主早就该嫁人了，只是谁没想到，她的兄长这么奇葩，十八岁了还没大婚，她的婚事也只能往后推迟。
衣裾款款，朱媺娖显然不好意思，在那摆弄着手，扭扭捏捏的。
朱慈烺笑道：“都是大姑娘了，你若不说，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朱媺娖聪慧异常，从这番话中立即听出了皇兄这是要为自己做主，另选驸马呢！
虽然这事有点棘手，但皇兄是什么人？只要一句话谁敢反对？
想到这里，朱媺娖心中欢喜，脚步轻盈，优雅从容，俏脸微红，说道：“我喜欢那种知识渊博的，最好长相帅，脾气好……”
片刻后，吴忠拿起一张长长的宣纸，抹了抹额头冷汗，道：“皇爷，长公主的条件都写好了……”
朱慈烺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位妹妹似乎还活在梦里，不过这也能理解，哪个少女对爱情没有过美好的憧憬？
“皇兄，你为何叹气？”朱媺娖看着沉默了好一会的朱慈烺问道。
朱慈烺抬头，对着有些惊异脸色的朱媺娖，含笑道：“朕猜你今日过来，是想请旨出去玩了，是不是？”
被一语道破，朱媺娖也不藏着，直言道：“皇兄，明天是花朝节，听说东郊那边会有很多人结伴踏青，游览赏花，你若是不忙，就带着我们一起去踏青吧！”
闻言，在那等着无聊的朱媺姳蹦蹦跳跳跑过来，拉着朱慈烺的手道：“皇兄，我想去踏青！”
朱慈烺笑了笑：“好，昭仁想去哪儿玩，皇兄就陪你去！”
二人立即喜上眉梢。
想了想，朱慈烺对吴忠道：“派人去王府传旨，让定王和永王也一道去。”
近年来忙于国事，朱慈烺深感疏远了亲人，借此机会，也好促进下亲情。

第669章 邂逅美人
花朝节是汉族的传统节日，在农历二月份，花朝节日期还因地而异，洛阳二月初二，开封二月十二日，江南一般是在二月十五日。
花朝节的风俗在盛唐时便形成，多是郊游雅宴，参加者多是些骚人墨客，有时也有亲朋好友，在观景赏花中饮酒赋诗，欢声笑语，持续不断。
自宋朝后，花朝节由士大夫等知识分子逐步扩大到民间各个阶层，又新增了种花、栽树，采摘野果等活动，朱慈烺定下的植树节便是在花朝节期间。
南京城东郊位于城外天坛的南面，秦淮河南段一片，那里年年柳色，南京人送客东行，多在此折柳赠别。
花朝节这一天，男女出游，纷纷出城来到郊外的秦淮河边，游春扑蝶，更是一些青年男女准备在此寻找意中人。
大清早，朱慈烺一行人便衣骑马出城，刚出了城，几人便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路撒欢狂奔。
东郊秦淮河堤岸边，已然热闹如市，络绎不绝的男男女女成群结对，往来如织。
这里人大多盛装出行，有文人雅士邀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高吟竟日。
有姑娘剪着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赏红，还有不少人撒欢追逐，折柳戏水，嬉笑玩乐。
两个王爷和长公主很少到外面玩，乍看满眼绿色，盛开的花朵，还有如此多的人，如此热闹的场景，四人一下子爆发了，雀跃欢呼着。
坤兴长公主牵着昭仁长公主在一边玩耍摘花，定王则拉着永王学着身边之人挖野菜野炊，几个御林军的便衣远远的跟在后面。
在这般盛大欢快的场面中，朱慈烺同样心情舒畅，特别是远处那些盛装出行的年轻女子，让人赏心悦目。
明朝中后期，女性在节日郊游中的活动相当的自由，古籍便有记载“男女靓装丽服，膜拜东郊”，“都中士女倾城而出，华饰异香，歌管剧戏，杂逞所长”
可见，明代女性打扮得光鲜亮丽，华服香妆而游春，享受着踏青春游的乐趣。
朱慈烺边走边看，只见周围的女子比男子还多，她们一些人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藉草，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
或许是因为朱慈烺高挑俊美的模样太吸引人了，一路走去，周围不少赏花的姑娘们将目光投向了他，眼中既热切又激动，频频眉目传情。
也有一些男子，眼神中发出嫉妒的神色，只因身边的女伴多看了两眼朱慈烺……
朱慈烺挺了挺胸膛，接受众人的瞩目，心中却是暗叹：“长得太帅，没办法。”
这时，有一打扮得向丫鬟一样的少女奔向朱慈烺，引得周围的便衣御林军迅速靠近，徐盛不动声色的挡在前面。
那丫鬟见状有些惊愕，片刻后她绕过铁塔般的徐盛，红着脸将一封书信往朱慈烺手中送，然后害羞的跑开。
恍然之下朱慈烺打开这个简易折纸的书信，一看之下竟然情书，里面还藏着一朵花瓣……
他抬头看去，果见不远处一个盛装的小姐朝他掩嘴而笑，身旁之人正是送信的丫鬟。
朱慈烺微微颔首，礼貌的拒绝了这位大胆示爱的姑娘，转身回到了弟弟妹妹们所在的地方。
第一次来郊外游玩，两位长公主玩的不亦乐乎，年仅八岁的朱媺姳更是快乐，她摘花揪草，赶蝴蝶捉蜻蜓，欢快地叫着。
两个王爷则在不知捣鼓些什么野炊，只是定王朱慈炯时而扫向四处，显然对周围的姑娘们很感兴趣，却又不好意思搭讪。
扮相老成的朱慈烺在一旁看着，最终也跟着一块捣鼓野菜……
最终，因两位王爷饭来张口，野外生存能力极差，搞得满脸碳灰，朱慈烺觉得丢人，便不再与他们为伍，单独在河边散步。
远处有佳人们在流水边烹茶对吟，传花令，抽花签，斗草，写诗，赏花赋诗，欢声笑语，持续不断，甚是风雅。
引得朱慈烺所在的这边年轻男子们频频望去，朱慈烺也看去几眼，内心有些蠢蠢欲动，想寻找能让自己一见钟情的佳人……
不一会儿，聚在这里的年轻人有些散去的迹象，朱慈烺明显听到有人悄悄的说：“京城第一才女徐小姐在那边，快去看看！”
朱慈烺也有些惊奇，什么样的女子能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以至于把人都吸引过去了？又不是第一美人……
眼见四周无人，朱慈烺小跑几步纵身跃上了一棵树梢上，遥看那处才女云集的一片。
由于距离稍远，加上那边扎堆的女子有十几个之多，朱慈烺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形轮廓，并不能判断究竟哪位是京城第一才女。
“取朕望远镜来！”
“是！”
徐盛一本正经的取来军用望远镜，扔给了朱慈烺，助他侦查敌情……
有此神器，朱慈烺对敌情的掌控更加透彻，一眼看去，明明白白的！
忽然，朱慈烺眼睛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猎物，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位绝代佳人的脸上。
透过望远镜，朱慈烺清晰的看到，镜中女子樱唇琼鼻，精致的五官几乎是完美的搭配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瑕疵，她凤眸明亮而柔和，透着娴静，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
再往下看，她身形苗条，娇娇怯怯，在诸女中款款而行，身着月白襦裙，素洁无瑕，似是不沾凡世烟尘的仙子……
朱慈烺的眼中满是震惊，越看越惊奇，此面孔似曾相识啊！
重新拿起望远镜，瞧了一遍又一遍，朱慈烺越发的肯定心中的猜想，这不就是余贤弟嘛！
跳下树梢，朱慈烺将望远镜扔给徐盛，整了整衣袍，快步而去。
“皇爷，您去哪呢！”吴忠道。
“此女不能留，朕去收了她……”
在一众年轻男子远远的偷瞄注视下，余晨和一众才女们有说有笑的，在花丛间则设席藉草，像是准备办圈内诗词会。
“余贤弟！”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引起众女一阵侧目，面目惊奇。
“余晨”回首看去，只见分别几日的“朱大哥”忽然出现在面前，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这位公子是谁呀？这么帅……”
“好像是芸芸的朋友……”
“……”
几个才女偷瞄着朱慈烺，互相之间窃窃私语，甚至有姑娘忽然莫名其妙的害羞了起来。
在场几个才女都知道“余晨”只是笔名，甚至知道她经常女扮男装的事，因为在场的才女们都有此经历……
“朱公子……”
惊愕中的“余晨”怔怔起身，雪白细腻的娇颜上桃腮微微泛红，乌黑秀发披散于肩，瞳眸如钻石，熠熠闪光，望向朱慈烺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喜悦。
朱慈烺对着一圈才女们微微颔首，又看向余晨道：“方便到那边走走吗？”
余晨面露羞涩，轻轻嗯了一声，又对同伴们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朱公子……你们先玩，我去去便来……”
二人离去，几女再度窃窃私语，咯咯作笑，互相询问八卦，也有满怀希望的才女略感失望……

第670章 天子撩妹
河畔柳下，二人并肩而行，后面坠着徐盛、吴忠和丫鬟秋月。
朱慈烺时而瞥余晨一眼，只见她雪白的瓜子脸，宛如羊脂白玉雕成，莹白细腻，眼神璀璨生辉，给人一种极为纯净的感觉。
与佳人同行，朱慈烺仿佛一路自带春风，沁人心脾，心神为之荡漾。
朱慈烺虽然不是猪小弟，但作为正常的男人，尤其这个年龄段的身体，遇到如此极品美人，内心难免会蠢蠢欲动……
两人此时靠得极近，她肌肤细腻如雪瓷，幽香扑鼻而至，朱慈烺恨不得将她紧拥入怀，轻怜蜜爱。
余晨对男人的目光极为敏感，见到朱慈烺望向自己的目光，立时玉脸泛红，蹙起黛眉。
她抓起身边的几片柳叶，向朱慈烺用力一掷，檀口微张，娇叱道：“贼兮兮的，乱看什么？”
淡淡幽香飘入鼻中，朱慈烺上前两步，看着她曼妙无比的身姿，笑吟吟的称赞道：“余贤弟这副模样，实在太美，令愚兄陶醉！”
此时朱慈烺脸皮之厚，足以令人自叹弗入，自是不会有何不好意思。
若是别的男人，如此这般称赞自己之美，余晨定会马上翻脸，拂袖而去。
只是自己之前女扮男装，还以笔名当真名，先行欺骗了这位朱公子，已是理亏，实在没有脸面怪罪……
甚至当听到他的赞美时，徐晨芸反而心中一甜，毕竟女人总是喜欢听到花言巧语的……
徐晨芸睨了他一眼，道：“其实‘余晨’只是我的笔名，我的真名叫徐晨芸……”
朱慈烺可以不顾礼法泡妞，却不能不顾对方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惹人闲话，他微微一笑，脚下微动，轻轻退开两尺，嗅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笑道：“花晨月夕，芸芸众生，美好大气，真是好名字！”
原本徐晨芸刻意冷着脸，如冰山美人，此时见朱公子主动礼敬，又这般夸赞，当下放颜一笑。
这一笑，顿如晴雪初霁，令天地陡然变亮，令人目眩神迷。
朱慈烺注意到，徐晨芸雪白的脖颈下，泛着柔和的光华，隐隐看去，竟然由数十颗拇指般的珍珠串成的项链。
他不由得赞了一句：“富家小姐！”
徐晨芸不由轻轻一笑：“我家是做远洋海贸的，这种珠子很常见……”
朱慈烺微微点头，珍珠在大明并非罕见，早在二百年前的永乐十六年，来大明朝拜的苏禄国（菲律宾）王，曾进献明成祖朱棣一颗重达七两五钱的巨大珍珠，史称“罕古莫能有也”。
有明一代，朝廷和百姓对珍珠的重视甚至要远远超过黄金。
永乐四年，明成祖赏赐给蜀王一百九十二两珍珠。
隆庆年间，朝廷下令云南进贡宝石二万块，广东采珠八千两以供给宫廷使用。
万历年间，户部开列的万历皇帝大婚时所用的各色珍珠，计重总数竟然达到了八万两！相比之下，所使用的金子也不过两千八百两而已。
除了镶嵌在服饰冠帽上之外，进献宫廷的珍珠还被用在饮食中，珍珠粉历来就是深受女子喜爱的美容佳品。
有的皇亲贵族为了追求死后尸身不腐，便含着大珍珠下葬……
由于盲目的跟风皇室，民间对于珍珠的痴迷，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甚至有些扭曲。
民间“卖珠之人千百，富者以多珠为荣，贫者以无珠为耻，至有金子不如珠子之语。”
一行人在河边信步踏青，忽然一只兔子从眼前窜过，矜持的徐晨芸瞬间尽显出女孩心性，直接就追了过去。
朱慈烺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徐盛也想要跟上去，却被吴忠给拦了下来：“我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见他不断眨眼，徐盛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陪天子泡妞，自然要给天子创造好机会……
而徐晨芸的丫鬟秋月，也很是知趣的没有跟过去。
转眼之间，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两人追着追着，兔子就不见了，徐晨芸露出一脸的失望之色。
朱慈烺抬眼向四周一望，轻声吟道：“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四周一片花海，还有一群人围在那祭拜花神祈福，一阵春风春风拂过，激起片片红白花雨，煞是醉人。
落花满天飞，徐晨芸心情大好，忍不住赞道：“朱公子好诗！”
朱慈烺偷偷的描了一眼徐晨芸，见她正在痴迷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泛起一丝的甜蜜。
被如此美人兼才女迷恋，哪个男人不满足？
皇帝也是人，纵观古今，几乎每个圣明之君都有个知书达理的贤内助。
古人云：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这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朱慈烺觉得，这样的人生才算完美。
二人目光短暂对视，徐晨芸脸色微红，将头偏过去。
朱慈烺笑道：“我这里有个故事，不知姑娘可愿意听？”
徐晨芸点了点说道：“你讲吧。”
朱慈烺道：“话说有一日，愚公拿着锄头在挖山，智叟便问：愚公你干嘛呢？
愚公说：我在移山啊！
智叟嘲笑道：移山？你能移完吗！
愚公大笑：我移不完，我还有儿子移，我儿子移不完还有孙子移，我孙子移不完我重孙子移，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接着智叟又说了一句话，愚公就当场放下锄头不挖了。”
朱慈烺笑眯眯的看着她，问：“大才女，你猜一猜智叟说了什么话，才让愚公放弃移山的？”
徐晨芸皱起眉，思考了起来，据书中记载，愚公不畏艰难，坚持不懈，挖山不止，是个有大毅力之人，智叟能用什么方法让愚公放弃移山呢？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最终，她摇了摇头，道：“我想不出来，不知智叟说了什么？”
朱慈烺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智叟说：你有妻子吗？愚公闻言，愣了愣，当场扔掉锄头，说了句，老子不挖了！”
徐晨芸听后当时就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朱慈烺，一副惊讶之色。
足足愣了得有一分钟的时间，她才伸出玉手，点着朱慈烺道：“你呀你呀，竟然能编出这种事来糟改愚公！”
说完之后，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朱慈烺笑着说道：“这纯属愚兄杜撰，只是逗贤弟一笑而矣，可不能当真。”
徐晨芸柳眉微蹙：“我是女子，你怎么还称我为贤弟……”
朱慈烺故作惊讶道：“我不称你为贤弟，那如何称呼？”
说完，他直直的盯着徐晨芸，意味深长，眼神略带放电。
徐晨芸面色一红，微微垂目，两朵桃红飞快升上玉颊，更加娇艳动人。
怕她生气跑了，朱慈烺连忙道：“此间美景，不如将他们一起叫来野餐？”
“好！”徐晨芸轻嗯了一声，心中大定，再这么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会被这位朱公子撩成什么样了……
朱慈烺嘬了一声口哨，将徐盛、吴忠他们唤来。

第671章 缘分
徐盛、吴忠与小丫鬟三人牵着马匹走进了花丛内，见到此景，众人皆是心旷神怡。
徐盛和吴忠在地上铺上一块绸布，并在绸布之上摆满了吃食之物，又将准备野炊的铁架、牛肉、羊肉拿了出来。
朱慈烺亲自动手，找了一些干柴，在旁边支起火来，烧烤起牛肉和羊肉。
古时虽然耕牛重要，明太祖朱元璋也出台了一些勿杀耕牛的政策，但民间牛肉依旧卖的火热。
万历年间的京师巡城御史杨四知，出榜禁杀牛，还抬出了太祖的大旗，违者要充军，结果被杀牛为业的屠户们围在城门前打出了屎，最终吓得收起了榜文告示。
在京师尚且如此，朝中的清流健将都是这种下场，就别提大明别处了。
各地不仅吃牛肉，而且牛肉的价格并不贵，和羊肉价格基本一样，比猪肉便宜不少。
到了现在的天武二年，经过这几年的恢复，常年未经战事的江南，米价、菜价和肉价基本已经恢复到了万历二十年的水平。
一石粮食0.6两银子，一斤猪肉0.02两银子，一斤牛肉或羊肉0.015两银子。
江南的工人每日最低工钱纹银五分，虽然吃肉有些奢侈，起码逢年过节买几斤打打牙祭还是没问题的。
去年因为北伐战事，导致江南的物价翻倍，好在战事停息，北方各地也已开始大面积的耕种，朝廷出台了几项抑价政策，配合商人联合会，使得各地物价又慢慢的降了下来。
朱慈烺不时将大快牛肉翻转，时不时的撒上各种料子，不一会儿就发出了一阵诱人的香味，勾引人的口腹之欲。
在一旁的徐晨芸笑着说道：“没有想到，朱公子还有这么一手，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朱慈烺听了嘿嘿一笑，说道：“常年出征在外，这是必备的技能。”
“你是军中之人？”徐晨芸非常惊讶。
眼前这位公子，仪表堂堂，学识渊博，没想到竟然上过战场的军人，难怪言行中有股强烈的阳刚之气……
朱慈烺只得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可以这么说，我是皇明军校的军官生，去岁北伐时，就跟在天子的御驾中军。”
“真看不出来。”徐晨芸眨了眨大眼睛。
朱慈烺解释道：“天武军中军官的文化水平都很高，普通士卒也被要求务必识字，现在的大明军队已经不是当年那般目不识丁的大头兵了。”
“陛下还说，未来的大明会实行志愿募兵制，招募的士兵起码要是小学毕业的秀才！”
这下，徐晨芸真被惊住了，暗道那位年轻皇帝的魄力真强，竟想把目不识丁的军队发展成都是秀才的军队，千古以来何人能做到？
见她如此表情，朱慈烺有些飘飘然，试探性地问道：“我见过几次陛下，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徐晨芸摇了摇头道：“不想知道……”
“为何？”朱慈烺有些吃惊，同时心中紧张，他为何对朕没兴趣？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丫鬟秋月见朱慈烺之前几次轻浮自家小姐，有些不满道：“你当我家小姐没见过世面吗？当今圣上当初还住过我们府上呢！”
徐晨芸斥责道：“秋月，不许乱说！”
“住过你们府上？真的假的？”
不仅朱慈烺，连徐盛和吴忠都是一脸茫然，像是在说：“作为当事人，我们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徐晨芸柔声道：“她乱说的，朱公子别当真。”
秋月满脸的委屈，道：“小姐，我怎么乱说了，几年前圣上还是皇太子时，确实住过我们府上几日啊，老爷还觐见过几次呢，整个浙江谁不知道呀！”
“浙江？”
朱慈烺似乎有印象了，自己曾在崇祯十四年南巡时去过浙江，还住过一户海商家中养病，莫非就是她家？
但她不是应天府人吗？真是奇了……
没有多想，见徐晨芸蹙眉不满，朱慈烺将一只烤好的牛肉递到了她手里，转移话题道：“来尝尝愚兄的手艺。”
“谢谢！”
徐晨芸礼貌的接过来，只见这只牛肉被烤得焦黄，但并没有一丝的油腻之感，一股沁人的肉香直入人心，勾起了人的食欲。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烤肉，看向朱慈烺的脸色微红。
朱慈烺将烤肉分给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同时还欣赏着周边的美景。
有美女相伴，确实是人生一大惬意之事。
这几人当中自然是以朱慈烺和徐晨芸为主，两人时而谈诗，时而论赋。
徐晨芸不时被朱慈烺的话给逗得咯咯直笑，好在不是鹅笑声。
徐晨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这位朱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心情愉快，很开心，还有一种依赖感。
或许是这位朱公子博学多才，见识广阔，富有幽默感，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人欢乐，还有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迷醉……
在聊到兴处，特别提到新政之时，徐晨芸突然有感而发：“听说今上又要准备动兵，拓展海疆，真令人担忧。”
她一直主张恢复民生，朝廷不应发动任何战事，起码要隐忍几年才能再次兴兵。
然而天武皇帝似乎很喜欢打仗，尤其是登基之后，战事几乎停不下来，刚休整了半年又要开始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我大明现在看似强大，可现在却处于险境之中。”
“怎么说？”徐晨芸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朱慈烺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了一幅简易的世界地图来，并将主要国家也标了出来。
他指着大明北疆的一块道：“我大明的北面是俄国，这是头贪婪的毛熊，他们去年趁我大明与鞑清相争，已经涉足到了黑龙江领域，所以我大明与俄国早晚必有一场生死决战！”
朱慈烺又道：“再看东南海域，尼德兰人和大佛郎机人狼子野心，暗中勾结鞑清，尼德兰人霸占我东番几十年，在与我大明的条约内还不甘现状，频繁搞小动作，如果我大明一再忍让，他们必然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第672章 倾心
“西南之地，英格兰人在莫卧儿帝国的势力越发强大，现在英格兰人看似我与大明关系很好，他们的国内陷入了内战，皇室与所谓的议会打的不可开交！”
朱慈烺肃穆道：“国家之间不会有永恒的友好，只有永恒的利益，一旦他们完成了内部整合，我大明在东南海域与他们发生冲突，关系只会迅速恶化！”
“泰西诸国的海上力量非常强大，而我大明的海军刚刚起步，广阔的海疆各个方向都要防御，会牵制很多的兵力。”
“只要我大明在某处遭遇困难，这些西方的强盗，如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等国，见大明有机可乘，便会毫不犹豫的上来狠狠咬上一口！”
徐晨芸听得频频点头，她虽是女子，但也随家族出过海，去过泰西诸国，听过黑奴贸易，也了解西方殖民者那种扩张的野心。
还记得那次远洋，茫茫大海中的一些岛屿，上面到处都是被屠戮的土著，一些海域还飘着黑人的尸身，惨不忍睹。
只听朱慈烺又道：“这就是大明现在外围的强敌，现在的大明每走一步都是关乎国运，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列强涌入瓜分，朝廷出兵东番，便是震慑诸敌！”
“还有大明内部，仍有一些顽固派蠢蠢欲动，朝廷官员争权夺势，地方官员贪污横行，为祸百姓！”
“甚至一些皇族宗室只知享乐，不曾想过大明的未来，殊不知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人从内部攻破的。”
“若不是今上强势，镇压了他们，让他们所有收敛，只怕大明这棵大树早晚被他们啃倒下了！”
“大明现在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今上以强硬手段不断清洗这些人，为的就是让大明再度焕发青春！”
听完朱慈烺说的这番话，徐晨芸无比震惊，尤其是后面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可都是大逆不道之言啊！
虽然当今天子放松了言论，但也要看是什么话，关系到皇族宗室和朝廷官员，铁定是老寿星吃砒霜，不想活了。
小丫鬟秋月闻言，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体，又小心的打量四周，满眼都是紧张之色，还暗暗示意自家小姐离这位危险的朱公子远一些。
她们哪里知道，坐在她面前的就是当今的天子。
徐晨芸没有理会秋月，紧张地说道：“朱公子，这些言语还是少说为妙，有些势力不是个人能撼动的，眼下时局，便是当今天子也不敢任意处置……”
借此机会吐露出心声后，朱慈烺只觉得浑身轻松畅快多了，他笑着道：“多谢余贤弟提醒，你就当愚兄今日喝多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暗道老子杀人从来不挑时间。
这些日子自己心慈手软，很少插手各地政事和各处衙门运作，为的就是让更多的蛀虫放松警惕，主动跳出来，到时候一并清洗了！
徐晨芸听后松了一口气，叹道：“原来当今天子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要对付这么多潜在的敌人……”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余贤弟不用担心，天子的心宽着呢，有的是手段收拾这些人。”
“你真的时常见到天子？”徐晨芸面露疑色。
朱慈烺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那是自然！我现在是御营赞画，宫中行走，天子与我年龄相仿，自然多加亲近。”
徐晨芸好奇道：“那他为什么迟迟没有选秀？是因为个人原因吗？”
闻言，朱慈烺一怔，随即义正言辞道：“天子身体很棒！更没有难言之隐！他迟迟没有选秀，是因为天下未定，无心成家！”
徐晨芸有些不满道：“无心成家，就得让全国的适龄女子陪他等下去吗？”
自天武元年新皇登基，到了适婚的年龄，朝廷就已昭告天下，全面停止百姓婚娶，所有适龄女子都要等待选妃。
只是朱慈烺当时已经十七岁了，从未选过秀，朝廷只得将以往十三到十六岁的适婚年龄，提升到了十五到十八岁，等待八轮海选。
朱慈烺正式选秀的旨意迟迟没有下达，那些已经苦等两年的大龄姑娘，家里都很着急。
按照大明人口比例，最终通过大选入宫成为皇妃的，概率只有千万之一，很多人早已不指望了，只求选秀后速速嫁人。
即便皇帝年轻优秀，至高无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嫁给皇帝。
徐晨芸便打心眼里不愿参加选妃，认为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不得见外人，连见父母都少有机会，与坐牢无异。
但她却又无可奈何，作为大明第一批婚龄革新的女子，现在还得陪天子慢慢熬下去，天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笑道：“徐姑娘倾国倾城，天子若是见了，只怕无心选秀了。”
徐晨芸睨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失落。
正在这时，远处几匹马奔来，玩了大半天的长公主朱媺娖找到了这里。
见兄长这边的情况，朱媺娖等人显然一愣，随即笑吟吟的策马在身边打转。
被人围着看，徐晨芸有些不自然，疑惑道：“她们是？”
朱慈烺解释道：“那是我妹妹，后面是我弟弟，今天花朝节一起出来踏青春游的。”
徐晨芸脸一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笑道：“你妹妹真漂亮！”
朱慈烺冲她一笑，道：“不及汝美！”
虽然开始渐渐免疫了朱公子的这些骚话，但徐晨芸的内心还是有些莫名的激动。
在她的瞋目下，二人行揖首礼告辞。
徐晨芸刚离开，朱媺娖便八卦的凑了上来，笑眯眯道：“皇兄，那位姑娘是谁呀？”
定王朱慈炯也道：“是啊皇兄，那姑娘谁呀，这么漂亮！”
朱慈烺没理会他们，翻身上马一扬鞭道：“别废话，回宫！”
“驾！”
朱慈烺欢快的抽着马鞭，心情十分舒畅，感觉这个世界又明亮了一些……
其他几人连忙跟上，天子有情，中宫之位怕是很快就有着落了，这可是大事啊。

第673章 计划
乾清宫中。
朱慈烺准备着恩科殿试的几道问题。
只见吴忠神秘兮兮进来了，轻声道：“皇爷，奴婢已经将她的底细给查清楚了！”
朱慈烺一愣，问道：“谁的底细？”
吴忠以为皇爷不好意思了，给个心领意会的眼神，道：“就是您那位余贤弟啊！”
“哦……”
朱慈烺长哦了一声，顿时来了精神：“你倒是有心，说说看！”
吴忠神采飞扬，缓缓道：“这位徐小姐，确实叫徐晨芸，今年十八岁，是浙江宁波府海商徐海泰的女儿，您以前见过他。”
“徐海泰？”
朱慈烺渐渐有些印象了，那位浙江海商是个人物，经常往来南洋和泰西诸国，对欧洲有一定的了解，谈吐不俗，且很有政治觉悟，当初便是主动提供了几十万两银子的药材，帮朝廷抗击瘟疫。
“没想到朕早早的就见过国丈了，缘分啊！”朱慈烺感慨道。
还没大婚连国丈都叫上了，吴忠对这位皇爷脸皮的认知再度提高一个层次。
朱慈烺忽然道：“朕当初怎么没见过她？”
按照年龄，当时徐晨芸十四岁，作为商人的徐海泰，家里藏了这么一个宝贝，不应该主动营造一场意外的邂逅吗？
吴忠笑眯眯道：“当初江南士绅和商人发生暴动，徐海泰支持新政商税，担心遭到排挤打击，提前举家从宁波府搬到了南京祖宅，徐小姐便留在了南京城。”
朱慈烺嘴中喃喃的道：“是个好人家……”
吴忠继续道：“徐海泰谈吐不俗，文化素养极高，且见多识广，通晓多国语言，徐姑娘自幼受其父亲的熏陶，酷爱读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通晓七国语言，还去过一次泰西……”
“嗯？？”
朱慈烺心中无比震惊，没想到这位大美人还是个出过国的才女，不简单啊！
既有美貌，又有才华，还有见识，此女绝绝不能放过！
朱慈烺暗暗下定了决心，并开始谋划作战计划。
此次作战，没有援军，没有赞画，更没有前锋，直接中军压上，决战！
朱慈烺对吴忠的善解人意还是很满意，笑着道：“吴大伴有心了，不过此事不可强求，也不可张扬，朕要亲自出马！”
吴忠玩味的一笑，说道：“奴婢了解，看的出来，徐姑娘对陛下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是自然！
朱慈烺根据珍贵史料的记载，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各种封建思想、伦理道德，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虽然这个时期的女子有些开放，但却是历朝最温顺、最驯服、最贤良的时期。
只要摸一下她们的手、亲一下她们的嘴，她们就会非你不嫁……
可以说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身在厅中是贵妇，身在厨房是巧妇……
可以说，明朝时期的男人，是历朝历代最幸福的男人！
开春以后，朱慈烺变得更忙了，将泡妞这项大计划列入了国策中。
这并非儿戏，大婚之事，不仅太上皇和太后在催，就是内阁和礼部的官员，也隔三岔五的案列询问。
军中的武将们更是着急，子嗣传承，这关系到以朱慈烺为首的利益集团所有人的利益，国本问题太过重要。
如果长时间没有子嗣，不说被人怀疑皇帝有什么个人原因，也会使得人心动摇，凝聚力下降，历史上血淋淋的事实比比皆是，大明就有发生过。
数日后，天空晴朗，微风阵阵拂过，让人的心情很是舒畅。
在吴忠的安排下，朱慈烺和徐晨芸在不经意间不期而遇。
朱慈烺很大方的在自家的锦江之星酒楼，请了这位男装的“余晨公子”。
还未出阁的女子，也只能在花朝节那种大节日中毫不顾忌的游玩，平时虽然也能出门与蜜友出行，但却不方便与男子单独会面。
在大明文化人的圈子中，有一种行为叫“借书”。
不像后世互联网那么发达，网上一搜就能跳出一堆相关信息，大明文人读书很不容易，博览全书更不容易。
一些好书之人经常会和其他人交换书籍阅读，通常一本书在自己的圈子内被借了个遍，好好读的一些女子也是如此。
因为已经得知对方是女子，朱慈烺不方便约她出来，就算厚着脸皮约，徐晨芸也不一定出来，只能在以借书的名义相约。
锦江之星酒楼三楼的一处雅间中，环境幽雅干净，高端大气。
朱慈烺将宫中带出来的几本藏书取出，立时引起了徐晨芸的惊喜。
皇宫中的藏书岂是凡品？大多是世间的孤本，朱慈烺施展了教科书般的泡妞技巧——投其所好。
锦江之星的饭菜虽美味，但如何比的了和美人天南海北的聊天呢，这里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
一桌菜便宜了一旁作陪的吴忠、徐盛和丫鬟秋月三人。
特别那位丫鬟秋月，她早就听说锦江之星三楼饭菜的丰盛美味，一直无缘而来，今天总算逮住机会了，内心非常的激动，越发的觉得这位朱公子顺眼了。
在文化的交流中，原本有些拘谨的徐晨芸渐渐放宽了心，开始变得活跃。
朱慈烺与这位才女聊天的时候，还是有些压力的，人家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可不是吹的，在古典文学造诣上颇高。
两人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报纸上，徐晨芸对礼部的《皇明时报》赞不绝口，说上面的东西虽然杂。
徐晨芸赞叹道：“《皇明时报》上面的内容虽然杂多，但涉猎很广，而且白话通俗易懂，真不知道当天圣上是如何想到的。”
忽然被夸，朱慈烺内心一喜。
只听徐晨芸又道：“自花朝节听了朱公子的那番言论，我心中产生一个想法，想要创办一个报社……”
“创办报社？”
朱慈烺心中微微一惊，暗道不愧是富商家族出身，直接创业了，这商业头脑，新奇！
然而下面的话，让朱慈烺对其真正的刮目相看。
徐晨芸创办报社的构想，并非盈利，而是要做一家专门针对海外的报社，以刊发世界大局为主，让大明子民能更多的认识这个世界。
刊载的内容将注重报道海外的西方殖民者，了解他们的动向和罪行，同时将欧洲各国的发展史也陆续刊出，让大明的百姓清醒认识这个世界，发奋图强。
她言道：“现在的大明有些守旧、暮气沉重、缺乏进取之心，缺少开拓之志。”
“在陛下登基之前，多数臣民自命不凡，以泱泱大国自居，以礼仪之邦自称！”
“我大明缺乏对外界的认识，很多读书人以为外面是蛮夷之地，却那些蛮夷之地，在西方人的眼中，到处都是取之不尽的财富！”
“便如刚崛起的尼德兰，他们的东印度公司旗下船只和人员遍及世界，所有海商都听说他们的大名！”
“说的好！”
朱慈烺抚掌赞赏，像是遇到了知己，他说道：“相对大明而言，西班牙的领土只是个弹丸小国，然而他们能称雄世界，因为他们的航海技术发达，通过大海积累了大量的资本和财富！”
“大明的读书人只求功名，金榜题名，但这些人金榜题名之后又能如何能？观念陈旧保守，不知进取，固守一隅之地！”
“原来朱公子对西洋的了解如此深厚！”
徐晨芸面露惊讶，两眼流露出异样光彩，她最担心的便是对牛弹琴，毕竟指望一位普通军官能听懂这些太难了。
朱慈烺淡然道：“略懂略懂，愚兄非常支持贤弟创办报社的想法，如果贤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这样的快，这一天的时间好象过得比往日要快很多，转瞬即逝，双方各回各家。
回宫的路上，朱慈烺思考着准备选秀的事宜，总是这么男装相见，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第674章 欺负孤儿寡母
清国盛京，思政殿。
“哼！好个洪承畴，竟妄想娶朕的母后，还想当皇父摄政王！”
大殿中传来一道稚嫩的喝声，正是拖着小猪尾巴的顺治小皇帝福临。
虽然表面向大明称臣去帝号，但大清的内部还是很讲气节的，心气也高。
自从洪承畴当上了摄政王，大清的政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被满人压制那么久，汉军旗的将领们大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快心理，此后更加的效忠洪承畴。
洪承畴也走向了人生巅峰，骑到了满人的头上，成为了王中王。
洪承畴用的仪仗种类与顺治小皇帝等同，均为二十种，只是在每一种类的具体数目上比皇帝略少一些。
而同样是摄政王的济尔哈朗，他的仪仗则只有十五种，明显逊于洪承畴，昭示着两人之间的差距。
不但如此，洪承畴在围猎、祭祀、开会等重大活动时，所有王公贵族都要聚集一处列班跪迎，而洪承畴面见顺治小皇帝则不需跪拜行礼。
如此跋扈摆谱，自然激起了满洲贵族的愤慨，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主子，竟然被一汉臣骑到头上，简直无法忍受！
然而，洪承畴拿出了当年在陕西剿寇的本事，重塑了“洪疯子”的形象，将一些跳出来的满洲贵族杀头的杀头，喂鱼的喂鱼，还亲自操刀砍死两个跳的欢的满洲旗主。
洪承畴一边打压八旗满洲，一边提高汉军旗和朝鲜旗的地位，互相联姻，将利益捆绑在一起。
近日来，洪承畴撺掇一众小弟，上奏顺治小皇帝，撮合太后下嫁，晋摄政王为皇父摄政王。
被当成奴才的汉军旗文武官员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满洲大爷们的机会，纷纷一本正经的上书，享受着欺负孤儿寡母的快感。
一道道牵红线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入思政殿，年仅九岁的顺治小皇帝福临十分生气，当场闹脾气扔东西大声叫骂。
想起这些日子洪承畴对自己和母后的种种欺压，福临越想越气，立刻喝道：“来人，朕要下旨！”
这时，太后布木布泰走了进来，紧张道：“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福临怒气冲冲道：“额娘，朕要废了定南王，抄了他的家，把他全家都流放到大海上！”
布木布泰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焦急道：“万万不可乱说！”
福临有些不悦，不过布木布泰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因此才耐着性了，道：“额娘，朕是大清皇帝，富有四海，掌管着天下，怕什么！”
布木布泰一阵头疼，也不知道是谁把小皇帝教的这么自信。
大清现在确实富有四海，只是这半岛周围全是大海，土地少的可怜而已。
即便是四周的大海，也是姓洪的，不是爱新觉罗的了……
布木布泰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八旗满洲的力量被明国打的几乎全军覆没了，八旗蒙古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大清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不得不向汉人和洪承畴妥协。”
福临不禁身体一震，面露倔强：“那就只能任由洪承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孤儿寡母”和“欺负”等词，让布木布泰老脸一红。
布木布泰耐心道：“现在定南王在朝中党羽众多，是汉军旗和朝鲜旗的代表人物，我们要是贸然动他，只怕自身难保，所以我们必须要隐忍！”
木布木泰也没有想到，洪承畴这老东西藏的这么深，手段也这么厉害。
福临虽然只有九岁，却也清楚，额娘与洪承畴私通，有一大半是为了自己的皇位和保住祖宗的基业。
只是，福临仍有些担心，额娘和洪承畴之间是不是真有私情，看他们平日的相处，很融洽啊……
“额娘，那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福临有些不满。
布木布泰抚摸着儿子的光头，凑近低声道：“阿济格带着人马从东瀛回来了，洪老贼年龄大了，体力渐渐不支，谅他也熬不了几年了……”
当然了，布木布泰不会告诉儿子，她是如何精准的看出这些问题的。
她又道：“皇上你年龄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额娘自然会帮你摆平所有事，让你安心亲政。”
闻言，福临眼中闪出一抹异色，重重的点了点头，幼小的心灵再度被母爱包裹……
玩密室政治，将几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布木布泰的看家本事。
此时她能如此自信，自然是找到了更为强大的下家——大明安辽侯朱有能。
上次“认爹”事件后，征北都护府积极备战，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布木布泰心生惧意，同时让她看到了希望，酝酿着另一个计划。
布木布泰私下写信给朱有能，拉着家常，长叙叔嫂之情，试探性的表示要和小叔子联手。
令她惊喜的事，小叔子朱有能居然积极响应了，回信中还表达出对自己的爱慕之意……
“摄政王到！”
一道公鸭嗓子自思政殿外响起。
洪承畴身穿亲王制的五爪龙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见满地洒落的折子，笑呵呵地问道：“是谁惹咱家的皇上不快了？”
见此丑恶嘴脸，福临不悦道：“朕要跟皇额娘说话，摄政王有事改日再说，先跪安吧！”
布木布泰脸色微变，强笑着打圆场道：“皇帝，摄政王是我大清的老臣，你不能对他如此说话。”
福临认真道：“老臣又如何，就不该遵守礼数吗？朕是大清的皇帝，定南王原是明国汉臣，理应更懂礼数！”
倔强的福临始终不肯承认洪承畴摄政王的地位，一直以定南王的爵位称呼。
闻言，布木布泰彻底脸色大变，着急的向洪承畴赔笑道：“摄政王，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
洪承畴先是满脸愠怒，随即像变脸似的立马换成了招牌式的笑容。
他信步走到福临面前，笑呵呵的把宽大的手掌放在福临削弱的肩膀上，像是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
洪承畴低头瞥了福临一眼，一手抚须淡淡道：“皇上说的不错，你是君，我是臣。”
说完，他的手掌渐渐用力的往下压。
福临肩膀吃痛，像是被钳子紧紧的钳住一样，他抬起头怨恨的看着洪承畴，道：“放开朕，你想造反吗？”
布木布泰强颜欢笑道：“摄政王，皇上童言无忌，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洪承畴面不改色，依旧笑呵呵的：“哪能呢，臣一向忠君爱国，而且不记仇的。”
说完，他手中力度猛然加大。
福临闷叫一声，站立不稳，直接跪在洪承畴的脚下。
洪承畴连忙将他扶起，大惊失色道：“皇上这是做什么，您就是册封臣为‘皇父摄政王’，也不至于行此大礼呀！真是折煞臣下了！”
被强行认爹，福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接着一阵哭爹喊娘……

第675章 满汉之争
二月中旬，阿济格带着新招募的五万东瀛八旗登陆釜山，准备进京争一争这个皇位，最不济也要混个摄政王干干。
时遇乱局，有兵权的都是大爷，阿济格准备妥当了这才敢登岸。
令他惊讶的是，驻守釜山的平西王吴三桂非但一丝防御都没有，还亲自带着一众姑娘夹道欢迎，言说摄政王洪承畴早已在盛京恭候大驾。
阿济格一路处于蒙圈状态，不知这帮孙子玩什么花样，为了避免上当，如三国里的何进一样被剁了喂狗，他带足了人马，大张旗鼓的前往盛京。
吴三桂没有阻拦，沿途的各道府也没有人马阻拦，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看着城门大开的盛京城，阿济格头上闪过了一万个大问号，实在不清楚洪承畴这孙子想做什么。
这时，一名早已在城门处守着的老太监跑了过来，道：“英亲王，皇上、两宫太后、和两位摄政王有请。”
阿济格自得到：“不想打，要跟本王谈条件了？”
为了防止被请君入瓮，阿济格保持着高度警惕，依旧兵不离身，带着部分人马进入了盛京，其他部众驻扎在城外，随时听后命令。
盛京，大清再次举行了议政王会议，王公大臣，各旗旗主皆应诏参加，连庄太后都来了，准备解决阿济格的个人问题。
殿中，阿济格见了洪承畴、济尔哈朗、金自点三人，顿时气往上涌，立刻质问道：“先皇突然驾崩，还没有传位遗旨，谁让你们把事给办了，连皇帝都挑好了？”
洪承畴皱了皱眉，道：“局势危机，自然要先立新帝，稳定人心，有何不妥？”
阿济格窝了一肚子气，不满道：“谁让立福临的？要立也是立多尼啊！”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拉拢阿济格的庄太后和济尔哈朗脸色一沉，年仅九岁的福临更是愤怒的看着他。
相比干爹洪承畴，这位老叔似乎更为跋扈，毫无底线！
洪承畴缓缓抚须，好在现在不是三国时期，否则他定要千里寻医，请开瓢手华佗给阿济格看看脑子，以尽同僚之情！
济尔哈朗皱眉道：“英亲王，还请慎言！”
阿济格一怔，这才看到福临那个小毛孩也在，不过他从未将这孩子放在眼里，丝毫不慌，更不觉尴尬。
他一拍桌子道：“慎言个屁，本王就问这事怎么办，你们给个痛快！”
有兵在手，怕你个卵子啊！
我阿济格就是这么自信！
阿山、遏必隆、河洛会等几个仅有的满洲高层不动声色，静等局势发展。
都郡王费扬果也在一边冷眼旁观。
刚封王不久的朝鲜议政金自点则面露微笑，如同看戏。
洪承畴、济尔哈朗、金自点三人，在官场上的道行已经快成精了，也只有伺候过两代奴酋的太后布木布泰勉强与之一较高下，阿济格、费扬果等人和他们比起来，还差着八条街的距离。
听了阿济格这句话，几人互视一眼，似乎从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吴三桂较为年轻，还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来，但他早已打定主意，一切以洪承畴马首是瞻就行了，这老家伙颇有手段，可不能再随便得罪了。
洪承畴与祖泽润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立即会意，出列道：“英亲王，如今局势危急，我大清面临生死存亡，当团结一致，同舟同济，方可有望渡过难关，如今大位已定，您打算怎么办？”
大位已定，我打算怎么办？老子想当皇帝！
不过看这架势，自己应该是没戏了。
阿济格窝着一肚火，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说道：“这皇位我也不争了，不过摄政王一职……”
只听洪承畴的心腹大将左光先叫道：“我大清已经有两位摄政王，不缺人了！”
阿济格冷笑了一声，道：“本王倒想知道，是哪两位！”
这时洪承畴终于发言道：“是本王和郑亲王济尔哈朗，有何不妥吗？”
阿济格哼了一声，厉声道：“我大清的国政向来都是满洲宗室大臣来决定，你一个汉人，有何资格担任大清摄政王！”
洪承畴呵呵笑道：“英亲王，时代变了。”
这句话就像是放狗的口哨，平西王吴三桂立即道：“汉人怎么了？”
“是啊，汉人怎么了！”
“还反了你了！”
祖泽润、祖大弼、李国翰、李率泰等汉军旗固山额真们立时跟着喝道。
连宁完我、鲍承先等汉人文臣也跟着义正言辞地骂道：“狗眼看人低！没有我们汉臣，这大清能有今天？你们还不知道被大明灭了多少回了！”
“定南王为大清披肝沥胆，如何不能摄政？”
一时间，汉臣们群起愤慨，大声喝骂，有甚者甚至当场拔剑，第一次这么团结，这么爱惜自己的身份。
阿济格身子一震，被气到不行了，当初这帮阿哈在满人后面跟条狗一样，现如今一个个的居然开始咬人了！
不知是演的，还是这帮贰臣刻意威慑满人，场面十分的火爆，各种拍桌子，有人甚至喊出：“你若不服，就带着你的人马回辽东建州，看看能不能过了鸭绿江！”
几个满洲贵族被吓得冷汗直冒，顺治小皇帝更是吓得躲进了太后布木布泰的怀里。
担心汉将们暴动掀桌子，济尔哈朗连忙出声劝阻道：“本王是宗室，认为定南王可以摄政！”
敬谨郡王尼堪也道：“本王附议！”
“附议！”
遏必隆、河洛会两个墙头草立马也跟着附议。
朝鲜派的老大金自点马上也道：“本王也附议！”
连满洲宗室都支持洪承畴，阿济格傻眼了，自己满怀希望的回到盛京，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阿济格非常的不甘心，他看了一眼还未表态的都郡王费扬果，心中涌起了最后一线希望，道：“十六弟，你怎么看？”
费扬果是努尔哈赤最小的儿子，现掌管八旗蒙古，在满蒙中实力仅次于济尔哈朗，当初也是多尔衮接班人的候选人之一。
如果费扬果也反对洪承畴，那么自己和他联手，以强大的兵势为后盾，还是有希望扳倒洪承畴的。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来就新的摄政王就是由自己和费扬果来竞争。
虽然是菜鸟互啄，但阿济格并不认为自己是菜鸟，反而相当的自信。
费扬果太年轻了，就没上过几次战场，也不会做人，将来对付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第676章 皇父摄政王
“阿济格，够了！”
但就在这时，太后布木布泰一声断喝，把众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只见布木布泰柳眉倒竖，厉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大清损兵折将，丧城失地，明军已经把咱们堵在这弹丸之地了！朝廷已经危在旦夕，你们不想着怎样力挽狂澜，拯救危局，还想着争权夺利。”
“我大清的旗号在，你们才是王爷，如果我大清亡了，你们什么都不是！”
她理直气壮道：“阿济格，你想当摄政王，或是要争皇位，尽管起兵来争，便是你运气好争到手了，且看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几天！”
布木布泰姿色不减当年，言语间大义凛然，更是站在国家的制高点，顿时让满殿众人都说得无言以对。
看着风韵犹在的庄太后，洪承畴露出一丝淫笑，暗道这娘们可以，知道指望不上阿济格，只能抱紧本王的大腿了！
过了好一会儿，济尔哈朗才道：“太后说的是，如今我大清危在旦夕，大家只有齐心协力，团结一致，众志一统，才有可能同渡难关！”
一直静观其变的费扬果终于开口了：“奴才觉得太后说的有道理！”
费扬果虽喜欢装逼，有时候脑子也不太好使，但人家好歹经历过一次断头台（皇太极看不下去要杀他），在保命这方面比以前成熟多了。
他本想来碰碰运气，也准备联合阿济格，但此时的阿济格完全被各方联手打压，败局已定。
最重要的是，与自己同样掌管八旗蒙古的阿山，也渐渐倒向了太后一系。
原本八旗蒙古的蒙古兵，大多来自哲里木盟，和科尔沁部走的走近，现在上下都偏向太后，那还说什么的。
倒不如跟着太后和洪承畴走，保住自己的权势……
费扬果的表态，识得天秤彻底倾斜到洪承畴一方，阿济格两眼发直，在那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就跟疯了一样。
济尔哈朗气的差点掀桌，心中大骂阿济格这蠢货简直没救了，好好的一盘好棋被下烂了。
若不是他开场说那些话，满、蒙、日各方势力就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汉臣，稍加许诺分化，就能重新让满洲贵族主导大局。
现在好了，大好局势全被这混账东西搞砸了，搞不好大清的皇上都要变成儿皇帝……
真是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老脸啊！
在众人的冷漠眼下，疯了一阵子的阿济格终于冷静下来了。
打肯定打不过这群狗东西，单独带兵出走，也没地方可去，处境十分的尴尬。
原本大清的战斗力远超日本，然而经过关锦之战，八旗军精锐尽失，再也没有实力拿下整个日本。
再者，长期受到八旗劫掠的日本国，各藩国已经紧密团结在德川幕府的周围，随时可以展开反击，大清想要强行攻打的话，指不定谁吞谁吞呢。
最终进退两难的阿济格亮牌了，敞亮地说道：“摄政王我也不要了，你们给我封个征东大将军就行！”
阿济格长期攻略日本，知道日本现在当家的是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天皇直接被架空了。
不仅德川幕府架空天皇，历代幕府都是这种操作，至天武二年，日本天皇已经被架空四百六十年了。
受东瀛的影响，阿济格觉得能架空“皇”的大将军，比摄政王还拉风，毕竟自己就是和硕亲王，王爷的称呼早就听腻了。
阿济格想和日本的征夷大将军那样，当征东大将军，组建自己的幕府，权力凌驾于皇帝之上……
对于这个要求，大清的上层自然没有异议，洪承畴更是大声叫好，拉着阿济格的手盛赞其忠义，还十分痛快的把东瀛九州岛分给阿济格，当成是他组建幕府的地盘。
原本剑拔弩张的议政王会议上一片和气。
阿济格灰头土脸南下东瀛的第二天，洪承畴借故罢免了刚林等几个在议政王会议上不表态的满洲大学士，又提升了金自点和费扬果的爵位，由郡王提为亲王。
处置了这些人，洪承畴开始继续“认子”的事业。
天武皇帝不稀罕顺治这个儿子，他不能不稀罕。
洪承畴的偶像是曹阿瞒，除了生活作风深得传承，工作模式更要发扬光大，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加强版，“睡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天，天空忽然出现一道彩虹。
还没等洪承畴发出试探信号，内院大学士宁完我立马作文章，盛赞洪承畴的安邦功绩，引来了祥瑞，为大清兴旺的吉祥之兆。
宁完我是清廷的老资格汉臣，也是老汉奸了，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就开启卖国事业。
在皇太极当政的时期，宁完我很受重用，仅次于范文程，范文程凉了以后，他倒是风光了半年。
多尔衮上位后，宁完我这样的老臣大多被弃用，他不甘心在沙滩上等死，一直在寻找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作为官场的老油条，又熟知满汉两族的实力，宁完我自然撅着屁股投靠了洪承畴，自称学生。
他的学问还算扎实，春秋笔法的功力颇深，献媚的文章紧紧围绕洪承畴的功绩展开，比如关锦之战时，是如何的运筹帷幄，如何的竭力保全大清。
宁完我为洪承畴拼命的吹捧造势，费了好大一番心血，全篇看似吹捧，却似乎没有一句废话，然而句句吹到洪承畴的心坎上。
最终，洪承畴曲线救国如愿，成功的成为鞑清的皇帝的干爹，成为“皇父摄政王”，为国争光。
为了安抚济尔哈朗，洪承畴同样将他提高一个档次，为“叔父摄政王”，虽然没什么卵用，好歹礼貌到位了。
此后，凡大清一切政务，洪承畴不再请示顺治小皇帝，下达政令一律称诏下旨，俨然如同皇帝。
顺治皇帝信符收在宫中，洪承畴觉得每次调兵遣将都要奏请钤印，十分不便，于是遣人将皇帝玺印都搬到自己的府中收藏备用。
而且，洪承畴命令诸王公大臣每日于自己的王府前候命，安排之后再入朝办事……
如果有官员在奏事时，不称“皇父摄政王”而称“定南王”，或是只称“摄政王”的话，都会受到革职处分。
成为大清皇爹的洪承畴，深知想要稳定地位，甚至夺权称帝改朝换代，必须要让下面的人吃饱了，舒坦了。
皇父摄政王洪承畴苦思大清的未来，和拓展方向。
他很清楚，光靠朝鲜半岛和日本九州这点地方，无法发展壮大。
天武皇帝是真的狠，直接将大清堵在三面环海一面朝山的半岛上，还强行西征蒙古，断了大清与漠北的联系。
大清既不能向北扩张，也不能和历史上的匈奴和突厥一样往西边跑，这是要彻底灭了大清啊！
洪承畴清刚刚收到一个新消息，大明与尼德兰交恶，已经出兵东番，要不了多久就会打起来。
如此一来，大明南顾，会让大清多挺一段时间。
洪承畴推断，十年内，大明必然会彻底灭清，到时候想跑就跑不掉了，必须现在就开始布局！
翻开坤舆万国全图（大明版世界地图），洪承畴开始寻找大清拓展的目标。
“日本国，以现在大清的实力，已经无法吞并他们，只能与他们联合，起码几年内不能开战。”他喃喃道。
“北方的辽阔冰原不容易生存，不适合做大清拓展的方向，不过那里罗刹鬼出没，可以联合一下对付大明，为大清争取时间……”
洪承畴的格局比多尔衮大，再者，困难使人成长，也使人大胆。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地图右边的亚墨利加（美洲）。

第677章 清国的惊天计划（上）
三月十五日，春闱殿试结束，天武朝第一位状元诞生。
新科状元名叫杨廷鉴，是直隶常州府人，让朱慈烺郁闷的是，这位大哥在历史上曾是大明朝崇祯年间的最后一位状元。
按理说，杨廷鉴在崇祯十六年就在北京参加殿试高中状元，然而现在却没有。
因为朱慈烺的出现，历史格局发生改变，李自成破北京的时间提前了大半年，江南也出现了政治中心。
杨廷鉴在崇祯十六年参加恩科后，中了贡士，原本是去北京参加殿试的，没想到路过河南时被闯军抓到了，被破留在军中为闯军写“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标语。
毕竟有状元之资，杨廷鉴轻松的忽悠住了闯兵，借机跑路了。
时值北方大乱，闯军大军北上，杨廷鉴以为朝廷不办殿试了，只得拍拍屁股返回江南，继续学习经史，刻苦钻研，修身养性，树立品节廉耻。
前几日，朱慈烺在奉天殿举行殿试，针对科举取士和为官之道提出了一些问题。
杨廷鉴回答全场最佳，他言道：“取士先品行，而后文辞，用人贵朴诚而贱浮，竞论邪正，不论门户……”
朱慈烺表示深加叹赏，又从东厂调来了这位的资料，得知杨廷鉴并非满嘴跑火车，自幼就学习勤苦，不好鲜衣纨绮，才学人品在常州府都是公认的第一。
朱慈烺隐隐记得，这位状元公杨廷鉴，在历史上也小有名气，打进京师的李自成非常重视他，找他做官，他拒绝了，回乡定居。
后来满清入主中原，清廷又特召状元杨廷鉴入京为官，他引疾不赴。
几年后，帮清廷打天下的江南总督洪承畴又推荐杨廷鉴为官，他以母忧未满推辞了。
成年的顺治皇帝几次请杨廷鉴出山为官，都被他拒绝了，虽然他的儿子不争气当了清廷的官，但杨廷鉴直到老死也没去做官，表现出一位状元应有的气节。
官场之上，缺的就是这种有气节，初心不改的读书人，朱慈烺当廷亲擢杨廷鉴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先在中枢历练一番。
余者新科进士，按之前重定的进士授官制，分配工作。
近日来，朱慈烺又督促朱成功抓紧备战，收复东番。
出兵台湾的旨意早在一个月前就传到福建，自接到圣旨的那天，朱成功和郑鸿逵就交接了职位，抓紧战备工作。
朱成功升任总兵的第一天，就把原本平番舰队上的郑家旗帜扯掉，高高挂上了龙旗，还一本正经的搞了个阅兵，趁机收拾了两个刺头军官。
郑鸿逵非常不服这位大侄子，暗道不就是在皇帝身边当过几年跟班吗，牛气什么！
当看到大侄子身边的那队杀气腾腾的御林军时，郑鸿逵立马老实了，表示心甘情愿充当副将。
朱成功和郑鸿逵都是主战派，早就看红番鬼不爽了，因此各项筹备工作进展的十分顺手。
来自直隶和浙江的粮饷、药材也源源不断送往福建，红夷大炮、东方火箭等武器一船一船的往前线送。
战争的浓云，弥漫在福建沿海。
有饷有粮有装备，平番舰队士气大振，朱成功同样信心大增，只等信风到来，就下令渡海作战，收复东番（台湾）！
这日，锦衣卫天支发来重大情报，清国经过政治角逐后，最终以洪承畴为首的二鞑子获胜，掌握了军阵大权。
朱慈烺没有关心顺治小皇帝认爹的事，他最关注的是洪承畴接下来的那一系列国策。
“清国与日本缔结盟约，还把占领的四国岛无偿还给日本？”
朱慈烺有些好奇，鞑清不去攻略日本，还能往哪发展？
以往种种布局，朱慈烺就是逼着鞑清与日本交战，狗咬狗一嘴毛，最后大明再一棒子全部撂倒，既省时又省事。
然而现在，在皇父摄政王洪承畴的号召下，清国开始掀起了一阵造船热，开放了釜山等好几个港口与西班牙、葡萄牙等国进行贸易和交往，又从马尼拉请了不少西班牙船工，准备造远洋大船。
重要的是，鞑清还雇佣了一批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充当八旗军教官，同时帮助清廷监造枪炮。
看完这些情报，朱慈烺不得不佩服洪承畴的能力。
在这个时代，洪承畴的能力起码能排前三，历史上的他不管在中原剿寇、松锦大战中的表现，都是十分出色的。
降清后更是清军南下的一盏灯，当时多尔衮的“剃发令”激起了江南人民的强烈反抗，南下的清军差点翻车。
危难之中，摄政王多尔衮急忙派出洪承畴取代刚打下南京的豫亲王多铎，任命他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经略江南数省。
洪承畴虽然没有王爵，但直接指挥平西王吴三桂，尚可喜、孔有德等三顺王，还有一些满洲八旗军（遇到大事须与平南大将军贝勒勒克德浑参酌施行）。
洪承畴以较少的代价轻松平定了江南，还招抚了郑芝龙，说他是“开清第一功”毫不为过。
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等人最终得以封亲王，功劳更大的洪承畴反而只是三等子爵，就因为他的能力太强，让满清上层不放心，担心又出个司马懿，最后把他养死在北京。
洪承畴有一个老乡前辈，名叫曹学佺，万历年间会试中，策问“车战”，曹先生答曰：“臣南人也，不谙车战，请以舟战论。”
于是考官考他舟战，曹学佺详陈舟战之法，初定第一，因不能破例，改为第十名。
洪承畴出身福建泉州南安，和郑芝龙是老乡，一个县的，面朝大海（家距离大海十几里路），对海洋、舟战等更为熟悉。
如此人物没有收归麾下，朱慈烺丝毫不觉得惋惜，若无风流把头磕，荧屏何来辫子多？
在他眼中，气节比能力更重要，这也是大明王朝的魅力所在。
朱慈烺反复阅读这些情报，以此判断洪承畴想要拓展的方向。
鞑清联合日本，是混吃等死的表现，然而他们发展航海，必然是想要建立海上力量。
但他们想打谁？反攻大明？除非洪承畴是活腻了。
还有他们为什么不找尼德兰人合作，反而舍近求远找西班牙人呢？
朱慈烺再次看了一遍鞑清与西班牙签订的贸易条约内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阿卡普尔科这几个字上面。

第678章 清国的惊天计划（下）
朱慈烺对阿卡普尔科这个地名并不陌生，这是后世墨西哥的一个沿海港口，也是此时西班牙人从亚洲到美洲开辟的航线，马尼拉-阿卡普尔科贸易线，又称大帆船贸易。
八十年前，西班牙入侵吕宋岛，在马尼拉设立总督府开启殖民，同年就开辟了这条亚洲前往美洲太平洋航线，往来于菲律宾（吕宋）到墨西哥之间。
西班牙人每年六月份都会乘西南季风自马尼拉启航北上，至北纬45&#176;~42&#176;水域，顺北太平洋上的“黑潮”东行，最后抵阿卡普尔科，行程万余海里，历时约6个月（回程系顺洋流直航，历时约3个月）。
西班牙人去程时，大帆船载运的主要物品是来自中国、印度、波斯、日本等国的丝绸、漆器、瓷器、棉布、象牙、地毯等货物，载重量一般四百吨。
运抵阿卡普尔科后，这些货物大部分销往墨西哥内地，一部分远销到南美和西班牙。
西班牙大帆船归程载运的主要是美洲的白银铸币、铜等物。
美洲的玉蜀黍（玉米）、烟草、花生、西红柿等作物，就是通过这条航线传入了亚洲和中国，中国的文化也对美洲文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这条从马尼拉到阿卡普尔科的贸易线，由西班牙王室独占经营。
历史上，西班牙人在这条太平洋航线上跑了二百多年，每年都会来回一趟，直到19世纪西班牙经济凋敝才使得这条贸易线衰落，渐渐废止。
不过朱慈烺有些不明白，鞑清要这条航线做什么？
大明收复东番后，西班牙、尼德兰与鞑清的贸易线自然就被切断了，除非绕道东番。
朱慈烺让锦衣卫调来关于鞑清、日本、西班牙、尼德兰几方的所有情报。
他又传召翰林院和赞画部的一众智囊团，入宫议论参谋。
乾清宫中，满地都是地图和情报稿件，几十名精英人士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归纳总结情报，分析满清突围的策略和意图。
半个时辰后，忽然一五十多岁的老翰林道：“陛下，臣有所发现！”
说话之人名叫史志东，笔名“史翰林”，皇明时报社第一任主编，得朱慈烺提拔，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翰林院。
朱慈烺来到他身边，席地而坐，道：“史老，有何发现？”
天子如此礼遇，史志东内心感到，他微微颔首，指着地上的坤舆万国全图道：“臣在报社之时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记载着日本国曾在万历四十一年造船去过北亚墨利加。”
“什么，日本人在三十年前横跨大东洋去过北亚墨利加？（美洲）”
朱慈烺有些震惊了，大东洋也就是太平洋，北亚墨利加是北美洲，南亚墨利加则是南美洲，日本人居然从日本横跨太平洋直接去过美洲？
史志东肯定的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道：“臣记得，一伙倭人还坐西班牙船前往欧罗巴觐见了教皇，他们称为庆长遣欧使节团。”
“据说欧罗巴人在北亚墨利加和南亚墨利加四处劫掠，那里有无数的金银和奴隶，非常适合居住生存。”
他说道：“臣推测洪逆和建奴想通过这条航线去亚墨利加……”
“殷人东渡！”
朱慈烺暗吸了一口气，心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洪承畴这厮牛逼大了呀，居然想要实现殷人东渡！
所谓的殷人东渡，是武王伐纣攻破商都朝歌，纣王于鹿台自焚后，二十五万殷商军民不知所踪，很多人猜测是渡海逃亡，途中遇到风暴被吹到了美洲。
提出这个猜想的是19世纪的一位英国学者，他在翻译中国古典文献《尚书》时，提出这个说法，在当初还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1910年的时候，晚清政府派特使办理墨西哥革命时杀死华侨三百一十一人的索陪专案，摄政王载沣批准调查“华侨中有无殷人东迁的痕迹”。
当时居住在墨西哥地区的殷地安人百余家族，围着特使馆请愿，说死去的那些‘殷地安人’为中国血统，殷人后裔，叫殷福布族，是三千年前从天国经天之浮桥岛（白令海峡）到这里的，请求清政府保护索赔。
然而，摄政王载沣以“传闻难作三千年前之历史”为名，据绝了欧阳特使转达的请求，不了了之了，第二年大清就亡了！
朱慈烺不管殷人东渡是真是假，他先把日本人有没有去过美洲和欧洲这件事查明白再说。
这种查资料的事翰林院最在行，三十年前的事，距离现在也不远，实在找不到还可以传召日本使臣询问一下。
朱慈烺看着坤舆万国全图上日本到美洲一带，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后世高中时所学的洋流分布图（地理必考）。
从地理上分析，日本暖流和北太平洋暖流是北太平洋环流的一部分，非常庞大。
阿拉斯加暖流只是个小支流，北太平洋暖流会和千岛寒流、阿拉斯加暖流的回流，慢慢降温，变成了加利福尼亚寒流。
往南一直到热带，变成西风漂流，经过热带加热，又变成暖流，到菲律宾往北形成日本暖流即强大的黑潮（少部分往南形成赤道逆流），这是就是庞大的北太平洋环流。
鞑清如果去美洲，可以从堪察加阿留申出发，和北太平洋暖流不谋而合，还是最近的路程。
大明要是去的话，从琉球一带顺着洋流，也能到北美。
当年郑和下西洋，是冬季出海，顺东北季风到马六甲，然后沿着北印度洋逆时针环流到阿拉伯东非。
到了五月份，北印度洋开始吹西南季风，形成顺时针环流，郑和船队就可以返航了。
到了九月份之前回到马六甲，然后修整到第二年的春天，顺着西南季风返航回国，六七月份回到刘家港，历时两年左右。
科学理论上可以，但朱慈烺也清楚，没有途径中转站，没有新鲜水果补给，是支撑不了大规模航行的，风险很大，存活率很低。
半个时辰后，翰林院编撰查到了关于日本国庆长遣欧使节团的记载，那时候日本和西班牙的关系很好，打压尼德兰人，也允许天主教在日本传播。
两国处于蜜月期，各种贸易合作，西班牙人还在日本建造海船，最终有了日本使团出使欧罗巴的事情，走的就是大东洋（太平洋），先到达北美的墨西哥。
后来因为宗教问题，日本国内爆发了动乱，德川幕府赶走了西班牙人，转而和尼德兰人合作，逐渐开始闭关锁国。
听完整个事件，朱慈烺长呼了一口气，难怪洪承畴要和西班牙贸易合作，又有日本结盟，这厮太牛了！为了生存竟有这么大的魄力！
渐渐的，朱慈烺的脸上产生了笑容。
鞑清不知道对应时间的洋流方向，不知道对应季节的风向，不知道路上补给点在哪能补给多大程度，不知道是否水土不服能不能找到医药。
一切困难重重，鞑清想要横渡太平洋去美洲，估计要死不少人！
即便到达了北美，此时的美国西海岸还是未知区域，恶劣的环境不知又要玩死多少人。
鞑清除非去墨西哥那里和西班牙人争夺，或者往东跟法国和英国抢地盘。
“八旗军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当前锋，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朱慈烺目光灼灼，竟有些期待了！
大明首要的任务是先打下东番，再攻略南洋，美洲太远了，要去美洲也是先抢西班牙的殖民地。
西班牙的亚洲的大本营就在家门口，日后大明收了吕宋，可以直接沿着马尼拉到阿卡普尔科的航线去美洲。
有跑了八十多年的熟练工带路，比自己冒险开荒舒坦多了。

第679章 飞鸽传情
三月下旬，南京已经呈现一片春色。
原本寒冷的西北风变成了温暖的东南风，干燥的空气含着些许湿润，孤零零的树木披上了绿装。
春风拂拭脸颊，给人一种柔软、舒适的感觉。
一年四季在于春，春暖花开正是开展恋情的好时节……
花朝节后，在钢丝月老吴督主的安排下，朱慈烺多次“无意间”邂逅余贤弟。
春天里能去的地方很多，二人不是在茶馆听书，就是在东郊赏花，偶尔也去鸡鸣寺拜拜佛，许许愿。
朱慈烺送给余贤弟一对信鸽，用来书信交往，切磋文学，品诗论赋……
朱慈烺从最初的认真赏析经典，到慢慢的夹杂私货，暗示撩拨。
如今日评析《西游记》，他写道：“幼时听西游说书，只觉九九八十一难，女儿国那一劫既简单又无聊，现在方知，最难渡的是情劫，生劫易渡，情劫难了，唐僧那一劫渡的撕心裂肺，错过了一生……”
乾清宫偏殿外，一只信鸽刚刚飞回笼子，立即有小太监取下书信，快步送往正殿。
朱慈烺缓缓打开，只见一行娟秀的小字印入眼中：“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一声御弟哥哥，下辈子红妆相娶，却不知西天成佛再无来生，他这一生终究还是没有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细细品味，朱慈烺当即回信写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良久，另一只信鸽飞入紫禁城，上面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朱慈烺微微一笑，此间话语，虽然含蓄，但已然说明徐小姐已不知不觉爱上了朕。
他当即回了一句更骚气的回复：“初识，初遇，初相知，不可言喻，日月星辰皆不如你。”
不知是信鸽迷路了，还是徐晨芸含羞不愿回复，再无信鸽飞入，让朱慈烺心中一阵失落。
应天府，江宁县，花市大街。
徐府中，楼阁高下，互相连属，回廊四合，轩窗掩映，花园后院幽房曲室，玉栏朱榍。
一间大敞的轩窗内，摆放着一张花梨镌花书案，案上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并着几方砚台，各色笔筒内插着各色毛笔如林一般。
书案两旁各设着景德镇的瓷器，内中插满各色淡雅的花朵。
一位妙龄女子正坐于书案后，托腮看着窗边挂着的鸽笼，嘴角泛出甜蜜的笑容。
这位女子正是朱慈烺心心念着的余贤弟，徐晨芸。
看着案上这些情诗，徐晨芸回首当初与朱公子一见钟情的美好时光，心中一阵甜蜜，终于提笔写下一行小字：“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吃饱了的信鸽扑棱棱的飞走，开始了传情任务。
“小姐，不是秋月说您，你与那位朱公子不太可能。”
丫鬟秋月轻声道：“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位朱公子只是皇明军校的一个赞画，虽然偶尔能出入皇宫，但也只是个七品小官，年俸不过一百余两，还没您身上一件饰品贵呢……”
徐晨芸偏头，有些不满道：“秋月，有些东西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朱公子才华横溢，品貌出众，能在这个年龄为官已经非常的年轻有为了。”
秋月嘟嘴道：“朱公子再年轻有为，只怕老爷也不会答应。”
“我爹怎么了？你说清楚了。”徐晨芸诧异道。
秋月小声道：“刚刚听管家说，朝廷正式开始选秀，老爷已经带着夫人和少爷，从宁波府赶来南京了。”
“选秀开始了……”
徐晨芸喃喃道，心中有些紧张。
按照大明朝廷的规定，凡天子、亲王的后妃宫嫔，均通过选秀女方式，从家境清白的低级官员或平民百姓家选取，绝对禁止大臣以各种理由进献美女。
而后妃选配的地区，一般是在两京附近，特别京师附近的女子，更有机会，还有一些嫔妃由小国定期朝贡送来。
徐晨芸心中担忧，担心自己会被选入宫中，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不过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历代皇帝选妃，流程和要求非常严格，要经过七八轮的竞争方能入宫，自己不一定能被选中……
选秀第一步就是宫中先派一帮太监到各地挑选适龄良家女子，各省都有各自的名额，共计五千名佳丽。
然后礼部准备聘金若干，令被选少女的父母把她们送到京城，当五千名女子齐聚京师后，选美活动才正式开始，要求一轮比一轮高。
“大明土地辽阔，才貌绝伦的女子那么多，我应该不会被选中……”
思绪间，信鸽扑棱着双翅落在窗前。
徐晨芸小心取下信件，打开一看，去见朱公子写道：“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她原本心思烦乱的心情瞬间如雨后的太阳，感受到明亮和温暖。
徐晨芸自语道：“不论结局如何，只想陪你走过这段路……”
紫禁城，乾清宫。
“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朱慈烺缓缓默念这句回复，心中既欢喜又疑惑，不知心上人为何发出这般感慨……
“太后娘娘驾到！”
一声响亮嗓门传来，朱慈烺连忙收起信件，开始了忙碌国事。
这段期间，国事繁忙，加上朱慈烺十八岁了还没大婚，周太后非常的焦急，经常来过来看望，时不时的还送来一些汤补。
周太后每次过来之时，朱慈烺都是伏案批阅奏章，要么就是查看地图，召见大臣商议对策，每日都到深夜。
周太后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中开始隐隐的责怪崇祯了，丈夫留给儿子的摊子太烂了，一切都象是从头开始，儿子才如此的辛苦。
勤于政事的朱慈烺让周太后既欣慰又心疼，长子从小不像一般的皇子孩童那样贪玩，非常的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
长子自七八岁开始参与国事，领兵出征，一晃已经十多年了，已经从稚子变成了帝王，没有一天童年的乐趣……
每每想起这些，周太后的眼角就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皇儿，先歇一会儿，把母后为你熬的鸡汤喝了吧，补补身子，可别累坏了。”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事，听话的接过将汤喝下，陪周太后聊天。
朱慈烺道：“母后，南京通往江南各省府的万古路都已修建的差不多了，等东番的战事结束，皇儿就陪父皇和母后出去散散心，一家人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第680章 遇到个装逼的
所谓的万古路，就是水泥路，当初朱慈烺指导研发出的水泥被称为“千岁泥”，在民间广为使用。
朱慈烺登基后，“千岁泥”在民间升级为“万岁泥”，铺的路也被称为“万古路”，寓意沿用万年。
当初倒腾出“万岁泥”的泥瓦匠安尚达，现在已经荣升工部左侍郎，专门负责全国各地的修路。
从南京到各省的官道，皆由工部督建，各省内各府间的官道由巡抚督建。
州、县、乡级别的，则有地方知府和知县督建，任务明确，归入政绩。
闻言，周太后心里喜滋滋的，她言道：“只要国事蒸蒸日上，皇儿健健康康，母后也没有什么奢求的了。”
朱慈烺连连点头。
周太后又道：“皇儿，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以前你说天下未定何以为家，母后也没多说，现在天下趋于安定，母后希望你能尽快找一个皇后大婚。”
朱慈烺笑道：“母后，朕不是已经下旨选秀了吗？您怎么还操心啊！”
周太后笑呵呵道：“听说近来皇儿在外面与一位姓徐的女子交往，如果你喜欢人家，母后就直接派人向徐家提亲了，选秀之时把皇后之位给她留着。”
朱慈烺的脸色丰富多彩，没想到周太后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一定是坤兴那丫头告密了，或者定王！
在长辈面前聊情爱之事，场面还是有些尴尬的，朱一帅同志下意识端起茶杯，动作有些扭捏，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周太后看了朱慈烺此时的尴尬表情，忍者笑意道：“母后打听过徐家的姑娘了，是一个不错的姑娘，母后很满意，定会让你遂了心愿。”
“好好好，母后安排便是。”
朱慈烺也很无奈，好在一切和谐，没有出现家庭宫斗戏的苗头。
离开乾清宫后，周太后心中感慨，长子并非狠辣无情之人，相反的，他很有情感，在亲情方面做的很好。
身为帝王，在皇权和亲情之间一直有着微妙的纠缠。
朱慈烺很清楚自己的担当，既要像君王一样行事，又要像普通儿子一样活着。
在小事面前，他可以宽谅违制的定王，在大事面前，他狠心赐死外公，做的比谁都绝情。
他就是这样一个复杂而不失人性的皇帝。
……
数日后，贡院街。
宽敞的街道上，有着许多高大的酒楼。
会试结束后，这些酒楼没有了上个月的高朋满座，渐渐冷清下来，不时有往来的读书人相伴而入。
朱慈烺与徐晨芸漫步在应天府学（夫子庙）前的文德桥，享受着难得的空暇时光。
这座文德桥是万历年间建造的，当时一个姓周的太长寺少卿认为，自嘉靖年间其，恩科中很少有南京人中试，应该是泮池河水（内秦淮河）西流不息，蓄不住“文气”导致的。
为了改变这座状况，在改造夫子庙和应天府学的同时，就在内秦淮河上建立了一座木桥以蓄住“文气”。
当时这座桥不远处也有座桥，名为“武宁”，于是起名“文德桥”。
文德桥建成的第二年，南京人焦竑考中了状元，让文德桥出名了。
后世朱慈烺也曾来过几次这里，时隔四百年，早已物是人非，美人变导游，木桥变石桥……
一路上，朱慈烺时不时的打量着身边的余贤弟，今天的她并未穿男装，也不是当初花朝节上遇到时的穿着。
徐晨芸穿的很朴素，一身浅绿色的长裙，上面丝线勾出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下摆则是一排蓝色海水云图，属于烂大街的款式。
尽管徐晨芸穿着朴素，也没有带那条华贵的珍珠项链，全身衣物装饰加起来甚至不到一两银子，但是人家上好的颜值在这摆着，完全穿出了卖家秀的气质。
出门之前，丫鬟秋月为她准备了数套或精致，或华贵，或奢侈的首饰和衣物，但她却一件未用。
徐晨芸知道朱公子家境并不好，未来自己要是嫁给朱公子，就得适应新婆家。
她很清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那时徐家即便有再多的财富，都与自己无关了。
徐晨芸的余光见朱公子时不时的偷看自己，微微娇怒道：“周围这么多人在，你乱看什么呢！”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徐晨芸面露微红，嗔了他一眼道：“油嘴滑舌的，也不知究竟和谁说的。”
她明目善睐，委实动人。
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朱慈烺继续撩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徐晨芸两腮绯红，脸庞发烫，不敢接话，也不敢看他，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似是无声的抗议。
朱慈烺负手而行，笑吟吟的跟在后面。
二人在附近街道缓步而行，难免有一些人被徐晨芸的容貌所吸引，频频看来。
霍地，朱慈烺的眼睛微微一亮，指着前面，道：“前面有个书斋，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
徐晨芸抬头一看，前面有一座三层的高楼，上面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金玉阁”。
她点了点头，道：“好！”
金玉阁是南京城中最顶尖的书斋，里面珍贵字画无数，又真品也有高仿，还有不少名家会试时留下的墨宝。
徐晨芸第一次进入金玉阁时，只觉得眼前一亮，顿时被里面的装修和一排排书法、字画晃花了眼，面露喜色。
朱慈烺目光一转，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触，相比皇家收藏，这里的物件显然差了几个档次。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斥声：“哪里来的土包子，真碍眼！”
朱慈烺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这方圆几米只有自己和徐晨芸二人，他眉头微微一皱，暗道自己竟被人骂土包子了！
他转身一看，在门口处，一个身材高大，神采奕奕的青年带着几个家丁走来。
此人年纪二十来岁，身穿上等锦绣绸缎，长得倒不丑，只是一脸的傲气，看人还带着鄙夷之色，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
因为普通富二代、富几代的，在京师还不敢这么嚣张。
朱慈烺心中不喜，瞥了一眼他，淡淡道：“你在说我？”
徐晨芸碰了碰朱慈烺的衣角道：“朱公子，别与此等粗人一般见识。”
朱慈烺表现出非常高的涵养，微微一笑，道：“好。”
不说身为皇帝与这种小角色装逼掉了身份，在心上人面前，朱慈烺也要保持一副好的形象，可不能吓到美人……
那青年显然一愣，接着不悦道：“小子，本公子说你怎么了，土包子？”
一个面色和睦的中年汉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上前深深一躬，道：“刘公子，在下金玉阁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一般人见识了。”
那刘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认识我？”
只听那中年管事道：“刘公子的大名，在这秦淮河两岸谁不认识呀！”
“您请上楼，想要什么随意挑选，我们金玉阁一定保证让您满意！”
“这才像句人话。”
这位刘公子似乎对于管事的态度颇为满意，也就不再纠缠，瞧都没瞧朱慈烺一眼，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与朱慈烺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显然没把眼前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第681章 太狂妄了！
……
中年管事一个转身，来到了朱慈烺和徐晨芸的面前，微微抱拳躬身，道：“适才之事，还请二位见谅。”
这位管事生平阅人无数，虽然眼前这两位穿着士子和平民的服饰，但从言行举止和气质上判断，这二人绝不简单，尤其是这位年轻人，只怕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
只不过任他想遍了整个南京城，也想不起究竟哪家公子与他长的像。
朱慈烺见此人说话诚恳，心中泛起一丝好感，于是点了点头，道：“无妨。”
他的目光在周围几张自画上扫了一圈，呵呵笑道：“我说掌柜的，你这的一些字画有点新，不适合流通啊。”
管事的一愣，立马道：“公子好眼力！一楼这些多是后人临摹之作，老货和精品都在楼上呢！”
“好，那就请你带我们上去看看吧。”朱慈烺随意地说道。
管事苦笑一声，道：“这位公子，我知道您肯定大有来历，若是在下没有看错的话，您应该是外乡人吧？”
朱慈烺诧异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管事缓缓点头，显得很自信：“看您气度不凡，若是长居南京城，怎会不认识那位宁晋伯府的大公子呢！”
朱慈烺心中微动，指了指楼上道：“刚刚那位是宁晋伯家的大公子？”
那管事道：“那位正是宁晋伯家嫡系长子刘斗基公子，您一个外乡人，犯不着得罪宁晋伯家。”
朱慈烺呵呵一笑：“怎么，宁晋伯很了不起么？”
管事目光一滞，嘴角微微抽搐几下，再度上下打量眼前这对年轻男女，心中微微摇头叹息，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出来体验生活，竟问出这般白痴的问题。
一旁的徐晨芸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朱大哥，即便你是沛国公的远房族亲，也要低调一点呐，万不能沾染了勋贵亲族跋扈的歪风。”
朱慈烺哑然，随后点了点头道：“一定不沾染。”
他自然不会沾染勋贵的歪风，因为朱慈烺沾染的是老朱家的歪风……
这位管事信佛，不忍这年轻人为了在美人面前装逼，而平白搭上性命，只得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子，你可能不知宁晋伯家的势力。”
朱慈烺抱拳，虔诚道：“愿闻其详！”
见状，管事面露微笑，暗道孺子可教！
他轻咳一声道：“这还得从他家祖上说起了，第一代宁晋伯……”
管事口才极好，没有多说废话，简单归纳为三点：
第一，第一代宁晋伯刘聚牛逼。
第二，第一代宁晋伯刘聚的叔父牛逼，是个太监！
第三，宁晋伯家的人脉很广，势力庞大。
第一代宁晋伯刘聚，并非开国功臣，也并不是靖难功臣，而是帮土木堡之变中被俘虏的英宗朱祁镇复辟，在夺门之变中立功封爵的。
当然了，刘聚平常也有不少功劳，在平定叛乱，抵御鞑靼入侵时屡败蒙古人，累功封爵。
这些功劳比起戚继光的战绩，其实并不算什么，在爵位珍贵的大明朝，刘聚之所以能封爵，除了夺门之变这个天大功劳，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厉害的叔父！
刘聚是御马监太监刘永诚的从子，这位刘太监十二岁入宫，多次扈从明成祖北征漠北，皆任偏将。
明宣宗朝，刘太监协助宣德皇帝平定汉王朱高煦之乱，又统兵征讨兀良哈，大有斩获。
后来他也参加了夺门之变，历事成祖、仁宗、宣宗、英宗、代宗、宪宗六帝，在政坛摸爬滚打了七十余年，政敌和战友都死光了，他却屹立不倒。
这老太监享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掌了一辈子的实权，史称“内官之久典兵而无过者”，与郑和齐名，世人分称二人为郑三宝、刘马儿。
以后大明朝很多太监都对刘永诚的事迹艳羡不已，以至于误称他为刘马侯，视之为太监封侯的先例。
有这两位打基础，宁晋伯一脉的关系网非常的庞大，历经百年而不衰。
说完，这位管事再度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子，实话跟您说吧，不止以往的勋贵，就算是新进权贵，内阁首辅杨阁老，也要给宁晋伯家三分面子！”
朱慈烺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似乎这才明白宁晋伯家的厉害。
管事心中自得，若非我今日提点，只怕此人不知道被那位刘公子折磨成样子，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殊不知，正是他此番言论，彻底激起了朱慈烺的好奇心，想试试这宁晋伯家究竟是什么玩意，竟让百姓如此畏惧？
朱慈烺拉着徐晨芸的手，道：“楼下的这些字画没有品鉴的必要，跟我上楼上看看吧。”
虽不愿得罪勋贵，但徐晨芸也并非怕事之人。
天下脚下，首善之地，勋贵就不遵王法吗？
她不知道，不光这南京城是天子脚下，这金玉阁的地板更是实打实的被天子踩在脚底，她明明是带着王法在乱逛……
看这对年轻男女往楼上去，管事微微一怔，赶忙上前阻止道：“这位公子，我也是为你们好。”
他表面客气，心中却暗忖：这谁家的孩子啊，这般不懂事！
“多谢掌柜的！”朱慈烺一抱拳，道：“不过在下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管事下意识地问道：“何事？”
朱慈烺淡淡道：“你所说的内阁首辅杨阁老，他见到我的时候，应该会给我七分薄面！”
说完，他拉着惊愕的徐晨芸往楼上走去。
这管事饶是信佛，也被眼前这位狂妄的小伙子给激怒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内阁首辅杨阁老给你七分薄面，你当你是谁呀？皇帝吗？
莫名其妙！
管事心中微怒，已经下定决心，哪怕等会这小子被刘公子打死，自己也不会再多事！大不了停两天生意！
太狂妄了！
刚刚下定决心，管事就后悔了，暗道老子这是跟谁怄气呢！要是打死人了，岂不是我这做生意的受影响？我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想到这里，他立即招手，对近前的小厮轻声道：“你快去巡城司报案，就说这里可能斗殴事件……不对，可能要发生命案，让他们前来处理！”
那小厮一愣，疑惑道：“要是没发生呢？”
管事取出几钱碎银子拍在他手中，恨铁不成钢的道：“没发生就请巡城司的人吃酒，蠢货！”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转瞬不见。
管事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挥着袖子稳步走入了楼上。

第682章 富春山居图
二楼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和一楼有着迥然不同的风格，处处透露着一众奢华高贵的感觉。
中间是一处巨大的展厅，陈列着一些珍贵的字画和古籍，有几个衣着华贵得体的中年人在驻足赏析这些字画。
展厅周围还有几个独立的房间，门外站着几名家丁，显然有非富即贵的客人在里面交易。
刚上楼，徐晨芸就说道：“你怎么不听劝，沾染了勋贵的歪风邪气，还说杨阁老给你七分薄面，这种大话说不得的！”
朱慈烺笑道：“杨阁老敬重我等舍身报国的武臣，应该会给七分面子的。”
说话间，徐晨芸被二楼的这些氛围和一些字画所吸引，认真赏析着周围的名作。
整个二楼，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从穿着和气质上看，往来的顾客大多是文化人，年龄大的居多，甚至好些个走路都摆着官架子。
其中的一位中年人看见朱慈烺与徐晨芸之时，先是觉得眼熟好奇。
当他看到远远跟在后面的徐盛和吴忠时，面色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缩。
“圣上微服泡妞，可不能坏了他雅兴……”
中年人目光闪烁，随后昂首挺胸了起来，一本正经的从朱慈烺身边走过。
端端几息时间，他身形看似潇洒，实则背后湿了一片。
大明的京官太多了，朱慈烺根本不认识从眼前飘过的这位，携手和徐晨芸在默默地观赏着悬挂在壁上的水墨画。
他自上楼后，第一眼就看上了这副横长七米的水墨画，太显眼了！
这幅水墨画内容丰富，画工精湛雄厚，引人入胜。
朱慈烺粗略扫视一眼，发现落款竟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
作为后世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朱慈烺自然知道此画，后世估价一千亿呢！（其中一半的《剩山图》估价500亿。）
十大传世名画，有好几幅都被朱慈烺所收藏，其中包括《清明上河图》……
《富春山居图》是元代全真教大痴道人黄公望所画，画完后将此图题款送给全真教同门师弟郑樗（字无用），这幅名画历经巧取豪夺，多次转手，不想竟流落到了此地。
历史上书画爱好者乾隆还因为此画闹出了一段收藏史上的笑话。
乾隆花了两千两银子买到了《富春山居图》的赝品，经过其专业的鉴定后，开心的宣布这是真品！
原来那赝品是明末文人临摹的摹本的，后人为牟利，将原作者题款去掉，伪造了黄公望题款，把乾隆帝蒙骗了。
然而没多久，真正的《富春山居图》送到了乾隆的面前，他却一本正经的鉴定出是赝品！
当时清廷有几个在书法上造诣很深的大臣，他们明知这画是赝品，也不敢点破，不仅如此，他们还点评真品是垃圾（书贬语于其上），躺着舔鉴宝大师乾隆。
有人提出质疑，但大鉴赏家乾隆依旧打肿脸充胖子，坚持认为自己淘的是真品，坚信自己的鉴定技术，还他妈疯狂盖章提字，把赝品上的所有空白都填满了！
（王献之有部作品一共三十个字，乾隆这厮足足盖了八十多个章。）
乾隆死后，这副名画才被正名，洗去尘冤。
历史上的《富春山居图》就在这个时期被吴姓藏主焚画殉葬，烧的时候被一个人抢救了出来，名画一分为二。
后世前半卷是剩山图，现收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后半卷是无用师卷，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此时朱慈烺看到的是完整的《富春山居图》，保存完整，观其手法和纸质，不像是赝品。
徐晨芸被画中形象所震惊，指着画中内容满脸欢喜道：“此间数十峰，一峰一状，这里百棵树，一树一态，雄秀苍茫，变化无极！”
朱慈烺点头道：“以画名家者，亦须看人品何如，人品高，则画亦高，论书法亦然。”
元朝时，此画作者黄公望沦为“四等公民”，经历国破家亡，南宋遗民在鄙视和屈辱中以求生存，表现了亡国后的失落感。
富春山居不只是一张画，也是一个哲学，一个生命态度的东西，黄公望把积压了九十年的亡国痛转化出了这幅画，表达想要摆出异族统治的强烈愿望。
《富春山居图》创作的第二年，爆发了元末红巾军起义，汉人展开了轰轰烈烈驱除蒙元的斗争，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这副名画的意义重大，还是完整的，不仅朱慈烺喜欢，身旁的徐晨芸亦是喜欢。
“请问这副花如何出？”徐晨芸问向画旁的侍女。
那侍女微微一笑道：“一万两银子。”
徐晨芸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太贵了，消费不起。
侍女淡然一笑，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很多文人都看好这副名画，然而买得起的人却还没几个。
徐晨芸赏析着这副名画，依依不舍，却听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送给你了。”
只见身边的朱公子看向侍女，风轻云淡的指着墙壁上的这幅名画，意思再也明显不过了。
徐晨芸微怔，心中骤然一甜，一种浓密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不过她却道：“我只是问问，你不必破费的。”
虽然对朱大哥的财力有所怀疑，但徐晨芸并不打算考验，以防情郎装逼失败，心生尴尬。
朱慈烺拉着她的手，双眼对视，认真道：“我愿提笔画尽天下，许你一世繁华，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珍贵的，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相信我。”
闻言，徐晨芸两颊排红，就像两片榴花瓣突然飞贴到她的腮上似的，她羞涩的低着头，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恨不得马上离开。
事实证明，泡妞时钱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口才到位，一样能达到目的，俘获芳心。
旁边侍女与朱慈烺的年龄相仿，听到这种情话，饶是不是对自己说的，此时也觉得浑身酥软发麻。
当然了，金钱是加速辅助器，两者相辅相成效果更佳。
朱慈烺指着这副名画，提醒媚眼如丝的侍女，道：“包起来！”
侍女能在这种高端场合当销售，自然聪慧机敏，反应速度很快，开始取画。
“还是不要了吧。”徐晨芸相劝道。
一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能做很多事情。

第683章 还有王法吗？
这时，厅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他妈也不是卖金银玉器的啊，怎么还起了个金玉阁的名字，忽悠谁呢？”
内厅的房门发出一道声响，刘斗基面带不愉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跟到楼上的管事顿时头痛欲裂，感情宁晋伯家的这位刘公子这个文盲？没听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
老子这里是卖古籍字画的，什么金银玉器！
不满归不满，生意还是做的，管事赔笑道：“刘公子，我们这是书斋，不是玉器店。”
刘斗基面色一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皱眉道：“那你他妈不早说？”
豁然，他看到了朱慈烺二人，脸上的不愉立即变成了极度的不满，他瞪了一眼金玉楼的管事道：“你这铺子什么档子啊？怎么凤凰窝里还蹦出来两只鸡呢？”
管事只得继续赔笑，不发一言。
《富春山居图》太长了，足有七米！
朱慈烺和徐晨芸担心侍女手脚不利索伤了名画，也去帮忙摘画，对刘斗基是视若不见。
刘斗基怒哼一声，目光落到了画上，突地一怔，道“那幅最长的画我买了，拿回去当厕纸用！”
他的声音毫无忌惮，在大厅中响起。
闻言，周围雅士纷纷侧目，面露愠色，若是在平常，谁敢把这副名画说当成厕纸，在场诸位早就出言训斥，或者是直接上手抽人了。
然而这位是宁晋伯家的大公子，也就是下一任宁晋伯，超品的勋贵，还是尽量少与他们为敌。
此刻一个个文士脸上虽然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但硬是没有人开口引火上身。
徐晨芸恍若未闻地将图画取下，自顾自地卷了起来，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朱慈烺看徐晨芸捧着画卷，俏生生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不由地微微一笑道：“喜欢吗？”
“嗯，喜欢！”徐晨芸抱着花卷，欢喜地笑道。
刘斗基冷哼一声，突然道：“那幅画我要了！”
他的话铿锵有力，一口不容置喙的口气，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吩咐一般。
管事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他赔笑道：“刘公子，你换一副吧！”
朱慈烺似乎是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招呼了一声后面的吴忠道：“付钱。”
刘斗基脸上的怒色越来越浓，他沉声道：“你这刁民的耳朵聋了么，这幅画本公子要了！”
朱慈烺一听到刁民这个词，心中先自不喜。
朱慈烺眼睛一眯，淡然道：“先买先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刘斗基像是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他呵呵笑道：“本公子买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朱慈烺笑了笑，这孙子是在玩黑社会呢，说起道上的事，自己幼年便是京城扛把子，人称浩南哥，谁怕谁啊！
不等朱慈烺接茬，只听徐晨芸微怒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即便你是勋贵，也要遵守王法吧！”
刘斗基哈哈一笑道：“你这刁民长得倒是水灵，不知那大明律管不到我等勋贵头上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文士皆是怒目，那位中年人眉头一挑，暗道这小子摊上大事了！
朱慈烺冷着脸道：“你宁晋伯家的铁券丹书到期了吗？”
“本人宁晋伯嫡子刘斗基，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哪座府上的，似乎面生得很啊。”刘斗基强行压住怒气，反而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生在勋贵世家之中，他并非一个蠢笨的一无是处的纨绔，眼前这刁民似乎大有来头，最起码说话很唬人，还是先打听一下对手的来历，如果太过于棘手，那就来个不打不相识……
“原来是宁晋伯家，久仰了，在下一介布衣。”
朱慈烺口中说着，但是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儿久仰的味道，相反带着一丝蔑视。
刘斗基呵呵道：“朋友说笑了吧，一介布衣怕是不敢如此放荡吧！”
朱慈烺连忙道：“千万别拉关系，在下没有你这等烂泥扶不上墙，狗眼看人低的朋友，速速滚一边去，别扰了我与夫人的闲情雅致！”
闻言，徐晨芸美貌的俏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红晕，见周围几人看来，她迅速地垂下了目光，不过脸上依旧有着浓浓的笑意。
刘斗基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怒，随后顿时泛起了凌厉的杀机。
在他这二十多年来的生命中，还很少碰到这样不给他面子的人。
朱慈烺盯着他那杀人的目光，不由地心中暗叹，历朝历代，在权贵面前，百姓生命如草芥，究竟是人命太贱，还是这些人的心太过扭曲？
此时他已下定决心，废除世袭罔替和官职终生制，重修大明律。
刘斗基的脸色终于变得阴沉得似乎要滴下水来，话都聊到这地步了，若是再忍让，那宁晋伯府的脸面就要扫地了！
他怒哼一声，再也顾不得心中的忌惮，他一挥手，口中冷冷地道：“给我拿下，拖回府中！”
刘斗基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这里并非杀人的地方，只要捉拿到伯府，自己又一百种手段折磨他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主子既然发话了，宁晋伯府的几个家丁侍从自然是不敢违逆，直接猛扑而上。
朱慈烺自然不可能将这几个人放在眼中，他微微一笑，也不出手，反而拉着徐晨芸往后退了几步。
不远处的徐盛脸色一沉，如铁塔般的身子大步走来，如同殴打小朋友，大手一路抡过去，一巴掌抡翻一个。
宁晋伯府花重金雇来的高手，就是装样子充门面的纸老虎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几下料理了这帮社会人，徐盛快步来到一脸蒙圈的刘斗基面前，一手拎着他的衣服，一手伸出去，前前后后，正正反反的就是八个巴掌扇了过去。
刘斗基大骇，摇头晃脑的想要躲避，却在第一巴掌时就被抽的双耳嗡嗡作响，头昏眼花的。
八个巴掌抽完，徐盛将狼狈不堪的刘斗基扔到一边，回到最初的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就没来过。
刘斗基一声惨哼，张嘴一口鲜血吐出，竟然带着几余颗鲜血淋漓的牙齿，狼狈不堪。
“这谁啊，竟然连宁晋伯家的大公子都敢揍，够厉害的啊！”
“牙都打掉几颗，这汉子的巴掌不轻啊……”
周围几个看货的文士围观议论道。
刘斗基的脑子似乎被打的不灵光了，他捂着嘴巴指着徐盛，嘴角抽搐，带着哭腔道：“你……你敢殴打勋贵，你们还……还有王法吗？”
一边说着，嘴里还冒着鲜血，甚至还有一颗牙崩了出来，十分的凄惨。

第684章 王法无情
可以说，此时的刘斗基这张脸，已经算不上是脸了，被打的太惨了！
二楼是金玉阁的高档之地，能来这的非富即贵，此时见那年轻人唆使家仆殴打刘公子，还打的这么惨，纷纷猜测他的来历。
徐盛打完之后，正眼都不瞧那刘公子，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刘斗基此时已经被扇得鼻青脸肿的，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滑稽无比，也不敢再硬气了，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你们还有王法吗！”
朱慈烺慢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笑着问了一句：“你也知道王法了？”
“知道了……”
朱慈烺又问：“现在你告诉我，这大明律，这王法，还管用吗？”
“管用……”
刘斗基拼命点头，还背诵了几句《大明律》，表示自己知法懂法……
朱慈烺却笑道：“这就怂了？站起来嗨啊！把你爹宁晋伯刘允极也叫来，本公子还想跟他好生交流一番呢！”
这一次，管事等人的脸色可都是彻底地变了，如果说刚才还只不过是一个冲突，那么这句话就可以上升为挑衅了，简直是把宁晋伯刘允极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徐晨芸也睁大明眸，诧异的看着朱慈烺，从未想到他会如此的不畏权贵……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当初漏网的南京勋贵，当初勋贵奉天殿逼宫事件中，跳出来不少勋贵，不过依旧有部分识相的没有参与。
这类勋贵往往藏的更深，更懂得审时夺度，明哲保身，寻找机会做点什么。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有真正的忠臣。
场中沉默了片刻，只有刘公子在那哼哼唧唧的。
朱慈烺感到无趣，道：“这只苍蝇嗡嗡乱叫，扰人心烦，我们回去吧。”
徐晨芸点了点头，二人携手离开了金玉阁。
徐盛和吴忠等二人下楼后，这才远远的跟着，假装不认识。
被打掉了满嘴牙的刘公子，捂着高高肿起的腮帮子退，眼中有着无比的怨毒之色，紧紧地盯着朱慈烺和徐盛一行人，仿佛要一辈子记住他们。
当徐盛准备下楼之时，金玉阁的管事站出来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未来的宁晋伯在金玉阁被揍，不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以后金玉阁怕是要完了。
徐盛头也不回，朗声道：“嘉兴徐盛！”
先是一怔，随后立即脸色大变，他颤声问道：“可是武安侯？”
场中原本没明白的几名文士皆是一惊，看向刘斗基的目光带着一丝默哀。
作为当事人，刘斗基眼中的怨毒愤恨之色顿时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之色。
徐盛不再理会，径直而去。
嘉兴徐盛或许没有人有多少印象，但武安侯谁人不知？那是当今天子的御林军大将徐盛，跟随当今圣上南征北战十几年了！
传闻武安侯徐盛出生时，其母梦见天神在他们家厅中舞锤。
武安侯自幼就力大无穷，长大后更是护佑天子，武器便是银锤！
（以前搞错了，以为徐盛的父亲徐从治是山东巡抚，他就是山东人，其实他祖籍浙江嘉兴府海盐县……）
刘斗基捂着脸，眼中尽是一片惊惧，他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抱负天子心腹啊！
忽然，有一文士好奇道：“武安侯身边的那对年轻男女是谁？”
另一人道：“武安侯为他出手，会不会是……”
说着，他抬头仰望，引得众人一阵惊奇。
刘斗基魂都快吓飞了，莫非自己刚刚得罪的是天子？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倒了血霉了！
“不像！天子出巡那是何等威风！即便微服，也是宫中便衣高手环绕，我们这才几个人啊，我看武安侯更像是路过，看不惯才出手的……”
有人摇头分析道，却不敢往下说了，当事人刘公子还在呢。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皇家收藏那么多，天子怎么会来这地方淘东西？
之前那人也犹豫了，心中迟疑，据说天子还未大婚，收入宫中的三位妃嫔是秦淮八艳中的三位，刚刚那年轻人身边的女伴，显然不是他们三人之一……
好在不是天子，刘斗基长呼了一口气，同时暗自埋怨，为何今日如此倒霉，碰到了武安侯这种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他刚想准备回家治嘴养伤，豁然，楼下传来数道吆喝之声，随即十几名巡城司的官兵飞一窝蜂的涌上二楼。
巡城司的人见了一地的血，又见几个家丁蹲在地上，有人不住咂嘴道：“哎呦，这还血斗了一场？什么情况呀？”
有人道：“宁晋伯家的大公子被人打了！”
“刘公子人呢？哪呢？”
为首的巡长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宁晋伯家的大公子身在何处。
“那儿呢！在你后面！”管事出声提醒道。
那巡长转了一百八十度，又扫了面前几个人，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变成猪头的刘公子！
他显然认识刘斗基，立即上前讨好，脸上露出了谄媚之色，轻声询问道：“刘公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谁下的狠手啊？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刘斗基张着漏风嘴，道：“你哪位？是何官职？”
巡长笑容可掬，拍着马屁道：“小人牛陆陆，是应天府巡城司的巡长，官居九品，希望能为公子效劳……”
刘斗基捂着嘴摆了摆手，道：“多谢，不用了……”
被揍后的刘斗基待人客气多了。
巡长牛陆陆还以为刘公子捂嘴是感动了，当即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一本正经道：“刘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将他抓来，严惩不贷，少说也要让他脱层皮，不知那凶手现在何处！”
周围之人面露古怪的看着这位巡长，暗暗钦佩，也不知道他有何后台，胆敢去捉拿武安侯。
金玉阁的管事咳嗽一声道：“官爷，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不可能！”
这巡长大喝一声，一脸正气道：“不管他是谁，胆敢在我应天府犯事，王法无情，绝不会轻饶！”
早已认出朱慈烺的中年官员呵呵一笑，道：“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来了，应该是往大功坊那去了。”
牛陆陆顿时来劲了，双目泛出一丝凶光，大手一挥，招呼身后官兵道：“兄弟们，随本巡长捉拿犯人！”
他带着一众官兵刚要动身追捕，又忽然转身问那中年人，道：“你可知道他们有何特征！”
中年人笑呵呵道：“那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自称嘉兴徐盛。”
“嘉兴徐盛是吧！长得高又如何，本巡长保证捉到后，打到他矮我一头，再也盛不起来！”
“等等，徐盛？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有人好心提醒道：“他在皇城和禁宫中经常走动，你应该听过！”
牛陆陆顿时脸色煞白，原本激情满满的心情如同灌了铅一样，变得无比沉重。
他干笑几声，抱拳道：“让大家见笑了，小人告退……”
说完，牛陆陆弯着腰低着头就跑，再无刚刚那般拍着胸脯的雄姿。
他身后的一众官兵也面面相觑，夹着尾巴紧紧跟上。
“还牛陆陆呢，看把你给牛的，搞的跟真的一样！”
看着那巡长狼狈逃跑的背影，刘斗基咧着嘴嘲笑道，心里舒坦多了。
……

第685章 半路杀出个小舅子
“你的家丁很威武啊！”
大功坊间，徐晨芸抱着画，微笑着打趣道。
别人不知道徐盛和吴忠，她却知道，从一开始见面这两人就跟在朱公子身后。
随着朱慈烺与徐晨芸的关系逐渐亲密，徐盛和吴忠才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同样的，徐晨芸没有将碍事的丫鬟秋月带出来。
朱慈烺笑道：“我等都是上过战场之人，跟鞑子真刀真枪的干过，收拾那几个架子货还不是小菜一碟？”
徐晨芸黛眉轻蹙，眼中思索，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朱慈烺，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何有这么多银子？”
朱慈烺哑然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徐晨芸明眸闪动，认真的点了点头。
朱慈烺长叹一声道：“是时候亮出我隐藏多年的身份了。”
徐晨芸明眸睁大，静静倾听。
朱慈烺靠近她，微微带着笑意，轻声道：“其实，那锦江之星和中华楼都是我家的产业，我是一个低调的富家公子……”
“中华楼是你家的产业？”徐晨芸微张着红唇，惊呼道。
中华楼，以豪华高档著称，汇集各地名菜，在整个大明乃至全世界，都是最高档的酒楼！
中华楼的分楼并不多，整个大明不超过十家，作为京师的南京城也不过两家，一桌菜至少二百两，上不封顶！
大明最奢侈的万历年间，皇宫一天的膳食用度不过四百二十两，万历皇帝一桌御膳差不多百两银子。
现在的皇宫膳食用度，一天用度只有二百两（宫里人少），朱慈烺的一桌御膳只有不到二十两，几菜一汤，荤素搭配。
朱元璋时期的御膳更简单，四菜一汤，分别是胡萝卜、韭菜、两碗青菜和一碗撒了小葱的豆腐汤，跟平民没什么两样。
洪武皇帝朱元璋、永乐皇帝朱棣、崇祯皇帝朱由检，大明朝这三位可以说在节俭上做出了表率，在历朝历代皇帝中都属于最节俭的存在。
朱慈烺的内帑中有上千万两白银的皇室财产，但他没有太过铺张，也不像崇祯那样节俭，一切用度正常，甚至有时候出手还有些阔绰，随心而为。
徐晨芸显然不信，黛眉随之颤了一下，不满的瞪一眼朱慈烺，道：“还在骗我！”
朱慈烺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这真是我家的产业，不信我带你去看看，吃上一顿？”
如平常女子一样，一提到吃的，徐晨芸大为惊喜，玉脸放光，容光迫人。
正巧大功坊就有一座中华楼，二人携手而去。
再穿行了数条街道之后，行人逐渐地稀少了起来，高宅大院随处可见。
明朝初立，朱元璋为了表彰魏国公徐达立下的大功，将称帝前的吴王府赐给了徐达，并特地建一坊，赐名“大功”以旌其功。
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大功坊一片繁荣，周围更是被魏国公一脉广建园林，成为权贵富户常聚集之地。
终于，带路的吴忠停了下来。
周围是一处热闹所在，此时正是午时，街上行人不少，道路两侧的酒楼开门迎客，呦喝声并着饭菜的香气入帘而来。
朱慈烺抬头看去，眼前这座巨大的类似于城楼的建筑之上，清晰地写着中华楼三个大字。
“请！”朱慈烺拉着他的手，轻轻一笑道。
到了这里，徐晨芸已经相信了，朱公子这般诚实说出自己的身份，令她大是振奋，心中喜悦。
这时，一个相当不识情趣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感觉。
“喂，你这登徒子，快放开我姐！”
朱慈烺转过脸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怨气的伸手指着自己。
少年身形高挑，长相倒有几分俊雅，像是个读书人，不过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朱慈烺指了指那少年道：“这是内弟？”
徐晨芸顿觉害羞，将手抽出，秀脸绯红，飞快看一眼朱慈烺，低头点了点头。
朱慈烺没有想到，小舅子居然出现了！
“你谁啊？还想当我姐丈？”
少年几步冲上前来，说话极其不敬，浑然没把朱慈烺放在眼里。
姐丈，也就是姐夫的意思，明代这个时候的“姐夫”一词，也指妓院中人对嫖客的称呼，跟现在“小姐”一词有同工异曲之妙，有正经和不正经的双重意思……
朱慈烺笑了笑，道：“在下朱一帅，你好，弟弟！”
少年正略带厌恶地看着他，道：“什么朱一帅，朱二帅的，你才是弟弟！就凭你哪一点配得上我姐姐？”
徐晨芸转头看一眼少年，露出嗔怪之色，道：“大鲲，不得无礼。”
她向朱慈烺致歉道：“朱公子，舍弟无知，还请见谅。”
朱慈烺诧异道：“他叫徐大鲲？名字真好。”
徐晨芸点点头道：“这是我弟弟的小名，大名叫徐博瀚，刚来南京几天……”
“我不管你是朱几帅，我告诉你啊，不要痴心妄想做我姐丈！”徐大鲲口气很冲，眼露轻视之色。
这小子的口吻让人无法忍受，徐盛和吴忠挪动了脚步，准备将小舅子拖到一边教训一顿。
朱慈烺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并未生怒，反而微笑，道：“我与你姐姐一见钟情，如何不能在一起了？”
徐大鲲闻言轻蔑的扫了他一眼，道：“我爹说了，姐姐惊才绝艳，将来是要进宫奉驾的，你谁呀？怎么配得上我姐姐！”
这小舅子还挺嚣张啊，朱慈烺正想出手削他一顿，让他老实，却没想到，有人抢先了一步。
只见徐晨芸冷着脸，揪着徐大鲲的耳朵，呵斥道：“几个月不见，你还反天了？”
“姐，疼！疼！疼……”
徐大鲲的耳朵瞬间被揪红了，咧着嘴大叫，双眼疼的直冒泪花。
朱慈烺此时才发现，一向清淡如菊的心上人居然这么喜欢虐弟……
不过，挺好的！
片刻后，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徐大鲲老实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撇着嘴打量着朱慈烺，显然不服，同时心中也在纳闷，为何自己一向佩服的姐姐维护这么一个男人，也不知这个叫朱一帅的，给姐姐下了什么迷魂药。
徐大鲲决定深入了解，拯救姐姐！
他打着哈哈道：“这个朱兄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朱慈烺似笑非笑，抬头指了指前面，道：“去中华楼吃顿饭，你也一起？”
徐大鲲先是一怔，随后立即是瞪圆了眼睛：“中华楼？”
他绕着朱慈烺转了两三圈，连连啧嘴，道：“看不出来，朱兄出手这么阔绰，你这朋友我徐博瀚交定了！”

第686章 无形装逼
中华楼内部如同宫阙，装饰富丽堂皇，后面还有园林小谢，这里曾是魏国公家的东园。
“经常听朋友说起中华楼，赞不绝口的，今日一观，还真不错！”
楼内各种果实飘溢芬芳，徐博瀚却半蹲着，啧啧称奇的打量着四周廊柱上的纹饰，这些纹饰笔法华丽，点金涂彩，炫彩异常。
朱慈烺好奇的瞥了一眼这位小舅子，感觉这货是假冒的，好歹也是徐家的独苗，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
像是发现了朱慈烺的目光，徐博瀚收回目光，咳嗽了两声，装的一本正经的。
吹拉弹唱，歌舞相伴，一队侍女端茶酒菜，翩然而来，细心布菜。
“凤天鹅、锦缠鸡、荔枝猪肉，五丝肚丝、蒸羊……”
听着侍女清脆的报菜声，徐博瀚像做贼一样地往朱慈烺身边磨蹭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朱兄，我可是听说，按照酒楼的规矩，若是有人吃霸王餐，轻则吃下去多少打到吐出来多少，重则拉去见官……”
朱慈烺的脸色愈发地古怪了，道：“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呢，我没带银子，你要是吹牛的话，我们趁着没动筷子还能跑……”
朱慈烺一阵无语，安慰道：“弟弟，哥哥请的起，放心吃吧，不会有人揍你的。”
徐博瀚面露一喜，道：“朱哥，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够意思的，这么贵的一桌菜，说请就请了，够意思！”
“贵吗？”朱慈烺诧异的打量着这小子。
徐家富有百万，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这小子没吃过大排面？
担心丢面子，徐博瀚干笑几声，道：“还……还凑合吧。”
下一刻，他变得一本正经，似乎觉得稍微挣回了一点面子，头也抬的高些了。
干了几代海商的徐家虽然家资庞大，但族内家教非常讲究，除了培养族人的珠算、语言能力，还要识文断字，提高修养，基本是按照“穷养儿子、富养女儿”的规则来的。
富养女儿，是一种文化修养的投资；穷养儿子，则是不给继承人太多享受，以免惯坏他不思进取，让他们通过穷困和艰苦的感受，磨砺意志、品质和性格。
其实，徐博瀚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大餐，乍一看到中华楼的一切，饶是他非常克制，也只能这样了。
中华楼的菜肴，半数以上都是按照宫中御膳菜谱做成的，这里的服务也是绝对的，加上富丽堂皇的环境，置身此地，比皇帝还享受，深受有钱人的追捧。
毕竟，这天下永远不缺那种想要活出档次的有钱人。
徐博瀚如坠天堂，他啧啧称赞道：“这中华楼的东家真是个商业奇才啊！如此经营太会敛财了！我太佩服他了！”
这时，中华楼的掌柜的一路带小跑赶了过来。
一见朱慈烺的面，掌柜的就激动的作揖道：“小的中华楼南京分楼掌柜，见过东家！”
朱慈烺淡然的点了点头，道：“这店打理的不错，再接再厉吧。”
这掌柜的是东厂的一个档头，虽然没见过朱慈烺，但他认得吴忠。
见自家督主侍立在那位年轻人的左右，掌柜的自然判断出这位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天武皇帝。
能在东厂干到这种地位的人，眼力都是磨练出来的，脑子也好使，行完礼后就悄悄告退，不敢留下叨扰。
见此状况，徐博瀚呆立当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好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旁这位朱哥，竟是这中华楼的东家……
徐晨芸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心中一恍。
“内弟，吃菜啊！”朱慈烺提醒道。
缓过神来的徐博瀚，眼光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些许佩服。
“怎么了？”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笑望着问他。
“姐丈！”
徐博瀚终于忍不住叫出口了，看向朱慈烺的目光满是崇拜：“姐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优秀……小弟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我姐这么喜欢你了。”
“大鲲，别乱说！”
徐晨芸忍不住斥责道，觉得弟弟的表现真是太丢人了……
徐博瀚连忙竖起大拇指道：“姐，你的眼光真好！”
夸完一句，他搓了搓手，又看向朱慈烺，眼中带着希翼，道：“姐丈，我能跟着你混吗？”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安排！”
徐博瀚大喜：“姐丈，你不仅年轻有为，最重要的是，金钱，没有吞噬掉你人性的光辉！”
……
折腾了一天的朱慈烺回到宫中，已有内阁大臣和军机大臣在乾清宫外等候觐见。
朱慈烺来到御案后边坐下，翻阅着各地来的奏报。
最上面的一份，是陕西巡抚孙传庭上奏的，说陕西土地已经分的差不多了，流民日益减少，物价趋于稳定，米价已降到一两银子一石。
虽然陕西的米价比江南高出两倍，但朱慈烺十分满意，陕西能在一年时间内稳定到这种地步，已然不易。
继续看下去，却见孙传庭含蓄的请示，要与征西都督府出关北上，收复河套地区，西击漠西蒙古。
朱慈烺思索片刻，批复一句“米价下跌，朕心甚慰，恢复民生为主，暂停兴兵出关。”
其实不止孙传庭和征西都督府想要打仗，在开疆拓土奖励下，两个都护府、五个都督府，几乎所有武将都想打仗，开疆拓土。
朱慈烺也想打，只不过所有事情得一样一样来解决，大明现在民生刚刚恢复，底子还薄，要打仗也要先一场一场的打。
处理完了一些紧要之事，朱慈烺召见了在外候着的几个内阁和军机大臣。
先是礼部尚书朱继柞汇报选秀和大婚的准备，下个月那些秀女齐聚京城，就要开始从海选正式晋级了……
后勤部尚书卢九德道：“陛下，下诏命令靖海渡海东征，收复东番的旨意已经发出近两个月了，平番舰队总兵朱成功迟迟没有出海，靡费辎重军饷，臣请撤掉他总兵之职，另换他人！”
“朱成功为何不出海？”朱慈烺问道。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道：“回陛下，朱成功发来塘报，言南风未至，不能下海。”
军机大臣卢九德不满道：“海上风向，变化不定，他等不来南风，东番就不收复了吗？”
朱慈烺询问：“赞画部怎么说？”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道：“为将者，识天文，明地理，辨风候，都是基础本事，臣相信国姓爷有这本事。”
赵士骧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等下去，不干扰前线将军作战。
朱慈烺沉思了一下，看了看内阁首辅杨廷麟道：“杨卿，你怎么不说话？”
杨廷麟立即上前道：“陛下，南风多在夏季出现，臣建议平定东番的战事先压上几个月，等陛下大婚后再兴征伐……”
皇帝大婚，意义重大，不宜兴兵，杨廷麟考虑的不无道理。
朱慈烺摆了摆手，当场否决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婚可以推迟，平番战事不能拖，朕要巡视福建，亲自督战。”
台湾的战略意义太重要了，到嘴的肥肉怎么能凉了再吃呢？早点打完早点往部署南洋。
再者，上万大军在福建前线，耽误一天都是粮草，要是推延几个月，消耗更多（战时比平时的消耗要多的多）。
朱慈烺早就说过，天下未定，何以为家？东番的战事在进行，此时大婚不是打脸吗？
话说到这份上，朱慈烺不开口，谁还敢再多说一句啊。
杨廷麟不敢再坚持，连忙道：“陛下既然决心已定，臣不敢再有异议，只是眼下百废待兴，兵疲将乏，只求陛下督促前线将士，时机一到，一鼓作气，以期战而胜之……”
说白了，就是不要拖，早点打完回家结婚生孩子……
朱慈烺自然晓得，一个东番，上面不过千余条红番鬼，还有一个搞独立的土著王国，收拾他们跟玩一样。
此次去福建，主要以巡视安民为主，以及对东番的移民政策。

第687章 极品中的战斗机
南京城中，朱慈烺已经下旨，准备南巡福建。
近几日，御林军和龙舟在准备之时，朱慈烺频繁召见和选定了一些随驾的大臣，将战后东番的治理任务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听到南巡的消息，周太后匆匆赶来，埋怨选秀大婚之事怎么办。
朱慈烺笑着道：“母后放心，一切如常进行，东番战事不会持续太久，也就吹个风的时间，朕回来就大婚。”
周太后这才放心，满怀欣喜的去安排了。
周太后前脚刚走，后脚吴忠就赶来了，神神秘秘的对朱慈烺道：“皇爷，徐小姐想要见您。”
“见我？什么事？”
朱慈烺一愣，徐晨芸还是第一次主动要求见他，莫非她发现上面端倪了？
吴忠笑着道：“皇爷放心，您之前不是和徐小姐说过，您是皇明军校的军官生，还是宫中行走的赞画吗？”
“现在百姓都知道天子将要南巡福建，亲征督战，徐小姐或许担心朱公子也随驾去前线，所以想看看您……”
朱慈烺默默点头，觉得吴忠说的有道理，南巡前，是该和自己的未婚妻先道个别……
“吴大伴，你说她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朕该不该告诉她朕的身份呢？”
朱慈烺担心以后徐晨芸知道自己的身份，会心生抱怨，产生隔阂。
“皇爷是一国之君，身份岂能轻易透露？”
吴忠笑眯眯道：“皇爷您要是现在告诉徐小姐，只会让她不自在，敬畏之下心生疏远……”
朱慈烺觉得有道理，凝思片刻道：“她毕竟是大家闺秀，经常与一个男子见面，于她的名声不好……”
以往徐晨芸与朱慈烺相见都是男装，近几次却没做伪装，以女子直面，可见她已然倾心朱慈烺。
想到这里，朱慈烺决定，给人家一个说法。
花市大街，往来人群川流不息，商贾之流，更是随处可见。
朱慈烺带着吴忠前往《天下时报》报社，这是他和徐晨芸合资创办的。
《天下时报》侧重国外和外交报道，对国际重大事件反映灵敏，内容比较严肃，分析性的稿件较多，头版上的内容往往反映出朝廷的观点。
报中征引中外古今近百种资料，分期系统地介绍西方各国的地理、历史、政治状况，包括各国气候、物产、贸易、宗教等，展示世界各国地图。
使大明百姓眼界跨出国界，认识新鲜事物，激发对海外的兴趣和探索。
当然了，也包括西方殖民者对众多地方的血腥殖民统治，主要针对大明周围的几个强盗。
此报刚出之时，立即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尤其在《皇明时报》、《江南新报》、《金陵时报》三大报纸的宣传帮扶下，越来越多了解海外的有学之士进行投稿。
半道上，朱慈烺遇到了那位逗比小舅子徐博瀚。
一番亲切的问候，徐博瀚忽然凑过来问道：“姐丈，你去过媚香楼吗？”
朱慈烺斜了一眼，道：“你问这个干吗？”
“我刚到南京，听几个新交的朋友说，秦淮河边的媚香楼不错，不仅姑娘绝对，各种肤色的姑娘应有尽有，我想去见见世面。”徐博瀚兴致勃勃地道。
朱慈烺面露惊奇，暗道这小子会不会是他姐姐专门派来考验我的吧？
“姐丈，怎么才能勾搭到媚香楼的头牌姑娘，你给我支个招吧，我与一些朋友想去试试。”徐博瀚凑近了低声问道，生怕别人听见。
他又补充道：“你连我姐这么难缠的都搞定了，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朱慈烺扫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小年纪跟谁学的，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年轻人自然听不进这种规劝，徐博瀚贼兮兮的凑近道：“姐丈，要不你带我去吧，让我见见世面，我保证不告诉我姐姐。”
“我不去那种地方了……”朱慈烺摇头道。
“这么说你以前经常去了，你也别怕什么风言风语的，要是出事了我替你作证！”徐博瀚拍着胸脯保证道。
朱慈烺真是无语了，这小舅子不仅是个逗比，还很极品，哪有主动拉着姐夫去那种地方的？
他语重心长道：“弟弟，现在的媚香楼已经沦为只看物质的地方了，作为正人君子，谁还往哪里跑呀？太低俗了！”
徐博瀚很不满，面露鄙夷，嘀咕道：“自己都承认经常去了，还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
朱慈烺瞪了他一眼，道：“你嘀咕什么呢？”
徐博瀚嘿嘿一笑，凑的更近了，搂着朱慈烺道：“姐丈，听说过人生四大铁嘛？就是一起同过窗，一起负过伤，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咱们现在什么关系，你得好好衡量一下啊……”
朱慈烺削了他一巴掌，道：“少废话，一边呆着去，我找你姐还有事！”
“你真没劲！”徐博瀚拂袖而去，很不开心。
朱慈烺再度无语，这逗比小舅子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然而片刻后，徐博瀚去而复返，笑眯眯道：“姐丈，你既然不去，那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
朱慈烺神色一动，道：“你堂堂徐家大少，未来徐家家主，家里有上百万两银子，怎么还玩起借钱的把戏了？”
“姐丈，你不懂，我小时候啊，鸡鸣寺有位得到高僧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生就是聚财的高手！”徐博瀚满脸自得道。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道：“这不挺好吗？现在你在哪发财呢？”
徐博瀚一本正经地说道：“那高僧跟我说，像我这等天赋异禀之人，想要富贵一生，年轻时需要过点苦日子磨砺一番，直到遇到命运中的贵人，才能如大鲲一般，扶摇直上九万里……”
朱慈烺打断他道：“这么说，我是你生命中的贵人？”
徐博瀚摇头道：“不清楚，所以我想考验你一下，你究竟是不是我命运中的贵人。”
“如何考验？”
“贵人嘛，自然是有钱的人，而且是肯施手帮助我的人……”
他眼巴巴的看着朱慈烺，满脸的真挚。
朱慈烺掏出一沓子的银票，塞在他怀里，黑着脸道：“赶紧滚！”
“好嘞，姐丈！”
徐博瀚拿着银票欢喜而去。
“……”
朱慈烺是彻底没了脾气，摇着头负手而去。

第688章 情定终生
天下时报社，一座简约的二层楼阁内。
社长室，徐晨芸坐在桌案前，双手托着下颌，陷入了沉思之中，不时还露出笑容来。
一旁的丫鬟秋月见自家小姐如此，埋怨道：“朱公子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没来找你，难道把小姐给忘了不成，真是个没良心的……”
秋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很不看好这段感情，奈何人微言轻，无法说动自家小姐。
徐晨芸笑了笑，温柔地说道：“不要瞎说，陛下南巡亲征，朱公子作为随驾赞画，一定很忙……”
说完，她神色一暗，有些担心此战朱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秋月嘟着小嘴说道：“小姐，你都十八了，这次选秀过后，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朱公子要是真有情，总该有所表示吧？”
通过选秀，能入宫中的概率极小，即便五千人海选入围，到最后也只有五十人能留下，百分之一的概率。
徐晨芸听后，一阵暗自神伤，对未来有些迷茫了。
她对朝廷选秀之事丝毫不在意，一心想着朱公子何时能主动上门求亲……
沉默了一会儿，徐晨芸精神突然的一阵，说道：“既然他去了战场，为大明出力，那么我也要力所能及的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要用手中报纸号召国人，将大明周围的西洋人从老祖宗的地盘上驱逐出去！”
很快，想通了的徐晨芸立即投入到工作之中，忙碌着撰稿。
她要用自己的文字来唤起大明百姓的信心，唤起人民的爱国之心，激发青年们的热血，让他们清楚的了解现状，开辟海洋这块巨大的宝藏！
一人静静走入室中，挥手打发了刚要说话的小丫鬟。
他静静的站在徐晨芸身边，默默的看着她，注视着她优雅的一举一动。
长时间没有听到秋月的磨叽声，徐晨芸突然抬头，看到身边之人当场愣住了。
眼前之人正是她几日来朝思暮想的朱公子，她猛然站了起来，注视着朱慈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慈烺霸道的将她拥入怀中，缓缓道：“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没来见你，再过几天，我就要前往福建，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红番鬼赶走。”
徐晨芸娇躯一颤，俏脸立时通红，如同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显得娇艳欲滴。
屋里没人，她还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粗壮的臂膀却纹丝不动，只得放弃，开始享受这种让她心醉的感觉。
朱慈烺低头，看着她那难掩动人之美的精致俏脸，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润。
当然了，此处没有发生起点中文网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朱慈烺脑子里也没有想象起点中文网不允许发生想象的事情，一些都显得那么和谐、自然……
见朱慈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徐晨芸脸上不禁微显红晕，心里虽然也生出一丝羞恼之意，她不敢看朱慈烺一眼，只是手指不停的缠绕着自己的衣角，一副我见犹怜的清丽艳明……
渐渐的，徐晨芸胆子大了起来，也是微微仰着小巧微挺的瑶鼻，带着意思羞涩注视着朱慈烺。
两人都彼此注视着对方，一时默默……
片刻后，朱慈烺打破沉静，温软言道：“晨芸，等我归来，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徐晨芸羞得头都要低到怀里去了，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滴幸福之泪流了下来，缓缓划过了脸颊，滴落在朱慈烺宽厚的肩上……
她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朱慈烺轻轻的将徐晨芸扶了起来，托着她的俏脸，温柔的为她轻拭泪珠，深情地道：“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首。”
听着朱慈烺这肉麻的情语，徐晨芸脸上尽现羞色，但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依偎在这坚实的臂膀之上，让她感觉是那样的安全。
她缓缓应道：“青山不老，与君白首。”
朱慈烺霸道的再次将她揽在怀中，认真道：“此去福建，短则一两月，长则三五月，回来后我就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徐晨芸再无反抗之意，只是害羞的用小粉拳捶打着朱慈烺的胸口。
纯洁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害羞……
一想到两人要分开这么久时间，徐晨芸眼中尽现迷离之色，轻声道：“战场之上太过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朱慈烺摩挲她的秀发，安慰道：“你放心，我在中军御营，只负责出谋划策，一点危险都没有。”
徐晨芸还是不放心，仰头道：“真的吗？你在军中不同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可大意，不要去冲锋陷阵……”
说着，她眼中泛出一丝泪水，道：“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我就是不想你有危险，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会等你的……”
听着她不停的嘱咐着，朱慈烺没有一丝的不奈，心里满是甜蜜，这种爱就是幸福……
听完嘱咐，朱慈烺轻轻的刮了一下徐晨芸的小琼鼻，笑着道：“末将谨遵娘子将令，保证毫发无损的回来！”
听着朱慈烺的调侃，徐晨芸假装露出了嗔怪，撅着小嘴说道：“还没成婚就叫娘子，你也不害臊。”
说着，她轻轻推开朱慈烺，转过娇躯，从身上取出一物，又转过身来将东西塞到朱慈烺手中，俏脸羞红道：“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平安符，去鸡鸣寺请高僧开过光了，一直佩戴在身上，现在送给你，保佑你平安！”
朱慈烺郑重的点了点头，大明的将士出征时，一般妻子会为即将远行的丈夫送上一枚亲手缝制的平安符，保佑丈夫在战场上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回到自己的身边。
感受着手中的平安符还带着淡淡的体香，朱慈烺放在鼻前轻轻的嗅了嗅，一副陶醉的样子。
这毕竟是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徐晨芸看着他的举动，羞得脸更红了，说道：“你不想要就还与我。”
朱慈烺赶紧将护身符套到脖子上，笑着道：“定情之物哪能还呢，他不仅是平安符，在我想你的时候，还能拿出来解我的想思之苦。”
说完，朱慈烺也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放到徐晨芸的手中，郑重地说道：“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送给你。”
这抉凤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上有双凤盘旋的雕刻，莹润光泽，很是漂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朱慈烺强行解释道：“这原是皇家之物，是当年天子赏赐的。”
徐晨芸这才释然，皇室经常赏赐玉佩给有功绩的大臣们，情郎作为沛国公朱大典的族亲，祖上得此赏赐很正常……
朱慈烺再次将徐晨芸揽了过来，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吻了下，深情道：“等我回来……”
至此，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第689章 国姓爷掀桌子了
福建泉州府，同安县，金门岛。
金门岛位于泉州府西南海域，孤悬于厦门岛东海外，扼厦港咽喉，为闽南屏障，东望台湾，西对厦门。
因金门固守福建东南海口，取“固若金汤，雄镇海门”之意而得名金门。
岛上修筑着防御城池，朱成功统帅的平番舰队驻扎于此。
军营内，喊杀练兵之声不断，海陆大军两万余人，每日会操不断，随时等待出海作战的命令。
福建巡抚陈子龙见此情景，暗暗点头，带着几个随行前往中军，会见平番总兵朱成功，商议出海东征之事。
中军大帐内，朱成功正独自一人默默查看海图，时而勾画几下，海图上已写满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标注。
陈子龙一进门就开始赞赏：“我军士气高昂，如同虎狼，国姓爷不愧是跟过圣上北伐的，治军有方啊！”
一见他来，朱成功就头疼，这家伙必然又来催促出兵的。
他面不改色，笑着道：“陈大人过奖了，本将军不过刚接手平番舰队两个月，还未练得精兵，说是虎狼之师，折煞我了。”
陈子龙呵呵一笑，落座后客套了几句便开始言归正传：“如今辎重充足，士气高昂，不知国姓爷何时渡海东征？”
朱成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痛快了，他还是那句话：“打仗之事，兵凶战危，没有绝对把握，不操全胜之道，怎可草率进兵？”
陈子龙干笑一声，道：“不知道国姓爷所说的全胜之道是什么？”
他的语气显然不愉，这仗迟迟不打，军队每天吃的都是福建的粮饷，本就生活困难的当地百姓压力很大，作为福建巡抚，陈子龙怎能不急？
朱成功不屑的道：“自然是等待战机，南风大至再出兵！”
见他年纪轻轻如此态度，陈子龙当下有些怒了，冷冰冰道：“我是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从小也在海边长大，知道些风向，现在四风俱全，天天有风，将军为何迟迟不进兵？莫非是在暗暗怀念昔日郑家？”
闻言，朱成功脸色一变，盯着他呵斥道：“陈大人，打仗不是你们这些文人吟风弄月，不是什么风都能用的！”
“出海作战，危机重重，一个不慎就会全军覆没，飘尸大海，蒙受国耻，你懂什么！”
朱成功又道：“皇恩浩荡，我朱成功得天子赐名，早已心存报国之念，受命平番之日更是立誓打好这一仗，绝不会贸然行动，又怎敢拥兵不进，养敌自重？还请陈大人不要信口胡言！”
年纪轻轻的，火气倒是不小，陈子龙着实被眼前这小伙子给气到了。
陈子龙沉声道：“陛下的旨意说的明明白白，让我等早日兴军东渡，以免旷师持久，贻误战机，今年南风不大至，莫非你要再等上一年不成！”
朱成功一手掀翻桌子，怒道：“那我交出军权，让你来统兵作战如何？”
陈子龙主张收复东番，又为渡海大军来回奔波筹集粮饷，朱成功虽然敬佩他，但在领军作战方面，丝毫不让，甚至还要打压一番这些文臣。
一个总兵在巡抚面前当场掀桌，要是放在以前，那简直是以下犯上，相都不敢想！
莫说在巡抚面前掀桌斥责，就是在知府面前，也得跟个孙子一样站一边。
掀桌？你想造反了？
朱成功当场掀桌，陈子龙猛然大吃一惊，他本想训斥一番朱成功，便是当过几年天子近臣，也不能如此跋扈！
刚想训斥，他忽然灵光一动，想起了天武皇帝刚定下的制度，文武分治，战时武将节制文官……
陈子龙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按照朝廷的新制度，自己只是负责巡视军情，并没有督战的权力。
如果自己真的担起督战的挑子，那便是违旨越权行事，与天下武臣为敌，他陈子龙可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陈子龙抱拳道：“国姓爷言重了，本官哪里敢越俎代庖坏了制度，方才言语不周之处，务请海涵。”
为了平番大业，陈子龙也只得委曲求全，不将此事闹大。
朱成功出了心中这么多天的闷气，觉得十分爽快，当下也面色缓和，道：“陈大人言重了，大家同事一君，共同平番，心里想的都一样，眼下圣上大婚在即，平番之事，我也着急啊，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朱成功对陈子龙并不反感，相反的，内心还有些佩服这位精于农事的陈大人。
崇祯十四年时，朱成功随当今天子南巡，在浙江便见过陈子龙。
当时天子对他非常欣赏，让其主政农事，还搞了农业大学和农业指导组，使得江南各省的产粮大大提升，为北伐之战提供了助力，于国有大功。
只是，一码归一码，武人出身的朱成功很不喜欢文臣干涉战事，把鸡毛当令箭的派头。
二人正各自客套赔礼之时，中军来报：“禀将军！哨骑来报，宫中传旨的天使上岛了！”
闻言，二人不敢怠慢，朱成功连忙下令道：“大开中门，鸣炮迎接天使！”
金门岛上的大军得到总兵之令，集于校场之上。
朱成功设香案于营内南门，列金鼓旗仗，亲自率领诸将出营迎接。
前来宣旨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韩三，当初朱慈烺花了十两银子收买的家伙，常年卧底在崇祯身边。
自从崇祯南下变成太上皇后，韩三就恢复了身份入职新朝司礼监，成为秉笔太监之一。
因为这事，太上皇发了好几天脾气，吃什么也不香了，对王之心等几个心腹太监也不太信任了，变得喜欢独来独往。
例行的恭请圣安之后，韩三手捧圣旨，昂首阔步走到中军香案，站定南面，道：“平番总兵朱成功接旨！”
朱成功连忙上前行礼听旨：“臣朱成功恭听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进剿东番红夷之事，朕已数下诏谕……”
听了圣旨开头，朱成功额头的冷汗就冷不丁的往外冒。
他知道，圣旨的开头会因内容而采用不同的措辞，只要有“诏曰、制曰、敕曰”三种。
“诏曰”是诏告天下，凡重大政事须布告天下臣民的，使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制曰”是皇帝表达皇恩、宣示百官时使用的，凡是圣旨中表达皇恩浩荡时，都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开头。
而“敕曰”，就有告诫的意识，皇帝在给官员加官晋爵的时，告诫官员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不要骄傲自满，恃宠而骄。
这道圣旨用了“敕曰”，显然是天子对自己不满了。
好不容易听完后，朱成功连忙磕下头去：“臣，领旨谢恩！”
陈子龙搀起了朱成功，几人往营帐走去。
陈子龙身为巡抚，为何要自降身份搀起朱成功？
因为朱成功腿软了。
听说天子御驾南巡前往福建，刚刚还雄赳赳掀桌子的国姓爷立马怂了。
此时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以最快速度拿下东番，在天子到达福建之前，就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690章 明军出海
中军营帐，天使韩三、总兵朱成功、巡抚陈子龙，三人分宾主坐下。
韩三笑眯眯道：“咱家此次前来，还带了皇爷的口谕。”
朱成功和陈子龙二人刚落座的屁股连忙站起，躬身道：“臣聆听圣训。”
韩三含笑着道：“陛下说了，他来福建就是来巡视民生的，你们不必上岸迎驾，安心打红夷就行，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千万不要有所顾忌。”
朱成功心中嘀咕，我在海里打，你在岸边看，我如何能安心？
同时，他在暗暗思量，平定东番，关系到自己的前程，最好是在御驾来福建前就能开战，以免天子跑过来凑热闹。
海上天气变化莫测，很危险，万不能让天子涉足……
只是这风向问题……
朱成功很困扰，难以决断。
三日后，朱成功按照以往习惯骑马来到海边，登高遥望起伏的海面。
茫茫大海，惊涛拍岸，一道道浪花奔涌着撞击礁石，泛起层层白沫，推向沙滩。
朱成功依旧在纠结，深深的感受到当将军不容易，想要建功立业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海战，最大的敌人不是红夷人，而是眼前这片变幻无常的大海。
“将军，那边有条红夷人的船只！”
朱成功眺望海面，发现还真有个红夷人的船只，通过望远镜大概判断出这是尼德兰人的船只，想必又是来议和的。
自从天武皇帝下旨查封了尼德兰人的商会，驱逐了大明境内所有尼德兰人，明军准备进攻东番，贸易损失惨重的尼德兰人十分惊恐，多次派使者来金门商谈。
说要与我大明讲和，呼吁两岸和平，继续开展贸易，为发展东番做出贡献。
朱成功理都没理，这帮红番鬼睁眼说瞎话，拳头没人大，无耻又怕被打，太不实诚了，只怕大明一退兵又会赖着不走，必须要干废他们！
“将军，海边风大了，您进帐避一避吧。”
朱成功抬头看了一眼望楼上猎猎作响的大旗，无奈的摇了摇头。
略一沉思，便上马返回城中。
营帐中，天使韩三正和陈子龙无聊的下着象棋，见国姓爷进来，也不说话。
天子御驾南下了，他们倒想看看这位国姓爷能拖到什么时候才肯出兵。
“南风起了！”
“南风起了！”
忽然，营帐外传来几道声音，朱成功猛的一震，匆匆取下架子上的佩剑跑往帐外。
韩三与陈子龙相视一眼，纷纷跟了出去。
“哈哈哈，皇帝南巡，南风来了，将来定会传为美谈！”
二人刚出了营帐，只听国姓爷在那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宝剑来回走动，时而欢呼一声。
陈子龙上前道：“国姓爷，南风来了，意思是可以渡海作战了？”
朱成功断然道：“那是自然，机不可失，今日就出海！”
盼了两个月，也争执了两个月，一心督促出海作战的陈子龙此时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这时，有士兵道：“将军，那个叫麦尔的红夷总督又派人来了。”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名长得人模狗样的尼德兰使者出现在朱成功面前。
他行了礼极为标准的绅士礼，一本正经道：“贵我两国友好合作数年，我们总督大人非常尊敬贵国的皇帝陛下，常常称赞其英明神武。”
“听闻陛下不久就会大婚，我国愿奉上珍珠两千两，白银十万两作为贺礼，希望贵国能息兵言和，再次合作，我们一定会遵守大明的规矩，不再生事。”
“讲和？”朱成功眉头一挑。
那使者面色一喜，连连点头：“是的，还请将军阁下转告贵国皇帝陛下。”
“可以，就到东番的热兰遮城中讲吧！”
朱成功瞥了他一眼，突然喝道：“传令，升帐祭旗！”
三道闷雷般的号炮响起，从中军到各旅、团、营、佰、哨，明军立即忙碌起来，穿衣披甲，佩带枪械装备，往校场聚集。
一刻钟的时间，偌大的校场中已经汇聚了黑压压的一片。
明军一片肃静，除了海浪拍岸之声，再无一丝嘈杂，氛围凝重。
这样的军纪，是朱成功连杀了上百名士兵强行整顿出来的，连他的叔父郑鸿逵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不敢再轻视这位大侄子。
朱成功身穿一身甲胄，站在高台上，声若洪钟般地大喊一声：“众位将士！”
“西洋红毛仗着他们的船舰利炮，竟敢远涉重洋，霸我领土，杀我同胞！
他们背弃条约，筑炮台，建教堂，征役夫，修城关！千般敲骨吸髓，万种苛捐杂税！
我东番同胞，梦里呼唤大明声声如雷！”
朱成功顿了顿，大喝道：“今天，本将军恭奉圣命，代天伐夷，解救我苦难同胞的痛苦，驱逐红毛，收复东番！”
“驱除红毛，收复东番！”
“驱除红毛，收复东番！”
朱成功手下施琅、甘辉、陈泽等一班年轻武将全身鲜血奔涌，拼命呼喊。
不一会儿，便传来各营将士山呼海啸之声。
朱成功瞥看一眼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尼德兰使者，目光森森，朗声下令道：“祭旗！”
那位倒霉的尼德兰使者，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变成祭旗的牲口……
朱成功上前几步，开始祭神：“苍天大海诸神，请收住风狼，助我潮水，使我战船直入鹿耳门，助我三军将士安全抵达赤嵌城，旗开得胜，驱除红夷！”
祭旗之后，朱成功看了一眼陈子龙，示意他也讲两句。
这开疆拓土历史性的一刻，陈子龙自然不客气，当下一步跨前，由于跨度比较大，险些扯到蛋。
他面不改色，高声道：“平番之战，圣上宵旰焦劳，万众翘首盼望，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建功立业就在此时，诸君共勉！”
说完，陈子龙转身，向朱成功深施一礼，大声道：“下官福建巡抚陈子龙，愿坐镇泉州，为大军保障粮饷、淡水、火药，恭候国姓爷凯旋归来！”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堂堂一省巡抚，文官中的老大，竟向总兵行下官礼，这真是有点破天荒了，将士们人人心绪激动。
其实，按照新政后的格局，战时武将节制文官，这是正常之事。
只是大明上百年来文官节制武将的观礼已经深入人心，很多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朱成功默默点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抱拳道：“陈大人一片至诚，后方之事，拜托了！”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陈子龙点头道。
朱成功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见时间差不多了，抖擞着精神拔剑向天狂舞，大喝一声道：“传我将令，登船出海！”
金门岛东南海岸的料罗湾，战船风帆遮天蔽日，足有三百艘。
战鼓擂动，旗舰上的中军龙旗冉冉升空，在南风中被吹得旗猎猎作响。
一切准备就绪，号炮声不绝，满载水兵的战船一列列依序驶出料罗湾港口。
波涛翻滚的海面上，各船风帆扬起，如同升起了团团杀气，收复东番的海战开始了。
四月初八，朱成功率领两万明军将士在金门“祭天”“礼地”“祭江”，举行隆重的誓师仪式，数百艘战船自金门料罗湾放洋，向东挺进。

第691章 强渡海峡
“四月初八，国姓爷亲率两万兵将，分乘百艘战船，从金门料罗湾出发。”（日期改了下）
“四月初十，我军横越海峡，陆续抵达澎湖群岛，国姓爷在各岛巡视，令四位将领留守，自己率军继续东征。”
“四月初十三，国姓爷率军驶抵柑橘屿海面，突然刮起暴风，只得返回澎湖。”
“……”
福建泉州府，以前郑家的大宅里，朱慈烺饶有兴致的欣赏这里的小桥流水，精致楼阁。
前面一堆有白有黑的异域姑娘在卖力的跳着风情舞，一旁锦衣卫的探子在大声的汇报着。
此情此景，有些扎眼，好在别有一番风趣。
朱慈烺的御驾刚到泉州，当地的士绅商人立即进献一批白奴和黑奴，意思很明显，想让这位新皇帝开开眼。
显然，朱慈烺对这些黑白家伙并没什么兴趣，甚至感觉眼睛有些不舒服。
本着尊重他人职业的崇高精神，又让随驾的官员们开了眼界，直到这些异域女子好不容易折腾完了，朱慈烺才挥挥手让她们赶紧下去。
一名看似富态的当地海商笑眯眯的开口道：“陛下，平番舰队已经东进，想来用不了几天就会赶走那些红毛鬼！”
朱慈烺微微点头，现在明军无论在武器还是数量上，已经占有绝对的优势，只要登陆台湾，基本是必胜的局面，除非尼德兰士兵中存在把内裤穿在外面的狠角色。
攻台之战，最大的难度是登陆，澎湖到台湾虽然只有五十海里（1海里差不多3.7里），但如遇逆风，船只行进将十分困难。
只是这南风来的有点迟，错过了鹿耳门大潮的时机，半个月的次大潮还要再等几天，尼德兰人应该会在这段时间好好布置他们的棱堡。
当然了，也可能主动缴械投降。
如果主动缴械投降，朱慈烺可以考虑放他们一条狗命，拿钱赎人，按照当初给勋贵的那种套餐整几套，价格方面肯定会优惠一些，毕竟红番鬼的狗命比勋贵贱多了。
如果他们负隅顽抗，打下后只能全部弄死了，连劳改的机会都不会给。
大航海时期，出来混讲究什么？不就是谁的装备好？谁的财富多？谁更狠？
朱慈烺道：“收复东番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管理开发东番，如何在东番赚银子。”
“战后东番的管理开发，朝廷会去做，只是这贸易赚银子之事，还得靠你们呀！”
这些商人纷纷面露喜色，感觉这趟没白来。
东番的位置相当重要，东临大东洋，南控吕宋，西接浙江、福建、广东，北连琉球，遥望朝鲜、日本，是大明的东南屏障，出海贸易要路。
红夷人开了几十年，贸易线繁多，那银子赚的跟喝水一样，早让人眼红了。
要不是红夷人船坚炮利，谁不想上去赚一波。
以前大明没实力只能干瞪眼，现在好了，直接开打了，还是新皇有大魄力呀！
当然了，朱慈烺这么着急的收复东番，主要是为了让大明走向海洋，全面参与世界大航海的竞争，只不过现在很多人不能理解。
既然朱成功已经开打了，朱慈烺也就没有多管闲事，正常巡视福建各府的农事和商贸。
十几年来，郑家对福建的影响很大，尤其是海贸，大多海商与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朱慈烺此番南巡，目的就是宣示皇权，安抚民心，给这些海商找点事做。
在这段时间里，朱慈烺派人考察了几个地方，决定在福建永北里马尾建一座大型造船厂，名为马尾船厂，作为平番舰队的战船补充。
平番舰队收复东番后，主要的任务是攻略南洋，总不能靠那些小船远渡重洋。
情报显示，鞑清正在加紧建造战船，训练水兵，显然是在组建水军，准备玩水。
朱慈烺拟定，未来几年靖海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干鞑清和日本，无暇南顾。
因此，在福建再建一座大型造船厂非常有必要，平番舰队以东番和福建为依托，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
澎湖岛。
外海骤然间乌云大起，黑沉沉一团团压了下来，一场大雨似乎就近在眼前，让渡海的明军怒骂连连。
“看来下次出海，不能再用红番鬼祭旗了，海神不喜欢……”
“国姓爷，风大浪险，狂风暴风，我们不能贸然进军了，还是暂缓开航，等待涨潮吧！”
眼看狂风大作乌云压城，参将施琅就像个催命的小鬼，时时劝阻朱成功。
船舷旁的朱成功手握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任凭冲上船舷的海水将他浑身打湿。
他听了施琅的话，果断道：“冰坚可渡，天意有在，我大明军队岂堪坐困斯岛！”
朱成功很清楚，如果无限期停驻澎湖候风，不仅会影响军心，更重要的是不能按预定日期开进鹿耳门港。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要顺利进入鹿耳门（台湾西南岸的门户巷道，航道狭窄如门），必须利用每月初一日和十六日的大潮，方能进入鹿耳门内海。
如错过时机，就要向后推迟半个月，等下个月的一号，强行登陆只能搁浅干瞪眼。
走其他地方登陆，很不现实，不说绕远难行，起码要放弃火炮。
（历史上几次收复台湾的战役，走的都是鹿耳门，现在的鹿耳门港道已被泥沙淤塞，填平为陆地了。）
看着汹涌的茫茫大海，朱成功当机立断，下令道：“传令下去，舰队起碇开船，强度海峡！”
施琅闻言愣怔了一瞬，惊叫道：“国姓爷，此去等于自蹈死路啊！”
朱成功斥责道：“让你去传令，就去传令，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要不是念在你我自幼熟识的面子上，以你施琅这几日的畏战言行，本将早将你砍了祭旗！”
施琅浑身一震，面露惊惧，同时心中暗暗怨恨朱成功。
你爹是海盗，我爹也是海盗，大家都是盗二代，你小子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被天子赐了国姓吗？有什么可牛逼的！看把你给能的！
心里虽这么想，但身体却很诚实，施琅老老实实的跑去传令了。
朱成功看似为人稍显局促一些，每一道命令却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跟在天武皇帝身边的这几年，让他学到了很多，除了兵法韬略，最重要的是指挥的魄力，那种将帅的镇定和果决。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往死里干！
一道闪电划过，直劈天际，南风再次猛烈增强，海浪随之起伏加剧，船身上下颠簸的更加剧烈。
甲板上的一应军官几乎站立不稳，若非就近扶住了船舵等物，只怕早就跌了出去。
暴风骤雨袭来不仅吓住了施琅，也给平蕃舰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谁都没想到这风势雨势来的这么快，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为了防止桅杆折断，水兵们迅速攀上桅杆顶着狂风吃力的解着缆绳，想要将主帆落下。
在暴雨和惊涛中，紧绷的揽绳折断，沉重的横帆顺势猛然横扫翻转，几名水兵瞬间被带了出去直直落入汹涌的海水中，就此再没起来。
朱成功当下脱掉甲胄和靴子，身体则如轻巧灵动的猿猴一般，纵身攀上了主桅杆，用力扯着主帆，口中还呼道：“不要怕，一起来！”
主将的表现让水兵们看呆了，原本心生恐惧的水兵们受到鼓舞，连忙一拥而上，协助国姓爷落帆。
十五日晚上，朱成功率平番舰队冒着暴风雨横渡海峡，他们同风浪搏斗了半夜，于四月十六日拂晓，成功航行到鹿耳门港外。
朱成功换乘小船，由鹿耳门登上北线尾，踏看地形，并派出精良的潜水健儿进入台江内海，侦察荷军情况，以防中伏被阴。

第692章 击沉！
天武二年，四月十六日，大员热兰遮城。
热兰遮城是东印度公司在东番的政治、经济与军事中心，也是尼德兰统治东番全岛和对外贸易的总枢纽，市镇名为大员镇，大员有时也是台湾的代名词。
总督公署内，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台湾总督麦尔，品着美酒，拿着画笔，前面还躺着一位不着衣衫的红发女子。
麦尔的爱好广泛，除了喜欢数黄金，还喜欢人体素描，虽然他的画技很烂，但并不妨碍他对素描的热爱。
然而，麦尔原本惬意的心情中隐隐产生一丝不安。
自从大明好战的天武皇帝登基后，随着大明国内局势动荡，东印度公司一直关注事态发展，是否会影响公司的贸易乃至在东番的地位。
对此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十七人董事会曾决议，即便在太平时期，也须维持两千人以上的士兵保护公司在东番的财产。
然而，大明皇帝很快平定了国内动乱，开始将目光转向海洋，以强势姿态与尼德兰决裂，终断了两国贸易，还扬言发兵攻打热兰遮城。
大员商馆发现当地华商陆续将财产转移到大陆，前来贸易的华船也急剧减少，就已经判断出大明应该要玩真的了。
麦尔连忙向巴达维亚城的总督报告，请求援军，同时紧急备战。
他要求各地加强侦察与武装，不准华人在普罗民遮城贩卖粮食，更是将所有华人软禁在热兰遮城中以免通敌。
麦尔又下令将周围田地里还未收割的稻谷一律焚毁，来个坚壁清野，所焚毁粮食多达万袋，并造成冲突使得大量华人伤亡。
见明军迟迟没有进攻东番，麦尔决定派遣使者前往金门会见朱成功，拖延时间，并一探虚实。
只是派出去的使者好几天了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掉进海里喂鲨鱼了。
就在前几日，巴达维亚总督派遣司令官加龙率领十二艘战船组成的舰队，载运一千五百人抵达热兰遮城，麦尔更是信心大增。
得知明军抵达澎湖，麦尔也丝毫不慌。
尼德兰在东番建有两大防御要塞，赤坎楼（普罗民遮城）和热兰遮城。
两座要塞都是临海而建，这里海岸曲折，在两城之间有一个内港，叫做台江港，以台江为东面出海港口，北面以鹿耳门屿为屏，南面以七鲲鯓为障。
赤坎楼位于台江港的东侧，热兰遮城于台江港的西侧，两城互为犄角，台江两侧修筑了大量炮台，横锁海面，易守而难攻。
从外海进入台江的两条航路，南航道口宽水深，船容易驶入，但港口有公司的众多战船防守，陆上还有重炮瞰制，明军强攻只能是自寻死路。
鹿耳门那的北航道水浅道窄，只能通过小舟，大船必须在涨潮时才能通过，对时间把握非常的难，东印度公司的船几乎不走那。
热兰遮城固若金汤，加上援军已到，这便是麦尔的自信。
然而这种自信中，还有这一丝不自信。
因为当年自己的老上司安东尼把公司的大型战船图纸卖给了明国，他们要是造出了这玩意，公司在东番的力量是无论如何无法与之对抗的。
卧榻上，红发女子不停的骚姿弄首，麦尔画着画着就不知不觉的停下来。
“我的上帝，你为什么这么漂亮，让我难以把持！”
麦尔有些陶醉的走了过去，身后的画板上只留下一头形似躺着的猪……
刚解开了外套上的几颗口子，裤子还没脱，只听公署大门被敲的啪啪响，就跟后世查房一样。
麦尔心中愤怒，刚想呵斥，只听门外大叫：“总督阁下，明军打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
麦尔几乎脱口而出，他显然无法理解，明军是如何进入台江内港的！
总督宅邸距离热兰遮西部城墙不过几十步远，他带着两个仆从沿着台阶匆匆上了城墙。
此时地势极高，加上热兰遮城是三层城堡，站在城头面朝大海，十几里的海面尽收眼底。
麦尔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拿出了望远镜。
陡然间，他的面色凝滞了，浩瀚无边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船，上面飘扬的皆是明军的龙旗！
“敌袭！敌袭！”
一阵示警声中，整个热兰遮城已经的城防士兵都动了起来，将大炮调整角度，清理炮膛，与此同时又将火药桶和弹丸从仓库里推出来……
步兵们则检查手中的火枪，随时准备着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麦尔焦急的大喝道：“命令舰队立即出击，拦截他们！”
上百艘明军战船堵住了出海口，一场恶战难以避免了。
台江内海，所有尼德兰战船纷纷出动，其中以赫克托号、斯格拉弗兰号、白鹭号、玛利亚号四艘主力战舰最莽，上来就仗着自己船大往上顶，以防被明军堵在里面轰。
赫克托号和斯格拉弗兰号都是六百吨级的大家伙，是尼德兰海军三桅战舰。
尤其是赫克托号，长五十六米，装备三十六门炮，有三百四十名水手，在天启年间侵占东番时，是尼德兰占领军的主力战舰，一直活跃在赤坎城和热兰遮城附近海域镇场子。
“这些红番鬼，看老子不日翻他们！”
跟随天武皇帝几年的朱成功非常的自信，当即下令重点照顾那艘看起来很牛逼的赫克托号。
平番舰队十几艘主力战舰首尾相接，排成一线，全都往赫克托号身上招呼。
没办法，台江内海就这么点大，多了完全施展不开。
海面上，突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赫克托号巨大的舰身突然发生大爆炸，发出一道火光，险些断成两截，在水兵们嘶声大叫中缓缓下沉。
“什么情况？对面火药库炸了？”明军将士们面面相觑。
几个使用开花弹的炮手也是满脸震惊，暗叹这刚搞的开花弹真牛逼，竟然炸到对付火药库了！
赫克托号的指挥官加龙，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战阵，还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开场就被人秒了的！
他没有机会了，随着赫克托号缓缓沉入大海，他只能在海里扑腾。
赫克托号的爆炸，荡起巨大的波涛，侧后方不远处的斯格拉弗兰号被海涛击打的剧烈摇摆，还没等稳住舰身姿势，这艘尼德兰主力战舰就被如雨的炮弹覆盖了！
尼德兰战船只有二十多艘，吨位均在三百吨到六百吨之间，比平番舰队战船稍大一些。
不过今日的平番舰队并非往日的郑家水师，不仅每艘战船火力上提高了不少，还新增了好几艘大型战船，不比刚刚被秒杀的赫克托号小一点。
船少吨位还不占巨大优势，尼德兰战船只能被堵在内海挨揍。
为包围驻台的尼德兰陆军，击败外海的尼德兰舰队成为了平番舰队的首要任务。
朱成功一声令下，上百艘战船如狼群一般将剩下的尼德兰战船团团围住，强行物理击沉。
除了倒霉的赫克托号开场被秒，斯格拉弗兰号被明军十艘战船围住连中数十炮，被打得遍体鳞伤，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被击沉。
玛利亚号和白鹭号连中了一百多发东风火箭，转眼就被熊熊烈火吞灭了，上面的红毛水兵都被烤熟了。
其余十几艘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由于船身庞大笨重，被百十艘灵活的明军小型战船追击迫近，靠陇。
靖海舰队的水兵纷纷跳上敌船，和尼德兰人展开了最拿手的接舷战。
熊熊火光中桅杆的爆裂声、鼓声、呐喊声、惨嚎声、战舰的碰撞声、白刃相搏的格斗声，和大浪的喧嚣声搅成一团。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除了几艘战船扯起白旗投降，尼德兰海军全军覆没。

第693章 突袭赤坎楼
舰队被袭击覆没，此情此景，如同做梦。
麦尔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公司一下子损失这么多战船，自己的事业线怕要出现分叉了……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麦尔沉声怒骂了一句：“该死的中国人！”
（万历十三年（1585年），西班牙人门多萨所著的《中华大帝国史》中就称呼明朝人为中国人，东印度公司台湾最后一任总督葵一的回忆录里也是称中国人。）
不管事实如何，麦尔明显意识到，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相比那些船，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赤崁城）才是东印度公司最重要的财产，一定要守住！
这两座坚固的要塞，是公司花了五年时间和巨大的资金修建而成的，也是欧罗巴最先进的棱堡，火炮难以撼动！
随着火炮的出现，攻城就变得轻松多了，进攻方有着很大的优势，可以选择任何方位攻击，尤其是对着普通城堡的火力死角轰，时间长了完全顶不住。
有矛就有盾，普通城堡过时了，很快又出现了棱堡这种新型防御体系。
棱堡是复杂的城堡系统，最外层是低矮、倾斜、厚度很高的防炮墙。
防炮墙有一个角度，厚度很高，炮弹很难穿透，一旦击中防炮墙，炮弹还容易出现跳弹，大大减弱炮击的威力。
而且，敌人无论从哪里进攻棱堡都会暴露在棱堡的两面或者三面，防守方可以使用交叉火力进行多重打击。
热兰遮城就是典型的近代欧洲棱堡，墙基是天然的石壁，墙面用红砖砌成，用糖水、糯米、蚵壳灰、砂捣和黏而成，无论是城墙的高度和坚固程度都是一流的。
除此以外，热兰遮城四周环绕壕沟，外城有四个棱堡，内城有两个棱堡，内城是上下两层的方形，城壁高九米。
三层堡垒共架设了近百门大炮，可沿墙侧面与面对开扩地发扬火力，真正的易守难攻，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壳子。
热兰遮城的地下室就是仓库，里面储存了大量的弹药、粮食和杂物，麦尔有信心守住这座坚城。
打完了海战，明军开始准备登陆，大片战船向岸边靠近。
麦尔心中一紧，大声的激励着麾下的士兵们：“士兵们，拿出你们的手艺，让中国人尝尝炮弹的滋味！将他们打到海里喂鲨鱼！”
作为总督，麦尔的激励还是有效果的，不少尼德兰军官和士兵嗷嗷直叫。
“总督阁下，所有火炮都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射击！”
麦尔很满意，立即回复道：“准备齐射！”
话音刚落，热兰遮城上百门火炮轰然齐齐发射，炮响震天，片刻之后便见远处海面上激起了成片的浪花，还击毁了数艘明军小船。
显然，这一波的效果并不好，没有打到明军的主力战船。
似乎更多的是在警告明军舰队，不要再靠近了，我们很强！
麦尔在望远镜中发现，明军舰队果然收起了之前的满帆，明显的减速，他们在海面上不断的划着圈子，不敢继续靠近，而且有调头的迹象。
自己战术似乎起到了作用，麦尔的嘴角慢慢上扬，脸上浮现出自信而得以的笑容：“他们要是再敢靠近，必然会被无情的弹雨轰的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一群胆小鬼！”
“只会偷袭的家伙！卑鄙！”
附近的军官士兵们也跟着起哄，咒骂着，还有人吐着口水。
自二十年前尼德兰侵占东番，二三百名士兵就能击溃七八千当地原住民，自此以后，福摩萨（东番）的中国人在尼德兰人眼中，就是文弱怯懦，不堪一击的形象。
即便以前的料罗湾海战被击败，还有这次海战失利，麦尔等人打心底不服，觉得这两次是因为明军人多势众和偷袭所致，并没有打出尼德兰海军的威风！
热兰遮城上的欢呼没有持续多久，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总督阁下，中国人袭击了东边的赤坎楼！”
麦尔大惊，赤坎楼和热兰遮城形成掎角之势，但是那边防御和热兰遮差远了，守军也少，万一被攻破就不妙了。
他最担心的是明军攻下赤坎楼后，对热兰遮城堡进行围城，那样就完犊子了。
麦尔质问道：“明军有多少人？”
传令兵急促道：“好像有几千人，总督阁下派兵增援吧，赤坎楼的士兵太少了，根本挡不住他们！他们还有大炮……”
“速速派出五百人去支援！”麦尔当机立断，立即派兵前去支援。
据尼德兰人估计，二十五个中国人合在一起还抵不上一个尼德兰兵，他们都是胆小和不耐久战的。
这种自大狂妄的看法深入每个尼德兰士兵的心中，已经成为他们不可推翻的结论。（说法源自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葵一的回忆录）
事实证明，很多自大只是一个虚假的表象，真的碰到坚硬的现实就会破碎。
赤坎楼和热兰遮城都是按欧式城堡的标准修建，赤坎楼的规模较小。
有锦衣卫的强大情报能力，朱成功也清楚热兰遮城那个王八壳子有多硬，决定先攻克较弱的赤坎楼，防止久攻不下王八壳子热兰遮城，被前后夹击。
于是朱成功下令，由陈泽和施琅负责主攻赤坎楼，自己负责围困热兰遮城，牵制尼德兰的兵力。
“国姓爷，红毛的援兵来了，看样子只有几百人！”
“几百人就敢来支援？看不起我？”
朱成功冷酷而又斩钉截铁地道：“杀过去，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鬼全部消灭掉！”
他要让红毛鬼为自己的轻敌大意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只能是死亡！
朱成功手下团总甘辉带着一千三百人前去阻击，双方很快接战。
双方使用的都是燧发枪（并非和鼎步枪），也都采用横线列阵的战术，进行互相对射。
尼德兰军队以十二人为一排，勇敢地前进，靠近明军时连放了三排枪。
明军也不示弱，铅弹如骤雨，白烟腾起，双方都有死伤。
还没打出两三轮，双方的阵型就乱了，完全是乱打。
平番舰队的士兵大多是从，原本郑家和福建的卫所兵中精挑细选整编的，没什么排枪作战经验，战斗力和天武军更是没法比。
东印度公司的士兵基本都是雇佣兵性质，敢来亚洲冒险、淘金的人，基本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主，不仅不怕死，战斗经验相当丰富，面对人数成倍的明军，毫不胆怯。

第694章 立志做一个狠人
两三轮之后，平番舰队便有些顶不住了，出现崩盘的迹象。
“为敌不前，临阵脱逃者，杀！”
皇明军校出身的团总甘辉，大声呼喝着明军的《七杀令》，顺手砍杀了一名往后跑的士兵。
平番舰队的士兵虽然不行，但军官都是专业的，不是从皇明军校就是从皇家海军学院出来的，他们同样大声鼓舞各自部下。
“区区红毛，又有何惧！”
“压上去，击垮他们！”
团总甘辉大声喝道，带头冲锋。
平番舰队被朱成功整顿了两个月，军纪比以往大有好转，加上人多胆气大，一个个低头弯腰，咬着牙往上顶。
领军出战的尼德兰军队是贝德尔上尉，他瞪大了眼睛，惊奇中国人为何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准备逃跑？
尤其是他们那个长官，扛着盾牌不顾死活冲杀而来，十分凶猛而大胆，好像他家里还另外存放着一个身体似的。
双方又互射了几轮，尽管明军被打死不少，但他们还在不停的前进，甚至不回头看一看自己的战友有没有跟上来。
以命换命打消耗战，尼德兰军显然玩不起，终于坚持不住，败退下去。
如果战斗前尼德兰人是英勇无畏的战士，那么现在，他们的勇气就像是流浪的家犬，完全被恐惧所代替。
许多士兵甚至还没有向明军开火便把枪丢掉了，他们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可耻地遗弃了他们英勇的队长和同胞。
明军乘胜追击，将尼德兰军杀得大败，伤亡二百多名红毛兵，上尉贝德尔也死于混战之中，另一位上尉阿尔多普带领着残兵，败回了热兰遮城。
热兰遮城与赤坎楼只有一道海湾之隔，明军进攻赤坎楼，麦尔在城楼上用望远镜一直观察那边的战事。
当他看到自己刚刚派出去的援兵惨败回来，顿时气到不行，他大声质问阿尔多普道：“上尉，怎么回事？”
阿尔多普喘着粗气道：“总督阁下，我们过于轻敌了，根本没有想到会遭到这样的抵抗……”
“中国人乘势猛攻，见人便砍，毫不留情，直到贝德尔及其部下二百一十八人全部战死！”
麦尔黑着脸道：“我问你是怎么跑回来的！”
阿尔多普有些不满道：“自然是用腿跑，总督阁下，你要明白，任何伟大的英雄都应该比其他人多一点耐心……”
“……”
甘辉阻击热兰遮城援军时，陈泽和施琅已经开始发动进攻了。
赤坎楼也被当地百姓称红毛楼，大体呈四方形，占地面积相当于小半个足球场大小，城堡高将近十二米，分为三层，城墙上有四座炮楼，每座炮楼各置火炮五门。
明军将各种火炮在赤坎楼前一字排开，不劝降，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展开了猛轰。
这袖珍小城堡修的再精致，也还是砖土做的，在明军猛轰的炮火轰击下，全城都被震天的炮轰声和弥曼的硝烟所吞没，尼德兰士兵被打得根本不敢冒头。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明军就向赤坎楼倾泻了一千三百多发实心弹，还有一百多发开花弹。
这一波下去，赤坎楼虽然没有被夷为平地，几乎已经被干废了，城墙上到处都是弹坑，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城墙垛口则被开花弹炸开了十几处，还有几处地方被炸塌了几米宽的大口子。
守城的尼德兰士兵则更惨，死了上百人，连赤坎楼的长官都被炸的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抬进去抢救了，至今不知死活。
整个赤坎楼浓烟密布，到处都是跳跃的火焰，尼德兰士兵和土著士兵在城里鬼叫乱跑，哭喊声如丧考妣。
“这小破城，还挺耐干的！”
赶过来的朱成功呵呵一笑，准备下令强攻破城。
这时，城头冒出一个类似白色小旗的东西，仔细一瞧，却是一条白色内裤……
副将郑鸿逵笑了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要投降。”
朱成功没有理会自己这位叔叔，完全将他当成了下属，他一挥手，军中的通译立即上去喊话。
令人没想到的是，从内裤下冒头的竟然是个黑人，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
那黑人说，赤坎楼中有不少乌番兵，早已不堪忍受红毛的欺凌，愿意弃暗投明，主动出城投降，加入大明军队。
“接受他们的投降！”
朱成功不用通译翻译就已经听懂对方说的什么了，当下痛快接受。
郑家以前也有一支乌番兵，头领是玛托斯，那个聪明、理智的黑人，然而他面对靖武军时并不理智，死的很扑腾……（被黄得功扔进河中淹死了）
乌番兵给朱成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很能打，不怕死，报酬还低，很适合冲锋陷阵，不要白不要。
最重要的是，此间战事不能拖，越快拿下赤坎楼，越是能主动掌握战局，明军的伤亡就越少。
在乌番兵的策应下，明军很快就攻下了赤崁城，守城的四百余名尼德兰士兵战死了三百多人，二百多名土著兵也战死过半，其余全部投降。
明军同样损失了数百人，朱成功下令，除了提前投降的乌番兵，余者破城之后才投降的，全部杀掉，并将他们的尸体挂在战船桅杆上，向热兰遮城的红毛们示威。
自从跟了天武皇帝，朱成功立志也要做一个狠人，一个有上进心的狠人！
天武帝曾说过，东番只要起点，未来的大明要去征服星辰大海，会遇到更多凶残的洋人，要想战胜他们，自己必须比他们更凶狠，让他们闻之丧胆！
赤坎楼连一天都没扛住，战斗的结果大大出乎了麦尔的预料，他实在是没想到，明军能一下子能拉出来这么多火炮，硬是破开了赤坎楼。
麦尔不禁大为后悔，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援军来了，又有又有坚城可守，应该能够顶过去的，现在局势太不乐观了。
同时他觉得自己倒霉，在总督任期攒了不少黄金，眼看着在东番的任期结束回去享福了，这下好了，只怕这些黄金要被中国捡走了……
麦尔现在唯一寄托的是巴达维亚再向东番发派援军，只是不知要等上多久……

第695章 强硬姿态
第二天，朱成功下令围攻热兰遮城。
太阳冉冉升起，海面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也逐渐散去。
数不清的大明战船出现在海面上，桅杆如树林一样的茂密，在一些桅杆之上，还挂着身穿尼德兰军服的战士……
热兰遮城上，尼德兰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不少人不由自主的发抖，显然是被明军压倒性的绝对优势给吓住了。
麦尔连忙派人前去谈判，希望能让明军主动退却，避免一场大战。
为了赢取明军登陆布置火炮的时间，朱成功没有拒绝这场谈判，大度接见了两名使者，顺便听听他们有什么新鲜的说辞。
前来谈判的尼德兰上尉军官阿尔多普，还有一个传教士负责翻译。
双方见礼后，阿尔多普道：“尊敬的将军，贵我两国在1642年签订了友好条约，通商互惠，这几年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贵国为何要挑起战争呢？”
欧洲各国从1582年开始使用公元纪年法，也称基督纪元，也就是以耶稣出生那年作为开始。
也是在这一年，1582年10月只有二十天，10月4日后，并不是十月5号，而是直接跳到了10月15号，这中间的十天，相当于在历史上莫名消失了。（有兴趣的可以用手机日历看一下，自行百度原因）
朱成功瞥了一眼这个红毛，义正言辞道：“东番自古以来都是中国的领土，当年只是暂借于贵国，便利于通商来往！”
“你们但凡有一点点记忆力，就应该知道，当初《五国通商条约》中，我大明已经明确提出了让你们两年内离开东番！”
“这两年，我方就曾多次向你们发出了通告，是你们赖着不走，我大明只能亲自动手撵了！”
阿尔多普辩解道：“什么时候离开，是由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做出的决定，和我们大员热兰遮城无关，如果贵国想要问责，应该派人去巴达维亚才是，为何要难为我们？”
朱成功汵笑了一声，道：“难道你们不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吗？”
阿尔多普一时语塞，又道：“贵国提出的要求，我们己经转告了巴达维亚当局总督府，相信总督大人会妥善的解决，希望贵国这段期间能够暂时停止军事行动，等候巴达维亚方面的处理决定。”
朱成功淡淡道：“笑话！巴达维亚想怎样处理，那是你们的事情，老子没那义务等待，本将军只奉大明皇帝的旨意行事！”
阿尔多普东拉西扯说这么多，也没之外明军听几句话就能撤军，他只是想试探这位中国将军的决心。
“您放下，我们不会白白让您等待的，我们公司会给贵军二十万两银子的补偿。”
阿尔多普凑近道：“另外还有一万两银子和一千两珍珠，是我们单独给将军您的……”
朱成功险些笑了，老子当年好歹也是最牛的富二代，会差银子？
虽然当初郑家被抄了，但朱慈烺为了整合郑家的军力和财力，把并没有强行没收郑家那庞大的海贸船队，而是将郑家的财产归入皇家集团，美其名曰入股分红。
郑家的持股人就是朱成功，他每年能从皇家集团分到不少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差这点小钱？
这年头，功劳爵位才是王道！
朱成功意味深长地道：“你们想要我大明息兵休战，只有两种选择！”
阿尔多普赶忙问道：“请问哪两种选择？”
朱成功正色道：“要么跪着，要么躺着！”
阿尓多普不禁涨红了脸，他怒视道：“你们就这么处理外交关系的吗？这太欺负人了！”
朱成功斩钉截铁地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这就是我大明的外交准则！”
阿尓多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理智告诉他，千万别能惹怒眼前这位海盗的儿子，这小子十几岁就曾打劫过尼德兰商船，不是个善茬……
阿尔多普憋了半天，最终道：“抱歉，阁下，投降这事我不能决定，我得回去先和大员总督商量一下。”
朱成功随意的挥了挥手道：“那就请回吧，记住你们只有一天时间，明天天亮以后，我们会向热兰遮城发动进攻，希望你们准备好战斗。”
刚回到热兰遮城，阿尔多普讲述了这次谈判的内容，尼德兰人一片沉寂。
谁都没有底气死守热兰遮城，和明军决一死战，并非因为怕死，而是就这么死在这里没什么价值，姑且称为惜命吧。
投降了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作为纯商业性质的国家，尼德兰的士兵主要是为黄金和自由而战。
那种纯粹为军人荣誊而牺牲的信念，不存在的。
经过一番扯皮，热兰遮城的几个负责人最终拍板了。
还没等到第二天，阿尔多普再度带着那位传教士，匆匆进入了明军军营。
这事不能不着急啊，明军在备战呢！
一进主帐，阿尔多普就开门见山道：“我们同意撤出热兰遮城，撤离东番，但请贵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还有我们的武器和私人财产，并且向我们提供足够船只，让我们能够平安返回巴达维亚，以及路上所需要的淡水、食物和……”
“想什么呢？这太阳刚出来你就做大梦了？”
他还没有说完，朱成功立刻打断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交出热兰遮城就能解决的吗？搬家呢？”
阿尔多普显然一愣，呆呆的道：“阁下什么意思？”
朱成功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你们不仅要跪地投降，无条件的投降，还要交出所有武器、财产，接受大明的处置！明白吗？”
阿尔多普浑身发抖，气呼呼地道：“你们太过份了！我们绝不接受这样的条件！绝不！”
那名传教士在翻译过后，也尝试着洗礼朱成功，他双手合十，掌心相对，十指向上，一本正经道：“主告诉我们，要有一颗宽容大度的心……”
朱成功嘿嘿一笑，道：“少他妈放屁，老子也没指望你们接受！”
阿尔多普强忍着怒气，道：“阁下的要求我会向长官报告，希望贵国能多给我们几天时间商议一下。”
这种无条件的投降，尼德兰是绝不会接受的，这些年来，每个军官和士兵都攒了一大笔钱，怎么可能全部交出去，还把自己的命交给明军！
阿尔多普现在想做的，只是拖延几天时间，让城中抓紧备战。
朱成功哼声道：“不用商量了！”
他偏头询问旅帅陈泽，道：“炮阵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动进攻！”陈泽立时回道。
“好，准备进攻吧！”
说着，朱成功起身，道：“把这两个红毛拉下去祭炮吧。”
阿尔多普和那位翻译的传教士呆立当场，随即脸色气的发黑。
太无耻了！
这帮中国人太阴损了！
名为谈判，实则拖延时间暗中备战！
还没等二人一唱一和的大骂，已经有卫兵过来，将他们拖了出去。
明军把两人手脚都钉在十字架上，以炮祭之。

第696章 坚硬的王八壳子
热兰遮城下，明军炮阵前摆着两个高高的十字架。
阿尔多普和叫葡萄的传教士赤身裸体，被高高挂在上面，他们的四肢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钉钉死在十字架上，每人一个，丝毫不挤。
他们痛苦的惨叫着，高声哀求城上的同类解救他们。
在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城头尼德兰士兵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不知道明军要做什么。
有的人则是满脸怒容，大叫道：“那是上尉阿尔多普，还有神父！中国人竟然抓走了他们，太可恶了！”
明军中一名通译策马奔出，冲着城头大叫：“国姓爷有令，限尔等无条件出城投降！”
城头飘扬的三色旗下，东印度公司驻大员总督麦尔脸色铁青，怒骂连连。
投降就算了，还无条件投降！这太他妈欺负人了！
周围的尼德兰士兵更是一片喧哗，有人喝骂，有人吐口水，显然很愤怒。
“做梦！”
“你是吓不倒我们的！”
那名通译指着城头大声道：“限你们一刻钟内无条件出城投降，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转身一指挂着两个红毛的十字架，指完就当场跑路了，让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轰！轰！”
随着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空气为之一震，十字架上的阿尔多普和传教士立时被轰的四分五裂，成了一摊烂肉。
上尉和神父竟然被明军炮毙了！
热兰遮城上，一群骂骂咧咧的尼德兰士兵立时安静了下来，大眼瞪小眼，有人心生惧意，士气大减。
虽然有几个军官暴怒着咒骂着，慷慨激昂的要与热兰遮城共存亡，然而说到后面，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觉得底子不足了。
明军好像不是在玩笑，他们已经在调整火炮角度，准备攻城了！
麦尔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明军的条件太苛刻了，只能严防死守了。
麦尔立即进行了紧急动员，号召士兵们一定要全力守住热兰遮城，并吹牛说巴达维亚的第二拨援兵正在赶来，大家不要慌！
这年头，谁都不傻，这些常年冒险的雇佣兵更不傻，这种干巴巴的动员说辞显然效果不佳。
无奈之下，麦尔含泪又从东印度公司的金库中拿出一批黄金，分发给士兵们，连土著兵也发了一些，物质激励士兵们的斗志。
在鼓动和金钱的刺激下，守军的士气总算提高了，一个个表现出全力守城的决心，扬言守到援军到来。
钱刚发完，还没热乎，只听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把沉醉黄金色泽的所有人都给震醒了。
一个士兵大声叫道：“中国人己经发动进攻了！”
尼德兰在热兰遮的兵力一共有一千五百多人，加上奴隶、家属、土著兵，勉强能凑三千人。
正午刚过，明军立刻向热兰遮城发动了进攻，海上陆上两百余门火炮一起开火，展开了强大的火力轰击。
呼啸声不断，城上所有尼德兰士兵慌忙躲避，麦尔更是敏捷的闪到在一处砖墙后，身体僵直的紧紧贴在墙面上，动作娴熟科学。
一颗二十多斤的大铁球砸入城堡，强劲的冲击力，使得该段石墙尽成纷飞的石块。
几个尼德兰士兵被碎石射中，如风吹麦穗般，姿势各异的摔滚出去，尽数口喷鲜血，骨折声大作。
棱堡上，数十门黑压压的重炮指着城下的明军大阵，上面的尼德兰炮手正耐心的做着祷告。
“主啊，请启示我祷告的心，用你的手抚摸我，使我变得刚强大胆！”
“主啊，你是拯救我生命的源泉，使我充满喜乐和盼望，即使在黑暗中行走，你的光却永远照亮！”
“慈爱的主啊，永在的神，一切邪恶的力量都因主你的大能完全捆绑退去！”
祈祷完毕，炮手们这才小心的装填着炮弹，开始反击。
明军在热兰遮城东面布置三千余人，部署了四十门红夷大炮压制敌人火力，希望在城墙上打出缺口。
南面布置了七千余人，五十门红夷大炮，由施琅指挥，静等火炮轰开缺口后，挥军冲入夺城。
明军的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热兰遮城的城墙冲去。
尼德兰士兵在城上开枪射击，明军在城下开枪还击，双方一上一下，又展开了激烈的火枪对射。
明军在一个时辰内发射了两千多发炮弹，光是麦尔的场馆办公室就中了五十多发，有好几发是十八磅或二十四磅的大铁弹，整个办公室被干成废墟了。
不过热兰遮城比赤坎楼大得多，城墙的厚度和坚固程度也强得多。
在激烈的火炮对战中，热兰遮城内城受损严重，长官办公室被夷平，密特堡与甘博菲尔堡之间的墙面，第二层的东边半月堡与南边的墙面都严重碎裂。
有些洞深达六十二公分，经人一数，共有二百五十个窟窿，但外城的四角附城都没有损伤。
尼德兰和土著士兵伤亡二百七十余人，大多是被开花弹炸死，实心弹的作用完全发挥不出。
棱堡上，眼见明军的火炮作用不大，麦尔逐渐镇定下来，往来各棱堡督战，鼓舞其军士，并指挥调整炮位，用交叉火力射杀明军。
热兰遮城是三层堡垒，尼德兰军居高临下，击毁明军十几门火炮，伤亡数百明军。
“红毛的王八壳子太硬了！”施琅抱怨道。
“是啊，不轰开城墙，再多的军队扑上去也是送死啊！”
副将郑鸿逵也道，显然不支持继续攻打热兰遮城，不乏有鼓动将士，挑战主将地位的嫌疑。
朱成功看了又看，眼看明军讨不到一丝便宜，最终下令道：“停止攻击，全都撤回来！”
见明军停止攻击如潮水般的退回去，麦尔放声狂笑，指着明军炮阵骂道：“哈哈，中国人的大炮是泥土做的吗？”
城墙上欢呼一片，各堡守军大起信心，笑骂声不绝，有人还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明军夺城受阻，改成围而不攻，双方暂时沉寂下来，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整补。
明军加设堡篮，在炮阵前挖了一条壕沟，以防红毛袭击破坏火炮。
尼德兰则是迅速修补城池破损处，各棱堡胸墙薄弱处用沙袋加强，加厚其防御，外城东墙甚至加厚到了六尺。
除此以外，麦尔下令在外城的半月堡增设了十门大炮，城外用圆木筑以土木工事，架上了二门炮以保护地亚堡，堡外挖了十英尺的壕沟，阻挡明军架云梯攻城，同时防止明军挖地道。
朱成功不只是对尼德兰人严厉，对自己人也一样冷酷。
在此期间，朱成功斩杀了一名团总，三名营总，七十多名士兵，罪名是畏战，扰乱军心！
副将郑鸿逵被打了三十军棍，参将施琅也被打了四十军棍，使得各将颤颤惊惊的，无人再敢提一句放弃攻打热兰遮。
朱成功冷笑，这些贱骨头，不打不行。
平番舰队里海盗出身的刺头太多了，这些人即便后来跟着郑家投降了朝廷，也是海盗做派。
虽然他们熟知海战，也不怕死，但不遵军纪，这种兵不要也罢！
……

第697章 南洋情报网
双方对峙期间，少数尼德兰人从城中逃出，主动投降明军。
他们很清醒，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明军的炮弹何时能够击垮热兰遮堡的城墙。
然而朱成功却很纠结，十八磅和二十四磅的红夷大炮，不足不能迅速摧毁棱堡，反而会受到红毛的火炮反击，很容易被压制。
如果没有火炮击毁棱堡，用步兵强行攻城等于送死。
正当朱成功困扰之时，投降的尼德兰人中，一个叫何斌的老熟人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何斌和朱成功是老乡，都是福建泉州南安人，他早年在日本经商，天启年间跟着郑芝龙到东番发展，并在海上四处打劫，也是海盗联盟“十八芝”的其中一员。
郑芝龙接受大明招安后，何斌作为小弟也跟着迁往福建，担任海防游击将军。
当初十八位结拜的华人海盗商人，有的投降了明廷，有的则是干起了老本行，双方由结义兄弟演变成了官兵与贼，还大打出手。
何斌就是靠多次剿灭昔日的结拜兄弟，才步步升官，积功官至都督同知。
由于常年打压昔日同行，何斌终于被人惦记了，在往返福建的途中，他被海盗头领李魁奇偷袭，同行的全都战死了，只有他跑掉了。
跑到东番后的何斌不敢回福建，担心路上被阴死，只得留下东番发展。
当时荷兰人已经占据了赤崁楼等地，善于变通的何斌改信尼德兰人信奉的加尔文教，学习他们的语言，成为了尼德兰的通事。
现在明军围攻热兰遮城，统兵的还是大侄子，何斌经过认真思考后，作出了投奔大侄子的决定。
“那些红毛鬼，任意欺负屠杀我们的同胞，我对他们的种种罪行早已痛恨在心！”
席间，烫着卷发的何斌喝了半斤酒，开始向朱成功诉苦。
朱成功只是点头，希望这位懂事的“长辈”，能够透露一些王八壳子内的情况。
何斌边喝边说道：“东番沃野千里，如能得此地方，可派人耕种，粮食充足，向北到鸡笼、淡水，有大量军需硝磺可用，桅舵、铜铁亦是极多。”
暗暗瞥了一眼朱成功，他假装微微喝醉道：“东番四面环海，可通向四海之国，与之通商，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迁徙百万之众，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便是称王称霸，富国强兵也不在话下！”
只听啪的一声，朱成功拍案而起，指着他怒斥道：“放肆！你是在鼓动我背叛大明，割据称王吗？”
何斌吓了一跳，连忙道：“国姓爷误会了……”
朱成功指着他道：“你也知道我是国姓爷？大明皇帝赐我国姓，不是让我割据为王的，若不是看在你与我有旧的份子上，本将必定拿你祭旗！”
何斌吓了一哆嗦，当即跪了，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热兰遮尼德城防图，交给朱成功道：“这是红毛的兵力分布，还有炮台设置的城防图，请国姓爷息怒。”
朱成功细细看其图，顿时心中大喜，将他扶起道：“何叔为何如此，快快请起！以后万万不能说此大逆不道的话了！”
“是，是，是！”何斌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大侄子颇有天武皇帝的风格啊，吓得老子险些拿出锦衣卫的腰牌来……
何斌，锦衣卫海外情报局，南洋分支负责人，于崇祯十五年加入大明锦衣卫情报部。
时值《五国通商条约》签订之时，时任通事的何斌，随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保罗前往南京，被锦衣卫策反，协助建立南洋情报网……
何斌不仅将尼德兰人在东番的所有兵力部署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朱成功，还指出了一个决定战事的细节。
“此战胜败，其实不在热兰遮城主城之上。”何斌神秘地说道。
闻言，朱成功一惊：“此话怎讲？”
何斌打开地图，指着热兰遮城旁边一处小型堡垒，正色道：“这里，乌特勒支堡！”
朱成功细细看去，通过他的了解，这座小型堡垒是热兰遮城的一个支堡，位于王八壳子附近的小山上，地势非常高，上面架设了不少火炮，从侧面攻击明军，对王八壳子进行火力支援。
思考了片刻，朱成功一拍大腿，道：“制高点！这个小破堡上的火炮，是不是能打到那个王八壳子？”
何斌缓缓点头，笑道：“可以覆盖整片地区！”
给尼德兰人干了十几年通事的何斌很自信，自信到比麦尔还清楚热兰遮城的防卫，毕竟他熬走了五任大员总督……
欧洲的棱堡很少有修筑附属堡垒的，但如果主城附近有制高点，就必须要修筑堡垒，否则一旦为对手所利用，防御方将暴露在对手的视线甚至火力之下。
这个乌特勒支堡便是热兰遮城的附属堡垒，控制着这片区域的制高点，就如同南京城的外城墙，要把紫金山围在城内，以防制高点被敌军占领，炮轰南京城。
在关于制高点决定战场胜负的战例中，最为经典的当属日俄战争中的“203高地争夺战”，双方在这里投放了大量的兵力。
为了胜利，日军指挥官乃木希典上将强令日军不断的进行近乎自杀的强攻猛打，以巨大的伤亡来消耗俄军，最终赢得了胜利。
整个争夺战中，日俄双方屎都打出来了，共战死十万人，日军损失人员六万多，俄军损失人员四万四千人左右。
闻言，朱成功脸上的笑容渐渐绽放，他立时喝道：“来人，传令升帐！”
……
乌特勒支堡位于热兰遮城的西南方向，是以尼德兰重要城市“乌特勒支”命名的，很有纪念意义。
几十年前，西班牙统治下的北方诸省纷纷爆发起义，打响了独立战争，以荷兰为首的北方诸省在乌特勒支缔结同盟，史称“乌特勒支同盟”，后来这个政治同盟就升级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可以说，乌特勒支是尼德兰这个国家的政治起点，只是现在，这个颇具象征意义的名称，并没有再次为尼德兰人带来新的荣誉。
四月二十二日，明军在乌特勒支堡附近集中了七十门红夷大炮，只留下小部分用于牵制热兰遮主城。
随着朱成功一声令下，七十门重炮开始猛烈炮击！
正常来说，火炮单日的炮击频率有限，多了容易出现炸膛的危险。
似乎是之前祭炮的原因，大明的红夷大炮喜欢红番鬼。
明军的炮阵在一个上午，就打出了两千多发炮弹，性能依旧良好，没有出现炸膛的情况。
惊天动地轰鸣声几乎震得整个乌特勒支堡都在晃动。
麦尔大惊，连忙派出一队士兵出城支援乌特利支堡。
作为驻守大员的总督，他非常清楚，一旦乌特勒支堡被攻破，明军就可以居高临下使用大炮，猛烈轰击热兰遮主城，到那时，便是天降巨祸了！
然而，尼德兰士兵一出城，就遭到了明军的迎头痛击。
双方使用火枪互相对射之后，红毛军丢下一百多具尸体，灰溜溜的跑回王八壳子中。
在明军火炮的疯狂炮击下，体积小、防御弱的乌特勒支堡直接被打成了一堆废墟，支堡内的尼德兰守军几乎全部升天！
得到制高点的明郑军队，很快开始在堡垒遗址上构筑工事、布设重炮。
明军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将热兰遮城外围的三个护卫城堡全部攻破。
至此，热兰遮城彻底被孤立，不久就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
说一下本书为什么一直称荷兰为尼德兰。
书中这个时候，荷兰全称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因为荷兰省（Holland）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中最大、最富裕且最有权力的省份。
可以说，用荷兰代表整个尼德兰，是不标准的，连荷兰自己人都抱怨了。
荷兰外交部一位发言人曾告诉埃菲社记者说：“只把尼德兰的一小部分，即荷兰，推广到国外，这有点奇怪”。
所以，荷兰政府近段时间宣布，为重塑国际形象，从2020年开始更换国家标识，在新的标识中，将原来使用的“荷兰”一词将变为了“尼德兰”。
或许在未来的历史教科书上，会改为：郑成功收复台湾，驱除尼德兰殖民者，17世纪，海上马车夫——尼德兰……

第698章 打烂王八壳子
四月二十三日，卯时一刻，明军向热兰遮城展开了猛烈的炮轰。
在最后的决战中，明军将所有火炮放到了制高点之上。
同时停泊在台江内海的明军战船，也从海上向热兰遮城开炮，形成海路夹击的火力打击。
“哦，我的上帝啊！我这是在做梦吗？”
城墙上，一个尼德兰士兵看着乌特勒支堡上的明军炮阵，呆呆的发出惊叹。
麦尔抽出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完了……”
话音未落，远处密集的炮声陡然响起。
随着隆隆巨响，数枚炮弹裹挟着滚烫的空气砸在了棱堡上，迸溅的碎石打到麦尔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麦尔惊骇莫名，立刻下意识的卧倒，嘴里还高喊着：“全体卧倒！”
随着一片火炮轰鸣的爆炸巨响，整个热兰遮城都发生了巨烈的颤动，城上防守的尼德兰士兵好些个被吓得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有几个士兵甚至都被震得衰落城下。
热兰遮城与大明各地的城池不同，表面上看是一座城，其实就是一座军事城堡。
城堡内并没有普通平民，里面只有军官士兵，还有军官的家眷。
山上的明军炮阵，加上海面上的战舰火炮，数百门火炮的第一波齐射产生了地动山摇之势。
“开炮！”
“开炮！”
乌特勒支堡的废墟上，明军炮阵中轰隆声不绝，周围布满了刺激的白烟，明军炮手们不断的刷膛装弹，炮击王八壳子！
轰了几轮后，炮兵们用力将炮身旋转，调整角度，换个目标继续轰。
明军炮兵狠狠的炮击，将他们的一腔怒火，此时全都发泄出去！
所有明军火炮的战略目的只有一个，把热兰遮城这个铁王八轰成废墟！
你棱堡又如何？防炮墙又如何？我们居高而下，就往城内轰！
整个热兰遮城处于明军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而尼德兰军的火炮却很难够得着乌特勒支堡的明军炮阵，对他们的炮阵无可奈何，完全是挨揍的局面。
明军阵中的实心弹与开花弹不断咆哮发射，连环配合发射，这边在冷却，那边就开炮，几乎形成连续不断的炮击！
巨大的实心铁球不断飞来，狠狠的砸在城墙各处，出现深深的洞坑。
那些开花弹爆炸开来，里面内中无数的铁片飞射，中者无不血肉模糊，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狼狈不堪，城防瞬间有溃散的危险。
“主啊，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一名尼德兰炮手刚祈祷完，准备开炮还击，一颗黑溜溜的炮弹砸到他身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炸上了天，回归到主的怀抱。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且是连环爆炸，爆炸之后产生的大量浓烟，几乎将整将个热兰遮城都覆盖起来。
尼德兰人哪里看过这种开花弹，特别那种腾起的黑云，像是魔鬼降临。
周围的尼德兰士兵被吓得肝胆俱裂，凄厉的叫着，乱跑乱撞，周围的士兵同样慌乱的奔跑逃命。
只要有炮弹飞来，士兵们无不惊叫着离得远远的，任军官们呼喝也无用，特别一些军官自己都跑了……
要命的是，明军的火炮依旧在持续不断的发射。
麦尔等尼德兰军官焦急似火，看得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周边的人都在哭喊奔逃，他已无力制止。
“可惜没有毒烟弹，要是有那玩意，打这些红毛跟玩一样！”
乌特勒支堡上，朱成功长叹了一口气，显得很失望。
想起神武军的大杀器，朱成功心里痒痒的，当初关锦之战，那高科技大发神威，让他大开眼界，直呼牛逼！
虽然一些经验丰富的尼德兰人也奋力开炮进行还击，但双方的火炮数量相差太大，尼德兰人处于绝对的下风，他们的火炮却难以有效还击。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烈炮轰，在明军海陆两路的联手打击下，明军一共向热兰遮城发射了五千多发炮弹。
而尼德兰人的还击，只有区区八百多发。
热兰遮城的棱堡已经被轰的千疮百孔，尤其是内城，屋舍倒塌一大片，瓦砾成堆，如同烈焰焚城，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
尼德兰人早已肝胆俱裂，失去了作战意识，全都窝在厚实的墙墩后瑟瑟发抖。
为了尽快结束战事，朱成功下令调整射击角度，集中半数红夷大炮对着东边的半月堡狂轰，将之轰开，步军杀进城去！
整个战场被浓烈的硝烟所笼罩，麦尔躲在城墙后面已经无法观察战场态势的发展，他比谁都怕死，整个人似乎无处安放。
有士兵终于发现了这位总督大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嚷道：“总督阁下，快派兵增援吧，半月堡要坚持不住了！”
麦尔眉头一阵突突乱跳，此时完全慌了神。
怔了怔，他忽然道：“大肚王国的军队呢？阿拉米派人来支援了吗？”
麦尔先前派人去巴布拉族请求大肚王国国王阿拉米前来支援，并奉上大量的财物，已换取支援。
他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最终失望的蹲在地方。
显然，那个大肚王国并没有前来支援，连个毛都没看到。
半月堡在狂轰乱炸下，终于整段城墙都塌陷了，露出一个两丈多宽的大豁口。
不少尼德兰士兵也都惊得呆住了，都没有想到，固若金汤的半月堡竟被明军轰开了。
负责突击任务的施琅挥着大刀，喊道：“兄弟们，冲进城去，杀光红番鬼！”
然而，他却看到投降明军的乌番兵率先杀入城中，冲上去与尼德兰士兵展开白刃作战。
这些黑兄弟疯狂的砍杀报复昔日的主子，一点都不含糊。
浓烟尚未散尽，明军冲到了城墙边，踏着瓦砾碎石冲过了豁口，涌入热兰遮城里。
尼德兰士兵早已被炸的心生惧意，根本就无心恋战，也被明军杀得节节后退。
后面大量的明军从豁口杀入热兰遮城里，向城内一步步的推进。
尼德兰士兵和土著士兵抵挡不住，四散败逃。
热兰遮城就屁大点地方，能往哪里跑？
“投降！我投降！”
一名灰头土脸的传教士优雅的高举一面白旗，一边走一边用汉语道：“我投降！”
周围走投无路的尼德兰士兵也放下兵器，高举着双手，说着生硬的汉语向明军投降，显然是现学现卖。
其中还包括一些日本兵、土著兵等二鬼子。
明军直接是杀红了眼，见人就砍，管你投不投降，砍就是完事了！
面对强盗野蛮人，明军只能以更野蛮的方式去解决他们！
你投降是你的事，饶不饶是我的事，完全看心情！
到下午五时左右，杀了杀爽了，战斗基本结束，明军完全控制了热兰遮城。
除了跪地投降的六百多尼德兰士兵，其余不是被炮弹炸死就是被砍死。

第699章 强盗放下武器就是绅士了？
“拿开你的脏手！我是绅士！”
被夷为平地的长官公署旁，麦尔灰头土脸的，脸上漆黑一片，泪流不止，也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故意搞伪装。
麦尔推开押解他的一名明军士兵，略微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身为阶下囚的他虽然担心自己的处境，不过该有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放开他，带他去见国姓爷。”何斌呵呵笑道。
麦尔看着眼前这位叛徒，没有表现出一丝愤怒的状态，为了自己的小命，愤怒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
好在这位曾经的下属，对自己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只是要让自己去见那个国姓爷？郑家的大公子？
对于朱成功，麦尔还是了解的，曾经东南海域海盗王的大公子，现在的国姓爷。
不得不说，麦尔很好奇这个家伙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就因为他家有钱吗？
深呼了一口气后，在两名明军士兵的前后“保护”下，麦尔见到了明军主将朱成功。
在他的认知中，东方人对他们西洋人的态度并不太友好，料罗湾海战后，这位国姓爷的父亲，东南海域的海盗王，尼古拉一官先生，就下令处决了数百名放下武器的尼德兰士兵。
麦尔对此事深有感触，他在亚细亚见过太多的同僚，被当地土著活捉后惨虐的情况，也不知道东方人能否善待他们这些战俘。
和麦尔想象的并不太一样，会面的环境看起来很轻松，这是一处没有被炮击到的屋舍，这里既有美酒，也有水果，还有两个日本女佣……
麦尔知道，这些都是热兰遮城地下仓库内的藏物，库房肯定已经被中国人占据了。
而且，这两位日本女佣，是他手下一个上尉刚从日本买来的女伴，很漂亮……
“麦尔先生，好久不见了，请坐。”
国姓爷的话让麦尔长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原因，这次应该可以说是一次友好的会面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国姓爷。
“谢过国姓爷。”麦尔绅士的行礼，在仆人的引领下坐了下来。
很快，一名日本女佣为麦尔奉上了一碗茶水。
朱成功淡然一笑，道：“请用茶。”
麦尔非常的惊讶，以他对中国人的了解，对方请你喝茶，这绝对是一个善意的举动。
可是，这位国姓爷为什么要如此善待自己呢？莫非是想在东番自立为王，用到自己……
想到这里，麦尔连忙起身，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噗！”
麦尔低估了这碗茶的温度，被烫的当初喷了，好在他转头喷在了女佣身上，没有对眼前的国姓爷造成直接伤害。
正当麦尔慌张之际，却见国姓爷不仅没有嘲笑自己，居然还友好的冲自己笑了笑。
这是个什么套路？
麦尔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失礼了，为了展现绅士的态度，他不停的躬身行礼，恭敬道：“尊敬国姓爷，我为我的愚蠢和鲁莽向您道歉。”
显然，这位国姓爷也是位绅士，只是笑了笑，脸上毫无生气的表现。
为了试图挽救自己在国姓爷心中的形象，麦尔显得异常的卑微，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尊敬的国姓爷，其实我是个绅士，我来自尼德兰……”
说起自己的来历，麦尔还是非常骄傲的，他的祖上曾经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伯爵，在百余年前家道中落了。
哈布斯堡王朝是欧洲最强大的，也是统治领域最广的王室，曾统治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王国、奥地利大公国。
能成为这个王朝的贵族，一直是麦尔引以为傲的地方，尽管他是没落贵族的后代，但每次与人介绍自己的背景，他必须要提及这些。
别人怎么看无所谓，自己逼格上去了就行。
麦尔觉得，自己与这位国姓爷之间，应该算是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交流，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就像泡家乡的妞一样，在成功搭上关系后，自己就可以通过赎金来赎回自己的自由……
朱成功静静的听着，一脸的认真，让麦尔讲的更加的卖力了。
“国姓爷，您应该知道哈布斯堡王朝吧？”
对此，朱成功只是报之以意味深长的笑容。
麦尔停下后，朱成功这才道：“说完了？”
麦尔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好下意识的点点头：“完了。”
朱成功缓缓点头，道：“那好，上路吧。”
麦尔一怔：“去哪里？”
“当然是去死了！”
“什么！”
麦尔呆立当场，他实在不明白，这位国姓爷既然想自己死，为什么还听自己讲了半天，还一副聆听的样子！
只听朱成功笑了笑，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证明我也是个绅士，仅此而已。”
我信你妈个鬼哦！
麦尔险些忍不住暴躁起来！
最后，朱成功长叹了一口气，道：“麦尔先生，你的故事很烂，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
“……”
麦尔嘴角抽搐，坚持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朱成功风轻云淡道：“老规矩吧，虽然我已经和你所说海盗王撇清了父子关系，但他对待你们的方式，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你要杀光我们？”
麦尔浑身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叫道：“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已经投降了！”
朱成功冷然道：“强盗放下武器就是绅士了？扯你妈的蛋！”
麦尔背后发冷，这才想起之前被炮毙的两个属下，还有这位国姓爷战前说过的狠话。
麦尔立即跪在地上，主动献殷勤道：“我尊敬的主人，我愿意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替您完成！”
朱成功鄙夷道：“吾皇天武帝曾言，西洋人毫无气节底线，比二鞑子更甚，没有道德包袱的他们就像臭虫一样，熏扰整个世界！”
“为了黄金，他们如野狗一般，在世界各地的犄角旮旯里顽强的生存！”
朱成功嘲讽道：“起初我年轻识浅，有些不太相信，如今看来，吾皇所说，字字珠玑！”
麦尔焦急道：“国姓爷，不管怎么样，我对您是有价值的，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此时麦尔已不管部下的死活了，只想保住自己的狗命。
朱成功盯着他，不容置疑地说道：“难道你的手上没有沾染中国人的鲜血吗？”
说完，他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来个绅士礼，恶心一下这位来自西方的贵族绅士。
麦尔脸色阴沉，绝望的怒骂：“你这恶魔，你这混蛋！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
朱成功笑了笑，他最喜欢看红夷从希望到绝望的这种表情，还有他们摇尾乞怜的样子。
这种快感，很棒！
当天晚上，包括麦尔在内的六百多名尼德兰士兵和二鬼子，在海边被明军集体处决，尸身当场丢进海里喂鱼了。
朱成功连夜写了份战报，派人送往福建天武皇帝行营。
收复热兰遮城的第二日，明军兵分数路，清理东番境内所有散落的尼德兰人，砸烂他们的教堂。
长期受到压迫的当地汉民和高山族人民无不欢呼雀跃，喜迎王师。
数日后，东番收到谕旨回复，朱慈烺对朱成功、甘辉、陈泽等将领在这一战中的表现进行了赞扬。
同时命令平番舰队就地驻扎东番，派遣明军在东番各地屯垦，安抚百姓，全盘接收东番。
缴获的金银物资就地封存，作为建设东番的库存物资，缴获的枪支火炮火药匀拔给东番的驻军使用。
四月二十八日，朱慈烺带着一群官员乘坐龙舟渡海前往东番，着手组建各级行政机构，管理开发东番，部署针对南洋的战略。

第700章 皇家选秀
南京崇礼街，仪礼司。
广阔的大院内，五千名秀女如军阵般整齐列队站立。
这些秀女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婀娜，面容姣好，一个个垂首含羞，屏息静立。
她们是从全国各省精挑细选上来的秀女，此时按年龄大小，每百人排成一列，共五十排，统一站姿仪态。
一队队内官监的太监步入阵中，逐个查看秀女们的形象，淘汰那些高、矮、胖、瘦、超标者。
徐晨芸的年龄属于最大的一类，站在最后面，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惊慌过。
“你，出列！”
一名面色严肃的老太监慢慢走了过来，从徐晨芸身边走过，用佛尘指了指她身边的一位秀女。
那名秀女面容秀美，看起来也是倾国之色，却因身高问题在第一轮被刷掉了。
大明选妃的标准，身高基本被限制在一米六三左右，这位秀女虽然长得漂亮，但很遗憾，只有一米五几。
“你，出列！”
很快，又有一名个子稍高的秀女被淘汰掉。
“你，出列！”
……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稍高、稍矮、稍肥、稍瘦的，形象较差的秀女全被淘汰掉，大约一千人。
接着，剩下的四千名秀女重新整顿排列，接受第二轮筛选。
一队队太监再次进入队列中，如同教官查看新兵仪表。
显然，这次这些太监们更认真，他们仔细检查秀女们的五官形象，头发色泽，皮肤是否粗糙，腰部是否粗大，颈项是否标准，背部是否罗锅，还有肩膀宽度……
只要有一项不合格的秀女，就可以买返程车票了。
一名老太监从徐晨芸身边经过，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特别瞥了一眼她的屁股……
这并非是不正经，而是内官监的工作核心需要，传闻屁股大的能生儿子，为了延续皇家血脉，自然是希望妃子们能生皇子。
老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走到下一位秀女身边。
经过这一轮仔细的筛选，四千名秀女再度被淘汰一千人。
体检都合格了的三千秀女，再度垂首静立，进入第三轮选秀。
这时，一位身穿绯红色蟒衣的太监缓缓走来，年龄三十出头，身边跟着一大群太监和管教婆婆。
徐晨芸看去，此太监衣服纹蟒之下有飞鱼，按照她的认知，只有显贵者才能赐蟒服，连朝中文武一品官员也很难有此殊荣。
自永乐朝起，皇帝身边的太监，必须身穿蟒服，以示天子内臣尊贵。
弘治时，孝宗为了钳制内官，一再申饬不得滥用蟒衣，但内官们骄姿已久，积习相沿，无法禁止。
这位太监能身穿莽服，想来在太监中也是极品了，说不定是二十四监中的掌印太监，或者是司礼监太监……
只是，这位身穿莽服的太监看似年轻，行为十分老成，而且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非常吓人。
众秀女们不敢抬眼相看，纷纷低下头。
边上一名小太监喊道：“这位是内官监的掌印太监，邱致中邱公公！”
“见过邱公公！”一众秀女深深行了个万福礼。
徐晨芸这才想起，传闻中这位邱公公脸上那道疤是天子年幼时用鞭子所伤。
这些秀女自然也有人听说过此事，开始很多人不太相信，现在看来，这伤的比传闻中还要狠啊！
一些秀女心中发寒，天子年幼时出手就这般狠辣，现在长大了，脾气该有多么火爆啊，会不会如嘉靖皇帝那般……
一想到这里，众人不寒而栗。
邱致中扫了秀女们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承蒙皇太后和陛下信任，这次选秀由咱家负责，希望你们能好生配合咱家，不要轻生事端。”
“是！”众女应道。
“继续吧！”
邱致中抬了抬手，立即有小太监将他扶着，还有两个太监将椅子放在他的身后。
一名带班太监高声道：“依次唱名！”
第一位出来的秀女行了个万福礼，声音清脆：“秀女李雪，北直隶顺天府人氏，今岁十六，家父李广济，大兴教谕……”
“嗯。”带班太监微微点头，道：“下一个！”
“秀女马……马采……荷”
第二个秀女显然很紧张，一时间名字都念岔了，声音越来越小。
“马什么？”带班太监皱眉道。
被追问的马秀女更加紧张了，脸色涨红着支支吾吾道：“秀女马采……荷，河……河南洛……洛阳府人氏……”
“马采什么？”这名带班太监似乎很倔强，依旧在纠结这名秀女的名字。
“马……采荷。”
“马什么荷？”
邱致中不耐烦的挥手道：“好了，下一个！”
显然，这位名叫马采荷的秀女被淘汰了。
这轮环节的自我介绍，主要是考察秀女们的音色和神态，把那些嗓音混浊、口齿不清，或应对紧张的人除名。
……
“秀女徐晨芸，直隶应天府人士，今岁十八，家父徐海泰，于浙江经商……”
徐晨芸出列，从容应对道。
坐在那品茶等待的邱致中，右手微微一颤，抬眼瞧了瞧。
只见此女颀秀丰整，颈白而长，眼同秋水，口如朱樱，色若朝霞映雪，又如芙蓉出水，吐音如白石之过幽泉，身上散发出一种无法隐藏的特殊气质。
让他惊奇的是，此女竟然是商贾之女，按照以往的规矩，商人之家的闺女是不能参加选秀的。
天武皇帝推行新政，废除了传统的士农工商阶层，这才让商贾之女有了选秀的资格，可以说，这是开了大明朝的先河了。
邱致中暗暗关注此女，秀女们自我介绍继续。
经过第三轮的筛选，又被淘汰了一千人，原本的五千名秀女只剩下两千人。
第四轮的筛选更加严格了，太监们直接拿着尺子丈量秀女的手脚，手腕短、脚掌大的将会被除名。
丈量以后还需要走步，以此观察秀女是否举止毛躁，步伐不端的也会被淘汰掉。
“大脚？”
一名小太监来到徐晨芸面前，刚见裙子下的鞋子顿时眉头大皱，惊呼出声。
明朝民间推崇缠足，是否缠足成为社会地位、贵贱等级的标志，只要是书香门第的，或者有点地位人家的闺女，都会缠足。
只有那些下地干活的农家女子才不缠足，是大脚。

第701章 千里挑一
小太监刚一出声，立即引起了众多太监和秀女的注意力。
一些秀女眼中还面露嘲笑，对徐晨芸指指点点。
徐晨芸面露羞怒，道：“天子新政废除了缠足，现在天子选秀女竟还需要三寸金莲？”
“大胆！”
这名丈量的小太监立时喝道：“你一个还未入宫的秀女，胆敢顶撞咱家，好大的胆子！”
周围几个太监也是面露愠色，显然对这位没有眼力的秀女很不满。
他们在各地挑选秀女，哪家不是主动塞银子要求关照一二的，这秀女不塞银子也就算了，还不知好歹？
一名掌事太监走过来，沉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秀女徐晨芸！”
徐晨芸不卑不亢道，如果就此落选，反而遂了自己的心愿。
“徐晨芸是吧！”
掌事太监瞪了她一眼，拿着花名册在找，准备将其名字划掉。
“好了！”
邱致中轻咳了一声，道：“既是天子废除了缠足，大脚自然也能入选，继续选秀吧。”
老大发话了，掌事太监不敢顶撞，只得作罢，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晨芸，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明的皇宫内阴暗的很，太监势力最为庞大，除了皇帝，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
莫说一个还未入宫的小秀女，便是皇妃，也有的是办法收拾。
第四轮结束后，只剩下一千名秀女了。
这一千人并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她们还需要进一步深入体检。
这时，随邱致中而来的一名女官盈盈走出，微笑道：“我是宫中卫尚仪，下面的选秀由我来安排，大家都随我来吧！”
卫尚仪便是朱慈烺身边四大女官之一的墨画，自从墨琴嫁给徐盛，其余三人一直留在宫中，分管宫中事物。
徐晨芸心中满是疑团，只是此时容不得细想，跟着队伍前往后院的屋舍前。
墨画手中拿着名册，逐一喊名，被叫到的秀女依次进入西内密室，而出来时都是面上飞霞，娇羞怯怯。
徐晨芸更加不解，不知她们进去后做了什么，为何如此表现？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徐晨芸缓缓步入密室，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室内不大，四周门窗紧闭，墨画还有两名年长的宫娥站立在那，上下打量着徐晨芸。
墨画冲她微微一笑道：“姑娘，请除去衣衫。”
徐晨芸大惊，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衣襟。
墨画含笑道：“姑娘不用惊慌，选秀入宫，都是如此，莫说是给皇帝选妃，便是我等这些使唤的宫女，入宫之时也被查验的明明白白。”
徐晨芸抿着嘴唇，眉头微皱，显然无法接受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虽然对方也是女人。
墨画耐心安抚道：“姑娘放心，皇家规矩比天大，查验期间，无人敢私闯密室。”
徐晨芸想了想，自从到了仪礼司的后院，引导秀女的都是些宫女，连太监都没跟来，想来不会有男子出没。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衣裳尽褪，站在三个宫人面前。
墨画瞥了一眼她衣衫上的凤佩，面露微笑，不动声色。
虽然皇帝内定了这位皇后娘娘，但皇家选秀并非儿戏，连若是连第五轮都过不去，皇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老宫女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查看徐晨芸身上是否有明显的伤疤，还有摸其皮肤、身形等各项数据。
“丰硕广额，倩辅宜人，颈白而长，皓牙细洁，肩圆而正，背厚而平。”
老宫女手中拿着一把玉尺，边量边说，另外一名宫女则是详细记录。
“啊……”
徐晨芸轻呼一声，满脸羞涩，却是老宫女在她身前轻轻摸了一把。
老宫女面无异色，缓缓点头道：“双峰春盎，香浮欲软，脂凝暗香。”
“双臂展开！”
徐晨芸被整懵了，缓缓伸平双臂。
老宫女查看其腋下毛发是否多，又凑上去闻了闻，是否有异味。
在没有脱毛霜的古代，腋毛越少越受到男人的青睐，在选秀环节中，更是被划了重点的。
如果腋下有狐臭等异味，必然会严重影响皇帝的心情，反之，倘若哪位秀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芳香话，那么一定会为其加分。
平生以来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检查，饶是徐晨芸平时一向大度爽朗，此时也是满面通红，眼中含泪。
此乃人生从未有过之大检查，已经超出了她对选秀女的认知！
皇家选秀女如此严密，外人只知大概几轮，却鲜有人知晓如何选拔，更别说如此私密之事。
徐晨芸检查完毕，浑浑噩噩的走出密室，耳边还残留着卫尚仪的那句赞语：
“姑娘身形美妙，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周正的，皇帝见了定然喜欢……”
皇帝喜欢，我的朱公子怎么办？
徐晨芸心中出现一丝害怕，八轮海选，已经结束了五轮，还有三轮，据说后面就要入宫甄选了……
经过第五轮的筛选，一千名秀女只剩下三百人，这些少女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远非满清选秀选出的那些歪瓜裂枣能比。
仪礼司大院内，三百名脱颖而出的秀女盈盈而立。
邱致中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朗声道：“咱家要提前恭喜各位姑娘了，成为准宫女，接下来的选秀会在紫禁城中进行！”
能进入皇宫了？
一些秀女暗暗兴奋，庆幸自己终于走到这一步，有资格进入皇宫了！
邱致中又道：“回去与你们父母见一面，三日后再归来，随咱家一起进宫试用一个月。”
这些秀女都是父母送来京城的，后面入宫选秀，一些秀女入选后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父母，除非地位高了有恩旨。
“什么叫试用呀……”有秀女小声问道。
很多秀女也是好奇，总不能侍奉皇帝，不满意还退货吧！
只听邱致中道：“你们这三百人要在宫中一起生活一个月，不适合在宫中生活的人会被淘汰掉，最终剩下的，才能成为嫔妃，侍奉陛下！”
邱致中没有透露太多，其实这六轮才是核心，宫中会有专门之人考察这三百名秀女的性情言论，进而评判她们性格是刚是柔，是智慧还是愚蠢，是贤惠还是刁钻。
一个月后，分数最高的五十人才能真正留下来，她们是胜者，可以留在宫中，成为嫔妃。
也有的会被分配给王爷和宗室子弟，成为王妃。
但事情还不算完，因为这次选美的最终目的是选皇后。
而皇后的职位只有一个，人却有五十多个，所以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选秀的第七轮，主管选秀的太监会把这五十名秀女引见给皇太后，皇太后对这五十人进行才艺考察后，还要派宫娥对其进行了一次体检，从中再选出三位皇后候选人。
三位候选人面见皇帝，进行第八轮比拼，最终由皇帝定夺皇后的人选！

第702章 决心
应天府，花市大街，徐府后院。
闺房中，徐晨芸手中握着朱慈烺临行前送的凤佩，不断摩挲着。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朱公子在空中接住自己，将自己抱在怀中，他的臂膀是那样的坚实、有力，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他游走于一群泼皮之间，与之打斗，姿势是那样的潇洒、飘逸，让人看了有种如痴如醉的感觉……
思绪间，徐晨芸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
丫鬟秋月也是伶俐之人，看着自家小姐陷入情网，时而欢喜时而忧的样子，十分心疼。
自家小姐太优秀了，皇家选秀几轮都没刷下来，真让人着急！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徐晨芸默默念着李白的这首《秋风词》，心情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上天为什么折磨我，安排你我相见，却让我们有缘无份……”
青春期的女孩最容易多愁善感，胡思乱想，还容易冲动。
徐晨芸忽然灵光一动，选秀还有一轮就确定自己是否留在宫中，如果落选，自然是极好的。
如果不幸被选中，自己就该接受命运的安排？为何不去尝试抗争一番呢！
比如《玉簪记》中的陈娇莲，冲破礼教缚束，追求美好爱情！
又如宋朝紫阳真人张伯端《悟真》中所写的那句经典之词：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的命运自己定！
想着想着，徐晨芸又拿出朱公子所送的玉佩，认真的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精美，越看越是喜欢，内心的决心越来越大！
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听后面传来一中年女子的声音：“芸芸，这玉佩是哪来的，给娘亲看一看。”
徐晨芸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回头一瞧，却见秋月不知跑哪去了，自己的母亲冷不丁的站在身后。
她将玉佩藏到身后，怯生生道：“娘亲，您怎么来了？”
徐夫人微笑道：“你快进宫了，娘来看看你，你刚刚手里那块玉佩哪来的？拿出来给我瞧瞧。”
徐晨芸偷瞄了徐夫人一眼，满脸通红，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你就不要再藏了，娘早就看到了！”徐夫人脸上笑容依旧。
徐晨芸没办法，只得扭扭捏捏的将玉佩拿出来，很不情愿的递给自己母亲。
徐夫人拿着玉佩，细细端详，脸色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惊疑之色，她郑重道：“芸芸，你老实说，这块玉佩是哪来的？”
徐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又常年经商，见过大世面，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的不俗。
而且这块玉是凤佩，材质极佳，必然是出自皇家，起码是亲王、公主方能配有的！
“这是一个朋友送的……”
徐晨芸心如小鹿，细若蚊声地说道，将头低得更低了。
徐夫人柳眉微皱，严厉地问道：“哪个朋友？是不是定王殿下？”
看其扭扭捏捏的样子，定然是心有所属，搞对象了。
在京城的皇族，王爵只有定王和永王，永王太小了，首先排除掉。
定王虽比芸芸小三岁，最有可能，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
最重要的是，定王朱慈炯前段时间刚搬出紫禁城，定王府就是大功坊的魏国公府，和徐府所在的花市大街隔着不到二里路。
闺女所说的朋友不是定王殿下还能是谁？
徐夫人非常的笃定！
徐晨芸有些懵了，怎么扯到定王了？
还没等她张嘴说话，只听徐夫人又道：“选秀期间，你竟做出这等事来！就不怕我们全家受到牵连吗？”
“娘，不是定王……”徐晨芸解释道。
徐夫人摇了摇头，长叹一口道：“芸芸，你不用说了，幸好是定王殿下喜欢你，按照选秀的规矩，亲王也可以选择秀女，他如果真心待你，一定会向皇太后争取的。”
徐晨芸焦急道：“娘，真不是定王殿下，这玉佩是朱公子送的！”
“朱公子？定王不就是姓朱？”徐夫人淡然道。
“夫人，他叫朱一帅，是军中之人，年龄比小姐还稍长一岁……”
眼看误会越来越大，站在一旁的丫鬟秋月也着急了，情急之下竟说漏嘴了。
徐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厉声道：“秋月，随我来！”
姜还是老的辣，秋月自知上当了，心下凉凉，慢慢往前挪蹭着，眼睛不停的看着自家小姐，满眼都是祈求之色。
徐晨芸壮着胆子，想要劝解：“娘……”
徐夫人瞪了一眼她，说道：“你给我老实在房中呆着，没有我的充许，不许再出房门一步！”
说完之后，拿着玉佩带着秋月气冲冲的走了。
徐晨芸柳叶弯眉紧锁，眉下泪眼婆娑。
她的眼睛浮现出以前与朱公子的一幕幕，想起第一次朱公子的飞身相救，将自己揽在怀中……
想起朱公子临行前，情话还尤在眼前，还有那一道长吻……
当他下午，徐府后院传来徐海泰的一道怒声：“什么？不去选秀不进宫了？”
徐晨芸放下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的脸面，当即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不愿进宫继续选秀。
闺女如此大胆的摊牌，徐海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怒斥道：“不管你看上的是谁，都没用！老老实实的进宫！”
徐晨芸第一次表现出叛逆，佛袖而去。
“拿出十万两银子，让那个叫朱一帅的小子麻利的离开我闺女！”徐海泰怒气冲冲的指着管家道。
管家连忙去跑去安排，寻找那位名叫朱一帅的家伙，用银子砸死他！
这时，徐家大少大鲲兄伸出头来，弱弱的说了一句：“爹，人家朱哥是中华楼的东家，好像不缺咱家这点银子……”
徐海泰将他从门后提了出来，怒目道：“你还认识他了？”
徐博瀚笑道：“我跟朱哥也不是很熟，就是一起吃过饭，还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借钱），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是中华楼的东家……”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徐少爷这两点都占了，无论如何也要为朱哥说几句好话弥补一下。
“你放屁！中华楼是皇室产业！”
徐海泰怒骂道，难得爆一次粗口。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就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了，朱一帅，朱姓，中华楼、皇室、皇帝……

第703章 连哄带骗
理了半天，嗅觉敏锐的徐海泰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如果所料不错，自己要当国丈了！
回到书房，徐海泰立即解除了对女儿的禁足，然后什么也不管，闭门看起书来。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天子还没说破的事情，谁敢不知深浅的去嚷嚷？
不多时，徐夫人拿着玉佩走了进来，柳眉微皱道：“老爷，这块玉是什么门道，你到底看出了吗？”
徐海泰瞥了玉佩一眼，缓缓点头道：“看出来了。”
徐夫人连忙道：“是何来历？真是那个叫朱一帅的军官送给芸芸的？”
徐海泰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老神在在地道：“闺女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了，顺其自然吧！”
“说的什么话！”
徐夫人面露愠怒道：“宫中选秀到了紧要关头，要是传出咱们女儿在外面有了心上人，咱家的脸面往哪搁？皇家的颜面何存？天子能放过咱们家吗？”
徐海泰安慰道：“夫人莫急，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块玉叫龙凤呈祥玉佩，两个一对，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整体的龙凤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一个龙佩在当今天子那里。”
徐夫人面色一变，极度吃惊，半晌没说出话来。
徐海泰微微一笑，道：“当初圣上南巡浙江驻跸咱们家，我见过陛下两次，依稀记得当时陛下所佩戴的龙佩便是这种半月形……”
闻言，徐夫人就像是做梦一般，喃喃道：“简直不敢相信！”
徐海泰抚着八字须，笑眯眯道：“谁能相信，陛下堂堂九五之尊，居然跑出来……做此等之事，真是千古未闻之罕事！”
在徐海泰印象中，天武皇帝是铁腕之人，且心狠手辣，在男女之事上多半是无情之人。
然而没想到，皇帝竟会微服出去泡妞，搞起了自由恋爱，选的还是正宫，史上罕见啊！
听到这里，一向信任自家男人的徐夫人也不再担心了，顿时心情大好，道：“咱们这个宝贝女儿，神不知的鬼不觉的认识了天子还不自知，一心的抗拒选秀，真是痴儿……”
她面露慈祥道：“之前我还有一丝不舍，怕芸芸进宫之后受苦，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天子能把这块玉佩送给芸芸，可见芸芸在其心目中的地位。”
徐海泰点了点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在不告知芸芸的情况下，让她心甘情愿的进宫，把这场祸事顺着天子的意思，办成喜事！”
……
两日后，一顶小轿子停在徐府门前，正是宫中前来接走秀女的轿子。
徐晨芸依旧在沉默，坚持自己的决心，拒绝入宫。
徐海泰说道：“芸芸呀！你也要理解爹的苦处，咱们家原本就是一商贾世家，若不是天子隆恩废除四民等级，我等商人哪有的今日地位啊？”
“天子广开海禁，更是让我徐家如鱼得水，我们要感恩戴德是不是？”
徐夫人也道：“并非爹娘为人势力，攀附皇族，不论从哪方面比，当今天子才是你需要嫁的最佳人选！”
二老轮流催婚，讲了一箩筐大道理，徐晨芸依然不为所动，就是不入宫，等着朱公子回来。
这个时候，徐海泰也不敢强迫，他也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绝不能把她逼得太急了。
徐海泰是什么人？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以理服人这种事还能难得到他？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徐海泰语气缓和道：“芸芸，爹答应你，同意你与那朱公子的婚事。”
“真的？”
徐晨芸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徐海泰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真的，但前提是，你得继续参加选秀，只要落选了，咱们就回来操办婚事，爹替你摆平所有事情！”
“我不参加，万一被选中了，我与朱公子哪里还有机会……”徐晨芸摇头嘀咕着。
徐海泰的表情渐渐变得悲凉，他语重心长道：“芸芸，宫里的差人已经到府外了，你若不去，就是抗旨大罪，爹和你娘亲，还有你弟弟大鲲，咱们一大家子都会掉脑袋，你就忍心吗？”
徐夫人也极为应景的抹了几滴眼泪，表情要多真，就有多真。
徐海泰将那块凤佩拿了出来，放到徐晨芸面前，认真道：“放心吧芸芸，宫里的人，爹会花钱去打理，尽力让他们让你落选……”
选秀中，使银子让秀女入选不容易，但要让一个秀女落选，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这里，徐晨芸的内心终于松动了，宫里规矩很多，到时只要稍微犯一两样，应该就会落选……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被打死……
她终于点了点头，道：“爹、娘，我去，你们先让我准备一下。”
“好！”
老娘口对视了一眼，满意而去。
此时，徐晨芸的脑子里全都是朱公子的身影，但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又能做出什么呢？
她背后有亲人，有家族，也有自己的责任。
她不能只想着自己，不顾自己的族人，不顾自己的父母，这边是大家族的悲哀，命运完全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人的一生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徐晨芸无力的趴在书案上，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玉佩，喃喃道：“朱一帅，你为么不早点来提亲，我现在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此时她的心很痛，也很无力。
正在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棱的飞到窗前，咕咕的叫了几声，似乎是饿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晨芸猛然抬头，果然见到鸽子腿上有红线缠绕的书信，这是她与朱公子的独特来往方式……
她抹了抹泪水，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飞快浏览里面的内容。
信中开头是一些问候的话，接着就是一些情意绵绵的骚话，起点中文网不允许写的那种，看得徐晨芸耳朵根儿都红了，心里甜蜜蜜的。
信中最后，朱公子表示，东番已经收复了，他很快就会回京，到时候会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一切放心，安心前行，所有诸事，我来解决……”
为了防止她胡思乱想，朱慈烺还在信中提到，自己在宫里有熟人，选秀之时不用担心。
看完这封信，徐晨芸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她换好衣衫，在家人的目送下，步入接乘秀女的小轿中，向紫禁城而去。
徐海泰长呼了一口气，终于把闺女忽悠去了……

第704章 入宫
小轿抬至玄紫禁城北门的武门外，所有将要入宫的秀女统一从玄武门进入紫禁城。
徐晨芸清楚，只有皇帝大婚时，正宫皇后才能从皇宫正门的午门入宫，嫔妃们只能走小门，哪怕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同样如此。
这些秀女，现在的地位和宫女差不多，只能走北门的玄武门了。
唱名之后，管事太监交代了几句，一众秀女排队依次进入紫禁城。
来到宫中，只见四处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弘。
许多秀女微微张嘴，恍如梦中，便是这次落选，回去也能吹一辈子了。
有见多识广的秀女低声道：“这还只是后宫，听说前朝的殿宇更多更大呢！”
徐晨芸也有所耳闻，前朝有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三大殿的东侧有文华殿和文楼，西边有武英殿和武楼，统称为“前朝五殿”。
三大殿之后，是皇帝与后妃生活起居的地方，称为“后廷”，包括自己脚下这片地。
处在中轴线位置上的是皇帝居住的乾清宫、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内花园。
后廷以乾清宫、坤宁宫为核心，东有春和宫（东宫），西有柔仪殿、奉先殿、大善殿（慈宁宫）、九五飞龙殿、西宫。
后廷的东北角为东六宫，西北角为西六宫，是嫔妃所居住的地方，还有皇子们居住的东五所和西五所。
最终，徐晨芸等一众秀女被送到了靠近内花园两侧的东五所和西五所。
东西五所原是皇子们的住处，南京紫禁城之前荒废了二百年，现在朱慈烺还未大婚，定王和永王也搬出宫去了，这里就成了秀女们的临时住处。
“徐晨芸、杨月柔，你们二人分住一室！”
女官分配各人住处，徐晨芸与一个姓杨的少女成了室友。
杨月柔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看就是活泼好动之人。
女官刚走，她便拉着徐晨芸的手问：“姐姐你真漂亮，是哪里人呀？”
徐晨芸浅浅一笑道：“我祖籍直隶应天府，自幼住在浙江宁波府，妹妹呢？”
杨月柔面露惊喜，操着一口北地的口音道：“那我们还真有缘，我家祖籍浙江绍兴府，我从小在宣府镇长大，还是第一次来江南呢！”
徐晨芸心中想着朱公子，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杨月柔自知无趣，冲着徐晨芸眨了眨眼睛，歉意道：“一路两千多里，我们颠簸了一个多月才到南京，见到姐姐不由得话多了，还请姐姐见谅……”
闻言，徐晨芸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了，于是也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姐姐刚刚在想心事，一时失神了，不是冲着妹妹的。”
“没事！”杨月柔闪着灵动的大眼睛，十分的干脆爽利。
二人才聊了一阵子，就互相透了底。
原来这杨月柔是原宣府镇总兵、镇朔将军杨国柱的孙女，辽东大战时，杨国柱殉国，朝廷追封其为伯爵，荫其子为正五品武职，不袭爵位。
杨月柔忽然压低声音道：“姐姐，听说我们会在宫中接受一个月的礼仪培训，熟悉宫中的规矩，那些女官还要考察我们的智力和性格作风呢，不行的都会被淘汰掉！”
“考察什么性格作风？”徐晨芸好奇道。
杨月柔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道：“宫里的规矩大着呢，比如睡觉时咬牙放屁吧嗒嘴的，说梦话撒癔症的，这些是绝对不行的，将来要是惊了驾，那可是大罪！”
徐晨芸脸上一片哀色，暗叹女子的命运这般惨，皇宫就是个金丝鸟笼。
杨月柔见她如此，不由笑了，道：“姐姐莫要难过，我听父亲和兄长说，天子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明神武、谦虚好学……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绝世奇男子！”
徐晨芸怔怔的看着她，顿时无言。
她早就听闻军中将士将天武皇帝视为神灵，然而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了，怎么这些武将的家眷也是天子的小迷妹？这是受家庭教育影响了？
杨月柔像是花痴了，将头歪在徐晨芸身边，沉醉地笑道：“天子不仅年轻有为，而且少年老成，举止得体，神勇威武，品性也是极好的，将来定然是一个名传千古的盛世之君，能嫁给他，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闻言，徐晨芸心中有些悲泣，再好又怎么样？能好过我的朱公子吗？
当天晚上，秀女们沐浴更衣之后，在女官墨画的带领下前往柔仪殿朝见皇太后。
卞玉京、董小宛、寇白门三人被册封为嫔妃后，就搬到了东西六宫，柔仪殿成了皇太后或未来皇后处理一些日常事物，召见命妇的场所。
朱慈烺登基以后，南京紫禁城一切都运转的非常正规，连皇太子的东宫春和宫都收拾了出来。
三百名秀女在太监和宫女引领下，低着头徐徐进入柔仪殿。
大殿里非常寂静，徐晨芸微微抬头，看见殿上坐着三位美妇。
中间美妇头戴六龙三凤冠，身穿凤明黄色大衫，华贵雍容，她的神态与气质俱合在一起，看起来与众不同，想来应该便是皇帝的生母周太后了。
她身边两位，应该就是懿安张太后（天启皇后）和袁太妃（昭仁公主生母），虽然他们面有沧桑，但美艳依旧。
秀女们依次上前见礼，各报名号。
当徐晨芸上前之时报出名字时，却见周太后一双柔和的美目多看了自己几眼……
听着内宫监掌印太监邱公公的奏报，徐晨芸内心波澜起伏，没想到秀女中竟然还有几名清国女子，为首的叫什么固伦雍穆长公主雅图。
好像是奴酋皇太极和清国庄太后所生，也就是大清王福临的亲姐姐。
很多秀女对这位清国公主嗤之以鼻，不说她是敌国公主，就说她妈庄太后的为人吧，什么情况啊！又是跟皇太极，又是跟多尔衮的，现在又跟了大明叛臣洪承畴。
庄太后的绯闻故事早已被人编写成册，流传民间，其中风流韵事，为大明百姓们津津乐道。
周太后听到这个名字，面露愠怒，她瞪了邱致中一眼，十分的不满。
邱致中连忙道：“回禀太后娘娘，这是鸿胪寺送来的，说是清国皇父摄政王送给陛下大婚的贺礼，由陛下随意处理。”
周太后也听过，当年辽东大战，皇太极为了求和，准备和亲，推出的就是这个雅图格格。
只是没想到，当初十二岁的小姑娘，现在长到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又给送来了！
就她母亲那名声，谁敢要啊！不是给大明皇室蒙羞吗？
那叛臣洪承畴想干什么？羞辱大明吗？
周太后越想越生气。
洪承畴如果知道，非得叫冤不可。
跟天武皇帝和过亲的公主，放在大清谁敢要啊？简直比克夫的女人还可怕！
还不如送到大明给正主处理，想上就上，想杀就杀，反正让大明把这烫手的公主处置掉就行。
徐晨芸微微瞥了那雅图公主一眼，见那她低着头，只露出洁白如玉的颈子，珠泪滚滚，如落花般的可怜。
被自己的生母和干爹当成政治筹码利用，来到千里之外任人羞辱宰割，能不可怜吗？
因为清国公主的存在，这次觐见太后的仪式并不圆满，匆匆结束。
三百名秀女返回东西五所，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试用考核……

第705章 灭国
四月二十八日，朱慈烺登陆东番，踏上了宝岛的土地。
大明皇帝第一次踏足海外土地，意味着这块岛将来的重要性。
看着被火炮轰得千疮百孔的热兰遮城，朱慈烺唏嘘：“这棱堡名不虚传啊！”
朱成功笑道：“这王八壳子确实不好打。”
朱慈烺抱怨道：“朱成功，你打得这么快，是不是怕朕抢了你的功劳？”朱成功道。
“臣不敢！天子南巡，南风至，平番舰队冒暴雨一路顺风登岸，全赖陛下洪福！”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少来文官那套了，将士们的功绩不容抹去。”
当天，朱慈烺册封朱成功为子爵，驻守台湾，并赏赐一乡封地，至于福建安平郑家的老宅田地，自然全都收归朝廷了。
如此丰富的赏赐，主要是为了鼓励将士们开拓海疆。
以赤坎楼为基础，修建台南城，改热兰遮城为安平镇，作为旌表朱成功复台的功绩。
经过几日的研究，朱慈烺正式宣布东番为省级行政区，改名台湾省，成为大明第十五个省。
以前东番名字中的“番”，多指国外或外族，从名字里就能看出，台湾在古代历朝都不受重视，属于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可有可无的地方。
不少官员认为，一个小岛丸弹之地，独建一省实在是多此一举，所以东番基本都是由福建省管理。
因为中国一直是大陆性国家，几乎没有受到来自海上的威胁，海防意识不强，很少有人认识到东番在中国东南海防中的重要作用。
不过大明朝人才众多，肯定有人重视台湾，比如崇祯朝的一个进士，官居给事中的何楷，他在崇祯八年时就上书靖海之策。
奏本中详细说明了台湾的重要性，连海盗的情况、岛上红番鬼的布局情况都了然如掌。
他主张先通过海禁拖垮海盗和红番鬼，让他们内部生乱四处抢掠，然后大明趁机出兵平定台湾，扫除海盗。
当然了，崇祯八年那个时期，真是流寇肆虐之时，连凤阳皇陵都被刨了，崇祯上哪里有心思管海外之事，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历史上，一直到鸦片战争后，列强从海上打开中国国门，中国才开始有了海防意识。
日本明治维新初期，对外侵略扩张首选的目标就是台湾，日军出兵琅峤，给清政府敲响了警钟，有识之士的官员们提出台湾设省的建议。
晚清政府的特点就是守旧，建议你们只管提，采纳一个算我输。
为了敷衍这帮提意见的官员，清廷让管理台湾的福建巡抚，半年驻福、半年驻台。
直到十年后的中法战争（1884年），法国舰队封锁了台湾海峡，导致东番与内地长达数月不通音信，险些失守。
中法战争结束后，清政府为了加强海防，这才正式在台湾建省，成为中国第二十个行省，由刘铭传出任台湾省首任巡抚。
现在朱慈烺的到来，这项工作提前了二百余年。
大明要将台湾经营成一座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台湾并不大，中间都是山势，人口主要集中在西部几个地方，全岛面积相当于直隶凤阳府那么大（比凤阳府稍微小一点）。
朱慈烺在台湾省下设台南、台中、台北三府，下设澎湖等十一个州县。
任命天武朝第一位状元杨廷鉴，为台湾首任巡抚。
又将鸡笼、打狗等带有歧视意思的地名，分别改为基隆和高雄。
台湾并非只有热兰遮城这座贸易地方，台北府的淡水城也是个天然良港，在西班牙人的开发下，由渔村渐成街庄和通商港口。
台湾的清仗土地，整理岁赋，统计人口，安抚当地土蕃诸事正在一一进行。
五月初，台中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分散各地的明军发展农耕，引起了大肚王国的激烈反抗。
所谓大肚王国，看似很牛逼，其实的面积还不足一县之地。
大肚王国位于在台中府境内，由巴布拉族、猫雾捒族、巴泽海族、洪雅族、道卡斯族共同组建。
其中最大的族裔是巴泽海族，人口约五千人，其余每族约一千人左右。
他们以原住民主人自居，排斥汉民，拒绝归附大明，更不愿接受改编和清丈土地。
在明军清丈分田期间，十数起巴布拉族战士射杀明军军官，更多的大肚王国原住民与汉人发出武装冲突。
大肚王阿拉米拒绝招抚，起兵抗明，烧毁台中府同知衙门，杀伤衙役兵丁，新任台中知府被大肚王国的军队围困。
临时搭建的台中府衙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都有人喊叫着，奔跑者。
府衙前的两只石狮子底座，分别绑着身穿大明官服的官员。
其中一人的官服被扒开，胸膛被剖开，内脏合着鲜血都滚到地上，头歪到一边，已经死了。
另一只石狮子上绑着的官员肚子也被剖开，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他还没死，眼中尽是后悔。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群没开化的土著软硬不吃，野蛮无知！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招抚，而是直接派兵镇压！
周围人群叽里咕噜的大喊，就像是嗜血狼群，每人眼中都喷出仇恨。
大肚王国的军队中走出一个首领，他手中提着一把大菜刀，抓着还未断气的官员头发，一刀把脑袋砍了下来。
周围拿着简陋武器的族人立时欢呼一片。
台中府衙的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汉民尸体，有的是被砍掉头，有的已经烧成焦炭了。
那些还没死的，也成了大肚军队追逐的猎物，惊恐地东躲西藏。
……
前去支援的明军与大肚王国爆发冲突，又有军官被杀，此事引起了朱慈烺的极大震怒。
朱成功请命道：“陛下，让臣带兵屠了他们！”
历史上的朱成功本就不是善茬，收复台湾后，大肚王国与郑军发生冲突，他直接下令屠杀，派部将刘国轩扫荡了数个部落，其中反抗最强的巴泽海族，其男女老幼尽遭屠杀，几乎灭族。
朱慈烺默默点头，平静道：“灭其国，屠其族！”
历史上这群土著油盐不进，抗明、抗荷、抗清，只要是外人都抵制，多次发生动乱。
雍正年间，大肚王国十余个部落联合起来约两千多人围攻台中的彰化县治，焚烧附近数十里民房，汉族百姓惊荒奔逃。
清廷最善长的事情就是镇压，直接从广东等地征调官兵六千多名，以及钱粮、军火器械，船载一百多艘来台征讨，几乎灭村，只留一些番妇。
完事后，清廷还把带头闹事的大甲西社改为“德化社”，牛骂头社改为“感恩社”，这才灭绝了大肚王国。
闻言，朱成功大喜，匆匆前去调兵，这可是灭国之战啊！
五千明军，于五月四日抵达台中府，很快向大肚王国投入了攻势。
面对如此多的全副武装的军队，大肚王国各部被吓傻了，抵抗极其微弱，不断后退。
穿着花裤衩的大肚王阿拉米郁闷不已，只得带人往山里的王城里跑。
五月初六，明军攻沙辘社，诱杀大肚番阿德狗让，屠杀大肚王国数百人，战火遍及王城大肚社诸村。

第706章 清洗王城
夜晚的原始森林阴森可怕，到处都是各种虫叫蛙鸣，还有一些野兽的怪叫声。
这片森林的中央，是大肚王所在的王城大肚社，算是村级王城。
丛林中，密密麻麻的火光汇成一条条长龙，大片的明军在黑夜丛林中悄然行进，对这片王城进行合围。
大肚王国的生番们沉浸在睡梦中，没有人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当漆黑的夜空渐渐变得灰白时，明军各部布置完毕，一门门漆黑的臼炮对准了远处的“王城”。（臼炮只有几百斤）
“咻”的一声，一枚耀眼的信号弹腾起，在空中缓缓炸开，火光耀眼，无数栖息的飞鸟拍着翅膀四散飞逃。
“砰！砰！砰……”
明军总攻王城的信号刚刚发出，一连串炮声响彻山林，森林各处几十门臼炮怒吼着，将一片开花弹打进大肚王国生番的聚居地。
无数道火光向王城所在的密林中飞去，林中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火海。
被惊动的鸟兽四散飞逃，附近整个森林都被唤醒了。
一枚枚开花弹击中生番的王城工事，顿时屋舍木架横飞，腾起的黑烟和滚热的气浪一起，席卷整个地面，下面出现一片死尸。
随着每一次爆炸，都有瓦砾木块飞上天空，碎片撒在广阔的区域。
火光中，也不时能看到生番的残肢断臂被抛得老高，不断在空中飞舞着，横七竖八地落下。
村里的生番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向村外密林中奔逃。
他们满脸恐惧，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腚到处狂奔。
大肚王阿拉米从睡梦中被惊醒，看着外面火光四射，西里轰隆的，有些发懵。
“王，那些外人打过来了！”一名长老级的人物踉踉跄跄的跑进来诉说。
阿拉米完全被吓傻了，上次红毛前来攻寨，可没这么大动静啊！
他们所用的究竟是何物？
突然，林中亮光一闪，一颗炮弹从林中打了出来，直扑阿拉米所在的木屋。
一阵浓雾腾起，阿拉米直接被掀飞，浑身血肉模糊，半条腿被炸没了。
一道如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天空，阿拉米拖着半条残缺的小腿，咬着牙爬出木屋，召唤护卫。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还处于母系社会的大肚王国，面对大规模的炮轰，高科技的打击，组织力几乎等于零。
只有十几个勇敢的生番，抓着简陋的武器前来护卫大肚王，其他人早已各自奔逃了。
不一会儿，村子周边几百米处也闪起了枪口火焰，那些通向村外的道路上，显然有埋伏的明军在收过路费。
不到一刻钟内，村子周围一里内，已经有十几处火力点打响了。
阿拉米手持藤杖，坐在兽皮担架上，想要召集族人，然而眼前只有爆炸的火光和族人们的惨叫。
大肚王国建国一百余年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火器，就跟天神发怒降下灾难一样。
阿拉米心中无比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烈焰中化为碎肉。
渐渐的，炮声停止，明军从隐蔽处爬起来，端着长枪、抱着刺刀火铳，向生番的王城逼近。
“这是我见过最简陋的王城。”朱成功饶有兴趣地说道。
这里和大明一些山区的村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建筑都比较低矮，富有古老的乡村气息。
进入村子里，周围没有了高大的树木，视野一下子变得十分开阔。
此时大肚王国的这片王城，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木栅栏围城的“城墙”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里面断壁残垣之间冒着黑烟，一些简陋的木房、竹房子要么成了碎片，要么就在熊熊燃烧，大大小小的弹坑周围，生番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
剩下的一些生番则是识相的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当然了，其中不乏有勇者，他们如野兽般的扑了过来，手中的武器千奇百怪，就是没一个是热乎的。
很难想象，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后，还会有生番勇敢地袭击明军。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这些勇士由飞奔状态演变成匍匐打滚状态，在地上很有节奏的抽搐着。
朱成功扫视周围一眼，提醒道：“逐层搜索，当心有生番躲在暗处袭击！”
明军各部立即提高点了警惕，三三两两地进了村，在村里一块空地上恢复了哨队建制，然后开始全面搜索村子。
这次的作战任务很明确，见到活人就砍，他们要用鲜血来铸就岛上的新秩序，教这些生番守规矩！
不得不说，用开花弹来收拾这些生番，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面对木质的建筑，开花弹的效果极佳，而且产生的巨大爆炸声，给生番们造成了巨大的心里恐吓。
这里的竹楼大多快要变成一摊竹炭了，有的还在燃烧。
追击的明军时不时在地上踩到一条腿、一只胳膊。
还有一些垂死的生番，虽然四肢俱全，但是肠子都流出来了，他们在地上努力地爬着，把肠子拖得老远。
让明军惊奇的是，村里竟然还有不少生番本能地藏在屋舍角落，有男有女，他们大多数都一丝不挂，显然有裸睡的癖好。
其中不少相貌丑陋，皮肤黝黑的番妇，他们大多也一丝不挂，蹲在地上，捂着身子，不住地嚎哭着。
其中好些个已经吓得屎尿并出，明军毫不费力的将她们就地击毙。
平番舰队的兵，海盗出身的一大把，他们读的书少，不存在什么恻隐之心。
越来越多的明军深入大肚王城，大肚王阿拉米没有跑掉，被明军活捉，吊在大树上绞死了，最后被砍了脑袋。
随着大肚王的完蛋，更多反抗的生番被血腥镇压，大量的生番整整齐齐的跪地投降。
“你们驱逐虐杀汉民的那股狠劲呢？”
营总刘国轩冷冷一笑，高声道：“对抗大明，死路一条！”
“不收降者，全部处决！”
已经投降的生番们听不懂汉语，但他们见这些明军举起家伙对准了自己，顿时感觉不对劲了。
其中一名生番马上高喊了一声，不少生番反应快，拔腿就跑。
“开火！”
上百只火枪一起开火，一下子打趴下几十人。
其中一个速度奇快，一眨眼就跑出了数十米。
这位年轻的营总亲自操枪，来了个点射，将这位飞人无情撂倒。
远处的朱成功暗暗点头，暗道刘国轩这小子，虽然只有十八岁，却也是个狠人，适合开拓海疆，以后得好好培养……
明军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三天，将整个大肚王国各社各村都认认真真的犁了一遍。
大肚王国，这个由母系向父系过渡的大型部落联合群、没人承认的王国，最终惨遭灭国。

第707章 自由航行
灭了大肚王国，朱慈烺没有一丝成就感，相反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
同样在这里生存的其他各族，比如平埔诸族（高山族），他们能与外界接触，共同发展，大肚王国却不行，固守抵制外人，搞的跟原始社会似的。
在日益发展的世界大潮中，这种部落首当其冲遭到殖民。
数年前，如果不是尼德兰人的兵力太少，不愿牺牲太多士兵，在扫荡了大肚社等十三个村社后，决不会轻易停战，铁定把他们抓来当奴隶使唤。
国家也是如此，顽固保守，只会继续贫弱，受人欺负，甚至有亡国的危险。
欧洲国家之所以能开启大航海时代，并不是喜欢航海扩张，而是地理位置决定它必须走海洋扩张。
欧洲就那么大点地方，那么点资源，有多少国家和势力，他们自己都数不清，特别是十六世纪的欧洲大陆，进入到了惨烈的零和博弈状态（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
为了能在激烈的竞争当中混口饭吃，获得更多的资源优势，每个国家都是绞尽脑汁谋求强国。
然而通过战争去掠夺，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是越大越穷。
越是很穷，穷的没裤子穿的国家，才会穷则思变，到海上去开疆拓土抢资源。
比如葡萄牙，欧洲历史上第一个向海外扩张的国家，他们走向大海时，人口才一百万上下，就几条破船，在欧洲属于最贫穷弱小的存在。
因为大航海，葡萄牙出去抢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在世界各地广设据点，建立起第一个世界范围的海洋帝国。
随后欧洲大多数国家都成功杀出去了，还做强做大了，比如西班牙，尼德兰，英国。
相反，当时欧洲实力最强的法国，基本还在陆地上混日子，最后一个加入大航海，比邻居们迟了一百多年。
现在的鞑清也是同样的情况，生存空间被大明极致压缩，穷则思变，洪承畴借鉴“佛郎机经验”，也准备玩一波出去抢钱发家致富的套路。
有西班牙人提供的造船技术，鞑清的条件比一百多年前只有几条破船的葡萄牙强太多了。
而大明，朱慈烺只能主动推动大航海，要是等条件，再等一百年都走不上这条道。
目前的国民没那观念，也没动力。
朱慈烺和余贤弟合办的《天下时报》，目的就是为了建立这种观念。
历史上的郑成功倒是有这种想法，打下台湾后，国姓爷发现台湾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很多地方都是欠发达地区，还没有吕宋岛好，于是开始谋划南下打下西班牙人占领的菲律宾。
最终想法有了，人却没了，郑成功在收复台湾第二年就去世了。（死因说法很多，大多人觉得是被谋杀。）
国姓爷去世后，他的儿子郑经两次准备派舰队征讨马尼拉，但因为三藩之乱，郑经率军西渡福建支援耿精忠，而没有出兵菲律宾。
不说郑家究竟有没有实力击败西班牙人，拿下菲律宾，起码有这种观念了，实力上也应该没那么悬殊，常年在海上混的，不可能对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一无所知。
五月十一日，辰时三刻，大明海。
距离高雄州东南，琉球屿附近海域（不是琉球），三艘西班牙战列舰排成三角阵型，拖着长长的白痕，正往热兰遮城行进。
这三艘西班牙战舰来自吕宋岛马尼拉，此次目的是关注明军与尼德兰的战事，寻找机会捞好处。
明军如果战败，西班牙海军就可以近水楼台，从马尼拉调来舰队强行驱逐元气大伤的尼德兰人，重新控制台湾。
如果尼德兰人战败，西班牙则尽量与大明斡旋，租下热兰遮城，取代尼德兰人与日本人进行贸易。
总之，这三艘西班牙战舰是来打听消息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战事早就结束了，连大明皇帝都来逛了一圈，准备启程回家结婚生孩子了。
不多时，一艘游弋在琉球屿附近的大明巡逻船发现了他们，连忙赶回去上报。
此时的朱慈烺正在高雄附近巡视，计划将这里打造成军港，作为南洋舰队（平番舰队改名）进入吕宋的跳板。
高雄位于台湾西南部，扼台湾海峡南口，是台湾南部的海路大门，位置非常重要。
“报国姓爷，三艘佛郎机战船出现在琉球屿附近，正往这里驶来！”
一名水兵匆匆赶来，高声汇报。
琉球屿远离台湾本岛，孤悬海外，好像一个浮在海面上的球，故名“琉球屿”，明军刚刚在上面建立了哨站。
“佛郎机人？仗都打完了他们来做什么？”
朱成功嘀咕了一声，扭头吩咐道：“去找个佛郎机通译来，让他喊话，这里是大明海域，请他们滚蛋！”
说完，他看向朱慈烺，想要请示一下，这样操作如何？
朱慈烺却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我们大明官话警告，他们要是无视警告继续前行，就直接开炮击沉！”
闻言，朱成功一愣，道：“陛下，万一他们听不懂我们汉语怎么办？”
“听不懂？”
朱慈烺面色一沉：“听不懂是他们的事情！谁让他们不学汉语的？”
周围官员显然一愣，暗道这位天子果然不能以常人度之。
朱成功最先反应过来，立即下令南洋舰队派出十艘大型战船去堵他们。
琉球屿附近，天色阴沉，海上波涛比较大，能见度不高。
马尼拉号舰长卡罗西站在指挥室里，拿着望远镜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担心会突如其来的下一场暴风雨。
事实上，天空的暴风雨没来，海面上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灰色的海面上，阴云下冷不丁的出现了十艘战船，他们的体积没有马尼拉号大，却和其他两艘西班牙战船相差无几。
“舰长，是明军的战舰，他们向我们喊话了！”
卡罗西拿着望远镜瞧了瞧，果见前方出现大量的大明战船。
“看来明国赢了，真是个不好的消息。”
卡罗西叹息一声，平静道：“不管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在自由航行，让他们不要挡道！”
双方越来越近，喊话也能听得清了，一名西班牙通译道：“舰长，他们说这里是大明海域，让我们速速离去，否则就不客气了……”
卡罗西皱眉道：“什么大明的海域，我西班牙舰队一出海，就是自由世界，没有王法，只有绝对的自由！”
三艘西班牙战舰缓缓使来，丝毫不在意南洋舰队的警告。
大副忽然急匆匆的道：“长官，他们呈现战斗姿态，把我们包围了，我们是否炮击发出警告？”
卡罗西抓着胸前的望远镜，犹豫着：“我们没有正式宣战，不能承担首先挑起战争的责任。”
大副急道：“长官，要是他们主动开火怎么办？我们处于他们的包围之下啊！”
大副的话显然触动了卡罗西，他当即下令道：“鸣炮警告！”
命令刚刚传达，突然发现周围早已侧身列阵的明军战船集体喷出了火舌，大小口径火炮一齐开火，海域上一片怒吼。
马尼拉号战列舰上顿时一片狼藉，准备发信号的炮手被木屑炸的满脸鲜血，他身边的人被一颗实心弹打穿了。
卡罗西脑子已经开始有些发懵了，喃喃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又一阵密集的巨响，舰桥震动着，十几艘明军战船上的火炮再度开始齐射。
空气嘶叫，硕大的黑铁球飞袭而来，南洋舰队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到了。
指挥室的西班牙军官都下意识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前方围来的明军战舰。
马尼拉号舰长卡罗西脸色惨白，立刻大叫道：“快撤退！”
观测手紧紧缩在座舱里，驾驶员猛地扳动船舵，笨重的战列舰慢慢斜着船身，拼命躲避炮弹，脱离这片空域。
伴随着空气的呼啸，后面两艘西班牙巡洋舰右舷几十米处，腾起了大大小小的白色水柱。
“右满舵！”卡罗西盯着远处的水柱，大声命令道：“全速前进！返航！”
“是！满舵右！全速前进！返航！”
三艘西班牙战舰如同演练好了一般，集体掉头就跑，速度飙到了最高，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往吕宋岛的方向跑去。

第708章 来自掌事太监的报复
三艘西班牙战舰都是排水量七八百吨以上的，特别是为首的马尼拉号，排水量高达一千吨，很扛揍。
没有被堵在地形里，很难合围全歼，南洋舰队连追了百余里才返航，实在是跑不过西班牙战舰。
西班牙战舰的出现，使得朱慈烺更加注重高雄军港的建设，防止西班牙和尼德兰这两个强盗的报复。
海道不可以里计，舟人分一昼夜为十更，水道顺风的话，自台湾港至彭湖屿，四更可达，自彭湖至金门，七更可达，东北至日本，七十更可达，南至吕宋，六十更可达。
西班牙人在亚洲的大本营在马尼拉，距离台湾还算近的，尼德兰在亚洲的大本营在巴达维亚，还在万里之外呢。
等他们知道在台湾的尼德兰士兵都被明军喂鱼了，再发兵过来，这一来一回的准备，得要好几个月。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朱慈烺没有继续逗留，安排的差不多了就启程返回南京。
临行前，朱慈烺再次单独召见了朱成功，让他抓紧建设海防，没事也派人去吕宋岛转转，开辟一些据点。
吕宋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可不是他们的国土，早在二百年前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大明就是吕宋的宗主国。
洪武五年到永乐八年间，吕宋国三次遣使访问大明，大明也于永乐三年遣使报聘，随后一百多年，大明东南沿海商民和吕宋的交往相当频繁，开始有华侨留居吕宋。
以后大明还得帮这群小老弟复国呢！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先复国再说。
未来几年，朱慈烺将会从内陆各省移民百万人口，前往台湾和吕宋，形成了以汉人为主体的社会。
……
朱慈烺乘坐龙舟回京之时，宫中的选秀也进入了尾声。
东五所内，徐晨芸凭栏远望，凝神静听。
一墙之隔的东六宫内，不知哪座宫殿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弹拨之音，还是战国时期楚国高雅的《阳春白雪》。
杨月柔忽然凑上来道：“姐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位天天弹琴的是德妃娘娘，听说是……”
徐晨芸默默点头，她也曾听闻天子的风流韵事，不过听曲识人，这位德妃娘娘的琴艺真是高深，行云流水，如展开的书卷，意境深刻，想来性情极好。
“徐晨芸、杨月柔，今天你们二人打扫乾清宫！”一名女官指派着任务。
这二十多天来，三百名秀女除了学习礼仪，还要如宫女一样做些差事，比如清理坤宁宫等宫殿。
待女官走后，杨月柔异常欢喜，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心，兴奋道：“终于能看到陛下的住处了！”
徐晨芸早就对这位天子的小迷妹免疫了，当下微微摇头，拉着她的手前往乾清宫。
路过东六宫的永巷时，远远的看到坤兴长公主，徐晨芸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乾清宫为后廷之首，建筑宏大，座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连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自台面至正脊高二十余米，其“乾清”二字，寓意天下清平安宁。
进入乾清门，徐晨芸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只见这气派非凡、华美壮丽的宫殿上，竟养着一群鸽子？
这些鸽子有些眼熟啊……
徐晨芸忍不住向引路的女官打听了一下这些鸽子。
只听女官小声道：“这些鸽子大多是前朝武英殿那边养的，用来传送军机大事，听说还有部分是圣上所养，用来联络东厂和锦衣卫……”
“那些重要的书信，不怕被人截获吗？”杨月柔小声道。
女官瞪了她一眼，道：“就你的脑瓜子好用？莫说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截获，就算把书信放到你面前，都看不懂其中内容！”
原来是加了密的，徐晨芸心中明白了，不再想鸽子之事。
乾清宫殿内东西次间相通，后檐两金柱间是一块巨大的金色屏风，屏前是御座。
殿中非常安静，只有四座鎏金香炉里的熏香，袅袅升腾起轻烟。
二人认真收拾着乾清宫，时而打量四周。
“这些就是天子的墨宝吗？”
杨月柔看着明君贤臣图、世界地图和国策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更盛，对心中的朱哥哥更加好奇。
徐晨芸也看到了这些，只是她虽诧异皇帝的宏图大志，更是被上面这些字迹深深的吸引了。
“这些字迹……为何与朱公子的字迹那般相似？”
她喃喃道，心中非常的疑惑。
莫非朱公子就是陛下？
徐晨芸虽然心中出现了这种猜测，但很快就抹去了。
因为根据她的了解，这两人的性子几乎相反，天子狠辣无情，朱公子温文尔雅，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让你们干活，乱看什么呢！”
管事太监安大海如同幽灵一样，悄然来到殿内。
他盯着徐晨芸和杨月柔，面露阴狠：“天子的墨宝也是你们能看的？”
徐晨芸没有回话，在宫中生活的大半个月，她看得很清楚，这些太监尽量少招惹为妙。
这段期间，不少秀女被欺负，尤其是几个清国的秀女，经常因一些琐碎小事就被太监毒打，那叫一个惨。
比如那个清国公主，自幼学习礼仪，然而在学习宫廷礼仪上，多次被管教婆婆找茬收拾。
徐晨芸都看在眼里，皇宫内的勾心斗角和阴暗，尤其是这些管事太监，主子面前是奴才，人前是主子，大都是睚眦必报的主。
管事太监安大海盯着她，显然还记着选秀时的仇。
“怎么，说你还不乐意，给咱家脸色？你以为你是皇妃吗？是皇后吗？”
说着，安大海扬起佛尘就要出手教训。
徐晨芸不愿招惹这老太监，不代表任这阴阳人欺负，当下抓着佛尘将安大海抖了出去。
由于出手比较激烈，只听一声清脆之声，她身上凤佩滑落在地。
徐晨芸连忙捡起，面露焦急，查看玉佩是否损坏了。
好在人养玉，玉养人，凤佩没有出现裂纹，她长呼了一口气。
古人云，得饶人处且饶人，安大海显然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味的要把自己的路给走没了。
看到这块凤佩，他先是一愣，随即来劲了，指着徐晨芸喝道：“你这小蹄子，胆敢偷天子玉佩！”
“我没有，这是我自己的玉佩！”徐晨芸眉头微蹙，解释道。
“你摊上大事了！”
安大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喊来了一群太监宫女，撸着袖子准备把人拖走来个严刑拷打，以泄心头之恨。

第709章 朕全都要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乾清宫女官墨画，她冷着走来，叱问道：“何事喧哗！”
安大海声色俱厉道：“卫尚仪，这秀女狗胆包天，胆敢在乾清宫偷陛下的玉佩！”
“什么玉佩？”墨画蹙眉。
“就是这小蹄子手里拿的这个！我认得此物！”
说着，安大海准备上去抢。
徐晨芸自然不给，躲开了两步，不卑不亢的解释道：“此物是我进宫时就戴在身上的！”
杨月柔跟在后面附和道：“我作证，徐姐姐早就带着这块玉佩了！”
“她俩是同伙！”安大海气急败坏道：“来人啊，将这两个小蹄子给拿了！”
“放肆！”墨画呵斥一声。
“对，你大胆，还敢拒捕！”管事太监安大海也跟着道。
“我说的是你！”墨画盯着他，冷然道：“来人，掌嘴！”
安大海有些懵了，怔怔道：“卫尚仪，你这何意？”
墨画柳眉倒竖，厉声道：“乾清宫重地，岂容你喧哗无状，出言不逊，来人，掌嘴二十！”
立即有乾清宫太监将安大海拿下。
安大海顿时勃然大怒，道：“卫尚仪，咱家是宫中管事太监，也不比你差什么，你要是针对咱家，这路可就走窄了……”
墨画本想救他一命，听到这话后，俏脸浮现一片阴霾，冷冷道：“掌嘴四十！”
“咱家是内宫监太监，犯事了也是邱公公来管，你算老几！”安大海显然也急了，开始翻脸不认人。
他实在不明白，这娘们平时好好的，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更年期提前了吗？
墨画一字字挤出牙缝，道：“掌嘴八十！”
墨画最早是坤宁宫的宫女，皇太子朱慈烺分宫到钟粹宫便一直跟随左右。
十几年来几乎形影不离，多次随驾出征照顾皇太子起居，什么大人物和大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小的管事太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天武皇帝身边能有善茬？
墨画面色冷峻，不屑的看着安大海，就算你是魏忠贤转世，本尚仪今天也要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可怜的安大海，好不容易溜须拍马十几年才混上了内官监管事太监，还没享几天有权人的生活，就被当场打脸。
宫廷的掌嘴并非用手扇耳光，而是用厚牛皮包裹的木片扇，抽一下就听响，那种清脆的啪啪声……
执行掌嘴的太监是个熟练工，力道准，速度快，一秒能扇三四下。
扎眼功夫，安大海的脸就通红一片，慢慢浮起。
噼里啪啦的掌嘴声如暴风骤雨般响起，一旁的徐晨芸和杨月柔看着都觉得疼。
几息的功夫，掌刑太监就连抽了几十下，已经肿成猪头的安大海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脸的存在了，满脑子嗡嗡作响，出现耳聋耳鸣的症状。
事情闹到最后，内宫监掌印太监邱致中也来了，他了解情况后，盯着安大海只说了一句话：“抬出宫去！”
闻言，安大海当场昏了过去。
抬出宫去，意思很明白，埋了！
最终，徐晨芸心惊胆战的回到东五所，深深的体验到了宫廷内的残酷，甚至想起了当初魏忠贤霍乱后廷的传闻。
同时她也看明白了，卫尚仪和邱公公是在袒护自己，只是不知是何原因。
徐晨芸细细整理了一遍今天发现的这些蹊跷事，良久，她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如果朱公子就是当今天子的话，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想到这里，徐晨芸心跳猛然加快，有些不知所措。
每次见到他，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自信，平日的言谈话语和不经意间发出的仪态气势，不是一般人所能据有的，这是一位久居上位才能拥有的。
徐晨芸一直以为这是军人的气势，自从他进宫后，也见过一些御林军，他们都没有这种气势……
可是听说陛下今年十八岁，而朱公子却说他十九岁了，难道是他在骗自己，占自己的便宜？
想到这里，徐晨芸俏脸一红，心情稳定了很多，内心有了一丝的期盼。
不过，她又有些担忧，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五月中旬，东西五所一阵喧哗，后廷各殿逐渐灯火通明，永巷内太监宫女匆匆走动。
徐晨芸好奇，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杨月柔匆匆跑回来，脸上带着无尽的喜悦：“姐姐，听说天子回来了，各宫娘娘和管事的太监、女官们都去乾清宫那迎驾了呢！”
徐晨芸心中一惊，有些紧张道：“那我们要去迎驾吗？”
杨月柔轻叹了一口气：“刚刚我问过了，卫尚仪说我们不能去，只有最后复选时才能见到天子。”
徐晨芸有些失望，只得耐心等待几日后的复选。
……
朱慈烺回宫后，先是沐浴更衣，躺在乾清宫的龙榻上休息了一会儿，随后才前往慈宁宫。
太上皇这两个月没在南京，听说去苏州浪了，还勾搭了一个名叫叶小纨的单身女诗人。
根据情报的介绍，那位女诗人比太上皇小两岁，是江南有名的大才女，三岁就能背白居易的《长恨歌》，十三岁时已能赋诗填词，还写了几本诗集。
不得不说，太上皇这些日子越活越年轻了，原本的白发奇迹般的变回黑色，脸上的鱼尾纹也浅了，整个人都焕发出了青春。
朱慈烺自己的婚事还没解决，自然不会去理会太上皇的私事。
慈宁宫中，母子二人聊起选秀之事。
周太后询问道：“皇儿，这两日会选定五十名秀女，你打算留下多少人？”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留个皇后就行，其他人放归原籍吧。”
周太后不悦道：“你是大明皇帝，为了皇族的传宗接代，怎么能只留一个呢，起码也得十几个。”
闻言，朱慈烺刚入嘴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一下子收十几个人，还都是姿色上佳的貌美女子，自己不得被榨干了？
朕还得向天再借五百年呢，可不能年纪轻轻的就拖垮了身体。
朱慈烺连忙道：“母后，十几个太多了，只留皇后就行，以后需要再选便是了，细水长流嘛！”
周太后瞋目道：“母后还真是有些不明白你了，自古哪个君王不风流，你都十八岁了，国朝十几代皇帝中，就属你大婚最晚！”
“一下子那么多，忙不过来呀！”朱慈烺坚持道。
周太后也坚持：“除了你选的皇后之外，必须再挑两位皇妃，这也是祖制规定的！”
朱慈烺心道，一下子来三个，还行吧。
他点了点头，道：“母后，那您安排吧！”
周太后这才宽心，笑着道：“母后已经给你挑选好了，秀女中有一个叫杨月柔的，长得冰肌玉质，花容月貌，是已故镇朔将军杨国柱的孙女，就比你小两岁，她小在边境长大，为人活泼，皇儿见了保证喜欢。”
慈宁宫首领太监小秦子会意，立即取来画册，将杨月柔的画像放在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仔细瞧了瞧，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还不错，可以。”
周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盛，接着道：“另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宋应星的孙女，闺名叫作宋芳华，比皇儿小一岁，也是位貌美聪慧的女子，性格安静，听闻是江西第一美人。”
小秦子立马翻出宋芳华的画像。
朱慈烺一瞧，这个也不错，很正点，就是不知道画像和真人的差距有多大。
他忽然发现，太后精挑细选的这两人，不仅相貌各方面突出，出身方面也考虑到了，而且还没违反太祖定下的祖制。
这两位皇妃候选人的父亲，官职都没超过五品。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母后辛苦了。”
周太后笑道：“你要是觉得母后辛苦，就再多选两个秀女，正好母后还看中了两个。”
朱慈烺有些不好意地说道：“母后，差不多了吧，皇儿还得为国为民呢，没那精力了。”
只听周太后道：“那两个秀女是一对双胞胎，年芳十六，是松江府人，长得是一模一样，都是标致的美人儿，根本分不清……”
“哦？”朱慈烺听到这里，心中还有点小期待了。
周太后意味深长的询问道：“如果你只要一后二妃的话，那两位妃子的名额，你是选这对姐妹花，还是杨家和宋家的闺女？”
朱慈烺笑了，一本正经的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朕全都要！”
周太后俏脸之上闪过一丝黠意的笑容，欣慰道：“皇儿终于开窍了！”
朱慈烺面色无常，毫不脸红，心中甚至在不良的想象如何姐妹通吃。
如果和这对姐妹花三人大被同眠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这对姐妹花又会是何表情呢？还真让人有些期待呢！
周太后看着朱慈烺的表情，总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710章 选定皇后
柔仪殿内，张灯结彩。
五十名盛妆俏佳人，分列两排站于殿内。
这些是从三百名秀女中选出的佼佼者，通过周太后亲自考较才艺剩下的，徐晨芸玉立于其中。
朱慈烺和周太后居正位，张太后、袁太妃分坐两侧。
五十名佳人十人一组，轮流上前见驾。
当值尚仪手拿名册，一一念其姓氏，介绍其籍贯、出身，家世、才学。
原本选秀这个环节是由周太后亲自挑选，最少选出一后二妃，再由皇帝从中挑出皇后，余者封妃。
虽然此事已经内定好了，但过程还是要走的，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
朱慈烺直接将选秀第七轮和第八轮合并了，直接从五十人中选皇后，并亲自下场检验周太后选好的几名皇妃，究竟长得怎么样。
不行的话必须换掉，遇到对眼的也必须留下。
在这方面，可不能难为了自己，毕竟选秀三年一次呢。
朱慈烺双目如同带点一般，扫着一众淑女，想要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心中的那人。
这五十名秀女不愧是经过六轮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不是艳影凌波，就是纤腰抱月，或是梨颊娇资，看来看去，都很正点！
光是这样看就已经大饱眼福了，若是再深入了解，必然受益匪浅……
一众秀女也微微抬头，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天子。
只见御座上的天子十分的年轻，身材高大却不粗犷，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举止间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人群中，徐晨芸两眼都看痴了，龙座上的天子，正是她的朱公子。
只是此时的他，头戴乌纱翼善冠，冠上饰金点翠二龙戏珠，身穿绣着沧海龙腾图案的大红龙袍。
种种显示，御座上的人又不是那温文尔雅的朱公子……
周太后微微示意，慈宁宫的张宫正手捧托盘，跪于朱慈烺面前，托盘之中放着一个玉如意，还有四块玉牌。
她示意朱慈烺走到殿中，将玉如意和玉牌交给中意之人，选取皇后和四位嫔妃。
这个玉如意不仅是皇帝挑选皇后的凭证，而且还是皇帝皇后的婚姻爱情见证，皇帝选妃时，若将如意交给那个女人手中，那就意味着她将成为皇后。
这块玉如意就像是皇后的权杖，让一众秀女两眼发光，心情激动。
从民女变身为国母，就在此时，接到玉如意的秀女，无疑是欣喜若狂的。
所有人都在期待。
朱慈烺拿着玉如意，面沉似海，像蝴蝶采蜜一般，在五十名秀女中缓缓踱步，挨个仔细端详，迟迟没有选定，他在找人。
面对皇帝的注视，秀女们全都敛声屏气，不能仰面视君，双目注视自己的脚面。
此时不比往日，在这里要是犯下错误，怕是会万劫不复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整个大殿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是太过紧张，殿中一名秀女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邱致中眉头一皱，低声吩咐左右道：“抬出去！”
朱慈烺瞧了一眼，道：“想来她是迷醉朕的帅气，方才晕倒，带出去好生照料，不可为难。”
闻言，秀女们先是一怔，而后皆松了一口气，天子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凶悍，相反还十分体贴别人……
人群中的徐晨芸，则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天子真好！”
杨月柔大胆的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朱慈烺，心中更加欢喜。
这一眼恰巧被朱慈烺捕捉到了，他缓缓走了过去，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偷看朕？”
杨月柔没敢抬头，却小声道：“陛下长得帅气，民女喜欢看……”
“大胆！”邱致中低喝了一声。
朱慈烺摆了摆手，盯着眼前的佳人，笑道：“朕就喜欢说实话的人，你抬起头来，也让朕看一看。”
“是，陛下。”
杨月柔应了一声，轻轻抬头。
此时她心跳加速，终于近距离的看到了心中的男神。
只见男神那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上正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不由得叫人心醉神迷。
朱慈烺也打量着杨月柔，她冰肌玉质，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看起来很养眼。
“你叫什么名字？”朱慈烺问。
“回陛下，民女杨月柔。”
朱慈烺默默点头，原来是母后推荐的人，还真是活泼啊，长得也好看。
听说才十六岁，养几年的话应该会好看，先收了再说！
他从托盘中取出一个玉牌，交到杨月柔手中。
立马有女官取出一条青纱手帕系在杨月柔的胳膊上，表示皇帝选中了这名秀女，可以册立为妃，有名分地位。
愿望实现，杨月柔异常兴奋，手中紧紧握着玉牌，又多看了几眼朱慈烺，杏眼含春，内心激动。
朱慈烺没有耽搁，继续在人群中寻找余贤弟。
所有秀女都低着头，发型相似，服饰同款，连站姿都一样，就差蒙着头盖了，真有点唐伯虎点秋香时的感觉。
朱慈烺一边看一边走，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副逸秀的丰神，在众位淑女里头，宛如朗月明星，高悬天表，显得两旁站立是秀女们都没有光彩了。
他慢慢走了过去。
徐晨芸乌黑浓密的头发垂在肩上，站在那恬静窈窕。
只觉的熟悉而陌生的天子，走到自己面前停住了，她不能仰面视君，看不到皇帝的面孔，只能看到绣着沧海龙腾图案的半身龙袍。
徐晨芸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炽热的目光，心里怦怦直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面前的他突然移动了脚步，继续走向后面一排的秀女。
徐晨芸心中十分失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的朱公子像是消失了。
忽然，徐晨芸的右手一颤，却见一双大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不等她开口说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晨芸，我回来了。”
徐晨芸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朱慈烺靠近她，认真道：“因为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掌心的温度。”
现场一片寂静，声音似乎还在殿中回荡，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大庭广众之下说情话？这也可太……
周太后咳嗽了一声，表示看不下去了。
张太后和袁太妃等一众老宫人则是手帕掩嘴而笑。
朱慈烺将玉如意放进徐晨芸的手中，高声道：“朕宣布，册封徐晨芸为大明新皇后！”
听到耳边雄浑有力的声音，徐晨芸恍如隔世一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中满是甜蜜。
最终，和周太后安排的那样，朱慈烺选出了一后四妃，包括那对姐妹花，经老司机确认，车况完美！
其余没有选中的秀女，宫中也妥善安排了，宫女们悄悄的把秀女们的生辰八字帖塞回各自袖子中，送了四十两银子、八匹布当作是入京参选的回报。
一下子多出四个妃子，徐晨芸的心中十分复杂，不管怎么说，能和心仪之人在一起，就该知足了。
这年头，哪个成功男人身边还没个三妻四妾的，更何况的皇帝。
想清楚后，她眉毛弯弯，嘴角含笑，心中准备着大婚之后如何母仪天下。

第711章 皇帝大婚
选后仪式结束后，最忙的莫过于周太后和礼部的官员们。
礼部官员先是进行了纳彩问名礼，也就是带着媒人去徐家提亲，随后又进行纳吉、纳征、告期之礼。
礼部官员根据帝后二人的生辰八字，扳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最终将大婚日期定在了两个月后的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节。
并非每年的七夕节都适合婚假，不仅得看当年的黄历，还要看二人的生辰八字决定。
选好了良辰吉日，朱慈烺派人将皇后的礼服交给皇后家人，并宣布大婚的日期。
……
天武二年七月初七，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紫禁城中张灯结彩，南京城内也是一片欢乐的氛围，百姓们自发的在自家门前张贴大红的喜字。
百姓们生活好了，开始感念天武皇帝的好，大婚这等大事，自然是与国同庆。
紫禁城奉天殿内外，早已布置妥当，按照礼仪设御座、制案、节案、卤簿、采舆、中和大乐。
天刚亮，奉天殿之外，鼓乐齐鸣。
朱慈烺身穿冕服登临帝座，百官穿朝服行完礼，各自到自己的位置。
礼毕之后，朱慈烺看了一眼身边的吴忠，道：“宣制！”
皇宫大总管兼传制官吴忠，从朱慈烺身后闪出来，大声朗读道：“大明皇帝钦奉皇太后懿旨，纳徐氏之女为大明皇后，兹当吉日良辰，备物典册，任命秦国公孙应元为大婚正使，内阁大学士李岩为大婚副使，命卿等持节奉迎皇后入宫，钦此！”
孙应元和李岩接旨后拜了四拜，脱下朝服换上新衣服，将节和制书放置在采舆中，出宫乘马出行，前往皇后家宅邸。
朱慈烺也下了宝座，走出奉天殿，到奉天门外亲自送走了迎亲队伍。
仪仗大乐先行，徐盛亲率御林军护在皇后凤舆周围，随着迎亲队伍出了大明门。
此时徐府之中，整个被布置一新，到处都充斥着喜气。
无论是徐海泰夫妇，还是府中的下人们，个个身穿吉服，人人脸上喜气洋洋的。
新任国丈徐海泰整日里乐的合不拢嘴，感觉自家祖坟不仅是冒青烟这么简单，简直就是喷火了！
因为按照迷信观点说，祖坟喷火、大吉大利、荣华富贵……
小舅子徐博瀚更是欢喜的不得了，谁能想到，姐丈朱哥竟摇身一变成了大明皇帝！
真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啊！
看着迎亲的皇差们，徐博瀚心想，当了国舅爷，以后可不能去秦淮河边厮混了，得正经起来！
后院闺房之中，徐晨芸端做在梳妆台，面色微红，羞涩之中，透露着掩示不住的喜色。
陪在她身边的是杨月柔和丫鬟秋月，为她梳着头式。
杨月柔虽然也是待嫁之身，但不是今日，得帝后大婚后一个月才能进门，今日是来提前看热闹了。
此时的徐晨芸，心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众茫然。
这个男人的身上充满着神秘，让自己捉摸不透。
她想要迫切的走近朱慈烺的内心世界，来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
想着想着，徐晨芸的小女儿心思尽显无疑，有将要与自己心爱之人长相斯守的喜悦，也有为即将进入皇宫之中的担心。
就在她心思复杂之时，前厅传来一片嘈杂之声，紧跟着就传来了一阵鞭炮之声，同时还夹杂着各种的祝福之声。
徐晨芸知道，皇宫中的迎亲队伍到了，自己即将成为大明皇帝的新娘，成为大明的皇后。
徐府前厅，香案陈设，正堂上摆放着大量的礼物，内官在中堂前陈列仪仗，在堂下陈设女乐。
秦国公孙应元取出制命，宣读说：“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遣使持节，以礼采择。”
宣读完毕，又经过了一系列的繁杂流程，女官拿着九龙四凤冠和吉服进献给徐晨芸。
徐晨芸打扮好出阁，到香案前，向着宫阙站立，行四拜礼，礼赞官宣读册书。
副使李岩进献玉雁和其他礼物，女官奏请皇后出阁。
在繁杂的仪式中，徐晨芸都不知道自己如何登上凤舆出的徐府。
当迎亲队伍出了徐府之后，迎亲队伍所经之路，到处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当凤舆出现之时，不用御林军开道，围观的百姓们都自觉的闪出一条道路，在道路两边欢呼着，表达出对这位率领大明走上强大之路的皇帝的祝福。
凤舆之中的徐晨芸心醉了，不知不觉从内心生出一种责任感。
迎亲队伍中，仪仗大乐在前行走，其次是采舆，正副使者随从，再次是司礼监官簇拥引导，从大明门的中门进入。
百官穿着朝服在承天门外列班迎接，等候舆车进入。
凤舆行至午门外，鸣钟鼓，扈从仪仗队停止。
午门的地位极为神圣，除了皇帝，皇后在大婚当天，状元在首次入宫面圣之时，方能从午门正门走一次。
其他时间，无论大贺还是朝会，无论是亲王还是国公，内阁大臣，都只能走旁边的小门。
礼部官员沾到喜气了，他们捧着册书和宝玺在前引导进入午门，仪仗走过内五龙桥，进入了前朝的奉天门。
到了内廷，凤舆降下，身着皇后冠服的徐晨芸这才下了凤舆，在四名命妇的服侍之下，净面，并将礼服穿戴整齐之后，由西阶进入。
朱慈烺从东阶下来在庭中迎接，拉着徐晨芸的手进入坤宁宫。
一路上，朱慈烺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皇后，轻声对她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徐晨芸透过盖头看到了朱慈烺那温柔的笑容，感觉好了放多，在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坤宁宫的喜床上，徐晨芸的小心肝就像小鹿一般乱撞，怦怦直跳。
虽然在家中之时，就已经知道了大婚礼仪的仪程，但此时心情一紧张，什么都忘记了。
朱慈烺看着一脸红扑扑的徐晨芸，知道她此时的紧张心情。
原本就美的不像话的徐晨芸，身穿大红礼服，又经过精心打扮后，更显端庄贵气。
朱慈烺真想上前将她搂在怀中，好好的安慰一番……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礼仪还没结束，时间没到。
帝后二人相视一眼，一本正经的坐好，东西相向，开始喝交杯酒。
喝完还得吃饭，不过此时朱慈烺哪有心思吃？
徐晨芸因为紧张更不好意思大吃大喝的。
帝后二人随意吃了一些，剩下的饭菜由二人的侍从吃，还是换着吃，吴忠吃皇后的剩饭，秋月吃朱慈烺的剩饭……

第712章 帝后同心，其利断金
吃喝完后，天已经暗了下来了，吴忠和秋月识相的滚了出去。
朱慈烺也失去了往稳重的心性，坐在喜床上，仔细的端详着徐晨芸，满脸的嘿嘿嘿……
朱某人就喜欢这种古典美的女子。
徐晨芸一阵的羞涩，道：“陛下，在看什么呢，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说完之后，她有些慌张的摸着自己的俏脸。
朱慈烺笑着走近道：“你的脸蛋就像花儿一样，好看！”
说着，朱某人将徐皇后拥到在床上，手也不老实了。
徐皇后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的，气息逐渐变粗，樱桃小嘴之中也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似乎是吵累了，二人最终和好如初，相拥在一起……
此情此景，可用诗圣杜甫的一首诗来形容：真是一个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文化人之间的交流非常含蓄，帝后二人品诗论赋，聊了很晚才入眠。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朱慈烺就习惯的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徐晨芸如小猫一样趟在自己的怀中。
那诱人的小嘴，轻轻的闭着，嘴角微微上挑，露出那满足的笑容，想来昨夜领略到朱慈烺深厚的文化底蕴，受益匪浅所致。
大明第一才子朱某人，很想再与徐皇后交流一番学问上的心得，奈何国事为重，只得起床前往乾清宫处理政事。
良久之后，徐晨芸慢慢的睁开妙目，觉得昨日之事如梦一般，却又那样的真实。
她慢慢坐起掀开薄被，却发现自己的身上一无所有，赶忙又将被子盖好。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在做梦，都是真的。
徐晨芸喊来在外面服侍的秋月，问道：“陛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怎么不将我叫醒啊！”
秋月笑道：“小姐，陛下在半个时辰前就起来了，叫我们不要打搅，让您这位皇后娘娘多休息一会呢！”
当得知朱公子就是当今天子时，秋月懵逼了好几天。
尤其得知吴忠是大内总管之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么帅气阳光的大哥哥，竟然是一个太监，太让人难受了！
徐晨芸听在耳中，甜在了心里，她刚下床更衣，只觉得下身一阵疼痛，不由得轻哼一声。
一想到昨夜之事，徐晨芸小脸顿时红扑扑的，心中美滋滋的。
她打量着这座宏大的坤宁宫，心中又有些紧张，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但自己还没有一点的归属感，宫里的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
天快黑了，放弃婚假的朱慈烺处理完政事后才回到坤宁宫。
按照规矩，皇帝新婚的几天里，必须住在坤宁宫，以示帝后恩爱。
眼看着皇后有些怯生生的，朱慈烺就将她搂在了怀里，轻声道：“不要怕，有朕在里保护你，从今日开始，你就是这坤宁宫的主人，也是大明的皇后，自信点！”
往日机敏与睿智徐晨芸此时显得傻傻的，只是双眼痴痴的看着朱慈烺，就好象是听话的小媳妇一般，不断的点头。
“在这宫中，除了父皇和母后，其他人你都有权处置！”朱慈烺再度安抚道。
徐晨芸妩媚一笑，道：“那臣妾可以处置陛下吗？”
朱慈烺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她那微闭的双眼，桃红的双腮，嘿嘿一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胜得了朕，朕任你处置。”
良久，经过一番简单的切磋后，朱慈烺再也忍奈不住心中的悸动，抬枪冲入了属于自己的战场之上……
上次是文斗，这次是武斗！
年轻的夫妻，总是那么的奔放，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让人唏嘘……
经过几度交手后，徐皇后被杀得丢盔弃甲，无力再战，打出白旗投降，天武皇帝再一次捍卫了自己的无上地位！
第二日一早，坤宁宫的女官前来禀报，按照规矩，皇帝和皇后要一同去慈宁宫，陪皇太后用早膳。
徐晨芸扶着床匆匆起来，有些狼狈，正好被坐那看书的朱慈烺看到了。
她满脸通红，特别是想起昨夜之事，脸上更羞，自己哪里还有一丝皇后的端庄。
朱慈烺安慰道：“皇帝皇后也是人，私下不必刻意端着，要活出真实的自己！”
朱慈烺说的很含蓄，按照他的想法，地位高、长得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放屁拉屎？人前端着就行了，在家里还装那就没意思了。
这宫里的规矩太多太麻烦了，搞得个个都像机器人，以后必须得改改了！
梳洗之后，帝后二人同乘銮驾，前往慈宁宫。
路上，朱慈烺握着徐晨芸的小手，有说有笑的。
却听銮驾旁的坤宁宫女官不冷不热道：“皇后娘娘，请您注意规矩。”
闻言，徐晨芸匆忙抽回自己的小手，有些局促。
宫正司的宫正女官掌管着纠察宫闱、戒令谪罪诸事，包括后妃的言行举止，小事可以直接责罚，遇到大事方才奏闻。
龙辇上，朱慈烺再度握着她的手，道：“朕与皇后是夫妻，拉手乃天经地义之事，这里是后廷，又非前朝，不必太过拘束礼法。”
女官不敢说朱慈烺的不是，只得咳嗽了一声，道：“皇后娘娘……”
徐晨芸想要抽回来自己的小手，但无法如愿，只得可怜惜惜的看着朱慈烺，轻声说道：“陛下，周围还有很多人呢……”
朱慈烺瞥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女官，风轻云淡道：“墨书，你也是跟随朕十几年的老人了，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朕让你掌管坤宁宫和宫正司，不是让你管着皇后的，明白吗？”
墨书身形一震，微微颔首道：“奴婢明白了。”
朱慈烺将皇后揽在怀中，接着道：“朕就是想要全天下的人知道，帝后恩爱，宫中的那些老规矩也该改改了。”
墨书没有办法，遇到这样一位说一不二的皇帝，说多了是自己找不痛快。
徐晨芸听了这些话，心里虽然美滋滋的，也不再挣扎了，只能任朱慈烺所为。
朱慈烺拉着她的手道：“晨芸，朕不希望你成为皇后以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个敢爱敢恨的徐晨芸，才是朕最喜爱的，你也不必纠结那些老规矩。”
他又道：“朕一直在努力求变，才使得我大明能有今日之局面，朕既然都将整个大明进行了变革，难道在朕的家中，还要遵循那些个沉旧的老规矩吗？”
朱慈烺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徐晨芸，接着道：“晨芸，只要你愿意，依旧可以继续办报，朕会将天下时报社搬进紫禁城中。”
“我大明的女子也不光只是在家相夫教子，以后也可以如男子一样，进学堂、学知识，你当初说的不错，女子占了大明人口的一半，未来大明的强盛，同样离不开她们！”
徐晨芸被这番话彻底给惊住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入宫之后还能继续办报。
在此之前，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可以舍去自己热爱的所有，只是没有想到，作为皇帝的丈夫会让自己继续下去，并且还支持自己想法。
徐晨芸的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不知与朱慈烺说些什么才好。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皇后，你可不要认为这是一件轻松有事，我们所做之事，乃中华几千年未曾出现之事，作为国母，这也是你的责任！”
徐晨芸听轻声问道：“陛下，真得可以吗？外臣们会不会有意见？”
朱慈烺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朕金口玉言，谁要是不服，随时让他过来找朕单聊，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善言辞的朱慈烺最喜欢听人讲道理了。
……

第713章 削藩
皇帝大婚期间，各地藩王早早的备好了贺礼。
还有一些被李自成杀掉的藩王世子们，也借着送礼的机会，频繁向宗人府打听朝廷何时宣布继承王爵。
有世子的还好，连世子一起被宰了的藩王，宗室一脉好几个直系都在等着继位为王。
他们整天里盼星星盼月亮的，一等就是一两年，隔三岔五的就给宗人府的宗人令朱聿键送礼打听。
管理大明皇族的叫宗人府，负责宗族名册族谱，按时撰写帝王谱系，记录宗室成员子女的嫡庶、名称封号、嗣职袭位、生卒年间、婚嫁、丧葬谥号等事。
宗人府以前叫大宗正院，洪武二十二年，老朱改为宗人府，并命亲王掌管，秦王朱樉为第一任宗人令。
不知道是不是秦王嫌这活累，后来宗人府的活都转移到礼部了。
朱慈烺将管理宗室的权利从礼部拿出来，重新归入宗人府，并任命唐王朱聿键执掌宗人令。
朱聿键前两年被朱慈烺从凤阳高墙中放了出来，一直在凤阳度假，年初上任才到南京。
原本朱聿键被崇祯革除王爵，降为庶人，唐王的爵位由他弟弟朱聿镆袭封。
然而没几年，后来的唐王被李自成干掉了，朱慈烺名正言顺的恢复其唐王爵位，但不让他去封地。
以前被关入高墙的宗室罪犯，长期不予审讯，现在朱慈烺定下规矩，高墙罪宗按照天下囚徒的惯例，皆五年一审录，由宗人府会同刑部审理，实锤谋逆者除外，不复审不赦免！
朱慈烺把袭爵之事拖了这么久，意思很明确，都别指望继承王位了！
藩王问题，并非单纯的皇室内部问题，而是大明近三百年来贯彻始终的政治问题。
分封藩王是历代王朝的通用制度，明太祖朱元璋端着一只碗干掉元朝后，不放心手下将领，也怕子孙后代吃不饱，就用藩王权力来巩卫中央，也就是老朱所说的“以藩屏帝室”。
自己的子孙后代，再折腾还不是老朱家的天下？本着这种思想，老朱分封儿子们那叫一个大方，不仅待遇优厚，而且军政权力极大。
尤其是兵权，北方边镇几个藩王，比如燕王、宁王、谷王，辽王等王爷，更是掌握着大明的精锐军队，各个雄视天下。
老朱成长期间，也不是没读过史书，知道西晋的八王之乱，他也预判了这种潜在威胁，通过制定各种严格的藩王制度进行管理。
老朱还化身大教育家，编写了不少教育材料，如《永鉴录》和《御制纪非录》，用来记录历代藩王的作恶教训，发给各地藩王学习，告诫他们要忠心为国，免倒覆辙。
比如要是有藩王穿衣服不注意了，王府盖的出格了，出去闲逛时排场太招摇了，都有可能被记小本本，甚至会扣上“违制”的帽子，按谋反来处理。
老朱呕心沥血的忙了一辈子了，整出来各种自己认为很完美的制度。
但他忘记了，手里有兵的才是大爷，他能镇得住场子，他后面的人镇不住啊。
加上老朱定下的制度并非完美，比如其中一条规定，如果朝廷又奸臣弄权，藩王有权起兵巩卫皇室，清除奸臣。
结果他死后，建文帝掌握不了局势，开始削藩，狠命的削，诸如周王，代王，齐王，不是被削去王号，就是惨遭关押。
燕王朱棣就钻了这空子，说朝廷有奸臣当道，寡人奉天靖难清君侧，起兵顺手把建文帝给清除了。
作为藩王上位的皇帝，朱棣对于藩王拥兵的危害那是感同身受啊。
杀进南京城，刚刚登基之时，为了拉拢人心，朱棣对那些倒霉王爷是大力安抚，平反、恢复爵位、提高经济待遇、逢年过节大加封赏，兄弟之情感天动地，如春天般的温暖。
春风拂面过后，接下来就是电闪雷鸣。
朱棣坐稳了皇位之后，立刻继承了建文帝的遗志，也走上了削藩的老路。
各藩王的身边密布锦衣卫眼线，吃喝拉撒皆被监视。
最先倒霉的宁王朱权，当年被朱棣裹挟造反，说好的事成之后平分天下，经济富庶的地盘任兄弟我去挑，结果就给个江西南昌？还把老子的兵权给收了？
因为这事，宁王经常发牢骚，不久后立即有锦衣卫上门敲门搜查，把宁王吓得不轻，自此沉迷鼓琴诗书，绝口不提政事，总算躲过一劫。
宁王的遭遇还算好的，倒霉的代王刚恢复了爵位，还没热乎就被朱棣治了三十二条大罪，本着亲亲之仪才勉强保住了爵位，但兵权基本被削光，成了没爪的老虎。
齐王不像其他兄弟那般怂，为人很嚣张！恢复爵位后恶性不改，甚至还杀死了封地地方官，结果也很悲惨，本人被囚禁南京，子孙被废为庶民，被一撸到底了。
类似倒霉的还有珉王和肃王，都是被揭发过错，然后严肃处理，王号都被削夺。
其他一些幸运识相的王爷，进京哭求免罪，只是被削去了护卫兵权，老老实实的在封地过日子。
经过朱棣的削藩后，第一代势力极大的藩王都被削得损失惨重，镇守九边的藩王们，大多被迁入了内地。
比如辽东、宣府等边境地区的王爷，几乎无一幸免，哪怕保留爵位，也要削去兵权护卫、挪地方走入。
即使这样，朱棣还是不放心，对于存留的藩王们更是极力削减力量，各地藩王的武装，被想方设法削减，原本一个王爷可以有上万的护军，硬是被削到了几百人。
藩王干涉军务乃至地方政务的现象，更是明令禁止，只要发现了就抓起来审判。
明成祖削藩之后，效果很好，然而这只是开始，大明王朝近三百年，一共经历了三次削藩，还有一次在嘉靖朝。
嘉靖本就是藩王出身，堂兄正德皇帝无嗣，他幸运好顶上了。
不得不说，越是藩王上位的皇帝越能折腾。
嘉靖对藩王的禁令更加严苛，直接规定藩王不能与官府结交，更不许从事士农工商之类的行业，连出城郊游都要被监控。
甚至娶多少妻妾，生多少孩子都被严格限制，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国家财政压力。
自嘉靖朝后，那些位高权重的藩王，真正成了一群锦衣玉食的高级囚徒。
他们从生下来就注定了，只要不乱说乱动，生活还算美好。

第714章 被黑惨了的大明宗室
皇族宗室问题，朱慈烺考虑良久。
大明历代皇帝面临的藩王问题是不同的，前几代皇帝愁藩王们造反，中后期的皇帝愁怎么养活这群人吃饭。
藩王制度最大的麻烦是历代分封不断，只要是皇室子弟，就要分封给爵，享受待遇。
皇帝的嫡长子继承皇位，其他儿子要封亲王，亲王的世子继承王位，其余儿子都是郡王，郡王的长子承袭郡王爵，其余儿子都要封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的所有儿子们都要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的所有儿子们再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们封镇国中尉，镇国中尉下面还有辅国中尉，辅国中尉下面还有个奉国中尉。
虽然奉国中尉是最低的宗室爵位，但奉国中尉不再递减，所有儿子都会世袭奉国中尉。
以此爵位，世袭罔替，不存在下一代变成庶民的情况。
即便有犯法的宗室被革爵贬为庶民了，朝廷也会发粮食养活他们，原本一个月可以领取六石米救济粮，万历时期缩小到了二石或一石，也算是小康水平。
日久天长，朝廷养的宗室子弟越来越多，呈几何级数增加，朝廷的财政负担也就越大，如果全额给发宗藩禄米的话，相当于财税米麦的三分之一（理论上）。
朱慈烺在江南捞钱这些年，发了大财，加上新政的各种敛财手段，天武朝的每年国库收入比崇祯高了将近十倍，这种差距随着海贸的繁荣还在不断提升。
现在朝廷不是养不起这些皇族宗室，而是朱慈烺怕以后的大明养不起他们。
都说有能力的皇帝一人能干三代皇帝的事情，朱某人不才，要挑战五代！
能在任上解决的事情，绝不留给后人！
大明的宗室虽然没有后人网上所宣传的上百万，但现在的宗室人口也有差不多二十万人。
根据《明神宗实录》中记载，万历二十三年时（1595年），宗室总人口15.7万（包含女性）。
《五杂俎》记载，万历末年（1620年之前），宗室人口有二十余万。
《南明史》的作者顾诚也推测过，崇祯年间的宗室人口在二十万左右！
因为历史上崇祯年间的玉蝶（皇族族谱）没有了，所以后世很多人都在瞎猜，一些明黑们一度高潮。
大明的玉蝶每十年一修，定期公布，历史上顺治年间，明朝的玉蝶还在，后来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那些网上宣扬明朝宗室百万，几百万的，严重拖垮国家的，这完全是扯犊子，胡说八道，别有用心！
按照万历年间大明的财政报表，皇室消费占了全国财政支出的百分之三十，官员俸禄占了百分之二十，军费支出占了百分之五十。
其中皇室支出包括藩王宗室的待遇、皇宫的维建、宫廷聚会、赏赐大臣等等，并非单指皇家个人的消费。
因为皇帝有自己的内帑小金库，出行、赏赐嫔妃等事都是自己掏钱的。
即便报表上藩王的支出这么高，但实际发放到宗室手里的只有两成左右，底层的宗室因为常年没领到俸禄饥寒而死的也有不少。
藩王宗室长期被朝廷打压，加上文官当道，宗人府又被礼部代替了，大明宗室下层都很过很苦逼。
按照规矩，凡是封藩皇族的婚娶和承袭爵位，都要经过朝廷批示，官吏们乘机设关卡要挟索贿，以致积压奏文逾千份。
有些宗室直到老死了也没等到该有的名分，甚至还有的等不到朝廷的批复，满头白发了还未婚。
按照满清修的《明史》中记载：“故自郡王以上，犹得厚享，将军以下，多不能自存，饥寒困辱，势所必至，常号呼道路，聚诟有司，守土之臣，每惧生变……”
大明的宗室虽然被当猪养，但还没到那种是猪的地步！
历史上南明时期，很多宗室王爷起兵抗清，有的兵败被杀，有的自杀，有的绝食，有的跳河自杀，多达数十人。
如：秦王朱存木釜（木和釜是一个字，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读，也打不出来），弘光元年五月在汉中五郎山起兵抗清，称汉中王，永历三年被赵荣贵奉称秦王，攻阶州兵败，投河自尽。
遂平王朱绍焜，弘光元年前往河南联络义兵抗清，南京陷后依附松江吴志葵起兵抗清，吴志葵兵败，走太湖依吴易继续抗清，吴易兵败，入闽，为叛徒劫入清营，永历元年被杀。
永寿王朱存梧，永历三年袭封秦王，永历五年往赴联络秦、豫两省义兵起事抗清，事败被杀。
宜川王朱敬鑃，永历六年起兵紫阳县抗清，兵败被杀。
崇信王朱谊灒，永历四年起兵惠州，兵败被杀。
义阳王朱朝墠，南京城陷，与黄蜚等据崇明抗清，后兵败往依郑成功，永历十二年同郑成功北伐，败死。
召陵王朱在钺，福州城陷后三度起兵抗清，永历六年奉命联络福建义师，兵败被杀。
通城王朱英焀，与瞿式耜同守桂林，桂林城陷，不知所踪。
江夏王朱蕴铗，永历时与陈奇策起兵海上，永历十三年入广西，联络土司抗清，为南宁知府出卖，被杀。
东安王朱盛蒗，依附夔东十三家（李自成残部，顺军联合南明抗清），刘体仁、郝永忠等人兵败，夔东覆灭，东安王朱盛蒗不降被杀。
武冈王朱华增，南京城陷，起兵徽州，兵败不知所踪。
阳信王朱弘楅，永历四年，总兵李士琏叛降清军，阳信王被杀。
……
朱家宗室可以说是被黑的最惨的，被当猪圈养了那么多年，一下子面临国破家亡的局面，想出力却没那能力。
好歹保留着老朱家的一点血性，还被后人骂。
至于那些吃不饱的宗室更倒霉，清军入关后屠了一波，一些幸存者只能在角落里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怕被清廷搜查。
既然老朱家的宗室还有这么多有血性的汉子，朱慈烺自然不会再继续让他们当猪被圈养，全都放出来嗨！

第715章 强削宗室、勋贵
先前朝廷的各种规矩，都是小打小闹修补，如果要彻底解决宗藩问题，必须要出台一部根本法令，作为后世遵循的准则。
因此，朱慈烺拟定旨意，出台了一份新的宗藩条例：
第一条、废除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三个宗室爵位，只保留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五个爵位。
第二条、废除藩王世袭罔替制，所有皇族宗室只能按普通世袭递减袭爵，到了第五代的奉国将军后，其子孙编入民籍。
第三条、所有皇族宗室，皆可自由离开各系藩王的封地，从事各行各业，如进行科举，当官或者参军，亦可经商，从此自食其力。
第四条、收回所有封地，藩王可自行招募军队，在两京十五省之外重新择地就藩，开疆拓土者，朝廷给予旌功赏赐，累功荫泽。
第五条、未来的宗室爵位封赏如外臣一样，全凭战功！只要为大明开疆拓土，或是为国立下大功者，皆可再度封王。
第六条……
自从嘉靖朝的削藩以后，带来了一系列的恶果，藩王后代们请爵，封赐，都要礼部拍板，而且随着明朝财政日益拮据，礼部对此卡的也越发严。
得不到名分的宗室，既没有国家养，更无法入民籍，自食其力的工作，别说干不了，朝廷也不许干，就此没了活路。
到了崇祯年间，好些宗室因为得不到名分，又不许出去工作，竟然活活饿死。
朱慈烺新订的宗藩条例看似苛刻，其实解放了几十万中下等的宗室，让他们有了新的盼头，当然了也必然会得罪藩王等上层宗室人物。
得罪一小部分的人，造福大部分的人，这是朱慈烺最喜欢干的事。
那些世袭的藩王，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只要不指望带着这些钱填坟，随便拿出来练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还是可以的。
其实明朝宗室是可以当官的，只是之前的条件有些苛刻，郡王以下有才能的人，经过考核为官的话，必须要放弃爵位，也就是“换授官职”。
有好吃好喝的，还是天潢贵胄的身份，谁愿意去混官场啊！
上百年来，很多宗室直接忽略了这条规定，继续潇洒度日。
不过大明的宗室中不是没有能人的，即便条件如此苛刻，老朱的子孙没有让人失望，依旧有人出来通过科举当官！
据史料记载，天启和崇祯两朝，皇族宗室一共出了十三名进士！有当过庶吉士的，也有当国子监祭酒的。
朱慈烺特意将放弃爵位换授官职这条废除了，准许以宗室的身份为官！
只要你有本事，尽管施展！
世界这么大，还没地方安排了？
这次宗藩改革，说白了就是大浪淘沙，混吃等死只会越混越惨。
比如朱慈烺的亲弟弟定王朱慈炯，他可以混吃等死一辈子，如果他的后人四代里不出一个有本事的人，只能一步步沦为民籍，由皇族沦为平民，自己种地或者给地主当佃户……
作为始作俑者，朱慈烺的子孙亦是如此，后代除了嫡长子可以继承皇位，余者子孙都要走这条路。
几代下来，起码要少封十几个世袭罔替的王爷。
对自己都这么狠了，朱慈烺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勋贵，世袭罔替一并取消，只保留普通世袭！
皇族五世而斩，勋贵同样五世而斩！（按照最高的算，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平民）
天武元年八月，皇后的册封大典刚刚结束（大婚后才举行的册封大典），朱慈烺就宣布了大明爵位改革。
旨意一出，朝野震惊，多位朝臣上书劝阻，请求朱慈烺三思，从容审处。
奉天殿中，举着朝会自然离不开这个话题。
程国祥等内阁大臣心里是振奋的，皇族宗室的巨大开销一直困扰着他们很多年，如今这个历史遗留的大问题终于要被解决了。
孙应元等军机大臣则是没有反对，皇帝半年前就已经跟几名公侯勋贵们通过气了，现在正式提出来早在意料之中。
然而很多大臣不出意外的进行反对，他们言说此事涉及十几万宗室和勋贵的利益，不是小事。
又有人说，历朝历代，削藩都会引起动乱，更别说连勋贵一起削了，搞不好就得出事。
让朱慈烺没想到的，不少大臣借此机会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都察院副都御史高斗光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分封藩王制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若是藩王有罪，陛下可罚之，然藩王无罪，亦无权，陛下何故削藩？”
户部右侍郎王鳌永也出班道：“启奏陛下，臣也以为不妥！藩王无罪，陛下夺其封地，断其王爵传承，恐生变乱！”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大群文官跳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反对，后面还有不少官员持观望态度。
朱慈烺扫了他们一眼，道：“二十万宗室，再过几代，祖宗的遗泽就要被挥霍干净了，你们平日里不待见宗室，时而刁难一番，怎么今天反倒一个劲的反对了？”
都察院副都御史高斗光道：“祖制如此，陛下不可轻动！”
朱慈烺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在守门呢！
这些官员放着客观事实不管，一个劲的把祖制挂在嘴边，实则是了争夺话语权，似乎想要重整文官集团啊！
历朝以来，当皇帝都比当太子累，既要防止武将做大，又要防止文官抱团，不时打压这个，拉拢那个，整天算计的很辛苦。
不得不说，这些官员的胆子很大！
他们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位皇帝，是一个敢背骂名我行我素的铁腕皇帝。
朱慈烺表现的很强势，直接道：“此事不用议了，就这么定了。”
他还是小瞧了一些人的“气节”，为了不让天武皇帝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保住自己这些士大夫的最后底线，立马有人昂着脖子跳了出来。
“陛下败坏祖宗，难成明君！”
说话的是一名叫胡之彬的老御史，他言辞极为激烈，大骂朱慈烺目无祖训，就算武勋上有点功绩，将来也不是一代明君。
此番言语，让朱慈烺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北京城的朝堂，有些那个味道了！
朱慈烺从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当太子时不惧，现在当了皇帝，自然更加不惧。
他的回应很干脆，冷笑了一下，道：“拉出去杖毙！”
胡之彬被殿内两名大汉将军拖了出来，一路上高声大呼道：“即便臣被杖毙了，也能名流千古！还望陛下好生反省修德，只有内修德政，方有四夷宾服，八方来朝！”
朱慈烺笑了，这帮老东西把他们的好圣君太上皇忽悠废了，现在又过来忽悠朕呢！
朱慈烺忽然高声道：“别在午门廷杖，脏了皇宫大门，直接拉到正阳门外的秦淮河边！”
得知自己要被当着一群女人们的面北杖毙，御史胡之彬立刻急了，远远的大呼道：“你这暴君！士可杀不可辱！”
此举立即激起了一些朝臣的不满，顿时言论如潮。
朱慈烺隐隐感觉到，一些文武大臣，看似辩论爵位改革之事，实则在隐隐抱团就是针对自己。
他忽然意识到，作为皇帝，绝不能让大臣们一条心了。
武将还好，很少有人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这些文官，必须把他们分成两派，互相之间找茬，自己作为皇帝居中，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朱慈烺看着他们越说越上头，脸色一冷，道：“此番爵位革新，以垂万世不易之规，若是有人不服，只管派人杀了朕便是！”
说完，朱慈烺拂袖而去。
他的这番话极重，众臣当场愣住，这种话谁敢接茬？
不过也给某些人提供了思路，能换掉皇帝自然最好……

第716章 愤怒的太上皇
慈宁宫中，庄重肃穆。
太上皇、周太后、朱慈烺、徐晨芸四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不太好。
太上皇朱由检得知爵位改革后，立即赶了回来，表示强烈的反对。
朱由检阴沉着脸，道：“朕已退位，本不该管前朝之事，但宗藩之事乃是家事，你要削藩朕不得不管！”
朱慈烺道：“父皇，儿臣此举不能说是削藩，因为大多数宗室没有封地，朝廷的官员不给他们足额的俸粮，很多人都活不下去的。
足额全给的话，朝廷的负担就会越来越重，您当过皇帝，应该比谁都清楚。”
朱由检的脸当时就沉了下去：“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嘛？宗藩和勋贵乃是大明的立国之本，你现在废了他们的世袭罔替，就是动摇大明的根基！”
历朝天子分封宗室诸侯，让其拱卫皇室，犹如藩篱，也可以说是上市集团的董事会成员，朱由检此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朱慈烺反驳道：“父皇，现在时代变了，这几年来，鞑子南下，流贼肆虐，事实证明我们朱家的现在宗室不具备巩固皇室的能力。”
连兵都没有，这帮王爷上哪跟藩篱一样巩固皇室。
大明的宗室，既不同于汉晋，又不同于唐宋。
汉晋宗藩裂土临民，犹如独立藩国，唐宋宗室不胙茅土，明以汉晋唐宋为鉴，对前代宗室政策的内容有扬有弃，形成大明特色宗室。
诸籓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还能世袭罔替，是理想的懒人生活模式。
朱慈烺又道：“宗室们和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勋贵们，现在只知驾鹰溜狗，花天酒地，他们的禄米来的太容易了，早就忘记了先祖们的武勇，长期以往就会成为国朝的蛀虫！”
朱慈烺特别提到了郑王世子朱翊钟，让太上皇朱由检脸色更沉。
崇祯十三年时，郑王世子朱翊钟因私自贩卖奴役，违背祖制滥养食客，挥霍无度，被崇祯皇帝赐死。
说到这了，朱由检无力反驳，不满道：“你的那些武勋将领，现在不也是勋贵，你如此做，就不怕他们心生不满，不与你一条心了？”
朱慈烺笑了笑，道：“父皇多虑了，儿臣自登基以来，从未封过世袭罔替的爵位，唯有秦国公孙应元当初的靖武伯是世袭罔替，还是您给封的。”
天武军将领们的封爵，朱慈烺登基之时全部提了一个等级，北伐之后很多人再次提了一级。
爵位最高的孙应元，一年的时间从伯爵干到了国公，升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怎么可能还嫌不够，要世袭罔替？
要是有人真不满意，朱慈烺就得找他单聊了。
这都不满意？干脆朕禅让，把皇帝让你来做好了！
这次爵位改革，再怎么折腾也影响不到天武军一系功臣的利益，起码目前为止基本没影响。
功劳再大，还可以封王嘛，郡王、亲王，金银财物，赏赐王府，海外田产。
一旁的周太后道：“皇儿，宗室们到底也是皇族亲戚啊，你不能为了省银子就不给他们活路啊。”
如此彻底的削藩，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周太后脸上有些不快，担心那些二十万宗室以后变成平民会没了活路。
朱慈烺走到周太后身边，为她轻轻的揉捏双肩道：“母后先消消气，皇儿并不是舍不得给他们那点俸饷，也不是不给他们活路，而是让他们更好的活出色彩！”
“皇儿几年前成立了一个皇家集团，下面拥有很多产业，涉及酒楼、铁厂、矿场、边贸、海贸等各行各业，从事人员多达几十万，皇家集团是皇室财产，皇儿肯定会优先考虑他们的。”
周太后听后，心中一暖，脸色也慢慢了好转了起来，这些亲戚只要不饿死就行。
她长出了一口气，才道：“看起来皇儿对此是早有准备了，从开始之时就已经想到了，是母后瞎操心了。
不过母后还是担心，那些个王爷们怎办，这可是也牵扯到他们的很大利益的，皇儿可也不要小看了他们。”
朱慈烺道：“宗室们也可入股皇家集团，一起出海做贸易，赚白番们的银子，皇儿会在皇家集团下面设置西欧罗巴公司……”
崇祯心头一震，暗道我怎么不知道皇家集团这么有钱？当初你发财了也不带带我？就眼睁睁看着我破产？
他有些生气道：“皇家集团，好大的场子！要是一些宗室不愿意加入呢？有口铁饭碗，为何要去劳作？”
见太上皇面色不善，徐晨芸连忙递了杯茶水给他，轻声道：“上皇请用茶。”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不愿加入咱们皇家集团的，朝廷会分给他们土地，朕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些禄米来之不易，不是下雨下来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百姓们在风吹雨打中辛苦劳作出来的！”
宗室亲王的禄米，每年有一万石，郡王是两千石。
镇国将军一千石，辅国将军八百石，奉国将军六百石、镇国中尉四百石，最低的奉国中尉每年二百石禄米。
公主及驸马二千石，郡主及仪宾八百石，县主、郡君及仪宾以二百石递减，县君、乡君及仪宾以百石递减。
按照现在天武军朝的粮价来算，一两银子两石米，亲王的俸禄每年只有五千两，奉国中尉只有一百两。
只要他们进入皇家集团，带着一票小弟到海外溜达一圈，每年随便混混也能搞到上千两白银，能入股的藩王分红会更多。
朱由检不屑道：“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拉拢了底层宗室，就能遏制藩王的怨气，你别忘了，底层的奉国中尉原都是世袭罔替！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靠努力去生活，也不是所有人都过得很潦倒！你砸他们的铁饭碗，他们不跟你拼命才怪！”
朱慈烺笑了笑：“拼命好啊，儿臣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跟我拼命，来了杀掉便是！”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是变色，一旁的徐晨芸拽了拽朱慈烺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激怒太上皇。
果然，朱由检勃然大怒，当场摔杯子，喝道：“你还想屠戮族亲吗？”
朱慈烺肃然道：“连手都不愿伸的族亲，朕与之同族，觉得羞耻！大明也不需要这样的皇族！”
朱由检气的老脸发黑，当场拂袖而去。
当天下午，太上皇带着王承恩和几名随从，便衣出了南京城，驾舟而去。

第717章 大明董事会
趁着大婚期间将领们入京祝贺，朱慈烺同时召见了秦国公孙应元、靖国公黄得功，襄国公曹变蛟等几位天武系勋贵。
这些都是帝党的坚定支持者，朱慈烺肯定不会亏待他们，让这些一直跟着自己打天下的部下寒心。
乾清宫中，摆放着一大桌御膳，朱慈烺居和徐晨芸上首，孙应元、黄得功等勋贵封分坐两边。
见他们有些拘束，朱慈烺笑道：“今日只论家事，不谈国事，你们不用拘谨。”
“是，陛下！”众人应道。
在朱慈烺的示意下，皇后徐晨芸亲自为众人奉茶。
众人顿时诚惶诚恐，直呼万万不可。
徐晨芸含笑道：“你们是大明的功臣，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陛下常常跟本宫说，你们就像他的长辈，时刻护在他身边，也守护着大明，本宫自幼也是听着你们的故事长大的，打心眼里钦佩你们！”
说着她走向了下首第一位的秦国公孙应元。
孙应元连忙站了起来，摆手道：“臣怎敢劳烦皇后娘娘奉茶，万万不可！”
徐晨芸笑盈盈道：“秦国公，您是第一个跟随陛下的将领，陛下当初的东宫卫队也是您一手训练出的，陛下曾言，秦国公是第一个让朕有安全感的人。”
孙应元连忙拜倒，大呼道：“臣谢陛下信赖！”
接过茶水，孙应元再度像徐皇后道谢。
徐晨芸接着给靖国公黄得功奉茶：“靖国公，本宫在民间之时，就常常听说书先生讲您的故事，说您是大明第一猛将，陛下时常赞您忠愤直言，材昭武劲，天武军就是在您训练出的勇卫营基础上成就的。”
为人粗犷的黄得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断的搓手。
朱慈烺笑道：“不就夸你两句吗，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言笑了几句，徐晨芸又看向坐的笔直的曹变蛟。
她含笑奉茶道：“襄国公秉骁猛之资，所向摧败，北伐之际，所率万骑如履平地，追贼千里，时人曰：军中有一曹，万人敌也，流贼闻之心胆跳。”
曹变蛟起身躬身行礼道：“臣多谢皇后娘娘赐茶！”
一轮结束后，朱慈烺这才道：“你们都是看着朕长大的，今日这乾清宫之中，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以后多让你们家的夫人们进宫陪陪皇后。”
“是！”众人应诺道。
朱慈烺开始步入正题，道：“朕也不和你们客气什么了，朕问你们，你们府上的田地和铺子每年能赚多少银子？”
众人心中都是一愣，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这么问。
本着对这位的了解，一些人心头第一感觉就是要查办某人了。
我们可都是有从龙之功的，而且一直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什么犯忌之事，这不该应该啊！
而且看陛下的脸上毫无怒色，一脸的笑容，刚刚皇后还挨个夸一遍呢。
黄得功撞着胆子道：“臣没有子嗣，家里没经营铺子，只有赏赐的万亩良田，雇佣了几百个佃户打理，每年卖掉余粮也就几千两进账吧。”
朱慈烺点点头，黄得功不善经营，夫人翁氏也比较保守，他的义子李钰现在是子爵，已经成家立业了，不用他操心。
孙应元跟着道：“臣府上比较富裕，名下有三十多家铺子，都在直隶，每年大概有三万两银子的进账。”
接着曹变蛟、李廷表等人纷纷报上家产，结果一看，还是孙应元最富有。
娶了个能干的老婆就是牛逼！
孙应元的老婆陈圆圆，出身货郎之家，原名邢沅，母亲早亡，在姨夫家长大，跟姨父姓陈，后来重利轻义的姨夫将她卖给苏州梨园。
二人婚后，陈圆圆就改回原名了，还给孙应元生了一儿一女。
听完几名心腹所报家产，朱慈烺叹了口气道：“一年两三万两银子，看似不少，可偌大的国公府、侯府，除去吃喝嚼用，再发些例钱出去，一年到头也剩不下什么，你们太穷了！”
“怎么，陛下您要给我们发银子？”黄得功嘿嘿笑道。
朱慈烺道：“可不得发银子嘛，你们要是一个个都成了穷光蛋，还有谁再跟着朕干？”
众人一听，脑袋上出现一排的问号，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章程。
朱慈烺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朕此次叫你们来，一是叙旧，二是给你们后人一个金饭碗！”
“朕名下有个皇家集团，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德庄火锅、东北烧烤楼、中华楼、锦江之星、明商银行、山西车行、明郑船队、太平、汉阳两大铁厂……这些都是皇家集团名下的产业。”
朱慈烺只是简单说了几个，除了李廷表和徐盛，其他几个勋贵眼睛已经瞪大如牛眼。
都说皇帝富有四海，眼前这位真是绝了，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多家产，不过听名字，有不少是抄家所得吧！
只听朱慈烺道：“朕有肉吃，就不会让你们舔碗、让你们的后人喝西北风，削藩削爵是国事，朕今天跟你们议是的家事。”
接着，朱慈烺开始分股份，参加御宴的勋贵每家都得到皇家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百分之一看似很少，但在体积庞大的皇家集团占百分之一的股份，一年起码有着十万两银子的分红。
随着皇家集团越来越大，逐步开辟海贸，朱慈烺决定将皇家集团真正打造成东印度公司的模式，主打海外市场，在海外建立据点殖民地，垄断贸易。
皇家集团也要建立单独的武装力量，主要由天武军退役人员组成，也在海外当地招募人员。
未来的皇家集团，将会以皇室为主、勋贵为辅的行事进行，相当于一个董事会，皇帝是董事长，勋贵是董事会成员。
朱慈烺向几个勋贵详细介绍了一下皇家集团未来的模式。
皇家集团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商业团体，除了给大明财政部交税，不属于朝廷任何部门。
但所有的政治活动必须服从大明的利益，也就是与朝廷政策不能唱反调。
为了防止未来皇家集团出现大财团干涉朝廷政策，朱慈烺规定，二者互不统属，董事会决策权在皇帝。
皇家集团与朝廷的关系纽带，就是大明皇帝。
无论以后多少藩王和勋贵入股，皇帝至少占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把持绝对的控制权。
说白了，皇家集团的性质是皇庄，属于皇帝的私人财产，能带宗室和勋贵们出去跑骚，已经是财神爷散财性质了，总不能把财神爷的神格也丢了。
股份可以世袭下去，但同样作为义务，勋贵们每年有各自的任务，这银子不能白拿了。
讲了半天，孙应元等人这才明白，其实陛下是在搞公私分离，把宗室和勋贵的负担从朝廷转到了皇家集团，从政治上的世袭，转到经济上的世袭，而且主场在海外。
皇家集团既可以作为勋贵和将士们的养老之地，也是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急先锋。
集团雇佣兵先开道，土地归属大明，经济经营权归集团，打不过的话大明正规军再出海作战……
最终，朱慈烺再度说道：“朕可以向你们保证，今后皇家集团赚的银子会更多，如果经营好了的话，每家一年分到上百万两的银子也是可以的。”
勋贵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看来天子还是想着自己的，真没跟错人！
只要大明皇帝在，皇家集团在，自己的子孙后代，即便不成才不能为官，也不会沦落潦倒。
当然了，混吃等死的后人，即便给他金山银山，还是会败光的。
朱慈烺自然考虑到这一点，正着手建立集团内部的各项制度，力争让未来的皇族和勋贵后人，具备开拓意志，把生意做到全世界。
乾清宫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天这桌御膳，影响了未来世界的数百年格局。

第718章 机会来了
当朱慈烺召见天武军一系勋贵时，几名南京勋贵也在宁晋伯府相聚。
自打上次勋贵逼宫事件后，剩下的一些南京勋贵这几年过得很低调，也很悠闲。
宁晋伯刘允极放下了朝中所有官职，一直在自己的伯爵府中，平时弄弄花，品品茶，似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然而人得到权力后，再让其失去，有几个人能真正看得开呢！
只要没有输得浑身精光，必然还会去想着再拿回来的，况且现在的危机更大。
按照新的规定，宁晋伯的孙子将会承袭男爵，在下面就要变身平民了。
伯府后院客厅中，宁晋伯刘允极、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诸人齐聚一堂，密议爵位改革之事。
上次在金玉阁被徐盛揍成猪头的刘斗基也在，他重新镶嵌了几颗大金牙，勋贵们这次聚会的名义是祝贺他有了继母……
宁晋伯刘允极吸取了上次魏国公徐弘基密谋的教训，为防止锦衣卫藏身在房中，他在开会之前早早封闭了书房门窗，用毒烟在房里足足熏了两个时辰，真正做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清理。
开会之时，他命令整个后院都不许有下人出现，四周屋舍上还布置了一些火铳手，居高观察四周，其防卫可谓是密不透风。
宁晋伯刘允极率先开口道：“诸位，今日相聚，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事你们怎么看？”
“皇帝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是谁出的狗屁注意！”南和伯方一元率先说道。
“本想天下太平之后能有个安稳日子，谁曾想到，等到的不是恩赐，却是灾祸！”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群情激奋，声音一个赛过一个，宁晋伯刘允极笑而不语，只要大家同仇敌忾，团结一致，相信能解决一切困难的！
他咳嗽了一声，压了压手道：“诸位，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小皇帝违背祖制，那些文官们第一个不放过他，还会变着法子阻止的！”
大明朝上百年来，文官们不就是靠维护祖制提升自己存在感吗？他们以维护祖制为幌子，遵循心中的“道义”，抱团抗争皇权。
这种情况不是说没就没了的，崇祯朝的老臣依旧很多。
要想彻底改变这种情况，除非接受义务教育的那帮小家伙们成长起来，进入朝堂。
那些年轻一辈的孩子从小接受洗脑教育，小学课本里灌输者开疆拓土的新潮思想，他们视天武皇帝为神灵，长大后自然死命效忠。
刘允极的话提醒了一些勋贵，有人立即道：“藩王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么一来，他得罪了所有藩王，只怕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洛中伯黄九鼎摇头道：“这些还不够！如果小皇帝真要硬来的话，像当初收拾魏国公那样收拾我们，我们没兵没权的又能如何？”
响起神烈山血祭之事，众人心头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闷的似乎喘不过气来。
当初是勋贵和士子、商人联合起事，还不是被杀的血流成河的？仅仅几天时间，所有对抗新政者就被天武军杀的干干净净的。
现在只靠自己几个伯爵，外加一些文官，还有一批不知实力如何的藩王？能成事的概率不大呀！
只听刘允极打气道：“此时的藩王不同往日，他们可以募兵了！我们要做的，是协助他们，让他们先起事！”
“如何协助？”
说话的是驸马都尉齐赞元，他是遂平公主的驸马，公主早薨，齐赞元在李自成攻入北京时溜了出来，一口气跑到了南京。
让他失望的是，任凭自己怎么舔，天武皇帝并没有给他任何安排，齐赞元内心一直抱怨。
“舆论！那些被小皇帝打压的文人，他们不是有笔吗？让他们写书！写新皇逼父夺位，给藩王们起事创造条件！”
刘允极端起茶杯轻啄一口，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天下舆论是致命的，等藩王们一个个起事了，我等再趁机奉迎太上皇为复位，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众人听后，心中都是一惊，原来宁晋伯还有后手呢，不愧是靠夺门之变起家的勋贵，佩服！
听闻太上皇坚决反对爵位革新，还被气走了，得想办法把他找回来当皇帝。
搞臭天武帝的名声，迎立太上皇复位，这是目前最好的手段，也是最容易的办法！
有这位圣君在，崇祯朝的一些老臣们的抗拒之心就小了，起码藩王、勋贵和文官们能站在一条线抵制新政了！
厅中众人立时精神一振，看来是时候反击了，我们的夹着尾巴做人的苦日子看起来是到头了。
俗话说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一向谨慎的成安伯郭祚永沉吟道：“小皇帝的爪牙太多了，此次我们行事还是要考虑周全，避免出现什么差错。”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前辈的血迹犹在，成败在此一举，谁都不会嫌自己的命太长。
见有人紧张的喘着粗气，刘允极再次鼓舞道：“诸位不必太紧张，以前魏国公他们在明处，小皇帝一直在示之以弱，在暗处，使他们麻痹大意了栽了。”
“这次不一样了，皇帝的底牌早已暴露，我们又经过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现在是皇帝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我们谨慎一些，他不会往我等身上想的。”
“只等我们趁着大乱，给皇帝来个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几名勋贵得意的笑了起来。
其实众人表面看似轻松，实则内心慌的一比，面对那位心狠手辣之辈，此次胜算有多大？
不抗争又能如何？再传三代家里就要变成自己讨厌的贱民了，谁能不慌？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甚至有人在心中盘算着买凶暗杀。
宁晋伯刘允极的目光扫过每张脸庞，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神色。
直到晚上，众人才相继离开宁晋伯府，一副喝高了的样子，全都在飙演技。

第719章 晋王的野心
山西太原，晋王府。
年仅三十六岁的晋王朱审烜威仪凛然，步履稳健，带着一群晋宗子弟拜倒在香案前，迎接圣旨。
传旨太监韩三满面严肃，缓缓展开手中黄绢，字正音圆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凡郡王子孙，有文武才能，堪任用者，经朝廷考验，直授官职，其升转如常选法……”
“凡是宗室陈述请求，均为之向陛下汇报，并引荐贤才、记录得失等。”
韩三声和韵稳的念了半天，跪在案前的晋王朱审烜却越听越怒，他身后的晋王一系宗室们，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整个大明王朝，不管是皇位还是王位继承都需要严格恪守“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制度，这是不变的祖宗家法。
新皇登基才两年，他就要削藩，还是如此彻底的削藩，太让人心寒了！
晋王家族就藩太原已经延续了二百七十余年，这些年来，塞上风云突变，蒙古来多次南下，流贼到处肆虐，晋王一脉没有败在外人之手，却最终断在自家人手里。
可悲，可叹啊！
朱审烜内心的愤怒就像是个将要爆发的火山，然而数年前天武军强行兵入山西抄了八大晋商，还杀了那么多人，给了晋王府极大的震慑。
朱审烜只得强行忍住，目前自己没兵没权的，强行对抗只会死路一条！
想想第二代晋王和第三代晋王，哪个没被燕王一系的人整过？不是被削去王号就是被囚禁凤阳高墙。
当听到圣旨最后时，朱审烜低垂的眼睛忽然一亮：“恢复三护卫，藩王可以募兵了？”
他的心跳逐渐加速，心情越来越激动了。
“如或有犯、宗人府取问明白、具实闻奏，轻则量罪降等，重则黜为庶人，但明赏罚，不加刑责……”
韩三继续念着圣旨，后面这些提出了宗室的优待权，然而朱审烜已经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拉队伍，和买枪造炮的事。
按照太祖的定下的规矩，藩王可以有自己的王府和军队，每个藩王有三个护卫，一个护卫的人数是三千到一万九千人，三个护卫也就是最少九千人，最多可达五万七千人。
现在小皇帝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抽风了，既削藩又放兵权，一副很不专业的样子。
朱审烜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要募兵重建三护卫，他自然倾向选择满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拉起五万人的军队！
历史实践证明，有兵才是王道！即便不争夺帝位，也能自保！
朱审烜早就对朱慈烺不满了，八大晋商被抄家，晋王府的生意损失惨重，当年他光是上书就上了五道，请求崇祯皇帝下旨释放八大晋商。
宣完旨意后，韩三笑道：“晋王殿下，陛下说了，晋王府可以入股皇家集团，每年都会有分红利润……”
韩三将皇家集团的规模和制度仔细的说与他听，朱审烜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大兴趣。
还得去海外？抱歉了，寡人土生土长的内陆人，不习惯吹海风！
相比王位世袭罔替，这点蝇头小利算个屁，天武帝瞧不起谁呢？
笑呵呵的送走了传旨太监，朱审烜迫不及待的找来几名心腹，商议募兵之事。
交代完所有事后，朱审烜长出了一口气，不久之后，自己也会有数万大军了，名副其实的诸侯王啊！想想就让人开心！
不过他也很清醒，即便按照满编人员，区区五万多人，还是干不过朝廷啊。
朱审烜盘算良久，觉得还得学习当年的燕王朱棣，联合其他藩王。
山西还有代王，可以好好联络一下，河南的藩王更多，他们肯定也炸锅了！可以就近联系一下。
同时，朱审烜将目光投向了北方归化城的蒙古人。
明军扫平草原后，大多蒙古人跑到了归化城投奔了土默特部的河套地区，而归化城就是土默特部的大本营，仅邻山西的宣府和大同。
……
晋王府大张旗鼓的募兵之时，有一位身穿黑衣的和尚出现在王府前，求见晋王。
求贤若渴的朱审烜没有嫌弃人家，当下抽空与之见了一面。
双方会面后，朱审烜带着招牌式的微笑，而那黑衣和尚则是一直沉默，半天一个屁都没放。
就在朱审烜等到不耐烦之时，这个沉默的和尚突然开口了：“晋王殿下，贫僧愿辅佐您！”
朱审烜愣住了，他仔细的看了眼这位毛遂自荐的大和尚，微微一笑，道：“此话怎讲？”
老和尚宝相庄严，看似很正经，说起话来却很吓人，他言道：“大王若肯接纳贫僧，每月只需开出纹银百两，贫僧愿送一顶白帽给大王！”
“放肆！胆敢咒骂晋王殿下！”晋王府的仪卫正大喝道。
送顶白帽子，你他娘的是想干嘛？给谁发丧呢？
朱审烜闻听此言，却是勃然变色，王子上面加个白，不就是“皇”字吗？这老和尚知道自己想造反？
他快步走到老和尚面前，低声斥道：“你大胆，不要命了？”
老和尚微微一笑，面露深沉，意味深长道：“要命也不会来此地了。”
说着，他笑而不语，坐在地上闭目打起坐来。
朱审烜愣住了，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啊，他再度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老和尚，忽然面色一惊。
黑衣！和尚！黑衣宰相！
朱审烜面色一抖，忽然想到当初靖难之役的主要策划者，历史上最著名的黑衣宰相姚广孝，也是这副打扮！
他试探性的问：“敢问高僧名讳？师承何人？”
老和尚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道：“贫僧姚知天，乃道衍祖师的传人！”
朱审烜嘴角一抽，暗道还真是黑衣宰相姚广孝的传人，还有这名字起的，真好！
沉默了一会儿，朱审烜负手而行，从他身边走过，语气镇定道：“随寡人进殿。”
背着老和尚，朱审烜的嘴角慢慢扬起，看来自己也是天命之人，这天下，寡人来了！准备天翻地覆吧！
晋王率先进殿后，老和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细微冷汗，长呼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总算骗到一个了……”

第720章 皇后有喜
乾清宫，灯火隐隐跳动。
龙案上，朱慈烺埋头处理着奏章，还有一份份关于各地藩王的情报。
按照朱慈烺定下的时间，各地藩王在明年开春后必须前往海外或塞外。
据了解，藩王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招募军队了，其中以晋王和靖江王最为积极，所招的护卫都是满员编制，其他藩王少则也招募了数千人马。
根据晋王和靖江王的奏报，他们所选的封地分别是河套与吕宋，需要大量的人马进行攻伐，希望朝廷批准其购买火器。
河套现在还被蒙古人占领，吕宋则是西班牙人占领，都属于硬茬子，想要干他们，购买火器理所应当。
尽管知道这两个家伙有想法，朱慈烺依旧显得十分大方，痛快了批准二王的奏请。
反正你们练兵又不花朝廷的钱，想练多少就练呗，就算练好以后也不一定是你们掌管……
处理完政务之后，已是晚上，朱慈烺沐浴后这才前往坤宁宫。
皇后徐晨芸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朱慈烺虽然事物繁忙，但还是每天尽可能的去坤宁宫陪她。
且每天早晚都要陪着徐晨芸在坤宁宫后的内花园散步，即便晚上不在坤宁宫中休息，也会陪着她安睡后才离开。
见朱慈烺回来了，徐晨芸没有起身，只是抬头微微一笑道：“陛下的事情都做完了吗？臣妾这里还有一份文章要写，你等一下吧。”
朱慈烺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认真的看着她。
身孕前几个月，每天都会吐，且心情很差，皇后还能如常工作，保持情绪，足见其性格和坚持。
徐晨芸很快忙完了，起身来到朱慈烺身边，微微一笑道：“让陛下久等了吧。”
朱慈烺拉着她抱坐在自己怀里，道：“每天不要太累着了，多注意休息，尤其是晚上，一定要保证睡眠充足。”
徐晨芸笑道：“陛下放心吧，现在还早着呢？”
朱慈烺伸手轻轻在她的小腹上抚摸着，道：“朕今天给钟鼓司下旨了，让他们派一队女乐过来，以后每天给你弹一些静心定神的曲子，也给小太子进行胎教。”
徐晨芸的脸色带着一丝忧虑，轻声询问道：“如果臣妾生的是公主，陛下会不会不开心？”
按照大明的皇位继承制，只要皇后生出儿子，不管是皇几子，前面有多少个妃子已经生出皇子了，皇后所生的第一个皇子，都会被立为皇太子。
不怕生的迟，就怕生不出皇子。
包括朱慈烺，大明至今十七代皇帝，只有六位是皇后所出（朱棣出身有争议），上一位还是一百多年前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身为皇后，为皇子之事感到担忧实属正常。
朱慈烺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琼鼻，道：“不管生男生女，朕都喜欢，不准你乱想。”
徐晨芸满脸的欣慰，但还是希望自己能生个皇子，毕竟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皇子。
帝后二人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些关于孩子的话题，最后朱慈烺道：“时间不早了，朕今天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徐晨芸摇了摇头，笑道：“不行，今晚陛下得去承乾宫杨妹妹那里。”
自从大婚之后，朱慈烺相继纳了杨国柱的孙女杨月柔，还有宋应星的孙女宋芳华，端庄贤淑的宋芳华受封皇贵妃，活泼可人的杨月柔受封贵妃。
朱慈烺摸了摸鼻子道：“杨贵妃她还小……”
徐晨芸面露惊诧：“十六岁了还小？臣妾可是听说，以往的后宫嫔妃大多十三四岁就进宫了。”
她似笑非笑道：“杨贵妃可是陛下的小迷妹，人家入宫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总该给人家一个交待吧，臣妾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今晚。”
朱慈烺呆了一呆，眼珠一转，确实不能冷落了其他两位妃子，不然就要有人妒忌皇后了。
徐晨芸眼巴巴的看着朱慈烺，握着他的手，恳求道：“陛下今晚就去杨贵妃那里吧，臣妾已经答应她了。”
朱慈烺似是不愿的叹了口气，又将徐晨芸抱住，轻轻道：“好，朕等你睡着了之后就去，好不好。”
……
离开坤宁宫后，朱慈烺一路哼着小曲前往东六宫的承乾宫……
殿内，杨月柔身穿一件月白色对襟褂衣，腰缠博带，衬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她俏脸喜中含羞，轻轻说了一声：“陛下终于来啦！”
说完，她看了一眼朱慈烺，快速低下头去，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朱慈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精致小巧的面容四周，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未经梳挽，自由的垂在挺立的胸前。
细细看去，她颈项下露出滑如凝脂的肌肤，与秀丽的乌发形成强烈的对比，散发高度诱惑力。
朱慈烺没有理由拒绝这种合法的诱惑力，退去太监侍女后，他慢慢走了过去，很男人的将杨月柔横抱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充满弹力的身体，胸腹紧密相贴带来的美妙感觉，朱慈烺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是不是等急了？”
杨月柔嘤嘤一声，将头埋在朱慈烺的肩上，娇羞无限道：“陛下真坏，这样问臣妾，可叫臣妾如何回答……唔……”
话还没说完，双唇早己被朱慈烺吻住。
面对老司机的攻势，杨贵妃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搂着朱慈烺的脖子，热烈的回应起来。
一阵魂销意软的激情香吻，练过武的杨贵妃很给力，攻势很猛，大大出乎了朱慈烺的意料之外。
天武皇帝感觉自己遭到了挑衅，皇者岂能允许她人挑衅？
他立刻展开了强大的反击！
朱慈烺把己经娇喘细细的杨贵妃抱到塌边，砰的一声将她如羊脂白玉般的娇躯，抛在厚软的床榻上。
杨贵妃似红如火的脸上千娇百媚，她杏眼含春的看了朱慈烺一眼，星眸半闭，呢喃道：“我的皇，妾身早已盼着这一天了……啊……”
朱慈烺一向是能动手就少哔哔，立即展开了行动，以势压人。
承乾宫中，被浪滚滚，红鸳绞缠，整座寝宫顿时充满了盎然的春意。

第721章 谣言四起
宫里的氛围春意盎然，然紫禁城外的氛围却有些诡异。
一道道谣言在直隶各处弥漫，使得人心惶惶。
这些谣言，有的说天武皇帝违背祖训，大逆不道，逼父夺位。
还有的说天武皇帝勒死血亲，迫害宗族，擅杀大臣，侮辱士子，刻薄功臣等等。
谣言列举诸多事例，如崇祯九年时，太子朱慈烺未经圣上许可，私调兵马出城出击建奴。
被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语激后，不顾天子阻拦当殿提剑砍杀御史。
事后还仗势兵围承天门，想要夺位，最终被睿智的天子制止控制在宫中。
阴险歹毒的朱慈烺最终使用计谋，逼迫天子让其南下，进一步的坐大坐强，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面对东山再起的李自成，朱慈烺养寇自重，故意放任流贼肆虐中原，以致流贼陷神京，造成了千古之惨变！
此外，有人增加了大量的小说笔法的描写，如崇祯皇帝南下刚刚抵达南京，太子朱慈烺便下令将之囚禁在宫中，逼迫皇帝退位禅让。
为了争取可信度，太子朱慈烺还逼迫崇祯皇帝下了一道罪己诏，最后才传位，以证名正言顺。
朱慈烺当太子时，素以飞扬跋扈，肆无忌惮闻名，杀起朝臣士绅毫不手软，此等暴君，如何能继承君王大位？上天能准许？
又如崇祯皇帝曾反复训斥太子朱慈烺，说他心狠手辣不适合继承帝业，反而对三皇子朱慈炯赞赏有加，一看到三皇子就满脸笑容，十分高兴。
甚至在李自成攻入北京城的前夕，崇祯皇帝还写下一份遗诏，有意将皇位传给三皇子朱慈炯，并早早将三皇子送出北京城。
但由于奸诈的朱慈烺阴谋行为，胁迫了皇帝，使得合法继承人定王朱慈炯没有接到这一旨意，皇帝本人也被挟持南下，囚禁宫中。
定王本人更是遭到训斥，无耻的朱慈烺深知要剥夺他的王位，此番爵位改革，就是针对定王……
这些谣言的内容非常劲爆，描写手法也很独特，让人读起来不禁极度痛恨朱慈烺等奸邪小人篡位之余，还对崇祯皇帝报以极大的惋惜。
为了打击朱慈烺，谣言还对崇祯进行了无敌粉饰，重新装扮了一番，高度赞扬了好圣君。
所有清军入关，李自成崛起，皆是太子朱慈烺养寇自重所致！
崇祯皇帝仁义无双，不忍对付亲子，却被卑鄙的朱慈烺反噬！
最后谣言的作者发出感叹，天地不公，正义何时才能降临？好人何时才能有好报？
这些传言在大江南北传开了，各茶楼酒肆，沸沸扬扬的，让人悚然而惊。
乾清宫中，一名锦衣卫颤颤惊惊的将这些内容读出，引得殿中的内阁和军机大臣们个个愤怒无比。
李岩出列道：“陛下，这些谣言，经过细心整理，所传甚广，扩散的速度也是极快，必然有人在暗中谋划。”
朱慈烺冷笑一声，问：“李廷表，可有查处谣言的源头？”
李廷表对朱慈烺恭敬道：“回陛下，这些谣言并非从一处传出，全国各地都有流出，多以民间史书和野史记载为主，参与的人极多。”
“根据锦衣卫掌握的情报，这些谣言的源头并非在直隶，也不在江南，而是从江北传来，锦衣卫最初确定是在山东，若要具体确定何人，还需要一些时日。”
说着，李廷表颇为自责，光顾着忙南洋那边，没想到北方出了这么大事。
朱慈烺面如沉水，他很清楚这些谣言对一个皇帝的影响有多大，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搞了那么多革新，得罪了众人势力，不也被搞的声名狼藉。
说什么弑父篡位，杀弟逼母，名声臭了数百年。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雍正不是篡位的，人家的诏书用满汉等多种文字写的，怎么改？
就是这种低级的谣言，也有很多人相信，没办法。
关键针对朱慈烺的这些谣言中，并非全是谣言，比如擅长大臣，逼死血亲周奎，朱慈烺确实做了。
就是这种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的，才最恶心人。
朱慈烺随手拿起了案上一份谣言的逆书，语气轻松道：“有人给朕安上了十大罪名，把朕说成了史上第一暴君，爱卿们如何看待？”
内阁大臣杨士聪脸色涨红，大声道：“这些狂犬吠日的疯话，辱人智力，臣不屑去听，请陛下也不要理睬！”
朱慈烺笑道：“朕本也不愿理睬，只是有些人憎恨朕的新政，到处造谣，如果天下百姓信以为真，新政将无法推行，那又如何啊？”
杨士聪道：“臣会让翰林院诸官每人写一篇文章，斥责这类龌龊无耻之人！”
朱慈烺眼皮一翻，翰林院这群人一个文绉绉的，写出来的文章有几个百姓能看懂的。
内阁首辅杨廷麟道：“太上皇禅让之时，文武百官俱在，朝臣们是不会相信的，只是外人不知，百姓们很容易被这些言论影响……”
略微一顿，杨廷麟沉着脸道：“臣建议加大搜查力度，烧毁所有逆书，凡是传谣者，皆抓！”
朱慈烺眉头一挑，搞文字狱吗？被逼急了的雍正就是这样做的。
如此一来，这动作太大了！
此时朱慈烺考虑的不是这些谣言，而是究竟是谁在搞事情，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藩王、勋贵、文官、士子、商人，哪个阶层都有可能。
不过朱慈烺细细品味了这些谣言，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篡位这个词上，这才是这些谣言的核心。
对方应该会在不久之后有大动作。
朱慈烺忽然询问吴忠道：“太上皇现在何处？”
吴忠回道：“太上皇乘舟而去，此时应在湖广境内。”
“躲得够远的。”朱慈烺嘀咕了一句。
沉吟片刻，朱慈烺道：“去派人将太上皇请回来，大张旗鼓的请回来，让沿途众人瞧瞧，朕究竟是如何囚禁太上皇的！”
囚禁崇祯皇帝？老头子这两年比谁都能跑，直隶的几个府他哪个没去过？光是园子都好几处！
最终，朱慈烺将掌管言论的礼部右侍郎革职，命新任侍郎彻查此事，礼部管制下的几大报社同时进行辟谣。
各地官府烧毁所有逆书、捉拿刊印此类散布谣言书籍之人。
朱慈烺又命东厂和锦衣卫顺藤摸瓜，务必寻找幕后主使！

第722章 宣府
天武二年十一月，宣府镇。
宣府南屏北京，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是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大明防御蒙古族南下的咽喉之地。
一名头发凌乱的青壮小伙站在喧闹的屯堡外，听着熟悉陌生的乡音，鼻子蓦地一酸。
他眼中有着泪水，自语道：“爹、娘，我终于回来了！”
年轻人便是崔响，多次从辽东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幸运儿。
天武元年的辽东战事结束后，崔响便前往抚顺老寨寻找父亲，然而他父亲崔英泰已经去世两年了。
常年在战场上的逃生经验，让崔响摸了不少躺在地上“战友们”的口袋，发了一笔小财。
厌倦了军武生涯的崔响，重新安葬了双亲，果断离开了辽东，在长城周围四处游荡，希望能顺着长城回到念念不忘的老家宣府。
这一路上，官路两侧田亩交错，地里的庄稼虽然说不上多么茁壮，但长势也是青翠可人，整齐划一。
一眼看去，就仿佛当年崔响远远观望过的天武军骑兵阵营似的。
崔响站在田头，向田中干活的农人问道：“劳驾，大哥这里是不是宣府镇的地界？”
干活的农人汉子站起了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道：“小伙子，这就是宣府镇的地界了，再往前走二十几里就到小镇上了，听你说话有些乡音，莫非小哥也是宣府人？”
崔响道：“回大哥的话，我确实是咱宣府人，在七岁那年全家被鞑子掳走到辽东作了包衣，新皇收复了辽东，我这才得以脱身，想着回到故乡，将来能落叶归根。”
汉子听后一阵唏嘘，暗道这孩子真可怜，当年建奴从宣府入关，掳走了太多的汉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翠绿的庄稼，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小哥如若不嫌弃，正午就去我家吃上一口，估计这会儿你大嫂也准备妥当了，前去歇歇脚，也好走完剩下的路。”
感受到家乡的淳朴，崔响有些感动：“那就叨扰大哥了。”
一顿饭吃的很快，却给了崔响很大的震撼，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庄稼汉一顿晌午饭竟然如此丰盛，有肉、有面、有小菜，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让人踏实。
到了镇上崔响更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东瞧瞧西望望，多少次午夜梦回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却是早已变了模样。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模样，平整的路面、林立的楼宇、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虽穿着朴素但是却干净整洁，再也没有了边塞穷困之地的模样。
人们披着夕阳的余晖在街上散步，人群之密集比他记忆中的赶集还要热闹。
街道上的说书人不时还讲着镇朔将军杨国柱的英勇事迹，还有杨家小姐受封贵妃之事。
正当崔响沉浸在家乡的美好之时，钟楼上传来急促的钟鸣，警示着人们有敌人逼近。
崔响面色一沉，习惯性的往地上一趴，只听大地微微震颤，远处有大量的骑兵奔来。
崔响像被针扎一般又猛地从地上跳起，口中大喊：“敌袭！”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人群轰然而散，四处奔逃。
无处可去的崔响找了一个角落藏了起来，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个凶悍的蒙古人兴奋地呼喊着杀入了小镇中，逢人便杀遇人就砍，到处洗掠。
夕阳的余晖中在此时也变得不再美丽，血流成河的道路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妖异，就像是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一般，夹杂着哭嚎、惨叫，把崔响尘封十年的记忆抽离出来。
他不知道这群被明军打怕了的蒙古人为什么忽然再次南下，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
忽然间有马蹄声靠近，生死存亡就在刹那之间，崔响看准了机会一把推开了身前遮掩的杂物。
眼前的蒙古人显然被吓了一跳，战马也受到了惊吓向前猛地一窜，将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
崔响抓着一根尖锐的木棍猛的扑了上去，骑在汉子的身上重重的刺了下去……
当日，宣府镇各堡狼烟四起，驻防宣大的北军都督府天雄军各部频频调动，围剿追杀这部胆大包天南下抢掠的蒙古人。
塘报传到南京，引起了朱慈烺的震怒，他实在不明白，归化城的蒙古人哪里来的勇气南下的？
归化城是驻牧于土默川的蒙古族首领阿勒坦汗模仿元大都建设的城池，位置在大青山之阴，黄河之滨，规模较大。
该城竣工后，明廷赐名为“归化城”，当地蒙古族人给她起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库库和屯”，又译为“呼和浩特”。
归化城处于土默川平原，也叫前套平原，大明后期历代皇帝都想收复此地，崇祯当皇帝时还在一次殿试中专门出题，如何才能收复河套？
怎么收复？当然是打他妈的！
能动手就别废话，在简单征集了内阁的后勤预算后，朱慈烺立即下旨，令北军都督府出宣府、大同二镇，自东线出击，西军都督府出陕西北上，打下归化城，收复河套。
这个时候，陕西巡抚孙传庭传来密报，称最近有大量士绅暗中联合作乱，抵制新政。
奏报中，孙传庭请示准备大规模的清洗一遍陕西士绅。
朱慈烺认真看了下奏报，陕西等地依旧有小规模流民作乱，主要在一些士绅的暗中操控下，扰乱社会治安，也有一些是占山为王的顺军残部。
陕西一些地方受灾十几年，民乱最重，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都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除了流民，士绅的根基也很深，这些人为了巩固自家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连万历朝的巡城御史秉承太祖定下的制度禁令杀牛，都被人揍成那副模样，在利益面前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一些农民没读过书，最容易被人忽悠。
综合陕西和山西的情况，朱慈烺隐隐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思考良久，朱慈烺批红，谕令孙传庭只管放开了杀！进行大清理，只要参与作乱的，皆杀！
不遵律法，抢掠，判打板子的直接判刑，三年起步！
判三年的直接判十年，判十年的流放东番。
朱慈烺就是要广兴大狱，弄个几十万上百万人口，往东番海外移民，强制改造建设，边远地区就靠这些人建设了。

第723章 孙之獬
山东济南府，淄川县。
孙府后院，一名五十多岁的瘦弱老者躺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皇明时报》，发出快意的笑容。
“辟谣澄清又有何用？无知的百姓更愿意相信老夫的那些言论。”
这老头名叫孙之獬，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殿试后被选为庶吉士，在翰林院干过检讨，资质和内阁首辅杨廷麟有的一比。
孙之獬在天启七年时当过顺天乡试考官，门生故吏不少，崇祯初年被列入阉党逆案，革职为民，一直在家混日子。
原本指着身上的功名和士绅的身份混口饭吃，小日子过的也挺滋润的。
朱慈烺登基之后，孙之獬多次去南京托关系想恢复官籍，弄个知府或者知县干干，然而频频被吏部拒绝。
自从天武新政取消了士绅的诸多待遇，孙之獬的身家立马缩水一大半，小日子变得日益清苦，不由得心生怨恨。
你是皇帝又如何，你砸我饭碗，我也砸你饭碗！
在这种情绪之下，孙之獬开始写书骂人了。
打不过只能骂了，皇帝最怕什么？名声臭了！
名声臭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了！
崇祯太上皇不是禅让吗？那我就写你逼父夺位！
你不是赐死自己的外公？很好，省得老夫栽赃了，就写成勒死血亲！
你不是削藩废世袭罔替吗？那我就写你违背祖训，压榨宗族，刻薄功臣！
还有登基前的种种，那些暴行更是数不胜数，擅杀大臣，侮辱士子，我就扩大十倍百倍的写！
书是写好了，孙之獬忽然发现，自己没钱出版！
由于内容劲爆，他刚印刷的几十本立马被抢购完了。
让他惊喜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竟然有金主主动要求融资，资助自己刊印，还是大批量的印刷！
孙之獬知道，有人要搞事情了，竟比自己还狠！
听那人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背景很大，金主除了让自己笼络读书人散步谣言，竟然还想让自己去拉拢东军都督府大都督杨御蕃，事成之后，许以内阁大臣或者六部尚书之职。
孙之獬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他也不是傻。
杨御蕃虽然是自己的老乡，毕竟也是早早跟随天武帝的将领，贸然去说服拉拢他，搞不好会羊入虎口……
当天下午，孙之獬约见了自己最忠实的学生，夏建仁。
一顿酒菜之后，师生二人促膝长谈，孙之獬将自己写的一本书推到夏建仁面前，道：“这是新出的书，你拿去读吧。”
夏建仁接过来一看，原来又是骂天武皇帝的野史，其中竟有着天武帝夜宿媚香楼的香艳传闻，一夜御女三十人……
夏建仁认真的翻看了几页，目不转睛，脱口而出道：“学生佩服！”
孙之獬拈着胡子道：“这只是其一，自古凡将亡之国，必定要出一个倒行逆施的暴君，你看汉之王莽，再看看今之天武。”
夏建仁义愤填膺的道：“天武逼父篡位，欺压兄弟，勒死血亲，逼迫宗族，擅杀大臣，侮辱士子，刻薄功臣，他自己却锦衣玉食，聚敛天下之财，夜御天下之美！”
闻言，孙之獬抚恤而笑，自己果然没白教这个憨憨，洗脑成功。
他一本正经道：“纵观吏治，横看民心，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孙之獬历数朱慈烺登基以来的种种虐政后，又言道：“如今之计，是劝说各地藩王和将领起兵反正，请太上皇复位，方是上上之策！”
“一旦藩王们连成一片，加上驻守湖广的东军都督府，天下形势将会一片大好……”
夏建仁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学生准备去找东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杨御蕃当面谈谈！东安伯的父亲杨肇基，受崇祯皇帝隆恩，相信杨家不会做那等为虎作伥，背主之事！”
杨御蕃的父亲杨肇基去世之时，崇祯皇帝为其大哭，亲率文武大臣为他举行追悼大会，追赠其为上国柱，恩赠太师，谥号武襄，钦赐御葬（国葬），杨家上下确实一片感恩戴德。
孙之獬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且稍安匆躁，劝杨御蕃举旗并非易事，谁能保证他不会将你他人头献给小皇帝？”
“那该如何？”夏建仁皱眉。
孙之獬叹息说：“这一去，如同荆轲刺秦王，凶多吉少，你还年轻，上有老母，下有幼弟弱妹。”
孙之獬摇头唏嘘道：“还是让为师去吧，为师已将近花甲，一切都已置之度外了，便是失败，也是无惧，更不会连累你们的。”
夏建仁拍着胸脯，慨然道：“老师放心，学生早已考虑周到，家中也已作了安排，家母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定会支持学生的！”
“不可！”孙之獬再次否则。
夏建仁则是再三恳请前去游说，一副我能力很强的样子……
“学生自信能说服那武夫，就算失败也不会连累恩师！”
当日，二人洒泪而别，夏建仁在孙之獬的忽悠下悍然前往湖广武昌府。
自山东到湖广武昌府，千里迢迢，夏建仁一路上也没闲着，到处散布天武皇帝阴谋篡位的言论。
每逢茶楼歇脚时便说，说完就走，一路带小跑，从来不走大道，丝毫不给当地官兵反应抓捕的机会。
夏建仁刚刚走到湖广境内，还未过长江，就听到了一个极为震撼的消息：靖江王和吉王在桂林拥护太上皇复位！
“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抱着必死之心前来游说的夏建仁激动的身体发颤，这帮王爷太爷们了！
此时的大明看似一片祥和其实已经暗流涌动，各地藩王在练兵的同时，早已开始在私下里的结盟和密会。
湖广和河南的王爷最多，都是扎堆了在一起，全国的藩王大多都集中在这里。
晋王负责联络山西邻省河南的藩王，靖江王则是负责联络广西邻省湖广的藩王们。
靖江王派往湖广的密探无意间发现了太上皇的踪迹，激动之下的靖江王朱亨嘉强行派人将太上皇给“请”到了桂林。

第724章 自寻死路
天武二年十一月十六，阴沉的天空下起了小雪，南京紫禁城上空一片森冷。
“啪！”
“废物！”
朱慈烺愤怒的将复位诏书拍在龙案上，案上的三才杯被这一巴掌震得反倒过来，杯中茶水浸湿了伪诏，上面的内容随之变得一片模糊。
朱慈烺咬着牙道：“太上皇是否真的在桂林？”
龙案前，内阁和军机大臣们纷纷低头不敢搭话。
吴忠则是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派去保护太上皇的东厂番子全被靖江王的人杀了，太上皇确实被掳去桂林了……”
过了半晌，朱慈烺盯着伪诏散开的字迹，冷声道：“究竟是太上皇想复位，还是靖江王想监国？”
众人一怔，吴忠连忙道：“是靖江王无疑，东厂在靖江王府的暗线发出消息，说太上皇是被软禁在王府里了，每日叫骂逆贼朱亨嘉。”
闻言，朱慈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太上皇自导自演就好办多了。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又要来一场大义灭亲什么的。
至于什么狗屁靖江王，已经算不上亲人了。
大明的所有藩王，祖上都是朱元璋，只有靖江王是例外，他们一系的祖上（第一代靖江王）是朱元璋的兄长朱兴隆。
元末之时，淮北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和虫灾，引发饥荒，朱元璋一家饿死的差不多了，父母和三个兄长都饿死了，只有朱兴隆留下一子朱文正。
朱文正在洪都保卫战中坐镇孤城，抵御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的进攻，堪称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战功卓越。
然而战后他对朱元璋给的封赏不满意，在部属怂恿下暗中投靠了张士诚，背叛了叔叔朱元璋。
老朱得知后先发制人，本想将其处死，因马皇后劝阻才改为软禁，终老囚中。
老朱没有忘记大侄子立下的赫赫战功，封了朱文正年仅八岁的儿子为靖江王，就藩桂林，一直传到了第十三代靖江王朱亨嘉这里，成为大明史上唯一一脉非太祖血统的王族。
历史上的靖江王一系，也是中国历史上传袭时间最久的藩王。
现任靖江王朱亨嘉是靖江荣穆王朱履祜的庶出长子，崇祯十一年时袭封，朱慈烺清楚，这家伙是个有野心的人。
历史上的南明时期，南京沦陷后，弘光帝被清廷处死，靖江王朱亨嘉自称监国，梦想黄袍加身当皇帝。
按照宗法观念和朱亨嘉的血脉，只要全大明的宗室没死绝，就轮不到靖江王一系继承帝位，他们又不是老朱的子孙。
朱亨嘉不管这些，说天下无主，强行上位，身穿黄袍，南面而坐，自称监国，纪年用洪武278年。
用洪武纪念，也就是代表着废除朱元璋以外，其他所有大明皇帝的帝号、庙号、年号。
朱亨嘉称他们都是非法的，从理论上灭绝了所有大明宗室，是个神人，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事。
这种智障的生存能力自然不强，历史上被隆武帝朱聿键轻松击败。
这个时空中，面对更狠的天武帝朱慈烺，靖江王朱亨嘉的骚操作显然少了许多，忽然间变得高明了，他给崇祯复位，自己担任监国，使用的是纪年是崇祯十八年。
朱慈烺将这份伪诏扔进火盆，不屑道：“挟太上皇以镇天下，想法不错，只是朕不明白，这智障哪来的勇气造反？靠他练了三个月的护卫？”
秦国公孙应元道：“逆贼朱亨嘉以太上皇复位为名，实有妄窥神器之心，臣请陛下早日发兵剿灭，以免逆贼涂炭生灵！”
御前会议上，内阁与军机大臣一致同意速速灭杀几个造反的藩王。
朱慈烺没有耽搁，当天就下令东军都督府出兵平叛。
越是关键时刻，朱慈烺越显得冷静。
先是大规模的谣言，接着是蒙古人寇边，然后又是陕西民变，到现在的靖江王挟持太上皇，这一阵阵的风浪，连绵不断的刮来。
朱慈烺综合各方情报，思来想去，觉得这绝非一个人的手笔，起码有着几方势力。
宣府和陕西之事，应该是不安分的晋王在捣鬼，靖江王那个睿智就不用了说了，跳的太明显了，也太迫不及待了。
只是这谣言一事，尚在探查中，对方藏得太深了，东厂和锦衣卫捣毁了不少印刷逆书之地，也抓了不少人编纂野史的文人。
但那个散布朱慈烺篡位谣言的人迟迟没抓到。
所有的事都因篡位谣言而起，这条谣言就像是指导思想，让所有逆贼有了奋斗目标。
朱慈烺首先怀疑的就是那几个漏网的南京勋贵，因为当初他们曾聚首一次，只是这几个伯爵最近十分的老实，个个闭门谢客，屁都不放一个。
窗外黑云堆积狂风怒号，朱慈烺不禁感叹：“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脆弱的，实在不用多废脑子，杀就完事了！
虽然杀人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阳光大道路给你们指好了，你们不走，偏要迷之自信的铤而走险，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自己的八字有多硬！
皇族宗室又如何？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杀不得吗？
走出王府，活出个人样不好吗？
太祖朱元璋在设立藩王之初，本意就是让藩王拱卫中央朝廷政权维护，稳固边塞保卫黎民。
现在时代变了，跟红番、白番们斗，为国开疆辟土，何乐而不为呢？
朱慈烺打心底鄙视那些混吃等死的宗室。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目前敢表态造反的宗室还没几个，大多是处于观望的态度，不少藩王上了奏疏，表示坚决拥护朝廷撤藩之举。
河南的藩王虽然多，但被李自成杀的也多，流贼没去过的边境之地的藩王反而保存了实力，如大同代王、兰州肃王。
目前藩王最多的是江南几省，尤其是湖广省，足有六七个王爷，江西也有两个。
然而朱慈烺掌控江南多年，湖广还是他的第二根基之地，百姓生活富足，谁愿意跟着藩王们造反。
顶着崇祯皇帝的名义都没用，江南的百姓已经多少年没给崇祯皇帝交过税了……
旨意下达后，朱慈烺顺便又派出一营御林军，前往桂林接太上皇回宫，免得皇太后担忧……
他丝毫没将靖江王放在眼里，在朱慈烺心中，这家伙就是来给未来的史书提供笑料的。
如果可以的话，朱慈烺甚至准备设个赌局，就赌靖江王朱亨嘉能撑几天。

第725章 銮驾遇刺
南京城外一处民房大院之中，四下无声，整齐林立着几十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们年龄十六七岁，一个个身着劲装，兵刃负在后面，无形中散发出一股杀气，显然是久经沙场之人。
为首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在队前缓缓踱步，他扫视着这群死士，沉声道：“根据可靠的消息，狗皇帝今天要去神烈山祭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中年人缓缓抽出军刀，道：“闯王将你们从饥荒中救出养大，此时正是你们为闯王报仇的大好时机，希望你们努力向前，不可畏死后退！”
“誓为闯王报仇！”
这些年轻人齐声低喝道，人人眼中散发出冷酷。
他们正是李自成养大的孩儿兵，是闯军中的骑兵，从小受尽官府和豪绅的欺凌，最具有强烈的反抗性，是农民军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
当年李自成十分重视对这些孩儿兵的培养教育，以士兵精兵养子制，让具有战斗经验的精兵收养孩儿兵为养子，进行言传身教，学习作战本领，勤学苦练，不少人成为机智勇敢、攻城略地的少年将士。
这些孩儿兵在攻打北京城时，身手矫捷，攀上城头，格杀了外城守将新建伯王先通，将他的头颅割下血祭军旗。（历史上有孩儿兵的记载，个个是亡命之徒。）
李自成死后，顺军群龙无首，这些凶残的孩儿兵终消失在了战场上。
中年人很满意，命人取来一筐手榴弹，道：“每人一颗，杀入狗皇帝的銮驾中，引爆炸死狗皇帝！”
久经战场的孩儿兵们深知这玩意的厉害，他们有不少同伴就死于这震天雷之下。
虽然不知道首领从哪搞到的这些震天雷，但每个人都信心大增。
根据合伙人提供的情报，中年人做出了一番精心的策划，将所有孩儿兵都派了出去，前往神烈山的必经之路，伏击天武帝。
……
根据大明的礼制，每年过年前，皇帝举行祭祖仪式，即便明成祖迁都北京，历代皇帝也不敢忘记祭祀南京的孝祖陵，派驸马等专人前往祭祀。
祭祖陵不可有丝毫大意，务必虔诚万分，因为在礼教中，这是牵涉到神灵保佑之大计，事关国体。
这一日，浩浩荡荡的皇帝仪仗经过洪武大街出了南京城。
銮驾中的朱慈烺总觉得己的左眼皮总是跳个不停，以手扶额。
大内总管吴忠感觉到了朱慈烺的异样，询问道：“皇爷，您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朱慈烺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左眼皮总是跳，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吧！”
銮驾刚出了南京城，远处飞奔而赖两匹快马，携令牌进入龙辇旁，吴忠一看，却是东厂一个档头。
吴忠仔细听着这名档头的密语，立时脸色大变。
他回到龙辇，有些紧张地说道：“皇爷，东厂密探今日发现有一股可疑之人潜入应天府，他们应该是要对您不利。”
朱慈烺听后，笑着道：“这些年想要刺杀朕的人还少吗，来多少杀多少便是！”
朱慈烺也想知道，这次会有谁会跳出来。
吴忠微微点头，想在御林军中的保护中刺杀天子，无异于登天之举。
不过朱慈烺对怀有身孕的皇后不放心，担心她会受到惊吓，于是道：“让徐盛调出一半御林军，护送皇太后和皇后回宫！”
銮驾继续前进，快到神烈山之时，忽然前阵的御林军中传来一道大喝：“护驾！”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道弩箭破风之声呼啸而来，周围的御林军被射翻好几个。
一道寒光插在了龙辇十几米之外，箭簇上还冒着蓝光，一看就是涂上了剧毒。
异变突生，御林军的反应极快，上百名军士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铳，朝着弩箭的方向开枪。
周围一处高坡上，伏在草铺下的孩儿兵立即冲出，朝着銮驾杀了过来，有臂力强劲的远远的扔出手榴弹。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顿时凄厉的喊叫声不绝。
銮驾周围顿时混乱起来了，吴忠脸色大变，对方竟然有手雷！
趁着爆炸的混乱，越来越多的孩儿兵跳下山坡，他们行动极快，立时拔出背后的兵器，朝銮驾砍杀而来，个个出手无情，以命搏命，企图接近銮驾进行爆破。
御林军的甲士不停的朝这些亡命之徒开枪，然而这些孩儿兵个个悍不畏死，浑身不顾自己，在地方滚翻躲闪，手中还握着冒着点燃的手榴弹。
待靠近銮驾范围之时，孩儿兵奋力将手中杀气往龙辇那扔去。
御林军的应变能力很强，龙辇周围早已布置了层层铁盾，将龙辇围的密不透风。
几声爆炸声中，几名持着铁盾的御林军被炸翻，立即有更多的铁盾架了起来。
听着熟悉的爆炸声，龙辇中的朱慈烺脸色阴沉，以往明军的震天雷，能随身携带的药量少，是没有这等威力的。
听这声响和威力，显然是天武军使用的手榴弹，这些刺客哪里搞的？
眼见这些杀气无法炸开御林军的层层铁盾阵，孩儿兵们只得咬牙继续冲。
他们使用的多是轻灵的刀具，腰刀，破甲能力不强，劈在御林军精良的盔甲上，显然很吃力，一刺之下无法直透入体。
但这些孩儿兵临战非常真定，不顾一切的颤抖扑咬，个个脸容扭曲，神情狰狞之极，身上血痕点点，很多人手上刀具还不断滴着鲜血。
似乎同归于尽也要突破到铁盾后杀了天武皇帝，如此亡命之徒实是让人心惊。
面容冷酷的徐盛提着银锤，怒声喝令：“杀光这些逆贼！”
叫嚷中，他一个挥舞，银锤重重砸在一个孩儿兵的脑瓜上，顿时如破瓜一般，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水落了一地。
一名御林军甲士举臂一档，将一名孩儿兵砍来的短刀挡住，精良的甲叶上拉起一道长长的火星。
这名甲士直接将面前这个满脸狰狞的孩儿兵，提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在渗人的贯穿肉体的声音中，这名孩儿兵被一剑钉死在地上。
面对久经沙场的御林军，这些孩儿兵虽然善战，终究是蚍蜉撼树。
经过一番搏杀，仅剩下的几名孩儿兵红着眼咆哮冲来，企图做最后的绝杀。
徐盛提着银锤迎了上去，一扫在扫，随着每一次挥舞，就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其中一锤直接将一名孩儿兵击的喷血飞出，当场锤死。
然后这几名孩儿兵中，有一人手中赫然点燃了手榴弹，以猿猴飞天之事，将之抛入铁盾后的龙辇。
眼见杀器飞入盾后，在空中被击毙的这名孩儿兵欣慰的笑了，终于能炸死狗皇帝替闯王报仇了！
意识还未消散，然而结局再次让他绝望，那颗震天雷却又奇迹般的飞回来了，在空中爆开！
却是吴忠有如鬼魅一般，飞起一脚将之踢了回去！
吴忠垫了垫生疼的右脚，龇牙咧嘴道：“真当咱家的葵花宝典白练了？”
“吴忠，去查这些手雷的来源！”
朱慈烺从龙辇中缓缓走出，冷着脸道：“明天天亮之前朕要知道结果！”
……

第726章 挖坑阴人
天武帝遇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应天府，如惊雷一般继续向外扩散。
据目击者声称，天武皇帝的銮驾遭到了众多火器的攻击，爆炸声不绝于耳，御林军死了一片，连皇帝龙辇都被炸毁了，天子生死不明……
当銮驾匆匆返回紫禁城中，洪武大街两侧不少人亲眼看到了被毁的龙辇，太医院的御医们慌忙进宫……
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们在午门外焦急的等待着消息，只有军机大臣和内阁大臣方能入宫。
不久后，首席军机大臣秦国公孙应元下达军令，关闭南京城十三门，直隶全面戒严，天武军进入紧急状态，随时准备出战。
随后，几名军机大臣联名下令，命令北军都督府维持出关作战命令不变，东军都督府维持平叛命令不变，西军都督府、南军都督府原地待命。
征北都护府、征东都护府密集关注清国的动向，如有异常，可以随机而动。
靖海舰队驻守舟山没有军令不得调动，平番舰队随时防备尼德兰人、西班牙人的反扑。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整个大明一片严重的压抑之感，让人喘不过气来，很多人心中猜想，皇帝真的出事了！
民众惶恐，大明能有今日，全赖天武皇帝全盘领导，皇帝高瞻远瞩，才使得大明有如此蒸蒸日上的局面。
如果大明失去了这位天武大帝，会将是一种什么的结果？
不少对之前谣言将信将疑的民众们，到了此时才真正体会到天武皇帝的重要性。
原本不信谣言的广大群众，更是义愤填膺，更加确定此前是有人专门构陷皇帝！
定然是那些卑鄙无耻的藩王、勋贵！还有被天武帝诊治过的文人们！
抹黑皇帝，行刺皇帝，太无耻！简直狗胆包天！
因为天武帝遇刺，大明的政局肯定引起了动荡，前线还有十几万大军与敌人打仗，一个不好，就会影响士气，很有可能导致大败。
刚刚听到皇帝遇刺的消息，周太后和徐皇后焦急万分，二人含泪前往乾清宫。
当她们步入暖阁之时，皆被眼前情景惊住了！
朱慈烺哪里像是遇刺重伤之人，正好端端的躺在龙椅上，大腿翘二腿，身边赫然是一对姐妹花，贤妃和淑妃……
姐妹花分工明确，一个剥水果，另一个把剥好的水果往朱慈烺嘴里喂。
至于几名匆忙赶来的太医，则被安排在一旁干坐着，吃狗粮……
“母后……”
见双眼通红的周太后进来，朱慈烺赶忙生龙活虎的起身，有些尴尬道：“让母后担心了。”
周太后愣了好一会，这才玉手指着他道：“你呀！”
朱慈烺挥手让几个太医退下，这才笑道：“皇儿无事。”
徐晨芸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有些埋怨道：“陛下为何这般折磨臣妾。”
朱慈烺拉着她的手，温和道：“外面不太平，朕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敌人跳出来，让你担忧了。”
周太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又要挖坑阴人了，她幽幽道：“你也不怕事情闹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朱慈烺笑道：“皇儿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给那些举棋不定的逆贼们一个机会，顺手一网打尽了，省得以后麻烦！”
皇后和两位妃子，都被朱慈烺的惊天之谋给惊住了，暗道夫君太坏了，妾身好喜欢！
见他如此自信，已有经验的周太后再度叹息，只怕不久后，大明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知又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人头落地。
……
桂林，靖江王府。
得知天武帝遇刺，靖江王朱亨嘉仰天大笑：“哈哈，暴君终于遭天谴了！”
他兴冲冲的赶往王府后院，面见太上皇朱由检，道：“陛下，好消息啊，暴君遭天谴遇刺身亡了！”
崇祯坐在那，面色一抖，指着朱亨嘉大骂道：“逆贼，枉你是皇族之后，如此大逆不道，辱没了先人！”
朱亨嘉面色一沉，道：“太祖分封藩王，是褒奖宗室的付出，他朱慈烺凭什么说撤蕃就撤蕃？没有了岁禄、没有了封地，我们吃什么喝什么！还鼓励我们去开疆辟土，当我们是痴儿不成？”
崇祯轻蔑道：“似你等所作所为，便是削藩也是不亏！”
朱亨嘉眉头大皱，道：“遥想太祖设立藩王，初衷就是怕我皇室子弟吃苦受穷，即使当年的建文帝也没有撤藩的底气，也仅仅是削藩而已！”
他端起茶杯轻啄一口，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这朱慈烺登基不久饶是有了一些大动作稳固了社稷，但他还是不知道他真正可以依靠谁，是那些寒门士子？还是那些穷苦贱民？”
朱亨嘉手中茶杯放在了桌案上：“都不是，而是我们这些跟他朱慈烺同宗同族，同姓同源的朱家人。”
崇祯大怒，以杯掷之，喝道：“凭你配称同宗同族？朕羞与你这逆贼同族，滚！”
朱亨嘉的脾气也上来了，完全不将这傀儡放在眼里，他恼羞成怒道：“难道你不想复位吗？寡人替你复位，你还如此对寡人，真是薄情寡义！”
说着，他拂袖而去，临了还说了句：“朱慈烺小儿有此报应，那是太祖皇帝震怒降下惩罚！你若不愿复位，到时寡人替你取了天下，你也可将皇位禅让给寡人！”
看着这厮嚣张而去的样子，崇祯咬牙切齿地道：“无耻逆贼！”
一旁的王承恩安慰道：“皇爷息怒，这逆贼不自量力，迟早被新皇整死！”
崇祯也知道生气没用，只恨当初自己没先削藩，削死这帮犊子！
渐渐平息了情绪，想起复位之事，他轻哼自语道：“老子是有复位的想法，但不想做傀儡！”
对于朱慈烺遇刺一事，崇祯压根就不信。
根据他对朱慈烺多年以来的了解，只怕那小子又在耍诈，让这些逆贼认为他遇刺丧生，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方便他名正言顺的出手收人头！
崇祯冷笑一声，你们这群铁憨，一点脑子都没有，迟早把自己玩得，连块立碑的地方都不剩！

第727章 奉天靖难
天武皇帝遇刺的消息在大江南北发酵，引起了剧烈的动荡。
靖江王朱亨嘉趁机拉拢各方，他向各地的王爷们发出了邀请：起兵靖难，一起吧！
寡人连太上皇都整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历史罕见的机遇，比燕王靖难时的形势还要好，你们还不趁机跟着起事？不知道机遇不等人吗？
除了靖江王，自然有不少铁憨憨也看到了这次巨大的机遇，首先响应他的是晋王朱审烜，还有吉王朱慈煃。
朱亨嘉大喜，立即派使者洽谈，按照他的构想，最好能将中部地区从南到北练成一线，共抗朝廷。
至于将来的领头者，到底是自己还是晋王，他们二人也谈好了，暂时搁置争议，以后再说，先入南京者为尊！
靖江王也派人联合大户楚王和桂王，这两家有钱，新招募的兵马也不少，占据的地理位置更好，要是有他们两家加入，形势将会一片大好！
楚王朱华奎举棋不定，推脱说身体不好。
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还能替子孙后代争取一下，现在楚王都快八十岁了，争不争的还有什么区别，还是耐心等死吧。
湖广衡阳府，桂王朱常灜收到造反的邀请后，情绪异常激动。
他本来就年龄大了病重在身，再加上这一激动，身体全垮了。
病榻上的桂王朱常灜把几个儿子们叫到身边，语重心长的教导儿辈们一定要追随天武帝，不可轻易对抗朝廷。
数年前，朱慈烺围剿张献忠，住过桂王府一段时间，桂王对这位大明储君打心底的害怕，加上亲眼所见天武军兵强马壮，打死他也不敢跟着靖江王那傻缺一起造反。
交代完所有事后，桂王朱常灜安详的走了。
刚继位的桂王朱由楥是个胆小鬼，靖江王和吉王等造反份子近日来催的紧，还派兵威慑他，朱由楥心脏不好直接被吓死人。
就这样，他弟弟朱由榔捡漏当了新桂王。
面对靖江王和吉王他们的威胁，朱由榔只好假意同意，准备坑他们一波。
对年轻的朱由榔而言，造反的成本实在太大了，当年的李自成失业后穷的要死，身无长物，烂命一条，人家是天生的造反苗子，就这条件还犹豫不定要不要造反。
自己就不同了，出身皇族，还刚刚当上王爷，王府里的休闲娱乐一应俱全，美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造反图什么？子孙后代关寡人什么事？
且不说图不图什么吧，关键是刚招募的这些兵能打得过朝廷的军队吗？
万一要是造反失败，豪华的王府，漂亮的妻妾，乖巧的孩子，都会没了，连自己的小命也会保不住，风险太大了，实在玩不起！
想到这里，朱由榔坏笑一声，也就靖江王这傻缺天天白日做梦，看寡人如何戏耍他们，维护正义，替兄报仇！
得知各方反应的朱亨嘉冷笑一声，直骂一些混吃等死的家伙，不知道为子孙后代争资本！
为了扩大影响，争取多方支持，朱亨嘉派使者前往湖广、广东、云南、贵州等地颁诏授官，巡抚什么的，来了就给内阁大臣，知府知县投奔的，功成后统统封巡抚！
朱亨嘉又以崇祯皇帝的名义檄调柳州、庆远、左江、右江四十五洞的狼兵，以增加自身兵力。
这一波操作下，立即有不少守旧的士绅纷纷投奔，首先是广西总兵杨国威、桂林府推官顾奕等人也想以拥立为功，三章劝进，推波助澜。
靖江王朱亨嘉大喜，立即委任总兵杨国威被为大都督，封兴业伯，孙金鼎为东阁大学士，顾奕为吏科给事中，广西布政使关守箴、提学道余朝相等在桂林的官僚，只要参与拥戴皆有封赏。
广西巡抚瞿式耜（s&#236;）没有相应，坚持拥护南京朝廷，他以巡抚印文通知各土司“狼兵”不得听从靖江王调令。
朱亨嘉深知广西巡抚的态度直接关系到自己“事业”的成败，再度加以笼络，派吏科给事中顾奕为使者，携带诏令前往梧州任命瞿式耜为刑部尚书。
瞿式耜表示自己坚决不从贼，当场烧毁伪诏，严词拒绝了此人。
朱亨嘉大怒，亲自统兵前往梧州拘捕瞿式耜，将之押回桂林软禁于靖江王府，陪崇祯下棋。
两广和贵州等地的官员不少人没有立即表态，新任两广总督丁魁楚也在心怀观望。
他们不傻，南军都督府的靖武军就驻扎在云南，虽然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但靖国公黄得功是天武帝的心腹大将，一旦朝廷有旨意，数万身经百战的靖武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亨嘉扯旗靖难后，深感广西地方狭小，兵马钱粮有限，难以为守，于是联合吉王等藩王，先拿下湖广、河南和北直隶，将南北连成一片，吸引更多的藩王和士绅举旗。
天武二年腊月，靖江王、晋王、吉王、桂王等八王正式举旗奉天靖难，南北十几万兵马共同起兵。
靖江王朱亨嘉以参赞严天凤、范友贤为将军，充当左、右前锋，出兵湖广武昌府，先礼后兵招降东军都督府大都督杨御蕃，并许下国公之位。
按照朱亨嘉的构想，只要杨御蕃率东军都督府归附，靖难大业将会如虎添翼，分分钟合兵一处拿下中都凤阳，扼守长江。
晋王朱审烜自然不闲着，在“黑衣宰相”姚知天的建议下，他亲自率军出兵北直隶。
企图趁着北军都督府出兵塞外，北直隶空虚，一鼓作气拿下北京城，入主紫禁城。
晋王也曾深思熟虑过，陕西的西军都督府在忙着镇压陕西士绅和流寇残部，只要自己派兵扼守宁武关，他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打进山西，暂时没有威胁。
一旦自己拿下了北直隶，靖江王拿下了湖广，便可南北夹击西军都督府，加上蒙古人的暗中帮助，轻轻松松料理掉周遇吉和孙传庭这两个硬骨头！
在靖江王和晋王的缜密布置下，各方靖难势力自信满满，期待着再造乾坤，公侯万代！

第72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湖广武昌府，东军都督府。
大都督府前门人来人往，大量游说杨御蕃的铁嘴们每日送上拜帖，希望能立下这天大的功劳。
夏建仁也在其中，他原本抱定了必死之心，可现在看来，自己应该死不了。
杨御蕃要是不想反，早就派人抓了他们这些说客，怎么还允许说客们入府游说？
想到这里，夏建仁提足了精神，再度送上拜帖，并请守门的军士通禀说：“我是从山东专程到这里来的，带来了一位故人给大都督的亲笔信，请代为传禀。”
说着，他一狠心，将一袋碎银子塞给了守门的军士。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听那军士眉头一挑，道：“你真是从山东来的？”
夏建仁不知道守卫为何这么问，当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哪知对方连银子都没收，就让自己登记了信息，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是否携带利器等物，很痛苦的将自己带入都督府中。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双眼精光四射，煞是威武，想来此人就是东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杨御蕃了。
杨御蕃的脸上冷若冰霜，看不出一点表情，夏建仁的心头不由得一阵突突乱跳，感觉有些不妙啊。
杨御蕃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是从山东来的？有何事？”
夏建仁突然醒过神来，连忙行礼说：“杨大都督安好，小人就是山东生员夏建仁，奉了老师之命特地赶来武昌府，有机密要事面禀大都督。”
“哦？有话痛快说吧。”
夏建仁不敢怠慢，忙从棉衣里面扯下一角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封信来呈了上去说：“这是老师的亲笔信，还请大都督过目。”
杨御蕃接过那封信，扫了一眼赞道：“嗯，字不错！”
他认真看着内容，渐渐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信中内容从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先父杨肇基在永平之战时说起，又谈到了崇祯皇帝对杨家的隆恩，再说到今日自己的前途……
杨御蕃皱着眉头道：“你老师是谁？为何与本都督说这些？”
夏建仁有些紧张道：“老师是大都督的老乡，素来仰慕大都督威名，想与您谈一桩前程。”
杨御蕃笑了，他轻笑了一声，道：“本都督的前程是天子给的，你老师是何许人也，敢与我谈前程？”
夏建仁环顾左右，见他身后面有着几名亲兵，于是道：“还请大都督屏退左右。”
杨御蕃也想知道这家伙准备抖出什么料来，挥手退了左右。
夏建仁这才道：“说起前程，天武军一系的将领，如孙应元、黄得功，当初与大都督一样都是总兵，如今他们二人封了国公，大都督却依旧是伯爵。”
见杨御蕃面色不改，他接着道：“那曹变蛟更是，从一个参将升到了国公，每有战事，太子都会带着天武军一系的人马出战，唯独将大都督留守庐州府和凤阳府……”
听着听着，杨御蕃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他稳定了一下复杂的心情，不冷不热道：“你老师是想策反本大都督？”
见他如此，夏建仁心中略微放心，暗道老师真乃神人，将杨御蕃了解的一清二楚。
“哪里是策反，是希望大都督弃暗投明，继续拥护崇祯皇帝！”
杨御蕃面色一沉，怒视道：“连你老师是谁都不曾相告，三言两语就想挑动本大都督举旗造反，你与你老师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夏建仁道：“大都督可曾听说那些传闻，天武帝逼父篡位之事……”
杨御蕃眉头一挑：“莫非也是你老师所写？”
“正是！”
“你老师是谁？”
“老师笔名孙老猿，其真名恕小人暂时不能告知。”
杨御蕃心中隐隐激动，这谣言流传太广了，听说东厂和锦衣卫把山东翻个底朝天都还没把散布谣言的主犯抓获。
那厮太能藏了，若是自己能将之钓出来，保不准又是大功一件。
但要是现在拿下此人，元凶首恶便会听到消息，也就会马上逃之夭夭，这家伙再一个字不吐，也就白忙活一场了。
略微一思考，杨御蕃继续开始了钓鱼计划。
夏建仁见他不语，以往在衡量得失，于是继续鼓动道：“大都督，如今暴君遇刺，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
当年成祖皇帝靖难，多少建文帝的大将弃暗投明，您应该很清楚！至于爵位封赏之事，相信桂林那边已经派人给您开过条件了。”
杨御蕃默默点头，最近不仅靖江王派出使者前来游说，连晋王也早就暗中派人送礼开条件了，都以国公之位许之。
夏建仁继续道：“想想崇祯皇帝对杨家的隆恩，他这么年轻就被篡位了，作为忠良之后，大都督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再说，天武暴君是不会信任你的，他改制后的五军都督府，将你安置在中间的湖广，四周的四大都督府，全是天武一系的人马，就是为了防着您啊，大都督！”
良久，杨御蕃叹了一口气道：“天武帝是太子之时，设立军机部，将我拉入其中，然而他登基后，却没有任命我为军机大臣……”
夏建仁垂首认真的倾听，当他抬起头来看时，发现杨御蕃竟然落泪了！
只见杨御蕃脸色变得苍白，眼神开始涣散，说道：“前段时间，有人如你一样，前来劝我起兵反正，我信了他，然而他刚走就被我手下的人抓获，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天武皇帝的密令，他竟是锦衣卫派来考验我的奸细！”
说完，杨御蕃缓缓地退到一旁坐下，将脸深埋双臂之间，好像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浑身时而抽搐着，嘴中还呢喃道：“新皇始终不肯相信我！”
夏建仁惊了，原来大都督还有此等辛密之事，那狗皇帝太过分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他上前安慰道：“请大都督宽心，圣君崇祯皇帝绝不会如此，他的锦衣卫都是光明正大之人！”
杨御蕃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言道：“我杨家身系崇祯皇帝隆恩，本大都督是忠良之后，仰承着祖宗的风烈，可我不敢相信别人，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啊，关系我杨家全族百十口的性命！”
夏建仁死死地盯着杨御蕃的脸，想要看这汉子是否在演戏。
然而他在这张印着泪痕的脸上看到了诚挚，饱经沧桑的脸上似乎掩饰着无穷无尽的忧虑……
夏建仁被感动了，他叹息一声问道：“我一旦说出老师的名讳，他就危险了。”
杨御蕃冷笑一声说：“危险？你我在此共议大事谁不危险？十万天武军就在直隶，我这里义旗一举，他们顷刻可至，到时我连湖广都出不去，天武军的战力你应该听说过，莫非我不危险？！”
夏建仁不言声了，虽然杨御蕃的话打动了他，他也很想告知老师名讳，却又强行忍住了。
他在孙之獬面前发过毒誓，一旦自己暴露了老师的名讳，未来将受五马分尸之刑。
杨御蕃站起身来，缓缓说：“既然你不想说，便罢了吧。”
他招呼门外亲卫，道：“来人，给夏先生准备一辆马车、纹银百两，连夜将他送走，万不可让锦衣卫的人探查到！”
说完，杨御蕃就要出去。
夏建仁愣了愣，感到了一股由衷的真挚。
眼看杨御蕃要走，他忽然大叫一声：“大都督且慢！”
“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杨御蕃问。
夏建仁两眼直盯盯地瞧着杨御蕃，半晌后，见他眼中无异色，更无迫切想知道，于是凑近低声说道：“我的老师是山东济南府淄川县孙之獬，望大都督保守秘密……”
“一定！”
杨御蕃应声道，命人取来孙之獬所著的谣言野史，比对字迹……
良久，杨御蕃笑了，他忽然面色一沉，喝令道：“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是！”
几名亲卫转眼间就将夏建仁按倒捆绑。
夏建仁愣了半天，缓过神来立时气得三尸暴跳，厉声喝道：“杨御蕃，你卑鄙无耻！老天会惩罚你的，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杨御蕃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意的摆了摆手：“交与东厂之人，押往南京！”
不多时，杨御蕃的奏章快马加急，直发紫禁城。
当天晚上，杨御蕃又接见了靖江王等人派人的使者，表示同意归附，借以麻痹叛军。
第二日，杨御蕃亲率五千骑兵突然发起进攻，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一举击溃靖江王的三万先锋大军，叛军左右先锋严天凤、范友贤被当场斩杀。
第三日，杨御蕃下令东军都督府倾巢而动，五万大军南下广西平叛，直逼桂林。

第729章 毫无抵抗可言
长沙府境内，东军都督府平叛大军浩浩荡荡南下，旌旗招展，铁甲连横。
开道的骑兵大队如暴风骤雨般在平原上奔涌，他们清一色的红色盔甲，个个神情彪悍，骑术娴熟，带着腾腾的杀气。
铁蹄击打坚硬的大地，那种声势，似乎要摧毁一切，沿途之人相顾面无人色。
长沙守备此时正在城墙角楼之上闲情散步，迎风眺望，当他看到远处的奔涌而来的大军时，立时目瞪口呆。
呆呆地看着清水河对岸，黑压压奔来不知多少骑兵，特别他们的气势，让人一见心寒。
“东军都督府出兵了！朝廷正式开始平叛了！”
守备口中喃喃自语，不光是他，身旁随从一样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杨御蕃亲率五千骑兵为先锋，铁骑奔腾，势如雷霆，叛军无不目瞪口呆，心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这还打个卵子！
安武军来的太突然了，长沙城内还在做着公侯万代美梦的官将们立时慌了，吉王府内更是一片混乱。
长沙城上，闻讯的吉王朱慈煃爬上城墙，躲在垛口处，胆战心惊的看着远处骑兵洪流。
安武军一色的红色红旗，给人以激情似火的感觉，再看那些骑兵一色的八瓣帽儿铁尖盔，一瞬间，朱慈煃面色灰白。
“大王，快召集军队防守吧！”
火红的龙旗在寒风中飘扬，给叛军产生了极大的威慑。
一看这气势，朱慈煃惊叫道：“左右先锋严天凤和范友贤呢？他们不是有三万大军驻守赤壁吗？人呢！”
“回大王，据溃军禀报，赤壁的前锋大军不到一刻钟就被安武军击溃了，两位将军脑袋被挂在旗杆上！”
闻言，朱慈煃被吓得一哆嗦，他哪里还有对抗的信心，立时尖叫道：“快备马，护送寡人从南门退往桂林！”
吉王一跑，长沙城的叛军更是无心防守，一片的鸡飞蛋打，也跟着跑。
还有的干脆直接放下武器跪降，投降者的手比长臂猿举的都高，长沙城不攻自破。
杨御蕃策马进城，看着歪歪扭扭跪了一地的叛军，嘲讽道：“连流贼都不如，就这还造反，可笑！”
不多久，一队骑兵将吉王朱慈煃抓了回来。
这队骑兵只有一百余人，硬是追着数千叛军跑了一路。
吉王朱慈煃不善骑马，坐着马车还没跑多久就被追兵拽了下来，一路绑着拖了回来。
杨御蕃见到朱慈煃时，只见这位天潢贵胄浑身上下破烂不堪，材质上佳的亲王龙袍跟个乞丐装似的，上面还染着一层厚厚的血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极为狼狈凄惨。
杨御蕃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押往南京！”
吉王朱慈煃名声极差，在湖广是出了名的贪财欺民，按照天武帝的脾气，就算这厮不叛乱，迟早也被削去王爵，囚禁一生。
杨御蕃留下随军而来的湖广巡抚史可法，让其捉拿判臣士绅，进行善后工作，大军继续南下。
当杨御蕃率领大军到达衡阳府时，桂王朱由榔面露笑容，已在城门外迎接。
朱由榔刚接到安武军平叛的消息，就立刻邀请辽王和荣王共议大事，等二王赶到之时，他立即下令伏兵尽出，俘获二王。
可怜辽王和荣王还没见到朝廷的军队，就成了阶下囚！
杨御蕃看着全身哆嗦的两个王爷，将目光转向了笑而不语的桂王朱由榔，道：“桂王殿下深明大义，下臣佩服！”
朱由榔嘿嘿一笑道：“这帮傻缺不识天威，妄图作乱，寡人虽不才，却是万万不能自甘堕落，与之为伍的！”
杨御蕃早已得到密旨，知道桂王是诈反，是打入敌军内部的友军，却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把这两位王爷坑的这么惨，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杨御蕃直接对他出示旨意：“奉陛下旨意，清理叛军，搜捕作乱官将士绅，抄没家产，桂王殿下，下臣希望您能配合！”
朱由榔道：“寡人一定配合！”
他看着一色精良盔甲的安武军，心中已然大惊，自己这几个月招募的军队，跟人家一比，无论装备还是精气神，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
幸好寡人站对了，要是当初头脑发热跟着靖江王那傻帽起兵，那就完犊子了！
朱由榔心惊的同时，他的部下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战战兢兢，暗道大王果然英明神武，自己要是对上眼前的军队，哪有与之对战的勇气。
杨御蕃满意地收起谕旨，他一挥手：“大军进城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南下，直取桂林！”
……
对于湖广和广西的叛军们来说，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前两天靖江王还在招降杨御蕃，他也接受招降了。
怎么那厮突然就率兵打过来了，一下子干掉了几个王爷，稳住了湖广的局势？
一时间，参与靖难的官员士绅们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永州，境内湘江北上可抵长江，南下经灵渠可通珠江水系，自古就是重要的交通要塞，是湖广通往广西等西南各地的门户。
此时，永州总兵看城外蹄声如雷，烟尘滚滚，源源不断的骑兵渡过河来，往城门掠来。
他又环顾周围慌张的靖难“新军”们，颓废叹息道：“大开城门，准备出城投降吧……”
一名有骨气的将官道：“大人，永州是通往桂林的重要门户，我们不抵抗一下就这样放弃了？”
永州总兵道：“不要以卵击石了，世间荣华富贵虽好，但生命更重要。”
那将官显然不忿：“人家刚来咱们就投降，这传出去咱们也太窝囊了吧。”
永州总兵瞥了他一眼，道：“你若自信可以应对，本将军可以让贤，让你来接管永州防御，如何？”
连几个王爷都挡不住，老子还抵挡个屁啊！
投降从宽，抗拒从严啊！
这世上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只怪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真他娘的后悔啊……”
一刻钟后，永州城门前，整整齐齐的跪了几排将官，那名有骨气的将官便在其中，口中还高呼着：“欢迎王师到来！”

第730章 这也叫军队？
上午巳时，靖江王朱亨嘉仍在呼呼大睡，忽然被贴身太监推醒：“大王，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
朱亨嘉睡眼酩酊的问，他翻个边，迷迷糊糊的还想继续睡。
昨日朱亨嘉刚接到快马禀报，杨御蕃愿意起兵反正，昨夜设宴高兴之下喝多了，现在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呢。
连东军都督府都接受招抚了，能有什么事？莫非南军都督府也接受招抚了？
“大王，朝廷的军队打来了，已经进入了桂林府！”
“什么？进入桂林府了？”
朱亨嘉大吃一惊，立时睡意全无，一咕噜爬起来。
他惊呼道：“怎么可能，不是有三王的五万大军在湖广吗？是不是黄得功从西边打来的？”
“不是黄得功，是杨御蕃！”太监回道。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接受寡人招抚了吗？”
朱亨嘉一愣，即便杨御蕃那厮使诈，但湖广有长沙、衡阳、永州三道防线，就算是五万头猪也能顶个一两个月吧，这才几天啊！
稍微缓了缓，朱亨嘉大叫道：“快传平南侯许定国，命他立即点齐兵马前去阻击，务必将敌人拦下！”
在靖江王的政权中，许定国可是名老将，此人万历年间就在辽东巡抚杨镐标下团练兵马。
天启年间更是在宁锦大捷中打过建奴，平过白莲教，崇祯年间还打过流寇，是叛军中不可多得的大将，朱亨嘉将其当成纵横天下的王牌！
……
桂林府境内，乱糟糟的兵马不断，从各处往兴安县汇集。
这些兵马身穿大明传统的齐腰甲，以青棉布、紫花布制作，上面缀有黄铜丁或火漆丁，他们个个骂骂咧咧，队形全无。
不少人一手扛着鸟铳，另一只手打着哈欠，相互询问怎么回事。
显然是突然得到命令，个个都摸不着头脑，不知出了什么事。
兴安县城下，叛军的汇合的人马更多了，一片人叫马嘶，不管认不认识，互相之间打着招呼，跟梁山聚义时的场景有的一拼。
点将台前，“平南侯”许定国端坐太师椅上，几名叛将众星环绕着，颇有些当年李自成点兵时的风范。
一名粗豪的叛将问道：“侯爷，出什么事了？”
许定国扫了一眼这些站着歪歪扭扭的“靖难新军”，恨恨道：“朝廷发兵了，昨日进入桂林府了，距咱们也就一百多里路！”
闻言，众将脸色一变，慌张之色无法掩饰。
虽说当初都是咬牙切齿的要靖难建功立业，然而真当听说朝廷的军队打来时，心中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最重要的是，朝廷的军队来的太快了，大家还没有进入状态呢！
许定国一看这帮怂货的样子，心中一突，他担心会激起，立即说道：“朝廷来的兵马并不多，只有三四千骑兵，我们五万人，还怕他们不成？”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才三四千人，确实不用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兴业伯”杨国威高呼道：“皇帝在我们桂林，我们才是朝廷的人马，他们是叛军！”
“是啊，咱们才是奉天靖难平定叛乱的官兵啊，怕个鸟啊！”
许定国很高兴：“说得好，只要退了叛军，崇祯皇帝和监国定然不会亏待咱们的，封侯拜相就在近日……”
经过一番隆重的现场动员，五万靖难大军当即开拔，前面骑兵开道，后面是数万拿着长矛的步兵们，其中不乏有拿着粪叉、铁锹等兵器的。
数万人马如同前去找场子，人潮如海，浩浩荡荡，观之颇有威势。
还未赶到马头山抢占有利地形布防，只见前方地平线烟尘冲天，如沙尘蔓延而来，飞舞的旗帜若隐若现。
随着一阵铁蹄轰鸣之声响起，许定国大喝道：“是安武军的骑兵，速速列阵迎敌！”
叛军们匆忙整队，紧张的检查火铳，擦亮武器，同时伸着头看着敌人来了多少人，长什么样子。
马蹄轰隆，大队的安武军骑兵有纪律的整齐行进，他们一色的青壮，一色的盔甲服饰，虽然只有数千人，但无形间却产生了巨大了压迫力。
许定国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这差距有点大呀……”
不过他也身经百战之人（尽管没赢过几场），缓和了情绪后，许定国当机立断再度下令列阵拒马。
寒风猎猎中，一声高喝，安武军骑兵大队立时缓缓停下。
杨御蕃身骑乌黑战马，勒住缰绳，胯下健马一声嘶鸣，还用力打了个响鼻，喷出浓浓白气。
通过望远镜，他远远的看到前方原野上一堆堆服色杂乱，旗号零落的叛军。
看着远处叛军的乱七八糟的阵列，杨御蕃冷笑一声：“这也能叫军队？鸭子都比他们排的整齐！”
周围众将轰然一笑，这样的军队也好意思造反？看不起谁呢！
不过对方越垃圾越好，白送的大功不要白不要。
依哨骑的探知情报，杨御蕃判断，靖江王把所有的军队都调来了，而且统兵的主帅是许定国。
对于许定国的名字，杨御蕃早有耳闻，常败将军嘛，谁没听过？
这家伙虽是名老将，参加过多次大战，从萨尔浒到锦州，再到山海关，又从山西到河南，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和参战记录。
然而许定国的战绩可怜的让人心疼，打败仗跟吃饭一样频繁，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二十年前袁崇焕指挥的宁锦大捷，他参与了援救锦州。
没有过多的谋划，面对五万叛军，杨御蕃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直接以雷霆之势击溃他们！
做了简单部署后，杨御蕃将五千骑兵分为三部，中军三千正面冲锋，两翼各一千迂回切割。
相距二里，双方摆开了阵势，不时有零星的骑兵来回奔跑，观察对方布置。
安武军数千骑兵在旷野上，整齐列阵，密密飘舞的旌旗，凛凛杀气，让人见之胆战心寒，他们就像风暴前寂静的海洋，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战场中，安武军越是平静，叛军中有人越有人感觉不安，这种临战的感觉太难受了！
兴业伯杨国威道：“侯爷，他们不知道得了什么毛病，也不主动攻击，我们人多，不如先派骑兵去冲杀一阵试探一番？”
许定国摇了摇头，表现了主将应有的沉稳：“不可轻动！他们有打仗经验，我们的兵却没有，一旦上去遇挫，我们军心不稳！”
闻言，几名叛将连连点头，这些靖难新军没上过战场，很多人没见过鲜血，面对常年围剿流寇的安武军，确实不宜主动。
“还是侯爷作战经验丰富呀，末将佩服！”
“佩服！佩服！”
正当几个叛将拍马之时，安武军的数千骑兵忽然动了……

第731章 不战而溃
一片轰隆之声中，铁骑奔腾，马蹄敲打着冰冷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犹如催命的鼓点，让人不寒而栗。
安武军的骑兵大军发起了进攻，他们要以强悍的姿态让这些叛军恐惧，胆寒，让叛军们明白，什么才是军队！
正在骂骂咧咧列阵等待的叛军，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闷雷般的洪流之音，他们惊讶的看去，只见三股红潮般的铁骑洪流，正向他们的阵列冲来！
那种整齐划一的骑兵阵列让人看得胆寒，叛军各部目瞪口呆，有人吞着唾液，紧张的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数万叛军挤在一起，阵列庞大，然而此时他们面对数千骑兵，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任何的安全感。
在越来越大的蹄声中，人人心中越发的恐惧。
安武军的骑兵大队从起步到加速，在接近叛军百余步时，已然进入了最盛的骑兵冲锋状态，速度提到了极致。
面对声势浩大的安武军铁骑，叛军之中有人再也忍不住恐惧，还未等到中军号令，就急急的开铳了。
“哪个混球开铳的？”
“前军不要开铳！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打！”
在许定国怒骂声中，只听火器声大作，前军的火铳手，一古脑儿将自己铳弹全打出去了。
因为打完之后就可以退到后面装弹了，可以稍微减轻下直面朝廷骑兵的巨大心理压力。
谁都不是傻子，凭什么让老子站前面面对压力？
叛军稀稀拉拉的火铳阵打的很快，还没等领导喊开始就慌慌张张的打完了几轮，完事后乱糟糟的挤在一起，都想往后躲。
白烟大作中，还有箭矢的嗖嗖声响，弓箭手们也忍不住射出他们的箭矢。
所有射手都是拼命的放铳射箭，许定国喊等将官破了嗓子都无力制止。
终于，一切都消停了，消散缓缓散去，对面冲锋的骑兵大军依旧行进整齐，越来越近，被击中的骑兵寥寥，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叛军前阵都急着放枪，连火铳起码的射击姿态都没端好，且稀稀拉拉的，加上近百步的距离，鸟铳的杀伤力和精准度极低，谈何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力？
三股骑兵铁流奔腾不息，犹如翻江倒海的巨龙，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叛军被这股骇然的气势吓呆了，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忽然有人发出一道尖叫：“快跑！”
轰然一声，早已顶着巨大压力的叛军们集体溃败，本就乱糟糟的队形立时一片混乱，如作鸟兽散，个个没命似地向四面八方乱跑，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不许跑！都回来，迎战！”
人群中，平南侯许定国大声喝止。
然而此时叛军们谁还听得进去，只顾逃命，连一些叛将也调转马头悄悄溜走了。
对面的威势太他妈吓人了！
许定国绝望了，本想靠着此战大胜，一改自己“常败将军”的名声，哪能想到还没开打就一触即溃了，全成了笑话！
许定国没有办法，只好也跟着逃跑，大明是呆不下去了，最好能出国避难……
安武军的骑兵像赶鸭子一样，在后面策马追杀，他们主要追击一些盔甲完整、有点气质的叛军。
能在叛军中混的有模有样的，肯定不是花钱雇来的百姓，基本是投靠靖江王的将校和他们的家丁，这部分人必须斩草除根了！
要让他们知道，敢背叛朝廷，造天武帝的反，唯有死路一条！
溃败之下的叛军毫无战心，只知道拼命的逃跑，一路上留下了众多的尸体。
一些慌不择路的叛军逃到灵渠边，想要踏冰过河，逃到对面躲避骑兵追击。
然而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人多导致冰块塌陷，不少人成了落汤鸡，在冰冷的河水里扑腾。
“降者不杀！跪地抱头！”
听到这句暖心的话，投降的叛军一片片的跪倒，很多人不愿再跑。
场中的形势渐渐鲜明，杀气腾腾的安武军还在策马狂奔，追杀那些不愿投降之人。
一阵子后，叛军的鲜血汇成一条小河，在寒风中快速凝结，形成一道道血色的冰河。
靖江王封的平南侯许定国同样跪在人群中，兴业伯杨国威趴伏在他的身后左右。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安武军太可怕了！
管中窥豹，连少经战事安武军都如此厉害，可想身经百战的天武军是何等的可怕！
可笑自己还跟着靖江王造反，高呼靖难口号，想打入南京城。
若是遇到天武军，只怕自己连灰的不剩了！
投降的叛军抱着头跪在地上，一群人紧挨着一起，有的神情慌张，有的面色煞白，还有的身上打颤哭了起来。
一名拿着弓箭的射手低着头，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道：“我刚娶了媳妇，还不确定射没射中呢，我真不想死啊！”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一些叛军的共鸣，上面说好的去海外发财，结果带大家来造反了，这逆贼的帽子扣在头上，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身旁的战友安慰射手，道：“兄弟，相信自己，你是个神射手！”
“我怕失手了，回不去我媳妇就要改嫁了！”
年轻的射手依旧哭得涕泪交流，看着让人心酸。
有人不忍心，想要开导他，于是道：“这位兄弟，为兄年轻时学过指迷算命，你将名字和生辰八字相告，我结合你手上的纹路，给你算上一卦！”
年轻的射手哭着道：“我叫吴厚岱。”
“吴后代……那你不用算了……”
又有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兵道：“要我说啊，天武帝仁慈，他只杀投降将官，若无意外，只要我等老实本分，诚心认罪，他老人家会给我们一条活路的……”
“闭嘴！”
一队负责监视叛军的安武军骑兵策马走了过来，指着这边厉声喝道。
一群人嗡嗡议论的叛军，立时缩了缩脖子，跪的整整齐齐的，一个个闭口不言。
这时忽然几骑闯骑奔来，个个大声喝道：“传大都督将令，除将官外的所有降卒，进军桂林城，破城免死，三日不下，皆斩！”
闻言，叛军人人欣喜，万幸可以活命了！
一座桂林城算个屁啊，只要能活命，老子就是用手，也能把城墙给扒开！
然而许定国等依附新朝的叛将们，则是心生恐惧，他们神情呆滞，甚至崩溃痛哭。
黑压压的叛军往桂林城进发，周边尽是奔腾的安武军骑兵，他们持着火枪，目光严厉，只要哪里有异动，就会毫不客气的开枪射杀镇压。
对于逃跑着，也尽皆追砍射杀。
五千人押着数万人，着实是一大奇观。

第732章 成王败寇
桂林一战，五万叛军被五千安武军吓破了胆，不战而溃，大部跪降。
除了许定国、杨国威等几条大鱼，其余叛军将官皆被处死，杨御蕃将安武军分散下去，暂时接管了这支叛军的。
为了戴罪立功，叛军调转回来攻打靖江王所在的“西京”。
靖江王朱亨嘉学习燕王朱棣靖难，把桂林改为西京，作为临时的京城。
“西京”中早已无兵可守了，面对气势汹汹的“靖难新军”反戈一击，不到半天就城破了。
腊月十八日，桂林被攻陷。
城中各街道上，战马响鼻声交织一片，喷出道道浓厚的白气，安武军的骑兵们越过街道上的尸体，往靖江王府逼近。
靖王府的规模宏大，王城布局模拟紫禁城，规模稍减于天子一等，不设角楼，不用黄琉璃瓦。
王府遵循着周礼设置的诸侯三门，棂星门、端礼门、承运门，对应着天子五门：大明门、承天门、端门、午门、奉天门。
一入靖江王府，杨御蕃就发现，王府的中路建筑布局与南京紫禁城极为相似，也有三大殿，分别是承运殿、圜殿、存心殿。
其中承运殿规模最大，相当于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
杨御蕃分派几队人马，在王城中寻找太上皇和靖江王朱亨嘉。
他丝毫不担心朱亨嘉会杀了或拿太上皇当人质，那样做太低能了，背负弑君的恶名不说，就凭他那胖身板，也逃不掉啊。
步入承运殿中，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穿亲王龙袍的家伙坐在上首王座上。
杨御蕃自然能猜到这人应该就是靖江王，他作揖道：“臣下杨御蕃，见过靖江王！”
满脸胡茬子的朱亨嘉一下子抬起来头来，将散发甩的老高，他指着杨御蕃抖了半天手指头，情绪十分激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我告诉你，寡人有神通！你别过来啊！”
杨御蕃阔步向前，将前面挡路的香炉踢到一边，讥笑道：“大王，您别装疯卖傻了，这招早就过时了。”
朱亨嘉踉踉跄跄的往前几步，愤恨的指着杨御蕃道：“你胡说！寡人没疯，很正常！”
说着，他亮出了似乎蕴含着无尽神通的拳头，朝杨御蕃打来。
“还装呢！”
杨御蕃一腿扫过，厚实的靴底当场踢得朱亨嘉趔趄一下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船大的马靴踩在了朱亨嘉的脸上，将他的头狠狠在踏在殿中金砖上。
朱亨嘉呜呜挣扎着，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受不了这种践踏的羞辱。
“逆贼，你的神通呢，使出来让本都督瞧瞧！”
杨御蕃脚下发力，不时喝问道：“还装不？”
随着脚下的每一次慢慢扭动，朱亨嘉口鼻冒血，满脸狰狞，看上去可怕之极。
过了片刻，朱亨嘉再也忍受不了，双手拍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寡人不装了！”
原本他是想装疯卖傻留条狗命，连便便都准备好了，如有必要，朱亨嘉觉得可以试吃半斤……
然而杨御蕃这厮太粗暴了，完全不给机会！
杨御蕃松开黄金右脚，啐了一口老痰在其脸上，不屑道：“就你这怂货，也敢造天子的反？”
右脸高高肿起的朱亨嘉，躺在地上含物不清的叫骂声，享受着成王败寇的待遇。
命人将朱亨嘉押往南京后，杨御蕃询问左右：“太上皇何在？”
左右答道：“正在存心殿中与广西巡抚下棋，安然无恙。”
“……”
腊月二十日，杨御蕃派人将朱亨嘉和谋逆的文武官员押往南京，他亲自坐镇桂林善后诸事，陪着不愿离开的太上皇。
被挟持这么丢人的事情，回南京哪有脸面对天下臣工啊，要面子的太上皇坚决不回南京，就要住在桂林。
杨御蕃没办法，只好亲自看着他，以防再次生变。
……
北直隶紫荆关，这里是山西通往北京城的重要门户之一，一关雄距于中，群险疵于外，规模壮丽，屹然为畿辅保障。
土木之变后，蒙古瓦剌部就是攻破紫荆关，进逼北京城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雄关，晋王朱审烜兵不血刃的将之夺取，花银子砸了下来！
出了紫荆关，朱审烜心情那个激动，内三关都困不住寡人，大军胜利进入北京城的日子不远了！
他相信只要攻下北京城，自己就能从登高一呼，成就帝王大业！
在朱审烜眼里，打仗似乎并不难，这一路走来，没遇到一个能打的！
然而他刚到易县第一晚，在扎营时就被朝廷的军队给偷袭了，对方撸了一把当场跑掉了。
叛军一时间大乱，为了确保安全，朱审烜下令后退十里扎营。
此时的朱审烜已经不是之前的朱审烜了，他手底下聚集着近六万“靖难新军”，非常的自信，这点小挫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朱审烜用他那超人的智慧，从纷乱的战局中发现了战机，他准确的判断出这部偷袭的明军应该是保定府的城防军。
他们的夜袭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拖延时间，等待天雄军回援，或者南边增兵！
晋王朱审烜没有耽误时间，立即派大将林史前主动出战。
林史前一脸懵逼，且哭笑不得，因为晋王殿下没有告诉自己，攻击的具体地点和目标。
打哪里？跟谁打？敌人在哪？这些都是未知的。
朱审烜却不觉得，他觉得自己应该正如兵书上所说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军队就是要出其不意，就得如此的神气活现！
林史前没有办法，充当了夜不收的角色，率几千人马在保定府溜达了几天，再也没回来，所率人马尽数没了，莫名失踪了。
等了几天的朱审烜很生气，觉得林史前这厮应该是投敌了！
还好他身边还有一员大将，马麦碧。
重新进行了人事任免后，朱审烜下令直接向北打北京城。
因为造反这生意的风险太大了，每一天可能都是最后一天，明军输了还可以回家，自己却不能，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和屈辱！
不仅朱审烜着急，手底下的几万人马也着急，每一天的精神压力都很大，必须尽快找个窝住下。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玩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游。

第733章 诏狱新客
叛军到了涿州境内，距离北京城只有一百里，忽见前方杀出一彪人马，尽打龙旗，当头来到，截住去路。
“来了，晋王？”
天武军副旅帅李定国派人前去问安。
晋王朱审烜询问左右：“此将是谁？”
黑衣宰相姚知天道：“守北京城的无名小将，只有两三千人马，不足为惧，大王一鼓可破！”
天雄军驻守北军都督府，但作为两京之一的北京城，却是由天武军直接管理，守将便是褚元芳和李定国。
朱审烜微微点头，要是连这两三千人都无法料理，那寡人还造哪门子反？
“全军出击！”
在朱审烜的命令中，旗手挥着旗子，叛军鼓声擂动，纷纷发动进攻。
李定国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天武军列阵进攻。
虽然兵力数量远远不如叛军，但在李定国眼里，面对朱审烜这样的军事蠢材，加上这群所谓的“军队”，不过是一只外硬内软的鸡蛋，动用两三千天武军足够了，完全可以将之捏碎！
战斗持续了两刻钟，其中真正交手的时间只有四轮齐射，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追击晋王朱审烜那。
没有想象中的一股而破，也没有想象中的拼命厮杀，血流成河，天武军火枪阵，三声“杀！杀！杀！”喊过，叛军气势陡然降下一半。
和鼎步枪的四轮齐射，更是凶残的没边，叛军直接崩阵了，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也没有任何激情，唯一刺激的是，叛军就像是赛跑一样。
纸上谈兵的朱审烜免费接受了一堂军事实战课，接着就被追着收学费，不幸被俘。
当得知自己最信赖的“黑衣宰相”是名锦衣卫之时，智商受到践踏的晋王朱审烜一度想要自杀。
好在那位黑衣宰相及时告诉他，自己真是和尚，是被迫给锦衣卫当外围。
原来这姚知天本是河南一座寺院的真和尚，读过几年佛经，敲过十来年的木鱼，因数年前寺院被闯军拆了，一群和尚各奔前程。
姚知天尘心太重，连佛祖感化不动他，自从下山后一直骗吃骗喝，经常念假经帮人超度做法什么的，天知道把人超度哪里去了。
因平时业务的原因，姚知天接触到不少社会“精英人士”，他们时常互相畅谈国事，分析时政，所谈之事被渴望人间知识的姚知天听入耳中，藏在心中。
姚知天开始尝试着哄骗当官的大赚一场，因运气不好，他转型干的第一单就遇到了锦衣卫的高官，因口才好、会忽悠被留用。
绝望之中的晋王朱审烜，同样被押往南京了，余者叛军由当地官府收容安抚，城防军协助搜捕。
……
南京诏狱。
阴暗的地下牢房中，传来阵阵惨叫声。
“快说，你受指使，撰书造谣当今天子篡位？”
一名锦衣卫用皮鞭蘸着盐水用力抽打着犯人，每一鞭下去，像是有千钧之力。
这名犯人就是山东济南府的孙之獬，笔名孙老猿，著书造谣数十条，污蔑朱慈烺。
锦衣卫根据夏建仁提供的消息，终于将他揪了出来，秘密带回南京诏狱，变着花样的折磨他，挖掘他背后的主谋。
孙之獬披头散发的垂首哼哼着，很快再次晕过去了。
锦衣卫熟练的端起一桶辣椒水，往他身上泼，辣椒水很快渗入皮开肉绽的血肉中。
不一会儿，孙之獬再度发出一道凄厉的鬼叫声。
“说不说！”
“啪”的一声，锦衣卫手中的皮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想抽哪里就抽哪里，精准打击，在孙之獬身上雕刻花纹。
这些掌刑的锦衣卫，个个都是熟练工，干起活来就像是在搞艺术。
待到孙之獬身上布满花纹，渗完鲜血开始渗出黄水时，这些锦衣卫又换了一套玩法。
他们拿着烤红的通条，一边喝着屠苏酒，一边继续艺术雕刻，按照花纹进行烙描……
残存着意识的孙之獬咬紧牙关，坚决不承认造谣之事，更不敢承认背后有人勾结造反。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松开，小命就不保了！
如果不张嘴，说不定还能扛过去……
然而他如何能扛得住诏狱的套餐，就这样，孙之獬疼昏了数次，被锦衣卫泼醒了再烙昏，无休无止地重复……
半夜之时，在燔灼似的疼痛中，孙之獬再一次地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身上，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伤痕，多处焦熟，内脏似乎也干枯裂开了。
外面的鬼叫声依旧不减，孙之獬清楚，周围的那些犯人，大多和自己一样，是著书诋毁天武帝的同道中人。
这些人不光是造谣，有的是自己写了野史，记载着天武恶政，言说天武帝残暴不堪，其行迈远夏桀、商纣……
诏狱中禁止生火，即便冬天也是，在漆黑的暗夜中，不时有老鼠成群出没，啃咬着戴着枷锁的犯人们。
孙之獬的身上被咬的血肉一片，他惊叫连连，浑身抽搐的乱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活受罪。
他想起了一名官员曾说过的话：被抓进诏狱的后果乃是魂飞汤火，惨毒难言！同样是获罪，倘若没有被抓进诏狱，而是进了刑部监狱，那就是不吝天堂之乐矣……
孙之獬惨笑，当初自己投奔魏阉，不就是怕被当成东林抓进诏狱受罪吗？
现在好了，北京诏狱是躲过去了，却没躲得过南京诏狱的收容……
终于挨到了天亮，迷迷糊糊的孙之獬听到监牢前几声细碎的脚步声。
两名锦衣卫走了进来，交谈道：“先弄醒他，喂他喝轮回酒，今天再给他换两道菜，口味重一点……”
所谓的“轮回酒”，原料其实就是人尿。
轮回酒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在诏狱中可是很有效的，比如南京吏部侍郎陆公纶，就靠着喝这玩意，在六七年的“诏狱生涯”里，多次从病魔里逃脱出来。
孙之獬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以为“轮回酒”的性质和“孟婆汤”一样，是上路之前喝的。
他吓得忍痛爬起来，叫道：“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诏狱大堂中，几名锦衣卫官员坐在桌案后，静静的看着孙之獬，听他爆料大消息。
面对着周围如狼群捕食般的眼神，孙之獬颤了一下，老实道：“天启和崇祯二帝在位时，对我们读书人礼敬有加，当今圣上继位，推行什么新政，我们读书人都没有了好处，这才萌发了造反的心思……”
“数月前，从南京来了几个人，说与我共商大业，他们请我把当今天子写成古往今来第一暴君，还许诺说给我留个内阁大臣的位置……”
……

第734章 忍不住跳出来了
銮驾遇刺半个月以来，紫禁城内迟迟没有动静传出，也见不得军机大臣和内阁大臣们的身影。
因为军机和内阁的办公地点，在紫禁城前朝的武英殿和文华殿，遇刺案件发生后，内阁和军机大臣们吃喝都住在了宫中。
各部官员在办公地点在皇城内的官衙，很多官员着急啊，想打听消息，但进不了宫，公文只能通过篮子往午门上传递。
虽然宫中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但不少人心中已经有底了，皇帝怕是真出事了！
不然为什么要封闭宫门，内阁和军机大臣们也不出来？肯定是在讨论让谁继承大统之事呢！
一些有想法的官员开始坐不住了，当了几年孙子的宁晋伯等南京勋贵们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通过宫中暗线传递出的消息得知，暴君确实驾崩了！
得到消息后，在府内差点憋出内伤的刘允极失眠了，开始联络各方勋贵，还有一些关系较铁的朝臣，准备推举定王朱慈炯继承大位。
趁着藩王们奉天靖难的节骨眼，把大事给定了！（平叛的消息还没传回南京。）
按理说拥护太上皇复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太上皇在广西呢，被靖江王那厮捆在手里。
与其仰靖江王的鼻息，还不如自己推选一个身边之人，定王朱慈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大明皇位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暴君虽然有后，确是公主，自然没资格继承大位，皇后有喜，怀的也不知男是女。
因此，只能按照兄终弟及的制度，让嫡出的定王朱慈炯继承大位，法理上占据了制高点，连太上皇都不好反对。
拥立新君，从龙之功，在历朝历代都是天功一件，得知此事的南京勋贵和一些大臣们立刻高潮了。
就如同历史上的南明朝廷一样，弘光帝死后，东南势力拥护唐王继位，西南势力拥护桂王继位，还有拥护鲁王监国、靖江王监国的，都是为了近水楼台的利益权势。
南京城中一片暗流涌动，在信以为真的谣言中，各路牛鬼神蛇全都跳了出来，商量着定王继位之事，仿佛亲眼看到天武皇帝驾崩了。
听到消息后的定王朱慈炯，吓得整日缩在定王府，王府大门紧闭，谁都不见。
以宁晋伯刘允极为首的勋贵、大臣集团，先是在午门请求皇帝召开朝会，以试探宫中的情况。
一连两日，宫内并无消息传出，直到第三日，似乎是顶不住宫外的压力，内阁首辅杨廷麟和首席军机大臣孙应元，联名下令开启午门，召开朝会。
朝会的钟声终于再度响起，勋贵、文武百官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步入紫禁城。
静鞭三响，奉天殿内，金钟、玉磬，琤琤琮琮，清脆悦耳，炉、鼎、龟、鹤，吐出缕缕香烟，文武百官皆肃穆等待。
人人心中各异，然而等了半天就是等不到那位勤奋的天武帝，刘允极等人心中喜意更甚。
一阵时间后，眼圈发青、面色蜡黄的内阁首辅杨廷麟步入殿中，与他同来的是秦国公孙应元，同样气色较差。
两位文武首班大臣身穿蟒袍，立在文武百官之前，首辅杨廷麟扫视了一眼众人，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陛下龙体欠安，今日朝会，由内阁和军机主持，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吧。”
“陛下如何了？我等想去探望一番。”有朝臣开口道。
“是啊，这么长时间了，陛下究竟如何了？”
杨廷麟皱眉道：“陛下无事，几日便可痊愈，诸位同僚有事说事，无事就退潮吧！”
兵部郎中刘承胤道：“杨阁老，您这话什么意思？君父龙体欠安，我等身为臣子，询问探望一番，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如何问不得，去不得？”
见兵部也有人跳出来，孙应元沉着脸道：“朝会之上，议国事，这些事情你们私下议论！”
刘允极忽然高声道：“皇位继承不是国之大事吗？”
孙应元盯着他道：“宁晋伯，你这话是何意思？”
“自从陛下遇刺后，已经消失半个月了，这期间宫门封闭，京师戒严，杨阁老，秦国公，请你们给我们一个交代，这是发生了何事？陛下究竟还在不在！”
“放肆！”
杨廷麟喝道：“宁晋伯，你今天是吃熊心了吗？胆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一看这语气，几名南京勋贵心中大喜，几名内阁和军机大臣心虚了，肯定有鬼！
为人粗狂的成安伯郭祚永跳出来，道：“有什么放肆的，你们要是重立新君，那就痛快一些，除了定王还能立谁？这么磨磨唧唧的算什么？”
满朝众臣一惊，他们早就听闻皇帝遇刺不治驾崩的谣言，一直不肯相信，然而最近的传闻越来越烈，现在几个勋贵居然当庭捅破此事！
孙应元喝令殿中御林军道：“来人，将成安伯拿下！”
郭祚永跳脚道：“这里是奉天殿，你秦国公凭什么拿我？你莫非还想学洪承畴当摄政王不成？”
孙应元很想上去弄他一顿，不过他身居高位，为人越发的低调，只得沉着脸强忍着。
奉天殿内嗡嗡作响，几名勋贵开始鼓动官员推动立定王之事。
宁晋伯刘允极偷偷观察着孙应元和杨廷麟的表情，见他们二人有些着急的样子，更觉得他们心中有鬼，怕是故意拖延，想立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他们的地位！
看破了“真相”的刘允极哈哈大笑道：“你们觉得这事能瞒得住吗？简直可笑！”
杨廷麟不忍他越陷越深，好心提醒道：“宁晋伯，切莫越陷越深。”
“越陷越深？”
刘允极笑了，只要天武帝不在了，他还怕谁啊，掌兵的秦国公孙应元？这厮就不是当权臣的料！
刘允极大声道：“眼下各地藩王作乱还未平定，为固国本，本伯建议迎奉定王殿下为新君！”
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等勋贵，立即举双手赞同，还有一些大臣也出声支持。
看着情形，天武帝怕是真没了，不管怎么说，越早表态，未来的政治资历就越大！
正在这时，一道尖喝声在殿后传来：“陛下驾到！”

第735章 又一波清洗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喝声，在文武百官惊愕之中，身穿一身黑色龙袍的朱慈烺从殿后走出。
满朝文武皆是惊呆了，特别是几名挑事的勋贵，更是跟见了鬼一样，只觉得自己双腿发颤。
朱慈烺龙行虎步而来，坐在御座上，不仅没有丝毫病态，反而脸上洋溢着一层春色。
他扫了一眼众臣，将目光锁定在宁晋伯刘允极身上，风轻云淡的问：“宁晋伯，你想干什么？”
“我想……臣想……”
刘允极面露惊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一下子跪了：“臣什么都没想啊！”
朱慈烺缓缓走下御座，将他扶起，面露温和道：“刚刚不是说得挺好的嘛，要迎奉定王为什么来着？你接着说啊，朕洗耳恭听！”
刘允极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就像一条见了老虎的二哈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紧缩着尾巴。
朱慈烺又看了眼其他几个南京勋贵，道：“朕就想不明白了，朕好端端的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另立新君了？怎么着，造反呐？”
“臣不敢……”
几个勋贵立时跪了，满朝文武也跟着跪了。
直到此时，大家才知道，这是个早已挖好的坑！
“趁着满朝文武都在，朕不得不说几句。”
朱慈烺缓缓踱步，指着刘允极等人道：“看看这几个勋贵吧，哪个不是祖上于国有功，哪个不是平时人模狗样的？”
“他们今日大逆不道，言说要推举新皇，朕的心真的要碎了！”
朱慈烺面露痛苦道：“太上皇把这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却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朕是痛心疾首啊！”
他指着几名南京勋贵道：“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大呢？魏国公徐弘基勒死在神烈山才几年啊，忘啦！”
“南北二京被朕处死的勋贵们，还在地下仰头天天的盯着你们呢！你们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跟他们见面？”
宁晋伯等勋贵们原本就胆寒了，听到这句话更是被吓得身体颤抖，有人当场瘫倒在地，屎尿并出，异味横生。
朱慈烺原本准备再教育几句的，一看这环境，顿时没了心情，他喝令殿中御林军道：“将这些乱党全都拿下！”
“臣不是乱党啊，陛下冤枉啊！”勋贵们如丧考妣。
朱慈烺掏出一份供状，道：“以往种种诽谤朕和朝廷的言辞，皆是山东孙之獬的邪说，更多的是那些反对朕新政的人散布的谣言！”
“至于是何人买通孙之獬，为其刻印书册加以宣扬，又鼓动其去游说杨御蕃参与谋逆，这不用朕说了吧？宁晋伯！”
说完，朱慈烺将供状扔向刘允极。
连藏在山东的孙老猿都被抓了，还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刘允极顿时面如死灰，感觉人生步入了黑暗。
他实在搞不明白，堂堂一个皇帝，怎么玩的这么阴！
太过分了！
“全部押往诏狱审问，将其同党连根挖起！”
奉天殿内再次玩起了现场抓人游戏，这次无需站队，只要刚刚开口提议或者附和另立新君，全部抓了！
朱慈烺用实际行动，让这些朝臣、勋贵们体会封建王朝仕途的险恶。
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共拿了三四十人，不过朱慈烺依旧不满意，因为他看到还有几个阳奉阴违的家伙没被收拾掉。
这时，都察院御史王鳌永躬身道：“启奏陛下，臣弹劾秦国公孙应元，意图谋反！”
朱慈烺一听，顿时眉头大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么弱智的话？孙应元要谋反？你怎么不说朕要造反呢？
御史王鳌永道：“秦国公私调兵马封闭紫禁城和南京十三门，其反迹已露。”
朱慈烺道：“军令经过朕批示过，你可还有其他实证？”
王鳌永再度奏道：“有！秦国公府上有私兵千人，每日操练不缀，又购买数艘大船，招募渔民，联络商人，图谋不轨！”
孙应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货摆弄嘴皮子，骂了句蠢货。
老子进了内部群，准备让族人出海做生意呢，你这老小子也不知吃什么了，张口就来谋逆造反的！
朱慈烺再度打脸道：“秦国公家的私兵、商贸，都在律法准许之内，如何有谋反之意？他与何人密议谋反，准备何时举事？”
王鳌永面不改色道：“坊间多传秦国公意图谋反，臣乃御史，揭发此事，陛下若是不信，可派厂卫调查！”
“放屁！”
朱慈烺指着他骂道：“坊间传闻？你仅靠风文奏事，就让朕去调查秦国公？”
这么无赖的玩法，不就是后世的碰瓷吗？碰瓷的老太太往车面前一躺，还得车主自己证明没撞她？
扯淡！
朱慈烺绝不惯着这帮言官，他沉声道：“即日起，禁止官员风闻奏事，诬告者按律量罪，民间亦是，不论老幼妇孺！”
王鳌永不管这些，依旧在据理力争，仿佛就是跟孙应元过不去。
朱慈烺却很明白，这家伙是在挑战皇权呢，又想搞起党争什么的！
“将他拖出去！廷杖一百！”
朱慈烺话音刚落，御林军便上来将这名御史拖走。
王鳌永挣扎着大叫：“臣还有本奏，臣要弹劾陛下，德行不足，滥用厂卫，横行不法！”
朱慈烺道：“你说朕德行不够？那朕就要问你了，朕之尚方剑锋利否？手铳漂亮否？”
这番话说完之后，朱慈烺冷声道：“押进诏狱，问其同党，全族流放台湾！”
王鳌永跟条狗一样被拖了出去，整个人都软了，再无刚刚的硬气。
朱慈烺看向奉天殿的朝臣们，道：“朕不是天启，也不是太上皇，想着在天武朝结为朋党，你们有些人投错胎了！”
朱慈烺的态度很坚决，不管谁要抱团结党营私，都得挨打，大不了杀光了再换一批，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
反正士绅的根都断了，干死这些老东西，等几年又是一片朗朗乾坤。
殿中剩下的朝臣们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心有戚戚焉，再无人跳出来硬刚了。
……

第736章 你问我东厂算什么东西？
当日朝会后，应天府内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跨年大清洗。
凡是牵扯逆案的，与宁晋伯等勋贵勾结的官员，皆被锁拿抄家。
天武三年的钟声敲响，随着靖江王和晋王等逆贼被押至南京，逆案势头不减反盛，扩大至全国各省。
东厂、锦衣卫、各地官府同时出动，搜捕靖难中举事的官员、士绅。
其中陕西的情况最严重，孙传庭和周遇吉在一个月间抄了上千名士绅地主，杀得是血流成河。
不过人没白杀，不仅起到了震慑作用，孙传庭还缴获了大量的土地、粮食、银钱，一股解决了陕西赈灾紧张的情况。
南京城，兵仗局。
大堂内，一位年龄近五十的老太监正在品着香茗，一旁站着几位哈腰点头侍候的小太监。
这老太监是兵仗局兼御马监掌印太监刘元斌，当年大太监曹化淳安插在勇卫营的两大监军之一，另一个是卢九德，现任后勤部尚书，军机大臣。
刘元斌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轻哼道：“你这茶啊，火候差点，山泉水煮至初沸就可以了，水温太高就破坏了茶本身的味道，所以喝起来就会涩口，回甘微苦，以后可要记住了，否则莫怪咱家无情！”
小太监脸色微白，连连称是。
这时，院外传来了争执的声音，让原本清静的兵仗局显得十分嘈杂。
刘元斌砰的一下将茶碗拍在了桌案上面，愠怒道：“什么人扰咱家清静？活的不耐烦了！去赶走他们！”
“实在抱歉，扰了掌印大太监品茶的心情。”
一道年轻的声音飘进了门口。
刘元斌定睛一看，不屑的笑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东厂的人。”
吴忠身穿蟒袍，身悬黑色披风，后面跟着一大群东厂番子，大步进入兵仗局。
到了刘元斌面前，吴忠一撩披风就势坐下，立时有两名番子将椅子递来，接住他的屁股。
刘元斌眼睛眯起，语气变得阴冷起来：“做了东厂督主就忘了礼数了？”
按照宫中太监们的规矩，刘元斌入宫时间长，按辈分吴忠得称他一声大太监。
吴忠微微一笑，侧着身子抱了抱拳道：“见过大太监。”
见刘元斌不应，吴忠又道：“本督此来是为了公事，还请大太监移步东厂，有些事情咱们想问一问。”
刘元斌阴冷一笑：“你算什么东西，咱家在东厂时，你小子还在钟粹宫替主子端屎端尿呢！”
御马监出身的刘元斌一直看不起吴忠这些小太监，他当年是大内总管曹化淳手下的红人，如果没有意外，最有可能进入司礼监，担任掌印或者秉笔太监，兼任东厂督主。
然而一切并没有像刘元斌想象的那么美好，跟了新主子，为两代皇帝办差，迟迟没进司礼监，一直在其他衙门任职。
最重要的是，吴忠这种杂毛居然混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督主的位子，成了天下第一大太监，刘元斌心中十分的不满。
吴忠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道：“刘太监，这是皇爷的旨意！”
刘元斌骂道：“就算是皇爷在此，也给咱家三分薄面，你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乱吠！还想带我去东厂问话，有屁就在这里放，没屁就滚出去！少打扰咱家的清闲！”
伴随着刘元斌的厉喝，一队队年轻的东厂番子冲了进来护卫在吴忠周围。
吴忠终于变了脸色：“刘太监，咱家是看你在宫中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子上，才跟你和声细语的说话！”
刘元斌忽然笑了，意味深长的道：“怎么，要来硬的，你东厂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拿咱家？”
太监执掌的二十四衙门中，以司礼监和御马监权力最大，东厂督主一般由司礼监太监兼任，司礼监太监也可以兼任御马监太监，比如曹化淳。
总体来说，御马监掌印太监的地位比东厂督主稍微高一点，最起码也是平级，这也是刘元斌豪横的原因。
“你问我东厂算什么东西？”
吴忠面色一冷，肃声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们东厂专替陛下扫清毒瘤，别人不敢办的事我们东厂办，别人不敢动的人我们东厂动，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说着，吴忠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将之捏碎：“这就是我们东厂！够不够清楚？”
话音一落，东厂番子们纷纷将刘元斌围在中间。
吴忠也踱步到他面前，道：“你勾结刘允极等叛臣谋逆之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还是老老实实跟咱家走吧！”
闻言，刘元斌已经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他尝试着辩解道：“我不知道宁晋伯之事，你不要随便栽赃！”
吴忠呵呵一笑，道：“闯贼余孽使用的震天雷就是出自兵仗局，你以为你杀了几名管事的工匠，就能做到守口如瓶？你也太小看东厂的能力了！”
“你的事，在遇刺第二天，东厂就已查明了，之所以一直没捅破，是因为皇爷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怕打草惊蛇了！”
刘元斌所有的侥幸都被打破，他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
吴忠一撩身后的披风，道：“带走！”
朱慈烺登基后，重建二十四衙门，特别是有机会批红的司礼监，更是无一个老太监，全都是有从龙之功，或者资历浅的小太监们。
刘元斌为人贪得无厌，多次暗示军官送礼，克扣后勤军饷，对于没入司礼监一事，更是心生怨气，为最终的反水埋下了种子。
天武三年二月，朱慈烺将这次逆案定为“靖案”，并下旨处决这批乱臣贼子。
废靖江王朱亨嘉为庶人，终生囚禁凤阳高墙，废除靖藩。
废晋王朱审烜为庶人，终生囚禁凤阳高墙，废除晋藩。
辽王、吉王等参与叛乱的藩王宗室皆被废为庶人，终生囚禁凤阳高墙，其藩同样废除。
叛臣许定国、杨国威、顾奕、史其文等人，戮于市，十八代内不得为官。
宁晋伯刘允极等参与谋逆的南京勋贵，皆斩！抄其全族，流放台湾！
参与靖案的官员，皆斩！抄其全族，流放台湾！
著书编写篡位谣言的孙之獬，朱慈烺对其特别关照了一番，这位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奸，剃发令的始作俑者！
朱慈烺命锦衣卫扒光孙之獬的头发，用钢针麻线逢上了他的嘴巴，再用钢针在他身上刺满了针孔，然后把猪鬃插进这些针孔里，让孙之獬亲眼看着他自己的血，顺着猪鬃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当日，孙之獬在恐惧中痛苦万分，想喊又喊不出，想死又死不了，慢慢享受着这天下第一的酷刑！
两天之后，孙之獬身上的血已经流干，奄奄一息、尚未毙命之时，锦衣卫将其肢解，活活折磨而死，尸身被其门人收敛安葬。
然而朱慈烺依旧不放过他，下旨对其剖棺戮尸，挫骨扬灰，将他的子孙、族人、门人，全部斩首戮尸，再远的亲属发往宁古塔永世为奴！
对于那些编著野史，黑化朱慈烺的读书人，他罕见的大发善心，没有杀他们。
朱慈烺让他们编写谣言野史时使用的名号，每人写千篇万篇天武赞歌，到各省各府现身诵读，以靖浮言。
只要不愿合作的读书人，或者中途有一天不歌颂天武皇帝仁政的，皆按处决孙之獬的方法处置。
在如此的强压之下，这些读书人卖力的宣传，辞藻用词达到了人生水平的巅峰。
若干年后，大江南北不仅没有了天武篡位、烂施暴政的谣言，反而出现了大量天家父慈子孝的美好故事，让人听了忍不住落泪。
天武帝的高大形象再次竖立起来，渐渐神话……

第737章 举人遇到兵
天武第一案的靖案结束之后，朱慈烺加封东军都督府大都督杨御蕃为侯爵，广西巡抚瞿式耜升授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
孙传庭平叛同样升授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李定国擒获晋王有功，封子爵，其余平叛诸将皆有封赏。
这次平定叛乱，可以说就是去捡果子的，很多军队出动了，压根就没碰到叛军，只得负责维稳工作。
受降的十多万叛军，经兵部派人挑挑拣拣，最终只留下五万人。
朱慈烺将南方收编的两万叛军交给唐王朱聿键，让他前往吕宋岛，占地盘，搞移民，为建立南洋都护府打基础。
北方的三万叛军编成征西军，配合西军都督府的定西军，经略青海一带，为征西都护府的设立打下基础。
天武三年，百废待兴，天武帝不仅在前朝还是后宫，都很忙。
目前皇后怀孕已经六七个月了，在不知疲惫的朱慈烺努力之下，宋贵妃和杨贵妃也有了身孕，宫里一片喜气，大明将迎来一片光明。
然而光明之下，仍会滋生黑暗，一场大案在悄悄形成。
河南开封府。
“烧饼，正宗直隶草炉烧饼！”
开封城中，巷口草炉烧饼摊的武掌柜卖力的叫卖着。
夕阳倾斜下，一名身着素衣的儒雅男子，步履匆匆的路过草炉烧饼摊，正要往巷子里面走去。
看见此人，武掌柜热情的打着招呼：“韩先生回来啦，今天够早的。”
武掌柜口中的这位韩先生，姓韩名诚科，是开封府内少有的名人，也是一个做学文的人，凭着举人身份在周王府出入。
由于早年间周王府三护卫被撤，后周王世系大多沉溺于诗词歌赋，周王朱恭枵也是如此，广召名士大儒于府内吟诗作对。
韩诚科那时家中生活殷实的很，后来李自成水淹开封，把周王一家冲进河里当王八了，驾着小舟逃出生天的周王也身染重病，第二年就翘腿升天了。
随着周王府的没落，韩诚科也就失去了生活来源，只得依靠往日那些积蓄攀附之人的孝敬度日。
可谁能想到新帝登基后颁布了新政，废除了有功名之人的特权，举人的地位一落千丈。
一时间攀附之人作鸟兽散，韩诚科的生活也开始入不敷出，人情冷暖在新政面前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奈何自己又没有能力应试，韩诚科便在开封城中一所新建的社学里当教书先生勉强度日。
然好景不长，韩诚科的老母恰在此时身患重疾，父亲早早仙逝母亲便是自己唯一的至亲，韩诚科发誓要让母亲善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病、抓药逐渐掏空了韩家所有家底，如今的韩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时光。
看着热情的武掌柜，韩诚科礼貌地回道：“武掌柜，我给家中老母抓药去了，不多赘言，回见。”
“韩先生留步！”
武掌柜拿草纸包起了几个烧饼双手递了过来，笑道：“拿几个烧饼回去吧，我家的那个二小子启蒙还要靠韩先生呢。”
韩诚科没有拒绝，毕竟读书人的嘴也是用来吃饭的，这种赚钱还不违法的事，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左手提着药包、右手提着烧饼，韩诚科的心也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毕竟又一日要过去了。
“娘，我回来了！”
走进大门的霎那，韩诚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幅暖人的笑容。
可惜韩母并没有给他往日一样的回应。
“娘？”
“娘！”
屋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趴在了地上，双目紧闭满面蜡黄。
“娘，您怎么了娘！您别吓我！”
韩诚科哆哆嗦嗦的走到近前，眼泪从脸上滑落，颤抖的手伸到了老妪的鼻子下面。
还有呼吸！
韩诚科赶忙把母亲抱上了床，慌里慌张的跑出了门！
“韩先生，这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啊？”
韩诚科匆匆跑走并没有回答武掌柜，这是有什么急事儿了？
没过多久韩诚科和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忠叔，我娘他怎么样？”韩诚科紧张的问道。
被称为忠叔的郎中手指探在韩母的脉搏上，轻声说道：“韩先生，你母亲的病情并不乐观，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要不然……”
韩诚科眉头紧锁：“忠叔，您有什么办法吗？”
“哎……我的能力实在无力解决，马应龙的人应该有办法。”
马应龙是开封府内老字号医馆，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虽然郎中很多医术高明，但价钱不是韩诚科能负担得起的。
韩诚科听了这话欲哭无泪，环视一周，屋里已经没什么可卖的了，自己身上的银两根本不够给母亲看病。
“这可如何是好？”韩诚科犯难了。
自韩母刘氏患病之后一直给她看病，韩诚科也给他帮了不少的忙，来来往往之间感情就这么结了下来。
忠叔十分钦佩韩诚科的孝顺，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看着他犯难，忠叔实在于心不忍。
忠叔说道：“孩子，我知道你为难，这样吧我尽量用汤药吊住老太太的命，一会儿给你抓一副药，最多能保老太太三天。”
沉吟了片刻，他又道：“我在祥符县有一位同行老友，为人慷慨，医术高明，常效仿杏林董奉，你可以去试一试。”
作为读书人，韩诚科自然知道董奉，那是三国时期与张仲景、华佗其名的神医，他给人治病，不取钱物，使人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轻者一株。
既然忠叔的老友效仿董奉，肯定有点实力，收费也少，祥符县距开封城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一天足够自己往返，还剩两天能给母亲看病，足够了！
想到这里，韩诚科深施一礼，道：“忠叔的恩情诚科无以为报。”
把忠叔开的汤药给母亲喂了下去，韩家的烛光亮了一夜。
看着母亲服下汤药后愈发平稳的气息，韩诚科终于放下心来。
鱼肚白在天边刚刚浮现，韩诚科就出了家门前往祥符县。
日头还没到头顶正上方，韩诚科已经到了祥符县的城门入口，十几里路并不远，但对于韩诚科这样的文弱书生还是很费体力的。
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一路风尘仆仆的韩诚科继续闷头往城里走。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韩诚科面前：“站住！路引！”
韩诚科一掏袖筒。
坏了！一夜没睡本就不够清醒，再加上心中着急，自己竟忘了带路引，这可如何是好！
城卒看着韩诚科停住了动作，警觉的将手搭在了腰间的雁翎刀上，其余城卒也缓缓围了上来。
韩诚科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这位军爷，某是开封府人，来祥符县请郎中给家中老母瞧病，出门太急忘了带路引，还请您通融。”
“开封府人？来祥符县请郎中？还忘了带路引？小子你这借口太拙劣了吧，当我祥符县是你的说书场吗！”
城卒收住声音，换上冷酷的表情：“兄弟，将这流民逮了！”
周围的城卒抽出雁翎刀逼了上来，按照上头的指示，最近会有都察院的御史来河南巡视，绝不能让一个流民进城了！
韩诚科深深地鞠躬失礼：“各位军爷听我解释，我是一位举人，曾与周端王相交莫逆，还请通融！”
举人？还与周王相识？能混成这样？
真是举人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没人相信韩诚科的话，当即将他拿下锁进了祥符县牢房中。

第738章 闹出人命
“有人吗！来人呐！”
冰冷阴暗的牢房中，韩诚科顾不上反抗时被揍的淤青的后背，挣扎着爬到了牢门边上。
“喊什么？还想受皮肉之苦吗！”一个牢头出现了。
韩诚科是个至孝之人，在牢房中时刻念着家中病重的老母亲，想到她躺在病榻上无人照料，生活不能自理，时间长了即便不病故，也难免要饿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想盼着早日审案回家，于是放低了姿态，问：“官爷，不知我的事情何时能够开堂受审？”
“开堂？还挺着急的，等着吧，这事不是你我说了算。”牢头转身就要走。
韩诚科此时已没了儒生的骄傲，磕头如捣蒜一般：“还请您通融，我开封府的家中还有病中的老母，我若三日回不去，老母性命危急，官爷宽宏啊！”
牢头何来这般权力，自然不会理会，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月轮转转眼三日过去，韩诚科这几日唯一能做的就是哭嚎求饶。
“来人呐，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今日一过，家中老母必定丧命啊，开恩啊……来人呐……呜呜……”
一个年轻点的狱卒犹豫地说道：“李大哥，咱们要不要再通报一次？这小子都闹腾三天了，我看不像是说假话，毕竟人命关天啊……”
牢头呵呵笑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来这里谁嘴里不是这套说辞？不用管他！”
见年轻的狱卒仍在感慨，牢头继续道：“我跟上头也说了这个情况，人家不管咱又能怎么样，是吧？”
不是他心肠太硬，在这里面呆的久了见得多了，一切都成为了常态，自然就没了那么多感触。
又是七日过去，韩诚科已经没有气力继续哭嚎了，眼泪也流干了，及时的他靠在牢门上嘴里喃喃自语：“娘啊……娘啊……儿子不孝啊……”
牢头看到不禁皱眉，一般牢犯闹个几天也就没动静了，可是如今过了十日这人还在闹。
而且他已经好几天滴水未进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挨不到开堂了，牢里要是出了人命，自己这些看大牢的领导们也会麻烦上身，姑且再试一次吧……
一阵铁链抽动的声音响起，牢门被打开。
“韩诚科，知县大人宣你上堂受审！”
此时韩诚科已经双目呆滞，没有任何的反应，嘴里依然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话语。
最终在两名狱卒的拖拽之下，韩诚科才出现在县衙之上，重见天日韩诚科好像回复了一些，但是依然不断重复着什么。
“罪民韩诚科，你可知罪！”
知县赖月京一拍惊堂木厉声喊道，可韩诚科毫无反应。
“娘啊……娘……儿子不孝啊……”
赖知县看向一旁的衙役：“怎么抓了个疯子？”
底下当差的见知县老爷恼怒，便一级一级查问下去，将那抓韩举人的城卒查了出来。
那城卒将前因后果细说一遍，又道：“兴许是流民，因恐治罪，装疯卖傻。”
听说是举人，还与周王相识，赖知县心中一惊，周王的作风他是比较熟悉的，当时他也想去参加这种文人相聚的诗会说明的，可因为身负官制曾一度被拒。
赖月京不知道，其实他的名字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再看堂中这姓韩的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赖知县捋了捋胡须向衙役招招手：“你挑三人，从县衙领一辆马车带上他去开封查探一番是否为实情，莫要着官服，懂了吗？”
一刻钟之后一辆马车出现在官道之上，飞速朝着开封府狂奔……
看着门前看着熟悉的大门，韩诚科仿佛有什么感召一般，神情回复了正常，哆哆嗦嗦的推开了大门，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喊了一声。
“娘！”
房内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回应，眼泪从韩诚科眼中夺眶而出，在衙役的搀扶之下这才来到了屋内。
此时正值盛夏气候十分炎热，屋内弥漫着尸臭，韩诚科盯着已经生了蛆虫刘氏，双目失神。
“我的娘啊！”韩诚科的哀嚎盘旋在这条巷子之中回荡许久。
捏着鼻子的衙役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低声说道：“韩……韩先生，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你的身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节哀。”
说完使了个眼色，四人打算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怎奈韩诚科缓缓转头，鲜红的眼珠盯着几人。
“带上我老娘，去祥符县衙！”韩诚科咬牙切齿的说到。
几人相互对视，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这么做了事情就彻底失控了，他们几人又拿不定主意。
这名衙役头头又站了出来：“韩先生你看这样如何，老人家既已仙逝，我们就莫要再惊扰她了，我返回县衙请县尊大人，我这三个兄弟留在这里先帮你安排老人家后事，你看如何？”
韩诚科左右思量点了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
祥符县衙的后堂之中，知县赖月京正在屋中踱步，通判、城卒、衙役头头都在其中，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城卒说道：“县尊大人，此事可有何不妥？按律法韩诚科未带路引就要缉拿，他母亲死了与我们又有何干？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罢了。”
赖月京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毕竟出了人命，这韩诚科又是个拿笔的，要是不安抚一番，怕是我们都要鸡犬不宁啊，最好还是息事宁人。”
“全凭县尊大人安排！”
赖月京沉吟了片刻，道：“那好，咱们就去一趟开封府，只要他要求不过分咱们就尽量满足他。”
几人再到开封城已经是傍晚，此时的韩家已经变了模样，一个木棺正正的摆在院里，长明灯、纸钱、贡品一应俱全。
披麻戴孝的韩诚科跪在棺木前不断往火盆里放置纸钱，三名便装衙役分别站在三个角落。
“娘，儿子回来晚了，儿子不孝没能让您善终逆了誓言，您放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定为您讨回公道，这些纸钱您就收着吧，孩儿没能给您富贵，在那边您别苦着自己，别让儿子不安。”
众人一进院子就听到了韩诚科的话，城卒虽心中不满可也没有发作，关上了韩家大门。
赖月京的语气很和善：“韩举人，节哀。”
韩诚科站起身看着众人：“想必县尊大人您也听到了我的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赖月京呼了口气道：“韩举人，你看这样如何，老夫人的丧葬费用我都包了，毕竟这事不能拖的太久，于老夫人不利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韩诚科依旧坚持。
赖月京皱眉道：“那韩举人想如何？”
韩诚科愤怒道：“法办城卒，为老母报仇！”
城卒站了出来，道：“笑话！我们依律办事，没有任何过错，错，也在你自己！”
赖月京也失去了耐心，心道老子堂堂七品知县，一地父母官，能亲临你们家已经狗给面子了，还给脸不要？
他轻哼一声道：“韩举人要是无理取闹，那本县也无话可说了，这十两银子足够你家所有费用了，告辞！”
说着，赖月京让师爷丢下十两银子，当场拂袖而去。
韩诚科恨恨的盯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杀人偿命！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第739章 进京告御状
开封府衙前，身穿孝服的韩诚科日夜坐在着请愿，持续了数日。
本来开封府接了状子，但衙役告诉韩诚科，抚台大人去了陈留县视察，让他回家等待。
然而过了数日依旧没有消息，府衙的回应始终是抚台大人未归，倔强的韩诚科只有身穿孝服在开封府衙署前蹲点。
数日间，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开封府，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街小巷都在为韩诚科抱不平。
开封府一座大宅的院落里。
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坐在藤椅上，看着院里的花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问：“如何了？那疯子还在外面呢？”
伺候在一旁的正是接了韩诚科状子的小吏刘伊口，他躬身小声道：“回禀府台大人，韩姓的老小子很倔，一直坐在府衙外面，因为人来人往，我们不好出手将他赶走……”
开封府知府魏生津一拍茶案，不满道：“也不知赖月京这个知县怎么干的，这种事儿竟然闹到我这里，没用的废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想着宅子里的那箱雪花银，赖月京知县做的不怎么样，但这出手还是很阔绰的，两两相抵吧。
那小吏道：“大人，此事造成的影响很坏，抚台大人过几日就会从洛阳回来，咱们必须在此之前将事情处理掉……”
听到抚台大人，魏生津心中微动，河南巡抚刘同升可不是个善茬，万不能让他得知此事啊！
他低声对小吏道：“想办法将他赶走！”
刘伊口立即躬身道：“大人尽可放心，属下一定派人看着他，不让他出现在府衙附近！”
当天，一群泼皮无奈当众将韩举人连踹带打赶走了，更是引起了百姓们的愤怒。
朗朗乾坤之下，青皮在府衙前招摇过市行凶，还有王法吗？
开封府知府毕竟不是傻子，为了给群众一个交代，当即下令抓捕了两名青皮，关在牢里照顾吃喝。
一件大案，往往就是由小事引起，继而引出更大的事情。
被揍的鼻青眼肿的韩举人心中更加不忿，继续往上告，告到了省级提刑按察使司。
省级大员按察使罕见的接见了韩举人，并温和地劝道：“按《大明律》，凡成丁者，务各守本业，出入邻里，必欲互知，即便出城，亦须有引，无引而乱闯者，当地官司查实乃是流民，轻则牢狱，重则发配充军。”
“城卒按律办事，无罪，你若继续告下去，亦是徒然，收手吧。”
韩诚科脾气一上来，浑然不顾三七二十一，激动道：“人命关天，仅凭一句按律办事就想了事吗？大明以孝治天下，我为救母出城求医，却教祥符县城卒拦了，平白害了一条性命，这个理要是讨不回来，除非没了天理！”
按察使没有接话，此案的看似很简单，其中却牵扯甚多，首先是律法和孝道。
再者，又牵扯到了新政，按察使去年看过朝廷邸报上所列的新政，其中有一条便是废除各地路引，允许百姓自由走动。
然而此时，这条政令居然没有施行下去……
河南按察使忽悠走了韩举人，便立即前往承宣布政使司，告知此事。
河南布政使名叫宋权，他的侄子叫宋尚天，也就是当初在南京秦淮河边大闹媚香楼的那位家世显赫的宋公子。
布政使掌管一省的财政、民政，承宣政令，将朝廷的政务、法令宣达到各府、厅、州、县，督促其贯彻实施。
这路引一项，牵扯利益不小，往来的百姓需要办证，这也是一项不菲的收入，自下而上存在着一条龙利益链。
面对一个小小的落魄举人，布政使宋权显然没将那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坚持拖延下达废除路引的新政。
韩家，韩诚科心中怒气难平，他很清楚，这其中定然是官官相护，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怕也告状无果，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进京告御状！
然而告御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光是路引就是一大难题。
试问眼下这种情况，哪个衙门能给自己开路引？如私自进京，怕是像之前一样连城门口都进不去！
进京告御状好像是冥冥之中定好的事情，就在韩诚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老友的拜访给他了解决办法。
这位老友提到了太祖皇帝朱元璋亲自写定的刑典《大诰》，明太祖规定：《大诰》每户一本，家传人诵，家有《大诰》者，犯笞、杖、徒、流之罪减一等；无《大诰》者，加一等；拒不接收者，迁居化外，永不令归。
最重要的是，《大诰》中明确写到百姓如果要告官，可以直接抓了送去给皇帝，没有路引的话，大诰就可以当路引用。
当地官员敢阻挡百姓揭发、捉拿害民官吏，一律诛灭九族！
韩诚科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个办法忘了。
这可是在新政科举中可能会出的试题，自己也曾研习过，可能一时间怒火攻心蒙了心智。
不过，明太祖朱元璋死后没多久，《大诰》就逐渐从民间消失了，曾经家家户户、人手一本的《大诰》，已然灰飞烟灭。
幸运的是，韩举人的这位老友，既然提到了《大诰》，自然也带来了一份。
韩诚科泪目，十分感激老友的相助。
随后他走亲访友，众筹了五两银子，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进京告御状的艰苦道路。
开封城，宋府。
今天是河南布政使宋权的好日子，五十岁的他又娶了个十六岁的小妾。
宋府邸门前车水马龙，整个宅子披红挂彩热闹非凡，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不是官员就是士绅、富商。
宋权正站在院子中央与前来祝贺的友人相互寒暄，时不时用余光扫过堆成山的贺礼，心里那叫一个美。
开封知府魏生津站在宋权的身边，以门人的身份招呼客人。
这时，监视韩举人的小吏匆匆走来，将知府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大人，姓韩的举人出城了。”
魏生津眉毛一挑，沉吟片刻道：“他可带着包袱？”
“确是带着包袱，大人。”
魏生津呼出一口气，闭着眼捋起了胡须：“没有路引他要去哪呢？”
过了好一会儿，小吏刘伊口开口道：“府台大人，您说他会不会去进京告御状了？”
魏生津心中猛然一震，要真让这个王八蛋进京告了御状，那河南省从上到下就要地震了，谁也难逃罪责！
“大人，要不要属下安排人……”刘伊口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此事我们不能节外生枝，你去吧，本府自由安排。”
说完，知府魏生津迟疑片刻，走向布政使宋权，与其耳语了几句。
宋权听后，原本喜气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对身边的管家沉声道：“把尚天叫来！”
……

第740章 艰苦的道路
一上午的时间，韩诚科沿着官道仅仅走出了二十里，此时正坐在树荫下纳凉。
豆大的汗珠成串的滑落，韩诚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出水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日头，计算着接下来的路程，听老友说，这一路上有不少馆驿和村庄，遭罪是肯定的，但全须全尾的走到南京还不是问题。
韩诚科靠着树干听着虫鸣鸟叫，想着到南京后告状的细节，想想想着，渐渐的睡着了。
八匹快马如疾风一般从官道上飞驰，马蹄激起团团尘霾。
酣睡正紧的韩诚科听得密集的马蹄声，慢慢睁开了双眼，摸过水囊饮了一口水，打算在马队过后继续赶路。
凶猛的马队到了他跟前，为首一人低喝了一声：“停！”
流着汗水的马儿停在了路旁，八人中有一个锦袍青年跃马而出，也不知是哪位官宦之后。
韩诚科望了望他、又瞧了瞧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何尝不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再看如今落魄的同乞丐无异，不禁连连叹气。
身穿锦袍的宋尚天盯着韩诚科，一扬手道：“瞧瞧是不是他！”
一位家丁打扮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仔细打量了起来，随后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得到确认，宋尚天手持马鞭，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诚科没有说话，背起了包袱转身要走，众人纷纷骑着高头大马围了上来。
一位家丁恶狠狠的说到：“我们公子在问你话呢，你老实回答，可不要不识抬举！”
韩诚科虽然骄傲得很，但他也知晓好汉不吃眼前亏，明显处于下风他也不想惹祸上身。
韩诚科拱手说道：“在下韩诚科，不知诸位有何见教？如若无事在下还要赶路，见谅。”
找到目标后，宋尚天笑道：“一个穷酸文士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明明天生贱命还偏要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宋尚天确实值得骄傲，因为他牛逼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下令让手下殴打过当今皇帝和皇后。
如果他知道这事，铁定能吹上一辈子！
韩诚科识趣的不在张口，很明显此人在故意找事，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奈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说话了？还真是贱骨头，今日小爷气不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话音未落，几名家丁滚鞍下马，挽着袖子逼了上来，韩诚科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记老拳打倒在地。
书生本就相对体弱，再加上韩诚科清瘦得很，这一拳打得他几近昏厥，到底之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拳脚相加终于停下，韩诚科早已满面血污。
“看看他包袱里面有什么？”
宋尚天扬起马鞭道，此番他前来，就是阻止这家伙进京告御状，如果有必要，便弄死在荒郊野外。
听到包袱这个词，韩诚科下意识的将之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他的举动没有任何悬念的换来了一顿更为凶狠的毒打……
“咳咳……”
宋尚天抖着包袱，然而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他一摆手，毒打立即停下。
韩诚科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还吐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腥甜的味道充斥在自己的嘴里、喉咙里。
他擦了一把眼睛上面的血渍，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认怂道：“这位公子，不论如何都是在下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你放我一马，请你把包袱还给我，小子拜谢！”
韩诚科说完一头扎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鲜血从地上蔓延开。
可这并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宋尚天哈哈一笑道：“这头磕的够响的，都给磕出血了！哪有读书人该有的傲骨嘛，包袱我要了，就当是你的赔礼，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走！”
韩诚科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宋尚天的腿：“公子，你饶了我吧，这包袱里是我救命的东西，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宋尚天一脚把韩诚科踢倒在地，微微俯身说道：“老子姓宋，在南京秦淮河边混过，你可知道？”
“不知……”韩诚科莫名的摇了摇头。
“没见识，真可怕！”
宋尚天笑骂一句，又亲自下场对其猛烈踢打几下，这才带着几名手下扬长而去。
韩诚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在地上蜷缩着，微微颤抖着，眼泪混杂着鲜血流的满脸，剧烈的痛感在全身蔓延。
他感觉自己好像散架了一般，但这些疼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夕阳落了残月露出了身影，三月的傍晚很冷，野外的北风呼呼直刮。
韩诚科浑身一激灵，慢慢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每走一步都是艰难的，但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满满的都是坚定。
人的恨意有多深，他就有多么的坚持。
开封城内，知府魏生津逗着笼中的鸟，问道：“姓韩的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吏员刘伊口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回禀大人，都十多天了，派出的几路人马都没有再发现韩诚科的身影，估计他早已成了路边的一具枯骨。”
知府摇头叹息道：“哎，可惜了……本来可以好好活，非要自寻死路，天命难违啊。”
一个月后，南京城的城门口出现了一个要入城的凄惨汉子。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满是泥土和黑红的血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像猪头一样，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他一步一步的向城门挪了过去。
此时的韩诚科左手紧紧的攥着一块树皮，上面有着参差不齐的血齿印。
从开封府到南京城，本来徒步只有十多日的形成，韩诚科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月。
期间，他不敢再走官道，只能在官道旁的野地之中穿行，他也不敢去馆驿，生怕那些狗官还安排了后手来取自己性命。
这一个月，他饿了就吃点草根吃点树皮，运气好了能捡到野鸭子、野鸡等野禽的蛋，渴了就喝点水沟之中的水，冷了就缩在蒿草之中。
期间路过一个个村庄，村民看着他恐怖的样子都不敢靠前，纷纷议论着。
不知道这人经历了什么，才能如幽灵一样在外游荡。
有时韩诚科饿的实在不行，就到沿途的村庄乞讨，胖头肿脸又没了门牙的他很难说出话来，他就跪在了村口磕头，完全放弃了当年举人的尊严。
一些淳朴的村民实在不忍看他的样子，给他准备了清水和烧饼。
就这样，韩诚科一步步的走到了南京城。
此时距离南京城几十米的距离，韩诚科却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走到城门口。
应天府的城卒眉头紧锁，拦住了他：“过来登记，进入养济院！”
韩诚科并不慌张，这一路上途径凤阳府，他已经知道了这边的规矩，更惊讶的知道，朝廷早已取消了路引制度！
他越想越生气，自己的老母亲死的太冤了！这状一定要告到底！
韩诚科颤颤巍巍的在裤子中掏了掏，将一张皱皱巴巴还带着血迹的草纸递了过去。
眼瞅着从裤裆掏出这玩意，城卒有些犹豫，好在没有多大味道，最终还是好奇的打开了。
只见纸张的最上方是一块不小的血渍，阴湿了两个醒目的大字：“大诰”。
韩诚科颤抖着从城卒手中拿回了草纸，继续向城里挪动。
这名城卒面容紧缩，心中唏嘘，活了几十年，还第一次看到有人拿着《大诰》进京告状，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741章 举人闹京城
进入南京城，韩诚科闷着头往前走，心情激动万分。
终于走到了！自己距离胜利更近了！
忽然，他再也坚持不住，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神策大街旁的一处民舍中。
“当家的，都三天了，这人怎么还不醒，他不会死在咱们家里吧，咱们可别好心办了坏事，这要是在咱们家出点什么事情，有嘴也说不清楚啊。”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忧虑。
女子的夫君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妇人之见！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少在这里聒噪！”
韩诚科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小兄弟，你醒了！孩儿他娘快把药端来，小兄弟醒来了！”
身上的痛感减轻了，脸上的肿胀感也好了很多，鲜血的味道终于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
喝干了女人端来的汤药，韩诚科的感觉更好了几分，含糊不清地说道：“兄长、嫂夫人，谢谢你们了，小子日后必有回报。”
男子说道：“小兄弟不要客气，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
“京师的民风淳朴啊！”
也不知怎的，韩诚科忽然抽泣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这一哭这两口子可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男子道：“小兄弟不要哭，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说，我和你大嫂尽量帮你。”
韩诚科擦干了眼泪：“小子只不过是想家了而已，见笑了。”
男子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拍了拍韩诚科的肩膀说道：“小兄弟，老哥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男人都要把腰杆子挺直了，你就在我这安心疗养，状态好些了再去办你想办的事。”
韩诚科看着汉子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歇着，一会儿让你大嫂给你送来热汤和烧饼。”
汉子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草纸放在了韩诚科的枕边：“这是给你换衣服时从你怀里掉出来的，我想对你应该很重要，你收好了。”
韩诚科松了一口气，看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男子问道：“还不知道兄长该如何称呼？”
男子转头憨厚的笑笑：“我姓郭，名大侠，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郭大哥吧！”
韩诚科愕然，真是人如其名，有大侠风范！
就这样，韩诚科在郭大侠家修养了几日，恢复糟糕的身体。
数日后，精神抖擞的韩诚科出现在洪武大街上。
他呆呆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不时就能看见形形色色的异域人。
有的头发金黄、湛蓝眼睛、鹰钩鼻子，有的皮肤黝黑像是焦炭、但身高体壮，有的身材十分矮小却有着与自己相同的肤色发色。
这就是南京城，大明的京师！
虽然开封府被称为大明的第三大城，但跟南京城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宽阔的道路足可以十数匹骏马并排飞驰，本应该劳作的时间，大街上的人流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也让韩诚科眼花缭乱，很多东西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不欺我也！
韩诚科心生感叹又莫名哀伤，大明外表光鲜却依然有毒瘤存在，这让韩诚科更加坚定了自己告御状的想法。
报仇固然重要，他也必须为大明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咚！咚！咚！咚咚咚……”
应天府外的鸣冤鼓被敲得震天响，韩诚科跪在府外默默等待，不多时一位小吏走了出来引韩诚科面见府丞。
“击鼓鸣冤，有何冤屈？”
“家中至亲惨死，末学后进欲拜见冯大人为我申冤！”
在修养身体的这几日之中，韩诚科与郭大侠交谈甚欢，从他那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应天府府尹冯英是位公正廉洁、秉公办案的父母官，同时还兼任着刑部尚书总管天下案宗之事，这让韩诚科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衙署中，应天府的府丞却道：“冯大人前往湖广办理逆案，此刻并未在府中，我乃应天府丞，有何冤情你讲与我听，是一样的。”
韩诚科便讲述起自己的遭遇，说的很详细。
听罢，府丞面露和煦的笑容，道：“此案我已知晓，韩举人先回住处等待，待本官调查清楚自会传你开堂受审。”
韩诚科心中欢喜，觉得这次妥了！
然而他回到郭大侠家，等待数日依旧不见应天府衙传讯。
韩诚科再次来到应天府，这次并没有见到受理案件的府丞，一位小吏告诉他案子还在调查让他继续回家等待。
又过了数日，心中焦急的韩诚科再次前往应天府击鼓申冤，结果还是一样。
韩诚科是个认死理的人，愤恨之中，他转头便去了刑部。
应天府不受理，那就再换个衙门，无论怎样，必须讨个说法！
可刑部的官吏和应天府的做法一样，让他回家等待。
一连半个月过去了，韩诚科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信这个邪，又写了张状纸，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是朝中最高司法机构，一般朝中的重大案件都由大理寺断案，如果还解决不了，便由三法司共同审理。
此事惊动了大理寺卿潘士良，他闻悉动静，问是何事。
见大理寺卿亲自过问，韩诚科心中一暖，心道终于遇到个肯办事的清官了！
于是激动的讲述自己的案情和遭遇，以及路途遭遇拦截之事。
大理寺卿潘士良皱眉道：“这般事应去应天府，何以到此喊冤？”
韩诚科回道：“应天府借故避而不受。”
“哦？”
潘士良宦海沉浮几十年，岂有不知官场上那一套之理，他想了一想，道：“此类事件不归大理寺管，你还是去应天府吧。”
说完，大理寺卿晃着身子打道回府了。
韩举人听得大理寺卿的回话，端的是又急又气，好一个官场啊，果然是官官相护，浑然不顾民之诉求！
官官相护是历朝官场之中的一大弊病，百官之中党羽林立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没想到如今新政之后，竟依然没有得到改善，任其发展，大明依然是高屋建瓴、空中楼阁、根基不稳、大统崩殂！
韩诚科握紧了拳头狠狠捶在了衙门前的石狮子上。
如今老母已逝，自己已了无牵挂，我贱命一条、身无长物，你们逼我斗天斗地斗乾坤，那我韩诚科要与你们斗到底！
翌日清早，韩诚科早早就出了门来到了都察院大门前。
他知道这不是受理案件的地方，但他也知道都察院自改革之后专门监督百官，韩诚科不信自己就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韩诚科双手捧着《大诰》大声喊道：“末学后进韩诚科遭遇不公，开封府知府魏生津、祥符知县赖月京欺压百姓、颠倒是非、草菅人命，求都察院的诸位大人为我做主！”
一位轮值小吏见此状，转身返回想要报告都察院院长李邦华，请他定夺此事。
然小吏走了没多远，却见左都御史高斗光迎了上来，询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吏恭敬地说道：“门外有一个名叫韩诚科的书生，此前中过举人，他要状告开封府知府和祥符知县，听他的话好像是家里出了人命跟那两位有些关系，属下正要去向院长大人报告。”
只听高斗光道：“先带我去看看。”
近日来，韩诚科在应天府告状之事不知何时上了《金陵时报》，此事在南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河南布政使宋权在南京的眼线得知情况后，立即飞鸽传书送往河南。
听到此事的宋权大惊失色，连忙写信给京城的老熟人，请他们帮忙压一压此事。
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斗光就和宋权相熟，上次宋尚天在南京犯事，便是他出面保释的。
出了都察院大门，高斗光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韩诚科，周围还有不少的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高斗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开口道：“韩举人，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也很为你感到愤慨。”
“不过我们都察院虽监察百官，可毕竟不能涉足民刑案宗之中，这已超出我们的职权，我们也无能为力，此事还要到应天府处理才是正道啊。”
韩诚科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什么革新、什么都察院，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
高斗光一甩袖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话可不能乱讲，我权当你是报仇心切一时失言，速速离开此地！”
在几名门卫的驱赶下，韩诚科被赶到了大街上。
他蹲在地上大呼：“可怜我的老母亲，就因为你们官官相护我的母亲岂能瞑目，呜呜……”
不多时，周围立即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韩诚科依旧蹲在地上，大哭讲述着自己的遭遇，众人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位老大爷心生怜悯，上前说道：“小伙子，民不与官斗，这事你斗不过他们的，别给自己惹祸上身。”
韩诚科只是痛苦，伤心至极，脸上充满了绝望。
“你有没有想过，去皇城告御状？”
一道有力的声音传来，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惊讶。
韩诚科抬头一瞧，竟是一对长相俊美的年轻夫妇，妇人挺着大肚子，像是快生了。
而那年轻人，身着黑色袍服，风目剑眉，相貌堂堂，浑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光看造型气质，比那宋公子牛逼多了！

第742章 惊动天子
皇后有喜，本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自从徐晨芸被御医号脉确定怀了双胞胎，整个皇宫中都压抑了，徐晨芸更是每日伤心。
后世遇到双胞胎，认为是喜事，还有不少人围观，然而封建迷信中，讲究单数为阳，双数为阴，生孩子方面也讲究。
古人非常不喜欢双生子，认为双生儿克父，在皇室中，更是非常避讳的，一般遇到后妃生了双胞胎，御医会把比较脆弱的一个秘密杀掉，皇帝和史官也都会保持沉默。
因为皇室中出现双胞胎，特别是皇子，会影响到皇位继承，在嫡长子继承制的时期，双胞胎孩子出生时间基本一致，怎么选？
就算定下来了，兄弟两长得那么像，不经常见他们的人很难分辨，另一个极有可能会心怀鬼胎，引发朝廷动荡。
为了皇位继承的顺利以及国家的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其中一个，当天生，当天杀，这叫未雨绸缪，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历朝历代基本都是如此，这也是历史上找不到任何双胞胎皇子记录的原因。
不过大明的皇室倒是有一对双胞胎存活了下来，还双双被封为王爵，就是楚王朱华奎，和其弟弟宣化王朱华壁，似乎是唯一被记入正史的双胞胎。
“靖案”发生后，八十高龄的楚王朱华奎担心被天武帝清算，在日夜焦虑中悄悄的走了，其子继承楚王，降一级为郡王。
在这种情况下，皇后徐晨芸整日焦虑不安。
朱慈烺每日安慰她，说好事成双，让她不必在乎别人怎么说，生就完事了！
万一是龙凤胎呢！
龙凤胎可是大吉，代表阴阳合璧，龙凤呈祥，天降祥瑞，福瑞满门！
然而孕妇一旦犯轴，怎么劝都不好使，朱慈烺只得带着徐晨芸出宫走走散散心，以免她情绪差影响胎儿。
徐晨芸也想去鸡鸣寺拜佛祈福。
帝后二人微服出宫散步，在经过都察院衙署时，看到了附近大量围观的百姓。
朱慈烺好奇，也凑过去看热闹，恰巧看到了都察院的门卫将韩举人赶出来的一幕。
听着韩诚科的哭诉，朱慈烺立时眉头大皱，他早就看都察院这帮狗御史不爽了，也想再次大力整治一番官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搞事情的机会。
于是朱慈烺凑上去，来到了韩诚科身边，提点道：“这位老哥，你有没有想过，去皇城告御状？”
“去皇城告御状？”
韩诚科看着眼前一对穿着朴素但贵气逼人的年轻夫妻，有些讶然。
京城里的人都玩这么大？真的可以吗？
朱慈烺点点头道：“对啊，你想啊，现在都察院都不肯接你的案子，这些当官的官官相护，谁能帮得了你？”
“天子？”韩诚科脱口而出道。
当今天下，能管他们的自然只有紫禁城里的那位。
朱慈烺再度点点头，没有作声。
刚刚上前劝说的中年妇女说道：“小郎君，你可莫要害了他，当今天子虽说是圣人，但他在紫禁城里头，宫外这些事情，都是那帮衣冠禽兽在主事，要是真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一位老夫子也说道：“对啊，小郎君，圣人每日政务繁多，这种事相比国家大事不值一提，就不要麻烦当今天子了。”
不过也有人大义凛然地说道：“早闻当今天子是没最恨贪官污吏，没登基之前就有‘斩贪太子，夺命君王’之称，现在朗朗乾坤之下，怎么容得下这些庸官横行！”
闻言，韩举人精神一振，决然道：“好！为了冤死的老母亲，我就是一头撞死在承天门外，也要让天子知道此事！”
他看着朱慈烺，说道：“多谢兄弟指点！”
说完，韩诚科揣紧了怀中的《大诰》，直奔皇城而去。
原本聚集的人们也四散而去，对此事议论纷纷，还有一些好事者跟在后面全程围观。
徐晨芸拽了拽朱慈烺的手，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不去鸡鸣寺祈福了？”朱慈烺讶然道。
徐晨芸咯咯一笑道：“你把人引到皇城，自己却不在，这不是你说的放鸽子嘛，鸡鸣寺改天再去吧。”
朱慈烺刮了她琼鼻一下，笑道：“还是娘子体贴！”
徐晨芸道：“法不爱民，无以立足，我支持夫君！”
朱慈烺的满意的点了点头，法治爱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治国之难，不在治善，而在治奸。
这帮狗犊子站着茅坑不拉屎，罔顾国法，要他们何用？
大多天启、崇祯朝遗留的文官，经过几代的发展熏陶，骨子里都想着怎么忽悠皇帝，抱团争权，干实事的本事却是没有。
朱慈烺很有必要学习朱元璋，不停的清，不停的洗，直到把文官集团洗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从骨子里恐惧皇权，不敢抱团装逼为止。
这件事件，便是有一次清洗的理由。
帝后二人刚从东华门回到宫中，吴忠就得到守卫皇城的御林军通禀，皇城外有一位书生在告御状。
吴忠想了想，道：“去告诉御林军，让那书生先等着，陛下如有旨意再派人通传。”
皇爷衣服还没换呢，到时装逼不到位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却听朱慈烺道：“直接带他去乾清宫吧。”
……
当韩诚科步入紫禁城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这两三个月来，自己不知道进过多少衙门告状，然而当官的一拖再拖，有的连们都不让进！
没想到自己等了不到两刻钟，这么轻松的就进入了传说中的紫禁城！
妈的，当年科举没中贡士，没机会入宫殿试，没想到告状还告出大运来了！
紧张，控制不住的紧张，本来韩诚科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可当他迈步这神圣之地时，他的心迅速提到了嗓子眼。
自古以来告御状的人屡见不鲜，可轮到自己之时，才明白其中的滋味。
紧张、期盼、忧虑、兴奋很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韩诚科说不上来到底哪一种感觉更多一些。
韩诚科一路紧紧随着领路太监的步伐，微微弓着腰将头低了下去，书生傲骨在皇权之威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一路上，领路太监喋喋不休的介绍着面圣时需要掌握的礼仪，把韩诚科搞的越来越紧张了。
终于，进入一座恢宏的宫殿中，领路太监的步伐停了下来，躬身道：“陛下，人带到了。”

第743章 神龙断案
韩诚科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到了当今天子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按照太监教的礼仪，高呼道：“草民韩诚科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道响亮有力的声音传来：“平身，你有何冤情尽管说来！”
韩诚科心中疑问，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不敢抬头，回答道：“启禀陛下，草民盼朝廷秉公处理家母案宗，彻查祥符知县赖月京、开封府知府魏生津、河南按察使、布政使宋权、应天府府丞……
他们官官相护、欺压百姓等行为，恳请陛下还河南一片朗朗乾坤，还天下一个公道！”
韩诚科点出了一连串的官员名字，还将河南实行路引制度的事情捅了出来，他觉得布政使宋权也是害死老母亲的罪魁祸首之一。
朱慈烺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于是道：“抬起头来说话，说的仔细一些！”
韩诚科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立时惊呆了，嘴巴长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鸭蛋也可以，鹅蛋或许太大塞不下……
这不就是在都察院那边鼓励自己到皇城告状的小郎君嘛！怎么他就是天子？
他惊呼出声道：“小郎君？怎么是你？”
一旁的司礼监太监韩三怒目圆瞪大声喝道：“大胆，敢对陛下不敬！”
韩诚科被秉笔太监韩三一嗓子吓得瞬间清醒，老老实实的呆在那不敢动弹。
朱慈烺面带笑意，摆了摆手道：“无妨，朕虽深处庙堂也知道体察民情。”
韩诚科听后立刻热泪盈眶，他就好像找到了亲人一般，就好象是在外机受了很大的委屈，回到家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一般，总算有出诉苦了。
韩诚科激动地说道：“没想到陛下居然是这样的平易近人，草民的冤情终于可以有地方申了！”
朱慈烺道：“朕来问问你，现在开封府情形如何？”
韩诚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李贼水淹开封后，开封进行了清淤重建工作，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重建。
朝廷新政之后家家户户多少分到一些田地，没有了战乱，百姓生活好了很多，物价也低了不少……”
朱慈烺点了点头，一边换衣服一边道：“将你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给朕详细的描述一遍，不要落下任何细节，也莫要添油加醋。”
“回禀陛下，小人家母患病……”
随着韩诚科的讲述，朱慈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那什么狗屁路引制度，崇祯十四年时便在江南取消了。
自己登基之后，天武二年初在全国推广新政，其中一项便是阻碍经济发展的路引制度，竟然还有地方阳奉阴违！
看来这其中必是有利可图，不然怎么会被地方紧紧抓在手里不放。
除了河南，其他省还有没有此等情况呢？
半晌后，韩举人道：“陛下，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小人没有丝毫添油加醋，请陛下明查，为家母主持公道！”
韩诚科又从怀中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质东西，递了上去，道：“这是草民的状纸，还有太祖皇帝编撰的《大诰》，请陛下龙目御鉴。”
朱慈烺看到的是一份写在草纸之上，带着班班血迹的血书，令人触目惊心！
听韩诚科所讲，当日有一姓宋的公子带人追来，将他打得半废，还抢走了包袱，幸好他机智，将大诰和状纸藏在裤裆中……
闻言，朱慈烺微动，将这份草纸不着痕迹的放到一边：“朕收下你们这份状纸了。”
他赞许道：“没有想到你韩诚科是如此刚强至孝之人，且你放心，既然朕知道了此事，就不会做视不理的，定会给你个公道！”
韩诚科神情十分激动，再次叩谢道：“草民叩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招呼身边之人道：“李护，去将应天府府丞、刑部主事、大理寺卿、都察院那帮京官全都叫来！”
韩诚科心情更加激动，他很想看看这帮当官的会有何说辞！
不消多时，大理寺卿潘士良、应天府尹金之俊、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斗光率先到了，当他们看到韩诚科在此，又惊又惧！
心想这穷酸举人端的是胆大包天，竟将区区小事闹到天子面前来了！
都察院院长李邦华人老了，腿脚不便，姗姗来迟，他不识得韩举人，不过见这等场面，也知道今天的事小不了。
朱慈烺瞟了应天府府丞和刑部主事一眼，问道：“你俩为何避而不受此案？”
二人连忙回道：“冯大人在湖广办理逆案未归，我等不敢擅自判案……”
朱慈烺骂道：“放屁！冯英不在，你们应天府和刑部就办不了案了？你们是来混吃等死的吗？”
府丞和主事缩着头躲在后面，不敢吭声。
韩诚科心情大爽，暗道天子真牛逼，上来就开骂，一点都不含糊！
朱慈烺又看向大理寺卿，问道：“大理寺为何不审此案？”
大理寺卿潘士良道：“回陛下，臣以为此等民事，该由应天府处理，便打发回去了……”
他开始甩锅道：“打发回去了，然则应天府依然避而不受，臣也不知具体情况……”
朱慈烺语气一沉，忽厉喝道：“尔等是要将百姓当球踢吗？”
大理寺卿潘士良、应天府丞金之俊二人，听到这一声喝，心头一懔，忙不迭跪在地上。
“都察院！”
“臣在！”
院长李邦华和左都御史高斗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应道。
朱慈烺冷眼相看，道：“他们不作为，你们都察院监督百官，为何接到举报不作处理，反而将人赶了出来？”
院长李邦华道躬身：“臣失职，不了解此案情况……”
李邦华已经七十多岁了，朱慈烺不想难为他，转脸问：“高斗光，是你下令将韩举人赶出都察院的，你怎么说？”
左都御史高斗光道：“此人大庭广众之下抨击新政，说陛下的新政是滑天下之大稽！”
闻言，韩诚科涨红了脸，刚要争辩，只听天子猛拍桌案。
朱慈烺喝道：“民事大如天，尔等在朝为官，不为民做主，当官何用？朕要你们何用！”
“臣等知罪！”几名当朝大员吓得脸色发青。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知罪有何用？来人，摘去他们的乌纱，扒掉他们的官服，全部革职查办！”
最终，应天府府丞，刑部主事，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全部被革职拿办，只有还没来得及接触过此案的李邦华，被降级处罚。
所谓的革职查办，就是不仅被罢官撤职还要清查罪行，可操空间很大，没罪的还好，有隐藏罪行的可就倒霉了！
看天子断案如此雷厉风行，说弄谁就弄谁，一个个朝廷高官光速落马。
一旁的韩诚科浑身发抖，也不知道被吓得还是激动所致。
处理完这些京官，朱慈烺当即又下了道旨意，任命刑部尚书冯英为钦差大臣，前往河南审理此案！
东厂和锦衣卫也携带着朱慈烺密令前往了河南，配合钦差调查韩举人所述的那些官员，证据确凿后可直接拿人。

第744章 钦差大臣
河南开封府，承宣布政使司府衙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花厅里，十几张八仙桌排成列，就跟开会一样，桌上时鲜瓜果堆积如山，还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
几十名河南官员齐聚这里，从布政使、按察使一直到知州、知县，都来为钦差大臣接风洗尘。
还有开封府的缙绅耆宿，也被请来捧场，这是官场上的老规矩了。
锣鼓锵锵，丝弦悠悠，厅外戏班子卖力的演奏，一些女演员时不时的往厅中抛媚眼……
钦差大臣、刑部尚书兼应天府府尹冯英，坐在正中位置上，他的身边是几名开封府有名的戏子，为其斟酒助兴。
河南布政使宋权坐在冯英的身边，只见他左揽右抱，嬉笑玩耍，满面春风，飘然欲仙。
在得知朝廷派冯英为钦差时，原本有些担心的宋权再无忧虑。
冯英是谁？自己的老同事，老搭档了！
当年冯英兼任顺天府府尹之时，宋权就是顺天府府丞。
冯英因直言上书被崇祯拿办之时，宋权就接任了顺天府府尹之职。
虽然宋权干了没几天就投降了大顺军，好歹后来趁着李自成南下决战，将防守遵化的大顺御史、知府、知县全部一网打尽，将功折罪。
这么多年的同僚之宜，宋权觉得老上司实在没理由，为了一个穷酸举人跟自己过不去。
开封府知府魏生津、祥符县知县赖月京也都这么认为，上面有人，不怕！
宋权举杯敬酒道：“冯大人，您这次来没带什么人手，要不要下官开封府衙门调派一些人给您使使？”
冯英抚须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本官有更好使的人！”
宋权附和一笑，暗道不要更好。
他打算这几天就带着冯英去开封府的名胜古迹游览一番，吃住几天再带点特产，让其回京交差。
就在众人开怀畅饮，恣意纵欢之时，厅外来了一队身穿曳撒服饰的锦衣卫。
唱戏的不唱了，听戏的也不听了，在场的所有官员皆是一怔，怎么锦衣卫来了？
宋权询问道：“钦差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冯英推开身旁的戏子，笑道：“本钦差老了，享受不了此等尤物。”
话音刚落，开封知府魏生津立即拍马道：“钦差大人老当益壮，夜御八女都不在话下……”
“放肆！”
冯英怒喝道：“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此等污言秽语，便是你无罪，本官也要上书弹劾尔等！”
开封知府被吓了一哆嗦，立时站在宋权身后不说话了，如同一条听话的哈巴狗。
冯英看了眼宋权，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本钦差此次奉旨来河南，主要负责审案，至于查案一事，由东厂和锦衣卫负责。”
只听他又道：“不仅要查韩诚科一案，还有路引一事，陛下也想知道！”
冯英的这番话，让宋权急了，厅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也都急了。
这要是查下去，哪个屁股干净啊？
宋权忽然凑近，对冯英低声说道：“冯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冯英却是起身，道：“有什么话还是等结案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
从冯英刚才的话里，在场官员感受到了透骨的寒意。
……
锦衣卫的情报网虽然强大，也不能做到事事通晓，需要有针对性的进行侦查情报。
毕竟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时代，网警也不能做到事事都清楚，地方犯法的人和事海了去了。
而且此时的锦衣卫，正处于将国内情报网慢慢移交东厂的过程中，经常可以见到厂卫联合办案的场面。
厂卫到了河南，先对布政使宋权、开封府知府、祥符县知县等人进行了重点监视。
接风宴上，冯英故意透底，也是让河南官场自乱阵脚。
人一旦急了，就坐不住了，也没有了之前的缜密部署，开始犯傻了。
宋权本就是河南归德府人，也是天武朝新政下第一批在家乡任职的官员。
朱慈烺当初取消官员地域限制，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建设家乡，然而一些官员，非但没有感恩父老，还专门杀熟坑人，拉帮结派。
自宋权调任河南布政使后，一年多的时间内，整个河南官场几乎被宋权整了一遍，一些不肯向宋权低头的硬骨头，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给办下去了。
新任河南巡抚刘同升，名义上是河南官场的一把手，却硬是插不进脚，说话还没有宋权好使。（布政使和巡抚几乎同级，都是从二品。）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当地百姓了解情况，以及出来作证韩举人和路引之事，很难。
因此，冯英一来就明牌，让这些官员害怕，私下互相联络，厂卫趁机搜集证据。
朱慈烺废除卫所制后，全国只保留了锦衣卫，指挥使、千户等官职同样保留，继续沿用。
开封知府衙门后院，锦衣卫只蹲了一天，就逮住了一个往来宋府的小吏。
还是锦衣卫传统的敲闷棍、套麻袋，小吏刘伊口被拖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待刘伊口醒来时，只觉眼前一亮，赫然发现周围站着一圈陌生的大汉……
“你醒啦？”
刘伊口白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恐惧：“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这几名锦衣卫，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龄虽不大，但外套里面却身穿一身飞鱼服，这可是仅次于蟒服的二品赐服。
年轻人便是李廷表的次子，李元芳（历史上唐朝也没有李元芳，都是小说虚构）。
李元芳俯下身，面带微笑，很是和善道：“你叫刘伊口是吧？忘记告诉你了，本官是锦衣卫千户，叫李元芳，专门负责河南这边，你可曾听说过？”
刘伊口闻言，心中一惊，暗道怎么遇到这家伙了！
传闻情报头子李阎王有二子，长子是乾清宫将军李护，为人忠憨。
次子便是叫李元芳的，负责河南情报网，这位小侯爷深得其父真传，精于情报，为人阴狠，比起他来，其兄李护像是捡来的……
起初刘伊口有些不相信，然而当他看到对方内衬的飞鱼服花边时，立即相信了。
一个五品千户就能穿二品飞鱼服，除了这位小侯爷，还能有谁呀！
想到这里，刘伊口额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他点了点头道：“听过，听过，不知大人找小人有何事？”
李元芳微微点头道：“一看你就是聪明之人，有什么话赶紧自己交代吧。”
“交代什么？大人，小人真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
李元芳听后也不恼怒，笑着说道：“刚夸你聪明，你就犯傻了，说说你怀里那些银票吧。”
闻言，刘伊口脸色一变，这些银票是布政使宋权交给他打发祥符县知县的，准备给那倒霉鬼扛雷的报酬。
刘伊口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他假装向怀里摸去，拿出了一叠银票，故作惊讶道：“哎呀，我怀中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呢，这是怎么回事？谁的呀？”
看着刘伊口这拙略的演技，李元芳差点没笑出来，幸好他不是缺钱之人，不然一把抄过来认领了。
李元芳呵呵一笑道：“看你这名字也挺有寓意的，怎么就这么不给自己留一口呢！”
刘伊口小眼珠乱转，道：“大人，小人只是一个下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话还没说完，刘伊口就当场闭嘴了，因为他看到这位李大人掏出了一把轮转手铳……
李元芳将铳口对准了刘伊口的脑袋，左手又掏出一些碎银子，面露微笑道：“我赌一两银子，你猜我铳里有没有子弹？”
感受着冰凉的铳口，刘伊口额头冷汗直冒，上下牙不停的打着颤，全身也哆嗦了起来。
他屎都快吓出来了，哪里还敢猜，哆里哆嗦地说道：“大……大……大人，我、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

第745章 杀，全都杀了！
三日后，韩诚科的案子在提刑按察使司大堂开堂审理。
上首坐着钦差大臣、刑部尚书冯英，两侧分别坐着河南巡抚刘同升、河南提刑按察使。
下首两侧，分站着一队队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
堂下立着数人，原告韩诚科，被告祥符县知县、抓捕韩诚科的城卒等人都在场。
“城卒王二，韩举人是否系你所抓？”
“回钦差大人，是……”
面对钦差，城卒哪里敢撒谎，听说此事都闹到御前了……
随着一声惊堂木响起，冯英的嘴如机关枪一样，开始了迅猛的审问。
“祥符县知县赖月京，你违背皇命以路引为由从中牟利，武乱施政致使韩刘氏丧命，你可知罪？”
“开封府知府魏生津，你身为一方知府，本有监察地方官员职责，但你包庇有罪之臣、大肆敛财你可知罪？”
“……”
冯英深谙大明律法，又在刑部摸爬滚打多年，执掌十年的刑部尚书一职，其经验异常丰富，审案节奏极快，言辞之力也是一针见血。
祥符县知县差点被整懵了，好在他也干过审案之事，知道据理力争。
他反驳道：“回钦差大臣，下官并非武乱施政，也并非不肯解决，乃是这举子无理取闹，下官早已赔他十两银子了！”
赖月京继续辩解甩锅：“事发后，下官欲厚葬其母，并承诺为他谋个职，以便日后能好生过日子，他却不要，说是人命关天，不能就此草草了事。”
韩诚科大怒：“人命关天，你不惩治首犯，却在这强词夺理！”
那城卒也甩锅，道：“小人抓一无路引之流民，何错之有啊？”
冯英自然不听他们绕来绕去的，再次一拍惊堂木，喝道：“那是流民吗？你们误抓了，却未能及时审理，这才延误时机，闹出人命案来！
我朝以孝治天下，韩举人为人至孝，为母讨个说法，错了吗？你们非但不给人家个公道，还勾结串通，欺压百姓，赖月京，你知罪吗？”
案子看似简单，却牵扯到了众人的心绪。
经过一个时辰的审理，刘伊口等证人相继出来作证，整个案件越审越大。
先是知县咬出了知府，接着小吏刘伊口交代出知府与布政使之事，知府又咬出了前去拦截韩举人的宋尚天。
归根到底，此案是因为路引而起，河南省没有推行新政废掉路引导致，布政使宋权怎么逃不掉。
如果朝廷没有废除路引制度，这案子还真不好断，最多只能让官位最小的城卒顶缸，上面屁事没有。
然而现在，依法办事的城卒罪过最小，官职越大的反而越倒霉。
钦差坐镇、锦衣卫环伺，在厂卫列出的一系列证据面前，魏生津等人根本没有反驳之力，一个个终于没了往日的神采，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审案的内容走漏，布政使宋权得知自己被卖，想要跑路，却被盯着他的锦衣卫逮了个正着。
经过冯英的审讯，锦衣卫抄家搜寻证据，宋权往来南京官员的书信被搜出。
眼看着涉及新政，牵着的官员也越来越多，官员之间的私下交易也浮出水面，冯英心头剧震，饶是他身为钦差，也不敢轻易请出王命旗牌处置。
思考片刻后，他详细写明了河南当前情况，遣快马送往南京，请旨定夺。
奏章只用了四天便递进了内阁。
文华殿中，几名内阁大臣心头惊惧。
首辅杨廷麟更是嘴唇发白，捏着奏本沉声道：“河南全省一百八十七名官吏，上下其手，左右联络，表里为奸，欺蒙朝廷，犯下了弥天大罪！真是骇人听闻啊！”
内阁次辅张国维道：“杨阁老，这件事太大了，我们该如何处置？”
既然案件已经定性，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处罚了，一下子牵扯出这么多官员，总不能把所有府县官员都杀掉吧？还有部分京官……
内阁大臣们不敢擅自作主，也不知道该如何票拟。
天武帝的脾气大家不是不知道，若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翻天了？
可是谁又敢隐瞒不报呢？
最终，冯英递上来的这份奏章，还是出现在乾清宫的龙案上。
上面有着内阁的票拟，建议诛杀首恶宋权，余者各府县的官员皆无罪。
内阁给的理由是，布政使宋权没有承宣新政，这些府县的官员也是遵循上官错误指示，情有可原，法不责众。
如何处置这些官员，是个难题，但在朱慈烺这里，却是一道送分题！
朱慈烺看完这份长长的官员名单，将奏本扔到一边，冷笑了一声：“无罪？朝廷的邸报每个官员必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新政内容，他们能不知道？”
“身为地方父母官，本应秉承皇命造福一方百姓，然他们知而不做，不报，欺瞒朝廷，施政不力，压榨百姓，上下勾结，这些官员也叫父母官？”
法不责众是吧？不好意思，朕不惯着你们！
任何阻碍新政者都得死！
朱慈烺下达了让所有人都惊骇的旨意：“凡是设有路引的府县，知府、知县等主官，全部杀掉！副职杖责一百，充军！”
内阁还未缓过劲来，只听又有旨意传来：“此旨意不限于河南，全国各省皆按此旨处置！”
“除此以外，都察院巡视河南的御史，监管不力，知情不报，杀！”
正所谓职位越大，责任越大，处罚越狠。
“河南布政使宋权欺君罔上、欺压百姓、结党营私，抄家斩首！”
“刁民宋尚天，阻止手持大诰入京者，按祖制诛九族，斩立决！”
“应天府丞金之俊、大理寺卿潘士良、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斗光，勾结地方官员，同流合污，罪不可赦，流放台湾！”
平时一个个不都把祖制放在嘴边吗？现在就用老朱定的祖制来治你们，就问你们，酸不酸爽？
旨意下达后，满朝震惊，大明目前共十五省，一千多个县，其中坚持路引制度的不知还有多少。
可以想象，天武帝的这道旨意，不知会有多少官员人头落地！
这道整治地方的杀威棒，可谓是又毒又狠啊！
有官员上奏劝阻道：“陛下，皇后娘娘就要生了，请陛下在此大喜之日减轻处置，为小皇子积德……”
朱慈烺当即把奏本扔出乾清宫，骂道：“老子要是赦免了这些狗官，那才是造孽！”
“杀，全都杀了！不必等到秋后，旨到即斩！”
……

第746章 黄河岸边行刑
河南，九州腹地、十省通衢。
五月中旬，淫雨霏霏。
这一日，开封府黄河边人声鼎沸，乌乌泱泱里外竟围聚了数不清的百姓。
今日的黄河南岸已经被辟做刑场，所要处斩的乃是河南上百名官员。
“快点！”
在东厂番子的注视呼喝下，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此时身穿崭新的囚衣，灰头土脸的被赶上刑场，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距离河岸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些推车挑担的小贩趁机支起了摊子，希冀于在这万人聚集的机会里多赚上几文糊口钱。
几名外地的行商路过此地，满脸的疑惑。
立时有卖臭豆腐的大爷主动打招呼，为他们解惑，介绍这些官员的罪行，顺便推销自己的产品。
“你们不知道呀，这些罪官家里有多有钱，那府里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被锦衣卫一箱一箱的抬了出来！”
“可不是嘛，什么名人字画、瓷器古董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宝贝海了去了！”
一名小伙子发出感慨：“我是真不明白啊，有些当官的空手来上任，才干了不到两年，家里就被抄出这么多金银，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旁的大爷摇着蒲扇道：“年轻人不懂了吧，诸多行业，还是当官的最赚钱！”
小伙子仔细一想，还真是，心中不禁感叹，大爷还是大爷，厉害！
忽而人群中一阵轰然，“快看，钦差大人来了！”
围聚在河河岸的百姓们立时都伸长了脖子，要看看那传说中冯青天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但见众人簇拥中，两鬓白发的冯英身着大红官袍肃容来到河岸刑场，维持治安的城防军拦住了百姓们一路尾随的目光。
冯英扫视了一眼身加重锁，跪在地上一字排开的落马官员，唏嘘感慨。
这是他为官几十年来，办过的最大案子，以后应该会被记入史册吧……
“靖案”刚刚结束，便出来个“路引案”，天知道天武一朝，会不会超过开国时的洪武四大案。
死囚中有人失声痛哭，懊悔发誓，他们有的是天武朝第一届科举的进士，也有的直接从国子监空降，通过考核继续留任的。
遥想当初外放为官，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准备在新皇的带领下大展拳脚。
然而，他们陷入了官场的大染缸，很快屈服于上官的淫威，无法抵制金钱的诱惑，抱着侥幸心理越陷越深……
其实，冯英的内心一直都在纠结之中，思索杀了这批官员究竟是错是对。
都说太祖皇帝最恨贪官污吏，贪墨六十两银子便剥皮实草挂于衙署之外，震慑不法。
如此重刑酷法，都不能杜绝贪污，天武帝这样大规模的屠官，真的可以澄清污浊的大明官场吗？
冯英明白，不能！
但天武帝也曾在奉天殿直言：“朕不指望杜绝贪官污吏和庸臣，只需朕在位的这些年里，大明的官场能够干净一些，官员们有所作为，如此就满意了。”
冯英曾经对这种严苛的律法犹豫过，动摇过，不过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做出一个清晰明了的表态来。
他也看开了，畏惧律法，总比蔑视律法好，新政哪有不死人的！
死囚们的哭声将短暂失神的冯英拉回了现实，他看了看天空的日头，沉声道：“准备行刑！”
今日将刑场设在黄河边，又召集了周围的百姓前来观刑，便是震慑官场。
催命的炮声隆隆响起，最后一声号炮响起，冯英立即黑着脸下令，将所有死囚拖上刑场！
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官员早就吓的面无人色，浑身瘫软。
其中一名罪官拼命抵死挣扎，哭嚎不止，被锦衣卫强行拖拽到木桩之上绑好。
旁边刽子手捧着鬼头大刀，喝了碗酒，极其专业的喷了一下，把罪官的崭新囚服都给弄湿了。
鬼头大刀闪耀着幽冷的光泽，罪官们的下面已是骚臭一片……
这批刽子手极为的专业，他们忍着难闻的气味，如同剥桔子皮似的，将绑在木桩上罪官们衣服一一剥光，堆积在河畔，如同隆起的小山包。
这寓意着人生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刽子手可不是随随便便拿刀就能干的，也不是对着犯人脖子来上一刀就万事大吉的。
刽子手是一个难度相当高的技术活，他们入行之前经过专业训练的，师傅一对一教导，还要练习刀工，每天要劈八百个冬瓜才能休息。
而且刽子手行业内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名刽子手一辈子只能砍九十九个脑袋，多一个都行，不然晚年会发生不详……
昔日养尊处优的官员老爷们，在临死之前，发出了如同高低音的哭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甘的咒骂声。
他们白花花身体袒露在成千上万的百姓目光之中，百姓们大多幸灾乐祸，大声的叫好。
不知为何，这帮落马的官老爷们哭的越大声，围观的百姓们越觉得兴奋。
午时三刻一到，鼓声骤然擂起，冯英一声令下：“斩！”
刽子手们手中的鬼头大刀高高扬起，像是排练过似的，姿势好评！
一片刀光闪过，冰冷而又锋利的刀刃切透了罪官保养的不错的皮肤，撕开脖颈处猩红的肌肉，一刀两断。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黄河边整齐的排列着一具具尸首。
一颗颗泛着恶臭的头颅翻滚落地，有的眼睛还颇为不甘的眨动了几下。
专业的刽子手们知道，人死后还有一段时间的意识，这种被砍头的，只能眨眨眼睛了。
鼓声骤然停下，围观的百姓在瞬间的紧张刺激后，立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发泄着内心的愤恨。
刑场上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形成汩汩的鲜血溪流，汇入黄河。
几十颗头颅落地的鲜血虽然染不红黄河水，却也足够震慑住大明的官场。
监刑台上，河南巡抚刘同升的脸色很难看，与之一同观刑的新任官员们，也一个个为之凄凄然，流露出了兔死狐悲之色。
这些都是他们的前任，圣旨让他们前来观刑，不乏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杀完一批，朱慈烺立马从预备队里拉出一批补上，库存就是这么充足！
百姓们的欢呼声和这些的凝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好声如雷奔腾，久久难息。
毕竟很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公然行刑了，到哪聊天都能吹上一波。
“路引案”至此告一段落，天武帝亲自为百姓审案的美谈在民间广为流传，“圣人”的尊称深深的刻在百姓的脑海中，中原地区的新政进入了高速的发展轨道。

第747章 皇长子出生
五月底，钦差大臣冯英进京交差，韩举人也随之来到京师。
接到天子的召见，韩诚科再度激动万分，一夜没合眼。
乾清宫中，韩诚科手捧锦旗，再次跪倒在地，有些泣不成声地说道：“此次草民能为母伸冤，全是借陛下之福，草民谢陛下大恩！”
看着熟悉的锦旗，朱慈烺愣了半天，只见旗子上写着“英姿盖世，武定四方，天武新政，式昭文德。”
“这是……”
冯英解释道：“这是河南一些读书人联合送的，臣有幸也有一面……”
“读书人送的人？”
朱慈烺讶然，大家都想通了吗？
他询问道：“冯英，你的那面锦旗上写的什么？”
冯英道：“臣的锦旗上写着‘正义卫士，社会良知’……”
“河南民风淳朴啊……”
朱慈烺感叹一声，询问韩诚科道：“以后有何打算？”
韩诚科在经此事之后，显得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以前的那种愤青了。
他感动道：“陛下日理万机，还为草民之事费心，草民惶恐，回乡之后，草民会继续在社会教书，过个安稳的日子……”
朱慈烺看得出来，韩举人此时的情绪有些低落，像是看破红尘一样。
三十多岁，还没个老婆，好不容易在京师轰轰烈烈的闹一场，遇到了皇帝，干掉了上百名官员。
刚刚走向了人生巅峰，一下子什么都结束了，从报纸上的风云人物，又回到了原点，还是没老婆，能不低落吗？
不过朱慈烺还很欣赏韩诚科的那股子劲，他说道：“你不用太过悲观，现在大明正值用人之际，似你这种敢说敢做之人，实在难得，朕让你进都察院，做一名御史，你可敢做？”
韩诚科心中大动，对天子能够如此的看重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
都察院的御史，虽然品级不高，但负责监察文官，是很牛逼的存在！
同时韩诚科也认真的考虑了，自己在官场之中以得罪了如此多之人，难免会再次遭人报复。
天子钦点的御史，谁敢报复？
天子如此恩待自己，自己更应该为大明天武盛世，尽一份绵薄之力！
韩诚科正色道：“多谢陛下厚爱，草民敢做！待草民回乡守孝三年后，再去都察院为朝廷效命！”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好！希望到时候你别让朕失望，变成你所讨厌的那种的人！”
韩诚科身体一震，深沉的双眼渐渐变得坚定。
官场历来就是一个大染缸，许多才华横溢的饱学之士进入官场前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到了官场之后，很快就变了颜色，或贪脏卖法，收受贿赂，勒索属员，或嫖娼纳妓，欺压百姓，从道德人格上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朱慈烺一向不看臣子们怎么说，只看他们怎么做。
就像某历史作者更新一样，开始很勤奋，自从加入作者圈子后，也开始学坏了，天天许愿加更，不知咕了多少次，或许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朱慈烺对此人深恶痛绝，若有机会，一定将之法办了！
然而，他却无可奈何，因为连锦衣卫都无法探知那狗作者的具体位置！
这时，坤宁宫的首领太监急急赶来，带着兴奋的声音道：“陛下，皇后娘娘快要生了！”
朱慈烺一惊，立马赶往坤宁宫。
坤宁宫大殿里人很多，包括两位皇太后，宫中有身份地位的后妃全都来了。
朱慈烺一头闯了进去，只听周太后笑眯眯道：“皇帝总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说着，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殿中诸人立时大喜。
朱慈烺答应一声，连忙走进暖阁中。
只见皇后徐晨芸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大炕上，脸色十分苍白，连嘴唇也全无血色。
两名乳母各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一旁，显然皇后生了一对！
朱慈烺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俯下身子，拉着她的手轻声问：“晨芸，朕来了……”
徐晨芸忽然睁开双眼，看着朱慈烺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明亮纯真。
随后，她炽热的目光紧盯着乳母抱着的两个孩子，有气无力却又紧张的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最担心的是自己诞下双胞胎皇子，会按照皇室的潜在规矩秘密处死一个。
朱慈烺握着徐晨芸的手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朕都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徐晨芸虚弱地微微一笑，眼角涌出一滴泪。
只听乳母欢喜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生的是龙凤胎，皇子和公主都有！”
徐晨芸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两行清泪从她的两颊无声地流下。
朱慈烺刚准备抱抱小皇子，只听坤宁宫外一阵骚乱。
吴忠快步走进来，急促道：“皇爷，天上出现异象了！”
殿门大开，殿内一干后妃都涌了出来，她们四顾遥望，互相之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朱慈烺仰头一看，却见坤宁宫上面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光。
他怔怔地看着天上那抹残余红光，惊奇万分，这他妈还出异象了？
出生时有天地异象，那都是皇帝忽悠老百姓，证明自己是有天命的人。
比如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刘裕、北朝周的三代皇帝宇文邕、以及东汉的第六代皇帝刘祜，他们出生时都是神光照耀。
还有仙气缭绕的，比如隋朝的杨坚、杨广两父子，杨坚出生的时候“紫气亢庭”，杨广出生的时候“红光竟天”，这么牛逼也没能延续大隋。
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他出生时和杨广情况差不多，除了红光满屋之外，他出生的时候体表伴随着异香，皮肤白面更是有一层金色，三天之后才逐渐消散。
魏文帝曹丕的情况是则是头顶上方“云气青色”，差一点成了头顶绿草原。
还有日月入怀的汉武帝、孙策、孙权，与神龙交配的刘邦他妈，一个比一个高能！
至于天武帝朱慈烺，“靖案”中被发配的那群造谣的喷子们，摇身一变成为永不停歇的天武宣传机，将伟大的天武帝塑造的更加神圣。
在民间，天武帝出生时的派头比以往那些皇帝牛逼多了！
先是神光照耀三日，仙气环绕七日，周皇后快生时，又来了日月入怀，最后天武帝出生时，又有神龙现世，当夜天上还有甘露降临！
连朱慈烺都不知道他自己原来这么牛逼！
说神光照耀，那他妈是时空之门吧？
这太子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朱慈烺决定了，就算这小子是穿越的，朕也要让他做个几十年太子，磨磨同行的傲气！

第748章 册立皇太子
坤宁宫中，一片嬉笑。
“陛下，您听听，小皇子哭的多响啊，这是体气壮啊！”
坤宁宫女官墨棋跟在朱慈烺身边，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朱慈烺抱着襁褓中的皇长子，笑道：“瞧他这小模样，力气还挺大！”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朱慈烺终于确定，这小子不是同行！
一旁皇后徐晨芸抱着小公主，笑而不语。
朱慈烺将小皇子递给墨棋，又走向徐晨芸，道：“来，小公主给朕抱抱！”
徐晨芸欣慰，看来丈夫不是嘴上说说，真是男孩女孩都喜欢呀！
将小公主递给朱慈烺，徐晨芸又从墨棋那接过小皇子，两人抡着抱，丝毫不给宫女们机会。
徐晨芸轻轻整理小皇子的胎发，道：“听说当初生他的那会儿，坤宁宫中红光冲天，将来这孩子有福气了，陛下给他赐个名字吧！”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按照太祖皇帝拟定的后世二十字，咱们帝系（燕王一系）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朕是‘慈’字辈，皇儿就是‘和’字辈，名字第三个字按五行顺序，应该是土行，需用带‘土’字的字……”
朱慈烺沉吟道：“既是未来的大明皇帝，就起名叫朱和陛吧，这个字民间极少有人用，将来也不会有太多的百姓因此避讳！”
徐晨芸道：“朱和陛……这名字好，臣妾代皇儿多谢陛下！”
“吴忠，满月礼仪式准备怎么样了？”朱慈烺询问道。
吴忠回道：“皇爷，都准备妥当了，陛下择日即可举办。”
朱慈烺沉吟半晌，道：“宣内阁和军机大臣入宫，朕要册立皇太子！”
徐晨芸身子微微一动，愣愣地道：“陛下，是不是有些早了，等两年也不迟呀。”
朱慈烺一摆手道：“不必等了，早早立下国本吧！”
朱慈烺是崇祯二年出生，崇祯三年被立为皇太子的，同样是正宫皇后所出的明武宗朱厚照，也是两岁时被立为皇太子。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皇后所出的长子，被册立为皇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晚一年册立是怕忽然夭折了。
大明皇室夭折的皇子公主可是不少，光是朱慈烺就有几个兄弟姐妹折了，比如老二怀隐王朱慈烜，还有坤仪长公主，都是周皇后所出，早夭了。
朱慈烺仔细瞧了，皇长子朱和陛，这小子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个命硬之人，说不定能当好几十年的太子……
早早立了皇太子，先给他来个四十年吧！
天武三年七月初一，册封皇太子仪式。
清晨时分，奉天门外旌旗猎猎，仪仗森严，丹陛东西、丹墀东西陈列仪仗，文楼、武楼置满了礼仪车略。
御林军威风凛凛的排列在午门外东西两侧，身边还排列着经过严格训练的虎豹。
午门正前方，皇亲勋贵、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皆是披红纻丝，迎接圣驾。
册立皇太子是国中大事，仪式很大。
谨身殿前，朱慈烺身穿庄严的礼服衮冕，乘舆第从谨身殿前往奉天殿，亲率文武大臣前往南郊奏告。
当日，朱慈烺又祭告了奉先殿和崇先殿，礼部官员分告方澤、朝日、夕月、太社稷、帝社稷、天神、地祇、行事俱祭服。
皇太子尚小，免了奔波，只在奉天殿内接受朝贺。
奉天殿内，宫廷乐队吹奏雅乐乐章，朱慈烺在美妙的乐章声中升上御座。
皇后徐晨芸怀抱皇太子朱和陛进入奉天殿，在大殿前丹陛拜位侍立。
看着老婆孩子，朱慈烺遥想十七年前时，自己也走过这道程序，在北京皇极殿被册封为皇太子。
当初，时值内忧外患，年轻的崇祯皇帝笑脸下满是忧愁。
那一年，皇太极率十余万后金大军袭击大明京师北京，肆虐京畿，造成己巳之变。
那一年，蓟辽总督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弃于西市。
那一年，白莲教在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起事。
那一年，闯王高迎祥率流贼由神木渡河，进入山西，攻襄陵、吉州、太平、曲沃，烽火燃遍山陕之地。
那一年，尼德兰人利用郑芝龙等海盗内讧之机，偷袭了厦门湾……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明进入了风雨飘摇的时代。
然而今天，天武三年了，大明内乱平息，边疆平靖。
当初威风凛凛的八旗军，被打残打废，压缩在半岛内讧，当汉人的包衣！
当初牛逼轰轰的高迎祥被活剐了，野心勃勃的李自成被钉死了，鲁里鲁气的张献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现在的大明，可以用牛逼二字形容！
上个月，北军都督府大都督卢象坤发来捷报，天雄军攻破归化城，收复河套！
西军都督府同样发来捷报，定西军出嘉峪关，配合天雄军围剿流窜的土默特部，趁机收复了土尔扈特之地。
如今的大明，除了西部边陲的乌斯藏和青海之地，疆土已经恢复到明成祖全盛时期的大明。
占据乌斯藏的和硕特汗国，还有漠西的叶尔羌汗国、准格尔汗国，已经休书和好，并派遣使臣前往大明，入朝觐见。
“还是这届太子当得舒坦啊！”朱慈烺唏嘘道。
……
奉天殿中，礼赞官高呼道：“鞠躬！”
皇后徐晨芸抱着太子朱和陛，向御座上的朱慈烺拜了数拜。
承制官出场，高呼喊道：“有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为帝王应天历而奉宗祧，首重元储，尤隆世嫡，朕以渺躬，嗣位丕基……六月初四日第一子生，系皇后徐氏出，中闱开冢嫡之先，万国惬元良之祝！”
赞礼官应声喊：“跪！”
皇亲勋贵、文武百官立即行十二拜大礼，恭贺皇太子册立。
朱慈烺赐赐三品以上大红花一朵，三品以下官员，皆半红花枝用角。
接下来便是建立东宫班底了，朱慈烺扫了眼诸臣，平静道：“鸿胪寺卿。”
鸿胪寺卿冒襄忙答应了一声：“臣恭听圣谕！”
朱慈烺道：“鸿胪寺卿人品端方，学术纯正，朕十分信赖，着冒襄进太子太师，朝夕加以辅导，务期不负朕之厚望和皇后拳拳之情……”
闻言，冒襄大喜，如坠云端，连忙道：“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与皇后娘娘信任！”
朱慈烺微微点头，原本他选用的最佳人选是精通儒学和科学的方以智，因其在浙江任巡抚，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金陵四公子中的另一位。
冒襄自幼聪明，十岁就能写诗，因不善八股，六次科举，六次落地，连举人都没捞到。
这也说明，这家伙不迂腐，也算是学贯中西了，听说近两年还娶了几个西洋妞，学了几门外语。
接下来，朱慈烺又任命乾清宫将军李护为太子太傅，负责教皇太子习武。
太子三师，一般选用年轻的官员充任，若是选用孙应元、李廷表等老臣，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班底送给太子了。
……

第749章 拉动消费
广西，桂林。
靖王府内，太上皇朱由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收拾着自己这些天来写的字画。
各地都收到朝廷公文，言说皇后娘娘生了皇长子，刚满月就被册立为皇太子。
崇祯太上皇听说后，立即坐不住，准备动身前往南京抱孙子。
在桂林陪了他几个月的杨御蕃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心中还有些不舍。
他匆匆赶来，询问道：“上皇为何匆匆回京？桂林这里山好水好，要不多住些时日……”
朱由检瞪他一眼道：“怎么？现在连皇太子都有了，你还想把朕看在这里？”
杨御蕃尴尬一笑，连忙道：“臣不敢！”
他之前确实怕太上皇搞事情，现在朝廷册立皇太子，国本已定，太上皇想要复位更加不可能了。
更何况太上皇什么权利都没有，任何事情都插手不进去。
杨御蕃对左右道：“速去准备仪仗，再选一千精兵，护送太上皇回京！”
“不必了！”
朱由检同志义正言辞道：“朕不需要，你见过史上有太上皇在外面摆排场的吗！”
杨御蕃苦笑一声，他自然没见过！
但他所见的，是在外面乱跑的太上皇，也是史上一绝！
除了天武帝，历史上谁敢把自家的太上皇，放出来满世界乱跑啊！
杨御蕃自然不敢让太上皇一个人回去，又不敢违背他的意志，只得派五百名精兵便衣保护，又将太上皇回京的消息告知东厂分局。
走了半个月到达武昌府时，朱由检面色憔悴了许多，山路难走，怪折磨人的，到武昌就好多了，可以直接沿长江走水陆到南京。
朱由检在马车中颠簸了一路，早就鳖疯了，一到武昌府境内的平原地带，就下车开始溜达。
江夏县，城中熙熙攘攘，人流密布。
街道上，有巡丁敲锣打鼓，大声道：“发皇榜了，皇帝册立皇太子，给大家发福利了！”
“什么福利？”有人跟在巡丁后面问。
“皇庄的所有产业削价了！只要店铺前面挂着红布的，都削价了！”
百姓们在街边扫了几眼，果然发现一些有挂着红布的铺子，一些人立马跑去试试。
还有一些压根不相信，觉得哪里有这种好事，估计这些皇庄玩的是提价后再削价的套路。
不多时，一些百姓从皇庄的铺子里走出，面露喜色，显然是占到了便宜。
相比之前的价格，这些皇店并没提价，肉、米、油、盐、酒都削价了，皇帝真的发福利了！
册立皇太子，普天同庆，有大臣建议大赦天下，被朱慈烺拒绝了。
自己登基、大婚、册立皇后之时，有过大赦天下，将小偷小摸的犯人赦免。
大赦天下这种事情，不能太过频繁了，还是给国民发福利吧。
朱慈烺下旨，皇家集团旗下所有皇店皆按之前价格打出折扣，为期三天。
皇家集团的皇店铺子实在太多了，尤其是粮铺、酒庄、餐饮等生活类的，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避免扰乱市场，朱慈烺要求不同货物折扣不同，最低八折，像酒类的暴利行业，打五折！
朱慈烺此举，是出于之前的“路引案”考虑的，原本的路引制度下，百姓不能轻易走动，这GDP怎么能上得去？
此举第一是为了刺激拉动消费，第二是为了建立商誉，给资本市场洗洗牌。
以皇家集团牵头，其他各大商会也会出于表忠纷纷效仿，这样导致了利润被压倒了极低，甚至没有利润的地步。
很多商家必然先拉升价格，再进行削价，这种把戏肯定有人看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百姓将这些黑店与皇庄相比，哪家诚信一目了然。
算上收买人心，朱慈烺这波促销可谓是一计三雕，损失了一些利润，不仅让百姓获益，也使皇家集团在未来获得更大的收益。
最重要的是，百姓无形中开始信任皇室，积累了信用资本。
对于敢薅皇庄羊毛的奸商，自有人去处置！
江夏县的德庄火锅楼中，太上皇朱由检正在挑战变态辣。
平时他是不敢吃太辣的，然而今天听说皇庄的德庄火锅打五折了，朱由检觉得自己没理由不来占便宜，顺便挑战一下。
人生嘛，哪里都充满着挑战，就算自己挑战失败，也不算亏……
一刻钟后，朱由检被辣的满脸通红，匆匆结账。
或许是为了弥补这些年的遗憾，自从朱由检禅让当了太上皇，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游览各地，体验大明民间的风貌。
这几年，他出游从来不摆谱，连端着的言行举止也慢慢放下，渐渐的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之中。
县城的街道上，朱由检一身青袍，宛若普通文士，四处行走。
他惊讶的发现，江夏城中多了一个新衙门，正在更换牌匾。
“法院？”
朱由检好奇的看着新挂的牌匾，十分不解。
当过十几年的皇帝，他对大明的行政机构比谁都了解，包括地方上的衙门官职。
一个县的领导班子有不少人，有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巡检、驿丞、闸官、税课司大使及河泊所大使等。
他们分功明确，知县管理着全县的行政，有的还兼管军事，官秩多是七品。
县丞是正八品官衔，一人，协助知县管理县政。
主簿是正九品官衔，一人，管理全县的粮税、户籍等。
典史，未入流，一人，掌管缉捕、监狱。
一些编户不到二十里的小县，是没有县丞、主簿的，由不入流的典史承担县丞、主簿的责任。
月俸三石米，却干着三个人的工作，遇到勤快一些的知县还好，如果遇到个懒知县，这典史就废了，相当于承包整个县的行政大事了。
巡检司主管缉捕盗贼，盘诘奸伪，维护地方治安。（相当于后世的公安局）
原本的长官巡检是正九品，副巡检是从九品，天武新政进行地方革新后，朱慈烺将巡检司的主管改为司长，品佚提高到了正八品。
驿站的主官是驿丞，未入流，主管着一县的邮传、迎送之事。（相当于后世的邮政局兼政府招待所）
税课司，顾名思义，地方上收税的，长官税课司大使未入流，没品级。

第750章 司法改革
朱由检上前询问道：“敢问官差小哥，这法院是管什么的？”
这名官差头戴六合一统帽，身穿青衣，外罩红布背甲，腰间束着青丝织带，是典型的快手服饰，他们和应捕合称“捕快”，负责地方治安。
只听这名快手道：“朝廷下了新规矩，以后县尊老爷不管审案了，所有案子都必须经巡检司备案，统一到这法院审理！”
朱慈烺分化了知县的权利，将地方司法权单独拿出来，由典史负责一县的司法案件，并将典史的品佚提升到了八品。
“巡检司负责抓人，法院审案？”朱由检再度询问。
那快手点头道：“是这样的，这条新政从明年正旦开始，与新的《大明律》一起在全国正式颁行，县尊老爷的日子不好过咯！”
看着这座新衙门，朱由检若有思诺思。
按照大明之前，一个县的各级官员，分工明确，唯一模糊的就是司法权。
法律是治国之重器，良法是善治之前提，事关民生，朱由检也在报纸上看过前段时间闹的轰轰烈烈的“路引案”。
只是他没想到，朱慈烺竟利用这小小的案件，不仅扫除了朝中大量反对新政的官员，还将地方整治了一遍，更是削弱了地方官员的权力。
这都没什么，让朱由检眉头大皱的是，这家伙竟然修改《大明律》，这是妥妥的在挑战祖制啊！
《大明律》是什么？
这是大明的根本法典，洪武三十年最终颁布后，太祖皇帝朱元璋严令“定律不可轻改！”，“子孙守之，群臣有稍议更改，即坐以变乱祖制之罪！”
什么意思？也就是谁改谁犯罪！
在这种祖制下，大明历代君臣对《大明律》都是代代相承，无敢轻改的。
弘治、嘉靖、万历三朝，虽然为了变通改过一些，也是重新制定《问刑条例》补充，万万不敢拿着《大明律》动笔。
谁能想到，天武一朝，不仅皇帝主动提出修改《大明律》，还召集内阁、军机、大理寺、都察院等所有重要部门参与其中，一起修改！
只因天武帝在奉天殿上问了一句：“朕要重修《大明律》，谁赞成？谁反对？”
显然，还能站在奉天殿上的，都是天武一朝的忠臣良将，无一个大臣对此提出异议，更没有人跳出来提祖制的事，全票通过修改《大明律》。
当然了，朱慈烺并没有大动《大明律》，因为《大明律》是此时世界先进法文化的代表，在世界法制史上，也是一部独具特色而又居于当时世界法制前列的重要法典。
《大明律》是李善长和刘伯温等人编写的，适应形势的发展，变通了体例，调整了刑名，肯定了人身地位的变化，尤其注重经济立法。
比如在定罪判刑上﹐体现了轻其轻罪，重其重罪的原则，事关典礼及风俗教化等事，定罪较轻；贼盗及关于钱粮等人民财产之事，定罪较重。
朱慈烺稍改了几条后，只对《大明律》的五刑、十恶、八议等三十卷四百六十条律法被细化完善。
形成了五刑、十恶、八议、吏律、民律、刑律、兵律、礼律、工律、商律、农律一百零八卷一千二百八十条律法。
新修订的《大明律》不仅涵盖了当下所有能够涉及到的律法条文，还在一些较难界定的条款之下进行了注解。
包括处理方案，给了更为实际的操作性，一些难办的案子在新的《大明律》面前都不再是问题。
一切有权力的人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变的经验，防止滥用权力的办法，就是以权力制约权力。
因此，法律细化是很有必要性的。
如果法律没有明确细致的加以规定，就会导致授权不明，执法者随意根据自己的需要来适用法律，根据“关系”的需要来适用法律。
如此带来的问题便是滋生腐败，甚至还导致司法人员、执法人员敲诈勒索、受贿索贿、贪脏枉法、徇私舞弊等方面犯罪严重，发案增多。
朱慈烺将这次司法改革进行的很彻底，修改律法，调整了司法机构、加强监察职能。
中央正式的司法机关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合称“三法司”，各自的具体分工有所变化。
刑部，专司审判之职，分别受理地方上诉案件、审核地方徒刑以上重案，审理京师地区和中央百官的案件。
大理寺，掌复核，凡刑部所审案件，都须将案卷连同罪犯，移送大理寺复核。
都察院，原本大明的风宪衙门，什么屁事都能管，现在只负责监察文官，对官吏的违法失礼行为有权纠察弹劾。
朱慈烺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给了都察院遇到重大案件可以参与三司会审的权利，三方总比两方来的稳定。
如果是皇帝亲自交代的案件，则还需要三法司会同东缉事厂审理。
至于“九卿会审”，则直接取消了，外行人还是少插手司法案件为妙。
九卿会审，更多的不是审案子，而是大臣之间党争的博弈，谁输谁倒霉。
（九卿会审，即遇有特别重大案件，由三法司会同吏、户、礼、兵、工部尚书及通政使共同审理，最后的判决须奏请皇帝审核批准。）
地方的司法机关分为省、府、县三级，府、县由法院处理狱讼事务，省级的依旧由提刑按察使司处置，因为这部门本来就是单独列出的。
提刑按察使有权处决一省徒刑以下案件，徒刑以上案件须报送中央刑部审核批准。
为了避免刑事案件频繁，使律法深入乡村，朱慈烺下旨各地官府，在各乡重建明初的“申明亭”，用以张贴榜文、申明教化。
凡境内民人有犯者，书其过，明榜于亭上，使人心知惧而不敢为恶。
由本乡人推举公直老人三五名，报官备案，本乡有纠纷小事，由老人主持，在申明亭调解，但不准动刑都打当事人，只能动嘴。
如调解后不愿和息，可再向县法院起诉，正式立案审判。
不服县法院判决，或者县法院不受理、拖时间，可以到府级法院继续告，再不行继续告到省级的提刑按察使司。
提刑按察使司搞不定，才能进京告到刑部，所有必须一级一级的往上告。
遇到这种情况，都察院的监督能力就要体验出了，可以弹劾收拾地方司法主官。
如果再发生路引案那般，一路都不管的，那问题就大了，朱慈烺只能从头到尾再清洗一次了。

第751章 太上皇的演讲
武昌府境内，太上皇朱由检一路向北，往长江赶去。
一日后，他路过一座叫青龙山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条河流经过，岸边满是田地，还有一座学堂。
朱由检命驾车的仆人停下来，他眺望那座山脚下的学堂。
这几年来，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社学，沿途几乎每个乡都有一座学堂，实行全民教化，朱由检非常的震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化关乎百年国运，历朝历代的皇帝基本都十分重视官学，推行“学在官府”。
朱由检当皇帝时，多次想要重振官学，然而奈何财力有限，没有银子。
朱由检对此有些好奇，准备进如学堂看看。
这座学堂很大，学校门口写着“青龙山中学”几个大字。
刚走进大门口，学校门口的保安就拎着鸟铳走了过来，抬铳指了指朱由检，冷冷的询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王承恩大惊，连忙护在太上皇身前，呵斥道：“小心你的火铳！”
那保安晃了晃鸟铳，不在意道：“学校禁地，生人勿进！”
朱由检无语，就一学堂，怎么还搞的跟军营似的？
拿铳的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朱由检不敢与之讲道理，示意王承恩也不要冲动，免得伤了性命。
正当二人无计可施时，只见不知从哪跑出一个人，将那保安拉到一旁，言说了几句，似乎在出示证件。
很快，那保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大笑而来，对着朱由检抱拳道：“原来是东军都督府的赞画大人，失敬失敬！”
朱由检微微点头，他知道是杨御蕃派人暗中保护自己，当下也不客气，道：“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自然可以！”
那保安非常的客气，主动引路，一路上颇为健谈，聊着他当年随杨御蕃打流寇时的那些事。
原来，这保安是安武军的退休老兵。
只听他唾沫横飞，边讲边端着手中的鸟铳，比划道：“当年就是这样，我在八十步开外，一枪干掉了流贼的弓箭手！”
太上皇微微一笑，随意的应付着，此时他被不远处的一面墙深深的吸引了。
这面墙很大，上面竟然贴着一副超大的世界地图，这副地图以油布制成，可防风雨。
地图上的内容是朱慈烺修改后的《坤舆万国全图》，详细绘制着这个世界的各个国家和地方，活灵活现的展现全世界的整体面貌布局。
那保安自得道：“怎么样？这地图可以吧，听说这是天子亲自绘制，要求每个中学都必须挂着！”
朱由检心中微动，他似乎已经猜到朱慈烺这样做的目的了！
忽然，机警的王承恩脸色一变，他预感到了一丝危机。
“是军队的声音！”
自从上次太上皇被靖江王派人抓过一次后，王承恩变得十分的谨慎。
朱由检仔细倾听，果然听到周围有军队调动的声音……
只听保安哈哈一笑道：“哈哈哈，二位大人不必紧张，这是学生们在会操！”
在朱由检疑惑的眼神中，果见屋舍后出现一条整理的列队，竟是由一大群十几岁的孩子组成。
他们高喊着口号，踏着严整的步伐，有力的踏步前行！
“团结务实，拼搏进取！”
“发奋图强，振兴皇明！”
“自强不息，精忠报国！”
“……”
看着学生们如此精神面貌，朱由检心中欣慰，他们都是大明的希望啊！
不多时，学校校长亲自接见了朱由检这位东军都督府的“参赞”，双方进行了亲切的交谈。
朱由检也更加深刻的了解目前大明的教育制度，比如这座青龙山中学，一天七节课，上午学习国文、算术、律法、下午学习礼仪、射御、音乐绘画、科学自然等科目。
让朱由检惊讶的是，学校教学使用的课本中，其内容竟提到自己熟悉的一些人，比如范文程、李永芳、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
这些熟悉的人名，每人都有一篇文章专门介绍，介绍他们的卖国行径，还有最终惨烈的下场。
当然，课本中更多的是那些英杰烈士，忠臣义士，书中高度赞扬了他们的品格，还有朝廷对他们的追谥，对其家人的厚待。
这些内容的煽动力很强，看着人热血沸腾，心生报国之念。
让朱由检不满的是，课本中竟然大肆宣扬天武军的勇猛，天武军的每一次战役，都有专门一段的介绍，内容经过文坛大家精修，剧情引人入胜，毫不枯燥。
更可怕的是，课本将天武皇帝朱慈烺完全神化了，对他的经历更是宣传的神乎其乎，还列出了不少经典语录……
看到这些，太上皇朱由检绝望了，这还怎么复位？啊？
自己要是再不知好歹，只怕就要全民皆敌了！
思绪间，校长含笑道：“朱信兄弟，您在东军都督府任职，定是经常见到军队，正好现在是学生们的军事训练科目，还请您能去讲几句，激烈一下学生们！”
朱由检正准备拒绝，只听“砰”的一声，舍外传来一道枪声，紧接着是又是几道稀稀拉拉的枪声。
校长笑道：“他们已经开始了，朱信兄弟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朱由检也是好奇，学堂里放什么枪？这就是校长所说的军事训练？
当他来到绿油油的操场之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学堂，简直就是军营嘛！称为战场也毫不为过！
朱由检愣愣的看着刚刚会操的学生们，只见此时他们已经分成了三部分，其中两部分各持刀剑，在那练武。
剩下那部分，则是拿着军中淘汰掉的鸟铳，在那装填子药，练习实弹打靶……
朱由检惊讶的发现，操场的那边，似乎是几门火炮……
经过校长介绍，他才微微放心，原来那火炮是坏掉的，已经不能打炮了，专门拉过来展览给学生们看的。
而且这些军事老师，都是天武军中退役下来的老兵，他们授课很严格，火器的保管制度更是严格。
出乎意料的是，学生们很喜欢这种军事课，更喜欢听军事老师讲战场之上的事，尤其是天武皇帝运筹帷幄、天武军横扫天下时的场面。
看着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朱由检的面色沉重，神情肃然。
这些孩子受到天武帝的洗脑天深了，太尚武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未来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如蒙元那样，打到欧罗巴？
在他心目中，强而不欺，威而不霸才是大国气度，打出海外并不可取，劳民伤财而已……
不过朱由检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教出来的孩子，文武兼备，非常适合新政下的环境。
校长再次发出邀请，让“朱赞画”给学生们讲几句。
当了十几年皇帝的朱由检自然不会怯场，他也清楚，自己若是说些“你们不要被洗脑啦”、“强而不欺、威而不霸”这些话，保不住会挨打。
沉吟了片刻后，朱由检来到操场，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他以“赞画”的身份，从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说起，回忆着大明的内忧外患，明军的废弛，决策者的那种沉重的无力感。
朱由检讲了半个时辰，现场很沉闷，学生们的情绪被带了起来，平静的面容下蕴含着愤怒，内心的报国之情迸发而出。
校长十分惊讶朱由检的言辞，感觉他不是一般人。
演讲结束后，校长接连向朱由检发出了数次邀请，请他来学校当老师，许诺让他担任教导主任一职，还说东军都督府那边他会派人打招呼……
夕阳西下，朱由检婉拒了校长的拳拳之情，离开了青龙山中学，前往长江，乘舟东下。
经过在学堂半个时辰的演讲，太上皇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得到释放，整个人轻松多了。

第752章 朱慈烺皇宫飙车
边疆战事停息，国内各地安稳，大明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
各部门运作如常，没有了往日繁杂的政事，朱慈烺难得可以放几天假，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坤宁宫陪着老婆孩子。
刚刚踏足坤宁门，只里面的广场上一阵嬉笑。
朱慈烺一进来，刹那间面色一抖，映入眼前的竟是一辆自行车！
只见坤兴公主朱媺娖骑着自行车，在坤宁宫的广场上转着圈，还伴随着百灵鸟一般的声音。
皇后徐晨芸和几位妃子正在御阶上含笑着指指点点，显然很惊奇。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呼喝，后妃们立即板正了起来，认认真真的行礼，像是偷懒的学生看来班主任来了。
“免礼！”
朱慈烺走过去，好奇道：“坤兴，是谁造出的这玩意？”
“皇兄，这是皇家科学院的王徵和薄珏合作造出来的！”
坤兴公主一路飙车到朱慈烺身边，嘻嘻哈哈回道。
她天不怕地不怕，不管是崇祯还是朱慈烺，都对她宠爱有加，除了周皇后谁都拿她没办法。
“哦，是他们俩，难怪！”
朱慈烺记得曾经画过一本的图纸，放在皇家科学院，其中就有自行车的图纸，还简单介绍了一下。
想要造出自行车，其实也不难，不过想要造出实用性强的自行车，以这个时代来说，还是有不小难度的，车胎是个大问题！
不过有王徵和薄珏这两位赫赫有名的机械专家联手，能把这玩意做出来，朱慈烺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蒸汽机的项目就是这二位负责的，而且已经有谱了。
王徵和孙和鼎的老爹孙元化是一辈子人，他们还一起共事过，王徵早年就喜爱古器和机械，在当官之前研制过水力、风力和载重机械。
而且王徵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自己独立造过一种自行车，是四轮的，利用自鸣钟的原理，记载在他的著作《新制诸器图说》中。
薄珏的能力就更别说了，神武军中的炮队镜就是他研发出来的。
如今的皇家科学院，聚拢了大量的人才，上到八十岁，下到六七岁，甚至还有个别拥有特异功能的家伙。
比如耳力超群者，将一份公文放在他耳边，不用打开，直接可以用耳朵分辨出里面的内容，神奇的不得了。
朱慈烺打量着这辆自行车，尤其是车胎，竟是橡胶所制！
他询问道：“两位院士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坤兴公主经常往来皇家科学院，对这辆自行车的打造更是全程观摩，细心了解。
她笑道：“这是王徵院士经过很多次实验选定的材料，好像是从云南那边找来的。”
朱慈烺暗暗点头，大佬就是大佬，给点提醒就能造出真家伙出来。
自行车的发展史，其实就是车胎的发展史，经历了实心和空心的过程。
听坤兴公主介绍，王徵开始造这辆自行车的时候，设计的也是实心胎，但在行驶的过程非常颠簸，长时间使用，屁股都颠肿了，完全不能减震。
后来，薄珏建议，使用云南送来的橡胶，这种东西很软，将之做成了水管装在自行车上。
然而骑的时候，因为人体的重量导致水管里的水喷的到处都是，试验再次失败。
最后两个大佬合计了数月，经过反复试验，最终把充气的水管加到自行车上，这才发现减震效果很好……
看着这个轮胎，朱慈烺陷入了沉思，既然这些橡胶可以用在自行车上载人，那目前有没有技术将之用到炮车上呢？
炮车的轮子要是换成橡胶的，加上目前大明各地修的万古路（水泥路），一旦发生战争，神武军的机动能力应该会大大增强吧……
思绪间，只听坤兴公主道：“皇兄，你若喜欢，这辆车就送给你了！”
朱慈烺接过自行车把，呵呵一笑道：“那感情好啊！让朕试试！”
“陛下不可！”
一众后妃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道。
皇后徐晨芸解释道：“陛下，这东西如同骑马，需多加练习方能掌握驾驭！”
坤兴公主也咯咯笑道：“皇兄还是抽空偷偷练习一番吧，莫当众摔了叫皇嫂们笑话！”
“瞧不起谁呢！”
朱慈烺嘿嘿一笑，将袍子撩在身后，推着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自行车小跑了几步，然后以一个后入的姿势上车。
狂蹬几下，车速陡然起飞，朱慈烺加速飙车拐弯，漂移，尽情的秀着车技……
一众后妃们早已惊的张大了嘴巴，感觉神乎其技的。
杨贵妃挺着肚子，在一旁花痴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何如此这般优秀！
坤兴公主嘀咕道：“皇兄怎么这么厉害，是不是偷偷学过？”
朱慈烺在坤宁宫广场上飙了三圈后就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继续装逼，而是他感觉这辆自行车质量不过关，远不如后世那样，万一中途散架就丢人了。
还是见好就收吧！
装逼一道，最讲究是的稳重！
装逼若是装的好，那叫牛逼！若是装不好，那就是傻逼了！
坤兴公主围了上来，道：“皇兄，你给这辆车赐个名字吧！”
“赐名嘛……”
朱慈烺想了片刻，顿时灵光一闪，道：“就叫凤凰牌自行车吧！”
“为什么叫凤凰？”坤兴公主不解道。
朱慈烺随口解释道：“在皇后的坤宁宫中赐名的，又是朕亲自骑过的，不叫凤凰叫什么？”
“凤凰牌自行车……”
坤兴公主念叨了几句，越看越喜欢。
皇后徐晨芸将朱慈烺拉到一边，细声道：“陛下，今天坤兴来，是有事情的。”
“哦？何事？”
“因为驸马之事……”徐晨芸笑眯眯的细声说了几句。
朱慈烺展颜一笑，这才了然，原来这丫头有事相求呢，怪不得今天把这么多皇嫂叫来献殷勤，还送朕自行车。
原来，坤兴公主经常往皇家科学院跑，时间长了，竟喜欢上里面一个名叫孙云球的小伙子。
据了朱慈烺解，这孙云球只比自己大一岁，是个光学仪器制造家，历史上的他著有专著《镜史》，制造的各类光学仪器达七十余种，被誉为“明朝科学巨人”。
孙云球年纪轻轻就掌握了“磨片对光”技术，创造性地用水晶材料磨制成镜片，还能根据眼疾患者年龄大小、疾症不同，而随目配镜，让患者配到适合自己眼睛的镜片，比后世借助机器的验光师还牛逼！
听说去年还打造了一副老花镜送给太上皇，效果非常棒……
眼镜在元朝时就有了，但价格非常昂贵，平民是买不起的。
到了明朝，眼镜仍然是稀罕物，不过到了天启和崇祯朝，浙江杭州成了眼镜制作的中心，孙云球的技术就是在那学的，进而不断的研究。
因为孙云球出版的《镜史》，使得眼镜制造变得简单，市坊依法制造，眼镜遂盛行于世，原本珍贵的眼镜价格一路狂跌，每副值银不过五六钱，一般的老百姓都能消费得起。
孙云球在磨制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基础上，又利用水晶石磨制成存目镜、万花镜、鸳鸯镜、放大镜、幻容镜、夜明镜、千里镜（望远镜）等各类光学制品。
朱慈烺在最初知道孙云球时，就想着这小子能否在自己的提示下，搞出照相机什么的，也让帅气的自己能有照片流传千古……

第753章 坤兴公主婚事
坤宁宫中，一众后妃难得聚在一起用膳。
皇帝、皇后、贵妃、嫔妃、公主同席，这等场面，除了每年的宫廷大宴，平时很少有此等规模。
经过大半年的后廷革新，删除了诸多条条框框，现在的后宫看起来才算是一家人。
席间，朱慈烺一本正经的道：“媺娖，你要是选好了，皇兄可就替你做主了。”
坤兴公主白净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埋着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十九岁的大明剩女公主，终于要嫁出去了！
朱慈烺微笑道：“那好，等会你跟着朕和皇后，去慈宁宫告知母后，这事就定了。”
一段时间后，三人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慈宁宫。
当跨过慈宁宫的门槛的刹那，朱慈烺和皇后恢复了往日的帝后该有的威严模样，坤兴公主也还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三人进入殿内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太上皇朱由检随和的摆了摆手，道：“都过来坐吧。”
朱慈烺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太上皇，发现他回来后性子平静多了。
“坤兴的婚事怎么说，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成婚？”
太上皇忽然问道，让坤兴公主有些猝不及防，她刚想说这事，就被老爹开口询问了。
只听太上皇又道：“当初选的驸马是周世显对吧，皇帝，择日让她完婚吧！”
坤兴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低着头不说话，拼命的拽朱慈烺衣袖：“皇兄……”
朱慈烺道：“父皇、母后，坤兴她不喜欢那个周世显，也不想嫁给他，朕等会就下旨给礼部，取消此次婚姻了，让坤兴自己择婿。”
“胡闹！”
朱由检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勃然大怒，道：“皇家婚约怎么能说改就改？体统何在？”
这一吼吓了屋中诸人一跳，坤兴公主被吓得一脸的不知所措。
朱慈烺打破平静，劝道：“父皇，皇家的体统也是通过海选方式选择驸马，皇帝看过才确定下来，朕见过那周世显，也就那样吧，完全没个精气神。”
大明的公主择婿由礼部主持，良家子弟通过海选的方式竞争驸马，参选条件是十四到十六岁，必须拥有京城户口，要求容貌端正，举止端庄，家室清白，富有教养。
如果京城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把选拔范围扩大到山东河南河北三地。
和皇帝选后的最后流程类似，选出三个候选人，由皇帝掌眼，选一个幸运儿，然后参加礼部举行的驸马学习班，学习合格后才有机会成为驸马。
为什么说驸马是幸运儿？因为在大明，驸马都尉是个爵位，还在伯爵之上！国家还赠送豪宅一座，年薪两千石俸米！
真正由一个屌丝成功逆袭，迎娶白富美，走向了人生巅峰！
听朱慈烺这么说，太上皇朱由检的脸色更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朕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
果然是三天不要，见面就是怼。
周太后语气也有些不满：“媺娖，你今年都十九了，早已经过了出嫁的年纪，这要放在寻常人家这会儿孩子都满地跑了。”
坤兴公主才委屈地哭道：“母后……”
周太后继续道：“周世显此人为人忠厚、德才兼备，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就别让你父皇生气了，让你皇兄给你选个吉日早日出嫁吧。”
过了好半天，坤兴公主的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睛中打转，她心中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竟顶撞道：“我就是不喜欢他，我就是不要嫁给他！”
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宫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一屋子这么多人竟然没人开口说话。
最后，皇后徐晨芸轻声说道：“陛下，你去跟媺娖聊聊，我在这陪父皇、母后说会儿话。”
朱慈烺向她投来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出了慈宁宫，去寻找坤兴公主。
相比历朝的公主，大明的公主虽然不和亲，不做政治联姻，只下嫁平民，但过得也十分悲惨，只有极为少数的公主选择了自己心仪的驸马。
大明公主选驸马，理论上是海选，通过精挑细选而出，实际上却全走了样。
海选中考评驸马本人的条件外，还要考评驸马的家庭身世，和皇帝选秀一样，前面几轮都是由太监操办的，缺少监督，塞钱就造假，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蒙混过关。
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闺女永淳公主就吃过这个亏，本来确定了一个知书达理，一表人才的小青年，嘉靖皇帝也是越来越喜欢，当场拍板把婚事定下来了。
可是他事后才得知，这小子的爹竟然只是小妾生的！
嘉靖皇帝什么人？修仙者！能吃这亏？果断替女儿退婚！
但永淳公主婚期已经定下了，只能抓紧时间重新海选一波，仓促之下，这波更亏！
新驸马的家室是没问题，可嘉靖皇帝一看这位新驸马，立马多吃了几颗丹药，这公子貌丑不说，还是个秃头！
这就有点过分了，嘉靖帝有心反悔，无奈婚期迫在眉睫，不能随意更改，否则皇家的面子往哪搁？
最终修仙者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将闺女永淳公主嫁给了秃子谢公子……
这还不算什么，万历皇帝的妹妹永宁公主更惨，万历大张旗鼓的给妹妹选驸马，好不容易挑中一个富商出生且相貌不差的小伙子。
操办海选的太监把这小伙子夸成了潘安，万历皇帝看了也觉得不错，宫里皆大欢喜，静等公主出嫁过上幸福日子。
谁承想，结婚当天，身穿婚袍的驸马爷当场喷碧血，把现场来宾们吓得不轻。
负责海选的太监也是个人才，说是驸马被公主惊艳到了，婚礼见血是大红，喜庆吉利啊！
大喜的日子你能怎么办？只能往好处想，万历皇帝也没多想。
然而，永宁公主才结婚一个月，就哭着跑回宫里了，要死要活的。
万历皇帝以往是家暴，后来一打听，新婚一个月的驸马死了！
原来那长得跟潘安似的哥们是个痨病鬼，参加海选时就病的够呛，全靠塞钱给太监才混上驸马的，新婚一个月连蜜月都没过万就挂掉了。
可怜的永宁公主，皇家金枝玉叶，只能做寡妇。
大明本来就重视贞洁烈女，有些民间女子不顾他人眼光，坚决再嫁，可皇室不行啊，公主守寡，必须要守到底！
不出几年，守寡的永宁公主郁郁而终。
由于骗婚的太多，加上婚后不能和驸马随意的在一起，连嘿嘿嘿都得看下人的脸色，安排时间。
因此，大明公主的结婚率直线下降，自开国至今八十一位有封号的公主（排除夭折的），只有五十七个下嫁的。
了解内情的朱慈烺，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随便嫁个废物！
望江楼边，坤兴公主手扶汉白玉石雕，哭得梨花带雨。
朱慈烺走过去，轻轻擦干了她脸上的泪花，坚定道：“这事交给皇兄吧，朕去劝说父皇和母后，但是你也要答应皇兄，选好了夫婿就尽快完婚，免得让他们担心，可好？”
坤兴公主再次看到了希望，频频点头。

第754章 使团入京
“不行！你这样取消婚约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慈宁宫中，太上皇的态度很坚决。
朱慈烺道：“父皇、母后，你们放心，朕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如何处置？”太上皇沉着脸问道。
听太上皇的语气，朱慈烺感觉他也并不想强迫坤兴公主，只不过他的心中皇家威严更为重要罢了。
微微思考了一番，朱慈烺笑道：“既是百姓知道公主下嫁周家，那便移花接木，换个公主嫁过去便是。”
“换个公主？”
太上皇和周太后皆是面露疑惑，除了坤兴公主，只有年仅十岁的昭仁公主，换谁嫁？
太上皇皱眉道：“你想从宗室中找一个顶替？这不合规矩吧！”
朱慈烺呵呵一笑，规矩？朕能找个公主顶替一下就已经很大度了！
周世显的爹周辅国，不过是太仆寺小小的六品寺丞，连金殿都进不了的小角色。
朕要想收拾他们，只要一个不经意的小眼神，下面的人分分钟找个借口收拾掉他们！
朱慈烺好说歹说的应付完老两口，终于出了慈宁宫，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乾清宫不久，朱慈烺连下两道旨意。
一、册封薛国观孙女薛盈盈为长公主，下嫁周世显。
二、升太仆寺寺丞周辅国为太仆寺少卿（正四品），封其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
圣旨下达后，太上皇和周太后虽然不满，但罕见的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皇城，尚衣监。
尚衣监掌御用冠冕、袍服及屦舄、靴袜之事，是二十四衙门之一（宦官伺奉皇帝及皇室的机构）。
当册封公主的旨意传到尚衣监时，女官薛盈盈又惊又喜。
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在当下也算个老阿姨了。
原本薛盈盈是想嫁给朱慈烺成为太子妃的，盼望着以后生个儿子当皇帝。
因为当时朱慈烺还是皇太子，又无太子妃，薛盈盈觉得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然而任凭她舔了几年，时不时的在朱慈烺面前骚姿弄首，也没能如愿的爬上龙床。
随着朱慈烺大婚，中宫之位大定，又封了四位妃子，皇后、皇贵妃、贵妃，连六妃的位置都满了。
薛盈盈深知大势已去，自己是彻底没机会了，即便勉强色诱成功被临幸一次，最多也是被封为嫔，和自己想象中的地位差太多了！
当她纠结了良久，进退两难之时，意外的得知自己被封长公主，下嫁周世显，薛盈盈又惊又喜。
长公主，皇帝的姐姐呐！
薛盈盈想象了无数次爬上龙床的姿势，将来如何在后宫中成为一宫娘娘，甚至还幻想过入主坤宁宫，却始终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封为公主！
想起天武帝当初将自己从媚香楼救出，而后为爷爷薛国观平反，现在还封自己为公主。
薛盈盈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再说那个叫周世显的也不差，薛盈盈十年前就听过太仆寺丞家的公子是个小鲜肉。
能嫁给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小鲜肉，还是以长公主的名义下嫁，做梦都能笑醒！
翌日，新任太仆寺少卿周辅国携子周世显亲自入宫谢恩，千恩万谢，十分的配合。
朱慈烺很满意，当即赐下几盘御膳让他们打包带回去。
就这样，坤兴公主的婚约在悄无声息中被解除。
一没利益可言，二来又非国政大事，谁愿意为了毫无利益的事，主动得罪天武帝？
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
南京城中，一片欣欣向荣。
得知婚约被废，坤兴公主那叫一个欣喜若狂，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乔装出了宫，前往城郊的皇家科学院见情郎。
洪武大街上，坤兴公主正准备挑选一些礼物带来情郎，只见一队队应天府的官兵出没，戒严街道。
“怎么回事啊？”
摊主将摊位往后移了移，笑道：“小姐有所不知，今天是和硕特汗国使臣进京的日子，应天府三日前就下了告示了。”
“和硕特汗国？”
坤兴公主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了，这不是咱们大明之前的乌斯藏吗？
坤兴公主偶尔看看《皇明时报》，知道近期会有一些国家的使团来大明朝贺，前几日已经来了几个国家，其中一个叫什么准格尔汗国，还有一个叫叶尔羌汗国的。
看报纸上有人长篇大乱的杂评，说大明的军队收复河套地区，进攻漠西蒙古，给这些汗国造成了极大的威慑，他们已经开始重新审视与大明的关系了。
不多时，前面围观人群骚动了起来，一群身穿身着异族服饰的人出现在了大街上。
他们又是仪仗队，又是鼓乐队，队伍最前面的一群人戴着面具，跳着藏族鬼面舞。
“小姐，他们的装束真奇怪啊，那是骆驼吗？”
坤兴公主身边的宫女指着骆驼队欢呼道。
好奇心爆棚的坤兴公主自然不能放过，仔细端详起来。
殊不知她在观察别人，也有人在观察她……
尧勒瓦斯是叶尔羌汗国大汗长子，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是此次叶尔羌汗国朝见使团的主使。
听说和硕特汗国也派使者前来大明，尧勒瓦斯想与他们接触一下，交几个朋友，为自己日后登上汗位攒点人脉。
尧勒瓦斯是第一次踏足大明，在他的印象中叶尔羌汗国的都城莎车是附近诸多汗国中最繁华的城市，可到了南京才发现自己的眼界是多么狭隘。
这里有着平整的街道，错落有致的庭院楼阁，形形色色的各个人种都是他从没见到的。
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就是表面虚华罢了，在蒙古人眼中，胯下战马，手中的弯刀才是最真实的！
当然了，大明的美人也非常的真实，比如眼前这位……
此人长相极其可人，一眼就让尧勒瓦斯相中了，他离开了队伍朝此女子走了过去。
“美丽的姑娘，我是来自叶尔羌汗国的汗王长子尧勒瓦斯，敢问姑娘芳名？”
尧勒瓦斯用蹩脚的汉语搭讪道。
还没等话音落下，从人群中冲出了几名壮汉将坤兴公主护在了中间。
尧勒瓦斯一愣，随即不悦道：“请你们让开，在我们叶尔羌汗国，姑娘是不能拒绝男子示爱的。”
坤兴公主的贴身宫女上前说道：“你是什么国的我们不管，这里是大明的南京城，是天子脚下，把你那一套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尧勒瓦斯道：“本台吉以叶尔羌汗国的名义来的，容不得你们轻视！”
宫女翻了翻白眼，别说是什么没听说过的狗屁汗国，普天之下谁敢跟坤兴公主这么说话，那可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叶尔羌使团中一位年长的使者来到尧勒瓦斯的身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尧勒瓦斯年轻气盛，既是汗王长子，也是喀什噶尔总督，位高权重，怎能受得了这等鸟气。
“还请姑娘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坚持问，非要问个明白，这姑娘究竟是哪家的？
宫女不耐烦地说道：“就凭你也配知道？”
坤兴公主本是微服出宫可不想让太多人关注到她，当下道：“好了清韵，不要生事，咱们走吧。”
“等一下！”
尧勒瓦斯刚准备阻拦，再次被身边的老者拦下：“台吉，可不要惹麻烦，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大明的主要目的。”
尧勒瓦斯眼中火光囧囧，紧盯着离去的背影。

第755章 三大汗国
鸿胪寺使馆。
鸿胪寺卿冒襄正与叶尔羌汗国台尧勒瓦斯斯互相扯皮。
“大明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岂有此理！”
尧勒瓦斯很愤怒，他让鸿胪寺帮忙调查那女子的身份，大明的官员们竟然自己清醒一点？
只听冒襄笑呵呵道：“妖台吉，你还是省省吧，本官不妨告诉你，今日你所看到的女子，乃是我大明皇帝的妹妹，坤兴长公主殿下！”
尧勒瓦斯一愣，大明公主？
难怪身边有那么多护卫暗中保护！
既然是大明的公主，这就更好办了！和自己这次出使大明的目的一致了！
叶尔羌汗国是由察合台后裔在一百三十年前建立的国家。
察合台是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台汗国的创建者，是当年蒙古帝国四大汗国之一，掌握着新疆和中亚一带。
随着历史的变迁，察合台汗国分崩离析，东察合台汗国满速尔汗的三弟赛依德，于正德九年（1514年）在原察合台汗国的旧地上创立了叶尔羌汗国。
叶尔羌汗国的首都在叶尔羌城（喀什地区），汗国的版图浩大，东至嘉峪关、南至西藏、北方以天山为界，西与乌兹别克布哈拉汗国为邻，西南是克什米尔。
此次叶尔羌汗派遣使团前来大明，最大的目的就是试探大明，是否有西进的意图。
如何试探，自然是试探其底线！
大明不是不和亲吗？那我就提出和亲，顺便带十个八个汉人女子回去！就如今天街上遇到的美人……
尧勒瓦斯心中一缓，面露笑容询问道：“这坤兴公主可有婚配？”
冒襄眉头一挑，暗道这家伙不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他颇为嫌弃的瞥了一眼这位妖台吉，道：“未曾婚配，如果没事的话，本官先告辞了！”
不等尧勒瓦斯继续刨根问底，冒襄当场走人。
身为鸿胪寺卿，外交大臣，冒大人最近忙的很，实在没空在一个叶尔羌汗国的妖台吉身上浪费感情。
这段时期，南洋那边，西班牙人频繁抗议大明海军，在巴士海峡击沉自由航行的西班牙战舰。
前些日子，尼德兰巴达维亚总督也派使者前来大明，抗议明军在大员战役中杀害上千名尼德兰俘虏之事，并威胁说尼德兰海军主力将会来南洋维稳。
冒襄连理都没理会那红番鬼，直接告诉他：爱来不来，想开战直说，不必这么含蓄！
被晾了半个月后，尼德兰使者终于不再拿架子了，言说要重建与大明的友好贸易合作关系。
冒襄的条件很简单，想与大明重新贸易，可以，所有往来大明的尼德兰商船，关税必须涨三成！
按照天武帝的外交准则，就是得硬气！
当初鸿胪寺司宾署的一个九品署丞，因与外国使者说话时低三下气的，被天武帝得知后革职下狱，三年起步。
冒襄也时常考虑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使大明获得其他国家的尊重，大明的百姓在世界上风光自豪？
答案很简单，国家强大，人民自信！
实事也证明了，眼下的天武朝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自元朝中后期，国力衰弱，当年那威风凛凛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早已成了空架子，上帝之鞭也抽不动了。
生了病的老虎连猫都不如，很多国家不再来中国朝贡，更别说朝见大元皇帝了，直接断绝了关系，当是不认识。
自从明太祖朱元璋接手中国这个烂摊子，努力发展生产搞了几十年，国力渐渐强盛。
到了明成祖朱棣当了皇帝，励精图治，六下西洋，大明帝国更是扶摇直上，威名远播。
原本那些断绝关系，失踪已久的儿孙们纷纷出现，进贡的进贡，朝拜的朝拜。
后来随着大明国势的衰弱，这些“孝顺”的儿孙们再度玩起了失踪。
这一日大朝会，朱慈烺召见诸国使臣于奉天殿之中。
“和硕汗国使臣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伟大的卫拉特盟主固始汗让臣代话，向您问好……”
“准格尔汗国使臣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准格尔汗国愿臣服于大明，每年进岁贡，求得大明庇护……”
“……”
朱慈烺面带微笑听完这些客套话，在最注重的是卫拉特蒙古联盟各部首领的联名表贡，尤其是准格尔部。
现在的准格尔汗国大汗是巴图尔珲台吉，他的第六子是蒙古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博硕克图汗噶尔丹，是继成吉思汗之后战绩最牛的蒙古部落首领。
此时的噶尔丹只有三岁，和朱慈烺的皇长女朱芷若同龄。
朱慈烺关注准格尔汗国，并非是因为噶尔丹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是因为巴尔图珲台吉，还有准格尔的地理位置。
巴图尔珲台吉与和硕特汗国的固始汗关系极好，两人穿一条裤子，两国也是盟友关系。
六年前，这二人组队一起进军青海，与卫拉特蒙古各部首领共同制定了《蒙古卫拉特法典》，也就是宗教、政治、军事同盟。
大明要想搞定新疆和西藏，扩大西部疆域，必须搞定巴图尔珲台吉和固始汗。
这二人不仅在军事上联盟，还时常搞政治联姻，和硕特汗国的固始汗将女儿嫁给了巴图尔珲台吉。
巴图尔珲台吉也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固始汗的侄子，未来的卫拉特联盟盟主鄂齐尔图。
好在卫拉特盟主固始汗刚刚入主西藏，灭了藏巴汗政权，暂时没有能力与大明相抗衡，巴图尔珲台吉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而且，他们二人最头疼的是俄国人，尤其是巴图尔珲台吉，经常遭到俄国人的骚扰。
巴图尔珲台吉连续两次击退俄罗斯的侵略，迫使沙俄承认了准噶尔汗国，两国互通贸易。
沙俄对领土扩张有着强烈的愿望，准噶尔汗国成为南进的最大障碍，眼看不能压服准噶尔汗国，沙皇只得派人来谈判。
在与沙俄的外交交往中，沙俄使者要求巴图尔珲台吉从座位上站起来，接受沙皇的国书和礼物，巴图尔从来都不鸟他们。
在巴图尔珲台吉执掌准格尔汗国的十几年中，沙俄派往准噶尔的使者或使团共十七次，其中一个使团赖在准格尔长达一年，就是不走。
他们想方设法要说服准噶尔人归顺沙皇，将准格尔汗国归入沙俄的版图。
然而，巴图尔珲台吉根本不吃这一套，命人不给沙俄使者提供食物和马匹，逼他们滚蛋。
在巴图尔眼中，沙俄算个毛？不过是当初蒙古帝国铁蹄下的奴隶而已，还得接受蒙古帝国旗下钦察汗国的册封，被奴役了二百多年，有什么可豪横？
刚解脱绳索就想翻身当主子？你也要有成为主子的实力！

第756章 和亲？
两国的相争最终博弈的是实力，相比沙俄这帮养了二百多年的白眼狼，固始汗和巴图尔珲台吉看好的是此时的大明。
十二年前，固始汗衡量了各方实力，最终在大明和后金之间，选择了后者，不远万里遣使归顺后金。
而今，鞑清显然不行了，实在没必要跟他们身后当小弟，还是得顺应时代潮流，换个更牛逼的大哥。
天武三年八月，巴图尔珲台吉和固始汗等卫拉特各部二十三名首领一起，联名向大明通好，正式派遣使者入京朝见。
朱慈烺很满意，不用打最好，如此一来，可以在形式上确定主权关系，将青藏高原和新疆等地正式纳入大明的主权版图。
不过朱慈烺更希望能在两地建立都护府，派驻官员，驻扎军队。
后世一些喷子总拿明朝没有在西藏派驻官员说事，说明朝对西藏没有主权。
殊不知自身学识有限，不知洪武年间老朱在藏内设置羁縻性质的都司、卫所等军政机构，还有俄力思军民元帅府。
归顺只是表面形式，驻军派官才是实际掌握。
便如明成祖五征漠北，把蒙古人凑的到处跑，打到胆寒，归顺了不知多少次，却一直没能将漠北之地纳入大明版图。
朱慈烺赞扬了固始汗和巴图尔珲台吉，又相应的给了些赏赐，随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叶尔羌汗国使臣的身上。
叶尔羌汗国不在卫拉特蒙古联盟圈子中，夹在西藏和新疆中间，还有大明西陲的嘉峪关相接，他们要是不臣服，这版图也不好看啊！
面对朱慈烺的目光，尧勒瓦斯站出来道：“叶尔羌汗国使臣，汗王长子，喀什葛尔总督尧勒瓦斯，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我叶尔羌汗国愿臣服大明，每年进岁贡。”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赏赐，却听这台吉后面又来了一句：
“但，作为交换条件，本台吉要迎娶大明坤兴公主！”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朱慈烺也不由得一愣。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朱慈烺淡淡道：“叶尔羌汗国如若臣服，朕欣然接受，至于让迎娶坤兴公主，还是算了吧。”
“皇帝陛下，固有唐朝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松赞干布之美谈，为何我们就不能促成大明坤兴公主远嫁叶尔羌尧勒瓦斯之佳话呢？唐朝当时国力强劲不一样接受和亲？”
尧勒瓦斯振振有词道，不过他说的是叶尔羌汗国的官方语言，察合台维吾尔语，由叶尔羌使团中善于汉语的翻译转述。
朱慈烺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唐朝是唐朝，大明是大明，我大明永不和亲，你可以要点别的赏赐！”
尧勒瓦斯轻笑的摇了摇头，他始终认为以叶尔羌汗国的强大，大明也不得不顾及影响，于是继续试探。
“我叶尔羌汗国如今春秋鼎盛，国富民强，我尧勒瓦斯乃是汗王长子，又是一地总督，身份上并不辱没大明的坤兴公主吧？”
尧勒瓦斯的语气十分自信：“用一个公主换我叶尔羌汗国的归顺，这交易大明不亏。”
“放肆！黄口竖子安敢于我朝堂上撒野！”
“大胆狂徒！对我皇帝陛下不敬！”
尧勒瓦斯的一番话点燃了朝堂上的所有文武官员，要是不是顾着有其他各国使臣在场，会引起不好的影响，一些武将能将之当场活剥了。
朱慈烺双手下压朝堂回复了安静，决定再给这家伙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笑着道：“朕念你年轻无状，往来大明万里之遥不易，和亲之事朕就当你没说过。”
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如此轻视，尧勒瓦斯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和亲，是我叶尔羌汗国归顺的条件。”
“哈哈哈……”朱慈烺忽然大笑了起来。
尧勒瓦斯沉着脸道：“不知大明皇帝笑什么？”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道：“朕倒想问你，你是哪来的自信，敢跟朕谈条件？”
尧勒瓦斯更加恼怒，大声道：“我的父汗二十年前统一了东察合台汗国，我叶尔羌的军队在巩乃斯草原击败了准噶尔汗国军队，控制了伊犁河谷到巴尔喀什湖的千里沃土！”
闻言，准格尔汗国的使臣对其怒目而视。
经过一系列战争，叶尔羌汗国确实牛逼了，再次统一了塔什干和费尔干，汗国大体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疆域。
朱慈烺却笑道：“那又怎么样？你们很能打吗？我大明是不是要给你们颁个奖？”
我们这么牛逼，大明皇帝居然不放在眼里？
而且听他的意思，像是准备要打我是吧？
尧勒瓦斯直直的与朱慈烺对视：“大明皇帝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们叶尔羌汗国吗？”
尧勒瓦斯并不知道，大明的底线不是用来试探的！他也试探不起！
朱慈烺面色一冷，道：“侮辱你怎么了？朕不管你是什么汗王长子，还是什么狗屁总督，敢在我大明奉天殿撒野，你是活得不赖烦了吗？”
尧勒瓦斯道：“既然如此，那我叶尔羌汗国也不会归顺大明，待我回到汗国之后定会禀报汗王，重审与大明之间的关系，你们会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的！”
朱慈烺终于动了怒：“付出代价？呵呵，朕好久没听到这种话了！”
今日就算叶尔羌汗国想善了此事，朱慈烺也不让了。
他指着尧勒瓦斯道：“来人，将这厮打出奉天殿，吊在午门外暴晒三日，赶出大明！”
尧勒瓦斯一下子懵逼了，自己都这么豪横了，大明不仅没被吓到，还更加豪横，与祖辈代代传下来的说法严重不符！
诸国使臣也面面相觑，暗道这代大明皇帝的脾气有点差呀！
这还没完，只听朱慈烺接着道：“派人告知叶尔羌汗国，让他们无条件归还我大明的哈密卫，并且每年上贡优良战马三千匹，作为此事的赔偿！”
哈密卫是永年年间设置，管理新疆等地的政权机构，自古就是丝绸之路的咽喉，有“西域襟喉，中华拱卫”和“新疆门户”之称。
成化年间，土鲁番乘机攻占哈密，弘治年间明军将之收复，此后大明与吐鲁番来来回回折腾，哈密屡次易主。
终正德一朝，明朝虽先后派员、派兵兴复哈密，均未成功。
嘉靖初年，土鲁番多次兴兵攻扰肃州等地，大明内部因大礼议之争，就收复哈密事掀起“封疆”之狱，处置了甘肃巡抚陈九畴等四十余人后，大明最终失去对哈密的直接控制。
哈密则属于土鲁番，但仍向大明纳贡。
此时的吐鲁番被叶尔羌汗国掌握，哈密自然也在其控制之中。
就算没有这逗比台吉挑事，朱慈烺也要收复故土失地。
他早有拿下叶尔羌汗国的打算，恢复大明永乐年间全盛版图的志向，正好机会来了。
尧勒瓦斯等叶尔羌使团被打出奉天殿后，朱慈烺恢复了笑容：“送准格尔汗国、和硕汗国使臣回驿馆休息，鸿胪寺立刻安排使臣前往叶尔羌汗国面见叶尔羌汗王。”
……

第757章 西征沙漠
不得不说，尧勒瓦斯这厮皮糟肉厚的很耐晒。
当他被放下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失去了弹性，头部肿胀不堪。
如果不是时值夏末，天气渐渐转凉，估计这家伙第一天就得升天。
当叶尔羌使团的副使扶着尧勒瓦斯，在其裸露的臂膀上留下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凹痕，半个小时都没恢复消失。
（有外国人亲测暴晒下的皮肤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弹性）。
叶尔羌使团抬着自家的台吉灰溜溜的离开了南京城，本想来试探一番，却没承想遭这种罪，被大明当鸡杀，用来震慑其余使臣。
尧勒瓦斯回家了，带着悔恨回去了。
从南京走到帕米尔高原的叶尔羌城，将近一万里的路程，得走好几个月。
当尧勒瓦斯还在路上吃沙子时，坤兴公主已经正式大婚，开开心心的嫁人了。
大明皇家科学院院士孙云球，成为太上皇朱由检的女婿、天武帝朱慈烺的妹夫、天武朝驸马都尉。
为了避免恶奴刁难之事，朱慈烺废除了公主和驸马不能住一起的规矩，公主府的管事和仆役，公主和驸马可以随时换掉。
公主与驸马地位相等，不必驸马向公主四拜，公主回二礼，礼节一律一样。
坤兴公主大婚之后，喜意还未消散，宫中再度传来喜事，贵妃杨月柔诞下二皇子。
朱慈烺为老二取名朱和墿（y&#236;），征途、路途的意思。
公主出嫁，又来一个孙子，太上皇朱由检欢喜的不得了，表示要手把手的教导两个皇孙，将他们培养成材。
尤其是皇太子朱和陛，更是太上皇照顾的重点，连学走路都一路搀着，全程教导。
然而接近年底，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又在朱慈烺意料之中的事情。
叶尔羌汗国杀了大明使臣！
原来尧勒瓦斯回到叶尔羌城后，哭着向叶尔羌汗阿卜杜拉诉说着大明是如何的无礼，大明皇帝是如何羞辱他的，他被挂在午门上脸都被晒黑了。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一国之主的叶尔羌汗王，听后顿时火冒三丈。
恰逢大明使臣前来宣旨，听着这些条款，自尊心极强的叶尔羌汗更加愤怒。
你说归还哈密就归还？你说每年上贡三千匹战马就上贡？那我岂不是太怂了？
虽然愤怒，但叶尔羌汗也不敢怎么着大明使者，担心惹下大麻烦，只是下令驱逐。
然而尧勒瓦斯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愤恨之下趁着大明使者回去，在路上将其截杀。
听闻消息，叶尔羌汗顿时心惊肉跳，将尧勒瓦斯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尧勒瓦斯辩解之中自然添油加醋，他言道：“父汗，明国指名要哈密，可见他们早已狼子野心觊觎我叶尔羌汗国沃土，就算我不杀他们的使臣，他们也会主动打来的！”
叶尔羌汗王阿卜杜拉想了想，觉得也是，连自己的长子都被人家吊起来折腾了，大明这是打心底没将本汗的叶尔羌汗国放在眼里啊！
想通了的叶尔羌汗当场转变态度，赞许了尧勒瓦斯残杀大明使者，称这是让叶尔羌汗国扬眉吐气的伟大举动！
随后他下令封锁吐鲁番、哈密等通往西域的道路，阻止明军报复。
大明使者被杀，消息传到了南京之后，满朝文武被激怒了，整个大明的百姓也都被激怒了。
一个住在沙漠里、夜郎自大的西域小国，连大明使臣都敢杀，真是胆大包天！
不抱此仇，大明何用！养兵何用！
满朝文武、各地百姓请战的氛围如火如荼，让朱慈烺很欣慰。
原本他以为出兵西域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毕竟叶尔羌汗国的都城叶尔羌城，距离嘉峪关五千里，距离西安近七千多里，后勤路线非常的长，且环境气候恶劣。
朱慈烺原本只打算收复哈密，最多进军两千里拿下吐鲁番。
现在看来，必须要拿下伊犁河谷，干到帕米尔高原了！
朱慈烺动员了十万大军，任命周遇吉为征西大将军，出征西域，陕西巡抚孙传庭坐镇后方督理、调度行军辎重事宜。
后世有汉地十八省之说，现在，大明是该打出这个固有的地盘，向西域进军了！
这次远征的目标很明确，灭国！
以强大实力灭掉叶尔羌汗国，占据其地理位置，明军就像一把钢刀插在西域通道上，震慑西域和中亚各国。
到时候，大明在这里设立征西都护府，真正控制西域，准格尔汗国与和硕特汗国才能真正融入大明的版图。
此次出征的军队，主力是西军都督府的定西军，东军都督府派出两万人马打辅助，还有晋王花钱帮忙组建的征西军，凑起来十万人马。
与以往一样，重大的军事行动由朱慈烺亲自部署。
他根据形势，对征西大将军周遇吉做出了指示：征西大军先派出先锋军拿下哈密，如发现叶尔羌的军队，打残打废，但万不可急于进军而大军全动！
只有前锋大军攻克吐鲁番后，大军才能全动，战则必胜！
朱慈烺的旨意中再三告诫：“在完全拿下吐鲁番稳定形势之前，不可继续西进！进则必败，咱们不差这点时间！”
叶尔羌汗国中间有着塔克拉玛干沙漠，这是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十大沙漠，同时亦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
整个沙漠东西长约两千里，南北宽约八百里，从中原到西域，也只有经过哈密、吐鲁番这条丝绸之路，因为这条线基本都是绿洲。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军事计划，历朝历代凡是攻打西域，必从丝绸之路进行攻击，这几乎已经是固定套路，从古一直用到今。
如果不完全拿下吐鲁番，明军有可能被截断后路。
毕竟叶尔羌汗阿卜杜拉之前就是吐鲁番总督，那里是他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叶尔羌汗国的主力军队大多也是那里的士兵，对吐鲁番地形非常熟悉。
天启七年，吐鲁番统治者阿不杜热依木之子阿不杜拉继位，乘其兄弟争夺吐鲁番统治权之机，阿不杜拉带领吐鲁番军队出兵叶尔羌，再次统一了东察合台汗国，并使哈密臣服。
叶尔羌汗阿卜杜拉任命胞弟苏里唐为吐鲁番阿奇木（总督的意思），直接行政管辖吐鲁番。
在阿卜杜拉的带领下，经过一系列战争，叶尔羌汗国进入了全盛时期。
即便如此，叶尔羌汗国的军队仍不足以正面对抗全副武装的明军，只要明军稳扎稳打，灭了叶尔羌汗国只是时间问题。
朱慈烺最担心的前线将军为了急于立功而冒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队友遇到菜鸟就飘了，各种秀操作，被人家利用地形饶塔反杀。
或者兵线压的太远，被打野偷袭，抓的不要不要的。
天武四年二月，经过几个月紧张的战争筹备和调集军队，征西大军正式誓师开拔，自嘉峪关浩浩荡荡的向西域进发！

第758章 夜袭明军大营
杀掉了大明使臣，叶尔羌汗阿卜杜拉父子深知大明发怒攻打过来不是好玩的，于是他们日夜不停操练军队，布置防御，准备应对。
只是他们没想到，明军来的如此之快，足足动用了十万大军。
叶尔羌汗父子听到这个数字后，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强装镇定，叶尔羌汗国的一切防御都已经准备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占据有利地势，再拖了几年，大明只得作罢！
“尧勒瓦斯，这次明军来袭，你就是此战的统帅，你要用胜利来洗刷大明对你、对我们叶尔羌汗国的羞辱！”
紧张之余，叶尔羌汗阿卜杜拉任命长子尧勒瓦斯为前军统帅，在吐鲁番布防。
尧勒瓦斯欣然领命，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明军一兵一卒从吐鲁番西进的！
尧勒瓦斯虽然为人高傲，但并不是酒囊饭袋，他能够做到喀什葛尔总督的位置，还是有一定真才实学的。
否则历史上他也不会成功逼走父亲，夺位成为叶尔羌大汗。
……
事实证明，叶尔羌汗父子的自信是多余的。
周遇吉率西征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连破嘉峪关外的沙州等关西七卫，一路攻击前行，明军以强势军威拿下哈密。
明廷苦心经营了哈密卫一百多年，其间经历四失四得的曲折历史，最终在丢了一百年后，再度被明军收复！
至此，明军已经突破了叶尔羌汗国的外部防线，突入其内地，现在唯有吐鲁番是阻碍大军前进的重要堡垒。
这里是西域的门户，也是新丝绸之路和亚欧大陆桥的重要交通枢纽，曾经不知有多少古国曾在这里建立，如车师国、狐胡国、高昌国等。
历代中原王朝与游牧民族在这里反复的争夺，西汉王朝与匈奴，经过“五争车师”，匈奴日逐王率众降汉，车师之地随之归属汉朝。
唐帝国灭了高昌，而后吐蕃军队进入西域，控制吐鲁番，开始了与唐进行了长年的西域争夺。
元明两朝，蒙古人又在吐鲁番进行过家家式的争夺，最终在隆庆四年（1570年），叶尔羌汗国占领吐鲁番，吐鲁番属叶尔羌汗国。
三月中旬，周遇吉率大军抵达吐鲁番，他派出夜不收打探消息，发现了叶尔羌汗国在吐鲁番布置了重兵。
大多明军将领认为，吐鲁番虽然叶尔羌的重镇，也有重兵防御，但在大明军队面前，还是不够看，有人主张一鼓作气踏平吐鲁番！
轻敌的情绪在明军中发酵，但身为主帅的周遇吉却很冷静，并未着急出兵，并下令各将官，没有命令不得主动进攻！
所有明军中，论战斗力最强，当属天武军。
论战斗最猛，当属靖武军；
论最团结的，当属天雄军；
但要论军队纪律最好，当属定武军！
主帅周遇吉是出了名的铁血将军，整顿军队那是一流，他下过的军令，还没有人敢违反。
吐鲁番城外，明军十万大军迟迟不做进攻，反而修筑营寨共事住了下来，看样子是打算做长期斗争的准备。
守城的叶尔羌士兵紧绷的心态渐渐松懈了，主将尧勒瓦斯的心却是慢慢沉了下去。
他原本打算在吐鲁番布防，阴一把明军的，挫其锋锐，使其不敢主动进攻。
长期以往，明军长时间的呆在这里，补给必然吃力，而攻城又没有把握，他们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
现在看来，计划全都泡汤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明军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们除了围城和不断加固工事外，没有任何的动作，这让尧勒瓦斯十分费解。
尧勒瓦斯也读过汉人的几本兵书，知道一些经典战例，比如城下挑衅……
数日间，守城的叶尔羌士兵开始主动和城边的明军士兵们打招呼，显然这种招呼不是询问吃没吃过，这种颇为和谐的话语。
开骂，直接挑衅，你来打我啊！求虐！
城下的明军士兵像是看猴子一样看他们的表演，因为自己根本听不懂这些鸟语！
对于明军的无动于衷，尧勒瓦斯很失望。
又过了两天，眼看着明军的后勤辎重源源不断的送来，尧勒瓦斯终于沉不住气了，打算试探试探明军的虚实。
他命令同胞弟弟司马依为前锋，率五千叶尔羌骑兵从城中杀出，偷袭明军大营。
夜袭，这是尧勒瓦斯的希望，即便失败也没什么，要是弟弟司马依不幸战死，正好未来还少了个竞争对手……
而且尧勒瓦斯还留有后手。
寅时初刻，城门洞开，五千叶尔羌骑兵倾巢而出，以飞快的速度冲锋，直奔帅旗所在的明军大营。
没有任何的抵抗，叶尔羌汗的小儿子司马依，很是顺利的进入到明军大营之中。
“竟然空无一人？莫非是我中计了！”
兴冲冲杀入大营的司马依懵圈了，当天反应过来时，已然为时已晚。
一个个火堆被点燃照亮了整个明军大营，在火堆前方是各式各样的障碍物，后面是一排排的大明火枪手。
火光冲天的那一刻，米尼火枪开始了喷吐枪弹，被火药爆炸时灼烧成红色的弹丸像是一个又一个火星，在夜色下被衬托的十分显眼，密密麻麻的飞入叶尔羌大军之中。
叶尔羌大军拼了命的想要冲出去，可五千人进来容易但是出口就那么一个，夺路而逃也是难于上青天。
“勇士们！用我们的胸膛去迎接死亡！随我杀！”
司马依奋力呼喊道，他不认为自己会这么轻易战败，自己的汉名是个长命的大佬，没有道理这么快就凉了。
而且，临行前兄长尧勒瓦斯曾告诉自己，即便遇到埋伏也不要慌，只管冲杀，老哥有后手，保你安全！
年轻的司马依对兄长的话深信不疑，他要战斗，为了部落，为了叶尔羌！
不得不说，司马依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这声吆喝深深的刺激每一名叶尔羌战士，已经混乱不堪的骑兵也在枪林弹雨中慢慢恢复起来。
周遇吉静静的看着明军瓮中捉鳖，围杀这支不知好歹前来偷营的叶尔羌骑军。
这时，一名夜不收报道：“大将军，又有叶尔羌骑兵出城了，正往我军大营袭来！”
对于尧勒瓦斯的连环式偷营，周遇吉脸色依旧平静，稍作思考，他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第759章 收复吐鲁番
明军营寨中，密集的火枪声响起，一排排突围的叶尔羌骑兵纷纷倒下。
他们突围不出去，明军似乎也不赶尽杀绝。
司马依好像猜到了明军的目的，明军是想要围点打援，以营寨为中心，把外面的叶尔羌军队全部吸引过来一一消灭，最后孤立无援的叶尔羌只有死路一条。
司马依猜的没错，这确实是周遇吉的计划。
虽然吐鲁番只是个土城，不如南京城高大坚固，但这是以军事防御为主的堡垒，如果强行攻城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明的军队何其珍贵，不能因为这座土城而白白的让士兵去送命牺牲掉。
消灭叶尔羌军队的有生力量，围点打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方法。
尧勒瓦斯沉不住气的试探举动，让周遇吉的信心更胜了几分，只要自己消灭了来援的敌军，让他们伤筋动骨，破城的损失便会降到最低。
营寨外铁蹄隆隆，两万叶尔羌骑兵火速增援偷营行动，想趁着明军大营大乱之际，将之一波冲垮。
尧勒瓦斯亲自领兵出征，他憋了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冲上去，碾碎他们！”
战马上，尧勒瓦斯红着脸大喝道，直接下令全军冲锋。
两万匹战马在空旷的平原上飞驰起来，西域诸多品种的战马大都是耐性平平爆发力极强，冲刺起来卷起阵阵黄沙声势十分震撼。
砰砰砰……
在距离营寨还有二百步的时候，周遇吉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明军采取的双层射击好像是没有任何的间隔，一排一排士兵保持着相似的动作。
装填、射击、装填、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无缝衔接，看起冲击力极强的叶尔羌军队瞬间进攻受阻。
前面的骑兵刚刚倒下，后面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一个前赴后继，及时想要掉头逃跑也没有机会，转过身就是自己的同伴，反而给冲锋阵列造成了混乱。
排枪击毙是后世对步兵阵列线的美称，但在此刻确是那么的具有杀伤力。
定武军只是在寨墙上对进入范围的敌人自由射击，依靠和鼎步枪强大的火力，将叶尔羌骑兵牢牢地钉在了距离营寨百步的位置。
“台吉，有些不对劲啊。”
确实不对劲，尧勒瓦斯自己也感觉到了，如果是成功的夜袭绝对不只是局限一块区域，整个大明军营都会陷入混乱。
只是听着明军营寨内的声音，大明军队的防守很有层次没有一点乱的迹象，除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尧勒瓦斯遥望明军营寨，忽然道：“随我绕道前营！”
绕道前营尧勒瓦斯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果决下令让麾下战士拽倒寨墙，好让被困在里面的叶尔羌骑兵突出重围。
寨墙虽然坚固也顶不住万匹战马的拖拽，没几下，木质寨墙便成片的倒下，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尧勒瓦斯看到了希望，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又倒下了无数的勇士，属实让他心疼。
眼见叶尔羌军队逼近，周遇吉发出了铿锵有力的军令：“灭杀营中残敌，骑兵出寨，冲锋！”
大鱼已经上钩，鱼饵的利用价值也不高了。
只听轰隆隆的巨响声，寨中的叶尔羌残敌立时炸锅了，原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骑军阵列再度混乱，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炸的飙血而亡。
在惊慌失措中，叶尔羌汗的小儿子司马依，先被炸断了一只手臂，紧接着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脑袋，死的不能再死了。
“杀奴！”
明军万余骑兵兵分两路一左一右的包了上去，呼喝着对外面的叶尔羌骑兵进行冲锋。
显然，明军不想跟叶尔羌大军来个你死我活的厮杀，他们配备了转轮手铳，有武器优势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因此，明军骑兵冲锋之时，开始都选择用手铳消灭敌人。
在明军骑兵出营之后，场面发生了极大的逆转，没见过此等架势的叶尔羌军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们虽然见过俄国的火铳，但没见过这么短的火铳，火力还这么大……
这场冲锋，可以用屠杀来形容更为贴切。
叶尔羌军队的统帅尧勒瓦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被打的完全没了战意。
“撤退！”尧勒瓦斯吼道。
叶尔羌不愧是马背上成长的国家，每一个战士控马技术相比于中原人民太过于娴熟，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都能够轻松的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向吐鲁番奔逃。
显然，这场尧勒瓦斯以为胜率极大的偷营，将会被记入叶尔羌史上的伟大战略行动，最终以耻辱收场。
他们足足被明军追到了吐鲁番城下，在一片拥挤中涌入城中。
之前周遇吉迟迟不进攻的理由很简单：他在磨刀，也在磨敌人的耐心。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砍人也是，磨的越久，刀就变得越锋利，砍起人来就越顺手，杀伤力也越大。
周遇吉收起了磨好的刀，在这等绝好的时机中，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出击，攻城！
天色佛晓，三千名攻城先锋敢死队，驾着云梯，向吐鲁番土城发动了攻击。
中军都督府的副都督江翥亲自抄着明军大旗，指挥先锋敢死队攻城。
辽东大战时，清军绕过锦州突袭明军粮草重地松山，时任辽东副将的江翥跟从辽东总兵王廷臣，在松山城北冈斩杀清军骑都尉旦岱、参领彰库善、三等侍卫博朔岱。
朱慈烺北伐期间，清军南下辽东，吴三桂剃头，江翥率部前往山海关，归附镇北将军茅元仪，助其守山海关。
关锦之战中，江翥又率六千明军夜袭清军大营，杀清将辉兰、护军参领温察、启心郎迈图等人。
北伐结束后，朱慈烺封其为子爵，归入定武军，任西军都督府副大都督。
这位祖籍湖广的九边老将，跟过袁崇焕，跟过祖大寿，跟过金国凤，跟过洪承畴，打了一辈子老仗，也受了半辈子窝囊仗。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感觉，在天武帝的领导下，在定西侯周遇吉的指挥下，打这么爽的仗！
副大都督的英勇行为，大大鼓舞了明军的时期，士兵们奋勇争先。
叶尔羌士兵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毫无动静的明军突然变成了猛虎，如此猛烈之进攻，加上偷营的失利，让吐鲁番城的防线全面崩溃，守军们四散奔逃。
城墙沦陷，叶尔羌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明军一举攻克吐鲁番城。
战火蔓延到了内城，城内守军被吓得不轻，纷纷掉头逃跑。
“投降不死！”
也不只是哪位可爱的天使在此时适时的喊了这么一句话，用的还是察合台维吾尔语，叶尔羌的军队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崩盘的更厉害了。
没有人过多的犹豫，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会成为这可怕军队手中的亡魂。
刚逃回来的尧勒瓦斯屁股下的椅子还没捂热，听闻明军打进来了，大惊之下匆忙带着部下往西逃去。

第760章 证我强明！
天武四年四月，明军收复吐鲁番，斩杀叶尔羌汗胞弟、吐鲁番总督苏里唐。
吐鲁番战役的胜利，沉重地打击了叶尔羌的抵抗意志，此后明军一路高歌猛进。
周遇吉没有忘记朱慈烺的嘱托，打下吐鲁番后，他立即下令骑兵四出，清剿境内残敌。
只要是拒绝投降抵抗明军的叶尔羌人，不管是军人还是部落平民，一律斩杀！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肃清，吐鲁番至哈密的丝绸之路，完全在大明的掌握之中，周遇吉这才向朝廷发出了捷报，请求调陕西巡抚孙传庭坐镇吐鲁番。
明军大营中，西征大军旌旗猎猎、战意如虹，周遇吉召开了全军军事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他详细地介绍了西征大军直捣叶尔羌城的作战计划，其精密的布置让部将们叹服，大将军行事太稳了！
周遇吉认真的看着他部将们，这些都是西军都督府的精英，接下来，自己将带着他们获得更大的荣耀！
他起身，面露出极大的信心，道：“汉之浞野侯赵破奴，率军数万人攻破姑师，俘虏楼兰王！唐之高仙芝，经略西域，纵横边疆，生俘石国国王！”
“我虽不才，愿效先辈，与诸位同生共死，誓破叶尔羌！”
盛唐时，帝国双璧的高仙芝，打得西域各国哭爹喊娘，唐军声威大震，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被震慑的投降归附大唐！
高仙芝也被吐蕃和大食誉为山地之王！
而这次，属于我们的时代要来临了！
主将纷纷起身，脸色涨红，异口同声地喝道：“愿随大将军征服西域，开疆拓土！”
周遇吉举起有力的臂膀，有力的呼道：“忠于吾皇，证我强明！”
众将齐喝：“忠于吾皇，证我强明！”
在稳定士气、准备充分后，周遇吉率西征大军由吐鲁番出发，正式向叶尔羌汗国腹地前进。
这条道路极为艰难，沿途有大量沙漠，环境恶劣，后勤保障困难，如果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朱慈烺提早几年就已经布局了，大明与漠西蒙古开放的马市，行商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就是大军前进的向导！
西征大军攀越高山，渡过大河，进入了沙漠，在这片不毛之地中默默前进。
古丝绸之路上，高山荒漠中，万物萧条，到处都是刺眼的阳光和漫天的风沙。
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明军军容整齐，士气旺盛，时而有各部赞画高呼口号，激励士气。
他们携带着笨重的干粮辎重，不断有人倒下，但这些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一场艰难的战场，若要取得胜利，必须是将领和士兵共同努力。
如果这支军队是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在漫天黄沙中，走不了几天就会毫无意外的一哄而散。
显然，此时的明军是有信念的。
就这样，大军行进了一千余里，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食物和水源越发的匮乏了，好在军中士气还算高涨。
周遇吉询问军中赞画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定武军的赞画长在沙地上铺开地图，汇总了几条前方夜不收传来的情报，指着地图上的山脉道：“回大将军的话，此地距离伊犁河谷大约还有五十里。”
伊犁河谷可是个好地方啊，素有“西域湿岛”“塞外江南”之美称，是古丝绸之路的北道要冲，地域优势十分突出，自古到今都被各方势力争夺。
“附近可有敌人？”周遇吉询问。
“西北和东南方出现大量的叶尔羌散骑。”
“通知各将中军议事！”
临时的中军大营中，各将纷纷请命。
“大将军，末将愿领军出击，砍了那些鞑子的脑袋！”
“末将也愿往！”
面对跃跃欲试的将领们，周遇吉的脸上显现出沉着的表情，在场中踱了几个圈，认真的思考。
正在周遇吉思考的时候，军需官他报告了粮食缺乏和水源殆尽的情况。
周遇吉明白，下决断的时候到了，思虑再三后，他最终摇了摇头，反对出击击溃四下的叶尔羌散骑。
凡是重大军事决策，说是军议听取各将的意见，实则还得主帅拿主意。
因为战事赢了，大家都有功劳。
然而战事要是败了，只有主帅背锅。
所以一名优秀的主帅，周遇吉基本不听身旁队友的忽悠，最多将他们的意见当做参考，顺便了解下大家的意愿，方便接下来的部署。
叶尔羌汗国得知吐鲁番失陷，只得在采取老祖宗的老战术，四处轻骑出击，骚扰引诱明军，想把明军往沟里带。
然而周遇吉不是李少游那等年轻人，他是名沉着冷静的老将，也向来不打冒险的仗。
他带着十万人马，就得对这些将士负责，不能因为自己一个冒进，让大家丢了性命，埋尸西域。
周遇吉的计划很简单，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也不管他们躲猫猫的游戏。
茫茫大漠，他目的只有两个，伊犁河谷和国都叶尔羌城！
这两个地方是叶尔羌汗国的重要地方，也是他们生存的绿洲。
明军只要占了这两个地方，建立稳定的据点，他们爱去哪去哪，咱们端了你的老巢，再慢慢收拾就行了。
在探明伊犁河谷的敌情后，周遇吉当机立断，大军立刻向目标挺进，拿下伊犁河谷！
一万明军骑兵连夜奔袭，目标明确。
伊犁河谷也驻扎着大量叶尔羌的军队，其中还有败逃而来的尧勒瓦斯。
他打了大败仗，没脸没叶尔羌城跟老爹交代，只得窝在这里，希望借助伊犁河谷的兵力，来次成功的雪恨。
伊犁叶尔羌军队大营内，正在举行宴会。
伊犁总督和尧勒瓦斯是至交，他很看好这位未来的大汗，想要早早的投资。
得知台吉打了败仗，心情沮丧，总督专门设宴招待他，安抚尧勒瓦斯那受伤的心情。
外面的风沙渐渐小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风中若隐若现，逐渐扩大。
一名喝的微微醉的叶尔羌的士兵忽然发现，黑夜中奔来一大群凶神恶煞的骑兵，看那造型，好像不是自己人……
他很快的意识到，这些不速之客真的不是友军，而是大明的军队！
不仅那名有点喝醉的叶尔羌士兵发现了，这么大场面，所有守营的士兵都发觉了，被吓得目瞪口呆！

第761章 一锅端
亥时初刻，天色灰暗，三面环山的伊犁河谷笼罩着一层轻薄的雾色，绵延的大小山峰在夜色中矗立，看上去异常的狰狞可怕。
抵达叶尔羌大营所处山谷外的明军已经开始行动，此次行动，由副大都督江翥（zh&#249;）亲自带队。
前方的叶尔羌营寨灯火通明，宛若灯塔，给明军指明了冲锋的目标！
明军万骑二话不说，以千钧之势冲入叶尔羌大营，挥舞马刀，见人就砍。
在黑暗中，无数叶尔羌的士兵恐惧万分，仿佛看到了持着马刀的幽灵。
一身明光甲的江翥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他的身侧及身后成扇形排列的是一群挥舞着马刀的亲军护卫，所有人都嚎叫着奋力往前冲杀。
前营值夜的叶尔羌士兵显得很是慌乱，他们拿起武器准备抵抗，然而还没上马组织有效的队形，就被江翥所部冲的七零八落。
马背上快速奔跑着的江翥抡着手中的长枪，将一名叶尔羌小头目模样的人自胸腔刺穿，接着顺手一挑，那名叶尔羌人被挑落马下，鲜血从胸口喷射而出，立即被后面飞奔的明军马蹄踏成肉泥。
另一名举刀试图冲过来的叶尔羌士兵，被江翥一枪拦腰拍落马下，同样被马踩踏而死。
江翥继续冲锋，紧接着将一名想要逃走的叶尔羌士兵的脖颈刺穿。
他身侧的明军战士挥舞着一米多长马刀，疯狂砍杀着拿着武器准备抵抗却乱作一团的叶尔羌人。
锋利的马刀划过几乎不存在防护的身躯，有大片的叶尔羌人被砍倒在地，一些人身子被砍成两段，有些人整个脑袋被砍落地下，也有整条手臂被砍下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围满目的血腥，使得久经沙场的江翥神情大震，血脉膨胀，太爽了！
在火光的照映下，马刀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像血一般的刺红，那是死亡的光亮。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尧勒瓦斯面色一怔，整个大营中的叶尔羌将领们也都立时清醒了，纷纷站起身来，紧握着身边的武器。
“怎么回事？”
伊犁总督对着帐外喝问道。
却听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明军袭营了！”
尧勒瓦斯推开身边光溜溜的美人，惊呼道：“怎么可能，本台吉已经派了勇士前去骚扰明军，周围也布置了哨探，明军怎么突然出现了？”
他殊不知，明军的夜不收，早已拔除了叶尔羌人布置的为数不算少的明哨和暗哨。
这一刻，太过突然了，明军来的太快了！
尧勒瓦斯没有多想，更没时间自我安慰，关系到自己的小命，他立即组织部落前去与明军作战。
然而此时的明军士气高涨，他们在沙漠了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找到这些小冤家，积蓄多日的怒火终于逮到机会发泄了，个个以一当十，奋力冲杀。
那些匆匆间拿起武器抵抗的叶尔羌人，看到如此骁勇的明军将士，都被吓住了。
一些人在明军骑兵冲到面前来时，竟忘记了抵抗，腿脚不听使唤，呆呆杵在那里，更多的人早已撒腿逃跑了。
明军时而分散，时而集中，把叶尔羌大营冲成几段，尽情的杀戮着。
江翥手持长枪嗷嗷直叫，仿佛就是个杀人狂，见人就砍，他率先冲进叶尔羌的中军，转眼间就把几名护营的叶尔羌人砍翻在地。
他的亲兵护卫也是身经百战的甲士，都是江翥当初在辽镇时精挑细选的家丁。
他们就像一群见了猎物的野兽，疯狂地追杀着惊惶失措到处乱跑的叶尔羌人。
叶尔羌人的战斗力本就不强，驻守伊犁河谷的军队中很多人根本没见过明军，更不知他们的真正实力，在夜袭的第一时间内就瞬间溃败。
伊犁总督手忙脚乱，疲于应对的指挥抵抗，一名明军骑兵自他身后冲来，狠狠的给了他一枪，将他挑飞了出去。
总督被杀，台吉不知所踪，群龙无首，叶尔羌大营中更是大乱。
没有统一指挥的叶尔羌人哪里是大明精锐骑兵的对手，火光的照映下，他们争先恐后地逃命或者投降。
没有人再想去组织反击，大家一哄而散，正是所谓兵败如山倒，你跑我也跑。
尧勒瓦斯在做什么？他在跑路！
当时在大营中运筹帷幄般的指挥抵抗，那是做做样子，实则他内心慌的一比，先让伊犁总督在前面顶着，他要准备跑路。
不过逃跑也是有天分的，像飞人刘泽清，人家是战马随身携带，走到哪都有几匹备用的，不论地形环境如何恶劣，遇到情况不妙就溜，全国的地形位置早已了然于心。
尧勒瓦斯不行，天分太差了，完全没有刘泽清逃跑时的田赋和从容，他在第一步的抢马环节中，就已经表现出了他那平庸的逃跑资质。
慌忙之中的尧勒瓦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不容易分辨出了逃跑的方向，并在心中快速规划了路线图。
他刚找到一匹卖相不错的战马，还未翻身上马，就发现迎接他的是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
让尧勒瓦斯绝望的是，这些士兵身上的衣服貌似是明军制式。
一圈明军士兵策马围拢了过来，他们挺着长枪，面露欣喜的表情，人人双眼囧囧有神，就像看待宝物一般注视着他。
尧勒瓦斯败在了逃跑的第一环节上，很荣幸的成了明军的俘虏。
营中的战斗仍然继续，江翥带领明军士兵来回冲击，将组织起来抵抗的叶尔羌士兵杀了一波又一波。
叶尔羌大营内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更多的叶尔羌人不知所措地乱跑着，近似崩溃般，只觉得满世界都是大明的骑兵在奔腾砍杀。
那些反应较快拿起武器想抵抗的叶尔羌人，马上被快速冲过来的大明骑兵砍翻在地，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消灭了。
惊惶失措的叶尔羌千士兵被杀数千人，另有许多被马践踏而死，一些被火烧死，还有一部分往营地里面逃窜，明军追逐着这些四处乱窜的前营士兵。
马蹄声和喊杀声彻底摧跨了叶尔羌人的意志，大多的人都选择了投降。
投降的叶尔羌各营士兵及其他族人，都被明军骑兵驱赶围困到几处，或是成片地跪伏在地上，明军的杀戮也在减少。

第762章 直捣黄龙
第二日天色大亮时，明军开始清理战场。
叶尔羌大营中到处冒着青烟，营中还躺着不少尸体，有被火烧死的，也有被战马踩踏而死的，死状凄惨。
一队队明军骑兵不断在营地周围的山坡上奔驰着，四处搜寻漏网的叶尔羌人。
营地内，大群的叶尔羌人，不论是投降的士兵，还是族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中间的空地中，不时传来女人和孩子们低低的呜咽声。
初升的太阳映照着这片绿色的山谷，伊犁河谷之美，源于雄壮俊秀的天山，源于圣大光明的河谷，源于静静飘动的伊犁河，源于恬静生活的人们，环境分外美丽。
然而聚集在山谷间的叶尔羌族人，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一风景了。
昨夜就像一场巨大的灾难，在所有人的心中烙下了沉痛的印记。
对于大多叶尔羌族人来说，他们是无辜的，希望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平静的生活，好好的活一辈子。
但他们的首领却异想天开的对抗大明，以卵击石的挑战大明的权威，最终导致了昨夜的惨状，给整个部落带来了沉重的灭顶之灾！
当周遇吉来到叶尔羌大营时，只见中军大帐中依旧残存着昨夜盛宴的菜肴，还有一些披着凌乱衣服的蒙古女子。
她们楚楚可怜的缩在大帐角落中，看着让人心疼。
一名胆大的舞姬尝试着靠近明军统帅，希望能献出自己的身子，迎来的是确是一杆杆乌黑的枪口。
“退下！”
周遇吉的亲兵将枪口抵在这名舞姬饱满的胸前，大声喝道，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舞姬微施一礼，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重新缩回角落。
周遇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中无波无澜。
开玩笑，我老婆刘英昭就在身后呢，你想做什么？
果然，随军而来的女将军刘英昭身披甲胄，站了出来，柳眉微蹙，先是瞧了一眼周遇吉，接着一挥手道：“将这些女子全都押出去！”
立时有一队女兵过去，将这些蒙古女子带走。
经过一天清点伤亡，明军斩杀、包括烧死、践踏而死的叶尔羌人有将近五六千人，大多是有战斗力的青壮年族人，缺胳膊少腿的伤者更多。
被俘的士兵有三四万人，更多的人趁乱逃跑了。
明军的损失有限，战死数百人，其中一些是闹了乌龙，在追赶敌人的途中，情绪兴奋路过烧着的营帐，无意间点燃了腰间悬挂的手榴弹，一下子悲剧了……
周遇吉命人在伊犁河谷选了个风水宝地，将这些明军阵亡的士兵埋葬立碑。
此时已经入夏，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些尸身，可能会滋生瘟疫，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敌军的尸身，周遇吉则选择直接集中起来，放火焚尸。
这场夜袭，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也可以说是一场杀戮。
明军准备充分，叶尔羌则是没有防备，是一场典型的偷营之战，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的大胜利。
五月十八日，周遇吉命副帅江翥留兵四万驻守伊犁河谷，自己则率领五万大军继续前进。
伊犁河谷的位置之重，让谁见了都会垂涎三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不准准格尔汗国会来个黄雀在后，趁机派兵顺走伊犁河谷。
周遇吉带着西征大军继续深入荒漠，目标叶尔羌城，直捣黄龙！
尧勒瓦斯也被明军带着，一路上当狗遛，少不了几顿毒打。
他是汗王长子兼喀什噶尔总督，说不定后面会派上点用处。
南下叶尔羌城的行军路上，明军小心翼翼的，准备给叶尔羌汗阿卜杜拉来个意外的惊喜。
周遇吉下令军士穴地而炊，以防止烟火冒出，被敌军发觉。
茫茫沙漠中，五万明军就像是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悄悄的前进，当抵达猎物身后时，再发出致命的一击！
叶尔羌城地处新疆西南边陲、昆仑山北麓、帕米尔高原南缘，位于叶尔羌河冲积扇平原中上游，也就是后世的莎车县。
叶尔羌城是古丝绸之路的要冲，军事驻守重地，城池方圆不过几里，是典型的中亚建筑风格，是中亚文化与西域文化融为一体的历史文化名城。
其城内结构与汉民族所建的城池相似，内还有一小城，乃叶尔羌王族所居，类似南京的皇城。
正德九年（1514年），赛德汗率军翻越天山，经吐尔尕特山口抵达喀什噶尔，不久进入叶尔羌城，正式登上汗位，建立叶尔羌汗国。
赛德汗的表哥巴布尔，则是在印度建立了莫卧儿帝国是突厥化的蒙古人。
两人在各自建国之前，都被人差点打出屎来，到处流窜。
此时的天武朝，叶尔羌汗国和莫卧儿帝国都处于强盛时期，按理说明军出兵灭叶尔羌汗国，强盛的卧莫尔帝国不应该出手相助吗？好歹祖上都是表兄弟。
两国关系永远比两家关系来的实在，这对难表兄难表弟，当年不仅没有良好的藩属关系，反而差点兵戎相见了。
叶尔羌汗国和莫卧儿帝国长期的处于敌对状态，上百年间发生过多次较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叶尔羌汗国的开国君主赛德汗，多次想要出兵中亚，他也确实做了，出兵占领了卧莫尔帝国的藩属国巴达克山（阿富汗东北部地区），准备拿下西藏。
从南疆直接下西藏，只能走阿里无人区，这是找死行为，大多数有野心的首领选择走帕米尔各小国的老路，从帕米尔山谷攻入拉达克，然后以拉达克为跳板才能攻入西藏。
当时赛德汗受到了表哥巴布尔的强烈警告，要不是当时大雪封山，赛德汗的军队差点都回不去了，只能把刚刚占领的地盘乖乖吐出来，灰溜溜的撤回南疆。
事实证明，这条路也不好走，赛德汗最终得了高原病，被抬回去埋了。
自那以后，两国的关系除了少数几个时段，因共同对抗布哈拉汗国等原因短暂和好外，大部分时间关系不太好，只要在贸易来往赚钱方面十分的密切。
因此，大明出兵攻打叶尔羌汗国，印度的莫卧儿帝国得知后屁都不放一个。
其实就算他们说话，朱慈烺也当他们是放屁，不会搭理一下，搞不好朱慈烺还会挑个好日子兴师南下，去揍他们！

第763章 英勇的汗王
叶尔羌城近百里的广阔范围内，是一片地域开阔、水草丰美的大草原，这里的青草长得很高，像一幅花卷一样没入天际。
原本的夏季时分，草原上总是牛羊成群，一些年轻的牧民扯着嗓门唱着情歌，企图吸引异性的注意。
然而此时，叶尔羌城周围的草场上到处都是被践踏的痕迹，一些地方连泥土都翻上来了，显得杂乱不堪。
很显然，有大量的军队路过此地。
辽阔的草原空旷的不见人影，连驻防守卫叶尔羌城的两座大营也都空无一人，营帐东倒西歪的，一副颓败的模样。
清晨的雾气中，密密麻麻的骑兵策马驰骋在草原上，他们不是挥舞着弯刀的叶尔羌骑兵，而是手持长枪，远道而来的大明军队！
这片骑海不断的奔向叶尔羌城，身后又有更多的明军步卒加入了围城的大军中。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行军，西征大军翻越高山，在雪山冰川、绝壁深谷之中行军数千里，终于到达了世界屋脊！
盛唐时，高仙芝率数万唐军翻越帕米尔高原，完成了一场史诗般的远征！
时隔九百年，中原王朝的军队再次抵达葱岭附近！（帕米尔高原）
叶尔羌城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明军，风尘仆仆的周遇吉骑在马上，握着望远镜看着叶尔羌城的情况，不时的向部下发出命令。
一路上，明军骑兵四处出击，围歼叶尔羌在各地的残部。
周遇吉留下一万人马肃清残敌，其余四万甲士全都陆续赶到叶尔羌城下，把小小的叶尔羌城像铁桶一样围困起来，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叶尔羌城厚重的城门紧闭着，城楼上，还有不少的叶尔羌士兵手执弓箭躲在城墙后面守卫着，只是不敢露脸，敢露出身子的叶尔羌人都被明军射杀了。
城下的明军虽然人数占多，但没有火炮等攻城的器械，一时半会也攻不进去，只是耐心的等待主帅的命令。
小小的叶尔羌城中，此时波澜迭起。
听闻明军突然出现在城外，叶尔羌汗阿卜杜拉顿时慌了，赶忙着急汗国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商量着对策。
括阿卜杜一直以为，就算明军想报复，最多拿下吐鲁番，忙忙数千里的不毛之地，明军铁定不会深入大漠。
只要等到的明军补给供应不上，退回嘉峪关，自己就可以重新率兵出击，收复吐鲁番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明军竟然都打到叶尔羌城了！
他们是怎么来的？
包括叶尔羌汗在内的大大小小贵族，此时都是大小瞪小眼，傻眼了。
人人心有余悸，明军强大的能力让他根本想不到。
阿卜杜拉也在懊悔着，悔不该杀那大明使臣！
这些年，阿卜杜拉多少也听说过大明变强了，特别是天武帝登基时的大阅兵，在西域各国流传，言说明军的强盛。
但阿卜杜拉一直持怀疑态度，要是真这么牛逼，怎么还丢了京师？
他早就听闻汉人吹牛逼的本事一流，特别是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写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玄乎。
自从大明收复中原，收复辽东，北击蒙古后，阿卜杜拉这才意识到，大明真的变强了，这次好像不是吹牛。
因此，阿卜杜拉有了和明廷修好关系的意图，还派出自己的儿子尧勒瓦斯作为使臣，亲自去一趟明国都城面见大明皇帝。
然而怎么也不到，大明皇帝竟然吊打自己的长子，差点把他晒成了乌番鬼！
还要求叶尔羌归还哈密，每年向大明进贡三千匹战马，这不是欺负人吗？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手持明军射入城内的书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让叶尔羌汗率各部首领出城投降。
阿卜杜拉顿时怒了，本汗好歹也是叶尔羌汗国历史上的中兴之主，打遍周边无敌手，你让我出城投降？
这位汗王的自尊心遭受了极大的践踏，原本摇摆不动的想法终于定下了决心。
“传本汗军令，严守各处的城楼，反击明军的攻城行动！”
阿卜杜拉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叶尔羌的贵族们无奈的低下了头，脸色惨白。
汗国近十万的兵力，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明军消灭了，而且连台吉尧勒瓦斯也不知去向，可能是被俘或者被杀，这还怎么打？
伊思玛业勒偷偷抬头看了眼汗王座位上的兄长，心中却是怒骂。
大明这样强盛的王朝，如何能惹？哪里能与之抗衡？
大汗目光短浅啊……
他敢怒不敢言，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不假思索的选择第一个带头投降，运气好的话大明皇帝会让自己成为新的代言人……
城外的明军试探性的发起了一波进攻，依着坚固的城池和城门，叶尔羌城安然无恙。
虽然暂时阻碍了明军的进攻，但阿卜杜拉清楚，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即便明军不进攻，也可以把自己困死、饿死。
如今再后悔都是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冲出城去，寻机逃脱才是上策。
虽然阿卜杜拉心中这么想，但汗王的面子还是要的，可以跑路，绝不能投降！而且还得自己跑路……
听说明军现在是围三阙一，自己若是能跑出去，便可投奔卧莫尔帝国的亲戚去，已经追杀千里疲惫不堪的明军，在漫漫的大沙漠里面，肯定追不上自己……
阿卜杜拉将自己最信任的精锐骑兵都集中了起来，这几千人都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勇士，是一股可战的力量！
当日深夜，叶尔羌城中静悄悄的，除了守城的军士和百姓，大多贵族都在沉睡中，连各种牲畜也没有了白天的声息。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突然间，有着几只火箭冲天而起，在静谧的夜空中爆炸开来，紧接着一阵爆炸声在城中炸响。
惊醒过来的叶尔羌人乱作一团，许多人惊恐万分地从家中逃出来，一些人甚至都没穿衣服，光着身子到处张望。
更让叶尔羌人惊恐万分的是，城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轰！”
一声巨响在城内响起来，接着听到几道凄厉的惨叫声，把街上站着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爆炸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天空飞来几颗黑乎乎的东西，紧接着又有几声巨响，带起一道道黑烟，惨叫声更是响亮异常。
伊思玛业勒带着一队士兵飞快赶到城门前，看着眼前的情景，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用颤抖的声音道：“报告台吉，明军把天雷一样的东西用投石机扔进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明军的手雷，只能形象的称之为天雷。
另一名脸色灰白的士兵道：“台吉，明军的天雷太强了，一进来就劈死我们好几个兄弟……”
“轰！轰！轰……”
又是连续几声巨响，更多的人发出惨叫声，纷纷往建筑旁躲避，避免遭雷劈。
叶尔羌的都城实在太小了，连城墙被轰、石头塌下去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打开城门！”
随着一道喝声传来，伊思玛业勒只见大队人马往此处赶来，那是他兄长阿卜杜拉的亲军骑兵。
“大汗，您这是做什么？”伊思玛业勒询问道。
眼见城门没有打开的意思，骑兵大队停下了，阿卜杜拉勒住了战马的缰绳，策马越众而出，他正色道：“本汗准备出城杀敌！”
“大汗……”
伊思玛业勒心中一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中暗暗的为自己想要投降的无耻行为感到羞愧。
阿卜杜拉策马来到他身边，面露坚毅，道：“伊思玛业勒，我的好弟弟，我若战死！你立刻率军投降，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周围守城的叶尔羌士兵们都感动了，这一刻，在所有士兵心目中，阿卜杜拉是叶尔羌汗国真正伟大的汗王！
城门缓缓打开，阿卜杜拉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逼话了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跑路了！
“杀！我将带头冲锋！”
在战士们诧异的目光之下，阿卜杜拉带着自己的亲军人马，冲向了没有明军围困的南方……
他策马狂奔，伏低了身子，战刀向前，无数的叶尔羌战士追随左右，慷慨赴死，向着没有敌人的方向杀去！
“这……”
伊思玛业勒懵圈了，所有守城的叶尔羌守兵都懵了，心头仿佛有一万头野马在狂奔。
……

第764章 马拉松式追杀
叶尔羌城外，明军三面合围，不停的用新造的投石机往城中投掷万人敌，打击城中守军的士气。
“围三阙一”的战术是攻城拔寨时极为狠毒的一招，也就是城墙四个方向，围着三个方向打，留下其中一个方向给敌人逃命。
攻城之时，无论有没有能力全歼敌军，都要给敌军留一条“生路”，防止敌人逃跑无望狗急跳墙，拼死抵抗，给攻城大军造成不必要的杀伤。
这一战术打的就是心理战，利用人性的求生心里，在历来战争中屡试不爽，明知有诈，敌人还屡屡中套。
因为在绝境中，人只要在有希望活下去的情况下，都会变得异常脆弱。
这种战术就是兵圣孙子所说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老祖宗的智慧，不愧是至理名言。
至于电视剧里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打法，是非常不科学的，八路军以绝对优势打小日本，搞了那么久，牺牲那么大，还赔上了自己的婆娘，就是因为李云龙同志书读的少。
小鬼子自知必死，所以拼死抵抗，导致战斗难度大增，损失了不少八路军同志。
要是李云龙采用围三阙一战术，放小鬼子跑路，让二营长把意大利炮拉去埋伏，效果会更佳，战后不仅能多吃几斤地瓜烧，保不准连老婆都救回来了。
当然了，这是小说影视的手法，表现李云龙的个性和八路军的气势，要是放在现实中，处分是少不了的。
叶尔羌城南的道路上，西征军旅帅王辉正率着三千人马徘徊在小树林中，时不时的派人巡视有无敌军突围。
王辉今年三十五岁，身材中等精悍，浓眉大眼的，是副大都督江翥的老部下，原辽东游击将军。
他性格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因当初看不惯吴三凤欺压老百姓将其痛打一顿，为避免吴家报复，辞官回南直隶徽州府老家务农。
后来遇到周遇吉的定武军扩军，就去参军了，经过几年的立功表现，王辉一步步升至旅帅，又成了老上司江翥的部将。
老领导告诉他，这次打埋伏的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能不能再立大功进京封赏就看这次了。
王辉在小树林里蹲点蹲了半天，也没见一个敌军从城中跑出来，眼瞅着大军发起了总攻，他不禁有些急了。
他的这些部将们也急了，都在抱怨着自己这支精锐骑兵无所事事的在附近闲逛，上头是不是诚心欺负人？再没仗打，战事都要结束了。
凭借着对老领导的信任，王辉还是选择了等待，希望真有条大鱼主动游过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雄赳赳的喊杀声，大股骑兵往小树林而来。
王辉兴奋的跳起来，他拿过望远镜，只见大量叶尔羌人装束的骑兵蜂拥而来，他们举着火把，扬着战刀，像是在冲锋。
王辉看了看左右，并未发现有其他军队。
他不禁好奇了，附近没有明军，他们一本正经的冲锋做什么？难道这帮家伙发现自己在此埋伏？
想不通就不想了，无论如何，这次终于逮到出手的机会了！而且还是一场不小的战役，先干掉他们再说！
他立即命令部下投入战斗。
王辉手下那些憋着慌的部将和士兵也是大喜，杀敌立功的机会终于到了！
“儿郎们，随我杀敌！”
王辉大喝一声，带领三千嗷嗷直叫的明军骑兵，往迎面而来的叶尔羌人冲杀过去！
马背上，叶尔羌汗阿卜杜拉卖力的抽着马鞭，整个人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之中。
然而此时忽然看到前方神出鬼没的冒出来一彪人马，一下子傻眼了：“这帮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他周围的亲军骑兵们见到对面冲击而来的明军，也是魂飞魄散。
原本一马当先的阿卜杜拉立马放缓了速度，开始下令换个方向跑。
跑路要有跑路的觉悟，可不能去刚，万一后面的明军追来怎么办？两面夹击下生存率堪忧啊！
双方渐渐接近，眼见叶尔羌骑军划着弧线飞速逃路，有人认出了他们携带的旗帜。
“旅帅，那是叶尔羌汗的九斿白纛！”
九斿白纛？对面可能是叶尔羌汗？
闻言，王辉喜出望外，追的更来劲了，若能截住叶尔羌可汗阿卜杜拉的逃路，将其擒拿或者击毙，那这功劳就大了！
如果这家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了，治军严厉的大将军定然不会轻饶自己。
“活捉阿卜杜拉！”
“死的也要！”
一队队明军骑兵加足了马力，挥舞着手中的横刀，红着眼追杀着叶尔羌人。
上天还是眷顾兄弟们的，阴差阳错遇到个汗王，咸鱼要翻身了！
明军很快就追上了转向的叶尔羌骑军后队，拼命的砍杀。
被撵上的叶尔羌人面对气势汹汹的明军，已经是毫无斗志，随便挥刀砍了几下继续跑。
阿卜杜拉在身边亲军的死命护卫下，重新跑在了最前面，领跑众人，可谓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他不断的回头看追来的明军，让他恐惧的是，依着自己坐下脚力不错的青骢马，却一直摆脱不了明军的追击。
阿卜杜拉心中大急，老子把老婆和孩子，还有汗国的大部贵族们都留给明军，怎么还他妈的追呢？
明军一条活路都不给，这次跑出来，老底算是赔光了！
明军继续追赶着慌乱的叶尔羌骑兵，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喊“下马投降”或“缴枪不杀”这类劝降口号，就是追砍，弄死一个算一个！
追击的明军士兵不断地开铳射击，落在后边护卫的叶尔羌骑兵纷纷被射中倒下。
可怜的阿卜杜拉，年龄大了，已经跑了这么久，体力渐渐跟不上了，身下的坐骑也都快累趴下。
加上这条道路崎岖，身边不断有叶尔羌骑兵操作不当，连人带马摔倒在地，紧接着被身后追击的明军士兵所骑的战马踩成肉泥。
当天色蒙蒙亮时，双方不知跑了多少里，早就跑出了原本的草原，来到一片戈壁之上。
双方都跑不动了，一前一后的在那慢悠悠的晃着，战马喘着粗气，马上的双方骑兵也跟比赛似的喘着粗气。
这里的地势由西向东倾斜，海拔一千二百多米，很多明军士兵不适应这种高海拔环境，全凭毅力在坚持。
明军追兵死咬着阿卜杜拉不放，时而放几枪，给逃跑的叶尔羌散军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第765章 屠君灭国
在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中，阿卜杜拉的速度越来越慢，没过多久就被明军追上了，并将他们仅剩的几百人残部团团地围了起来。
叶尔羌残部缩成一团，退到一座山坡上，外面几圈的士兵持着弯刀，将汗王阿卜杜拉护在中间。
这些护卫虽然脸上充满骇色，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投降。
王辉并未急着下令进攻，大家跑的都很累，敌人既然被围困，也不急着上去拼命，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先让自己缓口气再说。
明军骑兵们取下战马携带的火铳，对准中间的叶尔羌残部。
王辉终于看到了中间那位穿着叶尔羌王族服饰的家伙，他正悲愤地对周围的亲卫说着什么。
王辉心中一喜，这位穿着异样服装的老家伙可能就是阿卜杜拉了！
阿卜杜拉身边除了围着一群剽悍的亲卫，还有几名贵族装束的人，这几个人皆是脸色煞白，惊恐万分，不知该怎么办。
一名明军赞画举着手中的马刀，用叶尔羌的官话大声道：“阿卜杜拉，乖乖过来投降，我大明的诏狱给你留了包间，冬暖夏凉，包吃包住！”
圆阵中，叶尔羌汗阿卜杜拉怒了，扬起手中战刀，暴喝一声：“杀了他！”
“乌拉！”
一队叶尔羌骑兵应声出动，人人冒着疲惫，脸色渐露凶悍，龇牙咧嘴，奋力冲杀而来。
“啪！啪！啪！”
明军手中的火铳声而射出，这本该让人热血澎湃的画面在持续了不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后就停止了。
一脸傲气的叶尔羌骑兵并没冲出多远就被集火，勇士们纷纷应声翻滚下马，没翻起一朵浪花。
“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一套稚！”王辉有些好笑地说道。
王辉拿过一支和鼎步枪，装弹，端起、瞄准，目标对准了挡在阿卜杜拉身前的彪悍汗王亲卫。
“砰”的一声，那名汗王亲卫被爆头，应声而倒，自己都发生了什么。
这名汗王亲卫被干掉后留下了一个缺口，还不等王辉继续装填，已经被其他汗王亲卫赌上了。
王辉也不着急，他慢慢的装填，接着又是一枪，干掉了第二名堵在那里的汗王亲卫。
紧接着是第三名、第四名……
枪枪爆头，都是一枪毙命。
随着几名汗王亲卫被干掉，不仅阿卜杜拉害怕了，前去堵缺口的其他亲卫也慌了。
这几枪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主要是队友死的太惨了，谁知道下一枪会不会朝自己射来？
隔着这么远，想反击又射不到，只能挨打，还是主动站过去挨枪，搁谁不慌？
反正下一个顶上去的勇士，肯定内心慌得一比。
当第九个汗王亲卫上来堵枪口时，枪声还未响，在一声尖叫声中，这名阿卜杜拉的铁杆亲卫终于撒腿跑了！
连战马都不要了，直接滚着下坡的。
这几枪彻底击毁叶尔羌人的信心，在明军的包围下，有人带了个好头，已经无路可逃的汗王亲卫开始零星的投降。
他们无一不是扔下武器，主动滚下了山坡。
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投降的叶尔羌士兵越来越多，成片的往山坡下滚，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同时也开创了世界投降史上的一个流派。
中间的阿卜杜拉长叹一声，用察合台维吾尔语不知喊了一句什么，快速地举起手中的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王辉一怔，想不到这老家伙这么痛快的自杀了，一声招呼也不打。
他询问身边的赞画道：“那老家伙临死前说了什么？”
“旅帅……”
这名赞画有些迟疑，像是不愿翻译。
王辉眉头一皱，道：“快说！”
赞画只得如实回道：“他说，玩套路的人，心都脏，不配当本汗的对手……”
王辉面色一尬，随即又释然了。
打仗嘛，你打我，我也打你，一个巴掌拍不响，期间所用的并非套路，而是计谋！
现在这老家伙输了还装出一副可怜样，吐槽对手，真无趣！
阿卜杜拉抹脖子后，剩下的汗王亲卫立即跪地大哭，几名贵族却是如获释重，主动伏下身子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除了少数汗王亲卫还在作困兽状，进行最后的拼杀突围外，大多人扔了兵器主动滚下来。
山坡下，遍地都是趴在地上扔掉兵器投降的叶尔羌勇士。
在王辉的命令下，一队队明军冲上山坡，将负隅顽抗的汗王亲卫全部斩杀殆尽。
一具具亲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鲜血染红了大地。
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大地更是一片血红。
有明军士兵想上去割了阿卜杜拉的头，被王辉阻击了。
他言道：“他还算硬气，宁愿自杀也不肯投降，给他留点尊严，留一个全尸吧，带回中军！”
……
当王辉赶着这些叶尔羌俘虏回到中军时，叶尔羌城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了。
汗王已经跑路了，抵抗还有什么用呢？
伊思玛业勒没有辜负兄长阿卜杜拉的期待，他主动率领叶尔羌的贵族和士兵们出城投降了。
叶尔羌城门处，明军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
明军统帅、征西大将军周遇吉身穿精良甲叶，腰悬宝剑，身挂披风，策马来到跪了一地的叶尔羌人身前。
伊思玛业勒跪伏在地，高声呼道：“叶尔羌红台吉伊思玛业勒，率城中族人，向大明军队请降，向大将军请安！”
周遇吉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你是阿卜杜拉的弟弟？”
伊思玛业勒微微抬头，看了眼这名满脸英气的大明将军，恭敬地说道：“回大将军的话，叶尔羌汗阿卜杜拉倒行逆施，与大明为敌，触犯众怒，是叶尔羌的耻辱！”
周遇吉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屑，空抽了一下马鞭，道：“进城！”
伊思玛业勒和一群垂头丧气的叶尔羌贵族立即让出主道，挪到一旁跪着，迎接明军大军进城。
城内土墙边、街道上，到处都是跪伏在地上的叶尔羌人。
守城的士兵早已被副帅江翥派人全部押解到城外集合了，不仅如此，明军已将叶尔羌城仔细的清理了一遍，确信没有异常情况才簇拥着主帅周遇吉入城。
天武四年九月，叶尔羌汗国的国都被明军占领。
三日后，明军统帅周遇吉下令，当众将叶尔羌汗王阿卜杜拉火化。
至于求饶不成，多次想要自杀的尧勒瓦斯，则被明军吊死在城中的高杆上，成功完成心愿。
这里是整个城池地势最高的地方，大多数人们抬头就能看到这里，明军此举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余孽。
也可以说故意逼反，借机清洗，至于理由，涉及敏感话题，书中不方便说。
周遇吉早就得到天武帝的密令，平定叶尔羌汗国后，将叶尔羌汗父子当众明正典刑，不必带回南京。
回南京路途万里之遥，保不准他们会自杀，还不如用来震慑叶尔羌残余势力。
至此，立国一百三十四年的叶尔羌汗国，历经五代十二位汗王主政，最终被大明灭国！

第766章 廷议善后
大明帝都南京。
奉天殿内，正在进行大朝会，殿内整齐排列着文武官员。
坐在御座上的朱慈烺心情大好，得意地大笑几声，朗声说道：“众位爱卿，朕刚刚收到叶尔羌前线的战报，征西大将军周遇吉不辱使命，率领大军，经过大半年的征战，终于平定了叶尔羌！”
平定叶尔羌战之战，明军彻底歼灭了叶尔羌的武装力量，俘获叶尔羌王室子弟、内眷、王公贵族近千人，士兵六万余人。
内阁首辅杨廷麟出列道：“陛下，叶尔羌之众不过十余万，如何抵挡我大明雄师的征伐，我大明兵威天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对付那蛮夷小国，实在不在话下！”
杨士聪也出列拍马屁道：“全赖陛下洪福齐天，用人得当，才让我大明有如此辉煌的战绩！陛下英明之资……”
朱慈烺摆摆手，打断了杨士聪如长江之水的马屁之言，道：“好了，今天我们要议的是如何善后处理叶尔羌之事。”
虽然朱慈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此时关系国之大事，还是要拿到朝会上来议一议。
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张国维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叶尔羌汗阿卜杜拉既然已经自裁谢罪，就应该效仿前朝册封一位汗王，稳定边疆，治理其境，以免招人非议！”
“不可！”
秦国公孙应元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不妥，既然叶尔羌汗国已经被灭，就不该再设汗王、复其国！
臣建议设置大都护府，下设府县，派官吏治理，派大军长期驻扎，使其地成为我大明永久疆域，以免日后再生乱子！”
朱慈烺微微点头，正有此意，扶植一个代言人虽能暂时稳定局面，但论长久之计，却是不妥，天知道后面的汗王会不会再搞事情。
只听张国维道：“陛下，叶尔羌汗国李过百余年，根深蒂固，我朝若是在其地设府县，恐段时间内无法有效治理，让其境内四处生乱，重蹈历史覆辙。”
张国维的话立即引起一些文官的响应，大明曾数次控制哈密，但最终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局面，只能不了了之。
“臣附议！”
礼部尚书朱继柞出列奏道：“叶尔羌境内皆高寒之地，沙漠无际，人畜生存困难，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如此不毛之地，占之何用？”
历史上，中原王朝曾经数次进入西域，这些行动往往伴随着同北方草原势力的对抗展开的。
众多朝臣觉得，现在大明北疆安定，漠北的蒙古人也都老实了，实在没必要再花大价钱去搞西域了。
而且，如果将叶尔羌汗国收入大明疆域，会让周边小国感到不安，会觉得大明以强权压人，不符合太祖朱元璋订立的敛化政策。
他们殊不知，殿上高高在上的天武皇帝，就喜欢以强权压人，就喜欢扩张疆域！
“臣附议，朱阁老此言甚是在理！”
工部尚书方孔照道：“臣觉得，还是册封一位听话的汗王，如此既占据了道义，也符合我大明的利益！”
财政部尚书程国祥也出班奏道：“陛下，我大明只要能保证河西走廊通道，控制哈密和吐鲁番两地足矣！”
襄国公曹变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言道：“臣建议去其国号，设征西大都护府，直接派官员治理！”
内阁首辅杨廷麟意见很中肯，他说道：“伊犁河谷、叶尔羌城这两处地方，是通往中亚的要地，且诸多的河流边，适宜筑城居住。
如此好的地方，当不可放弃，若我大明派军队扼守这些地方，即便叶尔羌人恢复元气，也没有实力再对我大明形成威胁！”
看着朝臣们议论纷纷，朱慈烺脸上所有所思，文臣大多支持在叶尔羌册封一个傀儡汗王，武勋们则用军人的眼光看这件事，支持设立大都护府。
大殿中的议事还在继续，心里早已有谱的朱慈烺并没有急着立刻下决定，当皇帝嘛，有话得在最后说。
如果早早的圣心独裁了，下次朝议就没人愿意说话了。
有人会说，你都决定好了，还找我们来干什么？有意思吗？
接着，又有众多大臣们各自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内阁大臣程国祥重重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道：“陛下，叶尔羌汗王的胞弟伊思玛业勒，此人乃是懦弱之辈，主动城投，不如册封其为新的汗王，授其我大明之爵位，那伊思玛业勒定心存感激，或许更利于施加我大明的影响。”
军机大臣李廷表立即出来反对，道：“陛下，据西域的情报所言，叶尔羌紧邻的哈萨克汗国，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叶尔羌。
若我们不抓紧控制叶尔羌，有效针对哈萨克汗国进行布置，待他们羽翼丰满，这次西征怕就要失去意义了！”
接着，李廷表又当庭分析了叶尔羌汗国内的势力。
叶尔羌汗国信奉伊斯兰教，各和卓的势力很大，已经分为了白山派和黑山派，两派互斗不已。
叶尔羌汗阿卜杜拉信奉黑山派，他的长子尧勒瓦斯偷偷信奉白山派，反对黑山派。
历史上，父子二人最终反目成仇，阿卜杜拉晚年不详，兵败了，被迫以“朝圣”的名义出走麦加，尧勒瓦斯成为叶尔羌大汗，并大肆镇压黑山派。
虽然这对父子还没有反目成仇就被大明干掉了，但白山派的支持者是哈萨克人，早已渗透到了叶尔羌汗国。
现在的哈萨克汗国同样处于强盛时期，多次与准格尔等卫拉特蒙古发生大规模战争，击败了卫拉特蒙古，并占领准噶尔汗国的西部地区。
明军攻打叶尔羌汗国时，老邻居兼老盟友的哈萨克汗国本想出兵协助的，或者趁机占了伊犁河谷。
然而他们的军队还没到，就听说明军已经拿下了伊犁河谷，摄于明军的强大攻势，他们只得连忙退兵，静观其变。
可以说，只要明军退出叶尔羌，哈萨克汗国铁定第一个跑过来占地盘。
听着李廷表的讲述，朱慈烺心中一凛，他虽然考虑了很多，但却把这中亚圈子里的这些家伙给忘记了。
“陛下，那高寒不毛之地，取之何用啊？”
一名大臣满不在乎地说道。
朱慈烺站起身来，语气冰冷道：“朕已决定，除叶尔羌国号，我朝在吐鲁番设立征西都护府，下设府县，常驻军队！”
朱慈烺没有再给朝臣们议论的机会，直接敲定此事，宣布散朝。
……
在征西都护府选址方面，朱慈烺选了做了长时间的选择，共有三个候选地点，第一是叶尔羌城，第二是伊犁河谷，第三就是吐鲁番。
三个地方各距离上千里，其中叶尔羌城最远，也处于最西边，环境也最差。
朱慈烺最终参考唐朝的安西都护府，将征西都护府设在吐鲁番，这里距离伊犁河谷不太远，最重要的是可以扼守通往大明内陆腹地的军事要道和贸易道路。

第767章 西征军凯旋
平定叶尔羌之战，打了将近一年，各方都在关注。
明军所展示出的实力，让周边诸国势力骇然。
十万大军出击数千里，深入不毛之地，可不是随便打打的，无论对军队的执行力，还是后勤的支援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平时光阅兵没用，打出战绩才是王道，明军正是证明了他们的王道！
准格尔汗国老实了，和硕特汗国老实了，哈萨克汗国老实了，漠北蒙古三部老实了，大清吓得加速了出海试验的频率……
天武五年三月，周遇吉奉旨将前线指挥权交给副帅江翥，率五千人马押着投诚的叶尔羌王公贵族返回南京受赏。
与此同时，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率领三千官员和侍佣等，从西藏出发浩浩荡荡前往南京觐见大明皇帝。
南京城仪凤门，高大的城墙上，无数彩旗在风中飘扬，城楼上的乐队不停地奏着欢快的凯旋曲。
仪凤门是南京城北部通往长江岸边的要道，官员北上和出征都走这座城门。
洪武、永乐两朝时，凡是遇到打了胜仗，南京城的百姓就会在仪凤门附近举行隆重的仪式，欢迎凯旋的将士们。
这一日，仪凤门周围出现了大量的御林军，里里外外守了好几层。
御林军后面隔着一段距离，还有应天府的官兵守卫着，官兵后面才是看热闹的百姓。
红毯铺路，画角齐鸣，军乐高奏，四行一眼望不到头的龙旗猎猎飘过。
在震天的锣鼓和号角声中，天子仪仗缓缓出现，明黄的华盖下，朱慈烺亲自带着群臣欢迎西征大军凯旋。
在坚实的道路上，一辆特大的纛旗车载着一杆两丈多高的旗杆缓缓驶来，旗杆上飘着一面赤红流苏、明黄镶边的纛旗，上面赫然绣着“征西大将军”几个斗大的黄字。
一支持刀配枪的军队，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缓缓走向仪凤门，他们的队伍中，还有着身穿各异、惊慌失措的叶尔羌王族和贵族们。
征西大将军周遇吉策马前行，他远远的看到城楼上的天子仪仗，连忙下马快步而行。
他身后的几位将军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整齐划一，快速下马步行。
城楼下，周遇吉上前站立，行了军礼，大声报告着：“臣征西大将军周遇吉，率麾下诸将参见陛下，臣等不辱使命，灭国叶尔羌，得胜归来，请陛下训示！”
朱慈烺走下城楼，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前拉着周遇吉的手，道：“定西侯，你率我大明百战雄师，一举荡平叶尔羌，使我大明增加数千里的国土，朕甚是欣慰，太上皇也对你赞不绝口啊！”
周遇吉再次躬身行礼：“这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受陛下亲迎之礼。”
“你们立了大功，为我大明开拓西域，扬威万里，如何受不得。”
说着，朱慈烺拉着周遇吉的手，同乘龙辇。
此等礼遇，更让周遇吉觉得不安，只觉得脊背凉嗖嗖的，有冒冷汗的感觉。
朝中领兵出征的大将，能打的有很多，立下大功的也有很多，唯有自己受到皇帝亲迎之礼，还同乘龙辇……
周遇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次平定叶尔羌的意义有多大。
不说开辟了大明前往中亚的道路，光是为大明新增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足以让朱慈烺亲自迎接，他甚至想封周遇吉为郡王。
朱慈烺此举也是为了刺激更多的武将，为开疆拓土而努力奋斗。
今日的仪凤大街两边挤满了人，皇帝亲自到仪凤门迎接凯旋的将领，这是天武朝以来的第一次，意义重大不言而喻。
诸将和朝臣们跟在御驾辇车后面，沿着宽阔的大街往皇城行去。
城外的将士们，另有兵部官员去安置。
至于叶尔羌的那些贵族们，则是从另一处城门进城，他们不配从仪凤门入场，此地的热闹欢腾跟他们无关，看着反而觉得尴尬。
进入紫禁城后，朱慈烺在奉天殿摆设了庆功宴，慰劳出征的将士们。
三日后，封赏西征大军的旨意下来了。
册封定西侯周遇吉为定国公，赐蟒袍玉带，任征西都护府大都护，掌管西域诸事，有临断之权。
册封副帅江翥为安西侯，任西军都督府大都督，驻守西安（天武二年时受封伯爵）。
册封陕西巡抚孙传庭为定远伯，任征西都护府副大都护，掌管西域政事和民事。
旅帅王辉官升两级，任副都护……
周遇吉的夫人刘英昭、长子周胄，皆因西征有功升官，在征西都护府任职。
按照天武朝定下的军功奖赏，周遇吉开疆拓土百万平方公里，应赏一县之地作为其家族的军勋封地。
朱慈烺将周遇吉的老家，锦州府临海县赏给了周家，享有土地使用权。
封赏仪式结束后，叶尔羌台吉伊思玛业勒慌了，大明朝廷竟然对自己没有任何安排！
他多次去找兵部的官员，由开始的疯狂暗示，渐渐变成了明说，我要回去！我想回叶尔羌！
军机大臣、兵部尚书孙应元直言告诉他：“你应该知道，凡与我大明为敌，或者对大明不友好之人，皆不可留！”
伊思玛业勒吓了一哆嗦，当场哭着表忠心，道：“我对大明非常的友好，是主动开城投降的！”
孙应元却笑了笑，道：“所以你来南京养老了，不然的话，坟头应该长草了。”
伊思玛业勒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宛若无助的失足姑娘，痛哭流涕，十分伤心。
大明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周遇吉也没给他任何承诺，其实是他太想当然了，以为大明会善待他，给他安排个汗王。
伊思玛业勒专门了解过历史，就算叶尔羌灭国了，大明处理自己这种首领，起码也会仿唐朝给个大都护，或者仿明初给个大元帅什么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数日后，伊思玛业勒忽然听说一条令他十分惊恐的消息：大明皇帝下令，叶尔羌的数万俘虏，全部拉去修路，将嘉峪关到哈密、吐鲁番，再到叶尔羌城的丝绸之路大修一遍！
当然了，这项大工程光这几万人是远远不够的，慢慢修吧，能修多少是多少，后面还有更多的俘虏呢！
直到这一刻，伊思玛业勒才意识到，自己是幸福的，好歹自己可以在南京城自由活动，不用去干苦役！
……

第768章 和平归附
天武五年八月，西藏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抵达南京。
几乎同时间，准格尔汗国首领巴图尔珲台吉，还有卫拉特蒙古（漠西蒙古）诸部首领，也都应大明皇帝朱慈烺邀请抵达南京。
达赖喇叭是西藏佛教格鲁派（黄教）中，与班禅并列的两大宗教领袖之一，达赖是蒙古语“海”的意思，喇嘛是藏语“上人”的意思。
四世达赖喇嘛去世后，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在四世班禅的主持下，被确认为转世灵童并被迎入哲蚌寺，开始学习佛经。
八月初三，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入朝觐见。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地点并非在奉天殿，而是在玄武湖的皇家别院，这是朱慈烺和群臣商议后定下的地方。
达赖喇叭作为四大活佛之一，在漠西拥有的影响力极大。
数年前，五世达赖与四世班禅罗桑曲结合谋，派人赴新疆密召蒙古固始汗率部进入西藏，推翻了白教法王和藏巴汗的统治，在西藏确立了黄教。
准格尔汗国首领巴图尔的珲台吉称号，就是五世达赖所赐，他主张教门少争门立户，为漠西蒙古的稳定，作出了重要贡献。
朱慈烺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在皇宫中因第一次见面而产生复杂繁琐的礼仪，和不必要的麻烦，更多的是礼遇拉拢这位宗教领袖。
阿旺罗桑嘉措今年三十三岁，长得颇为庄严，一看就是佛法高深之人。
会面时，朱慈烺握着他手，温和的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在别院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朱慈烺在齐腰高的御座上落座，破格准阿旺罗桑嘉措在御座旁一尺外，稍低于御座的座位上落座，以示礼遇。
赐茶时，朱慈烺微笑的示意这位活佛先用。
阿旺罗桑嘉措连忙道：“不敢造次。”
于是二人同饮，阿旺罗桑嘉措深感大明皇帝礼遇深厚，自己没白跑这一趟。
宴会之后，大明与和硕特汗国的官员正式步入正题，就和硕特汗国的问题进行了谈判。
大明主张在西藏拉萨设驻藏将军，办理西藏事务。
驻藏将军代表大明朝廷，与达赖、班禅、固始汗共同管理西藏，包括对达赖和班禅的转世，有监督任授权力。
和硕特汗国的官员也转达了固始汗的几项要求，比如汗位继承制，自治权等方面。
如果大明可以接受，和硕特汗国可以考虑接受大明的统治。
明军灭掉叶尔羌汗国的战斗打的太强势了，和硕特汗国的固始汗自认比阿卜杜拉汗差一点点，已然没有武力对抗大明的打算。
只要大明不玩降爵的把戏，可以保证汗位的永久继承，其他方便都好说，驻军也不是不可以的。
毕竟大明的军力摆在那里，有他们驻守西藏，更安全一些。
与和硕特汗国的还在进行，鸿胪寺的官员与准格尔汗国使臣的谈判也开始了。
准格尔汗国与和硕特汗国，都是卫拉特蒙古，信仰都一样，包括来的一些蒙古首领，都是一个联盟圈子的。
他们来大明之前，私下也都商量好了，要投一起投，要反一起反，只看大明给出什么条件。
准格尔汗国首领巴图尔珲台吉能亲自来大明，足以说明对这件事的重视，他也是带着条件来的。
巴图尔上奏，请求大明将伊犁河谷那片沃土赐给准格尔部。
伊犁河谷素有“塞外江南”之美称，自然条件优越，拥有天然草场三亿亩，农牧业发展优势显著，谁看了都眼热。
而且之前是在准格尔部的手中，被叶尔羌汗国夺去的，巴图尔一直惦记这方沃土。
对于这个要求，朱慈烺考虑了几天，十分的不舍。
不过为了能将准格尔汗国划入大明的版图，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反正这块地还是大明的土地，而且准格尔部现在并不强，想要他们继续抗击沙俄，消耗哈萨克汗国，为大明守着西北疆域，这点肉还是得喂的。
朱慈烺清楚，历史上准格尔部到了噶尔丹时期，才真正的强盛，吊打周边。
噶尔丹灭叶尔羌汗国、南征西藏、西虐哈萨克汗国，北击沙俄，东进打得漠北喀尔喀诸部举族南迁，又与满清争雄，一直打到距离北京城七百里的乌兰布通，满鞑的皇家猎苑木兰围场附近。
准格尔汗国鼎盛时期的国土面积达到七百万平方公里，与满清打了七十年的仗，历经康、雍、乾三朝，最终被亡国灭族。
现在噶尔丹才几岁，朱慈烺一点都不担心，等到二十年后他上位了，朕单手就能将之镇压！
经过几天的不断谈判，鸿胪寺官员反复的请示朱慈烺，事情终于敲定了。
大明的条件没让卫拉特蒙古诸部失望。
首先，天武帝朱慈烺正式册封五世达赖罗桑嘉措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达赖喇嘛”，封四世班禅为“班禅额尔德尼”，承认达赖和班禅在西藏的政治和宗教地位。
对于和硕特汗国的固始汗，朱慈烺封其为汗王，等同于大明亲王衔，世袭罔替。
原本朱慈烺准备取消汗号，封亲王衔的，不过想到大明爵位刚刚革新，废除了世袭罔替，可不能坏了规矩，只好以“汗”的形势让他们世袭罔替。
不过只有一个人能继承汗位，汗王的子孙和兄弟姐妹，不包分配，没有爵位。
不费一兵一卒，全靠鸿胪寺官员们开过光的铁嘴，就把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谈了下来，这买卖太划算了！
准格尔汗国和其他漠西蒙古各部，大明推行蒙人治蒙、藏人治藏的政策，划分片区。
各部首领三年一次进行会盟，由各部首领轮流担任盟主，受征西都护府的管理。
且盟主只有对蒙古各部的监督权，不能干预各部事务，也无权私自发布政令，各部内部仍然享有很大的自治权，和满清的盟旗制度类似。
治理西藏和新疆，朱慈烺都是采用了后世清朝的边疆政策，不得不说，鞑清对管理边疆却是有一套，值得赞扬。
在经济方面，大明增加通商口，与蒙、藏两族全面通商贸易，并且允许他们和大明其他省份进行自由通商来往。
这条政策，比什么都来的实用。

第769章 皇明一统
漠西蒙古地处偏远，经济情况不十分落后，而且物产也十分单一，基本不产粮食作物。
对于中原的粮食、茶、糖、盐、铁、棉布、丝绸、药材、木材，金银制品等各种物资的需求量极大。
而蒙古出产的马匹、牛羊、兽骨、皮革制品、奶制品等等，也是中原地区所需要的商品，双方贸易有着很好的互补性。
从贸易依赖性来说，游牧民族对中原商品的依赖，要远大于中原对游牧民族商品的依赖。
中原王朝对北方游牧民族的优势所在，主要体验在经济实力上，由于观念狭碍和见识的不够，历代的中原王朝忽略了用经济手段来控制北方的游牧民族。
他们把对北方游牧民族开埠通市，当作是对他们的一种恩赐，体现上国皇恩，而不是制约他们的手段。
二十一世纪，经济手段实际己成为大国之间博弈的主要手段，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可以在经济层面上来解决，比如经济制裁、贸易战，根本不需要发动战争。
当然了，十七世纪的这个时代，靠经济手段解决的事情有限，但仍然可以作为战争的一个重要辅助手段，只要是能够应用得好，还是可以发挥相当大的作用的。
比如这次全面通商，看似是大明亏了，蒙古人赚了，其实大明都亏成世界第一了。
朱慈烺能亏？
通商可以促进汉蒙藏之间的交流往来，进一步接近融合，加强蒙古人对大明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这比派兵打下来的地盘还好控制。
不仅如此，还可以通过贸易手段，控制蒙古经济命脉。
当蒙古各部都习惯与大明互市贸易获取各种物资时，首领忽然说：我们入主中原，统一天下吧？
你看会不会有人偷偷将之弄死了！
并不是所有的游牧民族都有入主中原的雄心壮志，很多北方的游牧民族只想生存下去，战争也是为了争夺资源，生活得好一些。
我已经生活的够好了，凭什么扔掉手里的饭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去抢别人的饭碗？
打仗是一件充满危险的事情，弄不好就看不到老婆孩子了，谁也不傻，能从打仗中获益的，永远都是少数人，大头兵能有几个靠打仗发达的？
所有的经济手段，前提是大明保持强大的武装力量进行威慑，否则什么经济手段，外交手段，都是扯淡！
老虎肥壮，那是更具威慑力；猪羊肥大，只能是引狼入室！
……
相比主动归附的和硕特汗国与准格尔汗国，被征服的土默特等蒙古部落，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自治权了。
大明直接将河套地区设为归化省，派遣官员，治理地方并驻军守卫，由北军都督府管理，省会归化城，是大明第十六个省。
归化城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环绕北畿重地，是军队汇集之地，背靠科尔沁，左据黄河，垦殖条件好，能满足驻兵粮食供给。
自俺答汗时期，这里便是内外贸易交汇之重镇，是中国北方的经济重心，可不能再丢了。
目前的大明领土，不仅超过了明成祖时期的全盛时期，而且已经和后世清朝鼎盛时期的领土相当，一千三百多万平方公里。
经过三年多的修筑，规模宏大的中华神坛已经完工。
八月初八，朱慈烺率皇室宗族、文武勋贵，亲自祭拜神坛。
正阳门外，通往神坛的主道上，站着两列天武军的军士，他们着装整齐，个个持枪对立，每隔丈许远的距离，还插着一面旗帜，迎风飘扬，一直沿伸到中华神坛。
五世达赖和十几名蒙古首领在太监的指引下，也随往观礼。
中华神坛巍峨高耸，帝王殿，文曲殿、武曲殿、忠烈殿、奇智殿、神医殿，加上位于中间的主殿祈天殿，一共七大神殿。
各殿周围，遍插五彩龙纹旗帜，周围站立着天武军的甲士，东风猎猎，刺刀映着阳光，耀眼夺目。
通往祈天殿的主道两侧御林军列成方阵，肃然圪立，在方阵之间，放置着一排大小不等的火炮，青渗渗的光芒，黑洞洞的炮口，令人不寒而立。
过万人马，除了风吹大旗发出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整个场面显得肃杀而凝重，气势震慑人心。
使得站在神坛前的蒙古首领们不由自主的屏气闭嘴，保持沉默。
准格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的目光在御林军手中的火枪，阵列高台前的火炮上快速扫上几眼。
他缓缓轻呼一口气，正是这等威力可怕的战争利器，让明军横扫天下，平南定北。
准格尔部要是与之为敌，只怕下场比叶尔羌汗国还要凄惨……
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巴图尔等蒙古首领排好队，列于神坛之下。
“皇帝驾到！”
“轰！轰！轰！轰！！”
礼炮轰鸣，震耳欲聋，地动山摇，连神坛似乎都颤抖起来，众蒙古首领不曾防备，有两人站立不稳，被吓得跌坐到地上，惊了一身冷汗。
其中一个蒙古首领对身边的鸿胪寺官员道：“贵国的礼炮真厉害，炮声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荡了！”
炮声轰鸣过后，紧接着是御林军一排排的鸣枪，一轮九排。
枪声停后，又是鸣炮，周而复始。
现场发射的都是礼枪礼炮，只填充了火药，并未放置子弹和炮弹。
蒙古首领们不知道鸣放的是礼炮，一个个心头震颤，胆战心惊的找炮弹的降落点，唯恐炮弹拐弯落到自己的头上。
在枪声炮声中，天武皇帝朱慈烺穿着一身黑色衮冕，从容不迫的登上神坛高台。
当朱慈烺转过身来，面对群臣和军阵时，所有枪炮声戛然而止，场中传来文武百官和将士们的山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道声音汇聚，声浪冲天，震耳发聩。
此情此景，蒙古首领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呼喊结束，一时又是万赖俱静，礼赞官瞅了眼杵在那不动的蒙古首领们，高呼道：“诸部首领，行大礼！”
众蒙古首领们这才恍然大悟，除了五世达赖喇叭，余者皆都跪伏于地，向朱慈烺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并且三呼万岁。
朱慈烺面如止水，微微抬手道：“平身！”
其实按照大明目前的礼仪，除了皇帝登基大典，其他情况下不必行跪拜大礼了，大明文武百官和将士们都没有跪拜。
蒙古首领们却习惯性的跪拜，当下无人制止，就当是他们臣服大明，给天武帝补磕了几个头。
朱慈烺缓缓开口道：“蒙古各部愿意归附大明，乃皇明幸事，我大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各族归附，都当予以接纳，自此以后，各族同为一家，情同手足，不论彼此，各族平等！”
众蒙古首领再度跪拜齐声道：“谢大皇帝陛下！”
随后朱慈烺宣布，正式将和硕特汗国和准格尔汗国纳入大明疆域！
蒙古诸部首领再次表示，自己将臣服于大明，永不反叛！
朱慈烺微微点头，他转过身来，看着周围的七座神殿。
一个个历史人物的事迹跳跃在他脑海中，这些都是为华夏做出过贡献的伟大人物！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中华强大了，大明强大了，朕要世人永远的记住你们！”
朱慈烺的腰慢慢的弯了下去，深深的鞠了一躬……
先拜了祈天殿，再拜帝王殿，接着便是忠烈殿。
朱慈烺看着忠烈殿中密密麻麻的神位，昔日的部下，昔日的忠臣烈士，他们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希望挽救这个大厦将倾的国家……
还有宋时的文天祥、岳飞，这座忠烈殿，记载着华夏一步步走到现在，有多少英雄为了心中的忠贞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向从古至今，为民族解放和自由献身的英烈们致敬！”
“所有为大明牺牲的将士，是你们为大明收复了辽东，收复了蒙古，平定了天下！”
“受朕一拜！”
“受大明子民一拜！”
……
祭拜神坛的仪式结束后，大明在神烈山举行了一场大阅。
点将台上，大明文武列于左，蒙古诸部首领列于右。
朱慈烺身着戎装，身挂披风，腰悬手铳，第一个出场表演。
他骑马绕场一周，亲自以铳射靶，十枪十中。
众蒙古王公首领观射后，震惊地感叹称：“大皇帝神武也！”
巴图尔珲台吉更是赞曰：“传闻大皇帝曾一枪击毙奴酋多尔衮，今日看来，传言不虚！”
虽然不知道他这传言是从哪里听来的，似乎有些出入，不过大明的官员没有人出来纠正此事。
皇帝表演过后，开始检阅军队。
受阅部队是天武军，一万步兵，一万骑兵，两千炮兵，队伍排列了十里。
步兵和炮兵在行列中间，骑兵分列两翼，朱慈烺骑马从中间通过检阅部队，立时山呼一片。
一片鼓声之中，响亮的号角吹响，先是步兵列队前进，角鸣声停，行进也停，如此反复，三进三停。
突然号角声大作，所有骑兵，大呼前进，万马奔腾，声动山谷。
随之，神武军枪炮齐射，声震大地。
炮兵又进行了出色的实弹打靶表演，让蒙古各部首领近距离的观察火枪火炮的射击效果。
摄于神武军的火炮威力，巴图尔珲台吉等首领悚惧失态，几乎侧身躲避。
朱慈烺并不怕泄露火枪火炮的秘密，且不说大明的枪炮工艺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生产方式也脱离了纯手工作坊式的制作，变成了规模化、模具化、大规模生产。
以现在蒙古各部的技术水平，造锅碗瓢盆还行，要想造枪造炮，还是洗洗睡吧。
就算能仿制一些，最多是鸟铳和鲁密铳的水平，他们使用的火器，多从俄国那里购买。
大明越是这样开放，越让蒙古各部认为大明有恃无恐，实力深不可测。
整个大阅持续了半天，虽然比之前的神烈山阅兵规模小了太多，但足以威慑蒙古诸部。
蒙古诸部首领对于明军的强大军容、庄严军威、严肃军纪、新式军械，感到十分的惊异，为之震惊，为之慑服。
自此数十年，在场诸人，无人再敢轻言对抗大明。

第770章 传国玉玺现世
河南，洛阳府，大王村。
“西塞山前呦，白鹭飞。”
“桃花流水呦，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不须归，哦吼！”
清晨，青草上挂着的露珠还没有滴落殆尽，一阵阵响亮的歌声飘荡在伊河边。
渔民王大喜一大早就带着自己六岁的儿子出了家门，来到伊河启出昨日下的鱼笼。
看着一网一网的鱼虾，王大喜满心欢喜，越发的觉得，富足的生活不仅要有好的政策，还要靠自己的双手获得！
天武皇帝登基之后，不仅废除了杂税，还免了洛阳府两年的赋税，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
王大喜靠着打渔的手艺，内人在家织布售卖，没几年就给自家盖起了三间砖房。
王大喜每天早上打渔，满载而归后回家收拾官府分配的十几亩地，傍晚再来下笼，晚上喝上几杯小酒，偶尔与老婆嘿嘿嘿。
放在以前，这种美好的日子，王大喜想都不敢想，做梦都做不到。
现在全都实现了！
王大喜将船推到岸边，准备满载而归，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河边玩耍，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王大喜的儿子叫王国钧，今年六岁了，在伊河小学读书，为人聪明，成绩优异，经常有先生夸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还有一个算命的先生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也甭管是真是假，王大喜打心眼里高兴。
这孩子也确实懂事、乖巧惹人喜欢，自己在河里打鱼一个人就在河岸上玩泥巴等自己，看见那小模样就想抱过来狠狠地啃上两口。
“国钧，跟爹爹回家咯！”王大喜咧着大嘴喊道。
王国钧站起身就往王大喜身边跑，跑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满是泥巴的小手挠了挠脑袋，好像在思考什么，显得十分犹豫不决。
王国钧最终还是走了回去，指着淤泥地奶声奶气地说道：“爹，你快来，看看这是啥？”
王大喜也不禁好奇，走到近前定睛一看，却见淤泥之中有一个土疙瘩，其中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绿光。
好奇之下，他随手拾了起来，使劲搓了搓，很硬！
王大喜走到河边，将这土圪塔在水里来回涮了几下，又用手使劲的搓掉上面厚厚的泥土。
竟然是个玉质的印玺！
王大喜惊了，这也太大了吧，比城里那些刻假章的大多了！
不过他不识字，不知道这块印玺上写的这些奇怪字体是什么。
“不管如何，这应该是个宝贝！”
王大喜把它藏在了鱼篓之中，准备抽时间去城里找人看一看真假，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回村子时，路过申明亭，王大喜见一位老秀才正在亭中张贴朝廷榜文，他好奇之下前去亭中瞧了瞧。
“郑老，朝廷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郑老是大王村负责管理申明亭的公直老人，年高有德，平时负责调解村民矛盾，宣传朝廷政令。
郑老认真的刷着浆糊，说道：“我们洛阳籍几位名人的庙就要修好了，官府要求大家每年按时祭拜。”
王大喜长哦了一声，要不是官府宣传，以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家乡居然有这么多的忠臣烈士。
刚准备牵着儿子回家，王大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鱼篓里还有个宝贝，正好请老秀才先给掌掌眼，免得去城里被人给诓了。
“郑老，我在伊河岸边拾到一个东西，上面写的字我一个也没看懂，您给掌掌眼。”
王大喜将印玺从鱼篓中取出，放在郑老的眼前，期待道。
老秀才瞥了一眼，接过印玺，眉宇间还带着笑意，道：“印玺？我说大喜啊，你该不会是捡到了哪位皇帝的玉玺吧，哈哈！”
说着，他手一翻，看着上面的几个篆字。
忽然，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老秀才的头上，只见这块印玺上面赫然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传国玉玺！”
老秀才惊呆了，只觉得手中之物重如泰山，双手颤抖着将之捧在手中。
第二日正午，洛阳县衙。
“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王大喜的百姓说有东西上交朝廷。”
年轻的洛阳知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好奇道：“上交朝廷？是什么东西？”
小吏为难地说道：“回禀大人，此人不肯说，说是一定要见到知县大人才肯把东西交出来。”
上次的“路引案”中，整个河南官场被清洗了一遍，洛阳知县也没能逃过一劫，这位年轻的新知县刚刚上任一年多，不敢有丝毫怠政。
听说事关朝廷，知县连忙吩咐道：“把他叫进来。”
“草民王大喜拜见知县大人。”
王大喜到了大堂上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去，毕竟第一次来知县衙门，他很是紧张，这一跪声势很大，往年祭祖时磕头都没这么响亮过。
知县将谦和的道：“快请起，太祖皇帝规定，无罪在身，见官不跪。”
朱元璋下诏规定，草民见到官员，不需要下跪，只需拱手作揖即可，除非是罪犯，在“明镜高悬”的法堂上，才需要下跪。
王大喜心中一怔，小时候听人说，狗官和当差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怎么现在这官府这般好了？知县大人跟我等屁民也这么客气？
知县看着王大喜胸前鼓鼓囊囊的，于是笑着道：“听说你有什么东西要上交朝廷，可否拿出来让本官一看？”
“是，大人！”
王大喜收回思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打着补丁的蓝色布包，放在了知县的桌案上，小心翼翼的层层打开。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知县的反应比郑老还夸张，当场跪了，口中大呼道：“这是天降祥瑞啊！”
官衙之中，县丞、师爷、捕头等人也围了过来，惊异的看着这块神圣的东西。
县丞心情同样激动，他按着王大喜的肩膀道：“兄弟，你要青史留名了！”
王大喜的心情更是难以平复，自己居然捡到了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青史留不留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会不会发点奖赏什么的……
传国玉玺现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仅仅数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河南省，这条惊天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开封府。
随后河南巡抚刘同升，这位崇祯十年的状元亲自验货，确定真伪后，他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到南京，又调派三千城防军全副武装护送传国玉玺前往凤阳，交由天武军转达南京。

第771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消失了几百年的传国玉玺一出现，立即引起了满朝震动，各地百姓也开始议论此事，互相普及传国玉玺的传说。
一千八百多年前（天武朝往前推），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后，称皇帝，并造了一方传国玉玺。
秦之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也，作为中国历代正统皇帝的凭证。
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史载传国玉玺最后一次出现在后唐时期，距天武朝七百年，后唐末帝李从珂举族与皇太后曹氏自焚于洛阳玄武楼，传国玉玺就此失踪。
不过世人皆知，平常大火是无法烧毁玉石的，后来宋太祖赵匡胤开始寻找传国玉玺。
明太祖朱元璋也找过，以为传国玉玺在蒙元那，于是派徐达深入漠北，穷追猛打北元，最终无功而返。
虽然后来蓝玉在捕鱼儿海一锅端了北元，俘获了大量王公贵族，但一直没有找到元朝皇帝的玉玺。
到了崇祯年间，传闻玉玺传到了蒙古末代大汗林丹汗手里，林丹汗被八旗军击溃后，又到了皇太极手里。
崇祯十二年的辽东大战，尚是太子的天武帝率明军攻克盛京，忠武侯李廷表找到了那所谓的“传国玉玺”，交给天武帝。
经过天武帝辨别后，确认其为赝品并当场打假，将之摔的稀碎。
众人由此断定蒙元传下来的传国玺就是赝品，真的传国玉玺只怕就是在后唐时期丢失了，还在洛阳一带！
……
仅仅数日，传国玉玺出现在朱慈烺的龙案上，他第一个上手，不停翻看这块传说中的玉玺。
只见这块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色绿如蓝，温润而泽，拐角处果然有一个镶金的角。
传闻这是当年王莽篡汉时导致的，当时玉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骂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
虽然已经初步判断这玩意就是真的，但朱慈烺还是召开了朝会，召见学识渊博的文华殿大学士、翰林院学士等数十名官员鉴定。
论古玩收藏，在古典文化上的造诣，这些大佬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比后世的专家牛多了。
或许他们治国不行，但诗词歌赋，引经据典，鉴定宝贝却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为什么找这些人鉴定呢？
因为历史上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况，都说传国玉玺现世了，由农民献给朝廷。
第一次是在宋朝哲宗时，有个叫段义的农民在田里耕地，发现了传国玉玺，上交到了朝廷。
经过十三位大学士的考证，说是真的，但朝野有识之士怀疑这是赝品的人更多。
宋哲宗不管这些，不仅赏了挖宝献玺的农民，价值后世三十万人民币的财物，还封了个小官，类似于后世连级干部。（戊午，宴紫宸殿，庚申，诏献宝人段义为右班殿直，赐绢二百匹。）
封赏之后，宋哲宗又昭告天下，搞了一个天受符宝仪式，表示自己受命于天，还把年号给改了，叫元符。
到了北宋末年的宋徽宗时期，皇帝没事又增刻了印玺十方，明显是这位鉴宝皇帝鉴定出了那个传国玺是赝品了，有意淡化传国玉玺的地位。
传国玉玺第二次现世是在明孝宗时期，也就是正德皇帝他爹，世界模范丈夫。
弘治十三年，陕西省户县大王镇兆伦村村民毛志学，在泥河里挖得一方“传国玉玺”，由陕西巡抚熊羽中呈献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认定其为赝品而未采用，连根毛都没奖励给姓毛的村民。
现在天武朝，同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在泥河里发现的，会不会也是假的呢？
这件事很多大臣十分的关注，他们踊跃参加鉴定，顺便卖弄下自己的学识，在同僚面前展现自己高深的文化水平。
鉴宝大会开始了！
奉天殿中，殿中中央放着一张龙案，一群自以为学识扎实的大佬围在那里开始了鉴定工作，有的官员还戴着老花镜。
不多时，太上皇也匆匆赶来，掏出女婿孙云球为他新配的高精度老花镜，加入了鉴宝大会中。
太上皇的到来，并不影响群臣们才艺的发挥，大明的学术交流没有阶级障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礼部尚书朱继柞抑扬顿挫的念了一句，极为肯定地说道：“这八个篆字确是秦丞相李斯的笔迹，本官十分的熟悉！”
朱继柞喜欢临摹百家书法，对李斯的书法更是有过专门的研究，他的话让不少大臣信服。
也有在玉石方面擅长的专家对材质进行了分析点评，认为这块玉确实是罕见的上等玉质。
根据玉玺上的沁种情况分析，沁成时间在一千七百年以上。
推算秦始皇时期到大明天武朝，时间正好卡的上！
而且这块传国玺没有严重的包浆，说明是长期埋在土里。
玉生包浆，年代越久，包浆就越厚，传世玉器生成包浆很快，有二三十年变可显现，入土生成包浆就很慢，最快也得百年以上，不少的玉器在地下永远也不出包浆。
听着文官们侃侃而谈，朱慈烺不得不佩服，这些大佬确实牛逼！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这块玉玺经过知识渊博的文官们辨认，最终确认无疑，此玉玺是真货，正是秦朝时的传国玉玺！
“陛下，传国玉玺现世，实乃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吾皇，天命所归，玉玺，国之重器，天下之幸！”
奉天殿中，群臣看着龙案上的传国玉玺，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表达着激动的心情。
太上皇也激动的面色潮红，这枚传国玉玺是皇帝“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
虽然大明得国最正，但一直没有获得传国玉玺，太祖皇帝朱元璋找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抱憾而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太上皇朱由检缓缓拿起龙案上的传国玉玺，捧在手中端详了好一会。
“陛下，如今天下一统，国泰民安，政绩显赫，臣建议陛下赴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并将此事昭告天下，以慰天下黎民！”
杨士聪的声音很大，在大殿中回荡良久。
沉浸在激动中的太上皇被惊醒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太上皇，这事目前好像跟自己的关系不大……
他抬眼扫视了周围，果见一些大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太上皇双手端着传国玉玺，走到朱慈烺身边，将之递了过去，并说道：“挺沉的，你拿好了。”
朱慈烺含笑双手接过，随后将这个一千八百年的老古董一手托在掌心。
最终，朱慈烺将传国玉玺举起，一脸正色道：“我大明，黎民长寿，国运永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躬身行礼。
朱慈烺从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从他到了大明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思想就彻底转变了。
杨士聪再次提议，希望朱慈烺去泰山封禅。
朱慈烺直接否决了，道：“泰山封禅就不必了，礼部准备一下时日，朕要去神烈山孝陵祭祖！”
自从宋真宗泰山封禅后，再也没有哪位皇帝在泰山举办隆重的封禅大典，原本的一锅好汤，却掺了宋真宗这个没有多少干货政绩的“冷水”，严重拉低了泰山封禅的档次。
其他皇帝不屑，朱慈烺更是不屑。
泰山封禅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去太平洋封禅！
传国玉玺现世的消息传的很快，不过也有很多人不相信，因为历朝历代皇帝都努力的搜寻此物，每次都是乘兴所致败兴而归，只怕这次也是一样。
直到朝廷贴出告示，官方宣布传国玉玺是真的，是经过数十位文官仔细鉴定后的结果，又宣布了天武帝数日后要去神烈山祭祖，这才彻底坐实了这一消息。
孝陵的祭祀是有严格礼制的，没有特别大事，平时不是想去祭祀就能祭祀的。
百善孝为先，皇帝总不会因为忽悠民众，故意跑去骗祖宗，况且他少年时就摔过一个赝品，实在没必要造假！
民间舆论再次爆开，不论辽东还是广东，天南地北的人谈论最多的就是传国玉玺。
皇明一统，玉玺现世，消失了数百年的传国玉玺，在天武皇帝统一天下后恰好现世。
这意味着什么？用屁股想都能知道！
各地茶楼酒肆之中，说书唱曲的更是把此事编成了一个个故事，广为传颂。
百姓认为这世上天的眷顾，天武帝的一系列新政也真正让劳苦大众得到了实惠。
不仅民间如此，军队和官场上也在私底下谈论此事。
传国玉玺的意义非凡，皇帝天命所归，必有大的作为，只要坚定的紧随其后，在明朝的史书中也许就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里，文武官员，乃至大头兵们，更加坚定了自己忠君爱国的信念！
此事最开心的莫过于王大喜，他得到了最大的实惠：一面锦旗加一万两白银的赏赐！
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实在太晃眼了！
还有这面御赐的锦旗，光宗耀祖啊！
王大喜比当初娶媳妇时还开心，不由自主的在家中供奉起了大明天武皇帝的长生位，每日跪倒在长生位前磕头谢恩。
……

第772章 天武七年
天武七年，距离大明灭掉叶尔羌汗国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大明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时期，北方几省的经济渐渐复苏，南方各省则越发的繁荣，出现粮食过剩的情况。
特别是沿海的直隶、浙江，那些商埠城市，更是空前的繁荣，世界市场飞速拓展，商品种类增多，商业经营方式发生变化，商品经济发展迅猛。
同时，大明在台湾、吕宋共移民百万人口，汉人的比例占了当地人口的一半以上，从而使得这些地方逐渐稳定了下来。
这两年内，朱慈烺还兑现了当初对周太后的承诺，以巡视之名，带着太上皇和皇太后先后去了浙江和江西。
观大明各地河山壮丽，官道纵横如网，百姓安居乐业，周太后仿佛年轻了许多。
太上皇自不用说，特别喜欢旅游，还在宫外偷偷纳了妃，比如那名叶姓苏州才女。
其实大家都知道，连宗人府都知道了，只是当做不知道，不愿打扰太上皇偷人的那种刺激感。
太上皇朱由检太惨了，目前只有周太后和袁太妃，两人年龄也越来越大了，都已四十岁了，很难再有往日的激情。
朱慈烺曾经有过给太上皇来次选秀的想法，只是从王承恩口中得知，太上皇似乎不愿大张旗鼓的选秀。
朱慈烺深知太上皇和自己的性子一样，不好色，也就没管这事，只是吩咐吴忠将每年鞑清等周边国家进贡的秀女，打包送往太上皇在宫外的别院。
这个时期虽然没有安全套，但避孕措施却有很多，就算有安全套，皇帝也不去用。
皇帝的避孕方法有多种，其中一项是属于不影响爽感的事后避孕。
一般皇帝临幸完妃子后，太监会询问：“留还是不留？”
如果皇帝回答不留，那太监就会采取按揉穴位、推拿的方式，或者用针灸的方法刺激这个穴位，把皇帝的“龙精”逼出来……
这种方法不仅皇宫里在用，民间也很普及，不过这种方法对操作者的技术要求很高，弄不好就只能是“不成功便成人”了，比如小说中的韦小宝她妈，就是操作不当导致的。
若是这种物理避孕方式失误了，那只能采取化学避孕了，如宫斗剧中的麝香，其功效相当于现在的毓婷……
观之太上皇朱由检，显然是不愿再生儿子什么的，给国家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就算不给国家造成负担，以太上皇对长子性格的了解，他能让弟弟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远的不说，去年年底之时，定王朱慈炯向皇兄朱慈烺上奏，请求去海外就藩，比如唐王朱聿键刚占据的吕宋岛（部分）。
太上皇直言不许，周太后也心疼，觉得海外太远了，相隔几千里。
但朱慈烺却一口答应了，让定王朱慈炯去吕宋先当个外交官，协助唐王开发吕宋岛。
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能分配到蛮夷之地，太上皇朱由检实在不敢再造人了，害怕、担忧……
……
正月初二，紫禁城中，银装素裹，后廷偶尔传出了一阵阵的笑闹声。
坤宁宫的广场上，大公主朱芷若、二公主朱芷薇、皇太子朱和陛、二皇子朱和墿，四个孩子正在蹦蹦跳跳的张着手，接着雪花玩。
殿中，朱慈烺怀抱三皇子走来走去，不时的逗弄几下，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一旁，皇后徐晨芸，皇贵妃宋芳华，还有几位后妃都在笑着观看。
三皇子朱和岱是皇贵妃宋芳华所生，她看着丈夫和儿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皇后徐晨芸头戴凤冠，难掩雍容之气，此时她脸上同样带着恬淡的笑容，似乎有一股如水的温柔。
外面脚步声碎碎，贵妃杨月柔身着盛装，款款而来，她步态不缓不急，举止颇为优雅。
今天是大年初二，朱慈烺要在乾清宫设宴，邀请一些朝廷重臣参加家宴。
同样的，皇后徐晨芸要带着一众后妃们，前往柔仪殿宴请朝廷命妇们，以此增强君臣关系。
杨月柔先向朱慈烺行礼，接着向皇后徐晨芸同样恭敬的行礼。
徐晨芸也是一丝不苟的回礼。
徐晨芸统御后宫，性情宽厚，随和公正，对诸皇子和公主们极好，后宫的嫔妃们都很敬重她。
朱慈烺现在一共有八位妃子，三年一次的选秀，天武五年没有选，朱慈烺表示有点吃不消，暂时缓缓。
明年选秀，再选三个，换换口味。
后妃八人，看似配置不多，但要真正应付起来，还要做到雨露均沾，那就有点难了。
目前朱慈烺一共有子女七人，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天武元年，德妃卞玉京生了皇长女朱芷若；
天武三年六月初，皇后徐晨芸生了皇太子朱和陛和二公主朱芷薇。
天武四年正月初，贵妃杨月柔生了二皇子朱和墿；
天武五年，董小宛和寇白门各一女。
天武六年，皇贵妃宋芳华生三皇子朱和岱。
让朱慈烺意外的是，跟他玩的最欢的姐妹花，竟然一个没射中。
好在这个夭折率高的时代，朱慈烺的子女并没有出现夭折，应该是因为他身体强壮和晚婚所致。
“父皇！”
年仅四岁的皇太子朱和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不多时，朱和陛跑进殿中，昂着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拉着朱慈烺的衣角，兴奋地道：“父皇，外面有好多雪，来跟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好！”朱慈烺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将怀中的三皇子递给旁边的宫女。
朱和陛欢呼一声，拉着朱慈烺的手就往外面跑。
皇后徐晨芸在后面喊道：“风大了就进来，小心冻着！”
坤宁宫广场上，只见大公主朱芷若腰悬木剑，一手掐腰，指挥着弟弟妹妹们。
“二弟听令，本公主命你修筑雪城！”
二皇子朱和墿只有三岁，哪里敢不听七岁的姐姐使唤，他一本正经的抱拳道：“末将领命！”
大公主朱芷若继续道：“二妹听令，本公主命你招募雪人守城！”
“是！”二公主朱芷薇也无奈的应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情愿。
忽然看到父皇和太子前来，朱芷若忽然喊道：“敌军攻来了，准备战斗！”
说完，她举着木剑冲了过来。
谁知脚下一划，朱芷若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手里的木剑都不知飞哪去了。
只见太子朱和陛忽然挣脱开朱慈烺的手，跑了过去，捡起木剑指着雪地里的大公主，大笑道：“你被本太子俘虏了！”
朱芷若不服，爬起来就要夺剑反抗，却被朱慈烺上前一手提了过来。
朱慈烺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当俘虏了还不老实！”
朱芷若挣扎了几下，大叫道：“本公主绝不当俘虏！”
朱慈烺笑道：“为什么不当俘虏？你要老实投降了，会有很多好吃的。”
太子朱和陛也在一旁应和着：“本太子答应你，只要你愿降我，保准吃香的喝甜的，顿顿都有雪酥糕！”
闻言，朱芷若下意识的砸了咂嘴，但仍然倔强着小脸道：“不降！大明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
闻言，朱慈烺讶然，放开她，认真询问道：“告诉父皇，这是谁教你的？”
朱芷若不再调皮，认真回答道：“回父皇，这是刘师傅教我的！”
朱慈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公主所说的刘师傅，正是定国公周遇吉的夫人刘英昭。
刘英昭一心致力于培养一位女将军，甚至连挑选儿媳妇，都要求必须是将门之后。
最终，刘英昭如愿了，去年之时，她的儿子周胄娶了黄得功的独女。

第773章 家宴与联姻
大明官场上相互关系错综复杂，相互联姻的更是不少。
比如黄得功的义子李钰，娶了李廷表的女儿。
李廷表的儿子李护，娶了周遇吉的女儿。
曹变蛟的儿子曹明皓，娶了杨廷麟的小女儿。
朱慈烺的小舅子、皇后徐晨芸的弟弟徐博瀚，娶了浙江巡抚方以智的女儿方御。
此时最讲究门当户对，无论是军中还是官场上，都在相互联姻。
作为帝党成员，大明的新贵族，跟着朱慈烺打天下的文武官员对门当户对看得更重，在以朱慈烺为首的圈子里联姻，形成一个颇为坚固的利益团体。
这种政治联姻，并非结党，便如怀远侯常延龄和魏国公家相互结亲。
即便如此，在关键时刻，怀远侯也没去帮主动走向绝路的魏国公徐弘基，最多在徐家被抄家时，出钱买了点套餐，救下几个人。
朱慈烺陪着子女们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他亲自下场堆了几个雪人，然后由皇子皇女们给雪人添加耳鼻、帽子等物。
直到接近宴会时间，朱慈烺这才牵着皇太子朱和陛的小手，前往乾清宫。
皇后徐晨芸则是带着后妃们前往柔仪殿。
金碧辉煌的乾清宫，殿外站着威武森严的御林军，殿内则是成群结队的太监宫女。
殿内一片花团锦簇的摆设，还有一碟碟、一碗碗看着眼花缭乱的御宴佳肴。
“陛下驾到！”
早已在殿中等待的勋贵重臣们齐齐行礼朝贺。
朱慈烺放眼一看，看见了孙应元、李廷表、黄得功、周遇吉、曹变蛟、杨廷麟、杨士聪、李岩等人，都是曾经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臣们。
“平身！”
朱慈烺坐下之后，又扫了一眼众人，却不见财政部尚书程国祥。
他询问吴忠道：“程阁老怎么没来？”
吴忠道：“回皇爷的话，程阁老病了，说怕冲了皇上的喜气……”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去太医院传话，让太医院院使和院判亲自去一趟程阁老府上。”
院使和院判是太医院的正副院长，也是医术最高的。
朱慈烺每年在乾清宫举行类似家宴的宴会，是为了将老臣们叫到一块儿，一起叙叙旧，聊聊天，说说家常话。
随着大明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大，一些老将需要镇守边陲，几年都不一定回来一趟，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还有的垂垂老矣，便如程国祥，已经是七十多岁了，去年就开始频繁告假，上书请辞。
朝廷等级森严，皇帝有着绝对的权威，各人对朱慈烺更是又敬又畏，只有在每年皇宫家宴中，才显得轻松一些。
今年，是朱慈烺第一次携皇太子朱和陛参加家宴。
应他的要求，勋贵们也带来了各家的长子、长孙，四岁以上能说会走，懂事的。
其中有孙应元的儿子孙致远（十岁），徐盛的儿子徐展鹏（七岁），朱成功的长子朱经（郑经），李廷表的长孙李征（六岁）……
各人落座以后，朱慈烺高兴的看着几个孩子，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孙应元身边坐着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十来岁，相貌堂堂，其他几个孩子多少有些紧张，他却平静如水，脸上无一丝怯意。
朱慈烺笑着问：“秦国公，这是你儿子吗？叫什么名字？”
孙应元起身回道：“正是臣的长子，名唤孙致远。”
朱慈烺对孙致远招了招手，道：“过来，到朕身边，让朕好好瞧瞧！”
“是！”
孙致远笔直的起身，微微垂首，走到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温和的询问道：“是在官学读书吗？”
孙致远朗声说道：“回陛下的话，学生在讲武堂读书！”
所谓的讲武堂，是朱慈烺在两京和各省单独设置，专门供将门子弟读书，启蒙军事的，平时也学习一些文化知识。
因为皇明军校是大明全国最高的军事大学，且招生年龄是十六岁，很多将门子弟想要子承父业从军，不愿入普通的官学。
普通官员侧重于文化教育，辅助军事教育，而两京包括各省的讲武堂，则侧重军事教育，辅助文化教育。
朱慈烺笑道：“为何自称学生？”
只见孙致远敬了个军礼，朗声道：“回禀陛下，讲武堂属皇明军校，而您是皇明军校校长，凡是皇明军校和讲武堂的学员，都是天子门生！”
朱慈烺颇为惊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他父亲一般，沉稳安静，口齿还这般伶俐。
随后，朱慈烺对孙致远进行了简单的军事常识考较。
结果这孩子回答的都很标准，甚至在一些问题上还做出了拓展说明。
在场众人也是讶然，暗道老孙不知不觉中，竟把儿子培养的这么优秀，不得了啊，自己也得抓紧好好培养后人了！
果然，朱慈烺哈哈一笑，对孙致远赞叹有加，并说道：“这孩子朕喜欢，过两年等太子出阁读书，让他进宫给太子当伴读吧！”
孙应元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连忙离座行礼：“陪太子读书，是犬子天大的造化，臣敬谢陛下天恩！”
忽然，朱慈烺身边的太子朱和陛开口说话了：“父皇，皇儿能否再选一位伴读？”
朱慈烺讶然，没想到小家伙还主动提要求了，他好奇道：“你想要选谁？”
朱和陛将目光投向徐盛那边，道：“皇儿想要徐展鹏当伴读！”
徐展鹏是徐盛的长子，今年七岁了，因为这孩子的母亲是朱慈烺以前的贴身宫女，所以时常出入宫中。
朱慈烺早就有意让这徐盛的儿子充当伴读，不过他还是问了一下理由：“皇儿为何选他？”
只见太子朱和陛忽然笑了，回道：“他很听话，上次我让他去摸宫女的屁股，他真去摸了……”
宴会众人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
朱慈烺一阵无语，不过看着众人欢笑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开始转移话题，边吃边聊。
不知不觉，宴会的话题说到了结亲。
期间，有几个勋贵，有意无意的试探，希望能与帝室联姻，子女嫁给皇子，或者迎娶公主。
明初，勋贵和皇室的联姻很常见，洪武朝时，功臣子女与皇子皇女的联姻占了皇室婚姻的八成，其中勋贵之家占六成。
永乐朝时，勋贵与皇室婚姻常态化，明成祖朱棣的子女与勋贵联姻比例达到了百分之百。
如此高的比例，与“靖难之役”有很大关系，朱棣既要靠靖难功臣们维护四方秩序，还要拉拢洪武旧臣维护朝堂稳定。
直到永乐十二年出台了新的宗室婚宴制度，为了制约藩王，规定皇族宗室只能娶平民之女，公主、郡主只能嫁平民驸马。
到了仁宗和宣宗时期，已经没有了重要的功臣之家与皇室联姻的情况，功臣与皇室联姻逐渐消失。
对于勋贵和帝室联姻这个问题，朱慈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复说：“以后公主择婿，可以选择勋贵子弟。”
公主不像皇子，后代还能续几辈的爵位，亲王的女儿称郡主，郡王的女儿称县主。
公主嫁人后随夫家，子女是没有爵位的，除非皇帝赐封。
朱慈烺放开公主择婿的条件，也是为了让她们的后代多点保障，不影响政治格局。
至于皇子迎娶勋贵之后的政治联姻，还是算了吧。
……
第七卷 纵横四海

第774章 币制改革
历史上的盛世，往往出现在乱世之后，而且基本都在朝代建立之初，中兴或者之治不算盛世。
其实很多盛世含金量很低，只是战后经济恢复，国力上升的表现。
所谓的盛世，基本是建立在前朝人口减少，和本朝的土地再分配的基础上的，说建立在老百姓的血和泪的基础上一点也不为过。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目前天武帝治理下的大明，虽然执政时间不长，却比一些假盛世要强多了，无论国内繁荣昌盛，还是文治武功，都到达了一定的水平。
因为，天武朝是目前历史上唯一一个将国库的收入，大多是用在民间基础设施建设上、促进国家发展的政权，用钱推动经济复苏！
现在的大明，对内经济繁荣、科技发达、思想活跃、文化昌盛，对外军事强大、贸易繁荣、影响力大！
通过摊丁入亩的农税、海贸关税、商铺商税等一系列税收新政，大明国库每年的收入高达上亿两白银，而且每年的税收增长越来越多。
如此多的税收，导致需要白银需要增多，现在全球的白银总量也不过十多亿两，大明全国的白银总量差不多四亿两。
要不是财政部实行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一边收税一边把银子流通出去，大力发展地方基础设施，大明就会出现严重的通货紧缩，导致失业率升高及经济衰退现象。
现在的银子流通量，渐渐不足以支撑日益繁荣的大明经济，币制改革、推行纸币的政策，开始紧张的提上了日程。
乾清宫中，朱慈烺召见了财政部所有七品以上的在京官员，以及皇家集团的总经理吴诚、商人联合会的会长张大彪等人，共同商议币制改革的一系列问题。
现在大明一共有两大银行，一个是朝廷扶持、商人联合会发起的大明中央银行，另一个是皇家集团旗下的明商银行。
大明中央银行负责发行天武通宝和粮票，明商银行负责发行银票。
通过这些年的发展，这两家银行在大明百姓中信誉度极高。
朱慈烺准备由大明中央银行发行新币，并由两家银行代为向外流通，将旧币慢慢收笼。
目前大明市场上不仅白银不够用，流通的货币也是杂乱不堪，有天武通宝，还有崇祯通宝，甚至有万历通宝。
重要的是，这些货币分量不一，私钱在市场上占据的比例太多了！
明初洪武朝时，朱元璋为了推行宝钞政策，对铜钱控制极为严格，三番两次停铸铜钱，导致民间私铸猖獗。
到了万历朝，因抗日援朝，朝廷将铸钱的部门从宝源局移交给了户部，后来工部也拿到铸钱的批文，大力设置铸钱炉，疯狂铸钱。
官府铸钱，民间也铸，全国各地也纷纷效仿，私钱泛滥，轻劣钱掺入官钱充数，竟把大量官炉给干倒闭了！
民间铸私钱，从起初的轻微到司空见惯，再从中心经济繁荣的一线城池，扩散至城野乡村的底层市场，继而逐渐蔓延至全国，给大明的商品经济发展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为了整治私铸和统一钱币，朝廷历代官员采取了很多种措施，其中包括严惩不贷、颁布法律条款，还有控制制造假币的材料。
但是这些措施的效果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是根本没有用，私钱流通的问题一点都没有得到改善。
天启和崇祯年间，民间的私钱更是泛滥的不像话，到处都是铸滥钱恶钱，为了赚取利润，私铸的钱越来越劣质化。
崇祯不仅在军事上给朱慈烺留下了烂摊子，经济上更是一塌糊涂。
崇祯刚登基时，大展宏图，在经济上也烧了一把火。
户工二部进崇祯新钱式的崇祯通宝，崇祯帝令每钱一文重一钱三分，务令宝色精彩，不必刊户工字样。
多好的惠民政策啊，崇祯元年的钱币铸作精良，可以说非常的良心了。
然而当时大明各地战事不断，朝廷财政几近崩溃，加之此项政策得罪了大量的利益团体，没过多久这种质量上佳的钱币就维持不下去了，私钱再度泛滥。
从高官士绅到群众百姓，很多利欲熏心的人都参与了私铸铜币这一条路，并且从中获取谋利。
还有私自铸成的铜币已经太多了，和真的铜钱都混杂在一起，朝廷一时无法从百姓手中处理这些私钱，更别说禁止私钱流通。
而后市场上流通的崇祯宝通，其版别之复杂、品类之繁多，计有百余种，尤其是背文之繁缛，实为中国货币史上所罕见。
其中有一种背文铸着奔马图形的小平钱，径小轻薄，俗称“跑马崇祯”，近年来民间传说把此钱和闯王李自成巧妙的联系起来了。
李自成号称闯王，“闯”字门内有马，“跑马崇祯”预示着“一马入门，门下有马”灭亡崇祯者必为李自成也。
崇祯朝是大明朝钱币最复杂的时期，也是中国古代货币史上最复杂的时期！
复杂混乱到连朱慈烺都迟迟没敢下手整顿混乱的私钱市场，经济是国家的根本，要是玩崩了，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现在是到了不得不解决这种情况的时期了，既要大量的铸造新币补充市场，缓解通货紧缩，又要想办法剔除市场上良莠不齐的私钱。
为了解决这种情况，财政部尚书程国祥研究了数年，多次深入市场，与百姓交流，最终总结出了几个解决的方案。
程国祥颤颤巍巍的从座位上站起，作揖道：“陛下，民间交易杂以私铸铜钱，以故钱法不通，臣建议从质量上入手，新币材质足量，从根本上遏制私钱！”
程国祥的建议就是釜底抽薪，只要天武通宝的成色好，含铜量高，分量足，谁会去用分量轻薄的私钱？
刚刚调任户部右侍郎的黄宗羲也道：“臣附议程阁老之言，若是再辅以刑律，久而久之，私钱的势头自然被遏制。”
朱慈烺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就是要比之前多费些铸钱的成本，不过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为了国家长治久安，市场繁荣稳定，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的。
其中解决问题的核心还是执行力，以往朝廷历代官员遏制私钱的方法都不错，最终还是执行力差，导致不了了之。
对于大明目前官场上的执行力，朱慈烺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明年就是天武朝第三次开科取士，暂时不差当官的。

第775章 龙元
接着，在朱慈烺的示意下，财政部的几个官员就新的天武通宝（铜钱）所用材料分量进行了讨论。
历朝历代都有数据参考，又有市场上流通的私钱质量和成本对比，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紧接着，会议的议题转向了白银。
朱慈烺看着颤颤巍巍起身的程国祥，道：“程老，你就坐下说话，不用起身。”
“臣谢过陛下恩典！”
程国祥也不客气，喘了几口气坐了下来，脸上的褶皱渐渐舒展。
他快不行了，这次的新币革新，他已经准备多年了，希望能在临走之前亲眼看着朝廷推行新币，革新市场。
也不枉自己管了大明十几年的钱粮，为大明贡献最后一丝力量。
程国祥建议道：“臣建议发行银币，统一银钱重量！”
在座的诸位，不是财政部的官员就是常年混迹在商界的大商人，对银币的概念还是熟知的。
银币最早是西洋人搞的，是银本位制国家的流通货币。
流通在大明沿海地区的银元是西班牙银元，又称柱洋、本洋、佛头，是西班牙人百年前在拉丁美洲铸造的银币。
万历年间，银元流入大明市场，但一直没有成为流通货币，仅仅是作为士大夫阶层的玩物或收藏品。
中国直到清朝时期，才首次在西藏铸行“乾隆宝藏”银币，道光年间在台湾福建等地仿制银圆，光绪年间清廷才正式铸造银元“光绪元宝”（即龙洋），各省纷起效尤。
民国时期建立银本位货币制度以后，才以银元作为主要流通货币。
此时的大明，主要是以铜钱为支付单位，不过因为铜钱私铸导致市场混乱，百姓们在物资交易中慢慢抛弃了铜钱而改成使用白银，加速了货币白银的大批量使用。
大明并没有古代数值的银两，只有官银折色银，为了方便统计铸成了元宝的银锭模样。
那些市场流通的碎银子，则是用银剪从一锭银子中剪下来的，再用银秤称重计算，还得看银子成色，非常的麻烦，常常被剪的稀碎，还有磨损等消耗。
如果制成一枚枚的银圆，就显得非常方便，不必再称重量，看成色，与民便利。
听着程国祥的细细介绍，在场诸人无不敬佩，程老不愧是管了一辈子的银钱，这项政策可谓是利国利民啊！
接着，程国祥将自己设置的银元面值做了详细介绍。
按照成色划分，还有含银量不同，银元的面值分为一圆、五角、一角，一圆等于一两银子，以此类推。
银圆的面值毕竟不小，程国祥还设置了铜圆，面额一分，相当于是十文制钱。
一文制钱，也就是一枚标准的方孔铜钱，叫天武通宝。
相当于一枚天武通宝是一块钱，一枚铜圆是十块钱，一角银圆是一百块钱，五角银圆是五百块钱，一圆银圆是一千块钱。
按照物价计算，明朝的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六七百块钱，天武朝的银圆，如果成色好，价值方面完全可以当后世的一千块钱。
确定完银圆，针对海贸等大宗商品交易，程国祥再度建议，推出纸币。
一场大宗商品交易，动辄需要几千上万两银子，就算是新出的银圆，面额最高的一圆，也得要上千斤，怎么拿？
以往大明国内的大宗商品交易，大多是用明商银行的银票，但明商银行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很多地方的商人依旧不方便，来自欧洲各国的商人们更觉得不方便。
欧州商人习惯使用有俱体数额价值的货币，对于大明这种以白银自重为货币价值的货币体系，用起来十分别扭，体验极差。
他们每次来大明经商，倒卖丝绸、瓷器等货物，只能把自己手中的银元按照重量换成购买力。
有的洋商干脆直接先买足银块，再来大明经商，使用之时，又涉及到白银的成色、纯度和品质等问题，非常麻烦。
再麻烦也得赚钱啊，解决了一系列的问题后，当洋商们满载货物准备大明沿海时，还得想办法将自己手里剩下的银块，再换回欧洲通行的银币。
如果直接把银块带回欧洲，或者带回印度，根本就不能使用，真就变成废矿了，这就亏本了。
饶是这么麻烦，大多是欧洲商人只能忍受这种不变，继续来大明经商，谁让大明的商品占有绝对的优势，利润那么高。
大明农村有句俗语，叫“钱难赚，屎难吃！”
可是不吃怎么行呢？而且大明的屎是真的很香啊！
现在大明实行新的货币制度，有大面额的纸币，可以免去更换货币的麻烦，自然更符合欧洲商人的使用习惯，将来会吃的更香！
乾清宫的御前会议足足召开了一天，直到天色发暗，新的货币制度还没确立，第二天继续开会讨论。
银圆和天武通宝这些货币流通的难度不大，它们本身就具有价值。
御前会议着重的探讨纸币的发行和流通，以及如何避免重蹈大明宝钞的老路。
大明宝钞是大明官方发行的唯一纸币，后因滥发纸币，导致通货膨胀，民怨沸腾，正德年间废止。
大明宝钞的失败，主要是没有近现代的准备金意识，宝钞发行泛滥，且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
结果造成了市场上流通的大明宝钞越来越多，泛滥成灾，贬值也越来越厉害。
朝廷的税收，只收少量宝钞，或干脆就不收宝钞，只收金银铜钱，这样一来宝钞的信用度自然也是每况愈下了。
朱慈烺充分吸收了历代发行新货币的失误的教训，做足了准备。
加上十年前在凤阳府发行的粮票，一直可以足额兑换粮食，信誉度依旧良好，使得现在的天武朝在民间有很高的信用度，基本可以保障纸币的发行顺利。
对于纸币的命名，有人提出叫明元，这样让人很容易知道这是大明发行的纸币，也让世界更加认识大明。
朱慈烺不愿意用明元这个名字，认为不吉利，明元、明币、冥币……
“华夏儿女，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朕觉得还是用‘龙元’这个名字比较妥贴一些，即能在万民之中体现出神圣来，也能表明这是我大明的钱。”
最终，朱慈烺圣心独裁，确定了名字。
最后讨论的问题是龙元的图案，这个话题就热闹了，有人提议印一条龙，有人建议印承天门，还有建议印五岳的、印黄河的。
在热闹的氛围中，各人说法不一，争吵僵持不下。
只听财政部右侍郎黄宗羲，忽然道：“依臣看，这龙元的正面就印陛下的头像，根据不同面值，反面印上大家提议的图案……”
在场诸位一听黄宗羲竟将陛下的头像都搬了上来，立时停止了议论，不再争吵。
这还讨论什么的！谁反对？谁赞成？
朱慈烺自然不会反对，长得帅还怕让人看？必须印朕的头像！
一连讨论了七天，各项细节都作出了详细的考虑，币制改革之事，终于定了下来。
为了促进金融发展，朱慈烺又下旨建了几个类型的银行，如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投资银行，每个类型的银行下面都有一两家银行。
朱慈烺为了支持这些银行，将大明各地的赋税和所有官员的禄米，都由这些银行代为流转。

第776章 倭人
直隶，松江府，上海州。
自从崇祯十五年，皇太子朱慈烺将上海开为商埠，设上海州，已经将近十年了。
上海州境内有苏州河、黄浦江，以及北面不远处的长江，朝廷在这里修建了大量的码头。
苏州河的上游是太湖，经过阎应元治理后的太湖沿岸，是江南最富庶的地区。
周边的常州府、湖州府和苏州府，这些地方的货物，比如丝织品，可以顺着苏州河很快就能运到上海，再经过黄浦江转运，由长江而入海。
短短数个月之后，世界各地的人们便可以享受到来自大明的物产，如华丽的丝绸，精致的瓷器。
长江绵延数千里，流经很多个重要的大城市，如南京、安庆、太平、武昌等，长江流域地区之宽广、物产之丰富、人才之完备，是大明其他任何一条河流所不具备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初，上海开埠的消息在全国传开后，大量人才顺长江而下，商人纷至沓来，可谓是“千里来龙，到此结穴”！
这十年来，上海凭借着得天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朝廷的优良政策，加上当地官员施政得体，大力发展商业贸易，鼓励扶植手工业的发展。
上海州经济发展迅猛，逐渐超过了泉州和广州这两个市舶司，一跃成为大明最繁华的港口。
如今上海的各大街道上，每天人流熙熙攘攘，马车骆绎不绝，商铺酒肆旗幡招展，商品淋漓满目，勾栏瓦舍张灯结彩。
由于对外贸易的发展，各国都在上海设有商馆，在南京设有使馆。
现在的上海随处可见肤色各异，毛发分彩，怪衣异服的外国人，他们随着人群穿梭行动，高朋满坐的酒楼里。
有的还操持着各种不同的语言，高谈阔论，也有一些洋人说着生硬的汉语，在各个店铺中讨价还价，衍然是一付国际大都市的形像。
一些江南的有识之士开始敬佩天武帝，盛赞他在不仅政治军事上取得了斐然的政绩，在经济建设上也同样优秀。
经过长期的战乱和恢复，以及堪称劳动模范的天武皇帝辛勤耕耘，现在的大明又成为了一个强盛的国家！
成为了真正的太平盛世，人民安居乐业，国家粮银充足！
日本商馆外，一个身穿吴服（后来的和服）的中年男子打量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是日本商人，名叫日川岗阪，年四十岁，金钱使他看起来颇像英武之辈。
日川岗阪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繁华街道，感叹一声：“这大明国是越来越繁荣了，连这普通的道路，都修的这么平整！”
他知道，脚下的街道，是用一种万岁泥所铺筑，两旁还种植了一些树木，明国人称之为“万古长青路”。
不仅如此，还有街上一些马车，轮子上都使用了一种叫橡胶的轮胎，坐在车中非常的舒坦。
不过因为橡胶过于珍贵的原因，这种车价值很贵，只有大明的贵族和富商才用得起。
听说大明为了争取橡胶资源，这几年南军都督府势力已经深入安南等地，在那里建立据点什么的，大量的明国商人往那边跑。
日川岗阪也想去分一杯羹，近日来正在向大明官方申请资格。
回到馆内某处，日川岗阪推开一门，内中同样有两三个吴服打扮之人，他们个个脸上皆有阴沉凶戾之色。
此番前来大明经商，日川岗阪还肩负着搜集大明情报的重任。
屋内气氛严肃，日川岗阪手指在桌上轻弹，沉吟道：“听说琉球国的使臣来大明了，来的是琉球世子尚贤的王舅毛泰允和长史金思议，看来这些家伙对我们德川幕府颇为不满啊！”
自洪武五年（1372年），大明官员杨载出使琉球，（途中发现并登上了钓鱼岛），琉球诸国就成了大明的藩属国。
宣德四年（1429年），统一后的琉球王国仍一直与中国保持着宗藩关系，向大明纳贡，历代琉球王都向中国皇帝请求册封，从未间断。
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日本德川幕府派萨摩藩率军侵略琉球，萨摩军攻占首里王城后，大劫七日，一切可动财物，全部装箱运走，还将琉球国王尚宁等百余人俘至鹿儿岛。
尚宁王被迫与萨摩藩签订《掟十五条》，承认萨摩藩对琉球的控制。
自此萨摩藩的岛津氏监视琉球内政和监督贸易和，成为中琉贸易的掌控者，琉球进入了“一国两属”时期，逐渐被萨摩藩实际控制，成为萨摩藩的附庸。
此次琉球使者前来大明，立即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他们担心琉球世子尚贤想要依靠蒸蒸日上的大明，摆脱日本对琉球的控制。
事关德川家族和日本的利益，日川岗阪不得不谨慎。
如果有必要，他将考虑处理掉这两个琉球使臣，绝不能让他们前往南京觐见大明皇帝……
正在日川岗阪与几个日本人密议之时，忽然房门打开了，一名年轻的小妇人走了进来，惊愕的看着众人。
小妇人是在日本商馆负责打扫的汉人，她原是乐户贱籍，脱籍后开始自谋生路，从事这种雇佣关系的工作。
年轻的小妇人见一大圈日本人在屋中，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手铳，心下一紧张，手中的铜盆落在地上，咣当一声撒了一地的水。
屋中的几名日本人大惊，日川岗阪更是心中紧张，这明国女子在商馆中数年了，多少会一些日本话，如果让她听到密谈的内容……
日川岗阪不敢赌，与几名日本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失礼了……”
这名女子见现场有些诡异，立时转身便走。
日川岗阪恶从胆边声，几步窜了过去，追至院子中。
女子惊悚万分，下意识的扯着嗓子高呼：“救命啊！救命啊……”
日川岗阪连忙一把掐住那女人的脖子，又扯着她的衣领将其重新拖入屋中。
女子拼命挣扎，如此近距离接触，日川岗阪只觉得一股异样的幽香吸入鼻腔。
他低头一看，只见怀中被自己锁喉的女子，长相颇为俊俏，挣扎时更显得姿色可人，一阵热流莫名的直冲脑门……
关上房门，只听其中一名拿手铳的日本人道：“杀了她吧！”
日川岗阪迟疑了，杀固然要杀，只是杀之前，不妨先办了这个女人？
大明的女子貌似都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些日本人，鄙称为倭人，日川岗阪去青楼找个乐子都觉得备受轻视，眼下有此机会……
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温润，日川岗阪体内的原始本能被逐渐激发，他沉声道：“你们且等我一刻钟！”
只听呲啦一声，日川岗阪粗壮而有力的右手，猛的撕开了女子胸前的衣衫，立时便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中衣……
“畜生，放开我！”
小妇人拼命叫喊，却被另一个日本人死死捂住了嘴巴，只是含糊不清的呜呜叫喊。
日川岗阪越听越来劲，麻利的解开了腰带，褪下裤子，如饿狼般的扑向小妇人，伸手去扯住她的裤子……
就在此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商馆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大胆倭人，受死！”

第777章 外交事件
一声怒喝传来，日本商馆的房门被踹飞。
“八嘎！”
兴头正起的日川岗阪，忽然觉得自己的后劲被门板狠狠的砸了一下，惊吓中浑身一凉，原本身体里的熊熊欲火，被悉数浇灭。
日川岗阪恼怒至极，回头一瞧，却见一名青年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光线的衬托中显得高大而威武。
“你是何人？”日川岗阪提了提裤子，警惕道。
青年昂首挺胸，喝道：“吾乃松江府上海州夏完淳！尔等倭人，胆敢辱我大明女子！”
夏完淳路过日本商馆，听到里面高呼救命声，于是翻墙入院，找到了这里。
原来是打抱不平的，旁边一个日本人二话不说冲上来，想要将夏完淳制住，却被夏完淳一脚踹出好几米远。
那名拿手铳的日本人干举着手铳，却不敢开枪，担心引来大明的官兵。
毕竟大明允许民众持武器火铳，却不许外国人持火铳，弓箭等远处武器都不许，只能佩带刀剑等武器。
日川岗阪将女子推到那名胆小的日本人，愤怒之下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准备砍了这家伙！
心念电转之下，日川岗阪猛的拔刀，如杂耍般的快速挥舞了几下，竟然挥出了残影！
夏完淳笑负手而立，笑而不语，仿佛并不将眼前的刀剑放在眼里。
皇明军校出身的他，丝毫不怕这帮小倭人。
豁然，日川岗阪倏然挥刀冲刺，速度极快，劈向夏完淳。
电光火石间，眼看一刀劈中了那青年，日川岗阪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却忽然发现前面的青年动了，手中还飞出一物，像是砖头……
日川岗阪脑袋大震，如遭电击，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世界一下子灰屏了。
夏完淳拍了拍手，捡起地上沾着血气的板砖，继续走向另一个小日本。
另一名日本人眼看着自己的老大被这青年一板砖给撂倒，半天没爬起来，当下二话不说，当场跑路。
小妇人目睹这一幕，地上还留有不少血迹，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夏完淳这才转身安慰道：“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说话间，他忽然瞧见了小妇人的红色中衣，立时惊觉施礼，赶忙别开头侧身赔罪，面视墙壁。
小妇人慌慌张张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襟，竟然软语相求：“小哥，求你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夏完淳不解，又不敢转身去看那女子，便安慰道：“你不用害怕，自有我大明的官府替你做主！”
女子没有回话。
“这些日本人胆敢在我大明国土上放肆，国朝定不会放过他们！”
夏完淳再度说道，想要安慰女子，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等了半晌，他忍不住转身看看，哪里还有什么女人。
那小妇人早已趁机跑了，院外的大门还有一角缝隙，显然是女子从哪溜走的。
年轻的夏完淳并非不通世事之人，相反的，他学富五车，自幼跟在父亲夏允彝身边阅历山川，接触天下豪杰。
他立即明白了此女不愿声张的原因，女人最重名节，要是此女被倭人非礼的事传出去，将来还有何面目见人？她的丈夫还会要她吗？
虽然这倭人并未非礼成功，但女子被脱了件衣服，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嘉靖年间，浙江湖州府一女子张氏，只是因为看到男人站那撒尿，就上吊自尽以全名节了。
夏完淳暗道，如果自己将这女人受辱的事声张出去，那就等于逼死一条人命了，还是积点德吧……
胡乱思想间，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夏完淳查看了一下日本商人，却猛然发现，被自己一砖头撂倒的日本商人，竟然毙命了！
夏完淳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力道没控制好，将这个倭人脑袋给开瓢了。
当天下午，夏完淳前往当地衙门投案自首。
日本商人在商馆中被杀，事关外交事件，此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各大报纸争相报道。
上海州法院对夏完淳审判时，他主动配合详细介绍了案情经过，只是对那女子之事避而不谈，并请求官府不要将那妇人的身份说出去。
即便夏完淳不说，官府也能查出来日本商馆里的那个小妇人身份。
然而那名逃跑的日本人却反咬一口，坚决不承认有什么女子，更不承认日川岗阪意图强暴小妇人。
案子陷入了僵局，原本此案对夏完淳非常不利，毕竟他是翻墙闯入商馆的，而且还杀了人，现在又找不到当事人（小妇人），法院没理由相信他一面之词。
然而此案的主角夏完淳，是松江府知府夏允彝的儿子，又是皇明军校的军官生。
不说松江府的法院需要避嫌什么的，光是皇明军校军官生的身份，地方法院也无权审他。
最终，上海州法院将案子上报移交到了刑部。
南京，鸿胪寺内。
日本外使大臣对着鸿胪寺卿不满的低吼道：“冒大人，大明泱泱大国竟有如此暴徒胆敢公然杀人，杀我日本海商，这是对日本国的不尊重，也是对大明律法的亵渎！”
鸿胪寺卿冒襄皱了皱眉头：“你嚷嚷什么呢！”
日本外使青木放屁道：“作为日本使臣，本使必须保护来到大明的日本臣民，我要求严惩杀人凶犯！还我国海商一个公道！”
冒襄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道：“青木使者，我大明律法十分严谨，也定然秉公办案，不过本官听说此事是你日本海商强暴民女在前，才有夏完淳杀人之事。”
闻言，青木放屁沉着脸道：“此事尚且真假难辨，我希望冒大人不要讹传讹！”
冒襄对着日本使者的名字很不感冒，一直搞不明白，这使者为什么起这么自贱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头道：“是不是谣言，我们都会认真审案，查明事实的。”
青木放屁却道：“如果此事贵国处置的有偏颇，我德川幕府断然不会答应！”
冒襄忽然脸色一沉，道：“你是在威胁本官？威胁大明吗？”
日本国虽然与清国合作，但也和大明一直有贸易往来，德川幕府并不愿意得罪大明。
眼瞅着大明的鸿胪寺卿脸色变了，青木放屁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于是他放低了姿态，换上了一副微笑，温和道：“日本国的臣民被杀，在下一时气愤失言了，请阁下见谅。”
冒襄轻哼一声，道：“此事我大明刑部自有公断，到时会告知你，本官还要处理积压的案牍，若是无事，还请自便！”
……

第778章 有个性
日本海商被杀之事很快传遍整个江南，在国内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紫禁城中，朱慈烺首先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件事的经过。
让他惊讶的是，主角竟然是夏完淳。
朱慈烺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历史上的夏完淳太出名了，民族英雄啊！
夏完淳比朱慈烺小两岁，父亲夏允彝，老师陈子龙，他自幼聪慧，五岁知五经，七岁能诗文，十四岁从军征战抗清。
历史上的南明弘光元年，其父夏允彝与清军激战，战败自杀殉国，年仅十四岁的夏完淳与老师陈子龙继续抗清，兵败被俘。
俘虏他的正是松锦大战后投降满清的洪承畴，当时洪承畴为清廷总督江南战事，坐镇南京。
洪承畴高坐堂上，喝问下面被提审的夏完淳：“汝童子有何大见识，岂能称兵犯逆，想必是被人蒙骗，误入军中，如归顺大清，当不失美官。”
面对洪汉奸的招降，夏完淳不为所动，反讥笑怒斥洪承畴变节，实乃真狗贼耳！
夏完淳的一番话，字字戮到洪承畴的灵魂痛处，他是食禄数代之大明重臣，反而不如江南一身世卑微的十几岁少年，如何不羞愧难受？
最终恼羞成怒的洪承畴，将夏完淳处死在南京西市。
临刑时，夏完淳立而不跪，神色不变，负责行刑刽子手战战兢兢，不敢正视，过了很久，才持刀从喉间断之而绝……
如今天武朝，夏完淳没等来洪承畴，却等到了小鬼子，同样为国争光。
只是现在的局面对夏完淳非常不利，被强暴的小妇人躲起来了，不愿上堂作证。
如果日本商人日川岗阪强暴案不成立的话，刑部只能判夏完淳入室杀人罪。
不管是入室罪还是杀人罪，在大明都是大罪，夏完淳基本就废了。
新的大明律下，新的司法系统下，不管他父亲是松江府知府，还是他老师是福建巡抚，都救不了他，不死也要判流放边疆。
放下报纸，朱慈烺立即派出厂卫，前往松江府找出那名妇人，顺便调查下那名日本海商的背景，以往是否犯事。
其实不管日本海商之前是否犯事，想要保住夏完淳，只能将那小妇人找出来，证明夏完淳的证词，将这案子定为见义勇为和自卫。
提到那位脑袋被开瓢的日本海商，日川岗阪先生，还有日本国驻大明使者青木放屁。
朱慈烺忽然发现，这些家伙的名字还挺有个性的，非常符合岛国的起名风格。
中国人起名字大多具有一定的目的性，或者一些美好的祝愿。
日本人起名字，说实话，真的是有点随意了，毫无深意！
似乎家长起名字从来不查典故、诗句，完全按心情，想到什么顺手就起了！
比如后世二战时，臭名昭著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他爹当时给他起名时说：“我已经五十六岁了，就叫他五十六吧！”
还有日本陆军中将，第十八军司令安达二十三，这位则是因家里的兄弟实在是太多，长辈为了方便记住，索性按照孩子的出生年份来命名。
安达二十三出生的时候，正是明治二十三年，真的是懒得动脑子了！
……
三月初，夏完淳被押往南京，移交到了刑部。
经过报纸的宣传，百姓之间议论纷纷，就好像后世上了热搜，事情变得更热闹了。
因为百年前的倭寇之乱，大明百姓，尤其是江南的百姓对日本人打心底里的仇恨。
这也是日川岗阪平时去青楼，没有姑娘招待他的原因。
青楼女子虽爱财，却取之有道，大明的商女也有爱国之情……
眼见大明的舆论对日本不利，日本使者青木放屁有点慌了。
事情的真实情况，青木放屁比谁都清楚，不说日川岗阪与他暗中是上下级关系，他对日川的性格也非常了解，再者那名逃跑的日本人，已经将事情经过都告诉青木了。
案子越早审理结案，对日本越有利，反之拖延，保不准哪天那名明国娘们自己跳出来作证，顺便扯出密议琉球使臣的那些话，那到时候就完了。
想到这里，青木放屁连忙前往刑部，请求刑部尚书冯英尽早的审案。
结果青木连刑部的大门都进不去，执勤的门卫告诉他，上头说了，一个月内审案，具体哪天，回使馆等着便是。
青木跟刑部的门卫理论啰嗦了几句，然而对方只当他是放屁，不予理睬。
青木放屁没办法，只得另想办法。
据大明官方宣称，此案涉及皇明军校的军人，按照规矩，应该由军法部会同刑部会审。
既然刑部在拖延，尚书不愿相见，那我就去找军法部的尚书！
当天下午，青木站在军法部会客厅中，心中略显激动。
这么轻松就见到军法部尚书顾威了！看来还是大明的武人实在啊！
正当青木心中赞扬大明武人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军法部尚书顾威大步走来。
见到正主，青木脸上立刻挂上笑容，用流利的中文不急不缓地说道：“日本国德川幕府使节青木放屁，拜见大明正山伯！”
他躬下身，朝顾威行礼。
青木很清楚，大明的官场，喜欢别人称呼自己最尊贵的职衔。
顾威眉头一挑，略微停顿了一下，然而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并指着下首的座位，道：“坐！”
青木放屁缓缓坐下，神态依旧恭敬无比：“早闻正山伯执法严明，公正如山，今日观您面相……”
顾威摆了摆手，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道：“先不说你会面相之事，本伯非常好奇，你这青木放屁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第779章 玩弄日本使者
顾威摆了摆手，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道：“先不说你会面相之事，本伯非常好奇，你这青木放屁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青木不是第一次听明国人问这个问题了，丝毫没有尴尬之意。
他很正经地回道：“我姓青木，名放屁……”
顾威挑了挑眉头：“我知道啊，然后呢？”
“其实我的原名是青木洋伟，因出使大明之前，德川大将军召见在下，宴会上在下忍不住放了几个屁，德川大将军觉得在下有趣，没有降罪，便给在下取名叫青木放屁……”
说起这件事，青木放屁颇为自得，自己在征夷大将军的宴会上放屁，还放了个连环屁。
大将军非但不责备，还亲自赐名，这等荣耀，幕府上下何人能得？这就是重视！
顾威剑眉倒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这名字……真奇葩！”
青木放屁笑呵呵道：“正山伯缪赞了！”
顾威露出一副探讨的表情，道：“青木先生，你原来青木洋伟的这个名字，我觉得很有意义，让我想到了大明的‘阳痿’，你是这方面有问题，才取个名字提醒自己的吗？或者你的老父……”
青木放屁的脸彻底黑了，宛如黑锅底一般，气抖冷！
即便很生气，可看到这个大明伯爵认真而诚挚的表情时，心中的怒意顿时消了一半。
人都是好奇的，大明伯爵这番话，或许是真的出于好奇。
加上自己有求于他，还是算了吧，就不骂他了！
青木放屁心里自我安慰着，不过心中还是憋得慌，很不舒服！
不等他开口回答，只听顾威接着道：“青木先生，本伯刚刚失礼了，我是行伍出身，没什么文化，说话粗俗，很多东西都是从字面上去理解，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青木先生多铎见谅！”
好了，面子下来了！
青木放屁心中长呼了一口气，只是心里还有些憋屈，蛋疼，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自诩文人，精通中文，得知顾威是行伍出身，青木放屁文人的气质油然而生，暗暗鄙夷这位大明的伯爵，将之定义为无知匹夫！
顾威身后的亲兵队长却是暗暗发笑，正山伯这些年读的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其学识堪比老秀才，这些话分明是故意羞辱这日本使者。
整个大明军方，谁不知日本国勾结鞑清，上面更是将日本国定为将来要攻伐的目标之一，谁会给这些倭人好脸色看？
且看正山伯如何玩弄这倭国使者！
青木放屁不想与顾威计较，当下开门见山，直言道：“正山伯，本使此番前来，是想……”
“等一下！”
顾威再次打断青木的话，插嘴道：“青木先生，本伯还有一个问题？”
青木略显不耐，道：“还请正山伯示下！”
顾威道：“先生刚刚说德川大将军赐你名字，本伯有些好奇，那德川家光只是征夷大将军，如何能赐名？你们日本国的小王呢？”
青木嘴角抽搐，眼前这位大明伯爵，竟扯到了日本的政局上，还将日本天皇说成了小王，真是令人感到生气！
青木皱眉道：“我们日本国的军政之事，是由征夷大将军掌管。”
顾威自然之道，日本的征夷大将军可以开创幕府，幕府是将军的政府，也是日本的中央政府，设有行政，司法、军事等一套统治机构，幕府独揽统治大权，天皇早就成为了傀儡。
不过，他这次就是准备好好的怼一怼这帮小倭寇。
顾威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贵国的征夷大将军是篡位了？或者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青木放屁脸色一变，道：“这是我国内政，还请正山伯不要干涉！”
顾威呵呵笑道：“本伯哪里是干涉你们国事，只是不明白，你们日本国的小王为什么那么菜，让一个将军给架空了！”
青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噌的站起身，朗声说道：“天皇不是正山伯理解的小王，而是日本的皇帝！”
“你放屁！”
顾威猛拍茶案，站起身来指着他道：“天下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我大明的天武皇帝！你一个日本小国，也敢称皇？”
青木放屁据理力争道：“正山伯，我们不是小国，是和大明平等的国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哦，是吗？”
顾威呵呵一笑，侃侃而谈道：“若本伯没记错的话，在三国时代，你们倭国出了个什么卑弥呼女王，她向曹魏称臣，还想为魏明帝曹睿暖床，可惜距离太远，女王只能一个人孤枕。”
“隋唐时期，你们倭国又连续的派人来中原学习，执弟子的礼节，身份从睡觉的女人变成了弟子。”
顾威继续道：“大明永乐二年，我朝三宝太监郑和奉成祖皇帝旨意下东洋，督师十万从桃花渡（浙江宁波附近）出使你们倭国。
三宝太监向室町幕府第三任将军足利义满宣旨，并赠送了冠服等物，建立宗藩关系，允许你们倭国十年一贡，在我大明江浙贸易。”
顿了顿，顾威面露不屑道：“莫非这些事情，你们倭国都忘记了？还想与我大明平起平坐！”
闻言，青木放屁顿时目瞪口呆，眼前这位大明的武人，还是刚刚自己定义的无知匹夫吗？
青木放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明的武将都对日本国如此了解，他们是不是对日本国有什么想法？
果然，只听顾威道：“要想与我大明平起平坐，摆脱藩属国的身份，你们直接宣战吧，击败了我们，就可以平起平坐了，能打个平手，我大明也都承认你们的地位！”
青木放屁板着脸，心中既愤怒又惊恐，果然啊，大明是有想法的！太他妈欺负人了！
作为使臣，青木放屁的心态还是不错的，安静了片刻，他稍微调整好了心态，尽量的露出笑脸，说道：“正山伯言重了，我国对贵国一向仰慕尊重。”
顾威微微点头：“这才对嘛，藩属国就该有藩属国的样子，人臣之礼怎可忘了？”
青木皱起眉头，对这位正山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夫！比鸿胪寺卿冒襄还他妈难缠！
青木放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的？
老子明明是来催促审案的，怎么还跟着武夫辩论起什么藩属国的话题了？
他说道：“正山伯，此番前来，下臣有事与您商量……”
顾威面露不悦，道：“两国关系是本伯的底线，只要不触碰到底线，万事好商量，你刚刚的态度让本伯很不满！
这样吧，你现在给本伯跪下磕个头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礼后再商量别的事情！”
青木深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屈辱的神态。
最终，青木放屁以面见征夷大将军的跪坐式叩首，向顾威磕头道：“青木放屁，向大明正山伯致歉！”
顾威哈哈一笑，道：“人呐，就得讲道理，常言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讲道理，你也讲道理，这样双方才能互相尊敬，你是对不？”
青木放屁仍跪在地上，嘴角抽搐，他从未见到如此无耻之人！
可是心里那么想，嘴上还得应付：“是！是！是！正山伯说的对！”
顾威面露微笑，非常的满意：“起来吧，说说找本伯有什么事情？”
青木站起身，长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正山伯，听闻那夏完淳杀我国海商一案，是贵国军法部与刑部会审，下臣希望您能早早审案，还我国商人一个公道。”
顾威漫不经心道：“好说，这个案子我已经在看了，一个月之内开审，若是没有别的事，本伯就不陪贵使了，告辞！”
说完，顾威当场走人了。
青木放屁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合着自己在这折腾半天，得到的还是刑部门卫一样的回复？
来之前自己还夸大明的武人实在，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第780章 皇帝亲临
青木放屁在焦躁中等待了二十多天，夏完淳案终于受审了！
审案的地点在应天府府衙，此次是公开会审，允许百姓围观。
上海夏完淳，这个名号，近期已成了最热的话题，不少人处于好奇，还有的关心大明国威，朝廷究竟会如何处置不知好歹的倭国人。
大明百姓对倭国的态度，是打心底的讨厌，不弱于后世。
这种厌恶不仅仅是嘉靖朝时倭寇侵扰东南沿海之事，往前追溯可达大明开国的洪武朝。
大明立国第一年（1368年），小日本的倭寇就大举进攻蓬州，导致大明沿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倭人的理由是，为了报复元朝两次讨伐日本，然而实际上，却是为了抢掠财富。
明太祖朱元璋派遣使者日本，告诉日本人老子已经灭掉元朝了，你们别惹事，老实向大明朝贡！
然而，大明使团却在中途被倭寇杀掉了！
如此猖狂，让朱元璋震怒，于是老朱又派出杨载为首的使团第二次前往日本，并下达了诏书，内容大概是管好你们的子民，日本的统治者立即前来大明朝贡！
这次的情况依旧很不妙，日本的怀良亲王看了大明诏书，很是不屑，二话不说杀掉了大明使团中的五个人，还将使臣杨载囚禁三个月放回大明。
老朱很愤怒，然而因为当时大明还要消灭北元残敌，无暇出兵日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大明平定北元后，倭寇依旧犯边，朱元璋第三次修书日本，警告他们，华夏派舰队去日本只要五天，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面对老朱的警告，日本怀良亲王死猪不怕开水烫，给老朱回了封信，内容充满了对大明的不屑，还主动约架老朱，地点都挑好了，就在大明的贺兰山！
原话：“相聚于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
老朱什么脾气？彻底被激怒，下旨东部沿海大修海船，准备征讨日本，让小日本的姓氏变成赵钱孙李！
然而，满朝文臣武将都站出来反对，言说你被狗咬了还能咬回去？日本国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岛，四六不懂，劳师动众的打下来做什么？
更何况当年蒙元攻打日本，搞的损兵折将的，大明国朝初立，还有蒙古人要收拾敲打，还是别去冒险了！
最后在一片反对声中，老朱只能把征讨日本的念头给打消了。
老朱憋屈，大明的臣民也憋屈，每每说到这件事，人人都是打心底的生气。
虽然后来的永乐朝，明成祖朱棣派郑和出使日本，威慑住了日本人，日本向大明称臣纳贡，但后来一直不老实。
嘉靖朝的倭寇之乱，戚继光抗倭；万历朝的朝鲜之战，明军援朝抗日。
大明一朝，除蒙古人和女真人外，日本国是最能折腾的，也是大明百姓最鄙视的。
今天的夏完淳案，现场就来了不少倭人，为首的是日川岗阪的弟弟，日川木阪。
此时日本国正在海禁期间，能出国经商的，都是大名等有实力的贵族之家，日川家就是下馆藩的大名，被爆头的日川岗阪，乃是下馆藩大名的族兄。
日川木阪此行，目的很简单，弄死那个叫夏完淳的，替兄长报仇！
应天府官衙外的广场，摆着一个简单的公堂，中间放置着一张宽大的公案，上首坐着两个人，分别是刑部尚书冯英，还有军法部尚书顾威。
二人下首各有几名随堂的官员，负责充当顾问和翻阅律法。
公堂周围是三班应天府衙役，再往外则是前来听审的百姓们，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圈。
几个身穿吴服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公堂内，为首的正是日本国外使青木放屁。
青木一本正经的施礼：“正山伯，冯大人，我国海商之案，作为派驻在大明的外使，我们应该有权利当堂听审吧？”
“请自便！”
冯英淡淡地说道，接着一拍惊堂木，喝道：“升堂审案！”
“皇帝陛下驾到！”
一声高喝，猛然传出。
百姓们循声望去，只见皇帝的銮驾远远的出现。
这次朱慈烺没摆谱，不像以往出巡身边带个万八千的一大票人，就跟出去砸场子似的。
在京城中，实在没那必要，只带百十号人撑撑场面就行了。
两位主审尚书连忙带着三班衙役清出一条道，恭迎圣驾。
下了銮驾，朱慈烺身穿一件蓝色四合如意云纹龙袍，腰悬玉带，鲜亮的颜色非常引人注目，让他看起来像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朱慈烺面色严肃，身体笔直挺拔，恍如青松竖立，透着一股英武之气，给人一种坚韧刚毅的感觉。
他身后跟着的一干御林军将领，皆是身着飞鱼服，神情严肃，一个个精神抖擞。
“臣刑部尚书冯英、军法部尚书顾威，恭请圣安！”
随着一群官员和衙役行礼，百姓们也跟着行礼，有的则是激动的打量着这位传奇皇帝，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脚下生云。
“朕安！”
面对周围作揖的百姓，朱慈烺微微一笑，顿时画风一变，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皇帝驾临，难得一见，应天府的衙役们个个战战兢兢，唯恐失了礼仪，个个站得笔直。
日本使者青木放屁本想单独上来打招呼，露个脸，却被徐盛挡了回去。
青木心中焦急，大明的皇帝都来了，可见明国对这个案件的重视，然而这并不是好事啊，皇帝要是判明国人无罪，那该如何是好？
一丝不安的感觉出现在青木的心头。
待众人行礼后，顾威上前询问道：“陛下可是要亲自审理此案？”
闻言，刑部尚书冯英忙道：“陛下万万不可，皇帝是天下共主，以帝王至尊亲自审案，于理不合。”
历朝历代基本没有明君行尊降贵去坐刑部大堂的，有几位皇帝有法官情缘，不过都是大臣们劝阻了。
天武皇帝要是坚持审案，那该怎么办？该如何劝？
这是所有刑部官员的心声。
朱慈烺瞥了冯英一眼，道：“你也甭劝了，朕本来就没打算过来审案。”
“那您是……”冯英好奇道。
不来审案装逼？不像陛下的风格啊！
朱慈烺认真道：“审案是个技术活，需要长期的学习和实践方能掌握，朕在此领域不甚专业，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审你们的，朕就在这坐一坐，看一看。”
冯英长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皇帝来劲了就要审案，还好皇帝成熟了，开始讲道理了。
在朱慈烺心中，这不是讲不讲道理的事，首先自己确实不专业，而且在审判过程中容易掺入个人感情以致失去公允，那么将来法官们审判也跟着这样，就会失去评判的标准。
最重要的是，皇帝亲自审案子，国家的司法体系就会遭到破坏，出现名存实亡的现象。
可不能逞一时装逼之快，让一手建立起来的司法系统毁于一旦了。
朱慈烺在公案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道：“开始审案吧。”
两位主审官诚惶诚恐，连说不敢，恳请皇帝坐镇中间。
朱慈烺摆手道：“朕要是坐那位置，不就是主审官了吗？你们别废话，赶紧审！”
他指着旁边几个刑部官员，道：“你们也别站着，都落座吧。”
冯英和顾威抹着汗坐在了公案上首，他们二人紧张，下首的刑部官员们则是害怕，皇帝就坐在身边呢，还是同桌！
能跟皇帝同桌，这是多大的面子，可没人开心的起来。
和朱慈烺同桌的刑部主事，脸色已然发白，他的前任就是被自己身边的“同桌”砍了脑袋，他如何能不怕！

第781章 夏完淳案
各就各位后，冯尚书一声高喝：“带人犯和苦主！”。
皇帝在这听审，三班衙役个个卯足了劲喊着过堂威，一个个跟喝了大补汤似的。
不一会儿，刑部司务提辖官将夏完淳和日川岗阪的家属带上来，也就是被告和原告。
阳光下，一个身穿囚服，身材中等、面色黑红的青年，面对如此场面，他异常冷静，浓眉下的一双大眼格外有神，打量着公堂周围。
“上海夏完淳，拜见皇帝陛下！”
夏完淳面朝朱慈烺的方向行礼道，显然通过周围的仪仗判断出了皇帝在此。
上首冯英暗暗点头，暗道这小子果然不错，够镇定。
按照其他人犯的心理行为，在紧张环境下，只会第一时间看公案上坐着的主审官，哪还有心思看别人，最多也就扫一眼。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朕只听审，不断案。”
夏完淳内心激动，没想到自己的案子竟上达天听了，皇帝还亲自驾临。
只见皇帝陛下英姿挺拔，刚毅英武，即便他身上不穿那身风骚的常服，也能让人看出其与众不同之相……
“是！”
夏完淳应了一声，又向两位主审官和几名刑部官员见礼：“疑犯夏完淳，见过诸位大人！”
百姓们观之连连低声称赞，暗道这青年不错，临危不乱，观之那倭人苦主，就跟没受过教化似的，见官不理，见皇帝也不拜！
冯英看着堂下的夏完淳，一脸严肃道：“夏完淳，据你投案自首称，日本国商人日川岗阪被你失手误杀，现在，你可认下此事？”
“我认！”
夏完淳斩钉截铁道：“草民认下此事，然当时倭商日川岗阪行暴妇人在先，草民在院外听到内部呼救之声，才翻墙入院解救，失手将施暴人误杀掉。”
一旁的顾威也询问道：“按《大明律》，私入民宅是大罪，你为何还要翻墙入院，前往日本商馆解救妇人？”
夏完淳豪迈道：“我煌煌大明，岂能受小小倭国欺辱？倭国海商辱我百姓，岂不是辱我大明？草民便是以身犯法，也不许外人辱我大明臣民！”
“说的好！”
周围百姓爆发出一阵激烈喝彩，就连朱慈烺也对这位小老弟刮目相看。
日本外使青木放屁的脸色却沉了下去，苦主日川木阪更是愤恨的看着夏完淳，右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刀。
刑部尚书冯英微微点头，道：“夏完淳，你一五一十的把当日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一遍，不要着急，也不要落下任何细节，有陛下和本官为你做主。”
日本外使青木放屁阴阳怪气地说道：“冯大人，你这不是审案的态度吧？”
冯英一拍惊堂木怒目圆睁地说道：“我看你是日本外使才允许你坐堂旁听，如果你再聒噪多言，本官就把你请出去！”
顾威也冷着脸道：“陛下都不发一言，你聒噪什么？”
眼见倭人吃瘪，夏完淳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当初拍板砖时，只想着不能任由蛮夷辱我同胞，真当发现自己杀人了，他才有些害怕。
夏完淳并不后悔，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会拍那一砖头！
当然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出现的更早一些。
在日川木阪吃人的眼神中，夏完淳不卑不亢的讲述起了当天的事情。
青木放屁等人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好像变色龙一般，被冯英警告之后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好憋着。
冯英一拍惊堂木，道：“疑犯已做了阐述和自我辩解，下面请疑犯出示人证物证！”
因为这案子是夏完淳自首的，所以他只要证明当时的真实情况，自证清白即可。
不一会儿，早已在场外等待的夏允彝和上海州衙役上堂了，将小妇人签字画押的证词呈了上来。
经过厂卫和松江府官府的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隐匿起来的小妇人李氏，然而李氏不愿上堂作证，只是写了一份签字画押的证词。
儿子陷入人命案，老爹夏允彝不顾避嫌，专门休了长假，以一名父亲的身份亲自来南京跟进案情。
朱慈烺对夏允彝早有耳闻，他在江南的名声很响亮，尤其在学识和道德方面，和福建巡抚陈子龙早年开过一个文学组织社团。
崇祯朝时，夏允彝当初做福建长乐知县时，治绩优秀，成为当年由吏部点名表扬的全国政绩突出的七位“优秀”知县之一，还受到崇祯皇帝的亲自接见。
若不是当初夏允彝母亲病逝，回乡丁忧了三年，说不定此时与陈子龙一样，已经在天武朝做到了一省巡抚。
冯英和顾威分别仔细查看了李氏的证词，又给刑部几个官员分别看了一遍。
最终，冯英一排惊堂木，道：“此案因果清晰，倭商强暴妇女在前，夏完淳出面制止失手杀人，按照《大明律》卷二十，斗殴条例：后下手理直者，属正当防卫，无罪！”
日川岗阪的日川木阪皱着眉头，用生硬的大明官话问道：“什么意思？”
坐在朱慈烺身边的刑部主事，出言解释道：“按我朝律法，倭商日川岗阪行暴犯罪，夏完淳后出手制止，理由正大，属见义勇为，正当防卫，无罪！”
日川木阪沉着脸道：“什么是正当防卫？”
刑部主事道：“就是面对不法侵害行为的人，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夏允彝长呼了一口气，儿子终于有救了，还是新的《大明律》好啊！
他干过五年县令，也熟知《大明律》，放在以前，所谓的正当防卫，只是罪减尔等，如果致死对方，属防卫过当，还得判死罪！
（《大明律》卷二十：后下手理直者，减二等，至死及殴兄姊叔伯者，不减。）
这种正当防卫的案子，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比如宋徽宗大观二年，昌州有一名妇女阿任，丈夫已亡故十年，但阿任没有改嫁。
亡夫的亲兄弟卢化邻垂涎阿任姿色，伺机侵逼强奸，阿任仓卒之间，无可逃免，杀伤卢化邻，导致其伤重身死。
昌州将案子呈报梓州路提点刑狱司，提刑司又呈报刑部，刑部认为，阿任免勘特放，不需要负刑事责任，朝廷还支赐绢五十匹给她，以示嘉奖。
新的《大明律》，参考了各朝各代的大量案件，取历朝精华，细化案情，方才形成。

第782章 老朱家的疑心病
就这么草草结案？死者的家属自然不让！
日川木阪立时叫道：“此事只听犯人的供述，是否有失偏颇？再者，他如何证明我兄长日川岗阪强暴了什么女子？可有证据？”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面露愠色。
朱慈烺亦是无语，这上哪找证据证明小日本意图强暴李氏？
虽然大明没有后世的科技水平，但找个办法证明女子是否被玷污了，还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强暴未遂啊，怎么证明？
专业的刑部官员告诉他们，当然是拿证词证明！
冯英说道：“来人，将李氏的证词传给苦主家属和日本国使臣过目。”
没想到，日川木阪看都不看，愤怒的直言道：“证词？这些有什么用？还请大明的律法给我兄长一个交代！”
冯英沉声问道：“当事人的证词也是证据的一种。”
青木放屁心里冷笑，他站出来道：“打扰一下，在下觉得，如果贵国仅靠这张不知真假的证词就断了案字，属实儿戏，人贩口中被辱女子现在何处？还请她上堂作证！”
青木早就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他清楚李氏因为名节绝不会到堂作证的，这是他们的机会，只要咬死这一点，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这个夏完淳！
双方的讼师入场，开始进入了审判期间常见的扯皮阶段，一时间僵持不下。
原告讼师（日方）指被告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其清白，要求在日本商馆工作的当事人李氏出庭。
被告的讼师则是说当事人的证词可以作为证据，因身份原因不方便出庭。
意思就是人已经找到了，也在巡城司录了口供，就是不方便出庭。
不得不说，青木放屁请来的讼师实力不弱，是江南四大讼棍之一，擅长扯皮，挖掘律法漏洞，经常能以不可思议的机巧手段，在诉讼里获得胜利。
双方你来我往聊了很久，主题基本没变，都是围绕当事人李氏。
朱慈烺听了半天，不得不佩服，17世纪的讼师，口才比后世的律师还好，说话长篇大乱都不带喘气的，有点影视中《九品芝麻官》的意思了。
听着公堂上双方的辩护，夏完淳的眼神有些无助，被移交到南京前，父亲也和他说过这一点，没有李氏的出堂作证，只怕此事不会善了。
但夏完淳内心却不希望李氏出现，大庭广众之下，李氏要是来出堂作证，她未来还有活路吗？
虽然他与李氏之前素不相识，但良好的家庭教育告诉他，那些为了国家民族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守护的是他们国家的民众！
如果自己为了活命，而自私的让李氏出面受辱，或是因此自缢而亡，那还有何颜面自诩是读书人，自诩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是夏完淳万万不能接受的！
“民女李氏，愿为夏公子作证！”
公堂外，人群中，传来一道柔弱而坚定的声音。
夏完淳的身躯一震，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是她来了！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皆是惊讶万分，莫非这就是公堂上两个讼师扯了半天的女主角？
朱慈烺远远的看着这女子，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走入公堂，李氏再度说道：“民女李氏，是日本商馆的佣人，愿证夏公子清白！”
夏完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而日川木阪一伙日本人却在一旁咬牙切齿，暗道这娘们不要脸了？
冯英一拍惊堂木，道：“李氏，你将当日发生之事，仔细与本官详说，不可有半句欺瞒撒谎，明白吗？”
“民女明白。”
看着围观的人群，李氏显然有些慌张，将头上戴着的包巾紧了紧，迟迟不愿说话。
冯英并没有催她，作为老法官，他对人性的理解极为到位，此时越催她，反而给她的压力越大。
慢慢的，李氏下定了决心，启口开始讲述当日在日本商馆发生的事情，还将有人持铳之事捅了出来。
至于密议之事，实际上李氏并未听到多少，听得模模糊糊的。
李氏描述的现场之事，与夏完淳的供状内容几乎无异，如此一来，此案板上钉钉。
冯英正式宣布，判夏完淳无罪释放。
“我们反对！这个女人是你们找来的伪证！”
日川木阪的情绪很激动，他大吵大嚷道：“这是污蔑！这是对我日本国的侮辱，我天照大神会降下怒火！”
“肃静！”
冯英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
这时，朱慈烺说话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公案前，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允彝，又盯着李氏，开口询问道：“李氏，你来此作证，是否有人逼迫？”
李氏一怔，她躲在人群中，已经知道这位就是皇帝陛下了，只是皇帝为何问自己这个问题？
冯英等官员心头一震，暗道老朱家的疑心病又犯了！
朱慈烺的疑心病确实犯了，夏完淳的父亲是松江府知府，管着上海州，夏完淳的老师是福建巡抚陈子龙。
夏家在江南有着大量的关系，此案的舆论如此之盛，离不开他们的运作。
朱慈烺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也步上了勋贵腐化的老路呢？以势压人？
李氏十分慌张，还没等她回答，只听皇帝身边穿着蟒袍的太监阴沉着脸问道：“李氏，陛下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若是欺瞒，那就是欺君之罪，会被满门抄斩的！”
闻言，李氏更慌了，如坐针毡，动魄惊心。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回道：“民女前来作证，无人逼迫。”
一旁的夏完淳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唯恐父亲为了救自己，做了此等不义之事。
朱慈烺继续盯着她，问：“为何迟迟前来作证？”
李氏一下子跪了，哭哭啼啼道：“恩公救我于水火之中……他要是被定了死罪，民女的良心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朱慈烺微微点头，转身对冯英道：“可以结案了。”
“是！”
冯英宣布：“将夏完淳的手铐解开，无罪释放，结案！”
“我抗议！”日川木阪再度叫嚷。
冯英冷冷道回道：“抗议无效！”

第783章 皇帝杀人了！
一些倭国人聚集在这里迟迟不肯散去，抗议大明执法放水。
“我抗议，你们是串通起来欺负我们！”
日川木阪愤怒至极，日川家族好歹是日本国的藩主大名，一方诸侯，大名的堂兄就这么被明国人杀了？
这是日川家族的耻辱！是日本国的耻辱！
日川木阪一向看不起明国，他认为元朝那么强大，两次攻打日本都败了，所谓横扫欧亚的蒙古骑兵，一个个飘尸大海，喂了王八，明国又如何？
日川木阪最崇拜的对象便是怀良亲王，那位怒怼明太祖的、约架贺兰山的猛人，这也是他不向大明皇帝行礼的原因。
明国人太目中无人了，不仅杀了兄长日川岗阪，还不让抗议！
日本外使青木也出言抗议，他言道：“此案疑点颇多，本使希望大明能复审，先不要急着结案放人！”
闻言，朱慈烺有些恼怒了，老子亲自听审，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刚把案子定了，你们这帮小鬼子在这无脑拆台？
给脸不要啊！
正当朱慈烺准备收拾他们时，冯英说话了。
“方才李氏的口供中，提到你们日本商馆有人携带火铳，这件事，还希望青木外使亲自去鸿胪寺交代清楚，我大明也会派人去核实调查！”
顿了顿，冯英忽然道：“至于日本商馆几人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为何要忽然行暴，他们在密议何事被李氏撞破了，这些都是疑点，本官会派人仔细调查的！”
闻言，青木脸色一变，就连几个日本人脸色也都变了。
此时日川木阪的愤怒值几乎堆满了，他看向了夏完淳，又看向了李氏，通红的双目中杀机渐渐放大。
然而夏完淳被几个衙役挡着，无法下手，最终日川木阪将目光锁定在依旧跪在那，背朝着自己的李氏……
万不能让这婆娘再坏事了，必须斩草除根！
“系内！”
日川木阪红着眼怒喝一声，刀光一闪，佩刀出鞘，直奔李氏的背后砍去。
此时朱慈烺刚刚问完李氏的话，还在近前，眼瞅着这小鬼子发飙杀人了，众人一阵大惊，御林军更是冲过来护驾。
朱慈烺眉头一挑，暗道这家伙是神风附体吗？也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吧！
不等亲卫护驾，朱慈烺直接欺身而上，逼近日川木阪身前，挥手有力击打其手臂，使得对方的手臂短暂乏力。
朱慈烺现场来了个空手夺白刃的绝技，以让人惊愕的实力，将日川木阪手中的日本刀夺了过来。
“喝！”
朱慈烺猛喝一声，二话不说挥舞手中的日本刀劈向日川木阪！
日川木阪吓了一跳，忙用手臂格挡。
“噗！”
顿时鲜血飞溅，长刀在日川木阪的右侧肩膀上一刀劈下，刀锋入骨，在其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长达三寸的口子，血淋淋的一片。
倭人发疯袭击圣驾，现场一阵大乱。
“保护陛下！”
李护冲了上来，护在朱慈烺身前。
“保护个屁！”
朱慈烺一把推开他，提着刀就冲上去了。
敢在朕面前杀人，朕要刀劈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子！
天武帝想杀人，拦都拦不住。
“受死！”
只听一声怒喝，朱慈烺几个健步冲上前去，手中长刀对着惊慌失措的日川木阪，猛的平削了过去。
刀光一闪，日川木阪的脑袋瞬间搬家，飞了出去，脖颈上如喷泉一样，喷洒出温热的鲜血，溅了到处都是。
随着这颗惊愕的脑袋的飞出去，洒落下来的大片鲜血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啪！！”
日川木阪的脑袋落在地上后，骨碌碌的滚动几下才不动弹了。
斑斑血迹，在公堂中留下，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汩汩流出温热的鲜血。
朱慈烺手持日本刀，身体笔直挺拔，横刀立马的站在那，魁梧精悍的身躯仿佛是一座巍峨高山，让人只能仰望，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
此时此刻，朱慈烺霸道无匹，在场之人无不变色，不少百姓见此凶狠残忍的一幕，身体都直打哆嗦。
距离最近的李氏更是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也有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没想到天武帝这般霸道威猛！凶威赫赫真不是盖的啊！
今日之事，太让人大开眼界了！
夏完淳心情激动，天武帝终于出手了！刚刚的一套动作，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青木放屁脸色惨白，看了朱慈烺一眼后便不敢再看，甚至于，身体都开始轻微的颤抖，被刚才血腥的一股震慑住。
大明皇帝怎么这么凶悍？
想想日本国被当成傀儡的天皇陛下，这位简直就是祖宗啊！
刑部尚书冯英眉头皱起，皇帝当众砍人，这事纵观历史都找不出，有点过分了，天武帝就不怕被人病垢？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青木放屁等日本人身上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倭人难成大事！
外使怕死胆小，臣民脑子不好，竟敢在大明京师行凶，还在皇帝御驾前，真是寿星公上吊，活腻了！
脸色变化了半天，青木放屁这才哆哆嗦嗦的站出来，道：“我抗议，大明皇帝擅杀我日本国民……”
“放肆！”
徐盛喝双目圆瞪，凶神恶煞的盯着青木，大喝道：“尔等倭人竟胆敢行刺我朝皇帝陛下，来啊呐，将这里的倭人全都拿下！”
“冤枉啊，外臣哪里敢行刺大明皇帝啊！”青木大声叫冤。
朱慈烺扔掉日本刀，冷笑道：“你们倭人想要行刺大明皇帝，又不是第一次了，洪武朝时，日本使者如瑶支持胡惟庸造反，在使团中暗藏火药、刀剑等兵器，试图刺杀我太祖皇帝！”
青木一下子跪了，这事并非大明皇帝瞎说，是真有其事。
当初大明宰相胡惟庸，密谋造反，曾花钱雇佣四百名日本精锐之士行刺，礼物巨型蜡烛里面藏了兵器火药。
然而他们还没有等到行动，胡惟庸就被朱元璋给解决掉了，幸运的是，老朱并不知道这帮日本人是来行刺自己的，还当成使团给送回日本了。
几年后老朱才知道，当年那帮犊子竟然是刺客！老朱非常生气，早知道当年将他们挫骨扬灰了！
最终，吃了几次亏的老朱，大为光火，立即断绝了大明与日本的关系。
青木一个劲的解释，此事真不是自己策划的行刺，自己毫不知情。
朱慈烺自然知道，那日川木阪是针对证人李氏的。
沉吟了片刻，朱慈烺忽然道：“倭人不知好歹，当众行凶，意图杀我国民！”
顿了顿，朱慈烺高呼道：“朕向天下宣布，凡是我大明国民，不受任何国家的人欺负，任何人、任何国家都不行，你欺我国民，朕便屠戮尔等！”
“凡是与我大明交战的敌人，一旦对我大明百姓出手，我大明将会以最猛烈的攻伐反击！灭其兵，戮其民！”
朱慈烺看向吴忠，道：“将此诏书，昭告诸国！”
吴忠如快速离开，把朱慈烺的旨意传达至鸿胪寺。
周围的百姓们刚从震惊中回神，听到皇帝说出这些话，心中皆是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国家的责任在于保护国民，皇帝的责任在于领导臣民。
现在大明强大了，皇帝更我无所畏惧，大明拥有强大的实力保证国民的安全！

第784章 琉球王觐见
夏完淳案，和皇帝当场砍人事件，在短短时间内，传得满天飞。
人们惊骇大明皇帝的凶猛，同时心生自豪。
鸿胪寺将朱慈烺那番话写成了告诸国诏书，发往各大使馆，大明各大报纸更是刊登在头版头条，一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明臣民纷纷赞同，皇明刚强，吾皇霸道。
也有暗中怒骂天武帝的，这些人无一不是外国人，尤其是泰西诸国的外使。
他们在全世界殖民，自觉高人一等，怎么能容忍此等装逼、更高人一等的宣告呢？
打压，必须要打压大明！
西班牙外使甚至写信回国，请求王室派遣远征军主力，打磨一下大明的锐气！
口号归口号，饭还是要吃的，刚写完信的西班牙外使，紧接着就去了鸿胪寺和海事部，与大明的官员商量着能否减少西班牙的贸易关税……
南京城，一处商馆中。
内室中，几个身穿汉服的男子席地而坐，庄重严肃，所有人的表情都隐隐有着激动之色。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年的年轻男子，名叫尚贤，是琉球世子，也是第九代琉球王。（大明还未正式册封）
尚贤只有二十多岁，却显得成熟稳重，此番前来大明，他兵分两路，让王舅毛泰允、长史金思议等人走上海，吸引日本人的视线。
琉球世子尚贤自己则是带着正议大夫金应元、使者吉时逢、都通事郑思善等人暗中直达南京。
崇祯十三年，上代琉球王尚丰王去世后，尚贤继任为世子，只等大明册封，才能正式成为琉球王。
然而，十年了，尚贤还是世子身份。
自崇祯五年，琉球开始沦为了萨摩藩的傀儡政权，崇祯九年时，日本萨摩藩更是剥夺了琉球王的称号，改成琉球国司。
日本国对琉球的监控越来越严了，特别还有清国的势力。
十年前，清国攻取日本国九州岛，到处抓壮丁补充八旗，萨摩藩逃向江户。
明军将清军赶出辽东，压缩在朝鲜半岛，危机中的清国无力征讨日本，只得与日本联合抗明，萨摩藩这才回归九州岛，与清国共管琉球。
洪承畴的目的很隐晦，他意图将清国、日本国、琉球、西班牙的吕宋岛练成一线，利用琉球牵制大明，将大明皇家海军封锁在内海，便如后世的第一岛链。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封锁都是扯淡，明军只用一个月的时间收复台湾，更多大明的军队和百姓更是踏上了吕宋岛，不断的压缩西班牙的殖民地。
尚贤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追随大明的决心。
“诸君，你们都看到大明皇帝那道铿锵有力的国书了吧！这封国书已经传遍诸国使馆，恐怕很快就回传回日本国了！”
尚贤脸色苍白，显然是患病已久，但他此时脸色却洋溢着久违的兴奋。
琉球正议大夫金应元面色潮红，同样兴奋：“看了，大明皇帝真是太强势了！”
“刀劈倭人，真是解气！”使者吉时逢也应和道。
“如此伟大国度，吾心之向往啊！若是我琉球也能发出如此豪言壮语，纵然军队不敌倭军被击败，也是值了！”
室内的琉球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讨论，他们深深感受到，当傀儡的日子真不好过！
“咳！咳！！”
尚贤轻咳两声，苍白的脸色带着一丝红晕，他沉声道：“现在我们眼前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
顿了顿，尚贤环顾室内诸臣，接着道：“倭人和清妖在我琉球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吾为琉球王，眼看子民受辱，吾痛心疾首！”
一番说完，会馆中的琉球官员都暗暗点头，弱国无外交，琉球太弱了，总是受人欺辱！
尚贤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铿锵有力道：“我决定，琉球国举国归入大明！”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无不心头一震，有人惊喜，也有人沉默。
经过一番短暂的沉寂后，一个唇上蓄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开口道：“世子，臣赞同您的想法，只是此事实施起来怕是难度不小，当初南洋有个国家叫渤泥国，他们请求纳入大明版图，被大明皇帝拒绝了。”
“那又如何？”
尚贤冷冷一笑，道：“别人向女子求婚被拒绝了，难道你会因为这个而不娶妻吗？”
顿了顿，尚贤沉声道：“我相信，天武皇帝雄才大略，志向远不止此，一定会同意的！”
说完，尚贤又是一阵咳嗽，脸上的苍白更增一分。
为了琉球的将来，为了琉球的臣民也能如大明臣民那般，受强大的明军庇护，尚贤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不当这琉球王！
一代琉球王，能有此魄力，在座的人都露出钦佩之色。
正议大夫金应元询问道：“世子，您的身体如何了？”
尚贤摆了摆手道：“无妨，为了我们琉球的兴盛，我还能撑得住！尽快安排下去，我要觐见大明皇帝！”
“是！”
……
三日后，琉球世子尚贤、长史金思义等，捧表文、奏疏及敕印，入紫禁城朝贺。
奉天殿外，琉球使团身穿与汉服无异的琉装，头戴船型冠帽，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等待大明皇帝召见。
这种琉装衣袖较宽大、衣带结于前方，外套上还有一层纱衣，突出了浓郁的明朝服饰风格。
琉球世子尚贤双臂垂在两侧，庄重地站在殿外，他已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
“琉球国世子尚贤，入朝请封，奉旨上朝觐见！”
忽然，宦官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奉天殿，如天籁般的传到了尚贤的耳朵中。
尚贤正了正琉装，大步走入恢宏的奉天殿。
“臣，琉球世子尚贤，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尚贤恭恭敬敬的三叩九拜。
“琉球世子，平身！”
御座上的朱慈烺微笑抬手，言语间充满了随和。
昨日听鸿胪寺卿冒襄上奏，琉球世子亲自入朝觐见，言说有大事上禀。
其实，朱慈烺早已知道尚贤的到来，大明的情报部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从海关进来的这些他国之人。
只是琉球世子亲自入朝觐见，还是头一遭。
朱慈烺猜想，这世子无非就是请大明正式册封琉球王，最多请大明给他撑腰，收拾日本人，还他们自由。
不说其他的，单是琉球世子的态度就很端正，很懂事，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不止朱慈烺这么想，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十分受用，一个个微笑着微微点头。
朱慈烺表现得很亲和，和善地说道：“不知世子亲身前来大明，所为何事？”
尚贤恭敬地说道：“启禀大皇帝陛下，下臣和琉球臣民，非常仰慕中华文化，仰慕大明的繁荣昌盛，下臣此番前来，希望我琉球能并入大明治下，成为大明的固有领土，还望大皇帝同意！”
“哦？”
朱慈烺有些讶然，这么主动？

第785章 最后通牒
琉球王国号称“万国津梁”，位于中国台湾岛和日本九州岛之间，蜿蜒两千里，是东北亚和东南亚贸易的中转站，亦是东海外的重要地方，也就是后世日本的冲绳县（被日本无耻的占领）。
人家都主动倒贴了，朱慈烺自然不会拒绝，他微笑道：“不知尚贤世子有何要求，或是想要什么赏赐？”
他可不相信这些客套话，国家政治嘛，没有利益谁跟你混？
尚贤扑通一声猛的跪了下去，这一举动惊到了朱慈烺，也吓了文武百官一大跳，纷纷猜测尚贤世子是有什么无理要求，竟然用的上如此阵仗！
“尚贤只求大明出兵赶走倭国军队，解救我琉球万千臣民，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咚，话音刚落尚贤一个响头磕在了奉天殿的金砖上，非常响亮。
有话好好说，别自残啊！
朱慈烺连忙制止了他，道：“尚贤世子快快请起！”
尚贤爬了起来，静静的等大明皇帝的回复。
然而不等大明皇帝开口，殿中立即有几个大明官员跳出来反对，言说琉球国自古以来是大明的藩属国，大明不能收其地，这是违反皇明祖训的事！
闻言，尚贤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看来正如正议大夫所言，大明并不愿接受琉球……
礼部尚书朱继柞出班道：“陛下，太祖皇帝祖训，大琉球国朝贡不时，王子及陪臣之子，皆入太学读书，礼待甚厚，列为正南偏东不征之地！”
尚贤主动站了出来，与之对线，反驳道：“我琉球国是主动归附，并非大明征伐所得，还请诸位大人认真斟酌。”
朱继柞轻哼一声道：“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
尚贤回道：“琉球愿效仿大明西南边疆之和硕特汗国，请大明派兵遣官，守护海岛，宣传政令！”
礼部尚书朱继柞还准备反驳，只听朱慈烺道：“朱阁老，你要再说，朕可就不开心了！”
鉴于尊老爱幼，朱慈烺没有把话说得太重，人家都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说个卵子啊？
眼瞅着皇帝的目光射来，朱继柞身形一震，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应了一声灰溜溜的退了回去，不再说话。
开玩笑，这位爷前几天还亲自操刀剁了个脑袋，他要是不开心，绝对不是动嘴去解决！
朱继柞知道自己脖子以下已经入土了，也没几年活头了，就不准备据理力争了，为了几百年前的祖训，赔上自己子孙后代的前程，这买卖不划算！
礼部尚书都没话说，其他大臣自然也不愿搬出祖训，主动挑衅天武帝。
祖训也就能欺负一下懦弱的皇帝，对于这位，还是省省吧！
琉球世子尚贤杵在那，看着朱慈烺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大皇帝果然如传闻那般霸道！
朱慈烺将目光转向了尚贤，笑呵呵道：“朕是个直人，不喜欢绕弯子，世子的提议甚好，朕准了，将琉球国正式纳入大明版图，三日后昭告天下！”
朱慈烺继续道：“尚贤世子归附有功，朕册封其为琉球王，亲王爵位，赐京师王府一座，银圆十万，余者琉球官员，着礼部安排封赏！”
尚贤欣喜异常，感觉这波血赚，再度行礼道：“多谢大明皇帝陛下！”
随行的琉球使团也人人兴高采烈的，琉球国土不过是大明的两县之地，人口二十万左右，前程和待遇有限，若是以后在大明为官，前程似锦啊！
朱慈烺笑呵呵道：“至于琉球之事，还请尚贤王宽心，我大明的土地上，决不允许他国撒野，我大明的臣民，更不容他人欺辱！”
尚贤感动的热泪盈眶，自己终于成了光荣的大明臣民了，琉球的百姓有救了！
太阳已经升起，黑暗即将落幕！
琉球使团觉得自己赚了，朱慈烺更觉得自己赚了。
琉球的战略位置很重要，这将是大明东部海防的最前沿阵地，只要将琉球及附近所属岛屿善加利用，多强大的舰队想要攻入大明海域都是痴心妄想。
况且琉球不仅可以防御还可以作为进攻的跳板，补给、休整都可以在这里进行，无形之中增加了大明皇家海军的作战半径，也使得大明海军战法更加灵活，此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散朝之后，尚贤王暂住皇家别院，修养身体。
朱慈烺得知后他身患重病，专门从太医院挑了一些太医前去诊断，这让尚贤更加的感动。
大明喜提岛链一条，各衙门又忙碌了起来。
当日，鸿胪寺卿冒襄传见了日本外使青木放屁。
原本青木和一干日本人都被关进大牢吃牢饭了，现在大明用得着他，就放他出来透透气。
面对一脸懵逼的青木放屁，冒襄告知琉球世子请求归附之事，并宣读了大明册封琉球王和设置琉球州的诏书。
听明白怎么回事后，青木变得十分愤怒。
千防万防，还让琉球使团面见了大明皇帝，不仅如此，尚贤那小子竟然暗渡陈仓亲自来南京了！还把琉球给卖了！卖的这么彻底！
冒襄没空理会他的心情，直言道：“青木外使，你们日本国的军队，是自己撤出琉球，还是要我大明的军队亲自下场去赶？”
青木怒火中天，吼道：“冒大人，琉球国早已归入我日本国萨摩藩了，他们是萨摩藩下的一个国司！你们不能……”
冒襄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很坚决，一字一顿道：“自己撤军，还是我们去赶？”
青木心里咯噔一下，心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努力周旋道：“冒大人，贵国如果想要琉球贸易，我国可以允许一国两属……”
“撤军，还是挨揍？”
冒襄的话越来越简单，语气却越来越坚决。
“冒大人……”
冒襄皱眉道：“青木，本官就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青木好奇道。
冒襄认真道：“你们倭国的军队，扛不扛揍？”
青木愕然，瞬间脸红脖子粗的，可怎么也无法接茬。
你要说扛揍，那大明肯定要试试啊，你要说不扛揍，那还废什么话的！
此时青木的心中异常憋屈，半晌无言。
冒襄冷笑一声，道：“本官现在向你日本国发出最后通牒，一个月后，也就是天武七年五月初二，我大明皇家海军将会出现在琉球，全面接管琉球群岛！”
“这……”青木哑然，微微张嘴。
冒襄一字一顿道：“若是到时，琉球各岛上还有其他国家的一兵一卒，将视作对我大明的挑衅，尽灭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冒襄拂袖而去，丝毫不给日本外使饶舌的机会。
青木还处于震惊之中，脸色渐渐发白，脑中嗡嗡作响，一直回荡着大明鸿胪寺卿刚刚的那句话。
半晌后，青木反应过来，连忙返回日本使馆，匆匆写信发回日本江户城，向德川幕府诉说此事。
……

第786章 德川幕府
日本江户城，征夷大将军府。
将军府议事厅，四十八岁的德川家光身着黑色垂缨冠，盘膝端坐在竹席上。
他是德川幕府第三代征夷大将军，也是日本国的实际统治者。
在德川家光的身前，幕府文武官员笔直地坐在两侧，靠前的位置，依次坐着大老酒井忠胜，老中松平信纲，阿部忠秋等幕府重臣，还有一些亲近德川家的藩主大名。
大老是幕府的临时最高职务，负责统括政务，参与重要政策的确定；
老中则是征夷大将军的直属官员，负责统领全国政务，在大老未设置的场合上，是幕府的最高官职，一般在有实力的谱代大名（诸侯）中选任。
此时德川家光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幕府的官员同样个个愤怒。
大明那边的消息传来了，大明皇帝不仅当众活劈了下馆藩藩主的族弟，还对日本下达了最后通牒，说什么要琉球是大明的领土！
那最后通牒不仅言辞犀利，还句句透露着威胁，勿谓言之不预，这不就是说，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提前打招呼吗？
从大明的态度中，德川幕府的官员清晰的感受到了大明对日本的侮辱！
“大将军，绝不能下令撤出琉球！”大老酒井忠胜愤怒道。
议事厅内一片窃窃私语，幕府的官员们皆是反对这么屈辱的放弃琉球。
对于幕府一些官员而言，琉球是他们的根本利益所在，尤其是萨摩等藩。
德川家光颁布锁国令后，只开放了长崎作为日本对外贸易的唯一港口，许多藩主大名无法满足利益，只得将手伸向琉球，控制那里的贸易。
此时的琉球进入了黄金时代，与福建、台湾、朝鲜、东南亚和日本等地进行贸易，商业高度发达，是日本一些沿海藩主的摇钱树。
现在有人惦记自己的摇钱树，那怎么能行？
德川家光却犹豫了，他问道：“这一战，我们的胜率有多大？”
有亲德川家的藩主回道：“并不大，如果清国与我们共同出兵，那胜率会提升不少。”
也有认清形势的幕府官员反对出兵：“我们可以通过政治手段，与明国协商管理琉球，如此一来，士兵们就不必再流血了。”
这些人清楚，以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不久的将来，都不可能抵御大明的进攻，琉球迟早要落进大明的怀抱。
立时有主战的大名跳出脸红脖子粗地道：“如果明国不退让呢！”
“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加强琉球的防御，与他们拼死一战！”
老中阿部忠秋躬身道：“大将军，武藏国忍藩已经在江户整装待发，他们是幕府最忠诚的卫士，还请大将军将捍卫日本国尊严的战斗任务交给他们！”
在一些藩主的激励下，饶是德川家光不愿开战，此时也有些动摇了。
作为领导，不顾下面人的利益，谁还愿意追随自己呢？
何况德川家光现在年龄大了，身体越发的不行了，其子德川家纲只有十岁，万一自己忽然挂了，这帮藩主不满德川家族，跳出来倒幕该如何是好？
再次宣读一边明国的最后通牒，德川家光忽然怒极反笑。
大明皇帝竟然丝毫不顾及后果？这是把我往清国的怀里推啊！
德川家光问道：“清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中松平信纲说道：“清国摄政王洪承畴发表声明，明国的行为是非法的，他明确表示力挺我幕府！”
“很好！”
德川家光道：“只是光力挺没用，让他们派兵协助，拿出力挺的诚意来！”
清国一向主张联日抗明，整天把口号喊的震天响，现在正是让他们出力考验合作的时候！
最终，德川家光决定，先抵抗明军进入琉球，也好试试明军的实力，看看他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若是打不过，那就再说打不过的话，幕府维护各藩大名利益的态度一定要摆出来，反正前锋是一向暗中反对幕府的西南萨摩诸藩！
……
四月的天气渐渐炎热，南京紫禁城中宫殿高大，加上大多地方没有树木，更显燥热。
夏完淳案结束后，皇后徐晨芸彰显国母风范，在后宫召见了李氏，以安其心。
这个案子中，最大的受害人当属李氏，她被倭人侵犯，虽未得逞，却被倭人扒了裤子，坏了名节。
在这种封建教条严格的时代，邻里指指点点、风言风语的暴力中，其丈夫也备受屈辱，觉得头顶大草原，扬言要休了她，李氏再无立足之地。
皇后徐晨芸亲自出面安慰了李氏，将其安排在宫中的天下时报社，做做一些杂活。
先有皇帝出手相救，又有皇后收留，加上有报纸出了专题，赞扬其知恩图报，李氏的名声渐渐好转，甚至有些让人羡慕，连其丈夫都有些后悔了。
近日来，朱慈烺也没闲着，在内花园召见了夏完淳，表彰其见义勇为的正义行为。
得皇帝亲自召见，又赏赐了点心，夏完淳非常的激动。
在太监的指引下，夏完淳顺着内花园小道走玄武门出宫，路过一座亭子时，却见亭中坐着一位身穿长裙的宫装少女。
此女子年芳十四五岁，亭亭玉立，举止婀娜多姿，一双明眸入秋的眼眸恰巧看向夏完淳，二人来了个对视。
夏完淳愕然，以为是哪位后妃，不敢怠慢，连忙垂首作揖行礼。
引路的太监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
原来是长公主，夏完淳低着头想着。
昭仁公主朱媺姳好奇的看着夏完淳，竟提着长裙走了过来，面色喜色，道：“可是上海夏完淳？”
那太监低声提醒夏完淳道：“这位是陛下的妹妹，昭仁公主。”
夏完淳再度施礼：“草民夏完淳，见过长公主殿下！”
朱媺姳有些娇羞的还礼，俏脸上带着好奇，柔声细语道：“本宫听说过你，你见义勇为，手刃无耻倭人，是个大好男儿！”
“公主殿下……”几名宫女焦急的提醒道。
朱媺姳自觉失态，脸色羞红，如同抹上一层胭脂。
夏完淳只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他心中一动，微微抬头，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夏完淳也看到了昭仁公主的芳容，只见公主妆容淡雅，羞怯少语，长得又纯又美，有种说不出的秀雅温柔。
夏完淳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口鼻呼吸困难，有种窒息的感觉……
同样，昭仁公主也看到了夏完淳的英俊模样，虽然比皇兄差了点，却也让人看了心如鹿撞。
二人仅仅对视了几秒的时间，就像是在同一片天地中凝望了数十年。
终于，昭仁公主红着脸掩面而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夏完淳呆呆的看着那道消失的倩影，久久没缓过神来。
“夏公子，该出宫了，咱家送你上路。”
引路的太监推了推他，翻着白眼道。
“劳烦公公了。”回过神来的夏完淳尴尬一笑，余光不时的朝倩影消失的方向望去。

第787章 出兵琉球
武英殿，作战大厅。
朱慈烺身穿龙袍端坐在高椅上，各军机大臣、海军将领们笔直的站在一张硕大的长方形海战沙盘边。
众将落座之后，朱慈烺首先询问皇家海军的发展情况，由沈寿崇代表海军部，向朱慈烺做了介绍。
当年朱慈烺巡视浙江舟山，要求杨万里监造战船，五年内造出一百艘一千五料以上的红夷战船。
现在已经十年了，大明共有四个大型造船厂，每年的造船数量如下饺子一般。
现在皇家海军一共有四百料以上的各种战船三百八十八艘，其中一千五百料以上的主力战船有一百九十艘。
分别为装备着九十门火炮的二级风帆战列舰两艘，装备七十门火炮的三级风帆战列舰二十八艘，装备五十门火炮的四级风帆战舰六十艘，装备三十五门火炮的五级风帆巡航舰一百艘。
其余为辅助类战船，如巡船、运兵船和运粮漕船。
低于四百料的船，即便装有十几门火炮，也不列入大明皇家海军编制，算是海事部的海警船和渔政船。
他们负责在大明领海范围内执法、巡航和宣传主权等任务，时不时的炮轰一下非法入境的外国渔船。
大明水师鼎盛时期，拥有3800艘船，其中1350艘巡船，1350艘战船，还有大量护洋巡江的警戒执法船和传令船。
当时驻扎在南京新江口基地的水师就有四百艘大船和四百艘运粮漕船，其中二百五十艘是远洋宝船。
威名远扬的郑和船队，只是大明帝国的一支海上机动舰队而已。
大明水师的总规模相当于十个西班牙无敌舰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海军，蓝海霸主。
天武朝的海军计划，走的是精品路线，船坚炮利，小船不计入海军，玩的都是大家伙！
即便如此，目前大明与欧洲海上强国的海军主力还是有些差距的，比如在二级和三级风帆战列舰的数量上，装备着一百门以上火炮的一级战列舰，更是没有。
朱慈烺对海军建设的进展十分满意，皇家海军的规模也在一天天的扩大。
虽然整体不敌此时的欧洲海上强国，但在东亚这块地盘上，还是爹的地位，随便派出几艘三四级的战舰小编队，就能吊打周边诸国。
便是欧洲殖民者在亚洲的殖民驻军，也是随便收拾。
前几年大明没有拓展海外，是为了养兵练兵，拿海盗练手。
现在兵练的差不多了，日本就是第一只用来试刀的鸡。
沙盘前，情报部的官员开始汇报日本和清国的各方情报。
李廷表道：“据我方情报显示，德川幕府联合各藩大名积极备战，清国海军也在釜山一带结集。”
“清国那也叫做海军？”
靖海舰队副将黄斌卿发出一阵嘲笑。
所谓的大清海军，不过是在朝鲜水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虽然这几年新增了几艘西班牙战舰，充其量只能叫海警船！
作战大厅里，一片哄笑声。
朱慈烺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李廷表立正说道。
朱慈烺扫视着诸将，开口道：“既然他们不自量力，我们只能奉陪了，这次出兵琉球的主帅由沈寿崇担任，说说作战计划吧。”
靖海舰队总兵沈寿崇应声而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没有盔甲的海军军装，在诸将中别具一格。
朱成功的南洋舰队还得守着台湾，防止西班牙人北上，因此，沈寿崇早已猜到这次出征将会由自己挂帅，也准备好了作战计划。
沈寿崇取来指挥棒，直接在海战沙盘上比划道：“第一阶段战役作战，击溃游荡在先岛海域的萨摩船队！
然后我军趁势北上，直接登陆琉球岛，使我皇家海军的海上力量深入到琉球群岛内部，彻底掌控琉球！”
接着，沈寿崇走到沙盘北面，道：“若萨摩藩顽抗到底，倭国、清国有援军出现，我军将发动第二阶段战役，绕过琉球群岛，直接攻击日本本土的萨摩藩所在，鹿儿岛！摧毁其海军老巢！”
“第三阶段战役，摧毁萨摩藩等日本海上力量后，我军将登陆江户湾，用火炮和火箭攻击倭国大本营沿海。”
“在必要的时候，我皇家海军将登陆江户（东京），进行斩首行动！一股端掉德川幕府的老巢！”
作战大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人讶然，这哪里是去接管琉球，靖海舰队分别是想去灭掉倭国啊！
没错，沈寿崇就是冲着灭国去的！
时下大争之世，又逢皇明中兴崛起之时，朱成功从一个御林军小将，接管平番舰队收了台湾，打响了对外征伐第一炮，进封子爵。
接着周遇吉西征叶尔羌，踏出了灭国之战的第一步，更是受封定国公。
眼下大明诸将谁不眼热？去接管琉球有什么意思？击败小小的萨摩藩能有什么功劳？
将星是用血与火铸造的！小打小闹的，玩儿呢？
不仅沈寿崇等将领有这种想法，皇家海军的将士早就饥渴难耐了！
以往平辽之战都是陆军部队在打，陆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扬眉吐气的，走起路来都要傲三分。
海军的将士自然不服，他们也参战了，只干了封锁河道，运送兵源和伤兵的辅助性工作，连一枪一炮都没有开过。
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侯，有不少海军的士兵恨不得弃船上岸参战。
现在海军终于有机会上战场了，对手还是大明的老仇人日本，众人更是铆足了劲，跃跃欲试的准备干他们一波！
正当朱慈烺思考这一凶悍的作战任务时，首席军机大臣孙应元起身了。
他面向朱慈烺行礼道：“陛下，近年来清国大量引进西班牙人的三桅战船，又多次试验航海，势头迅猛。”
“臣以为，不能再任由清国发展了，趁着我大明现在掌握战争主动权，应该先灭清国，再灭日本！对于我大明而言，清国才是我们的宿敌！”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出列道：“臣附议，清国与我大明有血海深仇，且占据了我大明藩属国朝鲜，先灭清国，我大明管理朝鲜之地难度不大。
若是先攻日本，战后管理颇为棘手，恐怕会消耗我大明大量的精力！”
“有什么可消耗的，倭人若敢反抗闹事，杀光得了！”有海军将领不屑道。
赵士骧道：“想要他们彻底融入我大明，做个听话的孩子，得花时间教化，不是杀就能解决的，杀戮只能震慑一时，不是长治久安之计。”
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秦国公说的不错，先灭清国，再灭日本，灭清之战，就定在明年年初吧！”
沉吟了片刻，朱慈烺又道：“作战计划，就按照沈寿崇刚刚说的，打完三个阶段，攻占倭国江户，给倭国换届幕府，让他们内乱。”
德川家第一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最大的功绩是建立德川幕府，结束了日本战国时代；
第三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最大的功绩是整合抑制了大名势力，提高幕府的权威，稳固了幕府统治。
被德川幕府整合后的日本不好全盘接下，如果是战国时期的日本呢？几十个诸侯国在那混战，大明再去接盘，岂不美哉？
到时朱某人御驾亲征，亲自踏上岛国，去打日本鬼子……
天武七年四月底，一只悬挂龙旗的庞大的舰队，自南京新江口基地出发，浩浩荡荡驶向琉球。
领头的是四五艘三级风帆战列舰，又有三十艘大小各异的四五级风帆战列舰，以及四十艘后勤运粮船等。
这支庞大的舰队行驶在波光鳞鳞的大海上，劈波斩浪，驶向琉球。

第788章 宫古海战
天武七年五月初二。
琉球最南部的先岛诸岛，宫古岛。
清晨时分，东方的海面上飘荡着一层淡淡的晨雾，投射出朦胧的晨光，将宫古岛上的小渔村照得宛若一副水墨画。
小渔村寂静无声，这里的渔民早在日本萨摩藩的军队来之前，就已经人去屋空了，就连看门的狗，也跟着主人坐船跑了。
小渔村周围地势平坦，不远处就是一处军营，风平浪静的海面还停着几十艘战船。
萨摩藩侍大将岛津忠朗被一泡尿憋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军营，一阵海风迎面吹来，爽的他差点尿了。
岛津忠朗是萨摩藩第二任藩主岛津光久的三弟，奉命扼守宫古水道，防止大明驻守台湾的南洋舰队突袭琉球。
天色蒙蒙亮，海面上飘着薄雾，天空中纤云密布，四周静得出奇，岛津忠朗刚撒完尿，便眉头紧皱。
他看着瞭望台的方向，恨恨地骂道：“妈的，狗日的哨兵又睡着了！”
岛津忠朗匆匆跑到岩石砌成的哨岗那，沿着梯子上了瞭望台，果然见哨兵抱着铁炮蜷缩在那，一阵鼾声如雷。
他一把揪住哨兵的衣襟，将之硬生生提溜了起来，反反正正的给了他五六个大耳光。
“嗨！”睡梦中的哨兵被抽得一个激灵，躲躲闪闪的捂着火辣辣的脸，结结巴巴道：“报……报告侍大将，一一一切正常！”
岛津忠朗一把推开哨兵，并恶狠狠的警告道：“下次值夜时再敢睡觉，我就睡了你媳妇！”
哨兵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媳妇……
岛津忠朗的眼皮跳了一天，听说大明扬言今天就要接管琉球全境，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
“那是什么……”
忽然，哨兵看着海面，语气中满是惊讶。
岛津忠朗转身望去，只见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无数黑点。
这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似乎占据了整个海平面。
“那是一支舰队！”
岛津忠朗的声音里满是惊愕，这支舰队竟然不是从台湾方向过来的。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陡然间冒出了火光，紧接着天空划过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天空上飘荡的海鸥惊慌飞逃。
赫然间，宫古岛上响起了地动山摇的轰鸣。
那是大明皇家海军战列上三十二磅火炮发射出的巨型炮弹，这些火炮的口径大大超出了萨摩藩的战船火炮，萨摩藩的战船火炮最大只有十八磅！
无数巨型炮弹落在宫古岛上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小渔村消失在浓烈的硝烟中。
瞭望台在炮火中震颤，没有媳妇的哨兵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方。
岛津忠朗也是连滚带爬的冲出瞭望台，边跑边回头喊道：“快敲警钟，布防！快！”
其实，到了此时，哪里还需要哨兵示警，这波如惊雷的炮弹就是最好的警示。
哨兵也没机会去敲警钟了，因为他没了，被一炮带走了，警钟被冲击力击飞好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几米停下了。
瞭望台的废墟到小渔村旁的军营，皆是一片火海，如天塌地陷般。
其中一座飘荡着萨摩藩家徽旗帜的军营，更是被大明皇家海军的火炮，从地球上无情的抹去了。
同样被抹去的，还有在营中呼呼大睡的日本龙套们。
岛津忠朗颓然地靠在一处石头岩壁上，大口的穿着粗气，他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
他躲在岩壁后，偷偷的看向大海，只见一艘艘如巨无霸的大型战舰缓缓已经驶出雾气，向宫古岛岸边驶来，这些战船的主桅杆目测高达二十丈！
岛津忠朗看清了桅杆上的明军旗帜，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大明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战船！
在岛津忠朗的印像中，红夷人和大佛郎机人的巨型武装商船，也没有这么大！
看到这么多的大帆船，要说岛津忠朗不害怕，那是假的。
作为海军世家的子弟，岛津忠朗很清楚，这种型号的战船，一艘起码能顶萨摩藩十艘战船！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警惕的鸟人更能活命。
除了岛津忠朗，还有一些听到炮声的倭兵快速爬起来，本能的规避炮火，他们都是幸存者。
所有人第一时间往海边跑，登船准备应战，只是这些萨摩士兵看见明军舰队后，不少人脸都吓得发白。
以往这些萨摩兵仗着船多，拼命的欺负琉球国，还很自豪，现在看到对手的船队带来了压倒性的气势，瞬间痿了，不再硬气。
明国怎么可能有这般庞大的船队呢？
岛津忠朗心里也不禁自问，自己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对手作战，这些仅仅只是明国的其中一支舰队吗？
眼瞅着明军舰队逼近，想撤退恐怕己是来不及了，何况武士精神也不许岛津忠朗不战而退。
因此岛津忠朗咬着牙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战敌军！”
岛津忠朗的爷爷、大伯、父亲，都随丰臣秀吉参加过万历朝鲜战争。
在朝鲜半岛伏击明军的战役中，岛津家的武士被明将李如松率三千骑兵击溃，爷爷岛津义弘狼狈逃窜，大伯岛津久保在跑路中被明军斩杀。
一家子两代家主都被明军撵着跑，这段屈辱的历史，在萨摩藩岛津家每个男人心中都挥之不去。
这个时代日本还没有形成后来的武士道精神，头脑一根筋却是早已铸就，尽管害怕敌人的大船，好在数量并不是很多。
萨摩藩将所有战船都布置在了宫古群岛周围，这里的战斗一旦打响，周围的援军将会源源不断的过来支援！
岛津忠朗下令后，萨摩藩的士兵们表现出了分坚强，扬帆荡桨，十分勇敢的冲了上去。
整个萨摩船队列成一个中间凸出，两翼略向后收的雁形阵，岛津忠朗的旗舰冲在最前方，身先士卒，鼓舞全军士气。
明军的舰队中，副将黄斌卿差点笑出声来，倭人就几十艘破船，居然不跑还敢主动招惹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立即下令，全体舰队，以两艘三级战列舰为首，分成两列纵队，从两肋向萨摩舰队发动进攻。

第789章 主动送命
大明舰队立刻分成了两队，每队十六艘战船，他们列成纵队，呈斜向朝萨摩船队前进，就好一张慢慢张开的大嘴，要将萨摩船队一口吞掉。
第二分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全重达一千二百吨的三级风帆战舰，名为金吾号，共装配了七十二门火炮。
黄斌卿是靖海舰队的副帅，也是此战的先锋，第二分舰队由他率领，他是通过抽签的方式，拿到了首战的指挥权。
这一战，黄斌卿下定决心要秀起来，拿个漂亮的首功！
“敌船吃水线三尺！”
“准备炮击！”
“开炮！”
“轰！轰！轰……”
随着黄斌卿的一声令下，金吾号左舷有三十门火炮一起开火，一里以外的萨摩战船前后海面上，升起了十余根冲天的水柱。
另外还有五颗炮弹击中船身，只砸得这艘船剧烈的摇晃，木屑碎飞，船上的萨摩士兵惨叫一片。
日本船体积小，制造时对防护能力也不太讲究，在大明舰队的炮轰下，显得十分脆弱。
第一艘被击中的萨摩战船，左侧的舷邦处直接被开瓢了，形成了水桶大小的窟窿，船体上的裂缝一直蔓延到吃水线以下的，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内，开场就凉凉了。
岛津忠朗在自己的座船上看得十分清楚，他十分的惊讶。
一般来说，实心弹的炮弹很难击沉木质战船，往往双方战船对轰半天，都不见干沉一艘，除非炮弹击穿了吃水线下的船体，使得海水大量涌入。
可这明军这炮弹，有点凶猛啊！
大明皇家海军装备的火炮，以弹丸的重量划分，主要是十二磅、十八磅、二十四磅、三十二磅和四十二磅五种火炮。
三十二磅炮的口径是十六公分，这一炮下去，谁挨谁知道。
饶是开场不利，岛津忠朗还是咬牙坚持着，他是从小听着家族先辈吹牛逼长大。
先辈们时常言说，想当年自己在战场上如何的英勇，面对强敌时如何的拼死力战，最终取得胜利的英勇事迹。
岛津忠朗希望自己也能如先辈那般，创出一个奇迹来。
他站在旗舰甲板上，拔出佩刀，在空中挥舞着，大吼道：“进攻，逼近他们！”
可惜的是，他那激昂的斗志并不能让萨摩藩的战船变大，也不能让大炮口径变大。
在巨舰重炮的时代，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大明皇家海军的重炮，将津岛忠朗美好的幻像击得粉粹。
在明军各舰的火炮声中，津岛忠朗的嘶声吼声完全被掩盖了起来。
海面上炮声轰隆，硝烟弥漫，水柱冲天。
萨摩战船被轰的遍地开花，海面上尽是残舷断桅，和落水的萨摩士兵。
尽管如此，萨摩的战船还是拼命的向明军的船队靠陇，日本的海战原则就是靠近之后，施放火箭，然后跳船舷战。
靠得越近，挨炮就越是更加猛烈，死得越快，没有一艘萨摩战船能挨过十个回合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距离宫古岛三十海里外的水纳岛，此处帆船点点，驻扎着另一部日本海军战船。
主将桦山久守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留着一撮小胡子，他在等待清国海军的到来。
说好的日清共同防卫，今天过来帮场子的，结果半天没等到一个清妖的到来。
桦山久守很失望，越发的觉得这群清妖们不靠谱。
这时，一名倭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桦山久守的营帐，焦急道：“报！桦山将军，大明一支舰队已经在宫古岛与岛津将军交战了！”
桦山久守冷笑道：“他们还真守时，说五月初二就是五月初二！”
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桦山久守紧接着道：“传令各战舰进入战备状态，一刻钟之后出海作战！”
“是，将军。”
桦山久守要看宫古岛的方向，很哼道：“你们来的快又如何，我萨摩海军可不是纸糊的！”
桦山久守这装逼货，是岛津氏的家臣，深受岛津氏重用。
他的父亲桦山久高还参加过万历朝鲜战争，曾击败过朝鲜的李舜臣军队，老家伙还是当年率萨摩藩武力占领琉球的总大将。
父亲这么厉害，桦山久守颇为骄傲，自诩是海军将才，早就想和大明海军一决高下了。
甲午战争时的日本海军军令部长、日本海军大将桦山资纪，就是桦山久守的后代，曾亲自策划和指挥了黄海海战，甲午战争后又出任了日本第一任“台湾总督”。
宫古岛海域。
大明皇家海军和日本海军互撸了几轮后，日本海军被虐的不成船型，沉船数艘，海上到处都是飘尸的日本人，明军战舰也是伤痕累累，好在船坚耐轰。
岛津忠朗无暇关注海上的飘尸，此时的他既兴奋又郁闷，因为明军的两支纵队竟然主动迎了上来，主动插入萨摩船队的队列中！
虽然看不懂明军主将发什么疯，但岛津忠朗很开心，萨摩战船有数量上的优势，远程撸不过，近战优势就显示出来了。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懂点军事的人都懂，岛津忠朗将目标锁定了第二分舰队的旗舰：金吾号！
在慢慢摸向金吾号靠近的过程中，他十分的走运，明军战舰好几发炮弹都落在离自己只有几丈远的海水里，虽然船身挨了三炮，但都不是致命的部位。
眼看着离金吾号只有二十余步的距离了，岛津忠朗更兴奋了，同时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靠近了明军的旗舰之后，他发现对方的船舷高度比自己的坐船足足高了一仗半，士兵们根本没法跳上去……
“来了？”
岛津忠朗仰头一看，居然发现有明军士兵向自己打招呼。
“快射火箭！”
岛津忠朗吼道，指挥船上的萨摩士兵向金吾号发射火箭。
还没等萨摩士兵的火箭射出，只听在金吾号上爆豆般的枪声大作，子弹如密雨一样沷了下来。
明军的战船本来就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这一阵密集的扫射，还有投掷手榴弹的。
短短几轮后，萨摩战船甲板上等待跳槽作战的日本兵几乎被一扫而空，尸体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片。
就连主将岛津忠朗也没躲掉，不仅被炸断了腿，身上还有十几个血洞，早己气绝身亡了。
至于岛津忠朗的座驾，被短短距离内，被金吾号侧面三十多门火炮一起开火轰击，转眼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散架了。
原来黄斌卿觉得互轰太无聊了，而且大明的战舰只能用一面侧射，另一面几乎用不到，还不如冲进敌群，两面开花，速战速决。
这种战法颇为鲁莽，然而没想到，敌人比他更鲁莽，直接冲上来了。
整个战场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萨摩船队几乎全无还手之力，被大明海军吊着打，最多也就是射几支火箭，连当初的郑家水师都不如。
萨摩船队的小船和大明海军战舰一比，就像几只在猛虎面前狂吠的野狗，使用群狗战术都无法将之咬死。
结果战斗进行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萨摩船队的四十艘就被击沉了二十余艘，旗舰也被击毁，主将岛津忠朗更是主动送命，其余的战船四处溃逃。

第790章 打傻了
当桦山久守赶到宫古海域的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桦山久守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明白，萨摩船队四十多条战船，这么快就败了？
这岛津忠朗是猪吗？怎么指挥的？
桦山久守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附近海域的情况，远远看到大明海军的战舰在海面上飘荡着打捞战场。
他二话不说，直接下令突击，打他们一个猝手不及！
桦山久守这次的目标是消灭明国海军舰队，歼灭明国派往琉球的一切有生力量，掌控制海权，将琉球打造成萨摩藩的第二个海军基地！
如此，萨摩藩才有能力和幕府相抗衡！
日本海军呈一字纵列向前行进，赫然是大明皇家海军的线列战术。
桦山久守确实有几把刷子，他仔细研究过大明与郑家水师在东澳的那次大海战，看出了一些门道。
大明皇家海军总兵沈寿崇立于甲板上，看着日本战船摆出熟悉的阵列，脸上浮现出笑意：“有点意思。”
“命令，舰队进入一级战备，各船员立刻进入战斗位置，火炮装填，随时准备迎敌！”沈寿崇的语气很是严肃而且不容置疑。
旗语手用小旗子传出了命令，整个舰队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有些船员还慵懒的聊着天或是在角落小憩，这一刻都想打了鸡血一般。
一箱一箱的弹药继续搬往甲板上，火炮手清理炮膛、装填弹药、安装引信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观察手在桅杆上聚精会神的四处瞭望捕捉着，海面上日本船队的一切动向。
赞画长道：“大人，下令舰队调整队形吧！”
“不急，等他们凑上来的，可不能把他们吓跑了！”
沈寿崇喝了口茶，盯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日本船队，忽然下令道：“命令云霄号、漳浦号、诏安号脱离舰队从左翼迂回，石狮号、德化号、永安号脱离舰队从右侧迂回，截住他们的退路！”
赞画长这才明白，总兵这是要包饺子，团灭人家。
就凭日本那点船和炮，也敢偷袭？
得到命令后的各舰，忽然变得杀气腾腾，像一只噬人的巨龙在海面上航行。
双方距离两里时，桦山久守没有下令开炮，因为够不着。
距离一里时，日本战船开炮了，各种炮弹往明军战舰上招呼。
沈寿崇这才下令道：“舰队展开成一字横列阵型！”
在日本战船的炮火中，大明海军舰队慢慢的分散开，船身也横了过来，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从甲板上伸了出来。
“一轮齐射，放！”
响彻寰宇的怒吼声爆发出来，所有战舰都后退了一些距离，数百门火炮的轰鸣可想而知。
巨大的震动让整个海平面都不在平静，一颗颗跑弹落在了日本海军的战舰上，位于舰队最前端的战船一瞬间千疮百孔。
所幸这只是一轮试射，不然这些战船会在猛烈的炮轰之下变成一块块碎木漂浮在海上。
桦山久守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战舰？这是什么炮？竟然威力如此恐怖！
别说自己的海军数量与之相当，就是再多上一倍也不会他们的对手啊。
如果不是对面桅杆上飘着大明的龙旗，桦山久守以为自己遇到了尼德兰海军。
以前自己研究东澳大海战，大明海军还都是福船啊，怎么才十年光景，整个都变了？
在大海上，远远看到对面的战船，都是一个模样，明军的战舰大小差距不大，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远距离很难看出战船的大小。
这也是之前岛津忠朗跑到金吾号跟前了，才一脸懵逼的原因。
桦山久守感觉自己上当了，连忙大喝道：“撤退！向首里撤退！”
当日本海军船头纷纷调转想要远遁之时，从自己的斜后方出现了两支为数不多的舰队，正是大明舰队分担包围任务的六艘战舰。
日本海军被一个三角阵夹在中间，情况有些尴尬。
大明战舰没有拖泥带水，所有战舰毫不犹豫的开了火，一颗颗炮弹准确的砸在日本海军的战船身上，把天才将领桦山久守整个人给打傻了。
以前面对老父亲的策略考较，桦山久守总能想出一些怪点子，出奇制胜。
现在真正的身处战斗中，面对危局，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便是最常见、最普通的战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
“四散突围！”
桦山久守一心只想突围，回去再读几年兵书回来复仇。
在连绵不绝的炮弹袭击之下，桦山久守麾下的舰队飞速逃窜，战船接二连三的起火、分解、沉没。
唯独桦山久守的旗舰丝毫不受影响，他乘坐的是一艘龟甲船，如乌龟壳一般铁甲战船。
龟甲船是这是最早的铁甲船，是万历朝鲜战争期间，朝鲜将领李舜臣带领工匠和士兵们捣鼓出来的，用来抵抗日本丰臣秀吉的侵略而制造的，没想到今日又被日本用来对付大明。
龟甲船的航行速度并不慢，既能运用划桨也能运用风帆推进，而且其相当有限的装甲使它相对的较为轻利。
李舜臣设计龟甲船的最初目的是既快速又轻巧，以达到冲撞敌舰的目的。
时隔半个世纪，日本经过多次改进，海军装备的龟甲船已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在一些重要部位装备了铁甲。
这是桦山久守的父亲当初打下琉球后，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钦赐的。
现在，桦山久守就靠他跑路了。
龟甲船能扛能跑，被大明海军战舰数颗炮弹砸中，问题不大。
桦山久守的跑路动作如教科书一般，以蛇皮姿势各种规避大明海军的炮火，最终还是让他跑了。
一连追了十几里，大明海军击沉数艘逃溃的日本海军，其余被追上的战船也都纷纷投降，由明军的战船押着。
宫古岛海战，萨摩藩的海军基本被打废了，因日本海军大多由萨摩藩的海军组成，也就意味着日本海军基本被打废了。
沈寿崇下令，派出几艘战舰，将俘虏的日本兵押送回台湾收押劳改。
当天下午，大明皇家海军继续航行，在琉球故都首里以北十二里的地方登陆。
这里是琉球岛最窄的地点之一，东西宽仅有七公里左右，舰队只需要封锁东西的海域，首里城也就成了瓮中之鳖，里面的日本军队，要么死战，要么投降。

第791章 我大明有曹操吗？
紫禁城，乾清宫。
朱慈烺靠在御座上，怀中搂着太子朱和陛。
朱慈烺一边把玩着一枚白花花的银圆，一边考较着太子曹冲称象的典故。
这枚银圆制作精美，色泽细腻，图案清晰自然，上面不仅写着“天武通宝”等字样，还印有重量和含银量。
太子朱和陛盯着银圆，眨了眨眼睛道：“父皇，皇儿觉得称大象，不一定非要用石头，用您手中的银圆也是可以的。”
“哦？”
朱慈烺讶然，没想到太子小小年纪还能举一反三了。
朱和陛道：“石头的体积太大，容易占地方，银圆的体积小密度大，是石头的四五倍呢，用银圆的话既省事又省力。”
朱慈烺眉宇间笑意更甚，夸赞道：“皇儿真厉害，才四岁多连密度都知道了，是谁教你的？”
太子仰着小脸道：“昨日皇儿问太傅，银子和石头哪个更硬，太傅说银子更硬，还跟皇儿说了几种东西的密度。”
冒襄可以啊，从小就教太子物理知识，还拓展普及，是个不错的老师！
朱慈烺对太子太傅冒襄的评价再度提高一个等级。
其实，冒襄深知天武帝重视自然科学，不太喜欢传统儒学，加上连民间的普通社学都普及孩子科学知识了。
因此，冒襄在教导太子朱和陛时，不遗余力的先教科学，只能太子六岁时真正出阁读书，再教自己擅长的诗词学问。
朱慈烺将手中的银圆放在太子的小手中，道：“皇儿的想法很好，父皇甚感欣慰，只是称大象，用银圆不妥。”
“为何？”太子好奇道。
朱慈烺解释道：“这一枚银圆，可以够一个普通百姓数月的开销，一头大象重万斤，称的话需要十几万个银圆，称不起。”
太子摸了摸下巴道：“曹冲的爹不是丞相吗？他家没有十几万个银圆吗？”
朱慈烺笑呵呵道：“曹丞相就是有，也不敢拿出来称大象。”
“为何？”太子再度好奇道。
朱慈烺笑摸太子的光头，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太子点了点头，沉吟了半天，又问道：“父皇，为什么我们大明没有丞相？”
“因为丞相都不是什么好鸟，比如那曹冲他爹曹操，就天天欺负皇帝。”
朱慈烺不可能给他解释皇权与相权之争，只能给他这样解释了。
小孩子总喜欢十万个为什么，只听太子又问：“那我们大明有曹操吗？”
朱慈烺笑了，似乎是在回忆，他言道：“以前有，现在没有了，至于将来有没有，就看你的手段了。”
太子摇了摇头，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
这时，一个小黄门垂首走进来，呈递奏本道：“陛下，前线的战报到了，还有一份国姓爷从台湾发来的奏本。”
朱慈烺接过几道奏本，细细看了起来。
先是沈寿崇汇报，大明皇家海军攻入琉球国都首里，所遇抵抗不堪一击，俘获大量日本兵，已经全面接管琉球，宣传朝廷政令，准备半个月后开展第二阶段战役，进攻日本本土。
朱慈烺将沈寿崇的奏本放到一边，又看了下朱成功的奏本。
国姓爷朱成功请奏，让他去攻打日本九州，还说只要南洋舰队两个分舰即可。
朱慈烺笑了笑，一眼就看穿了朱成功心里的小心思。
朱成功一想立功，二想维护郑家在日本的生意，三想报复一下德川幕府。
朱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是在日本九州平户藩出生的，也就是此次沈寿崇第二阶段战役攻打的地方。
当初德川幕府为了牵制郑芝龙，扣留了他们母子，朱成功直到六岁时才离开日本回到福建泉州老家，进入郑家的祖宅。
朱成功还有个胞弟，名叫田川七左卫门，是平户藩藩士，郑芝龙当初将这个次子过继给了妻子田川氏娘家。
现在田川七左卫门从事中日贸易，一直留在日本九州，担任郑氏家族在日本的代表。
现在战火要烧到姥爷家了，朱成功有点慌了。
片刻后，朱慈烺批复朱成功，郑家的产业就是皇家集团下的产业，会受到保护的，让他老实守着台湾，并告诉他以后征讨日本，会考虑用他当主帅的。
论对日本的了解，朱成功比谁都清楚，未来占领日本，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朱慈烺也在考虑，此战之后，是时候调整海陆各军的统兵将领了，将各大军系的主将换调一下，不能让他们老趴在一个地方攒实力。
对外的战事，朱慈烺不担心，他目前最上心的是货币改革。
新旧货币的更替，历来都是十分复杂麻烦的事情，现在货币体系还不完善，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社会动荡，物价起伏，丝毫不能大意。
这段时期，包括新币发型前，各大报纸己经开始宣传新货币，为新币造势。
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不少新币发型失败的例子，最著名的莫过于王莽的货币改制和朱元璋发行的大明宝钞。
新货币是以政府信用为基础的，一经发行，必须前后统一，绝不能朝令夕改。
朱慈烺不指望银圆和纸币一下子取代旧货币，更不敢用行政命令强制使用新货币，禁止旧货币流通。
中国的货币体系发展了数千年，铜钱和白银己经深入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为人们所习惯。
银圆和纸币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面占领流通市场，现在的新旧货币之间存在着一个很大真空层，需要有一个较长的过度时期。
只有新旧货币一起混用，慢慢让新币流入市场，以良币驱逐劣币，才能让新货币逐渐被市场接受，最终全面占领市场。
当初王莽改革，一共进行了四次币制改革，平均三年不到就有一次，发行的货币更是多达二十八种，互相换算起来又十分困难，市场根本就无所适从。
王莽又以行政手段强制命令商人百姓们接受新币，谁反对就搞谁，看似牛逼，与人斗，越斗越狠。
实则他是在和市场规律斗，造成货币体制混乱，并且也透支光了政府的信用度。
王莽不仅未能挽救西汉末年的社会危机，反而使各种矛盾进一步激化，以至于他凉凉了，天灵盖被后来历代皇室所收藏，并用巫法镇住。
直到西晋年间，洛阳武库遭大火，被皇室收藏了将近三百年的王莽头颅才被焚毁，羽化登仙。
朱慈烺十分感念这位王老哥提供的丰富经验，只是他有些搞不懂，靠谋朝篡位立国曹魏和晋朝，有何脸面收藏篡位界带头大哥的头颅？还他妈做法封印？

第792章 日清联合舰队
日本九州岛，萨摩藩。
九州岛处于日本最南面，上面有着大大小小四十多个藩主大名，萨摩藩是其中实力靠前的强藩。
五月十五日，大明皇家海军从琉球启程，四天之后绕过了奄美群岛，到达萨摩藩门户种子岛。
明军攻击出动大小船只六十五艘，其中风帆战列舰二十八艘，总兵力一万五千余人，登陆的作战部队达到八千人。
沈寿崇得到最新旨意，此次作战任务：摧毁日本海军基地，在萨摩半岛登陆，攻击鹤丸城，以掠夺为主，把能够抢走的东西全部都抢走，包括人口在内！
朱慈烺要将历史上日本联合舰队的摇篮，从地球上彻底抹去！（日本联合舰队最初编制的海军掌权人物，全是萨摩藩出身。）
种子岛是萨摩藩在南方的门户，也算是日本的海上门户，然而仅仅半天就被大明皇家海军攻占登陆。
萨摩藩饶为自信的防御，在明军猛烈的火力面前，数百弹炮弹的轰炸下，不堪一击，海滩上之留下了数百俱缺乏不全的尸身和残肢断臂。种子岛的守将捅肚子自杀了。
沈寿崇丝毫不给日本海军喘息的机会，第二天就率领舰队渡过大隅海峡，向萨摩半岛发动进攻。
萨摩半岛的山川港，是萨摩藩最主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也是日本海军的主要基地，1609年萨摩藩出征琉球的军队主力就是从这里开出去的。
如此重要的位置，自然由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亲自坐镇。
在日本海军看来，这次明军舰队大举集结，摆明了是来决战的，便如当年丰臣秀吉攻打朝鲜一般。
日本海军将领们人人紧张，好在大清的海军也即时赶来了！
他们放了幕府一次鸽子，现在明军主动攻击被清国殖民的九州岛，清国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但凡洪承畴有点脑子，也清楚天武帝要做什么。
拿下九州岛，明军就可以此为跳板，直接进攻朝鲜半岛的釜山港，到时大明海军和征东都护府同时出兵，来个南北夹击，霸王硬上弓，大清就完了！
此时的萨摩藩鹤丸城内兵将云集，阿济格的几万东瀛八旗，德川幕府统治下的日本各藩主，组成了浩大的联军，抵抗大明登陆九州岛。
山川港上，残存的日本海军和清国海军组成了联合舰队，乘坐龟甲船逃跑的桦山久守也在其中，独领一只船队。
萨摩是日本西南强藩，萨摩隼人勇敢好斗，有纪律观念，他们尊敬强者，崇尚武力，鄙视懦弱，胆怯，后来的英国人称他们是“日本的斯巴达人”。
没有人知道桦山久守是逃回来的，因为这位勇士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被明军打成筛子的岛津忠朗身上，他依然如其父亲一样，是日本海军的骄傲！
在日本战国时代，萨摩藩一直征战不断，四处出击主动去揍别人，岛津家所据守的鹿儿岛、宫琦等地，极少遭到敌人的直接入侵。
战国后期，岛津家第一代萨摩藩主统一南九州岛后，萨摩藩在日本更是无人敢惹，就连徳川家康也不敢轻易进攻萨摩藩，只能靠温和的手段削弱其实力。
誓师大会上，萨摩藩藩主、兼任日本海军主帅岛津光久朗声道：“除了四百多年前，元寇入侵以来，从来没有能从海上威胁到日本的敌人！”
他抬高了声调，大喝道：“元寇不行，明寇也不行！”
“不行！”
“不行！”
萨摩藩的水兵们扯着嗓子大喝道，没有人意识到，比在另一时空里美国以炮舰威逼日本打开国门，灾难己经提前二百多年降临到了日本。
一旁的大清海军将领们皆是不加掩饰的撇了撇嘴。
海军总兵洪士铭更是和身边的副将笑着道：“整个九州岛都成我们大清的殖民地了，这帮倭人还在睁眼说瞎说呢！”
有人立即应和道：“小王爷说的不错！”
这位小王爷洪士铭，便是鞑清皇父摄政王洪承畴的长子，字日升。
他身边的几名清国海军将领，都是汉军旗的年轻一代，各旗主的儿子，最大不到三十岁，也就是历史上为满清平定三藩的河西四汉将。
洪承畴建立大清海军，自然要让自己人掌握，那些汉军旗的老二鞑子们，不善水战，且信不过，他只能选挑些年轻的二鞑子担此大任。
第二日，山川港海域。
海面上，像是开了锅一样，数不清的炮弹砸入海水中，激起一道道巨型水柱。
大明皇家海军已经和日清联合舰队干了起来，双方的战船相隔一二百米，互相喷着火焰，海面上到处都是弥漫的硝烟。
日清联合舰队的船型和火炮配置远不如大明皇家海军，但他们的数量极大，足有三百多艘大小战船，其还有几艘西班牙打造的四级风帆战列舰。
联合舰队在不断的迫近，就如同崇祯六年的料罗湾海战那样，他们用大量的火船抵近明军战船，有的甚至出现二十多艘战船围攻一艘明军战船的局面。
明军战舰上一片片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地闪耀着，将十几斤重的炮弹射到对方战船上，每当有炮弹击中敌方战船，战舰上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口哨声，互相激励。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火光和黑烟，黑漆漆的海水上，一艘艘娇小的日清联合舰队战船被击毁、被瘫痪、或是正在沉没。
在阵阵嘶喊声中，明军可以看到很多浑身燃着火的日本水兵义无反顾的往海里扎……
日清联合舰队用来开道送命的小船太不经打了，用实心弹还好，需要打几炮才能干掉一艘，若是用开花弹，遇到个娇小的战船，直接就一炮带走了。
不过大明皇家海军并未完全普及爆炸的开花弹，只有部分大型战列舰上才装备着。
小菜都上来了，接着便是硬菜。
一艘艘状如乌龟的龟甲船在水面上快速穿梭着，朝明军战舰发射炮弹。
还有清国海军的几艘西班牙三桅战船也开了过来，加入战斗，朝明军的战列舰开火。
这些是配备着五十门火炮的四级风帆战列舰，排水量一千吨，是清国花重金从西班牙人那购买的二手货。

第793章 殉舰
日清联合舰队共有三百余艘战船，包括体积较小的火船，还有不少带船桨的那种。
大明皇家海军出动了六十五艘大小战船，只有二十八艘风帆战列舰，其余大多是救援船等。
明军的战舰数量上明显处于劣势，但参战的都是装甲厚重、火力强劲的大型战舰，最小的也是装备着三十五门火炮的五级巡航舰。
他们怼日清联合舰队丝毫不虚，且越打越猛。
双方都频频中弹，大明皇家海军斗勇号在贴身近战中，受到了重创，吃水线以下被迫近的日本龟甲船击穿了，现在已经灌进了上百吨海水，整个船身已经摇摇欲坠了。
从双方的炮弹中弹率来看，经过系统训练的大明皇家海军战绩显然要更优秀一些，光是五级巡航舰的斗勇号，就击沉了七八艘日清联合战船。
三级战列舰摇光号更是已经击沉了十艘敌船，其中还包括一艘清国的四级风帆战列舰郑亲王号，可谓是神勇无敌。
因摇光号表现的太过扎眼，为了击沉大明的这艘主力战舰，日本海军副帅桦山久守下令出动大小战船五十艘，集中围攻摇光号。
日本海军战船大部分将火炮设置在船头，仅有几门，火力有限，只能靠数量压制。
他们为了击沉摇光号，采用了各种手段，炮击、火箭、甚至使用自杀式火船。
摇光号利用两侧七十门火炮，向四周的日本战船开火，在摇光号强力的连续的反击下，日本海军伤亡惨重，被击沉的就有二十多艘，官兵死伤跳海者上千人。
海战进行了两个多时辰，出乎沈寿崇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数道巨型水柱在摇光号的左侧舷腾起，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炮弹直接击中吃水线，摇光号船身出现裂缝，船体开始微微倾斜。
远处，清国海军主帅洪士铭的旗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人人欢呼摄政王号大展神威。
同时，这艘四级风帆战列舰摄政王号，再度发出一轮齐射，十几颗口径不同的炮弹朝摇光号猛砸过去。
片刻后，又有两颗炮弹击中了摇光号吃水线附近，船体被彻底击穿，大量的海水没入船舱。
摇光号在快速地向左侧翻，同时舰艏在意很快的速度往水里沉。
这个时候，摇光号将所有信号旗都升了起来。
远处的明军主帅沈寿崇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摇光号并不是在求救，而是舰长打算殉舰！
摇光号上，一片混乱，年轻的舰长李开国扶着悬挂大明龙旗的桅杆，眼角一片通红，他大声喝令水兵们：“跳海自救！”
舰长弃舰令下达后，水兵们纷纷跳水自救，游向友军战船和救援船那。
“舰长，你要做什么！跟我们一起走吧！”副官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道。
“你走吧，我要留下。”
李开国面露悲痛，摇光号作为三级风帆战列舰，在整个大明皇家海军中都是顶端在存在。
因为大明只有两艘二级风帆战列舰，靖海舰队和南洋舰队各一艘。
此番出征海外，靖海舰队只派出了四艘三级风帆战列舰，摇光号就是其中一艘！
现在，摇光号被击沉了，作为舰长，作为皇明海军学院首届军官生，天子门生，自己有何面目苟活？
唯有殉舰！
“舰长！”
李开国嘶声力竭地喝道：“走！我命令你！”
“轰！轰！”
下沉的摇光号再度遭受炮击，显然敌军的战船想要把摇光号彻底击沉为止。
仅仅几分钟后，刚才还巍峨显威的巨舰，已经渐渐沉入海底。
摇光号彻底的沉没了，舰长、副官皆殉舰。
“我们击沉了敌舰！！！”
日清联合舰队的摄政王号上，还有相邻的几艘战舰上，欢呼声响彻天际。
洪士铭更是洋洋自得，接受周围将领们的称赞。
明军一艘主力战舰的沉没，给日清联合舰队全体官兵打了几针强心剂，士气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大清海军成了日本水兵们的偶像，击沉摇光号的摄政王号战列舰，更是被视作大清海军的象征。
这个时候，大清海军其他几艘四级战列舰“平西王号”、“平南王号”、“靖南王号”等，以汉军旗二鞑子旗主命名的战舰，皆是如打了鸡血一样，从后面缓缓开出来。
他们也准备挑时机，击沉另一艘受到围攻的明军主力战舰天枢号，以壮军功。
顿时，天枢号周围的海水就像沸腾了一样，高大的水柱此起彼伏，没有一发命中的。
这时，沈寿崇的旗舰天权号快速驶来，身后还跟着天璇、开阳等七八艘四级风帆战列舰，皆是杀气腾腾的逼向大清海军的几艘二手西班牙战舰。
“快撤！命令他们都撤回来！”
摄政王号战舰上，大清海军主帅洪士铭大声喝道。
他深知，父王建立大清海军，不是为了对抗明军，而是为了东渡跑路的，可不能折在这里！赶紧跑吧！
刚才还视死如归、死命迎战，准备立下大功的几艘大清主力战舰，现在就像是兔子一样，全都转舵加速，逃命似地脱离战场。
几艘明军主力战舰如何能容忍击沉摇光号的敌人跑掉，仍然一边开着主炮炮击，一边加速追赶。
洪士铭慌了，心脏加速狂跳，唯恐摄政王号被明军追上。
沈寿崇将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将黄斌卿的金吾号，他亲自带队追击大清海军的几艘二手战舰。
眼瞅着清国主帅不告而别，慌不择路的溃逃，萨摩藩蕃主岛津久光已经慌了，脸色变得刷白。
没有大清海军几艘主力战舰的支持，日清联合舰队的实力大大减弱，加上期间被击沉不少战船，双方实力悬殊越发的严重了。
日本海军的大船几乎全都被明军击毁，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些在近海行驶的小船，在大明皇家海军战舰的面前，形如猛虎面前的羔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丝毫也没还有还手之力。
只要是被火炮击中部位，最多二三炮，就被击沉了。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日清联合舰队被击溃，大清海军相继驾船逃跑。
山川港里的日本海军战船则被击沉大半，主帅岛津光久掉进海里喂了王八，副将桦山久守再没有跑掉，当了俘虏。
剩余的日本海军则是打出旗号投降了，日本海军几乎全军覆没。
大明皇家海军取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完全控制了整个山川港，控制了日本海权。

第794章 联军
萨摩半岛，无数旗帜飘扬，浩大的联军阵列向海边逼去。
以清国征东大将军阿济格为首，率领三万东瀛八旗与德川幕府的各藩联军会师山川港。
六万日清联军合兵一处，于山川港岸边列阵，他们盔甲颜色各异，旗帜亦是不同，除了中间阿济格的织金龙纛，周围尽是一片画着各种标志的各藩家徽旗。
联军的统帅自然是征东大将军阿济格，他是九州岛的主人，下面的长洲藩、佐贺藩、土佐藩、水户藩等大大小小三十多个藩，都已被他强制编成了东瀛八旗。
联军的副帅则是德川家光的三弟保科正之，他代表征夷大将军和幕府统御近畿诸藩联军。
此时的日本有二百多个藩主大名，和幕府关系亲近的大名藩属都在江户附近的近畿诸藩，关系越疏远其属地就离江户越远。
九州岛在日本四岛的最西，上面的三十多个藩主与幕府的关系可想知，当初就是幕府坐视不管，让清国的八旗军殖民了九州岛。
此时看到幕府的三叶家徽和近畿各藩军队，东瀛八旗的旗主们个个脸色冷淡。
由于没有火炮等远程武器，之前海战之时，日清联军只能在岸上干瞪眼，眼瞅着大明军队逐渐登陆。
“何人出战阻击明军登岸！”
阿济格用日语喝道，这些年他纳了几十个日本小妾，日语学的很快。
神户藩的大名为了夺取首功，率先带着一些不怕死的家臣武士气势凶凶的杀到海边，企图靠火铳和弓箭阻止明军登陆，还有一些士兵甚至将长枪当标枪使，结果很悲惨。
大明皇家海军十几艘战船横在海面上，侧舷对准岸边，以排炮姿势开火猛轰。
舰炮的口径和威力，比陆战的红夷大炮大多了，三十二磅炮的实心弹，一路下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点都不含糊！
冲上去堵炮的日军被轰的血肉模糊的，有的人直接被炮弹轰碎了，现场惨不忍睹，非常血腥！
神户藩藩主丢下几百俱属下的尸体和成吨的烂肉后，连滚带爬的退到了火炮的射程范围以外。
观战的联军各部更是大骇，集体往后退了腿，最终在海滩上留出了数百米的距离，他们满脸惊愕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明军源源不断的登陆。
为了缓解首战失利的尴尬，德川幕府的代表，联军副帅保科正之尬笑道：“我们的人马比他们多数倍，此战联军必胜！”
阿济格翻了翻眼皮，淡淡道：“战斗的输蠃，并不是以人数来决定的。”
保科正之陪着笑脸，没有反驳。
大清征东大将军阿济格，这厮很有实力，是九州岛的土皇帝。
手里他原本就有几万人马，加上这几年又在四国岛和本州岛连骗带哄的招了一两万人，现在共有人马近七万，连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都要忌惮其三分，不敢与之相争九州岛的归属问题。
海岸边，龙旗飘扬，在金鼓号令声中，黑压压的明军军阵踏步如雷，一层一层的枪林随旗而行，主动向联军逼去。
山川港三面环山，一面环海，中间是一处并不太平整的小平原，双方将在这里展开对决。
因日本地形山地居多，不适合火炮发挥，明军和联军都没有携带重型火炮。
沈寿崇握着望远镜，将联军的阵列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里，联军的各色家徽看着不错，一些大名和武士的盔甲也穿得花里胡哨的，有点樱花的小粉红，很可爱的样子。
让沈寿崇暗暗发笑的是，联军以为二百多步是安全距离，实际上全都在明军的打击范围内。
阿济格同样握着望远镜，看着明军的阵列，对于这帮没穿盔甲的明军，他有种陌生的感觉。
想当年，阿济格也是和天武军打过老仗的人，在他眼里，天武军全副武装，武器精良，气势恢宏，声势浩大，那整齐森冷的铁甲，给人极大的压力！
然而现在自己对面的这帮明军，穿的什么花里胡哨的？一片甲叶都没有？
仔细观察了片刻后，阿济格忽然咬牙切齿道：“区区数千人，也敢主动进攻！”
联军有六万大军，而登陆的明军只有八千人。
大概看出明军的人数后，阿济格立即下令联军主动出击，将明军赶回海里。
激昂的战鼓中，联军层层推进，左翼是幕府的各藩联军，他们的最前方是一排竹束（日本盾牌），后面则是火铳手和长弓手，火器普及率只有三分之一。
东瀛八旗的装备则比他们强多了，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辆由日本跟役推动的精良盾车，火器的普及率足有五成！
联军中，不管是东瀛八旗，还是幕府下的各藩联军，他们使用的火器不再是鸟铳，而是燧发枪。
十几年前，明军就拿着燧发枪纵横关内关外，还打过红夷人，受天武军战力的影响，东亚各国都渐渐掀起了火器热，主要方向都是燧发枪。
其中进步最大的便是鞑清，他们挨最狠的打，自然最为上进，不管是火器是军队阵型编制，都基本照搬天武军了。
德川幕府下的日本，则是因为被鞑清揍的，才装备了一些。
令旗中，联军终于发动了进攻，他们兵分三路，每路五千人，分从正中，两翼向明军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止步！”
眼看鞑子和鬼子主动进攻，沈寿崇下令各部停止前进，就地结阵防御。
“架迫击炮！”
一声令下，四百多名炮手越出阵列，两人一小队，将二百多门迫击炮在阵列前一字排开。
自关锦之战时，神武军使用了迫击炮的前身臼炮，这几年军工科学院设计出了正儿八经的迫击炮。
迫击炮是个小个头的轻型火炮，如虎蹲炮类似，体积小，重量轻，结构简单，使用时灵活轻便，操作也十分方便，行军时身管、座钣可分解，便于携带。
历史上第一门真正的迫击炮是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中折腾出来的，也就是沙皇俄国与日本为争夺中国的旅顺口而展开激战。
今天，大明的迫击炮，将会在这里，在日本的本土，打日本人，炸他娘的！

第795章 大明迫击炮显威
明军阵前，银白色的迫击炮一字排开，在阳光下闪耀着绚目的光芒。
联军继续前进，行进中甲片响成一片，他们一直奔到明军阵前二百步的距离，但明军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一点又大大出乎了出了联军的意料，阿济格也好奇了。
通过对大明军队以前的战斗了解，明军的火器他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们的火枪射程远，超过百步可穿甲。
还有火炮可以发射开花弹，有把人毒瞎、毒哑巴、毒到吐白沫的那种，还有把人炸上天的黑蘑菇云……
但此时明军阵前的那朝天的小炮筒是何玩意？从未见过啊！加长版虎蹲炮？
想不通的阿济格干脆不想了，因为冲在前面的又不是自己的东瀛八旗，让幕府的那些家伙去探索吧。
冲在最前面的幕府军渐渐看清了明军阵前的火炮模样，一看细长口径不大，立时心中安稳，这种垃圾炮的射程和威力恐怕有限。
不慌，盘他们！
“开火！”
“砰！砰！砰！！”
二百多门迫击炮分为三轮，轮流向兴冲冲赶来盘人幕府军展开了猛烈的轰击。
一枚枚椎柱形的炮弹划着标准的抛物线从天而降，如下雨般的落入到了幕府军的阵列中，顿时爆炸开花。
爆炸声覆盖了所有呐喊声和惨叫声，日军遭到了日本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强的火力打击。
从高空尖啸着下落的迫击炮弹，落到哪里，哪里就一片血肉横飞。
幕府军中，一名年轻的武士被掀翻在地，耳朵嗡嗡直响，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只见周围几个足轻被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年轻人名叫柳生太剑，是柳生藩的一名武士，算是日本的上等人。
幕府军的士兵一共分为三个等级，足轻、步兵、武士。
其中足轻最低等，是杂兵的称呼，平时从事劳役，农闲时接受弓箭、枪炮的训练，战时初招集入伍，编成部队成为最基本的步兵。
出站时，足轻还要自带干粮、武器、防具，他们都是家中的劳动力，因此都怕死，便如柳生太剑周围的几个怂包，有的直接吓尿了。
“轰！！！”
又是两个小日本被炸飞了！
两秒后，一根手指头掉在柳生太剑眼前……
一组三轮炮击后，幕府军的阵列中己经被炸死炸伤了数百名士兵，原本挤在一起往前上的军阵一下子就乱了。
迫击炮的炮弹不大，威力比手榴弹强不了多少，一发炮弹下去爆炸，能炸死好几个小日本。
这玩意威力虽然不变态，但其造价非常低，且发射频率比红夷大炮高几倍，炮弹往里从炮口往里一塞，装填后瞬间就射出去了，省去了退壳装药等乱七八糟的流程。
近几年，大明各军大量装备着迫击炮，不管什么兵种，先装备几百门再说。
联军帅旗所在的高地上，幕府主将保科正之端坐在大旗之下，手执长柄苗金扇，指挥着幕府军的战斗。
对于上万人的军队，死个几百人算什么？然而幕府军的阵列就被明军大乱了！
保科正之眉头大皱，没想到明军的炮打的这般厉害！
让他想不到的是，明军的这种炮，似乎无穷无尽，一轮一轮的往外打。
在这个距离上，幕府军无法对明军造成打击，只能处于被动的挨打局面，这该如何是好啊！
保科正之看着身边的阿济格，试探道：“大将军，明军的炮太厉害了，再打下去，恐怕我军会输掉士气。”
阿济格冷笑道：“遇敌则熊，你们倭人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
保科正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本想让这清妖出兵支援，没想到却被嘲讽了一番！
只听阿济格又道：“你们爱打不打，本大将军无所谓，大不了本大将军带着人马回大清！到时候看明军是先灭你德川幕府，还是先打我大清！”
遭到嘲讽的保科正之敢怒不敢言，他生怕这清妖带着这群叛徒八旗走了，到时幕府军无力阻挡明军，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保科正之只得下令幕府军继续向明军进攻。
幕府军中怕死的足轻只能在战场上充人数，壮壮声势，真正作战的主力并不是他们。
步兵才是幕府军的专业兵种，也就是职业兵，他们是从足轻中挑选出来的精壮成员，并由各大名发给武器、盔甲，也是日本军队的主力，表现出色的还可以晋升为武士。
现在参战的幕府军有两万左右，其中中武士约有千余人，步兵近四千人，其余全是充人数的足轻。
迫击炮弹不断落在幕府军之中，一些充当长官的武士不停喊着：“队形散开！别挤在一起！冲上去！”
“冲啊！”
“啊！”
无数握着火枪的铁炮步兵呐喊者冲向明军阵前，前赴后继，谁都知道，只有冲上去才不用挨炸！
还有一些日本武士举着刀往前怼，同样义无反顾，他们大多是柳生藩的武士。
日本是一个崇尚武力、崇尚刀剑的民族，在对外贸易中，刀剑占了很大的比例。
而柳生藩以剑术著名，出过有许多著名剑士，如有“柳生三天狗”之称的柳生宗严、柳生宗矩以及柳生十兵卫。
现任柳生藩藩主柳生宗冬，就是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的剑法师范。
跟在队伍中的柳生太剑无言，眼瞅着周围炸翻了天，不断有人起飞，他渐渐放缓了脚步，躲在一个竹束盾牌后面。
旁边，同样有不少武士也躲在了竹束后面，显然都有危机感。
“怂货，起来冲锋！”
德川家光的剑术老师、柳生藩的藩主柳生宗冬在后面大声的怒骂着。
在这一瞬间，柳生家好战，骄傲、不服输的性格，不合时宜的情绪充满了柳生宗冬的头脑。
他猛然拔出了佩刀，厉声道：“我们柳生家的剑术是日本第一、是天下第一，所向无敌！武士们，战斗下去！幕府必胜！柳生必胜！”
柳生藩的武士和步兵们人人热血沸腾，斗志在猛然间爆发起来，他们纷纷举着佩刀，高声呼喊着：“必胜！必胜！”

第796章 怕了吧！
德川家的三叶徽旗下，保科正之心情激动，暗道柳生家不愧是幕府的师范，一下子就把士气给提了起来！
他将手里的长刀用力一挥，指向明军的阵地，厉声道：“天照大神保佑，日本必胜，全军进攻，杀光明军！”
“日本必胜，杀光明军！”
时下氛围热烈，阿济格手下的东瀛八旗也蠢蠢欲动。
都提到天照大神了，也上升到国家高度了，作为天照大神的子孙，如何能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明军血虐？
当下有几名东瀛八旗旗主请命出战！
阿济格眼瞅着炮灰都顶上去了，也不迟疑，立即下令全军压上去！跟在后面捡人头！
战场上，各种穿着半身盔甲，光着大毛腿的日本士兵、武士们呐喊者冲锋，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情绪中。
人多力量大，更能壮人胆！
就连来充人数的足轻也不例外，他们同样各自挥舞着兵器，如自杀般的猛冲明军的阵列，这已经毫无任何战术可言了，完全就是一阵乱冲。
海岸边，明军将士感受到了日军这股不寻常的气势。
不过他们根本不管这些，该怎么炸就怎么炸，叫的声音再大有什么用？大的过炮弹的爆炸声吗？能把从天而降的炮弹吓回去？
明军炮兵从容不迫，按部就班的装填炮弹，一发接一发，如放礼炮般。
一枚枚迫击炮弹从炮口滑进炮管，在一声声低沉的声响中，应声射出，不断的重复，炮声一刻也没中断过。
巨大的轰鸣爆炸声迅速的压倒了联军的狂叫声，任凭本子士兵人多欺负人少，斗志高昂，炮弹也不长眼，联军冲的越猛，死的越多。
“天照大神保佑，日本必胜，冲啊！”
柳生藩的藩主柳生宗冬继续大喝着，不过此时他并未冲在最前面，反而躲在一个竹束盾牌后面。
当他看到身边同样躲在盾牌后面的柳生太剑，顿时大怒道：“叛徒，冲上去！”
对于族兄的辱骂，柳生太剑愤愤不平，并未所有动作，反而给他一个嘲笑的表情。
柳生家以剑道闻名，然而柳生太剑却师承外人宫本武藏，成了剑圣宫本武藏的关门弟子，被柳生家冠以叛徒的罪名。
剑圣宫本武藏曾以一个足轻的身份参加过关原之战，深知战场上火器的凶险，他常常教导弟子们，在战场上别犯傻，悠着点。
柳生太剑秉承师训，遇到火器能躲就躲，自然不肯冲锋在前。
面对柳生太剑嘲讽的目光，柳生宗冬举着刀，猫着腰捂着脑袋窜了出去，口中依旧在高喊口号：“日本必胜！”
其他几十名柳生家的武士也都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看起来很英勇、很自豪的样子。
但是，一枚迫击炮弹落在面前，柳生宗冬就像一件衣服一样，被抛到半空，随后落到地上，被炸得残缺不全。
他身边几个倒霉的武士，也被炸的缺胳膊少腿的，在地上翻滚着哇哇大叫。
柳生太剑骇然，暗道老师的话果然是金玉良言，征夷大将军的剑术师傅又如何？遇到火器还不是被炸飞了？
进入火器时代之后，什么剑豪、剑圣都成了浮云，别说是这些一二流的武士，就是剑术流派示现流的流祖东乡重位复生，或者剑圣宫本武藏亲临，也照样要抱头鼠窜。
随着联军冲进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明军的迫击炮手们立刻收到了迫击炮，十分从容的撤回到明军的阵列中来，换上了火枪阵。
“啪！啪！啪！”
随着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一排排明军士兵端起火枪，在此起彼伏的呼喝命令中，无情的开火屠戮。
前排的竹束盾牌被打得碎片飞扬，屑枝乱飞，躲在后面的日军铁炮手和武士一时间惨叫连天。
几乎联军每进十步，明军就会来一轮齐射，就跟约好了似的。
虽然联军中也有上万火枪兵，也是燧发枪，但他们使用的依旧是鸟铳，最好的便是鲁密铳，燧发装置的，射程上远远不如明军的和鼎步枪，他们只能拼命的往前冲。
明军中有军官笑道：“好家伙，小日本真有种，敢朝枪口上硬撞，某家佩服！”
他哪里知道，对方的火枪射程只能在百步内有杀伤力，不冲上来，这些枪只能是无用的烧火棍。
随着战况加剧，战场中白烟弥漫，火光连成一片，联军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前排几乎是成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只是不管联军冲得多么凶猛，血肉之躯终究无法与枪炮相抗衡。
双方在武器上有着跨时代的差距，且联军在战术运用上，更是只能用愚蠢来形容，除了不能召唤陨石的精神力量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战场何其凶险，一些心态差的足轻受到如此强烈的精神刺激，早已鬼叫着往后奔逃。
喊杀声与惨叫声响成一片，联军毕竟人多，不少东瀛八旗的火枪兵已经在盾车的掩护下进入了射程，开始零乱的进行反击。
然而他们连正儿八经的阵列都没形成，这种反击力度，可以说微弱的不行。
对面的明军，却在激昂的战鼓声中，火枪列阵不断前进，边走边排枪，整个阵列尽然有序，一轮接一轮的，无休无止，几乎根本就没有中断过。
和以前的燧发鲁密铳相比，现在明军的和鼎步枪射程更远，锥形弹头的穿透力更强，杀伤力的更大，且线膛枪比滑膛枪填弹更方便！
东瀛八旗军还能变得聪明些，进攻阵型会尽量散开，减少自己的伤亡。
然而幕府军，依旧是冷兵器时代的传统密集阵型进攻，几乎是成片的倒下，别说是突破到明军的阵列前，就连五十步以内都冲不过！
随着战况激烈，战场上尸横遍野，联军中一片混乱。
联军铁炮手与弓手，终于不堪明军火力的压制，如潮水般的向后方败退。
联军的将旗下，保科正之等联军将官早己是目瞪囗呆，刚刚意气风发的表情全然不见了，人人脸上都在不自然的微微抽搐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天下间竟会有如此猛烈的火力！如此严明不畏死的军队，难怪他们能屡次击败清妖！

第797章 明军洗掠九州岛
保科正之面如死灰，头脑中一阵空白，一个挥之不去的意识不断在其脑海中徘徊。
对如此对手，幕府还能取胜吗？日本的将来会如何？
阿济格同样感觉不妙，几年不见，明军的战斗力怎么越来越强了？连这种并非天武军的“杂牌军”都这么厉害了？
他身边的东瀛八旗旗主们同样难以理解，明国究竟有多强？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战舰和铁炮？（铁炮是日本人对火枪的称呼）
直到现在，这些日本人才弄明白，自己是和一个什么存在的对手在作战。
东瀛长洲旗旗主毛利秀就道：“大将军，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铁炮，简直就像下雨一样，根本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是啊，大将军，只怕当年织田信长的铁炮军也无法和他们柤比！”
“大将军，这一战我们赢不了的，撤退吧！”
听着一圈东瀛旗主们在劝着退兵，阿济格眉头大皱。
他先前与保科正之说打不打无所谓，大不了退往大清的那些话，其实不过是激将而已。
九州岛是阿济格经营了十年的老巢，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回到朝鲜半岛，谁又能容下他呢？
“赢不了了吗？”
阿济格心中反复的想着一些念头。
崇祯九年时，他作为主将入关南下伐明，被勇卫营吊打，回去后就被皇太极削了爵位幽静了起来。
崇祯十三年，辽东大战，大清惨败，老弟多尔衮弑君夺位，干掉皇太极，将他放了出来，派遣他征伐日本，创建了东瀛八旗。
天武元年，关锦大战，大清再次惨败，老弟多尔衮被天武帝枪伤，不治而亡，他夺位失败占据九州岛，拥兵自重，自成王国，练兵强军。
在过去几年中，包括此次和明军开战之前，阿济格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再遇到明军，自己是否会一雪前耻？
如父汗努尔哈赤那样，跨马持刀，驰骋疆场，斩将夺旗，指挥着八旗劲旅，东征西杀，开疆扩土，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使大金的威名再度声震天下！
甚至有一天能再次入关南下，统一天下！
但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时隔数年，阿济格动用近七倍于明军的兵力，打得还是明军的“杂牌军”，竟会打成这副局面！
这一战就要这样输掉吗？
“不，绝不！我不认输！”
在周围将领们的惊愕之中，阿济格低喝一声，命人牵战马，又下达了调来所有东瀛八旗骑兵的命令。
联军中军一声号鼓，一阵整齐的呐喊，在万众瞩目中，在溃兵们崇拜的眼神中，大清和硕英亲王、征东大将军阿济格亲率一万八旗骑兵，向明军阵列发起了冲锋！
这些东瀛骑兵如死士一般，面对明军排枪毫不畏惧，一批接着一批的冲击！
幕府主将保科正之的脸上充满了敬佩，赞叹道：“征东大将军威武！征夷大将军不如也！”
东瀛八旗骑兵奋不顾身，齐声大呼杀敌，企图冲乱割裂明军的战斗队形。
然而，战况很糟糕，数不清的八旗骑兵在中途就死伤过半，有的受炮火惊吓而跑丢了。
更加遗憾的是，东瀛骑兵遭到明军密集火力的阻击，以及迫击炮的轰炸而大量伤亡，几近不能成军，被迫在明军火力的逼使下退却下来。
面对巍峨不动的明军阵列，阿济格同样表现出了勇敢，不肯退却，多次组织人马发起进攻。
他骑着战马站在前面，挥舞着大将军令旗再次挑战明军，被炮火打散的东瀛八旗多次重整旗鼓。
连幕府军的主将保科正之也为之动容，放弃逃跑的想法，率幕府骑兵主动加入作战。
联军的骑兵冒着明军的炮火，多次进行英勇的冲锋，一部分身穿黄马褂的精骑冲至离明军阵列四五十米的地方，有的甚至冲到明军的中军附近开展了白刃战。
山川之战，激战了一个时辰，战斗十分的激烈，明军的阵列多次变化，灵活使用了空心方阵等阵型，甚至全部上刺刀展开白刃战。
最终，六万联军死伤过半，主帅阿济格被明军团总蓝浩然击毙。
浴血奋战的明军结阵向前推进，声势凶猛，联军骇然，主帅战死后再也没有勇气抵抗，彻底瓦解四散逃命。
九州山川之战，日清联军大败，死伤三万余人，被俘的藩主大名、家老、足轻大将等联军官员不计其数。
战场上，横尸遍野，湿润的海风中，也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相比联军的死伤惨重，八千参战的明军，损失令人骇然，伤亡只有数百人，其中当场战死者，不到百人！
明军统帅沈寿崇站在阿济格尸身面前，默默注视了片刻，最终评价道：“阿济格，听闻你有勇无谋，胆小怯战，然今日一战，你也算是清国的将星了！”
……
击败日清联军大胜后，明军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鹤丸城，在这座萨摩藩的主城内进行了大清洗。
鹤丸城是萨摩藩的主城，十分的高达宏伟，萨摩藩是日本最富庶的大名之一，岛津家伫藏的大量钱财物资基本都藏在这里。
外城中还住着许多萨摩的商人、武士、家臣等等，这些人在日本都算是中上阶层，家里都有不少积蓄。
明军先是将藩主大名和岛津家的家臣们全部斩杀，紧接着在城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刮。
明军充分展示殖民姿态，在鹤丸城内外劫掠了整整四天，尽情的蹂躏，无论是富有的上屋寺院，还是普通的町人居所，挨家挨户的劫掠。
粮食、金银铜钱、武士刀、折扇、版画等物品，一样不放过，能搬走的值钱东西全都搬走！
不仅粮食等金银财物，包括青壮男子、青少年女子等有利用价值的两条腿生物，全部抓了装船！
萨摩的鹤丸城只是第一站，明军扫荡之后，既然分兵直入，进入宫崎、佐贺、长崎等九州岛各地，进行了殖民打包。
一路上虽然遇到小规模的抵抗，但终究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更有大量的武士、足轻等联军溃兵主动归降明军，希望能分一杯羹。
沈寿崇为了减少明军的伤亡，批准他们当日奸的光荣行为。
只是让沈寿崇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日本人抢掠起来比明军还来劲！
这帮明协军拼命的抢劫，尽情的蹂躏老乡，轻则放火，重则杀人，还时不时的挑一些新鲜的日本美女进献给明军，以此获得明军大爷们的好感。
此时日本花街文化盛行，各产业中最多的便是妓院，尤其是长崎等比较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妓院，单单一个地方，从事这行业的游女多达上千人。
日奸们不敢拿烂大街的游女忽悠明军大爷们，都是挑新鲜娇小的美人进献，可谓是深明大义、善解人意、伶俐乖巧……
联军的惨败震动了整个日本，德川幕府惊慌失措，特别是得知明军正在维修战船，准备进军江户时，大将军德川家光更是当场晕倒。
日本京都，皇居下御所。
年仅十九岁的后光明天皇绍仁，此时站在御所前，轻轻的将手中的文书弹飞，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一丝喜色。
“朕等了这么多年，幕府终于要完蛋了！”
……

第798章 兵临江户湾
江户，德川幕府的所在地，也就是后世的日本首都东京。
史书中，也把德川幕府统治日本的时期称为江户幕府，江户时代。
日本海军的覆灭，使得德川幕府再无能力从海上阻击明军的前进。
天武七年七月初，大明皇家海军挥师东进，一路上畅通无阻，连续绕过九州岛、四国，杀向江户，舰队于七日驶入江户湾的浦贺及神奈川。
江户湾是江户城的临海屏障，左右有房总、三浦两半岛环抱，以浦贺水道连通外洋，里阔外狭，湾口最窄处仅有八公里。
德川家康统一日本建立幕府后，在江户湾入口的三浦半岛的横须贺一带地区修筑了炮台，构建了江户湾海上的第一道防线。
后世美军驻日基地，选用的就是横须贺军港，扼守着东京湾的咽喉要道。
此时的横须贺只是个小渔村，一片寂静无声，早在半个月前，横须贺沿岸的所有村庄都跑空了，连条狗都没剩下。
事实上，不管是德川幕府还是当地大名，都没有向沿海居民发出过战争警报，更没有组织居民疏散。
日本的百姓皆是从小道消息，以及海岸上日益增多的幕府军，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这些小道消息被幕府斥为谣言，然而日本的百姓对这所谓的谣言深信不疑，百姓们有自己的判断，一般被幕府官方宣布为谣言的，基本都是事实。
因此，百姓们早早的做出了跑路的决定。
七日上午六点，当太阳渐渐升起时，明军统帅沈寿崇下达了摧毁横须贺炮台的命令！
明军三十艘大中型战舰在海面上一字排开，对准横须贺的炮台，展开了一通猛轰。
一枚开花弹在日军炮台后面一座临时搭建的军营中爆炸了，巨大的轰鸣声中，营中的战马受惊之下拼命挣扎，想要摆脱系在马槽上的缰绳。
“明军攻来了！”
爆炸声中，响起幕府兵歇斯底里的嚎叫。
军营内、炮台上，示警的金鼓被敲的啪啪响，矮小的幕府军一片混乱，个个慌张备战。
不多时，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声将炮台给淹没了，被炸裂的马和人的尸体，在炮台上空四处飞扬。
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一片恍惚，茫无目的地四处躲藏，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炮弹从何处落下。
明军的发射的不仅有开花弹，还有实心弹和数百支东风火箭。
海面上，明军战舰阵中硝烟四起，对岸的日军炮台更是被巨大的爆炸和烟雾所笼罩起来。
密集的炮弹几乎覆盖了炮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躲进大炮后面的幕府兵，连同大炮一起，被炸上了天空，残肢断臂洒落得到处都是。
“反击，用炮反击，轰他们！”
幕府老中阿部忠秋在烟雾中大声怒喝着，指挥者炮台守军进行反击。
然而，没有海防意识的幕府布置的这些炮台，形同虚设。
各国自有国情在，大明注重的是重火炮，轻火铳，而日本发展火器注重的是重火铳，轻火炮。
十六世纪的日本鸟铳比大明的还先进，明中后期的鸟铳，就是仿制的日本鸟铳。
因为山地多的缘故，日本几乎用不到火炮，因此火炮技术很烂，德川幕府结束战国时代后，火器的发展也停滞了下来，连火铳都渐渐落后大明，到了天武朝更是被甩了八十条街。
横须贺炮台上只有二三十门射程不远的小火炮，面对明军炮火的猛烈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也跟本没法还手，压根够不着啊！
炮台上的幕府军整个被炸懵圈了，死伤无数，所有的士兵都在奔逃，任凭老中阿部忠秋喊破了嗓子也没用。
在战舰炮火的掩护下，大明皇家海军陆战队开始在横须贺地区登陆，强占炮台，就地构筑阵地，迎战幕府军的反击。
沈寿崇命令一支分舰队留守横须贺沿岸，配合地面部队扼守江户湾的入口，余者战舰尽皆杀入江户湾，向江户城逼去！
七月初八，明军舰队出现在江户海边，并轰击沿岸幕府防线。
听到隆隆的炮声时，江户城里已经出现了混乱情况，大量的日本居民往城外逃去。
接到战报的德川家光，一面派人安抚城中的百姓，一面调动兵力，在江户的沿岸驻防，准备迎战明军的登陆部队。
日本民众们在惊恐中纷纷议论，寻找高地翘首观看，很多迟疑走还是不走，也有胆小之人，躲回家里把打窗一关，不敢出来。
在大老酒井忠胜的建议下，德川家光亲自带着一干幕府重臣，以及留在江户的大名们登上了江户城天守（日本城堡最高的地方）。
天守高大宏伟，装饰奢华，共有七层，清一色的灰瓦白墙，挑檐飞角，只有最高一层是金粉碧瓦。
城墙上，布满了幕府军的士卒，大量的弓箭、火铳、石头等守城的武器堆积在城墙上，除了少量的火炮，居然还有一些投石机。
德川家光拿着单筒望远镜，观看着从海面上行驶过来的明军舰队。
距离很远，不过从战船上的人员比列也能看得出，这些战船很大！
幕府众臣也都不禁相顾失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明军竟会有如此庞大的战舰！
看看人家的战船，再看看自家的小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直到现在，德川家光在确认日清联军败的不冤。
“萨摩藩那些混账，这是在害老子啊！”
德川家光气的咳嗽连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要是知道大明现在变得这么强大了，他说什么也不去得罪，老老实实当个孝子不就好了！
说不定明爹一开心，出兵赶走清妖，送还九州岛，顺便把琉球赏给日本！
好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人家打过来了，也不愿友好协商了！
山川之战后，幕府曾在半个月前派出使者前往九州岛，希望能与大明和解。
然而沈寿崇给的条件非常苛刻，说了一大堆条件后，最主要的前提是，明军入主江户城，在江户湾开辟军港！
把自己的大本营让给明军，还让明军驻军在家门口，这怎么可能！
德川家光万万不能接受，最终谈判破裂。

第799章 轰炸江户
德川家光已经发布命令，召集各藩前来勤王。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除了近畿与德川家关系好几个大名，奥羽诸藩、中国诸藩、东海诸藩、关东诸藩、甲信越诸藩等上百个大名，没有一个赶来的！
德川家光清楚，所谓墙倒众人推，这些诸侯都在做壁上观，最希望幕府被明军击败，他们好自由了！
这些年来，德川家光靠“武断政治”打压各藩大名，让那些曾经与幕府敌对的外样大名，或被剿灭或表示臣服。
然而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一旦幕府遭遇强敌，这些大名不在背后捅刀已经算很克制了。
让德川家光郁闷的是，幕府向清国发了国书，却也不见他们的踪影，莫非他们被明军打怕了？
海滩、港口、水关等地，幕府的士兵、武士各执长枪、武士刀、弓箭、铁炮等武器，还有少量的火炮，严阵以待，阻击明军的登陆战。
徳川家光稍稍安心，江户可不是横须贺炮台，明军的战船虽然庞大，但毕竟是在海上，想要攻破江户的城防，恐怕并不那么容易吧！
不过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和这样的对手作战，是个不明智的选择，等这次击退明军后，幕府还是早些派人和他们继续讲和吧……
思绪间，德川家光只见远处的明军船队中，忽然冒出一股巨大的浓烟，一晃间就飞出了望远镜的可视范围。
德川家光吓了一跳，赶忙放下了望远镜，用肉眼观看。
只见天空中划过一个长筒状的物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尾部还拖着一蓬火焰和长长的浓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江户城的方向飞来。
江户城的官员、武士、杂兵，包括城内的居民们也发现了这个陌生的飞行物，惊愕之下指指点点，张着嘴自言自语。
德川家光也是好奇，这呼啸而来的是什么玩意？
短短几息时间，长筒状的飞行物体己经开始呈下落姿势俯冲，几乎是擦着江户城的城墙，一下子射进了城里。
“轰！”
一声爆燃的巨响，江户城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声，带着无数四散飞射的火星，落到四周的屋房上，火焰在附近的屋房上渐渐蔓延起。
德川家光等幕府官员们大惊失色，江户城距离明军战船足有三四里，这究竟是什么武器，竟能打这么远！
德川家光的背后忽然生出一股寒意，若是明军战船再靠近一些，只怕都能打到天守来了，亦或是覆盖整座江户城！
明军旗舰天权号战列舰上，甲板上列着一排排火箭发射槽支架，火箭营各部已准备完毕。
“报告沈帅，二代东风火箭试射成功，火箭营全部准备就绪！”
沈寿崇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铿锵有力的吐出了几个字：“东风火箭，全部打出去！”
“是！”
火箭营营总脸色一沉，转身喝道：“目标江户城，东风火箭，发射！”
“发射！”
火箭营各组火箭长齐喝道。
随着引信点燃，火星四射中，各火箭发出嘶嘶的火线燃烧声。
引线烧完，各火箭尾部猛然喷出了浓浓的火光，大股的浓烟倾泻而出，笼罩了发射槽周围。
一枚枚火箭腾空而起，拖着璀璨的火焰，撕裂着空气，如同流星一般，呼啸着朝各自目标飞去。
“发射！”
“发射！”
天权号的甲板上早已是硝烟弥漫，然而依旧有大量的火箭继续发射。
除了天权号，天璇号、开阳号、金吾号等主力战列舰上，皆发射了二代东风火箭。
明军使用的是射程最远的二代东风火箭，这是东风伯李东风在第一代在东风火箭的基础上改造的。
二代的东风火箭体形更大，装药更多，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需要专门的发射架，才能发射，只供海军使用。
目前大明皇家海军只有四级以上的风帆战列舰才有资格配备，每艘战列舰的携带数目也有限。
二代东风火箭的最大射程可达到三公里左右，比第一代的东风火箭还多飞一公里。
但准头一般，不能用来攻击敌方的战船，用于海对陆攻击，却十分有用，尤其是做无偏差攻击时，绝对给力！
自从二代东风火箭研发出来后，只是进行了多次试验，并未用于实战，这次对日本作战，沈寿崇迫切的想试验这宗新武器的实战性能！
上百枚二代东风火箭齐射，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而上天空，满天都是长长的烟火轨迹，似乎下起了陨石雨，燃烧了整片天空！
“来了，又来了！”
江户城上传来一片惊呼，人人惊恐着大叫，就连一向沉稳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也都是脸色剧变。
火箭如雨而下，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降临在江户城上空。
城中的日本人，不管富贵还是贫贱，皆是陷入了混乱，无数人奔跑者嘶吼，这让史无前例的力量，让他们感到了绝望与不知所措！
在凄厉的呼啸声中，上百枚巨大的火箭落入城中，引发了爆炸，整个江户城瞬间颤抖了！
在一片连环爆炸声中，汹涌的气浪弥漫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焦糊的残骸尸体。
火箭内藏的油脂也随着爆炸在城中四散飞溅，房屋、街道、树木都遭到了肆虐，城内火焰点点，通红一片，有如火烧云似的。
其中一发东风火箭落在距离天守只有不到百米的地方，德川家光被吓得连退了数步，只觉得头脑被震的嗡嗡作响。
看着周围的幕府官员们如无头苍蝇般惊恐躲避，还有大老冲他喊着什么，德川家光满头大汗，面如死灰，喃喃道：“这究竟是什么武器啊……”
原本他还怀有一丝希望驱逐明军，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不仅江户城中遭到明军的打击，岸边的防线更是在明军舰炮下不成模样，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到处散落的盔甲旗号残片。
幕府军已经彻底的混乱了，无数人马狂奔嘶吼。
这种绝对的力量，让他们从内心感到惊恐！

第800章 端幕府老巢
江户城中黑雾不断腾起，继而传来阵阵滚雷般的爆炸声。
沈寿崇放下望远镜，暗道效果应该还可以，不过还得继续加大轰炸力度，震慑倭人。
他很清楚，日本自古以来都不愿臣服大明，除非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贸易才不得不像大明称臣。
很多日本人打心眼里是瞧不起大明的，比如那牛逼吹的震天响的丰臣秀吉，仗着统一了日本，心态飘了，竟扬言要征服大明，定都北京！
这等不自量力之人，自然是在万历朝被明军在朝鲜半岛血虐。
即便如此，很多日本人觉得是日本战胜逼退了明军，只是因为统帅丰臣秀吉死了才主动撤兵的。
面对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倭人，大明唯有以凶狠的手段，才能震慑日本诸藩，让其彻底臣服！
沈寿崇立即下令，舰队继续向江户逼近，并开启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随着与江户城距离的缩短、二代东风火箭的消耗完毕，明军开始使用普通的东风火箭。
自从天武元年北伐之战中，东风火箭表现优异，各地军器局开始大力打造。
然而大明这几年没有大的战事，导致东风火箭大量积压。
这次出兵海外，后勤部和神武军调来了不少东风火箭和实习的火箭手，让他们用库存武器练兵。
“发射！”
“发射！”
火箭营又是一轮齐射，百枚东风火箭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而上天空。
呛人的硝烟味弥漫各舰甲板，火箭营的装填手光了膀子抱来一枚枚火箭，飞快的填入发射槽中。
“发射！”
随着观测手测距固定发射槽调整角度，火箭长发出指令，第二轮东风火箭再度腾空而起，对江户城进行覆盖式火力打击。
起初的二代东风火箭数量不多，只对江户城造成看一定的伤害，城中的日本人度过最初的恐慌后，在幕府官员的组织下奋力扑灭火势。
然而随着数百支普通的东风火箭如飞蝗升空，明军的火力打击力度一下子加强了十数倍！
江户城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络不绝耳，火油如天女散花四处沷散，城中的建筑大多是木质的，被点燃后火势迅速蔓延汇合，越来越大。
不管建筑还是人畜，溅到便燃烧，只烧得倭人满地打滚、哀号不绝。
东风火箭中激射出的无数铁块铁砂，更是对城中的军民产生了巨大的杀伤力！
城中一片火海，无数道黑云伴随着烈焰直冲云霄，耀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幕府军民不再安心救火，滚滚人流如同洪水一般只顾四散奔逃，向其他地方拥挤，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这场如末日般的灾难。
天空依旧有大量火箭拖着长烟降落，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天帝愤怒，降下雷霆惩恶，让人心胆俱寒。
江户城中，惨叫声和哭喊声喧闹如闹市，惊慌而逃倭人发生了大量的践踏事件，死者不计其数。
街道上，建筑下，不少倭人跪在地上，口中念念叨叨着天照大神、八岐大蛇等神话中的神灵，哀求神灵恕罪。
也有人口中高呼佛祖，甚至有人掏出了十字架，喊上帝佑护，不管哪家的神仙，都要请上一请，当做救命稻草。
天守阁中，德川家光扶着天守的栏杆，怔怔的看着下面城中的惨像发呆，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明国被东亚各国称为天朝上国，莫非他们真的是天帝家的亲戚，派来天兵了？
这时，德川家光身边的大老酒井忠胜道：“主上，明军就要打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出城避一避吧！”
老中阿部忠秋也劝道：“主上，酒井大老说的对，这里太危险了，还在暂时撤出江户吧，等幕府与明军谈判，让其撤退后我们再回来！”
幕府官员们已然惊骇万分，不敢再留在江户，纷纷出言相劝。
德川家光置若罔闻一样，一动也不动。
在周围幕府官员的不断相劝中，德川家光忽然身子一软，晕厥了过去。
大老酒井忠胜长呼了一口气，连忙喝令左右：“快将主上带走，立即出城！”
他匆匆离开，刚走几步，又回头道：“阿部忠秋，你去和明军议和，只要他们不赶尽杀绝，什么条件都好说！”
刚迈腿准备跑路的阿部忠秋身形一顿，面如苦瓜，心中暗骂了一声。
不到半个时辰，德川幕府等一大群重臣，在幕府军残部的护送下，带着昏迷不醒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一路奔逃，逃向天皇所在的京都。
当天下午，明军登陆江户，以投降的日奸开道，毫不费劲的攻入江户城，占据了德川幕府的大本营。
太阳落山后，天色渐渐昏暗，然而江户城中却依然一片通红，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沈寿崇带着亲卫前往征夷大将军府，一路上处处感受到灼人的热浪，以及呛人的焦糊味道，还有满街的尸身。
一队队明军队伍穿梭在城中各街，后面跟着一堆日奸，抓捕幕府的官员，搜刮城中的财物。
沈寿崇如若未视，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强如汉唐时期的对外扩张，动辄屠城灭国，明军的所作所为，已经很克制了。
一踏入征夷大将军府，迎面出来几名军法处的法务兵。
他们正押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团总走了出来，还带着一名怯羞羞的少女。
“放开老子，老子没犯事！”那名团总大声怒喝，一边挣扎着。
沈寿崇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法务兵队长上前行礼道：“报告沈帅，靖海舰队陆战旅团总蓝浩然，公然奸淫女子，犯了《七杀令》第七条，军法部法务处按律将其拿问！”
“哦？”
沈寿崇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照天武帝当年定下的《七杀令》铁律，欺凌百姓，奸淫掳掠者，杀！
这蓝浩然在九州山川之战中，可是击毙阿济格立下首功的，怎么就成了强奸犯？
在九州岛时，虽然明军不少人在这方便享受了好几天，但都是上面统一分配的，还有很多是日奸们主动送来的，属于自愿行为。
经过法务兵队长的详细讲述，沈寿崇这才知道，原来蓝浩然这小子竟然强上了德川家光的闺女，德川千代姬。
也就是躲在法务兵后面的少女，沈寿崇瞅了一眼，发现这女子长得确实不错，只是看上去年龄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和昭仁公主差不多大。

第801章 活活气死
蓝浩然，原名胡浩然，今年二十多岁，皇家海军学院第一届毕业生，毕业考核成绩优等。
他长相倒是颇为英俊，打仗也得劲，只是平时的行为稍显放荡。
只有少数人知道，蓝浩然是大明开国大将、凉国公蓝玉的后人。
洪武二十六年发生的蓝玉案，蓝玉以谋反罪被杀，剥皮实草，传示各地，朱元璋究其党羽，牵连致死者达一万五千余人。
按理说蓝玉被诛了三族，应该没有后人，然而却是有的。
据蓝浩然家世世代代口传，先祖蓝玉有三位夫人，牧夫人育有一子名为蓝春，孔夫人有一子名为蓝斌，而胡夫人则未有子女。
在蓝家的这场浩劫中，牧夫人和孔夫人都遇害了，只有胡夫人带着蓝玉的两个儿子逃了出来，最终定居于直隶太平府（安徽繁昌县）。
先祖蓝玉的儿子改姓胡，其后生儿育女也都随着姓胡，不过死后墓碑上刻的都是蓝姓，一直延续了数百年。
至于老朱究竟知不知道这事，无从说起，或许他知道，也知道自己是冤杀蓝玉，才给蓝玉后人留下一线生机。
毕竟老朱满门抄斩韩国公李善长时，就放了李善长的长子李祺和两个孙子（李祺当时是驸马），只将驸马一家流放了。
后来朱棣上台后，驸马李祺已经死了，朱棣将两个外甥放了出来，并赐了他们军职，李家一脉，才得以延续。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他的女儿又嫁给了蜀王，皇太子朱标的老婆又是蓝玉的外甥。
这么多层关系摆在这，蓝玉还是老朱凤阳府的老乡，为大明平定西南、扫除北元立下赫赫战功。
最重要的是，老朱是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路，而故意冤杀蓝玉的，他实在没必要斩草除根……
蓝浩然只因当初头脑发热，报考皇明海军学院之前，偷偷去衙门将自己的姓氏给改回去了。
听闻先祖蓝玉曾在捕鱼儿海大捷端了北元老巢时，强行侮辱了北元皇后，蓝浩然便想效仿先辈，上了德川家光的闺女……
不料干的好好的，却被军法部的法务兵打搅了，还将自己抓了起来！
眼瞅着这帮法务兵抬出天武皇帝的《七杀令》，准备来真格的，他火气也随之上来了。
蓝浩然扯着脖子，指着法务兵喝骂道：“你他妈的放屁！老子压根没犯事，天子定的《七杀令》只要求不奸淫掳掠大明的百姓，没说连外族也算的！”
法务兵队长皱眉道：“管你怎么说，我大明的军纪不可废！”
蓝浩然哈哈大笑道：“老子当初在军校时，军法军纪考核年年第二，不比你小子懂军法？”
法务兵们虽好奇那第一是谁，却没工夫听他瞎掰扯。
蓝浩然猛的挣脱开法务兵，拍了拍手道：“当年辽东大战时，当今天子亲下令旨，在盛京（沈阳）城中放肆三日，糟蹋满洲旗人，你说是与不是？”
法务兵队长直言道：“是。”
蓝浩然哼哼道：“既然当今天子都不把外族敌人当人看，说明《七杀令》只针对保护我大明百姓，本团总上了个倭人女人，又哪里违法乱纪了？”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沈寿崇微微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法务兵队长也纠结了，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他妈的究竟算不算违反军纪呀？
只见蓝浩然抖了抖衣服，再次笑嘿嘿的走向德川千代姬，法务兵队长连忙阻止道：“你做什么？”
“小子，别以为你法务兵，在军中谁都怕你了，老子没犯法，不用惧你！”
蓝浩然指着法务队长的胸口道：“别忘了你小子只是个上等军士队长，老子是团总，比你大四级！要是放在以往，你小子要把头低头胸前跟老子说话！”
法务兵队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不敢顶嘴。
人家说的没错，军法部法务兵遇到犯事的将士，无论职位大小都可照抓不误，然而人家要是没犯法，自己这态度就是以下犯上了。
“好了！”
沈寿崇沉着脸道：“此事关系军法，本帅无权干预，就由舰队法务处上报军法部，由他们裁决！”
法务兵队长躬身行礼道：“是！”
沈寿崇又看向蓝浩然，道：“你小子最近给老子老实点，别仗着立了点军功就居功自傲，恣意骄横，想想我朝的凉国公蓝玉是怎么凉的！”
蓝浩然浑身一震，垂首行礼道：“是！”
解决完这些屁事，沈寿崇先是在征夷大将军府逛了一圈，随后召集了各将和赞画，商讨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军议最后，沈寿崇将蓝浩然之事通报全军，要求各部在军法部处置下来之前，约束部众不要乱搞事情，免得自误。
……
当德川家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听了大老酒井忠胜汇报了这两天的情况后，德川家光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已是憔悴不堪。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道：“明国的军队有其他举动吗，可有追来？”
酒井忠胜道：“回禀主上，现在他们驻扎在江户，控制了江户湾，这两天好像没有什么举动。”
徳川家光点了点头，道：“最近可有勤王的人马？”
“有！伊势诸藩的长岛藩和桑名藩派兵勤王了。”
德川家光面色一喜，道：“果然是我德川家的亲藩啊，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酒井忠胜苦笑了一声，道：“二藩的军队面对明军，就像是飞鸟撞上大山，撞得头破血流，交战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明军的猛烈打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一名幕府中老摇头叹息补充道：“自长岛、桑名二藩战败，各地藩主再也无人敢出兵勤王。”
德川家光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随后渐渐消失。
酒井忠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道：“主上，阿部忠秋前往明军大营谈判，他们开出了几个条件……”
德川家光接过文书一看，顿时脸色由原本的刷白转为猪肝色，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沈寿崇开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德川家光面向全日本发布公告，就出兵琉球之事，代表德川幕府向大明谢罪。
其次还有割让九州、四国两大岛、赔偿大明军费五百万两、开设日本沿海之加治木、神户、大阪、静冈等地为通商口岸，允许大明商人在日本各地自由贸易、常驻等。
条约很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是，必须让日本天皇代表日本国，亲自与大明签订条约！
德川家光愤怒之下将手中条文扔的远远的，他万万不能接受这些内容。
不说自己代表德川幕府向大明谢罪，会让幕府的威信大大削弱，最后的一条，让日本天皇亲自与大明签订条约，更是将幕府的地位踩在地上蹂躏。
如此一来，德川幕府还有活路吗？这分别是想德川幕府倒台换人啊！
正在这时，一名幕府官员匆匆赶来，慌不择口道：“主上，明军强暴了千代姬！”
幕府众官一片哗然，千代姬是主上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更是幕府的唯一的姬样（日本公主的意思，天皇的女儿称皇女、内亲王。）
闻言，徳川家光的身子一震，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酒井忠胜抱着德川家光，大叫道：“快，抢救主上！”
然而，任凭神医们抢救数天，德川家光也没能救回来，竟被活活的气死了！

第802章 党争
南京。
蓝浩然强辱日本姬样的事传回大明后，在军法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直到数日后，军法部才拟定好了处置方案，呈交御前，由皇帝做最后的处置。
凌晨四点多，乾清宫中亮着灯火。
朱慈烺一个坐在御案前，翻看面前的两份奏本，一份是对军法部对蓝浩然的处置建议，一份是兵部所上的议功奏本。
军法部顾威奏言：“蓝浩然侵辱外族公主，虽无犯七杀令，但其是一团之总，千军之表率，是大明万军之标杆。
大明乃仁义之师，其所作所为影响甚大，易动摇王师军心，带坏军队风气，万不能助长此风，今军法部议奏天子，降职蓝浩然三级以作处罚，通告全军以正风气！”
朱慈烺觉得军法部的处置还算合理，又看了下兵部的议功，发现这蓝浩然赫然是此次出征日本的首功，他在山川之战中击毙了日清联军统帅阿济格。
“孙应元这是想保这蓝浩然？”
朱慈烺有些好奇，不知孙应元为何这个时候让兵部提交议功奏本，而且兵部对蓝浩然的议功仅仅是官升一级、赏银圆千枚。
此次出征作战的将官，只要立功基本都是官升一级，赏银圆千枚，应该是阿济格脑袋的估值。
兵部对蓝浩然的议功也很公正，没有一丝偏颇，这让朱慈烺更加疑惑了。
“启奏皇爷，内阁递了一批奏本。”大殿外传来了值日太监的声音。
“进来。”
乾清宫值日太监沈毛低头哈腰碎步走了进来，手捧厚厚一摞的奏本，轻轻放在龙案上。
朱慈烺随手打开一本，立时眉头一皱。
第一本竟是一位御史弹劾蓝浩然的奏本，上面的内容令人匪夷所思，言说蓝浩然原本姓胡，却改姓为蓝，经过调查发现，这蓝浩然竟然蓝玉的后人！
这名御史更是洋洋洒洒的写了当年蓝玉的各种罪状，言说此等逆臣，被太祖诛杀三族，却仍有漏网之鱼，理应彻底处决！
提到蓝玉，朱慈烺印象深刻。
蓝玉是明初开平王常遇春的妻弟，算是继徐达、常遇春之后第二代不可多得的将才。
他南征云南，北上破元，平定西南，立下了诸多战功，尤其在捕鱼儿海一战中，蓝玉率明军深入草原千里，彻底消灭了北元主力，从而名震天下。
蓝玉是有大功，却也是明初最为跋扈的武将，为人居功自傲。
有一次北征回朝时，夜抵长城喜峰关，守关官吏没能及时开门接纳，蓝玉竟纵兵毁关，破门而入。
明太祖朱元璋多次口头警告他，然蓝玉仍不知收敛，日渐恣意骄横，收了众多义子，乘势横行霸道，还主动要官当。
即便如此，朱元璋也忍了下来，将他列为皇太子朱标的辅臣之一，太子朱标与蓝玉私交甚好，也有能力震住蓝玉，为其所用。
然而朱标早薨，朱元璋选定的皇太子朱允炆太过年轻，肯定玩不过蓝玉等武人集团，搞不好手握重兵的蓝玉会造反。
后来锦衣卫举报蓝玉谋反，老朱一狠心，搞了蓝玉案，族诛一公、十三侯、二伯，牵连被杀一万五千多人。
原本老朱给太子朱标留了当时超一流的武人集团班底，作为儿子继承大统、彻底清除北元的主力兵团。
然而，太子朱标的突然去世，让老朱一下子懵了，只能狠心杀掉这帮武人集团，为皇太孙朱允炆铺路，可谓是元功宿将，相继尽矣。
原本老朱是打算把蓝玉凌迟碎剐了，念及儿女亲家，心软之下才改为剥皮，算是留个全尸，并把人皮送往他女儿蜀王妃处“留念”。
朱慈烺通过锦衣卫了解到，此时蓝玉的整张人皮还在四川蜀王府祭堂中。
朱慈烺将这道弹劾蓝浩然的奏本放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份。
忽然，他的眉头再度紧紧皱起，第二份奏本赫然也是言说此事，要求严惩蓝浩然等人。
朱慈烺站了起来，手擎着灯，眼映着光，一份份仔细看着这些刚送上来的奏本。
看完最后一份奏本，朱慈烺的猛的将手中的奏本摔在龙案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意：“文臣弹劾武将！”
蓝浩然之案，送到南京不过区区数日，他们是如何在段段时间内挖出蓝浩然的身世的？
显然是文臣为了打压武将集团，而且是有组织的行为！
也难怪孙应元将兵部的议功奏本，和军法部的奏本同时间的递了上来，他必然已经察觉到了此事！
朱慈烺思索良久，南窗已经有了一丝亮白，朝会的钟声悠悠响起。
奉天殿中，文武百官各自列位，氛围不同往日。
朱慈烺端坐在御座上，扫视了众臣一圈，忽然悠悠开口道：“朕准备替凉国公蓝玉平反，众卿家议一下朝廷给他的追谥。”
此言一出，朝臣们立时议论纷纷，皆是惊讶皇帝此番动作。
蓝玉牵涉到洪武四大案，是太祖皇帝亲自下旨处决的，大家都知道他是被冤杀的，可历代大明君臣，无一人敢替他们平反。
因为一旦平反，就表明着朱元璋的决断是错误的，进而表明自己的老祖宗是个滥杀无辜的屠夫。
百善孝为先，大明后世之君谁敢这样否认自己的祖辈啊！
可是现在，天武帝竟然做了，还是主动提出的，这不是打祖宗的脸吗？
朝堂上出现了短暂的议论，立即有文官跳出来道：“陛下万万不可，蓝玉案已是太祖皇帝亲自过问的铁案，请陛下三思！”
又有人道：“蓝玉居功自傲，恣意骄横，既无明哲保身之几，又违制节谨度之道，骈首就僇，乃其咎由自取！”
不断有大臣们跳出来，你一言我一句的细数种种。
朱慈烺不发一言，只是认真的听，时而观察各官。
替蓝玉等人平反，只是一个他的一个试探，朱慈烺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朝臣还拿祖制说话，又有多少朝臣参与文武党争。
再者，别的皇帝不敢做的事情，朕就是敢做！
老子是穿越来的，没那么多老朱家的心里负担，更不怕背负骂名！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蓝玉是民族英雄，老朱杀他不过是为了巩固下一代的皇权而已，谋反个鸡儿！
当然了，如果朱慈烺遇到蓝玉这种性格的将领，也会使劲的打压，打到他没脾气为止。

第803章 朕要杀人了！
孙应元等军机大臣们没有说话，内阁大臣们也没有说话。
武将们肯定是支持替蓝玉平反的，毕竟谁也不愿落得跟蓝玉一个下场，好好的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抄家剥皮。
这时，文官班又有人站了出来，奏道：“陛下，臣要弹劾海军陆战旅团总蓝浩然！”
朱慈烺定睛一看，认得这人，此人便是新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阮大铖，在戏曲上颇有造诣。
军法部尚书顾威沉着脸道：“蓝浩然之事，我军法部已经做出处置，降其职三级。”
阮大铖针锋相对道：“据我都察院查实，蓝浩然乃是逆臣蓝玉的后人，太祖皇帝诛其三族，他们瞒天过海成了漏网之鱼，臣请奏陛下彻底绝之，以典正法度！”
朱慈烺皱眉道：“朕已经御批处置了，按军法部提议，降其三级，至于蓝玉是不是逆臣，朕说的很清楚！”
阮大铖依旧不让，道：“蓝玉逆案定案已有二百余年，陛下不该为其平反，再者，蓝玉后人依旧是钦犯身份，那蓝浩然效仿其先人行无耻勾当，理应处决以正军纪！”
一些武将已然愤怒，有人忍不住出言喝骂。
秦国公孙应元却很镇定，他深知天子最恨党争，这个时候绝不能站出来添乱，给天子留下党争的印象。
有时候，不争才是争的最高境界。
这个道理，几个内阁大臣们也懂，纷纷闭口不言，任凭殿中几个憨批相互打嘴仗。
朱慈烺训斥道：“蓝浩然的事，本就是军法部之事，朕早已定下我朝文武分治的制度，为何你都察院要管军事之事？岂不越权？”
阮大铖义正言辞道：“国法军纪乃国之根本，为臣者维护法纪，应所应当，只是陛下当初立下军令，禁止士卒奸淫百姓，今日为何又要亲自破坏？”
朱慈烺冷笑：“等日本成为大明的领土，到时再说奸淫百姓的话吧！”
这一下，阮大铖更来劲了：“日本国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不征国之一，陛下为何屡屡违反祖制，对周边藩属国轻启战端？”
好家伙，你这是来寻死的呀！朱慈烺彻底的恼了。
不过他心中很清楚一点，这阮大铖为人奸佞，品格低下，当初因排挤东林和复社，又得罪了冒襄、黄宗羲等人，多为士林所摈斥，这些年过的很不如意，一直没得到升官。
为何现在这厮忽然代表文官主动对线武将集团，挑起事端？
恐怕其中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澜！
朱慈烺扫视了一圈文官班列，似乎在寻找暗中挑事之人。
然而，群臣除了几个跳的最欢的文官愤愤不平，余者皆闭口不言，垂首待立。
阮大铖还要说话，只见朱慈烺忽然拔出身边护殿将军的佩剑，不冷不热道：“国有奸贼出没，朕可要杀人了！”
群臣皆惊，相顾失色，一些心虚之人更是心脏狂跳。
阮大铖也是一愣，暗道天武帝果然敏感。
眼瞅着皇帝怒目的眼神，阮大铖强行镇定，继续挺着摇杆，显示出一代直臣的风范，语讥道：“古今可有帝王执剑于殿，剑指大臣的？那是商纣隋炀之暴君所为，望陛下不可学之！”
“好！好！好！”
朱慈烺哈哈一笑，连叫三声好，他提着剑边笑边走，缓缓来到阮大铖面前，冷言道：“自古史书未曾记载是吗？朕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番！”
说着，他眼中透出无限杀机，持剑对着阮大铖就是毫无花哨的一剑。
寒光四起，力道强劲，只听“噗”的一声，礼部右侍郎阮大铖的头颅不正常的晃动了几下，直直栽落地上。
刚刚还站着的身体也应声而倒，一腔热血喷了满殿都是。
群臣骇然，相继躲避。
天煞啊，皇帝竟在奉天殿当庭砍杀一名三品朝臣！
亲手砍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朱慈烺随意的拽过护殿将军的披风，将宝剑在上面擦了擦，并喝道：“御林军，进来洗地了！”
一队御林军应声入殿，开始清理血染的大殿。
朱慈烺轻呼了一口气，这才语气一转，开口询问道：“可还有人出来给朕说说祖制的？”
奉天殿内很安静，除了几名御林军洗地的声音，再无别的声响。
朱慈烺手提着雪亮的宝剑，满脸诚恳地说道：“朕对我大明的祖制不甚了解，还请诸位爱卿不吝赐教，点拨一番！”
连问数遍，殿内依旧无人回话，再也没人敢跳出来硬刚天武皇帝了。
鸿胪寺卿冒襄站在文官第二排，双腿隐隐发抖，他用余光左右观察了一番，只见同僚们皆是垂首，有的人的身躯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
特别是那几个刚刚跳出来说话的文官，喊着说祖制的。
冒襄轻轻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丝异味，这种味道并不是血腥味，似乎是怪异的尿骚味……
朱慈烺环顾殿中诸臣，冷笑一声，暗道真以为老子娶妻生子后，几年没出去亲征，变得温柔不会杀人了？
天真！可笑！
老子的态度很明显，从此以后，谁他妈的再敢跟朕面前提祖制，搞党争，朕不介意多砍几个高级官员祭天！
等殿内的大汉将军们将阮大铖的尸身抬出去，将奉天殿洗的油光锃亮。
朱慈烺这才又接着道：“那么，朕为蓝玉、李善长等人平反，谁赞成？谁反对？”
内阁首辅杨廷麟暗叹了一声，自己还是低估了天武帝的魄力，这天下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怂恿阮大铖打压武将集团。
等了半天没人跳出来进行义正言辞的反对，杨廷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道：“陛下，韩国公李善长与太祖同心，出生入死打天下，勋臣位列第一，生前封公，死后封王，儿娶公主，亲戚拜官，他作为人臣，名份已经到了极点，即使他想自图不轨，尚且未曾可知，说他想帮助胡惟庸谋反，则是极为荒谬，大错特错！”
最后，杨廷麟总结道：“韩国公李善长，实乃冤杀，臣建议追谥其‘襄愍’！”
“襄愍”也就是平反的意思，熊廷弼昭雪后也是谥襄愍，历史好几个被平反的官员都是此追谥。
显然，没人再敢跳出来反对了，冒襄等人还主动出班附议，大大赞赏了李善长相助太祖开国的伟大功劳。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太师所言甚好，准奏！”
文臣代表杨廷麟已经帮当年的左丞相兼太师李善长平反了，接下来就是武将们帮蓝玉说话平反了。
果然，秦国公孙应元出班奏道：“凉国公蓝玉，才能杰出，功勋卓越，被族诛时的罪名，皆是单凭口说，不足为据，臣支持为其平反！”
立时，一群武将跟着附议。
朱慈烺将宝剑重新归入护殿将军的剑鞘，微微一笑道：“多简单的事，非要搞的那么复杂！”
他一指乾清宫值日太监，道：“沈毛，去将早上诸爱卿上奏弹劾蓝浩然的奏本都给朕烧了，朕一个字也不看！”
沈毛被他一指，险些吓尿了，立马屁颠屁颠的去乾清宫取奏本。
不多时，沈毛抱着一摞的奏本快速不如奉天殿，然后走到一座香炉前，解开炉盖，将这些奏本一份份放了进去。
朱慈烺道：“这些奏本都是早上刚送来的，朕今日起的迟，只看了一两本，还未来得及看完，谁写的这些就不追究了。”
“吾皇圣明！”
百官们纷纷高呼道，那些上奏参与党争的官员则是背后发凉，脸色刷白，声音低沉颤抖。
一些老臣则是心中暗叹，皇帝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软硬兼施，这么快就扼制住了文武党争的苗头。

第804章 朱慈炯的春天
刚刚解决了党争之事，日本方面的消息再度传来。
这朱慈烺有些始料未及的是，德川家光那老东西居然死了！
那老东西一死，幕府大老酒井忠胜等人，立即拥立德川家光年仅十岁的儿子德川家纲为新的征夷大将军，并在京都举行了将军宣下。
原本还消极抵抗的德川幕府立马变了一副姿态，主动与大明求和，并答应所有条款。
朱慈烺看着这些奏报，心下终于放心了，德川家纲那小儿，听说是个弱智，不足为惧。
既然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就只剩下谈判收果实了。
这次议和，朱慈烺要求对方必须是日本天皇代表日本签订条约。
因为日本天皇宣称是万世一系，从古到今都没有改朝换代过，始终都是皇室一系在折腾，到了现在的后光明天皇已经是第一百一十代了。
与天皇谈签签约，不管日本将来怎么内战、怎么乱，哪个大名脱颖而出得势了，这些条款都是生效的。
只要谁敢借故侵犯大明在日本的利益，大明就有理由，兴正义之兵讨伐！
对于前往日本谈判的使者，朱慈烺思来想去，决定派刚从南洋回来定王朱慈炯，也只有大明的亲王，才与日本天皇的地位对等，给那绍仁小儿一丝面子。
朱慈烺批复着沈寿崇的奏报，余光发现了皇太子朱和陛正悄悄趴在殿门前。
“贼兮兮的做什么，进来！”
太子蹦蹦跳跳的跑进来，面露疑色道：“父皇，您又杀人啦？”
朱慈烺微微一笑，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皇儿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太子没有多想，回道：“我是听乾清宫门那边的几个太监说的。”
“哦。”
朱慈烺淡淡点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吴忠。
吴忠会意，躬身缓缓退出大殿。
“父皇，你为什么要杀人？”
朱慈烺看着太子，笑道：“皇帝杀人，只考虑一个理由，就是这个人是不是影响到了国家的稳定。”
太子出生时的异常没白降临，他虽年幼却是异常聪慧，懂得不少小道理。
他思考片刻，询问道：“父皇，当皇帝能不杀人吗？”
朱慈烺点点头，道：“可以，那你得做好当昏君的准备。”
太子无法理解，朱慈烺也懒得跟他解释。
纵观历史，可以悲哀的发现，皇帝的成就往往与他的杀人数量成正比，杀人越多，成就越大。
哪个伟大的帝王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越是雄才伟略的皇帝，越是杀人如麻！
真实的帝王生存游戏，就是这么的残忍！好人当不了皇帝！
用血酬定律说，暴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元规则！
大量资源和财富是依据杀戮和破坏能力分配的，破坏力直接打造了社会结构，直接决定着各个社会集团的社会地位和权利义务边界。
朱慈烺看着一脸疑惑的太子，问道：“听说你三叔今天入宫了？”
太子不再多想，回道：“三叔正在慈宁宫觐见皇祖母呢！”
朱慈烺好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太子嘀咕道：“宫里就这么大点地方……”
闻言，朱慈烺偶有感触，是啊，宫里就这么大地方，以后还得带着这小子多出去走走。
“陛儿，去慈宁宫把你三叔叫来，明天朕带你出宫走走。”
“皇儿领旨！”
太子面色一喜，屁颠颠的跑出殿外。
……
不多时，身穿亲王服饰的定王朱慈炯匆匆赶来。
一步入乾清宫，朱慈炯便本本分分的行礼道：“臣弟定王慈炯，拜见大兄皇帝陛下！”
“好了，一家人就别客气了，坐吧！”朱慈烺指着下首的一个绣墩道。
定王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也安分了不少。
他二十出头的年龄，身高和长相与朱慈烺颇为相似，就是脸上表情怂了些，没有朱皇帝的威严霸道。
朱慈烺询问道：“三弟，这两年在南洋生活的还习惯吗？”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过的很好，就是那边温度高，雨水多，风也挺大的。”
朱慈烺呵呵一笑，菲律宾那里是热带雨林气候，年年刮台风，能和大明比吗？
“若是不习惯，就请旨回来，朕给你安排个舒坦点的地方，比如台湾，或者那日本国。”朱慈烺认真道。
定王听着前半句话心里还十分的舒坦，暗道还是皇兄疼我，然而他听到后面的地点时，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这都什么地方啊，还是海外破岛啊！
那日本国的环境能稍微好一点？可整天看着一群说着鸟语的矮人，不腻歪吗？（古代日本人普遍身材矮小，据说德川家康一米五六，丰臣秀吉只有一米四。）
朱慈烺起身过来，拍着定王的肩膀道：“三弟，你还年轻，不曾经历父皇与朕当初奋斗的艰辛，你万不可如那些藩王一样，养尊处优，将国家抛于脑后。”
定王连忙站起身来，行礼道：“臣弟谨遵大兄陛下教诲！”
朱慈烺示意他坐下说话，又问道：“南洋的情况如何了？”
定王回的很仔细，先是说了唐王朱聿键如何开发吕宋岛，又如何在南洋各个小岛上安排移民，兵力布置，与当地土著的关系等等。
朱慈烺微微点头，暗道唐王倒是有股子拼劲，也知道拉关系抢地盘了。
“欧罗巴那几个殖民国家呢？对我大明在南洋发展是何态度？”
“回禀皇兄，天武三年时，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执政兼军事统帅腓特烈&#183;亨利断气了，他的封号包括奥兰治亲王和拿骚伯爵……”
朱慈烺了然于心，怪不得当初大明收复台湾后，尼德兰迟迟没有大规模的举兵报复，原来是老大死了，大家都很忙。
“那西班牙呢？”
朱慈烺最关系的是占据了菲律宾的西班牙人。
定王回道：“天武五年时，西班牙对法兰西作战失利，在陆地上的军事优势宣告结束，他们的国力逐渐在走下坡路。”
当朱慈烺问到英国的情况下，定王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愿意说。
朱慈烺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英国国王查理一世被送上断头台了？”
定王讶然，满脸惊讶道：“皇兄是如何知道的？”
这是天武六年的事情，克伦威尔领导的议会军打败了王党军队后，于西历1649年1月处死了国王查理一世，推翻斯图亚特王朝，建立了英吉利共和国。
从英国到大明，走海路要一年的时间，这道消息算是定王得到的第一手消息，他实在不知道，兄长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朱慈烺只是笑了笑，他不会告诉这位弟弟，初中历史书上写的这玩意，中考还是必考题！
此时此刻，定王朱慈炯对皇兄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定王说了一条让朱慈烺十分振奋的消息，他这次回大明，从南洋带来了马铃薯！
这是朱慈烺第一次对这位三弟刮目相看，总算做了件利国利民之事了！（历史上，马铃薯就是书中这一年二月从东南亚传入中国的。）
为了鼓励这位小老弟，朱慈烺对其大加赞赏，赏赐了一大堆物品，包括恩准定王之前上奏的，准备纳个大洋马当妾室的请求。
定王怀着兴奋的心情，在南京城潇洒了几日后，便作为钦差启程出使日本，与日本天皇绍仁签订条约。

第805章 天皇的小心思
日本。
在日本与大明媾和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德川家光一死，日本爆发了浪人暴动事件。
这段时间内幕府的军队没有向明军发动反攻，然而一些浪人散兵，却针对明军的巡逻队进行伏击，有的甚至进行了自杀式袭击。
在这种恐怖活动中，明军已有十几名士兵遇袭身亡，还有数十人受伤。
明军统帅沈寿崇震怒，他下令明军各部巡逻队在行动之时，务必以哨为单位，一旦发现有日本人靠近军营、哨站或者巡逻队，将毫不犹豫的进行射杀。
蓝浩然所部则是更加凶猛，只要手下士兵遇袭，他就下令将附近的日本村庄全部清扫的干干净净的，连条狗都不留。
这位强暴了日本公主的明将，在日本的凶名日盛，不少日本浪人将之列为刺杀的首要目标。
为了给幕府施压清理这些浪人，明军舰队从津藩登陆，五千陆战旅向天皇和幕府所在的京都高歌挺近，营造出一种将要彻底灭杀幕府的氛围。
德川幕府担心明军报复之下真的会赶尽杀绝，高层已经做了一系列的妥善安排。
首先，幕府以新任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的名义，发布了《认错宣言》，对派兵占领琉球之事，向大明正式道歉。
紧接着，幕府向全国发出指令：“国民们务必冷静，任何情况下都要隐忍，万不可与明军发生任何争执和冲突！”
为了打压浪人暴乱，幕府还直接派兵进行镇压，逐渐化解此事。
除此以外，德川幕府还在明军登陆津藩之前，专门设立了特殊慰安办事协会，广招会员。
京都附近的各地到处贴满了招聘启事，内容如下：
“涉外特殊慰安办事协会，招聘女性事务员，包吃包住，赠送服装，薪水高，待遇佳，仅限十六至二十五岁女性……”
原本幕府以为日本花街文化繁荣，会有不少游女愿意，然而报名更多的却是良家妇女，应募者云集。
这些年经过清国的长期攻伐和此次明军的打击，日本经济凋敝，在战争中失去男性亲属的很多日本女性处于饿死的边缘，只能去选择这种国家发布的高薪职业。
有日本妇人自嘲道：“对昨日的敌人，今日却用身体侍奉。”
有卖春业的老板，出于爱国之情，特地的向幕府提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战术：
“统一培训这些慰安女子，当明军士兵行事之时，可以趁机捏住他们的命根杀死他们，一个女人就能干掉一个明国士兵，如此便能曲线救国……”
面对这位情绪激动、富有爱国情怀的卖春业老板，幕府官员们哭笑不得，只得板着脸告诫她：“幕府已经下令停战，不要徒增事端，日本的女人一样可以用温柔为国效力！”
幕府的所作所为，让日本民众更加离心离德。
当明军抵达京都城外时，上万名花枝招展的日本女性列队在此恭迎。
面对如此阵仗，明军将士们起初吓了一跳，炮兵甚至已经架起了迫击炮准备打炮了，还好被主帅沈寿崇即时拦住了。
眼下战事收尾，沈寿崇不敢再激怒日本人，将事情复杂化，影响天子定下的对日政策。
当天，明军就地扎营，万人相亲大会开启，场面十分的火爆。
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献殷勤的日本姑娘们，沈寿崇带头选了几个温香暖玉的可人，配合幕府的努力。
色胚蓝浩然更是挑挑选选了好几个自己认为不错的姑娘，余者明军士兵也主动走出军营，与日本女子们约会，双方皆大欢喜。
多年以后，日本出现了许多明日混血儿，为大明彻底征服日本减少了不少阻碍，也逐渐改变了日本人矮小的基因。
大阪，眼光明媚，天空蔚蓝无云，新建的港口岸边，人头攒动，无数日本人汇聚在此。
这一日，日本天皇绍仁亲自前往大阪，迎接大明上使钦差，定王朱慈炯。
港口左边，是以日本天皇为首的京都官员，右边则是德川家纲为首的幕府官员，双方泾渭分明，谁都不搭理谁。
后光明天皇绍仁穿着整齐，抬头看了眼德川家纲所在的方向，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霾。
对于幕府的人，他是极为痛恨的，这帮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绍仁的父亲是后水尾天皇，当年因“紫衣事件”受到德川幕府的羞辱而退位。
后水尾天皇为了朝廷财政问题，允许京都大德寺和妙心寺僧侣数十人穿紫衣，事先未同幕府商量。
德川幕府却说敕许无效，收回了天皇赐下的十件紫衣，还将那些僧侣流放了，这让以天皇为首的京都朝廷颜面尽失。
愤怒之下的后水尾天皇将皇位传给了只有五岁的皇女兴子内亲王，是为明正天皇，也是日本历史上第七位女皇。
崇祯十六年时，女皇熬了十四年，在十九岁妙龄之际，又将皇位传给了弟弟绍仁，也就是此时站在港口迎接大明钦差的后光明天皇绍仁。
绍仁一家子都饱受德川幕府的欺凌，现在德川家被明军揍成了狗，地位一落千丈，他心中十分的痛快，感觉自己将要迎来人生巅峰了！
说不定自己还会一改天皇被架空数百年的窘境，重新掌权……
毕竟大明是点名让自己这位天皇签合同的，说明大明皇帝重视自己啊，未来肯定还会扶持的！
年轻的绍仁十分感念大明皇帝朱慈烺，将之当成了日本的救世主！
绍仁时常期待着能与那位雄才大略的天武帝见上一面，最好能说服天武帝娶了自己的姐姐明正上皇……
姐姐明正上皇一直未嫁单身，仅比天武帝虚长几岁，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若是有了强大的姐夫天武帝做后盾，将来自己统御日本，那还不是跟玩一样？
什么德川幕府，只要我绍仁一张嘴，跟姐夫天武帝提那么一嘴，强大的明军必然将幕府灭的干干净净的，留个渣都不剩！
想到这里，年轻的天皇嘴角微微上扬，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未来姐夫的弟弟定王朱慈炯。

第806章 定王访日谈判
“来了！他们来了！”
大阪码头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
后光明天皇绍仁抬头看去，隐隐看到海面上的一艘艘战舰缓缓行来，他心中欣喜，亲家终于来了！
渐渐的，海上的战舰群越来越清晰，那状如铁城的庞大战舰已经清晰的映入绍仁眼中。
为首的战舰长约五十米，有着三层火炮甲板，这些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黑洞洞的炮口，足有近百门，赫然是靖海舰队唯一的一艘二级风帆战列舰，天启号！
此时此刻，绍仁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灼。
大明体现出来的强大力量，让他颇为神往！
绍仁更加坚定了只有学习大明，才能图强的决心！
大阪码头上挤满了迎接的日本臣民，他们望着龙旗高扬、威风凛凛的巨舰，心中夹杂着惊叹、羡慕、愤懑等复杂的情绪。
幕府大老酒井忠胜打量着海面上如同小山似的一艘艘战舰，心中却是压抑无比。
他身旁的新任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则是惊恐的往后躲了躲。
天皇绍仁余光发现了这一幕，心中暗暗嘲笑，孺子不成气候！
时间不长，一艘艘大明战舰在港口抛锚停泊，如同巨兽一般的船体巍峨高耸，仿佛是一座座小山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围在岸边的日本臣民在近距离观看后，更是惊讶无比，无不感到吃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队队身穿蓝色海军制服的大明水兵，列着整齐的队伍率先下船，负责警卫。
当水兵们就位后，定王朱慈炯这才在一队御林军的护卫下，从天启号战舰上姗姗出来。
此时，码头所有日本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身穿龙袍的大明亲王身上，接连不断的喊着日语，或是非常别扭的汉语。
偶尔能传出一两声字正腔圆的汉语，皆是被大规模的日语欢呼声淹没了。
后光明天皇绍仁的目光随着朱慈炯的步伐而移动，心中暗暗感慨：这定王朱慈炯长得丰神俊朗，不愧是天朝上国的亲王、天武皇帝的弟弟，一表人才啊！
想必其兄天武帝长相更是不凡，自己的姐姐将来若要嫁给他，也算是遇到了良人了……
天皇刚准备上去打招呼，却见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已经迎了上去。
酒井忠胜态度卑微，连声称赞道：“定王不愧是天朝上国的王爷，长相出众，身材挺拔刚健，龙行虎步，举手投足间透着强大的自信，老朽佩服！”
天皇嘴角抽搐，暗骂幕府之人无耻下作，不知礼数！
朱慈炯对着舔狗行为并不感冒，他微微皱眉，道：“你哪位？”
酒井忠胜眼中放光，立马自我介绍道：“下臣幕府大老酒井忠胜。”
朱慈炯心中一动，向左右看了一眼，道：“绍仁呢？”
朱慈炯直呼天皇其名，让天皇身边的京都官员们大皱眉头，天皇也是颇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天皇绍仁今年十九岁，定王朱慈炯今年二十一岁，好歹大明的亲王虚长自己两岁，这样叫还能接受。
天皇内心这样自我安慰着。
酒井忠胜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大明上使一来就询问那傀儡天皇，而并非幕府的征夷大将军，显然让幕府官员们很不舒服。
酒井忠胜顺军恢复面容，笑道：“回定王殿下，天皇陛下在那边，他是位颇有进取心的天皇。”
朱慈炯闻言，高看了酒井忠胜一眼，这个老头子竟然夸奖天皇，不知是心胸好还是话里有话。
天皇绍仁主动迎了上来，拉着朱慈炯的手亲切问候，言道：“定王，朕终于将你盼来了，这次来日本，你一定要多住些时日！”
朱慈炯眉头微蹙，对眼前这位日本天皇的第一印象瞬间拉到了低谷，凭你也配自称“朕”？（古代日本学习了中国很多制度，包括天皇自称朕）
同时他心中讶然，暗道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来熟？
老子是来让你们签订卖国条约的，你小子倒好，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真是奇了！
朱慈炯心中已将这位天皇当成了一位可怜的失心疯患者。
面对态度有些冷淡的明国亲王，绍仁尬笑了一番，只当是言语沟通不便，不再多聊，一行人在沿街百姓的欢呼注视下前往临时御所。
那是大阪最繁华的地段，绍仁为了让明国上使舒服的下榻，费尽心思才敲定了大明使团的歇脚点。
进入御所后，一队大明的御林军立即拨开日本警卫进入其中检查精舍，确认有无危险。
这一行为让日本天皇和幕府官员的脸上很不好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国与国之间的信任呢？
朱慈炯呵呵一笑，道：“抱歉，孤的大兄天武帝担心孤的安全，特意派出这队宫中御林，孤也指挥不了。”
听到天武帝三个字，再看这队凶神恶煞的明国禁军，在场日本人皆是不语。
明军的凶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大明皇帝身边的禁卫，能是省油的灯？
绍仁打着哈哈道：“定王言重了，朕是羡慕你们兄弟情深……”
朱慈炯没有理他，只是随意的打量这处御所的环境。
随着所有御林军军士检查完毕，把守御所的重要位置，朱慈炯这才负手走入客厅，一点都不客气。
大厅中，是典型的日式布置，没有椅子，只有垫子。
让朱慈炯好奇的是，主座旁的小桌上竟然放着一副唐寅的仕女图，还有《通鉴纲目》、《朱子语类》等几本朱子学说的书籍。
朱慈炯多少有些耳闻，绍仁这日本天皇，有些崇汉媚明，平时爱好学问，受到一些儒者的影响，积极引进朱子学，想要通过程朱理学作为统治思想。
步入大厅后，分宾主而坐，天皇绍仁将最尊贵的位置让给了定王朱慈炯，自己跪坐在次席，双手规矩的放在双膝上。
小孩子德川家纲、幕府大老酒井忠胜等官员皆是跪坐在一边，跪的整整齐齐的。
在日本，跪坐是正坐的姿势，就是从德川幕府时代开始流行的，一开始在武家之间流行，然后影响到民间，后来才有胡坐和贵人坐等坐姿，21世纪的日本天皇还保持着正坐的跪姿。
然而，当所有人落座后，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定王朱慈炯身上，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脸上带着大大的问号。
因为这位明国上使，大明皇帝的弟弟，居然站在那没有跪坐！
天皇绍仁询问道：“定王，你有何事？”
朱慈炯指着地上的垫子道：“孤不习惯跪坐，拿张椅子来，孤要坐着说话！”
“这里没有椅子！”一名京都官员插嘴道。
他实在看不惯明国亲王的所作所为，你是天朝上使、大明皇帝的胞弟，是很牛逼，咱也承认，可你出使日本也要入乡随俗，和大家一样跪着聊天啊！
尤其是作为日本国主的天皇都屈尊坐在次席，要是再让你加个椅子坐下说话，那就太不像话了，这是要上朝呢？
朱慈炯有些失望，说道：“这么大地方，连个椅子都没有，那孤只得坐下了！”
说罢，朱慈炯大大咧咧的盘腿而坐。

第807章 大明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这一行为让在座的所有日本君臣都非常不舒服，在他们的观念中，裆部对着别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幕府老中阿部忠秋不满道：“定王殿下，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入乡随俗，您是一个大国的王爷，难道这点心胸都没有吗？”
这番话，使得厅内气氛为之一变。
幕府大老酒井忠胜惊愕，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阿部忠秋，竟有着一腔热血和如此胆量。
同时，他心中暗骂阿部忠秋是个蠢货，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得罪明国上使呢？不是自找麻烦吗？
年仅十岁的德川家纲目光落在阿部忠秋身上，心中对其已是敬仰万分，这样的正直之人，才配做自己的老师，才是日本的脊梁！
天皇绍仁眼中带着一丝诧异，却出奇的认同这句话，这彰显出了国家的精神。
他心中给了这位幕府官员一个极高的评价：“幕府诸臣中，政治家之风、唯忠秋所独有！”
朱慈炯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在这个地球上，孤只跪天、跪地、跪父皇母后、跪大兄天武帝，其余人从来不跪，也不配孤屈膝！”
“定王殿下，这是我日本的习俗，并不是让您跪谁。”酒井忠胜解释道。
朱慈炯摇了摇头，道：“孤没有下跪的习惯，你们把下跪当做是礼节，孤却不认同，道不同不相为谋，和入乡随俗完全不搭边，孤就这样坐着，不服你就忍着！”
朱慈炯一番话，彰显出无比的强势，爱咋滴咋滴，我就这样坐着，你能怎么着吧！
这世界上除了大兄天武帝能使唤他，还有谁敢要求他按照规矩办事？
在人家的地盘如此装逼，自然不会遭人喜欢，当下幕府一名官员跳出来喝道：“上使太过分了！”
朱慈炯呵呵一笑，弹了弹龙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道：“要知道，议和是你们先提出来的，现在孤觉得你们缺乏和谈的诚意啊！”
酒井忠胜慌忙说道：“误会！误会！我们绝对有诚意，绝对有诚意！我们幕府就是要实现停火，恢复和平！”
他也很无奈，这家伙太强势了！
主要是自己还拿他没办法，万一逼急了这家伙生气退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说其兄天武帝更强势，天知道这家伙跑回大明会说什么坏话，又会给日本带来什么灾难。
酒井忠胜深吸了一口气，避而不谈坐姿的事情，开始进入正题，代表日本进行谈判。
“定王殿下，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日本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为了避免两国将士继续流血，日本希望贵国停止战争。”
听完场面话，朱慈炯笑道：“那么，你们的条件呢？”
酒井忠胜看了眼幕府几个老中，又看了眼天皇，沉吟不语。
阿部忠秋心中暗骂酒井忠胜奸猾，到了关键时刻，这老东西闭口不语，他这是要推卸签订丧权辱国条约的历史责任啊！
事实上，幕府早已讨论好了条件，而且这次谈判的核心只有一条：让明军撤军，归还江户等德川家族兴起的三河地区！
经过了一番争辩和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最终达成了和议。
中文版全文为：大明帝国大皇帝陛下及日本国天皇陛下为订立和约，欲以近来之不和之端解释，止肇衅，为此议定设立永久和约，俾两国及其臣民重修和平，共享幸福！
是以大明大皇帝特派钦差定亲王朱慈炯，日本天皇委任征夷大将军，幕府大老酒井忠胜，老中阿部忠秋，公同各将所奉之上谕便宜行事，及敕赐全权之命互相较阅，俱属善当，即便议拟各条：
第一款、此番战端，皆因日本萨摩藩滋肆肇衅侵入琉球而起，今日本国赔偿大明军费三百万两，并将石见银矿永远让与大明管理开发。
赔款分批交完，期限五年，未经交完之款应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
第二款、重定国界，日本将九州、四国两地全岛及附属岛屿全部割让大明。
第三款、自今以后，日本天皇准中国人民带所属家眷，寄居日本沿海之加治木、神户、大阪、静冈等四处港口，贸易通商无碍；
大明可派设领事、管事等官员进住该四处城邑，专理商贾事宜，并与各该地方官公文往来。
第四款、日本国断绝与满清的一切交往，包括贸易。
第五款、明军退出江户城，包括所有见驻日本境内的大明军队，应于本约批准互换之后三个月内全部撤回，不复占据。
第六条、日本国为保明认真实行约内所订各款，听允大明军队暂占守江户湾及横须贺沿岸。
第七条、嗣后大明皇帝、日本天皇永存平和，所属中日人民彼此友睦，各住他国者必受该国保佑身家全安，不受侵犯。
以上各条均关议和要约，应候大臣等分别奏明大明大皇帝、日本天皇各用朱、亲笔批准后，即速行相交，俾两国分执一册，以昭信守；
大明天武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即日本庆安三年。
这份和约的名称，定为《大阪条约》，这是中国历史上对外签定的第一个正式和约，对未来大明与欧罗巴诸国签订的各项不平等条约开创了先河，制定了蓝本。
然而就是这份伟大的合约，却在历史上默默无闻，因为仅仅数年后，日本国就彻底归入了大明的版图，成了东瀛省。
为了维护血浓于水的民族感情，教科书对此事件尽量避而不提……
签完条约，朱慈炯休息了两日，便准备启程回国复旨。
然而，日本天皇绍仁却主动登门拜访。
客套了几句后，绍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敢问定王殿下，可否传授朕一些天朝的天武新政经验？”
绍仁一直想着学习大明的新政，改革日本，强大自己的实力。
眼下亲眼看到大明展示出来的强大实力，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改革的想法。
朱慈炯讶然，天武新政的经验？又不是老子施行的，哪来的经验？
他直言道：“抱歉，孤只是一介藩王，尚无封地，更无管理和治国的经验，天武新政乃大兄皇帝陛下亲自施行，历经多年方得成果，孤实在无法传你任何经验。”
绍仁面露失望之色，不过他依旧不死心，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继续道：“那可否请定王殿下代为上奏天武大皇帝，朕想亲往大明，觐见大皇帝，学习强国之道。”
绍仁深吸了口气，目光停留在朱慈炯的身上，期待朱慈炯的下文。
朱慈炯沉吟片刻，终于道：“阁下有一颗图强之心，孤王十分钦佩，只是孤希望阁下能脚踏实地的做事情，安心解决自身麻烦，不要好高骛远的做白日梦！”
闻言，绍仁眉头皱起，他有些搞不动朱慈炯话里的意思，因为这家伙先是夸自己，瞬间又成为告诫，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慈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这家伙的智商也就这样了，没救了！
他丝毫预感不到明军退兵后，日本接下来将要面临着什么大变，他作为天皇面临的处境又会如何……
连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谈何大兴革新，富国强兵？
第二日，朱慈炯带着条约离开了日本，顺便带着几名天皇赠送的日本小美人，开开心心的启程返回了大明。

第808章 灭清之战
九月初，定王朱慈炯回到南京，还带着日本天皇绍仁的亲笔信。
“大皇帝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乘之君，恭承天命，君临万邦，拥城池数千，封疆百万里，四海来宾，八方奉贡，可谓旷世之盛典矣，朕为之羡……”
乾清宫中，吴忠抑扬顿挫的念着这封国书，当读到天皇自称时，一下子停了下来。
定王朱慈炯道：“大兄，这小国之主，妄自尊大，不知礼数……”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继续念。”
吴忠继续念道：“朕居远弱之倭，褊小之国，水泽之地，山海之洲，城池不满六十，封疆不足三千，亦有富国强兵之愿。”
“望大皇帝陛下以尧、舜之德，予臣之圣法，拯苍生黎庶，自此永肩一心，以忠诚报天朝，以信义睦诸国。”
“……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晓之。”
听完之后，朱慈烺微微点头，暗道这届日本天皇倒是有点上进心。
也罢，朕就教教你吧，首先，你得先削藩……
现在日本有二百多个藩主大名，被明军消灭打残的只有几十个，还有近二百个。
当时明军只针对德川幕府，这些大名坐视不管，只负责围观看戏。
如果大明要征服整个日本，占领他们的全部土地，这二百来个藩主大名必然联合起来反击。
如此一来，大明最少要在日本投放十万大军，打上一两年。
洪承畴也不傻，如果鞑清再大举增兵，日清联军的总兵力可达数十万，明军还得不断往里填人，说不定会陷进去好几年，有点得不偿失。
因为大明这几年对恢复交趾，平定中南半岛的政策已经提上了日程，还有南洋的局势越发不稳，实在没工夫和日本人纠结。
所以，还是让日本人内部慢慢玩吧，越乱越好，到时一锅端。
原本大明要日本赔偿五百万两银子的，因为日本实在没钱，只能分期付款和拿银矿抵押。
石见银矿，那可是大矿啊，是日本这个时期最大的银矿山，整个十七世纪，石见银矿的银产量占世界银总产量的三分之一。
当年丰臣秀吉打朝鲜时，主要资金就是从石见银矿里掏的。
明日签约的《大阪条约》，大明无疑获利最大，割地、赔款、通商、驻军，大明全面和日本进行直航通商，并且获得了进出口税务的优惠政策，日本被迫打开国门，让出了大量的国家利益。
日本这国家，你越是强大，他越是舔你。
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一个网上投票调查，日本人最讨厌的三个国家分别是北朝鲜、中国、韩国，最友好的国家米国排第一。
这说明什么？下贱！
讨厌被自己侵略过的国家，却喜欢用原子弹炸自己国家、殖民自己的国家，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不说两次原子弹造成的威力，光是二战后期美军对日本九十八座城市进行的大轰炸，出动轰炸机三万三千多架次，炸死二十三万日本人，炸伤三十五人，全日本近四分之一房屋变成了废墟。
还有东京大轰炸，仅1945年的三次轰炸，就被美国空军炸死十四万人，焚毁全城一半以上的房屋，使百万日本人无家可归。
过了几十年，美军还驻扎在日本首都旁边的东京湾，也就是明军战舰驻扎的江户湾。
就是这样，日本人心目中最友好的国家竟然还是美国，这思想就有点诡异了。
所以说，不打不行，明军对江户的轰炸，不知炸出了多少舔狗。
除了这封国书，定王朱慈炯还带来了绍仁天皇的密信，希望大明皇帝能娶了他姐姐，前任明正天皇兴子。
看了内容后，朱慈烺笑道：“绍仁这小算盘打的挺精的，都想当朕的小舅子了！”
他问朱慈炯道：“那女皇你可见过？漂亮吗？”
朱慈炯一愣，忙道：“回大兄的话，臣弟没……没见到。”
谈判的地点在大阪，女皇却在京都皇居。
朱慈炯忽然想起，日本天皇绍仁那小子多次邀请自己去京都，还送了几个日本小美人，原来是想撮合大兄与他姐姐。
这小子套路挺深啊！还好孤王收了小美人就跑了，没有着了他的道！
“哦，既燃没见过，不知道美丑，那算了吧。”朱慈烺的语气颇为遗憾。
朱慈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没事就下去吧，年轻时节制一些，可别让王妃到你皇嫂面前告状，说你不务‘正’事。”
定王朱慈炯两年前去往南洋前就成婚了，娶了皇后徐晨芸的表妹，也是商人之家。
可是这小子花心的很，动不动就出去乱搞，心性远不如为人正直，不好色的朱慈烺。
“臣弟遵旨！”
朱慈炯讪讪笑了两下，匆匆告退。
忙完了日本之事，朱慈烺开始着手灭清的战事了。
此时大明占据九州岛、鸭绿江、皮岛等重要战略位置，已经形成了对鞑清的巨大包围网，只等来个瓮中捉鳖。
灭清的之战定于天武八年春季，在这期间，中南西北中五军都督府皆有奏本递上来，请旨参战。
鞑清是大明的宿敌，自万历年间奴酋努尔哈赤称汗立国，双方交战了数十年，不知道多少明军老将盼望着能参加这次灭国之战，给自己的从军生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九月初五，军机拟定了入朝参战的军队和将领，朱慈烺御批，并要求军机递交至少三份作战计划。
原本朱慈烺是想全部选用年轻将领参加灭清之战的，让他们磨练一番。
不过看到这些老将的请奏，朱慈烺最终还是选了不少老将，老少参半吧。
军机的效率都很快，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几份作战计划几乎是同时交到了朱慈烺的龙案前。
灭清之战半年前就提出了，这半年来，赞画部不知进行了多少次兵棋推演。
最稳的战略方案便是南北夹击，北路由征北都护府和征东都护府联合出击，兴十万大军自鸭绿江出九连城入朝。
大明皇家海军协助北路大军自皮毛和须弥岛登陆，拔掉铁山和宣州两个入朝要道，围攻清国北境军事重镇平壤。
南路由陆军从南京出发，跨海入朝，登陆釜山，直插鞑清国都盛京。（仁川距离盛京太近，又是烂泥滩，被清国封锁了）
皮岛和新占领的九州岛，作为明军前线后勤补给之地。
九月初六，内阁拟定支援战事的后勤省份，分别为直隶、浙江、山东、北直隶四省，朱慈烺御批，颁旨四省动员招募民夫、备运物资往各港口。
九月初七，军机下达作战通知，全军进入一级战备，调各地参战部队共计五万人，务必于天武八年二月初一前集中南京、舟山、登莱三地港口。
调征东都护府、征北都护府军队，包括所属蒙古各部军队，共计十万人马，务必于天武八年二月初一前抵达辽东鸭绿江九连城。

第809章 太上皇御驾亲征
在紧张的筹备战事中，新年降临了。
南京城里大张旗鼓的庆贺了一番，到处充满了欢乐喜庆的氛围。
皇宫中更是热闹，太上皇朱由检、皇帝朱慈烺、太子朱和陛三代皇帝齐聚一桌，还有朱慈烺的两位兄弟定王和永王，以及朱慈烺的其他两个皇子。
周太后、皇后徐晨芸、定王妃也罕见的位列席间，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加上几个蹦蹦跳跳的皇子公主们，皇宫中充满了生气勃勃的气氛，那里都能听到欢声笑语，让朱慈烺觉得十分舒心。
然而，这次除夕皇宫的家宴中，发生了一件堪比刺杀的大事！
席间吃的好好的太上皇朱由检，忽然开口对朱慈烺说道：“听说我大明要出兵彻底灭掉建奴了，朕能否也来个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原本闹哄哄一片喜气的晚宴瞬间冷了下来，众人将目光偷偷投向了正在啃鸡腿的朱慈烺。
闻言，朱慈烺也是一愣，他坚持啃完了手中的鸡腿，还不紧不慢的拿过一张丝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腻。
装完了这套毫无新意的逼，朱慈烺这才看向太上皇，询问道：“父皇，好好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是钱不够花吗？”
崇祯太上皇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笑意，道：“钱是自然够花的。”
他凑近朱慈烺道：“慈烺，你看啊，朕当初十六岁登基，在位十几年，大明到处都是天灾人祸，发生过那么多战事，朕无时无刻不想着提剑出去大杀四方，平乱天下，可是都被一群误国庸臣给阻拦了。”
朱慈烺认真的听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太上皇继续道：“朕这一辈子，竟让小小建奴入关三次，两次兵临京师城下！”
“朕这皇帝当的窝囊啊，多少年了，这些事在朕的心中，就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刺的朕难以入眠。”
他看着朱慈烺，认真道：“你能理解朕的感受吗？”
“能！”朱慈烺缓缓开口。
闻言，太上皇面色一喜，继续道：“朕只想在有生之年，也能带兵打到建奴的贼窝，一雪前耻！”
原来太上皇是想去找场子，能理解！
不过朱慈烺哪这么容易答应此事，他沉吟道：“这个嘛……父皇，这军国大事，不是儿戏啊，你这样让朕很为难的！”
定王朱慈炯劝道：“父皇，算了吧，这打仗之事，不是闹着玩的。”
永王朱慈炤也道：“是啊，父皇……”
太上皇面色不爽，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朕闭嘴！”
太上皇很不开心，看向朱慈烺继续道：“你不用多想，朕不是想揽权，只想亲手砍杀几个鞑子！你要是不放心，就下旨给各将，凡作战之事不必听朕指挥。”
“皇爷爷，你会打仗吗？能打赢吗？”
太子朱和陛这句话，像是来自灵魂的拷问，一时间把太上皇给问住了。
太上皇对太子一使眼色，不悦道：“问的什么话，皇爷爷这些年白疼你了！”
“……”太子无言。
太上皇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洪承畴那叛臣现在不是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吗？朕要在阵前骂他，骂死他！看看他深受朕恩，敢不敢与朕对战！”
要说恩德，崇祯当皇帝时，对洪承畴可谓是宠爱有加啊，现在洪承畴当了贰臣，还混的有模有样的，当了清国的皇父摄政王。
真不知道老洪面对当年的主子时，会作何感想！
眼瞅着太上皇满心的期待，又态度真诚，大孝子朱慈烺有些动摇了。
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皇太极千里绕道蒙古入关，攻打北京城，让崇祯记忆犹新，深感耻辱，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太上皇感觉自己有戏，立即补充道：“只此一次，以后无论政事还是军事，朕一概不碰不问，所有在朝官员，朕一概不见，如何？”
沉默良久，朱慈烺这才道：“好，朕答应了！”
朱慈烺觉得，太上皇确实怪可怜的，被建奴那么欺负，也应该给他出气的机会，完成他这个心愿。
至于影响和潜在危机，崇祯当年南下时都指挥不动大军，现在当了太上皇，皇太子又册立了，他更指挥不动了，也没人敢陪他玩了。
太上皇大喜，连称父慈子孝好榜样，当场连干三杯酒，致敬梦想导师朱慈烺。
晚宴结束后，太上皇朱由检找来了当年上城头时的战甲，在慈宁宫来来回回试穿了三遍，又提剑乱舞了几趟。
他正了正甲胄，问身边的王承恩，道：“王伴伴，告诉朕，朕威武吗？”
王承恩看着四十岁的太上皇披甲执锐，意气风发，似乎又年轻了几岁。
他抹了抹眼泪，哽咽道：“上皇威武！”
太上皇满脸喜色，铿的一声，宝剑入鞘，望着殿外，满心自信道：“鞑子，朕要来雪恨了！”
……
“让太上皇御驾亲征，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太上皇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出后，满朝文武皆坐不住了，纷纷猜想。
有人害怕这是天武帝在考验大家，立马上书反对，第一个表忠心。
在这种氛围中，很多大臣反应了过来，接二连三的有人上书反对，坚决抵制太上皇染指军政之事。
军机大臣那边先是有点乱，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军机大臣孙应元直言定下了调子：“不必大惊小怪的，全听陛下旨意即可，就当护送太上皇去清国一月游。”
此事闹腾了数日，最终因朱慈烺坚持而不了了之。
太上皇朱由检心情大好，趁着还没到出征的日子，加紧锻炼计划，练习多年不碰的弓马骑射。
他还请来了几名狙击手，拿着和鼎步枪进行了专项训练，似乎想要在战场上亲手击毙敌将……
天武八年二月初二，各地参战明军几乎同时进行了誓师大会。
参战的部队有三万天武军（包括神武军和龙武军），一万靖武军，一万定武军，征东都护府和征北都护府各五万。
天武军由襄国公曹变蛟率领，也是此次出征清国的明军主帅。
征东都护府的征东军由大都护茅元仪率领，为大军副帅。
征北都护府的征北军由大都护李少游率领，副大都护朱有能亦从征。
靖武军由黄得功的义子李钰率领，黄得功继续留守云南。
定武军由西军都督府大都督江翥率领，原辽东总兵王廷臣、塔山总兵朱文德等九边老将皆参战。
此次出征，年轻一代的将领又有天武军的徐青山、定西军的王辉、征北都护府的戚广阳等人。
参战的海军将领有新任靖海舰队师帅朱成功、旅帅施琅等年轻人。
签订《大阪条约》后，朱慈烺便按照计划，将南洋舰队的将领和靖海舰队的将领来了个大调换，以此彻底掌控皇家海军。
朱成功、施琅等人执掌靖海舰队，分驻舟山、上海、九州等地；
沈寿崇、黄斌卿等人执掌南洋舰队，分驻台湾、福建、广东等地。
誓师大会结束后，各部大军有序登船，准备渡海入朝。
在朱慈烺的目送下，兴高采烈的太上皇朱由检身披甲胄，走向大明皇家海军旗舰、二级风帆战列舰崇祯号上，开启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第一次御驾亲征！

第810章 清廷的恐慌
南京的新年是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渡过，而盛京的新年，却是一片萧肃的北风。
自从去年九月份大明下达了伐清动员令，清国上下皆是处于一种恐慌的环境中。
这些年明军攻台湾、收河套、灭叶尔羌汗国，连一块铁板的漠西蒙古诸部也尽数归附大明，这些动作太快了！
清廷上下原以为还能苟个十来年，却没想到明军来的如此之快！
为了抵挡明军的进攻，洪承畴下令，从铁山到宣州、平壤一线，修建大量防御工事，抵挡明军从陆路进攻。
同时他又下令在釜山加修炮台、工事，以防止明军跨海登陆。
当年万历朝的两次援朝战争，丰臣秀吉便是率十几万大军从九州岛渡海登陆釜山的，仅仅十九天便攻破了朝鲜王京汉城，两个月攻陷平壤，几乎完全拿下了朝鲜半岛。
明军毫无征兆的攻打日本九州岛时，洪承畴已经看出了，天武帝准备海陆并进，从釜山登陆了！
思政殿中，洪承畴十分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殿内众臣也没有一人说话全都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大殿上首，大清皇帝福临脑后拖着猪尾巴，满脸的忧愁和紧张，一言不发。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又没犯什么错误，汗阿玛朱慈烺为什么不声不响的打来了？
听说这次还是崇祯太上皇亲临，这按辈分，要是见了面朕不得喊他一声汗爷爷？
虽然明爹们不承认自己的儿皇帝地位，但皇父摄政王他们是强烈坚持这层关系的，或许只有这样，汗阿玛天武帝才能对大清稍微仁慈一些。
不过福临一度怀疑，这是干爹洪承畴那厮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才如此做的，毕竟只有这样，洪老贼的地位才能与天武帝平等……
已经十五岁的福临有自己的思想，他不愿活着这么窝囊，他想反抗！
然而上朝之前，亲妈庄太后不断的劝慰，说道：“福临啊，只要能保住大清，当孙子又如何？”
“听说大明太上皇特别喜欢孙子，只要他心情开心了，一切都好说！”
福临没有说话，只能忿忿上朝，看干爹洪老贼怎么说。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洪老贼似乎很不开心，他刚刚在朝堂上骂了半天人，因为兵力分配的事情。
不论是满八旗还是汉军旗，甚至朝鲜八旗，都不愿当前锋打响新年第一炮。
大清这几年一点没闲着，一边忙着造船，一边忙着内斗。
满人斗汉人，汉人斗满人，日本人斗朝鲜人，朝鲜人斗满人，最后演变为汉人和朝鲜人联合起来斗满人和日本人。
面对这次明军大举进攻大清这宗天塌下来的大事，仿佛跟他们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一样，一点都不着急。
满人大学士刚林甚至表态说：“看来称臣、认爹、割地是不行了，需要量大清之物力，结明爹之欢心。”
福临知道，这老头是准备放弃治疗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这一把老骨头的骨气呢？
骂了半天，洪承畴不禁沉默了，骂又有什么用？一样解决不了问题！
人要是作死，谁也拦不住！
“牛金星，你来说说，我大清该如何应对？”
洪承畴一指牛金星，因为只有这家伙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般姿态，想必有些想法。
牛金星应声而出，摆了个架子，老神在在道：“回皇父摄政王，明军攻我大清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依照大明往日的作风，想必不出旬月明军必然大举攻来。”
洪承畴听了牛金星的话十分不满，一瞪眼珠子说道：“别说废话，直接说你的建议。”
牛金星抬头看了一眼洪承畴，收了收架子，道：“臣以为，若是让明军渡过鸭绿江长驱直入，我大清可就完了！
在此存亡之际，还请诸位王爷、旗主以大局为重，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躲过眼下的难关！”
闻言，洪承畴的脸色有所好转，这家伙终于说到正事了。
大清要亡，洪承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对于明军的战斗力，他是深有体会的，大明迟早要灭清。
因此，在数年前，洪承畴就开始多次进行航海试验，随着通往海外的航线打通，他便下令往海外转移财产。
汉军旗的二鞑子们还好说，打不过就跑不是很正常吗？纷纷跟着洪承畴把家里能转移的东西都装船打包，分批运走。
满洲八旗的大爷们就不这么想了，这些八旗贵族极不习惯吹海风的生活，压根就不愿意走，就想守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不仅如此，他们还大肆收购汉军旗将官们甩卖的田地资产。
对于这种脑瘫行为，洪承畴不想多说，只想安排几个炮灰出来挡一挡，为自己东渡争取时间。
话虽如此，可哪个旗主愿意带兵顶上去呢？
在场的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满洲八旗旗主遏必隆、费扬果、阿山、佟图赖等人，皆是不语，没有出战的意愿。
当初关锦之战，满洲八旗精锐尽失，才让洪老贼钻了空子，骑在旗人的头上。
现在大家都学精了，担心这场大战后，大清的势力会再次洗牌，谁也不愿出兵。
牛金星继续说道：“我大清唯一的优势就是据险而守，铁山、宣州二地地形复杂，林中更是危险重重，是我清国的天然屏障，此战则务必善加利用，用山峦屏障将来犯明军阻挡在国土之外！”
“臣建议各旗抽调两个甲喇的人马，兵分两路，一路死守铁山、宣州二地，另一路前往釜山驻防……”
“我们出不了！”
牛金星的话还未说完，满八旗正黄旗旗主阿山便跳了出来，嚷嚷着：“我们旗一共两个甲喇的兵力，全都拉出去送死？”
又有满八旗的其他旗主叫道：“我们旗也只有两个甲喇的兵力了，怎么打？”
鞑清重建的满洲八旗一共两万多人，平均下来一旗只有三千人，正好两个甲喇，这么摊下去，满洲八旗都得要上战场了？
汉军旗一共八万多人，平均一旗一万人，最少六个甲喇，派出去两个甲喇的兵力，就算全军覆没也损失不大呀，姓牛的汉人真是阴险歹毒，想让我们绝种啊！
满八旗的旗主王爷们已经将牛金星定为灭亡大清的罪魁祸首，看向他的眼神中皆是蕴藏杀机！
“怎么，你们满人的命是命，咱们汉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一比一还亏待你们了？”
有汉军旗的将领不服，主动跟他们对线。
双方争吵了半天，最终摄政王洪承畴一锤定音：“满八旗每旗各出一个甲喇的兵力，汉八旗每旗各出两个，朝鲜旗和东瀛旗全员出动！”
这下满八旗的旗主们都舒服了，汉军旗的旗主们也还能接受，毕竟有日朝近七万炮灰呢！
目前鞑清全国兵力共有十七万，满八旗两万，汉八旗八万，朝鲜旗四万，东瀛旗三万，大清海军在汉八旗制下。
其中东瀛旗的人马大多是阿济格的老部下，山川之战中阿济格败亡后，长子和度继承了他的爵位和兵马。
和度继承英亲王爵位后，为避明军锋芒，主动放弃了阿济格经营多年的九州老巢，带着人马重新回到大清，并拜在了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的门下。
饶是和度和金自点不满，也没有办法，在大清国，朝鲜旗和东瀛旗地位低下，装备最差，只能任人摆弄。
为了避免各旗推诿不战，洪承畴将汉、满、朝、日四旗打乱，分派南北国境，互相监督。
他很清楚，这一战一旦开始就是一场决战，能逼退明军最好，不能的话，只能跑路了……

第811章 堕落的八旗兵
正黄旗旗主阿山带着亲兵来到盛京大教场。
按照洪老贼的命令，正黄旗需要出两个甲喇共计三千人马参战。
在阿山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将，其中微瘦高挑的叫纳兰明珠，今年十八岁，正黄旗人。
纳兰明珠的祖父是叶赫部统领叶赫那拉&#183;金台吉，曾联合九部联军征讨过努尔哈赤，一战就凉了。
他的父亲尼雅哈认清形势，率领叶赫部投降努尔哈赤，被授予佐领官职，成了大清开国元勋。
当阿山和纳兰明珠来到大教场时，只见在此集合的正黄旗的队伍稀稀落落的，旗丁们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
这些旗丁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竟被调去前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阿山扫了纳兰明珠一眼，明珠会意，大喝一声：“固山额真到！”
那些发癔症的旗丁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站好了队，却没人前来向阿山报告。
阿山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的甲喇章京呢？”
队伍中一阵窸窸窣窣，旗丁们你看着我，我瞧着你，无人应答。
最后队伍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小个子旗丁，他拖着一杆燧发鲁密铳，个头居然只和燧发鲁密铳一般高。
小个子说道：“禀固山额真大人，我们的甲喇章京跑了。”
“两个甲喇章京都跑了？跑哪里去了？”阿山瞪着胡子喝道。
小个子摇了摇头，回道：“都跑了，不知跑哪里去了，奴才今天早上就没看见他们。”
显然，那两个甲喇章京听说要去前线跟明军对线当炮灰，早就吓破了胆，连夜组队脚底抹油跑路了。
“你是牛录章京？”阿山问道。
小个子旗丁摇头回道：“不是，我们的牛录章京也跑了！”
阿山大怒，喝骂道：“狗日的，你们他妈的都跑了算了！”
小个子旗丁嘀咕道：“我们不会说汉语和朝鲜话……”
言下之意，这些旗丁要是会说汉语和朝鲜话，早就换上汉人或是朝鲜老百姓的衣裳，偷偷跑路了。
阿山气得脸色发青，他身旁的纳兰明珠却是惊诧莫名。
他早就听说这些年满洲的八旗兵自甘堕落，军纪涣散，士气不振，可他万万没想到，士气竟然低落到这个程度！
虽然这三千人不是正黄旗的精锐，大多是旗主精挑细选出来的炮灰，但好歹他们也是大清的上三旗啊！
仗还没打，当官的就先跑了，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听说山里的土匪遇到大事，大当家的还知道站出来为兄弟们出头，大清国的甲喇章京却丢了一营兄弟先溜了！
阿山强压火气，喝问道：“还有没跑的牛录章京吗？给老子站出来！”
“奴才没跑！”
一个圆滚滚的年轻小胖子站了出来，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道，仿佛自己没跑就是立下了大功似的。
阿山面色一缓，强打着精神，冲着那下胖子问道：“报上你的名字，年龄，出身！”
小胖子立时大声道：“奴才索额图，今年十七岁，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世职牛录章京！”
这小胖子倒是挺有精神的，阿山意味深长的询问道：“索额图，你怎么没跑，不怕死吗？”
索额图一本正经地回道：“奴才的父亲是太宗朝内大臣索尼，先父在辽东大战时被明狗无情杀害，奴才要替父亲报仇！为大清效忠！”
“原来是索尼的儿子，很好！”
阿山由衷的赞叹了一声，接着喝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甲喇章京了！”
连升两级的索额图大喜，连忙磕头道：“奴才谢固山额真大人提拔！”
阿山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两个甲喇章京都跑了，现在才选出一个，还差一个，让谁去呢？
他扫了眼面前发愣的一群旗丁，暗暗摇了摇头，这帮炮灰不行，没几个有精神的。
最终阿山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的纳兰明珠，他问道：“明珠，你可愿当这甲喇章京，为大清立功？”
“奴才愿意！”
纳兰明珠硬着头皮回道，心中却是失望之极。
他很清楚，阿山不愿正黄旗的精锐去送死，专门送各牛录中挑了些战五渣的家伙充数，也就是这三千旗丁，给这帮连甲胄的没有的菜鸟当章京，前途渺茫啊！
“很好！”
他拍了拍纳兰明珠的肩膀，道：“年轻人嘛，就该多上战场练练，像我们那个时代，非老汗子孙，能在三十岁之前当上甲喇章京的，无一不是战功赫赫的天才能臣，你们赶上好时代了！”
明珠心中腹诽，还不是大清没人了，老一辈基本被明军杀光了，连满洲旗丁都被屠的没剩多少人了，不让咱们这些年轻人顶上去，满八旗还能指望谁？
阿山很满意，现在将领也有了，正黄旗出征的人马算齐活了，自己总算能给洪老贼一个交代了。
大教场上，阿山简单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接着便背着手离开了。
纳兰明珠看着士气低落的部下，大喝一声：“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出列！”
出乎他意料的是，竟有半数以上的旗丁站了出来，这些旗丁体格还算健壮，手里还拿着鸟铳、鲁密铳、燧发鲁密铳等各型号的火铳，还有的拿着弓箭……
可这些旗丁个个动作怪异，行动拖拉，好端端的火铳拿在手里，就成了拿着棍子干架的画风。
现在清国的军队不缺火铳，就是型号繁杂，相比明军比较落后。
纳兰明珠很满意，感觉自己低估了八旗军，他仔细的挑选了一番，最终挑出几个看起来很厉害、且面相不错的旗丁。
他兴高采烈的指着几人，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牛录章京了！”
“喳！”
其实纳兰明珠不知道，这些站出来的八旗兵，所谓的上过战场杀过人，是镇压朝鲜半岛的内乱得来的，并非在辽东战场与明军血战。
刚刚高升的索额图，同样在挑选牛录章京，不过他挑选的人，都是忠于自己的老部下。
短短一天之内，正黄旗两个甲喇的编制重新建成，与其他各旗一道，陆续开赴前线。

第812章 渡过鸭绿江
天武八年二月初二，十万明军自九连城分批渡江，向铁山发起了进攻。
皇家海军第二分舰队也从海路到达皮岛，从海上发起进攻，支援陆军的行动。
天武元年时，鞑清主动议和，双方签订了《明清友好条约》，其中的皮岛和须弥岛，就是朱慈烺拿清国使臣牛金星的脑袋换来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处了。
皮岛就像是一座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将铁山锁的死死的。
面对明军十万人马的海路攻击，清国前沿重镇铁山仅仅一个时辰就被明军攻破。
明军以仅阵亡十几人的微小代价，攻占了铁山，歼灭清军六百余人，俘虏千人，余者惊恐四逃。
铁山堡，明军大营中，各色旗号迎风飘扬。
中军大帐内，征北都护府副大都护朱有能哈哈大笑。
“哈哈哈！鞑清的军队就像一坨屎，看起来恶心，一脚踩下去，软弱无力啊！”
明军众将哄堂大笑，有人道：“国姓爷，你这说法有点臭啊！”
也有人打趣道：“国姓爷，好歹你也是顺治小皇帝的叔叔，有你这么埋汰建奴的吗？”
“那娃子也能当皇帝？”
朱有能乐的险些拍坏了桌案，道：“那小子就是一个傀儡，也不知断没断奶！”
色胚李少游笑道：“这么大人了肯定断奶了，他还有两个后爹呢，不断不行啊！”
众人会意，又是一乐。
在征北都护府的酷寒之地，所有将领都盼着灭清之战，此番出征，大家都很亢奋。
只听朱有能抹了抹下巴浓密的胡须，砸了咂嘴道：“狗日的，等咱们弟兄杀进盛京，老子也要睡睡布木布泰那娘们，当福临那小子的后爹！”
北路军主将茅元仪抚须而笑，也打趣道：“也不知福临这小建奴，这辈子要吃多少次嫁妈酒！”
李少游意味深长道：“本都护忽然也对布木布泰那老娘们感兴趣了，想瞧瞧这娘们究竟长什么样子！”
“哎，李大都护，你可不能跟我抢啊，我告诉你！”朱有能有些急了。
说笑了一阵后，开始步入了正题，部署强攻宣州的战役。
兵贵神速，所有人都知道太上皇御驾亲征，天武军等南路大军将会从釜山港直逼清国都城盛京。
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睡了布木布泰那老娘们！
最终，北路军主将茅元仪命令旅帅戚广阳为先锋，率部往宣州挺近，打通入朝通道。
……
二月初三，支援铁山、宣州二镇的五万清军陆续抵达宣州。
当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宣州城外的星峰山灰蒙蒙的一片，一片哄乱。
铁山的光速沦陷，前线清军的撤退速度之快，让前来驰援的八旗军一脸懵逼，纳兰明珠更是大感叹服。
他不仅佩服明军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佩服前线清军的无能。
从铁山防线上撤下来的八旗军足有上万人，可谓是跑的一干二净，连狗都跟着八旗军跑出来了。
纳兰明珠很失落，临战之时，八旗军的士气越发低落，且军纪涣散，一些八旗大爷成了兵油子，不听指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相比皇太极时期的八旗军，差老远了。
负责支援宣州的清军主帅是平南王祖泽润，他一来就学天武帝当年平辽时的举措，连砍了几个放弃阵地的甲喇章京，以儆效尤，威慑诸将。
不得不说，天武帝点杀诸将的手段很霸气，也很有成效，祖泽润一下就稳住了局面，各部的军纪有了明显的提高。
他以宣州为中心，部署防御，利用这里山势的复杂地形，占据要道，分兵而守，伏击来犯明军。
四日凌晨，纳兰明珠和索额图所率的满洲正黄旗匆匆离开星月峰，向西南方向的月峰奔去。
就在一刻钟前，清军主帅祖泽润收到探马警报，明军先头部队的一个前锋营已向宣州开来，所经要道便是月峰。
祖泽润要在这里埋伏明军，因为那里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适合搞事情。
这个伏击任务，自然落在汉军旗将领们看得不顺眼的满洲正黄旗身上。
月峰地势依山靠水，林荫密布，天上又有阴云密布，天时和地利都合适伏击，唯一不利的是人和！
直到现在，纳兰明珠才了解自己手下的兵，究竟都是些什么玩意！
但他不愿失去这个立功的机会，现在的清军无论人数还是士气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想跟明军正面刚，难以占到什么便宜，更别说击溃立功了。
唯一能占便宜的，就是借助有利地形，打明狗们一个措手不及，重挫其势，提高大清军队的士气！
现在大清的军队最缺的便是士气，八旗各营对明军可谓是谈虎色变。
纳兰明珠要用一次伏击战，打破笼罩在清军将士心头的阴影，也为自己谋取高升政治资本！
满洲正黄旗三千人马个个拖着猪尾巴，匆匆赶到了月峰，占领了有利地势，熟读《三国演义》的纳兰明珠一切布置妥当，只等明军自投罗网！
周围地形上，歪歪扭扭的趴着一群穿着号服的八旗军，他们握着火铳，卧姿千奇百怪，等待明军的到来。
天色蒙蒙亮，雨后的小河涨水了，淹没了河岸边的泥滩。
被林中蚊虫咬了半个时辰的清军终于在对岸的丛林里，隐隐发现了明军的旗幡。
不一会儿，山路上出现了一队队手持漆黑火枪的明军步兵。
雨后的山路坑坑洼洼，布满积水，一般的军队根本无法列队，然而前进中的明军却列着整齐的队伍，徐徐而进，似乎不受环境的影响。
纳兰明珠知道，这帮家伙或许是明军精锐！
一名旗丁被吓得噗通一声跌坐泥水中，小腿还在打着颤。
其他清兵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流着清鼻涕，有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纳兰明珠狠狠瞪了那旗丁一眼，便继续转身伏在岩石上，举起了手里的燧发鲁密铳。
最先出现在河对面的是一个明军小队，看样子有数十人，应该是一个哨的兵力，他们正在一个哨总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渡河。

第813章 可怕的明军
丛林中的鸟雀纷纷鸣叫飞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这队明军后面的丛林中，旗帜越来越多，至少有上千的明军跟在后面！
“等敌人走近再开铳，听本章京的号令！”
纳兰明珠持枪瞄准明军的那个哨总，一边低声重复着命令。
“砰！”的一声枪响，最前方的明军仰面栽倒河水中。
紧接着林中枪声响成一片，几乎所有的伏兵都同时开火了，铳弹不要钱似的乱射，在河水中溅起一道道细小的水柱。
纳兰明珠面色一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却发现铳弹还在，并不是自己的火铳走火了。
他勃然大怒，喝道：“是哪个狗日开的枪！”
纳兰明珠的意图很简单，至少要等后面明军的千人队上来渡河时再动手收割一波，那时河中没有掩体，也不能趴着，明军就成了活靶子，可以扩大战果！
然而，一个明军小队刚进入河中摸鱼，就有人开火了。
现在一个明军士兵被乱枪打死了，其他人见势不妙立马退入河岸，就地卧倒，或是隐蔽到了树木山石之后。
战机一下子没有了，在山里趴了半天白趴了，纳兰明珠如何不气！
却见不远处靠在岩石旁的甲喇章京索额图笑了一声，得意洋洋的道：“明珠，是本章京开的枪，怎么样，枪法还可以吧！”
纳兰明珠脸都气红了，他怒道：“索额图，你敢违抗军令，老子马上毙了你！”
索额图摆出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表情轻松道：“你是甲喇章京，老子也是，凭什么听你的！”
这两个逗比，都是八旗武勋世家出身，亲爹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家伙，他们并非后世某影视里的文绉绉的文臣形象，个个是武夫起家的。
大清的恶劣局面，耽误了他们读书写字的美好时光，让他们不得不继承父业从军上战场。
“你这蠢材给老子等着，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纳兰明珠被这兵油子气的无话可说了，因为明军开始反击了。
“不就是皇亲吗，看把你给能的！”索额图嘀咕道。
纳兰明珠是的姑奶奶是皇太极的生母，他又娶了阿济格的女儿，按照辈分，明珠是顺治小皇帝福临的表兄兼堂姐夫……
索额图就没这层关系了，他是索尼的庶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兄长继承了索尼的爵位，他只能继承皇太极赏赐索尼的牛录章京世职。
所以索额图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空降来的皇亲，觉得明珠是靠关系上位的，屁本事没有，只会吹牛逼。
明军稍作整顿，迅速在河岸边展开散兵线，进行掩护。
所谓的散兵线，是战斗时士兵散开成线式队形，每个士兵之间拉开较大间隔，散兵线中的士兵可以稍许靠前或靠后，在运动中以火力消灭对方；
散兵线战术，能较好地把火力、运动和突击结合起来，在短时间内可疏开或集中兵力，使行军队形与战斗队形迅速互换，攻防战斗。
这是明军最先进的战术，清军是看不懂的，他们只知道明军这样搞，埋伏的清军不好集火了。
河对岸的明军开火反击了。
一个八旗旗丁抱着鲁密铳打的兴起，竟然从岩石后一跃而起，准备以极为风骚的姿势干掉了一个明军士兵。
然而，只听一声闷响，该旗丁颓然倒地，鲜血染红了胸口。
明军的火器训练水平那是一流的，岂能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装逼货乱跳？
暴露在掩体外的八旗兵，必将遭受致命一击，轻则毙伤，重则爆头！
纳兰明珠缩着脑袋大声叫道：“隐蔽，快隐蔽！”
子弹嗖嗖直飞，阵亡旗丁的血吓了众人一大跳，死者周围众多旗丁在发呆，明显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一些后入伍的八旗兵从来没有经历这样的战斗，他们平时只镇压一些朝鲜的乱民，用枪托敲打被自己膝盖锁喉的低等人，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其中两个旗丁当场扔下枪，拔腿就跑，刚跑出几步，就被明军的子弹击中。
其他人吓得趴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抱着脑袋。
其余八旗兵的射击，就跟刮痧一样没头没脑的放上一枪，然后迅速躲在掩体后假装装弹。
索额图的枪法还算准的，接连三枪才撂倒一个明军士兵，其他清兵都是乱打乱撞，打没打中全凭蒙。
后续的明军赶了上来，在戚广阳的调动下，直接出动一个营四百人的兵力渡河。
泅渡的明军行动迅速，冒着清军的枪林弹雨很快就冲上了对面河滩。
然而，那队冲上河滩的明军竟然杵在河滩上原地不动了，一些士兵拼命使劲，却是缓缓下陷，他们陷入了一条细长不易察觉的沼泽淤泥之中了！
一名清军旗丁兴奋地大叫：“明狗凉了，他们陷入了……”
反派死于话多，这龙套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毫不客气的进了他的胸膛。
这名旗丁栽倒在地，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也不知乐个什么。
陷在沼泽地里的明军并未慌乱，他们凭借着扎实知识储备，稳住身体在下沉，手中的和鼎步枪不停的射击，又准又狠。
一阵杂乱的枪声响起，又有几个兴奋过头的八旗兵中弹死翘翘了，余下的八旗兵吓得龟缩在山石土堆后不敢抬头。
河滩上的明军表现出强大的纪律性，他们依旧保持战斗队形，举着和鼎步枪瞄准射击。
一些越陷越深，渐渐半截身子沉入沼泽中的士兵，他们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冷酷，口中高呼道：“陛下万岁！大明万胜！”
纳兰明珠怔怔的望着河滩上的明军，心中有种难掩的震撼，他喃喃说道：“如此军队，我大清如何能敌！”
“砰！砰！砰！”
小河的对岸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咆哮响起，清军藏身的林中跟开了花一样，不断炸响。
“明军开炮了？！”
纳兰明珠左顾右看，实在不明白，明军哪来的炮？没看着啊！
河对岸，明军架起了一排轻型迫击炮，也可以称之为掷弹筒。
这种轻型迫击炮，只有不到十斤重，可单兵携带。
虽然威力并不强，但是射速快，一分钟可以打出二三十发炮弹，就问你怕不怕！
清军埋伏之地，一下子就炸了锅，遍地开花，被炸开的山石和断木，呼啸而下，袭击埋伏的清军。
纳兰明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面色抽搐，他大叫道：“撤！”
原本就被明军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八旗军，听到命令后立时一哄而散，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其实在明珠下命令之前，就已经偷偷跑了几十个了。
这场失败的伏击战，让久未历经战事的八旗军再次目睹了明军的强大。
这种强大不仅表现在装备，更有纪律和精气神！
那些陷入泥潭的明军，他们表现出视死如归的精神，让纳兰明珠深刻领略到了大明军队的可怕！
逆天的装备、良好的训练、高涨的士气、严明的纪律、铁血的精神，明军似乎占全了。
而八旗军却是处处不如人！
更为糟糕的是，防守宣州的八旗军，还处于绝对的兵力劣势。
纳兰明珠实在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
在回去的路上，大清好将领的纳兰明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行为。
他向部下宣布：“此次遭遇战，正黄旗大捷！八旗军大捷！大清首战告捷！”
纳兰明珠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激励八旗军了，至于谎报大捷是死罪，不说大清的军纪现在什么德行了，有人举报吗？上面承认吗？
一个时辰后，正黄旗回到了星峰山，月峰山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清军阵地，八旗军上下一片欢腾，士气高涨。
就连从铁山防线退下来士气低落的清军，也受到了鼓舞。
果然如纳兰明珠所想，主帅祖泽润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默认了。
祖泽润深知，即将到来的战斗将是异常惨烈，然而，不论是满八旗还是汉八旗，甚至是炮灰的朝鲜旗和东瀛旗，对此毫无心理准备。
清军处处不如人，如果士气再垮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身为主帅的自己，必须先提高士气，稳定军心！
即便是虚假的大捷，也要利用起来，这正是祖泽润需要的效果。
事实上，这次虚假的大捷，掩盖了八旗军的虚弱和落后，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面对接下来的宣州之战，刚找回点自信的八旗军，在明军的猛烈打击下，可谓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死伤惨重，惨不忍睹！
……

第814章 亢奋的太上皇
二月初八，大明皇家海军船队犹如遮海蔽日的巨大鱼群，载运五万南路人马浩浩荡荡驶入清国釜山港。
登陆之前，明军数十艘战舰一字排开，对港口的清军防线进行了狂轰滥炸。
崇祯号上，太上皇立于战舰甲板上，听着周围轰隆一片，心情既紧张又刺激，也不晕船了。
要是不出征来这一趟，这么震撼的场面，这辈子怕也看不到啊！
清军的防线跟个豆腐渣工程一样，守军更是还不如日本人扛揍，明军只炮轰了一阵，大量清军就在惊恐中四散后撤。
负责登陆的还是靖海舰队的陆战旅，他们对于登陆作战轻车熟路，第一个登陆釜山的依然是蓝浩然所部。
这次他不是来找女人的，而是来杀鞑子的。
相比水灵灵的女人，蓝浩然最喜欢的还是杀鞑子，他对那种金钱鼠尾辫特别的好奇，想要逮几个认真研究一下！
遮天蔽日的舰队中，明军各部陆续下船，在岸边列阵汇聚。
太上皇朱由检也是兴高采烈的走下崇祯号旗舰，在数十名各部将领的簇拥下站到了大清的国土上。
太上皇感慨道：“朕脚下这土地，是如此的坚实，这里原是我大明藩属国朝鲜国的啊，没想到，竟被鞑清霸占了十多年！”
旁边的襄国公曹变蛟微微抬了抬眼皮，纠正道：“上皇，这是我大明的国土！”
太上皇先是一愣，紧接着立马反应了过来，道：“哦，哦，襄国公说的不错，这是我大明固有的国土，那句话皇帝怎么说的？”
曹变蛟道：“陛下说，这里自古以来都是我大明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土！”
“对，神圣不可侵犯，击败鞑子，夺回我汉唐故土！”
太上皇点头道，再也不提朝鲜李氏王族了。
万历朝大明抗倭援朝之战，战死数万明军，给李氏朝鲜复国了。
然而辽东之战时，朝鲜的军队居然帮着鞑清打大明，你说气人不！
太上皇想明白了，什么威啊德的，朕这次御驾亲征，不是来帮别人复国的，而是来灭国的！
太上皇遥指前方广袤的土地，义正言辞道：“这一战，咱们要将鞑子打个底朝天，直捣黄龙，占领汉城，解救汉、朝两族的大明百姓！”
诸将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暗道太上皇终于想明白了！
看着一片骄傲的红色盔甲海洋，太上皇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他扫视周围，只见明军阵列一眼看不到尽头，一杆杆迎风招展的血色龙旗，猎猎作响，似乎在宣示着强盛的武力。
太上皇忍不住放声大笑：“看看，这些都是咱们的大明的将士啊！”
此时的太上皇雄心万丈！
十年磨一剑，明军终于成了整个亚细亚，乃至全天下最强的军队！
只要他们出动，当年骑在大明头上拉屎撒尿的鞑子就会原地爆炸，灰飞烟灭！
思绪间，太上皇朱由检缓缓来到军阵前，猛的抽出腰间宝剑，大喝道：“我大明！”
然而，尴尬的是，一时间竟无人回应，各部将士纹丝不动，现场极为安静。
为了避免冷场，曹变蛟连忙拔剑，举剑高呼道：“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陡然间，铺天盖地的呼喊如爆炸声一般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毁灭！
氛围被烘起来了，太上皇朱由检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湿润了。
朱由检看着滔天的红色海洋，心中默默呐喊：“建奴，来吧！与朕一战，朕要灭了你们！”
明军足足欢呼了一刻钟才停下，太上皇翻身骑上一匹高大的战马，一本正经的带着各部进军。
曹变蛟秘密传令各部，下次太上皇要是再烘托氛围，大家尽量配合一下，别让人家尴尬，好歹也是太上皇，起码给个面子吧……
两日后，明军五万南路大军逐步向梁山、熊川逼近。
大明皇家海军则分为两只分舰队，一支停舶于釜山保护后勤海运，一支前往丰岛海域，企图打通仁川港。
二月十二日，明军攻破泗川、南海、光州等地，最后全力进攻南原。
此时，南原城内已经聚集了五万清军，统帅是平西王吴三桂。
南原是朝鲜半岛南部的重镇，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如果失去将会对清国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南原城池并不算大，只能算是座中堡，因为地利优势，勉强也算繁华。
在万历朝时，丰臣秀吉带着十几万日本军队入侵朝鲜，战事连绵，与明军几次鏖战，终于攻克了三千明军和三千朝鲜军孤军镇守的南原，守城的六千将士基本全部阵亡。
破南原后，付出惨重伤亡代价的日军屠城一日，几乎将这里的根基都抽空了，半个世纪都没恢复过来。
也因为南原城的失守，导致全州明军的撤退，彻底打乱了明军的战略部署，给明军后来反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明军在并不急着攻打南原，曹变蛟下令在城外休整两日，待命而动。
主帅不急，太上皇却急了，他嚷嚷着要出去叫阵，对线叛将吴三桂，准备来个太上皇骂死狗汉奸的历史大戏。
曹变蛟有些头疼，这些天太上皇太亢奋了！
动不动就要骑着战马上阵砍人，拦都拦不住！
要不是天武帝调了一千御林军保护着，说不定就被鞑子乱枪打死了！
“别拦着朕！”
正当曹变蛟头疼之时，帐外再度传来了太上皇的声音。
曹变蛟硬着头皮主动迎了出去，果见太上皇骑着战马，身披战甲，背挂披风，腰悬手铳，手中还提着宝剑，又要准备出营砍人了。
“太上皇稍安勿躁！”
曹变蛟上前道：“太上皇乃万金之躯，万不可轻涉险境啊！”
“又是这套陈词滥调，朕听的耳朵都冒泡了！”
只听太上皇瞥向曹变蛟，不满道：“当初那帮文臣也这样劝朕，怎么你一个武将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你曹变蛟当初冲击奴酋皇太极的勇气呢！”
曹变蛟一时间头大如斗，面前这人吧，既打不得，又不得，还指挥不得，更不能让他出事了，实在让人头疼！
他很郁闷，当年看似威严低调的崇祯帝，怎么这几年变成这副模样了？
只听说过人越活越沉稳的，没听说过越活越冲动的啊！
“上皇……”
曹变蛟叹了口气，道：“上皇，您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咱这仗还打不打了？”
一脸不开心的太上皇骑在马上转了几圈，道：“朕也补给你添乱，这样吧，你把吴三桂那逆臣给朕约出来，朕就远远的骂骂这奸贼！”
好了，又来了！
曹变蛟一时无语，半晌才道：“要是那奸贼不敢出来与您对线呢？”
太上皇一皱眉头，道：“他要是不出来，你就不能学诸葛亮，给他送女人穿的亵裤吗？”
曹变蛟无奈，只得下令道：“来人！派夜不收去城外叫阵，让吴三桂出来说话！”
“这才对嘛！”
太上皇面色一喜，收起宝剑，策马出了营门。
立时有一大队御林军紧随而去……

第815章 再造土木堡之变？
南原城池之前，正在挖掘修筑连绵的防御工事。
得知明军大举北上，大明太上皇亲临南原的消息，吴三桂怎敢怠慢？
不仅让朝鲜八旗和东瀛八旗这些低等的奴才干活修工事，便是高等汉八旗都亲自上阵了。
天武军、靖武军等明军主力部队，这些年来大清谁人没听过？关锦之战打的那叫一个惨！
事关大清国运，自己的小命，清军各部相当重视。
南原城南门，平西王吴三桂和其兄吴三凤在视察防御工事。
吴三桂仅比崇祯太上皇小一岁，已经奔四了，他看着城外辽阔的旷野，略显沧桑的面容上沉默无言。
想当年自己是大明王朝冉冉升起的将星，在边关鏖战十年，却没想到因一时之利剃头降清，最终跑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与明军的主力天武军对上线了。
吴三桂祖籍直隶高邮人（江苏高邮），既有着杏花春雨江南人的基因，又在风霜凛冽的辽东长大，江南的水气和塞外的长风同时溶进了他的气质，他的外表兼具北雄南秀。
他年轻时是个很有特色的美男子，躯干不甚伟硕而勇力绝人，沈鸷多谋，他二十岁担任游击将军，二十三岁升参将，二十六岁再升副将，二十七岁官拜总兵。
相比那些四五十岁才当总兵之人，吴三桂的一生就如同一些小说中的主角一样。
不仅如此，吴三桂颇以风流自赏，曾吸引了不少京师上流社会女子的青睐，他同样也吸引着男人，名公巨卿乃至文人雅士们都以结识他为荣。
朱慈烺曾经的东宫侍读，江左三大家之一的吴伟业，就曾赞吴三桂为“白皙通侯最少年”。
吴三桂不止一次的拍大腿，悔不该当初慑于多尔衮的淫威而投清，若是自己再咬牙坚持一下，说不定自己的未来又不一样了！
孙应元那厮都能娶得美人，受封至品秦国公，成为大明首席军机大臣，自己这么优秀，随便混混也比他强吧！
不过吴三桂也清楚，现在想这么多已经没用了，不说孙应元和陈圆圆的儿子都十多岁了，以天武皇帝的脾气，自己剃头降清，这辈子也没机会再重归大明了。
南原城外，北风一个劲的吹个不停，让原本就有些萧瑟的景色，更加雪上加霜，萧条荒芜。
吴三凤悄悄凑近，低声道：“二弟，要不咱们起义，回归大明吧！”
闻言，吴三桂一愣，随即皱眉道：“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连大明小学生的教科书上都把咱们当汉奸的代表了，还怎么回去！”
吴三凤呵呵一笑，道：“那还不简单，只要大明有诚心，让他们删除呗，再把你塑造出一个弃暗投明、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吴三桂嘴角微微抽搐，这为国为民四个字太过沉重，真不敢当啊！
他摆了摆手，决然道：“大哥，你无需多言，若是我吴家再反清投明，那就是三臣了，本王万万不能接受！”
嘴上说不想当三臣，其实吴三桂内心还是非常想当的，就怕天武帝不让当啊，今天投诚，明天就当了刀下鬼，风险太大了！
吴三凤缓缓点头，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失落，片刻后他小心问道：“那这场仗我们还打吗？”
吴三桂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按理说这种硬仗他肯定是不想打的，然而自己已然没了退路。
之前连丢釜山、熊川等地，这次要是再丢南原，顺治小皇帝的干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拿吴家铁骑开刀。
直到此时，明军大营戒备森严，各部调动频繁汇聚，已经聚集了三四万的兵力，但盛京方面，洪承畴却一直未有太多动作。
这让吴三桂的心里一时又没了决战的底气。
两人正说着，城下南面方向急急奔过来十几匹骏马，带起一地的碎雪、泥浆。
领头一名后背插着令旗的清军探马看到了城头的帅旗，忙急急翻身下马，抱拳大呼道：“禀平西王，明军出营，太上皇邀您前往阵前说话！”
“太上皇请本王说话？”
吴三桂眉头紧锁，他实在不知道跟这昔日的君父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见！”
为避免尴尬，吴三桂直接一口回绝了。
“且慢！”
吴三凤止住了准备回去复命的探马，转身对吴三桂道：“二弟，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啊！”
“怎么说？”
吴三凤兴奋道：“你不是纠结要不要和明军死磕吗？不如我们趁机直接掳了这狗上皇，也来个土木堡之类的南原城之变！逼明军退兵！”
吴三桂面色一惊，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混账大哥，竟然能想到这点，可以呀！
他思来想去，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建议不错。
你天武帝再狂，你爹都在我手里了，还能狂到哪里？
不过想要来个万军从中俘虏太上皇，这难度可谓不小，一定要从长计议，好好把握！
吴三桂下令召开临时军议，分派人马袭扰明军大营两翼，又派出一支骑兵绕后吸引分散明军，以此来个声东击西。
一切部署完毕后，吴三桂这才带着吴家铁骑走出清军防线，前去会会大明的太上皇。
南原所在的位置为一由蟾津江形成的盆地，被东边的小白山脉以及西边的富兴山脉包围。
此时的南原盆地上，两军列阵，旌旗浩荡。
两万明军汇集于此，最前端是一千御林军结成的锐阵，后面则是曹变蛟亲率的天武军，他们结成了极为宏大的步、骑、炮大阵。
此时太上皇朱由检一身金色头盔精甲，策马在阵前，昂着头，背着手，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他意气风发的看着周围大明的军阵，心中涌起了自豪，就才是大明的军队啊！
太上皇朱由检还从未有过这种装逼的镜头，十分珍惜这样的机会。
帅旗之下，师帅李钰遥望阵前方向，有些担忧道：“国公爷，您说太上皇这么嚣张，会不会有危险？”
曹变蛟笑了笑，信心满满道：“放心，御林军和天武军俱在，太上皇安全无虞！”
吴三桂手下的吴家铁骑，虽是原来的关宁铁骑，有些战斗力，但曹变蛟丝毫不放在眼里。
以那帮家伙的本事，逃跑尚可，如若想要在天武军中来个夺旗斩将，还是洗洗睡吧！

第816章 太上皇阵前骂汉奸
明军的对面，同样飘扬着一片缨头雉尾的清军旗帜。
一丈五尺高的清军织金龙纛下，吴三桂拿着望远镜看向对面。
三军鼓角已罢，明军夜不收手持令旗马出军前，在清军阵前大声叫道：“大明太上皇，请平西王吴三桂上前答话！”
吴三桂放下望远镜，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跃马而出。
想当年自己十八岁时，紧率五十三骑于数万满洲八旗中救父，孝勇之举遍闻天下，更有“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盛誉。
今日，本王不妨再添个“南原之变，平西王强掳太上皇”的大戏，流传民间！
远远的，吴三桂只听对面的老主子朱由检同志喊话了。
“对面可是吴三桂那汉奸？出来与朕答话！”
吴三桂身形一顿，有些恼怒，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让人答是不好，答不是也不好。
“你是何人？”吴三桂假装不认识眼前这家伙。
太上皇朱由检策马上前几步，大声道：“怎么，这几年当汉奸眼也瞎了？连朕都不认识了？”
吴三桂顿时脸色青红交加，强忍着怒气道：“原来是太上皇！”
他也不下马，就这样挺着摇杆，拿着马鞭，抱拳朗声道：“臣平西王吴三桂，见过大明太上皇！”
太上皇笑道：“平西王？谁封你的王？”
吴三桂抚鞭而答：“自然是神兴皇帝多尔衮！”
太上皇怒骂：“吴三桂！你先事大明，现从鞑清，好个贰臣家奴！”
吴三桂狂笑数声，辩解道：“时天数有变，李贼窃取神器，臣不得已投效满清，也是行自然之理，太上皇何必动怒！”
太上皇呵斥道：“住口！朕未降，太子仍在，何来伪顺窃取神器之说！”
吴三桂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当初太上皇不知所踪，臣以为您殉国了，只得领兵返回关城，以图救明大计！”
“然太子于江南行无道之事，擅杀大臣，侮辱士子，刻薄功臣，如此无道之君，臣不敢辅之，只得另寻明君！”
他的一番话，再次将自己降清之事放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企图洗白。
只听太上皇朱由检冷笑一声，道：“住口！你这狼心狗肺之辈，只为一己私利，而枉顾国恩，时值国难之际，却奴颜婢膝献媚奴酋，以致辽东苍生尽遭东虏蹂躏，饱受涂炭之苦！”
吴三桂被戳中痛处，面色不愉道：“听闻太上皇也是受那无道昏君所胁，无奈退位，今臣斗胆，恳请太上皇移驾盛京，为我大清之主，改国号大明，以续你我君臣未尽之情……”
“住口！”
太上皇大声斥责：“贰臣贼子，寸土未复，反而剃发降清，甘为建奴走狗，助鞑为虐，你枉为汉人！简直丢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脸！”
被人骂了祖宗，一旁的吴三凤不爽了，脸红脖子粗的辩解道：“太上皇此言差矣，我等身为汉臣，岂容满人造次？我汉军旗已在皇父摄政王洪公的带领下，挺起腰杆站了起来！”
“住口！”
太上皇喝止，指着吴三凤骂道：“你不过一条断脊之犬，安敢在朕面前狺狺狂吠？”
承受能力较差的吴三凤，顿时心态爆炸，他手捂胸口，颤声道：“你、你……你现在不过是个傀儡上皇，有何资格指责本将，辱我吴家！”
“住口！无耻奸贼，你吴家径行反叛，背累朝豢养之恩，横行凶逆，涂炭生灵，罪恶深重，神人共愤，天地不容！”
太上皇一口气骂完，却是心中着急，吴三桂这逼为何还没原地爆炸，吐血坠马？
还好这吴三凤心态不行，已经快了，得加把劲了！
今天要是不骂死一个，这不白玩了吗？
接着，太上皇继续加足功力，策马于阵前上来回走动，指着吴三桂等二鞑子将领大声喝骂，所说之话也越来越粗鄙了。
明军阵中的一干武将感叹，太上皇不愧是常年和文官们对喷的角色。
清军阵中，吴三桂的身形已经微微发颤，吴三凤就更别说了，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心中已经想出了一百种手段，用来收拾俘虏后的太上皇。
不仅吴三桂和吴三凤这二人，清军阵中还有不少投清的二鞑子，比如汉军旗的祖大弼和李国翰，他们同样脸色很差。
若不是平西王有令，不到时辰不可妄动，他们早就派骑兵冲过去砍人了。
只听太上皇朱由检指着包括吴三桂在内的所有二鞑子汉奸，继续大骂道：“你们这些二鞑子，皆是一丘之貉，弃汉从夷，狼心狗肺，吃里扒外，辱没先人！”
“你们无信无义，做人毫无底线，上悖天理，下祸黎明，丧尽天良，恬不知耻，猪狗不如！”
“尔等二鞑墙头草，昔日将建奴喷出粪便来，如今却恨不得将建奴的粪便舔舐干净了！”
“枉饮黄河忠义水，卖祖嬉笑无耻廉，尔等的面皮如此之厚，犹如铜墙铁壁，真乃刀剑不入，枪炮不穿！”
“朕从未见过如尔等这般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尔等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污人双目？”
太上皇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句句直击二鞑子的心灵。
饶是二鞑子们常年当汉奸，廉耻之心已是心如磐石，此时也被这波涛汹涌的浪涛拍的有些松动了，一个个气到不行。
吴三桂不停的轻轻长呼，以缓解内心的暴怒。
吴三凤则是浑身颤抖，双手张开再紧握，紧握再张开，如此反复减压。
其他几个二鞑子将领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青红交替，跟个变色龙一样。
只听“噗！”的一声，竟有人一口老血喷出，栽于马下。
吴三桂转身一看，立时脸色大变，下马上前大呼：“二舅！”
吴三凤也翻身下马围了过去，上前将汉军镶黄旗旗主祖大弼扶起。
祖大弼是祖大寿的弟弟，当初也是辽东名将，随洪承畴在关内剿灭流寇有功，又与祖大寿抵抗后金。
祖大弼作战异常骁勇，曾单骑斗敌，斩杀清军巴图鲁穆克谭，绰号‘祖二疯子’。
然而辽东之变时，吴三桂与祖大寿带着吴祖两家剃头降清，祖大弼也在其中，受封散秩内大臣，隶属汉军镶黄旗。
祖大弼外表粗狂强悍，内心却异常脆弱，是个正儿八经的直人。
他为大明打了半辈子仗，此时被人当面骂成汉奸羞辱，还是往日的君父亲自上阵叫骂。
祖大弼一时间难以接受，当场暴毙而亡！
太上皇一见有二鞑子真被骂死了，顿时心情大好，叫道：“此人良心未泯，朕深感欣慰，尔等汉奸，却是无可救药了！”
“狗上皇，拿命来！”
只见吴三凤颤颤巍巍的举着刀，暴喝一声，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畅快之下的朱由检更加来劲了，策马走了几步，举剑大喝道：“奸贼，出来一战！朕单手斩你！”

第817章 战歌起
两军阵前，太上皇和吴三凤正在扯皮。
“奸贼，过来一战，朕单手斩你！”
“狗上皇，有本事你过来！”
“狗贼，你先过来！”
“你先过来，我再过去！”
二人越凑越近，相聚数十步隔空反复挑衅，就是不敢驾马杀到中间干一架。
吴三凤表示，狗上皇你先冲杀过来，起步了我在上挡冲锋。
而太上皇也表示，你先约战朕的，你不先上谁上？
二人的脾气都很硬，谁也不肯让步，几轮客套下来，双方的将士却乐了，开始举着兵器起哄。
“杀！”
“杀！”
文武双全的太上皇策马原地打转了几圈，一撩身后披风，喝道：“奸贼勿怂！拿出你当年剃头降清当汉奸的勇气，过来一战！”
说着，他将宝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并遥指清军诸将道：“你们一起上吧，朕还是单手杀你！”
此情此景，太上皇的态度极其嚣张恶劣，连明军一些将士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太嚣张了！
清军阵中更是人人暴怒。
汉军镶蓝旗旗主李国翰咬牙切齿道：“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气鼓鼓的吴三桂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头上的日头，又环顾明军阵列，终于喝道：“三凤，杀过去！”
吴三凤得令，不再迟疑，龇牙咧嘴的提着长枪驾马杀奔而去。
“杀！”
吴三凤的气势很足，态度相当强横，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太上皇靖海逃窜的场面。
然而，他没想到，对面这家伙比他更横，丝毫不慌！
二人相距三十步时，只听“啪”的一声枪响，太上皇朱由检掏出腰间的手铳，一枪将吴三凤给撂倒了，滚坠马下。
这套黑枪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与刚刚的磨叽客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看着吴三凤栽在地上抽搐的身体，太上皇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正色道：“早就跟你说了，朕单手杀你，你还不信！”
此时的吴三凤哪里还听得进他说话，真躺在地上使劲的喘气等死呢！
朱由检同志一枪穿透了吴三凤的胸腔，由于子弹打穿了内脏，使之呼吸相当的困难，吴三凤只能通过口鼻大口呼吸减少痛苦。
“大哥！”
听到枪声的吴三桂大急，以后明军哪个火铳兵黑枪的，却想不到是太上皇这老阴比！
“快将固山额真抬回来！”吴三桂大喝道。
等吴三凤被抢回来时，已经快凉了，这时的他浑身发冷，口感麻木，身体抽搐，无力休克，脑中出现幻想……
“太上皇可以啊！”明军各将互相笑谈着。
“报，军帅！后面发现一部清军，意图偷袭我军大营！”
“还有一部清军往我军粮草驻地而去！”
中军前，龙骧夜不收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在明军将领中引起了一些议论。
“吴三桂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总是能给咱们出点新花样！”
曹变蛟默算了下方位和距离，片刻他，他下令道：“李钰，本帅命你率五千人马驰援大营！”
“王辉，本帅命你率五千人马驰援粮草驻地！”
“末将领命！”
李钰和王辉抽调各自人马离去。
因为不知道吴三桂声东击西，究竟准备将主力关宁铁骑投放在哪边，曹变蛟只能分兵驰援。
曹变蛟思索再三，对身边的徐青山道：道：“速去请太上皇返回阵中！”
“末将领命！”
等徐青山前去叫人，只见太上皇还在拿着手铳瞎比划，似乎还想再干掉一个。
在徐青山的再三劝说下，朱由检同志这才收枪返回阵中，因为他看到对面清军的火铳兵似乎也上来了……
“报，军帅，我军左翼三里外发现大股清军骑兵，似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
又有夜不收传来军情，引起了明军各将的重视。
吴三桂手中的这张王牌，历经多次大战，在两次辽东大战中皆未有大的损失，可以说是清军的主力部队，而且还是清一色的骑兵。
在战争史上，步兵对战骑兵，几乎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坎。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陆战之王。
即便是进入了火器时代，骑兵凭借着其强大的机动性，依然是一个不能让人忽略的兵种。
明军左翼之处，蹄声如雷，战马嘶鸣声不绝，关宁铁骑夹杂着势不可挡的旋风，铺天盖地一般，从左翼朝着明军包夹过来。
明军阵中，主帅曹变蛟英挺的脸孔上却并未有太多表情，更未有半分惊慌。
他就怕狗日的吴三桂兜着他的关宁铁骑不放出来，或是到处跑骚抓都抓不到。
只要吴三桂这厮敢把他的关宁铁骑放出来，并对明军发动冲击，那这场仗的难度便直线下降了。
稍微遗憾的是，这次曹变蛟指挥的不是骑兵，而是步兵。
但天武军以步兵对阵骑兵，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基本都是靠鞑子的八旗军喂出来的。
应对的手段简单粗暴，那便是——炸他娘的！
面对骑兵的冲锋，还有什么能比开花弹更好使的？
更别提，还有让明军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和鼎步枪！
曹变蛟观望了一阵，只见三五成群的明军夜不收已去拦截扰乱关宁军的阵型。
然而，冲杀来的关宁铁骑越来越多，足有两万多人，怕也是吴三桂此时能拿得出手的最大力量了。
随着曹变蛟一声令下，明军阵列微微调整，结成了一个“品”字形的大阵，以正面，左翼，右翼，中军排列，其中有中军火枪阵、火箭营、迫击炮营、掷弹营、医护营等。
王对王，针尖对麦芒！
面对这些曾经在辽东战场上的友军，曹变蛟微微冷笑，最终吐出两个字：“奏乐！”
身旁的传令兵立时喝道：“奏乐！”
中军鼓乐手奏起丝竹，慷慨激昂的旋律乐声猛然奏响，如同先秦的战歌。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shān），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旋律一响，明军阵中万人齐呼附唱，语声壮怀激烈，声音宏大悠长，如来自天空的佛音，横扫原野。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这是大明新定的国歌，是朱慈烺提议，翰林院编写，各大报纸宣传而出。
国歌，是表现一个国家民族精神的歌曲，代表着国民意志的乐曲，是用来歌颂与鼓励一个民族的信心与凝聚力的。
随着大明越来越强大，朱慈烺觉得迫切需要一首国歌，让走出去的国人，在异国他乡唤起他们内心深处的国家情怀，以及身为大明人的自豪感。
也让其他国家认识到大明的精神与强大！
除了国歌，大明国旗也在设计中。
这首国歌刚出来便火遍了大江南北，不论勋贵高官还是市井白丁，亿人传唱。
未来明军对外作战，每踏上一片土地，这首歌便会如雷霆响起，提醒着当地之人，凡明军战旗所至，战歌所达之处，皆为大明国土！

第818章 关宁铁骑
战歌澎湃，慷慨激昂，如王者降临。
对面清军的旌旗大海，咆哮回声有若天崩地裂，山呼海啸。
就在关宁铁骑气势最高，千军万马就要冲出的那一刻，神武军师帅万俊杰声嘶力竭吼道：“放！”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盖过了对面千军万马的声势。
火箭营、迫击炮营、掷弹营所在位置，立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呼啸。
先是数百上千颗炮弹如蝗群飞出，奔向左翼扎堆席卷而来的关宁铁骑那。
刹那间，大地在颤抖，天地仿似要被割裂，猛烈震撼的爆炸声，如夏季砸在头顶的炸雷，大量的火焰和黑云飙升腾空，夹杂着一片飞扬的飞雨和人马凄厉的嘶叫。
接着，数百发东风火箭燃烧完引线，带着耀眼的火焰，拖着长长的浓烟轨迹坠入关宁铁骑中。
对于这宗大杀器，吴三桂自然听过，他心下大惊失色，连忙挥舞着令旗，下令让他最宝贝的关宁铁骑做战术规避。
然而，面对这种规模的炮火打击，战场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看到吴三桂摇旗呐喊的样子，除非鸣金收兵，敲锣的尖锐声能让他们听到。
数百发东风火箭先后爆开，就像大过年放烟花似的，听着挺响亮。
爆炸产生的小铁弹等碎片如梨花暴雨般，扩散笼罩着周围，瞬间让关宁铁骑出现大面积的伤亡，原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雪上加霜。
吴三桂好歹也跟天武帝混过几天，对天武军的这种武器稍有研究，想尽了各种方法克制天武军，或者面对天武军时将伤亡降到最低。
只是他没想到，时隔几年，明军中又出现新装备，打炮的速度足足提高了数倍！
此时率领关宁铁骑的是吴三桂的弟弟吴三辅，他颇有点军事头脑，见此情形当机立断，高举旗帜，示意后军放缓速度，以骑墙的方式依次冲锋。
远处的明军各将见了一愣，眼中一片惊讶。
曹变蛟喃喃道：“这不是我龙武军的骑墙战术吗，吴三桂这混账学了也不交学费？”
变换阵型后关宁铁骑遭受炮火打击的面积大大减少，伤亡人数一下子降了下来，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击。
这个时候，吴三桂所领的八旗中军也开始发起了进攻。
明军分散攻伐各地，加上调虎离山忽悠走了部分明军，此时清军的兵力足足高出明军两三倍，光是骑兵人数就比剩余的明军总数还多，吴三桂的信心大增。
“杀啊！活捉大明太上皇！”
吴三桂提着他两米长的大砍刀，亲自冲杀，想要为他大哥吴三凤报仇，还有他二舅祖大弼……
半日之内两名亲人被太上皇双杀了，此仇不报，天理不容！
“放！”
“放！”
神武军师帅万俊杰在各炮营间大步走动，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刹那间，天空像是下起了冰雹，密密麻麻的迫击炮弹一波波飞起，不要钱似的打出去。
所落之处，密密麻麻的血雾腾起，人马俱碎，血浆飞溅，惨不忍睹。
一些骑兵的五脏六腑都被炸了出来，大肠小肠流的满地都是。
明军帅旗下，太上皇朱由检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这场惨烈的战事，感慨道：“好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朱由检毫不担心这帮二鞑子能杀进来，不说将士们毫不慌张，士气满满的样子。
光是这炮火的数量，这发射频率，还有外围的火枪阵，掷弹营的小型迫击炮，手榴弹等物，二鞑子们每进一步，都要狠狠的脱层皮。
朱由检感慨，果然如皇帝儿子所说，科技的力量的无穷的，能改变战争形态。
现在何止是改变战争形态，简直就是屠杀式欺负人呀！
不过，太上皇看得很开心！
以前的关宁铁骑，是大明对抗建奴倚重的力量，朝廷为了养他们，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就因为他们是能打仗的铁骑，比其他军队厉害！
不管创建关宁铁骑的孙承宗，还是后来的袁崇焕，再到祖大寿、吴三桂，朝廷因为这支军队的存在，一直迁就他们。
然而这支军队最终还是跟着他的主将投敌了，成了大明的敌人，朱由检怎能不气？
战场中爆炸声接连不断，漫天都是火焰和硝烟，清军的上空像是笼罩了一层黑云。
吴三桂的额上大颗大颗冷汗出来，眉头也紧紧皱起来。
行动之前一切计划妥当了，全军上下热血冲顶，豪气顿生，要生擒大明太上皇扬名千古。
但战事到了现在，他的心里却忽然升腾起一丝非常不妙的预感……
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过急躁了，对面的可是身经百战的天武军！即便多次以少敌多，也从未败过……
但转瞬间，吴三桂便扼杀了这个刚跳出的念头。
整个形势，已经由不得他来选择了，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哪怕此时付出一些代价，乃至更加沉重的代价，只要能将朱由检这家伙擒住，所有的一切便都值了！
战场的形势出现了变化，关宁铁骑使用前后稀松空开的骑墙战术后，接二连三的突破了明军的火力封锁，向明军大阵逼去。
“预备！”
明军左翼战阵，眼见关宁铁骑已经冲杀到一百五十步范围内，旅帅徐青山没有丝毫犹豫，手中佩剑高高指向前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开火！”
“啪！啪！啪……”
一时间，步枪的齐射轰鸣声此起彼伏，浓烈的硝烟冲天而起。
关宁铁骑使用的骑墙战术，明军步卒使用的则是排队枪毙战术。
究竟谁克谁，那得看谁的频率更快，谁的勇气更大！
关宁铁骑不断中枪栽落马下，整齐拥挤的骑墙让他们更容易遭受排枪的攻击。
清军骑兵的数量太大了，尤其是骑兵速度提升以后，每秒至少十步，异常迅猛。
关宁铁骑中，吴三辅策马狂奔，像条公狗一样呼喝大叫：“冲破他们的防御！擒拿太上皇，扬名千古！”
忽然天空一颗细小的黑点向他袭来，吴三辅惊恐的缩着脖子，想要避开。
然而这颗手榴弹像是爱慕他，主动投怀送抱。
战场上，一道平凡无奇的爆炸声响起，很快在众多声音中被淹没。
再看看吴三辅的位置，已经找不到他了。
他刚刚胯下的战马倒是可以找到，躺在之前十几米开外的位置，血淋淋的一片，战马残躯身旁还有一个清军的将领的头盔。

第819章 飞蛾扑火
如其他二鞑子一样，自从跟着平西王投效满清后，关宁铁骑个个变得勇冠三军。
眼看明军龙旗就在眼前，英勇的关宁铁骑像是疯了一般，不要命的冲杀进明军阵中。
“扔！”
“嗖！嗖！嗖……”
一颗颗闪着火光的手榴弹整齐飞出明军阵列，如同铺天盖地的乌云，朝着这些骄傲的关宁铁骑头顶上飞过去！
须臾间，‘轰轰轰轰’的爆裂声剧烈炸响。
这一波凶猛的操作，至少让上千名顶在前方的清军勇士、战马，无妄的倒在了最悲惨的血泊中。
一队侥幸的关宁铁骑快速冲来，他们历经多层火力打击却依旧活蹦乱跳的，显然运气极好。
骑兵的冲击力是凶猛的，一旦冲入步兵群中，无疑是屠杀式的场面。
即便这队重出重围的关宁铁骑虽然人数不多，也会给明军军阵造成不小的杀伤，明军也不能为这点人而变换空心阵，只得以小队挺着刺刀应对。
“为了大明！”
左翼，一名天武军投弹手大声高呼。
此时他浑身缠满了一圈黑溜溜的手榴弹，义无反顾的点燃了长长的引信，怒吼着直接冲向了那队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关宁骑兵战阵中。
为首的骑兵飞速冲来，面露狠辣，一枪将之刺穿。
然而，当骑士挑飞这名明军时，这才看清他身上捆着的是一批大杀器，立时脸色大变。
这名骑士上一秒还是爷们般狂叫冲杀，这一刻却如娘们般的尖叫起来，惶恐的策马躲避。
“嘭！”
“嘭！嘭！嘭……”
随着第一声爆炸声响起，转瞬间又带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无数弹珠飞溅，一片人喊马嘶，有的直接喊不出来了，这片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着暗红的血雾，如同一朵艳丽的红花。
那队骑兵被炸的非死即残，有个别走了大运没死，他们冲至阵前，却依旧躲不过死神的招呼，被几十杆刺刀连人带马捅成了竹筐。
后面关宁铁骑一排排的冲锋，明军的手榴弹一轮轮的飞出，不断骑兵突出火力封锁杀来，也不断有明军士兵捆着一身手榴弹堵了上去，以血肉之躯与之换命。
周围一片爆炸与噪杂声，明军中军内却一片安静，太上皇朱由检看着那些奋不顾身的大明勇士，内心被深深的触动了。
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兵，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铁蹄，与敌人同归于尽！
将军奋勇，三军用命，如此强军，何人能敌？
明军的炮火依旧没有停，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对远处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
短短时间内，明军至少给清军喂了几千发炮弹，都是免费的。
吴三桂被一颗炮弹震落下马，他吃力的爬起来，却见面前尽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场面，遍地都是被炸的稀烂的死尸。
再看他精锐的关宁铁骑，伏尸满地，已经快伤亡殆尽了。
还有他的三弟吴三辅，也战死了！身体被炸的七零八落，拼都拼不成一个整人了！
眼前惨烈的一幕幕，似是虚幻，却又无比真实。
吴三桂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他忽然仰天凄厉的嚎叫起来，眼中尽是一片血泪。
此时的吴三桂，多希望自己平时治军不严，关宁铁骑能与大明以往的军队一样，遇强则退，跑的越远越好！
远处，汉军镶蓝旗的龙纛下，旗主李国翰眼中闪着悸动的神情，明军的火器太他妈吓人了！
这哪里还是打仗？简直就是要毁灭世界啊！
这种规模的炮火，还没近身就被打得半废，这谁顶得住啊！
李国翰往战场看了良久，猛的回头对身边亲将道：“传令下去，镶蓝旗各部立即撤回南原城，咱们要反清投明，起义了！”
眼看着关宁铁骑完犊子了，李国翰深知再打下去，自己手底下这五六千人也只是填命的料，还不如献城起义立功。
满天的硝烟与火焰仍未散去，呛人的硝烟味慢慢被风吹开。
随着李国翰的汉军镶蓝旗撤出战斗，战场上的清军各部出现了一阵慌乱，有人惊恐，有人犹豫。
跑？降？继续打？
看着清军攻势已颓，有了一丝溃败的迹象，曹变蛟慢慢抬起手，往前一指，平静道：“进攻！”
中军大旗向前略斜，中军官喝道：“前进！杀！”
战鼓擂动，军中的奏乐再度响起，激昂的丝竹鼓乐响遏云宵，带着扫平一切的气势。
大阵乐中，八千火枪阵的将士列阵阔步前进，整齐的脚步踏得路上的残雪积水飞溅，声震大地。
盔缨跳跃，大军如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大地都为之颤抖！
伴随着鼓点声，行进中的明军将士凝视着前方已是强弩之末的清军，所有人齐声大喝：“杀！”
“杀！”
“杀！”
厚重宏大的呼喊，仿似要将整个天地都吞没！
望着如此壮观场面，太上皇心中的豪情荡漾不休，也挺直腰杆，策马而行，加入其中。
已经被炸懵逼的清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又见明军浩荡而来，发起了主动进攻，他们在短暂的挣扎中，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个如同喝了假酒做噩梦一样，在四处乱跑，惊恐间跌跌撞撞的。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士了，用一个略带冒犯意思的词形容，那边是丧家之犬。
吴三桂眼神恍惚迷离的抓着缰绳，跟着马队在奔逃。
他已经分不清周围谁跟谁了，尽是潮水般惊慌失措的人马，其中还有他的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曾英勇善战，威震大明，擅长使用的也是火器，然现在被明军用火器揍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完全没了斗志。
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吴三桂脸色阴沉，若有所思。
想起刚刚的战事，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拥有最精锐的铁骑，也学习了应对火器打击的最强骑兵战术，为什么还会败的如此彻底？毫无毫手之力？
当初辽东大战时，天武军虽强，也不至于如今天这样，强到如此逆天吧！
他们的那种火箭，竟然被红夷大炮的射程还远！听说他们在日本使用的新式火箭，射程更远！
吴三桂真不知道，大明是如何研究出来这种让人心寒的武器。
他甚至在想，再过十几年，大明会不会搞出射程十几里的火器，甚至射程几十里、上百里的火器？
若是那样，岂不是大明的敌人远远的隔着上百里，在大营中睡觉都能被一炮炸上了天？
想到此，吴三桂不寒而栗，猛抽胯下战马。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想早早的离开此地……
看着关宁铁骑溃败撤退的惨景，曹变蛟暗叹了一声。
可惜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龙武军，没机会和崇祯朝被吹上天的关宁铁骑交手。
若是有那机会，曹变蛟有着极大的信心，吴三桂这厮，也铁定跑不掉！

第820章 喜迎王师
南原城上，汉军旗旗主李国翰主眺望远处战场。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了瞬间崩盘的清军各部，溃逃时不知踩死了多少同僚战友。
败走的吴三桂没有回南原城，他很理智，不说李国翰那狗东西退到南原城想做什么，光是明军那火力打击，一座小破城能守得住吗？
为了防止被瓮中捉鳖，吴三桂理智的选择返回盛京。
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连关宁铁骑都被打废了，上面还能说什么？
当日，明军兵临南原城下，汉军旗旗主李国翰主动开门城投。
李国翰是三等副将李继学之子，随父投降后金。
他爹李继学并不是大明的武将，而是个混迹辽东的汉人商人，开始走家串户贩卖日用杂货，人称“李货郎”，后又经营皮货、人参等生意，且为辽东总兵府承办物资供应之类的差事，一步步做强做大。
可惜这位时常出入辽东边墙各关隘城堡的商人，却主动与后金里应外合，卖了他出生长大的清河城，使城中近万军民遭到八旗军的屠杀。
第二年，努尔哈赤根据李继学提供的情报，针对明军“分进合击”战术，集中优势兵力，将明军各个击破，取得了萨尔浒大战的胜利。
努尔哈赤为表彰李继学攻城密报之功，以及搜集明军情报、追捕建州逃人之功，授其三等副将世职，封为茂利伯爵，并将清河城望城岗子和西沟一带土地山场赐封与他。
一个汉奸的崛起，带动了其家族的崛起，李国翰便是继承了其父李继学的爵位军职，成了为大清开疆拓土的功臣，被冠以名将的称号。
现在时隔三十年，李国翰又重走亲爹李继学的路子，反过来主动投降大明。
南原城外，布满了明军的步阵浪潮，这些甲士个个头戴八瓣帽儿铁笠盔，身穿精良的板块铁甲，手上端着闪亮锐利的刺刀。
李国翰率部走出城门，满脸堆笑的来到太上皇朱由检的面前，下跪道：“末将汉军旗镶蓝旗固山额真李国翰，恭迎太上皇入城！”
“喜迎王师，恭迎太上皇！”
一个个汉军旗的二鞑子也是舔着脸欢呼着，看起来非常的热情。
在曹变蛟讶然的眼神中，太上皇出奇的没有喝骂汉奸，而是微微点头，面露笑容道：“嗯，你还挺识相的，随朕一起入城吧。”
李国翰大喜，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入了城，太上皇让李国翰召来所有投诚的汉军旗将领，说要在中军搞个犒赏大会，封爵赐宴。
这下把李国翰给高兴的，连忙去喊人，他还亲自整个了身新盔甲，迎接美好的未来。
当天晚上，明军中军大帐中，觥筹交错，一片欢喜，都快赶上过年了。
太上皇不仅找来了军中的文艺兵唱歌跳舞，还亲自敬了李国翰一杯，没有多说，一切都在酒里。
李国翰等归明的二鞑子们那叫一个感动啊，太上皇如此礼遇，将来在大明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歌唱完了，舞结束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太上皇忽然放下酒杯，看了眼帐中右侧的降将们，问道：“都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
“这羊腿烤的真不错！”
降将们笑着回道，李国翰手里还拿着一根大羊腿。
“既然吃好了，就上路吧！”
太上皇笑呵呵的来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他又面色一变，拍案而起，喝道：“来人，将这些汉奸全部拿下，拖到辕门就地斩杀！”
帐外的御林军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将明晃晃的雁翎刀架在这群降将脖子上。
不少喝懵了的二鞑子一下子清醒了，险些吓尿了。
李国翰被当场按倒在案上，老脸紧紧的贴着啃了半截的羊腿，他拼命挣扎，叫道：“上皇，末将是主动起义的呀！”
“主动起义？”
太上皇冷哼一声，道：“当初你一家子也是主动投效建奴的吧。”
李国翰大叫道：“末将冤枉啊，那是先父的错，末将当初只有十几岁，身为人子也是无奈之举啊！”
太上皇怒斥道：“你放屁！朕的儿子朱慈烺几岁就有主见了，还经常跟朕对着干，他也身为人子，怎么不是无奈之举啊！”
李国翰没话说了，提到天武帝那杀星，你能怎么评价？
一个劲的夸他？说他以前做的都对，都是圣明之举？那不就得罪眼前这位太上皇了吗？
眼见被拖出帐外，李国翰大呼道：“我是降将，自古杀降最无耻！”
自古以来，军队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但公认最缺德的事情就是杀降，人家都投降了，你还要做掉他们，这不是缺德是什么？
太上皇却笑了：“杀降哪里无耻了？洪承畴那奸贼当初在陕西剿寇，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吗？朕好歹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让你们吃饱了才动手，洪汉奸可是在人家刚动筷子的时就动手了！”
这时，曹变蛟站了出来，笑呵呵道：“这事本帅可以作证，我当初就在营中，这种缺德事洪老贼经常干！”
洪承畴曾经在陕西剿寇，动不动就请投降的流贼首领吃饭，一开席就杀人，也不等人家把饭吃完，行事相当的龌龊。
以至于后来，只要是洪承畴请人吃饭，不管是同僚还是亲朋好友，都不敢应下，远远的躲着。
李国翰无言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现在读书人做起事来，比武人还狠呢！
死到临头了，李国翰自然不服，他怒喝道：“你们无信无义，诛杀归顺之人，天道若存，必定有报，你们会遭报应的……”
在场诸将皆是脸色微变，实在没想到这小子临死前还来个诅咒。
他们都清楚，历史上几位杀降出名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比如杀神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最终被秦昭王赐死。
又如楚霸王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最终死后尸体都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飞将军李广，诱杀八百名投降的羌人，打了一辈子仗，至死都没有封侯，最后还被逼自杀。
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在和后燕慕容垂争霸之时，在参合陂之战击败后燕大军，将俘虏的后燕四万大军全部坑杀了，最后因为一个女人，被自己的儿子杀死，死的时候才39岁。

第821章 太上皇再度砍人
大明开国元勋，朱元璋麾下第一猛将常遇春，为人忠义勇猛、屡战屡胜，却嗜好杀戮。
九华山一战，常遇春俘虏了陈友谅的三千降卒，当天晚上就把他们全部坑杀了。
最终，常遇春在十年后攻取元上都开平，大胜而归南下途中突然病卒，年仅四十岁。
太上皇朱由检却哈哈一笑道：“报应？朕这辈子来的报应来少吗？”
说着他抽出旁边架子上的尚方剑（皇帝御用宝剑），对着李国翰的脑袋上去就是一剑。
李国翰虽然被缚住双手，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猛的将身边的御林军撞退，又凭借着优秀的身手避开了致命一击。
然而在武将环伺的明军大营中，他还能往哪里跑。
李国翰弯腰低头，如同鼠窜，刚跑到营帐门口，却被站在那的徐青山一伸腿，给绊了个狗吃屎，鼻子都杵青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太上皇提剑已至，二话不说就是一顿乱砍。
太上皇像是发泄多年的结怨，力度很强，手法很残暴，不一会儿就将李国翰砍的血肉模糊。
可怜的李国翰，刚刚还做梦在大明如何的享福，如何的安度晚年，却在投降的当天，被太上皇乱剑砍死，连新穿的铠甲都砍烂了。
砍完之后李国翰后，太上皇兴致不减，又将李国翰的两个儿子，海尔图和桑额也给砍死了，一家人凑的整整齐齐。
其余将领，则被拖往辕门斩首，御林军将他们脑袋挂在旗杆上吹风。
完事后，太上皇：“襄国公，镶蓝旗的那几千二鞑子派人控制了吗？”
曹变蛟回道：“回禀上皇，宴会前就已全部控制了！”
太上皇微微点头，暗道曹变蛟办事果然利索。
其实他不知道，即便他朱由检不杀这些二鞑子，曹变蛟也会亲自出手干掉他们。
按照天武帝的指示，对于汉奸二鞑子，不管是拼死抵抗，还是主动投降的，都得杀，没有商量的余地！
反贼可以招降，汉奸绝不饶恕！
曹变蛟试探性的询问：“上皇，这些降兵，是否要全部处决？”
闻言，太上皇身形一震，讶然的看了眼曹变蛟。
沉吟片刻后，他说道：“余者降兵就不杀了吧，留着做苦力，造福于民……”
曹变蛟知道，太上皇这是怂了。
当然，他自己也怂了，怕晚年不详。
“杀降不祥”的观念，几乎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忌讳。
当今天下，敢无视这种观念的，恐怕只有天武帝……
太上皇不敢过于冒险，曹变蛟也是，这几千人又不是清军主力，杀了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反而可能会引来不详。
……
盛京，景福宫，凌晨。
“什么？南原失守了？”
庄太后所住的康宁殿寝宫内，传来洪承畴的惊呼声。
“收拢了多少人马？平西王吴三桂和茂利侯李国翰呢？”
洪承畴从被窝里爬起来，边穿衣服边问道。
他实在不明白，吴三桂那厮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干翻了呢？
还有祖大弼和李国翰，都是敢打敢拼的名将啊！
当初他们在辽东时就很能打，现在大家一起在大清共事，还都入了股，不应该个个变得勇冠三军吗？
殿外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回道：“回禀皇父摄政王，平西王受伤回来了，茂利侯投了大明……”
洪承畴亲自掌灯走出太后寝宫，努力克制保持着以往的冷静，从太监手中接过了战报。
只扫了一眼，他就震惊了。
祖大弼老家伙竟然被太上皇活活骂死了？
还有贤侄吴三凤，竟被太上皇一枪给毙掉了……
洪承畴嘴角微微抽搐，有点不敢相信。
在他的印象中，那位老老实实坐在金殿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整天被文官们糊弄，什么时候有这水平了？还双杀？
还有那李国翰，竟然在这个当口投降了！
洪承畴估摸着，按照崇祯太上皇最近的表现，李国翰那蠢货应该凶多吉少了。
洪承畴在殿内转了两圈，对那传话的太监道：“去通传各旗旗主思政殿议事，只要没死的，必须到场！”
“喳！”
小太监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摄政王，起这么早做什么？”
寝宫内传来了庄太后那娇滴滴的声音。
布木布泰虽然四十岁了，但依旧受到“怀旧”的洪承畴宠爱，他觉得这老娘们很有韵味，很会伺候人，容易上瘾。
不过此时的洪承畴完全没有心情了，随意的回了一声便穿着衣服匆匆离开了。
就在前几天，北境战场刚刚结束，宣州丢了，逃回来的八旗军不到三成，连平南王祖泽润都丢了一条手臂。
现在南境战场又是一败涂地，必须得准备退路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洪承畴什么瘾都能戒掉。
……
思政殿中，洪承畴召开了大清国最后一次朝会。
所有到场的满汉大臣们，一个个都愁容满面，如丧考妣。
清廷的这次朝会，足足开了三个时辰也没拿出什么具体方案，因为他们又吵架了。
在洪承畴的示意下，大学士宁完我提出让出朝鲜半岛，东渡出海，以求新的天地。
这些年来，宁完我跪舔洪承畴，已然是汉八旗的铁杆发言人，他的话也代表了汉八旗的打算。
然而以郑亲王济尔哈朗为首的满八旗坚决反对，他们认为东渡太过危险，说不定就掉海里喂了王八。
而且洪承畴所说的新世界，天知道是什么鬼，是不是这些汉人编出来的神话故事。
在满洲旗人眼中，土地、战马才是最重要的，去海上发展，就等于让八旗失去了灵魂。
几个满洲旗主一致认为，洪老贼亡我大清之心不死啊，肯定是他想彻底瓦解除掉我们旗人！
清廷的一堆王爷和旗主在那争争吵吵了半天，连口热饭都没吃，谁都不服谁。
也就是说，汉八旗主张避明军锋芒，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满八旗则是主战，继续打，因为没有退路了，除非跟南宋学，集体跳海。
最后，郑亲王济尔哈朗一拍茶案，喝道：“你们不打，我们打！”
济尔哈朗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南北两境失利，是因为左光先和吴三桂两个汉人瞎指挥，根本不懂打仗的艺术。
因此，济尔哈朗决定亲自出马，统帅所有满八旗，死守北境重镇平壤。
同时，济尔哈朗要求洪承畴亲率汉军旗前往忠州和闻庆，守住盛京南面的最后屏障。
听了他的建议，洪承畴当下表示支持，显得很痛快。
原本洪承畴想找机会请济尔哈朗吃饭的，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他觉得济尔哈朗这种脑子的人，只配去撞墙！

第822章 倾国之兵
郑亲王府。
退朝后，郑亲王兼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心情复杂的回到王府。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敌人还是大明，大清和八旗仍在。
陌生的是，大清扎根祖地之外，已经物是人非了，先皇皇太极，逆贼多尔衮、礼亲王代善、豫亲王多铎、英亲王阿济格、肃亲王豪格、饶余郡王阿巴泰……
这一个个熟悉的人，都没了！
有的只剩下都亲王费扬果、逃跑额真阿山这些垃圾货色，没几个老将了。
还有洪承畴、祖泽润、吴三桂这些反复无常的二五仔。
旗人衰落，汉人崛起，现在的大清，哪里还是以前的大清？只怕是空有大清的国号而已。
济尔哈朗不知道，自己还能将大清这面大旗扛多久。
想要改变这一切，唯有通过战争重新洗牌各方势力了。
便如当初隋唐两朝，为了摆脱关陇集团的缚束，主动发起对高句丽的战争，以此削弱关陇集团的实力。
上一波战事，汉军旗和朝鲜旗损失惨重，给了满人势力崛起的时机。
这次济尔哈朗主动请缨，又将洪承畴拖下水，为的就是破釜沉舟的赌一把。
这是一场国运之赌，同样也是大清内部洗牌的最后机会！
输了，大家都完蛋！
赢了，满人爬起来重新当主人！
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济尔哈朗目睹了大明的强盛、大清的无奈、满人的无助，最终确定踏上属于自己的征途。
他决定放弃稳定舒适的生活，以身许国，再造乾坤！
此次国战，关系到大清的国运存亡，大清必须倾国一战！
第二日，济尔哈朗以叔父摄政王的名义下达命令：满洲八旗旗丁，全丁而出！
不论披甲还是不披甲，只要是十三岁以上的男丁，全部出战！
妇孺也全部随军，推运粮草辎重，处理杂事等！
济尔哈朗的意思很明白，除了孩童，所有旗人都要上战场，保家卫国，打赢这一仗！
如此一来，此次一共出动旗丁战兵约四万人。
济尔哈朗将盛京周围道、州的库存战马、武器、火炮等全部装备八旗军。
他又从八旗军中将所有上过战场的八旗精锐单独编成一军，名为八旗师，全师上下一万骑兵，皆有战马甲胄，装备精良。
洪承畴为了鼓励八旗军出征，以皇父摄政王的名义，下令户部往平壤运送万石两米辎重，从速支援！
数日间，整个清国上下到处是一派老送少，子送父的感人画面。
二月十六日。
盛京城外的大教场旌旗如海，旗帜不同、盔甲不同的清军各部兵马列阵排队。
四万满八旗和五万汉军旗列阵教场中，人潮如海，刀枪如林，他们以甲喇为军阵，又以牛录单独列为小阵。
一个个八旗士兵肃然而立，尤其以满八旗阵列更为齐整，他们都是舍不得派出去的青壮，当然也有不少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兵。
这些旗丁每个人都头戴铁盔，身穿镶铁棉甲，有的背负巨大满弓，有的端着漆黑的火铳。
满八旗的军阵中央，是更为精锐的八旗师，他们人人身边都有战马，且个个身体壮硕，身披两重沉重的铁甲，防护更加精良。
一万八旗师骑兵森严站立，无形间有一股凌然的铁血之气蔓延而开，在庄重的仪式上更显威势。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八旗老兵，是整个大清最精锐的军队！
因为他们的存在，汉军旗才有所顾忌，不敢拼命打压满人。
如今，他们要为大清，发出最后的怒吼！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紧接着锣鼓齐鸣，大清皇帝的大驾缓缓驶出盛京北门。
密密麻麻的黄伞罗盖中，顺治小皇帝福临身穿满式龙袍，坐在銮驾中，神情低落，且有些怯场。
皇父摄政王洪承畴、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左光先等清国文武百官，紧随御驾左右。
在一片唢呐声中，顺治小皇帝福临亲率大清文武百官进行了祭神仪式。
这是大清的传统惯例，每次出征必须要搞个拜神的仪式，至于拜谁，什么关圣帝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什么的，都要走一圈。
（明清两朝流行拜关帝，国有大灾时，皇帝会遣派司礼监太监去祭拜正阳门外的关帝庙；万历皇帝还亲自给关帝庙提字；
历史上松锦大战洪承畴假死时，崇祯还派官员祭拜关帝庙，还给洪承畴修坛；民国时张勋复辟大清时，也率辫子军拜了关帝庙。）
然而顺治小皇帝在祭天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用来祭天的那头牛，怎么也捅不死，大内侍卫又是踹、又是拿刀砍、拿剑捅的，折腾好几次也没把这头神牛干掉。
最后还是洪承畴掏出了大明研发的轮转手铳，连续开了几枪，才把这头生命力旺盛的牛给收拾了。
在封建迷信的大清，文武百官都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事不吉利，还是重新择日出征比较稳妥。
洪承畴则是超越了时代的局限，充分表现出了不信鬼神这套的大无畏精神，坚持不该日期，就今天出征！
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的干爹呢，仪式只得继续下去。
献上牛头饼酒，悬挂纸钱后，在一阵热闹的喇叭、唢呐声中，顺治小皇帝先磕了头拜天，接着大清的王公贵族们依次行三跪九叩头礼。
随后，太监在三军面前宣读圣旨，任命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为靖北大将军，令他率满八旗驻守平壤重镇，击退北境明军！
任命皇父摄政王洪承畴为定国大将军，令他率领汉八旗亲赴忠州，击退南境明军！
其实这道旨意是洪承畴所写，只是以皇帝名义发布而已。
太监读完旨意后，顺治小皇帝长呼了一口气，来到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身边。
他眼中含泪，低声道：“叔王保重……”
济尔哈朗亦是心有感触，皇帝终于长大了，知道叔叔比干爹可靠！
他上前行跪礼，高呼道：“天佑大清，老臣必不辱使命，誓死奋战，击退南蛮！”
“叔王……”
福临的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济尔哈朗面露无奈，他想带着小皇帝亲征的。
即便战败，自己也可学南宋，拉着小皇帝投海殉国！
奈何洪老贼不让啊！铁了心要把小皇帝留在盛京看家，不许离开半步！
在洪承畴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三声凌厉的号炮响起，大军正式开拔。
大清顺治七年，清国倾国而出，出兵抗明。
旗帜如海，无边的人潮铺满了大地，九万清军主力，兵分两路，分道而行，驰援南北，只留下顺治小皇帝孤儿寡母留守盛京空城。

第823章 想要立功的蒙古人
关锦之战后，平壤的防御由都亲王费扬果和朝鲜王金自点负责。
六年前，阿济格率兵入盛京企图夺位，与洪承畴扯了半天犊子，最终费扬果和金自点识相的表示拥护洪承畴为摄政王。
二人因功晋升亲王，镇守平壤重镇。
费扬果和金自点到任之后，吸取了之前明军兵围平壤的教训，在旁边的牡丹峰一带修建了大量的炮台，并在苍光山，东傍大同江沿岸都派驻了大量的兵力防守。
平壤是古朝鲜的政治、经济及文化中心，在公元前194年就已是朝鲜首都，经过上千年的一修再修，规模不断扩大。
到了李氏朝鲜时期，朝鲜王定都汉城，平壤这才变为平安道首府，成为朝鲜北境的重要军事重镇。
平壤城分内城、中城、外城、北城四部分，共有大小城门十八座，且平壤北靠牡丹峰，西枕苍光山，东傍大同江，三面据险，易守难攻。
如今有了清国的精心布置，想要强行攻克，更是难上加难。
二月十六日，明军抵达平壤城下，十七日侦查部署完毕，攻克平壤之战正式开始了。
双方首先在牡丹峰和平壤城下进行了三次小规模的冲突，相互试探。
城北的牡丹峰与平壤城互为掎角之势，上面驻守着金自点率领的五千多朝鲜兵。
牡丹峰就像一根刺，卡在明军身上，不拔不行。
十八日，北路军主帅茅元仪派遣蒙古乌拉特部首领图巴率五千蒙古兵主攻牡丹峰，同时派乌日托率科尔沁部两千人马进行策应。
这两个蒙古首领都是征北都护府的副都护，天武元年于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主动投降朱慈烺的。
眼瞅着自己年龄大了，往后没机会上战场了，图巴和乌日托迫切的想要立功，为子孙后代博个爵位。
茅元仪是个实在人，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应下了此事。
不过他严令各部专心作战，在战斗结束前不准收割敌人首级，务必认真作战！
此时的明军主流还是收割敌人首级为战功，茅元仪担心这帮蒙古人为了军功而耽误战事。
十八日辰时，万道金光撕碎了笼罩平壤城上空的重重迷雾，城下万物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牡丹峰朝鲜兵眼前。
大明士兵黑压压如乌云般簇拥过来，图巴命令道：“勇士们，准备进攻立功了！”
乌拉特部骑兵从侧翼兜了上去，步兵也纷纷猫着腰往清军的警戒圈靠近。
然而这帮朝鲜人居高临下，哨兵立马发现了明军的意图，预警的锣鼓声敲的满山响。
随着牡丹峰上的喝令此起彼伏的响起，各种铳声连绵不绝，还伴随着弓箭的嗖嗖之声。
反击来的如此猛烈，蒙古兵们也放开了脚步往前涌，位于冲锋最前端的勇士一边跑一边放枪反击，还有一些不习惯火枪的蒙古兵则是拉开了弓箭想要压制山上的清军。
已经六十岁的图巴大吼道：“勇士们，都给我起精神，咱们不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丢了咱们征北军的脸！”
“乌拉！”
在首领的激励下，蒙古兵顶着清军的枪林弹雨往前冲。
同时，明军的火炮支援也已经就位，开始发炮攻击牡丹峰。
刹那间，炮声响振天地、山岳皆动，大野晦冥，烟焰涨天，旁弥数十里，火箭布空如织，火烈风猛，林木皆焚。
清军阵地上，一名年轻的朝鲜兵手里拿着一把铁叉在挖壕沟做掩体。
他叫崔尼玛，是朝鲜旗的一个普通战士，说是战士，其实他只不过应征参军了五个月的时间而已，只参加了一些基本的训练。
崔尼玛手中的铁叉，便是他的武器，这也基本是所有朝鲜旗新兵的现状，有很多人跟他使用类似的武器。
面对漫山遍野的明军，崔尼玛害怕极了，在他印象中，大明的军队对待敌人十分的残忍。
好不容易挖出一点掩体，崔尼玛迫不及待的跳进坑里，躲避明军的火力打击。
只听“噗通”一声，身边貌似有人倒下了。
崔尼玛猫着身子看了下左右，只见旁边一个老兵抱着火铳直愣愣的躺在地上，脑袋还有一个小洞，红的白的液体满脸都是。
他知道，这老兵是在反击之时，被明军的神枪手干掉了。
此时的崔尼玛害怕极了，抱着铁叉准备随时跑路。
按照牛录章京所说，如果军队被打散了，就往平壤要塞跑，在那里继续作战……
做不作战的倒是无所谓，能混口饭吃，保住小命才是王道。
清军阵地上，看着如此猛烈的炮火，以及越来越近的明军涌来，朝鲜王金自点脸色微变，心生惧意，想要放弃山头跑路。
这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身子跑来，大声道：“王爷，皇父摄政王的谕旨来了。”
“怎么说的？”
听到是洪老贼的命令，金自点的语气显得有些没有底气。
说实话，他并不愿意面对大明的军队，然而整个半岛都在清国的控制之下，金自点实在没有办法，他怕洪承畴请他吃饭。
传令兵道：“皇父摄政王谕旨，郑亲王济尔哈朗已率四万满洲精锐驰援平壤，让您务必守住平壤，等待援军到来！”
金自点面色一喜，问道：“八旗精锐现在何处？”
传令兵很是恭敬，回道：“回禀王爷，前日已经出了盛京，估计明日可到！”
“希望不是骗老子的！”
金自点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传令下去，竖起红旗，全面反击！”
听到这道令人反感的命令，崔尼玛绝望了，他扔掉手里的铁叉，将刚刚被打死的老兵全身搜刮了个干净，包括火铳和银钱，硬着头皮加入了战斗。
清军在牡丹峰上设立了红白二旗作为联系信号，与平壤城中守军联络。
坐镇平壤城中的都亲王费扬果同样刚刚收到了洪承畴的谕旨，看到牡丹峰上拼命摇晃的红旗，他不敢怠慢，连忙下令城中炮火支援，相互夹击明军，拼死拒战。
城中的清军动用火炮，于城墙上向进攻牡丹峰的明军进行了火力覆盖。
“给老子冲上去！占领牡丹峰，杀光二鞑子！”
图巴不顾炮火，奋力大叫着，这是立功封爵的绝佳机会，如果不趁着这个当口立功，等大军拿下平壤和盛京，那乌拉特部连喝汤的机会都没了！
“乌拉！”
蒙古兵纷纷从山石掩体后冲了出来，一边放枪一边拼了命的往前冲。
轰鸣声响起，一颗颗炮弹就在大明军队的头顶上方飞速划过，炸裂在明军的面前，整齐的数轮炮击阻断了蒙古兵的攻势。
紧接着，战场上弹丸如雨，山上朝鲜兵刀矛向外齐刃，森如猬毛。
蒙古兵本就不善于进攻阵地，面对两面夹击的局面，以及炮火攻势，攻击受挫，乌拉特部伤亡不轻，一时间进退两难。
旁边的科尔沁部同样遭受打击，首领乌日托不忍族中勇士惨死，喝令停止攻击，匆忙撤下。
眼瞅着科尔沁部退却，图巴知道这一刻已经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他十分不甘地吼道：“撤退！命令勇士们快退下来！”
战场外，国姓爷朱有能亲率一千满洲骑兵驰往牡丹峰，接应败退的乌拉特部和科尔沁部。
牡丹峰上，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朝鲜王金自点看着山下退却的明军，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第824章 斩首行动
明军中军大帐中。
“属下作战不力，还请军帅责罚！”
图巴和乌日托垂首而立，二人老脸上带着羞愧。
他们之前还自信满满，将胸脯拍的啪啪响，保证拿下牡丹峰，现在看来，脸都打肿了。
丢人！
这一仗打得太恶心了，可以说是明军出征以来最窝囊的一仗。
即便之前有些部队中了清军埋伏，也没有打得这么窝囊的！
茅元仪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二人先坐下。
他安慰道：“战况本帅基本看到了，你们打的很勇敢，已经很不错了，等着戴罪立功，战后统一清算吧！”
图巴和乌日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二人欣喜道：“多谢军帅，末将一定戴罪立功！”
茅元仪诗词歌赋，水战陆战，骑兵炮兵、排兵布阵样样精通，什么都好，就是在军纪方面有所欠缺，不严厉。
他痛恨清军，恨不得坑杀所有八旗俘虏，然而他对自己人却是出了名的仁慈。
如果是征东都护府天武军的将领，茅元仪还能训斥几句，但这两人是征北都护府的人，还是归附的蒙古人。
他们打仗本就不如天武军，这次能积极请战，没有避战保存实力就已经算表现优异了，不能拿学霸的要求，去难为学渣。
茅元仪微微点头，道：“诸位，我们在数日内一举攻下了铁山、宣州二镇，破开了清国的大门。
现在我军距离建奴老巢只有二百里了，然横在中间的还有这个平壤要塞，大家都说说下面该如何打！”
针对这种攻坚战，帐中各将一片议论纷纷，提出了各种破城方法。
国姓爷朱有能率先道：“要我说啊，直接从宣州调来红夷重炮，强行轰开平壤城！”
副都护戚广阳反对道：“从宣州距离我大营三百里，从那调来大量的重炮，即便是走最快的水陆，也要三四天的时间。”
“赞画部刚刚得到消息，清廷的满八旗正增援平壤，足有四万人，若无意外，他们明日可到！”
朱有能皱眉：“清廷现在一共只有几万满人，现在一下子来了四万人马，大侄子这是要拼光家底，让旗人绝嗣吗？”
诸将对旗人绝不绝嗣不关心，他们最关心的是如何在满八旗增援之前，攻下平壤，起码也要拔下牡丹峰这根刺，不然明军以后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有人提出分兵去阻击满八旗，立刻就被别人的将领否决了。
平壤后面就是大同江，想要渡河狙击满八旗，实属孤军深入，风险太大。
也有人提出围城打援，在大同江半渡而击满八旗，不过这样的前提必须要压制平壤城上的火力，以免对河边明军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茅元仪有些为难了，这些将领说的都有道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保证明军伤亡最小的情况下，踏破平壤。
万历朝的两次援朝战争，明军伤亡三至六万人，日军伤亡八万人。
同样是入朝之战，茅元仪力争将战损比压到最低，让数据好看些，起码要远比万历朝的低。
为何老茅这么执着？
因为他就是第一次万历援朝之战那年出生的，正值明军东征军攻克平壤之战。
龙骧伯杨其礼站了起来，抱拳道：“军帅，末将愿率龙骧夜不收夺取牡丹峰！”
茅元仪眼前一亮，道：“牡丹峰易守难攻，你如何攻取？”
杨其礼已经近四十岁，蓄着胡须，看起来非常沉稳，他回道：“末将只负责斩首行动，这事后攻占之事，还望其他将军协助！”
“斩首行动！”
帐中诸将面露惊色，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通过精准打击干掉敌军主将，彻底摧毁敌军的抵抗意志，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不过没人认为杨其礼在吹牛逼，因为他掌握的龙骧夜不收，乃是天武帝早年亲创，是大明国家级的特种部队，大明各军的夜不收军官，皆是出自龙骧夜不收。
龙骧夜不收里面个个都是高手，这些年来立功无数，去年还深入到西伯利亚北原，端掉了俄国哥萨克人在远东的一座军营，全身而退。
茅元仪询问：“龙骧伯可有把握？”
杨其礼语气坚定道：“末将愿立军令状，明日天亮之前，带出金自点人头！”
“好！”
茅元仪兴奋道，当即任命杨其礼为先锋，又命戚广阳率三千明军策应。
当天下午，明军拔营后撤二十里，以迷惑敌军。
子夜时分，在黑夜雾气中，杨其礼亲率五百龙骧夜不收向牡丹峰进发。
五百人隐入雾色中后，戚广阳也传令夜袭的三千部将，慢慢地向指示的牡丹峰方向行进，作好冲营收割的准备。
二十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山下隐隐可以看到牡丹峰上朝鲜巡逻兵掌着火把的明亮影子。
此时正是寅时，是人睡眠最深之时，牡丹峰上的朝鲜守军鏖战了半天，又见明军撤退，一时间放松警惕，睡的跟死猪一样。
“准备攻击，先解决哨兵！”杨其礼沉着地下令。
五百名龙骧夜不收身披斗篷，迅速分头行进，如同幽灵一样潜入牡丹峰。
今夜的环境很好，月亮虽在天上，但因为雾气的因素，只剩下一团亮影，地面上的能见度不高，稍远一些的地方就看不清。
朝鲜旗的士兵作为低等炮灰，大多吃不饱营养不良，很多人都有雀蒙眼，也就是夜盲症。
几个值夜巡逻的朝鲜兵，充其量也是拿个火把装个样子，远处什么情况，他们压根看不着。
相反，龙骧夜不收个个吃好的喝好的，在建立之初就针对雀蒙眼进行了筛选，且长期进行夜间集合训练，对野战夜袭有着丰富的经验。
牡丹峰各处亮着火把灯笼的地方，成了龙骧夜不收攻击的首要目标，各小组按预定的方案分头行动。
杨其礼带着夜不收们，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那些睁眼瞎的哨兵身边，他们使用了捂嘴，割喉，或者扭脖子等一系列物理超度的手段。
收拾掉外围后哨兵们，杨其礼带人继续朝鲜旗军营摸去。
一路上，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各营房，还换了一身朝鲜兵的号服，一路上骗过几队营中巡逻的朝鲜兵。
杨其礼的心头冒出一个词来形容朝鲜兵：“太他妈菜了！”

第825章 夺取牡丹峰
金自点的大帐在几个军营的中间，防卫还是不错的，守帐的护卫还没睡着。
他们两三个在一起说话聊天，其中一个在旁边撒尿。
撒尿的那个被杨其礼捂着嘴巴，用三棱军刺给捅死了。
其余人没法下阴手，杨其礼一行人只得大摇大摆的走向金自点休息的中军大帐。
“什么人！”
中军帐外，一名朝鲜军官低声喝问道，立时有几个值夜的巡逻兵走了过来。
杨其礼皱了皱眉头，正了正身上的朝鲜旗章京将服，用朝鲜话不悦的反问道：“我叫金正武，是朝鲜旗的甲喇章京，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对方是甲喇章京，还和王爷一样姓金，几名朝鲜巡逻兵顿时放心了。
军官的脸色也略有稍缓，不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继续询问道：“章京大人来王爷大帐做什么？”
“本章京来视察军营夜防，你们表现的很好。”
杨其礼背负着手，淡淡道，一副领导的做派。
他本就是从军二十来的老将，气质方面拿捏的死死的，此时这副从容的派头，更让这几个朝鲜巡逻兵信服。
“你叫什么名字？”杨其礼问那军官道。
“小的苟佐哲，是王爷中军的护营官，小的怎么瞅您这么眼生啊……”
能当中军护营官，警惕性还是有的，这名叫苟佐哲的军官，常年跟在金自点身边，军中什么甲喇章京级别的人物基本都见过，这位叫金正武的却有点眼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太暗看不清的缘故。
杨其礼面不改色，背负的手微微动了动，给后面的夜不收比划出一个手势，接着袖中的匕首自然落入手中。
他笑着道：“苟佐哲……你这名字不错，你且走近一些，看清本章京的面目……”
护营官伸着头走近两步，仔细端详着杨其礼，似乎在回忆。
“噗！”
杨其礼猛的上前一步，一刀插入护营官的心脏，顿时鲜血涌如喷泉。
“苟佐哲，你可真狗！”
杨其礼低声骂了一句，手中的匕首使劲转动了几下，这才慢慢推开这护营官抽搐的身体。
在他动手的时，几名龙骧夜不收已经开干了，他们如猿猴般突进，人人目标明确，皆是必杀一击。
“啊！袭……”
一名反应快的朝鲜巡逻兵如娘们般的尖叫，这道海豚音还未喊完就被龙骧夜不收无情割喉了。
杨其礼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命令道：“速速杀了金自点！”
那名音乐才子的声音已经喊出，必然会惊动一些朝鲜兵，龙骧夜不收不敢怠慢，迅速行动。
雾色中，一座巨大的营帐立在中间，周围一大片区域内没有其他营帐，却有不少的朝鲜兵迎了上来。
这些都是金自点的中军护卫，足有上百人。
杨其礼二话不说就扔雷，强行开道冲营，这也是给山下的戚广阳部进攻的信号。
“嘭！”
一声爆炸声，冲过来的中军护卫被眨的晕头转向的，瞬间躺了好几个。
当他们看到对面黑影中忽然又亮起十几个亮光，和刚刚一样冒着滋滋的火化，围上来的朝鲜护卫非常识相的转头跑了。
“嘭！”
爆炸声传入帐中，将金自点身边裸睡的女子给吓醒了。
金自点依旧跟头猪一样，在呼呼大睡，他年龄大了，足有六十四岁，有点老年痴呆了，睡觉不容易叫醒。
那陪睡的女子瑟瑟发抖，拼命的晃着金自点：“王爷，不好了，敌人袭营了……”
睡梦中的金自点被惊醒了，耳边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他甚至感觉到身下的床隐隐有些震动，这种震动与昨夜的场景截然不同……
富有经验的金自点听出了，这是明军的那种手雷产生的爆炸声，他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喝道：“护卫！护卫！”
帐门被打开，一群穿着朝鲜兵号服，面色凶狠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金自点觉得这些护卫有些面生，不过他顾不得那么多，惊慌询问：“是不是明军袭营了？”
“是老子来借你人头了！”
杨其礼没有过多废话，说话间已经掏出手铳，对着金自点的心脏位置就是一枪，接着转动轮转，又补了一枪。
那名女子吓得连连尖叫，差点演奏出海豚音。
杨其礼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金自点的尸体，将他的脑袋割下，并随意的撤下女子身上遮挡的衣服，将金自点的脑地啊包裹起来，系在腰间。
看着无头的王爷，光着身子的女子眼皮一翻，吓晕在床边。
杨其礼没空欣赏她火辣的身材，迅速带队离去。
此时，整个牡丹峰的清军大营已经炸了锅，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夹杂着一片嘈杂的朝鲜话。
不知道多少朝鲜兵被爆炸声惊醒，他们衣衫不整的躲在一边四处张望，有些不明所以，雀蒙眼让他们在夜间行动困难。
一些醒悟的朝鲜兵则是心中惊骇，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大明军队神不知的鬼不觉的杀到中军大帐。
手雷的爆炸，炸死炸伤了部分，也吓跑了大量的朝鲜兵，给杨其礼带队冲击造成了方便。
崔尼玛光着膀子躲在一辆粮车后面，希望能避开这片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的地方。
中军这边的爆炸声，不仅吸引了朝鲜兵，同样吸引了其他几路分头行事的龙骧夜不收，他们全都往大帐汇聚，扰乱周围大营，掩护杨其礼突围。
“杀！”
牡丹峰下，随着戚广阳一声令下，在黑夜中屏息待命的三千明军集体出动，朝着火光的地方冲杀而去。
雾色中，不时地出现一些惊醒的朝鲜人马，冲过来试图阻挡攻击的戚广阳部，还有不少的人四下乱窜，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明军攻了上来。
夜间作战，不说战斗力，光是拼视力，朝鲜兵就没得玩。
一个个患了雀蒙眼的朝鲜兵，即便没有敌人，自己单独在夜间行动，都是颇为困难的，严重者跟瞎子差不多，完全看不到东西，全凭听立判断。
平壤城中，都亲王费扬果也被城北牡丹峰那边的战况惊醒了，他站在城头，愣愣的看着那边，有些不知所措。
命人开炮支援吧，怕干死自己人，帮了倒忙。
派人出城支援吧，又怕明军埋伏，趁大开城门的时候杀进平壤城。
纠结万分的费扬果最终选择了稳重，按兵不动。
平壤城中只有一万多守军，他实在不敢冒险，只能下令士兵在城头吆喝，给朝鲜旗的友军精神上的支持，鼓励他们奋力杀敌……
城头的清军断断续续喊了大半个时辰，牡丹峰上的爆炸声渐渐停止了，喊杀声也基本听不见了，山上的战况一切都是未知。
卯正一刻（早上六点十五分），万道金光撕碎了笼罩平壤城上空的重重迷雾，牡丹峰上的事物终于清晰地出现在北城城头清军的眼前。
费扬果拿过望远镜一看，牡丹峰哪里还有大清的旗帜，直接换上大明的龙旗了！
他心中一片拔凉，连忙派人出城报信，催促满八旗的援军速速赶来救场。

第826章 大明的学生毕业了
二月下旬，平壤府随处可见成片的绿色，天气也渐渐回暖。
十九日午时，牡丹峰丢失的三个时辰后，济尔哈朗率四万满八旗主力匆匆抵达平壤城。
不过他们这一路也不顺利，在渡过平壤南面的大同河时，遭受了明军的炮火袭击，十几艘运兵船被击沉，伤亡上千，飘尸数里。
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无奈河中当王八。
好在明军只是前锋军，兵力和炮火打击有限，清军又是老弱炮灰开道，对满八旗的战斗力影响不大。
平壤城外，背靠着城南的大同河边（朝鲜称为长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清军营寨，以弧形的方式将平壤城拱卫起来，刁斗森严。
一队队的清兵探马频繁进出大营，数量如蚁群的无甲跟役和妇孺，往返大同河与清兵大营之间，挑水造饭，喂养马匹。
大营内，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矗立在中军大帐前。
帐内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以及鞭打的啪啪之声。
宽阔的大帐内，坐满了身着鎏金盔甲的满洲将领，他们摘下头盔，露出清一色的铁青头皮，脑后还甩着一根细长的金钱鼠尾猪尾辫。
此时他们人人面露惊色，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正在殴打都亲王费扬果。
“丢人现眼的东西，三天时间都守不住！”
济尔哈朗挥舞皮鞭，不断的暴打缩着身子的费扬果，一边打一边喝骂：“畏敌不救，我大清怎么有你这等无能的亲王，简直丢了祖宗的脸！”
牡丹峰的丢失，让平壤城处于防御被动，济尔哈朗心中后怕，万一自己迟来一天，说不定平壤城都被明军给打下了！
如此形势，他如何不愤怒，一腔怒火直冲脑门，越想越恨。
都亲王费扬果抱头畏缩，没敢反抗，任凭叔王打骂。
他是济尔哈朗看着长大的，年轻时因装逼犯事，险些被皇太极处死，还是济尔哈朗说话救下了他。
此时费扬果虽被抽的龇牙咧嘴，好在穿着铠甲，并不严重。
直到济尔哈朗打累泄完愤了，费扬果这才哭诉道：“叔王，非侄儿无能，我手里就万把人，实在无力支援啊！”
正黄旗旗主阿山咳嗽一声，出言劝道：“还好都亲王没有出城救援，万一要是明军在半道伏击，平壤城就危险了。”
费扬果感激的看了眼为他说话的阿山，心下已经决定了，事后找阿山提亲，娶他孙女，结个亲家！
又有旗主劝道：“摄政王，牡丹峰是金自点的防区，这失土的责任，理应让他背！”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这金自点都死翘翘了，头都没了，还怎么背责任？
他皱眉道：“费扬果，照你这么说，明军先是撤军，然后忽然杀个回马枪，夜袭夺了牡丹峰，他们出动了多少人？”
济尔哈朗想要知道，牡丹峰上有多少明军，他们有没有把火炮等大杀器架在山上，需要出多少兵马能夺回牡丹峰……
费扬果捂着伤口，回道：“叔王，明军至少有上万人杀回来了！”
济尔哈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疑惑道：“按照哨骑查探，牡丹峰上的明军下山取水，每日的用水量只够两三千人使用……”
费扬果满是干瘦精肉的脸猛的抖动了两下，当场来了个指天画地的发誓，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济尔哈朗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追究。
他认为，以费扬果的智商，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奇怪。
好在平壤城还在，一切还有机会逆转，不管明军杀回来多少人马，还得靠自己的判断。
济尔哈朗拖着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猪尾辫，在帐内走来走去，思索着击退明军之策。
他摸了摸自己大饼脸下的胡须，忽然问道：“都亲王，朝鲜旗的那些溃兵呢，可有收拢？”
费扬果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恭敬地回道：“回叔王的话，部分朝鲜兵被明军俘虏了，还有部分按照军令已经逃回平壤了。”
为了保证兵力，避免军队溃散四处游荡，清军中早已制定了一条军令。
每个将官必须在战前告知部属，只要军队被明军打散了，就退往下个军事要塞。
铁山的军队被打散了，就退到宣州；宣州的军队被打散了，就退到安州；
安州的军队被打散了，那便退往平壤；平壤要是再被攻下来，那只能退往盛京了。
这一步步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过很多溃兵趁机溜走了，不愿与明军交战，除非实在饿的活不下去了，才继续留在军中混饭吃。
开战之前就想着败退时怎么走，足见清军的士气低落。
济尔哈朗微微点头，道：“将他们合成一营，管饱一天，饿一天。”
“叔王，为何这么做？”
费扬果一脸不明所以，其他各旗旗主也同样不明白，那帮炮灰奴才，喂几口就得了，还管饱？嫌大清的粮食多吗？
这里没有外人，济尔哈朗没有卖关子，直言道：“都亲王，你从饥兵种挑选五百人，等明军冲上来混战时，让他们绑着火药包冲阵！”
火药包？
费扬果瞳孔紧缩，在战场上用这种东西，摆明着让朝鲜旗的土包子们以命搏命啊！
八旗旗主们这才完全想通，摄政王是想用下等人的几百条命，换大明精锐部队的伤亡，这买卖确实划算啊！
老家伙精明的让人毛骨悚然！
接着，济尔哈朗傲然坐于主座上，开始主持军议。
会上，八旗各将根据探马探知的明军动向和分布，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昨日下午明军大举北撤后，在晚上派出部分人马夜袭拿下了牡丹峰，清军探马得知，他们今早已经再度拔营南下。
针对这种危机的形势，济尔哈朗下令各旗加紧修筑营防工事，抢先布置火炮。
军令传下后，济尔哈朗亲自出城指挥布防，各旗数万将士一起动手，热火朝天的在城外挖壕修墙。
首先，在平壤城北面二百步的距离，绕城挖掘战壕，每隔五十步，就有一条不连贯的战壕，共三道防线。
又用壕沟挖起的土砌成半人高的土墙，掩护火铳手和弓箭手射击，炮阵周围更是砌了层层土墙。
不过这些战壕和土墙之间，有着数条宽大的通道，以供已方骑兵突击。
又如诸葛亮的八卦阵，通道两侧陈列着清军的盾车，引诱敌军骑兵深入通道，将之诱歼。
清军的这些防御战事，济尔哈朗部分参照了明军的防御工事，部分是自己熟读兵书感悟所得。
自从崇祯十一年的安州之战，济尔哈朗和朱慈烺打赌爷孙局，被天武军血虐，他就开始认真治军和研读兵书，特别对天武军的研究。
这些年，他活得很充实，也更加理解了军队和战争。
打仗靠的是勇气、厮杀和智慧！
打了这么多年仗，济尔哈朗明白了，战争是残酷的，也是飘忽不定的，并不是人数多，武器装备好就能必胜的，这是考验智商的技术活。
战场没有规则，主将只能用最合适的方法，处理最纷乱的局势，应对最凶恶的敌人！
他需要凭借一场大胜，来检验自己的成绩，证明自己的智商！

第827章 不断挑衅
大敌将要来临，摄政王济尔哈朗亲自挥舞锄头刨土，八旗军士气大振，一个个奋力挖坑。
在数万人的努力下，不到半天时间，城外的战壕、土墙、炮阵等防御工事已经完成。
数万明军主力层层推进，当重新回到平壤城外时，看着眼前的场景，主帅茅元仪眉头大皱。
仔细观察了一阵子，他只得下令全军依次扎营。
明军的营寨距离清军防线只有五里路，基本是贴着脸扎营的。
然而清军没敢主动进攻，也没敢过去骚扰，只有一些探马策马来回张望，似乎在查探明军人数和部署。
茅元仪的临时大帐内，聚集着朱有能、李少游、邱民仰、戚广阳、图巴、乌日托等十几名明军主要将官。
帐壁上挂着一幅巨大平壤地图，上面简单的绘制着清军的营帐、战壕以及炮阵的大概位置。
这是赞画部根据夜不收探知的清军在平壤城外的布防，刚刚赶制出来的。
看着这副略显粗糙的地图，国姓爷朱有能背着手，一副专家模样，分析道：“很显然，清军的王八布置是跟咱们学的，不好打呀，济尔哈朗这老小子，真是进步了！”
平班论辈，朱有能还是济尔哈朗的堂兄，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而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的侄子。
不过在以前，朱有能的地位是万万无法跟济尔哈朗比的。
人家济尔哈朗从小就被努尔哈赤当亲儿子抚养，经常带在身边征战立功，回家后住在宫中。（济尔哈朗的父兄叛变，被努尔哈赤弄死了）
而朱有能这个庶出的亲儿子，不仅远离老汗住在外面，还只能给嫡出的兄弟们打工，从底层的牛录章京干起，混十几年才升个一两级，连贝勒的爵位都没捞到。
这也是朱有能为什么死心塌地的投效大明，追随天武帝的主要原因。
亲爹给不了的，慈父能给，何乐而不为！
提到济尔哈朗，李少游哈哈大笑几声：“济尔哈朗啊，那可是我大明的‘皇孙’！”
闻言，帐中的氛围顿时热烈了起来。
乌拉特部首领图巴凑上来询问道：“大都护此话怎讲？”
李少游笑道：“崇祯十一年，保定府安州之战，济尔哈朗率三万八旗军围攻五千天雄军，啃了一天没啃下，见到我天武军龙旗出现时，老贼仓惶而逃！”
“解了天雄军之围，陛下亲笔写信给老贼，让他爷们一点，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众人认真听着，只听李少游继续道：“老贼不堪其辱，让人传话给陛下，言说明日两军大战，谁跑谁是孙子！”
“然后呢？”
图巴这个老头子像个追番少女，追问着。
茅元仪接茬道：“安州一战，陛下率两万天武军大破三万奴贼，八旗军伏尸二十里，举国震动！”
说起此战，朱有能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他抚须而笑：“那一战的两个月后，本候就降了陛下，还被赐以国姓！”
“原来还有如此典故，佩服！”
图巴等蒙古将领今日算是涨知识了，没想到大清的叔父摄政王，早在十几年前就当了天武帝的孙子，真是令人唏嘘……
茅元仪咳嗽了一声，道：“好了，言归正传，议一议这一战怎么打。”
不得不说，济尔哈朗这次做的防线做的相当不错，既有战壕规避实心弹和火枪的打击，又有土墙防御开花弹的爆炸。
可以说，基本克制了明军犀利的火器。
明军除非开着坦克碾压，或者开着飞机进行空中轰炸，直接无视战壕，否则只能不断上人进攻。
迫击炮打的准的话，也能飞进战壕内，这个就非常讲究，考验技术了。
经过明军各将商量，制定了上中下三条策略。
上策，就是引诱或者逼迫清军主动进攻，让他们自己走出阵地。
茅元仪在下令大军安营扎寨的时候，已经考虑了这一点。
他故意让明军的贴着清军防线扎营，目的就是引诱八旗军，趁明军立寨不稳时主动出击。
可惜，济尔哈朗变精了，没上当。
其次，国姓爷朱有能将金自点以及几个八旗梅勒章京的人头挂在阵前，试图激怒清军。
然而，还是没有用，大多清军表现的麻木不仁，面无表情，只有少部分表现的非常愤怒。
最后，李少游祭出了大杀器，在两军阵前竖起了一杆高大的旗帜，上书‘大明好皇孙济尔哈朗’两排竖字，左边是汉字，右边是满文。
这回，八旗的将士们终于有反应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想要操刀子砍人。
这些年，随着努尔哈赤子孙的灭亡，旗人老将的凋零，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逐渐成为大清的顶梁柱，他也是旗人心中的大山，代表着旗人的利益。
更有甚者，将济尔哈朗当成了君父，八旗的真正掌舵者。
如今君父被辱，旗人们如何能让？请战的呼声不断响起，也不知是真想打，还是表忠心做样子。
济尔哈朗没有迷失自我，他的涵养似乎很高，也不动气，如同后世优秀客服一样，耐心的安抚暴躁的诸将。
他带着八旗诸将，亲自莅临防线，观察明军部署。
此时的清军防线前，入眼之处，皆是汹涌澎湃的红色军旗！
就在火炮和火铳的射程外，几十座明军前阵的军营已经挪到这里了。
他们是乌拉特、巴尔护、科尔沁几个部落的蒙古兵，负责叫阵逼迫清军主动出战。
整个明军阵前大营内，架起了诸多大锅，蒙古兵开始做美食了。
很快，两军阵前飘散起诱人的烤肉味和肉汤香气。
周围的八旗军只是伸长了脖子远观，闻闻这诱人的肉汤香气，却绝不敢靠的太前，担心成为了明军犀利火枪的靶子。
为了将功赎过，图巴和乌日托可谓是十分的卖力，他们下令让部落内能歌善舞的小伙子们，在阵前欢跳蒙古舞，真的是堵在清军的炮口下跳舞，羞辱之意不言而喻。
十五年前，八旗军一个牛录三百人的兵力，就敢在北京城西直门外耀武扬威，挑衅大明京营。
此时，面对明军的不断上门挑衅，八旗军却再无胆气反抗。

第828章 朱有能阵前劝降
看着阵前嚣张的明军，济尔哈朗眉头紧皱。
牡丹峰的丢失，让平壤的形势对大清很不利。
此时，明军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隐隐推到了大同河以北，对平壤城形成半包围。
双方共十万大军挤在平壤周围，随时准备爆发大规模的会战。
然而很大程度上，济尔哈朗一直在规避大规模会战。
明军的火力太强，规模越大，他们就越战便宜，却完全发挥不出八旗铁骑的优势。
八旗铁骑，个人勇武，讲究的是冲锋突击，打硬仗，如果莫名其妙的死在火器下，让人很难接受。
因此，济尔哈朗依旧下令坚守，宁可当个乌龟，也不愿让大清最后的力量轻易葬送。
不得不说，蒙古人很会玩，各种活动层出不穷，将战场当成了晚会现场，可劲的造。
国姓爷朱有能带着手下的满洲兵也来赶场子了，混吃混喝了一阵后，便展开了义正言辞的劝降工作。
朱有能摆出了自己认为很帅的造型，在阵前高呼道：“济尔哈朗，你是大明天子的皇孙，这层身份摆在这里，我大明的军队不敢对你随便出手，还希望你也能自重，回归大明！”
他继续道：“相信以你皇孙的身份，陛下不会亏待你的，封王什么的也未尝不可！但是皇太孙的位置你就别想了！”
济尔哈朗愤而不语，充分展现出了大人物所具备的心理素质。
不多时，朱有能退场了，换上来一个满洲兵。
这名满洲兵手持小旗站了出来，在阵前高声喊道：“对面的同胞们，你们好！我叫沈京兵，原名富察&#183;傅竖，是满洲八大姓之一，世居建州……”
“我在辽东之战中弃暗投明，沐雨在大明皇帝陛下的光辉中，过上了滋润可人的美好生活……”
“希望你们也能回家，回到辽东，回到建州，过上好日子，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回来吧，同胞们！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明子民！”
听到辽东和建州，八旗军中出现一些骚动，特别是那些在辽东出生的老旗人，更是心有感触。
自从八年前败退到朝鲜半岛，他们再也没回去看过，也不知这辈子能否埋在故土……
这名满洲兵退场后，接二连三的出现能言善语的满洲兵，有的还是两人一起上场，以后世相声说学逗唱的形式进行劝降，语音能力堪比德云社的当红一哥。
为了瓦解满八旗的斗志，朱有能还学习了张良的四面楚歌之计，下令满洲兵们唱起了民歌。
满族的风俗歌很有特色，大多在五声音阶，结构简明，旋律流畅，感情真挚。
如迎亲路上的“官吹”，闹洞房时唱的喜歌“拉空齐”，以及丧葬仪式中的哭丧调，和大量的祭祀歌，都很感人动听。
一片熟悉的乡音传来，八旗兵闻者无不戚戚落泪，思乡之情更浓，士气大跌。
眼瞅着双方进入了状态，就差走出战壕互相拉着手唠嗑了。
这时，一声炮声响起，打破了这份融洽的氛围。
面色铁青的济尔哈朗下令开炮了！
他大喝道：“想要回家，就拿起武器，打回辽东，夺回故土！”
八旗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是战场啊，还在打仗呢，怎么就被对面忽悠住了呢！
人人这才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重新打起精神继续防守，不过士气显然大大不如之前了。
面对危机的局势，低落的气势，还有强势善辞的明军，济尔哈朗表现出超乎寻常的镇定和从容。
随后，济尔哈朗向满洲各旗下达了命令：“提前发放饷银，每个参战的旗丁发足三个月！”
刚刚抵达平壤的粮饷物资，原本准备消耗个两三个月的，却被济尔哈朗一句话搬空了。
原本因财政紧张拖了一两个月的军饷终于到手了，加上提前发了三个月，旗丁们看着白花花的银钱，个个喜笑颜开。
显然，金钱吞噬了八旗兵人性的光辉。
一时间，清军士气再度大涨！
满八旗的士气提上去了，几千朝鲜旗却在苦苦的挣扎着。
他们先被当猪喂了一天，现在又被饿了一天一夜。
清军大营中，身穿杂旧号服的崔尼玛抱着一个破碗，形象如同路边的真乞丐。
他真怀疑这些满洲人脑子有泡，喂一天，停一天，真拿朝鲜兵当猪对待，想喂就喂了？
“开饭了！”
一声美妙的声音传来，崔尼玛抄起破碗就赶了过去。
不仅他是如此，数千名朝鲜旗的旗丁皆是如此，原本全营老少等上菜，一听开席，都如同脱了缰的野狗，扑向食棚。
迎接他们的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满八旗的旗丁，他们拿着饭勺，却没有盛饭的意思。
这帮“厨子”身后又是一队队身穿盔甲的满洲兵，他们每两个人提着一口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朝鲜兵的一阵拥挤骚动中，一名身材高大，看起来很凶悍的满洲牛录章京说话了。
“都给老子站好了！”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饿着！”
“第二，这顿管饱，兵从我身后的箱子中领一个礼包！”
崔尼玛郁闷，这狗鞑子什么套路？吃饭领礼包？莫非是金王爷死了满洲大爷替他帮丧事？也没看到给他摆灵堂什么的啊！
那名牛录章京废了半天话，这才打开箱子，如同带货主播一样，详细的介绍如何使用这些礼包。
崔尼玛在人群中挤了挤，伸头看去，只见这哪里是什么礼包，就是一炸药包啊！
牛录章京手里拿着一份炸药包道：“大战时，你们的任务是前锋，配合满八旗阻击大明军队，你们只要在绑着这份礼包，送给对面的明军即可。”
听着牛录章京的介绍，崔尼玛明白了，只要没被驴踢过脑袋的朝鲜兵也全都明白了。
什么狗屁礼包，这就是升天的门票啊！
狗鞑子这是要用一顿饭，换朝鲜兵的命啊！
“我不吃！我不想死！”
有个看起来很冲的朝鲜兵跳出来，发出了怒吼，不愿自贱身价。
话音刚落，牛录章京便拔刀将其当场砍死，并言道：“你不吃就不吃，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老子了！”
出头鸟被砍死，所有朝鲜兵显得有些麻木不仁。

第829章 平壤决战
金自点还在的时候，还能在满汉之间左右逢源，为朝鲜旗争取地位。
现在金自点死了，朝鲜旗群龙无首，再度沦为真正的炮灰。
这几天，满洲兵在大营砍杀朝鲜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沉默了片刻后，满洲牛录章京指着身后的一堆食物，道：“这些美味，没有人吃吗？”
说着，他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咀嚼声比猪吃食还响亮。
牛录章京又端起一碗菜汤，吹了吹，细细喝了一口，如同品美酒一样，长啊了一声，形象十分夸张。
闻着肉香味，看着现场直播，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的朝鲜兵，开始不断的吞咽口水，一些人步伐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牛录章京再度加戏，言道：“只要是领了礼包报效大清的，不仅这顿吃饱，到下次大战前，顿顿管饱！”
不得不说，这名牛录章京很会营销，时代和战争耽误了他，如果放在后世，说不定也能在直播平台混个带货网红什么的。
“我吃！”
终于，一名朝鲜兵忍受不了诱惑，选择了拿命恰饭。
“反正每次打仗都是前锋，说不定下次就战死了，早死晚死，还不如当个饱死鬼！”
有一名朝鲜兵站了出来，加入恰饭行列。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站出来，排成了长长的恰饭大队，连崔尼玛也在队中。
按照崔尼玛的想法，就算不领礼包，到时候朝鲜兵也是冲锋在最前面，还不如混吃混喝吃饱几天，到时候再想办法脱身吧。
要是没法脱身，死了便死了吧，生逢乱世，这辈子也没什么活头了。
对于大明，崔尼玛没什么印象，他年轻时八旗军便入主了朝鲜。
清廷为了保证兵源和炮灰的忠诚，对朝鲜人进行了长期的洗脑，言说明军残暴，从不留俘虏，便是主动投敌，也是死路一条。
在这种情况下，崔尼玛等朝鲜兵是万万不敢投降明军的，甚至还有些敌视明军。
当然也有聪明的朝鲜人，但聪明人早就主动投降明军当俘虏了。
让崔尼玛欣慰的是，这次狗鞑子果然没骗人，饭菜很丰盛，也很可口！
崔尼玛手中捧着一个大碗，碗里是肉汤和大块的肉，手里还拿着两个大饼。
他一口肉一口饼，时不时的再喝上一口汤，脸上露出了比牛录章京还要夸张的表情。
“真舒坦啊！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那可真是太值了，香，真香！”
很快，崔尼玛把最后一块肉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了起来。
最后一块肉吃的时间，比他平时一顿饭的时间还长。
最终，崔尼玛抹了一把嘴，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他看着碗里还有点汤汁，本着浪费可耻的心里，又将碗里的汤汁舔了个干净。
……
朱有能劝降不成，数日间，双方爆发数次交锋。
明军试探性的攻击清军不同方位的阵地，寻找防御薄弱点。
而清军则想要夺回牡丹峰，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局势依旧僵持不下。
两国交战，原理上跟街头打仗没什么区别，都是先动嘴，然后你推我搡，进行肢体接触。
大概试探出对方的水平，加上试探中双方的火气被撩起来了，下面就要动真格的了。
三月初一，北军都督府的五百门迫击炮运至明军前线，拉开了明清决战的序幕。
辰时初刻，火红的太阳缓缓穿过厚重的云层，微弱而刺眼的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洒照在天地间。
“各牛录速速集合，明军攻来了！”
随着局促的示警声响起，伴随着几声铳声，长长的清军防线上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清军各旗皆被惊动，陆续有将官军士走出大帐，连济尔哈朗也被惊动，来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放眼望去，只见前方远处旗帜如海，步骑浩瀚，数万明军汇聚结成锐阵，阵前又携带了大量的火炮。
在军阵两翼，黑压压的明军骑兵放马狂跑，为中军掠阵。
看那飘舞的旗海，无边无际的战马，八旗诸将一片安静，他们从对方眼神中都看到了一句话。
看这架式，明军是准备决战了！
明军中军核心是茅元仪和李少游掌管的上万直系军队，他们都是当年留在辽东的天武军。
然后是朱有能、周星耀等人掌管的两大都护府军队，他们与天武军结成了极为宏伟的骑步大阵。
归附的蒙古兵则是在阵前为先锋，他们准备戴罪立功，以雪牡丹峰失利的之耻。
茅元仪看了前阵一眼，蒙古人的前面，密密麻麻蔓延着一排火箭、迫击炮等大杀器。
李少游眺望对面，有些担忧道：“不知这庞大的火力能否炸开清军的防线。”
乌拉特部首领图巴自信满满道：“大都护放心，即便炸不开，我蒙古勇士也能将之撕开一片缺口，不会再给咱们征北都护府丢脸！”
李少游微微点头，道：“那你小心，回去待命吧！”
“是！”
图巴应了一声，带着他的亲兵前往阵前，只等炮营火力压制后率部冲杀清军防线。
片刻后，阵前最前方，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大明万胜！”
“万胜！”
在图巴的领头下，一群蒙古兵举着武器喊起了明军最熟悉的口号。
转瞬间，前阵明军呼喊声如同铺天盖地的巨浪，连绵呼啸而起，呼喊声如同铺天盖地的巨浪，连绵呼啸而起。
为了保证安全，济尔哈朗回到平壤城头，一些满八旗的精锐奴才们，也在飞速的整合着兵力。
这是清军的主场，八旗精兵都在阵地后汇聚，只等明军突破层层恶毒的防线，他们便能以逸待劳！
都亲王费扬果请命道：“叔王，明军气焰太深，让侄儿出战吧，我保证将这些明狗的嚣张气焰打回肚子里！”
济尔哈朗微微摇头，此番大战，他早有了计划，岂能让这毛头小子三言两语给改变了。
再者，费扬果这小子，不是装逼就是吹牛逼，他的话一半都不能信。
这番义正言辞的请战，只怕是客套的场面话而已！
“轰！轰！轰！”
对面的明军的炮兵阵地一阵抖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
无数的爆炸声和硝烟瞬间覆盖了清军防线，弥漫着大股大股的白烟。
清军第一道战壕周围，如漫山开花，掀起一团团泥土烟尘，让窝在战壕中的八旗兵个个冷汗直冒。
好在这么远的距离，明军的炮弹准头极小，大部分炮弹都落在战壕外，有的被土墙遮挡，并未对八旗军产生多大的伤害。
不过身处炮火之中，对士兵的心理素质考验极大，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火力打击，直接将八旗军的气势也压制住了，为明军的突击创造了条件。
城楼上的济尔哈朗眼睛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喝道：“传令我军炮阵，不得妄动，不得开炮，等明军步卒进攻再开炮！”
费扬果一愣，转瞬也明白了济尔哈朗的意思，老家伙现在也玩阴的了！
……

第830章 血肉之躯
巳时初刻，大概上午九点。
战场上，明清双方已经全面接触，在绵延六七里的防线上进行了惨烈的攻防战。
明军在炮火的掩护下，不断步步紧逼，已经突破了清军第一道防御工事。
明军越战越勇，士气无以复加，雄浑的兵力连连往前逼迫。
八旗军不甘示弱，凭借他们的勇武，利用主场优势奋力抵抗，他们以血肉之躯，生生硬抗明军强大火力的威势。
平壤城头，济尔哈朗静静的把握着局势，在确定明军大部进入火炮射程内后，他毅然下令八旗炮营开炮还击！
轰！轰！轰！
清军炮阵中的红衣大炮发出了怒吼，如密集的惊雷般，天塌地陷。
正在指挥作战的图巴等蒙古兵丝毫没有防备，一时间人喊马嘶，大乱了起来。
身披铠甲的图巴惊出一身冷汗，刚刚清军的一发实心弹，直接将他身边的一名亲兵给带走了。
就隔着他几米远，刚刚还在战马上呼喝着进攻的亲兵，瞬间消失了，连战马的头都没了……
图巴与征北都护府的官将，连忙下马躲进刚刚占领的第一条防线战壕中，一边大喊招呼其他部众隐蔽。
清军使用的红衣大炮，打出的炮弹都是几斤乃至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一炮下去能打穿一连串，人马俱亡。
在平坦的战场上，若是没有掩体，无异于自杀，八旗军就多次吃过明军的亏。
随着蒙古兵一溜烟的跑进战壕，或是匍匐在地，躲在清军尸体后，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消失，只有清军的火炮在怒吼。
眼瞅着明军都窝在战壕中，清军没了目标，只能暂停炮轰，继续上人准备夺回第一道防线。
你上人，我也上人！
明军不甘示弱，图巴和乌日托带着蒙古兵跳出战壕，杀了过去。
十几年前，乌拉特部依附并随从后金八旗军，攻打过大明、朝鲜、喀尔喀蒙古及山海关内外，与八旗军也算老熟人了。
面对曾经的友军，乌拉特部没有客气，在首领图巴的带领下，人人奋勇，各自挥舞着兵器，大肆的砍杀八旗军。
作为大清皇帝福临的娘舅家，科尔沁部的表现更为夸张，个个变得勇冠三军，不啰嗦，就是砍！毫不留情！
科尔沁部首领乌日托也不甘落后，学着图巴冲出了战壕。
贺哈尔，蒙古科尔沁人，身高一米九，是乌日托的亲兵队长，也第一批归附天武帝的蒙古人。
此时贺哈尔手持链枷锤和一面铁盾，紧紧跟随乌日托，一路猛砸，将八旗兵打飞出去。
无论是刀枪或盾，都挡不住链枷锤的力道，被砸得脑浆并裂，筋断骨拆。
随着第一道防线的丢失，加上明军不要脸的扔雷战法，前线的八旗军己不复先时之勇，第二道防线也很快就被打跨，清军防线也连连后退。
“勇士们，冲啊！”
图巴大喝一声，策马冲锋。
随着他一声吆喝，蒙古兵们精神大振，立时展开了全线的追击，继续扩大战果。
平壤城头的济尔哈朗淡定如初，他对身边传令官道：“传本王军令，令朝鲜旗顶上去！”
“喳！”
身边奴才急急去传令。
片刻后，一个个手拿武器的朝鲜兵手忙脚乱的钻进第三道防线。
崔尼玛握紧了手里的火铳，遥望前方的战场，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
与宣州之战类似，明军的攻势还是那么的强大！
双方的炮战又开始了，在一轮轮炮击中，大地在猛烈的震动。
碎石在地上肆无忌惮的跳跃，尘土飞起落下，好像再给碎石伴舞。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崔尼玛也能感受到大明军队火炮齐射时带来的巨大震感。
在脚步声中，一队队抬着箱子的八旗兵进入战壕。
崔尼玛知道，这帮狗篮子是来发‘礼包’了。
一个个火药包被发到五百名朝鲜兵的手里，他们被告知，等对面炮声停下，就是明军再一次冲锋之时，那时便是自己这些‘大清巴图鲁’们为国效忠的时候了。
有朝鲜兵当场痛哭流涕，嚷着后悔了，还有的人拒绝去送死。
对于这种违约的朝鲜兵，他们无一例额外的被八旗兵当场砍死，震慑军心了。
崔尼玛放眼周围，不由得面露绝望，眼下的情况，根本逃不掉！
他自嘲一笑，鞑子的饭有那么好吃的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一刻钟后，明军的炮火渐渐停下。
蒙古兵们又发动了进攻，这次除了蒙古兵，连朱有能也率领征北军杀了过来，试图冲破清军最后一道防线。
费扬果喝令道：“巴图鲁们，冲啊！”
数百名绑着火药包的朝鲜兵，硬着头皮冲向了涌来的明军，有的人眼中带着视死如归，有的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可这就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平时大家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这次身上绑着的这玩意，实在让人感到瘆得慌。
崔尼玛一边跑着，一边想办法将身上冒着火星的火药包取下来扔掉。
然而火药包被绑在了身后，如同背包一样，还被缠上了数条细铁丝缚在身上，怎么也弄不掉。
枪声和喊杀声在耳旁响起，一具具鲜活的尸体不断地出现在前进的路上。
崔尼玛背后发凉，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的战友，背后同样绑着火药包，后面长长的引信就跟尾巴一样，越烧越短，眼看就要没了。
他很想上去扯断，救他一命，然而那家伙惊吓至于跑的太快了，怎么也追不上。
其实二人只要互相撤掉对方的引信，大家都有活命的机会。
只是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人往往是自私的，不管有没有用，满脑子都想着自己怎么逃命，如何还能在段时间内静下心来跟被人团起来谈合作？
终于，“轰”的一声炸响，前面那个刚冲进明军堆的家伙裂开了。
明军的攻势仅仅稍微停滞了一下，便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冲了过来，许多朝鲜兵还没冲到明军身前，便已经倒下了。
然而，随着第一个朝鲜兵引爆，战场中接二连三的出现爆炸。
此时崔尼玛脑中早已经空白一片，腿肚子不断地打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逃跑的余地，他只能一个劲的向前冲。
这就是战争，人命如草芥！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崔尼玛身旁的一名年轻人倒了下去，十四五六岁，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可是如今只成了一具渐渐发凉的尸体。
回过神来的崔尼玛的眼中流下了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恐惧，也是为那个少年感觉悲伤。
“砰！”
又一声枪声近距离的响起，崔尼玛已经分不清，这攻击是来自前面的明军，还是来自背后的八旗军。
他一头栽倒在地，仰头看着灰色的天空，迷糊中的他歪头看向前方，明军在他眼前一点点的变大，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些明军士兵脸上的冷漠。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让他也成了这战场上无数死人之中的一员，魂飞魄散。

第831章 大清八旗师
正值明军发动进攻之时，一个个身负火药包的朝鲜兵冲进人堆。
这种自杀式的进攻，一波接一波，爆炸声不绝于耳，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战壕中间的宽大通道上，乌拉特部首领图巴坐在马上，怔怔的看着周围，他整个人被炸懵。
作为将领，按照大明军纪，他是不能冲锋在前的，然而此刻，前面的蒙古勇士全被炸死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冲锋的明军人人心惊，士气顿时大跌。
“轰！”
一声巨响在身边响起，确是一个朝鲜兵从身边战壕里突然扑了出来，被图巴的亲卫及时击毙了。
然而他身上的火药包还是爆炸了，如此近的距离，图巴受到波及，被受惊的战马掀落鞍韂（ch&#224;n），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清军的火药包及其歹毒，里面放置了不少钉子、铁屑等物，威力极大。
图巴躺在地上身体颤抖着，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腹部，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他的身上遭到多处重创，腹部连带甲胄被切开，左腿破开露出森森白骨，鲜血狂涌不断，将他身下的土地都染红了。
再看身边战马，已是遍体鳞伤，同样躺在那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图巴的亲兵被炸死一半，余者也好不到哪里，伤的伤的，残的残。
血泊中，已近花甲之龄的图巴眼中满是痛苦，身体痛，心里更痛。
人生的最后一战，没有雪耻，也没立下大功，为子孙后代攒下爵位。
好在，自己也算战死沙场了。
后面的蒙古兵见自家首领被炸翻了，纷纷赶来救护，往后退去。
战场上一连串的巨响，惊动了双方的军队，似乎整个战场的目光，都往那方眺望。
平壤城上，看着猖狂一时的明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正黄旗旗主阿山大声狂笑道：“炸的好！”
一些八旗将领皆是大笑着，觉得畅快无比。
唯有济尔哈朗背负双手，一脸平静的看着前方宛若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从他的脸上谁也看不出此时的他心中在思考什么。
对面明军的中军，各将脸色不太好，清军的行为，让人感到意外。
李少游恨声道：“这些狗鞑子，真敢玩啊！”
周星耀等将领和应道：“这么多年，我大明的军队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可恨的鞑子只敢让朝鲜人当炮灰送命！”
“朝鲜旗的二鞑子算是玩废了……”
八旗军的装备虽然大多数换上了火器，战术上也学习了很多改进很大，但还是改不了让炮灰开道的老毛病。
朱有能战在一旁，“嗯”了一声，言道：“清军这样消耗掉咱们太多儿郎的性命了，前线的将士的士气也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必须派兵增援了。”
蒙古兵也是大明的军队，虽然他们之前是敌人，但现在已经纳入大明版图了。
现在的他们同样说着大明的官话，穿着大明的军服，举着大明的旗帜，完全是明军的一部分，便如明初时大明将蒙古骑兵编成三千营一样。
随着图巴将旗的退后，一发不可收拾，被炸懵了的蒙古兵士气大减，前阵的攻势遭到严重削弱，开始不断退缩。
望台上茅元仪扫视着战场，发现了这一幕，他立时下令朱有能部顶上去，又命李少游领兵策应。
好在二将立功心切，及时加入了战场，否则失了战机，只怕连前两道防线都被八旗军夺回去了。
炮声与鼓声中，明军再次发动了进攻，清军防线上一时间杀声震天。
平壤城中，阿山笑不出来了，济尔哈朗也眉头紧皱。
明军的攻击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的战斗意志太强了，饶是前阵蒙古兵被打乱，后面的人马依旧渐渐顶了上来。
形势越发的对清军不利了，济尔哈朗也越来越紧张了。
绝不能让明军夺下防线，若是失去防线，明军完全可以凭借犀利的火器，一轮轮的将平壤城打出个大缺口。
这一战关系大清国运，若是赢了，大明在辽东的力量将受到重创，只能从关内调兵驻守辽东。
若是输了，大清就会亡国！甚至会亡族！
努尔哈赤、舒尔哈齐、褚英、皇太极、阿敏、莽古尔泰、代善、多尔衮、阿济格、阿巴泰、多铎、豪格、岳托、杜度……
济尔哈朗的心中，不断的浮现出这些为大清开基立业的叔父兄弟子侄们。
如今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济尔哈朗决不允许大清亡在他的手中！
“传令下去，八旗师城下整军待命！”
济尔哈朗下了城楼，策马走出城外，他要亲率八旗军冲击明军！
八旗师，是济尔哈朗汇聚了所有满八旗老兵组成的一支军队，是大清国的最后希望。
平壤城下，刀枪如林，人潮如水，八旗师一万人马尽数列阵城下。
他们森严站着，人人身穿明盔明甲，片片甲叶皆是以精铁打制，极为厚实亮眼。
八旗师列阵整齐安静，无数密集的头盔与铠甲耸立，凌然的铁血之气蔓延。
他们是各旗中最精锐的老兵，个个身上有着浓厚的血腥与杀伐之气，眼神残忍而暴戾，充满百战沙场的自信。
济尔哈朗策马来到城下，他身穿一声厚重的铠甲，神情庄重。
这身铠甲是皇太极当年穿过的，也是他赐给济尔哈朗的，意义非凡。
“八旗的勇士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济尔哈朗大声高呼道：“明军一旦攻下平壤，我们就会亡国灭种！”
一片枪炮声中，八旗师上下渐渐弥漫着一种悲愤的情绪。
济尔哈朗举臂咆哮道：“为了大清，我要和你们，血染沙场，诛杀明军！”
“为了大清，诛杀明军！”
一片呼喝中，八旗师中的旌旗猛然一震，皆是扬起，如同一片汪洋。
随后爆发出更为汹涌的咆哮声，呼喊声震天动地。
“杀！”
咆哮回声有若天崩地裂，山呼海啸，掩盖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八旗师的气势达到了顶峰！
“为了大清！杀！”
济尔哈朗举剑怒喝，一马当先冲向清军防线上的明军。
立时，千军万马冲出，顺着防线上战壕中间的宽大通道，杀向明军。
……

第832章 八旗最后的高光时刻
“杀啊！”
洪流似的八旗师在各条通道上，以狭长的锥形阵进行冲锋。
他们如同锐利的长剑，瞬间击破通道上的明军，并且一冲到底。
锥形阵最适合突破，由最前面的倒霉蛋在前引领，阵型可以保持着较为密集的状态。
在防线上与清军狗斗了半天的明军，已经力竭，处于混战的状态下。
此时被八旗师一个冲锋打来，一下子猝手不及，全线崩溃，一些人直接从通道上跳进战壕中躲避骑兵的冲锋。
济尔哈朗似乎已经疯了，一路上不管是明军还是八旗军，他都一样冲垮掉撞飞，全盘碾压。
他们疯狂大叫，所有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一路挺着骑枪，挥着马刀，无情的杀戮。
科尔沁部首领乌日托大叫道：“结阵对抗！”
少量准备结阵顽抗的科尔沁蒙古兵，然而面对铁骑冲锋，他们瞬间被冲散。
八旗师冲入阵中，挥动着马刀乱砍乱劈，似乎在发泄着蒙古人背叛的仇恨。
明军前阵基本由归附的蒙古兵组成，战斗意志并不强，经过这番碰撞，让原本不自信的蒙古人心生胆寒。
一时间，前阵的蒙古兵惨叫着惊惶逃遁，争夺马匹和逃跑的通道，到处都挤满了逃跑的人马。
眼看着科尔沁部的阵型被冲的乱七八糟的，乌日托惊吓之余，连忙驾马跑路。
八旗骑兵如同旋风似的冲撞而来，一路追杀科尔沁部的大旗。
清军使用人体炸弹后，蒙古兵们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八旗万骑冲阵，来势汹汹，宛若不可阻挡的滔天巨浪，他们瞬间崩盘逃散。
一名满洲甲喇章京追上了乌日托，一连射出三支羽箭，箭箭命中护主的亲兵。
“叛徒，拿命来！”
甲喇章京面露凶悍，大喝一声向乌日托冲杀而去，企图一击将其毙命，将这叛徒的人头割走。
“铿！”
一声武器的碰撞声，却是乌日托身边的亲卫队长贺哈尔出手了，他手中的链枷锤狠狠的砸出，险些击飞甲喇章京手中的武器。
“副都护，快走！”
贺哈尔大喝一声，转身冲向滚滚而来的八旗铁骑中，掩护主子撤退。
两鬓白发的乌日托面色一抖，转身的双目中充满了感动。
他冲着贺哈尔的背影大声叫道：“贺哈尔，年轻的孩子，我科尔沁的英雄，如果你能活着，我一定将孙女嫁给你！哪怕两个也行！”
说完，乌日托转身急急而走，不停的抽打着马背。
冲入敌阵的贺哈尔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顿时精神大振，勇气倍增，如常山赵子龙附身，左右冲杀，一锤一个八旗兵。
上万骑兵奔涌，如同铁流横贯大地，五颜六色的盔甲仿佛汇成了一道花哨的彩虹。
八旗师的大军一路掩杀出来，冲出了防线，继续往明军大阵冲去。
这一刻，人人士气高涨，视死如归！
“八旗师，前进！”
济尔哈朗操着一口宝刀，大声呼喊，明显处于高度兴奋中。
他终于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八旗铁骑的强势重现了！
都亲王费扬果也没闲着，他下令全线反攻，八旗步兵如同潮水般的自第三道防线中追杀出来。
前阵的溃败场面，让所有明军将领目瞪口呆。
茅元仪的看着前阵浩大的溃逃浪潮，右手忍不住的颤了颤。
自从他加入天武军后，十几年来，这种场面前所未所！
负责支援前阵的李少游见此情景，顿时脸色铁青，他愤恨道：“乌日托这个老废物，老子饶不了他！”
乌日托是他征北都护府的人，身为大都护，蒙古兵接二连三的作战失利，让李少游很没面子。
副大都护朱有能劝道：“大都护，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让我率部顶上去吧！”
李少游迟疑了，一般仗打到这种地步，前线溃败的情况下，为防止溃兵冲击中军，被敌人收割，主将一般会下令退兵。
但明军诸将都在迟疑，连主帅茅元仪也犹豫了。
明军的荣耀，怎么会允许被人打崩了退却？这不是奇耻大辱吗？
名人有着沉重的偶像包袱，军队也有着荣耀的包袱，这种包袱，很容易让人忘记原则。
当初充满荣耀的八旗军同样被这样的包袱所累，不断的拿头刚，拿命填，就是不知道退一步。
思考片刻后，李少游毅然决定挡住八旗师的进攻！
征北都护府的征北军是由满蒙汉三族人马组成，其中有数千李少游亲掌的天武军，又有两万朱有能掌管的满洲罪军，还有便是归附的蒙古人，以及后招募的上万人马。
征北军人人头戴帽儿盔，长枪与火铳背在身上，手上一色执着厚背马刀，胸前和护臂上闪烁着片片耀眼的金属寒光。
结阵是来不及了，李少游立即下令，迫击炮和掷弹筒先来一波轰炸。
现在大明各军中，都有着各炮营都配有马骡，机动性很强。（主要是迫击炮没有红夷大炮那么重，很轻便）
炮营很快速的安放支架，然后瞄准，不由分说就朝八旗师劈头盖脸的发射了一大片的开花弹。
瓢泼大雨似的小铁弹爆开，冲锋的八旗师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雾，人马的翻滚如同打保龄球时的场景。
八旗师挨炸后，骑兵速度明显慢了一截，气势上也有所减弱。
不过明军前阵的溃兵依旧不少，局势在持续恶化。
看着蒙古溃败们逃命似的跑来，愤怒的李少游下令敢于冲阵者一律射杀！
好在乌日托记得明军的纪律，惊慌之余不忘驾马往两翼跑，避免了被自己人射杀的危险。
并不是每个蒙古兵都有他这种觉悟，惊慌之中的溃兵，如同潮水般，带着声音奔跑。
面对紧张列阵迎敌的明军，有的人想起了军纪，往两翼跑去。
也有的人像是看到了亲人，更加兴奋的往明军大阵冲来。
然而在李少游的命令下，明军大阵中的子弹有如密雨，横扫而去，毫不客气的将冲阵的溃兵一片片的射杀在地。
身后的八旗师骑兵追在后面，蜂窝而至，他们大声呼喝着，享受着此时的高光时刻，完全就是杀红了眼。

第833章 大明英雄朱有能
“为了大清，杀啊！”
八旗师的帅旗下，济尔哈朗伏在马背上，举着宝刀，奋力冲杀着。
此时，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之时，跟着老汗驰骋沙场的场面。
这才是八旗铁骑的真正实力！
明军阵中，李少游恶狠狠地道：“开炮，开火！”
黝黑发亮的炮管不断向八旗师喷吐一发发口径不同的炮弹，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仓促结阵的两万征北军不甘示弱，同样发起了反击，子弹如密雨般飞出，将冲锋的八旗师射杀在地。
一时间，场面火爆异常，枪炮声，铁蹄之声，人喊马嘶之声，遍及各地。
八旗师的冲锋被射杀一波又一波，他们再度蜂拥而来，明军再度射杀。
地上不知倒满了多少尸体，又不知道有多少战马在倒地嘶鸣，原本前面冲锋的八旗师旗丁，身上不是挂着几道枪眼，就是倒地被后面的骑兵践踏的残缺不全。
整个战场异常的惨烈。
然而，骑兵的速度一旦展开，没有一套完善应对的炮阵和步兵方阵，很难挡得住上万骑兵的冲击。
征北军仓促结阵，很多人还没列好，加上前阵的奔溃，引起了全局性战况的恶化。
顶在前面的满洲兵已经被铁骑撞翻了数层，征北军的防守岌岌可危。
“顶住！顶住他们的冲击！”
朱有能嘶力竭大叫着。
面对前阵的崩盘，征北军的血肉之躯再度无法抵挡八旗师铁骑的冲阵，一层层的溃败。
不少人被高速的战马撞飞了十几米，浑身骨裂，身体变形。
这些满洲的明军，面对同胞铁蹄的践踏，大声的乱嚷，有的骇然，有的决然。
各营的赞画更是声嘶力竭的鼓励，官将们拼命指挥结阵阻击，朱有能不断的调兵遣将，将后面的兵力调到前面补上顶住。
然而，饶是他们英勇，此时也难以抵挡近距离的骑兵冲击！
终于，在炮营发了几轮炮弹后，八旗师的铁骑已经冲散了前面抵挡的满洲兵，继续深入。
征北军全面崩溃，如潮水般的溃散。
朱有能绝望的看着征北军的崩溃场景，又看了眼身后正在大喝着指挥几千天武军列阵的大都护李少游，思绪飞快转动。
眼下征北军战力最高的便是大都护李少游亲掌的四千天武军，只要为他们完成列阵，相信可以勉强抵挡住八旗军的冲击。
到时后阵的大军收拢好溃败的军队一股压上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的手下的千余满洲骑兵顶上去，为天武军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朱有能一咬牙，恨声道：“儿郎们，随我冲杀！”
他身后千余名蓄着长发的满洲骑兵，皆是举着武器回应道：“杀！”
眼看着朱有能亲自冲杀而去，李少游感动了。
以千骑对万骑，国姓爷这是要拼命啊！
原本李少游对朱有能还心存看法，觉得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又总把‘国姓爷’三个字挂在嘴边，总觉得是那么的膈应人。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浅薄了，朱有能实乃大明的英雄！当得起国姓爷的称呼！
当下，李少游也发狠了，下定决心，便是自己的几千人马拼光，也要打残这八旗的主力！
在各部将官的喝令下，四千名头戴帽儿盔，身穿红色外镶黑边的天武军战士，迅速结成锐阵。
他们是当年跟着天武帝，打到斡难河和狼居胥山的精锐部队，即便是当初面对车臣汗硕垒的数万大军包围，也是面不改色，以强势姿态主动迎敌！
现在，对面的只是过气的八旗军而已，有什么可豪横的！
此时的战场上，整个乱成了一锅粥，有溃败的蒙古兵和满洲兵，有追击的八旗铁骑，也有以营哨为单位端着刺刀结阵阻击的小股部队，以及朱有能主动迎上去的千余骑兵。
人马太多，八旗师冲锋的劲头受阻，开始了混战。
自信满满的济尔哈朗恰巧看到了对面的朱有能，立时亲率一队人马前去围杀朱有能。
济尔哈朗咬牙切齿道：“巴布海，你这叛徒！今日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有能看着这位堂弟，哈哈大笑道：“济尔哈朗，你这个弟弟，来啊！有本事咱们单独较量一番，比比马上功夫！”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济尔哈朗指着马鞭怒骂道：“叛徒，神气什么！”
济尔哈朗自然不敢跟他单挑，作为统帅，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干。
当然了，主要自己也打不过这家伙，人家亲自上阵杀敌的经验可比自己丰富多了。
济尔哈朗一挥手，立时出来一名身材壮硕的二等梅勒章京，策马杀了过去。（清廷的梅勒章京在甲喇章京之上，分三等，也称阿思哈尼哈番，相当于男爵）
朱有能投降大明时，也是梅勒章京，不过他现在的地位高了，怎么允许一个小小的梅勒章京在自己面前撒野，当下驾马举着硕大的战刀迎了上去。
“铿！”
一声武器交错的金属声爆响，二骑错开。
已经五十多岁的朱有能力气退化，险些招架不住，重重的喘了口气粗气。
对面的梅勒章京更是觉得虎口发麻，心下大惊，暗道太祖的子嗣果然厉害！
双方又来了数次对冲，次次暴击，均感到吃力。
接着，双方再次冲锋对撸，朱有能大口的喘着粗气，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方以为自己力量不继，动作迟缓。
那梅勒章京眼睛一亮，大喝一声，抓住机会迅速跟上，手中马刀削向朱有能的脑袋。
朱有能抓着马缰，身体猛的向后躺去，惊心动魄的躲过了这必杀一击，不过他长长的胡须却被斩掉了。
同时他也抓住机会，暴喝一声，手中沉重的战刀猛的迅速扬起，狠狠的砍向梅勒章京的头颅。
这一刀力度极大，直接将梅勒章京遮挡脖子的铁盔下摆削掉，连头盔带脑袋给砍掉了。
无头的梅勒章京在战马上跑出十几米，最终栽落在地，鲜血狂喷。
济尔哈朗眼睛都看直了，他怒喝道：“速速杀了他！”
“杀！”
一队巴牙喇骑兵驾马冲来，人人面露凶残。
朱有能哪里还等他们围杀，在砍了梅勒章京的脑袋后便一溜烟跑了，往侧翼狂奔而去。
临了他还高呼道：“济尔哈朗，你这弟弟，有本事来追老子啊！”
济尔哈朗也算是人精，看得出这巴布海是想调虎离山，拖延时间，当下大喝道：“不要上当，继续冲阵！”

第834章 重振旗鼓
午时，八旗师经过整顿后，再次发动了攻势，冲阵开始。
大量的八旗铁骑如潮水般的冲来，目标，四千结阵的天武军！
在李少游的喝令声中，天武军甲士人人神情凝重，紧握和鼎步枪，齐呼呐喊，增加战意。
“开火！”
“砰！砰！砰！”
天武军的火枪阵，不鸣则已，一鸣不停，短短几分钟内打出七八轮，打得八旗师的冲锋抬不起头来。
此次入朝作战，为了适应国际环境，试验新产品，天武军还装备了一些经过多次改进的迅雷铳。
一杆迅雷铳装备了三十个枪管，可连续发射五十多个弹，给八旗师造城了极大的伤亡。
在天武军的几轮排枪攻击下，八旗师损失极大，尸体遍地。
李少游冷笑，八旗铁骑又如何？人马众多又怎样？身为天武军，何惧任何人！
作为八旗精锐老兵，大清最后的力量，八旗师自然也不服，他们虽然出现了一些慌乱与伤亡，不过还是逼了上来。
在八旗师逼得更近时，四千天武军火枪阵，发出了更为猛烈的齐射，排枪声不断，各排各部的阵前，爆发出姑姑浓密的白烟，险些看不到对面冲锋的八旗骑兵。
不过这不重要，按部就班的排枪就行了。
总而言之，枪声不能停！
天武军人数虽少，但结阵紧密，且使用的四排双层排枪战术，更是密不透风，如王者中的嬴政大招，打得对面心惊胆战，抱头躲避。
看着前面不断倒下呻吟的八旗骑兵，还有甚者胆寒之下调转马头从两翼绕回。
济尔哈朗双目发红，咬牙切齿道：“都是废物！”
对面结阵的明军不过区区数千，还都是步军，而自己的八旗铁骑，足有近万人。
以骑兵冲击步兵阵型，这般优势下，还被打的如此不堪，冲不过这条薄薄的防线，他怎能不气？
济尔哈朗对八旗师给予厚望，决不允许在决战之中发生这种意外，他必须要争夺时间，在明军后阵收拢好溃兵之前，一举冲破明军中军，将他们赶回辽东！
他大声咆哮道：“继续进攻！踏平他们！”
八旗师第二轮的进攻再度发起，人人咬牙切齿的举着武器发狠冲锋。
……
明军中军中，茅元仪看着前面进入胶着的战事，亦是心中紧张。
眼下前线溃兵大多从两翼跑回阵后，甚至不少人冲击中军，显得一片混乱。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组织起人马，重新压上去，解李少游之围，如此才有获胜的希望。
否则，明军只能全线撤退，放弃攻打平壤，且放弃李少游和几千天武军。
茅元仪再度看了眼繁乱的战场和溃败，沉声喝道：“传令下去，各部高举战旗，就地收拢溃兵，敢战者，皆有重赏，有敢后退者，尽斩！”
随着令旗挥舞，传令兵各骑出动，于战场上四处高呼。
临场收拢溃兵重振旗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极大的考验了一支军队的纪律性。
因为在溃败的情况下，士兵们人心惶惶，只能下意识的跑路，想让他们回头难度非常大。
茅元仪之所以要各部高举战旗，主要是为了收拢将官，收拢军队其实也就是收拢将官，只要将官在，军队就在！
其次，各部战旗在，军队就有了目标，便能稳定慌乱的军心。
这些年来，大明军队的各部将官，半数以上都从皇明军校毕业，或是在皇明军校进修过了，战场纪律没的说，这也是李少游和茅元仪决定战下去的底气。
军情如火，谁抢占时机，谁就能取得胜利！
在茅元仪的命令下达后，中军帅旗下，战鼓擂动，如同天音。
在慌乱奔跑中的明军，忽然听到这熟悉的鼓声，脚下的速度渐渐变缓，他们惊愕的看着中军的方向。
却是发现了那杆高大的中军纛旗，慢慢的，周围竖起的军旗的越来越多，似乎结成了鲜红的一片。
再看身后的方向，八旗的铁骑像是被阻拦在外，他们如疯狗一样，不断的冲击天武军龙旗所在的位置。
一名从前线跑回来的蒙古兵怔怔道：“天武军还在与鞑子激战……”
不断有溃兵停下脚步，看向那些高举的明军战旗，还有人注视着身后那面迎风张扬的龙旗。
此时，战场上响起了各部赞画官的高呼声：
“大明的战士们，你们没有败！”
“拿起你们的武器，找到你们的战旗，鼓起你们的勇气，结阵杀敌！”
场中，一名赞画官高举一杆鲜红的战旗，嘶声力竭的高呼道：“明军威武！”
被打懵的溃兵反应了过来，个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端着火铳拼命的向着战旗的方向汇聚。
老子没有败，只是被打懵了而已！
只是，如此混乱的战场，慌乱之中想要重振旗鼓，哪有那么容易完成整合？
李少游和四千名天武军战士，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他们争取时间。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从侧面和背面来威胁步兵，八旗师的铁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断的从侧翼和绕后攻击。
然而，李少游也不是愣头青，他早年就是骑兵出身，如何不懂的骑兵的那个战术。
因此，他让天武军组成的便是一个专门防御骑兵的空心方阵，最前面的一排是下蹲举着刺刀的士兵，后面几排则是排枪的火枪阵，四面皆是如此。
虽然这空心方阵因人数有限，只有薄薄的数层防御，如同纸一样，看似一捅就破，实则非常难啃。
这是利用了战马的习性，马最怕的就是又尖又亮的物体，便如刺刀。
马会自动回避这样的物体，即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也无法克服这个弊端。
只要战马没疯，几乎是不会直接冲撞空心方阵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英国《四片羽毛》这个电影，其中有空心方阵对战骑兵的场面，跟此战类似）
骑兵想要冲破这种方阵，唯一的手段就是先解决一定数量的天武军士兵，让方阵的刺刀阵上出现缺口，给战马冲击的机会。
为了创造这个机会，八旗师可谓是下足了血本，他们分三路人马分别向空心方阵三面发动猛攻。
因为战马惧怕刺刀，八旗师的铁骑几乎是环绕式攻击，他们有的开铳近距离射杀天武军，有的使用强弓射杀。
如此近的距离，天武军损失惨重，不过他们的火枪阵可是发挥到了极致，一轮下去不知躺了多少八旗人马。

第835章 难啃的硬骨头
双方的战斗可以说是真正的以命搏命，按照密度计算，显然是八旗师更吃亏，死的人更多。
受到沉重打击的八旗师，并未撤退，重新组织人马准备下一轮的冲击。
枪声一阵接一阵，天武军的空心方阵前，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是一团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呈现出千奇百怪的扭曲状态。
他们有的被火铳击杀，有的则是被战马践踏而死，死状各异。
这些战死的士兵，双方参半，临死之前经历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挣扎。
八旗师的顽强超乎了明军的意料之外，周围铁蹄隆隆的八旗铁骑，更是给了天武军士兵极大的压力。
一些少经战事的甲士惊慌之下，想要逃命，其中一人刚脱离阵列，就被李少游抓了过来，直接拔出佩剑，手起剑落，斩于阵前。
李少游狠声道：“后退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天武军很快恢复了秩序，在李少游的统一调配下，他们以极强的纪律性，开始重新布阵。
八旗师一连冲杀十几轮，双方皆是损失惨重，人员骤减，却是怎么也冲破不了这区区数千人的空心方阵，战斗陷入了胶着。
饶是济尔哈朗眼看形势不妙，急得破口大骂，但在混乱之中，毫无卵用。
远处的济尔哈朗看着眼前那道飘扬的龙旗，忍不住叹息道：“天武军训练之精，战斗力之强，举世罕有其匹，用兵行阵，遇强不乱，更是万军楷模啊！”
激烈的战事一直持续到未时，八旗师始终难以突破这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双方激战的同时，茅元仪也差不多完成了部分溃兵的收拢。
在此之前，当他看到蒙古兵溃败时，茅元仪已经认定，这场仗基本是败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老仗，这点军事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然而朱有能和李少游这两位大将，前后配合的天衣无缝，以强悍的不服输状态，硬生生的将此战给扭转了！
现在，他只需一声令下，大军出动，围杀上去，八旗军必然溃败！
在这枪炮轰鸣，混乱不堪的吵闹中，茅元仪的眼中充满了坚毅，他低声喝道：“杀尽东虏，就在今日！进攻！”
他还下令，炮阵除了留下笨重的红夷大炮，余下的大佛郎机、迫击炮等火炮，全部推往前线，给八旗军以沉重的打击！
在茅元仪的亲自率领下，明军再度发起了进攻。
然而济尔哈朗没给他机会，眼瞅着久攻不下李少游这块硬骨头，又见后阵的明军奇迹般的聚拢溃败杀来，他眼都直了，当场下令撤军。
济尔哈朗怎么也想不明白，被击溃的军队居然还能这么快收拢？
他这些年读了那么多兵书，还没发现有过这样的情况呢！
四条腿的八旗师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看得后面来赶场子的费扬果一脸懵逼。
费扬果率领的八旗步军原本早早的跟在八旗师后面准备捡人头，没想到被牡丹峰上的戚广阳数千人马突然杀下山来抄了后路，兜着屁股打。
惊慌之下的费扬果只好下令调头干牡丹峰上的明军，谁知戚广阳并不与之死磕，下令退回牡丹峰。
费扬果又下令调头投入战场，戚广阳又率几千人马杀来。
如此反复，气到费扬果差点原地爆炸，数万八旗步兵也士气大减，处于尴尬的境界。
现在八旗师撤退了，费扬果只好沉着脸急急下令退兵。
广袤的战场上，原本进行反攻的八旗军已经渐渐退却，龟缩平壤城，连防线都不要了。
茅元仪松了口气，鞑子主力终于退了，这一战明军算是惨胜。
双方皆是伤亡惨重，死伤各近万，轻重伤者过万，其中李少游的四千天武军，已经被打得半废，减员严重，几乎个个挂彩。
八旗师也好不到哪去，空心阵的四周都是他们的尸体，密麻麻们的行路困难。
还有明军蒙古兵和满洲兵，尤其是蒙古兵，开始的进攻给清军防线极大的杀伤，本身也损失惨重，加上被八旗师这么一冲锋，死的更多，连乌拉特部首领图巴都阵亡了。
在明军的欢呼声中，茅元仪下令退兵十里，不得磨蹭。
刚刚收拢的溃败，军心不稳，他不敢冒险继续围城，担心八旗师再杀个回马枪，那就完犊子了。
城头上的济尔哈朗看着拔营而去的明军，亦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更希望明军继续攻城，八旗师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来个突袭绝杀明军，将他们击退，赶回辽东，甚至一路追杀到长海关！
可惜了，茅元仪这厮太过谨慎，只留下牡丹峰上的明军当钉子，余者明军尽数撤退。
明军新建的大营中，各将环顾而坐。
国姓爷朱有能也活着回来了，此时他有些狼狈，原本自比关公的二尺美髯只剩下三寸了，连脖子处都隐隐有着伤痕。
得知下面赞画上报来的伤亡结果，茅元仪等人面色铁青，这一战的伤亡太大了，团总以上的将官就战死了十几位，官职最大的便是征北都护府的副都护图巴。
若不是朱有能和李少游力战，拖住的来势汹汹的八旗师，此战明军必然大崩溃，不知有多少将士会被八旗师的骑兵收割！
圣上若是得知，定然严旨切责，说不定茅元仪这个侯爵都得降一降了。
茅元仪稍稍缓和了心情，环顾左右将官，语气略显温和，道：“此战李大都护当为首功，以四千精锐步营，力抗万骑，锐于南堵，为我大军转败为胜争取了时间！”
“副大都护朱有能奋力抵抗，更是亲率千骑迎敌，拳拳忠勇报国之心，为我三军楷模，当以次功！”
朱有能下意识的抚着不存在的美髯，呵呵而笑，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他真希望慈父能尽快看到这份战报，亲自下旨嘉奖。
在他旁边，首功的李少游却是面色沉稳，无任何表示，没有人看到他此刻心中蕴含的愤恨。
接着，茅元仪面露肃穆，冷眼扫向角落的位置，道：“乌日托！”
科尔沁部首领、征北都护府副都护乌日托颤颤惊惊的起身，抱拳道：“末将在……”
茅元仪喝道：“乌日托，你临阵脱逃，致使前阵溃败，我军险些大败，你该当何罪！”
乌日托连忙道：“军帅冤枉啊，末将拼死冲锋抵抗，科尔沁部的勇士折损过半，奈何鞑子人马众多，末将实在无力抵抗啊！”
他继续道：“是乌拉特部先退下的，我科尔沁部人人奋战……”
“够了！”
茅元仪眉头紧锁，这乌日托竟然把锅甩给战死的图巴。
即便科尔沁部却是在拼死奋战，但始终是因为他们临阵而逃，才导致的前阵大溃，这个罪名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同样是明军，同样顶在前面，为何四千天武军能扛住八旗师的多次冲击，宁死不退一步？说白了乌日托还是怕死！
茅元仪喝令道：“来人，将乌日托拿下，除掉将服，解除军权，押往南京，交由圣上和军法部定罪！”
乌日托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到了南京，自己还有活路吗？
在浑身脱虚中，乌日托被军法处的法务兵架了出去。
……

第836章 攻坚战
“报！”
一名传令兵持令径直走入大帐，躬身抱拳道：“禀军帅，襄国公已率南路军攻破南原、锦山、忠州，正往盛京逼去！”
“什么！南军打这么快？”
朱有能当场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太上皇和襄国公曹变蛟的南路军，渡海都花了几天的时间，远比自己的北路军进入清国国土要迟。
而且南军从釜山登陆后，打到盛京所过的路程，也要比北军要远一些，如此劣势下，南军还只有五万人，怎么突进这么快？
所有在座的北军将领，都面露焦急之色，南军这是要抢先北军拿下清国国都盛京啊！
从忠州到盛京，只有二百里的路程，南军只需打下盛京南面的最后防线稷山，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干到盛京。
而从平壤到盛京，足有四百里路，且现在平壤的战事迟迟没结束，想要抢在南军之前打下盛京，怕是不容易了。
茅元仪等人怎么也搞不明白，清国在南方的防线这么不堪一击吗？号称善战的汉军旗八万二鞑子们呢？还有防御大师洪承畴呢？
听说洪老贼亲率数万人马南下，都是汉军旗的精锐，怎么连朵浪花都没翻起来呢！
他们人呢？莫不是看到老主子太上皇驾临，洪老贼主动献关磕头纳降了？
“打，必须尽快打下平壤！”
茅元仪决然道，他快六十岁了，早就计划着在灭清一战后就请辞退休，回江南养老。
最后一战，他早就做出了美好的规划，也筹备了数年，一定要第一个打进盛京，名留史册，功成身退！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老家伙有些坐不住了。
朱有能等其他诸将立马纷纷附和，表示从速拿下平壤，去盛京抓建奴小皇帝。
不过热切归热切，茅元仪还是挺谨慎的，并没有冲动到现在就拔营返回去围城。
他一撂披风，严肃地道：“全军修整两日，两日后攻克平壤！”
“军帅……”
在诸将不解的眼神中，茅元仪补充道：“战场之事，务必谨慎，步步为营，不可贸然大意！”
个人功名再大，也大不过数万将士的性命。
之前北路军打了几场大胜仗后，显然诸将有些轻敌大意了，才让八旗师突然杀出来险些翻船。
今日一战，更让茅元仪有种走钢丝的危险，他绝不允许在关键时刻再栽了！
果然，当天凌晨的寅时，紧闭的平壤大西门突然洞开，三千八旗骑兵马蹄裹布，在夜幕的掩护下扑向十里外的明军大营。
济尔哈朗虽然这些年读了不少兵书，但对《三国演义》却是钟爱有加，特别是里面多次用到的劫营战术。
他觉得，明军立足未稳，且经过大战后需要好好休整，必然放松警惕，此时摸黑去劫一把，应该万无一失！
可他没想到，明军下寨的严谨，不是他能想象到的，加上茅元仪白天才放过话，务必谨慎，不可贸然大意，明军大营更是稳如泰山。
三千八旗军刚摸到明军大营外，就被巡逻的明军哨兵发现了。
遭了一顿毒打后，八旗军丢下百十具尸体，便灰溜溜的败退回城了。
三月初三，是中国民间传统的上巳节，是纪念黄帝诞辰的日子。
同时三月三也是中国的情人节、女儿节，比西方情人节早了一千年。
在这大明百姓普天同庆的日子了，北路军发动了对平壤城的总攻。
这是一场步、炮、骑协同的攻坚战，分散各州的北路明军汇聚，共计八万人马，八旗军三万战兵守城，外加万余妇孺。
初升的太阳普照着大地，明军密密麻麻的各式火炮推到到了平壤城下，一字排开架起，足有数百门。
茅元仪要看平壤城头，脸色一沉，猛然下达作战命令：“各炮营，火箭营，试射！”
各炮营将士齐声大喝：“调整炮位，试射！”
中间一门红夷大炮发出了轰然的巨响，在硝烟中，一颗硕大的铁球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平壤城头，引起八旗守军的连连尖叫。
炮营将官喝道：“目标四百五十步，调整角度！”
百门红夷大炮的炮车发出了阵阵响动，炮手拼命转动铁柄调整角度。
紧接着又有炮击炮弹和东方火箭飞起，各营炮兵观察手根据落点判断距离和角度。
“开炮！”
在中军令旗的指挥下，各炮营间响起了将官们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一时间，炮声有若奔雷，滚滚回荡在这片天空大地上，各火炮的炮口喷出大股的硝烟，似乎将整个明军阵列掩盖。
新刮了胡须的朱有能举剑大喝道：“不要停！给老子狠狠的轰！”
喊完后，他赶紧放下剑捂住耳朵。
震耳欲聋的炮声不断响起，如连绵扑来的海啸，让整片大地都在抖动。
上百门红夷重炮打出的十几斤大铁球，无情的轰击在平壤城头，让守城的八旗军心惊胆战。
在济尔哈朗的喝声中，城头的八旗军也开始了放炮反击。
然而，明军迫击炮打出的开花弹，将城头的一些八旗炮手炸的尸骨无存，给了他们极大的杀伤与压力。
特别是一些炮击跑打的是毒烟弹，在城头爆开后，弥漫的毒烟更是吓得守城的八旗兵一哄而散，不敢沾染一丝。
明军诸炮齐发，声如天动，俄而花光烛天，如天崩地裂，犯之无不焦烂。
炮兵在打炮，主帅茅元仪开始正式部署他酝酿已久的攻城计划。
他喝令道：“朱有能，你率军一万，进攻西城大西门。”
“戚广阳，你率军一万，进攻西北七星门！”
“李少游，你率军两万，留在此地配合炮阵进攻北门含谈门！”
“本帅亲率两万人马，进攻南门芦门！”
各将轰然领命，只有李少游平静的问：“军帅留在东门，是想围三阙一引他们出城吗？”
茅元仪微微点头，道：“正是，本帅已派征东都护府副大都护邱民仰在东门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三千骑兵和轻重火器，以逸待劳，对溃逃鞑子进行拦腰截杀！”
李少游眼中一亮，道：“军帅，可否将邱都护换到北门，让末将去东城打埋伏？”
李少游手下的四千天武军战死过半，他对八旗师可谓是恨之入骨，他担心济尔哈朗率着四条腿的八旗师跑的太快，文官出身的邱民仰不一定能拦得住……
只见茅元仪大手一挥，瞪眼道：“临战部署，不可妄动，你只管听命便是！”
李少游只得抱拳道：“末将听令！”

第837章 破平壤
火力轰炸后，兵分三面的明军云梯几乎同时升起，逐次登梯攻城。
八旗军据城顽抗，火铳居高临下射击，巨石、沸水不断被投下城墙，造成了明军不小的伤亡。
战斗激烈时，攻打西城的朱有能跳下战马，冲向云梯做登城姿势，连一只脚都踏上云梯了。
他身边众将和满洲兵们见状，皆是吓了一跳，他们哪里敢让主将爬云梯攻城，万一主将要是被挂了，或者被城墙上的鞑子倒开水淋的满头大包，这还怎么指挥？
想到这里，满洲兵纷纷争先恐后的登上云梯冲杀，将朱有能硬生生的挤了回去。
朱有能骂骂咧咧、假装愤怒的回到阵后，大声喊着口号，再也不肯真的上前了。
攻打北门的前锋旅帅王三祯，这位原辽东副将，勇猛异常，一手举盾牌，一手持戟健步如飞，攀梯攻上北门城楼。
八旗兵掷下巨石击中其腹部，王三祯依然奋战不止，他身后的辽东老兵们紧随而上，奋力冲杀，多次攀上城头，又多次被击退。
主攻七星门的戚广阳，其坐骑被八旗兵子弹击中，他换马再战，继续喝令指挥攻城！
清军在城头上顽强抵抗，放枪、推云梯、砸石头、倒开水、撒屎水、咳老痰，什么招都使出来了。
明军死伤不少，同时也杀红了眼，云梯被掀翻了再架，身上挨了石头，只要没砸死，接着爬。
至于从天而降的屎水、老痰等赃物，不影响，反正上去了也是恶心敌人！
反正不管怎么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事情就是登上城墙，砍死这帮龟孙子！
八旗兵也不是孬种，战斗意志颇强，对攻上城墙的明军二话不说就是肉搏战，宁可战死也不跑。
其实想跑也跑不掉，领导在旁边看着呢！
三门的战况异常激烈，只有南门那边比较安静。
实际上，茅元仪使的是瞒天过海之计，看似明军主力在火炮的协助下，想要强行轰开北门。
其实明军真正想要突破的，是城南的芦门！
茅元仪耍了个诈，下令攻打城南的明军外面都披上乌拉特等部蒙古人的服饰等标记。
加上他带上了部分蒙古兵，在呼喝声中全程喊着蒙古语，守城的八旗兵只要不聋都知道城下的是蒙古兵。
对于蒙古兵的战斗力，济尔哈朗早已领教过了，看到是这帮战五渣进攻南门，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明军三面攻城，清军必然也要兵分三面守城，原本兵力就吃紧，哪里不行救哪里。
眼瞅着其他二门险些被破开，济尔哈朗直接下令抽调南门的兵力支援北门和七星门，以至于南门城头只有几千人在那应付蒙古兵。
茅元仪见状大喜，高声大呼道：“强攻上去，先登城者，赏银五千两！”
明军在主帅的激励下，奋勇攻击，或仰放统炮，或攀梯乱砍守城八旗兵。
激战中，碍事的蒙古服饰被明军纷纷扯掉，露出了鲜红的盔甲。
得知南门情况后的济尔哈朗大惊，这才幡然醒悟，急忙分兵增援南门，但哪里还来得及？
此时的南门明军已经以强大的攻势攻上了城楼，击毙了守卫南门的正黄旗旗主阿山，拨掉了八旗军的旗帜，将明军战旗稳稳的插在了南门芦门城楼上！
南门一破，清军腹背受敌，朱有能率部攻破城西大西门，戚广阳攻破西北七星门。
与此同时，北门被明军红夷重炮硬生生的轰开了，李少游也率部杀入城中。
七万明军睁着发红的眼睛，乘胜争先，一窝蜂的杀入平壤城中。
清军抵抗不住明军的猛攻，不断退入城内各处堡垒死守，企图展开巷战。
仗都打到这幅田地了，济尔哈朗理应打着白旗投降了，或者率部从东门突围了，可他偏偏表现的极为坚决，誓死抵抗，就是不消停。
外城全面失守后，济尔哈朗表现出色了惊人的心理素质和军事素养，或是大人物的抉择，毫不慌张的集合八旗残部，退守风月楼，并占据内城的险要位置。
风月楼是位于平壤东北角的一座五六丈高的塔楼，底宽顶尖，外墙异常坚厚，各个角上还有角楼，墙面密布射击孔和瞭望窗，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济尔哈朗发出号令后，城内四面八方的八旗兵纷纷往风月楼聚拢过来，他们人人惊慌失措。
就连八旗师的精锐满洲兵，此时也心生几分惶恐。
他们曾经是大清国最优秀的战士，哪怕最普通的一名满八旗战士的地位，也要比一些普通部队的将领地位要高。
然而，此时他们却要向以前在尼堪们一样在前面守城。
八旗师中，一名四十多岁的满洲牛录章京双腿微微打颤，他叫瓜尔佳卓布泰，是鳌拜的弟弟。
曾经的瓜尔佳氏是如何的辉煌无比，卓布泰年轻时更是接受过皇太极、多尔衮等多位领导的检阅。
铁打的满洲八旗，流水的大清皇帝，他们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
遥想昔日，尚且年轻的卓布泰是整个家中的骄傲，兄长鳌拜天天拍着自己的肩膀，嚷着说：你小子长大后好好跟我混，说不定也能砍几个明将的脑袋成为满洲的巴图鲁。
卓布泰怎么也没想到，满洲第一巴图鲁的兄长，凉的那么快。
曾经大清的辉煌早已经跌落，如今的八旗更像是丧家之犬，被明军一步步的逼到这里！
那时的明军在八旗的眼中不过是一帮泥腿子，现在却可以称之为虎狼之师，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卓布泰往济尔哈朗身边靠了靠，低声询问道：“摄政王，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这个问题，是所有八旗将士的心声，都想从济尔哈朗口中得到答案，尽管那个答案或许不是他们想听到的。
风月楼上，济尔哈朗转身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准备死战吧！”
“死战”二字传出，看似轻飘飘的，落在了每一名八旗将士的心头，却犹如千斤巨锤，震颤人心。
济尔哈朗也没办法了，战到此时，八旗军的伤亡起码有四五千人，已临近崩溃的边缘。
围三阙一的战术他还是非常了解的，从东门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还不如拼死一战，说不定明军舍不得较大的伤亡，主动退兵。

第838章 新式武器
明军三面人马，呈现包饺子的状态将平壤内城团团围住。
清军盘踞的主要地点，分别是平壤内城的练光亭、风月楼和北城的牡丹台，他们依旧地势，持铳死守。
朱有能看着高耸的风月楼，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高声喝道：“众将听令！今日务必攻破平壤……”
“不急！”
茅元仪匆匆赶来，阻止了他的鲁莽行为。
根据茅元仪的判断，鞑子盘踞的这几个地方，都是平壤城内的制高点，明军若仰攻，不但难于攻下，还会损兵折将。
既然他们已经被包了饺子，就没必要死磕了，八旗一旦做困兽之斗，还得多打几天，更重要的是会死不少明军将士。
朱有能焦急道：“军帅，再不解决他们，可就没时间抢先拿下盛京了！”
茅元仪摆了摆手，不急不缓道：“慌什么，狗急了还跳墙呢！鞑子怎么说还有两万多人，要是绝死反击，仗只会越拖越久！”
“那该怎么办？”朱有能不解的问。
茅元仪朝传令兵招了招手道：“让炮营把新到的那些玩意，全都拉上来！”
朱有能好奇：“那玩意是什么？”
不一会儿，一箱箱炮弹被抬到了炮营的位置。
朱有能走近伸头望去，只见这里的炮弹和臼炮发射的老式开花弹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个大圆球。
他拽过一个炮兵，询问道：“这是玩意？”
炮兵行礼道：“回国姓爷，这是哭丧弹！是军器局的新式炮弹！”
“哭丧弹？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朱有能微微点头，往后站了站，暗道这玩意威力肯定很大，一跑下去，举家升天，全村哭丧等上菜，得小心避着……
不一会儿，炮营准备完毕，一切就绪。
随着茅元仪一声令下，短又粗的各个臼炮发出了震天的轰鸣声，黑不溜秋的大圆球划着标准的抛物线射入风月楼。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只有炮弹撞击砖石的沉重声，因为距离的原因，明军这边几乎听不到。
朱有能郁闷了，哑弹了？炮营今天集体哑弹了？
他刚想询问炮营主将，只见对面景色宜人的风月楼如同着火了一般，冒起了大量的黑烟。
朱有能好奇道：“怎么光看冒烟不听想啊！”
周围的明军将官们同样好奇，表示没见过这种就像哑火的炮弹。
“你且仔细看！”茅元仪道。
朱有能握着望远镜远远看去，只见滚滚浓烟中，原本躲在建筑后面的八旗兵个个跟中毒一样。
他们手捂口鼻或眼睛，一个个姿态千奇百怪，乱糟糟的一团。
明军炮营打出的哭丧弹，也就是催泪弹，是利用名叫“马勃”的真菌粉末制成。
哥伦布发现美洲后，欧洲的殖民者蜂拥前往南美等地，奴役和残杀印第安人，印第安人就是利用这种形似南瓜的天然“催泪弹”攻击欧洲人。
“马勃”一般有足球那么大，重约十斤，这种植物在没有完全成熟时，内部尽是白色带粘性的肉质，可以当菜吃。
成熟后，包皮会破裂，一旦干燥了，只要用手指轻轻一弹，就会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呛得人涕泪直流，喷嚏不停，弄得人狼狈不堪。
明军的哭丧弹里面，就是装了这种植物的孢子囊，一旦剧烈撞击碰破囊子时，里面的黑色的粉状孢子便四处喷散，发挥了催泪弹的作用。
大明的直隶、北直隶、大宁省等地，也有马勃分布，不过大多数当成中药使用，治疗喉炎、鼻出血等症状……
不得不说，八旗军很难受，本来他们准备好了火铳和弓箭，居高临下的反击，结果人家明军根本不来，还发射这么个玩意！
浓烟将风月楼掩盖了，八旗兵被呛得捂眼睛、抱脑袋，显得狼狈不堪。
身居高位的济尔哈朗同样好不到哪去，他只觉自己的脸上有种灼痛感，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比往年上坟祭拜亲爹舒尔哈齐时还伤心。
不仅如此，眼睛看东西也变困哪了，感觉自己置身于云层中难以找到出路。
渐渐的，济尔哈朗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不顺畅，最丢人的是，他的鼻涕不停的往下淌！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大清的摄政王，此时却变成了几岁孩童般流鼻涕，这还得了？
济尔哈朗实在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
明军阵列外，朱有能透过望远镜隐隐看到了上面同胞的滑稽模样，他哈哈一笑道：“哭，都给老子哭！”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这炮弹叫哭丧弹了，简直比大型哭丧现在还得劲！
明军炮营没有停，隔段时间就放上一轮哭丧弹，慢慢的折磨这帮龟孙子。
大明的各军器局每有新武器问世，都会很快投入战场，以实战检验。
此次茅元仪没有使用毒烟弹，而是使用这种没有杀伤力的催泪弹，是因为毒烟弹的威力太大，又在城中实战，扩散开来很容易对周围的朝鲜百姓造成杀伤。
今日之后，这里的百姓将会是大明的百姓，茅元仪在人生最后一战中，实在没有必要给自己留下屠杀平民的恶名。
在这种情况下，朱有能也没闲着，他继续展开了让人感动的劝降活动，令人喊话济尔哈朗，放弃抵抗乖乖投降。
济尔哈朗没有理会他，继续咬牙坚持。
当晚天黑之时，济尔哈朗像是分手后哭了几天的痴情少女，双眼已经通红，眼泪也流干了。
其他的八旗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咒骂明军无耻。
济尔哈朗也想明白了，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要是明天明军还是这样玩，那八旗就没得玩了。
败局早已注定，困守在这里只能等死，还得饱受折磨，济尔哈朗终于决定突围！
赌一把！
当天，济尔哈朗连夜组织人马从东门突围。

第839章 死战、投降
安静的夜幕下，平壤城中的八旗军跟做贼一样往东城移动。
都亲王费扬果带着哭丧的声音问道：“叔王，你之前不是说明军肯定在东门设伏的吗？现在我们真的要突围吗？”
济尔哈朗转头平静的看向费扬果，铿锵有力道：“设伏又怎样？我济尔哈朗为了大清征战一生，今日纵然死了，也要死在这战场之上！”
闻言，费扬果被吓得一机灵，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你济尔哈朗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大半截身子已经埋土了，且有妻妾十七人，子女二十余人，这辈子爽也爽够了，可我只有三十岁啊，正值男人的大好时光……
当然了，这些话费扬果是不敢当面说的，只能碎碎念的唠叨着一些废话。
“什么人？”
临近东门，前面传来一道明军士兵的喝声。
既然被‘发现’了，那只能摊牌了。
“随本王杀出去！”
夜幕中，传来了济尔哈朗激动中略带沧桑的大嗓门。
“杀！”
被哭丧弹整哭了半天的八旗兵跟疯了一样往东门冲，不管有没有夜盲症，跟着跑就是了。
随着济尔哈朗的振臂一呼，无数的喊杀之音化作一柄利箭，笔直的刺向平壤东城大同门。
眼瞅着大批人马杀来，大同门值勤的明军士兵二话不说，当场跑路，不一会儿，一个营的四百人溜的干干净净。
“明狗不过如此，算你们识相！”
费扬果看着空荡荡的城门，哈哈一笑，又派人打开城门。
济尔哈朗喝骂道：“少废话，赶紧跑！”
他很清楚，明军肯定在东门外等着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冲过去，让埋伏的明军懵逼之下猝手不及！
说白了就是，只要我速度够快，死亡就追不上我！
理论是正确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八旗军刚兴冲冲的出了东门，准备从大同江山的浮桥过江之时，明军的火器已经倾泻在他们头上。
负责截杀的征东都护府副大都护邱民仰很少熬夜，原本昏昏欲睡的状态，此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的指挥征东军排枪射杀，排炮轰杀。
这帮明军大多是原本辽镇的兵马，跟八旗军有着几十年的“交情”，此时老友相见，那场面要多火爆有多火爆。
被打了黑枪的八旗军原本状态不佳，加上看到周围哒哒哒冒着火光的火铳和火炮，心态更是崩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了一锅粥，不知如何应付。
有些激灵的八旗兵直接往浮桥上跑，当然了，这需要考验视力，夜盲症严重的直接不用明军开枪，直接自己跳进江里打漂了。
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明军的炮火和排枪最喜欢了。
无数的枪炮声在耳边炸裂，残尸炮火是这里一尘不变的画面。
八旗军的尸骨铺满了浮桥的每一寸，鲜血浸染了滔滔不绝的大同江。
更有八旗兵被炮弹炸断了身子，躺在血泊了痛苦哀嚎而无人问津。
八旗军一连发动了三次突围冲锋，皆被明军击溃了阵型。
第四次突围开始了，这一次，甲喇章京索额图顶在队伍最前列。
这小胖子一路挥刀，也不知在砍些什么，向着那座不可逾越的浮桥冲去。
对于这种看似生猛实则惊慌的举动，很快，一颗子弹便穿透了他的胸甲，高温变形的铅弹在其体内肆虐，顿时血流不止。
索额图轰然一声栽倒在地，跟他爹索尼会面了。
纳兰明珠就激灵多了，他直接不跑，也不反抗，直接找个战马的尸体，往旁边一躺，还拖过来一个八旗死尸压在身上。
最后纳兰明珠眼睛一闭，像是在享受战场，就差在耳上差个耳机听音乐了。
另一边，济尔哈朗亲自上阵杀敌，表现的异常凶猛，手中的马刀已经砍卷刃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依然挥舞着大砍刀，边战边指挥着八旗兵继续冲锋突围。
大同江旁的战斗异常激烈，大批的明军从城中各门涌出，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如春雷般滚过大地。
看着大股明军不断涌来，参与包围的明军越来越多，八旗军也越发的绝望了。
他们伤亡惨重，若不是数千八旗师主力骑兵突围到浮桥与明军博战，八旗军早就崩溃了，忙忙黑夜连逃都不知往哪逃。
费扬果再次叫道：“叔王，明军势大，我军寡不敌众啊……”
明军实在太多了，他们杀退一波，又换上一波，打到他们差点绝望。
浮桥上，尸体己经密密层层，鲜血横流入江，不知有多少是清军的，又有多少是明军的，遍地鲜血横流。
济尔哈朗全身浴血，他亲军护卫巴牙喇兵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撕心裂肺的大叫：“冲过去！”
“他妈的，你想冲去哪里！”
火光中，副都护戚广阳单骑冲杀而来，手持长枪猛然喝道：“鞑子受死！”
作为浑河之战主将戚金的孙子，戚广阳这一枪蕴含了戚氏一族的滔天复仇之力。
“噗嗤！”
长枪笔直有力的穿透铠甲，刺入济尔哈朗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都挑飞了出去。
济尔哈朗重重的摔在地上，面容苍白，沾满了鲜血，他拄着战刀吃力的爬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如将倾的大厦。
“天要亡我大清啊！”
济尔哈朗仰天怒吼，双目通红，脸上充满着不甘。
“早他妈该亡了！”
济尔哈朗的身后，一名明军战士又狠狠的补了一刀，将其一脚踹进了鬼门关。
随着济尔哈朗的战死，强弩之末的八旗军已无心恋战，越打越怂，一些胆小的、心态崩了的，直接扔掉武器跪了。
天色佛晓后，突围的两万八旗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只剩下不到两万人，损失超过了三分之一。
整个战场都是一片浓浓的血腥味，大同江面还飘着不少尸体，特别是浮桥上，更盛堆了厚厚的一层。
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双方还在死磕，不过规模却越来越少了，八旗军处于防守的情况。
费扬果看着身边一圈八旗将领，恨声道：“明知大明已经提示这是条死路，叔王偏偏往死路钻！”
对于这种马后炮，没有出言讥讽，因为随着济尔哈朗升天后，这里爵位最大的就是这位都亲王费扬果了。
卓布泰也在人群之中，今日的他们为了大清而战，也不知死后是否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尸骨。
不过看这形势，貌似都亲王准备要投降啊！
果然，费扬果立即接手指挥，下令八旗兵力继续收缩，并派出骑兵喊话明军。
尽管那几名骑兵被不明所以的明军射杀了，费扬果还是继续派人前去谈判。
最终，双方终于跟聊上了，费扬果率八旗军请降。
不少八旗将领无法理解，也有一些人想通了，比如鳌拜的弟弟卓布泰。
他这一生跟大明交手过无数次，一次次的看到那当初差点一败涂地的大明卷土重来。
从当初的式微到如今的携天下大势，这也许就是天命。
降了就降了吧！

第840章 斩尽杀绝
“大清都亲王费扬果，向大明镇北侯请降！”
冒着硝烟的战场中，费扬果单膝下跪，歪着头大声道。
茅元仪笑了笑，他按照我国的传统美德，急步上前几步，一把将其扶起，大呼道：“都亲王快快请起，真是折煞本候了！”
傻子也看出来人家在客气，费扬果不敢托大，没有起身，继续道：“罪将不敢称王，只求大明能收留罪将……”
果然，茅元仪恢复了以往的神态，用手中的马鞭掀掉费扬果的头盔，指着他那青黑的头皮道：“剪掉鞭子，剃成光头。”
“是是是……罪将遵命！”
说着，费扬果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就将脑袋后的金钱鼠尾辫给割掉了。
余者被包围投降的八旗兵，有的认怂，也有的愤怒，他们神态各异，不过面对持枪扛炮的明军，终究没人敢跳出来造次。
接着，明军举行了简单入城和受降仪式，受降仪式很简单，主要过程就是剃头。
好在金钱鼠尾辫对理发技术要求不高，刀剑都能搞，一些手法好的自己都能解决了。
投降仪式结束后，八旗军被缴了械安排在城外的一个荒废的村落，暂时由一个旅的明军看押。
茅元仪表示，要安排他们就业，不过转业包分配需要大量的时间，只能先住一阵子。
因为此时的茅元仪很忙，他要赶着去四百里外的盛京抢功圆梦。
至于谁留下来看这些八旗俘虏，安抚整顿平壤城内的百姓，明军将领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专门研讨此事。
说白了，这关系到大家的功劳，赶去盛京的不管是不是第一个打进去的，肯定有功劳，留下来看俘虏的基本就没什么功劳了。
茅元仪把话说的很明白，怎么分配，大家讨论一下。
正当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李少游站了出来，他言道：“我留下来！”
顿时，李少游受到了诸将的赞叹，人人称他顾全大局，品德高尚，明德惟馨，不愧是个好领导。
茅元仪更是赞叹的看了眼李少游，对这位新晋的将星再度高看一眼，暗道其立了首功，还知道不争功，是个好苗子！
安排好了一切，第二日茅元仪便带着八千骑兵轻装急行，奔赴盛京，余者步兵紧随其后。
至于平壤城，只留下一万人马由李少游调度。
茅元仪跑去忙活了，明军也走的差不多了，费扬果则安心的等待大清灭亡后明廷给自己安排就业。
他觉得，按照自己在大清亲王的身家，大明起码给个公爵吧，再低也是侯爵。
沉浸在幸福中的费扬果开始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以后自己会不会被分配到大明的江南地区，听说那里的环境很好，姑娘也挺水灵。
近几日，一心做着美梦的费扬果没有发现，平壤城中的人，正用仇视的眼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就是李少游，他要用最简单的方法，给费扬果等投降的八旗兵全部落实就业！
前几天的八旗师冲阵，让李少游的征北都护府损失惨重，不管是蒙古兵还是满洲兵，都被八旗师击溃冲杀。
特别是李少游一手带出来的四千天武军，更是损失过半，其中不少是当初跟他一起征讨漠北蒙古的老部下。
这口气，李少游憋了好几天，憋的很难受。
现在，他要出了这口气，了结这一切！
茅元仪率兵南下的第二天夜晚，当费扬果还在做梦去大明江南的美梦之时，当所有八旗兵沉睡之时，明军发动了突袭。
李少游一声令下，上万留守平壤的明军几乎全员出动，将这座八旗军临时驻扎的村落围成了铁桶。
炮营架炮，步军结阵，扼守村落各处出口要道。
一身甲胄的李少游策马扫视前方目标，等待着各部的回报。
“启禀大都护，我军已经完成合围，请指示！”
征北都护府赞画长策马而来，大声汇报着。
李少游冷漠的点了点头，猛的挥手道：“进攻！全部杀光！”
一名赞画劝道：“大都护，里面还有一些旗人妇孺……”
李少游冷然道：“我说了，全部杀光！”
按照李少游的想法，这帮旗人妇孺不就八旗军的后勤吗？在大明，后勤也是军队的一种！
这名赞画担忧道：“大都护，杀俘不祥啊！”
对此，李少游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杀俘不详？昔日老贼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杀我明军俘虏还少吗？八旗军杀我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还少吗？”
李少游指着面前的村落道：“这帮狗日的鞑子，这几十年来祸害我大明军民多达百万，岂能因投降就了却了这宗国仇家恨？”
“杀！全部杀光！”
李少游坚决道，便是在八旗军从东城突围之时，他们还不忘死战，可想内心对大明的抵触，不杀光他们，留着日后作乱吗？
“末将领命！”
周围众将不再迟疑，下令各部发动攻击。
“开炮！”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数百门迫击炮齐轰，清一色的开花弹飞入村落，瞬间将其变成了一片火海。
投降的八旗兵们整个炸锅了，他们迷迷糊糊的被炸醒，谁都没有想到，投降了竟然还有人袭击他们。
慌乱中，八旗兵们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劳碌了半夜的费扬果也不例外，刚入睡不久就被炸醒了，他反应非常之快，光着腚就跑出了屋子。
然而，谁都没有跑出去，因为李少游针对这次行动仔细研究了两天，对这里的地形等都考虑到了，明军的部署密不透风。
八旗兵们刚准备跑出村落，在各个路口就遇到了持枪等待的明军，接着便是一轮接一轮的射击。
手无寸铁的八旗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一窝窝的被无情射杀。
“李少游，你这无耻之徒，本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费扬果躲在一颗环抱粗的大树后嘶声怒骂着。
前两天的明军出兵仪式上，他也参加了，还亲自送了送茅元仪。
费扬果实在想不到，当日还笑眯眯和自己闲聊了几句的李少游，竟然是如此卑鄙之人，还杀降！
不是说大明人都讲文明吗？怎么还干这种缺德事？
村外的李少游没有任何回应，回应费扬果的只有明军无情的炮火。
数百门迫击炮连续轰击，一刻没停过，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毒烟弹。
到了天亮佛晓之时，整个村落都被明军夷为平地了，近三万旗人葬身火海，或是被射杀。
费扬果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骂骂咧咧的投井自杀了。
李少游秉承天武帝的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他下令各部地毯式的打扫战场，遇到躲起来或者半死不活的八旗兵，直接补刀砍死，勿留一个活口。
费扬果的尸体被明军从井里打捞了上来，李少游让人将这位努尔哈赤最小的儿子，吊在村里被烧焦的大树上。
确定杀光了之后，李少游收兵回城，又让人将济尔哈朗的遗体吊在平壤城门上，并下令全城搜捕旗人。
这次行动，明军不仅搜捕旗人，连当日帮助八旗军一起守城的朝鲜人，也一并清算了。
一时间，整个平壤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充满着杀戮。
还在明军的军纪良好，并未骚扰普通朝鲜百姓，这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三日后，李少游肃清了平壤，又派人将济尔哈朗、费扬果、阿山等几个清国重要人物的首级送往南京，并附上奏本一道，以陈平壤之事。

第841章 大清亡了
天武八年三月初八，稷山之战，明军南路大军击溃清廷最后一道防线，继续挥师北上。
三月十二日，南路军渡过汉江抵达盛京，大明太上皇的御驾出现在清国的国都外。
因为汉江路过盛京部分的河道超过了两里宽，清廷又早早的下令拆除了周围的所有从船只，因此南路军光是渡河就花了好几天时间。
这几天宝贵的时间，给了茅元仪极大的希望，南北两路大军，几乎一前一后抵达盛京城下，完成会师。
清国的国都盛京位于朝鲜半岛中部，旧称汉城，原是李氏朝鲜的国都，自从崇祯十三年被多尔衮占据后，就改称为盛京。
这几十年来，汉城可谓是多灾多难。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率日军攻占汉城，朝鲜国王逃往鸭绿江，请求大明庇护。
日军焚毁汉城宫殿、社稷、衙署、城门以及宫内珍宝、历代典籍、文物礼器，被明军入朝击溃后，日军撤兵南下，临行前将城中人民屠戮殆尽。
朝鲜之战后，汉城又经历了皇太极领导下的八旗军两次入侵，韩国人称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
清军攻下汉城后，皇太极严令不得侵掠城中百姓，但八旗军撤离时掠走了大量人口、金银、牲畜。
多尔衮称帝后为谋求更多的土地和资源，再度攻打汉城，灭了李氏朝鲜，抓了不少朝鲜青壮当奴才，最终将大清的国都定在汉城。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汉城的人口已有二十多万，不过大多数汉八旗、满八旗、蒙八旗的族人，还有部分朝鲜旗和东瀛旗，原本的朝鲜原住民大多被清廷驱赶到了城外。
盛京城外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浩瀚的旗海，南路军的巨大步军方阵整齐而来，如同一座城堡。
北面和西面，一队队明军骑兵呼啸而来，后面奔来的骑兵越来越多。
最后大地出现了剧烈的抖动，天地中一片马蹄作响，一片红色的旗海疾驰而来，旗下满是黑压压的骑兵，这是茅元仪所率的北路大军。
明军的阵列腾起了大片烟尘，烟尘的若隐若现中，整齐有序的脚步中轰然而响，震的平壤城中人心惶惶的。
在一片“万胜”声中，南北两路大军步骑汇合，各军战旗高高举起，尤以中间太上皇御驾中的中军龙纛，最为引人瞩目。
很快，明军三军汇合，于盛京城下整队布阵。
“踏平盛京！”
“大明万胜！”
“万胜！”
所有明军士兵举着武器，在城下欢呼，十多万人的声浪如滚滚响雷，震颤九霄。
欢叫声中，太上皇朱由检、襄国公曹变蛟、镇北侯茅元仪、安辽侯朱有能等人，来到军阵前面会面。
太上皇策马走出几步，遥望盛京城头，顿时豪情万丈，心中感叹：“一群垃圾，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明军南路大军一路杀过来，除了吴三桂还有点抵抗能力，余者各地守军基本都是一触即溃，被揍的哭爹喊娘的。
原本太上皇还想与洪承畴对线，在阵前骂死这贰臣狗汉奸，却始终没遇到。
听说洪汉奸是故意避开明军，也不知死哪去了，让太上皇颇为不悦。
诸将中，朱有能表现的最为积极，他向太上皇诸人行礼后，便第一个跳出来请战道：“末将愿领征北军率先攻城，一股踏平鞑子老巢！”
太上皇微微点头，对其英勇之态深感欣慰，不过却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军事行动，还轮不到他做主。
明军主帅曹变蛟摆了摆手道：“先不急！”
“是！”
朱有能乖乖退下了，他对曹变蛟这个家伙还是挺忌惮的。
当年曹变蛟紧率数千人马就敢杀入八旗军大营，冲击皇太极的御营，是个实实在在的猛人，国姓爷自认不敢做……
不一会儿，一名中军夜不收持旗策马奔向城下，对着城上守军高喝道：“大明天兵降临，大清王福临速速献城磕头投降！”
经过夜不收几次警告后，城下明军寂静了片刻，再度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呼喝声。
明军如此威势，让守城的清兵无不变色，几个章京匆忙前往宫中汇报情况。
原本稍微繁华些的盛京，如今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各街道上极为安静清冷。
盛京皇宫之中，庄太后和顺治小皇帝所在思政殿中瑟瑟发抖。
庄太后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镇定的风范，有的只有惊慌失措，与心如死灰的念头。
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战死了，八旗军精锐尽失，皇父摄政王洪承畴带着汉军旗逃走了，没有人带上她们母子二人。
殿中，一些满汉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也有一些人神色阴沉，闭口不语，不知道在心中是否思索着之后的道路。
“踏平盛京！大明万胜！”
滚滚的呐喊声传入思政殿，让原本吵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满朝大臣皆是心惊。
庄太后布木布泰看着底下的朝臣，还有身旁怔怔坐那一声不吭的顺治，心中哀叹了一声。
福临只有十五岁，却心怀远大抱负，一心想要恢复大清，一统天下，平时言语间颇有雄主之资。
然而此刻，当他听到明军那震慑人心的呼喊声，再也雄不起来了，老老实实的当个怂包，脸上的惊恐神色无法掩饰。
大学士宁完我仰起头，有些激动道：“太后，皇上，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们想想办法啊！”
以前宁完我是绝对不敢抬头看太后的，自从洪承畴南下，这老娘们落难，他是越发的大胆了。
布木布泰冷眼扫了他一眼，道：“怎么办？你们问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办？”
她柳眉倒竖，涨红了脸似嗔似怨道：“当初你们对洪承畴俯首称臣，更是几乎以皇上相称，他领数万汉军旗南下御敌，为何明军这么快就打来了？你们却在这里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们呢！”
宁完我被布木布泰说的面红耳赤，也顾不上看太后的粉红小脸蛋，怒哼一声，大袖一甩而去。
其他的大臣见状也紧随其后，显然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有时间还不如多找找出路。
面对空荡荡的思政殿，顺治小皇帝气的脸色发白，大臣们都走了，大清已经名存实亡了……
布木布泰更是娇躯颤动，绝望的眼神渐渐坚定，她深刻的意识到，万事还得靠自己……

第842章 举国投降
清廷退朝后，宁完我、鲍承先等汉臣来到崇礼门城楼上。
城下一片浩瀚的旗海，明军大多头戴铁盔，身穿红色盔甲，如一片红色汪洋，一个个满是傲然之色，似乎对守城的清兵不屑一顾……
看着如潮水般的明军列阵做好了攻城准备，那熟悉的战列与气势，让宁完我脸皮不住抽动：“这下完了……”
余者清廷大臣也是心下沉重，各人心中飞速盘算着后路。
按照目前的形势，明军势大，已将盛京围城了铁桶，连条生路都不给，可以说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明军的南北两路人马约有十万左右的兵力，而清廷在盛京的守军只有几千凑数的老弱，凭这样的兵力，恐怕连盛京的城墙都站不满，根本没法抵抗！
不多时，宁完我主动出城，前往明军中军，面见大明太上皇。
按照他的想法，明军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一旦战斗开始，再想投降，可就迟了！
其他人可没宁完我这般魄力，他们都在城楼上驻足不前，想要看看宁完我这家伙能不能活着回来……
果然，宁完我一头扎进明军大营后，再也没回来，也不知被宰了还是被扣留了。
看到这里，清廷大学士鲍承先一溜烟的跑了回去，准备另想出路。
显然，鲍承先比较激灵，他直接前往宫中劝顺治小皇帝投降。
他觉得，以清廷大学士的身份投降大明，显然逼格不够，必须拉着皇帝一起投降，这样才显得有能耐，大明肯定不会难为自己的……
清廷的皇宫，是原来朝鲜李氏王朝的景福宫，占地面积是南京紫禁城的一半大小。
当初后金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率军拿下朝鲜，就非常羡慕朝鲜宫殿城阙的壮丽，一度不愿返回满洲苦寒之地，被皇太极疑有异图而猜忌。
此时的清廷皇宫内，到处充满了混乱与不安，出了一股日垂西山的暮气。
一些宫女和太监眼看着大清大势已去，迅速在各个寝宫偷拿一些金银细软，准备逃出皇宫，连一些御前侍卫都加入到了太监和宫女的行列之中。
当初辽东盛京被破时的情景再度重演。
“都别慌！都给我站住！”
鲍承先刚刚入宫，就听到有老太监尖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呼喝着四处乱跑的太监宫女。
鲍承先无语，这才多久，宫里都乱成这样了？
他到思政殿里逛了一圈，只见太后和小皇帝早已没了。
鲍承先拽过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宫女，一打听才知道，那孤儿寡母已经跑回后宫收拾细软了。
一把年纪的鲍承先怀着忐忑的心情，第一次步入大清的后宫。
顺治小皇帝去年刚刚大婚，娶了一后二妃，因历史上的原配皇后孟古青已经随科尔沁部归顺大明了，也不知道成了征北都护府哪个将军的小妾。
现在顺治的皇后是佟图赖之女佟佳氏，也就是历史上康熙的生母。
（佟图赖是满人，之前写错了，我以为他是汉军镶黄旗固山额真，就是降清的二鞑子，其实人家是实实在在的满人。）
《清史列传》中记载，康熙二十七年，佟图赖的长子佟国纲上奏：“臣先世因在抚顺，侣率明人来归，故隶汉军，其初实系满洲……”
也就是说，康熙他妈，并不是外界所传的汉人，而是如假包换的满洲人，只因其祖居住在汉地，后来被编入汉军而已。
“娘娘！”
鲍承先在后宫廊道中走着走着，只听隔壁宫中传来一阵哭声，却是皇帝的靖妃以三尺白绫，自尽在了房梁之上。
“可惜了这个小美人，年纪轻轻的就……”
鲍承先心中暗叹一声，深感惋惜。
来到太后所在康宁殿，果然小皇帝也在，这孤儿寡母的可怜样，看着让人心疼……
鲍承先没有按照以往的跪拜见礼，只是简单的微微躬身，说道：“太后，皇上……”
不等他把话说完，顺治小皇帝就已经表态了，向明军投降！
自从济尔哈朗死后，福临就已经绝望了。
刺客他的想法和鲍承先等二鞑子们类似，跑是跑不掉了，与其城破被杀，还不如屈辱投降。
或许这就是鲍大学士之前教导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吧！
鲍承先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学生不错，悟性很高！
作为福临的老师，鲍承先的办事效率很高，最起码在投降这一块上，可谓是轻车熟路。
当天下午，盛京崇礼门大开，城门周围张灯结彩，彩旗飘飘，还有一群宫女太监穿着花枝招展的在路旁迎接，就跟办喜事迎亲一样。
当曹变蛟、茅元仪等人远远的看到这一切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太上皇也是一脸懵逼，不解的询问左右。
国姓爷朱有能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他们是在侮辱我大军，待末将领一彪人马杀过去，直接控制城门！”
不多时，大清顺治皇帝福临带着一群宗室大臣出了象征着大清国门的崇礼门，手里还捧着玉玺和新鲜出炉的降书。
为了避免误会，鲍承先大声道：“我大清举国投降，还请明军主帅纳降入城！”
在短暂的诧异后，曹变蛟回过神来，招呼一队亲兵前去查探。
确定没有异常后，曹变蛟才带着太上皇前往崇礼门纳降。
崇礼门前，白花花的站了一大片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大清的皇帝福临规规矩矩的站在队伍最前面。
鲍承先首先来到太上皇的御驾前，躬身一揖，道：“我大清皇帝及所有在京宗室大臣，向大明太上皇请降！”
“放肆！”
朱有能扬着马鞭大喝道：“天下的皇帝只有一位，那便是我大明的天武皇帝，让福临那小儿速来拜见太上皇！”
鲍承先嘴角微微抽搐，暗道你这建奴怎么还替大明叫唤起来了呢，好歹大清是你爹和你的兄弟们建立的，你就这么盼着大清灭亡？
细细一想，现在的场面颇为奇特。
鲍承先是大明投降清国的降将，而朱有能是清国投降大明的降将，此时二人身份对调，又见面对线，让人颇为感触……

第843章 崇祯与顺治
弱国无外交，亡国无人权。
鲍承先惊出一身冷汗，投降后怎么当狗的觉悟，他还是浸淫颇深的。
八年前，大明皇帝册封福临为大清王，现在大清怎么能有皇帝呢？
鲍承先打了哈哈，便赶忙跑回福临身边，道：“大明太上皇请您过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福临这小子，只能含糊不清的如此说。
双方距离并不远，刚才朱有能的话，福临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又羞又愧。
好歹也是自家人，需要这么无情吗？
不过现在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底头，福临只好跟着鲍承先来到太上皇的马前。
他双手捧着降书，躬身揖了一揖，但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上皇朱由检居高临下的看去，只见清国的小皇帝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光着头没有带毛子，额头剃得光亮，脑后留着一条辫子，身穿一套与现场不太搭配的白衣，想来是想效仿秦王子婴投降刘邦的造型。
太上皇以胜利者的姿态，仰着头，眉眼微微朝下，道：“你就是鞑清的伪帝福临吗？”
福临像个孙子一样，躬身勉强道：“正是在下！”
明军将领们像是看猴子一样围了过来，打量着这位鞑清的末代小皇帝。
朱有能认识这个大侄子，只是十多年未见，这孩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被这么一群大汉围着，福临有些慌张，微微向后挪了挪脚步。
不过他己经想通了，既然自己做出了决定向明军投降，最终会怎样处置自已，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御林军甲士从福临手里接过了降书，递给了太上皇。
好在太上皇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又见他一脸病色，面容憔悴，也没有过于为难他。
接过了降书之后，太上皇朱由检点了点头，道：“你能主动投降，也算识相。”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态度一转，接着道：“不过朕不得说你两句，作为一国之君，不能做到君王死社稷，你很失败。”
太上皇似乎在回忆过去，道：“想当年，李贼破我大明国都，朕想都不想，直接到后山找个歪脖子树准备殉国了，你跟朕比，差得太远了！”
福临心中暗暗腹诽，不就是生个好儿子吗？若无天武帝，你也不见得比朕好到哪里！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他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恭维道：“是是是，上皇教训的是，我不配跟您比……”
太上皇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慈祥，道：“年轻人嘛，怕死也正常，既然你如此惜命，就在宫中听候处置的决定吧！”
“这段时间，朕可以保你人身安全，但你也要安守本分，不可心生妄想，听明白了没有？”
福临听后，心里也稍稍有些安定，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再三感恩道：“多谢上皇天恩！”
太上皇点了点头，一挥手道：“进城吧！”
明军大军入城后，主帅曹变蛟下令各部控制盛京的各个城门，接管全城的治安，解除城中清军武装，将所有的清兵缴械限制在兵营内，不得外出一步。
至于清廷的官府机构，除了少部分关系民生安定的小衙门继续办理公事，六部等中央机构官衙，皆由明军赞画暂领主官。
原清廷官员、宗室全部各自回府，听候处置决定，同样是无故不得外出。
“皇宫”同样也封闭了，由明军一个旅的人马守卫，福临等清廷皇室成员，集中居住在宫城的康宁殿、慈庆殿、交泰殿等后宫各殿。
前朝的勤政殿、思政殿、万春殿、千秋殿等各殿，由太上皇及明军各主将入驻。
第二日一早，襄国公曹变蛟以明军统帅的名义通告全城百姓，取消满、汉一切‘上等人’的特权。
各族百姓都要各安生业，遵纪守法，不得趁乱偷盗摸抢等等，凡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明军进入盛京后，显示出了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作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乱。
不过还是有几个满人官员因为害怕被清算，或者是对前途失去了信心，选择了自杀身亡，如满洲大学士刚林。
相比整个盛京，乃至整个清国，这几个人的死，无非就是多了几具尸体，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波动，更没人敬重他们。
一连数日，盛京城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频繁有军队调动出城接管清国各地，并无其他异常。
鲍承先等人彻底放心了，看来明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名声并不是假的，先前急着自杀的几个家伙真是太傻了！
如果他们再等个几天，也许就不用死了，说不定还能在大明谋个差事……
然而，他真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太上皇还在这呢，被建奴和二鞑子们折腾了这么多年，他能咽下这口气？
其实太上皇还没好意思这么快动手，让人想不到的是，第一个动手的竟然是福临的十一叔朱有能！
三月十八日下午，国姓爷朱有能率兵自宫城北门的玄武门冲入后宫，下令将福临一家老小全部抓起来！
（朝鲜王宫仿照明朝紫禁城，北门也叫玄武门，清朝时因避康熙的讳，也改称为神武门）
朱有能手下的满洲兵以哨为单位，在后宫纵横交错的宫殿中搜捕起来，时不时的放上几枪。
这里的场面称不上战斗，只有一些太监和保护福临的满洲侍卫阻拦，明军开枪也只是吓唬他们。
枪声此起彼伏，这更像是捕鱼游戏，渔网一路向着福临居住的交泰殿推进。
朱有能骑马入宫，后面呼啦啦的跟着一大群军队。
一路上，遇到几个不懂事的清廷御前侍卫，他二话不说掏出手铳将对方击毙。
朱有能的战马直接踏在了交泰殿外的御阶上，看着前面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遥想当年，自己还是意气风发的大汗子嗣，屡次率兵与明军交战。
然而现在，大清日垂西山，却是要被自己亲手葬送。
这样也好，作为大清的开创者之一，亲手葬送掉大清的基业，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就在昨日深夜，李少游围杀八旗降军的事情传到中军，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朱有能。
作为满洲的老降军，他内心一直担心自己也被清算，特别随着大清的灭亡，这种担心越发的浓烈。
此次闯入宫殿驱赶满清皇室，一是为了报皇太极当初的杀子之仇，二是继续向大明表忠心。
相信英明神武的天武帝，会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
朱有能回过思绪，再次看向那道朱红色的大门，一挥手，狠声道：“轰开！”

第844章 朱有能大义灭亲
“轰！”
巨大的圆木撞开了交泰殿外的大门，明军迅速冲入将整个交泰殿围了起来。
朱有能大步流星的踏入殿中。
跨过门槛的时候，一名老太监颤微着身子跪伏下去磕头道：“奴才见过皇叔。”
朱有能看着有些熟悉的老太监，摆摆手道：“我乃大明安辽侯，哪里是什么皇叔！”
老太监只是大哭，并没有接茬，现在大清都没了，还谈什么皇上、皇叔。
这时，福临从殿内走出，眼瞅着殿外站着一大群明军，他慌张道：“十一叔，您这是做什么？”
朱有能哼了一声，道：“少跟老子乱攀关系！你阿玛杀了老子一家，老子是来报仇的！”
当年朱有能降明后，皇太极气的下令诛杀其全家，朱有能的一妻二妾，以及年仅十八岁的儿子阿喀喇皆坐死，全家被抄。
福临大骇，惊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这位十一叔将自己宰了填命。
他惊叫道：“太上皇有旨，要保我人身安全，你可不能乱来！”
就在这时，一阵女子的哭泣声传来，一队明军正押着一群后宫女眷走了过来，其中一名队长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禀国姓爷，小的将满清伪后抓来了，还有这伪帝的儿子！”
所谓的伪后，便是顺治的皇后佟佳氏，那婴儿也是福临唯一的子嗣。
“很好！”
朱有能从那队长手中接过婴儿，又看向福临，问道：“这孩子是你的？叫什么名字？”
福临蓦然的点了点头，道：“是我的孩子，上个月刚起名字，名叫玄烨……”
“玄烨，不错的名字！”
朱有能看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猛的将孩子高高举起，准备当场摔死。
福临大惊，直接跪了，哭着大叫道：“十一叔，您大人有大量，放过玄烨吧，他才不满周岁！”
朱有能哈哈大笑一声，道：“放过他？你老子皇太极可曾放过我的妻儿？太上皇说保你平安，可没说也保你妻儿平安啊！”
福临的老婆佟佳氏吓得差点晕过去，同样跪在地上不断的痛哭。
福临大急道：“十一叔，我可以死，还请十一叔给爱新觉罗家留个种啊！”
努尔哈赤的十六个儿子，以及数不清的孙子，基本都死绝了。
长子褚英，被一帮弟弟们联手扳倒太子之位，被努尔哈赤处死；其子杜度在第三次清军入关时，被茅元仪全歼正红旗一战中斩杀。
次子代善，在崇祯十二年的辽东之战中，于盛京被锦衣卫暗杀；其子岳托同样在那一战中被茅元仪斩杀，余者硕托、萨哈璘等人则是在定州大战中被天武军斩杀。
三子阿拜，在盛京被锦衣卫暗杀。
四子汤古代，在明军攻打鞍山驿堡、曹变蛟冲击皇太极御营那一战中战死。
五子莽古尔泰，与皇太极争权失败，崇祯六年暴病而亡。
六子塔拜，同样在盛京被锦衣卫暗杀。
七子阿巴泰，崇祯九年清军入关时为副帅，在回师关外的冷口战役中，被神射手兼伏地魔赵景麟两枪击毙（ 第一枪打空）。
八子皇太极，辽东大战后，亲信的八旗精锐尽失，被多尔衮逼宫干掉，夺了大位。
九子巴布泰，也就是朱有能的同父同母的哥哥，亦因朱有能降明，被皇太极处死。
十子德格类，崇祯八年就升天了。
十一子巴布海，也就是朱有能。
十二子阿济格，在天武七年的日本九州山川之战中，被明军击毙，可以说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中，死的最体面的家伙了。
十三子赖慕布，山海关大战时前往漠南联合蒙古诸部，后被明军击溃西逃归化城，天武三年明军收复河套，赖慕布战败被俘后被明军斩首示众，借此威慑土默川蒙古人。
十四子多尔衮，被天武帝追杀的驴车漂移，最后还是没跑掉，被天武帝两枪命中，熬了数月终于扛不住歇菜了。
十五子多铎，崇祯十二年因贸然追击，在保定府钻进了朱慈烺的口袋阵，围困中被小兵徐青山以长枪捅死，含恨而亡。
十六子费扬果，前几天刚在平壤率八旗军投降，被明军夜袭后无奈之下跳井自杀，脑袋被李少游割下，已经送到南京了。
也就是说，努尔哈赤的儿子，只有朱有能一个活人了，孙子辈的也基本没有了，原本剩下的一些，不少在平壤投降后被李少游斩尽杀绝了。
此时听到福临喊着要给爱新觉罗家留个种，朱有能顿时怒了，这小子是不把老子当人看啊！
朱有能大怒道：“笑话！老子还没死呢，不会留种？”
朱有能降明后，妻儿都被皇太极杀光了，他在大明又重新成了家，颇有些升官发财死老婆的感觉。
这些年，他娶妻纳妾十几人，在他不分昼夜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老来得子，又生了儿子。
不过在起名时，朱有能专门向天武帝请了旨意，他的儿子得以继续使用国姓，名叫朱大能……
福临自然不承认姓朱的还能是大清皇家血脉，一个劲的哭求亲叔叔给孩子留条活路，给爱新觉罗家留个血脉。
正当朱有能冷笑着动手之时，太上皇朱由检来了。
他指着朱有能大喝道：“你做什么？谁让你带兵进宫的！”
明军撞击交泰门的巨响声太大，使得前朝的几个宫殿都听到了。
得知朱有能领兵进入后宫，太上皇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担心自己昨天还扬言要“保”的人隔天就被弄死了。
朱有能躬身行礼道：“启禀上皇，清国已灭，为防将来有乱，臣特来斩草除根！”
见太上皇面露愤怒，他接着解释道：“臣谨遵上皇旨意，不敢对福临小儿动手，只是除其族人……”
听他这一解释，太上皇这才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看样子这家伙不是来打朕老脸的！
他多少对这位“大明好奴才”了解一些，知道朱有能因为降明，全家被皇太极诛杀，心中也有些同情。
太上皇微微点头道：“既然不是来打杀福临的，其他人你就看着处置吧，不过……”
太上皇看着被朱有能举在手中的孩子，皱眉道：“这孩子尚小，能有何罪？就留他一命吧，带回南京！”
“臣遵旨！”
朱有能只得恨恨的将玄烨放下，扔给一旁姓容的嬷嬷。
他实在不明白，太上皇怎么如此妇人之仁？
没有人知道，此时太上皇心中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这孩子面相不错，将来或许有点出息，不如将他留在南京又汉人抚养，长大后就跟在皇太子朱和陛身边，为大明征战打天下。
如果几岁读书后，是个庸才的话，那就把他阉了，给太子朱和陛当个贴身小太监……

第845章 睡服者
交泰殿之变后，太上皇朱由检带着玄烨走了，福临被继续软禁在交泰殿，准备大军班师之日押往南京，听候天武帝圣裁。
至于清廷皇族其他人物，贴心的太上皇说了，交由朱有能处置。
朱有能是个执行力很高的人，既然有旨意在身，他自然不会推脱。
当天晚上，国姓爷朱有能背着手，以一副领导视察的姿势来到了软禁大清太后的康宁殿。
这座古老的康宁殿，自满清征服朝鲜后，一直是庄妃布木布泰的寝宫。
除了福临，如此大摇大摆进入康宁殿的男人只有三个，第一个是神兴皇帝多尔衮，第二个是皇父摄政王洪承畴，朱有能便是这第三个！
殿内很清冷，只有两名老宫女垂首站立，寝宫内不时的传来一阵哭泣声。
原来是顺治的老婆佟佳氏，因儿子被带走一事向婆婆哭诉，希望机智的婆婆能想法子从明军那捞回玄烨。
突然得知国姓爷驾临，已然走到寝宫内。
庄太后布木布泰匆忙走了出来，盈盈一拜道：“见过叔叔。”
此时的布木布泰可以称得上是人比黄花瘦，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娇媚，盈盈一握的老蛮腰，加上他她语气温软，说话间美目一挑，带着丝丝诱惑，更让人心中生出了一种深深地保护欲。
朱有能看着眼前的嫂子，特别那衣领之中的一抹雪白，让他的心多了一分悸动。
片刻后，朱有能才反应过来，他笑着伸手掺起了庄太后，说道：“嫂子不必多礼，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身旁的佟佳氏面露惊讶，白天在交泰殿时，你可不是这态度啊，都想斩尽杀绝了！怎么一到康宁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布木布泰眼珠一转，而后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叔叔。”
这副柔弱的样子，让朱有能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直抓着她手臂的手不禁放松了几分。
布木布泰笑容满面，偏头看向儿媳佟佳氏，并给了她一个颜色。
一旁，身材高挑的佟佳氏也不傻，立即反应了过来，她将手中的精美的手绢抛向了肩后，深深对朱有能一礼，道：“见过十一叔……”
朱有能松开手，瞥了一眼佟佳氏，只见这位侄媳妇很年轻，只有十几岁，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号，身材极好。
然而朱有能还是将目光定格在布木布泰的身上，显然对这位嫂子更感兴趣。
布木布泰今年四十出头，是个老阿姨了，不过对于五十多岁的朱有能来说，还是很年轻的。
特别她保养的很好，跟二十多岁似的，尤其是身上这种成熟的少妇风情，不是旁边十几岁的佟佳氏能比的。
自渣男洪承畴跑路后，布木布泰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男人了……
在满式传统长裙的包裹下，布木布泰浑身充满了成熟的有人气息，简直要喷薄而出！
朱有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并未着急说话。
饶是布木布泰见多识广，但面对这个陌生而又喜怒无常的小叔子，还是不敢随意说话的，她只得装害羞的垂下头，让对方先说话，自己好掌握主动权。
一旁的佟佳氏更是谦卑的低下头，不敢与朱有能对视。
半晌，朱有能微微一笑，道：“嫂子，我可是对您仰慕已久了。”
闻言，佟佳氏娇躯震颤，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一叔这是……要学十四叔啊！
她看了婆婆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话。
布木布泰听了这句话，表现得非常冷静，面不改色。
因为这种话，她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次了，小场面！
她挥了挥手，让佟佳氏退下。
随后对朱有能深深一礼，娇媚一笑道：“久闻叔叔英武，得明皇信赖，赐以国姓，妾亦是仰慕已久，今日还请叔叔……怜惜。”
“哈哈哈哈！”
朱有能忽然哈哈大笑，大步走到她身后，双手有些不老实，像是在打太极。
朱有能笑道：“待本候禀明天子，保你无恙，你就放心跟着我吧……”
“妾身……”
布木布泰还未回话，忽然发出一声娇呼，只听刺啦一声，她那原本华丽精致的长裙，竟然朱有能直接撕扯掉了……
气氛都烘到这了，木布木泰的贴身婢女苏茉儿，带着站岗的两名老宫女悄然退下，并轻轻的关上寝宫的房门……
……
第二日清晨，国姓爷朱有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康宁殿。
三月二十日，朱成功传来战报，靖海舰队在蔚山海域发现了大量的清国战舰和船只，双方激战一日，清国战败而逃，损失大小战船十几艘。
因靖海舰队分舰队的兵力不足，未能发起追击，不过看旗号，应该是洪承畴的汉军旗。
曹变蛟、茅元仪等一众将领于思政殿议事，诸将汇集情报部的消息，明确了蔚山一带的清军人马，正是洪承畴所率的数万汉军旗，他们似乎准备东渡。
半月前，洪承畴在忠州使了金蝉脱壳之计，将明军引向了西边的稷山，自己却率人马绕道向南，在蔚山港出发。
蔚山港是清国出海的几个港口之一，处于朝鲜半岛东南，也是最东面的港口。
洪承畴东渡的计划已经谋划了七八年了，这些年他故意将蔚山港荒废掉，又将清军主要兵力集中在西边的釜山、南原等地，目的就是让明军登陆后往西往北打。
所谓狡兔三窟，朝鲜半岛屁大点地方，大清海军又没有固定的基地，只要引明军主力北上，几个出海口随便走，并不一定走蔚山。
当然了，走釜山最佳，蔚山其次，洪承畴在这两地布置了大量的船只和物资，布置准备的越多，带走的人就越多。
就在明军攻破盛京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出现在了蔚山港，并踏上了前往美洲的大清海军摄政王号战列舰上。
吴三桂、左光先等汉军旗的旗主王爷们站在各自王号命名的战列舰甲板上，眺望清国的海岸线，皆是面露凄凉。
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了。
此次东渡，洪承畴带走了四五万汉军旗人马，分乘坐数百艘大船按着海图的路线远渡重洋。
这次东渡，首先是为了生存，其实是为了开拓新的天地，迎接美好的未来！
至于大清，亡了便亡了吧，洪某人一点都不在乎，吴三桂等人也不在乎。
找到新的天地后，大不了再重新建国，建立一个属于汉人的新王朝，若干年后再反攻回来，落叶归根……

第846章 清算
三月二十二日，各地传来战报，清国境内的八旗兵基本被肃清，明军已控制了半岛各道、府、州。
稳定了局势，也就意味着要班师了。
那么班师回去要做什么？
自然是献俘了！
在朱有能的提议下，明军捉拿满清王公贵族和二鞑子汉奸的收网行动，正式开始了！
恢复平静的盛京城中，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很多孩童更是蹦跳追逐闹腾着。
热闹的街道上，渐渐涌现出一队队兵马，他们惯甲持枪穿梭在人群中，奔向各自的任务地点。
在百姓的好奇观望中，这些人马如狼般的扑向原清国各王公大臣的府苑，直接破门而入。
有聪明人立时明白，原来的那些官老爷们要倒霉了！
果然，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济尔哈朗的郑亲王府。
不多久，郑亲王的十多个妻妾，以及十几个没有战死的子孙，全部被抓！
一个个跟条狗一样被绑的严严的，强行拖走。
紧接着，河洛会、叶克书、纳穆泰等满洲官员的府上同样热闹了起来，全家老小一一被抓，被驱赶着往城外明军大营走去。
一时间，盛京城内的满蒙官员人心惶惶，无数的高官催促着下人收拾金银细软，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跑，或者是城内找个地方避难。
靠近宫城的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院中，如同长着狗鼻子一样的大学士鲍承先急得团团转。
他实在没想到，明军临走前还翻脸抓人！
一瞬间，鲍承先忽然感觉自己太天真了！
“老爷！老爷……”
一名小厮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叫道：“老爷，他们来了！”
鲍承先叹息一声，苦笑自语道：“自天启年间投降后金起，老夫就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是时候为大清尽忠了，说不定百年之后，会有人记得老夫的忠义，是殉国而死的！”
说完，他命人取来一道白绫和一张小板凳，准备自缢。
也不知怎的，鲍府的下人很给力，不一会儿就已经找来了家伙，就跟预备好似的。
鲍承先看着房梁上挂着的三尺白绫，以及膝盖高的板凳，心中忽然有些发虚。
这时，一队明军破门而入，一路冲进了鲍承先所在的主厅。
他们看着眼前这情况，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二鞑子要自杀！
正当一名甲士冲上去准备将鲍承先拖走时，队长说话了：“先等一下，让他吊死！”
队长补充道：“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男人吊死的，今天想开开眼界，让他吊！”
一名明军甲士感慨道：“没想到二鞑子也有忠义之士，着实让人敬佩啊！”
就这样，这队明军几十双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位准备殉国的清廷大学士，个个肃然起敬。
众目睽睽之下，鲍承先脸色涨红，他先是拉了拉房梁上的白绫，似乎在试试坚固程度，紧接着又一只脚踏上小板凳。
不过他刚他上去，便立即缩回来了，比触电时的速度还快。
就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鲍承先一上一下的表演了十几趟，始终没有站上去，就跟板凳上烫脚似的。
明军队长眉头微皱，喝道：“你行不行啊？”
鲍承先被吓了一哆嗦，回道：“此凳略高，吾恐高……”
“你早说啊！”
队长龇着雪白的牙齿笑道：“你早说，我直接抱着你吊上去不就行了？”
说着，队长就要动手抱大学士。
鲍承先退后几步，义正言辞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队长顿时不悦了，面露不耐道：“那你要咋滴吧，想怎么死？”
其他士兵也是起哄道：“老头，你是不是不敢死？”
鲍承先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着一些之乎者也之类看似文化程度很高、让人听不懂的废话。
闻言，众士兵全都哄笑了起来，厅中内外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鲍承先看着众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直接拔出一名甲士身上的佩刀，引得一队明军纷纷拔刀，准备将这拒捕的二鞑子其乱刀砍死。
然而，众人却见这老头举着刀横在自己的脖颈处，似乎想要自杀。
众人这才略微放心，不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队长不冷不热道：“你若有胆自裁于此，我留你全尸！”
鲍承先的面色微微有些好转，显然是动心了，不过动心归动心，行动之时，他又痿了。
鲍承先满头大汗，显然是内心挣扎良久，最终他犹豫了一下，将刀扔在地上，并解释道：“自尽是武人的死法，老夫作为大清内院大学士，想要文人投水自缢的死法！”
这名队长似乎很有耐心，他一拍手叫道：“好！老子今天就满足了的要求，把他押到井边！”
鲍府家大业大，府里的井有好几口，队长专门给他挑了个最大的，以示重视。
队长说指着面前的一口井道：“就是这里了，旁边还有假山花园，环境很不错，你能死在这里，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了，开始去死吧！”
在兵士的推搡下，鲍承先不情愿的走上井口，当他看着冒着幽光的深井时，浑身寒毛炸起，整个人都不利索了。
鲍承先立即缩了回来，大口的喘着两口粗气，脸上青白交替。
队长不厌其烦的问：“你他娘的又怎么了？”
鲍承先回道：“我还是恐高……”
队长言道：“没事，你闭着眼睛跳就行了。”
鲍承先：“怕是不妥……”
队长：“为何不妥？”
鲍承先：“闭上双目，满眼黑暗，显得不光明正大。”
“啪！”
队长大怒，上去就是一个重重的大嘴巴子，喝骂道：“搞了半天，你他妈的逗老子玩呢？”
鲍承先被抽得口鼻流血，直接以一百八十度的姿势旋转，方才卸去力道。
“你他妈的怕死就怕死，直说得了，还他妈装模作样的跟真的似的！耽误老子的时间！”
队长依旧不解气，左左右右，正正反反又是八个沉重的大嘴巴子，直抽的鲍承先晕头转向，鼻青脸肿，已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其他甲士也是气急，待队长抽完后，轮流上去搞，一人抽一个大嘴巴子泄愤。
“啪！啪！啪！”
沉重的耳光声一个比一个响亮，听着都觉得生疼。
终于，鲍承先没扛住，两眼一翻躺地上了，险些掉入井里。
队长上去把了一下脉，试了试鼻息，确定这老东西没死，只是被抽晕了，于是喝道：“将这二鞑子押回大营，装船送往南京！”

第847章 当汉奸，要有觉悟
午时，人来人往的盛京崇礼门驶出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这辆马车的造型是烂大街的款式，像是某个车行的普通的载客车，清国上下随处可见。
不过大热天里，这辆马车的前帘与窗帘却却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周围还有五六个精干的随从护卫车旁，他们警惕的扫视四周，显然是军中之人。
城门的喧嚣声越来越远，马车的窗帘终于打开一角，一名年近花甲的老者躲在帘后快速扫视车外，他长吁了一口气，又迅速放下了窗帘。
此人是清国刑部左侍郎孟乔芳，祖籍徐州，原为大明辽东副将。
崇祯三年的己巳之变中，皇太极攻克永平府，孟乔芳与知县张养初、兵备道白养粹、副将杨文魁、游击杨声远等十五人出降当了汉奸。
皇太极仍旧任命孟乔芳为副将，又任命白养粹为巡抚、张养初为知府，让他们协助贝勒济尔哈朗坚守永平。
后来杨御蕃的老爹杨肇基击败后金贝勒阿敏收复了永平，孟乔芳随皇太极返回辽阳，累封至汉军梅勒额真，隶属汉军镶红旗，此后不断累功。
这老汉奸在历史上可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特别在清军入关后，孟乔芳出任陕西三边总督近十年，先后扫平了关中抗清的军队，又镇压了甘肃米喇印、丁国栋起义，因功进封兵部尚书、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加太子太保。
老汉奸孟乔芳翘腿后，被顺治赐谥忠毅，雍正年间，还入了清廷贤良祠，可谓是大清不折不扣的一条好狗！
马车中，孟乔芳原本提到嗓门的心渐渐放下，他唏嘘道：“幸好老夫跑的快！”
这些年来，孟乔芳就像个老狐狸一样，一直低调做人，他的政治嗅觉异常敏锐，多次在清廷的斗争中全身而退。
这次，大清亡了后，他同样嗅到了一丝危险，每日派遣家丁前往明军大营附近查探。
今日一得到明军出营的消息，孟乔芳便二话不说，带着一些重要家当跑路了，连新纳的小妾也不要了。
按照他的想法，先跑到某个村落间躲上十天半个月，等明军班师了再坐船前往日本国安度晚年……
即便逃出盛京，一路上的孟乔芳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总感觉暗中有人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危险，似乎是锦衣卫的味道……
身为老狐狸，孟乔芳自然有着非凡的应对手段。
经过一个路边的客栈时，孟乔芳先是让下人用高价再租一辆外形类似的马车，随后又唤来老管家进入他的马车。
孟府的老管家，不管身材还是长相，都和孟乔芳有些相似，这是他多年前就挑好的替身，今天终于派上用处了！
孟乔芳不容置喙的命令道：“换掉衣服，戴上大帽，上那辆马车！”
看着与家主同款的衣帽，老管家像个不能挣扎的小媳妇，默默点头，开始现场脱衣。
大帽是明代男子的重要首服之一，上至天子下至庶人都可以使用，老管家戴上大帽后，走出马车把头一低，不仔细瞧的话连护卫都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有人暗中观察，说不定会将老管家当成孟乔芳，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辆马车。
孟一切安排妥当后，乔芳微微放心了，连热饭都没吃上一口便下令两辆马车分头而行。
跑了半天，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孟乔芳吃了点携带的点心，在马车的颠簸中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他似乎梦到了身处战场，周围一片枪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
半晌后，孟乔芳终于醒来，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
睁眼后，他第一句便问门帘外的马夫：“小马，到哪了？”
外面的马夫隔着帘子回道：“老爷，到站了。”
“到站了？什么站？”
好奇之下的孟乔芳皱着眉头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这一看，让他如遭雷劈。
周围哪里是想象的乡野村落？他直接又回到盛京了！
看着不远处盛京的崇礼门，以及周围的明军大营，还有一片黑压压的人马，孟乔芳傻眼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马夫习惯性的从马车后面取下长凳放到车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认真道：“老爷，下车吧！”
“怎么回事？我在哪？”
孟乔芳显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愣愣的问。
一位身穿飞鱼服的军官低喝道：“国贼孟乔芳，北直隶永平人，祖籍徐州，曾为大明辽东副将，于崇祯三年无视国恩，投降建奴，助纣为虐，侵扰汉土，屠戮国人，罪恶滔天……”
孟乔芳呆呆的听着，这名军官足足列出了自己数十条罪状，最后的意思是要将自己押回南京受审……
直到这时，他才清醒过来，再仔细一看周围人马的穿着，尽是青绿锦绣服，为首的军官还是飞鱼服，这显然是大明的锦衣卫啊！
再看这些锦衣卫时，孟乔芳只觉他们个个目光森森，让人毛骨悚然。
惊慌之下的孟乔芳又看向马夫，却见他站在那非常淡定。
他指着马夫惊骇道：“你……你也是锦衣卫？”
马夫默默点头，道：“小的锦衣卫小旗马东腾，见过孟老爷。”
孟乔芳一颗心直沉下去，心头涌起无比的寒意。
这姓马的马夫，可是自己十年前在辽东带过来的家奴啊，竟然是锦衣卫？
这岂不是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锦衣卫的监控之下？
不寒而栗！毛骨悚然！恐怖至极！
孟乔芳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下场，他呜呜的叫了几声，直接跪了。
“各位锦衣卫的大爷，我有家产万贯，给个机会吧……”
“家缠万贯？”
千户嘿嘿一笑，忽然脸色一变，上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孟乔芳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极为响亮，如果放在后世铁定耳膜穿孔，得陪上不少钱。
孟乔芳被抽翻在地，口鼻流血不止，连两颗老门牙都被抽飞了，看起来很惨。
千户冷冷的看着这狗汉奸在地上捉忙乱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反而冷冷的嘲讽道：“不管你家产多少，我们不会自己抄吗？需要你来做主赠送？”
孟乔芳绝望了，想要自尽，却发现身无长物，没法借用外物自杀，只好准备咬舌自尽。
却不料，眼疾手快的锦衣卫上去就是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将他的下巴给砸歪了，让他无法咬舌自尽。
马东腾一脚将这位昔日的“老爷”老脸踩在脚底，冷声喝道：“国法无情，既然当了汉奸，就要有受刑被杀的觉悟！”
孟乔芳以脸杵地，睁眼紧紧的听着，也不挣扎。
他很清楚，落在锦衣卫的手中，挣扎也没用。
他现在唯一祈盼的是，早点上路，最好能留个全尸……

第848章 国姓爷的人生巅峰
三月二十八日，是明军正式班师回朝的日子。
经过几日来的强力搜捕，明军共抓获佟图赖、河洛会、纳穆泰、苏纳、布颜代、伊拜、恩格图等满清的满蒙王公。
至于什么昂帮章京，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等退休的老八旗干部们，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这一次搜捕，将剩余的八旗首脑精华全部拿下了！
还有六部大学士宁完我、叶克书、巴思翰、孟乔芳、巴颜等汉奸尽数被抓，抄没家产。
这些二鞑子虽和洪承畴、吴三桂等人一样，都是汉奸，却并非洪承畴的亲信。
洪承畴也不傻，他才不会继续任用这些已经服侍了鞑清三代酋长的老油条们，要带也是带自己的亲信，比如左光先、牛金星等人。
这段期间，靠近盛京的仁川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明军将在这里班师渡海回朝，所有抓获的满清王公大臣们也会被打包运往南京。
趁着押送清国末代皇帝福临出宫的机会，国姓爷朱有能再度驾临后宫康宁殿。
他这一来，就像是回家一样，布木布泰和佟佳氏早已经将殿内收拾妥帖，恭敬的过来向国姓爷请安。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朱有能不仅将布木布泰征服了，和侄媳妇佟佳氏之间，也建立起了纯洁的友谊，如丝般顺滑……
朱有能看着佟佳氏，一本正经的询问：“都收拾好了吗？”
相比比较开放的布木布泰，佟佳氏显得很温顺。
此时看到十一叔望来，她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忙低声回道：“回爷的话，已经收拾妥当了，只等跟爷一起走……”
佟佳氏已经知道十一叔与太后之间复杂的关系了，她认为，太后是为了救儿子福临才献身的。
既然大清的太后这么伟大，作为大清的皇后，自己可不能落了下乘！
她能行，我为什么不能行？我也要救我儿子玄烨呀！
佟佳氏明白，唯有跟着最好勾搭的国姓爷，才能在明国留得一线生机，哪怕是做他的妾，也比被卖入秦淮河的教坊司强！
至于这份杂乱的关系，佟佳氏更是没有心理负担，大清都亡了，还谈什么伦理，建州的老传统不都这样吗？
大清的庄太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和她姑母哲哲同嫁皇太极，她的姐姐海兰珠还是二婚，也嫁给了皇太极。
她们姑侄三人共侍一夫，也没见别人说什么，现在婆媳二人共侍一夫，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佟佳氏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重新打算！
待朱有能坐定，佟佳氏如同一阵香风刮过，抢在布木布泰前面，飘飘来到朱有能前面，乖巧的为其锤腿。
布木布泰见状，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吃醋，她同样优雅的来到朱有能身后，为其揉捏肩膀。
朱有能舒坦的躺在太师椅上，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他自然明白，这两娘们都有小心思。
不过，国姓爷不在乎，他玩的就是舒适！档次！
舒坦了一阵子，朱有能微微一笑，说道：“待回到南京，本候会向陛下请旨，让你二人随我的，你们就放心吧。”
二人听后立时大喜，尤其是佟佳氏，更加卖力的讨好。
她的政治眼光虽不比布木布泰远，但其父佟图赖，儿子玄烨都被明军抓去了，想要保住他们，只能靠眼前这位爷们了。
国姓爷大势已成，凭着这些年来的功劳，想必在大明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还是可以保住小命的。
果然，接下来朱有能又开始吹嘘他与天武帝的关系了，说当年主仆二人如何相见恨晚的相遇，又是如何的并肩作战，天武帝如何宠幸自己等等。
在一番吹嘘中，布木布泰和佟佳氏对国姓爷的信心更是实质性的大增。
看着大清的皇后在自己膝前刻意的撒娇，朱有能笑了笑，盯着她那樱桃小嘴，笑道：“爷前天教你的东西，学的如何了？”
佟佳氏俏脸登时红透，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她没有回答，乖巧的跪在朱有能怀里，满脸含羞。
后面的布木布泰再也无法淡定，满脸愕然，没想到这个佟佳氏，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却如此的奴颜婢膝！
“怎么不按了？”
朱有能偏过头，将发愣的布木布泰一把拉了过来，笑道：“我相信，你应该比她更强。”
“……”
面对未来的靠山，布木布泰别无选择，只能和佟佳氏一样……
前几日，她曾经做过权衡，要勾搭还不如去勾搭明军中地位最高的人物，比如大明的太上皇，说不定自己还能当上天武帝的后妈……
然而任凭布木布泰如何制造机会，太上皇朱由检根本不鸟大清的这位太后，对她毫无性趣，见都不想见。
太上皇饱读诗书，对封建教条极为看重，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三手货在自己面前晃悠？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布木布泰与朱有能之间的事，要是知道，就该评价为四手货了，更加无法接受……
布木布泰首钓老金龟的计谋不成，又将目标锁定在了明军主帅曹变蛟身上。
这位英勇的汉子，曾经亲率数千人马冲击自己第一任老公的御营，想来应该很猛吧！
然而，布木布泰再度失望了，这位猛男的脾气更不好，当场就骂人了。
至于骂的那几句话，实在不堪入耳，有辱斯文！
在布木布泰万念俱灰之时，明军中倒是有一人主动搭讪她，那明将叫作李少游，表示愿意与她交个朋友……
不过根据布木布泰的了解，这个李少游的职位太低，连明军的三把手都排不上。
而且此人阴险狡诈，残杀了那么多投诚的八旗将士，晚年肯定不详，还是少接触为妙……
最终布木布泰思来想去，还是将希望放到了朱有能身上。
老就老了点吧，好歹他也是满人，按照建州的传统，弟弟继承兄长的家产和女人，那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在大明那边也好说通，自己能够生存的概率最大……
看着大清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在自己身前，朱有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仰头看着康宁殿的雕梁画栋，想起了坟头草已经二尺高的皇太极，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朱有能幽幽自语道：“八哥，对不住了，谁让你当初那么对我的！”
……

第849章 犯我皇明者
天武八年四月初三，南京码头上，人山人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今日，是出征大军凯旋的日子！
大明的宿敌被灭国，皇明又多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举国欢腾。
一大早，南京城外的码头上挤满了围观的民众，还有密密麻麻维持纪律的军队，现场如同喜庆般的欢腾笑闹。
迎接凯旋将士的是永王朱慈炤，他代表天子率文武百官在此迎接。
当年这位胆小又自闭的永王殿下现在已经成家了，有了夫妻生活后，朱慈炤的性格明显开朗多了。
今年入秋后，朱慈炤就得奉诏前往西安封地。
随着朱慈烺对西域之地的越发重视，大明正式实行了三京制，陕西的西安便是大明的西京。
朱慈烺废除了太监监军的制度，将永王暂时派往西京，代表皇家监管西域，不过他没有什么权利，算是亲王级别的御史。
说白了，他就是去顶秦王的缺，除了王府一座，什么都没有，随时可能被召回挪地。
朱慈烺连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定王朱慈炯都撵到南洋了，怎么可能让这位小老弟在国内享天福。
先在西京盖盖衙门历练一番而已，过几年就得出国干活。
巳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一大群黑点，犹如遮天蔽日的巨大鱼群一般，浩浩荡荡而来。
在震天的锣鼓声中，凯旋大军依次下船，在海边列阵，人人都是红光满面。
太上皇朱由检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上，摆出了帝王的威严，他穿着一身御用铠甲，闪亮的甲叶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周边之人睁不开眼。
他周边的曹变蛟等将，也纷纷将身上的盔甲佩刀认真整理了一番。
其中国姓爷朱有能最认真，他一本正经的挺着胸脯，努力的站得笔直。
这是他第一次来南京城，必须要在大明京师百姓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潮水般的欢呼声响起，在永王的迎接下，凯旋大军浩浩荡荡的从仪凤门入城。
在队伍之中，有着几辆巨大的战车，上面斜摆放着大清的御用黄龙旗，以及八旗军的各色龙纛旗号，代表着大清国被一锅端了。
紧跟在战车后面的，是大清的末代皇帝福临，还有上百位被俘的清国王公大臣，以及数百名女眷，包括布木布泰和佟佳氏。
“快看，那就是鞑清的伪帝！”
“我以为奴酋是哪路神怪呢，原来只是个畏手畏脚的愣头青！”
围观的京师百姓们发出了阵阵惊呼声，不少人对这位年轻的末代皇帝很好奇。
福临脸色煞白，真正体会到了南唐末代君主李煜当年的遭遇。
不过他希望得到的是蜀汉后主刘禅的待遇，却没想到明军直接拉他们来游街！可耻啊！
被俘的亡国之君固然引人注目，不过更吸引人的始终是女人。
“哇，好多鞑子女人啊，这下秦淮河那边的生意要火爆了！”
“兄台的心真大，如此货色你也能兴致勃勃？”
“……”
一群大老爷们指着被俘的清廷王公女眷们发出阵阵嬉笑，人人眉开眼笑的宛若老司机。
这么多敌国的王公贵族被俘，历数大明王朝三百年来，也没有如此盛况啊，京师百姓们今日可算大开眼界了。
在宏大的鼓乐声中，震天的欢叫之声如潮水般不断，百姓们手舞足蹈的像凯旋大军致敬欢呼。
朱有能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异常激动，不停的对周围的百姓拱手致意，刷存在感，仿佛他就是明军主帅，这些百姓都是来迎接他似的。
太上皇就不用说了，同样笑容满面，幸好他身上的铠甲有点分量，不然整个人就飘走了。
领军出征，凯旋而归，百姓夹道欢迎，这才是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啊！
自己这辈子没做到，却让儿子实现了，还带着自己一路飞。
这种被带飞的感觉，其实也挺棒的！
凯旋大军行至承天门，只见高耸的城楼上龙旗招展，皇帝的銮驾赫然在此。
显然是皇帝陛下朱慈烺亲自出宫迎接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太上皇回朝，当儿子的皇帝肯定要来相迎啊！不然岂不是不孝？
众将士列阵肃穆，个个精神抖擞，行礼高呼万岁。
大孝子朱慈烺走下承天门，在太上皇的驾前止步。
他含笑着躬身行礼道：“恭迎上皇凯旋回京！”
朱慈烺又道：“上皇此战，必会名垂青史。”
话音刚落，官员队中的史官牧冶掏出了小本本，开始记载着什么。
太上皇朱由检并未下马，仍高坐马鞍，不过他的心头却是激荡万分。
看着皇帝那轻松的笑容，太上皇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他用力点头道：“嗯，大明的将来，就靠你这位圣明之主了。”
说完，他独自驾马自承天门进入皇城。
朱慈烺转身看着太上皇的背影，他单骑的背影似乎是孤独的，身后飘舞的披风，似乎又显得志得意满。
朱慈烺转过身来，翻身上了徐盛牵来的御马。
他持鞭轻打马后，御马小跑几步，有节奏的抬着四蹄，如同王者巡视臣民。
御驾所过之处，皆是涌起海潮似的欢呼，无数的将士举起兵器，向他们的最高统帅致敬。
朱慈烺一手持缰，一手上扬举起，向周边的将士致意：“将士们辛苦了！”
“万岁！”
“万岁！万岁！”
无数将士呐喊欢叫，声浪一重接着一重，仿佛在接受皇帝的检阅。
这时，曹变蛟快步走来，朗声道：“陛下，臣不负圣命，如此清国已灭，朝鲜之地尽入我大明国土！”
朱慈烺重重点头，说道：“辛苦襄国公了！”
他看向周边沸腾的海洋，心情渐渐有些激荡，这十几年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人与事。
原本大厦将倾的大明王朝，在自己的努力下，在所有忠勇将士的搏杀中，终于渐渐稳固，重新焕发出新的力量，成为雄视天下的强大帝国！
此刻，朱慈烺有着极大的信心，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在不久的将来，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让所有敌人匍匐在脚下，成为大明的一条狗！
朱慈烺策马几步，高呼道：“将士们，新的时代已经到来，我们的征程刚刚开始，未来，朕会与你们一起，走下去，打过去！”
环顾承天门前的层层大明精锐甲士，朱慈烺举起马鞭，再度高喝道：“犯我皇明者，无论地处星辰大海，还是黄泉彼岸，朕必诛之！”
“大明万胜！吾皇万岁！”
“大明万胜！吾皇万岁！”
刹那间，数万将士奋力高呼，人人扯着脖子竭声呐喊，整个天地为之色变，承天门似乎都抖了抖。
福临等被俘的鞑清王公大臣们被吓得身体哆嗦，无不骇然。
这位天武皇帝太强势了，竟然敢跟阎王叫板了！
尤其是福临，心中更是惊恐。
久闻天武大帝强势如龙，在军中的影响力更是如同天威，无人可撼，今日观之，果不其然。
同时福临心中发苦，人家把皇帝真当天子来玩，自己当皇帝，却是从小被权臣强行认爹。
此间差距，让他心生无力，忍不住辛酸落泪。

第850章 奴颜婢膝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激昂的国歌旋律响起，数万将士齐唱，汇成了一片热烈的海洋。
沸腾的浪潮中，朱慈烺若有所思的一瞥，看到了俘虏中的一群满清王公大臣，他将目光放到了为首的少年身上。
看着天武帝摄人心魄的眼神，原本就心中不安的福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啪！”
朱慈烺策马过去，手中鞭子震天一响，直接抽在福临的北上，立时划出了一道拇指粗的血痕来。
他居高临下，不冷不热问道：“可是奴酋福临？”
福临浑身颤抖着爬了过来，哭哭啼啼的鼻涕眼泪横流，如同遭受感情危机的妇人一般。
他带着哭腔道：“罪臣福临，拜见大明皇帝，罪臣主动迎降，祈求大明皇帝饶恕……”
刚刚天武帝的威势，加上明军的气势，已经让弱小、可怜、无助的福临彻底胆寒了。
此时他就像是个受到惊吓的小朋友，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君的尊严。
另外，福临多少对这位差点成为自己干爹的人有些了解，知道天武帝对待臣下还是比较恩宽的，尽管他易怒杀臣无数，却难掩丰富的情感。
细微之处见真章，在这种重男轻女的时代，一个连庶出公主都疼爱有加的皇帝，足可见其人情味比一般人还要强烈。
福临相信，只要自己肯认罪，将锅全甩给洪老贼，天武帝一定会给他一条活路的。
毕竟，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天武帝没道理杀掉自己！
接着，福临开始哭诉，自己这些年是如何被洪老贼架空玩弄的。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着这一桩桩辛酸往事，真让人闻着伤心，见着流泪。
最后，福临又重点诉说自己如何识大体，主动开城投降，并将太上皇作保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鄙视大清末代皇帝奴颜婢膝之时，天武皇帝作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动作。
朱慈烺翻身下马，走到福临面前，将宽厚的手掌按在了福临光溜溜的脑袋上。
当然了，朱慈烺并未使出某影视中的绝世武功九阴白骨爪，而是不停的抚摸，还面露微笑。
他一边摸着，时而还拍几下，在福临的脑袋上拍出响亮的节奏感，也不知在玩些什么。
其实，朱慈烺在思考如何处置这孩子，既然太上皇说话了，他自然不能当众打他老人家的脸。
最后，朱慈烺像是在教育自家孩子似的，和声道：“你祖努尔哈赤，你父皇太极二人，为祸大明多年，既然你肯主动归顺，又不曾有过深的罪恶，朕姑且放你一马。”
“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当安分守己，切勿心生恶念，否则，朕可顾不上太上皇的面子了。”
虽然搞不动天武帝为何这般，但这些话听在福临耳中，就像是福音，让他听了忍不住感动落泪，鼻涕四溢，险些溅到朱慈烺的龙袍上。
福临如同温顺的二哈，任由朱慈烺抚摸光头，他抽噎着回道：“谢大明皇帝隆恩，罪臣一定安分守己，心无恶念。”
朱慈烺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微微点头道：“很好，带下去吧。”
在御林军的押解下，福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却不知接下来面临的生活会有多么苦逼。
这时，穿着鎏金盔甲的朱有能快步上前，砰的一声跪倒在朱慈烺面前，高呼道：“奴才朱有能，叩见我主圣安！”
“朱有能？”
朱慈烺看着他，呵呵笑道：“多年不见，你老了。”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在朱有能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自古皇帝无废话，他明白，皇帝陛下这是想让自己解甲归田了。
朱有能面不改色，依旧认认真真的叩首行礼：“奴才谢主隆恩！”
……
当日，奉天殿内设宴庆功，文武百官俱到，满朝欢庆。
民间亦是欢庆了三日，各种商业打折活动接踵而来。
战后的统计和安抚工作繁多，直到半个月后朝廷才举行封赏大典。
一众官将中，茅元仪受封镇北公，朱有能受封安辽公，朱成功、戚广阳、徐青山等人受封伯爵。
原本是侯爵的李少游没有晋升，还因杀俘一事受到了申饬。
不过因其在平壤之战中是首功，朱慈烺还是赐其蟒袍玉带，良田千亩，银圆一万。
主帅曹变蛟的爵位也没有变化，得赐伞盖旌旗，王爵仪仗，蟒袍玉带等服饰，又赐银圆五万，御马一匹，准其紫禁城中骑马……
王爵仪仗、蟒袍、御马，这些都是政治荣誉，都是虚的，一向低调的曹变蛟是不会随便拿出来显摆的。
只有五万银圆和一块山西老家的封邑（一乡之地），才是实实在在的。
曹变蛟清楚，自己原便是襄国公，再进一步就是封王了。
然而灭清这场战事，打的很顺利，基本换谁都能灭，没有什么可居功的。
当年魏国公徐达，乃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又是灭张士诚，又是攻取元大都，还统帅过数次北伐，人家功劳顶天了还是国公，死后才追封中山王。
曹变蛟只希望自己能像徐达那样，顺顺利利的走完这一辈子。
册封的第二天，朱有能立即上书，辞去一切军职，表示愿留在南京养老。
朱慈烺同意了，并准了朱有能纳布木布泰和佟佳氏为妾的请示，又下旨让其子朱大能入宫，充当太子朱和陛的伴读。
接到旨意后的朱有能一阵狂喜，连续三日上书谢恩。
年近花甲的茅元仪也于第三日上书请辞，希望回浙江湖州府吴兴老家安度晚年。
随后，征北都护府和征东都护府的原辽东系老将们，也纷纷请辞，理由便是年龄大了，战不动了。
王廷臣、江翥、朱文德这些辽东老将，为大明征战了一辈子，被满清打压窝囊了半辈子，还好后期赶上大势雄起了，好好的发育了一波。
现在满鞑被灭，他们年龄又大了，北方还是酷寒之地，很多人都想功成身退，在晚年去江南享几年福。
朱慈烺一一批准，他原本就想重新洗牌征北和征东两个都护府的势力，没想到大家这么配合。

第851章 顺治劳改
两个都护府，茅元仪掌管的征东都护府，大多是原辽东的人马。
李少游掌管的征北都护府，下面大多是蒙古人和满洲人组成，汉军少的可怜。
不过灭清一战，两个都护府的兵力损失不小，特别是征北都护府，打的很惨烈。
趁着这个当口，作为皇帝的朱慈烺自然要开始着手布置，将皇明军校的毕业军官往里塞，一步步取代那几个蒙古部落的首领将官。
对于在平壤之战中临阵脱逃的科尔沁部首领乌日托，朱慈烺原本是想将之斩杀，不过一件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个叫贺哈尔的蒙古小将，上书救主代罪，表示愿意替乌日托代罪。
贺哈尔是乌日托的亲兵队长，当日平壤一战中，八旗师冲击明军军阵，明军前阵的蒙古兵溃败，是贺哈尔掩护其主乌日托逃命，反身冲入八旗师的阵中。
当日，乌日托曾言，如果这孩子或者回来，他会将自己年轻貌美的孙女嫁给贺哈尔。
没想到，贺哈尔真的活着回来了！
数日来，各大报纸上争相报道着，蒙古勇士贺哈尔两次的救主事迹。
一时间，上书救主的贺哈尔成了名人，人人称赞他的忠义。
民间反响热烈，加上科尔沁部在平壤之战中的作战还是很英勇的，乌日托的罪行可死可不死。
最终，朱慈烺放过了这个当年主动投降的老头子，不过夺了他的所有职位，将其贬为了庶民。（朱慈烺征讨漠北时，这家伙是带路党）
捡回一命的乌日托对天武帝感恩戴德，自由后的第一天就信守承诺，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了贺哈尔，而且一嫁就是两个！
就这样，贺哈尔成了科尔沁部的新首领，走向了人生巅峰。
不过贺哈尔并未返回辽东，而是选择留在了南京皇明军校深造。
他要感恩天武帝，感恩大明百姓给他带来的荣耀，促进汉蒙友好！
为了更好的治理辽东和朝鲜半岛，朱慈烺将盛京改回汉城，并将征东都护府的衙门设在汉城，朝鲜半岛纳入征东都护府的领地。
原征东都护府下辖的辽东之地，则改为辽东省，成为大明第十七个省（相当于辽宁和吉林二省）。
松花江以北，包括西伯利亚地区，则属于征北都护府的领地。
等到大明彻底稳定朝鲜半岛和拿下日本后，便会在日本和朝鲜分别设行省，征东都护府也会再度东移。
朱慈烺的计划是，未来将征东都护府设在美洲……
都护府是大明的军事屏障，同样的，征北都护府将来也要北移。
……
太平府，兴国矿山。
长江边，一座庞大的铁厂拔地而起，劳作的工人足有上万。
这里戒备森严，周围岗哨林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太平府的铁矿储存量极大，总量高达一亿多吨，这座铁厂便是近几年新建的一系列大型铁厂之一。
虽说天武新政后，很多铁厂都开放民营了，不过这座铁厂是江南军器总局下的重要产业之一，属于官营。
铁厂内，众多高达十米以上的高炉林立，皆是用水力出铁，炼铁也是使用焦炭。
此时，满清末代皇帝福临等众多王公大臣，都在这里进行劳改。
福临身穿一件白色断卦，光着头，露着膀子，除了一身白嫩的皮肤彰显着他非富即贵的身份，已经看不出他与在场干活的劳改犯们有什么不同。
在他的身边，有着两名军队退伍的监工，负责专门照顾他。
只要福临偷懒，监工就会毫不客气的来顿毒打。
在一片吆喝声中，火红的铁水出炉了，耀眼的铁花四处飞溅，顺着石槽，流入下方一方塘。
“愣着做什么，快搅拌！”
监工的怒喝声响起，将手拿柳木棍站在一旁发呆的福临吓了一个激灵。
福临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在出铁的时候，他需要手执持柳木棍，在铁水中挥棍疾搅，也就是炒成熟铁。
待铁水稍冷后，那些改造的清国王公大臣则需要在方塘内将铁水斩划成方块，或挥椎打成圆形……
这些工作需要冒着酷热和生命危险操作。
显然，福临刚来几天还有些不适应，不时的摸着额头的汗水，搅拌之时极为小心，生怕滚开的铁水溅到自己身上。
对于这种偷奸耍滑的行为，监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鞭子，抽的福临抱头躲避。
“天子饶你一命，可不是让你来享福的！给老子打起精神干活！”
黝黑的监工连抽十几下，对这位大清皇帝出手毫不客气。
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福临的眼泪再度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过他不敢顶撞，免得又是一顿打。
他哭丧着脸拿着柳木棍拼命挥搅铁水，因技术生疏，用力过猛，导致铁水溅起，沾到了他穿着草鞋的脚上。
刹那间，福临就跟挨宰的猪一样，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疼的他抱脚直跳。
“毛毛躁躁的，你就是个废人！”
监工的鞭子再度降临，一边猛抽一边怒骂：“连铁水都搅不好，你有何本事搅我大明江山？”
福临龇牙咧嘴的惨叫着，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他怀疑这狗监工在鞭子上蘸了盐水或者辣椒水了！
此时此刻，福临真希望自己能痛快去死！
因为监工告诉他，他得在此劳改十年，才可以获得自由。
这几日，福临多次想要自杀，然长着十八双眼睛的监工每次都能即时的“救”下他，紧接着，这些“恩人”把他的头都打歪了。
看着昔日皇上的凄惨下场，周围的满清王公贵族们一个个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的身边也有一批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监工。
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他作甚？
原乌真超哈炮营的旗主佟图赖，同样穿着白色短卦，他看着自己的前女婿如此悲催，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忍。
佟图赖的运气比较好，从事着斩划切割铁水的工作，基本没被铁水溅到过。
这也是他之前从事炮营工作的缘故，非常适合干这种高风险的工作。
“你这狗鞑子，看什么呢！还不快继续给老子干活去！”
监管佟图赖的监工甩手就是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佟图赖的身上。
佟图赖摸了摸身上火辣辣的伤口，连连哈腰点头道：“好咧，军爷，奴才这就去干活！”
监工抽了一鞭子后，就没有再难为他，因为这家伙是国姓爷新纳小妾的亲爹，国姓爷府的管家昨天特地赶来打了关照……
对于国姓爷朱有，这名监工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人家弃暗投明后，不仅混上了国公，还收了大清的太后和皇后暖床。
听说还把大清的“太子”玄烨收了当儿子，这等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能力，何人能及？
……

第852章 集体处决
兴国矿山的不远处，江边有一座军工厂，专门用来打造火炮等火器的。
这里人流密集，营房成排，往来运送铁料等物的马车不断。
军工厂内，宁完我、鲍承先、孟乔芳等二鞑子正在辛勤的劳作。
他们被安排在了高炉区，工作是在温度高达四十度的环境中添煤烧炉。
这群汉奸中，宁完我的脾气最为暴躁，刚来这几天一点都不配合，动不动就拿煤铲乱砸东西。
因为这家伙是第一个主动前往明军大营投降的，他觉得自己有大功，不应该受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牛逼轰轰的耍完脾气后，宁完我立马后悔了。
他毫无意外的挨了顿毒打，连腿都被打折了。
这里的监工耐心的教导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做规矩！
最终，宁完我老实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只能蹲在热烘烘的高炉前，认真的往里舔煤。
没有原来清国大学士的待遇，也没有下人精细的服侍，他的大小便都是就地解决的，搞的整个高炉周围臭烘烘的一片，连监工都对其避而远之。
鲍承先和孟乔芳等人就比较老实了，他们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人了，从小也吃过苦，面对这种苦力活，多少还能接受。
兴国矿区，这座未来大名鼎鼎的地方，被后世称为万国矿区，不知道有多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人物来此改造！
这时，一名御林军威风凛凛的走来，面露严肃，大喝道：“上谕！”
军工厂的大小管事，以及劳作的汉奸二鞑子们立即紧急集合，聆听圣谕。
“着即押赴诸汉奸前往南京太平门受审，三日内务必抵达，不得有误！”
在矿区管事的安排下，鲍承先等汉奸们又被押往南京，连被打折了腿的宁完我也被架走了。
五月初二，夏日炎炎，骄阳似火。
南京太平门周围人山人海，附近的百姓都来观看汉奸受审大会。
鲍承先等人身挂汉奸名牌，整整齐齐的跪在公审台上，接受刑部的审判。
说是受审，倒不如说着是朱慈烺安排的一场爱国主义教育大会，让百姓们亲眼看看当汉奸的下场。
大会上，不时有热血青年跳出来，指着鲍承先质问道：“国朝养士宽厚，你为何要行忘恩负义之事，投敌叛国？”
鲍承先无言，低着头默然。
到了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死不悔改的狗东西！”
“狼心狗肺，辱没先人的混账！”
一众民间立时指着他大骂，不断有人往台上吐口水。
一位老大爷酝酿了一刻钟的百年老痰如离弦之箭，准确的命中鲍承先的老脸，引得老大爷一阵自得，向周围年轻人不断吹嘘自己的雄风。
又有一名百姓走了出来，指着宁完我喝问：“你身为汉人，却甘愿为贼，助纣为虐，甘当满鞑走狗，你可还知道廉耻？”
公审了足足一个时辰，现场基本都是这个问题，不断的有人喝骂质问汉奸们。
宁完我受到了身体上的折磨，现在又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他快要崩溃了，只是一阵傻笑。
此时的他甚至有些享年军工厂的高炉了，在那里起码只是受到身体上的折磨，不会被万人戳着脊梁骨骂。
待民众情绪稍稳，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顾炎武走上公审台。
他面向周围百姓，大呼道：“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顾炎武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说白了中心思想就八个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强调，作为中国人，不管能力大小，国难当头一定要挺身而出！
当汉奸注定是耻辱的，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伤害自己同胞的汉奸，注定遗臭万年！
顾炎武的一番话，引得在场百姓连连称好，更有报社的记着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来，准备刊登报纸。
公审结束后，汉奸们的事情还没完，紧接着他们还有京城游街的项目。
今天，这些汉奸们的档期排的满满的，游街后还要到忠魂祠、中华神坛等地跪拜认错，认人指责唾骂。
不少铁匠铺的掌柜特意赶来，亲自掌眼，按照汉奸们的模样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铁铸跪像。
还有一些具备商业头脑的人，专门订购了这些跪像，准备在中华神坛周围租块地，开个卖国汉奸主题公园。
游客每次朝卖国汉奸的跪像吐一口痰，就收费一文，每逢国庆、祭祀等大典，还有优惠打折活动，或是减免套餐……
总而言之，这群汉奸也算是带动了京师经济的发展。
被折腾了一天的鲍承先欲哭无泪，此时他身上满是湿漉漉的口水，臭不可闻。
他做梦也没想到，天下万民竟恨汉奸到如此地步，自己真的如秦桧一样，受后人唾骂千年，遗臭万年了！
宁完我、鲍承先等人，都是上了大明教科书的名人，朱慈烺自然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松的去死。
这些活汉奸，很有必要来个现场说法，前往全国各地游街示众。
朱慈烺命礼部对他们进行了仔细的安排，平均每个汉奸每年至少要到二十个地方进行游街。
宁完我的名头最大，他一年有三十二场全国游街活动。
尽管他双腿残废不能走路了，礼部的官员还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些问题，为他配了专车。
……
五月下旬，正当汉奸们前往全国各地游街时，太平府兴国矿区出事了。
在铁厂劳改了一个月的福临终于扛不住，他爆发了！
因技术不过硬，福临身上搞的伤痕累累的，他最终激发了爱新觉罗氏的血脉，选择了反抗！
不论监工怎么抽打，他就跟死狗一样，就是不配合，一个劲的寻死。有时候还竟然对抗监工！
在福临的号召下，一些忍受不了折磨的满清王公们也纷纷开始抵抗，造成了上百人的小规模暴乱。
兴国矿区事件惊动了矿区驻军，很快被弹压了下来，不过此事也上奏到了御前，毕竟这些都是皇帝御笔朱批的钦犯。
“给脸不要！”
乾清宫中，朱慈烺冷冷一笑，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既然小福临想寻死，朱皇帝实在没必要留着他了，之前留下他，不过是想折磨折磨这帮鞑子，等玩腻了后再弄死。
现在既然他们想提前上路，那便去吧！
历史上的清军入关，原本是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旗号来的，还说寻到朱明皇族，便立为新帝。
然而，他们入关后大肆捕杀大明宗室，连隐藏民间六十多年的永王朱慈炤都没放过，逮到处决了。
现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六月初三，福临等一干清国王公重臣被押往南京，在太平门外集体处决，永王朱慈炤奉诏监斩。
在动刀子之时，忽有圣旨降临，留下福临一人，余者皆斩！
已经被吓尿裤子的福临脱虚般的如获释重，却没想到，旨意的下半段，竟是将自己送往北京万岁山吊死！
福临又怕又怒，不停的咒骂，他妈的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还把朕送到几千里外的北京处决！
全天下，整个历史上，有这种死法吗？这是人干的事？
所有人都感到不解，不明白皇帝这是何意？直接把那小子弄死算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事？
没有人知道，天武帝昨夜做了个梦，梦到了北京城万岁山上的老歪脖树了。
那颗老树像是成精了，不断的抱怨：“太子误我！”
若是没有这个梦，朱慈烺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历史上崇祯自缢后，顺治入主北京，下旨将老歪脖树加上锁链，并赐名“罪槐”，以慰民心。
现在崇祯没吊死，那便换顺治吧！
老歪脖树上横竖要吊死一个皇帝，只能委屈大清的皇帝了……
用玄学来说，把大清的国运转给大明，再续三百年……

第853章 汉军旗东渡
天武八年五月二十六日，上百艘大帆船在大东洋（太平洋）上缓慢地航行。
大清海军舰队自三月份离开蔚山港，向东进入小东洋，跨进大东洋，已经在大海上飘荡了两个多月。
让洪承畴始料未及的是，在东渡舰队出航的第天日起，一些士兵就开始出现发烧发热、身体浮肿的情况，还有一些士兵出现了呕吐晕船的现象。
随船的太医郎中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被扔进大海，成为海上的冤魂。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一名太医终于研究出了病症所在。
犯病的或许是因为咸鱼吃多了！
因为他发现，摄政王洪承畴、平西王吴三桂等王爷旗主们，包括一些甲喇章京等大人物们，都没事。
这些大人物的饮食，平时也吃咸鱼，除了分量多一些，每天还有蔬菜、瓜果等小菜。
通过饮食对比，太医又挑了几名犯病的士兵，给他们迟些蔬菜瓜果，做了几天的实验观察，最终确信了自己的结论！
然而，即便弄明白怎么回事，太医也无法医治更多的人。
所以船上仅有的蔬菜水果早已消耗殆尽，剩下的一人一天一口也撑不了几天。
茫茫大海上，船队无休止的飘荡上，哪去找瓜果和蔬菜？库存的都紧着大人物们用了！
洪承畴也很烦恼，船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陆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海盗都没有！
再找不到陆地，这几万汉军旗将士就全得上西天了！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大清舰队只有一个原则，那边是适者生存。
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五万汉军旗人马，病死者高达万人。
好在不久后，舰队发现了几个海岛，上面零零散散的长着一些野生水果，救了东渡大军的命。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海上的天气变化多端，时不时的来几场特大暴风雨。
今日，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突变，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海浪扑了过来，使得舰队在海面上激烈晃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越来越黑，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浪花也是越滚越大，像是刮台风了……
平日里感觉巨大无比的战船，在此刻竟然显得如此单薄，各个船体吱吱嘎嘎的作响，粗壮的桅杆不断左右摇晃在飓风中哀嚎。
天边一道银光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咔嚓”一声炸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道光芒好像就劈在他们之间，劈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上面。
洪承畴的脸色此时与这天气有一拼，他脸色阴沉的放佛能滴下水来。
“可恶的贼老天，老子此时时运不济，你还要给我火上浇油！”
骂归骂，可毕竟解决不了问题。
雨点开始滴落越来越，密集的闪电随着雨点一起落下，劈在海面上、劈在天边、劈在一艘又一艘战船上面。
战船的桅杆就好像一颗蜡烛从头点燃，越烧越快直至整艘战船都陷入了火海，人们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船又争先恐后的向另一条船挣扎。
黑暗好像有吞噬能力，前一秒还在水中挣扎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些运气差的家伙，在这种暴风雨中翻船，直接掉进海里喂了王八。
一道巨浪猛的砸过来，洪承畴乘坐的摄政王号战列舰险些翻船，吓得所有人脸色刷白。
巨大的海浪不停的翻来，一艘艘战船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块又一块残破的木板，数百艘战船在海面上首尾不相顾彼此看不见。
汉军旗的将士只能自我鼓励、坚持、努力，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打起精神来，放下风帆！”
洪承畴不停的下达命令，显然很不服气，想与这老天作斗争。
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所达之地，何止万里，自己一代摄政王，历经沧桑，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不如一个太监？
海上的风暴依旧猛烈，落水的官兵惊叫着牢牢抱住身边的漂浮物，嘴里不断的念念有词，好像说上一段咒语就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一般。
然而现实很残酷，一个接一个将士、一艘又一艘的战船在摇摇晃晃中消失不见。
直到第二天，乌云被风吹散太阳露出了和蔼的微笑，仿佛在为昨晚上的恶劣天气道歉。
阳光撒咋甲板上是那么的和煦，却并没有让洪承畴的心情有任何好转。
左光先前来汇报，根据统计，在昨夜暴风雨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战船沉入海底或者不知所踪了。
原本的五万人马，只剩下一半左右。
二十八日凌晨，大东洋上，波涛滚滚，疲惫不堪的东渡将士们，大多已经进入梦乡。
航行在最前面的平西王号战列舰上的瞭望员，传来了万分激动而又略显惶恐的惊叫。
“陆地！陆地！”
有的船员以为又是瞭望员出现了幻觉，但起来撒尿的平西王吴三桂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月光下平坦的沙滩。
吴三桂命人点燃火炮向天鸣炮，船上的所有人互相拥抱，像疯子一样在甲板上跳起了欢快的家乡舞。
在号响声中，舰队上的所有船员都被惊醒了，连洪承畴都被惊动了，他披着睡袍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狭长的海岸线，洪承畴惊喜万分：“真的是陆地！”
眼前的景色让人眼前一亮，天与云与山与水简直是美不胜收，蒙在心头上的阴霾被眼前的美景一扫而光，洪承畴站在甲板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在东方世界已经发出巨大变革的时代，这一历史时刻，意味着世界历史的改写！
天亮后，洪承畴命令将士们脱下宽松的外套，换上了汉军旗的军服，携带火枪和虎蹲炮登岸！
洪承畴则是换上了大清摄政王的袍服，他左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右手猛的一挥，喝道：“登岸！”
一艘艘盖伦船在近岸点抛下了船锚，汉军旗举着大清的黄龙旗，乘坐一艘艘小船往岸边靠拢，洪承畴第一个下船踏上了这片神秘的土地！
这就是他们未来的栖息之地、容身之所，暂时看起来还不错……
洪承畴波动的心潮激动万分，他相信，自己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接下来，他将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第854章 海外立国
原本清国东渡大军的目的地是位于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却误打误撞提前登岸，来到了北美西海岸的无人地。
说是无人地，其实是还未被欧洲人发现，当地土著也是极少，这里被后世称为温哥华（加拿大和美国的交界处）。
历史上，英国人海军上校乔治&#183;温哥华在1792年（乾隆五十七年）才发现温哥华，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北美太平洋西北地区多处地方以其名命名，包括温哥华岛和两个温哥华市。
现在，洪承畴比温哥华早了整整一百四十年！
洪承畴登上的这片土地，其实是一个岛屿，也就是后世的温哥华岛。
温哥华岛的面积与台湾岛差不多，都是三万多平方公里，周围岛屿星罗棋布，所有岛屿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针叶林，植被繁茂，水汽氤氲。
主岛上更是林木葳蕤，成片成片地大面积生长着参天的云杉和冷杉，林地里、树干上还长满了台藓，树枝上飘浮着松萝。
这里和亚马孙热带雨林一样潮湿茂盛，生物学家们给它起名为温带雨林。
其实，温哥华的纬度和漠河的位置差不多，漠河在严冬时的气温基本在零下三十度左右，但温哥华的冬天却在零摄氏度以上，比大明的华北地区还温暖得多。
现在是夏季，这里的温度一般在二十摄氏度左右，非常宜人，也非常特别！
是大海和山脉，缔造这里的地理奇迹！
大海中的洋流温暖着温哥华，巨大的北太平洋暖流沿着温哥华所在的北美西海岸北，给这里带来了比同纬度地区温暖得多的气候。
海洋中的暖流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暖风机，使温哥华在冬季里也不会结冰。
东北部高耸的科迪勒拉山脉和落基山脉，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寒流，迫使从太平洋吹来的饱含水汽的西南风向上爬升，从而冷凝降雨。
后世加拿大的西海岸海军基地就是设立在这座岛屿最南端的维多利亚，这里也被称为不冻港。
可以说，洪承畴等汉军旗走大运了。
其实，也并非他们走大运，从亚洲的北太平洋顺着洋流东渡，基本会在温哥华落脚。
而从菲律宾顺着洋流，基本会到达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
洪承畴不懂这些，以为自己到达了就是西班牙人所说的阿卡普尔科。
然而他打量半天，也没见周围有一个活人，更没有帆船停靠的痕迹。
这里气候温和，风景美丽，温暖如春，花繁林茂。
望着眼前山景、海景交相辉映的迷人景象，洪承畴不禁慨叹：“这里气候温和，有看不尽的美丽风光，天赐的富饶土地，这是人类所能想象的最可爱的国土！”
众人热闹欢腾了一阵，牛金星开始了拍马屁工作。
他笑着道：“摄政王，亚墨利加是红夷人起的名字，您重新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吧！”
洪承畴微微点头，沉吟片刻，道：“这片土地，在世界极东，便叫东胜神洲吧！”
虽然洪承畴知道地球是圆的，但他经常看《坤舆万国全图》，而亚墨利加是在平面的地图最东面，所以称极东，就跟中国人说西方人一个道理。
话音刚落，牛金星立马接着拍马屁道：“摄政王好文采啊！这东胜神洲名副其实！”
东胜神洲，又称东毗提诃洲，为传统神话世界中四大部洲之一，其他三个分别为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
东胜神洲因经常出现在《西游记》中，因而被大众所熟知。
《西游记》在明朝，并非后人所说的禁书，因为史料中从无记载，相反在嘉靖朝、天气朝都有多个版本的刊刻。
不仅如此，《西游记》在大明还是霸榜的畅销书，每年元宵节，大明皇宫中基本会举办木偶戏，其中就有孙猴子大闹龙宫的节目。
（出自崇祯朝太监刘若愚所写的《酌中志》，这老太监有点文化素养，喜欢写日记，专门记载宫廷杂事，现在还在紫禁城当差。）
连皇室都让孙猴子进宫了，《西游记》怎么可能是禁书！
一些喜欢带明朝节奏的营销号，总喜欢拿“皇帝轮流做”，或者说车迟国斗法影射嘉靖皇帝修仙，实则都是些废话，根本拿不出史料证明明廷禁了西游记。
还有些历史发明家，总喜欢拿着一双文字狱的眼睛，争当大明书报审查员，替大明朝廷操心，私自把西游记给禁了。
名字定下了，下面就要进行建设中心城镇和派出斥候探路了。
汉军旗在一片临河的开阔之地，建立了大营。
在短暂的休息后，无数全副武装的汉军探马奔向四面八方，探索着这个未知的世界。
不久后，舰队发现了不远处真正的美洲大陆，并不断深入探查。
毫无意外，在汉军旗各哨骑探路之时，与当地原住民发生了争斗。
在温哥华不远处的哥伦比亚河沿岸，生活着一群切奴克人。
他们是社会制度完善，等级森严的部族，一些切奴克人的部落还拥有奴隶制度。
不同社会等级的人待遇差异极为明显，不同等级之间甚至不准通婚，不准进行贸易，甚至小孩在一起玩耍都不可以。
切奴克人擅长捕捉熊、麋鹿和水牛，但更擅长捕捞三文鱼，他们居住在一众狭长的单间建筑中，一般几十个人住在一起。
由于切奴克人生活在河流两岸，也临近太平洋，他们拥有较为先进的造船技术，主要交通工具为独木舟。
因生存方式不同，切奴克人和附近的部族几乎没发生过陆上的冲突。
然而，随着东方人的到来，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因为哥伦比亚河是北美洲西部注入太平洋的大河之一，全长四千多里，流域面积极广，很适合人类居住。
这也成为了洪承畴征讨的首要目标。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汉军旗只是出动了一支五百人的前锋军，就将整个切奴克部击溃了。
大军都还没开动，首战的胜利让所有汉军旗将领莫名惊愕。
这里生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弱？
包括洪承畴在内的所有人，对未来越发的自信满满！
最终，在牛金星的提议下，汉军旗文武官员集体请奏摄政王洪承畴，撤掉大清的旗号，重新建国！
洪承畴假模假样的进行了三辞三让，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众人的劝进，登基称帝。
天武八年八月初四，洪承畴于东胜神洲称帝立国，国号大东，年号开统，寓意出震乘乾，立极开统，开创世代相继的皇统！
洪承畴大封诸将为王侯，初封四王八公为开国元勋。
四王分别为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祖泽润，靖南王左光先，定北王李率泰，皆为一等亲王。
八公则是文臣牛金星等人，还有张勇、赵良栋、孙思克、王进宝等年轻一代的二鞑子将领，他们在历史上参加康熙平定三藩之战，被称为“河西四汉将”。
大东国的建立，让原本精神状态不佳的汉军旗瞬间满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在新的天地建功立业！

第855章 东方殖民者
起伏的丘陵山地中，几名大东国哨骑正在一条小溪边卸甲游泳。
这里的鬼天气出奇的糟糕，气候相差太过悬殊，即便是夏天快结束了，气温也高的离谱。
“喂，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是我的猎场，请你们快点离开！”
一名头戴鹰羽冠，穿着花哨的男子来到了河边，冲着河里闹腾的几名哨骑大喝着。
本来大家都在开心的玩耍，谁也没注意到周围居然跳出来一个大活人，直到这大活人喊了一嗓子，才把哨骑们吓了一跳。
“这鸡毛在说什么？你们听懂了吗？”
“我听不到这鸟语！”一名哨骑打趣道。
“哈哈哈哈！”
一阵欢笑声，哨骑们继续嬉笑着游泳泡澡，只有个别人冲着那原住民吹口哨。
印第安人把羽毛作为勇敢的象征，荣誉的标志，还经常插在帽子上，以向人炫耀。
拥有鸟羽象征着勇敢、美貌与财富，这名男子头戴鹰羽冠，自然在附近部落中算得上一号大人物。
看着眼前这些陌生人，不为所动，嘻嘻哈哈的样子，男子顿时生气了，很不友好的拿着石头往河里扔。
很快，双方发生了争执，一名哨兵光着腚就从河里跳上岸，上去就将原住民男子放倒了。
二人你听不懂我，我听不懂你的，骂骂咧咧的纠缠在了一块。
戴着鹰羽冠的印第安男子，并非一个人来，否则他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挑衅这队陌生人。
语言不通，让他们根本无法交流，只要说话声音大，就很可能被认为是挑衅。
随着十几名手持木棒、石斧、标枪印第安人的加入，局势变得恶化了起来，大东国的哨骑直接开枪射杀。
胜负的结果毫无意外，这伙原住民被惨虐。
不仅如此，只有十几人的大东国哨骑，竟一路追击，将一个部落的印第安人全部赶走了，还抓了不少俘虏，凯旋而归。
经过这件事，语言不通成了洪承畴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想了解更多当地的情况，首先必须要学习当地的语言！
不同族群之间的语言沟通，这是满清经常需要面对的问题，作为曾经的大清摄政王，这些都是小事。
语言的相互学习是必不可少的，既包括汉人对印第安人语言的学习，也包括印第安人对汉人语言的学习。
语言学习按特征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际遇性学习，另一种是系统性学习。
在洪承畴的旨意下，许多被俘的印第安原住民，进入了大东国的领地，充当汉人的仆人、翻译、情妇等角色，这些便是机遇性学习。
系统性学习，是基于特意的目的，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学习对方的语言。
在探索乃至殖民征服时期，系统性学习尚且缺乏方法和规模，际遇性学习在许多地方都起到关键作用。
折腾了一段时间，大东国一些具有语言天赋的人，已然将当地原住民的语言摸索的差不多了。
洪承畴当过官，带过兵，干过摄政王，上过太后，欺负过皇帝，现在自己当皇帝了，可谓是精神倍加，雄心壮志。
王朝初立，都得要对外战场打上几波，这是老传统了。
针对如何让大东国崛起，这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任务，洪承畴早已有了对策。
此时的北美西海岸基本没有殖民者，欧洲各国的殖民地大多分部在临近欧洲的东海岸，主要势力有英国、法国、葡萄牙、西班牙。
距离大东国最近的是新瑞典公司下属的克里斯蒂娜要塞，这个要塞是通过提地购买的方式获得，法兰西也在这易洛魁有一块殖民地，西班牙的殖民地远在南美，在北美主要的还是印第安原住民。
北美，分散着苏族人、阿尔衮琴人、肖肖尼人、克里克人、波尼人、普埃布洛人、易洛魁人等二十多个原住民部落，且人数众多大约有几十万左右。
数月间，经过大东国哨骑的不断侦查，大东国的领土已经拓展到了后世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带，也到了肖肖尼人的地盘上。
大东国的前锋大军发现，附近的肖肖尼人分为四支，西肖肖尼人、北肖肖尼人、风河肖肖尼人和科曼切人。
其中以科曼切战斗力最强，也是最早形成部落的肖肖尼人分支，他们擅长劫掠，从风河肖肖尼人分裂出来后就矛盾不断。
这也促成了风河肖肖尼人和北、西肖肖尼人的联合。
不过北、西肖肖尼人没有统一的部落，分为若干关系松散的家庭群组，以野生植物种籽、小哺乳动物、鱼及昆虫为生，只有在大型狩猎时或是在对抗科曼切人时，才同其他家庭联合。
洪承畴的目的，就是统一这些部落，然后继续向东向南进军，不断扩张大东国的版图！
至于方式，便是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经常使用的套路，抓人口当炮灰！
不过洪承畴毕竟是个饱读圣贤书的大儒，知道先礼后兵，他先是派出使者前往肖肖尼人的各个部落，求见当地领土。
使者带着几名捕获的肖肖尼人充当向导，并当众宣读了大东国开统皇帝的御笔书信。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是劝降肖肖尼人，洪承畴直言道：“朕是上天的儿子，从天而降来到这个世界，希望你们的大小领土们，能来我大东国做客，朕会把你们当成朋友和兄弟接待，你们快来吧，朕渴望与你们见面！”
了解洪承畴的人如果看了这封书信，一定知道，洪疯子这是准备请人吃饭了！
除了自吹自擂又充满了友好的书信，大东国的使者还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以示咱们有钱，是大款！
果然，一些原住民领土在大东国展露出的财富诱惑下，开始尝试着前往大东国一探究竟，希望得到情报。
当他们来到大东国的市镇中心时，人人都惊呆了。
大东国的营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他们的帐篷是如此之多，让印第安人充满了恐惧。
而且，据迎接他们的使者介绍，大东国的军队有上万人！
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印第安人不寒而栗了，他们都在猜想，这帮所谓大东国，难道真是从天而降的？
在疑惑而又充满好奇的心态中，各部领主踏进了大东国的“宫殿”，一座巨大的木质建筑。
没有任何意外，洪承畴请客吃饭的制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激情，就如同当年在陕西剿寇一样，凡是来赴宴纳降的首领，在开席就被干掉了！
解决这些肖肖尼人的原住民领土后，大东国的军队兵分数路突袭肖肖尼人各个部落，一举荡平了几十个大小部落，俘获上万人。
这一波操作，可谓是快如闪电，迅如疾风。

第856章 原住民联军
一些逃跑的肖肖尼人怒不可遏，大东国背信弃义，不仅杀死了他们的领主，还侵占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变得无家可归！
愤怒的肖肖尼人停止了私下复仇的举动，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各奔东西，分别向一些强大的部落游说。
原本这些大部落是不打算出兵的，印第安的各个部落，在美洲有数百个，基本都是单独的文化圈子，互相不往来，只有抢地盘时才见面干架。
然而，大东国的扩张太快了！
不仅肖肖尼人受到了侵犯，其他各部落也被东军小股部队劫掠过。
很快，这些部落达成了协议，联合在了一起，共同抗击大东国。
印第安人不仅是为了保护家园，同时也看上了这群侵略者掌握的财富，以及手中的武器。
如果他们的部落能通过这一战，拿到这种强大的武器，那么将来出去抢地盘，就舒服多了。
在肖肖尼风河部落酋长的号召下，西肖肖尼人和祖尼人不断的汇聚，应邀而来的科曼切人也与风河部落碰了头。
科曼切人是从肖肖尼风河部落中分离出去的，也是所有部落中战斗力最强的，现在他们的出现，让整个联盟的实力暴涨，所有人都信心大增。
吃喝完事后，十几个大小部落的数万联军，浩浩荡荡的踏上西征的道路。
东胜城，这座大东国临时搭建的国都，已经初具小城的规模。
不过这里没有城池，只有林立的屋舍，在洪承畴的眼中，周围都是待宰的羔羊，何必把自己这头猛虎圈在城池里？
东渡大军不仅带来了军队，还有不少医师、木匠、铁匠等各行各业的大清精英们，连风水大师都带来好几个。
洪承畴也不傻，若是没了这些人，自己的军队火器怎么补给？
现在大东国唯一缺少的就是给将士们传宗接代的女人，不过他不担心这个，土地和女人，英勇的将士们自然会主动去获取！
简陋的“宫殿”中，洪承畴小心翼翼的品着家乡的铁观音，他不敢如往常那般奢侈。
这玩意越喝越少，如果再找不到佛郎机人，只怕他洪某人这辈子只能喝这点库存茶了。
洪承畴躺在太师椅上，心中默默想着：“姓朱的，朕此刻就在东胜神州落脚，看你还能奈我何！”
这时，洪承畴的长子洪士铭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路焦急道：“父皇，不好了，当地土著杀过来了！”
洪承畴皱着眉头道：“你是太子，慌什么！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来了多少人？”
洪士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大东国的“太子爷”啊，何必慌张？想当年天武帝当太子之时，那是何等张狂？（洪士铭比朱慈烺小两岁）
洪太子回道：“回禀父皇，据儿臣的观察，约有三四万人的样子，武器装备不详，没有骑兵。”
洪承畴笑了，一群羔羊来的好啊！
朕的大东国初建，是时候通过一场大胜仗，彻底的在这片土地站稳脚了！
而且，自己也想尝试一下那种碾压敌人的感觉，就像八旗军被大明的军队碾压那样。
洪承畴意气风发地说道：“命靖南王留守营地，余者全部参战，朕要御驾亲征！”
靖南王左光先是洪承畴的老部下，也是洪兵的老班底，是洪承畴最信任的人，有他在，不怕基地被偷！
三日后，原住民联军向东胜城继续开进，走在前面的是两千名清扫道路的印第安人。
他们身穿五颜六色的棋盘花纹衣服，一边行进一边捡起路边的石头和小草。
紧接着，后面是三群身着不同颜色服装、载歌载舞的印第安人。
再往后是大批的印第安武士，他们抬着巨大的金属盘子和金银制品，簇拥着各部落的酋长。
这些酋长坐在用银皮包裹的木支架上，这种东西叫做肩舆，有点中国高级官员八抬大轿的意思。
显然，这些酋长们很会享受，也注重面子，他们肩舆的四周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鹦鹉羽毛，并用金银饰品装饰，由数十名武士扛在肩上。
酋长们的排场很大，然而，大东国皇帝洪承畴的排场更大！
十六人抬的銮驾，上等料子绣成的旌旗多达几十面，如果不是刚刚东渡至此，条件不行，按照中国皇帝的标准，旗子起码得上百面！
就是这样的仪仗，在印第安酋长们的眼中，也是极其奢华的。
特别是那些全副武装的东国亲军们，他们穿着甲叶，持着武器，骑在战马上，更显威武。
印第安人没有铠甲，也没见过这种穿在身上的金属，他们对金属的认识不多，大多只应用于艺术品和贵族的餐具上。
还有东军的战马，印第安人从未见过马，他们将东国的骑兵看作是半人半马的怪物。
历史上十六世纪西班牙人来到北美，才让印第安人认识到马匹，之前他们是没有马这种动物的，更别说饲养训马。
直到四十年后，西班牙人涉足此地，科曼切人才开始训马，并组成了强大的骑兵，纵马驰骋和美国白人冲突，还产生了独特的马文化，被称为是马背上的民族。
现在印第安联军中的科曼切人，看着敌人阵中的战马，一个个真面露惊奇与慌张。
肖肖尼风河部落的酋长身穿锦衣绣服，头戴类似王冠的东西，脖子上套着用绿宝石穿成的巨大项链，稳稳的坐在肩舆中的装饰华丽的鞍型小凳子上。
原住民联军唱着嘹亮的歌声，进入了辽阔的战船，似乎挤满了这片土地每一个角落，他们的人数比东军足足多了十倍！
原住民酋长们的这身行头，让东军将士一个个眼睛发亮，都是值钱的金银啊！
同样的，洪承畴的銮驾和东军将士的装束，也让原住民联军想入非非。
双方都看上了对方的东西！
交战之前，洪承畴秉承着奉天讨逆的老传统，派人于阵前宣读诏书。
总而言之，概括成一句话：“顺者昌，逆者亡！老老实实跪过来当奴才，一切好说！”
这些话是用印第安语说的（肖肖尼语，统称印第安语）。
肖肖尼风河部落的大酋长闻言，立时大怒，感受到了无比的藐视，一拳打在肩舆上。
他与其他原住民部落酋长相视一眼，大家都点头回应，意思很明白，干他们！

第857章 一边倒的屠杀
数万原著名军队气势汹汹而来，他们手里提着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的使用斧子，有的使用要比短矛长一些的矛枪，还有的甚至拿着用石头制成的武器。
洪承畴这一看可乐坏了，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这换了个地方果真不一样啊，终于碰到一些弱鸡了！
想想当年，自己在大明时，在辽东抗击的是强大的八旗军；
后来投降大清了，大明的实力又变得强大无比，总而言之，到哪都挨打！
现在不同了，对方基本是石器时代的家伙，自己的运气终于大爆了！
洪承畴在銮驾上大声呼道：“出战吧，我大东的勇士们！向这些拒绝为奴的敌人冲杀过去，让他们感受到帝国的强大！”
与此同时，中军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一时间，喇叭与炮声齐鸣，全副武装的东国军队叫喊着从阵中杀出。
他们在阵前摆成了经典的排枪阵型，如明军那样，阵中还有一些充当火力补充的虎蹲炮。
“全军准备！”
一支支火铳举了起来，数千东军火铳兵对准了对面的土著大军。
在原住民酋长眼中，基本没什么兵法可言，他们觉得只有强大的力量才是杀敌制胜的法宝，而这种强大的力量，便是从军队的人数上体现！
对于这群不知道从哪来的什么大东国，酋长们对他们的火器了解不多，更不知接下来将会面临的状况。
他义无反顾的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用印第安语狂喝道：“杀过去！”
数万联军在风河部落大酋长的带领之下一窝蜂的拥了上去，气势十分高涨。
尤其是科曼切人最为兴奋，眼中露着嗜血的光芒，他们似乎爱上了对面的那些神奇的四蹄动物，已经敌人身上的那些铁衣！
原住民的军队人数非常多，大多四五万，可使用的武器却十分的落后，比冷兵器时代跟落后。
他们士兵的主要武器是木棒、石斧、标枪、长矛、弓箭和弹弓（弹射小石块），最注重武器发展的科曼切人拿的武器稍好一些，有长矛和弓箭。
当东方殖民者踏足这片土地之前，科曼切是一个雄霸南北美西部地域的强大部落，他们经常东征西战，消灭了周围不少部落，不断的扩大部落的领地。
科曼切人的武器对付其他小部落可能绰绰有余，可是面对先进的东方世界、打了十几年老仗的汉军旗时，他们的军事优势一去不复返。
无论是在武器装备，还是战术，以及军队纪律方面，都相差了不止一个版本。
大东国的士兵，几乎人人配备着燧发枪，这些枪械的性能，比当年西班牙人攻打印加帝国时用的火绳枪更优秀，火力更为强劲。
“开火！”
“啪！啪！啪！啪！”
东军的火枪阵发出了层层光火，无数的弹珠尖啸着射入扎堆而来的土著阵中。
第一轮整齐的枪声汇聚一声，仿佛一颗巨型火炮在炮击，产生的巨大咆哮声将对面的原住民联军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多想，因为时间不允许，无数的铅弹毫无阻碍的射穿了毫无防御的原住民军队。
火枪轰鸣中，前排的印第安大军如切菜般的被打翻在地，滚在地上大声惨叫着，就算一些手上持着木质盾牌的印第安人也同样如此。
“开火！”
数千支火铳进行了第二轮排枪，噼噼啪啪的声音延绵不绝，联军的惨叫声又是一片传来。
“开火！”
“开火！”
东军的火枪阵，连珠似的枪声一排接一排，从明军那学来的定装纸筒弹药的优势，让东军火枪兵的装填发射速度极快。
原住民联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几个大酋长被惊的怔了半天，待他们反应过来后，只见刚刚冲出去的前阵，已经乱成了一片。
地上到处躺着滚翻惨叫的战士，一些人当场被打死，一些人则还未死，只是血肉模糊地在地上大声惨叫着。
大酋长们个个嘴巴张得极大，目测能塞下一个香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面这些家伙的武器是如此厉害，特别大规模的动用，自己的人马还未摸到对方，扎眼间便被干翻了一地！
大酋长们毕竟都是大人物，他们的心理状态都是一等一的好，那些普通的原住民士兵就没这么坚强了。
看着眼前可怕的场景，原住民们的脸色从发呆到惊恐，猛然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转身就往回跑去。
他们称不上丢盔弃甲，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盔甲！
他们手上的武器基本抛个精光，只求自己跑得快些。
看着土著们前阵崩盘溃逃，洪承畴笑了，未来的大东国，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必然所向无敌！
几轮齐射后，洪承畴下令骑兵出动，冲垮敌人的中军，彻底击溃土著联军！
东军骑兵大军分成两部分，左翼由平西王吴三桂率领，右翼由定北王李率泰统领。
没有过多的战术安排，在令鼓声中，东军的骑兵直接从两翼杀出，合围原住民大军。
原住民士兵虽然人多势众，可是当他们看见有种不知名的动物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立即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北美的印第安人根本不知道驯化马，在他们眼中，胸披铠甲、骑着战马奔腾而来的东军骑兵简直就是天神！
东军的骑兵驰骋在战场上，将可怜的印第安人踩死，用长长的马刀把印第安人切成两半。
原住民的棍棒等武器，虽然也能打伤东军的人或马，却不能将他们直接杀死。
在骑兵的冲击下，原住民联军陷入混乱，不少人被战马撞击骨断筋折，哀嚎着栽倒在地，随后被身后的骑兵大军踩成了肉酱。
还有的土著在混乱中彼此踩压，许多人窒息而死。
面对这些弱小的敌人，东军的骑兵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无力反击的土著们，洪承畴竟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曾几何时，汉军旗在大明军队面前也是如此不堪。
曾几何时，他们也被人如此压制过，这种感觉真让人感同身受啊！
但洪承畴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他下令继续冲杀！
平西王吴三桂手持战刀，在上百名亲卫铁骑的护卫，直接冲进了原住民联军的中军，那些大酋长们所在的位置。
他想亲自抓住这些大酋长，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他平西王吴三桂的传说！
吴三桂冲到风河部落大酋长的肩舆旁边，挥着战刀斩杀了几个抬着肩舆的部落领主，但马上又有几个人跑过来扛起肩舆，准备跑路。
眼见敌人杀来，这些大酋长们一边招呼手下阻拦，一边匆忙命人抬着自己跑路。
原住民士兵向吴三桂的骑兵发出猛烈的攻击，大部分却被对方身上的甲胄和铁盔挡下了。
反而只穿布衣的原住民士兵无法抵抗东军士兵手中的长枪和刀剑，被杀的不要不要的。
在骑兵的马刀面前，他们隐藏的“盔甲”和黑曜石刀根本不值一提！
在几名骑兵的冲锋下，风河部落大酋长的肩舆被撞翻，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大酋长就这样被活捉了。
没有了大酋长的指挥，数万原著名联军嚎叫跑走，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身后可怕的四蹄怪物追上。
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必然是落后的一方被碾压。
只有五千的东军人马，轻松的击溃了人数十倍的敌人，交战的山谷中全是联军的哀嚎声。
东军人马继续追杀逃跑中的原住民联军，一支骑兵专门追击溃逃的酋长们。
这一战，有近万名原住民联军被东军骑兵击杀，若不是洪承畴因夜幕降临下令收兵，恐怕这四五万联军就会全军覆没了！
根据后来大明官方公布的资料显示，此次的东胜神洲一战，东军以五千人马击溃五万五千人的原住民联军，斩杀原住民高达一万三千人，俘虏了七位大酋长，以及几十名领主，东军的损失仅有数十人……
此战是大东国踏足海外的第一次大规模出兵，辉煌的战果奠定了大东国在东胜神洲的无上地位。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哪怕东国只出动了数十名骑兵作战，也能把一些原住民士兵吓得胆战心惊，弃械逃亡。
不少部落选择了投靠大东国，成为他们开疆拓土的急先锋。
此后，大东国以极快的速度，将势力拓展了数千里，一直到了欧洲殖民者的殖民地周围，并与列强爆发了多次争端与交战，直到大明的军队踏上这片土地……

第858章 新的时代
天武八年，上百名满清王公大臣于南京太平门被斩首示众，清末帝福临吊死煤山。
国民心心念叨的大清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举国欢喜之际，六月中旬，内阁大臣、财政部尚书程国祥作古。
程国祥，崇祯、天武两朝尚书，执掌大明全国钱粮。
崇祯十年时，朱慈烺第一次领军南下，狮子大开口朝户部要钱粮，时任户部尚书的程国祥当众怒斥，还发脾气辞职不干了。
第二年，在老家赋闲的程国祥就投奔了朱太子，执掌太子党的财权，这一干就是十几年，君臣感情非同一般。
程国祥身居高位，掌管着大明所有的税务，每年过账的银两足有上亿两，他为人却是极其谦恭低调，清廉自守。
程国祥在数年前就已经身患重病，辞去了官职在家休养，由左侍郎黄宗羲代为处理财政部政务。
他一直吊着一口气，等着大明灭清。
如今，清廷被灭，连小皇帝都吊死了，程国祥终于可以安详的走了，以七十三岁的高龄谢世。
朱慈烺亲临程国祥的追悼会，赐冢茔地，上等棺木，并追赠官职，给其家属赏赐丝绸三千匹。
半个月后，内阁大臣、礼部尚书朱继柞同样作古。
这位精于书法，善与人交的老臣，既有才能，又有德行，虽提过几次祖训，却对朱慈烺一向恭顺，没使过绊子。
这样的重臣，哪个皇帝不喜欢呢？朱慈烺同样亲临追悼会，赐冢茔地，上等棺木，与程国祥规格相同。
两位尚书的空缺，没有任何悬念，朱慈烺任命左侍郎黄宗羲为财政部尚书，陈贞慧为礼部尚书，二人皆入阁。
曾经的“金陵四公子”，除了被英年早逝的侯方域，余者三人都在天武朝做了高官。
他们已不是当年那个喜欢逛青楼的年轻才子了，如今一个个变成了中年大叔，最大的陈贞慧已经五十岁了，最小的方以智也四十出头了，黄宗羲虚长方以智一岁。
……
七月下旬，平寇有功的西军都督府左都督任珍，因家法私杀妻妾多人，被军法部革职查办，朱慈烺御笔削其子爵世职。
然而任珍在家中口中怨言，言称“我朝定天下，皆军武之力也，某不过小错尔，天子何故除我爵位？”
不久，任珍被家婢告发，此事传到御前。
朱慈烺大怒，下旨以言动狂悖诸罪状，将任珍下三法司审讯，论处斩立决，家籍充公！
“任珍案”的出现，让所有武将清醒了三分。
天武帝虽偏爱武人，却也并非一味容忍，在军纪国法下，谁都难逃审判！
原本因内阁大臣不断离世，而造成的文官集团势力大减，一些高级武将颇有趁机力压文官的局势，然而在这起案件后，一个个也变得老老实实的。
大明朝堂上刚刚兴起的“首崇武将”的观念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朱慈烺“首崇武将”，并不是专崇武将，否则武将的观念就会极度膨胀，进而甚至危害国家一统。
当皇帝后的朱慈烺，每天都很忙，不仅要忙着全国军政大事，还得防着朝廷上的争权夺利。
历史上的明朝党争，带来的危害是巨大的，也是毁灭性的。
如今的天武朝，文官之间的党争反而被遏制了，特别是未来，文官的党争只会越来越少。
因为在明年，也就是天武九年，大明第一届全程接受新式教育的孩子们，就要大学毕业了！
他们是从崇祯十四年，五六岁便进入小学启蒙，又升上中学，再到大学，经过十二年的新式教育。
新式教育彻底断了士绅的根，没有了族学的支持，大地主集团的勾结，党争的目的性就会被大大削弱。
剩下的无非就是争权，只要皇帝稍加引导，便会将文官彻底掌控在手中。
现在朱慈烺最担心的，反而是武将们了，因时局的需要，他以往一直偏向武将。
如今天下大定，大明的国土面积，在历朝历代中，也只是仅次于元朝，谁都会有些膨胀。
没事的武将们肯定会出现乱子，特别是地方上的，打了那么多年仗，什么人都杀过，一个个心都野了。
比如那个西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任珍，什么玩意，连自己的妻妾都杀，还一副我没错的态度，都敢质疑朕的处置了！
对于武将们，朱慈烺已经考虑清楚，不能让他们闲着，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做做！
天武八年九月，朱慈烺诏令五军都督府，三大都护府主官，入京于武英殿议事。
朱慈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圣旨下达后，各将都觉得又有大事发生了，一个个公侯武将不敢耽搁，快马入京。
大明国土辽阔，等大家都赶到京城，已经是年底了。
寒冬腊月，天气寒冷，武英殿内却是人声喧哗，气氛热烈。
来自东南西北的各将聚在一起，三五成群，各人轻声交谈，或者高声议论，互相说着这些年在地方的见闻。
黄得功的嗓门依旧是那么大，在殿外都能听到他在殿中传出的大嗓门。
大家议论的，皆是离不开今日的主题，听闻天子要对各大军进行换防。
众人围着首席军机大臣孙应元，想要询问自己会被调去哪里，不过孙应元却是笑着摇头，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黄得功觉得老孙无趣，又走到一边与李廷表交谈，余者各将也笑呵呵的寻找自己多年不见的老战友，嬉笑着插科打诨。
只有军法部的顾威独自坐在一旁，身为军法的监督者、执行者，他注定是孤独的。
“陛下驾到！”
忽然，一声大喝声自偏殿传来，却是多年不曾听闻的熟悉声音。
在座的都是从龙之功的老将了，一听便知是徐盛这家伙在扯嗓门。
众将连忙起身站好，个个安静如兔，肃穆等待，像是上课等待的乖学生们。
片刻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神采奕奕的朱慈烺手牵着半人高的太子朱和陛步入武英殿，身旁跟着吴忠和徐盛。

第859章 换防、军旗
朱慈烺对太子非常重视，从小就带在身边悉心培养。
起点越高，成就更大，无论是见武将还是文臣，都让太子从小接受政治熏陶。
朱慈烺希望将太子培养成新一代的英明之主，继承自己的志向，带领大明再创辉煌！
好在太子朱和陛资质优异，小小年纪就表现出诸多不凡，出阁读书后也很勤奋。
朱慈烺常常在人前称赞：“吾儿和陛有圣主之资……”
看着天子和太子神采奕奕而来，众将一起施礼高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有了妖孽般的天武帝强势崛起，众将对新一代皇太子不敢小觑，一个个正儿八经的将其当成大明的储君。
朱慈烺笑容满面，抬了抬手道：“众爱卿，都平身吧！”
朱慈烺在铺着整张虎皮的御座上就坐，挥手让诸将坐下。
待太子朱和陛坐于朱慈烺身边后，众人才依次安坐，拘谨的看着首座的皇帝陛下。
朱慈烺看向殿中各人，笑道：“今年朕又将你们召来，没让你们在家温存，可不能埋怨了朕。”
众人一阵哄笑，皆言陛下旨意如天，无人敢耽搁片刻。
朱慈烺命宫人给诸将上茶，宣布进入议事环节。
首先，首席军机大臣孙应元宣读了圣旨，自明年正旦起，大明废除义务服兵役制，改为募兵制，从优选择兵源。
诸将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大明拥有天武三军十五万人，靖武军、定武军、安武军、天雄军，三个都护府军队，各有近十万人马。
还有两大海军舰队，地方各省的城防军，以及驻扎南洋的海外军队，大明的军队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眼下战事基本平息，国内更是稳如泰山，只有边境时而和周边小国发生点摩擦，不过都是明军占据主动，实在没必要再搞的全民皆兵，准备那么多的预备役。
接下来，司礼监掌印太监吴忠宣读了各军人事调动。
自天武二年起，各军驻扎全国四方已有七八年了，是时候该换换窝了，这也是这次议事的主要环节。
不过朱慈烺没有太大动作，只是将各军的主要将领进行了互换。
如南军都督府的黄得功等将领，被调往中军都督府，执掌天子三军，黄得功接任首席军机大臣。
中军都督府的孙应元等将，被调往南军都督府，执掌靖武军，李定国也被调往云南。
东军都督府的杨御蕃等将，被调往北军都督府，执掌天雄军，驻防北京等长城老边墙。
北军都督府的卢象坤等将，被调往西军都督府，执掌定武军，驻防西京西安，控制嘉峪关以内几省汉地。
征西都护府大都护周遇吉，被调往征北都护府任大都护，威慑漠北蒙古三部，并继续往西伯利亚拓展，驱逐沙俄势力。
原征东都护府大都护茅元仪辞职后，由副都护戚广阳任大都护，被调往征西都护府，威慑哈萨克汗国，并向中亚延伸势力。
原征北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被调往征东都护府，驻守朝鲜半岛汉城，稳定半岛局势，开发九州和四国两岛。
日本全岛的局势，也由征东都护府监视，搜集各藩主大名的情报，适当之时可扶植几个藩主，搅乱日本国局势，为大明出兵岛国创造条件。
总而言之，大明的未来几年，还得打仗，不断的收复那些中国自古以来的神圣领土。
调换将领和工作安排，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各将深入贯彻了天武帝的开疆理念。
中午时，朱慈烺在武英殿用御膳，在场诸将皆奉旨陪吃。
吃完了，议事继续。
朱慈烺笑着拍了拍手，立时有一队太监自殿外而来，怀中还抱着一些卷起的旗帜。
太监两人一组将旗帜展开，众人眼前一亮，却是不同形色的龙旗。
这些龙旗皆为长方形，通体赤红，每旗中有一条巨龙在祥云盘旋，给人一种激情似火，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正是大明传统的龙旗，也是目前明军中普遍使用的军旗。
有聪明的将领一眼便看出，陛下这是要统一军旗了！
前段时间，朝廷为设计国旗而通过报纸光征国民意见，最终定下了大明的第一面国旗。
国旗定下后，现在的军旗，肯定也要统一规定。
以往明军的军旗多而繁杂，什么飞虎，玄龟，老牛等各式各样的图案都有。
直到天武军打出了威风，朱慈烺一系的武将才统一使用龙旗作为军旗，以示从从龙之功。
朱慈烺命人展开旗帜，指着上面的龙形图案道：“龙旗是一种军魂，他代表着全军将士的英勇，百战百胜的气势！”
“朕决定，各军统一使用龙旗作为军旗！”
看着旗帜，各将喜不自胜。
很多将领是从天武军中出来的，当年的敌人闻风丧胆，看见龙旗就跑的远远的，龙旗的气势和精神已经深入各将的骨髓。
有些人真担心天子下旨，只准让天子三军的天武军使用龙旗，不让别的军队使用。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了。
大明的军队虽统一使用龙旗，但各军旗帜有着明显的区别，绸边颜色尽皆不同。
龙旗的绸边是通体血红，代表着天武军的军旗。
龙旗的绸边是黑色，代表着靖武军的军旗。
龙旗的绸边是蓝色，代表着大明皇家海军。
此外还有白色绸边，青色绸边，紫色绸边。
……
此外，各军下面的师、旅、团各级单位的龙旗也有区别。
除了杆高不同，他们旗帜的大小不一样，单位大的，旗中相应的青龙图案则大些，且没有号带。
比如团旗，杆高一丈一尺，带缨头。
旅旗，杆高一丈三尺，带缨头。
师旗，杆高一丈五尺，缨头珠络雉尾。
军旗是象征军队或建制部队的旗帜，其旗色、旗幅大小、旗杆长短和装饰的不同，表明率兵者的地位，同时也反映其文化。
军旗没有兵器刚强锋利，也没有甲胄避锐护体，但它是国家意志的体现，是民族尊严的代表，是军队灵魂的体现。
随着时代的发展，军旗的精神内核不仅没有像冷兵器一样更新换代，反而继续发扬光大，激励着军队不断走向胜利。
朱慈烺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将领，看着他们热切的眼神，表情严肃道：“朕希望，将来的这些龙旗，能跟着你们，飘扬在四海之上，世界各地！”
殿内一阵整齐拜倒，诸将齐声吼道：“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开疆拓土！”
众将齐喝三声，声震殿宇，朱慈烺负手而立，信心满满。
在他身边，太子朱和陛也动容了，小小的心灵在这种氛围中，渐渐的萌发出想要为帝国开疆拓土的欲望。

第860章 新式军装
大明最重要的旗帜有数种，龙旗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北斗旗，日旗和月旗，并无后世传言的日月浪涛旗。
大明以往也没有国旗，只有不同旗号的军旗，直到晚晴时期，三角形的黄龙旗才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面国旗。
传言中，自隆庆开关后，明朝对外贸易发展迅速，大明的诸多海船按照国际标准，也在桅杆上悬挂一面旗帜以区别尼德兰、葡萄牙等国船只，成为事实上的中国国旗，也就是日月旗。
实则不然，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明朝商船使用了这种日月旗，网传近年从南洋打捞上来的明代船只发现过这种旗帜，现实中也并没有任何的考古实物展出。
再者，几百年了，用什么样材料造的旗帜在海底不烂？
也就是说，大明全国并无一个统一的国旗。
前段时间，朱慈烺和几个内阁大臣为制定国旗，参考了大明迄今为止用过的所有旗帜，主要以民间广为流传的一些为主。
他发现了一个惊奇的现象，五色旗，龙旗，太阳旗，太极旗等等，竟然都是明朝原创的！（参考明朝留下的一些画作）
民间船只，多悬挂黄底红日旗，跟后世的日本国旗类似……（基本带旗帜的明朝画作中，都是这种黄底红日旗）
还有太极旗，竟是一些明军的中军坐纛旗！
武英殿中，就摆放着一面长近三米的新制大明国旗，旗面为红色，长方形，其长与高为三与二之比。
这面国旗称为四星金日旗，旗帜通体红色，中间是一轮黄色金日，射出十二道光芒，金日下面是四颗黄色的五角金星。（章评中有配图）
旗帜的红色，象征大明属于火德，亦指统治大明的朱姓皇族。
金日代表大明，位于旗帜的正中不偏不倚，是取中国位于四方之中之意。
金日的颜色是黄色，又代表着汉人的肤色，象征着大明是汉族人建立和统治的国家，黄色位于中央，意指大明将汉族的利益视为核心利益。
金日的十二道光芒，即指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年十二个月，表示大明光辉时刻都在普照万方。
金日下的四颗五角金星，象征着四方，即“际天极地，罔不臣妾”之意，又表示着礼义廉耻，国之四维，是大明世代遵守的道德规范。
为何是五角金星？因为五角星代表着胜利，同时在东方文明的阴阳五行里面，五行相生相克的连线刚好是五角星。
“际天极地，罔不臣妾”出自郑和第七次下西洋时，在福建长乐南山的天妃行宫刻碑文，为《天妃之神灵应记》。
上曰：“皇明混一海宇，超三代而轶汉唐，际天极地，罔不臣妾；其西域之西，迤北之北，固远矣，而程途可计；若海外诸番，实为遐壤，皆捧琛执贽，重译来朝……”
大意是：从天的顶端到地的极地，没有不以臣、妾之礼归顺我大明的！
这句话说的很霸气，彰显了大明的强盛，颇有一些“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的味道。
国旗和军旗都搞定了，接下来便是将士的军服了。
大明的军士穿戴全套盔甲并佩挂武器后，身体负荷相当大。
据嘉靖朝兵部郎中唐顺之的《武编》记载，“各边军役战，身荷锁甲战裙，臂避等物，共四十五斤！
铁盔、脑盖重七斤，顿项、护心铁、护胁重五斤；
弓撒、箭袋重十斤，腰刀三斤半，蒺藜、骨多重三斤，箭筒一斤，战勾连绵皮上下衣服共八斤，通计八十八斤半。”
明朝的一斤差不多是六百克，也就是，大明边军一个军士的整套装备，高达现在的一百零五斤左右。
天武军的装备更加精良，且装备的和鼎步枪就有九斤半，再配上刺刀、装子弹的皮包、手榴弹等物，更加沉重。
然而，时代变了，随着火器的迅猛发展，再厚的盔甲都扛不住一枪撂倒。
明军的盔甲虽然制作精良，但基本失去了防护的作用，沉重的盔甲不仅不能为步兵提供多少保护，反而会因为沉重影响步兵的机动性。
该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朱慈烺拍拍手，一队御林军捧着盔甲走进来，他说道：“朕让尚衣监打造了一些样品，大家都来看看怎么样。”
接下来，徐盛和一队英俊高大的御林军充当模特，现场换起了衣服。
首先展示的是普通军士的军服，类似皇帝仪仗中的旗手卫罩甲。
一顶帽儿盔，海军为蓝色，陆军为黑色，冒顶有红缨，将领的冒顶有一对孔雀翎。
甲是深红色布罩甲，外包金边，胸背处缀方补，胸部方补分成图案对称的两半，背部方补为完成的一块，上身类似马甲，有布结扣，以铜扣扣之。
新式军服很轻便，上厚下薄，内衬带有少量铁片防刀剑，手肘处甲叶较薄，使得整只手屈升灵活。
因甲衣一体，士兵穿着非常快捷方便，就如穿上一件外衣一样，临战时可在不到半分钟内完成着装。
新式军服不仅区分了不同将领，每个军职还分为好几套，也有平时穿的礼服。
礼服的造型就更漂亮，最大的特点是带有曳撒。
在以往，只有大明的官员、内官或者朝廷赐下的服饰才能带有曳撒，如麒麟服、飞鱼服。
这玩意代表的是身份，没想到天子竟然用来当普通军士的礼服。
接下来展示的是将官的军服和礼服，相比普通军士的，他们的军服看起来更加华美，威武。
一个字，帅！
就连原本长得不怎么样的人，穿上这身行头后，整个人的形象陡然拔高三个阶段。
各将看着啧啧称赞，没看眼笑，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得体的服饰，会让人看起来更有精气神。
军人，必要时也得靠军服来显示英武之气！
接下来，众将就军服防护方面展开了讨论，一些将领对军服上身罩甲内衬具体加多少铁片等问题提出了看法。
以后对外战争，对手不一定都拿着火器，比如南洋那边，听说有很多土著还拿着原始武器。
因此，新式军服防刀枪等冷兵器还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众人商量，最终明军天武九年款的军服正式定了下来。

第861章 帝后微服出巡
天武九年（1652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宫女侍卫，人人都穿着喜庆服饰，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天，宫廷画师要从早到晚都跟随天武皇帝左右，将所见的各种热闹场面如实地记录下来。
为了增加节日气氛，宫廷还特意请来了民间的杂技班子，身着盛装的朱慈烺和皇后徐晨芸坐于殿前首座。
太子朱和陛，二皇子朱和墿，三皇子朱和岱，以及四个小公主陪在身旁。
台上各种杂技表演者尽显其能，有钻圈，有倒立，还有一些魔术等等，各种表演惊险刺激，令人目不暇接。
表演台旁，有着专门助兴的钟鼓司乐队，他们敲锣打鼓，呐喊助威，营造出了一份热闹非常的氛围。
元宵节最主要的娱乐项目是赏灯，各地官吏在这一日，纷纷向宫中进奉特制的灯饰，各种花灯的设计精美绝伦，让人眼花缭乱。
宫中的宴会结束后，天色尚未昏暗，太子朱和陛依旧觉得不过瘾。
他跑到朱慈烺身边，请求道：“父皇，听说民间的灯节很热闹，皇儿想出去看看！”
明朝的元宵节从正月初八开始，要一连张灯十夜，一直到正月十七落灯，是中国历史上最长的灯节。
正月十五这一天，民间各地会有各种大型灯会，更是把赏灯的气氛推向高潮。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表示应允，他也想看看大明盛世下民间的灯会，尤其是明太祖朱元璋搞出来的秦淮灯会。
洪武五年元宵节，朱元璋别出心裁地下旨在秦淮河上燃放万盏水灯。
永乐七年初，明成祖朱棣更是赐百官上元节假十日，并继续张灯结彩，营造节日气氛。
戌时初，朱慈烺和皇后徐晨芸，以及太子朱和陛三人换了一身微服出巡的行头，前往秦淮河边。
从他们走出午门时，一路上到处都是精心扎制的鳌山“万岁”灯，以及用松柏树枝扎成的灯棚，据说是仿照玉皇大帝巨鳌的形状而建造的，被称为“鳌山灯棚”。
洪武大街上，传来了一阵阵欢声笑语，街上人潮涌动，有不少货郎在高声叫卖，一片热闹非凡。
朱慈烺头戴黑色便帽，身着浅青色的绣金道袍（明朝常见的服饰），携美带子，悠然观看。
皇后徐晨芸身穿一套素白的古典才女的服饰，配合他的绝美容颜，看起来很仙气。
这一对高颜值的才子佳人，往街上这么一站，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两人同龄，时二十四五岁）
旁边的太子朱和陛戴着玄青绉纱制作的六瓣有顶圆帽，也叫“爪拉帽”，他手指前方，欢欣雀跃。
前面正有几个童子在燃放烟花爆竹，一个长者从一只大木箱子里往外取爆竹，分发给众孩童。
见惯了宫廷盛景的太子见到民间的这些街头场景，大觉新奇好玩，欢呼着跑了过去。
徐晨芸阻之不及，想要追过去。
朱慈烺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摇头一笑道：“难得出来热闹，就让他跟孩子们一起玩会儿吧。”
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挥，四周立时有数十名看似游人的精壮男子悄悄跟了上去。
帝后二人边走边聊，慢腾腾的跟在后面，慈爱的看着与童子们一道围在货郎车旁的太子。
货郎车上琳琅满目，顶盖上挂着各色彩灯，车上摆满了孩子们喜爱的各种玩具和零食，惹得孩童们手举新制的铜钱前来购买。
太子朱和陛眉开眼笑的拿着马形的彩灯，正和旁边的一个手提蟾蜍彩灯的同龄童子交流着。
这些彩灯有着各种吉祥的寓意，马形灯寓意马到成功，蟾蜍灯寓意蟾宫折桂。（科举应考得中的意思）
另外还有漂亮的象形灯、螃蟹灯、兔子灯、仙鹤灯、官员灯，以及象征着太平有象的象形灯。
朱慈烺打量着周围，眼前的画面，让他心中愉悦。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身着得体，喜上眉梢，再无那种衣衫褴褛，麻木绝望的状态。
这时，皇后徐晨芸指着旁边的扎堆的人群道：“夫君，你看那边！”
朱慈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杂耍表演。
在元宵节夜市中，杂耍表演永远不过时，也深受民众的喜爱，饶是出生富贵，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抵挡不住喜爱。
没有宫中规矩的约束，此时的徐晨芸很兴奋，尽显小女生的心态。
“今日宫中不是有过表演吗？”
朱慈烺没有说这种没水平的话，而是直接挽着徐晨芸的腰肢，笑着道：“娘子，咱们过去看看吧。”
帝后二人大婚已经七年了，期间朱皇帝虽纳妃数人，去年选秀又挑了三个才人，但他对皇后依旧一往情深。
爱是什么？双方之间的强烈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
爱情由情爱和性爱两个部分组成，情爱是爱情的灵魂，性爱是爱情的附加属性，并不是必要存在的，情爱才是爱情的根本与核心。
朱某人与徐皇后的感情，就是前者，源自灵魂上的爱！
纳妃则是后者，两者差距甚大。
当然了，朱某人也非常喜欢和皇后进行后者的交流，这不，皇后似乎又有喜了……（提前预告，四皇子朱和墘）
帝后二人携手前往，欣赏着化妆演出的各式杂耍。
演出的队伍里，有的扮作扛着毛笔的道士，有的扮作光头凸肚的弥勒佛。
还有四个手拿刀枪剑戟的人骑在竹马上，扮演着《三英战吕布》的戏文故事。
杂耍演出的后面，是一个由外国使臣组成的献宝队伍，他们牵着瑞兽、扛着珊瑚，兴高采烈向“皇帝”展示各种宝物。
此处场景宏大，还配有敲鼓、吹笛者组成的一个乐队，形象的表演着《万国献宝图》。
那位身着戏服的“皇帝”，饰演的赫然是天武皇帝朱慈烺，正接受万国使者朝贺的场景。
徐晨芸掩嘴而笑，凑过来轻声道：“夫君，他们在演你呢！”
朱慈烺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饶有兴趣的悠然观看。
看别人演自己，这种稀罕事朱慈烺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862章 大报恩寺琉璃塔
中国戏曲艺术源远流长，主要由民间歌舞、说唱和滑稽戏三种不同艺术形式综合而成。
在各类戏曲作品中，不乏涉及到皇帝内容的，对于封建时代的演员来说，扮演皇帝可不是闹着玩的，规矩极多，特别是本朝的皇帝，搞不好还要招致杀身之祸。
首先，龙袍的道具你得安排好了，不能逾越，龙袍的质量，龙爪的数量，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对于前朝龙袍的使用稍微宽松一些。
朱慈烺眼前的这位“天武帝”，身上穿的龙袍其实类似四爪蟒袍，且衣服的质量只是普通的衣料。
款式也略有不同，戏服以大袖、大腰的黄色袍子替代皇帝的黄色丝绸龙袍。
台上这位“天武帝”在自称时，也并非自称朕，而是用寡人。
因为自秦始皇称帝后，君王就不用“寡人”了，给王爷用了，不过演戏嘛，避皇帝的讳很必要，王爷就没那么大牌面了。
在天武朝以前，戏子扮演皇帝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忌讳，不能涉政！
戏子不能扮演本朝皇帝，更不能牵扯到本朝朝政与前朝事务。
哪怕是扮演前朝皇帝，也不能提及和本朝有瓜葛的事情，更不能与本朝的皇帝有丝毫的牵连！
古代的戏子社会地位低下，与妓女地位相当，戏子论政相当于对皇帝和朝廷的侮辱，这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天武新政后，朱慈烺为了大明文化事业的发展，废除了这种约束。
不过呢，也有相对的一些限制，比如饰演本朝皇帝时，不能暗示讽刺，也不能与国策唱反调，只能讴歌颂扬。
朱慈烺眼前的这群戏子，显然是在讴歌大明的强盛，宣扬万国来朝的场景。
朱慈烺看得出来，这位饰演自己的大牌主角，格外的谨慎小心，他的台词不多，主要表现是神态上。
该演员以强烈的艺术手段，将‘天武帝’的形象无限拉高，引得观众的一致鼓掌好评。
朱慈烺也笑着鼓掌，还叫了一声好，并打赏了十个银圆。
他的举动，引得徐皇后咯咯直笑。
《万国献宝》戏结束后，台上的“天武帝”擦了擦额头的细微冷汗，长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饰演这么一个伟大的皇帝，还是当朝的天武皇帝，如果自己演砸了，不仅会引得观众怒骂，说不定官府还会找自己喝茶。
好在这次演出还算成功，一位年轻的公子竟然打赏了十个银圆！
怪不得他能娶得如此漂亮的妻子，如今这世上，多金又心善的人实在不多了，愿老天保佑他！
该演员微微一笑，冲着台下的朱慈烺点头致谢，哪怕是幕后致谢，他也是不卑不亢，没有辱没了天武帝这个角色。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饰演的天武帝本尊，竟然就站在人群中，还是刚刚自己致谢的这位富家公子。
如果他知道，估计能吹八辈子！
看完了这出戏，太子朱和陛也玩的差不多了，提着花灯跑了过来。
他兴高采烈的讲着自己新交了几个朋友，还说有个小朋友说他是富二代，表示愿意与他交朋友。
说着，朱和陛指了指货郎车的方向，道：“就是他，个子最高的那个。”
朱慈烺放眼看去，果见一个长相激灵、约莫十来岁的孩子朝这边呵呵傻笑。
旁边的徐晨芸弯下腰，慈爱的给太子整理衣衫，并笑呵呵的询问：“那你有没有询问他的名字，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太子点点头，回道：“问了，他说他叫李光地。”
“李光地……”
朱慈烺喃喃念了一声，不禁哑然失笑。
这李光地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有一颗善于观察的心，从行为上判断太子朱和陛的不凡。
难怪他能成为历史上康熙朝的大红人、长青树，以一个汉臣的身份屹立在官场数十年而不倒，多次被人抓住小辫子弹劾，却屡次被康熙赦免。
一家三口继续游玩，朱慈烺带着妻儿来到了聚宝门（中华门）外的天下第一塔。
“第一塔”是大明官方的称呼，民间称其为大报恩寺琉璃塔。
今天是元宵节庙会，大报恩寺琉璃塔周围的商业区、茶坊、酒肆、商铺比肩林立，极为热闹，是整座南京成做热闹的商业区域。
大报恩寺琉璃宝塔是明成祖朱棣纪念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所建，动用十万军军役、民夫，历时十九年，耗费近二百五十万两白银建成。
大报恩寺施工极其考究，完全按照皇宫的标准来营建，金碧辉煌，昼夜通明。
整个寺院规模极其宏大，有殿阁三十余座、僧院和廊房各上百间、经房数十间，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寺院，为百寺之首。
远远的，朱慈烺便看到了高耸的大报恩寺琉璃塔，约莫八十米高，九层八面，周围百米，相当于二十六层楼那么高。
琉璃宝塔共九层，内外共设一百六十六盏长明灯，每盏芯粗一寸左右，在夜幕下显得很耀眼。
自明初建成，到清末被太平天国毁掉，大报恩寺琉璃宝塔在四百多年里，一直是中国南方的最高建筑，也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
大报恩寺琉璃塔与罗马大斗兽场、比萨斜塔、中国万里长城等一道被称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迹，并被西方人视为代表中国文化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是当时中外人士游历金陵的必到之处。
1839年安徒生就在《天国花园》中提到：“我（名叫东风的少年）刚从中国来，我在瓷塔周围跳了一阵舞，把所有的钟都弄得叮当叮当地响起来！”
这里的瓷塔，就是大报恩寺琉璃塔。
朱慈烺进入大报恩寺大门，只见庙内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热闹程度一点都不比街上差。
一阵风和风刮过，吹动了琉璃宝塔上的数十个风铃，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朱慈烺与徐晨芸逛累了，在廊下坐着闲聊，一边交谈，一边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
来这里游玩的人，除了大明本土人，还有一些中亚人和欧洲人，红的、白的、棕的、黑的，各种颜色的头发都有。
正德十五年，明武宗朱厚照驾临南京时，也来过这里。
历史上，康熙和乾隆这两个瘪犊子下江南时也多次来此游览琉璃宝塔，康麻子作诗称赞，十缺老贼乾隆提写匾额。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英国人前往南京与清廷签订《南京条约》，军舰上的英军纷纷上岸，游览这座多次出现在西方文学作品中的东方古建筑。
可惜了，在十缺老贼孙子那朝，这件国宝级的建筑被太平军这群渣渣炸毁了，最终琉璃塔化作一堆瓦砾，周边寺庙皆遭焚毁。
如此壮丽的建筑物被毁，朱慈烺隔着时空长河，也不免感到悲哀。

第863章 尼德兰使团
天色稍安，寺院里已经掌灯，但仍然是一片繁忙，往来的游客往来上香拜佛。
正月十五元宵节烧香拜佛非常吉祥，按照传统的烧香习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烧香的好时间，每月这两天都百无禁忌，随时可以烧香拜佛。
皇后徐晨芸此番出来的主要目的，也是烧香，为孩子祈福。
朱慈烺不信佛，没跟着去，就在殿前琉璃塔下等待。
作为穿越者，朱某人要信也信道家的玄学，不过他没指望修仙。
认真打量着大报恩寺的环境，忽听琉璃宝塔下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赞叹声。
朱慈烺寻声看去，只见一群高鼻梁、深眼窝的西洋人指着宝塔一通赞扬。
其中一个表情夸张，手中拿着画笔，像是看到了心仪的美人，他惊呼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建筑！我要记录下她的面容！”
中年人像是吃药了一样，一边摆弄画架，一边不断像周围的人打听这座琉璃宝塔的历史。
朱慈烺偏头询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身旁的吴忠招手唤过一个东厂的便衣档头，低低吩咐几声，那档头急急奔走最近的联络点，前去调取资料。
不多时，那档头再度回到此地，跟吴忠耳语了一阵。
吴忠凑到朱慈烺身边，回道：“回爷的话，这群洋人是东印度公司的使团，今日刚在鸿胪寺备案住下。”
“哦，尼德兰人，他们不是有使者在南京吗？怎么又派人来了？”朱慈烺好奇道。
吴忠回道：“据东厂的情报，这帮人没有坐船直达南京，而是自广州登岸走，一路上走走停停。”
“他们中有个叫约翰&#183;尼霍夫的红夷，不停的写东西和绘画，东厂猜测他们是红夷人派往我大明的细作，然而经过搜查，并未发现他们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只有几本画册和笔记。”
朱慈烺道：“有些时候，从民风画上，也能看出一个国家是否强盛。”
对于约翰&#183;尼霍夫这个人，朱慈烺似乎有点印象。
这家伙是尼德兰的一个旅行家，和徐霞客的爱好一样，都喜欢旅游，写日记和画画，都是不愿回家的人。
尼霍夫显然更狠一些，这家伙从离家后，十几年来没回过家一次，他的一生基本都是在国外度过，只有两次短暂的回家经历。
尼霍夫写了数本有关他在巴西、中国和印度旅行的书籍，其中最著名的旅行是他在顺治年间从广州到北京长达五千里的旅行（荷兰使团入京事件）。
他把这次在中国的旅行记录在《东印度公司使团》一书中，由此他成为当时在西方有关中国主题的权威作家。
大报恩寺琉璃塔在欧洲享有的盛誉，首先要归功于尼霍夫这家伙，是他将琉璃宝塔画进了作品中，在欧洲出了名。
同时出名的，还有大清国的金钱鼠尾辫，尼霍夫的作品中出现了不少清初时的猪尾巴辫，还有的被吊在旗杆上。
尼霍夫游记和插图，被其他有关中国或亚洲的各类书籍不断引用或广泛改编。
直到19世纪40年代，尼霍夫的游记和插图仍是欧洲人了解中国的重要知识来源。
三年前，尼霍夫离开了西班牙的殖民地巴西，加入了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并在南洋的巴达维亚住下了。
今年，东印度公司派遣使团前往大明，朝拜天武帝，尼霍夫就是其中一员，专门负责绘制大明各地的建筑等物，为东印度公司备案资料。
此次访问大明，东印度公司的目的是加强明荷关系，从大明皇帝那里取得公司在朝鲜半岛和日本海岸通商的权利。
谁都知道，日本正在内战，所有海贸基本都被大明的商人垄断了。
人家在打仗，自然大规模的需要火器，尼德兰人觉得这是一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最重要的是，尼德兰想拉拢大明了，因为他们遇到了麻烦。
天武八年（1651年），克伦威尔领导的英吉利共和国议会，通过了第一个保护英国本土航海贸易垄断的法案，叫做《航海条例》。
条例悍然的规定：凡英国的进口产品，只准英国船只或原生产国船只运送，出口产品只准英国船只运送！
这意味着什么？
就跟二十一世纪的川普，推行美国优先政策一样，豪横！
不仅如此，这个条例也是一场大型的贸易战，针对的就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这条法案也从而引发了四次英荷战争，英国和尼德兰这两个海上霸主，自此断断续续干了几十年，甚至把几个欧洲强国都拉了进去，欧洲的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最终，尼德兰的金融霸主地位，以及它最辉煌的殖民年代，在四次英荷战争后彻底结束，海上马车夫的轮子跑丢了。
当然了，因为此事发生不久，朱慈烺目前还未得到有关情报，不知道英国在欧洲搞事情。
朱慈烺对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使团有些好奇，刚想上去与他们攀谈几句，顺便套点话，却被一个老熟人阻止了。
眼前这位头发糟糕的老头子，正是多年不见的汤若望。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道：“神父，多年不见。”
汤若望受宠若惊，忙道：“感谢陛下还记得臣下！”
“神父近年可好？”朱慈烺笑呵呵的询问道。
汤若望面色不太好，打着哈哈道：“还好，多谢陛下关怀。”
朱慈烺笑了，这糟老头子还装呢！他的一举一动，朱皇帝可是一清二楚的。
看着皇帝轻松的面容，汤若望真是有苦难言啊！
他年轻时奉了教廷的命令来东方传教，却处处碰壁，好不容易搭上皇太子朱慈烺的大船，想着太子年幼，想忽悠一番，对他崇祯九年时交代的造炮一事随意糊弄。
结果年幼的皇太子并不好忽悠，利用完自己后，竟直接将自己给踹到一边。
此时汤若望肠子都悔青了，原本的皇太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赫赫有名的天武帝，掌管着偌大的帝国，统治者上亿的人口。
如果，这些浩瀚的人口接受了主的洗礼，聆听了上帝福音，那自己在教会中的地位将一飞冲天，甚至比肩教皇！
可惜，现在的他没什么机会了。

第864章 神棍的绝望
这些年，汤若望利用崇祯赐下的牌匾，发展了不少信徒。
然而李自成祸害中原，他的这些信徒们多数惨遭不幸，不少饿死就是死在战场上。
既然上帝护不住他们，自然信教的人越来越少了。
汤若望很想前往太子朱慈烺掌管下的江南传教，然而江南几省刚好推广新式教育，全民探讨‘太子题’等自然科学问题，压根不信这个……
没有办法，汤若望只能辗转到朝鲜半岛的大清国，希望去解救清国的百姓。
可推广教义依旧很不理想，他差点被八旗兵抓去当苦力，更有几名教士因反抗被当场打死。
好在摄政王洪承畴接触过西方人，还与汤若望同朝为官过（钦天监监正），也算是同僚的关系，便放了他们。
汤若望没有办法，只能坐船重新返回大明，又在两广和云南一带混了两年多，然而连一个信徒都没发展出来。
无奈之下，汤若望重新回到南京，希望借助和孙和鼎的关系，能再次见到大明皇帝，宣传教义，发展信徒。
恰逢元宵节，汤若望知道这些这一片人流量大，好发展信徒，于是仔细准备了一番后匆忙赶来。
却没想到在此遇到了微服出巡的天武皇帝，真是人生又一大喜事啊！
汤若望大喜，准备上前搭讪天武帝，却发现天武帝往尼德兰人那边走，他立即慌了。
尼德兰人信仰的加尔文派耶稣会，与汤若望所属的一派有矛盾，他自然极力阻止尼德兰人在大明传教。
汤若望认真道：“陛下，尼德兰人狼子野心，也不能让他们在大明传教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有些无语，这糟老头子怎么满脑子都是传教？太无趣了！
不再理会他，也没去找尼德兰的使团套话，朱慈烺带着吴忠走进了大报恩寺大殿。
汤若望慌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跟上，不停在后面诉说着传教一事。
他以为朱慈烺信佛，还投其所好，说起了自己与佛教的渊源。
朱慈烺停下脚步，转身道：“朕此次微服，是为散心，不劳神父相陪，随便走走就好，神父可自便。”
这是个有信仰的老头子，还对大明有过不小的贡献，朱慈烺也不好当众赶人，只得温言相劝。
汤若望还要啰嗦，只听陪驾的徐盛喝道：“你这老洋毛，婆婆妈妈的，我家公子让你走你就走！少啰嗦！”
这道粗暴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投来讶然的神色。
有人笑着摇头道：“这些西洋人，真是狗皮膏药一样，天天围着人劝人信教，真没意思。”
也有人向朱慈烺投来微笑，表示理解。
汤若望急了，与那年轻人理论了几句，再一回头，却见朱慈烺和徐盛早已没了踪影。
失望之余，汤若望叹了口气，准备离去。
这时，一名御林军便衣凑过来，低声道：“陛下旨意，三日后进宫见驾。”
汤若望立时转忧为喜，欣喜若狂，对那便衣御林军千恩万谢，更是对天武军万分感激。
他不知道，天武帝并不是支持他继续传教，而是准备将他送回欧洲老家了，跟着大明下西洋的远洋船队回欧洲。
大报恩寺的大殿内，传出了连绵不绝的梵音，如同飘在半空中，沉落起伏，沁人心脾。
徐晨芸礼佛出来了，她身边还多了一个相送的尼姑。
这尼姑朱慈烺倒也熟悉，名叫雅图，是皇太极和布木布泰的闺女，满清的固伦雍穆长公主。
天武二年选秀时，雅图被洪承畴送到南京，受尽了宫中太监的欺辱，最终毫无意外的落选了，并沦为皇城浣衣局的打杂宫女，继续受到太监宫女们欺负。
朱慈烺大婚后，皇后徐晨芸心存善良，将她放出宫去。
雅图对徐皇后千恩万谢，然而她在大明无依无靠，又不能再回大清，最终她选择了出家当尼姑。
亲爹被十四叔弄死了，亲妈又跟人跑了，还不止一个，作为娇生惯养的清廷公主，又在大明宫廷受尽欺辱。
既然不能嫁给天武皇帝翻身当主人，那只能出嫁当尼姑了。
临行前，雅图表示，要为大明祈福。
最终，她的祈福实现了，大清亡了，连亲妈都来大明当妾了。
今天，雅图是第一次看到跟她有多次瓜葛，却始终不得见的天武帝。
他是那样的英武帅气，即便是微服便衣，也在茫茫人海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法遮掩。
看着眼前长相可人的小尼姑，朱慈烺同样心生感叹。
这个女人，是历史的悲哀，时局让她的人生充满了悲剧。
同样的，历史上的清军入关，不知有多少汉家儿女，也如这般充满了悲剧。
自始至终，朱慈烺未说一句话，一手揽着徐皇后，一手牵着太子，潇洒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雅图的眼睛湿润了。
这个一手埋葬了大清的人，是自己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
元宵佳节结束后，朝廷各衙门开始恢复正常运转，来自海外的情报一一被送到乾清宫龙案上。
其中的一条加急情报，让朱慈烺最为关注。
英国正式颁布了《航海条例》，尼德兰与英国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口水战，双方的火药味很浓烈！
朱慈烺知道，第一次英荷战争就要爆发了！
这是十七世纪的重大事件，也是大明开展大航海的绝佳机会！
英国内战结束后，恢复扩张路线，大力发展海军，《航海条例》就是个大炸弹。
英国制定航海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英国本土的产业发展，并排除其他欧洲国家尤其是荷兰在贸易上的竞争，这是当时重商主义思想下的产物，也是为了保护英国的经济。
事情总有两面性，有好处也有坏处，《航海条例》的颁布，虽然保护了英国本土的经济，但却是限制了殖民地经济的发展。
殖民地的人民，购买商品或贩卖产品十分不便，很可能造成各殖民地，尤其英国北美殖民地人民的不满。
历史上，《航海条例》也成为了美国独立战争的原因之一。

第865章 大明大航海时代的来临
历史上的英荷战争不仅影响了整个欧洲格局，同时也影响到了东亚局势。
在东亚，英国采取了和明郑王朝合作的策略，而尼德兰因为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因素，开始和满清合作，另外尼德兰也是唯一可以和德川幕府交易的西洋势力。
郑成功收复台湾后，尼德兰想要反攻，就派人联合满清，一起打台湾灭掉郑氏。
满清这帮啥也不是的犊子，为了消灭大明的最后一丝残余力量，自然乐于接受。
双方最终达成了初步的合作，还签订了一份军事协议，由汉奸靖南王耿继茂，闽浙总督李率泰二人在协议上签字。
（本书中，耿继茂他爹耿仲在辽东大战时当了明军俘虏，被手办大师李廷表剥皮实草做成了人形标本；
李率泰则跟着洪承畴到了东胜神洲，受封大东国定北王……）
清荷联军成立后，随即兵分三路向金门、厦门地区的郑军发起进攻。
金门海战郑军取胜，降清的陆路提督狗汉奸马得功兵败自杀。
然而此后，在汉奸施琅的带领下，清军接连取胜，郑军无奈退至铜山地区。
而后，清荷双方就下一步进攻目标起了争执，开始出现了狗咬狗局面。
东印度公司意图直指台湾，但耿继茂和李率泰这两个汉奸主帅认为应该先克铜山，以免在进攻台湾时腹背受敌。
最终双方咬累了，争执不下后军事合作遂告终止，各自拍拍屁股散伙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尼德兰人认为鞑清做事太磨叽了，打台湾的战事拖的越久，东印度公司往里填的钱就越多，算到最后可能会让公司亏本。
处于利益考虑，得不偿失，因此早早的收手了，彻底放弃台湾殖民地。
而鞑清一直想劝降郑氏，前前后后几十年一共谈了九次，向郑氏开出了各种条。
从登岸、剃发、易冠、称臣、派质子入京等条件，一直谈到不登岸、不剃发、不易冠、不称臣入贡即可等等，后因局势变化而强行攻打。
在这个时空，没有明郑势力，也没满清势力，日本更是在搞内战。
在整个东方，只有大明日渐强盛，尼德兰人将要全力面对英国佬，不得不来和大明搞结盟，依靠大明维护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利益。
因为一旦英荷战争爆发，他们在欧洲的本土将会很忙，完全顾不上东方世界了。
这些年来，尼德兰人多少也看出大明皇帝的野心，不过他们的殖民地在印尼一带，和大明之间还有西班牙的吕宋殖民地，大明要向南洋进军，也是先搞西班牙。
尼德兰人做梦也没想到，大明皇帝要在今年进行下西洋的活动，而且他一眼就相中了马六甲海峡！
这时的大明，国内安定，四方皆定，大明的统治十分稳固，加上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国势日趋强盛。
特别是沿海地区的商品经济，发展尤为迅猛，商品种类增多，商业经营方式发生变化，急需大规模的往海外开拓世界市场。
大明经过十几年的重农政策，以及农业科技的加持，目前已经完成了农业变革，正在进行着商业革命，向着商业强国崛起。
随着贱籍的废除，劳动雇佣关系的建立，在手工业方面，也有了很大的发展。
矿冶、纺织、陶瓷、造纸、印刷各方面，都比以前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随着东南沿海城市的不断开埠，大明海外贸易日益发达，对外移民不断增加。
此外，天武新政废除民间造船限制后，江南地区出现了很多大规模的海船建造业，朝廷更建立起了规模庞大的官营造船业，除南京船厂外，在苏州、松江、镇江等地均设有官厂。
工商业的繁盛，造船业的发达，航海经验的积累，大批航海水手的养成，航海知识的增加，这一切都为大明重新下西洋准备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和物质条件。
朱慈烺没有因天武新政的功绩而陶醉，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以往的“宣扬国威”上，这次组建下西洋的船队，是以更加开放的思路，为建立起一个前无古人的蓝海帝国打前锋。
整个大明帝国，从皇帝到百姓，所有人的观念基本都已发生了转变，对外拓展势不可挡！
大航海时代，海上航行的实力，代表着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海船的鼎盛，又象征着国家的富强、技术的发达，文化的进步。
明初时，大明走的是和平外交模式。
明太祖朱元璋积极主动发展与藩国的邦交关系，还制定了十五个“不征之国”，试图构建一个以大明为主导，有等级秩序的、和谐的理想世界秩序，这种外交政策影响了大明三百年。
朱慈烺不追求“四海宾服，万邦来朝”的目标，而是要开辟唐宋以来出现的海上丝绸之路，将中华民族的文明成果，广泛传播到世界各地，改变全世界的价值观，让全世界都认识到大明的强盛！
在此基础上，朱慈烺还开始了一系列更大的手笔。
大明以武力为后盾，力争以不动兵戈的方式实现威服众邦，构建以大明帝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格局。
但这并不意味着排斥武力，朱某人一向喜欢先礼后兵，对自己看上的土地势在必行的拿下！
这次下西洋活动，其实相当于朱慈烺派人去看地的。
首先要恢复大明对南洋诸岛的管辖，特别是马六甲海峡，这条通往印度洋的咽喉要道，是时候拿下来了！
那里自古以来就是大明的国土，永乐五年（1407年）时，明成祖朱棣在苏门答腊岛的巨港设置旧港宣慰司。
这是大明在南洋的最高行政机构，也是大明领土的最南端。
辖区包括今天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全部国土，印度尼西亚大部分，以及泰国、菲律宾一部分。
旧港的东北隔马六甲海峡与马来半岛相望，西近印度洋，东临南海和爪哇岛，是军事和经济的重要位置，并配备了御封军镇。
大明海军在马六甲海峡的满刺加建立城栅、仓库，以之作为经营西洋的中转站。
前几年，尼德兰人刚从葡萄牙手中夺取了马六甲的控制权。
不过现在尼德兰人主动派使团来舔大明，要求结盟，这就有点意思了。
朱慈烺没有干那种趁火打劫的缺德事，这事弄不好，会给尼德兰人提醒，大明想要马六甲了，到时那帮红番鬼一定加强马六甲的防御，说不定会耽误大明下西洋的战略部署。
朱慈烺丝毫不急，就先让红番鬼们建设两年，等建好码头后再直接拿过来用。
根据穿越者的优势，他隐约记得，英荷战争今年就会爆发，差不多要持续一两年。
第一次英荷战争，尼德兰人会输的割地赔款，捏着鼻子当孙子，英国也同尼德兰一样被战争拖得疲惫不堪。
朱慈烺的打算是，今年下西洋，等英荷战争后尼德兰本土海军舰队实力大损，大明的远洋舰队差不多也回来了，那时再经过马六甲时，顺便就收回来吧！
至于如何跟尼德兰人解释，朱皇帝行事，还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

第866章 郑和之后，再无郑和
乾清宫中，朱慈烺手中拿着茅元仪所著的《武备志》，细细观察着第五部分的郑和海图。
茅元仪这老东西，所学繁杂，著书中不仅有兵法火器等军械记录，连郑和海图都有收录，不过他收录的海图并不完整，只能算鳞爪般的残留。
真正的郑和海图，其全面的文献记录和精确的资料整理，堪称人类航海史上的文明遗珍，已经消失了。
饶是朱慈烺下旨专门去找，也没有找到……
郑和下西洋，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船只和海员最多、时间最久的海上航行，也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系列海上探险。
然而，关于郑和船队的航海目的、航行范围等史实以及对七次航行的评价，在后世存在很大的争议。
有一种说法，是郑和船队最先发现了美洲。
提出这种学说的是英国学者加文&#183;孟席斯，该学说称中国明代郑和船队可能先于哥伦布到达美洲大陆，先于麦哲伦完成环球航行。
提出这个学说的孟席斯当过英国皇家海军潜艇编队军官，他是继哥伦布和达伽马后环游了世界，并沿着麦哲伦的足迹进行了全球航行。
在研究郑和船队的过程中，孟席斯访问了一百二十个国家，参观了九百多个博物馆和图书馆，并造访了中世纪后期每个重要海港。
21世纪初，在英国伦敦举行的学术报告会上，以及此后参加了多个学术研讨会上，孟席斯不断的向公众介绍他的发现。
首先，他在威尼斯发现了一张绘制于1459年的地图，上面绘有非洲的南非和好望角，旁边还画着一艘中国帆船，孟席斯推断欧洲的航海图可能来自中国。
史学界上普遍流传的认知是，1479年达伽马发现了好望角，初中历史上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然而这种地图竟然比达伽马发现好望角时还早二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过了好望角，就是大西洋，就是美洲了！
在苏伊士运河通航前，来往于亚欧之间的船舶都经过好望角，既然能发现这个地方，也就意味着在达伽马之前，早有人发现了美洲了，并且绘制了海图！
郑和船队当初根据自己的航海经验绘制了二十四幅海航地图，一些随行的船员著有《郑和航海图》及《星槎胜览》等书籍，还出版刊刻了。
欧洲航海家们很有可能拿的就是郑和航海图进行航海探索活动，发现新大陆，进行环球航线的！
第二点证据，美洲加勒比海海底发现了中国古船的残骸，还有石锚、渔具等遗物，其材质和形状，与菲律宾海域打捞起来的中国古船是一致的。
孟席斯根据自己掌握的风向和潮汐方面的知识，推断出1421年12月（永乐十九年），郑和船队中有九艘远洋帆船在加勒比海海底沉没，他们到过美洲！
第三点证据，“大西洋”的命名，这并非翻译名，而是地地道道的国产洋名字。
大西洋这一名称最早见于明朝记载，利玛窦来中国晋谒万历皇帝时，他说自己是“小西洋”以西的“大西洋”人。
小西洋，也就是印度洋，大西洋便是明朝对欧洲的称呼。
明朝年间，东西洋分界，以雷州半岛至加里曼丹一线为界，西面叫“西洋”，东面叫“东洋”，因此日本人也被称之为“东洋人”。
孟席斯的惊世之说，引起了海内外各种新闻媒体、相关学术刊物的关注，并引起了学术界的争论。
有学者认为，孟席斯搜集、掌握了大量的欧洲人文献资料和考古证据，很具有说服力。
而且，明初国力强盛，拥有先进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加上郑和船队阵容庞大，宝船性能优良，完全具备远航美洲的能力。
当然，很多学者压根不认同这种说法，他们觉得郑和船队虽然有能力达到美洲，但不是主动的去航海探险。
至于加勒比海域发现的中国古船，应该是郑和船队的一支分船队在航行中遇到风暴，被一路吹刮到了美洲……
还有学者直接否认，言说从现有的史料和文献资料，没有郑和船队到过美洲的明确记载，上面的都是推测而已，不能当成史实。
还有的直接说，郑和船队在航海技术上完全没有横跨大洋的能力，只能近海远洋……
其实最早提出中国人最早到达美洲的不是孟席斯，而是18世纪的法国学者汉学家歧尼，他在1761年提出了这一观点，在当时引起了学术界的热烈讨论。
讨论归讨论，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也没达成共识。
香港学者李兆良又接过孟席斯的大旗，继续求证郑和船队发现美洲的说法。
在1994年，有人在北美东南部意外挖到了一枚金牌（并不是黄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大明宣德委锡”六个大字。
这枚金牌经过金属成分分析和年代检验，发现与嘉靖、隆庆两朝的铜钱含锌量是一致的，表明了这块金牌起码是和明代中叶的冶炼技术相当，确实是大明宣德年间的正品，被人称为“宣德金牌”。
这种制式的金牌，是当时大明皇帝登基后赏赐给番邦的赠品，死后要收回来的，重新颁发新皇的金牌给番邦。
因此，有人猜测，这是宣德朝时郑和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下西洋时带到美洲的，从而彻底留在了海外。
李兆良还通过研究发现，北美的一些原住民切诺基人使用着“文、武”两面旗帜，而且每面旗子上使用的是七颗五角星，其摆列方式赫然是中国命名的“北斗七星”。
“文武”概率是中国文化元素，北斗七星旗也是横贯中国历史的皇族旗帜，汉、唐、宋、明等历朝皇帝的大驾卤簿中，都有北斗旗。
皇帝举行的重大祭祀活动中，也皆会有北斗旗。
司马迁在《史记&#183;天官书》写道：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华夏民族、炎黄子孙悠久文化，所谓图腾者众，恐只有北斗才具最广泛、最深远的影响，这也是最具根基的汉族信仰。
然而北斗旗竟出现在了北美原住民的部落中，这就值得深思了。
不论如何，因郑和海图的丢失，（现存的茅元仪在武备志中的残篇），郑和发现美洲学说依旧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
就像郑和第二次下西洋，《明实录》及《明史》均未记载，永乐五年至七年下西洋的考据，是根据《天妃之神灵应记》的碑文所记。
“际天极地，罔不臣妾”这句话便是出自这篇碑文。
这是郑和第七次出使西洋前夕，船队在长乐停泊等候季风开洋起航，在重修长乐南山的天妃行宫、三峰塔寺并新建三清宝殿后，镌刻而成。
如何不是当年郑和派人写下这碑文，抗日战争期间当地政府保管给力，五六百年来未遭毁坏，或许历史又不一样了。

第867章 飞剪船
和去没去过美洲，朱慈烺没法确定，但事还是要做的。
两年，他一直筹备着下西洋的准备工作和甄选人员。
为了漂漂亮亮的完成这次下西洋壮举，朱慈烺最终选择了贴身大太监吴忠作为远洋船队的阵使，朱成功为副使。
出动大明皇家海军大小战船八十艘，以及一百余艘不同用途、不同船型的远洋海船组成，将士、水手，包括张大彪、李星等一众商人共计二万余人出洋。
除了军事目的，发展海外交通和海外的贸易也是十分迫切的事。
中国的丝织品、瓷器受到西洋诸国的欢迎，赢得了很高的声誉，而中国对不能自行生产的香料等物，也有较大的需求。
在朱慈烺的龙案上，还摆放着一些新船型的图纸，这是工部侍郎杨万里送来的。
杨万里是大明船舶设计师兼制造家，崇祯十五年起就跟随朱慈烺，（朱慈烺南巡宁波府遇到的，首次山寨了西班牙三桅战船），这些年他为大明的造船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杨万里送来的是飞剪船的图纸，他先后研制出了数十艘具有高性能的飞剪船，航行速度那叫一个快，就跟飞一样。
这种船的体积并不大，船上有较小的上层建筑，不仅可以改善船舶的稳定性，还可以充分发挥帆的作用。
飞剪船的水下形状设计成效阻力，以提高航速，在航行时几乎是贴着水面航行，在海上能剪浪前进以减小波浪阻力，故曰飞剪船。
飞剪船没别的特点，一个字形容，就是他妈的快！快到不可思议！
按照目前风帆船的航线速度，在正常的顺风下，一般是五六节的航速，少数快船可达七八节。（一节为每小时一海里，相当于3.7里）
而飞剪船的时速，直接起飞到十四节！最快的飞剪船，甚至达到了时速二十节！
杨万里研制出飞剪船时，特意进行了一场引人注目的远程航行试验和竞速比赛。（之前经过多次试航）
前年五月三十日，在工部的主持下，五艘飞剪船在福建泉州出发，目的地欧罗巴！
这场航行试验，可以说是大明重返西洋的前奏，也是大明首次往欧洲派遣使者。
三个月多后，也就是天武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五艘飞剪船先后穿过英吉利海峡，抵达英国伦敦。
第二名和第一名的速度，只差了半个时辰，第三名比第一名差了一天，第四名和第五名比第一名差了两天。
从福建泉州到英国伦敦，一共有一万六千多公里，普通帆船单程航线一般需要花半年到八个月的时间，墨迹的甚至要一年。
然而飞剪船只用了九十九天的时间就跑完了全程，慢的也只用了一百零一天。（参考真实记载）
在风帆时代，这几乎是一个奇迹般的速度！
在浩瀚的印度洋和大西洋间，有无数海盗靠打劫商船吃饭混日子，然而他们面对大明的飞剪船，刚刚兴师动众的追上去，却发现连对方尾灯都看不到了！
海盗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以为大白天的见到幽灵船了！
近年来，在欧洲的锦衣卫便是靠着飞剪船往来传递情报，朱慈烺也能即时的获得欧洲各国的情报。
这次下西洋，朱慈烺便动用了五十艘飞剪船护航，负责海上侦查工作。
飞剪船并不难造，不存在什么技术难度，一旦造船专家看到船型，稍微摸索个几年就能山寨出来。
大明就是想藏也藏不住，只能大大方方的拉出来用，早用早享受！
下西洋的正副使者敲定后，朱慈烺遣太监传召了国丈徐海泰，还有国舅徐博瀚。
这届国丈很优秀。
这些年，徐家虽飞黄腾达了，徐海泰也成为了大明商人联合会的副会长，且入股了皇家集团，但徐家一直很低调，家风极严。
徐海泰也听说了，当今天子，当年连崇祯朝的周国丈都敢杀，自己作为天武朝的国丈，可不能步了前人的后尘……
午时，徐海泰父子二人入宫面圣，赶上了饭点，朱慈烺留下老丈人和小舅子在宫中御膳。
用完御膳，朱慈烺提起了下西洋之事，让徐家派个代表一同跟着去，但他们父子二人只能去一个。
没别的原因，朱慈烺担心他们一起去，万一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全军覆没了怎么办？
徐海泰是经常在海上跑的人，对南洋和西洋的事物了如指掌。
如欧洲文艺复兴，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三个海上强国的崛起，天主教与新教的冲突，欧洲宗教之争等历史细节都了然于心。
徐海泰这几年当了国丈后才安稳一些，逐渐将徐家的管理权下放给长子徐博瀚。
国舅爷徐博瀚起身作揖道：“陛下，就让臣去吧！”
徐大鲲这个当年喜欢借钱的少年郎，如今已经长大了。
特别是结婚后，这小子跟变了个人似的，越发的沉稳。
徐博瀚娶了方以智的女儿方御，人家可是江南有名的大才女，不仅长相可人，还处处散发着书香门第的文化气息。
她的诗风飘逸典雅，或豪迈，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深受江南才子佳人的追捧。
方御是个思想开放的古典型女子，可以想象，夫妻之间应该可以配合出很多姿势，徐大鲲这小子有福了！
朱慈烺还听说，原本这小舅子总喜欢偷偷摸摸往秦淮河边跑，现在也不去了，像是忽然改邪归正了一样。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坐下说话吧。”
徐博瀚连连称是，小心翼翼的坐下，继续表达自己的意愿。
作为徐家的少东家，这些年他也出过几次海，来往与台湾和南洋之间，经营着徐家的茶叶和丝绸生意，却从未去过西洋。
徐博瀚很想亲自去一趟欧洲，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如愿。
朱慈烺看向老丈人，笑问道：“国丈，你怎么看？”
徐海泰回道：“全凭陛下安排，臣个人觉得应该让犬子出去磨练一番，独当一面。”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下了，国丈你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和太子吧，大鲲留下。”
“臣遵旨！”
待徐海泰告退后，朱慈烺走到徐博瀚身边，忽然神秘般地问道：“大鲲，你喜欢大洋马吗？”
徐博瀚一愣，脑袋上像是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朱慈烺继续道：“说，你想去西洋，是不是想找大洋马？”
“大洋马……臣没有这想法！”
徐博瀚像是思考了一下，随后直接否认。
朱慈烺笑着指了指他，道：“你小子，还跟朕在这装，你不是最喜欢媚香楼的西洋妞吗？还给过她打赏！”
徐博瀚先是脸色一变，片刻后，他忽然笑呵呵地道：“姐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可低调了。”
他凑了过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姐丈如果有什么想法，小弟此次下西洋，可以给您操办一切，比如某西洋小国的公主什么的……”
闻言，帝甚异之，曰：“善！”

第868章 蒸汽机的出现
天武九年二月初四，“圣节”当天，朱慈烺在奉天殿接受了群臣祝贺，并在宫中设宴。
今天是大明皇帝朱慈烺的生日，作为臣工们，大家自然要表示表示。
有人送了字画，有人送了珍宝，还有人送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并附说明说一份。
总而言之，都很有意义！
其中最令人惊讶的是，皇家科学院竟送了一辆火车！
闻言后，朱慈烺连饭都不吃了，带着文武大臣前往东城外的皇家科学院实验场所在地。
蒸汽机是他最为重视的研究项目，这关系到大明未来的社会发展，无论是对社会经济的发展，还是对军事实力的提升，都是质的飞越！
从近的来说，蒸汽机如果能尽快运用到社会生产中，将会大大的提高目前的生产效率。
在上奏中，皇明科学院院长孙和鼎将火车称为蒸汽机车，一些官员不明白，心想这玩意蒸馒头还是蒸饭呢？需要皇帝御驾亲临？
皇明科学院机械部，这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厂房，里面摆放着大量的工具和半成品机械器具，包括虹吸、鹤饮、轻壶、代耕、自转磨、自行车等。
这些主要用于农业生产，基本都是老院士王徵的杰作。
往里走，众人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朱慈烺寻声看去，只见远处有几部运行的蒸汽机，每部都由两个人负责铲碳生火，在边上还放置着热水。
蒸汽不断随着活塞的上下运动冒出，带动着转轮转动，并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
在两架小蒸汽机上，各连着两架纺车，纺轮连着转轮，正在“咕噜噜”的转动着。
大蒸汽机则连着一口深井上，也在转个不停，进行抽水工作。
还有的蒸汽机连在硕大的石磨上。
蒸汽机的项目，皇家科学院自成立起就开始奉旨研发，已有近十年了。
第一台蒸汽机其实已经在天武三年研发出来了，朱慈烺还亲自莅临观看指导。
不过第一代蒸汽机的尺寸很小，大的是有一人多高，小的仅仅只是齐胸，且功率很低，完全不具备实用价值。
当时，看着皇帝失望的眼神，皇明科学院的诸多院士便开始加足了马力，全身心的投入蒸汽机的研发项目。
如今六年过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强大的人力、物力、资金的支持下，高手云集的皇明科学院不断的改良蒸汽机，终于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第一代蒸汽机的功率在一二马力左右，也就能带动十几斤的重量，让它们拉火车，还不如直接砸烂！
现在皇家科学院上奏的蒸汽机可以载人，当车使用，可想而知其中的提升有多大。
不多时，众人走出厂房，来到一片空旷的试验场，朱慈烺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第一辆火车！
其造型与最原始的火车差不多，用一个词形容：娇小！
看着这玩意发出打雷般的声音，还冒着粗大的滚滚白烟，徐盛赶忙走到蒸汽机附近，仔细的观看，还不顾热气逼人，伸手上去摸一摸，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危险。
官员们也是纷纷好奇，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另一边，朱慈烺正在听着孙和鼎介绍着蒸汽机的研发和改良过程。
世界上第一部蒸汽机，是大明皇家科学院机械部院士王徵，于天武三年研发出来的。
王徵，当年与徐光启并称“南徐北王”，在科学上造诣极深。
不过老院士醉心于农业机械的研究，以“裨益民生日用”为目的，善于用农机帮助普通乡人省时省力，对蒸汽机的研发兴趣不是很浓烈。
每当春夏耕作时，乡民便驱动王徵研发的这些机械于农事劳动中，受益匪浅下无不欢喜雀跃。
乡人们称王徵为“孔明再生”，一些妇女们则称他为“妇女之友，家庭支柱”。
而且当时王徵已经年近八十岁了，身体状况不佳，蒸汽机的改良工作另由他人完成。
天武五年时，王徵因身体状况休假半年，蒸汽机的研发工作由机械部院士薄珏接手。（发明凤凰牌自行车和炮队镜的那位）
当初研发第一代蒸汽机时，薄珏便参与了，他非常熟悉蒸汽机的构造的原理，并且发现了蒸汽机的两大缺点。
活塞动作不仅慢，而且不连续，若是在房事上发生这种情况，尚且可称为抑扬顿挫，有助调情。
但这是机械，这样问题就大了！
这种缺点使得蒸汽机利用率低，非常浪费原料。
当原料费用大于商品成本时，这种生产辅助性的蒸汽机必然失去价值，不会得到普及。
此后，薄珏开始思考改进的办法，直到他在一次散步时忽然想到，既然王徵的蒸汽机热效率低是由于蒸汽在缸内冷凝造成的，那么为什么不能让蒸汽在缸外冷凝呢？
自此，薄珏产生了采用分离冷凝器的最初设想……
天武六年，薄珏设计出了一种带有分离冷凝器的蒸汽机，理论上计算，新的蒸汽机热效率将是第一代蒸汽机的三倍！
然而，理论是理论，想要把图纸上的蒸汽机变成实在可用的蒸汽机，还要走很长的路。
此后两年内，薄珏辛辛苦苦的造出了几台蒸汽机，但效果反而不如第一台蒸汽机，因为分离器搞不好容易四处漏气，无法开动。
若是个人研究，期间所耗费的巨大资金成本，必定会使得薄珏债台高筑，甚至会放弃研究。
然而大明皇家科学院，不仅有着皇室雄厚的资金支持，材料和工艺等各种配置一应俱全，以及有大量的人员可以调动，又有着众多科学精英探讨学问。
薄珏不是一个在战斗，很快，第一台带有冷凝器的蒸汽机试验成功！
相比第一代王徵蒸汽机，第二代的薄珏蒸汽机，热效率显著提高，可以满足众多的机械动能，被称为第一台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机。
主设计师薄珏也因此获得了大明皇家科学院专利，为了表彰这位伟大的发明家，皇家科学院把功率的单位定为“薄珏”，简称“薄”，符号B……

第869章 世界第一辆火车
天武八年，在皇家科学院的共同努力下，第二代蒸汽机再次得到改良，功率不断增加，成为真正的动力机，并研制出了第一辆蒸汽机车。
第一辆蒸汽机车在试行时，能够以每小时六公里的速度牵引三十吨重的煤，引得一众院士的兴奋。
不过在试行的过程中也暴露了很多问题，比如蒸汽机车的震动太过强烈了，路都吃不消，别说在上面的人了，能颠到骨架散列。
而且蒸汽机车在前进时浓烟滚滚，不断从烟囱里冒出火来，把附近的树木都烧焦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火车”。
经过大半年的不断试车和改进，科学巨匠、机械天才薄珏再度脑洞大开，发明了蒸汽鼓风发。
这使蒸汽机内的锅炉燃烧室形成负压，从而改善了通风条件，同时也提高燃烧效率，最终使机车速度提高了三倍！
皇家科学院上下一片欢喜，院长孙和鼎更是准备在天武九年的圣节当天，将皇家科学院的研究成果敬献上去，让天子开心！
今天，薄珏亲自驾驶着自己制造的“御马号”蒸汽机车，在新铺的铁路上带皇帝兜风。
这辆蒸汽机车自制成后，每天上午和下午各运行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连续运行了一个月，期间没有出过任何事故。
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朱慈烺慢慢的进入“御马号”蒸汽机车后的铁皮包厢中。
包厢内空间很大，环境还算不错，不仅有桌椅，还有壁灯和壁画，显然是专门装饰的。
朱慈烺舒舒服服的坐在皮革包棉的软坐上，看着身前的茶桌和水果，有种回到二十世纪的感觉。
接下来，“御马号”开始启动运行。
感受着这个时代的列车，朱慈烺微微点头，效果还不错，震动感远比想象的要轻。
噪音虽大，好在他所处的御用包间离车头稍远，影响不大。
朱慈烺对这辆蒸汽机车赞不绝口，并不吝赏赐的封薄珏为伯爵，余者参与研发的院士皆有赏赐。
蒸汽机车的发明，将会推动了交通运输空前的进步，同时也吹响了大明迈向工业化的号角。
朱慈烺清楚，不出十年，铁路运输将会完全取代马力运输！
离开皇家科学院时，朱慈烺只留下一个要求：研发，给朕继续研发！功率提上去！速度提上去！产量提上去！
回到宫中，内阁首辅杨廷麟请奏，修建一条南京通往上海的京海铁路。
朱慈烺二话不说，准奏！
他不仅要修一条铁路，还要修千千万万条！
历史上的英国，在火车出现后，只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就修建了总长一万三千公里的铁路网，工业革命搞的如火如荼的。
为了抢占工业化时代的先机，朱慈烺可谓是发狠了。
他下旨给各省官员，未来三年的政绩考核指标，不再以粮食产量和修建官道数量为标准，改为地方工商业发展和铁路总长为主。
以前朝廷主要考察地方官解决辖下百姓的温饱问题，现在改成经济指标了。
除此以外，朱慈烺还下旨给皇家集团，成立铁路机车制造公司和运输公司，专门搞火车！
皇家集团下的纺织厂等产业，也开始推行蒸汽机，给各个行业带个好头，让商人们感受一下科技带来的产能和暴利！
可以想象，薄珏改良了蒸汽机将会导致一系列的技术革命，从而引起手工业劳动向机器生产转变，也将会促进大明的工业革命。
不过，蒸汽机的出现和改进，虽然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但同样的，反过来说，经济的发展又会对蒸汽机提出更高的要求。
比如蒸汽机的功率大，效率高，重量轻，尺寸小等。
引发工业革命的必要性是市场，如果没有广阔的市场，蒸汽机研发的再好，也带不动。
没有市场，只会使得商品积累的越来越多，出现产能过剩的现象，引发经济危机。
所以，带货下西洋势在必行，而且要频繁！
就跟城市公交一样，回来就得准备安排下一车！
……
天武九年六月十五日，天武朝第一次带货下西洋的活动正式举行。
正使吴忠，副使朱成功，率领官兵、商贾共计两万八千余人，船舰二百余艘，自直隶上海州扬帆起航！
这是继宣德五年（1430年），郑和第七次率船队出航西洋二百余年之后，大明首次由政府出面组织的大型航海活动。
同时，也是中国历史上首次主动派遣舰队访问欧洲的航海活动，意义重大。
在后世史书上记载，这次下西洋的壮举，乃是大明正式参与大航海时代竞争的标志。
这次下西洋，吴忠船队首先会访问安南等几个中南半岛上的小国，向这些小国重新宣扬大明的威势，让他们知道王者无外，怀远以德，速率臣民附我大明！
下一站，便是南洋诸国，带货的同时，吴忠要让欧洲殖民地上原住民，感受到大明的强大。
吴忠的任务不仅仅是外交和带货，他是拿着《天武大典》去的，每到一个地方，就散几本给当地国王等首领。
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内容不仅包括经、史、子、集，还有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涵盖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知识财富。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火器、火炮的介绍和制造方法，可以帮助原住民对抗西方殖民者。（最新核心技术未录入）
这些都是洗脑的好玩意，只要你感兴趣，就相当于认同了汉文化。
而且随着深入阅读研究，你会发现，这《天武大典》简直就是神书！内容太多太好了！
越是了解，越是能感受到大明的强盛，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一些落后的国家部落，完全可以凭借《天武大典》发展本国。
在吕宋大明属地休整了几日后，吴忠船队沿着郑和的老路，自马六甲海峡出南洋前往莫卧儿帝国和中亚波斯湾。
然后，沿着非洲大陆南下，走好望角拐进大西洋，一路北上前往欧洲。
这次航行，大明上下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途中有哪些参照点，哪些地方可以躲避风浪，哪里可以停泊船只休息，何处能够得到淡水和食物的补充等等，都在航海路线图上标注的明明白白。

第870章 强硬的新任总督
南洋，马尼拉。
大明下西洋的船队离开南洋的第六天，一支六艘商船组成的船队驶入了马尼拉海域。
看着远方的海天之间出现的一条陆地线，一名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的中年男子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向上帝祈祷，总算是平安到达了马尼拉。
这位是新任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名叫萨尔克多。
对于东方的殖民地，萨尔克多一直颇为向往，这里有无数的黄金，听话的奴隶，简直就是一个快乐的王国！
不多时，船队靠岸了，迎接萨尔克多的是西班牙驻马尼拉现任总督萨比尼亚诺，以及众多的总督府小弟们，迎接场面可谓是非常隆重。
“我的老朋友，非常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了！”
萨比尼亚诺和信任总督有过几面之缘，一见面就给了新总督一个熊抱，态度十分亲热，丝毫也没有要离任的不舍和沮丧。
萨比尼亚诺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他在马尼拉当了十几年的总督，在任职期间，他与大明建立了贸易，使西班牙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对于他来说，离任就像娶妻，是自己人生的第一大事，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几年，随着大明势力不断渗入吕宋岛，连亲王都派来了两位（唐王朱聿键和定王朱慈炯），萨比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坐在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老头子能在总督任上干十几年，也是个人精，他己经明白了大明皇帝的野心，这是要一步一步的蚕食南洋啊！
尽管自己在大明打开了局面，取得了和大明直接经商的权力，为西班牙王室创造了大量财富，也为自己赢得了许多声誉，但这些成就随时都可能化为乌有！
特别是几日前明国船队的到来。
几天前，明国船队的到来，让岛上所有原住民为之惊讶，也受到了当地原住民的欢迎。
一些听过郑和船队的土著，纷纷向周围土著讲述祖辈传下来的故事，言说大明的船队是和平的，那些可恶的白皮猪，只会带开杀戮和奴役！
大明船队引起了萨比等西班牙殖民者的恐慌，他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今年堵过去，在自己卸任期间别处什么意外。
这样他就可以从容的离开马尼拉，留下一份充满成就的答案，并领到丰厚的退休金，回国内买一片地，娶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快快乐乐的当个贵族！
当然了，这些年萨比先生也赚足了黄金，算是精神物质双丰收。
虽然对这个有些陌生的老家伙表现出莫名的热情有些不适，但信任总督萨尔克多还是做出同样的回应来，两个人就像老朋友一样热烈的拥抱。
萨尔克多感慨道：“真是一次轻松愉快的旅行啊！”
萨比笑着接茬：“恭喜你，阁下，您踏上了这片美丽的土地，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哦！那太好了，我己经迫不及待了。”
萨尔克多向远方眺望，怀着喜悦的感慨道：“啊！这里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想我在这里的生活一定会过得非常愉快！”
萨比意味深长的笑着点头，真不知未来几年，这家伙还能不能如此愉快的笑出声来！
整个交接工作只进行了两天就完美结束了，看着一份份报表和财物清单，萨尔克多的脸庞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无法按捺内心的喜悦。
这些报表，每一份都像征着财富，在他眼里，这些清单仿佛都是用金子做的一样！
将所有马尼拉的事务交接完毕后，萨比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返回欧洲老家。
临走之前，他见了萨尔克多最后一面，并语重心长的提醒道：“阁下，我不得不对你提出一个警告，尽管这里是一个创造大量财富的地方，但我们也存在着一个可怕的敌人！”
萨尔克多心情很好，他坐在高大奢华的总督大椅上，耸了耸肩道：“您指的是尼德兰人吗？”
他绅士的品了一口酒，接着道：“我离开国内时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尼德兰人的商船遭到英国战舰的攻击，从而引发了两国舰队在多佛海峡发生冲突，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宣战，尼德兰人不会顾得上东方的。”
“不，阁下，尼德兰人从来就不是马尼拉的危胁。”
萨比摇着头，指着北方道：“我说的是北方的明国人，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危胁！”
“明国人？他们不是我们的摇钱树吗？”萨尔克多不解道。
对于新来的年轻总督，萨比显得很有耐心，他言道：“明国虽是我们的贸易伙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你知道现在吕宋岛上又多少明国人定居吗？”
萨尔克多思考了片刻，道：“据我了解，吕宋岛有两三万华人定居。”
“不是！”
萨比笑了，伸出了两个指头，道：“至少有二十万人！其中有三万军队分部在周围各岛！”
“怎么会这么多？”
萨尔克多吓了一跳，第一次表现出紧张。
“这些年，明国一直在进行大规模的移民，他们把明国没有土地的穷人都移到海外了，吕宋岛只是其中一处，台湾、日本、巴达维亚岛、安南等各个地方，都有他们的移民！”
萨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当年跟他们签署《五国通商条约》后，明国就一直往外移民，中国人的数量每年都在不断的增加……”
萨尔克多当然清楚二十万华人在吕宋意味着什么，他脸上露出不快，愤怒道：“这极大的损害了西班牙帝国在东方的利益，这些年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派出军队教训他们！”
萨比苦恼的摇了摇头，道：“明国皇帝是一位很有野心的家伙，这些年他带着军队东征西讨，将明帝国的版图扩大了数倍，他手中有着一支强大的陆军和一支庞大的海军，使用的武器更是不比我们差，你认为我们动用武力，会有胜算吗？”
直到此刻，萨尔克多才意识到，难怪这老家伙离职还这么兴奋，原来这家伙把这里给搞砸了！
虽如此，他也不气馁，哼声道：“那可不一定！我西班牙帝国战无不胜！”
作为西班牙帝国的鹰派成员，萨尔可多坚信西班牙日不落帝国在东方的统治依旧强势！一个近年重新崛起的老大帝国，能有什么本事？
（老大帝国，并不是指扛把子帝国，而是指古老积弱实力落后的古老大国）
对此，萨比只是呵呵一笑，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他似是以长辈的口吻道：“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在临行前，我以老朋友的身份建议你，若想采取行动，还是尽快向国内申请更多的驻军，自身力量的强大，永远比耍嘴皮子更重要！”
他的话激怒了这位新总督，只听萨尔克多摆手道：“请便，不送！”
萨比带着怒气离开了，他转身看着身后的总督府，脸上露出了冷笑，低声自语道：“希望下次来马尼拉时，能看看你小子的坟头草究竟长了多高！”

第871章 排华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一把也落下。
他在当天就传下各种命令，让吕宋的所有西班牙军官前来总督府报道。
第二天，萨尔克多又命令殖民地的各部土著首领前来报道，谁不来就弄谁！
据他的了解，明国正在组织下西洋的活动，他们又来二百多年前的那一套，以和平的姿态拉拢人心，一路收小弟。
萨尔克多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什么宗主国制度，纯属扯淡！有屁用！
藩国上贡，宗主国回馈更多的礼品，年年做这等赔本的买卖，就为让对方叫一声大哥！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国人究竟怎么想的，竟做这等赔本的买卖？
这等好事，如果让自己遇到了，别说是叫大哥，就算是叫爹，他能叫到大明皇帝破产！
如果西班牙帝国处于大明的位置，早他妈的抢光了周围！谁还跟你拜把子回礼什么的，都是孙子！连毛都给你拔光了！
他永远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大明就像是一个富户，周围住着一票穷人，谁见过富人抢穷人的？
当然了，古代没有，现在有了，而且是变着花样的抢！
拿钱买地位买快乐的乐趣，西方殖民者们不懂，也没法理解其中的乐趣。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话粗理不粗，西方殖民者便是这种常见的狗！
抱歉，这种有些侮辱狗狗了……
为了解决吕宋华人日益增多的情况，萨尔克多准备实行西班牙人常用的套路——排华！
在西方殖民者的统治下，历史上南洋一共爆发了四次大规模的排华暴动，小规模不计其数。
在十七世纪，目前已经进行了两次，分别是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和崇祯十二年（1639年），这些都是赤裸裸的大屠杀！
第一次华人大屠杀，起因是一个很偶然的事件，一个叫张嶷的商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上书当时的万历皇帝，称吕宋有机易山，其上金豆自生，遣人采取之，（岁）可得巨万。
喜欢捞钱的万历皇帝得知后，立即派宦官、海澄市舶、福建税监高案，海澄县丞王时和，百户干一成随张嶷前往马尼拉湾勘查。
西班牙人原本就对大明颇为忌惮，何况当然在吕宋的华侨己达数万之众，势力极大。
西班牙殖民者疑心大明以此为借口，与吕宋的华人里应外合把自己赶走，从而排华情绪渐浓，想尽一切办法搞事情，煽动和蒙骗吕宋土著、日侨等各方力量排华。
在万历三十一年十月初三，不愿坐以待毙的华侨爆发了大起义，因缺乏武器和军事经验，紧紧坚持了四十一天就被镇压了，并演变成一场对华侨的大屠杀。
当地土著和日侨在内的各方势力都参与了这次屠杀，屠戮的华侨人数高达三四万。
第一次大屠杀之后，中国商人对吕宋心存恐惧，纷纷逃离吕宋，对当地的经济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吕宋岛上渐渐物资匮乏，经济萧条，财政状况眼中恶化，给西班牙殖民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同时也担心大明会报复，西班牙总督派遣使臣前往大明周旋澄清，表示这是个误会。
万历皇帝虽然知道了真相，却因万历三大征导致国力疲惫不堪，无力举兵征讨，遂只不痛不痒的发了一份《谕吕宋檄》，也就不了了之。
随着时间的推移，商人重利的品性同样暴露无遗，不断的又商船继续前往马尼拉通商，使得吕宋逐渐恢复了元气。
大明朝廷的不作为，使得西班牙人对吕宋华侨的欺压更加有恃无恐，于是在崇祯十二年又来了一个华人大屠杀事件。
说白了，排华大屠杀事件，不仅是西班牙殖民者为了遏制华人势力，同时也是为了抢夺华人的财富。
中国人靠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在南洋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引起了殖民者的贪婪，以他们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排华、屠华和抢掠，也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每一次大屠杀之后，华人的实力就会大减，西班牙殖民者就会假惺惺的做出一些修补措施，如释放幸存者，归还一些财产，鼓动汉奸走狗商人继续倒吕宋经商。
商人多重利轻义，每次屠杀之后，只是几年的时间，中国商船又继续停靠吕宋，帮助当地恢复经济。
随着华人慢慢的聚集，达到一定规模后，西班牙殖民者马上就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屠杀。
说难听点的，殖民者对待南洋华人就像是养猪一样，养肥了之后就杀，然后再接着养，周而复始。
前任总督萨比尼亚诺也想割韭菜抢钱，但他心中还是有逼数的，不敢轻易得罪天武帝。
他去过大明，亲眼见过在凛冬之际，在寒风大雪中岿然不动的大明军队，那是一支让人心惊的铁军！那种无形的杀气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萨比很清楚，这届大明的皇帝更不是个善茬，能不惹就尽量不招惹。
正常情况下，命比钱更重要！
然而，新任总督萨尔克多似乎不懂这个道理，他也没去过大明，更没见过大明的皇帝和军队。
在他的印象中，明国就是个过气的老大帝国，一个被叛军打下国都，迁都南方的王朝，能厉害到哪里？
再者，听闻他们去年刚刚打了几场大战，想来元气大伤，没个几年也无力出兵海外。
在这种想法中，年轻有为的新总督萨尔克多召集当地土著首领，并给他们下达了一条可耻的命令：打、砸、抢、烧，不惜一切代价排挤华人！
在吕宋，很多华人都很有钱，他们不是往来的海商，就是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致富。
萨尔克多也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是他见过的最勤劳、最有创造力的民族，不像当地的土著，懒惰成性。
而且，在这个世界，无论在哪里，都不缺富有仇富心理的人。
吕宋的绝大部分的社会财富集中在少数华人手里，而大多数原住民贫穷困苦。
贫穷并不可怕，贫穷加上野蛮、加上殖民当局的有意纵容就十分可怕了！

第872章 国耻
天武九年八月起，吕宋不断有当地土著和华人之间发生冲突，呈现出逐渐扩大的局面。
特别是西班牙控制的殖民地上，几乎每天都有冲突爆发，而且当地土著已经开始名目张中的抢掠华人的店铺财产。
数日后，马尼拉总督府突然下令，命令华人们搬家，上交家中的火铳刀剑等自卫武器。
他们声称，只要上交武器后，总督府会保证华人的安全！
马尼拉的街头，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躲进家中，关上门窗，沉声咒骂道：“这帮犊子，又他妈玩阴招了！”
他住在马尼拉几十年了，知道在前两次大屠杀之前，西班牙殖民者都是采用同样的手段，让华人搬家，将之分化，从而形成部落团体优势对抗。
上交火铳刀剑等武器，则是为了剥夺华人的抵抗能力！
现在这帮犊子居然原封不动的使起了阴招！
马尼拉的暴乱已经开始，老头所在的这条街上，到处充满着呐喊和尖叫声，一些华人商铺遭到了当地人的洗劫。
在另一条街上，一座欧式楼阁上，锦衣卫南洋情报网负责人何斌站在二楼窗口，沉着的绘制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幕幕。
只见对面一家华人商铺前，店主被当地土著拖了出来，周围七八个土著拿着刀棍立即扑了上去，无情的砍砸。
不多时，随着一群疯狂的嚎叫声，店主的头被一刀砍了下来，被几名土著当成球踢滚着，鲜血喷洒了一地……
“情报发出去了吗？”
绘制完成后，何斌将画慢慢卷起，塞入竹筒中，头也不抬的问。
身边的锦衣卫小旗立刻回道：“回大人，已经发给定王殿下了。”
何斌微微点头，将竹筒递给他，道：“这份直达御前！”
说完，他换了一身西班牙军官的服饰，走出楼阁，向总督府而去。
在打压华人严厉的马尼拉，华人的一切都要受到限制，然而何斌却能在西班牙殖民军中混的风生水起，这都因为他有一段“光荣”的工作经历。
何斌作为当年纵横南洋的“十八芝”之一，经常跟殖民者们打交道，他不仅当过海盗，还在东印度公司任职过，也就是在台湾给尼德兰人当通事，熟知各国语言。
有了这些工作经验，何斌很容易得到西班牙人的信任，继续了自己的潜伏工作。
……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这里正在举行新式科举的第一场殿试。
在一众内阁大臣和教化部官员的陪同下，朱慈烺亲自出题，对这些科举中脱颖而出的贡士们进行考察。
教育改革后，第一届大学生都毕业了，科举改革也应时而动。
按照新式教育下，大明每个公民都要进行义务教育，起码要小学毕业。
成绩上佳的一小部分免费进入国立中学，接受国家继续培养，成绩一般的只能可选择商人建造的私利技术学校，或者不读。
国立中学毕业的学生，获得秀才学位，综合成绩上佳的一小部分，免费进入国立大学，继续接受国家在专业科目的培养，如皇明军校，农业大学，政法大学……毕业后获得举人学位。
国立中学毕业后，成绩一般的可以选择私立大学，从事各行各业，也可以报考县级以下公职，成为地方小吏，想要升迁，得一步步往上爬。
自从教育改革后，大明的读书人呈爆发式的增长，以往的科举制度早已无法满足新式教育下的乡试和会试了。
人太多了，考点压根不够！
新式科举改革后，全国会试由之前的三年一次改为了一年一次，只能由国立大学毕业的精英们参加，也就是举人学位。
通过会试角逐出来的一批佼佼者，成为贡士，可以入宫参加殿试。
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考察，择优选出一批人才，授予进士学位，前三名依旧是状元、榜眼、探花，又有庶吉士。
选出人才后，再根据他们的专业进行分配，培训上岗当官。
科举改革后，第一届殿试产生的状元名叫卢以载，是海运大臣卢象升的长子。
殿试上，朱慈烺并未放水，一切以才能说话，卢以载的表现确实优于他人，颇有见解。
朱慈烺没有按照惯例让他进翰林院镀金做学问，而是直接任命其为一个刚受过灾的一地县令。
殿试刚刚结束，李廷表便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呈上了一封奏报。
朱慈烺打开一看，赫然是南洋之变。
马尼拉的排华活动愈演愈烈，目前已造成上百人的死伤，甚至又有了大规模屠杀华人的趋势。
“跳梁小丑！”
朱慈烺将手中的奏报拍在龙案上，沉声道：“命令南洋驻军进入一级战备，大明皇家海军南洋舰队进入二级战备！”
谈起南洋的排华事件，朱慈烺深恶之，海外华人的处境代表着国家在国际上的缩影，历史上华人多次遭到屠杀，是因为中国朝廷的实力，以及对海外的态度！
那时候大明处于清军入关之际，国内战乱不断，国力衰弱，想支援马尼拉的华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后来发生在1686年和1782年的两次马尼拉反华大屠杀事件，正处于号称历史上最强的康乾盛世时期，鞑清却完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海外的子民！
就这，康熙还是以“圣祖”作为自已庙号的皇帝，采取的措施仅仅就是禁止中国人去马尼拉经商。
在这个时空，崇祯十二年的第二次排华屠杀时，正是朱慈烺领兵出关进行辽东大战之时，大明与鞑清在关外进行了一场国运之战，连前线粮草都快断了，自然无暇顾及南洋之事。
如今，大明并非啥也不是的鞑清！
西班牙敢跟大明亮拳头，大明必须要重拳出击，崩掉他的大牙！
进入战争状态的旨意传至军机和内阁，立即引起了文武将领的惊讶。
他们不知道皇帝为何对还未大乱的南洋之事如此大动干戈。
内阁大臣、礼部尚书陈贞慧奏道：“陛下，主不因怒而兴兵，陛下三思啊！”
陈贞慧建议，出兵讲究名正言顺，理应先作警告，若西班牙马尼拉总督执意放任暴乱，再驱逐其使节，与之断交，最后宣战派兵征讨！
如此一来，有理有据有节，方显大国处事之道。
最终，朱慈烺采纳其建议，国家行为就是这样，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也必须走一走。
他命令鸿胪寺起草警告谕文，火速送往马尼拉总督府，但战备状态不改，随时做好出兵的准备！

第873章 给脸不要
先礼后兵，自古是华夏传统，不知产生了多少朗朗上口的檄文。
负责起草这份警告谕文的光荣任务自然交到了鸿胪寺卿冒襄身上，他是才子出身，又干了这么多年外交工作，对于这种事情可谓是手到擒来。
冒襄明白，天武帝内心很想拿下南洋，这次事件只怕就是个机会，这次警告谕文，必须要用词严厉，态度坚决，彰显大明的强势！
仅仅一天，冒襄就搞定了谕文，呈报乾清宫后，不久便一式三份，分别送往西班牙驻南京使馆、马尼拉总督府、以及皇明时报社下属机构汉经厂，刊印发表，谕示全国。
谕文如下：“大明皇帝陛下寄西班牙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之宣谕：承天命而立之君，万邦咸宜效顺朝贡，此古今不易之理也。
昔年可恶荷夷，不知天则，竟敢虐我皇明百姓，劫夺商船，形同盗贼！
朕早生海军讨伐之意，然仰体天朝柔远之仁，故屡寄谕示以期彼悔罪过；
而彼等愚顽成性，执迷不悟，激朕震怒，遂于天武二年三月遣将征讨，兵抵台湾，捕杀荷夷不计其数！
荷夷奔逃无路，脱衣乞降，然为时已晚，天兵不纳降，遂杀俘抛尸于海，以慑天下！
顷刻之间，城池库藏，尽归皇明，倘彼等早知负罪屈服，岂有如此之祸哉？
你西班牙小国与荷夷无别，凌我子民，开争乱之基，朕今平定天下，拥精兵百万之众，战舰数千艘，原拟御驾亲伐！
况自台至吕宋，水路近捷，朝发夕至；惟念你等迩来稍有悔意，遣使前来，乞商贸易条款，是则较之荷夷已不可等视，决意姑赦你等之罪，暂留师台湾，先遣神甫奉致宣谕。
倘你及早醒悟，每年俯首来朝纳贡，则交由神甫覆命，朕当示下隆恩，赦你旧罚，保你总督威严，并命我商民至你邦贸易；
倘或你仍一味狡诈，则我天朝战舰立至，凡你城池库藏与金宝，立焚无遗，彼时悔莫及矣！
荷夷可为前车之鉴，而此时神甫亦无庸返台，福祸利害，惟择其一，幸望慎思速决，毋迟延而后悔！”
“此谕，天武九年八月十日！”
这道谕文一经发布，立即引起了国人的极大关注。
谁也没想到，强占南洋的佛郎机国，竟仍敢冒犯大明，一时间，群情激奋，不断有人奔向西班牙使馆前，连天叫骂。
好在天子强硬，下旨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国人稍安。
根据大明军队的战备分级，局势紧张，周边地区出现重大异常，有可能对国家构成直接军事威胁时，部队才进入三级战备状态。
只有局势恶化，对国家已经构成直接军事威胁时，部队才处于二级战备状态，按战时编制齐装满员，制定出作战计划。
现在陛下直接下旨军队进入二级战备战况，足见对海外子民的重视！
数日后，朝廷再度传出消息，大明海事大臣沈廷扬以海事部的名义发布了一条命令。
他命令台湾、吕宋附近的所有大明海警船、民船，以最快的速度开往马尼拉，将从骚乱中逃出的华人接到明属吕宋岛辖地，以及台湾，暂避危机。
据最新传来的消息，马尼拉的排华骚乱再度升级，规模越来越大！
当地土著正以屠杀、奸淫、焚烧的方式，攻击所有的华人家庭、商铺以及工厂，连前去交涉的大明使臣一行人都遭到了攻击，马尼拉城陷入了一片血泊。
此消息一经宣扬，立时引起了国人的愤怒，大明各大报纸，纷纷以头条报道，并火速派出出海到马尼拉进行实地采访。
皇明时报更是邀请了一些善于分析时政的民间社团领袖进行分析评论。
一名复社的老士子发文言道：“华夏民族有着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天生勤奋劳作，华人们靠着辛勤劳作在南洋生存站稳，越来越富……”
“南洋原住民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天然富饶之地，他们不思进取，以懒惰、愚昧，乃至野蛮的习性，抢夺华人辛辛苦苦积攒的财富，甚至屠杀华人，还恬不知耻的宣称是华人抢走了属于他们的财富！”
“西洋殖民者以枪炮开道，奴役他们上百年，明目张胆抢夺的财富不知有多少！面对洋枪洋炮，原住民却不敢反抗，只敢对讲究仁义、性情谦逊的华人出手！赤裸裸的彰显出了他们的野蛮与恃强凌弱的本性！”
“我大明历经中原沉沦之变，幸得吾皇得天之命，再造神州，使我泱泱大明重立世界之巅，今我国力强盛，文化昌盛，百姓安居，朝廷诸公理应兴兵南洋，驱逐野蛮，行教化之恩，再造乾坤！”
……
洪武大街，内阁首辅官邸外。
此时这里正聚集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学生，他们打着如海浪般的条幅，口号呼喝的震天响。
一名国子监学生领袖站在石墩上，振臂高呼道：“驱逐西班牙使臣，朝廷出兵南洋！”
下方数千人齐声喝道：“驱逐使臣！”
“出兵南洋！”
这名学生领袖只有二十岁，却表现出极大的渲染力，高喊了几句口号后，他开始发表抑扬顿挫的演讲。
“万历朝的内阁首辅沈一贯，面对南洋屠华之变，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什么都不敢做，我不希望我们天武朝的首辅也如沈一贯那般！”
话音刚落，四面发出了一片鼓掌叫好之声。
“我大明有着强大的舰队，有着无数的敢战之兵，朝廷为何还不兴兵？区区西洋蛮夷与土著罢了，犯我强明者，虽远必诛！”
年轻的学生领袖点燃了这里的氛围，四周的民众爆再度发出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首辅官邸，阁楼上，内阁首辅杨廷麟站在窗前，看着府外的情形，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转身对身边的侍从淡淡询问道：“那个演讲的年轻人查清楚身份了吗？”
侍从回道：“回相爷，查清楚了，他叫周培公，湖广荆门人，今年二十岁，是国子监学生。”
“周培公……”
杨廷麟呵呵一笑，给出了评价：“华而不实，招摇过市之辈！”
南洋的消息刚刚传来，国政大事，哪是一两天就能立刻决断的。
还有出兵之事，岂能随随便便的就拉出去了？不需要后勤准备时间？
这世上哪有先宣战再准备后勤的傻子？如果有，也是被几国联军围殴的下场！
周培公此后生，显然是在利用时局，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赢得名声，不是招摇过市是什么？
而且，身在官场二十年的杨廷麟，隐隐感觉这周培公有问题。
他继续询问侍从，道：“此人身世可有查过？”
“查了，这周培公年幼丧父，十岁时李自成进攻荆郢间，其母殉难而死，周培公落魄无依，成为州卒小吏，不久后依附显赫者进入南京。”
“那显赫者是谁？”
“据说和杨阁老有关……”
“下去吧！”
杨廷麟挥了挥手，他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所料不错，这周培公是杨士聪的人，这次在首辅官邸前游行，看似请愿，实则是利用时局给他找麻烦。
这些年杨士聪尤为喜欢广收门人，越发的不甘寂寞了，想来是觊觎首辅之位……
不过周培公说过的不错，天武朝的内阁，与万历朝的内阁不同！

第874章 大明的激烈反应
紫禁城承天门外，同样聚集了上万人。
但这里跟其首辅大臣官邸等地方不一样，没有人高呼口号，也没有人措辞激烈地演讲，人们只是静静地聚集在这里，或站或坐。
天武皇帝在大明百姓中是神圣的，人们可以随便的骂当官的，但没有人骂皇帝。
皇城，象征着国家的权力之地，在百姓心中亦是神圣的。
突然，承天门缓缓打开，一队仪仗严整地军乐队敲着军鼓，高大英武的仪仗队踩着缓慢庄严的鼓点，踢着正步，一步步地走出。
承天门外的民众纷纷惊讶地站起来，望着他们，后边看不到的人则跳起来看，他们皆不知如此庄严肃穆的是怎么回事。
仪仗队肃穆地行进到在承天门前广场空地上，军鼓一停，全体立住脚步，一片寂静，如同雕塑一般。
接着，随着军乐队的乐声突变，大明国歌《皇明颂》缓缓奏响。
谁也没想到，突然奏起了国歌，而且比平常的节奏缓慢低沉的多。
随着节奏放慢的国歌乐曲，承天门城楼上的大明国旗缓缓地下降，降到旗杆一半处，停止下降，无精打采地悬挂在那里。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皇帝陛下为马尼拉的死难同胞降半旗默哀！
不少人率先跟着曲调轻声唱起来，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了：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与此同时，南京所有衙门前的国旗都在缓缓下降。
各处广场上，很多人驻足，一边跟唱国歌，一边流泪，整个南京，到处都是一片沉痛地国歌声。
……
八月十四日，在中秋佳节的前一日，内阁首辅杨廷麟签发驱逐令，着令鸿胪寺对西班牙驻明使团进行驱逐出国，并向使团发出了最后通牒！
八月十六日，刚刚过玩中秋节，朝廷再度传出消息，陛下南巡舟山军工造船厂，检阅海军舰队，意在出兵亲征！
大明皇帝的一言一行，关系到整个国家的态度，听到这个消息的一些传教士，一个个立时心惊胆战的。
他们并不担心西班牙人的命运，而是担心那些在马尼拉的教会同行们。
在大明的传教士，经常往来于吕宋，他们很清楚马尼拉分部的同行们都是些什么德行。
在大航海时代开始的时候，葡萄牙人口号是种族与灵魂，西班牙人的口号则是黄金、荣耀和福音，基本上都带着宗教圣战的影子。
大航海时代的开始，也是天主教会对外扩张的开始，其中以西班牙人的宗教信仰更为狂热一些。
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就是以天主教会的保护者自居，在三十年战争中一直因为宗教问题跟周边国家干架，这才结束没几年。
天主教会在吕宋的势力很大，传教士多达数百人，在马尼拉的大主教，可以参与吕宋的重大决策事物，连历任总督也要让他几分！
在大明，传教士们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处处小心谨慎，处处委曲求全。
马尼拉的传教士则不同，他们完全可以横着走，且分舵众多，兼有宗教审判所这一机构，专门审判异教徒。
只要传教士指定谁是异教徒，对方就惨了，只能被关进审判所里。
中国人的宗教信仰往往都是多种宗教并存，而天主教本身带有很强的排他性，完全是唯我独尊。
在传教士的眼里，华人都是异教众，都该死！
在两次马尼拉大屠杀中，天主教会也起了不小的煽动作用，有少数传教士甚致还亲自操刀上阵，残杀了不少华侨！
在大明的这些传教士，通过汤若望得知，天武皇帝对天主教没有半点兴趣，如果在南洋搞事情的这些传教士落到他的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随着汤若望随下西洋的船队回了欧洲，现在突发了南洋排华暴乱，原本就状况不好的传教事业，更加雪上加霜。
很多大明百姓开始抵制天主教，造成的影响丝毫不下于当年的“南京教案”事件。
此时的传教士们头大无比，他们实在不明白，新来的马尼拉总督，脑子被驴踢了吗？
其实也不怪新总督，因为整个西班牙当政者的脑袋似乎都被驴踢过！
在万历朝时，西班牙国内甚至还有一个用无力征服中国的计划。
当时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正处于全盛时期，在欧洲合并了葡萄牙和尼德兰，打压法国，打击土耳其，镇压尼德兰独立，与英国争夺大西洋的制海权。
对外还征服了美洲大陆，西班牙以几百人的军队击败了几百万人口的印加帝国，掠夺了大量的财富。
在亚洲南洋，西班牙军队攻占了吕宋，在马尼拉建立了殖民地。
这一系列的胜利和血腥征服，是的西班牙人自信心嫉妒膨胀，终于将目标对准了大明。
他们认为中国人和印第安人差不多，人口和军队虽然众多，却不堪一击。
西班牙人还制定了征服大明的详细计划书，以马尼拉为基地，只需动用一万两千到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就足够征服大明了！
当时西班牙哈格斯堡王朝的国王菲利浦二世已经批准这个计划，只是后来因为格拉夫林海战中无敌舰队的覆灭，才被搁置起来。
近几十年来，不断有狂热的军官重新提起这个计划，他们不知吃了什么，口气也越来越大。
居然有一位上校自告奋勇，声称只用给自己三千兵力，五十条战船，就足够征服中国了。
只是因宗教战争，西班牙在欧洲四面树敌，自顾不暇，才没有实施这个计划。
吕宋原本就是大明的藩属国，后来被西班牙人强占，大牙们一直都对大明心怀警惕。
现在三十年战争结束了，现任的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第四位国王腓力四世也是个脑瘫，是一个公认短视，粗暴又刚愎自用的人，在任期间做出了各种骚操作，难保他和他的政府不会作出这种愚蠢的决定来。
在华的传教士们害怕因南洋暴动而牵连己身，一个个在惊慌中度日。
很多人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是大明国内扩大事件，牵扯到自己这些传教士，那自己就应该立即站出来，大声的指责马尼拉同事的种种恶行！
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嘛，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些传教士在大明这些年，没有人再敢低估这届朝廷的实力，更没有人敢低估那位天武皇帝的魄力！

第875章 出兵南洋
八月十八日，朱慈烺的龙舟抵达浙江舟山皇家海军基地。
舟山军工船厂，乃是大明目前最大的造船厂，自从崇祯十四年交给杨万里后，规模一直在扩大。
且造船厂有专门的机构培养工匠，十几年来，造船技术突飞猛进，造出的战舰排水量不断提高。
目前为止，舟山船厂共有大大小小二百余艘战舰下水，都是五级以上的风帆战列舰。
朱慈烺巡幸造船厂的第一件事，就是参观万历号战列舰，这是大明自主研发的第一艘一级风帆战列舰！
大航海时代，战舰一共分为六个等级，每个等级的战舰排水量，配置的火炮、以及水兵数量都有严格的要求。
大明目前有二百艘风帆战列舰，其中一级战列舰一艘，命名为万历号。
二级风帆战列舰三艘，是以大明历代皇帝的年号命名，如天启号，崇祯号。
天武八年，泰昌号二级风帆战列舰下水。
三级风帆战列舰三十余艘，分别以北斗七星及二十八星宿命名。
四级风帆战列舰六十余艘，分别以卫青、霍去病、岳飞、戚继光等历史名将的名字命名。
陪同圣驾一起参观万历号战列舰的是皇家海军大臣沈寿崇，以及南洋舰队的一些旅帅。
因靖海舰队的朱成功、施琅将领，大多随着远洋船队下西洋了，朱慈烺调部分南洋舰队调至舟山基地，九州岛则由黄斌卿领军驻扎，监视日本国内的一举一动。
朱慈烺和一众将领在工部侍郎杨万里的带领下，登上战船参观了一番。
根据杨万里的介绍，这艘超级战舰，是天武七年正月开始设计，二月初二动工建造，天武八年十月下水，耗时近两年时间。
经过大半年的试航，性能一切良好。
万历号战列舰，并没有采用西班牙式帆船的前低后高、存在高大后尾船楼的造型，而是采用了荷兰式的平滑甲板，尾楼仅仅只有一层楼的造型。
万历号总长七十多米，宽十七米，高二十四米，吃水七米，有四层甲板，竖以三桅，在主桅和前桅上挂有龙帆。
该舰共有二百八十余间房间，一共装备着一百一十八门火炮，低甲板及主甲板上架设三十门火炮，上甲板上架有三十门炮。
首楼上有十五门火炮，半甲板上有十五门火炮，还有十门船首炮及若干尾炮，最大炮弹净重六十磅，一次齐射的炮弹重达一吨。
全舰共有海军将士一千人左右，总排水量一千七百吨，有十二只锚，每只锚重两吨。
万历号风帆战列舰，无论是排水量，还是所配置的火炮数量，水兵人数，都比英国的海上君主号要强上一线，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风帆战列舰！
同样也是这个时代（十七世纪）巨型风帆战船的代表！
工部侍郎杨万里听说英国的海上君主号是世界第一，他在设计之初，就是冲着世界第一去的！
开玩笑，大明皇帝的御用坐舰，能比英国国王的小？这不是相当于女人骑在男人身上，大逆不道吗？
对于万历号战列舰的命名，当初海军部提议命名为“天武号”。
皇帝的御用战船嘛，天武号最合适不过了，也有很大的象征意义。
不过却被朱慈烺一口否决了，将来大明还得造铁甲战舰呢，到时候大明第一艘铁甲战舰命名就用天武号，谁都不能抢，洪武都不能！
当然了，没有人知道皇帝的这种想法，人人都觉得陛下谦逊，尊重祖宗……
万历皇帝是目前大明历代皇帝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当了四十八年皇帝，用他的年号命名，也挺合适的。
万历号战舰上，还设有皇帝陛下专用的套房，以及战舰指挥室和舰长专用房间。
其中朱慈烺御用的套房一共三室，分别为客厅、书房和卧室，内部装修的十分奢侈，也只有这样的超级巨舰才能如此奢侈。
看了一圈后，朱慈烺十分的满意，对这艘战舰赞不绝口，他已经可以想象，一旦这艘超级战舰开到外海，必然将会上海上一个巨大的威慑力量！
朱慈烺道：“既然我大明掌握了建造一级战列舰的技术，就该抓紧建造更多的巨舰！朕期待在不久的将来，洪武号、永乐号、宣德号等一系列的战舰下水，驰骋在四海大洋，耀我大明国威！”
杨万里立即躬身回道：“臣谨遵圣谕，定然竭尽全力，加紧建造，护我大明四海，扬我天朝国威！”
此刻，没有谁能比杨万里的内心更加激动，他本一介布衣，世代以造船为业，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以布衣身份当上朝廷三品大员，更没想到自己能建造出这么一艘超级巨舰！
所有的一切，幸得天子信赖，杨万里的一辈子，注定要为大明海军的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陛下，万历号一共有三位候选舰长，还请您定夺一位，选为正式舰长！”
沈寿崇叫来了三个团总，他们都是从大明皇家海军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军官，也是在出兵日本的几大海战中出类拔萃的将官！
“末将大明皇家海军南洋舰队，第一旅第一团团总蓝浩然，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末将大明皇家海军靖海舰队，第二旅第三团团总甘辉，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末将大明皇家海军南洋舰队，第三旅第二团团总刘国轩……”
三个团总依次上次行大礼参拜，低垂的脸庞皆是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这是他们第二次面见天子了，第一次是在皇家海军学院毕业典礼之上，天子亲自为优秀毕业生颁发证书……
“你就是蓝浩然？”
朱慈烺的声音悠然响起，听在蓝浩然耳中，却是如同天籁。
他立即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回禀陛下，末将蓝浩然，聆听圣训！”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并没有跟他唠嗑。
在他眼中，这三人都是优秀的团总，皆可胜任万历号舰长，比如甘辉和刘国轩，曾随朱成功收复台湾。
历史上这两位也是郑成功的左膀右臂，反清复明的主力战将。（最终甘辉不屈殉国，刘国轩战败被施琅劝降投清）
朱慈烺负手踱了两步，道：“朕考较你们一题，回答优异者，为御舰舰长！”
在三人略微紧张的眼神中，朱慈烺也不卖关子，说道：“成为御舰舰长，应该具备哪些素质与能力？你们分别说出三种。”
刘国轩首先回道：“战略，决策，警惕！”
甘辉紧接着回道：“指挥，沉稳，低调！”
轮到蓝浩然了，只听他大声回道：“忠诚！忠诚！！忠诚！！！”
这小子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海军将领怔了怔，海军大臣沈寿崇刚准备出声斥责，却听皇帝陛下哈哈大笑一声。
朱慈烺指着蓝浩然，笑道：“就是你了！”
刘国轩和甘辉二人还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沈寿崇等一些老将已经灵光一闪的彻底明白了。
自古历代皇帝，最喜欢的便是对其忠心耿耿之人，能力可以稍逊，但一定要忠心！
更别说护卫御驾这等大事，忠诚比能力更重要！
如遇到紧急状况，你不能自己跑了，必须要带着皇帝跑！或者要拼死让皇帝先跑！
大明缺能力强的战将吗？不缺！
闻言，蓝浩然大喜，再度行参拜大礼，高呼道：“末将叩谢吾皇隆恩！末将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保证陛下安全无虞！”
看着皇帝满意的笑容，沈寿崇心中甚是欣慰，蓝浩然这小子，又他娘的走大运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寿崇……”
正当他暗暗得意之时，只听皇帝突然呼唤自己的名字，沈寿崇连忙上前：“臣在。”
朱慈烺淡淡道：“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海，朕要亲临南洋！”
“臣遵旨！”
沈寿崇没敢多说一句废话，更不敢劝阻。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天子在这个当口来浙江，只是为了巡视一下船厂和海军基地。
吕宋真正的成为大明国土的一部分，应该已经不远了……

第876章 定王朱慈炯的行动
马尼拉，也就是后世的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马尼拉城原本只是吕宋岛土邦的首府，一五七一年，西班牙殖民者黎盖斯比从马尼拉湾登陆，入侵并占领了吕宋，自此成为了西班牙殖民者的首府。
经过了七八十年的发展之后，尽管城市的规模并不大，但已经是一座纯欧式风格的城堡一。
上午九点左右，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入马尼拉城，周围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军，他们的服饰赫然是最新款的明军制式。
大明定亲王朱慈炯坐在马车里，穿过阴森、恐怖的马尼拉街头。
他从车帘往外看，外面是一片火堆，周围有三五成群的土著，他们手里提着长刀在附近“巡逻”。
朱慈炯不时看到街道上躺着的华人尸体，很多都是没有头的，或者是人头就在脖子的旁便，华人女子的尸体更多，清一色的一丝不挂。
她们大多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白花花的身体刀痕累累，被刻上了某种图腾。
可以想象，这些女子生前遭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
朱慈炯还看到，一名大约十来岁的华人小女孩，静静的趴在血泊中，身上的浅色花裙被浸染成血红色，脖子和身体完全脱离，赫然被砍了脑袋。
马车拐弯进入驶向总督府的主街道上，道路两旁的商铺都在燃烧，隔着数米就有一具烧焦的尸体，保留着痛苦不堪的姿势。
三五人群的土著手中拿着刀剑棍棒，不停的搜索着猎物，他们人人身上扛着掠夺来的财物。
马车中，朱慈炯闻着难闻的恶臭味，脸色惨白的放下了车帘，他心中一阵剧痛，颤抖着紧紧握着手中的谕旨。
“可恶的西班牙人纵容事件激化，屠杀华人，罪不容诛！”
朱慈炯气得浑身颤抖，泪水不停地留下来，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激动，要理智！
片刻后，马车内传出朱慈炯的声音：“将我大明的国旗悬挂车顶！”
“是，殿下！”
接着，一面硕大的大明国旗飘在马车上，鲜红的旗面上，金日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下面的四颗金星，更像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渐渐地，整个街道上的人都惊呆了，不管是华人、还是当地土著，都怔怔地望着这辆马车上的这面巨大的大明国旗。
片刻后，有几个杀的失去理性的土著嘶吼着冲了过来，却在马车三丈外被一枪爆头，只留下的一地红的白的，身体轰然遭到在地。
“啪！”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一个提刀追逐华人的土著扑倒在地，后心流着血。
马车旁，天武军出身的王府护卫队长保持着射击姿势，手里的枪管还冒着袅袅白烟。
他一挥手，下令道：“见到屠戮华人者，一律射杀！”
“是！”
护卫队纷纷举枪寻找目标，不时的向目标发出索命一枪。
尽管王府护卫队的人数只有数十人，也身处西洋人的老巢，但他们丝毫不惧。
城里的气氛已经和朱慈炯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枪声时而响起。
当地土著惶恐着看着马车上的这面血色红旗，以及这群比他们更加凶悍的军队，原本三五成群的像铜锣湾收保护费的土著们立时一哄而散，嚎叫着飞快地奔跑。
听到枪声后，一队西班牙殖民军迅速赶来，冲着马车吼道：“你们要做什么！”
马车内的朱慈炯眼中的怒意渐渐掩饰不住，这帮红夷，不去管当地土著屠杀华人，却来管大明使团杀犯案的土著！
王府护卫队长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大明定亲王殿下，让你们的总督速度来拜见！”
为首的西班牙军官冷笑道：“这里是西班牙帝国的领土，就算是明国亲王来此，也无权在这里发号施令！”
王府护卫队长二话不说，将枪口顶在了他的脑袋上喝道：“再废话，老子一枪毙了你！”
“你敢！”
西班牙军官也是参加过多次殖民战争的人，显得很傲气，丝毫不惧。
“好了，让他带路，前往总督府，本王亲自去见萨尔克多！”
该名西班牙军官听着这些话，显得很不舒服，依旧昂着脸没有任何表示。
片刻后，朱慈炯掀开车帘，眼中露出一丝冷意，道：“本王的耐性不是很好，十息之内，再不带路，你就永远走不了了！”
感受着脑袋上冰冷的枪口，以及面前这位大明亲王的森冷目光，西班牙军官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惊恐，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立即二话不说转身带路。
他害怕时间一长，自己真的会被这群人一枪干掉……
马车总算驶入了总督府大门，那名军官的折磨也总算到头了。
……
金碧辉煌的总督府会客厅，朱慈炯坐在沙发上。
这种软包沙发，是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出现的，在欧洲普遍流行，主要用马鬃、禽羽、植物绒毛等天然的弹性材料作为填充物，外面用天鹅绒、刺绣品等织物蒙面，人坐在上面很柔软。
一名总督府的仆役端来茶水，轻轻的放下。
朱慈炯瞥了一眼厅内的这些女仆，发现她们都是面部骨骼凸起，皮肤有些黝黑的当地土著。
虽然这些茶叶来自大明，但朱慈炯没有心思去品尝，只是耐心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总督府的管家走了进来，用绅士的语气道：“抱歉了，亲王殿下，总督大人还在午休，请您再稍等一会儿。”
朱慈炯压着火气，淡淡地说道：“一个个小小的外夷总督，还在本王面前耍大牌，他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这么晾着大明的亲王，管家心中有些得意，但还是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道：“尊敬的亲王殿下，并非总督大人刻意为难您，而是在他休息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打搅的，哪怕是天塌了也不行……”
其实总督萨尔克多根本没有午休，就是纯粹的摆谱，成心打压这个大明年轻王爷的自信心。
在他看来，这位明国亲王气势汹汹而来，在西班牙驻吕宋大本营马尼拉城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就该给他去去火！
闻言，朱慈炯嘴角泛起一道冷笑，道：“既然你们的总督继续当猪醒不来，那便随他吧，希望他能在我大明军队接管马尼拉之前，能够清醒过来！”
管家脸色微变，有些发怔，眼见大明亲王准备起身离开，他立即笑着弯腰道：“还请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唤醒总督大人。”
“本王的耐心可不多。”
说着，朱慈炯重新坐回沙发，这才端起茶水，若无其事的吹着。
“是！是！一定！”
管家轻轻鞠了一躬，快步出去了。

第877章 最后通牒
“尊敬的大明亲王殿下，欢迎您莅临总督府！”
宽大华丽的总督府会客厅，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班牙军装，胸前还挂着几枚勋章，正笑眯眯的盯着朱慈炯。
说完，他不等朱慈炯说话，就躺在了宽大的沙发椅中，右手还打了个手势。
意思像是说，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见到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些年来，朱慈炯在海外，见过很多嚣张的家伙，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这家伙比自己当年在日本见绍仁天皇时还嚣张！
同样是嚣张界的同行，对于这种嚣张的人，朱慈炯还是有办法的，他决定以更嚣张的态度回敬过去！
朱慈炯翘着二郎腿，道：“我大明皇帝陛下给你谕文你应该看到了吧，阁下为何迟迟不采取措施，任由土著暴动，袭击屠戮华人？”
为了直接有效的与这白皮猪沟通，朱慈炯连翻译都没要，直接用西班牙语跟他对话。
萨尔克多脸上露出了笑容，回道：“亲王殿下，我并不喜欢这场暴乱，总督府也在努力平息暴乱。”
朱慈炯皱眉道：“你们在努力平息暴乱？难道是本王眼花了吗？来的一路上，本王亲眼所见当地土著对我华人的无休止杀戮！然而一个维稳的西班牙士兵都没看到！”
萨尔克多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可怜相，叹息道：“抱歉，我们一直在努力平息，就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那样，竭尽全力的避免事态恶化，只是我们手下的兵力有限，无力控制。”
朱慈炯冷冷一笑道：“兵力不多是吧，我大明有的是军队！如果总督大人不介意，本王将下令分布在南洋诸岛上的三万大明军队，全部调来马尼拉集结，帮你们平定这场暴乱！”
萨尔克多脸色一变，瞪眼怒道：“亲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明是想要强占我西班牙的国土吗！”
朱慈炯呼的一声站起身来，正肃道：“本王不想跟你扯皮，告诉你，本王代表大明帝国要求你总督府，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让马尼拉恢复平静，保证所有华人的安全！”
萨尔克多脸上露出惊讶，紧接着是愤怒，仿佛是一个谦谦君子被人戴了绿帽子，遭到了侮辱一样。
他沉声道：“亲王殿下这是在恐吓我吗？”
朱慈炯决然道：“不错，本王就是在恐吓你！你能怎么着？”
你不是嚣张吗？老子比你还嚣张！看谁更嚣张！
看着面前嚣张之人，萨尔克多大吃一惊，险些吃饱了。
他恼怒的一扬手，道：“贵国的态度太过蛮横，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送客！”
朱慈炯冷哼一声，道：“再说一遍，本王乃大明定亲王朱慈炯，代表大明天武皇帝陛下，代表大明帝国，正式对你西班牙王国发出最后通牒！
明日卯时一刻后（凌晨五点），马尼拉包括西班牙殖民地内的所有反华暴乱，必须全部停止！”
萨尔克多也站了起来，沉声回应道：“城中之事我们会处理，但绝不接受恐吓！”
朱慈炯没有理会他，高傲的抬起头，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道：“这是我大明最后的态度！”
“如若明日卯时后，你们的殖民内有任何一个华人遭到攻击，我大明帝国便会正式向你西班牙王国宣战！”
萨尔克多第一次表现出惊慌，他喘着粗气道：“你们这是疯了，为了区区几条人命，就要爆发战争！”
朱慈炯呵呵一笑，道：“抱歉，我大明百姓的命，比你们的黄金还要贵重，值得用战争的方式来维护他们的生存的权利！”
“你们……”
萨尔克多突然感觉对面这家伙像是疯了。
朱慈炯忽然凑近萨尔克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
“若是我大皇兄御驾至此，就不仅仅是给你下最后通牒了，我敢保证，他会毫不犹豫的出兵拿下马尼拉，拿下你们在吕宋的所有殖民地，并下旨屠光你们，还有那些可恶的土著！”
萨尔克多的额头已经隐隐冒出冷汗，他从这位大明亲王的语气中，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然而，面子他还是要的，他喘着粗气道：“就凭你们在吕宋岛上的那些杂牌军吗？”
不得不说，萨尔克多还是有点判断力的，吕宋岛上的三万明军，是当年靖江王叛乱时的藩王护军，基本是拉壮丁临时凑起来的，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饶是唐王朱聿键严令训练了几年，目前战斗力也无法跟大明国内的百战之兵相提并论，更别说所用装备还是明军主力淘汰下来的。
西班牙殖民军，虽人数只有一两千人，但他们历经三十年战争拥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在此之前，西班牙殖民军曾以不到二百人的兵力，击败过八万人的印加军队，灭了印加帝国。
即便明军和西班牙殖民军真正交战，凭借人马众多，会大概率获胜，但损失肯定不小。
这场注定要被记入史册的战争，战损比如果太大，会很难看，影响到天武朝的声誉……
这也是唐王朱聿键和定王朱慈炯一直不肯主动出兵的原因，直到得到朱慈烺的示意，才进行最后通牒，准备出兵。
朱慈炯哈哈一笑道：“想知道我们的军队是不是杂牌军，总督阁下尽管可以一试！”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已经决定御驾巡幸南洋，而且是带着我大明的百战精锐来的！”
“你要明白，我大明的精锐军队打过蒙古人，打过满洲人，打过日本人，打过尼德兰人，相比那些一边倒的歼灭战，你们在马尼拉的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萨尔克多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再无先前的嚣张模样，他咬牙切齿道：“贵国有些过分了！”
看着他这副逼样，朱慈炯心情十分轻松，不过表面却依旧装出一副恨恨的样子，并说道：“再过分，能有你们过分吗？你别忘了，这事是你们挑起的！”
萨尔克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明忽然变得这么强硬！
他们在万历年间不是怂过吗？怎么现在就突然变了呢？
萨尔克多其实也害怕战争，特别是毫无收益的战争。
在搞事情之前，他本着对大明的“了解”，又有两次前车之鉴，他坚信大明不会出兵。
然而这个时候，萨尔克多的信心动摇了，眼前这位要是个普通使者还好说，不管放出什么大话，都可以听听便是。
可这位是大明的亲王啊，听说还是当天大明皇帝的亲弟弟，他的话，似乎有些分量……
稍微思考了一番，萨尔克多一下子就怂了，他满脸不情愿的道：“这么大规模的一场骚乱，我们无法在半天之内彻底平息，更何况我的士兵还要睡觉……”
朱慈炯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那你就让他们睡吧，你们平息不了，我大明的军队可以帮忙！”
“明天见！”
说完，朱慈炯正了正有些起褶子的龙袍，负手而去。
……

第878章 狗咬狗
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显然被吓住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队队西班牙殖民军在总督府前列队。
他们迅速整顿报数，萨尔克多亲自发表训话，下令平定暴乱。
很快，城内的镇压行动开始了。
两千多西班牙殖民军分散在城中，遵照总督大人的命令，看到抢掠、屠杀华人的当地土著，就是毫不客气的用棍棒警告，或是开枪射击。
一时间，城内到处都是枪声和嚎叫声。
马尼拉的气氛已经和朱慈炯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当地土著嚎叫着飞快奔跑，还有不少土著被西班牙殖民军用膝盖锁喉的方式抓捕押走。
一些土著首领愤怒的大吼，他们是在不明白，前段时间总督府还示意他们进行排华暴乱，怎么一下子就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他们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可恶的白皮猪，竟然派出军队镇压我们！”
一些首领很快见面商议大事，他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他们清楚一个道理。
你白皮猪让我打他们，我打他们了，现在你却在背后打我？
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土著也是有脾气的，特别在参与了这么多天的暴乱中，一个个本来就杀红了眼，管你什么白皮黄皮，统统都干！
在这种情绪下，不久后，事态再度升级，马尼拉的局势发展到了当地土著连西班牙人的商铺也开始抢掠了。
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军队本就不多，无力控制，事态在进一步的失控，到处都充满了暴乱。
一天之内，竟有十几名维稳的西班牙殖民军被当场打死！
总督萨尔克多怒了，在总督府大骂土著的胆大包天，竟敢对主子出手！
西班牙殖民军开展了更加血腥的镇压，就如同当年刚登上吕宋岛那般，一律杀杀杀！
马尼拉，不仅只是马尼拉城，还包括巴石河的两岸的广大地区。
此时的马尼拉城只是一座小城堡，规模大概只是个大明一个州县的城池差不多，城内住着基本都是西班牙士兵，天主教的传教士，以及他们的家属、仆人，也有少量的土著贵族。
西班牙人在巴石河的入海口处修建了一座圣地亚哥堡要塞，作为马尼拉城的屏障。
圣地亚哥堡里住着大量的亚欧商人，以及部分受天主教福音归化的当地土著，形成了多种文明的交汇局面。
此时的这里，同样发生了暴乱，三五成群的土著正抢砸商铺，不管是华人还是欧洲商人，都遭到了劫掠。
一处开门营业的西班牙商馆前，几个传教士互相看了一眼，发出了惊呼：“我的主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当地土著抢夺西班牙的人货物的操作，显然让这些传教士目瞪口呆。
在主教的建议下，传教士们上前与他们交涉，以主的名义继续给他们散布福音。
不过这帮土著显然是红眼了，虽然信教了，但在利益面前，主的福音并不能让他们放下刚到手的财物。
主教阿克尼亚好歹也是干了多年的老神棍了，在土著中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他也善于把握人性。
他指着北岸的码头道：“孩子们，那里是明国人的码头，他们有不少商船靠岸了，那里有着无数精美的瓷器，香醇的茶叶，还有更多的珍宝……”
听着听着，土著们的眼睛放光了，这些可都是值钱的宝贝啊！
不多时，在传教士的煽动下，这群土著举着刀剑棍棒呼啦啦的涌向北岸的码头……
主教阿克尼亚满意的笑了，明国人所说的祸水东引之计，果然不错！
大明商馆位于巴石河北岸的比农多区，是大明在马尼拉湾入海口的贸易点，商馆前就是一个码头。
码头前，无数的人流涌动，排成了长长的大队，这些都是逃往大明商馆避难的华人。
海面上，上百艘接到海事部疏散华人命令的大明商船，悬挂着四星金日旗，依次有序的靠岸，接走华人。
定王朱慈炯亲临码头，组织华人登船。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废物的西班牙人已经无法掌控局势了，大明必须要出兵平乱了！
在出兵之前，华人的安全最重要，得让他们先撤离。
码头上的情形很乱，大量走散亲人的侨民来往张望，寻找着自己的亲人，人群中不时传来亲人重逢的激动哭泣声。
但是，更多的人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只能跟着人流登船离开，前往大明在吕宋的势力范围，或是前往台湾、广东。
忽然，一名负责警戒的明军士兵惊叫道：“看，有人在冲击我们的码头！”
众人放眼看去，只见有百余名土著人正在向码头的方向扑奔而来，他们提着刀剑棍棒，来势汹汹。
码头上，准备登船的华人群众出现了一阵骚乱，仿佛看到了一群会咬人的鬣狗。
朱慈炯立即喝道：“护卫队，去杀光他们！”
“是！”
护卫队长摩拳擦掌的带着一队王府护军赶了过去。
这帮土著见到码头上这么多商船，眼都直了，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
在传教士的指挥下，一个个土著蜂拥而上，准备劫下这里的商船。
就在这时，忽然从天空飞出几个圆圆的东西，落入了土著们中间，还冒着白烟。
土著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有个好奇心浓烈的土著，本着热情的研究精神，捡起一个手榴弹拿我在手里，翻来覆去的观察着，似乎想要搞明白这玩意究竟为何物。
“轰！”
“轰！轰！轰！”
不仅那位富有探索精神的土著裂开了，周围的土著全都裂开了，手榴弹在土著中爆炸，直炸的他们血肉横飞，眨眼睛团灭了几十人。
紧接着枪声大作，赶来的护军二话不说就是一顿乱射，又干翻了十几个土著，余者土著吓得连连后退。
眼看对方有枪，带队的传教士当场掉头就跑。
然而因为他身穿长长的袍子，转身太过突然，竟被自己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无聊的战斗很快结束，这波前来送菜的土著除了少部分逃窜，大多是被当场射杀。
那名传教士也被明军活捉了，同样是最流行的、富有阶级性质的膝盖锁喉手法……

第879章 明军出兵平乱
第二日凌晨五点，大明商馆码头多出了几艘战舰，皆是悬挂鲜红的大明国旗。
周围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人称，这是唐王殿下带着驻扎吕宋的征南军来了！
最后通牒的时间已经过了，西班牙的殖民地依旧乱糟糟的一片，尽管总督府派人主动前来说明情况，朱慈炯并不为所动，依旧下达了明军登陆的命令！
他告诉总督府使者，道：“那些滞留在马尼拉的华人，依旧遭受着土著的攻击，你们的努力，本王看在眼里，就暂时不宣战了，至于平息暴乱，我大明自己来！”
西班牙使者呐呐无言，他算是明白了，昨天大明亲王亲自入城面见总督大人，不过是打声招呼而已，意思是大明要出兵了！
至于后续如何，人家根本就不管！
或者是他们故意引起西班牙人与当地土著的矛盾，制造更大的变故，瓦解西班牙人与土著各部的关系，明军趁乱而入，强占西班牙的殖民地！
西班牙在吕宋的兵力只有两三千，而当地土著部落几乎全民皆兵，必要的时候老弱妇孺都可以参战，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十万之众，可以蚁多咬死象。
自从西班牙殖民者踏上吕宋后，一边靠武力威慑，一边靠利用土著部落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使他们不能团结起来，各个击破。
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人靠着天主教，从思想上收服当地土著。
经过几十年的经营，西班牙才真正统治了吕宋，与当地的土著贵族形成利益相关的联盟局面。
然而这一切，却因为大明的施压，总督萨尔克多的骚操作，变得微妙了起来。
说白了，自大的萨尔克多年轻了，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八月二十日，一万明军兵临马尼拉的屏障圣地亚哥堡城下。
在守城军官的示意下，一名西班牙通译官小心翼翼的朝城下喊道：“这里是我西班牙帝国的殖民地，还请你们速速退去！”
唐王朱聿键身穿一身新式军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张望了一下城堡结构，又侧身对身边的将领低语了几句。
这名将军立即越众而出，对堡上西班牙殖民军大喝道：“自今日起，我大明军队接管圣地亚哥堡，平息暴乱，你们如若阻拦，将视为对我大明帝国宣战！”
通译官原封不动的翻译了这句话，西班牙军官听后，脸色骤然大变。
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再看看自己身边百十号西班牙士兵，当下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出城了。
临走之前，还客客气气的跟明军打招呼，就像是前来做客的客人，走的时候热情的跟家主告别。
明军没有理会这群逗比，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士兵们第一次踏入这种欧式的城堡，城内满眼都是不认识的西班牙文，英文等，还有不少汉字。
当士兵们看到汉字时，心中立刻感到一种亲切。
然而，圣地亚哥堡内的街头却是一片疯狂的景象，尸体和血迹随处可见，有华人的，也有少数欧洲探险者的尸体。
一些华人的尸体被蹂躏的千奇百怪，大多惨不忍睹，很多都是一两天前辈杀，已经开始腐败，大群苍蝇嗡嗡乱飞。
街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一群群土著暴徒在游荡，他们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男性，光着膀子，或者穿着破旧的衣服，露着结实黝黑的臂膀，野兽般的目光四处张望。
“我们是大明军队，街上的所有土著，立刻双手抱头跪下，违令者，杀无赦！”
一队队明军士兵骑马飞奔在圣地亚哥堡的街道上，用当地语言强势的下达着命令。
有一个黑黝黝的青年土著，手里提着一把陈旧的斧头，神气的指着明军队伍，嘴里不知在大叫着什么。
前面的明军士兵二话不说，举枪“啪”地一下把其撂倒。
看着街道上、商铺里的一具具同胞尸体，愤怒的明军将火气统统发泄到了当地土著暴民身上，一万征南军分散到城内各处，开始大规模捕杀暴动的土著。
他们几乎见到奔跑的土著就开枪射击，一时间，到处都是枪声，喊话声，甚至有还有“哒哒哒”冒着火光的迅雷铳声。
直到这时，土著们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遇到大爷了！
一个个怂的不行，开始拼命的跑路。
有跑就有追逐，很快，一些土著被明军抓了回来，集中看押在一起。
一处十字路口街道，两个当地土著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正被明军士兵以膝盖锁喉的方式控制。
其中一个明军士兵不断的用军靴狂踹一名土著男子，直踹的该土著哭爹喊娘。
好半天，明军士兵才松开膝盖，站起身来，时不时的用枪托砸上几下。
被折腾半天的土著男子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罗里吧嗦的不知念叨着什么。
接着，一名明军哨总走过来，抓起土著那卷曲的黑色头发，使劲的提着，让其脖子被动的扬起。
哨总冲着身边年轻的士兵喝道：“李大牛，过来割下他的脑袋！”
“是！”
李大牛迈步上前，抽出了腰间的刺刀，抵在土著男子的脖子下，可是他怎么也不敢下手。
土著男子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恐惧，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哨总喝骂骂咧咧道：“妈的，李大牛，你还是我大明的军人吗？为你的同胞报仇，杀了他！”
“是！”
李大牛一咬牙，像是鼓足了勇气，闭着眼大叫着将刺刀插入了土著的脖子中……
这是他当叛军，又转正当官兵以来第一次杀人。
哨总将抽搐着的土著一脚踢向一边，指着李大牛骂道：“还李大牛呢，你他娘的就是个娘们！干脆叫李奶牛吧！”
李大牛低垂着头，没敢跟长官顶嘴，心里慢慢消化着刚刚给土著那一下的瞬间……
另一边，几十名被抓回来的土著在街上跪成一排，一名明军团总提着佩刀，指着他们狠狠地骂道：
“你们这些卑劣、下贱、残忍、贪婪的土著人，给老子听好了，你们屠我大明百姓，无视我明军军令，现在我宣布，处死你们这群龟孙！”
几十名土著男子啥反应也没有，因为他们完全听不懂大明的军官在说什么，满脸都是恐惧和疑惑。
只有一名听得懂汉语的土著身体微微一晃，直接翻着白眼吓晕过去了。
很遗憾，团总没有请人来翻译，而是直接下达了处决命令。
“行刑！”
“是！”
“啪！啪！啪！啪……”
几十名暴动的土著人均脑后一颗弹洞，尸体无力的瘫跪在地，前额触地，摆出一种类似谢罪的姿势。
连那名被吓晕了的土著，也被行事讲究的团总专门摆成了这个姿势……
处决完毕后，地上已经血流成河。
一些华人在家中窗户中看到了这一幕，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异常，他们知道，这是大明的军队前来救自己了！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暴动严重的圣地亚哥堡，在明军的血腥镇压下，如同清晨的小镇，变得十分安静。
此时的各街道两边，到处都是一堆堆瑟瑟发抖的土著，他们惊恐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四处张望着。
显然，明军的手段将他们震慑住了，一个个像奴才一样，听话的主动跪降，等待明军的处置。

第880章 大明皇帝驾临吕宋
圣地亚哥堡，只是明军平乱的第一站。
紧接着，定王朱慈炯下令，明军分兵出击，分散前往西班牙殖民地，平息暴乱！
得知这一消息后，总督萨尔克多险些喷血。
明军说是去平乱，只怕平息后西班牙的殖民地就得拱手相让了！
愤怒的萨尔克多频频向明军提出了严重交涉，抗议大明非法侵占圣地亚哥堡，及西班牙的殖民地，然而均未得到回复。
这次，轮到萨尔克多主动前往圣地亚哥堡求见朱慈炯了，朱慈炯却以政务太多，无暇见客为由，拒绝了他。
萨尔克多险些原地爆炸，最终还是一名明国外交官礼貌的接见了他。
“我代表西班牙帝国，对你们提出严重抗议，希望你们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立即退出圣地亚哥堡，否则，就是对我西班牙帝国的宣战！”
萨尔克多显得很强势，一见面就如法炮制的来了这么一手。
然而，只见大明的这位年轻外交官呵呵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悠然道：“好啊，宣战啊，既然贵国如此热情好战，我大明也不是怕事之国，来吧，是明天九点宣战吗？”
萨尔克多的眼睛瞪得老大，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只听明国的外交官拿出了小本本，头也不抬的一本正经询问道：“贵国确定是明天上午九点宣战吗？时间会不会有更改？”
萨尔克多脸色涨红，如同猪肝色，憋了半晌才道：“你听错了！告辞！”
“请总督阁下稍等一下！”
萨尔克多的脚步一顿，沉着脸皱着眉头道：“还有什么事？”
外交官笑着礼貌道：“尊敬的总督阁下，马尼拉城是暴动的主要之地，我国定亲王殿下希望总督阁下能行个方便，让明军进入马尼拉城维稳。”
萨尔克多又气又恼，再也忍不住了，暴躁的大吼一声：“绝无可能！”
开玩笑，马尼拉城是西班牙在南洋殖民地的老巢，要是让明军涉足，西班牙在吕宋还有殖民地吗？干脆打包回家得了！
临走之前，萨尔克多恨恨道：“我西班牙的军队，有实力维护好马尼拉的安稳！”
“那我们拭目以待。”
外交官脸上笑的很灿烂，心中却是鄙夷万分。
他感叹道：“陛下说的果然是至理名言啊，西洋猴子，都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
经过将近一周的镇压，明军基本控制了排华暴乱的局面，同样控制了西班牙的大部分殖民地。
期间，明军多次与西班牙殖民军发生小规模的冲突，不过双方都很克制，极力的避免发生交火，多数冲突以徒手格斗的方式解决。
若是论单兵火器作战，少经战事的征南军士兵还真不一定能干过久经沙场的西班牙士兵。
但若是论徒手打架，西班牙士兵就完全不够看了。
明军的人数优势姑且不说，打起来就像是一群黑涩会大哥殴打小弟弟一样。
论单兵格斗能力，早已普及了近代军队格斗术的明军，能把西班牙小弟弟给打出翔来！
这并非什么中国武术，而是千百年来由战争中演化得出的格斗技巧，招招实用。
这种格斗术与纯粹的擂台竞技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着一击制敌的强大威力。
冲突中的西班牙士兵们个个鼻青眼肿，据说打死之事也时而发生。
在明军的威慑下，以及西班牙殖民军的软弱表现中，土著首领们亲自带着礼物前往明军大营谢罪，并表示未来将听从大明的调遣。
充分展现出了‘有奶就是娘，有拳头就是爹’的铁律，这很菲律宾！
八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从舟山海军基地出发的大明舰队，顺利抵达马尼拉湾。
当二十八艘风帆战列舰劈波斩浪，列队驶向大明商贸码头时，滞留大明商馆的上万华人，以及从附近赶来的华人，自发聚集在北南，激动地目睹大明战舰的英姿。
他们接到通知，大明皇帝陛下的御驾将会亲临南洋，就在这支舰队中！
自古至今，还没有哪位皇帝涉足海外，唯有天武皇帝两度出海远航过！
这充分表明了这位皇帝对海洋的重视，对南洋的重视！
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但凡天武皇帝去过的地方，一定会成为大明的国土！
当大明舰队遥遥出现在海面视野中时，岸边的人们已经开始欢呼。
等到驶近了进入水道时，欢呼声不断的滚滚而来，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组成这支舰队的有：万历号一级风帆战列舰，泰昌号二级风帆战列舰，天权号等十五艘三级风帆战列舰，以及徐达号等十艘四级风帆战列舰。
来的都是大家伙，清一色的重炮巨舰，看起来就让人发怵！
半个时辰前，当大明舰队进入马尼拉湾时，有巡航的三艘西班牙战舰发出了警告，不准大明舰队靠近，甚至想要进行驱逐。
朱慈烺当场就乐了，下令先来一波排炮助助兴。
在狂风暴雨般的炮击中，三艘西班牙战舰落荒而逃，并打出了抱歉的旗语，其中一艘受损严重，险些报废了。
大明舰队彰显出了强悍的实力和霸道，毫无阻力的进入了西班牙人占据了近百年的马尼拉湾！
二十八艘战舰，运载着天武军一个五千人的整编旅，两千御林军，两千海军陆战队，以及四千名海军水兵，共计一万五千人。
战舰抛锚后，身穿蓝色海军军服的水兵整齐列队于船舷，向岸边百姓们致敬。
一队队身穿火红色陆军军服的天武军依次下船，前往码头列队警戒。
最后，御林军整齐列队，护送大明皇帝朱慈烺下船登岸，巡幸吕宋。
当身穿新式海军军服的朱慈烺出现在舷梯上时候，岸上的数万华人几乎喊破了喉咙，无数人挥动着大明的小国旗，高唱着大明的国歌，泪流满面。
多少年了，多少代了，他们在南洋受苦受难，过着屈辱的下等人生活，这种压抑的情绪，在此时此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而今天，随着大明皇帝踏足南洋，这一切，都会成为过去。
将来，身为大明皇帝的子民，在南洋只会扬眉吐气！
岸边几十处舞狮队、十几处舞龙队，在鞭炮和锣鼓之中，尽情宣泄着作为一个华人的骄傲。
朱慈烺站在舷梯上，感受着南洋华人的热情，忍不住的朝他们挥手致意。
……

第881章 自上而下的强势
马尼拉城中，气氛十分的诡异，就像是一座死城。
随着西班牙殖民军的血腥镇压，墙角、路边到处都是一摊摊发黑的血迹，还有乌黑的血迹在地上拖的老远，血迹中还掺杂着些许零碎的皮肉组织。
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横躺着等待收敛的腐败尸体，这些尸体有华人的，也有土著的。
午时毒辣的太阳直射在马尼拉城中，那些蛆虫乱爬，苍蝇乱飞的尸体渐渐弥漫出一阵腐臭，恶心到人喘不过气来。
好在大街上基本已经没有人了，不管是华人还是土著，都躲进了家中。
幸存的华人不知从哪听到了大明皇帝南巡的消息，他们口口相传，闻者皆是兴奋异常，充满期待，希望大明能够拿下南洋！
这条消息对于西班牙人和土著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一些华人心中忽然燃起了复仇的希望，他们都是家里被抢光、商铺被烧、家人被杀的华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人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复仇是唯一的希望，就会变得不要命！
他们红着眼睛，组队在街上晃荡，伺机找土著寻衅、报仇。
一时间，马尼拉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当地土著虽然仇恨华人，但他们刚刚被西班牙殖民军镇压，也不敢轻易上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华人横着走。
有一个土著男子，想要偷偷摸摸的出去抢东西，却不幸被一群寻仇的华人围了起来。
“你这卑贱黑猴子，还敢出来！”
一名年轻华人指着土著男子进行了语音侮辱，还开始了推搡等肢体接触。
他的父母在暴动中，就是被这群土著给无辜杀害了，家中的商铺也被洗劫一空，最后还被一把火烧光了！
土著男子显然不服，龇牙咧嘴的冲着年轻华人叫嚷，甚至做出一个貌似凶狠的恐吓动作。
“低劣、贪婪的狗东西，还敢顶嘴，给老子跪下磕头！”
年轻华人抄起手中棍棒，一棍子砸在他脑袋上，大声的喝骂。
紧接着，周围几个华人也过来围殴该土著，让他跪下磕头。
不远处，几名西班牙殖民军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就如同前段时间，土著群殴华人时那般，无动于衷。
自从大明皇帝驾临南洋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吕宋的形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势弱的华人，变成了强势的一方，而之前嚣张异常的当地土著，则成了被压制的一方。
这就是一只老虎领着一群羊，与一只羊领着一群老虎的区别！
当然了，这也归功于大明军队采取了实质性的行动！
总督府内，总督萨尔克多和大主教阿克尼亚正在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大主教毫不留情的斥责了总督的无能决断，以及这段期间的各种骚操作，让总督府和教会变得十分被动。
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是以天主教的保护者自居，教会在西班牙及其殖民地拥有十分大的影响力，大主教的权势，在吕宋岛丝毫不逊色于总督。
总督的权力只限于马尼拉城及周边地区，并有权调动调动西班牙殖民军。
而大主教控制着吕宋基层的部落村社，教会派往土著部落的牧师就是基层的民政官员，拥有对土著进行收税、审判、处罚、行刑等权力。
在暴动中，土著们很大一部分是受了传教士们的煽动。
现在明军控制了马尼拉城以外的大部分西班牙殖民地，也就意味着侵占了教会的势力范围，作为大主教的阿克尼亚如何不气？
总督萨尔克多无法反驳，却不甘当孙子一样被训斥，两人越吵越僵，险些指鼻子互骂。
就在这时，总督府卫兵进来报告，大明皇帝派使者来了。
两人立刻停下了争吵，能够混到总督和分区大主教的位置，绝不会是无能之人，对外时两人还是能保持一致的。
片刻后，一名身穿蟒袍的御前将军手按佩剑，步入总督府会客厅内，他环视一圈，满脸肃穆，铿锵有力道：
“大明皇帝陛下谕旨，责令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府，于三日内汇报马尼拉城在暴乱中华人的具体伤亡数量，不得有误，误者，死！”
说完，他二话不说大摇大摆转身离去，也不管翻译在没在场，厅内的两个西洋猴子能不能听懂。
经过老管家一字不漏的翻译后，总督萨尔克多脸色铁青。
大明的皇帝太过分了，竟把自己堂堂总督当成仆人使唤！
旁边的大主教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大明皇帝，比传闻中还要霸道，就算是教皇冕下，也不敢如此强势的要打要杀啊！
二人皆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如果这事处理不好，怕是不好善了了！
……
朱慈烺的御驾在圣地亚哥堡，这座被称为“自由圣地”的菲律宾古代王城。
圣地亚哥堡是第一任西班牙总督的名字，也是那个家伙将原本用木栅栏围成的城寨改建成石城堡，还建有护城河，以及在厚达十米的城墙上筑有塔楼，并设有炮台架。
这座城堡，为西班牙殖民军立过大功，无情地充当了殖民统治者的防御阵地。
不过前几年这里发生大地震，堡垒险些荒废了，西班牙人还没来得及修。
这也是为什么明军兵临城下，西班牙军一枪不放就撤退了，因为压根就守不住！
强行守城带来的结果，只能是被明军屠戮殆尽！骨灰都给你扬了！
在城中，朱慈烺住在一家华人开的酒楼中。
中国人在美食上的造诣颇深，在南洋有很多华人开饭店，这家算是最高档的。
在暴乱中，大多数华人饭店遭到劫掠，有的被焚烧一空，这家酒楼相对破坏最小。
酒楼掌柜的妻女在暴乱中丧生了，他是前往大明商贸点进货才幸免于难。
大明皇帝驻跸酒楼，让掌柜的感到非常荣幸，他想要亲自服侍伺候天子，却被太监们客气的拦下了。
简单用完了午膳，朱慈烺召见了定王和唐王，了解了一下吕宋的情况，以及事态的发展。

第882章 明目张胆的敲诈
九月初二，马尼拉总督府在匆促的忙碌中，总算在朱慈烺规定的时间前，把马尼拉城内的华人尸体清点完毕了。
最终清点的结果是，在这场持续的暴动中，共有一千四百五十六名华人遇难，伤残者两千八百三十二人。
圣地亚哥堡内，朱慈烺看着西班牙人送来的这份数据，显然不太相信。
根据安插在总督府的锦衣卫估算，这数据起码得翻倍！
朱慈烺将手中文书递给身边的朱慈炯，道：“定王，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代表大明与西班牙进行谈判。”
“臣遵旨！”
朱慈炯应了一声，不过依旧有些疑惑：“陛下，臣要跟他们谈什么？”
朱慈烺找了个临窗的地方坐了下来，道：“谈什么？自然是谈赔偿了，我大明的子民，在他们西班牙的殖民地被杀，不应该找他们赔偿吗？”
“赔偿……陛下，我们不拿下马尼拉吗？”
朱慈炯更加疑惑了，按照他对自己亲哥的了解，能放过这次机会？
身边的几名随驾大臣也不解了，不明白皇帝陛下有何意图，纯粹捞钱吗？不太像啊！
朱慈烺笑了笑，道：“我们又不是强盗，我大明是文明大国，怎么能恃强凌弱，随意的抢夺人家的地盘呢！”
“这……”
朱慈炯认真的看了几眼朱慈烺，似乎想要发现，这是个假皇帝，肯定不是我大皇兄天武帝！
他试探性的问：“那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如何赔偿？”
朱慈烺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每个华人死难者，西班牙必须赔偿一万枚大明银圆作为抚恤金！”
他接着道：“每个受伤的华人，西班牙必须赔偿救治的医疗费，以及赔偿至少一千银圆的抚慰金，伤残的华人翻五倍，至少获得五千银圆的赔偿！”
“华人女子，西班牙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就定五千银圆吧。”
“还有华人在暴乱中损失的一切财产，西班牙都要全额赔偿，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朱慈烺说完这些，身边的文武大臣、宫女太监们，彻底的目瞪口呆。
定王朱慈炯最先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抢钱吗？
几千万银圆，甚至上亿银圆，也就是上亿两白银，西班牙总督府能拿出来？
哪怕是西班牙本土，差不多也要赔破产了吧！
只听这位彪悍的天武帝又道：“谈判的时候，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的时间，少一个铜板，就意味着宣战！这是我大明的底线！”
定王朱慈炯这才清楚，眼前的这位，确定是自己的大皇兄，天武皇帝！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只听朱慈烺叹了口气，道：“不要说朕不给他们机会，朕一向讲究规矩，爱好和平，所做之事，皆是迫于无奈……”
旁边的史官牧冶毛笔飞舞，快速的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段历史……
第二天，马尼拉城，大明和西班牙的正式谈判开始了。
得到天武帝授意的定王朱慈炯，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开出了一系列赔偿条件。
如果不是事先彩排了几次，朱慈炯都有些不好意思张嘴说出这些条件了。
果然，谈判桌上的几名西班牙官员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就跟嘴里塞了枪管一样。
总督萨尔克多阴沉着道：“亲王殿下，您可不要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朱慈炯一本正经道：“我大明皇帝陛下说了，这是我大明的底线，你们必须无条件接受，赔偿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否则就是对我大明帝国宣战！”
萨尔克多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暂时闭上了嘴，心中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应付。
一位数学不错的西班牙官员道：“总督阁下，我初步算了下，我们一共要赔偿大明至少六千万银元，折合西班牙银币……”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被这一连串的数字给惊住了。
总督萨尔克多拍案而起，怒道：“你们这是勒索！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朱慈炯自然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叹息道：“总督阁下，我大明皇帝爱民如子，你们管辖的马尼拉一下子死伤这么大明子民，他很心痛！”
他接着道：“你要知道，子民的价值，在我大明皇帝眼中，是无价的！我们用这些俗气的金钱来衡量，天子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还希望总督阁下能好好的考虑一下，理解我们！”
萨尔克多坐了下来，上下抖动着胡须，气鼓鼓地说道：“本督无法理解！你们就是敲诈！”
朱慈炯笑了笑，道：“当然了，如果总督阁下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妙术，也可以施展一番，让那些惨死的华人复活，这样贵国一个银币都不用赔偿了，大家皆大欢喜！阁下觉得如何？”
“太荒谬了！”
刚刚坐下的萨尔克多当场拂袖而去，不愿呆在这里受辱。
朱慈炯学着西洋鬼子摊了摊手，对着剩下的几名西班牙官员道：“你们的总督脾气太差了，不太适合谈判。”
其中一个洋鬼子官员勉强道：“你们的要求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赔偿的太多了……”
朱慈炯摆了摆手道：“银钱方面，都是小问题，如果你们资金不够，也可以考虑用殖民地置换，比如这马尼拉城，我们可以按亩数给你们折算金银，比如一亩地……折合我大明的银圆……”
西班牙官员一个个脸色相当难看，又有一个离席了，显然是不支持大明亲王拆迁殖民地的想法。
又一名西班牙官员阴沉着脸道：“你们太蛮不讲理了！”
朱慈炯的耐心非常的好，依旧保持着微笑，他说道：“说实话，如果我大明蛮横的不讲道理，直接派兵强占了整个吕宋，或者整个南洋，何必坐下来跟你们谈呢！”
“我们已经很克制了，这些都是合理的要求，毕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犯下罪行，是要付出代价的，国家亦是如此。”
说着，朱慈炯的脸色一变，冷笑道：“你们西班牙不会想玩霸权主义，欺凌我大明吧？若是如此，我大明必将奉陪到底！”
不等最后一个西班牙官员离席，朱慈炯已经站了起来，严肃道：“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后天上午九点，如果贵国不答应赔偿条件，只能是视作对我大明的宣战！”
“到时候，我大明的军队，就会自己来取马尼拉，还有那些被你们藏在宝库的赔偿金！”
说完，他不顾西班牙官员的懵逼脸色，带着一众大明官员离席而去。

第883章 西班牙的外援
大明列出的巨额赔款，这个没得谈，朱慈烺是绝对不会给西班牙菜市场砍价的机会。
他要让列强看看，大明不是能随便招惹的！
就像后世的新时代社会氛围，你想充当黑老大打人，得先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钱，能支持你打几巴掌！
至于朱慈烺为什么要给西班牙人两天考虑的时间，是因为大明舰队需要补给的时间，随后利用这段时间封锁整个马尼拉湾。
到时候，即便谈判破裂，西班牙军队想跑也跑不掉了！
一旦大明正式向西班牙宣战，大明舰队将会在第一时间内干掉停泊在马尼拉湾的六艘西班牙战舰！
在开战之前，则需要一个冠名堂皇的理由，这次大明是为了伸张正义而开战，牢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有理有据有节。
能兵不血刃的得到西班牙的殖民地最好，但如果西班牙连底线都满足不了，那只能勉为其难的动武了。
除了从中军都督府调来的老兵，征南军士兵大部分都没见过血，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练兵场”，而且对手最好也不太强，西班牙显然是最合适的敌人。
接下里的两天内，马尼拉总督府迟迟没有动静，估计都在犯愁。
朱慈烺可不管他们的困难，直接下旨关闭了马尼拉城中的大明领事馆。（大明还没有在西班牙本土设置大使馆，马尼拉的领事馆相当于和西班牙进行外交工作的最高场所）
得到旨意的鸿胪寺外交官们开始在馆内焚烧文件，降下国旗，遣散雇员。
最后他们带着家人和随从，拉着一马车的行李，在领事馆卫兵的保护下，前往圣地亚哥堡的御营。
总督府内，萨尔克多听着老管家的报告，面如死灰。
关闭使馆，焚烧文件，撤走回国，这在两国外交中，是彻底断交的意思，下一步基本就是战争了！
但他们实在拿不出这些赔款金啊！
第三天上午八点，但就在朱慈烺准备下旨宣战时，忽然接到报告，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率一支代表团来了，请求觐见。
几乎同一时间，尼德兰、葡萄牙等亚洲殖民地总督也已经在马尼拉湾登岸，住进了大明商馆里，请求觐见朱慈烺。
据说，他们是受到了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的邀请，前来助阵，萨尔克多也匆匆前来，请求觐见。
在总督府的调令下，西班牙在吕宋和菲律宾各岛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到了马尼拉，加上教会说服的一些土著兵，共有西班牙殖民军两千五百人余人，土著兵五千三百人，杂役两千余人，总兵力也勉强过万。
但他们的火枪兵不足三千，火炮也只有二十门。
萨尔克多清楚，从这些天与明军发生多次摩擦看来，明军的战斗力并不弱，加上他们又来了上万精锐，西班牙军队想要打赢这一战，胜率微乎其微。
西班牙在亚州已经没有任何援助力量了，尽管萨尔克多已经派人向西班牙的墨西哥殖民地发出了求援信，但这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半年多的时间。
而且墨西哥的援军能不能赶到马尼拉来，还是两说，毕竟他们的南美殖民地也不太安稳，需要驻军维持。
所以，萨尔克多决定拖延时间，通过一些代价，换取尼德兰、葡萄牙、英国等几个东方殖民地总督的协助谈判。
对于谈判，朱慈烺一般都是不会拒绝，至少可以听一听这帮犊子还有什么新鲜的花招。
见面之后，四国总督皆是以欧洲王室的最高礼仪，向朱慈烺行单膝跪拜之礼。
朱慈烺高坐在从大明抬来的御座上，虚虚抬手道：“公使们免礼，你们大老远的前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四人互视了一眼，萨尔克多首先发言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是为了和平而来。”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道：“和平？朕还是第一次听说，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里，居然还有人讲究和平。”
“你们在亚墨利加、在墨西哥、在秘鲁、在吕宋的所作所为，都是所谓的和平？”
萨尔克多一怔，没想到这位大明皇帝对西班牙的殖民史如此熟悉，他争辩道：“陛下，您所说的那些事已经成了历史，轮不到我来为此负责……”
“这一此，明明是贵国侵占了我西班牙帝国的领土，破坏了吕宋的和平局面，这才当下的事实。”
哦，洋鬼子开始甩锅扣帽子了。
朱慈烺大笑道：“吕宋竟然是西班牙的领土，朕今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旁边的定王朱慈炯喝道：“早在两百多年前，吕宋的当权者就像我大明俯首称臣了，你们侵略吕宋的时间还不到一百年，竟无耻的宣布那是西班牙的领土，真是笑话！”
萨尔克多连忙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吕宋只是贵国的藩属国，并不是贵国的领土，当然了，我们不是来谈论历史的，现在我们希望能到和平。”
朱慈烺淡淡道：“朕出兵吕宋的原因你们应该很清楚，朕的子民在海外遭到了排挤，甚至出现了无理的虐待和屠杀！”
“在此之前，朕早就给你总督府下达了谕文，提醒你们不要铤而走险，可惜你们把朕的警告作一种空洞的恐吓，任由事件发展，甚至在暗中煽动！”
萨尔克多不禁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尊敬的陛下误会了，我们总督府是疏忽了，但绝对没有进行煽动土著闹事，我们愿意进行补救，重新挽回和平，还希望大明皇帝能够给个机会。”
朱慈烺一挥手，立即有御林军将之前平定暴乱时抓获的一些传教士给押了进来。
不用多说什么，萨尔克多的脸已经肿了，被当场打脸。
朱慈烺道：“朕一向爱好和平，不愿兵刃相向，所以提出了赔偿的条件，是你们不愿和谈，一味的对抗我大明！”
萨尔克多态度‘诚恳’道：“对于贵国在这次动乱中丧生的子民，我们表示非常的遗憾，总督府会对他们进行盛大的葬礼，由奥古斯汀教堂的大主教为他们亲自作祷告，让他们的灵魂早日升上天堂，希望大明皇帝能够满意……”
这帮牲口，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到现在还搁着作秀忽悠呢！
朱慈烺重重“啍”了一声，道：“满意，朕满意个屁！”
他实在不愿跟眼前的畜生再废话了，决然道：“一句话，我大明开出的条件，一个都不变！一个铜板都不少，如果你们的银钱不够，可以找他们借钱众筹！否则，只能开战了！”

第884章 列强的嘴脸
萨尔克多知道再谈下去也没什么用了，他朝着几个总督瞥了一眼，示意他们可以帮腔说话了。
大明以往的朝廷软弱、顾虑，给了西方殖民者一个错觉，认为大明别说图谋南洋，就连为被屠杀的侨民出头都不敢，便一次次地纵容甚至挑拨土著血洗华人，达到打压华人势力的目的。
但是现在新上台的天武朝是野心勃勃的鹰派势力，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借口！
现在吕宋发生的排华暴动，上千名华人被屠杀，这借口太理想了，简直不能称之为“借口”，大明可以理直气壮了。
这是所有西方殖民者不愿看到的局面，因为明军可以借助西班牙排华事件占领整个吕宋，有一天也会以保护华侨的名义进攻巴达维亚的尼德兰殖民地，甚至进攻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领地！
尼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稍微整理了下他那新做的发型，开口道：“尊敬大明皇帝陛下，我代表东印度公司向您提出抗议，明军绝不能攻打马尼拉城，甚至占领整个吕宋！”
葡萄牙总督也出声支援道：“鄙人代表葡萄牙王国，也向大明皇帝陛下表示抗议，吕宋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大明不能非法占领。”
作为与大明在贸易上最紧密的伙伴，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同样发声了：“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大明一贯保持着对南洋的尊重，不染指，为什么您现在要侵略西班牙领土呢？您这样做，只会失去朋友的。”
朱慈烺笑了笑，这帮白皮猪，在西班牙排华之时，一个个坐壁上观，不予讨伐，现在大明玩真的了，他们一个个却代表正义跳了出来。
朱慈烺清楚，他们是担心大明对南洋的野心，之前他们全程看戏，也是为了试探大明的底线。
现在大明摊牌了，几个欧洲列强这才着急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西班牙和他们一样，都是欧洲的殖民国家。
而大明就不同了，是东方大国，算是外人。
南洋事件，看似不大，却可以显示出，列强对大明进入大航海时代的接纳程度。
这就是一面照妖镜，可以看出他们对大明的真正态度。
大明近十几年来，天武新政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科技、军事、国力迅速的恢复，赶超了西方列强。
面对富饶的南洋资源，列强担心他们的蛋糕被大明抢夺。
果然，蛋糕就这么大，几个欧洲列强在这里抢来抢去，大明一来，他们立即将所有矛头对准了大明。
哪怕大明再正义，西班牙当局再邪恶，他们依旧选择了站在了对面。
朱慈烺扫视了他们一圈，不冷不热道：“怎么，你们这是在教朕做事？”
威德尔摇头晃脑道：“您是东方世界的霸主，作为外臣，我不敢对您的决定指手画脚，只是希望大明皇帝别让东印度公司难做。”
“那你觉得，我大明这些时日所做出的举动，可有错？”
朱慈烺表现出了充分的耐心，他是想和西班牙痛痛快快的打上一仗，强行用武力拿下吕宋，把西班牙人的势力赶出亚洲！
毫无意外，那样大明就成了众矢之的，在英国、葡萄牙和尼德兰人的眼中，大明就从贸易伙伴一下成了威胁，处处针对，甚至会不断加强在南洋的军力部署。
不得不说，这几个白皮猪总督的格局小了。
如果仅仅是占领吕宋，用得着大明皇帝兴师动众的跑来南洋吗？
此次，朱慈烺不仅是要赶走西班牙人吞并吕宋，更重要的是，他看上了西班牙在南美的广阔殖民地。
既然要对西班牙宣战，就不仅仅是拿下马尼拉就能善了的，西班牙在全球的殖民，包括在欧洲的本土，都可能受到大明军队的攻击！
朱慈烺未来的计划是构建一个类似五大常任理事国管事的新的国际秩序，让大明参与到世界事物中，领导全世界。
想要完成这一步，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而且还要表现出有理有据，强国的风范！
这也是朱慈烺为什么先不断的用外交的方式解决排华事件，不断的逼迫西班牙。
几十年前的黑道大哥，虽然一个个很暴躁、很狂傲，但也讲究道上的规矩，行事令人信服，这样才能当上有实力的话事人，国家更是如此……
完全靠蛮横无理的掠夺，这样的国家，怎么能够领导全世界？或者进行更大的图谋？
威德尔想了想，回道：“贵国这段期间的表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如果赔偿金这块能有所减少，相信吕宋事件能够得到很好的解决。”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这些赔偿金，是给遇难的华人的，大明朝廷一个铜板都不会留，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尼德兰总督安东尼道：“西班牙在殖民地的财富，远远不够支付这些赔偿金，贵国也不能强人所难是吧！”
朱慈烺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们真的愿意协调，帮助西班牙，那朕有个折中的方案，未来五年，我大明对你们四国，分别加征三成的关税，用以补齐西班牙的赔款，你们觉得如何？”
闻言，几个总督脸色一变，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安东尼当场叫道：“大明皇帝开什么玩笑，西班牙的赔款，凭什么要我们买单！”
英国和葡萄牙的总督，也是摇头反对，表示绝不可能接受。
朱慈烺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你们都不愿替他们买单，那我大明凭什么替他买单？”
三国总督被怼的呐呐无言，西班牙总督萨克则是涨红了脸。
忽然，他像是变聪明了，直击问题根本，叫道：“这并非买单之事，而是赔偿金数额的问题，你们定的赔偿金太高了，一个普通人竟然价值一万银圆，简直就是敲诈！”
朱慈烺呵呵笑道：“朕的子民，就是这么金贵！同样的，如果你们西班牙人在我大明遭遇暴乱被杀，朕同样赔偿你们等额的银钱，一条命一万银圆！”
接着，他轻蔑的看了一眼萨尔克多，道：“可惜了，或许你们没机会享受这等待遇了。”
萨尔克多惊诧道：“皇帝陛下此言何意？”
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徐盛宣读旨意。
徐盛手捧圣旨，呼啦一下展开，高声道：“大明皇帝陛下旨意，自此刻开始，一个时辰内，若西班牙不能拿出全额赔款，则视为拒绝和谈！
一个时辰后，我大明将正式对西班牙王国宣战，关闭所有外交渠道，断绝所有贸易关系！”

第885章 宣战
经过各国通译翻译后，在场诸人清楚，这场战事在所难免了。
英国、尼德兰、葡萄牙三国海外总督忽视了一眼，皆是摇头离去。
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脸色煞白，他总不能当场跪下求大明皇帝不要开打吧，因此只得灰溜溜的跑回马尼拉准备应战了。
或许，凭借着棱堡的易守难攻，可以扛个一年半载的，直到美洲殖民地的援军到来……
讲完道理，礼貌到位了，下面就是展现实力了。
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倚仗，那就是耍嘴皮子！
后世的印度，多次申请加入五常，却被五大常任理事国轮流一票否决。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强大实力！
中国能够进入联合国，成为五常之一，并不仅仅是继承了某个政权的合法地位，而是靠实力打进去的！
抗美援朝战争，打美国！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打苏联！
对印自卫反击战，揍印度！
对越自卫反击战，教育越南！
这一场场战争，就是中国彰显实力的表现！
中国是靠拳头一步步打进五常，且坐稳五常大哥的交椅！
印度凭什么？凭飞机落的多？还是恒河水可口？亦或者摩托表演出色？
饶是印度自建国以来，为了成为世界大国而不断的扩张领土，常年发动对周边的战争，但他表现出的战斗力，让人不愿多做评价。
在南亚次大陆欺负小国看似牛逼哄哄的，然放眼整个世界，印度还不够格！
马尼拉之战，大明要干西班牙，只是朱慈烺让大明跻身世界强国，进入大航海时代的敲门砖而已！
他要让欧洲殖民者亲眼看看，大明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强！
在南洋、在亚洲这片土地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为了深入这种战略，马尼拉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还有西班牙在欧洲的本土，大明都要出手教训，让欧洲列强知道，轻易得罪大明的下场是什么！
总而言之，对西班牙，朱慈烺的态度很坚决，打服为止！
你不是世界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吗？不是昔日的欧洲霸主吗？
很好，就拿你开刀！
天武九年九月初五上午十点，大明正式对西班牙宣战！
朱慈烺向各部下达了作战命令：以泰山压顶之势攻下马尼拉，光复吕宋及菲律宾群岛全境！
……
马尼拉湾是吕宋岛最大的海湾，也是世界上最优良的海湾之一，海湾的入口处的宽度只有三公里多。
此刻，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大海平静，波光粼粼，一碧万顷。
海湾内的广袤海面上，大明海军舰队的战斗阵型正在形成，驶向西班牙军舰所在的马尼拉港口。
泰昌号战列舰上，海军大臣沈寿崇站在甲板上，清楚的看到远处两侧起伏不平的海岸线和丛林。
他转身看着列队整齐的海军将官们，大声道：“最后提醒一遍，舰队抵达西班牙人的造船厂后，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所有的岸防火炮，摧毁所有西班牙人的军舰，阻止他们破坏造船厂设施！”
西班牙在港口有着南洋最大的造船厂，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不能让洋鬼子给破坏了！
沈寿崇继续喝道：“登陆后，海军陆战队迅速登陆，攻击西班牙军在岸上的三座军营，尽可能的消灭洋鬼子，摧垮他们的抵抗意志！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一众年轻的海军将官大声回应着，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痛干西洋鬼子！
海岸线慢慢的清晰，港口展现在眼前，湾内一条大船也没有，外国商船早已离港避战了，西班牙船只也被疏散到别处。
此时的港口内，只有几艘西班牙战舰静静的，毫无生机的飘在海面上。
这几艘战舰，最大的也不过是三级风帆战列舰，小的只有五六级，排水量七百多吨。
看着眼前的情形，大明海军将士都笑了，这就是坐以待毙这个词汇的现场解释吗？
“西洋鬼子也太小气了吧，这里怎么说也是他们经营了近百年的殖民地，怎么就只有这几艘破船？”
“这几艘破船顶个屁用，西洋鬼子还不如省点木料，多打造几个大木床，让他们的女人躺的舒服点！”
顿时，甲板上响起了一片欢笑声。
这时候，天璇号战舰舰长刘国轩走了过来，笑道：“好了，都停止说笑，准备砸场子了！”
在旗舰泰昌号的号旗指挥下，大明舰队开始分散合围，扑了上去。
各舰水手以娴熟的操作使得战舰呈现线型，同时侧翼炮口发出了猛烈的炮击。
面对说来就来，说打就打的大明舰队，西班牙各战舰一片惊慌失措，预警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炮弹的呼啸声从高空飞过头顶，一颗黑黝黝的炮弹准确的扎进了一艘西班牙战舰上。
一声巨响，木桶，水兵的残肢断臂随着烟火飞上天空，四散落下。
一些西班牙军官是听说过大明海军线型战术的，还专门研究过，他们同样摆出了线型阵迎战。
几个西班牙炮兵装填着火炮，顽强地还击，船舷下冒出股股白烟。
西班牙战舰的炮弹基本还是实心弹，还有部分链弹，在这种巨炮巨舰的时代，实心弹很难对明军的战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只有链弹稍微能发挥点作用，可以切开战舰的风帆，或者通过切割对明军士兵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过，双方的战舰数量和火力差距巨大，而且明军使用了部分开花弹，一炮下去，西班牙战舰上木屑横飞。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木屑成了杀人的利器，不是有西班牙士兵浑身飙血，惨死当场。
短短一刻钟内，港口的周围升起了十几股黑烟，夹杂着火焰直冲天空，下面的几艘西班牙战舰不断爆炸，不时冲起一团团火球。
西班牙战舰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抵抗，全程处于火力压制之下。
西班牙人在岸上布置的防御更加拉闸，明军几轮炮击后，四门岸炮被摧毁，其中一颗炮弹引爆了弹药箱，导致一门大炮被炸的飞起。
舰队指挥官沈寿崇即刻命令天权号、天枢号、徐达号三艘战舰驶进马尼拉造船厂，进行登录作战，余者战舰对指定目标进行针对性炮轰。
第二波的攻击，明军海军舰队干净利落的干掉了剩下的岸防炮，并将几艘西班牙舰队围起来强行殴打。
其中一首西班牙战舰被炸的剧烈抖动，最终在滚滚黑烟中慢慢沉没。
明军的战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甲板上的明军炮手们更加卖力的装填炮弹。
在无情的打击下，西班牙的战舰不断沉没，剩下的两艘，终于缓缓升起了白旗。

第886章 进攻马尼拉城
西班牙人将所有军队集中在了马尼拉城，期望能守住。
天武军分别从东南、西南包围马尼拉城，征南军料理玩周围土著后从西面包围而来，马尼拉的西班牙殖民军成为了瓮中之鳖，攻城战即将打响。
马尼拉城是由西班牙人在十六世纪建造的，完全是一座为战争而装备的棱堡，四周挖有护城河，城墙高近五米，墙厚六到九米不等，城上有垛，城外有壕，共有五个城门。
经过西班牙人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最终构成了具有三道防线的坚固防御工事，可谓是固若金汤。
城堡前，明军阵地肃然而立，无数鲜红的军服，像是一片定格的汪洋。
将士们在这热带环境早已汗流浃背，偶有狂风吹来，才感到一阵凉爽。
猛然一阵鼓点，数万大军发出海啸般的呐喊声，那惊人的气势如乌云盖顶似的笼罩四方。
中军散开，军阵中飘起了一面猩红的龙旗，一身戎装的朱慈烺策着战马缓缓来到阵前。
自天武元年的北伐以来，朱慈烺已经八年没有经历战场了。
今天，他又回到了战场，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秀丽的江南水乡，宫廷的丝竹之音，后宫的轻柔吴语，远远比不上万马嘶鸣，号角嘹亮的大明军阵！还有面前那帮欠虐的敌人！
这一刻，朱慈烺像是沉醉于周围的金戈铁马，他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经常出来走动！
迎着朱慈烺目光的，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将官们，他们以坚定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伟大的皇帝陛下，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一定会追随陛下的脚步，与他一起血战到底。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又坚定的脸，朱慈烺开口道：“你们都是我皇明军校优秀的毕业生，也都上过战场，打过几场漂亮仗，朕深感欣慰！”
“你们应该都知道，城上那帮洋鬼子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三番两次无视我大明，煽动土著屠我国人，罪不容诛！”
仅仅三言两语，周围的明军将士已然人人面露愠色，内心腾出火焰，情绪被带动了起来。
朱慈烺的声音继续在阵前飘扬：“帝国的勇士们，朕勉励你们，英勇奋战、努力杀敌，打出我大明的国威！”
“攻入马尼拉城后，你们要毫不犹豫的攻击，清除一切可能潜藏的武装力量！”
“你们不用考虑误伤当地平民，因为在朕的心中，你们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万岁！”
“万岁！”
马尼拉城下，所有明军将士疯狂的欢呼起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喝声。
在军官中，夏完淳跟着奋力大喊，心中不断的默念着：“我要立功！我要立功！我要娶昭仁公主！”
他今年二十三岁了，这么多年不结婚，为的就是建功立业娶公主！
哪怕这个梦想难以实现，他也要坚决的搏一搏，万一实现了呢！
欢呼声足足持续了半刻钟，待稍稍平静后，朱慈烺猛地抽出自己的佩剑，大喝道：“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排山倒海的呼喝声再度轰然响起，万胜声一浪高过一浪，响砌云霄。
雄厚的声浪如巨龙般灌入马尼拉城，城上的西班牙守军皆是吃惊的看着下面的明军大阵，有的士兵甚至产生了腿脚不便的奇怪症状。
城外前来观战的英吉利、葡萄牙、尼德兰三国总督，都是神情凝重。
大明的皇帝、大明的军队，比他们想象的更要强悍。
“未来的世界格局，怕是真要发生巨变了……”
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喃喃道，面对新的威胁，英吉利共和国必须采取新的对明政策了。
威德尔暗暗决定，南洋事件结束后，就立即回国，向护国主克伦威尔汇报大明的情况！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英国已经和尼德兰正式宣战，在大西洋英吉利海峡上展开了争夺制海权的猛烈交锋。
神武军炮营主将万俊杰脸一沉，喝道：“炮兵准备！”
面对坚厚的马尼拉城，明军并没有冒然发动强攻，而是在城外架好所有的火炮，对准马尼拉的城墙，习惯性的先进行火力压制。
这一次出战，明军一共有火炮八十余门，其中重型炮就有十六门，是轰击马尼拉城的主要力量。
“准备完毕！”
“预备！”
“开炮！”
“轰！轰！轰……”
几十门火炮的怒吼，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如山崩地裂，城堡都为之摇晃。
朱慈烺看着这座赫赫有名的王八壳子，意味深长的笑了。
1521年，为西班牙效力的葡萄牙探险家麦哲伦在萨马岛登陆，成为来到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欧洲人。
二十年后，西班牙人就兴兵占领了整个群岛，并以西班牙当时的王储菲利普（后来的菲利普二世国王）的名字把这一片土地称为菲律宾，建立马尼拉城。
历史上，西班牙人在这座城堡统治了三百年，尼德兰人占过两年又被西班牙人夺回，美国人最终击败了西班牙人，摇身一变成了马尼拉的新主人。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人侵占菲律宾，这座城堡又成了日军的营地和俘虏营。
真是铁打的城堡，流水的国家，马尼拉城，牛逼！
不过，这座城堡确实坚固，尼德兰人曾经几次试途攻打这座城堡，都无功而返。
显然，面对石头打造的棱堡，明军普通火炮难以轰开。
神武军也没指望用火炮轰塌这座铁王八，这些火炮只是为了压制城头的西班牙军。
明军的火炮分为三批，轮流向马尼拉城轰击，一批负责打击西班牙军的火力点，一批负责攻击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第三批专门负责攻击城墙。
尽管马尼拉城的炮台上也开火还击，但双方的火炮数量相差得实在太大。
“东风火箭就位，对城内进行火力打击！”
“得令！”
火箭营的所有长官齐喝道：“东风火箭，发射！”
点火手立时点燃了引信，火星四射中，火线嘶嘶的燃烧起来。
“咻！咻！咻……”
在强大的火力助射下，火箭营满载火药的东风火箭腾空而起，破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东风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就如从天上坠落的流星一般，壮观！
显然，上百枚火箭齐射，取得了非常良好的效果，西班牙城头上瞬间出现了惊恐混乱的情形，便如当年闯军看到这玩意时，一个个也被这场面吓住了。
观察团中的几个洋鬼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明的东风火箭，一个个心中留下了难以形容的震撼感。
“发射！”
“发射！”
“发射！”
又有数百枚东风火箭带着啸声腾空，长长的尾焰，甚至遮蔽了马尼拉城头，使得天空都为之一暗。
火箭如雨而下，倾洒在城中，团团火焰飑升，东风火箭就如集束炸弹似的，在马尼拉城中不断腾起巨大的火光与滚雷似的爆炸。
城中的情况更糟糕，一片混乱，无数的居民躲进了家中。
好在马尼拉城里的建筑多以石制为主，并不容易引发大火，只要普通居民躲在家中，一切安然无恙。

第887章 爆破
一发发炮弹和东风火箭呼啸而过，震动了整个马尼拉城。
城中的华人们爬到自家的房顶，他们挥舞着布条和毛巾，疯狂的呐喊着，有的还拿出了自制的大明国旗拼命挥舞着，披在身上欢呼着。
当地土著则是吓得面如土色，躲在家中抱成一团，有大胆的叫嚷，但每一声炮响传来，他们都吓得一缩脖子，好像炮弹落到自己头顶一样。
那些搞事情的土著们心生一种感觉：末日要来了！
这种史无前例的力量让他们惊恐欲绝，彻底陷入癫狂与不知所措。
射入城中的东风火箭并非乱炸，而是根据潜伏在总督府的锦衣卫何斌提供的城内详细的军力部署，针对性的对马尼拉城的几座军营和军火仓库、总督府等有价值的目标进行轮番轰炸。
对于西班牙和土著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尝到从天而降的炮法，大量的西班牙和土著兵在四散奔逃中被炸死。
城中不时有西班牙殖民军的弹药堆爆起冲天烟柱，残肢断臂飞的满天都是。
在生平未见过的恐怖中，殖民军的神经彻底崩溃了，每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性命、活下去！
每当有东风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落下，西班牙士兵们都觉得这玩意是冲着自己来的，都是拼命奔逃、竭力寻找着躲避之处。
到了第五轮攻击的时候，几个军营里基本没什么人了，有的只是满地的尸体，还有挣扎呻吟的伤员。
也就是说，基本打散了，估计也没有建制了。
明军军阵旁观战的几名洋鬼子不时的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尼德兰总督安东尼则不断在记事本是写写画画。
安东尼认为，明军在火器上已经大大甩开了欧洲军队，他们炮手娴熟，尽然有序。
特别是那个拖着长长尾焰的杀器，射程那么远，还是抛物线，简直就是神器啊！
观察团中，尼德兰总督安东尼询问身边的明军赞画道：“敢问将军，这种火器，贵军那个长长的是什么武器？”
“这叫东风火箭，是我大明自主研发的！”赞画官回道。
安东尼微微点头，看得出来，这名大明军官的语言中颇为骄傲。
为了套取明军这种装备的更多信息，安东尼放低了姿态，继续问道：“敢问将军，东风火箭的射程有多远？”
赞画回道：“很远！”
安东尼：“很远是多远？”
赞画：“很远就是非常远的意思。”
安东尼：“能说得准确一些吗？”
“当然可以！”
只见赞画张开了双臂，对着远处的明军炮阵和城墙比划道：“大概这么远！”
安东尼顿时一头黑线。
他心中暗叹：“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如果我尼德兰得到，必将在军事实力上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能上两层！”
小小挫折，并没有让安东尼放下对这宗大杀器的探讨，他决定找个机会搞到这玩意！
接下来，让安东尼等洋鬼子震惊的事层出不穷，除了所谓的东风火箭射程过分，明军的火枪射程也是极为可怕！
他们竟然远远的在城下列阵齐射，不断的压制城头的西班牙军队。
他们还意外的发现，明军中还有一些小部分士兵，在一旁举枪点射城头的敌人！
可怜的西班牙士兵就像老鼠一样窝在垛口不敢冒头，任凭明军的前锋大军抵近城堡，搭建梯子攀墙。
马尼拉城的城墙只有五米高，可想而知，即便明军没有专门的攻城云梯，也能靠这些临时打造的梯子攀上城墙，这只是时间问题。
“明军的战术和武器太先进了，我们英吉利必须要向大明学习了！”
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神情凝重的看向身边的助手，认真道。
助手如小鸡啄米，不断的点头，对此深有感触，在他眼中，明军的战斗力已不下于护国主克伦威尔的新模范军了。
新模范军纪律严明，指挥统一，装备先进，英勇善战，在多次会战中战胜王党军，是目前英国最强的军队。
然而，在此时的英国人心中，大明的军队似乎更胜一筹！
从午时初刻攻城开始，明军在一个时辰内进行了五轮轰炸，马尼拉城的西班牙守军苦不堪言。
守城的西班牙士兵被火炮击伤击死了一些人，总督和大主教都不敢在城墙上站着，全部都退到城墙根下躲避。
棱堡上的火炮也被明军打掉了九门，包括他们引以为傲的三门四十八磅重型炮。
好在棱堡给力，明军的炮弹砸在上面，只留下一个小坑。
朱慈烺看了看日头，只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他下令道：“直接炸开王八壳子！”
今年年初，皇家科学院研发出了威力更强的黄色炸药，虽然还不稳定，没有正式大规模的配给军队，但威力比以往的黑色火药要大的多了。
朱慈烺决定用这玩意干棱堡试试威力。
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李钰领命而去，去挑选‘敢死队’爆破。
他清楚，当初为了调试这黄色炸药，皇家科学院可是出过人命的！
李钰刚刚说出爆破计划，天武军第三旅第二团第一营营总夏完淳立即站了出来，主动请命：“我去！”
李钰看着了夏完淳，露出了欣赏的目光，道：“这玩意可是六亲不认的东西，你还年轻，真的要去冒险一试？”
其实黄色火药比黑火药更具有稳定性，只是因为试验中调试比列多次引发事故，才给人留下了可怕的印象。
立功心切的夏完淳郑重道：“身为的大明军人，不惧生死！”
战事紧急，李钰不敢耽搁，痛快道：“好！就你了！去安排吧！”
“是！”
夏完淳兴奋的行了个军礼，带着本部人马前去搞炸药了。
不一会儿，黄色炸药包准备好了，为了圆满的完成突击任务，夏完淳决定自己亲自出马。
他看着城头上不时冒出的火光，长呼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了一声：“我不是咸鱼，我是梦想成为驸马的男人！”
“冲啊！”
说完，他扛起第一个包炸药，冒着城墙上敌军的疯狂射击，像离弦的箭冲向棱堡。
在明军的炮火和步兵开火的掩护下，第一营的五个爆破哨的战士推着五辆装满黄色炸药包的独轮车，分别快速抵近城墙边。
期间，一辆独轮车不幸被城上的炮火击中引爆，周围六名明军当场被炸死。
此时的城墙边，护城河已经被多次进攻的明军填平了部分。
夏完淳在城墙下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堆积火药包，将之引线全部缠在一起。
一切妥当后，他命令士兵先行撤离，自己亲自盾后点燃导火索。
“轰”的一声巨响，声音震彻云宵，连大地都发生了巨烈的颤动，引爆点上空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火光烟雾。
奔跑中的夏完淳整个人被冲击波冲飞了出去，双耳被震的嗡嗡直响，差点就聋了。
躲在城上垛口处的西班牙总督萨尔克多，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疼，站立不稳，他踉跄了几步，一个咕噜摔倒在地上。
距离爆炸点近一些的大主教更惨，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震飞了，人都飞到半空了。
等他七荤八素的落下后，已经躺在了距离刚刚位置的二十多米出，且造型奇特，不知是死是活。
城上的一些西班牙士兵直接被震傻了，半天杵在那不动。
这道爆炸，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即便是身经百战，玩了十几年的神武军炮兵，也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爆炸！
令他们兴奋的是，硝烟散去，城墙上赫然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杀啊！”
明军一下子沸腾了，前阵数百名严阵以待的突击营立刻举着步枪发动了冲锋，他们钻进了未散的硝烟中，牢牢守住缺口，等待着后续部队上来。

第888章 投降
马尼拉城头，笼罩在浓浓的烟雾之中。
观战的洋鬼子们看的目瞪口呆，这明军的火药，也太强了吧！竟生生的炸开了棱堡！
虽然欧洲早已进入了火器时代，但对火药的运用掌握还不够全面，像明军这样用火药炸开城墙的战术，他们还从未听说过。
威德尔掏出一个精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喃喃道：“原来明国人对火药的运用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刚刚拿新模范军跟他们比，有些草率了……”
身旁的尼德兰总督安东尼道：“火药奔来就是中国人发明的，他们比我们更会玩，也是理所当然了。”
说着，安东尼继续在小本本上记下这些事，似是自语道：“如果这样的军队出现在欧洲，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是他刻意间用英语说的，意在给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一个看似高明实则拙劣的提示。
只见不远处的明军赞画朝他瞥看一眼，意思很显然，老子能听懂！
抬头看到赞画眼神的安东尼略显尴尬，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明军的炸药威力，不仅让洋鬼子们感到惊讶，就连明军各部同样看得心惊肉跳的。
这种威力的大杀器，简直就是战场阎王啊，收割人命不废话。
同时他们也在暗自庆幸，幸好这玩意是大明研发出来了，如果敌人也有，那以后的仗可不好打了！
进攻马尼拉的战事进入了关键时刻，担任突击任务的第一营四百人全部顶了上去，他们高举着明军龙旗，在夏完淳的带领下，守在了缺口处。
突击营如同一把钢刀插在敌人心脏，慌乱中的西班牙军反应很迅速，在爆炸发生之后，很快组织了人马对缺口展开了猛烈的反扑。
攻城总指挥李钰见城墙已破，下令后续部队立即跟上，杀入马尼拉城中！
突击营竖起的龙旗成了明军进攻的向导，同样也是西班牙军进攻的重点。
短短时间内，夏完淳的四百人突击营，被西班牙军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随着明军攻城大军的加入，突破口逐渐扩大，后续部队陆续登城，突入城内。
随着城墙被炸开个缺口，战场的局面已不可逆转，西班牙殖民军扶着被炸懵了的总督如耗子般退入城中，率残部拼命抵抗，并准备在城内展开巷战。
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并将龙旗插在了马尼拉城头。
一名明军团总哈哈大笑道：“哈哈，这帮洋鬼子，脑子应该被海水泡过，竟然敢跟我大明的军队玩巷战！”
这种狭窄的城池中，无论是武器还是作战经验，明军都能甩西班牙人八条街！
随驾的这支天武军，多次参加过“扫街”行动，如抄家八大晋商；还有与满清的战争中，多次破城清剿鞑子兵。
针对巷战，明军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战术，以哨为单位，发挥士兵最大作用，进行地毯式清剿。
且在巷战中，明军用刺刀加手榴弹，西班牙怎么打？
跟明军打巷战，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决定！
果不其然，西班牙殖民军完全抵挡不住明军的层层推进，被杀得节节后退。
下午三点时，敌人西城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明军包围，总督萨尔克多在逃跑中被潜伏在身边的锦衣卫俘虏，副官在战斗中被击毙。
这时，总督府上已经竖起了好几面白旗了，周围躺着满地的伤兵，足有近千人。
总督府的老管家站在大门前，他扛着竹竿挑着白床单，冲着合围而来的明军使劲的挥舞，生怕明军开枪射杀。
夏完淳掏着耳朵带着一众士兵走了过来，他冲着这群跟死狗一样的西班牙士兵喊道：“你们谁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老管家刚准备过来接茬，却被身后一个拄着木棍的西班牙军官拨到了一遍，他向夏完淳敬了个西式军礼，然后小心回道：“我是西班牙上尉迪莫，长官们不是死了就是被你们抓了，我现在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夏完淳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位老兄刚刚经过专业的护理，他满脸硝烟尘土，一直臂膀上还打着绷带，无力的吊在胸前。
夏完淳微微点头，又看着了眼扎堆蹲在那等待俘虏的西班牙士兵，开口对那军官道：“怎么样，还打吗？”
上尉迪莫把头摆的跟拨浪鼓一样，道：“打是不可能打的，这辈子都不会跟你们打了，我们是来投降的。”
说着，他抢过老管家手中那挑着白床单的竹竿，吃力的摇了几下。
夏完淳淡淡道：“我接受你们的投降，让他们把武器集中起来，双手抱头呆在原地吧。”
“这位将军，我们的一些部下手臂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无法抱头……”
“那就跪着！”
夏完淳脸色一变，喝道：“能抱头就抱头，不能抱头就跪着，当个俘虏还这么多要求！老子不是你们的爹，没必要惯着你们！”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队明军士兵端着枪过来吆喝道：“快点！都动作麻利点！”
这些普通的西班牙士兵听不懂汉语，不过他们看到这些明军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几个通译的翻译下，西班牙士兵们一个个忍着痛，站起来将武器堆在一边，随后精神抖擞的接受投降，或跪，或是双手抱头。
夏完淳又派人快速搜索了一遍总督府及附近，看看有没有隐藏的西班牙士兵。
在确认安全后，他才命人登上总督府建筑上，将旗杆上的西班牙国旗扯下来，升上大明的四星金日旗。
自隆庆五年（1571年），西班牙人入侵吕宋，建筑城堡，奴役土著，西班牙的国旗在马尼拉上空飘扬了八十二年后，终于在天武九年降了下来，并第一次升起了大明的国旗！
观察团中，几国洋鬼子一脸懵逼的跟着朱慈烺的御驾入了城。
他们谁也没想到，明军只用了短短两个时辰，就攻破了坚不可摧的马尼拉城，并结束了一切战斗！
这样的速度，让几个洋鬼子想都不敢想！
在攻城前，尼德兰总督安东尼还在估算，明军至少要五天才能攻破马尼拉城，搞不好只能围城，断其粮食和水源，围了两三个月。
毕竟马尼拉城不像热兰遮城，旁边还有个高地，这是一个基本没有破绽的防御工事，安东尼多次想出兵拿下马尼拉，却始终头疼这里的防御工事。
现在，他的眼中只有震惊。
大明的军队，是个硬茬子，不好惹啊！

第889章 罪恶
这座像征着西班牙在吕宋殖民统治的城市，正式迎来了他的新主人，大明天武皇帝朱慈烺！
总督府被率先清理出来，作为大明皇帝的御驾驻跸之地，同时兼作临时指挥部，明军的主要将领都入驻了总督府。
此时被俘和投降的西班牙军队，包括土著兵们已经全部都被抓捕起来，集中关押在一起。
明军士兵正在清理着城中的尸体和血迹，搜查有没有漏网的西班牙人，并且查封殖民军的库房。
马尼拉西城，短暂休息了半个时辰的夏完淳带，又着部下又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工作。
他拿着总督府记录的户籍本，来到了一处院落前。
小兵上前敲门，连喊带敲的拍了几十下门板，也不见里面有人应。
“撞开！”
本着警惕的态度，夏完淳担心这家人窝藏西班牙士兵，当即下令强行进入。
一个长得彪悍的哨总一脚飞起，在轰响中门板直接被踹出好几米远。
房子里有些阴暗，还有一股浓郁的酒香，一名好酒的士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正是家乡的杏花酒。
借着门前的光亮，夏完淳看到了屋内的摆设，地上有着几件木器和竹器，一个大明常见的端柜上，排列着精致的陶瓷瓶子，其中一个正是杏花酒。
柜子旁，码着两个箱子，上面奇怪的放着一把长刀。
夏完淳拿起瞧了瞧，不禁眉头大皱，这柄刀的刃口已经卷了，上面表着一层风干的血迹，看得出来，这是把砍过人的凶器。
“有人吗？”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营总，这家人估计早没了，喊也没用……”
“闭嘴！”
夏完淳呵斥道，他听到从内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看着他的眼色，一队士兵立即做出了战斗状态，端着步枪往内屋逼去。
“嘭！”
刚刚被呵斥的士兵一脚踹开内屋的房门，端着枪朝里面大喝一声：“不许动！”
内屋更暗，依稀能看到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还缩挤着几个人。
那士兵警惕的走近观察，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喊道：“报告营总，这几个是土著！”
“土著？”
夏完淳一惊，按照户籍上的记录，这家是华人啊，怎么有土著躲在屋内？
他打着火折子，仔细一看，果然看到床上挤着两个皮肤黝黑的土著，他们一男一女，正赤着脚紧张的瞪着这队大明士兵。
夏完淳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黝黑的土著汉子嘴角蠕动，说了几句没有人听得懂的当地话。
夏完淳摆了摆手，道：“继续查探。”
一行人来到后院，一进门只见不计其数的苍蝇喷涌而出，险些撞在他们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夏完淳定睛一看，立时胃中如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吐出来。
院子中一片褐色的干硬血迹，几名华人长相的人横尸当场，不仅有男子，还有女子，更有两个年仅几岁的孩子……
很显然，这是一家被灭门的华人家庭！
夏完淳忽然想起了柜子上的那把被砍的卷刃的长刀，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该死的土著！”
当他们返回内屋时，只见那名黝黑的土著汉子飞速跳下床，想要趁着看守士兵不注意时夺路而逃。
看守的士兵反应迅速，立即端着枪大喝一声：“不许动！抱头蹲下！”
土著汉子眼瞅着枪管快堵到自己脑门上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枪口，慢慢的垂下了手臂。
听到动静的夏完淳等人涌了进来，几支步枪全都瞄准着内屋的这两个土著，一个个气血上涌，直冲脑门。
“狗娘养的东西！”
脾气最暴躁的那个士兵，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扑上去就是一顿枪托砸头，最后又一脚将那土著汉子踹回了床上。
土著女子见自家男人被打的浑身是血，尖叫着扑了过去，抱着他放声嚎哭，看起来挺恩爱的样子。
暴躁士兵上去就是一顿帮打鸳鸯，扯着女子的头发，将他们强行拉开。
夏完淳忽然发现，这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月华睡袍，上面还绣着精美的花朵，显然是大明的服饰。
让他愤怒的是，这件睡袍脏破了，下部分还有干了的血迹，其原主人显然是这家华人女主人！
因为这女土著手脚粗大，还光着脚丫，人还长得丑，一看就是卑贱之人，如何能穿得起这等高贵的袍服？
可笑的是，这女土著像是担心身子被明军糟糕，竟然双手挡住胸口，惊恐的摇头后退，且大喊大叫的不要不要，声如公鸭，难听至极。
夏完淳恶心的不行，不忍直视，强行偏过头去，同时面露痛苦之色。
那名暴躁老哥可没那么含蓄了，直接一口浓痰啐到了女土著的黑脸上。
并大骂道：“就你他妈的这种品相，还装出贞洁烈妇？老子差点被恶心的壮烈殉国！”
土著女像是听懂了一般，哭的更伤心了。
夏完淳实在待不下去了，冷冷地说道：“来呀，把他们带走！”
手下士兵轰然听令，上去把那个土著老娘口抓起来，如同后世抓嫖一样，一路按了出去。
女土著还在挣扎，被早已憋了半天的几个士兵一顿狂揍，脸都甩肿了，贴着墙壁无力的瘫软下去，最后还是被拖了出去。
狠狠的出手揍完后，暴躁老哥有将那满头鲜血的男土著揍了一遍，并大骂道：“你们这些卑贱、残忍的土著，天道有轮回，你们的今天，就是华人的昨天！”
显然，这对土著夫妇要遭到明军的制裁了！
在明军搜城期间，类似的场景不断发生，很多杀人越货的土著担心明军报复，躲在华人家中，有的干脆直接装成是华人，企图躲过这场灾难。
还有一些觉悟高的土著和藏匿起来的西班牙士兵，在明军入城的时候就赶忙七手八脚的收拾东西，冲出家门，想要趁乱逃跑出城。
这种情况，无一不是遭到了明军的血腥镇压，尸体一车一车的往城外拉。

第890章 军事机密
马尼拉的各条街道上，大量的军队来回巡逻，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马尼拉的安全与秩序。
为了防止引起混乱事件，朱慈烺下旨全城实行戒严，无论是华人还是土著，两天之内都不准出门，食物由军队按时提供！
特别是天主教奥古斯丁教会的传教士们，更是受到了明军的‘特别’关注。
西班牙统治菲律宾近百年，通过这些传教士，对当地人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们的影响力比西班牙殖民军更甚。
马尼拉城外，昏迷的大主教阿克尼亚终于酲过来了。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死人堆中，周围还燃起了一圈大火，很像圣经中描写的炼狱。
“我为什么没有回到主的怀抱？”
阿克尼亚喃喃道，脸上充满了忧伤，还以为自己死后下了炼狱。
自己一个大主教，帮过无数人祷告升天，怎么结果还是这种下场？
莫非是平时做的那些缺德事被主知道了？
“咦，这边还有个装死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吓得了阿克尼亚一跳，对方竟是身穿明军制服的士兵！
“我没死？”
阿克尼亚又惊又喜，险些手舞足蹈起来。
只听对面的明军士兵喝道：“哎，对面的，是人是鬼？应一声！”
阿克尼亚用半洋半汉的语言反问道：“我是马尼拉奥古斯丁会大主教，你这个异教徒是谁？”
吕宋的这些传教士，长期掌管着当地人的信仰，总喜欢把异教徒挂在嘴边，在排华大屠杀期间，阿克尼亚煽动土著抢掠、围殴华人，打的就是消灭异教徒的旗号。
“老子是你爹！”
该士兵走过来，二话不说就上来给他一个重重的枪托。
这洋和尚到是有点硬气，他缩着脖子顶嘴道：“马尼拉是受过主福音的地方，你们这些异教徒胆敢进攻这里……”
明军士兵讶然的笑了几声，又给他来了几下重重的枪托。
“万能主啊，请你将灾难降临到批异教徒身上，挽救您忠诚的羔羊……”
“喊，给老子继续喊！让你们的主子来纠缠我，看老子不日翻他！”
明军士兵的枪托一下比一下重，下手毫不客气，越砸还越兴奋。
显然，主不仅没有降临，阿克尼亚反而被打得头破血流。
他终于老实了下来，抱着头颤抖着小声嘀咕道：“你们这些异教徒，不会有好结果的！”
此刻的阿克尼亚，活像是认怂后放狠话的样子。
士兵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榴弹，喝道：“再叫唤老子把你给点了！”
刹那间，阿克尼亚寒毛炸起，险些灵魂出窍。
这玩意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印象，明军攻城时，多次往只有五米高的城墙上这玩意，炸死了不少西班牙士兵，连阿克尼亚的侄子都被当场炸裂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紧张道：“这位军爷，主是仁慈宽容的，他不会将惩罚降到无罪之人的身上，就如你们一样，你们都是善良的人，你们的头顶只有福音，没有灾难……”
士兵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他回城中。
另一边，总督府旁的明军军营。
安东尼趁着朱慈烺与各将领在总督府议事，悄悄的来到军营前，想要继续探知明军的秘密。
蹲了半天，他不容易逮住了目标，溜到一个出来办事的炮兵身边，笑眯眯的用汉语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你们这个东风火箭射程有多远？”
炮兵惊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东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本着对中国人的了解，不动声色的塞了个不大不小的金块塞给炮兵。
十几年前，大明的鸿胪寺外交官们，经常塞金子给他，都是按箱算的。
作为回报，安东尼也偷卖了不少尼德兰战船的图纸给大明。
大明海军的发展，应该也算有他一枚军功章。
炮兵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一样收了这枚金锭。
安东尼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果然啊，中国那句古话说得对，有钱能让鬼撒尿。
既然鬼都能撒尿了，活人肯定也能张嘴……
然而，只见炮兵朝他呵呵一笑，道：“抱歉，这是军事机密，我不能回答你。”
安东尼傻眼了，愣愣的指着炮兵道：“你不说拿我金子做什么？”
炮兵笑着回道：“你给我的，我当然要收下了，今天是我生辰，感谢洋大人的礼物！”
安东尼斥责道：“什么生辰，你这分明是拿钱不办事！是不光荣的行为！”
因为激动，安东尼说话都险些破音了，显然是对炮兵这种不守‘行规’的行为感到愤怒！
炮兵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位洋大人简直不可理喻，不过看在你给我送礼的面子上，我就告诉你一点吧。”
安东尼大喜过望，连忙道：“朋友，你说！”
炮兵道：“我们的东风火箭射程很远……”
安东尼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真是卧槽了，又来这套！
不过炮兵接下来的话，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只听炮兵偷偷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军在这场战斗中使用的东风火箭，大多是第一代，还有少部分第二代……”
“哦？”
听到爆料，安东尼立刻来劲了，忍不住凑上去追问道：“贵军的这种火箭有多少代？”
炮兵沉吟了片刻，神神秘秘地道：“我听上面说，好像又研发出了几代。”
“射程呢？他们的射程有多远？比今天这个还远吗？”
安东尼紧张了，想要迫不及待的了解更多大明的军事秘密。
炮兵道：“射程自然比今天用的远，听说军工研究院研发出的最新一代东风火箭，高三丈！能从我们大明本土打到南洋呢！”
“哦，我的天哪，这太震撼了，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东尼显然惊呆了，能从大明打到南洋，这是什么飞天火器？
炮兵一本正经道：“真的，我要骗你就是二狗子！”
安东尼将信将疑，狗在中国人眼中，是低贱的东西，眼前这位大明的炮兵，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想来不会如此自贱……
本着对大明军人的信任，安东尼渐渐相信了。
等他怀着‘大秘密’离开后，炮兵垫了垫手中的金子，满意的笑了。
不远处，几名明军士兵跑了过来，其中一人笑着喊道：“刘二狗子，你是不是又在忽悠人了？”
小名叫刘二狗子的炮兵将金块塞进怀中，笑道：“没有，赚点外快而已，今晚请你们喝酒！”
刘二狗子自然不承认骗人之事，毕竟从海南沿海发射东风火箭，确实能打到南洋的大海里……

第891章 姚启圣
经过两天的清理，马尼拉之战的战果终于统计出来了。
这一战明军阵亡了一百零三人，伤者三百五十三，大多是在城下填护城河时伤亡。
明军斩杀西班牙士兵八百余人，土著兵三千六百余人，余者四千多人尽皆被俘，其中军官五十八位，包括总督萨尔克多。
被俘的四千余人，不少人身受重伤，在两天内又相继挂掉几百人。
因为明军军用医药匮乏，优先救治自己人，对俘虏理都不理，最终重伤的俘虏不治而亡。
期间，有同情心泛滥的赞画提议，应该优先治疗俘虏，这样可以给观察团的洋鬼子们感受一下大明的大国风范。
然而明军主将、黄得功的义子李钰却驳回了这个提议，他说道：“这帮臭黑白鬼子，尽给本将军添乱，老子没挨个毙掉他们算好了，还想占用我军资源？做梦！”
虐待俘虏是动物的本能，优待俘虏是政治的需要。
说白了，该赞画是从政治的角度分析，出发点是为了更好的贯彻朱慈烺制定的军队思想建设，让士兵克服动物的本能，深入贯彻政治纲领……
最终此事传到朱慈烺的耳中，这种思想很先进，但他不打算采纳。
因为在他眼中，一百个西班牙人和土著都不如一个大明士兵珍贵，面子算什么？
若是明军医药充足，还能勉强救治几个俘虏，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救个屁啊！
不过朱慈烺对提议的赞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人能在这种环境下顶着压力说出这种意见，也算是个有胆识有远见的人才。
朱慈烺破例召见了这位赞画，并询问了他的名字。
该赞画名叫姚启圣，年近三十岁，身材中等，体型稍胖，下巴上蓄着短须，看起来很利索，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当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时，朱慈烺眉头一挑，多看了他两眼。
李钰并没有因为姚启圣乱提意见而对他有什么不愉快的看法，相反，李钰还极力的在朱慈烺面前介绍姚启圣。
“陛下，末将听闻，姚启圣自小就有豪侠之气，少年之时偶遇两个兵卒抢掠女子，他上前佯装好语相劝，夺取佩刀杀了兵卒，救下女子送还其家……”
眼见领导赏识，在天子面子极力推荐自己，姚启圣心中兴奋，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李钰是何人？靖国公黄得功的义子，如今黄得功是首席军机大臣，掌管直隶天武军，护卫京畿，那是位高权重！
李钰本人也是伯爵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得他赏识推荐，自己的前途能差？
正当姚启圣心中亢奋、李钰卖力的推荐之时，朱慈烺却是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李钰有些懵圈了，陛下不是挺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夏完淳吗？怎么姚启圣和夏完淳经历类似，为何就不得圣心呢？
他自然不敢当场询问皇帝，只得带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姚启圣垂首悄悄告退。
“姚启圣……”
朱慈烺默默念叨了一声，便不再想他。
那些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朱某人这些年来见多了，姚启圣都排不上号。
不过说到对姚启圣的了解，朱慈烺可比愣头青的李钰了解多了，康熙朝的大臣，收台湾的家伙嘛！
朱慈烺不喜此人的原因也是出于历史原因，他并不是排斥所有明末清初身事满清的大臣。
比如李光地，周培公，人家在崇祯上吊时才几岁，还是未成年，而姚启圣呢？
姚启圣出生于天启四年，历史上崇祯自挂东南枝时，他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居然还跟着满清干，入了汉军镶红旗！
堂堂一个成年的汉人，还是个出身浙江的读书人，不加入南明抗清，竟在清军攻取江南后主动前往北京城一带投清求官！
不管你后面做过什么大事，你毫无家国理念，屁股已经歪了，人品碎了一地！
说句难听点的，与汉奸无异！更是无法跟夏完淳相提并论。
当然了，这个时代，姚启圣是明军的赞画，大明的忠臣。
朱慈烺对他没有什么强烈的恶意，单纯的不喜而已，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姚启圣想在天武朝走捷径，显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朱慈烺继续兴致满满的翻看赞画部递上来的缴获清单。
明军在马尼拉城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种类繁多，各国的金银币都有，还有一些金锭和银锭，甚至有不少大明的龙元！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缴获了大约价值四百万银圆的财物。
让朱慈烺惊奇的是，其中三分之一的钱财，竟然是在奥古斯丁教堂里发现的！
看来马尼拉的这些洋和尚，也是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啊，散播‘福音’的同时，敛财手段杠杠的！
除此以外，明军还占领了马尼拉造船厂，缴获了十几艘远洋商船，价值不菲。
这次出兵南洋，不仅没亏本，还赚钱！
难怪说殖民扩张是欧洲资本原始积累的强有力手段，事实证明，这钱是真好赚！真正的抢钱！
朱慈烺很开心，大明不仅白赚一个战略要冲之地，还把西班牙人在吕宋地区了殖民八十余年积累的财富全部收入囊中了。
接下来，朱慈烺还要利用西班牙人开辟出的太平洋航线，打通到美洲的贸易线，并派出船队出海寻找洪承畴等二鞑子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于洪承畴、吴三桂等老汉奸们，朱慈烺也是十分惦念的。
锦衣卫的密探早已打入海外，主要以南洋和欧洲为主，美洲那块地，大明渗透的并不多。
就因为西班牙人监管的严格，锦衣卫的暗探只能先打入马尼拉总督府内部，然后跟着西班牙商船横渡太平洋前往美洲。
这一来一回的要好久，信息传递极不方便。
到目前为止，朱慈烺只收到一份来自美洲的情报，说是二鞑子们已经抵达北美了，洪承畴还建立了大东国，积极对外扩张。
这份情报还是锦衣卫的暗探，在西班牙人的美洲殖民地总督府里得到的，显然是西班牙人意识到了大东国的威胁，想打压他们。
朱慈烺的心情很好，召见了海军大臣沈寿崇，命其尽快组织出海美洲的船队，进行搜集情报和移民活动。
根据马尼拉总督府的档案显示，1600年时，美洲有二十五万西班牙人（包括混血），巴西的葡萄牙人大约有三万人。
英、法、尼德兰和其他国家（如丹麦、瑞典）也有二十万移居到北美和加勒比地区，但有一半死于疾病。
经过五十年的繁衍，朱慈烺推测目前大约有超过五十万的西班牙人和五万的葡萄牙人在美洲，主要分部在墨西哥和南美。
大明想要拿下西班牙在美洲的广袤殖民地，难度不小，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至于大东国，朱慈烺希望他们也能和西班牙人一样，替大明先赚一波钱，等明军去收账接盘。

第892章 公关
为了庆祝大丰收，朱慈烺在总督府设下庆功宴，顺便邀请了英、荷、葡三国总督。
空荡的马尼拉街头，三名总督应邀而来。
这几日，他们在枪声中度过，因此很给面子，一个不落的全来了，个个身体健康。
处于利益的考虑，他们也要了解大明的下一步打算。
大明究竟是准备扶植土著建国，还是毫无遮拦的强行吞下呢？这个很重要，关系到南洋未来的局势。
当然了，他们更加期盼的是，如果大明有情有义，也可以将吕宋的资源分配一些给他们几个国家……
奢华的总督府内，宴会的排场很大，到处都是身穿明军礼服的将官们，就是桌上的菜肴不讲究。
不像以往在南京，承办这次庆功宴的大多是随军的厨子做的，花样不多，味道平常，属于爱吃不吃的那种。
好在酒水不错，马尼拉总督是个好酒的人，不管是洋酒还是中国酒，都收藏了不少，这次被一锅端的全部搬出了酒窖。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不但有明军团总以上的海陆高级军官，还有随驾的文武官员，以及当地的华人富商、名流。
朱慈烺身穿新制礼服，笑容可掬，坐于首席高坐之上，开始发表演讲：“吕宋自古以来都是我大明的藩属国！”
安东尼等人听到第一句，就感到有点不对劲了，大明这是在宣誓对吕宋的宗主权啊！
作为尼德兰东印度公司驻扎南洋十几年的老总督、大明的好朋友，安东尼对汉文化还是颇为了解的。
所谓宗主权，是宗主国主导附庸国外交、军事、部分内政的权利。
也就是说，藩属国不享有完全的主权，其外交、军事甚至部分内政，都是宗主国说了算。
哪怕国王上台，册封世子等一系列事情，都需要宗主国批准任命，然后还要走一遍册封程序，就跟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一样。
按照安东尼的想法，大明一旦重新宣誓宗主权，也就意味着南洋将成为大明的后院！
无论大明重新扶植土著建国，还是直接强行纳入版图，都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朱慈烺继续道：“西班牙人趁着我大明国力衰弱之时，强行霸主吕宋，奴役当地原住民，逼迫吕宋各国背叛大明，还强行煽动原住民屠戮我大明的海外华人，此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我大明出兵，在南洋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军事行动，为的是保护华人安全，为他们伸张正义！”
几国总督讶然，几万人的规模，这还是小规模的军事行动？闹着玩呢？
接着，只听大明皇帝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我大明军队虽是文明之师，但文明不意味着逆来顺受，文明不意味着就不为几千惨死的、和残遭凌辱的华人伸张正义！”
“据朕的了解，仍然有一些参与暴行的暴徒在逍遥法外！他们双手站满了我大明子民的鲜血，必须受到我大明的制裁！”
朱慈烺说这些话，是向欧洲列强发出警告，因为不止马尼拉有排华事件，尼德兰占据的巴达维亚等地，也存在一些排华，都是由殖民者主导的。
历史上，西班牙在马尼拉排华，只是开端，后面数百年的时间内，南洋多地经常爆发排华屠杀事件，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
甚至二十一世纪，仍有一些！
说白了，是为了扼制华人的势力！
最后，朱慈烺斩钉截铁地道：“凡我大明的子民，无论他们身处何地，只要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受到了欺凌，朕都会为他们做主！”
“若是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我大明除了出兵，用武力保护海外子民，为他们伸张正义，别无选择！”
如果说前一句是在警告，那后一句就是在威胁了，扼住喉咙的那种威胁！
最后，朱慈烺还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三国总督所在的位置，问道：“朕的话，你们能明白吧？”
“明白！”
“了解！”
“很清楚！”
三位总督也不傻，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台上之人唱反跳，当下只得略微不爽地回道。
他们心里都明白，台上这位小哥可不是在说笑，是属于说打就打的那种，惹不起！
不过，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安东尼还是发出了提问：
“皇帝陛下，对于被抓住的那些西班牙人和传教士，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朱慈烺道：“朕刚刚说的很清楚，他们双手站满了我大明子民的鲜血，必须受到我大明的制裁！”
“朕不会胡乱杀戮，但如果是煽动、组织、参加了这次大屠杀的人，朕决不会轻侥！”
“比如马尼拉总督萨尔克多，大主教阿克尼亚，还有部分奥古斯丁会的传教士，他们的结局只能被处死！”
等他说完之后，几名洋鬼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安东尼甚至已经叫了起来，道：“陛下，在欧罗巴各国，神职人员是不能接受世俗的审判的！”
尽管安东尼信仰的是新教，但天下神棍一家亲，为了维护神职人员的利益，安东尼依旧表现出了不满。
你不满归不满，不满朕的人海了去了，你算老几？
朱慈烺道：“那是你们欧罗巴，在我大明，不管是道士还是僧人，或者你们的传教士，任何人犯罪都必须接受我大明法律的审判！”
安东尼激动地道：“皇帝陛下，马尼拉并不是大明本土。”
朱慈烺冷笑道：“这里是大明的藩属国吕宋，大明作为宗主国，有权主导这里的律法！”
安东尼没话说了，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对吕宋是大明藩属国的法理。
毕竟尼德兰和西班牙的关系很差，算是敌对关系，实在没必要为了西班牙而得罪大明。
目前来说，尼德兰和大明是表面上的友好国家，起码在安东尼的心中是这样的。
只要大明不主动侵犯尼德兰在巴达维亚（印尼地区）的利益，什么事都好商量。
瞧着洋鬼子识相，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我们的外交官告诉朕，经过统计，屠华事件中被屠杀和凌辱的华人多达三四千人，而西班牙总督府当初给我朕报上来的数目是一千多人！”
“显然，他们是欺骗朕，欺骗我大明！所以总督必死无疑！”
“当然，朕是仁慈宽厚的，大明会成立一个调查队，对那些在大屠杀中的传教士和土著进行详细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这么一说，听起来显得分外仁慈，就好像大明吃了大亏一样。
不过嗅觉敏锐的安东尼却是嗅出了一丝危机，大明的皇帝这是要准备清洗一波啊！
直到傍晚，热闹的庆功宴才圆满结束，来者尽散。
朱慈烺略微疲惫的躺在总督府的沙发上，望着金碧辉煌、空荡荡的大厅，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庆功宴，算是一次公关行动，效果很好，战略目的基本都达到了。
看得出来，西洋人开始畏惧大明了。
明天，就可以开始玩个大的，是时候给那些土著们也上上课了！

第893章 清算
九月十二日上午，明军开始行动了。
朱慈烺下旨从俘虏营中挑出三千西班牙和土著兵，让他们成立城管军，协助明军进行治安。
所谓的‘治安’，也就是抓人，类似二战中的皇协军……
接下来的几天内，城管军们要充当恶人，专门替明军抓人、杀人和背锅，以免污了大明军队的名声。
在明军的淫威下，西班牙殖民军第一次体会到了殖民地人的无奈，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让土著兵充当工具背锅的吗？
天道有轮回，终于轮到自己了……
按照朱慈烺给出的旨意，城管军必须在三日内抓满五千个参与暴动的人员，少一个，就要拿自己的命充人数！
当天，刚刚平静了两天的大街上小巷中，再度火爆了起来，大量‘城管军’吆三喝五的开始抓人。
他们扛着枪，拿着绳子，时不时的破门而入，将里面的土著按倒缚住拖走。
遇到反抗的土著，西班牙士兵毫不客气的就是一顿毒打，直到打瘫了、呼吸困难了再强行拖走。
要是逃跑拒捕，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开枪击毙！
论镇压土著，西班牙人可是有着丰富的经验，做起事来熟门熟路的。
不过所有的抓捕行动，包括审讯等，都在明军的严密监控之下，每条街道都有荷枪实弹的明军巡逻队，若是西班牙人想造反，只能上西天。
“全城继续戒严三日，所有人务必呆在家中，不得随便上街走动！”
大街小巷中，充斥着明军士兵的宣告，同时也夹杂着几声当地语言。
街道上渐渐宁静，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以及城管军破门而入的声音。
接着一阵喊叫，有男有女，男吼女嚎，巴掌声，钝器殴打声，最后就是土著男子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满身血迹的押了出来。
一时间，马尼拉陷入了一片恐怖之中。
每个土著都心惊胆颤，整夜不敢睡觉，生怕下一个被砸的就是自己的门。
也有人稍稍放心，因为他们看到被抓的人，大多是在暴乱中出尽风头的大哥们。
这些都是大大小小暴徒团伙的领头的，曾经挨家挨户的攻击华人，洗劫商铺，还有的糟蹋妇女。
他们本就是当地地痞流氓和无赖恶霸，平时很嚣张，暴乱中也闹得最欢，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张口就能认出。
有时候，出风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比如这次，城管军抓的就是这些在暴乱中出风头的人，这些人根本就不用查，享受着第一时间上门被抓的待遇。
抓到了大哥们，下面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城管军更忙了，不仅抓人，还要大兴牢狱的审讯这些带头大哥，让他们指认参与的小弟们。
有江湖就有道义，受华人的影响，吕宋的土著们也讲究这个。
受审的大哥们中，有不少人非常不配合，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英雄样子。
原西班牙殖民军专门设置对付土著的牢狱中，五名‘带头大哥’被赤裸着吊起来，旁边还站着几名面露笑容的西班牙‘城管兵’。
几名‘城管’挽着袖子，啪啪啪的抽起了鞭子，力道十足。
在他旁边，还有两名土著籍的‘城管’在熬制盐水，不时的将鞭子浸入其中，叠加Buff。
其中一个土著兵还自告奋勇的请求审问，鉴于土著兵在语言上的优势，负责监督的明军士兵很有人情味的同意了。
土著兵欣然拿起鞭子，将袖子撸的老高，还专业性的往手上吐了几口痰，接着咬牙切齿的抡起鞭子狠狠的抽打自己的同胞。
这力道，这频率，比刚刚的西班牙籍‘城管’强多了，看着都让人害怕。
“说不说！说不说！”
被吊打的带头大哥顿时皮开肉绽，凄厉叫嚷。
抽了上百下，行刑的土著兵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将手里的鞭子扔进盐水盆，再次叠加Buff。
接着，他喝了口水，从盆里捞出加满状态的武器，走到垂头喘着粗气的带头大哥身前，阴沉着脸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同伙！”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绝不出卖兄弟！”
“好，让你嘴硬！”
土著兵二话不多说，上去又是一顿毒打，叠了状态的皮鞭抽下去很有效果，带头大哥再度响起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比之前的更烈。
一顿操作猛如虎，最终吊起来的五名带头大哥，三个人已经没了气息，两个还在惨叫。
这几个带头大哥也不是不想交代，而是实在无法准备的回忆出那么多人。
当时的暴乱中，一片混乱，很多人之间并不认识，都是即兴临时凑在一起施暴的。
他们抢完烧完杀完一家华人之后，就抱着财物散开，再各自寻找目标去了，带头大哥们的作用主要是第一个动手壮胆。
显然，城管军不会因为困难而放过他们，他们只要名额。
否则的话，按照明爹定的规则，少了名额自己就得拿命填了，这怎么可以！
现在只能按照审讯的经典老方法，严刑逼供，让一个人供出几个，再抓那几个，再严刑逼供，供出后再抓人。
虽然他们没学过数学，但也知道，这样搞下来，人数只多不少！
另一间牢房里，一个带头大哥被捆在老虎凳上，脚后跟还垫了三块砖，像是在练瑜伽。
这家伙可是个名人，号称马尼拉道上的扛把子，手底下有不少常驻小弟。
在暴乱中，他受总督府的直接指令，亲自带队洗劫华人家庭和商铺，挑的还都是有钱华人，且组织过过几次轮奸强暴案。
按照明军的脾气，这家伙得枪毙八回，不过为了揪出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弟，只能让他多活几天。
这位带头大哥的脾气不大，骨头却很硬，时不时的还给行刑的土著兵上课。
“要杀要剐随便你，出卖兄弟咱不做！”
“大家都是同胞，同胞不打同胞！”
“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有着万中无一的大哥气质，不如跟着我干吧，以后道上的事情就靠你了……”
面对这位大哥的‘谆谆教诲’，行刑的土著兵竟真的产生了一丝共鸣，下手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第894章 锦衣卫现身说法
西班牙籍的城管兵看不下去了，亲自操鞭抽打，时不时的抡起巴掌不停的抽，直到将带头大哥抽的满嘴吐血闭嘴为止。
不得不说，能混到这种地步的，都不是简单人物，骨头是真的硬，就是不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时不时的还笑着发出挑衅。
最终，锦衣卫亲自现场教导，教城管兵们怎么对付这类硬骨头。
一名锦衣卫开始在火炉前熬制辣椒水，另一个锦衣卫看起来是高官，他在跟带头大哥聊天。
首先，他做了自我介绍，用温和的语气道：“你好，我叫李元芳，是锦衣卫镇抚使，刚调来马尼拉不久，我听说过你。”
身边的西班牙通译立马翻译。
土著带头大哥笑了，说道：“听过老子的名声，还敢来审我？你们大明的锦衣卫很厉害吗？来审一个给老子看看！”
带头大哥态度嚣张，让人很不舒服。
李元芳听后，丝毫没有动气，只是微微一笑，道：“对付你这种小角色，我本不愿出手的，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做道小菜让你尝尝了。”
“少废话，赶紧的！”
还没等通译翻译完这句话，懂一些汉语的带头大哥已经迫不及待了，嚷嚷着上菜。
李元芳露出了朱一旦式的微笑，转头询问道：“汤底好了没？”
熬制辣椒水的锦衣卫回道：“大人，新鲜可口的汤底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那就上吧，客人已经等不及了！”
“好嘞！”
锦衣卫小旗就像是个跑堂的小二，端着一锅麻辣锅底就来了，还体贴的为带头大哥准备了个牛皮围裙。
“上官，这是？”西班牙兵不解的询问。
李元芳道：“我们大明的海底捞火锅店有句话，叫作顾客就是上帝，这位虽然做不成上帝，但我们可以送他去见上帝！”
接着，锦衣卫开始干活了。
只见小旗粗暴的掰开带头大哥的嘴，将一个弧形的铁漏斗塞入其嘴中。
然后，小旗捏着鼻子，将一锅滚烫的变态辣汤底灌入漏斗口中……
刹那间，带头大哥险些爆炸，身体剧烈的晃动，让整个老虎凳险些翻到。
只见他口鼻中不时的喷出浓郁的辣椒水，其鼻腔、气管、食道里有种说不出的剧痛，可谓是撕心裂肺。
短短几息时间内，带头大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几个西班牙和土著城管兵站在旁边，看着满脸涨得跟猪肝色的带头大哥，虽然不明白他糟了多么严重的罪，但听着那惨叫声都让人瘆得慌。
李元芳却笑呵呵道：“味道还行吧？继续加汤，管够！”
带头大哥哪里还敢继续，龇牙咧嘴的抽搐着叫道：“大爷，别加了！我错了……我招，我全都招！”
李元芳皱眉道：“这就吃好了？”
“吃好了……”
“你可别作假，我们大明热情好客，不差你一顿饭。”
“真的……吃好了……”
带头大哥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
接下来的几天中，在锦衣卫上官的指导下，马尼拉城的几处牢狱，已经成了令人谈虎色变的恐怖之地。
那里不时的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每天都有土著被抓紧去，还有不少拷问致死的人被运出来。
让附近居民惊奇的是，那里明明是牢房，可每天总是弥漫出一股肉香味，还弥漫着火锅的辣味，实在是令人费解……
有人甚至怀疑，里面发生了人吃人的现象，城管军在里面举办宴会……
因为几天内，马尼拉城中开放的一些商铺中，辣椒、竹牙签、铁盆等物品很是紧俏。
经营杂货的华人商铺，都大量进这些东西，每天都有城管军的人跑来买，而且一买就是一大堆，很多华人因此大赚，带动了马尼拉停滞数月的经济……
这些天，那些审讯的城管军们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的是，这些个锦衣卫太他妈残酷了，各种让人发毛的手段层出不穷，看着都让人害怕！
兴奋的是，五千名额很快就齐了，自己不用填命了！
还有一些心地善良之辈，不忍看到如此凄厉的审讯场景，他们主动找到了城管军的上司，但无一例外不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咱们干这个是有期限的，期限一到，少一个你们都得拿命去填！到时候被板车拉出去的就是你们了！”
“你们想死，老子可不想死，赶紧滚去抓人！”
……
这样，到了九月十六号，从清算开始仅仅花了四天，马尼拉的牢房里已经关了五千三百多人。
这些都是当初在暴动中搞事情的土著，都是活着的人，死了不算。
马尼拉总督府，现改名为天子行宫。
大厅内，负责审讯的李元芳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看着背手看墙的天武帝。
朱慈烺正在赏析前总督萨尔克多留下的诸多名画作品，听着李元芳的汇报，只是随意的‘嗯’了几声。
李元芳道：“陛下，也有五千三百四十五犯人供认不讳，承认在暴乱中犯下的罪行，他们都已经在供词上按下签字画押了。”
“嗯，很好。”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赦免三百四十五人。”
“陛下，为何？”李元芳不解道。
朱慈烺踱了两步，眉头一皱，道：“朕之前说了，抓满五千人，现在你多抓三百多个，算什么回事？”
闻言，李元芳心头一震，连忙垂首请罪：“臣万死！”
连父亲李廷表都不敢质疑眼前这位，自己刚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反问了一句为何！
此时，李元芳的心扑通通的跳，不敢抬头。
如果牢房里的城管军们见到这一幕，铁定无法理解，魔王也有畏惧之人？
朱慈烺瞥了一眼，挥了挥手道：“好了，去办吧，去宣传一下，两日后处决这些暴徒。”
“臣领旨！”
‘小魔头’李元芳战战兢兢的告退了。
下旨抓人再进行大规模的处决，朱慈烺搞这一套，不仅仅是为了替华人报仇，最主要是为了打压土著，以及往殖民军头上扣屎盆子。
从抓人到处决，皆由城管军一手操办，仇恨拉的满满的。
毕竟，坑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对一支军队的名誉有着严重的玷污。
明军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插手，而是监督，且过程有理有据，每个被抓之人都有证人证词。
朱慈烺想要彻底占领吕宋，将之正式纳入大明的版图，吃香不能太难看，有些面子上的事情必须去做。

第895章 无能抗议
九月十七日，朱慈烺正式宣布，取缔吕宋所有教堂，并于两日后处决五千名参与暴乱的暴徒。
消息一出，尼德兰、葡萄牙、英国等一些洋鬼子再度坐不住了，纷纷前往天子行宫前抗议。
显然，毫无行动的抗议是没用的，朱慈烺压根不鸟他们。
大热天的，有本事你就站门外干晾着，看谁熬得过谁。
尽管现在是秋天，但吕宋的天气依旧炎热难耐，平均气温高达三十多度，一群洋鬼子晒了不到两刻钟就匆匆回去了。
尼德兰使团临时驻地，大厅内，几名尼德兰使团正在争吵。
“大明皇帝明天要处决五千名土著，还要取缔各地的教堂，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圣殿被他摧毁，主的忠诚奴仆被他杀戮吗？”
虽然西班牙人信奉的是天主教，与尼德兰人、英国人等信仰的新教有矛盾，但他们都是拜耶稣的。
当然了，天主教只拜耶稣，而新教除了拜耶稣，还拜圣母和圣人。
安东尼不悦道：“怎么，你要阻止他？你要知道，这位大明皇帝可不是凡人，他是亚洲的查理五世！”
这个名字，给在场之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安东尼所说的查理五世，是一百年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也是现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缔造者。
查理五世可不简单，他的身份不仅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西班牙国王，还是尼德兰君主，德意志国王，他是十六世纪欧洲最强大的君主！
尽管查理五世是天主教徒，并以天主教的保护者自居，但他不安礼教，从不按规矩办事。
当罗马教廷支持法国与他作对时，查理五世毫不犹豫的出兵攻入罗马，洗劫了教廷，还俘虏了当时的教皇克雷芒七世。
在政教合一的欧洲，皇帝上任需接受教皇的加冕，这种行为在当时无异于造反捅破天！
两年后，查理五世迫于形势才将教皇释放，并为其牵马坠蹬，表示在精神上服从教皇。
教皇不仅识趣的原谅了他，还老老实实的为查理五世举行了加冕仪式，正式承认了他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实际上，查理五世已经将罗马教会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之中。
安东尼将朱慈烺比作查理五世，不仅因为两人的能力和性格有着相似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是让同事们明白，这种强权人物，只会利用宗教为自己服务，而不是被宗教缚束。
或者，宗教在他们眼中，屁都不是！
安东尼严肃地说道：“你们不要认为，大明的皇帝会把什么传教士放在眼里，因为在这里，整个吕宋的土著人生命都捏在他的手里！”
“他甚至不会费心思的去查谁参加了屠杀，大明的皇帝会像扫垃圾一样，把所有对抗他的人都赶进大海，让他们喂王八！”
一名尼德兰官员不解地问道：“总督阁下，那您为什么让我们去天子行宫抗议？”
安东尼一本正经地回道：“抗议是一种态度，表示强烈反对，但这并不代表对抗。”
“这……”
这名尼德兰官员无语，机械地点点头。
合着抗议半天，自己白晒了？
九月十九日，宜开张、破土、安葬、修坟。
这一日的马尼拉城格外的热闹，得到处决暴徒通知的华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庆祝。
上午九点整，城中的几座牢狱大门几乎同时打开，一队队明军押赴五千暴徒前往城外处决。
一路上，死囚车所过道路，两旁无一挤满了华人，不少人还买了鞭炮，在囚车经过时猛的点燃。
更有甚者，将一串鞭炮扔进囚车……
放鞭炮也就算了，一些华人还组建了乐队，在旁边甩着头敲锣打鼓，还有一支舞狮子队，就跟迎亲队伍似的。
队伍中，赞画官看着周围的热闹场景，紧皱着眉头，他跑到监斩官李钰身边，道：“伯爷，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我们要不要派兵制止一下……”
李钰不悦道：“惩治凶手，伸张正义，这是人心所向，哪里过分了！”
他拍了拍姚启圣的肩膀道：“老姚，你不要总替敌人担心，多替自己人考虑一下嘛！”
姚启圣连道：“伯爷说的是，卑职受教。”
行刑队伍押着五千暴民开出马尼拉城，声势浩大如同出征一样，越过农田地带，足足行进了十里路，最终进入一座森林密布的山区边缘。
这里是理想的解决地点，行刑完毕后挖几个大坑一埋，也就完事了。
主要是这里开阔，能容得下宏大的行刑场面，若是放在城中，必然血流成河，不利于日后的城市建设。
上万明军全副武装的在刑场外列阵，严密监视着押解暴民的城管军，预防他们搞事情。
囚徒们百人一队，在杂草地上跪成一排，每排身后都站着一名西班牙和土著俘虏兵组成的城管军。
这种大场面，围观的人群颇为震惊，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规模的杀人牌面？一个个既兴奋又紧张。
跪在地上受刑的暴民们，则是惶恐不安，有数十人当场下瘫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想来是在请神。
身后的城管军士兵明显闻到一股屎尿的恶臭味，有的厌恶的踢了面前的死囚一脚，表示抗议。
也有的士兵面露同情，或者不满，不过他们看到周围荷枪实弹的明军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继续当伪军。
针对行刑的方式，在此之前明军内部进行过激烈的讨论，有人提出砍头，也有人提出用水刑、炮烙等当年在神烈山上处决作乱士子、官员们的方法。
不过这次的死囚实在太多，如果花样搞的繁杂，不知道要整到猴年马月，最终朱慈烺选择了枪毙。
对于一些罪大恶极的带头大哥们，朱慈烺特旨恩准使用“蚊刑”。
这是李元芳提出来的一种刑罚，朱慈烺觉得挺新鲜的，于是采纳了。
这次行刑，目的是制造“震慑效果”，其实集中处死五千人，不管怎么行刑，肯定能达到效果。
这种多人大型活动，一般前奏都很墨迹，这次也一样，直到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所有准备工作才就绪。

第896章 行刑
刑场中间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摆好了桌案，上面放置着竹筒，里面是火签令。
不远处还摆着几门炮，是追魂用的追魂炮，也是行刑常用的老炮了。
场外，一些华人也摆了香案，还有的放了祭品，他们是在祭奠暴乱中被暴徒杀死的亲人。
日上三竿，现场很是喧嚣，大家依旧在等待。
杀人这种事情，特别是这种合法性的杀人，非常的讲究。
斩首一般都是在午时三刻，按照迷信思想，这个点的阳气最为旺盛，阴气较弱容易消散，这个时候处死犯人，能让他们连鬼都做不成，非常的给力！
里里外外数万人，围着刑场周围，皆是大汗淋漓的等待着。
没有人着急催促，在大多数人心中，这些暴民罪大恶极，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自己累就累点吧，绝不让他们投胎！
高台上，监斩官李钰正在和一位身穿蟒袍太监在闲聊。
这名太监名叫沈毛，年龄二十出头，天武元年入宫的，给天武帝倒了几年屎尿后终于混出头了，入了乾清宫当了值日太监。
因沈毛为人低调，有眼力会办事，说话也好听，且名字有特色，给朱慈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去年又升其为御前太监，让紫禁城的大小太监们格外的嫉妒眼红。
自从总管太监吴忠出洋后，沈毛便成了天子身边亲近的贴身太监，随驾左右。
这次沈毛代表皇家，前来监斩。
但李钰觉得没这么简单，一直想套他的话，却始终没套出来，自己险些被这没卵子的家伙套进去。
高台上，监斩官李钰看了一眼怀表，忽然喝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他一扔火签，啪的一声掷于地上，追魂炮随即响起。
炮声后，现场竟又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吓了周围防卫的明军一跳，以为他妈的有人来劫法场了！
同样有些紧张的李钰松了口气，为了缓解尴尬，他笑道：“百姓欢庆，这就是人心所向啊！”
沈太监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他人不大，装起逼来倒是深得朱慈烺真传。
监管的明军中走出一只百人队，抱着一百支缴获的西班牙火枪，发给负责执行枪毙任务的西班牙士兵，并且每人又发了一份子药和弹珠。
西班牙士兵摸着老家伙，无奈的装填着子药。
一名明军军官喊道：“举枪！”
一排百名西班牙士兵齐刷刷的举起了火枪，瞄准了各自面前跪着的死囚脑瓜子。
“毙！”
“啪！啪！啪……”
一阵爆竹般地排枪响过，白烟散去，第一排的一百个暴民脑地啊开花，流着血栽倒在地上。
“交枪！”
命令中，刚刚执行枪毙任务的西班牙士兵将火枪还给了身后的明军士兵，并上前将暴民尸体拖到一旁。
等他们重新返回位置，明军士兵们又将行刑的火枪递给他们，以及每人还是一份子药，并安排了第二批死囚接着枪毙，整个流程颇为讲究。
“我不想死啊！”
终于，有个黑又粗的死囚受不了了，强行爬起来夺路而逃。
“嘭！”
因双手被缚，死囚速度迟缓笨重，没跑几步就被防卫的明军士兵飞起一脚，当场撂倒在地，杵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他就被提前正法了，死的很惨。
然而这个时候，趁着周围氛围有些喧闹，有个常年研习缩骨功的死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挣脱了缚束的绳索，以超越了时代的蹲踞式起跑姿势，朝着人群的方向飞速奔逃。
因为人多的地方不仅可以隐蔽视野，明军还不敢轻易开枪，混乱之下更不好追击。
该名死囚不像之前那个傻叉，跑之前还大喊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逃跑。
这位有技术的死囚，一声不吭的低头疯狂逃窜，他满眼希望的朝着人群中扎去，感觉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机会很大。
因为，守卫的明军刚刚处理完一个逃犯，注意力都在那名死的老惨的死囚那，面对这边突发状况，一瞬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高台上，监斩官李钰身边的狙击手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收枪而回，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显然，那位有技术的死囚已经死翘翘了，是被活生生的爆头了。
整个行动一蹴而就，连围观的人群还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余者死囚皆是黑脸发白，绝了逃跑的念想，一个个颤抖着闭眼跪地等死，只求行刑的人别走火打歪了，给自己一个痛快！
“举枪！”
“毙！”
又一轮排枪后，第二组百名土著暴民被处决，他们双臂被反绑着，软绵绵的倒在血泊中。
行刑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过多久，地上躺满了死囚尸体，堆的越来越高，如同小山似的。
这一块土地完全被染红了，浸的松软，且黏糊糊的。
这种充满血腥的杀戮，给了观刑之人很大的冲击，然而周围的华人百姓非常解气，一些人还跪在地上，最终不停的念叨着。
“夫人，你可以安息了，这帮畜生下地狱了！”
“闺女……大明的军队为你报仇了”
除了痛哭祭奠亲人的，还有很多敲锣打鼓、放鞭炮的，搞的跟过年一样。
密林中的那边，正在进行着更加惨无人道的蚊刑。
几十名罪大恶极的带头大哥全身被脱光光，他们被带到了蚊虫密集的树林中，一个个单独被捆在大树上，并用铁链紧缠了数道，最后用铁水焊死铁锁……
干完这些，负责押送的明军就走了，无一人留下陪他们。
如果这些带头大哥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实力，说明命不该绝。
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等死，好好享受了。
他们四肢被绑着，连脖子都被勒在大树上，既不能驱赶蚊子，也没法挠痒痒。
热带雨林中，虫蚁繁多，被叮咬过程中痛苦程度可想而知，最终只能被活活折磨而死。
如果可以选择死法，这些死囚宁愿被明军痛快的砍了脑袋，也不愿遭这份罪。
可以想象，一夜之后，这几十位在马尼拉响当当的带头大哥，身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蚊子，血被吸干，只留下几具像是刷了黑漆的雕像。
那时的场景，该有多么恐怖，这也是蚊刑荣获惨无人道评价的原因。

第897章 洋鬼子造反了！
行刑在继续，因为人数太多，要分五十组枪毙，过程很漫长。
一些死囚等着等着，因为惊吓过度，甚至当场口吐白沫暴毙而亡。
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免不了挨上一枪。
然而，在接下来处决西班牙神父时，一些天主教的西班牙士兵不愿动手了。
他们基本都是教徒，受到这些神父的洗礼，现在他们要亲手毙掉自己的神父，实在难以下手。
有激进的西班牙士兵开始叫嚷，拒绝行刑，颇有些印度的三哥们不愿使用猪油和牛脂包装的子弹一样，显得很愤怒。
显然，这种无能狂怒毫无用处。
面对叫的最欢的西班牙士兵，明军士兵上来就是一个沉重的枪托，将其干翻在地，接着又是一顿来自天朝上国的毒打。
“他妈的，你们一个个俘虏，神气什么！再不干活老子连你一块毙了！”
当场干傻了几个出头鸟，西班牙士兵的气势明显弱了，不过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
当了这么多天孙子，现在又要当奴隶，这是人过的日子？
“想当年，我们可是……”
“愣着做什么，快点装弹行刑！”
一名身材魁梧的明军大汉，沉重的巴掌抽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西班牙士兵脑后，将其拍得一个踉跄，脑瓜嗡嗡直响。
西班牙士兵们只得暗暗咬牙继续干着新时代刽子手的工作。
杀人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怎么处置这些人的尸体，光是挖坑就要挖很大。
每杀完一组，明军士兵便指挥一旁待命的其余西班牙和土著兵，道：“把这些尸体拖到城外森林里埋了！”
这些城管军们也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自找没趣地再当初发货，只能自认倒霉，前往森林撸起袖子挖坑。
高台上，御前太监沈毛盯着刑场的情形，忽然道：“李都督，咱家有个想法，让西班牙人把尸体运往海边，直接扔海里喂鱼吧。”
李钰愕然：“沈公公，这掩埋方式是之前兵部商议好的，这贸然……”
沈毛打断了他的话，道：“您不觉得这样太过麻烦了吗？”
李钰一惊，转过脸紧盯着他，沈毛一点不怵，迎着他的目光重新又说了一遍抛尸海上的想法。
李钰考虑了片刻，忽然道：“沈公公，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沈毛没有说话，面色平静，像是压根没听到这句话似的。
李钰懂了，他虽然不知道天子为何下这道似有似无的密诏，但他还是老实遵从了。
“姚启圣，带着你的人，驱赶西班牙人抬尸，全部运到海上处理掉！”
“是！”
姚启圣欣然领命，有活干说明领导重视，不管是什么活，都要认真的干好，这样才有希望晋升！
西班牙人刚刚挖了半截的坑立马被叫停了，听到新的指令后，一个个心里的火气更盛。
大热天的，挖坑本就不容易，这刚刚挖的有点模样了，怎么说不用就不用了呢？当我们是猴耍吗？
“任劳任怨”的西班牙人最终继续充当搬运工，且还是搬尸工。
他们将处决后的死囚尸体塞在麻袋中，装在平板车上退往十几里外的马尼拉湾海边。
最终，他们将这些死囚装进了几艘半废的西班牙商船中，随后几艘商船缓缓开动，向北驶出马尼拉湾，开到了大约十海里外的海面上。
这里已经看不到陆地了，也看不到其他岛屿，周围只是一片茫茫大海。
随着姚启圣一声命令，西班牙士兵开始极不情愿的抬着这些尸体扔进大海里。
不一会儿，海面上已经漂浮看数百具尸体，大片的鲜血渲染了蔚蓝的大海。
不远处，几头闻血而来的鲨鱼飞速靠近，兴奋的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吞食了一具死囚尸体。
紧接着，水面上出现了更多的鲨鱼，他们争先恐后而来，撕扯着尸体，一时间附近的海域一片殷红，惨不忍睹。
看着海面群鲨蜂拥，西班牙士兵们面色难看，其中一个名叫胡里安&#183;洛佩斯的西班牙军官面色涨红，异常愤怒。
他看到了自己的神父被鲨鱼撕碎吞噬了，死的很惨。
终于，胡里安&#183;洛佩斯忍不住了，他高声呐喊道：“兄弟们，明军在屠戮我们的神父，侮辱我们的神职人员，亵渎我们的主，我们还要坐以待毙吗！”
余者西班牙士兵们大都面露惊色，没想到这个喜欢说单口秀的洛佩斯竟是第一个跳出来反抗的勇士。
在他的摇旗呐喊下，立时有更多忍无可忍的西班牙士兵爆发了，他们拽着洋文在那大声叫嚷，有甚至已经抄起了家伙准备干明军了。
因为大多数明军不懂西班牙语，连姚启圣都不懂，听得懂的通译官已经傻愣杵在那了。
听不懂话没关系，看对方的行为就能判断一二了，所有人马上反应过来了，这帮洋鬼子这是要造反呐！
姚启圣大喝道：“你们做什么，放下手中家伙，速速老实抱头蹲下！”
一队队明军士兵端着火枪也跟着大喝，不断逼近。
这一下子，原本躁动的西班牙士兵们有些怂了，不断往后腿。
胡里安&#183;洛佩斯看着同胞们，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我们再不反抗，只能等死！西班牙帝国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勇气，杀光明狗们，重获自由！”
不得不说，西班牙殖民军还是有点血性的，被这简单的一激，个个立马来劲了，从船上顺手摸了不少家伙，竟开始主动攻击明军。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人多，壮胆！
负责抛尸的几艘商船上，大多是西班牙俘虏兵和土著兵，共有三四千人。
而明军只有姚启圣的一个团一千三百人，且分散在几艘船上，姚启圣所在的安达卢号商船上只有二三百明军。
狭小的甲板上，突发的状况下，明军很难摆开阵势，只得放枪警告，时而射杀几个叫的最凶的，行为最冲动的。
这一下，冲突更加激烈了，在胡里安&#183;洛佩斯的激励带领下，西班牙士兵的反抗更加凶猛。
其余商船上的明军，看着安达卢号上发生的变故，及时的靠近支援。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军付出了二十人的代价，将安达卢号商船上的五百多名西班牙兵全部屠戮，或射杀，或刺死。
此事被称为“安达卢号”事件。
事件的结果很残酷，当天大明宣布西班牙俘虏兵造反，并采取了强大的军事行动，调来舰队炮轰商船！
依旧是在海上，依旧在几艘破旧商船上，包括土著兵在内的所有西班牙殖民军，共计三千四百人，在大明舰队的强大火力打击下，最终化作灰飞。
唯有那个名叫胡里安&#183;洛佩斯的西班牙军官，被单独拉了出来，锦衣卫将其剥皮是草，做成了标本。
主刀的是锦衣卫镇抚使李元芳，他是手办大师李廷表的次子，从小受家庭熏陶，尤喜剥皮手艺，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刀，手艺还算成功。
事后，李元芳饶有兴趣的将这个洋鬼子的整块皮，作为艺术品收藏了起来，以作纪念。
……
文中那个鼓动造反的西班牙军官，名字采用的是西班牙电视六台节目演员胡里安&#183;洛佩斯。
六年前他在电视台的单口秀节目中，对所有华人进行了侮辱，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如有侵权，概不负责。

第898章 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
“安达卢号事件”，可以说是朱某人一手策划的。
这帮洋鬼子，干了那么多缺德事，留着也是祸害。
在吕宋，大明不缺劳动力，因此他们的下场，除了死别无选择！
那些“城管军”，前段时间帮大明抓人审人，名声早已烂透了，不仅华人厌恶，土著也是憎恨。
大明干掉了他们，除了尼德兰、英国和葡萄牙三国持抗议态度，其他人不知有多开心呢！
五千人的大行刑，加上一举干掉了几千俘虏，大明皇帝的可怕深入人心，整个吕宋的土著都为之震撼恐惧。
这次行动的目的，替华人报仇是其一，朱慈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土著，让他们主动提出纳入大明版图。
按照汉人王朝的惯例，他们出兵平叛后一般会帮助藩属国的原住民建国，重新建立宗藩关系。
但大明对土著建国之事一直没提，这让很多土著首领颇为焦急，多次暗中联络尼德兰、英国、葡萄牙等国，请他们斡旋。
这次“大行刑事件”和“安达卢号事件”后，原本还在观望等待，或者是希望西班牙干爹们打回来的土著们，梦想终于破裂了。
（宗教原因，让吕宋的土著更偏向于西班牙，西班牙对菲律宾的殖民统治，宗教影响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目前菲律宾有83%人信奉天主教。）
果然，杀人后，不少幸免的土著首领组团来觐见朱慈烺，强烈要求吕宋并入大明版图！
“我们不建国了，自归附大明！”
“伟大的大皇帝，您要是不同意，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天子行宫内，朱慈烺颇为头疼的看着眼前这几位慷慨陈词的土著首领们。
他耐心劝慰道：“吕宋自古以来都是我大明的藩属国，作为宗主国，有义务帮助你们……”
一名长相感人的土著首领阿吉弱义正言辞地说道：“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们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野狗跑来跑去的没有主人，受人欺凌！”
阿吉弱的话得到了其他土著首领的一致赞同，有态度强硬的首领冒着在御前放肆的危险，严肃道：“大皇帝陛下，您必须同意，这事没得商量！”
首领的话很坚决，让人不知如何相劝。
朱慈烺叹息道：“哎，朕何错之有，你们为何要苦苦逼朕？”
此时的朱慈烺活像是被逼着退位的老皇帝，表情十分的无助，看着都让人辛酸。
定王朱慈炯在旁劝慰道：“陛下，看着首领们的拳拳赤城之心，您就同意了吧。”
朱慈烺依旧摇头。
首领阿吉弱突然跪了，表情丰富的痛哭流涕道：“大皇帝陛下，您是照耀天地的太阳，可不能看着万民吕宋万民继续生活在暗黑之下啊！”
其他首领同样嘭的一声跪了，高呼道：“大皇帝陛下，您功德无量，就将吕宋纳入大明版图吧，我们愿意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
朱慈烺再度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说道：“也罢，为了吕宋万民，朕只有破例将吕宋纳入大明了。”
他这一副真让人为难的表情，让一旁的定王和唐王险些笑出声，不过二人的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到位，同样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天子行宫外，几个吕宋首领并肩而行，边走边聊，个个面露中彩票般的兴奋。
只有阿吉弱面露担忧，他感慨道：“大皇帝陛下仁义啊，为了天下万民，竟打破了皇明祖制，真让人敬佩其魄力！”
另一个首领收起了笑容，点头道：“真不知道大皇帝陛下回去后，会面临多大的压力。”
“管不了这些了，反正我们赚了！”
“对对对，我们赚了！”
“……”
从当狗到当自己人，能不赚吗？
……
菲律宾群岛，拥有七千多个岛屿，不过有活人定居的岛屿只有二三十个，主要的大型岛屿有十三个，以吕宋岛最大。
吕宋岛位于菲律宾群岛北部，海岸线长达五千多公里，拥有众多优良的海湾，总面积和江苏省差不多，约十万平方公里，占菲律宾群岛总面积的三分之一。
收了整个菲律宾群岛，朱慈烺确实亏了，亏到让大明国土面积多了三十万平方公里，真的亏惨了！
菲律宾是西班牙人命名的，华人们习惯称吕宋岛为小吕宋，菲律宾群岛为大吕宋。
“巨亏皇帝”朱慈烺首先宣布，取消菲律宾这个富有西班牙殖民地的名字，依旧使用吕宋作为这一地区的地名。
菲律宾群岛正式改为吕宋群岛，吕宋岛还是吕宋岛，余者几千个大小岛屿，皆按照古地名或者重新单独起名。
而马尼拉城，朱慈烺将其改为吕宋城，作为大明吕宋省的省会。
圣地亚哥堡，改为征南城，为征南都护府的行政所在地。
这一系列的地名更换，标志着吕宋群岛的主权正式发生了变更。
干翻西班牙殖民军不难，善后事情却千头万绪，十分复杂，这也是朱慈烺坚决御驾亲征南洋的重要原因。
如果按照大明以前的尿性，定王和唐王在收地这方面，显然还嫩了一些。
就算他们赶走了西班牙人，也不能让大明在南洋的利益最大化。
吕宋距离大明本土只有半个月的路程，其最大作用是作为欧洲和美洲地区通向大明的贸易中转站，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一个物流集散中心。
朱慈烺用尽一切手段，铁了心的收了吕宋，不仅是看重了这里的地理优势，更加看重吕宋地区的自然资源。
吕宋岛上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不仅有着相当大的铁矿和金矿储量，铜矿资源最为丰富。
以往征南军所驻扎的营地，就是吕宋岛北部的大型铜矿区，唐王朱聿键还入股了皇家集团，专门运营着几家采矿公司。
大明铜矿资源匮乏，这些年全靠吕宋的铜矿支持。
未来大明广修铁路，造这造那的，需要更多的资源供应，拿下吕宋也是大明必须要进行的国家战略，谁反对就是傻子。
时代变了，人的观念也渐渐发生改变，原本就不迂腐的大明官员，更能紧跟朱慈烺的战略，顺应世界大潮。

第899章 战略目标
吕宋群岛属于热带地区，不仅矿产资源丰富，森林资源亦是丰富，还盛产水稻、玉米等多种热带作物。
西班牙殖民者在马尼拉经营了八十余年，给吕宋地区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并且进行了一定的开发，如种植玉米、甘蔗等作物。
甘蔗种植是榨食糖的重要原料，食糖在这个时代非常珍贵，被欧洲视为有钱人才能享受的东西。（被当作治疗感冒、健忘症等多种疾病的特效药）
欧洲人不种这些，只在亚洲殖民地的种植园种植，他们只负责销售赚钱。
无论是从长远还是短期，吕宋地区都将会给大明带来巨大的财富。
三天之后，吕宋地区的生活秩序基本恢复，八成以上的华人也都定居下来，部分店铺也都逐渐开张营业。
目前来说，吕宋的主要收入是往来的商船关税，以及商品流通带来的财富，因此战后恢复当地的经济和贸易迫在眉睫。
朱慈烺派出几路外交船队，前往南洋各国进行通告：吕宋现在是大明的一个省了，你们可以过来做生意了！
先圈粉拉人气，让他们赚到钱尝到甜头了，再进行项目收费，这是赚钱的老套路了！
当然，未来吕宋的贸易是由华人主导，倚重华人是大明在南洋的基本盘。
九月二十五日，行宫传出旨意，大明皇帝将于十月初一班师回朝。
回京之前，朱慈烺举行了一场御前扩大会议，明军团总以上的军官皆可参加。
会议上朱慈烺正式宣布了成立征南都护府，任命李钰为代理大都护，并讨论南洋下一步的军事战略。
大都护的人选朱慈烺早有安排，南洋的局势复杂，各民族各信仰错综复杂，想要完全掌控好不生乱子，不是李钰这个武将出身的年轻人能搞得定的。
就如同西班牙驻马尼拉新任总督萨尔克多，刚来几个月就把吕宋搞的一团糟，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没被处决，准备班师后押往南京游街。）
征南都护府的一把手，必须找个能力强的人物镇场子，最好文武双全的，既能治理好民事，又能强硬出兵。
附和这些条件的，朱慈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卢象升。
卢象升是文官出身，治过民生，带过兵，打过仗，又干了十多年的海运总督，老成谋国，最适合不过了。（以前叫漕运总督，朱慈烺废漕运改海运）
御前会议上，中间原本放置沙盘的大方桌上，已经换成了一副巨大的南洋地图。
众星拱卫的朱慈烺盯着地图，摸了摸下巴道：“大家都来说说，征南都护府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是哪里。”
定王朱慈炯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陛下，您说的战略目标是指往哪个方向发展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嗯，这是文雅点的说法，通俗点讲，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抢哪块地，明白吗？”
“明白了！”
不仅朱慈炯在点头，余者明军将领皆暗暗点头，个个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放开了。
赞画姚启圣飞速的扫过地图，稍微琢磨后，率先抢答：“陛下，微臣以为，棉兰，坤甸、泗水三地战略位置最为重要，乃我大明将来必争之地！”
说着，他手指着地图上分布不同的三个地点，一一做了简单的地理分析。
朱慈烺微微点头，姚启圣所说的三个地方，确实选的不错，都是后世南洋一带的战略要地，也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他问道：“这三个地方过于分散，且距离吕宋数千里，若三选其一，你们觉得首先应该拿下哪个？”
姚启圣思绪飞快转动，想继续抢答出风头，给天子留下个超能力的印象。
然而，一道年轻的声音抢在他之前回答了。
“回禀陛下，末将觉得，坤甸最为合适！”
说话的是刚刚晋升团总的年轻小将夏完淳。
朱慈烺看着他，笑问道：“耳朵还好使吗？”
之前攻打马尼拉城，夏完淳率本部一营人马炸开城墙，因黄色炸药太烈，他们的距离又近，猛烈的爆炸声险些将夏完淳的耳朵给震聋了。
夏完淳一愣，心下大为感动，没想到陛下竟关心自己，他激动地回道：“多谢陛下关怀，末将耳朵尚好，完好如初！”
“好。”
朱慈烺指着地图，道：“那你说说，为何选择坤甸。”
夏完淳稍微回复了下心情，回道：“末将用的是排除法，首先，泗水在尼德兰人占据的巴达维亚岛上，我大明若是在那里驻军，他们一定不能容忍，甚至会狗急跳墙。”
他接着道：“同样的，棉兰处于苏门答腊岛上的西北端，扼守马六甲海峡，那里同样是尼德兰人刚到嘴的肥肉，他们绝不会轻易让给我大明的！”
最后，夏完淳指着南洋中的一块大岛，说道：“坤甸就不同了，地处婆罗洲，既不在巴达维亚岛，也不像苏门答腊岛那样扼守马六甲海峡，且距离我大明的吕宋最近，大约五千余里……”
“坤甸的位置处于南洋资源区的中心，海路四通八达，北面是我大明的万里石塘（南海），西北是暹逻湾，往东是马六甲，往南是巴达维亚，从坤甸到这几个地方只有几百海里，不过几天的航程。”
“最重要的是，坤甸距离中南半岛最近，一旦那里的藩属国出现动乱，我大明可从这里发兵，朝发夕至，支援起来很方便！”
听着夏完淳的分析，朱慈烺非常的满意。
夏完淳不愧是皇明军校毕业的优秀军官，战略目光还满到位的。
而且他在御前会议中职位最低，面对诸多大佬，却沉着冷静的分析，丝毫不紧张，是个将才！
沈寿崇等高级将领皆是暗暗称赞，夏完淳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啊，年纪轻轻的就多次入了天子的法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其实朱慈烺最想要的是棉兰，因为那里可以控制世界四大要塞之一的马六甲海峡。
而且大明在二百年前在那里设置了旧港宣慰司，这个必须要拿回来。
不过出于目前的形势，优先拿下坤甸无疑是最好的战略，这里可以成为大明进入印度的桥头堡。
“好！”
朱慈烺一拍桌子，道：“那就决定了，就先拿坤甸！”

第900章 达则自古以来
制定好南洋战略后，明军将领们各自回营，天武军和海军舰队准备班师回朝诸事。
然而几天时间内，原本因为安达卢号事件生闷气的尼德兰和英国使者，忽然争相表态承认吕宋是大明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并再次请求觐见朱慈烺。
朱慈烺开始还有些搞明白这是什么套路，以为这群洋鬼子被锦衣卫威胁了。
后来才知道，让洋鬼子们做出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原因很简单：欧洲发生了大事！
就在前两天，尼德兰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两位总督，先后收到国内传来的消息：英国和尼德兰已经打起来了！
1652年5月（天武九年四月），两国舰队在多佛海峡发生冲突，7月8日正式宣战。
英国海军封锁了多佛海峡和北海，拦截尼德兰商船，尼德兰则组织舰队护航，双方海战由封锁反封锁的贸易战，逐渐发展为主力舰队间争夺制海权的决战。
欧洲战场的消息传到南洋，两国在东方殖民地的总督，皆是敏锐的嗅出了机遇。
他们得知，在几个月前，大明曾派出一支规模二百余艘的船队前往欧罗巴做生意。
这支舰队不仅规模宏大，携带了大量的瓷器、茶叶等东方特产，还带了两万多军队，每艘船上皆是配备着众多火炮，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都能理解，这年头，海上不平静，商船一般都需要战舰护送，欧洲大多商船上配备的火炮数量，足以称之为战舰了。
尼德兰海军和英国海军都很强大，目前双方势均力敌，严格来说，尼德兰海军的战斗力要稍强于英国海军。
远洋带货的大明舰队，就是天平上的沉重砝码，放在哪边，哪边就能赢。
趁着大明皇帝还没回京，安东尼和威德尔都急了，迫切的想要率先与大明结盟，寻求大明远洋舰队的帮助。
按照大明舰队的速度，只要路上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就抵达欧洲了，等他们卖完货，结盟的消息通过大明的飞剪船传往欧洲，应该能赶上双方大战，决定胜负！
英荷海战，争夺的是英吉利海峡制海权，相当于两国的国运之战。
这场战争特别对尼德兰尤为重要，英吉利海峡控制着尼德兰本土与海外殖民地的联系，一旦被英国封锁，他们的商船将会遭到英国海军无休止的攻击和抢掠，直到他们承认英国人制定的《航海条例》。
这种狗屁条例，明显的是针对和打击尼德兰，作为在海上常年赶车的尼德兰，怎么可能受英国佬的威胁而认怂？
这场战争显然无法避免了，必须要干，还得干废对方！
英荷双方谁都想赢得这场战争，不管用什么方法赢都行，只要干翻对方控制英吉利海峡扼住对方的喉咙，才是王道！
历史上，此次英荷海战，英国海军就是耍流氓、玩脏套路才最终获胜的。
然而，朱慈烺才不管他们之间的国运，在安东尼一张嘴的时候就打断了他，并抛出了关系到大明利益的核心问题。
“我大明打算恢复旧港宣慰司，你怎么看？”
目前的马六甲一带被尼德兰人从葡萄牙手里抢过来的，朱慈烺询问的自然是巴达维亚总督安东尼，这个喜欢烫头的老家伙。
“您说的旧港宣慰司是什么？”
安东尼问道，也不知道是否是在装傻充愣。
定王朱慈炯解释道：“永乐五年，我大明成祖皇帝在苏门答腊岛的巨港设置旧港宣慰司，马六甲海峡的满刺加曾是我大明海军的仓储基地！”
“什么？马六甲！”
听出大明的目标是马六甲，安东尼惊诧道：“皇帝陛下，你们不能趁火打劫！”
他如何不知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其作用相当于非洲的好望角，都是世界几大海上交通要道。
因尼德兰海军的强大，目前马六甲和好望角都在尼德兰的控制之中，安东尼是万万不敢轻易失去马六甲的。
朱慈烺面容严肃道：“旧港宣慰司自古以来就是我大明的海外领土，怎么能说是我大明趁火打劫呢？朕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安东尼反驳道：“那是二百年前，你们早已对那里失去控制了。”
“再者，你们当年也是非法占领，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
朱慈烺笑了笑，这洋鬼子有后世专家们在一起谈领土归属地那味了，玩的是西方那一套双标，要求什么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
定王也笑了，嘲笑道：“总督阁下怕是傻了吧，我大明郑和船队下西洋设置旧港宣慰司时，你们尼德兰还是个渔村呢，当时整个欧罗巴谁有那实力管我们亚细亚的事！”
“再者，我大明的旧港宣慰司，得到了南洋诸国的承认，你们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事！”
朱慈炯又发出灵魂一问：“你说我大明的旧港宣慰使没得到承认，那么你们尼德兰强占马六甲，葡萄牙国承认了吗？英吉利国承认了吗？”
一旁的威德尔不适时宜的摇头道：“我英吉利共和国从来不承认尼德兰对马六甲的占有权！”
今天葡萄牙人没来，若是来的话，就更别说不承认了，估计能直接开骂。
为了舔大明，威德尔补充道：“我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正式代表英吉利共和国议会，承认大明对旧港宣慰司拥有主权！”
这种大事，按理说身为东印度公司总督的威德尔需要写信回国请示英国议会，但现在迫于形势，根本不需要！
眼下英荷处于战争状态，拉拢大明，打击尼德兰，只要议会里没有祖传的智障，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的。
安东尼感觉事情不妙了，他叫嚷道：“这是弱肉强食的时代，我尼德兰海军有着无可匹敌的实力，我们凭本事从葡萄牙人手里夺来的殖民地，为什么交给大明？”
被逼急了的安东尼，终于将殖民者蛮横的本质暴露无遗。
朱慈烺不开心了，反问道：“阁下是以为，凭我大明的实力，不配拥有马六甲？”
“朕告诉你们！南洋是我大明的院子，是院子就得有个像样的大门，马六甲便是朕看好的大门，必须得到，你觉得呢？”
朱慈烺还表达出了想去马六甲看一看的意愿，听得安东尼一阵害怕。
他多少有些耳闻，凡是这位大明皇帝去过的地方，都是大明的领土，他要是往马六甲那么一逛，还有周旋的余地吗？

第901章 御驾回京
最终，安东尼选择认怂，提出了一种折中的方案：尼德兰与大明平分马六甲海峡。
按照他的建议，马六甲海峡南面的帕齐亚岛（苏门答腊岛）归尼德兰，北面的马来半岛归大明（相当于现在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位置）。
这些地方以前都是葡萄牙占领的，葡萄牙最先在印度洋搞殖民，先后入侵了繁荣的马六甲王朝，灭其国将其变成殖民地。
后因逐渐衰落，被崛起的尼德兰强占了不少殖民地，葡萄牙在印度洋的势力主要在印度和中南半岛。
安东尼的这个建议，不仅避免了尼德兰与大明发生冲突，还将与葡萄牙的矛盾转移到了大明，可谓是一举两得。
马六甲虽是连接沟通南洋与西洋的重要国际水道，但在尼德兰人眼中，并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尼德兰人还控制着位于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的巽他海峡，这也是南洋与西洋、东非、西非或绕道好望角到欧洲航线上的航道之一，且就在巴达维亚旁边。
郑和船队曾穿过此水道，现在的巽他海峡，也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往来于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重要海上航道之一。
十七世纪的尼德兰在海洋上的地位，就如同后世的美国海军一样，几乎控制着全世界所有的海上重要交通要道。
他们拿出一条对自己不太重要的给大明，换取必要的利益，这也不算亏。
起码安东尼是这样认为的，他直言大明要拿出一些代价换取马六甲海峡一半的控制权，如东风火箭的技术卖给尼德兰……
朱慈烺微微点头，觉得安东尼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若不是正好赶上英荷海战爆发，他计划大明至少要明年才动手拿马六甲海峡，现在尼德兰主动送上来，免了一场战争，再好不过了。
表面上看似明荷两家平分马六甲海峡，然而因为大明海军在南洋强势，实际上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相当于被大明独占了。
尼德兰海军虽然强大，但他的利益在全球，能集中在东南亚的海军力量十分有限，完全比不上在家门口的大明舰队。
至于购买东风火箭技术这个条件……他想吃屁呢！
再者，旁边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也不让，他首先反对了尼德兰购买大明东风火箭的计划，又表达出英国同样希望购买该火器的意愿，还愿意开出尼德兰两倍的价格。
国之利器，焉能出售？朱慈烺当即拒绝了。
他表示大明不会参与尼德兰与英国之间的战争，也不会出售武器，更不会派出战舰参战帮助任何一方！
用时髦点的话说，就是大明是中立国，不干涉别国内政……
对于尼德兰让出马六甲海峡的一半控制权，大明可以用其他贸易上的利益作为交换。
这样的结果让安东尼很失望，同时他也隐隐看出了，大明似乎是有意的针对尼德兰，他们更加的看重英国！
事实证明，他看的没错，朱慈烺就是在针对他尼德兰！
尼德兰是当今世界上海军实力最强的国家，英国其次，如果大明非要选择一个盟友的话，只能选择英国。
因为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主要在印度，跟目前的大明没有任何的冲突。
相反，尼德兰因当初台湾之战，与大明早生嫌隙，且他们占据着吕宋以南的南洋广大海域。
可以说，尼德兰是继西班牙之后，大明在南洋战略的下一个绊脚石，有着巨大的利益冲突！
再者，目前尼德兰的海军力量太强了，大明要是帮他们干掉崛起的英国海军，岂不是更加助长了其实力？
十七世纪的海上霸主是尼德兰，英国海军虽然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以及战胜过尼德兰海军，但还是远远没有达到大英帝国的标准。
英国在十八世纪中期的七年战争结束后（大概在朱慈烺百岁之时），从法国手里夺取整个加拿大，才标志着英国成为无可争议的海洋霸主。
直到十九世纪初，英国击败了拿破仑领导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后，才成为世界大哥，主导国际事务长达一百多年。
大明靠着铁腕外交，兵不血刃的拿下马六甲海峡一半的控制权，更加的加速了南洋战略部署。
明军拿下坤甸将毫不费劲，唯一费事的就后面的治理，婆罗洲的宗教更加复杂。
最终，尼德兰总督安东尼灰溜溜的离开了吕宋，乘船返回巴达维亚。
第二天，葡萄牙总督也离开了，只剩下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威德尔，他要留下为大明皇帝践行。
班师回朝的前一天晚上，威德尔拜会了定王朱慈炯，他代表英国东印度公司向大明表达出了强烈的谢意，并谈了几庄贸易上的生意。
离开后，朱慈炯的桌案上放着一箱黄金，这是威德尔临走前放下的。
现在，轮到他给大明送礼了，希望朱慈炯对英国东印度公司多多关照。
天武九年十月初一，朱慈烺御驾回朝，明军舰队扬帆渡海北归。
与舰队一同回去的还有西班牙驻吕宋总督萨尔克多等一干没被处决的战犯俘虏。
皇帝御驾亲征一趟，回去肯定要带些俘虏炫一下，空手回去多不好啊！兴国矿区还等着收人呢！
经过大概半个月的航线，舰队经过台湾、浙江等地补给后，一路抵达南京城外的长江边。
吕宋战事的胜利早已传回南京，朝廷特意安排了一场又一场颇为高调的宣传活动。
除了少部分酸儒与女子对这些‘化外之地’以及蛮夷们兴趣平平，余者广大民众的关注度很高。
当萨尔克多等一干西班牙俘虏被押解到神策门大街上时，京城百姓纷纷聚集围观。
这年头，南京城的西洋人并不少见，可这种洋鬼子大官们可是难得啊，比三条腿的蛤蟆还要稀罕！
吕宋战事经过《皇明时报》等官方报纸的报道，很多民众都有了解。
他们就想看一下，这位洋鬼子大官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竟敢下令在吕宋排华屠华？
当金发碧眼的萨尔克多出现在神策门大街上时，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嘘声一片，有人喝骂道：“我当是哪路神仙呢，就一个地府里蹦跶出来的小鬼而已！”
“这洋鬼子是不是知道自己的阳寿快没了，死前故意找刺激？”
“真晦气！”
有甚者居然当场就念起了乱七八糟的佛号，道号，以庇佑自家人别被这番鬼的晦气沾上了身。
被推搡着行进的萨尔克多一片茫然，周围人山人海的一片，像是在夹道欢迎一位凯旋的英雄。
街上的喧闹和嬉闹，让萨尔克多有种不真实的体验，这些东方人身上并没有散发出殖民地土著的凶狠，也没有预想中上来吃人的可怕事情发生。
这些明国的民众，一个个打扮得体，面露轻松愉悦，他们更像是组团前来观看马戏团表演一样。
而自己这些原总督府的高级官员，就是他们眼中最瞩目的猴子……
萨尔克多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的命运已经分叉，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未来自己可能步入炼狱，接受那种无法想象的折磨。
失神的一瞬间，萨尔克多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悔恨，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刚刚踏上东方殖民地意气风发之时，更想起了前任总督萨比的那番忠告。
被俘后的萨尔克多不止一次的在心底暗暗祈祷，祈求仁慈的主拯救他，让他返回遥远的故土。
可惜，一切都迟了……
万能的主即便听到他的祷告，也无法从天武帝的手中将他讨回，弄回欧洲去。
一片敲锣打鼓、舞狮子中，萨尔克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的游街活动，最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被明军士兵重新装船，押往太平府兴国矿区。
萨尔克多不知道，他有幸成为了兴国矿区接纳的第一个外国大人物。
用不了多久，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权贵们会被动的陆续前来陪他，其中不乏有他的一些老熟人……

第902章 选驸马
南京紫禁城，慈宁宫。
朱慈烺正在陪皇太后说话，回宫探亲的坤兴公主朱媺娖也在，还有年芳二八的昭仁公主朱媺姳。
这次入宫，坤兴公主是带着三岁的儿子来的，也就是朱慈烺的大外甥。
一家人聊的很是开心，唯有太上皇不在，他整日在宫外的行宫里调教太子朱和陛。
自朱慈烺御驾出征南洋，太上皇为了避嫌，就将太子接出宫外同住，整日言传身教自己当皇帝的心得，偶尔也调教一番其他两位皇子。
不过二皇子朱和墿跟太上皇玩不到一块，总是喜欢溜进御林军的营房，看御林军们操练。
朱和墿的生母杨贵妃出身武将世家，小皇子自小听着父皇朱慈烺和外公杨国柱的故事长大，对军武很感兴趣，立志长大后也要带兵打仗，当个大将军王！
三皇子朱和岱只有五岁，和普通孩子一样，没什么高端的爱好，也没到读书的年龄，他唯一的乐趣就是玩，特别喜欢捣鼓烟花爆竹。
四皇子朱和墘刚出生不久，还在坤宁宫吃奶……
闲聊了片刻，朱慈烺瞄了一眼昭仁公主，又看向周太后，笑道：“母后，昭仁过年就十七了吧，怎么不见您着急为她择婿呢？”
一旁的昭仁公主朱媺姳听了俏脸一红，羞的赶紧低下了头，也不敢说什么。
按照大明新的婚烟法，男子不得早于十八岁成婚，女子不得早于十六岁。
不过中国几千年的早婚观念，让民间百姓大多在孩子十六七岁时就为其找好了人家，女子十四五岁就订婚了，只等年龄一满就立即结婚。
当然了，也有不少人暗中早早的结婚了，只是没去官府登记而已。
周太后温婉一笑，道：“母后哪里不急，可挑来挑去的没找到好人家，皇儿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不能藏着！”
昭仁公主虽不是周太后所出，却是她看着长大的，公主稍长后每日必来慈宁宫请安。
坤兴公主也道：“是呀，皇兄，你要当媒人，可一定要找个能配得上昭仁的。”
朱慈烺听了哈哈一笑，说道：“那是，要是人差了，皇兄这儿都说不过去，怎么也要是英雄才能配得上咱们这个小才女不是！”
说着，他看向昭仁公主，有些调笑地问道：“昭仁，可有心仪的人？说出来皇兄给你安排！”
被当面询问这种事情，昭仁公主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将头埋入胸前。
忸怩了半天，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喃：“暂时没有……”
朱慈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母后，皇儿这还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昭仁公主听后，用杏眼偷瞄了一眼朱慈烺，见皇兄一脸郑重的样子，心中就如有一只小鹿在跳，俏脸更红了。
坤兴公主眼睛一亮，追问道：“谁呀，多大年纪，人品长相如何？”
朱慈烺听了她一连窜的问题，又见太后投来期待的目光，于是笑着道：“这个人比朕小两岁，要说其长相人品如何，京城中有不少人都知晓他。”
“皇兄，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坤兴公主催促道。
朱慈烺道：“这个人名叫夏完淳，出身书香门第，其父夏允彝是新任应天府知府，他是皇明军校毕业，这次随朕平定吕宋，立下了不小的战功，现为天武军一名团总……”
听到名字，昭仁公主心中有底了，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笑意。
这不就是两年前见义勇为的上海夏完淳嘛，自己还在宫中见过他呢！
周太后却有些疑惑道：“比你小两岁，他年龄也不小了啊，怎么还没成家？”
大明新订的婚烟法已经将年龄提的很高了，很少有男子过了十八还没娶妻的，按理说这么优秀的男子，能是单身？
周太后也听说过以前不少驸马骗婚之事，为此深感担忧。
“这朕就不知道了。”
朱慈烺笑道：“母后，难道皇儿还能害昭仁不成？这样吧，皇儿先让东厂调来他的身份资料，再召他进宫，你们就在帘后观察，如果母后和昭仁都满意，那皇儿就从中做个媒人，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周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母后必须要为昭仁把把关，当然最好也要昭仁看上才成。”
昭仁公主听后更加害羞了，俏脸通红一片。
……
应天府，江宁县，夏府。
“你个不孝子，都二十三四岁还不娶妻，你想气死爹吗？”
宽阔的大厅内，传来了一阵怒骂声。
应天府知府夏允彝气呼呼的坐在厅内首座，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面前跪着的夏完淳。
“你侯叔将侄女许配给你，你不从，你老师陈子龙将女儿许给你，你也拒绝了！你到底想做什么，逆子！”
夏允彝越骂越生气，险些没抗住翻白眼。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头有脸的朋友，因为儿子夏完淳的婚事，不知有多少出身名门的老友前来上门提亲遭拒，连福建巡抚陈子龙都被婉拒了。
夏允彝实在不明白，自己一向优秀的儿子，是不是取向有问题，怎么这么多名门才女看不上？
被臭骂的夏完淳低着头，半晌后才悄悄抬眼道：“爹，您能不能再给儿子三年时间……”
“不能！”
夏允彝原本身上读书人的温顺气质当然无存，他指着夏完淳怒骂道：“再给你三年时间，你爹都六十了，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说着夏允彝抖着胡须，抄起身边的一卷经书就要教育儿子。
“老爷，宫里来人了！”
夏府的守门家丁一溜烟的跑来，兴奋的呼喊着。
“宫里来人了？”
夏允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经过家丁的再三确认，他才迅速整了整衣冠，调节了下心情，匆匆出门迎接内使。
段段时间内，夏府有头有脸的人都凑齐了，整整齐齐的排成数排，恭迎太监宣旨。
“上谕！”
御前太监沈毛什么也没拿，只见他一撩手中佛尘，清清了清嗓子，高呼道：“陛下口谕，宣天武军团总夏完淳即刻入宫面圣，不得有误！”
夏完淳迷惑了，自己就一个小小的团总，五品武将，怎么皇帝就突然下旨召见了？
为官十几年的夏允彝同样琢磨不透，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
按理说天子传召应该是好事，可谁又能保证呢！
天武朝入宫面圣充满了不确定，去年不就有个工部的官员，入宫面圣时天子询问他河道拨银具体数额，那名工部官员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上来，被当场革职去掉乌纱帽了。

第903章 无互动式相亲
入宫面圣之前，首先要沐浴更衣。
趁着夏完淳洗澡的当口，管家得到夏允彝的授意，私下给传旨的太监塞了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龙元。
也不知是嫌少还是什么缘故，这位公公没要。
给钱都不要？
得知情况后，夏允彝心中的担忧更甚，事关儿子前途，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沈公公，不知陛下召见犬子……”
御前太监沈毛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不悦道：“天子召见，入宫便是了！”
“是……是，是下官唐突了，不该多问。”夏允彝摸着额头的冷汗道。
沈毛轻嗯了一声，继续品茶等待。
他虽然知道皇爷召见夏完淳所为何事，也知晓这是桩喜事，却是万万不敢泄露的。
不说这桩喜事能不能成，即便是板上钉钉的，他作为御前太监，也不能私自宣扬宫中之事。
当初几个乾清宫太监因多嘴，被东厂教育得死去活来的，宫中的太监们至今个个心存阴影。
夏完淳沐浴更衣后，夏允彝再三叮嘱儿子，入宫后万事要谨言慎行，不可张扬。
夏完淳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断的点头应下。
一路上，车驾无阻，夏完淳一声不吭跟在太监们的后面，心中默默的温习平日所学的军事知识，随时等待天子考验。
乾清宫中，朱慈烺端坐御座，左边的屏风后面坐着周太后和昭仁公主。
夏完淳身穿崭新的军礼服，头上带着军帽，笔直的立于殿中。
他向朱慈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末将夏完淳，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微微点头，扬手道：“坐吧，不必太过拘束。”
内监搬来一个绣墩，放于屏风对面，卡好视角，以便屏风后的公主殿下相亲。
夏完淳规矩的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直，双手放在了膝盖之上，像是在扎马步。
屏风后的昭仁公主朱媺姳哪里见过这种帅气的军人之资（坐姿），一下子被这种阳刚之气所折服。
周太后也是颇为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看了看身边的朱媺姳，见这小妮子的眼睛都有一些直了。
昭仁公主端庄安静，不像坤兴公主喜欢出宫采风，这么多年在宫中，没见过几个正常的男人，夏完淳的两次出现，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且夏完淳长得就是一副朱慈烺般的帅气俊脸，寻常少女见了很难把持住，不被吸引才怪，除非这个女子有毛病……
昭仁公主自然是正常的一类，看着屏风后那个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的优秀男人，心中一阵发甜。
周太后轻轻的咳嗽一声，惊醒了她，朱媺姳臊得一脸的通红，垂首害羞。
周太后也是过来人，没有取笑她，轻声说道：“本宫觉得这个夏完淳不错，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看来陛下是用心为你择婿了，媺姳你觉得如何？”
得太后肯定，又征求自己的意见，朱媺姳心中一喜，自然愿意。
不过作为一个女孩子，又如何好意思说出口？
朱媺姳满脸羞红，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矜持，细若蚊声地回道：“一切全凭太后娘娘做主。”
说完，她的头快要埋到初具规模的胸口了……
周太后轻轻一笑道：“那便好，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带着朱媺姳走偏殿前往慈宁宫去了。
殿中，朱慈烺距离屏风最近，隐隐约约听到了太后与公主的对话。
他与夏完淳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一会儿询问他家中情况，一会儿又提了几个军事上的问题，还偶尔问起皇明军校的情况。
这一个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弄得夏完淳更加迷惑了，但他不敢直接问，陛下您找我来有事吗？
最后，朱慈烺忽然道：“朕还有些事，你先退下吧！”
夏完淳的脑袋上冒出无数个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这或许就是圣意难测吧？
夏完淳怀着一肚子的疑惑，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这场全程无互动式的单人相亲活动，举办的还算成功。
朱慈烺将贴身太监沈毛招来身边，耳语了几句，便前往慈宁宫，继续着牵钢丝的工作。
夏完淳被一个太监领着出宫，一路上他脑子中还是有点乱，想不明白这次入宫是干嘛来的。
行至金水桥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夏将军留步！”
夏完淳转身一看，却见御前太监沈毛一路小跑而来，满脸堆笑，与先前在夏府时完全不像一个人。
他有些奇怪：“沈公公何事？”
沈毛笑嘻嘻的走过来，凑近道：“夏公子，你要老婆不？”
夏完淳眼神怪异，不知这太监在禁宫中为何忽然这么一问，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终于，沈毛笑嘻嘻地道：“两年前，你入宫面圣时应该见过昭仁公主吧？印象如何？”
说到昭仁公主，夏完淳的眼神游离，似乎在回忆，他喃喃道：“公主国色天香，品貌无双，下臣见之，如遇仙女，永世难忘……”
沈毛嘴角微微抽搐，实在没想到这位小哥竟然如此……如此……
稍缓了心情，沈毛脸上露出了如花般的笑容，低声道：“陛下说了，只要你有心，能善待公主，陛下不日便会赐婚……”
夏完淳愣愣的看了沈公公良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在炸马尼拉城时，被炸出了幻觉。
见他发愣，沈毛的笑容顿时止住，不悦道：“怎么，公主下嫁，你还有问题？”
确定自己没听错，夏完淳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身躯隐隐有些颤动，激动地道：“公公误会了，得赐天恩，下官一时难以置信，失态了，我……我这就回去上书，请陛下赐婚。”
沈公公欣慰的点了点头，再三勉励这位准驸马，要牢牢把握机会。
……
夏府。
夏完淳一回到府上，便跪在老爹夏允彝的面前，一脸的激动。
“怎么了？咱家要被抄家了？”
夏允彝惊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爹，儿子要成驸马了！”
憋了一路的夏完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情况？怎么入宫一趟还成驸马了呢？他严重怀疑这小子被天子吓疯了！
“你清醒一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夏允彝不舍得抽儿子几巴掌，情急之下只得端起身边的茶杯，将一杯茶劈头盖脸的泼他脸上了。
夏完淳抹了抹脸上的茶水，委屈道：“爹，我真的没疯……”
还好这杯茶不是刚泡的，要不然自己这张帅脸就毁了，刚到手的幸福说不定也被耽误了……
夏完淳不敢卖关子，屏退左右后，老老实实的将入宫面圣的过程讲了出来，包括第一次入宫邂逅公主的事情。
老夏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后才恢复过来。
他盯着夏完淳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道：“你小子能啊，这么多年不成家，竟是在打公主的主意！”
夏完淳道：“爹，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我这不也是为了给自己竖立个高大的目标，激励自己干大事嘛……”
夏允彝无言，再度对自己的儿子高看一眼。
他不敢耽搁，立刻前往书房写奏本，上书奏请天子赐婚。

第904章 新的祖制
夏允彝的奏本到了内阁，引起了一阵轰动。
有阁臣当场就笑骂：“这夏允彝平时正人君子一个，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出这等事？”
请天子赐婚，整个大明朝近三百年，除了国朝初立的一些勋贵干过这等事，还没几个文官敢这么做。
然而，内阁将奏本送往乾清宫后，第二天就批红恩准了，所有大臣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干？
昭仁公主的婚事，出乎所有文武大臣的意料。
有人知道，陛下这是要彻底改变以往大明公主择婿的流程了。
以前是海选择婿，现在是直接挑人！
当初坤兴公主下嫁也是，是天子当场赐婚。
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个上书请求赐婚的过程，更好看了一些。
一些大臣也开始跃跃欲试，准备也上书摸奖，将目标放在了几个待字闺中的宗室公主身上，说不定也能讨一个公主回家……
不过，更多的人十分理智，知道这等大奖哪是那么容易中的。
况且天武帝的两位妹妹，所嫁的驸马，都不是达官显贵之后，应该是陛下，或者是公主看上驸马才示意的。
如果贸然上书请求赐婚，说不定还犯了忌讳……
更重要的是，天武帝的两个妹妹都下嫁了，娶其他宗室公主，也攀不上当今天子这条大金龙啊！
如果非要攀，那只能再等几年，待大公主成年再出手……
昭仁公主的婚事正在筹办中，大明也迎来了新的一年，进入了天武十年。
正月初一的正旦朝贺上，天武帝御临奉天殿，接受诸王、勋贵、大臣庆贺表文。
在跌宕起伏、纷繁驳杂的十年亲政中，朱慈烺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从农业、商业、科技、礼制方面，有效地发展了民生，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巩固了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朱慈烺登基亲亲政后，削夺了文武官员的权势，实行集权制，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
他一改崇祯朝对武将的猜疑、压制态度，十分注重笼络武将，设讲武堂等多处军校，选拔文武全才，制定行军，整顿军纪等，又命兵、工二部整顿驿政，以保障驿路畅通。
律法上，朱慈烺修改完善《大明律》，推行恤刑条例，以体恤百姓，完善司法程序。
通过一系列的新政推行，充分体现了天武帝的政治才干，使他成为明朝历史上与时俱进、刻意求新、极有成就的年轻皇帝！
无论庙堂之上，还是江湖民间，大明臣民时常在私下评价：时值乱世，大明能出现天武皇帝这样一位杰出的帝王，无疑是幸运的。
天武帝开创天武盛世的局面，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伟大的政治家，甚至有文学家称之为“千古一帝”，与秦始皇嬴政、唐太宗李世民、明太祖朱元璋齐名。
朱慈烺对此也有所耳闻，他只是谦虚的笑了笑：“千古一帝，朕受之有愧，我大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当有人鼓起勇气询问还有多长时，只听皇帝回道：“待朕踏足欧罗巴，让整个欧洲匍匐在朕的脚下，便是我大明极盛之时！”
……
正旦朝会上，朱慈烺宣布，每年正月初四为大明的国庆日，与圣节区分而开。
国庆节通常用来纪念国家的独立、宪法的签署、元首诞辰或其他有重大纪念意义的周年纪念日。
也有些是这个国家守护神的圣人节，比如中国历朝，国家喜庆的大事，莫大过于帝王的登基、诞辰，一般皇帝出生的日子便是国庆节。
现在的大明，有国庆节意义的便是“圣节”，也就是朱慈烺的生日那，二月初四。
朱慈烺此举，是为了向臣民们表达，国家利益高于个人，哪怕是皇帝，也要靠后。
不管死多少代皇帝，国庆节的日子是固定的，除非大明亡了，改朝换代了！
真正的贯彻孟子“君为轻，民为本，社稷次之”的理念，从而增强人民对国家的认可、信赖。
选择正月初四作为大明的国庆日，自然是因为大明是在1368年正月初四建立的。
不仅明朝是在这一天建立，宋朝也是在正月初四立国的。
正月初四可是个好日子啊，被称为“羊日”，也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在老黄历中有“三羊（阳）开泰”的吉祥象征。
用封建说法，大年初四这一天是天界诸神降临人间的日子，财神爷的诞辰是正月初五，很多人为了抢一个好彩头，都会在初四就提前“接财神”，以便来年有一个好财运。
奉天殿中，司礼监秉笔太监捧旨宣读诏书：
“……太祖高皇帝讳元璋于洪武元年正月初四立国大明，后世汉族人当永世不忘太祖高皇帝创业维艰，百战沙场，推翻蒙元暴政，揽乾坤于既倒，拯救汉人族群，挽狂澜于危时……”
国庆节的设立，这倒没什么，可接下来朱慈烺的一道诏书，让原本喜庆的正旦朝会，险些炸了锅。
朱慈烺做了一件历代皇帝都不敢做的事：他竟下旨将明英宗朱祁镇的神位扔出太庙！
英宗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御驾亲征蒙古瓦剌部，在土木堡翻车被俘的皇帝嘛，是中国历史上汉人王朝最丢人的皇帝，比高粱河驴车漂移的宋太宗赵光义还丢人！
要不是有个能力强的妈，还有个气禀刚明、才优经济、兼资文武、不喜欢烫头的于大爷，大明险些玩完了！
好好的一个国力强盛的大明，堪称六神装，被朱祁镇硬生生的玩成了多兰剑，差点把国家折腾没了。
每每读史至此，朱慈烺都十分的窝火。
虽然明英宗朱祁镇在位期间也做了不少实事，比如废除了殉葬制度。
还准备重启下西洋的伟业，欲遣番都指挥马云再下西洋，重新联络旧港宣慰司、满剌加外府、苏门答剌官厂、察地港抽分所及古里官厂，但最终因一个小吏张昭的反对作罢了。
说白了，实事没干成几个，在位期间民变不断，丧师辱国，任用奸臣，冤杀忠臣，竟干些丢人现眼之事！
就这还指望把牌位摆在太庙，给后世祭拜？
每次进了太庙的五彩琉璃门，朱慈烺看到这家伙的神位都嫌丢人！
未来的大明将步入新的阶段，无论经济还是军事，都会全面领先世界，且会出现全民尚武的热潮。
有此亲征被俘的皇帝，简直就是对国朝的侮辱，对国民强大信心的践踏！
奉天殿内，看着议论纷纷的满朝文武，朱慈烺轻轻抬了抬右手。
“肃静！”
御前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立时满朝肃穆，落针可闻。
朱慈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询问道：“朕的这个决定，可有爱卿反对？”
礼部尚书陈贞慧站了出来，道：“陛下，这怕是不妥吧……”
他想说的是，英宗皇帝好歹是你祖宗，你起码尊重一下吧！
你如此决定，做就是数典忘祖！影响很恶劣的！
不过，陈贞慧没敢说。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这样吧，还是用投票的老方法，赞成的站左边，反对的站右边。”
闻言，文武百官一阵头大，只得开始站队。
出于意料的是，在这等重大决策中，几乎无人站在反对的右边，全都表示赞成将英宗朱祁镇的牌位移除太庙！
其实大臣们也不是认怂，而是他们觉得：这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你爱怎么搞怎么搞！只要我们不提祖制就是安全的！
当然了，朱慈烺也只是将朱祁镇的牌位移除太庙，不让后世祭拜，并不是废他皇帝尊号。
为了安放英宗朱祁镇的神位，朱慈烺另外建了一座庙，名曰“菜庙”。
顾名思义，就是把皇帝当成饭桶的后世皇帝，死后都往这里送！
同时，朱慈烺制定了新的祖训：后世子孙，在位期间丧师辱国，丢弃皇明国土不复者，死后不得入太庙，必入菜庙！

第905章 太上皇的忧虑
“惊心动魄”的正旦大朝会结束了。
这次朝会天武帝没搞别人，而是搞了自己的祖宗，这让所有大臣都捏了一把汗。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如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然而太上皇朱由检却坐不住了。
他慌慌张张的从行宫赶来，在乾清宫中质问朱慈烺：“你想做什么？”
朱慈烺一脸无辜的反问：“父皇何意？”
太上皇急赤白脸道：“我没意思，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他满脸的不开心，情绪有些激动道：“在位期间丢弃国土不复者，不得入太庙，必入菜庙？你的意思是朕百年之后不能入太庙了？”
论到大明哪个皇帝丢弃国土最多，自然是眼前这位崇祯帝，半壁江山都被李自成抢去了，他不着急谁着急？
按照天武皇帝的说法，老子死后还得去菜庙陪英宗？这不丢死人了！
无论怎么说，崇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哪怕是现在翻脸，断绝父子关系，他也不能接受！
朱慈烺愕然，朝会上宣布这条祖训之时，他还真没考虑过太上皇，这就有些尴尬了。
为了稳住眼前这位已然处于暴怒状态的老上皇，朱慈烺将他请坐下来，打着哈哈道：“父皇多虑了，儿臣不是说了嘛，后世子孙，在位期间丧师辱国，丢弃国土不复者，不得入太庙，您是先辈，不在内的……”
太上皇狐疑的看着他，显然有点不信。
这死后之事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现在说的好听，但时候一道旨意，再把老子安排进菜庙，老子能怎么办？
趁着老子没死，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了！
太上皇恨恨道：“你都把英宗移除太庙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朕不信，除非你现在立字据！”
“立字据？”
朱慈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头大无比，他耐心的劝慰道：“父皇，您这样想，当年决定北伐之时，朕还没有登基，还是崇祯朝，这北伐光复国土之功，有您一半呢！”
“哦？还能这么算？”太上皇愕然，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快乐。
朱慈烺坚决的点头道：“必须这么算啊！”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史官牧冶道：“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吧！”
史官站起身来，连连点头，道：“回陛下的话，是这样的记载的，崇祯十六年，李贼破神京，帝巡幸江南，于武英殿召太子及群臣，共议北伐……”
史官牧冶张口就来，现场编书，将当初朱慈烺登基前主持北伐军议的情景描述了一遍，其中还多了运筹帷幄的崇祯皇帝。
听着史官的描述，太上皇朱由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干笑了两声，指着牧冶道：“作为史官，还是秉笔直书，实事求是的好，稍微提朕一笔就行，当时主要还是太子的功劳……”
牧冶连连称是，又转头看向朱慈烺，向他请示。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就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办，对了，还有太上皇御驾亲征灭清之事，特别是阵前骂汉奸的史实，一定要详细记载！”
牧冶如小鸡啄米，作为史官，载言记事，都是字斟句酌，斤斤计较的。
然而事关君王的一举一动，却是有选择的记载，皇帝有功绩，做好事，自然要大书特书。
就是没功绩、没干好事的皇帝，必要时也要虚构一些载入史册，衬托一下。
这些都是历朝历代史官的行规了，这叫假人之美，藉为私惠，还算好的。
还有一些史官，直接颠倒黑白，自称我长，相谓彼短，把坏事说成好事，或者略外别内，掩恶扬善。
历代皇帝特别在意史书上对自己的记载，凡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必书无疑；凡是对自己不利的事，万万不可见诸史册。
唐朝之前，史官记载帝王言行举止很严格，什么事都敢记载，皇帝还无权干预，看不到史书对自己的记载。
然而自从到了唐朝，这种风气被唐太宗李世民打破了。
夺位杀兄嘛，这么大事搁谁身上都会担心史官如实描述，所以李世民经常找史官谈话，顺便看看新编的史书，以及提出不少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自那以后，很多皇帝没事就将本朝新修的史书拿过来“瞧一瞧”，篡改历史之事开始变得频繁，历史逐渐朝着扭曲的方向发展。
皇权之下，屠刀强过笔杆子，谁敢跟皇帝对抗？如果有，下场往往很凄惨！
天武朝的史官牧冶认为，天武帝还算好的，没有过多的干预史书记载。
天武帝对于他曾经杀官、杀商、杀文人的种种“秽迹”，从来没有要求史官们抹掉，反而放出话来“直书其事，不掩朕瑕，该怎么记就怎么记，朕不惧！”
这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魄力，让史官们颇为敬佩，惊为天人。
他们不仅不黑天武帝，反而还一个劲的赞扬，各种春秋笔法运用的炉火纯青！
牧冶认为，天武帝的爹崇祯帝，在这方面很不行，便如这次的事，就稍微改了几笔，混了几个功劳，就把他给乐的，格局太小了！
最终，太上皇心中的石头彻底放下了，美滋滋的离开了，也不提立字据了。
新年的爆炸，元宵的灯火，充斥着南京城的夜空。
元宵节的这天，皇宫中的灯火比民间早一些亮。
傍晚，紫禁城内人影幢幢，各处殿宇的屋檐下亮起了一盏盏灯笼，连城一片通红。
“传膳！”
尖锐的叫声传遍了后宫空荡的夜空，鹅毛大雪中，一队尚膳监的太监提着灯笼与和食盒，前往坤宁宫侍驾。
按照宫中的规矩，今天晚上，皇帝将会在皇后的坤宁宫过夜。
一名提着食盒的太监缩了缩冻得发麻的手，抱怨道：“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还冷，这贼老天忒不厚道了！”
“放肆！”
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领队的太监冷森森的呵斥道：“闭上你的狗嘴，要让主子听到，咱家非得扒了你的狗屁！”
刚刚说话的太监缩了缩脖子，低头前进，再也不敢吱声。
坤宁宫中，堆放着几个铜制火盆，里面的银炭烧得通红，与殿中悬挂的红灯笼连成暖和一片，既温暖又显温馨。
这种银炭上品质上乘的炭，非常昂贵，它不像一般的木炭，银炭没有烟味，还耐烧。
因皇后产下了皇四子朱和墘，皇子尚幼，又临冬天寒冷。
朱慈烺仍担心屋内烧的银炭不够环保，容易产出有害气体，遂改进了银炭，搞成了蜂窝状。
如此一来，银炭中产生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硫气体，通过蜂窝得到有效控制和转化，使其排出的气体对人体伤害最小。
蜂窝银炭不烧时，还可以用于室内空气净化，具备杀灭细菌病毒等功能。
朱慈烺的这项小发明，很快应用到了民间，演变为成本低廉、使用方便、制作简单的蜂窝煤，造福国民。

第906章 内宫改革
坤宁宫内，小皇子在内室熟睡，朱慈烺和徐晨芸在殿中相对而坐，共进御膳。
不一会儿，厚厚的门帘被掀开，传膳的尚膳监太监鱼贯进入殿门，随之带来一阵寒风灌入。
把门的两个小太监连忙各自用双手使劲缓缓移动殿门，两扇门悄无声息的再度关上。
元宵节的晚膳很丰富，除了银鱼、鸽蛋、烧鹅、烧鸡、烧鸭、冰下活虾、麻辣活兔、糊油蒸饼、乳饼、羊肉包、米烂汤、八宝攒汤等膳食，最重要的便是元宵了。
皇宫中的元宵与江南的汤圆几乎无异，都是用糯米细面制成，唯一不同的是御膳的元宵，以白糖做馅，里面包着核桃仁、玫瑰，颇为讲究。
尚膳监的首领太监说了一堆喜庆的词，啰啰嗦嗦了半天才退到一旁观吃。
朱慈烺的食欲还是不错的，他拿汤匙戳起一块酥烂的熊掌，缓缓填进嘴里，闭上眼睛品尝着这道奢侈的人间美味。
片刻后他才咽下肚去，赞道：“这道菜不错！”
做这道菜的尚膳监御厨，原本紧张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得天子称赞，他这手艺算是经过钻石级的认证了。
熊掌作为八珍之一、皇家菜品，熊掌的这道菜不是所有厨子都能做好的，这玩意骚味非常重。
如果厨子达不到一定水平，骚味掩不了，是很难吃的，吃吐都是轻的，这也是尚膳监御厨自豪的原因。
皇后徐晨芸幸福的看着朱慈烺，为他盛了一碗元宵，还亲自将之端到嘴边，微笑着以勺喂之。
自徐皇后身怀六甲到诞下四皇子，帝后二人已经一年没有同房了，昨夜的激情让徐晨芸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产后带来的轻微抑郁症也得到了彻底的治疗。
朱慈烺也不矫情，笑呵呵的以嘴接之，还对她抛了个帅气的媚眼。
二人忘我的你吃我喂，徐晨芸仿佛听到了狗叫，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放下勺子，含羞的向旁边看去。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很知趣，不是以目视地就是偏头望向别处，假装没看到。
“陛下，妾有件事想跟你说。”徐晨芸轻声道。
朱慈烺拿着汤勺喝了口粥，道：“你说。”
徐晨芸道：“现在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太多了，妾身以为，应该裁减一些。”
此话一出，周围的太监宫女们皆是心头一震，特别是太监们，更是如雷轰顶，背后发凉。
按照宫里的规矩，只要是入了宫的太监和宫女，就得一辈子呆在皇宫里，不允许离开，退休更是不存在的。
宫女年龄大了，年老力衰会被安排到皇家寺庙或者道观里安度晚年，太监也好不到哪里。
像墨琴那样被朱慈烺特旨赐婚给徐盛的，可以说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祖坟冒火的存在。
太监和宫女们，不知皇后娘娘所说的裁减究竟是赶出宫外，还是提前退休养老。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坏事！因此，一个个都很慌张。
年轻的宫女，如果被放出宫外，还能找人嫁了，年老的宫女怎么办？谁要？
太监就更别说了，缺个把，能做什么？
既不能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又不能干重活，心态差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朱慈烺又喝了口粥，问道：“现在宫中有多少太监和宫女？”
这句话是问内官监掌印太监韩三的，内官监掌管着皇城所有太监，也只有他能说出太监们的具体数目了。
韩三垂首而立，道：“启禀皇爷，天武元年，诏选净身男子三千人入宫，因民间求选者高达两万人，遂再收一千五百人；
天武六年，诏选净身男子两千人充海户，加上当初崇祯朝南下的部分，一共有九千八百三十二人，共有宫女六千五百九十二人……”（数据参考天启年间的数据瞎编的，下面的数据才是记载的）
“这么多？”朱慈烺皱眉。
后世之时，他在某贴中看过，据康熙帝听故明老太监说：内监至十万人，饭食不能遍及，日有饿死者。
这个数字显然是在夸大，鞑清在反串黑明朝阉人亡国，不过明朝的太监数量确实很多，近万还是有点。
内官监太监韩三道：“皇爷，我朝的太监和个宫女数量还是少的，万历朝四次选入太监共计一万三千三百二十人，天启朝选入太监七千二百名，崇祯朝选入太监……”
听着一道道数据，朱慈烺恍然。
原来天武元年时，正值天下大动，天灾战争不断，很多活不下去的人选择自宫，希望到皇帝身边混口饭吃。
对，就是自己割的，还有很多人因为没有得到宫中下发的“票帖”未被录取，前往到礼部请愿。
现在的问题是，要这么多太监宫女做什么？
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嫔妃、诸皇子、公主等等，朱慈烺算了下，自己一大家子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口人，平均没人要三十个伺候，也不过千人……
（并不是所有太监宫女都住在宫中，除了值日的，大多都住在皇城中。）
“还是皇后仔细。”
朱慈烺夸了一句徐皇后，又道：“如何裁减和安排，皇后可有想法？”
徐晨芸道：“妾身觉得，定宫女年至二十五岁俱令出宫，例给赏银，进宫十五年以上的赏银元一百，十五年以下的赏银元六十，十年以下的赏银四十，皆由内帑支给。”
徐晨芸又道：“太监同宫女列，如年老体衰或不愿离宫者，可分配到各地皇庄任职，以富足待遇安享晚年，宫中留一千太监和一千宫女即可。”
听到这里，坤宁宫中的太监宫女顿时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原来是为了咱们好，果然还是母仪天下啊！
朱慈烺考虑一番，最终拍板道：“可行，传旨下去，按皇后说的方案实行，再加一条！”
“凡已经出宫的太监宫女，不准再行入宫，不准泄露宫中一切事情，不准本宫首领太监等代为传信，也不准派人到宫门给本主请安！”
也就是说，只要出了宫，就断绝与紫禁城的一切往来关系。
因宫女们身份的原因，即便错过了最佳结婚年龄，出宫后也不愁嫁人。
因为这些宫女大多容貌姣好，且礼仪得体，加上宫中发放的丰厚“退休金”，出了宫就是白富美、小富婆。
当然了，如果她们的眼光太高、太过挑剔的话，很难找到心仪的对象，孤苦终老是大概率事件。
这方面朱慈烺可不包。
前段时间，朱慈烺看到一则来自民间的东厂情报，说是天武二年的选秀中，一名进入到第七轮被刷下去的秀女，因目睹天颜，被朱慈烺的帅气深深吸引。
回到家乡后，该秀女成了十里八乡趋之若鹜的“香饽饽”，家中门槛几乎被求亲者踏破，其中不仅有当官的，还有才子、富商等条件优渥者。
家人多次为其择婿，秀女始终不嫁。
一次，该秀女被父母逼的紧，愤而直言道：“我好歹也进过选秀第七轮，与皇后同殿，见过天颜，那些歪瓜裂枣如何能跟天子相比？地位不如也就罢了，长相也不如天子一成俊美，我宁远孤独终老也不嫁他们！”
就这样，该秀女如今已有二十六岁，至今仍未出嫁。
若干年后，据野史记载，该秀女直到八十岁，依旧保持处子之身未嫁，最终孤独终老……

第907章 皇后的建议
处理完内宫之事，帝后再次温存，向没带把的太监们撒狗粮。
期间，朱慈烺问起了《天下时报》的发展，这个徐晨芸一手操办的报社，专门向国民普及海外之事。
这些年来，有强大资金支持的《天下时报》发展迅猛，不仅在大明各省各府拥有分社，东亚各大明的藩属国也有一些分社。
此次吴忠下西洋，还带了一批报社的成员，准备在欧洲各国建立分社，搜集欧洲情报的同时也宣扬一下大明的强盛。
徐晨芸道：“陛下，妾身以为，应该将大明的官话向海外传播，力争将汉语升格为国际语言。”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你这想法很好，世界强国就要有强国的牌面！”
大明的官话是按《洪武正韵》来的，它继承了唐宋音韵体系，但与前朝的《中原音韵》不尽相合，当初朱元璋为了推行官话、兴复华夏，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首先，是当时的读书人习惯应用传统音韵，不承认新的官话，文化需要读书人传播，学院里不教官话，肯定就完犊了。
朱元璋做事一向喜欢釜底抽薪，你们读书人不是不承认官话吗？很好！
那你们想当官吗？想的话，就必须会国语，会官话！
若是官员不说国语，先刑仗十下，再给你小鞋穿！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不就是为了出仕当官，步入上流社会嘛？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
学，必须学！还要日以夜继的学！
就这样，大明官话先在官员和读书人中得到了推广，并被引以为时髦，成为高贵的象征！
人之初，性跟风，喜装逼，这等风气逐渐在民间拥有了广泛的基础，引以为潮流。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在城里购房，起初农村很少有人愿意在城里买房的，忽然村里有户人家买了一套，并在乡邻间炫耀了一番，说给儿子做婚房娶媳妇用的。
不久后，村里就会有其他几户人家也在城中买了房。
原因很简单，你家能给孩子的，我家也必须要给，不然我儿子娶媳妇吃亏……
一个村就这么大地方，东家长西家短的，谁家在城里买房了，不去打听也能听到。
在攀比的风气下，谁愿意落后别人呢？很多人为了面子去城里买了房，甚至还有很多人家，家里原本欠了一屁股债，还硬着头皮去买房，买来后也不装修也不出租，就长期空着不住，等孩子结婚再搞。
当然了，当初早早买房的也赚了，现在不像十几年前以攀比为主，如今的年轻人在城里购房大多是为了结婚，以及想给孩子更好的教育资源……
明初之时，推行官话和买房类似，在乡邻中，谁要是不会说几句官话，就是老土包子，让人看不起！
在这种风气中，不出两年，大明朝上下皆认可了官话，朱元璋趁机下旨各学院教习官话，从源头推广。
由此，官话正式成为全民接受，直到崇祯朝，全国大多地方会说官话的百姓有很多，各地间的沟通障碍不大。
朱慈烺推行教育革新后，更是将官话如后世的普通话一样，着重推广普及。
按照皇后的提议，向海外普及大明官方，朱慈烺自然十分的赞成。
他也想看看以后的欧洲学生们，整天学习汉语是何表情。
特别来大明留学的外国学生，还得给他们安排个大明官话十级考试。
接下来，徐晨芸又提议将中华武术赐号为国术，建国术馆和精武体操会，将华夏武术发扬光大，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提高国民身体素质。
重要的是，让中华武术在火器时代不会衰落。
一提到文化建设，徐晨芸似乎停不下来了。
正当朱慈烺回忆着后世那位被业余选手三拳撂倒的太极“网红”马保国时，只听皇后又提议发扬中华围棋，将蕴含着中华文化丰富内涵的围棋推广全世界。
围棋的缔造者是尧帝，后流行于东亚各国，郑和下西洋之时，就曾记载“三佛齐国俗好……弈棋”，三佛齐国也就是印度尼西亚的一部分。
十九世纪中叶后，日本的围棋水平赶上中国，并在其后的一百年间，将中国远远抛在后面，以至于很多欧洲人以为围棋是日本人发明的。
历史上，围棋是在十七世纪中叶传入欧洲的，恰巧就是现在天武朝这个时期。
最后，徐晨芸道：“陛下，大明开放与西方各国接触交流，以文化渗透他们，必然也会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所以朝廷最好鼓励本土文化，这样也是更好的保护本土文化不受反侵略。”
朱慈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文化间的博弈，其实就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战争是什么？不就是异族文化在我们的废墟上舞蹈吗？
大航海时代，特别是随着大明的开放，东学西渐，或者西学东渐，东西方文化交流日益频繁。
当西方文化趋势汹涌来袭之际，如果大明没有任何准备，抱着欢迎的态度将外来文化全盘吸收，那将是一场灾难！
既是战争，那就是谁的实力强，谁做的准备多，谁就能赢！
这一仗，大明必须要打赢，而且还要以碾压的姿态胜利，一改往后数百年之格局！
朱慈烺的梦想是，让欧洲人的吃、穿、住、用、行等生活的每个角落，都在无形中被东方文化影响！
比如，欧洲人穿着丝绸，喝着中国茶，住着中国式园林，生病了吃冬虫夏草、大黄、三七、当归等中药，散步的公园里盖着中国式宝塔。
平时业余活动下下棋，读读书，正经一些的欧洲人聊《三国演义》，不正经一些的聊《金瓶梅》，无法无天的聊《水浒传》，喜欢神话的聊《西游记》……
背什么《圣经》，跟老子一起念《道德经》！
这一切，并非朱慈烺无脑意淫，而是有部分已经实现了，在长达千年的中西方交流中（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汉文化已经影响了一些欧洲人。
除了四大发明，畅销欧洲的瓷器、丝绸、茶叶就是最好的证明。
它们蕴含着中国的文化，就像后世的香奈儿、爱马仕、范思哲、古驰、LV等奢侈品，充斥着欧洲的贵族圈。
这些都得益于前朝中原王朝的强大。
历史上啥也不是的满清，后面几乎全程被反过来文化入侵，以致影响了中国数百年。
当然了，被鞑清阉割后的中华文化，貌似拿得出手的也不多，主要还是太落后了。

第908章 废除太监制度？
聊着聊着，徐晨芸忽然凑近朱慈烺，轻声道：“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彻底废除太监制度……”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徐皇后认为，这种阉割的手法过于残忍，是对生命的作践，应该禁止。
而且，宫中一些太监的心里阴暗，明争暗斗，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朱慈烺不说话了，只是柔和地盯着皇后看，这目光让皇后心里一阵发毛。
近十年的夫妻经验，让她知道，夫君这是不开心了。
朱慈烺确实不开心了，太监是什么？是皇家的奴仆！也可以说是皇帝最信赖的人，怎么能说废就废呢！
猜忌是所有权力者的通病，皇帝更是如此，他们对外朝的大臣不放心，经常担心有人觊觎皇位。
在这种通病下，导致了大量宦官的产生，这些太监是皇帝的身边人，很多都是自小陪伴长大的，且是“没有欲求”的人。
不仅中国古代有太监，全世界都有，亚洲、欧洲、非洲无一例外，三四千年轻的古希腊、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都出现过宦官这一特殊群体。
使用太监，除了政治上的原因，还有生活的因素。
各国皇室或王室防止后宫混乱，有必要用一些没把的男人，防止给自己带绿帽子。
当然，这一点朱慈烺倒是不担心，在他看来，没有种马的本钱，就别找那么多女人！
朱慈烺以前也觉得，太监制度是落后的，愚昧的，残忍的制度。
然而作为在大明土生土长、打小见惯了太监的统治阶层，他已经被周围的环境影响了。
特别是当了皇帝后，这种习惯性的影响，逐渐转变对权力的控制欲。
皇城的二十四衙门，掌管情报的东厂和锦衣卫，以及南京、苏州、杭州织造局，各省市舶司，乃至全国各地的重要地方，各地国家仓库，都有着太监的身影。
刚刚徐皇后提议裁剪太监之时，朱慈烺的第一想法就是把这些不愿归降的太监派往各地，或监管、或管理皇庄。
因为相比文武大臣，太监更值得信赖，他们可以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监视、牵制大臣。
重要的是，太监不会对皇权造成威胁，可以收放自如，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大明的太监制度已经发展到了顶峰，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等级、责任管理制度。
终明一朝，无论是多有权势的太监，哪怕是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在皇权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只要皇帝主子一句话，太监不管手中握有多大权柄，都会烟飞灰散，不像唐朝僖宗李儇还得管有权的太监叫爸爸（阿父）。
大明自崇祯朝，太监的权力遭到大大的削弱，基本无法干涉政务。
朱慈烺登基后，对待太监的态度也是非常的谨慎，哪怕是自己累点，也坚持亲自过目所有内阁呈上来的奏本，再让司礼监协助批红。
古往今来，每一个专权太监的背后，都有一个软弱、懒惰、没有主见的皇帝。
并不是太监专权，而是皇帝放权，不管是什么人在那个位置上，都有专权的机会，哪怕是头猪。
看着有些局促的皇后，朱慈烺收回目光，把筷子搁在瓷筷架上，向后靠在椅子里，顺手接过身边太监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
他没有再看徐皇后，而是望着面前一排垂首待立的太监们，淡淡道：“朕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徐皇后是个聪慧之人，看得出来夫君的不满，也不敢表现得过于出格，只好闭口不谈此事。
离开坤宁宫后，一路上朱慈烺仍在考虑太监这件事。
他忽然开口道：“小沈子，你是怎么当太监的？”
御前太监沈毛垂首回道：“回皇爷的话，崇祯十六年，流贼席卷河南，奴婢的父亲被抓去当壮丁，因反抗不从被杀，母亲悲愤上吊，当时奴婢只有十二岁，无依无靠，只得净身应征入宫……”
朱慈烺惊奇：“你是自己净身的？”
沈毛回道：“是的，奴婢自己操刀子割的……”
回忆起当初自宫的场景，沈公公至今都心有余悸，真的太鸡儿疼了！
“操刀子……割的？”
朱慈烺面露惊奇，他实在想不到，当年十二岁的小沈子竟有这等魄力！
没有多想，他又抛出了个问题：“宫里还没下诏征选太监，你就自己净身了，如果没等到怎么办？”
沈毛惨然一笑，回道：“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还管那么多，在奴婢的家乡有很多生活贫困，难以维持的百姓，他们都是自愿报名入宫的。
有的人家甚至把三代单传的男孩净身了，如果运气好等到宫里征选被选中了，至少可以换一家生活无忧……”
朱慈烺可以想象到，那些没被选中的，又自己提前净身的人，生活该有多苦逼。
他问道：“你可曾后悔吗？”
沈毛道：“奴婢不后悔，入宫后奴婢像是进了天堂，才开始真正体会到生活的希望，这里吃喝不愁……”
“而且相比外面的战乱，天子的身边是天下间最安全的！”
朱慈烺呵呵一笑，心道那是你赶巧了，往南来到朕的身边，你当初要是往北选择去北京城当太监，那只能上城墙面对流贼大军，重新体会一下社会的险恶。
沈毛继续道：“能入宫侍奉天子，是奴婢八辈子攒来的福分，奴婢一辈子也不愿离开皇爷！”
“知道了，知道了。”
朱慈烺制止了他的表忠心，不愿再听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有些真话，朱慈烺是注定听不到的。
很多太监在入宫前觉得，大明朝的太监，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
吃皇粮，工资高，有正式编制，还有养老保障和晋升机会，各种福利，连老婆都可以娶！
可以说除了不能传宗接代以外，什么都可以拥有！
当然了，如果在宫里混出了头，还可以从子侄中过继一个来养老送终。
如果祖坟喷火混得牛逼，在天子身边当差，进了司礼监，再恰巧遇到不喜欢管事的皇帝，混成了刘瑾，魏忠贤那等人物，更是不得了啊！
人家读书人十几年寒窗才考上进士当官，遇到有权势的大太监都还得老老实实的当干儿子！
这种好职业，简直就是愿意孤独终老的贫困子弟的首选职业啊！
这也导致了大明报考太监的竞争力非常大，往往从报名的人是征选名额的十倍。
回到乾清宫，朱慈烺没有再去想这些。
太监制度在中国存在了几千了，甚至已经与皇权产生了紧密的共生关系。
历朝历代有能力的皇帝能轻而易举的管住太监，没有能力的皇帝又要依赖太监跟大臣们斗。
而历代朝臣只希望太监不要干涉朝政，对太监制度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异议，从来没有人会向朝廷建议彻底取消太监制度。
或许，这便是哲学家所说的：存在即合理。

第909章 训斥皇子
天武十年，立春，朱慈烺亲领文武百官行藉田礼于正阳门外先农坛。
祭祀先农是封建社会的一种礼制，历代皇帝每年都要行耕籍礼，亲祭先农坛，以示重视农业发展。
先农坛殿周围是一片片耕地，有地一千七百亩，其中二百亩给坛户种五谷、蔬菜以供祭祀之需。
天刚亮，庄严肃穆的先农坛周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皇帝、皇子、百官、农户、禁军等上万人驻足于耕地旁的跸道，一副大领导视察的熟悉场面。
朱慈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熟练的将牛牵到地里，套上了犁，并示意太子朱和陛过来观礼。
一切准备就绪，只听司礼监太监一声高喝：“陛下亲耕！”
满场安静中，户部尚书张国维高声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应天府府尹夏允彝进呈牛鞭。
朱慈烺卷了卷袖子，接过牛鞭一挥，开始赶牛犁地。
以往皇帝亲耕，需要配备两名耄老牵牛，两名农夫扶犁。
这次不同，朱慈烺一改常例，让太子朱和陛牵牛，二皇子朱和墿扶犁。
这头牛很肥壮，一看就是礼部专门准备的，它卖力的往前跑，犁刀过处，灰暗的土壤像是一条翻卷的浪花向前延伸，朱慈烺险些没追上，太子和二皇子也是一路小跑。
后面，应天府府尹夏允彝端着青箱，户部侍郎负责播种（户部尚书张国维老了，播不动了），一片君臣同心的劳作着。
在一片鼓乐赞歌声中，礼部、太常寺、御林军的指引护驾下，朱慈烺赶着耕牛往返了三个来回，完成了“三推三返”的亲耕礼。
在以往，皇帝亲耕不过是个礼仪，很多都是做个样子过过场子。
因为很多皇帝都不会耕地，在亲耕前都得先到西苑（现在的中南海）丰泽园前的演耕地里练习一番，以免亲耕时生疏落下笑话，耕地时就跟着牛走一圈就完事了，哪里还管后面播种成什么样子。
朱慈烺却不然，不用演习直接上路，亲持犁器，就跟真的农民一样，一口气耕了一亩地。
他时而停下查看一番，并指导后面播种的户部侍郎，不要插歪了，搞的户部侍郎紧张得满头大汗。
到了结束，不仅两个陪耕的大臣累的不行，太子和二皇子两人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喘粗气。
“陛下万岁！”
“万岁！万万岁！”
一片混乱的山呼中，朱慈烺沉着脸走到太子身边，呵斥道：“站起来！”
朱和陛与朱和墿吓了一跳，麻利的爬了起来，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
周围的文武大臣们都沉默了，连高呼万岁的农户们也发觉了异常沉默了。
朱慈烺看着面露不安的太子，训斥道：“身为大明储君，当做天下万民之表率，你有什么可累的？”
他又指着二皇子朱和墿道：“看看你坐的位置，下面是刚刚种下的土豆，你把他破坏了还能长出来吗！”
“何为社稷？土地，粮食也，合在一起就是国家，糟蹋粮食，就是亵渎神圣！”
太子太傅冒襄站在一旁，刚准备出声相劝，说几句太子年幼之类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朱慈烺继续呵斥道：“民以食为天，要是没了粮食，百姓们饿了肚皮，他们就会割了皇帝老儿的脑袋当米缸！你想朕的脑袋被割吗？想你自己的脑袋被割吗？”
太子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父皇……皇儿错了。”
“告诉朕，错在哪了？”
太子道：“皇儿刚刚在践踏社稷，非人君所为，身为君王，当以民为贵……”
朱慈烺微微点头，对太子的回答还算满意，他接着又看向二皇子朱和墿，呵斥道：“你呢？”
朱和墿昂着小脑袋道：“皇儿知错，愿学曹操割发代首，以谢天下！”
孩子们的觉悟很高，朱慈烺内心很满意，不过他依旧板着脸，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还不配自作主张，都到一边呆着去！”
“是！”
太子和二皇子应了一声，灰溜溜的跑到跸道上。
教育过两个小崽子后，朱慈烺恢复了平静的神态，但他身后的几名老臣眼中却是蒙上了泪影，一个个动容了。
看样子，下一届大明皇帝，应该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啊！
亲耕以后，朱慈烺再度匆匆回到宫中，开始新的忙碌。
翻看着一份份奏本，当他看到来自陕西巡抚张同敞的奏本时，不禁眉头一皱。
这道奏本是张同敞的辞呈，也是今年递上来的第九道辞职信。
张同敞是张居正的曾孙，为人也算忠义，之前担任四川巡抚时政绩优异，朱慈烺有些不明白他一味的辞职想要干什么。
张同敞在奏本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理由，比如人老了干不动了，又比如去年陕西发水灾，造成渭河大决堤，以致出现数万灾民，现在是引咎辞职。
朱慈烺显然不信这些鬼话，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去年陕西水灾时，张同敞亲自带人前往大堤填河，按照他的身体素质，再干个五六年毫无问题。
崇祯十四年后，困扰大明多年天灾出现变化，原本干旱的北方降雨增多，转变为北涝南旱。
近几年来，北直隶、山东地等地一直有水灾发生。
黄河最大的支流渭河，千百年来，浇灌着八百里秦川肥沃的土地。
去年七月下旬，关中西部发生了持续半个月的大雨，降水量是常年的五六倍，一向温顺的渭河发怒了，整个渭河堤防全线临水，汹涌的河水咆哮着向渭南、华县、潼关各地袭去。
根据张同敞的奏报，暴雨洪水给横贯八百里秦川的渭河沿岸带来了巨大灾难，三十万亩的土地被淹，百万亩的农田成灾，二十万间房屋倒塌，五十万头畜禽溺死，新种的玉米、土豆、棉花等秋田作物霉烂变质。
好在陕西被前任巡抚孙传庭治理得如铁桶一般，官员各司其职，百姓伤亡不多。
在陕西巡抚张同敞的带领下，各州府官员积极救灾，其中有一名知县，两名县丞在抗洪中英勇牺牲了。
目前陕西的救灾工作已经在去年年底结束了，朝廷也没有怪罪张同敞，为何他就忽然请辞了呢？
根据多年的政治嗅觉，朱慈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年前时，他还收到了陕西几个知府的辞职信。
这一刻，朱慈烺萌生了去巡视西北的想法。
在崇祯朝，陕西一带常年遭灾，基本没一年好的，这也造就了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席卷陕西的条件。
朱慈烺早有亲自前往陕西看看的打算，因工作原因一直没有机会，这次趁着年初政务不多，他决定好好的出去走走，顺便视察下沿途春耕的情况。

第910章 拖家带口的西巡
天武十年三月初二，朱慈烺摆开全副执事、銮驾，携徐皇后、杨贵妃及两位稍长的皇子向中都凤阳出发。
这次西巡，朱慈烺不打算大张旗鼓的去，他深知那样只能看到下面装饰过的表面情况。
所以，他以巡视凤阳的名义出巡，到了凤阳后再微服私访前往陕西。
这次拖家带口的出巡，朱慈烺主要也是为了锻炼太子和二皇子。
按照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皇子宗室每年都要到凤阳历练、练兵，从南京到凤阳的三百多里路程，至少三分之一要步行，不准骑乘。
朱慈烺觉得这规矩挺好的，便继承了下来。
走了几天，銮驾过了长江和滁州府，进入了凤阳府的地界。
銮舆内，皇后徐晨芸透过窗帘，心疼的看着跟在仪仗旁步行的太子和二皇子。
她转身看着朱慈烺道：“陛下，两个孩子才八岁，走了这么长路怪辛苦的。”
朱慈烺斜躺在软卧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书，淡淡道：“慈母多败儿，你不要惯着他们。”
片刻后，他放下书，面露怀念道：“想当年，朕八岁时，南征北战，驰骋疆场，从北京城杀到辽东，又从辽东杀到蒙古，千里荒漠，眉头都不皱一下，区区三百里路，他们是赶上好时代了！”
徐皇后温婉一笑：“知道你能干。”
朱慈烺坐到她身边，嘿嘿一笑道：“你知道我哪里最能干？”
徐皇后先生一怔，待理解其意后，不禁满脸通红，嗔道：“越来越不正经了。”
朱慈烺将她揽入怀中，双手开始不老实了，道：“那怎样才算正经？”
徐皇后有些慌了，左闪又顾道：“陛下，你别这样，皇儿还在外面呢……”
朱慈烺哈哈一笑，冲着龙辇外面道：“小沈子，让太子他们到贵妃的车驾里休息一会。”
“奴婢领旨！”
沈公公听到里面的动静，心中会意，知道皇帝要开车了，连忙撤去龙辇周围的御林军。
……
三百多里的路程，銮驾足足有了八天。
皇帝带一家子巡幸凤阳的这一举动，使得整个凤阳都沸腾了，当日凤阳城万人空巷，齐聚洪武门外，都想瞻仰一下帝后的风采。
尤其那些见过朱慈烺的老凤阳人，更是激动地热泪盈眶，皇帝已经十年没回凤阳了！
朱慈烺御驾途经之处，万民顶礼谟拜，一片“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
身着庄严皇后礼服，坐在銮舆内的徐皇后，也不禁为这场面感动了，大明龙兴之地的百姓，比京师百姓更热烈，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凤阳府，朱慈烺的发家之地，也是大明的精神中心，朝廷内的众多勋贵、高官，还有军中大量的中低级军官，皆是从这里走出。
每年，都有大量的勋贵子弟来此历练、参观，皇明军校的军官生们每年拉练也是前往凤阳。
当朱慈烺走出龙辇再见这里时，凤阳府被修的越发漂亮了，淮河两岸的大水车高高耸立，官道两侧十分整洁，每隔数里就有一座供路人休息的八角亭，时而还能看到一些正在铺设的铁路。
在一片欢呼声中，御驾沿着洪武街入了皇城禁垣。
崇祯八年，高迎祥等十三家流寇攻破凤阳，焚毁了半个凤阳，包括禁垣里的宫殿，朱慈烺当太子时，在凤阳住了数年，为了攒军费省钱，只是修缮了部分居住的殿宇。
现在大明四海升平，皇家内帑充裕，这些宫殿由内帑掏钱陆续重建，颇有些南京二京紫禁城的熟悉味道（建筑格局基本一样）。
朱慈烺用完午膳略显劳累，便休息了片刻，等他醒来之时，迷迷糊糊的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大美人。
他以往是错觉，接着细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两个老婆，徐皇后和杨贵妃。
二人皆是盛装打扮，徐皇后一身明黄大衫，头戴金冠，身戴霞帔，着红线罗大带、描金玉带；
杨贵妃则是穿着类似的礼服，为红色皇妃大衫，行止间珠玉轻颤，尽显一股雍容的华贵气势。
徐皇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道：“陛下，您醒啦！”
在她身后的杨贵妃，规矩的裣衽施礼道：“妾身见过陛下。”
朱慈烺爬起来，露出微笑道：“你们盛装打扮的，这是要去哪？”
徐皇后回道：“妾身准备和杨贵妃去福田院探望，为百姓送一些吃穿用品。”
哦，原来是去养老院看望孤寡老人。
朱慈烺心中一暖，皇后来凤阳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为自己分忧解劳，体恤万民，真是位好皇后啊。
不像自己，路上“操劳”了一阵，就累了困了，连本地官员都没召见。
他柔和地看着徐皇后，握着她的双肩道：“晨芸辛苦了，去看看就早些回来，不可太过劳累了。”
说到‘劳累’二字，朱慈烺的语气特意加重了一些。
徐皇后像是没理解他的挑逗，只想着这些关心的话，脸上露出了小小感动，低头轻嗯了一声。
朱慈烺又偏头对杨贵妃道：“月柔，你跟着皇后多留心，顺便找那里的老妇人打听一下，这些年福田院的福利如何，官府是否按时发放物资。”
“妾身领旨。”杨月柔娇滴滴地应道。
在历代的封建社会中，明朝是一个社会福利比较高的时代。
建国初期，明太祖朱元璋创立了三大福利机构，分别是养济院、漏泽园和惠民药局！
养济院，是收容无家可归的穷人和乞丐的场所，凡是被收留的，每月都会给予大米三斗、库布一匹，遇到自然灾害无家可归者，官府还会免费给予稻种耕牛，并赐良田十五亩。
当初朱慈烺南下凤阳，治理凤阳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启了养济院，收容广大流民并分配工作，开垦荒地。
漏泽园，是官府设立的丛葬地，凡无主尸骨及家贫无葬地者，由官家丛葬，大明各府县均有设立。
惠民药局（相当于医院），行使全国药业的管理职权，大明各地皆设立了惠民药局主管当地的药业，相当于大明的医疗体系。
朱元璋设立的这三项福利，作用是让百姓老有所依，死有所归，病有所医。
老朱还出台了封建社会最完善的国家养老制度，他规定：凡大明百姓，八十岁以上的无产老人，每个月可以去官府领五斗米、五斤肉和三斗酒。
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在此基础上，每年再额外领取一匹布帛和五斤肉。
除此以外，官府每年正月初一和正月十五还要设宴款待这些老人吃喝。
在法令施行的过程中，为了避免富人和贫民之间产生心理落差，官府一视同仁，均给予补助。
如果哪座城池里发现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无人照顾的残疾人，地方官员要受到朝廷追责！
被朱慈烺送进菜庙的英宗朱祁镇，在位期间也在社会福利上有过贡献。
他规定：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达到七十岁，每年可以领取十瓶酒和十斤肉。
八十岁以上的人在前者的基础上，额外领取两斤棉和两斤布。
当然了，这些福利因天启、崇祯朝战乱，大多是被废弃。
朱慈烺所提到的福田院，也就是大明版的养老院，专门收容老幼残疾而无依靠之人。
这是朱慈烺重启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三种社会福利后，重新建立的社会福利制度，以后还得完善。
皇后和贵妃告退后，贵妃杨月柔忽然悄悄折回。
在朱慈烺惊讶的目光中，杨月柔贼兮兮的走近搂着朱某人的脖子，在其耳边轻声道：“陛下，今晚能让妾身侍寝吗？”
朱慈烺木然的点了点头，道：“可以……”
杨月柔甜甜一笑，朝朱慈烺抛了个媚眼，然后揽着礼服，袅袅而去。
看着她的倩影，朱慈烺决定再补一觉，避免晚上疲劳驾驶……

第911章 你爹是谁呀？
第二日。
大清早，朱慈烺还在龙床上与杨贵妃温存，太子和二皇子便已经在门外敲门了。
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硬着是嚷着要让朱慈烺带他们出去溜达一圈。
来凤阳的一路上，所见所闻让两个皇子大开眼界，兴致很高。
他们兴致高了，朱慈烺的兴致却低沉了，他担心两个小鬼不懂事闯进来碰到不雅之事，只得匆匆起床。
父子三人用完早膳，朱慈烺便开始带着他们出巡，视察民生。
凤阳府各乡村密集不断，整洁干净，御驾所过之处，道路宽阔平坦，路上行人生机勃勃，满脸红光，充满活力，与朱慈烺的状态截然不同。
完全可以想象，“好战”的杨贵妃有多么强悍，竟把久经沙场的天武帝折腾成这样。
如果这个时候有记者采访朱慈烺，当皇帝究竟爽不爽？那朱慈烺肯定要骂娘了！
太子和二皇子虽经常出宫体验民生，但这还是第一次下乡，一切都一切，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饶是朱慈烺兴致不高，但还是谆谆教导太子：“为君者，应多到民众中去，与民同乐，了解他们的心声，此乃圣君之像！”
太子亦是满面红光，频频点头称是，表示很赞。
接着，父子三人退了御驾，换了身衣服，改为微服出巡，深入村落了解民生。
淮河两岸，人烟稠密，鸡犬相闻，这里住得大多是天武军退役的军士们，其中有不少在战争中伤残者。
他们现在基本都是地主了，雇佣了耕田队帮忙劳作，每月还有退休金，每年官府都会上门慰问，临走时还留下一些慰问品。
这些退休老兵的生活无忧，每日听戏唱曲，很是悠闲。
一些责任心强闲不住的，经常会到附近的学校担任学生们的教官，教他们打枪打炮，给孩子们讲讲天武军的故事。
宣传天武大军所向披靡的一系列大战，尤其是天武帝在凤阳府的经历，更是注重宣传。
一座戏台前，朱慈烺和两个皇子正蹲在台下，认真的听上面唱戏。
在他们的旁边，一名退休老兵在那口水四溅的讲述着惊心动魄的关锦大战。
“只听吾皇大喝一声，奴酋休走！”
“啪！一声脆响，驾着驴车漂移的奴酋多尔衮应声栽下驴车，翻了十八个咕噜，就这样被吾皇一枪击毙，死的不能再死了！”
“对面满洲八旗兵眼瞅着他们的主子毙命，一个个气的哇哇直叫，策马冲来，想要为奴酋报仇！”
“吾皇天武一声大吼，对面百十个冲杀而来鞑子巴牙喇兵顿时呆若木鸡，乖乖引颈受戮！”
“吾皇策马冲杀，长枪翻飞，枪影覆盖鞑子兵百余丈，百余名鞑子兵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余者数万之众惊骇溃散！”
退休老兵插腰扬手，唾液横飞，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
台下百姓瞪大了眼睛在那认真的听着，连台上唱戏的也不唱了，也围了过来听老兵讲故事。
天武帝的生平经历，一向让人感到好奇，这也是粉丝太多没办法的事。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牛逼，还枪影覆盖百余丈，一拳打爆几十个鞑子兵，自己又不是浑元形意太极拳掌门人马保国，哪来的那么大本事……
总之，这家伙吹过头了，这明显是要吹成封神榜啊！
果然，太子第一个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反驳道：“不对呀，多尔衮不是被两枪击中，数月后重伤不治而亡吗？怎么在你这就当场暴毙呢？”
闻言，退休老兵立时不开心了，他指着太子道：“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我当初就在吾皇军中，亲眼所见！”
太子更好奇了，刚准备再度反驳，只听身边的二弟朱和墿跳出来，指着老兵道：“你是御林军吗？我听说当日只有御林军随驾左右？”
老兵一怔，道：“我不是御林军，你这孩子是挺谁说的？”
“我听我爹说的！”朱和墿答道。
老兵哂笑道：“听你爹说的？你爹谁呀？”
周围的人群纷纷议论，出言指责两位小皇子，有人直言道：“小孩子不懂就别瞎说！”
老兵的脾气很好，劝解道：“小孩子嘛，能有质疑精神挺好的。”
他又看向太子，道：“不过呢，老伯得说你几句了，你年龄尚小，多听听天武老兵的真实经历，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太子撇了撇嘴道：“你说的很多都不对，还在这蒙人！”
老兵脸色一沉，再度不悦，指着太子道：“我说你这小子，怎么竟添乱呢，你爹呢？这谁家的孩子，还有没有人管呐！”
太子指了指朱慈烺，道：“喏，我爹就在这呢！”
朱慈烺站起身来，冲着老兵笑了笑，道：“抱歉，这是我家的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老兵刚想教育几句朱慈烺，当他看清对面这年轻人的面容时，一下子恍惚了。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一百银圆的龙元，看了看纸币上的印着的天子头像，又瞅了瞅朱慈烺。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老兵当场跪了，双目含泪道：“小的天武军皇家第一师退役小卒吴大勇，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什么！这是当今天子？”
人群一阵炸锅，全都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朱慈烺，早先反应过来的立马高呼万岁，紧接着一片山呼，人人心情激动。
“起来，大家都起来！”
看着激动的百姓，朱慈烺同样激动，他扶起下跪的退休老兵吴大勇，道：“朕不是说过吗，大明军人见官不跪，见君也不跪，只行军礼！”
“是！”
吴大勇挺腰绷直身体，接着板板正正的作揖行了个军礼。
朱慈烺呵呵笑道：“怎么认出朕来的？”
纸币上虽有朱慈烺的头像，但也是头戴冠冕的头像，加上并非彩色照片，只能看清大概轮廓等相貌，仅凭头像对比一眼认出十分困难。
吴大勇激动地道：“小的十年前参加过关锦之战，驻守御营外围，有幸见过陛下天颜。”
其实这个吴大勇并非小卒，而是天武军一个队长，不过在天子面前，不可能没大没小的介绍自己是哪个单位的职业，只能统称小卒。
而且身为天武军老兵，他也不是就见过朱慈烺一次，只是说了最近的一次。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吴大勇，朕问你，退役后的生活如何？官府有没有按时发放俸禄？你的上官有没有变着法子侵占你们的土地？”
得天子垂询，吴大勇激动的热泪盈眶，抽噎着道：“陛下隆恩，小的过的很好，官府每月按时发放俸禄，有时候遇到节假日还提前发放，我们的土地都是国家的，没人敢侵占！”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是我大明的忠诚卫士，为皇明驱除鞑虏立下了不世之功，国朝感谢你们，朕感谢你们，如果遇到困难，尽管去军法部上访，朕为你们做主！”
让退休老兵或者家属上访这种话，朱慈烺已经不止一次的当众说过了，足见他对退役军人的重视。
吴大勇再度落泪，激动的无语言表。
为了让他缓缓，朱慈烺决定告辞，可太子却不让了，临走时忽然问：“这位勇士，我觉得你刚刚讲的和史实有些出入。”
吴大勇连忙俯首认错：“小的万死，有眼无珠顶撞了千岁爷……”
管皇帝叫爹，肯定就是皇子了，不管哪个是太子，只管称呼千岁爷认错就得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无妨，吴大勇，你就按太子说的，下次注意点就行了，不要过分的夸大其词，朕确实是两枪击毙了奴酋多尔衮。”
说完，在山呼之中，朱慈烺带着两位皇子缓缓离去。
吴大勇仍站在那，脸色煞白，想想自己刚刚在教育太子，他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吴老爷，陛下和太子走了，您还站在这做什么呢，上台再给我们讲讲吧！”
吴大勇：“二牛，你过来，扶我一把，老爷的腿麻了……”

第912章 微服陕西
“父皇，那个叫吴大勇的老兵在蒙人，您为什么没处罚他？”
回去的路上，太子好奇的问道。
朱慈烺看着一脸求知欲的朱和陛，道：“太子，那不叫蒙人，那是一种对你父皇的认可。”
太子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皇儿不明白。”
朱慈烺耐心的解释道：“这种现象，叫做个人崇拜，这也是一种认可，为君者，要有独特的人格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亲切，愿意追随，在利益统一的问题上更加如此。”
“这些年来，朕平定流贼，驱逐鞑虏，延续了大明的国祚，让天下臣民过上了好日子，才会得到他们的爱戴，这是好事，说明朕是成功的！”
“你所说的吴大勇蒙人，不过是他将朕进行演义化，或者说神话，这无可厚非。”
朱慈烺笑了笑道：“你要是还不明白，可以思考一下，为什么没人追捧你皇爷爷呢？”
原本似懂非懂的太子，在听到这句解析后，茅塞顿开。
原来，想要获得百姓的认可，让他们吹捧你，要有能力，要有业绩才行啊！
“父皇，儿臣懂了！”太子欣然道。
朱慈烺欣慰的点了点头，又看向次子朱和墿，问道：“墿儿，你懂了吗？”
朱和墿笑达道：“皇儿不懂这些，皇儿只知道，父皇在军中威望高，受万人敬仰，这是皇儿所需要学习的！”
朱慈烺面色微动，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有从军之志，父皇甚感欣慰，不过你小子最好不要向朕学习，老实一点。”
朱和墿有些伤心道：“为什么父皇，皇儿最崇拜您了！皇儿长大后也想带兵打仗杀鞑子！”
不等朱慈烺回他，只见太子朱和陛跳过来，道：“二弟，本宫是皇储，是大明未来的皇帝，你长大后就是藩王，你带兵想做什么，造我的反啊！”
朱和墿有些急眼了，涨红了脸道：“大哥你别乱说，我没那么想！”
他虽然年纪尚小，但每天听师傅讲历史，特别是本朝的历史，知道嫡长子继承制，更知道汉王朱高煦的下场。
“好了！”
朱慈烺一边搂着一个，笑道：“你们两个，小小年龄的，哪那么多心思？”
“父皇，皇儿真没想过要反……”
太子的话对朱和墿影响不小，他已然在坚持反驳。
“知道了，有朕在，你们俩谁都反不了，以后兄弟之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是父皇。”
……
见二人老实了下来，朱慈烺又道：“你们要记住，面对传言，要以冷静的心态学会识别。”
“便如平时阅读史书，评价历史人物，要建立在历史史实的基础上，不要单纯的人云亦云。”
朱慈烺接着道：“重要的是发掘其现实意义，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从而升华为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精神力量，这才是读史的意义！”
细细理解后，太子深施一礼，道：“谢父皇教导，皇儿谨记！”
朱慈烺牵着他的小手，边走边问道：“太子，你皇爷爷平时都教你什么？”
太子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回道：“嗯……总结起来八个字，敬天法祖，勤政自勉。”
朱慈烺讶然，这八个字很崇祯，很形象啊！
“那父皇也送你八个字，破旧立新，强国至上！”
朱慈烺停下脚步，看着太子询问道：“你更喜欢哪八个字？”
太子蹦跳了两下，笑道：“放心吧，父皇，我是跟您混的，皇爷爷的事皇儿多少听师傅们讲过，冒太傅特别跟我说，您是千年难出的雄主，要学就学您！”
朱慈烺哈哈一笑，继续牵着他走，道：“嗯，这些话可不能跟你皇爷爷讲啊！”
太子跟在后面道：“父皇是怕他伤心吗？”
“是的……”
……
回到皇城，晚膳之后，朱慈烺独自一人漫步于禁垣宫墙上，遥望着远处的龙兴寺出神。
三百多年前，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在那里出家的，那时候叫於皇寺，后改称皇觉寺，老朱当皇帝后再改为龙兴寺。
在龙兴寺旁边不远，就是凤阳高墙了，那里关着在天武朝谋逆的靖江王、晋王、吉王等好几个藩王，还有一大群当年跟着“奉天靖难”的皇族宗室。
经过几年的折磨，听说里面已经疯了一批。
北风呼啸，冷意袭来，朱慈烺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肩膀。
此时，他的心更冷，从皇族宗室，到世袭勋贵，再到文武朝臣，江南士子，地主商贾，这些年来，大明的各个阶层都被他狠狠的清理的一遍。
朱慈烺从未后悔后，如果没有这些鲜血浇灌，大明能有今天吗？
将来，如果这些新的阶层，再生出这些蛀虫，吞噬国基，他还会毫不犹豫的将之无情灭杀！
思绪间，徐皇后悄然追来，替朱慈烺披上一件袍子，又轻声说道：“真的要去陕西吗？”
“嗯，这二十多年来，陕西几乎连年遭灾，好在上天庇佑，近几年好多了。”
朱慈烺转过身来，看着相貌娇艳的徐皇后，道：“其实朕不怕天灾，怕的是人祸，不亲自去一趟陕西，朕心中不安。”
徐皇后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要论近几十年大明哪里最苦，唯有陕西与河南，当初流贼几乎把这两个地方打废了。
朱慈烺将她搂入怀中，温和道：“路途遥远，朕此去少则两个月，你在凤阳先住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再带着太子回京吧，朝中之事朕已交给了杨廷麟。”
徐皇后将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陛下不必担忧，妾身会带好孩子，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朱慈烺明白，皇后所说的本职工作是什么，这些天来，她在凤阳赈济贫民，抚恤孤老，充分展示了国母的风姿，为皇室拉了大量的形象分。
贵妃杨月柔也没闲着，在城中组织了好几次宴会，专门宴请退伍将领的夫人，代表朱慈烺抚慰天武军退伍老兵们。
有妻如此，双倍的能干，朱慈烺甚是欣慰。
接下来的数日，朱慈烺召见了凤阳府当地官员们，又做了几件官面上的事，最终留下銮驾，带着随驾而来的几名官员以及部分御林军，经河南微服前往陕西。

第913章 龙凤客栈
当朱慈烺一行人途经河南卫辉府汲县时，已是阳春三月。
这些天来，朱慈烺一路西巡，路过归德府和开封府，微服深入乡里访察民风，兴致很高。
好在河南省的治下还算让他满意，经过韩举人一案后，往来各府县的路上也没人要路引了，原本饿死大量百姓的归德府也不见有流民出入，一切都好起来了！
官道两旁柳丝吐青，嫩草芳菲，一片生机。
马车行至中午，朱慈烺下了车，在路边的一座客栈落了脚。
这家客栈前门靠路，后门靠河，店名龙凤客栈，周围栽了一圈的杨柳，一看就是既凉快，又有寓意的客栈。
不等徐盛上前问话，只见店内一个小二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几位客观，里面请！”
徐盛将缓绳丢给道：“一辆马车，八匹马，用上好的料抖匀了喂！”
说完，他丢给小二一枚银圆，小二连忙堆笑道谢，动作更加利索了。
遇此出手阔绰的贵客，小二朝里面吆喝了一声，将老板娘唤来迎客，自己则牵马前往后院。
“诸位客观里面请！”
一名身穿青布宽袍的妇人出来，对着众人福了两福道。
随行的锦衣卫李护担心这是一家黑店，警惕的打量着妇人，他先是看了眼妇人绣花裤下的脚，接着看了眼妇人的手，皆不像习武之人拥有，这才微微放心。
朱慈烺也瞅了两眼妇人，见其农村妇人打扮，却是干净利落，猜想这家百姓的日子应该过的不错。
他步入客栈门，忽然转身指着长竿上幌子的店名，问道：“掌柜的，你这龙凤客栈有什么讲究吗？为何起这名字？”
妇人笑道：“有龙有凤，自然是跟皇帝有关，有皇帝住过我们店呢！”
“哦？”
朱慈烺讶然，又问道：“不知是哪位皇帝？”
妇人边忙活着擦桌布筷，边回道：“是咱们的嘉靖皇帝哩，我刚过门的时候听我祖公公说过，嘉靖皇帝南巡时在我们汲县半夜遇到大火，险些被烧死，幸好锦衣卫大人反应及时，将皇帝从火海背走，一路跑到了我家这小店……”
做生意人的话很多，特别是老板娘，只要话匣子打开，就没玩没了的讲。
朱慈烺黑着脸，他都后悔开这话题了，老板娘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人家说的确实是真事，嘉靖十八年，嘉靖皇帝朱厚熜南巡承天府，那是他当藩王时的家乡，上万人的御驾路过汲县时，真如老板娘所说，大半夜的行宫着火了，因春季干燥火势很猛，烧死了不少人，连嘉靖帝都被烈火包围。
好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在关键时刻头顶一床淋湿的棉被，从火海中冲进行宫，他将湿棉被蒙在嘉靖帝身上，将其背其冲出火海，把嘉靖帝救了出来。
如果把大明朝的锦衣卫指挥使搞个排名，谁最牛逼且善始善终了，非陆炳第一不可。
陆炳是亲妈是嘉靖帝的乳母，他也是皇帝儿时的玩伴，一起撒尿活过泥巴，晚上还一起睡觉，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奶兄弟。
正德死后无嗣，嘉靖从一个藩王入京继承大统，陆炳有从龙之功，后因火海救驾之功，他更受恩宠，逐渐成为朝野中的举足轻重的人物，并在政治斗争中干掉内阁首辅和大将军，以及一名司礼监太监，可谓是权倾一时。
当然了，陆炳死在嘉靖帝之前，善始善终了，可嘉靖帝死后，陆家依旧被抄家了。
有趣的是，当初陆炳开府造房子时，万历皇帝的外公李伟还是个跑腿的泥瓦匠，亲自背负土石修筑陆府。
后来陆家被抄家，这处房产被抄没入官，万历皇帝继位后，李伟的女儿李氏成为了李太后，将陆炳的这处故居赐给了父亲李伟。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事兴衰，无法预料啊！
最终，老板娘的伶牙俐口终于停下了，因为菜齐了。
然而，刚刚清净了片刻的朱慈烺再度陷入了困扰，这妇人又开始了！
老板娘眼瞧着朱慈烺气度不凡，雍容华贵，于是一边忙着布菜，一边打趣道：“这位小哥看着有些眼熟啊，长着我们财神爷的模样！”
朱慈烺双手虚脱着腮，不可思议道：“我有那么福（胖）吗？”
老板娘捧腹大笑，咳嗽着道：“我说的财神爷不是家里供的那位，而是怀里揣的这位。”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龙元纸币，咯咯直笑。
作为生意人，每天都会跟钱打交道，识别真假钱币更是必备技能，老板娘一看到朱慈烺的瞬间，就有种见钱眼开的感觉！
她不敢说朱慈烺长得像当今天子，因为那是大不敬，被人状告可是要吃官司的，所以她只能用‘财神爷’来代替。
差点被认出，朱慈烺只得打着哈哈道：“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
老板娘端上来一壶特产酒，笑眯眯道：“我说嘛，你要是那位‘财神爷’，怎么着也是左手拿金，右手握银，身挂玉器，身边还跟着两个招财童子……”
她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说笑间，客栈又来了一位中年客人，身后还跟着一队七八人的汉子。
老板娘忙笑着接待：“客观，请里面坐！”
中年客人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道：“不喝酒，每人一碗茶，再来一碟花生米。”
隔着数张桌子，朱慈烺隐隐觉得中年人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
李护凑近朱慈烺，低声道：“陛下，此人是个官，那七八个随行都是官兵。”
朱慈烺微微点头，也看得出这几人的行为有官方做派。
徐盛在那看了半天，同样有着似曾相识感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年人，仔细回忆了一下。
终于，他想起来了，见朱慈烺出身，低声耳语了几句。
经徐盛这么提醒，朱慈烺也想起来了，原来此人是韩诚科，是都察院的御史。
几年前，韩举人因路引案进京告御状，将整个河南官府搅得腥风血雨，事后朱慈烺替他主持公道，砍了河南数百名怠政的官员，还促成了司法改革。
当初朱慈烺让他担任都察院御史，韩诚科因老母去世，在家守孝三年，守孝结束后便进了都察院。

第914章 知县老爷的铁腿功
认出韩诚科后，朱慈烺没有惊动他，继续吃喝。
韩诚科也没注意朱慈烺这边，一味的在那喝茶吃花生米，似乎心中有事。
略显尴尬般的安静后，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锣鼓开道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外边的官道上行过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有官兵、有师爷、还有丫鬟、常随等，他们众星拱卫的围着一乘官轿浩浩荡荡的走过。
“这谁呀，排场都快赶上钦差了！”
朱慈烺皱着眉头，面露不悦。
只听噔的一声闷响，韩诚科将茶碗掷于桌上，黑着脸道：“哼，不过一个七品知县，好大的派头！”
喜欢的老板娘闻言，连忙道：“哎呦客官，您可不能这么说，当官的哪里能没点排场？”
她一张嘴话就停不下来了，开始在韩御史面前说个不停，什么‘民不与官斗’、‘客官小心惹祸上身’之类的话。
朱慈烺不由瞧了韩诚科一眼，作为都察院御史，官员作风之类的事情，他还是有权管的，且不知他会如何行事。
韩诚科的耐心很好，不仅没被话痨的老板娘烦着，反而主动与之攀谈，询问道：“敢问大姐，你们汲县这位县官作风如何？”
老板娘一愣，哪里敢直接回答这种问题，只是模棱两可的道：“我们汲县这十年来，一共换过四位知县，除了第二位在上任的第二年就被圣上砍了脑袋，其他的基本都一样。”
接着，老板娘一直左顾而又言它的转移话题，极力避免评论县官。
韩诚科不死心，继续问道：“那这位县官的火耗收了多少？”
所谓的火耗，就是地方官府向百姓征税，百姓交的散碎银子会被官府统一重铸为银锭时的折耗，始于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的“一条鞭法”。
然而在当地官府征税时，加征的“火耗”往往大于实际的“火耗”，比如一两税银经火消耗了一钱，赋税十两的话，百姓就得缴十一两。
一两银子火耗二钱，十两银子的税，就得交十二两。
火耗是不固定的，到底损耗了多少，只有官府自己知道，因此各地官府收的也不一样，差额就归当官的了。
一句话，清官要的火耗少，贪官要的火耗多。
一个县每年缴纳的各方面税金何止上万两，每两要是多收一钱火耗，一万两就多了一千两，十万两就多了一万两，若是多收二钱银子，县官可就发达了！
通过火耗，可以直观的看出县官的贪婪程度，刚才韩诚科询问老板娘火耗的事情，就是为的考察吏治，看汲县的官是怎么当的。
朱慈烺听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这个韩诚科真是个榆木脑袋。
朕进行了新币改革，颁发银圆制，其中一项便是为了从根本上取消火耗！
以前百姓缴税要用碎银子，现在使用银圆和铜圆，面值固定，完全不需要交火耗了呀，你问火耗能问出什么来？
在火耗革新这方面，朱慈烺颇为自得。
历史上的雍正进行了火耗归功，看似仁政，被吹上了天，实则只是固定了火耗的额度，不得超过正税的两成，一般为一成到一成五之间，百姓还是得交钱，只是少交了一些。
而朱慈烺颁布的新币制，火耗银直接就取消了！百姓一个铜板都不用交！
正当朱皇帝沉浸在成就的喜悦之中，老板娘说话了。
“自从我们皇帝陛下搞出银圆和铜圆后，火耗银就取消了，当官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一钱二钱的收，只是……”
嗯？还有情况？
朱慈烺竖起了耳朵，表示很关注。
老板娘叹息道：“只是用银圆缴税的，大多是商人，还有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那些种地的百姓，他们缴的是粮食，没有火耗，却有踢斛的粮耗！”
“前段日子，我乡下的妹妹还在抱怨，说官老爷那一脚踢的，就像踹进了她的心肝里！”
因常年战争，以及天灾粮食产量降低，崇祯朝乃至天武朝最初几年，大明严重缺粮。
因此，朱慈烺制定了‘商人缴银，农者缴粮’的基本税制，保证军队的供养，国家仓库的充盈，以及应对天灾和战争。
现在看来，存在的问题还是很大，特别是这种针对税粮的淋尖踢斛。
听完老板娘的诉说，韩诚科阴沉着面孔，付了茶水钱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慈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这地方官是怎么收税，怎么的踢斛！
一行人出了龙凤客栈，快马前往县衙所在地。
途中，朱慈烺恰巧遇到前去县衙缴纳公粮的一户百姓，他花了重金买下了这辆粮车，并让锦衣卫假扮这家农户前去交粮，进行现场直播。
县衙的门前人影幢幢，各种平车、推车摆的到处都是，前来交公粮的人很多。
朱慈烺混在其中，耐心的等待那位官老爷现身收税，可是迟迟没有得来。
县衙后院，传来一阵呼喝之声，以及脚踢沙袋的闷响声。
只见那位招摇过市的知县老爷，此时正穿着便衣，在一颗大树前练起了“铁腿功”。
大明的地方官，并非都是孱弱的文人，哪怕在天武朝实行的新式科举前，也都是能文能武之辈，起码在“腿功”的造诣上，大多都是意淫颇深。
他们自当上地方官开始，便开始在业余时间苦练武功，每天对着大树使劲的踹，直到练到“树不动，落叶纷纷”的境界为止，而且只是一脚的功力，多踹一脚都不行！
为什么要练铁腿功？练铁掌功行不行？
很遗憾，不行！地方官必须要苦练铁腿功！
因为这是吃饭的脚艺，如果没这功夫，当官只能清贫一生。
“砰！砰！砰……”
经过反复练习后，汲县知县史泰贵长呼了一口气，收工结束。
接下来，他就要去前衙收粮，去检验一下自己的“功力”。
饶是史知县收过几次公粮，流程异常熟练，可他每次都坚持在工作前反复练习铁腿功，为的就是多挣一些粮食。
因为百姓交粮用斛称粮时，他一脚踹过去，踢洒下来的粮食，按照官场的规矩，都属于自己的，不能不认真对待！

第915章 硬气的都察院
日上三竿，县衙门前如同菜市场般的喧闹，百姓们晒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前来收粮的知县老爷。
在一群衙役的拱卫中，身穿鸂鶒补服图案的知县史泰贵负手而来，官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他如大领导般的环顾四周，打起了官腔，向百姓传达了朝廷的税收制度。
接着，史泰贵重重咳嗽了一声，道：“开始交粮！”
身边的衙役立时高喝：“开始交粮了，一个个来，排好队不要挤！”
另有两个衙役抬着一只方方正正的斛放到了场地中央，示意第一个百姓上来。
交粮的流程还是很简洁的，百姓报上籍贯、姓名后，便开始往斛里装粮称重，以此计算自家完成粮食的份额。
按照要求，粮食必须要堆满斛壁，还得冒尖。
第一个交粮的百姓小心翼翼的将自家粮食倒入斛里，不让其洒出一粒。
待斛已装满，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到旁边，任凭衙役上去检查粮食的成色。
知县史泰贵继续负手，在斛边踱步，他盯着斛壁凝神屏气，甚至微微闭目深思，像是在计算距离和力度，也像是在气沉丹田运气。
“喝！”
突然间，史泰贵出腿了，猛的一脚踹向斛壁，只听嘭的一声，斛间抖动，超出斛壁冒尖的粮食瞬间洒落地上，稀稀拉拉的沿着斛壁堆成一圈。
那名交粮的百姓慌忙去捡，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啊！
“住手！”
知县指着那百姓喝道：“你懂不懂规矩？这是损耗！朝廷运往太仓的途中的损耗！”
百姓被吓了一跳，连忙悻悻后退，不敢再有所行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衙役收走那部分洒落的粮食。
不仅如此，他还得重新往斛里倒粮，直到重新冒尖，补上洒落的那部分。
这便是著名的淋尖踢斛！官老爷踢出的部分，就是粮损，便如火耗银一样，成为官吏的合法收入。
人群中，朱慈烺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接下来，下一组交粮的百姓继续上，知县史泰贵继续踢斛，且动作越发的熟练。
每一次，他踹出的粮食不多，便面露忧色，每次踹出的粮食多，则满脸欣喜。
当轮到徐盛上前交粮食时，史知县这一脚的力度险些没控制好，斛险些被踹翻了，洒出的粮食更多。
一名衙役指着徐盛道：“愣着做什么，快往里面继续装粮，补上损耗！”
正当徐盛准备将这知县拎过来时，只听人群外一声大喝：“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县衙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几名衙役正在拦着空手而来的一队人，正是都察院那帮人。
“瞎了你的狗眼，此乃都察院御史韩大人，岂是闲杂人！”
韩诚科带着几名官兵拨开衙役，径直冲进人群。
正在琢磨着下一脚力度的史知县，听说都察院的人来了，连忙正了正官服，上前迎接。
“下官汲县知县史泰贵，见过韩大人，不知韩大人莅临，有何贵干？”
韩诚科面沉如水，全然不顾官场上套近乎的路数，直接将一大叠诉状摔在史泰贵的面前。
“史知县，这些都是百姓告你的状书，你自己看吧！”
史泰贵惊慌之余捡起几份诉状，仔细阅读了一遍，随即面色稍松，笑道：“下官一没贪赃，二没豪夺，何罪只有啊？”
韩诚科冷笑一声道：“你公然掠夺百姓粮食，正如眼前之事，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不成？”
这突发状况，让朱慈烺即时收手了，同时暗暗的观察事态的发展，看看都察院是怎么处置的，自己举荐的韩诚科又是怎么办事的？
韩诚科的突然发作，使得史泰贵身子一震，当下非常不满。
大家都是七品官，你横什么横？都察院监察御史了不起吗？
见他存心来找茬，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史知县便不似刚刚那般奴颜婢膝，反而变得镇定自若。
“哈哈哈！”
史知县大笑几声，道：“韩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本官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哪来的公然掠夺百姓粮食？”
“规矩，你按的是哪里的规矩？”韩诚科逼问道。
前来交粮的百姓们，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个朝廷命官在现场撕逼。
这么多人双眼灼灼的看着，史知县很愤怒，他喝道：“韩大人，你休要在此聒噪，本官犯了大明律的哪一条了？”
眼下人多，史知县不方便直言这是官场的规矩，这些粮食都是朝廷默认的合法收入！
连当初的内阁三杨、徐阶、张居正等明相，都是靠这玩意的收益养活自己的，甚至历代皇帝都是认可的，自己怎么就犯法了？
按照史知县的猜测，韩诚科这傻缺，就是他妈的来没事找事的！说不定想捞点银子！
只是，这方法也太过拙劣了吧！
然而，韩诚科并没有被吓到，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史知县，今日你事涉与民争产，本官会如实上报院长，在都察院彻查清楚此事之前，还请你委屈几日，暂定一切职务到后衙休息！”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喝彩声，其中不乏有夸赞韩大人是“韩青天”的美誉。
百姓们不懂那些弯弯绕子，他们只知道，有个姓韩的官敢指着知县老爷的鼻子，让他停职待办！
这话使得史泰贵心里一片冰凉，预感告诉他，这姓韩的来者不善，会不会是某个“政敌”派来扳倒自己的！
想到这一点，史泰贵内心转过许多念头，开始耐心的讲道理，斟酌着解释。
哪曾想，韩诚科竟然当众喝斥：“废话少说，来人呐，将知县带入后衙看起来！”
人群中，朱慈烺饶有兴趣的看着韩诚科的表演，暗道：“朕果然没看错人，都察院就得要这种人办差！”
史泰贵心里大骂韩诚科不识抬举，一时怒火上涌质，问道：“我乃朝廷命官，一县父母，以你区区都察院监察御史，只怕还没有权利限制本官的人身吧？”
韩诚科哈哈大笑，随即目光转寒，正色斥道：“当天圣上曾有明令，都察院监察百官，整肃风气，有大事须上奏圣裁，小事则可临机立断！”
“你一介区区知县，坐下这等污垢之事，以为有资格污上圣听吗？”

第916章 吃，给朕吃足了！
“你一介区区知县，坐下这等污垢之事，以为有资格污上圣听吗？”
韩御史的话很不客气，充分体验了都察院作为风纪部门的强悍。
史知县被气得发抖，指着韩诚科道：“我一介区区知县？那你又是几品啊！若是你韩大人品阶高于本官，也就罢了，你也不过七品官阶，举人出身，也敢拿我？”
他一招手，立时有衙役会意围了过来，将他护住，不让都察院的官兵拿了县尊老爷。
韩诚科只带了七八名都察院官兵，却没想到这知县拒捕。
同样的，史知县也没想到同样七品官的御史，还是小小举人出身，竟敢不顾官场规矩下令拘捕自己！
一时间，情况陷入了僵局。
双方大眼瞪小眼，百姓们也是大眼瞪小眼，愣愣无语。
最终，史知县怕事情闹大，首先认怂，他皱着眉头走近低声道：“韩大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韩诚科义正言辞道：“本官当然知道，查贪去污，替天子整肃官风！”
自从得了天子的信任，被破格录用为御史，韩诚科办起差事可谓是越发的用命，他才不管这些狗屁倒灶的官场地下规矩！
史知县脑袋有点晕，感觉自己碰到个榆木脑袋。
他继续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官场流传百年的规矩了，你想破坏？你知道此举会得罪多少大明官员吗？本官奉劝你，及时悬崖勒马，切勿自毁前程，招致万劫不复！”
韩诚科满脸怒容，又是官场的规矩！
当年就是这种破规矩，让这些当官的官官相护，险些把自己给整死了！
在万民的关注下，只听韩诚科一甩袖袍，冷声道；“这些规矩，你还是留着跟都察院说吧！”
这种新入官场的二愣子，让史知县很暴躁，他大怒道：“你不过一个小小举人出身，本官劝你识相点！”
韩诚科脸色微变，学历是他的命门，现在大明官场要求很高，大多是进士出身才能当知县等地方官。
按照新式教育和科举，举人现在不值钱了，比以前还不值钱，只要是国立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是举人身份……
因为双方官阶同级，韩诚科又没都察院签发的逮捕令，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场一度处于既尴尬又有火药味的浓烈氛围中。
一般来说，这种菜鸟互啄、站撸半天没动静的情况，最终还得大佬出马才能破局。
果然，朱慈烺站了出来。
他以蔑视的姿态瞥向知县，道：“举人怎么了？朕亲自举荐的举人，不比你一个小小进士有分量？”
听他自称‘朕’，史知县下意识的惊道：“你是谁？”
朱慈烺轻哼一声：“你觉得朕是谁？”
史泰贵再蠢，到了此时也清楚面前站着的这位爷是哪尊神仙了，如同糟了雷劈，他愣在当场浑身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
韩诚科也反应了过来，激动地上前拜倒：“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吃瓜的百姓们更是愕然，紧接着呼啦啦的山呼行礼，被吓得发抖的史知县面色煞白，也当场跪了。
朱慈烺面向百姓们，虚抬双手道：“都平身吧，今天朕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百姓们欣喜而起，人人心情激动，听闻皇帝喜微服，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给碰到了！
这何止是好戏啊，简直就是年度大戏！
此时，全场唯一情绪低落的只怕只有史知县了。
朱慈烺负手来到他的面前，道：“史知县，你的名字看起来挺富贵的，怎么家中清贫，要靠盘剥百姓过日子了？”
史泰贵心头一震，连忙解释道：“陛下冤枉啊，微臣兢兢业业奉献国朝，不敢贪污丝毫，所收的这些余粮都是替朝廷收的损耗啊！”
“这就奇了！”
朱慈烺道：“朕在十年前就说过，除了正税外，废除百姓的一切杂税，你所收的这个损耗，是什么税？朕有下旨收过吗？朝廷可有公文让你收？”
“没……没有……”
史泰贵支支吾吾地回道，他是万万不敢往皇帝和朝廷身上甩锅的。
朱慈烺忽然踹了一脚史泰贵，将之踹翻在地，冷声喝问：“那你这个动作是几个意思？”
他的这一脚，踹到了百姓们心窝子里去了，让人大感痛快！
事到如今，史泰贵自知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跪下认错：“微臣知罪……”
朱慈烺问道：“史泰贵，告诉朕，你每年的俸禄有多少？”
史泰贵忐忑回道：“微臣是正七品官身，月俸七石五斗，年俸九十石，赖陛下新政之福，年终另发一年俸禄的福利，每年共计一百八十石。”
朱慈烺哼哼道：“除了俸禄外，朝廷每年会给你们行政费用，公款报销，省了你们雇佣师爷、车马等一系费用，这些俸禄还不够你养家的吗？”
天朝的官员待遇，比大明以前强多了，按照粗略折算，待遇起码提高了三倍！
当然了，这待遇也不高，折合人民币大概月收入五千元左右，只够官员解决温饱和一般支出。
因为官员俸禄发的是粮食，越是盛世时期，粮价越便宜，官员的待遇也变相的缩水了。
乱世的时候粮价高，折算银子也多，正常都会翻倍。
面对皇帝，史知县万万不敢当面说‘俸禄不够花的’，‘本官只爱财’之类的话，只能一个劲的认错。
可是面对天武皇帝，认错有用吗？
朱慈烺目光森森，盯着他道：“你刚刚所说的‘规矩’是什么？是否每年要往上头送孝敬什么的？”
史知县冷汗直冒，慌忙回道：“没……没有规矩，踢斛是罪臣自己的收入，罪臣认罪！”
哪怕是当场被处死，史泰贵也不敢跟皇帝捅出这件事，否则他会真的陷入自己刚刚威胁韩御史所说的“万劫不复”。
就好比一位道上贩粉的兄弟被条子抓了，这位老兄哪怕知道自己判刑严重，也不敢乱说话，因为他怕道上的人会找他麻烦，比判刑更严重的麻烦。（贩粉违法，扫黑除恶，人人有责）
朱慈烺瞧着史知县的嘴硬的样子，越发的生气，忍不住将之拎到斛边，喝道：“你不是要这些粮食吗？来，吃了它！”
史知县趴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些未脱皮的谷子，眼睛瞪得老大，他支支吾吾道：“陛……陛下……这些是生的……”
朱慈烺喝道：“吃！给朕生吃了！”
卧槽！
围观的百姓们，包括韩诚科及一众衙役们，皆被皇帝陛下这一手给吓住了。
谷子这东西，外面包裹着一层粗糙的壳子，不脱皮放锅里煮都煮不熟，要是生吃了，指不定能吃成什么样！
这种喂饭的粗活，朱慈烺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他手一招，徐盛立即过来换班。
五大三粗的徐盛可没有怜悯之心，特别对这种老男人，他直接拎着史知县，将之一头按进地上的谷子堆里，以物理手段喂饭。
史泰贵满脸的谷子粒，嘴里还喊着一把，他不敢抗旨，只得大口的咀嚼着。
没脱皮的谷子哪是人的东西，特别是这种被晒的硬邦邦的，嚼着都费劲。
没有配菜，也没有水，只吃了几口，史泰贵就有些扛不住了，在那掐着脖子犯恶心。
朱慈烺依旧不解气，冷声道：“被他踢出来的这些，都让他吃掉，给朕吃足了！”
“遵旨！”
徐盛不再磨磨唧唧的喂，直接打落知县的乌纱帽，一手薅着他的头，一手从地上抓起一大把谷子往史泰贵嘴里塞……
他手法粗暴残酷，实乃喂饭第一狠人！

第917章 大西洋上
苦逼的史知县足足吃了一刻钟的新鲜谷子，被撑的口吐白沫。
此刻的史知县，恨不得自己吃的是翔，而不是这种玩意，起码翔还是软乎的，比这生硬的谷子好下饭……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骇然，皇帝这惩罚力度，有点狠啊！
最终，朱慈烺大发善心，饶了知县，毕竟人家是当地父母官，面子还是要留点的。
史泰贵立时感恩戴德，以扎实的文化基础对朱慈烺歌颂了几句。
当官的觉悟一般都很高，当天下午，汲县衙门连夜贴出告示，史知县亲笔撰写稿子，向全县百姓谢罪。
当然了，这是他为官贴出的最后一份告示，谢完罪后就收拾细软滚蛋了，他被革职永不录用。
此后，“天武喂饭治贪”的这个故事，在汲县广为流传，为人津津乐道，朱慈烺在民间的声望再度拔高了一层。
处理完这件事，朱慈烺下旨将此事明发邸报，通告全国，以此敲打各地官员。
他再次严禁官吏扰民，禁止官吏私自征派各种赋税，一再告诫地方官：“累民之事，丝毫不能为！”
同时，朱慈烺深深反省了税收政策，想着如何革新税制，避免百姓遭到盘剥。
“徐盛，派个人回京，让内阁和财政部议个方案出来！”
朝廷不是朱慈烺一个人的朝廷，这种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自然要内阁官员去做，不然要他们何用？
淋尖踢斛这种官场恶风，牵扯到成千上万官员的利益，朱慈烺借此也想试探一番朝廷官员的态度，究竟是个人利益重要，还是百姓的利益重要？这些官员的心中，百姓的分量有多重？
三月中旬，朱慈烺进入洛阳府境内，逐县视察民生，特别是官道和学校的修建情况。
期间，他碰到不少百姓背着粮食米豆，奇怪之下，朱慈烺让随从去询问。
经过询问才知道，村民们都说这是为皇帝到来做准备。
原来朱慈烺在蓟县惩治知县的消息传出后，洛阳府的官员预判出御驾会经过洛阳，于是提前准备。
朱慈烺有些不信，担心地方官借着机会搜刮小民，于是派锦衣卫前去探查。
幸运的是，洛阳府的官员很老实，没有做出那等掉脑袋的事，他们是担心御驾食用不够，所以从老百姓那里买了一些粮豆，并不是向百姓科派的。
距离洛阳城外三十里的接官亭，洛阳知府带着一大群官员前来迎驾。
朱慈烺眉头大皱，自己一行微服出巡，没想到这帮当官的鼻子比狗还灵，竟然发现了他们。
朱慈烺召来知府，言词说道：“皇家的一切出行，皆由内廷内帑解决，以后这些事情地方官不要再插手，更不准再让老百姓准备什么，行此等扰乱百姓之事！”
洛阳知府被批评的冷汗直冒，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这等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朱慈烺以身作则，每次外出巡行，力求避免扰民，历史上乾隆每次下江南，劳民伤财，花费甚巨，贪腐成风。
当官员拍马屁吹捧天武新政时，朱慈烺道：“朕治理国家没有什么新奇的花招，只是将国家利益和民生放在第一位，真真切切地关心百姓的利益，仅此而已，你们代天牧守一方，同样应该如此，如此不失为一地父母！”
他的话，引起了众官的一众赞扬，一个个当场表态，一定恪守圣意。
朱慈烺无言，这种吹捧的官场作风，任何时代都不缺，怎么也杜绝不了。
不过只要他们能干实事，吹捧就吹捧吧，当官的说话也挺好听的。
……
天武十年四月九日，大明远洋船队进入了大西洋的直布罗陀海峡附近。
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大明船队如同一条巨龙，浩浩荡荡的行驶。
吴忠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身后的庞大舰队和眼前的茫茫大海，心中充满了兴奋。
经过十个月的航行，船队终于到欧罗巴了！
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创造了一段伟大的历程，可以比肩三宝太监的丰功伟业！
吴忠感到道：“感恩天武帝，给了咱家这个名垂千古的机会！”
这十个月来，吴忠的船队沿着郑和的路线，一一造访曾经大明船队到达过的古国。
只是时隔二百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原本与大明交好的海外很国家，大多成了欧罗巴诸国的殖民地！
唯一不变的是，沿途海上的海盗没少。
大多数海盗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们看到大明船队船坚炮利，呼啦啦的来了上百艘，一个个很识相的敬礼让路。
即便再凶悍的海盗，平时的生意做的再大，面对浩浩荡荡的大明船队，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这一原则早已被古今中外的诸多精明强盗们都牢记在心。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弱智和头脑发热的人，有几艘破船就以为自己掌握了航母编队，可以横扫大海！
当大明船队经过印度洋时，有伙海盗不知是喝了假酒还是怎么回事，想袭击船队干一票大的。
结果他们刚摸黑靠近大明船队，就被警戒的舰队轰成了渣，连飘尸大海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大明船队也没讨好任何好处，这帮海盗连个藏宝图什么的都没有，整个就一伙穷逼，难怪不要命的铤而走险，打劫全副武装的大明船队。
想起这件事，吴忠轻松一笑，有枪有炮就是好啊，干的很爽！
忽然，前来驶来一艘飞剪船，上面的明军将领呼喝道：“正使大人，前哨船在前方发现一支舰队，正向我们袭来！”
吴忠讶然：“哦？舰队？莫非又是哪里不长眼的海盗？”
他不敢大意，下令道：“备战迎敌！”
“备战！”
面对突发状况，船队的预警拉响了，各种锣鼓急促的敲响，十几艘护航战舰紧急列阵迎战，更有几艘飞剪船凭借机动和速度穿梭而行，汇报敌情。
“注意！前方目标，战列舰！三艘！距离，五里！”
“又发现三艘战列舰！”
可以肯定的是，对面真是一支货真价实的舰队，还是排水量大的大型战船，起码是四级风范战列舰。

第918章 欧洲强盗
透过望远镜，吴忠发现了对方舰队的规模。
只是因为距离，暂时看不到他们悬挂的旗帜，无法判定是哪国的海军。
吴忠判断，对方应该是传说中的西班牙无敌舰队，毕竟这一带海域靠近西班牙国。
对于无敌舰队这个名字，吴公公只是笑而不语，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不要脸的人给这支舰队起了这样不要脸的名字？
顾名思义，“无敌舰队”就是天下无敌，光听名字就很牛逼，他们的规模也确实牛逼，有一百五十艘以上的大型战舰，三千余门火炮，数万士兵。
然而，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在几十年内却上演了一出“以多负少”的悲剧，“天下无敌”变成了“人尽可欺”。
他们五次远英国，均败于整体实力不如西班牙的英国舰队，险些全军覆没。
此时的吴忠，内心盼望着遇到无敌舰队，让大明舰队给他们再加一次“无敌”状态。
半个月前，一艘来自大明的飞剪船追上了吴忠船队，随船的锦衣卫宣读了朱慈烺的旨意，吴忠还得到一封密旨。
朱慈烺将大明与西班牙宣战，以及英国和尼德兰开战的消息告诉了吴忠，并对这次远航的目的地做出一些调整。
原本吴忠船队是先访问西班牙，再直达英国伦敦的。
现在看来，都得改了，西班牙是大明的敌国，不仅不能去，还得预备着要打上一场。
待双方舰队靠近后，皆是拉开了阵势，然而谁都没敢轻举妄动，因为对方是什么人还没摸清楚。
双方剑拔弩张了一阵子，对面身份不明的舰队原本来势汹汹，准备上来就开抢的。
但他们意外的发现，对面的大明船队后面又驶来几十艘战舰，都是清一色的坚船利炮，他们立即停止了过激的举动，主动打旗号派小船交流。
终于，双方确认了身份，对方居然是英国皇家海军舰队！
本着明英贸易伙伴关系，双方舰队碰面应该打个旗子，客气一番，但是没有。
大明这边没有，英国那边也没有，氛围有些尴尬。
吴忠的表情很严肃，甚至骂了一句：“这些西洋人，都不要脸的吗？专门派海军去抢商船？”
让吴忠更加气愤的是，英国舰队派出一名通译告知大明，英国颁布了航海条例，禁止非英国本土的国家出售未经加工的货物给英国。
也就是说，英国人不让大明船队进入英国沿海销售。
“什么玩意！”
副使朱成功的情绪很差，冲着英国舰队呸了一声。
英国态度的转变，让大明这趟生意不好做了，只能重新寻找买家。
最终，在浩瀚的大海上，双方舰队保持着距离错开，英国海军舰队继续向南，大明船队继续向北。
吴忠不知道，英国这支舰队是奉命专门抢劫商船的，尤其是尼德兰籍的商船。
英国颁布了航海条例，与尼德兰开战，早已封锁了英吉利海峡，但仍有一些尼德兰商船在尼德兰海军的护卫下，强行突破封锁南下前往印度洋。
前段时间，大明舰队通过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时，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驻守好望角的尼德兰海军，也想开张抢一把，最终迫于大明舰队的实力，悻悻收场放行。
吴忠感叹道：“这场欧罗巴之行，看起来并不舒服啊！”
按照朱慈烺密旨的指示，如果英国态度不佳，远洋使团可优先选择法国，将首选的英国往后排，甚至孤立他们。
现在的法国在海外没有什么殖民地，但经过三十年战争后，法国获得了欧洲大陆霸主的地位，直到一百年后的普法战争，这百余年的时间内一直都是老大哥。
其次，使团可以出访葡萄牙和尼德兰，尼德兰不用说，现在是英国的敌国，与他们交好，也是变相的给英国施压。
葡萄牙则是一个衰弱的老牌殖民国家，与西班牙之间的关系是恩怨交织，十分错综复杂。
总而言之，大明的选择有很多，任何一个敢跟大明龇牙咧嘴耍脾气的国家，大明都不在乎！
这次出航的远洋使团中，吴忠为巡洋正使钦差，常年跟随朱慈烺身边，对各国局势有着深刻的把握。
朱成功是副使钦差，有着丰富的海战经验，主要负责指挥大明皇家海军的军事行动。
国舅徐博瀚等商人则是普通成员的身份，他们这些海外商人对海外贸易有着相当直观的了解。
另有十几名鸿胪寺的外交官员，协助翻译及负责外交谈判工作。
使团中，除了水手、船员、士兵、通译等人员之外，还有各种工匠、画师、医士、学者等，共有五百余人，军校和其他学校的学员也有上百人。
当然了，还有几名特殊的人员，就是被遣返回国的汤若望等传教士，负责与各国联系……
在密旨中，朱慈烺对吴忠提出了三点要求。
一，出访欧洲，只谈文化和商业交流，除了和西班牙，不跟其他各国谈政治，不干涉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保持中立态度，静观其变。
二，尊重欧洲各国的风俗、传统、文化习惯和各国釆用的政治体制，不要以天朝上国的高傲态度自居，更不要以大明的标准为难人家。
在向欧洲各国传插中华文明时，尽量不要对所谓的欧洲文明进行攻击性的评价。
三，尽量多与欧洲各国人员进行全方位的交流，着重发展情报网，让锦衣卫们多看、多听、多记、多画，把在欧洲的所看、所听的见闻全都尽全力记下来、画下来……
一句话，你们是去打通航线，发展商业和情报的，不是去占地盘参与欧洲争霸的。
抢地盘的时候还未成熟，先做好准备工作再说。
当然了，朱慈烺特别强调，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国家敢对大明船队动粗，直接打就是了！
特别是西班牙想要找场子的话，不用客气，直接干废！让他们的无敌舰队下海喂鱼！
最好能抓几个西班牙贵族回来，送到兴国矿区劳改！

第919章 使团的遭遇
四月十三日，大明舰队绕开西班牙沿海，抵达葡萄牙王国首都里斯本。
数日间，各船上不少商人和士兵站在甲板，大家的情绪很高涨，因为这几天船队终于脱离了荒凉的大海，看到了千帆竞发的场面，孤独的航行结束了！
里斯本沿海的船只有很多，如同畅游的鱼群。
自四百年前葡萄牙王国定都里斯本，这里就发展成了欧洲和地中海一带重要的贸易城市，也是欧洲的商业中心。
一百五十年前，达伽马受葡萄牙国王派遣，便是率船从里斯本出发，寻找通向印度的海上航路。
“怪不得陛下要大力发展海军和商贸，欧罗巴的船太多了！”
吴忠感慨了一声，随即命令船队跟着葡萄牙领航船进入港口。
里斯本的港口内，围满了前来观看的人，为首的是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派来迎接大明使团的葡萄牙官员。
经过长时间在海上漂浮，吴忠双脚一踏上陆地，立刻感觉自己几乎不会走路了，让人极度的不适应。
他看向国姓爷、国舅爷等人，每个人的步伐都有点怪怪的，这才释然。
最终，大明使团一行人被安排到了里斯本城中的一座小洋楼中，这里距离葡萄牙王宫并不远。
住进后，让人不爽事情发生了。
使团的主副使吴忠和朱成功，他们的套房隔着三个包间，连国舅爷徐博瀚以及其他几个使团主要成员的套房，也分别隔着一个包间。
国姓爷朱成功皱眉道：“怎么这房间还隔着呢？”
负责伺候他们的葡萄牙管事微笑着解释道：“抱歉将军，在你们来之前，这里已经住了西班牙王国、法兰西国、英吉利国的使者。”
吴忠作为东厂督主，玩了十几年的情报，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他轻笑一声，到朱成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国姓爷所有不知，这是情报部门监视外国外交官的管用伎俩，那些所谓的被他国使者提前占据的套房，其实都是葡萄牙国安插隔壁的探子……”
朱成功听后，当时就要发火，扬言要打人。
最终在吴忠等人的劝解下，才气哼哼的作罢。
在吴忠的示意下，朱成功等人来到了他的套房中，一进门，立时有两名东厂精英行动迅速的清理房间。
他们先是上上下下的将套房搜索了一遍，查看有无危险物品。
紧接着，他们轻轻敲打着墙壁，通过声音辨别墙的厚度。
一名东厂档头压低了声音道：“督主，这块墙壁里是层木板，隔壁房间只要将耳朵贴在木板上，基本就能听清我们的讲话。”
吴忠微微点头，道：“你们也听到了，我们的周围都是耳朵，大家记住了，以后说话都注意一些，不准谈论任何国政大事，以防泄密！”
“是，大人。”
回到各自的套房，朱成功越想越恼火。
我国姓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想当年自己做了天武帝的阶下囚，也不过是当个御前小兵，天天站岗。
那样起码行的光明正大，没想到来了趟欧罗巴，竟被人当贼一样的防着！
这种近乎无礼的监视，让朱成功非常的恼火！
他在套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大声道：“你妈的！什么狗屁国家！连个相连的套房都没有，瞧不起老子呢！”
“那个什么狗屁的西班牙国，以往也是那么目中无人，胆敢挑衅我大明，现在呢，他们在南洋被我主天武帝赶下大海喂鱼了，在东方的殖民地上，一个喘气的都不剩了！”
骂完街，朱成功才气顺了一些，气哼哼地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
朱成功这一大通口无遮拦街，把隔壁的葡萄牙探子吓坏了。
一个时辰后，两名葡萄牙官员上门，亲自为大明使团更换了套房，言说隔壁的西班牙使者离开了。
其实，隔壁哪有什么狗屁西班牙使者，大家都心知肚明。
朱成功也不在意，只是眯着眼睛笑着骂了几句福建方言。
接下来的几天内，整个欧洲变得热闹了起来，大明击败西班牙殖民军，夺取吕宋的战事传开了。
原本一直拖延着不召见大明使团的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终于对吴忠发出了邀请，约在王宫会面。
吴忠一行人刚出了小洋楼，外面立刻出现了几个拿笔的“记者”，他们大都是欧洲人，专门前来采访大明使团。
不仅大明有报纸，欧洲同样有，在1450年，欧洲就出现了使用印刷术的印报。
不过以前的欧洲报纸并非经常出版，只有在出现大消息时才临时刊印，比如1493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就上了报纸。
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索恩在德国出版了《艾维苏事务报》，每周出版一次，这是西方最早定期出版的报纸。
自那以后，报纸便在欧洲流行起来，消息报道的来源一般都依赖于联系广泛的商人。
商人和手工业者急需了解商品原料产地、销售市场以及有关交通、政治、军事等情况。
于是有些人就以采集和出售政治和宗教消息、商业行情、航船行期等新闻为专门职业，成为早期的新闻记者。
大明在南洋的军事行动，便是他们传播开来的。
欧洲的记者们围了过来，他们用蹩脚的汉语对大明使团进行了采访。
“我是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艾维苏事务报》的记者，请问大明远洋正使钦差大人，你们此次的欧罗巴之行，是针对西班牙王国吗？”
吴忠很不习惯这种“采访”，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回道：“我们的船队是来贸易的！”
“那你们大明舰队会参与到英荷战争吗？”
吴忠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国皇帝陛下说过，大明不会参与英吉利与尼德兰之间的战争，我们为贸易和交流而来！”
另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记者，上来问道：“贵国皇帝出兵南洋，抢占了西班牙在东方的殖民地吕宋，请问贵国是想称霸亚细亚吗？”
吴忠有些不爽，这种弱智的问题也来问？
一旁朱成功有些冷冷地回道：“吕宋自古以来就是大明的藩属国，西班牙人通过武力，无耻的占据了吕宋，大肆屠戮当地原住民和华人！
我大明皇帝陛下，鉴于无法割舍的宗藩关系，这才决定出兵援助吕宋，助其复国，后因吕宋各部首领的再三请求，自愿纳入我大明版图！”
该名记者碰了一鼻子灰，后被锦衣卫挡在外面。
一名葡萄牙王国的本土记者赶紧接过来，以后世央视记者的提问模式，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您对觉得我们葡萄牙王国如何？喜欢这里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忠自然不会说你们葡萄牙王国是衰落的帝国，过气了之类的话，他同样笑着道：“这里别有一番风格，你们很热情。”
好在这个时代的记者不多，简单的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使团便以国王召见赶时间为由，谢绝了接下来的扯皮采访。

第920章 欧洲的小洋马
葡萄牙王宫没有欧洲其他皇宫的宏大豪华，建筑风格外部简朴，内部精美别致，多姿多彩。
让吴忠惊讶的是，里面竟然陈列了诸多来自大明的瓷器、象牙塔和漆画屏风。
看得出来，葡萄牙王室中有人喜欢东方的文化。
让吴忠郁闷的是，国王若昂四世这个家伙，只是照列客套了几句就打发了大明使团。
从国王的态度，吴忠觉得葡萄牙王室对大明很有戒心。
可以说，自南洋事件后，整个欧洲都对大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戒心。
戒备归戒备，生意还是要做的。
欧洲民众最感兴趣的并不是西班牙在东方丢了多少殖民地，而是什么时候能喝上中国的茶叶。
大航海的时代，东西方交流频繁，茶叶已经成为了欧洲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无论是在贵族豪华的矮茶几上，还是在平民朴素的高脚桌上，来自遥远东方的茶叶，总能带给人们愉悦和悠闲的时光。
就像英国人自己所说的那样：“只要有茶，生活就有希望！”
茶叶在东西方贸易史上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茶叶让世界发现了中国，也让中国发现了世界。
随着满载茶叶、丝绸、瓷器的大明船队到来，现在要买茶叶的欧洲人，那是多如牛毛。
就连葡萄牙某伯爵，这么有牌面的人，都得在港口支着小帐篷候着，其吸引力丝毫不下于某些年代连夜蹲点抢购爱疯手机的果粉们。
在大明船队卸货开始售卖货物当天，葡萄牙王室率先订购了一船的货物，前来提货的还是一群排场很大的宫廷卫队。
这群侍卫一来就要检查大明使团的身份，甚至要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态度有些嚣张。
吴忠笑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上门买东西，还要检查老板？
他一挥手，立时有一队锦衣卫堵了上去，喝道：“退后！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
锦衣卫们个个眼神冷酷，像是在检查逃犯一样，态度比葡萄牙的宫廷侍卫还要嚣张。
为首的宫廷侍卫长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作为王宫的侍卫，从来只有他们检查别人，还没有别人反过来检查他们呢。
“快点！”锦衣卫千户喝道。
你他妈的，跟谁俩呢！
侍卫长当时就火了，准备给面前这位嚣张的东方军官一个颜色瞧瞧！
“好了，特雷斯，你退下！”
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
从侍卫长身后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金色卷发美少女，她穿着一件低胸的黄色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拇指大的珍珠，一看就是个高贵典雅的女子。
宫廷通译介绍道：“钦差大臣，这是我们葡萄牙的公主，凯瑟琳殿下！”
公主？
吴忠眉头一挑，难怪这帮葡萄牙人搞这么大排场，还要检查武器之类的东西，原来人家的公主来了。
只不过，这位公主也太大胆了吧！
吴忠并不是说她外出大胆，而是指她的穿着。
凯瑟琳一身黄色长裙仅仅遮住半个胸部，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凸显出了傲人的胸部。
根据吴忠掌握的情报，这位凯瑟琳公主应该只有有十六岁，和昭仁公主同龄，可这发育的也太好了吧！
幸好他是个太监，对这方面没什么特殊需求和爱好。
但使团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如国姓爷和国舅爷，这两位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处于想看却又不敢看的状态。
吴忠重重咳嗽了一声，微微颔首：“外臣见过公主殿下！”
经过提醒的使团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凯瑟琳娇笑着打量吴忠，道：我对东风的文化很热爱，尤其是精美的瓷器，华丽的丝绸，还有美味的茶叶！
吴忠释然了，显然葡萄牙王宫里摆放的大明瓷器等物，都是这位姑娘整出来的。
众人进了客厅，开始聊了起来。
国舅爷徐博瀚笑道：“公主殿下，我们大明还有比这些更珍贵的国宝！”
凯瑟琳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问道：“哦？是什么，你快说说！”
国舅爷意味深长地道：“是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天武大帝！”
“一个人，他算什么国宝？”
凯瑟琳伸手捂着小嘴，显得很吃惊。
吴忠和朱成功同样吃惊，国舅爷这是要做甚？
徐博瀚像是遇到了猎物一般，眼前的女人面容娇艳，像是一颗水蜜桃，轻轻一摁就可以出水。
下西洋前，徐博瀚曾在朱慈烺面前许下诺言，要在欧洲寻个大洋马替天子暖床，现在看到这位小公主，顿时两眼发亮，这不是就送上门来的吗？
这能拒绝？必须扛回大明啊！
况且，葡萄牙先对大明使团不敬，徐博瀚觉得自己作为大明的国舅爷，很有必要报复一下葡萄牙，为国争光。
至于报复的方式，自然是把葡萄牙国王的闺女给骗到大明！
大洋马不好搞，那便先搞个小洋马！
有了目标，下面就是战术了！
为了避免吴忠等人打岔，熟知多国语言的徐博瀚直接用葡萄牙语和凯瑟琳交流：“我主天武帝年轻有为，英明神武，乃是千古难出的帝王！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俊英潇洒，非常帅气！”
凯瑟琳是个美丽开朗的公主，也善于交际，她接着徐博瀚的话娇声笑道：“能有多帅？”
徐博瀚眼睛咪得更紧了，微微笑道：“这要看您能想象出有多帅！”
他越是这样说，凯瑟琳越是好奇。
作为王室女子，凯瑟琳很早就成为政治联姻的考量对象，但她仍在里斯本享受了幸福快乐的童年。
她很清楚，将来自己是要嫁给一国君主的，因此对欧洲各国储君什么的都有打听过。
只是没想到东方还有个强大的帝国，他们的君主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帝王。
凯瑟琳本就是好奇心重的人，现在被徐博瀚这么一撩，有些思春的少女心更加严重了。
不过，她眼珠子转动，忽然娇声笑道：“大明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一位厉害的人物，即便再好奇，也不会让对手牵着鼻子走，显然年轻的凯瑟琳具备了这种条件。
虽然转移了话题，但这位历史上的葡萄牙公主，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的王后，乃至葡萄牙王国的摄政，已经开始对天武帝产生了一丝兴趣。
接下来，热爱东方文化的凯瑟琳谈到了茶叶，她表示自己最爱喝的是红茶。
二十一世纪，有很多人英国人爱喝中国的红茶，首先归功的便是凯瑟琳的传入和推广。
历史上的十七世纪，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嫁给了英国国王查理斯二世，她的嫁妆中就有来自中国的正山小种红茶。
当凯瑟琳端着一杯红浓明亮的液体参加宴会的时候，英国皇室与受邀嘉宾都有一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在各种惊叹中，红茶在英国上流社会火了。
英国与清朝的茶叶贸易，也是因为凯瑟琳促成的。
吴忠和徐博瀚耐着性子与这位欧洲公主畅谈了一个多时辰，期间还谈成了一桩小买卖。
吴忠赠送了大量的茶叶、丝绸、瓷器给凯瑟琳。
凯瑟琳则是答应吴忠，说服父王若昂四世允许大明在里斯本进行补给，以及设置使馆的要求。
凯瑟琳能作出保证，并非她在葡萄牙有多大的影响力，而是目前葡萄牙的局势很复杂，有大明海军舰队在，利大于弊。（不多说了，说起葡萄牙与欧洲各国的关系，两千字都打不住，以后慢慢掺着写吧）

第921章 宫里来的大人物
大明，陕西省，西安府渭南县。
天空阴气沉沉，下着毛毛细雨，渭南河道衙门外的官道上，数百名官员及衙役分站两排，耐心的等待上官驾临。
因天武帝突然出现在河南卫辉府，还惩办了一个贪官知县，周围的各省府官员都慌了。
特别是陕西，去年糟了水灾，冲毁田地几十万亩，有些人担心天子会顺道驾临陕西，亲自查问此事，于是陕西河道的大小官员们开始行动了起来。
今天，是西京镇守太监兼河道监管马吉翔，巡视河道衙门的日子。
河道衙门外，官员们垂头丧气的站在泥浆里，他们浑身都湿透了，时而打着哆嗦，不时的伸头看向官道的尽头。
官员的身后，是数百名穿着号服的官兵，他们手里抱着枪，两脚轮换着撑在地上，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镇守太监保驾护航。
迎接队伍的最前面，是正五品河道同知毕云涛，他四十多岁，满脸赘肉，相比周围的士兵身材，他就像是一头站着的猪！
官大的好处有很多，比如现在的毕大人，身边就有两个官兵为他撑伞（一把伞遮不过来），这是其他官员所不具备的待遇。
毕云涛微眯着眼睛看向官道尽头，又瞅了一眼朝廷配发的怀表，皱着眉头道：“上头说巳时初刻到，这都他妈的快到午时了！”
周围的河道官员们低着头，保持着一脸和气的微笑，纷纷附和了一句。
在雨地里等了一个半时辰了，任谁也都心中不爽。
莫非这老太监要等着午时三刻阳气最盛的时候来？那个点也不适合他体质呐！
发牢骚归发牢骚，可谁都不敢撂挑子走人，没过多久，大家恢复了和气，继续在雨中“耐心”的等待。
又过了两刻钟，一名身体素质较差的衙役当场晕倒，引起了一阵骚动。
河道同知皱着眉头，呵斥道：“不就是晕了个小兵吗？一个个的成什么样子了，都给本官站好了！”
旁边的河道通判眼色十足，接过上司的话，扯着嗓子大叫道：“大家都坚持一下，马公公是西京镇守太监，那是宫里来的大人物，代表着皇家！他老人家能来看我们，就相当于皇帝亲临，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通判说了半天，好不容易现场的氛围又被带了起来，缀在地上的巨大丝绸横幅也被重新挑了起来，横在官道上。
这道横幅上写着欢迎标语，是用金线绣的大字：“恭迎西京镇守太监马公公莅临巡视河道。”
直到午时初刻，马公公终于被他们盼来了！
“来了！马公公来了！”
一时间，准备良久的欢迎现场出现了小骚乱，各官慌慌张张的指挥吆喝着。
“快！红毯准备！”
“谁打的喷嚏，不准再打了！”
不多时，崭新的红毯已经铺在了万古路官道上，好在这路是用万岁泥建的，下雨天没有泥土的坑洼，配合红毯效果很好，就是颜色被雨水印的深了些，如同褐色的鲜血……
这次迎接活动，如同结婚接亲当天，除了红毯，还有鞭炮。
道路两旁，几队衙役用长长的竹竿挑了八组鞭炮，准备在仪仗来时燃放，制造一种鞭炮齐鸣、夹道欢迎的场面。
眼看马公公的仪仗近了，河道衙门的官员们速度整整齐齐的列好队。
仪仗刚刚踏上红毯，只见负责指挥放鞭炮的官员一挥手臂，八组鞭炮同时炸响。
鞭炮声就是信号，迎接队伍立时敲锣打鼓，拉直了横幅，还竖起了两面牌子，上面分别写着：皇恩浩荡，太平盛世。
镇守太监的仪仗排场很大，棋牌大旗开道，前后有上千名官兵护送，中央的官轿周围亦是布满了太监与宫女。
“下官河道同知毕云涛，恭迎马公公大驾，马公公为国为民，不辞辛苦的冒雨而来，实乃我辈楷模！”
毕大人站在轿前，开口就是阿谀奉承，说起了场面话，姿态也放的很低。
轿门打开，从内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监，他着着一身蟒袍，头戴三山帽，下了轿子也不看众官，只是微微咳嗽了几声。
随轿而来的小太监立马为马吉翔系上一条锦缎金丝缕披风，老太监则是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对众官的问候不以为意。
河道同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继续放低了姿态，道：“马公公，下官准备了几样地方特色小菜，还请您赏脸移步入府品尝！”
马吉翔略整了下披风外衣，嘴里嗯了一声，河道衙门所做的准备，让他颇为满意。
在官员们的簇拥下，马吉翔摆足了架子进了河道衙门迎客厅。
客厅的装饰很奢华，挂满了喜庆的彩带等物，显然是毕大人为迎接马公公精心布置的。
马吉翔应景儿地哼哼哈哈，颔首而笑，紧接着扫视着宴席一圈。
这一眼，让他的脸色渐渐阴沉，桌上摆的还真是几个特色小菜，都是平时常见的那种！
马吉翔冷哼一声，撂了个脸色，身边的小太监会意，立时尖声喝道：“你们懂不懂啊，就用这玩意招待我干爹？”
“误会了，误会了！”
同知毕云涛连忙站起来摆着手解释：“这菜还没上呢！”
他转头瞪着备菜的官员：“还愣着做什么？上菜啊！”
不一会儿，几名西域打扮的妙龄女子，扭着屁股端菜进来了。
她们一共上了八道菜，根据备菜的官员介绍，这八道菜分别为：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和酥酪蝉，也就是明朝版的八珍。
看着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的八道“特色小菜”，马吉翔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
八珍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到的，寻常百姓只能听听名字，非富即贵的有钱也不一定能吃到，这里很多都是宫中的御膳。
当然了，朱慈烺是不吃这些的，也取消了大多御膳品种。
他觉得这些玩意除了反映封建统治者的奢靡生活外，其实也不是什么健康的饮食品类，吃多了不是“三高”就是营养过剩，某种意义上还不如粗茶淡饭来得实在。
比如龙肝这道菜，其实就是蛇肝或白马肝，也有说是穿山甲的肝；凤髓则是锦鸡的脑髓，鸮炙是烤猫头鹰……
这有什么好吃的？说不定能吃出毛病来！
然而出身宫廷的老太监马吉翔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些菜曾经是御膳，上档次！肯定好吃！
他先品尝了一口龙肝，顿时发出一种享受的声调，还饶有品味的频频点头，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顿“特色小菜”一共吃了一个时辰，有些菜还特意热了两趟。
吃饱喝足后，加上来时的一路劳累，马吉翔很快困意大增，也不管自己来干嘛的，在河道衙门后院下榻休息了起来。

第922章 太监的爱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马吉翔终于醒了。
这老家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下面的人还以为他睡死了，期间小太监还伸手试探了两次他的鼻息……
马吉翔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发现房间里的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他打开一看，竟是一块巴掌大的田黄石佛雕！
这一刻，他瞬间清醒了！
田黄石，呈现黄色，比黄金还珍惜！民间有“一两田黄三两金”之说，因为这玩意在整个地球上只有一个产地：福建寿山村一条小溪两旁，数里狭长的水田底下砂层才有，而且零星散落，无根无脉，数量甚为稀少。
自万历年间发现流行，一百多年间不过开采出百十斤，其中一半流入了皇家，摆在了天武帝的龙案上。
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寿山村的水田在数百年间被翻掘了无数次，翻了底朝天，开采的总量也不到一千公斤，巴掌大点的田黄石拿去拍卖，起码能值几千万。
马吉翔握着这块精致的田黄石佛像，拿在手里把摩几下，细细的打量着。
“此宝贝极品好料，加上逼真细腻的做工……起码能值好几万银圆！”
他是识货的，马上就判断出了这宝贝的价值。
马吉翔知道河道同知这帮人想做什么，不就是怕自己查修河公款的详细开销吗？
朝廷前年拨了三百万银元治理渭河，怎么去年下了半个月大雨，就突然决堤了呢？
此番前来视察河道，马吉翔的目标只有一个，亲自查查河道衙门究竟贪了多少修河公款！必要时还得准备一个替罪羊！
视察河务的工作安排了下去，待马吉翔刚出房门，河道同知毕云涛立刻逢迎上来，笑着道：“马公公一路劳顿，您休息几天再视察公务也不迟啊！”
马吉翔打着官腔道：“咱家身为西京镇守太监，皇命在身，巡视西京各府，保境安民，不敢怠慢！”
毕云涛见如此坚持，只得陪着笑脸道：“公公为国为民，不辞辛劳，实乃国朝之幸！”
接下来，毕大人准备好了车驾排场，准备带上官去收拾好了的河段视察。
可没想到，这个老太监居然不去，直接要查修河账本，认真的不得了，大有把陕西河道衙门历来的藏污纳垢查个底朝天的架势。
看着镇守太监铁面无私的样子，毕云涛跟他下面的一帮子河道官员们，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清楚，要是老太监想整治河道的话，自己这么多人的脑袋恐怕都保不住了。
账房里，马吉翔翻看着几本厚厚的账本，淡淡地问道：“毕大人啊，这些就是你们河道购买修河材料的账本？”
毕云涛偷偷擦着汗，小心地陪笑道：“马公高见，这就是所有的花费清单了。”
马吉翔扔下账本，不咸不淡地问道：“毕大人，你这木材买的是金丝楠木吗？石块采的是汉白玉石吗？怎么都这么贵？”
毕云涛一惊，汗水更是流下来，硬着头皮陪笑道：“马公有所不知，前几年因朝廷对西域和鞑清用兵，市面上的好多东西都涨价了……”
听了他的解释，马吉翔只是点点头，冷笑一下，也没继续追问。
待手下的干儿子们誊抄了账本上的主要名目，马吉翔这才吩咐道：“毕大人，劳烦你带咱家去河堤上看看，就去决堤的地儿。”
“不敢当，不敢当，下官这就带您去……”
毕云涛背上的冷汗几乎把衣服快湿透了，这老太监怎么如此恶心，专查要命的地方！
渭河大堤上，河道同知、通判、州判、巡河指挥、诸闸坝的闸官、坝官等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满脸堆笑着陪在马吉翔的身边，陪老太监一起吹风。
马吉翔走了几个地方，也随机找来几个河工询问了一番情况，脸色越来越沉。
“我说毕大人，你说朝廷花了那么多银子修河，你们痛快的把钱花了，搞出来的河防怎么就一下子决了堤呢？要是陛下深究此事，怕是你们陕西河道衙门吃不了兜着走啊！”
闻言，毕云涛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面如死灰，周围的一众河道官员们亦是脸色发白。
马吉翔将他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一声。
……
接下来，马吉翔又巡视了几个堤坝，只觉得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毕云涛看在眼里，趁机道：“天色已晚，马公您奔波忙碌了一天，想必已经腹中饥饿，下官又安排了几样特色小菜，还请您品尝……”
马吉翔很给面子，一收刚才的铁面，又打着哈哈，一群人前呼后拥而回。
这顿饭的格调，跟昨天的略有不同，环境很温馨，菜品很奇特。
只见中间的长桌上，躺了个一丝不挂的少女，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精心摆放着各种清淡的小菜，旁边还有几个长相可人的日本姑娘，在轻抚日本筝营造氛围。
谁说太监不喜欢女人的？大明有不少太监就好这口！
当然了，太监没有工具，其宣泄行为也只能是口手之欲罢了……
毕云涛堆着笑脸介绍道：“这是日本国盛行的女体盛，听说德川幕府的征夷大将军和关白，常用这种形式犒劳幕僚，也有穷苦人家的女儿想要进公卿家，会主动用‘女体盛’这种形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大人洋洋洒洒的讲了一堆，原以为马公公会很感兴趣，却意外的发现，他身后的干儿子们还显出惊艳的神色，但马吉翔本人则是一副淡定自然，笑看风云的样子。
毕云涛大为失望，想想也是，人家可是从皇城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马吉翔道：“我说毕大人，吃饭就吃饭，你给咱家搞这些做什么？”
毕云涛脸上僵硬的笑着：“回马公的话，朝廷不是下文说要和世界各国搞文化交流吗？这就是咱们河道衙门的人去日本国交流引进的……”
“朝廷说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们怎么把糟粕引进来了。”
嘴上这么说，马吉翔的身体却十分的诚实，主动坐在了席上中间的位置，全景欣赏面前的少女。
毕云涛会意，继续笑着介绍：“马公有所不知，这些少女都是处子之身，按照小日本的说法，只有处女才具备内在的纯情与外在的洁净，最能激发人的食欲……”
接下来，毕大人详细介绍了这道具有日本特色的美味，言说选人的标准严苛，要求少女容貌要较好，皮肤要光润、白皙，体毛少、身材匀称、不能太瘦、太瘦缺乏性感等等。
席上的少女一丝不苟，整个人宛如一只洁白的瓷盘，头发被拆散呈扇形摊开，并缀以花瓣，几处羞处以树叶或花瓣覆盖，彰显若隐若现的视觉冲击。
女体盛的身体各部，摆放着各种菜肴，胸口心脏部位，摆放着给人以力量的蛙鱼，腹部则放置着有助消化的旗鱼，扇贝和鲤鱼能增强性能力。
当然了，太监不需要这方面的能力，因此以花瓣覆盖。
太监们虽然没了，但一点也不耽误他们的视觉享受。
席间，马吉翔的几个干儿子趁着替干爹夹菜的时候，原形毕露！
马吉翔作为宫中的老人，经常出宫办差，见过不少大场面。
数年前定王朱慈炯出使日本国与日本天皇签条约时，就是他随同前往的，对这种具有日本特色的佳肴见怪不怪。
他哈哈笑道：“你们弄的这个，不如日本天皇御所里的那个专业！”

第923章 狮子大开口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盛宴终于收场，马吉翔索然无味的回到房间休息。
毕云涛担心马公公不尽兴，还安排了两个日本少女服侍，让他品味一些异国风情。
只是毕大人高估了太监的能力，马吉翔一回到屋内，便招来几个干儿子，让他们来个现场查账。
两名小太监铺开纸张，拿出之前誊抄的账本名目，开始计算账目了。
马吉翔穿着睡衣，踱着步子，恶狠狠地道：“给咱家好好的查！看看这帮贪官究竟贪墨了多少修河公款！”
“是，干爹！”
小太监工作很卖力，比服侍亲爹还卖力。
河道衙门后衙小院，毕云涛放心了，一干河道官员也踏实了，大太监又是收礼又是收人的，看样子这事应该算过去了！
马吉翔那老太监，可是西京镇守太监啊，代表着皇家，在西北的官场上，比镇守西京的永王殿下还管用！
有这等人物保护，比在京城里找个内阁大臣还管用啊！
说白了，马吉翔就是西北官员的一顶超级保护伞，连内阁大臣都要给几分面子！
不过，第二天毕云涛就傻眼了。
据下属报告，昨夜一名下人进屋端屎尿，发现里面几个太监正在查账。
听到汇报的毕云涛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赶去求见马吉翔，却被守门的太监不阴不阳的打着官腔堵了回来：“干爹公务繁忙，还请毕大人不要打搅。”
毕云涛瞠目结舌，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顿时从头凉到脚。
他明白了，老太监是嫌河道衙门送的钱少了，还不是一般的嫌少！
都说太监比贪官更能贪，看来这话真是金玉良言啊！
毕云涛与河道衙门的几个官员一合计，都觉得需要再出点血，补送点银圆！
眼瞅着老太监一点情面也不讲，打算把自己往死里整了，不送不成啊！
最终，毕大人按照京城一等权臣的价码，准备了十万银圆。
巳时二刻，马吉翔正在盘算着如何收拾河道衙门这些官员，忽听干儿子前来禀报，衙门前有一群河工扛着一块匾求见。
听说是河工，马吉翔原本想派人打发走的，当他听到送匾，又生了接见的念头。
世人都爱名，太监也一样，送匾歌颂这种事，赚的就是名声！
马吉翔吩咐道：“把送匾的放进来吧。”
不多时，几十名衣着朴素的“河工”敲锣打鼓的抬着匾额进了河道衙门，匾上写着方方正正的四个大字：爱民如子。
走了一遍流程后，马吉翔便差人将匾额送到卧房，接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按照他见多识广、收礼无数的经验，这绝不是普通的匾，里面肯定暗藏玄机。
果然，这块匾是由两块紫檀板拼接而成的，轻轻撬着掀起后里面就传来了一股油墨的香味。
整整一匾的龙元纸币！
这些龙元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叠都用纸带捆扎好，如同一本本书横排在匾额里。
最上面的龙元印刷着精美繁复的花纹，上面横题印有‘大明通行龙元’（繁体）六个字，其内上两旁为篆文八字：‘大明龙元，天下通行’，中间则是龙元的面额：壹佰。
马吉翔道：“拿出来数一数，有多少！”
小太监抓着一叠一叠的龙元，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案上，仔细的数着。
半晌后，太监回道：“干爹，一共一千张龙元，共十万银圆！”
“十万？”
马吉翔冷笑着把手中的一叠龙元扔在案上，阴森道：“真把咱家当棒槌了，去年朝廷拨款三百万两治河公款，他们河道衙门起码捞了一半，现在就想用十万银圆打发咱家？简直就是穷凶极恶！”
马吉翔作为河道监管，河堤决了也是有部分责任的，他当然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次前来河道衙门，他一是为了敲诈点银圆，二是找个不配合的官员当替罪羊，把这事彻底平了。
现在嘛，这帮河道官员完全不给面子，那这点钱就想打发人了！过分！
不一会儿，河道同知毕云涛打着祝贺的幌子来了，像个孙子一样站在那陪尽好话，并小心翼翼地试探马吉翔是否满意。
马吉翔倒是干脆，冷着脸直言道：“咱家不辞辛劳的冒雨前来，你就拿这点来孝顺？”
毕云涛再次傻眼了，十万银圆加一块价值几万银圆的田黄石还不够？
对了，还有几个日本小娘们！这老太监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毕云涛眼睛一转，捏着把汗，小心地笑道：“马公，那您觉得多少合适呢？”
马吉翔懒洋洋的伸出一根手指，扬在半空垫了垫，险些戳到毕大人的脸。
毕云顿时涛松了一口气，继续赔笑道：“马公的意思是还要十万银圆？”
马吉翔怒瞪着双眼，沉声道：“十万银圆？毕大人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旁边的小太监扯着尖锐的嗓门叫道：“毕大人，干爹说的是一百万银圆！”
“一百万……”
毕云涛只觉眼前一黑，双耳嗡嗡直响，险些站立不稳。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老太监的心竟然这么黑，这是要把河道衙门给生吃了呀！
毕大人发誓，这是他为官以来，见过的胃口最狠的高官！
他自认为送十几个万银圆，已经是自己为官以来的最高价了，毕竟往上头送也不过三五万银圆就打住了。
河道衙门虽然是个肥差，但并不是每年都有修河公款下拨，正常好些年才发一次，或是遇到特大水患。
但陕西这块地，平时旱的要死，哪这么容易发洪水？
这也是河道衙门敢贪修河公款的原因，不知道多少年才遇到一次洪水，何必修的那么好？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按照朝廷的规矩，正常干了两三任就得挪地了，后面是事是下任官员的责任。
毕云涛直接给马吉翔跪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道：“马公啊，您不知道，这修河公款并不是下官一个人贪的，上上下下还有好多人要打理分肥呢，不要说一百万银圆，就是这十几万银圆，还是下官了紧裤腰带挤出来的！”
“您就高抬贵手，少收一点，给下官留个棺材本吧……”
毕大人说的没错，这公款一个官是没法贪的，最保险的都是组团贪，从河道同知，到通判、州判、主簿、巡河指挥，甚至是管理堤坝的闸官和坝官，都需要分一些。
因为有些人，官虽不大，但却有着往上捅事情的本事，必须要给点封口费，也是变相的拉他们下水，这样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现在，老太监开口就要一百万银圆，这等于是把河道衙门所有官员的贪墨总额抽走了一大半，谁能受得了啊！

第924章 藏污纳垢
马吉翔通过粗略计算，大概得知河道衙门一共贪墨了一百五十万银圆的治河公款，甚至可能更多。
他觉得自己作为西京镇守太监兼陕西河道监管，拿一百万应该问题不大吧！
因此，马吉翔拉下了脸，冷冰冰的打着官腔道：“你们不给也成，那咱家只能公事公办，上报天子彻查去年渭河决口一事了，到那时候，陛下若得知真相，指不定又要有一批人人头落地呢！”
毕云涛的面色一抽，已经想象出了天武帝震怒的表情，紧接着河道衙门的所有官员，包括自己，身穿白色囚服，头戴大枷锁，被按在断头台上砍了脑袋……
想到这里，他浑身冷不丁的颤抖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害怕！
马吉翔面色平静，心里却是有底了。
他再加一把火，耐心地道：“去年渭河决口一事，还是咱家帮你们遮掩的呢，这么些日子，也没见你们感恩孝敬，也忒不识抬举了吧！”
毕云涛哭着道：“马公，下官愿意孝敬，可您也不能破坏官场的规矩啊！”
贪官也有贪官的规矩，而且是一套成熟的潜规则，行贿之前要先说黑话，比如“秦关一座”，就是要送一百二十两纹银，因为有个典故中写着：“函谷关高一百二十丈”。
“孟津一渡”，则是送了八百两纹银，取自八百诸侯渡孟津伐纣的意思。
除了黑话，行贿的具体数额也有固定的标准，什么品阶的官员、什么职位、什么事情，该收多少银子，都有着硬核标准的，送少了不行，送多了也不行。
像马吉翔这样公然索贿，仗着权势狮子大开口的玩法，已经破坏了行贿受贿的行规，损害一大批人的利益。
马吉翔听后，却是笑了，他言道：“咱家不是个普通的官，不接受你们那一套！”
他的话很直白，咱家身为西京镇守太监，手握大权，就是要给你们这些下官一个下马威，树立起自己的价码！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毕云涛也没办法，只得再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老太监讨价还价。
先是对半砍，见老太监面色阴沉，准备发作，又转为十万十万的往下砍。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不容易，马公公愿意让步到六十六万两。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数字吉利！
房门打开，当毕云涛从马吉翔的房间出来时，身上的官服已经湿透了。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耽搁，立即将河道衙门的官员们找来，大伙一块儿想办法众筹。
到场的几名心腹官员听了毕大人的讲述后，一个个不同程度的跳了起来，嚷嚷着老太监太黑了！
还有的官员，则是面露怀疑的目光，他们怀疑毕大人是不是在下套，借着贿赂镇守太监的名目额外多收钱？
毕竟这种事情，小官们不能当面去问老太监到底要了多少钱，问就倒霉。
可以看出，毕大人平时也是个不地道的主。
毕云涛为人比较敏感，深深的感受到了下属那怀疑的目光，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去年分钱的时候，下属们同样有过这种怀疑的目光……
“你们不要多想，马公公要的就是六十六万银圆，这还是本官辛辛苦苦磨破了嘴争取来的，一开始他要的是一百万银圆！”
屋内一片安静，几名心腹官员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毕大人急了，当场五指指天发誓：“我老毕要是骗你们，就叫我人头落地，全家抄家！”
他这么一说，立时有官员上前握着他的手臂，道：“毕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何必发誓呢，我们信你！”
“是啊，毕大人，何苦呢，大家共事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不信您吗？”
“相信，我一开始就是相信毕大人的为人的……”
一帮官员你一言我一言的劝慰着，虽然没有尽信，脸上却是没有了怀疑的神情。
接下来，便是谈正事了，商量凑钱，以什么比例凑，这是最关键的。
此时在座的，平时贪墨最多的肯定是河道同知毕云涛了，大家都在等他率先表态。
然而毕大人是个十足的财迷，家中的产业虽有五十万银圆，且存了三十万银圆的活钱，但他连二十万都不愿拿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穷，表示最多能出五万银圆。
他一哭穷，下面的人也跟着哭穷，结果一番商议下来，只凑出二十万银圆，连马公公定下的额度三分之一都不到。
毕大人一看，这铁定不行啊，没办法自己又挤出了五万银圆，然后下面的官员也勉为其难的每人加了一些，一共凑到了六十万两。
最后毕大人好说歹说的动员，说尽了好话，就是没人再肯拿出一个铜板，众筹陷入了僵局。
毕云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继续劝道：“同僚们，就剩下六万两了，大家再努努力，等渡过了眼前这关，来年本官还带着你们贪，把今天的损失连本带利的捞回来！”
说完鼓励的话，毕大人还采取了一个策略，暗示下属们，谁要是今天表现好，给力的话，来年分红比例上调！
升职加薪的机会就在眼前，当官的还是善于权衡利弊的，立马有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再“捐”两万两！
毕大人对他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又问道：“还有哪位同僚愿意资助的？”
“毕大人，下官愿意，只是……”
其中一个官员表示，自己喜欢搞收藏，平时贪墨的钱早就投资古董了，家里倒是有不少古董字画什么的，可不可以挑几个拿来抵押……
“可以，当然可以！”
毕云涛表示完全可行，他很清楚，向马公公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相比钱财，应该更喜欢古董字画这种高端玩物！
第二天，马吉翔的房间书桌上，放了两个长长的锦盒。
其中一个里面是叠得如书本的龙元钞票，另一个锦盒里则是一幅厚重的画。
马吉翔打开装有字画的锦盒一看，发现这幅画竟然数米长，落款写着黄公望和《富春山居图》。
他略微感叹道：“此画居然这么长，难怪如此厚重！”
一名举画的小太监道：“干爹，这又臭又长的玩意能值几个银圆啊！”
“你懂个屁！”
马吉翔笑骂了一句，抚摸着《富春山居图》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马吉翔对字画研究不多，但也能看得出这幅画的不俗，起码有着数百年的历史，而且上面还有几个名家盖的章。
朱慈烺不像乾隆，得到这幅画时没有盖章，当时就送给了徐皇后。
大婚后的徐皇后将这幅画收藏在宫中的皇家宝库中，以作纪念。
看着这副长卷，马吉翔越看越觉得不俗，他决定留着，待回京述职时献给喜欢字画的天武帝，以博圣宠。
皇帝如果嫌弃不要，那便送给大内总管吴忠……
就这样，收了钱的马公公终于满意的打道回府了，庞大的仪仗慢悠悠的走出河道衙门。
河道衙门的官员们则是再次夹道欢送，还是按照迎接时的那个流程，只是放鞭炮的环节延迟了。
当马吉翔的仪仗走出几里路后，河道衙门前的八组鞭炮这才噼里啪啦的炸响，欢送马老虎滚蛋！

第925章 狗娘养的贪官！
四月初，正当大明船队抵达葡萄牙时，朱慈烺一行人过潼关进入了陕西境内。
因担心有人认出，重蹈洛阳府境内之事，朱慈烺特意让锦衣卫给自己易了容，一行人都改模换样了，像是去干票大的。
潼关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此地进可攻中原，退可守三秦。
在崇祯朝，潼关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孙传庭与洪臣畴曾在潼关的南原伏击了李自成，打得李自成差点丧命，丢妻弃子只率十七人逃往商洛山。
经过长期的战乱，潼关破坏严重，加上之前的潼关卫基本都是士兵居住，经济发展缓慢。
自朱慈烺登基后，任命孙传庭为陕西巡抚，实行天武新政，促进百姓流动及自主经营后，位置优异的潼关已经发展成了一座繁华小城，焕发出强烈的生机。
孙传庭在任期间，除了推行天武新政恢复民生，还重新修筑了潼关城，以及华阴城、西安城墙、汉江浅滩等多地，将潼关这个“点”与西安省城连城了“线”，防止再发生李自成之乱。
关城内，朱慈烺等人走进了一家名为“顺风”的车行，准备租马车前往西安。
车行临近官道，门前的广场平坦宽阔，人潮涌动，停着各式各样的马车和牛车。
有的车马旁还竖着标牌，上面写着来往的目的地，这类大多是远途载运。
车行旁边，则是一家民信局，与顺风车行公用一个广场，门前同样停着不少马车，大量民夫在上下装运货物。
民信局也就是民间邮局，始于大明永乐年间，由宁波帮的商人首创，业务包括寄递信件、物品、经办汇兑，在江南一带很常见。
到了天武年间，随着百姓安居乐业，商业日益发达，民信局的规模日益扩大，又有皇家集团参股，大明全国共有大小民信局数千家，机构遍布国内及华侨聚居的亚洲，形成内地信局、商船信局和侨信局三种分类。（侨信局专门为南洋侨民服务）
最大的民信局在商业中心的上海设又总店，各省州府皆设有分店和代办店，各民信局之间联营协作，构成了大明民间通信网。
出行运货，这是军民百姓的硬需求，谁都避免不了。
车行和民信局周围，经营着客栈，茶肆，酒楼，仓库，马行等各类民生项目，专门为过往客人提供服务和商货运输，形成了一条鲜明的产业链。
此时顺风车行前，车马进进出出，朱慈烺就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他们顺着官道一路往西而去。
马车内，朱慈烺不时的向车外看去，心中感叹，陕西的发展还是不错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这一切都归功于前任巡抚孙传庭。（孙传庭调任征西都护府了）
不过，也有让朱慈烺不满意的地方，比如这条官道。
由于道路坑坑洼洼，马车随之颠簸了起来，朱慈烺不由得皱眉出声道：“这地方官是怎么修的路？”
车夫耳尖，在前方听到了，他笑道：“在孙抚台在任之时，这路修的是平平坦坦，跑起来很得劲，现在嘛，回到崇祯朝的样子遭罪喽！”
在潼关常住的当地人很少，大多是外地来的驻兵、将领后代，所以潼关人都很直爽、豪气，说话很少拐弯抹角。
闻言，朱慈烺心中一动，微微朝前挪动身子，跟车夫搭茬道：“老哥，这是怎么个说法？难道现任官员不修路吗？”
按照朝廷的考核，修路是地方官员考核政绩的主要标准之一，只要还想当官，没道理不修路啊！
“修是修了，就是修的太频繁了！”
车夫一边抽鞭吆喝马车，一边道：“他娘的，现在这些新式的万古长青路（水泥路），还不如以前的土路好呢！”
他又道：“朝廷拨款修什么万古长青路，到了地方就被一层层的分了干净，能有两三成用在修路上就不错了！”
豆腐渣工程？
朱慈烺惊奇道：“老哥是如何知道的？是靠猜测还是有什么可靠消息？”
车夫的声调突然提高了：“这还用猜？官府修的这些破烂路，刚修好的时候是挺光鲜的，很平整，咱们老百姓敲锣打鼓的庆祝，还筹钱给当官的修功德牌坊！”
说着说着，车夫已经开骂了：“结果他娘的半年不到，功德牌坊还没盖起来，这路就毁了，变得坑坑洼洼的，连赶着驴车都能把路轧出大坑来！这种质量的路，当官的要是没偷工减料的贪钱谁信呐！”
朱慈烺沉默了，自己在京师和内阁辛辛苦苦的制定政策，怎么一到下面就变味呢！
山高皇帝远，朝廷约束不到这里吗？
见年轻人不说话了，车夫又道：“客官您不知道，十年前孙传庭孙抚台在任期间，修的那些路，好多到现在都完完整整的！”
朱慈烺忽然道：“按照在下的了解，这种万古长青路起码能用十年，按理说孙抚台当初修的路，到现在应该只有七八年，怎么有些路也烂了？”
车夫呵呵一笑道：“咱们西安府是十三朝古都，下面埋葬了不知道多少贵族，有时候修路，无意间挖到了一些宝贝，紧接着修路的光挖坑找宝贝，就没人填了，一些官道遭到破坏，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朱慈烺好奇道：“当地官府不修理这些路吗？”
车夫挥着马鞭，吆喝了一声，继续回道：“修理啊，他们当然修理，这是人家发财的路子，怎么能不修呢？”
“可当官的修路就是象征性的填两铲子沙土，填平就算修好了，几场大雨后这种路不出意外的会被‘暴雨冲垮了’，官老爷们自然又可以向朝廷要修公路的款子……”
车夫哼哼了两声，感叹道：“这修路啊，就是个肥差，没啥风险，可劲儿的捞，而且常坏常修，四季银子不断……”
朱慈烺听后，简直气到肺疼，这帮狗娘养的贪官！狗改不了吃屎！
他决定去找陕西巡抚张同敞，当面问问他这巡抚究竟是怎么干的！

第926章 皇差
马车往西而行，过了华州城西门数里，向西转入州道，驶向西安。
通往西安的主官道还是不错的，比之前潼关出来的那坑坑洼洼的土路好多了。
这条路沙石铺路，上面的万岁泥还算平整，两边也种满了树木，每隔五里还有歇脚的八角亭。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官道旁边尽多田地，种着各样作物，处处可见灌井和风车。
原本暴躁到手痒的朱慈烺，看到这些心情好多了。
他这一路上也没闲着，不断和车夫攀谈，打听民生情况。
车夫告诉他，现在百姓的生活好点了，种地的人开始减少，近几年西安府境内出现了不少畜场和矿场，还有手工加工厂，导致很多年轻人都想办法在外面打短工。
朱慈烺微微点头，这是好事啊，说明国内市场在扩大，渐渐进入商业革命时期。
这就是天武新政的目的，城镇手工业的发展不受限制，具有更加自由的环境，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接下来，随着市场需求的增大，工场手工生产无法满足市场需求时，大工厂生产的迫切需求就会增加，最终以机器生产的革命必然会爆发，也就是工业革命。
这条路虽然缓慢，但大明最终还是步入正轨了，开始一步步领先世界！
两天后，朱慈一行人烺抵达西安，他们在城中选择一家当地特色面馆，叫了几份臊子面。
西安，古称长安，先后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建都，明太祖朱元璋以“天下山川，唯秦中号为险固”，由都督濮英主持，在唐皇城旧城基础上扩建西安城。
驻防西安的是定武军，由西军都督府大都督卢象坤执掌。（在去年的大换防中，原定武军统帅周遇吉被调往征北都护府了）
朱慈烺一没去镇守西京的永王府，二没去西军都督府，三没去巡抚衙门，就在这家面馆吃起了臊子面。
西安城繁华无比，不下于江南一些大城，满街都是身穿西域各族服饰的行商，甚至还有些中亚国家的商人。
朱慈烺边吃边打听：“为什么城中有这么多西域商人？”
有人笑答道：“原陕西的商人地主，被上任陕西巡抚孙传庭都快杀绝了，以至势弱……”
朱慈烺无言，孙老头还挺狠，这都好几年了，本地商人还没恢复过来呢。
不过西域的商人也是大明的子民，都一样，只要老老实实经商，拉动经济就行。
提到孙传庭，周围的食客纷纷赞叹，说孙抚台手段硬，在陕西当政的几年，谁都敢怼，做过很多好事，是百姓们的青天大老爷。
朱慈烺有意无意的提起现任巡抚张同敞，想了解一下他的官风。
只听一名老者道：“张抚台虽然也为民请命，不过对比孙抚台，尚且缺乏手段……”
当朱慈烺准备详细了解时，老者却是闭口不谈，故意转移了话题。
朱慈烺不着痕迹的塞了几个银圆给老者，想要已深入了解，只听老者环顾四周，悄悄道：“抚台大人似乎有些畏惧太监……”
接着任凭朱慈烺怎么打听，老者就是不说，直接拿着银圆匆匆跑路了。
大街之上，车水马龙，人挤人，人挨人，忽然一阵急促的马嘶声传来，时而伴随着高喝声：“闪开，都给爷们闪开！”
这道声音有些阴柔尖利，怎么也不像爷们发出的声音，朱慈烺抬头一瞧，却是发现了两名太监策马横冲直撞。
一般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交通事故，果然，前面的胖太监一个收缰不住，把一位老大爷撞得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然而那名胖太监连正眼都没瞧那位被撞到的老人，反而大喝道：“胆敢当爷们的马道，快滚开！”
这一下，可就犯了众怒，周围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有读书站出来指责道：“西京之地，太平盛世，朗朗乾坤，尔等骑马横冲直撞，撞伤了人却仍嚣张跋扈，岂有此理！”
胖太监阴沉着脸尖喝道：“瞎了你的狗眼，咱家是皇差，滚一边去！”
直到这时，读书人才看清骑马之人穿着的衣服，得知对方的身份。
一名年近五十、员外打扮的中年人走来，急步抢上前来，扶起了被马撞倒的老大爷，又是掐人中，又是摩挲胸口，好不容易，把老人救活了。
中年人冲那胖太监大喝一声：“下马！”
“哎呦，哪来的村夫野汉，没长眼睛吗？”
说着，胖太监翻身下马，昂着头俯视中年人。
中年人让身边的两个家丁将受伤的老者扶到一边，放眼打量了一番态度嚣张的胖太监，淡淡道：“你是宦官？”
“正是！”
胖太监轻哼一声道：“咱家是镇守太监马公公的人！”
闻言，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连刚刚仗义出言的读书人也是脸色微变。
西京镇守太监马吉翔，那可是宫里来的，在陕西权柄极大，连永王殿下都敬他三分！
中年人皱眉道：“宦官就不遵王法了？”
胖太监摇着手中的马鞭笑道：“你这野夫是谁呀，都管到咱爷们身上了？”
朱慈烺结完账，已经加入了围观的人群中，他盯着中年人看了半晌，才发现此人便是陕西巡抚张同敞！
张同敞是张居正的曾孙，张居正死后被万历皇帝清算，直到天启二年朝廷才给他平反。
崇祯十三年，崇祯皇帝下诏追复张居正长子的张敬修官职时，授张同敞为中书舍人。
到了天武二年，朱慈烺任命其为四川巡抚，天武五年西征军灭叶尔羌汗国，陕西巡抚孙传庭因功封爵，调任征西都护府，张同敞便调任陕西接孙传庭的班。
近两年，张同敞九次上书请辞，告老还乡，皆被朱慈烺拒绝。
现在看来，这老家伙挺硬朗啊，哪里像奏本中提到的“多患病，无力为官”的状态？
还有这两个狗太监，竟敢打着皇差的身份为祸一方，给皇家丢脸！
面对咄咄逼人的胖太监，张同敞并未显出巡抚的身份，而是微笑对胖太监道：“要管，也是王法管你！”
“王法？”胖太监哈哈大笑道：“这么说，你这野夫是要带咱家去见官了？”
张同敞点了点头，道：“正是！”
胖太监一愣，不但不气，反倒笑了：“好好好！说得好，既然你想带咱家去见官，那咱家就随你去衙门瞧瞧！”
紧接着，氛围和谐了起来，只见张同敞亲自为胖太监牵马，一本正经的带着两个太监前往衙门。
胖太监骑在马上，以鼻孔看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越发的觉得有意思了。
他倒想看看，是哪个当官的不识好歹，敢对皇差施以王法！

第927章 主子来了
陕西巡抚衙门前，萧杀寂静，张同敞牵着马，领着两个太监至此，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们。
朱慈烺也跟在人群中，想看看张同敞是怎么处置这件事的。
瞧见了衙门上的几个大字，胖太监笑道：“我说你这野夫，还想让张抚台处置咱家吗？”
张同敞没说话，亲自敲响门口的大鼓，接着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胖太监依旧端坐在马上，对身边的同伴道：“闹了半天，这厮原来是巡抚衙门的人！”
旁边的太监呵呵一笑：“巡抚衙门又如何？姓张的见了咱们干爹，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两个太监的话毫不遮掩，态度相当恶劣，引得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因为天武新政富国强民，朱慈烺在民间的影响巨大，造成了大明皇室在民间亦是拥有很大的影响。
虽然镇守太监他们不是个东西，鱼肉百姓，但他们好歹也是皇家的奴仆，代表皇室，百姓们只能一忍再忍。
不多时，巡抚衙门中涌出一队官兵，为首军官冷声喝道：“将这两欺辱百姓、辱骂抚台大人的犯人拿下！”
官兵们答应一声，蜂拥而上，不由分说的将两个太监拿了，如小鹰捉小鸡似的提到巡抚大堂上。
“你们这群丘八，快拿开脏手，放开咱家！”
胖太监边反抗边叫嚷，他身架子大，是三名衙役驾着他走的，到了堂上，接着啪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
胖太监疼的龇牙咧嘴的，抬头一瞧，刚想开骂，只见堂中端坐着一位朝廷从二品大员，他身穿大红官袍，上面绣着锦鸡补子，一看就是巡抚的官阶！
“你就是陕西巡抚张同敞？”太监惊呼道。
此时的张同敞一身正气，不怒自威，与之前多管闲事的老员外模样完全两样。
他一拍惊堂木，洪声喝道：“尔等小人，胆敢无视律法当街冲撞，更是出言辱骂本官，该当何罪！”
胖太监被吓了一愣，接着当场就火了，道：“我说抚台大人，咱家可是皇差，受西京镇守太监辖管，您这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故意下套整我们呢！”
张同敞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哼，多管闲事？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代表的是朝廷体面，岂容你当众侮辱！”
他一扔火签令，喝道：“来啊呐，将这两个冒充皇差的小人重赏三十棍！”
“是！”
衙役们听见令下，虎视眈眈的将二人拖到堂外用刑。
啪啪啪的棍棒声有节奏的想起，直打得两个太监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衙门口，朱慈烺脸色铁青的站在那。
太监是皇室的家仆，大明朝还没几个当官的敢私自对太监用刑，这姓张明显是在当众打皇家的脸！
“混账王八羔子，咱家是皇差，你敢对皇差用刑？你好胆！”
院内，传出了胖太监的尖叫声。
“还敢冒充皇差，掌嘴三十！”
张同敞也不傻，直接判这两位大爷是冒牌货。
胖太监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咱家是宫里出来的……”
“啪！”
“你敢这样作践爷们……”
“啪！”
“咱家要告你，摘你的乌纱，杀你的头……”
“啪！”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啪！”
“抚台大人……”
“啪啪！”
俩太监被抽的嘴角淌血，眼冒金星，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在太监中也算是中等地位，从来没遭过这种罪，此时的小白脸被抽疼的要命。
“还敢假冒皇差不？”
巡抚衙门的衙役上来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喝问道。
原本嘴硬的胖太监最先扛不住，终于认怂了，他硬着头皮道：“咱家错了……咱家不是皇差……”
张同敞这才慢悠悠的从堂中出来，制止了掌嘴：“早承认不就好了，本官这巡抚衙门不是提刑按察使司，也不是法院，无权羁押尔等，既受责罚了，此事也就作罢了，放了他们！”
两个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命，连句狠话都没撂下。
张同敞从这两个太监的气派和说话语气，早就看出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太监了，不过他是不敢羁押的。
羁押皇家之人，无异于谋反，想来想去，只能见好就收，放了他们。
两个太监鼻青眼肿的跑出衙门，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看得百姓们一愣一愣的。
这时，讯发衙门的一名官员走出，冲着围观的百姓们到：“刚刚这两个小人，冒充皇差，辱骂巡抚大人，大人仁慈，念他们知错就改，只处罚了他们一番，饶其性命，大家都散了吧！”
“原来是假冒皇差，这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百姓们乐呵呵的互相议论着，不久便散去了。
人群中的朱慈烺算是看明白了，他脸色一沉，径直步入巡抚衙门。
守门之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巡抚衙门！”
御前太监沈毛眼瞅着天子不悦，他心中亦是愤怒，直接举着宫中的腰牌喝道：“滚！”
门房管事的还算见多识广，看到这腰牌立时闪到一边，不敢阻拦。
朱慈烺怒气冲冲的迈入中堂台阶，背着手厉声吩咐道：“让陕西巡抚张同敞速来见朕！”
“小……小人遵旨！”
听到年轻人自称“朕”，巡抚衙门的管事吓了一哆嗦，连忙答应一声，哈着腰退去传旨。
不多时，刚刚回到后衙的张同敞匆匆赶来，在堂外大声道：“臣陕西巡抚张同敞，恭请圣安！”
朱慈烺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冷冷的盯着门口，喝道：“进来！”
“是！”
张同敞应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迈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盛怒的皇帝，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神龙见首不见尾，谁能想到，自己前脚刚刚处置了皇家的奴仆，后脚主子的就来了……
朱慈烺阴沉着脸，盯着张同敞威严地问道：“张同敞，朕问你，谁给你的胆子对宦官用刑的！”
张同敞缓缓作揖道：“回禀陛下，臣并未对宦官用刑，适才只是两个无名小人假冒皇差，臣只是遵循朝廷王法对其施行，并未有越轨之处……”
“强词夺理，欺君罔上，你当朕是无知小儿吗！”
朱慈烺心中怒火更甚，直接抢过徐盛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抽过去。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张同敞身上，连他身上的锦鸡补子都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襟。

第928章 大明铮臣？
张同敞被抽的浑身一颤，疼的冷汗直冒，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脸上却充满着不服。
朱慈烺见他满脸倔强，上去又是几鞭子，边抽边骂道：“拷打官宦，目无君父，你还敢不服？”
张同敞不敢躲避，暗暗缩着双臂抗打，等几鞭子抽完，他这才喘了口气粗气，大声道：“禀陛下，两名太监公然以皇差的身份横行乡里，是在给陛下脸上抹黑，给皇室招骂，臣所作所为，皆为君父考虑，心无欺君之意！”
朱慈烺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承认就好！宦官乃皇家奴仆，犯了错也是内廷处罚，岂容你肆意辱打，又是棍子又是掌嘴的！”
直到现在，张同敞才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年轻皇帝护犊子的本性。
不过他很要强，很倔强，发挥出了一代铮臣的本色，昂着头道：“阉人打马冲街，践踏百姓，辱骂命官，陛下不仅纵容家奴，还鞭责臣子，臣不服！”
“放肆！”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不等朱慈烺说话，他身边的太监沈毛却率先厉声呵斥道。
张同敞的话，犹如一把刀深深的扎进了沈毛等御前太监的心中，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这句话满满的恶意。
巡抚衙门的几个属官都被吓得脸色焦黄，一个个浑身发颤，大气不敢出。
张同敞面不改色，越挫越勇，他振振有词道：“既食君禄，便有臣职，进言是为臣的天职，今冒死为陛下言之！”
他暗暗长呼了一口气，愤然道：“陛下设百官同仇寇，授权柄于宦官，以家奴治天下，阉人为害黎民，以至围观百姓怒目侧视，敢怒而不敢言！”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
只听张同敞继续道：“臣职在地方，为一省巡抚，行孔孟之道，执朝廷王法，又何罪之有？今陛下不容臣奏辩，即以非刑鞭打臣子，此圣君乎？”
闻言，朱慈烺如遭电击，气的当场站立而起，恶狠狠的盯着张同敞道：“好你个张同敞，你是继承了你曾祖张居正的跋扈吗？胆敢肆意批判君父！”
张同敞内心一颤，他的曾祖张居正是眼前这位皇帝的曾祖万历皇帝的老师，因主少国疑，威柄之操，几于震主，卒致祸发身后。
天武帝这么说，无疑是极度憎恨跋扈的权臣，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曾祖张居正……
不等张同敞反驳，只听朱慈烺怒极而笑：“朕八岁统兵，九岁参政，外扫鞑掳，内除权奸，平流寇，复神京，奴满定蒙，灭西域，收南洋，天武新政，再造盛世，四海归心，八方来朝！”
朱慈烺指着他，傲然道：“朕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唐宗宋祖也不过如此，你却将朕说成是以家奴治天下的平庸之君？你是有多么瞧不起朕？”
此时的朱慈烺，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如同一座山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同敞微微张嘴，杵在那愣愣无言，想想也是，人家的皇图霸业如此炫彩，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说他是一个平庸之君，只怕全天下也没人信吧？
不过，既然开腔死谏了，就要有铮臣的气魄，一谏到底！
张同敞像是豁出去了，直言道：“陛下英明天断，天下皆知，然陛下偏信宦官，贱视朝臣，此乃不争事实，官场上贪下诈，如此种种，岂是盛世所有？”
朱慈烺已然暴怒，他一拍桌案喝道：“天下之大，哪来的一碗清平！朕以最大努力每每事必躬亲，尔等却将所有祸责归咎于朕，此天下莫不是尔等与朕在治理？万事赖朕，要你们何用！”
今天只因太监一事，朱慈烺原打算教训呵斥一番张同敞就算了，不料这厮还学起了海瑞，说出这般长篇大乱！
妈的，朱慈烺险些没压制住暴脾气，亲手鞭死这老家伙！
随驾的徐盛等人皆是暗暗担心，怕天武帝在盛怒之下，要将犯颜直谏的张巡抚给血办了！
最终，张同敞有些认怂了，他跪伏于地，道：“皇恩浩荡，臣只不过是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朱慈烺喝道：“你正个屁！”
张同敞灼热的目光含着一汪泪水，悲愤道：“陛下，臣今天犯了大不敬之罪，敬请陛下降旨，杀臣以明正典刑！”
朱慈烺黑沉着脸坐回太师椅上，摩挲着手中的马鞭，双目死死盯着张同敞，在考虑杀不杀这老家伙。
正在这时，门房的管事匆匆赶来，他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皇帝亲临，因此在门外高呼道：“大人，西京镇守太监马公公带人闯进巡抚衙门了！”
张同敞依旧跪伏于地，当他听到这道消息时，悲愤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
这家伙终于来找场子了！
……
今天，也是马吉翔回到西安的日子，那两个策马冲街的太监正是急着去拜见干爹的。
豪华气派的马府中，奔波了数日的马吉翔足足睡了三个时辰。
睡醒之后，他懒洋洋地起来，便信步走到外面廊下，给圈养的金丝雀喂食。
“干爹！干爹！”
“干爹，您要替我们做主呐！”
两个在巡抚衙门挨打的太监踉踉跄跄的跑进马府，个个嘴上青肿，屁股上浸着血渍，一路哀嚎。
满院的太监和侍女全都看愣了，睡眼惺忪的马吉翔不禁眉头大皱：“是谁在嚎嗓呐？”
不等旁边的太监去查探，只见两个挨打的太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进来伏在地下，不断的磕头哭诉。
“干爹啊，您得替我们做主啊！”
马吉翔一看他们的狼狈样子，知道肯定出事了，他阴恻恻地问道：“谁打的？如实说来！”
两个太监不敢再矫情，立时指天画地的讲起了遭遇，他是如何被巡抚衙门的人又是棍子又是巴掌的，不时的添油加醋。
不得不说，太监是个天生的演员，很多太监为了生存和升职，已经将演戏当成了自己的副业。
只见胖太监一边诉说，一边鼻涕横飞，哭得气咽声嘶，差点晕死当场，着实让人心疼。
听完干儿子们的讲述，马吉翔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气的血气上涌，五脏六腑都发烫，他握着拳头尖喝一声：“张同敞，咱家跟你没完！”
接着，马公公言行如一，说找场子就找场子，立马就带着一大票手下的太监，打着镇守太监的豪华仪仗，浩浩荡荡的开赴巡抚衙门。

第929章 你也配？
巡抚衙门大堂，巡抚张同敞端坐在次坐的太师椅上，被鞭子抽坏的官服也脱了，临时换了一身便装。
马吉翔怒气冲冲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大人，你想做啥？”
没等张同敞开口，一身蟒袍玉带的马吉翔已经坐在了朱慈烺刚刚坐的太师椅上，俨然一副领导询问下属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听说你打了咱家的人？”
张同敞语气平静地道：“两个小人打马冲街，践踏百姓，辱骂命官，本官只是稍加惩戒。”
一听“小人”这个字眼，刚刚歇口气的马吉翔险些炸毛了，他两眼瞪得像牛蛋，死死的盯着张同敞。
好久才说道：“好！好啊，张大人，你现在好胆啊，敢殴打皇差了！”
张同敞静静的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心中计算着如何引老太监上钩。
马吉翔以为这家伙瞧不起自己，被激得更加恼怒了，他语气加重道：“你是执意要与咱家分庭抗礼了？”
张同敞笑了笑，道：“从未同流合污，何来分庭抗礼？”
“同流合污？张大人，你这是何意？”马吉翔沉着脸道。
张同敞冷哼一声：“潼关、渭南、华州、汉中、兴安几地的路是你们西京守备府监督修建的吧？去年陕西一场大水，全都毁了！”
马吉翔哼哼了两声道：“那些路可是你们官府修的，出了事也是你巡抚衙门顶着，关咱家什么事？”
张同敞抬高了声调，喝道：“那是你们验收的！”
屏风后的朱慈烺听到这里，突然心头一震。
“啧啧，张抚台好威风，是咱家验收的那又如何？”
马吉翔的意思很明白，朝廷降罪也是降你们巡抚衙门的罪，管不到我们宦官们。
张同敞道：“你不念天下苍生，也不念皇家恩养吗？你马吉翔如此作为，就不怕给皇家招黑，给天子招来骂名？”
马吉翔没想到张同敞如此不识好歹，气的又惊又怒地尖叫：“姓张的，你无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咱家？”
他倏地站了起来，手指着天，高声道：“天下苍生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这大明朝三京一十八省，是在陛下肩上扛着，是在咱家的肩上担着！”
朱慈烺在那里气得开始发颤，这就是自己养出来的家奴吗？贪婪成性，嚣张跋扈！
他平生最厌恶跋扈之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跋扈之人，对别人的跋扈很敏感。
只听马吉翔又道：“张大人，咱家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要跟咱家作对？”
张同敞微微一笑，再度沉默，坐在那里不再接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懒得再跟这老太监饶舌，如果所料不错，后面那位暴君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吧。
太监们贪婪不说，且心性阴冷，多睚眦必报，马吉翔冷哼道：“你这个封疆大吏还想不想干了！”
张同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想不想干，不是你说个算！”
这句话就像是故意挑衅，激得马吉翔愤恨不已，他阴恻恻道：“不识好歹的东西！姓张的你不过是一省巡抚，咱家想办你有的是方法！”
张同敞不甘示弱道：“哦？那本官等着你办！”
先前，朱慈烺刚刚被张同敞的那番话气的肺疼，此时听到这些，更是火上浇油，他马吉翔一个太监，有何资格任免一省巡抚？
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打在屏风上，朱慈烺怒喝道：“无状奴才，放肆！”
马吉翔一惊，下意识地喝道：“谁在那偷听咱家说话？滚出来！”
朱慈烺黑臣着脸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如一头盛怒的老虎，缓缓来到马吉翔身边。
马吉翔看清来人后，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显然朱慈烺的突然出现，将他吓得目瞪口呆。
之前老马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现在变成了躺着了，他整个人被吓瘫了，如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这大明的三京一十八省，什么时候轮到你扛在肩上了？你这狗才也配？”
朱慈烺低喝一声，啪的一鞭子抽在马吉翔身上，将他抽了一个激灵。
“皇……皇爷！”
马吉翔一下子就跪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自己是一头雄狮，傲视着衣冠禽兽们！
然而面对真正的主子，他才清楚，自己不过是一条狗！随时挨主人鞭子的狗！
“啪！啪！啪！”
朱慈烺连抽七八鞭子，抽得马吉翔背上血肉模糊。
他沉着脸喝道：“你有何资格办掉一省巡抚？谁给你的本事？”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皇爷饶命！”
马吉翔忍着剧痛，以头掷地，速度极快，一边磕头一边认错。
突然，他停下动作，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老脸狠狠的掴了一掌，道：“奴婢该死，这天下是皇爷的，奴婢无状犬吠，奴婢该死！”
接着，老马左右开弓，不断掌掴自残，丝毫不客气，直抽得自己满嘴鲜血。
他很清楚，如果不采取补救措施，自己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了，一世不得翻身！
张同敞面色微变，暗道这老太监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如此一来，只怕天子念及旧情会饶他一命。
不过张同敞没有插嘴，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不然多疑的天子说不定会怀疑自己……
官场复杂，哪有什么真理可言，一切皆要看上头的心情。
朱慈烺又连抽十几鞭子，看着马吉翔一身惨状，心中的气稍稍发泄了一些，于是停手喝问道：“跪一边去，说说修路贪污之事！”
“是……是……”
马吉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包括几个地方官贿赂西京守备府，合贪修路公款的事情全抖落了出来。
他清楚，天子已经亲临，这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与其等被查出，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全盘交代，毕竟皇帝最喜欢的毫无隐瞒的忠诚太监。
忠诚，也是太监唯一的保命符。
朱慈烺微眯着双眼，森冷问道：“你说勾结陕西地方官贪污修路公款一事，是你几个不成器的干儿子所为？”
马吉翔失声痛哭道：“回禀皇爷，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奴婢知道此事，却没有惩罚属下，还收了些好处……最该万死！”
马吉翔作为宫中的老人，以拍马有术出名，极善迎合上司，不亚于当年的魏忠贤，受到宫中数名掌印太监的提拔，连大内总管吴忠都对他有些好感，在东厂给他谋了一官半职。
马吉翔调来西京当镇守太监，同时兼着东厂的身份，负责为皇家打探西北情报。

第930章 潜龙卫
马吉翔一五一十的交代完后，继续老老实实的伏在地上，任凭背上的鲜血顺着衣服滴落，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朱慈烺背着手，握着鞭子，瞥了他一眼：“还有吗？”
“没有了。”
马吉翔斩钉截铁道，声音中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接着道：“雷霆雨露，莫非天恩，请皇爷圣裁！”
“好，敢说敢认就好！”
朱慈烺挥了挥手，道：“你且回守备府候着，待朕召来那几个贪官，询问清楚了再处置你！”
马吉翔立即感恩戴德的扣头谢恩，在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了巡抚衙门。
他一离开，陕西巡抚张同敞立刻上前道：“启奏陛下，臣本朽木之才，承蒙陛下不弃，委以封疆之重任，然臣在陕西左支右绌，上不能上体圣忧，不能下苏民困，臣之罪已不可以昏聩名之，误国误民，实与封疆不符，请陛下革去臣职。”
朱慈烺瞧了他一眼，道：“这事没完，你也在这候着！”
说完，他带着徐盛一行人离开了巡抚衙门，前往永王府。
永王府，也就是之前的秦王府，秦王一脉被李自成干掉后，就没续王爵，朱慈烺让四弟朱慈炤镇守西京，入驻王府。
按照惯例，大明皇帝出巡在外要住在宗室府上，因此朱慈烺也毫不遮掩的住进了永王府。
他的突然出现，让永王朱慈炤很紧张，颤颤惊惊的出府迎驾。
朱慈烺没理会老四，将他打发到了一边。
王府承运殿，偏殿的书房摆设极为奢华，墙壁上挂着文人墨客的字画，窗前挂着绣罗窗帘。
靠墙的屏风前放着一张宽大的楠木太师椅，椅子左侧摆着一个搁架，上面摆放着一柄宝剑，右侧一张书桌，上面是文房四宝。
朱慈烺一声不吭的坐在太师椅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沈公公忙沏了一杯茶端过来，轻声道：“皇爷，您喝杯茶消消气吧。”
朱慈烺喝了一口热茶，目光注视着半开的窗户。
他不是个糊涂之人，更不是个气包子，之所以给他如此大的触动鞭打巡抚，是因为他觉得张同敞在轻视他的权力，藐视他的权威。
往大了说，文官集团还想坐大！
自古就有皇权与相权之争，皇帝与文官集团的博弈，现在老张都敢打太监了，那还得了？
朱慈烺知道，张同敞是广西巡抚瞿式耜的门生，他们虽都是历史上的抗清民族英雄，但都是老东林党啊，在南明永历朝的党争中可谓是打破了头（太监马吉翔是永历朝的魏忠贤，还封了侯，入了内阁）。
这两拨势力，一会让永历帝朱由榔往这，一会拉着朱由榔跑那，如同带着傀儡皇帝。
朱慈烺可不是朱由榔，任由他们在西北胡闹，鞭打张同敞只是警告，而鞭打马吉翔，朱慈烺则是真正动了杀心！
他忽然开口问身边的徐盛：“负责西北情报的潜龙卫是谁？”
徐盛略微想了一下，道：“回禀陛下，负责西北的潜龙卫官员是王震。”
“王震？是不是当年打入闯军内部的那个？”朱慈烺似乎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徐盛恭敬地回道：“是的，王震在北伐决战中，亲手击毙了伪顺军师宋献策、伪爵刘宗敏、李过、郝摇旗等贼，险些活捉了李自成……”
“传王震来见朕！”
现在负责陕西情报的东厂负责人是马吉翔，这狗奴才勾结地方官贪污公款，东厂上下没有上报，显然是沆瀣一气，监守自盗！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朱慈烺当年设置潜龙卫，就是防止东厂和锦衣卫内部腐化相互勾结，欺上瞒下！
潜龙卫的人员虽没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员庞大，但他们个个都是孤儿出身，自幼宣誓效忠皇室，比太监还要值得信任。
而且，潜龙卫的所有人员，除了少数几个负责人，没有官方的职位和身份，保密极严，从事着各行各业，互相之间不认识，仅靠密信传递消息。
一个家奴，对主子不隐瞒便是最大的忠心，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西京守备府，镇守太监马吉翔的府上。
“干爹……”
三名小太监跨进门，冲着里面轻声叫了一声。
卧房中，马吉翔趴在榻上，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后背，一色的鲜红让人看了为之惊愕。
两名太监小心翼翼的为他上金疮药。
看着三名干儿子进来，马吉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慈蔼，指着房中的一桌酒席道：“都过来坐下吧。”
三名太监懵了，为首的胖太监正是白天策马闯街的那位老哥，他挤出一丝笑容道：“干爹讲恩德，儿子可不敢不讲规矩，站着就好……”
他们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险些让干爹栽了，现在干爹没记仇弄死他们已经算烧高香了，哪里还敢蹬鼻子上脸？
马吉翔面色一沉，道：“让你们坐就坐，还得干爹我起来请你们？”
“是……是……”
三个太监被吓得当场跪地磕头，爬着前往酒席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胖太监的身形还有些发抖。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痛，马吉翔呻吟了几声，闭着眼睛道：“皇爷御驾亲临巡抚衙门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三名太监应道。
马吉翔的嘴里忽然迸出一句话：“咱家今天被皇爷打了，差点被打死！”
胖太监扶着椅子的手立刻僵在那里，其他两个动作各异的太监也僵在那。
三双眼睛一碰，并排跪了下来：“干爹，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给您惹麻烦了！”
马吉翔的眼睛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道：“还算你们有点良心，皇爷说了，这事没完，咱家很清楚咱们这位爷的脾气，他说没完就是没完。”
说完，马吉翔将目光锁定在胖太监身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胖虎，你觉得这事怎么才算完？”
主子的事，胖虎哪里敢猜，忙道：“儿子不知……”
马吉翔叹了口气，道：“皇爷震怒，咱家也怕呀，所以咱家就跟皇爷说了实话，之前勾结官员贪墨修路款子的那些事，都给捅出去了。”
三个太监感动了：“干爹，您为什么要扛下这些事，就让儿子们去扛就好了！”
马吉翔点了点头，道：“放心，干爹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干爹就跟皇爷说，这些事都是你们做的，当然了，干爹也有包庇罪，认了！”
三人一下子就懵逼了，已经被吓得不能回话，他们终于明白了，干爹要拿他们当替罪羊了！
即便如此，三个太监也不敢违抗，还得在不断在地上磕头，口中呼道：“干爹待儿子们有天覆地载之恩，儿子死也报答不了……”
“很好！”
马吉翔指着屋中一桌酒席道：“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吃完了明日一早就去永王府，向皇爷请罪吧。”
“如果皇爷处死你们，干爹会照顾你们家人的，若是皇爷心软放你们一马，流放你们，那就更好办了。”
三个太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自己侥幸活下来，干爹不倒，自己就有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反之，没有任何的好处。
太监们不像文官们，要卖队友，也是光明正大的卖，让干儿子们心甘情愿的去替死。
如果逼迫他们，保不准这些小崽子怀恨在心，在御前乱说什么。

第931章 活活鞭死
第二天戌时（晚上七八点），永王府前的大坪上便布满了西军都督府的军士。
王府承运殿墙基下，两排手持火把，腰挎军刀的士兵如钉子般站在那。
西京镇守太监马吉翔和三名替罪的太监跪伏在地，如同雕塑，他们从早上六点多一直跪倒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伤痕累累的马吉翔险些晕倒几次，却依旧强打着精神苦苦坚持。
透过敞开的承运殿大门，他勉强能看到两行火把照耀下的军士一直排到殿门，里面隐隐站立着永王殿下和西军都督府大都督卢象坤。
王府内谁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风声都不曾有，偌大的旗杆死沉沉地垂着，透出一股瘆人的肃杀！
有过了一阵子，王府外忽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几名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快步走入王府，在承运殿前单膝跪下高声道：“臣潜龙卫王震，奉旨归来，拜见吾皇！”
“潜龙卫！”
原本精神状态不佳的马吉翔面色陡然一变，下意识的侧脸看向身边的黑衣男子。
马吉翔万万没有想到，身旁之人竟然是潜龙卫！
作为东厂的高层，他自然听过潜龙卫，毕竟这是东厂督主吴忠一手培养出来的，与东厂还颇有关系。
不过据马吉翔听说，这个神秘组织不是在伪顺被灭后就被取消了吗？怎么现在还有？
这一刻，马吉翔的心剧烈跳动的快要飞出来了，他很想跟这个叫王震的聊上两句，问一下怎么回事。
“陛下有旨，传王震觐见！”
承运殿内传来了沈公公的声音，让马吉翔心急如焚。
殿内，几根巨烛熊熊地燃着，朱慈烺坐在金座上，永王朱慈炤和大都督卢象坤小心翼翼的陪在身边。
“王震，朕昨日交代你的事，可查清楚了？”
“回禀陛下，查清楚了，镇守太监马吉翔在西京这几年，不仅贪墨修路公款，连治河公款也所有染指！”
王震双手捧着一份文书，道：“这是渭南县潜龙卫发来的密报，请陛下过目！”
沈毛快步而下，接过文书，再转交给朱慈烺。
朱慈烺抖开文书，面色平静的看完了，没有丝毫动怒，只是淡淡道：“传马吉翔进来！”
马吉翔跪了一天，头发散乱，前额乌青，体力不佳，然而他却一路小跑滑跪进入承运殿，动作谈不上飘逸，具有浓浓的拍马行为。
在他身后，是替罪的三名太监，因为紧张，三名太监一进门就双腿发抖站立不稳趴在御前。
马吉翔收拾了下心情，开始了表演，义愤填膺道：“皇爷，就是这三个败类，勾结地方官员贪墨朝廷的修路款子！奴婢请陛下杖杀此三人！”
朱慈烺目光如炬，看向三个太监，道：“你们三人可有想说的？”
三个太监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宠物狗遇到了老虎，遭受血脉压制，夹着尾巴几乎瘫在地上。
“奴婢认罪……奴婢认罪……”三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很好！”
朱慈烺微微点头，拿起金座旁的鞭子，走向马吉翔，将潜龙卫的密报扔在他面前，问道：“那这事你怎么说？”
马吉翔飞快在文书上扫了一眼，越看脸色越是煞白，到了最后，竟直接甩锅道：“皇爷，这帮贪官污吏蛀虫们，侵吞敛财，无恶不作，败坏朝廷纲纪，居然想拉着奴婢下水，给皇家抹黑，奴婢请皇爷明察！”
朱慈烺默默地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马吉翔，忽然暴起喝道：“我查你妈的头！”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向了跪在地上老马。
朱慈烺越抽越狠，足足抽了几十鞭子，直抽的马吉翔身上皮开肉绽，骨肉分离，白骨毕露，满殿鲜血。
老马没忍住，当场疼的惨叫连连，在地上打转。
众人看得心惊，太监们缩着脖子，永王朱慈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显然害怕这种血腥的场面，只有王震和卢象坤还好，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终于，朱慈烺似乎是抽累了，停下了动作，他冲着身后喝道：“永王！过来抽死他！”
原本就害怕的永王朱慈炤听到这里，身子一震，下意识的又往后缩了缩。
“过来！”朱慈烺喝道。
永王不敢抗旨，只得提着龙袍、跟个娘们一样低头小跑着过来，弱弱道：“大皇兄……”
朱慈烺将鞭子塞进他手中，道：“朱家的亲王，没有软蛋，更没有畏惧家奴的无能之辈，动手！”
“是……”
永王握着鞭子，硬着头皮甩了一下，但力度感人。
如果说，马吉翔之前是在寒冬腊月中遭遇了无数道凛冽的冰刀子，现在嘛，就像是春天里的柳条佛面，让他感到了一丝人间的温暖。
朱慈烺踹了永王一脚，喝道：“没吃饭吗？”
“吃了不少……”永王似是幽默的回了一句。
朱慈烺又朝着他屁股踢了一脚，道：“朕让你镇守西京，你却让个奴才坐大了，你就是个软蛋！”
永王道是很光棍，直言道：“陛下教训的是，臣弟就是个软蛋，还是个混吃等死的软蛋，不适合为国操持政事，大皇兄您就让我回京陪父皇吧，哪怕您废了臣弟的亲王爵位降为郡王也好……”
摊上这么强势的皇帝老哥，永王也没办法，他很清楚，古往今来，越是强势的皇帝，越是对权力有极强的控制欲。
天知道自己要是西京干出点名堂了，这位大兄皇帝陛下会不会找个机会干掉自己。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少沾染政事吧，当个逍遥王爷挺好的……
朱慈烺双眼微眯，重新打量着这位憨厚的四弟，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夺过永王手里的鞭子，道：“软蛋一个，退下！”
在地上抽搐的马吉翔原以为处罚结束了，刚想松口气，可听主子这么一说，又吓得抖成了一团，连忙上前抱着朱慈烺的大腿求饶。
“奴婢知罪了，皇爷饶命啊……”
朱慈烺却厌恶地踢了他一脚，断然喝道：“滚开，你这个不忠不孝，贪婪跋扈，欺君罔上的狗才，朕要你何用！”
朱慈烺重新操着鞭子对马吉翔施暴，开始了残酷的鞭刑，力道比之前的更加凶猛。
鲜血横飞，马吉翔疼的感觉浑身都裂开了，他躺在地上面色狰狞地哭道：“陛下，天下这么多贪官，这么多小人，您能杀得完吗？”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直接抽在马吉翔的脸上，朱慈烺狠声道：“焉知朕杀不完？”
这句话就像是兴奋剂，让朱慈烺抽的更欢了。
第一百零八鞭落下，蜷缩成一团的马吉翔终于没了气息，被朱慈烺当场活活鞭死。
紧接着，那三名替罪的太监，同样在永王府内被潜龙卫鞭死。

第932章 影帝毕大人
处置了几个太监，接下来便是清理陕西贪墨一事。
朱慈烺派人将西京守备府的几十个太监全部抓到王府，命潜龙卫当着马吉翔和三个替罪的太监尸身旁审讯。
连镇守太监都被活活鞭死了，底下的太监们群阉无首，摄于朱慈烺的皇威，一个个不敢隐瞒，将平时马吉翔派他们勾结地方官贪墨的事都捅了出来。
还有几个自认为机灵的，竟当众辱骂踢打马吉翔的尸体，与曾经的干爹划分界限，向主子表忠心。
根据太监们的爆料，不少陕西地方官府在征收赋税的时候，巧立名目，创造性的征收多种赋税。
包括水脚钱、车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竹篓钱、神佛钱等乱七八糟的多余税收。
经过潜龙卫的追查，整个西京守备府就没几个干净的太监。
西京守备府，太监们仗着是皇差，又身兼东厂监察官员和民间，勾结地方官吏贪污腐败，朱慈烺没有放过一个人，全部拿问！
他们的同党包括潼关知州、华州知州、汉中知府、渭南知县、县丞、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陕西河道衙门同知、通判、州判、主簿、巡河指挥、大小闸官和坝官，甚至还有都察院派往陕西的巡河御史，大大小小的官员多达百余人。
若不是亲耳朵所听，朱慈烺很难想象盛世之中仍有这么多贪官污吏！
证据确凿，下面就开始抓人了。
因涉案官员过多，巡抚张同敞被禁足衙门，朱慈烺调动了军队捉拿贪官。
亥时二刻，西军都督府集中了六千兵马，连夜开出西安城，兵分六路前往各地捉捕贪官。
渭南县，河道衙门。
渭南县距离西安不过一百多里路，快马一天就能跑到，御驾突现永王府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河道衙门。
河道同知毕云涛眼皮直跳，越想越怕，担心贪墨治河公款一事被查出来。
去年洪水冲垮豆腐渣工程的堤坝，造成了渭河沿岸几十万亩田地和十几万房屋被冲毁，这种大罪，抄家问斩都是轻的！
因此，毕云涛颇有先见之明的决定装疯卖傻。
这种事情在洪武朝就有发生过，一个御史装疯躲过了朱元璋的责罚。
第二天，毕云涛也不去衙门上班了，让府里的管家传话说自己已经疯了，治不好的那种。
一大清早，王震就带着潜龙卫和一队士兵闯入河道衙门后院拿人。
“上官，我家老爷疯了，这里有惠民药局开的证明……”
管家紧张的上前说道，还拿出一份发疯证明。
新的《大明律》还是很人道的，对于疯傻之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减少刑事责任。
满腹经纶的毕大人就是抓住这条法律漏洞，装疯卖傻想要躲过国法制裁，如果装的好，起码不会丢了脑袋，最多也是强制治疗……
（小贴士：如果有书友此时正在用膳，请放下食物，调整心态，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王震瞧了一眼疯傻证明，轻笑一声，派出手下一名潜龙卫去验证。
潜龙卫的人员大多从事各行各业掩护身份，获取情报，王震派出的这名潜龙卫是一名医师。
该医师充满展示出了专业水平，先是听毕大人的家属描述其异常行为言语，接着又对毕大人进行了简单的聊天，以此观察毕大人的注意力和思维内容，进一步叛徒他是否装疯。
很显然，毕大人准备的很充分，演技也是一流的，一切表现的很不正常。
最终，医师对毕大人给的结论是：疑似失心疯。
王震显然不相信，但现在没有脑部CT之类的仪器，只能靠试探进行确认。
接着，王震又派出一名潜龙卫对毕大人进行试探。
这名潜龙卫采用的物理鉴定法，他不声不响掏出一个木钻。
正如刚才所说，潜龙卫人员大多从事各行各业以掩护身份，这名潜龙卫，是以木工的身份掩护自己，这个木钻呢，是他平时用来做木工的，现在掏出来很合理吧！
因为疯子是不怕疼的，只要用木钻扎毕云涛，毕大人疼痛或者表现出疼痛感，就可以鉴定出他是装疯的。
这名木工潜龙卫非常爱好他的工作，哪怕是用专业工具从事业余行业，也是十分的认真，他钻的很认真。
然而，毕云涛表示的更加专业，在装疯界都是排的上名次的，他充分发扬了关云长刮骨疗伤的优良品质，任木钻钻破了皮肉，飘出的肉香味，也是不动声色，似乎对方钻的是别人的肉。
最终，第二轮鉴定失败。
王震是什么人？阴狠毒辣之辈，当年在北京帮李自成烤饷时，经他手折磨的人多的去了，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装疯卖傻之人，最终还不是一个个栽他手里，老老实实捐出大量银钱保命？
王震的耐性不怎么好，直接让人去后衙茅房舀来一桶粪便。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毕大人，这是本官请城中最好的厨子做的美食，品尝一二吧！”
这捅粪便是最新鲜的，味道很重，除了王震的定性上佳，周围前来抓捕的军士们皆是捂着鼻子退到一边，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呕吐了。
看着快贴到嘴边的粪桶，毕云涛的脸色微变，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面临着一生最大的考验，吃了，免死；不吃，等死！
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毕大人充分发挥了一名优秀演员必备的素质，很快就进入状态了，他挥舞着手臂表现出异常兴奋的状态，还失手将士兵挑起的粪桶打翻在地。
粪桶里的东西洒了一地，毕大人却如同看到了被糟蹋的美食，猛的扑了上去，趴在地上吃翔！
他吃的很香，一段段的咀嚼，真的像是在品尝美味。
周围的人被这一景象惊呆了，很多人庆幸自己是连夜赶来渭南进行抓捕工作，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
连毕大人身边的老管家都傻眼了，由衷的敬佩自家老爷牛逼、无敌！
看了一阵子，老管家又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自家老爷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他坚信，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还有人认为自家老爷没疯，那就是他疯了！
一旁的王震忍着恶臭，静静的在那看着，此时的他亦有所触动。
他心中暗叹：“如此人才，要是潜龙卫的该多好啊！”
最终，王震没有因惜才而给毕大人开后门，见他吃的差不多了，又命人抬来一桶……
眼瞅着好不容易快吃完了，对方又加餐了，毕大人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当场两眼发昏，被恶心的不断呕吐。
就这样，毕云涛的演出垮掉，装疯被识破，全家被抄，家属被捕。

第933章 细思恐极
天武十年四月十四日，一百三十八名犯有贪污罪的陕西官员，于西安城西市被诛杀，亲属流放征西都护府修路。
包括三十名太监，还有两名负责巡视陕西的都察院官员，无一幸免。
一时间，整个陕西的官场陷入了恐惧之中。
事后一些官员在巡抚衙门开会打招呼时，开口问的第一句不是你吃了过吗？最近过得如何？而是你们那被诛杀了几个？
面对百姓们的赞扬，朱慈烺没有觉得有丝毫成就感，而是苦苦思索着如何杜绝官员贪腐的官场恶习。
他也清楚，自古到今，古今中外，还没有办法彻底杜绝贪污腐败。
什么制度都不行，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是把官员的福利提高十倍，他们该贪还得贪。
国外贪官少？不过是人家将受贿合法化而已。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你一个月收入两千块，会想着月入三五千。
月入五千时，就想着月入过万，接着是三万，五万，十万……
就跟当官一样，地方九品知事想升八品经历，八品经历想升七品推官，七品推官想升六品通判，通判又想升五品同知，同知还想升知府，知府更想进入中央部院……
如果条件充足，还想进入内阁，当首辅，获得爵位。
人都是进步的，也是不知足的，贪官更是如此，第一票或许只贪了几十两银子，等干几票后，就会不自觉的在心里定个小目标，下一票贪个百十两，再努努力贪个千把两，越贪越上头……
很少有第一票就贪个几万两。
当年朱元璋杀贪，是出了名的狠辣，从肃贪到空印案、郭桓案，老朱杀了不知道多少贪官污吏。
然而洪武依旧有不少官员贪污，排着队让他杀，甚至于出现了一科几百名官员，几年后全部干掉的情况（洪武朝整体的贪官数量越来越少）。
究其原因，洪武朝乃至大明二百多年的俸禄制度，官员的待遇都低的可怜，他们仅仅能勉强养活家小，无法过上舒适的小康生活。
有压力就有动力，官员们为了养家，只能可劲的贪。
朱元璋的那些行为虽然有些过激，但其行为主体还是正确的，他的目的是消除贪官污吏，造福百姓。
综合这些情况，朱慈烺觉得预防贪污，一方面是学习老朱的物理防贪方式，让风险大于收益，同时需要继续提高官员的待遇、加强监管力度。
高新不一定能养廉，起码能减少贪官污吏。
一旦官员过上衣食无忧，偏向富裕的生活水平，在高压惩贪力度下，相信铤而走险的人会大大减少。
朱慈烺在永王府待了两天，草拟出了一份大明官员福利和惩贪新制度。
总的来说，基础俸禄提高到了崇祯朝的六倍，另外还有工龄俸禄、地区津贴、岗位津贴和奖金制度。
所有俸禄不再以粮食的形式发放，全部改为发银圆，逢年过节还有肉食等福利。
即便是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高，也不会出现洪武朝俸禄不够用的情况，因为天武朝的津贴福利也会随之浮动增加，满足官员的一切生活开支和人际往来。
惩贪方面，朱慈烺适当的减轻了受贿罪，改为革职和判刑劳改，没收贪污款。
但对于挪用贪污公款，危害国家建设的贪污罪，则以最严格的抄家死罪执行！
你拿朝廷的银子，朝廷就拿你的财产，只要是你的财产，不分贪污款和原有财产，全他妈没收了！连老婆孩子都要流放！
向这次的陕西洪灾，就是因为陕西河道衙门等一干官员贪污治河公款，建造豆腐渣工程，以至十几万百姓的房屋和财产遭洪水吞没。
赈灾重建的财物可都是朝廷出的，因为区区一百多万银圆，狗娘养的贪官不仅害了十几万家庭流离失所，还害了朝廷多花了数百万两银圆安置灾民！
这种人不被砍头抄家流放，对得起国朝亿兆臣民吗？
反腐是底线，任何王朝的衰弱和完蛋，都是因为官员腐败，压榨百姓所致，起码占了很大的因素。
朱慈烺思索良久，最终考虑废除各地的镇守太监和守备太监制度，近一步削弱太监权力，禁止太监干涉地方政治，什么监管和验收统统收回，由地方和中央部门负责。
朱慈烺甚至想起了皇后当初的话，彻底废除太监制度。
不过他忽然想到陕西巡抚张同敞的表现，觉得陕西之事有点蹊跷。
先是张同敞九次上书请辞，然后他一到西安就遇到同样微服私访的张同敞，恰巧碰到原本有些畏惧宦官的张同敞收拾太监，又恰巧在巡抚衙门碰到前来找茬的马吉翔？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多疑的朱慈烺感觉这一切都是张同敞安排好的！
事实上，他猜的没错，数月前张同敞频繁上书请辞，就是为了引起朱慈烺的注意，产生巡视西京的想法。
甚至从朱慈烺刚刚巡视凤阳，张同敞就已经猜到皇帝要来巡视西安了！
听说皇帝忽然出现在临近陕西的洛阳府，张同敞更加确信皇帝要来西安，因此他在城门周围布满了巡抚衙门的暗哨，只等“行迹可疑”的一行人入城，他立马微服上街。
为了对付马吉翔，张同敞同样派人一直暗中了解马吉翔的行程，恰巧在那一天，马吉翔从渭南河道衙门敲诈完回到西安。
西京守备府的太监策马闯街并非一次两次了，一切水到渠成后，张同敞故意当街以言语挑衅太监，接着打太监亦是故意为之，专门引来马吉翔……
接着在巡抚衙门的对话，张同敞用“以家奴治天下”之类的话冒险激怒朱慈烺，在随后马吉翔到来后，他更是在对话中故意提到修路一事。
因为张同敞很清楚，从潼关到西安的官道，不少是有问题的（他曾多次巡视各地），他断定一向重视修路的天武帝会不爽，会关注此事……
这计谋一重接着一重，充分展示出了张同敞作为文官善于的政治斗争。
最终，他的计划全部完成了，马吉翔被鞭杀，西京守备府被撤，太监的权利遭到史诗级的猛削……
这一系列计划的完美成功，皆是建立在张同敞对天武帝为国为民态度的了解上。
永王府中，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朱慈烺越来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他再次召来的王震，让他去探查陕西巡抚张同敞这段时间的表现。
王震的办事效率堪称闪电，不到一天时间就将张同敞的一个月来的行迹和接见的人查的差不多了。
实事证明，朱慈烺的猜测没错，张同敞确实在前段时间安排人员在城门处守着，也多次临时起意微服出府衙上街闲逛。
他时而装成卖书的，时而又装成买菜的老农，以此寻找机会邂逅微服出巡的皇帝，只是他前几次都认错人了……
得知这些情况的朱慈烺很愤怒，有种被人安排好的不快，只因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张同敞做戏欺君，又因老张也算个能臣，终究没有加罪于他。
不过朱慈烺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他召见了老狐狸张同敞，言语间带着毫不遮掩的警告，不要玩火自焚！
离开陕西回京的当天，朱慈烺又下了一道旨意：调陕西巡抚张同敞为征北都护府副大都护，主管黑龙江一带的北境文政，调解处理蒙古各部落之间矛盾……
朱慈烺此举，也算是知人善用了。

第934章 大明湖畔
五月上旬，山西境内，一只浩浩荡荡的大军正精神抖擞的前行。
大军中央，有一座豪华的龙辇，龙辇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雕刻有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豪华气派。
朱慈烺回京的行程由西军都督府八千精兵护送，路线也做了调整，改道往北，顺便巡视一下山西和山东，预计在山东境内走大运河南下。
这是自天武二年北伐以来，朱慈烺再度踏足长江以北各省，也是当皇帝以来第四次出巡。
原本他计划走襄阳顺长江回京，可想到自北伐以来，北方数省一直处于恢复状况，自己只能从奏本和东厂情报中了解民生，加上陕西之事，朱慈烺觉得很有必要走一遭山西和山东，亲眼看看。
一路行来，潜龙卫暗探四出，提前御驾数日搜寻汇集消息，以防地方官员弄虚作假。
总的来说，朱慈烺对山西的民生还算满意，百姓安居，道路坚实通常，连去年刚下达铁路计划都在按部就班的实行中，不时能看到工人们在铺设铁轨。
路过太原城时，朱慈烺特意对山西巡抚张煌言进行了口头表扬，赞其治下良好。
五月下旬，御驾行至山东济南府境内，八十高龄的山东巡抚熊文灿于前来迎驾，并递上了请辞奏本。
熊文灿是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天武的五朝老臣，听说现在老眼昏花连字都看不清了，请辞的奏本还是孙子帮忙写的。
看着这位连走路都费劲的老臣，朱慈烺心中唏嘘。
历史上的熊文灿招降了郑芝龙，干过两广总督和五省剿寇总督，后因招降的张献忠降而复叛，被崇祯问斩弃市。
现在，他多活了十几年，血赚！（崇祯十年初，太子朱慈烺代替熊大人当五省总督南下剿寇）
朱慈烺对熊文灿慰问了几句，当场批准他致仕。
封建王朝的致仕制度有点随意，汉朝时有“大夫七十而致仕”的说法，但实际操作有点复杂，即使官员到了七十岁，如果身体还好，可以继续当官。
唐朝时，五品以上官员干到七十想退休了，就要亲自去找皇帝批准，如果皇帝觉得你还能干，你还要再干几年。
到了明朝，明太祖朱元璋效仿唐朝制度，令“内外官员年七十者，听令致仕，其有特旨选用者，不拘此例”。
意思很简单，七十岁就可以退休了，但皇帝特批的可以不用管这个年龄限制，后来改成了六十岁。（《大明会典》规定：“文武官六十以上者，皆听致仕。”）
但整体来说，大明朝的退休制度，还是以个人意愿为主的，并不一定到六十岁就必须退休。
如果当官的不想退，只需上奏皇帝说一声：臣还能干，想继续干下去！一般都会继续留任。
有些皇帝重用的大臣，就是想主动申请退休，也不会得到批准，除非真到了熊文灿这种“精神昏倦”，自己又不想干了，才能致仕。
当然了，明廷对官员也是有考核的，特别到了天武朝，实行的政绩考成法，即便没到年龄，朝廷觉得你能力跟不上，也会被提前勒令致仕。
光是天武朝的十年时间，朱慈烺就勒令致仕官员达六十余人，最年轻的只有三十五岁。
朱慈烺也在考虑，要不要规定个官员固定退休年限，或者任期制……
山东首府济南，大明湖畔，朱慈烺立于烟雨亭下，遥望广阔的湖面。
自崇祯十二年清军入关南下，多尔衮破济南城屠戮数十万人，济南的经济一蹶不振，虽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经济发展水平在山东六府中只能算中上水准。
不过济南景色秀丽，汇聚了大量的文人骚客，特别在这大明湖一带，形成了一片具有文化特色的商业区。
这里的书籍、碑帖、古玩字画的店铺鳞次栉比，民居集中之地，各类商行也是比比皆是，尤以棉纺织业最为发达，产品种类繁多，质量上乘。
眼下盛夏之日，正值赏荷时节，朱慈烺心情尚佳，便乔装打扮，微服私游大明湖。
眼见湖面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他十分高兴，走走停停，时而赋诗一首。
朱慈烺行至烟雨亭酝酿诗词时，忽闻悠扬悦耳的古琴之声传于荷柳丛中，他循声寻至，见一四面环水、荷莲围绕的雅亭。
此亭红柱青瓦，出厦回廊，内中摆设古雅，正中还有一位淡妆女子正在抚琴而唱。
朱慈烺见此女子生得姿容秀丽，便走近细细观之。
琴台旁，香烟袅袅，女子柳眉风眼，樱口朱唇，弹琴间似是入神，没有发现来者。
琴音结束，朱慈烺大悦，抚扇赞好，时而点评一番。
女子讶然，方知身旁突兀冒出一帅气男子，面有羞色。
女生本性好色，此女亦是如此，见帅浑身不自然，她虽偷偷瞄了一眼朱慈烺，便将目光转移，但眼里不是他，余光全是他。
随着朱慈烺教科书式的开场搭讪，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卖弄学识，二人渐渐聊上了，开始相互攀谈。
朱慈烺发现，此女子知书识礼，谈吐高雅，渐渐由开始的羞涩变得落落大方，彰显本性。
两人谈眼前景致，琴棋书画，诗词文章，都十分的投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接下来，他们吟诗作画，抚琴弈棋，荡舟游湖，赏荷观雨，其乐陶陶，一来二往，双方互通姓名。
朱慈烺这才知道，此女子名为陈安妮，年芳十八，是世居湖畔的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济南府才女。
当陈姑娘询问朱慈烺的名字和职业时，朱慈烺毫不掩饰地道：“吾名朱慈烺，职业皇帝，幸会！”
经过短暂的惊讶后，陈姑娘受宠若惊，表现出中彩票的惊喜状态。
如杨贵妃一样，她对天武皇帝也是十分崇拜的，不再政绩和军事成就，而在文化造诣上。
这些年，朱慈烺断断续续的抄了不少名家诗词流向民间，其中不乏纳兰性德撩妹的几首经典诗词，被时人称之为风流皇帝。
当然了，朱皇帝本身的文化造诣也很高，自己也原创了一些正经诗词，用以赞赏功臣。
就这样，二人遂成知己，互动的更加频繁了，朱慈烺抚琴，陈安妮行舞，时而做些剧烈运动，欢乐了好几天。

第935章 名画再现
陈安妮是个聪慧伶俐，善解人意的女子，她深知对方是皇帝，这段情缘恐难久长，弃与留，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为表明心意，陈安妮在锦帕上用红丝线织了一首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朱慈烺毕竟也算是老司机，对这种幼儿园水平的暗示还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而且这种在小小锦帕上织诗工整秀气的手艺难得可贵，朱慈烺没有白让人白干活的习惯，于是习惯性的命人取来珍宝相赠。
按照规矩，皇帝赠宝，御前太监需到宫中皇家宝库所在的大本堂里挑一件。
可是出门在外，距离京师足有一千多里路，哪有什么珍宝可赠？
能干上御前太监的，没一个是废物，条件不充足那就创造条件。
很快，沈公公捧着几个锦盒来到御前，有珠宝，有字画，还有古籍，让皇帝挑一件赐赠。
朱慈烺疑惑的看着这些东西，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出巡呢，于是问：“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沈毛凑近，低声道：“皇爷，这是从西京守备府马吉翔家抄出来的，奴婢觉得宦官都是皇家的家仆，这些东西理应属于皇爷，运回大内……”
朱慈烺刚准备发话训斥他，忽然余光瞥到了箱子里一个有些眼熟的物件。
“把那幅最厚的画展开给朕看看！”
因富士山居图长达七米，比普通字画长很多，卷起来的体积也最大，所以很显眼。
两名太监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手捧着长卷慢慢展开。
只消片刻，内中的山水画一览无余，果然就是朱慈烺想到的《富春山居图》！
不仅朱慈烺面露奇色，连身边的徐盛也是满脸讶然，当初就是他陪着热恋中的帝后，去金玉阁消费买下此画的，还顺手打了宁晋伯家的小崽子。
他愣愣道：“陛下，这画不是在宫中的大本堂吗？怎么出现在这了？”
朱慈烺面色不变，走近长卷仔细鉴定，因为这年头的赝品太多了，保不准民间出现一个。
不过片刻后，他的脸色就变了，这玩意是真迹！
因为宫中的藏品，都是有标记的！
紫禁城中，太监控制着下面各省和外国使节呈送给大明皇室的贡品，负责这些贡品的收藏和看管。
皇家收藏历来就像是皇室的礼品店，每一个皇帝都可以随意支配这些珍宝，爱拿什么就拿什么，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以便收买人心，加强王朝统治。
然而置身于皇家的奇珍异宝当中，太监们很容易偷出一些来行贿或者收买亲信，以便谋得私利。
针对这种情况，朱元璋最先意识到太监染指贡品和皇家收藏，于是在洪武五年下旨全面清点皇家藏品并登记遣册，还专门在查点出的古籍、字画上盖上半印章作为标记，此后形成定制。
这些印章一般盖在藏品的左半部分，印在画作的边缘，右半部分则盖在登记此画作的遣册文档里。
这种标记不大，还是半个，且在不影响作品的边缘处，所以不知情的人很难知道这是宫中之物。
河道衙门那个小官，虽然爱好收藏，但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秘闻。
而马吉翔本人，虽是宫中的太监，但出自御马监，对收藏更是一无所知，是个业余的假收藏家。
朱慈烺蹙眉道：“这些东西真是从马吉翔府上抄来的？”
见此情景，又听徐盛刚才的话，沈毛大概隐隐猜出发生了什么，他立即回道：“回禀皇爷，真真切切的从马吉翔府上抄来的，是奴婢亲自监管的。”
朱慈烺纳闷了，这幅画为何出现在陕西？莫非是马吉翔从宫中盗出？
太监宫女偷宫中物品往外倒腾，这事历朝历代都有发生，不过大多偷盗的是小物件，如瓷器什么常见的物品。
皇家的用品，哪怕是夜壶都是极为珍贵的艺术品，在宫外很值钱。
特别是皇帝用的夜壶，更是高档玩意，比如朱慈烺和明成祖朱棣用的就是一个型号的，是金色的。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用夜壶时，不是自己把着尿的，需要有人伺候，不是太监，也不是宫女伺候，而是当晚侍驾的妃子。（是不是有画面感了？）
别小瞧了这短短十几秒时间，把尿可是个功夫活儿，嫔妃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行，不然是把不好尿的。
比如冬天的时候，夜壶要用棉被包好，皇帝用的时候绝不能用冰凉的夜壶，如果让皇帝的小弟弟挨到夜壶沿上，凉着皇帝的小弟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后果很严重！
这还不算是什么，冬天把尿时还不能掀起被子把，因为掀开后悔冻着皇帝，所以要在被窝里把，靠手感帮皇帝把尿，还不能把尿滴在被褥上，要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净，必要时还得用口……
重要的是，妃子把尿时不能让自己的身子凉着，这样进入被窝会冰着皇帝，影响天子情绪。
所以，想要成为皇妃，跟皇帝滚床单，必须经过严格的把尿培训，否则就没有资格陪皇帝睡觉！
变相的说，当皇妃也需要掌握一门“手艺活”。
当然了，鞑清的皇帝享受不了这种待遇，后妃睡完就扛走了，不过夜的，把尿的活儿只能让太监来干……
话说回来了，即便是夜壶，只要在宫中被太监或宫女偷到宫外贩卖，逮到依旧会被处死，更别说如此珍贵的字画了。
看着手中的《富春山居图》，朱慈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现在马吉翔和一干太监被处死，没法询问，只能从宫中查起了。
他对徐盛道：“派人传旨给邱志中，让他去查大本堂，核点宫中所有藏品！”
皇家的藏品十分丰富，有书画篆刻、玉器珠宝、家具奇石、历代文物等，不过《富春山居图》藏在了大本堂内。
大本堂位于紫禁城左顺门东侧，文华殿南侧，是珍藏古今图书，以及皇太子、诸王，功臣子弟、公侯伯子弟读书的地方，是太祖朱元璋所建。
老朱觉得，这些帝国的花朵，不仅要学会治理天下，也需要文化的熏陶！
因为此事，朱慈烺决定提前回京，走大运河南下，顺便还带走了大明湖畔的陈安妮。

第936章 内阁会议
南京，紫禁城。
一身蟒袍的司礼监秉笔大太监邱致中，乘坐五乘抬舆迤逦前往内阁所在的文华殿，身边跟着大大小小几十名太监，排场不小。
自从掌印太监吴忠出使西洋后，邱致中便暂领大内总管，兼着司礼监老大的位置。
抬舆在执勤太监宫女的招呼中前行，文华殿就在前方了。
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跪在泰宇旁，呼道：“干爹，皇爷传来密旨！”
邱致中突然叫停了自己的抬舆，麻溜的走下抬舆，道：“拿来！”
小太监恭敬的呈上密旨。
邱致中打开细细看了一遍，脸上随之露出疑惑，喃喃道：“皇爷怎么突然要查大本堂内的藏品了？”
他看了看前方的文华殿，对身边的小太监道：“顺子，咱家还要去参加内阁会议，耽误不得，你带几个人去大本堂查验一下。”
“是！儿子遵命！”
顺子欣喜点应了一声，干爹派出差事，这就是重视啊！
邱致中重新坐回抬舆，忽然回头道：“这是皇爷交代的差事，务必仔细一些！”
顺子道：“干爹放心，儿子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邱致中微微点头，示意仪仗继续。
文华殿前，左边是司礼监的几大太监，右边是内阁的几名阁员，他们碰头后雁行般的进了殿门。
主殿内，中央摆放着一条长长的紫檀木桌案，上面堆放着账册文书、八行空笺和笔砚，桌案两侧则整齐摆放着座椅。
桌上北面首座，则是一个雕刻着九条龙的镂空金座，这是朱慈烺的位置。
显然，今天的内阁会议皇帝没能来，只能空着。
司礼监的几位秉笔太监坐在紫檀桌案左侧，杨廷麟、张国维、冯英等十多名内阁大臣居右，有序入列。
九龙金座后，三足铜香炉的镂空图案上，不断向外冒出氤氲的淡淡香烟，与会众人平息安静。
邱致中在金座旁的左侧首席位上坐稳后，扫视了众人一圈，开口道：“诸位大人，陛下出巡在外，无法主持内阁会议，咱们就开始议事吧！”
根据朱慈烺定下的规矩，皇帝出征或者出巡，没有皇太子监国的情况下，内阁会议如常进行，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和内阁首辅共同主持。
司礼监代表的是皇帝的眼睛，负责对内阁票拟过的奏本进行批红，因掌印太监吴忠也不在，只得由秉笔大太监邱致中代替。
邱致中看向内阁诸臣，继续道：“按照惯例，这次年中内阁会议，各部将下半年的工作内容报上来，诸位阁老票拟，我们司礼监代表陛下批红，能批的我们尽量批，重要的国政大事还得留给陛下回来圣裁！”
内阁首辅杨廷麟微微点头，道：“那就开始吧，户部先说，张阁老。”
户部尚书张国维起身，拿着一份文书，道：“户部下半年的工作，主要是重编十年一修的黄册，统计各省的人口和耕地情况，全赖陛下圣明，开疆拓土无数，现时我大明的幅员辽阔，新纳入版本的一些省份还没来得及统计耕地和人口数量……”
说起疆土，六十多岁的张国维说话间老脸微微抽搐。
原本大明只有两京一十三省，竟生生的被天武帝拓展到了三京一十八省，有的行省幅员极大，车马难行，还得要再拆分为两省……
张国维完全可以想象到，经过十年的黄金发展，这次黄册统计后，只怕大明的人口总数将会翻倍！
这户部的工作压力很大呀！
张国维就户部的工作内容，足足说了两刻钟，这才扶着椅子坐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首辅杨廷麟接过户部的文书，细细看了一遍，高声道：“户部的票拟，可以签字！”
他拿着面前的黑色墨砚第一个签字，完事后将票拟沿着桌案递给其他阁臣一一签字。
最后票拟到了桌案左边的司礼监那边，邱致中看了一眼，宣布道：“司礼监批红！”
喊完后，邱致中拿起案上的朱笔，小心翼翼的在票拟上工整的写上“照准”两个朱红大字。
整个流程严肃认真，桌案两侧所有人都是一片肃穆的表情，无人敢怠慢丝毫。
接下来，是工部尚书方孔照汇报工作，他言道：“陛下在陕西发来旨意，废除镇守太监制度，将官道的验收工作交由各地知府进行第一次验收，巡抚衙门进行第二次验收，最后由工部派人进行三次验收……”
提到陕西之事，所有人都不吭声了，特别是司礼监几个大太监，手里的文案也僵在那里。
陕西之事，早已传入朝中，天武帝暗渡陈仓，干翻了整个陕西官场，所有人都在为震惊，也为陕西的太监和官员们默哀三秒。
杨廷麟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他认真道：“工部的票拟，内阁签字！”
接下来，教化部尚书李岩做工作报告，就教育问题进行了长篇大乱，最核心的便是下半年要新设百所女子学校。
后面海事部尚书沈廷扬提出了新增广东高州（湛江）、广西合浦（北海）、辽东盖州（大连）、台湾高雄、直隶海门（南通），山东登州（烟台），釜山、九州，共计八个沿海城市为第三批商埠，继续增加海外贸易，带动地方经济。
各部尚书依次汇报，经内阁首辅杨廷麟确认后，司礼监一一批红照准。
这种国政大事，正德、天启朝的刘瑾和魏忠贤可以拍着桌子说反对，但是天武朝的司礼监，是无权反对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当朱慈烺的秘书。
内阁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结束各部的工作报告。
这还是用时少的，年初的内阁会议，还得涉及各部的开销和预算，耗时更长，从凌晨四五点能一直议到第二天凌晨，包括朱慈烺在内，一个个都熬成了熊猫眼。
杨廷麟喝了口茶，道：“这半年来大家都很辛苦，希望大家下半年再接再厉，为大明的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阁臣们纷纷笑着应对，口称为国为民是本职工作，能在盛世里为官，也是自己赶上好时代了。
众人轻松了片刻，杨廷麟又道：“接下来，我们再议一议陛下给我们安排的税改制度吧。”
所谓的税改制度，就是上次朱慈烺在河南卫辉府遇到的淋尖踢斛，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内阁和财政部，让他们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彻底杜绝这等弊政。

第937章 税改弊政
提到税改制度，内阁诸位阁老一阵犯愁。
这些日子，内阁曾多次议论，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政策。
天武之前的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内部除了户部司务厅，在各省还设有清吏司掌管本省钱粮，亦兼管其他衙门的部分庶务，职责多有交叉，如户部浙江清吏司、户部湖广清吏司、户部陕西清吏司等十几个，主官为五品郎中。
天武二年朱慈烺实行文武分治后，户部收税和发放俸饷的职能被单独拿出，交由财政部主官，户部只负责全国疆土、田地、户籍等事宜。
户部尚书张国维毕竟管理过赋税，对税改还是有一定的看法，他首先发表看法。
“三代之贡、助、彻，止税田土，魏晋有户、调之名，有田者出租赋，有户者出布帛，田之外复有户矣，唐初立租、庸、调之法，有田则有租，有户则有调，有身则有庸，租出谷，庸出绢，调出缯纩布麻，户之外复有丁矣……”
“杨炎变为两税，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虽租、庸、调之名浑然不见，其实并庸、调而入于租也；相沿至宋，未尝减庸、调于租内，而复敛丁身钱米……”
张国维到底是博学之人，读的书多，张口就从夏商周三代起，逐步分析各朝各代的税改政策，摆事实、讲道理，一通大道理下来，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邱致中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道：“张阁老，那按您的意思，我朝的税改该如何进行才能彻底杜绝皇爷所说的淋尖踢斛之弊政？”
“这个嘛……”
张国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杜绝淋尖踢斛之弊政，无外乎地方官吏利用税制漏洞进行贪墨，朝廷只需统一规定斛的具体容量，缴纳持平斛顶，不许冒尖即可……”
张国维说的法子，其实是效仿银圆制杜绝火耗，因为银圆是分量和成色是固定的，这就是不需要融化百姓缴纳的碎银子产生火耗了。
统一斛的容量，如果百姓缴粮，一斛就是一斛，两斛就是两斛，粮食不冒尖，自然也就让官员没了踢斛的机会，可谓是简单粗暴。
此话一出，教化部的李岩站了起来，提出了反对，他觉得张国维的办法治标不治本。
因为地方官员之所以淋尖踢斛，所用的理由是粮食运往各地仓库的过程中，会产生损耗，并非统一度量衡就能解决的。
比如一个县需收税粮一万石，从县仓库装入麻袋用车马运往府或者省仓库，装运和运送的路途中必然会产生一些损耗，到了上面称量的时候，说不定只有九千九百石了。
那少的一百石粮食怎么办？足有一万多斤呢，难道要地方官府自己补贴吗？（《中国历代粮食亩产研究》认为明代一石重153.5斤，明代一斤重594.6克，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188斤）
显然不可能，地方官肯定想方设法的还要从百姓手里要粮食补足这一块。
内阁诸臣微微点头，皆是觉得此话有理，鸿胪寺卿冒襄忽然道：“如果让朝廷补这些损耗的话，每年大概要多出多少石粮食？”
冒襄出生世代仕宦之家，没下过乡，也没当过地方官，无法了解地方上的行情。
李岩没有嘲笑他的无知，只是微笑道：“那得看地方官府的胃口了，损耗是他们报上来的。”
细细一想，冒襄恍然大悟，这就是个无底洞啊，遇到贪得无厌的地方官，说损耗了几万斤，朝廷也无法细查。
这一个地方就损耗几万斤，大明全国近两千个州县，每年光是补损耗就是天文数字。
这个提案行不通，海事部尚书沈廷扬提出了学习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将税粮重新改为缴纳银圆，由朝廷从百姓手中购粮存储。
听着诸人议论，杨廷麟认真听着，他将目光看向了欲言又止的财政部尚书黄宗羲，道：“黄部堂，你来说吧。”
自前年程国祥病逝，四十出头的黄宗羲便接任了财政部尚书一职，这两年他可谓是兢兢业业，也不研究虚君思想了，一门心思的搞赋税思想。
听到首辅大人点名，黄宗羲站起身来，道：“吾见天下之田赋历朝日增，斯民之苦暴税久矣，有积累莫返之害，有明两税，丁口而外，有力差，有银差，盖十年而一值，有所税非所出之害，有田土无等第之害，何谓积累莫返之害？若夫定税则如何而后可？故条鞭之利于一时者少，而害于后世者大矣！”
黄宗羲说话与杨廷麟一般的慢，只是没有杨廷麟那种笼盖四野的气势，他先是顺着户部尚书张国维刚刚总结各朝各代税改制度的弊端，又分析了张居正一条鞭法的弊端。
他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每次税制改革都很操蛋，没改一次，都会导致赋税的进一步加重，贻害后世！
杨廷麟等人听得若有所思，而司礼监几个大太监则是一头雾水，暗道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邱致中心里MMP，脸上却笑嘻嘻问：“阁老此话怎样？咱家可是听说了，张太岳（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是力挽狂澜之举，使我大明有了万历中兴，如何是弊政了？”
黄宗羲礼貌道：“太岳公的革新之举，的确扭转了我大明神运鬼输、亦难为谋的财政危机，但他的弊端也是极大的，尤以底层百姓为重。”
“怎么讲？”
邱致中询问，接着又道：“烦请阁老说的通俗一些。”
黄宗羲心里骂了句文盲，便道：“我朝初时，税收直接征粮、布匹等实物性的东西，太岳公的一条鞭法后精简税收，改纳粮为银税，理论上这是好事，使朝廷的税收更加便捷。”
邱致中认真听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黄宗羲接着道：“然而缴税的农户非常不便，因为农民需要把自家生产的粮食等农副产品带到市场上换取白银，然后才能够交纳。”
“如此一来，便导致了商人成了纳税人收税人之间的牙人（中介），可以任意压低粮价，以便获得高利润，农民用大量粮食仅仅换来一点点银子！”
听到这里，邱致中再蠢也明白了。
说白了，农民种粮食要等粮食卖了之后用白银交税，其中会受到商人的层层剥削！
农民本来只受官府盘剥，自从改用白银缴税，又要受到商人的盘剥，所以就更苦了。
黄宗羲总结道：“田赋征银，银非农业生产之所出，纳税者因折银而加重负担，百姓苦矣！”
他没有直言，万历朝的经济繁荣，其中部分不过是虚假的表象而已，因为每到税收季节，大批农户纷纷到市场卖粮，商人忙于到市场收粮，市场显得繁荣一片。
由于当时国内白银稀少，需要更多的粮食才能换取一点点白银，所以，农民往市场运送的食量就多起来，运送白银的车辆也多起来，市场更加的“繁华”起来。
殊不知，市场越是繁华，农民越是贫困，最终获利的，是官府和商人！
这个道理，不少掌权的上层人物都清楚，朱慈烺自然也清楚，所以这些年他实行了“商人缴银，农户缴粮”的税收制度。

第938章 惊变
内阁会议上，内阁诸公陷入了沉思。
大家都是帝国的高层精英人士，知晓黄宗羲的理论无疑是正确的，当年大明为了解决国内白银稀少的情况，借助于海外贸易，换取国内所需的白银量，于是有了大规模的海外贸易。
大明生产的茶叶、瓷器、丝绸，源源不断地销售到海外各国，换取大量白银，用作国内官员工资、购买农民粮食的本钱，海外市场因此变得繁荣了起来。
白银作为货币繁荣了大明的国内市场，带动了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发展。
然而这个代价，却是农户受到的盘剥越来越重！
因为农民无法从表面繁荣的市场和海外贸易获得更大的实惠，反而因朝廷不管土地好坏都统一征税而愈加贫困，财富日益集中于官府和部分商人手中，以至于加剧了大明王朝的土地兼并问题！
沉思之后，内阁首辅杨廷麟发问了：“黄部堂，你可有解决之法？”
“有！”
黄宗羲道：“若想彻底解决淋尖踢斛的弊政，减轻百姓的负担，需要一次彻底的改革，而不是出台改变的政策！”
杨廷麟道：“说说看！”
黄宗羲看了杨廷麟和其他内阁阁员一眼，道：“唯有取消公粮这一农业税！”
“什么？”
首先立刻作出反应的是司礼监的邱致中，他惊叫道：“皇粮国税乃自古之法，在我华夏土地上实行了数千年，如何能取消！”
所有的人都有些吃惊，整个大殿的空气一下凝固了，几名内阁大臣将目光都望向了首辅杨廷麟。
杨廷麟虽有些心理准备，但这番话从一向谨慎顺从的黄宗羲嘴里说出来，还是使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他思索了片刻，慢声道：“黄部堂的话不无道理，只是……”
话还没说完，邱致中的目光便紧盯向杨廷麟，近乎吼叫道：“自古以来，交皇粮纳国税是百姓天经地义之事，你们内阁想干什么？”
他这一声低吼把十分安静的文华殿震的回声四起。
杨廷麟眉头微皱，面有不悦，慢慢闭上了双眼。
户部尚书张国维脸色微臣，一拍檀木桌案，站了起来道：“邱公公，这是内阁会议！”
所有人的目光越发的紧张起来，看看邱致中，又看看张国维。
最后还是李岩站了起来，咳了一声，出声安抚道：“张阁老息怒，邱公公息怒，今天不过是议案，最终还得经陛下圣裁。”
邱致中气鼓鼓的不说话了，只是将面前桌案上的一队文书推到一边。
这事是黄宗羲搞出来的，他自然不能当缩头乌龟，只得硬着头皮道：“诸公稍安勿躁，且听我分析一二。”
他翻开了面前财政部的总账册，道：“去年我大明三京一十八省，全年的税银共为一亿八千五百三十六万七千银圆，其中农税占比重两成，关税三成，商业税五成！”
“我大明每年的税收不断创造历史新高，在历朝历代都是最多的！”
黄宗羲顿了顿，继续道：“有此成就，并非我朝实行苛捐杂税、重赋制度，相反，我天武朝的税率，几乎在历朝历代中是最低！且课税的种类也是最少的！”
“这充分证明了，陛下重商政策的正确性，财政收入越来越倚重商品流通！即便是去掉这两成的农税，也不影响朝廷每年的支出，相反还有些结余，足以应对紧急之事！”
听到这里，邱致中的面色才稍缓。
他一直以为，大明的税收主体还是依靠农税，比如崇祯朝之前，大明的总税收，农税所占的比例将近九成！
不过邱致中依旧坚守底线，他开口道：“这事你们内阁可以票拟，但司礼监绝不批红，此事重大，我司礼监无权决定，要等陛下圣裁！”
所有的目光又望向了一直微微闭着眼睛的杨廷麟，此时杨廷麟依然毫无表情，显然是在生邱致中不懂规矩的闷气。
终于，他启口道：“财政部的议案，内阁先不签，等陛下回京再呈上去请陛下御览。”
邱致中看了眼殿外，见天已经黑了，便道：“这次内阁会议就到这里吧，咱家……”
还未等他说完，只见殿外匆匆跑来一名太监，远远的焦急嚷道：“干爹，不好了……”
邱致中眉头一皱，脸上的疤痕越发的狰狞，他沉声喝道：“混账玩意，嚎丧呢！”
赶来嚎丧的太监，正是白日里奉命去清查大本堂藏品的顺子，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滑跪入殿，叫道：“干爹，大本堂走水了！”
“什么！”
不仅邱致中惊住了，连内阁几位大臣都瞳孔变大，瞪大了眼睛。
鸿胪寺卿冒襄更是如屁股坐上了银针，跳起来疾步走到顺子面前，提着他的衣领喝问：“太子殿下呢？”
大本堂是太子读书的地方，按照冒襄的了解，勤奋好学的太子应该正在挑灯读书呢！
被司礼监大太监和一帮内阁大臣围着，顺子面色浑身发颤，哆哆嗦嗦道：“火势有内而发……太过猛烈，下面的宫人在取水救火，太子殿下应该还在里面……”
“混账狗才！”
邱致中气的直磨牙，一脚踹开顺子后，匆匆带人前往大本堂。
文华殿距离大本堂不远，一行人刚出殿门左拐，便看到了整个大本堂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宫内上下慌作一团，上百名太监、宫女来往提水灭火，驻守午门的数百名御林军更是闻讯火速赶来。
在震惊之后，邱致中尖声喝道：“快进去救驾！”
说着，不等别人行动，他率先朝着大本堂飞奔而去。
冒襄愣了一下，也埋头就往灼热的火海钻。
二人还没钻进去，只见大本堂的大殿处，一名瘦小的身形如猿猴奔出，背后还背着个人。
“是小侯爷！”
邱致中止住了脚步，冲着火光出眯着双目终于辨清了来人。
那是秦国公孙应元的长子孙志远，他正背着太子朱和陛一路狂奔而出，逃出了火海。
邱致中和冒襄立马迎了上去，护着二人撤到文华殿。
年仅十三岁的孙致远放下太子朱和陛，一屁股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抹着脸上的灰炭。
“殿下，您没事吧！”
一圈司礼监太监和内阁大臣围着太子不断问候，生怕这位小祖宗出现什么意外。
“本宫没事！”
朱和陛除了头发被火燎的有些卷毛了，额头上热出一圈的汗，哪有半点问题。
他没理会这群大臣和太监，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勾搭着孙致远的肩膀道：“致远哥，烧伤了没有，要不要叫太医？”
孙致远起身恭敬道：“小臣无恙，多谢殿下关心。”
朱和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哎，我说我自己可以突围，你非要背着我跑，这不，本宫要欠你个人情了！”
“身为殿下伴读，护佑殿下安全是小臣的职责！”
孙致远虽人小，但道理懂得比谁都多。
朱和陛摆了摆手，呵呵一笑，道：“在宫里，这可不是你的职责。”
他忽然面色一冷，瞥了一眼身旁，喝问道：“邱伴伴，你说是吗？”
周围朝中重臣们心中一突，此时的太子爷，虽只有八九岁，但发起威来，面色却如天武帝年幼时一样，浑身带着杀气。
邱致中一下就跪了，面露慌张道：“老奴无能……”
朱和陛打断了他的话，冷哼道：“你是父皇的人，本宫不好拿你怎么样，等父皇回宫，你知道后果，还不滚去查清楚这火是谁放的！”
“是……是。”
邱致中额头大汗淋漓，却如坠冰窖。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干儿子顺子，又像是胸口塞了火药，想要爆发。
顺子也好不到哪去，浑身就像是淋了大鱼似的，湿漉漉的，当他看到干爹阴沉的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直接当场吓晕了。

第939章 废除农税
五月十八日，朱慈烺御驾回宫。
乾清宫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
邱致中等司礼监几位大太监跪伏在地，旁边站着几个几位大臣，个个大气不敢喘，时而瞥向龙案后空荡荡的御座。
终于，偏殿通道的重重纱幔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春和宫看望太子的朱慈烺回来了。
他走到御座旁，没有坐下，只是用一只手扶着御座一侧的一个扶手，漠漠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司礼监太监。
这时，邱致中带头山呼：“奴婢恭迎陛下回宫，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的目光望向了邱致中，不冷不热道：“大本堂纵火的人查出来没？”
邱致中答道：“回皇爷，值守大本堂和昨夜所有出入大本堂的八名太监已经全部押往诏狱了，还在审讯中……”
朱慈烺眉头微皱，提高了问话的声调：“一晚上下来，无人认罪？”
“还没有……”
邱致中脸色越发的不自然，那几个小崽子，都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哪里敢认罪，任凭锦衣卫如何折磨，都死扛着大喊冤枉。
“朕交代你的事，去查了吗？”
邱致中回道：“奴婢在主持内阁会议，把差事交给顺子去办，他们还没开始查，就发生了大本堂走水之事，幸得太子殿下得天护佑……”
朱慈烺面色一沉，心里依然明了，大本堂的走水，并非意外，而是偷盗宫中财物的内贼得到消息，直接放火毁灭证据的！
这种事情历史上并不少见，如鞑清的末代皇帝溥仪，有一次意外的发现清单与库房的珍宝对不上，勃然大怒的要亲自抽查宫中的珍宝，结果偷盗珍宝的太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建福宫点燃，销毁证据。
见皇爷不说话，邱致中跪在那里开始偷偷地看朱慈烺的脸色。
朱慈烺坐了下去，声调转冷，道：“既然没人承认，那八个进出大本堂的奴才，就全部处死了吧，还有你，自己去内宫监领四十杖，调浣衣局劳作半年，再回司礼监。”
“是。”邱致中一凛，连忙垂下了双眼。
“还有！”
邱志忠眼皮微抬，竖起了耳朵，聆听圣训。
朱慈烺道：“以后宫里，就不招内侍了，原先在宫里服役的，照常留用，皇家养你们一辈子。”
邱致中眼中露出应有的惶恐，低声道：“皇爷……”
朱慈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特别在场的几位内阁大臣，表现的惊讶比太监更甚。
总之，绝没有人想到，天武帝能把太监制度废除掉！
在震惊之后，杨廷麟等人开始对皇帝的魄力感觉到由衷的敬服。
仅此一条，天武帝就足以超过历代以来，所有的圣贤帝王。
宦官干政，历朝有之，又以大明最甚，表面上说是太监们代表皇帝与文官集团角逐搞平衡，说白了就是皇帝没用，导致宦官专权的现象，更是皇帝骚操作不断的体现。
纵观大明乃至前朝，出现这种情况的共同点都是：皇帝没有掌握军权！
控制军权就是控制一切，只要皇帝控制了军权，所谓的文官集团都会老实，哪来那么多屁事，还搞平衡？
朱慈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觉得太监可有可无。
历史上的满清，顺治皇帝原本有废太监的打算，后来想想还在留着打杂吧，不过他定下了影响满清二百多年的铁碑祖制：太监干政，凌迟处死，绝不姑息！非奉差遣，不许擅出皇城，外官有与交结者，发觉一并论死！
所以，清朝的太监是最苦、最累、最憋屈、最无权无势的，真正的可有可无，毫无存在感。
清承明制，也有内阁，也有票拟和批红，但纵观鞑清一朝二百余年，没有太监的牵制，也从未出现所谓的文官集团，即便内部有索额图、明珠之争，也是暗地里较劲。
因为鞑清的前几代皇帝一直掌握着军权，这就是人家的底气。
经过鞑清前几代皇帝的压制，后面的文官就像是被驯化成狗的狼，根本不敢对抗皇权了，哪怕鞑清后面几个皇帝再废物。
文官能够形成一股政治势力，一是思想同体，二是利益相关，是需要政治环境的催生。
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朱慈烺无法理解，大明以前的历代皇帝，为什么对文官内阁和谏官之间，常因一件小事而引发口舌之争所有纵容？
他也实在无法理解，之前的几代皇帝们，为何在文官集团的咄咄逼人下，所采取有条件的妥协？
或许，这一个个的都想当名留青史的“圣明天子”吧，给文官集团创造良好的政治环境，让人家抱团对付自己。
朱慈烺的想法有些偏激，他觉得，不能控制军权的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鞑清的几代小野猪皮能做到，大明也能做到，彻底消除文官集团和宦官势力。
这也是朱慈烺当初设置文武分治的原因之一，给后世接班人们创造一个上台就能领的新手神装礼包。
“国难当，家也难当，国和家是一个道理。”
朱慈烺感叹着，突然又把目光转向了内阁这帮人：“杨廷麟，你是内阁的当家人，朕交给你们内阁议的税改制度怎么样了？”
杨廷麟有些失惊了，忙道：“回禀陛下，内阁是朝廷的，臣也是为朝廷当差，不敢以当家人自居……”
一番言语敲打后，朱慈烺将话引入了正题。
杨廷麟诚恳道：“财政部的黄部堂提出了废除农税的税改政策，意在彻底消除地方官府对百姓的盘剥。”
“呵呵，担心粮食被地方官截留部分，你们干脆直接就不收了，好一个釜底抽薪啊！”
朱慈烺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批评还是赞扬。
现场沉寂了片刻，黄宗羲似乎鼓起了勇气，捧着奏本望向朱慈烺：“这是臣的奏本，请陛下龙目御览！”
这份奏本的字数很多，与其说是奏本，不如说更像是论文，从三皇五帝到大明天武朝，黄宗羲简单的总结了一遍，又列了不少数据，最终大概得出一个结论：
“历代税赋改革，每改革一次，税就加重一次，农户的负担在下降一段时间后，都会涨到一个比改革前更高的水平，走进一种积累莫返之害的怪圈，所以，废除农税是解决的根本之法。”

第940章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放下奏本，朱慈烺由衷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望向黄宗羲，面色好看了些。
“黄宗羲。”
皇帝突然点名，黄宗羲立刻应答：“臣在。”
朱慈烺显出赏识的神态，道：“你分析的很透彻，思路很好，也敢说，不错！”
原本紧张的黄宗羲立马松了一口气，情绪有些激动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
杨廷麟等内阁的诸公们同样面露敬佩的神色，山呼吾皇圣明。
作为皇帝，敢于废除太监制度和皇粮国税，这两种持续两千多年的老规矩，无疑是具备大魄力、大格局的！
朱慈烺从御座上走下，顾自踱步：“农税可以取消，财政部可列出了具体施行的方案？”
农业税取消后百姓不缴公粮了，各地的粮仓怎么办？军粮如何维持供给，这些问题都需要考虑和解决的。
黄宗羲亦是有备而来，他言道：“回禀陛下，臣的建议是，朝廷单独设一个储备粮食的部门，每年丰收时节在各地购买粮食，囤积储备粮，应对重大天灾和其他突发事件等情况。”
“这不就是中央储备粮吗？”朱慈烺眉头一挑。
黄宗羲道：“陛下，崇祯十年时，您在凤阳广设粮店，用于军需和应对灾荒，稳定粮食市场，臣是在粮店的基础上想到这点的……”
说到粮店，这些都是皇家集团下的产业了，黄宗羲这个时候提这茬，显然是在提醒朱慈烺，应该将皇家那些连锁粮店贡献出来……
朱慈烺笑了笑，没有理会他。
开玩笑，皇家集团的连锁粮店是目前亚洲最大的粮商，拥有完备的管理体系，怎么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况且，皇家集团此时正在用粮店暗中执行一个任务：粮食战争！
这是一场对日本的经济战争，阻击他们的粮价，意在控制日本的粮食市场，让日本各个藩主大名在内战中损耗的更快，更加依赖大明的扶植。
大明现在强大了，完全有实力靠更加高端的贸易战方式，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击垮对手，达到战略目的。
现在乱七八糟的小日本国，国内经济孱弱，完全不是大明的对手，朱慈烺只是拿他们练手而已。（日本的剧情下一卷详写）
朱慈烺肃穆道：“储备粮是关系大明经济安全的重要战略物资，怎可以民用粮店代替？朝廷必须直接掌握，重新布局和建立成规模的储备粮仓库！”
接下来，朱慈烺山寨了后世的中储粮，要求财政部成立一个储备粮总公司，下辖各省分公司，负责每年收购粮食存储，保证储备粮的数量。
财政部还要制定轮换计划，如三年换一茬粮食，陈粮外销，保证储备粮的质量和安全，稳定市场粮价。
朱慈烺特别要求，朝廷储备粮的管理务必严格制度、严格责任，确保朝廷储备粮储得进、管得好、调得动、用得上。
最重要的是，朝廷储备粮不可以随便动用，除非全国或部分地区粮食明显供不应求，或者市场价格出现异常波动、发生重大天灾和突发事件。
未经皇帝和内阁同意，任何衙门和个人都不得擅自动用朝廷的储备粮！
朱慈烺在黄宗羲的奏本上批了红，道：“朕就说到这里了，具体的方案，内阁回去议一个详细方略出来，交由财政部去办，户部协助。”
杨廷麟和黄宗羲等阁臣几乎同时大声答道：“臣遵旨！”
这道旨意的下达，标志着华夏征收了两千多年的农业税正式取消，堪称开天辟地之举，必将载入史册，作为此时的内阁大臣，如何能不激动？
赞扬好圣君是文官们的拿手好戏，此情此景，作为江南才子出身的黄宗羲和冒襄等人，自然也不缺溢美之词，对着朱慈烺一顿猛夸。
然而，朱慈烺没有被他们的赞声冲昏了头脑，他敲着龙案说了一句在场一些人不愿听到的话：“再加一条，田地二百亩以上的地主，仍需缴纳公粮，每亩三十取一，拥有五百亩以上的，每亩二十取一。”
取消农税，其实最大的受益者是地主阶层，黄宗羲曾作为江南地主的代言人，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不仅是他，所有内阁大臣，大多出身仕宦之家，也算是地主阶层。
只要是个人，哪有不自私的，朱慈烺能理解他们，只要他们能拿出七八分的心思为国为民，他也就知足了。
朱慈烺此举，并非针对内阁大臣们，而是在逼迫地主阶层转型经商。
土地兼并问题，是封建社会中央集权的一个难以治愈的顽疾，大地主们有钱了就喜欢买地作为固定资产。
现在大明重商，依靠商业发展带动国民经济，怎么能允许有钱人赖在土地上呢？必须办厂！
瞧着内阁大臣们一脸的懵逼，朱慈烺道：“朝廷会制定优惠政策，扶持地主们投资办厂。”
摊丁入亩的政策，虽是大善，给穷人卸下了沉重的枷锁，铲除了许多官员的摇钱树，打击了地主老财。
但从社会发展的总趋势看，摊丁入亩实际上是加强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历史上的鞑清名义上陆续在各省实行，然而并没有认真持久地贯彻执行。
历史上“皇粮国税”一直牵动着中国的兴衰，尽管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两税法”、“一条鞭法”、“摊丁入亩”等改革，以扩大纳税面，让有地产、有钱财的人多纳税，但由于吏治腐败，负担最终转嫁到农民头上。
即使是屡被提起的“文景之治”和“贞观之治”，也只是短暂的轻徭薄赋，历代封建统治者始终未能跳出农民负担越减越重的“黄宗羲定律”。
“为人者，不施人道，形同禽兽；为王者，不施王道，必遭天谴！”
朱慈烺有感而发，他未来要做的，是不断的去封建化。
封建社会的定义，并不是有皇帝就是封建社会，朱慈烺还不至于傻到革自己的命。
按照马克思主义史学家的定义，封建社会是指地主或领主，占有土地并剥削农民或农奴的社会形态。
封建社会形成的自然经济是以土地为基础，农业与手工业相结合，以家庭为生产单位，具有自我封闭性、独立性，以满足自身需要为主的经济结构组织。
现在的大明，正在进行商业革命，已经不依赖自然经济了，经过天武新政，国民思想上也得到极大的改变，且开放繁荣的海外贸易不断的进行资本原始积累。
现阶段的欧洲，也同样处在封建社会解体和资本主义兴起的阶段。
封建社会还有一个特色，地主阶级是统治阶级，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之间的矛盾是封建社会的主要矛盾。
现在朱慈烺要做的是，就是消除地主阶级，让他们转型为资本家。
当然，全国最大的地主就是朱慈烺这个皇帝，他成立皇家集团，旨在第一个转型，拉着宗室勋贵入股皇家集团，也是让他们一起转型。
现在，轮到全国的小地主们转型了。
太监制度，也是封建社会具有标志性的毒瘤，所以朱慈烺二话不说将其废除了。
当然，皇权专制和资本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冲突关系，既然不能等着被时代大潮革命，朱慈烺只能自上而下的主动革新。
作为穿越者，他总不能为了维护自己的专制统治而逆行时代大潮，让大明亿兆百姓陷入悲惨的历史轮回。
总而言之，这一系列的革新，道路崎岖，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不亚于重新开基立国。

第941章 无敌舰队在行动
大西洋，圣维森特角。
这里是葡萄牙西南端的海角，1420年航海家亨利曾在这里建立航海观察站和航海学校，亦是葡萄牙沿海的重要防御基地。
正东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条黑影，很快，黑影的周围又出现了数条同样的黑影，伴随着高高的桅杆出现在海面上。
不到一刻钟，广袤的海面上冒出了成片的舰队，他们的桅杆上飘扬着红黄相间、花里胡哨图案的旗帜，赫然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但是这时候，葡萄牙圣维森特角的葡萄牙观测台并没有发现眼皮底下的突发状况，因为值勤的两个葡萄牙西班牙士兵正在喝茶下围棋。
二人还没摸清楚围棋的规则，就是这胡乱的下，棋盘上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其中一名士兵捧着小瓷杯轻轻抿上一口铁观音，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隐隐高贵了起来。
另一个士兵也有样学样，当他扬起脑袋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海上。
这一瞥可把他吓了一跳，直直的站了起来，勾着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眺望。
仔细一看，只见东南海面上行进着大大小小差不多几十艘战舰，士兵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细望去。
没有看错，就是一支舰队！
士兵虽然没有望远镜，无法看到这只舰队悬挂的旗帜，但他心里明白，从直布陀罗海域来的，肯定是邻国的西班牙舰队！
一刻钟后，整个圣维森特角观测站热闹了起来，炮台工事里一片慌乱。
里斯本王宫里，葡萄牙布拉干萨王朝国王若昂四世盯着手中报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教战争才结束几年啊，西班牙又要进犯葡萄牙想着“统一”大业了？
按照血统关系，若昂四世与西班牙波旁王朝的国王们都是本家，十三年前，葡萄牙贵族联合起来搞事情玩独立，拥护还是公爵的若昂四世当葡萄牙国王。
时值欧洲三十年战争，西班牙多线作战，被周边国家群殴战败，无暇顾及葡萄牙，只能任其独立。
独立后的葡萄牙力量十分弱小，海外殖民地遭到昔日盟友的瓜分，连巴西的殖民地都在尼德兰手中，亚洲的马六甲等殖民地更是鞭长莫及，被英国和尼德兰瓜分。
若昂四世清楚，葡萄牙干不过老大哥西班牙。
慌张之下，他立刻派人将主要军事将领全部召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海军的将领们陆陆续续都赶来了，听到消息后，将军元帅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眼观鼻、鼻观心，都当起了大佛。
只要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无敌战舰的武器质量、水兵训练素质都远在葡萄牙海军之上。
真正打起来，人家一波就能把里斯本的海军全都干翻了！
“都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
若昂四世在书房里发疯般地踱着步子，看着墙上的摆钟，又看着桌上的葡萄牙疆域图。
地图上，圣维森特角和国都里斯本沿海被标记了出来，他盯着两地的海岸线，犹豫着是否该下令让里斯本的葡萄牙海军出港拦截。
都说兵贵神速，可若昂四世迟迟不敢下定觉心，现在葡萄牙海军仅有的主力只有十几艘四级以上的风帆战列舰（不算在巴西的），而今天来的无敌舰队中有着几十艘战列舰！
海军大臣梅迪纳干咳了一声，道：“国王陛下，我想无敌舰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若昂四世若有所思，终于茅塞顿开，号称“地球之王”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应该是冲着停泊在里斯本的大明舰队，来找场子的！
大明的皇帝扫了地球王在东方殖民地南洋的场子，作为“大帝”，他能不要这个面子吗？
若昂四世隐隐猜测，无敌舰队报复大明在南洋的军事行动是次要的，估计主要是来抢货的。
这些日子，大明在欧洲卖货快发了，一船一船的往外卖，赚的都是黄橙橙的黄金和白花花的银子，让人十分的眼红。
作为强盗的无敌舰队，没有理由放任眼皮底下的宝贝不动心。
如果不是忌惮大明舰队的几十艘战舰，若昂四世自己都想让葡萄牙海军施展传统技艺，假扮海盗抢上一波……
他盯着报告上写的无敌舰队情报，看了好几遍，突然问道：“明国的舰队还在里斯本港口吗？！”
“陛下，在的，要不要请明国的远洋正使钦差入宫？”海军大臣梅迪纳提醒道。
“赶紧让他来！”
若昂四世迫不及待道：“还有，顺便把法兰西、英吉利和尼德兰外使请来！”
这场冲突，能不打尽量不打，葡萄牙海军经不起折腾了，保存实力收回巴西殖民地才是最重要的！
若昂四世打算，先动用盟国的力量对西班牙施压，迫其退却。
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拉明国海军下水，组成联合舰队一起打无敌舰队，减少葡萄牙海军的损耗。
面对绝对优势的无敌舰队，葡萄牙一直奉行保存实力的方针，他们在大西洋上怎么耀武扬威，葡萄牙都不管，只要无敌舰队不开进葡萄牙沿海，都可以容忍。
而里斯本是葡萄牙的国都，天知道无敌舰队过来是干嘛的！
一旦里斯本遭到无敌舰队的炮击，哪怕是打进来一发炮弹，摧毁掉一个土屋，都会对原已不稳的民心造成巨大的震动，绝不能容忍！
让若昂四世万万没想到的是，法兰西、英吉利、尼德兰三国外使姗姗来迟后，不仅丝毫不紧张，还以此事要挟，想要跟葡萄牙签订一系列条约。
最初，葡萄牙方面给出的条件是，葡萄牙愿意加入以法兰西为首的波旁家族集团，与西班牙为首的哈布斯堡家族集团作战。
道理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作为西班牙的敌人，法兰西没有道理拒绝葡萄牙的结盟要求。
但是，法兰西拒绝了，以看戏的姿态保持中立。

第942章 结盟
若昂四世尴尬之际，在场的吴忠却是笑了，笑这个国王太傻，连个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懂。
对于法兰西这些大国来说，把葡萄牙作为敌国比把它作为盟国更有利可图。
因为这样，法兰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葡萄牙人手里的商业港口和战略要塞攻打下来，据为己有。
英吉利的使者就更别说了，他们将支持的话题先放一边，算起了两国的老账。
英吉利使者言说，英国国内闹革命的时候，若昂四世不仅没有支持护国主克伦威尔，反而让一支忠于国王的舰队停泊在了里斯本港口，以此为基地袭击护国主的舰队，这是对英吉利共和国的严重挑衅！
听身边的通译官翻译后，吴忠又笑了，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况且当年克伦威尔为了报复也派出舰队封锁了里斯本的港口，切断了葡萄牙通往巴西的海上通道，英国使者在这个时候提及此事，只怕是想趁火打劫了！
果然，英国使者一通数落后，很快开出条件：为弥补英吉利共和国的损失，葡萄牙务必将将巴西、非洲及东方的贸易领地向英国开放，并许以优惠的关税税率！
甚至还规定允许在葡萄牙的英国商人，从事自己的宗教活动，葡萄牙需要租赁外国船只的时候只能租赁英国船只！
看着咄咄逼人的英国使者，吴忠心下感叹：“真没想到啊，平时与大明友好贸易的英吉利共和国，在欧罗巴是如此的强盗行为！”
若昂四世脸色涨红，猛的一拍桌子，从牙缝里说道：“绝无可能！”
葡萄牙是传统的天主教国家，英国人信的是新教，让他们在葡萄牙境内从事宗教活动，无疑是对葡萄牙赤裸裸的侮辱！
海军大臣梅迪纳心中一揪，暗道完蛋了，只怕事后克伦威尔又要把英吉利海军开到里斯本了。（历史上克伦威尔封了两次里斯本）
英国使者冷哼一声，当场离开，搞的葡萄牙君臣更没面子。
作为同样从西班牙王国里独立出来的尼德兰，他们的使者就客气多了。
尼德兰使者先是表示关注和强烈谴责西班牙的行为，接着，又以与尼德兰海军与英吉利海军开战为由，没办法脱身教训西班牙无敌舰队。
若昂四世叹了一口气，最终将目光转到了大明远洋正使钦差吴忠的身上。
“听闻贵国皇帝击败了西班牙军队，收复了南洋……”
若昂四世的措辞很讲究，用“收复”而不是第一次召见吴忠时所用的“强占”和“夺取”等词。
看得出来，他这次是怂了，开始向大明靠拢了。
吴忠微微一笑，道：“咱家是痛快人，不喜欢绕弯子，阁下想说什么？”
在吴忠眼里，天下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大明的天武皇帝，欧洲的国王，不配他尊称一声“陛下”。
若昂四世尴尬一笑，道：“贵使应该明白，无敌舰队是冲着你们来的……”
吴忠笑道：“这可不一样，说不定腓力四世想要统一。”
若昂四世面色一变，但他没法反驳，无敌舰队到底想干嘛，只能等他们开进里斯本才知道。
即便是他们打着旗号说：我们来干大明舰队的，你们让让！
若昂四世也不敢全信，这种假途灭虢的阴谋不仅中国有，西方也有，谁信谁傻逼！
吴忠道：“大明舰队可以帮你们抗击无敌舰队，但咱家也有个条件。”
“贵使请说。”
吴忠没有说话，只是左右瞥了下法兰西和尼德兰使者。
若昂四世会意，示意海军大臣梅迪纳带两国使者下去喝茶，又屏退了左右。
待厅中清净后，吴忠才开口道：“咱家的条件很简单，贵国的凯瑟琳公主嫁到我大明。”
作为大内总管，朱慈烺的贴身宦官，吴忠得知国舅爷的任务后，不假思索的将之列为重大“外交任务”。
“就这……”
若昂四世愣神了，大明的条件就这？
欧洲的王室公主都是为政治婚姻准备的，选择大明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凯瑟琳很喜欢东方的文化。
重要的是，欧洲几大强国的对葡态度，让若昂四世失望透顶。
还就这？老梆子想什么呢！
吴忠道：“我们东方有个习俗，女方嫁人要带着嫁妆，不知道贵国有没有这种习俗？”
“有！”
若昂四世立马回过神来，知道这大明钦差是准备洽谈两国联盟之事了。
要联盟，就有条件！
若昂四世思索了片刻，道：“我葡萄牙王国给凯瑟琳的嫁妆有两个，一是八十万英镑，二是我们在印度的殖民地孟买！”
吴忠眉头一挑，暗道这家伙有点东西啊，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果然痛快！
别人不知道孟买的价值，常年跟随朱慈烺的吴忠可是门清儿！
乾清宫的坤舆万国全图上，标记着全世界的重要战略位置，印度的孟买就是其中一个。
吴忠虽然不清楚孟买这个地方哪里重要，但他明白，天武帝标记的地方，一定非常重要！
孟买在1534年被葡萄牙占领，1661年（大概是天武十八年），作为凯瑟琳公主的嫁妆赠送给了英国。（历史上，凯瑟琳二十五岁才结婚，嫁给了复辟的英国国王）
孟买面临阿拉伯海，是亚洲重要的贸易中心，也是后世印度的第一大港口，素有印度“西部门户”之称，也被印度人称为印度的上海。
现在的孟买只是阿拉伯海上的七个小岛，还没有疏浚和填充，成为半岛，但对大明来说，其战略位置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它不仅能让大明打开印度的市场，还能进而从海上向中东地区拓展势力，孟买距离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四千里！
即便若昂四世不提，吴忠也会主动提出让孟买作为公主的嫁妆赠送大明，现在好了，省他张嘴了。
吴忠内心欣喜了一阵，只听若昂四世问道：“贵国的娉礼是什么？”
“咱家无法替皇帝陛下做决定，还是你们提吧，我会转达的。”
吴忠回应着，少说多听，且看看对方开出的条件。
若昂四世早有准备，一口气列出了四个条件：
“第一，大明舰队出战，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
“第二，击败西班牙舰队后，大明舰队需留守一支分舰队长期驻守葡萄牙马德拉群岛，协防葡萄牙不受外国海军的侵扰。”
“第三，大明向尼德兰施压，逼迫尼德兰结束与葡萄牙在中南美洲的战争，与葡萄牙签订和约并承认巴西归葡萄牙所有。”
“第四，确保凯瑟琳公主到大明后，仍能信仰天主教。”
若昂四世最后提醒道：“所有的条件，都基于第一条，如果大明舰队无法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那么其他条件将全部作废，公主也不会嫁到大明，更没有嫁妆！”
他的话很直白，大明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实力，究竟有没有资格当葡萄牙的坚强后盾！
若昂四世之所以抱大明的腿，又是打无敌舰队，又是将马德拉群岛作为大明在大西洋的海军基地，允许长期驻军，为的就是让大明协助葡萄牙收回南美洲的巴西殖民地。
若昂四世很高明，马德里群岛位于大西洋中间，距离葡萄牙本土有三千多里，距离美洲有一万里。（后世葡萄牙海军的五大海区司令部之一）
如此一来，大明的驻军不仅无法对葡萄牙形成威胁，反而能震慑欧洲列国，不敢进犯葡萄牙，相当于找了个免费打手。
只是若昂四世不知道，有句古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今天的决定，日后可是害苦了欧洲诸国。

第943章 联合舰队
结盟的共识达成后，葡萄牙和大明开始紧张的商量组建联合舰队之事。
时间不等人，西班牙无敌舰队从圣维森特角逼近里斯本，只需要短短数日。
除非他们像七十多年那样，远征英国时遭遇了暴风雨，被吹的晕头转向，还失踪了三十艘战舰，不仅船员患上痢疾和伤寒，连战舰的桅杆和帆桁都被暴风雨吹断、漏水，一共二百海里的路，无敌舰队却在大西洋上折腾了一个多月。
显然，这次无敌舰队的运气很好，连日来风平浪静，万里无云，一切都是胜利的好兆头。
天武十年五月十三日清晨，在万众瞩目中，临时合编的明葡联合舰队离开里斯本港口，前去阻击西班牙无敌舰队。
联合舰队共有六十艘大小不等的战舰，其中大明皇家海军五十艘，葡萄牙海军十艘，另有三十艘留守里斯本。
葡萄牙是为了保护国都，而大明则是为了保护远洋而来的百余艘商船。
联合舰队共分为三个分队，由大明延平伯朱成功任舰队统帅，亲领中央分队，前卫分队由子爵施琅指挥，后卫分队由葡萄牙海军大臣梅迪纳指挥。
原本作为东道主，统帅应由葡萄牙海军大臣担任，但参战的葡萄牙战舰太少了，若昂四世实在没脸争取。
上午十点，还未驶出里斯本海域的联合舰队，前卫分队的侦察船就侦查到了无敌舰队的动向。
三艘五级风帆巡航舰正以战斗队形并列前进，甲板上的观测手穿着软木制成的救生衣、戴着大明海军大帽、架着望远镜，脚下起伏着，同时向八个方向严密观测。
突然，甲板上一名观测手高喊道：“发现敌舰！方位180，距离五里！”
所有的望远镜都望向了正南方，右舷前部的所有炮位也都紧急转动，瞄准了磁方位角判断的正南。
东南海域的远处天际，一群黑点正在慢慢变大，无敌舰队正劈波斩浪而来。
巡航舰上立刻响起了急促的锣声警报，开始加快航速，舰尾后顿时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
同时桅杆上的旗号不断变幻，向后方的联合舰队发出遭遇敌人的信号。
在巡航舰西北方向十海里外，大明的战列舰中央分舰队排成环形队形，拖着数十条白痕，正向南行进。
联合舰队的旗舰崇祯号上，一众将领纷纷举着望远镜观测前方海域，他们刚刚得到前卫分队的示警通知。
一名传令兵道：“元帅，前卫分队发现敌舰，施琅大人请示，是否下令攻击？”
不等朱成功下令，没事赶来旗舰观摩的葡萄牙海军大臣梅迪纳，他抓着胸前的望远镜，犹豫的劝阻道：“尊敬的伯爵阁下，西班牙无敌舰队未对我们主动进攻，我们不能承担首先挑起战争的责任！”
朱成功笑骂一声：“说的什么混账话，人家都拎着刀过来了，你等着挨砍了再还手？”
听到通译官毫不掩饰的翻译后，梅迪纳急道：“阁下，两国邦交不能这么形容，还是等等吧，或者先派人撞击他们警告驱逐……”
朱成功皱着眉头，不悦道：“你们要是怕，就别参战了，撤到后面看着就行，我大明早就对西班牙国宣战了，遇到了就该打！没别的意思！”
朱成功的话还算含蓄，没有直言说你梅迪纳就是来镀金的，你们葡萄牙那几艘船也是来凑数的，瞎哔哔什么呢！
出于两国友好的合作关系，国姓爷还算克制。
不过临阵之际，最考验统帅的应变能力，他深知如果等对方先开火，掌握主动权，那等于是把前卫分队将士的生命交给了上帝。
大明远洋舰队出门在外，远隔大明本土十几万里海域，修船和补给容易吗？即便是有损耗，也应该是在进攻之中，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在那，一炮未放的被人给干废了！
面对大明伯爵的强行态度，海军大臣梅迪纳额头的汗珠滚下来，无奈道：“好吧，你是联合舰队的统帅，你说了算。”
“这才像人说的话。”
朱成功嘀咕了一声，猛然喝令道：“传令前卫分队施琅，自行寻找战机，开打！”
数里外，无敌舰队的侦察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花，他们同样发现了联合舰队，飞速往前靠近，想要抵近侦查。
这时，前面侧着船体的三艘大明巡航战舰突然全身喷出了火舌，一排大小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海域上立时一片怒吼，西班牙侦察船的周围迅速布满了黑云。
这艘倒霉的西班牙侦察船，瞬间被爆炸的烟团淹没，刚调整炮口的炮手被炸的整个人都不见了，头颅飞滚到了在七八米远的甲板上，血淋淋的额头上还插着一块被炸飞的木屑片。
余者炮手紧紧卧倒缩在火炮后面，大副猛地扳动舵柄，试图操作笨重的船体慢慢调头躲避，脱离这片海域。
但是，这个时代的舵柄并非后世轮船上的圆形轮舵，也没有舵轮系统，舵手需要操作附在舵杆上之横舵柄。
如果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需要四个人才能顶住舵的压力，即便今天万里无云，经验丰富的大副也难以一个人有效的操作舵柄，因为垂直舵柄的机构只能使舵转动不超过五度，远远不能及时规避大明舰队如雹子般的炮弹。
一切都太晚了，随着连续不断的炮火攻击，娇小的西班牙侦察船如同陷入了炼狱，不断有大团的爆炸在船头震动。
西班牙侦察船上，船长的浑身身上全是火，他惨叫着自己扑打，一边大喊着：“快跳海弃船！！”
说着，自己一个纵跃，跳入大海中。
侦察船上的观测手们连忙扔下罗盘等仪器往船舷跑，企图学领导跳海逃生，这时明军一颗链弹呼啸而来，瞬间带走一片，整个甲板上到处都是被切割成两截的残肢断体。
三艘大明海军巡航舰显然不会让他们逃走，重新调整方位赶来痛打落水狗，海军士兵们端着火枪瞄着落水扑腾的西班牙士兵，不断练习着爆头技术。

第944章 遭遇战
里斯本海域，船帆如云，百舸争流。
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旗舰上，司令官奥昆多头带熊皮双角军帽，身穿着一件以红色为主基料、镶着蓝色边条的紧身双排铜扭高领军装，腿上缠着的是性感的白色紧身马裤，以及黑色高筒皮靴。
他的军装上配着佩着羽饰肩章，斜打着一条华丽的深蓝色宽边缎带，彰显着自己是西班牙海军宿将的身份。
与想象的稍微有些不同，这位司令官并非金发帅气的年轻将领，而是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名叫奥昆多。
奥昆多出身哈布斯堡王朝的军人世家，曾在十四年前率领无敌舰队和尼德兰展开了著名的唐斯海战。
虽然他败了，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宿将的名声，就如同无敌舰队败了那么多次，还叫幸运的无敌舰队一样。
这时，奥昆多正站在旗舰船尾高耸的船楼上，右手摸着腰间配着的军刀，以居高临之姿，看着自己麾下庞大的舰队，心中也不觉生出一股纵横海上，所向无敌的感觉。
仿佛在他眼里，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他也能够战而胜之！
这次袭击里斯本，无敌舰队共有七十艘舰船参战，最大的是旗舰圣地亚哥号，拥有着一千二百吨的排水量和六十门火炮，水手加上搭载的陆军共有一千余人，战斗力丝毫不弱于英国的“海上君主”号。
其他的战舰吨位也不小，七百吨以上的战船有九艘，五百到六百吨的战船有四十艘，余者都是排水量五百吨以下的战船。
无敌舰队配备的人员多达一万二千人，其中士兵人数为七千五百多人，大多都配备着燧发枪。
因三十年战争后西班牙国力衰退，国库空虚，很少建造千吨以上的大船了，更多是五百至七百吨级的中型战船。
即便如此，无敌舰队在世界上依然是强大的舰队，起码在二五仔葡萄牙面前，是个无法逾越的巨无霸！
奥昆多目光转向西边，眺望着远处的里斯本海域，心中涌起了无限怀念的感觉。
在十年前，里斯本是西班牙帝国的军港，无敌舰队几次远征，都是从里斯本出发的，唐斯海战则是他亲自率无敌舰队去扑灭尼德兰的“叛乱”。
这一次，他又来了！
西班牙王室给奥昆多的任务是：找到并击败大明舰队，封锁里斯本海域，摧毁葡萄牙“反叛者”的巢穴，将“叛乱”的省份重新纳入西班牙帝国的版图！
目前是英荷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无敌舰队的两个宿敌正在打的你死我活，无暇顾及葡萄牙，正是西班牙“统一”的最佳时期！
而针对大明舰队，因南洋殖民地的丢失，让西班牙的经济遭受打击，使得三十年战争战败的哈布斯堡王朝，国际地位再次减一。
这是地球王腓力四世无法容忍的事情，西班牙帝国必须要出手报复大明，挽回国际声望和索要赔款！
想到这个伟大的任务，将由自己来完成，奥昆多一时充满了自豪感。
为了激励无敌舰队的士气，这些日子他下令抢掠葡萄牙沿海年轻女人到船上犒赏众人。
当然，作为舰队指挥官的奥昆多，自然不可能甘居人后，那几个最漂亮的女人往往都会成为他的私人财产。
不过奥昆多是个口味挑剔之人，再漂亮的女人他玩起来也不绝会超过三天，正常两天后就会感到索然无味。
但是呢，他又是个保护主义者，喜欢搞垄断，即便是玩腻了也不许部下们碰这些女人，而是命人将这些女人推到茫茫的大海中。
让人不解的是，奥昆多很有仪式感，每次当这些女人沉入大海时，他都会双手捧在胸前，虔诚的祷告着，也不知道在跟上帝聊些什么。
奥昆多为了这次海战，可谓是下足了功夫，特地从西班牙各地调来了不少大帆船，为的就是准备充足，务求一战必胜！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美好幻像中的时候，前方海域传来一阵炮声，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什么情况？”
透过望远镜，奥昆多愣愣的看着远处海面上飘起的黑烟。
周围海域又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开始了！
不多时，圣地亚哥号甲板上的观测手高声喊道：“发现敌军军舰！”
奥昆多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湛蓝的海天处，出现了十几个淡灰色的身影。
这十几艘军舰拖着长长的浪花，以弧线的姿态成横正方位，向正南180方位行驶，很明显他们正在快速变换阵位。
时间不长，明军前卫分队的十六艘战舰就重新排好了队形，由原来的圆形中心队形拉开，成了一字队形，每艘军舰的侧舷所有舰炮都能向这边瞄准。
见多识广的奥昆多知道这是大明皇家海军经典的直线航海战术，他连忙下令各舰突进，趁他们立足不稳率先发起进攻。
这种战术并非大明皇家海军首发，1588年的格拉沃利讷海战中，英国就是靠直线航海战术击败了无敌舰队，只是七十年来，英国人很少使用这种战术，远不如大明皇家海军推广的频率高。
即便知道一字队形战术火力强大，奥昆多也不敢让无敌舰队轻易尝试，在他心中，最熟悉的战术才是最强的。
实际上，明军舰队的一字队形太吃操作了，奥昆多担心无敌舰队排阵搞砸了，造成一片混乱时被对方一锅端了。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亦或者是为了衬托这场海战，需要阴风怒号，乌云密布的场景，起码在各国的油画上是这样的。
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接着雷声滚滚，乌云涌动，雷声滚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海天之间，大雨弥漫，能见度骤然变差，远处的明军舰队像是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奥昆多看着越发翻涌的海面，灰色浪头一个接一个，叹了口气，道：“遇到这种鬼天气，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准备后撤避风吧！”
就在此时，明军舰队模糊的轮廓上，闪过了一片亮点。
“敌舰开炮了！”

第945章 里斯本海战
圣地亚哥号观测手紧张地大喊着，他苍白的手指握着望远镜，冰冷地雨水顺着他的头脸流下来。
一阵密集的巨响，空气嘶叫，仿佛无数个庞然大物扑来，大明舰队的第一轮齐射炮弹飞来了！
各舰的军官和水兵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上方，下一刻，无敌舰队前阵的十几艘战舰几乎集体震动了一下，周边海域有着更多的白色水柱腾起。
奥昆多毕竟是名久经沙场的宿将，立马命令道：“传令下去，反击！”
副官对他喊道：“长官，雨越下越大，雨水会灌入炮口打湿火药的！”
奥昆多盯着远处的水柱，大喊道：“不要慌，由我率领作战，只有魔鬼才能使我们脱离战斗！”
他转身对副官道：“我们的火药会被雨水打湿，明军的火药不会吗？论近身跳帮作战，我们无敌舰队是全世界最强的！”
奥昆多没吹牛，帆船时代的海上作战，当两船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从己方船只通过跳板、荡锁或直接登船等方式，登上敌方船只进行白刃战，这是无敌舰队最拿手的！
这时，远处的大明舰队经过校正，又打了第二轮齐射。
一群炮弹嘶叫着掠过两艘西班牙战舰，落在了它们身后，又腾起了一片水柱，差不多就是它们刚刚所在的位置。
舰艏在倾盆大雨中一起一伏，这种情况下，战舰打出去的炮弹根本没什么准头，全凭感觉和运气。
无敌舰队同样遇到了这种情况，随着奥昆多的一声令下，烟火喷出，无敌舰队的一轮炮击同样打在了汹涌的海面上，散落在明军列阵百米开外。
崇祯号战列舰指挥室内，绘图赞画们正在海图桌上标注无敌舰队的大致位置，同时根据各项数据在计算弹道，争取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提高一些精准度。
朱成功抱着膀子在旁边冷眼观看，突然命令道：“传令前卫分队，务必抄到他们面前，抢占有利阵位，迎着无敌舰队的头打！”
“是！”
乌云低垂，一片闷热，远处雷声滚滚，空气潮湿的快要滴出水来。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不断向对方倾泻着炮弹，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方的战舰中弹沉没。
不过大明舰队的火炮性能要优于无敌舰队的火炮，凭借着炮兵优良的训练素质，在射速上遥遥领先。
加上赞画们不断演算出各种数据，在海图上标出敌我双方的新位置，随着战事的持续，大明皇家海军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
里斯本，整个葡萄牙都在关注这场海战，若昂四世更是在王宫里坐立不安，频繁询问前方战况。
大明使团驻扎的小洋楼内，吴忠正在注视着海图，同样在担心。
双方战船数量虽差不多，但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大船要多余明葡联合舰队，毕竟大明远洋舰队只是大明皇家海军的部分力量，且迎战仓促，现在还下起了大雨，胜负难料。
一名锦衣卫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报正使钦差大人，半个时辰前，我大明皇家海军主动寻找战机，击沉三艘西班牙战舰！”
“好！好啊！”
吴忠心中大喜，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国姓爷好样的，壮我大明国威！”
又过了一阵子，锦衣卫情报人员再度传来消息：因风雨持续，双方舰队的炮口灌入大量积水，炮管中的火药被浸湿，无法开炮，双方舰队展开了近身博战。
所谓的近身博战，也就是跳帮，依靠士兵的火枪互相对射。
听到这条消息，吴忠心下更加放心，远洋舰队的士兵是大明皇家海军优秀的战士，论博战西班牙士兵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果然，半个时辰后，西班牙无敌舰队败退，匆匆撤退，战事结束，联合舰队返航里斯本，双方第一次交锋结束。
入夜后，双方舰队各自抢修首创的战船，并将不能参加战斗的船只送往后方。
第二天清晨，若昂四世兴奋地向葡萄牙臣民宣布：西班牙无敌舰队入侵葡萄牙，被明葡联合舰队击沉五艘战舰，斩敌八百人！
葡萄牙民众一阵欢腾，当他们兴奋的前往海岸港口迎接胜利之师时，发现联合舰队的数艘战舰满载着死亡和重伤的舰员，还有一些战船上被鲜血污染，船桅和索具上被脑浆、头发和片片头盖骨弄脏。
人们知道，这场胜利虽然光荣，但战况惨烈，是大明的海军将士浴血战斗，保卫了里斯本！
五月十六日，经过三天的休整和维修火炮，明葡联合舰队和西班牙无敌舰队，再次在里斯本海域交锋。
联合舰队前卫分队指挥官施琅为了立功，率领他的前卫分舰队占据了无敌舰队的上风阵位，结果反而面临被无敌舰队围攻的危机形势。
朱成功亲率中央分队赶来解围，无敌舰队的阵型出现混乱。
因数量处于劣势和后勤补给不力，大明皇家海军无法抓住这一有利战机给敌人以打击，双方各损失了几艘战舰后不约而同的撤出了战斗。
五月二十日清晨，经过补给后的朱成功率舰队向南航进，主动出击，以寻找决战的机会。
二十二日，两大舰队再度相遇，进行第三次交锋。
战斗开始后，因大明皇家海军的火力凶猛，西班牙无敌舰队遭到闷头一棍，原本密集的舰队中出现缺口。
由于大明皇家海军处于上风位置，施琅抓住战机立即率前卫分队从无敌舰队的缺口突了进去。
与此同时，葡萄牙海军大臣梅迪纳的后卫分队迂回到无敌舰队的下风一侧，与前卫分队共同夹击，双方进行了激烈的炮战。
近傍晚时，损失惨重的西班牙无敌舰队撤出战斗，而联合舰队也因弹药几乎耗尽而转舵返航。
回到里斯本的第一时间，国姓爷朱成功直接闯进葡萄牙王宫，大声质问若昂四世：“你们究竟想不想打赢！”
三番两次因弹药补给而错失一举歼灭无敌舰队的机会，朱成功的火气彻底被撩了起来。
面对愤怒无礼的大明伯爵，若昂四世脸色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
不说朱成功现在的名声在葡萄牙很大，被人视为战神，此时无敌舰队还未退却，接下来的大战还得靠这位大明的伯爵，万万不能将其得罪撂挑子……
看着自家国王被怼，海军大臣梅迪纳连忙劝阻道：“伯爵阁下，您误会了，并非国王陛下不愿赢得战争，而是我们国库空虚，实在供应不上这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真是狗屎一样的后勤！”
国姓爷骂了一声，甩袖而去。
此时的他，有些怀念当年打台湾和灭清的日子了，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大明的后勤补给，那是真的强！能甩这葡萄牙十八条街！

第946章 咱们上当了！
三次里斯本海战，受到了欧洲各国的关注。
大明远洋舰队表示出的战斗力，让他们感到吃惊。
那个遥远的东方大国，强大的海上力量再度崛起了？
或许是受到了里斯本海战的影响，在英吉利海峡上进行激战的英荷海战，也加快了战争进程，双方进行了长达三天连续不断的浴血战斗，希望早日决出胜负。
因葡萄牙提供的后勤过于拉闸，朱成功与吴忠商议后，对作战计划做出了调整，争取在段时间内速战速决。
毕竟无敌舰队有着西班牙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而联合舰队没有，大明皇家海军携带不多的开花弹早已打光了，接下来只能用实心弹对战了，优势大大减少，长期耗下去，联合舰队迟早因弹药枯竭而战败！
不过根据朱成功的了解，西班牙无敌舰队连挨了三记大棒，应该快撑不住了，现在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在那死扛着。
需要再来一记重拳，将他干翻在地，然后蹂躏一波，这场战争必然以震动整个欧罗巴而完美收尾！
五月二十七日，施琅率前卫分队深入绕后数百里，趁着夜色截断了西班牙运往前线的后勤船队，无敌舰队一阵慌乱，指挥官奥昆多紧急下令合围联合舰队前卫分队，想要一口将他们吞掉。
孤军深入的十四艘前卫分队被五十艘无敌舰队围攻，仅仅半天时间，前卫分队就损失了五艘战舰，其他九艘战舰每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其中“斗宿”号打得最为英勇，抵抗几艘西班牙纵火船和主力战船的进攻，船上的水兵千方百计扑灭了大火，并用已经破损的大炮发射最后一发炮弹，炮毙了无敌舰队分队司令，使得本已受创严重的“斗宿”号安全脱危，缩入阵中。
施琅的坐舰“白虎”号则被无敌舰队重点照顾，大量西班牙战船抵近跳帮，受到围攻的白虎号舰长不幸牺牲，全舰三百多三十五名船员有一百余人战死。
施琅本人也负了伤，被一根飞来的铁棒擦在大腿上，险些被干残废了。
然而无论身边的赞画如何劝阻，施琅拒不下舱，继续指挥作战，等待大明的援军来捅无敌舰队的菊花。
围攻的无敌舰队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被大明舰队击沉和烧毁了八艘战舰，“秀尔”号舰长威廉爵士率部跳帮，打的相当英勇，只是刚刚登上明军战舰没多久，就当了俘虏。
下午三点的时候，激战的海面上依旧炮声隆隆。
混乱的战场中，圣地亚哥号的舰体侧影慢慢变长，显出了完整的侧面，全部炮口瞄准了施琅的坐舰白虎号。
“旅帅！”白虎号观测手突然喊道：“我们被对方盯上了！”
“我们不是一直被盯着吗？”
施琅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又快步走到那个方向的舷窗上看了一眼，忽然命令道：“快！右满舵！调整方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面的并非普通战舰，而是实打实的巨舰啊！
看这体型和火炮数量，起码是二级风帆战列舰，而白虎号只是三级战列舰，且已经受到了重创，根本扛不住圣地亚哥号的几轮集火。
“快！右满舵！快！”施琅大声紧张地喝道。
18世纪之前，世界上没有舵轮系统，船只拐弯费劲，但大明人才何其多，造船世家出身的工部侍郎杨万里，老早就将这个问题定为务必攻克的技术难关，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他尝试在战船的后甲板船楼端前部，用舵轮带动滑轮操纵船舵，发现效果很好，舵手不仅可以无视线遮挡地连续观察船上的风帆，方便操船，而且在操舵时，比以往的垂直舵柄要省力得多。
掌握了舵轮就掌握了前进的方向，于是大明皇家海军后下水的所有战船，都采用了舵轮技术。
白虎号的巨大身躯速度急剧减慢，舰艏快速向右偏，想要用头对着圣地亚哥号，以减少受到攻击的面积。
然而，这个时候，圣地亚哥号一面黑洞洞的炮口同时开火了，白虎号周围掀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柱，前甲板硬是挨了几枚炮弹，木屑横飞。
硝烟散去，白虎号甲板上一片熏黑，几门火炮都被火药引爆掀翻了，舰楼上还有着七八个弹洞。
施琅正捏了一把汗，只听观测手喊道：“他们又打炮了！”
施琅怒骂了一声，再度命令白虎号调整角度，舰艏向左偏，把身子垂直过来，继续正对着圣地亚哥号侧面，大大缩小了自己的面积。
然而，对面的圣地亚哥号上，无敌舰队的指挥官奥昆多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一挥手发出了命令。
陡然间，白虎号的周围，早已在混战中调整好角度的三艘西班牙战舰，向白虎号发出了铺天盖地的齐射。
一通劈头盖脸的炮轰后，白虎号的船体像是被打成了筛子，紧接着突然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浓烟中，白虎号舰体裂成两段，迅速沉了下去，海水沸腾着，“滋滋”的喷着白烟，形成了一个大漩涡。
幸好施琅反应快，在遭遇集火时，果断下达了弃舰命令，甲板上残余的水兵在沉船时已稀稀拉拉的往海里跳，也有一些运气不好的被炸死了。
短短几分钟后，白虎完全消失在海面，只余下一片破木板和尸体，还有大量黑烟、白烟不断从水面弥漫升起。
“很不幸，他们的弹药库爆了！”
无敌舰队指挥官奥昆多面露冷酷，心中再度燃起了自豪感，无敌舰队在自己手里，终于无敌了一回。
他命令道：“打出旗语，让剩下的明国舰队挂白旗投降，否则全都杀了！”
“是！长官。”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但剩下的几艘大明战舰并没有回信号，也没有挂白旗，而是和之前一样，继续进行战斗，仿佛丝毫没被分队主将的坐舰沉没影响到。
奥昆多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被围的几艘大明舰队甲板上浓烟滚滚，往海里跳的水兵更多了，稀里哗啦，像下饺子一样。
很快，有的舰身上挂下了绳网，更多水兵攀着绳网下到海里，好像是对面的舰长下达了弃舰令。
奥昆多桀桀一笑，命令道：“派出五条战船去射杀他们！”
这时，一名西班牙观测手连滚带爬的跑来，大呼小叫着：“不好了，长官，后队发来示警，东北海域发现大量不明战舰！”
奥昆多下意识的感到不妙，快步登上舰楼，举着望远镜眺望。
只见北面的海面上出现了成片的白帆，那规模少说有四十艘！
不用说，肯定是明葡联合舰队！
“他妈的，咱们上当了！”
奥昆多脸色铁青，眼皮狂跳，经验丰富的他一下就明白了，那个该死大明的统帅是在钓鱼呢！

第947章 无敌舰队又败了
明葡联合舰队五十艘战船气势汹汹的使出里斯本港，杀向围殴前卫分队的无敌舰队。
至此，双方决战正式打响了！
原本五十艘无敌舰队，经过施琅半天的消耗，能打的只有不到四十艘了，而且处于疲惫的状态，预示着接下来的战局越发的不利。
舰队副司令看着海面上汹涌而来的联合舰队战舰群，脸色煞白，对奥昆多焦急道：“长官，快下令撤退吧，如果我们再战斗半个小时，就会弹尽粮绝的！”
奥昆多心中也慌了，不过却冲着副司令吼道：“我说过，只有魔鬼才能让我们脱离战斗！”
他不是不想撤，而是担心一旦撤退，会被联合舰队兜着屁股追杀。
最可怕的是，如果那个大明统帅人狠的话，说不定会一路追到西班牙！
这片海域距离西班牙本土不到五百里，距离西班牙的门户直布陀罗海峡不过一千里，一旦联合舰队封锁了海峡，国王腓力四世发飙，谁都救不了自己这个舰队指挥官！
双方距离五里的时候，大明皇家海军四十艘战舰开始调整队形，转变一字阵列，以弧形的方式向无敌舰队逼去，葡萄牙海军则是留守后方。
因为朱成功担心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大明海军添乱。
距离三里时，大明皇家海军四十艘战舰猛然开炮，无敌舰队的周围立时飞起密集的水柱，一些外围倒霉的舰船如同雨的茄子，焉的狼狈不堪。
第一轮炮击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几轮才过分，大明皇家海军的战舰上，实心弹、霰弹、链弹等放开了往无敌舰队那塞，链弹专门切割他们的风帆，破坏他们的动力系统，防止他们跑路。
大明皇家海军的一字阵列，如同游走的巨龙，三百六十度打击，不断拉近与无敌舰队的距离。
奥昆多也不是傻子，跟个小媳妇似的在那挨打，作为西班牙宿将，他的海战经验丰富，立即下令无敌舰队放弃群殴前卫分队，穿插大明海军，迫近破坏其队形。
当双方距离一里时，大明海军的几十门三十磅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硕大的实心弹直接穿透了敌人的船体，无敌舰队出现了大规模的受损，不断有战舰沉没。
明军炮手的最大特点就是操练频繁，打炮速度快，他们深知在真正的海战中，射速比射程重要得多。
大明舰队占据着上风阵位，在很短时间内就把无敌舰队中的几位指挥官炮毙。
随着双方迫近，大明皇家海军越战越勇，跟个头铁的莽汉一样，全程就是刚，在火力打击上更是凶猛强悍！
而无敌舰队因疲惫，加上硬着头皮进攻气势上被压制，越打越怂，甚至有战船顶不住压力开始脱离战船逃跑。
趁着压倒性的优势，几艘大明巡航舰冒险驶入战圈中，放下绳网，将泡在海水里等待救援的大明水兵拉上来，在海里仰泳的施琅也被救了上来。
“打得好！”
朱成功抓着望远镜，赞了一句，继续观察战况。
突然，他发现了无敌舰队中体型最大的圣地亚哥号：“狗日的，终于看到你了！全舰给老子盯着那艘船打！”
崇祯号战列舰上，炮声鸣叫。
两层甲板上，炮兵们不断将实心弹抬出，装填手戴着保护性的石棉大手套，将火药填入炮内，又将实心弹小心翼翼的滚入炮口，接着插入引线，大喊一声：“一号炮位装填就绪！”
旁边的炮兵同样如此，将实心弹滑入炮管里，喊道：“二号炮位装填就绪！”
“三号炮位装填就绪！”
“四号炮位……”
甲板各炮位连续不断的响起了炮手们的呼喝声。
“放！！！”
一阵惊天动地的震颤，崇祯号左舷陷入一片火球和浓烟中，三十多枚巨型炮弹划着空气，呼啸着向圣地哥亚号扑去。
几秒钟后，远处圣地哥亚号左右各腾起十几道巨型水柱，同时，甲板上的舰楼冒起了浓烟。
朱成功端着望远镜，叹息道：“可惜是枚实心弹，要是我们的开花弹，圣地哥亚号基本就报销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崇祯号仿佛被大锤敲了一下，猛烈的震颤让甲板上的军官几乎摔倒在地。
无敌舰队同样发现了巨无霸崇祯号，想要打掉这艘明军的旗舰。
朱成功扶着桅杆，立刻喊道：“损管兵，报告损坏状况！”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跑来，大声道：“报告大人，我舰吃水线处被敌舰击中，中度损伤，可以修复，没有进水，不影响速度！”
“很好！”
朱成功扶好帽子，又抓起望远镜看去，大声喊道：“给老子狠狠的打！今天一定不能让这些狗日的从我们面前溜走！”
“所有炮火，集中对面那个大家伙！”
“轰！轰！轰……轰！”
崇祯号战列舰上又是剧烈的齐射震颤，那们四十八磅炮的响声更是惊天动地。
片刻后，浓烟被大风吹淡，只见圣地亚哥号的整个舰楼都没有了，甲板满是七零八落的建筑残骸，粗实的木板外翻一片，上面的大窟窿向外喷着烈火和浓烟。
在大火和黑烟中，甲板上的水兵疯狂跑动着，有的后背燃着火，痛苦地打滚，有的不顾一切地往水里跳。
圣地亚哥号基本上已经完了，桅杆被打断了，风帆都没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艘光秃秃的平顶船，上面还冒着滚滚浓烟。
圣地亚哥号甲板上的火势越来越大，无数西班牙水兵翻过栏杆，向海里跳，连指挥官奥昆多都跳海了，整艘军舰陷入无政府状态。
崇祯号战列舰往前移动了上百米，三层甲板上的几十门火炮再度打出一波，无情的冲向半死不活的圣地亚哥号。
这一波干的很干脆，直接把圣地亚哥号干成了两截，如同之前的白虎号一般，翻着滚的沉下去了。
崇祯号的甲板上，所有的军官都端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
好半天，朱成功才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干的漂亮！”
轻松的气氛迅速传遍了整个崇祯号，随之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所有军官都松下了紧绷的神经，咧着嘴笑起来。
无敌舰队在大明海军的围攻下，苦苦支撑，先后有三十余艘战舰受损，五千多名将士阵亡。
直到夜幕降临时，被打的半残的无敌舰队方才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仓惶败走。
过来赶场子的葡萄牙海军紧追不舍，想要立功。
打扫战场时，明军战舰放下绳网，将还在水里扑腾的西班牙水兵救了上来，充当俘虏，其中不乏有几十名西班牙贵族和海军将领。
其中一个大胡子高级军官最为摆谱，全程紧闭双目，显得很高傲。
经俘虏辨认，这老家伙正是无敌舰队的指挥官奥昆多。
“他妈的，你这狗日的，险些让老子喂了鲨鱼！”
施琅像个强盗一样，上来就是几个沉重的大嘴巴子，抽的奥昆多左闪右躲。
朱成功瞄了他一眼，淡淡道：“行了，带回去慢慢折腾吧。”
施琅这才恨恨收手，立即转变态度，抱拳道：“卑职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一众海军将领也上前道，人人满面兴奋。
朱成功笑道：“弟兄们同功同喜！”
……

第948章 热情的大洋马们
大明皇家海军击败无敌舰队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回了葡萄牙。
第二天傍晚时分，凯旋而归的联合舰队返回里斯本港口，受到葡萄牙市民们热情到几乎狂乱的欢迎。
自葡萄牙从西班牙独立后，国际地位很低，经常受到欧洲强国的歧视和欺负。
此时的葡萄牙民众可以说是百年来最爱国的，深感国耻，这次听说大明皇家海军帮葡萄牙击败了无敌舰队，全城一片欢腾。
当大明海军士兵列队入城休整的时候，欢迎的人群几乎把队伍给冲垮了。
热情的葡萄牙人不停的往明军士兵怀里塞礼物，有的甚至将自己的女儿拉来，强行安排现场相亲。
一名倾向葡萄牙王室的天主教主教亲自带着一群神父来迎接，并献上了祈祷：“感谢你们，东方的勇士们，你们是我们百战百胜的保护者，愿主的庇护永远笼罩你们！”
然而大明的海军将士们没空听他放狗屁，一个个应接不暇的回应着周围美丽少女们挥舞鲜花的招呼。
这些大洋马很开放，有的上来就是拥抱，毫不顾忌的亲吻明军士兵，无情的夺走了不少大明将士的初吻。
一名年轻帅气的明军士兵，抹了下湿润的嘴巴，对身边战友抱怨道：“我的初吻还打算留给我未来的老婆呢，这回损失大了！”
话音刚落，又一名大洋马飞奔过来，双臂环抱着他，进行了锁喉般的强吻。
“唔……”
该帅气的士兵措手不及，险些被冲击而倒，他下意识的顺势搂住了大洋马的小蛮腰。
这一下，帅士兵来感觉，想要见缝插针……
当天晚上，里斯本一片春意，留下诸多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比牛郎织女还要感人。
毕竟牛郎织女一年还能约会一次，数千大明海军士兵跟葡萄牙女子之间，跨越了南洋、印度洋和大西洋，来回一趟都要一年……
根据后来的葡萄牙官方统计，天武十一年的里斯本人口出生率，环比上升了百分之百。
那一年，也是葡萄牙人开始流行中文名字的开始。
当然，也有一些明军士兵“守身如玉”，因为他们很不喜欢某些不爱洗澡的大洋马。
这个时期的欧洲，因十四世纪黑死病的流行，教会和各国国王关闭了公共浴场，欧洲展开了轰轰烈烈的“不洗澡运动”，进入了肮脏时代。
但是，并不是所有欧洲人都不洗澡的，如《天文学家的女巫案》记载着腓特烈一世在发现温泉之后，立刻派出御用建筑师前往该地修建了一个大浴池和公园，成为贵族们非常喜欢的地方。
欧洲的商人们也有喜欢洗澡的，《私人生活史》记载，16世纪初的纽伦堡，商人们在自己的卧室隔开一个小房间，摆上浴盆，上面罩着一块拉紧了的布，以防止蒸汽散发，在家中洗浴。
实际上，欧洲人不洗澡仅限于部分贵族和教士，如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二十多年只洗了一次澡，路易十五一辈子只洗了三次澡，还有某个女王，一辈子洗两次……
大多是欧洲平民还是洗澡的，大明的海军将士们并非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相反的，他们不仅在战场上大扬国威，在板床上也是竭尽全力地为国争光！
六月初三，上午九点，葡萄牙王宫。
几天时间内，里斯本成了全欧洲关注的焦点，现在，一场由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亲自主持的，葡萄牙官方认大哥仪式即将开始。
这次仪式的规格有点高，不仅请了各国驻葡萄牙使者，连几个大报社的记者都破例进入王宫大厅。
若昂四世的小算盘打的挺精的，他要趁着这个当口，向整个欧罗巴、乃至全世界宣布：大明是葡萄牙的大哥，大明的皇帝是我的女婿！
王宫内，灯火交加，近百名贵族和将领人头攒动。
参加这次仪式的主要人员有：葡萄牙贵族们，葡萄牙海军大臣、陆军大臣等一众高级将领，还有大明皇家海军的将领们。
因国王若昂四世和吴忠、朱成功等压轴人物还未入场，所有与会的贵族和海军将领们都在相互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近期的几次海战。
除了明葡舰队击败无敌舰队这件大事，英荷战争也在几日前结束了。
尼德兰海军集中力量与英吉利海军决战，血战数日后最终被击败了，英国控制了英吉利海峡制海权，迫使尼德兰认输并承认英国的《航海条例》。
葡萄牙一名海军将领充当点评员，详细的评价了这次英荷战争，他觉得强大的尼德兰海军之所以战败，是因为战略部署失当，光在英吉利海峡集中兵力，忽略了生死攸关的多佛尔海峡和北海战区。
而且尼德兰海军并非全部集中，其中不少战舰因护航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而分散各地，在决战中没有发挥全力实力。
葡萄牙的陆军大臣则是针对后勤补给做出评论，言说英国拥有雄厚的工业实力，能够迅速补充战力，他们的海军装备、数量、火力乃至战术水平都要优于尼德兰海军。
说到战术，那名见多识广的葡萄牙海军将领又说话了，讲起了英国采用的战术，竟和大明皇家海军使用的战列线战术如出一辙！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周围贵族和将领们的兴趣。
施琅满脸自豪地道：“说起战列线战术，最早提出这一战术思想的是我大明帝国的天武皇帝陛下！”
有人发出质疑，道：“阁下，我听说七十年前的格拉沃利讷海战中，英国舰队击败无敌舰队时也是采用类似的这种战术。”
被当场打脸的施琅自然不会承认，他满脸的不屑地道：“放屁！我就没听说过！我大明崇祯十四年时，大明皇家海军已经大胆的运用了这种战术，于东澳大海战中击败了占了极大优势的东亚最强水师，郑家水师！”
自己揭自己的老底，施琅一点都不感到脸红，还口口声声的说，大明皇家海军十年前就将这种战术写入海军条例了，这是大明的战术，英国人是剽窃！
此时的施琅，活像是一名老韩国人。
周围的葡萄牙贵族们被整的一愣一愣的，因为懂行的人少，加上他们根本不知道大明崇祯朝是哪个时期，很多人从施琅的话语间，甚至觉得大明百年前就在海战中采用了这种高端战术。
想想也是，如果英国人牛逼，这几十年来为什么不继续使用这种先进战术？直到现在才用呢？
几名应邀而来的记者连忙记下了这些话，并询问了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东方皇帝。
提起天武皇帝，大明的海军将领顿时来劲了，开始跟他们普及，大赞特赞，越说越传奇。
朱慈烺八岁带兵，九岁参政，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拯救帝国，打造盛世，这本就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经过大明将领们的神化，更具吸引力。
通过这波史诗般的宣传，不久后，大明帝国天武大帝的威名，渐渐在欧洲各国响起。

第949章 国王的演讲
葡萄牙王宫中，灯火辉煌，红绿交织的葡萄牙国旗下，几十名葡萄牙贵族和大明将领谈笑风生。
海军大臣梅迪纳身穿葡萄牙海军将服，胸前挂着琳琅满目的勋章，这都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
此时的他正兴高采烈的跟施琅畅谈，施琅同样一身蓝色的明制海军制服，拖着一条有些不便的右腿，这也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
梅迪纳的言语中，充满了对这位大明前锋大将的敬佩，不时的吹捧几句，互相介绍着手下的将官。
突然，一声响亮的口令响彻大厅：“国王陛下驾到！”
顿时，所有葡萄牙军官都转向大厅门口，笔直地立正，大厅里一片寂静。
葡萄牙王国若昂四世身着戎装，手套雪白、佩剑锃亮，大步流星的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大明远洋正使钦差吴忠，以及联合舰队的统帅朱成功。
凯瑟琳穿着高贵、精致的洋装裙子，头上的钻石头冠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标志着她公主的身份。
吴忠则是一身华丽的蟒袍，微笑的向两国将官们致意。
最让人期待的，莫过于被葡萄牙称之为战神的延平伯朱成功，他英挺的身姿，自信的步伐，俨然成了大厅内的焦点，风头隐隐超过了国王若昂四世。
当若昂四世走过来时，葡萄牙所有的贵族大人物全部微微欠身，轻声道：“见过国王陛下，公主殿下。”
若昂四世点点头，在王座上坐下，凯瑟琳公主咬着唇，理着裙子坐在他下首旁边。
这次座位排列的很有学问，正中是若昂四世和凯瑟琳，大明远洋正使钦差吴忠站在若昂四世的右边上首，大明的将官也是依次站在右侧，葡萄牙的贵族和将领则站在左侧一列。
大明讲究以左为尊，而西方恰恰相反，讲究以右为尊，这种微妙的站位，让在场的外国使者明显感受到了葡萄牙的对明政策，这是要认大哥了！
（中国古代尊右还是尊左，各朝各代不同，先秦至西汉，总体以右为尊；其中先秦及秦朝侧重于尊左，西汉更侧重于尊右；东汉至唐宋，逐渐形成了以左为尊的制度；元朝建立后，规定以右为尊。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承袭唐宋礼制，以左为尊，此制为明、清两代沿用了五百多年。）
几国使者也能理解，自从葡萄牙独立，从西班牙为首的哈布斯堡家族集团脱离出来，却始终没有被另一个集团接纳，连教皇都拒绝承认他们独立。
现在的葡萄牙，在欧洲地位很尴尬，不选择东方的大国，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有，葡萄牙只能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来换取抱英国或法国大腿的资格。
显然，若昂四世选择了最低的代价，靠闺女和东方的殖民地跟大明做了姻亲盟友。
这个时候，在场的这些贵族和外使，如果还有谁把若昂四世当傻逼，那他自己就是真傻逼了。
排好位置后，若昂四世微笑着向两边点点头，侃侃而谈。
“哈布斯堡王朝的黑暗统治到什么程度，大家也都清楚，他们统治下的民众起义频频发生，这个大家也知道，这次西班牙组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主动进犯我葡萄牙国都，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我们竭尽一切所能的生存下来，发展壮大，给这块黑暗土地上的苦难民众带来希望！”
若昂四世的口才很好，准备的也很充足，他先是痛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胡作非为，又将此事上升到葡萄牙的独立格调上，最后向全世界宣告，不管西班牙和教皇承不承认，葡萄牙完全有实力独立！
吴忠点点头，很郑重地宣布道：“我大明帝国承认葡萄牙的主权完整，将在里斯本设立大使馆，派驻使节，以增强两国的友好合作关系！”
吴忠讲完，大厅中响起一阵夹杂着赞叹的窃窃私语声。
法兰西使者将目光定格在吴忠的身上，仔细的打量着这位东方帝国皇帝的贴身总管，并细细回味着他刚刚说的话。
接着，若昂四世又着重提起了这次海战，宣布联合舰队的伟大战果。
经过数次海战，西班牙无敌舰队七十艘战舰，被联合舰队烧毁、击沉二十三艘，被打残和俘虏二十艘，剩下的都仓惶跑路了，参战的一万两千名西班牙士兵，被明葡联军干掉了一半，损失惨重。
人们唏嘘，曾几何时，如此强大富裕、不可一世的西班牙帝国，自三十年战争后再次遭到重创，开始日薄西山，江河日下了。
若昂四世还是要点脸的，没有跟后世的朝鲜一样，将这次大战的功劳往葡萄牙海军身上揽，而是特别强调了，联合舰队的主力是大明皇家海军。
大明皇家海军的损失亦是不小，五十艘战舰被击沉十五艘，不等程度损坏二十余艘，一千多名海军将士战死海外。
若昂四世面露悲伤地道：“这些威武雄壮、战绩辉煌的大明将士和战舰，他们的牺牲，是我生平所看见的事情中最令人心痛的，每一个真正的葡萄牙人见了都会伤心泣血。”
尽管是在作秀，但他演的很好，现场的氛围渐渐变得沉重。
接着若昂四世当众承诺，损失的大明战船，葡萄牙会出资维修，另外王室在里斯本会专门开辟一处园林，以埋葬和纪念阵亡的大明将士们！
这是吴忠和他刚刚商议的结果，因路途遥远，大明远洋船队显然不能将阵亡将士的遗体带回家乡了，只能就地安葬。
远洋船队不久回国后，会将阵亡将士的军服、武器等私人用品带回大明，在忠魂祠设立衣冠冢。
另根据商议，西班牙无敌舰队被俘的那个贵族老爷，若昂四世都会交由大明处置，要杀要剐随便整。
若昂四世很清楚，哈布斯堡王朝的那些贵族老爷，要是关在葡萄牙会很棘手。
处死的话，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会发飙，说不定会派陆军打过来。
如果不杀只是关押的话，西班牙铁定派人来要，不放人说不定还会隔三岔五的进行要挟，再度引发边境冲突。
交给大明的话，那就没事了，而且大明的正使钦差也主动提出，引渡这些战犯到大明接受审判劳改。
其实，吴忠是想将这些战犯带回去献俘。
出门在外一趟，还打了这么一场大仗，说什么也要逮点俘虏回去，彰显大明对西方国家君臣有别的不对等关系，振奋国民信心。

第950章 欧洲大陆上的大明国歌
讲话到了最后，若昂四世正式宣布：凯瑟琳公主将远嫁东方，成为大明天武帝的嫔妃，葡萄牙王国与大明帝国正式结盟！
若昂四世补充道：“我们与大明帝国有着深厚悠久的友谊，严格来说，今年是明葡两国建交一百周年，因为在一百年前的1553年，我们葡萄牙人取得了大明帝国澳门的居住权，我们尊重大明的主权，遵守大明的律法，以澳门为桥梁进行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再次申明，澳门成为殖民地是晚清时期的1887年12月1日，葡萄牙通过外交文书手续占领澳门）
若昂四世继续道：“三十年前，明葡两国又进行了军事交流（天启年间购买红夷大炮），我们的士兵协助大明军队训练炮术，抵御东虏入侵……”（孙元化聘请葡萄牙炮兵操练明军炮手，宁远之战一炮干趴了努尔哈赤）
若昂四世越说越激动，搞得好像今天的结盟早在一百年前就安排好了似的。
吴忠轻笑了一声，没有把这些“友好事迹”当回事。
如果不是正德年间的屯海门之战和嘉靖年间的西草湾海战，大明水师连续两次把妄图殖民大明的葡萄牙干翻在地，他们怎么会放弃武力、老老实实的通过和平贸易的方式跟大明做生意？
现在的大明上下很清楚，想要赢得对方的尊重，自身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否则就是待宰的羔羊！
比如大明远洋船队刚来葡萄牙时，这帮龟孙子跟防贼似的防止大明使团，就眼前这个说鬼话的若昂四世，最初召见吴忠时，也是不爱搭理的敷衍态度。
现在呢？跟个舔狗一样畅谈两国友好关系，还把未来的女婿天武皇帝强行夸了一遍。
对于百年前葡萄牙跟大明的两次战争，他则是提都不提，仿佛就没发生过的。
若昂四世满面微笑，又大声提议：“为了葡萄牙和大明的友谊，演奏两国国歌！”
葡萄牙的贵族们微笑赞同，外交大臣亲自去安排乐队。
国歌是代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精神斗志、战斗历程或宏伟目标，代表人民的心声，也可以是一个国家或民族历史的缩影。
尼德兰是世界上最早出现国歌的国家，1569年，尼德兰人为抵抗西班牙统治者的统治与压迫，高唱《威廉颂》冲向敌人，并战胜了西班牙统治者，后来这首歌成了尼德兰的国歌。
从此以后，许多国家争相模仿，制定出了自己国家的国歌，同意受到西班牙压迫的葡萄牙也整了一首。
按照还未成型的国际惯例，演奏两国国歌，东道主的要放在后面，首先演奏的是大明国歌《皇明颂》。
因葡萄牙人事先没有准备，无人会唱大明国歌，只能由大明皇家海军军乐队亲自演奏。
在吴忠的点头示意下，大明军乐队指挥官昂首挺胸，骄傲地挥动手臂，《皇明颂》的雄壮旋律立时响彻大厅。
满厅的大明海军将领“啪”的一声呈立正姿势，面向乐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直着脖子大声唱出热血沸腾的歌词：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声震天花板的国歌唱完，让人瞪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全体大明海军将领，狂热的高举臂膀，大声欢呼三声：
“万胜！”
“万胜！！”
“万胜！！！”
葡萄牙的将领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大明歌词慷慨激昂、震撼人心的调子，加上他们狂热振奋的气势，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腾起一股热血，高呼叫好。
若昂四世心中微惊，从眼前这些大明将军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好战民族的崛起！
他身边的吴忠则是微笑着，这是大明国歌首次走进西方，向西洋人展示大明军人的雄风，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喜爱东方文化的凯瑟琳公主更是心中震惊，这就是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东方皇帝打造的军队吗？
听说那个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仅年轻，能力超凡，而且长得帅……
此时的凯瑟琳脸庞微红，再次涌现出期待的神色。
喧闹的场面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才冷了下来，坐在大厅周围的葡萄牙乐队演奏手们身穿白色礼服，系着黑色领结，他们拿出准备好的乐谱，眼巴巴的看着国王陛下，请示什么时候奏乐。
反应过来的若昂四世走下王座，挥手高声喊道：“奏乐！”
葡萄牙的国歌是独立后创作的，同样代表着国家的民族精神，整个节奏抑扬顿挫。
完事后，若昂四世又说了一些祝福两国友情长存之类的场面话，仪式正式结束。
这场仪式上披露的明葡结盟消息，通过几大报社传遍了欧洲各地。
大明舰队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整个欧洲都开始关注这个东方的古老帝国。
同时，大明皇帝朱慈烺的事迹，开始在欧洲流行，一些国家的公主，纷纷托人向大明远洋舰队求赠天武帝的画像，以慰好奇之心……
休整数日后，吴忠正在制定返航回国的计划，法兰西公使夏洛特忽然登门拜访。
夏洛特逼逼赖赖说了两箩筐的客套话，听得吴忠很不耐烦，直接问：“你究竟来作甚？有话直说！”
夏洛特尴尬一笑，道：“贵国的远洋舰队还有诸多战舰未修好，贵使不妨先移驾到法兰西做客……”
吴忠狐疑的看着他：“这算是法兰西向我大明使团发出邀请吗？”
夏洛特面色一喜，道：“是的，我法兰西驻葡萄牙公使，代表法兰西王国，正式向大明使团发出邀请！”
“不早说！”
吴忠瞥了他一眼，嘀咕道。
原本他是想去法兰西看看的，因之前这位法国公使对葡萄牙极不友好，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吴忠很是反感。
现在大明在欧洲有了小弟，打开了局面，天武帝的战略目的达到了，没法国多大事了，吴忠也就断了去法国的想法。
不过现在人家放低姿态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加上吴忠对法兰西的一桩传闻很感兴趣，又有了新想法……
因有一次吴忠在朱慈烺面前取笑福临和他妈这对奇葩母子举世难见。
见多识广的朱慈烺笑着告诉他，西方也有福临和洪承畴，就是那法兰西，年轻的国王路易十四他妈养了个老情人，是法兰西的宰相。
那个宰相是红衣主教马扎然，跟洪承畴一个性质，长期把持朝政，没事就去睡太后。
这么大新鲜事，这么牛逼的人物，吴忠显然动心了，想去亲眼看一看，长长见识。
就这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吴忠命朱成功留守里斯本，自己带着使团走海路前往法兰西见世面了。

第951章 法兰西王室
法国，巴黎西南郊外伊夫林省。
六月的景色，凡尔赛镇格外的美丽，一座二层的红砖楼房处于森林的中央，周围的树木一直延伸到山坡之上。
林间的绿毯草地上点点野花盛开，将远处一行奔腾的骏马的马腿都隐隐藏了进去。
吴忠拉住缰绳，身下骏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提起，踏在土地上。
身后，法国公使夏洛特也跟了过来，扬着马鞭，面露微笑的介绍道：“钦差大人，前面那座红砖楼房叫凡尔赛宫，是我们国王陛下狩猎的行宫！”
根据夏洛特的介绍，这里原本是一片森林沼泽荒地，三十年前老国王路易十三花了一万里弗尔的价格买下了这里，并修建了凡尔赛宫，作为狩猎行宫。
法兰西历代国王居住的宫殿，是位于巴黎塞纳河畔的卢浮宫，现任的法兰西国王是还未亲政的路易十四。
这里是巴黎的郊外，距离巴黎市中心卢浮宫有三十多里路，大明使团刚刚抵达，吴忠打算在凡尔赛宫下榻休息两天，再去卢浮宫觐见法兰西国王。
凡尔赛宫的前面是一座风格独特的法兰西式大花园，园内树木花草的栽植别具匠心，景色优美恬静，令人心旷神怡。
吴忠站在正宫前极目远眺，玉带似的人工河上波光粼粼，帆影点点，两侧大树参天。
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身边这位法兰西驻葡萄牙公使夏洛特，只让大明使团一行十几人进入法国本土，而且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知道。
思绪间，一阵马蹄声渐渐传来，吴忠回头望去，见几十米外的树林里，快速飞驰过来一行骑士。
这些骑士低着头，夹着马腹，皆是穿着一身猎装，肩上背着猎枪等精良的狩猎装备。
吴忠一眼就看出他们的骑术高超，应该这行人是法兰西贵族的护卫。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队锦衣卫迅速策马过来，护在吴忠前面，双眼冷漠地盯着这行骏马呼啸而过。
当骑队靠近时，为首的一名年轻的骑士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紧拉了下缰绳，胯下的马长嘶一声，高高的站立起来。
年轻的骑士对身后的护卫喝了一声，接着掉头策马朝大明使团这边跑来，并笑着喊道：“夏洛特！”
像是看到了老熟人，夏洛特也兴奋的跟他打招呼，摆手笑道：“安茹公爵！”
吴忠仔细打量了下这位年轻的骑士，只见他年仅十六七岁的模样，留着一头卷毛发，长得跟金毛狮王似的。
夏洛特笑着指着年轻的骑士，对吴忠道：“钦差大人，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国王陛下的弟弟，安茹公爵！”
安茹公爵身材修长，面貌英俊偏圆，他在马上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微笑着，显得很有教养：“很高兴认识你们，来自东方的朋友。”
吴忠听着夏洛特的翻译，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心中却是想着：正常的王室子弟，还很年轻，怎么跟法兰西的大臣熟识？
这应该是法兰西国王精心安排的偶遇，就是不知道来干嘛的。
而且吴忠细心的发现，夏洛特对这位年轻的公爵似乎有着几分畏惧感……
客套之后，安茹公爵笑道：“夏洛特，你们是来打猎吗？如果是的话，那就一起吧！”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没有征询别人意见的习惯，直接策马小跑，向森林深处而去。
夏洛特对着吴忠尴尬一笑，道：“抱歉，安茹公爵就是这个脾气，希望贵使不要介意。”
吴忠摆了摆手道：“王室子弟，难免性子古怪，谁还没点个性，一起去看看吧。”
凡尔赛宫周围的这片森林，作为法兰西王室的御用猎场，除了鸟多，野猪、梅花鹿等动物数量也不少。
若非如此，法国王室每次狩猎不等于吹风吗？那多尴尬！
虽然夏洛特有猎枪，但在他手里更像是个摆设，一上午开了几十枪，愣是一根鸟毛都没打下来。
相反，那位年轻的安茹公爵枪法很神，几乎是弹无虚发，每次枪响，头顶的飞鸟应声而落，挂满了马屁股。
年轻人更喜欢争强好胜，安茹公爵时而骄傲的瞥了吴忠一眼，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吴忠虽性情宽厚，但作为大明使臣，岂容这黄发小子挑衅？
在不经意间，吴公公施展了毕生绝学，连发三道银针，针针命中飞鸟，第三针竟是将一只飞鸟的颈部贯彻，直接钉在了树梢上。
这一手操作让安茹公爵目瞪口呆，如同被打瞎了双目的金毛狮王在呐喊。
周围的法国护卫们震惊之余紧张了，反应过来后纷纷护在公爵身边，人人如临大敌。
安茹公爵立时喝退了左右，但他不愿致歉，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恰巧这时，一头不知死活的野猪闯进众人的视野，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安茹公爵眼睛冒光，慢慢端着火枪，瞄而不发，只等野猪快近身时，他才不紧不慢的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野猪应声而倒，护卫们同时喝彩。
安茹公爵颇为得意，将火枪递给旁边的护卫，策马奔向在地翻滚挣扎的野猪。
让吴忠更加好奇的是，这个年轻的公爵，也可以称为王子（夏洛特介绍说是老国王路易十三的次子），他为人很凶残。
只见安茹公爵来到野猪面前，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抽搐腰间佩剑砍死了不断挣扎的野猪，然后拖着沉重的野猪前往河边，剥皮冲洗，一会儿扒出心脏，一会儿掏出血淋淋的肠子，全程没要一个护卫帮忙。
吴忠暗暗惊叹，这等王室子弟，便是放在大明，十六七岁就敢如此利索的宰杀野兽，不嫌肮脏血腥的剥皮抽筋，撕扯的血肉模糊，只怕也只有天武帝有此魄力，其他皇族子弟怕是不行。
他越发的好奇，眼前这位究竟是谁？法兰西的王族子弟这么尚武，这么牛逼吗？
安茹公爵在河水里清洗着血淋淋的双手，又亲自从马上去下铁架子等物，将切了几份的野猪肉穿起烧烤。
他瞥了一眼正在观察他的吴忠，不经意地笑问道：“大明使者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吴忠笑道：“等觐见完贵国的国王，使团就会返回葡萄牙里斯本，返航归国。”
安茹公爵显得有些意外，询问道：“你们不打算去英吉利吗？”
整个欧洲的高层都打听过了，大明和英吉利的关系很好，在与葡萄牙结盟之前，英吉利是大明最友好的西方大国。

第952章 欧洲的王者
吴忠呵呵一笑：“英吉利嘛，就不去了，我们时间有限，还得尽快回国向皇帝陛下复旨。”
安茹公爵若有所思，看着吴忠的双眼忽然弯成了月牙形，坦然地笑道：“希望贵使能在法兰西玩的愉快。”
吴忠注视着他，突然道：“公爵阁下是代表红衣大主教宰相马扎然派来的吗？”
按照吴忠的理解，这位公爵是法兰西当局派来的，对他进行第一次非正式接触的。
因为法兰西的现任宰相马扎然，是摄政太后的情人，也是国王路易十四的教父，法国的枢机主教，一手掌控着法兰西的军政大权。
然而，吴忠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位原本微笑着的安茹公爵，在听到翻译后忽然脸色一变，显得很不愉快。
仅仅瞬间，安茹公爵恢复了面容，笑容可掬地回道：“我是国王陛下的亲弟弟，代表着国王路易十四。”
吴忠疑惑道，进一步问了个敏感问题：“敢问贵国国王亲政了吗？”
安茹公爵的笑容凝固了，面孔轻微抽搐了一下。
在一旁赔笑的夏洛特，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望着吴忠，又望着安茹公爵，显得很紧张。
他解释道：“哦，国王陛下年仅十七岁，现在负责国家安全的是太后和宰相，我们法兰西上下的臣民都在保护各自心中最宝贵的王权，太后如此，宰相亦是如此。”
吴忠懒得听他这么官方的解释，仍然紧盯着安茹公爵，继续追问道：“您介意我询问你在法兰西的具体工作职位吗？”
安茹公爵眼中闪出一丝凶光，阴恻恻地笑道：“对于你的问题，我很介意！”
吴忠愕然，有些不解，这家伙怎么把天聊死了？
感觉到氛围不对劲，夏洛特忙打岔道：“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安茹公爵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不过脸上又恢复了微笑，望着吴忠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夏洛特的话。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听说贵国的天武皇帝，是个年轻有为的皇帝，你是自幼跟随他的老人，能跟我说说你们的皇帝吗？”
吴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到了现在，他隐隐猜出了这位小公爵的身份。
如果所料不错，眼前这位金毛狮王，应该就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
也只有一国之君，才对另一个伟大国家的皇帝产生浓厚的兴趣。
吴忠笑龇牙一笑，点点头道：“天武皇帝陛下，是有史以来，天下最伟大的皇帝，他的事迹无人能比！”
“哦？是吗？”
安茹公爵言语间半信半疑，正如吴忠所料，他正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
路易十四五岁继承王位，然而时值法国内忧外患，年幼的路易十四在逆境中被抚育成人，在国内暴乱中，他和母后、兄弟以及宰相马扎然逃出巴黎，一省一省的转移。
两年前，法兰西爆发了“投石党运动”，民众反对政府，法兰西的孔代亲王为了与宰相马扎然争权，利用变故联合西班牙大公入侵法国，并在去年上半年取得了一系列军事胜利。
路易十四等法国王室第二次逃离巴黎，他命令蒂雷纳率王室军队与孔代亲王军作战，在巴黎附近取得一系列重要军事成果。
宰相马扎然深感法国民众的愤怒集中于自己，于是离职避难，他的离职，让孔代亲王失去了民众支持的基础，叛军不攻自破。
孔代亲王流亡国外，年轻的路易十四被法国民众迎回巴黎，法国内战逐渐平息。
这时的路易十四已经长大，想要趁着回归巴黎的最好时机亲掌政权，然而迫于他母亲安娜的淫威，只能将他的后爸马扎然召回来重新委以重任。
现在的路易十四就像是历史上的顺治，受摄政王多尔衮的压制，又如康熙，受到权臣鳌拜的压制。
当然了，这个时代，顺治受皇父摄政王洪承畴的压制。
路易十四也知道这事，更知道顺治被玩废了。
他让法国公使夏洛特请来吴忠，是为了了解和学习东方帝国的成功者、大明天武皇帝的夺权经验。
根据他的了解，天武皇帝朱慈烺，幼时也遇到过权臣温体仁把持朝政的局面，还有他的父皇崇祯皇帝，听说那是个恋权的家伙。
然而天武皇帝十几岁时便能剪除权臣，不费一兵一卒的让自己老爹心甘情愿地交出权力，这是何等的手段？
赶巧的是，全程参与这项事的大明皇帝的贴身太监，来到了欧洲，路易十四这才设计请他来法国，当面请教一二。
还有，在路易十四眼中，那位年轻的大明皇帝，亲自领兵出海作战，这是无法想象的牛逼！
吴忠的眼力十足，通过对法兰西国内局势的了解，他已经大概猜出了路易十四的想法，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开始了吹捧天武帝的伟大任务。
年轻人的思想容易受到影响，也容易改造，吴忠大胆地尝试着为天武帝收个小迷弟。
二人边吃边聊，时而碰了几杯，吴忠不动声色的传达了天武帝的两个执政要义：
第一，必须掌握自己的情报班底，对权臣不要心慈手软！
第二，有实力后不要怂就是干！
为了让路易十四更好的理解，吴忠还穿插了经典事例，举例说明天武帝是如何用铁血手段对付政敌的。
如中都皇陵前砍人，带兵清场午门，长江边屠戮士子，神烈山祭祖杀权贵……
负责翻译的夏洛特边译边打颤，而路易十四却听得热血沸腾的，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一干护卫杀进宰相府，砍了马扎然的脑袋挂在巴黎市中心，然后将提着他的脑袋策马进入卢浮宫，丢在太后的面前，大喊一声：“我要亲政！”
聊着聊着，路易十四发出爽朗的大笑，不时的主动举杯致敬导师吴忠。
二人就着大块的野猪肉，狂饮起来。
饮至半酣，路易十四借着酒劲，笑嘻嘻地凑近吴忠，大着舌头道：“吴师父，我不妨告诉你，我就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
“以后，我不仅要亲政，还要加冕成为法兰西的皇帝，征伐整个欧罗巴，成为太阳一般的王者，就叫太阳王！”
夏洛特愕然地望着自家的国王陛下，憋了半天才勉强向吴忠翻译。
吴忠哈哈一笑，道：“年轻人，有志向！我相信你能成功！”
路易十四嘴里嚼着大块肉，眼睛放着光，抽出腰间的佩剑，发癫一样的舞着，边跳边唱着法兰西的战歌，就像是一头金发的野兽。
……
数日后，大明使团返回葡萄牙，由路易十四亲自安排的车马护送。
为了表达对大明天武皇帝的敬意，路易十四还亲笔写了封书信给朱慈烺，委托吴忠务必将书信带到大明，呈给伟大的天武皇帝。

第953章 西班牙割地赔款
回到葡萄牙里斯本的吴忠，在第一时间会见了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与之密谈良久。
六月十五日，大明皇家海军与葡萄牙海军再度组成联合舰队，向西班牙直布陀罗海峡进发。
几乎同一时间，法兰西也宣布出兵西班牙。
在英荷战争胜出的英国也不甘落后，想要分一杯羹，闻讯后立即派出英吉利海军舰队。
不过他们在对付尼德兰海军中也没讨到多大好处，实力大损，只能派出少量军舰。
明、葡、英、法四国联军海陆共同进犯西班牙，一时间西班牙上下一片恐慌，国都马德里王宫中的“地球王”腓力四世，手中的权杖都“不慎”倒在地上。
经过里斯本的几次海战，西班牙无敌舰队在海上的力量基本大明皇家海军被打废了，现在就像是一个软柿子，不捏都烂的那种！
这一次，吴忠安排攻打西班牙，一是回国之前获取上次大战的最大利益，二是为了路易十四收权造势。
一国之君想要收权亲政，必须掌握军权，路易十四目前最主要的便是想办法染指军队。
近几十年，西班牙一直是法兰西的宿敌，前前后后打了不知多少年，前两年法国发生内乱，西班牙就趁机出兵占了不少好处。
当路易十四站在卢浮宫的王座前，面向贵族和军队将领们，首次自己发出国王命令，下令出兵西班牙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太后安娜和宰相马扎然，更是愕然的看着这位年轻的狮子王，二人互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年轻的国王想要掌权了。
按理说他们应该反对，遏制王权的复苏，然而趁着西班牙元气大伤出兵干他们，对法兰西有着巨大的利益。
再者，当得知明葡联合舰队逼近西班牙时，法兰西的贵族和将军们基本都觉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意出兵，从中摄取最大的利益。
这样一来，安娜和马扎然想要反对，必然触犯众怒，动摇二人的统治地位。
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最终做了顺水推舟之情，捏着鼻子同意了路易十四的国王命令。
路易十四欣喜万分，对心中的新“教父”吴忠更加的信赖了，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般。
当然，吴公公不是白帮他的，法兰西要向大明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开辟明法海上贸易线，路易十四允许大明商人在法国境内投资设厂和贸易活动。
两国展开文化交流，中国人可以在法国境内进行文化工作和开设学校教汉语等。
外交方面，两国互设大使馆，路易十四亲征掌权后，需要代表法兰西像尼德兰施压，逼迫尼德兰结束与葡萄牙在中南美洲的战争，承认巴西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路易十四原本就是重商主义者，对明法贸易一事举双手赞成。
而且他还是个极度爱好艺术的国王，文化交流方面也没问题。
最后的外交事宜，对路易十四来说难度也不大，经过英荷战争后，尼德兰实力大损，法国的陆军实力更是比他们强，稍微发兵威慑一下就好。
路易十四也有小算盘，目前法兰西在海外基本没有殖民地，他若是亲政，将来一定会带领法兰西走向海外殖民的强大道路！
现在帮了葡萄牙，打压了尼德兰，也是为法兰西的殖民做了铺垫！
不论怎么说，路易十四觉得自己和法兰西，在与大明的政治交易中血赚！
六月二十日，法国军队陈兵西班牙北境，明、葡、英三国海军通过两场不大的海战，一路横推占领了直布罗陀海峡，西班牙上下再度震荡。
二十三日，被虐残的无敌舰队见到大明皇家海军上的龙旗时，当场跑路龟缩内河。
三国海军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入海口，深入西班牙腹地二百里，占领了西班牙重要城市塞维利亚。
塞维利亚是一座因水而兴又因水而灵的城市，也是西班牙以前的国都。
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在这里设了“印度群岛（即美洲）交易之家”，垄断着西班牙的海外贸易。
1561年，腓力二世将王宫迁到了马德里，虽然官方没有正式宣布迁都，但是事实上马德里已是西班牙的首都，塞维利亚继续控制西属印度，塞维利亚成了西班牙王室的贸易枢纽和藏金库。
三国联军在塞维利亚掠夺了整整两天，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泉行为，抢了十几吨的黄金和二十多条来自美洲的运银船，给西班牙王室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最终，腹背受敌的“地球王”腓力四世认怂，承认西班牙这次输了，与明、葡、英三国签订了《塞维利亚条约》，并与法国单独签订《比利牛斯条约》。
《塞维利亚条约》中规定，西班牙让出直布罗陀海峡控制权，明、葡、英三国海军退出西班牙本土。
因大明远洋舰队要返航，无力控制直布罗陀海峡，所以吴忠放弃了控制权，让英国出资从大明这购买。
英国也很痛快，为了独占直布罗陀海峡，直接将海军从西班牙抢的黄金和白银全都送给大明。
葡萄牙见大明退出了，深知自己不是英国的对手，也选择让出直布罗陀海峡的控制权，要了些黄金作为补偿，并与英国签订一份条约，要求英国海军十年内不能进犯葡萄牙海域。
有大明的监督和庇护，英国人倒也没为难葡萄牙，痛快的签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葡萄牙放在眼里，现在有西班牙这块肥肉，实在提不起兴趣去咬葡萄牙那块茅坑里的石头。
天武十年七月八日，满载着黄金和白银的大明远洋船队，在葡萄牙里斯本扬帆起航，带着葡萄牙公主凯瑟琳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当日，里斯本港口人山人海，自发的前来相送，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携王室子弟及贵族们，亲自站在港口挥手相送。
港口的氛围既热切又悲伤，不少葡萄牙妙龄女子站在人群中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默默流泪。
终于，在开船的最后一刻，有几名勇气可嘉的女子选择上船。
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又有一批年轻不懂事的少女在冲动下也跟着上船，看得国王若昂四世一愣一愣的。
崇祯号旗舰上，施琅拍着徐博瀚的肩膀道：“国舅爷，你这宣传力度可以啊！这些西洋娘们都冲着大明的富庶来了！”
徐大鲲抚摸刚刚长出的八字须，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心中暗道：“这下秦淮河畔有的热闹了！”

第954章 太阳王的崛起
明、葡、英、法四国联军进犯西班牙，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法国和路易十四。
西班牙与法国签订的《比利牛斯条约》中规定：西班牙将阿图瓦和鲁西永割让给法国，并承诺在隔年将王室公主嫁给路易十四，但公主不得继承西班牙王位。
路易十四也提出了个让西班牙人不解的要求：法国赦免投石党领袖孔代亲王，准其归国。（跟宰相马扎然夺权失败被流放西班牙的那位）
路易十四的这波操作，不仅让法国几乎兵不血刃的赢得了两个重要地区，还免费讨了个老婆。
一时间，路易十四在国内的声望大涨，不断有贵族和军队表示向其效忠。
再者，孔代亲王的回归，让宰相马扎然深感惶恐，国王陛下的用意很明显，他想利用孔代亲王制衡宰相党！
而且，法国波旁王室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联姻，这让年轻的国王可以获得西班牙一些贵族的支持，如虎添翼。
经过一段时间的王权与相权之争和反复权衡后，毫无魄力的马扎然为了保住家族的财富，决定隐退放权。
马扎然的财富有五千万里弗，相当于当时法国半年多的征税数字（当时藩国总税额8100万里弗，但王室实收3100万里弗）。
加上马扎然平时收集的难以估价之艺术品，根据后来文学家伏尔泰略微夸大的推估，马扎然的实际家产总共达到两亿里弗，堪称中国的和珅！
即便有这么多财富，但马扎然是个十足的吝啬鬼，他让自己的家族成员锦衣玉食，特别是他的侄女们各个穿金戴银。
但是他对官员和下属却一毛不拔、颇为吝啬，被下属形容是“容易宽恕敌人的过错，但也容易忘记给自己人好处”，这直接导致了宰相党在与王权的斗争中迅速崩盘。
马扎然退休前，特意演了一场苦情戏，他哭着叮嘱路易十四：“伟大的国王陛下，您一定要亲自掌权，不能再任命宰相了！”
路易十四心领神会，笑着反将一军道：“我敬爱的教父，如果您再继续执政，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置你了！”
最终，马扎然在惊恐中返回故乡，此后一病不起。
1654年6月7日（天武十一年），在大明远洋舰队返航回到大明的当天，路易十四在被誉为“国王之城”的兰斯进行加冕仪式。
长久以来，兰斯圣母院具有显赫的地位，被欧洲人视为“法国国王的御用加冕大教堂”，更有许多人说：“如果不在这里举行加冕仪式，就不能被看作是真正的法国国王！”
负责主持加冕仪式的是位很有分量的兰斯总教区苏瓦松主教，大明驻法兰西大使也受邀出席了加冕仪式。
加冕后的路易十四，更加意气风发，亲政后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不再任命宰相，并将自己认为是马扎然继承人的重臣尼古拉斯&#183;富凯给解职了，理由是贪赃收贿。
亲政后的路易十四，向大明的天武皇帝学习，事必躬亲、亲力亲为，每天工作八小时以上，以无比的热诚与精神治理国家。
为了学习天武皇帝的绝对君主制，进行中央集权，将法国变成专制的民族国家，路易十四下令将王宫搬出了巴黎，设在郊区的凡尔赛宫，并进行了扩建。
为了做到这些，路易十四第一步将法兰西的贵族们宣召进宫，侍奉王室，解除了贵族作为地方长官的权力，借此削弱贵族的力量。
这样一来，为了得宠于国王的贵族们，从早到晚都得呆在宫殿里活动，还得适应宫廷的规矩，根本无法出去作妖。
这种做法，有点像鞑清入关后散养八旗王公贝勒的做法……
而且路易十四记忆力惊人，堪称最强大脑，他每次进入大厅后，一眼就可以看出谁在场，谁缺席，就跟班主任点名一样。
完全可以想象，他统治下的法兰西的贵族们有多乖巧了。
对于胆敢违反自己王命的外省贵族，路易十四秉承了朱慈烺的铁血手段，进行无情的镇压，砍到佩剑卷刃为止。
为了掌控地方，他还向各省派驻司法、警察和财政监督官。
当初跟吴忠畅谈的几天里，路易十四还了解到了天武新政，在加强王权统治之时，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一系列革新。
在经济上，他整顿财政，实行重商主义，积极拓展海外殖民地。
军事上，整顿军备扩充兵源，加固海防，与大明积极展开军事交流，引进新式武器和先进技术，并把各省军队的调度权控制在中央手里。
在思想上，路易十四要求法兰西全体臣民一律信奉天主教，并进行文化专制。
听说大明设有文化监督管理的部门，路易十四也照搬了这套，建立了国家文化机构，让国家对社会施予监控，将社会领域的文化艺术活动和人才收束到国家体制之内。
搞这些没钱？不存在的！
前任宰相马扎然没两年就被吓得歇菜了，路易十四毫不客气的将他的两亿财产，全部收到自己的小金库中，用于建设和统治法兰西。
路易十四亲政后的一系列手段，将原本松散的国王的权力发展集中到了顶峰，他甚至喊出了“朕即国家”的口号，被后世称为法国版的“天武大帝”。
若干年后，路易十四以他的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使法兰西成为当时西欧最强的国家。
因天武帝朱慈烺比他大十岁，二人生活在同一时代，时人将他们称为“东西二帝”，天武帝为东方大帝，太阳王为西方大帝。
两位大帝的儿子也斗的你死我活，大明的皇太子和法兰西的大太子，这两对父子，硬是在东西半球的碰撞中折腾了几十年。
然而，因科技与航海技术的发展，东西两位大帝在几十年后，终有一战，在大西洋上决出了胜负！
……
天武十一年三月，经过八个多月的航行，大明远航船队终于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大明。
当日的长江边，敲锣打鼓，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氛围。
朱慈烺御驾亲临仪凤门，以凯旋重礼迎接远洋舰队的将士们。
看着年近三十岁，精力充沛的天武皇帝，久别重逢的吴忠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一路滑跪到朱慈烺的身边。
朱慈烺将他扶起，安慰并赞扬了吴忠的忠勇之心，为大明扬威海外！
君臣二人聊了一会儿，吴忠这才想起来，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的亲笔书信，将之取来递给了朱慈烺。
听说是历史上“太阳王”的书信，朱慈烺有点兴趣了，他慢悠悠的打开一看，观之内容如下：
“至高无上、伟大的皇帝，最亲爱的朋友，愿神以美好成果使您更显尊荣！”
“获知在陛下身边与国度中有众多饱学之士倾力投入欧洲科学，我们决定为陛下送去我们巴黎城内著名的皇家科学院中，最新奇的科学和天文观察新知，作为我的崇敬与友谊之表征！”
“为此，愿神以美好成果使您更显尊荣！”
1653年7月18写于凡尔赛宫
您最亲爱之好友
路易
朱慈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将这份漂洋过海而来的书信递给身边的太监保存。
“出海近两年，吴大伴你黑瘦了！”
说着，朱慈烺再度拉着吴忠的手，一道乘坐龙辇回宫。
第八卷 达则自古以来

第955章 太监封侯
回到宫中，吴忠将这两年出使各国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与朱慈烺。
特别是对葡萄牙的结盟，以及与法国的交往，更是事无巨细的禀报。
当听到吴忠与路易十四的相遇时，朱慈烺叹了口气道：“吴大伴，你这是养了一条狼啊！”
吴忠讶然：“陛下，这个路易十四很厉害吗？”
朱慈烺喝了口茶，道：“何止厉害，这小子的狼子野心凶狠的紧！”
路易十四因为大明的帮助，直接提前几年亲政加冕了，而且他学习自己的天武新政玩法，让法国少走了很多弯路，只怕将来的法国，远比历史上的要强盛！
虽讶然主子如何知道那金毛狮王，但吴忠还是选择了百分百的信任，他砰的一声跪地请罪：“皇爷，是老奴擅作主张了，罪该万死！”
朱慈烺将他扶起，笑道：“你做的很好，何罪之有？”
他又道：“那路易十四虽有些本事，但在朕眼里，还构不成威胁，无妨！”
大明与法国相隔半个地球，以现在的航海技术，就算是法国强盛了，也无法对脱胎换骨的大明形成威胁，他们若是远洋作战，只能是送菜。
而且欧洲各国针对遏制法国的大同盟，进行的一系列战争，也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朱慈烺担心的是，未来大明收取美洲大陆，法国将是个劲敌。
历史上的法国，自从路易十四亲政后，便开始继葡萄牙、西班牙、尼德兰、英国之后，对海外进行积极的殖民扩张。
他们不仅在美洲新大陆进行殖民，还对西非和印度建立众多贸易站，搞法属东印度公司。
收回思绪，朱慈烺看着吴忠，道：“这两年，你率大明远洋船队远赴重洋，披荆斩棘，扬威海外，为我大明取得了多处战略要地，功勋卓著，朕打算封你个侯爵。”
吴忠忙拒绝道：“全赖陛下天威，大明国运昌盛，老奴不敢居功！”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我大明三百年来，宦官只有郑和与刘永诚二人被记入史册赞称‘内官之久典兵而无过者’，那刘永诚更是被太监们误称为刘马侯，视之为宦官封侯的先例。”
他笑着道：“误称，也就是假的，你吴大伴伴随朕二十余载，朕所经历诸事，你亦随驾经历，侍驾强国之功勋比那刘马侯强多了，封你个真侯爵不为过。”
朱慈烺提到的太监刘永诚，就是策划着想要逼宫的宁晋伯祖上，第一代宁晋伯刘聚是刘永诚的侄子，因夺门之变封伯有功，说白了裙带关系占了很大一部分。
吴忠想要再三推辞，但他看着皇爷坚定的龙颜，又怕触怒了这位爷，于是心中自我安慰：“反正咱是个太监，这爵位也传不下去，索性就领旨吧！”
然而，朱慈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开口道：“听说你弟弟吴诚娶妻纳妾十几个，家里生了一窝，明天你去他府上，从他儿子中挑一个伶俐点的，过继到你膝下。”
吴忠内心狂跳，倒不是激动，而是害怕。
皇帝这句话信息量很大，一是表现出对他这个家奴的恩典，二是在变相的警告吴诚，生活上收敛点。
“老奴领旨谢恩！”吴忠颔首恭敬道。
这次他没有推辞，太监过继兄弟儿子的事很正常，当年的三宝太监郑和，还有刘马侯刘永诚，都过继了兄长的儿子，让继子继承了他们的封赏。
郑和的继子世袭了千户，刘永诚则更牛，一手带大的侄子刘聚受封宁晋伯不用说，连他的父亲和祖父都被累赠特进荣禄大夫、后军都督府右都督、宁晋伯爵位。
刘永诚两个早逝的兄长，同样被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后军都督府右都督、锦衣卫指挥使。
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吴大伴，你回去休息一下吧，准备接下来的献俘大典。”
“还有，以后不许自称奴婢了。”
“臣……领旨。”
吴忠有些忐忑的躬身告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朱慈烺轻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在借着吴忠警告吴诚，别以为自己当了皇家集团的总经理，发了点财，就飘的认不清自己了。
朕的后宫才十多个后妃，你一个皇家办事员，一下子搞了十几个妻妾，想做什么？想证明什么？
朱慈烺甚至有些不明白，那个吴诚以前看起来是挺实诚的一个人，怎么这些年过去，金钱吞噬了他人性的光辉了！
他的行为就好像是太监的蛋蛋突然长出来，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想要补回当太监时的缺憾一样。
不过这些年吴诚一手打理皇家集团功不可没，也没犯过太大的错误，朱慈烺还不至于弄他，只想警告一番。
皇家集团是皇室财产，吴诚有功也不能为官，最多能在大明中央银行给他挂个职业，功劳再大也不能封爵。
因此，朱慈烺让他儿子过继一个给吴忠，继承吴忠的爵位，算是变相的给他封爵。（勋贵的爵位跟皇室一样，每代的继承者递减一级，到子爵后除爵为民）
恩威并施，驾驭属下，这是朱慈烺的拿手好戏了，从他当皇帝起，这心思就没停过。
一刻钟的后，抬着吴忠的轿子到了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司礼监衙门。（司礼监等二十四监衙门不是在紫禁城中，除了浣衣局在皇城外，其他都在皇城内）
“大总管！”
“干爹！”
还没落轿，便有一群太监围了上来，贴心贴肺的呼喊，就跟他妈的一些女人在街上邂逅马总似的，叫的那个一个亲切。
这还没完，等级低的太监们直接奔到吴忠轿子旁，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就好比大过年的孙子给爷爷磕头，想讨要压岁钱的场景。
“都起来吧。”
年近四十岁的吴忠见惯了宫里的规矩，声音很平和。
他指着一个眼熟的小太监道：“你出趟皇城，把吴诚叫来。”
那小太监好比中了清空购物车的大奖似的，应了一声后爬起来一溜烟的跑去办差了。
进了司礼监衙门，太监们更勤快了，端茶倒水的，端洗脸盆的、洗脚盆的，打水的，都在抢着做。
连御前太监沈毛都赶来了，亲自双手捧着茶碗送了过去，两眼中充满了敬意：“干爹，两年不见您老了些。”
吴忠瞥了他一眼，道：“你喝了吧。”
沈毛大喜，两眼放光，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在耳边徘徊。
按照太监的规矩，给大太监敬茶，如果对方不接，那说明自己不得宠，将会倒血霉。
如果大太监接下喝了，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成见，偶尔还能关照一二。
如果大太监赏敬茶的人喝茶，那就是满意，妥妥是自己人的待遇！
感情深一口闷，也不管这茶水温度如何，沈毛二话不说一口干了，连茶叶都舔的干干净净的。
吴忠满脸的和蔼，道：“我不在宫里的这两年，你随驾左右辛苦了。”
沈毛回道：“全赖干爹提携，儿子方有机会得见天颜，混出个人样来。”
说着，他挨着吴忠的腿边慢慢蹲下，专业地捶了起来。
吴忠轻笑一声，扫视了屋中众太监一样，只见司礼监的几大太监都在，唯独少了个老友。
他问道：“邱公公呢？”
沈毛小心翼翼道：“干爹……邱公公被调往浣衣局了……”
吴忠皱眉道：“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沈毛一五一十的将皇帝巡视陕西、鞭死西京镇守太监马吉翔，以及在陕西发现那幅画、大本堂失火、皇太子险些葬身火海之事全部讲了一遍。
吴忠静静地坐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出海的这两年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这些狗胆包天的奴才，直接把太监制度都给玩没了！
想着之前朱慈烺说的那些话，现在吴忠才明白，只怕以后，大明的司礼监也将消失。
连太监都要绝种了，哪里还有司礼监！
皇爷今天又是给他封爵，又是让他过继儿子的，这让人难以理解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在“补偿”自己这个老奴，给个名分……
不知过了多久，吴忠感慨道：“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时代在变化，我们这些无用之人给大明拖后腿了，皇爷能保咱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到这里，他竟真的哭了起来，周围的太监们不管听没听明白，也跟着哭。

第956章 献俘
天武十一年三月八日，南京承天门外进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按照以往的规矩，每遇重大战争，大军得胜凯旋，都要在午门向皇帝敬献战俘，称献俘礼。
朱慈烺因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处于皇城之内，百姓无法观摩，因此将献俘礼改为皇城正门的承天门，彰显与民同庆。
这一天，南京城内万人空巷，百姓们扶老携幼前往承天门观礼。
朱慈烺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紫纱袍，带着京中勋贵和文武百官登上了承天门城楼。
他的身边，太子朱和陛同样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紫纱袍，两位稍长些的皇子也随在左右。
教育皇子，要从小抓起，朱慈烺想让孩子们拓展眼界，知道世界的另一端住着大明的敌人，避免夜郎自大，不思进取。
内使监在承天门城楼上设了一个御座，朱慈烺并没有坐，而是看向楼下的午门广场。
这一幕，如同崇祯九年的献俘仪式，城楼前的广场上，大量的御林军和锦衣卫整齐有序的持枪站立，广场庄严肃穆。
只不过二十年前献俘的是高迎祥和鞑清的八旗俘虏，现在变成了一群西班牙贵族。
当年，崇祯皇帝带着太子共同观礼，当时朱慈烺的年龄和现在的太子朱和陛相仿，现在刚好经历了一代人。
朱慈烺指着城下被绑缚着跪的整整齐齐的西班牙贵族们，问身边的太子：“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太子朱和陛点了点头道：“皇儿知道，是西班牙人，以前我们大明称他们为佛郎机人。”
朱慈烺又问：“知道西班牙国在哪里吗？”
朱和陛回道：“回禀父皇，西班牙国位于欧罗巴西南角的伊比利亚半岛，跟葡萄牙国和法兰西国接壤，东临地中海，西边是大西洋。”
朱慈烺欣慰而笑，又问道：“将来可愿替朕亡其国，绝其苗裔？”
不等朱和陛回答，二皇子朱和墿站了出来，抱拳道：“父皇，皇儿愿往！”
接着，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太子道：“太子哥哥是大明储君，应坐镇神州，辅助父皇安邦定国，儿臣愿代父皇和皇兄出战，扫灭群丑！”
“谁说太子就应该看家的？”
朱和陛反驳道：“父皇正值盛年，即便再过五十载，也是老当益壮，兄虽不才，亦有开拓之梦，愿替父皇马踏黑海北，饮马莱茵河，扫平欧罗巴诸国！”
“好了好了！”
朱慈烺一手一个，摸着他们的脑袋，道：“从明天起，你们两个就去讲武堂磨练吧，将来有的是机会上战场。”
“是！父皇！”二人应道。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朱慈烺一直梦想着能有那么一天，让下一代也能像自己这样，经过军队磨砺，不做太平盛世的守成之君。
直到现在，他才能体会到朱元璋当年的良苦用心，当了皇帝，有了继承人后，千方百计的想要后人守住江山。
“献俘开始！”
“咚！咚！咚……咚！”
随着礼部官员的高呼，献俘大典正式开始了，顿时鼓乐大作，礼炮轰鸣，诸官肃立，庆贺胜利。
礼部官员继续呼道：“宣司礼监掌印太监、远洋正使钦差吴忠，觐见献俘！”
一身蟒袍玉带的吴忠，意气风发而来，从步行的气势看，根本不像个太监。
周围的太监们纷纷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自从太监的权力被皇帝收的差不多了，宫里的太监们腰杆子再也直不起来了，时时如履薄冰。
城楼下，一名御马监的太监悄悄对身边人道：“大总管真给咱们太监长脸！”
另一名太监道：“可不是嘛，听说陛下还打算封大总管爵位呢！”
“嘘！你还敢乱嚼舌根子的，想找死别拉着我！”
那名多嘴的太监反应后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张的瞥了眼周围。
……
吴忠代表远洋舰队上前几步，面向承天门上的朱慈烺高呼道：“臣吴忠，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说着，便拜了四拜。
朱慈烺对其遥遥抬手，示意大典继续。
接着，吴忠手捧开始宣读露布。（通报四方的帛制旗子，相当于捷报）
“臣自天武九年奉使西洋，历时二载，我之云帆高张，昼夜星驰，涉彼狂澜，所历番国，由占城国、暹罗国，吕宋、爪哇，直逾南印度、锡兰国、抵于西域萨非王朝（中亚）、阿拉伯诸部，自小西洋入大西洋，大小凡四十余国，涉沧溟十万余里！”
“及临外邦，番王之不恭者，生擒之；蛮寇之侵掠者，剿灭之！由是海道清宁、番人仰赖者，皆朝廷威福之致！”
“臣统领远洋舰队往欧罗巴，道经葡萄牙国，西班牙之主腓力四世负固不恭，妄图覆灭我远洋舰队，臣遂结盟葡萄牙，举联合舰队大败无敌舰队，俘获贵族数十，至十年归献，寻蒙恩宥，俾归本国！”
这个时候，身体被大木架子高高竖起的西班牙俘虏被押往献俘位上，等待处置旨意，现杀示众还是关起来劳改。
朱慈烺道：“挑两个最老的出来，其余游街七日，送入兴国矿区！”
他看向身边的太子和二皇子，道：“朕八岁时，亲手击毙了畏敌而逃的成国公朱纯臣，你们今年都九岁了，天天嚷着要学朕上阵杀敌，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二位皇子一下子愣在当场，谁都没想到亲爹会来这么一出。
瞧着两个孩子脸色微白，随驾的徐盛劝道：“陛下，两位殿下还小，不如等他们再长几年，从猎杀野兽开始……”
不到十岁就拿活人练手，这有点太过苛刻了。
要知道，即便成年男子，参军第一次杀人时，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经历多了才会慢慢地磨平。
朱慈烺打断了他的话：“徐盛，你去陪着他们，实在不行，就不必勉强了。”
说完，他走下承天门，乘銮驾返回奉天殿。
当天下午，朱慈烺对远洋船队官兵进行了封赏仪式，封吴忠为靖海侯，朱成功为延平侯，施琅为海澄伯……
靖海侯这个爵位，在中国历史上一共只有两位，第一个是洪武朝时的水师大将吴祯，第二个便是降清后受封的施琅。
吴祯和吴良兄弟二人，都是早期追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大明立国后皆封侯爵，死后追封国公，葬在南京钟山之阴。
朱元璋曾评价：“吴良，今之吴起也！”
按照血缘关系，吴忠是吴良的弟弟吴祯的后人，只因家道中落，迫于无奈才当了太监。（吴良是齐王的岳父，朱棣靖难后收拾藩王们，将齐王贬为庶人，软禁南京至死，吴家受到牵连也遭了殃。）
所以，朱慈烺将靖海侯的爵位赐给吴忠，又给吴家续上了。

第957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坤宁宫。
帝后二人用膳后，坐于内殿，照顾着刚会走路的四皇子朱和墘。
忽然，徐晨芸眨了眨眼睛，冲着朱慈烺笑道：“到是看不出来，你不仅从山东带回来一个女子，还从西洋找了个公主，看来你的口味还不是一般的特别啊！”
朱慈烺听了，露出了“还有这事？”的表情。
他一本正经地道：“若不是皇后你提醒，朕差点忘了这事，听说国舅私自给朕纳妃，身为国舅，这成何体统？改天朕要好好的处罚他！”
“陛下……”
徐皇后翻了翻美目，夫妻这么多年，二人早已互相了解，夫君的这点心思她还是了解的。
“听说那位葡萄牙公主，规矩很多，无论谁进门前必须要先敲门。”
朱慈烺随意的翻着座位旁的书，道：“人嘛，讲规矩多好，你也可以给她立规矩。”
徐皇后道：“陛下，不是妾身嫉妒，不让你纳这个西洋女子为妾，而是臣妾担心慈宁宫那边不让……”
朱慈烺恍然，他之前还没考虑这么多，太上皇老娘口都是封建思想的人，自古就有汉家皇帝不纳蛮夷的潜在规矩。
从汉朝到明朝，纳过周边藩属蛮夷女子的皇帝就明成祖朱棣一人，另外明孝宗的母亲（正德的奶奶）也是蛮族土官的女儿，成化年间征蛮，俘入掖庭，授女史。
大明藩属国上贡的女子还好，毕竟都是东亚人，长得差距不大，但这西洋的金发女子，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书，道：“成祖皇帝纳了朝鲜女子为妃，这就是先例，现在葡萄牙国和以前的朝鲜一样，勉强算我大明的藩属国，太上皇能想通这点就没问题了。”
徐皇后笑了笑，道：“既然你都这么想了，人家公主又在宫里等了你好几天，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事，我看你呀，还是抽空去永寿宫看看吧！”
“永寿宫吗……”
朱慈烺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地方……
内廷西六宫之一的永寿宫。
朱慈烺来到殿门前，支走了值班的太监宫女，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只听里面传来一道生硬的汉语：“进来吧。”
他推开殿门走入，只见这位葡萄牙公主正伏在床头，用被子蒙住了头一动不动，闷闷地道：“把红茶放那就行了。”
被这小洋马当成宫女，朱慈烺不禁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凯瑟琳……”
忽然听到一个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凯瑟琳的身子动了一动，发出了一声惊叫，从被子中露出了大白脸。
朱慈烺第一次看到这位葡萄牙公主，年龄不大，但长相还好，属于一白遮十丑的类型，主要是朱某人喜欢东方美人，看不惯西欧的人脸。
不过这身材嘛，起伏有致，很有料……
凯瑟琳从床上爬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是？”
沈毛挺直了腰板介绍道：“这是皇帝陛下，还不过来见礼！”
“你就是大明的皇帝？”
凯瑟琳从床上爬起来，还围着朱慈烺打量了一圈。
葡萄牙人性格豁达开朗，喜欢直言直语，不愿相互弯绕，这位公主殿下就是个典型的人物。
“大胆！”
“放肆！”
沈毛等两名御前太监当场就毛了，提声喝道。
“你们退下。”
朱慈烺摆了摆手，让太监们走人。
泡妞这种事，太监插什么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兴许是被吓到了，凯瑟琳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宫女，没想到是您，实在太失礼了，请……请坐。”
说着，她赶忙又用手理了理散乱的金发。
朱慈烺愕然，这种久违的方式，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上辈子，他认识一个葡萄牙姑娘，感情真挚细腻，待人热情诚恳，做起事来那叫一个激情！
他从凯瑟琳的身上似乎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朱慈烺重新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凯瑟琳的上身穿的一件白色的衬身，胸口和袖口上上缀着复杂的花边，散乱的金发披散在肩头和胸前。
随着朱慈烺眼光下移，发现凯瑟琳的领口纽扣已然解开，修长的颈项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你在看什么呢？”凯瑟琳顺着他的眼光好奇地问道。
朱慈烺指着她胸前的纯金十字架，一本正经道：“这个十字架做工完美，看得出来，你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提到葡萄牙的国教，凯瑟琳的情绪有些低落，眼睛开始泛红。
朱慈烺启口道：“想家？”
她抬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到是给她添加了几分妩媚。
朱慈烺背着手，道：“对于联姻，朕也是不太赞同的，不过既然你来了，希望能够坦然的去面对这个事实，说实话，事情己经发生了，再怎么着急也是没有用的，不是吗？”
凯瑟琳先是呆了一呆，但马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陛下，你安慰人的方法到是很奇怪，我从来听过这么直白的安慰，您至少也要说一些‘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吧。”
朱慈烺也笑了，道：“那好，你多喝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凯瑟琳咯咯直笑，一下子就放开了，她盯着朱慈烺的帅脸，发出感叹：“陛下，在葡萄牙时，我就开始研究你，来东方的海上，我在船上专门向太监和侍卫们打听您的情况，他们将您说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朱慈烺不发一言，继续保持着帅气的微笑，听眼前的小美人吹捧自己。
凯瑟琳继续道：“这几天，我在宫里走动了几次，这里很美丽，无论是建筑还是服饰，太精美大气了！就是我一个人感觉太陌生了，陛下，你了解我们欧罗巴吗？”
朱慈烺点头道：“了解一些。”
接着，在凯瑟琳的追问下，朱慈烺先是从政治和军事上分析欧洲的局势，又对欧洲的主要国家优缺点，以及各国民族的性格作出简单的点评。
这还不算什么，面对凯瑟琳的追问和引导，朱慈烺又聊到了欧洲国家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惯，最流行的服饰和风格，比如加泰罗尼亚人与马徳里人在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又如阿姆斯特丹、马赛、伦敦三个城市港口的规定差异等等。
甚至，朱慈烺在聊天的过程中，时而说上几句葡萄牙语和法语。

第958章 政治联姻的目的
听着听着，凯瑟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哪，我真想不明白，您没去过欧洲，为什么对欧洲的历史如此熟悉？哪怕是欧洲最渊博，最睿智的学者都比不上您！”
此时的凯瑟琳，甚至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究竟自己是欧洲人，还是眼前这位帅大叔是欧洲人？
朱慈烺心中好笑，泡妞是一门学问，有的人喜欢装痞，有的人喜欢装狠，也有的人喜欢耍帅，朱慈烺则喜欢装文艺。
倒也不是说他在装，这些内容都是前段时间欧洲情报网发来的，看一遍就能记得的。
朱慈烺微笑道：“作为君主，对天下的了解，是最基本的素养，不足为奇，我们换个话题吧。”
凯瑟琳微微一怔，道：“换什么话题。”
这时朱慈烺己经来到她面前，双目带着暧昧的神色，道：“比如说你的婚嫁之事。”
凯瑟琳没想到气氛会突然变得如此暧昧，她的脸上显出了红晕。
接着，朱慈烺召来尚膳监首领太监，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安排，布置一场西式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是情侣浪漫用餐的最高境界，也是二人世界的最佳节目，在欧洲比较流行，不过现在的欧洲，还没有这档节目。
美食、音乐、鲜花，烛光，一应俱全，朱慈烺发誓，当年和徐皇后相处时，都没有玩的这么嗨。
几朵鲜花和蜡烛搭配着，伴随着柔美的音乐，柔柔的甜，浓浓的香，像一缕化不开的柔情围绕在身边，烘托出浓烈的氛围。
凯瑟琳毕竟只有十七八岁，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毫无意外的沉醉其中。
她一边品尝美味佳肴，一边闻嗅鲜花的芬芳，感觉美妙极了。
她将放一块甜点在舌尖上，闭上眼睛，任自己的心绪荡漾在丝一般润滑的感觉中，体会那慢慢扩散开的温暖和甜香，感觉丝般的柔情！
老司机毕竟是老司机，朱皇帝表现的极为老道，言语和行为张弛有度，循循而进，不断的渲染氛围。
凯瑟琳性情开朗，因地位高，又被葡萄牙视作政治联姻的高等筹码，眼界极高，一直都没有中意的男子。
直到遇到朱慈烺后，才被这位神秘的东方男人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今天这一出，更让这位年轻的公主对朱慈烺的认识再拔一个新高度。
这种事情最容易上头，最终两人相拥在一起，从一个时辰前的陌生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合法夫妻……
朱慈烺轻声道：“凯瑟琳，你比朕想象的还要动人。”
凯瑟琳闭着眼睛享受着美好的瞬间，在一丝清醒的意识微微张嘴道：“是吗？那我比起你的后妃们怎么样呢？”
朱慈烺怔了一怔，神色却是不变，这种问题，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笑吟吟地回道：“你们各有千秋，若想比个高下，还需深入了解。”
凯瑟琳毕竟还小，不懂这些，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始展示自己的才艺。
她觉得，皇帝陛下所说的深入了解，应该是比文化素养方面。
因为这几天，凯瑟琳也见过几位皇妃，感觉她们都好有气质，一看就是文化素养很高的奇女子。
就这样，在一片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的气氛中，二人开始共度春宵，纵论东西方的文化经典。
这是一场文化人之间的交流，也是东西方文化间的碰撞。
晚上，凯瑟琳说了许多关于在葡萄牙的生活，她一出生并非就是公主，而是公爵的女儿。
因为她的父亲若昂四世，之前是葡萄牙第七任布拉干萨公爵提奥多西奥二世，她的家族是葡萄牙阿维什王朝的一个分支。
因七十年前，葡萄牙国王绝嗣，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以自己是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的外孙，若昂三世与恩里克的外甥为由，宣称自己继承葡萄牙王位，吞并了葡萄牙，形成的共主邦联。
后来，凯瑟琳的父亲若昂四世联合葡萄牙贵族，趁着西班牙虚弱，占领里斯本王宫，处死西班牙派驻的国务大臣，迫令西班牙驻军投降，并宣布废黜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兼任的葡萄牙国王，自立为王，宣布葡萄牙独立。
朱慈烺表面上听的入神，眼睛却不时的观察凯瑟琳的神色，见她没有异常后，这才稍稍放心。
今天，朱皇帝搞这么一出，并非是因为凯瑟琳长相可人，想尝尝鲜。
作为大明的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型号的美人，他今天的行为，完全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比较渣的棋。
既然他与凯瑟琳是政治联姻，朱慈烺必须要让这次的联姻利益最大化！
如何使利益最大化？当然是为葡萄牙王国生个国王！
按照欧洲的传统，《圣经》的规定，耶稣的支持，欧洲王室必须实行一夫一妻制的“神圣婚姻”，所有违反“一夫一妻制度”的欧洲人，都将会受到造物主的惩罚。
即便这种惩罚多是人为的，但并不影响欧洲王室千年来的孜孜恪守。
这样一来，欧洲的公主就可以继承王位了，毕竟生男生女这种事，谁也保证不了。
当然了，大多欧洲国王会在外面包养情人，可劲的造。
但小三所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没有继承权的，甚至都不能算王室成员。
朱皇帝为了大明，什么事都能做，哪怕是牺牲自己的色相……
朱慈烺想要儿子或女儿称为葡萄牙国王，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凯瑟琳先称为葡萄牙的女王。
根据吴忠提供的情报，现在的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一共有四子三女，长子和次子都歇菜了，长女和次女也歇菜了。
剩下的三子阿方索和四子佩德罗，二人的年龄和太子朱和陛相仿，但都体弱多病，但凡锦衣卫欧洲分支的人稍微有点眼色，这两小舅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历史上的凯瑟琳，在两个弟弟去世后，成为葡萄牙的摄政，辅佐年仅几岁的侄子佩德罗二世。
如果朱慈烺与凯瑟琳生个孩子，首先这个孩子会是大明的亲王，等凯瑟琳继承王位后，这个孩子便会名正言顺的称为葡萄牙国王！
这种想法，不仅朱慈烺在想，法兰西的路易十四也在想，他娶的是西班牙的公主。
只是西班牙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专门在《比利牛斯条约》中规定，嫁给路易十四的公主，不能继承西班牙王位。
即便这样，历史上的西班牙也没有避免王位继承的顺利，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绝嗣、王位空缺后，以路易十四为首的波旁王朝，为了争夺西班牙王位，引发了一场欧洲大部分国家参与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打的昏天地暗。
朱慈烺这步棋，走的比路易十四稳，因为现在葡萄牙王室还有两个王子，没有人会想到将来会发生意外，更不会提防几十万里外的大明皇帝。

第959章 日本局势
四月初二，日本天皇派遣的使团抵达南京。
自从明军炮轰德川幕府的大本营江户，让日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割让了九州、四国及一大批卖国条件后，幕府在日本的统治威望急速下降。
这使得一些野心勃勃的藩主大名们觉得倒幕的时机来了，纷纷打着“尊王”的旗号反对幕府统治，要求德川家“大政奉还”给天皇。
雄心壮志的天皇绍仁抓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秘密拉拢对幕府不满的各藩大名，“衣带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能拉一个是一个。
双方可谓是狼狈为奸，一拍即合，很快天皇的身边围满了倒幕的藩主们，他们以天皇所在的京都为中心，公开与江户的德川幕府分庭抗礼，余者观望的大名们也在蠢蠢欲动。
绍仁一开始也想削藩，结果发现自己手里没兵，险些被几个有野心的大名挟持，当了汉献帝。
好在绍仁激灵，留了一手，主动寻求大明的帮助，在九州岛驻扎的大明军队帮助下方才躲过一劫。
自那之后，绍仁才意识到，手里没兵自己就是个傀儡，无论哪个大名胜出，也是三国时的曹操。
这两年，多次取得“真经”后的天皇绍仁开始励精图治，励兵秣马，积草屯粮，很快完成了对投诚大名们的整合，并积极发动对幕府的战争，以此掌控军权。
但德川幕府的底子很厚，即便当年被明军打爆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天皇的倒幕联盟险些被干翻了。
这次日本天皇派出使团前往大明，主要便是想从大明购买火器，增强军队战斗力。
“绍仁要购买一万支火枪，三万枚震天雷，一百门火炮？还要我大明派出军官去指导他们练兵？”
乾清宫中，传来了朱慈烺的惊讶声。
鸿胪寺卿冒襄回道：“回禀陛下，那帮日本使臣是这么说的，态度很卑微。”
朱慈烺笑了：“看来绍仁这家伙把家底都掏出来，是想完成统一了，有魄力！”
冒襄道：“这些年那倭王长进了不少，臣担心如果我们提供给他们军火，他们对德川幕府的平衡将会打破。”
朱慈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他的计划中，日本是大明征服的目标之一，一旦日本国内发生巨大的动荡变化，就是大明做好相应准备的时候。
现在绍仁那小子，竟迫不及待的准备决战了。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朱慈烺得到从日本传来的情报，有日本大名提议天皇借助明军的力量压制德川幕府，但绍仁一口否决了，只是加强与大明的贸易和文化交流，求援派遣军队一事绝口不提。
最初的时候，绍仁有过请大明出兵消灭德川幕府的打算，然而这两年他长大了，心性越发的成熟了，他很清楚请神容易送神难，搞不好明军以出兵助战为由，转过来一口吞了日本。
再者，一旦请外援帮忙，性质就会发生改变，万一被幕府宣传成勾结外敌入侵日本，那样就不明不白的成了日奸，必然会使天皇在日本国内威信大跌。
人一旦掌权，处于某种地位时，考虑更多的不仅是个人名利，还有国家的安危。
随着绍仁的成长，逐渐由亲近大明转变为利用大明，他借助大明的威势压制德川幕府，使幕府在强势时期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给天皇势力喘息的机会，给自己争取足够协调内部、发展势力的时间。
同样，大明对日本的利用，更是不加掩饰的。
对大明来说，最乐意看到德川幕府和倒幕联盟斗个你死我活的，无论他们其中哪个胜出，都会重新稳定日本局面，对大明绝不是一件好事。
在大明这个强大的外部压力下，说不定会促使日本的民族觉醒。
日本作为一个岛国，对海洋的意识天生要比中国敏锐得多，而且小日本是一个善于学习的民族，谁牛逼跟谁学，谁牛逼跟谁混。
他们完全有可能把天武新政原封不动的复制到日本，积极开展与西方的贸易和交流，提前二百年开海通洋，走上近代道路。
就在几个内阁大臣反对售卖给日本天皇军火时，朱慈烺却出言道：“卖给他们！他们不是要一万支火枪吗？我们卖给他两万支！还有火炮，要多少卖多少！”
“嗯？”
杨士聪发出了疑问，惹得众人侧脸看去，连朱慈烺都眉头一皱。
朱慈烺没理会他，继续道：“我们能卖给倒幕派，也能卖给德川幕府军火，让他们打，打到日本大乱为止！”
这种玩法，是他借鉴了后世的美国人，他们不断的制造地区紧张局势，趁机大卖军火，既能达到政治目的，也能赚取大把的钱财。
“哦！”
杨士聪长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被朱慈烺的话给洗礼了。
朱慈烺瞧了他一眼，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啊，这杨士聪的表现很马科长啊！
杨廷麟、李岩等人在皇帝说出卖军火的时候，脑中飞速思考着皇帝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是帝国的精英人士，很快就想到了这点，只是没有杨士聪那么能装。
论混官场拍龙屁，杨士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次对日本售卖军火，不能使用和鼎步枪，让兵部把我们正规军淘汰的装备拉几船卖给小日本！”
两万支火枪和一二百门炮，对大明来说只是一个整编师的火器配置，但在日本却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自日本屡次败给大明后，日本各藩主大名开始注重火器的制造和使用，他们的军器制造技术很落后，只能造出老式的火绳枪。
即便拥有最好军工技艺的德川幕府，近年来可以造出燧发枪，产量也是有限，完全无法供应军队的大规模列装。
这批数目庞大的“先进”火器，对日本所有的势力来说，绝对具有吸引力，谁都想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
而且，大明收复了台湾，驱逐了尼德兰人，又打下了吕宋，干掉了西班牙人，澳门上的葡萄牙人也因租界被收回转移到了印度，整个东亚地区的海上贸易，基本被大明控制了。
所以日本人除了从大明购买军火，别无他处，要么挨拥有先进武器的对手虐，要么找大明氪金变强！

第960章 文化的力量
四月初三，日本使团在鸿胪寺刚下榻，床都还没捂热乎，就接到鸿胪寺官员进行两国外交会谈的通知。
事情来的太突然，日本天皇特使担心大明方面拒绝，不顾时辰，大清早的就跑去送礼，想要打通上下。
不出意外，大明的官员并没有收礼，而是表示在武器价格的基础上多收了一成价格。
能谈价格，就意味着这事能成，日本使团上下一片兴奋。
这场军火交易谈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简单，大明很痛快，日本使团更痛快。
就这样，中国历史上第一笔军火交易迅速谈成，双方皆大欢喜，天皇特使兴高采烈的返回日本，等候着加官晋爵。
因为临行前，大明的鸿胪寺卿冒太傅客气的拉着他的手，直言无论京都方面想要多少军火，大明就会提供多少，只要钱到位，管够！
几天后，京都皇居御所内传来了天皇绍仁爽朗的大笑声，装备在手，天下我有，他统一日本的信心再度拔高了一个阶层。
作为第一次接单军火，大明的发货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几船的装备就到了大阪码头。
接着，天皇绍仁进行了分红会议，长门诸藩毛利家作为倒幕联盟的领头者，分到了四千支火枪，五十门炮；
出云诸藩、备中诸藩、石见诸藩这三个倒幕阵营的大藩各分到了三千支火枪，三十门炮，其他的火枪火炮则被其他的几个小藩瓜分了。
得到这批军火后，倒幕联盟心神大定，声势大涨，更加坚定了以天皇为首的领导班子。
绍仁虽年轻，心眼倒是不小，利用这次军火交易，不断宣传鼓吹大明是京都的保护伞，给德川幕府造成压力。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批军火，加速了双方摊牌的节奏。
江户城，征夷大将军府。
宽敞的书房里，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和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相向跪坐。
酒井忠胜今年六十八岁了，满脸胡须，他对面的德川家纲只有十四岁，二人就这样干坐着，书房沉浸在一片窒息的静谧中。
半晌后，酒井忠胜缓缓起身，神情疲倦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院落里，长着几颗位置有序的樱花树，此时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粉嫩的花瓣随风慢慢抖动，清香随着微风轻轻的洒满了院落，让人观之神清气爽。
酒井忠胜轻叹了一口气，眼下时局艰难啊，天皇向大明购买的那批军火，更已经脆弱的幕府统治更是岌岌可危。
这件事对幕府的刺激很大，在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强硬派主张抢先向京都发动猛烈的进攻，不能让天皇的倒幕联盟势力壮大。
当然，酒井忠胜就是强硬派的代表，而老中阿部忠秋等人则主张绥靖。
绥靖派以为，天皇有大明为后盾，如果强行出兵干废天皇，大明肯定不开心，万一出兵来打，幕府岂不是完蛋？
老中阿部忠秋提议，幕府应主动联系大明，不管是舔还是千里送，先把大明弄舒服了，搞成自己人，到时候再收拾天皇那边的倒幕联盟，就简单多了。
双方互不相容，局势发展到了这一步，眼看着就要分裂幕府了，作为幕府摄政的大老酒井忠胜十分头疼。
酒井忠胜转过头，见德川家纲依旧恭敬地跪坐在那，低头不语。
几年前，他难以想象，高高在上的德川幕府征夷大将军，会如此恭敬的侍奉在自己身边。
只是现在这位征夷大将军，更像是个吉祥物，没什么作用。
德川家纲这孩子，脑子不好，属于弱智之类的。
他的学习能力极差，适应生活能力也打折，交际能力更差，说起话来没头没脑的。
刚刚酒井忠胜问他：“主上，您愿意入主京都，住进皇居御所吗？”
结果德川家纲想了半天，回了句：“我去皇居的话，天皇他们住哪里？我的征夷大将军府怎么办？”
遇到这种弱智，酒井忠胜实在不知怎么回答了。
十四岁啊！隔壁大明的皇帝，人家十四岁时还是太子，身边早已拉扯出了自己的班底，政治、权谋、军事，还有经济，人家的手段玩的炉火纯青的。
再看看这位，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完全带不动！
作为权臣来说，遇到这种主上，按理说应该是好事。
然而现在幕府危机，没有征夷大将军的威望压制，内部很容易出乱子，所有的担子也都会压在自己这个大老身上。
这个时候，老中阿部忠秋来了，二人互视了一眼，又准备抬杠了。
阿部忠秋请求酒井忠胜改变立场，主动联系大明加强贸易和文化交流，哪怕是再开放几个地方，也要获得大明的好感，以便引进他们的火器，增强幕府的实力。
闻言，酒井忠胜立时不悦，严厉呵斥道：“阿部忠秋你如此作为，必将置日本于万劫不复之中！”
酒井忠胜专门研究过中国，发现这个古老的国度有着辉煌的扩张史。
数千年来，他们的国土从黄河流域的狭小地带，向东西南北不断扩张，东夷北狄南蛮西戎逐渐臣服于他，这才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千公里的泱泱大国。
在扩张的过程中，他们的利器不仅只有刀剑，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文化！
中国人一向注重文治，在他们的思维方式中，文化是高于一切的力量，也是治国平天下的最为有效的手段。
文化就如同流水，柔弱清澈，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让水变形。
然而，水却是无孔不入、无坚不摧的！
现在的日本，依旧受到从大唐传承下来的中国文化影响。
酒井忠胜还了解到，数年前从明国来了一位名叫朱之瑜的学者，在水户藩执教，他的学问和德行立即得到了日本朝野人士的礼遇和尊重。
水户藩世子德川光国竟然执弟子礼，聘请那个姓朱的明国人到江户讲学，而且还有许多日本学者慕名前去就学。
德川家光不明白，那个明国学者，究竟给那些藩主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听课，心甘情愿充当弟子，连他们的属臣们也都拜朱之瑜为师。
还有一些藩主就像传销一样，互相介绍朋友到那明国学者的门下。
酒井忠胜不由得暗暗叹息，中国的古老文化早已渗入到日本的血脉中，日本真的是大明的对手吗？
瞧着眼前这位崇明媚朱的阿部忠秋，堂堂幕府老中、壬生藩兼忍藩藩主、六万石的大名，如此幕府二把手的大人物，竟心甘情愿地当大明的一条狗！
酒井忠胜失望的同时，灵光一闪，道：“阿部忠秋老中，这样吧，你代表幕府去一趟明国，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一说，看看能否换取军火贸易。”
他的意思很简单，卖国这种事，还得你自己来办。
阿部忠秋狐疑的看着他，心想你这老东西，不是想趁我出国废掉我吧？
接着仔细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好歹自己也是有兵有权的六万石大名，相当于十个普通大名，酒井忠胜但凡心里有点数，都不会铤而走险跟自己动真格的。
阿部忠秋道：“好，就由我去明国一趟，但在一个月内，你不能轻举妄动，私自出兵京都。”
酒井忠胜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你阿部忠秋是幕府的中流砥柱，我是不会自取灭亡去害你的。”
双方谈好后，开始各自忙活，完全没有顾及旁边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
德川家纲依旧跪坐在那，愣愣的看着离去的二人，手里还拿着一本朱之瑜刊印的《朱舜水文集》。

第961章 大明的经济战
日本京都，郊外西北军营。
与明军大营的规制一样，日本“皇军”的军营，也是一队一排营房，每十人队一个大间，大通铺形式，冬天可以烧火炕。
今天是日本天皇绍仁巡视日军大营的日子，听说大明的天武皇帝喜欢巡视各地，绍仁为了近一步学习朱慈烺，也时常出去走走，尤其是军营。
新编的这支日本“皇军”，无论是编制还是训练内容，完全是按照大明军队的制度来的，并由大明来的二十名军官指导训练。
穿着一身戎装的绍仁站在观演台上，看着台下装备“全新”武器的皇军将士操练，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豪情万丈。
他偏过头对出使大明的特使老李小六郎道：“毛利，这次的差事你办的不错，朕加封你为一万石大名。”
毛利小六郎兴奋道：“多谢天皇陛下恩典！”
绍仁的心情很好，与毛利小六郎多说了几句，忽然道：“对了，这次出使大明，你跟大皇帝提了我皇姐的事情吗？”
毛利小六郎一愣，说实话，这等屁事他早就忘了。
与大明的谈判很迅速，日本使团在大明一共呆了不到三天，兴奋的毛利小六郎光想着尽快回国交差，向天皇证明自己能力。
现在天皇突然问起这件事，毛利小六郎自然不敢如实汇报，他担心天皇迁怒之下收回封赏。
于是，老机灵鬼笑着回道：“提了，大皇帝刚纳了葡萄牙公主为妾，说让我们这边先等等。”
“哦？纳了葡萄牙的公主。”
绍仁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大皇帝陛下果然是个性情之人，不畏旧俗，敢于创新！”
他的心稍稍放下了，既然大明皇帝能纳葡萄牙公主，那皇姐的事应该没问题了！
这些皇军士兵，穿着盔甲，带着腰刀，手中握着火枪，尽显军人英气，绍仁越看越满意。
大明来的这些军官，果然不错，训练有素！皇军在他们的训练下，像模像样的，相信在不久之后就会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为日本统一之战立下不世之功！
绍仁巡视了一个多时辰，依依不舍的离开军营，返回皇居御所。
京都位于日本西部，江户位于日本关东平原中部，两地相隔九百里，历代天皇居住在京都，德川幕府因政治上的原因，定府在德川家的势力范围江户。
天皇的仪仗很大，所过之处百姓避让，绍仁再次感受到了作为天皇的尊荣。
透过帘子，绍仁看到了京都城的繁华，两道两边的商铺极多，特别是一些粮铺和生丝店，生意兴隆。
值得注意的是，大多粮铺和生丝店上写着的都是汉字，这些基本都是来自大明的华商经营的商铺。
绍仁不知道，遍及日本全国各地的粮铺，基本都是大明皇家集团的产业。
近几年来，皇家集团的粮店在日本低价出售粮食，比以往的日本市场价还低一成，同时他们在日本各地大规模的高价收购生丝。
皇家集团的宣传工作做的非常好，跟后世的传销有的一拼，他们在日本各地向日本民众鼓吹改稻为桑，言说有专家辅导指导桑田养殖，产出的生丝包销售到大明，能赚大钱！
于是，短短一年时间内，日本的农民大规模铲掉田里的麦苗，改为桑田，专产蚕丝。
因每亩桑田产的丝，要比每亩农田产的粮收成要高数倍，所以在第二年，选择尝试的日本农民赚发了，皇家集团下的产业也有了诚信。
等到第三年时，整个日本的农业发生了剧烈的变革，乡村各地基本家家养蚕制丝，到处都是纺妇和手摇纺车。
大明开辟海外市场，进行大规模的海外贸易，需要大量的生丝制造丝绸，而大明国内要保证粮食充足，不能用太多的耕地养蚕。
因此，狡猾奸诈的朱慈烺想出了跨国公司的战略，从全球战略出发安排自己的经营活动，在日本建立子公司，利用日本的人力资源和原料资源，生产的东西在日本加工卖给日本人，或是将生丝原料运回大明生产丝绸卖给西方各国。
如此一来，皇家集团不仅控制了日本的粮食市场，还利用生丝谋取最大的利润。
这种事不仅皇家集团在做，在朝廷的鼓励下，大明东南沿海的大量商人涌入日本市场，低价收购日本的农田，日本的农民逐渐沦为了大明商人的佃户，以养蚕为业。
因为大明不允许土地买卖，而日本的土地私有化，可以买卖，且政策松软，只要给钱怎么着都行，这样吸引了大明的奸商们组团出海买地。
日本也有聪明人，有的有学之士看出了这个门道，预感到了强烈的危机，他们不断向天皇绍仁进言，表示如果任凭华商这样折腾，日本的本国经济就会完全崩塌，彻底掌握在别人手中了！
然而年轻的绍仁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天皇，特别跟天武帝几次通信后，信心大增，他深知想要恢复皇权，必须手中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强大军队！
想要组建操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就必须投入大量的钱财，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而天皇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大明的粮商和生丝商人们缴纳巨额商税，毕竟日本的土地基本在各藩主大名手中，缴纳的赋税很低。
天皇想要得到支持，就不能打压他们，反而还要时时的拉拢恩赐。
因此，绍仁天皇为了自己的梦想，不仅继续维持现状，还多次下旨鼓励日本各藩改稻为桑国策。
他甚至直言：“朕吃的大米，都是大明种植的，尔等无需多言，吃就得了！”
绍仁并非憨货，相反，他跟着朱慈烺学治国，变得越来越聪明，并有着长远的考虑。
他觉得，日本国内因改稻为桑，必然会导致土地兼并日益加重。
由于掌握政治权力的武士阶级贫困化，和无政治权力的町人阶级富有化，以及随着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而在町人阶级内部发生两极分化。
对于町人阶级而言（市民、商人阶层），他们有钱了，是人上人了，但幕府统治依旧按照以往士农工商的身份制度进行统治，因而町人阶级开始不满，想要推翻幕府统治。
短短几年时间，事情真如绍仁所想的那样发展，日本的一些有识之士，开始提出“四民职分平等论”，打出“学习大明废除四民，不论贵贱贫富，一律视为同辈”的平等精神旗帜，将倒幕运动推向了高潮。
倒幕运动的主力，自然向着大明支持的天皇一派靠拢，因为幕府为了维护统治，在疯狂打压商人。
而绍仁有先见之明，早在去年就已经学习大明的天武新政，在天皇的势力范围废除了士农工商社会等级。
就这样，日本天皇绍仁身边汇聚的人才和有钱人越来越多，天皇与幕府的实力逐渐发生了变化。
加上这次从大明购买大量的军火，绍仁非常有信心，在三年内彻底完成统一日本的大业！

第962章 天诛
京都大街上，天皇仪仗浩浩荡荡走在道路上，皇居的侍卫在马车两侧护卫。
马车内，绍仁整了整身上的袍子，嘴角露出笑容。
时隔四百八十年，日本的天皇终于在自己这代掌握了权力，并且还要在未来完成日本的统一，千古留名，想想都觉得自己牛逼刺激！
绍仁就像是中了双色球一等奖，在想象着自己统一日本后需要做什么，比如怎样处置乱臣贼子德川家，又比如要不要把丰臣秀吉这些人拉出来鞭尸什么的……
天皇仪仗转过一道街之后，走上了京都的主道，这时，只听前面一阵骚动，不时传来侍卫的喝问声。
绍仁敲了敲马车窗户：“怎么回事？”
不多久，新任大名毛利小六郎跑来了，气喘吁吁道：“陛下，没什么事，就是一个叫柳生太剑的武士，不知天高地厚的拦住御驾，说要面见您有话要说。”
“年俸只有四十石的下级武士，也想见朕？”
绍仁心里一阵厌烦，挥了挥手，道：“把他赶走！”
“是！”
随着毛利小六郎的一阵吆喝，几个侍卫立刻一拥而上，将柳生太剑连推带搡的赶到一边。
柳生太剑猛的推开侍卫，扯着嗓子大叫道：“天皇陛下，我受雇于大明的锦衣卫，有绝密要事禀告！”
声音远远的传到绍仁的耳中，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大明的锦衣卫？”
锦衣卫不仅在大明国内家喻户晓，在东亚各国亦是如雷贯耳，日本国内更是多年流传着一个消息，是明国的锦衣卫下毒干掉了丰臣秀吉。
这时，只听远处的那个武士又在喊：“天皇陛下，我发现了德川幕府的一件秘事，事关倒幕联盟兴亡，必须与您面说，别人小的信不过！”
绍仁重重敲了几下马车窗户，急促道：“让他过来！”
毛利小六郎应了一声，亲自去带人。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叫柳生太剑的家伙是刺客，因为天皇的安全防卫很强，周围足有上百名武士，街上还有不少便衣，就连房顶上也有持着火枪的武士，占据着制高点观察周围是否有隐藏的火铳手。
火铳不像刀剑，那么长想要包起来隐藏并不容易，这个叫柳生太剑的，身上除了一把佩刀，再无长物。
柳生太剑被带到天皇御驾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态度卑微。
绍仁皱着眉头道：“你有何重大事情要与朕说？”
柳生太剑紧张的看了下周围，道：“天皇陛下，小人有可靠消息，幕府派遣了大量死士想要刺杀您！”
绍仁心中一紧，周围护驾的武士们更是紧张的四处警戒。
毛利小六郎指着柳生太剑喝道：“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可有凭证？”
话音刚落，只见仪仗后方发生了一阵骚乱，两侧的店铺和小巷中，原本跪在地上避让仪仗的人群中突然暴起数十名浪人武士。
他们一个个挥舞着雪亮的武士刀，杀向天皇绍仁的马车，而且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天诛，天诛！”
“护驾！护驾！”
天皇仪仗的护卫们纷纷拔出武士刀，与剌客们激战，一时间整个京都大街上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成了一片战场。
马车中的绍仁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十分紧张的盯着这一场厮杀，显得有些局促。
同时他心中下定决心，等自己统一日本后，一定要将德川家满门灭族！
这群死士人数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剑术高手，且战斗经验丰富，下手十分凶狠。
激战片刻后，天皇仪仗后的护卫已死伤近半，好几个刺客甚至已经逼近了绍仁所在的座车，毛利小六郎连忙招呼马车旁的护卫前去阻击。
房顶上拿着火铳的武士们也很纠结，他们担心射杀了自己人，惊动皇驾，只能眼巴巴看着下面的激战。
当所有人都忙于应对刺客时，原本跪在地上的柳生太剑忽然暴起，速步赶到车前，手中的武士刀舞出了一片寒光，连继续砍倒了好几名护卫，一直杀到马车前。
绍仁大惊，扶着马车连连后退，只见柳生太剑猛的爆吼一声，腾身而起，双手执刀，向马车上的天皇当头砍下。
天皇的贴身武士见了急忙挥刀招架，“当”的一声，他的虎口震裂，长刀落地，整个人也跌坐地上，连柳生太剑一招都没接住。
柳生太剑出身日本第一剑道世家柳生家族，又是宫本武藏的关门弟子，还参加过与明军的山川之战，后死里逃生。
无论是剑术还是战斗经验，生死搏杀，柳生太剑都历经了脱胎换骨的转变，跻身于日本一流剑客的行列。
一剑劈开天皇贴身武士，柳生太剑丝毫不耽搁，手中的武士刀一挥，狠狠地刺入了早已被吓傻了的天皇心脏部位，并潇洒的留下一句话：“天诛！”
“天诛”的意思，和“代表月亮消灭你”差不多一个意思，这里是代表上天诛灭你。
绍仁惨叫一声，瞬间脸色煞白，感到浑身无力，他指着柳生太剑，道：“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绍仁的手渐渐垂下，整个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在他最后一丝意识中，自己这一死，振兴日本的计划全完了！
而且，自己应该是日本历史上被杀的几个天皇中，死的最窝囊的一个吧……
……
数日内，天皇惨死京都街头，震惊了整个日本。
毫无意外，这件事就是德川幕府在做，大老酒井忠胜则认为，幕府己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如果还不再尽快采有效行动，幕府将必亡无疑！
为了遏制倒幕联盟的壮大，他这才决定铤而走险，派出武士高手潜入京都，刺杀天皇绍仁。
得手后的幕府，立刻对京都进行了强大的攻势。
趁着天皇驾崩、天皇派内部大乱，各藩主大名争夺权力，互相兼并，幕府大老酒井忠胜亲自率十万幕府大军进攻京都。
因德川幕府布置缜密，又在倒幕联盟中安插了不少内奸，幕府大军七战七捷，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京都。
新编练的“皇军”在短短一个月内还未形成战斗力，更是一枪未放的撤退了。
天武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幕府大老酒井忠胜迎接年仅十三岁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入主皇居御所，将天皇一家软禁了起来。
因天皇绍仁无嗣，幕府立后水尾天皇的第八子秀宫，也就是绍仁的弟弟为新任天皇，并宣布幕府迁往京都。
幕府“迁都”一事，酒井忠胜早在两年就已经在安排了。
因为江户湾有大明皇家海军驻扎，这种在敌人炮口下过日子的生活，让幕府上下面临着强大的压力。
而且江户城靠近大海，一旦日后跟大明翻脸，明军再来一次登陆，幕府完全扛不住几轮打击。
因此，幕府迁都位于日本本州岛中部的京都，是最好的选择，起码这里不靠近大海，又是三面环山的地势，明军无法登陆。
刺杀日渐得势的天皇，也算是酒井忠胜一石三鸟之计！

第963章 御前会议
日本局势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之时，朱慈烺为了大明一直沉浸在永寿宫的温柔乡里。
消息传来，朱皇帝很兴奋，绍仁这小子，终于把自己给玩没了！
朱慈烺专门召来了太子朱和陛，让他将关于日本天皇遇刺的奏报有感情的读了一遍，并询问：“什么道理？”
朱和陛思考了一阵，回道：“父皇您经常教导皇儿，说自古王朝存在皇权与相权之争，我想这是日本朝内的政治斗争。”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他们为何斗争？”
朱和陛道：“自然是因为利益，日本天皇损害到了日本守旧派幕府的利益，遭到强烈抵制，以致招来杀生之祸！”
朱慈烺笑道：“说的不错，你可知父皇为何能在我大明革新成功？”
朱和陛想了想，道：“因为父皇雄才大略，拯救万民于水火，让天下臣民信服！”
“扯淡！”
朱慈烺笑骂道：“朕自十岁起，着手内政革新，废卫所、收商税，这十几年来所遇刺杀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服朕的人海了去了！”
“那父皇是如何成功的？”朱和陛不解道。
朱慈烺微眯着双眼，严肃道：“因为朕心狠手辣，手段强硬！只要革新有益国家，造福臣民，朕就不惜一切代价的铲除反对者，杀光他们，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吗？”
朱和陛弱弱地回道：“皇儿明白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暗道太子还有从第一次杀人的状态中走出啊。
上次献俘大典后，朱慈烺要求两个皇子杀俘练手，二人各领一个年老的西班牙贵族去折腾。
完全可以想象，两个孩子提着短刀面对金发碧眼的糟老头子时，是何等的心理状态。
而且那两个遭老头子，其中一个就是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指挥官奥昆多，这老家伙很有傲气，也很奸诈。
得知自己要被年幼的大明皇子处死时，他整个人又惊又怒，跟疯了一样，拉动着身上的狗链，龇牙咧嘴的吓唬孩子。
两位小皇子确实被吓得不轻，特别是二皇子朱和墿，直接握着刀杵在那，再无平日里纵横天下的豪情壮志。
太子朱和陛最初很是畏惧凶神恶煞的奥昆多，迟迟不敢动刀，不过这位小爷毕竟是出生时天降异象的主，注定是干大事的人。
当奥昆多扭曲的脸快要抽筋时，站那进行思想斗争的朱和陛忽然暴起，大喊一声，两手紧握着短刀冲过去就是一下子，捅进了奥昆多的腰子。
奥昆多还想反抗袭击朱和陛，被徐盛一拳头击在脑袋上撂倒了，不知是死是晕。
眼瞅着太子哥率先干了一刀，被吓住了的二皇子朱和墿愣了愣，片刻后反应了过来，争强好胜的他也开始磨磨蹭蹭地对着另一个西班牙贵族俘虏动手了。
然而朱和陛似乎更加好胜，又提着刀过去，对着昏死在地的奥昆多连捅七八刀。
不管老头子之前是死是晕，反正后来被抬走时已经死透了。
这一幕再次震动了二皇子朱和墿，自那以后，汉王朱和墿在太子朱和陛面前，真的像个弟弟，始终是一片弟恭兄友的美好画面。
朱慈烺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道：“想要做成父皇这些，自身实力一定要强，皇位且不能保，何况其它？”
朱和陛若有所思，道：“多谢父皇教会，皇儿明白了。”
接着，朱慈烺又开小灶，给太子普及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概念，言说德川幕府是封建顽固派，而天皇绍仁是日本新兴资产阶级的代表，他们水火不容是必然的。
朱慈烺又延伸提到了大明，引导他思考如何处理好资产与封建之间的关系。
当然，现在提这些为时尚早，他只是给太子指明了人生的主要工作目标，如何用皇权领导大明的资产阶级。（并非限制君主权力的君主立宪）
大明搞君主立宪就能从此就世界太平，天下大同了？扯淡！
单论十七世纪，英国人实行资本主义，还不是由护国主克伦威尔进行专制独裁？
哪怕是世界上第一个步入资本主义国家的尼德兰共和国，都搞七十多年了，还不是被英国击败了，后来又被进行中央集权强化的法兰西给灭国了。
所谓的西方民主政治，不过是少数人的专制而已，在一定程度上民意是可以被操纵和利用的。
所以说，民主政治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制度，他们同样存在着众多的阴谋、内幕、肮脏交易，如果让大明玩这套，将又是一场旷日持久、轰轰烈烈的党争。
……
第二天上午，朱慈烺立即召开了御前会议，研究布置针对日本的军事部署。
御前会议由皇帝、内阁、军机三方共同参加，一般来说，能开这种会议，说明要打仗了。
会议的主题很简单：如何征服日本，将那块长虫般的岛国纳入大明的版图？
鸿胪寺卿冒襄首先向众人介绍了日本国内的情况，现在的幕府很强势，他们不仅以闪电的速度占领了日本大多地盘，为了巩固统治，已经开始着手平息叛乱和稳定日本局势。
大老酒井忠胜趁倒幕联盟的各藩大名立足未稳，不断派兵攻打和恐吓，又对实力强大的长门诸藩毛利家进行拉拢，试图从内部彻底分化倒幕联盟。
户部尚书张国维不解道：“我们不是卖给京都方面两万火枪和二百门火炮吗？还有二十名优秀军官，他们的军队怎么跟闹着玩似的，一路被撵成了狗？”
首席军机大臣黄得道：“张阁老有所不知，战争并非完全靠武器决胜，他们得到了我们的火器，但想形成战斗力，起码要操练几个月，而且还要经过实战的磨砺。”
接着，黄得功功哈哈一笑：“现在日本的皇军，啥也不是！就是把我们的最先进的火枪和火炮给他们，也玩不出花样来！”
首辅杨廷麟点点头，道：“嗯，说到底，还是德川幕府那帮家伙够精，直接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倒幕联盟打懵了。”
他又道：“我最担心的是，倒幕联盟那帮藩主大名，会被幕府各个击破。”
朱慈烺敲了敲龙案道：“不用担心了，他们不是幕府的对手，我大明必须出兵干涉！”
“无论是幕府还是倒幕派，都不会真心与我大明友好，以往绍仁愿意与我大明交好，是因为他们自认不是幕府的对手，希望借我大明之力，对抗幕府！”
朱慈烺哼了一声，道：“一旦这帮家伙倒幕成功掌握了日本政权，即便不会立刻与我大明翻脸，也绝对会和我们疏远，甚至是在暗中与我们作对！”
“陛下所言极是！”
众臣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大家都是社会精英，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国家之间嘛，不就是利益至上吗？

第964章 舆论战
大明正在讨论对日作战，日本那边也没闲着，进展出乎意料的快。
根据征东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递来的加急奏报，自打幕府大军拿下京都以来，一刻也没消停过，每天都在清场。
现在的日本情况，就好比历史上多尔衮率八旗军入关，击败了李自成的大顺军，从山海关一路兜着屁股追杀李自成数千里，让他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现在的幕府联盟也是废物一帮，各藩大名被追杀的溃不成军，有的甚至拉着残部躲进山里当其了山大王。
倒幕派所谓的主力“新军”，从京都一直逃到了大隅海峡边，请求征东都护府出兵支援，还想进入大明的九州岛境内寻求保护。
奏本后面，则是李少游的请战宣言，他表示不用朝廷另外发兵，自己只需带着三万征东军就能收拾了日本人。
朱慈烺当庭让司礼监拟旨回复，让征东都护府不可轻举妄动，御倭当于门庭即可，时刻关注日本局势。
打日本可不是儿戏，不是派支军队干几场赢了就收兵。
这次对日作战，是要彻底征服的，务必不能大意，需要准备充足。
其实，朱慈烺自己想要亲征，而且他想打的漂亮利索一点，避免明军陷入日本，像后世的美国一样陷入伊拉克战争。
朱慈烺严肃道：“德川家弑君杀了日本天皇，这是大逆不道之事！”
“更重要的是，这帮倭人胆敢肆无忌惮的挑衅我大明，孰不可忍，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宣布，中军都督府、征东都护府、大明皇家海军，进入一级战备！”
经过商讨，御前会议又拟定了出兵日本的方针，海陆两路同时出兵。
海军由朱成功为主将，抽调两大舰队共计一万海军将士。
陆军由征东都护府的李少游为主将，抽调三万征东军，另从中军都督府抽调两万天武军参战。
朱慈烺表示要御驾亲征，亲往日本，会上无人反对。
南京距离日本也就四五天的航程，皇帝去年都能亲征吕宋，去趟小日本不算什么，来回也方便。
问题在于，大明入日作战需要准备，出征日期初定为两个月后，天知道倒幕派还能坚持多久。
大明总不能照会德川幕府，说我将打你，无奈还没准备好，麻烦你们先停一下，等我两个月后一切齐备了再来干废你们。
这个时候，就考验大明各部门的能力了。
首先，鸿胪寺卿冒襄表示，可以发挥外交作用，通过谈判拖延时间。
接着，情报部的李廷表声称，锦衣卫可以搞定，通过在敌后搞暴乱，拖他个一两个月完全没问题。
这次李廷表准备亲赴日本主持大局，顺便捕杀那个叫柳生太剑的小子。
那狗日的竟胆敢冒充锦衣卫，惹谁不好惹锦衣卫，活得不耐烦了？
李岩也献计道：“陛下，咱们不是派了二十名军官去训练日本的新军吗？臣觉得应该利用好这支军队，先让征东都护府支援他们军队装备和军粮，并派出军官控制他们。
到时我大军征讨日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充当先锋，战后再利用他们维稳日本各地……”
“嗯，不错，如此我军将士伤亡就大大降低了，甚好！”
朱慈烺暗想，这不是皇军变皇协军吗？
我大明果然人才济济啊，这些都是靠谱的方法。
朱慈烺道：“众卿，今天的御前会议就到这里，各自去准备吧，争取在今年之内，把小日本纳入大明版图！”
“是！”众臣应道。
朱慈烺又道：“内阁方面，要全力配合军机的工作，粮食和其他物资的准备调配，务必满足军队的需求！”
杨廷麟道：“请陛下放心，内阁一定会全力支持军队的事务！”
朱慈烺看着礼部尚书陈贞慧，道：“还有礼部，你们也别闲着，让宣传清吏司下的各大报社，制造舆论！”
礼部尚书陈贞慧会意，这种事情礼部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大明准备出兵征讨谁，都会制造舆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明热闹了起来，全国的报纸都在大幅度的报道日本的内容。
这些内容当然不是什么好事，纷纷将矛头对准了德川幕府，将德川家定义为日本的曹家，言说当年丰臣秀吉对德川幕府首任老板徳川家康不薄，将他封为五大老之首。
丰臣秀吉在临死之前，还将自己的儿子丰臣秀赖和妻室托孤给德川家康，按说徳川老狗应该尽心竭力，扶保幼立。
然而丰臣秀吉一死，德川家康立刻就逼迫丰臣秀赖让位，并且连续发动二次大坂战争，对丰臣余众赶尽杀绝。
现在，德川家不仅搞掉了丰臣家，竟又丧心病狂的当街弑君！他们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账玩意！
各大报社的才子尽情地发挥着才华，拼命的渲染造势，抹黑日本，把它们渲染成十恶不赦、残暴之极的狗玩意，人人得而诛之！
在后世的国际社会中，世界风景区美利坚用这套方法屡试不爽，将之纳为妙招，他们只要对某个国家看不顺眼，准备发动军事行动之前，就会火力全开的宣传舆论，拼命抹黑对方。
什么独裁、残暴、不民主、毫无人权、制造恐怖、流氓国家，这些大帽子一顶一顶地往对方头上扣，以此取得国家社会的支持，接着堂而皇之地打出正义的旗号，发动军事进攻。
老美将这套手段玩得炉火纯青，也确实哄骗了不少傻叉。
其实，绝大多数的民众对国家、世界的局势，了解得不是十分清楚，只能通过本国的各种媒体了解，官府说什么，下面就有一大群吃瓜群众发表高论，表示义愤填膺。
当然也有一些小学没毕业的某地区“专家”，受邀在电视台就国际形势、地区安全说起了低智商的相声，还说的手舞足蹈，有模有样的。
时代在变化，战争的模式也发生了划时代的变化，现在的大明，在朱慈烺的领导下，大明的玩法已经开始全面领先世界。
大明的宣传方式除了报纸，还有说书、演戏等其他途径，不遗余力的进行宣传造势，抹黑和妖魔化对方，煽动民族情绪，主动请朝廷发动对日战争，维护世界和平。
这时的大明百姓，本就对小日子过得不行的日本没什么好感，在多方的大力宣传下，不知不觉中对日本的恶感再度成倍的上升。
重要的是，日本是大明在亚洲地区的重要贸易出口国，许多商人和工厂对日本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
现在日本国内发动内战，局势动荡不安，很多人的生意黄了，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损失，商人们感到忧心忡忡，恨意从生。
而且，自上次的明日战争，大明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国内的民众从意识中将日本当成了大明的小弟，现在小弟不听话，乱搞事情挑衅大哥，必须要做出应有的惩戒！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明各地州县已经举行了不下三十场请战活动，请求朝廷出兵接管日本，一时间民情汹汹，战意高昂。
礼部炮制的舆论不仅在大明国内引爆，同时也在周边的藩属国发酵，引起了各国的广泛关注。
一国之君被臣下刺杀，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放在王朝君主制的国家，谁能忍？
东南亚的各小国国王君主们，纷纷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明哥接下来会怎样收拾那个不听话的日本小弟。

第965章 武皇炮
整个东亚都在关注日本局势，朱慈烺却已身在太平府江南军器总局。
前不久，军工研究院又研发出了一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装备，后膛枪和野战炮。
文武分治后，军机下单独设有军器部，由神机侯赵景麟任尚书，表示朝廷格外重视之意。
江南军器总局，作为大明乃至世界第一座综合性的军工厂，从大明地方各军器局精挑细选了近千名工匠进入局内任事。
朱慈烺在赵景麟的陪同下进入军器总局火炮厂时，只见炮厂上到处都贴着鼓励的标语，内中热气逼人，铁浆飞涨，所有的工匠都在忙忙碌碌着，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座炮厂的主事是伯爵李东风，他在火箭和火炮上的造诣极深，当朱慈烺看到他时，五十七岁的李伯爵正戴着老花镜，聚精神会地审查刚完工的一批火炮。
老一辈科研的工作者很认真，为建设国家一丝不苟，为强国之梦奉献青春。
即便李东风封爵了，年近花甲，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不忘初心，始终工作在炮厂的一线岗位。
李东风聚精会神，朱慈烺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在赵景麟提醒他后，他才忙急步过来迎接。
看他恭敬地行礼，朱慈烺将他扶起，和声道：“神威伯，都是勋贵了，怎么还在炮厂盯着审验工序？”
李东风扶了扶眼镜，回道：“多谢陛下关心，臣是在这厂子受到陛下隆恩的，臣不敢忘记初心和使命。”
朱慈烺拉着他的手，轻轻拍着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神威伯是我大明的楷模啊！”
他转身对身后伴驾而来的翰林院大学士杨士聪道：“杨卿，你去写一篇文章，标题就叫《向李东风伯爵学习》！”
一直想出风头的杨士聪欣然应下，就差拍着胸脯保证，这篇文章一定会让朱皇帝满意，达到宣传目的。
接下来，李东风带着朱慈烺等人一边在炮厂来回巡视，一边向朱慈烺介绍炮厂的新产品——武皇炮！
检验新产品的唯一标准就是试炮！
众人来到火炮厂后宽阔的场地，这里是专门用来测试军工产品的，当朱慈烺到这时，十门新铸的“武皇炮”已经拉来就位了。
“火炮准备！”
皇帝亲临视察，李东风精神抖擞，他威风凛凛传下一系列口令，让炮兵们瞄准远处的一系列标靶。
朱慈烺仔细看了下，惊讶的发现，李东风所谓的新炮，比红夷大炮小巧太多了，整个炮身长度只有一米六七左右，口径也不大。
根据李东风的介绍，这些新式火炮炮身重量只有一千斤，炮身、炮架加上车轮，全重两千二百斤，全炮加上前拖车上和附带弹药箱，重三千五百斤。
相比大明以往用的重达七八千斤的红夷重炮，机动性很强，重要的是，新炮的射程丝毫不比红夷重炮差，而且射击精度比红夷大炮远远高出几个档次。
让朱慈烺郁闷的是，他看着这些炮十分的眼熟，脑中浮现后世无数的影视和图片。
仔细想了半天，他忽然灵光一动：这他妈不就是拿破仑炮吗？
在李东风的喝令声中，这些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不断调整，每门炮上还架着一副亮晶晶的炮镜。
这些炮镜使用的是玻璃，世界最早的玻璃制造者为古埃及人，十二世纪时出现了商品玻璃，在大明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京师有专门制造玻璃的玻璃厂，属于二十四监的厂业之一。
在此之前，因工艺水平有限，无色玻璃中避免不了气泡，明军的望远镜和炮镜大多使用水晶制造。
直隶东海（苏北）生产的无色水晶很多，农民在地里都可以随便捡到，在江南的士林阶层更是普遍的玩物。
生产炮镜的原料不是问题，主要在于镜片的设计与磨制，对工艺与光学知识的要求很高。
然大明人才济济，坤兴公主的驸马孙云球就是大明最牛逼的光学专家，公主府还开了连锁眼镜店，遍及大明各地。
在孙云球的研究下，无色玻璃的技术不仅得到了攻克，还发明了制作大块玻璃的工艺，此后玻璃成了大明社会上普通的物品。
在军工上，孙驸马为了适应制军用望远镜的需要，甚至还制出光学玻璃。
此时朱慈烺的手中，就是拿着一个孙云球制造的御用望远镜观看新炮射靶。
这根御用望远镜全身是黄澄澄的金属表面，制造精致，可以拉长拉短调整观察距离。
周围随驾的文武大臣们同样拿着望远镜观看，等待着试炮数据。
试炮的炮兵们训练有素，观测官们不断报出数据，各炮手瞄准时调整炮口。
现在明军中的炮兵，可不是入伍后拿着大炮练习几次发射就能成为炮兵的，每个炮兵需要掌握大量的数学知识，比如几何基础、平面三角、球面三角。
除了几何，还要会解一次方程、多元方程组、二次方程以及在几何（尤其是三角）中的初步应用。
现在大明的各所国有军校中，都有炮兵的专业，数学是基础，还有物理中的力学，海军的炮兵还要学导航、定位等航海知识。
因为这年头打炮，有个要命的问题：看不见弹着点。
所以炮兵要学会计算，射击的角度和方位，要会测距，会算弹道等等。
炮兵只有算得准，才能打得快，只有算得快，才能打得快，在战场上指哪到哪，所向无敌！
至于学的这些，大明已经开始普及西方数学和阿拉伯数字了，炮兵更是最先受教的一类人。
不得不承认的是，目前西方的数学要稍微领先大明，特别在符号和阿拉伯数字的运用上，比大明数学中用汉字数字来的简洁方便。
阿拉伯数字是印度人发明的，由阿拉伯人传到欧洲，才叫阿拉伯数字。
早在八世纪的时，阿拉伯数字就随着佛学东渐曾传入过中国，但并未被当时的中文书写系统所接纳。
十三世纪时，又由伊斯兰教带入中国，亦未成功，到了十六世纪的明朝，东西方文化交流，大明的徐光启等学者开始大量翻译西方数学著作，他们亦是将书中的阿拉伯数字翻译成汉字数字，让中国的数学学着费劲。
直到朱慈烺当皇帝后，才正式在教育上设立数学，让学生们正式学习阿拉伯数字，以及西方的数学公式。
去年路易十四写信给朱慈烺，信中也提到要派法兰西的数学家来大明交流，事后朱慈烺应允了，并回信给路易十四，点名要了几个人。
如法兰西数学家德扎格，射影几何学创建者之一，曾任军事工程师和建筑师，与数学家梅森、笛卡儿等有交往。（笛卡尔死了好几年）
还有对微积分有贡献的法兰西数学家费马，以及曾被誉为“阿基米德与牛顿两者间的中间环节”的数学家兼物理学家的帕斯卡。（压强单位的命名者）
这三位都是17世纪大名鼎鼎的数学家，且都在法兰西，有点成就还没死的那种，来了就能用到。
不像牛顿，现在刚十一二岁，在学校属于成绩狗屎的那种，来大明也没用，顶多给皇太子朱和陛做些小工具。
大明想要构建一个完整的数学体系，超越西方，不是引入几个阿拉伯数字就能代替的，需要做很多的准备。

第966章 技术革新
试炮靶场中，武皇炮的目标是一里外土堆上的一座插着旗帜的房屋，代表敌军的“中军”位置。
这座房屋里，放置着十几个同等比例的人形石雕，代表着“敌军将领”。
“整调完毕，整调完毕……”
各炮前的炮兵队长们声音此起彼落传来。
“装弹！”
各炮位装填手分别往炮口装填实心弹，又往内中灌满火药，充实后引出一根长长的火绳，然后炮手拿着长杆点火棍站在一边等待命令，这一套动作下来从容不迫，动作快捷。
“开炮！”
李东风一声大喝，试炮正式开始！
“开炮！开炮！”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十门武皇炮的炮口中冒出凌厉的火光，炮前硝烟弥漫。
炮弹呼啸中，一里外的“敌军指挥室”被炮弹击穿，冒起了大量的灰尘。
“刷膛！”
火炮发射完毕后，立时一个装填手拿着炮刷将炮膛刷好。
远处的土堆前，一名炮兵拼命拔脚奔跑进入房间查看，不久后跑出来拼命挥舞着令旗。
李东风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对朱慈烺施礼道：“陛下，十门炮全部命中！”
周边一阵欢声笑语，众人异口同声道：“好！”
“去看看！”
朱慈烺亲自去验炮，身后各人随他一窝蜂的过去。
武皇炮是滑膛炮，可以采用实心弹和开花弹，这次试验的便是穿透力极强的实心弹，以试验炮的威力。
目标房屋前，朱慈烺仔细审视，只见厚实的木屋上前前后后共有二十个洞孔，显然是被全部命中贯穿了。
一里的距离，红夷大炮只能靠覆盖勉强能有一两个命中，而新炮全部命中目标，足以证明其精准度强的可怕！
进入房屋中，朱慈烺更是吃惊，里面的十几个人形石雕，有好几个竟被命中，有的拦腰被击成两段，有的则是脑袋没了，还有的石雕肩处有着明显被实心弹贯穿的痕迹，露出半圆形的弹道。
再看看房屋后的土堆上，十个深深的坑洞周围无不是被掀起新鲜的泥土。
朱慈烺面露笑容，道：“李东风，你刚刚说这炮叫武皇炮？”
李东风道：“回禀陛下，因此炮威力罕见的逆天，臣斗胆取名为武皇炮，全称武皇野战炮，寓意此炮如天武皇帝陛下一般，神威无敌！”
“武皇野战炮……”
朱慈烺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这名字不像是一个炮名，而是一个故事？
他呵呵一笑道：“野战二字隐去，就叫武皇炮吧。”
“遵旨！”李东风应道。
朱慈烺微笑起来，武皇炮也就是拿破仑炮的翻版，这种炮重量远比红夷大炮小，机动性强、火力凶猛，而且制造和使用极为简单，妥妥的神器！
在场各人都是喜笑颜开，连称此炮生平仅见，皆是神威伯李东风之功。
李东风连连摆手谦虚，接着他转移话题，说到了最新的铸造技术上。
现在明军中使用的火炮，基本是十几年前朱慈烺提出的铁模铸炮法生产的。
然而李东风发现，铁模法的优点虽相对于泥模法造炮频率快，但缺点也是致命的，这种速成的炮，寿命很短。
从金属铸造学和金相学的角度来看，铁模的散热太快，使得生铁液在冷却时存在过冷度较大的问题，铸造大炮的时候，外面会先冷，中间冷却最慢，生成白口铁，导致脆性增大，火炮的性能下降，寿命也大打折扣。
为了增加抗拉强度，只能用数量来堆砌质量，也就是增加壁厚来解决，这样使得火炮的重量处于数千斤的恐怖状态，不利于机动运送。
以前大明缺炮，天武军又是全火器化的军队，打满鞑和流寇作战时急需大量火炮辅助，朱慈烺这才用了晚清时的铁模铸炮法，进行了大规模的造炮计划。
然而大明用了这些年，很多炮因使用频率太大，基本都报废了，只能不断的消耗铁矿生产延续。
这次好不容易忽悠了没玩过大炮的小日本，卖了二百门炮，还想着继续多卖一点，结果德川幕府把绍仁给干死了。
李东风为了让大明的火炮进一步的提高性能，十几年来不断研究，终于有所突破，研发出了内模灌水冷却法。
它的原理很简单：利用一件空心铸件工艺，围绕型芯进行铸炮，型芯内部以流水进行冷却，使炮膛内部先行硬化，从而大幅度的增加了火炮的身管寿命，降低了废品率和铸造成本，尤其适合铸造重炮。
经过测试，频繁使用火炮，使用内模灌水冷却铸炮法铸造出来的火炮使用寿命，可达到以往普通火炮的三倍以上。
目前，内模灌水冷却铸炮法己经试验成功，并且正式投入生产中，这批刚刚试验的武皇炮，就是采用了这种铸炮法铸造的，威力比历史上的拿破仑炮还要牛上三分。
对此，朱慈烺只有一句话：“扩大生产线，可劲的造！”
李东风却迟疑道：“陛下，武皇炮是由青铜铸造而成，所以极其坚固，能够经受重装药或者双倍装药的爆炸力而不会破裂，造就了它威力强劲的原因，只是……想要大规模的生产，需要大量的铜……”
朱慈烺听明白了，他是心疼钱！
一直以来，大明的铜矿资源匮乏，铜就相当于货币，造一门一千斤重的武皇炮，那就是相当于一千斤重的铜钱啊！
多年的贫穷限制了普通工匠出身的李东风，他根本不敢想象，皇帝口中的可劲的造，是多大的代价！
朱慈烺安慰他，道：“神威伯，你尽管安排造炮，不必顾及工料，现在我大明不缺铜矿！”
以前大明缺铜，舍不得用铜铸炮，现在大明拿下铜资源丰富的吕宋，发达了！想怎么造就怎么造，这就是资本！就是这么的任性！
如果不够，再找别的地儿拿就是了！
什么？这不是我大明的土地，不能拿？
大明向来以力证道，以德服人，三磅到四十八磅，你想要哪个段位的德？
你不说话就是都要了？
不管怎么说，朱慈烺希望大明未来有更多的武皇炮，炸死一切狗娘养的！
什么九段线，十一段线，我天武帝是要画一百零八段线的男人！

第967章 小小军火商的逆袭
巡视完神威炮厂，紧接着朱慈烺又前往长江边的江南军器总局神机枪械厂视察工作。
这里是大明最先进的枪械厂，也是唯一一个直属军工研究院的兵工厂，拥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枪械。
据朱慈烺的了解，世界上第一支旋转后拉枪机式步枪（后膛枪）就产自这里。
军工科学院最新研发的后膛枪还未正式命名，暂定为“武十步枪”，意思是天武十年研发成功的。
按照规矩，应该是哪个工匠发明的就用谁的名字命名，比如当年孙和鼎发明的线膛枪，朱慈烺赐名为“和鼎步枪”，列装整个明军。
然这次的研发成果，却是用“武十步枪”代替，朱慈烺有些不解，于是问身旁的军器部尚书赵景麟，这是怎么回事。
赵景麟回道：“陛下，这新式步枪，不是军工研究院和各兵工厂的人研发的，而是一个小军火商人……”
朱慈烺讶然：“哦？说说看。”
赵景麟领命，开始叙说大明第一支后膛枪研发的曲折经历。
因天武新政鼓励商业发展，一些善于结合政策的商人看到了天武皇帝的雄心，知道大明未来的对外战争必不可少，而枪械作为军队的主要武器，自然吸引了商人们的关注和投资。
十年来，枪械制造和钟表制造，逐渐成为大明高速发展的新兴产业，出现了许多同时精通两者的工匠。
大明人才济济，从不缺脱颖而出的大佬，什么问题能难倒他们？
发明后膛枪的这位大佬名叫丁建国，出生于大禹的故乡颍川，是一个锁匠的儿子。
丁建国年轻时曾在凤阳一处军工厂任工匠，在流水线上制造和鼎线膛枪。
因军工厂的创新氛围浓烈，加上丁建国人如其名，内心有着强烈的建设大明的伟大情怀，于是冒死大胆地试验了几种后膛枪，但都没有成功。
后膛枪的试验可不简单，枪机与枪管间的缝隙会导致过多的火药燃气泄出，存在很大安全隐患，搞不好就能被炸毁容什么的。
好在爱国的丁建国同志没遭什么大罪，就是脸被泄出的火药烧红了点，额头被烫伤，也变大了一圈，不过整体还好，五官还算正常。
最终，丁建国因工伤含泪提前退休。
大明的军匠制度很完善，福利也是所有行业里最好的，凤阳军工厂没有亏待他，按工伤为他申请了重金赔偿。
就这样，丁建国领着一大批赔偿金回到了家乡，并利用这笔钱在河南老家开了个建国火铳厂，继续从事他热爱的工作。（明朝时民间打造火铳是合法的）
丁建国一边打造火铳卖给地主老财们防身，一边继续他未完成的实验研究。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天武九年时，丁建国在自己的火铳厂设计出了针发枪！
针发枪，顾名思义，就是用击针击发子弹的步枪，扣动扳机后，枪机上的长杆形击针刺破纸弹壳，撞击底火，引燃发射药，将弹丸射出。
自朱慈烺提出底火等研究课程，大明的军工行业已经研究了十几年，技术早已形成，军工研究院也研发出了一种击发底火的步枪，射速高达每分钟八九发。
只是那种步枪装弹时需要弹起枪机，从枪膛前方装入，严格上说还是前膛枪，而且它存在很严重的漏气问题，因此没有大规模的列装军队，只有部分边军使用。
如征北都护府的骑兵大队，他们就装备了这种步枪，凭借逆天的装填速度，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扫荡、追击沙俄的哥萨克骑兵。
丁建国完成了后装枪的针发设计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军方，想要为大明军队做贡献。
然而，大明的军队习惯了使用前装枪，东军都督府的接待管事觉得这玩意太过“非主流”，而且射程远不如和鼎步枪，因此并不在意，笑呵呵的撵丁建国走人。
丁建国很失望，他不明白军方为什么不信自己。
想想这几年辛辛苦苦的研发，差点还毁了容，丁建国越想越气，于是面露鄙夷地冲着面前几位军官怒骂道：“你们是一群糟糕的业余军人，你们的职业素养很丢人！”
骂完后，他便背着自己的新武器离开了，直接动身前往太平府军工研究院，继续报效大明。
作为专业研究火器的部门，研究院的大佬们一眼就认识到了这种“非主流”步枪的优越性，于是军工研究院马上收购了这一发明，并把它作为最先进的秘密兵器，进行秘密研制。
丁建国的私人小作坊自然比不上江南军器总局的国有正规兵工厂，他设计的这款后膛步枪存在很大的问题，比如射程短，精度不足。
和鼎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九百米，而丁建国这款步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
但是，军工研究院的专家们却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因为这款步枪克服了后膛枪严重漏气的问题，可以大规模的列装军队！
有效射程差点就差点吧，毕竟在战场的实战中，双方对战的距离一般在二百米内，射程六百米和九百米有什么区别呢？
安全、简单、射速才是制胜的王道！
就这样，丁建国又发了一笔大财，继续扩大他的建国工厂，也借机成为大明第一批与国家军工企业有着紧密合作的军火商之一。
今天，丁建国受到神机枪械厂的邀请，也前来伴驾。
当军器部尚书赵景麟向朱慈烺介绍军火商丁建国时，朱皇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紧盯着这位仁兄，特别对他的独特发型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丁建国因上次工伤，被火药烧到了额头，头皮上形成一块不小的疤，为了盖住这块疤痕，他特意改变了发型，把头发往下梳，再对折头发，最后用大帽压着……
丁建国第一次见驾，又见皇帝凝视自己，他显得很局促，右手不停的做小动作，触碰身边的枪械厂厂长，想要抓着他的手缓解压力。
然而厂长大人也是第一次见驾心里更慌，他同样做出小动作，以手小幅度的击打其手，示意丁老板不要闹。
朱慈烺看了一阵，便顿生无趣，开始让人测试这款“武十步枪”的性能。
这支后膛枪重九斤半，长一米四，经过军工研究院一年的改进，丁建国发明的步枪得到了极大的改进，枪弹换成了纸壳橡果形铅弹，单发供弹，射速由最初的每分钟六发，提高到了每分钟十发到十二发。
测试期间，连丁建国这个发明者都被震惊了，他甚至怀疑这枪不是自己研发的。
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与研究院的大佬们差距有多大，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抛砖引玉的人……
“好！好枪啊！”
朱慈烺忍不住称赞道。
这款后膛枪堪称完美，射速比普通的前装枪足足提高了四五倍！
唯一不足的是，初速太低，测试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射程和杀伤力稍不及和鼎步枪。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又不是奥运会射击比赛，有此射速，足以碾压和鼎步枪。
兴奋之余，朱慈烺忽然道：“商人丁建国，重国轻家，不惧艰险，披荆斩棘，奋于研发，铸成利器，着特赐封子爵。”
“赐封子爵？”
丁建国的神色一下就恍惚了，身体踉跄险些摔倒。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大呼道：“百川到海终不悔，建国一心为大明，草民叩谢天恩！”
……
“武十步枪”的原型参考的是德莱赛步枪，军工研究院发明的、列装征北都护府的新式步枪，参考的是霍尔M1819步枪。

第968章 时代变了
神机枪械厂，靶场。
待士兵测试过“武十步枪”后，兴奋之下的朱慈烺亲自操枪射击，感受一下世界上第一支后膛枪的强大。
武十步枪的造型和后世的汉阳造类似，装填也是非常的简洁。
“武十步枪”采用针刺发火原理，弹丸、起爆药和黑火药全部装在圆筒状纸弹壳中，扣动扳机时，击针刺穿帽片，使底火受到摩擦和冲击而发火，引燃纸壳内的发射药（黑火药），继而推动前面的弹头。
朱慈烺打完一枪后，旋转枪身上的扳手，接着打开枪机，装填下一发子弹，再将枪机推到位并旋转关闭弹膛。
整个操作与后世的毛瑟步枪、汉阳造等没多大区别，唯一明显不同的就是子弹。
汉阳造的子弹是黄铜弹壳，而武十步枪的弹壳是油纸加亚麻的纸壳。
不管是黄铜子弹还是纸壳定装子弹，核心部分都是底火。
以前明军的火枪，不管是鸟铳、鲁密铳还是燧发枪，都需要装填火药和子弹（铅弹），利用火药的推动子弹出膛，哪怕是当时最先进的和鼎步枪（米尼步枪）也是这样的操作。
想要搞出后膛枪，必须要将火药和铅弹整合在一个弹壳中，省去装火药这一步骤，这样才能成倍的增加射速。
后膛枪最大的技术难度就是子弹中的底火，科研人员需要考虑如何利用燧发撞击点燃子弹底火，通过化学反应引燃发射药，推动弹头射出枪膛。
这就考验了底火的性能，需要对火焰、针刺和撞击有较高的敏感性的材料，寻常的黑火药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弹簧质量不敢恭维，打不着的几率非常高，或许开枪十几次，勉强能打着一次。
没有一定的化学基础很难搞出适合的底火，这十几年来，皇家科学院和军工研究院主要致力于研究底火的材料，在化学领域越走越深。
天武七年时，皇家科学院的一名院士，终于研制成功了一种灵敏度和火药力都比较高的雷酸汞，为底火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雷汞是最敏感的火药之一，只要轻轻一撞，就会爆炸，这玩意肯定不能用来当子弹的发射药。
十七世纪的火枪，士兵在发射前装填完黑火药的发射药，还需要拿杆子捣一捣给他夯实在咯。
如果是雷汞，别说捣一捣了，你就算是将这玩意装在药包里挂在腰上，行军时稍微遇到个磕磕碰碰，这玩意就直接爆了，轻则炸伤了肾终生不育，重则一命呜呼。
雷汞特别怕受潮，稍微吸点儿水就闹脾气，点都点不着，就像是个脾气不小的傲娇小女人。
然而是个女人都有作用，雷汞这个敏感傲娇的特性却是提醒了一个人，让他联想到用雷汞来引爆发射药。
这个人就是孙和鼎的二弟孙和斗，一个喜欢玩炮的家伙，人称“孙二炮”。
大明的勋贵阶层有两个奇葩人物，一个喜欢玩枪，一个喜欢玩炮，玩枪的是李廷表的次子李元芳，玩炮的则是孙和斗。
李元芳就不用说了，作为锦衣卫的高层，不管到哪里，身上必须带着几把手枪，还喜欢让犯人猜子弹。
孙和斗则是因为出身，自幼喜欢玩火器，加入天武军后更加钟爱手榴弹、火炮等杀伤力大的玩意。
崇祯十四年时，他奉命去卢家保护卢象升，面对奸商雇佣的青皮，他直接扔手榴弹炸，搞死一片，都懒得动刀动枪。
近几年，他们二人也混出了名声，被人称为“南枪北炮”，南海枪霸李元芳，北原炮霸孙和斗。
如果有条件，孙和斗也想随身携带一门炮傍身。
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的孙和斗，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随身带着一门炮……
天武八年时，孙和斗前往皇家科学院找他兄长孙和鼎，看看有没有大佬发明出新玩意，比如能扛在肩上的火炮……
失望之余，他无意间得知了雷酸汞的发明。
孙和斗当时就灵感大发，想到了自己的梦想——迫击炮。
他觉得炮击跑这玩意便于携带，在战场上非常有实用价值，就是装填速度太慢了。
如果在开花弹上装上雷贡底火，炮弹就可以通过炮口装填，依靠自身重力下滑，以一定的速度撞击炮膛底部击针，从而使弹上的底火发火，引燃炮弹里的发射药。
一旦此研究成果，那么大明的火炮将是无敌的存在！
因为这玩意省去了繁琐的装填步骤，炮兵只需拿着炮弹往里面一塞，然后低头捂着耳朵就行了，然后再装弹，保守的讲，射速起码能提高十倍！
以前一分钟能发射两发炮弹，现在一分钟二三十发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如果制造小型的迫击炮（掷弹筒），自己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而且，这种小型迫击炮可以让步兵大规模的列装，一个十人的小队装备一两门，走到哪炸哪，全天下谁能是大明军队的对手？就算是上帝来了，也能把他轰成渣！
于是，孙和斗将这个想法告知兄长孙和鼎，询问他有没有搞头。
孙和鼎二话不说，当天就安排实施这一计划，并将之列为绝密！
雷酸汞可以当炮弹的底火，自然也能当子弹的底火，丁建国正是在此基础上发明了后膛枪。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雷酸汞底火的出现，后膛枪的发明将会推迟很多年，丁建国再牛逼也没辙。
当然了，即便没有雷酸汞，后膛枪也会被发明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人类总会找到自相残杀的方法。
朱慈烺一连射了十五发子弹，终于在神机侯赵景麟的极力劝阻下才停手。
因为赵景麟怕他发生意外，朱慈烺每射出一颗子弹，就像是打在他的身上。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能让皇帝检验的东西，早已是测试了无数次的成品，出事的概率跟买彩票中一等奖的概率差不多。
“这枪很好，尽快赶造！”
朱慈烺将步枪扔给赵景麟，道：“你们军器部争取在两个月内先造出一批，给天武军装备一个旅，起码要两个整编团，有困难吗？”
赵景麟立正回道：“没有问题，臣保证完成旨意任务！”
如果放在以前，即便江南军器总局军匠众多，也无法在短短两个月间生产出四五千支火枪。
早前的步枪都是由专业枪匠手工打造，速度很慢，且每一支步枪都不一样，即使是步枪的小地方出现了问题，整把枪都要送到后方去维修。
而现在的江南军器总局，采用的是机械化生产机器，蒸汽机在大明研发成功后，第一时间被应用在军工产业，其次才是民用。
武十步枪不算什么精密物件，组成部件也十分简单，蒸汽机带动的机器可以大批量的加工生产零部件，让武十步枪成为世界上第一支零部件可互换的武器。
其枪机、枪管及枪机组件等零部件，都可以轻松地安装到任何一支武十步枪上，这也是军器部尚书赵景麟的底气。
朱慈烺感慨良多，这些高科技产品，在自己的带动下，都提前了一百余年，时代真的变了！
新时代、新产品，总要有人去体验，去感受，这种珍惜的名额，朱皇帝自然想到了小日本，让他们先试试。

第969章 亚墨利加情报网
太平府行宫。
花厅内，朱慈烺单独召见了丁建国。
看着受宠若惊的丁建国，朱慈烺欣慰的笑了，同时他脑海中有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面对略带忐忑的丁建国，朱慈烺和气地询问道：“有家室了吗？”
丁建国年近四十了，又是有钱的主，自然是有老婆的，他小心翼翼地回道：“幸得陛下洪福，小的在军器局赚了不少钱，已经有家室了，一妻二妾，还有一儿一女。”
朱慈烺微微点头，笑容不减：“想去国外发展吗？”
丁建国听后差点哆嗦，忙道：“小的出身贫贱低微，若不是陛下废除匠籍给了小的人生希望，小的说不定早就饿死了，怎敢忘了皇恩国情，万万不敢背弃大明啊！”
朱慈烺压了压手，道：“别激动，让你出国发展，是有任务的，不是背弃大明。”
“有任务？”
丁建国毕竟不是个傻子，相反，他很机灵，能搞出后膛枪的，足见他的智商之高。
丁建国看着面露意味深长笑容的皇帝陛下，再看看皇帝身边神秘的锦衣卫高官，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的誓死效忠陛下，愿为大明奉献毕生！”
丁建国的口号喊的很响亮，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家族的飞黄腾达，去国外当细作算什么？
皇帝亲自发展下线，这就是天大的恩典，错过了后悔十八代！
半个时辰后，丁建国精神恍惚的走了出来，没想到自己竟变成了锦衣卫千户，亚墨利加（美洲）分支情报负责人……
不过皇帝陛下暂时没给他安排什么重任，只是让他先把家族迁到吕宋，以私人的名义建立军工厂，然后以军火商的身份前往亚墨利加投资设厂，开展军火贸易，争取与西班牙人和大东国建立贸易合作关系。
当然了，干这些事会有专业的锦衣卫从旁协助，他只需要装作实力的军火大佬，取得大东国高层人士的信任。
丁建国恍惚的是，他只能自己去吕宋和亚墨利加，家人都要留在大明。
而且，他在大明的所有资料都将被注销，成为一个拥有新身份的人，名叫梅观海……
三日后，朱慈烺起驾回京，全心准备亲征日本诸事，丁建国在当天也离开了太平府，返回老家。
天武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河南颍川。
天蒙蒙亮，一辆马车驶入颍水旁的丁府前。
丁建国走下马车，看着自家的朱红大门，往事如潮水似的涌上心头，这座宅子是自己这些年来凭着手艺努力赚的，其中不乏军器局支付的巨额赔偿金。
一声高昂的鸡鸣声让丁建国会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已经打开，府上的家丁堆着笑脸出来迎接。
“老爷回来了！”
丁建国咳嗽一声，点了点头背着手进去了。
后院中没人，他大声道：“伊娘！”
叫了几声，只见一个高挑的少妇推开房门迎了出来，发出一阵欢喜的声音：“老爷回来了？”
看着五年前刚娶的娇妻，丁建国心中一暖，道：“嗯，回来了，孩子们还在睡觉？”
伊娘娇怯怯的点了点头，接着笑道：“老爷，您见到天子了吗？”
“见到了。”
提起天子，丁建国又想起了当日面君时的场景，以及自己接下来的出国任务，不由得恍惚了。
伊娘看在眼里，双手握着他坚实的臂膀，焦急道：“老爷，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丁建国摸着她的手，道：“我没事，就是一路上有些疲惫，你去准备些饭菜吧。”
说着，他冲着院外叫了一声。
不时，几个家丁端着几个礼品盒子走来，一一打开，里面竟都是些珠宝首饰。
丁夫人欢喜的呀了一声，挑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首饰戴在身上，一边戴一边软声道：“老爷您待奴家真好！”
若是放在平时，看着她娇滴滴的诱人模样，丁建国铁定不挑时间的将她法办了，奈何今日心事重重，索然无味。
丁夫人伊娘是地主家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长相和发育的都很好，后因天武新政中地主阶级日子不好过，家道中落，被发达了的丁建国捡漏。
由富到贫让伊娘更加注重物质，尤其对喜欢珠宝等贵重物品，她觉得这就是有形的财富！
然而由穷到富的丁建国，则注重感情，伊娘是他梦想中的好媳妇，怎么折腾都不嫌累的那种。
见她欢喜，丁建国豪气地道：“想要什么，就跟老爷说，老爷这几天都给你买！”
伊娘点了点头，高兴道：“我去给老爷做吃的！”
……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上来了。
伊娘原本不会做菜，与丁建国结婚后，她深知女人想要绑住有钱男人的心，不仅要有良好姿色，还要绑住男人的胃口，上下通吃。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牛逼，因此婚后主要在厨房上多下功夫，充实强大自己。
丁建国有心事，只是随便吃了一点，余下的都推给了妻子，夫妻二人其乐融融。
他一边喝茶，一边向妻子吹嘘自己在太平府面圣时的场面，惹得伊娘不断发出惊叹，更加崇拜的看着他。
不过看着娇妻秀美微红的脸，丁建国忽然叹了一口气。
伊娘偷偷的看着他，问：“老爷怎么了？是不是奴家做错了什么？”
丁建国道：“没有，只是过两天，我就要去南洋了。”
“去南洋？”伊娘讶然。
丁建国点了点头，道：“嗯，我在太平府与军器局达成了协议，要去南洋办厂，扩大生产，会离家很久。”
伊娘咬着下唇低声道：“那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南洋路途遥远，诸事繁多，怕是要两三年。”
丁建国没敢多说，担心妻子扛不住，毕竟他自己清楚，这一走，天知道要多少年，兴许这辈子都回不来。
“老爷……”
丁建国看去，只见妻子已经微红着眼睛将头埋进他的怀中。
第二天晚上，丁建国光疲惫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泛白。
朦胧中，只听家丁在屋外小声地喊道：“老爷……老爷，外面有位太平府的官爷找您……”
丁建国脸色一变，睡意全无，立时翻滚下床，走了出去。
院中，一名身穿普通军服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他微笑：“川掌柜的，准备好了吗？”
丁建国默默点头，他认得此人，这位就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也是自己将来的上司。
……
颍水旁，漆黑的夜，明亮的月光，朦胧的光线映照着平静的河水，同样映在了丁建国的脸上。
丁建国抱了抱眼前的娇妻，又摸了摸身边两个孩子蓬乱的头发，低声道：“伊娘，我走了。”
随后，他跨上包袱，偏头转身，尽可能不让妻儿们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老爷……”
“爹爹！”
妻子轻呼，儿女叫唤，丁建国眼中的泪水拼命的打转，最终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颍水边的一艘商船，这是情报部专门为他配备的专船。
“老爷，早点回来——”
妻子带着泪花，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拖着瘦弱的身躯倚着河边的柳树，捂着脸，潸然泪水稀稀拉拉地坠落在夜色中。
舟船上，丁建国低下了头，眼睛同样湿润，却是没有回头。
他忽然低声问：“大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锦衣卫镇抚使面色平静地道：“等你完成了任务，自然就可以回来。”
接着，一向以冷面示人的镇抚使，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放心吧丁兄弟，你的家人朝廷会派人照顾的，不会让他们受一丝委屈，当然了，你也可以在国外娶妻生子……”
听到这句话，丁建国稍稍安心了，有国家保证，他放心。
接着，镇抚使忽然整肃道：“梅观海，你有信心完成陛下交给你的任务吗？”
黑夜中，梅观海猛的站起来，挺直了身板，毅然道：“有信心！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

第970章 日本粮价风波
日本，京都。
皇居御所，一大早，主管粮食的老中松平信纲哭丧着脸，跑的满头大汗来见酒井忠胜。
“大老阁下，出大事了！昨日政所去收粮要三个银圆一石，今日再去收，竟已涨到了五个银圆一石！且还在涨……再这么涨下去，别说幕府要收三万石军粮，只怕是一万石也难了……”
日本德川幕府时期的货币流通存在着“东部重金，西部好银”的特点，以江户为中心的日本东部以金铸币流通为主，市场交易、物价标示皆用金铸币，而以大阪为中心的日本西部以银铸币为主。
明日《大阪条约》后，朱慈烺特地要求日本与大明的贸易采用大明的龙元结算。
松平信纲的话让酒井忠胜如遭雷击，他慌忙询问：“可曾了解粮价上涨的因由？”
松平信纲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就这一夜之间涨上来的，情况尚且不明……”
酒井忠胜刚想再问，却听老中阿部忠秋的话来门外传来：“都疯了，粮价疯了，市场的粮价已经涨到五个银圆一石，城中的各户人家拼命抢购，都不分新粮陈粮了！”
出使大明的阿部忠秋平安回来了，酒井忠胜还是拎得清局势的，没有把他坑死在大明。
如今幕府主要靠三个人扛着，一个是大老酒井忠胜，其他二人分别是阿部忠秋和松平信纲，一个主军事，一个主内政。
以前是四个人，另一个是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的叔父保科正之，不过那家伙在数年前的山川之战被明军打死了。
近日来，阿部忠秋一直对幕府出兵之事感到不爽，多次出言抱怨酒井忠胜：老子出去一趟，你就把天皇给弄死了？不是说好的不出兵吗？
酒井忠胜充分表现出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雅量，以和为贵，没有跟他过不去，反而耐心的给阿部忠秋分析幕府收获的利益。
阿部忠秋倒也没给领导找麻烦，闹了几天倒也就清净了，因为他觉得领导说的话很有道理。
眼下幕府的形势，貌似比之前好多了，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倒幕联盟就是一群战五渣，一捅就破。
然而现在幕府最大的敌人，从倒幕联盟变成了大明，情况似乎又变得更糟糕了……
酒井忠胜敲了敲太师椅的托手，道：“你们不要慌，不要乱，有我们三人在，日本的天塌不了。”
他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实则心里慌得一比，在这么下去，四处“剿寇”的幕府大军就要断粮了。
军队断粮意味着什么，为政者都很清楚，那是比乱民可怕的情景！
他闭目沉思，半晌才开腔：“商人囤积居奇，扰乱行市，此事未必是巧合，我想是有势力在背后故意针对幕府，坏我们的平叛大计！”
松平信纲道：“此事我也怀疑，昨晚就派人去查了。”
提到那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明国人，只是谁也不愿提出来。
想起几年前的江户大轰炸，幕府上下无不心有余悸，都不愿与大明触碰，好在大明前段时间派来使者，只是代表大明皇帝言辞训斥了幕府，并未有过激的举动。
为了试探大明的态度，酒井忠胜提出了向大明购买军火，然大明使者一口应了下来，还多加了三百门火炮，承诺两个月后交付幕府，这让幕府上下都松了口气。
不过酒井忠胜依旧不信任大明朝廷，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因天皇绍仁被杀，日本局势动荡，倒幕联盟崩溃，许多大名破产，京都城内到处都是绝于仕途的牢人（失去领地和俸禄的武士），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半个月前，由井忠弥、丸桥向雪等一伙牢人策划推翻德川幕府，打着征夷大将军“弑君”的名义在京都发动起义，因计划泄露，由井忠弥自杀，丸桥向雪逃亡未遂被捕。
这一事件使得在京都统治松弛的幕府警醒，为防止众多武士因丧失主家而变成浪人捣乱，幕府不得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发钱发粮稳住他们。
这样一来，幕府的财政压力就更大了，同时酒井忠胜从被捕的起义牢人首领那得到消息，他们是受人指挥才起义的。
至于那幕后之人，丸桥向雪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对方给了不少钱，最后幕府也没有查出来。
这时，一名侧用人（近侍，相当于司礼监大太监）风风火火的推门进屋，将一份公文放在酒井忠胜面前的桌案上，道：“大老与诸位老中请看……”
酒井忠胜展开公文，眉头皱得更紧了。
松平信纲瞧他凝眉不语，一阵心急，询问道：“大老，何事？棘手吗？”
酒井忠胜不置可否，将公文放在桌案上，推向前去：“你们看看吧……”
松平信纲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的拿起那公文，一目十行扫了几眼，当即面色一变：“果然有人暗中策划，昨日京都府五十家粮铺同时率先涨价，今天有更多的粮铺跟风涨价，而这些粮铺的东家竟都是明国人！”
“当真？”
阿部忠秋惊呼了一声，连忙抢过公文亲自过目，他越看脸色越沉。
酒井忠胜指着他恨声道：“阿部，这就是你所谓的，他们大明不会干涉我幕府内政？”
阿部忠秋尴尬一笑，道：“阁下，这件事说不定只是大明奸商趁着我日本内战，想发一笔战争财，并不能代表是明国朝廷所为……”
酒井忠胜面色越发凝重，忍不住道：“你闭嘴吧，到现在你还相信明国使者说的那番鬼话？人家早就布局对付我幕府了！”
松平信纲见二人又准备打嘴仗，忙岔开话题道：“如果是明国朝廷在幕后控制日本粮价，那我们该怎么办？”
此言一出，二人立刻都闭嘴了，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酒井忠胜最先表态道：“油锅中的鱼肉尚且会垂死挣扎，何况我幕府！”
话虽如此，幕府应对的计策还是要有的，只是经济战这种高端玩法，岂是他们三个老顽固片刻就能想到应付的？
三人琢磨了半天，一时间不得其法，只能如此大眼瞪小眼，竟是谁都不再说话了。
就在幕府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时，幕府中负责监察的大目付又来禀报：“仅仅半天的功夫，京都府的粮价已经涨到六个银圆一石了！”
据这小日本高官描述，现在的粮食有价无市，京都内外的米店几乎全部关张告罄，粮店外聚集着层层百姓，想要买上几碗米回家下锅，都已经成了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这下幕府三老彻底慌了，主管粮食的老中松平信纲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在厅内团团转，却拿不出半点法子来阻止事态的继续恶化。
他很清楚，这些粮店是大明商人的财产，根据几年前明日两国签订的《大阪条约》，幕府不得侵犯在日明商的利益，否则就会引起两国关系恶化，大明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971章 表叔亲临
次日一早，京都城交易大仓，粮商联合会前忽然驰来一队衣甲鲜明，趾高气昂的幕府兵。
一众豪客米商们被唬得面面相觑，不知这些人的来意，有人窃窃私语道：“该不会是幕府来强行收粮食吧？”
一位大明商人点头道：“嗯，我看八九不离十，前方还在打仗，这帮犊子严重缺粮，感觉他们准备不走正道了。”
说话间，一名幕府足轻将军陡然摊开一卷绢布告示，高声朗声念道：“幕府正告诸位，国事艰难，民众潦苦，此间有奸商行不法之事，炒粮提价……”
“限各粮铺两日内务必开张，降低米价、救济贫民，违者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如同引爆了无数开花弹一般，粮商联合会的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不可置信，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日本的粮商联合会，不仅有大明商人，还有一些日本商人，除了他们，更有不少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日本人提前得到风声，从大明商人这高价收购粮食，再以更高的价格售卖出去，赚取差价。
这种生意来钱很快，还不愁卖不出去，特别是大量的粮铺关闭后，粮食变得更加珍惜，价格翻几翻都有人买。
因此，很多日本人早早的就赶来商会搭讪粮商大佬，希望能进更多的货。
然而今天，幕府竟然强制干扰市场，降低米价，这不是砸他们的饭碗吗？
告示上鲜红的征夷大将军印，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刺眼，刺激着在场的所有粮商和二道贩子的小心脏。
若是按照幕府说的做，完全可以想象，明天米市开卖之后，粮价必然将会一路狂跌。
到那时，前一日还贵比黄金的稻米，价格便由七八个银圆一石，狂泻至三两银圆一石，自己不知道要亏多少银钱。
愤怒的日本人将十几名幕府兵团团围住，指责喝骂，大有一触即发的形势。
那领头的足轻将军也不慌乱，二话不说下令士兵射击警告。
片刻后，啪啪几声火枪，如爆豆一样响起，浓烈的硫磺味蔓延在宽大的院子中，惊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只见那足轻将军怒喝一声，道：“刚才只是警告，谁再胆敢阻拦幕府行事，立杀无赦！”
幕府军将声色俱厉，众粮商豪客骇然，纷纷闪开道路。
直到幕府兵的兵马消散在街路尽头，交易大仓的院落这才传出一阵阵不可遏止的混乱喝骂之声。
一个来自大明浙江的商人挺着脖子道：“反正老子不卖，怎么着也让粮价再涨涨，现在卖了不知要少赚多少，想想都肉疼……”
“不错，我们是大明的商人，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这些倭人不敢硬来，还是再等等吧。”
一言惊醒梦中人，众人纷纷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连日本的商人和二道贩子也觉得有种莫名的底气。
交易大仓往南两里处，有一座不起眼的酒楼，名为日月楼。
原本日月楼的生意还算不错，但这两天因粮价上涨，餐饮业受到严重波及，酒楼前门可罗雀，几乎没有顾客。
日月楼内空荡荡的，一片静谧，地下的“仓库”内却是热闹非凡，十几名身着日本服饰的锦衣卫在此碰头议，领头的正是亲临日本的大明情报头子李廷表。
李廷表今年六十多年了，看起来却精神饱满，步伐稳健，沧桑的双目中透着一股囧囧之神，让人不敢对视。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年轻人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看起来活脱脱的是个谦谦君子。
青年名叫卢以谦，是卢象升的次子，官拜锦衣卫指挥佥事，也是接班李廷表的候选人之一。
自朱慈烺登基后，便下了一道旨意：凡勋贵子弟，年满十八时，皆需入宫充当锦衣卫，伴驾三年。
这条规定，是朱慈烺借鉴汉制，建立由皇室及近支贵族拱卫着最高君主的皇家禁卫体系，说白了就是利益捆绑。
虽只有短短三年，却是一些人一步登天的重要捷径，皇帝身边的人，混的能差？
卢以谦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父亲卢象升是伯爵，是天武朝的勋贵，他十八岁完成了所有学业，从皇明军校毕业后就直接进宫当了伴驾的锦衣卫。
在这短短三年中，卢以谦深受朱慈烺的喜爱。
因为在所有入宫的勋贵子弟中，卢以谦文化水平最高，他是进士出身，而且聪慧善辩，做事谨慎严谨。
作为文化人，朱慈烺自然愿意跟文化人多交流，而且卢以谦的兄长卢以载，是大明科举改革后第一届殿试产生的状元，卢以载在文化上虽不及兄长，但比起宫中的锦衣卫，如鹤立鸡群……
李廷表扫了一圈在场之人，淡淡道：“本子幕府那边有什么举动？”
一名锦衣卫千户回道：“回禀表叔，两刻钟前，幕府派兵前往交易大仓发布告示，要求粮商们开门售粮，降低粮价，还在商会大院中放了几枪，以示威胁。”
“放枪要挟，有点意思。”
李廷表呵呵一笑，面露不屑，看幕府的所作所为，想来有狗急跳墙的打算了。
他看向卢以谦，问道：“你们那边准备如何了？”
卢以谦道：“回表叔的话，属下已安排好一批日本浪人，随时可以发动暴乱。”
“知道了。”
李廷表微微点头：“尽快实施吧，让他们先乱起来，给朝廷争取一个月时间。”
千户道：“表叔，皇家集团的陈管事请示，粮商商会这边如何处理，是开仓售卖还是坚决抵制？”
李廷表道：“继续抵制，一粒粮食都不能卖给幕府，多饿死一点小日本，再花点钱从饥民中收买些不怕死的浪人，让他们加入暴乱，给幕府添添堵。”
“还有，让商人们趁机闹起来，就以《大阪条约》为由，向幕府和诸藩提出反对横征暴敛的‘御用金’之类强化苛捐杂税等政策，逼幕府降低税收。”
李廷表的这一想法，是从崇祯十四年江南商人抵制商税的事件中得到的灵感，只要涉及利益，商人们自然乐意出手，毕竟在他们眼里，钱就是他们爹妈。
日本浪人们闹，商人们再跟着闹，两大阶层同时反对幕府，幕府这段时间有的忙了，别说一个月，拖上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即便事情闹大出意外了，顶多是幕府学天武皇帝，出兵强行镇压。
这样反倒更好，大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日本，维护本国国民的安全，明军就是正义之师，正义的不能再正义了，不出兵反遭全世界嘲笑的那种！
自从小日本与大明签订了《大阪条约》这个不平等条约，本子算是彻底着了大明的道，方方面面处于被动。
可以说，大明有一百种方式整死小日本！
李廷表安排布置好一切后，这才想起一件事：“那个叫柳生太剑的本子，可有抓到？”
“回表叔，冒充锦衣卫刺杀日本王的家伙已经抓到了，就关在刑室里。”
“嗯，去看看。”
……

第972章 不愧是剑人
日月楼，地下刑室。
阴森的暗道中，落针可闻，几道脚步声有节奏的响起，接着是铁索和铁门碰撞的声音。
李廷表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柳生太剑，眉头一挑，道：“打盆水来，将他弄醒。”
“哗！！”
一盆飘着辣油的热水倒在柳生太剑的头上。
刺激之下，柳生太剑醒了过来，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眼前更是人影憧憧。
他还没有分清楚情况，就觉得眼中一阵疼痛，柳生太剑突然捂着脸冲着四周大吼道：“八嘎，谁他妈的往我脸上泼辣椒水！”
“给老子老实点！”
锦衣卫千户一脸的不耐烦，闪电般踹出一脚，正中柳生太剑的屁股中心。
伴随着一声闷响，柳生太剑尖声惨叫，捂着屁股像是被爆了菊花，跳起身来团团乱转。
折腾片刻后，柳生太剑终于意识到了环境的异样，红着眼问：“你们是谁？”
李廷表金刀大马的坐在老虎凳上，淡淡道：“正宗大明锦衣卫。”
柳生太剑惊呼一声，脑袋摇得像是波浪鼓似的，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锦衣卫，你们是不是幕府派来杀我灭口的？”
李廷表不屑一笑，冷冰冰地道：“少废话，不要妄图拖延时间，说说你刺杀绍仁的事吧，是幕府中的谁指挥你冒充锦衣卫的？”
这段时间，幕府拼命甩锅，死不承认刺杀天皇的罪名，反而将弑君的帽子强行扣在倒幕联盟的几个大名身上，言说毛利家的大名，为了架空天皇获得更大的权势，暗中勾结大明锦衣卫刺杀天皇绍仁。
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日本民众大多分不清，反倒是谁嗓门大，说的好听就信谁。
如今倒幕联盟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跑路都来不及，哪有机会跳出来澄清事实。
大明锦衣卫更是无故被扣上一顶刺杀日本天皇的大帽子，引起日本民众的憎恨。
不过也有一些智力出众的日本人，坚信是德川幕府下的黑手，他们为了维护纲常，纷纷起义对抗幕府，如由井忠弥那些牢人起义。
德川幕府也清楚，一旦更多的日本人知道真相，将会严重动摇幕府的统治，所以酒井忠胜想把刺客柳生太剑早早的送出国，到东南亚国家避避风头。
不是酒井忠胜不想做掉柳生太剑，而是这家伙太精了，干掉天皇后就自己躲到乡下了，幕府派出的黄雀杀手压根就找不到人。
最终幕府的大目付（主管监察和情报的官职）找了柳生太剑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落脚点，鉴于这家伙的剑术高超，为人狡猾，幕府担心一波搞不定他，这才求稳跟他沟通出国事项，并许下大量的财富。
所以柳生太剑被锦衣卫敲了闷棍、泼了辣椒水后，醒来听说对方是大明锦衣卫，直呼不可能，一度想到了是幕府想杀人灭口。
不过看眼前这场景，柳生太剑突然又相信了，对面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应该就是大明的锦衣卫了，毕竟这种体格的人，日本不多，很少见到过几个大个子同框的……
判断出不是幕府杀人灭口后，爱国的柳生太剑毫不犹豫地回道：“天皇遇刺一事，与我无关，也与幕府无关！”
李廷表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柳生太剑道：“我叫山石正男！不是你们要抓的人！”
李廷表嘲讽一笑：“明明是柳生藩的人，偏偏改姓山石，还正男？我看你不如叫铁壁伪娘！”
柳生太剑像是被踩了尾巴，大声道：“我就叫山石正男，是日本的武士，不准你们侮辱我的名字！更休想从我口中撬出消息！”
李廷表眼神森冷，周身散发着冷意，沉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阎王爷面前唱曲，找刺激！”
柳生太剑继续嚷道：“我日本武士山石正男，不惧生死，你们明国的锦衣卫算个屁，有种就跟我比剑，我单手挑你们……五个人！”
说话间，他还专门数了数刑房中有多少人，这才洋洋自得的报出数字。
柳生太剑最擅长的就是剑术了，他出身名门，又是剑圣宫本武藏的关门弟子，对自己的剑术骄傲的很。
李廷表忽然叹气道：“老夫都一把年纪了，比贱自然不如你，你要比也要考虑一下对手的情况嘛。”
“我说的是比剑！不是比贱！”柳生太剑叫道。
李廷表充耳不闻，淡淡地说道：“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受谁指使刺杀绍仁的？”
柳生太剑撇开脑袋，撅着嘴不说话，端得自己就是个高处不胜寒的新一代剑圣。
李廷表也不着急，吩咐道：“卢贤侄，此人交给你了。”
这种连自己姓氏都不愿承认的货色，李廷表不屑亲自审讯，而且他自知年龄大了，不能继续替天子效命，干完日本这一票，他就打算退休，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卢以谦是个搞情报的好苗子，又是陛下信任的人，需好生培养，至于最后能不能继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那得看他的造化了。
卢以谦表面看似是个谦谦君子，整天微笑示人，浑身散发着青年才俊般的阳光，让人如沐春风。
实际上，他的手段和城府在锦衣卫系统中是出了名的，是个真正的笑面虎。
得到领导命令，卢以谦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女子陶醉的笑容，他吩咐站在屋子中的两名锦衣卫摁住柳生太剑，不让其动弹。
接着，他从大腿外侧取出一支精巧的三棱刺，是书中拿着折扇，又像是屠夫宰猪一样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柳生太剑。
卢以谦笑呵呵的伸脚，使劲的踩着柳生太剑的手背，疼得小太剑龇牙咧嘴，形同无声表演。
他笑说道：“不愧是剑人，爪子倒是挺结实的！”
话音落下，卢以谦收回脚，蹲在了柳生太剑身前，寒光一闪，手中的三棱刺猛地朝柳生太剑的小拇指戳去。
只听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立时鲜血四溅，柳生太剑的面颊不停的抽搐着，大声惨叫，声音凄厉刺耳，在刑房中不停的回荡着。
柳生太剑连续吼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忍着痛冷冷说道：“我乃大日本山石家的武士，绝不会屈服！”
卢以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情况越发的有趣了。
一个连自己姓氏都不敢承认，连君父都敢刺杀的人，还舔着脸说自己爱国，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就是手指吗？我有十个，你一个一个的来！”柳生太剑忍着痛，倔强道。
卢以谦笑眯眯地说道：“这种奇葩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见他脸上的表情，柳生太剑心中有些不安了，不知道这传说中的锦衣卫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他是练剑之人，手指若是废了，就不能握剑了，除非修炼传说中的剑意。
但柳生太剑知道，所谓的剑意，跟意淫差不多，除了增加自身感受和自信心，对敌人影响不大。

第973章 温文尔雅的锦衣卫
卢以谦扫到小太剑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敌人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锤子，狠狠地砸碎了柳生太剑另一只手的手指。
“啪！！”
仿佛吃饭咬碎了猪脆骨，柳生太剑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卢以谦就像是魔术师，手中的三棱刺快速飞转两圈，一瞬间又废掉了柳生太剑的食指。
常言道十指连心，手指的骨头被穿刺得粉碎，更是钻心的疼痛，柳生太剑忍不住哀嚎起来，声音跌宕起伏。
卢以谦淡淡道：“太剑兄，对冒充咱们锦衣卫，有什么想法？”
“老子是日本人山石正男！生当做日狗，死亦为日鬼，不是什么狗屁锦衣卫！”
柳生太剑咬着牙，意志坚定，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柳生太剑，其脸皮之厚让李廷表众人刮目相看。
这厮其貌不扬，是一个矮矬子，表现出的意志和爱国情怀挺让人意外的。
他红着眼继续嚷道：“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还有七根手指，赶紧来废！我山石正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话音刚落，只见卢以谦又摸出锤子，就跟砸钉子一样，猛的将柳生太剑剩余的手指一根根的砸碎。
柳生太剑的双手血肉模糊一片，疼的眉头紧皱……
卢以谦提着仍在滴血的锤子，轻松说道：“不知为何，总有人跟我提这种奇怪的要求。”
柳生太剑已经眼中充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下来，不停的哀嚎着，不时的怒骂道：“老子十指已被废，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卢以谦摇头道：“兄弟你太乐观了，这仅仅是我锦衣卫一百零八道大餐中的其中一道，名叫骨肉相连，锦衣卫审人，只要你和阎王爷家不是亲戚，他老人家不着急见你，我们就会好好款待你的，直到你交代为止！”
他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大腿，不缓不慢地说道：“来人，取盐水和辣椒酱，混合后拿过来！”
锦衣卫千户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柳生太剑，赶忙离开去取特色酱包了。
柳生太剑也听过这玩意，那是他去年之时，应好友相邀，在江户一家明商开的火锅店用过，很上头。
吃到嘴里都遭不住，更别说和盐一起混合，浸入血肉模糊的手指里，表面看像是腌肉，受刑的人肯定是万蚁噬心的痛楚。
柳生太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却梗着脖子道：“我日本武士无所畏惧！”
“好，精神可嘉，某家佩服。”
卢以谦赞了一声，接过一盆红得像血一般的辣椒水。
一旁微闭着双目的李廷表，远远的就闻到这玩意散发出的一股刺鼻的熟悉辣味，他立时判断出，这料子是变态香辣味的。
这辣椒水是个好东西啊，自从天武帝发明后，锦衣卫的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了，遇到什么硬骨头都能将之软化了！
卢以谦直接抓起柳生太剑尚在流血的双手，将之按到了浓浓的香辣辣椒水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屋子中回荡着，如同这辣味，久久无法散去。
柳生太剑双手浸泡在辣椒水中，让原本就火辣辣不成模样的双手更加辣上加辣，他拼命的想要缩回双手，可是卢以谦很热情，双手像是铁钳般死死的箍住他的手腕，让他动惮不得。
此时的柳生太剑就像是走火入魔了，浑身散发着红光气息，苦苦的承受着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痛苦。
好半晌，卢以谦才松了手。
柳生太剑的手闪电般缩了回来，十指已经红肿了起来，感觉火辣辣的钻心疼痛。
他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偏偏佳公子，再看看旁边闭目不言的慈祥老者，眼中有怨恨，更多的是忌惮和畏惧。
此时的柳生太剑，恨不得抽自己十八个大嘴巴子，自己装谁不好，竟装成锦衣卫去刺杀天皇！
这帮家伙果然不是善茬啊！比如这青年看似人畜无害，还有那老头，看起来跟师父宫本武藏一样挺慈祥的，怎么折磨人的手段这么烈呢？
卢以谦看着太剑兄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沉声道：“我说了，这只是道开胃菜，如果你还不配合，老实交代刺杀绍仁的始末，兄弟我只能不厚道了。”
你他妈刚刚算是厚道了？
柳生太剑大怒，原本动摇的心被激的再度硬朗起来，忍痛歪着脖子道：“我说过，不知道！”
“好！好！好！是条硬汉！”
卢以谦鼓掌称赞，道：“小弟不才，自幼喜好音律，又得锦衣卫前辈的刑讯之法，因此想为你弹奏一曲白居易的《琵琶行》，聊以助乐！”
柳生太剑有些懵逼了，怎么烤掠得好好的，还聊起音律了，对面这家伙是脑瘫吗？
他没有答话，只是强忍着痛苦坐看这年轻人表演，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说指挥佥事大人要弹琵琶，两名锦衣卫会意，将柳生太剑仰面按到与地，褪去衣衫，牢固其手足。
无力反抗的柳生君任他们摆弄，同时心里好奇，不是说分享音律吗？怎么又要受刑了？
卢以谦面露微笑，道：“忘了告诉你了，弹琵琶是锦衣卫前辈发明的一种刑罚，以肋条做琴弦，以刀尖做弹波，在犯人的肋骨上来回弹拨，赠其美名‘弹琵琶’！”
他介绍道：“前辈言：其最酷者曰琵琶，每上，白骨尽脱，汗如雨下，死而复生，如是者二三次，荼酷之下，何狱不成？每次用刑下来，囚犯哀声震壁，血肉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毒难言！”
柳生太剑闻言，嘴角轻轻抽搐，他已经被卢以谦描述的场景吓到了。
“开始吧。”
卢以谦淡淡说了一句，接着开始酝酿情绪，他准备要吟诗助兴了。
两名锦衣卫后取来利刃，冷笑着在柳生太剑胸前肋条部位来回上下波动，不需几下，便皮开肉绽。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卢以谦负手而吟，声音抑扬顿挫，宛若大诗人白居易亲临。
这首《琵琶行》非常的应景，两名用刑的锦衣卫，几乎完全还原了诗中描述的场景，不断的用锐气折腾柳生太剑的肋骨。
任柳生太剑是钢筋铁骨，铮铮硬汉，此时也疼的叫苦连天、残嚎不止，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卢以谦继续吟诗，柳生太剑已经喊不出声了，真正的做到了诗词描述的境界。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柳生太剑颓废的瘫软在地上，不敢再继续下去了，他熬到了现在，精神意志都消耗完了，感觉浑身的力气耗尽。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我招了，我全都招了……”
卢以谦收声，微笑摆手示意，残忍的酷刑弹琵琶终于结束了。
“我不叫山石正男，我是柳生太剑，天皇是我弄死的……”
柳生太剑的汉语很差，口齿不清，不过大概意思锦衣卫还是能听得懂的。
半个时辰后，审问结果出来了，结果和锦衣卫调查的差不多，这位日本高手是幕府大老派去刺杀日本天皇，嫁祸给倒幕联盟和大明的，想要借此机会取得日本民众对幕府的支持。
李廷表看完认罪书，将他交给卢以谦，道：“找个时间，把那个无国无父的太剑挂在城中高处，再拿着这个交给准备起义的日本人，宣传起来。”
“属下得令！”
卢以谦接过认罪书，心中已经有了完善的布置。

第974章 幕府狗急跳墙
大明东南的商人们很会玩，以条约为由，丝毫不理会幕府的要求。
有背景，有靠山，在接下来的数日里，粮商们把“唯利是图”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仅反抗，还重演了万历朝苏州抗税事件，花钱寻找代言人，领导日本市民发动暴动。
他们觉得，在大明有天武皇帝那个狠人，咱们讨不到便宜，在你这个小小日本，你幕府还能反天了？
绝大多数的日本豪客米商们同样不甘心幕府操控市场，双方一拍即合，纷纷聚集在街头巷尾抗议，要求幕府降低商税，废除苛捐杂税政策，不得再干预市场。
此时，负责内政的幕府老中松平信纲，早已亲自坐镇指挥，他看到竟有人如此妄为，一怒下令将所有嫌疑人等悉数抓回大狱待审，余者不问是谁，一律驱散。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人扰乱市场，幕府就有权干涉，哪怕是大明的商人，也要法办！
松平信纲灵机一动，决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幕府也在暗中扶植浪人发动暴动。
当然，他们的暴动不是抽自己的脸，而是针对大明的商人们，幕府支持的暴动者由浪人和町民组成，打着“降低米价、救济贫民”的口号，将矛头指向富裕商人，打毁对象为囤积大米的米店和经营生丝的大富商们。
如此一来，大明扶持的日本势力冲击幕藩统治机构，而幕府扶持的势力则打毁大明商人控制下的粮铺。
这道美丽的风景线不仅在京都府呈现，很快就波及日本全国，大阪町人的打毁暴动与此遥相呼应，规模扩展到西自兵库南至纪州附近的大阪湾沿岸的几乎全部城市。
有些日本粮食豪客，架不住倾家荡产的疯狂，竟不知是谁一把火就将整个交易大仓点了起来，好在扑灭及时并没有造成危害蔓延。
事情闹大后，德川幕府的三大主事再也坐不住了，生怕激起无法控制的民变。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敌对势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挺，即便损失了多家商铺，也依旧不断出资支持暴乱者，像是手里的钱花不完似的。
长此以往，这些在日本的暴乱，只会极大地动摇幕藩的权威，沉重打击幕藩权力，甚至会敲响幕府统治的丧钟！
很快，大老酒井忠胜当机立断，派兵武力镇压，抓捕囤积粮食的粮食和经营生丝的华人富商，没收他们的粮食。
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两日后，德川幕府以征夷大将军的名义下令，关闭京都、大阪等地的大明商馆，大阪港口的大明商船全部被幕府兵扣压，未到港的大明商船责勒令返航。
在日本的大明商人，以及参与此事的日本商人们，也都全部被抓起来接受审问。
德川幕府这一招釜底抽薪之举，彻底激怒了大明！
……
“号外！号外！小日本扣押我大明商人！”
“德川幕府正式关闭大阪和京都的商馆，扣压我大明的商船，抓捕我大明的商人和船员！”
南京城内，街上的各大报亭不断有人发声宣扬这一重大事件。
所谓号外，是报社需要及时报道重要消息，而临时增出的小张报纸，因在定期出版的报纸顺序编号之外，所以叫号外。
德川幕府的作为，对大明朝廷来说并不突然，但对普通民众来说，这无异于反天了！
“小小岛国，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惶惶大明，该灭！”
洪武大街上的某个茶楼上，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楼层。
说话的是一个年龄三十的男子，此时他满脸戾气，颇为愤慨。
不仅是他，整个茶楼中在座的诸位，只要是个爷们，都很愤怒，一个个拔剑四顾，像是在找个日本人出出气。
大明的强盛，让民众有一种天朝上国的傲视心里，加上这几年，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明军一路所向无敌！
大明先收台湾，两败日本，进军南洋，远洋大败西班牙无敌舰队，使得海外经常的明商们扬眉吐气，腰杆挺直，更何论久居神州京师的百姓们。
大明的海外扩张，给国内的商人们带来了明显的利益，很多人都准备加大投资力度，出海大干一场。
如今小小的日本胆敢扣压天朝商人和商船，当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愤怒。
游行，又是游行。
短短数日内，南京城的街头上涌满了人群，他们高举战旗，个个义愤填膺的集会请战！
队伍之前，是被日本抓捕的商人们妻儿老小等家属，请战队伍来到皇城外，请朝廷出兵救回自已的亲人，惩治日本。
大明天武朝的游行集会很有特色，人家是抗议政府，而大明基本都是请战。
内阁首辅杨廷麟亲自出面，接见了请愿的代表们，并表示朝廷一定会解救被日本所抓一切人员。
大明的商人有着较高的政治地位，在朝廷内也有一批商人的代言人，比如大明中央银行，不过这股力量并不大，还没到能左右政局的地步。
他们摇旗呐喊，充当推波助澜的角色，且直言不讳的上奏请战，解救大明同胞。
可以说，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大明朝野内外一致高呼出兵日本，丝毫无人提及日本国是祖训中的不征之国之一。
这段时间，朱慈烺一直做出了虚心纳谏，听从劝告的明军样子来。
费了这么大劲，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以维护本国利益的名义，武力讨伐日本，成就千古无人完成之伟业！
小日本狗急跳墙主动为大明提供了足够动武的理由，不打太说不过去了！
今晚的御前议事是明军出征前的大政决策，朱慈烺询问各方准备事宜。
其实大家早就准备好了，来开会主要是听出兵旨意和讨论作战方案的，还有三军统帅的人选。
当朱慈烺正式宣布要亲征日本时，当时立马有大臣劝谏说，陛下是金贵之体，不宜远征日本，受那颠沛之苦。
朱慈烺理都没理他，开玩笑，打小日本朕能不去？
元朝当年那么牛逼，还是元世祖忽必烈当家的时候，二征日本都翻船了，在大明重操旧业的历史时刻，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日本人狡猾，非御驾亲征，不能彻底制服他们！
因此，朱慈烺下定觉得，任谁说什么都不听，他当即下旨，命礼部立即草拟讨贼诏书，定于五天之后，出征讨贼！

第975章 出征日本
天武十一年七月二十日，南京城内酷热无比。
承天门外广场上，旌旗飘荡，琼玉铺地，一万海军将士，两万天武军，在广场的东、西、南三面，排成了三个方队。
他们在骄阳似火的炎热中，如钢浇铜铸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奉命留守京师的内阁首辅杨廷麟率领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簇拥着太子朱和陛，站在承天门前等候着恭送皇帝御驾亲征。
出征日本，开疆拓土，谁不心情激动啊，整个京师都轰动了，天子脚下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提上花烛，等候着恭送皇上，瞻仰出征将士的雄壮军威。
别说今天三十八九度了，就算是天上倾泻岩浆，也阻拦不了激动的百姓欢送将士的热闹场面。
午时正刻，随着一阵悠扬的钟鼓乐声，承天楼下，响起震天动地的礼炮声。
二十一队举着龙旗的御林军，威风凛凛的从午门走向承天门。
站在广场中央的征日主帅徐青山知道，皇帝要出来，他向着身旁的两位副帅点头示意，这两位，一个是收复吕宋立下大功的平南侯李钰，一个是率远洋舰队立功的延平侯朱成功。
徐青山自己都不清楚，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伯爵当征日主帅。
虽然爵位差了点，但他们三人在军中的军职是一样的，都是师帅，徐青山和李钰更是执掌直隶天武军的两员大将。
朱成功和李钰得到徐青山的暗示，将皇帝钦赐的宝剑高高举起。
刹那间，低沉悠扬的号角声震天响，军乐队走起了雄壮的军歌。
随后，天武皇帝朱慈烺骑着高头大马，戎装佩剑，在御林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年仅九岁的皇太子朱和陛率百官俯首作揖，山呼万岁，这是太子第一次参加这种出征事宜的重要活动。
三万百战雄师也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似的喊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朱慈烺头顶金盔，雕龙饰甲，腰间扎着一条镶金饰红的玉带，身后宽大风骚的披风迎风飘起，就没垂下过。
只见他翻身下马，手按宝剑，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了承天门楼。
没有别的皇帝亲征时的紧张激动，常年打老仗的朱皇帝面露平静，漆黑的剑眉下，明亮的双眸显得格外精神。
他看着下面严整的军容，高昂的士气，听着广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的心中充满了豪情与自信。
朱慈烺明白，这次干小日本，稳了！
他轻轻举起右臂，向三军致意。
广场上，立时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远处的树木上，传来连绵不绝的知了叫声。
朱慈烺一手插腰，面朝三军朗声道：“将士们，自古道：强者扬武即为尊，弱者守己亦无言，自天武之初，吾等千秋众将，万众一心，气吞山河，震雷始于曜电，出师先乎威声，闻则天下惧！”
接着，他遥指东方，道：“日本德川幕府目无天道，偏居一隅，伤化虐士，背民弑主，妖孽放横，至今不知悔改，包藏祸心，欺吾手足，是故人神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他又道：“自古道，天欲亡必让其狂！小小日本弹丸小国，萤虫之火焉能与日月争辉？今朕等上尊天意，下顺民心，与诸将同心，倾力以伐之！试看日出之处，究竟是谁家天下！”
说着，朱慈烺从腰间拔出佩剑，高呼道：“不灭逆贼，誓不还朝！”
承天楼下，三万接受检阅的军士，皆是扯着嗓子高呼：“不灭逆贼，誓不还朝！”
排上倒海的声浪一重盖过一重，响彻云霄。
鼎沸的声浪将鼓乐声中掩盖了，京师的百姓亦被感染了，人人心生国力强盛，兵甲之盛的自豪感。
整日主帅徐青山一挥手，大声道：“升旗！”
军乐号角之声再次响起，通红的四星金日旗和鲜红的龙旗，分别代表着国旗和军旗，在广场中央同时冉冉升起，迎风直达竿顶。
朱慈烺下了承天楼，向太子走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纵观天下数千年历史，还没有九岁的太子带兵，也无九岁的太子监国，朕做到了前者，现在朕要让你做后者！”
太子朱和陛激动的脸都红了，面向朱慈烺大声道：“儿臣遵父皇旨意，一定在京好好学习政务，凡事与内阁诸臣商议，遇委决不了的军国大事，报与父皇决策。”
在场的众大臣个个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什么要让年幼的皇太子行使监国大权。
内阁首辅杨廷麟虽不太支持让太子这么小就监国，但还是捏着鼻子捧场道：“陛下放心，臣等定会好生辅佐太子殿下，让殿下熟悉政务。”
他觉得，或许这是皇帝的考验，至于考验的人是太子还是谁，这说不准……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征讨日本非短期之事，犹以战后安抚最终，这段时期太师辛苦一些，后勤补给万不能出错。”
杨廷麟面不改色，内心却是无奈，皇帝陛下依旧自信心爆棚，还没开打就想着战后安抚诸事了。
嗯，看来，到底是皇帝陛下谋事深远哪！
杨廷麟道：“臣谨遵圣谕，在京督办好粮草，静待陛下捷报！”
太子也跟着道：“儿臣愿父皇陛下旗开得胜！”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然后抬头大喝一声：“三军出发！”
龙旗飘荡，鼓乐高奏，朱慈烺翻身上马，一挥手，率领三万御前精锐之师，顶着酷热的天气，浩浩荡荡的出了南京城，往江边而去。
宽阔的长江江面上，九十九艘大明皇家海军战舰有序停靠，浩大的风帆遮天蔽日，挡住了江北的风景。
整个舰队在江面上连绵长达十余里，光是士兵登船的流程，就得耗费大半个时辰，还好军粮、火炮等辎重早已提前两天装船了，要不然一天都忙不下来。
朱慈烺率先登上旗舰万历号风帆战列舰，在满朝文武和京师百姓的欢送下，率领舰队由长江出海，向日本九州岛扬帆出发。
历史上被称为明日第二次战争，亦被称为明朝征服日本之战，正式打开了维幕。

第976章 登陆下关
大明皇家海军在海上航行了数日，虽然也遭遇到几场风浪，但总来说还是十分顺利。
在此期间，德川幕府数次派使者前来解释，言说这些都是误会，请求大明退兵，并表示日本自愿世世代代充当大明的藩属国，永不背叛。
朱慈烺都在海上晕了好几天了，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屁话，直接下令把日本使者扔进海里喂鱼了。
七月二十七日，大明皇家海军驶过下关海峡，远外的海岸线上，一座小山在海边兀然而起。
“陛下，下关己经到了！”
万历舰上，朱慈烺走出舱室，站在舰楼上遥望海岸线，将下关海峡尽收眼底。
下关位于日本本州岛西南角，其海域是本州岛、九州岛、四国岛之间的一片，东西长八百余里，南北最大宽百里，最小十里，是九州岛东部沿海地区通往大明的重要航道。
下关，原名赤间关，亦作赤马关，简称马关，对于十九世纪后的中国人来说，这里是个难以忘记的地方。
十九世纪末，中日甲午战争后，啥也不是的鞑清战败，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成为中日两国近代史中重要的风水岭。
自那以后，日本挟甲午战胜的余势，利用《马关条约》的巨额赔款，使国力蒸蒸日上，最终完成了现代化进程脱亚入欧，成为世界列强之一，更为日后的一二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继续全面入侵中国。
而鞑清战败后，三十年的洋务运动成果毁于一旦，不仅背负巨额赔款，还使得原本就不高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彻底的啥也不是了。
大明皇家海军距离下关越来越近，朱慈烺已经能看到岸上山间的一片黑瓦红墙寺庙建筑。
舰队进入下关码头后，征东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等三万征东军已在此列阵迎驾，随同的还有日本倒幕联军诸藩。
自德川幕府闪电袭击京都，倒幕联盟被一击而溃，狼狈逃窜，差点被赶下日本海，幸得驻扎在朝鲜半岛的征东军出兵威慑住幕府大军，才得以在本州岛的下关站稳脚跟，坚守本州岛上的最后一座城市。
倒幕联盟的领头者、长门藩的藩主毛利大纲带着出云诸藩、备中诸藩、石见诸藩的大名们，在码头恭迎大明皇帝御驾。
按照毛利大纲的命令，被幕府打的半废的两万日本“皇军”全部盛装列阵，每个士兵务必军服笔挺，一尘不染，欢迎大明皇帝陛下和兄弟部队的到来。
他认为，大皇帝的驾临，德川幕府必然灰飞烟灭，这是舔大明皇帝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次露脸的机会，只怕这辈子也遇不到第二次当舔狗的机会了。
枪管黝黑，刺刀雪亮，日本皇军的军姿统一采用了明军制式，如果不是军装和身材有别，朱慈烺甚至以为这支军队是李少游的征东军。
龙旗下，李少游看着盛装抢风头的日军，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这道不大的笑声，在毛利大纲等大名耳中，却如同惊雷，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喘。
毛利大纲识相的站在李少游身后，朗声道：“能与李大都护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的！”
毛利大纲现年不过四十，身材消瘦，为人颇为聪明，是倒幕联盟共推的领头者。
当初天皇被杀，京都沦陷，毛利大纲三番五次派使者前往征东都护府，恳求李少游发兵救援。
现在经过几个月的生死存亡考验后，他整个人更加成熟识相了，他也清楚，倒幕联盟的这些大名是靠不住的，也不可能是德川幕府的对手，唯一的希望就是依靠大明的力量来制裁灭亡幕府。
虽然毛利大纲也清楚，大明绝不会大发善心无偿帮助倒幕联盟，依靠明军无异于引狼入室，但现在的局面，他也顾不了许多了，当傀儡总比被灭藩强吧？
毕竟，有些人就是相当大明的狗，也不一定能当得上，这行的竞争还是蛮激烈的。
见他识相，李少游手按宝剑，淡淡一笑，道：“彼此彼此。”
既然决定了当狗，毛利大纲等日本藩主们觉悟还是很高的，当万历号战列舰靠近码头后，毛利大纲和一众大名立即扑倒跪伏于地，向船头方向齐声欢呼万岁。
好一会儿，战舰的甲板上才站立一名军官，大声道：“传陛下口谕，着征东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日本藩主毛利大纲、龟井孝直……伊东元义上船觐见！”
毛利大纲等被点名的大名受宠若惊，纷纷起身，争抢着登船觐见。
几个踏出几步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脚步。
毛利大纲面露尴尬的回到李少游身后，顺势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大都护请！”
李少游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只是紧紧盯着跑在前面的津和野藩藩主龟井孝直，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完，他不急不缓的跟着领路的军官登上了万历号战舰。
毛利大纲等人心中一突，暗道龟井君得罪了日本海的土皇帝，要完犊子了。
万历号上，朱慈烺在船舱的议事厅里端然稳坐。
待李少游行礼后，几名日本藩主整整齐齐的跪倒在甲板上，齐声道：“下臣拜见大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平身！”
毛利大纲等人起身之后，朱慈烺先是与李少游聊了几句，接着转头看向几名日本藩主，道：“朕此次率领大军跨海东渡日本，乃是因德川幕府无故罢商，残害我大明国民！”
毛利大纲急于表现，接话道：“大皇帝圣明，德川家狼子野心，背信弃义，上欺天皇、下压群藩，诈居高位，残害先君太阁遗孤！”
立时又有大名跳出来，跟说相声似的打配合：“德川家传至今日，已有四代，但均为不思仁政，荒政无道，败坏纲常，穷奢无度、残暴不仁之辈，至使日本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大和、山城、近江诸藩，不知大义，甘为徳川鹰犬，助纣为虐，又枉想螳臂当车，以抗天军，实在是罪不容赦，请大皇帝陛下将其灭藩亡族，以儆效尤！”

第977章 战略意图
对方这么配合，让朱慈烺有些始料不及，但这是好事啊！
他呵呵一笑，道：“故此朕才亲统大军以征伐，一则为保我大明国民平安，二则吊民伐罪，解日本百姓于水火之中。”
“你们几人，能够顺时知务，坚守大义，实在可嘉可佩，待朕扫灭日本叛逆后，必会重赏尔等！”
朱慈烺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硬是把征服日本说成是替天行道，替日本主持正义。
谁都不是傻子，毛利大纲等人十分震惊，他们已然听出了大明皇帝想要统治日本的意思。
愣了片刻后，津和野藩藩主龟井孝直率先表态：“臣等定当尽心竭力，协同大明天军作战！”
毛利大纲如梦初醒，赶忙道：“大皇帝陛下圣明，我等日本藩众受徳川幕府欺压久矣，只因幕府势大，数十年来不得不屈从，皇明大军此来，吊民伐罪，如久旱甘露，解我日本危苦，我日本各藩无不感激涕零，上国风范，可见一斑！”
朱慈烺微微点头，小日本的话说的很好听，态度也很卑微，他没有理由拒绝这种自贬式吹捧。
他言道：“日本之事，一切有我大明做主，尔等尽管放心好了。”
这时，毛利大纲又道：“大皇帝陛下一路舟马劳乏，下臣已在城中为陛下准备好了行宫，请陛下移驾，我等也好伺候陛下起居。”
朱慈烺淡淡一笑，说的什么屁话！朕需要你们几个矮胖子伺候起居？玩相扑呢？
他直言道：“朕看就不必了。”
毛利大纲和众大名们怔了怔，道：“那陛下打算在哪里下榻？”
朱慈烺一指窗外小山上的楼台，笑道：“朕看那座小楼不错，负山面海，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朕就住在那里吧。”
他之所以选择靠近寺庙的临海楼下榻，因为这座木质小楼是明军和倒幕联军的临时指挥部，旁边黑瓦赤墙的寺庙是供奉着日本安德天皇灵位的赤间神宫。
倒幕联盟选择在这里驻扎，是有意义的。
朱慈烺选择这里，也有着意义，这里在另一个时空，曾是马关条约签订地点的春帆楼的位置。
穿越前，他曾因公务出国日本，专程来到这里参观过。
日本大名们不明白大明皇帝为什么看中了临海楼，不过既然大皇帝发了话，点名要住在这里，那只能照办了。
毛利大纲立刻下令，命临海馆楼的人马上搬走，立刻、马上！给大明皇帝腾地方！
余者大名也纷纷有所行动，命人把准备好的伺候人员和用具统统搬到临海楼，包括一群新鲜美丽可人的日本少女，这是日本的老传统了。
徐盛也带着御林军先行上岸，到临海楼周边驻扎，布置御驾警哨诸事。
朱慈烺入驻临海楼后，在大厅中召开了第一次征日御前会议，商议本州岛的作战计划。
除了天武军将领参与外，毛利大纲等投诚的几个藩主也应邀出席，毕竟在日本土地上打仗，少不了日奸带路党和伪军。
作战大厅里，朱慈烺身着明军统帅军服，端坐在高椅上，他的身前，是长条会议桌，上面铺好了长长的日本地图。
会议桌两边，左边是明军将领，右边是日军将领。
明军将领还好，个个笔直的端坐着，将手放在大腿上，而日军将领，则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习惯跪坐着，这诈一下的坐在椅子上，很不习惯，他们强行撑着，就跟雕塑一样，很不自然。
用不恰当的比喻说，跪久了，坐都坐不踏实了。
朱慈烺哪管他们踏不踏实，敲着桌子道：“现在幕府兵力如何，在哪里驻军？”
负责日本局势的征东都护府的李少游，他忙起身道：“回禀陛下，近日幕府得知我大明出兵，将兵马基本都撤出了中国地区，往大阪城集结。”
“据锦衣卫发来的情报，大阪城的守将是酒井忠清，兵力大约七万人，另有情报显示，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前日离开了京都，亲自前往江户和关东，去召集各普代大名和亲藩大名，聚集人马驰援京都。”
朱慈烺看着长桌上的地图，目光扫向了本州岛“中国”一带，又看了眼京都和江户的位置。
这里的“中国地区”，是日本的地理概念名次，日本人以京都为中心，根据远近将国土命名为“近国”、“中国”、“远国”三个地区，相当于“华中”、“华东”的概念。
日本的中国地区主要在本州岛西南部，包括鸟取、岛根、冈山、广岛、山口等地区，明军所在的下关也属于中国地区。
至于九州岛和四国岛，那已经是大明的国土了，属于真正的中国。
日军驻守大阪城的守将酒井忠清，他和幕府大老酒井忠胜看名字像是兄弟俩，然而不是，他们只是同族。
而且历史上的酒井忠清，在酒井忠胜死后，成为德川家纲时代的大佬，把持着幕府大权，他竟然在德川家纲升天后，想让皇室中跟德川家有血缘关系的亲王当征夷大将军，险些把幕府给搞垮了。
李少游汇报完之后，征日主帅徐青山说话了：“陛下，臣觉得下关地势偏僻，通往京都的山地颇多，我军回旋的余地不大，然德川幕府的军队在不断聚集中，臣觉得我军想要速战速决，应该走海路进攻大阪，继而北上直捣黄龙，兵临京都城下！”
朱慈烺喝了口茶，示意徐青山继续说。
徐青山指着地图道：“现在我军在本州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人（包括三万征东军）。”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日本大名们：“哦，加上日本友军的两万人马，共计八万，在多山的中国地区，我们这么多兵力难以施展开来，不利于大军作战。”
徐青山拿起桌上的指挥棒，道：“大阪到京都一路平坦宽阔，不过百里，还有宽阔的河流可作为我大军的后勤补给通道，因此，臣觉得采用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我军先克大阪，接着直捣黄龙，直达日本国都，摧毁幕府机构！”
朱慈烺沉思，徐青山的作战方案，他之前也曾考虑过。
这相当于后世抗战期间，日本在上海打一场淞沪会战，接着乘胜西进，一举攻占南京，企图迫使国府屈服。
当然了，淞沪会战是常凯申一手策划的，他为了应付“七七事变”后的复杂形势，决定主动逼迫日军改变由北向南的战略意图，引导改变为由东向西，以利于国府长期作战。
虽然常凯申败了，但他的战略意图达到了，对当时的中国还是比较有利的。
或许是出于历史的缘故，朱慈烺打心里是不愿先打大阪的，他也担心这是德川幕府在用类似常凯申的战略，逼迫明军进攻大阪，为他们争取长期对线的时间。
如果明军无法在短期内在日本战船速战速决，结束与日本的战争，那么就会面临陷入泥潭的致命战略弱点。
战争，消耗着国内大量的民生与资源，跨海作战消耗更大，拖得久会使国力下降。
所以朱慈烺在历次的对外战争中，力求快、准、狠！打的迅速，不墨迹，很少打超过一年的长期消耗战。
现在德川幕府把中国地区的幕府军调往大阪，更让朱慈烺怀疑幕府在玩类似常凯申的战略意图。
而且朱慈烺想要吞并整个日本，最好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逐地占领，边占边管。
这两种战略方法，让他有些纠结了。

第978章 打不过就加入
大阪位于本州岛中部，是日本传统关东与关系地区的交界地带，也是这个时代日本的坚城之一。
当年丰臣秀赖（丰臣秀吉之子）与德川家康对抗时，便是以大阪为根据地，一旦明军攻占了大阪，不仅将关西地区尽握手中，还能威胁京都，占据政治意义，回旋的余地就大多了。
日本天皇世居京都，虽然现在幕府新扶持的天皇仅仅是个象征性的傀儡，并无实权，但在日本人的心中，仍占据着十分特殊的地位。
按照日本人的传说，天皇是日照大神的后代，即便自摄关政治后天皇被架空，又经历了源平相争、镰仓幕府、室町幕府、安土桃山时代、德川幕府等各个时期，还没有哪一个日本实际统治者敢废除天皇取而代之。
历代掌握实权的日本奸雄，都会谒见天皇，得到天皇的确认，并封赐官职，以示自己统治的正统性，以此为荣。
日本战国第一名将的武田信玄、战国末期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人，在取得日本统治权后，都不忘前往京都拜见天皇，称为“上洛”。
用中国人的说法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道小日本是不是跟曹操学的这一手。
当然，数百年来，历代的日本天皇似乎被权臣驯化了，没有过多的政治追求，有几个不安现状的也是下场凄惨，比如年轻有为的绍仁。
也正是天皇们的识相，让他们能够保持“万世一系”的光荣。
当初丰臣秀吉将大本营设在大阪，主要考虑的就是大阪的地理位置优越，还能方便的控制百里外的京都和天皇。
德川家康则更自信，直接跑到八百里外的江户建立幕府。
即便如此，德川幕府对大阪也是很看重的，派了大量亲信军队驻扎，特别是幕府迁都京都后，为防止明军登陆，更是全方位的加强了大阪的防御。
朱慈烺想打大阪，又担心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明军第一战就碰到硬骨头，若不能干净利落的拿下，必然会对军心有所影响，甚至会让战局久拖。
狗急了还跳墙呢，听说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已经以天皇和征夷大将军的名义，从日本广募士兵，组织抗明义捐，源源不断的增援京都和大阪。
朱慈烺看向徐青山，道：“如果让你率四万大军进攻大阪，多久能拿下？”
徐青山立即回道：“四万人马，海陆配合，臣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大阪！”
徐青山说的很保守，因为大阪城绝不会只有现在的七万日军防守，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本人会派出多少增援部队，也许是五万，也许是十万。
一个月的时间，徐青山完全可以了解日军的动向和布置，从而根据敌我双方实力，凭借明军的优势采取最佳的战略战术。
朱慈烺微微点头，德川幕府的军队还是比较充沛的，之前有二三十万的常备军，自从上次被大明揍了一顿后，损失不少，不过幕府这几年又补充了不少。
而且日本的人口很多，根据大明的了解，起码超过一千万人口，甚至更多。（德川家康时期的人口数据是一千二百万，现在九州和四国是大明的国土，需减去几百万）
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德川幕府只要宣传到位，多拉壮丁，短时间内再凑个十几万还是没问题的，用人海战术对抗明军。
这么多的军队，同时也暴露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要吃饭！
大明对日本的粮食战，基本干废了他们的经济体系，如今日本农田稀少，又被大明包围在东亚海上一隅。
日本北面的朝鲜半岛是大明的领土，日本南面的琉球和台湾，也是大明的领土，以往日本依赖的吕宋的西班牙人，也被大明赶进海里了。
可以说，只要大明不向日本提供粮食，他们想打持久战的计划也玩不转，毕竟他们没有国际援助，相当于被大明扼住了喉咙。
日本人想打持久战，朱慈烺还不让呢，哪怕是一年都等不了。
多拖一个月，就是对大明国力的消耗，即便拖了一年打下来了，日本人至少也会被饿死百万，还需要大明进行善后工作，这是赔大本的买卖！
因此，朱慈烺郑重重新考虑了攻打大阪的计划。
他又看了一眼几个日奸藩主，询问道：“从下关到大阪这一路上，有着福知山、丰冈、龙野、岗崎等十余个藩，朕希望你们几个藩能在陆地上牵制他们的兵力。”
毛利大纲等人听后，赶忙道：“请大皇帝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协助皇明大军打好这一仗！”
有事情干，几个日奸很兴奋，他们觉得，酒井忠胜蒙昧无知，连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都不清楚！
大明的天军岂是幕府能对抗的了的？以日本现在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大明的对手。
既然铁定会输，还不如早早的投靠大明，站在胜利者的队伍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个时候，日奸和汉奸的思想，罕见的重合，这或许就是全世界统一的卖国思想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转头道：“徐青山！”
徐青山立刻起身，道：“臣在！”
朱慈烺道：“由你统帅四万人马进攻大阪，一个月内，必须打下大阪，明白没有！”
徐青山道：“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朱慈烺又道：“李少游，你率他们这些绥靖军，从陆地出发，逐步收复中国地区，一路上大造声势，造得越大越好，以此吸引幕府各藩的注意力。”
朱慈烺说的绥靖军，自然是投诚的日奸们，俗称明协军。
他不得不给这帮日奸起个代号，不然不好称呼，也不好统一指挥。
当大明的狗不是件简单的事，一盘散沙可不行。
就这样，朱慈烺还是决定分兵而行，一路由徐青山率四万精锐，走水陆进攻大阪，一路由李少游率三万杂牌军走陆路刮地盘，还有一万征东军留守下关护卫御营。
为了避免分兵而弱，朱慈烺特地将两万天武军都调给了徐青山。
先打打看，碰一碰，如果幕府军抵抗顽抗，明军兵力不够，朱慈烺将毫不犹豫的从国内继续增兵，争取在三个月内扫平日本，明年年初的国庆日举国庆祝一番。
各项事项确定下来后，朱慈烺宣布御前会议结束。
这时，毛利大纲来事了，他进言道：“陛下，诸位将军，下关地荒人稀，物产不多，幸好这里盛产河豚，肉质鲜美，是日本的特产风味，下臣己经备好了河豚宴，为陛下和诸位将军接风。”
有将领皱眉道：“河豚？就是那种有剧毒的东西？”
接着，李少游暴起道：“好你个毛利小儿，想谋害天子，团灭我们不成！”
毛利大纲忙道：“不不不！大都护误会了，这些河豚都是经过专门处理的，事先有人试吃，绝对的安全！”
根据他的紧张介绍，河豚肉味腴美，鲜嫩可口，日本的达官贵族们都喜欢吃河豚。
虽然鱼腹中确实有剧毒，但日本已经形成了一套庖制河豚的方法，在制熟之后，有人会先试吃，还要配一锅芦根汤以备解毒之用，基本可以保证安全。
民间吃河豚毒死的，多半是家庭和没经验的小酒馆。
朱慈烺对这玩意多少有些了解，河豚是下关风靡数百年的名味菜肴，签订马关条约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就是下关人，他非常喜欢吃这玩意，所以将与清国谈判签约的地点定在下关春帆楼，以炫耀锦衣还乡的功绩。
不过临战之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朱慈烺强调：“出征在外，所有将领，包括朕，不得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许吃军中的伙食！”
“末将领旨！”诸将应道。
毛利大纲额头冷汗直冒，本想拍龙屁，结果险些遭殃。

第979章 敌袭
兵贵神速，两日后，徐青山率领四万人马，从下关出发，由大明皇家海军运送，向大阪驶去。
经过四天的航行后，船队于八月初一驶过明石海峡，抵达大阪湾西部。
徐青山并未直接向大阪发动进攻，而是将明军的登陆地点选在了距离大阪五十里外的神户。
六十年前，丰臣秀吉结束日本战国乱世，实现日本统一大业后，曾在神户外交的有马温泉举办有马大茶会。
自那以后，神户成为西日本前往北海道的北前船的重要据点港口，同时也是西国街道重要的宿场町。
几年前，明军击溃德川幕府，逼迫日本签订《大阪条约》，神户成为日本最早开放通商的五个港口之一，迅速发展为日本最重要的港湾之一。
徐青山的目标是大阪，大阪作为幕府军在日本本土作战的前沿阵地，也是后勤保障基地，是日本运输船队和海军的临时锚地，也是日军后勤物资的集散地。
徐青山知道，德川幕府一直都在提防天武军进攻大阪，在大阪集结了重兵和设置了众多炮台，明军不宜一来就刚，先打神户试试水。
锦衣卫已经将大阪湾一带海域的地形、水文、洋流等情况详细做了侦查。
明军想要控制大阪湾，有两个关键点，一是神户的六甲山炮台，这是大阪湾的陆上门户，一旦明军占领了炮台，就可以长驱直入，深入大阪港湾。
第二个关键点就是大阪炮台，两个炮台互为依托。
六甲山炮台是陆防炮台，主要守卫大阪湾的侧后方，抵御可能来自陆地的进攻。
大阪炮台则是海防炮台，主要抵御来自海面上的攻击。
德川幕府吃一堑长一智，在修建大阪要塞的时候，把明军的海上攻击列为重要的防御对象，因此布置了重多大口径火炮。
六甲山炮台位于境内最高点的六甲山上，山体并不险峻，最高还把九百多米，周边丘陵地带遍布密林，还有一些城镇。
六甲山炮台修筑有高达五米的胸墙，胸墙上堡垒密布，只有南侧有一个出口，将炮台与六甲山周边山体隔绝开来，使得炮台成为一个高出周围地形地貌的独立军事堡垒。
原本德川幕府在六甲山炮台布置了八百人，当他们得知大明出兵时，连忙让驻守大阪的酒井忠清加强六甲山炮台的防御力量。
酒井忠清这才把宫川藩的两千人马调到神户，部署在六甲山炮台协防。
按理说，炮台只有二十门炮，配置几百兵力足够了，压根不需要这么多人。
然幕府见识过明军的登陆实力，不敢大意，这才加强了三倍的防御力量。
酒井忠清也这样想，觉得根本没必要在六甲山配备这么大规模的部队，不过碍于大老酒井忠胜的命令，才勉强把宫川藩调往六甲山。
按照他的想法，宫川藩的任务只是在神户暂时停留，协防六甲山，等明军前来攻打大阪，还得再调回去。
因为在酒井忠清的防御图上，大阪才是日本防御的重点所在。
中老大人的想法，也影响六甲山守军。
八月初一傍晚，六甲山炮台，铅云密布，一片萧瑟。
战壕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味，整个炮台守军莫名其妙的进入了狂饮状态。
酒不好，是当地土产的高粱酒，有些上头，宫川藩的一名日本侍大将脚步踉踉跄跄的走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一个炮台就他妈的二十门炮，硬是让老子两千多号兄弟赶来窝一起，上头脑子进水了吗！”
堡垒中，也到处都是喝得东倒西歪的幕府兵，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幕府的不满。
大热天的，就屁大点的地方，塞这么多人，着实让人难受。
其中一道战壕里，一群日本兵围在那，不时的发出阵阵咒骂和嬉笑声，混乱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嘤嘤哭泣声，也不知道这群小日本是从哪里搞来的女人。
一个衣衫不整的足轻大将正扑在女子的身上，撕扯着同胞的衣服，周围的日本士兵喷着酒气，发出阵阵欢笑声。
那女子则是哭喊着死命护着身子，发出后世宅男耳熟能详、心潮澎湃的叫声。
“八嘎！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六十多岁身穿幕府官服的老头扶手而来。
尚且清醒的士兵们立马收声而站，有些局促。
那衣衫不整的足轻大将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子，看也不看来人，大笑道：“老头，一起玩吗？”
“放肆！”
老头呵斥一声，身手罕见的矫捷，只见他跳入战壕中一把揪住足轻大将的混乱的衣襟，顺手给了他重重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足轻大将打醒了，他睁大了眼睛方才认清对面这老头是何人，连忙摆正了身子，行礼道：“城代大人，小的无状……”
这老头名叫内藤忠兴，六十二岁，官职大阪城代，是幕府在大坂城的代表，负责大坂城的城防，并统辖在大坂值班的幕府役人。
足轻大将听起来很威风，其实不过是掌管几百来号人的小军官，如何能跟谱代大名身份的大坂城代相提并论，还邀请他一起野外玩女人？简直可笑！
内藤忠兴冷哼了一声，走到那个受到侵犯的女人身边。
女人偎在战壕里，胆怯地护着身子，生怕这老头忽然雄起也参与进来。
内藤忠兴指着他道：“你的，起来！”
女人痛苦地摇摇头，她的大腿上，流着鲜血，那是被那个足轻大将用刺刀刺伤的。
内藤忠兴扫向周围的士兵一眼，道：“给她包扎，谁把她抢来就把她送回去，其他人继续坚守岗位！”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愣愣的看着内藤忠兴，这就完事了？不执行幕府的军规了？
内藤忠兴斜视着这帮逼崽子，喝道：“还不快去！都等着明军打过来呢？”
“是！是！”
一群日本兵点头哈腰，跌跌撞撞的准备散去。
忽然，刺耳的蜂鸣声破空而至，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的战壕外爆炸了，一个被弹片切断的人头飞了过来，落在了内藤忠兴的身边。
离去的脚步停在半空中，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望着这颗不知道是哪位战友的头颅。
片刻后，所有的士兵又将目光投向内藤忠兴，脑袋中不约而同产生一个想法：城代大人的嘴真他妈灵验！
然而，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随即吞没了附近的几道战壕，覆盖了宫川藩驻守的整个阵地。
爆炸声中，响起幕府兵歇斯底里的嚎叫：“敌袭了！”

第980章 哒哒哒哒哒
六甲山炮台阵地上，人和马的尸体被炸裂的四处飞扬。
惊慌失措的幕府军茫无目的地四处躲藏，谁也不知道攻击来自何处，陆地上没有一个明军士兵，距离他们最近的明军至少也有三百里。
死神在六甲山炮台上空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叫，密集的炮弹几乎覆盖炮台的每一个角落，躲进战壕和堡垒的幕府军官兵们，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炸上了天空，残肢断臂洒落得到处都是。
所有的士兵都在奔逃，大坂城代内藤忠兴同样的跑，他作为幕府的官员，治理地方还可以，监督一下军队也还凑合，指挥打仗完全是外行。
不过他还算稍微有点脑子，很快判断出这些炮弹来自大阪湾，应该是明军的战舰在海上打炮。
因为这些巨型炮弹和漫天飞的火箭，他曾在江户见过，那是一个令人难以忘却的轰炸事件……
炮轰了几轮后，大明皇家海军还不容易停火了，六甲山炮台战壕内外，除了嚎叫声，就是一片令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内藤忠兴知道，这帮逼崽子是受到战争的刺激，情绪失控了。
他伸头往山下看去，只见海岸边停靠着上百艘登陆船，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持枪弯腰登陆。
不用想，看他们的服饰就能判断这是明国海军陆战队！
明军的登陆战没有一丝悬念，登陆作战一直都是大明皇家海军的陆战队重点训练的作战技术之一，他们还研制出一些专用的登陆作战装备。
比如登陆作战的冲锋艇，这种冲锋艇长八米，宽一米五左右，可容纳十二名士兵，艇头呈尖形，包有铁皮，可以经得起一定程度的冲撞，并且装配了一门一寸五分口径的小型火炮，以加强登陆时的火力。
明军冲锋艇的动力并不是依靠传统的桨，船尾装有铁制的螺旋桨，由两名士兵一起用脚力踩动，必要时也可以使用木桨作为辅助动力，全速开动起来，迅度极快，短时间内可以达到十六到十八节的时速。
大明皇家海军每艘战舰都配有四到十二艘冲锋艇，一次性可投入近四千名陆战队士兵，另泳衣气囊，脚蹼，潜水镜等其他装备。
在这个时代来说，大明皇家海军陆战队是世界上第一支陆战队，也是最专业的。
而神户沿海的防御力量就显得有些业余了，除了六甲山炮台像模像样的，其他的小土堡，以及仅有的几门老式火炮，防御力量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明军对神户一带的海域十分了解，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有暗礁，哪里能泊船，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登陆战遇到了极不专业的拦截，不到一刻钟就摧毁了神户沿海的岸上防御，轻松占领了岸头占地，士兵们有一种牛刀杀鸡的感觉。
陆战队占领滩头阵地后，在岸边挖掘战壕、修筑滩头阵地，接着引导战舰靠岸下锚，搭建跳板、浮桥，让大军、重型武器，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上岸。
因平时演习过数十次，明军登陆作战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各兵种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不多久，明军的炮火再次响起，对六甲山炮台发动总攻，上千名明军陆战队结成散阵挺近炮台，企图占领炮台。
山坡上，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幕府军趁着明军靠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们成群结队的往炮台制高点上狂奔。
“一帮蠢货！”
奔跑中的内藤忠兴冷冷骂道，头也不回的下山。
这些幕府军还以为炮台是安全地带，殊不知，明军接下来争夺的就是炮台，这群傻子明显的是画地为牢！
其实也不是幕府军士兵傻，他们一个个醉的快飘了，在危险之下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往堡垒中躲，因为那样有安全感。
海滩上，冲上来一群身穿蓝色军服的士兵，这些士兵手持武十后膛步枪，腰间别着手铳和手榴弹，行动敏捷，迅速向六甲山炮台包抄过来。
内藤忠兴一阵苦笑，对方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明军精锐，他们的单兵装备，大大超出了幕府军队！
他似乎想明白了，日本对上大明，毫无胜算！
这时，内藤忠兴暗想，自己作为幕府高官，如果做了明军的俘虏，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
因此，内藤忠兴抬腿就跑。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体力，似乎跑不过明军。
炮台旁的马棚里燃起熊熊大火，炸死炸伤的马匹发出绝望的嘶鸣，活着的马匹拼命扎挣着，想要摆脱系在马槽上的缰绳。
内藤忠兴跑了过去，跳上了一匹看起来很淡定的战马身上……
“哒哒哒……”
六甲山炮台方向，响起了一种陌生的枪声。
跑在前面的幕府军如同被割掉的韭菜，倒了一大片，后面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拼命往前跑，密集的枪声中，幕府军血肉横飞。
策马狂奔的内藤忠兴猛地回过头来，他看见炮台前冲锋的明军散阵中吐出一道道火舌，火舌所到之处，幕府军立时人仰马翻。
“武九迅雷铳！”
内藤忠兴喃喃说道，他立马判断出那是大明刚问世不久的武九迅雷铳，一个为屠杀而问世的火器！
听闻天武九年大明改进的迅雷铳，能最多一次性发射八十一弹！
内藤忠兴只听说过这宗火器，但从来没见过实物。
而今天，他不仅看见了这种传说中的新式武器，也见证了它的巨大威力。
炮台前，明军士兵三人一组，扛着武九迅雷铳，数十架大明迅雷铳对着六甲山炮台上狂奔的日军喷出了火舌，火舌无情地吞噬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万历朝的火器专家赵士桢发明了十八管迅雷铳，可最多连发四十多弹，但它结构复杂，操作费时，在作战时难以短时间内排成战阵，只能当作防御武器使用。
而武九迅雷铳，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三次升级，克服了这种缺点，以“超载”的代价，换取实战应用。
武九迅雷铳采用了转管机枪，使用的是独立的钢制弹膛，弹膛与枪管分离，它的尾部封闭并装有撞击火帽。
射手通过摇动曲柄带动沿圆周均匀排列的枪管旋转，装满弹药的弹膛从供弹料斗中进入到每根枪管后面的闭锁槽中，继而将弹药击发射击。
武九迅雷铳的枪管旋转一周课完成六发弹药的装填、击发和退弹，每分钟高达二百发射速！
说白了，这就是最早的加特林！
数十架大明迅雷铳喷出了火舌，火舌无情地吞噬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如此高的射速，这他妈谁扛得住啊！
如此神器，并非完美之物，他同样存在着很大的缺点，因明军流行使用的是纸壳枪弹，导致了武九迅雷铳存在火药燃气泄漏的核心问题。
一名明军射手因身旁战友被小日本射杀，导致情绪激动，他杀红了眼不能控制自己，发疯似的转动手柄，越转越快。
他手中武九迅雷铳的火舌一刻也没停着，前面狂奔的小日本接二连三的倒下，该射手大声叫嚷，依旧不停的扫射。
然而意外发生了，只听“嘭”的一声，机枪因过热炸膛了，该射手喊声戛然而止，不幸殉国……
六甲山炮台的山坡上，日军官兵尸横累累。
在炮火和武九迅雷铳火力的双重打击下，以及不断登陆围杀而来的明军包围中，宫川藩两千人的幕府军死伤殆尽。
那位上了女同胞的足轻大将幸存了下来，他率领最后活着的百十名士兵，端着日本鸟铳，向山下发动了突围。
然而，这百十名日本兵，还没有跑到神户城，就被武九迅雷铳的火舌吞没了。
阵地上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幕府军两千号人马全军覆没，当然还包括一些醉的半死睡着的，炮都轰不醒的那种。
可悲的是，除了铺天盖地的炮弹和敌军的火舌，他们到死也弄明白，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喜的是，他们至死都没有跑出六甲山炮台的范围，也算是为日本“力战至死”了。
有幸得知这一真相的，只有逃到神户城的藤忠兴一人。
……

第981章 兵临神户
六甲山炮台上，硝烟久久不散。
堡垒上、战壕里，到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有的浑身血肉模糊看不起模样，有的残躯挂在大炮上。
徐青山站在战舰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整个登陆作战的经过，他没有参与具体指挥，一切都放手让部下们去自行安排。
因为在他心中，大明的军官，都是优秀的，每一个都具备成为将星的潜力！
而将星是需要铸造的，不是像个木偶一样服从上级的安排。
先锋旅旅帅赶来，向徐青山报告战果：“大帅，小日本宫川藩两千口子全部被我军干废了！”
“有俘虏吗？”
先锋旅的将官脸上洋溢着笑容：“抓到不少活的，这些狗日的小日本喝成了烂泥，大炮都没轰醒他们，有的傻缺被拖走时惊醒，竟跳起来大骂谁把他弄醒了！”
众将轰然一笑，皆是被小日本的奇葩行为给逗乐了。
徐青山不言苟笑，只是点点头，道：“我军伤亡的情况？”
将官回道：“九个战士运气不好，被小日本乱放的鸟铳打中了，目前还在救治，还有一个家伙杀红了眼，使用武九迅雷铳时恨不得转坏摇杆，炸膛牺牲了。”
“……”
徐青山长长吐了一口气，首战告捷，打的还算漂亮。
这充分说明了，明军的装备和战术素养，远远超过了幕府军，这才导致了这场战斗一边倒的屠杀。
但凡幕府军的军纪严明一些，也能杀伤一些明军战士，可惜他们废的很，在战前竟喝成这样逼样子，他们不死谁死？
身旁的朱成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实在太弱了，本以为这几年，德川幕府应该有点长进，没想到比起当年，他们就像是猪圈里的猪，一点进步都没有！”
朱成功的母亲以前是日本人，他也是出生在日本，并渡过了儿时的快乐时光，他对日本没有恶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当然了，朱成功出生的九州岛平户藩，早已成了大明的国土，现在叫九州府平户县。
他的弟弟田川次郎左卫门是郑氏家族在日本的代表，从事中日贸易，前不久替锦衣卫办事在京都被德川幕府抓了起来。
徐青山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胜利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他们不配赢得战争。”
朱成功收回思绪，呵呵一笑道：“看来今天我们不用在海滩宿营了。”
徐清点了点头，看了眼越发昏暗的天色，立时下令道：“传令下去，先锋旅不必忙着在岸边建立滩头阵地，继续前进，连夜向神户发动进攻！”
五百年前，日本平安时代的平氏政权强行宣布迁都福原京（神户），然而由于反对势力过于强大，福原迁都只实施了半年后，日本的首都就迁回平安京（京都）。
后平氏政权迅速崩溃，神户成了平氏政权瓦解过程中的战场，原本刚修成的城池被打得半废，后来也没怎么修，改成了港口。
神户城只是个半拉子城防，连城堡中最核心的天守阁也仅仅剩下一层，幕府为了应对这次战事，不得不在上面加个盖，勉强使用。
天守阁都是如此，城墙就更惨了，却的地方只能拿泥土给补上。
徐青山下令连夜攻打神户，一是看不起神户的城防，二是担心等到第二天，大阪的援军就会赶来，给神户之战增加难度。
毕竟神户和大阪两地之间隔得太近了，只有几十里路，而大阪有着好几万幕府大军驻扎。
六甲山炮台距离神户城只有十里的路程，三万明军出发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兵临城下了。
徐青山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出一名使者进城，给日本人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们投降，并限时半个时辰。
当然了，徐青山并不是和平主义的老好人，也不指望日本人能老老实实出来投降。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大军休整一下，恢复精力再打。
还有攻城的武皇炮，还在路上呢。
此次征日作战，为了适应国际环境，明军特意装备了二十门武皇炮，试试这新型产品的攻城威力。
然而，不多时，明军派出的使者就被日军从城头上扔了下来，活生生的摔死了。
负责神户防守的内藤忠兴还站在城头叨叨了半天，大概意思是：我内藤忠兴是什么人？投降绝无可能！有本事你们就杀进来，把我也扔下城墙！
“小日本的官倒是有几分气节。”
徐青山对此只是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惨死的使者，他压根就没指望使者能活着回来。
因为那使者是明军俘虏的日本兵，喝高了连炮都轰不醒的玩意儿。
接着，徐青山又派出一个使者进城劝降，还是日本俘虏。
不出所料，第二个日本兵又被扔下来了，摔的血肉模糊。
徐青山再次派人劝降，内藤忠兴继续扔，徐青山还派，内藤忠兴还扔……
来来回回折腾了八遍，内藤忠兴早已怒不可遏，嗓子都吵吵的快嘶哑了。
他这次换了个花样，没有继续使用摔刑，而是将那个吓得尿裤子的日本兵挂在城头上绞死了，顺便给守城的日军做了宣传。
花甲之龄的内藤忠兴亲自披挂上阵，当众表示，要以玉碎的决心，保卫神户，等待援兵！
徐青山等明军将士一点都不着急，也不愤怒，继续吃喝修整，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日军在城头演戏打气，反正被杀的日本兵，死多少是他们的事。
在他们看来，小小的神户城根本不足为惧，喘气粗一点就能把神户城给吹倒。
“炮来了！炮来了！”
休息了一阵子，远处传来士兵的欢呼声，只见一营炮兵推着武皇炮炮车缓缓而来。
小日本没有修路的习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火炮行进的很慢。
神户的地形还算好的，李少游挺近的路线，基本都是山地，火炮压根就没法走。
徐青山依旧不着急，又让人把剩下的日本兵俘虏陆续送了过去，继续劝降工作。
内藤忠兴被整的没脾气了，二话不说就下令枪杀来者，见一个杀一个，以示决心。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老实人徐青山。
对于对方完全不给面子的不文明行为，他立时下令，全军向神户城发动全面进攻！

第982章 炮神
神户城下，战车上的徐青山眺望战场，就见周围哨骑奔腾，旗海飘扬。
号角声中，大明的军队在不断的汇聚，一个个军阵展开了进攻阵列，如同风暴前寂静的海洋。
密密麻麻的明军将士，汇成浩瀚的人马，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沉重如山，一股浓郁的煞气，回荡在这天际旷野之间。
看旌旗如海，枪炮如林，徐青山心下自豪，大明威势如此，无可匹敌！
他身旁的炮营将官孙和斗更是志得意满，只见他指着城头乱哄哄的日军，对身旁等人笑道：“日狗真是好胆，一群乌合之众，死到临头了还敢拉开架势死撑着！”
他看向徐青山道：“大帅，不需大军出动，我炮营的几十门炮，只需一阵轰打，足以将他们尽灭！”
徐青山压了压手，示意他别废话，直接开干。
孙和斗尴尬一笑，冲着左右道：“传令下去，各炮迅速就位，准备攻城！”
他麾下的炮营军官立时大吼，发出一系列的指令。
炮兵们迅速行动，在步兵的协助下将二十门武皇炮拉到前阵中间，后面紧跟着重型臼炮和东风火箭。
十二磅武皇炮的炮架重三百四十斤左右，炮车结构简单，由车轮、车轴、炮尾架和俯仰装置四大部分。
除了俯仰装置是全金属部件之外，其他部分大都使用硬木制成，如橡木或桦木。
为了保证通过恶劣的路面，如小日本的破烂路而导致车轮损坏，武皇炮的车轮上都包了铁皮。
因炮架上没有任何反后坐力措施，一炮下去的后坐力很大，需要靠炮架本身来吸收，所以炮架做的非常坚固。
“禀团总，各炮已就位！”
“开炮！”
孙和斗暴喝一声，手中令旗随之猛的挥下，很有力度感。
“轰！轰！轰！”
二十门武皇炮发出了怒吼，惊人的后坐力让整个炮架都猛的一颤，炮架被推动的向后移动。
好在炮架吸收了后坐力，最后传至尾架的底部接触地面的滑撬支架上（防止后坐力折断炮尾架制成的滑撬状）。
震耳欲聋的火炮声中，炮营阵地浓烟密布，大颗大颗沉重的铁弹呼啸而出，冲向了神户城头。
轰的一声巨响，城头的一处寨楼直接被明军数发炮弹击中，在七八颗十斤重的实心弹轰击下，偌大的寨楼被击穿木石结构，瞬间崩塌。
下面盘踞的日军守卫被砸伤一片，在尖叫声中，全面陷入木料中，被全体活活埋葬，内中怕难有几人可以活命。
武皇炮虽是滑膛炮，但射击精度很高，足以在三里的距离与敌人展开交战，只需数发炮弹就可使百余人的敌人丧失作战能力。
“角度下调！”
武皇炮只有简单的俯仰装置，连方向调节装置都没有，好在这是攻城战，并非防守炮兵阵地，不需要多余的人手帮忙搬动炮架改变射击方向。
调节角度的工作很简单，炮兵只需要安装武皇炮上俯仰装置的螺杆和调节手柄。
炮兵应声而动，拼命转动手柄降低炮口，前面的观测手则通过炮位右侧的升降照门和右侧炮耳上的叶片状准星来重新瞄准。
轰！
一颗大铁球破开神户女墙，尘土飞溅中，夹着大股的血雾，一个日本兵当场被打成碎肉，泥土夹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乱飞。
还有数人扑倒在地，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满是泥土血肉。
又是一道破开城墙的轰击声，一名躲在垛口处的日本兵被击穿，下半身断裂。
他远远的摔在寨墙外，却一时不死，痛苦地在地面爬行着，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吓得周围的小日本个个脸色苍白。
“刷炮！”
各炮长大喝着，炮兵将炮刷塞进铁皮水桶里蘸湿，再以打湿的羊毛木刷清刷炮膛，就听水汽的丝丝声响不断，水蒸汽腾腾冒出来。
武皇炮配备的炮兵工具和之前的火炮没有太大的差别，炮兵们依旧使用炮刷、推弹器、退弹杆和清膛钩，还配备一个小铁皮桶。
别看着小铁皮水桶简单，它的用处可不少，不仅能用来刷炮，还能泼水冷却炮身和熄灭起火的弹药堆。
平时炮兵们也拿这玩意洗衣服，冲凉和烧开水。
清刷炮膛后，装填手又填入新的发射药包，同时一名炮手又送入铁弹压实，在火门处安上新的引火药绳，准备瞄准射击。
酷爱的打炮孙和斗如同吃了兴奋剂，他大声咆哮道：“东风火箭给老子发射，狠狠的炸他娘的！”
尖利的哨响声中，明军炮兵阵地浓烟密布，数十枚东风火箭腾空而起。
可怜的神户城，屁大点地方，半拉子城防，在这般打击下变得摇摇欲坠。
明军的步军也开始逐步挺近，在炮火的掩护下推着云梯步步紧逼，准备登城。
这种云梯并不是影视里简单的长梯，而是一面巨大的盾车，由六个橡皮轮子载着，上面有可升降的梯子，士兵从背面如同等楼梯一样往上攀爬，既稳健又便捷。
几轮炮火后，神户城头依旧飘扬着德川幕府的三叶草家徽，内藤忠兴躲在旗帜后大声的呼喝着，为幕府军拼命打气。
日军的人数虽只有四五千人，但他们的抵抗还算顽强，毕竟他们大多是神户藩的武士，属于本地人，而且他们的大名亲自督战，没办法不拼命。
明军阵中，徐青山眉头微皱，不悦道：“炮营打的什么玩意！”
炮营指挥孙和斗面色一僵，也感觉炮营并未对战场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或许是因为炮营的火炮数量少的原因，但已经开战了，总不能让攻城的将士们盯着小日本的子弹往上爬吧。
他忽然大叫一声：“陈永华！”
“到！”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炮兵跑来，朝孙和斗大声的行礼。
该炮兵相貌堂堂，一脸正气，观其长相言行，更像是个富家少爷。
其实这个叫陈永华的确实是个少爷，他父亲陈鼎是天武元年的进士，现任同安知县，陈永华算是个官二代。
孙和斗指着他道：“陈永华，你小子是咱们炮营打炮最准的，告诉我，能不能干掉城头那面旗子？”
陈永华只瞧了城头幕府的军旗一眼，便大声应道：“能！”
孙和斗道：“好小子，够自信！你去干掉那玩意，本团总替你在大帅面前请功！”
“是！”
陈永华二话不说，亲自操动自己管辖的那门武皇炮，对准了三里外的幕府金色三叶旗。
作为炮长，他是炮营中优秀的炮手，几何知识很扎实。
而且炮长是亲自随身携带保管装有准星和照门的箱子，对火炮的了解更为充分。
陈永华行云流水的操作完一通，喝道：“开炮！”
引信滋滋冒着火星，陈永华和周围的炮兵全都后退几步，捂着耳朵。
“轰！”
一声巨响，十斤重的实心球打到了城头日军旗手旁边的一个日本兵，当场将其轰的四分五裂。
高举着幕府金色三叶旗家徽的旗手一下子愣住了，看着身边消失的战友，心拔凉拔凉的。
明军似乎很体贴，没有让他有过多的紧张时刻，紧接着承载了孙和斗爱心的第二颗炮弹飞来了。
第二炮直接命中瑟瑟发抖的旗手！连人带旗的没了，金色三叶旗无力的飘落城下，浸入地上的鲜血中。
“干得漂亮！”
“陈少爷真乃炮神！给咱们神武军重炮旅老八营长脸了！”
一道道赞扬的言语传入陈永华耳中，连主帅徐青山都向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让他顿时面子大增。

第983章 大明的月亮比日本圆
随着敌军将旗的倒下，明军阵中一阵欢呼，整个战场进入了高潮阶段。
炮营的炮轰的更猛烈了，训练有素的明军炮手以每分钟两发炮弹的发射速度炮击敌人。
攻城的明军也越发的来劲了，拼命的登上云梯往上冲，就连用武九迅雷铳压制城头幕府军火力的射手，也把手杆摇的更快了。
可怜的神户城，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下，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明军破城而入。
神户藩的这点士兵哪里抵挡得住明军的进攻，被率先突入城中的明军几轮排射齐射后，就稀里哗啦的向城内溃败。
在开战之前，内藤忠兴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玉碎、殉道之类的屁话，但在明军攻入城内，杀的神户藩的日军血肉横飞，四分五裂后，他立马慌了。
内藤忠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贵族子弟，虽在德川家康时期血气方刚的参加过几场战役，但他越活越惜命，特别继承大名之位后，血气之勇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内藤忠兴没有选择与明军决一死战，赶忙第一时间带着败军退到了天守阁驻守。
然而明军就像一群饿狼，冲进城后杀的更凶猛的，只要是手里拿兵器的人，见到就杀。
更过分的是，一组射手扛着武九迅雷铳，架在半塌的城墙上，哒哒哒地对着城中街道上溃败的小日本疯狂扫射。
躲进天守阁的内藤忠兴同样不好过，随着明军包围了天守阁，他抽出了佩刀，准备剖腹自杀。
然而在烛火下雪亮的刀尖一碰到肚皮，内藤忠兴的手上立刻就没劲了，他连试了几次，都舍不得将佩刀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最终，内藤忠兴磨磨蹭蹭的一直拖到明军杀入天守阁，打掉了他手中的小太刀，将之生擒。
同时被抓的，还有内藤忠兴的妻妾子女。
别看着老家伙六十多岁了，生活上还是挺会享福的，前前后后娶了十七名妻妾，三十岁以下的就有十个，最小的才十四岁。
德川幕府时期的日本人成婚很早，权贵更早，跟鞑清类似，十二三岁就结婚生子了，纳个未成年为妾也属正常。
当然了，现在内藤忠兴的妻妾和子女，都成了明军的俘虏。
随着幕府在神户的最高官员被俘，神户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主帅徐青山入驻大名府，主持接下来的安民和肃清工作。
经过一夜的折腾，明军共打死日军两千余人，俘虏一千六百人，其余的失踪了。
毕竟哪里都不缺善于藏匿的士兵，有些人只要腿没断，就能让人刮地三尺也找不到。
让明军将士惊讶的是，在大军接管神户之时，这里的日本居民没有任何反击，非常的顺从，甚至可以说谄媚！
有的日本人，把夜里凭本事吃饭、藏匿在老乡家的日本兵给举报了。
有的日本人，则直接让自己的儿子帮明军做工，免费的那种。
还有的想献出女儿，表示愿找个大明女婿，不要彩礼，简直比自己人还好。
这种令人不解的情况，反而让明军将士们有些不知所措，摸不着头脑。
要是有少量的日本人愿意当日奸也就算了，这种事情不是没遇到过，但像现在这种，日本人大规模的争相当日奸，这就奇了！
完全无法理解！
一直到潜伏在神户的锦衣卫同志说出争相，大家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上次明日战争后，明军攻占了日本九州和四国，并以《大阪条约》强行将两地纳入大明版图。
归入大明的两地日本人，并没有像大清奴役他们那样被当成奴隶，这些日本人取得大明户籍后，在朝廷推行的各项政策中，吃苦耐劳，勤劳努力，终于重新安定了下来。
九州岛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随着全面开海，与大明本土和朝鲜半岛、台湾、吕宋的贸易越来越多，长崎、鹿儿岛、熊本、宫崎等州县的经济越来越好，日本人的生活也渐渐提高，至少比幕府统治下的日本人强多了。
这些消息由大明和日本的商人们传到了日本，引发了热议，在大明情报网的运作下，事情越传越离谱。
总而言之，大明的月亮比日本圆，大明的社会治安、文明素养，物质生活等，哪怕是空气，都比日本的新鲜！大明的一切都比日本美好！
只要去了大明，成为大明的人，就是人上人，就能活出个人样来！
这些传言让幕府统治下的日本人羡慕不已，现在明军又来了，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一些日本人就差跪在地上使劲的舔，恨不能多生几个闺女送给大明的军爷！
短短数日内，已经有五拨日本人自发的组团，装着胆子拉着横幅来到徐青山下榻的大名府，请求明军千万不能走，务必要让神户归附大明。
徐青山冷眼看着府前热泪盈眶的这群日本人，心中替他们感到可悲。
大明的国民已经觉醒了，有了民族国家的意识，然而日本人依旧蒙昧无知，心中无国家概念，加上他们骨子里服从强者的性格，有今日之事，也不是怪事，只能说是可悲！
不过日本的贵族中，还有不错的，比如这个内藤忠兴，虽然他是怕死的胆小鬼，但眼看明军破城了也不投降，选择顽抗到底。
书读的多，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坏事，内藤忠兴受中国文化影响，就像是大明的一些文官，能力不怎么样，气节还是有点的。
明军入驻神户的第三天，当锦衣卫用尽手段方才撬开内藤忠兴的嘴，了解到大阪的日军情况后，徐青山下令将内藤忠兴全族尽灭。
如果放在平时，徐青山看在内藤忠兴宁死不降的气节上，是绝不会杀了他的，哪怕他被锦衣卫逼供出了情报。
而这一次，他必须这么做。
日本巴掌大点的国家，却分封了二百多个大名，这些大名有大有小，如果每一个大名都向内藤忠兴这一誓死抵抗，绝对会给明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明军一个一个的平定他们，没几年的功夫根本搞不定日本。
再者，朱慈烺给徐青山拿下大阪的日期只有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七八天了，他必须要拿内藤忠兴开刀，警告其他大名。
面对皇明大军的征讨，胆敢负隅顽抗者，唯有死路一条，全族皆灭！
只要是人，在面对生死选择时，总有人会因恐惧而选择妥协。

第984章 东宫
南京紫禁城，春和宫。
春和宫也就是东宫，位于奉天殿右侧，文华殿之西北方，是大明皇太子、皇太孙的住所。
春和宫各殿各有宝座、龙床，床皆五彩雕镂，宫前多植梅树。
太子朱和陛三岁识字，四岁读书，六岁出阁，是大明历代太子中最早接受全面文化教育的，也是最早参与听政的。
朱慈烺有意地让太子常在身边，自幼耳濡目染的了解军国大事，奏章条陈，随驾接见大臣和外国藩王，为的是让他早早的得到学习和历练的机会。
朱慈烺也在乾清宫旁特意划出一处偏殿，供太子居住，父子二人早晚相见，时而共同用膳。
朱慈烺像是当年的朱元璋对待太子朱标那般，对太子信任有加，没有过多的限制。
此次御驾亲征日本，朱慈烺让太子监国，准其在乾清宫办公，然而太子虽年幼，却也懂得大道理，不仅没有再踏足乾清宫半步，还搬回了太子的春和宫居住。
寻常办公之时，朱和陛都在内阁所在的文华殿学习听政，向内阁诸阁老请教。
对父皇敬畏只是其一，重要的是，在春和宫中，朱和陛至高无上，说一不二，想干嘛就干嘛，完全不会因为在乾清宫而倍感压力。
春和宫的规模很大，几乎不下于乾清宫，如果算上周围配套的廊道精舍，那可比乾清宫的范围要大上一圈。
东宫大殿内宽敞明亮，清凉爽人。
上首宝座上，太子朱和陛像个大人似的沉稳而坐，下首两边有着七八个少年盘膝而坐，周围一大群太监、宫女在旁静静的伺候着。
一干少年皆是京师讲武堂的学员，也是勋贵子弟，有秦国公孙应元家的小侯爷孙致远，还有徐盛家的儿子徐展鹏，朱成功的儿子朱经，李廷表的孙子李征……
不用说，这是太子殿下在开小会。
这次会议的主题由太子爷发起，就大明征讨日本的国征进行讨论。
只听朱和陛正儿八经道：“大家都来说说，如果让你们去打小日本，如何能在最短时间内干掉他们？”
在场的少年们七嘴八舌的纷纷献计，徐盛的儿子徐展鹏性子随他爹，比较直接，他叫嚷道：“当然是一波流！打小日本不得跟爹爹打儿子一样简单？拽过来踹就得了！”
李廷表的长孙李征道：“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然先要掌握情报，最好能派锦衣卫潜入那个征夷小将军德川家纲的房间，来个斩首行动，还有幕府的几个大老、老中什么的，一个不留，统统暗杀掉！”
朱成功的儿子朱经道摇头道：“我不赞成，你这法子行的不光明，再者，孙子也说过，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
徐展鹏摸着脑袋道：“啥意思啊，经哥说得明白一点好不好？”
朱经，也就是郑经，在一出生时老爹就被天子赐国姓改名朱成功，他也就改姓为国姓，成了朱经。
朱经出生于崇祯十五年，今年十四岁了，是这里最大的两个孩子之一，另一个是孙应元的儿子孙致远。
跟他爹朱成功的脾气有点像，朱经的脾气也有点燃。
他说道：“我的意思呢，应该派出海军舰队，光明正大的抢小日本的沿海地区，迫使他们当我们的殖民地，这样既得了现有的利益，还有长久的利益，保证不亏！”
朱和陛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诸卿之言，深合本宫之心……”
他忽然偏头，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孙致远，道：“致远哥可有良策？”
孙致远和他爹孙应元一样，沉默寡言，在年轻的勋贵子弟中最为沉稳。
他回道：“禀太子殿下，依末将之见，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日本国必须破国，才能使我大明的利益最大化，至于破国之策……”
他接着道：“末将以为，应从速封锁日本所有出海口，禁止外国船只给予其粮草补给，再派一支奇兵深入敌后，破坏其农作物，致其绝粮，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只要日本人没了粮食，他们就是疲软之犬，我明军强盛，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即便稍遇挫折，也是进可攻，退可守，活活困死小日本……”
“好啊！”
朱和陛抚掌而笑，大赞特赞，当场命太监从自己的小金库取出十个银圆赏给孙致远。
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他为了安抚众人，又命太监每人赏赐一个银圆。
赏赐虽小，但意义重大，孩子们每人脸上乐呵呵的，将太子赏赐的银圆塞入怀中，仔细保管。
有人甚至在考虑，回家后就让人在银圆上打个孔，穿个红绳，当做挂饰随身携带……
殿外，首辅杨廷麟抚须而笑，心下欣慰。
皇太子举止沉稳，其表现让人赞叹，未来定是一代英主，大明又要出现一位圣君了！
杨廷麟也不进来，将手中的基本奏章递给东宫小黄门，便转身离开了。
春和宫的小太监连忙捧着奏本入殿。
朱和陛见人进来，不悦的一挥手，道：“没看到本宫在议事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当他抬眼看到小太监手中拿着奏本时，又道：“本宫问你，刚刚可有人来过吗？”
小太监道：“回殿下，首辅杨太师来过，见殿下您忙着，又回去了。”
“哦。”
太子没有在意，翻开奏本默读了一遍。
他赫然发现这道内阁呈上来的奏本，内容竟是孙致远刚刚提出的釜底抽薪之计，朝廷要全面封锁日本了，禁止大明与之一切通商往来！
朱和陛合上奏本，接着问：“冒师傅来了吗？”
小太监道：“回殿下，冒大人一早就来了，还在偏殿候着您呢。”
冒师傅，也就是冒襄，因教导太子受封太子太傅，即便公事再忙，冒襄每日从不缺勤，准时来到东宫为太子讲课。
朱和陛微微点头，道：“嗯，让冒师傅先等一会儿吧，本宫随后就去，还有人来吗？”
小太监回道：“内阁次辅杨大人也来过，说有要事请示殿下，他宫门前已经等候了半个时辰了。”
朱和陛轻叹了口气，自从他监国这半个月来，东宫都快成了景点，每天都要招待几个大臣，他最怕听到这些老头子们絮叨了。
不过这股杨士聪不同，他说话很好听，不迂腐。
每当他觐见时，谈话期间，朱和陛准备坐下时，杨世聪就会飞快的擦拭龙椅，比贴身太监还有眼色。
杨士聪还多次向朱和陛表示，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他说，保证办妥，变相的表忠心。
这种人最招人喜欢了，成年人喜欢，小孩子也喜欢。
在小朱眼中，次辅杨士聪比首辅杨廷麟还要亲切，毕竟杨士聪在东宫前恭敬等候，而杨廷麟是直接步入东宫的……
朱和陛看向众少年，道：“今天就议到这里了，本宫还有事情处理，大家都退下吧。”
“末将领旨！”
几个少年有模有样的抱拳行礼，有序退出大殿。

第985章 都是误会
神户，明军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征日主帅徐青山坐在虎皮帅椅上，淡然地望着帅椅下围坐在一张长桌边的将官们。
他的左下手是天武军皇家第二师的师帅李钰，右下手是皇家第一师的两位副师帅，正职是徐青山兼任。
长桌上，是一张大阪地图，将官们围着地图指手画脚，情绪激昂却又彬彬有礼。
这种气氛，不像是以往临战的大老粗武将，倒是想文化人之间的聚会，以文会友，吟唱诗词。
对于将官们的热烈讨论，徐青山并不插话，他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坛宗师，认真聆听着青年才俊们的争论。
这是天武军的新时代军营文化，这种文化，与靖武军、天雄军等几大军系截然不同。
特别是靖武军的中军，绝对看不到这种情况，每每议事，听到最多的就是拍桌子的声音，还有黄得功一个人粗壮的呼吸声。
当然了，现在黄得功调任天武军，是首席军机大臣，原首席军机大臣孙应元调到了靖武军，继续发扬天武军的军营文化。
今天的主要议事，原本是讨论如何攻打大阪，然而徐青山得到最新情报，大阪的日军守将酒井忠清向神户派出了使者。
这事引起了明军将领们的一阵热烈议论。
不一会儿，中军大帐安静了下来，大家见到了前来拜会的日军使者。
日本人不是来宣传的，而是来认怂的，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
日本使者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唾沫横飞地讲了半天，徐青山也不答话，只是聚精会神地听他讲。
看到这里，日本使者放心了，觉得明军的主帅很有礼貌，在场的明军将士也很有风度，不吵不闹的听他讲话。
等他不再言语了，只听徐青山问：“说完了吗？”
日本使者笑着答道：“今天就说这么多了，还请贵军大帅能够理解我日本国的和平态度，如果您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谈。”
“嗯，说完了就好。”
徐青山一拍桌子，直拍的自己的右手生疼，他大喝一声道：“来人呐，将这矮子拉出去砍了！”
日本使者懵了，脑袋嗡嗡响，他不明白，自己刚刚将的好好的，这位看起来很有风度的明军主帅，为什么要行这等不义之事？
不是说好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道义呢？
他不知道，徐青山对于这矮子所谓的和平言论，只有一个态度，反感、恶心！
都到这种地步了，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大明有枪有炮，有理有据有节，连皇帝陛下都御驾亲征了，还谈判？笑话！
就这样，倒霉的日本使者被放倒了拖着腿拉出了中军大帐，挂在树上用武九迅雷铳乱射而死。
消息传回大阪城，日军主将酒井忠清先是一愣，第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和平大业梦想落空了，接着便准备加固城防，大干一场。
这个时候，频繁奔走于日本和大明的外交鬼才青木放屁赶来了。
当他听说酒井忠清准备与明军决一死战时，匆忙赶来劝架，他担心这位仁兄一旦死战，那就真死了，也会使日本亡国。
“老中阁下，日本绝对不是大明的对手，我们需要和平化解这次冲突。”
大阪城的天守阁中，青木放屁耐心的劝道酒井忠清。
酒井忠清头顶着一个锅铲帽，沉默不语，也在思考。
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位，是日本的资深外交家，常年住在大明，对他们很了解，也曾为日本与大明之间缔造条约停战作出过贡献。
这时，一名头戴长牛角造型帽子的日本将军道：“明军杀了我们的使者，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们不该对敌人给予希望，那样会对我们处于被动。”
日本的武将们都喜欢穿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在场的几个都穿着自己设计的奇装异服，要多新潮就有多新潮。
青木放屁解释道：“阁下，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神户之战，明军主帅八次派出使者前去神户城，劝降内藤忠兴，说明明军主帅也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他杀了我们的使者，应该是我们的使者礼数不到，激怒了他……”
青木放屁肯定道：“对，这肯定是个误会，明军的主帅应该是担心我们有诈，借此试探我们！”
酒井忠清仔细想了想，接着一拍脑袋，感觉这事应该真是个误会，明军杀了使者也是情有可原。
他说道：“既然是误会，那你愿意去一趟明军大营澄清吗？”
“愿意！”
青木放屁一口应下，毫不做作。
他对谈判信心十足，毕竟他是被誉为日本第一外交鬼才的人。
酒井忠清对他更加的钦佩了，专门请他吃了顿饭为其践行。
临行前，酒井忠胜还特别交代青木放屁，让他到了明军大营务必要注意礼节，不能再死了，大日本损失不起阁下这样卧龙凤雏级的人才了。
如果有机会，顺便再摸清明军的情况。
第二天，徐青山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小日本竟又送来了一批使者，而且还是来道歉的！
老子杀了你们的人，你们还要跟我道歉？
徐青山毕竟不是厚颜之人，他耐心的听着青木放屁先生的解释。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确认了青木放屁的说法：上次就是个误会，前一个使者太没规矩了！
青木放屁释然，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明军是仁义之师，如何能干出那种事？
接着，青木放屁开始打亲情牌，说自己担任日本驻明大使时，是如何的敬佩天武朝奉天翊运的功臣们，又说自己与鸿胪寺卿冒襄、军法部尚书顾威等人如何熟识。
总而言之，我跟大明很熟，算是半个自己人。
听这大忽悠这么一吹，徐青山眼珠子一转，决定不杀他了。
在他看来，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可以一用，将计就计。
徐青山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误会是难免的，但仗还是要打的，陛下让我务必拿下大阪，本帅奉旨行事，也是无可奈何啊。”
提到了正事，青木放屁开始施展自己的才华了，不断的渲染描述和平的美妙前景，又适宜的提出日本的条件。

第986章 和平大业
青木放屁是外交官出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谈判技巧和节奏感把握的很好，比上一个使者强多了。
徐青山听的频频点头，面露欣喜：“你是说，只要我大明退兵，你们愿意也从大阪退军，将大阪作为两国共管的贸易城？”
青木放屁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是的！大帅可以与我们的老中阁下酒井忠清当面洽谈，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选在两军阵前。”
徐青山在沉思，想着怎么麻痹对方，然后对大阪发动突袭。
青木放屁眼瞅着他动心了，于是继续道：“大帅，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在那一天，大明的士兵们应该在军营吃月饼赏月，而我们日本的士兵，也会回家吃江米团子赏月。”
春节和中秋，曾是中国和日本两国共同的节日。
唐朝时，日本派遣唐使入华，将中国文明中的政制、礼法、习俗、建筑风格等尽数学去，在日本兴起了大化改新，实质便是日本的“中化”。
春节和中秋节作为中国文明的象征之一，亦随着中国历法的传入而成为日本最为重要的节日之一。
在日本，中秋节被称之为“十五夜”，首先在日本贵族之间流传开来。
一切习俗若要获得长久的生命力，必须走向大众、走向人民，到了德川幕府时代，日本的老百姓们也开始过起了中秋。
历史上，随着西方的一声炮响，日本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明治维新运动，开始进行全盘西化，摒弃了从中国传入的几个节日。
如春节，日本将日子改在了西方新年的元旦，中秋节也渐渐平淡了。
明治维新标志着，这两个有着共同历史文化的古老民族，在现代化的道路上，分道扬镳。
十七世纪的日本，中化程度很深，青木放屁提到中秋节，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笑着道：“大帅，我希望我们明日两国可以共享和平，在一片天空下赏月。”
青木放屁作为幕府的大人物，不是没有脑子的。
尽管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他的态度很卑微，但他一直在朝着一个目标进行：争取让明军退兵，最坏也要延迟战事进程。
在农耕文化的语境里，秋天的意象往往与收获的喜悦相联系，而在这个时候，德川幕府也要在大后方的关东平原上实行秋播计划，以图长期抗明大计。
粮食都快被敌人垄断了，不自己种怎么办？
至于如何度过这一年半载的，幕府已有了应对之策。
徐青山回复道：“你的想法很好，军人以保家卫国为首要任务，如果不是你们幕府挑事扣了我大明的商人，我们也不会出兵讨伐。”
“对对对！”青木放屁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徐青山又道：“如果你们有诚心，就该放了被你们羁押的商人，加倍赔偿他们的损失，还有我们出兵的费用，当然作为条件，你刚刚说的两国共管大阪，这个也要落实。”
青木放屁心中痛快，表面却装作很难办的样子，最后像是亏了个小目标，一咬牙应了下来。
徐青山很热情，请了他吃了顿饭。
青木放屁十分感激，当面致谢，并希望徐青山能早日带着大明军队入驻大阪城，他将热情迎接。
双方各怀鬼胎，互相套路。
待青木使者吃饱喝足，兴高采烈的离开后，徐青山立时召集各将在中军大帐议事。
他指着地图说道：“本帅决定，进攻大阪的时间，就定在八月十五日！”
八月十五日，徐青山就率领三万大军走陆路前往大阪城，参加与日本主将酒井忠清的见面会。
大阪是当年丰臣氏的老巢，又是日本的三大坚城之一，城池的选址和防线布置，都是由外号虎加藤的加藤正清亲手制定监造。
这家伙在日本战国时代很有影响力，万历援朝战争时，加藤正清率军至朝鲜，俘虏过朝鲜王子临海君与顺和君，也曾与小西行长共同担任先锋攻取全罗道，并在蔚山城成功抵挡明将杨镐大军的攻势。
这么一个善于防守的人物，他建造的大阪城自然也不弱，选址地北有大川、东有猫间川、西有东横堀川，只有南面是空地。
大阪城城周二十四里，有护城河环绕，城中的天守阁更是高达五十六米，城墙、护城河、守天阁三者相结合，堪称固若金汤。
关原之战后，德川家康连续发动两次进攻大阪的战争，每次出动的兵力超过二十万，费尽力气才攻破了大阪城，自那以后，大阪藩被废除，一直由徳川幕府直接控制。
现在日军在大阪驻有重兵，徐青山深知，如果强攻的话，不知会死伤多少明军将士。
从神户到大阪，周围基本都是平原，河流交错，仅有少数高低起伏的丘陵，以及几片密林。
明军的大队人马有序而行，士兵们手中拿着月饼，边走边交谈欢笑。
今天是中秋节，徐青山特意放松了军纪，允许行军途中吃东西交谈。
大军行至一片密林前，赞画部一名五品赞画长找到了徐青山，提醒道：“大帅，此地附近不时有鸟飞起，恐怕小日本会在周围的密林设下伏兵。”
徐青山嗯了一声，道：“不足为惧。”
赞画长又建言，言说日军并非都是垃圾，有的日军部队训练有素，是德川幕府近几年专门针对明军训练的一支强军，他们的士兵勇猛，战法奇特……
徐青山只是点了点头，却丝毫不理。
赞画长有点急了，道：“倭军近十万，我天军虽勇，但如若不谨慎应对，仅凭这三万余人，恐怕会遭变故！”
徐青山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道：“你觉得本帅是个不谨慎的人吗？”
赞画长一声叹息，暗道：“身为主帅，盲目自信，大意轻敌，毫无统帅运筹帷幄的风度，真不知陛下为何用他当主帅！”
密林中，前来埋伏的日军将领远远的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传闻明军纪律严明，怎么自己看到的是一支有吃有笑、毫无军纪的乌合之众？
在短暂的诧异之后，该日军将领很快意识到，这帮明寇在过节呢，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如能一鼓作气冲杀过去，大大的人头唾手可得啊！
想到大量的封地和金银女人，日军将大叫一声，立即下达了全军总攻的命令！
刹那间，密林处上万伏兵四起，枪声大作。

第987章 互相算计
“啪！”
第一道枪声响起，一名吃着月饼的明军士兵被击中倒地。
紧接着连片的枪声响起，又有数十名明军被击倒，身上飙出一道道血花。
“有埋伏！全都卧倒！”
明军各部长官拼命呼喝着，士兵们动作奇快，原地卧倒，边装弹边寻找敌军位置，不时的往密林里开枪还击。
遭遇埋伏快速应对，是明军寻常训练的项目之一，只因明军的夜不收太过强大，大军很少遭遇埋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徐青山没有一丝慌张，平只是静的下令道：“皇家第一师一旅掩护炮兵和辎重，二旅和三旅从两翼包抄。”
不多时，几十门武九迅雷铳迅速架在地上，朝着密林中的日军身影拼命扫射。
这玩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原本亢奋着想要明军首级的小日本，忽然个个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大部分人只是观望，没事放上几枪，任凭领导呼喊，也只是原地跺脚，龟缩不前。
再看明军的反应，被埋伏了还能有序反击，主动来攻。
这时，埋伏在密林中日军的后方，忽然又想起了一片枪声，明显是第三拨人。
到了现在，傻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日军将领连忙下令突围，撤回大阪城。
大阪城上，酒井忠清远远的听到密集的枪声，脸色浮现出了笑容。
明寇终于还是着道了，这波幕府军起码要干掉他们几千人，让他们元气大伤滚回大明！
所谓的和平谈判，不过是酒井忠清安排的诈降之举，在他看来，明军立足未稳，且人生地不熟，幕府军完全可以趁着引君入瓮，上去阴一把耗其兵力。
听着听着，酒井忠清忽然脸色一变，他从枪声中听出了门道，战场上貌似是明军在压制日军？
明军和日军所用的火枪口径不同，产生的枪声自然不同，酒井忠清如梦初醒，发现自己被明军反套路了！
他二话不说，立即下令关上城门，并派兵严加防守。
这么一闹，出去阴人的万把日军算是倒了血霉，被明军一顿乱打，一路追杀。
日军丢了上千具尸体后，才跑到大阪城下，然而任凭他们怎么叫嚷，里面的战友就是不开门。
他们知道，自己被胆小的同胞卖了！
再看看后面，明军三万大军如墙推进，再无先前过节时的说笑模样，所有士兵变得杀气腾腾，如山岳般沉重。
混乱的日军溃兵绝望了，有人不堪压力，直接自己开枪毙了自己。
更多的是则人在正大光明的在城下，当着酒井忠清的面放下武器，举手向明军投降。
酒井忠清气急败坏的怒骂连连，他很想挽救这数千士兵，但他害怕明军会跟在后面冲杀进来。
现在自己的兵当面投降敌人，无疑会让守城大军士气大减。
徐青山策马而来，看到此景淡淡一笑，示意可以接纳这些降兵。
毕竟在国外，要注重国际影响，总不能当着敌人的面杀了这帮俘虏，若是为一时之快将他们突突了，小日本谁还敢投降啊。
酒井忠清见了，冲着徐青山叫道：“明国的将军，你我约好了两国息兵停战，共享和平，为何出尔反尔攻击我日本的迎接队伍？”
日本通译大声的翻译着他的话。
闻言，徐青山道：“无耻狗贼，倒打一耙！”
明军这边的通译嗓门很大，为了防止小日本听不到，还专门搞了个大喇叭，举在嘴边喊话。
酒井忠清不以为意，他和徐青山心里都清楚，这种虚情假意的把戏已经没必要了，接下里就要真刀真枪的干了！
眼瞅着突袭失败，徐青山并不气馁，他仔细观察了眼前这座城池，然后下令攻城，只打南门！
这一幕让酒井忠清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已经丧失战机的明军为什么要发起进攻，难道他们以为仅凭这点人能打下大阪城不成？
果不其然，明军进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匆匆鸣金收兵了。
酒井忠清全程懵逼，有点没看懂明军主帅的操作，但无论如何，这次的战斗结束了，自己没有吃亏。
但对徐青山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大阪城的战事结束了，大阪湾炮台的血战却已经开始了。
回营之后，徐青山一如既然的召集将领，部署战斗。
这次会议的规模极大，除了军中的厨子、打杂的少数领导，明军下属几十名将领基本全道。
说基本，那就是还有没到的。
没到场的是大明皇家海军朱成功等将，他们没一个来的。
会议刚开始，徐青山便通报了他计划已久的进攻计划，并作出了解释。
这次突袭大阪，并非无功而返，主要是为了让海军趁机攻下大阪炮台，让海军战舰沿着入海口北上内河兵临大阪城下。
早在昨日，徐青山已密令朱成功陈烨出发，待明军与日军在陆上交战时，迅速全力攻打大阪炮台，掌控大阪湾。
为了防止泄密，不利作战，徐青山没有向众将宣布计划，只是与李钰和朱成功二人商议过，抄日军埋伏后路的就是李钰的部队。
大家恍然大悟，之前还私下评论徐青山不适合为主帅的赞画长，亦是茅塞顿开，原来自己的级别不够……
明军高层都清楚，大明的夜不收和锦衣卫频频打入日军内部。
同样的，小日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派出大量的奸细混入明军队伍，从事着搬运打杂等工作，或是收买明军将士，偷偷获取明军情报。
大帐中，众将议论纷纷，徐青山摆摆手道：“这事算过去了，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的战事会更加残酷！”
将官们收声而立，静静的听着徐大帅的布置。
徐青山举起指挥杆，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大阪湾，严肃道：“今天，我们的皇家海军舰队将会在海面上封锁日军的海军出口，将日军海军围困在港口内，连同他们的炮台一同摧毁！”
“接着海军陆战队会在大阪湾炮台登陆，登陆完成后，他们会协助我们向大阪城发起总攻！”
赞画长微微点头，这狗日的大阪炮台必须要拿下，不然皇家海军根本无法靠岸，对陆上进行有效支援，白瞎这么大一个舰队糟蹋不用。
只听徐青山沉声道：“海军的任务繁重，我们也不能闲着，务必不能让大阪城的日军跑出去支援大阪炮台，哪怕是一个也不能放出去！”
“陛下给我们的时间是一个月，也就是还有十五天时间，我们必须要完成整个大阪战役！”
徐青山环顾众将道：“诸位，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众将齐声道：“没有问题！”
徐青山道：“好！今日我军在城南外休整立寨，明日开始攻城，各位务必全力进攻，如有畏缩不前者，立斩不赦！”
“是！”
酒井忠清没想到，自己埋伏奇兵想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而明军主帅和自己想到一块了，竟也早早派了一支奇兵偷袭大阪炮台。
……

第988章 声东击西
大阪炮台核心堡垒中，几名日本海军将领正在干瞪眼。
一刻钟前，他们听到了北面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枪炮声，现在得到了大阪城的确认，是明军在攻打大阪城！
日本海军统帅桦山八郎脸色发白：“战况如何了？”
大阪炮台守将日高大状叹了口气，道：“还不清楚，明军战斗顽强，老中大人正在苦战，只怕我幕府军又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了！”
桦山八郎紧张地问：“我们怎么办？”
日高大状迟疑道：“要不桦山君，你率三十艘海军战船沿着内河北上，给他们侧面支援？”
桦山八郎沉默了。
日高大状知道他怕了，几年前，大明皇家海军与日清联合舰队决战，桦山八郎的父亲桦山久守被明军俘虏，战后被押往南京碎尸了。
这给桦山八郎的心中留下了阴影，畏惧明军的阴影，因为他也参与过那场战役，一看情况不对劲，在第一时间偷偷跳海溜走了。
战后，桦山八郎因参加这次海战，被幕府授予大量的勋章，并一步步提升为没落的日本海军最高长官。
日高大状劝道：“明军从陆上主攻，难道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大阪城的弟兄们流血牺牲？”
桦山八郎依旧沉默，双眼望着堡外的海平面。
开玩笑，我桦山家族一向以逃跑升迁为主，何时顾及过战友？
逃跑是门技术活，能跑得掉是基本功，跑得掉还能假装是重创敌军、力战不敌败退，这才是技术活！
明日在琉球爆发的宫古海战时，他的父亲桦山久守因战败逃跑，回到萨摩藩后，照样升迁，是日本海军的骄傲！
现在桦山八郎在算计着，如何能在这次明日冲突中全身而退……
突然，大阪炮台上响起了刺耳的警哨声，堡外的观察哨发出惊恐的呼叫：“敌舰！是敌舰！”
“胡说！”
桦山八郎斥道：“明军在陆上进攻，大阪湾怎么会有敌舰，怎么会……”
然而，他再也喊不出来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地堡外面的海平面。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群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显现出高大的桅杆和舰楼。
桅杆上，鲜红的龙旗迎风飘扬。
“那是……明国皇家海军！”
大明战舰上的三十六磅巨炮炮口，纷纷对准了大阪炮台。
“桦山君，我们流血牺牲的时候到了！”
日高大状沉声说了一句，接着快速迈步走出了堡垒，冲着外面的日本兵大声呼喝。
尖锐的鸣叫声划破了炮台的天空，大明皇家海军的战舰开炮了！
……
海面上，共有十五艘大明战舰，为首的三艘分别是天枢号、天权号、破军号，每艘战舰排水量一千二百吨，装备着七十门左右的火炮，定员五百人到七百人。
此种三级风帆战列舰是火力、航速、和造价的结合体，是大明皇家海军中的中坚力量！
在当年的宫古海战中，这三艘战舰战绩卓越，尤其在山川海战中，天权号一挑四，悍然干翻两艘日本大型战船，致使两千日军葬身鱼腹。
余者战舰，排水量皆在八百吨以上，装备着五十门火炮，可以为陆战部队提供强有力的火力支援。
大明舰队开炮不久，停靠在大阪炮台附近的日本海军紧急出动。
自上次大海战，日本的海军基本凉透了，这支临时凑起来的所谓海军，战斗力不提也罢。
十五艘大明战舰，除了三艘担任警戒任务，余者十二艘全部横在海面上，向大阪炮台和大阪港内的日本海军开火。
敌我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炮战，海面上硝烟弥漫，波涛汹涌，大明皇家海军冒着敌军的炮火，不断向海岸线进逼。
十二艘明军战舰，共有六百多门炮，最大的口径的是四十八磅炮，最小的也有十二磅。
而大阪炮台上的大小火炮只有八十门，其中包括三门三十六磅的巨炮，是德川幕府斥巨资打造的海防炮。
论火炮数量和口径，明显是明军占据优势，即便明军采用线列战一面轰击，也有三百门炮轮流上去怼。
大阪炮台上，浓烟滚滚，日高大状通过望远镜看见，炮台东南角的一个臼炮阵地被击中，部下的尸体连同臼炮的炮身，被剧烈的爆炸掀在空中，滚落下炮台。
与此同时，明军战舰一枚炮弹击中了日本战舰柳生藩号的左舷舰尾，舰尾处刚刚还喷火的火炮顿时没了声响，甲板上的十多名水兵被炸得没了踪影。
爆炸引发了大火，火焰中飘荡着人肉烧焦的腥臭味，日军战舰上的水兵们冲向起火处，奋力灭火。
接着又是两发开花弹在甲板上爆炸，整个柳生藩号舰身在海水剧烈的下沉，又腾出水面，几十名日本水兵被掀下了大海。
柳生藩号战舰还是反应快的，早早的冲出了海港，在它的身后，几艘还没反应过来的日本海军战舰直接窝在海港里，接受明军炮弹的洗礼。
它们刚刚拉起的风帆，被无数颗明军的链弹切开，失去了动力，原地不动的成为明军大炮的活靶子。
越来越多的炮弹在大阪军港内爆炸，各日本战舰上浓烟滚滚，悬挂军旗的桅杆倒在海面上，舰身开始倾斜。
日本海军指挥官桦山八郎被吓傻了，这场面太他妈惨了！幕府辛辛苦苦好几年打造的战舰，竟在家里被一锅端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桦山八郎不断自语，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何脱身，制造奋力拼杀的场面……
铺天盖地的炮火烘黑了炮台周围的泥土，日军的一个臼炮阵地被明军的炮火击中，阵地上的火炮连同三十多名炮手和辅助人员被炸上了天。
不过，大阪炮台守军的抵抗很坚强，数十门火炮仍然发出如雷的咆哮声。
因为他们有一位优秀的指挥官，日高大状。
日高大状蹲在炮塔北侧的红夷大炮阵地上，坚定的发出一道道号令。
此时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浑身是血，身边还躺着两具部下的尸体。
在一刻钟前，他所在的阵地被明军一发二十四磅炮击中，当炮弹带着尖锐的蜂鸣划过天空的时，是他的两名部下同时扑倒在他的身上。
日高大状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农民出身，没读过什么书，但有着一腔热血。
日本的积弱，与大明的强盛形成鲜明的对照，这种对照，让日高大状产生一种错觉。
他觉得，日本的积弱，完全是野蛮无理的明国人强加给日本的，只要日本人团结起来赶走了明国人，日本就可以进入太平盛世！

第989章 抢滩登陆
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一个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日本炮兵，刚要跑路就被飞来横祸炸的无影无踪。
日高大状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发出了指令：“左岸臼炮掉转炮口，轰击海滩，防止明军登陆，其余大炮集中攻击明国军舰！”
大阪炮台上的几十门海防炮，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能用的只剩下七成，那三成被明军的战舰摧毁了。
海面上，已经有几艘明军战舰中弹起火，其中一艘明军战舰舰身倾斜，舰上的六十门火炮，只有不到二十门还在顽强发炮。
让日高大状心凉的是，明军从三个方向向大阪炮台展开炮击，如此炮台上的火炮不得不分别迎击三个方向的敌军，原本就不惧数量优势的炮火一下子就分散了，更加雪上加霜。
而且火炮转向也不是随便转的，臼炮转身还好，红夷大炮因为太过沉重，转身十分困难。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这批火炮总算掉转了炮口，对准了炮台两翼的明军战舰。
趁着日军转动炮口，几艘明军战舰在火力掩护下，距离海岸三百米的地方，放下了登陆艇。
两千多名明军陆战队员乘坐登陆艇，甚至直接跳入海水，向海岸划来而来。
炮台上，日高大状声嘶力竭的下达命令，日军的各炮位不断轰击海面上的明军战舰。
一发发炮弹在海面上爆炸，不时有登陆艇中炮，被击穿击沉，明军陆战队的尸体和登陆艇的残片飘浮在海水中，被海浪推向岸边。
然而更多的明军陆战队冲破了炮火，越过了海面，冲上了沙滩。
沙滩上的日军炮火更加猛烈，他们不惜冒着炸膛的危险奋力发炮，集中轰击海岸。
还有日军的步军，也开始端起火枪，朝海滩上射击。
火枪的威力虽比不上炮，但火力密集，准备度高，可以迅速覆盖明军的前锋，给明军造成重大伤亡。
但是，明军陆战队的进攻意志异常顽强，前赴后继，而且他们的火力更加凶猛，凶到日本兵无法想象。
明军付出了一定代价后，终于冲上了海岸，在沙滩上站稳了阵脚，随即组织进攻队形向炮台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进攻炮台两翼的明军也向炮台发起了攻击，不时的有掷弹筒发弹的声音响起。
少数陆战队员配备了小口径的掷弹筒，随身携带直接轰击炮台，压制日军火力，有效的配合大部队的登陆作战。
一时间，大阪炮台陷入了明军的三面夹攻中。
两千多陆战队在战舰炮火的掩护下，冲过了海滩，越过了日军火炮封锁的范围，向炮台冲杀而来。
日军据守在炮台胸墙上，不断开枪奋力反击，双方都杀红了眼。
小山坡上，黑压压的明军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向炮台发动猛烈而顽强的进攻。
在他们的进攻阵列中，几组明军士兵扛着武九迅雷铳，迅速架起，对着胸墙后的日军进行火力压制。
武九迅雷铳吐出的火舌，形成了密集的火网，只要是沾染这层火网的日军士兵，无一不是被打得血肉横飞。
山坡上，日军的尸体散落一片，有的挂在胸墙上，有的滚落下来，成了明军的天然掩体。
日高大状发现了明军的这宗神器，连忙调来几门小炮轰击武九迅雷铳的阵地。
但明军玩哒哒哒的士兵也不傻，在看到一组武九迅雷铳射手被日军炮火端掉后，其他几组不断的调换阵地，让日军的火炮一次次的落空。
付出惨重的代价后，日军的心态终于崩了，开始不断后撤，收缩防线，就地构筑工事，简单的挖掘战壕。
日高大状的军事指挥才能还是值得肯定的，他在仓促之下，竟能利用周围的礁石丛，有效的避开明军火力打击，以及海面上的炮火攻击。
日高大状可以肯定，只要补给充足，他就能率领部下利用地形和身后的堡垒抵抗数日。
炮台的后面，就是一个居民村落，他们是专门供给炮台守军补给的，很多是守军的家属，这也是大阪炮台守军奋力作战的原因之一。
明军几次攻击，都因礁石阻拦，地形有利日军而没讨到任何好处。
天色渐渐转暗，明军冲锋的呐喊声渐渐平息，而战舰火炮的轰鸣声却是一浪高过一浪。
很显然，明军是要借着舰炮炮火的掩护，等待天黑的夜战，夜战是明军的拿手好戏。
……
大阪城，天守阁。
二十里外的大阪炮台，战斗声传到了城内，引起了一众日本人惶恐。
这个消息大大出乎了酒井忠清的意料，他最初的判断是大阪炮台遭到了小股明军的骚扰，目的是围点打援，只要城内派出援军，城外的明军就会一个个的吃掉。
所以，酒井忠清开始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一刻钟前，他的情报人员传来了明军抢滩登陆的消息，日军的将领们，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个假消息！
因为白天的时候，明军数万人马攻打大阪城，无功而返，就驻扎在南面十几里的地方，他们再去打炮台？
虽说明军的营寨距离大阪炮台只有十里路，但大阪炮台可是在淀川出海口的海岛上，明军的陆军游泳过去打吗？
有日本将领直言道：“如果明军具备在大海里游个一里海域，接着登陆进攻大阪炮台的超能力，我们直接认输，这仗也不用打了！”
他的话引起了一种日军将领的哄堂大笑，不说大阪炮台是一座异常坚固的堡垒，驻守炮台的更是幕府军最为精锐的部队！
唯一没笑的是酒井忠清。
他忽然意识到，自大明与日本开战以来，包括几年前的一系列战事，今天是明军第一次主动后撤。
酒井忠清作为幕府的头脑人物，马上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传说明军战斗力极强，为何白天攻城只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退兵了？
而且他们的攻城架势，似乎只是试探。
即便他们奉命撤退，只留下少量部队殿后，但这些奉命殿后的明军士兵，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丝毫没有因为主力后撤而慌乱。
没一个明军散兵哨的阵地前，都倒下了数名甚至十多名日本兵的尸体。
想到这点，酒井忠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接着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明军攻打大阪炮台是真的！他们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不仅是声东击西，还可能是围点打援！
大阪的七万大军，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阪炮台的守军覆灭而坐视不管？
如果那样，明军给炮台守军挖好的坟墓，只能留给大阪城的守军了！
酒井忠清不由得一阵心寒，明军的决战已经开始了，而自己却还为今日的一场小胜感到沾沾自喜……

第990章 死伤狼藉
八月十六日清晨六点，大阪炮台。
日高大状伏在堡垒一堵矮墙后面，脸色苍白，他的眼前是一片火海。
在堡垒的矮墙到北炮台之间，隔着数道街巷，街巷两旁全是村落民居，这是日军炮台的补给站。
夜间，明军战舰从北炮台发动进攻，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明军陆战队进行了夜袭。
日本的民居大多是土木结构，泥土夯成的墙体，茅草搭建的屋顶，明军的炮火引燃了整个补给站，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民居都着了火，成了一个大火场。
熊熊大火吞噬了日军补给站，也吞噬了数千居民，补给站周围日本守军很快被烧成了烤鸡。
更多的日本兵冲下炮台，他们身上带着燃烧的火苗，试图逃到下方的海水里灭火，但马上遭到了进攻而来的明军射击。
炮台下，日军士兵死伤狼藉，他们不是被大火吞噬，就是被明军击毙在炮台下。
日高大状忍不住落泪，绝望的呼喊：“这不是战争，完全就是屠杀！”
装备差距悬殊，士兵素质远不如敌人，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然而，明军的进攻还在继续，陆战队的士兵披着打湿的军大衣，义无反顾的向火场挺近，向炮台发起一轮又一轮进攻。
日高大状多么希望，他的部下也能像明军士兵一样精锐，悍不畏死的战斗。
然而，他很失望，现在自己为数不多的部下们，已经被杀的胆寒，像条被围殴的流浪狗，躲在炮台堡垒内瑟瑟发抖，有的士兵连枪都拿不住了。
炮台堡垒，这是大阪炮台最后的核心防御阵地，和南北炮台三个阵地互为犄角，相互策应。
尤其是南北炮台上部署的众多佛朗机炮，可快速发射霰弹，对中央的堡垒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锁区。
明军要想攻破堡垒，必须先攻破南北炮台，断其羽翼，再以炮台为依托，向堡垒主阵发动强攻，彻底剿灭龟缩在堡垒内的日军残部。
国姓爷朱成功亲自登岸，命令两个陆战团同时对南北炮台发起强攻。
原本以明军陆战队的几千兵力，不应该分兵进攻的，应该集中优势兵力攻打一点。
但朱成功发现，这狗日的日本炮台设计的很狗，阵地不大，南北炮台上的火炮可以相互支援，如果集中兵力干其中一座炮台，另一座炮台上的火炮就可以充分发挥炮火威力，对进攻的陆战队造成巨大的杀伤。
唯一的办法，就是两面同时进攻，短兵相接，使其火炮的威力难以发挥出来。
再者，朱成功得到消息，夜间的时候，大阪城不断有日军增援部队开出，向炮台增援。
大阪境内河道纵横，水域面积占大阪面积的十分之一以上，有着“水都”之称。
其中流经大阪城北部的淀川水量最多，凭借水运之便，淀川沿线曾经聚集众多市场，是支撑大阪经济的大动脉。
淀川流向西南，注入大阪湾，而明军的大队人马驻扎在大阪城南，日军的小船完全可以沿着淀川抵达大阪炮台，形成源源不断的增援。
这也是为什么徐青山要极力打下大阪炮台的原因，拿下了这里，就可以让大明的海军战舰沿河北上，炮轰大阪城，大大减少明军攻城的损失。
一夜间，日军派出了上百艘小船满载着数千士兵增援，尽管被大明海军轰烂了不少，也有部分援兵登岸。
为了防止更多的日军增援破坏战事，朱成功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尽快拿下这屁大点的地方。
北炮台西侧，朱成功靠在一棵不知明的老树下，举起一支武十步枪，瞄准射击。
炮台堡垒中，一个刚冒头的日本士兵，头顶上冒出一股血雾，栽下了炮台。
“这枪真趁手！”
朱成功握了握手里的神器，赞了一句。
这时，海军陆战队团总刘国轩气急败坏的跑到朱成功面前，一路嚷嚷道：“国姓爷，我们团的进攻路线没有什么掩体，部队完全暴露在一片开阔地里，遭到小日本的炮火和火枪的精准射击，伤亡惨重哪！”
朱成功眉头一皱，喝道：“谁让你过来的，马上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刘国轩哭丧着脸道：“国姓爷，小日本打的霰弹啊，我的一个突击佰一百二八十人快报销了！”
“立马滚回去！”
朱成功喝道：“一个突击佰报销了，就再上一个营，你手下三个营都报销了，你他妈的就给老子顶上去！”
刘国轩猛男落泪：“国姓爷，再这样打下去，我的一个陆战营就没种了啊！”
朱成功道：“施琅手下的一个陆战营已经快没种了，一个营四百人基本全战死了，你算个球！”
刘国轩一愣，暗道施琅够狠啊。
迟疑了片刻，他又哭丧着脸道：“国姓爷，要不你调几艘战舰过来轰这些狗日的炮台吧……”
“放屁！”
朱成功喝道：“我把战舰都调来，北面的小日本援兵就会冲破海面封锁，源源不断的登岸，他们就会包了我们的饺子！咱们这仗就算白折腾了！”
刘国轩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打了一天一夜，他这才想起，在二十里外的大阪城，不是还有六七万日本军队吗？
他们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坐视大阪炮台不顾。
如果不是这帮小日本夜间增援炮台，就凭炮台这几千本子驻军，陆战队两千兵力，早就送他们见阎王了！
刘国轩嘀咕道：“也不知道徐大帅怎么搞的，竟让小日本增援部队过来了。”
朱成功哼声道：“你懂个屁，陆军就没几门炮，淀川江面宽一两里，就凭他们那点炮，能打中几个日本船？”
“这仗呐，还得靠我们打，你就当他们是辅助，赶紧滚回去继续进攻！”
刘国轩一咬牙，大喝一声：“他妈的，老子就不信弄不死这群小日本了！”
也不管周宪章，他回头一招手：“陆战二团的弟兄们，跟老子冲！”
刘国轩身先士卒，后面二团一千多号人，连厨子都扛着枪跟着他往开阔地上冲。
朱成功大叫：“刘国轩，你他妈的做什么？给老子站住！”
刘国轩一愣，急忙回头：“国姓爷，你不是说让我亲自顶上吗？”
“放你娘的屁！”
朱成功骂道：“军规怎么说的，部队还没打光，你一个团总玩什么带头冲锋，你他妈的想死也不是这个时候！”
刘国轩是个打仗的好苗子，也是朱成功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唯恐这家伙冲在最前面被小日本给一枪撂倒了。
刘国轩骚了骚脑门，感觉也对，陛下严令团总以上将官不准带头冲锋，自己这么干是违反军纪啊。
叹了口气，他冲着周围的部下嚎叫一声：“兄弟们，给老子冲，务必草翻这群小日本！”
说着，刘国轩也跟这往前冲，而且越冲越快，隐隐又处于领头位置……
身后的朱成功一拳打在不知名的老树上，怒骂道：“他妈的，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当年在台湾打尼德兰人，这家伙就是这副德行，亲率部下身先士卒的击溃红番鬼的反扑，现在打日本人还是这副德行……

第991章 一场盛宴
两刻钟后，刘国轩率领陆战二团冲上了炮台堡垒。
花岗岩修筑的炮台经受住了明军舰炮的轰炸，依旧巍然不倒，但堡垒中的日军士兵已经不成人样了，一千多具尸体躺的横七竖八的。
日高大状率领剩下的数百残兵，被刘国轩的二团包围着，躲在堡垒层中拒不投降。
刘国轩是个杀人如麻的主，二话不说下令往里面放火扔手榴弹，数百日军连同里面的东西被烧成了灰，连同那些战死的日军尸体，一起化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堡垒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花岗岩的墙体都被烤得发烫，滚滚浓烟遮蔽了视野，占领堡垒的明军士兵被浓烟刺激得泪流满面。
刘国轩手抚着佩刀，饶有兴趣的看着里面的火海，他脸色通红，皮肤被冲天的大火烤的滚烫。
空气中弥散着皮肉烧焦的气息，很是刺鼻，刘国轩却贪婪的呼吸了几口，甚至产生一种想要品尝烤人肉的冲动。
陆战二团将龙旗插在堡垒上，宣告着他们夺得此战的首功。
随着核心堡垒被攻破，主将日高大状被火化升天，南北炮台上的日军士兵个个目光呆滞，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向堡垒增兵了。
而负责攻打两处炮台的施琅部，只能满怀遗憾地看着别人为大明建功立业。
战场战斗胜负已定，剩余为数不多的日本士兵，只能放下武器，乖乖的跪地投降，德川幕府花费重金打造的大阪炮台，彻底失守。
堡垒上，朱成功畅快的闭上了眼睛，嗅着敌人烧焦的尸体味，听着敌人垂死的哀号。
“真是一场盛宴！”
朱成功已经想到了在紫禁城庆功的夜宴，空气中飘荡着美味佳肴的香味，以及宫廷中优雅的琴瑟之音。
突然，他的幻想被打断了。
一名士兵在他耳边大声道：“禀国姓爷，皇帝陛下御驾至此！”
朱成功睁开了眼睛，向海面上望去，只见高大的万历号战列舰在几艘战舰的护卫下，劈波斩浪而来。
……
气势恢宏的号角声响起，朱慈烺踏足大阪炮台，他从战场的情景完全可以看出，这里不久前发生的战事有多么的惨烈。
一具具尸体被抬往沙滩上，有日军的，有明军的。
日军的被集中扔在一处大坑里，焚烧殆尽。
而明军将士的尸体，则是有序排列，被战友认出后贴上姓名和部队归属。
在朱慈烺的带领下，明军将士在沙滩上鸣枪，向死去的战友致敬默哀。
接着，这些英烈被战友们认真的抬上战舰，运回大明安葬，随行的，还有他们的遗物。
大阪的海上门户被明军占领，意味着大阪战役日军至少输了一半，甚至更多。
如今大明皇家海军封锁了大阪湾，控制了淀川水道，陆上的明军也对大阪形成了围攻之势，尽管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被围的日军。
大明皇家海军将从大阪炮台，走淀川水道向大阪城靠拢，最晚明天中午之前，向大阪发动总攻。
然而，德川幕府的动作也很快，当他们得知明军准备攻打大阪后，又从京都派出了数万人马驰援，铁了心的要守住大阪。
朱慈烺并不担心，他相信徐青山足以解决掉这支不自量力的日军。
论野战，大明军队无惧任何人，哪怕是数倍于我军的敌人！
让朱慈烺隐隐担心的是，日本不少地方掀起了抗明的呼声，幕府的军队数量在疯狂增加。
当年八旗军打日本，打的是日本西南的九州岛诸藩大名，他们主要以抢掠财物和人口为主，并不是直接占领，最多在一两个地方建立大营，控制那些大名。
加上当时德川幕府对九州诸藩持敌意态度，一心想要削弱长洲和萨摩等强藩，不派兵增援，导致了九州诸藩迅速被八旗军挨个揍了一遍，不得不臣服满清。
而此战，明军是奔着灭国来的，对手是幕府统治下的整个日本，难度比当年的八旗军攻日难上十倍！
自几年前的明日战争，德川幕府也在学习，也在进步，更是针对大明布置军力。
一个民族到了危亡的时刻，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即便装备不如对手，也会死磕到底。
当年元朝讨伐日本，日本人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元军抢滩登陆志贺岛，与日军的海滩争夺战中，元军损失惨重，被杀千余人，主帅洪茶丘还差点儿被日军副指挥大友赖泰之子大友贞亲斩杀。
在之后的一系列战事后，被吹上天的元军，坐拥十余万人马，皆是战事不利，得胜虽多，却无力继续挺近，只得退守海边，遭遇了台风。
元朝两次征日失利，甩锅给台风，实则是登陆战不利，遭遇日军顽强抵抗，加上主帅指挥稀碎，只得退守海边，才遭了难。
说白了，还是元军打不过爆发的小日本。
二战中的日本牛逼了，陆军的战斗力相当强大，无论装备还是士兵素质，都能甩国军几条街，因此发出了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
然而常凯申就用所谓“战五渣”水平的国军，硬是与日军打了二十二场大型会战，屡败屡战地扛了好几年，最终拖到了胜利。
朱慈烺从不小瞧任何敌人，也不高看哪个强敌，用八十句口号中的一句话说，就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八月十六下午，朱慈烺抵达明军大营。
大阪城里三面环水，只有南城是平地，因此天武军主攻的方向选择了南城。
徐青山对攻占大阪城充满了信心，毕竟像这样的城池，在天武军的征战史上来说，少说也攻下过十几座。
在这方面，天武军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了。
一方面，明军按照老传统，先对守城的日军下达了最后通牒，进行劝降。
毫无意外，酒井忠清对明军的最后通牒置之不理，并于当日下达了“玉碎”命令最为回答，企图“破釜沉舟”的优良精神背水死战。
鉴于日本人这种给脸不要的情况，朱慈烺没话说了，下令明日大军海路并进，发动总攻！

第992章 激烈
天武十一年八月十七日，明军整队出营。
朱慈烺穿好甲胄，出了中军大帐，外面是层层的御林军将士，他们见了皇帝，都向他施持枪礼。
朱慈烺微微点头，便见帐外中军营地，军士们正在忙忙碌碌，收拾军械，准备将来来临的大仗。
各人脸上，并无紧张之色，打仗对于明军而言，己是习以为常之事。
七点，一个个飘扬各色旗号的明军大小阵列，开始向大阪城南蔓延了。
天武军皇家第二师师帅李钰亲率一万人马向北进发，快速到达大阪城北的淀川南岸，阻击可能过河增援的日军。
根据明军的情报，德川幕府已从京都派遣五万大军南下驰援大阪，配合五万大阪守军守城。
为此，明军兵分三路，一万在北城阻击，两万攻击南城，第三路是海军，负责在淀川中游用战舰轰击西城。
八点，明军在城南部署好炮兵，十艘战舰也陆续沿着淀川开进大阪西城附近，准备发动全面进攻。
大阪城南，两万明军部署严整，他们横截大路，展开军阵，似乎整个大阪城外的旷野，都被他们旗帜与红色的海洋覆盖。
各部人马严阵以待，等待总攻命令，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
徐青山一如既然的站在军阵前列，审视着眼前这座坚固的日本城池。
他知道，自己这无比耀眼的才华，将会在这一刻绽放！
此时，酒井忠清正在城上督战，如他所料，明军的主攻方向会在南面。
面对城下的大批明军，说不慌那是骗人的。
他早就听说明军训练之精，战斗力之强，可以说是举世罕有其匹。
他们用兵行阵时，俱按战术战斗原则作战，一丝不乱，作事皆能脚踏实地，一丝不苟。
可慌也没用啊，仗还是要打的，酒井忠清可不想早早的破腹自尽，或者被明军逮去南京碎尸。
容不得他多想，明军的火炮已经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大阪城墙和城门。
知道马上要打炮，炮兵指挥官孙和斗顿时来劲了，咋咋呼呼的喝令炮兵赶紧准备。
不多时，低沉的号角吹响，中军御营的令旗舞动，传令官高声呼喝：“陛下军令，各部立即进攻！”
第一声炮响在大阪城上炸响，进攻的命令正式下达了。
紧接着，明军炮营数十门火炮对大阪城展开了一阵狂轰滥炸，城南面登时被一片呛人的硝烟所笼罩住，灰砖青石砌成的城墙被轰得凹凸不平，石屑乱飞乱溅。
这一轮炮击之后，日本守军的损失到是没有多少，但明军的炮声势十分吓人，令守城的日军心惊不己，士气大幅下降。
好在是大阪的城墙不是豆腐渣工程，还算十分坚固，并没有被炮弹击塌的样子。
随后徐青山下令，派出一个步兵团，在距离大阪城一百五十步远的位置布成三段射击阵形，对大阪城上开枪射击，同时又派出工程兵，去填平护城河。
炮弹和子弹可以飞，人是不能的，想要破城，还得老老实实的爬墙，往里上人。
明军士兵开始架起攻城云梯，向城墙发起猛攻。
此时的南城城头，被明军火炮削掉了一段垛口，已经看不到大群的日军了，或者说他们躲在周围的垛口后面规避炮弹，毕竟那玩意挨到一下就没了。
明军只要爬到城头，凭借个人勇武，就能虐杀小日本，攻占大阪。
然而，正当一帆风顺的明军爬到垛口处时，城头忽然杀声震天，大群猥琐的小日本再次出现，向城下明军发射火枪。
明军突然被阴，死伤多人，进攻被迫停止，开始往回撤。
徐青山挥着马鞭喝道：“炮营呢？给本帅继续轰！还有淀川上的军舰，不要给朝廷省炮弹，使劲的轰！”
在大明，士兵的命比炮弹值钱多了，特别是爱兵如子的徐青山，看到大明的将士战死，就心疼的要紧。
到了天武七年，大明的火炮技术成功实现国产化，不再使用红夷大炮，完全采用自主研发，使用国产料件，填补了国内的空白，并能大规模的批量生产，达到了十七世纪的国际先进水平，其代表产品就是武皇炮！
大明的军工研究员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大明的国产货品质是顶尖的，技术是不可超越的！连炮兵都是世界一流！
炮营每门火炮的弹药车上，都会携带一个简单的工具箱，对炮车进行一些简单的维修，每个炮兵也会携带一整套的木匠和铁匠的工具，用来对火炮进行保养和完成一些较复杂的维修。
有些炮兵甚至能自己给部队的马匹打马掌，即便他们将来退役了，也能靠手艺开铁匠铺和木匠铺赚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明军炮兵阵地上再度发出怒吼，无数铁屑、铅子从天而降，砸在大阪的城头之上。
日军没想到明军打霰弹了，毫无提防之下当场被打死打伤多人，连酒井忠清本人也被一块铁屑击伤肩膀，在被扶到一边包扎抢救。
在明军几轮排炮的攻击下，城头上黑烟密布，日军尸体遍布城墙，一个个跟鬼叫一样。
酒井忠清见此情景，简单的包扎后又回到了岗位，大声呼喝指挥，可谓是尽忠尽职。
经历了短暂的慌乱，日军逐渐恢复了秩序，在酒井忠清的统一调配下，他们以极强的纪律性，开始重新布阵。
日本人的最大性格就是一根筋、二杆子，有寻死光荣的不良倾向，偏向亡命之徒。
也不是说日本兵多勇敢，主要是酒井忠清刚刚做出一个承诺，击毙一个明军士兵，赏银圆十枚，土地十亩。
没办法，日本的货币杂乱，只能用大明的货币，至于那土地，是没收大明生丝商人的。
有这么好的待遇，日军顿时士气大振，冒着被击毙的危险，向城下发动第二次进攻的明军倾倒煮沸的热水，投掷巨石、滚木，并不断用火枪弓箭射击明军。
面对日军的顽强抵抗，明军的战斗意志十分坚定，个个如野兽般红着眼奋力登城，誓要砍死这群小日本。
起初日军吃了兴奋剂，打的很卖力，明军的进攻屡次受挫，个别英勇的士兵成功登上城墙，但很快被日军乱枪射死，或者乱刀砍死。
然而明军的坚毅程度远远超出了日本人的想象，他们奋勇争先的爬梯攻城，登城的明军越来越多，上去就是一顿砍杀。
眼看敌人上来了，日本兵开始慌了。
一些人觉得赚这十个银圆不容易，搞不好就会送命，于是向后退却，日军的防御阵脚随之动摇。

第993章 大胜
就在城头上的日军即将崩盘跑路之时，酒井忠清这个二杠子又来了，他拦住一个惊恐后退的日本兵，直接手起刀落，斩杀了对方。
接着，酒井忠清手提两把小太刀，沿着城墙一路砍杀，从头砍到尾，将后退的日本兵一个个的斩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边砍边怒声喝道：“凡有后退者，就地处决！”
后退的日本兵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自然的停下了沉重的脚步。
酒井忠清手提两把染血的小太刀，一字一顿的大声道：“誓杀明寇，守住大阪，护佑幕府！”
然而，貌似没什么人跟着一起喊口号，现在完全没有激昂的氛围，士兵们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明军的进攻越来越猛，淀川上的明军战舰对着城墙集中开炮的场面太过吓人，他们属于进退两年的位置。
酒井忠清的心一下子凉了，士气没了，大阪还能守住吗？
他一咬牙，提着小太刀攻向了登上城墙的明军士兵。
或许是他的举动感动了部下们，日军开始重新振奋起来，纷纷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酒井忠清恍然，原来身先士卒的感染力这么大，难怪古之名将喜欢身先士卒……
“玉碎！玉碎！”
酒井忠清大声叫嚷，日本兵也都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玉碎”，誓要与明军血拼到底。
大阪城北面，宽阔的淀川，北岸火急火燎赶来的五万日军就这么干站在河岸边，听着大阪城那发出的枪炮声。
负责增援的是老中阿部忠秋，此时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通往大阪的淀川被明军封锁了！
日军曾多次强行渡河，无一不是遭到明军的疯狂射击。
他们的火枪射速很快，几乎不停顿的射击，给渡河的日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结果就是船飘过去了，上面的人死光了。
看着对岸有序列阵的明军军阵，阿部忠秋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攻打大阪。
……
一上午的时间，大阪南城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
明军不断登上城头，又不断被日军击退。
城中的日军足有五万，就算是五万头猪，只要统筹有序，也能将明军慢慢拱下去。
南城的城墙上，尸体堆积的比垛口还高，有明军的，也有日军的，不过日军占了大部分。
他们不少是被登城的明军士兵，扔出的手榴弹成片的炸死。
直到现在，日军才意识到，明军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可怕，他们悍不畏死，染血的脸庞令人心悸，日军的抵抗之心渐渐消弱。
有心态差的日本兵，因忍受不了这种恐惧的压力，直接自己主动跳下城墙自杀了，成全自己的“玉碎”。
午时三刻，这个不太吉利的时辰，发出了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之地动山摇，烟尘弥漫，将大阪城的南段完全屏蔽了。
在明军猛烈的炮火轰击下，大阪城南门及其以南城垣数处倒塌，一部明军在炮火掩护下由缺口处突入城内。
在烟尘扬起的那一刹那，酒井忠清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眼看着明军疯狂涌向缺口，酒井忠清声嘶力竭的大呼小叫，喝令日军前去堵住缺口。
但为时已晚，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已经靠近城墙，在奔跑中点燃了手榴弹，奋力的向缺口扔去。
又是几道爆炸声，刚刚堵住缺口的日军瞬间被烂伤炸死一片，其余的人见了，立刻“呼拉”一下，全都跑光了，连狗都追不上。
登城的明军扔了一上午手榴弹，已经让日军得了爆炸恐惧症，他们一听到爆炸声，就心惊肉跳，全身哆嗦，谁也不敢往前凑。
现在别说扔手榴弹了，哪怕明军扔个爆竹，也能吓倒一大片日本兵。
明军突击队趁势占领了缺口，飞快的将随身携带的掷弹筒往地上一架，不断往里塞炮弹，将缺口附近躲猫猫的幕府军炸死一片。
这玩意极易携带，操作简便，实在是攻城拔寨，杀人砸墙的不二选择，突击队扛着这玩意，结结实实的过了一把瘾。
突击队很快杀入大阪城内，继续向城内扩展，随后明军大队人马也陆陆续续跟着杀入城中。
很快，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大阪城内的各条街道上响起。
明军使用的武器，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日本人对战争的理解，在他们的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酒井忠清见南城已丢，复廓阵地已基本丧失，遂即撤走。
撤退的途中，自然有人要跑路，首先跑路的是普通士兵，接着是武士，最后连日军将领也纷纷向城外逃窜，日军数万大军兵败如山倒。
城内大批居民为躲避明军炮击和明军大队，纷纷向城北部逃跑，他们与溃退的散兵拥挤在街道上，城中秩序开始陷于混乱。
大阪城里的战斗很快就转变为明军对败军的追击、清剿作战。
酒井忠清的腿脚好使，很快躲进了天守阁。
他对紧跟在后面的贴身武士道：“你出去，不要打搅我。”
“老中阁下，明军打进城了，他们随时可能攻进天守阁……”
“我说了，不要打搅我！”
酒井忠清粗暴的打断了武士的话，头也不回的走进作战室里。
空无一人的作战室内，酒井忠清心情黯然，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头了。
大阪一战，两军正规作战，自己数倍于敌，还处于防守位置，却输的很惨，即便侥幸逃出去，幕府也不会饶恕自己！
作为日本国的罪人，酒井忠清觉得自己有必要以死谢罪。
他抬头长叹了一口气，却看到了作战室正东方向悬挂着后西天皇的画像。
画像上，年仅十七岁的天皇良仁身着黑色和服，手按佩剑，目光清澈。
酒井忠清自嘲一笑，天皇作为天神的儿子，臣民的君父，原本应该享受无上的尊荣和不容置疑的威望。
然而，他们的天皇陛下，却是幕府新立的傀儡，就连这幅画像，也是幕府让天皇特意摆出的造型。
为的就是让日本所有臣民和军队，能够凝聚起来，共同对抗明国！
“幕府架空了天皇，这就是日本国的现状，我的忠心究竟是对谁？”
酒井忠清心情复杂，他的内心是保皇党，然而现实中，他却在为德川幕府效力。
良久后，酒井忠清面向后西天皇良仁的画像，双膝跪地，喃喃道：“天皇陛下……”
说完，他解开染血的沉重铠甲，露出了胸腹，然后拿起同样沾染血迹的太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或许唯有死亡，才能让自己停止向现实低头，获得自由，赎清背叛的罪恶……
下午三时，大阪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了，明军完全控制了城内的局势。
城外的战斗依旧继续，大量日军溃兵逃出城外，见北城外有大量明军（负责阻击幕府援军），又向大阪城西逃窜。
李钰见此情景，异常兴奋，送上门来的人头不要白不要啊！
他留下大部人马继续盯着北岸的日军，亲率两千人马追杀逃窜的日军溃兵。
日军自城西至淀川，所弃马匹、甲胄以数万计，惊慌的溃军为躲避明军追杀，江水死者甚众，水面浮尸漂荡，多如雁鹜。
驻守大阪的七万大军，先是在大阪城外埋伏明军，被杀数千，投降数千，又支援大阪炮台万人，战死。
所剩五万守军，在大阪一战中，几乎被屠戮殆尽，仅不足万人伏地投降。
当晚，当一队明军攻入天守阁时，发现了酒井忠清剖腹自杀的尸体。
天守阁上，月光如水，但没有一个日本降兵为他流泪，甚至，连奄奄一息的伤兵也没有发出濒死的呻吟……

第994章 闻风丧胆
八月十七日，明军攻克大阪，实际上两个阶段的战事仅用了两天。
这再次证明了，进入火器时代后，城墙已不能成为城池的保护。
明军在大阪城内收获良多，缴获了大量幕府留在大阪城里用于抗明的粮食和物资。
因为大阪城是明日两国之间最大的贸易港口，加上德川幕府突然下令抓捕大明商人，缴获粮食物资补充军需，大阪城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如今全都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在明军搜查全城的时候，还在大阪的鉴于里发现了上百名被监押的中国人和日本人，他们大多是在大阪的大明商馆工作人员。
根据他们的述说，商人们基本被日军押送到了京都收监，也有几个硬气的商人怒斥幕府在狱中被日军杀害了。
得到解救后，这些人对明军感激涕零，就连为被幕府当成“日奸”的日本人，也对徳川幕府恨之入骨，表示愿意当带路党，向大明皇帝效忠。
朱慈烺不是第一次接收日奸了，对此习以为常。
这些日奸大多是本地人，对大阪的环境、民俗、社会都十分了解，对明军统治大阪城可以提供很大的帮助，没有理由不用。
因明军要继续深入日本腹地征讨幕府，为防止后方意外，朱慈烺下令张贴安民告示，并任命随驾的文官留下几个治理大阪。
中国商馆在大阪经营了四五年的时间，有相当的基础和关系网络，在朱慈烺的授意下，被释放的商人们开始在城中广泛宣扬，声称大明是来消灭邪恶的德川幕府，拯救处于水深火热的日本的！
锦衣卫也让商人们指认了大阪城中与德川幕府关系亲密的豪族大户，对他们进行了严格把控，不时的下下套子，抄抄家什么的。
明军兵威强盛，秋毫无犯，加上情报和日奸的辅助，大阪城的局势很快稳定了下来，惊慌的日本民众开始陆续返家，恢复生活秩序。
八月二十日，在大阪休整三日后，朱慈烺没有丝毫迟疑，下令只留下两千人马加伤兵留守大阪，其余大军继续出击，进军京都！
京都是日本历史最悠久的城市，自公元794年就被定为日本首都，一直是日本天皇居住的地方。
一直到十九世纪的倒幕运动大政奉还后，明治天皇才将首都迁往江户，并改为东京。
明治迁都东京和孝文帝迁都洛阳的目的相似，他们都觉得本来的都城是封建贵族势力的大本营，不利于改革，加上新都地理位置好，有利经济发展，这才选择挪窝，大展宏图。
由于挺进京都的明军总共不过三万余人，一些赞画担心兵力不足，纷纷建言放缓攻打京都。
朱慈烺不予接纳，他也是打老仗的人，直觉加上情报分析告诉他，大阪陷落后，京都的小日本应该都吓尿了。
毕竟大阪距离京都不到百里，按照明军的行军速度，即便再墨迹，最多三天就到，日本人怕是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
事实证明，朱慈烺的想法是正确的，接下里的两天里，明军是实际行动向人证明，什么叫做闻风丧胆！
先是前来增援大阪的阿部忠秋部，五万人马光是渡河就死了近万人，当他得知大阪城失手后，第一时间退兵三十里，找了个自己认为比较靠谱的地方，整军阻击明军北上京都。
然而在明军北上的第一天中午，双方遭遇了，谁都没吃饭，就干开了。
面对明军后膛枪的急速装填，手里握着燧发鲁密铳的日军顿时傻眼了，被打的不成建制。
明军武十步枪一分钟能打十枪，日军的前膛枪一分钟最多三枪，还是采用了明军的四段击战术，就算换人也换不过啊！
而且人家明军的还是线膛枪，无论射程还是精准度，吊打已经被明军淘汰了两代的燧发鲁密铳。
阿部忠秋原本还铁骨铮铮的打算要抵抗到底，结果一看这战损比，立马二话不说率部跑路了。
这些部下都是他自己领地的武士，一旦拼光了，那他阿部忠秋就啥也不是了。
前锋大将李钰跟阿部忠秋在淀川两岸对峙了两天，本想好好打上一仗的，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他的积极性深受打击。
李钰不依不饶，统帅五千骑兵一路追杀下去，声势震天，一通死追烂打，痛打落水狗，白捡了斩敌八千的军功，这才满意而止。
连老中阿部忠秋都被击溃了，沿途各地日军得到消息后，纷纷采取了整齐划一的行为——跑！
一天之内，明军挺近五十里，吹田、高城、岛本等地的日军不战自溃，有的部队连日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已经跑得一干二净了。
京都的门户长冈京，就此暴露在明军的面前。
长冈京曾做过日本的首都，仅仅十年就迁移到了京都，这里也就成了京都的最后一道门户。
沿途的日军全线败退后，大部都撤到了这里，由阿部忠秋统一指挥，看起来是想在这里与明军决一雌雄，阻其进犯京都。
李钰率五千前锋军一路打到长冈京，在此休整半天等待后面的主力大军。
忽然，他见到熟悉的日军将旗——阿部忠秋部。
李钰立马等不及了，毫不犹豫的带兵冲杀而去。
长冈京并非坚城，就一个景色宜人的小破城而已，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附近有很多日军。
李钰打心眼里没把这群小日本放在眼里，将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自然是越多越好。
然而当他冲杀进日军大营后，才发现不对劲，周围的羔羊貌似有点多啊！
长冈京的日军何止是多？聚集此地的日军已达八万之众！
李钰一个劲的怼，杀了人家好几千口，还不肯罢休，非要把人家往死里追，结果追出事来了。
长冈京后面二十里就是京都，好歹也是自家大本营，有着好几万人马，你带着几千人一路追着人砍，还想赶尽杀绝，实在太过分了！
缓过劲来的阿部忠秋开始稳住阵脚，召集周围的人马准备找场子了。
阿部忠秋在幕府中的地位仅次于大佬酒井忠胜，主管军队的，他一支穿云箭发出，附近能来的部队全都赶来了。

第995章 一场莫名的围歼战
五千前锋军误冲进八万日军大阵中，李钰没有丝毫畏惧，一路策马狂杀。
日军也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给整懵了，谁都没想到这明将这么彪，直接就进攻了？小姑娘往大汉怀里钻的那种？
因人马众多，阿部忠秋准备不足，一时间日军大阵被五千明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的。
毕竟人多势众，阿部忠秋随即组织反击，围困明军。
李钰杀的爽了，但也预感到了危机，自己被包围了！
骑兵的战马最怕尖锐的武器，日本人的长矛兵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将先锋军团团困住。
日本人实在太多了，里里外外的围了三四圈，任凭前锋军如何冲杀，干翻多少，日本兵又会重新围上来。
双方距离很近，明军多位骑兵，来回冲撞完全发挥不出火枪的优势。
日军同样因明军的骑兵的冲撞，加上前阵长枪兵的阻挡视线，无力组织有效的火枪阵射击，只能零星的射杀，双方完全就是近身博杀了，乱糟糟的一片。
李钰率军冲击多次，皆是没能冲垮敌军，反而使包围圈越来越小，不断有明军士兵被射杀。
直到手下一个团总战死当场，李钰心中才出现一丝焦虑，自己不会栽在小日本手里吧？
他心中一横，决定带着部下这群兄弟殊死血战，即便是死，也要干废小日本，多拉几个垫背的！
在李钰的率领下，先锋军充分发扬无所畏惧的精神，发动了征日以来最为猛烈的进攻状态，哪里日军将旗最多，就往哪里冲杀。
由于明军的战斗力实在过于强悍，阿部忠秋惊恐之下，不得不悄悄的下令把自己的将旗收起来几面，以减少仇恨值。
双方已鏖战多时，战斗进入僵持状态，明军虽勇猛，但战局已经出现了为妙的变化，日本军阵越来越稳。
之前日本兵硬着头皮拿冷兵器与明军骑兵对砍，渐渐的，他们找好了位置，开始大规模的使用火器。
再这样打下去，不到天黑明军就会被消耗光，完犊子了。
李钰十几年如一日，依旧白袍加身，率军于日军阵中进进出出，如若无人之境，且学得了黄得功的狂暴状态，越杀越凶狠。
忽然，他的余光发现了躲在人群中的阿部忠秋，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倭将。
之所以说熟悉，是昨天他们干过一场，但他们又互相不认识，因为双方都只认将旗，远远的看不到对方的小模样。
李钰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穿着特别的倭将，因为阿部忠秋今天穿的是黑中带黄的甲胄，黄的是德川幕府的金色三叶家徽，很大，远远的看去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先不说那是不是菊花，李钰觉得，能穿德川幕府三叶家徽这身行头上战场的，一般都是小日本的大人物。
乱军之中，李钰如常山赵子龙附体，策马砍翻几个小日本后，从战马上掏出武十步枪对着阿部忠秋就是一枪。
不管打没打中，他从后膛装上子弹又是一枪。
可惜的是，马上射击，准头很差，李钰两枪的命中率只有一半，还是击中了阿部忠秋身边的一个倒霉武士。
阿部忠秋被吓得不起，在武士们的护卫下慌忙转移位置。
对这种赤裸裸的打脸行为，日军进行了报复，几十杆火铳和弓箭对准了李钰，准备为老大雪耻。
就在这时，徐青山率一支骑兵滚滚而来。
明军威名远扬，在日军中已经被神化了一般，徐青山出场自带威势。
明军又一支骑兵的突然出现，让日军惊慌不已，阵型瞬间被冲垮，阿部忠秋叫苦不迭，以为是明军大部队到了，慌忙下令撤退。
徐青山妆模作样的追了一阵，这才收兵返回。
他一见到李钰就开骂：“枉你是个老将，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临阵觉悟都没有吗？还让人给包了饺子！”
二人年纪相仿，李钰是靖武军的少帅，徐青山的天武军的年轻将领，屡立奇功。
李钰对徐青山颇为不服，早在十几年前皇明军校时就开始暗暗与之比试。
这次征讨日本，仅是伯爵的徐青山为主帅，让李钰心中很不得劲，颇为不服。
大阪一战，徐青山命朱成功主攻炮台，却让李钰防守北城，更让他心中不服。
现在见徐青山竟当面指责自己，李钰的面子过不去，梗着脖子道：“徐青山，你别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侯爵，你是伯爵！”
徐青山一愣，脸色很不好看。
这时，一名年轻小将策马越众而出，喝道：“侯爷，请你注意，徐大帅是大军主帅，容不得你放肆！”
李钰喝道：“哪来的小子，胆敢教训老子？”
当他皱着眉头偏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颇为熟悉：“小曹将军？你怎么来了？”
这名年轻小将名叫曹明皓，是襄国公曹变蛟的儿子，在御林军中任御前将军，平时护驾左右，不离天子片刻，被内定为徐盛的接班人。
曹明皓哼声道：“徐大帅听说你被围，担心你出事，亲自向陛下借了御林军救你，你反倒跟他耍横，还摆起了身份，你难道不知出征作战部队只论军职，不论爵位吗？”
李钰这才发现，前来支援的这些骑兵，军装内衬里皆是明黄绸缎。
他刚刚还好奇，大军里的骑兵都被他带来了，徐青山怎么还有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原来是他从陛下来借来的御林军……
御林军可不是随便借的，一是没人敢借，二是想借也不一定借不到，什么人能有资格让御林军救援？
徐青山敢向陛下借御林军，足以说明他重视自己，也说明天子重视他。
想到这里，李钰抱拳单膝下跪，向徐青山行大礼，道：“大帅，请恕末将方才无礼！末将多谢大帅施救！”
“哎！”
徐青山将他扶起，道：“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是袍泽，你和这些兄弟更是我大明的功臣，我怎么能看着你们遇险不救呢！”
听了这番话，李钰对徐青山的好感再度加一，甚至由衷的敬佩徐青山的为人。
如果二人身份互换，他得知徐青山因立功心切大意被围，或许会摒弃前嫌来搭救，但主动向陛下借御林军骑兵赶来，他是万万不会做的，因为搞不好自己就会被天子迁怒，丢了前程。
李钰忽然想到，徐青山作为贫苦百姓出身，参军后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凭的不就是自己的努力吗？
而他李钰，义父是军中大佬黄得功，平时不仅为他开小灶，在战绩累功上，也多是跟随义父征战才得以迅速升迁，位列侯爵，自己凭什么瞧不上人家？
想到这里，李钰觉得，无论气度还是指挥作战，他都不如徐青山。
论天武帝的第二代军事班底，唯有徐青山和朱成功二人最为优秀……
“想什么呢？”
徐青山拍了拍他的臂膀，道：“赶紧打扫下战场，迎接陛下驾临吧，咱们争取这两天请陛下到京都城里过夜！”
多年的心结打开，李钰一下子轻松不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场莫名的围歼战，明军阵亡九百人，日军被斩杀三千余人，是自开战以来明军伤亡最大的一次，也是明日战争中比例最低的一场战役。

第996章 又要迁都？
京都，皇居，东方发白，阳光从御所的檐角上有气无力地投射下来，照在渐渐凋落的樱花树上。
大老酒井忠胜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在通往天皇居住的御所长廊里。
长廊两侧，有两排荷枪实弹的皇居卫队，他们的存在，并非是保护天皇，而是监视天皇。
幕府上下都清楚，天皇良仁仅仅是一个摆设，这个摆设的主要目的，是向世人展示幕府的正统性，法令的合法性。
酒井忠胜眼睛发红，他刚刚渡过了一个让他身心俱废的夜晚，这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理上。
大阪失守了，高城失守了，数万幕府大军成了明军的刀下鬼。
尽管情报显示，昨天阿部忠秋在长冈京打了一场漂亮的围歼战，然而依旧没有挡住明军的步伐，他们连夜突击了长冈京的日军大营，两万日本官兵阵亡，阿部忠秋率残部转入全面防御。
酒井忠胜清楚，京都是守不住了，因为幕府在关西的兵力基本都填上去了，他必须带着天皇退往关东平原。
按照日程安排，今天上午幕府和天皇先开个会，在京都的幕府高官和军方各大名都要参加。
长廊里，两旁的皇居卫士保持着肃静，只有酒井忠胜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发出阴森森的回响。
“大老阁下，征夷大将军他们都到了。”
御所大门前，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日本人向酒井忠胜俯首施礼。
这个日本人是德川幕府的情报头子山本太郎，为了对付大明锦衣卫，幕府新建了情报部，下设特勤司等好几个情报机构。
他们的任务是维护德川幕府的政权稳定，监视天皇及整个幕府，铲除一切有损幕府利益的异己分子。
同时特勤司还专门负责对抗锦衣卫，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如捣毁京都的锦衣卫部分情报网，就是山本太郎的手笔。
酒井忠胜道：“天皇请来了吗？”
山本太郎回道：“已经来了。”
酒井忠胜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了御所大殿。
所有的幕府官员早在半小时前就来了，连天皇良仁跪坐在那，静静的等待酒井忠胜的到来。
酒井忠胜故意迟到，让包括天皇在内的所有都等上半小时，一来是让所有人清楚谁是日本的最高统治者，二来是想看看谁有想法。
大殿里，鸦雀无声。
日本天皇良仁无精打采地跪坐在正北，他的旁边是幕府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下手两旁则是一众神情肃穆的幕府官员。
此时他们面向殿门，向着酒井忠胜施以毕恭毕敬的注目礼。
让天皇和征夷大将军都跟孙子一样迎接，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在整个日本历史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不过酒井忠胜面无一丝满足感。
他知道，面前这个小伙子（天皇良仁），和他哥哥绍仁天皇一样，很不安分，还极善表演。
酒井忠胜也清楚，天皇良仁的内心深处，对他这个幕府的大老，实则充满了仇恨，毕竟是他派人干掉了他的兄长。
近日，良仁对幕府态度，与明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密切相关，明军的攻势势如破竹，让他开始不安分了。
尽管，幕府严密封锁了明军快要打进京都的消息，但酒井忠胜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到皇居。
而且酒井忠胜根据特勤司的情报显示，以良仁为首的保皇派，早就与明国人暗中来往，他们很有可能会趁着京都大乱带着天皇出逃，去投奔大明皇帝。
一旦天皇跑了，幕府就失去了合法性，将会对日本的稳定造成巨大的冲击。
酒井忠胜损失不起，德川幕府也损失不起，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以天皇和征夷大将军的名义，开了这场会议，上到天皇和征夷大将军，下到所有高级官员必须全部到场。
酒井忠胜已经下令自己的亲信部队暗中包围了皇居，特勤司更是全体出动，接管了御所的防卫，防止撤离前有意外发生。
酒井忠胜清楚，这样的手段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可是在这特殊时期，明军已经打来了，他别无良方。
当酒井忠胜一只脚跨入大殿时，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慌忙站起身来，向他躬身施礼，请他入座。
酒井忠胜暗暗点头，虽说征夷大将军是个弱智少年，但他很懂分寸，甚至比这个看似聪明的天皇更识相。
他偏头看向天皇良仁，道：“陛下，我听说昨夜你身体有恙，现在如何了？”
良仁身材瘦小，面向文弱，看上去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不是一国之君。
他咳嗽了一声，道：“朕昨天晚上偶感风寒，发热咳嗽，请了太医看后吃了副中药，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
酒井忠胜迈开大步，走到了良仁的身边，盘膝坐下，与天皇平起平坐。
良仁微微低头，双目下垂，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捏得发白，这个下臣的行为，无异于羞辱天皇这个职业！
酒井忠胜的余光看到了年轻天皇的表情，却满不在乎，开始与幕府官员说起迁都之事。
提起迁都，酒井忠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半年前，是他主张幕府从江户迁到京都的，现在又要迁走，这有点打脸的感觉。
在场的幕府官员表情各异，有无奈，也有暗暗批评老头瞎折腾的，现场开始热切了起来，各人纷纷发表意见。
良久，有些乱哄哄的大殿忽然想起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朕不同意迁都！”
酒井忠胜瞥了一眼身边的天皇，冷冷说道：“天皇陛下，迁都是好事！”
天皇良仁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面向文武大臣们，道：“九百年前，我的先祖桓武天皇迁都至此，京都一直是日本的国都，我良仁虽然庸弱，可祖宗之地，岂能说丢就丢？”
眼瞅着这小子发疯，酒井忠胜大怒道：“陛下，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满殿的日本官员一言不发，将目光投向了上首的二人，他们不明白，往日里慵懒的天皇，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竟当众跟大老抬杠了？

第997章 天皇的愤怒
被身边犯上奸臣呵斥，良仁的脸上渐渐浮现怒意，他抄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光，重重的将空杯摔在地上。
这一举动吓得众人一机灵，有胆小者甚至贼眉鼠眼的环顾四周，担心天皇摔杯为号，发动夺权政变……
好在并没有。
只见良仁挺直了腰板，提高了声调，道：“朕刚刚说了，朕是庸弱之人，缺乏才智，毫无勇气，朕本就不该成为天皇，是你们让我坐在了这个位置，现在你们又不让我说话了？”
良仁的声音越来越大，此时他的双目中竟透出了一丝夺目的光芒。
酒井忠胜面色微抽，立时大声训斥道：“陛下，你喝多了！”
他发现，这小子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闭嘴！”
良仁忽然指着酒井忠胜怒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残害我兄长绍仁，弑君背主欺主！你就是个大奸大恶的无耻庸臣，日本的今天，都是你祸害的！”
大殿中文武官员接是骇然，天皇陛下这是疯了？活腻了？不怕英年早逝？
酒井忠胜猛地站了起来，喝道：“陛下喝醉了，来人啊，扶他到后院休息！”
殿外的山本太郎跟条狗一样，立马率领五六个特勤司的人冲上了大殿。
良仁仰天大笑几声，指着酒井忠胜道：“你他妈的，朕每喝醉！”
他又指着满殿幕府官员，喝道：“还有你们他妈的，目无君主，甘为幕府走狗，统统不得好死！”
良仁发誓，这是他短暂的一生，说出的最痛快的话，也是最舒坦的一刻。
渐渐的，他的嘴角流下了鲜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满殿官员脸色陡变，骇然惊呼，良仁身旁的德川家纲更是被吓得哇哇直哭，整个场面像是炸了锅。
山本太郎一个健步冲到良仁身边，只见刚刚还硬气十足的天皇陛下已经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烈性毒药。
酒井忠胜脸色白里透红，既愤怒又紧张，他大喝道：“快说，他怎么回事？”
山本太郎仔细瞧了下良仁的症状，这才沉声回道：“陛下中的是砒霜之毒，量很大……”
酒井忠胜大吃一惊，忽然道：“来人！将皇居内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务必挖出下毒者！”
良仁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虚弱道：“你他妈的就别兴师动众了，毒是朕自己下的！”
酒井忠胜的老脸微微抖动，沉声喝问：“你为何如此！”
良仁恨恨地瞪着酒井忠胜，眼眶中血泪交错：“因为只有朕死了，才不会当傀儡，你们无法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就离死不远了！”
卧槽，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酒井忠胜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这小崽子玩这么大！
上任天皇绍仁，被英年早逝，死后无嗣，幕府安排绍仁的弟弟良仁继位。
现在良仁这小子才十七岁，还未大婚，更没私生子什么的，他这一去，直接他妈绝嗣了！
此时的幕府算是摊上大麻烦了，不说如何向日本臣民解释新天皇怎么好端端的死掉了，在这紧急时刻，重新再立天皇也不现实了，时间赶不上了！
因为要立的话，只能从皇室旁系里找一个凑数，但这些皇室成员，跟良仁最近的一支是良仁的爷爷那一辈，而他们大多居住在京都外，压根来不及寻来凑数。
特勤司的人在抢救天皇，酒井忠胜在殿中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不管发生什么，今天必须撤离京都，但这天皇一事究竟如何处置？
忽然，他灵光一闪，厉声喝问：“快派人去看看，太上天皇是否还在皇居！”
太上天皇，也就是明正天皇，绍仁和良仁的姐姐兴子，她七岁接受父亲让位，继位为女天皇，二十岁就把皇位让给异母弟弟绍仁，自己独居后宫，长伴青灯古佛。
按照酒井忠胜的想法，既然暂时无人继位，只能让曾经当过天皇的太上天皇重新上位。
躺在地上拒绝治疗的良仁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别费劲了，明正上皇已经走了……”
酒井忠胜知道大事不好，冲到良仁身边，急急喝道：“上皇在哪里？快告诉我！”
良仁停止了呼吸，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大殿内，文武百官齐声痛哭，很是突然。
皇帝驾崩，不管是中国的皇帝，还是日本的天皇，不管皇帝有无实权，是否昏聩，只要死了，做臣子的都必须痛哭！
这是一种规矩，一个仪式，一道程序，与悲痛无关，哭就对了。
不哭？那就是目无君父，是不忠不孝之人！
幕府官员们虽效忠德川幕府，但此时个个大声痛哭，连大权臣酒井忠胜都愣在那里，硬生生的挤出一滴眼泪。
一些保皇派的官员，是真心的痛哭，他们亲眼见证了天皇的死，那个年轻的君主，用死亡维护了君王的尊严！
酒井忠胜怔怔地望着大殿上“悲痛欲绝”的群臣，脑子里一团乱麻。
天皇死了，幕府失去了合法性，原本就支离破碎的日本，凝聚力更差了，这样如何能抗明？
不一会儿，特勤司的人匆匆来报，明正上皇的居所空无一人，上皇不知所踪。
酒井忠胜气的当场一巴掌扇在山本太郎的刀疤脸上，喝道：“废物东西，你是怎么掌管特勤司的！竟然锦衣卫的人混进了皇居！”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扇得山本太郎脑子嗡嗡直响，但没有将他扇出智力障碍。
山本太郎很快明白了，问题出在昨夜，天皇说夜间偶感风寒，传了太医看病……
“大老阁下，我向您保证，一定找回明正上皇！”山本太郎信誓旦旦道。
酒井忠胜喝道：“那你觉得她去了哪里？”
山本太郎躬身说道：“大老阁下，下官以为，她会去投明军……”
酒井忠胜气得险些脑充血，当场暴毙，经过几次深呼吸后，他指着山本太郎道：“你带着特勤司的人，去把她请回来，请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
山本太郎默默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一旦让明正上皇与明军会和，大明皇帝必然会扶持这位前前任天皇，建立起新朝廷，明军再以此做文章，以天皇的名义宣布幕府是非法的。
到那时，就是德川幕府的灾难！
天皇暴毙，明军又距离京都仅仅二十里，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酒井忠胜强行压住内心的惊慌，当庭下令迁都事宜，今天就走！

第998章 进驻京都
天武十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清晨，徐青山与李钰率两万明军，于京都城郊与五万日军激战。
两员大将冰释前嫌，同心对敌，发挥出超高的作战艺术，配合相当融洽，不到半个时辰便以压倒性的胜利击溃五万日军，阵斩日军统帅阿部忠秋。
九点时分，明军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日本百官跪迎。
这些都是留守京都的官员，有保皇派的，也有不受重用的幕府官员，酒井忠胜将他留下，一是拿他们当弃子，二是想让他们发挥余热拖住明军。
当官的政治觉悟都不会差，与其抵抗被杀，倒不如主动投降。
对于日本人来说，大明是一个庞然大物，自己小胳膊个小腿拿什么跟人家斗？
因此，这些大名和幕府官员下令打开城门，放明军进入京都城，同时命令京都的各守军地方都放下武器，不许低抗。
京都城墙上，站满了明军士兵，南门两侧，荷枪实弹的天武军分列两队，昂首挺枪，排在各部队最前列的是胸前捧着阵亡将士骨灰盒的御林军。
朱慈烺等明军高级将领们，以骑马的方式实施入城仪式。
在大明国歌《皇明颂》的乐声中，四星金日旗缓缓从京都城楼上升起，象征着明军彻底占领日本国都。
朱慈烺驱马前进，对明军进行检阅，明军将领及文臣随行其后，在他们的后面，是由五千御林军组成的四列纵队的骑兵马队。
震耳欲聋的军号声中，明军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战马上，朱慈烺打量着这座千年古城，一千年来，京都一直是日本传统的经济文化中心。
虽然日本的政治中心随着德川氏迁移到了江户，但京都作为日本的千年古都，又是天皇居住的地方，城市规模相当庞大，总人口数量接近五十万，比大阪城还要人。
不过京都的防守力量十分虚弱，这源自德川家康的布置，德川家康建立德川幕府后，担心天皇有重夺政权的野心，遂不许京都有坚固的城防和众多兵力。
因此，京都的城墙并不高大坚厚，且有众多缺口，几十年来一直是一座不设防守的城市，当然也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大名会进攻京都。（主要是没实力抗衡德川幕府）
饶是后来酒井忠胜将幕府迁往京都，也没来得及修筑城防，只能将大阪作为抵御明军的重要战略要地，大阪一丢，京都也就没了防守了必要。
朱慈烺随意扫了一眼跪伏城门两侧的日本官员们，便策马进入京都城中。
街道两旁，家家闭门关窗，沿街只有少数投诚的日本民众头顶香炉，或者是举着大明小国旗，欢迎大明天子入城。
人群中，一些日本情报部特勤司的人员眼中闪着凶光，紧盯着战马上趾高气扬的朱慈烺。
一名特勤人员将手摸向腰间，忽然暴起，大喝一声：“狗皇帝拿命来！”
他刚刚站起身来，手中的轮转手枪还未瞄准朱慈烺，只听“啪”的一声，一处民居制高点上，传来了明军狙击手的死亡召唤之声。
该日本特勤人员当场被击毙，脑袋上流出一道浓浓的血迹，摇摇晃晃的摔在地上。
面对突发状况，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声，御林军呼啦一声围着朱慈烺，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战马上的朱慈烺，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策马前进。
紧接着，慌乱的人群中再度闪出几道身影，有的握着手铳，有的拿着匕首，皆是一脸仇恨的杀向街道中心的朱慈烺。
乱枪之声响起，御林军对着刺客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射，附近的楼房上时而传出狙击手的清脆枪声。
御林将军徐盛喝道：“全城搜捕乱党！务必一个不留，杀光！”
几队御林军迅速领命出击，徐青山也派出了一个旅的天武军搜捕全城。
投降的日本官员们被吓得胆战心惊，连忙跑来解释，这事跟他们绝无半点关系。
看着这副日奸嘴脸，朱慈烺只是笑了笑，道：“有没有关系，朕自会去查，你们放心。”
接着，他下令道：“将那些战败投降的倭兵，尽皆斩杀！未参战直接投降的，留！”
他的意思很明白，只要参与对抗明军的，一个不留，提前主动依附的，可以继续活下去。
投降的日本官员们既惊恐又兴奋，畏惧的是大明皇帝下手狠辣，庆幸的是自己选对了，可以苟活一生。
尔后，朱慈烺进入皇居，与诸将欢聚一堂，畅饮御酒。
席间，潜伏在京都的李廷表现身，前来觐见。
他附耳告诉朱慈烺，日本明正女皇已在锦衣卫的掌控之中，询问要不要召见。
原来明正女皇被锦衣卫暗渡陈仓后，一直没有被带出京都，而是藏在皇居不远处的一处锦衣卫情报点。
可怜日本情报部的山本太郎，聪明一世，火急火燎的带人出城去追，将特勤司的人全部散了出去打听，折腾了一天一夜，也没想到自己被锦衣卫玩了个灯下黑。
对于山本太郎的能力，李廷表给出过一个评价：“无知小儿，东施效颦，班门弄斧，可笑可笑！”
为了刺激山本太郎，李廷表还专门写了封信，派人送给他，信中的内容详细写出了锦衣卫针对天皇的一系列连环计，以及他们如何救走明正女皇的全过程。
李廷表不知道，当山本太郎看到这封信后，会是何种的表情。
朱慈烺对日本女皇兴趣不大，没有召见她，让李廷表将明正女皇接回皇居，等有空了再去瞧瞧。
朱慈烺突然问道：“李廷表，情报部最近有什么收获吗？”
刚刚入席的李廷表再度站起，道：“回禀陛下，锦衣卫在京都发现了大量的粮食，意外的是，这些粮袋上大多写着汉字，还有的写着荷语……臣觉得，尼德兰人以及部分大明奸商在暗中资助日本人，锦衣卫也一直在暗中跟进调查！”
“哦？还有这事？”

第999章 温泉邂逅
朱慈烺脸色沉了下去，按照国内传来的密报，太子监国期间，朝廷下令封锁日本，禁止大明商人在战时与日本做生意，特别是粮食贸易，一经发现，按卖国资敌罪论处。
现在京都里出现大量的囤粮，显然是德川幕府匆忙转移没来得及带走的。
之前皇家集团汇报，经他们的控制，德川幕府的存粮根本不足以支撑几十万大军的开销，即便日本人扣压了商人和查抄了一些粮食，最多也只够维持一个月的。
现在，幕府的存粮远远超出了皇家集团的预计，不用说他们有渠道新进粮食物资。
“情报可靠吗？”朱慈烺问道。
“可靠！”
李廷表说道：“臣在幕府安插了细作，根据这名细作断断续续提供的情报来看，德川幕府在近几个月，确实加强了与巴达维亚方面的联系，早在日本天皇遇刺前，他们就有大量商船频繁往来日本。”
朱慈烺呵呵一笑：“原来小日本是有备而来，难怪他们敢扣压大明商人，跟大明撕破脸皮！”
他又问：“那国内的商人呢，大明封锁了通往日本的贸易，他们是如何将粮食运往日本的？”
李廷表道：“臣仔细看过那些粮食，观其品相，多是来自小西洋，应该是奸商们从安南、缅甸等地进货，私自贩卖粮食给日本。”
在大明朝，以交趾、柬埔寨、暹罗以西，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爪哇、小巽他群岛、以至印度、波斯、阿拉伯为西洋，也称小西洋，大西洋则是欧洲一带。
“那就是资敌，叛国了！”
朱慈烺冷冷道：“这些威胁到大明国家利益的叛徒，必须给予从重清理！此事就交给你们锦衣卫了！”
“臣领旨！”李廷表应道。
尼德兰人被英国人击败后，还不安分，竟在为了利益，敢在大明对日本的战事上横插一杠！简直不知死活！
朱慈烺看着桌案上摆放的一副小型地球仪，悠悠道：“马六甲，巴达维亚，也是时候该飘起大明的国旗了！”
……
宴会结束后，朱慈烺在皇居内随便走动，观赏日本的风景。
御所后面，树木浓密，郁郁葱葱，亭台楼阁间，碎石铺成的小路，别具一致，令人心旷神怡。
小路的尽头，有着两块两人高的大石，不时有“哗哗”的水流声从石后传来？
石头旁，有着几道侍女的声影，她们一见到朱慈烺便下跪行礼，面色紧张。
李廷表解释道：“陛下，她们是日本女皇的侍女，跟着女皇早早的投诚了，信得过。”
朱慈烺微微点头，好奇道：“后面是什么？”
这时，领头的皇居女管家微微抬头，轻声道：“回大皇帝陛下，这是皇居是温泉，平时天皇陛下在此使用温泉浴……”
“正好朕乏了。”
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是泡温泉的最佳时期，朱慈烺二话不说步入里面。
李廷表和徐盛等人刚准备跟上，却被女管家拦了下来，她紧张道：“大人，女皇在里面……”
“就算天王老子在里面，我也要随驾保护！”
徐盛眉头一挑，脸色微沉，就要强行闯入。
“武安侯，稍安勿躁！”
李廷表及时拉住了徐盛，对他连连眨眼使眼色。
徐盛见老兄如此，一拍脑袋，立时明白了。
他成婚已久，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钢铁直男了，虽性子耿直，但对男人这点事，反应还是比较快的。
徐盛看了眼那女管家，笑了笑，又转身从随驾的御林军中挑了几个身手好的女侍卫，让她们跟着进去。
天武帝的贴身护驾御林中，别说女人，连太监都有！
朱慈烺步入巨石后，只见面前是一个高达十几米高的巨大石壁，上面有一道碗口粗的水流从石壁缝中飞流而下，落入下方半圆形的巨大水池中。
水池直径约三十多米，像是个超大型的泳池，池面上水汽蒸腾，还散发出温泉的水瀑，充满了仙境般的奇幻色彩。
朱慈烺心情大好，暗道小日本的天皇还真他妈会享受，竟然搞起泳池了！
来大明近三十年，朱某人还从未玩过温泉，于是三下五除二，将衣服脱光，准备舒爽一番。
朱慈烺已经年近三十，平时十分注重保养和锻炼，身材保持得非常好，每一块肌肉都匀称有力，凸凹分明。
脱光光后，几名女侍卫恰巧进来了，看到了面前令人含羞的一幕。
虽说她们都是二十出头的未婚女子，从没见过男人光着身子，但在短暂的羞涩中，一个个女侍卫立时稳住了情绪，不仅没转身，还目不转睛的盯着朱慈烺的阳刚之躯。
对她们而言，皇帝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云。
女人都不怕，朱慈烺这个大男人就更不怕，他从小到大都是侍女伺候洗澡沐浴的，大婚后更是皇妃们亲自伺候，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扑通”一声，朱慈烺整个人猛地扎入了温泉中，接着手划脚蹬，像条鱼一样游了起来。
渐渐的，他只觉得温暖的泉水浸泡着全身，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泡开了一样，十分的舒服。
朱慈烺的跳水飞身动作极不专业，既没有做臂立跳水动作，也没有飞身腾翻一周半，唯一的亮点就是溅起的水花巨大。
因为他的不专业，在温泉另一侧搞果体仰泳的明正女皇受到了惊吓，发出一道轻微的惊呼声。
几名女侍卫的眼力和耳力极好，其中三名女侍卫立刻不动声色的将手摸向腰间的手铳，呈现进攻阵型悄悄靠近声源。
两名女侍卫则是小心翼翼的潜入温泉，灵活如鱼般地向朱慈烺靠近。
最后一名女侍卫留守原地，负责警戒。
听到声响后，朱慈烺隐隐发现池中有人影晃动，也随之停止了动作。
一阵微风吹过，浸泡在水中的身影渐渐浮现，那是一副载浮载沉的美妙的身躯，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
明正女皇和朱慈烺二人相距只有几米，一下子就赤诚相见了。
朱慈烺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泡个澡还遇到女贵宾了。
明正女皇更是愣神，短短几秒对视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春光乍泄，她立时挥舞着手臂尖叫一声。
只是叫了一声，她就被游过来的两名御前女侍卫给拿下了。
突然被抓的明正女皇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又是连叫几声，叫的是标准的日本话，还是国人耳熟能详的那句话……
这时，皇居的女管家快速跑了进来，进来的也只是她。
女管家对明正女皇说了一通日语，这才稳住了受到惊吓的女皇。
从她们的对话中，朱慈烺也听出来了，这娘们是日本明正女皇。
他挥了挥手，让几名女侍卫放人退下，女管家也识相的退下了，温泉池中只留下一男一女。

第1000章 女皇的心思
温泉池中，水汽蒸腾，二人就在水中四目相视，氛围既尴尬又诡异。
朱慈烺率先开口问：“会说汉语吗？”
明正女皇有些局促，尽管肩膀以下都在温泉中，被蒸汽遮挡，但她依旧手捂着胸。
听到大明皇帝问话，她轻轻点头，用汉语道：“会说。”
面对这种不信任的态度，朱慈烺心中微怒，道：“说吧，你们玩这出，想做什么？”
他不是愣头青，这种局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不过朱慈烺可以确定，这局没有危险，除非对面这位是个女妖精，能吸人精血的那种。
“大皇帝陛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正女皇支支吾吾道，眼睛有些闪躲。
朱慈烺游了几下，来到她面前，端起她的下巴笑道：“呵呵，不就是想用美人计制造邂逅，跟朕面对面交谈吗？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
明正天皇兴子虽然已经三十二岁了，还因身份原因，依旧是个处，她不懂这些。
这种勾引大明皇帝的老烂方式，还是她的乳母教她的（皇居女管家），说是可以凭姿色和身份俘获朱皇帝的心，进而借助大明的力量推翻德川幕府，恢复天皇权势。
兴子为了国家，只得咬牙奋身一试，毕竟当初大明讨伐日本的檄文汇总，就有一条是幕府上欺皇室。
虽说已经做好了为国奉献的准备，但面对大明皇帝的挑逗，未经人事的女皇陛下还是怂了，小心肝紧张的怦怦直跳。
而且，这位大明皇帝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似乎精的很，完全不按乳母说的套路来。
说实在的，并不是朱皇帝正人君子，而是这位日本女皇长得很一般，难以朱皇帝的性趣。
现在的情况，只是朱慈烺在利用空闲时间处理政事……
见女皇半天没应话，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捂住某处，朱慈烺叹了口气，道：“我说大姐，咱们就不能坦诚相见？”
明正女皇的手渐渐松开了……
朱慈烺视而不见，道：“朕的意思是，你说出你的诉求，朕发表朕的观点，你这样扭扭妮妮的还像个政治家吗？搞的朕是来做权色交易一样！”
明正女皇脸色潮红，心中微怒，却不敢当面撂脸子，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居所，是在温泉中，自己还是片衣不挂的状态，想走也走不了啊！
朱皇帝状态很好，放得开，也没难为她，爱聊不聊，自己在温泉中玩起了游泳。
这里的温泉池子极大，干泡着实在无趣。
看着大明皇帝离开了一段距离，明正女皇这才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开始启口说话了。
“大明皇帝，您知道《禁中并公家诸法度》吗？”
“不知道，你说说看。”
朱慈烺换了个仰泳的姿势，从女皇身边飘过，看得女皇红着脸直接转身。
她说道：“天皇失去实权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我们历代的天皇都会依附权臣，有少数天皇试图重新恢复天皇的权力，无一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慈烺自然知道那几个窝囊天皇，包括明正天皇的两个弟弟，都因抗争幕府而死，也都将希望寄托在大明身上。
然而这三姐弟，都太过年轻，政治意识淡薄，还没看清现状。
绍仁还算可以，良仁和兴子就差多了，一个是愣头青，一个是年幼继位，二十岁退位的女皇，在位期间也没挣扎过。
明正天皇继续道：“我的生母是德川家康的孙女，是德川幕府第二代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的女儿……我在位时，皇室与幕府的关系很好，您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反对幕府吗？”
“知道。”
明正天皇摇头道：“您不知道，不仅仅是因为我两位弟弟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刚刚提到的《法度》，这条法度是德川幕府为了确立天皇与公家关系的法例，是个以下犯上的无耻法令！”
明正天皇的情绪开始有点激动了：“这十七条法令，明确规定天皇应当以学问为第一，无须过问国事，凡宫廷官员的任命、天皇公卿的服饰冠带、天皇的出巡等等，均需征得德川幕府的同意，才能够施行！”
“就连皇家的婚姻，皇族成员出家修道，征夷大将军都有权干涉！这算什么？天皇是他们德川氏的家仆吗？”
明正女皇的胸口渐渐起伏，不再遮遮掩掩。
朱慈烺趁势游了过来，近距离听她讲述自己的委屈，并插嘴道：“这是典型的乱臣贼子，如果放在我大明，朕会将他们全族夷尽，连祖坟都给炸喽！”
听君一番话，明正女皇如得知心，心情渐好。
她继续道：“这条无耻的《法度》中，唯一保留天皇权力的条文，只有第八条：天皇有权按本朝先规决定自己年号！皇室的权利完全被德川家剥夺了！我作为日本的天皇，岂能受此侮辱，辱没先辈？”
朱慈烺表示理解，当初年轻的绍仁血气方刚，也想摆脱幕府重新夺回权力，不仅自己重视武风、勤练剑术，而且对《伊势物语》、《源氏物语》等反映日本宫廷生活柔弱风格的古典文学十分排斥。
然绍仁并不是什么雄材大略的人物，根本无法改变得了大局，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朱慈烺感慨道：“当皇帝不容易啊，当日本天皇更不容易！”
明正女皇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然而，朱慈烺话锋一转，又道：“那么，兴子小姐，你愿意放下这一切吗？”
明正女皇歪着头，有些不明白朱皇帝的话。
朱慈烺道：“朕这么问吧，在你心中，是天皇的权势最重要，还是日本的民众最重要？”
明正女皇想了想，道：“贵国有句圣人曾言：君为轻，民为本，社稷次之，我觉得很有道理。”
朱慈烺开启了忽悠模式，道：“那你愿意日本之千万民众，过上衣食无忧、没有战乱的好日子吗？”
“自然愿意！”
朱慈烺又道：“那你愿意为日本千万之民众，放弃天皇之位吗？”
明正女皇没有一丝犹豫，道：“我已不是日本天皇，自然愿意放弃！”
朱慈烺缓缓道：“那你愿意让日本放弃天皇制吗？”
“愿……”
明正女皇的反应极快，很快停止了下意识的回答，并一脸惊愕的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一字一顿的道：“为了日本之千万民众。”
半晌后，明正女皇才摇头道：“天皇制传承百代，不是我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此时，朱慈烺已上岸更衣，他以不容置喙的态度道：“朕说可以，你就可以！”
明正女皇看着石壁旁的身影，只听那人临走前留了一道铿锵有力的话：“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傀儡制，于日本国民毫无益处，只会徒增战祸！”
“为皇者，不施仁政，天诛地灭！”

第1001章 日奸的自我修养
明军攻占了京都之后，又分别向东向北进军，攻占了奈良和大津。
短短数日间，以京都为核心的日本传统的京畿地区，全部落入明军的掌握之中。
徐青山的海路大军进展迅猛，负责陆路进攻的李少游部也正式发力，卖力攻打下关到京都的一路。
这条战线分散着福知山、鸟取、丰冈、龙野、岗崎等十余个藩，看似人多，但这些大名的封地都在五万石以下，势力并不大。
这群杂牌军根本不是李少游的对手，而且李少游一路上嗜杀成性，每攻下一藩，便进行屠杀式的清理，吓坏了一众大名。
随着大阪、京都的相继失守，极大的动摇了这些散装大名的信心，不敢全力抵抗明军。
有聪明的大名，意识到了德川幕府干不过明军，只怕在日本的统治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这些聪明人开始选择站队，向明军投降，顺势加入明军的阵营中。
在朱慈烺进驻京都的第五天，一路顺风顺水的李少游率大军抵达京都，两路人马顺利会师。
至此，日本的整个关西地区，已经彻底沦为大明的掌控之中。
八月二十五日，皇居的大殿中举行了一场战时御前会议。
随皇帝亲征的明廷大臣，各部的领兵将领，日本女皇及投诚的日本官员，也一道出席。
朱慈烺已经宣布任命这些投诚的日本暂领地方官员，协助大明官员对占领区进行治理。
皇居中的大殿，严格来说称不上大殿，无论是面积还是气势，都无法跟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相比。
朱慈烺坐在上首中间的御座上，这是明军从万历号战舰上一路抬过来的。
御座的下方，左侧坐着大明官员和将领们，右侧是明正女皇兴子及日本官员。
明正女皇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宽大长袍，头戴太阳黄金冠，以跪坐的姿势就席。
她的身后，所有日本的官员皆是以跪坐的方式，场景一度有些诡异。
如果将这情景画成一幅画给外人看，人家一定会说，这日本的女皇在向大明皇帝臣服。
朱慈烺看着殿上站着满满当当、神情各异的人，呵呵笑道：“朕没想到，能在这日本的行宫内，与诸位议事。”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日本的降臣们惊愕不已，连明正女皇也眉头紧蹙。
大明皇帝说日本天皇千百年来居住的皇居是他的行宫，此间寓意不言而喻。
日本人心理上难以接受，却是无人敢站出来出言指责，只得静观其变。
接着，朱慈烺又道：“兵者，凶器也！朕一直希望天下再无战事，各国相安无事，但事不如人愿，德川幕府背民弑主，糟践你们，朕心急如焚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因此，朕不得不派大军征讨他，以息兵事，还日本一个安和的环境，造福万千黎民！”
听皇帝陛下如此说，站在殿下的大明官员皆是一本正经的频频点头，皇帝的话，让人听得理所当然，充满仁义，他就是日本的救世主啊！
他们微微转头，想看看殿下的日本官员们如何应对。
日本的君臣像是犯了痴呆症，杵在那半天没个反应。
朱慈烺不急不躁，又道：“朕希望，日本在我大明的直接管辖和朕的治理下，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
接着，他看向日本君臣，笑着以温和的语气询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听大明皇帝如此说，第一个投诚的日本大名毛利大纲忙站了起来，颤声道：“臣及长门藩治下臣民，愿世代为大明子民，唯陛下号令是从！”
他说完后，备中诸藩、石见诸藩的大名们也纷纷站出来表态，愿接受大明皇帝的治理。
早在下关时，毛利大纲几个大名就听过朱慈烺的这番话，也表示过，这次大皇帝当着新内附的日本官员面前又提起，无非就是想彻底掌控日本。
反正自己已经投降了，此时不出来表率混个前排，等待何时？
留守京都的日本官员们，则是更没有底线，他们看着对面几个凶神恶煞的明军将领，立时举双手赞成。
其中一位有文化水平深厚的日本官员，挺胸而出，奏道：“大皇帝陛下仁慈，下臣崇慕已久，还请陛下允许下臣用汉语赋诗一首，以表达对大皇帝的崇敬之情！”
“哦？你还会作诗？”
朱慈烺颇为惊讶，抬了抬手，道：“准！”
这名日本官员名叫伊东条子，原是德川幕府的奏者番，掌管幕府礼仪事项，在年初时诸大名谒见征夷大将军的时候，负责转达。
得大明皇帝应允，伊东条子倍感荣幸，轻咳了两声后，便开始了吟诗：
“无知德川呆小儿，妄以螳臂抗天威；吾皇天武仁四海，日本万民世为仆！”
听完后，一名大明文官小声嘀咕道：“这他妈的也叫诗？”
大明官员鄙夷，而日本官员确是人人羡慕。
论掌握汉文化的重要性，伊东条子这家伙，怕是要发达了！
朱慈烺尴尬一笑，也不批评，诗的意境虽差，好在舔功十足，表达出的态度真诚感人，此人倒不失为一条好舔狗、好日奸……
毛利大纲、伊东条子等人如此知趣，朱慈烺龙颜大悦，他眯着眼看着一脸迷茫的明正女皇兴子，像是在等待她的表态。
此时的明正女皇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日本官员，大庭广众之下跪舔外国君主。
她十分的失望，对本国的社会精英失望透顶，连官员都如此的卑躬屈膝，献媚讨好，国家真的还有救吗？
这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让她有些心神不宁，思绪杂乱。
毛利大纲在她后面提醒后道：“上皇，大皇帝让您表态呢，您就从了吧……”
明正女皇略一犹豫，站起身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这些官员一样，表述一番效忠的话，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讲。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朱慈烺，像是希望从他眼里得到谅解，更希望上面的男人不要难为自己。
然而，御座上的朱慈烺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等她答话。
明正女皇被他的气势所迫，心绪更加杂乱。
忽然又想到昨日温泉中的那番场景和谈话，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只得支支吾吾道：“我谨代表日本皇室……愿遵从大明上国皇帝旨意……”
听天皇这么说，毛利大纲、伊东条子等人略略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女皇没有想不开。
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伊东条子意外的发现，女皇陛下的耳根子竟然红了……
经常纳妾的他，顿时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眼珠子一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曾经幕府负责礼仪的官员，对于战后日本皇室的安排，伊东条子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义务去操心的……

第1002章 战前部署
朱慈烺对明正女皇的这番说辞并没什么意外，只是眯着眼看了一会骑虎难下的女皇。
他不喜欢难为女人，然而在国家利益上，朱皇帝没有选择。
朱慈烺看向众人，道：“诸位都知道，德川幕府依旧逍遥法外，日本的关东之地，依旧处于逆贼的统治之下！我们的战事远远没有结束！”
他询问徐青山道：“现在京都聚集了多少人马？又有多少大名响应倒幕？”
徐青山施礼后道：“回禀陛下，除了我大明本土的六万人马，现在京都己经聚集了十八藩的人马，总计兵力已有五万三千余人，另外还有十五个藩传来了消息，他们愿意响应倒幕，将在五天以内抵达京都！”
朱慈烺点了点头：“那么关东地区的其他大名呢，有没有消息！”
涉及情报方面的问题，李廷表出班奏道：“回禀陛下，关东有八个大名表示愿意加入倒幕联盟，但只有四个大名已经出兵响应，其余的只是表态，依旧按兵不动！”
“这么少？”
朱慈烺沉呤了一下，道：“米泽藩和仙台藩呢！”
这两个藩是江户附近的大藩，石高收入达到三十万，日本的数百个大名中，超过五万石的并不多。
像米泽藩和仙台藩，在日本所有大名中，都是处于顶端的存在，属于国主级的藩主，可以在江户城本丸大广间获得席位。
他们要是倒幕，德川幕府就得彻底完犊子了。
李廷表回道：“米泽藩大名上杉纲胜直接拒绝了我们的招安，仙台藩的大名伊达忠宗则是派来了使者，但没有提到出兵的事，臣判断他们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李廷表顿了顿，又道：“据关东锦衣卫传来的消息，他们二人和德川幕府仍有来往，酒井忠胜也在极力的拉拢他们，许诺击退我大明后，给他们两藩每藩加二十万石的封地！”
朱慈烺面露不屑：“看来仙台藩想在夹缝中左右逢源，两面讨好。”
米泽藩不用说，他们的俸禄虽高，却是日本第一穷藩，为了维持门面，强行装逼维持六千人的家臣团规模，更是养了一大群武士。
养那么多人，自然入不敷出，需要德川幕府的援助，只要酒井忠胜舍得花钱，就相当于养了一条听话的狗。
仙台藩就不一样了，他们纯粹是二五仔了，藩主伊达忠宗的老婆贝姬，是后西天皇良仁母亲的妹妹，按亲戚关系，明正女皇兴子，还得管那老东西叫一声姨父……
所以伊达忠宗派使者来京都，与大明维持一定的关系，想为仙台藩留条后路。
朱慈烺道：“先不去理他们，江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廷表道：“敌后的锦衣卫发现，德川幕府趁着秋播，在关东平原大后方大规模的收缴桑田，改为农田进行种植粮食，企图恢复产粮，长期对抗我军！”
朱慈烺呵呵一笑：“真是难为他们了。”
他这一笑，顿时引起了日奸们的高潮，纷纷出言讥讽德川幕府。
“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不知好歹，害人害己！”
“不识天威，自取灭亡！”
“……”
朱慈烺压了压手，阻止了日奸们的对对子行为，继续道：“军力部署呢？”
李廷表道：“回禀陛下，德川幕府从关东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分别驻守守彦根、岐阜等地。”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情报，继续道：“具体部署是，由松江藩主松平纲隆、高松藩藩主松平赖常、小田原藩藩主稻叶正则各领领军，协助彦根藩主井伊直孝驻守彦根，防止我们东进，总兵力为五万余众。”
“岩槻藩藩主阿部定高、甲府藩藩主德川纲重率军三万，大多喜藩主阿部正能与新田藩主阿部正春领军二万，协助尾张藩主德川义直驻守歧阜……”
“另外，关东平原已经聚集了七十多位大名，近十万的兵力，德川幕府还在继续招募其他大名，共同出兵对抗我军东进！”
朱慈烺微微点头，如果所料不错，德川幕府是打算在关西与关东交界处的关原一带进行决战。
五十多年前，丰臣秀吉死后，德川家康率领麾下“东军”，在关原之战与石田三成组成的“西军”进行决战，一战而定日本之大局，奠定了德川氏统治日本的基础。
现在，德川幕府想在先辈的统一之地进行决战，其布置和决心不言而喻。
朱慈烺轻轻叹了口气，又是该桑为稻进行大秋播，又是准备决战事宜，德川幕府的准备很充足啊！
可是，弱小可怜无助的幕府，这么折腾有用吗？
或许，酒井忠胜指望靠人海战术取胜？
也对，这是冷兵器时代的核心军事思想，讲究人多力量大，一人一泡尿也能冲走对方。
这时，毛利大纲忽然跳出来，高声道：“大皇帝陛下，无知的幕府军在尾张地区兵力已有近十万，我们在京都府的总兵力也有十万之众，臣觉得，天军的战力天下无敌，只需出动万余天军人马，再加上我们各藩的兵力，足以击败尾张地区的幕府军！”
“待我们占领关原后，紧接着挥师东进，一举攻克江户，继而横扫关东平原，彻底统一日本！”
伊东条子也跳出来，道：“陛下，臣也觉得，趁着幕府逆贼大军尚未聚齐，咱们先发制人，先败尾张的幕府贼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瓦解他们的部署！”
一个个日奸情绪很激动，卖力的发表意见，想要立功。
朱慈烺摆了摆手，笑道：“你们的忠心，朕了解，不过现在不急，你们如果想立功，就派人到关东，去说服拉拢那些还在左右摇摆不定的大名们，尤其是米泽藩和仙台藩，只要你们所有收获，朕都会不吝赏赐的！”
“朕的态度很明确，幕府的那些大名，不要心存左右逢源的幻想，要么立刻和徳川幕府彻底决裂，要么就继续效忠幕府，和我大明决一死战！”
几位大名听了，皆是激动万分。
拉人这种事，跟拉皮条差不多，只要宣传给力，描述美好，总有一些想要的人一头扎过来！

第1003章 召见女皇
战时御前会议圆满结束后，朱慈烺回到御所，单独召见了明正女皇。
并非安慰，也不是泡妞，而是朱皇帝要继续压榨女皇的剩余价值。
他当面要求兴子，代表日本天皇向全日本下诏，宣布徳川幕府的罪行，号召全日本的大名参匀倒幕。
尽管日本天皇早己没有实权，兴子还是上上任的天皇，但她毕竟做过日本的精神象征，也是目前日本皇室唯一具有高贵血统的人。
一旦她代表天皇正式下诏，声讨徳川幕府，那么徳川幕府就会失去正统地位，成为乱臣贼子，明军的东进行动也会更加的名正言顺。
男女独处一室，无论是谈公事还是谈私事，都处于被动状态，明正女皇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面对朱皇帝咄咄逼人的态度，女皇毫无反抗力，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其实对付德川幕府，也是明正女皇的目标，她要为两个天皇弟弟报仇，只是她不太习惯朱皇帝的行为，你说事就说事，玩什么壁咚，搞的跟劫色一样，让人羞涩。（巧了，壁咚一词最早来源于日本）
在尴尬而又暧昧的氛围中，明正女皇主动转移了话题，询问道：“今日议事，毛利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趁着幕府军的兵力尚未集结完毕，我们首先击败尾张的幕府军，接着逐个击破，不是很好战术吗？陛下为何迟迟不肯出兵，延误了最佳的战机？”
朱慈烺笑道：“兴子，打仗不是纸上谈兵，要活学活用。”
被一个男人当面叫闺名，明正女皇的小心脏扑通通的加快了速度，暗道眼前这个臭弟弟太过放浪。
作为曾经天皇，兴子也是读过兵书，经过军事教育的人，她显然不服朱皇帝轻视她的态度，于是道：“如果等幕府军将人马全部集中起来，岂不是难以对付了？虽说天军骁勇善战，战力极强，但如果抓住此战机，自身的损失也会减少一些吧？”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你说的是常规战术，在不考虑后勤的情况下完全可行。”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继续往下说，毕竟后面的话涉及到明军机密了。
按照朱慈烺的考虑，明军远渡重洋，后勤运送非常困难，而明军的强大，特别依赖后勤，没有火药，火枪还不如长枪好使。
自战争开始后，明军连战连胜，一连攻克好几座坚城，自身伤亡虽然不大，但每一战都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尤其是炮弹，因为严重稀缺，导致往后的战役中，火炮的出场率会大大减少。
因此，朱慈烺的计划是速战速决，坚决不和幕府军打持久战。
他最担心的是幕府把人马分散，节节抵抗，或者化整为零依靠日本的多山地势搞游击战，那样就太恶心人了。
现在让德川幕府把人马都聚集起来，正中朱皇帝下怀，只要明军全力将其击溃，重创幕府大军，那么此战之后，德川幕府将再无任何抵抗之力，这就是所谓的毕其功于一役！
日本几个统兵的大名都不知道明军的后勤情况，明正女皇一介女流，又常年身居御所，更不懂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你说话怎么说一半？”
明正女皇皱了皱眉头，道：“我还是不明白，如果德川幕府将人马集中起来，他们的实力会大大增强，就算我们最终能够取胜，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且，如果他们败退跑回关东平原呢？我们是否还有能力继续进攻，彻底剿灭他们？”
朱慈烺道：“我大明的军队，不止有强大的陆军，还有一支百战百胜的皇家海军！”
明正女皇这才明白，大明皇帝是打算派海军舰队袭击幕府的大后方关东平原。
两军交战时，最忌讳粮草出问题，如果明军袭击关东平原，切断与前线幕府大军的联系，他们的所有后勤粮草供应都会中端，这样最多拖上一个月，幕府军就会不战自乱。
一旦幕府军回师救援，明军就可以尾随其后追击，如果能在幕府军返回关东平原的途中设下伏兵，在半路前伏后追，聚而歼之，收获将会更大！
想到这里，明正女皇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她早就听说，大明皇帝用兵如神，百战百胜，是天生的皇者。
只是明正女皇觉得，这些都是文人骚客夸大其词的歌颂，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皇帝，怎么可能在军事上如此优秀，毕竟她自己就是女皇，因此感觉不现实……
这明显属于自己技术菜，还说别人开挂的心理状态。
而且征讨日本的几场战役中，朱皇帝并未直接指挥战斗，这让明正女皇更加确信大明皇帝是被神化了。
不过，今天的战前御前会议，她亲眼所见是朱皇帝全程主持，包括现在分析的战略战术，都是出自这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大明皇帝。
明正女皇忽然发现，自己大大低估了眼前这位帅气男人的能力。
地位、能力、外貌、气质……原来一个男人，可以如此的优秀！
明正女皇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得了一个毛病：喜欢跟优秀的男人说话。
“如果德川幕府也派出军队袭击我们的后方，那该怎么办？”
朱慈烺笑道：“奔袭敌人后方，需要有强大的海军和足够的战船才行，我们有，徳川幕府都没有！
现在整个日本的制海权八成掌握在我们手中，德川幕府根本无法实现跨海作战！”
明正女皇又道：“陛下，您为什么要逼迫仙台藩彻底和徳川幕府决裂呢，就算他不出兵，至少不会完全倒向德川幕府，如果我们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会让他彻底站在幕府那边，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伊达忠宗这根墙头草，朕见的太多了，他不过是想左右逢源，捞足好处。”
“他们是不会贸然出兵协助一方的，只会呆在封地坐观成败，等到双方战局分明的时候，再出兵加入将要获胜的一方，如此一来，不仅保存了实力，还能与胜利者为伍，捡一个现成的果子。”
朱慈烺继续道：“如果我们和德川幕府两败俱伤，仙台藩则可以坐收渔利，行当年德川家康之事，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而朕逼他们表态做出选择，就是不让他们再置身于事外！”
明正女皇了然，当年丰臣秀吉和明军在朝鲜血战，德川家康并未出兵，大大保存了实力，为日后统一日本积攒了力量。

第1004章 女皇？皇妃？
朱慈烺道：“战争刚开始之时，朕没有逼迫仙台藩选择，因为那时只会把他们逼到德川幕府的阵营，但现在不同了，我军已经占领了整个关西地区，我们的赢面更大，只要伊达忠宗的脑子正常，就绝不会轻易倒向德川幕府的阵营。”
明正女皇一脸蒙圈，道：“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逼迫仙台藩？”
朱慈烺暗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位大姐完全是个政治小白，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左右逢源是讲究条件的，要左和右两方都需要他时，他才能够左右逢源。”
此时的朱慈烺就像是个幼师，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慢慢的讲解：“一旦有一方明牌了，不在意他了，另一方也会降低条件，到那时，这种局面就会发生变化，即便仙台藩最终加入德川幕府，也不会得到多少好处，起码不会有幕府之前承诺的二十万石的封地，如此一来他们的矛盾就会产生了。”
“从人心的角度说，朕表现的越是有恃无恐，就越会让那些大名感到朕胜券在握，如此一来，其他的大名担心战后被清算，也就不会轻易加入到德川幕府那边了。”
闻言，明正女皇不禁苦笑了一声，道：“陛下您说的太复杂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适合当天皇，跟人家大明皇帝比，自己真是太单纯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作为心脏的战术老手，朱慈烺再度重操旧计，用对付崇祯皇帝的方式，逐渐瓦解女皇的心理防线，让她失去继续当天皇的想法。
有趣的，明正女皇的心理防线比崇祯皇帝弱多了，加上她是女人，这就更好办了。
女人，在空虚无助的时候，最需要男人的抚慰。
这时，朱皇帝再度表现出为国献身的大无畏精神，只见他轻轻的将手搭在女皇的肩上，轻拍了几下。
见她无过激的反应，朱皇帝继续深入，近而温柔的将之搂在怀中，一边动作，一边言语安慰。
他说道：“政治就是利益，追求利益的过程就是往大说政治往小说就是心机政治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追求的是谁的利益。”
“心地太善良，眼光不够远，大局观差的人是不能当政治家的，因为追求政治利益就是我们的工作，不追求政治利益最大化就是我们的失职……”
明正女皇慢慢的消化这些金科玉律，她渐渐觉得，朱皇帝用兵能力神出鬼没，治国之才无人匹敌，加上明军超强的战斗力，以及强大的火器，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自己能够得到朱皇帝的帮助，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不知不觉，二人聊到了床榻上，开始敞开心扉的深入了解……
半个时辰后，吴忠在御所外敲门，言说伊东条子请求觐见。
二人穿戴完整后，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相对而坐。
朱慈烺一本正经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明正女皇则不能淡定了，还未从刚刚的氛围中走出，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富士苹果。
伊东条子得到应允后步入御所，一进门就行了个厚重的参拜大礼。
朱慈烺抬手道：“平身吧，有什么事直接说。”
伊东条子从地上爬起来，讶然的看了眼明正女皇，随即脸色恢复，奏道：“启禀大皇帝，臣此来是想请示陛下，战后当如何安排我日本皇室？”
这个问题让明正女皇低垂的目光陡然一亮，她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然而，朱慈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伊东条子，淡淡道：“你是怎么想的？”
伊东条子微微抬头看了眼朱慈烺，又瞄了一眼明正女皇，回道：“陛下，臣觉得天下应该只有一位皇帝，那便是伟大的天武皇帝陛下！”
接着，他顿了顿，像是攒足了力气，一字一顿道：“日本，应该废除天皇制！”
好日奸啊！这才是一条血统纯正的二五仔！
朱慈烺龙颜大悦！
一旁的明正女皇顿时不悦了，她偏头看向游动条子，眉头紧皱。
此人将背主求荣的行为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可恶！
朱慈烺内心喜悦，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道：“天皇曾经是你们这些日本臣子的君父，你这样说非人臣所为吧？”
伊东条子慌忙解释道：“陛下，这只是臣请奏的第一条，对于日本皇室的安排，臣还有奏！”
“说！”
伊东条子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道：“按照我日本国的《法度》规定，臣曾经身为日本礼仪官，有权负责皇室的婚嫁，因此臣斗胆建议，明正上皇嫁入大明，成为大皇帝陛下的皇妃。”
“如此一来，天皇制便可得到解决，明正上皇等其余的皇室成员也有了完美的归宿……”
明正女皇闻言，身躯猛的一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慈烺则是一脸的讶然，暗道这个日奸还真敢说呐！而且挑的时间也……
虽然朱皇帝刚刚是为国献身，但他不是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人，当下心中已经打算按这方法来。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明正女皇忽然站了起来，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不当皇妃，我也不会离开日本的！”
说完，这位大姐姐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伊东条子吓得直接跪伏在地，心中万分惶恐，替自己惶恐，更替明正上皇担心，他怕大明皇帝一怒之下赐死上皇……
男人嘛，最讲究的是面子，这娘们也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是不给天下最牛逼的男人面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伊东条子跪了半天，也不见朱皇帝的怒吼声，更没听到想象中的拍桌子扔奏本的事情发生。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快速看了一眼这位天下最牛逼的男人。
伊东条子惊愕的发现，大明皇帝表情轻松，甚至还如沐春风，给人一种嫖完了未被夫人发现的那种心情愉悦的感觉。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终于松了口气。
伊东条子重重了扣了一个响头，大声地道：“臣万分敬佩大皇帝陛下，果然是大国之君，气度非一般小国君主可比！”
在日本官场上，对上司溜须拍马是做人的基本功，是个人都会。
正在思考事情的朱慈烺被他吓了一跳，不耐地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
伊东条子含笑告退，心里又多了一条经验：大皇帝陛下不喜欢声音大的，下次得注意了……
……
第二天上午，京都城内传出了明正女皇下发的诏书，她代表日本天皇，向全日本宣告了德川幕府的九大罪状！
第一条就是不尊王室，压凌天皇。
下面则是背叛丰臣氏，杀害丰臣秀赖，压榨其他大名；无故毁约，挑衅上国，无故扣压大明商人……
诏书最后，明正女皇向全日本宣告，明军应皇室所请，秉承天道，吊民伐罪，助日本征讨德川幕府，解放广大苦难的民众……
这道诏书公布之后，整个日本被震惊了。
在过去的数百年间，天皇一直在日本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从室町幕府时代的足利将军摄政开始，战国时代各大名纷争，到桃山时代的丰臣秀吉称雄，再到现在的徳川将军统治。
皇室采用的对策就是依附于强者，保全天皇一脉，说白了就是那一方都不得罪。
以致于后来日本各方达成了一种默契，只有在取得了日本的真正统治权之后，才有资格上洛参见天皇。
现在日本天皇公然高举大旗，将矛头指向德川幕府，这是极为罕见的大事。
一些摇摆不动的大名，此时终于松口气，之前他们担心投奔明军会被人骂成卖国，现在天皇发话了，终于名正言顺的投奔过去了。
天皇这块金字招牌，正在发挥它最后的余热。

第1005章 关东
关东平原，是日本三大平原中面积最大的，却是最晚开发的一个。
这里原为荒地，自数十年前成为德川氏的封地后，德川家族对关东平原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德川家康建立德川幕府后，更是将关东平原的江户定为实际上的国都（天皇居住的京都是名义上的）。
自此以后，关东平原成了日本的政治经济中心，不到百分之五的土地，却聚集了人本人口的三分之一。
天色蒙蒙亮，乌川的江面上荡起了江雾，浅滩上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丛，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阵阵沙沙声。
一路上，道路拥挤，尘烟弥漫，不断有各地驻防的军队向西开去，有的乘坐船只乌川而上，有的则是沿河步行。
沿途的日本百姓表情麻木地看着那些形色匆匆的幕府军，不知道前线哪里又要打仗了。
当最后一艘被征用的民船载满幕府军西去后，茂密的芦苇丛中，钻出一名穿着破烂足轻号服的日本士兵，他慌张的看了眼远去的帆船，迅速低头向东逃去。
这名日本足轻名叫吉泽明亮，他不是第一次当逃兵。
在四天前，他好不容易从京都一路逃回关东平原，然而倒霉的被一支路过的幕府军抓到，强制继续让他参军奔赴前线，要不然就被当场砍头。
与明军的一战，吉泽明亮终生难忘，那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跟他们打纯粹是送死！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足轻，也就是日本最低等的步兵，平常从事劳役，战时成为步卒当炮灰接子弹。
没有任何的迟疑，吉泽明亮凭借丰富的逃跑经验，轻松的摆平了部队，重归自由。
为了避免再被抓回去，他第一时间脱了身上的狗皮军装，混入了百姓之中。
一路上，吉泽明亮看着周围表情麻木的百姓们，心头暗自叹息一声。
在百姓的心中，哪里要打仗，和谁打仗，其实都无所谓。
打仗是幕府大名的事，他们那些大名愿意跟谁打就跟谁打，无论打赢还是打输了，都是大名的事，跟小老百姓没啥关系。
只要不打到小老百姓的头上就行，百姓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交粮就交粮。
反正，不管是哪个大名做了征夷大将军，手握日本权柄，百姓不都得交粮吗？
日本的百姓只有臣民的概念，没有国民的概念！
而在大明，吉泽明亮听说，大明皇帝每次下达战争动员令，举国上下就会群情激昂！
不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平民百姓，全都会投入到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前动员中，就连普通小老百姓都觉得热情高涨，想要把多年积攒的积蓄捐给国家。
吉泽明亮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也清楚，一个国家有如此的凝聚力，无可匹敌！
他知道，德川幕府举大军西进对抗明军，他们这一去，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这一战，幕府必败！
现在吉泽明亮要做的，就是尽快的逃离，往关东平原大后方跑，保全自己的小命。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贵在自保，即便投敌了，也会被敌人当成炮灰，朝不保夕。
辽阔的关东平原在眼前延伸，吉泽明亮极目远去，四下蒿草丛生，一片安静。
他在路上走了几天几夜，沿途所见的村落皆空，有时百里竟不见一个活人。
此时他忽然又意识到，乱世来临，首先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啊！
平川之地，没有地形结寨自保，土贼遍野，还有过往的兵痞恶棍，都威胁着当地百姓的生命，一些害怕的人纷纷逃离，变得无家可归。
吉泽明亮好不容易走到了水户藩，这里农田密布，一派祥和，毫无战争气氛，他打算在这常住。
按照他的谋划，此地比江户城还要远二百里，即便明军打来了，也是进攻江户，不会打到水户藩的。
水户藩靠近日本东海岸，没有什么大型港口，但吉泽明亮明显的感觉到，这里很繁荣，农户热火朝天的种地，街上的商人也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意。
水户城下町，不时有成群的商队抵达，驻扎在西门的仓库外，内中还有不少悬挂德川氏金色三叶草家徽的商队。
沿途虽不太平，然少有匪贼敢对德川家的商队动手，就算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也挡不住水户藩的武力。
二十年前，水户藩的藩主赖房被幕府赐姓为“德川”，正式成为水户德川氏，由于水户德川家经常前往江户，当时不少人称水户藩主为幕府的“副将军”。
水户藩的武力，可以说是在诸大名中实力靠前的存在，无人敢惹。
步入水户城，吉泽明亮发现，城中不少地方都贴有募兵的告示，旁边还有一两个在足轻在敲锣打鼓的卖力拉入。
“全民参与，踊跃参军，抗击明寇，为国立功！”
这两名足轻穿着一身挺刮棉甲，加上铁盔，再别上腰刀，很是威武，大有些模特的意思，给人一种加入幕府军都这样威风的感觉。
然而，任凭这两个穿着花哨的足轻在那奋力的拉人，受到幕府感召前来参军的人只有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来围观的。
足轻像是拉皮条一样，指着人群中一青年道：“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身强力壮，为何不参军报效国家？”
年轻人被吓得连连后退，道：“这个嘛……生命这种东西，还是很珍贵的……”
说完，他立即转身而走，唯恐被抓去当了壮丁。
那名足轻叹了口气，他并非为青年的话感到悲哀，而是惋惜这是在城里，如果在郊外，说什么也要把这小伙子抓到军营！
这年头，能找这么一个壮硕的炮灰太不容易了！
吉泽明亮也下意识的往人群中的老太太身后躲，担心被那两个足轻逮走。
告示旁，足轻继续敲锣，宣读告示上的内容。
让吉泽明亮惊讶的是，这些告示竟然是以良仁天皇与征夷大将军的名义共同发布的。
他从前线长官们的口中得知，天皇陛下良仁已经死了，听说还是自杀，怎么还能发布谕旨呢？
看来幕府始终没有把真相公之于众，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子民，也不相信自己的士兵！
暗自叹了口气，吉泽明亮慢慢从人群退走，来到人多的商业街去买点吃的。
跑了好几天，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第1006章 日币
水户城下町商铺颇多，货物琳琅满目，吃的，穿的，用的啥都有，让人大开眼界。
见吉泽明亮过来，一些商家的伙计顿时七嘴八舌的围过来争抢着拉客。
吉泽明亮拨开人群，来到最大的一家商户前，眼睛直直的盯着货架上的东西。
这里有米、面、茶、糖、熏肉、咸蛋等食物，还有围巾、皮毛、丝绸等奢侈品。
只见前面有个中年人，手里拎着一捆纸币，对商铺的伙计道：“给我来一袋安南大米！”
伙计看了眼他手中的纸币，笑道：“这玩意擦屁股还差不多，买袋大米是不行的。”
被当众取笑，中年人怒了，大声叫道：“这是幕府发行的日币，面值一元，这一捆少说也有一千，怎么就不能买一袋大米了？”
伙计只是笑笑，懒得跟他解释，当即摆了摆手让他滚蛋，并言道：“想来我们店买东西，得拿龙元，日币不顶用！”
所谓的日币，是德川幕府进行经济改革，学习大明龙元制而发行的货币。
数年前的明日战争，日本各地赔款，导致德川幕府财政赤字直线上升，又因日本国内货币混乱不堪，酒井忠胜为了支付巨额军费，以及改革日本经济，只得大量进行财政印刷日币，并强制将黄金、白银和外币兑换为日币。
日币的面额只有三种，一元，十元和百元，分别对应大明龙元的一圆（相当于一两白银），十圆和一百圆，纸币上的图案也是模仿大明的龙元，印刷了头像。
不过酒井忠胜耍了个心眼，在一元的纸币上印刷了自己的头像，十元的纸币印刷着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的头像，百元的面额上则印着天皇的头像。
按照酒井忠胜的最初设想，面额太大一般人用不起，广大民众最多用的应该是一元面额的日币。
如此一来，自己就会经常露脸，形象也会在日本民众中就会大大增加，最终让整个日本只知大老酒井忠胜，而不知征夷大将军和天皇，达到最终夺权，建立酒井幕府的目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日币大量发行后的短短几年间，整个日本的物价疯狂上涨，通货膨胀瞬间到了无法控制的恶性地步，日币急剧贬值。
德川幕府只学了大明经济改革的皮毛，未得精髓，滥发货币造成的恶性通货膨胀是必然局面，加上大明的经济战，更是让日本的经济迅速崩塌，大量城市中产阶级因此破产，以至于民心大失。
更多的人，为了走出困境，开始使用大明的龙元，按照他们的理解，龙元远比日币稀有，更加的坚挺。
大明的龙元，无论银圆还是铜圆，打造精良，分量足，价值高，信誉好，使用的日本人越累越多，大有完全取代日币的趋势。
以前一个银圆能买一石大米，现在战争爆发，米价大涨，但一个银圆依旧能买五斗大米，换做日币，拉一车来都不一定能买一斗米。
被嘲笑的中年日本人不敢放肆，只得悻悻离开。
因为他知道，这家商铺的东家是明国商人，跟幕府的关系极好，经常为幕府军运送粮食。
自己若是不开眼在此闹事，只能被抓起来毒打一顿，说不定还会被拉去充军。
吉泽明亮看着远去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圆，“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大声吼道：“给老子来三十斤安南米，二十斤熏肉，咸蛋也整十斤，还有那茶叶，来两包！”
一时间，店内外人人侧目，皆被吉泽明亮的土豪气息所震慑。
“银圆？”
伙计看着柜台上锃亮的大明银圆，脸上当即露出了职业笑容，高呼道：“爷您稍等，马上给您安排，您要马车配送吗？”
吉泽明亮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大声叫道：“需要！不要马车你打算让爷们扛着这几十斤玩意吗？这又不是花姑娘！”
众人一阵轰然大笑，对眼前的土豪客气有加。
吉泽明亮抚摩着怀中剩余的十几枚银圆，心情万分舒畅，暗道这前线没白去，有钱了真就成了大爷！
与明军交战的那两个月，他从战友的尸体上捡了不少银钱，狠狠地发了一笔小财！
此时吉泽明亮心底已经有了打算，自己要在这里扎根，先买个院子，然后娶个老婆，享受人生。
至于幕府，抗明？可去他妈的！
……
水户城外，临海的码头上，一名商人深一脚浅一脚在宽阔的滩涂地上艰难行走。
他的身后，一辆辆满载粮食的板车陷进了淤泥里，数千名幕府兵正汗流浃背地拖拉着。
这名商人名叫范文元，年龄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奸诈凌厉。
自大明封锁了日本沿海，德川幕府只得暗地在水户藩设立码头，为来自巴达维亚和南洋的走私商船提供渠道。
水户藩位于日本欧亚大陆和太平洋的交界处，气象变化十分复杂，不具备成为天然良港的条件，大型船只基本也无法靠岸。
因此，大明皇家海军的军舰从来没有巡视到这里，德川幕府排除万难，好不容易在此开辟了码头，获取了外援的机会。
“文元君，终于等到你了！”
范文元抬头，他的眼前站着三个日本人，其中一个是他的老熟人。
“原来是中野君！”范文元笑呵呵地拱了拱。
中野浪子是日本情报部特勤司的人员，接受过特别训练的王牌间谍，曾多次潜入大明伪装成商人获取情报。
在大明期间，中野浪子结实了辽东富商范文元，并千方百计的将其发展为特勤司人员，二人遂成为知己。
“本次关原作战行动，我幕府军需要至少十万石的粮食，不知您带来了多少？”
中野浪子看着老友，眼中满是期待。
范文元笑道：“中野君，放心吧，南洋那边的粮食充足，这次我带来的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三十船的粮食依次运来，你也知道，我们的目标如果太大，容易引起吕宋和台湾方面的大明官员的注意。”
中野浪子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用你们汉语就是细水长流。”
范文元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中野浪子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文元君，你有什么问题吗？请直言。”
范文元叹了口气，道：“我怀疑自己被大明的锦衣卫给盯上了。”
中野浪子皱了皱眉：“文元君是不是多虑了？你一直往来日本和南洋，怎么会被锦衣卫盯上呢？”
范文元摇头，一脸郑重道：“不清楚，反正最近我有一种预感，强烈的危机感，我要求特勤司提供足够多的人员保护我！”
中野浪子点点头，道：“文元君所虑极是，你的存在，关系到幕府军的后勤军粮，绝不能有任何差池！此事我会上报幕府的。”
“谢谢你，中野君，代我向大老酒井君问好。”
“一定！”中野举手敬礼。
跨过滩涂地，范文元和中野浪子向水户藩走去。

第1007章 惩奸令
水户城，夜色正浓，城头上闪耀着灯火。
黑暗中，一艘小船在海潮的推动下，靠近了水户以东的海滩。
船头上，锦衣卫镇抚使卢以谦拉了拉身上的蓑衣，压低了头顶的斗笠，看了看不远处的水户城，随之从小船上跳下海滩。
身后，八个黑影紧随而下，最后一人将小船滑出了海滩，隐藏在东边的礁石丛中。
九个黑影一路小跑，越过海滩，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城外一片松林里。
城楼上的灯火，照得松林里一片朦胧，卢以谦在一颗老松下停了下来，回头问道：“通往城中的暗道在哪？”
一个满脸伤疤的锦衣卫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回道：“在城南侧护城河的一处水道中，我们要从水底游过去。”
卢以谦点点头，沉声道：“你们应该明白这次行动的目的！”
八名锦衣卫同时挺身低声道：“铲除大明的汉奸叛徒！”
卢以谦道：“准确来说，我们这次行动，是维护国家利益，我们所铲除的，是一个出卖国家利益的狗汉奸！”
“是！”
八名锦衣卫沉声应道，纷纷掏出轮转手枪等武器，以油布包裹，塞入怀中，再以蓑衣遮捂。
“行动吧！”卢以谦扶了扶头上的斗笠，走出了松林，其他人紧紧跟随着他。
……
城中水安楼，二层的房间中，范文元正坐在花岗石的窗台前，无神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从窗台望出去，是一片茫茫黑夜，他什么也看不见。
大明封锁了所有日本港口，在日本，粮食比黄金还贵，为了赚钱，商人冒险走私粮食，可以狠赚一笔。
范文元清楚，自己通敌卖国，大明的军方和情报部，包括那位以“仁慈”闻名的狗皇帝，是绝不会容忍自己活下去的。
在占城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遍布锦衣卫的南洋是待不下去了，大明国内更是龙潭虎穴，厂卫遍地。
范文元不得不回到日本，希望躲过这阵风头去巴达维亚躲一躲。
为了发战争财，范文元成了一个没有国家的丧家犬！等待他的，将是锦衣卫无休止的追捕！
为了范文元的安全，日本特勤司把他安置在了水安楼，水户藩除了大名的城主府，这里是最安全的，且无拘无束，衣食无忧，大汉奸的待遇可见一斑。
就在今天傍晚，特勤司的主事山本太郎还来过一次，代表幕府亲自慰问了他，范文元受宠若惊，大为兴奋，发誓要继续效忠幕府。
“吱”的一声轻响，身后的门房开了，有人进来了。
范文元心头一动，莫非是特勤司的人送饭来了，可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他转过身去，刚想呵斥一番，身体立时定在当场。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日本特勤司人员，而是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范文元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锦衣卫冲到了他的身边，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是锦衣卫！”范文元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卢以谦呵呵一笑：“不错，本官是锦衣卫镇抚使卢以谦，幸会！”
范文元艰难道：“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卢以谦说道。
范文元拼命摇头，脸色涨成猪肝色：“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以谦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冷笑道：“敢卖国，敢当汉奸，为何不敢承认？”
“我……”
范文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拼命的挣扎，想要发出声响，引来日本特勤司。
卢以谦盯着他局促的双眼，道：“如果本官猜的不错，你的原名应该叫范承谟，是大汉奸范文程的次子。”
范文元心头狂跳，自己隐藏十多年，还是被狗皇帝的人挖出来了！
不过，面对死亡，他十分畏惧，艰难地摇头道：“我不是……”
卢以谦沉声道：“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你通敌叛国，罪不可赦，今天我代表大明，代表锦衣卫，将你就地处决！”
话音刚落，卢以谦手中闪过一柄雪亮的匕首，狠狠地捅进范文元的心脏中。
接着，他一摆手，两名锦衣卫往范文元的冒血的嘴里强行塞了一块毛巾，将他轻轻拖到床上，以被盖之。
卢以谦掏出洁白的手绢，擦了擦沾着浓浓血迹的右手，不慌不忙的带队离开房间。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过道，两个日本特勤司的尸体躺在门口，咽喉已经被割断。
卢以谦带领的锦衣卫行动小组，个个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高手，出手干净利落。
一行人快步行走，走出水安楼，其中一名锦衣卫正匍匐在楼下的墙边，对着卢以谦等人打手势。
“有情况！”
卢以谦抬手，示意队友隐蔽。
然而楼上的廊道中忽然锣声大作，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水安楼的宁静，一名锦衣卫头部中弹，栽倒在地。
显然，日本特勤司的人反应极快，发现有人潜入后很快示警，组织包围追击。
“撤！”卢以谦喝道。
说着，举枪射击，将一个追击的日本特勤司人员一枪毙命。
整个安水楼如同炸了锅，到处都是火把和跑动的脚步声，枪弹在卢以谦的身边扑扑作响。
卢以谦躲在一根木柱后，淡定地点燃一枚手雷，以耳力判断敌人的方向和距离。
他探出头，快速将手雷丢入火把群中，率领众人冲下水安楼，拼命的向城外冲去。
身后，爆炸声如同响雷，横扫一片，紧接着传来如炒豆一般的枪声。
卢以谦知道，这帮日本犊子也是经过严格操练的同行，而且他们显然已经发疯了。
被同行在眼皮子底下干掉保护的人，换谁心态都会爆炸。
他只能加快脚步，趁着守城的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冲到城墙下潜入水道出城。
果然，没过多久，城墙上金锣大震，守城的日本兵被惊动了，纷纷睡眼惺忪的扛着刀枪出来。
他们不是来追人的，而是在第一时间询问长官，发生了什么事。
这给几名锦衣卫的逃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一个个如同落汤鸡一般从护城河里爬出来，往海边跑。
不多时，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幕府军，终于开枪干活了，在城墙上对着城外漆黑的空地拼命放枪。
城门大开，无数幕府军士兵从城中包抄过来，子弹在卢以谦的身边嗖嗖作响。
好在天色够暗，锦衣卫只顾跑，也不反击，这让身后的幕府军不容易找到目标，只顾乱放枪。
海滩边，卢以谦跳上藏在礁石后的小船，载着剩余的起名队友如离弦之箭，冲进了茫茫黑夜之中。
特勤司的中野浪子带人冲到海滩上，只发现一支锦衣卫遗弃的手铳，再无任何踪迹。
……
水安楼二楼，范文元的尸体在床上被发现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胸，也染红的身上的锦被，在胸前凝结成了殷红的琥珀。
日本情报部老大山本太郎站在床边，亲自抱起范文元的尸体，只觉得他身子冰冷，人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他脸色铁青的似乎能挤出水来，猛的转身一巴掌抽在中野浪子的小脸上，怒骂道：“一群废物！”
特勤司保护的人，竟被锦衣卫上门干掉了！简直奇耻大辱啊！
这是锦衣卫第二次在特勤司眼皮底下干活了，两次均得手从容而退。
山本太郎快要崩溃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幕府交代……

第1008章 壮丁
水户城，一座中规中矩的小院外。
吉泽明亮锁上们，哼着小曲一摇三摆的出门了。
这座不大的小院，是他花了两个银圆买下的，乱世中，城内最安全，能在城里有一座自己的院子，是一件让人很值得骄傲与羡慕的事。
今天，吉泽明亮的心情很好，因为他要去相亲了，房子有了，自然就要娶媳妇了。
前几日看房的时候，他无意间邂逅一个少女，女子长得娇小可人，身材很哇塞，吉泽明亮一眼就相中了。
经过多方打听后，他终于摸清了少女的来历，原来她来自城外一个村落，进城陪老母卖鸡的。
为了近一步观察此女，吉泽明亮连续买了三只鸡，这才引起“丈母娘”的关注。
他还走迂回路线，和旁边卖菜的大妈聊上了，东绕西绕的，吉泽明亮送了一只鸡作为报酬后，正式委托卖菜大妈当媒人，向卖鸡的少女提亲。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多次提到自己的城里有房，还有不少存款。
大妈是好事者，也是个收了钱办事的主，笑眯眯的收下鸡后，第二天就传话来，让吉泽明天早上买点东西到少女家见面，商量婚事。
吉泽心中欢喜，出发前的晚上，他幻想了一百种与少女结婚的场景，整个人因此憔悴了不少。
与乡邻打招呼后，吉泽上街了，准备在街上买点东西带上丈母娘家，第一次去人家，总不能空手吧。
街上熙熙攘攘，路过菜市街，他买了一只鸭提在手中，走了几步，又钻进一家熟悉的商铺，买点米和绸缎。
折腾了两刻钟，吉泽的手中拎满了大包小包，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因战事需求，水户藩的所有马匹和驴子都被征到幕府军了，吉泽只能步行出城。
城外的环境很脏，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还有人的屎尿，不时能看到有人蹲在路边，跟个动物一样不知羞耻的排泄。
吉泽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只顾低头前行，偶尔也扫两眼路边，看看有无女子躲在草丛中……
僻静的道路上，吉泽忽然发现几个扛着枪的幕府士兵在转悠，像是在守株待兔。
他脸色一变，暗骂了声：“他妈的，走大霉了！”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吉泽想到了自己当初被抓壮丁的日子了。
他刚想转身躲过，只见一名幕府兵以锐利的双目盯着他，像是看到了肥羊。
吉泽全身一颤，慌忙陪笑，大步离去。
“八格！站住！”
旁边一个蹲在路边草丛中解手的汉子，被吓一跳，提着裤子慌慌张张的跟着跑路。
“啪”的一道清脆的枪声响起，跑在吉泽前面的彪形汉子被火器打翻在地，随之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大汉疼的满地打滚的抽搐，鲜血淋漓。
吉泽只觉手脚发麻，身上一阵阵哆嗦，他下意识的停止了跑路，杵在那不敢有丝毫动作。
两名幕府兵追过来，对着吉泽上来就是一个重重的枪托：“他妈的，当兵吃粮，为国效忠，你跑个屁啊！”
吉泽龇牙咧嘴的摸着生疼的肩膀，怂着脸道：“军爷，我是去相亲的，能否等我娶了媳妇留个种再上战场？”
“他妈的还娶媳妇，够奢侈啊！”
这时，幕府兵才发现吉泽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将之抢来瓜分了。
“军爷，这是我的东西，娶媳妇用的……”
“少废话！再啰嗦把你媳妇拉到军营，给兄弟们当媳妇！”
又是一个沉重的枪托，吉泽感觉甚是的骨头架子险些散了，连忙闭口不言，也不反抗。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第三次抓壮丁了，接下来就是当成炮灰奔赴前线，继续与明军交战。
他想哭，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忒惨了吧，在人生的岔路口，自己的命运为何这么被动，总是炮灰？
毫无意外，吉泽明亮又被拉进军营，成了幕府军一名光荣的足轻战士，俗称炮灰。
除了吉泽，还有大量被抓来的壮丁，成了他的战友，这些大多是在乡下抓的，因为幕府军还不敢在城内抓有钱人……
按照上面的指示，这一次，他们要在半个月内抵达关原，阻止明军东进。
……
九月底，酒井忠胜亲率大军赶赴关原。
得到消息的朱慈烺立即传令徐青山，抢在幕府军到达之前，先打下彦根城。
彦根城，别名金龟城，位于琵琶湖的东岸，京都东北约五十公里的地方，是彦根藩的藩治所在地，也是由关西进入关东地区的咽喉要路，也是德川幕府的最前沿防线，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朱慈烺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出兵，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他担心明军抢先占领彦根城后，幕府军害怕明军兵势强大，不敢把大军压在关原一带，从而全力防守关东平原，层层设防。
若是如此，明军就必须逐城逐地的攻取，以至战事旷日持久。
而且，明军消耗严重外，补给线也会越拉越长，会长期陷入日本战事中。
与其自己拉长补给线，不如让敌人拉长补给线，趁着这一个月的当口，明军正好可以补充后勤，改编各藩大名的人马。
自明正女皇发布讨伐德川幕府的诏书后，有不少大名做出了选择，带着自己的军队赶到京都，正式与明军组成联军。
也有一些大名，虽然没有出兵，但他们拒绝了德川幕府的要求，选择了中立，不乏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嫌疑。
明军登陆日本的军队一共六万人，除去几场战事中伤亡的人员，能上战争的只有五万五千多人。
而在京都集结的倒幕军足有近十万大军，这些军队来自五十多个不同的大名，如果没有统一的调度，打起仗来非大乱不可。
因此，朱慈烺先开了个会，将所有倒幕军改编统称为绥靖军，由征东都护府大都护李少游任军帅。
绥靖，即安定、安抚之意，抗战期间，日军华北方面军扶植的一支中国汉奸武装，叫华北治安军，也被称为“华北绥靖军”，俗称“皇协军”。
朱慈烺此举，显然是拿这帮大名当狗腿子使唤。
绥靖军下设五个师，分别由毛利大纲等人统领，师下面又按明军编制分为旅和团，由各藩主大名统领，大藩当旅帅，小藩当团总，凭实力说话。
有的封地多的大藩大名，带来了一两万人马，而有的小藩大名，手下只有八九号人，在弱肉强食的年代，临时组个局，这是最好的分配制度了。
九月二十九日，徐青山奉旨出兵，率领六万大军先行出发，攻打达彦根城。

第1009章 名将的自负
彦根城，是幕府军防守的最前沿阵地。
大明皇帝“错失战机”，拖延到现在仍不出兵东进，让幕府军有种抓住战机的感觉。
一路上风尘仆仆的酒井忠胜，得到明军终于出兵的消息后，立时下令大军加快速度，赶赴关原。
幕府大军已经出了江户，处于半道中，哪怕是现在听到彦根城失守的消息，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酒井忠胜不得不将决战地点选择关原一带，因为一旦明军进入关东平原，一马平川的地势非常不利幕府军防守。
打仗，拼的是国力，显然德川幕府不具备和大明拼国力的资本。
幕府军只有依赖关原一带的有利地势，才能有效削减明军在火器上的优势，从而增加战争的胜算。
……
十月初一，明军数万大军结集于彦根城前，幕府军迅速结阵防御，四面摆列枪炮严阵以待。
然明军只是短暂的结集，随后便在东北向的道路上列营十二座，营盘外设置壕沟土垒，坚固异常。
幕府军前线统帅井伊直孝派出本藩骑兵哨骑四出，严密监视着这支明军。
井伊直孝是彦根藩第二代藩主，他十三岁便继承了父亲——战国名将井伊直政麾下的赤备部队，二十出头便受到德川家康的青睐，指名为大将参与大阪冬之阵，他不负德川家康所望，击破木村、长宗我部两军，自此声名大振。
现在井伊直孝六十五岁了，曾担任过德川幕府首位大老，论资历比酒井忠胜还要高。
酒井忠胜担心这老家伙过于自信，被明军打死，因此早早的派遣了松江藩主松平纲隆、高松藩藩主松平赖常、小田原藩藩主稻叶正则三位大名，领大军三万人进驻彦根藩，帮助藩主井伊直孝驻守。
加上彦根藩的两万人马，此时的彦根城足有五万幕府大军，只要没人犯傻，守个十天半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井伊直孝也算是日本的名将，他耐心的听取了同僚的建议，承认明军的火炮牛逼，需万分小心。
按照日本人以往的看法，火炮在野战中的作用不大（地形决定），不被明军的火炮干过，是不会改变这种常识的，井伊直孝能认真听取，足以说明他是个能人。
正当协防彦根城的几位大名在商议如何作战时，探子来报，明军突然撤出刚刚安置的大营，只留下部分人马。
井伊直孝不解，不多时，又有探子来报，这次汇报的很详细。
原来撤出明军大营的是绥靖军，也就是日本人的军队，他们全部后撤二十里了，只留下万余明军。
这一消息令彦根城里的四位大名又惊又喜，不明白明军内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内讧不成吗？
按照明军统帅徐青山的设想，江户离彦根大约有八百里的路程，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
从京都到彦根只有一百多里，基本都是平坦大道，算上夜不收传回幕府大军出发消息的时间，明军有三到四天的攻城时间，完全是足够的。
同样的，得知明军后撤的幕府军统帅井伊直孝也是这样想的，明军剩余的人马不过万人，自己拥兵五万，守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如果是守，这也太掉价了吧！自己好歹也是日本名将啊！以五万人马守城，对付万把明军，赢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因此，井伊直孝决定主动出击，先吃掉这万把明军，给颓废的幕府大军提提神，打打气！
再者，他也考虑到了，如果明军调来火炮，按照攻打大阪城的套路来一遍，小小的彦根城压根扛不住，还不如趁着明军人少，出去与他们野战，连人带炮全都吃掉！
或许是畏惧明军火炮攻城的强悍，亦是出于对井伊直孝的信任，出奇的是，其他三个大名竟无人反对，一致决定大军出城野战。
井伊直孝很欣慰，当即下令留守一万人马守城，其余四万大军尽数出城，于城南布阵迎战明军，四位大名全数出战！
十月初二清晨，井伊直孝确定日奸们的大军后撤二十里后，迫不及待的主动约战徐青山，时间就是现在，一个时辰就开打。
看得出来，这老头子很着急，也很精明，害怕被敲闷棍。
上午九点，井伊直孝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为中阵，布出一个漂亮的雁形阵。
松平纲隆带领一万二千人马为左翼，靠着今须山的东侧布阵；松平赖常领一万三千人马为右翼，靠着琵琶湖列阵。
幕府军在布阵，明军也应邀抵达战场。
南边传来隆隆的声音，占据制高点的几位大名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千名明军骑兵奔腾而来，干涸的大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更远的地方，漫野的明军步兵正在赶来，红色军服和明盔上的红缨在风中跃动着，仿佛地平线上一条抖动的红色波浪。
大明的军队虽已舍弃了盔甲，但整齐的军阵，震撼的步伐，依旧未变，万人军阵雷动，足以营造出十万人的恢宏的气势！
咕隆一声，井伊直孝喉咙滚动，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喃喃道：“这就是明国的军队吗？”
老头子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开场最震撼的军队！
其他三位大名，以及数万幕府军士兵，同样个个心中打鼓，接下来的一战，自己要跟他们打？
井伊直孝虽然暗叹自己草率了，但既然拉开了阵势，又约了架，总不能现在退回去，那自己一世英名就真的毁了！
担心军心有变，他举着号旗，沉声喝道：“全军备战，准备迎敌！”
幕府军中的各种乐器响起，标志着快要开战了，大家都认真点，稳重点。
步鼓和号角声不绝，伴随着一阵阵整齐的踏步声，天武军源源不断进入战场，在距离幕府军两里外迅速布阵，由纵队变换为横队，铺满了整个正面。
天武军是这个时代的至强军队，布阵进行得很快捷，接着，两军主帅在各自帅旗下互相眺望，观察对方的阵型和调动。
这次攻打彦根城，徐青山只出动了一万天武军，并非明军中内讧，而是他主动提出的。
徐青山要求首战由天武军打，依附的日本大名们全部随军参战，观摩上国的强军是如何摧枯拉巧的！
作为主帅，徐青山觉得很有必要给这些新来的小弟一个下马威，震慑那些心里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大名。
同时，徐青山也考虑到，在火炮缺乏的情况下，攻城战不好打，让天武军去冲，会有很大的损失，他舍不得。
如果让绥靖军当炮灰攻城，万一引起不满倒戈就麻烦了。
这帮日本人，为了生存啥事干不出啊！
但让徐青山意想不到的是，井伊直孝这个日本将领，不仅主动出城迎战，竟胆敢约战自己！
“这是本帅见过的最嚣张的日本人！”
高大的战车上，徐青山挺胸而立，紧盯着对面的将旗，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

第1010章 赤备军！
幕府军从迟迟未动，似乎像是在寻找明军的破绽。
然而，对面的明军却动了！
徐青山喝道：“传令，天武军前进！”
中军大旗舞起，各部军官的呼喝令立时此起彼伏。
“持枪！”
“哗哗”整齐声响，天武军士兵整齐划一地将武器持靠肩头，双手紧紧持住，立时一片整齐的刺刀朝天呈现。
“结阵前行！”
进攻的号角声吹起，伴随着战鼓声，天武军的阵列开始缓缓移动，如墙而进。
彦根藩的家徽旗下，井伊直孝拿着他心爱的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明军的列阵。
镜头中，阴沉的天空下，明军的火枪方阵严整有力，他们在旗帜和鼓号中有序的前进，刺刀如同一片移动的枪林，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闪烁。
天武军整齐的鲜红色，在土黄的大地上传递出强烈的视觉刺激，呼喝挺进的气势更是展现出让人难以抗拒的感觉。
井伊直孝压下心头不安的感觉，多年的征战磨砺出他坚定的意志，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位大名，沉声道：“不要慌，我军数倍于敌，可轻松破之！”
松江藩主松平纲隆应道：“不错，我军占据天时地利，还有井伊阁下亲自指挥，当以绝对实力碾压他们！”
其他两位大名也是不约而同的点头赞同，井伊直孝是幕府四朝老将，连第一代家主德川家康都时常称赞他，有他在，有什么不放心的？
终于，井伊直孝也下达了进攻命令。
在一种类似汉唐之音的号鼓韵律中，幕府军一样结阵逼来，各色的家徽旗下，日军士兵盔甲不一，但基本还算华丽。
不管是彦根藩还是松江藩，亦或是高松藩，都幕府中的肥藩，而且其他三个大名有两个姓松平，那可是德川氏的本家（德川家康原姓松平），妥妥的亲藩大名，武器装备能差？
金鼓号令声中，双方缓缓靠近，幕府军开道的是竹束和步楯。
这两种玩意，效果相当于盾牌和盾车，是日本的防弹利器，别看这玩意是竹子捆在一起的，其韧性与弹性相当好，一尺厚的竹束排成列，可有效阻止弹丸的冲击。
激昂的战鼓中，天武军踩着鼓点前进，他们层层叠叠，如墙而进。
在一道道喝令声中，火枪阵戛然而止，最前排的火枪兵开始排枪齐射。
明军占据着火枪射程的极大优势，在百步之外就开始放枪了，一股股凌厉的火光喷射而出，枪声响成一片，随后浓烈的白烟迅速弥漫开来，笼罩在明军阵前。
这一阵排枪，似乎效果不大，幕府军中倒下的人并不多，只有部分竹束被打穿，射杀了后面的日本兵。
徐青山皱眉道：“这帮日本人果然是有备而来，难怪敢出城野战，有点意思！”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将这支日军放在心上，当下令旗一挥，调轻炮营于火枪阵两翼。
轻炮营，是天武军中的新编制，由掷弹兵组成，每个旅皆配合一个四百人的规模。
随着一声令下，四百名轻炮手越出明军阵列，以两人为一组，将二百门掷弹筒在两翼展开。
明军掷弹筒是新产品，闭气性不太好，射程大约在二百米左右，即便如此，也比幕府军火铳的射程要远。
“砰！砰！砰！砰……”
低沉而清脆的炮弹出膛声不断响起，一发一发椎柱形状的小炮弹从天而降，落入到了幕府军的阵列中，顿时爆炸开花，前阵的竹束完全被烟雾覆盖。
掷弹筒的炮弹很小，爆炸的威力与手榴弹差不多，但轻炮营二百门掷弹筒分为三批，轮流向幕府军轰炸，效果是相当不错。
这玩意弹道走的是抛物线，专门对付这种躲在掩体后的敌人，一发炮弹飞进幕府军密集的阵列中，至少能干翻三四个小日本。
三轮炮击后，幕府军虽死伤只有千余人，但他们的阵势却被打乱了，连前面防弹的竹束和步楯也被炸的满地都是。
随后，天武军的军阵中爆发出了更为猛烈的排铳声音，没了掩体，后面的幕府军士兵完全成了天武军的活靶子。
这样的局面，搁谁都受不了。
久经沙场的井伊直孝立即下令，让自己的赤备军出动，从侧翼出击。
按照他的既定战术，击溃明军的阵型是幕府军作战成功的重要保证。
这次明军没有大规模的火炮和骑兵作战，赤备军可利用骑兵速度的优势，不断压缩明军的阵线。
接着，幕府军可利用人数优势，在战场上占据上风。
“赤备军出动了！”
幕府军的两翼，士兵们见一支马步混杂的红色军队转换阵型，立时欢呼了一声。
与此同时，明军的阵列中，几十个观摩的大名脸上同样露出惊色，他们显然对这支红盔红甲的军队印象深刻。
赤备军，在日本战国时期，被称为最强骑兵军团，是战无不胜的甲斐劲旅！
百年前，长尾景虎和村上义清率领八千名士兵将内山城团团包围，饭富虎昌只用了八百赤备军便牢牢的守住了内山城，真正的以一当十！
自那以后，全身赤甲的赤备军纵横日本，在战场上如同火球掠过敌人的军队，让敌人闻风丧胆，连德川家康都吃过赤备军的亏，险些被弄死。
当然，那是武田赤备军的荣耀，井伊家的赤备军，完全是在武田家灭亡后山寨人家的。
不过井伊直孝的父亲井伊直政深得饭富虎昌的真传（据说他们是亲戚关系），无论军队建制还是战术，基本都是照搬武田赤备军的。
与武田赤备军类似，井伊家的赤备军是一支骑步混编部队，人数只有千人，其中骑兵仅占了两成，其余的都是足轻（主要是彦根藩养不起全骑兵、以及更大规模的赤备军）。
赤备军常用的攻击方式主要是：足轻正面纠缠敌人，骑兵从侧翼骑射，突击敌阵。
现在，井伊直孝的赤备军同样采取这种延续百年的老套路对付天武军，他们的骑兵跟在数十辆足轻推动的精良盾车后，待靠近天武军，开始用骑弓抛射箭矢。

第1011章 击碎！
红甲如风，赤备军一出战，如猛虎下山，表现的相当强悍，一度给混乱的幕府军打上了一剂强心针！
有嚣张的赤备军骑兵，竟冲入明军阵前五十步内，甚至更近。
这名赤备军骑兵耀武扬威的拉动弓箭，一直拉到满月，想要来个首射。
然而，他的下场很凄惨，不知从哪冒出几道子弹，将之射翻马下。
他身上引以自信的红色盔甲，直接被子弹射出了几个手指粗的弹孔，连身下的战马都被射的惨嘶摔倒。
天武军阵前，战阵指挥官长剑前指，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叫道：“射击！”
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声响起，天武军前排千人一齐开火，一排灼热的火光从阵前闪过，浓密的烟雾同时腾起。
随着齐射的巨响，冲在前面的赤备军立时倒了一片，就算他们有意分散开些，也遭不住天武军的火力打击，一波下去至少数十骑兵被打翻在地。
作为炮灰的足轻更是被很横扫一片，身上冒出一团团血雾，凄厉地喊叫着滚倒在地。
天武军大部分依旧使用和鼎步枪，子弹是铅制的，高速发射下打入体内，立时将日本人的内脏尽数搅烂，就是天照大神降临，也难以救治。
至于身穿红色重甲的赤备军骑兵，他们冲在最前面，就更不用说了，所谓的重甲在和鼎步枪面前完全没用，跟纸糊的一样。
后面的赤备军，哪能想到前面遭遇了如此噩运，他们一个劲的往上怼，结果无不遭受着天武军火枪的无情打击，尸身滚了一地。
后膛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变态的装填速度，非人力马力所能匹敌。
不时有冲锋陷阵的赤备军骑兵被射翻在地，他们华丽的盔甲，对天武军来说，就是个笑话！
明军阵中，几十位前来观摩的大名们，无不骇然。
纵横日本的赤备军，竟在短短时间内被明军的步兵虐成了一摊狗屎！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做梦也难以想到。
明军的战力，恐怖如斯！
经过激烈的交锋后，井伊直孝的计划都落空了，为数不多的赤备军一度处于挨打的状态，然而他又不能阻止，因为一切都晚了！
就赤备军这几块料，还不够天武军塞牙缝的！
井伊直孝心里在滴血，老爹留下的家底，加上自己辛苦了半辈子积攒的精锐之师，眨眼间就这么败光了？
不过，赤备军的牺牲，还是有价值的，他们起码为幕府大军争取了反击的时间。
幕府军被轻炮营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军阵，利用赤备军牺牲的时机，终于再次组织了起来。
彦根城外宽阔的大地上兵甲蔽野，两股高度组织的人潮在各自军旗指引下相向而行，天武军利用射程优势不断对幕府军阵进行攻击。
竹束层层，长矛叠叠，幕府军已经推进了七十步内，突然阵中号令声层层，黑压压的枪管就从那些竹束口探了出来。
竹束内中皆有孔洞，不论射箭射铳，幕府军的士兵躲在竹束后面发起反击。
不过眼瞅着强大的赤备军被明军打成了死狗，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又有冲在前面的幕府军竹束被击穿，一个个惨死在明军的火枪之下，许多幕府兵开始犹豫畏惧起来，放慢了推进的脚步。
在他们眼里，明军火枪的威力太强了，自家的竹束貌似没什么卵用，唯一有用的或许是心理安慰……
井伊直孝在后面看得大怒，久经沙场的他清楚，临战时被对方震慑，这是败亡的征兆！
因此，他抢过旁边令旗官吃饭的家伙事，亲自持旗，大呼道：“武士们，为了天皇，为了大将军，随我杀啊！”
“杀啊！”
最先响应的是他周围的家臣武士们，他们都是挥舞着武士刀，跟随旗帜一起冲击。
家主都亲自上阵了，幕府军顿时大振，三路大军并进，咬着牙呐喊着随之冲锋，顶着竹束快速推进，对明军进行合围。
因为幕府军中，火器装备率不足五成，大多是都是持着长矛、大刀、弓箭等冷兵器。
他们只有靠人海战术湮灭明军，快速取得胜利。
日本人从心底是轻视火器的，在他们眼里，火器装填比弓箭麻烦，在野战中发挥的作用还没有弓箭大。
那些日军弓手八字脚步阔而腰蹲，张开比他们人还高的竹弓，一直拉到满月，然后松开弓弦。
箭矢的呼啸声凌厉而去，箭头重量足有三四两，加上急射而来的力道，利箭劲可贯穿重札。
弓弦崩响中，不时有天武军士兵被射翻地上，他们大多身着轻甲，哪挡得住这种近距离非常犀利的日弓？
双方的惨叫声同时响起，然天武军的阵列岿然不动，军士们个个面露坚毅，继续听从号令如常齐射。
哪怕是发令的军官被射死，立时会有副官顶上，捡起号旗继续指挥。
“发射！”
“发射！干死他们！”
火枪的齐射巨响中，又有数百名幕府军被射翻在地。
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不管他们手里拿着什么防身，都是毫无意义的。
幕府君中，高松藩藩主松平赖常穿着一身樱花色的甲胄，头戴鬼面狮子之兜（头盔），一手持重盾，一手提着长柄虎牙刀，在大军中呼喝冲锋，看起来很凶猛，倒别有一番猛将的形象。
这套行头是战国名将武田信玄的专属套装，作战时无往而不胜，松平赖常比较信这个，自认为穿上这身行头，刀枪不入。
然而，他似乎不适合这身行头，冲着冲着，松平赖常就觉得自己虎躯一震，浑身不适。
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胸前竟出现了几个巨大的血洞……
松平赖常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紧接着身体轰然倒下，开始抽搐。
在他身边，几个亲卫武士也被射翻在地，躺在地上凄厉嘶吼，被打中的部位，无一不是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明军震耳欲聋的枪声绵连不断，一片片惨叫声中，那些密集冲上来的幕府兵，如同前往阎罗殿抢门票。
日军的汩汩鲜血浸湿了这片干燥的黄土地，随风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明军中军高地上，徐青山和观摩的几十位大名可以清晰的看到，天武军的几个火枪阵中，不时腾起一股股白色的烟雾，那爆豆般的枪声一阵响过一阵，就见幕府军如同被台风席卷的稻田，塌了一片又一片。
毛利大纲看得心惊，忽然高声大呼道：“大明威武啊！幕府那帮井底之蛙，如何撼动天军大阵！”
余者大名也是赔笑应付：“天军就是厉害，打得反贼们尸横遍野！快哉！”
“无知井伊老贼，竟胆敢与天军野战，简直不自量力！”
……
徐青山不语，依旧关注战局，不敢大意。
其实到了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悬念了，因为幕府军的前阵出现了大规模的骚乱。
在天武军的连绵不绝的枪声中，幕府军的混乱愈演愈烈，就连扛着将旗冲锋的井伊直孝，也已经掉头跑路了。
这名日本的老将、名将，信心完全被天武军击碎了！
值得称赞的是，他跑路时还不忘把将旗扛走。
名将毕竟是名将，行事果然不同凡响，徐青山对其深感敬佩！

第1012章 安抚
彦根之战，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一万天武军对战五万幕府军，大获全胜，追杀十余里，俘获无算。
彦根城头上，飘扬着明军的龙旗，城下数百明军骑兵趾高气扬的策马缓行，他们手中高举缴获的幕府军各家徽旗帜，驱赶着被俘的两个大名及一众足轻大将。
午时，銮驾旗帜云集，朱慈烺带着明正女皇亲临彦根城。
此时城外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硝烟火药味，还不时飘来了一股股鲜血的腥味，提醒着不久前这里是个残酷的战场。
銮驾中，明正女皇琼鼻微皱，以手捂之，时而伴随着轻微呕吐的表情，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战争的情景，很不适应。
不用说，让她亲临战场，这又是朱皇帝的套路。
城头上微风轻拂，伞盖下的罗娟轻轻摆动，朱慈烺居高临下的坐在高椅上，看着下方被俘的幕府军军官被押着从城下经过，依次对城头报着自己的名字和官职。
唯一遗憾的是，井伊直孝那老家伙跑了。
不过那老家伙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料想日后再碰到明军，也只有逃跑的份，想到这里，朱慈烺也就释然了。
明正女皇站在他身边，如同贴身婢女，她一脸的安静，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待俘虏们走完过场，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在城下响起。
“臣叩见大皇帝陛下！”
朱慈烺将目光降低，只见城下是一片半秃的脑袋，如同谢了顶一样。
几十个大名如同乖巧的二哈，冲着朱皇帝摇尾献媚。
他们的发型很统一，皆是前额和头顶上的头发剃得干干净净，只有两侧和脑后留有头发，有标新立异者，会在中间留有一绺毛。
这种发型，在日本称之为“月代头”，是日本武士常梳的头型，目的是防止发型遮挡面部视野，影响战斗。
德川幕府时期，不论是下级武士还是大名，几乎所有人都留有这样的发型。
朱慈烺对其见鬼不怪，后世上了年龄的大爷，不少人都会谢顶，造型跟这基本一样。
“诸位请起！”
等到这些大名战战兢兢的起身，朱慈烺扫视一圈他们的面孔，道：“此战你们攻敌有功，这彦根城的财物，尔等可分一半。”
一众大名愕然，自己压根就没参战啊，怎么还有功劳和赏赐？
碍于大明皇帝的威严，没有人敢发出质疑，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圣人。
朱慈烺语气温和道：“朕非为杀掠而兴兵，实在是德川无德，不惜百姓赋税之苦，一意挑衅于朕，逼迫过甚，朕方才以大国伐小国矣。”
这些大名再次愕然，顿时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们都是些谁牛逼就服谁的主，有实力的才是爹，没想到大明皇帝竟跟自己讲道理了。
当了皇帝后，朱慈烺才悟出一个道理，不能一味的杀伐，在占领区用日奸们协助治理，远比屠戮一地的效果要好。
杀人能立威，但不能治民，用人和治国，应刚柔并济。
历史上的鞑清，皇太极用这招可谓是炉火纯青，收服了一众汉奸为其卖命，哪怕是死后，汉奸们依旧为鞑清入主中原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个真正谢顶的大名突然跪下，面朝城头大声哭道：“臣的家族被德川氏瞒骗多年，充当其走狗数十年，今日臣听大皇帝一席金玉良言，方知德川氏无道，乃窃国反贼，臣愿为先锋征讨逆贼，愿大皇帝陛下恩准！”
朱慈烺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藩的？”
“臣，浅野光晟，领广岛藩。”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来人，赐浅野光晟战马一匹，丝绸五十匹。”
浅野光晟爬在地上高呼道：“臣谢大皇帝赏赐，愿为大皇帝先锋，直取关原！”
其他大名一看这场面，立时了然，大皇帝是个广施恩泽的主，舔一下就有赏赐，立功了估计会获得更多的封赏！
于是，一众大名纷纷跪倒，争相表白请战，一时间阿谀奉承如潮。
一般来说，攻城一方是守城一方的三倍兵力，才有超过半数的获胜机会，而明军仅以敌军三成的兵力，就击败了幕府军，足以显示他们战斗力的强大！
若是能与明军共同作战，那胜算就大多了，吃不上肉，喝汤还是有的。
朱慈烺抬手制止了热切的场面，微笑着勉励他们几句。
接着，他忽然面色威严道：“你等既忠心于朕，便与朕之臣工无异，朕不得不告诫尔等，进入关原与敌交锋，皆按我明军将令，务必做到令行禁止，不得违误，凡有临阵退缩，保存实力，做壁上观的，定斩不赦！”
朱慈烺的这番话说的非常严厉，因为血淋淋的历史就在眼前。
就在关原这个地方，德川家康率东军在此与西军（丰臣军）争夺天下，当时战场的制高点全部被丰臣军控制了，而东军（徳川军）的主力，处于平原的缓坡之上，西、南两面都是敌方大军，处于被半包围的态势中。
但凡是有点军事常识的，看到关原布阵的地形图，都会毫不犹豫的说上一句：“此战布置，西军（丰臣军）必胜！”
然而，如此优劣分明的布阵态势，结果是西军惨败，东军大胜，德川家康由此统一了日本，建立了德川幕府。
朱慈烺曾研究过关原之战，西军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内部不齐心。
战事进入中期后，驻守南宫山的吉川广家按兵不动，没有依约出兵攻击徳川军的侧翼。
随后又是驻守松尾山的小早川秀秋倒戈，转而进攻丰臣军的右翼，正是这两位猪队友的骚操作，才导致了丰臣军的最终失败。
朱慈烺扫向诸大名道：“今日各位先回营修养，顺便分配好城中财物，明日午时前，尔等立即出兵关原，抢占有利地形，不得有误！”
“臣领旨！”
听到分享财物，大名们眼中立时流露笑意，乖乖应声离开。
待众人走后，一直随在朱慈烺身边的徐盛在旁低声道：“陛下，内阁发来急递，准格尔汗国巴图尔珲台吉去世了，其第六子噶尔丹亲率使者不远万里前往南京，请求觐见陛下。”
朱慈烺微微点头，接过奏本到：“哦，准格尔、噶尔丹……看来西北也将不平静了。”

第1013章 德川
自九月下旬，德川幕府的大军分三批向京都方向开进。
第一批由纪尹藩主德川赖宣统领，人马五万之余，走南路沿伊势道前进。
第二批由大老酒井忠胜亲自统领，约十万之众，沿中山道进发。
第三批则由水户藩的藩主徳川光圀（gu&#243;）统领，人马六万，走北路沿北国道进军，被抓去当壮丁的吉泽明亮就在其中。
水户藩和纪尹藩是亲藩大名，与尾张藩一起，合称为“御三家”，这三家是徳川氏的嫡系近支受封的大名，是徳川幕府的最主要支柱力量。
光是封地最少的水户藩，就有三十五万石，足见他们的实力之强。
自开战以来，德川幕府共计调动的四十余万兵马，这次进军关原的人马足有二十多万，不仅掏光了幕府的老底，其中不少士兵是抓来的壮丁，火器自然不用想，大多士兵甚至连冷兵器都没有，是扛着锄头来参战的。
十月初五，酒井忠胜的大军抵达关原一带的岐阜，让他愤怒的是，身为第一批的南路五万大军，仅比他早到一天！
不仅如此，南路军主将德川赖宣刚到关原，就指着鼻子喝骂败逃的井伊直孝，硬生生的将这名老将给羞辱的剖腹自杀了。
酒井忠胜强行抑制烦躁的心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军仅用一天的时间就击败了彦根藩的守军，让他重新意识到明军的强大，跟他们打的难度似乎又升级了。
原本他计划，以彦根城为前线据点，幕府三路大军会师后，再兵分两路出击，分别进攻京都和大阪，充分发挥幕府军人多势众的优势，让盗墓军首尾难顾，首先击败倒幕的各方日奸大明，继而集中优势兵力对付明军。
现在看来，这一计划无疑是泡汤了，幕府军只能缩在关原内了。
岐阜，距离大阪三百里，地名是织田信长效仿中国的周文王起于岐山，一统天下的故事，而新起地名，寓意着他将来也要统一天下。
驻守岐阜的尾张藩藩主德川光义，三十出头，幼名五郎八，名字中的“光”字，是上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所赐。
让人注意的是，德川光义娶了德川家光的长女千代姬为正室，也就是几年前在江户被明军团总蓝浩然给嘿嘿的那位。
并非德川光义大度，甘愿戴绿帽，而是他自幼与千代姬有婚约，属于近亲联姻。
且这种丑事，幕府出于政治影响，消息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世代驻守岐阜的德川光义自然是不知道的。
接盘后的他，这几年才隐隐听到消息，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日军大营中，德川光义忧心忡忡地对酒井忠胜道：“大老大人，彦根一战惨败，对我军士气打击很大，我们下一步该如何部署？”
酒井忠胜看出来了，绿帽王信心不足，再看看驻守岐阜的几个大名，似乎同样有这种情绪，想来是井伊直孝的惨败，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
酒井忠胜知道，打仗打的士气，只能鼓不能泄，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有武无敌的强大信心。
他拍了拍绿帽王的肩膀，微笑道：“光义殿下，你且宽心，其实我早就料到彦根城会失守。”
“你早就想到了？”
德川光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场的几个大名也是满脸惊奇。
酒井忠胜解释道：“我让井伊直孝死守彦根城，是为了挡住明军和叛军，让我幕府大军抢先进入关原部署，在此决战，可没想到啊，井伊直孝不听我令，贸然出兵以至惨败……”
听了这番话之后，德川光义心里安定了一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酒井忠胜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道：“光义殿下，当年东照大权就是在关原击败了西军，夺取了天下，此次我们又在关原与叛军决战，东照大权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护佑我幕府大军的，此战，幕府必胜！德川必胜！”
东照大权是德川家康死后的神号，相当于皇帝死后的庙号一样，酒井忠胜抬出德川家老祖这尊大神，让原本有些畏战的德川光义等人再次振作了起来。
在场的几个亲藩大名，基本都是德川家康的后人，在他们的心中，家康老祖是真大神，权威不容动摇！
德川光义最年轻，也最容易被忽悠，他第一个举手表态，高声道：“幕府必胜！德川必胜！”
看着绿帽王的举动，酒井忠胜松了一口气，又化身传销投资，继续给众人打气。
他以专家的态度道：“失败只是短暂的，就如东照大权当年，不也是先失了伏见城，德川十六神将之一的鸟居元忠也是在伏见城里战死！”
“明军侥幸胜了一两次，不代表他们是最后的赢家，在我们日本，关原大战的历史，必将重演！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徳川幕府！”
众人听后，仔细想想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在关原之战前，西军势如破竹，打下了京都附近的伏见城，守城的老将鸟居元忠战死。
这么一对照，历史重演啊！
现在西军变成了明军，东军还是德川家的大军，同样要在关原战场对决。
让幕府大名们兴奋的是，关原这个地方，是德川家的风水宝地，又有先烈的英灵护佑，加上幕府大军足有二十余万的压倒性的优势，干翻明军和叛军们问题不大！
满场的自嗨，只有酒井忠胜还算清醒点，他很清楚，这两场战斗压根没有可比性。
当年西军打伏见城，动用了四万大军，而守城的德川军只有一千八百人，西军打了十余日才破城而入，砍了鸟居元忠的脑袋。
现在呢，明军以万余的兵力，只一天就击溃了四万幕府军，守城的万人，听说直接吓破胆慌忙弃城东逃。
当然了，这种差距，酒井忠胜是不会当面说出来。
那样的话，场面会很尴尬，这动员大会，也就废了。
看着沉迷德川老祖荣耀中的德川氏子孙们，酒井忠胜大为放心，于是下令，命绿帽王德川光义立即出兵，移师驻守南宫山，务必抢占这块高地！

第1014章 南宫山首战
南宫山位于关原以东，东山道南侧，在五十年前的关原合战中，西军在此驻扎了两万人马，直接威胁到了德川军的侧翼。
当战事对德川军不利时，德川家康亲自到阵前督战，几乎把东军整个后背都卖给了驻守南宫山的西军。
然而西军的吉川广家早己与徳川家康暗中串联，表示自己不会出兵，这二五仔也劝毛利秀元也按兵不动，只有安国寺惠琼带一千八百人马出战，由于兵力太少，难以改变关原合战的大局。
关原大战结束了，德川家康每每谈起此事，都觉得十分后怕，如果当初吉川广家和毛利秀元这两个二五仔出兵的话，德川军将会被抄了后路，关原大战的历史也将改写。
因此德川家康再三告诫后人，如果以后幕府军再次于关原与敌军作战，务必要抢占南宫山高地，夺取地利优势。
酒井忠胜是个谨慎的人，老前辈的谆谆教导都听在心中，所以他确定在关原决战后，第一时间下令占领南宫山。
他不放心别人，担心出现南路大军拖延的恶习，于是亲自统兵三万急行军进驻南宫山，布置兵力。
果然，明军没有赶来，叛军也在半道中拖拖拉拉而来。
酒井忠胜感叹：“这些都是老祖宗的经验啊，也是幕府军的优势所在！”
到了第二天，负责打前锋的毛利大纲等降明的绥靖军，终于赶来了。
他们看着南宫山上飘扬的德川金色三叶旗，皆是眉头大皱。
毛利大纲骂道：“幕府军这是吃了春药吗？怎么跑这么快？”
就在这时，一骑明军传令兵赶到各大名的观战地前，手持谕旨大声道：“陛下有旨，着毛利大纲立刻率军，从速进驻南宫山，有马忠赖驻守笹尾山，余者驻守松尾山，不得有误！”
众大名听了，也都不约而同的跪伏于地，齐声道：“臣等尊旨！”
毛利大纲爬起来，与其余大名们对视了一眼，他从同僚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打吧，来迟了只能打了，不然没法跟大皇帝交差啊！
交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想迫切的立功。
在圣旨的催促下，五万绥靖军休整了半日，又见幕府军未主动来攻，毛利大纲像是抓住了战机，下令绥靖军精锐尽出，攻打南宫山。
三万幕府军迅速结阵防御，双方对阵于南宫山以南十里。
第一次跟明爹作战，又是充当先锋，这些新依附的日本大名们，个个战意昂扬。
因德川幕府割地赔款，动不动的停发俸禄，近几年各藩大名的日子过的很艰苦，连封地的武士都跑了一大堆，让大名们非常心痛。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正主，打的还是幕府亲藩这块大肥肉，铁定会有大量的缴获，自然人人振奋。
绥靖军大阵人喊马嘶，家徽旗帜如海，其中还有密集的竹束和盾车结成方形的车阵，看着颇有气势。
一些绥靖军骑兵绕过正面，以游骑布满南宫山幕府军大营四周，在他们的射程外怪叫奔驰，给幕府军制造被包围的心理压力。
五万打三万，优势极大，毛利大纲感觉还是有把握的。
南宫山大营，酒井忠胜站在一处高地上，盯着远处汪洋一般的明军人群，看了好一阵，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对身边的几位亲藩大名道：“别看他们都打着明军的旗帜，其实都是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人。”
德川光义会意，不由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明军主力来，其他的日本大名，就是一群菜鸟，他们的武器和战马，包括士兵，都会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如果这些大名有能力，会依附明军吗？
大名的马匹和武器基本都是自备的，按照幕府的规定，缴获的敌军物资，战功最大的藩主大名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各家大名的封地和俸禄有限，养不了庞大的军队，战争无疑是获取物资最快的方式。
同样，士兵们想要战马和好的装备，必须自己去杀敌立功。
足轻要想升为武士，只有靠军功一途，这是幕府给他们提供的上升渠道，也是足轻们愿意死战的主要原因。
对于普通足轻来说，也只有成为武士，才可以吃上铁饭碗，改变生活。
绥靖军进攻的号角吹响了，随即幕府军的鼓号应声响起，幕府各部人马在各自的大名率领下蜂拥而出，迎战绥靖军。
吉泽明亮跟在一辆盾车后，他的领导是一名武士，给他发了一把武器，是一根品相很差的木棍。
吉泽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杀敌，但在混乱的战场上，手里有个家伙事，总比两手空空的好。
宽大的战场上烟尘四起，分散四周的数千幕府骑兵忽然同时发动，主动杀向绥靖军。
吉泽心中感叹，幕府大老不愧是大老，面对如此众多的叛军，还敢主动出击，厉害！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吉泽还是紧紧的贴在盾车后面，毕竟主动出击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前两次遭遇明军，无一不是自取灭亡的行为，不多久便被明军一路追杀回来了。
显然，绥靖军比明军差远了，光是从战阵的松散部署，就能看出他们似乎在闹着玩。
面对幕府骑兵逼近的态势，绥靖军仿明军的火枪大阵，顿时按捺不住了，士兵们还没听到统一排枪齐射的命令，就稀稀拉拉的放枪了。
接着，成千上万的铁炮（鸟铳）一起打放，战场上立时白烟弥漫，铁弹横空。
看起来很牛逼，实则乱七八糟的。
骚扰的幕府军骑兵忽然转向，在百步外就分叉两路，从两翼折回，绕了好大一个圈。
待绥靖军枪声稀松，装填弹药之际，只见南宫山上号旗鼓声再次变换，数千幕府骑兵再次绕圈折回，从两翼突击，借着马速在五十步的位置对着绥靖军大阵抛射弓箭。
如果有明军将领在此，一眼便能看到，这是幕府军在“骗炮”，效仿的是鞑清八旗骑兵的战术。
因绥靖军是降明的日本兵们组成，他们的武器装备丝毫没有得到改善（朱慈烺防止他们反水），依旧使用老旧的火铳，装填的很费劲。
而且这些日本兵原是各大名的私兵，出于经济上的压力，各藩大名没有足够的钱财提供士兵训练火器，以至绥靖军的火铳装填速度慢到无法想象，还不如大明老九边的军队。
面对幕府军骑兵的突击，绥靖军在两翼同样部署着兵力，人数虽少，但足以对幕府军骑兵造成一定的杀伤，一批批的骑兵被射翻马下。
然而，密集的箭支划破天空，雨点般落向绥靖军的火枪阵中，让他们出现明显的慌乱。
毛利大纲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很快将局部混乱弹压。

第1015章 挨打
战斗越发的激烈了，双方互有伤亡，总体来说，幕府军损失比较大，因为他们损失的是骑兵，远比步卒珍贵。
前方喊杀震天，幕府军的主阵却森严整肃，他们整齐排列，也不进攻，就这么干站着。
吉泽明亮有些想不明白了，以往打仗，都是盾车和竹束先行，硬抗对方的火器和骑兵，怎么这次让骑兵先上了？上头脑子不好使了吗？
他快速回头朝帅旗所在的高地看去，因为太远，没有看清主帅的模样，吉泽只知道他们应该很淡定。
吉泽可不敢淡定，他心绪紧张的观察着战场周围，唯恐哪个方向突然冒出明军主力来。
自从他两次遭遇明军后，就一直害怕再遇到他们。
幕府军骑兵不断冲锋逼近，又不断迂回，花样很多，绥靖军则是紧张的应付，担心大意之下被敌骑冲破军阵。
战事持续了一刻钟后，战场上的幕府骑兵伤亡越来越多，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绥靖军的火力也逐渐减弱，甚至不时的出现火铳自爆的情况。
终于，在绥靖军阵线出现动摇迹象之时，一直面色淡定的酒井忠胜忽然举旗大喝道：“传令出击！”
中军旗号舞动，幕府军左右翼各旗回应后陆续传递旗号，吉泽也接到了上级武士的传令，让他们这队足轻推着盾车前进，掩护后续大军攻击敌军。
数百辆盾车排成一线，呼喝前进，在其后面，是数排拿着火枪和弓箭的步军，他们在尾张藩大名德川光义的带领下，高喊着口号挺近。
吉泽看得出来，这帮拿着好装备的步军，是幕府军的精锐，毕竟他们这些杂兵，拿的是棍子……
绥靖军的反击仍在继续，不过铳弹几乎被坚固的盾车挡住，随着交战时间的持续，平时疏于训练的火铳兵射速更是低下，且混乱。
一些劣质的鸟铳因操作不当和使用药量更多，导致炸膛的鸟铳越来越多，跟放鞭炮一样。
许多士兵因怕死不敢再使用鸟铳，火枪阵的火力大大减弱，加之阵前的硝烟遮挡视线，绥靖军只能听见幕府军的号角，更让他们产生一种未知的恐惧。
只有少量的大名阵线保持着严整，火器施放得法，持续给幕府军的进攻车阵造成打击。
待幕府军的步卒挺近七十步时，只听他们的鼓号再度变化，在两翼骚扰的骑兵忽然转往绥靖军后方骚扰。
与此同时，幕府军的车阵中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海螺号响，躲在盾车后的火枪兵从盾车间隙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发出了凌厉的火光。
更有数千幕府军弓手训练有素的抬起弓箭进行仰射，一时间，飞蝗般的箭支漫天飞向密集的绥靖军大阵，一波起飞，第二波又冲天而起。
吉泽紧紧贴在盾车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只见上千上万支箭矢不断从身后飞起，落向前方的敌军。
他再转头一看，身旁的幕府军的火枪手在盾车和竹束的掩护下，比打猎还轻松，从容淡定的持续发射铳弹。
吉泽很是羡慕，他旁边的这位大哥，一身的好装备啊，想来怀中应该有不少银圆……
“砰！砰！砰！”
吉泽吓一跳，只觉自己的盾车又挨了不少铳弹，好在敌军的火器威力不强，没有击穿蒙着棉被的盾车。
数万支箭雨落入绥靖军的大阵，成片的士兵被射中，惨叫着摔倒，死伤惨重。
毛利大纲不得下令调派竹束和盾车掩护，然而箭是抛物线，盾车并不能阻挡，只能阻挡敌军的火器。
毛利大纲心下焦急，这才意识到，对面的幕府军是精锐啊！
在他的意识中，一般两军对阵，需在五六十步发射箭矢方能射到敌人，远了就超出射程外了，可对面的幕府军，他们竟能在七十步内射箭！
当两军距离六十步时，绥靖军白挨了几轮箭雨，毛利大纲这才下令弓箭手集中反击，不顾伤亡与幕府军对射。
然而幕府军在射完几轮箭矢后，鼓号再度变化，刹那间，潮水般的步兵手持大刀长矛涌出盾车，冲向绥靖军军阵。
身为足轻的吉泽明亮也在其中，他拿着木棍低着头一路小跑，不像其他新炮灰那样冲的太猛，急着跟阎王报道。
他的武士上司提着武士刀跟在后面，不时的大声呵斥，让他们使劲冲。
吉泽依旧保持着匀速状态，作为老油条，他有自己的身存之道。
一连串的枪声和箭矢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冲锋的幕府军足轻成片倒下。
绥靖军毕竟人多，饶是大阵出现混乱，也有部分能人，依旧指挥部下反击。
前方一阵呐喊，不断有冲锋的足轻被绥靖军射翻在地，手捂伤口凄厉的惨叫。
有的足轻怕死，干脆直接躺地上装死，路过其身旁的吉泽心中无奈一笑，暗道这家伙要完了。
果然，这名装死的足轻直接被后面的战友给淹了，身上不知被踩了多少脚。
这时，在冲锋的足轻后方，盾车后又冲出一批士兵，他们不像足轻们穿着破烂的号服，而是清一色的有甲，他们同样冲锋，却是列阵严整的冲向绥靖军。
随着双方距离的缩小，远程武器已经失去了作用，双方很快融入一起，陷入了近身激战。
混乱的战场中，厮杀不断，吉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棍子，赶紧躲在一个看起来很壮的战友身后，远远的看去像是准备敲闷棍。
他的这名壮战友是个老兵，身上有甲，手里拿的是真兵器，吉泽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竟然一口气连砍了两个敌人。
当这老兵对付第三个敌人时，明显吃力了，处于劣势，这时，吉泽二话不说的从侧面，一棍子干翻了敌人，完成了辅助拿人头的壮举。
老兵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熟练地从被杀的绥靖军士兵身上摸出了三个银圆和几枚铜圆，不暇思索的扔了几枚铜圆给吉泽，随后头也不回的继续战斗。
吉泽也不嫌少，从地上捡起几个铜圆后快速塞入怀中，提着棍子跟了上去……
战斗持续了半小时左右，绥靖军正面被幕府军击溃，后军被幕府骑兵扰乱，原本松散的军阵立时崩溃，数万士兵惊慌而逃。
战场上立时响起了幕府军潮水般的欢呼声，吉泽明亮也是举着大刀激动的吼了两声。
他庆祝的不是胜利，而是赢了可以活命，还有，他又发财了！
他手里的大刀，是那位老兵的遗物，老兵很勇猛，只是运气不好，被敌人一箭射穿了喉咙，临死前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作为战友，战场上的合作伙伴，吉泽自然的继承了老兵的装备，还有他怀中的几枚银圆。
“吉泽明亮，你小子还活着呢！”
一名武士走来，笑着拍了拍吉泽的肩膀，这是他的上司，名叫柳生大郎。
吉泽立时露出谄媚的笑容，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圆，双手捧着递给柳生大郎，低声道：“这是小的缴获的，请大人笑纳。”
柳生大郎脸上的笑容更甚，熟练的收下了银圆，一翻手跟变魔术似的让银圆消失了。
他再次拍了拍吉泽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将来一定大有出息，这次缴获的装备，自己留着用吧，以后多为幕府建功立业！”
吉泽明亮眉开眼笑，赶紧道：“多谢大人栽培，小的终生难忘！”
柳生大郎嗯了一声，又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背着手继续寻找手下的其他足轻……
吉泽明亮也开始忙着打扫战场，寻找战利品。

第1016章 对峙
南宫山首战，五万绥靖军对战三万幕府军，以惨败告终，伤亡过半，余者尽数溃逃。
关原笹尾山上，绥靖军军帅李少游率大军至此，得知毛利大纲等一众败将首战失利后，他十分暴怒，当场提着马鞭一个个的猛抽，几个大名一个没放过。
“一群废物！连小小的南宫山都拿不下，大明要你们这些狗腿子有何用？”
李少游对日本人从不客气，一直拿他们当奴才使唤，这次几个奴才首战失利，着实让他丢尽了颜面。
毛利大纲等几个大名不敢抬杠，心中虽多有不满，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他们都清楚，这位大明侯爵，是个百年难遇的狠茬子，曾在朝鲜坑杀了好几万的八旗军俘虏，着实不好惹。
而且这家伙是大明征东都护府的大都护，日后德川幕府被灭，留守日本的明国大将，八成是这家伙了，还是少得罪为妙……
李少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正准备发兵再战南宫山，忽然得到皇帝亲临笹尾山的消息。
这时已经入秋，近日来天上不时下起了细细秋雨，且微有一些薄雾，使得关原山区的湿气明显増加了不少。
十月八日，朱慈烺携明正女皇登上笹尾山，在山顶扎下御营。
为了稳定军心，他并未对战败的几个大名进行实质性的处罚，只是口头记过，言说让他们将功赎罪，待战根据战功再行处置。
毛利大纲等几位大名立时感恩戴德，发誓要重振旗鼓，以雪前耻。
这时，明军和幕府军都已进入了关原地区，双方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山区足足布置了几十万大军，整个关原都弥漫着腾腾杀气，一时气氛十分紧张。
关原地区位于本州岛中部，被称为不破关口，是日本三关之一，也是日本关东和关西的分界地，向西通往近江、京都和大阪，北接北国道，南接伊势道，中山道横亘其中。
关原四面环山，北面是伊吹山，西面是笹尾山、天满山，西南方是松尾山，东南方是南宫山，这些群山围成了一个盆地地形，乃是日本历代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冲要路。
现在，明军和幕府军正在这里对峙，朱慈烺只留下一千余人留守彦根城，余者全数出战。
南宫山一战，足以证明这些投降的小日本有多么的不靠谱，因此朱慈烺下令李钰率天武军皇家第二师驻守西南方的松尾山，徐青山率天武军皇家第一师进驻西北的笹尾山。
而中路，仍由李少游率绥靖军驻守，在天满山东侧和南侧下寨布阵，负责主攻。
继续让绥靖军打主攻，是朱慈烺深思熟虑后的战略。
幕府军加上岐阜的人马，总兵力多达二十五万，而明军和绥靖军加起来只有十三万，排除绥靖军的垃圾装备和战斗力，能打的只有五万明军，其中还得再减去一万海军。
朱慈烺只有四万可靠的人马，同时他还得防着那群猪队友反水。
此次关原大战，真干起来难度不小，这也是他为什么把明正女皇拉来、以及让明军分部两翼的原因。
日本天皇是吉祥物，仍有一定的政治影响，还能给此战冠上正义的大帽子，削弱幕府军的士气。
而朱慈烺的军力部署，更是别有用心。
松尾山和笹尾山位于关原的西南和西北，两山相距约七里，天武军占据南北的两个高地，可以互为犄角并立，并一南一北形成对中路的护卫，以防万一。
再者，明军在两个山头上布置火炮，基本可以覆盖中路全阵的区域，一旦幕府军进攻中路，两侧可以为绥靖军提供火力掩护。
如果幕府军攻打天武军所在的南北两个山头，中路的绥靖军就可以从中央进行突破，突袭幕府军的侧翼。
更有深意的是，若是绥靖军有大名反水或是按兵不动，松尾山和笹尾山上的明军便可夹击他们。
无论怎么说，此战绥靖军那些投降的日本人，必须参战，还得打主攻！
明军虽强，但也经不住二十多万幕府军的消耗。
消耗是小，朱慈烺最担心的是，即便明军单独击溃了幕府大军，必然也会损失不小，若是这些日本二五仔反水了该如何应对？
这毕竟不是在国内，身在异国他乡，朱慈烺必须要保证明军获胜后，仍有足够的实力压制这些日本大名们。
如果压制不了，这场伐日之战就算白打了，明军辛辛苦苦的努力，都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说不定若干年后，日本的说书人，在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只会大力宣传捡漏的大名，反而将明军对幕府的几次战役给掩盖掉，甚至将明军列为十恶不赦的侵略者，让后世唾骂。
历史是由胜利者写的，这种事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只要脸皮厚，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自十月初八起，双方在关原这块狭小的地区内驻兵不动，互相对持着。
一直到十月十日，仍没有再发生任何交战，哪怕是小规模的交锋，亦是没有，双方像是在互相摸底。
经过这两天的侦查，龙骧夜不收将幕府军的兵力部署图呈到了朱慈烺的御案上。
这幅布防图并非从敌军那盗来的，而是龙骧夜不收冒死深入敌营附近侦查所得，画的很详细。
幕府军以南宫山为核心，在周围部署了一个三角大阵，由酒井忠胜在南宫山顶驻下幕府军的本阵，汇同松江藩主松平纲隆、小田原藩藩主稻叶正则等大名，兵力约六万人。
尾张藩藩主徳川光义，甲府藩藩主德川纲重等五万人马，在南宫山西面的桃配山下营，作为幕府军的箭头；
水户藩的藩主徳川光圀、大多喜藩藩主阿部正能领里五万人马，在南宫山的北面，横断中山道布阵，为右翼。
纪尹藩主德川赖宣、新田藩主阿部正春领军四万，在南宫山的南部，横列伊势道下寨，为左翼。
朱慈烺感叹，幕府军的布置相当不错，莫非酒井忠胜也知道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朱慈烺再看双方的距离，主阵相距大约有十里，前阵最近的各军，只有六里，几乎可以说出门取水的功夫就能短兵相接了。
现在双方都很克制，似乎是在寻找对方布置的弱点……

第1017章 士兵的日记
南宫山幕府军大营。
木栅栏内，一处简陋的营房外，吉泽忙完装备保养后蹲在一辆盾车旁，从怀中掏出了本子和笔，开始记录新的一天。
被迫当兵后，吉泽担心自己莫名其妙的战死，于是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十月初六，我们抵达南宫山，在此布防，我很担心遇到明军主力，好在没有……”
“十月初七，叛军一支先锋军抵达南宫山，与我们展开了激战，我们在大老酒井大人的英明指挥下，大破敌军，我与壮战友打死叛军五人，不幸的是，大个子牺牲了，战后我从足轻升到了步兵，还缴获了一身装备，很开心……”
“十月初八，听说明军主力来了，明国的皇帝也来了，我更加紧张了，不仅是我，还有我同营的战友们……”
“十月初九，我们部署好了营寨，对面的明军和叛军也在布置，我们又度过了紧张的一天。”
“十月初十，没有战事发生，双方相安无事……”
“十月十一日，叛军依旧没有发起进攻，明军也没有来打我们，当然，我们也没动。”
“十月十二日，我们在紧张的等待上级的命令，然而我的队长柳生武士很茫然，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战。”
“十月十三日，两军依旧是平静的对持，可喜的是，今天我认识了好几个隔壁营的同袍，我们是在取水的路上认识的……”
“十月十四日，营中的警铃拉响了，我们匆忙集合，柳生队长告诉我们，明军的一支夜不收骑兵刚刚从我们大营旁路过，然后安然离开了，我不知道，我们的哨骑在干什么……”
“十月十五日，我们在奉命取水的时候，再次发现了一支明军夜不收小队，这次我看到了我们的哨骑，不过却是死的，他们被明军夜不收割去了脑袋，柳生队长带着我们及时跑路了，庆幸我还活着，感恩我的队长……”
“十月十六日，两军阵前发生了一次千人规模的冲突，听说隔壁营的同袍们参战了，半个时辰后，伊藤小浪、吉田正二，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足轻从战场上回来了，我看到的是他们的疲惫和沉默。”
“十月十七日，两军再次爆发小规模的冲突，和昨天一样，敌方参战的是叛军，双方各有胜负。”
“十月十八日，今天发生了对持以来最大的一次战斗，双方各出动了五千人马，在关原中间的女池附近激战了近一个时辰，还是不分胜负，最终明军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参战，幕府军立即撤退，叛军占到了一丝便宜，他们的欢呼声回荡在山谷中……”
“接下来的两天内，无战事，然而我们在紧张中度过了两天，因为下一次出战，就轮到我们了。”
“十月二十一日，叛军继续在我们的阵前叫阵，还押来一队被捆成粽子的犯人，然后大声说了一些话，将这些日本人给处决了。
听战友说，被杀的这些人是幕府几位大人派往叛军大营的细作，专门策反那些降明的藩主的。
我对他们很佩服，能当细作的人，都是不简单的人，很厉害。
要是我，估计晚上会紧张的说梦话，然后不知不觉中被睡在旁边的敌人砍了脑袋……”
“十月二十二日，或许是幕府的大人们想要找回场子，让我们营趁着夜色去攻打松尾山明军的一个前哨站，顺便摸摸山上的敌情。
出发前，在帐篷休憩的战友们怎么也睡不着，一位战友反复地整理自己的物品，为回不来做最坏的准备。
他的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当然，也引起了我的特别关注，我们都在盯着他的包裹……”
“傍晚后，天色渐黑，我们营奉命出动了，我跟在柳生队长的后面，一步一步的迈向杂草丛生的战场。
前方敌情通报断断续续的传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搞的我们营相当紧张，毕竟这次我们的对手不是叛军，而是明军中威名赫赫的天武军。
夜那么静，静得能听见我们自己的心跳声，原来死神和士兵是如此的近，害怕吗？当然怕，不怕是骗人的！
我们躺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等待，等待最佳出击的时机，这是柳生队长对我们说的……”
“二十三日，天色蒙蒙亮，我们回来了，一个不少的回来了，柳生队长第一时间去足轻大将那汇报战果，我们在营帐内，几个战友相视一笑，对昨夜的战斗心照不宣……”
“十月二十四日，两军在关原对持了将近半个月，双方战士曾一起听风看雨，一起赏月数星星，今天终于要有大动作了，因为家老大人下达了全军战前动员令，各部人马都在为决战而做准备。”
……
幕府军的中军大帐中，酒井忠胜眉头就没舒展开，如此长期对持下去，对幕府军显然是不利的。
幕府军的兵力是明军和叛军的一倍，人多固然是好事，但物资消耗也是成倍的增加，且幕府军的补给线拉的太长。
再这般耗下去，这仗也不用打了，幕府会因物资匮乏而士气大减，各部人马因争抢物资而互相不满，最终导致内部崩盘。
明军就不同了，他们一路过来连灭了十几个藩，从这些藩地获得了大量的财物和物资，他们还有三条海上补给线，一条来自朝鲜半岛，一条来自大明东南海域，还有一条来自山东和北直隶。
即便长途补给耗费极大，但在后勤供应方面，明军比幕府军更具优势。
另外，幕府也有后顾之忧，北方的仙台藩和米泽藩这两个坐地起价的大名，如果得知幕府军作战不利，难保会对关东大后方有所动作。
这一切，让酒井忠胜更加坚定了速战速决的战略。
对持这半个月来，老头并非什么事也没做，他一直偷偷联系绥靖军的大名们，对他们晓以大义，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希望这帮家伙能够反水，重新支持德川幕府。
为了获取这帮日奸的支持，酒井忠胜许下了种种好处，如封地、官职、与德川氏联姻等等，只要是幕府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全都甩了出去。
甚至，酒井忠胜谈到最后，不要求他们反戈一击，只需大战后按兵不动即可。
就在酒井忠胜准备冒险发动决战之时，一个令他几乎绝望的消息传刭了南宫山的幕府军大营：大明皇家海军抄了他们的后路，甲府城失守了！

第1018章 幕府争端
甲府城位于富士山以北，距江户以西约二百里的中山道上，是甲府藩的藩治所在，也是幕府军从江户到关原的补给线中转站。
甲府城被明军偷袭，意味着从江户的所有后勤、粮草、物资被截断，同样意味着幕府大军的后路被切断。
偷袭甲府城的是朱成功所率的大明皇家海军陆战队，他们从大阪出发，通过纪伊水道进入大东洋，饶过纪伊半岛后向东北行驶，抵达骏河湾的静冈进行登录。
因德川幕府失去了制海权，静冈一带的沿海地区防御形同虚设，德川幕府像是放弃了治疗，干脆不要沿海了，所有的物资走的都是中山道。
此时日本关东地区和江户附近的大部分兵力都抽调到了官员地区，与明军展开决战，因此朱成功几乎毫无阻拦地在静冈登陆，绕过富士山一路长驱直入攻占了甲府城，切断了江户和关原地区的联系。
最先得到甲府城失守的是留守江户的老中松平信纲，老头子第一时间不是派兵去收复甲府，而是匆忙加强了江户的防御。
上次明军从海上突袭江户，送上了烟花盛宴，给了德川幕府留下了深刻的教训，松平信纲担心明军故伎重演，亲临江户湾布置重兵把守。
让他既欣慰又紧张的是，大明皇家海军果然来抄后路了，几艘战舰停在江户湾，为幕府送上了秋天的第一发炮弹。
大明皇家海军向江户城里发射了二百多枚东风火箭，好在这次江户城里做足了准备，这次攻击并未给江户城造成多大损失，明军也没有登陆。
然而这次炮击，给江户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城中人心惶惶，秩序大乱，居民如蝗虫般的举家往北。
明军的舰队在江户湾虎视眈眈，随时有向江户发动登陆的态势，松平信纲惊慌之余不敢出兵救援甲府，只好派人向关原前线发出了消息，让酒井忠胜自己想办法。
毕竟江户城的守军只有三四万人，如果派出去，老家就会被明军端掉，这样太冒险了！
得知甲府失守，酒井忠胜整个人像是短路了几秒，这是他从政几十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不专业的状态。
接着，回过神来的酒井忠胜气的直接开口骂娘。
想不到在对持的半个月内，明军竟这么阴。
现在大军的退路被切断，幕府军极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处境，直到这个时候，酒井忠胜才真正领教了汉语中“暗渡陈仓”的意思。
为避免动摇军心，酒井忠胜第一时间下令严守消息，不得泄露。
南宫山大营中，中军大帐内声音杂乱，幕府军各部的大名们应邀而来开会，一听说甲府被袭，后路被切，整个大帐中一下子炸了锅。
甲府藩的藩主徳川纲重当时就急了，自己的主城被明军袭取，比老婆被人抢了还糟糕。
甲府城里有他历年来积攒的财产，还有他的几个美丽妻妾，他如何不慌？
徳川纲重只有十七岁，是现任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的兄长，这哥俩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很亲密。
此时他在大帐中大吵大闹，指着酒井忠胜的鼻子破口大骂，近乎下命令的要老头子立即下令从关原撤兵，让大军去救援自己的甲府。
酒井忠胜本就心烦意乱，此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呵斥，不由得拉黑了老脸，沉声道：“纲重殿下，这里是幕府军议，请你自重！”
徳川纲重是典型的官二代，亲爹是上任征夷大将军，他在甲府藩更是说一不二的主，在他看来，自己既然发话了，酒井忠胜这老东西应该立即照办，现在居然敢跟小爷撂脸子？
他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当场跳了起来，指着酒井忠胜喝道：“自重个屁，若是迟了，我甲府的大库中少一个银子一粒米，你这老家伙都要承担赔偿……”
正说着，只听“啪”的一声，德川纲重的脑瓜子被人狠抽了一下，险些一个趔趄栽倒。
徳川纲重的后脑嗡嗡直响，不由暴怒，他回头刚想找下黑手的发作，当看到正主后顿时矮了半截。
打他的人是尾张藩的藩主德川光义，也就是娶了他姐姐千代姬的人。
“姐夫”这个身份并不可怕，让德川纲重畏惧的是，自己这位姐夫，也是自己的族叔……
德川光义的父亲德川义直是幕府第一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的九男，也就是说德川光义是德川家康的孙子，跟幕府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是同辈，比现在的第四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还要长一辈。
德川光义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出头，但他为人比较沉稳，从戴绿帽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来。
一个男人，当得知自己戴了绿帽后，依旧维持与妻子的正常关系，这不是沉稳是什么？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能干出这种事？
只听德川光义厉声道：“纲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在此放肆，还不快滚一边去！”
酒井忠胜见了，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不把徳川纲重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但在座的大多是德川宗室，他作为外姓权臣，若是当着德川氏这么多人面处置这小子，难免会让他们心里不痛快。
现在好了，同样是宗室的德川光义出手，那就不同了。
果然，徳川纲重再嚣张，也不敢跟叔叔兼姐夫顶嘴，因为人家年轻时比自己更嚣张，而且手握重兵。
小太爷终于消停了，酒井忠胜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让大家继续议事。
讨论的主题无非是如何解决甲府之变，有人提议，回兵救援，保障后路安全。
此言深得甲府藩藩主徳川纲重的赞同。
德川光义却皱了皱眉头，道：“回兵救援甲府，那关原怎么办？我德川幕府要不战而败吗？”
“一旦我们回兵，明军和叛军定会紧随其后，一路追击，恐怕我们还没到甲府，就被明军追上咬下一块肉！”
德川光义的话，引起了部分大名的点头表态。
打仗并非儿戏，这次拉这么多人来，住半个月就回去了？旅游呢！
而且撤军并非易事，特别在敌军的眼皮底下撤退，最容易遭到敌人的袭击，搞不好就会被打得全军溃散，一败涂地。
酒井忠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知道，德川光义原本是不想对上明军的，现在他这么卖力的不让撤军，是有原因的。
德川光义是尾张藩的藩主，关原一失，尾张便首当其冲，他的财产和妻妾也会随时成为明军的战利品。
事关自己的利益，德川光义说什么也不会让大军离开的。

第1019章 关原决战（1）
幕府大营内的争吵持续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解决大军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幕府军中畏战的大名，支持徳川纲重，回师夺回甲府，以德川光义的主战派则坚持在关原决战。
最终，水户藩的藩主徳川光圀发声了：“家老大人，依我之见，这是一次机会！”
“哦？”
酒井忠胜右手轻轻一抬，示意这位能力一般的副帅发表高见。
德川光圀道：“明军袭取甲府，说明他们在关原分散了兵力，我们不如出兵决战，只要在关原击败敌军，那么甲府之变自然就解决了！”
酒井忠胜心中一动，觉得这家伙说的有几分道理。
叛军的战斗力稀碎，不足为惧，敌军中只有明军能让幕府军忌惮，现在明军分兵了，他们的战斗力也随之减弱了。
不过他不清楚，明军突袭甲府究竟用了多少兵力。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真正能做到这点的，谈何容易！
两军交战，没有卫星监测，只能靠哨骑侦查敌情，不过也仅仅能摸出敌人的营盘大概布置，想要知道具体的人员和兵种，殊为不易。
酒井忠胜暗叹一声，如果降明的日奸大名，能有一个充当细作的，这场战就好打多了……
这时，德川光义出列道：“家老大人，诸位，大家不必紧张，明军虽袭击了甲府，断了我们的粮道，但我军的粮草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在我尾张藩也有不少存粮，足以支撑一个月！我们万不能自乱了阵脚，着了明国皇帝的道啊！”
众人听后，压抑的心情开朗了些许，到底是肥藩啊，到了眼下的光景，还能搞出这么多粮食，佩服！
最后，酒井忠胜站出来说话了。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领导总会在会议开的差不多的时候，来个一锤定音，以显示自己的能干。
酒井忠胜道：“此次关原会战，关系到我德川幕府的存亡！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瞥了一眼徳川纲重，接着又道：“当然了，甲府不能不救，依我之见，先派遣部分病例去收复甲府，大军仍驻扎关原与敌军对持，待收复甲府后，兵力回归，那时再与敌军决战！”
“如果收复部落甲府，继续增兵，或再考虑撤军之事！”
诸大名纷纷点头，这个方法最为稳妥持重，既不轻急冒险，又能两头照顾，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现在幕府军有一个月的粮草，用不着慌张。
见众人没什么意见，酒井忠胜露出了一丝笑容，当即下令，由驻守南宫山南的德川赖宣和徳川纲重合兵，共计六万人马，去收复甲府。
众人离开后，酒井忠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此举虽好，满足了双方的利益，但损害的确实幕府大军的利益！
分兵势弱，只怕这半个月来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十月二十五日，幕府军分兵而动，德川纲重与德川赖宣率军离开关原，救援甲府。
为避免大阵不稳被明军突袭，酒井忠胜从德川光义所部抽调两万人马，补充左翼的兵力。
关原不过屁大点地方，幕府军的兵力调动自然瞒不过龙骧夜不收。
当天下午，笹尾山御营内的朱慈烺就收到了杨其礼的汇报。
朱皇帝不禁哈哈大笑几声，对左右道：“老贼不过如此！”
从此事看出，酒井忠胜只是一个善于平衡的政治家，而非一个军事家，在军事作战中，他却玩起了政治平衡。
一旁的徐盛看出了皇帝想要决战的意图，担忧道：“陛下，幕府军分出了部分人马前去救援甲府，但在关原战场上仍有近二十万的兵力，如果他们全力防守，只怕我们也讨不到好处……”
朱慈烺摇了摇头，笑道：“战争从来不都是由兵力多寡决定的，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幕府军集中兵力发动决战，我们多少会觉得吃力，毕竟我们也并非铁板一块，面对如此浩瀚的幕府大军，朕知道，有人心里在做盘算。”
朱慈烺说的，自然是降明的那些大名，这帮人跟吴三桂那个二五仔没什么区别，都是政治投机分子。
他们能降明，自然也会投降幕府，这得看哪方的实力更加强悍了。
朱慈烺继续道：“酒井忠胜那个老东西，既想复夺甲府，又不愿放弃关原战场，竟分兵五六万人马去夺甲府，看上去面面俱到，两全其美，实则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之举，犯了兵家大忌！”
“变相来说，幕府军上下的军心已乱，正式我们发动进攻的时机！”
一旁的徐青山点头一笑，道：“陛下英明，我们兵力虽少，然战力旺盛，突袭甲府之举，更是让我军士气高昂，让那些摇摆不动的大名吃了一颗定心丸，此消彼长，我们的胜算更大！”
朱慈烺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对徐青山道：“去把那些大名都叫来，朕要给他们再打打气。”
“臣领旨！”徐青山笑而领命告退。
……
幕府军分兵后，仍按三角阵布置，箭头六万，左翼四万，右翼四万，主阵的兵力收缩为五万，继续全力防守。
明军经过军议后，朱慈烺命李少游率绥靖军全线出击，依旧由毛利大纲打头阵，进攻幕府军的箭头。
两翼的明军继续驻守两山，静观战局变化，随时出兵支援。
出战前，朱慈烺再三严令各部，只需前进，不准后退，凡有畏刀避剑，退缩避战者，一率当场斩首，决不饶恕！
为此，朱皇帝当着众将的面，将自己的佩剑交给徐盛，命他率御林军于阵后督战。
这一举动，无疑让那些想要保存实力的大名如芒刺背，不敢稍怠慢半分。
其实这段时间，绥靖军的士气还是不错的，他们背后有明军支持，又得知明军袭取了甲府，全军的士气一度拔高。
尤其是长门、佐贺、广岛几个一向与幕府不对付的大名，更是摩拳擦掌，想要在大战中狠揍幕府，为大明立大功！
日奸当到他们这种地步，也是让人敬佩。

第1020章 关原决战（2）
十月十七日，幕府军分兵的第三天，绥靖军全线出击，兵分三路向幕府军阵地发动了进攻，关原决战正式拉来了帷幕。
负责进攻南宫山箭头阵地的是长门藩的军队，藩主毛利大纲亲自出阵，他身穿一件十文字纹的阵羽织，佩戴着祖上传下来的精美太刀，在一众家臣武士的护卫下，昂首立于毛利氏家徽的三星横纹旗下督战。
毛利大纲一脸严肃地对左右家臣言道：“汉人有句古话，从哪里跌到就从哪里爬起来，你们觉得这次我能爬起来吗？”
家臣益田安次上前一本正经道：“主公亲临战场督战，对我们长门藩的士兵说，是天大的鼓舞，长门必胜！”
毛利大纲微微点头，道：“仅仅督战是远远不够的，我还要亲自冲锋，与武士们共进退！”
益田安次脸上笑容依旧，继续赞扬。
然而他知道，自家主公这话说的有点早了。
果然，出兵的旗号已经打出去了，第一波出战的长门藩火枪队也已经往上怼了，但毛利大纲依旧在那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冲锋陷阵。
大战之前，大明曾卖给死鬼天皇绍仁两万支火枪和二百门炮，绍仁将这批军火分给了自己亲信的大名们，毛利大家作为倒幕联盟的领头者，分到了四千支火枪，五十门炮。
京都一役，幕府军突然出兵发难，击溃了倒幕联盟，长门藩直接被打懵了，人跑了，五十炮却没法带走，白白便宜了幕府军。
不过凭借这四千支火枪，加上明军军官的训练，长门藩的军队终于像模像样了。
上次的南宫山首战，长门藩表现的最佳，如果不是他们在前面死扛着，维护大阵，绥靖军崩盘的更早。
这次，长门藩又得到了明军的一些军火补充，火枪的装备率达到了七成，这就是毛利大纲的自信所在。
战场上鼓声杂乱，战斗已经打响了，长门藩八千火枪兵排成四列阵型，在竹束的防护下，向幕府军的阵地层层推进。
幕府军对此早有准备，德川光义命人在南宫山阵前布下了大量的木栅和拒马，又将尾张藩本部的四千多名铁炮兵布置在木栅后面，与长门藩的火枪队展开对射。
双方阵中的火枪如爆豆般地响了起来，砰砰啪啪地打得十分激烈。
尾张藩的四千铁炮兵使用的是尼德兰人提供的火铳，同样是燧发枪，而且他们的弹丸比长门藩所用的更重，威力更强。
十七世纪的欧洲和大明，在火铳上有着不同的风格，欧洲火铳配备的弹丸偏重，杀伤力大，破甲能力强。
相对之下，明军以往配备的火铳（以鲁密铳为列）弹丸较轻，普通鸟铳的弹丸则更轻。
不过明军的火铳有准星和照门，此时的欧洲的没有，在精准度上领先欧洲火铳。
在装填方面，双方都使用了定装纸壳子药，理论射速相当，实战中孰强孰弱主要要看平时的操练状况。
由于幕府军是防守方，有着大量的木栅拒马，长门藩的推进很不给力，他们的弹丸穿透力不强，尽管打得木栅上木屑飞溅，但对幕府军的杀伤力有限。
“他妈的，一群缩头乌龟，只敢龟缩防守，有本事跟老子真刀真枪的来一场”
眼瞅着自己的人马进展不利，越发毛躁的毛利大纲喝道：“把我们的火炮推上来！”
长门藩的火炮是明军从大阪和京都缴获的，明军看不上这些从自己手里淘汰的玩意，都留给了绥靖军。
长门藩有幸分到三十门炮，由于炮弹和炮兵匮乏，他们一直当宝一样将之藏在大营，生怕有所损坏。
现在战事吃紧，毛利大纲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打下南宫山再说吧，否则没法跟后面的御林军兄弟交代啊！
火枪兵后撤，长门藩的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学着明军的炮火开道，对南宫山的幕府军木栅展开了猛烈的轰击。
火炮的加入，很快改变了战局，大量木栅被炮弹击穿，猫在后面的幕府兵更是被打得骨裂筋拆，惨叫连天。
德川光义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的军中没有火炮这种高端玩意，家里有，这里没有。
德川幕府自制了一些火炮，又从巴达维亚进口了一批，不过大多留在江户、大阪等重镇，尾张藩分配到的几门也是架在主城上守家。
经过炮火洗礼后的南宫山防线，木栅墙被打得多处破裂德川光义不得不下令，派出一万幕府军分三批向长门军发动进攻。
毛利大纲见此状况大喜，连忙下令让火枪兵往上怼。
长门军越过火炮，也不等站齐阵列，像是看到了猎物，一个劲的对着出现的幕府军展开射击。
一支优秀的军队，起码得令行禁止，长门军显然不是，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呈现进攻式射击，放枪参差不齐。
不过饶是如此，也干掉了不少幕府军。
真正在战场上，无论是骑兵阵列还是步兵阵列，真打起来的时候，很快就会乱作一团，各打各的。
便如五人上去开团一样，都知道自己该处于什么位置，等干起来后，天知道射手跑哪去了！
向天武军那样，能长时间保持着大规模严密阵列推进或防守的，少之又少，即便是在整个明军各大体系中，也属罕见。
不是所有的明军都是精锐，特别是在战场上保持着万人以上规模的火枪阵，唯天武军一支能做到。
其他明军最多也就组织几千人的规模，再多打着打着就得乱，拆分为团或是营级单独作战。
南宫山前，几轮射击后，两军已经近距离面对面了。
长门军没有怂，因为他们有刺刀，插上刺刀就是干！
小日本拼刺刀还是很有天赋的，长门军最喜欢的就是拼刺刀了。
一时间，两军打的难解难分。
激战半个时辰后，战局仍然陷入僵持之中，然而长洲藩的士兵却是越战越勇，因为他们的藩主亲自下场出了！
毛利大纲没有食言，他身骑一匹黑色毛发的战马，手持长达一仗的长柄刀，率领长门藩的士兵在战场上左右纵横，来回厮杀，一时间竟深入南宫山防线数十步的距离。
幕府军尾张藩的家徽旗下，德川光义指着纵横沙场的毛利大纲，皱眉询问左右：“可知那黑马将是谁？”
左右拿着望远镜眯了一眼，回道：“此乃长门藩大名毛利大纲，小名毛利秀。”
“毛利秀？”
德川光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命令左右道：“去挑几个枪法好的武士，让这厮再也秀不起来！”
……

第1021章 明军出战
随着双方在中路发生激战之时，在阵后观察战场形势的李少游当机立断，命其余各藩藩主立即出兵，从左右两翼向幕府军发动进攻。
随着长门藩表现出色，打开了局面，其他各路人马被激起了斗志，也不甘示弱，对两翼的幕府军发动猛攻。
幕府军的左右两翼防线同样布置了大量的木栅作为第一道防线。
绥靖军不断增兵，幕府军也不虚，不断往上填人，很快两军再全面陷入激战中。
整个关原地区都被战争笼罩着，两军旗幡交错，刀光剑影，响杀声震天，打得十分激烈。
战事进行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战术可言了，拼的是双方士兵的战斗力、组织、经验和战斗意志，还有两军将领的临阵指挥能力。
不过在这方面，两边相当于菜鸟互啄，除了绥靖军的主帅李少游有着丰富的临战经验，其余各藩大名全凭感觉指挥。
军队组织混乱，移动、配合、变阵、换阵，两军皆出现了相当多的漏洞，浪费了不少战机。
笹尾山上，观战的朱慈烺及明军众将，看着山下的战事，不时的摇头，暗自叹息。
如果换了明军上去，一定能抓住这些战机，凭借着良好的组织调动能力进攻敌军的漏洞。
不过，菜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菜，双方打得十分起劲，数万人你来我往的干了半天。
到了下午三时，绥靖军凭借着顽强的战斗力，终于攻破了幕府军的第一道防线，幕府军退守到了第二道防线继续防守。
此时，战场上躺满了日本人的尸体，但仍各不相让，依旧拼命的厮杀搏斗着。
李钰有些忍不住了，道：“陛下，末将请旨，率一万人马出击，末将有把握在天黑前击败幕府军，占领南宫山！”
朱慈烺笑了笑，道：“耐心一点，我们唱的是压轴戏，先让这些小角色好好演吧。”
笹尾山上的明军将领们谈笑风生，如同看戏，而对面南宫山上指挥的酒井忠胜和幕府众大名们却是十分紧张。
这场战斗就在南宫山周围进行，阵前的交战场景他们看得十分清楚。
他们对绥靖军的作战风格十分的不解，这帮家伙之前被幕府大军揍的跟狗一样，怎么现在个个变得勇冠三军了？
大家都是日本人，有必要拼的这么凶吗？
有家臣建议道：“大人，局势对我军不利，要不要出动中军支援一下各路人马？”
闻言，酒井忠胜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他指着对面的笹尾山和松尾山，道：“明军还未出动，他们正是利用叛军来消耗我们的力量，逼我中军人马出动！”
“那其他三路人马……”
酒井忠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有我中军本阵在，大阵无忧！”
他补充道：“叛军是进攻方，他们全凭一时锐气支撑，待他们锐气耗尽之时，也就是溃败之时！”
酒井忠胜心想，幕府三角阵的兵力是叛军的一倍，他们要是守不住，这仗干脆也别打了！
果然，战局和酒井忠胜的判断无异，战斗又持续了一个时辰，绥靖军再度发动了数次猛攻，均被幕府军挡住，无法突破幕府的三角阵。
下午五时，笹尾山御营上金声大作，朱慈烺下令收兵。
幕府军上下松了一口气，绥靖军各部同样如此，如潮水般的退却，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几乎覆盖了整个南宫山周边。
这一战，双方的伤亡惨重，绥靖军阵亡了八千余人，伤者过万，各藩的大将阵亡超过十人，共计减员两万，超过整个绥靖军的四分之一。
如果是在一场常规的战斗中，减员人数达到了这个比例，差不多就等于是失败，应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幕府军一方的伤亡人数更多，直接减员两万五千余人，其中有两位大名被打死。
毛利大纲被抬了回来，他左肩处被敌人击中，成为关原战场上明军阵营中第一个受伤的高级将领。
朱慈烺高度赞扬了他的勇猛，赐“秀儿”称号。
毛利大纲倍感荣耀，在诸大名中扬眉吐气。
当天晚上，朱慈烺在御营内召开了总结会，一方面给这帮日本大名好好的恶补了一节军事理论课，一方面布置明天的作战计划。
“明天的战斗，由明军出战，朕将亲临阵前！”
朱慈烺的声音在大帐中。
众大名听后，先是一怔，接着狂喜，明爹终于要出手了！
关原之战正式开战这大半个月来，一直都是由降明的各大名出战，他们的表现十分卖力，从今日的战斗可以看出，他们是拼尽全力的去战斗，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绥靖军虽然没有攻破幕府军的大阵，但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极大的消耗的幕府军的有生力量，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这是朱慈烺想要的结果，这些降明的藩主，想要以后跟着大明混，不出血怎么行呢！
战略目的达到了，下面就该明军出场收拾大局了，否则等绥靖军积累的锐气消磨殆尽，士气大减，也是一种不小的麻烦。
明军将要出战，让全军的士气为之一震。
在万众瞩目中，驻守松尾山的天武军皇家第二师率先离开阵地，于南宫山前布置防线，准备第二天的大战。
明军的忽然调动让南宫山防线的德川光义大惊失色，迅速派人向大老酒井忠胜汇报。
南宫山西面约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包名为桃配山，当年的关原合战中，这里是德川家康的主阵所在地。
现在驻守此地的德川光义十分的紧张，心里在默默的祷告，希望爷爷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自己这个孙子，守住阵地，挡住明军的进攻……
十月二十八日，两支大军的前锋陆续到达战场。
这次，酒井忠胜不敢托大，亲率中军参战。
他知道，决战来了，胜负就在今日！德川幕府的未来也在今日！
整个日本的未来，就靠今日的结果决定了！
两军前锋相距两里有余，前锋稳定战线后，后方汪洋般的大阵在无数旗号指挥下开始列阵……

第1022章 威慑力
清晨，朝阳初升，南宫山下兵甲如林，浩荡如海。
山腰的一处平地上，酒井忠胜策马立着，身旁是高高飘扬的德川氏金色三叶家徽旗，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色族纹更显耀眼。
大旗之下，酒井忠胜满意的观望幕府军的大阵，连绵数里，漫山遍野，旌旗如海，刀矛如林。
南宫山的各方要道都被幕府军占据了，这是他们天还没亮布置了两个小时的结果。
他眺望大阵，信心满满，幕府如此充沛的兵力，光是一阵接着一阵，一轮轮的上，也能撼动明军的阵列，然后自己亲率中军的德川精锐之师，给予明军雷霆一击，大局可定矣！
不是说胜利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
今天，幕府军做到了！上天应该会给德川幕府发一张胜利卡吧！
思绪间，忽然大地微微颤动，笹尾山前的灰色原野上被一片红色覆盖。
先是一片高大的旗海，紧接着是满眼夺目的红色方阵，蔓延天际的军阵缓缓而下，铺满了山野。
只见明军的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号鼓中令行禁止，整齐的踏步似乎让整个官员地区都发出了微微的震动。
天武军从山上下来，他们踏着沉重的步伐，军阵极为有序整齐，目光所往之处，一浪一浪的极为震撼有力。
那种万人如一，整齐有力的气势，让备战的幕府军们一时目瞪口呆，原本嘈杂的各部，一片片的失去了声音。
幕府军中，吉泽明亮握着一支火枪，呆滞的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缓步而来的明军。
他们虽然距离还原，但所散发出的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势，仿佛在告诉所有敌人，他们是无敌的！
忽然一声惊叫，幕府军中一名足轻被吓得扔下武器尖叫而逃。
吉泽木然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武士队长提着刀正对着那名逃跑的进行腿法教育，然后那队长拎着足轻简陋的号服，将之拖到阵前当场斩首了！
吉泽瞳孔变大，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并未踩到身后战友的脚，因为身后的战友同样如此，畏缩而退。
明军的出现，让幕府军中产生的畏惧的骚乱，各部大名们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小时的阵列，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拒局部混乱。
在几位大名的呼喝下，足轻大将们在阵前跑来跑去，焦急的协调着阵型。
幕府军副帅德川光义策马于阵前，不断地大声吼道：“幕府的武士们，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明军是来侵占你们土地、抢占你们妻儿和房屋的，他们会杀光你们！”
吉泽目光无神，喃喃地道：“我的土地和房屋，是被幕府抢走的……还有我那相好的，还在水户藩等我……”
耳边再度传来德川光义的吼声：“明军会像当年的元寇和清虏一样，把你们当奴仆使唤，永世不得翻身！”
“武士们，振作起来，不要畏惧！”
幕府军似乎有了些勇气，一个个眼中稍微正常了些，有没主见的直接被洗脑成功，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吉泽完全当他是在放屁，凝神去看对面，只听那边发出一声嘹亮的军号声，明军的两翼队列迅速延展，形成一面宽大的横阵。
这种列阵速度，是吉泽明亮从未见识过的！
幕府军搞了一个多小时的阵型，人家明军不过在片刻就完成了！
在阵前鼓舞的德川光义回头望去，看到一片耀眼的刺刀正以相同的频率耸动规整，不由得心头一阵莫名的紧张。前段时间，前幕府礼制官员伊东条子派人送来书信，给他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极力劝说他叛出幕府，投奔更有前景的大明。
看了招降条件，德川光义差点心动了，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德川氏的后人，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家族呢，这不是扯淡吗！
列阵完毕的数万明军，整个阵线将士皆肃然挺立，寂静无声，即便在两里之外，仍能感受到大军所散发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中军的酒井忠胜亦觉得心惊。
酒井忠胜呆呆地看着那片红色海洋，心下震荡：“这就是明军的主力吗？”
他双目闪着一丝迷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幕府军同样用明军的方法训练，气势上会有如此差距？
不但酒井忠胜，此时同在南宫山上的幕府各大名，皆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如此敌人，难以撼动啊！
“万岁！”
“万岁！”
忽然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远远传来，酒井忠胜看到一杆巨大的旗帜自明军大阵中缓缓而来。
这面旗帜极为宽大醒目，通体红色，上面似乎游动着一条巨龙，正面大旗载于一辆漆黑高大的战车之上，以八匹健马拉动。
极力鼓舞的龙旗下，隐隐站着一个穿着黄金战甲的武人，手中握着一柄宝剑。
数千名骑兵伴在龙旗和战车周围，于中军通道缓缓而来，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铺天盖地的万岁之声。
“明国皇帝的排场，真他娘的大！”
幕府军中，吉泽明亮身旁的柳生队长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吉泽从余光看到，自己上司的脸上似乎在抽搐，而且他的声音很不正常，有颤音。
吉泽自己同样好不到哪去，他从前方阵列的空隙中，隐隐看到了对面那杆招摇醒目的鲜红龙旗，在极力的张牙舞爪。
猛然间，明军的大阵中响起了嘹亮的歌声，数万人的合唱，如铺天盖地而来横扫关原战场。
吉泽生在一个小商贾世家，父亲跟明国人做过生意，他也会一些汉语，从对面的高歌中，他听懂了其中意思。
“煌煌大明，日月山河，熙攘繁盛，天俾万国。”
“赫赫皇明，威加八埏，日月同辉，光耀万年！”
歌声慷慨激昂，澎湃而来，吉泽怔然看着，从中感受到了一个强国悍然的气魄！
此时的他，心中隐隐生出羡慕之意，为何自己不是生在明国？成为其中的一员？
如此强国，有此强军护佑，自己做什么不行？何愁天天卑躬屈膝，无家可归，提醒吊打的过日子？

第1023章 大决战
关原三面是山，中间是平原通道，是双方进行野战会战的绝好场所。
明军的龙旗下，阵旗挥舞一片，朱慈烺立于车上，一手按在佩剑上，看向远处的幕府军大阵，眼中露出冷然之色。
“今日，就让大明的军队，在日本这弹丸之地，创造永恒的传说吧！”
语毕，朱慈烺缓缓拔出宝剑，长剑斜指，似乎要刺破这片苍穹！
徐盛会意，挥舞着中军好旗，暴喝一声：“全军前进，杀倭！”
“前进！”
一片整齐的前进步调之声轰响，明军红色的军衣海洋向前逼进，一路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散发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渗人气势！
看着明军的战阵，幕府军各部大名眼中皆是露出一缕畏惧的神情。
明军的阵势，让他们开了眼界！
酒井忠胜暗暗叹息一声，道：“明军战阵森严，的确不凡，但我德川氏的幕府大军，也是有着悠久的威名！德川家的男儿们，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去战胜他们，为德川氏的列祖阵列宗争光吧！”
德川光义率先出阵，器宇轩昂道：“大人，我愿领兵率先出战！”
“好！”
酒井忠胜道：“光义殿下，便由你打这头阵，大挫明军嚣张气焰！”
他刚吩咐完，只见对面传来了一片轰隆的炮声，两军的前锋已经开始交战了。
德川光义不敢怠慢，慌忙领兵出战。
明军的三十门武皇炮发出了怒吼，倒霉的幕府军前锋将士，用身体承受了这个时空不该有的力量，肢体被打的四散飞舞，衣帽血肉碎了一地。
吉泽躲在一道竹束后面，手握着新发的火铳，大口急促的呼吸着。
他不时的在队列中左右张望，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干嘛。
明军的火炮虽然不多，但威力太猛了，一颗炮弹飞过来，面前的竹束如同一张纸，被毫不留情的击穿，顺便直接带走了一条线上十几名幕府军。
太可怕了！
明军的每一声炮响，都会让吉泽胆战心惊，四肢无处安放。
好在几轮炮击后，明军的步兵开始发动进攻，他们越过炮阵，结阵往前逼近。
没有炮弹的威胁，幕府军的前锋大军似乎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他们再度傻眼，陷入了惊恐之中。
“开火！”
一道道坚毅有力的声音在明军阵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伴随着雷霆般的首道排枪，齐射的轰鸣声宛若一道惊雷，紧接着，明军数百米的战线上迅速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硝烟长龙。
子弹飞射，如狂风暴雨掠过关原大地，席卷幕府大军，撕裂他们士兵的小娇躯。
连绵不绝的噗噗声响中，前阵的幕府军宛若被刺破的气球，内中蓬蓬血雾爆起，变形的铅弹进入他们的躯体，无情的撕扯他们的内脏，扩大创伤面积。
眨眼睛，幕府军前阵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整齐的倒下成片的足轻，随之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原野。
身穿黑色军装的幕府军士兵，尸体横在地上自动拉出了一组黑色人墙，看得后面的士兵瞳孔急剧变大。
明军仗着线膛枪的射程优势，肆无忌惮的展开排枪，一组接着一组，仿佛在刑场上进行枪决表演。
在惊天动地的轮射中，幕府军的前排在短短时间内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前几排几乎被一扫而空，地上的黑色人墙越堆越多。
百步外射击，幕府军的火枪是做不到的，他们的装备差距太大了，而且用的欧洲火铳，威力虽大，准头却差的很，在这个距离射击，不知是打鸟还是打人。
吉泽站在队列最前面，清楚的看到了阔步而来的明军，他们穿着红色军服，在白烟中边走边射，稳如泰山。
再看自己的周围，满是躺在地上挣扎的战友，他们被击中身体各部，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也有求生欲强的不断爬行，也不知道往哪去。
吉泽看得心惊，脑子瞬间发懵，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明明站在后面的，怎么一下子跑到第一排了？
“起来！都起来！”
吉泽被一脚踹回了现实，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队长柳生大郎。
柳生大郎左右拿着一面圆盾，右手提着一把刀，猫着腰不断踢打被吓尿在地的幕府军士兵，遇到死赖在地不肯起来的，柳生毫不犹豫的执行战场纪律，将之砍死当场。
恢复神智的吉泽没有坚强起来，再度看到汹汹而来的明军队列，他反而变得更加胆小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火枪，不停的在心中默念道：“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到水户藩，我要娶媳妇！”
长这么大，连女人的胸都没摸过，岂能甘心？
明军的阵列已经挺近约八十步，他们依然举着枪嘭嘭的射击。
幕府军则在“铁一般的战场纪律”加持下，渐渐好了起来，前阵的开始继续整队，准备等明军进入有效射程内再进行反击。
“再说一遍，没有上面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柳生大郎往来自己的队伍面前，不停的重复着这句军令。
吉泽端着枪，缩在一块被火炮打烂的竹束后面，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等队长下令射击后，赶紧打完一枪退到后面。
倒下的幕府军越来越多，他们几乎是干站着在那挨枪子，这种感觉让幕府军前阵的火铳兵们头皮发麻，人心混乱。
这时，德川光义率人马赶到了，他们的骑兵从侧翼进攻明军大阵，想要重演南宫山首战的胜利。
有了这些骑兵掩护，前锋军的人心和队列稍微稳固了一些，吉泽同样重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惊愕的发现，对面明军的阵列在稍微短暂的安静后，竟再度恢复了之前那般劈头盖脸的猛烈火力。
明军的火枪阵完全不顾幕府军骑兵的骚扰，因为他们的侧翼有骑兵掩护，负责跟这些幕府骑兵狗斗。
如果是有满遗在此，定会嘲讽德川光义：这是明军的老战术了，你们如此搞，只能是送菜！
当年八旗劲旅的骑兵多牛逼，他们从侧翼冲阵，还不是被天武军向赶驴一样给撵了回去……

第1024章 破阵
战鼓擂动，密集的火光闪动，排枪齐射的声音震耳欲聋。
明军的阵列继续推进着，一直进入到了距离幕府军七十步的位置。
他们不仅要靠射程取胜，更要给敌人形成巨大的压力，让他们胆寒，让他们崩盘！
吉泽机械的端着枪，身边的队友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就这样愣愣的杵在那。
“预备！”
终于，一道吆喝声在耳边响起。
吉泽打了个冷颤，确定自己还活着，他的余光看到了身边空了几个位置，不知谁被打死了，马上又有畏手畏脚的队友补上来。
幕府军前阵第一次显得十分安静，吉泽甚至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在等待着开枪的命令。
“开枪，打！”
幕府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在命令下达两三秒后才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诸多枪声在周围想起，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吉泽吓得下身一阵尿意，连忙闭着眼睛也放了一枪。
等到跑到后面装填子药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裤裆已经湿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捡了条命。
幕府军进行了第二轮齐射，吉泽依稀从空缝中看到了明军第一排不断有人倒下，不过很快又有人填上。
明军的行为，让吉泽感觉到，幕府军的设计几乎无用，他们的英勇远比自己这帮人要顽强。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烟雾弥漫在双方阵线上，两军开始互射模式，然在频率方面，明军处于碾压状态，幕府军的前排不断传出惊叫和惨叫声，不断有人发疯似的的往回跑。
一名幕府兵撞开身后的队友，然后啊的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脑袋上红的白的溅了吉泽一脸。
不久后，吉泽心头一紧，因为他又到了第一排……
看着明军继续挺近射击，带着漫长的战线汹涌无畏而来，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吉泽哇的一声哭了，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
幕府军中，如他这般情况的，已是成片的发生，放枪声，惨叫声，军官的喝骂声，一片乱哄哄的。
这次吉泽没有开枪，而是趁着不成型的队伍混乱，再度溜回到了后排。
庆幸间，只见他的队长柳生大郎发疯般的挥刀砍杀，对着后退逃溃的战友不停的砍砍砍！
那名被砍死的战友，是他认识了一个月的好友……
“顶上去！快顶上去！”
柳生大郎露出了猛兽般的凶狠面庞，握着刀冲着吉泽吼道。
吉泽呆了一下，浑身发凉，极不情愿的往前两步，哆哆嗦嗦的装弹，但怎么装填也对不准枪口。
看着前面越发近的明军队列，他急着的双手发颤，满头大汗，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幕府军的火枪阵已然大乱，齐射是不可能的了，士兵们都忙着后退逃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吉泽终于在混乱中跟着跑了……
酒井忠胜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阵的情景，明军的战斗意志远远的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自认若是自己是一名小卒，在遇到这帮家伙时，也会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
不过，他已身处高位，绝不会为普通士兵考虑，他对身后的两为大名怒喝道：“愣着做什么，快带人压上去！”
两位大名已然看呆了，听到喝令后连忙前去布置，这场战争，他们输不起！
德川光义作为驻守桃配山的主将，这里是他的防区，然自己的兵基本都跑光了，这让他面子上很难挂住。
好在中军又派出了大军，幕府军还有机会！
德川光义结过增援大军的指挥权，严逼大军向明军阵线发动进攻，士兵们只得硬着头皮往上顶，连前来增援的两位大名也是满脸黑线，十分的不满。
明军从容不迫的排枪射击，子弾一波一波，密不透风、连绵不绝的向幕府军激射而去，丝毫没把对方当人看。
幕府军的增援大军如同麦子被收割一样，成排成片的被子弹击中倒地，惨叫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躺遍了幕府军士兵的尸体，还有不少伤而未死的士兵，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惨叫着。
明军大阵中，朱慈烺自然不会让绥靖军的大名门闲着，他立即下令，让绥靖军按昨日进攻阵列兵分两路，打下幕府军大阵的两翼！
受到明军的鼓舞，整个绥靖军士气为之大振，又有秀将军毛利大纲的表率，各大名们向是打了鸡血一样，领各自人马再次向幕府军发动了攻势。
桃配山只是一个小山丘，德川光义的军队前线溃退到山上，加上从南宫山增援的两万大军，让桃配山顿时挤得满满当当的，跟赶集一样接踵摩肩，人满为患。
这种扎堆的行为，神武军团总孙和斗最喜欢了，他请命后，立时下令轻炮营看着轻型迫击炮过去收人头。
轻炮营也是欢喜雷动，跟田径比赛似的，扛着掷弹筒就往前线跑。
明军的火枪阵后，轻炮营迅速摆开装备，开足了火力拼命向桃配山展开猛烈的轰击。
桃配山挤满了幕府军，让明军的炮火的爆炸效果发挥到了最大。
山上爆炸不断，火势满山，硝烟弥散，幕府军更是被炸得惨叫连天，心惊胆寒，死伤无数，在桃配山上四处奔逃，整个桃配山完全陷入了一片的混乱中。
随着不停的轰炸，炮兵们熟能生巧，将掷弹筒的装填速度提到了极限，还创造了大明朝轻型迫击炮的装填记录！
幕府军一个往山上跑，一个往山下增援，本就乱做一团，现在明军火炮不请自来加入其中，更让混乱的幕府军互相拥挤、推搡、甚至是互相刀兵相见，不少幕府军死于自相践踏中。
德川光义看呆了，他的命令完全不起作用了，除了身边的数百亲卫武士，再无一人听他，大家都忙着跑路。
德川光义不敢留在此地挑战明军炮火的精准度，连忙带着自己的亲卫武士也跟着跑，向南宫山方向转移。
至此，幕府军彻底放弃了桃配山。
中午十时，明军攻上堆满了日本兵尸体的桃配山，强行破开幕府大军号称牢不可破的三角大阵！

第1025章 尽忠
明军占领桃配山后，开始清理战场建立阵地，暂停了对南宫山的进攻。
明军不打，不代表战事暂停，朱慈烺将御营搬到了桃配山，严令绥靖军左右两军继续攻打南宫山两翼。
打仗，在一定程度上打的就是士气，哪怕有雄师百万，一旦士气被打崩，就意味着败亡。
幕府军的桃配山箭头大阵被破，两翼的大军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无法蹦跶了，任凭绥靖军拿捏。
残阳似血，距离桃配山两里外的南宫山上，幕府军士兵精神萎靡，愣愣地看着远处的轰隆的炮火。
吉泽明亮逃回来了，此时他蹲在一处岩石旁，心中的恐惧仍没有消散。
半晌后，他掏出了怀中的本子，继续开始写起了日记。
“白天，我们与明军主力决战，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刻，短短半天的时间，我似乎成了阎王的亲戚，在地狱走了几遭，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幕府军大帐中，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德川光义跌跌撞撞的跑到酒井忠胜面前，放声大哭，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
明军着实将他虐惨了，他尾张藩的军队基本全军覆没了，即便没死的也跑散的差不多了，仅有部分人马撤到了南宫山。
酒井忠胜将他扶起，安慰道：“光义殿下，你不用自责，并非我军无能，而是明军实在是……”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形容。
刚刚的战斗过程，酒井忠胜和幕府军众将看得一清二楚。
幕府军表现的很顽强，但明军展示的实力太强了，他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就是强撸，打的幕府军一点脾气都没有。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又有幕府探马来报，幕府军的左右两翼阵地渐渐不支，快要崩盘了！
酒井忠胜老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怒骂道：“这些叛徒！罪该万死啊！”
明军的出战，让这些损失惨重的日奸们再度军心大振，越战越勇。
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连夜攻破了军心大乱的两翼阵地，幕府军左右两翼主将德川光圀和松平纲隆只得放弃了阵地，带着残兵败将撤到了南宫山。
幕府大军各路败军都退到了中央的南宫山，此时在山上云集了十几万人马。
然幕府军一片人心惶惶，出现了大规模的士兵逃亡现象，甚至有些大名开始在暗中谋划着后路。
酒井忠胜担心夜长梦多，在第二日一早召集了所有大名于大帐议事，主要是防止他们趁乱跑路。
幕府军大帐中，满满当当的挤满了参加会议的大名，除了战死和逃跑的十几个大名，现在幕府军共有三十多位大名，此时个个脸色充满了焦虑。
幕府军三角大阵被尽数攻破，现在只剩下南宫山的中军了，还处于明军和叛军的包围之中。
酒井忠胜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站起身来启口道：“各位殿下，诸位藩主，是我忠胜无能，才让战局到了如此地步。”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决定留在南宫山，与明军决一死战，为幕府尽忠，诸位是去是留，自行决定吧，忠胜悉听尊便，绝不难为。”
闻言，在场的诸位大名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
有聪明人暗中冷笑，这老家说的好听，实则是想捆绑大家，若他真的想散伙，还在帐外搞那么多刀斧手作甚？
也有头脑不灵活的人，听了大老这番话，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位大名站了出来，面露悲色道：“既如此，那我高田藩走了！”
“神原君！”
一声怒喝于帐中响起，只见德川光义站了出来，指着他喝道：“你这个懦夫！还是堂堂正正的日本人吗？”
神原政今皱眉道：“光义殿下，在这场战争中我高田藩已经尽力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钻出了大帐。
“混蛋！”
德川光义大怒，想要追出去，却被酒井忠胜伸手拦住了：“放他去吧！”
“家老大人……”
酒井忠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抬杠。
见此情景，在场的大名们心中各有所想，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不乏有几个大名蠢蠢欲动，也想拍拍屁股走人。
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道怒喝声：“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很不幸，高田藩的藩主神原政今被抓回了帐中。
亲卫武士道：“禀大人，神原大人意图带着高田藩的人马投敌，被我等抓了回来！”
“岂有此理！”
酒井忠胜怒斥道：“老夫平生最恨日奸，来人呐，将神原政今拖出去砍了，以正军法！”
神原政今傻眼了，破口大骂道：“你放屁！我那是带着本藩人马回封地的，不是投敌！”
“叉出去！”
酒井忠胜一挥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在场的大名们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大名立时缩回了脚，老老实实的呆在那。
酒井忠胜扫视诸大名一眼，道：“老夫说过，你们是去是留，悉听尊便，我绝不为难，但唯独不能带兵投敌！”
有大胆的大名问：“敢问大老阁下，如何才不算投敌？”
酒井忠胜瞥了他一眼，道：“留下本藩兵马，独身一人离开，不算投敌！”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顿时明白，这老东西在玩套路，他压根就不想大家走，之前说的都是他妈的屁话！
大帐中再度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最终德川光义打破了局面，跳出来道：“我尾张藩愿留下和明军死战到底！”
有大名露出了讥讽的表情，暗道你尾张藩都被打的快全军覆没了，拿什么跟明军死战？
德川光义补充道：“我们日本人绝不屈服，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酒井忠胜默默点头，暗道这话说的有水平，如果有机会，下任幕府大老就让光义这小子上了……
在德川光义的带动下，几个亲藩大名和普代大名跳出来，纷纷大叫道：“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也有大名全程目无表情，不以为然，这些亲藩大名，不是姓德川就是姓松平，都是德川家的人，现在他们家要被明军刨了，自然不愿束手待命。
而外藩大名们，和德川幕府没有太深的感情，相当不愿为德川幕府卖命，没有利益，谁他妈跟你混？
不过在眼前这座场合氛围中，显然没人不知好歹的跳出来，皆是沉默不语。
也有几个大名跟着一起喊口号，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逃出南宫山，返回自己的封地。

第1026章 玉碎
“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声传来，让嘈杂的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清楚，这是明军向南宫山发起进攻了！
酒井忠胜反应最快，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大喝道：“诸位，我日本之兴衰在此一举了！”
德川光义跟条狗一样应和，大吼道：“跟明军拼了！玉碎！”
德川氏的亲藩大名们似乎也上了头，个个热血上涌，纷纷拔出了佩刀，大叫着玉碎出了大帐，开始各自招募本藩的士兵，准备与明军决一死战。
一片众情激奋之中，几个大名低着头，猫着腰，悄悄的召集自己的士兵，准备在开战后随时趁机跑路。
“杀呀！”
“玉碎！杀明军！”
酒井忠胜亲自操刀上阵，高喊着口号冲下了南宫山，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又一排密集的弹雨，冲在前排的幕府军士兵立时被击倒了一大片。
随后而来的弹雨一阵接着一阵，又急又密，幕府军的冲锋遭到了沉重的打击，疯狂的势头如同大火遇到了暴雨。
吉泽明亮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一个不认识的足轻大将拿着鞭子赶到了阵前，让他去杀明寇。
眼前的战场让他骇然，远比昨日打的激烈，之前是火铳对射，今天的模式似乎是白刃战。
因为很多幕府兵压根没有火器，他们头戴白布条，拿着兵器疯狂的冲向山下的明军，就跟一头头脱了缰的野驴。
吉泽通过他们的家徽旗帜大概判断出了，这些人马都是德川家的亲藩武士，大大小小的军官大多姓松平，也就是征夷大将军的本姓。
作为战场老兵，吉泽还是选择了保命，他端着火枪小心翼翼的跟着后面。
南宫山激烈的厮杀战斗，幕府军近乎疯狂的喊叫声掩盖了明军枪声和兵器的碰撞声。
幕府亲藩的士兵们似乎陷入了一片疯狂，在各藩大名的带领下，他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不要命的冲向敌人。
面对明军砍刺的刀枪，根本不躲不闪，仿佛身有神功，刀枪不入，手里的武器也不用来招架，毫不迟疑地杀向面前的敌人。
没有兵器的士兵就用拳头甚至用牙撕扯，他们用身体的一切和明军做殊死搏斗。
然而更多的士兵和吉泽一样，并非亲藩兵，他们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拼命，畏畏缩缩地跟在这些亲藩兵的后面，近距离观看这些疯子拼命。
惨烈的状况，让山下负责打头阵的绥靖军各将惊颤不已，御赐“秀将军”的毛利大纲更是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他并非害怕，而是心疼自己的部下，长门藩拼了几场大战，就剩下这点底子了，这帮狗日的幕府军，是不打算给长门藩留种啊！
没过多久，秀将军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明爹下令让前阵从两翼撤回，他们要亲自上阵了！
毛利大纲迫不及待的命人发出撤退的军令，绥靖军别的不能，撤军是拿手的。
为避免他们撤军混乱，给后军造成冲突，李少游专门对他们进行了频繁的训练，每天至少拉练七八次。
部队顺利撤下，毛利大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余大名也都松了一口气，种子算保住了！
绥靖军的撤退，让南宫山的幕府军声势大振。
“胜利了？”
吉泽明亮呆呆的看着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的敌人，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周围，幕府兵举着兵器在那疯狂的欢呼着，一个个以为打退了明军的进攻。
然而，下一刻，他们傻眼了。
只听一声激昂的号音，远处一道红色直线如同红潮般漫过大地，向南宫山涌来。
“杀！”
成千上万的明军站列步兵齐声大喝，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汹涌而进。
“是明军，是明军！”
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在短暂宁静的南宫山上响起，惊醒了所有人。
酒井忠胜举刀大喝：“为了德川幕府，玉碎！杀明军！”
幕府亲藩兵再度像是被点燃了，再度拼命的喊着口号向前猛冲。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久经战阵的天武军，是在国内战场历练多年的精锐之师，名副其实的百战之兵。
幕府军的势头虽猛，样子很疯狂，但在天武军眼中，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天武军有条不紊的列好阵势，稳如泰山的结阵前进，从容不迫的轮流排枪射击。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射击，填弹、上前、射击，周而复始，不断重复，像是一支没得感情的机械军团。
无论幕府军的进攻多么凶猛，口号喊的多么歇斯底里，天武军扔不为所动，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节奏，轮流展开齐射，将一波又一波的子弹射向敌人，创造荣耀。
短短数十步，如同一条地狱路，幕府亲藩兵被打得死伤无数，每冲锋一步，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一会儿，南宫山的山坡前，遍地躺满了幕府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
幕府军毕竟人多势众，加上后排大名们的不断含泪鼓动，他们没有退缩，拼命的喊着专业口号向前猛冲，如同飞蛾扑火。
前排的士兵倒下，后排的士兵立时填补上去，一个接着一个，仿佛不畏死亡。
他们头戴白条，踩着前排同伴的尸体，趟着血泊，近乎赶死一样的拼命向前冲杀。
明军的后阵中，观战的朱慈烺看得心摇神动，他似乎从这些日本人的行为中，看到了明治维新后日本的武士道精神。
朱慈烺庆幸，自己这次御驾亲征灭了日本，如若没有，在大明的压力下，善于学习的日本人很快就会通过学习，提前开启民族觉醒。
到了那时，后世的大明，便会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朱慈烺的身边，从未涉足战场的明正女皇，此时双目通红，将脸转到一侧，不忍再看下去。
她自退位后一心向佛，在青灯古佛前念了几年经书，倒是生出了一丝菩萨心肠。
徐盛忽然嗡嗡道：“当年的鞑子也不过如此，这帮日本人是怎么了，赶着去投胎吗？”
朱慈烺道：“他们维持不了多久了，传令李钰，让他准备率骑兵追击溃军，务必不要让酒井老贼跑了！”
他又补充道：“对了，还有那个征夷小将军德川家纲，一并拿来见朕！”

第1027章 奔逃
火器时代，精神力量在战争中的作用逐渐减少，幕府军这种疯狂的尽头，完全是送人头行为，放在后世，这是要接受制裁的！
无法冲到敌人面前展开近战，再强大的意志、再高昂的斗志也是徒劳的，一颗子弹下去，照死不误。
青铜打王者，还是逆风局，人多有什么用？一点战术都不讲，纯粹中路送人头，这不是头铁，而是可怜！
所以无论幕府军如何拼命，都改变不了双方的这种差距。
在激昂的战鼓声中，明军的排枪很有气势，节奏不断的加快，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朦胧的硝烟。
硝烟后面，则是一片片倒在冲锋途中的幕府兵，他们一排一排的送，只是越送越少。
雷鸣般的齐射声依然在回向，吉泽挣扎着从尸堆中爬起来，蹲在地上四处张望。
前面的幕府亲藩兵基本都报销了，轮到他们这些后娘养的往上顶，吉泽自然不会送死，冲着冲着就倒下了，顺势躺在一个半死的亲藩兵身上，将他的最后一口气给压了下去。
吉泽清楚的记得，有二十三人从他身上踩过，眼下看这情况，冲在前面的人似乎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此时他身处战场中间，前面是层层推进的明军，后面是混乱的幕府大军，自己根本无法逃跑，只能坐等明军推过来，将自己俘虏。
经历了这么多，吉泽似乎看开了，干脆直接躺在地上等着，顺便想想投降后的理由。
他听说，前些天大明皇帝下了道旨意，只要幕府军弃暗投明者，或者主动投降的，都会得到很好的待遇。
比如五天前的那场战斗，明军俘虏了两千多个幕府兵，就给了他们很好的待遇：暖和的营房，不错的伙食，及时的治疗。
听说俘虏营内，俘虏们还有私人空间，有的俘虏还搞起了小卖部，向战友们销售各种东西……
听说明军还专门派出军官进去参观，不仅没有惩治他们，还觉得很赞。
这条消息也不知道从哪传到幕府军大营的，一下子让大明军队“优待俘虏”的好名声传开了。
尽管幕府迅速辟谣，大肆鼓吹明军杀人如麻，肆意屠戮俘虏，但吉泽明亮还是选择了信任明军。
他虽是一个小兵，但也是有大局观的，战事都打到这种地步了，明军要是再杀俘虏，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他们日后如何统治日本？
想着想着，吉泽才发现，他的身旁有一个被击中右脸的亲藩兵。
这家伙没死，满脸是血，像个哑巴一样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指向吉泽。
吉泽骇然，这家伙轮廓长得不错，只是现在被子弹打的完成不成人形了，跟个鬼一样，如果放在晚上，铁定会把人吓傻。
这名亲藩兵见吉泽发现他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血肉模糊的双手拼脸乱抓，像是在求救。
吉泽没有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名亲藩兵，身上穿着粉红的樱花色盔甲，看得出来，他是幕府军中有些地位，说不定是个足轻大将什么的。
不过在吉泽眼中，亲藩兵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平时就喜欢仗着身上，肆意欺负被抓来的足轻们，很不是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片刻后，吉泽睁开双眼，却见亲藩兵依旧趴在地上，他努力的抬着头，口中喷着鲜血，喉咙像是被血水堵住了，发出荷荷的声响，眼睛充满恳求望着自己，求生欲非常强烈。
吉泽忽然目光一定，想起了一件事，他见周围少人少，明军距离还有四五十步，于是飞快地爬向亲藩兵。
亲藩兵眼中立时充满了希望，然而接着，映入他眼帘的，竟然一只大大的鞋底。
吉泽猛的一脚将亲藩兵踹的不能动弹，然后紧张的爬向他，撕扯他的轻甲，搜遍全身寻找银圆。
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小袋子银圆，迅速塞入怀中，然后接着爬到一边闭眼装死。
不知不觉中，吉泽只觉大地微颤，轰隆之声越来越大，他知道，明军靠近了！
吉泽的心跳急速跳动，浑身隐隐发颤，有一种喘不过来的感觉。
明军的阵列不断靠近，他们的步伐坚定有力，吉泽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前阵已经踏在自己身边了……
他背对着明军，悄悄的眯开一只眼观察周围，只见幕府的前阵在明军惊天动地的齐射中已然全阵崩溃，再无一人冲锋，纷纷惊恐后撤。
这时，只听周围响起了一声激昂的号角声，接着一声厉喝声在吉泽不远处响起：“上刺刀！冲锋！！”
一片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明军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杂乱，如一群野马向南宫山发动了进攻。
天武军锋利的刺刀对着幕府兵一轮轮的捅刺，无情的收割着日本人廉价的性命。
幕府军的心气终于被消耗殆尽，也不知是那一个士兵，首先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头向回跑去，口中还大呼着：“明军杀上来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啦！”
这一行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巨石，溅起了大朵水花不说，还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
幕府军中先是几个人跑路，接着十几个，上百个，乃至成千上万个。
天武军像是一道移动的战争机器，不断刺翻前面的敌人，追击逃窜的敌军。
精神崩溃的幕府军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慌不择路的亡命奔逃。
一些亲藩大名、家臣，乃至中下级的武士们，他们仍想着与明军血战，为德川幕府效忠，奈何无力遏制士兵们的溃逃。
幕府军中足轻占了绝大多数，他们大多从农民中招募和抓来的壮丁，一向讲究顺风上，逆风跑，一旦失败的情绪蔓延起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
随着明军的快速推进，幕府大军完全崩溃了，所有人慌不择路的奔逃。
潮水般的士兵在人群中狂奔，一些大名的亲卫骑兵更是在人流中被挤得纷纷落马。
酒井忠胜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面容苍白而失落，喃喃道：“幕府完了，日本完了！”

第1028章 拼团自杀
南宫山上，山呼海啸的喊杀中，明军如同一个巨大的扇面，开始全线冲击。
幕府军败兵如同被群狼突入的羊群，受到压迫后潮水般的蜂拥而逃。
远处充斥着无数惊恐的叫声，吉泽明亮从死人堆中爬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他很幸运，刚刚明军大部队从他身边走过，没把他给踩死。
吉泽放眼四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只得跟着明军少的地方跑。
跑了一阵子，他停下来继续观察情况，身后南宫山上的明军喊杀声震天，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日式惨叫声。
吉泽喘着粗气，准备继续逃走，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吉泽……”
他放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血泊中，摇摇晃晃的站起一人，正是他的队长柳生大郎。
柳生大郎手中握着一柄太刀，衣甲不整满脸血污，脸上似乎有些变形了，应该是被不少人踩过……
吉泽停下脚步：“柳生队长……”
柳生大郎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为什么……要跑？”
吉泽呆呆道：“我们败了，为什么不跑？”
柳生大郎忽然怒喝道：“你这个胆小鬼，懦夫！快杀回去，和明军决一死战！”
吉泽吃惊的看着他，道：“杀回去只能白白送死，我不想死……”
柳生大郎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吼道：“混账！你这畜生，能够为主公尽忠，光荣的战死沙场，是武士的荣耀，你这副德行，根本就没有武士精神！”
吉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怒吼道：“去你妈的武士精神，老子只是个低贱的足轻，不是武士！我要回家！”
柳生大郎恨声道：“有德川幕府才有家，幕府没了，你就是丧家之犬！何来的家？”
闻言，吉泽的情绪越发的激动，红着眼盯着柳生大郎道：“我的家就是被幕府给弄没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町户，根本就不想当兵，是幕府的兵硬把我拉来的！什么狗屁荣耀，跟老子没有关系！老子相好的还在水户藩等着我呢，你要是想去送死，自己去死好了！”
“你这个下贱的足轻，你敢侮辱武士精神，看我杀了你！”
柳生大郎怒极，面目狰狞的猛地挥刀砍来。
吉泽慌乱之下连忙躲开，好在柳生已然重伤，站着都吃力，更别说提刀砍人了。
吉泽见他浑身是伤，左肩处还有个弹洞，无力砍杀自己，于是壮着胆子道：“妈的，你个死残废，老子还怕你不成？”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太刀，开始了正当防卫，主动砍向柳生大郎……
“老子忍你很久了！”
“噗”的一声，太刀顺顺当当的捅进毫无招架之力的柳生大郎腹中。
作为习武之人，柳生大郎的反应还算快的，他无力躲避，却是双手死死地卡住了吉泽的脖子。
吉泽被吓了一机灵，慌忙之下使劲搅动了两下手里的刀，柳生大郎喷出一口鲜血，脸庞抽搐着大声惨叫，紧卡脖子的双手也无力的松开。
吉泽趁机将他推开，在旁边大口的喘息着，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严格的来说是正儿八经的杀人。
柳生大郎软软的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他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瞪着双目直直的看着吉泽，最终死不瞑目。
吉泽从他身上摸出了一袋银圆，随即咧嘴一笑，这一刻，恐惧消失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隆隆铁蹄声，一股明军骑兵狂风般的冲入战场，在无数的尸堆血泊中践踏而过。
“这里有个日本兵！”
一骑明军绕马一圈，看了眼吉泽，为首一人道：“王武，你留下看守这俘虏，其他人继续追击溃兵！”
叫王武的骑兵很不开心，撇嘴道：“一个小小俘虏，杀掉得了，浪费时间！”
追击溃军，多少有些功劳，如若留在此地看守一个俘虏，那就太不划算了。
“闭嘴！”
骑兵对着呵斥道：“陛下严旨，此战不得杀俘！速速领命吧！”
王武不情愿的高声回道：“得令！”
战马长嘶一声，这队骑兵再度如风而去，后面更多的明军骑兵自战场上冲过，杀向南宫山。
整个南宫山战场上，陷入一片混乱，幕府军在四处寻路逃跑，后面明军在追击。
为了活命，溃兵们对挡路的战友毫不客气的乱砍乱刺，有的还在争抢马匹。
所有人只有逃命的念头，哪怕是德川家康从坟堆里爬出来，亲临南宫山指挥，也无法恢复幕府军的军纪。
“大老，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日本情报部特勤司的主官山本太郎焦急的拖着酒井忠胜，想要带他撤离此地。
此时幕府军的大名们死的死，跑的跑，只有德川光义、德川光圀等十几个亲藩大名还在。
德川光义同样满脸的紧张，劝道：“家老大人，我军已败，主阵眼看就要守不住了，还是赶快撤退吧！”
酒井忠胜像是脑子抽筋了似的，直接跪坐在地上，叹息道：“之前已经说了，我是不会离开南宫山的。”
说着，酒井忠胜拔出了佩刀，轻轻抚摸着刀锋，道：“你们走吧，不必管我！”
德川光义迟疑了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也就地跪坐，解下了身上的佩刀，放在面前。
完事后说道：“身为德川氏的子孙，不能让幕府维护荣耀，我等只能以死向祖宗谢罪！”
这话说的敞亮，感染了几个忠心幕府的家臣，他们同样跪坐下来，准备在这里剖腹自杀。
他们如此刚烈的行径，让其他的大名们心生焦急，德川光圀、松平纲隆等几位大名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阴晴不定。
他们显然不想在此寻死，想要离开却又担心酒井忠胜这老东西故技重施，砍了自己，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随着周围喊杀声越来越近，众人清楚，如果再迟疑不决，可就真要死在这了！
最终水户藩的藩主德川光圀咬了咬牙，忽然跪在二人面前，沉声道：“诸位，保重！”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
有人带头，下面的事就好办了，余者大名学着德川光圀，跟二位勇士道了个别，说声再见，然后顺理成章的离开了。
还有的大名，干脆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走人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德川光义嘴角微抽，很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都到这种地步了，自己为何还死要面子？
这下好了，大家都走了，自己得留下陪这老家伙剖腹自杀了……
酒井忠胜一直没说话，见该走的都走了，这才偏头对德川光义道：“光义殿下，你不愧是我看重的人，整个德川氏，就属你最为刚烈！”
德川光义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道：“说到刚烈，我想到了征夷大将军家纲侄子，不如我去将他找来，咱们一起剖腹自杀，免得大将军落入明军之手受尽折磨……”
对于他这种拼团自杀的行为，酒井忠胜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家纲主公尚且年幼，且心智不全，明军不会折磨他的，就随他去吧，我们还是开始正事吧，是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德川光义险些晕过去，哭丧着脸道：“还是一起吧……”
酒井忠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他双手倒握着雪亮的佩刀，对准自己的小腹，准备升天。
只听“铿”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陡然响起，酒井忠胜的双手被震的发麻，手中的刀飞出去好几米远。
远处传来了一声喝骂：“他妈的，终于抓到这老贼了！”
“快！抓活的！”

第1029章 日本王
战场上，撤下来的绥靖军重新列阵，长门藩藩主毛利大纲于策马于阵前，他全身披挂，手持长刀，等待着上头再次下令出兵的消息。
忽然，南宫山上的德川黄金三叶家徽旗被扯掉，鲜红的龙旗渐渐飘起，绥靖军中立时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长门藩的家臣激动地道：“主公，我们胜利了！”
毛利大纲怔了怔，道：“我们胜利了？这不是明军的胜利吗？”
家臣呆了一呆，回道：“至少我们长门藩是站在胜利者的一边，这就足够了！”
毛利大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颔首默认了。
在日本历次的大变动中，毛利家是出了名的二五仔，政治嗅觉那是一绝，任何时候都能站在胜利者一边享受战果。
上次的关原合战中，西军按兵不动的吉川广家，倒戈反击的小早川秀秋，还有故意逗留大阪而不去关原参战的毛利元辉，都是毛利氏的子孙。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降明的诸藩大名们皆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这次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关原决战，自己赌对了！
随着战事的结束，好日子就要来了！
大局已定，朱慈烺下令让李钰率骑兵继续追击幕府军溃兵，扩大战果，追得他们无法重新形成建制。
又下令徐青山进驻南宫山，负责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和整编俘虏。
朱慈烺自己则是转回笹尾山御营。
御营内，明正女皇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倒在朱慈烺怀中，呜呜哭了起来，搞的朱皇帝颇为不适，好在帐中没什么外人，只有几个随驾的太监宫女。
德川幕府就像是压在天皇一家头上的大山，如今幕府军主力溃败，明正女皇大仇得报，心情激动难言。
朱慈烺将她搂在怀中，任凭其发泄情绪，好半天才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德川幕府不久后也会成为过去时。”
二人相识两个多月，隔三岔五的见面谈话，有时吃住一起，关系早已不同寻常……
明正女皇轻点额头，道：“谢过陛下……”
朱慈烺笑道：“一家人还客气什么，今晚就留在朕的大帐吧，咱们好多天没在一起彻夜聊天了。”
明正女皇顿时满脸羞红，拼命摇头：“只怕是伺候不了陛下了……”
朱慈烺惊奇：“为何？”
明正女皇垂着头，轻抚着肚子，没有回话。
她暗示的很明显，朱慈烺立时明白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丰富。
明正女皇见他久久不语，心情瞬间失落，脸色微微发白，低沉道：“陛下是不想留吗？”
她很清楚，大明一向视日本为外夷小国，不屑与日本通婚，作为大明皇帝，只怕内心这种心态更加强烈……
朱慈烺知道她想多了，于是拉着她的手道：“将来朕封他为日本王，不论男女。”
没有过多的言语，政治家的感情就是如此的直接。
明正女皇闻言一怔，道：“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明正女皇兴子这才破涕为笑，将女人的现实表现得淋漓尽致。
朱慈烺则是微笑不语，不以为意，像是首富对某女扔出了一个小目标。
这孩子一半是大明皇族的血脉，另一半是日本皇族的血脉，两个身份重合，更是高贵之极。
作为皇帝的儿子，原本就是亲王级别，给这孩子一个日本王的封号，不算什么。
朱慈烺的话，同时表达了，日本天皇制必须废除，只能保留王位。
就在朱慈烺和明正女皇卿卿我我的时候，绥靖军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自己的大营，诸藩大名赶来笹尾山觐见朱慈烺，主要是来打听封赏的。
他们都清楚，这次关原决战，全靠明军，自己不过是跟在后面打了几场酱油罢了。
凭明军的实力，足以横扫整个日本，不少大名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即时各自损失了不少人马，但对未来以大明主导的日本来说，这些付出是值得的。
德川幕府大势已去，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只等天军兵临江户，幕府上下出城纳降……
在觐见朱慈烺之时，诸藩大名表现的诚惶诚恐，行三叩九拜之礼，做足了样子。
朱慈烺对他们不吝称赞，下旨在彦根城摆下庆功宴，庆贺这次大胜。
五日后，关原留守部分人马后，大军返回彦根城休整。
庆功宴上，朱慈烺命徐青山宣读了关原大战的战损。
这一战，明军共阵亡五百三十二人，伤者九百六十人。
整个关原战役中，明军基本没有参加近身战斗，多为远程打击，这些伤亡大多是决战打南宫山时被幕府军火铳兵的几轮射击造成的，还有部分是冲锋追击溃兵拼刺刀时死伤。
明军的战绩：歼敌六万之众，俘虏八万余人，包括击杀四十二位大名，俘虏六十五位大名。
幕府军逃出关原战场的，除了前期赶回去援救甲府六万多人之外，不足十万人。
这几万人大多是农民出身的足轻，还得面临明军骑兵的游走追击，只能散乱而逃，想要聚在一起形成战斗力，几乎不可能。
明军的缴获则更多，战利品十分丰富。
幕府二十多万大军，所用的物资绝对是天文数字，粮饷、战马、火枪、盾牌、盔甲、锣鼓帐蓬，不计其数。
明军除了对粮饷和武士刀感兴趣外，其他的一概看不上眼，将之分配给了诸藩大名们。
大名们欣喜之余，对明军的战果表现出了极度的震惊，如此伤亡比例，太过不真实。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场大战，他们说什么也不相信，还有仗能打成这副逼样的？这是宰羊吗？
如此军队，兵威着实太过强盛，无人可撼！
庆功宴上的每一位与会大名，此时都不约而同的将明军的战果刻在心中，甚至会当成临终遗言告诫子孙后代，万不能与明军为敌！
若有哪位贤子贤孙想不开，可选择溺水、焚身等死法……
彦根城内的明军在欢快的庆功，城外的战俘营同样热闹非凡。
战俘营内人山人海的，比赶集还热闹，一个个排队接受审查。
所有幕府军的俘虏，明军罕见的没杀，正如吉泽明亮判断的大局观，大明皇帝想要统治日本，就不能倒行逆施，一口气灭掉这么多无辜之人……
此时，吉泽正在战俘营的一座军帐中接受审讯，明军的审讯官从他的身上发现了那本具有历史价值的日记本。
这名审讯官不能完全看懂日文，担心这是军事机密，只得找来一个通晓日语的赞画。
赞画似乎被日记本的内容深深吸引了，足足看了一刻钟才看完，接着讶然的看了眼吉泽，问道：“你写的？”
吉泽慌张的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直视。
赞画合上日记本，道：“嗯，就劳改半年吧。”
吉泽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据他的了解，幕府高级战犯酒井忠胜等大名，被明军宣判无期，押往大明兴国矿区劳改了一辈子了。
幕府各藩的家臣和将领们，听说不配进入兴国矿区，统统要抓回大明劳改二十年。
其余的普通士兵，则是在日本劳改五年以内，最少半年，负责修路和垦荒，进行日本地区的战后恢复。
自己的量刑显然是最轻的。
吉泽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这位明军赞画一眼，却见他拿着自己的日记本，又指着面前桌案上的一堆物品，一本正经道：“这些都是你的私人物品，拿回去吧，还有你的那两袋银圆，自己保管好！”
吉泽心中狂喜，还以为这两袋钱自己拿不到了呢！
不过他心中隐隐担心，明军会不会暗中敲诈？自己应不应该上交部分打个关照？
赞画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严肃道：“放心，我军纪律森严，除了战场缴获，不拿任何人一个铜板！犯者军法从事！你藏钱的功夫了得，没在战场上被我们搜出来，那是你的本事！”
此时吉泽对明军大爷们“认赌服输”的品质十分敬佩，再敢谢恩后揣着银圆美滋滋的离开了，耐心的等待着劳改安排……
吉泽离开后，审讯官不解道：“大人，你为何只判了他半年劳改？”
赞画叹息道：“这小子命太硬了，竟三番五次从幕府军中死里逃生，如此运气，世间罕见呐！”

第1030章 朕来考考你
十一月初，寒冬已至，关原地区下了一场大雪，推延了明军东进的日程。
彦根城内，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年在一队明军的押送下，前往朱慈烺下榻的天守阁。
一进入阁中二楼大厅，少年便直愣愣地看着首座上英挺的男子，半晌没说一句话。
徐盛呵斥道：“无知小儿，见了陛下，还不跪下叩首！”
洪声如炸雷在耳边响起，少年吓了浑身一哆嗦，立刻颠颠小跑几步上前，跪伏于地大礼参拜，高呼道：“下臣德川家纲，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
“起来说话。”
朱慈烺笑呵呵的让他起身，又偏头瞧了一眼徐盛，道：“别吓着人家孩子。”
德川家纲是德川幕府现任征夷大将军，也是幕府第四代征夷大将军，今年十四岁，个子不高，一脸的憨样，如传闻中弱智形象几乎无异。
被徐盛这么一吓，德川家纲爬起来后目光不敢直视朱慈烺，垂首站在那十分拘谨的反复捏着自己的袖口，像是有强迫症。
朱慈烺来了些兴致，笑着走到他面前，问道：“朕考你一题：一辆车夫，赶着一辆马车，车内坐着五个人，每个人背着五个袋子，每个袋子里有五个件衣服，马车上一共有多少个袖子？”
德川家纲抬起头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朱慈烺，又飞快的躲开。
他低着头数着手指，来回数，越数越乱，半天才回道：“我……我算不上来……”
朱慈烺眉头一挑，继续问道：“那朕再问个简单的，你知道大象吗？”
这下德川家纲来劲了，原本紧张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仰着真诚的脸蛋回道：“我知道！”
朱慈烺微微点头，又道：“如果朕赐你一头大象，让你去称量它的体重，你会如何做？”
德川家纲想了一会儿，一脸笑容地回道：“这个简单，大象太大，世间还没有那么大的称，所以应该先把大象宰了，然后一点点的称量。”
朱慈烺一愣，险些笑出声来，忽听身旁再度传来徐盛炸雷般的嗓门。
“放肆！陛下赐你大象，你胆敢宰杀，老子先把你小子给宰了！”
德川家纲被吓得翻了下白眼，身体摇摇晃晃的差点猝死当场。
好在吴忠眼疾手快，将他放倒在地，又是胸外按压又是扇脸的，好不容易把人给救回来了。
朱慈烺无言，吩咐道：“封他为安乐伯，带回大明圈养吧。”
德川家纲被带下去后，朱慈烺忽然对吴忠道：“赐他一头大象，等他什么时候想出称量的办法，便杀了吧！”
吴忠垂首应了一声，了然于心。
这傻子智商一直这样还好，若是有了聪明的思维，也就是送命之时，除非他含垢忍辱着活下去，一辈子装得大智若愚。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仙台藩大名伊达忠宗联合了关东平原北部地区的二十余位大名，宣布举兵倒幕，现派出使者前来觐见。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传我军诸将和晋绥军所有大名一同见驾！”
仙台藩是日本东北地区最大的一个藩国，是享有江户城大广间席位的国持大名，被江户幕府准许使用松平姓。
伊达忠宗看准局势振臂一呼，立时获得了周边大名的支持，他们聚集了五万大军向江户进发，想要与明军分一杯羹。
原本仙台藩想聚集了一批人马，挟兵自重，坐观双方的成败，然后趁机出面收拾残局，摘取最后的果实。
因此在关原决战结束后，伊达忠宗就立马派心腹使者来到关原，以参拜大明皇帝和日本天皇为名，一探明军还剩几分力量。
大厅内，明军各将和诸藩大名很快赶来，仙台藩的使者也到了。
使者一来就对朱慈烺行三叩九拜的大礼，祝贺明军取得关原大战的胜利，并说了一些恭维的话。
在一干大名的虎视眈眈下，使者终于步入正题，满脸笑容地高声赞扬道：“大皇帝陛下吊民伐罪，为日本除害，实乃日本之幸，我仙台藩愿追随大明，与天军共同讨伐德川幕府！”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早起投降明军的大名们十分不满，毛利大纲直接冲过去当庭殴打仙台藩使者，边揍边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当初毛利大纲起兵倒幕之时，曾多次派人联络仙台藩一起搞事情。
然而伊达忠宗只是从精神上给予支持，连句场面话都没说。
后来明军打下京都，毛利大纲为了立功再次派人去说服仙台藩，结果伊达忠宗那老家伙跟放屁一样，仅仅口头上承诺了一句，关原大战时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毛利大纲多次热脸贴冷屁股，如何不气？
现在他被大明皇帝御赐“秀将军”，更觉身份尊贵，完全不把仙台藩放在眼里了。
毛利大纲对着使者就是一顿猛揍，并呵斥道：“早他妈干嘛去了？等我们打废了幕府军主力，你们才跳出来倒戈，摘现成的桃子吃？伊达老匹夫太无耻了！”
“秀将军误会了……”使者抱头告饶。
“赶紧滚！”
毛利大纲显得很暴躁。
有大名委婉提醒道：“秀将军息怒，此事还需由大皇帝陛下决断。”
毛利大纲这才想起来，主子还在这呢，他连忙请罪道：“陛下恕罪，刚刚是臣太冲动了。”
朱慈烺摆手道：“无妨，你且退下！”
使者一听，暗道此事不妙了，大明皇帝放任这毛利狗殴打自己，已经表达了一定的态度……
朱慈烺道：“仙台使者，朕曾下旨给你主子，让他早早决断，不可蛇鼠两端，你主子既承诺了出兵倒幕，为何关原战场上不见你仙台藩派一兵一卒前来助战呢！”
使者赶忙道：“回禀大皇帝陛下，主公很想领军来关原助战，只是天气骤冷，我军需要时间准备冬衣，加之仙台至关原远隔千里，这才未能及时赶到关原……”
他补充道：“不过主公已汇聚了东北二十五位大名，聚兵十万倒幕，现正往江户而去，希望能弥补……”
朱慈烺对仙台藩的小把戏嗤之以鼻，略显不耐地道：“不必解释了，你主子的心思连三岁小儿都懂，回去告诉伊达忠宗，朕不日就会收取江户，他的军队若胆敢踏入关东平原半步，就是与朕为敌，与我大明为敌！”

第1031章 发兵关东
使者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大皇帝误会了！仙台藩不敢与大明为敌，绝对不敢！”
“明白就好。”
使者松了口气，继续鼓起勇气道：“不知道大皇帝收取江户后，会如何安置我们仙台藩？”
朱慈烺淡淡道：“你们仙台藩就去虾夷吧。”
虾夷是也就是日本的北海道，山地占了十之六成，火山又占了山地的十之四成，十七世纪基本上没开发，也不属于日本国土。
在此之前，进入本州岛的虾夷人一直是德川幕府征讨的对象，幕府的征夷大将军一职，就是日本大和朝廷对对抗虾夷族所设立的临时的高级军官职位。
当虾夷人被赶出本州之后，征夷大将军的名号曾一度被弃用，数百年间又断断续续的捡起来用。
近几十年俄国人探险远东时南下，德川幕府出于国防需要才派人去虾夷探险。
让仙台藩去虾夷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使者急了：“我家主母与明正上皇之母是亲姐妹，望大皇帝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仙台藩留个好一点的封地吧……”
能当使者，情报工作肯定不会差，他早就打听到了大明皇帝与明正天皇之间的关系，希望仙台藩起码混个亲藩大名。
与明正女皇的关系，朱慈烺没有否认，也不打算隐瞒，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他呵呵笑道：“你这厮倒是会打听，如此，朕册封伊达忠宗为大明征夷大将军，命其人马即日迁往虾夷。”
朱慈烺像是变脸一样，接着道：“若他愿意，待朕收取江户后，让你主子只带十名随从赶到江户，向朕谢恩，如何选择，让他好自为之！”
闻言，使者有些傻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强硬的人物，当年德川家康也没敢把仙台藩怎么样啊，最多只是以种种理由，将第一任藩主扣留在江户，好吃好喝的供了两年再放回去，封地什么都没敢动。
怎么这大明的皇帝，一开口就玩起了流放？
我们好歹也拉起了五万人马，你起码得尊重一下吧！
“大皇帝陛下……”
“还不快滚！”
毛利大纲呵斥道，又举起了拳头。
使者害怕再次被打，连忙弯腰溜走。
大明皇帝摆眀了就是没有把仙台藩放在眼里，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被打死。
使者也清楚，大明皇帝确实有这个资本，关原决战二十多万幕府大军都不是明军的对手，现在就凭仙台藩纠集起来的五六万人马，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主公拿什么跟人斗……
仙台藩使者落荒而逃，让诸藩大名们十分解气，他们一致认为二五仔就该这样对付！
不过有人担心道：“这样会不会让他们狗急跳墙，投靠到徳川逆贼那一边，两帮逆贼狼狈为奸一起守卫江户？”
毛利大纲哈哈大笑，道：“伊达老贼若是强行进入关东平原，本将军就去抄了他仙台城老巢，抢了他们所有女人！让他们伊达氏串种！”
“秀将军妙哉啊！”
朱慈烺看着咋咋呼呼的毛利大纲，不以为意，这狗日的是条好狗，很会舔，嚣张就嚣张一些吧。
这种人藏不住心事，比那些整天表里不一，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大名强。
对于仙台藩，朱慈烺是铁了心的打压，日本就这么大的地方，总要多挤一点地出来赏给忠犬们。
狗只有吃饱了，尾巴摇的才欢快，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摇尾。
赶走了使者，朱慈烺开始布置统一日本的最终决策，进军关东平原，解放全日本！
目前日本仍有三股势力较为强大，一是仙台藩；二是德川幕府留守江户的老中松平信纲，手里有几万人；三是分兵出去攻打甲府的徳川纲重。
关原决战之前，酒井忠胜派德川纲重和德川赖宣，率六万人马前去收复甲府。
甲府是徳川纲重的封地，老巢被占，此次他携数万大军前来，颇有些《西游记》中美猴王学艺归来时的感觉。
他们汹汹而来，连营寨都没空下，第一时间发动了对甲府城明军的进攻，扬言晚上入城休息。
现实是残酷的，明军借着甲府城的防御，以强大的火力打得幕府援军死伤惨重，甲府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在丢下近万具尸体后，徳川纲重终于清醒了，他觉得应该是大军没休息好的缘故，于是下寨扎营，来日再战。
第二天，再战，幕府军丢了两千具尸体，摸到了城墙。
第三天，又战，幕府军丢了四千具尸体，摸到了城垛。
第四天，德川纲重觉得应该可以杀上城墙了，然而没想到的是，明军竟出城主动展开了进攻！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幕府军直接被明军打懵了，纪伊藩藩主德川赖宣被俘……
徳川纲重连滚带爬的跑了十余里，一边收拢人马，一边派出了八波信使前去关原请求增援。
看得出来，他挺着急的。
然而没两天，徳川纲重就得到幕府大军在关原决战失利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不过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这是假消息，毕竟近二十万大军，就算是猪，也没那么容易战败啊！
数日后，德川纲重的幻想破碎了，他亲眼看到了大量从关原逃回来的溃兵，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路抢掠，有不怕死的家伙竟胆敢抢他军中的战马！
徳川纲重没有办法，只得领兵绕过甲府走小道退往江户，与老中松平信纲会师。
毕竟就算侥幸收复了甲府，凭他们这点人也抵挡不了兵锋正盛的明军。
十一月十日，朱慈烺下令大军由海陆两路并进，攻取江户，彻底消灭德川幕府！
李少游率绥靖军走陆路，从关原出发，沿着中山道进兵关东平原以北地区。
朱慈烺率明军主力走海路，登陆江户湾，徐青山留守京都。
关原决战后，日本大局已定，攻占江户和关东平原，是朱慈烺统一日本的最后一步！
不出所料的话，德川幕府没得打了。
就算是他们三方人马加一起，也不过十万之众，且都是些武器落入的杂牌军，更何况三股势力各有所思，很难做到意见统一。
此次朱慈烺亲临江户，是为了战后汇集日本所有大名势力，向他们宣布赏罚诸事，重新洗牌日本势力，建立新的体制，包括设日本省，废天皇制，让日本人使用百家姓……

第1032章 幕府亡了
江户城，征夷大将军府。
这段时间，在江户主持幕府大局的松平信纲心力交瘁，精神状态险些崩溃。
幕府军在关原大败，二十多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不是被俘就是四散而逃，没几个回来的，连大老酒井忠胜都被明军俘虏押往大明了。
消息传来后，江户举城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失败来的这么快，幕府军败的这么惨。
现在仙台藩宣布倒幕，聚集了数万大军南下进犯江户，江户湾还有明军的海军战舰游弋，不时向江户城开炮示威，弄得城里人心惶惶的。
到了这一步，松平信纲也没辙了，他是主管幕府工作的文官，对打仗的事情几乎一窍不通，根本不可能再对抗东进的大明军队。
幕府的一干官员更是一筹莫展，除了几个愣头青嚷着全城玉碎，余者尽是大眼瞪小眼的等死状态。
因压力太大，松平信纲一度想要剖腹自杀一了百了，然想到府中娇妻，又舍不得……
这时，有人提议幕府向明军主动开城投降，或许还能在新朝混个一官半职的，让松平信纲有了想法。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不过当他得到一到消息时，立马同意了投降的提议。
根据日本在大明辽东的特勤司人员发来的最新消息，驻守北直隶和山东的北军都督府五万大军，于半个月前忽然移师朝鲜半岛，而驻守朝鲜半岛的五万征东军，全部南下登陆日本了。
松平信纲判断，明军的换防与调动，是在为大军班师做准备，他们想要保证长久在日本驻兵，统治日本。
而统治日本的前提，便是要占领江户推翻幕府！
因此，松平信纲绝望了，深深意识到了德川幕府没有希望了，他所能做的，唯有选择无条件投降！
十一月十二日，得知明军海路并进兵法江户，松平信纲正式通知驻守江户湾的明军横须贺大营，他将代表德川幕府向大明投降。
这一行为让不少日本人炸了锅，一些中下层的武士纷纷指责松平纲隆胆小如鼠，卖国求荣，严厉要求幕府与明军决一死战。
徳川纲重等参加过关原之战的大名则是全力支持投降，他们在战场上领教过明军的厉害，心里很清楚，这仗没法打，再打下去可能会死。
幕府的怯战不作为，让幕府的死忠武士们非常失望，他们在江户的一隅聚集，竟主动出城攻击明军的横须贺大营。
战事来的很突兀，结束的也很迅速。
这群奋不畏死的武士，高喊着为幕府尽忠的口号，前仆后继的往上填命，一个个陆续倒在明军的枪口下，整场战斗不到两刻钟，武士们损失过半，余者被俘，明军则毫发无损。
然这帮狂热的武士，当了俘虏还不老实，多次冲撞打伤看守的明军，牛气的不行。
横须贺大营的明军主将高邦亲临战俘营，下令将这三百多名俘虏排成三列，跪于江户城下，让他们忏悔认罪。
武士们不依，老将军高邦亲手击毙跳的最欢的三人，又将一名姓德川的武士踩在脚底，怒喝道：“说！你们是败军，是明军的俘虏，要用劳改来报答大明的恩赐！”
德川武士被踩的龇牙咧嘴，涨红着脸骂骂咧咧的拒绝配合。
高邦冷笑着将他的脸给踩扁了，让人将之挂在高杆上，不断点射。
城外明军的举动，引起了幕府的注意，松平信纲和一干官员亲临城楼，看着这一幕。
随后，明军扯来一面德川氏的金色三叶家徽旗，置于地上，让这帮被俘的狂热武士们践踏旗帜，打击他们的信仰。
武士们愤而不从，老将军一步杀一人，连续宰杀十余人。
“踏者生，拒者死！”
明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三百余日本武士，无情的呵斥。
在生与死的抉择中，最终有二百多名武士含泪行动，慢慢的从德川氏的家徽旗上走过。
高邦嘴角露出意思嘲讽，道：“狗屁的武士精神，老子跟着陛下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头铁的敌人！继续让他们忏悔喊口号！”
城楼上一片安静，围观的幕府官员们面色难看，却不敢发怒，越是高官越是怕死，他们担心事后遭到明军的清算。
松平信纲心在滴血，更是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灵。
江户城下，原本一腔热血，吵吵着要跟明军决战的武士们，此时跪的整整齐齐的，在那高喊着口号。
“我们是败军，我们是明军的战俘！我们要用劳改来报答大明的恩赐！”
“明军威武，大明万岁！”
“学中华文化，弃禽兽之行！”
……
这件突发事件，让江户的幕府官员们更加坚定了投降的决心。
第二天，松平信纲和徳川纲重二人代表德川幕府，率幕府官员及五万守军出城，向横须贺大营的三千明军投降。
此事标志着统治了日本五十年的德川幕府时代，正式宣告结束。
十一月十五日，接近黄昏之时，朱慈烺率海路大军抵达江户。
松平信纲早已提前了一个时辰，带领着幕府宗室、官员等一干人员，于城外等候迎接大明皇帝。
他准备的很充分，锣鼓彩旗什么的不能少。
城外，明军人马遮天蔽日而来，他们行军有序，在鼓乐声中雄赳赳气昂昂。
见此情景，等待已久的幕府官员们态度更加的恭敬了。
明军在日本如日中天，被惊为天军，谁也不敢拈其锋芒，可以说是号令日本，茣敢不从！
松平信纲的却对这支军队有着不同的理解，他从往日的多方情报和今日亲眼所见，得出一个结论。
这支军队拥有了天下强军所应该拥有的一切，以及没有的一切：国家信念、战场纪律、情报系统、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系统。
然而，这支军队的骨子里，却是一群野兽！
幕府军和他们相比，每一条都被完爆，只能依靠主场优势、兵力优势、地理优势以及后勤快捷优势，才能与明军周旋了数月。
起码可以证明，明军远比四百年前的元军要强悍的多。
因为松平信纲觉得，德川幕府正值强盛之期，远比四百年前的镰仓幕府要强大，镰仓幕府的北条时宗能击败两次元兵入侵，统一了日本的德川幕府却不能。

第1033章 诸藩大会
朱慈烺骑着高头大马，以天朝上国之君对待偏邦小国之臣的模式，居高临下之势来到松平信纲面前。
一米五大个子的松平信纲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地，道：“下臣松平信纲见过大明皇帝陛下，愿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寿无疆！”
幕府宗室大臣皆是跪倒在地，三叩九拜，齐声道：“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烺点了点头，暗道这届日本人还算识相，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日本人的骨子有着服从于强者的元素，大明强盛，明军横扫日本，让这些日本官员觉得大明是爹，屈尊奉迎并不丢人！
朱慈烺在战马上虚抬右手，道：“都平身吧！”
松平信纲这才直起了腰，其他的宗室、大臣也纷纷站起身来，随后众人满面笑容地伴驾进入江户城。
从头到尾，他们对大明皇帝身旁的明正女皇视若无睹，让女皇心中不平。
进入江户后，朱慈烺首先下令，查封江户所有的库府、钱粮、户籍等，严令明军不许侵扰百姓。
至于幕府军的武装，早在昨日已被高邦解除，由明军接管江户城的防御，以防御驾不测。
江户城的建筑风格与京都相似，都散发着深厚的盛唐文化气息。
日本自古以来向中国学习，历朝虽多次进贡，却始终没有真正臣服中国，不承认是中国的藩属国。
这次明军幕府倒台，天皇被上，可以说日本基本亡国了，只等大名最终宣布。
天色接近傍晚，征夷大将军府的廊檐过道上点起了灯火，映衬着一重重装饰精美的殿宇。
征夷大将军府内颇为奢华，不比京都的皇居差，内中人工湖、叠瀑、小岛、树木、湖石等应有尽有，高低错落、组合有致，相映成趣，是明显的中式园林风格。
看这府中景色，朱慈烺对吴忠道：“传朕旨意，朝廷恩赐投诚大名及官员，赡田已业俱准照旧，不许将兵侵渔占种。”
十一月十六日，朱慈烺向日本全国下达了安抚政策：“朕闻尔等受尽幕府盘剥，坐卧靡宁，朕非好兵而乐战也，实为扫除祸乱，拯民水火之中，以安天下；天军秋毫不扰，城市村庄人民各照常安居贸易，毋得惊惶。”
“山泽遗贤，凡幕府文武官员、军民人等不论原属何藩，或为地方中立大名者，若能归服皇明，仍准录用，委以重任；倘抗拒不服，置之重法，妻女为妓。”
一句话，改朝而不换代，日本利益集团和社会秩序已然得意延续。
最后，朱慈烺在旨意后面加了一句话，月底于江户城召开诸藩会议，来者不拒，不来倒霉。
等人的这段时间，朱慈烺收纳幕府旧臣，动员各衙门官员照旧办事，同时宣示本朝崇尚清廉的政策。
这般操作之下，原本人心惶惶的日本，很快恢复了平静，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大名们真正感受到了幕府大势已去，纷纷赶来江户向明军请罪，换张参加诸藩大会的门票。
负责招待这些大名的是前幕府奏者番伊东条子，这是他的老本行了，各藩大名也都认识他。
以往年初诸大名谒见将军的时候，就是伊东条子负责转达的。
企图左右逢源的仙台藩的藩主伊达忠宗也来了，他完全按照朱慈烺的旨意，只带十个随从赶来江户请罪，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对于这家伙，伊东条子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给他安排的食宿都是下等的，而且限制自由。
伊达忠宗连肠子都悔青了，不过到了这一步，他还能怎么办，只好装聋作哑，一声不吭的默默承受。
腊月初一，朱慈烺在征夷大将军府召见了日本一百零八位大名，正式宣布结束德川幕府，免除征夷大将军等幕府的一切官职。
接着，朱慈烺改江户为东京，大明征东都护府迁至东京，原幕府官员入征东都护府任职。
调子定下了，朱慈烺又对日本所有大名进行重新分封。
德川家康建立德川幕府后，将全日本的土地分为三千万石左右，最初一共封了二百多个大名。
五十年来，三代征夷大将军为了巩固德川幕府的统治，以各种罪名剥夺了大部分大名的全部或部分领地，又新增了一百五十多个新的大名，分为亲藩大名、谱代大名和外样大名三个档次，使得日本大名的总数维持在近三百个。
相当于三百个大名瓜分日本八成的土地（另外两成是德川幕府直辖领地。）
朱慈烺显然不会保留这种封建联邦制度，他按照后世日本的行政划分，将日本全国分为东京府、大阪府、京都府和四十三个县，下设若干个町、村。
毛利大纲等最早降明及有功的大名，册封子爵，赏一县之地为封地，余者来赶场子没功的大名，根据原封地大小以抽签的方式抽地盘，一人一个町或村……
朱慈烺此举，相当于在段时间内免费找了一群町长和村长，他们的家族武士成了地方衙役，暂时稳定日本局面。
所有大名只许世袭三代，且豢养武士不得超过五百人。
世袭还有限制，日本人有点想不明白，引起了一些大名的不满。
不过当朱慈烺宣布允许日本人自由出入定居大明，可在明军中任职后，他们又面露欣喜。
这条特权，对于一个日本人来说，算是梦想。
不是所有的国家都称得上地大物博，生长在不同国家的人，从小对自己国家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中国人，自小知道我中华泱泱大国，雄奇壮丽，物产丰富，无所不有，那种自豪感，时不时的油然而生。
但日本人则不同，他们在思考日本的时候，地盘狭小，物资匮乏，很多生活必需品都要通过贸易来解决。
近代以前的日本人，生活苦逼，即时是日本贵族，生活也好不到哪去，平民就更不用说了，连名字都不配有，能过什么好日子。
在整体都苦逼的情况下，日本的心态也随之发生变化，只要有机会就想冲出岛国，去更广阔的空间寻找肥沃的土地，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他们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梦想中的丝绸之国，老邻居中国，古代中国几乎一直是世界最为富强的国家，连小商人过得都比日本贵族好，如此深深震撼了小日本的心灵。
中日历史上一共爆发四场大战，唐朝白江口海战，明朝抗倭援朝，清朝甲午海战，民国抗日战争，都是由日本主动挑起。
从唐朝打到民国，一千多年间日本总是记吃不记打，每隔几百年就要摆好架势和中国干一仗，那种冲突日本岛，走向全世界的欲望昭然若揭。
日本人之所以这么有野心、有动力、不畏失败，一切都源于地理条件的缺陷，资源匮乏是他们的硬伤，几千年来一直拔不掉，膈应着他们。
这也是小日本老是参拜靖国神社的主要原因，他们觉得，里面供奉的都是为日本开疆拓土的“英雄”，值得后世怀念和传承这种突破岛屿的精神。
现在明爹给他们开了特权，将他们当自己人，在场的本子大名们兴奋的差点高潮了，人人操着日语口称吾皇圣明。
朱慈烺笑而不语，大明军队征服世界的先锋炮灰算是不愁了！

第1034章 班师回国
封罢完毕之后，一百零八位大名齐声向朱慈烺叩首拜谢。
毛利大纲等几个倒幕主力大藩喊的最响亮，他们皆获得了十分丰厚的封赏，折算成幕府给的标准，封地高达六十万石。
鉴于目前局势初定，朱慈烺暂时只能如此治理日本，想要彻底对日本进行大动作，政治、经济、教育改革，推行更多的政策，仍需几年的时间过渡。
只有先把日本人的生活水平提上去，以后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谁吃饱了想造反？
分封之后，被撤藩、削藩的大名需要交出权力和领地，换藩、移藩的大名需要进行权力和地方领地的交接，以及组建自己的家臣班底。
这些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完成，少则几个月，若遇到一些矛盾波折，还得延迟。
为了保障日本格局重组的顺利完成，朱慈烺将征东都护府迁到了日本，以八万征东军坐镇日本，作为威慑诸藩的力量。
只要有明军这尊大佛镇着日本，则一切鬼魅魍魉不敢轻易所有动作，即便有不满，也得忍着。
这场征日之战持续了半年，对日本的社会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诸藩大会结束后，朱慈烺下达的安抚政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是的日本混乱的局势逐渐稳定，中断了半年的海贸再度开启。
新年将至，从大明而来的商船挤满了大阪、江户、长崎、神户等港口，不到三天时间便销售一空，这一批商船个个赚得钵满盆满。
通过战争发了点小财的大名们，需要大量的高档商品装点门面，他们是明商们的主要消费对象。
有的大名甚至派家臣到大明购买房产，打算每年去住个两三月，感受一下繁荣国度的生活。
腊月十五日，五万明军班师回国。
离开日本之前，朱慈烺再次向兴子提出，要带她回大明册封名分。
然而兴子坚决表示不想离开日本，也不要什么名分，她要留在京都皇居生养孩子……
宗藩大会上，朱慈烺最后一步宣告是废除天皇制，册封明正女皇兴子为东瀛女王，当时引起了诸藩大名的极大惊愕。
谁也没想到，日本传承了一百一十代的天皇，竟被大明皇帝终结了……
在毛利大纲的带头坚持下，诸藩大名没有不识相的家伙，一个个默认了。
在这些贵族眼中，天皇不过是个虚衔，是当政者利用的政治筹码，谁能统一日本谁就有资格摆弄这尊花瓶，随意装饰自家。
既然大明胜出了，那如何处置天皇，就是他们的事，要杀要剐要废随便招呼。
显然，别具心裁的大明皇帝选择了睡服，着实让人耳目一新，为之敬佩。
对于女王的执着，朱慈烺“依依不舍”的与之告别，临走前留下了徐盛和部分太监宫女，及一千御林军护卫皇居。
兴子也答应，待皇子五岁后，就会送到南京，自己也会到南京居住一段时问。
其实朱皇帝有个小算盘，他终结了天皇制，必然会引起一些中下级日本人的不满，兴子留在日本，可以极大的缓解这种矛盾。
回程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十分顺利。
八日后，征日舰队横跨日本海和大明海，抵达南京江面。
朝廷早已接到了通告，太子朱和陛亲率文武大臣于码头迎接凯旋大军。
沿途，朱慈烺的銮驾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百姓于大道两侧焚香膜拜，不断高呼“皇帝陛下万岁”，一些地方还放起了烟花爆竹庆贺。
这次朱慈烺以保护海外华人利益的名义御驾亲征，收服了嚣张的小日本，让趋于好战的民众极为振奋。
新年将至，皇帝胜利凯旋，更为新年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氛围。
一片片热闹的气氛中，銮驾从洪武门驶入洪武大街，大象开道，虎豹相伴，朱慈烺在龙辇中不时的对着大道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
天武皇帝在大明是24K纯金招牌，在民众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威信，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臣民的热情欢呼。
进入紫禁城，穿过三大殿，朱慈烺来到了乾清宫。
这时，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们尽皆聚集于此，迎候皇帝回宫。
不等朱慈烺进殿，子女们纷纷冲出殿外，围拢而来，大的欢笑，小的哭闹。
半年不见，朱慈烺对他们十分想念，不顾帝王之尊欢笑着一个个轮流抱了一遍。
周围几个经历几朝的老嬷嬷看得直摇头，暗道皇帝如此成何体统……
不过这几个老妈子也知道，这世道变了，皇帝一向不在意礼数，把后宫搞得跟寻常百姓人家一样，满满的亲情，也并非什么坏事。
难道皇帝就不是人吗？天潢贵胄就不食人间烟火吗？
让朱慈烺兴奋的是，葡萄牙公主凯瑟琳也中枪了，挺了个大肚子，估摸着年后开春就生了。
皇后徐晨芸最为持重，得知凯瑟琳有喜后，专程为她安排了御膳房和太医，悉心照料，并时常过去与之交谈，以防她思乡抑郁。
当其他嫔妃与朱慈烺卿卿我我诉说离别之情时，徐皇后却是亲自将凯瑟琳扶到内殿休息，充分显示出了皇后的风范。
热闹的午宴后，朱慈烺单独召见了太子，考较他在监国期间遇到的诸多问题。
太子一一回答，详尽而有见解，似有高人指导。
朱慈烺面露不喜，从架上档案中抽出一份刑部文档，掷于龙案上，斥责道：“勾红杀人，乃天赋帝王特权，岂容你亵渎！”
太子愕然，捡起文档一看，竟然中秋前刑部递上来的秋后处决死囚名单，上面的勾红，正是他监国时的勾红。
太子不明白，皇帝老爹临走前，不是拉着自己手，说监国期间一应事宜，皆可代天而断吗？怎么现在忽然变脸了？
朱慈烺严肃道：“为君者，勾红杀人前，需沐浴斋戒数日，禁吃荤香，这是帝王对芸芸众生的尊重！即便他们是死囚，此制绝不能改！”
一旁的吴忠脸皮跳了跳，自古至今，皇帝勾红杀人一向是极为庄严，极为肃穆的事情，皇爷这番话没毛病，不过这事……
朱慈烺指着太子，语带怒气道：“而你，在勾红前做了什么？吃香喝辣，鸡鸭鱼肉样样不差，这是你当君王的态度吗？你把这等大事当成什么了！”
太子朱和陛毕竟年轻，听了这番大道理，这才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大错，连忙垂首告罪道：“儿臣处事不当，请父皇息怒……”
朱慈烺哼了一声，负手背过身去，气呼呼道：“传旨内阁，太子年幼失德，收回监国参政之权，禁足东宫一月，潜心读书修德！”
“儿臣领旨……”
太子闷闷不乐的退出了乾清宫。
辛辛苦苦监国半年，起早贪黑的，理政学习两不误，本想得到父皇一顿海夸，没想到却换来一顿臭骂，这当太子可真难啊！

第1035章 自古以来的问题
腊月十二四日一早，朱慈烺按照惯例，先到供奉祖先牌位的奉先殿拈香叩拜，对着列祖列宗吹嘘自己灭日的功绩。
完事后开始升朝，到奉天殿接受群臣朝贺。
这次早朝主要和文武官员们见个面，称赞一下半年来朝廷官员们的尽职，群臣同样吹捧皇帝这次出征取得了胜利，商业互吹一番。
这种千篇一律的颂词，老套的规矩，朱慈烺已经听了十几回了，刚开始觉得新鲜，很有皇家的威严和气势，越往后越觉得无聊。
可规矩如此，这么大事总不能置之不理，他只得耐着性子听完这些歌功颂德，祝愿天下太平的陈词滥调。
这场早朝，大臣们的态度有些微妙，他们一大早就接到了太子禁足的旨意，不禁纷纷猜测皇帝的想法。
太子勾红杀人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显然大家没把这事当大事。
毕竟你这当爹的就行事放荡，在奉天殿砍过人，你儿子勾红前忘了流程也不算什么吧！
但皇帝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是有想法的，他在忌惮太子吗？显然不可能！
如果天武帝是一头雄师，那么现在的太子就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狮子，方方面面都无法对狮王形成威胁。
作为能站在奉天殿上的官员，大家都是聪明人，且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有些年头了，政治嗅觉异常敏锐。
最先想通原因的是内阁首辅杨廷麟，他觉得太子不过九岁，首次监国却井井有条，对诸事对答如流，这可能吗？
遥想当年，天武帝十四岁监国，刚开始治理江南之地尚且有些生疏，时常请教身边老臣。
现在九岁的太子，初次面对整个大明帝国，竟显得游刃有余，这就不合理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他啊！
不过这个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想让太子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讨得圣心，让太子对其更加信赖。
殊不知皇帝忌惮的并非太子，而是文臣武将云集的太子党！
太子年幼，容易被人引诱，这才是最危险的。
吹捧之后，殿中再度安静了。
内阁次辅杨士聪忽然站出来，奏道：“陛下亲赴战场，鼓舞士气，使我军将士效力死战，为国开疆，然……”
他语气顿了一下，道：“然陛下是一国之君，非军前一将，当以江山大业为重，而非一战一役之失，陛下若久不在朝，难免会使人心不稳，民心不安，臣下夜不能寐，臣乞盼陛下日后行御驾亲征之举，三思慎行！”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向杨士聪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杨阁老这番话看似忠君体国，实则有认怂之意。
大概意思是，大明离不开您这位好皇帝，您不在国内，举国民心不安，我他妈都睡不好！
大家都知道杨士聪跟太子走的近，想要利用太子打压首辅杨廷麟，以达到上位内阁首辅的目的，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太子被训斥禁足，这家伙又开始转风向了，变相的讨好皇帝。
内阁首辅杨廷麟闭口不言，没有就太子禁足一事趁机攻击杨士聪。
朱慈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杨士聪，点了点头笑道：“杨卿所言极是，朕定当谨从杨卿之谏，慎行亲征之举！”
至此，杨士聪放心了，领导没找自己麻烦。
他向朱慈烺施了一礼，道：“陛下听从臣言，实仍天下之大幸也！”
朱慈烺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又命杨廷麟主持朝会，进入正式议事环节。
朱慈烺亲征日本时，内阁每半个月就会呈送一批奏本，向他汇报国内诸事。
日常的所有公文，基本由内阁自行决定，除遇到外交和军国大事，才需要等他回来后决策。
现在的环节，就是在年前集中处理一些大事，完事后放年假。
首先，工部尚书奏报，工部派遣到南洋的地质勘探人员在婆罗洲发现了一座大金矿，以及两座疑似的金矿。
天武九年时，大明赶走了吕宋的西班牙人，顺势拿下了半个马六甲，并将南洋都护府的发展方向锁定到了婆罗洲的坤甸。
现在发现婆罗洲有大量的金矿，根据工部的描述，不少金矿中还伴生着一种闪着白色光泽的金子，远比白银的品相好，而且用火焰或任何熔烧技术都无法将其熔化。
朱慈烺判断，这玩意应该就是铂金了！
这个时代，不管是东方人还是欧洲人，都不知道铂金有何宝贵之处，更别说煅烧技术了，历史上直到十八世纪下半叶，老外才通过其他化学元素将铂金敲打成块。
婆罗洲的金矿，对于大明的经济发展，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然南洋都护府发来奏报，驻守巴达维亚的尼德兰人，同样对这些金矿有着浓烈的兴趣，红夷人近水楼台，凭着地理优势不断增兵婆罗洲，与南洋都护府争地盘。
尼德兰人给的理由很简单，婆罗洲靠近马六甲和巴达维亚，尼德兰人十几年便已派出过殖民军登陆，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明军应该退出。
南洋都护府大都护卢象升，则义正言辞的向巴达维亚总督府发出警告，宣称：我朝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曾两次经过婆罗洲，那时候这个地方叫渤泥！
而且，我大明有一使者，名为王森屏，曾在婆罗洲沿岸地区做过当地统治者，具体时间为洪武八年！
最后卢象升总结：婆罗洲自古以来就是我大明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你们尼德兰人，请滚！
朱慈烺看向军机大臣黄得功，询问道：“确定南洋都护府警告过巴达维亚了吗？”
黄得功出班道：“回禀陛下，南洋都护府已向红夷发出三次警告！”
“那还说什么的，打他！”
朱慈烺大手一挥，道：“命南洋都护府年后出征，攻占马六甲和巴达维亚！”
黄得功询问道：“陛下，那主帅和副帅，以及出征的军队和战舰规模，要打到什么程度，还请陛下示下！”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主帅卢象升，副帅沈寿崇，余者他们自行决定！朕就一句话，明年以后，南洋这片海域和土地，不许再有一个洋人士兵非法出现！”
大明揍日本的时候，尼德兰人又是买武器又是卖粮食的，上蹿下跳的，现在竟胆敢跟大明抢地盘！
可笑的是，还敢跟大明论历史归属，真是活久见！
……

第1036章 噶尔丹入朝
打仗，对大明来说，相当于吃饭一样简单。
打巴达维亚那点红夷，根本就不费劲，朱慈烺都懒得召开御前会议商量。
南洋的部署刚刚结束，军机又将北方的战报递了上来。
在朱慈烺御驾亲征日本之时，征北都护府与沙俄在北方的尼布楚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军机部称之为“尼布楚之战”。
早在天武八年六月中旬，俄军长官哈巴罗夫率二百名武装哥萨克从雅克萨出发，进犯达斡尔头人达萨乌尔的村寨，抢了不少东西。
达斡尔人是索伦部其中之一，而索伦部是征北都护府的加盟小弟，小弟被打，当大哥的自然要报复。
而且俄国人咄咄逼人，不知好歹，新任征北都护府的大都护周遇吉更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更好的磨合掌握征北军，维护北境国防，定国公周遇吉亲自出马，率军向沙俄哥萨克军队发动了进攻，将俄军杀得血败，一举收复了呼玛尔堡和雅克萨城，将战线推进到了黑龙江的上游。
而后，征北军如哥萨克骑兵那样，组建冒险队侦探西伯利亚北原，一直探险到了白令海峡。
时隔三年，沙俄卷土重来，沙皇派出了一支三千人军队，一路杀向远东，并在黑龙江上游的尼布楚构筑寨堡，设置工事，以此为据点，企图继续南下烧杀抢劫，四处蚕食。
得到消息的周遇吉命其长子周胄为先锋官，主动攻打尼布楚的俄军。
周遇吉一向以铁血治军著称，经过他调教了三年的征北军，军纪和操练有了质的飞越，战斗力大大增强。
周胄率八百人马，仅用三天便一举攻克了尼布楚，斩杀俄军两千人，余者成了明军的冰奴。
周遇吉在战报中表示，征北都护府已将国境线拉到小海（贝加尔湖），自辽东以北，际极之地，尽是大明国土！
奉天殿中，朱慈烺哈哈大笑三声，高度赞扬了征北军的功劳，下旨厚赏征北军各将，擢升周胄为副都护，累功加封伯爵。
朱慈烺让军机部回复征北都护府，要求征北军继续向西挺近，将沙俄的势力范围压缩到乌拉尔山脉以西！
按照他的战略计划，收了整个西伯利亚后，征北都护府就要西迁，与征西都护府一同翻越天山，打穿中亚！
说到天山，朱慈烺想到了准格尔部，于是命人宣仍在南京逗留的准格尔使团觐见。
当朝会快要结束时，奉天殿内，忽然传出了一道悠长嘹亮的声音：
“宣准格尔部噶尔丹觐见！”
不多时，一名身材壮硕的少年带着两个准格尔使者步入奉天殿。
准格尔汗国大汗巴图尔珲台吉于天武十年去世，其第六子噶尔丹亲率使者不远万里前往南京，汇报大明皇帝。
因朱慈烺御驾亲征日本，噶尔丹一直留在南京，期间还觐见过太子朱和陛，年纪相仿的二人一见如故，所谈甚欢。
大殿内，噶尔丹的黝黑小脸上镇定自若，右手挡在胸前，躬身行礼道：“准格尔部噶尔丹，觐见大皇帝陛下！”
朱慈烺打量了他一番，面露微笑道：“你父亲巴图尔是个英雄，朕对他印象很深！”
对于巴图尔的功绩，朱慈烺是出自真心的赞扬。
巴图尔在位期间，促进准噶尔的农牧业和手工业发展，曾与喀尔喀札萨克图汗共同召开卫拉特、喀尔喀各部领主会议，制订了《卫拉特法典》，稳定了漠西蒙古。
他又多次击败沙皇俄国和哈萨克汗国，使得沙俄势力无法侵入漠西蒙古。
巴图尔一向主张与大明通好，天武五年，周遇吉灭叶尔羌汗国后，他更是和固始汗等卫拉特蒙古各部二十三名首领一起，亲身来到南京，觐见朱慈烺，促进了准格尔汗国与和硕特汗国并入大明版图的伟大历程。
噶尔丹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高声道：“噶尔丹替父汗谢过大皇帝陛下！臣愿效仿先汗，永世尊大皇帝陛下为天圣可汗！为大明戍守西北边疆！”
群臣不禁再次打量了这个小家伙，此人小小年纪处事不惊，颇有野心，将来或许是个人物。
朱慈烺呵呵笑道：“你的忠心朕明白，不过你尚且年幼，比朕的太子大不了几岁，还是以学业为主，待成年后再为大明和你的族人立功吧。”
说着，他轻抬右手，示意吴忠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恭承天命，君临万邦，将使沙漠内外日月照临之地……今册封巴图尔第五子僧格为准格尔汗国新任大汗！……仍诏告尔部人，俾奉尔号令，毋得违越，世居尔土，世统尔民……”
殿中，噶尔丹一脸懵逼的看着大明皇帝，他并非听不懂，而是听懂后的反应。
按照他的想法，他跟大明太子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加上自己亲自不远万里来大明国都觐见，当面向皇帝表忠心，应该顺理成章的册封他为新任大汗啊！
怎么大明皇帝一下子册封了从未谋面的五哥僧格呢！
噶尔丹余光看了眼身边的部族长老，只见老头拼命的使眼色，让其不要冲动。
噶尔丹轻叹了一口气，只得老老实实的代表准格尔使者接旨，嘴上还说了一摞感恩戴德的话。
朱慈烺微眯着双目仔细的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暗道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跟人精似的？
噶尔丹不过十一岁，却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冷静，让朱皇帝心生不安，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关于准格尔部新首领的问题，他思考良久，最终选择了有能力，但野心不大的僧格。
噶尔丹领旨退出了大殿，准备带着族人返回准格尔草原。
看着未来草原上的这头雄鹰飞走，朱慈烺思来想去，下达了第二道旨意：令噶尔丹入西藏拉萨，拜班禅博克多为师，接受佛学教育。
原本他是想把噶尔丹留在南京的，不过感觉这样太刻意了，让人一眼看出是扣留质子的行为，容易引起准格尔部和漠西蒙古的不满。
当年噶尔丹出生时，西藏黄教上层特派人到准噶尔，认定噶尔丹为西藏尹咱呼图克图的第三世化身。
有了这件事，朱慈烺顺理成章的将噶尔丹放到西藏去，此举也是变相的安稳西藏黄教和漠西蒙古，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宣旨的事，朱慈烺将另派特使前往准格尔部，与僧格缔结新约，允许大明征西都护府在准格尔境内驻军诸事，共同协防沙俄入侵。
朱慈烺相信，僧格会感恩戴德的同意的，毕竟驻兵之事，他爹巴图尔当年就同意了。
只是征西都护府一直忙于开发伊犁，很少进入天山一带的准格尔部境内。

第1037章 葫芦娃
下朝后，朱慈烺转回后宫。
这时御前太监过来询问：“皇爷，今夜把奏本送到哪个宫里？”
出征半年，落下了不少公务，每天又有新的奏本来，朱慈烺每天都会花时间翻阅以前的奏疏。
但妻妾不能不安慰，朱皇帝要对分别半年的后妃们逐个安慰，轮流陪她们，生活公务两不误。
朱慈烺迟疑了一下，道：“送到坤宁宫吧。”
太监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安排。
傍晚，来到坤宁宫，徐皇后正在内室给四皇子朱和墘讲故事。
“父皇！”
见亲爹过来，老四欢快的冲过来调皮地抱着朱慈烺的大腿。
朱慈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蹲下身子笑道：“墘儿今天学了什么？”
四皇子道：“母后给了讲了《金刚葫芦娃》的故事。”
说着，他将一摞画册抱了过来，推到朱慈烺面前，一页一页的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讲着上面的故事，时而装作葫芦娃说台词，又让宫女假扮蛇精……
四皇子性格调皮，活力十足，每天让照看他的宫女们累的半死，但也给皇宫里增添了不少欢乐。
朱慈烺和徐晨芸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对子女的教育格外上心，每个皇子年幼时，帝后二人都会亲自着手教育。
这套《金刚葫芦娃》的画册，是朱慈烺亲手画的，剧情完整，画工高端，是皇子们最喜欢的故事。
徐皇后与朱慈烺见礼后，便将四子打发出去了。
四皇子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出了殿外，慌得几名宫女跟在后面，忙不迭地叫道：“殿下，你慢点……”
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朱慈烺笑道：“时间过得好快，墘儿都己经三岁多了。”
徐晨芸微微点头，道：“再等两年，就得给他安排师傅单独教他了。”
在大明皇室，皇子皇女年幼时，生母都会教他们读书和识一些字，当皇子长到五六岁时，就会给他们找个师傅，正式教授各种知识。
万历朝的国本之争时，内阁首辅申时行为劝万历皇帝早日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于是走迂回路线，对万历道：“陛下您在东宫时，才六岁就已读书了，皇长子此刻读书已经算很晚了。”
在明代，皇子出阁读书，就等于承认其为太子，寓意着将要组建东宫班底，首辅申时行一个劲的奏请让皇长子读书，就是要确立朱常洛的正统地位。
万历的回答却像是抬杠和打脸：“朕五岁已能读书！”
朱慈烺不像万历，觉得人如果天资聪明，不读书也行。
皇子读书早，肯定是好事，毕竟皇宫里又没有繁重的家庭作业，皇子的爹妈也不需要陪孩子写作业……
朱慈烺道：“找师傅一对一的教学，对孩子的成长并不好，最好应从小和同龄人一起学习，在集体环境下与别人相处和交流，如此才更加有利他们的成长。”
徐晨芸若有所思，道：“陛下的想法让妾身耳目一新，似是有理。”
朱慈烺道：“世界之大，历代天潢贵胄活动在宫城一隅，如何能见识到外面的险恶，必须要让他们融入这个社会！”
徐晨芸拿起葫芦娃的画册，笑道：“陛下，您编画这葫芦娃故事，应该就是给皇儿们上你所说的‘社会课’吧？”
朱慈烺眉头一挑，问：“哦？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徐晨芸指着画册上的大娃，道：“大娃的能力是力大无穷，妖精对付他的方法是用金钱，无休止的砸钱，自古以来没有金钱就无法生存，能力再强的人也难逃被金钱所诱惑。”
她又指着二娃道：“二娃的能力是千里眼，象征着明辨是非的人，妖精对付他的方法是卷起一股歪风邪气让其双目失明，风气不正，容易让人无法明辨是非。”
朱慈烺的目光透露出了一丝赞赏，这个漂亮聪慧的女子，不愧是金陵第一才女啊！
“三娃的能力是刀枪不入，象征着控制欲非常好的清廉之人，这种人很难杜甫，妖精的方法是给她‘穿小鞋’，清廉于世独立之人，也架不住被人下套穿小鞋，步步维艰。”
徐皇后接着道：“有趣的是四娃，能力是控火，妖精对付他的方法是烧一锅饭。”
她指着画册上的配字道：“妖精的念白说，‘你到底是孩子，不懂事，老是夸大口，你不知道这大锅饭可不好烧啊’，在大锅饭面前，个别干实事的人即便能力再强，也只能落个筋疲力尽，感觉身体被掏空的下场。”
“会控水的五娃，喝了妖精准备的黑臭的水之后，身体受损，在这个如同染缸的天下，一潭清水是最容易染上颜色的。”
朱慈烺凑到徐皇后身边，诞着脸笑道：“吾妻聪慧，若非女儿身，定是一位大贤！”
徐皇后咯咯作笑，在他额头上轻点一下，没好气道：“妾身如何敢称大贤，陛下随手写的育儿小故事，就蕴含着无穷的智慧，这才是大贤！”
朱慈烺笑着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朕不过是拾人牙慧吧了……”
徐晨芸道：“这些大道理只能等皇儿们长大后慢慢品悟，好了，下一代的教育先放一放，妾身要先把夫君的事情解决完！”
朱慈烺怔了一怔，道：“朕有什么事情？”
徐晨芸白了他一眼，道：“你怎又忘了，三年一次的选秀。”
朱慈烺诧异道：“又要选秀了？这次再取消吧。”
原本选秀是在春夏，因战事一直推迟。
自朱慈烺登基后，三次选秀，一次取消，两次推延，这让民间对朱皇帝的好感不断提升，赞扬其人品贵重，是一个不贪念权色的好皇帝！
徐皇后笑道：“别一副勉强的样子，这些秀女可都是青春花朵一样的美人儿，你当真要错过吗？”
朱慈烺轻轻搂着她的纤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她们再美，也不及朕心中之人。”
徐晨芸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道：“没害臊，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口没遮拦的！”
朱慈烺呵呵笑道：“不是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吗，我们一起慢慢的变老，当是人生快事！”
说着，朱皇帝哼起了小调：“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徐晨芸愕然，感觉这小调还挺好听的，重要的是，词有点骚。
她轻轻锤了一下朱慈烺，笑道：“夫君才华出众，还能谱曲了，就是这词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朱慈烺不要脸道：“传出去又何妨，民间只会说我们帝后恩爱，传为美谈！”
徐晨芸脸上不乐意，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中国历史上数百位皇后，半数是悲剧收场，能像他们夫妻这样的，皇帝这么不要脸的说情话，少之又少，徐皇后身心非常满足……
朱慈烺在坤宁宫的一夜，徐晨芸从头到尾都绝口不提太子禁足一事，像是不知道此事……

第1038章 内阁调动
大明有三大法定假日，冬至、元旦、元宵。
冬至放假三天，元旦从正月初一开始，文武官员放假五日，元宵节从正月十一放到正月二十。
临近元旦，天武十一年的最后一场朝会上，朱慈烺召集大臣议事，头一件就是内阁三位老臣上表引退之事。
有户部尚书张国维，刑部尚书冯英，工部尚书方孔照，三人都是年事已高的数朝老臣。
冯英和方孔照甚至历经了万历、天启、崇祯、天武四朝，说句不好听的话，都是官场老钉子户了。
随着大明人才渐增，青壮派崛起，三人均感到了压力，加之大明这几年动不动就兴兵，他们忙前忙后的身体上渐渐吃不消。
朱慈烺再三挽留，三位老臣却以年老体衰为名，坚决辞退。
朱慈烺看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想到了二十多年来，他们为江山社稷做了那么多的贡献。
如今，他们就要辞朝而去了，不禁心中感伤，宛若失去了老朋友……
户部尚书张国维道：“臣今请辞，心有戚戚焉，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二十年时光转瞬即逝，得明君统御，臣之胸中所志，已尽数抒发。
赖陛下英明洪福，大明国势蒸蒸日上，老臣欣慰，不敢再因年老体衰而碌碌无为，耽搁国政大事，还望陛下恩准辞朝。”
朱慈烺双眼发红：“既然你们决心已定，朕不再留，特赐京城宅院三座，也好来日咱们君臣相见。”
“吴忠，传旨在文华殿设宴，让尚膳监按照御宴的规格安排，为三位爱卿饯行。”
三位老臣立时老泪纵横：“陛下如此垂怜老臣，臣等焉敢不以垂暮之年，为陛下和大明歌功颂德，庆贺升平！”
临走前，三人涕泪交流地叩了头，出了奉天殿。
内阁一下子空出三个位置，满殿的大臣顿时跃跃欲试，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御座上的皇帝。
朱慈烺感叹，原本的老六部，已经有五部尚书换人了，而且地方上的各省巡抚，近两年也不约而同的上奏，想要退休。
如湖广巡抚史可法、广西巡抚瞿式耜、江西巡抚黄道周、贵州巡抚王廷臣等人，都干不动了。
其实他们早就干不动了，朱慈烺也不催，等着他们上书请辞。
按照朱慈烺的想法，下面朝廷中枢和地方大员用人，该用到青壮派了，那些年轻力壮、勇于变革、激烈进步、富有活力的官员们。
他初步拟定，将李岩从教化部调往户部任尚书，杨士聪从翰林院调往教化部，鸿胪寺卿冒襄调翰林院入内阁，浙江巡抚方以智调入内阁任鸿胪寺卿，云南巡抚阎应元调任刑部尚书，工部侍郎杨万里升任工部尚书。
吏部尚书仍由内阁首辅杨廷麟担任，财政部的黄宗羲和海事部的沈廷扬也不动，以上官员皆为新一届内阁大臣。
地方上，朱慈烺调台湾巡抚杨廷鉴为浙江巡抚（天武朝第一位状元），台湾省台北府知府朱钰升任台湾巡抚（朱大典长孙）。
杨廷鉴办事稳妥谨慎，少言寡语，如同台湾孤悬海外，从不与朝中大臣结党亲近。
而朱钰，则是朱慈烺还在太子之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之一，他能在三十多岁位列一省巡抚，足见朱皇帝对他的信赖。
至于其他几个空缺的巡抚用谁，还要认真考虑一番，观察一阵子。
天武十二年的这次中枢至地方的官员大调动，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除夕，岁末的最后一晚，南京城内处处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大明正处于国力的上升期，民众久乱思治，吏治清明，国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
加之这些年来大明在军事上不断取得胜利，对民众的心气起了极大的振奋，爱国情怀和民族凝聚力空前提高。
这种情绪在新年之时充分展现，形成了一个非常欢乐的气氛，一年比一年热闹。
在官府的引导下，商家们组织了唱戏、杂耍、灯迷、烟火舞龙舞狮等重大活动，为节日凭添了许多喜庆的气氛。
皇宫内，更是热闹非常，整个宫廷内挂满了灯笼，即便是夜晚，也是一派灯光通明。
皇城的承天门上，不要钱似的的燃放大量的烟花，烟花之后，宫里组织了大型的歌舞、杂耍表演，让京城的民众前来观看。
朱慈烺更是携后妃皇子公主们亲临承天门，观看城下歌舞，与民同乐。
每年这个时候，从承天门到洪武门，人山人海，接踵摩肩，十分热闹，来往民众超过了二十万人，不断的创造历史新高！
这些费用皆由皇室内帑支付，每年花费高达三百多万银圆，官员们不仅没话说，反而有不少人携带家眷，参与其中。
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诸皇子公主，除了刚出生不久的，余者尽皆蹦蹦跳跳的到广场上，加入百姓人家的孩子行列中，有说有笑的玩耍。
禁足的太子朱和陛亦被放了出来，陪在太上皇身边，祖孙二人时而走动灯会旁猜灯谜。
不仅承天门前有热闹，南京各大街道上，皆是人潮涌动，充满了各种曲艺表演。
除夕当晚，京城百万民众几乎倾巢而出，让南京城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一些刚来大明的外国人，无不满脸震撼的感慨大明的繁荣强盛，这种情况是他们八辈子也难遇到的。
更有洋人画家，如同嗑药一般，兴奋的记录下这一幕幕。
若干年后，流传各地的多幅世界级名画，生动的展示了当时天朝上国的幸福民生。
子时，南京城所有的歌舞、杂耍表演全部停止，城内各街上的铜铃声全部一起敲响。
“咚！咚！咚！！咚……”
大报恩寺、鸡鸣寺等地响起了新年一百零八下钟声，一时间，整个南京城里充满了悠扬深远的钟声，预示着新的一年正式来临了。
此起彼伏的钟声中，人们互相祝福，祈求新年吉祥如意。
待第一百零八道钟声平息了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承天门前，不知是谁首先带头，向城楼方向大呼“陛下万岁”！
“万岁！”
“万岁！”
人潮涌动欢呼，二十万人的浩瀚的声音迅速席卷了承天门广场，将新年的气氛推向了高峰！

第1039章 安南有变
元旦假期，百官放假，大明帝国虽十分强大，但捣乱的邻居还是有的，最先出现麻烦的是安南。
正月初二，南军都督府大都督孙应元递呈急报，安南有变。
安南后黎朝的王子黎维禧偷渡到云南，向南军都督府求援，哭诉郑主无道，欺辱皇室，请求大明出兵平叛。
安南，也就是后世的越南，大明永乐年间的交趾布政使司。
越南那块地，自公元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就在越南北部地方设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实施直接的行政管理。
之后的一千多年时间里，交趾地区虽然屡有反抗，但是大体上一直受到中国各朝代政权的直接管辖，如汉朝、东吴、晋朝、南朝、隋朝、唐朝、南汉和大明。
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册封过安南国王陈氏，自此安南效仿朝鲜向大明朝功，且国王继位等大事皆需向大明皇帝报告，得到正式册封后方可确认为合法。
建文帝时期，安南胡姓权臣篡位，夺了陈姓王位，到了永乐年间遣使来朝，请求明成祖朱棣册封。
朱棣被忽悠后正式册封胡姓为安南国王，后面才发现不对劲，安南陈氏国王的弟弟陈天平跑来京城告状了。
因篡位的胡姓国王及时认怂，进行了深刻的批评和自我批评，还保证将王位还给陈姓，这才让朱棣宽容了他，派兵将陈天平送回安南。
谁知道那姓胡的假国王乃是胆大包天的井底之蛙，竟派兵伏击护送的明军，将陈天平当着大明军队的面给弄死了，完事后只说了声抱歉。
消息传到南京后，朱棣怒了，当场拍着桌子遣三十万大军讨伐安南叛逆，主帅是被朱慈烺亲手击毙的成国公朱纯臣的祖上朱能。
朱能运气不好，在行军途中不幸病倒，抢救无效逝世。
接任朱能为主帅的是英国公张世泽的祖上张辅，当时张辅还年轻，带兵更是凶猛，如入无人之境，连破隘留、鸡陵两关，一路攻击前行，后与另一路的黔宁王沐英次子沐晟的军队会师。
此后明军更一路高歌猛进，连草安南数道防线，攻克安南全境，俘获假国王胡氏父子，并押解回国，安南就此平定，朱棣改失去王位继承人的安南国为交趾布政使司。
但大明一直对安南统而不治，各地多有反抗，至宣德年间，宣宗朱瞻基进行全面战略收缩，在内阁大臣杨士奇、杨荣等人的建议下，最终撤销了交趾布政使司，安南接受大明册封，建立后黎朝。
后来的故事，便是安南再度上演权臣夺位的大戏，一重接着一重，比中国三国时期的曹魏代汉和司马代魏还热闹。
先是姓莫的胁迫后黎朝皇帝禅让，建立莫朝。
接着，姓阮的在南面招兵买马复兴黎朝，拥立黎氏后人为帝，与莫朝对抗，安南自此大乱。
姓黎的干不过姓莫的，最终历史重演，遣使往大明北京陈述莫氏篡位夺权，请求明朝讨伐莫氏。
时任大明皇帝的是修仙得道的嘉靖帝，人狠话不多，直接发兵干！
莫朝一看明军大兵压境，哪里还敢打，吓得慌忙遣使至镇南关请降，将安南土地册及户籍献于大明。
担心明军过来砍人，莫朝皇帝与大臣数十人自缚跪拜，亲赴镇南关向大明官员纳地请降。
嘉靖帝朱厚熜学着成祖朱棣，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从属国降为属地，改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听都统黜陟。
一定程度上说，嘉靖朝后，安南是大明版图内一个行政自治单位。
大明朝的自治，那就是不管事，此后几十年，安南内部一直在打，到万历朝时还搞成了莫朝、后黎、占城、隆平四方并立的局面。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小小安南亦是如此。
万历二十年，后黎朝出了个牛逼人物，一个名为郑松的大将击破了北方的莫朝，后黎朝重返旧都升龙。
俗话说功高盖主，这话一点都不假，特别是掌兵的武将，一旦功劳大了，他就要搞事情！
中国自古以来篡位的，没有文官，基本都是武将出身，安南被中华文化影响了上千年，也出了个曹操。
灭掉莫朝的郑松成了后黎朝炙手可热的人物，权势滔天，自任“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掌握官吏任免、征税、抽丁、治民等权，地位世袭，人称“郑主”。
黎朝皇帝完全被架空，只负责临朝听政及接见使节。
孙应元呈报上来的事，就跟这郑主有关。
根据南军都督府掌握的情报，以及偷渡到云南的后黎朝王子黎维禧所哭诉，郑氏毫无人臣之礼，欺辱皇室。
王子为了获取大明皇帝的同情，列了一圈郑氏的罪状，由南军都督府转送御前。
这份罪状很详细，为了方便大明皇帝了解，还将年头转化成了大明皇帝的年号。
“万历四十七年，权臣平安王郑松胁迫臣祖黎敬宗自缢，拥立敬宗长子黎维祺为帝（黎神宗），也就是下臣的父亲……”
“崇祯十六年，权臣清都王郑梉胁迫臣父禅位给兄长黎维祐（黎真宗）。”
“天武五年，权臣郑氏与南方政权阮氏发生战争，将臣的兄长折磨而死，臣父复位，接着饱受郑氏的折磨……”
“臣之黎朝，黎氏为皇，郑氏执政，郑氏背民弑主，残暴不堪，犹那日本之德川，臣不自量力，哀鸣阙下，伏愿大明皇帝陛下，兴吊伐之师，隆继绝之义，为小国黎氏做主，荡除奸凶，臣乞拜上……”
原本黎朝皇室是不敢对抗权臣郑氏的，打算每天混吃等死，过一天是一天。
然日本德川幕府弑君，大明挥师讨伐，甚至皇帝御驾亲征日本，此事让黎朝皇室看到了希望，于是一家子抱团，想方设法将二王子偷渡到大明，希望他能搬得救兵，解救大家。
朱慈烺看完这份声泪俱下的感人奏疏，竟不厚道的笑了笑：“如此智商，安能斗过权臣？”
大明的藩属国，有些在国内自称皇帝什么的，比如日本天皇，但也只能在家称呼。
与大明进行外交或者朝见时，从来都是自称小王什么的，如日本就是日本王，从不敢说自己是天皇。
因为在大明的宗藩体系中，宗主国是上国，君主是皇帝，也是东方世界唯一的皇帝，各国国王或君主都须臣服于皇帝的统治，整个东方世界都是皇帝的天下！
这安南黎朝王子，竟在奏疏中提到里黎皇等字眼，这不是傻叉吗？

第1040章 明廷应对
对于安南这个不断靠篡位起家的小国，朱慈烺打算帮帮他们，结束纷争。
不过并不是现在，如今大明内阁和地方官员正在交接，还在过年，年后又要出兵巴达维亚干红夷人，大家都很忙。
朱慈烺下旨，让孙应元把安南王子黎维禧送到南京，让鸿胪寺官员带他旅游，游览一下南京城。
接着，他又派遣一名鸿胪寺官员，持圣旨前往安南，训斥清都王郑梉（zhuāng），让其老老实实还政给安南王，完事来南京向大明认罪。
总而言之，年不能不过。
朱慈烺如此做，似是在学毛子的普老板处理纳卡争端的手段。
亚美尼亚挨打了，于是频频向毛子求助，但普老板却置之不理，只听耳朵听，正经事一件也没干。
因亚美尼亚现任总统是西方鼓捣上台的，上任后仗着米国的撑腰开始针对毛子，导致俄亚关系出现了裂痕。
战事爆发，亚美尼亚损失惨重，普老板就是不作为，因为他怕那家伙不长记性，认为是毛子放不下高加索的利益，被地缘因素捆绑才出手相助的。
沉默就是毛子令亚美尼亚生畏的武器，普老板用沉默敲打了一番亚总统，给老帕好好的上了一课。
现在老帕的表现则是心服口服，不敢抱怨，也不敢抱怨，坐等毛子介入。
当然，大明解决安南问题，没有毛子那么复杂，毕竟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朱慈烺不是跟安南过不去，而是跟黎朝过不去，他要告诉安南，你后黎朝是反抗大明复国的，又是以外戚身份取得安南王的位置，属于得国不正。
平时不大理会大明，逢年过节少有送礼，现在挨整了光哭鼻子就想让大明帮你？省省吧老弟！
天武十二年正月初六，大明新的一年第一次朝会，安南问题被提上了议程。
有意思的是，大明历朝议论藩属国的问题时，总有大臣跳出来说：“不管他们，随他们闹！”
或云：“兵衅一开，西南立糜烂矣！”
然而这次，除了武将们大吵大闹的要主动请缨收拾安南，文臣们更是情绪激动，不仅不拿皇明祖训不征之国说事，还鼓动洋洋洒洒的讲了一通大道理。
如内阁次辅杨士聪首先跳出来道：“昔年成祖皇帝出兵安南，与三宝太监下西洋有着密切的战略相关！安南地处我大明西南与南洋的接连处，可允当我朝经略西洋的跳板，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焉能不亲自掌管？”
众臣听得频频点头，大声附和着。
事实告诉大家，明成祖朱棣拿下安南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着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实现了大明在中南半岛的军事存在，与郑和船队遥相呼应，从陆路和海路共同巩固西洋朝贡体系。
新任鸿胪寺卿方以智出来道：“成祖皇帝设交趾省后，永乐一朝近可制占城、暹罗、真腊诸国，远可控满刺加及半岛附近的苏门答刺、旧港、瓜哇、泞泥等国！
成祖谓人曰：‘安南黎贼悉己就擒，南海之地廓然肃洁’，此圣人言正道出了设交趾郡的直接影响！”
说白了，大明控制了安南，可以大大提升对南海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为今后下西洋提供保障，安南在南海的战略意义，甚至要大于吕宋。
在这件事上，内阁首辅杨廷麟罕见的没有和杨士聪抬杠，他言道：“宣德朝弃置交趾后，对我大明造成的消极影响是长期和致命的，此举沉重打击了我大明在南洋地区的国际声望，动摇了宗主国的地位！”
杨廷麟的意思是，像爪哇、苏门答腊、苏禄等这些南洋小国，自大明弃置交趾后就基本没来朝贡，以至于后来被欧罗巴殖民者侵略，当了奴隶，供奉西洋鬼子。
接下来，就更热闹了，满殿的大臣除了声明安南的重要性，还从宗主国的角度分析。
言说安南国内郑氏逆贼，无视礼法，无视上国教化，又是逼死国王，又是随意废立国王，从不请示大明！
如此肆无忌惮的挑战大明宗主国的地位，理应千刀万剐，鞭尸三代，杀鸡儆猴震慑南洋诸国！
御座上的朱慈烺双目绽放异彩，这帮文官带着杀气说出来的话，让他都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
议论到了后面，从大臣班列的最后排跳出来一个年轻的官员，高声道：“臣提议恢复我大明在西南的三宣六慰！”
朱慈烺定睛一瞧，认出了此人，原来是新任教化部给事中周培公。
这时，杨士聪跳出来，指责周培公道：“周培公，现在是讨论安南之事，你扯那么远做什么？”
给事中虽只有从七品，但身份特殊，掌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等职责，周培公还是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的。
玩味的是，周培公是杨士聪的门生，也是他拉进教化部的，此时杨士聪却跳出来训斥门人。
杨廷麟知道，这傻逼又开始抖机灵向自己发难了。
天武朝的“二杨之争”，众所周知，杨廷麟和杨士聪是同科进士，又同为朱慈烺太子时的侍讲，二十年前就开始暗中较劲。
杨廷麟没接话，他知道，杨士聪是看出了皇帝的心思绝不仅限安南一事，他召集群臣来商议安南，必然是准备对那些藩属国对手了。
周培公提到了三宣六慰，正合皇帝心意，如果杨廷麟跳出来反对，就中了杨士聪的奸计，让皇帝内心对其不满。
杨廷麟能看出来，朱慈烺自然也能看出来。
杨士聪最大的优点就是识相，跟和珅一样，会揣摩圣意，主子想到什么，他就会提前安排。
这件事也一样，只是他顺带提拔了周培公。
“二杨之争”，是朱慈烺乐意看到的局面，如果文官整个抱团，会让他感到不安。
好在杨廷麟和杨士聪都是聪明人，从不在国政大事上搞事情，只是平时在为官处事上抓对方小辫子，干掉对方办事不利的小弟。
其实朱慈烺早就想出兵安南复交趾郡，以及征服中南半岛。
不过当时大明的外敌还未消灭干净，突然对小弟动手，会使大明陷入被动，于是安南之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第1041章 杀鸡儆猴
这些年来，大明主要以谈为主，跟东南亚的几个小国心平气和的谈，让他们主动献土归顺。
谈了七八年，还是有成果的，在前任鸿胪寺卿冒襄等一干嘴炮们的攻势下，占城国答应归附大明了，还是无条件归附。
占城在安南南面，也就是越南最南面那一段，起源东汉时期，原是汉代所置的日南郡象林县。
公元137年，象林县的功曹之子，一个叫区逵的小官二代干掉了县令，自号为王，建立了占城国。
此后的千百年来，占城一直是越南地区统治者扩张的对象，经常挨打。
光是在明朝时期，安南王就两次攻克占城国都，俘虏了国王及王亲大臣。
现在安南郑主和阮主相争，阮主为了生存不断的压缩占城的生存空间。
这么倒霉的小国，别说是外人看不下去，自己人都受不了了。
天武十年，当大明开出一系列优待条件、并直言此后不再加码后，占城王二话不说抓住时机，敲锤子成交，双方定于天武十二年，占城正式撤国归明。
有了占城的带头，大明的外交工作越发的顺利了。
天武十年腊月，真腊国王（柬埔寨）派遣大使朝贡，送上了三十二头珍贵的白象。
这些白象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会跪拜舞蹈，每逢节日常在宫苑中表演。
天武十一年，真腊王子率九位大臣访明，再次赠送驯象给大明，同时向朱慈烺暗示，真腊有意效仿占城。
不过真腊国的要求比较高，他们想要保持王位和一定的封地，因此想试探大明的态度。
朱慈烺对真腊的访问极为重视，以国宾礼接待，并特赠真腊王子汉人名字，以作纪念，同时表达出“可封普通世袭郡王”的态度。
普通世袭，也就是每代降爵，这让真腊国有些迟疑不决。
占城国和真腊国都是小弱之国，他们面对安南和暹罗（泰国）的扩张威胁，不得已而放弃国祚自保。
中南半岛这几个大明的藩属国，并非和平相处，他们动不动就干上一仗，干到对方国都的那种，王室危险系数较高。
向缅甸和暹罗，此时都处于鼎盛时期，对大明的招安政策表现得不感兴趣，三番五次的推诿。
因此，以杨士聪为首的明廷官员，反对磨磨唧唧的和谈，主张直接发兵干，起码得恢复三宣六慰。
现在大明在东亚没了外敌，杨士聪重提复立三宣六慰，不仅为了迎合朱皇帝，也是为大明的扩张找路子。
大明以往的三宣六慰，领地包括不少现在缅甸和暹罗的国土，一旦恢复三宣六慰遭到这两国的阻挠，大明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朱慈烺制止了打了鸡血的群臣，道：“复立三宣六慰之事，可行，就由鸿胪寺通告缅甸和暹罗两国，我大明要恢复金字红牌制度！”
金字红牌是明朝中前期在云南外边政区，实行信符与金字红牌的边疆管理制度，该制度在边疆管理、护国捍边、调停和处置编内内部矛盾方面发挥十分重要和积极的作用。
但在嘉靖年间，因两个宣慰司侵犯缅甸宣慰司，明廷对缅甸处置不当，促使缅甸脱离大明，莽瑞体称王，自立政权，势力扩大，开始与大明为敌，金字红牌制度遭到破坏。
到了万历年间，明廷最后一次向云南外边政区颁赐金字红牌、勘合和信符，其后再也没有按规定，等于大明放弃了金字红牌边疆管理制度。
此后，明属三宣六慰土司纷纷归附日益强大的缅甸东吁王朝。（缅甸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
朱慈烺接着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们有的是时间，还是先解决安南问题吧。”
他看向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示意情报部介绍一下安南局势。
自年前接替李廷表执掌锦衣卫后，卢以谦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讲话，多少有些小紧张。
他向朱慈烺躬身行礼，面向群臣道：“目前，安南基本处于南北朝，北方是郑氏挟安南王以令诸侯，南部则由阮氏家族控制……”
安南的局势稍微有些复杂，卢以载说的很详细，也很生动。
早在黎莫南北对峙期间，黎朝大臣阮淦之子阮潢因见郑主猜忌自己，便自请出镇顺化，跟曹操煮酒论英雄的剧情差不多，刘备跑了，在南方苟了一波，且越做越大。
接下来的剧情还跟三国时期一样，刘备协助曹操击败了吕布，仍被曹操所忌。
安南这里则是阮潢协助郑主扫荡莫氏势力，但仍被郑松所忌。
阮氏在南方顺化经营了百年，大力争取人心，最终发展成了“阮主”政权，与北方的“郑主”政权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自崇祯年间起，几十年来郑阮两派进行了四次交战，其中发生在天武五年的第四次交战，则由大明南军都督府一手策动的，让他们狗咬狗。
朱慈烺打压安南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不仅仅要搞王族黎氏和权臣郑氏，还要借此考验和削弱南方的阮氏政权。
经过商讨，朝会确定了最后方针的——策动阮主进攻郑主，然后明军一锅端，朝廷往安南派遣官员接管户籍土地……
如果阮主不听话，那大明就趁着今年接管占城的时机，派兵从占城出兵，先灭阮主，再南北夹击郑主……
总而言之，大明需要拿安南开刀，用一场压倒性的胜利震慑不安分的藩国，顺便让缅甸和暹罗看看鸡的下场！
……
正月底，安南王子黎维禧被南军都督府遣兵护送到了南京。
面对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黎维禧的嘴巴三天没合上。
听说大明皇帝命令郑主还政给安南王，以及来南京向大明认罪，黎维禧差点高潮，满怀期待的等待着郑主来南京，他要亲眼看看这个逆贼是如何的惶恐！
二月中旬的花朝节，黎维禧玩遍了南京城，还结实了一名大明女子，他们玩的很开心，有些乐不思蜀了。
然而清明节到了，逆贼郑主还没来南京请罪，大明这边也没动静。
在大明公费旅游的黎维禧急了，如果不能解决郑氏逆贼，那他一家老小只能等上菜了，还是大明广东习俗的七道菜！
三月中旬，闷闷不乐的黎维禧在城外散步时，看到了一支整装待发的明军，他兴奋的以为明军出兵了，然而看到《皇明时报》后，才得知大明是去接收占城国的！
四月中旬，大失所望的安南王子几乎犯上了抑郁症，不过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逆贼郑主拒绝前来大明认罪，明军出兵安南！

第1042章 出兵安南
天武十二年四月十五日，朱慈烺任命南军都督府靖武军旅帅李定国为征南大将军，讨伐安南！
同月，南洋都护府大都护卢象升率两万征南，会同南洋舰队战船五十艘，跨越大洋远征巴达维亚！
四月二十五日，南军都督府大都督孙应元在昆明亲自主持出征仪式，都督府众将俱参加。
数千将士在城外宽大的广场上整齐排列着，放眼望去，无数的战旗飞扬，一片黑压压的人和马，周边是锣鼓震天的响。
场面很大，出征的将士却只有五千人，看得出来，大明对安南完全不当回事，认为五千人马足以横扫小小安南！
出征将领的家眷们也齐聚于此，为即将远征的亲人送行，与出征将士的意气奋发不同，送行的亲眷皆是一副哀伤的面容。
战争是要死人的，谁也不知道此番出征后，眼前活蹦乱跳的亲人是否能安然回来。
主帅李定国的亲眷亦在其中，妻子刘氏，长子李溥兴、次子李嗣兴，他们都不听劝，坚持来送行。
出征仪式的礼节由礼部官员主持，繁杂而庄重，首先宣读的是皇帝陛下下发的《讨安南诏》。
礼部该官员气沉丹田，高声朗诵曰：“明罚敕法，圣人垂惩恶之道，命将出军，王者成定乱之德，故三苗负固，虞帝所以兴师……而安南郑氏，禽兽为心，遽怀凶狡，犹为不轨，敢兴异图，事上无忠款之节，御下逞残忍之志……”
“……今遣南军都督府李定国为征南大将军，黔国公沐天波供应粮饷，乘驿进路，同会贼庭！”
“若郑贼面缚军门，泥首请罪，弃恶归诚，可加抚慰，令各安堵，示以顺逆之理，布兹宽大之德！如有小藩与其同恶相济，敢拒王师，便尽大兵之势，以致上天之罚，明加晓谕，称朕意焉！”
短短数百字的《讨安南诏》，严词切责，气势如虹，将安南郑氏说成是一个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小人，天下人皆可讨之！
大明出兵是顺应天意和百姓的呼声，要教训的也只是不听话的郑氏，与其他小国或部落无关。
若有人胆敢支持郑氏，与安南同流合污，同恶相济，那不好意思了，大明的铁血雄师会毫不客气的代表上天消灭他！
讨伐诏书宣读完毕后，秦国公孙应元率众将先祭军神，再祭军旗，然后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将代表节制全军的印符授予征南大将军李定国。
孙应元知道，皇帝一直看好李定国，想让他立功，这次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李定国率一干出征将领单膝跪地，从孙应元手中接过印符，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他高举着印符，面向整齐排列的出征将士，怒吼道：“全军开拔！”
在军旗的指引下，先锋团骑兵排成五列纵队，快速向前行进，马蹄声阵阵，卷起一片沙尘。
看着大军出动，孙应元走到一身戎装的李定国和沐天波面前，笑道：“我等你们大胜的好消息！”
说完，便转身离开，给他们二人与家人告别的机会。
与诸位送别的官员和将领们告别后，李定国和沐天波及出征的将领们，也各自与家人们拜别。
沐王府的国公夫人夏氏不顾形象的扑向黔国公沐天波的怀里大哭，搞的沐天波有些尴尬的对着李定国笑了笑。
李定国表示理解，沐天波是黔宁昭靖王沐英的第十一世孙，世镇云南却几辈子没打过仗，这次沐天波出征，沐王府上下如此也情有可原，况且黔国公沐天波夫妇都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平时恩爱的紧。
“爹！”
黔国公夫人这么一闹，沐天波的几个子女也带着哭腔围了过来。
长子沐忠显和沐忠亮二人还好，十几岁了知道克制，但幼女沐剑屏却一个劲的哭闹。
“云南第一好相公”沐天波一阵头大，拼命装出一副笑脸，不停的安慰妻子夏氏：“为夫此去不过两三月便能回来。”
他又蹲下对幼女沐剑屏道：“爹爹是去杀敌立功的，屏儿别哭了，等爹爹回来带你去京城好不好？”
一听说去京城，小郡主顿时停止了哭闹，还让亲爹保证，这样的举动立时引得周围众将哈哈一笑。
李定国笑了笑，也同亲人们告别，好在他的妻儿表示的比较婉尔，只是红着眼睛。
黔国公沐天波看着自家娇滴滴的老婆没有止哭的迹象，也不再说什么，即转身上马。
看到如此，李定国也和妻儿们声声告别，策马而去。
凡是攻打安南，必从广西和云南分兵两路进行攻击，这几乎已经是固定套路，从古一直用到今，而且主战场一般在广西一边。
五月初十，明军抵达广西凭祥，这里与安南谅山接壤，素有“中国南大门”之称。
在凭祥，李定国见到了一位久未谋面的熟人，安南莫朝“皇帝”莫敬宇。
嘉靖六年，黎朝权臣莫登庸篡夺帝位建立莫朝，万历年间被郑氏所扶植的黎朝打得几乎土崩瓦解，但莫家势力并未被完全消灭，又聚结于安南北部高平割据，托庇于大明的保护之下。
天武元年，黎朝郑主趁着明军北伐，大举进攻高平，被莫敬宇击败，事后朱慈烺遣使册封其为归化将军、安南都统使，秩从二品，世袭，三年一贡。
在这里看到莫敬宇，李定国颇为吃惊，这家伙不是一直窝在高平老窝吗？怎么跑广西来了？
老远的，花甲之年的莫敬宇就迎了上来，大声地打招呼道：“大将军，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脚步不稳，一路小跑过来，看得李定国颇为担心，生怕这家伙忽然躺地上了，影响自己的声誉……
李定国下马迎了几步，道：“将军何故来凭祥？”
“唉！大将军怎可如此唤我，真是折煞末将了……”莫敬宇笑笑道。
李定国同样笑笑：“那我如何称你是好？”
莫敬宇也不为意：“那就随大将军了！”
李定国见他如此说话，不经暗道一声好个随性子的人，不认识他的人，怕是想破了头也猜不到，这位大爷曾经当过“皇帝”，是莫朝第十代君主。
李定国与莫敬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摸清了这家伙的来意——纯粹拍马屁的！
莫家被郑主打压的快要倒闭了，这次明军的到来，让他们燃起了崛起的希望。
不管大明以后如何治理安南，总归需要人吧！

第1043章 井底之蛙
安南，国都升龙（河内）。
王宫内，高昌城，王宫内，略显疲态的清王郑梉正与属下的大臣们商量事情。
郑主自祖上将莫朝赶出越北后，迎奉黎帝进入升龙，黎朝得以中兴，然郑主中兴黎朝的再造功臣自居，骄横跋扈更甚于以往，多次废立几代皇帝。
郑主不仅虚化了黎朝皇帝设置的六部，还将六部只能纳入郑主府内“六番”，形成了“不夺国亦如夺国、不称帝胜似称帝”的体制。
现任郑主郑梉，更是直接在王宫御座左侧与黎帝并排而坐，入朝趋拜、上奏具名等臣下礼节早就不存在了。
面对大明的传召，垂垂老矣的郑梉愤愤不平，暗道我他妈都快八十了，如何去长途跋涉去南京请罪？
大明皇帝这不是想成心弄死我吗？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看着父王毫无表情的老脸，郑氏少主郑柞小心翼翼道：“父王，据我们的探报，大明军队已从云南誓师，往我安南而来，按时间算，估计现在他们已经抵达边境了。”
郑柞一脸担忧的神色，继续道：“大明这次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但明军战力出众，我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郑梉笑呵呵道：“王儿，不必如此担心，朱明皇帝不过是吓唬我们而已，是做给他们百姓看的！”
老东西咳嗽了几声，脸上洋溢着些许笑容：“崇祯十五年时，父王曾去过大明北京朝见，你是没瞧见，他们所谓富庶的京畿山东一带，城邑有萧条，人烟有多稀少，到处都是贼寇兵马！”
郑柞愣住了，忍住提醒道：“父王，这都天武十二年了，大明早就恢复强盛了！”
郑梉摆了摆手道：“十几年而已，他们能发展成什么样，再说了，明国连年征战，又是打清虏，又是扫蒙古，还远征西域，年前又跨海打了次日本，他们国力消耗太快，不亡就算好的，如何还能大举进犯我安南？”
郑柞哑口无言，忽然感觉自己的老父亲老年痴呆了……
他看下眼朝中大臣，立时有人会意，站出来劝道：“大王，这些日子升龙境内都在流传着一首民谣：安南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
这首民谣在安南各地大范围的传唱，一时间使得安南民众人心惶惶，饶是官员派人查探是何人散布童谣，但始终毫无所获。
闻言，郑梉只是略抬了抬头，也不说话，他知道，一定是明国的锦衣卫在偷鸡摸狗的造谣，瓦解安南人心。
这名大臣见他无反应，犹豫了一下又道：“大王，明皇在征讨诏书上说，只要大王悔过，向明廷请罪，明皇就会既往不咎，为了安南百万百姓，您要三思而行啊……”
“放肆！”
郑梉勃然大怒，喝道：“你是想我死吗？既如此，那你先去死吧！”
郑梉咆哮道：“来人呐，将这逆臣处以象毙之刑！”
可怜这名铁骨铮铮的安南大臣，为国进言，却被大象给踩死了……
世子郑柞想不明白了，明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父王为何还如此的自信？
为了郑氏一脉，郑柞决定死谏到底：“父王，我安南人口不过数百万，兵甲不过十万，财力比不过大明一个省，如何能与大明为抗啊！”
一旁的黎皇黎维祺闻言，微微抬了抬头，随后再度低垂着头，仿佛在打瞌睡。
郑梉扶着御座站了起来，指着世子道：“我有兵甲十万，明军不过区区数千，能奈我何？”
郑柞见自己的父亲还是如此，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再三地在郑梉面前陈述利弊。
老头子还是很健朗的，郑梉哈哈大笑三声，道：“我安南北境有隘益、鸡陵二关，又有宣、洮、沲、富良四江为险，我大军沿着大江南北两岸立栅，船集中在江中，城栅桥舰相连可达九百里，我军据险固守，便是明军有百万之众，亦无法攻克，疲师而返！”
郑梉边说边扬手四点，颇有年轻时指点江山的气魄。
完了！
看完老爹的临场表演后，郑柞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喜欢看报的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大明的强盛和明军的强大，哪怕是安南带甲十万，也不一定是数千明军的对手。
他不知道明军抵达之日，安南内会是怎么样的一副景象，到时百姓生灵涂炭，日渐繁荣的升龙城及其他城池，或许又将变成一片废墟……
五月十三日，李定国统帅部众，从凭祥进军，越过坡垒关，望祭安南境内谅山，发檄历数郑梉罪状十八条。
自古以来，谅山不仅是越北的交通枢纽，更是越南首都河内的屏障门户。
此处被一系列高地环抱，地形十分险峻，如果要在越北用兵，谅山正是锁钥之地。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南取交趾，此处是必经之地，然后传檄可定。
守住谅山，可将来敌挡在越北山地；拿下谅山，便可一马平川，直取河内！
显然，安南的军队没有这种本事。
李定国率军轻松连克隘益、鸡陵二关，取道芹站，击走安南伏兵，长驱直入抵达新福。
这时，前来赶场子的莫军也从高平赶来，扎营于白鹤，希望能喝口汤。
李定国没有理会莫军，下令从新福移驻三带州，获取从广西赶来的船只。
正如郑主郑梉所言，安南境内多江，安南军可沿江布防，据险固守，可使明军疲劳，最终拖垮明军！
显然，李定国不吃这一套，待获得船只后，将军队推进至富良江北扎营，又派黔国公沐天波出兵嘉林江击破敌军，假装要进军他处，以麻痹安南军。
五月十八日，李定国亲率大军渡过富良江，攻破筹江、困枚、万劫、普赖等寨，拆其沿江木栅，俘虏和斩杀无数安南军。
打脸的是，郑主一脸自信所说的“明军百万之众亦无法攻克的九百里四江防线”，被明军仅用三天就突破了！
此战，明军斩杀郑氏将领三人，斩首安南军两万八千余级！
五月二十日，明军进而攻克东潮、谅江等府州，并于木丸江击破安南军的水师，斩首一万三千级，擒获将校一百二十余人，安南军溺死无数。
李定国命莫敬宇安抚官民和归附者，他继续率明军南下，剑指安南国都升龙！
莫朝在安南统治了数十年，还是有点底蕴的，经过莫敬宇的悉心拉拢和有力宣传，前来归顺的安南人每天以万计。
自大明南境至安南国都升龙，不过三百里的距离，李定国率五千明军势如破竹，仅用十天的时间就挺进了二百余里，一路斩杀安南军数万，使敌闻风丧胆，无人可敢接战！

第1044章 安南象阵
天武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李定国命人于咸子关修筑城寨，吸引安南军来攻。
安南军由富良江进兵，企图骚扰阻止明军常驻，李定国率部夹岸迎战，沐天波率舟师横击，二人完美配合打破安南军，斩杀万人，江水为之赤红一片。
时值初夏，天旱江水浅，安南军弃船上岸而逃，明军乘胜穷追，一路挺进安南国都前的最后一座坚城慈山。
慈山守军日夜操练不停，布置防御，准备应对明军，甚至调来了安南军中的王牌——象军！
大象，身体结实又硕大无比，在战场上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而且大象的攻击力很强，一脚踩下去，肝胆俱裂，一鼻子甩过去，能把人掀飞七八米，摔成粉碎性骨折。
两千年前横扫中东的亚历山大，所向披靡不费一兵一卒占领埃及全境，吞并波斯帝国，当他们的大军开到印度河流域，企图征服印度时，便遭遇了印度的象阵。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用刀枪杀不死战象，连引以自豪的马其顿方阵，在象阵的冲击下遭受到了前所未所的重创，亚历山大本人也都重伤了。
大明永乐朝时，英国公张辅率军远征安南，安南同样摆出了象阵对付明军。
当时张辅用的是虚拟武器，明军用画成的狮子皮披在战马身上，再蒙上战马的双目发动冲击，又补以神机火器，最终击败了安南象阵。
虽然不知道安南的大象为什么怕狮子，但明军成功了。
时隔二百年，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安南军为了防止明军故技重施，于是让象奴蒙住了战象的眼睛，驱赶战象冲击。
大象军团可不是闹着玩的，当象阵发起集体冲锋时，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还是一大群，谁能扛得住啊！
不说象群的冲击，光是这种场面，就会给明军造成极大的心理恐慌。
五月二十五日，两军对战，安南军调动了步兵三万、骑兵四千、战象二百头迎战明军，这是安南最后的兵力了。
安南军将战象排在步兵前面，骑兵置于两翼，大军的阵式宛如一座城，象群似棱堡，重骑兵就像环绕着的城垣。
明军阵前，莫敬宇看着安南军高大的战象，心中一阵发怵，侧身建议道：“大将军，昔年英国公张辅征安南，面对陈朝象阵，采用的是在战马外面罩上狮子皮，不如我们先避其锋芒，效仿英国公做好万全之备再行出兵……”
李定国抬起右臂，沉稳似海，道：“不必了！本将军赶时间！”
战争是不可完全复制的，作为对战争有独特理解的将军，李定国更有自己的计策。
攻打安南前，他就对战象研究了几天，发现战象最致命的弱点是怕火，历史上战象历次战败几乎都与火有关。
当然，这次安南人学精明了，蒙住战象的双目也是为了防火，使用老办法显然行不通！
莫敬宇不再言语，坐看明军大将军如何应对……
战斗开始时，二百多头战象的脖子或者背上坐着象兵（也叫象奴），他们平时严格训练战象，这时则指挥战象向前冲锋，并用布盖住了大象的眼睛。
随着安南主帅一声令下，立时黑压压的一大片，二百多头战象甩着长鼻，亮出长牙，迈开四肢，背着士兵，潮水一般地向明军阵地涌来。
面对安南象阵的冲击，李定国不慌不忙的下令进攻。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令旗官执旗高呼道：“大将军有令，射杀象兵！”
“各营准备！”
“开火！”
随着将令下达，明军的火枪阵轰然踏前一步，举枪对着战象背上的象兵展开了轮射！
一片火光与爆裂声中，操控战象的象兵纷纷中枪滚落，被后面的战象无情的踩踏而死，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然而战象仍在冲锋，沉重的蹄声如同擂鼓，声势浩大难挡！
“大将军有令，射击象鼻！”
明军火枪手整齐划一的将枪头下降一分，准星瞄向战象长长的鼻子，不管能不能射中，状态算是摆出来了。
“开火！”
战场上硝烟弥漫，明军的子弹如雨席卷，庞大的战象鼻子中枪，一些战象痛得嘶鸣直叫，纷纷掉头往回跑，一时间踩死不少后面的安南步兵。
李定国要的就是这效果，让敌人的利器成为明军的利器！
为了扩大混乱，他又下令将轻炮营调了过来，用迫击炮和掷弹筒进行火力打击，逼退战象。
“上开花弹！”
炮兵们迅速搬运炮弹，有序传送装填，娴熟的装填手一发接着一发往里塞，时不时的歪头躲在一旁捂着耳朵。
“砰！砰！砰！”
射速远高火炮的迫击炮、掷弹筒，小炮弹嗖嗖嗖的起飞，落入战象群中，燃起一道道黑烟。
与此同时，明军的火枪一刻不停的射击象阵正面，虽不能对大象造成毙命的杀伤力，但威慑作用却相当厉害，起码能阻止战象继续往前冲击。
奔腾的战象被惊的嘶鸣乱撞，纷纷调头逃跑，冲散了后面准备捡便宜的安南步军，踩死者无数，安南军阵脚大乱。
李定国下令趁势反攻，明军骑兵尽出，呼喝着杀向乱成一锅粥的安南军。
面对敌人进攻，战象倒戈，惊恐四逃的安南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数万人不战而溃。
李定国又令步军出击，越过重壕，用云梯登城，趁势攻取慈山。
在战斗中，黔国公沐天波充分发挥了领导带头打仗的先锋模范作用，他手持军旗，率沐王府死士率先渡过护城河，为部队开路。
当朝国公爷亲自冲锋，大大的鼓舞了明军的士气，号角吹响，城下军队呐喊而进，奋勇争先，一举攻破了慈山城。
守卫慈山的是郑梉的次子郑桥，他丢下家眷直接开溜，后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明军狙击手射中，又被捡漏的莫敬宇擒获，全家都做了俘虏。
慈山一战，雄赳赳的安南军一触即溃，被擒获的高级将领多达四十余人，残兵被明军追至红河，除了跳河自杀的，余者全部招降。

第1045章 活活吓死
“大将军威武啊，南征一路所向披靡，老夫是拼命赶路才追上大军啊！”
“此战面对郑贼象阵，更是顷刻灭之，佩服！佩服！”
明军大帐中，莫敬宇老脸满面红光，对着主座上的李定国拼命狂拍马屁。
李定国只是对其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莫敬宇脸皮厚，毫不觉得尴尬，又转向黔国公沐天波，对其大加称赞，言说黔国公不愧是皇明开国勋臣之后，沐氏豪杰，云南支柱！
沐天波笑脸相迎，二人客客气气的互捧了一番，各有满足。
满帐将官中，以沐天波最为兴奋。
自明军进入安南境内，几仗下来皆是以极小的代价取得大胜，让沐天波内心充满了喜悦。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打仗这么爽！
“报！”
帐门掀开，一名手持三角旗的夜不收疾步而来。
“讲！”
李定国大声命令，是的帐中热切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禀大将军！前锋军已扫平升龙两翼的安南军大营，我军伤亡二十人……”
“好！”
李定国听后大喜，下令道：“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向升龙进军！”
作为安南国都的升龙城，高大坚固，想要进行强攻的话，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定国现在要做的是，不给郑氏丝毫反应的机会！直接干懵他们！
……
升龙王宫。
御座上，闭目养神的郑梉一动不动，像是要升天了。
前两日，明军势如破竹的攻势，让他当场晕厥，昏迷了两天。
一名王宫侍卫迈着小碎步而来，轻声道：“大王，世子又在宫外求见，说是有急事相报。”
郑梉不悦地说道：“又有急事？让他进来！”
近日来，郑梉很不爽世子的表现，隐隐有改立世子，让老二郑桥继位的想法。
现在郑桥镇守慈山，如果他能凭象阵大败明军，必然声望大涨，改立世子也算是水到渠成之事……
思绪间，世子郑柞匆匆而来，语气惊恐道：“父王，大事不妙了！”
“何事？”
郑梉没好气地睁开眼睛，挥手令身边内侍下去。
“父王，明军已经攻到了升龙城外！”
郑柞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没缓过来，颤声道：“他们兵临城下，准备攻城了！”
郑梉怒拍桌案喝道：“胡说八道！你二弟郑桥还在镇守慈山，慈山不破，明军如何能到升龙？”
老头子是真的生气了，世子似乎被大明皇帝的旨意吓傻了，每日鼓吹明军如何强大，今日却发疯说明军打来了！
难不成明军会飞？绕过慈山杀奔升龙？
郑柞带着哭腔地说道：“父王，儿臣没骗你，您移驾自己去看看吧！”
世子起初也不相信，当守将拉着他上城楼一看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前天还接到二弟郑桥的汇报，明军向慈山杀来，不过善战的二弟在信中信誓旦旦的保证，可用象阵击溃明军，如若失利，守住慈山一个月不在话下！
可这仅仅两天不到，明军就破了慈山？
如果不是看到明军阵中有几十头大象，世子说什么也不相信重兵云集的慈山已经没了！
郑梉狐疑的看着世子，忽然开口质问道：“你让本王去城楼？是不是想逼父王让位了？”
世子总想插手国事，又与守城将领走的颇近，让郑梉不得不防。
毕竟篡位这种事情，在安南屡见不鲜。
世子先是一愣，接着当场哭了。
他对自己父亲的处事方式已然失望透顶，如果不是明军已经打来了，他真想联系亲信将领发动政变，夺了这老东西的王位！
郑梉紧盯着世子，见他越哭越起劲，启口道：“来人呐，将黎维祺带来！”
黎维祺也就是现任黎皇，是郑主号令安南的棋子，郑梉为防有变，始终攥着这颗棋子。
郑主代代世袭把持着朝政，随意杀掉或是废立黎皇，但却不敢贸然废黜黎皇建立新朝。
原因是黎朝皇室在安南的影响力非同一般，黎太祖黎利率领安南摆脱了北方明朝的统治，建立了独立的大越国黎朝，打破了越南人近千年来对北方天朝的畏惧心理，民众对黎朝太祖的伟业依然念念不忘。
因此，黎皇郑主体制，历史上这种一帝又复一主的二元体制一直延续到黎朝灭亡。
不多时，侍卫来报，黎皇不来……
郑梉大怒，骂道：“无耻奸贼，落井下石！他是看明军来了就想反抗吗！”
他气的来回走动，指着侍卫道：“去找跟白绫，让他自缢！”
郑梉的逻辑很简单，四十年前，本王的爹能逼你爹上吊，今天本王也能逼你上吊！
不听话的人，留着做什么？黎氏傀儡多的去了！
而且，此事最初的起因就是黎皇一家，在背地里设计将二王子黎维禧放出去，前往大明告状的！
在大明皇帝下诏后，郑梉早有杀黎皇的想法了！
“父王……”
世子愕然，连忙劝道：“父王，时值关键时刻，不可徒增事端啊！”
“闭嘴！”
郑梉指着他喝道：“本王现在就随你上城楼看看，若你哄骗本王，休怪我不讲情面，连你一道处置了！”
过了一刻钟，郑梉父子才磨磨蹭蹭的出了王宫，直奔城楼。
王驾中，郑梉也隐隐地听到周围大街小巷的混乱声，不过这条街道已尽数被王宫侍卫清空了。
他心里很是疑惑，但还是不相信明军出现在升龙城下。
守将见到王驾，匆忙前来见驾，并奉上了明军射来的书信：“大王，明军发出的最后通牒，他们扬言，如若大王今日不降，便会斩尽郑氏一族！”
郑梉闻言，见守将不似说谎，打开书信一看，立时满脸惨白。
“父王，你没事吧？”世子想上来搀扶自己的父亲。
郑梉却挣脱世子的手，快步赶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只见满野的明军旌旗飘扬，密密麻麻的明军列阵于升龙城外，阵前一杆大旗尤为显眼，上书：南军都督府奉旨讨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郑梉惊恐地睁大着眼睛，继而拼命的咳嗽起来，脸色发青。
他怒吼道：“郑桥呢？郑桥呢！他们不是镇守慈山吗？他人呢！”
世子道：“父王，二弟他战败被俘了！”
“啊！”
郑梉闻言，如遭雷击，痛苦地弯下身子，接着直挺挺的一头倒在地上。
看情况不对，世子快步上前，扶起自己的老父，惊慌大叫：“父王，您怎么了？”
却见老父脸色青紫，双眼翻白，已然没了气息。
惊愕的世子愣了片刻，接着忽然悲痛地哭喊起来：“父王殡天了！”
……

第1046章 平定西南
天武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安南郑主被明军活活吓死，世子郑柞率郑氏出城请降，献上安南王玺印、土地田册及户籍。
李定国下令将安南文臣武将一并打包，押往大明国都南京，又名莫敬宇暂入升龙安抚民众。
为了防止莫家趁机发展壮大，他将莫家军队调往南境灵江，从南军都督府另调一旅人马入驻升龙。
六月初一，在升龙休整了数日的明军再度南下，准备大破南方阮主政权。
数十年来，北方郑主挟后黎朝皇帝以令诸侯，一直想吞并南方阮氏，统一安南，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相反，阮氏在与郑氏的争夺中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最终形成了两个相互对峙的割据政权，双方以灵江为界，各自为政，以平局收场，江北归郑氏统治，江南则由阮氏统治。
数月前，明廷下旨给阮主，让其提兵北上攻打郑主，然阮主看出这是大明削弱双方的策略，于是上书称国弱民贫，无法主动发起战争。
临了，阮主还伸手向大明要援助，粮食、武器什么的列了一摞的清单。
阮主的做法，无异于将宗主国的大明当二愣子耍，此番征战安南，朱慈烺严令李定国，顺手灭掉阮主，打下安南全境。
三月中旬大明派遣军队接受占城，也是为了对付阮主政权，从南面威胁他们。
得知明军大举南下，盘踞顺化的阮主慌了，连忙遣使来见李定国。
灵江北岸，明军大营中，阮主使者从辕门一路跪至中军大帐，态度极其卑微。
至帐内，使者伏地颤声道：“小使参拜大将军！”
李定国敲了敲桌案，淡淡道：“阮主让你来，想要谈什么？”
使者不敢起身，大汗淋漓道：“回禀大将军，我主呼吁明军要节制，保持克制，维护安南的和平与安全，不要改变现状，不要破坏现状……”
话音刚落，帐中一员明军大将狂笑道：“哈哈！这帮崽子，我们讲道理，他们耍流氓，我们耍流氓，他们又要讲道理！真他妈的无耻！”
黔国公沐天波背着手走过来，教训使者道：“哪有你们耍流氓，不让我们发脾气的！我们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面对满帐明将的羞辱，阮主使者满脸张红，深感无力。
郑主拥兵十万，却被明军在短短半个月内打的土崩瓦解，阮主比郑主还弱上三分，如何能抵挡明军南下啊？
而且，这次攻来的明军，可不止打北方正式的一路，南面的占城之地又来了数千人马，这一南一北的，别说是阮氏，哪怕是阮氏和郑氏绑在一起，也无法应对啊！
李定国看着使者，冷冷道：“你回去吧，告诉阮氏，让他们自备棺木！”
使者被吓得当场瘫倒在地，不管如何，先躺再说，态度表达出来了，回去也就没事了。
……
南京奉天殿，朱慈烺正和朝中重臣武将们讨论西南的战事。
自征南大军进入安南后，朱慈烺几乎每天都会召集朝臣们讨论前线战事的可能进展，征南军取得何种战果，关系到大明接管安南的政治安排。
朱慈烺吸取永乐、宣德二朝治理安南的教训，对官员的委任格外重视。
大明在宣德朝之所以失去安南，究其原因是地方官员腐败的统治。
那些狗官大多来自邻近的广西、广东、云南三省之地，他们略识文字，冒险深入蛮荒，目的不是为大明治理好新设的交趾省（交趾布政使司），只为发财。
尤其是宦官，朝廷委任的监军太监，成了交趾省的太上高官，对当地百姓展开了不堪负荷的勒索，如孔雀尾，死太监和狗官们每年都要向当地百姓收取一万只。
如果数目不足，这些狗官就会把交趾人逮捕，进行残酷的拷打。
如此这般，谁能不反？
“报，安南紧急军报！”
奉天殿外传来了军报声，殿前将军李护将军报呈递御前。
朱慈烺接过军报，直接在朝臣面前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信笺看了起来。
攻下安南没有什么悬念，朱慈烺希望在军报中看到更好的消息。
殿下的诸臣们都伸长脖子，想知道这急送到奉天殿的军报里面讲了些什么。
朱慈烺忽然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逆贼郑梉见我大军出现在升龙城下，竟惊惧而死，当场暴毙！”
朝臣们面面相觑，暗道郑梉怎会如此脆弱，竟被大明的军队活活吓死？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纵观古今历史，被敌军吓死的人物还真少见啊！
不过，貌似我天武朝倒是出现了好几个，如靖国公黄得功大喝一声，吓死鞑清的一个旗主，还有太上皇阵前骂死祖大乐……
更多的官员替郑梉感到可悲，小小郑主何苦呢，以区区小国之地，与大明这个巨人交手，太不自量力了！
接着，朱慈烺继续往下看，脸上再度洋溢出笑容。
他举着军报道：“郑世子献城投降，我大军继续南下，六月十二日分兵攻取占据阮贼控制的大小城池十五座，大破阮贼都城顺化，斩敌三万级，俘获阮氏伪王、将相大臣等百余人，不日将渡海送来京师！”
朱慈烺得意的大声说道：“至此，安南全境彻底平定，所得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八十个，户五百一十二万！”
看皇帝的表情从激动到平静，再又欣喜，大臣们的心情也跟着变化。
杨士聪第一个跳出来，高呼道：“平定安南，乃国之大幸，全赖陛下决策英明，前线将士不辱使命，奋力杀敌！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众臣同呼：“彩！”
一些善于表达的朝臣，单独站了出来，慷慨陈词的说一番可喜可贺的话，不忘用他那扎实的文化功底，大拍朱皇帝龙屁，赞扬其在出征安南之事上做出了英明的决定！
朱慈烺接受了朝臣们的一番恭维后，渐渐收起了有些得意忘形的笑容，从御座上起身，询问诸臣道：“诸位爱卿，安南既已经平定，我们要如何处置安南之地？”
虽然都已经内定了，但行事还是要走的，毕竟今天发生的事，都要记入青史的。
杨士聪还是第一个跳出来，嚷嚷着道：“自然是除安南国名，复立交趾省，在其境内重设府县，派官吏治之，将安南之地永久置于我大明治理之下！”
内阁首辅杨廷麟站出来奏道：“安南境内百姓皆为我汉人后代，也一心向明，此也是顺应民意之举！”
“陛下，臣附议！”
户部尚书李岩也站出来表示支持，他言道：“安南之地，乃至整个南洋，不论部落还是海域，都必须纳入我大明的版图，不然数万将士征战取得的功绩，将灰飞烟灭！”
整个奉天殿，都出现了一边倒的现象，全是支持对安南除国设省的，无一人出来反对。
连一向秉承祖训的都察院老院长李邦华，在听了诸人的奏言后，几次欲言又拼命地忍住，到后来，一副有所思的样子，默认了此事。
朱慈烺见大家表态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诸位爱卿说的在理，为了维护安南之地的长治久安，世代安稳，朕决意效仿成祖皇帝，除安南国，重设府县，派驻朝廷官吏直接治理……”

第1047章 全球部署
天武十二年六月十八日，朱慈烺正式下发诏命，宣布撤销安南王国，改称交趾省，管辖十五个府，四十一个州，二百一十个县。
同时下诏以王夫之为交趾省首任巡抚，镇守西南，推行教化。
自宣德朝后，交趾独立了二百余年，至此又收入大明版图。
朱慈烺为此诏告天下，诸王与文武百官皆奉表祝贺。
征南军在西南的军事胜利，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绩，试问纵观古今，何人能在短短一月之内深入千里拿下安南全境？
此战足以证明李定国超凡的军事指挥能力！
如此将才，若不大加封赏，岂不是寒了武将们的心？
七月二十日，朱慈烺于奉天殿封赏南征将士，册封李定国为侯爵。
安南作为一个肆无忌惮挑战明朝宗主国地位的典型被兴师问罪，并被纳入大明的直接管辖，这对西洋番国起到了杀鸡做猴的警示作用。
明军的“问罪之师”及“安南之鉴”，震慑诸国的效果非常显著，在八月中旬，真腊国国王亲率王室及文武官员，请求内附大明。
朱慈烺封真腊国王为亲王爵位，并赏赐了大量的钱财与土地。
按照真腊王室以往的开销，这些赏赐足够他们消费八辈子，断了爵位也不愁吃穿。
与此同时，暹罗和缅甸虽没有请求内附，但也被大明吓得不轻，特派王室成员入朝觐见，保证安分守己。
大明所提出的恢复三宣六慰战略，两国举双手表示赞同，并与大明重新签订了一份宗藩条约。
政治上，国王听从大明皇帝诏令，随叫随到；
经济上，每年的上贡，在以往的基础上翻了两翻，两国皆使用大明的货币作为基础货币，实现龙元国际化。
在军事上，暹罗和缅甸各租借两座港口给大明，允许大明驻军，以维护藩属国的安稳。
征讨安南一役，大大提升了大明对南洋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为日后下西洋的顺利进行提供了保障。
同时，交趾省的设立，将安南变成了一个作为与东南亚和西欧各国，船舶往来通商的根据地和中转站，对促进大明的海贸和中南半岛藩属国的经济，有着强有力的推动作用。
八月初，经过两个多月的血战，大明南洋都护府的军旗插在了巴达维亚的城头上，被欧洲殖民者征服了一百多年的爪哇岛终于得到解放！
至此，整个东亚和南洋的土地及海域，尽数成为大明的领土！飘扬着四星金日旗，再无一处是西方殖民者的地盘！
雄心壮志的朱慈烺仍不满足，诏令南洋都护府迁至南府（巴达维亚），继续向南开发澳洲。
1606年，西班牙航海家托雷斯首次驶过位于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岛之间的海峡，不过他们没有登陆。
同年，尼德兰人首次登上了澳大利亚，并将此地命名为“新荷兰”。
虽然澳大利亚四面临海，但广大的内陆和西部气候炎热干燥，不适合人们居住，东北部沿海全年高温多雨，为原始的热带雨林，尚未开发。
对尼德兰人乃至十七世纪的各国来说，澳大利亚环境恶劣，就是一个无用之地。
直到十八世纪末，英国航海家才发现澳大利亚东海岸，并宣布这片土地属于英国。
朱慈烺让南洋都护府寻找的，便是气候温暖湿润的东南沿海一带，也就是后世澳大利亚的悉尼和堪培拉一带。
朱慈烺雄心勃勃，又只有三十，正是大展宏图的年龄，目光绝不仅限于东亚和东南亚。
天武十二年九月，天武朝的第二次下西洋壮举开启了。
朱慈烺任命吴忠为正使，海军将领刘国轩和蓝浩然充当副使，率官兵五万六千余人，乘战船百艘，携商船二百余艘，自上海州起航，扬帆西进。
这次下西洋，政治上，大明要与欧洲各国正式建交，建立大使馆。
吴忠将代表大明与欧洲几大强国洽谈，共同建立世界新秩序，瓜分世界殖民地。
大明首先看好的是非洲北部的埃及，朱皇帝打算在那里开通苏伊士运河，掌管亚洲通往欧洲的最近海上通道。
如果没有这条运河，大明前去欧洲，将会在非洲绕沿海一大圈，费时费力还危险。
当然，大运河起码得挖个十几年，非洲黑兄弟有的忙了。
军事上，大明应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的邀请，要在大西洋的葡属马德里群岛长期驻军，蓝浩然此去便是驻守大西洋吹风。
还有印度，明军还得派出一支海军舰队前往孟买驻扎，开发当地，在南亚次大陆建立海外基地，向中亚各国宣扬大明国威，发展藩属国。
这一切，都会在第二次下西洋的过程中部署。
除了下西洋，南洋通往美洲的贸易线从未停止过，大明每年不断的往巴西一带移民。
自从大明与葡萄牙结盟后，通过与法兰西的合作，路易十四向尼德兰施压，最终让巴西殖民地重归葡萄牙。
有亲家在，大明名正言顺的在南美有了立足之地。
毕竟葡萄牙在美洲的势力较弱，需要倚仗大明。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朱慈烺不仅大力开拓海洋贸易，对中国自古以来的古丝绸之路，亦是下了血本重新拾起。
传统的丝绸之路，起自中国古代都城长安，经中亚国家、阿富汗、伊朗、伊拉克、叙利亚等而达地中海，以罗马为终点，全长一万三千里。
丝绸之路是连结亚欧大陆的东西方文明的交汇之路，也是历代中原王朝向西方输出文化的古路，朱慈烺没有理由放弃。
天武十二年十月，朱慈烺在朝会上提出了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战略构想。
至此，大明的三条世界贸易路线全面启动，以强势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示大明的国力与繁荣，力争发展为全球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第九卷 天下无敌

第1048章 我大清呢？
天武十九年，太阳系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八星连珠现象。
徐明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河滩上，半截身子还泡在并不浑浊的长江水中。
“这他妈是哪里？”
四周静悄悄的，徐明武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隐隐记得，自己和朋友在长江边钓鱼，忽然一个浪头把他卷入河底。
在失去意识的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翘着雪白胡须的老爷爷，冲着他发出淡淡的微笑……
现在，他醒了，天空湛蓝，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显然，这里不是河底，也他妈不是阴间！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难听的怪叫声，一只硕大的乌鸦展着双翅飞掠而来。
徐明武惊慌之余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躲开了这畜生的嚣张挑衅。
惊魂未定的徐明武摸了摸后脑勺，这一摸，又是吓得一哆嗦，他的后脑勺竟然是一团浓密的头发！
“我草！不会是哪个死鬼上身了吧！”
徐明武吓得魂不附体，双手抓住后脑勺狠命撕扯，这一扯，痛得他一声嚎叫。
这头发竟是长在自己身上！
徐明武这才发现，他不仅有着一条湿漉漉的长发，身上花了他半个月工资泡妞的品牌衣服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看起来质量不错的袍子……
徐明武一脸茫然，落水就落水吧，怎么还他妈长出一头齐腰的头发？还有这身看似是丝绸的长袍？
天空中，几只乌鸦盘旋，时不时的下来向他发起进攻。
徐明武抱头而跑，边跑边骂：“老子是大活人，这吃腐肉的黑畜生怎么老是攻击我！”
只听“砰”的一声，岸边树林里传来枪响，一只嚣张盘旋的乌鸦羽毛纷纷散落，一头栽了下来落入河滩。
紧接着，马蹄轰隆，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林中奔出，为首之人是一个身骑黑马的青年。
青年年约十八九岁，长得不像汉人，他头戴大帽，红色上衣，黑色摆子，脚上瞪着一双皮质军靴，左手拎着一支步枪，枪眼还冒着烟。
显然，刚才那一声枪响是从这支步枪里发出来的。
青年策马朝徐明武奔来，同时仰头看着天空的乌鸦，狠狠骂道：“他妈的，出门遇到乌鸦，准没好事！”
徐明武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这青年，还有他身后的一队人马，都是古装电视剧里的装束，就差穿着盔甲了！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这群家伙手里怎么还拎着枪？还是近代的步枪？
作为理工男加军事爱好者，一眼就看出了这帮家伙手里的枪是十九世纪的产物！
“我说哥们，你们拍戏呢？”
徐明武上前打招呼，面色略带歉意，不时的寻找周围的摄影组，仿佛是在找镜头位置。
穿着华丽的青年策马走到徐明武身边，眉头微皱道：“你谁啊？拍啥戏啊！”
徐明武撇了撇嘴，暗道这些演员就是喜欢摆谱，不过一个眼生的小龙套，还摆出这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徐明武露出一丝假笑，道：“哥们，你这道具枪还挺逼真的，剧组肯定有实力，敢问导演是哪位？”
如果瞎猫碰上死耗子，他遇到的是郭导的剧组，那就有戏了。
徐明武自信，凭他并不精湛的演技，也可以混张S卡什么的。
“大胆！”
青年后面忽然走出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挥着马鞭冲他喝道。
少年一脸的麻子，看起来略丑，只见他扬着马鞭指着徐明武喝道：“何方小民，见了安辽公家的小侯爷，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蹬鼻子上脸在此装疯卖傻！”
徐明武愣愣道：“安辽公？什么玩意？历史上也没这号人物啊，你们莫不是拍的架空历史？比如《琅琊榜》之类的？”
“放肆！安辽公国姓爷（朱有能）乃我大明天武皇帝陛下亲封的爵位！你胆敢侮辱！来人呐，将这刁民拿下！”
骑兵队长一声令下，立时有两名安辽公府上的家丁晃着膀子将徐明武按倒在地。
徐明武更加懵逼了，大明？天武皇帝？这都什么鬼？
我他妈这是穿越了？
不过大明朝哪来的天武皇帝？这肯定是幻觉！说不定自己在做梦！
麻子少年对青年（也就是朱有能的儿子朱大能）道：“小叔，这刁民一定是洋人派来的奸细，我们不如将他拿了交给应天府吧！”
“放屁！”
徐明武昂着头喝道：“我泱泱中国如此强大，不仅办了奥运会，造了航空母舰，还搞了领先世界的北斗系统，神州系列载人飞船，掌握了空间飞行器交会对接技术，GDP更是全球第二，连老美都向咱们借钱！我是中国人我自豪，谁他妈的脑子有泡给洋人当汉奸！”
这回轮到朱大能和麻子少年懵逼了：“啥是奥运会？航空母舰？北斗系统？神州系列载人飞船？还有那个鸡屁股？”
徐明武解释道：“奥运会就是咱中国管吃管住，让全世界的运动员来咱中国比赛，航空母舰就是上面搭载战斗机，海战夺取制空权，神舟系列飞船那就更牛逼了，载着人往月亮上飞……”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朱大能指着徐明武怒道：“你小子是在消遣老子？船还能飞上天？我他妈让你升天！”
小侯爷一发威，安辽公府上的家丁擒拿的力度更大了，徐明武被按的龇牙咧嘴，左右挣扎。
他忍痛问道：“敢问诸位，这是何年何月？”
朱大能气急，指着麻子少年道：“玄烨，你来告诉这失心疯的家伙！”
玄烨上来踢了一脚徐明武，喝道：“这一脚让你这刁民清醒一下，听着，今天是天武十九年四月初四！按照洋人的西历，就是公元1662年！”
“1662年？康熙元年？”
徐明武大吃一惊，感情自己真的穿越了，来到大清国了？
不过这帮人咋没留辫子？
“不对，你刚刚说的是大明天武年间？”徐明武惊疑道。
玄烨肯定道：“不错，你这刁民还敢装傻充楞？小心我将你打杀了！”
徐明武直愣愣的看着玄烨，忽然道：“那我大清呢？”
此言一出，场面立时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天空盘旋的乌鸦叫声。
“嘘！”
朱大能指着徐明武惊慌道：“你小子住嘴，不要命了？”
徐明武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莫不是我大清亡了？”
朱大能身后，玄烨面色一动，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陌生人，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秘密。
……

第1049章 刷新了世界观
糊里糊涂的来到大明朝，让徐明武的内心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大明天武朝？这他妈究竟是哪朝？
还有这麻子脸的少年，叫玄烨，这他妈不就是康麻子的名讳嘛，怎么不当皇帝当安辽公家的公子哥了？还管这个青年叫小叔？这都什么辈分？
乱了，全他妈乱了！
饶是徐明武历史很好，次次考试历史年级第一，此时也被眼前这俩家伙的话给整的一脸懵逼。
徐明武的心头大为沮丧，别人穿越都是带着丰富的历史知识和高技术来到古代，一落地就以未卜先知的面目给古人一个下马威，然后装神弄鬼叱咤风云，信徒云集，一路官运亨通。
可是现在，他就连基础的朝代都没整明白！还被古人当囚犯擒拿！
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刁民，玄烨对朱大能道：“小叔，这家伙应该是得了失心疯，不如将他放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大能连连点头，表示赞成，这家伙一口一个“我大清”的，听着都让人害怕。
自己身为大清国的满遗，都不敢名目张中的说这话，这刁民什么背景啊，不是失心疯敢说这话？
“妈的，今天算本少爷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失心疯！”
朱大能骂骂咧咧的说着，从随身的牛皮包里摸出一块银圆，扔给徐明武：“赶紧拿了银圆滚蛋，该去哪里去哪里，少爷我有要事在身，没功夫搭理你！”
安辽公府的家丁哼了一声放开了徐明武，让他浑身一阵轻松。
朱大能刚想策马而去，徐明武突然大叫一声：“哥们，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大清是如何亡的？目前国际形势如何？”
朱大能气的脸色通红，回头大喝一声：“狗日的，胆敢妄议前清，真是反了！看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朱大能一抖步枪，乌黑的枪口顶在了徐明武的脑袋上。
徐明武举着双手，嘀咕道：“不就问个问题吗？怎么还急眼了呢？”
面对枪口，徐明武内心慌的一比，面前的朱大能却更慌！
眼前这货三番五次提起大清，让他一度怀疑这货是锦衣卫的人在给他下套，朝廷在怀疑安辽公府对大明的忠诚。
朱大能平时看似傻傻的，但事关一家老小的安危，他不敢马虎。
朱大能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怒喝道：“反了反了！当真是乾坤颠倒，礼崩乐坏！一介草民也敢跟朝廷勋贵分庭抗礼！”
不过看着徐明武害怕的样子，朱大能再度骂骂咧咧道：“妈的，出门遇乌鸦，准没好事，本少爷要是打死你，还得背上官司，算了，本少爷就不和你计较了，赶紧滚吧！”
说着，不等徐明武再度说话，朱大能连名字都没敢问，连忙带人策马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马队，徐明武如释重负，大大的松开一口气，暗道这封建王朝的法律还挺健全，连勋贵都怕背官司，真不错！
拧了拧湿透了的长发，徐明武看到了远处的城池，于是往那走去。
南京城下，他看到了“神策门”三个大字，慢慢觉得眼前一切似曾相识，总好像哪里见过。
“南京城？”
徐明武四下张望着，终于大天白日之下通过“神策”二字认出了这座城池，因为后世南京有个神策公园……
毫无阻拦的进入南京城，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座明朝的古城，让徐明武有种说不出的惊骇，这座城市太繁华了！到处都是古建筑！
繁华建筑中间，经常能看到粉墙碧瓦，雕栏钩檐，偶尔还能看到牌坊、石龟驼碑、上马石什么的。
熙攘的人群，尽是一片影视里的古装，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不像影视里的呆滞，他们充满了活力，而且洋人很多！
“卖报了！卖报了！”
各种繁体字的竖排广告下，不时跑过一个挥舞着报纸的报童。
“这他妈连报纸都出来了！”徐明武无言，愣愣的看着这些报童。
让他更惊悚的是，脚下的路，竟是水泥路！
徐明武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到了何处！
他愣愣的拐过几条街，来到繁华的洪武大街，眼皮更是狂跳不已。
仔细看两侧的商铺楼阁，上面的店名：
“锦江之星！”
“德庄火锅楼！”
“香奈尔魅力香水！”
“……”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火车的声音，转眼一瞧，真有一辆火车冒着突突黑烟从中心街道驶过……
“我他妈！”
徐明武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愣了片刻后，徐明武拉过一个路人，笑道：“兄弟，手机借我用一下。”
路人甲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邋遢的徐明武，骂了一句：“什么手机？有毛病吧！”
说着，便远远的躲开了。
“没手机？”
徐明武的思绪一时间更乱了。
他来到路边一处墙角，看四下无人，脸上洋溢着紧张的心情。
徐明武忽然想到，既然自己是穿越者，那肯定有个金手指啊！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他深呼吸三次，忽然手指天空大叫一声：“出来吧！我的金！手！指！”
尴尬的事，小巷子里除了他的回声，再无动静。
徐明武并不气馁，对着内心道：“赵老？钱爷？孙哥？李奶奶？”
“小伙子，你是想吃手抓饼吗？我可以送你一份。”
小巷旁边，一个烙饼的老头冲他微笑，操着一口地道的南京话询问道。
徐明武尴尬的摆了摆手，跑进了小巷中，进行了深思。
“哦，这是历史空间，非玄幻世界，或许不流行金手指和系统……”
徐明武很失望，更多的是绝望。
什么都没有，那我他妈的穿来做什么？谁安排的？
半晌后，他走出了阴影，走出了小巷，在大街上看着几个熟悉的商家牌子，忽然笑了。
这显然是有个穿越者改变了历史啊！
既来之则安之，说句不带拐弯的话，就算自己实在混不下去了，还能跟着另一个穿越者混！
这么多现代产业，想来另一个哥们混的不错，应该是个商业大鳄，自己随便拉拉关系，混个CEO就生活不愁了啊！
大家都是同行，想来那哥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里，徐明武迈着大步，走向一家名为“德庄火锅”的酒楼。
忽然，几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皆是一副冷峻肃杀的脸。
徐明武试探性的问：“你们是？”
为首一人阴恻着眼神，掏出一块腰牌，冷声道：“大明东缉事厂，我们盯你很久了，看你行为异常鬼鬼祟祟的，我们怀疑你是洋人的奸细，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卧槽！东厂！”
徐明武脱口而来，接着连忙摆手道：“我想这是个误会，我是中国人我自豪……”
但凡知道点历史的人，都听过明朝东厂的赫赫凶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徐明武知道一旦进了那个地方，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东厂的人显然不想听他的废话，将一个黑色头套按在徐明武的脑袋上，然后直接架走了……

第1050章 东厂的鉴定
第二日早晨，东缉事厂。
纯石头打造的牢房中，穿着白色号服的徐明武摆着八字腿躺在石板床上，睡着昏昏沉沉的，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他吵醒了。
他睁开双眼，环视着传说中的东厂大牢，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大明朝了。
“真不是做梦？”
徐明武揉揉眼睛，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双手上沉重的铁索。
他摩挲着手指开始理思路：最开始，莫名其妙泡在长江中，紧接着遇到两个自称安辽公府上的傻叉，还说这是大明朝，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最后又莫名其妙的跑了。
随后进了南京城，看到了水泥路、报纸、火车，还有几家品牌连锁餐饮店……
自己还没看清这个时空的大明朝是什么样子，就直接被东厂的人套上黑头套给带走了。
徐明武觉得自己也真够倒霉的，一来就莫名其妙的招惹了大明朝的特务组织。
好在东厂的人执法还算文明，没有一来就上剜骨、拔肠、站枷、老虎凳等诸般酷刑，就是挨了一顿打，然后被吊在一盏刺眼的灯火下，被盘问了一夜。
说起灯火，徐明武不得不夸上几句，那玩意居然采用了光学原理，将灯光聚在一起，从视觉上对犯人造成眩晕效果……
徐明武只觉得自己被照的头晕眼花的，说话都不想过脑子，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把白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抖了出来，连召唤系统的口诀都一并说了。
或许是因为提到安辽公，东厂没有继续用刑拷打，只是让他等待传讯。
徐明武知道，他们应该是派人去证实此事了。
不管怎么说，得感谢那两个傻子，让他能在东厂牢房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徐明武，出来！”
一道响亮的声音从牢门外响起，紧接着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来了！来了！”
徐明武一骨碌翻身下床，老老实实的配合着。
在他印象中，封建王朝你跟官家讲道理，这不是找罪受嘛！
更何况这是东厂的地盘，能不能完整的横着出去，还都是个问题！
紧闭的刑讯室里面，四壁挂着各种刑拘，还有几个跳动着火焰的火盆，旁边类似老虎凳什么的刑拘，更是看得徐明武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刑讯室的中间摆着一张桌案，后面坐着两个身穿黑色服饰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审讯他的人，另一个是位戴着眼镜的老头，徐明武不认识。
虽然很好奇这老头在哪配的眼镜，但身陷囹圄的徐明武更担心自己的小命，不知道今天东厂这帮犊子会如何折腾自己。
“说说吧，你昨日在巷子中喊的金手指是什么意思？是你们组织的接头暗号吗？”
审讯官敲着桌案问，犀利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徐明武，像是在测谎。
正如东厂的人昨日所说，在这种地方，撒谎是没用的，早承认少受罪！
因此，徐明武态度十分认真地回道：“大人，金手指不是暗号，严格来说，金手指是主角的专属优势，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遇到困难基本都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没准还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两个东厂档头互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其中一个档头转头看向徐明武，紧了紧手中的鞭子道：“哦？你觉得你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徐明武慌了，连忙摆手道：“大人误会了，我只是阐述一个名词的意思，并不是说我……”
档头猛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都飞起来数寸，他指着徐明武喝道：“废话少说，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老实交代，你的籍贯和来历，还有你来大明的目的！”
“我招，我全都招！”
徐明武举着被缚的双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我是穿越了，也就是说我来自未来，也就是四百年后的地球，还是中国人……”
大档头拍着桌子喝道：“来人呐，给这小子用刑，先给他来个老虎凳，再灌他一桶辣椒水！如若还是不招，剜骨、拔肠一样也别落下！”
闻言，徐明武浑身一颤，紧接着感受到了下面传来一阵湿热感，竟是被吓尿了！
两名东厂番子粗暴的将他瘫软的身体架在老虎凳上，摆出了一个闺中怨妇凭栏独坐的寂寞姿势。
此时的徐明武完全被吓傻了，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东厂的人摆弄，在其脚后跟加了三块转。
老虎凳是中国旧社会特有的一种刑具，通过对双腿和膝盖关节施加人体无法承受的压力以达到折磨、拷问受刑者的目的。
这玩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耗时间，不过东厂的两位档头也没闲着，他们在低声议论着。
“派去安辽公府上询问的人回来了，据小侯爷描述，这家伙昨天就是这副德行，跟失心疯似的，嘴里没一句正常话。”
“唉！”
另一个上了年龄的档头叹了口气，脱下了身上的东厂黑色制服，露出了里面的白大褂，他扶了扶眼镜道：“老夫仔细看了，这犯人确实属于失心疯。”
“失心疯？”
档头皱着眉头，对这个结论很不爽。
折腾一天，东厂就抓了个疯子，这谁受得了？
“不错！”白大褂老头点点头，道：“这种病属于比较典型的一种，病人有时候理智，有时候清醒，甚至有时候比常人还聪明，比如幻想着飞向月亮，己身无敌，刀枪不入，还有那个什么穿越，这明显是由于内心的承受能力小于外界的压力，所产生的心理和行动的扭曲行为……”
档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家伙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进来后一直很配合，就是交代的时候一直说疯话。”
白大褂老头指着在老虎凳上龇牙咧嘴挣扎的徐明武，对档头道：“这种病例在我们医学界也称为脑疾，通常是因为脑袋受到某种刺激造成的。”
“哦！我知道了！”
档头回忆道：“听安辽公的小侯爷说，他们在江边遇到了这家伙，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在江水中泡过……”
白大褂老头敲了敲桌子，道：“那就确定了，犯人应该是落水后，脑子进水了。”
最后，老头扶了扶眼镜站起来，道：“就这样吧，等会我给你们开个证明，不过我暂时无法判断犯人这种症状是否具备攻击性，你们最好还是监押观察数日，再抓点药让他按时吃，万万不可放弃治疗。”
档头冷肃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都说医者父母心，麻烦杨老了！”
姓杨的老头微笑道：“我是你们东厂聘用的医师，这是应该的。”

第1051章 柳暗花明
老医士走后，旁边一个全程听到诊断的东厂番子询问道：“大人，怎么办？还用刑吗？”
档头沉着脸道：“我们是东厂，责任是监察大明的一切人员，维护国家安定！这里是京城，容不得马虎，为防万一，继续拷打两日！”
如果放在以前，只要进入东厂大牢，即便是误抓，也难再走出去。
今日不同往日了，督主吴忠严令东厂各处，要文明执法，并要求对误抓者，彻查后一并释放，继续监视直至完全洗脱嫌疑。
这时，一名东厂番子快步走来，在档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他是平阳侯家的二公子？”
档头双目微瞪，沉声问道：“确定吗？”
番子回道：“回大人，确定无疑，情报处那边归拢调查了应天府所有叫徐明武的人，只有平阳侯徐青山的二公子叫这个名字，而且徐侯爷的二公子恰巧在三日前离家出走失踪了，时间和年龄都对的上……”
说着，番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赫然是坐在老虎凳上的徐明武。
档头再三辨认后，最终轻呼了一口气：“既然确定了身份，那就停止用刑吧，去通知平阳侯府，让他们来领人，顺便支付一天的牢房费和伙食费，手工费就免了吧！”
平阳侯徐青山，平定日本，战功赫赫，如今又是兵部左侍郎，作为东厂的小小档头，还犯不着跟这棵大树过不去。
不过收费这项制度，是东厂督主吴忠定下的规矩，没有天子诏令，谁都不能免俗，得老老实实的交钱。
不交？文明执法的东厂番子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家！若是遇到作奸犯科之事，那就不好意思了！
牢房中，浑身麻木的徐明武被抬了回来，盯着牢顶两眼发直。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的体会到封建王朝的残酷性，以及意识到穿越不是闹着玩的，动辄小命不保。
如果是女人，那应该更麻烦，若是在啥也不是的满清王朝，估计更惨。
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知觉，徐明武开始研究着如何逃出生天，起码也要凭借自己的智慧，把身上的罪名也洗白了。
深刻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后，他决定不再提穿越的事情，而是转为编造身份，证明自己是个合法良民。
但他想了一会儿，又犯愁了，他对眼下的社会基本不了解，能编出什么身份？人家东厂又不是吃闲饭的，什么查不到？
徐明武仰天感叹自嘲道：“可悲啊！可叹啊！好不容易穿一回，竟回不过三天！”
死就死吧，说不定死了又回去了……
一阵铁链拉动的声音响起，牢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东厂差役的脑袋伸进门缝，盯着床上的徐明武。
徐明武认出了这家伙就是昨天抓自己的，当时气势汹汹的很是嚣张。
看破生死的徐明武懒得鸟他，依旧躺在石床上，还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爱信不信，要杀要剐抓点紧，只求你们断头饭做的丰盛一点！”
“果然是个失心疯。”
差役嘀咕了一声，接着冷冷地道：“徐明武，出来！有人保释你了！”
“保释？”
徐明武一骨碌翻起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真的？谁保释我？”
差役喝道：“少废话，赶紧出来！”
“好哩！”
劫后重生，徐明武才不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究竟是谁出面保释自己的，先出去再说！
那东厂差役一脸不爽地对他道：“算你走运！”
徐明武没理会差役这副嘴脸，满怀希望的走出牢房。
东厂大门前，徐明武穿着一身囚犯号服，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年轻军官。
军官身穿一套红色轻甲，腰间还挂着佩刀，站得笔直，见他出来后微微躬身行礼道：“二少爷，侯爷让我来接您回府。”
徐明武不解道：“哥们，你是？你说的侯爷又是谁？”
军官面色一怔，眼中浮现一丝疑惑，看向面前东厂的档头。
档头闻言，更加确定了韩老诊断无误，连自己亲爹都忘了，这不是失心疯是什么？
他挤出一丝笑容，将一份文件递给年轻军官，道：“这是我们东厂的鉴定书，贵府二公子可能患有……患有脑疾，需要长期治疗，希望你们能看好他，定期向东厂做行踪报告……还有这身号服，记得还回来。”
卧槽！脑疾？你全家才脑疾呢！
徐明武很不爽，但刚脱离虎口，在没摸清情况后，他敢怒不敢言，生怕再被抓紧去。
军官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鉴定书，与档头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带着徐明武乘坐侯府专车离开了。
……
马车上，不言苟笑的军官手里拿着鉴定书，直直的盯着徐明武，一句话不说。
徐明武无言，这家伙真把老子当神经病了？
“我说兄弟，你能告诉我，你说的侯爷是谁吗？”
军官不冷不热道：“是你爹，平阳侯！”
徐明武心中狂跳，老子穿成勋贵子弟了？
他又问：“那平阳侯是谁？”
军官脸色微皱，回道：“是你爹！”
“那我爹是谁？”
“平阳侯。”
“……”
徐明武无语了，他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是，我爹叫什么名字？”
军官的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徐明武的眼神更不对劲。
马车内出现了冷场，二人皆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最终，军官道：“平阳侯姓徐，讳青山，现任兵部左侍郎，崇祯十一年的定州之战，侯爷尚是一名小卒，于战场手刃清虏豫亲王多铎，一战成名，后随陛下征战天下，四处讨逆，得赐平阳侯爵位！”
“什么？手刃豫亲王多铎？”徐明武惊呼道。
历史上没徐青山这号人物，但有多铎啊，在徐明武的印象中，多铎那条清狗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清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一生战功彪炳，乾隆老贼称其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
这么牛逼的人物，竟被自己白得的便宜老爹斩于阵前？
如此说来，便宜老爹还挺牛逼啊！
赚了，赚大发了！
徐明武越想越兴奋，他的兴奋并非是便宜老爹有多牛逼，而是自己的身份是侯爵的儿子，也是他妈的王公贵族了！
“这回舒服了！”
徐明武背靠着车厢，长呼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对面的军官见二少爷如此状况，则是暗叹了一口气。
同时内心庆幸，好在侯爷的长子有出息，不然侯爷一脉未来堪忧啊……

第1052章 徐府
南京城东，天武大街。
城东这处原本清冷的地方，如今成了南京城最为高端繁华之地。
能住在天武大街周围的，都是达官显贵，公侯王爵，这里的宅子大多是天武皇帝赏赐给有功之臣的。
徐府的马车缓缓从宽得离谱的大街上经过，徐明武掀开车帘，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处豪宅云集，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隔着几十丈就有一座朱红府门，每座府门外还有着象征着身份的一对石狮子。
马车拐入了侧巷，在一片树荫之下，停在了一处小门前。
角门打开，两个妇人抬着一桶泔水走了出来，倒入墙角处的大桶内，内中尽是残羹冷炙。
徐明武咂了砸嘴，发出感叹道：“俗话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亲眼所见还真无法体会到古代贵族人家的奢侈！”
马车内，徐明武摇头晃脑的对旧社会进行批判，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让他稍微失望的是，一路行来并无冻死骨衬托一二。
保释他的军官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二少爷，这是徐府，也就是您的家，我们该进府了……”
“哦，是吗？”
徐明武愣了愣，伸头看向正门的方向，只见门匾上赫然写着“平阳侯府”四个鎏金大字。
他尴尬一笑，接着又一本正经道：“从外表上看，这座宅子的建筑风格挺不错的，彰显时代特色，很有历史文化价值，几百年后说不定比恭王府的价值还高，嗯，不错……”
军官摇头叹息，不知道该如何跟脑疾之人交流……
咯吱一声，偏门被推开了，里面的家丁和丫鬟们迎了出来，皆是面露惊喜道：“恭迎二少爷回府！”
徐明武好奇的看了一圈众人，双手交叉在腹前，嗫嚅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礼。
因为在这群人中，有好几个长相可人的姑娘，他对这种穿着汉服的漂亮姑娘一向没有抵抗力……
“二少爷，请！”
早在门内候着的管家，躬着身子引着二人进府。
下人们敛声静气地守在道旁，一点不见纷乱，让徐明武内心稍安。
一路往里，徐明武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顾右看，惊叹着眼前的富丽堂皇。
徐府内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院落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颇为精雅。
徐明武不禁有些赞叹于古代贵族的豪阔，激动的小心脏扑通通的加速跳。
按照他的想法，这套宅子若是放在后世，起码得十几个小目标！
到了内院前，一路护送的军官躬身告退了，连个名字也没留下。
徐明武哪管这么多，继续欣赏着府内的景色，时不时的到处乱逛，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当天回头时，发现领路的管家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大妈，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卧槽！”
徐明武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惊道：“你是？”
大妈同样面露惊疑，上前扯着嗓门道：“二少爷，您怎么把小妇人给忘了？”
徐明武惊悚：“这怎么还惹出风流债了？”
他不禁暗骂这身体的前主人有多么畜生，竟连大妈都不放过！
看着一脸不爽、跃跃欲试的大妈，徐明武再退了几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阿姨，您有话好好说……”
大妈白了他一眼，脸上还露出一些羞涩，道：“二少爷可不敢如此称呼小妇，小妇只是下人，不敢高攀侯爷！”
徐明武狂晕，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古时妾之子女对生母的称呼为姨，他这么一喊“阿姨”，还整出误会了！
不过徐明武也算看出来了，这大妈应该是照顾他的下人，属于老丫鬟或乳母之类的。
正在尴尬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明武回来了，怎么也不来和大娘打声招呼？”
徐明武侧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大袖衫的贵妇满脸微笑的走来。
这妇人长相一般，身穿也很朴素，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个干练的女子。
徐明武稍提了一口气，露出笑脸对妇人深深一躬，道：“见过大娘！”
从妇人所说的“大娘”称呼，徐明武已经隐隐判断出了她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身份。
在古代，大娘是庶子对嫡母的称呼，如果所料不错，这妇人应该就是平阳侯徐青山的正妻，而他徐明武，则是便宜老爹的妾室所生的庶出。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徐明武都能猜到下面的剧情，嫡母打压庶子，庶子好强与之暗中相斗，最后搞的府上鸡犬不宁的，还有经历了一番曲折阖家欢乐的……
然而让他惊奇的是，这位嫡母貌似对自己没有成见，一见面就热情的拉着自己的袖子，左看右看的，不时的念叨着离家这几天有没有饿着等关心的话，比亲妈还亲切。
一头雾水的徐明武以为自己判断错了，在返回自己的住处后，打听了专属小跟班后，这才了解徐府的情况。
平阳侯徐青山共有一妻一妾，两儿两女，正妻赵氏，小名五妹，也就是刚刚的妇人，是徐青山的结发妻子，育有一儿两女。
妾室刘氏，也是徐明武的生母，就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
不幸的是，在天武十四年流行的天花病毒中，徐明武的生母刘氏和嫡母赵氏的两个女儿，被天花病毒感染致死。
天花是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传染性强，病情重，在明清时期尤为肆虐，造成大量人口死亡。
历史上的鞑清，备受天花的困扰，造成的死亡率高的惊人。
努尔哈赤次子礼亲王代善，有三个儿子死于天花；英郡王阿济格，出过天花得到了免疫，不过他的两个妻妾都感染天花而亡。
还有被徐青山手刃的豫亲王多铎，历史上也是在天花流行时染病，才三十六岁就歇菜了。
顺治小皇帝，生有八子六女，大约有皇子四人、皇女五人没活到八岁前就没了，主要就是因为天花。
后来幸运活下来的康熙，康复后留下满脸麻子，点点疤痕如月球表面一样，被后人称为“康麻子”。
徐明武那天看到的玄烨，已经是个麻子脸了，想来这家伙又躲过了一劫。
天武十四年爆发的天花疫情中，大明起初有些猝手不及，造成多人不治而亡，不过有着抗击鼠疫的经验，朝廷很快反应过来，及时的组织好国民，成功遏制住了天花病毒的肆虐。
早在大明隆庆年间，民间就有了遏制和防止天花病毒的手段，主要有旱苗法和水苗法。
不过这种传统的痘疫苗法主要在南方流行，天武十四年爆发天花后，朱慈烺便下旨在全国各地推行种痘免疫法，迈出了中华民族对抗天花病毒威胁的重要一步。
“二少爷，您真没事吧？”
路人甲长相的徐府小厮推了推发愣的徐明武，一脸的担忧。
自从二夫人去世后，二少爷性子逐渐孤僻，不仅不愿与人说话，还将侍奉他的小丫鬟换成了大妈……
前几天，侯爷提及与定远伯家的联姻，二少爷宁死不愿，竟离家出走了。
天知道如此下去，二少爷会不会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徐明武回过神来，翻了翻眼道：“我能有什么事？对了哥们，咱聊了半天，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
小厮想起老管家交代的那番话，立时感觉背后发凉，这才意识到自家少爷得了脑疾，还是东厂专家亲自鉴定的。
“问你话呢？吱一声啊！”
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徐明武很快进入角色，整个人都飘了，充分展示出了封建社会勋贵子弟应有的架子。
小厮连忙回道：“小的名叫徐福……二少爷，我去给您煎药吧……”
“哦，徐福啊，你这名字有前途，以后就跟着本少爷干吧，若是表现的好，兴许本少爷出资给你开家徐福记！”
“少爷，您说的徐福记是什么？”
“卖休闲食品的！”

第1053章 崇祯没上吊？
徐明武通过威逼利诱，费了老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拿下了第一位小弟，打开了新世界的窗口。
通过徐福，徐明武可以了解更多关于世界的事物，尤其是平阳侯府的情况。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起码要把自己身边的情况给摸熟了，这是人类的天性。
徐明武付出的代价，则是三个月的例钱，给小弟在城郊开一家糖果店，店名为徐福记。
没办法，这年头办事就得花钱，在哪都实用。
作为“理性”的投资人，徐明武觉得自己的投资很有价值，很高明，也算是在这个世界迈出了划时代的第一步。
但在徐福眼中，二少爷是个可怜人，病情越发的严重了，不仅忘爹忘娘忘事，还给家仆银钱，比傻子还傻。
出于对失心疯患者的关爱，以及对少爷的忠诚，徐福选择了配合，希望自家少爷早日康复。
“徐福，给我拿几本史书来，最好是咱们大明朝的。”徐明武招呼道。
少爷看书了？
徐福大喜，匆匆而去。
按照《天武语录》中的话说：‘读书使人明智，读书使人聪慧’，少爷既然想读书了，说明他还有的救！
不一会儿，徐福怀抱一大摞书籍回来了。
徐明武看着满桌的书，两眼发亮，这个世界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太祖高皇帝实录》？”
“《太宗文皇帝实录》……”
“《仁宗昭皇帝实录》……”
翻了半天，极不习惯的看着竖排繁体文，徐明武的眉头越发紧锁了。
从这堆明实录的帝王顺序来看，明朝的历史没什么变化啊，从洪武朱元璋到崇祯朱由检，名字也没错，除了建文朝和景泰朝无实录，未单独修纂，其他都有，连崇祯朝都有。
徐福以为他不满意，解释道：“二少爷，这些明实录都是正史，不是外面那些野史能比的。”
徐明武自然知道，明实录以往都被保存在皇史宬里，一般人难以见到，后来满清老贼乾隆修《四库全书》，先是从头到尾修改了明实录，然后下旨把明朝流传的正、副、大、小四种官方原本，全部焚毁。
如此一来，明朝的历代皇帝，在后人眼中，个个奇葩，啥也不是，华美的大明被黑成了豆腐渣。
现在徐明武考虑的不是这份史料真不真贵的事，而是他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
徐明武忽然道：“徐福，这崇祯朝的实录，为何没有庙号和谥号？仅以《崇祯实录》命名？”
他十分不解，太祖、太宗、仁宗这些是庙号，高、文、昭、武等则是谥号，明实录前一般都是当朝皇帝的庙号加谥号，唯独崇祯一朝以年号命名？
徐福吓得瞬间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捂着徐明武的嘴道：“二少爷，我的活祖宗，求求您别犯忌讳了！”
徐明武嫌弃的拿走他的手，很不文明的啐了两口道：“我犯什么忌讳了？”
徐福哭丧着脸，小声道：“二少爷，太上皇他还没驾崩呢，哪来的庙号和谥号？”
“太上皇？你是说崇祯是太上皇？”徐明武讶然。
徐福含泪点了点头，不敢应声。
崇祯没上吊？
莫非历史事件改变了？
徐明武连忙翻看《崇祯实录》，耐着性子仔细翻看了起来。
好在他文化基础扎实，读起来虽然费劲，但渴望了解这个世界的徐明武终于还是坚持了下去。
崇祯前几年的事情和他所知道的历史差不多，都是满清鞑子入关抢掠。
但到了崇祯九年，整个历史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和徐明武了解的基本不同了，且越来越离谱。
“九年五月，奴酋皇太极遣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饶余贝勒阿巴泰、额驸扬古利，率八旗军十万绕道蒙古大举攻明。”
“六月底，清虏兵分三路入喜峰口、独石口、北京岭诸堡，秋七月甲辰，天子以内臣李国辅等分守紫荆、倒马诸关，庚戌，成国公朱纯臣巡视边关……”
“己未，清虏连败明军七阵入主昌平，巡关御史王肇坤等死之，明军各路溃败，清虏焚毁德陵外殿，纵兵京师西直门外叫嚣……天子诏诸镇星驰入援，皇太子跪而请战，不允，哭晕殿前……”
“癸丑，皇太子登临西直门，执铳诛杀逃将朱纯臣，率勇卫营出城击之，继而乘胜收复良乡，重创清虏两白旗真夷。”
“壬戌，皇太子凯旋而归，天子降阶而迎，适逢巡抚陕西都御史孙传庭击擒贼首高迎祥，送京师伏诛，共同献俘午门。”
徐明武拿出了当年追更小说的尽头，津津有味的看着崇祯九年后发生的事情，因为历史就在这一刻改变了！
“八月癸酉，天子以皇太子为督师，调度九路援军致讨奴贼，己酉，师至顺义，首战告捷，斩杀无数，继而拔怀柔，取昌平，九战九捷，围密云，克其城，尽屠清虏……”
“乙未，卢象升入援，与皇太子会师新城，共击出关清虏；丙申，唐王聿键起兵勤王，勒还国，寻废为庶人，囚于凤阳高墙……”
徐明武越看越是惊奇，这书上所言：太子朱姓，讳慈烺……
这叫朱慈烺的家伙，不就是大明最后一个太子吗？是崇祯皇帝培养的优秀接班人。
无论为人还是处理朝政，他都具备了一代明君的潜力，然而明末大厦崩溃，太子朱慈烺压根没来得及登上历史舞台，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成了一桩历史悬案。
有人说他被满清杀了，也有人说他被一个东宫讲读李士淳带回其老家广东省梅州市，第二年就修了世德堂，一直保存到了二十一世纪，其建筑采用的是皇家规格，楹联还隐含着“保明”二字，内堂又有“围龙屋”。
徐明武不明白这个叫朱慈烺的家伙为什么突然牛逼了，他继续往下看。
“卧槽，这太子牛逼啊！”
半晌后，徐二少发出了一声惊呼，惹得徐福一阵哆嗦，慌忙将药碗端来……
不仅打赢了松锦大战，还派兵去山西杀八大晋商，接着把京师的勋贵又给撸了一遍？连自己的亲外公都弄死了？
“这……这家伙还是人吗？这他妈比小说主角还牛逼啊！”
徐明武满脸的不可置信，特别是看到太子在江南时的作为时，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派兵杀江南士子，杀红了长江水，神烈山孝陵祭祖更是变着花样杀勋贵和商人！
徐明武发誓，他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嚣张的历史人物！
狠人！绝对的狠人！再世朱元璋啊！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徐明武，内心不仅只有震惊，更多的是担忧。
这些事听着都害怕，更何况出自一个帝王之手，他生怕这家伙以后脑子一热杀光了所有功臣，包括他这个新晋的“勋贵子弟”……

第1054章 高端分析
天微微亮，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
但徐明武一夜未眠，黑着熊猫眼通宵看完了《崇祯实录》。
他发现，自崇祯九年后的记载，越看越让人觉得身处屠刀之下，但内心有种莫名的兴奋，皆有杀贼痛快的感觉。
细细想来，太子所杀的那些人，又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奸商就是误国庸臣，叛国降将。
不得不说，这本实录的编写，极大的考验了史官的文字功底和渲染能力。
最重要的是，史官将崇祯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写的非常到位，父慈子孝，感人至深。
他们二人既像是过命的兄弟，又像是留守的孤寡老人遭人欺负，战神儿子回归，一声令下，华夏十万大军怒了……
徐明武一度怀疑这个太子朱慈烺就是个穿越者，不过很快被他否决了。
因为他觉得事情没这么表象，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真相等待他的挖掘！
在他的认知中，皇帝怎么能经商呢？特别是被世世代代忽悠了的大明皇帝！太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而且纵观整部史书，这位太子除了喜欢杀人，其他的表现都是十分中规中矩的。
用《崇祯实录》里记录的一句话形容：“太子为人白皙而美，善应对，其足骭骨皆双，上甚爱之……太子出阁时，圭见群臣，进止不失尺寸。”
如果是穿越者，怎么可能中规中矩、应对如流？
换做是自己，徐明武觉着自己肯定做不到那么潇洒……
“一定是那个穿越同行帮这太子匡扶大明的！”
徐明武稍微理清了思路：上一个穿越者来到了大明，他通过超前的思想和认知开创了德川火锅、锦江之星等知名品牌。
还有报社，那个火车什么的也是，尤其是蒸汽机的出现，提高了生产力，让那个穿越同行一跃成为大明的又一个沈万三！
机器生产嘛，在纺织业繁华的江南，能甩手工业十几条街，徐明武认为靠这玩意成为首富还是没问题的。
重要的是，这个“沈万三”借鉴了洪武朝沈万三的下场，低调行事，并没有帮助多疑的崇祯皇帝，而是暗中扶持年幼的太子朱慈烺，一步步教他做事，改变他的思想。
小孩子最容易改造嘛，徐明武觉得，如果换作自己，也会学《回明》等热门小说，找个小太子调教一番，既能当背景，也能当小弟，如此最安全了！
支撑徐明武观点的核心是：明末最主要的困难就是没钱，如果有富可敌国的穿越者协助，太子朱慈烺有着天生的政治资本，扭转乾坤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家伙改造的也太彻底了吧，杀人杀的那么欢，字里行间看着都让人害怕！
徐明武断定，那个穿越者肯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能把温和的太子朱慈烺调教成一代铁血帝王，牛人呐！
徐明武打定了主意，有空一定要去趟德川火锅，找出他们背后的东家，会会那个同行！
找他，不是为了老乡叙旧，而是纯粹为了发财！
徐明武也打定了主意，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一山容不得二虎，自己被扼杀在摇篮了！
毕竟对方是人是鬼还不清楚……
徐明武伸了个懒腰，起身出了书房走了几步。
一位中年妇女端着黄铜盆子走了过来，半蹲行了一礼，然后服侍他洗了把脸。
徐明武还在想事情，随意的擦了擦手，将毛巾递了过去，道：“谢谢，麻烦来杯牛奶！”
中年妇女闻言，先是面带吃惊，接着扯着嗓门道：“二少爷，我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还吃什么奶？”
徐明武一愣，这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是昨天“尾随”自己的大妈，貌似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他以手扶额，不忍直视，似是空虚公子智斗四位大妈时的表情。
徐明武刚想强行解释两句，恰逢救星来了，连忙嬉笑迎接：“大娘早安！”
赵氏满脸微笑着，瞳子里却是闪过一丝莫名神采，对庶子的请安方式感到新鲜。
赵氏微笑着道：“听说武儿昨夜通宵读书，大娘心疼，特地让厨子做了点心，给你补补。”
旁边大妈忽然道：“夫人，您可不知道，二少爷刚刚还要喝奶呢！”
徐明武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企图掩饰大妈的声线，又不住的瞪了她几眼。
大妈毫不示弱的回敬，表情颇为傲娇……
赵氏轻轻一笑，招手喊来身后的小丫鬟，道：“小鞠，以后就由你留下侍奉二少爷。”
小丫鬟面容清秀，肤如白雪，脸蛋滑嫩，就是身高差了点，还有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小鞠碎步上前，脸色微红，细言细语道：“见过二少爷……”
徐明武见她如此乖巧模样，不由得心生出复杂的思想。
“夫人……二少爷一直是我伺候着的……”
老妈子还想讲理，被赵氏微笑抬头打住了。
“多谢大娘！”
徐明武窃喜，暗道还是大娘体贴。
听新收的小弟徐福说，赵氏是便宜老爹徐青山的结发妻子，二人十四岁便成了婚，崇祯年间兵荒马乱，又逢天灾，家里饿死了好几口，流贼还抓了赵氏的兄妹，至今没有下落。
直到徐青山加入太子的天武军后，徐家的日子才好起来，此后徐青山更是一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赵氏贵为侯爵夫人，但平时穿着朴素，温柔大度，徐明武从她身上看到了中国古代女性的光辉一面。
不一会儿，茶和点心上来了，二人在厅内对坐闲聊唠嗑。
赵氏询问了徐明武这两天去了哪里？有没有受苦？为什么又被东厂逮了起来？是不是犯事了？有没有留下不良案底……
徐明武无言以对，索性支支吾吾的应付过去，好在赵氏也没婆婆妈妈的继续追问。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赵氏目光温柔，忽然微笑道：“武儿，与定远伯家的亲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啥婚事啊？”
徐明武愣住了，一来就送老婆？待遇这么好的吗？
赵氏张唇欲言，却又止住，接着稳住了神色后，微微一笑道：“你父亲曾跟定远伯戚家定过娃娃亲，现在你也不小了，戚家小娘子也快到了我们大明的法定成婚年龄，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总得给你父亲和戚家一个交代，万万不能再赌气离家出走了……”
徐明武眼珠子微转，旧社会包办婚姻？
同时他似乎也明白，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究竟是怎么没的，逃婚？
对方究竟有多丑啊，才能把一个十六七岁、大好年华的年轻人逼得跳江自杀？
徐明武含笑回道：“大娘，这件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赵氏闻言，立时松了口气，之前这孩子一提到此事，就当场表态坚决不娶。
现在好了，这孩子终于开窍了！难怪想喝奶！
正说着话，内院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你考虑个屁！”
这谁啊，说话这么拽？
徐明武十分不爽的转过脸去，却见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昂首挺胸杵在门口。
老男人面相庄肃，五官还算端正，下颌留着四寸美髯，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特别是那一身红色大袍子，让徐明武一眼觉得这老男人是在拍电影，有些喜庆。
徐二少以某知名导演的口吻呼喝道：“喂，你谁啊？谁让你闯进内院的？”
老男人眉宇渐渐变得深邃，性情越发的严肃，就盯着徐明武不说话。
赵氏拽了拽徐二少的衣服，接着转身上前半步，裣衽一礼，对着老男人柔声呼道：“妾身见过侯爷。”
“卧槽，完了……”
徐青山快步上前，扶着赵氏和声道：“五妹，咱们都夫妻三十年了，你怎么还如此生分……”
赵氏道：“侯爷官服在身，就是朝廷命官，妾身不敢亵渎朝廷，坏了规矩。”
徐青山无奈道：“好好好，我这去后堂换衣服。”
说着，他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明武，喝道：“滚去我书房等着！”
徐侯爷毕竟是常年带兵之人，训斥起人来威严十足，声音还具有穿透力，一下子就把徐明武给唬住了，让他产生了一种在部队遇到大领导的错觉，慌忙低头离开。

第1055章 来自天武帝的关爱
紫禁城，乾清宫。
宽大肃穆的大殿内，金砖铺地，宫灯悬顶，鎏金的大香炉里吐着袅袅青烟。
天武皇帝手握毛笔立于龙案前，左手背着身后，右手悬笔，只见他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一气呵成，顷刻间就完成了一幅作品。
大内总管吴忠笑着称赞：“皇爷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呐！”
朱慈烺笑着摆手道：“好了好了，自朕幼年随姜师傅学书法，至今已有三十年，每次你都变着花样的夸朕，还说的这么玄乎，够了啊！”
吴忠笑道：“皇爷的字，写的本来就好，笔走龙蛇，铁划银钩，潇洒、流畅又不失稳重、坚毅、大气，既有颜体之厚重，又有董书之古拙，最具帝王之气！”
朱慈烺靠在御座软垫上，指着刚刚的作品道：“想要就拿去吧！”
“老奴谢皇爷恩典！”
吴忠大喜，捧着这副书法轻轻的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递给身后小太监，让他收起来。
朱慈烺今年三十七岁，留着浓郁的小胡须，笑起来眼角丝毫没有崇祯式的鱼尾纹，看起来还很年轻，一看就是长寿的命。
他品了口茶，道：“吴大伴，欧罗巴那边有消息了吗？”
吴忠收起了笑脸，回道：“上午刚刚得到葡萄牙传来的消息，西班牙大举入侵葡萄牙，葡军失利，使得举国上下对摄政的王太后极为不满，据锦衣卫探得的消息，麦略尔伯爵苏萨企图发动政变，推翻摄政集团还政葡王，还有法兰西，路易十四也在策划与葡王联姻，准备趁虚而入……”
朱慈烺笑了笑：“欧罗巴诸方势力都把葡萄牙当成肥肉，看来朕得出手帮帮这个小舅子了。”
天武十三年，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去世，由第三子阿方索继承葡萄牙王位，称阿方索六世（前两个兄弟都英年早逝了。
不过这位天武帝的小舅子，从三岁起就瘫痪，而且精神有问题，国事一直由王太后摄政。
女人并非没本事，但没本事的女人比比皆是，王太后摄政的几年内，一些保守的贵族趁此扩充了自己的权利，若昂四世苦心经营的葡萄牙日渐衰落，军事上更是遭受了一系列的战败。
先是天武十四年，尼德兰进攻葡萄牙本土，封锁里斯本三个月之久，后因明军战舰开赴里斯本威慑，尼德兰海军才拍拍屁股走人。
如今，葡萄牙内有政变危机，外有强敌环伺，还有新晋的欧洲霸主法兰西玩阴谋，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若是没有大明海军的一支舰队长期驻守大西洋，怕是葡萄牙早被欧洲强国瓜分了。
吴忠道：“这帮白猪，如此打压葡萄牙，无非是想遏制我大明在大西洋的势力！”
朱慈烺点点头，道：“对付这些杂毛，还得来硬的，吴大伴，朕打算明年再让你跑一趟西洋，将敬妃和六皇子护送到葡萄牙！”
吴忠眉宇一动：“皇爷，您要启动那个计划了吗？”
朱慈烺默然点头。
敬妃，也就是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六皇子则是朱皇帝跟小洋马的儿子朱和垣。
十年前，朱皇帝就策划泡个欧洲皇室的大洋马，搞个儿子或女儿出来，通过一系列手段让自己的孩子继承欧洲某国的王位。
吴忠第一次下西洋时，内外交困的葡萄牙不请自来，两国谈好后开始结盟，葡萄牙公主嫁入大明皇室，并以在亚洲的殖民地孟买作为嫁妆。
在朱皇帝日夜不缀的心情耕耘下，凯瑟琳终于怀了龙种，产下了皇子。
如今葡萄牙情况非常糟糕，正是大明出手的最佳时期，只有逐步掌控葡萄牙，才能彻底打开欧洲的局面。
天武十三年时，吴忠代表朱慈烺与欧洲几大强国君主会晤，共同建立世界新秩序，几个杂毛坚决反对，表示谁有本事谁当大佬，谁抢的多算谁的，不需要划片区。
吴忠一气之下，在第二次下西洋回程之时，横扫了非洲沿海的英国、法国和尼德兰的海外据点，抢了一波就回国。
驻守在大西洋的蓝浩然，更是充当起海盗的角色，动不动的带着舰队去白人在非洲的殖民地上干上一票。
欧洲几个国家被搞的焦头烂额，又因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前车之鉴，不敢主动挑起与大明的战争，最终同意了大明的提议，默认大明在非洲和美洲拥有殖民权。
朱慈烺身子微倾，面带憧憬道：“再有几年，北非那边的大运河就可以通航了，朕打算去欧洲走一走，见见新鲜事物。”
吴忠笑道：“欧罗巴距我大明十几万里，即便打通了这条亚细亚与欧罗巴的海上通道，来回也要一年半载的，皇爷想见新鲜事物，何须去罗欧巴呢，我大明幅员辽阔，更是不乏新鲜事物……”
“哦？那你跟朕说几个听听。”
闲来无事，朱慈烺最喜欢听东厂打听上来的那些奇闻轶事了。
吴忠道：“北直隶有一女子，传闻长相奇丑无比，剩了多年仍未嫁出，其父大急，便降下择婿要求，放言无论残疾缺陷，只需是个男人皆可。”
“邻村有一男子，瘫痪十年有余，听闻后欢喜而去，谁知二人刚刚见面，瘫痪男子观那女子真容，突然惊而飞檐走壁，至今下落不明！”
“呵呵呵！绝了！”
朱慈烺畅快大笑：“还有什么新鲜事吗？一并与朕说来！”
吴忠道：“还有一事，说来可笑又不可笑，关于平阳侯家的事。”
“哦？平阳侯徐青山家的事？说说看。”
吴忠道：“前天，东厂六处的人在神策大街看到一个举止怪异的可疑人物，于是将他抓了，谁知一审问，竟是平阳侯家的二公子徐明武！”
东厂抓个失心疯，这没什么汇报的。
但这个失心疯的家伙是平阳侯徐青山家的公子，这可就有的说了，于是东厂的档头当天就将此事汇报给了督主吴忠。
事关勋贵家的事，吴忠觉得很有必要跟皇帝汇报一下。
吴忠接着道：“经过东厂的审讯，发现徐二公子得了失心疯，总是胡言乱语。”
什么穿越，金手指，神舟载人飞船那些审讯的话，因为太过离奇，东厂的档头没敢呈上来，吴忠也不清楚，只知道东厂的老中医给徐二公子做出了一份具有权威性的脑疾鉴定书。
朱慈烺询问：“这孩子为何如此？天生的？”
吴忠摇头道：“徐明武是平阳侯的妾室在北伐后所以，今年十七岁了，那妾室命薄，走的早，这孩子从小叛逆，听说前两天因和定远伯家联姻之时，离家出走变得不正常了。”
“十七岁，跟太子同龄……”
朱慈烺自语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询问道：“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吴忠回道：“太子殿下仍在皇明军校深造，每日学习不缀，上个月的大较上，殿下表现的非常优异！”
朱慈烺满意点头，道：“太子长大了，是该独当一面了。”
接着，他又道：“平阳侯有功于国，你去找个太医，派去看看他那傻儿子，切不可放弃治疗。”

第1056章 满满的套路
徐府。
前面丫鬟小鞠领路，徐明武耸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一路来到了徐青山的书房之中。
这是徐明武第一次跟“亲爹”见面，也是第一次独处，他不知道这位老子脾气如何，待会儿会不会动手。
毕竟封建社会，大人动手打人不犯法，儿子顶撞老子却是大逆不道，是要坐牢的。
一进屋，徐明武就看到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爹，他看上去表情严肃，是块硬石头。
“见过父亲大人……”
徐青山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儿子，若有所思，便不再说话。
徐明武闭口不言，在察言观色，判断这位侯爷的脾气。
半晌后，徐青山道：“你的婚事是爹当年和定远伯定下的，你的名字，也是你戚叔叔起的，寓意大明天武新朝！”
“哪位戚叔叔？”徐明武不解道。
徐青山看着他，眉眼间有些疲惫，也有些愧意，道：“是定远伯戚广阳，征西都护府大都护，为父跟他有过命的交情。”
我去，大明朝也有都护府了？
仅仅看完崇祯朝历史的徐明武，对天武朝的制度等还是一窍不通，再次迷糊了起来。
徐青山道：“你要不同意，就是我徐家不守承诺。”
“我知道。”
一起当过兵，一起扛过枪，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有了生死之交，那种感情徐明武还是能理解的。
徐青山接着道：“既是我徐家毁约，那就得负责任，你得当着戚家小娘子的面亲口道歉，承认是你配不上她，只要戚小娘子同意就成。”
“当然，爹也会去戚府登门谢罪，取消这门亲事。”
徐明武惊呼道：“我去，您这也太狠了吧，完全不顾徐家的面子啊！”
“你还知道面子？”
徐青山哼了一声，心中暗暗窃喜。
他这是以进为退的战略，心想这孩子自闭严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人家姑娘的面道歉，铁定完不成，让其知难而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要是敢？如果他有那本事，早就成婚了！
饶是徐侯爷计谋一道道的招呼，但徐二少显然不接他的预判，反而笑着岔开话题道：“爹，您见过戚家小娘子吗？长得如何？”
嗯？
徐青山一愣，接着摸了摸鼻子道：“见过一次，还好吧，就是在天花中脸上落下了些许麻子……”
月球表面？
徐明武慌了，提高了嗓门：“爹，你这让我怎么玩呐！”
徐青山站起身来，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这么骄躁，男子汉大丈夫，娶媳妇不能只看外表，重要的是家风和涵养，戚家小娘子都具备，爹觉得你们俩挺适合的……”
“爹，我觉得不合适……”
“做人怎能如此迂腐呢？得过天花的人，这辈子不可能再被感染了，戚家小娘子祸福相依，往后的命铁定好，你可不要错过了！”
“爹，我就是个迂腐的人，喜欢美艳饱满之物，宁愿牡丹花下死，也要做个风流鬼，不然我来这图什么？”
“说的什么屁话！没出息的东西！”
徐青山指着他道：“你要不愿娶她，就当着大家的面，向戚家姑娘道歉，赶巧，两个月后是太子殿下的诞辰，到时所有在京勋贵子弟，不论男女都要入宫祝贺，你就在那时将话挑明了，为父也不怕你丢人！”
哇，这是上流社会的高端私人派对啊！
徐明武心中一震，当即道：“说就说，我也不怕丢人！”
为了避免挨打，他补充道：“反正我就一句话，您想让我成婚，很简单，给我找个白白嫩嫩漂亮饱满的媳妇，我保证把婚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徐青山是完全愣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儿子思路清晰，没什么问题啊，该不会是东厂的人耍老子吧！
再者，这他妈还是自己那自闭多年的倔儿子吗？还知道找白嫩漂亮饱满的媳妇？是男人谁不想啊！
倒是低估了这小子！
徐青山缓了口气，决定找点事给他做做。
“咱先不说这事，听说你昨夜通宵读书？”
徐明武回道：“是的，主要是想学习了。”
徐青山心情渐渐激动，儿子当年就喜欢读书，自闭数年，他终于恢复了！
看来东厂的大牢没白住啊，改天得买点礼品感谢一下东厂那几个差役。
徐青山呵呵一笑道：“很好，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皇明军校报道吧，我给你留个名额了。”
“我不去！”徐明武当即反对。
后世军校的训练和管理比新兵营还要严格，最重要的是不准谈恋爱！
这明朝的军校，虽然不知道能玩什么新花样，但他确定，不可能有女人存在，去了做什么？
大清都亡了，当兵作甚？
这个时空已经错乱了，没有剧本的徐明武只能靠自己！
好在生在王侯之家，这都不叫事儿！
眼下没有明末的国仇家恨，压根不需要他跳出来驱除鞑虏，拯救世界。
他要做的就是，享受世间荣华富贵，混吃等死！！
同时，徐明武还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先过上王校长的枯燥生活。
徐青山皱眉道：“入了皇明军校就是天子门生，是踏足大明军界的敲门砖，勋贵子弟有优惠才让你去的，若是平常人家，凭你这模样八辈子也进不去！”
徐明武摊了摊手，道：“我不想当什么天子门生，也不想踏足军界，您还是把机会留给普通人吧！”
徐青山断然喝道：“我告诉你，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娶了戚家小娘子，要么为国效力，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看得出来，老头子是真的生气了，徐明武慌忙推脱道：“爹，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这事没得商量！”
徐青山黑着脸道：“现在，你马上作出选择，是选择名垂青史，还是娶妻生子，跟戚家小娘子生儿子！”
说起麻子脸，徐明武心中一哆嗦，下意识道：“当然是选择名垂青史了！”
“很好！”
徐青山突然展开双臂，重重的拍了拍徐明武的双肩：“这才是我徐青山的儿子！”
徐明武惊得瞠目结舌，他只是表示要“名垂青史”，没有表示要进军校啊！
他慌忙解释：“爹，我是说……”
徐青山连忙打断了徐明武的话：“我知道，你想说，‘请君暂上凌烟阁，诺个书生万户侯’，你的理想和爹年轻时一样，咱们父子可谓是心有灵犀啊！”
“不是，爹，我是想说……”
“爹知道，你一定是想说‘投笔从戎，沙场立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壮哉！壮哉！有爹当年的风范！”
“不是，我是说……”
徐青山的雄厚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徐明武肩上，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爹都知道，爹当年也是有你这股子冲劲，方才有所出息，若是胆颤畏缩，哪里能立得大功，封侯挂印！”
说完，徐侯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临了还来了句：“皇明军校最为严格，若是你明天误了报道的时辰，小心被军法处置了！”
徐明武愕然，脑子完全蒙圈了。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看似严肃的便宜老爹，竟是如此的“无耻！”，尽玩些套路！
……
上房，赵氏为徐青山递上一杯清茶，又送来一盆瓜果。
她细声道：“侯爷，您真打算把武儿送入军校啊？”
“不然怎么办？”
徐青山道：“他是庶子，按照朝廷的制度，嫡长子继承爵位，有他兄长明德在，他什么都继承不了，我要是不为他谋划出路，等我们百年之后，他该怎么办？”
赵氏不喜：“不是还有老大明德嘛！”
徐青山叹了口气道：“老大或许能迁就兄弟，但老大的儿子能迁就叔叔吗？”
“无论如何，我就是要绑，也要将他绑去！”
……

第1057章 艰苦处境
徐明武闷闷不乐的离开老爹的书房，穿过复杂的行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熬了一夜，大清早又是嫡母又是老爹的轮番过来，徐明武一阵身心疲惫，更觉口中发苦。
两天没刷牙，谁能扛得住！
他冲着侯在门外的小跟班徐福喊道：“有没有牙刷，我想刷个牙！”
“有的，少爷！”
不一会儿，徐福端着痰盂，丫鬟小鞠拿着一套装备进来了。
“还真有！”
徐明武发现，明朝的牙刷跟后世的造型差不多，不过眼前的牙刷是用马毛镶嵌在一块打磨得精细的象牙上制成的，看起来很高端。
他问道：“知道这牙刷谁发明的吗？”
徐福笑着回道：“这个小的还真知道，最早的牙刷是孝宗敬皇帝发明的，起初是用猪鬃镶嵌在骨头上制成的，一直流传了一百五十多年，都传到了欧罗巴！”
徐明武微微惊讶，牙刷竟是大明皇帝发明的？还是一辈子娶了一个老婆的弘治皇帝朱佑樘？真是涨姿势了！
徐福接着道：“现在少爷用的这个牙刷，是当今圣上改进的，猪毛过于粗砺，陛下就改用了柔软的马毛替代，还有这上好的象牙。”
“不过呢，这种牙刷造价昂贵，只有少爷这种王公贵族才能消受，我们平头小民只能用猪毛和骨头制成的牙刷……”
徐明武边刷牙边听，忽然“噗”的一下，将口中的“牙膏”吐进痰盂。
“这哪是牙膏，就是一口盐嘛！”
徐福惊愕的看着自家少爷，提醒道：“少爷，这膏子就是用盐和香料做成的啊！”
我去，那穿越者就没改进牙膏吗？
徐明武无言，随意的漱了漱口，让二仆退下。
躺在香喷喷的床上，手指下意识地在光滑的绸面上抚摩，徐明武还在消化刚刚刷牙的问题。
勋贵子弟的身份虽好，但这生存条件也太低配了吧！
没电、没手机、没电脑，连牙膏都没得！
晚上还掌着煤油灯看书，搞的自己鼻孔里满是黑乎乎的煤油灰，真像回到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啊！
想到这里，徐明武的唇角浮起一丝苦笑，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吗？
疫情几个月不出门已经够疯了，往后茫茫几十年，该怎么过啊！
思来想去，徐明武更加坚定了及时享乐的人生态度，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进行世家子弟腐朽的生活。
他唤来狗腿子徐福，询问道：“你知道咱们侯府有多少家产吗？”
“小的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您得去问冯大管家。”
徐福直勾勾的看着自家少爷，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
徐明武看他这副眼神就生气，呵斥道：“老子没病，你就告诉我，咱府上大概有多少家产！”
常言道，有病的人说自己没病，没病的人说自己有病，脑疾患者很少有自知力的，常常会认为自己没有病。
你看，少爷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吧！
徐福也不拆穿他，回道：“咱侯府在直隶大概有二十家铺子，在江宁县有三千多亩地，前几年侯爷挂帅征讨日本，朝廷又赏赐了几千亩地，在侯爷的老家寿州一带……”
“什么？我爹还打过小日本？”徐明武讶然。
“少爷，您不要侮辱同胞，那里现在叫东瀛省，是我们大明的领土！”
我去，老头子这么厉害？踏平小日本了？
徐明武的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没想到折腾了千年的小日本，竟在大明朝亡国了！
这下子有趣了，以后可以免签去岛上逛逛了！
看二少家呵呵傻笑，徐福以为他在惦记家产，于是提醒道：“少爷，侯府的家产跟您没啥关系，您是庶出，按照朝廷的制度，侯爷的爵位包括侯府的一切，都由大少爷继承……”
“啥？”
徐明武仿佛被扑了一头冷水，瞬间就不淡定了：“跟我没关系？那我有什么？”
“您现在每个月有五块银圆的月钱，三餐管饱，每年还有朝廷发的购物券，另外侯府的车马您也可以随意使用，但不能出售租赁……”
徐明武气呼呼道：“啥意思啊？庶子就不是儿子了？朝廷管的也太妈宽了吧！还有人权吗？”
徐福低声劝道：“少爷息怒，朝廷这也不是替你们考虑嘛。”
徐明武皱眉：“替我考虑？你又知道了？”
徐福颇为自豪道：“作为侯府的季度优秀家丁，福子我不但精通侯府的各项规矩，办事谨慎认真，且略懂朝廷各项制度，特别是关于咱们勋贵的事儿！”
“哦？你还有这本事？来给少爷说说，朝廷怎么就为我们好了？”徐明武越发的感觉这小子不靠谱了。
徐福堆着笑脸道：“少爷，是这样的，咱当今圣上是个英明神武之君，废除了大明历代的世袭罔替制，全都改为了流爵，又定下了规矩，凡是勋贵子弟都要当差，靠战功或科举谋取爵位，各家的庶子皆可破例进入皇明军校或国子监，有功者赏，无功者半禄。”
好家伙啊，把别人都给削了，就剩自己这个皇帝不削！
徐明武啧啧称奇，又道：“那帮传了上百年的勋贵世家，就没人出来闹？”
“闹了！”
提到此事，徐福来劲了：“听说闹的可厉害了，叫什么靖难，不过那帮王爷勋贵刚起兵造反，就给当今圣上给按下了！
接着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有的还被刨了祖坟，几个主谋的天潢贵胄，现在还关在凤阳高墙呢，听说前两年还疯了一个，真够惨的！”
卧槽！皇帝好手段啊！这才是皇权社会该有的样子！
最后徐福提醒道：“少爷，不是小的对您不敬，按您目前这条件，如果不去皇明军校镀金，就只能一辈子在家吃闲饭！”
徐明武一阵头疼，人生总是充满艰辛与坎坷，成长更是如此，哪怕是跑到四百年前的大明朝，投胎到了贵族，还是这么麻烦！
自怨自叹了几声，徐明武灵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我说福子呀，咱们府里这么多漂亮姑娘，你说少爷我能不能找一个……”
说着，他作出了一个打太极的动作。
徐福讶然，不过想想少爷得了脑疾，还是东厂专家亲自认证的，想想就算了吧。
他点点头，同样作出了一个打太极的动作，道：“这样是可以的，但不能强迫和虐待！”
徐福解释道：“十几年前陕西有个总兵，自恃跟过陛下有点功劳，杖杀了府上妻妾数人，被圣上下旨斩杀了，连家都抄了，少爷你可不能犯傻连累侯府啊！”
“这么惨？”
徐明武缩了缩脖子，不过仍色心不改道：“那你给少爷我安排一个？我试着跟她交流一下……”

第1058章 圣旨来了
明天就要去军校了，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府，不如临行前先享受一样贵族的“待遇”。
徐明武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耐心着等待福子的好消息。
穿越一趟，不享受一番中国男人心中最具魅力时代的女子，着实属于浪费生命！
根据徐某人多年的研究了解，唐朝的美女形象，在婉丽温雅外，又强调仪容典雅的丰硕之美。
宋朝的女子，则偏向孱弱纤细的清癯之美。
明朝的女子就不同了，开始注重女性形体的完整美，从明末才女的一些诗歌中便可以看出，黑而长的秀发，柔软纤细的腰身，纤细窄小的脚，构成了明代标准的瘦美人。
这种主流的美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之美，更是内在美的结合。
可以说，明朝时的女子，是历史上最温顺、最驯服、最贤良的时期，很好下手的！
徐明武越想越兴奋，便是熬了一夜，也是毫无困意，甚至还做了一组俯卧撑！
“少爷，来了！来了！”
屋外想来了福子的叫声，看得出来，这小子很激动，徐明武更激动：“快带来！”
砰的一声，房门打开，徐福一头扎了进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是说来了吗？人呢？”徐明武指着门口道。
“少爷，是来了，宫里来人了！是个太监！”
徐明武还在发愣，徐福拉着他就走，边走边道：“宫里来人传旨了，侯爷让我带您去接旨！”
“……”
原本安静的平阳侯府顿时热闹了起来，府内到处都是铜锣一般的嗓子。
徐明武来时，只见侯府大门已四下敞开，正厅前还摆了一个香案，案前是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太监，和一个头戴乌纱的官员，以及几名青衣小太监。
“总是见到真太监了！”徐明武心中嘀咕了一声。
香案后，徐青山及侯府众人垂首而立，几乎府上的所有人都来了，包括家仆，这是排场问题。
见徐明武来了，赵氏连忙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上谕！”
传旨太监拉着长长的音调，刚准备传达旨意，却惊奇的发现，平阳侯府一个年轻人噗通一声就跪了。
徐青山侧脸提醒道：“武儿，我朝不兴跪拜了……”
“哦。”
徐明武站起身来，然后像个傻子一样面目呆滞的站在徐青山身后。
传旨太监扫了他一眼，接着拖着高音道：“圣上口谕，平阳侯徐青山于国有功……”
圣旨的内容不短，话主要是用在措辞上了，大概意思是：平阳侯，你儿子有病，得治，不能耽误了，朕给你派了专业人士来看看，希望对你傻儿子的病情有所帮助。
同时，朱慈烺还隐晦表达了关于东厂误抓人的歉意，赏赐了一些丝绸。
“臣徐青山叩谢天恩！”
徐青山直接就来了一个大礼谢恩。
宣完旨后，传旨太监笑眯眯的过来扶起徐青山，指着徐明武道：“这就是武公子？”
徐青山推了推发愣的徐明武，皱眉道：“快给沈公公行礼！”
徐明武哦了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沈公公眼快手疾，连忙抓住了他，道：“武公子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咱家了！”
徐青山瞧了他一眼，接着沉着脸道：“丢人现眼，还不滚下去！”
“平阳侯，咱家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呢，孩子都这样了，您也不必这么严厉。”
说着，沈公公冲着身后身官袍的家伙道：“吕太医，去给武公子瞧瞧。”
吕太医应了一声，在侯府管家的带领下前往徐明武的住处。
沈公公看着面露担忧的徐青山，笑道：“平阳侯，您放心吧，这位吕太医，从事失心疯研究数十年，一定会治好武公子的！”
徐青山笑呵呵的应了两句，心中却是着急，这小子压根就没病，明显是在装疯卖傻，若是被这吕太医看穿了，岂不是麻烦！
后院中，徐明武正在和吕太医扯皮。
“我说了，我没病！”
“武公子切勿讳疾忌医。”
“我没病，你说我有病，那你如何证明我有病？”
“有东厂同仁的鉴定书，给你鉴定的医士是从我们太医院退休的……”
“他是他，你是你，你能证明我有病吗？”
“可以！失心疯患者一般情绪不稳定、忧愁、烦燥、兴奋、紧张、呆滞、健忘、冲动、睡眠障碍、性欲异常、闭门不出，老夫观察你良久，觉得你占了至少五条！”
徐明武惊了，不满道：“那你说说，我占了哪五条？”
吕太医抚须道：“你接旨时面色紧张，时而呆滞，此刻烦躁不安、言语冲动，再看你眼带发黑，脸色潮红，定然是睡眠障碍、性欲异常，说不定还有健忘！”
“不可能，我记性好着呢！”
“哦？那你将沈公公方才宣旨的内容重复一遍，若你能说出，便是无病，老夫转身就走！”
徐明武整个人都傻了，古人的记忆力这么好吗？
见患者不说话了，吕太医拿出一个医药箱，展现出内中十八般兵器道：“治疗失心疯的办法有很多，有针灸、颅钻、拔牙等诸多疗法，你要选哪个？”
徐明武摆摆手道：“你也甭废话了，都给本少爷走一遍吧！”
吕太医盯着他，半晌不语。
然后，老太医转身就走。
徐青山迎了上来，道：“太医，犬子的病怎么说？”
吕太医抚须摇头道：“武公子的心情过于激动，目前不适合接受治疗，还是先给他洗个热水浴冷静下来，再观察两日吧。”
“好好好！”
徐青山松了一口气，命管家给宣旨的沈公公和吕太医分别塞了红封。
待传旨之人走后，徐明武这才走出内屋，询问道：“爹，皇帝为什么派太医看我啊？”
徐青山道：“陛下仁慈，待勋贵仁厚。”
“是吗？”
徐明武暗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这皇帝年轻时如此凶残，现在还是位仁君？不对劲啊！
不行，我得小心了！
徐青山忽然严肃道：“你为什么要在宫人面前装疯卖傻？若是被察觉了，可知其中的麻烦！”
徐明武道：“爹，东厂把我鉴定成了脑疾，若是我正常，岂不是打脸了东厂，让他们跟咱家过不去嘛！还有皇帝都派人慰问了，我要是好好的，皇帝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徐青山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小子不仅没傻，还激灵的很，赶紧去休息吧，准备明天去皇明军校报道，其他事情爹替你摆平！”
“好吧。”徐明武满脸的不乐意。
徐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你大哥在里面，有事就找他。”
“知道了！”
泡妞计划未遂，又折腾了这么久，徐明武打着哈欠回到内屋，倒头大睡。

第1059章 通天神像
四月伊始，花儿吐艳，柳枝婀娜，天武大道旁的老树抽出新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徐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前后跟着七八名护卫，看上去颇有声势。
马车内，徐明武舒服的向后依靠，架起二郎腿，微闭着双目，吃着福子送到嘴边的水果，很腐败地享受起这种旧社会的贵族生活和交通工具。
打开车帘，任微风拂过脸颊，徐明武看到两侧的古建筑越来越大气，车马人流也越来越多。
忽然，他指着前面一个超大的大广场，好奇道：“福子，这是哪里？好气派啊！”
四周繁华的古建筑中间，是一大片方形的广场，车水马龙都绕着广场转，比之后世的天安门广场还要开阔。
最吸引眼球的，是广场正中央的一座巨型雕像，这座巨型雕像足有百米之高，展现出一位身穿金甲的将军，在点将台石基上摆跃马剑指的雄姿，远远的看去，非常的震撼！
徐福兴奋道：“少爷，这是承天门广场，立于中间的是当今圣上的通天神像！”
“卧槽！好霸气！”
徐明武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显然被震住了。
这座神像通体由青铜打造，部分地方鎏金，光是金像手中的长剑，就有四十多米长！
整个通天神像显得肃穆霸道，很有触目惊心的感觉！
神像下的台基，有几层楼高，密密麻麻地来往着京师民众，不乏有对着神像顶礼膜拜之人。
徐明武看得啧啧称奇，不过又在心里腹诽：这个天武皇帝怎么想的，敢给自己立雕像，还是活着的时候立，纵观历史数千年也只有他干这种事了，就不怕悲剧了？
正常哪个大活人立像啊，若此人不是上天注定的救世主或绝代雄杰，德行德配天地，那就会缩短寿命，诸事不顺，悲剧收场。
中国自秦始皇开始，历朝皇帝都没有危自己塑像的传统，他们压根不敢塑，更不敢上升到神的级别！
徐明武搞不懂了，这个天武皇帝，哪来的自信给自己塑像，还以“通天神像”命名？
他记得曾有个叫萨达姆的人，自称是人民的父亲、人民的太阳，把自己的像到处塑立，结局如何，世人皆知……
不过，这通天神像真的好牛逼！
徐明武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冲天的神像上移开，暗叹道：“我承认我酸了，如果老子的雕像能在这里站一天，折寿十年也认了！”
接着，他又长叹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是个主角，在明末乱世大展手脚，驱除鞑虏，拯救世界，然后众望所归，登上帝位，开基立国，后宫妻妾无数……
现在嘛，生活在和平繁荣的国度，却被人诊断为神经病了！
“算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老子要享福！”
拐弯抹角走出三四里路，马车驶出了南京城。
神烈山，碧水云天、山峦叠翠，处处芳菲浸染。
徐明武透过马车窗帘，看到了神烈山下坐落着一处方形小城，小城只有一道向西的城门，上有女墙，城墙外面是一条护城河，护城河上的吊桥与城门相连，城楼还配有火炮，构成了一座完整的防御系统。
城门下，八名士兵持枪挺立站岗，纹丝不动，城墙上不时还有巡逻队走过，警惕的注意周围。
当徐府的马车距离小城百步时，城墙上忽然吹起一声哨响，随之传来一声有力的声音：“军事重地，禁止出入！”
徐府的护卫队长老老实实的下马走过去，呼道：“新生入校，有军机部批文。”
“放过来！”
护卫队长跑回来，带着徐明武到城门前接受检查，余者尽皆留守原地。
徐明武好奇，府里这大块头怎么只字不提兵部，也不提他是兵部侍郎的儿子，提什么军机部？
莫非这军机部跟雍正朝的军机处一样？是最高中枢权力机关，总揽军、政大权？
来到城门处的班房，徐明武被脱光了接受检查，时不时的被人摸上几下，折腾了半天方才结束，被人领至城内。
根据老爹徐青山预先的介绍，这座小城是一座完全按照军事城堡设置的，大明军事最高学院的皇明军校就在里面。
徐明武也简单了解过皇明军校，这是大明的第一所现代化军事学府，也是大明陆军的摇篮，皇帝和朝廷都对军校高度重视。
所以，这里的管理极为严格，整个皇明军校就是一座军备森严的军营，比监狱还要严苛！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带路的士兵停了下来，徐明武抬头一看，这才看见面前是一个类似城门的大门，上书一行气势磅礴的大字：“皇明陆军军官学校”。
徐明武惊讶的发现，学校门前几个持枪站岗的哨兵，穿戴与巡街的兵完全不同，他们身着深红色布罩甲，外包金边，头戴黑色帽儿盔，上有红缨。
看哨兵雄壮威武，精神抖擞，军姿整齐，处处戒备森严，徐明武脱口而出：“好兵！”
校门前，一名约莫二十多岁的军官眉头微皱，冷冷道：“少废话，报上姓名，籍贯！”
卧槽，这家伙好拽！
徐明武懒洋洋地道：“徐明武，平阳侯二子，祖籍凤阳府寿州，现居京师天武大街平阳侯府。”
那军官长得白白净净，听到徐明武自报家门后，先是一怔，然后上下打量着徐明武。
徐明武暗道，小样，吓着了吧？老子是勋贵子弟！
谁知，那军官发出一声冷笑：“我堂堂大明帝国的最高军事学府，是一个失心疯说进来就进来的吗？回去吧！”
一来就有找茬的？
徐明武眉头微挑，斜眼看向那军官道：“你谁啊？知道我身份还敢这么拽？”
那小白脸军官眯缝着一双小眼睛，淡淡道：“鄙人朝国公世子李尚勇！”
徐明武首次装逼失败，脸色微微发红，却道：“你一个国公之子，来此看大门？”
李尚勇脸色微沉：“笑话！我乃皇明军校的教习，今天轮班我值日，废话少说，我们军校不收脑疾患者，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别玷污了我们军校的圣洁！”
接连被人当成神经病，徐明武一听顿时火了，指着他大骂道：“你才失心疯呢，你全家都是失心疯！”
“放肆！”
李尚勇大喝一声：“你敢侮辱我，侮辱朝国公府，你知道该当何罪吗！”
徐明武一脸茫然：“不知道，你说的朝国公究竟是谁？说与我听，看我听没听过。”
“反了！”李尚勇大喝一声！
旁边有个教习好心提醒道：“朝国公乃当朝太子太保李公讳少游，你小子切勿惹事……”
“李少游？”
徐明武想了一下，脱口而出：“没听说过，历史上没这号人！”

第1060章 骂娘勋贵
徐明武初来乍到大明，人生地不熟，原本底气不足，不敢贸然与人争锋。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勋贵子弟，有了一个侯爵当爹，自然胆气十足。
虽说这叫李尚勇的狗屁家伙有个朝国公的爹，但徐明武也清楚，大明的公爵和侯爵，无非就是俸禄多少，具体地位还得看谁的兵多，谁的权力更大。
自己的便宜老爹徐青山是兵部侍郎，又监管着京师的城防，从官衔和权力就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除非对面这小白脸的爹是兵部尚书，否则没什么可怕的！怼就完事了！
大不了不进这军校，反正自己不想进去！
见这姓李的小白脸气焰嚣张，牛逼轰轰的，徐明武心头有气，自然不客气，上来就问候他全家！
徐明武话音一落，李尚勇的圆脸气得变成了一张青脸，暴喝道：“你一个侯爵的庶子，胆敢顶撞我堂堂的国公嫡长子，还敢无视我父朝国公，简直无法无天！你给我跪下认错！”
徐明武一声冷笑，立而不跪，不仅不跪，反而更加嚣张：“当今是和谐社会，不兴因言获罪，更不兴跪拜了，连当今圣上都不让人跪，你凭什么要我给你跪下！你比皇帝还高贵？”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让校门前的几个哨兵皆是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站在那看戏。
李尚勇手按佩刀，指着徐明武骂道：“他妈的！你小子找死！”
他爹李少游本就是个暴脾气，曾为秦淮八艳中的柳如是，当街殴打钱谦益，又砍杀过不少俘虏。
自幼住在朝鲜和日本的李尚勇，更是继承了他爹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拔刀，上来就要砍人。
“小侯爷，使不得啊！”
旁边的另一个教习连忙拉着李尚勇，苦心劝道：“小侯爷，你要是拔了刀，可就犯了军法了呀！别冲动别冲动！”
哦？不能拔刀？
徐明武更来劲了，故意将头伸过去，挑衅道：“来来来，打我啊！你来打我！快来砍了我的脑袋，我好痒啊！”
李尚勇差点吐血，怒吼道：“老子长这么大，从没受过如此羞辱！你让我弄死他！溅他三尺血！”
徐明武一脸的贱样：“啊？你没受过？那你今天受到啦，来弄死我啊！”
气归气，骂归骂，李尚勇却万万不敢拔刀，只能假装生气拔刀，但他此时是真的气，快要爆了！
“老子是朝国公嫡子，将来的侯爵，你这个侯府庶出的野小子，将来没有战功就是一介白丁，我弄你易如反掌！”
对方又提嫡子庶出的老玩意，徐明武有些火了：“老子庶出怎么了？好歹有个战功赫赫的爹，你难道不是爹生妈养的？”
李尚勇怒极反笑：“可笑！平定日本之战，是我爹朝国公立下了大战功，你爹徐青山不过是沾了我爹的光而已，方才受封侯爵，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
徐明武懵了，他不懂这段历史，没掌握史料不好跟人对喷……
不过他毫不示弱，指着李尚勇道：“你放屁！”
其实，李尚勇之所以这么针对徐明武，主要是因为七年前的明军征讨日本一战。
当年朱慈烺任命徐青山为主帅，李少游和李钰为副帅，这样的安排让两个身为侯爵的副帅很不爽，他们不敢抱怨皇帝，只能转移到徐青山身上。
特别是李少游，这些年来他一直出任征东都护府大都护，负责监视制衡德川幕府，没当上主帅更是心里不平衡。
征日一战，明军兵分两路，然而主要大战基本都是徐青山那一路在打，更让统帅一帮日奸的李少游嫉妒。
战后论功，朱慈烺册封徐青山平阳侯，封李少游为朝国公，算是平衡了。
不过李少游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受封国公了，当年灭清之战，自己坑杀了八旗降兵才被压了功劳。
征讨日本一战，不过是累功补偿应得的。
而他徐青山，几场大战不是海军辅助，就是他李少游统帅的日奸绥靖军当炮灰，凭什么一战封侯？
因为这事，朝国公李少游称病几年没来南京朝见，一直呆在日本当土皇帝，为了避免天武皇帝多心，他专门将嫡长子李尚勇留在南京。
朱慈烺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有徐盛在日本，李少游还翻不了天。
而且，朝廷也开始在日本设立东瀛省，加大掌控力度。
上辈子的恩怨，传到了下辈子，李尚勇更是痛恨平阳侯徐青山，如果不是他，自己堂堂国公世子能被当成“质子”留在南京吗？
东瀛多舒服啊，海外之地，朝廷约束少，要多少美人有多少，天天换着花样玩，可劲的造，比在军校当个小教习强上一万倍！
皇明军校大门前，两位勋贵子弟像个泼妇一样骂娘，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就是不动手。
门口的两个哨兵仍旧站得笔直，其中一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另一个嘴角动了动，喉头滚了滚……
因为李尚勇的母亲是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所以在骂娘这方面，他很吃亏。
而徐明武就不同了，有爹没娘，还是个便宜爹，怎么骂都不吃亏。
二人的骂战继续升级，皆是脸红脖子粗的，时而涉及到天武朝的历史，让徐明武从对手那狠狠的恶补了一把……
正此时，一个极为高傲的声音传来：“何人在此喧哗吵闹！”
一位身穿笔挺军装的青年从军校大门内缓缓走来，眼神扫向诸人如同鹰视狼顾。
青年一出现，哨兵敬礼，诸人作揖，连脸红脖子粗的李尚勇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停止了骂娘，向青年恭敬行礼道：“见过二殿下！”
说话的青年正是朱慈烺的次子，二皇子朱和墿。
朱和墿一头茂密的黑发，略微俊美的脸棱角分明，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朱和墿负手而立，看向徐明武和李善勇，冷声道：“父皇开创皇明军校，是为我大明招揽人才的，不是让你们来骂娘的，看看你们，身为勋贵子弟，成何体统！”
二皇子发话，谁敢顶嘴，连一向嚣张的李善勇也垂下了脑袋，低声认错。
朱和墿转向了徐明武，打量着他道：“你就是徐明武？”
“见过二殿下，在下是徐明武。”
徐明武初来乍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些天潢贵胄打交道，称呼也自称也是依葫芦画瓢或者随便瞎说。
朱和墿微微点头，道：“我看你与人对骂时，言语清晰，思路明确，倒不像是个失心疯，既然来了，就入军校吧！”
什么情况啊？怎么好像全天下都知道我被东厂确诊为神经病的事了？
还没等徐明武说话，一直在那拉架的教习出言提醒道：“徐明武，二殿下让你入学，这是天大的喜事，还不快谢恩！”
“我为什么要谢他？”
徐明武一脸的天真：“名额是我爹平阳侯给的，完全按照朝廷的制度办事，不偷不抢的，刚刚有歹人阻止，我方才与之交流一二，跟我入校的资格完全是两码事！”
教习满脸愕然，像是看沙比一样看徐明武，李善勇更是幸灾乐祸的冷哼了一声。
二皇子朱和墿，是杨贵妃的儿子，而杨贵妃所在的家族，代表着大明老九边的势力，不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给他当小弟。
即便不当小弟，也要给足面子，这小子竟然不给二殿下面子，真是传闻中的脑疾患者？
意外的是，二皇子朱和墿仅仅瞥了徐明武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冷不热道：“有点意思。”
说着，这人也不废话，转身悠悠而去，搞的大家二脸懵逼。
徐明武看着这家伙，心中暗道：“完了，遇到个喜欢装逼的了！”
叹了口气，他也大摇大摆的进了皇明军校。

第1061章 皇明军校
徐明武之所以敢这么落二皇子的面子，并非为了装逼。
而是他知道，大明的皇帝，对藩王一向提防有加。
虽然不知道这天武朝什么情况，皇帝玩的什么鬼把戏，竟让王爷进入军校这种能方便拉班底的地方。
但徐明武自己很清楚，他现在是有家族的，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平阳侯府的政治立场。
如果自己现在应下二皇子的人情，说不定被人解读为是二皇子一派的。
徐明武虽说是个愣头青，还没摸清皇帝儿子们的关系，但也清楚，历朝历代，勋贵子弟最忌讳乱站队，特别与皇室子弟的交往。
徐明武刚来大明三天，通过一夜恶补，勉强理清了崇祯朝的事情。
现在又牵扯出一大堆天武朝的事，脑子乱不说，又来了个皇子，他觉得很有必要找个人咨询一下天武朝的历史，最好能找机会回徐府找便宜爹探讨下朝廷之事。
毕竟便宜爹是白丁起家的勋贵，人脉和阅历不会差，天武朝的局势再错综复杂，他应该门儿清。
办完入学手续后，徐明武正式插班成了皇明军校的一员军官生。
通过他的初步了解，皇明军校成立于崇祯十年，最初设在凤阳府，天武元年才正式迁往南京。
这所有着二十五年悠久历史的皇明军校，是大明所有军事类学院中最高府学，由军机部直接管理，副院长由首席军机大臣担任，最低也要军机大臣级别。
至于院长，那是当今天子！
徐明武无言，这不就是蒋校长嘛！
他开始怀疑那个穿越同行是不是这个天武皇帝了。
好在除了皇帝兼任院长，其他没有老黄埔的影子，起码校训不是“亲爱精诚”，校门口也没挂着“升官发财请住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这句话。
开始两天，徐明武先是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详细考察。
他发现皇明军校位于城内中央，约有屋舍五百间，主体建筑是六进大院，也分为六大部分。
大门内左边为卫队房，右边是号令房；第二进为办公大堂，第三进是讲堂、教习室和仪器室；
四进为饭厅，大、小厨房，理发房，浴室；五进为学员宿舍和自习室；最后为步枪暂存室及修械室……
建筑四周，北面是演武场，东面是弹药军械库和马厩，南面为职员住宅，西面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是学员平时操练的大操场。
东南隅是一个大水池，引河水流入，学员在此练习架设军用桥梁，水池中心有一小岛，上植花木，是学员们的游憩之地。
作为大明军事的最高学府，皇明军校的硬件绝对是一流的。
不过进入军校的几天内，徐明武再次刷新了世界观。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皇明军校选拔人才，并非大明传统选拔军官的方式，学的是力能举鼎，射中靶心那些冷兵器科目，而是近代军事教育科目。
皇明军校每期招生五百人左右，全体军官生编为四个大队，分编为步、马、炮、工、辎五科。
课程设置上，军事课设有：基本战术、应用战术、图上战术、战略学、孙子兵法、管子兵法、沟垒学、弹道学、军制学、野外勤务、步兵操典等；
文化课设有：国文、算术、几何、三角、代数、地理、中外历史、政治学、格致（物理、化学）等。
徐明武感到意外的是，这些近代的西洋课程，对于土生土长的大明学员而言，毫无难度，也不存在他想象中的学员不识字等情况。
打听后才知道，这些学员，哪怕是寒门上来的，都是打小经过十二年义务教育的，不仅精通四书五经，连数学、物理都懂，有的能人还会吟诗作赋……
徐明武深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合着自己穿越难度这么大？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入学方式特殊，报名时又与教习发生口角冲突，还没头没脑的怼了二皇子，使得徐明武一跃成为军校里的特殊人物。
加上李尚勇的宣传鼓动徐明武是个失心疯，更使他的一举一动受到了军校官方和学员们的强烈关注，害得他几乎没有私人空间。
在旁人眼里，一个失心疯也能进入大明最高军事学府？就算是勋贵也不带这样玩吧，平阳侯徐青山这不是侮辱皇明军校吗？
语言暴力是最锋利而无形的武器，所以，军校上上下下，上至监督、提调、总教习这些军校官员，下至厨师、司号乃至普通学员，开始对徐明武这个插班生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压力大，不合群，军校生活枯燥，想出去享福，让徐明武开始变得焦躁，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要想从这里逃走，势比登天！
军校内的考勤制度非常严格，每天早中晚三次点名，晚上还要查铺，稍有差池，违规学员连同队长一同连坐关禁闭。
再者，军校所在的这座小城，四周是一圈十米高的城墙，城墙上戒备森严，岗哨林立，城门口盘查严格。
要想出城门，低年级的新学员必须要有副院长签署的特批，高年级的学员稍稍宽松一些，但也需有教习和监督签署的通行证。
如果有学员妄图逃跑，一旦抓获，一概以逃兵论处，斩首示众，毫不客气，连勋贵子弟也一视同仁！
徐明武秘密策划了好几天，四处寻找逃跑途径，可军校的戒备如同铁桶一般，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眼见逃跑无门，徐明武只得另找出路。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很快就想到了歪点子。
在这里受训的学员将是今后大明陆军的军官，军官的素质决定了军队的素质。
所以，皇明军校对学员的要求极为严格，训练非常严酷，不仅每个月有月考，三个月还有一次季考。
每次考试，朝廷都要派大员主持，有的时候，军机大臣甚至会亲自考校学员。
每次考试成绩都会记录在案，累积三次考试不及格，就被划入劣等生，予以淘汰！
这个歪点子很简单，就是以劣等生的身份被军校开除，光明正大的离开这里！

第1062章 末等生
上学被开除是一件极不名誉的事，皇明军校中不是好不容易考上来的寒门子弟，就是勋贵子弟和军二代。
如果因为学业垃圾被淘汰开除，不仅本人会被人瞧不起，连当官的爹也脸上无光。
不过在“理想”面前，徐明武顾不得什么个人名誉和家族名誉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就成。
因此，徐明武的目标很明确：争当劣等生！
按理说，这种目标毫无挑战性，应该极易实现，好吃懒做是个人都会，考不了第一，靠倒数第一还难吗？
然而，令徐明武始料未及的是，要想当一名合格的劣等生，和当一名合格的优等生一样，不努力是不行的！
穿越前，徐明武也曾上过军校，又是军事爱好者，对各种枪械装备了如指掌。
皇明军校装备的这种十八九世纪的武器，教习稍稍示范一下，到他手里后再稍稍熟悉一下，就能玩得精熟，甚至会举一反三。
明军常备的各种装备炮具，诸如武十步枪，武皇炮，迫击炮，掷弹筒，虽然给了徐明武很大的冲击力，他没想到大明竟能装备这种超时代的武器！
但也仅仅是意识上的冲击，这些武器在这个时代是先进的，对二十一世纪来说却是老掉牙的装备。
不过这些武器与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的装备一脉相承，特别是步枪，结构原理大同小异，徐明武耍起来很顺手。
至于皇明军校学习的军事理论知识，包括算术、几何、地理、格致这些玩意，在二十一世纪高学历的理科生面前，更是小儿科，徐明武玩都可以玩成一个优等生。
当然，徐明武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目标是当一名劣等生，而不是优等生！
所以，他将一肚子学问藏了起来，低调做人，每次在训练和考核中故意放空枪，理论考试瞎答题，教习提问就来一个一问三不知，做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白痴样来。
然而，怪事发生了，任凭他如何努力，军校也没有淘汰他！
在第一次月考中，五百名学员有近五十名被淘汰了，徐明武却因身处第449名，不幸留下。
他没有被开除，却成了整个军校出了名的末等生，遭人歧视，让他原本就不利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好在这一个月中，徐明武也发展了一些人脉，还获得了一项利国利民的“成就”。
闲来无事，徐二少苦于刷牙痛苦，开始利用军校的实验室研究牙粉，经过不断的调整配方比例，最终让他搞出了早期的牙膏。
在牙膏出现前，牙粉是人们最常用的牙齿清洁剂，宋朝时就出现了“牙粉行”，专门出售中药配制的牙粉，最常见的是盐。
牙膏与牙粉的区别，一个是膏状，一个是粉状，牙膏添加了大量的水和保湿剂，大大降低了有效成分的效果，特别是美白方面的效果。
早起的牙膏没那么复杂，好在大明有一定的化学基础，需要的磨擦剂、保湿剂、表面活性剂、香料等东西都能轻松搞到，他只需测试配好比例就行。
徐明武将发明的牙膏装在小玻璃瓶中，先是自己在使用，期间洗漱时被其他学员发现。
该名好事的学员在好奇之下试了试，发现这玩意味道清爽、口味丝滑，对空腔清理效果很棒，于是宣传了开来。
“不学无术”的徐二少一夜之间成了卖牙膏的小商人，在皇明军校爆单了，连二皇子朱和墿都派人过来买了几瓶，其他贵族子弟就不用说了，下单如潮。
无意间赚取第一桶金的徐明武忽然觉得，之前那个穿越者同行，应该是个文科生，对化学不通，自己作为理科生，大有所为啊！
徐明武兴奋之下，决定给自己发明的牙膏起个品牌，为接下来的做大做强打下基础。
世界上第一个牙膏品牌是美国人的高露洁，他不打算用。
中华牙膏虽说是中国的创始品牌，但后来被荷兰人的公司租用了，徐明武也不打算使用。
最终，他将这个世界第一个牙膏品牌定名为“华子”牌！
水池的小岛上，徐明武刚洗完澡，躺在岸上的石板上吹风。
第一桶金是赚到了，但他每天仍旧闷闷不乐的，他迫切的想离开皇明军校，拥抱天地，发家致富，过上逍遥的富贵生活。
正在苦苦思索逃离军校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军装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阳光挡住了。
这名男子约莫三十虽，又高又壮，偏黑，脸长得跟李晨似的。
他一声不吭的蹲在徐明武身边，将一份盒饭递过来，道：“吃吧，刚从小厨房打的菜。”
徐明武愕然，这谁呀？军校的战友这么热情吗？还是大黑牛也穿来了？
见对方身穿教习军装，又没有将盒饭没有放下的意思，徐明武只得起身接过，客气的笑了一声：“谢谢啊！”
“大黑牛”没说话，只是一愣愣的看着他。
“这位大哥贵姓？”徐明武试探性的问道。
男子浓郁的眉头微微一皱：“姓徐。”
徐明武呵呵一笑：“这么巧？我也姓徐！”
那人黑着脸道：“我是你大哥，徐明德！”
“啊……哈哈哈，原来是大哥啊！”
自家兄弟不认识，这他妈的尴尬了！
徐明德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池中的水纹，道：“听说你被东厂的人抓了，还被诊断出失心疯？”
“是啊！”
“我看也像，爹怎么把你放出来了，这不是害了你吗？”
接着，徐明德说了一大堆关爱智障的话，让徐明武一头黑线。
“大哥，你这教习是几品官啊？”
徐明德淡淡道：“正七品武职。”
“才七品啊……”
徐明德偏过头来，脸上有些不悦：“你当我大明军队的武职是这么好混的吗？你要是不努力，在军中一辈子只能是九品小队长！”
徐明武也不反驳，而是笑着凑近他，道：“大哥，那你给我讲讲军队的编制吧，还有咱们天武军的光辉军史！”
徐明德眉头皱的更深了：“咱们明军的编制，是新生必学的基础课程，你这一个月都学了什么！”
“大哥教训的是……”
徐明武赔着笑，显得非常谦虚。
其实他对明军的编制早已了然于心，只是想通过这位兄长，了解更多天武朝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不会写在教科书和史书上的，或者史书上记载的东西是经人特别处理过的，与史实不符。
徐明德作为帝国侯爵的继承者，必然知道许多朝廷的事情。
从他这了解此时的大明，远比书上来的真实。

第1063章 归属感
天武二年时，大明进行全面军队改革，正式将武职与文官的品阶挂钩，以达到文武平等的目的。
大明的正规军军职从低往上分别为：队长、哨总、佰总、营总、团总、旅帅、师帅、军帅，分别对应着九品到二品。
在京的军帅，一般担任兵部尚书或兵部侍郎，像徐青山的就是兵部侍郎。
在外的军帅，大多担任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或者四大都护府的大都护，如黄得功的义子李钰则是中军都督府大都督。
军帅以上便是军机大臣，为正一品衔，现任首席军机大臣为襄国公曹变蛟，兼任兵部尚书。
当然了，目前天武朝的勋贵多如牛毛，在军中任职的基本都有爵位，而且伯爵以上是超品，官职的品阶就显得意义不大了，主要看职权。
开国之初，这种情况很常见，洪武朝时，魏国公徐达还当过文官之首的丞相呢。
朝廷中枢的官员，基本都是皇帝特别亲信的大臣，有着从龙之功。
皇明军校的军官生，踏入校门便是九品队长的待遇，毕业后进入军队，直接升为哨总，正八品待遇，副哨从八品。
皇明军校的教习，则是正七品待遇，工作内容相当于教官，又兼任政治辅导员，教授先进军事理念和正确的政治思想。
军队是朝廷的命脉，从军校毕业的军官必须对朝廷绝对忠诚！否则，朝廷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要保证军官的忠诚，那些军官的老师，就必须忠诚！
所以，皇明军校的各级官员和教习，都是经过军机部从军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
他们天生刻板，毫不通融，还有的是从皇明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留校任教。
听得兄长耐心讲解，徐明武忽然道：“那李尚勇怎么回事？这种沙雕怎么能当上教习的？这不是给皇明军校抹黑吗？”
徐明德轻笑一声，道：“你别小瞧了他，人家十五岁就参军了，当年咱爹征讨日本时，李尚勇那小子也参战了，跟着他爹朝国公还砍了个日本大名。”
哦？那家伙竟也打过小日本！
徐明武对李尚勇的敌意稍稍消除了些。
这时，徐明德忽然脸色一板：“你在东厂玩的那一套，漂亮是漂亮，在我这不好使！以后别装疯卖傻了，好好做个人，别给咱爹丢脸了！”
外人说自家弟弟是失心疯，徐明德不以为意，反之，他很了解自己的弟弟，这小子是内向了点，但还是有骨子聪明劲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见面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真有些不正常的感觉……
徐明武呵呵一笑道：“大哥，我是真不适合从军，要不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在他看来，和平年代，从军是最不明智的选择，纯粹浪费生命，还不如凭借超前三百年的学识，去发财享福，妻妾成群！
徐明德笑了：“咱爹好不容易把你小子骗进来，岂能再将你放了？”
徐明武一愣，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指着兄长道：“上次摸底月考，是不是你暗中在我的成绩单上做手脚，给我刚好弄个及格的？”
徐明德不可否认的点点头：“嗯，挺聪明啊！”
“你这是在作弊，以权谋私！”
徐明武光着身子站起来，义正言辞道：“徐明德，我强烈要求你，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待学员的成绩，诚信做人，否则，就是欺上瞒下枉为人师！”
徐明德不慌不忙，悠然说道：“老弟，不诚信欺上瞒下的应该是你吧，你如此指责为兄，恐怕不厚道吧！”
被大哥一语中的，徐明武语塞，眼见这头牛不通融，他耍起了无赖，继续指责徐明德：
“大哥，你作为教习，怎么可以以权谋私，致使我这个朽木不可雕的末等生，继续混迹在帝国精英学府中？你这是在浪费国家军事资源！”
说着，徐明武插着腰，继续道：“我现在叫你一声大哥，咱们兄弟感情还在，要是你一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来个大义灭亲去监督那里告你！到那时候，大哥的前程怕是不利了！”
“悉听尊便！”徐明德毫不在意，还瞥了他一眼他的下身。
“好！你等着！”
徐明武转了一大圈，却灰溜溜的回来了，因为他忘了穿衣服。
“我裤子呢？”
徐明德指着面前的池水：“刚扔进去了，你自己下去捞吧。”
徐明武气的捶胸顿足，只得以一个漂亮的转体跳水姿势一头扎入池水中。
徐明德从身旁草丛中拉出一团衣服，笑着自语道：“小子连毛都没长齐，还敢扬言大义灭亲！”
……
就这样，徐明武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之中，每当他准备逃课或者训练懈怠之时，兄长徐明德总是忽然出现。
休假闲暇时，兄长则提着酒肉过来侃大山，每次都高谈阔论天下大势。
徐明武心头有气，可徐明德毕竟是军校的教习，又是自己的兄长，不好当面顶撞，只得来一个沉默是金，由着大哥高谈阔论，自己低头喝闷酒。
徐明德对徐明武的冷淡毫不在意，只顾自说自话，说到兴起便意气风发引吭高歌，吟起了辛弃疾的《破阵子》，表达杀敌报国的愿望。
久而久之，兄长的愤发激昂感染了徐明武，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之聊上几句，借机向这位大哥了解天武朝的各种情况。
见老弟有了反应，徐明德更加兴奋，好徐明武勾肩搭背，从国内战争说到了灭清之战，又从尼德兰说到英吉利，从沙俄说到法兰西，从崇祯朝大明的萎靡不振，连年战败，说到天武朝大明的军威强盛，天下无敌！
说到激烈之处，徐明德拍桌子打巴掌，非常亢奋，惹得徐明武也跟着鼓掌叫了几声好。
渐渐地，二人真就培养起了一些兄弟感情。
其实，徐明武还是很认可徐明德的，这位大哥是个性情中人，直来直去的性格中有带着沉稳。
唯一的缺点是，徐明德太喜欢当官了，总是把光宗耀祖封妻荫子挂在嘴边。
徐明武也能理解，大哥自小长在天下大乱的崇祯朝，跟着父亲徐青山吃过树皮，被流贼马鞭抽打过，什么样的苦都吃过，难免想要像父亲那样出人头地，建立一番事业。

第1064章 在下朱凡
与徐明德的交谈中，徐明武渐渐的了解了大明的国情，对这个世界有了大概的认知。
忽然有一天，徐明德私下与徐明武道：“老弟，哥得提醒你一下，万不能与二皇子深交……”
“为何？”徐明武诧异道。
徐明德凑近低语了几句，面容严肃。
“什么？二皇子八岁时杀过人？”徐明武低声唏嘘道。
徐明德点点头，道：“不仅他杀过，连当今太子八岁时也杀过……”
听完兄长的讲述，徐明武惊了，喃喃道：“老子让儿子从小砍人？这是一家子狠人呐！”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天武皇帝能将大厦将倾的明末重新扶起，并非有钱这么简单，更大的魄力和凶狠！
徐明德继续道：“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父亲曾经告诫我，不要跟任何一个皇子深交，哪怕是已经被立为储君的太子殿下！”
徐明武试探的问：“父亲大人不想早早站队？”
徐明德摇了摇头：“父亲大人已经站队了。”
“老头子已经站队了？”
徐明武惊愕，刚想问问平阳侯府站的哪个队，却见兄长摆了摆手道：“明武，你只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至于其他事，就交给父亲和大哥吧！”
看着兄长认真的面容，徐明武心中暖暖的，当初便宜爹也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都说长兄如父，徐明德作为侯府嫡长子，能跟他这个庶子出生的幼子如此交心，实属不易……
此刻，徐明武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归属感，开始慢慢将自己真正当成是平阳侯府的人。
正当徐二少感动之时，却听兄长道：“大哥知道你聪明，特地给你报了外语兴趣班！”
徐明武一阵无语，都他妈十七世纪了，怎么还流行兴趣班？
他发出质疑：“学外语做什么？我们大明不强大吗？需要向洋人学习？”
徐明德道：“让你学外语，不是让你去学习洋人，咱们是打仗用的！”
他在空气中虚化一个地球，指着其中一片道：“你看啊，咱大明现在是东方霸主，未来咱们跟英格兰和法兰西之间必然会大打出手争夺西方世界，作为大明的军官，必须做到知己知彼，要想知己知彼，就得掌握对手的语言！”
徐明武瞪大了眼睛：“大哥，咱们大明这么牛逼吗？都想着要统一全球了？”
“那必须啊！陛下还不到不惑之年，我们也都年轻，不打仗做什么？还有呐，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当国家的经济发展到一定地步时，必须要发动对外战场……”
徐明武彻底服了，这种言论，自进入皇明军校后，经常听到有人如此说，似乎这里的所有军官生，都渴望战争！
“那大哥，你会几国语言？”
“会的不多，也就四国吧，目前为兄正在努力学习俄语，争取在年底通过考核……”
“……”
压力，满满的压力，就这样，在语言天才兄长的激烈下，徐明武进入了繁重的学习生涯中。
……
五月，皇明军校内春暖花开，一片祥和。
这天夜间，徐明武刚刚结束了法语课，走出兄长的书房，漫步在一处僻静的小花园中。
花木繁盛，暖风拂面，景色怡人，当空一轮明月悄然升起，皎洁的月光洒下一片银白，照在春芽初露的树枝上。
徐明武踏着月色信步游走，不知不觉到了人工湖的池塘边。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那漂浮着的荷叶随风摇曳，以及荷叶上传来的蛙叫声，徐明武心血来潮，想要赋诗一首。
于是高声朗道：“蛙蛙蛙，静夜呱呱呱，悠然荷叶上，一戳一蹦跶！”
忽听岸边柳荫深处，响起一声尖利的呵斥：“什么人！”
徐明武没想到池塘边还有别人，吓了一跳，他循声望去，只见柳荫下，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
那两人都是一身皇明军校的戎装，看样子是校友，不过似乎这二人的军装料子看起来更高档一些。
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借着月光，徐明武大概看清了两人的长相。
两人左边的家伙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温文尔雅，大约一米八的大个子，是个标准的帅小伙。
右边的一位身材瘦小，面色白净，柳眉大眼，很是秀气，身高大概一米六几。
特别配合刚刚的一声喊，给徐明武一种娘炮的感觉。
只听这家伙走过来声音尖利地喝道：“深夜不回营房，在此鬼鬼祟祟的作甚？”
大半夜被人当成贼，徐明武心头有气，于是直接开怼：“我深夜不回营房在此吟诗作赋，关你们屁事！我看你们才是鬼鬼祟祟的！”
对方皆是军官生的军装，徐明武没必要客气！
小白脸闻言哈哈大笑三声，讥笑道：“就你这水平还出来吟诗作赋？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徐明武刚想斥责这小白脸几句，却见旁边那大个子巍然而立，不怒自威，嘴角竟也慢慢上扬了三分，似是不屑自己的文采。
徐明武压着火气，负手而立，摆出了一个装逼的造型，道：“我刚刚那首诗，名为《咏蛙》，是我方才临意之作，二位大才，不妨也来上一首？”
小白脸一声冷笑：“好一个《咏蛙》，简直羞辱了四杰之一的骆宾王！与你斗诗，我不屑！”
徐明武乐了，指着他笑道：“一看你就是个没文化的人，你不会就说不会，扯什么犊子啊，大家都是武人大老粗，装什么文化人！”
“你才没文化！”
小白脸气呼呼的有些急眼了：“谁说我不会作诗！”
“那你来一首啊！”
“来就来！”
小白脸喘了几口粗气，接着眼珠子一转，张口作诗道：“鸡，鸡，鸡，尖嘴对天啼，三更呼皓月，五鼓唤晨曦！”
徐明武顿时张口结舌，小白脸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显然更是高明一筹。
“怎么样？我的这首《咏鸡》如何？”
小白脸嚣张的背着手上前两步，一副要和徐明武一争高低的劲头。
“芷薇，算了。”
旁边那位高个子帅小伙终于开口了，他对着徐明武微微点头道：“一场误会而已，搅了兄台雅兴，失礼了。”
纸薇？我他妈还尔康呢！
徐明武心中腹诽，不过看这帅小伙蛮有礼貌的，也不纠缠，笑呵呵道：“大家都是同僚战友，些许小事，无妨，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是否有空一起在这花前月下吟诗作赋一番？”
高个子青年微微笑道：“在下朱凡，敢问兄台大名？”
“徐明武！”
徐明武刚刚报上自己大名，却见对面这家伙突然就面色不善了。

第1065章 劈头盖脸一顿骂
徐明武自报姓名后，这个叫朱凡的青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半晌没有说话。
徐明武发现，这家伙刚刚脸上洋溢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
他不明白，这位又是谁？跟平阳侯府有仇？没听兄长提起过徐家有多少仇家啊！
矮个子的小白脸也凑了上来，惊疑道：“你就是徐明武？那个华子牌牙膏的发明者？”
徐明武挺了挺腰板道：“正是在下！”
他颇为自得，自从发明牙膏后，自己的好名声似乎打出去了，失心疯等不利的名声也渐渐被掩盖。
毕竟很多学员开始使用牙膏了，如果再说牙膏的发明者是个失心疯，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朱凡负手而立，语带讥讽道：“一个皇明军校的军官生，整日不务正业摆弄杂物，当真是军校的一大奇观！”
徐明武反驳道：“兄台，我这项发明好歹也是利国利民之作，促进了世界卫生事业的发展，你这样说就太过片面了吧！”
朱凡眉头一皱，冷冷道：“你父平阳侯，白丁出身，不甘平凡，艰苦打拼了半辈子方得一份家业，却没想到生出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儿子，真是徐门不幸！”
一旁的芷薇剑眉倒竖，说话更是难听：“堂堂男子汉，不为国建功立业，整日的游手好闲，可耻！”
徐明武没来由被两个陌生家伙讥讽语刺几句，一脸蒙圈，心头很不爽。
“喂，我说二位，你们谁呀？人生短短几十年，我选择自己的兴趣爱好，有错吗？需要你们来批判吗？”
朱凡冷哼一声：“你的兴趣爱好？我看你的诗写得并不怎样出彩，可以说是毫无意境，比之那些酸气冲天，空话连篇的老迂腐都不如，这样的狗屁东西，你居然有脸引以为傲，还想与人斗诗，简直可笑！”
朱凡又道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古之勋贵子弟传至几代皆是如此，不过你身处二代就学会了这些，当真是前途无量！”
徐明武被这小子说得面红耳赤，心中惭愧。
他目前的状态确实不想奋斗，只想及时享乐，混吃等死，与一条没有理想的咸鱼无异。
朱凡背着手，像个教导主任，说道：“徐明武，我看过你的学档，你的军事课程成绩一塌糊涂，我就奇了怪了，你这样的成绩应该早被开除了，怎么还在这？”
徐明武双目迷茫，内心惊讶，这家伙究竟什么身份啊，竟看过我成绩？貌似学员是不能查阅学员成绩的吧！
这时，先前与他斗诗的芷薇拍了拍朱凡的手臂，道：“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朱凡点点头，又看向徐明武，正色道：“徐明武，你给我记住了，我大明需要的是安邦定国的人才，不是小商小贩！这皇明军校需要的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军人！不是废物！”
说完，朱凡带着芷薇大步而去，消失在柳荫尽头。
徐明武伸头朝二人的背影看去，半晌才反应过来，自语道：“真他妈莫名其妙的！”
虽然对方句句说在点子，看得出来也是个充满理想的爱国人士，但他一个小学员，跑到老子面前来教训半天，这算怎么回事？
徐明武心头不爽，也没心思欣赏池塘月色，准备在熄灯之前返回宿舍。
刚转身，忽见背后站着一个人，兄长徐明德。
徐明武问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徐明德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老弟，你可知道刚刚和你说话之人是谁吗？”
徐明武不悦道：“我哪知道，我要是对那小子知根知底，还能让他在我面前装逼？”
徐明德扫了一眼四周，低声笑道：“就算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也无法阻止他在你面前装逼，因为他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什么？太子？”
徐明武吃了一惊，道：“前段时间遇到个二殿下，今天又整出个太子？这大明朝的皇子都来皇明军校了？”
徐明德道：“太子殿下与二殿下同龄，也跟你同龄，都只有十七岁，其他几位皇子尚小，不是在宫中读书就是在京师讲武堂。”
只有十七岁……
徐明武无言，对三十多岁的兄长来说，十七岁在他眼里应该就是个孩子……
“这么说来，天武皇帝想学明太祖，搞藩王分封了？”
这天武帝让皇子们接受军事教育，显然是想让下一代开疆拓土啊，他就不怕重蹈建文朝的靖难之役？
徐明武虽只与二皇子见过一面，但从那小子的行为举止看，一出场就是皇子身份，一张嘴就是变相的拉拢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再看今晚遇到的太子，还算平易近人，低调的都用上化名了，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现在徐明武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这么激动的埋汰他，原来人家是太子，国家下一代最高领导人，看不惯勋贵的腐化作风……
徐明德面有不快，道：“陛下如何想，不是你能妄加猜测的！记住了，以后提到陛下时，需望空遥拜！”
说着，徐明德一脸认真的做了一个抱拳上扬揖礼的动作。
徐明武直接看傻了，这古人的个人崇拜这么严重吗？
眼瞅着大哥不高兴了，他慌忙道：“记住了记住了，下次一定！”
徐明德欣慰的点了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样我就放心离开了。”
“离开？大哥，你要走？”徐明武惊诧道。
徐明德道：“不瞒老弟，大哥刚刚接到朝廷的命令，要调往南军都督府李大都督手下当差。”
“是这样啊，这是好事啊，我听说李定国李大都督很是干练，部下训练有方，是一员虎将，大哥能在他手下当差，肯定比当一个教习有前途。”
徐明德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大哥外调是因为缅甸之变，这一次，咱大明跟西洋人，算是较上劲了！”
徐明武大惊失色：“要打仗了？”
“还没有。”徐明德说道。
徐明武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差不多了！”徐明德又道。
徐明武道：“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第1066章 觉醒了
徐明德沉默了片刻，道：“年初的时候，缅甸国王的弟弟莽白在廷臣支持下发动宫廷政变，处死了老国王莽达，自立为王。”
徐明武再次松了一口气：“大哥，缅甸人杀缅甸人，跟咱们大明和西洋人有什么关系。”
徐明德摇头说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缅甸的老国王是亲近我们大明的，说句难听的，他就像是条狗，我大明让他往哪他就往哪，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咱们大明这么霸道吗？”
徐明德满脸自豪：“那是自然，咱们大明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不过这个篡位的新国王莽白，是英吉利人扶持的！”
“有这等事？”徐明武怒道：“缅甸是咱大明的属国，英国人干涉缅甸内政，就是干涉我大明的内政！”
“兄弟的悟性很高！”
徐明德很欣慰，接着说道：“英国人在印度有个东印度公司，我们在印度也有个孟买印度公司，双方这些年竞争的很激烈，还有亚墨利加，我们跟洋人的竞争也挺激烈的！”
“大哥，亚墨利加是什么地方？”
“洋人称之为美洲。”
“卧槽……咱大明都干到美洲了？”
徐明武再度震惊，大明朝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呐！
徐明德点点头，道：“英国人为了遏制我们大明，把我们大明的看门狗给换了，相当是给我们大明一个警告！”
“那怎么办？要打仗吗？”徐明武问道。
徐明德冷冷道：“那肯定得打啊，当今圣上什么脾气？英国人这是他妈的自寻死路！”
“此次为兄奉命去缅甸，代表着朝廷打算动手先料理了莽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
徐明武狠狠道：“打！必须打这狗日的！”
徐明德笑道：“老弟，你先别激动，打仗嘛，不是置气，如今缅人的东吁王朝很强大，是缅甸历史上最强的时期，我们去收拾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战而平，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
徐明武心头一动：“大哥，此去缅甸，你要当心啊，不要逞强，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知道了，大哥从军十几年了，也跟着父亲打过几场硬仗，什么货色的敌人没遇到过？你不必担心。”
他又道：“明天我就要南下了，参加不了这个月的考较，答应哥，你这次考试好好考，别给咱爹丢人！”
徐明德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聪明蛋，一点就会，如果认真起来，铁定是个优等生！
徐明武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大哥宽心，我保证好好考，不给咱平阳侯府丢人！”
“兄弟此言当真？”
“绝对当真！”
今晚先是被太子训了一顿，接着又有兄长的临行交代，徐明武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准备觉醒一波。
徐明德长出一口气，自从弟弟进了皇明军校，一直是吊儿郎当的抵触的状态，今天终于认真了，苍天怜见啊！
徐明武愈发认同徐明德这位大哥是位好大哥，现在大哥将要远行，一种离别之情忽然涌上心头：“大哥，缅甸那边是热带雨林气候，瘴气、毒物、沼泽、瘟疫等传染病多，你可要多注意啊！”
徐明德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除了亲爹徐青山，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的生活，一听徐明武这话，顿觉鼻子一酸：“兄弟，我知道，你也要保重！”
说完，他冲着徐明武一抱拳，转身而去。
看着兄长远去的背景，徐明武心里空落落的。
这大半个月来，徐明德对他关爱有加，知无不言，还利用业余时间为他补课，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现在突然说要走，徐明武竟有些不舍。
忽听熄灯的尖锐哨声响起，徐明武顾不得矫情，如同脚下生火，慌慌张张跑回宿舍。
……
五月三十日，皇明军校第二十五期步兵科军官生第四次月考，也是徐明武插班以来面临的第二次月考。
今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军校北面的演武场，在嘹亮的军乐中，四百多名一年级军官生列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入场，依次排列，等待着第一场的射击考核。
演武场周围摆着六门武皇炮，徐明武知道，这炮是用来镇场子的，营造氛围用的，毕竟这是步兵考核，又不是他妈的炮兵考试。
让他感兴趣的是，演武场中间整齐排放的数百支步枪，还有六轮手枪和指挥刀，这才是步兵用的家伙事。
“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前的教习如雷般的声音响起，四百多名军官生立即啪的一声并腿挺直，一个个跟标兵似的。
过了片刻，一队二十人组成的教习队伍迈着正步走入演武场，立于考核学员的前面。
徐明武发现，那个狗日的李尚勇也在其中！
带队的是总教习姚启圣，也在在场最大的官，正五品。
毕竟才一年级的考核，还不足以让位居军机大臣的副院长大人亲自出马。
徐明武清楚，别看这总教习只是个五品官，如果外放到军队中，直接能当个正四品旅帅，掌管一支五千人马的正规军！
他的兄长徐明德是个正七品教习，去了南军都督府直接提拔为正六品营总，领的还是精锐部队！
一句话，皇明军校出来的军官，都是镶过金的，比其他军事学院出来的要高一个档次，天子门生不是开玩笑的！
作为大明帝国的最高军事学府，皇明军校很重视仪式感，举办活动很有牌面，升国旗喊口号是避免不了的。
在高亢的国歌和口号声中，一刻钟过去了，接着是总教习姚启圣发表重要讲话，阐述考核的重要意义。
通篇半小时的讲话，这位总教习大人，有一半时间在讴歌天武皇帝，以及皇明军校的光辉历史和重要精神。
还别说，徐明武听得津津有味的，因为他也被渐渐洗脑了……
“承天道，顺民心，武平天下，澄清寰宇！”
“爱百姓，严军规，精忠报国，奋勇当先！”
“不怕死，不贪财，令行禁止，生死同心！”
军官生中，徐明武挺直了腰杆，扯着嗓子高呼皇明军校的校训，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一系列程序后，总教习姚启圣站在台上，大声道：“我宣布！皇明军校第二十五期步兵科第四次考核，正式开始！”

第1067章 打脸！
考核开始后，那二十名教习便分入队中，进行监督学员射击，记录成绩，毕竟他们不是来吃闲饭的。
不巧的是，徐明武被分到了李尚勇的队中……
“哎呦，这不是徐二疯嘛！”
徐明武翻了翻白眼，跨前一步行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声道：“见过李教习！”
李尚勇以为这小子伸手打自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众人寻声看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这两步，在外人眼里，就是畏惧，就是逃！
李尚勇脸上无光，大觉丢人，于是冲着徐明武喝道：“皇明军校不要疯子，你给我从哪来回哪里去！末等生！”
旁边一位姓冯的教习见他赶人，慌忙过来圆场道：“李教习，徐明武已经痛改前非了，还给你敬了礼，之前那件事就算了吧。”
李尚勇摇头：“冯教习此言差矣！徐明武虽表面上痛改前非，但依方才所为，显然是思想上还不成熟，政治上还不坚定，无视上官！”
他接着道：“皇明军校乃我大明最高军事学府，学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必须对我大明绝对忠诚，徐明武刚才冒犯了本教习，就是对朝廷的大不敬，其忠诚度令人堪忧啊！”
“李教习明鉴，凡是人才，都有些恃才自傲，徐明武也不例外，他敢于冒犯你，这恰恰说明他有才！”
这位冯教习经常从徐明武那购买华子牌牙膏，或自用或是赠送亲戚朋友，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李尚勇面露惊讶：“有才？就倒腾出个牙膏也叫有才？”
冯教习呵呵一笑：“这也算是一种才艺吧。”
李尚勇勃然大怒：“你身为院里的教习，思想竟然不与朝廷保持高度一致！”
眼瞅着老好人冯教习吃瘪，徐明武连忙出马，眼睛斜着李尚勇道：“我说李教习，你还有完没完？老子都跟你问好了，你还哔哔个不停？你想怎么着？”
“放肆，你敢以下犯上！”
李尚勇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武十步枪顶在了徐明武的脑门上，还假模假样的从枪后膛装起了子弹。
徐明武并不害怕，他熟知皇明军校校规，这里比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还法制，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更别说开枪杀人了。
如果李尚勇敢，不仅他要被处死填命，连他家族都要跟着倒霉，起码宫里的那位要削掉李家一级爵位以作惩处。
这杆大明最先进的步枪顶在脑门，刚好可以零距离欣赏，于是徐明武研究起了步枪的结构。
武十步枪虽是八九年前的产物，但皇明军校对学员的教学非常全面，从鸟铳到自生鲁密铳，再到和鼎步枪，学员必须一一熟练，像最先进的武十步枪，除了平时考核使用，等第二年才拿出来。
毕竟全世界只有大明的步枪最先进，除了欧洲几大强国，其他国家大多还在使用老旧火器，作为一名军人，必须要熟悉敌人的武器。
一番审视之后，徐明武看出了门道，摇头道：“这枪应该是十九世纪霍尔M1819步枪的原型，可惜了，子弹还停留在原始的纸壳弹上，太落伍了！”
通过李尚勇刚刚的装弹，徐明武发现，武十步枪用的还是纸壳包装，底火在弹尾，弹头是铅丸，弹内用的应该是黑色火药。
不过这种步枪提前了一百多年出现，应该可以横扫天下了。
李尚勇眉头一皱，一声断喝：“别装模作样的，就你这样也懂武器？”
徐明武撇了撇嘴道：“看不起谁呢？老子好歹也是正规军校毕业的！99式主战坦克、90式装甲车、03式步战车、100MM突击炮、95式步枪、88式狙击步枪、03式步枪、92式手枪、米171直升机、直9、武直10、直8……老子什么不懂？”
“住嘴！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尚勇大喝一声，把枪往徐明武怀里一塞，喝道：“少他娘的废话，你现在就考核，放一枪给本教习看看！”
听得这边争执，一圈等待考核的学员纷纷围了过来，近距离看戏。
李尚勇也没撵人，他要让徐明武这小子露馅，继续身败名裂，坐实脑疾的身份！
徐明武接过枪，掂量掂量，不由得暗暗咂舌，这枪还挺沉的，比95式步枪还重上三分！
稍微适应了感受，徐明武当下也不客气，一拉枪栓，横枪在手，以标准的卧姿瞄向百米外的胸环靶。
他把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通过瞄准具，死死盯着靶子，就是没开枪。
李尚勇见他半天没动，不耐烦地道：“你不行就算了，别耽误大家时间，本教习……”
“啪”的一声爆响，把李尚勇吓了一跳。
武十步枪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你他娘的还真敢打……”
李尚勇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又是一声枪响。
徐明武退弹、装弹、瞄准，射击，连放五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远处报靶的教习举着旗子，声音远远传开：“五发命中，满环！”
李尚勇呆望着远处的胸环靶，如同一具泥胎。
按照皇明军校的射击考核的标准，学员需单发射击五次，总计命中三十环为合格，三十五到四十五环为良好，四十五环以上为优秀，五十环为满环。
徐明武这脑疾患者一顿连射，竟直接干到了满环？这他妈不科学！
徐明武站起身来，跳了两下，举目四望，连正眼都瞧李教习一下。
忽然，天空中飞过一只麻雀，徐明武迅速提枪上肩，枪口瞄向了这只受惊的小麻雀。
反应过来的李尚勇看出了他的企图，辣刺刺说道：“打了满环飘了？还想打麻雀？别他妈的痴心妄想了！”
徐明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有理他。
“啪！”
熟悉的枪声再度响起，几根零散的羽毛在天空中随风飘摇，刚刚还好好的麻雀瞬间栽了下来，“扑”的一声闷响砸在演武场上。
“好！”
周围的学员发出一阵喝彩，还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尚勇的嘴张的老大，再也合不拢。
徐明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步枪扔进李尚勇的怀里，不屑道：“啥也不是！”
李尚勇被步枪砸得一个趔趄，抱着枪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却见徐明武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第1068章 图上作业
半个时辰后，射击考核结束，全体学员进入教习室坐定，等待理论考试。
徐明武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过来，一副很拽的样子。
门口的冯教习教习认出了他，指着他大喝一声：“磨磨蹭蹭干什么，赶快进来！不就是打个满环吗？打满环的又不止你一个！给老子精神点，一会儿好好考试！”
还有其他人打满环？
刚刚还逼气满满的徐明武一下子泄了气，暗道皇明军校果然卧虎藏龙啊！
进入教习室，果然没人将他当大佬捧，一个个坐姿标准，连个上来打招呼的人都没有，仿佛大家都是大佬。
不一会儿，教习抱着一摞试卷走来，发给每一位学员。
徐明武打开试卷一看，是一张图上作业。
图上标示着一条南北大江，一片沙洲以及一坐高地，大江的东西两岸分别扎着一座座坚固的大营，营栅伸入江中。
跟着图上标识，敌军的水师停泊在两营之间的江面，可左右策应。
那高地上画有五座炮台，从北向南分别标识为1-5号炮台，炮台居高临下，火力相互支援，形成了一个宽达数里的火力覆盖区域。
炮台上遍插蓝旗，表明是蓝军，包括两座大营和江中的水师，都插着蓝旗。
进攻方是在两岸分别扎营与蓝军对峙的红军，大江中的数艘军舰，也插着红旗，代表着红军也有水面部队。
显然，这是一个蓝守红攻的图上作业！
图上显示，红军的陆军在蓝军北面，水面部队则在蓝军的南面，显然是从南面的入海口泛海而来。
而且红军的水面部队很强大，以数艘战列舰和大笑炮舰组成的登陆部队，配备有各种登陆装备。
进攻的红军水陆大军一共八千人，而防守的蓝军则有五万大军，题目是红军如何取胜……
“卧槽，以微弱的兵力去打以逸待劳的六倍敌人？这他妈的怎么打？”
徐明武的脑子乱哄哄的。
四周都是沙沙的书写声，学员们全都在埋头答卷，徐明武眉头一皱，再次认真审题分析。
当看到蓝军大营里还有战象大军时，徐明武忽然灵光一动，判断出了这份图上作业战场在缅甸，可能就是模拟即将发生的明缅战争！
不过他又犯愁了，即便明军精锐，想在敌军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凭微弱兵力取胜，难度不小啊！
首先，缅兵两营之间水面湍急，且有沙洲，大明的军舰压根无法前进。
若是明军攻打两岸的缅军大营，缅军高地上的火炮就会交叉进攻，配合缅军的出营攻击，明军想要拿下，得死不少人。
徐明武想到了历史的清缅战争，清朝乾隆年间，鞑清跟缅甸打了几年的战争。
不过徐明武从这场战争中并未得到可行的经验，因为那场仗鞑清打的太惨了！
先是参赞大臣珠鲁讷坚守不支自杀，接着总兵胡大猷、胡邦佑等人兵溃战死，道府衔杨重英以下多人被俘，余者清军逃回云南。
后来八旗军总兵王玉柱阵亡，连主帅明瑞都战死了，总兵吴士胜、副将军阿里衮、水师提督叶相德先后病死，连乾隆的小舅子傅恒亦是染病卧床。
到了最后，双方打得筋疲力尽，都有厌战情绪，损失更为惨重的缅甸来信要求停战。
清军主帅傅恒见好就收，又上书忽悠姐夫乾隆我军损失惨重，不能再打了，最终乾隆同意停战，双方谈判定议画押，互赠礼物，正式停战，打不起的缅甸再次向清称臣纳贡。
靠历史作弊无用，徐明武只得自己思考良策，如何把这场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片刻后，他计上心头，拿起笔来，又将试卷粗看一遍，信笔写了起来，想到哪里写哪里。
仅仅一刻钟，徐明武就起身捧着卷子走到门口，交到了监考官手里：“冯教习，我交卷！”
“这么快？”
冯教习一脸的惊异，这场考试的规定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徐明武只用四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
“冯教习，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想考满分的。”
徐明武说着，人已经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五六步，就听身后一声大叫：“等等！”
徐明武惊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冯教习拿着试卷追了出来，指着试卷，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确定要交卷吗？”
“当然确定，我已经完成考试了，也已经署名了！”徐明武便走边说。
冯教习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道：“徐明武你要知道，你兄长徐教习不在院中，如果你这次考砸了，说不定会被开除……”
徐明武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于是回头笑道：“我知道的，感谢你的提醒！”
……
徐明武没有前往宿舍，而是跑到了北面弹药军器库和修械院，他要干一件大事！
他从射击考核中发现了武十步枪的缺点，徐明武决定改进步枪的子弹，用金属代替，让它成为真正的跨时代武器，为平阳侯府长脸！
子弹是由弹头、弹壳和底火构成，弹壳内装有火药，射击时撞针撞击底火，引燃火药，产生气体推送弹头。
进行下一次射击时需要手动拉动枪机，抽壳装弹。
而目前明军中的武十步枪，弹壳用的是纸壳，显然不方便抽壳，无法顺畅的进行下一次射击，甚至出现卡壳的情况。
子弹的材料直接关系到抽壳是否顺畅，后世的子弹材料基本是铜制的，因为铜质柔软，容易加工，自润滑性强，抽壳更顺利。
徐明武清楚，中国自古以来铜矿储备少，新中国建立后，为了不受制于人，我国开始研发钢质子弹，并在钢质弹壳涂漆镀铜，完美解决了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铜矿资源少，大明才一直不用铜质的弹壳替代纸壳，亦或是技术不行。
皇明军校内的修械院也兼着院内的研发工作，不过军校以学习军事战略为主，基本没人对这种军工研究感兴趣，修械院的研发项目基本荒废了，只有几个军匠闲着无事下棋消磨时间，偶尔维修下枪械。
射击考核后，徐明武通过“关系”搞到了一些黑火药和铜材料，又花点钱雇佣了那几个闲着无事的军匠，准备在修械院里搞研究，顺便捣鼓他梦寐以求的大杀器——加特林！

第1069章 意外发现
皇明军校北城墙上，岗亭里的哨兵面向城外，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雕像。
修械院所在的院子就在城墙下，紧邻着教员住宅，徐明武小心翼翼的贴着院子墙慢慢挪动。
若是在平时，他只需拿着兄长徐明德打的出入条子，就能大摇大摆的过来，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兄长不在，上面规定普通学员不得私闯教员住宅。
他只得利用今天考核的时期，趁着教员们都在忙，方才找机会过来。
徐明武顺着巷子向北走出十来步，看到了一处敞开的院子门，他担心有教习住在里面没走，于是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好在悄无人声。
正准备继续前往后面的修械院时，忽然远远看见城墙上出现了一队巡哨。
徐明武暗骂了一声，慌张之下顾不得许多，闪身进入这个小院落，径直奔入屋中。
城墙居高而下，一眼就能看到院中的情况，他不得不躲进人家屋子里，暂避风头。
屋内的布置很不简单，各种上好的家具，连里面的床都挂着上好的帷幔，看起来颇为高档。
让徐明武惊讶的是，床边的书桌上，不仅摆着笔墨，还有铜镜和胭脂盒，甚至有类似面膜的东西……
另一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不是衣服，而是一柄做工精致的长剑！
徐明武心头诧异，看这架势，这里住的还是个大人物？副院长？
可是，这位大人物有什么不良嗜好吗？竟需要胭脂和面膜？？
徐明武的第一想法是这宅子的主人是个女子，可他很快就否决了。
开玩笑！大明自立国以来，就严格规定军营内不得有女人，若是发现有女子出没，从队长到把总，一概斩首！
皇明军校作为大明最高军事学府，这一军规更是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哪怕是副院长、当朝的军机大臣赵景麟，连家丁都不允许带，还能让女人踏进军校半步？
外头巡哨的脚步声渐远，徐明武长吁一口气，不想再呆一秒，转身就要走人。
正要出门，忽听门外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卧槽，大人物回来了！”
徐明武叫苦不迭，团团转了两圈，发现屋内几乎无处可藏！
来人已经快到门口了，徐明武顾不上其他，连忙猫着腰翻身上了床，拉下帷幔，躲进锦被中。
“咣当”一声，房门开了，徐明武顾不得天热，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贼亮贼的眼睛观察环境，以判断逃走的时机。
透过半透明的帷幔，他看见一共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瘦小，穿着皇明军校的军服，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与他斗诗的小白脸，和太子在一起的那个“纸薇”！
一个学员，哪有资格住教习住宅，还住的这么豪华，看这架势，这个宅子的主人，应该就是太子殿下！
徐明武暗暗叫苦不迭，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怎么就跑太子的“寝宫”了？若是被抓，就是犯驾啊！
徐明武正在焦躁，却见“纸薇”的身后，走出来两个身材更为矮小的兵丁，穿着勤务兵的号服，抬着一只大木桶，里面热气腾腾的。
“应该是给太子爷准备洗澡水的，当太子就是好啊，来军校当学员都有领导级的待遇！”徐明武暗暗唏嘘。
此时正值大夏天，学员们只有在晚上才能洗澡，洗的还是露天的大堂澡，只有教习以上的官才有资格躲在屋子里洗木桶浴。
大白天的洗澡那就更奢侈了，教习都不敢！
不过徐明武心中大喜，太子还没来，只要这三个家伙离开了房间，他就有机会从后窗溜出去，就当没来过！
可是，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两个矮子兵走出去后，“纸薇”却没动弹！
这家伙不仅没走，反而走到水桶边开始脱衣服！
徐明武顿时怒火中烧。
连他这个侯爷的儿子洗个澡，都得到澡堂子里和大家赤诚相见，这个叫“纸薇”的家伙竟敢如此高调，享受领导待遇！
还让勤务兵伺候，这他妈的太过分了！
徐明武真想冲出去对其斥责一番，不过想到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忍了。
他在被窝里暗暗嘀咕：“哼！狗仗人势！听闻皇太子人品贵重，我看也不过如此！”
徐明武滴溜溜的转动两只大眼珠子，继续观察，耐着性子等着对方享受木桶浴。
这时，芷薇背对着床，慢条斯理地解衣宽带，她先是脱掉了头上的军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泼洒下来，直达腰下。
芷薇衣服脱得不慌不忙，徐明武度日如年，大夏天的躲在被窝里，这种感觉谁试谁知道！
好不容易，这家伙终于脱完了军装，露出了雪白的膀子，徐明武正要松一口气，定睛一看，里面竟还有几层白色的缚带。
徐二少大为恼怒，神经病啊！大夏天的绑什么缚带，还绑这么多层！
又过了一会儿，芷薇一层层解开了缚带，当彻底解开时，只见她背影一震，似是长呼了一口气。
得到舒展的芷薇松了口气，徐明武却是一阵恶寒，他竟然看到了这小白脸身上还穿着一个粉红色的肚兜！
徐明武暗骂，狗日的一个大男人穿个鬼的肚兜，还他娘的是粉红色的！真变态！
这时候，他想到了网上看到的宫廷野史传闻，古代有的皇室子弟，心理扭曲喜欢玩弄小太监，常与之同卧……
徐二少暗暗叹了口气，大明的储君看似一表人才，堂堂正正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变态玩意！国家前途堪忧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芷薇终于脱了个干净，还转身甩了个秀发，用手拢了拢，又从书桌上取来铜镜，从脸上撕下一块易容皮物。
徐明武忽然石化了，眼睛瞪大如牛，一张嘴长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鹅蛋。
只见“纸薇”浑身上下雪白如玉，身姿曼妙，胸口多了两样东西，胯下少了一样东西！
徐明武这才反应过来，这小白脸竟然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竟然出现在皇明军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徐明武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第1070章 这娘们是公主？
堂堂大明的皇太子，竟然带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进了皇明军校！
这还有体统，还有王法吗！
徐明武不由得火冒三丈，更气当晚斗诗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
气归气，他却不敢跳出来造次，只得咬牙切齿恨恨盯着芷薇，这一看，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卸去易容皮物的芷薇像是变了个人，大眼小嘴，柳眉弯弯，小脸好生俊俏。
特别是她的身材，肤如凝脂，酥胸如雪，柳腰轻摆，看着徐二少小腹下蹭的一下腾腾烧起一团火来，只觉得浑身燥热，险些中暑！
满脸通红的徐二少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芷薇雪白的娇躯上再也挪不开了。
卸去妆容后，芷薇毫不墨迹的跳入木桶，哗哗洗了起来，看得出来这是个性格利索的姑娘。
只是这木桶太高了，芷薇坐在里面，只露出一头乌发，徐明武看不到她的身子，大为着急。
食色天性也！
徐二少生平就好这口，实在无法把持，一时间意乱情迷，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竟勾着脑袋探出帷幔，伸着脖子张望。
忽然，房门打开了，徐明武吓得一头缩进了帷幔内。
一个小个子兵丁走了进来，徐明武又是吃了一惊，芷薇一个女孩子洗澡，竟然不避兵丁！
却见那勤务兵对着芷薇屈身道个万福，发出软软莺语：“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啊？”
“殿下？”
徐明武大吃一惊，芷薇这娘们是公主？
在大明朝，除了皇子被人称作殿下，就是皇帝的闺女公主了！
他这才想起来，当晚在池塘边，芷薇言谈举止之间，压根没把太子当回事，原来人家是一家子！
大热的天，徐明武却浑身冷汗淋漓，偷看了公主洗澡，这是什么罪？哪位老哥能科普一下？
只听芷薇声音清冷道：“小环，你若不愿留在这，自己回宫好了，本公主要等毕业了再回去！”
小环叹了口气，道：“殿下，您都在这皇明军校快三年了，这里规矩这么多，不准这不准那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芷薇道：“怕什么？我来这里是父皇御批的，赵副院长也知道，莫非你对锦衣卫的易容术不信任？”
锦衣卫的易容术？
提到锦衣卫，徐明武心中更是绝望。
小环咯咯笑道：“这锦衣卫的易容术真厉害，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我们是女儿身。”
“不过殿下，您都二十岁了，该准备嫁人了，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打仗是男人的事，您毕竟是女儿身……”小环不依不饶的在那哔哔。
芷薇似乎生气了，寒声道：“女儿身怎么了？本公主就是要学唐之平阳昭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从军为国杀敌！”
徐明武闻言心头一惊，这公主牛逼啊！好有理想！失敬失敬！
“可是殿下……”
小环还想说话，却听芷薇从浴桶里站起身来，不冷不热道：“不洗了，你去招呼小月进来，把木桶抬出去，我身子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是，殿下。”小环只得住口，答应一声，关上了房门。
公主要上床休息了？
徐明武心头绝望，进退两难。
他被芷薇堵在房里，逃跑显然是不可能了，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这还不算什么，若是此事传将出去，军校追究起来，即便公主隐瞒身份，但他徐明武和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呆在一间屋子里，他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怎么办？老子该怎么办？
正在焦躁，芷薇已经擦好了身子，露出雪白苗条的身段，可此时的徐明武正在满腹焦躁，哪里有心思观赏这诱人的人体艺术！
芷薇穿戴好内衣后，上面只穿着了一件白色睡服，向床边走去。
徐明武心中叫苦不迭，大夏天的床上只有一个薄薄的锦被，自己根本没地方藏！
芷薇拉开了帷幔，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二人四目相对，大眼对小眼，足足对了半分钟！
徐明武躲不过去，只得双手抱拳，腆着脸皮道：“原来是纸薇兄弟，兄台别来无恙！”
只见芷薇嗖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从床边跃到衣帽架下，飞速拔出宝剑，手腕一抖，前进式转了两圈，宝剑指向徐明武的咽喉。
本就已浑身大汗的徐明武又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拱手，发出星爷般的声调恭维道：“兄台好身手啊！”
“放肆！谁是你兄台！”
芷薇气得满脸通红，锃亮的剑头直抵徐明浩的咽喉，将他的下颌刺出一丝血痕。
只要她狠心再进一寸，徐二少便会立马命丧绣床。
徐明武举着双手，假装镇定道：“兄台这是作甚？你我兄弟二人数日前还在池塘边斗诗做趣，言谈甚欢，今日有缘再见，为何如此行径？莫不是哪里误会了？”
芷薇柳眉倒竖：“谁跟你言谈甚欢了！徐明武，你竟敢偷看本公主，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她手腕一抖，正要痛下杀手。
“兄台且慢！”
徐明武大叫道：“纸薇兄弟慎言呐，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兄弟你一个小小的学员，还是男儿身，跟皇帝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能自称公主呢！这可是僭越的大罪啊！兄台莫要自误！放心吧，为兄绝不会乱说的！”
徐明武故意在“男儿身”三个字上加重了语调，意在表达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芷薇见面露真诚，被说的将信将疑，于是喝问道：“你怎会在此？”
“兄台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二十五期学员月考的日子，昨夜为兄刻苦复习功课，一夜未眠，以至于今日考试精神不振，所以匆匆交完答卷后便找个了地方补觉……”
芷薇眉头微蹙，今日确实是一年级学员月考的日子，只是这贼人如何到了这里？
徐明武继续道：“兄台你也知道，院里有规矩，学员不到休息的时间，是不能回宿舍的，所以兄弟打算到家兄的宅子里，你也知道家兄是个教习，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了，恰巧看到有床，兄弟我困的实在受不了，便倒头就睡……”
芷薇紧张的问：“然后呢？”
徐明武装出一副蒙圈的样子，道：“然后一觉醒来，就看见兄台拿着宝剑指着我，兄弟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得兄台如此仇恨！”
“此话当真？”
“绝对当真！”

第1071章 皇帝召见
芷薇宝剑依旧指着徐明武，双目死死的盯着他，仿佛看穿了一切。
其实徐明武的鬼话跟他诗一样，编的很不怎么样，芷薇一听就判断出了这小子在扯谎！
只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是当朝大公主，没来由被一个大男人看了身体，实在是难以启齿！
因此，芷薇在说服自己，就当做是徐明武真的睡着了。
毕竟一剑宰了这登徒子，会扯出很多麻烦，先是皇明军校这边，肯定会调查，一个学员平白被杀，总该有理由吧！
她是公主，以女儿身在皇明军校三年，这事要是捅出去，对父皇和赵副院长，乃至皇明军校的名声，都没好处！
再者，这个登徒子是平阳侯徐青山的儿子，一个战功赫赫的勋贵儿子，被当朝公主一剑杀了，可能会引起勋贵对皇室的不满……
眨眼之间，芷薇想到了这么多因素，足见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
只是聪明归聪明，这事让她很难堪，若是在别处，她会毫不犹豫的砍了这偷窥自己洗澡的家伙！
徐明武举着手，不敢动弹半分，他清楚，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慌，要镇定！
半晌后，芷薇嗖的一声转身收剑，背对着徐明武，沉声喝道：“滚出去！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是！是！是！”
徐明武像是遇到了抓嫖，极为利索的翻身下床，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昭阳公主朱芷薇气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咔！”的一声，她面前的书桌一角被宝剑劈飞。
……
逃出犯罪现场后，徐明武大口地喘着粗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皇家的公主，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在这个注重贞洁的大明朝，发生这种事，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好在这位公主殿下心善……
一连数日，徐明武都是惶惶渡过，生怕公主反悔了过来报仇！
好在第四天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亲眼看到芷薇公主出了皇明军校！
徐明武使了不少银圆，又托人打听了一番，最终确定芷薇兄弟再也没回来，听说是弃学回家了……
徐明武忽然觉得，这位公主殿下挺可怜的，在皇明军校潜伏坚持了近三年，竟因此事而前功尽弃，没混到毕业证书……
他心烦意乱的走在荷塘边，想着当初在这里与公主斗诗的场景，如果纸薇是个男儿该多好……
忽听脑后风声作响，徐明武心头一凛，下意识一个侧身，左手护胸，右手翻腕，脚下也不闲着，虚步上位，出手就是一个反身擒拿手。
“徐明武！你他妈的做什么！”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徐明武慌忙放手，低头看向被他按倒之人。
“冯教习？怎么是你？”
“怎么他妈不能是我？”
冯教习捂着手腕呲牙咧嘴，要不是徐明武放手得快，他的手腕就废了。
皇明军校的军队格斗术不是闹着玩的，招招皆是杀敌的路数，阴狠毒辣，毫不留情，最注重先手克敌制胜，冯教习显然吃了毫无防备的亏。
徐明武说道：“对不起，冯教习，我不知道是您。”
冯教习甩了甩手腕，道：“少废话，你赶紧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徐明武好奇。
“进宫！”
“进宫？”
徐明武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下体凉飕飕的。
公主殿下也忒狠了吧，不就被偷看了洗澡吗，至于让老子去当太监吗！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公主长得那么漂亮，身段那么好，浑身上下洁白如玉无一丝瑕疵，怎么整起人来，如此阴狠！
“我不去！”
徐明武梗着脖子道，男子汉大丈夫，该死鸟朝上，说什么也不能当太监！辱没了祖宗！
冯教习瞪大着眼睛，伸手拍了下徐明武的脑袋，当做是报仇了：“哎，我说你小子，你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陛下召见你都敢拒绝？”
“陛下召见？”
徐明武心中大怒，这公主怎么回事，都这么大人了，被偷看洗澡这事也告诉他爹？害不害臊啊！
冯教习又一次公报私仇的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呵呵笑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就能得陛下召见，要发达了！”
嗯？还是好事？
难道公主是想招我为婿？那感情好啊！
徐明武转悲为喜，舔着脸问道：“冯教习，敢问咱们公主殿下芳龄几许？是否婚配？”
“昭阳公主今年二十，昭荣公主今年十七，三公主和四公主年龄尚小还未册封。”
冯教习张口报出一堆年龄，让徐明武十分惊讶，他想不通，这家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惦记着公主？
他不知道，大明的多数勋贵子弟都惦记着天武帝家的几个小公主，私下管皇帝叫一声“父皇”，所以几位公主的年龄已经不是秘密了。
徐明武嘀咕道：“最大的只有二十岁，比我大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冯教习跟防贼一样看着他：“你小子不会是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徐明武笑道：“我胃不好，就喜欢吃软饭！”
冯教习将一份证明塞他手里，不耐烦地道：“甭废话！赶紧去吧！这是副院长大人亲自开的出校证明，校门口有专车来接你入宫！”
说完，冯教习摸着手腕一晃一晃的离开了。
徐明武看着手中的批条，内心一阵懵逼，他实在不知道，皇帝为何传召他一个小小学员？
皇明军校门前，哨岗林立，汗如雨下的哨兵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徐明武在无聊的踢着小石子，额头亦是热汗直冒。
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他妈的没见到冯教习所说的入宫专车！
朝廷的人办事，就是他妈的墨迹！
又等了将近一刻钟，一辆外饰豪华大气的马车自皇明军校内缓缓驶出，周围还有着八名身材高大的骑兵护卫。
刚到校门处，所有哨兵啪的一声转身，向马车举臂敬礼。
徐明武好奇伸头看去，却见马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一个男子雄浑有力的声音：“徐明武，上车！”
“你们是？”
马车内没有回话，但马车旁的护卫却是动了。
两个护卫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将徐明武架起来塞进了马车。
“卧槽！你们谁啊，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做什么！”
……

第1072章 入宫面圣
马车内，徐明武紧闭着嘴巴，一副乖模样，时不时的偷瞄对面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
从对方的服饰，他精准的判断出，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皇明军校副院长、军器部尚书、军机大臣、神机侯赵景麟！
因为整个皇明军校，有资格穿蟒袍的，只有此人！
徐明武判断的不错，此人就是军机大臣赵景麟。
考核结束后，所有的学员考卷都送到了他的桌案上，赵景麟亲自阅卷，无意间看到了徐明武的答案，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着试卷反复琢磨，时不时的作图模拟。
他的微表情被协同阅卷的监督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微微一笑：“不知是哪位高足的答卷，让侯爷如此感兴趣。”
赵景麟嘴角微微一笑：“竟有这等奇谈怪论！”
他吧卷子传给所有在场官员，让大家徐明武的奇谈怪论。
看了答案的人，无不叫绝，发出一声赞赏，不过也有的官员当场批判，声称这个学员的答案，简直就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因为徐明武的答案，涉及到一个新的兵种：空军！
徐明武在图上作业上回答，对付缅甸的战象大军，以及缅甸的重兵防御，只需新建一支空中部队便可解决！
他在试卷上提出了热气球的概念，即用火焰加热空气，根据热胀冷缩原理使之比重变小，依靠这个升力飞上天空，再载人携带一定重量的火药等，从空中对敌进行打击，破其象阵及缅军大营，最后明军的地面部队趁乱一波流，彻底干翻缅军！
上天这事儿意义非常重大，可以说使得人类突破了平面二维视野的限制，从立体的高度观察这个世界。
因为太过神话，皇明军校的一些官员认为这是扯淡！完全不切实际！应该给这个学员判零分！
结果一份普通学员的考卷，引起了皇明军校高层的争执，赵景麟最终决定上报天子，毕竟这出题人就是皇帝！
而且赵景麟思想比较开放，他觉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就好比自己能够连续五枪射下飞在天上的四只麻雀，也没多少人相信。（这项技能参考了抗美援朝时期的一名志愿军神射手）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让赵景麟欣慰的是，圣上看了这份卷子，不仅没有当笑话看，反而很快传来旨意，让他把这个学员带入宫中，要当面考较。
皇明军校的马车缓缓驶入南京城，马车内，赵景麟闭目养神，徐明武垂首不语，啥也不敢问。
忽然，赵景麟睁开了眼睛，冷不丁的问：“徐明武，此次月考的题目，是你自己答的吗？”
徐明武愣愣的抬起头，反应过来后大叫：“院长大人，我没作弊呀，这题千真万确是我自己做的！”
赵景麟眉头微皱：“是副院长。”
徐明武愕然，这世上是副职，不都是喜欢别人将“副”字隐去吗？
这种称呼上的“微腐败”，自古到今全世界通用！
谁他妈的傻到当面特别称呼别人“某副局长”或者“某副主任”？
见“赵院长”面色不善，徐明武这才想起来，皇明军校的院长是当今皇帝！
拍马屁失败，徐明武试探性地问道：“副院长大人，陛下召学生入宫，会是什么事啊？”
赵景麟瞧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贤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记住御前如实奏对，不可欺君！”
其实赵景麟很赏识徐明武，这小子能一枪干掉麻雀，很具备神枪手的潜力，大家都掌握同一门技术，自然心有好感。
他的这番话，意在暗示徐明武，放心这是好事，只要你在天子面前如实说出你的答题思路，以及搞热气球的可行方案，不吹牛逼就行。
可这句话在徐明武的耳中，却是一道惊雷。
“完了完了！皇帝知道我偷看公主洗澡的事了！这是要亲自审问啊，还不能说谎瞒天过海！”
徐明武内心焦急。
马车驶过繁华的洪武大街，自承天门进入皇城。
进入承天门后，道路上空旷无人，当官的都在两侧的各部衙门上班。
到了午门前，马车停了，徐明武发现有好几个人站在那等候，有乘马车来的，也有骑马来的，像是等待召见。
赵景麟下了马车朝那些人走过去，徐明武也跟着走了过去。
众人上来打招呼行礼，赵景麟一一回礼。
一位年近四十，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指着徐明武笑着道：“神机侯，这位想必是贤侄吧，都好久没见了，长这么高了？”
赵景麟忙回礼道：“延平侯……你误会了。”
他转头对徐明武道：“这位是海军大臣，延平侯朱成功……你叫声朱叔叔吧。”
延平侯朱成功？想必就是历史上的延平王郑成功吧！
不过今年是1662年，郑成功不是去世了吗？
郑成功因儿子郑经与四子郑睿的乳母陈氏私通乱伦，生下郑克臧，国姓爷气的下令处死陈氏和孙子郑克臧，郑经却暗中将他们母子藏起来，最终把国姓爷给气死了！
当然，这一年南明永历皇帝朱由榔在云南被吴三桂俘杀，极大的刺激了郑成功，或许这也是郑成功暴毙的原因之一。
也有人说郑成功是被长子郑经派人毒杀而亡……
不过眼前这位民族英雄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面前，徐明武不敢多想，忙恭身行礼道：“小侄平阳侯府徐明武，见过朱叔叔。”
“咦……平阳侯徐兄之子？赵兄，你怎么将他带来了？”朱成功目光闪烁，想入非非。
赵景麟正想说着，一道马嘶声传来，平阳侯徐青山策马而来。
“父亲大人！”
近两个月不见，徐明武欢喜的跑过去，为亲爹牵马。
“你小子怎么在这？”徐青山诧然。
没等徐明武回话，徐青山拨开他来到赵景麟面前，拱手道：“赵兄，犬子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赵景麟哈哈大笑道：“徐兄多虑了，贤侄文韬武略俱是不凡，在院中表现的很好，日后定是人中之秀啊……”
这时，宫门上的钟鼓忽然响起，宫城正门左边的小门左掖开启，门内传来一声尖利的高呼：“陛下有旨，众官觐见！”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武将们立马肃静，众人排成一列鱼贯进了皇宫。

第1073章 天武皇帝
湛蓝的天空下，紫禁城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徐明武跟在一众大佬的身后，亦步亦趋，也没机会跟亲爹说上几句话，不知入宫后该如何行事。
正纠结间，一位头戴三山帽的太监走过来招呼道：“是徐公子吧？陛下吩咐了，让你到武英殿偏殿等候，徐公子……跟着咱家走吧。”
“是，公公……”
徐明武应了一声，尾随这名太监脱离了队伍。
让他郁闷的是，这死太监说是领着他去偏殿等候，结果把自己扔到殿外就走人了，连口茶都没上！
站在宽阔的殿前广场上，徐明武第一次有种渺小，无所依从的感觉。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兴奋，这南京紫禁城，在后世早就被毁了，今日难得观其阵容，果然雄伟啊，比北京的故宫还大气！
各宫殿的布置和装饰基本与后世的北京故宫差不多，檐下有密集的斗栱，门窗上嵌成菱花格纹，下部贴着金箔制成的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
站着等了半天，徐明武有些发困，看看没人，就坐在殿前的石阶上，从怀中掏出自画的加特林设计图纸，认真思考了起来。
对他来说，制造加特林并不难，后世有不少大神能用硬纸板搞出来，虽然跟真的没法比，但造型思路差不多。
好在大明有武九迅雷铳，原理和加特林类似，只需进行一番改进，再用铜制子弹替代纸壳子弹，就能完成射速的成倍突破！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溜了的太监又回来了，对着徐明武不冷不热道：“陛下召见，跟着咱家来吧！”
徐明武忙整理了一下衣物，搓了搓手跟着这死太监走向武英殿。
武英殿大厅里，气氛肃穆。
大厅正中间，摆着一个硕大的军用沙盘，沙盘上，摆出了一个徐明武十分眼熟的攻防态势，与考卷上的作战态势图一模一样！
大厅两侧，站立着两排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是刚刚在午门外的几个大佬，包括自己的父亲徐青山。
为首的武将自己不认识，也没见过，是个穿蟒袍的老将，起码是个侯爵，说不定是国公！
大厅正北墙上，挂着一面硕大的龙旗，那是大明的军旗。
旗下是一张金色御座，上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徐明武知道，这尊大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武皇帝了！
天武皇帝体态宽厚，留着密密短须，面容英俊，神情悠然，与通天神像上的霸道形象截然不同。
徐明武连忙躬身行礼：“学生徐明武，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慈烺的声音浑厚平缓又带一丝威严。
徐明武一脸肃然，低着头垂手而立，在这位大佬面前，他不打算装逼，也不敢贸然装逼！
因为他清楚，凡是在这尊大神面前装逼的人，坟头草都快赶上城墙高了！
当然，大多数是没有坟头的，成了别人坟头草的养料，比如喜欢水的钱谦益，听说连遗体都被剁碎了埋在了神烈山孝陵中的菜园子里……
垂首看到面前的沙盘，徐明武终于明白了，皇帝为什么召见自己。
这一场图上作业，让他一不小心成了一个优等生！
正当徐明武内心自得时，只听上面的皇帝陛下发话了：“平阳侯，你儿子生的一表人才，精神抖擞，与外面传言的呆傻可完全不同啊！”
徐明武浑身一震，暗道完了，皇帝这是要找麻烦了，搞不好徐府要背上欺君之罪了！
他微微抬头，偷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吴忠，见那老太监一脸阴郁，心中更慌。
徐明武不是失心疯，而东厂却诊断出了失心疯，这让东厂的人脸往哪搁？
作为东厂督主，吴忠的脸色很难看，躬身请罪道：“是老奴一时不察……”
朱慈烺摆了摆手，让他停止自责，一边看戏。
瞧着情况，徐青山立时出列躬身，道：“陛下恕罪，犬子自幼是微臣管教，有些溺爱了，玩劣成性，不知礼数，整日疯言疯语，让陛下见笑了。”
徐明武心中大呼，老爹牛逼啊，一句话就把自己从神经病给定位成了不学无术的官二代！
朱慈烺眯着眼，没有看徐青山，却盯着徐明武，淡淡道：“是吗？”
徐明武忽然发觉皇帝正盯着他看，看着自己的眼神虽然平和，但眉宇自然间流露的那份王霸之气让人凛然……
他连忙道：“回禀陛下，是学生年轻无状，给父亲大人，给东厂的大人们添堵了，学生自入了皇明军校，受使命感召，教习们的谆谆教诲，同学们的真诚鼓励，学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已决心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望陛下恕罪……”
徐二话不多说，直接认怂，将治好自己不学无术的功劳全丢给了皇明军校。
相信作为皇明军校院长的皇帝陛下，能够给个面子，翻过此事。
朱慈烺盯着徐明武看了一会，笑着对徐青山道：“平阳侯，你儿子倒是激灵。”
徐青山回道：“陛下过奖了，犬子不成器，就会逞口舌之利。”
神机侯赵景麟站了出来，打圆场道：“平阳侯过谦了，令郎在皇明军校的表现优异，这次考核先是射击满环，接着图上作业出奇制胜，当是一颗好苗子啊……”
“是吗？那徐明武第一次的月考成绩作何解释？莫非是故意为之，藐视军校学规？”
吴忠伴驾几十年，城府颇深，心中有些恼怒，脸上却是一脸的轻松。
闻言，赵景麟脸上一红，徐明武上次的成绩一塌糊涂，门门都是差，离开除学籍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也是赵景麟在马车上问徐明武，“此次月考的题目，是你自己答的吗？”
现在被吴忠怼，赵景麟无言以对，只得退到一边，就当是自己刚刚多嘴了。
吴忠因东厂误判落了面子，现在怼一怼，心里舒服多了，也没不饶人的乘胜追击。
朱慈烺缓缓摆了摆手，道：“朕想神机侯的出发点是为国求贤，至于这个徐明武是不是贤才，你们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圣人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徐明武大吃一惊，天武皇帝果然厉害，连二十一世纪的圣人云都知道，顿时气势大减。
“曹明皓！”朱慈烺喝道。
“臣在！”
大厅内的一名年轻将领应声而出。
朱慈烺道：“朕命你担任蓝军统帅，徐明武任红军统帅，你们二人在这沙盘上给众人演示一番，看看红军究竟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的攻破蓝军防御的！”
“遵令！”
说完，朱慈烺便悠闲地背靠着御座，坐看这小子表演，以此来印证内心的怀疑。

第1074章 兵棋推演
这次御前会议的主题是入缅作战，徐明武踏入武英殿之前，朝中大佬已经商量过了，并且制定出了几种稳妥的打法。
徐明武提出空军的设想，只有朱慈烺和皇明军校的官员知晓，其他人事先压根不知道。
直到今天的御前会议，朱慈烺才打算将这个想法说与大家。
朱慈烺虽然知道热气球的原理，也能命人造出来，但上天后如何操作，他不太精通，觉得用于军事上不靠谱，更不愿拿将士的命做实验。
现在有个家伙胆大包天的要使用热气球搞空军，还是被东厂鉴定出失心疯的徐二少，朱皇帝对此产生了怀疑。
俗话说，天才往往被人称作傻子或脑子不正常，徐明武具备了这个条件。
不过从东厂重新搜集的情报来看，这家伙近日来又非常的正常。
如果排除他是天才，那还有另一个可能，这小子是同行，是穿越来的！
无论如何，朱慈烺决定先给这小子一个机会，如果他有成熟的军用热气球方法，一切都好说。
若是没有，满口胡诌，欺君罔上，那不好意思了，余生只能在诏狱过了！
曹明皓应声走到沙盘边，满脸自信道：“徐明武，出招吧！”
武英殿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明武身上。
满大厅的大佬，都是久经战阵的明军大将，他们神情各异，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都认为这个徐明武这个劣等生必败无疑！
朱慈烺选择曹明皓与徐明武对阵，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他看来，曹明皓是曹变蛟的儿子，又是皇明军校的优秀毕业生，胸怀文韬武略，如果徐明武真能战而胜之，让其输的心服口服，说明他的方法可行。
反之，只能给曹明皓立功的机会。
曹明皓踌躇满志，冲着徐明武发出轻蔑的冷笑。
徐明武走到沙盘边，冲着曹明皓一抱拳：“曹将军，学生开始了！”
说着，他将指挥杆指在了沙盘中间的大江和东线缅军大营，派出三千兵力作出佯攻姿态。
曹明皓冷笑，在沿江岸线展开了缅军两个旅的步兵布防，总兵力一万，在缅军高地火炮的射程内防守。
作战图上，缅军总兵力五万，明军只有六千，曹明皓不差人！
徐明武放弃陆地进攻，指挥着明军战舰开始炮击海岸防线，与此同时，一千海军陆战队乘坐五十艘小型登陆艇驶向海滩。
曹明皓吃了一惊，正常明军登陆可使用载运二百人的大型登陆艇，没想到这小子派出一群小舢板。
他迅速恢复平静，开始调动缅军高地上的火炮轰击登陆艇。
不过很快，曹明皓猛然发现，他犯了一个错误，缅军虽然学习采用了明军的配置，设有炮营，但高地上的几十门火炮部署在宽达三里的正面上，火力太过分散，无法轻易对零散的明军陆战队形成有效杀伤。
而且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防御江中的明军军舰，防止他们突进炮轰缅军两岸大营。
曹明皓当机立断，又从东岸大营调出五千人马前往海滩阻击。
然而明军的登陆小艇冲上了海滩，登陆部队在损失了小部分兵力后很快在海滩上站稳了脚跟，并集中了三十门炮击跑和大量的掷弹筒，对海滩正面的缅军防线集中一点轰击。
缅军的战斗意志很差，一点被攻破，整个刚刚构建的海岸防线随即崩溃。
曹明皓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徐明武却是一脸的悠闲，窃喜明军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士兵战斗意志加装备压制，一千登陆部队也能吊打五千缅军！
缅军退守海岸，在距离海岸十里处，曹明皓又集结起两个旅一万人的兵力，依靠东岸大营构筑起第二道防线。
与此同时，另有十个营四千战象步兵大军，从侧翼进攻登陆的明军。
明军的登陆部队达到了两千人，徐明武几乎调走了所有水面力量和西线明军，开始向缅军防线前进，试图通过进攻缅军大营，迫使缅军撤回防守三千明军陆军的两个旅的步兵旅，创造战机。
见此情景，曹明皓额头上的冷汗消失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轻松的敲着指挥杆，命令江中的缅甸水师倾巢而出，直逼沙州前的明军舰队，截团明军与舰队的练习。
在场的军方大佬们都看出来了，貌似防御吃力的缅军防线，其实是曹明皓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
徐明武指挥的两千登陆部队，在这条防线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成了孤军。
只要缅军的战象和大军集结完毕，对东岸大营外的明军构成合围之势，这两千明军登陆部队就基本报销了。
红方的明军一共才六千兵力，一下子折损两千，这场仗已经输了。
因为在天武朝的明军军史中，还没有打过一场战役损兵三分之一的先列，可以说是败的非常彻底，主将是要被枪毙的！
曹明皓冲着徐明武呵呵一笑，扔掉了手里的指挥杆，他已经不需要这玩意了。
四千战象大军（数百头战象），加上三万步军，还有火炮辅助，就算缅军的战斗力再渣，吃掉这两千孤军深入的明军毫无压力！
武英殿大厅里，勋贵们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谁也没有兴趣再观赏这一场毫无水平的战斗了。
就连平阳侯徐青山也对沙盘没了兴趣，他的表情很复杂，儿子输的老惨了！
只有朱慈烺死死盯着沙盘上的缅军大营，此时的缅军几乎扎堆的存在，包括那数百头身上披着厚重甲片的战象，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的象群在迁徙，如果头上……
徐明武轻轻吐了口气，将指挥杆指向了自己的明军大营，他要调兵了！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只见这小子摸出一个特别的旗子，拿着旗子悬空一路移动，飞过看戏的三千明军上空，又飞到了缅军的大营上方……
曹明皓大笑道：“徐明武，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徐明武面无表情道：“曹将军，我这是气球部队，请接招！”
“他娘的，我接个屁的招！”
曹明皓骂道：“徐明武，你小子把战况看清楚了，我的大军围住了你两千人马，你三千人马还在那杵着发呆，最多也是去救援你的舰队，你完全没得打了！”
徐明武说道：“曹将军，我说了，这一支是气球部队，我在大营中留守的一千人马，可操控气球顺着风向从空中攻击，往下投掷炸药包，我这一波弹雨下去，你那几百头战象，估计得疯掉！你那扎堆的几万人马，怎么破我？”
“放屁！”
曹明皓骂道：“什么狗屁气球部队，纯碎扯淡！我没听过！”
“皓儿，御前军议，不得放肆！”
勋贵中，首席军机大臣、襄国公曹变蛟扬声喝道。
“是！”曹明皓不乐意的应了一声。

第1075章 露馅了
徐明武没理会曹明皓的不服气，继续指挥进攻。
数十艘热气球飞至缅军大营上空，炸药包如雨而下，人象皆惊，不到一刻钟，固若金汤的缅军防线成了摆设，全线崩溃了。
接着，三千明军向缅军大营攻击前进，与先前被困的两千登陆部队前后夹击，一鼓而下。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地盯着沙盘上那不可思议的结果。
曹明皓很不服气的大声道：“徐明武，你这是耍赖！”
曹明皓的指挥不仅没有错误，反而运用了诱敌深入的战术，在场所有大佬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他们是缅军主帅，想要战胜神话般的明军，只能设计引诱，重创其部。
如果说曹明皓败了，太过牵强了，毕竟姓徐这小子所说的气球部队，从未有过啊！
若是非要找先例，只有孔明灯了，但那玩意是用作军事联络信号的啊，什么时候能载人飞天了，还他妈投掷炸药包？
赵景麟对着上首的朱慈烺行礼道：“陛下……”
这场对战，究竟算不算，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朱慈烺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茶杯，询问道：“徐明武，你是如何有效的控制这气球的方向，使其飞向敌军大营上空？”
徐明武道：“回禀陛下，可用缆绳将之固定在大绞盘上，由士兵摇轴旋转升降，至于控制气球方向，需知晓当天风向。”
他清楚，1794年时，法国革命政府建立人类历史上第一支空军，这支部队指挥官是气球专家库泰勒，最初包括20多名官兵，主要任务是侦查敌情。
法军依靠军用气球，优哉游哉地观察奥地利军队的阵地情况，奥军对头上这么个玩意非常不爽，用炮火猛烈轰击。
但库泰勒将气球上升数百米，使得奥军炮火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立体战争初步展现了威力。
而最先用气球直接攻击的则是奥地利人，1848年意大利爆发独立战争，奥地利出兵镇压，奥军准备了200个纸质气球，每个悬挂30磅的炸药，让气球顺风飘向意大利军队的阵地，进行“轰炸”，这是人类史上最早的空袭！
到了十九世纪，世界各大强国广泛使用军用气球进行空中侦查，连清王朝也踏上了末班车，天津武备学堂里设立了轻汽球这门课程。
1908年，清朝的新军三个镇（师）先后组建了气球侦察部队。
就连二战中，日军依旧使用气球部队，应用于中国的敌后游击战场上。
而日本最疯狂的举动，莫过于“气球炸弹”，他们在战争末期总共向美国释放了9000多个“气球炸弹”，指望这些玩意能够乘风飘过太平洋，在美国本土爆炸。
当然，基本没什么效果，除了在美国引发一些森林火灾，对美国的战争能力影响近乎为零。
徐明武觉得，在飞机发明之前，气球部队还是有点作用的，特别这次攻打缅甸，出其不意之下干翻他们毫无问题！
朱慈烺毕竟老辣，脸上不动声色的转向左侧的曹变蛟，问道：“襄国公，你看呢？”
武英殿中，曹变蛟的官阶最高，又是朱慈烺最为信任的首席军机大臣，朱慈烺把皮球踢给了曹变蛟，是希望他出来解围。
曹变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沙盘，长子曹明皓的失败令他沮丧，但作为军机的最高官员，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气球部队这玩意，究竟靠不靠谱？
陷入沉思中的曹变蛟，被朱慈烺的问话惊醒，他没有直接回答朱慈烺的问话，而是向徐明武问道：“徐明武，你所说的这种载人气球，你可会制造？”
徐明武冲曹变蛟深鞠一躬，自信道：“学生会做！”
曹变蛟心中一动，道：“如何制造？”
徐明武回道：“用四人推转的大型吹风机吹风入汽球内，约吹半个时辰，使球充满空气检验其是否漏，以便即时修补，一经灌足，球体立升，必须将球体覆罩大网，网之下端边缘系沙囊多只，不使球体上升，升时除去沙囊，自然扶摇升起，球下再悬挂一大竹斗，斗内可坐五人……”
曹变蛟闻言，忽然向朱慈烺施礼道：“臣恳请陛下批准，在军中建立空中编队，按三个营的编制，臣保举徐明武为空中编队首任长官，授予团总之职。”
曹变蛟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且不说徐明武刚入皇明军校两个月，是个没职位的学员，这团总的品级是正四品，怎么能因为一场沙盘昨夜，就一跃而成为一位将军级人物呢，升得也太快了吧！
徐明武心中感慨，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曹将军，果然是一心为国之人，他不由得对其充满了敬意。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平阳侯徐青山，他言道：“曹公，犬子无尺寸之功，当不得曹公如此厚爱。”
“是啊，父亲大人，仅仅因为一场沙盘作业，就建立一个军种，您这也太儿戏了！”曹明皓不满道。
曹变蛟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众人，只是看向御座上的天武帝。
朱慈烺手指敲着御座，目光仍在徐明武身上。
半晌后，他才悠然道：“朕还是先看这气球的制作和训练的成果，再做决定，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一个月之内做出样品，训练升天投掷演练。”
有些紧张的徐明武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终于要提前出道了！
他自信满满地回道：“陛下放心，学生保证尽快画好设计图，尽快投入生产训练！”
徐明武似乎有些飘了，接着道：“陛下，空中编队很有搞头的，以后学生还可以在气球内灌入氢气，使得气球飞得更高，敌人就算万枪齐放，也打不下来！”
“哦？”
朱慈烺微微点头，转尔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深邃。
朱慈烺虽对化学不精，但也清楚，氢气最早是在十八世纪被英国化学家发现的！现在才十七世纪中叶，差了整整一百多年呢！
大明的一些科学家，虽曾偶然接触过这种气体，但从没有把它离析、收集起来，更没有命名为“氢气”！
你小子他妈的终于露馅了吧！来自未来的同行！
……
众人告退后，偌大的武英殿只剩下朱慈烺和吴忠二人。
“皇爷……”
见皇帝招手，吴忠俯身过来。
朱慈烺淡淡道：“你亲自去一趟东厂，将当初审问徐明武的口供取来，朕要亲自过目。”
……

第1076章 太子诞辰
出了午门，徐明武随着父亲徐青山一同回府。
因有了一份正经的皇差，这一个月内，他不用再回皇明军校了。
徐明武刚准备和徐青山说话，一位十分高大俊伟的中年将领走过来，拍着徐明武的肩膀道：“好小子啊，身板还挺不错的……徐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徐青山哈哈笑道：“李兄过奖了！”
他对徐明武介绍道：“这位是中军都督府大都督，九江侯李钰。”
徐明武转身，微笑施礼道：“侄儿见过李叔叔！”
他曾听说，这位九江侯曾与父亲徐青山一起征战小日本，二人关系很好，因此也不客气，直接上来就自来熟。
李钰大笑起来：“贤侄少年俊才，见识与众不同，日后定成大器！”
边上一些走过来凑热闹的将领也跟着傻笑，说些赞扬的话，挺像一群老流氓夸奖小弟，徐明武只得跟着干笑。
回到平阳侯府已经是正午时分，前厅里，仆人们忙碌地穿梭着，在桌上放置碗碟等，准备着午餐。
小跟班徐福第一个扑上来，围着徐明武欣喜欢跳，丫鬟小鞠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脸上微微泛红，似乎知道了之前二少爷的坏心思……
“武儿，到你院子里去……”
说完，也不等徐明武回话，徐青山就在前面走去。
徐明武知道父亲有话要稳，“嗯”了一声跟在后面进了自己的小院。
重回小院，小鞠手脚麻利的泡上了茶，福子利索的端来太师椅。
徐明武吩咐道：“你们到院门口看着，不要让人进来。”
二人疑惑着答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徐青山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武儿，说说你在皇明军校里的情况。”
徐明武将这两个月在军校中发生的事，除了欣赏公主沐浴一事，原原本本的和徐青山说了一遍。
徐青山也没插嘴详询，只是认真的听着，只有在听到太子和二皇子时，眉头方才微微一皱。
末了，看着沉吟不语的老爹，徐明武也停下了话语。
“武儿，以后你需多听你大哥的话，他比你成熟稳重，至于两位殿下和朝国公家的崽子，你不必理会他们。”
徐明武默默点头，他才不想鸟这几个家伙呢！
徐青山沉吟了片刻，又道：“陛下今日召见你，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爹，孩儿也觉得有些太过突然了，就打缅甸这点事，直接派个得力大将去扫平好了，何必召见我一个小小学员？”
今日的觐见搞的徐明武胆战心惊的，一点都不爽！
徐青山道：“为父时常面圣，都看不透陛下的心思，你未与陛下接触过，又岂能揣出圣意……”
“孩儿明白了……”
徐明武坐直身子看着徐青山，这话中的意思他明白，这或许就是帝王的手段之一吧！
徐青山继续道：“武儿，我大明将星如云，为父年事渐高，能为陛下征战的时间不多了，你既得了皇命，当努力做事，万不可辜负了陛下和两位枢臣的期望！”
徐明武起身对着徐青山一长揖道：“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定能做出一番成就来，让陛下对我刮目相看，让其他人信服！”
徐青山注视着这个儿子，老怀欣慰，暗道皇明军校不愧是大型育才基地，竟能在短短两个月间，把这个不着调的孩子调教的如此乖巧懂事！
“过几日就是太子殿下的诞辰了，你跟戚家的婚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
徐明武无语，自己差点将麻脸未婚妻给忘了！
……
天武十九年六月初四，是皇太子朱和陛十七岁诞辰。
一大早，南京城便飘荡着一些不同往常的气氛，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宦官和宫娥，她们从皇城进进出出，忙碌地采办着各种物品。
正阳门外的秦淮河码头上也是彩船云集，船上满载着从各地运来的时令蔬果和山珍海味，装在一辆辆马车上，浩浩荡荡地向皇城驶去。
这一天，南京城内爆竹齐鸣，鼓乐喧天，皇太子的诞辰成了京师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几乎所有大明臣民都知道，天子溺爱皇太子，自太子十五岁加元服行成人冠礼后，更是要求每年的太子诞辰，王爵勋贵，文武群臣，皆要参加，于东宫庆贺。
为此，紫禁城内派出了千名太监和宫女为这次诞辰忙碌，从天不亮就要开始，还有宫廷禁军分散洪武大街，挨家挨户的分送糕饼糖果。
“哈哈哈！我发财了！”
徐福记铺子里，充斥着徐福开怀大笑之声。
因平阳侯府的“关系”，这次太子诞辰，采用了徐福记的糖果，给徐福狠赚了一大笔！
糖果利润只是部分，大头是铺子里另外销售的“华子”牌牙膏！
京师各大府邸的勋贵大臣们，包括他们的家眷，为了参加这次高端私人派对，给太子殿下及其他贵人们留下好印象，纷纷大量采购这种味道清爽、口味丝滑的华子牌牙膏，一度将牙膏的价格炒的翻倍了！
一时间，宾客盈门，购买牙膏的队伍在徐福记门前排出了两里长。
从昨日中午时分开始，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商家主动联系徐福，请求合作，负责分销华子牌牙膏。
徐福不敢自作主张，将主子徐明武推了出来，声称这位才是发明者，拥有独家销售权。
徐明武花了半天的时间，谈好了八个信誉良好的分销商，这八家都是有实力的大商，专卖名贵香粉首饰，有着完成的产业链和固定客户群体。
徐明武知道牙膏的制作技术难度并不大，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山寨出来，因此抱着现在能赚多少是多少的想法，疯狂售卖，狠狠的捞上一笔！
徐明武借机也扩大了牙膏的产业链，专门从侯府拿出几家铺子专门制作和售卖牙膏。
徐福开始由小小家丁，一跃成为华子牌牙膏的总经销，跻身京师商界。
孤儿出生的他，自从被平阳侯徐青山捡回侯府，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圆！
从此刻起，徐福对自家二少爷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第1077章 信息量好大
一辆辆马车从京师的四面八方驶来，在皇城禁军的引导下有序地停靠在承天门两边，宾客们步行进入皇城，参加太子诞辰。
勋贵和高官们大多是携妻带女而来，男人们身着朝服，头戴纱帽，女人们步履轻盈，个个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因时值盛夏，天气闷热，贵妇们大多穿着轻纱长裙，着半臂短襦，配环带翠，远远望去，皇城主道内一片浮翠流丹，令人眼花缭乱。
徐明武身在其中，左顾右盼，大饱眼福，暗道这个时代的大明女子真是既开放又柔美啊，恨不得现场拽一个回家！
“徐老弟！”
徐明武快到午门前，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发现来者颇为眼熟，又一时间记不起来是何人。
“你是？”
“徐兄，你怎么不记得兄弟我了？我是安辽公家的朱大能啊！”来人颇为自来熟。
徐明武搔了搔头，细细打量，忽见这贵袍公子身后跟着一个麻脸少年，顿时想起来了。
“玄烨？”
徐明武看到康麻子，这才记起来，这俩家伙原来是自己穿越第一天在长江边看到的二货！
“原来是小侯爷！”徐明武上前拱手笑道。
朱大能畅快一笑，豪迈地拍着徐明武的肩膀道：“哈哈，老弟，终于想起我了哈！”
得知徐明武不是脑疾患者，又得天子召见，朱大能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看起来憨憨的老弟。
因为他爹朱有能时常告诫他，务必多与京城权贵结交，特别是得陛下赏识的人，不管怎么样，舔就对了！
朱大能笑道：“徐老弟，我早来了，是专门在这里等你。”
“哦？朱兄有什么要紧事吗？”
徐明武看着这家伙自来熟的模样，脸有异色，貌似自己与这家伙不熟吧？
“也没什么事，怕你找不到太子殿下的春和宫！你不知道，我曾在东宫当过两年伴读……”
朱大能就像是个话痨，拉着徐明武边走边说，讲起来自己在东宫叱咤风云的日子，就连老爹朱有能的光辉历史都提及了一二，说什么陛下赏识我爹，赐国姓，差点认我爹当义子……
徐明武越听越惊悚，忍不住询问：“敢问朱兄，令尊安辽公贵庚？”
朱大能笑容不减：“今年六十七了，怎么了？”
“没什么，安辽公大气！”
徐明武一愣，摸着鼻子应付了一声，内心快要崩溃了。
神他妈的六十七岁的糟老头子，差点被不到四十岁的当今皇帝认为义子，想想都让人无所适从。
因太子所在的春和宫位于紫禁城内东侧，今日宾客如云，又有不少女眷，不能影响前朝的办公。
所以，宾客们不能从午门入宫，统一走东华门，沿着宫墙步入东宫（南京紫禁城内的东宫范围很大，周围没有其他宫殿，目测一万人都塞不满）。
一路上，玄烨很安静，只有朱大能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家的光辉历史。
当徐明武问及玄烨什么情况时，朱大能同样是毫不避讳的言道：“这是我侄子！也是我兄弟！”
“朱兄此话怎讲？”
朱大能将徐明武拉到一个角落，低声道：“我爹安辽公，曾是前清宗室，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十一子，玄烨的爷爷是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所以玄烨是我的侄子……”
徐明武一怔，朱大能的爹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满奸？？
他点点头，故作镇定道：“那你们为何又是兄弟？”
朱大能凑近，眉头一挑，嘿嘿一笑：“我爹可是位大能人！自从前清灭亡，顺治吊死在煤山上，我爹就将玄烨的奶奶和额娘一并收了，纳为妾室，所以说啊，玄烨是……”
“咳……咳……”
身后的玄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面色阴沉。
朱大能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被屁膈着了吗？”
玄烨立时不吱声了，耸拉着头跟在后面，看得出来，他在安辽公府的地位令人堪忧。
徐明武整个人都傻了，一个脑袋两个大。
朱大能这家伙说的这番话，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崇祯没吊死，顺治却吊死在煤山？
还有孝庄和康熙他妈，竟被那个安辽公一并收了？还当成妾室养在大明的京师？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野史？什么人能编出这种剧情？
徐明武很想进一步了解安辽公家的事，特别是婆媳共侍一夫的剧情，然而他们已经到了东宫前，不能随意讲话。
“户部尚书李阁老贺太子殿下诞辰，贺礼白玉圭一双！”
“征西都护府戚大都护，贺太子殿下诞辰，贺礼汗血宝马一匹……”
春和殿前，詹事府左司直郎高声唱名，两名录事在旁记录，还有专人接收礼品。
听到征西都护府，徐明武心头一跳，左顾右盼，寻找他的麻脸未婚妻。
按照流程，此时太子殿下正在奉天殿接受群臣朝贺，东宫这边则是家属代表多，主要来吃吃喝喝，开贵族高端私人派对，勋贵子弟之间熟悉一下，交流一下感情，这是天武朝的特色。
徐明武看了一会儿，没见有麻脸姑娘，便不再寻找。
他低声询问身边朱大能：“朱兄，这东宫为何没看到太监？”
朱大能凑近轻声道：“徐老弟有所不知，自天武十年大本堂失火后，陛下为防太子殿下再生意外，就下旨撤了东宫所有太监，改用詹事府官员常驻东宫。”
徐明武了然，明朝的詹事府自太祖朱元璋设立起，就相当于是皇太子的微缩小朝廷。
詹事府有着左右詹事、同知詹事院事、副詹事、詹事丞、左右率府使、同知左右率府事、左右率府副使、谕德、赞善大夫、侍正、洗马、庶子及赞读等大大小小的官员几十号人。
不过明中叶后，詹事府成为翰林官迁转之阶，太子出阁的讲读之事都由其他官员充任，詹事府名实已不相符了。
徐明武惊叹，天武皇帝能重启太子詹事府的所有官职，还让他们常驻东宫，足见皇帝对太子的宠爱与信任啊！
搁身后的康麻子当皇帝，他能把太子废了复立再废，直到把太子胤礽玩死！
好好的太子，自幼聪慧好学，文武兼备，精通诸子百家经典、熟练满洲弓马骑射，监国治绩不俗，硬是因猜忌被康麻子给玩废了！

第1078章 又见公主
太子诞辰规模宏大，参加宴会的宾客少说也有千人。
徐明武奉上平阳侯府的礼品后，就进了春和门步入东宫，饶有兴致地参观东宫的布局。
春和宫占地极广，殿阁重重，俨如一座小型宫殿，徐明武逛了一圈，见宾客们人来人往，太子在前朝还未回宫，于是进入一座偏殿歇脚等待。
殿内清凉舒适，有不少人在此休息，等待宴席。
这些勋贵子弟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聊，不过女子偏多，她们一个个精妆细扮、云髻峨峨，只穿着绣有各种精美的图案的短襦长裙，别有一番风味。
徐明武看的眼花缭乱，这些女子保养的很好，穿得更好看！
在徐明武的印象中，明朝贵族女子不是凤冠霞帔就是红裙绿袄，颜色越鲜艳的越靓，然而在他面前的这些贵女们，最流行的颜色却是白色！
白衣，白裙，上下一色，真印证了“女要俏，一身孝”的俗语！
特别是那种海天霞色的白衫，轻薄如冰绡，白中略带粉紫，半透明，朦胧如梦，雅中藏艳，隐隐露出里面水红或鹅黄的抹胸，既风雅又具诱惑力，堪称是古往今来最令人销魂的装饰！
徐明武站在角落处，一本正经的细细欣赏，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正陶醉间，远远的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不合群似的独自站在那，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壁画，她身穿一袭绿罗裙，显得格外的丰盈窈窕。
“芷薇公主？”
徐明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公主殿下，十天前的观摩出浴之事他渐渐淡忘了，但公主国色天香般的容貌一直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此时离开宴还有些时间，宾客们在交头接耳，偏殿里一片窃窃私语声。
徐明武决定富贵险中求，厚着脸皮搏一搏。
他快步走上前，微微施礼笑道：“公主殿下，还记得我吗？”
朱芷薇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贱贱的人，面色微微一怔。
“不记得。”
朱芷薇淡淡一笑，目光又投向墙上的壁画。
徐明武直言她是公主，原本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然而见她如此镇定冷淡，无意与自己说话，大感失策。
不过再次近距离与公主见面，只见芷薇略施薄粉，明眸皓齿、妍姿俏丽，光彩照人……特别是胸前玉峰高耸，婀娜小蛮，让徐二内心怦怦直跳。
据打听，芷薇是天武皇帝的大公主，虚岁二十岁，十六岁时册封为昭阳公主，母妃是秦淮八艳之一的德妃卞玉京。
这个年龄，在大明历代公主中，都是大龄剩女，徐明武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于是，他厚着脸皮笑了笑道：“没想到纸薇兄弟竟是当朝大公主殿下……”
朱芷薇回头，柳眉微蹙：“若是没什么事，请不要来打扰本公主！”
说完，她还颇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面的徐明武追了上来，轻声喊道：“殿下，请等一下！”
徐明武道：“殿下，上次的事我不是有意的，真是失礼了……”
他决定摊牌了，给自己的形象拉拉分。
“砰！”
一声撞墙的闷响声响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公主殿下忽然出手，一手抓着陌生少年的领子，粗暴的撞在墙壁上。
朱芷若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沉声道：“徐明武，别以为你受了父皇赏识，就能轻视本公主！”
突遭暴力，还是公主的壁咚式暴力，徐明武有些发懵，连忙摆摆手道：“殿下误会了，殿下在我心中就是仙子，在下爱慕都来不及，哪敢轻视啊……”
不知为什么，徐明武就是喜欢这种烈烈的漂亮姑娘，如果不是这里人多眼杂的，环境不合适，他就要发动各种撩妹手段了。
朱芷薇面色不变，伸手就要动粗：“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登徒子！”
这时，一位身材彪悍的青年快步而来，面色不善的看了眼徐明武，又看向朱芷薇道：“殿下，是不是这小子对你不敬？让我来教训他！”
说着，青年撸着袖子就要动手。
朱芷薇松了手，幽幽叹了口气道：“小事一桩，不劳朱大哥动手。”
说完，再度转身离去。
彪悍青年瞪了一眼徐明武，发出警告：“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子，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狠话一撂，彪悍青年立马变了个态度，屁颠屁颠的小跑去追大公主。
徐明武心中奇怪，不知道半路杀出来的这家伙又是哪个混账玩意。
“我说老弟啊，你是不是对昭阳公主有想法了？”朱大能不知从哪冒出来，勾肩搭背的对徐明武道。
徐明武干笑一声，也不否定，泡公主是他的人生目标之一，尤其是经过自己鉴定过的。
朱大能叹了口气道：“那老弟你可惨了，咱们这位昭阳公主，可是个香馍馍，连老哥我都没搞定。”
徐明武讶然的看着他，问道：“朱兄也挑战过？”
朱大能下巴朝天，颇为自豪道：“想当年，兄弟十六岁的时候就出手了，那时兄弟我还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朱大能洋洋洒洒的讲述了当年追公主的经历，眼中满是怀念。
听完他的故事，徐明武唏嘘道：“这么说来，朱兄你是因为泡公主才被东宫开除伴读身份的？”
根据朱大能的说法，太子身边围了一群勋贵子弟，他们自小跟太子一起长大，都想当太子的姐夫。
刚刚那个彪悍青年，就是其中一个，名叫朱经，是延平侯朱成功的儿子，也是历史上的郑经，这小子尤为擅长排挤他人，仗着年龄大，处处针情敌敌朱大能。
两位国姓爷的长子私下竞争驸马，结果朱大能完败，不仅挨了一顿揍，还被踢出了东宫。
朱大能遗憾道：“可惜啊，他们人多势众，我干不过，还有那朱经，太他妈不是东西了，尽跟老子玩阴的！”
徐明武安慰道：“朱兄不必生气，他这种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朱大能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对徐明武笑道：“老弟，有时间咱们联手也阴那小子一把，如何？”
“好啊！”
“老弟真痛快！我告诉你啊，凭兄弟这些年对昭阳公主的了解，她性子好强，吃软不吃硬……”
二人聊着聊着，开始交流起了泡妞经验和技巧，徐明武也时而发表两句自己的观点，引得朱大能交口称赞，大呼专业……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阵鼓乐声响起，朱大能收起笑容，连忙整理了一下服饰，认真道：“太子殿下来了，准备开宴了，我们得赶紧入殿！”

第1079章 太子党
春和宫大殿，宽阔巨大，两人一张桌，可容纳六百多人同时就坐，四品以上权贵的儿女都有资格落坐。
徐明武的位子是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朱大能与他同桌，二人没别的事，就是聊天。
徐明武与他相识半日，受益匪浅，从他嘴里了解了很多天武朝皇室与贵族的私事。
“太子殿下驾到！”
徐明武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殿后帘子处走来四人，都是英姿勃勃的年轻人。
中间一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锦袍，头戴紫金冠，正是当初在皇明军校训斥过自己的朱凡，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子朱和陛。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送上祝福。
太子朱和陛引经据典说了几句场面话，又笑着接地气的招呼大家吃吃喝喝，放开了玩儿。
太子坐下后，他身边一人踏前一步，洪声道：“宴会开始，奏乐！”
大殿中间，铺着做工精细、色彩均匀鲜亮的宁夏毯，数十名舞姬在悠扬的乐声中正翩翩起舞。
钟鼓司的乐师拨弄着钟、磬、笙、筝、卧箜篌与西域乐器竖箜篌、曲项琵琶混合使用，气势豪迈雄浑，舞蹈铿锵有力。
席间的宾客们兴致高涨，笑语声不断，一队队宫娥托着食盘在宴会间穿梭，呈上一块块烹制好的美味肥羊，还有宫廷的御酒。
每张桌上，皆摆放着宫中侈丽精美的器具，饮具镶金嵌玉的，盘子是白玉双莲的，碗是景德镇上贡的。
徐明武看着直咂嘴，恨不得顺走一两件，再穿回去卖给好价钱！
席间汁酱四溢，香气扑鼻，兴致高昂的徐二一口气连干三杯酒，甘甜醇厚，喝得他痛快淋漓。
“徐老弟，好雅兴好酒量啊！来，兄弟敬你一杯！”
坐在他身边的朱大能笑呵呵的端着酒杯，“老弟啊，陛下对你很看重啊，你可别辜了圣恩呐。”
徐明武也不拒绝，跟他碰了两杯。
一旁的玄烨也不甘寂寞，舔着麻子脸上来也来敬酒。
徐明武看着他，心中好笑，堂堂“千古一帝”，怎么混成这逼样子了？
“玄烨兄弟，看得出来，你是个胸有壮志之人，未来有何打算？”
玄烨闻言，如遇知己，又连干了三杯，麻脸微微泛红，道：“徐哥一介庶出，能得陛下召见委以重任，实乃我辈楷模，玄烨愿学徐哥，从军报国！”
徐明武微微点头，玄烨今年才十三岁，按照皇明军校的招收条件，要年满十五岁的优秀中学生才有资格报名。
但大明的勋贵子弟享有教育优先权，他们进入皇明军校占有极大的优势，玄烨虽算是安辽公府的庶出，也是有资格的。
只是徐明武很难想象，堂堂康麻子竟要为大明建功立业……
历史上你不是挺牛逼的，对朱明皇室斩尽杀绝吗？呐，上头有一个现成的太子，去干他啊！
徐明武目光投向了上首的太子朱和陛，只见这位太子爷竟走下了御座，坐到下首和一名青年同坐一席，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那青年与太子年龄相差不大，更显成熟刚硬，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男子汉气息。
徐明武放下水晶杯低声问道：“大能兄，不知与太子同席的是何人？”
朱大能沉吟一下，道：“他叫孙致远，是秦国公孙应元的嫡子，自幼跟太子一起长大，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朱大能又道：“孙致远十六岁时曾随秦国公平定过西南土司之乱，自请命先锋，连破土司五座城寨，是咱们勋贵子弟中战功最著者，连朱经那玩意在他面前，都要礼敬三分！”
徐明武从朱大能的目光中，看到了敬畏，还有一丝羡慕。
大明勋二代中，几乎都上过皇明军校，但真正上过战场的，少之又少，像孙致远这种打出功绩的，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徐明武在军校中大概了解过明军平定西南土司的战事，那是发生在天武十五年的事情。
天武帝为遏制西南土司势力，下旨进行改土归流，废除西南各少数民族地区的土司制度，改由朝廷委派流官直接进行统治，实行和内地相同的地方行政制度。
西南土司，三百年来一直是大明的心头之患，隔三岔五的搞事情，拥兵自重，要挟朝廷以获取最大的利益，大明历代皇帝，几乎都会派兵去揍上一顿。
改土归流的旨意下达云贵后，广顺长寨土司首先站出来向朝廷挑衅，接着泗城土府岑氏、东兰土州韦氏、归顺土州岑氏、下龙长官司赵氏、恩城土州赵氏等先后站出来举兵对抗朝廷，搞出了巨大声势，并很快冲击到了广西地区。
天武十六年初，天武帝诏令秦国公孙应元为帅，出兵平叛，以摧枯拉巧之势摧毁了广顺长寨土司，将土司全家的脑袋挂在城寨上。
明军一鼓作气，一月之间连拔叛乱的乌蒙土知府禄万锺、镇雄土知府陇庆侯的势力，以威慑力量革去几大土司的所有职务，改设昭通府，派遣中央官员。
几大土司政权的崩溃，震撼了桂西其他大小土司，土司们纷纷向朝廷交出印信和兵器，被革除土职遣送外地安置。
自此，所有西南土司政权皆为流官体制所代替，使得大明在湘西、云、贵、四川各省的统治，得到了史诗般的加强，竟前代所未竟之功！
不过那一战后，秦国公孙应元染上恶疾，辞去了南军都督府的所有职务，专心回京养兵，南军都督府由李定国新任大都督。
西南一战，使得先锋官孙致远名声大噪，又因其父孙应元辞官隐退，天武帝对其大力擢拔，为中军都督府正五品团总。
徐明武又将目光落在了太子身边几人的身上，一一打听他们的身份。
“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大个子，叫徐展鹏，是武安公徐盛之子，现为詹事府从五品太子洗马，是殿下的贴身亲卫统领。”
“那个精瘦的家伙，叫李征，是忠武公李廷表的之子，充当太子殿下的眼睛，这小子出生锦衣卫世家，一肚子坏水，阴的很……”
朱大能小声哔哔着，看得出来，他对锦衣卫非常忌惮。
“天武朝的皇室和勋贵之间的关系，真不一般呐！”
徐明武唏嘘，他们就像是亲戚一样，怪不得有些勋贵想拼命的联姻帝室，想要更进一步。
这届太子当的舒服啊，有着文臣武将雄厚的底子，能打仗的将军，锦衣卫出身的情报玩家，还有专业的近卫。
如此阵容，二皇子如何能与太子斗？
说句犯忌的话，万一日理万机的天武帝哪天龙御归天了，太子轻松上位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皇帝如此培养太子，如果他活的太久，羽翼渐丰的太子会不会着急？
毕竟历朝历代，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非常的敏感……
……
春和宫内的宴会继续，酒过三旬，一队队宫娥再次端着酒器而来。
她们一路走来，广袖翩翩、帛巾飘舞、长裙曳动，继而专业地位各桌上酒。
太子朱和陛端着金杯，站起身来，言道：“此酒是父皇钟爱之酒，本宫有幸得赐，今日与诸位共享！”
大殿内立时发出一阵喝彩，纷纷赞美太子。
徐明武看了自己杯中的酒，一闻这个味道，就知道这玩意是葡萄酒，刚想动嘴尝一下，却听太子又说话了。
“诸位，有好酒者，不妨出来点评一二。”
徐明武放下杯子，有些无语，喝酒就喝酒，还搞起了点评，又不是直播带货，有必要吗？
太子话音刚落，一人跳了起来，徐明武抬眼一看，竟是那个警告过自己的舔狗朱经。
朱大能冷哼道：“这家伙，就喜欢出风头表现自己！”
“看出来了。”徐明武应声。
只见朱经举杯，先是闻了一下，接着小抿一口，然后发出浮夸的咂嘴声。
“此酒色泽澄明透亮，气味幽香如兰，口感饱满纯正，清香高爽，柔和持久，回味无穷，韵味十足，小品一口，仿佛身处天上人间，不能自拔！”
徐明武翻了翻白眼，若是一个儒雅之人这般品酒，还能有些代入感，这家伙一身彪悍，端着酒杯说出这番话，感觉明显不对劲！
什么饱满、持久、天上人间、不能自拔……
徐明武一下子就想歪了。
朱经淡淡一笑，继续摇头晃脑道：“此酒乃酒中极品呐，若是在下所猜不错，此酒乃出自山西太原府的正宗葡萄酒！”
太子抚掌笑道：“元之好见识，此酒正是出自山西太原府！”
葡萄酒文化，在中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自西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就带回了酿造之法，唐太宗时期，李靖灭高昌国，也获得了马乳葡萄种和葡萄酒酿造法，李世民更是在皇宫御苑里大种葡萄，亲自参与葡萄酒的酿制。
元朝时，中国古代葡萄酒文化达到了鼎盛时期，元朝皇帝们对葡萄牙非常喜爱，元世祖在宫中建造葡萄酒室，并规定祭祀太庙必须用葡萄酒，又山西太原、江苏南京开辟葡萄园。
自此，山西太原府成了葡萄酒的酿造基地，还管对外销售，供不应求。
据不正规统计，历朝历代，但凡能打的皇帝，都好这口，连康麻子也养成了每天喝一杯葡萄酒的习惯，一直喝到死。
得太子盛赞，朱经一脸兴奋，颇为自得，他看向对面首座的昭阳公主，举杯笑道：“此杯美酒，我敬殿下青春永驻，芳龄无穷！”
朱芷薇淡淡一笑，微微点头示意。
“he tui！”
徐明武往身旁痰盂啐了口痰，嘀咕道：“舔狗！”
朱经扫过众人，发现了满不在乎的徐二少，于是道：“徐二少，不妨你也来品评一二？”
闻言，徐明武呵呵一笑，瞥了一眼他，端起酒杯闷声就是一口。
大殿内不少勋贵重臣子弟看着他，想见识一下近日风头正盛的徐二少如何点评，是否有过人之处，特别是席间一个戴面纱的女子，表现的非常关注。
身旁的朱大能瞧着徐老弟半天没说话，于是询问：“如何？”
徐明武咂咂嘴，脱口而出，赞曰：“卧槽，真好喝！”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接着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不少人开始对徐明武指指点点，嘴里说着有辱斯文等词。
昭阳公主朱芷薇竟直接被逗笑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徐明武对此不以为意，脸不红心不跳的，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什么花里胡哨的品评，一句卧槽足以行天下，此乃居家必备之良技！
“大胆！今日乃太子殿下诞生，你乃出言不逊，来人呐，将他轰出去！”朱经借题发挥，指着徐明武喝道。
徐明武站起来摆手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拥有极高层次的道德品质和文化修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对吧太子殿下？”
太子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徐明武，你有空还是多读读书吧，只有文采斐然才更有用武之地。”
徐明武听他口气尊文贬武，心中有些不爽，便道：“文虽然能安邦，但武也能定国，若大明人人都一味的去读书，那谁又去保家卫国，开疆拓土呢？”
“你大胆，胆敢质疑殿下！”朱经再度跳了出来。
太子摆了摆手，浅浅一笑，没有反驳徐明武，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雍容贵气之感，但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一面。
太子出言，此事翻篇，命人继续宴会下一环节：投壶。
投壶礼来源于射礼，自先秦至清末，一直是中国传统礼仪和宴饮游戏。
宴会上，宾客众多，不能备弓比耦，更不能开枪打靶助兴，而且有的宾客特别是女宾不会射箭，故而以投壶代替弯弓，以乐嘉宾，以习礼仪。
此事大殿内，中间的宁夏毯上摆着两尊精美的金制投壶，宫娥往里倒入红色小豆，使箭矢投入后不至于弹出。
徐明武忽然意识到，这是太子给他的下马威，刚刚自己怼了一下太子，言说自己不善文，能武，现在人家摆出阵势了，明摆着要打脸。
徐明武顿时头大如斗，暗道这太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表面和蔼无事，结果报仇从早到晚，毫不含糊！

第1080章 东宫比试
大殿中，聚着上百名贵族子弟，有男有女，正在玩投壶游戏。
别看这是个游戏，程序非常的讲究，不仅有司射的裁判指挥投壶礼，还有钟鼓司的乐工演奏《狸首》。
上百名青年男女排成两队，依次投壶，朱芷薇也排在队伍中，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徐明武。
徐明武伸头瞧了一眼，发现这壶口直径二寸半，大约一根华子烟的长度，箭矢是竹木制成，长二十厘米。
根据司射官介绍，规则是投掷十支为一局，两人比试，根据投入瓶中箭数判断胜负。
既有胜负，就有彩头，女子相比的彩头基本是珠翠首饰，男子赌斗的话就实在些了，用黄金，大概几两，价值不高，主要是用来调节气氛。
徐明武没去凑热闹，他只套过大鹅，没玩过这东西，不敢献丑。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喝彩声，秦国公之子孙致远在五丈外十箭投中了八箭，引得大家鼓掌喝彩，许多少女眼中闪动着异彩，无比钦佩地望着他。
投壶的距离有三种，一丈、三丈和五丈，女子大多站在一仗外玩耍，男子们则在三丈，牛逼点的都选择五丈。
孙致远在五丈外十投八中，显然很牛逼，遥遥领先他的对手，也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有此殊荣，孙致远并没有洋洋得意之感，反而稳重的像个老家伙，转身给身后的昭阳公主朱芷薇让位。
徐明武看在眼里，附耳对朱大能道：“大能兄，这孙侯爷成家了吗？”
朱大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道：“老弟放心，孙侯爷二十三岁了，早在四年前就已成婚，如今他儿子都能翻跟头了！”
“哦，那真好……”
徐明武顿时松了口气，压力骤减。
轮到昭阳公主时，只见她看向徐明武，玉手握着箭矢遥指道：“听闻徐少爷在军校的射击考核中射下一只麻雀，你过来，与我比试一番！”
被点名PK，徐明武连忙摆手，笑着道：“殿下说笑了，我那不过是运气而已，怎敢与殿下相比，在下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徐明武清楚，千万不能对一个争强好胜的女子比斗，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要是赢了，人家不开心，内心有怨气，大大增加了把妹的难度；若是自己输了，就更让人家瞧不起了。
所以不管输赢，受伤的永远是自己，认怂就得了，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捞回来便是！
而且，徐明武也是变相的向太子认怂。
朱芷薇犹豫了一下，没有对其纠缠不清，目视前方的投壶，扬起雪藕似的皓腕，素手投出锋芒，将箭向金壶投去，姿态柔美飘逸，极为动人。
徐明武含笑欣赏美人的娇姿，时而喝彩一声。
朱芷薇的技巧相当不错，站在两丈外投壶，十支箭投中了七支，四周一片鼓掌声，公主俏脸晕红，心情大好。
这时，朱经拿着十支箭走上来笑道：“徐老弟，来比划比划？”
显然，这位老哥没想放过徐明武，满脸的挑衅之色。
徐明武含笑微微摇头，表示不跟他玩。
朱经面色一沉，道：“春秋战国时，诸侯宴请宾客的礼仪之一就是请客人射箭，堂堂男子汉不会射箭，那是耻辱！”
“是啊，宴会请人射箭，客人怎么能推辞呢？这不是坏了几千年的规矩嘛！”有勋贵子弟插嘴道。
面对这条舔狗的挑衅，徐明武耸了耸肩，接过箭笑道：“那来一局吧，还请朱兄赐教！”
一味的避让，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主动出击是王道！
“痛快！”
朱经也不废话，站在三丈线外，随手一箭向金壶投去。
“咚！”的一声，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了投进了壶中。
“彩！”
“小国姓爷真是厉害啊！”
围观众人纷纷交口称赞。
“这不算什么。”
朱经自得一笑，他自幼玩这东西，投箭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
“徐兄轮到你了。”
徐明武点点头，捏着箭体会一下手感，同样站在三丈线外，向向金壶投去。
“当！”的一声，箭矢击中了金壶口的边缘，弹了起来，落在地上。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之声，也有不屑的嘘声。
朱经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轻松，再次投出第二箭，又是一发命中，箭入壶口。
他抬了抬右手，示意道：“徐兄，又轮到你了。”
徐明武举起箭，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境慢慢冷静，周围的环境，对手的心理战，还有大美人的注视，让他倍感压力。
徐明武稳定一下心绪，目光紧紧盯着壶口，身体慢慢倾斜，举起的箭“嗖”的一声投了出去。
箭在金瓶边上弹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入了瓶中。
周围响起了一片鼓掌声，徐明武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自信。
朱经眉头一挑，斜睨了徐明武一眼，他稍微顿了顿，将手中三支箭连珠般的投出。
一连串清脆的击瓶声，朱经的三支箭全部投入瓶中！
周围立时一片惊叹，大声叫号，连太子朱和陛也是含笑抚掌，以示鼓励。
朱经的这一手，让徐明武心头一震，暗道这家伙可以啊，有两把刷子！
不过他显然不服气，被激起了斗志。
徐明武一连取来四支箭，同样连珠般的投出，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投进了金瓶。
大厅里一片寂静，顿时掌声如雷，就连太子朱和陛和昭阳公主也忍不住鼓掌了，连发四箭全部命中，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孙致远自语道：“他能射下空中的麻雀，底子不浅。”
太子侧脸道：“二者联系很大吗？”
孙致远点点头，道：“所有子弹打出去都是有弧度的，仰射麻雀比直射靶子的弧度更大，更考验射手的预判和掌控度，投壶与之相比，小道尔！”
太子淡淡一笑，目光再度投降场中二人的对决。
朱经着实有些不服气，从来都是他在别人面前装逼的，今日竟被毛头小子抢了风头，这还了得？
“给我五支箭！”
朱经冲着四射官沉声道，他要一口气投完剩下的五箭，以完美姿态获胜！
司射双手捧上五支箭，场中所有人都站在两边，眼里充满了兴趣，准备见证奇迹发生。
五丈的距离相当于十七米，在十七米外瓶口只有八厘米的金瓶，光是辨别都有难度，稍微近视就没得玩了。
将一支箭投入如此细小的瓶口中，难度何其之大，比套大鹅还要难。
连发五箭全部投入瓶中，更是难上加难，这不仅是箭术的考验，更是一个人毅力和坚韧的巨大考验。
朱经接过五支箭，目视着远处的金瓶，像是在酝酿。
众人皆是神色严肃的注视着场内比赛，最后两箭，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昭阳公主身后，一名红衣少女托着香腮笑道：“看小国姓爷胸有成竹的样子，平阳侯府的徐二公子可要输了！”
一旁，带着面纱的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是个不通文墨的粗鄙之人，输了不是很正常么！”
红衣少女讶然地看着她：“琴琴，他不是你未婚夫吗？你为何如此……”
面纱少女打断了她的话：“你别乱说，我才不嫁这种粗鲁之人！”
红衣少女暗暗撇嘴，心想你都长这样了，心气还这么高？
徐家二公子虽说文化水平有限，好歹个头和模样不错吧，你有啥？脾气吗？
昭阳公主听到后面二女的争论，忽然心生一丝怜悯之心，替徐明武感到可怜。
“我看徐明武未必会输！”
朱芷薇淡淡道：“投壶比的不仅是投箭技巧。”
见公主搭话，二女同时一愣，询问道：“那还比什么？”
“你们看完就知道了。”朱芷薇没在理会她们，将目光投向场中的比试。
朱经似乎还在酝酿，右手捏着箭缓缓抬起，准备投射。
正在此时，徐明武行云流水般的投出一箭，“咚”的一声直接命中金瓶。
朱经酝酿半天，刚抬手准备来个五连发，却被他打断了，立时不爽，沉声道：“年轻人不讲武德，我还没投呢！”
徐明武摊了摊手道：“咱们一人一瓶，你投你的，我投我的，十发完事，我又没阻止你，谈何在下不讲武德？你若是一直不投，莫非咱们要在这等到天黑不成？”
这种比斗，重在心理战，徐明武故意连发四箭，要的就是激起朱经的好胜心。
四支箭他已然觉得吃力，他就不信朱经这家伙能连发五箭！
若他可以，徐某人自愿甘拜下风，给他点个赞！
为了以防万一，徐明武又玩起了套路，干扰朱兄弟，乱他心态，逼他迅速出手。
果不其然，言语上斗不过徐明武，朱经冷哼一声，直接出手，一箭飞入金瓶中。
紧接着，像是赌气般，又像是争分夺秒，他又连续投掷数箭。
然而剩余的四箭中，第三箭命中瓶口弹飞了出去。
朱经立时愣在当场，手中的最后一箭迟迟没有投出。
“急了，老哥急了！”徐明武心头一乐，悠然的再投一箭，直接命中。
此时的朱经，心理压力很大，因为徐明武只剩下两支箭了，目前投八中七，而他则是同样是投九中八，成败就在自己手中的最后一箭。
若中了，则朱经以十投九中的战绩获得胜利，除非徐明武剩下的两支箭全中，才能打成平局。
如果朱经最后一箭没中，那徐明武的赢面就大了。
看着朱经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徐明武心中微微一笑，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住了节奏。
“朱兄，你倒是投啊！”
徐明武龇牙一笑，对其发出精神攻击，接着右手一抖，第九支箭划着抛弧线精准落入金瓶中。
朱大能哈哈大笑两声，道：“是啊，朱经兄弟，你杵在干做什么？徐老弟还剩最后一支了，你赶紧的啊！迟了可就输了啊！”
“少废话！”朱经低吼一声，死死盯着远处的金牌，最后一支箭终于脱手而出，投了过去。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向金瓶望去。
“当！”的一声，箭矢击中了壶口，弹飞出去了。
无数人轻轻摇头，为他惋惜。
朱经绝望的闭上眼睛，死死的握着拳头，捏的骨骼咯咯作响，心态彻底崩了。
与他相反，徐明武脸上洋溢着笑容，很想大笑一声。
不过，徐二少逐渐平静了下来，他不敢装逼，如果他最后一箭也失误了，那那这场比赛就是平局。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打脸就要打的啪啪响！
徐明武站在三丈线外，表现的比之前更认真谨慎了，瞄了半天才堪堪出手。
“咚！”一声闷响，箭入金瓶，完美收场！
“好！”
朱大能大喝一声，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得意的神色，能让老对手朱经栽个大跟头，他着实心中畅快！
围观诸人中，带着面纱的戚琴琴眉头微蹙，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她身旁的红衣少女满脸不可思议，神色崇敬地看向昭阳公主。
朱芷薇轻轻地叹了口气，徐明武确实很厉害，至少他让自己看到了箭壶游戏中蕴含的兵法之道。
“再来一局！”朱经低吼一声，想要赢回面子。
朱芷薇柳眉微蹙，对他这种耍无赖的方式心生不满。
“玩不起就别玩了！”
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自殿内响起。
落败之余又被人如此不客气的怼，朱经立时上了火气，沉声道：“是谁在说话，不妨出来赐教！”
“赐教就不必了，你给朕滚出去！”
闻言，朱经回头望去，顿时愣住了，只见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竟出现在殿内人群后。
他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却见果然是帝后二人，还有几名大汉将军护卫在他们身旁，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臣知罪！”朱经吓得立时弯腰垂首，脑袋差点打到膝盖。
帝后二人出现，东宫内的数百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躬身施礼：“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慈烺抬手道：“都平身吧。”
太子上前，面露喜色道：“父皇，母后，您们怎么来了？”
朱慈烺笑了笑，和蔼道：“你是大明的储君，每年诞辰，也算是国之大事，父皇母后想与你同庆。”
朱和陛行礼道：“儿臣谢父皇母后厚恩！”
杵在一旁的朱经见皇帝面色不善，又瞧见太子使眼色，连忙低着头失落的走出大殿。
朱慈烺看向勋贵子弟们，呵呵笑道：“你们与太子同龄，朕希望你们像家人一样，时常入宫与太子相处，未来的大明，是你们的！”
“小臣遵旨！”众人脸上喜悦，忙声应道。
能搭上太子殿下这辆顺风车，自然是好事，幸得天子大度，优待勋贵，方有如今的君臣美满佳话！
朱慈烺将目光落在徐明武的身上，道：“今日宴席射礼，你拔得头筹，想要什么奖励？”
众人都向徐明武望去，露出羡慕的神色，也有人心生嫉妒，这小子三番两次得到陛下赏识，走的什么狗屎运！
这时，昭阳公主却变得紧张起来，唯恐徐明武得意忘形，胡乱张嘴，惹得父皇不快。
徐明武赶紧上前两步，行了一个军礼道：“回禀陛下，学生赢了小国姓爷，就要他一百两黄金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得出来。”
大殿里顿时一片窃笑声，不少都轻轻摇头，这个徐明武还真敢当着圣上的面敲竹杠啊！
太子眉头一跳，没看出来，这小子倒挺聪明的，先前走眼了……
宴会又进行了一会儿，结束散场后，徐明武愉快的准备出宫，却见身后一名太监叫住了他。
“徐二公子，陛下口谕，着你乾清宫见驾！”

第1081章 天武帝是好皇帝
乾清宫，坐落于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连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象征九五之尊。
徐明武由太监领着入殿，第一次来皇帝办公的地方，他既好奇又紧张。
大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后檐两金柱间设屏，屏前设宝座，东西两梢间为暖阁。
趁着皇帝不在，徐明武仔细打量着周围，只见殿内铺墁金砖，四壁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绣工相当精致！
让徐明武惊愕的是，皇帝的龙案上，摆着的一个东西，似乎是……台灯？？？
他刚想上前验证，只听一声震慑人心的低吼声响起。
徐明武寻声而望，这一看险些让他大小便失禁，只见龙案旁正趴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
这可是一头真的大老虎啊，庞大的身子，锋利的爪子，硕大的额头上有着大大“王”字花纹，眼睛里射出威严的目光，真是又可怕又威风！
徐明武被惊的连连后退，好在这头老虎被锁在金柱上，只是抬头凝视了一下他，并未起身做出攻击姿势。
正当徐明武准备跑路之时，有太监高呼皇帝陛下驾到，徐明武连忙上前参拜，不时的偷瞄那头猛虎。
朱慈烺在龙案前坐下，伸头随意的摸了摸虎头，又冲着徐明武指指自己的下手处，和蔼道：“贤侄，以后见了朕不必行此大礼，来，到朕身边坐下。”
“学生不敢！”
徐明武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同时担忧地看着皇帝陛下，唯恐这老虎饿了拿皇帝开胃！
朱慈烺笑了笑，转身走到御榻边坐下，冲着身边的大汉将军挥了挥手。
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军会意，直接提着徐明武将之按坐在御榻下首的圆凳上。
徐明武脑子嗡嗡响，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傻了。
他深刻意识到了，面前这位天武皇帝，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朱慈烺摸着虎头，道：“你不必紧张，这头老虎乖巧的很。”
徐明武如坐针毡，心里十分紧张，老爹徐青山不在，自己单独与皇帝相处，又有猛虎相伴，好不自在，真正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格言。
只听天武帝悠然道：“都说养虎为患，朕不觉得，先前朕也养过一头猛虎，它不听话，朕亲手将它宰了，宴请群臣食其肉……”
听他讲述，徐明武毛骨悚然，也不知道皇帝留下他要谈些什么，只得耐着性子假装倾听……
朱慈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亲切地道：“贤侄啊，你那热气球的设计图朕已经看了，很是不错……呵呵，大明军中有了这些空中力量，定能大大提升军力啊！”
聊到工作，徐明武暗暗松口气，回道：“陛下，得工部的有力协助，第一艘模拟热气球快要造好了，学生准备近日测试试用，若有不完善之处，仍需加以改进，一定会在陛下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在军中试用……”
“嗯，测试好了，必须大量生产出来……”
朱慈烺说着，又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把玩着：“武器装备关系到士兵的生命，务必要制造精良，选取上好的材料，各方面要有专人负责，不可马虎。”
皇帝在自己面前又是逗老虎又是玩刀的，这是做什么？徐明武看着心中发凉，忙道：“是，学生不敢马虎……”
朱慈烺探询的目光望着徐明武：“贤侄，可别让朕失望啊，也不让你父亲失望。”
“是，陛下，学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慈烺端起茶，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太子自小立志要像朕一样扬马提枪，征战沙场，立一番功业，成为一代文治武功的圣明之君。”
徐明武纳闷着，你们父子的事关我什么事情？干嘛跟我说？
他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不知道这皇帝在搞什么。
“贤侄，你与太子年龄相仿，你的理想是什么？”朱慈烺看向徐明武的目光有些玩味。
徐明武不傻，知道这个问题有风险。
如果自己在皇帝面前说，我也想扬马提枪，征战沙场，立一番功业，或被觉得有野心。
如果说吃吃喝喝，混吃等死之类没出息的话，或许被皇帝认为不学无术的昏聩子弟，失了圣心，于前途不利……
徐明武思索了片刻，回道：“陛下，学生原本想着倚仗父辈，混吃等死，然前段时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庶出，按照朝廷的规矩，学生如果没有寸功，未来将一无所有，潦倒一生……”
“因此，学生为了生存，想要效仿父辈，为国立功，封妻荫子，为自己攒下一份家业。”
好一会，朱慈烺才开口道：“你倒是个实在人，朕给你指条明路吧！”
“陛下是要……”
“朕早年建了一所皇家科学院，内中汇集了天下奇才，他们从事农学、地学、生物、数学、格物、军备武器等各方面的研究，致力于我大明科学技术的发展，你的奇思妙想当得是一个奇才。”
“陛下，学生何德何能敢当奇才……”
朱慈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在东厂所提到了什么飞船飞上月亮，他们觉得可笑，是疯言疯语，朕却觉得大有可能，你能用气球载人飞上天空，以后搞个飞船飞向月亮，应该没问题吧！”
“陛下，这……这只是学生不切实际的猜想……”徐明武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应下这差事。
开玩笑，现在才十七世纪，玩什么登月啊！几十年内能搞出飞机就谢天谢地了！
朱慈烺呷了口茶，对徐明武露出个轻松的笑容：“贤侄不必如此，你看着朕龙案上的灯，便是皇家科学院研制出来的，叫电灯，比烛火更亮，不过这东西造价昂贵且麻烦，只能使用一个月，无法普及到民间……”
“这电灯，便是皇家科学院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所发明，源自大胆的猜想与试验，朕相信贤侄你也可以的！”
徐明武吓了一大跳，这大明的科技怎么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呢，连电灯都搞出来了？路子这么野的吗？
此时，徐明武对皇家科学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忙起身一长揖道：“陛下，学生愿往！”
朱慈烺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当个工具人多好！
“贤侄，咱们就不要以君臣相称了，你就称我一声叔叔吧！”
徐明武惊得再度跳起来，连忙摆手道：“陛下，这……学生万万不敢！”
管皇帝叫叔叔，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您是想吓死我吗？
徐明武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古皇帝都是喜怒无常之辈，天知道今天跟你唠嗑，明日会如何待你，蹬鼻子上脸这种事，徐二少坚决不做！
不过呢，天武皇帝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心胸宽阔，平易近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徐明武心中将朱慈烺打上了“平易近人好皇帝”的标签。

第1082章 散婚饭
出了紫禁城，徐明武背着手哼着小调，心情大好，一脸自得。
得皇帝两次召见，还以叔侄身份聊天，他感觉自己快要达到人生巅峰了！
正得意间，一名少女忽然拦住了他，对他躬身施礼：“徐二公子，请留步！”
来人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丫鬟造型，徐明武对她毫无印象，于是问：“你是？”
小丫鬟不冷不热道：“我是定远伯府上的。”
定远伯？这不是跟老爹定下娃娃亲的那位爷吗，现任征西都护府大都护的定远伯戚广阳，名将戚金之孙。
徐明武沉吟一下便问道：“莫非是伯爷回来了找我有事？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伯爷说。”
小丫头翻了翻白眼道：“徐二公子想多了，是我家小姐遣我找你，约你在应天府学的夫子庙一叙，不知公子能否赏光？”
徐明武笑道：“约会？你家小姐这么直接，不好吧！不如改日我约她？”
小丫鬟柳眉微蹙，不悦道：“我家小姐在午门外等你了半个时辰了，请你务必赴约！”
徐明武耸了耸肩笑道：“那好吧！”
丫鬟大喜，连忙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徐明武道：“这是地址，请公子尽快赶到！”
说着，不再废话，径直钻进旁边一两小马车上，溜溜的跑开了。
“卧槽？也不捎我一程？”
徐明武有些无语，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飞机，怕不是设套阴老子吧？
……
城南秦淮河边，夫子庙一带有很多专卖秦淮小吃的酒楼菜馆。
“崇祯始创，三十年老字号，健康好粥道！”
“万历始创，百年老店，百年好味道，欢迎入店品尝！”
“这位客官，进来尝尝鲜吧……”
徐明武拿着纸条子，对着这些菜馆的牌匾挨家挨户的找约会地点，颇有城管上门收税的架势。
终于，他在一家“永乐始创”的二百年老字号酒楼找到了约会地点。
这家酒楼很有特色，里头不卖南北的大菜，只卖地方小吃，什么牛肉汤、压面、蟹黄面、牛肉锅贴、灌汤小笼、葱油饼，几十种小吃汇聚一堂，香气缭绕纠缠。
步入这家老字号，徐明武又在茫茫人海中找了一圈，最终看到一个戴面纱的女子，她旁边站着刚刚传信的小丫鬟。
“戚小姐吗？在下徐明武，幸会！”徐明武礼貌的冲素未蒙面的未婚妻打招呼。
戚小姐似乎很高冷，也不摘面纱，坐在那淡淡道：“坐吧。”
嗯？这是什么态度！
徐明武心中不爽，堂堂大明朝，哪有女人见了相公如此态度的！这是要造反呐！
碍于第一次见面，徐二表现的相当克制，一屁股坐了下来，抱着膀子也不说话，坐等对方先开口。
显然，戚小姐没把他当回事，表现的相当自然，还饶有兴致的点了几道特色小吃。
徐明武忍不住道：“戚小姐，能否将面纱摘下，我们坦诚相见。”
戚盈盈轻笑一声：“不必了。”
她今天是来断绝关系的，对徐明武显然不想多废话，这顿饭算是她请的散婚饭……
徐明武好奇道：“戚小姐吃饭从来都不摘面纱吗？”
戚盈盈一怔，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几道香喷喷的小吃端了上来。
戚盈盈显然是个吃货，自打上菜后就一直盯着这些吃的，面露期待。
徐明武实在不看懂这娘们究竟想干什么，于是道：“一顿莫名其妙的饭，食之无味啊！”
戚盈盈瞥了他一眼，托着小醋碟比划着道：“这是南京的灌汤小笼包，非常可口，怎么说食之无味呢！”
老实说，戚家小姐的东北口音很重，还夹杂着一些西北腔调，徐明武听着很不习惯。
他忽然理解了，这娘们自幼随父在北国和西北边疆，很少来南京，对这些小吃情有独钟。
在吃的面前，戚小姐也顾不得面子了，当下摘了面纱，笑吟吟的低着头，盯着碟子里的小笼包。
当看到戚家小姐的真面目时，徐明武以手扶额，内心痛苦。
老爹徐青山说的没错，这戚家小姐，真是个麻子脸！
好在麻子不像玄烨的月球表面，算是轻度的，还能看。
戚盈盈见他动作，发出轻蔑一笑，冷不丁地道：“庸人以貌取人。”
说完，她继续低着头，用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灌汤小笼包从笼里提出来，放进自己的醋碟里，又用筷子在半透明的皮上开一个小孔，轻吹两下，凑上嘴去，深深地吸吮……唯恐里面的汤水喷出来。
二人面对面坐着，徐明武实在受不了这娘们的古怪性情和吃相，直接将整只包子夹进嘴里，双齿一合。
“嗤！”
意外的是，他这一口，用力过猛，小笼包里的汤水直接从他嘴角射出，打到对面戚小姐的面颊上……
戚盈盈很幸福的品尝着江南美食，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只觉得口中黏黏的，稠稠的，热热的，鲜美无比！
突然被徐明武射到脸上，戚小姐的表情突然错愕，愣在当场。
她的脸上挂着粘稠的汤汁液体，在面颊上慢慢滑下……
遭遇如此突变，看着面前之人的模样，徐二少嘴角抽搐，表情丰富之际，险些将口中汤汁喷薄而出，好在忍住了。
此情此景，让富有想象力的徐二少联想到了许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丫鬟，她快速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给自家小姐擦脸。
反应过来后的戚家小姐，如同苏醒的母老虎，指着徐二少喝道：“徐明武，老娘跟你没完！”
接着，就是动手。
戚家小姐自幼随父戚广阳，长在征北都护府和征西都护府，多与将门士卒打交道，脾气暴躁，心气高，如今大庭广众之下突遭自己嫌弃的未婚夫“当众羞辱”，立时爆发了，完全不顾影响。
作为堂堂男子汉，徐明武怎能忍受被女人当街殴打？
于是，他出手反击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从应天府衙门出来了，被各自府上保释。
此事虽被两家私了了，但却在整个南京城传来了，还上了金陵日报等报纸的头条。

第1083章 我要当驸马
平阳侯府，徐青山的书房。
“混账！丢人！”
徐青山背着手来回走动，又指着徐明武骂道：“这么大人了，当街斗殴，还和女人动手，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徐明武站在门后嘀咕道：“是那虎娘们寻衅滋事，先动的手，还跳起来抓我脸，拽我头发，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受此侮辱……”
徐青山勃然大怒道：“那你就骑在她身上打她？像什么话！”
“我那是自卫……谁知道那虎逼这么虎，您不是说她知书达理吗？”
“还敢嘴硬！”
见便宜爹真的怒了，要出手的架势，徐明武顿时识相的闭嘴。
缓过一口气，徐青山在书房里心神不定地走来走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道：“这次入宫，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老爹翻篇此事，徐明武松了口气，端正着身姿坐在徐青山边上，老实回道：“陛下说了很多，最后让我去皇家科学院搞研究……”
“哦？”
徐青山眼中精光一闪：“你将此次入宫前前后后之事，说与我听听，不得有遗漏！”
又来了，每次自己入宫，老爹总是细细询问与皇帝的对话，搞的跟要造反一样！
徐明武心里清楚，这是老爹在栽培他，教他做事，少走弯路，于是将入宫前后，包括在东宫发生的所有都对徐青山讲了一遍。
“你是说，朱经那小子与你赌斗输了不服气，陛下呵斥他滚出殿外？”
“是的，那家伙玩不起，还说我不讲武德，真是可笑，我什么时候讲过武德……”
“唔……”徐青山神色看似轻松，其实心却一直悬着。
据他多年以来的了解，圣上很少斥责勋贵，尤其对勋贵子弟，更是厚待如子，为何这次对朱经这般严厉，当着众人不给太子面子？
徐青山若有所思道：“以后你少与东宫之人接触！”
“为何啊？”徐明武不解。
徐青山严肃道：“没看出来吗？陛下在给你树敌！经过此事，朱经那帮依附东宫的勋贵，能对你友善吗？”
“爹，不至于吧？”
徐明武不明白，皇帝老子为何给他树敌，今日入宫聊天，不是一口一个贤侄吗，还强烈要求管他叫叔叔……
徐青山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陛下的驭人之道已经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连我们老一辈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你们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皇帝玩的是啥招？徐明武一头雾水。
徐青山又道：“如果为父所猜不错，陛下是不想让你从军，不过至少有一点，陛下爱惜人才，对你挺欣赏的，只要你按照他的要求做，一步登天，成为国之栋梁，还是有机会的。”
徐明武撇了撇嘴：“这皇帝当的，他不累吗？”
徐青山认真道：“维持朝中各种势力的平衡，是皇帝驾驭众臣的最好手段，也是保持国家稳定的一个前提，一家独大，定是后患无穷，等你入了官场，就会明白的。”
他又道：“秦国公孙应元平定西南土司就辞去军职隐退了，是为了给其子孙致远发展让路，靖国公黄得功辞去首席军机大臣，换得他义子李钰升任中军都督府大都督一职，还有忠武公李廷表征讨日本后封了国公全身而退，也是把机会让给他两个儿子……”
徐青山言传身教，稍微分析了一下朝中局势，让徐明武受益匪浅。
“爹，那我能迎娶公主，与皇家结亲吗？”徐明武突兀道。
徐青山竟微笑着问道：“你是喜欢公主？还是想靠她上位？”
徐明武厚着脸皮道：“都有吧……先是喜欢，再就是孩儿觉得吧，既然皇帝有护犊子的性情，那当他女婿，总归是安全的吧！”
徐青山满脸笑容，还带着些玩味：“嗯，很有想法，不过为父不大赞成。”
徐明武有些好奇：“父亲为何不愿让孩儿娶公主？那些勋贵子弟、朝中大臣儿孙不都争着抢着要当驸马都尉吗？”
徐青山悠然道：“公主身份高贵，进门后爹还得行君臣之礼，太麻烦了。”
嗯？就这？
徐明武反驳道：“我都打听过了，公主下嫁后都有公主府，您想见还见不着呢！”
徐青山抬了抬眼皮，又道：“其二，驸马都尉只是个闲职，若你娶了公主后，想在军中发展不大可能，更别说有出国征战的机会。”
“爹，昭仁公主的驸马夏完淳，不是就在军中吗？我可听过他前几年下过西洋……”
徐青山：“当驸马是件痛苦的事儿。”
徐明武：“孩儿不怕苦……”
“那你就去娶啊，总不能让爹去替你张罗吧？”徐青山脸上玩味。
徐明武欲言又止，顿时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便宜爹的道！
“爹，那孩儿与戚家的亲事……”
徐青山摆摆手道：“戚家已经向为父道歉了，你们的婚事解除了，此事连陛下都知道了，你以后千万别张狂，以免生乱！”
“是，父亲大人，以后我一定会注意，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说实在的，徐明武真担心脾气无常的皇帝老子降罪下来。
“可是，陛下让我去皇家科学院，我哪里有机会再见到昭阳公主？”
徐明武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论天时地利，他跟朱经等人没法比，人家是东宫班底，时常入宫，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他未来算是科研人员，这不凉了吗？
“哦，这样啊，你且附耳过来。”
徐青山如同老司机，低语几声，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什么？坤兴长公主是皇家科学院院长？”
徐明武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
好家伙，老爹这是要我搞定昭阳公主的姑姑坤兴公主啊！
徐明武心中有谱，看向徐青山的眼中充满了崇拜……
徐青山呵呵笑道：“该说的爹也说了，下面如何去做，那是你的事，成与不成，只能靠你自己，不可勉强呐！”
“孩儿有信心！”
徐二少自信的笑了，既然坤兴长公主殿下也在搞科研，那这事就简单了！
抓住主动权、泡公主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能再错过！
徐明武离开后，徐青山一声叹息，原本他是不愿参与皇室之间的事，不过为了徐明武的未来着想，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第1084章 皇家科学院
天武十九年六月二十日，承天门广场上升起了世界上第一艘热气球。
这艘热气球，圆周为三十三米，由工部打造，用糊纸的布制成，布的接缝用扣子扣住，经过徐明武反复测试，并命名为“昭阳公主号”。
这个命名，示爱意义不言而喻，标志着徐二少正式加入争夺驸马都尉的战斗。
在承天楼前，天武皇帝朱慈烺携徐皇后，几位皇子公主及数万京师市民，参观了昭阳公主号热气球的升空表演。
这次，徐明武也是下足了功夫，他亲自登球，用稻草和木材在气球下面点火，驾驶热气球进行空中飞行。
这此表演，全程飞行了半个小时，飞越了半个南京城，最后降落在城外秦淮河边，惊艳全城，完美收场。
民众愉悦了，公主害羞了，皇帝高兴了，徐明武也兴奋了，感觉泡公主这事有戏！
最终，徐明武得到嘉奖，被授予皇家科学院院士的称号。
皇明时报专门开了个专版报道此事，还有就是对徐明武的独家专访，他知道，这是老爹徐青山花钱请的记者，目的是想洗白当初与戚家小姐当街斗殴的不良影响。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徐明武正式从平阳侯府搬出，入驻皇家科学院。
皇家科学院地处城东，与几所国立大学在一块区域，占地极广，建筑按照皇家规格，奢侈大气，宛若一片小型宫殿群。
院内不仅有中式建筑，还有几栋西式洋房，听说里面住的是洋人，是大明从欧罗巴挖来的科学家，有几个还是徐明武非常耳熟的名字，在后世的教科书上的大佬。
徐明武特意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叫牛顿的家伙，遗憾的是，并没有。（牛顿还在剑桥大学读大二，后面会安排）
不过让他惊愕的是，物理系有个大佬，竟然叫牛笔！还是万有引力定律的发现者！
徐明武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想要拜访这位牛笔先生，不巧的是，先生很忙，没空见他。
大佬果然是大佬，不是凡人！徐明武由衷的赞赏。
进入皇家科学院第二天，有人传话来，言说院长要见他。
徐明武大喜，一直想着如何接近坤兴长公主呢，没想到她竟主动来约，真好！
来到院长办公所在的宫殿，随着领路人三绕五绕的进入一间宽大安静的大厅，准确来说是一间超大型的办公室。
“院长大人视察还未回来，您先等一会儿吧。”领路人说完就离开了。
徐明武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着这间明亮大厅，里面的摆设很奢侈，天花板很高，地板是木的，落地大窗是玻璃制品，精美的窗帘挽在两边，阳光洒进整间屋。
大厅中间是一个宽大的雕花写字台，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几个绿色盆景，还有乾清宫同款的台灯。
之前在乾清宫时，徐明武没注意台灯的原理和电池，他走近一瞧，发现这台灯的导线连接的是一个小水池，里面有着铜片和锌片。
徐明武恍然，这是电池的元祖伏打电堆啊，这池水应该是盐水，利用化学反应产生稳定的电源，能够连续不断的给台灯供给电流。
“不愧是世界上最早的皇家科学院啊，这实力，啧啧啧！”徐明武由衷的赞叹。
徐明武一屁股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是沙发，还是带弹簧的沙发，很舒服！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几叠报纸，徐明武无聊之余拨过来翻看，竟一眼看到了对自己的采访报道……
“这片报道写的不错，日后得给报社加钱！”
徐明武晒然一笑，继续包览其他版的各大标题。
“《一级风帆战列舰‘永乐’号昨日在宁波府下水，此舰成为世界上最大一艘风帆战列舰》”
“《天武朝第五次下西洋将于十月启动，加强与西洋诸国的贸易》”
“《亚墨利加局势：大东国与西班牙开战，伪帝洪承畴任命伪王吴三桂为主帅，争夺墨西哥贸易城》”
……
“卧槽，洪承畴和吴三桂这俩二五仔还没死？跑美洲折腾了？”
徐明武仔细的看了眼这则报道，可惜还是去年的新闻，估计仗早打完了，也不知道所谓的大东国实力如何。
徐明武看得正入神，门响了，有人开门进来了。
他一个激灵，合上报纸，抬头紧盯着门。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缓缓走来，她容貌雅致，脸蛋丰盈圆润，杏眼微眯，举止间散发出雍容风韵。
嗯，还有身材很好。
徐明武不知道这位究竟是院长坤兴长公主还是她的秘书，因此没敢主动上前行礼，只是站起身来，挺直了身板，以示尊敬。
然而，这位大美人似乎无视徐明武的存在，随手拢了拢齐肩的秀发，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打了个哈欠，也不说话。
嗯？搞什么？
徐明武万分不解，决定以静制动，坐观其变，于是小心翼翼的重新坐到沙发上，耐心等待。
可是，这位陌生的大美人，在坐了片刻后，起身拿起一个小水壶，开始给写字台上的盆景浇水了。
浇完水，她又走到窗边的鱼缸那，撒着鱼饵喂鱼……
不是……这究竟在干什么？
徐明武一脸的懵逼，但还是不敢吭声，万一对方真是长公主殿下，自己扰了她的雅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指望长公主当媒婆介绍老婆呢，必须把握好机会，万不可留下坏印象！
他继续静坐，盯着大美人，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大美人喂完鱼，就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开始摆起了唱戏的身段，哼起了昆曲……
徐明武一怔，有些傻眼，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套路？
不过话说回来了，大美人的声音很好，唱的也不赖，挺专业的，徐明武耐着性子倾听，希望在戏文里体会她的意图……
然而，他听完了也没体会到其中精髓，反而头晕目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美人神情饱满，莲步轻移，刚准备换个身段继续来一首，移至沙发旁，瞬间愣在当场。
她轻咳一声，瞬间恢复了正常，板着面孔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徐明武一愣，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大美人眉头一皱，沉下脸道：“我在问你，你是谁？”
说着，她慢慢走到桌案，缓缓打开抽屉，从中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轮转手枪……
徐明武立时惊醒，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叫徐明武，是院长大人叫我来的！”
“你就是徐明武？”
大美人没有放松警惕，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一副眼镜，架在脸上，认真的看了眼徐明武，见他面露紧张，身无凶器，这才将轮转手枪放回抽屉。
大美人微微一笑，略带一丝羞赧的笑容，道：“我就是皇家科学院的院长，让贤侄见笑了。”

第1085章 缅甸之变
坤兴长公主的眼镜很厚，镜片足有半寸，雅致的容貌戴上这玩意后，略显破坏美景，这或许是她不愿戴眼镜的原因。
徐明武干咳一声，微微躬身，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下，道：“小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如今他有“院士”头衔，在重视科研人员的大明，相当于朝廷五品官身。
坤兴长公主朱媺娖同样有些尴尬，不过片刻便恢复正常表情，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了下去，她换上一副老练的微笑，问道：“徐明武……你一直都在这儿？”
“回长公主殿下，臣一直在这……”徐明武大窘，硬着头皮回道。
长公主不爽了，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向本公主行礼？人模人样的坐在那？藐视皇室吗？”
徐明武蒙了，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他鼓足勇气道：“长公主殿下您误会了，臣哪敢对殿下不敬，臣听闻长公主仅比陛下小一岁，方才忽见一年轻貌美女子进来，以为是殿下的秘书助理，或者伺候殿下的小宫女，万万想不到，看似只有二十岁的美貌少女，竟是长公主殿下您本尊，是臣目力不善，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
说着，徐明武满脸的自责。
闻言，长公主先是一怔，继而掩嘴咯咯直笑：“贤侄真会说话。”
徐明武人畜无害的笑了笑，顺嘴回道：“臣之所言，句句是肺腑之言，殿下人淡如菊，品貌端庄，国色天香，丽质天成，风华绝代，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长公主抬手打住，微微笑道：“本宫在院里多年，所遇奇才颇多，性子古怪者更甚，贤侄机敏过人，舌灿如莲，实属难得，坐下吧！”
徐明武尴尬一笑，暗道这位长公主真是个聪明人，不好忽悠啊，好在效果差不多达到了。
经过这么一调解，长公主的尴尬之情彻底放了下来，心情大好。
女人嘛，都喜欢被夸年轻漂亮，特别是中年妇女，对这方面更加渴望。
大明的长公主，平时谁敢当面夸她漂亮啊，徐明武这一顿骚话，直接将效果拉满！双方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了良好融洽的关系。
长公主坐在沙发中间，徐明武坐在沙发旁边的角落，她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顺眼，含笑询问道：“我看过你的热气球表演，贤侄敢于登天，可谓是智勇双全，皇家科学院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徐明武站起身来，恭敬行礼道：“臣谢过长公主殿下称赞，臣定当再接再厉，为殿下争光，为大明尽忠！”
长公主虚按右手，温和道：“贤侄，坐下说话，这里的皇家科学院，不注重外面那些规矩，你把本宫当成是长辈即可，放松一些。”
“是……”
徐明武暗喜，长公主的性格真好，泡昭阳公主有戏了！
坤兴长公主似乎对热气球很感兴趣，和徐明武探讨了许多，徐明武又是画图又是讲解的，甚至延伸到了飞机的设想。
除了聊热气球和飞机，徐明武就着现场，又说起了电灯与蓄电池。
根据他的猜想，长公主眼睛高度近视，或许是被这不成熟的电灯不良光线造成的……
这些想法使得长公主颇感惊讶，对这位才高八斗的“贤侄”更加另眼相看。
“贤侄，今日本宫叫你来，是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殿下，您请说，只要是您交代的任务，臣赴汤蹈火也要全力完成！”徐明武拍着胸脯保证。
长公主微微一笑道：“今天上午，本宫刚得到陛下的旨意，让皇家科学院一个月内造出百艘热气球，运往缅甸前线，你也清楚，你的这项发明已被列为军事保密装备，工部那边不能承造了。”
“殿下，缅甸那边要是打仗了吗？”徐明武好奇道。
长公主略一犹豫，面不改色地道：“是的，缅甸国王莽白邀请黔国公沐天波及云南官员，代表大明同饮咒水盟誓，以示两国重新友好，黔国公不知其中有诈，前去赴约，没想到在缅甸境内被三千缅军团团包围，南军都督府大小官员三十余人被杀……”
“什么？”徐明武一下子站起来，盯着长公主道：“那我兄长有没有事？”
他忽然想起来历史上的咒水之难！南明永历政权被缅军一锅端了！
缅军谋杀明室扈从人员后，蜂拥突入永历君臣住所搜掠财物女子，将永历皇帝朱由榔、太后、皇后、太子等二十五人集中于一所小屋内，对其余人员及扈从官员家属滥加侮辱。
永历帝朱由榔的刘、杨二贵人，吉王与妃妾等百余人自缢而死，永历朝廷驻地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触目惊心，被称为“咒水之难”。
“这帮狗日的缅甸人！”
徐明武急得都出汗了，双拳纂得紧紧的，非常担心兄长徐明德的安危。
长公主温声安慰道：“据南军都督府的奏报，你兄长徐明德护送黔国公沐天波杀出重围，至今下落不明，应该无碍……”
徐明武面色焦急，仍旧不放心，对着长公主深施一礼道：“长公主殿下，臣请入缅，望殿下向陛下说情，准臣前往……”
坤兴长公主道：“你去了有何用，陛下让你加紧制造热气球，就是为了出兵缅甸，减少我军伤亡，你应该将重心放在这里，打仗的事还是让前线将士去吧。”
“臣……遵旨……”
徐明武目光黯然，随即告退。
一路上，他将缅甸国王莽白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一遍，立誓抓紧造出热气球，炸死这群狗日的！
还有加特林，如此国耻，需有这宗杀器屠戮缅军，方能一雪耻辱！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徐明武一改懒散状态，白天前往皇家科学院直辖的军工厂，进行监督制造热气球。
晚上，他钻进研究室，会同皇家科学院的几大军工院士，全力攻克铜制子弹的技术难关。
徐明武的认真辛劳，以及一股韧劲的钻研精神，深受几大院士的赏识，连副院长孙和鼎也闻讯而来，参与研究子弹的计划。
作为大明军工研究的领头者、枪械研究大佬孙和鼎的加入，使得大明子弹的研究项目如虎添翼，进展迅速。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世界上最早的铜制子弹，在大明皇家科学院问世！

第1086章 沙俄介入
缅甸发动咒水之变，残杀三十余名大明官员，惹得明廷震怒，全国激愤。
七月十八日，在举国声讨的浪潮中，天武皇帝朱慈烺正式下诏，命南军都督府、南洋都护府、大明皇家海军，尽起三军讨伐缅甸，除王灭国！
就在征讨缅甸的诏令下达后，一条坏消息传入了紫禁城。
征西都护府大都护戚广阳发来军报：准格尔汗国大汗僧格，被异母兄车臣台吉和卓特巴巴图尔派人暗杀，由于僧格的三个年龄尚小，台吉位难以得到延续，准格尔部陷入了内讧。
与此同时，北方的沙俄与哈萨克汗国结盟，组成联军打着支持车臣台吉和卓特巴巴图尔的旗号，趁机入侵南疆，人马不下十万！
他们先是派出先头部队哥萨克骑兵侵入到准噶尔人生活的地区，血洗了几个反对车臣台吉的部落，烧毁村庄，屠杀并掠虏准格尔人近千余人。
征西都护府立即出兵准格尔解围，在天山一带与哈萨克汗国的军队展开激战，在明军强大的火力进攻下，哈萨克汗国被杀得大败，当场击毙数千人。
然沙俄的军队，突然南下攻打明军空虚的伊犁河谷，明军主力无法回援，又有哈萨克汗国与准噶尔叛军联合反击，只得退回吐鲁番都护府大营。
接到了这份军报后，朱慈烺立时警醒，北极熊果然趁机向伊犁河谷伸手了！
不止沙俄，缅甸的政变，忽然诱杀大明官员，背后铁定是英国人在支持。
细细思考，朱慈烺敏锐的察觉到，这是西方国家开始联手遏制大明了！
先是英国人扶持缅甸政变，再是沙俄扶持准格尔部政变，除掉大明册封的国王和大汗，主动陈兵大明国境，呈现南北呼应，这必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一场早已酝酿的阴谋！
大明这些年发展迅猛，在全球部署，加强影响力，严重动摇了西方几大强国在各自地区的霸主地位，对他们形成威胁，几大强国自知无力单独对抗大明，只得联手抗击，层层削弱大明。
沙俄与英吉利，公然要求准格尔部与缅甸脱离大明的宗属关系，成为独立国家。
大明一旦失去其中一个地方，国际地位将一落千丈，朱慈烺断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在以往的对俄战争中，是征北都护府在打，征西都护府还从未遇到过毛子。
俄军士兵一个个人高马大，性格粗野，残暴好战，尤其是个人肉搏能力相当强横，给明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说现在的战争模式，肉搏战的机会不多，但俄军依旧不容小视。
西域地广人少，沙漠众多，环境恶劣，征西都护府的兵力有限，分散防守着喀什等重镇，面对沙俄与哈萨克的联军，有些困难。
戚广阳意识到了局势复杂，敌人来势汹汹，对西域构成极大的威胁，于是不顾面子的立刻向南京请求援兵。
收到了征西都护府的求援后，朱慈烺开始认真的思考漠西的问题。
虽然他十分重视海洋，但并不代表不重视陆地，哪怕是西域的不毛之地。
对一个国家来说，陆地才是基础的，一个国家的土地，自然是越大越好，只有拥有广大的土地，才能使国家保持强大！
这一点，在历史的发展中是得到证眀的！
英国曾经号称日不落帝国，日本也曾建立过大东亚共荣圈，但都因本土的面积太小，基础不稳，最终还是走向了衰弱。
一直保持强盛的，都是拥有广大国土的国家，即便暂时衰落，等缓过劲来之后，依旧能重新崛起。
国土面积广大，就是他们最大的底藴！
朱慈烺希望有生之年，尽力地扩大大明的版图，为后世子孙的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武英殿内，朱慈烺召开御前会议，军机与内阁大臣全员参加。
情报部例行介绍了一番西北局势，以及沙俄的情况。
自天武十一年的雅克萨之战，俄军战败，尼布楚守军长官向莫斯科求救，请求国内至少出动五万以上的兵力，到达东方，这样才能与明军一战，重新夺回远东。
当时的沙俄皇帝阿列克谢被国内事情搞的焦头烂额，没有搭理远东军的建议，干脆放弃了西伯利亚。
阿列克谢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二位沙皇，也就是彼得大帝的亲爹。
这家伙与朱慈烺同岁，连生日都只差十来天，登基时间仅比朱慈烺晚一年（天武二年登基）。
阿列克谢自幼受到良好教育，五岁开始识字，七岁开始学习写字，九岁开始在教堂唱诗班学习，十二岁时将读过的书攒起来，可以建立一个小型家庭图书馆。
其人生轨迹，可以说和朱慈烺十分相似，都喜欢爱好读书。
这样的阿列克谢在少年时代九岁当时俄国最有学识之人，登基为沙皇后，更是野心勃勃，力图强大俄国。
巧的是，俄国当时的情况与大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总体上都是萎靡不振，隐患四伏的混乱时代。
对外还有北方强敌瑞典，牢牢地控制着通往欧洲的商道；西边是世仇波兰和立陶宛王国，占领着斯摩棱斯克为首的一系列重镇，时刻威胁莫斯科；
西南是藩属于波兰的乌克兰，来乌克兰大草原上的哥萨克骑兵对莫斯科也是一个严重威胁；南面就是几个世纪内无数次侵袭俄罗斯的土耳其藩属国克里木汗国；
只有南方草原上是听命于莫斯科，但仍独立于沙皇俄国之外的顿河哥萨克人。
就是在如此环境中，沙皇阿列克谢对内平定国内农民起义，进行宗教改革，对外亲征波兰和乌克兰，最终将第聂伯河东岸的东乌克兰正式并入俄罗斯版图。
平定内忧外患后，沙皇阿列克谢开始将目光投向东方的局势。
大明在远东重新崛起，让俄国人心存疑虑，特别是近几年大明重新建立的丝绸之路，对俄国在中亚的利益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而英吉利和法兰西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独自做大的大明帝国！
所以，几国开始互相建立领事馆，进行政治协商。
使者的奔走终于获得了一些成效，开始对阵大明结盟，俄国首先向大明发出一个态度强硬的国书：“明军务必撤出远东地区，归还尼布楚和雅克萨等俄军城堡，否则将负有重大责任！”
当时俄国国书发出后，朱慈烺不仅没鸟他们，反而派出军队继续西进，打得俄国人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如今，沙皇阿列克谢前来找场子了，且准备充足！

第1087章 虽远必诛！
在这个时代中国周边的国家中，也只有北方的沙俄能对大明造成危胁。
俄罗斯本身就是一个极俱扩张性和侵略性的国家，天武朝的大明同样如此，双方根本不可能在领土方面做出任何让步，明俄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打仗就是打钱，特别对这种远征作战。
从内部来说，这些年大明发动了多次海外战争，不过帝国的财政状况良好，对国家经济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完全有能力承担在西北展开一战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目前沙俄对中亚地区的控制力非常弱，因为哈萨克汗国也是中亚强国，这次他们联盟，志在拿下准格尔汗国，作为缓冲带遏制大明向中亚伸手。
从国内国外的情况分析，朱慈烺认为，与沙俄和哈萨克汗国这一仗，不能像历史上的康麻子那样打得不伦不类的，军事上取胜，谈判桌上输个彻底。
这次出兵中亚，必须要给沙俄和哈萨克汗国一个狠狠的教训，不敢说灭其国，也要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武英殿召开的御前会议，军机大臣一致认为，应该给来犯的俄军狠狠回应！
关于沙俄，大家都不陌生，早在元朝时，中国就有他们的记载，当时称其为罗刹国。
皇后主办的《天下时报》的《泰西诸国录》专栏中，也有对沙俄的全面介绍，大明的官员上班喝茶之余，多少有所了解。
情报部介绍完沙俄的情况后，朱慈烺发言道：“沙俄策划准噶尔叛乱，进犯我大明北疆，绝不能忍，当给予迎头击，重创其势，方可使其引以为戒，日后不敢再犯我中华！”
内阁首辅杨廷麟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古人尚且有此豪壮之气，何况我皇明之盛，己远迈汉唐！”
如果放在崇祯朝以前，杨廷麟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最多也就先礼后兵，先向沙俄示以天朝之圣德，然后才举以兵戈等等。
自天武朝以来，大明在军事上不断取得胜利，号称满万不可敌的清廷，还有纵横无敌的蒙古，皆己是明军的手下败将！
大明的军队基本完成了从古代军队向近代军队的转化，帝国上下对军事力量更是信心十足。
加上大航海时代，开阔了帝国精英分子的眼界，知道西方诸国皆是逞强凌弱之徒。
因此，如今的大明官员，不论文武，在对外敌的口气越发的强硬，大有你狠我比你更狠的气势！
军机大臣曹变蛟出列请战，语气铿锵：“陛下，臣愿领军出战，给罗刹鬼一个迎头痛击，使其不敢再窥视我皇明之地！”
“臣愿为先锋，痛击俄鬼，直捣莫斯科！”
“臣也愿往，杀入克里姆林宫，活捉沙俄伪皇，献俘午门！”
毛子触及到了大明的核心利益，御前会议的主战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皆是主战！
朱慈烺欣慰，说道：“爱卿们稍安勿躁，如今缅甸战事刚开，眼下也已入秋，朝廷若此时动兵，只怕到了西北只能过冬，朕的意思是，先做部署，等缅甸战事结束，明年开春再出兵准噶尔！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次大的！”
顿了顿，朱慈烺又对曹变蛟道：“曹卿，你以军机的名义给征北都护府下令，着定国公周遇吉，率五万征北军西进至阿尔泰乌梁海一带，协助征西都护府应对准噶尔之乱，伺机夺回伊犁河谷，以御沙俄！”
“臣遵旨！”曹变蛟应道。
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李钰奏道：“陛下，西北地域辽阔，征北、征西两大都护府，总兵力不过十余万，还要防守漠北与和河西走廊，恐怕力有不逮，可抽调西军都督府和北军都督府的人马协守？让两大都护府全力对付俄哈联军？”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西军都督府和北军都督府另有责任，不可妄动。”
两大都督府的作用，是为了遏制漠北喀尔喀蒙古的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这三个汗王，表面上依附大明，背地里一向不把自己当大明的臣子，在领地里自主权很大。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原本负责在西线遏制漠北三部的准噶尔部被沙俄策反，这三个汗王难免会开始心思活跃，借机向朝廷索要更多的援助，甚至会投机取巧，不得不防啊。
思索片刻后，朱慈烺又道：“如果还是兵力不足的话，可令西北边境各村庄部落，自己组织民兵，由朝廷发给军器弹药，派遣教官进行训练，令其结寨自保。”
四名太监展开阿尔泰乌梁海一带的地图，朱慈烺与一众文武官员一起察看。
这一带靠近阿尔泰山，斜跨沙俄、哈萨克汗国、漠北喀尔喀蒙古、漠西准噶尔部四地，在唐代隶属安北都护府管辖，元代属岭北行省，称益兰州，明代属蒙古瓦剌部和兀良哈部，势力错综复杂。
大家都是跟着天武帝打过老仗的人了，一看天子将征北军部署在此地，就大致猜到了他的战略意图，这是想阴一把罗刹鬼了！
过了一会儿，后勤部尚书卢九德率先开口道：“陛下，从关内到阿尔泰乌梁海的道路一片荒漠，后勤的辎重补给十分困难，为何我们不把战场之地选在伊犁一带呢？”
按照卢九德的了解，有河西走廊的大道通往伊犁，自西京到嘉峪关又有铁路运输，从关内往伊犁前线运送物资，是最快捷的方式，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相反，从关内往阿尔泰乌梁海运送物资，只能使用骆驼和马队，即便从最近的归化省出发（漠南河套地区），最少也要折腾半年。
众人含笑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卢九德是跟着朱慈烺混的勇卫营老人，做事一直勤勤恳恳，就是战略眼光不行，只能搞搞后勤。
徐青山道：“卢公有所不知，俄军的哥萨克骑兵机动能力极强，且重兵部署在伊犁河谷，我们的意图是要将俄哈联军吸引到北面，让征西都护府趁机重新拿回伊犁河谷，再伺机借助地势，使其骑兵发挥不出作用，南北夹击将其消灭。”
卢九德听后，摇了摇头道：“哥萨克骑兵比我大明龙武军如何？为何要这般针对他们？”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脑子冷静了许多，至少他们发现，沙俄并不是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
看着模拟双方兵力布署和这一带地形上的广阔草原及一条条河流，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据情报显示，俄军使用的也是火器，并且可能还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尤其是他们的哥萨克骑兵，以凶狠善战，骑术精堪、移动快速而著称。
哥萨克在突厥语中是‘自由人’的意思，是一部斯拉夫人在蒙古帝国崛起之后，为了逃避其统治，而迁移到顿河流域、第聂伯河下游和伏尔加河流域，逐渐形成了哥萨克人。
哥萨克人长期在马背上生活，各个骑术精堪，他们是继蒙古骑兵的黄色风暴之后，在欧亚大草原上的黑色风暴。
他们主要的武器是哥萨克骑兵刀，被称为‘鹰之利爪’，他们最难缠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兵器有多可怕，也不是他们的战力有多惊人，而是他们精堪的骑术，迅速的移动，让你根本捉不到。
除非你有比他们更灵活的兵种，但目前明军中没有这样的兵种，环境和发展侧重点，使得大明在骑兵上稍稍落后哥萨克骑兵。
以往征北都护府与哥萨克骑兵交战，往往通过先进的火器对其进行打击，重金打造一支火枪骑兵应对。
在步兵方面，明军的装备虽然比俄国人强一些，但差距并不是冷热兵器那般悬殊。
这些年来，明军的火器强大，战绩彪悍，使得世界各国争相效仿，大力发展火器，目前欧洲几大强国，已经倒腾出米尼步枪了，在火器上的研究，比历史至少提前了一百多年。
米尼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远比鸟铳和鲁密铳要强，与武十步枪比，差的只有射速。
当然，这也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让明军占尽优势。
徐青山道：“哥萨克骑兵作战勇猛，移动迅速灵活，在欧洲都是有名的强军，此次俄军派出的并非以往在远东地区的零散哥萨克人，而是成群的主力，我们不得不谨慎而行。”
徐青山指着地图上的地形道：“准噶尔部境内的叶尼塞河与鄂毕河，每年三月至九月份是河水解冻期，只有六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按照时间计算，若定国公的征北军按时抵达阿尔泰乌梁海，那时差不多该是年底，俄军若是防止征北军平定准格尔部，必定会赶在河水解冻期出兵阻击，从结冰的河面而走。”
“只要征北军坚守两个月，到了解冻期，俄军即便得到征西军出兵收复伊犁河谷的消息，也无法在征北军的骚扰下，从容渡过两大河流回师伊犁河谷。”
“平阳侯的策略极好，臣赞同！”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李钰附和道。
众将点头称是，也有人面露沉思，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隶属赞画部的姚启圣偷偷的看了一眼朱慈烺，好象有什么话要说，被朱慈烺给看到了。
朱慈烺斥责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们是赞画，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扭扭捏捏的象个大姑娘似的，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军人就是要雷厉风行，现在是在制定战术，不要怕说错，拿出来大家讨论，尽可能的避免错误，减少我军损失！”
欲言又止的姚启圣听了朱慈烺的话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放下了紧张的心情，于是开口道：“陛下，臣觉得平阳侯的战术稍稍欠妥。”
朱慈烺鼓励道：“欠在何处？你大胆说与朕听！”
姚启圣用手指在阿尔泰露梁海一片地方划了一个圈，有些担心地说道：“这里有两处破绽，首先是征北军在寒冬之季驻守此陌生之地，又在漠北三部的领地，是否安全？”
“其次征北军作为诱饵，能否摆脱大规模行动的哥萨克骑兵，这两条河流地区一马平川之地，非常有利于骑兵做战，如果征北军摆拖不了哥萨克骑兵，再遭遇背后漠北三部的威胁，或许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听到这个诱饵可能会全军覆没的时候，朱慈烺等人眉头一皱，心中一凉。
短暂的平静后，朱慈烺率先开口说道：“平阳侯的计策不错，至于征北军是否会有太大损失，这个倒不用担心，定国公周遇吉常年在北疆与哥萨克骑兵作战，他的部众有经验，也经得起环境的考验！”
至于漠北三部的威胁，朱慈烺没有提到，这个就算政治因素了，他相信漠北三部，在经过当年天武军深入漠北敲打后，不会铤而走险主动对抗大明！
听皇帝如此说，姚启圣立时闭嘴，他甚至怀疑，皇帝调征北军到阿尔泰乌梁海，其中不乏有试探漠北三汗对大明的忠诚度。
朱慈烺爽朗一笑道：“姚卿也是往最坏的局面设想，不过他们的哥萨克骑兵厉害，我征北军的火枪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士兵们在训练中，每年都要打出几十个银圆的子弹，这些火枪骑兵是大明边军的精英，他们打心眼里不惧那些哥萨克！”
他想了想，又道：“就按照平阳侯说的战略，将主战场放到乌梁海！如果俄国人真的来了，征北军立即进入伊犁河谷一带，分别进驻伊犁九卫，借助城墙之利固守待援，封住山口，将深入的俄军困死在准噶尔，待我关内大军进入北疆，一股而灭！”
众臣点头称是，如果有机会，先关门打狗打掉哥萨克骑兵，让俄军失去机动力量，这样明军的骑兵就可以发挥作用，或在背后骚扰敌军后方，或在两翼伺机而动。
再者，俄哈联军十万之众在准格尔大草原，那里千里无人烟，十分荒凉，到了深冬，夜里天气肯定会很冷，他们就先在那遭半年罪吧！
大明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解决缅甸战事。
说白了，明军目前无法立即出兵西北，几千里的远征作战，需要大规模的动员军队、后勤补给等各种准备，起码要半年。

第1088章 民心可用
八月，大明的各大报纸刊登出一条重磅新闻，沙俄与哈萨克汗国无端入侵大明西北，暗杀准噶尔部首领僧格，袭击伊犁，屠戮边民部落。
此新闻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即在大明引起了巨烈的反应，人人声讨俄国人。
首先是各地的学子们，痛骂以学府为单位，举行大规模的游行，接着工人们纷纷响应，最后是农民，在各地举行为时三天的游行活动，痛斥毛子！
学生们打出标语，上书“坚决护我国土，抵抗强盗，保我家国，护我同胞！”
有学生站在高台上，大声道：“俄国就是一头贪婪的饿狼，几十年来侵我西伯利亚之地，如今死性不改，还要侵我西北疆土，祸我百姓！”
“同胞们，我们作为大明的一份子，应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们虽然不能上战场抗击敌人，但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双手，为国家生产军需，为前线将士提供后勤支撑！”
“我们要用自己的实力告诉那些饿狼们，凡明犯我中华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种演讲在大明的土地之上，随处可见。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这场国战。
现在的大明所有子民，群情激奋，对西方介入东南，对俄国的入侵都表示了强烈抵抗的决心。
同时大明的各大都督府也都上书，坚决支持皇帝陛下以雷霆之势打击所有敢犯大明者，听候朝廷调遣，随时准备出战！
整个大明的军心与民心都被朱慈烺调动起来，可谓是军民一心，共御外敌！
京师的各大酒楼茶馆，每日人流爆炸，有识之士慷慨陈词，拍着桌子痛骂俄国人和哈萨克人。
然在此激烈之时，翰林院学士周培公语出惊人，质疑明军的战斗力。
他公开言道：“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一个王朝建立之初的军事实力是最为强悍的，随着承平日久军队的战斗力就在不断的下降，没有一个王朝的军事实力变化能够逃过这样一个规律。”
“大明自天武十一年出征日本和平定安南后，近十年来鲜有用兵，善战的老兵多已退伍，若朝廷派遣中军都督府和东军都督府的兵力，能否再现辉煌，重创敌军？”
周培公的话，激起了军方将士的愤慨，同时引起了部分人的深思。
一些人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甚至有大神统计出了一份《中国历朝战争年表》以作抨击。
这份年表统计了传说时代的五帝，一直到目前的天武朝，成规模且有史料佐证的战争一共有3344场，平静每年就有一场。
其中，大明朝自开国至天武皇帝登基的276年间，共经历了578场战争，比春秋时期395场还要高，居历朝之冠！
而且，历史上的几大盛世，大明永乐盛世又以年均1.87场居榜首，明成祖朱棣每年发动近两场战争！文景之治五年才一场。
天武朝的二十年来，只发动了十来场战争，当然这些战争，没有一场是小打小闹，光是灭国就灭了五个，上的都是硬菜！
不像历朝历代，发动的战争次数，半数都是忙于平定农民起事。
天武十二年平定安南之后，大明只对西南土司用过一次兵，保持了近十年的太平发展，期间一次农民起义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中国历朝战争年表》的作者总结并抨击了周培公的“承平日久论”，并借用了曹操在《孙子兵法》军行第四篇中批注了一句话：“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以此表示，擅长作战的人不一定有要有辉煌的战功，大明军中人才辈出，是他们支撑了明军的威望，消除一切战争隐患，使大明四海升平，专于发展。
朱慈烺听闻此事后，没有闲工夫听他们扯淡，下旨令周培公为使臣，赴西北与俄军谈判，拖住俄军。
同时，他命令东军都督府和中军都督府，整军备战，各省铁路商用暂停，转为军用，军粮物资往嘉峪关汇集。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大明关内各省至少有两条铁路，虽然火车速度缓慢，但贵在日夜运输，能省下不少时间。
不过大军四面云集，预计从关内出动十万之众，筹办马匹和银钱辎重都需要时间，光军队需要的马匹就得十万余，这是个庞大的数字，还得慢慢开往没有铁路的西北之地。
这场国战，大明准备的很充足，完全是按照灭国之战的规模来的！
此时，周培公正在府上奋笔疾书的写稿，准备明日发报对喷群儒，当他接到宫中的旨意后，整个人都懵了。
正值两国交战，让他赴西北与沙俄谈判，用言语忽悠稳住俄军，这不是让他送死嘛！
周培公每日都在惶恐不安中渡过，时不时的抽自己两巴掌，后悔自己语出惊人的嘴贱……
直到临行前，他的恩师杨士聪为其送行，对周培公言道：“老夫送你十六字真言：稳住敌人，活着回来，咸鱼翻身，荣华富贵！”
听了恩师一番话，周培公好象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理解此话意义后，立时纳头便拜，告别恩师，前往西北准备与毛子打嘴仗！
天武十九年九月，安平侯汪万年之子汪远，在缅甸遭遇英军作战失利被围，自刎于异乡，征缅主帅李定国受中南半岛的雨季影响病重，征缅大军陷入泥潭，震动了整个朝野。
朱慈烺收到前线战报后，除了极大的愤怒外，也开始认真思考如何面对缅甸这样一个拥有西方外援的对手，不再把缅甸当成一个小番邦来对待。
同月，朱慈烺任命平阳侯徐青山为新的征缅主帅，并下旨关闭云南边境贸易，又派出海军舰队封锁了缅甸的沿海地区，切断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海上支援。
从安平侯汪万年之子自刎之事，朱慈烺萌生一种担忧，这些勋贵子弟少经战事，将来真的能继承先辈之志，继续发扬明军的善战之威吗？
十月初，朱慈烺命太子及以下诸皇子，公、侯、伯等勋贵子弟，十五岁以上者，尽皆赴东苑猎场，举行皇家秋狩！

第1089章 皇家狩猎
东苑猎场位于神烈山下，此处峰峦叠翠、景色秀丽，正是当初朱慈烺登基时天武大阅兵的场地。
整个东苑猎场坐南朝北，磅礴大气，射击场、演武场、赛马坡、八卦坡布局严谨有序。
东苑演武场内，东西两侧已经站满了人，今日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均携子在此观礼，徐明武作为平阳侯之子，也应诏前来报道。
此时的徐明武，心情格外压抑，父兄都在缅甸战场，独留他一人在京师，心中时刻担心着前线。
因为历史上的这一年，李定国因病去世了，徐明武真担心这位大佬扛不住走人了，那样缅甸的战事就太被动了，老爹徐青山去了只能收拾烂摊子。
秋风吹过，旌旗飘扬，满场天武军将士站立不语，沉寂等待。
突然礼炮大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鼓乐喧天中，一支浩浩荡荡的銮仪引导着一驾华贵的龙辇进入东苑猎场。
两营举着豹尾枪、佩着火枪的御林军甲士分列銮驾两侧，銮驾中央的曲柄绣金黄龙华盖下，赫然稳坐着大明天子朱慈烺。
今日的朱慈烺不像二十年前那般，穿着御用盔甲，而是着一身九龙衮袍，足蹬青龙步云靴，这身装束华贵威严，将天子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万众瞩目中，朱慈烺下了龙辇，骑上一头西域汗血宝马，他右手微微一挥，台下的仪仗各自归位，连随驾的太监、宫女都一一退去离场。
自从八年前日本战事结束后，除了每日在乾清宫批阅奏本，朱慈烺最喜欢的就是来东苑猎场，只有在战马上，他才能找回当年金戈铁马的感觉。
朱慈烺凝眸远视，东面是皇族子弟，上首第一位，华盖之下站的是太子朱和陛，其次是二皇子朱和墿、三皇子朱和岱，还有昭阳公主朱芷若，她一身戎装在身，更显得飒飒英姿、卓绝非凡。
四皇子朱和墘和五皇子朱和坤，年龄尚未满十五岁，没有参加这次皇家秋狩。
朱慈烺心情尚好，转而向西侧望去，这些长长的一排，都是勋贵子弟。
再看场中，如当年那般，三万天武军列阵大教场中，人潮如水，火枪如林，旌旗似海，一望无际。
只是，如今的天武军，他们虽列阵整齐安静，但再无当年凌然蔓延的铁血之气，以及那惊人的百战气势……
朱慈烺眼光寒光一闪，微微抬手示意。
礼官立即高呼：“朝！”
皇族勋贵，文武百官，军中将士，立时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慈烺气如长虹，神色稍稍一缓，一步步走上高筑的点将台，坐于龙椅之上，俯视万众。
他目光扫了一眼礼官，礼官立即会意：“吉时已到，演武开始！”
全场立即万籁俱寂，万人的场内，静得连左右呼吸声都仿佛清晰可闻。
“太子！”朱慈烺朝着朱和陛唤了一声。
一身戎装的太子朱和陛立即出列，来到龙座之前，冲着朱慈烺俯身一拜：“儿臣在！”
朱慈烺挥手道：“狩前演练，由你主持！”
“儿臣遵旨！”
朱和陛欣然起身，跳上贴身亲卫徐展鹏牵来的一匹大黑马，绝尘而去。
此时战鼓大作，号角声传至九霄。
在乐声中，朱和陛和九名青年校骑队缓缓进入场内，他们都是东宫部下，孙致远、徐展鹏、朱经等人。
朱和陛亲自手举令旗，一时间，鼓声、蹄声、口号声不断，一队队龙武军的骑兵阵列横纵各三十匹，井然有制的入场，在瞬间整齐划一的变换队形与马术，动作虎虎生风，声势夺人。
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刀枪耀眼，太子朱和陛指挥下的龙武军冲锋战阵，完美演练。
观礼台上，二皇子朱和墿轻轻捅了一下紧挨着自己的三皇子朱和岱，说道：“龙武军是襄国公一手调教的骑军，是我大明最精锐的骑兵，三弟，换做是你指挥，也不比太子差吧！”
二皇子的话很明了，如此精锐之师，搁谁指挥都一样，老三，你服不服太子哥？
三皇子闻言，摸了摸脑袋道：“二哥你抬举我了，我没在皇明军校进修过，不通军事，你要问的话，就问皇姐吧……”
说着，三皇子将身边的昭阳公主拉了过来。
老三是宋贵妃所出，是国子监祭酒宋应星的外孙，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
朱和墿轻哼一声，道：“国子监有什么好混的，父皇喜欢的是武，不是文，你看皇姐一介女流，都学花木兰从军了……”
昭阳公主目光一凛，低喝道：“老二，闭上你的嘴！”
朱和墿刚待搭言与她理论一番，却听场中鼓声又作，狩前演练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秋狩环节了。
皇族勋贵子弟纷纷跨上骏马，背着火枪，马鞍上挂着子弹皮包，围着猎场中央的一株人工柳树策马环绕呼喝，时而放上一枪。
一时间，马蹄所过之处，狼烟四起。
朱和墿目光一亮，马上就要射柳了，这是他等待已久的露脸机会！
“射柳”是插柳枝于地上，然后策马驰绕，并以箭射柳的习俗，上溯其源，匈奴、鲜卑有蹛林习俗，中原自古有射礼，辽金时盛行，在场上插柳，驰马射之，中者为胜。
柳枝细小而柔软，风一吹便来回摇晃，变成一个活动的靶子，能立定步射已非易事，驰骋马射更属难上加难。
游牧民族的箭术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通过射柳，能反映出将士的射技精良与否，还能反映出射者的马上功夫，因此，射柳在中原王朝的军事训练中也渐渐流传，且备受重视。
不过大明的“射柳”环节，与前朝不同，是将鸽子放在葫芦里，然后将葫芦高挂于柳树上，弯弓射中葫芦，鸽子飞出，以飞鸽飞的高度来判定胜负。
天武朝的东苑狩猎，又对此做了修改，废除弓箭，以火枪射之。
在御前演武时表演射柳，不仅要有上乘的马上功夫和骑射技术，更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一定要超凡的镇定才可完成。
当御林军开始在演武场中插柳时，场上勋贵子弟们立即开始交谈，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许多武将们则是翘首以待，朱慈烺和他们一样的心情，想看看这帮年轻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本事。
而且射柳之后，还有真刀真枪见血的环节，朱慈烺道想看看他们有什么真功夫。
通过这次皇家秋狩，朱慈烺意欲选出几名出色的勋贵子弟，随驾出征西北，让他们见见世面！

第1090章 非比寻常的围狩
“陛下有旨，射柳较技，现在开始！”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鼓声大作，号角长鸣。
全场立即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勋贵子弟们皆在等候太子朱和陛率先射柳。
二皇子朱和墿冲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牵马上前。
“怎么？二哥这是要与大哥一较搞下？”三皇子朱和岱笑呵呵道。
朱和墿眼中寒光微闪：“太子，总要一个对手才好看，三弟不去，只能二哥去配合了！”
说着，他策动胯下战马，双手一紧，勒住缰绳，马儿长啼一声，不安地踢着地，将地上的土瞬间便扬了起来。
对面的徐明武见此情景，暗道二皇子又想在御前表现了，不过他这策马扬鞭的姿势倒是挺帅的，估计练过一段时间，吾辈不及啊！
众目睽睽之下，朱和墿双腿一夹，坐骑立即跃了出去，冲向教场中间的人工柳树，口中大呼道：“太子殿下，让臣弟先来抛砖引玉！”
太子朱和陛刚准备来个先射，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急行的声音，顿时面色一紧，目光微闪，随即勒住缰绳闪在一旁。
烟尘中，朱和墿一手握枪，一手从马鞍的皮包中取出一颗子弹，在飞驰中上膛瞄准。
“啪”的一声，枪响的同时，柳树上挂的葫芦爆裂，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从中飞起，白羽落了七八根，飞出十几米便一头栽了下来。
朱和墿策马绕着柳树，连发数枪，皆是命中葫芦，内中飞鸽飞逃。
“二殿下五枪全中！”
周围的校卫与众臣皆立即大声欢呼，一时间，演武场内掌声雷动。
朱和墿策马返回，满脸骄傲，待到与朱和陛两马交错时，说道：“太子殿下，臣弟表演完了，轮到你了！”
观礼台上，有文武大臣心思活跃，二殿下这波抢风头，真真实实的当众打压了太子一脉的士气。
只是看陛下的脸色，并未表现出丝毫异色，莫非是圣上有意放任？
太子一脉的勋贵子弟，皆是面露愠色，不善的看着二皇子。
太子朱和陛却是微微一笑，言道：“二弟好身手，单论武艺，大哥不如你！”
一旁的徐明武啧啧称奇，太子不仅沉着冷静，机智也非常人能比。
他如此一说，就算发挥的再拉闸，也是事先预告，不仅在人前表现出对兄弟的谦逊，还给自己在接下来的表现中找了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单论武艺大哥不如你”这句话，太子更是隐晦的表达了，比武骑射我不如你，治理国家，我比你强多了！
高手啊！
朱和陛客气的撂下这句话后，微微仰首，打马前进，逐渐加速。
太子表面上客气，在行动上却是利索务必，他策马飞驰绕柳的间隙，居然也数枪连发，同样五枪皆中。
只是不知是心中有气，还是怎么回事，竟有一枪打中葫芦中心，把里面的鸽子给射死了……
诚如他自己所说，大哥不如你，现在真真的是不如二皇子了，不过他提前打了招呼，也没人嘲笑什么的，反而觉得太子是真的在谦让。
点将台上的朱慈烺一眼望去，也没说话，轻轻抬手示意射柳较技继续。
接下里，便是各家勋贵子弟的表现了。
他们一个个为了在御前表现，跟打了鸡血一样，只有徐明武心不在焉，随意发挥射了几枪。
然而他底子在，射麻雀都不在话下，射这么大一个葫芦，自然更不在话下，随便射射都能全部命中，就是没考虑鸽子的情况，也打伤了一两只，飞的不高。
约莫半个小时后，朱慈烺看了这些勋贵子弟的成绩单，脸上微微泛起笑容。
这届官二代，还算可以，通过成绩看出平时都认真练过，没有十足的草包。
接下里，就是考验这群乳臭未干的贵族们，看看他们究竟是花架子，还是真有本事！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仰天长笑一声，洪声道：“你们的父辈或是祖辈，都是跟着朕打天下的出色战将，是他们奠定了我大明的辽阔疆土！”
“如今他们老了，未来的大明，这辽阔的疆域需要你们来守护，需要你们来继续开拓！回答朕，你们能守住吗！能继往开来，砥砺奋进吗？”
“能！”
“能！”
“能！”
数十个勋贵子弟们被撩动了情绪，面色坚毅，齐声呐喊，表达着高远的理想。
“好！”
朱慈烺龙颜大悦，话锋一转道：“那你们今日就好好表现，在接下来的围狩中，表现优异者，将随朕御驾亲征西域！平准噶尔，破沙俄，进军中亚！”
“是！”众人齐呼，脸色激动。
然而朱慈烺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文武官员神色皆变，他们都事先没有得到皇帝要亲征西域的消息，如此突然宣布，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狼烟四起，号角齐名，前来演习的天武军和龙武军骑兵手持战旗，冲向四面八方，组成辽阔的旗阵，圈围猎场，最出彩的围狩环节开始了！
看军队浩动，散发着浓烈的战场氛围，勋贵子弟们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人人心中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策马冲过去捕杀猎物！
终于，进攻的鼓号声响起，这帮鲜衣怒马的家伙，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嗷嗷直叫冲向神烈山下的深林中。
徐明武策马跑在最后面，身上背着武十步枪，腰上挎着腰刀，心下出奇的平静。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次围狩没有护军跟随，圣旨还特别要求每人只准有一个亲卫跟随？皇帝老子就不怕太子被老虎叼走了？
徐明武摇了摇头，没有多想，拿出地形图快速扫过一遍，然后沿着昭阳公主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追了过去，他要保护小美人……
点将台上，朱慈烺微侧着身体靠在龙座上，看着远去的皇族勋贵子弟，轻叹了一口气。
身边，御林军统领曹明皓俯身靠了过来，低声道：“陛下，这次围狩会不会太过危险了，毕竟他们都是金枝玉叶……”
作为皇帝身边的近臣，曹明皓知道，今年的秋狩，与往年大不相同，以往都是围狩野兽，而今年，则是围狩一群凶狠的狂徒……
那些狂徒大多是当年的日本战俘，还有一些往年征北都护府押送进京的哥萨克俘虏兵，这帮家伙被改造了数年仍冥顽不顾，一心效忠旧主，抗拒大明的改造，时常袭击监工，傲的很！
把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放出来充当勋贵子弟们的猎物，曹明皓心中有着深深的担忧，毕竟太子和两位殿下也在其中啊，万一有个好歹……
朱慈烺沉声道：“战场远比猎场残酷，连这关都过不去，将来怎么上阵杀敌，成为一方统帅？”
看着面无表情、清冷淡定的天子，曹明皓不停的擦汗，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第1091章 狩猎还被狩？
神烈山下，尘土飞扬，马队飞驰，呈现出锥形分布。
勋贵子弟们秉承家训，自幼练习骑射，控马技术十分娴熟，奔驰之中的转向玩得精熟，他们轻易的操控着马儿，绕着那些可怜的野兽进行射杀。
二皇子朱和墿一马当先，追逐着一头撒腿狂奔的野猪，回头冲着太子豪迈的大喊着：“皇兄，我们再来比试一下如何？看谁先射杀了此獠？”
朱和陛骑在马背上，英姿焕发，风度翩翩，饶是脾气再好，也禁不住二第反复挑衅，于是大声应道：“好！那兄长就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了？这头野猪是我的了！”朱和墿大笑着道。
“且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朱和陛豪气干云的喊，语气已经充满“皇帝”的口吻了。
后面一行勋贵子弟一面跟着呼喊，一面跟在两位皇子身后追着那头受惊的野猪皮。
一连追出了二里地，跑在前面的朱和墿忽然一拉马缰，对左方一指道：“看，那边有个野人！”
“野人？”
众人纷纷拉马驻足，全都围了过来，看向那边的林子，果然发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站在一棵大树旁。
“东苑围场重重封锁，怎么会有外人？”
朱和陛眉头微皱，对身边的贴身亲卫道：“马人杰，你去看看！”
叫马人杰的亲卫默默不语地踏着沉重的步子向那野人走去，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近后，看清了野人的面容，他身材高大，一头波状卷曲头发，胡须和体毛发达，鼻窄且高高隆起，一对眼睛冒出来的目光如刀锋一般，狠狠地盯着自己。
亲卫目光一缩，细心的突然发现，身前枯黄的草地上似乎有点发红，不禁大吃一惊，那是血迹！
警觉的他马上意识到面前的野人不简单，连忙后退两步偏头向后方示警：“护着殿下……”
话音还未落下，谁知旁边的灌木从中，忽然窜出一个手持军刀的“同版野人”，体重大概九十公斤重，他啪的一下就跳出来了！
很快啊！另一个野人高喝着胡语，暴起一刀狠狠劈向亲卫的脑袋。
突遭袭击，马人杰大意了，没有闪，被一刀劈中直挺挺的倒地不起，血迹摊了一地。
看到眼前的情形，如捅破了马蜂窝一般，围观的勋贵子弟皆是浑身一震，后退了两步。
这俩究竟是什么人，竟胆敢当众杀害太子殿下身边的亲卫！不要命了？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林子中又陆陆续续跳出彪形大汉，还有一些身材矮小之人，他们个个手持钢刀，挥舞着向马队冲来。
事出仓促，勋贵子弟们还在蒙圈，不知道这帮人是干啥的，连徐明武都是一头雾水，从未想过重兵把守的皇家猎场会出现刺客！
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孙致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道：“有刺客，快保护太子殿下！”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明武猛然惊醒，这他妈的真是遇刺了？
他细细数着那些亡命之徒，发现前后竟有几十号人，不由大吃一惊，为何如此多的刺客混入了皇家猎场？要上演皇室喋血的阴谋了吗？
“嗤！”
一道黑色长物破空而来，将挡在前面的一名勋贵家丁钉死在地上。
家丁的汩汩鲜血沿着这根削尖的棍子缓缓流下，一些勋贵子弟被吓得脸色惨白，全身发抖，也有人不停的冲着四周大喊：
“来人呐，有刺客，护驾！”
“快来人！”
迟迟不见有天武军赶来，太子朱和陛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沉声道：“不用喊了，这是父皇对我们的考验！”
徐明武心中一寒，惊得说不出话来，皇帝啥意思？有这么考验自己儿子的？
只听太子目露寒光，低喝道：“想要活命，杀光他们！”
说着，朱和陛首先做出表率，紧握着手中的火枪，啪的一下干翻了冲来的一名刺客。
孙致远、朱经、徐展鹏、李征几个东宫部下小将纷纷低喝开枪，结在太子身边。
余者勋贵子弟，包括二皇子朱和墿，面露慌张，躲在身边家丁之后。
这些刺客身穿破烂，手臂裸露在外面，肌肉隆起，肌肤有些粗糙黝黑，手指骨节粗大，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悍的气质，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他们虽只有刀枪，没有火器和弓箭，但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借着环境，不断走位规避子弹，像亡命之徒似的冲杀而来，时不时的射出削尖了的粗滚，跟原始部落野人似的。
勋贵子弟们，包括他们的亲卫，一共加起来只有三四十把枪，他们打靶个个精准，成绩优异，但他们从未射杀过真人，很多人心理压力骤升，端着枪却是不敢射击。
昭阳公主朱芷薇亦是如此，面对如此突发状况，脸色微白，心跳的速度比当初被徐明武偷看洗澡还跳的快。
徐明武转头看了她一眼，挡在她面前，低声道：“公主殿下别怕，有我在！”
朱芷薇看着面前潇洒高大的背影，表情微微一怔。
徐二少看似潇洒镇定，实则内心慌了的一比，他强自压抑心绪，拼命对自己道：“冷静，冷静！”
哪知，昭阳公主一把将其推开，瞋目道道：“不用你操心！”
说着，她抄起马鞍上的武十步枪，装弹、上膛，对着前面冲来的刺客一枪放出。
也不管打没打中，昭阳公主英姿飒爽地连放数枪，颇有些女将军的派头。
徐明武大声叫了一声好，以此缓解紧张的情绪，旋即做出反击。
“啪！”的一声，子弹强劲地射入那个龇牙咧嘴冲来的哥萨克脑门，将他射翻在地。
拿了首杀，徐明武一股血气涌了上来，不断上膛射击，一连射杀数人。
连一介女流的公主殿下都能如此勇猛，其他勋贵子弟脸上火辣辣的，二皇子朱和墿更是涨红了脸。
他想到了八岁时，父皇让他和太子杀俘，自己迟疑一步输给了太子，自此活在太子的阴影下……
此时，朱和墿的血性完全被激发了，他红着眼睛大喝一声，直接上马，发挥出之前射柳环节的劲头，策马连射，完全将这帮哥萨克人当成了葫芦。

第1092章 残酷血战
满场最镇定的莫过于太子朱和陛，他不受他人影响，沉着应对，指挥各家家丁在前面三三一组，列成步兵三角队形。
这帮家丁是各勋贵家的护卫，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军中挑出的好手，他们很清楚，后面的都是大爷，还有几位皇族子弟，就算自己死，也要保护他们！
一番激烈的射击，几十个刺客损失不小，也不大，很快突进到了身前，开始与家丁们缠斗。
事出仓促，家丁们拔出佩刀和刺客们展开了搏斗，虽然形势危急，却寸步也不敢后退。
一个家丁与哥萨克兵缠斗时一愣神间，被对方偷空一枪刺中胸口，钩镰枪深深地刺入他的体内，这家丁大声惨叫起来。
“杀！”
二皇子的亲卫表现尤为勇猛，身后如同长着双目，一刀劈了面前的哥萨克兵后，脚步一个回旋，刀如游龙，己是一下子刺入了前来偷袭的日本武士咽喉内，鲜血飙射而出。
此时双方混战成一团，兵器交击与惨叫声不时传来，战局血腥而残酷。
场面最吸引人的是一个挥舞着铁质大棒的毛脸大汉，他凶猛异常，手上沉重的大棒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将两个家丁砸的脑裂，仍是高呼酣战。
徐明武认得此人，这家伙刚刚被自己射伤了肩部，没想到竟还是如此悍勇！
身后的勋贵子弟们胆战心惊地缩在一旁，人人不敢出声，将希望寄托在自家家丁身上。
徐明武观看战局，除去被射死的二三十人，此时还有三四十个刺客与家丁们缠斗着，家丁们只有不到二十人，再这样打下去，可就没了！
他大声道：“敌众我寡，我们再不出手，就等着被宰吧！”
说着，徐明武鼓起勇气，端着刺刀加入了战圈，偷偷摸摸杀向那个使用大棒的哥萨克兵。
“噗！”
毛子兵被偷袭，没有闪，被徐明武捅到了腰子，三棱军刺在他身上开出豁大的口子，鲜血飙射，满脸胡子的毛子兵临死时圆睁双目，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徐明武看着毛子兵死不瞑目的眼神，先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转动了枪头的三棱军刺……
腰子后面就是肾，徐二这一桶，插得很深，凶猛的毛子兵，瞬间就萎了，当场没了生气。
徐明武忽然意识到，这种刀头舔血的场面不但不让他害怕，反让他兴奋莫名！
“妈的，来啊！”
他冲着一个矮个子的日本武士暴喝一声，端着刺刀弓着腰往前逼进，似乎在寻找小日本的腰子。
日本武士双手握刀，一副决斗的样子，嘴里还高呼着口号：“为了德川幕府！”
徐明武冷然一笑：“兄弟，德川幕府早就凉了！我劝你善良！”
“八格！”
日本武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立马急眼了，怒吼一声举刀劈来。
徐明武接连招架，由于对方发狂，又出手狠厉奇快，竟险些招架不住。
这时，身后一人策马而来，手中长枪猛挥而出，那日本武士惊天吼叫起来，被长枪透体而出。
徐明武转脸一瞧，发现竟是二皇子相助。
此时的朱和墿，眼神极为疯狂，嘶声大喊着，挺着自己的长枪，一马当先地冲杀过去。
余者勋贵子弟发现了这个情形，也是人人吃惊，不过此时骑虎难下，前面便是有刀山火海也得干了。
“杀……”
他们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叫着，纷纷挥舞兵器驾马紧随朱和墿冲出，与那些刺客冲撞在一起。
其中十五时便随父杀敌的李尚勇表现最凶，他手中长枪一下子刺入一名日本武士的心口，那日本武士发出大吼，李尚勇又是狠狠刺入，一把将他挑飞，狠狠地摔出几米远。
朱大能也不甘示弱，充分发挥其父滑铲东北虎的精神，他一跃而起，一膝重击在毛子兵的头上。
那毛子兵头骨破裂，踉跄后退，朱大能沉重的拳头几下重击，可以清楚地听到他胸骨碎裂的声音。
战斗力弱的勋贵子弟，则是三人一组与哥萨克兵搏战，只是一会儿，就有人身上挂了彩，不过他们红着眼，只是咬牙搏杀。
有的勋贵子弟出于胆怯，只是呼喝咆哮，苦苦搏杀眼前的对手，却被身后对手扑倒在地，一刀砍断左臂，断臂处鲜血不断流出，尖叫着拼命挣扎。
双方展开了血腥的搏斗，眨眼睛刺客已是伤亡大半，让余下的刺客心中都是涌起寒意，不断后撤，或是钻入灌木丛中，或是逃向山林中。
血战终于结束，徐明武突然象失去全身所有力气似的，一下子瘫坐在地……
二皇子等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全都是全身虚脱的或躺或坐在地上，只是呼呼喘气，有的则是放声痛哭。
不比人人带伤的徐明武他们，只有太子朱和陛浑身一尘不染，安然坐于马上。
他虽然没有出手，但作为大明储君，临危不乱，沉着应对，这本就是大气魄，无人敢小觑。
太子命人清点了下人数，结果让人凄凉，原本三十余勋贵子弟和家丁，除了五名家丁严重挂彩，余者皆战死，连勋贵子弟都折损了二人。
悲痛是免不了的，堂堂勋贵之后，将来的侯爵或是伯爵，今日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怎么能不让人唏嘘感慨？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片枪声中，不时有龙武军骑兵飞驰而过，向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铁蹄隆隆，烟尘蔓延，一支千人骑军阵列奔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大明皇帝朱慈烺。
朱慈烺跃马而来，神情庄重，他扫了一眼战场，又认真的打量了在场每一个勋贵子弟。
劫后余生的各人，此时见皇帝驾临，有的大哭，有的哆哆嗦嗦的不敢言语，伏首跪倒。
二皇子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敬佩，以往只知父皇冲龄统兵杀敌，却不知其中的难度，以及所经历的心劫。
今日突变，让他直观的意识到了父皇的伟大。
朱慈烺策马原地打转了几圈，温言道：“你们表现的不错，没有让朕失望。”
正此时，场中距离朱慈烺只有几步一具“死尸”，忽然跃起，挺着枪几步冲来，喊叫着扑向朱慈烺。
朱慈烺猛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当头一剑向那刺客劈下，那刺客下意识地举枪格挡，朱慈烺一刀而下，直接将他的枪杆劈断，刀势不减，沿着他的头部一直往下劈，最后将这个家伙从头和上身劈成了两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朱慈烺将滴着鲜血的佩剑在衮袍上随意擦了擦，看向众人，语气铿锵道：“为将者，当如是！”
众人见圣上如此威势，似乎是吓呆了，一个个张嘴不语。
“好了，此次秋狩结束，你们给回府休息吧，三日后入朝听旨！”
说完，朱慈烺驾马而去，一众御林军呼啸跟随。
徐明武愣愣的看着远去的皇帝，一句“卧槽”迟迟没说出口。

第1093章 封王
天武十九年十月初七，朱慈烺以分封诸皇子为王告太庙。
十日，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大臣皆入朝，于奉天殿举行册封大典。
明太祖朱元璋开国后，制定了系统的宗室分封制度，皇子封亲王，亲王子封郡王，郡王子封镇国将军……恩泽广播，累世承袭，这是大明的根本。
不过，今天在朝的文武大臣们，心中皆是有着一丝疑惑。
一般来说，皇子十岁就可以授予王爵了，最迟不过十五岁，然到了天武朝，自天武三年七月初一册封皇太子后，再也没有分封皇子。
随着几位皇子长大，十几年来内阁不知上了多少道奏本，提议册封皇子，可天武帝只是一句“知道了”就打发了众人，只是象征性的册封了两位年长的公主，一个是昭阳公主，一个是昭荣公主。
现在，听闻陛下要分封诸皇子，听意思还不止册封一两个，群臣有些想不明白了。
奉天殿上，吴忠展开一道长长的圣旨，高呼道：“……朕惟帝王之子居嫡长者必正储位，其诸子当封以王爵，分茅胙土，以藩屏国家……”
“朕今有子七人，即位之初，已立长子和陛为皇太子，诸子之封，本待立功报赏之后，然尊卑之分，所宜早定……”
“乃以十月十日封第二子和墿为汉王，第三和岱为齐王，第四子和墘为晋王，第五子和坤为秦王，第六子和垹为西王，第七子和垣为东王，皆授以册宝，设置相府官属及诸礼仪已有定制……”
听得旨意，众臣晕乎乎的，就连只有八岁的六皇子和七皇子都封王了？
六皇子朱和垹是朱慈烺和葡萄牙公主凯瑟琳所出的中西合璧，一直长于宫中。
而七皇子朱和垣是朱慈烺和东瀛女王兴子所生的中日混血，这几年只入朝一次，又跟着东瀛女王回了东瀛省。
大臣们可以理解册封二位皇子“西王”和“东王”的意义，但这么小就册封，有点着急了吧！
想想二皇子十七岁了，才册封呢！
“奉天平乱，实为生民，法古建邦，用臻至治，故兹诏示，咸使闻知！”
说完，吴忠收起长长的圣旨，命一众太监给跪伏金殿的诸位皇子送去御赐冠冕。
诸皇子齐声道：“儿臣叩谢父皇天恩！”
二皇子朱和墿内心激动，等了十七年，终于封王了，还是汉王爵位！
纵观历史封王，以国号为王爵，最为尊贵，大汉王朝的强大，自不用说！
封王大典结束后，内阁首辅杨廷麟松了一口气，圣上虽然册封了所有皇子，但没有给任何一个皇子封地！
按照大明以往的惯例，皇帝诸子封亲王，亲王冠服车旗邸第，下天子一等，俟成年，建府就藩，世居京外，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则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
汉王殿下今年十七岁，再过两个月就满十八了，不管是十五岁冠礼，还是十八岁大婚，都算是成年了，应该赐下封地。
但圣上旨意中丝毫没有提及汉王的封地，哪怕是海外就藩也没提到，这就有意思了……
老谋深算的杨廷麟，已经隐隐看出了端倪，陛下这是准备提拔汉王，让他对抗太子。
随着太子党的势力日益增强，作为皇帝，即便再宠着太子，难免也要留一手好牌以防万一。
封王之后，朱慈烺又下旨对皇家秋狩中表现优异的勋贵子弟进行了褒奖，皆官升一级。
运气差死掉的两位勋贵子弟，朱慈烺则下旨抚慰其族，赐上好棺木厚葬。
表现差劲的，被下旨申饬，对其父罚俸告诫。
天武朝的勋贵大多是因为战功封爵，养了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儿子，换谁都觉得脸上无光，天知道那几个被吓瘫的勋贵子弟在家会受到何种处罚。
此间册封，徐明武占的便宜最大，他一个研究员出身，本是五品院士，这荣升一级，就是从四品，按照军中职衔，等于是副旅帅……
至此，徐二少终于深刻意识到了知识的力量！
还没等他高兴几天，宫中再度传出旨意，还是密旨，命他准备一下，年后正月十八，随驾出征西域！
同样得到密旨的，还有汉王朱和墿，秦国公之子孙致远，朝国公之子李尚勇，安辽公之子朱大能……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昭阳公主朱芷薇也位列其中。
虽说是密旨，朝中的高层们都已知晓了这份名单，连太子朱和陛也知道。
朱慈烺之所以没有对外宣布，是防止泄露西域战事的进度，毕竟大明还没有正式对俄国和哈萨克汗国宣战。
即便大明在做准备，中军都督府和东军都督府的十万兵马已经集结，开始陆续秘密向准噶尔进军，但大明就是不宣战！
打了这么多年仗，遇到这么多对手，朱慈烺的老毛病依旧不改，他就喜欢准备好了，开始拔剑的时候，再告知对方：我们开战吧！
什么？你们还没准备好？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不行，这仗必须打！赶紧出招吧！
……
十月十八日，朱慈烺命太子朱和陛每日早晚入乾清宫，面授机要，为接下来的监国做准备。
伊犁，沙俄军队驻地。
九月上旬，大明使臣周培公抵达伊犁后，与俄国全权代表哈巴罗夫开始了相互扯皮谈判。
双方一连聊了四五天，在哈巴罗夫不耐烦之时，周培公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双方一直扯皮到了十月份，周培公实在忽悠不下去，眼看俄国人就要大举用兵，企图深入吐鲁番，急得是寝食难安。
就在他黔驴技穷之际，随行的赞画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兹事体大，他做不了主，要将卖国草案呈报朝廷。
周培公一听是割地赔款的馊主意，吓得疯狂摇头，在赞画的耐心开导下，这才苦着脸答应一试。
哈巴罗夫一听大明要放弃准噶尔，割让伊犁河谷给俄国，还要赔偿俄军五百万两银圆，立时喜上眉梢，信以为真。
为防万一，哈巴罗夫限期大明在三个月内签订条约，否则他们就要动兵了！
周培公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一片轻松之色，心道不管怎么说，能拖到明年开春，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俄国人真好骗啊！
然而仅仅数天，坏消息来了，沙皇的全权代表、俄军主帅季诺维耶夫来了，这位独断专行的主帅听说此事后，直接解除了哈巴罗夫的所有职务，大骂其愚蠢。
在季诺维耶夫印象中，大明怎么会割地赔款，这分明就是使诈！
当哈巴罗夫提出抗议时，季诺维耶夫毫不客气把哈巴罗夫痛打了一顿，并派人把他押送莫斯科，还没收了他的全部财物。
干完了这一票，季诺维耶夫下令驻守伊犁的大军急行军北上，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大明的征北都护府正移师阿尔泰乌梁海！
他必须赶在鄂毕河与叶尼塞河解冻之前，渡河阻击这部明军，使得整个准噶尔处于沙俄的掌控之中！

第1094章 征缅困境
自九月临危受命出任征缅主帅，徐青山威风凛凛的带着十八名御林军及一众太医，乘飞剪船火速赶往前线，接任李定国。
好在李定国生命力旺盛，没有早早撒手人寰，前线明军军心还算平稳。
在七八名太医的抢救下，李定国好歹缓过气来，被送往京师医治。
此次前线临阵换帅，换的不仅仅是徐青山一人，与他搭配的班底也是精锐尽出，赞画长是云南巡抚王夫之，副将军是女将军秦良玉之子马祥麟，人称“赵子龙”、“小马超”，常单骑冲阵，取敌将首级！
加上原本就打了三次战役的黔国公沐天波，李定国长子李溥兴等名将，大明这次可谓是志在必得，踏平缅甸！
（大军南下征缅时，躲在缅甸一户农家的沐天波与徐明德欣然归队。）
趁着与李定国交接任务那几天，徐青山命夜不收四处打探消息，同时召开军事会议，和沐天波、马祥麟以及随行的赞画们商讨这次征缅甸的作战计划。
据夜不收回报，在大军第一次入缅之时，帮助过明军的大山土司下落不明，大山土司的地盘已经被缅军洗劫一空，村寨都被焚毁，这让徐青山等人预感很不好，这些境外的土司很可能已经倒戈了。
这次军事会议的决定非常慎重，徐青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兵分两路，水路并进！
与李定国先前的路线不同，他的提议进军路线是一路直接从缅甸西北的勐养、孟拱出发南下，这片区域距离缅甸国都东吁最远，缅王的势力最弱。
缅军想坚壁清野，难度很大，明军给养被切断的问题，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
同时，徐青山计划在戛鸠江附近造船，然后顺江而下，控制住整个江面和另一路大军直接从水路夹击老官屯。
另一路明军可一路南下，从陆路绕到老官屯背后，水陆夹击，拔取这个缅军最重要的防御工事，然后再直捣缅甸国都东吁！
这个战略计划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认同，因为上一次征缅，明军孤军深入最大的原因就是老官屯没拿下，加上从木邦一路南下的路上，各地土司基本还受到缅王牵制，缅军很容易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
一旦断粮和补给线被切断，明军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徐青山选择从缅甸西北进军，很好的避免了问题，当地土司远离缅王，靠近大明，补给线和行军上，要安全的多。
由此可见，徐青山为这次出征做了充足的功课。
然而有一个熟悉缅甸事务的南军都督府官员向他提议，言说若想平定缅甸拿下贼都东吁，必须有五万大军才行！
有李定国的前车之鉴，徐青山不敢托大，从南军都督府调了一万人马，凑了两万人，又调派了海军两千人。
徐青山希望他们能在伊洛瓦底江上大显身手，攻陷缅军水上最重要的防御工事，也是缅甸境内最大的木栅营寨——老官屯！
对于他来说，打个缅甸，即便是缅甸历史上最强势的东吁王朝，这两万多人足够了，这还是他看在有英吉利军队插手的面子上。
若是出动五万人马，就算是赢了，也是脸上无光，没有逼格。
九月十六日，徐青山接任主帅的第三天，便下令出兵缅甸。
他自领西路明军，副将军马祥麟随军协助，出万仞关走戛鸠，意图进入缅甸西北部后再南下，以求出其不意的在老官屯前方的重镇新街出现，打缅军一个措手不及。
东路明军则由沐天波统领，出铜壁关后直接路上攻下暮蛮（缅甸八莫），乘坐打造好的战船直接攻取新街，然后和徐青山大军汇合，直接拿下老官屯。
众将觉得如此仓促出兵，恐军心不稳，王夫之建议等九月的雨季过后再出兵。
徐青山直接否决了这条提议，作为兵部侍郎，后补军机大臣，他认真办事起来基本能考虑到方方面面，而且调集各方资源协调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徐青山深知朝廷要在开春向西域用兵，战事远比征缅的阵仗要大，耗资无数，且路途遥远，天知道要打多久。
因此，征缅之战绝不能拖延！
哪怕是拖上一天，朝廷就有认为自己能力不足，难堪大任！
更重要的是，两线作战，对后勤的消耗不止是两倍这么简单，四五倍都是有可能的。
于公于私，这场仗不能墨迹！
历史就是这样，你觉得奇怪和不合理，但他就是发生了。
然而，当明军重新踏足缅甸境内时，徐青山发现这小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打，甚至是很难打！
难打的并不是缅军，而是环境！
徐青山实在是太低估中南半岛的雨季了，明军刚出万仞关，天气就开始变化了……
空气中到处是湿气，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吹过的风都是闷热的，将士们行军走了几里路，全身就粘透了。
这里的鬼天气，不讲武德，说变就变，突然间就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使得脚下的路面马上变成泥泞的烂路，烂到无法形容。
明军马匹拖着干粮和帐篷，艰难地行在山间小道上，马儿一不小心踏入稀泥中滑到，拉都来不及拉住，整匹马带着背上的所有辎重滚落山下……
这种情况在明军行军途中时常发生，徐青山没有料到缅甸的烂路会这么难走，比日本的山路还难走！
更可怕的是，天气忽晴忽雨，刚刚还被大雨淋湿瑟瑟发抖，突然又被暴晒。
夜晚不能在山地小路上扎营，只能在路边休息，士兵们经常是上半身淋着雨，下半身还踩在水塘泥地里。
时间一久，很多士兵开始感冒、拉肚子，士兵和马匹病死的数量开始逐渐上升，非战斗减员严重。
如不是明军中的医疗体系完整，换做别国普通军队，只怕能减员过半。
徐青山的西路军尚且如此，沐天波的东路军行军更加艰苦。
换做以前，东路军走的是最近的一条道，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但偏偏遇到绵绵细雨，简直倒霉透顶。
先是在直峒河的时候过桥，因下雨桥面很滑，没办法带马匹走过去，明军只能用战马来渡河。
然而水流湍急，很多马匹差点淹死，好容易渡河了，第二天又遇见了倾盆大雨，骡马踩踏在像稀汤一样的泥地上，缓慢通过狭窄的山间小道。
这些小道坡度很大，下坡时有的马匹打滑，一直滑了数十丈远才停止，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滑出路道，摔向怪石嶙峋的乱石丘陵上去……
走在树木丛林中的明军士兵更难受，一不小心走过去身上就会被刮出一道口子，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就会在雨林里感染，然后吸引水蛭。
有的路段，上面巨藤交错，士兵们只能将身体贴着马背缓缓骑过去，还得握紧手中的缰绳，不让马匹走得过快，以免刮伤自己。
更严重的是，先期抵达造船的一营人马，营总已经死于疟疾了……

第1095章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中南半岛几乎都是山地丛林为主的地理环境，对明军补给路线和行军造成很大困扰。
当徐青山大军一路艰辛抵达戛鸠的时候，驻守的缅军早就逃走了，不但撤走了，还抢走了所有的粮饷储备，牲畜人员，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战术。
事实上，这是缅军惯用的战术之一，明军每到一个地方，缅军就会提前坚壁清野，让明军粮草得不到补给，拖垮明军。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徐青山决定留下一个团的兵马驻守戛鸠，此地为进军缅甸的要道，担负着云南到前线的后勤补给中转站，所以徐青山必须有所预备，防止被缅军散兵切了后路。
明军继续行军，但雨季的河水暴涨，又给行军增加了难度，徐青山好像水土不服，也染上了疾病。
徐青山继续坚持南下，十月初三终于抵达孟拱土司城（今缅甸克钦邦），这已经离他们出关有半个多月了。
好在孟拱土司方面归顺了明军，献出了一百头牛和数百石粮食，徐青山让大军在这里修养三日，并且给土司一万两银子买了数千头牛和数千石米作为给养。
孟拱土司很高兴，强烈表示效忠大明。
孟拱土司是大明在缅北设置的孟养军民宣慰司下的一部，属三宣六慰。
天武十二年，大明重设三宣六慰，以缅人治缅，意在宣示大明对缅北的拥有权，此举引起了缅甸一些贵族的不满和抵触，直接导致了缅甸政变，国王的弟弟莽白处死老国王，自立为王，敌视大明。
虽然大明在西南进行改土归流，但云南境外缅北地方的宣慰司还是土司自己管理，兵马也是土司自己召集的土练兵，只是向明廷缴税。
随着缅甸的崛起，这些宣慰司的能力有限，压力也很大，在“以明为父，以缅为母”的思想下，开始两头朝贡，两边称臣，谁强大了就靠谁。
当初李定国奉命征缅时，大军还未集结完毕，三宣六慰就遭遇过缅军的进攻，当地土练组成的部队一触即溃，一些土司拔腿就跑，还有的土司在惊恐交加中病死在逃跑途中。
可见三宣六慰的土司和土练兵已经被缅军给打怕了，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
明军大营，徐青山立于望楼，眺望阴雨绵绵的天气。
徐明德担忧道：“父亲大人，您身体染疾，还是回帐休息吧。”
徐青山转身露出一丝笑容，道：“些许小病，无妨，只是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数月前发生的咒术之变，前去与缅甸谈判的明军遇袭，官员三十余人，二百护军皆是被杀，徐明德奋起反抗，杀缅兵九人，拖着黔国公沐天波死里逃生，身中数箭，方才冲出包围圈。
然随后的日子里，再度遭到缅军的追杀，还有一些土司，为了向缅王邀功，也出兵搜寻。
好在沐氏扎根西南二百余年，名声极好，沐王府在西南边境各邦国、土司中很有威望，缅军不敢大张旗鼓的追杀，方才躲过一劫。
“父亲，孩儿无恙，只是孩儿担心三宣六慰的土司……”
徐青山眉头微皱，道：“你担心什么？仔细说来。”
徐明德道：“三宣六慰有的老土司愿意效忠大明，伪王莽白就扶植其子或是其兄上位，杀了老土司，他们所在的地盘马上归附缅甸。”
“还有的土司，墙头草的小人，见我征缅大军失利，暗地里主动叛降归附缅甸，我们不得不防啊！”
徐青山点了点头，道：“这一点爹也考虑到了，爹制定的战略是，对于诚心归附的土司给予收纳，作为大军向导，其他的一律以剿灭为主，绝其土司！”
徐明德欣然道：“父亲大人英明，如此一来，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三宣六慰实行改土归流了，父亲大人也算是又立一功！”
徐青山呵呵一笑，心中却是在想，什么三宣六慰改土归流，爹看不上眼，此次征缅，务必攻下贼都东吁，灭东吁王朝，俘杀其王族！
“对了，从国内运来的热气球和飞行员如何了？”徐青山询问道，对此十分关心。
徐明德回道：“收缩打包的热气球，有十五包在运输时随骡马滑落山下，只剩下八十五个了，二百名飞行员，也有二十人水土不服染病……”
徐明德又道：“父亲，这空中编队真的是二弟所建吗？”
徐青山脸上笑容更甚，道：“你二弟开窍了，陛下赐他正五品官衔，你这当哥哥的要努力了！”
正五品？
徐明武心中一突，难以置信。
他离开皇明军校时，二弟还是个劣等生，随时面临被开除的风险，怎么转眼间连升了好几级？
徐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德，离决战的江头城不远了，你能否大破敌阵，建功立业，全靠你二弟的空中编队了。”
徐明德精神一振，行了个军礼，语气铿锵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江头城，位于缅甸八莫附近，是水陆交通要冲，万历年间山西巡抚朱孟震曾在《西南夷风土记》中记载：“江头城外有大明街，闽、广、江、蜀居货游艺者数万，而三宣六慰被携者亦数万。”
江头城同太公城、马来城、安正国城和蒲甘缅王城并称为“缅中五城”，是缅甸的战略冲要，缅军主力便是驻扎此地。
一旦明军拿下此地，便可进入一马平川的缅中，直达缅甸国都东吁！
江头城被当地华人称之为“老街”，在中国史书上也被记载为“老官屯”，当日朱慈烺在武英殿设下沙盘推演，便是以老官屯的地形为蓝本，推演明军与缅军在此决战。
补给充足后，徐青山继续带着大军南下，往勐养土司的地盘行军，与沐天波的东路军会师。
进入十月后，中南半岛的雨季结束，缅甸山林中的烟瘴也渐渐消散，明军恢复了正常的行军速度，生病的人开始减少。
一路上，亲缅的土司头目一见明军龙旗，立时吓得当场跑路，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还丢下了大量的粮食和作物。
明军兵不血刃的拿下两个土司领地，将领地财物全部收割充军，军粮变得非常充足，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这个时候，离原定计划抵达的日期已经晚了将近十天，徐青山传令东路的沐天波率先向江头城发动攻击，占据有利地形。

第1096章 大明动真格的了
东路的沐天波走的是近路，又有早已先期抵达野牛坝制造船只（带着木料直接组装那种）的海军官兵，这些海军官兵只能委屈的充当水师。
沐天波接到军令后，带兵前往攻取暮蛮，然后准备接应徐青山。
当沐天波抵达暮蛮之时，缅军早就退了，但夜不收传来消息，缅军已经在老官屯和新街一带准备了水陆大军，且江面上已经有缅军的侦查小船巡逻。
很明显，缅军已经知道了明军要攻打江头城了。
在明军南下时，得到消息的缅军放了几艘小船前去搜寻明军踪迹，八十多名缅军水兵驾着轻便的小船沿着伊洛瓦底江北上。
江上略微有点雾气，缅军水兵起初非常警惕，而风平浪静了三天后，一个个飘了，认为江头城到野牛坝的水路上不会出现明军了，于是大胆的继续向北划船，想要深入了解。
在路过宋猛水域的时候，一名缅军水兵似乎看到两岸杂草丛生的岸上有一些异样，当他睁大眼睛准备仔细看的时候，只听“呯呯呯”一阵枪响，这名机警的小兵当场中枪身亡，尸体落入江中。
其余的水兵吓得立即掉头，疯狂划桨。
缅甸的长尾战船特点是速度快，灵活，这也是缅军水兵的自信基础。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埋伏在两岸的明军的火枪更快！射速比他们划桨的速度还快，仅仅几分钟后，江面上只余下一片尸体和乱七八糟的长尾船。
沐天波留下了几个舌头，交由夜不收严刑拷问缅军的布置。
十月十三日，徐青山抵达野牛坝，明军两路大军会师。
好消息是，沐天波已经造好一百二十艘战船，明军可以顺着伊洛瓦底江而下，直接进攻江头城缅军大寨了！
不过明军临时造的战船并非战舰，最大的战船仅能容纳五十人，有四十艘，第二等的四十艘，能容纳三十多人，第三等的四十艘，容纳少部分水兵和小口径火炮，明军用来装备迫击炮。
一百多艘战船，在宽阔的伊洛瓦底江江面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明军即将正式进攻江头城！
十七日，海军将领甘辉亲率战船从暮蛮顺伊洛瓦底江南下，在江面上遇见了逆水而行的缅军战船二十艘，双方炮战开始！
甘辉是延平侯朱成功手下的得力干将，早年参加过收复台湾，又干过日本海军，常年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浪，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让他对付缅甸水师，大明朝廷也算是给缅甸脸了。
缅甸战船的主力是长尾船，火炮一般架在船头和船尾，两侧为划桨的水手，然后搭配一些火枪兵。
长尾船的特点是灵活、速度快，但不经打，不过船上有英国人提供的舰载炮，射速不错。
但甘辉没有给缅军发挥速度上的优势，下令用迫击炮进行轰击，开花弹和毒烟弹一同射向缅军战船。
比射速和炮弹威力，明军全球领先，还没输过哪个国家，就连英军中的火炮和炮弹，不少还是高仿了明军！
徒弟的徒弟，如何跟师祖打？
“嘭！嘭！嘭……”
也不知道炸了多少响，江面上火光冲天，缅军八艘战船瞬间被炸得粉碎，漫天的毒烟顺风刮向后面战船，其他缅军战船掉头就跑，跑着跑着就停了，上面的缅军水兵吐着白沫翻落江中。
明军水战首战胜利，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明军大队人马继续进军，在江头城前沿重镇新街攻克了一座缅军营寨，毙敌六百二十九名，生擒五个活口，缴获了缅军的马匹和许多器械，陆战同样初战告捷。
上次明军就占领了这里，最终因主帅李定国病重被迫撤军。
这一次，徐青山是铁了心要打下江头城！
明军这边在发狠，缅军那边同样在嗷嗷直叫。
江头城守将莽夫在明军抵达暮蛮的时候，就火速派人去通知缅王莽白了，他驻守老官屯多年，前几次战役也是他在守这里，但这次明军的意图让他明白了，大明是动真格的了！
篡位上台的缅甸国王莽白，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各地长官发出了急令，让他们火速带兵前往江头城支援。
莽白命缅军炮队指挥官纳法罗统帅精兵三十六支，三万六千人，战象数百头，战马四千匹，从伊洛瓦底江西岸往江头城进发，支援老官屯东岸。
又名右丞相摩诃都罗领五十支水军，共五万人的大部队，直接走水路去支援江头城，同样是水陆并举迎战明军。
十月十九日，缅军陆上先头部队抵达新街，这支部队是由孟密土司和缅军先头部队带领的门户兵，其中还有很多临时征召来的沸唇（野人）部落。
明军的先头部队则由副将军马祥麟统领，他率领明军一个团的步兵，还有自家的石柱白杆兵列阵等待。
马祥麟是女将军秦良玉和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之子，其母秦良玉率白杆兵先后参加过辽东浑河血战，平定四川奢崇明之乱，崇祯三年入京勤王，还揍过企图入川的张献忠。
秦良玉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连崇祯都忍不住作诗四首褒奖她。
天武五年，秦良玉去世，朱慈烺下旨追谥其为“忠贞侯”。
因朝廷礼遇马家，使得作为四川土司的马祥麟在改土归流政策中，力挺朝廷，主动放弃世袭土司一职，自愿在南军都督府任职。
马祥麟今年六十多岁了，身体却很是硬朗，早在天启元年，他就随母亲秦良玉奉调山海关征讨后金。
那一年，马祥麟在关外遭遇后金军队，被八旗兵箭矢射中眼睛，他不仅没跑，还忍痛拔出箭簇，援弓搭箭向远处的八旗兵射去，连发三箭，干掉对方，吓得八旗军惊退数里。
马祥麟一向标榜自己是蜀汉大将黄忠，他冷静的看了下对面缅军的军阵。
只见缅军的门户兵成分复杂，各种长条形的，方形的，三角形的旌旗蔽野，上面有的就是绘条纹图案，有的是动物，有的则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如他所料，这些缅军是土司兵和各地部落的部队标识，缅军的门户兵个个跟个黑社会大哥一样，有着各式各样的纹身，拿着的兵器有的是长矛，有的是长刀，更多的是长短不一的铁器。
偶尔几百人的部队中间，会有一头战象，不过战象装备得很简陋，没有象背上的座椅和兵器架，就是一个象奴拿着大长刀骑在上面。
马祥麟端详了半天，感觉这支部队看上去更像是来做法事而不是来打仗的。
对面分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马祥麟一下子就火了，冲着身边的传令官喝道：“他娘的，奏乐进攻，给老子揍死他们！”

第1097章 小缅子不经打呀！
缅军并非都是乌合之众，也有使用火器的精锐部队。
自东吁王朝雄主莽瑞体时代开始，缅甸就有专门拱卫王室的禁卫军，首都东吁城也有国王卫队。
缅甸王的精锐部队在首都东吁城的范围内，离开这片地区的其他土邦，军队是类似松散的军事联盟性质，这些土邦定期给缅王缴纳花马礼，有战事的时候出兵相助。
在缅王势力强大的时候，可以控制这些地区，一旦势力衰弱，这些地区就会叛乱，不再进贡甚至还会起兵攻打都城。
从蒲甘王朝时期开始，缅甸的军队就分为了象兵，步兵，骑兵和水军，规定了步兵经历十场战争后方可升为骑兵，享有马匹这些重要的战争资源。
成为骑兵后又得经历过十场战争后才能晋升为象兵，驾驭中南半岛上最重要的重型武器。
为了维护统治，东吁王朝的缅王很精明，他们使用了葡萄牙人带来的火器，有了火枪部队及炮兵，但当时的火器部队主力大都直接由西方雇佣军担任。
作为统治者，如何能让外族掌握军权呢？
于是，缅王开始针对葡萄牙人，在五十年前被缅人干翻了，四百名葡萄牙雇佣兵被俘，首领被缅王残忍处死，剩下的葡萄牙兵被迁移到实階县附近安置，让他们世代充当火枪手和炮手。
葡萄牙人在缅甸混的很差劲，逐渐退出缅甸市场。
现在的莽白时期，为缅军提供火器的是英吉利，早在天启七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就在缅甸设立分公司了。
英吉利人协助训练缅军，使得缅军的火枪部队战斗能力大为提升。
而隶属缅甸的各地土司所谓的门户兵，也就是今日马祥麟对面的这帮人，勉强算是正规军，毕竟缅甸国王莽白跟这些土司“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了。
兄弟的部下要是不算正规军，那怎么能说得过去，如何保证团结性？
只能说马祥麟遇到的不是缅军的主力部队，只是个普通部队。
这帮门户兵，没有盔甲和防护，只有象征着记号的纹身，他们分为左中右三营，左漆左腹，右漆右腹，中则全漆，以此来作为部队标识。
纹身行为，也逐渐成为中南半岛各国士兵的一个象征，一是记号，二是作为一个信仰的护身符作用，估摸着有这玩意可以刀枪不入！
明军大举攻来，缅军主帅莽夫仓促之下，只能拿他们先来抵挡做炮灰了。
名字叫莽夫，但他为人并不是莽夫，反而很有军事头脑。
眼看明军动了，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缅军吓了一跳，主将更慌，生怕明军先下手为强，大乱了自己的阵脚，于是一声令下，命令缅军发动进攻。
缅军开始吼叫着冲锋，杂乱的步兵混杂着十几头大象一起冲击过来。
马祥麟十分冷静的让明军步兵排成三排列在阵前，当缅军门户兵差不多冲到射程范围之时，明军阵中呼喝声此起彼伏。
“开火！”
第一排火枪手开始射击，发出一排火光。
“砰！砰！砰！”
缅军门户兵倒下的倒下，没倒下的开始左右乱跑，就是没有后退。
他们只是炮灰，背后还有督战的缅军正规军，后退也是死，不如闷着头硬冲。
明军射击完的第一排火枪手后撤，第二排开始射击！
第二排射击完毕后，第三排明军继续填上位置，开枪射击！
爆豆般的枪声接连响起，这次的目标是瞄准冲过来的那些不成阵线的战象。
缅军虽然有燧发枪，但只限于主力部队，门户兵就别想了，基本就是裸奔冲锋的炮灰，但人家有战象！
不过慌乱的门户兵没有心思保护大象四肢，被火枪射中的大象开始发狂，横冲乱撞，冲得这些土人七零八落，惨叫满天。
他们叫他们的，明军打明军的，一轮齐射结束后，还有一轮。
明军士兵在雨林中被折腾了大半个月，一个鬼影子没看到，此时看到这么多敌军，一个个两眼放光，十分卖力的打！
他们也不是乱打，很有目的性。
第二轮射击主要是压制之前没有被集中的缅军，照顾的相当仔细。
仅仅两轮，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司兵，在中枪后阵线基本溃散到处寻找掩体，无法形成团体战斗力，连兴致高昂准备来捡战利品的土司们，也都嗷嗷叫着鸟语，驾着大象往后挪。
“小缅子不经打呀！”
马祥麟砸了咂嘴，随即让自己的一千白杆兵出阵杀敌。
白杆兵是一支善于山地作战的特殊兵种，即便明军发生了质的变化，从冷兵器发展成为了全员火器部队，但白杆兵依旧保持着冷兵器。
他们的兵器是白杆长矛，这种长矛是秦良玉根据当地的地势特点而创制的武器，用结实的白木做成长杆，上配带刃的钩，下配坚硬的铁环。
作战时，钩可砍可拉，环则可作锤击武器，必要时，数十杆长矛钩环相接，便可作为越山攀墙的工具，悬崖峭壁瞬间可攀，非常适宜于山地作战。
此次入缅，白杆兵对缅甸的山地适应力表现惊人，折损极少，深受友军的称赞。
马祥麟命令下达后，白杆兵并非抄起长矛杀过去，而是取下弓箭对缅军来了几轮箭雨。
按理说，火枪比弓箭更好用，射程上碾压弓箭。
但在缅甸这种复杂的地形，缅军更害怕弓箭！
行军中，明军曾俘虏了一名缅军头目，该头目爆料称：“我军人人害怕弓箭，箭比不得枪炮，但放时无声，难以躲避。”
这老缅子的意思是，明军的火枪火炮放时有声音，听见了还能马上卧倒或者依据地形寻找掩体，而弓箭从远距离射过来的时候很难听到声响。
而且弓箭集体抛射的威力惊人，又是抛物线，在一定程度上比火枪更有效果。
“嗖！嗖！嗖……”
大量弓箭抛物线落地的声音传来，白杆兵的箭矢对已经不成阵线的缅军开始了无差别的抛射射杀！
伴随着缅甸门户兵一声声惨叫，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马祥麟举起令旗一挥，两翼的骑兵顺势冲出，呼喝着肆无忌惮的砍杀大规模溃散的缅兵。
骑兵最擅长的就是追杀溃散的步兵，明军骑兵如砍瓜切菜一样杀戮着四散奔逃的缅兵，数千缅军先头部队一触而溃，纷纷败逃，明军强势占领重镇新街！
新街一役，双方打的都不过瘾，因为实在太快了，两军步兵还没来得及接触对砍。
明军不尽兴，缅军则是不爽，认为明军不讲武德，不给机会出手。
让他们欣慰的是，明军表现的相当体贴，第二天就出兵向江头城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第1098章 井底之蛙
为了捞回面子，缅军表现的很主动，右丞相摩诃都罗指挥三十艘长尾大战船逆江而上，企图收复重镇新街。
三十艘长尾船后面，还有几十艘战船分别在伊洛瓦底东西两岸靠边停船，迅速上岸安置木栅营寨。
这些都是缅军主力部队，内有大量工匠，随着带着铁锤和钉子，以及木材，他们八十八十的喊着，迅速在东西两岸各自立起了三座木栅营寨作为防御工事，加上江面上的三十艘战船，形成了一个水陆防御的阵势。
明军的部署是，徐青山和马祥麟的大军在江的东岸，沐天波的部队在西岸，甘辉等人的水师在江面与缅军先锋正面交锋。
宽阔的伊洛瓦底江面上，缅军的战船交错排开，船头都是缅狮或者鸟兽的造型，两侧水手的划桨不断起落，远远看上去就像一群蜈蚣涌来，看起来挺吓人的。
缅军主战船桅杆上插着一面红色大旗，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将领，他是缅军水师的前锋大将丁丁瑷，也是右丞相摩诃都罗之子。
丁丁瑷负手而立，脸上浮现自傲的神色，言道：“明军的海军倒是有几把刷子，若要说水师，他们不行！”
他身旁的缅军官员笑容一僵，道：“大人，大明水师自开国以来，未尝一败，您万不可大意啊……”
“哦？是吗？你记错了吧！”
丁丁瑷面色不悦，又道：“不管他们以往如何，此次敢在我国境内嚣张，本将军必定让他们灰飞烟灭！”
“大人勇武……”缅官赔笑应和。
见这厮态度敷衍，似是不信，丁丁瑷心中不快，沉声道：“大王学唐明皇卧薪尝胆，方得王位，我随大王多年，深得真传，对付这部明军，不在话下！”
“大人，卧薪尝胆的貌似是曹操……”缅官提醒道。
丁丁瑷脸上火辣辣的，冷哼道：“不管卧薪尝胆的是唐明皇还是曹操，大王反正忍辱负重的熬出来了！明国上下皆是井底之蛙，不知我缅军的强大！今日本将定要让他们好看！”
“是是是……”
缅官连声应道，不敢轻易得罪这位文盲。
二人交谈间，缅军水师已然气势汹汹的发动了进攻。
这次甘辉还是没给缅军水师机会，率先下令开炮进行压制。
“嘭！嘭！嘭……”明军的炮声大面积炸响，伴随着溅起的水花，缅军水师冲的最快的战船被炸裂，船上几十名水兵飘尸江面，有的成了一堆碎肉，浸染在江水中。
明军的炮火很是密集，六亲不认，缅军水师又是逆流而上，虽然装备了英国的舰载炮，但实战经验过于拉闸，密集的炮弹洗礼后，一个个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很难发挥装备的优势。
“利用机动优势压上去，活吞了明军！后退者祭旗！”
受挫的缅军水师略为后退，不过在主将丁丁瑷的号召威喝下重整阵形，再度袭来。
伊洛瓦底江在这段流域有不少泥沙冲击而成的江中平原以及浅滩，河流的底部深浅不一，非常考验操作船只的技术，缅军的长尾船就是按照此这种作战环境设计的。
观察战局的甘辉发现了远处那个衣着风骚的丁丁瑷，从他的主战场军旗上粗略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甘辉大喜，下令三艘战船冲撞过去，试图拿下敌军主将，来个擒贼先擒王。
明军的在战船靠近浅滩处，甘辉身边的护军营总直接端着火枪跳入水浅的地方，带着一营水兵趟着江水朝红衣大将的缅船杀去。
明军战船在后面开火掩护，营总趁机开枪射击，专门射冒头的缅军士兵。
丁丁瑷发现了明军的意图，登时大怒，不甘示弱地操起一支燧发枪还击，双方展开了互射。
“敢与我对射，找死！”
上一次明军征缅失利，让丁丁瑷的自信心莫名爆棚。
然而，“啪”的一声，丁丁瑷身体一晃，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血色弹洞。
衣甲显眼的缅军主将丁丁瑷中枪倒在甲板上，两腿不自然的蹬了蹬，缅军顿时大乱。
明军炮火齐开，力度不减，缅舟再度乱成一团，互相撞击，多艘翻船。
明军随即跟进，擒获六艘缅船，夺取将旗一面，水路迎击获得全胜，明军声势大振！
眼看着江面上的战斗失利，长子战死，尸身被明军夺去，缅甸右丞相摩诃都罗惊怒交加，命令东西两岸的缅军全部冲出木栅营寨，从陆上进攻明军，夺回长子遗体！
“来的好！”
在伊洛瓦底江两岸蹲守的马祥麟和沐天波见状，乐得脸上开了花，下令迎击缅军。
缅军这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意味着不能据守木栅发挥火枪优势。
明军依靠几个新街据点，不断射杀缅军，在野战中取得压倒性的上风。
射乱缅军的阵脚后，马祥麟迫不及待的下令白杆兵徒步发起了冲锋，让小缅子感受一下来自石柱的温暖！
白杆兵的近战能力没的说，当年揍八旗军的时候，就证明了他们的强悍，这些年虽少有征战，却也与西南土司争夺地盘干过几仗。
这帮四川汉子，为了向朝廷证明自己，对小缅子丝毫的不客气，白杆长矛捅捅捅，枪杆上带刃的钩不是砍就拉，刃钩后坚硬的铁环，直接当锤子打，出招变幻莫测，揍的缅军不知如何应对。
缅军阵脚不稳，经过白杆兵一顿冲击厮杀后，缅军大溃而逃，马祥麟轻松拿下东岸三座营寨，缴获缅军器械米粮无数。
此战明军杀敌一千五百余人，顺利拿下新街江面东岸区域。
马祥麟准备趁机追击缅军，扩大战果，伺机直扑江头城，却听到了徐青山收兵的号令。
江头城旁河流纵横，四周是茂林丛生的缅甸原始森林，是个典型的关隘之地。
在两军交战时，徐青山通过望远镜发现林子里若隐若现地出现一些反光点，不用怀疑，那是缅军兵刃的反光！
久经战阵的徐青山一眼判断出，丛林里有大量的缅军伏兵，如果贸然追击至丛林，很容易中了小缅子的埋伏。
加上天气冷热多变，将士们经此一战体力又消耗不小，丛林里面也施展不开骑兵和步兵阵形，在这种环境下出战，明军不一定是适应这种环境的缅军对手！
更让徐青山忌惮的是，江头城周围的缅军营寨中，还藏着一个个庞然大物组成的军阵！
那是中南半岛最精锐、最著名的战争武器——由战象组成的象阵！

第1099章 夜郎自大
缅甸，东吁城。
魁梧奇伟的缅甸国王莽白斜靠在黄金包裹的御座上，看着大殿内的群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前线战事传来，让缅甸上下心情都不是很好，对情景不容乐观。
明军换帅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士气大减，萎靡不前，反而愈来愈盛，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杀到了江头城，让莽白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那个新任主帅徐青山，应该新官上任三把火，先适应一下、彻底掌握指挥权才是啊，怎么来的这么快呢？
莽白不知道的是，先前明军作战不力，部分是源自环境，最重要的是征缅大军内部不合。
主帅李定国曾在张献忠手下当小弟，崇祯年间张献忠被明军围剿，四处逃窜时，曾和罗汝才企图进入四川安家，被秦良玉率白杆军击退。
当时还是白袍小将的李定国，一箭射杀了秦良玉手下的四川副将，与白杆兵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因为当时李定国是引诱老将军出战的，老将军见他不到二十岁，没有防备策马军前与他相见，被李定国一箭射中咽喉毙命。
天武十五年，西南改土归流，秦良玉之子马祥麟率白杆军并入南军都督府，一直不服李定国，认为他当年不讲武德，用偷袭射杀一个六十九岁的老将军。
这种怨恨一直持续到了征缅之战，四川来的白杆兵和其他部队，皆是不服流贼出身的李定国，大大影响了明军的调动。
否则，凭李定国的指挥能力，征讨缅甸虽有些难度，也不至于栽这么大的跟头。
徐青山接管征缅大军后，一向敬佩天武系将领的马祥麟表现得非常配合，南府明军内部的斗争方才结束，如常发挥。
明军如此迅捷的二次征缅，特别是得到前线大将莽夫同志发来的战报后，一向自信的莽白忽然间就不自信了。
“左丞相！”
莽白对下首的一个老男人询问道：“那些英吉利人说的话是真的吗？沙俄果真进犯大明的西北疆域了？”
跪坐在王座下的左丞相十分吃力的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然后匍匐在地，语气坚定地回道：“大王，就在昨日，臣派往准噶尔的使臣已经回来了，据他查验，沙俄果真在半年前就出兵了，现已抵达伊犁河谷，还有哈萨克汗国，那个实力不亚于我们的西域强国，也出兵了……”
“哦……看来洋人还是有点诚信的。”莽白松了口气。
左丞相喘了口气，道：“大王不必忧心，大明……明国四处都是敌人，他们多线作战，想要败我缅甸，痴心妄想！”
“忧心？孤王什么时候忧心了？”
莽白轻哼一声，死不承认，又道：“孤王有大将军坐镇前线，当万无一失！”
提到大将军莽夫，莽白的内心稍稍自信了一些。
莽夫是上上上任缅甸国王阿那毕隆的义子，从难民堆里捡来的，辈分上算是莽白的叔父。
莽白的爷爷阿那毕隆可是个牛逼人物，他在位期间征服了兰纳，压服地方势力，完成了缅甸的统一，结束了自16世纪末以来缅甸的分裂局面。
出彩的是，这位缅甸王很有魄力的发动沙廉围攻战，擒杀了侵占缅甸沙廉的葡萄牙殖民者，俘获四百多葡萄牙士兵，让他们子子孙孙都充当缅甸的奴隶，为缅军搞火器。
与明军在江头城对决的缅军主帅莽夫，大小就跟在阿那毕隆身边，征战四方，是缅甸的护国大将。
因莽夫并非真正的宗室，又身负韬略，见过大世面，莽白才将前线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他。
自三十多年前，莽白的父亲他隆王放弃了劳民伤财的对外扩张战争，致力恢复和发展国内经济，分配土地给无地农民，缅甸多年的文治，却让贵族们忘记怎么打仗了。
面对野心勃勃的大明，不派善战的护国大将军莽夫同志去，还能派谁去？
然而篡位的人，内心往往比正常人更为敏感，莽白为了防止莽夫黄袍加身，又以支援的名义派出亲信的右丞相前往前线督战。
对于挑衅大明，杀害大明官员，缅甸自国王至大臣，大多不后悔。
在他们心目中，原本的大明就像是软柿子，不捏都能烂的那种，自从这个天武帝上台后，一天都不老实！
先是平定流贼收复神京，压服了蒙古诸部，接着一举灭亡了叶尔羌汗国和满清朝廷，再东渡日本占了人家地盘，然后以雷霆之击一锅端了南安南北朝，顺便收了苟延残喘的占城国和真腊！
如今他想通过三宣六慰步步蚕食缅甸领土，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可笑的是，莽达身为缅王，竟自甘堕落，甘为大明舔狗，这种君主不杀，留着做什么！
在如此恶劣的国际环境中，缅甸的有识之士，包括护国大将军莽夫，觉得很有必要发动政变换个国王，控制一下这种形势。
恰逢英国人也找上门来提及此事，于是双方狼狈为奸，一起策划了政变，莽白上台了！
不过对于大明的脾气，缅甸人还是比较清楚的，能在短短十年内连灭五国，搁谁也不觉得这是好脾气能干出的事！
“左丞相，你亲自去一趟英吉利的使馆，让他们速速出兵支援江头城！”
莽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拉英国人下水。
左丞相担忧道：“大王，上次英吉利人出兵损失了二百多人，只怕他们不愿出兵了……”
莽白眉头一皱道：“不愿出兵？事是他们挑起来的，他们拿了好处得办事啊！”
接着莽白话锋一转，强硬道：“如果他们不愿出兵，他们那个东印度公司，就别在我缅甸境内做生意了！”
左丞相释然，大王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英国人最看重利益，要是缅甸扛不住了，他们在缅甸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生意也就黄了！
就这样，左丞相出了大殿，前去寻找外援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
挑衅大明，杀了大明朝廷命官，又甘为洋人走狗，缅甸这本烂账，大明铁定要找他们好好清算一番！

第1100章 决战江头城
前线，江头城。
通往江头城的山地和丛林捷径要道上，缅军的木栅寨子绵延数里。
缅军的木栅依托中南半岛热带雨林的气候，地形和物料乃至战法而形成的一种战斗工事。
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防御工事，这种防御工事也是缅军阵地战的特点，会给入侵之敌制造相当大的麻烦。
缅军的木栅寨子采用的是当地各种坚实的树木，包括湿木一类的木材，他们在驻地先挖开地面，再将打造好的木头挨个插入厚土中夯实，类似各国的木城墙，有的还能作为藤甲藤盾的材料，异常的坚固。
缅军的木栅之间虽然贴得很紧凑，但会留出一定的缝隙，在木栅的内侧修有平台，提供给士兵站立，从缝隙中射击敌人。
每个木栅栏挖有一条长而深的壕沟，壕沟内对外斜插着大量的尖头木桩，密密麻麻的连在一起，防止敌人骑兵冲击和步兵搭建云梯。
若敌军步兵想要拆除这些障碍物，木墙上的缅军就可以用滚木礌石一类的防守器物攻击他们。
缅军还擅长使用带刺的大木桩子，两头拴上链子横挂在木墙外侧，当敌人开始攀爬的时候，就砍断固定绳，让木桩顺着木墙往下坠，碾死攀爬的敌人。
完事后，缅军的士兵又可以拉起链子，把木桩拉起来，再放下，如此反复使用。
这是中南半岛当时惯用的一种木质城墙守城战术，缅甸，清迈，老挝还有暹罗等国都喜欢使用，算是一方特色了。
经过明军夜不收的反复抵近探查，又拷打了一些缅军俘虏，探得缅军的木栅内侧又有五层防御，即有五层木栅栏，上面架有火炮，平台互相之前有楼梯和小木桥用来连接运转。
这些平台之间又有三尺深的地窖，可容一人蹲在里面，一则用来存放弹药粮食，二则用来临时给炮手躲避，哨兵晚上休息时也可使用。
如此大规模复杂的防御工事，不仅能防御骑兵和步兵的进攻，壕沟里的尖木还能防止大象冲撞木栅，热带雨林潮湿多雨的气候下，想使用火攻点燃木栅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缅军还能就地取材，随时搭建，可谓一举多得。
在缅甸历史上，缅军依靠这种立体防御，战胜了诸多敌人，包括清缅之战中，任凭八旗兵和绿营兵如何进攻，皆被阻于江头城下的缅军营寨。
直到十九世纪的英缅战争爆发，这种木栅才在英国人先进的线膛炮轰击下一弹入魂，成了摆设。
明军眼前立着这样的木栅营寨一共十六座，其中还有很多营寨依托丛林大树，形成一个天然高大的工事屏障，有的营寨外面已经列有缅军的军阵。
与先前被明军炮火攻破的那些小木栅不一样，这些木栅栏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木栅栏比起来更加坚固和厚实，莽夫所率的缅军主力部队就安排在这里！
明军夺下新街重镇，顺利扫平江头城大寨的所有前沿障碍后，准备发起总攻！
十月二十八日，明军兵分两路从陆上沿江岸左右进军，甘辉率领主力水师顺江而下，从水上攻击缅军水师，三路齐下，进攻江头城。
伊洛瓦底江在该区域最宽处约有八里，其余的地区宽度也在四到六里不等，江心中间还有一个大的冲击平原。
江头城就修建在平原和江两边的岸上，左右两岸巨大的木栅城墙一直延伸到江里面，和江心平原上的木栅营寨链接在一起，链接处修得有木门。
缅军在平原和江岸空出的水域里停满了战船，这些木门就是为战船出入而修建的。
江心平原上有大量驻军防御，如果攻击江心的木栅，就会受到来自左右江岸木栅上的炮火夹击。
这里的地形完全和皇明军校考核的图上作业一模一样，徐青山对此早已了然于心，毕竟出其不意、大破此局的正是他的儿子徐明武！
徐青山没有急着上来就是一顿空中轰炸，那是傻叉行为。
江头城外的缅军木栅寨子可不是摆设，从木栅内的城墙平台上投掷飞镖，火球，以及射箭射击等，都会给热气球形成极大的伤害。
如果用空中编队突袭，顶多给缅军造成一定损失，反而使得江头城的缅军营寨提前防控。
好刚要用到刀刃上！空中编队一出动，就要让缅军炸营，配合水陆大军最大程度的杀伤缅军，让其彻底大败，无力反击！
所以徐青山采取的战术是陆上和水上一起进攻，吸引缅军主力反击，战至激烈时，再出动杀手锏，一举破敌！
整个江头城的工事周长大约五里左右，基本上把水陆通往缅甸国都东吁城的要道都扼守死了，一旦明军拿下江头城，东吁城基本就没有任何水上屏障依赖。
因此，缅军最拿手的木栅工事和最好的材料都用在这里了，主帅莽夫更是誓死不让明军踏过江头城一步！
二十八日上午七点，马祥麟持令率部出营，首先从东南方向进攻陆上的缅军木栅，明缅决战正式打响！
缅军之前水上先锋已经战败过了，加上陆上的门户兵也溃败，士气较弱，莽夫采取了严防死守、消耗明军的战术。
明军在轻炮营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强拆缅军营寨外围的木栅，缅军在工事上还击，被明军的迫击炮炸死不少，外围木栅被拆除了丈余。
就在要继续突破往第二层木栅的时候，亲身督战的莽夫急了，立即下令西岸的缅军打开陆上的木栅城门，冲出去攻击明军。
论野战，明军还从未遇到敌手，这帮小缅子雄赳赳的冲出来，本想从侧面搞偷袭，却没想到没几下就被扫平了，一个个躺的形态各异，部分腿长的捡回一命，慌忙退回寨内。
吃了明爹大亏的缅军只能据守，继续当龟孙子。
同时，江心大寨的缅军战船趁机冲出，袭击明军的中路水军。
缅军长尾船上的英国舰炮射速好评，不比明军装备的舰炮差，双方战船再度展开炮战，这次打得有模有样的。
这时，东岸的马祥麟停止了拆迁工作，命令轻炮营调转角度，攻击江面的缅军战船，不讲武德的搞偷袭。
“嘭！嘭！嘭……”
上百门迫击炮齐发，炮弹集体形成的抛物线就像落下的流星一样，砸在缅军的长尾船中央。
缅军战船就像筷子一样被掰断，从中间裂开，划桨的缅兵有的被跟着炸飞起，有的跳船逃命。
缅军猝不及防下，损失六艘大战船，全军退回木栅里，用燧发枪还击明军。
缅军的燧发枪火力有限，但至少使得明军的水陆军队无法靠得太近。
徐青山命令战船靠前轰击缅军，又下令火箭营搭建发射架，发射东风火箭轰击缅军营寨。
如果不是雨季后的风向不稳定，徐青山真想来一波毒烟弹团灭了这帮小缅子，让他们白搭这些防御工事！

第1101章 如有神助
“轰！轰！轰……”
明军的炮火再次射出，噼里啪啦的在缅军的木寨上炸响，摧毁了部分木栅。
不过缅甸的山地雨林遍地，明军携带的大多是迫击炮，重型火炮几乎没有，尝试着运来的三门武皇炮，其中两门在半道掉下山路了。
缅军营寨内的工匠迅速背着木料和钉子，登上工事里搭建的楼梯进行修补，他们平时就躲在工事前的壕坑里，随时准备修补。
缅军的炮台也不甘示弱，进行开炮还击，英吉利的火炮和明军的火炮，首次在缅甸进行了一次较量。
徐青山亲到阵前督战，看着硝烟漫天的战场，心底升起一丝不爽。
明军的炮火数量虽然密集，无奈口径和威力有限，缅军的防御工事太多太厚了，迫击炮无法对其造成重大摧毁，只能形成僵持。
徐青山带着亲兵前行到距离栅栏五十步外的地方，仔细观察缅军营寨的弱点。
木墙上的缅军似是发现了明军主帅，他们一个个跟吃了牛鞭似的，用火枪拼命对着徐青山的方向开火。
“啪”的一声枪响，徐青山身边的亲兵被打倒一人，众人连忙护着徐青山离开前线。
徐青山镇定自若，走的不急不缓，也不知是刻意装逼还是真的不惧枪弹。
他命令道：“让云南藤牌兵出击，拆除缅军工事！”
藤牌兵兴起于嘉靖朝的抗倭战争，战士使用的藤牌是用藤条做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盾牌，能防弹。
戚继光曾言：“软壁无他奇异，用人所盖绵被覆於木格上耳，固一时从便之法，然不若所制刚柔牌，四五十步之外可以遮衔铅子，屡试无失；然近至三十步，亦要打透，但铅子铳必是远放，定无一二十步可放之事……”
烟雾弥漫，火炮连天，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数百名藤牌兵冲入缅军栅栏前的壕沟，顶着藤牌拔除木签和鹿角。
孙健是南军都督府一名藤牌兵哨总，一路上的行军让他感到非常折磨，好不容易遇到活的缅军，孙健很兴奋。
明军最重军功，终于有出战的机会，大家都很珍惜。
孙健举着藤牌猫着腰，带着他的一哨部下，如同猴子一般跳进缅军挖好的壕沟，第一时间将缅军的修补木寨的工匠干掉。
他手中的藤牌是放在油里反复浸泡、经过两个月不断晾晒编织而成的，非常牢固坚韧。一般锋利的刀刃不会穿破，剑也很难穿透。
相对于沉重的盔甲，这种藤牌能给士兵带来了很多便利，携带也很方便，在战斗之时能发挥很大的优势。
木墙上缅军士兵疯狂朝下射击，孙健等藤牌兵贴近木栅规避铳弹。
而木栅城墙上狗日的缅军，又开始换着花样丢下铁丸和石头砸他们。
孙健喝道：“大家靠在一起，增加受力能力！一队举着藤牌，二队刀砍，三队锤击，迅速行动！”
众人听后，呼应一声，刀砍锤击，疯狂的砍击强拆！
“哨总！这玩意拆不掉！”
士兵报告，这里的木栅和以往遇到缅军的单层厚木桩不同，此处的木桩里还有木板和木条捆绑而成的固定层，光靠手中的兵器砍一天都砍不烂！
孙健冷静的指挥大家不要慌，他脑子一动，命令道：“用火攻，烧了这些破烂！”
他觉得，一旦放火燃烧成功，缅军大寨不攻自破！
孙健命人在附近搜集枯草，又顺着通向江边的壕沟，割来了大量的芦苇，在身后轻炮营的掩护下，陆陆续地将这些易燃物堆放在木栅城墙外。
木墙内的缅军得见状，直接点燃火把扔出寨墙，明军搜集的芦苇和枯燥顺军被点燃，只烧毁了第二层木栅就燃烧殆尽了。
孙健懊恼，还是人手不够的原因，他们搜集的这点玩意根本不足烧毁这些木寨！
如果人多火旺，焚毁小缅子的营寨易如反掌！
无奈之下，孙健带着大家后撤，向上面汇报一情况。
缅军见状纷纷纷纷投掷飞镖和标枪射杀，等明军退出的距离角度够了以后，又开始以火枪射击。
退却中，孙健手下的几名藤牌兵被乱枪打死，连他的左臂也被打伤了，但好歹还是把部队撤了回来。
孙健的行为和想法，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赞扬，徐青山准备采用大规模的火攻。
直到傍晚，缅军寨前依旧是炮火连天，枪炮声音就像过年的鞭炮一样没断过。
明军的水师和缅军的水师还在江上狗斗鏖战，明军击碎了两艘缅军战船，但始终无法攻下重兵云集的水上营寨。
缅军的援军也带来新的木材，在之前有破损地方重新立起了五座大栅营寨，营寨互相连接，异常坚固，明军之前的战果再次泡汤。
二十九日，徐青山调集了所有的藤牌兵和突击兵，以及准备了大量的柴火，再次下令火攻。
除此以外，明军就地取材，打造了大号的藤牌掩护士兵，孙健所属的藤牌团再次成为主攻部队。
这次新换的藤牌比之前的还要大上一号，不光罩住了持牌的两个人，还能罩得住后面一队人。
就这样，上百个大盾牌掩护着上千抱着柴火的突击兵一起前进。
缅军的燧发枪不断打在盾牌上，但毫无卵用，炮火也被明军压制。
孙健带人缓缓地逼近木栅，一百面盾牌像一堵墙一样靠近缅军，缅军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明军推进。
明军藤牌团拆除壕沟内的缅军设施后，终于把柴火贴着木栅摆放，他们面露喜色地开始点火。
看着燃烧的熊熊火势，孙健相信自己可以创造奇迹，攻破江头城外这个巨大的木栅，为大军打开缺口，从而升官发财！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中南半岛雨季后的天气，大火刚烧到第三层木栅，忽然就刮起了西南风，火势转头冲着明军烧。
“操他娘的！”
孙健仰天长叹，在壕沟内撒了泡尿后再度带队撤回……
见明军火攻的失败，木栅上的缅军疯狂欢呼，有的缅军士兵仰天跪地拜谢神灵。
火攻不下，徐青山暗叹一声，决定采用空中编队。
此时缅军的五层木寨已经被烧三层，趁着他们没来得及修补，正式出奇制胜的好机会，虽然这个时机不是最佳的，但徐青山料想此时的缅军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了！
然而天意弄人，随后的几天内，江上起了大雾，一直到中午才散去，木栅全部都被雾气浸湿了。
此时明军不管是使用热气球，还是考察风向后继续采取火攻，显然都是不可能的了……

第1102章 斗智斗勇
趁着大雾天气，明军将江头城层层包围，仅以炮火攻击，其余兵种一连休整了数日，耐心地等待大雾过去。
缅军主帅莽夫不愿一直固守，他不断骚扰派人骚扰明军，企图疲惫明军将之拖垮。
十一月初一夜间，莽夫决定富贵险中求，突然派出一支军队发动了突袭，攻击明军左翼前锋部队。
面对缅军的突袭，马祥麟带兵一马当先，率白杆兵阻击缅军。
缅军野战基本上被明军打怕了，一触即溃，马祥麟生擒敌军两员战将，潇洒而回。
明军水师也乘机袭击江上的缅军，夺下缅军军旗一面，战事已经发展到了非常紧急的阶段。
缅甸右丞相摩诃都罗眼看着大军陷入苦战，又调了八支水军前去来支援，希望在水上攻破明军。
十一月初三，缅军三十艘战船偷偷的划出水上营寨，准备在岸边修筑木栅，以加固之前被明军损伤的城墙。
明军水师主将甘辉发现了他们这种贼兮兮的行为，再次率兵突袭正在安插木栅的缅军，歼敌五百余，烧毁缅军战船八艘，包括一艘很有缅甸特色的缅王级别战船。
初四，不服输的莽夫再次派兵进攻西岸明军，还没靠近明军西岸大营，就被埋伏在岸边原始丛林的明军给灭了。
在与缅军的对持中，明军逐渐推进，先后端掉缅军营寨两层木栅，并不断用枪炮攻击缅军江面上的战船，取得了完全主动权。
不过明军依然没有办法取得实质性进展，江头城缅军营寨依旧稳稳的立在眼前。
初五，江面上的大雾依旧长久不散，等下午散去的时候，已经错失了战机。
云南巡抚王夫之提出挖地道的战术，用攻打城墙的方式，再辅以炸药包炸开缅军木寨，徐青山同意了。
明军所有工程兵出动，借着大雾开始挖地道，挖了数十丈深之后，开始填放炸药包，企图直接炸裂地基后让缅军木墙垮掉。
工程团在炮火的掩护下点燃炸药包，纷纷躲到战壕里。
“轰”的一声巨响，支撑缅军木栅的巨木腾出一丈高的高度，缅军惊慌失措的胡乱叫喊。
明军大阵欢呼擂动，将士们纷纷挺枪拔剑，等待木墙倒塌之时冲锋进去，将缅军杀个干净！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木桩弹起后，竟又插回了地面！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啊！”
马祥麟喝骂一声，跟见了鬼一样。
徐青山双眼微缩，沉声道：“传令工程兵，继续炸！”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工程兵连爆三次，这些巨大的木桩皆是弹起后继续保持稳定，并没有倒塌，只是裂开一些……
木墙上的缅军主帅莽夫哈哈大笑，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一通幸灾乐祸的话。
有会缅语的赞画听后，向徐青山报道：“大帅，那老缅子说，他们的木栅是立在斜坡下面的，而且那些巨大的木桩是成排的固定在一起，除非炸断，否则休想撼动！”
徐青山明白了，木头不是石墙，地基一跨就全部倒塌，正如老缅子说的，除非炸断它，不然就是只是松动而不会垮塌。
马祥麟不服，扯着嗓门道：“既然炸不烂，那就他娘的砍断它！拽断它！”
王夫之闻言，点点头，道：“可行！”
徐青山点点头，道：“马祥麟，此事交由你了！”
“是！”
马祥麟应了一声，立时命令白杆兵在附近找来粗大藤条，缠绕编织数百丈。
接着，他派出数千人马偷偷绕道缅军大寨最边缘的木栅角落，以牛革拴在铁钩上，抛入缅军木栅的末端，然后再回拉固定。
最后，大场面来了，四千明军将士采用拔河的方式，进行拉拽藤条，场面十分火爆。
“喝！”
“喝！”
明军将士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伴随着每次呼喝，身子一步步往后拉，粗大的藤条越发紧绷，产生的巨大拉力，一千头牛也挡不住！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断裂声传来，缅军木栅开始倾斜松动。
木墙附近的缅军察觉了异样，飞奔过来用大砍刀拼命的砍藤条。
明军见势不妙，加紧了拉拽的力度，不过这一使劲，加上缅军的猛砍之下，藤条断裂，破寨再次宣告失败……
想尽了一切办法，老缅子的大寨就是没有被攻破，明军将士有些颓废。
但此时的徐青山表示的异常冷静，他下令调来了营中唯一一门武皇炮！
这件武器是为老缅子精心准备的，只是翻山越岭不便，就只剩下一门，这才让人遗忘掉了。
炮营的兄弟爬到岸边山头的制高点铸造炮台，然后将武皇炮拉了上去。
这尊大杀器一经就位，立时对缅军营寨的木桩展开了强力的轰击。
“轰！”
一声震天巨响，像是冬天里的一道惊雷，炮弹在缅军木墙下炸开了一个巨坑，立时木屑纷飞，但没有直接命中木桩。
江头城的缅军被吓了一跳，连忙派人补修。
武皇炮的威力远超红夷大炮，但可惜的是，明军中只有一尊，如果多几门武皇炮形成密集火力，缅军号称固若金汤的木栅防线，就会不堪一击！
徐青山知道仅凭一尊武皇炮，是无法拿下江头城的，但他已然下令持续轰击。
因为他清楚，缅军快扛不住了！
果然，武皇炮连续轰击一天之后，当天晚上，就有缅军偷偷跑出江头城大寨，前往明军大营投降。
白天又是挖地道，又是拽木桩的打法，把很多缅军吓破了胆，炮战他们还可以忍受坚持，但这种打法打下去，再加上不清楚明军还有多少们这种威力绝伦的火炮，江头城迟早撑不住，还不如早点投降，换条活路。
缅军内军心浮动，在第二天早晨，缅军营寨内射出了一支捆绑着蒲叶书的箭枝。
徐青山看了书信，信的署名是缅军主帅莽夫，态度和语气恭顺可人，看来缅军主帅莽夫是想讲和了。
徐青山淡然一笑，下令停火，派人在缅军大寨前齐呼放话。
“告诉你家主帅莽夫，要乞和就大胆的说，光明正大的派人来谈，而不是射箭聊天！”
明军的喊话，给木墙上的缅军士兵造成了不小影响，他们原本就军心浮动，不愿再打，此时听说自家主帅有意求和，士气立时大减。
莽夫接到汇报后，气的脸色铁青，当场怒骂徐青山卑鄙无耻，不讲武德，并在心里暗暗诅咒他生儿子没有洞！
不过他还是派出了一名小将前去明军大营谈判，因为派出大将怕被明军宰了。
世界各国都听说了，明军有斩杀使者的陋习，万一这次又是骗人头的……不得不防呐！
徐青山一看对面来的是一个品阶不高的小将，心中很是不爽，直接让喜欢骂人的马祥麟过去骂人。
马祥麟欣然领命，大摇大摆的去见那缅将，上去就是一顿臭骂，全程使用了五种方言，还有一种半生不熟的缅甸话，口水喷了缅将一脸。
缅军小将唯唯诺诺的低头候骂，根本不敢伸手去擦额头的口水，被骂的如丧考妣。
好不容易骂完了，他一个劲的应承马祥麟的话，反复表示缅甸绝对没有得罪大明天朝上国的意思，之前的都是误会。
马祥麟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喷了半斤口水，方才作罢，最终约定明天再谈。
鉴于缅军有多次诈降史，徐青山让大军继续保持围困状态，同时心生一计。

第1103章 空中轰炸
前往明军大营谈判的缅军小将返回营寨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他的上司连忙命人让打造中的棺木停工，接着亲自接见了这位倒霉而又幸运的部将。
该小将脸上感动，内心辛酸，他没想到，自己苦战多日寸功未立，只去了一遭明军大营，回来就晋升了……
他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战事结束后，就改当外交官，不打仗了！
第二天，缅军统帅莽夫派出十四名将领的代表团，前往明军大营谈判，希望停战议和，恢复两国友好关系。
缅军代表团阵容强大，可算是给足了明军面子。
明军方面，徐青山也派出十二名代表，与他们洽谈，并开出了一系列停战条件，归纳在一份条约里。
缅方代表一看条约，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让缅王自缚至南京请罪，处死所有参与围剿大明官员的缅军，赔款银圆五百万，割让……
缅军代表们看完这份明军草拟的条约，脸色十分的难看，大明的条件苛刻的让人惊悚！
不过他们没敢一下子拒绝，耐着性子认真的谈，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就这样，双方进入了为期数日的扯皮阶段，明军边做休整，边从后方运来物资。
时值冬至，大明秦岭以北地区进入寒冷时节，而缅甸正处于凉季，白天的温度有二十多度。
缅甸东、北、西三面群山环绕，宛如一道道屏障，阻挡了冬季亚洲大陆寒冷空气的南下，而南部由于没有山脉的阻挡，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可畅通无阻。
受季风的影响，缅甸全年分为热季、雨季、凉季，如此天气，倒是省了明军过冬的后勤补给。
缅军也没闲着，之前缅军的营寨被明军搞的乱七八糟的，多处严重受损，岌岌可危，他们开始修复营寨。
然而明军再度发动炮击，缅军修多少，明军就拆多少。
缅方代表就这个情况，向明军代表提出了抗议，言说：“你们不能再打了！这是谈判期间，请你们专业一点！”
明军代表只是淡淡回复：“哦，知道了，请放心，我们非常的专业！”
明军炮火不停，继续进攻，一度又摧毁了一层缅军木栅，武皇炮更是强拆了多个打木桩，使得营寨坍塌一片，只剩下最后一层木栅。
十一月初十，缅军代表居然掏出一封缅王莽白的亲笔书信，让徐青山颇为惊讶。
莽白是篡位得来的王位，大明一直不承认，他也从来不向大明递送国书，怎么这次突然来信了？
他不知道，这份国书是缅军主帅莽夫和右丞相摩诃都罗，冒着杀头危险伪造的！
这些天，明军的进攻让缅军损失惨重，折损数千人，加上之前的一系列战斗，缅军减员超过四万人，埋都没地方埋了！
十几万大军扎堆在江头城，面对两万明军，却不敢主动进攻，每日消耗极大。
右丞相摩诃都罗是文官，他很了解缅甸的国情，国家已经负担不起这种级别的战争了！
如果再打下去，缅甸的国情就要崩溃了，到时各地爆发起义，土司们纷纷独立，那东吁王朝就彻底完蛋了！
莽夫同样如此考虑，东吁王朝是他义父一手统一强大起来的，他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义父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说白了，前线的这二人，一切都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担心缅王事后清算，右丞相伪造的国书语气非常强硬，很有莽白特色，没给他丢脸。
不过，你强硬是你的是，又不能改变挨打的局面，徐青山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召集众将布置总攻计划。
前几日，徐青山收到徐明武的家书，还收到了两门名为“明武机关枪”的武器，是皇家科学院署名发来的。
得知次子将要随驾西征，他有些惊讶，事先没有料想陛下要御驾亲征，因为皇帝自始至终没有催促他速战速决。
徐青山很欣慰，一直让他担心的次子，不仅具备优秀的军事素养，还会发明武器装备！
接下来的一战，就让老子用你发明的装备试试水吧！
天武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天空中，一艘艘热气球缓缓飘荡着，飘向缅军营寨。
此时的缅军木寨，沉浸在一片欢乐当中，大家都以为战事要结束了，有的营房开始提前庆祝。
徐明德站在一艘热气球中，低头看着下方的木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针对此次行动，明军赞画提前推算出了风向，若是风向不合，明军同样可以保证风能垂向缅军木寨，不过是换个方向进攻而已。
现在风向从明军大营所在的方向吹向缅军木寨，减少了许多麻烦。
明军的空中编队升空后，百艘热气球大队随着风流，浩浩荡荡的朝缅军大营飞去。
这一幕，在无数明军将士心中烙印，永生难忘，徐青山亦是如此。
“看快，天上有东西！”
“那是什么！”
一波一波的尖叫声，在缅军木寨中响起，上至军官，下至兵丁，皆是抬头看向天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只见密密麻麻的东西飘在天空，往他们的大营而来，越来越大，如同天兵降临。
“是明军！”
待空中编队飘至缅军上空，一声惊呼猛然传来，缅军将领疯狂呼喝：“快示警防御！”
看着天空的阵仗，下方的缅军一时间蒙圈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明军会再次发动进攻，而且是采用这种方式进攻！
空中作战，从未听过啊！
这一切，与徐明德无关，见位置差不多了，他立时下令道：“吹号，传令轰炸敌营！”
“呜呜……”
夜空中，骤然响起了沉闷的号声。
热气球上的明军飞行员，快速将准备好的炸药包用火折子点燃，然后抱着奋力丢向缅军扎堆的位置。
引线燃烧，火蛇乱舞，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抛物线，最后落在了重兵云集的缅军营地中。
“轰！”
“轰！轰！轰！轰！”
分量管够的炸药包落入地面，轰然爆炸，威力惊人，轰隆隆的掀起了一阵热浪。
多处缅军帐篷被掀飞，炸得尸体乱飞，哀嚎惨叫声一片。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胃菜，明军的轰炸并不止有一次，接下来百艘热气球上不断的扔下炸药包，数百个大杀器陆续落入缅军大寨，包括江面上的缅军水师停泊之地。

第1104章 破营斩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传出，缅军营地中的火光四溅，点燃了周边的帐篷和喂马喂象的草料。
战马、战象受惊之下狂躁不安，挣开绳索后拼命奔跑，撞死踩踏缅军不计其数！
无数的缅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死在了这场从未见过的轰炸中，下方满是残肢断臂，鲜血流淌，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惨不忍睹。
缅军主帅莽夫和右丞相摩诃都罗正在中军大帐喝酒对吹，时而讨论战后如何向缅王解释。
听得外面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二人直接冲了出来，他们抬头看到天空飞来的大球，右丞相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莽夫看清了天空的阵仗，心中一片冰凉，他大声吼道：“火枪兵，快将他们射下来！”
然而缅军大营炸成了一锅粥，且还在接连不断的爆炸，数万缅军主力全都乱套了，连分散四周的门户兵们，也都呆滞一片，甚至有的部落兵跪伏在地，合着手虔诚地祈祷！
显然，他们将天上的明军空中编队当成了神灵。
莽夫头疼欲裂，此时的缅军大营，如同一片火海，死伤不知多少，即便奔逃的士兵也变成了残兵，不受指挥。
更多的是受到了惊吓，真正头脑清醒还能作战的士兵非常的少。
空中编队开始轰炸的号角，同样是明军发动总攻的信号。
在徐青山的命令中，明军大营四方轩辕大开，无数精神亢奋的骑兵和步兵同时杀出。
马祥麟身先士卒，驾马冲在最前面，大吼道：“兄弟们，随我杀敌！”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缅军木墙营门，在空中编队的针对性轰炸中，早已荡然无存，被炸出豁大的缺口，明军掩杀而入。
当明军冲入缅军营寨，双方距离拉近，眼瞅着一群大肥羊，马祥麟直接挺枪而上，如狼入羊群，近身搏杀缅军！
藤牌营的孙健同样是兴奋冲在前面，无畏无敌。
在冲锋的号角声中，白杆兵、藤牌兵，连明军的火枪兵都换上了刺刀，抢人头式冲锋。
在之前的战斗中，明军的冲锋号声如同噩梦一般，缅军每每听到，战斗力起码弱了两成，此次慌乱之下，再度听到明军进攻号角，原本的混乱场面，一度控制不住了，各人四处奔散！
“回来！你们回来啊，快回来抗击明寇啊！”
右丞相摩诃都罗嘶声力竭的大喊着，满脸泪水，却无一兵一卒驻足结阵，缅军大营完全是炸营了！
空中编队一路向南轰炸，明军骑步兵自北突入，逐层清理。
周围杀声震天，莽夫见大势已去，心中悲凉，整个人瞬间憔悴了许多。
逃走？
往哪里逃？逃回东吁城只能是死路一条！
投降吗？
他的出身和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
莽夫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仅剩的亲兵大吼道：“兄弟们，报效王上的时间到了！随我杀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莽夫提着一口长刀，翻身跨马出击，至于身后的亲兵们跟没跟上，那他就不清楚了，因为他发现一条大鱼！
正在此时，前方一独眼明将一马当先而来，莽夫怒而大吼一声，手中长刀狂劈而下！
“来的好，老家伙！吃某家一枪！”
马祥麟见前方跳出来一个衣甲不菲的老匹夫，大喜过望，挺枪催马狂奔而来。
他脚踏马镫，身体微微一侧，轻易的避开了莽夫的大刀，两马错开。
莽夫一击不中，怒斥道：“贼将休走！”
说着，他调转马头，追击马祥麟。
马祥麟如同受惊似的，头也不回的驾马而逃，只是这逃跑的速度不敢恭维。
见这虎背熊腰的明将如此怯战，慌不择路的样子，莽夫傲从心生，暗下决心，在临死前定要斩杀一员明军大将，为自己证名！
马祥麟跑在前面，时而偏头后看，表现的十分紧张，当转头向前时，眼中精光诈亮，喜上眉梢，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出川剧绝活《变脸》。
他正在寻找机会，来个回马枪干掉这员缅将！
回马枪的要诀不在于“回身刺”，而在于“回马刺”，按照物理学解释，两马交错时，回身刺的力道不继，很难一击捅死人。
回马刺就不同了，故意引诱敌将追上来，待敌将一枪朝后背刺来（或用刀砍下），乘机拨转马头，使两马成L型，才进行攻击。
只要掌控好机会，出手迅速精准，敌人就是往自己枪尖上扎。
马祥麟在前面跑，莽夫在后面追，一路莽过去，越追越猛，越追越快！
当二人距离越来越近时，莽夫再度劈砍时，马祥麟忽然一提马缰调转马头，暴喝一声：“老家伙受死！”
马祥麟手中的长枪闪电般刺出，此时二人几乎是面对面的情况，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莽夫如同老年痴呆，无法及时收回长刀抵挡，猝不及防下被当场刺中。
‘噗’的一声，尖锐的白杆长枪轻易的戳进了莽夫的胸膛，马祥麟用力一搅，绞碎了他的心脏，继而果断抽出，手法老练。
“噗！”
鲜血喷溅，莽夫的身体晃动了两下，指着马祥麟语气沙哑道：“你这独眼，不讲……”
接下来的两个字还未说出，莽夫再度一口老血喷出，栽落马下，嗝屁了。
缅甸头号大将、护国大将军莽夫，被当场击杀！
马祥麟按照明军的老传统，将莽夫的脑袋割下，颇为自得地将之挂在战马上。
“回马枪”之类“反败为胜”的招式可不好练，首先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玩不好就是主动送命。
其次，要把握好时机火候，在马上使的话，还要和战马融为一体，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
在这个重视火器的时代，这种高端的冷兵器格斗技艺日渐没落，马祥麟坚持用实际行动将之传承下去，继续发扬光大……
缅军营寨内的战斗并不激烈，但很热闹，大家你追我跑，乱成了一锅粥。
“别他妈跑了！缴械不杀！”
乱糟糟的营地里，一名追累了的明军营总冲着周围大喝一声。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该跑的缅军还是跑，像是没带助听器。
该营总连喊数声，依旧不奏效，只得掏出手铳乱杀一片：“蹲地抱头，缴械不杀！”
好杀歹杀，逃窜的缅军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不时地有人跪地求饶，再也不敢抵抗和乱跑。
不过依旧有大部分缅军跑掉了，追都追不上，将兵败如山倒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刻钟后，在前呼后拥中，徐青山策马驶入这座久攻不下的缅军大营。
看着眼前一片废墟，以及惊恐不安的缅军俘虏们，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忽然，徐青山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左右道：“徐明德呢？空中编队呢？”
身旁亲卫连忙去找来夜不收问话，夜不收回道：“禀大帅，空中编队一直往南飞了，一队夜不收正在追寻……”
徐青山平静的脸上微微一动：“娘的，还飞没了！派一个营的去找！”
……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夜不收终于在缅军营寨西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了空中编队，比预计的着陆地点足足超出了二十里。
热气球是控制火势缓缓下降的，空中编队近百艘热气球着陆点大多不同，分散在一片区域的各地，其中有不少挂在树上。
最惊险的一个，降落在孟加拉虎的巢穴，被老虎撵了一路，最终该“飞行员”开枪将其击毙，逃出虎口。

第1105章 悲催的缅甸太子
江头城战事结束后，徐青山再度兵分两路，自江头城出发，向缅甸国都东吁城进军！
按照预期，徐青山亲领第一路人马从陆路直捣缅甸首都东吁，沐天波的第二路大军沿着伊洛瓦底江顺江而下，从水路攻打东吁城。
两军最终在东吁城下会师，共同攻城，彻底灭亡缅甸东吁王朝！
云南到缅甸境内的道路崎岖难行，丛林众多，一路上艰辛难行，而从江头城到东吁城的道路，是一片平原，景色宜人，唯一一点就是路途遥远，有着一千多里路。
江头城一战，明军消灭了缅军主力，按理说接下来战斗毫无悬念，但徐青山不是一个居功自得之人，他严令各部人马务必严谨进军，不得大意！
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整个东吁城都炸锅了。
缅王莽白对前线将相私自谈判和伪造自己的文书愤怒不已，但主帅莽夫已死，右丞相摩诃都罗也已成了明军的俘虏，莽白无处发泄，下令将所有出征缅军将领的妻儿抓来，在王宫外的烈日下暴晒三日，以示惩罚。
这位倔强的缅甸王直到现在依然不服输，下令全国整顿兵马，参加国都保卫战！
缅甸自古重视养兵，“兵屯”之人除了基本的生产劳作外，还要负责自己筹备所属兵种的武器装备，在国王有征召的时候带着兵器自动入伍。
缅军门户兵接到严令后，立马停下各自的生产劳动，前往指定地点报道，准备出征阻击明军。
这些门户兵一路风尘仆仆，武器一端挂着铺盖、弹药，还有锅，另一端挂着米、盐和虾酱。
就这样，缅军士兵不用车辆，不带帐篷，穿着日常衣服，头上裹着作为士兵标记的红布条，开拔到所要去的地方。
露营的时候，便就地休息，起床后各自煮饭，个人就是后勤，丝毫没有后勤辎重的累赘。
缅军这种看似不顾基层士兵安危的方式，增加了军队机动性，同时还能达到坚壁清野的作用。
这也解释了，为何江头城缅军大寨被破后，大量缅军不顾死活的拼命逃窜，因为人家压根不愁生存！
同样的，门户兵装备质量参差不齐，训练不够，战斗力低到令人发指。
一路上，明军虎狼之师所向无敌，好不费劲的将这些前去赶场子的门户兵一一击溃，有时仅出动一个队十人的兵力，就轻松击败了规模千人的缅军部队。
除了门户兵，还有部分原始部落的士人被缅王征召前来参战，这些人嘴唇很厚，缅军称他们为炮灰，明军称他们为野人。
野人的路子很野，作战勇猛，拿着棍棒就往上冲，根本不惧明军，很有当炮灰的职业素养。
可惜，炮灰永远都是炮灰，明军毫不客气的将之消灭！
缅王很愤怒，徐青山一样愤怒，对小缅子的不知好歹，他决定以暴制暴，治服他们！
十一月初九，徐青山传令全军：不要俘虏，进军道路遇敌一律灭杀！有土司抵抗者，屠其部落！
两路大军严格执行了这道军令，由投降的缅军开道，让他们喊话，三遍警告后，直接发动猛攻。
十一月十三日，徐青山所部遇上缅军，明军客气了两句后，见对方没反应，于是迅速展开进攻。
缅军门户兵的战术很固定，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喜欢投射标枪和飞镖一类的投掷武器，投完就跑，然后让火枪手跟进射击，门户兵没有资格让象兵部队打前锋，只有简单的阵型应敌。
孙健率藤牌团结阵抵挡在前，顶住敌军第一批火力和箭雨之后有序撤出，让火枪兵交替射击。
几轮交替射击后，缅军的门户兵就扛不住了，撒欢似的跑路，他们没有盔甲，跑的很快，随便拉出一个放在后世都能参加奥运会长跑项目，成绩还不差。
（中南半岛的国家，自古不产盔甲，一般使用藤甲，只是简单的头盔、护肩和关节保护，随着火器的逐渐普及，藤甲失去了效用，缅军主力几乎没有甲胄，更别说门户兵了。）
徐青山命令骑兵追击，斩尽杀绝。
显然，这部门户兵的下场很悲惨，他们跑的再快，也不及大明飞人刘跑跑，在明军骑兵的追击下，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数日里，明军嗜杀的名声远远的传开了，遇到的抵抗明显变少了。
距离东吁城不到二百里时，缅王莽白派出使者借着谈判的名义，企图引诱徐青山半路伏击，二度制造咒水之难的惨案。
为了让徐青山上当，莽白下了血本，派出太子那罗伐罗作为使者充当诱饵。
以一国太子为使，与你们明军主帅谈判，这很合理吧！很有诚心吧！
作为一军主帅，徐青山打了半辈子仗，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缅军诈降的名声那是出了名的，更有咒水之难的前车之鉴。
因此，徐青山将计就计，应承了下来，准备一锅反端了缅甸太子。
明军主帅答应和谈，缅王莽白大喜，下令大军倾巢出动，希望把明军主帅包了饺子，当人质勒令其退兵。
到了会面的日子，缅太子那罗伐罗满怀希望地亲率三支王城禁卫军的精锐骑兵部队，冲击明军在谈判地点的临时营帐，他也想学大明天武皇帝。
自从天武皇帝火遍全球后，全世界的太子和王子都以他为奋斗目标，希望模仿并超越。
可惜的是，那罗伐罗资质太差，命格太薄，当他兴冲冲的率兵冲入徐青山的临时营帐时，整个人的傻了，里面连根毛都没有！连营外站岗的明军士兵，都是稻草人假扮！
反应过来的那罗伐罗想撤走，只听四周杀声震天，大地震颤，铁蹄隆隆，明军骑兵如同一道洪流，呼啸而来。
明军骑兵撞入慌乱的缅军骑兵中，几波冲锋后，双方纠缠在了一起。
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骑兵素养，亦或是战术配合，缅军王城禁卫军骑兵在明军骑兵面前，都显得十分稚嫩。
而且，明军骑兵异常勇猛，皇明军队的荣耀，让他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很快，缅太子那罗伐罗所率的三支精锐骑兵，被明军骑兵灵活的骑射战术和步兵的夹击杀得人仰马翻。
这三支缅军骑兵，好歹也是王城禁卫军，是缅甸最精锐的职业军人，他们在自己家乡作战，又是卫国之战，表现的异常顽强。
缅军骑兵在远程打击中不敌明军骑兵，但近战的刀法和枪法很不错，打的有模有样的，他们力战最后一个骑兵落马也没有退却。
最终带头的三位缅将壮烈牺牲，三支缅甸王城禁卫军骑兵全军覆没，缅太子那罗伐罗身中三刀，被明军俘获！

第1106章 遭遇英军
徐青山没有给缅军喘息的机会，他清楚，缅王连太子和王城禁卫军都派出来了，这是他们的临死反扑！
只要继续保持强攻，拿下东吁城将毫不费劲！
十二月初六，明军在进军途中又撞上了埋伏的缅军，依旧是王城禁卫军。
缅甸的军事结构是松散的军事联盟性质，缅王的精锐部队在国都范围内，只有禁卫军的强大，才能保持缅王势力的强大。
因此，王室禁卫军是缅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显然，缅甸的强军，在明军面前不过是大巫见小巫，徐青山很快就击溃了这支伏兵，毙敌六百余人，生擒了五名缅将。
明军对这五名缅将进行拷问，打死两个后，从剩下的三名缅将口中得知，缅王莽白将一万禁卫军全部派了出来，东吁城内几乎已无兵可用了，只有一只国王卫队！
徐青山闻讯大喜，继续督促大军前进，抵达东吁城外三十里之处，明军前锋部队再和一支禁卫军相撞，两军继续绞杀在一起。
这支禁卫军被杀得节节败退，很多骑兵被乱枪射死，仓惶逃回后方的营寨里，转攻为守，不再出来浪战。
任凭明军几番挑逗，禁卫军还是不动如山，等你打过来。
根据夜不收的探查，发现这处高地上的营寨内，竟驻扎着英吉利的军队！
不过观其人数，只有不到一千人，夜不收立马将这一消息呈报上去。
徐青山等人听闻后，只是笑了笑。
这些时日，明军一路势如破竹，多次击溃缅军最为的精锐的禁卫军，眼看敌军国都就在眼前，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不足千人的英吉利军队算个球啊？
修整好部队后，徐青山在部将的陪同下登上山头，视察对面高地上的英军营寨，十八名御林军士兵全程贴身守护。
这十八名御林军将士，既充当徐青山的贴身护卫，又负责向宫中传递军报，随时汇报前线战事。
不过他们很规矩，没有对徐青山的决策多嘴一句，只是认真的充当工具人。
徐青山看着眼前的英军营寨，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左右道：“此处营寨，相比江头城大寨，如同儿戏，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内攻破！”
从头到尾，他压根没把这帮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兵放在眼里！
命令下达后，明军藤牌团率先从正面向高地上的缅军发起攻击，与此同时，又有三个团的兵力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
显然，徐青山是要全部吃掉这股缅军和英军，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黑压压的明军在炮火掩护下，冲上了高地山坡，接连不断的对着山上的英缅联军进行射击。
英国东印度公司表面是一个商业贸易企业，其实它获得英国皇室特许状，有着协助统治和军事职能，可训练雇佣军。
这些雇佣军表面上是印度封建王公所拥有，实际上这些封建王公受到东印度公司的“保护”，是为英国人服务的。
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由专业的欧洲军官指挥，对英国占领印度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支雇佣军，英国就不可能征服印度。
身穿红色制服的英军表现的很专业，无论是射击姿势，还是精准度，都是明军所遇到的敌人中最优秀的。
英军虽只有八百人，但借助地势打出的气势，能抵五千缅军主力！
面对英军的火枪、缅军的飞镖，明军直接架起了大明版的加特林——明武机关枪！
明武机关枪与后世的加特林基本无异，不管造型还是原理，山寨的非常到位！
在此之前，大明陆军装备了类似早期加特林的武九迅雷铳，只是武九迅雷铳采用的是纸壳枪弹，枪管旋转一周完成六发弹药的装填、击发和退弹，每分钟的射速只有二百发。
而徐明武改进后的这款加特林，采用的是独立金属弹壳弹药，克服了独立弹膛与枪膛同轴的难题上，将射速提高到了每分钟最高一千二百发，足足提高了六倍！
这种射速，对军方和皇家科学院的专家来说，无疑是惊人的！
有人质疑明武机关枪的实战性能，因此，兵部邮寄了两门过来，在缅甸战场上拿小缅子来做试验！
“哒哒哒哒哒！”
明武机关枪的咆哮声中，枪管飞速转动，无数弹头喷射，铜制弹壳哗啦啦的洒落地上，在山坡上反击的英军和禁卫军被射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侥幸活着的英缅士兵，一个个被吓得抱头躲在营寨后，压制在山坡上不敢动惮。
其中，英军表现感人，只见一名军官打出一面白旗，躲在木寨后拼命的喊着鸟语，大概意思是：误会了，我们不打了，有话好好说！
回答他的是，明军的炮火！
忽听山上响起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炮弹飞上了英军营寨，顿时将之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硝烟中，那面显眼的白旗直接消失了。
明军的迫击炮、掷弹筒发出的开花弹在距离地面五米的空中开花，山上的英军和缅军伤亡惨重。
来自王城的禁卫军官兵，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在头顶上开花的炸弹，藏无可藏，山顶上顿时乱作一团，一些缅兵被飞来的弹片吓得六神无主，扔下武器没头没脑地乱窜，很快就被炸得首身异处。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来自西方冒险的英军同样表现欠佳，一个个跟乌龟似的趴在角落。
开战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英缅联军的防线完全动摇了，明军趁势掩杀而上，占据了高地，将缅甸禁卫军残部连追带打地追出了十里地！
相比之下，英国人表现的较为淡定，他们不仅没跑，反而笑眯眯的过来打招呼。
英军指挥官手舞足蹈，用生硬的汉语滔滔不绝地叙说英吉利共和国与大明的传统友谊，他说的比相声好听，完事后还卖了个萌，以示友好。
“去你妈的！恶心老子！”
暴躁的马祥麟猛然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又冲其啐了口老痰。
英军指挥官强忍痛楚，张着被打落牙齿的漏风嘴，含糊不清叫道：“我们两国友好相处，这些都是误会，大明万岁，明军威武！”
徐青山冷冷地看着这洋人军官，见他这副嘴脸，突然拔出手铳，对着他脑袋啪啪就是两枪。
完事后，才淡淡道：“要是真那么友好，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1107章 王上何故先降？
第二日，徐青山率陆路大军抵达东吁城下。
此时走水陆的沐天波早已率先抵达，并对周长只有十六里的东吁城展开了围三阙一的攻城架势。
恰好当天起了大雾，为明军攻城创造了极好的条件。
徐青山大喜，命部队向东吁城发起进攻，连劝降的把戏都没兴趣做作。
明军的藤牌团，迅速集结成一排盾阵，将盾牌举起后快步前进，掩护工程兵填护城河。
轻炮营将炮击跑一字排开，各营的掷弹兵也架起了掷弹筒，发炮攻城压制城上的缅军。
实际上，东吁城内哪还有什么缅军，基本上是缅王莽白临时拉来的臣民，还有缅甸文武官员家中的仆从组成的自卫队……
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国王卫队，他们负责守卫王宫和缅王，压根不会来守城。
此时东吁城王宫大殿，缅王莽白目光空洞地坐在御座上，下方的缅甸群臣早已吵成了一锅粥。
就在刚才，莽白决意开城投降，自缚前去大明向天武皇帝认罪，他的决定引起了文武大臣们的热议。
忽然，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大殿：“臣等正欲战死，王上何故先降？”
听到这句话，莽白的心肝猛的一颤，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
发出那句不屈之言的，正是他信任的左丞相阿郎都。
面对左丞相的灼灼目光，莽白脸色发白，当初政变弑兄夺位，就是阿郎都极力支持的。
左丞相阿郎都是个典型的民族主义者，为了缅甸的未来，他什么事都能干，哪怕是背上背主弑君的骂名！
今天，他又站出来了！
缅甸之所以能强大，雄踞中南半岛，与大明对抗，就是有护国大将军莽夫、右丞相摩珂都罗、左丞相阿郎都这些人，他们为了让缅甸强大，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他们的对手大明太强了，在绝对实力面前，哪怕是史上最强时期的缅甸，始终无法与大明抗衡！
这场为期不长的明缅战争，让莽白深深的意识到这个道理，挑衅明爹，只能死路一条！
莽白叹了口气，垂首道：“本王已经决定了，左丞相你无需多言……”
他很清楚，东吁城根本守不住！
就在数日前，南面传来消息，大明皇家海军已经击败了英吉利东印度公司的十艘战船，封锁了整个出海口。
更有六艘军舰沿江而上，将通往莫卧儿帝国的要道给封锁了，他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说完，莽白缓缓站起身，在过王位卫队的护送下，前往北门。
缅甸群臣见状，大眼瞪小眼，最终在几人的表率下，匆匆跟在缅王身后。
史载：天武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明军将缅都东吁城围得水泄不通，缅王莽白见内外隔绝，外无援兵，城内难以支持，走投无路，遂头举国玺，开门投降明军。
城门前，明军主帅徐青山策马缓缓而行，来到缅王莽白面前。
看这威武的明将过来，莽白脸色苍白，心中异常惶恐，不过仍然强自镇定，神情矜持。
他的身后，几个穿着官袍，跟新郎官似的的缅甸大臣上前，拱手施礼，用流利的汉语道：“见过天朝上国将军。”
他提醒道：“这位是我缅甸国王陛下，相当于上国的亲王……”
这名缅甸大臣的语气傲然，意思很明确，你一个小小将军，见了王爵竟还敢端坐马上，还有王法吗？
徐青山看了他半晌，忽然手中马鞭猛然挥舞，横抽过去，随着响亮的鞭声响起，那缅甸大臣的有脸像是被刀子刮过，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脸，看起来非常吓人。
徐青山冷然道：“一群阶下囚，也敢在本帅面前神气活现的？”
明军诸将轰然一笑，畅快无比。
缅王莽白及缅甸众臣则是气得全身发抖，却是一个个缩着头，敢怒不敢言。
徐青山命人接过国王印玺，抓了缅王和群臣，便率军进入城内。
明军号令严肃，秋毫无犯。
须臾，有明军士兵押解阿郎都至徐青山下榻的王宫，言说此贼妄图跳楼自杀。
徐青山得知老头是缅甸左丞相，对他的殉国行为颇为敬佩，于是问：“汝有何言？”
一般情况下，满身正气的高官名人，在被敌军俘虏时，要么大笑而赴死，以示豪迈，要么怒骂而赴死，以示气节。
然而这位左丞相，沉默的像一块铁，不叫不骂，与缅王莽白及缅甸文武群臣的卖力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明军最高统帅的问话，阿郎都没有回话，昂首屹立，眼神轻蔑。
明言轻蔑何人，并不是十足的轻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阿郎都的行为引起了明军诸将的愤懑。
徐明德上来就是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老脸上，阿郎都痛的如同下了油锅的大虾，卷缩一团，但依旧装逼，目光逼人。
徐明德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阿郎都的衣襟，一把扯到自己眼前，神情狰狞道：“你个背主弑君的狗杂碎，假借咒水谈判，袭杀我大明三十二名官员、二百余军士，死有余辜，竟还敢在我军面前摆脸色！”
徐明德咬牙切齿，不过没有父帅的命令，他不敢轻易杀人，只得一把将阿郎都摔到一边。
阿郎都被这么一摔，老骨头差点散架，他仍然面露不惧，仰天大笑。
徐青山冷冷地看着这老家伙，怒而下令斩之！
众将得令，纷纷拔剑抢着斩杀，须臾间，阿郎都人头落地，连身体都被分尸数块……
这时，马祥麟提议道：“大帅，缅甸群臣兵将抗拒明军，罪大恶极，末将建议籍没其家财产，用以犒赏官军将士！”
诸将亦是赞同，战后抄家缴获战利品，正是大收获的时候！
徐青山立即劝止，晓以大义，道：“王者之师，应保持抚民大义，讨伐罪恶节义，缅人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
徐青山忽然笑道：“狗自然会对不是自己主人的人吠叫，为缅王战死的人，死为其主，不能与叛逆者同等看待，今王师平缅，当采取宽大政策，以慰远近民心！
降而抄家，岂不是重蹈李闯烤掠百官的老路？如此行为，缅甸各方势力，如何敢降？只怕平缅之战还得打上几年！”
徐青山高瞻远瞩，宽宏大度，不贪财宝，眼光比诸将更高一筹。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颇得人心，缅王投降几天之后，又有数万勤王缅军相继赶到，听说缅王已经投降，大明政策宽大，各方土司纷纷放下兵器，不战归降。
徐青山出征缅甸，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灭亡了中南半岛的霸主，缅甸东吁王朝，斩获无数，为大明扫除了南境忧患。
新的一年将要来临，一般来说，出征在外的将领会赶在新年前，将捷报送到京师，以博天子和群臣的赞赏，让大家过个好年。
而徐青山则没有，明军十二月十一日进入东吁城，灭亡东吁王朝，直到半个月后彻底平定缅甸局势，徐青山才将捷报发往南京。
然而当捷报抵达南京时，天武皇帝已然踏上了西征的道路，出现在茫茫西北。

第1108章 天武帝的劫数
茫茫大西北，平沙无垠，不见人烟，蓬断草枯，胡雁哀鸣，但这里，却是古兵家必争之地。
通往嘉峪关的辽阔原野上，一辆悬挂龙旗的黑色火车，像一条巨龙穿行在河西铁路上。
天武二十年正月初四，大明正式对沙俄与哈萨克汗国宣战！
朱慈烺不顾众臣的劝谏，亲征西域，令皇太子朱和陛监国，内阁首辅杨廷麟、次辅杨士聪、首席军机大臣曹变蛟等人辅佐。
“天武号”御用火车的豪华车厢内，朱慈烺身一身黑色衮袍坐于车窗前，看着铁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棵棵地向后掠去，思绪飞扬。
这条河西铁路，从临洮府兰县到嘉峪关共一千五百里，修了整整十年，死于恶劣环境和累死的战俘足有数千人！
这还仅仅只是河西铁路的第一期工程，第二期工程是嘉峪关通往哈密的路段，第三期是哈密通往吐鲁番，第四期工程是吐鲁番通往伊犁河谷。
这四期工程共计五千里，预计四十年内完工，彻底贯穿中原与西域的紧密联系，打造明军通往中亚的快车道，成就十七世纪全世界最伟大的工程！
想要完成这一切，大明不仅需要更多的人才，还需要大量的工人，最重要的是命不值钱的战俘！
此番西征西域，朱慈烺定了个小目标，抓个十万战俘来修河西铁路第二期工程！
远处的山头上，笼罩着淡淡的白雾。
震耳欲聋的机器摩擦声中，天武号火车头愤怒地吐着发亮的火星和浓烟，吼叫着迎着大风直朝前头冲去。
金碧辉煌的包厢内，朱慈烺的身旁，是汉王朱和墿、东厂督主吴忠、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赞画部尚书赵士骧、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李钰、御林将军曹明皓等人，徐明武也位列末端。
离开南京时，朱慈烺接到征缅主帅徐青山的奏报，已在江头城大破缅军营寨，击溃其主力部队，拿下东吁城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朱慈烺这才放心踏上西征之路。
一路上，他时刻关心着缅甸战事，吩咐吴忠，若有缅甸战报送来，即便是休息之时，也务必将他唤醒。
按时间算，缅甸战事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该是传回战报的时候了。
见父皇想想事情，汉王朱和墿轻声道：“父皇不必担忧，儿臣以为，平阳侯身经百战，行军稳重，征缅之战我军必胜无疑！”
徐明武暗暗赞同，他对缅甸战事非常关注，每每前线有情报送回，都会尽量探听。
经过多次战事分析后，他发现自己的老爹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稳的一逼，即便缅甸在中南半岛是大哥，在老爹手中，也折腾不了多久！
朱慈烺转回目光看向汉王，笑道：“汉王说的不错，朕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平阳侯打的不错。”
他又看向赞画部尚书赵士骧，询问道：“赵卿，西北前线的局势如何了？”
赵士骧命人展开一幅军用地图，指着准噶尔境内的两大河流，道：“回禀陛下，伊犁河谷的俄哈联军得知我征北军移师阿尔泰乌梁海后，果然赶在河水解冻前出兵北上乌梁海了！”
赵士骧面露笑容，又道：“定远伯戚广阳一得到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就率征西军从吐鲁番杀奔伊犁河谷，料想此时已经得手了！”
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忽然道：“禀陛下，潜伏在伊犁的锦衣卫探子发来最新消息，征西军以雷霆之势击溃驻守伊犁河谷的俄哈五千人马，在伊犁九卫大修堡垒阵地防御，现已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汉王朱和墿大喜道：“父皇，形势一片大好啊！”
朱慈烺微微点头，看向地图上标注的敌我形势，沉吟了片刻，道：“我们的局已经布好了，就是不知道，沙俄与哈萨克汗国会不会再派兵增援。”
如今俄哈联军十万之众，又有背叛的准噶尔部数万人马，这些都是明面的，明军应对起来毫无问题，就是不知道，对方要打多大的。
还有，伊犁河谷的五万征西军能不能坚守一个月，等到关内大军赶赴伊犁？
众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车厢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咣当、咣当’的火车声……
卢以载打破沉寂，说道：“中亚地广人稀，锦衣卫在那边有些薄弱，现在还没有情报传过来，陛下……要不臣再催催他们，让他们尽快查清哈萨克和俄国人的动向？”
朱慈烺摆了摆手说道：“情报工作急不得，有消息他们自然会传过来，你催了反到不美，弄不好还会将锦衣卫的情报网给泄漏了！”
“是！”
卢以谦听后，心中稍稍放了一点心。
御林将军曹明皓道：“陛下，臣觉得您将御营设在伊犁河谷，距离前线太近了一些，太过危险……臣觉得还是将御营放在吐鲁番……”
朱慈烺笑了笑，指了指曹明皓道：“朕当年御驾亲征讨伐伪顺、征战满清阵前斩将时，你还在骑小木马呢，论打仗，朕什么时候畏惧过？御营的位置不变，就定在伊犁！”
曹明皓憨憨一笑，不过依旧担忧道：“可是陛下……龙虎山的张天师曾言……”
说着，曹明皓见周围诸人表情好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多嘴了，立时闭口不言。
一旁的徐明武若有所思，据他了解，龙虎山的张天师一脉，自唐代以来，各朝各地啊都会赐他们一品印，授正一嗣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算是当朝国师，类似衍圣公的世袭制度，只传张氏直系后人。
现任张天师崇祯九年袭位，崇祯十三年首次入朝觐见，恰逢四皇子（永王）染疾，张天师为四皇子祈禳，将之治好了。
当时各地连年大旱，直隶更是数月不曾降雨，忧国忧民的崇祯见状，顿时来劲了，要求张天师作法祈雨，以解旱灾。
说作法治病，张天师自有他的祖传办法，可是要老天爷下雨，这就有点为难人家了。
最后张天师硬着头皮选定了日子，念咒画符地祈祷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他懂得气象还是运气好，那天果然大雨连绵，着实地露了把脸。
崇祯觉得他是真牛逼，于是大加赏赐，又加赠首任祖天师张道陵为“六合无穷高明上帝”，大圣降魔护道天尊……
徐明武曾在除夕夜宴上碰到过那位龙虎山的张天师，他当时猜想，天武帝邀请张天师来，不是捉妖的，就是算卦的，也有可能是在算西征吉凶……
古人嘛，特别是皇帝，都爱信这玩意，他也能理解。
让徐明武惊奇的是，那看似神秘镇定的张天师，在见到自己时，竟发出一道惊疑声，还围着自己看了半天，就跟见了鬼一样，差点就掏出桃木剑做法了。
徐明武当时就觉得这家伙好牛逼，居然一眼看出自己不是本土人，是个穿越人士。
临走前，张天师跟他玄里玄乎的说了一番话，似是点拨，反正徐文明没听懂，大概只听懂一句：不要跟皇帝走的太近！你俩相冲！
徐明武将信将疑，自此不敢在天武皇帝面前露脸耍聪明，低调了很多。
现在听御林将军曹明皓提及张天师，徐明武恍然，铁定是除夕之夜，张天师给皇帝算命了！
看这意思，卦象不佳啊，是凶卦？
不应该啊，凶卦他敢出来浪？
徐明武没有出声，只是悄悄盯着天武帝看。
朱慈烺瞥了曹明皓一眼，也不隐瞒，对众人笑道：“张天师曾言，朕的一生将会经历九大劫数、七十二小劫，每历一劫，帝位延绵复岁，如此数来，朕岂不是要在位八十一载？”
说着，连朱慈烺自己都不信了！
他这三十多年来，虽遭遇过数十次的刺杀，经历过不少困境，但他始终不信张天师那一套，这世上哪有干了八十年皇帝的人？扯淡！
纵观世界历史上的十大长寿帝王，在位六十年的康熙排第十，在位最久的是现任法兰西皇帝路易十四，也不过在位七十二年，这还是按照他五岁继位时算的！
朕十七岁继位，还能干八十一年皇帝？岂不累死？
那什么劫数更是扯淡，朱慈烺从来坚信实力才是王道！
此番出征西域，我大明出动了共计二十万大军，足以横扫中亚！谁人能挡？朕有何劫数可言！

第1109章 缅甸善后
嘉峪关，位于陕西省西部狭窄的山谷中部，城关两侧的城墙横穿沙漠戈壁，北连黑山悬壁长城，南接天下第一墩，是明长城最西端的关口。（明朝的陕西省包括甘肃省）
嘉峪关地处河西咽喉，地势险要，建筑雄伟，气势磅礴，附属的墩台、堡城星罗棋布，是大明的西部国防重地，保障着河西地区的安全，说白了，就是防蒙古人南下的。
此时关城内的河西将军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值哨和巡逻的羽林军将士们。
自朱慈烺的御驾抵达嘉峪关，将军府就被征用作为皇帝的临时行宫，没有特别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朱慈烺严词拒绝了河西将军繁文缛节的招待，抵达嘉峪关后立即召集所有随行的将领和官员议事。
驻跸嘉峪关的第二天，太子朱和陛就将缅甸的战报送急送至此。
朱慈烺举着手中的战报，对诸臣道：“诸卿，朕今日刚收到缅甸战报，前线将士不辱使命，一举荡平了缅甸，俘获了缅甸君臣！”
在场的大臣们立时配合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徐明武更是内心激动，喜悦之情无法抑制，伸头想要看战报。
朱慈烺看到了他的表情，对他招了招手：“拿去念！”
“臣领旨！”徐明武大喜，接过战报当众有感情的朗诵了起来，搞的跟说书似的。
战报中，徐青山向朱慈烺汇报了他们此战的缴获，还有俘虏人数，对于大明来说，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仅可以弥补战争中的损耗，俘虏还可以充作劳动力。
这些都是战争带来的直接收益，还有更多间接的授予是无法用财物衡量的，比如说，整个中南半岛只有一个听话的暹罗国了，往后再无人能威胁到大明的边境！
听得战报内容，赵士骧马上站了出来，对朱慈烺拍了一通马屁：“陛下，经我两路大军的分头出击，终灭不识天威的缅甸王国，此是陛下之英明决策，将士齐心所致，臣等恭贺陛下，恭贺我大明取得如此成就！”
接着，其他大臣们也如赵士骧般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汉王朱和墿大呼道：“我大明国威日盛，天下间，谁人能敌！”
他的话引起了一众年轻将领的亢奋，徐明武也深感自豪，庆幸自己降临到如此强大的帝国，见证了华夏的昌荣！
朱慈烺示意诸臣稍安静，手拿另一份军报说道：“这是平阳侯徐青山转缅甸孟族等诸部土司奏表，其曰：东吁王朝莽白不事大明上国，暴虐无道，不能与奴等为主人，自死败，部落鸟散，不知所之，奴等各有分地，决意归命天子，愿赐哀怜，乞置汉官……哈哈哈！”
说完，朱慈烺大笑三声，心情畅快。
历史上的东吁王朝，就是被孟族所灭，如今缅甸未来最有潜力的部落，甘心归顺大明，他如何不畅快？
朱慈烺不待诸臣接口，继续说道：“孟族诸部既然如此恳求，朕若拒绝他们，那实在讲不过去了，因此，朕决定，同意他们内附的请求，并将此事告庙祭祠，诏告天下！”
话音刚落，随驾的翰林院官员奏道：“陛下，东吁王朝亡国，缅甸诸部落上表请求内附归明，臣建议效仿日本与安南，在缅甸设省置府县，使之永为我大明国土！”
朱慈烺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询问其余官员的意思。
皇帝如此开心，众臣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纷纷表态附议，支持设缅甸省。
朱慈烺脸上的喜悦之情不加掩饰，征缅之战，他并不仅仅是为了教训缅甸，夺其土地。
更重要的是，大明占领了缅甸，就打通了通向印度洋的陆上通道，再也不必远洋绕道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可直接面对莫卧儿帝国了！
除了两份战报，徐青山又单独呈上了一份奏疏，汇报了莫卧儿帝国的情况。
就在明缅发生冲突时，莫卧儿帝国同样没有闲着，踏上了对外扩张的征程，他们的首个目标，便是西边邻居的阿洪王国。
天武十九年，印度莫卧儿王朝的孟加拉副王，统帅三路大军远征阿洪王国的首都噶尔贡。
阿洪王国位于莫卧儿帝国和缅甸之间，阿三的军事行动，明显是想西进中南半岛，与大明争雄！
与大明的征缅大军遇到的情况差不多，莫卧儿军队攻势正猛时，恰逢雨季来临，补给困难，不得不后退，阿洪王国才得以喘息，重新组织进攻并夺回首都噶尔贡，最终两国缔结合约，莫卧儿军队撤兵。
徐青山在奏本中请示，言说阿洪王国是云南的傣族建立的王国，接下来是自古以来还是扶持他们，作为大明与莫卧儿帝国的缓冲带。
徐青山并非多管闲事找存在感，而是阿洪王国得知大明征服了缅甸后，发现自己夹在两大帝国中间，整日担惊受怕的，于是派使者到东吁城，面见徐青山，想试探大明的态度。
其实也没啥好试探的，大明对待领土的问题是一贯的，明确和强硬。
既是傣族老表建的王国，那就是自己人，大明没必要拒之门外，必须加以援助！
汉王朱和墿想要找存在感，于是问：“父皇，那缅王莽白如何处置？”
朱慈烺道：“老规矩，送往兴国矿场，先劳改十年。”
沉吟了片刻，朱慈烺又下令将缅甸的战俘流放到哈密。
似乎是朱皇帝有意泄愤，以报咒水之难大仇，刻意让这些热带雨林地区的缅人尝一下冰天雪地零下十几度的滋味。
只是不知道，这些缅人第一次看到大雪纷飞的场景时，是大开眼界的激动，还是想念故乡的温暖……
接着，朱慈烺拟定了论功行赏的诏书，诏封开疆有功、战功卓著的徐青山为开国公，赐国公府一座，汗血宝马一匹……
天武二十年二月，在南京监国的太子朱和陛代皇帝向天下发布诏命，除缅甸国号，设缅甸省，开国公徐青山暂领南军都督府大都督一职，驻守缅甸，升副将军马祥麟为副大都督，黔国公沐天波调任安南……
南军都督扩军至十万，征召缅甸各部土司族入驻南府。

第1110章 玉门关
大军在嘉峪关休整了三天，继续往西北进军。
过了嘉峪关，没有铁路运输，路况不佳，四境多戈壁、荒漠、草甸，使得道路艰险了许多。
好在大明这些年在河西走廊大规模的修建官道和基础设施，但比之关内的路差太多了。
“今夕、今夕、今夕、今今夕，黄沙万里一片战斗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激昂的旋律声中，在行军鼓点的奏鸣下，一支浩浩荡荡的红色长龙正精神抖擞的向西而行。
扈从朱慈烺西征的是中军都督府的五万天武军，他们早两个月便出发了，在嘉峪关集结候驾，他们中有一半是骑兵，或是骑马步兵，这些年轻的军士全副武装，披坚执锐，一路唱着军歌，士气高昂。
“兄弟们，加把劲，日落之前赶到玉门关，我们就可以扎营歇息了！”
中军赞画官策马奔走，大声鼓动。
“虎！”
周围首先响彻一片暴喝声，紧接着，这条红色长龙中应诺声此起彼伏，中气十足！
听得将士们呼喝，龙辇中，朱慈烺露出满意的神情，对銮驾旁的吴忠道：“这些年轻将士的状态不错！”
吴忠笑呵呵道：“想当年，皇爷您统兵抵御鞑子，神机营和神枢营随驾，同是天子亲卫，天武军的年轻一代，比他们强多了！”
朱慈烺微笑点头，这一路上虽万分艰辛，但但纪律严明的天武军将士们，还是保持着有序的行进，没有出现逃兵的现象，就连汉王和昭阳公主两个皇家子弟，都坚持了下来。
天武军从嘉峪关出发，每天基本保持着六七十里的行军露出，短短数天，就走了三四百里的路程，而且无人掉队。
这种行军效率，比之二十年前所向无敌的天武军，也是不差的！
当然了，上一代的天武军全副甲胄，每个甲士身上的装备足有五六十斤重，全靠步行，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这一代的天武军都是身体素质非常优秀的青壮，他们没有甲胄负重少，除了参加过征日之战的部分人马，大多数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好在他们营养充足，体制底子强，长途行军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能随驾西征的，这些新兵们都深感荣幸，一路行军唱歌，士气始终保持。
朱慈烺透过帘子看着天色，传下命令道：“让汉王率骑兵与各部炊事车快马先行，马步军随后跟上，余者人马也要加快步伐，一个时辰内到达玉门关，全军吃饭休整！”
长途行军之时，吃饭的家伙先行，这是天武军的老传统了，为的是让骑兵的战马可以早点歇息，步军一到，也能吃上现成饭，避免士兵在寒风中喝西北风，忍受难熬的等饭之苦。
吴忠刚准备去传旨，只听朱慈烺又道：“吴大伴，你去把昭阳公主叫过来，与朕同坐龙辇。”
闻言，吴忠老怀欣慰。
他是看着皇子皇女们长大的，在这般恶劣的天气环境中行军，特别还是一位公主，吴忠很是心疼。
朱慈烺命令下达后，大军明显加快了步伐，激昂的歌声中，征西大军滚滚向前而去。
……
出了嘉峪关十日后，大军过了敦煌行至玉门关。
趁着军队休整，徐明武兴步走向关楼，近距离观摩这座历史中享有盛名的著名关隘。
然而哪里还有什么城楼，整个玉门关就是一座黄土垒高的城墙，孤独的立于戈壁之中。
上了土城头，徐明武用望远镜举目看去，眼中的景象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这里曾是汉朝重要的军事关隘和丝路交通要道，唐军与北匈奴也曾多次在玉门关大战。
然到了北宋时期，西夏国主李元昊率大军攻占河西走廊，玉门关失去了军事价值，自此从史籍上销声匿迹了，自此日渐荒凉，被遗忘，终被废弃。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徐明武下意识地想到这首诗，在心里默念着，顺便感慨一番历史的沧海桑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略微装逼的声音：“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徐明武转身望去，发现汉王朱和墿不知不觉站在了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年轻的将领。
徐明武刚准备行礼，却见这位汉王殿下摆了摆手，面露微笑道：“此番我们随驾出征，明武兄弟是不是也有如此心情，不破沙俄不回京师？”
徐明武笑笑道：“不破毛子，何以能回？”
朱和墿微微点头，负手而立，看向远处的大戈壁，意气风发道：“我大明王师所过之处，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都将在我们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徐明武也有同感，望向苍茫大漠，中气十足：“国遇战事，作为皇明军校的学生，为国出征是我们的本分，只有杀敌立功，我们才不枉此行！区区毛子十万之人，如何会是我强明的对手！”
看他们商业互吹，身后的几名武勋子弟，也都附和着说一些为国杀敌的感怀之语。
朱和墿看了一眼徐明武，笑道：“学弟，你可没从皇明军校毕业啊，顶多算是肄业。”
自从徐明武发明了热气球和铜制子弹，还有那哒哒哒的明武机关枪，在勋贵子弟中猛然崛起，惊艳了所有人，隐隐成为勋贵子弟中最具潜力的苗子！
虽然他改行从事科研了，但对求贤若渴的汉王来说，徐明武就是个高端人才，一人可抵五个旅！
皇家秋狩上，汉王曾救过徐明武一次，这让他找到了发展关系的突破口。
欠了亲王一个人情，加上徐二想做人家亲王的姐夫，因此他也渐渐的对汉王有了好感。
行军途中寂寞，二人一路相谈甚欢，徐明武时不时地蹿腾他拉上昭阳公主一起聊天品茶……
汉王也不傻，一眼就看出这小子的图谋，不过为了拉拢徐明武，朱和墿表现的很配合。
玉门关上，二人有说有笑的闲聊着，忽听大军开拔的锣声急促传来，汉王等人不敢怠慢，匆匆骑马返回营地。

第1111章 巡视军营
天武二十年，二月二十五日，大军抵达哈密。
这里是明军通往西域的物资中转站，军马、牲畜扎堆圈放，各种物资堆积如山，每天从陕西一带筹集的物资源源不断地往哈密运来。
负责征西都护府后勤的是卢象升的弟弟卢象观，他做事很有头脑，似天生对数字很有概念，将朝廷先一期送达的战略物资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因地理位置重要，哈密常年驻有军士约五千人，守将是一名旅帅。
除了物资和原本的驻军，先行的东军都督府五万大军也驻扎于此，等待战机伺机西进。
一时间，小小的哈密城外，云集了十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运送物资的车马往来这边。
哈密城方圆十里范围内，旗幡招展，营帐相连，比肩接踵，战争气氛浓烈。
绕城的石城渠左侧是中军都督府天武军的营寨，右侧是东军都督府安武军的营寨。
哈密城上明军的旌旗迎风飘舞，下面巡逻的士兵来回地走动，这些戍边的边军们，纪律方面远没有关内正规军好。
在关内各师抵达后，特别是中军都督府天武军严明的军纪，让哈密守将和士兵们大开眼界。
他们从未听到天武军中有大声呵斥的将领，也不曾看到四处乱跑的士兵，这些远道而来的中府将士们，都在自己的营帐安静休整，连战马和随军的牲畜都管理有序。
还有那各级军官们进出大营时，营门前站岗放哨的士兵，那挺立的身姿，标准的军礼，都让哈密城楼上军姿不算严整的边军们汗颜。
这些守城的哈密军，看着西征将士们，满脸敬佩的神色。
不过西征军中，也有部分营帐不整、大声喧哗者，引得哈密军守军频频侧目，相互打听是哪支部队的？
傍晚，朱慈烺用过晚膳后，带着汉王朱和墿等人巡视营地，亲身传授他行军统兵之法。
看着无穷无尽的营寨，以及忙碌着搬运粮草物资的各营士兵，朱慈烺对汉王道：“士兵以身许国，将军爱兵如子，只有如此，军队才能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击退强敌，捍卫国家领土！”
汉王点头称是，这种拉拢军心的套路，他还是懂得，吴起为士兵吸脓的故事，都上大明的教科书了！
“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
当时朱和墿读到此篇时，忍俊不禁，特别是士兵母亲哭诉的那番话，让他感觉这文章很幽默，时称吴起有吸脓的爱好，吸完老子吸儿子，而且那对父子兵，背上的毒疮似乎也是一脉相承……
长大之后，朱和墿才深深的感受到，吴起牛逼！是个收揽军心的行家，难怪他能训练处魏武卒，与兵圣孙武齐名！
朱慈烺看向朱和墿，语气温和道：“墿儿，你生在皇家，不知普通士兵的疾苦，需多到军中了解他们。”
他指着前面一个扛着军械的士兵，认真道：“一个人，即便再普通，也是有尊严的，尊严是骨子里的不屈不服，你善待他们，他们就会感恩，跟着你出生入死！”
“如果你仗着皇家的身份，欺压他们，他们也会反！张飞就是那样作死的！”
最后，朱慈烺拍了拍汉王的肩膀，感叹道：“我的孩子，你要记住，皇权没有永恒！”
汉王细细品味这番话，片刻后，忽然浑身一震，俯身行礼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跟在后面的孙致远、李尚勇等年轻小将，听了这番话后，心中猛的一缩，大感不妙。
徐明武缀在最后面，隐隐听到了皇帝父子的谈话，他一万个不理解，老皇帝既然已经立了太子，怎么还放权给汉王？还有意培养他掌兵？不怕翘腿后儿子们搞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那位在京师监国的太子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身边还有众多潜力股战将，应该不会吃亏……
明军十万之众，连营一片，朱慈烺等人步行其中，权当散步。
没有上级的命令，各营士兵各忙各的，只有在朱慈烺路过时，才驻足行礼。
按照计划，明军在哈密休整几日后，便携带物资开赴伊犁，时间紧促，大家都很忙。
出了天武军的营寨，朱慈烺等人去了东军都督府安武军的营寨，在营门前，只听小哨兵大喝一声：“来者止步，出示口令！”
小哨兵十分的紧张，脸色潮红，其实他已经看出了来者是当今天子和汉王，他们的战袍跟其他人明显不同，身上挂着龙，近看一眼便知。
只是明军军令严明，进入营门必须要出示口令，任何人都不能豁免，哪怕是皇帝本人！
因为这规矩就是皇帝老子定的！
听闻数年前，一名司礼监太监前去中军都督府天武军大营传旨，营门哨兵见宫中来人，没问口令就放行了。
哪知天武皇帝得知后极为震怒，下旨把当值的三十名哨兵全部斩首，从哨总往上三级，全被夺职入狱！
今天遇到正主来了，守门的小哨兵如何不慌？只能憋红了脸，硬着头皮问口令。
汉王朱和墿清了清嗓门，喊出了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后面的徐明武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暗骂这他妈的什么狗屁口令！
只见那小哨兵像是松了口气，挺直身板行了个军礼，搬开障碍放行。
“嗯，肃宁侯治军有方啊！”朱慈烺笑着赞了一声。
他口中的肃宁侯，是东军都督府大都督卢象坤，也就是卢象升的从弟，原本掌管北军都督府天雄军，后调任东府，接管了杨御蕃的安武军。
然而，刚走出一里地，朱慈烺便惨遭打脸。
靠近营门前的营帐倒是规规矩矩的，内中军士安静忙碌，有的在休息，然而到了里面，连排的营帐建的歪歪扭扭，里面不时传来士兵们的欢笑声，听内容似乎在赌斗什么。
徐明武跟在后面，却见前面几个人不走了，最前面的皇帝像是被谁施了法术定在那。
他心中默默哀悼：“完了，这帮家伙完犊子了！”
“父皇……”
汉王朱和墿看着脸色阴沉的父亲，轻呼了一声，没敢再说话。
朱慈烺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疼，刚夸了肃宁侯治军有方，结果来这么一出！
“吴忠，去传朕口谕，让肃宁侯滚过来！”
这句话似乎是从朱慈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1112章 整肃军纪
哈密中军大帐，里面坐满了各军将领，人人低垂着目光。
朱慈烺坐于中军大帐主位，吴忠和曹明皓分站两侧，汉王朱和墿、九江侯李钰列于下首，他们偷偷瞥向中间跪着的肃宁侯卢象坤和镇国将军朱盛治。
东军都督府营寨不整，军纪涣散，引得皇帝震怒，下旨诏令各部旅帅级以上将领入帐，众人来时，看到了辕门外捆着上百号人，已猜到皇帝这是要准备杀人严肃军纪了！
因此，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轻易言语出声。
朱慈烺扫了一眼下方的军法部官员，淡淡道：“军法部，我大明军队，军纪涣散者该当何罪？”
军法部左侍郎潘集出列，大声回道：“回禀陛下，营寨不整，纪律涣散，扬声笑语，蔑视禁约，哓詈军门，此为轻军，犯者斩！”
朱慈烺又问：“牵连几人？”
潘集回道：“一人轻军，上官连坐，上官发现不告者，同斩！”
朱慈烺抬眼看向镇国将军朱盛治，冷然道：“你治下营寨不整，部下轻军，你可知道？”
朱盛治是东军都督府旅帅，也是楚王朱华奎的嫡孙，按照天武朝的爵位改革，藩王爵位世代递减，到了朱盛治这代，爵位变成了镇国将军。
他深知不立功子孙后代就要当白丁了，于是进了军事学院，参加入伍，因是宗室子弟，加之有镇国将军爵位，在东军都督府当了旅帅。
听天子盘问，朱盛治吓得伏在地上，低声回道：“回禀陛下，末将不知……扎营安寨，约束部将，都是下面的人在做……”
听他回答，朱慈烺怒而拍案而起，指着他喝道：“都是下面的人在做？身为一军旅帅，你是干什么吃的？”
“末将……末将……是末将失职！”
“认罪就好！”
朱慈烺一手叉腰，气得咬牙切齿，随即手指辕门处喝道：“将那五十个轻军士卒，包括他们的上官，佰总、营总、团总、旅帅，所有正职一并斩首示众！肃宁侯卢象坤杖四十军棍！”
“还有，当值的法务兵监管不力，全都处死！”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大惊失色，纷纷出言请求。
徐明武面皮忍不住狂抖几下，暗道这波牵连好彻底啊，小兵犯事，直接牵连到一军主将了，连旅帅都连坐处死！
“陛下息怒啊！”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轻咳一声，奏道：“陛下，镇国将军身为宗室，一心报国，臣请陛下小惩大诫，饶他一命……”
朱慈烺面色一沉，看着他道：“你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老尚书抹了抹额头冷汗，退回队中……
朱慈烺冷然道：“兵制完备，令行禁止，定标准，重四艺，严军纪，重赏罚，可长保虎狼之师也！这是我大明军队的军魂，犯之必死！”
说着，他手一挥，立时有御林军将肃宁侯卢象坤和镇国将军朱盛治押走。
法度在前，罪不改刑，法外无恩，减刑溃法，朱慈烺一向秉承这项准则，谁说话都不顶用！
“陛下，饶命啊……”
“陛下，末将知错了，末将……”
朱盛治还未说完，就被拖出了中军大帐。
肃宁侯卢象坤则是一声不响，无话可说，完全认罪，被宗室子弟坑了，他能怎么办，只怪自己平时对宗室子弟太客气了，以至约束不利，招来祸事……
朱慈烺转过身去，暗叹了一口气，并非他想杀人，而是必须要杀人立威！
大明的军队，好不容易靠着铁一般的军纪有了一整套的军魂，铸就了一支钢铁之师，这是一种精神力量，会感染周围的所有人，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反之，如果这种精神力量被破坏，也会影响周围的人，军纪涣散，军队废弛。
想想历史上的满清八旗军，入关之时战力卓著，敢打敢拼，也能称得上令行禁止，然而在入关二十年后，腐化的极为迅速，八旗将领各种虚报功绩，侵吞军饷，索取贿赂，花天酒地，有的也玩起了养寇自重的恶劣行径。
大明出现过好几个盛世和中兴，在盛世时期，军队就是摆设，这个时候也是军队最容易腐败的时候。
天武朝，十年四海升平，长期不打仗的兵，很容易变成兵油子，军国主义的苗头已经出现。
防止军国主义，需从小事小节抓起，朱慈烺宁愿小题大做，也要防微杜渐，遏制这股风气！
大帐内，异常安静，忽听三声追魂炮响起，帐中的几名年轻将领，被吓得身体不自然的晃动了一下。
追魂炮，是杀人前放的炮，只要放炮了，就意味着人要没了！
果然，不多时，一名校官来报：“禀陛下，卢都督四十军棍杖刑已毕，一百一十八名轻军渎职将兵，已全部处决！”
“知道了。”
朱慈烺挥了挥手，看向帐中诸将，肃穆道：“宗室和勋贵子弟，并非特权，在军中更不能有特权！”
“军中无父子，朕希望，你们对待汉王，对待其他宗室子弟，都能做到一视同仁！若汉王违反军令，必依军法惩处，朕绝不追究！”
听了这番杀气腾腾的话，汉王朱和墿脸色一白，感觉头上被戴了道紧箍咒，浑身不得劲。
他相信，自己这皇帝老爹，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其他勋贵子弟更是惶惶不安，突然觉得参军不香了。
一位皇族宗室瞬间被处死，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力，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随后，朱慈烺任命汉王朱和墿为东军都督府旅帅，接管朱盛治的五千人马。
又命各部副职，顶替被杀渎职的将官正职，徐明武被安排在了汉王的手下，当了一名副团总。
……
两日后，明军十万大军离开哈密，携带大量的军粮物资，继续西进，踏上了增援伊犁河谷的征途！
行至吐鲁番，朱慈烺见征西都护府倾巢而出伊犁，吐鲁番空虚，担心有敌军趁虚而入，于是留下两万人马驻守，余者尽数西进。
三月十八日，前线传来好消息，定国公周遇吉率五万征北军，将俄军和准噶尔部联军十万人马成功牵制在叶尼塞河。
夺下伊犁河谷的征西军大都护戚广阳，果断趁虚而入，派出三万人马横扫准噶尔部，力平叛乱！
三月二十五日，潜伏在哈萨克汗国的锦衣卫传来紧急军情，在沙皇的施压下，哈萨克汗国再度发兵十万，进军伊犁！

第1113章 俄军的噩梦
伊犁，得名于伊犁河，位于天山山脉西部，三面环山，处于亚欧板块中心位置，是中亚国家进入大明西北的北道要冲，也是大明西北最后的防线。
伊犁河谷，决定整个西域得失，因此，大明决不允许这块塞上江南丢失！
此时，大明征西军正与俄哈联军在伊犁对持，由于伊犁河谷降雨充沛，而中亚地区气候干旱，谁控制水源就占据了优势，俄哈联军为了重新夺回伊犁，跟疯狗一样不断增兵。
半月前，戚广阳派出三万人马突袭准噶尔部，如今驻守伊犁的只有两万征西军，而俄哈联军经过增兵后，人马已达十五万人！
明军处于明显劣势，采取了防守战略，等待关内十万大军驰援。
戚广阳以伊犁城为中心，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其中最为出彩的是一种钢筋水泥地堡！
随着万岁泥（水泥）在大明普及后，在各地相继出现了水泥厂，戚广阳针对伊犁河谷的特殊情况，构建了这种让俄军怒拍大腿的地堡防线。
这种地堡十分坚固，且具有良好的隐蔽性，任凭毛子的大炮狂轰，也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明军的地堡表面看起来像是小土包，它们在伊犁城外连成一片，以土草掩盖，每个地堡内入驻一队士人的明军，皆配有武十步枪和武九迅雷铳。
进攻伊犁的俄哈联军主帅名为季诺维耶夫，他是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亲自任命的大将，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季诺维耶夫少年得志，今年只有三十六岁，就做到了联军主帅的位置，可谓是意气风发，他来到伊犁后，根本就部把明军放在眼里。
他觉得，明军的战斗力不过是东方人吹捧出来的，只能打打弱小国家和欺负人少的哥萨克探险队！
面对伟大沙皇陛下战无不胜的大军，这些自恃强大的明军完全不够看的！连提鞋都不配！
观察完明军的防御后，季诺维耶夫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对左右道：“难道他们想凭借小小的伊犁来阻止我们伟大军队前进的步伐吗？真是可笑！”
这一马平川的战场，明军的防御只有一些小土包，显然是防范自己的哥萨克骑兵的，让骑兵无法奔开。
他又道：“明人只知我哥萨克骑兵的强大，却不知，我不用哥萨克骑兵，也能照样轻松解决他们！”
身边一众毛子将领哈哈大笑数声，哈萨克汗国参战的几员大将，同样大笑附和。
十五万大军攻伐只有两万守军的伊犁，任谁都自信满满，躺着都能打赢。
装完逼，季诺维耶夫决定先给明军免费上一课！
俄军没有进行花里胡哨的试探性进攻，季诺维耶夫直接派出了一支五千人马发动了进攻。
原本哈萨克汗国的大将想要争一个头功，结果硬是没抢到出风头的机会，心中大为不满。
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士兵，主帅如此自信，俄军士兵们更是自信，傲视中亚的沙俄大军，显然没将大明的军队当回事。
长达三里的明军地堡防线上，五千俄军如同见到一群金发美妇，大剌剌地直接扑了上来，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明军的地堡群中，无数双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这群撒欢赶来送死的俄国兵，将他们当成了猎物。
就在俄军欢天喜地的进入地堡群后，好戏开始了！
这些不起眼的土包中，突然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跑在前面的俄军士兵立时倒下一片，当场就被打懵了。
如果说开场只是小菜的话，接下来明军的行为，彻底颠覆了毛子的认知。
地堡的枪口出，悄然探出了十八根枪管箍在一起的武九迅雷铳！
“哒！哒！哒！哒……”
伴随着迅雷铳的火光闪耀，无数的子弹如同冰雹，在俄军中不停穿梭，瞬间扫灭了一大片。
突遭袭击，被打懵了的俄军进行胡乱的反击，根本不知道明军身处何地，只是朝着喷射火舌的地方放枪。
更多的俄军士兵第一时间选择趴在地上还击，还有的直接扭头往后回，他们很难理解，明军用的是什么武器，射速为何如此快？
武九迅雷铳，类似最初版的加特林机关枪，射速每分钟二百发，就像是一战中的坦克，就是一部绞肉机！
俄军面对明军武九迅雷铳的疯狂扫射，顿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人人满脸的惶恐，也没人嚣张呐喊着进攻了，一个个成了哑巴，埋头吃吐。
在后方兴致勃勃观战的季诺维耶夫同样傻眼了，被眼前的一幕完全惊呆：“怎么回事？”
“将军，明国的军队应该埋伏在土包之中……”有眼尖的俄军军官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我问那是什么武器！怎会如此狠毒！”季诺维耶夫低声咆哮。
“应该是明军中的迅雷铳，可连发多弹！”
一名见多识广的哈萨克汗国将领回道，只是他的见识，还停留在六十年前的万历朝。
他们交谈间，俄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地堡群中的火舌不停，很不客气的夺走俄军士兵的廉价生命。
被困地堡群的俄军彻底急了，他们用火枪队地堡进行设计，却丝毫没有卵用。
有五大三粗的俄军士兵像是疯了，拿着火枪直接干钢筋混泥土的地堡，不停的砸……
砸了半天，枪托都被砸折了，手也被震麻了，却只听‘啪’的一声响，土包上激起了一片尘土，真面目方才显露出来。
俄军士兵傻眼了，这些哪里是什么土包啊，这玩意坚固的就象是岩石！打毛线！
直到此时，俄军完全丧失了信心。
因为他们根本就打不到明军，只能对这些‘石堡’干瞪眼，时不时地被阴上几梭子，毫无办法！
大多俄军脑子中第一时间想到了‘撤退’这个词，但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数千急着立功的沙俄先锋军同围，到处都是枪声和乱飞的子弹。
这片不起眼的小土包，竟成了俄军的恶梦，无情的将他们留了下来！

第1114章 地堡阵
第二日，俄哈联军继续出兵攻打明军的地堡群。
经过昨日的惨败后，季诺维耶夫稍微乖巧了一些，不再让俄军给明军上课，然是命哈萨克汗国的军队开道。
哈萨克汗国是蒙古黄金家族后裔在十五世纪创建的国家，比大明建国晚八九十年。
作为中亚强国，哈萨克汗国土地广袤，资源丰富，总人口一百五十万。
按照蒙古人遗留的传统，哈萨克汗国的征兵标准是“五口一兵或三口一兵”，从定居居民和游牧民招募，整个汗国的总兵力理论上高达三十多万！
此次伐明，哈萨克汗国第一波先是出动了五万大军，随着俄国人的不专业指挥，导致唾手可得的伊犁河谷再度被明军夺去，哈萨克汗国再度派出了十万大军。
伊犁河谷在中亚的战略地位，以及堪比江南的优异环境，自不用说，因此，哈萨克汗国为了获取更好的生存环境，以及遏制大明西进，是铁了心的要夺下伊犁河谷！
哈萨克汗国的军队组织形式，和蒙古军队十分相似，由十人、百人、千人、万人的部队组成，万人是最大的作战单位，相当于大明的半个师，千人是次级作战单位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团，百人和十人的单位相当于“佰”和“队”……
联军主帅季诺维耶夫的命令下达后，哈萨克汗国派出了一支万人队，由一位埃米尔（突厥语，首领的意思）指挥，这位埃米尔名为额木，是汗王的大舅子，为人比较刚。
俄军攻堡失利，让额木打心眼里瞧不起这帮罗刹鬼，因此他得命后也不找借口推辞，风风火火的带着人马杀向明军的地堡群。
密密麻麻的哈萨克士兵，带着五花八门的装备，小心翼翼的摸向明军的堡垒。
他们的武器主要有火枪、标枪、马刀、长矛、骨朵和战斧，还有射程近三百米的复合弓，这玩意可击穿一百米处的实木靶子。
其中哈萨克兵的火器普及率很高，自十六世纪起，中亚列国纷纷更新火器装备，火器贸易更是红红火火，中亚的撒马尔罕和安集延等城市，都是知名的“军火重镇”。
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通过多次与大明征西军交战，以及贸易的手段，源源不断拿到精良装备，还有部分是俄国人提供的武器，可谓是中西结合的示范。
哈萨克汗国的军队，一贯以灵活机动的特点著称，擅长伏击、消耗战，包围战，不擅长正面硬杠。
这次出动进攻明军地堡群，他们也没打算拿头跟明军硬刚，罗刹鬼的前车之鉴在那，傻子才去送人头！
此时，哈军列出了一种外凸半月形战阵，以战斗力最差的士兵布置在中央的凸出部，两翼末端是汗国的精锐士兵，在后面，还又预备队随时提供支援。
联军主帅季诺维耶夫鹰眼微眯，看着徐徐而进的哈萨克军队，对身旁的哈军主将道：“头克，你们这种战术可行吗？”
头克不仅是哈军主将，更是哈萨克汗国汗王之子，未来的汗王接班人，只见他哈哈一笑，道：“此种战术，是我汗国专门针对大明征西军和准噶尔军队形成的！”
根据他的介绍，当自大的明军一路莽过来突破哈军的炮灰阵型兵继续深入时，就如同钻进口袋的老鼠，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状态，从两翼末端变成前端的哈军精锐战士，便会迅速封住口袋的出口，对敌展开歼灭战！
头克自豪道：“我汗国大军以此战术，多次击溃准噶尔部西进的意图，就连明国的征西军，在我军面前，也是畏手畏脚，不敢贸然轻进！”
季诺维耶夫呵呵一笑，心中却是暗道，你哈萨克汗国的军队，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你们真要是那么牛逼，也不至于在三年前，被明军的一支骑兵深入汗国境内八百里！
现在搁老子这装逼了？看你如何应对明军土包阵！
季诺维耶夫说的没毛病，哈萨克军队的阵法，对准噶尔蒙古人很有效，但对于擅长侧翼突击的征西军骑兵就没多大效果了，头克完全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二人不语，继续观察前方战事，只见哈军凸形的炮灰们，手持马刀和钢制小圆盾，跟做贼一样慢慢靠近明军的地堡群。
同时携带燧发枪和复合弓的哈萨克骑兵，不断在地堡群周围策马奔腾，不时朝着地堡上的诸多“小窗口”开枪或是放箭，企图压制明军的火力。
这支兼有蒙古骑兵迅烈特点和中亚国家犀利火力的劲旅，是征西军和准噶尔部的劲敌。
然而藏身地堡的明军始终没有动静，像是冬眠了，搞得哈萨克骑兵很尴尬。
长达数里的防线上，明军的地堡每隔二百米一座，前后交错布置了九道，足有近百个！
驻守这一片地堡群的是征西都护府一个团的兵力，他们经过多次的演练，对地堡防御的火力交叉运用，相当熟悉了。
一处地堡中，一明军小兵趴在枪洞处向外观察，脸上很是兴奋，同时带着一丝紧张。
当哈萨克军队摸上来时，该小兵语带颤音惊呼道：“罗刹鬼上来了，罗刹鬼又摸上来了！”
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军官来到他身边，向外看了看，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这哪是罗刹鬼，分明是蒙古人！”
这个小兵一看就是个新兵，紧张得脸都有些白了，下意识道：“爹，要是敌人发现了咱们的地堡怎么办啊？”
他身旁一士兵笑道：“崔兴运，你怕个卵子，有神通广大的哨总大人在，还你让你丢了小命吗？”
地堡内传来一阵欢笑声，原本紧张的氛围一消而散。
众人都知道，他们的哨总是个传奇人物，十二岁就参军，不仅参加过辽东大战，还参加过关锦大战！
哨总呵呵一笑，拍了拍儿子崔兴运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又对众人道：“兄弟们不要紧张，敌人还远着呢，团总大人说了，把贼人彻底发那个进来，一会前面的兄弟开枪后，咱们再打！”
听了这番话，地堡内的其他几名士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有人冲着哨总笑问道：“崔哨，听说您年轻时打过蒙古人？还徒手干掉了一个蒙古骑兵？”
提起自己的父亲，小兵崔兴运得意道：“那是当然，当年蒙古土默特部趁我大明藩王靖难之际南下宣府劫掠，我爹见一个鞑子兵嚣张扬马而来，不顾生命危险，徒手一个飞扑上去，将那鞑子兵给干翻了，夺了他的战马，单骑冲出了蒙古兵的包围！”
“哇！崔哨真厉害呀！”众人发出惊叹。
这名姓崔的哨总，沧桑的脸上面沉如水，无丝毫喜悦之情。
沉默了片刻，他长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我何止打过蒙古人，连天武军，我都与他们交手过两次……”

第1115章 上阵父子兵
这名姓崔的哨总，名为崔响，出身宣府镇，在崇祯七年清军入关时，全家被八旗兵掳掠至抚顺，成了汉八旗的包衣。
崇祯十二年，朱慈烺率军北上平辽，直逼满清老巢盛京，满八旗被打废，八旗蒙古跑了跑，散的散，皇太极征召全国十四岁以上男子参军，年仅十二岁的崔响被迫参军。
他与朱慈烺同岁，明军两次与满清的大战，崔响都参加了，只不过是作为汉军旗的包衣参战。
朱慈烺彻底平定辽东后，崔响回到了老家宣府，恰逢晋王勾结蒙古土默特南侵。
因勇猛扛敌，他被当地官府表彰，获得了十亩田地，当地的村长还给他介绍了个媳妇，上了户口。
然而因大明国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大明人口爆炸式的增长，仅国内本土人口数量就高达三亿！
人口激增，农田数量有限，加之太平日子粮食价格低廉，经过两代人的分田，普通农民的田地越来越少，只够全家温饱，崔响家的十亩地，更要养活一家人，生活质量日渐艰苦。
这些年来，为了生计，崔响响应朝廷号召，踏上对外扩张的道路，因厌恶战事，他选择了在西伯利亚地区捕贩貂皮。
在西伯利亚地区，皮毛价值进入，生意很是火爆，不仅大明国内需求日增，俄国人也对皮毛情有独钟。
俄国哥萨克探险队在征服西伯利亚的过程中，主要以获取皮毛为主，然后上交国库获取一大笔财产。
仅进入十七世纪那一年，沙俄国库就收到二十万张黑貂皮、一万张黑狐皮、五十万张松鼠皮，以及许多海狸皮与貂皮。
十七世纪初的西伯利亚毛皮收入，每年仅占沙俄国库的百分之七，然到十七世纪中叶时，西伯利亚毛皮收入每年已占国库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大明为了遏制沙俄经济，与之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经济战，开始大规模的收购皮毛，鼓励北疆的民众和漠北蒙古诸部在西伯利亚开发狩猎。
崔响就是在这种政策中去了西伯利亚，既然是经济战，掠夺和冲突必然不可避免。
崔响在布里亚特人的部落收购皮毛，遇到了罗刹人，这些罗刹鬼个个金发碧眼，状如鬼魅，连胡子都是红的，吓人不说，还性情残忍，极为凶悍好斗。
他最早见到罗刹鬼是在天武七年，这些罗刹鬼所到之处，看到部落人口，就用强迫缴纳食物，貂皮与财物。
崔响也是老兵了，面对毛子的敲诈，他选择了加入布里特亚人的抗争，共同对敌。
然而与罗刹鬼的几次冲突中，这些罗刹鬼凶悍无比，拥有精良的装备，以及各种精制武器，还有犀利的火器，博战能力极强，每次冲突布里亚特人都吃亏。
其中最火的一次，几大布里亚特人部落联合起来，出动了上千人围攻百名哥萨克骑兵，风风火火干了一天，却始终拿这些罗刹鬼毫无办法，最终认怂。
崔响无可奈何只得退走，放弃了皮毛生意，又因实在不适应北疆的寒冷天气，于是前往西域找出路。
当时大明刚刚灭了叶尔羌汗国，建立征西都护府，急需有工作经验的军人开拓西域。
崔响觉得自己有实力，又知晓大明对外扩张充满了机遇与财富，于是一咬牙加入了征西军。
经过十年的奋斗，他随征西军多次西出伊犁河谷，深入中亚各国抢地盘，捞足了好处，不仅升官当了哨总，还得到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富。
未来有了盼头，崔响将家人接到了征西都护府大本营吐鲁番，又让年满十六岁的儿子崔兴运参军，将小家与国家绑在一起，父子二人一起奋斗，共创美好生活！
此次罗刹鬼联合哈萨克汗国攻打伊犁，崔响父子再度随征西军西进，保家卫国，顺便大捞一场！
有明军作为坚强后盾，崔响不再畏惧罗刹鬼，昨日一战，征西军利用地堡，仅一千二百人，就干翻了五千罗刹鬼，让他十分痛快，信心更甚！
又得知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崔响坚信，这位年轻有为、英明神武的天武大帝，必然会再创辉煌，打得罗刹鬼连亲妈都不认识，甚至可能灭其国祚！
对于天武军的实力，崔响是多次领教过的，如此强军，世间无人可敌，此次西征，应是稳赚了！
思绪间，一名士兵忽然叫道：“哨总，敌人已经进入地堡群，距离我们不足百米了！”
崔响透过枪洞看向外面，低声道：“大家警戒，做好准备，不要出声，等听到枪响后，我们再开打！”
他补充道：“都给老子记住了，要看准了再打，不要浪费子弹，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回道。
年仅十六岁的崔兴运大气不敢出，握枪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只等团总大人那边放枪下令开打。
崔响交代完不久，眼睛微微一缩，发现已有一队哈萨克兵来到了他们地堡外，手里还拿着扇形矛和战斧，贼兮兮的就像是撬门而入的毛贼。
让崔响他们意想不到的人，这帮哈萨克兵，还真打算用战斧劈开地堡！
哈萨克汗国的军中，骨朵和战斧是非常实用的武器，他们除了是劈开“铁罐头”的必备良器外，还拥有很多种用途。
骨朵作为钝器，可以击昏或打伤敌人获得俘虏卖钱。
战斧嘛，可以在下马攻坚作战时破坏敌方的栅栏等工事，言而总之，用途多多。
一名五大三粗的哈萨克兵，啐了口唾沫，在手中使劲的搓了几下，随即抄出腰上的硕大战斧，对着钢筋混泥土的地堡就是狠狠一斧头，很有力劈华山的味道。
但他手中的战斧，并非产自昆仑山的萱花开山神斧，这一斧头下去，该哈萨克大力士，瞬间被震麻了手，战斧险些脱了手。
哈萨克兵吃痛大叫一声，忍痛上前观看，只见自己那遇神杀神的一击，仅在地堡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寸深的斧痕……
地堡外，充斥着哈萨克兵的怒骂声。
堡内，崔兴运趴在枪洞处，紧张地将枪口伸出枪洞之外，握枪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停止不下来，急得他满头大汗。
这时，枪洞处忽然暗了下来，只见一名哈萨克兵，将脑袋堵在枪洞前，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听语气应是好奇。
“啪！”
崔兴吓了一跳，颤抖的食指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惨叫，以及周围的惊呼声，这名撞在枪口上的倒霉哈萨克兵，直接被当场爆头了！

第1116章 毛子急眼了
崔兴运睁开眼睛，满脸惊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竟有人主动送人头？
稍微一缓，他忽然兴奋的大叫道：“我打中了！我打死一个哈狗！爹！我打死一个哈狗！”
崔响盯着外面，面沉如水，言语鼓励道：“好样的，不要紧张，看准了打！他们都是军功！”
此时明军的地堡群已经开始了反击，各处枪洞火舌狂喷，不时有黑枪招呼深入地堡群的哈萨克兵。
听得父亲鼓励，崔兴运更加来劲了，手也不抖了，枪也端稳了，随着一发发子弹打出去，他渐渐的找回了训练时的手感。
崔兴运每干掉一名哈萨克兵，就在旁边划下一道痕迹……
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小心翼翼的哈萨克兵如同受惊的兔子，快速抱头靠在地堡旁，然而他们躲过了这个地堡的攻击，又被周围地堡参差不齐的枪洞，射出的子弹击中，无处藏身。
哈萨克兵所谓的阵法，压根不顶用！
好在外围的哈萨克骑兵起了大作用，他们不时的射向明军地堡的枪洞，火枪射不中，就改为擅长的弓箭攻击。
一艘艘羽箭没入枪洞，只听里面发出一声闷哼，洞孔的火光终于了停止了。
崔响所在的地堡，处于边缘位置，在哈萨克骑兵的弓箭疯狂压制下，已有两人被射中面目，抱头痛嚎，医务兵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的，焦急而忙碌。
在哈萨克骑兵的掩护射击下，哈萨克步兵开始反击了，他们抄着柳叶矛，拼命地往枪洞里捅。
不得不说，冷兵器有冷兵器的优势，他们这么一搞，凭借九倍的优势兵力，在填了上千具尸体后，地堡中的明军一时间竟被死死压制住了！
“不错，你们打的不错！”季诺维耶夫摸着小胡须赞叹道。
哈萨克军主将头克畅快道：“哈哈哈，元帅过奖了！”
“元帅”的称呼，中西各异，中国春秋时只是表示对“将帅之长”的称呼，从南北朝起，元帅才逐渐成为统军征战的官职名称，不过并非常驻官职，只是临时称呼。
西方就不同了，元帅是最高一等军衔，始于十六世纪的法国军队，由国王授予，此后元帅军衔相继为许多国家所采用，如十六世纪的日耳曼各国，十七世纪的奥地利和俄国。
其实季诺维耶夫只是个军团长，离元帅军衔还差了一大截，此时听头克称呼自己为“元帅”，对他的看法瞬间拔高了一截。
接下来，哈军的优势逐渐扩大，大量手持钢制小圆盾的哈军盾兵，直接将圆盾堵在了枪洞上，强控明军的火力。
在头克的命令下，哈军以百人一队，分别围着明军的地堡，到处寻找入口，企图闯入内部，将这些放冷枪的明军揪出来！
然而，他们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地堡入口，一群人围着地堡跟寻宝似的。
他们死也不知道，明军地堡的入口，不跟不在地堡建筑上，而是在距离地堡本体约五米的地方有个出入口，通过坑道进入地堡内部的，坑道的末端借助地形隐藏了起来。
即便被敌人发现了入口的位置，只需一个士兵守住坑道，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景不长，明军地堡阵停火不到半刻钟，后方伊犁城上传来一片枪声。
只见守城的明军一字排开，火枪手持枪瞄准，在喝令声中，不断对着地堡群中扎堆的哈萨克兵进行火力打击。
哈萨克汗国作为一个有着浓重部落公社色彩的封建国家，响应汗王征召的战士们需要自备包括坐骑、武器、盔甲、粮食在内等的家伙什，爬山涉水到预定的集结点，在那里汗王会亲自或命人检阅他们的人数和装备，然后再颁发给他们旗帜，最后才从开拔奔赴前线。
在这种自带装备的原则下，哈萨克战士的装备和个人家庭的财产成正比，所以装备的五花八门。
他们的贵族作为指挥官，一般身穿板链甲，戴着璎珞的奇恰克头盔。
中产者穿着锁子甲和罩衣，头戴锅盖锁甲盔，小有资产者则穿铜钉绵甲，头戴毛皮半盔。
贫困者就算了，只能穿着烂皮衣和破毡帽，一点防护都没有。
面对伊犁城头明军的远射，大多哈萨克兵是无法抵御的，当然，明军距离远，精准度很差，只能对哈军形成压制。
真正对哈军造成杀伤力的是，是明军的狙击大队，他们一枪一个，专挑带着璎珞奇恰克头盔的哈萨克指挥官打。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将的战术，明军狙击手们屡试不爽，死了长官的哈萨克军队渐渐开始乱了。
漆黑的地堡内，崔响悄悄打开枪洞上方的突出部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明军的地堡，枪洞的位置高低不同，便于从不同角度射击，哈军忙于躲避射杀，军心不稳，忙着插枪洞，堵抢眼的也不忙活了。
崔响道：“兄弟们，这帮家伙顶不住了，他们要逃跑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各就各位，争取打杀几个敌人！”
说完，他拎着武九迅雷铳，将之重新堵在了枪洞中，拼命的摇动转手，子弹疯狂扫射……
余者各地堡，像是得到了解放，火舌重新狂喷而出，枪声大作，四处开花。
此时的哈萨克兵，几乎重蹈了危昨日俄军的下场，减员严重后全盘溃散，哈军士兵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第一时间冲出这个鬼地方！
哈萨克军主将头克，看着这一片凹凸不平之地，脸色铁青，最终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此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毫无办法！
两刻钟后，哈萨克军终于退了回来，原本一个万人队兴冲冲的发起进攻，结果回来的不到六成，连埃米尔额木都没能跑出来！
这群逃回来的溃兵，他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眼中流露出惊恐，显然是心理上产生了某种障碍。
头克见之欲哭无泪，这些都是自己未来争取汗位的资本啊，就这样被打残了！
这一仗打得也太他妈窝囊了，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四千人就没了！
前面这片凹凸不平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像是巴尔喀什湖里的千年老龟！
“这群明人太狡诈了！”
联军主帅季诺维耶夫彻底怒了，上万人马没有拿下这区区数里的防线，他自领兵以来，还从未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季诺维耶夫冲着身边尉官大吼道：“去！速去调炮兵，对前在的鬼地方进行轰炸，我要将这个鬼地方给轰碎炸平了！”

第1117章 疯狂炮轰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季诺维耶夫鹰眼微眯，看着这片凹凸不平之地，飞快思考的应对之策。
若是因明军这一个小小防线而撤军，只会显得自己太无能了，今后还怎么见人呐？
季诺维耶夫思来想去，一时间没想得良策，只得下令用火炮进行轰炸。
为了一劳永逸，他大大方方的将整个军团的火炮全都调了过来，力求一波下去，漂亮解决！
第二日，俄军的炮阵就位后，十个炮兵连共计一百二十门火炮，对方圆三里左右的明军地堡群进行了地毯式炮击。
一时之间，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震动天地，黑色烟柱不断腾空而起，溅起的泥土几乎将整个地堡群覆盖。
这是俄军首次大规模的集中炮火攻击目标，见如此气势，季诺维耶夫被击碎的信心再度凝聚，含笑观战。
在他心目中，明国发明的这种开花弹，非常厉害！威力很大！炸裂这些乌龟壳，应该没问题吧！
大明对外战争中，多次使用了开花弹，尤其是海军的火炮，与西方国家发生几次海战时，每每用到，从而激起了西方各国对这宗大杀器的关注。
最初之时，在每隔三年举行的明、英、法、西、荷五国世界大会上，其余四国一致要求大明不能使用开花弹，并呼吁大明裁军、销毁东风火箭，理由是维护世界和平……
欧洲四大强国逼逼赖赖了好几年，大明不仅没有理会他们，还不断往北非地区和葡萄牙增兵，布置炮营和火箭营。
面对大明的强硬，四国开始千方百计的想要开花弹技术，多次出使大明的使团，又是送礼又是舔的，折腾几年也没搞到技术。
最终是一个英国人，根据十五世纪中国传入欧洲的手榴弹技术，尝试着将手榴弹装上尾杆、插入小炮口用黑火药发射，从而造出了开花弹。
给自己人捅刀子，一向是大英帝国的传统艺能，毫无意外，这项技术又被军方某贵族偷偷变卖了！
似乎是一夜之间，整个欧洲都搞到了开花弹技术，连渴望加入世界五强席位的沙俄与奥斯曼帝国同样获取了这项技术，加紧生产布置在军队。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还成立了炮兵兵种，每个炮兵连一百二十人，配有十门火炮。
欧洲的开花弹技术，经过不断改良后，性能与大明以往的相差无几。
然而此时的大明，神武军中已开始逐渐列装比黑火药威力较大的黄色炸药……
随着俄军炮阵的疯狂轰击，明军的地堡内如同发生了大地震。
剧烈的爆炸声，强烈的震动，使得堡内的明军士兵的耳朵嗡嗡直响，痛苦万分。
崔响只觉整个大地都在颤动，张大嘴巴大声喝道：“快用棉布将耳朵读起来，全都张开嘴！”
堡内士兵快速离开枪洞，远离地堡墙壁，趴在沙土中，嘴巴张的大大的……
明军早已针对敌人炮击做出了防备，每座地堡内铺着一层将近半米的沙子，用以防震。
起初明军不知炮击对地堡产生的震荡，在演习时之中，一个十人队的士兵被震的七窍流血而死……
俄军的炮兵疯狂的向地堡群中发泄着炮弹，好象只有将这片地堡夷为平地，才能发泄出他们心中的愤怒！
季诺维耶夫看着眼前的地堡群硝烟弥漫，一处狼藉，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伊犁城上，征北都护府大都护戚广阳，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战事，见毛子一个劲的狂轰滥炸，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俄军的炮火看似凶猛，实则威力远不如明军演习时的强烈，别说很不开地堡，造成的震荡也难以对堡内将士产生多大影响，纯粹是糟蹋炮弹！
果然，俄军炮击半天后，联军将士惊愕的发现，面前这帮土包几乎纹丝不动！只有周围被炸的地方坑洼不平……
季诺维耶夫嘴角微微抽搐，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开花弹威力虽强，但貌似对这种建筑用处不大。
于是他又下令，改用实心炮弹强拆地堡，实心弹的穿透力，强劲的没的说！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明军地堡的防御能力，或者说，他对钢筋混泥土的概念一无所知！
俄军的炮兵跟吃饱了撑的似的，又是铺天盖地的一阵狂轰，结果还是卵用处没有。
炮击之后，明军的地堡阵一片寂静，悄无声息。
季诺维耶夫似乎没看明白，他心中隐隐猜想，这么多发炮弹打出去，里面的明国士兵是不是被震死了？
想到这里，季诺维耶夫心中的愤恨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有了昨日血淋淋的教训，他决定只派出一个连的人过去侦查。
俄军的军队编制，和近代的十分相似，一个连一百二十人，也有上校、中校等军衔，分别是正副团长的编制军衔，还有大尉、上尉、中尉、少尉、准尉……
可以说，目前几个西方强国的军队编制，基本有了近代军衔的雏形。
这个连接到侦查命令后，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然军令如山，不得不遵从，一百二十名俄军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枪，猫着腰，慢慢向前走去。
扛着俄军军旗的是一名准尉，十三年前，俄军首次将“旗手”称为准尉，旗手通常是从最勇敢、健壮，并经过战斗考验的军人中任命的。
然而这名旗手，可谓是一步一惊心，步步回头看……
在距离地堡群百米之时，这名最勇敢的俄军旗手直接趴在了地上，匍匐前进，紧随其后的百十名俄军，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同时卧倒，其整齐划一的动作，令后方的联军将士无不惊叹。
哈萨克军主将头克赞扬道：“元帅，贵军训练有素，时刻彰显强军风范，着实令人佩服！”
季诺维耶夫嘴角一抽，干笑了几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俄罗斯帝国的军队中，啥时候有卧倒这个训练课程了？
俄军的侦察连，像是一群蚯蚓，慢慢地向前爬着……
越是接近地堡，这群俄国兵越是紧张，好像自己爬的是黄泉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第1118章 联军的大动作
最前列的一座地堡中，一队明军士兵睁大了眼睛看着爬来的这帮罗刹鬼。
队长啐了一口吐沫，轻声地骂道：“他妈的，这群罗刹鬼，让老子吃了半天的炮弹，震得老子的耳朵现在还嗡嗡的响，现在就来了这几个鸟人，真他妈的小气！”
身旁一小兵呵呵一笑：“是啊队长，这几个鸟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
队长像是错失了一个亿，叹了口气道：“这样，等这群罗刹鬼靠近了，先用步枪瞄准了打，待他们往回跑路之时，再用迅雷铳进行扫射，争取把这群罗刹鬼全给老子留下，一个也别放掉！”
队长说完，士兵们兴奋的点了点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这群匍匐前进的俄国兵。
看着他们慢慢爬行，好几个地堡的明军士兵都在替他们着急。
崔响这边也在打这帮俄军侦察连的主意，他忍不住骂道：“这群蠢货，真他妈的慢，跟一群王八一样，看着都让人着急！”
联军前阵，季诺维耶夫握着望远镜一直观察着前方地堡群的情况，他对侦察连的乌龟行为，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相反认为这样很稳妥。
握着军旗的俄军准尉，慢慢地向前爬着，小心脏怦怦不停地跳着，汗水打湿了他的军装，这种人生经历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距离前方的地堡已经不足五十米了，准尉紧张的喘着粗气。
突然间，只听“啪”的一声，毛子准尉被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就见旁边的同伴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脑袋上还喷着一团血雾……
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之时，地堡中啪啪啪的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不停的有战友中弹停止了行动。
准尉吓得大叫一声，直接扔掉军旗，爬起来死命往回跑。
他再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他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家乡！
旗手都跑了，后面的俄军侦察连，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压力，纷纷起身往回溜。
“哒哒哒哒哒……”
前面几座地堡中的迅雷铳争先恐后的发出怒吼，如同割草机一样，将俄军侦察连一片片的扫灭。
季诺维耶夫惊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自己的炮兵辛苦了半天，打出了数千发炮弹，可对面这些怪东西却毫发无损一般！
俄军侦察连一百二十人，逃回来的竟不足三十人，联军将士不寒而栗。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难道就真的没有破解之法吗？
一种沉重的压力笼罩着联军将官的心头，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季诺维耶夫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攻破明军的地堡群。
半个月后，联军的营寨前，季诺维耶夫立于一座小山包上，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的伊犁城，还有那座如同墓地的地堡群。
此时季诺维耶夫两眼通红，毫无神采，显然是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了，再无来时的那般意气风发。
这半个月来，联军不仅寸步未进，还时常遭到明军的袭击，断断续续损失了上万人马！
季诺维耶夫对伊犁城完全失去了信心，他也想回家。
因为，他近日得到消息，明国皇帝亲率十万大军，正往伊犁河谷赶来！
连仅有两万明军驻守的伊犁河谷都拿不下来，季诺维耶夫没有一丝把握能战胜明军主力，还是明国皇帝亲率的精锐之师！
然而，御前大臣、俄军陆军元帅戈洛文传来命令，让他务必尽快夺回伊犁河谷，即便拿不下，也不准后撤半步，务必将明军主力牵制在伊犁河谷！
上面没有任何战术安排，只是告诉季诺维耶夫，这是沙皇陛下的命令，联军将有大动作，决定大战胜负的大动作！
季诺维耶夫突然觉得自己好难，他对元帅所谓的“大动作”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联军真正的主攻点在哪里，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
突厥斯坦城，坐落于丝绸之路上，是哈萨克汗国的国都，也是俄哈联军与大明战争的重要物资同转站。
因联军的总指挥部设在此地，突厥斯坦城对往来客商的检查极为严格，稍有怀疑，或抓或杀，绝无二话！
因为，世界各国都在忌惮无孔不入的大明锦衣卫！每每与大明发生战争，抓内奸必被列为第一重任！
在突厥斯坦城中有一家专营皮毛生意的连锁商铺，这家商铺的老板是一位斯拉夫人，名叫维大利斯基，手下有上千名雇员。
他的毛皮经常有明国的商人订货，一谈就是大生意，因此生意做的不错，在突厥斯坦城中小有名气。
随着明、俄、哈三国发生战事以来，哈萨克汗国对突厥斯坦城的检查越发的严格，尤其对黄色人种，直接就被驱逐出城。
如若稍有反抗，轻则抓起来干苦力，重则直接被杀，连个理由都不给。
维大利斯基是斯拉夫人，这个民族在罗马帝国时期与日耳曼人、凯尔特人一起被罗马人并称为欧洲的三大蛮族，基数不小，也算是欧洲主要的民族之一。
所以维大利斯基没有被清算，只是他的皮毛生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让人惊讶的是，维大利斯基似乎对此并不着急，他对别人说：“战乱之时，平安最大，这些年我也挣了不少钱，正好可以趁机好好歇歇，做人呐，不要那么太累！”
他这番明显带有装逼色彩的话，让人十分羡慕，不少人暗中议论，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些年跟明国商人贸易，赚足了钱，只怕一辈子也花不完！
在中亚各国，乃至全世界，人们渐渐知晓，明国人有钱，那些做国际贸易的商人更是富有，一桩大买卖下来，都赶上一些小国一年的收入了！
哈萨克汗国的官员，对维大利斯基在此非常时期，对够果断的与明国商人断绝生意往来，给予了高度赞扬，同时还给了一些奖励以作安慰。
这段时间里，维大利斯基没有表面上的那般轻松，每日与人应酬。
早在十年前，他就被大明锦衣卫发展成了一名外围情报员。
大明锦衣卫海外司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各地，中亚各大要地，情报人员更是多如牛毛，不同民族，不同肤色的都有。
维大利斯基就是锦衣卫海外司在突厥斯坦城发展的情报员之一，平时借助生意上的往来传递情报。
由于哈萨克汗国戒严，锦衣卫海外司不得不改变策略，收回了国内的情报人员，专以外夷为主。
此战对大明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锦衣卫海外司有专人藏身维大利斯基家里，负责此次情报的收集全面，同时还带来了大量的黄金，以便收买哈萨克汗国的贵族，获取更高级的军事情报。
然而，让维大利斯基发愁的是，如何接近联军的高级将领？
他一介商人，即便靠着手里的臭钱，也仅能收买部分哈萨克的酋长，对于那些俄国来的高级将领，他是一点门路都没有！
苦苦等待了数月，在天武二十年年初时，维大利斯基终于有了接近联军高级官员的机会！

第1119章 锦衣卫外围
天武二十年正月，哈萨克汗国一位贵族在家中为其夫人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
受邀的都是哈萨克汗国贵族，以及在突厥斯坦城中的俄军高级官员，还有一些在突厥斯坦城中有头有脸的富商们。
维大利斯基原本就小有名声，又在非常时期配合汗国的戒严举动，因此，他同样受邀参加生日宴会，作为陪衬。
打入贵圈内部，维大利斯基满怀希望，然而他发现，这些贵族与高官，压根没把他们这些商人当回事！
维大利斯基厚着脸搭讪了几个贵族，毫无意外的遭受冷眼。
他也能理解，越是落后的社会，越是看不起商人，像哈萨克汗国，还有沙俄，用大明上官的话说，他们就是部落领主制，落后无知！
无论是西方的欧罗巴诸国，还是东方的大明帝国，他们十分重视商人，这也让他们的国度十分的繁荣！
维大利斯基坐在宴会厅的角落，品尝着高级的红酒，美酒虽好，他却无心情品尝，入口乏味。
维大利斯基轻轻的放下了高脚杯，眉头微蹙，从怀中掏出来一盒雪茄点燃了一根。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并带回烟草种植后，欧洲人才知道有烟草的存在，他们将主要的叶子卷成雪茄，切剩的部份和不好的叶子就作为香烟及烟斗烟草，抽烟逐渐成为欧洲贵族最新的潮流……
抽烟的习惯先是传播到西班牙与葡萄牙，不久后又传到法国、意大利，十六世纪中期，欧洲人对烟草已相当熟悉。
后来各国政府发现抽烟草的人越拉越多，于是开始抽税赚钱，且越收越赚，接着各国又在各大殖民地大量种植烟草，连大明也在爪哇岛种了不少，并推出了自己的烟草品牌。
维大利斯基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又轻轻的吐出烟圈，眼前立时一片云雾缭绕。
他的双眼不停的在舞池之中扫过，想要找到可以接近的人。
不经意间，维大利斯基发现了不远处一个座位上，斜做着一位俄国贵妇，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维大利斯基认识她，这个贵妇名叫苏珊娜，在突厥斯坦城中可是艳名远播啊！
苏珊娜的丈夫是莫斯科纳雷什金家族的人，这个家族曾与沙皇的母族争权，最终失势全族被流放，苏珊娜的丈夫就是死在流放的路上。
之后，一群莫斯科贵族，冲着苏珊娜的美艳纷纷接近她，意图众所周知。
苏珊娜为了生存，开始游走于俄国贵族之间，成了他们的玩物，后来不知为何，来到了哈萨克汗国的突厥斯坦定居。
在突厥斯坦城中，苏珊娜为了生存，依旧习惯性的穿梭在贵族与高官们之间，毕竟一个女人生活不易，在这个时代更是男人们的附属品……
作为锦衣卫外围成员，维大利斯基知道她的底细，这娘们看起来表面光鲜高贵，实则骨子里寂寞空虚。
这女人经常与俄国的贵族高官们接触，人脉极广，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维大利斯基右手二指夹着雪茄，左手端着酒杯，面带迷人的微笑，潇洒的向苏珊娜走去。
他相信，以自己的俊美长相，加上兜里的钱辅助，应该可以征服这个女人！
今日是哈萨克贵族的生日宴会，所邀请的贵族和高官们，都带着夫人，没人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去勾搭苏珊娜。
此时，正是维大利斯基搭讪泡妞的绝好机会！
四周无人，一脸柔媚的苏珊娜独自品着红酒，看着舞池内成双成对的欢快舞姿，她那娇美的如玫瑰花瓣娇嫩鲜艳的脸蛋，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尊敬的夫人，我叫维大利斯基，是突厥斯坦城的一名商人，很荣幸能够认识您，我能在您旁边坐下来吗？”
苏珊娜讶然回头，看着身旁突兀出现的金发碧眼男子，第一感觉很不错，此人身材高大健硕，长得还算帅气，是饥渴贵妇喜欢的那种类型……
然而，当她听到维大利斯基自我介绍职业是商人时，立时面露不屑之色，很不客气的扭过头去，不予搭理。
维大利斯基心中一恼，暗道这娘们居然看不上咱老维！咱老维当年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呐！
见她如此冷淡，维大利斯基没有气馁，他知道这种女人最想要什么，越是风骚的娘们，越是势力眼！
维大利斯基不客气地在苏珊娜的身旁坐了下来，摆出了一个高端造型，优雅的品了一口酒。
在苏珊娜嫌弃的目光中，维大利斯基面露惋惜道：“哎，宴会上的这些男人，真是没眼光！”
女人生性多疑，见他似乎话里有话，苏珊娜蹙眉道：“此话怎讲？”
维大利斯基看着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道：“他们将如此漂亮的一位夫人晾在这，不是没有眼光是什么？”
苏珊娜的俏脸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说到痛处了。
维大利斯基的余光扫视着她的表情，捕捉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更加信心满满。
平时一群人围着苏珊娜献殷勤，她从未被如此冷落忽视过，现在被晾在一边，高冷的苏珊娜如何受得了？
维大利斯基掏出兜中的雪茄，点燃抽了一根，将漂亮的檀木烟盒放在桌上，又将手中黑色珐琅的金属轮生火器置于烟盒上，优雅地向苏珊娜推了过去……
苏珊娜不屑地轻笑一声，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看到了桌上明亮的黑色器物，脸上立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有男人味的商人，竟有如此昂贵的东西？
作为上流社会的贵妇，苏珊娜一眼就认出了此物，这商人掏出的是金属轮生火器，这东西不仅先进时髦，更重要的是它的材料极为昂贵！
这就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神州牌生火器”，它的外壳是一层黑色珐琅，带有浓浓的东方陶瓷工艺，内部则是由稀少的铂金锻造，整个金属轮生火器上，还镶嵌着几颗耀眼的钻石！
无论是铂金还是钻石，在这个时代，都是极为奢侈的物品。
首先铂金，目前全世界只有明国拥有着丰富的铂金产源（婆罗洲），也是唯一一个掌握铂金锻造技术的国家，它的价值远比黄金要高的多！
至于钻石……苏珊娜惊讶的接过这块极为奢侈的“神州牌生火器”，仔细辨别其真伪。
片刻后，她对眼前这位有些迷人的金发男子，心生一股浓浓的好奇之心……
“你好，我叫苏珊娜，很高兴认识您！”苏珊娜面露微笑道。
维大利斯基见她如此，心中大喜，绅士地为苏珊娜点燃了一根香烟。

第1120章 金钱的力量
苏珊娜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性感的小嘴优雅地吐出一口烟雾，脸上现出陶醉的表情。
也不知是陶醉烟草，还是陶醉这种奢侈的生活。
维大利斯基笑着道：“夫人，您吸烟的模样太优美了，真是令人倾倒，今生能够结识夫人，是我的幸运。”
女人都喜欢听男人的赞美，虚荣的苏珊娜更是如此，她看着一脸迷醉表情的维大利斯基，心中暗笑：这些有钱的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为自己的美貌，馋自己的身子……
苏珊娜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她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纯粹是靠脸吃饭，为了一直享受奢靡的生活，即便去做交际花也心甘情愿，只要你是个男人，有钱或是有地位就行！
其实苏珊娜根本没听过维大利斯基这号人，今日观其衣着打扮，又有奢侈的生火器傍身，想来也是一位非常有钱的富商！
苏珊娜如同变了张脸，大改对维大利斯基的态度，开始主动热情的与之交谈，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维大利斯基见这娘们上钩了，原本焦急的心情渐渐放松，他清楚，只有吃定了这个娘们，就可以通过她结识更多的俄国贵族和高官，从而有机会获取重要情报。
此时在突厥斯坦的俄国贵族和高官，基本都是对明战争的指挥官，还是总指挥部的。
二人各有所图，很快打得火热，聊的很开心，他们一起品着美酒，一起抽着香烟，聊着聊着便结伴步入舞池，开始晃了起来。
二人俨然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丝毫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
四目互动地舞了一曲后，二人欣然回到座位，开始深入了解对方。
维大利斯基忽然叹了口道：“夫人，我在突厥斯坦城经商多年……您也知道，在这个国度，商人的地位低下，不知夫人能否帮个忙，提高一下我的身份地位？”
他接着道：“有了地位，我就能在城中购买一座豪华宅院了，不再像现在这样，只能窝在一处小宅子里，如果夫人能助我完成心愿……”
说着，维大利斯基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轻轻推到苏珊娜的面前，目光有情，温柔地说道：“这是我给夫人的见面礼，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哈萨克汗国比较保守，外来商人想要落户国都，比后世落户上海还要麻烦。
苏珊娜面上带着微笑，不着痕迹的接了过来，慢慢打开。
当看到盒中之物时，她的樱桃小嘴立时露出惊讶的造型，笑的合不拢嘴。
过了好一会儿，苏珊娜才回过神来，手中轻轻捏着晶莹剔透的一颗大钻，不可置信地道：“这么大的一颗钻石，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真是送给我的吗？”
作为锦衣卫，每个人都有个代号，维大利斯基也不例外，他的代号叫“老司机”，人如代号，他在情场上就是个老司机，这也是他在锦衣卫档案中，特长一栏中的记载。
维大利斯基肯定的点点头，目光含情道：“对别人来说，钻石是最珍贵的，但对我来说，你是我最珍贵的！”
饶是苏珊娜嫁过人，当过不少人的情人，但她从未听过这种有价值的骚话。
她低着头，看着这颗硕大的钻石，酥胸起伏，双眼渐迷，立时有了感觉……
钻石的历史十分悠久，古印度人用钻石来制成神像的眼睛，古埃及人认为爱卿的血脉是心脏通往左手无名指的，定情的钻石必须要戴在新娘左手的无名指上。
古代的印度，最早发现钻石，因而掌握着世界上大多数的钻石，还搞了个通往西方的“钻石之路”，但他们的产量很小。
如今，大明拿下了南洋和澳洲，占据了非洲南部的好望角，十七世纪前的婆罗洲就盛产钻石，澳洲的钻石就更多了，还有好望角的。
可以说，全球几大产钻地，基本都被大明掌握了，最好的钻石必然首先为皇室所有！
维大利斯基似乎完全没拿这颗钻石当回事，又趁热打铁道：“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
苏珊娜轻轻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考较自己天文知识。
只见维大利斯基如同老司机一样，忽然将手放在苏珊娜的嫩手上，轻轻抚摸着，目光柔和道：“星星点亮了黑夜，而你点亮了我的心，只有夫人的美貌，才能配得如此美钻，璀璨我的人生！”
苏珊娜被撩的娇躯一震，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幻想着有位白马王子举着大钻石，来对自己示爱……
她脸色微红发红，但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维大利斯基抚摸，心意已然尽显。
维大利斯基盯着苏珊娜的一双大眼睛，目光极具侵略性，二人不再言语，就这样四目相对。
苏珊娜从眼前的俊男眼中看到了炙热，还有那升起的熊熊欲火。
维大利斯基也从苏珊娜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原始的欲望。
煎熬中，宴会终于结束后，苏珊娜的俏脸憋的如同桃红，她妙目含春，轻声道：“维大利斯基先生，我的马车应该回去了，不知先生可愿送我回去？”
老司机一听，马上知道怎么做了，他一脸正色道：“当然可以！能为夫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完，维大利斯基亲手拉开自己的马车，做出一个极为绅士的邀请动作。
苏珊娜含笑钻进这辆看起来还算豪华的马车中，二人继续互动式聊天。
“维大利斯基先生，您说的不错，商人即便再有钱，也比不了那些贵族，您放心吧，我认识几个人，相信他们会完成您的心愿的。”苏珊娜承诺道。
她也是个拿钱办事的主，知道什么叫投资，什么叫回报，身旁之人，从不经意的表露就可看出，这家伙绝对有钱，必须要好好把握！
……
苏珊娜的家是一座典型的俄式建筑。
马车缓缓停下，维大利斯基从马车中挑出，再次绅士的扶着苏珊娜下车，并一路搀着她的嫩手步入建筑中。
二人上了楼，苏珊娜取来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为维大利斯基倒了一杯，柔声道：“您先稍等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失礼了。”
维大利斯基微笑道：“夫人随意，不用如此客气！”
苏珊娜冲着他暧昧一笑，接着扭着腰肢，迈着优美的步伐进了卧室。
沙发上，维大利斯基目视着她的背影，脸色玩味地品着红酒，待苏珊娜进入卧室后，他目光迅速观察着厅中的摆设和布置。
大约过了半刻钟，苏珊娜从卧室走出，她换了一件柔软的丝质软袍，显得风情万种。
维大利斯基面露痴迷之色，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被她迷住了，连手中的红酒都不经意的洒了出来。
他尴尬一笑道：“抱歉，夫人实在是太美了，将我的灵魂给深深吸引，方才做出失礼之状。”
苏珊娜杏眼含春，款步而来，软语道：“先生身上弄湿了，还是脱下换一件吧！”
维大利作为老司机，玩这种套路便是有此目的，当下也不拒绝，任由女主人替他宽衣……

第1121章 名利双收
俄式建筑，苏珊娜的卧室中，二人做着剧烈运动，激情四射。
两刻钟后，世界终于安静了，维大利斯基仰面躺在床上，急促喘息着。
苏珊娜则是侧身躺在床上，一只胳膊优雅的搭在维大利斯基的胸前，温声细语地诉说着什么。
她语气温柔道：“亲爱的，你真棒！我想我今后是离不开你了……”
苏珊娜的玉指在老司机的胸前轻轻画着圈，喋喋不休道：“我是个苦命的人，自丈夫死后，为了生存，我成了那些人的玩物，你知道的，我是个女人，只想要一个安定舒适的生活，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与我风雨之后就将我忘了吧……”
维大利斯基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娘们莫非动了真情？看不出来啊！难道是我太优秀了？
细细想来，这娘们不过三十来岁，俗话说三十如狼，她独自居住生活，属实不易……
维大利斯基也清楚，这娘们更多的应该是看上了自己的金钱。
维大利斯基摩挲着她光滑的肩膀，温声抚慰道：“放心吧苏珊娜，我是个痴情种，与他们不一样。”
闻言，苏珊娜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将怀里的男人搂着更紧了……
随后，她忽然幽幽道：“其实我不求你给我名份，只要你真心对我好，做你的情人就知足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
维大利斯基感动了，如此识大体的贵妇，这世界不多了，他动情地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苦，哪怕我只是个商人，我也要用金钱买到身份地位，余生保护你一辈子！”
一番话后，二人的感情再度得到升华，苏珊娜神色坚定道：“亲爱的，你放心，我会尽一切办法，让你拥有身份地位的！”
听了她的话，维大利斯基将她搂的更紧了，诚恳道：“小宝贝，我向上帝发誓，绝不会对不起你，如果食言，就让上帝下来惩罚我……”
苏珊娜仰视着他，两眼朦胧，自丈夫死后，再也无人如此的疼爱自己了。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坚实的臂膀，无论如何，也要跟随这个可以依托终生的男人……
这一夜，二人不知温存了多久，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二日，维大利斯基走出小洋房时，两腿已然发软，走路都打晃了……
二楼窗前，苏珊娜神情的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这是她的希望，是上帝赐给她的好男人。
突厥斯坦城，一座普通的中亚风格宅院中，维大利斯基扶着墙走了进来，悄悄的进入了地下密室。
他的上司是，大明锦衣卫海外司中亚情报网的主事李元芳，经过多年的历练，李元芳在情报工作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且掌握了英语、法语、俄语等多国的语言。
李元芳认真的听取了维大利斯基的汇报，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老司机，你做的不错，我不管你对那娘们有什么想法，你只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你若能完成任务，抱得美人归也是一件好事！”
李元芳转过身去，负手道：“你的想法很好，有了高贵的身份，今后就方便行动了，如果有需要组织帮助的，你尽管提出来，组织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搞定的！”
维大利斯基内心一暖，领导的话，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组织的关怀……
他小心翼翼道：“大人，属下担心，与苏珊娜的关系捅开后，会有人报复我，您也知道，她的美丽足以让一些贵族……”
李元芳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微微一笑道：“大利，这个你放心，你加入锦衣卫也有好几年了，都是自家兄弟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们的同僚遍布各国！”
李元芳顿了一下，目光一凛，蓄着小胡须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声道：“在这小小的哈萨克汗国，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动你，妨碍我们锦衣卫的差事，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看着李元芳的目光，维大利斯基心中一颤，他是见识过这位老领导的手段的。
大明勋贵出身的老领导，对待敌人一向心狠手辣，特别喜欢与人赌斗，拿着手铳让人猜子弹，已有数位不肯合作的敌人被猜死了！
在维大利眼中，这家伙收拾敌人的手段极多，数都数不过来，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不过，有了领导的承诺后，他肚子里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开始对未来有了憧憬。
维大利斯基很喜欢这种有钱人的生活，他原本只是个丝绸之路上的小商贩，是锦衣卫帮让他一步步成了大商，专做国际贸易。
以前，别说是钻石、铂金这种高端奢侈品，就连雪茄，他都舍不得抽，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在他手中不过是个玩物，和女人一样，说换就换！
如今金钱和美人都有了，维大利斯基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内心的激动无处安放。
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大明的锦衣卫给的！自己必须要努力体验出自身价值，否则就会成为组织的弃子！
人一旦过上了有钱的生活，就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用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总结的一句话说：由检入奢易，由奢入检难。
有钱人的高端生活，就像是毒品，一步步的将维大利斯基吞噬。
锦衣卫也正是利用了这种手段，让诸多外夷，为大明所用！
这段时间内，维大利斯基时常去苏珊娜的小洋房与之温存，在语言和肢体的双重交流下，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整日腻在一起，如胶似漆。
苏珊娜得到滋润后，浑身充满了爱情的力量，正事一点也没闲着，为了维大利斯基的事，她奔走于哈萨克汗国的权贵间。
此时的苏珊娜，有了财力支持，不再像以往那般讨好权贵，每次与人会面，她都是穿着华贵的丝绸，戴着高档的首饰，喝的也是最为昂贵的伏特加红酒，时不时的还秀一下手上的大钻石，感叹生活枯燥……
苏珊娜花钱如流水，真正体会到了挥金如土的感觉，她的行为，令这些权贵们刮目相看。
突厥斯坦城的权贵们，也知道了苏珊娜这小骚货傍上了大款，想要为那个出手阔绰的富商买一个高贵身份。
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哈萨克汗国的权贵们巴不得天天有这种好事，收了钱后当天就给维大利斯基落户了，还给他挂了个闲散的公职。

第1122章 五国合纵，共同伐明
在金钱的攻势之下，维大利斯基一夜之间成了突厥斯坦城中的知名人士。
在人们的印象中，这家伙异常富有，还得到了最有名的交际花苏珊娜的青睐，可谓是名利与美色三收，羡煞旁人！
维大利斯基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购置豪宅等多余的事情上，他深知大战在即，自己的任务紧迫。
他与苏珊娜俨然就是一对夫妻，整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在此过程中，维大利斯基不断结交突厥斯坦城中的诸多上流人物，出手大方，特别对那些贵妇们，送出的见面礼，不是宝石就是珍贵的项链。
在枕边风的吹拂下，权贵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位出手豪绰的富商。
女主人的苏珊娜，更是整日珠光宝气，越活越滋润。
她获得滋润，维大利斯基却很是着急，联军对大明战争的战略部署，他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从他近日掌握的情报看，某些联军高官在不经意间透露，这次联军的战略目的，只有少数人知道内情。
苏珊娜的家族，在俄国很有势力，只因与沙皇的母族争权失败才落败了下来，不过其家族在俄国仍有不弱的势力。
此次东征的俄军，就有几位将官是她的族人。
维大利斯基在苏珊娜的掩护之下，得到了一部分有用的情报。
据说沙皇憋了一个制胜的大杀招，整个俄国乃至哈萨克汗国，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维大利斯基着急，他的上司李元芳更是迫切的想知道联军的战略布置。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们等来了机会！
在一次联军举办的宴会中，维大利斯基和苏珊娜前去凑数，他意外的发现，与会的将领中，不仅有俄国和哈萨克汗国的将领，居然还有布拉哈汗国和莫卧儿帝国的将军！
不仅如此，宴会开场时，沙俄陆军元帅戈洛文骑着一匹白马而来，引得一群人的称赞拍马。
作为锦衣卫，需有敏锐的观察力，维大利斯基从而凑了过去，拍马的同时耳朵竖得老高，认真听他们的交谈。
只见元帅戈洛文畅然大笑几声，称这匹白马是车臣汗所赠，言语间不乏有炫耀之意。
回到联络点后，维大利斯基将今日宴会上的发现，全盘汇报李元芳，并提出了自己的猜想：只怕此番战事，不止是沙俄与哈萨克汗国联手……
李元芳眉头紧蹙，沉默不语，他并非考虑多国联手之事，而是在担忧漠北！
俄军元帅戈洛文所言，他的坐骑白马是车臣汗所赠，这条看似不重要的小事，却让李元芳敏锐的嗅出了危险。
喀尔喀蒙古的三大封建主，分别是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一般情况下，这三个漠北的汗王，是不会随意赠送他人白马的！
除非一种情况：九白之贡！
天武元年时，朱慈烺率天武军深入漠北，登上了成吉思汗的埋骨之地，极大的威慑了漠北三部。
三汗摄于天武军压力，商议后一致决定向明廷求和，并挑选白驼一只、白马八匹，及金银锅各一，求进贡讲和。
双方约定，自后民种田塞内，虏牧马塞外，各守信誓，不许出入行窃……
这就是所谓的“九白之贡”，大概意思就是求和通好之意，漠北三部每年都会向明廷上贡。
然而此时，作为大明的小弟，车臣汗却向俄军主帅赠送白马！
李元芳预感大事不妙，旋即以锦衣卫最为快捷的方式，将这份情报传回国内……
数日之后，维大利斯基通过购买的“公职”，惊讶的发现，往来突厥斯坦城的物资，比以往明显多出了数倍！
同时，锦衣卫的探子在哈萨克汗国境内，发现了布哈拉汗国和莫卧儿帝国的军队。
他们行色匆匆，在哥萨克骑兵的领路下一路向东，显然是奔着伊犁河谷去的！
天武十九年时，由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首先发起，派外交官游说各国，形成合纵之势，共同打压遏制大明！
东方殖民地受到威胁的英国首先响应，东印度公司撺掇莫卧儿帝国出兵，意图削弱大明与莫卧儿帝国的实力，他们好坐享渔翁之利。
哈萨克汗国与布哈拉汗国，自不用说，随着明军西进，他们首当其冲，有北方强大的沙俄，还有南方鼎盛的莫卧儿帝国助拳，他们的信心暴涨，誓要击溃明军，夺下伊犁河谷，将大明封锁在天山以外！
原本英国人想拉着缅甸一起干的，凑个五国联军，以壮声势，明在东方，五国在西，五国土地南北相连，全面包围大明！
哪知缅甸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出兵就被大明给干废灭国了！
缅甸的败亡，对联军的影响并不大，联军统帅部一致认为，缅甸起码牵制了部分明军，这是好事！
如此一来，西征的明军，力量有限！
三月底，联络了将近一年的四国联军，终于在哈萨克汗国境内成功会师，第二波伐明大军，共计十五万人马，打着各色旗号，迈着姿势不一的步调，浩浩荡荡地杀向伊犁河谷！
天武二十年四月初六，伊犁河谷。
号角声响彻天地，十万明军如同洪流一般向西而进，片旌旗遮天，人喧马嘶，场面壮观之极。
沿途牧民一眼望去，只见青青大草原上旌旗如海，浩浩荡荡的人潮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一些准噶尔部迁徙而来的牧民，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躲了起来。
惠远城，乃大明灭叶尔羌汗国时，朱慈烺亲赐之名，取意大明皇帝恩德惠及远方之意。
时隔十几年，惠远城等地已是大变样，无处的辎重汇集到这，来来往往的民夫与商队聚集，各屯堡与商民村寨，都挤满了人，这块塞外之地，热闹得象各族聚集的大都市。
“汉人真是富庶啊，你看那些明军将士，衣甲鲜明，战马肥壮，啧啧！”
惠远城外的牧场，一些当地牧民一边吃着红烧羊肉，一边指着远处的明军大队发出感慨。
“哎，也不知这仗打起来后，会不会影响到咱们放牧……”
“放心吧，明军的强大，你还不知道吗？听说这次皇帝亲征，那更没问题了！”
叽里咕噜的胡语不断，几位身材壮硕的牧民，大口的喝着奶茶，欢颜笑语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战争的紧迫感。
在他们眼里，明军是无敌的，有他们在，足以保障西域安稳！
西域牧民们的这种信任，是源自强大的叶尔羌汗国，在顷刻间被明军覆灭！

第1123章 老将请战
四月初七，朱慈烺率军抵达“伊犁九城”之首的惠远城。
大军到后，三军将士在伊犁河畔安营扎寨，野花似的帐篷密布草原，凡营盘四十座，连营六十里，首尾联络，屹如山立，巍巍壮观。
伊犁河边，明军一队十人一个帐篷，制造木墙，挖掘壕沟，并在营地周边洒满了铁蒺藜，巡逻人员日夜不缀。
是夜，惠远城中军行辕内灯火通明，大帐内静的出奇。
朱慈烺正在大帐中仔细审视着木制的立体地形图，一众将领和大臣，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后，充斥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好半天，朱慈烺终于抬起头来，道：“定远伯，你可知道，伊犁乃我明军与敌人正面交锋之地，你仅以两万人马在此留守，万一有失，可就危急整个西域啊！”
定远伯戚广阳挺直了摇杆，大声回道：“回禀陛下，臣明白，岂敢在此冲要之地玩忽军情。”
他继续道：“数年来，臣在伊犁城周围修建了八座卫城，近日又在前哨之地修了百座地堡，即便敌人全军来攻，我军两万人马足以稳如泰山！”
朱慈烺点点头，道：“敌军什么情况了？”
“探马禀报说，沙俄与哈萨克汗国的联军距离我军二十里，他们依山傍水，连营结寨，防守严密，臣组织了几次夜袭，均斩获不大。”
一个多月下来，双方接连干了几仗，明军在戚广阳的指挥下，用骗，用偷袭，连连取胜，以少胜多，占了不少便宜。
在伊犁河谷平坦的地势上，联军不敌，损失惨重，原本的十五万人马，被折腾掉四五万人，被迫撤回山拗里，继续与明军对峙。
汉王朱和墿道：“父皇亲率十万大军前来，不是要跟联军打消耗打平手的，而是要一举消灭他们！我军既然人马就位，儿臣愿领兵为先锋，挫敌锋锐！”
朱慈烺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言道：“请战的事先放一边，朕这几日，收到一些情报，除了沙俄与哈萨克联军，还有莫卧儿帝国和布哈拉汗国的军队往伊犁河谷开赴，让朕最为担忧的是，漠北三部也在蠢蠢欲动，似与俄国狼狈为奸……”
一月内，朱慈烺收到了十几处锦衣卫情报点陆陆续发来的密报，皆言各国有军队调动的迹象。
由于路途遥远，中亚地势难走，情报送来的比较迟缓。
朱慈烺汇集总结了诸多情报，隐隐猜出了几国合纵之势。
听得这些情报，众将心中一凛，徐明武更是心中讶然，暗道这个时代真是变了，亚洲几国连合纵抗明的把戏都搞出来了，大明的威慑力挺强啊，全世界都要联合起来搞大明了！
如今，明军的情况很不乐观。
先是北线战况，俄军和准噶尔联军十万，与征北军对峙叶尼塞河，如果漠北三部参与的话，可聚众八万，截断了征北军的补给线，抄了他们的后路。
如若此事真的发生了，那周遇吉的五万征北军，将会陷入前后夹击的险境，说不定会被联军吞掉！
西线的伊犁，十万明军面对十五万俄哈联军，他们还有十几万的后续联军加入，也就是西线的明军，要面对将近三十万的联军攻击。
此战，大明的几个邻居们，可谓是下了血本，特别是哈萨克汗国，他们出兵人数高达十几万，真正的赌上了国运！
不过，朱慈烺对此无所畏惧，战国时的秦国，面对六国的多次合纵，照样打的他们节节败退，进而一举吞灭六国，统一了天下！
如今的大明，拥有着比昔年秦国更为强盛的国力，朱慈烺没有畏惧的理由！
大不了打烂他们，学成吉思汗西征，一鼓作气荡平中亚！
“陛下，如若漠北三部真有反意，征北军将士危矣，臣请命北上支援定国公！”
说话的是肃宁侯卢象坤，他这么一说，在场想要请战的诸将不知该说什么好。
肃宁侯卢象坤因部下军纪松散，被杖责四十军棍，大丢脸面，如今想要一份功劳长脸，也是情有可原。
朱慈烺神色一动，没有立刻答复卢象坤。
见天子似有不愿，两鬓斑白的卢象坤忽然行参拜大礼道：“圣上，臣自平定晋王叛乱后，再也没打过仗，臣虽老矣，然报国之心仍在，愿向陛下请缨，再为国朝立一份功劳！”
朱慈烺注视他良久，终于启口道：“这样吧，朕拨你两万人马，北上增援征北军，不过，汉王与你一道。”
“臣领旨！”
卢象坤应道，心中却是不喜。
自古带兵打仗，最忌讳比自己官大的人一同，汉王是亲王，论身份地位，比他这个肃宁侯高了好多个档次，万一到了两军阵前，这年轻人不听号令，自己是驳回，还是敢杀他？
哎，认了吧，有仗打就不错了！
似是会读心术，朱慈烺转身看向朱和墿，道：“汉王，凡是听从肃宁侯指挥，不可越权行事，明白吗？”
“儿臣遵旨！”朱和墿大喜，忙声应下。
“嗯，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朱慈烺又道：“不过打仗之事，瞬息万变，要随机应变，咱们光在大帐里看图不行，定远伯，你去准备一下，明早八点，朕要亲自到前线去看看地形！”
戚广阳闻言，又喜又惊，喜的是，皇帝若能亲临前线，对鼓舞士气，大有好处。
惊的是，两军阵前，火炮轰呜，刀剑交锋之处，皇帝御驾亲临，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又怎么交代？
出于忠君体国的思想，戚广阳忙道：“陛下，所谓的几国联军，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跳梁小丑，请陛下稳坐中军，臣若是不能消灭他们，请圣上罢臣爵位，杀全家！”
徐明武骇然，暗道这戚将军可真刚啊！难怪他闺女那样的性子，胆敢当街殴打未婚夫！
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失敬了！
只闻天子面色不愉道：“此战万一有失，不是罢你爵位、杀你全家的事，出战之事暂时免议，明日待朕亲临前线再议！”
众人退下之后，大帐内再度沉寂了下来。
帐内，熊熊燃烧的炭火上煮着奶茶，泛着一层层的白沫，因汉王将要亲率一旅人马北上，朱慈烺的心情一时难以平静。
片刻后，他对吴忠道：“吴大伴，你去把墿儿找来，朕有话跟他说。”
……

第1124章 驼城战术
第二日，御驾抵达前线，朱慈烺略事休息后骑马出营查看敌情。
此时已是初夏，伊犁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青草长得茂盛挺拔，真如传言中“塞上江南”的美誉。
沿河驻防的明军将士们，见华盖龙幡遮天蔽日而来，知道是圣驾到了，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三十里连营。
朱慈烺打马至前沿，一手按着冰凉的剑柄，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敌军的布防。
但见俄哈联军依山傍水下寨，鹿砦壕沟，遍布阵前，把整个军阵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天时、地利、信心，全都没了，又闻明军主力已至，联军主帅季诺维耶夫自知身处险境，惊慌失措下又无计可施，只得硬核防御。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下令退却，明军必然会趁机追击，一路撵过来，到时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不退不走，也很难受，等待联军的，将会被明军蚕食分割，一口口地吃掉。
季诺维耶夫心中焦急，只能耐心的等待援军到来。
好在近日联军总指挥部发来命令，言说增援大军已经星夜兼程向伊犁河谷进发，足有十五万人马！
这条消息如同兴奋剂似的，使得季诺维耶夫重新振作了起来，严令联军死守营寨，不得后退半步！
他似乎已洞悉了沙皇陛下的战略意图，这是打算两线作战，活剥了明军啊！
最让季诺维耶夫兴奋的是，明国的皇帝就在伊犁河谷！若是将之擒杀……
最终理智战胜了幻想，季诺维耶夫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大军，在援军来之前不被明军击溃，有命才有希望！
哈萨克军主将头克建议，在阵地四周修建一座“驼城”，固守待援，待援军到来，再与大明皇帝率领的明军主力决一死战！
季诺维耶夫听了他的详尽介绍后，大呼可行，遂命擅长此道的哈萨克军队布此大阵。
“驼城”就是由骆驼筑成的城堡，骆驼素有“沙漠之舟”的美称，每逢遇到气候突然变化，风沙弥漫，狂飚飞降之时，骆驼不用人招呼，即能互相依傍，坚卧不动。
当年蒙古人伐宋之时，曾用过这个办法，如今黄金家族的后裔，又在抄老祖宗的作业了。
汗王之子头克下令，将全军一万五千头骆驼全都集中起来，环绕阵地，列成一排，又在驼峰上压上一个大木箱子，上面盖了毡布，洒上水，以此防御明军的火枪。
“驼城”布下后，联军的火枪兵，藏于骆驼身后，头克又在山坡上，布置了两万弓箭手，严阵以待，死防明军前来进攻。
联军的所在地，是一座红色小山，北坡是无法攀登的峭壁，南面则是一个可以攀登的陡坡，西北有两道河流汇入伊犁河，整个地势易守难攻。
俄哈联军依托地形，布下“驼城”，形成临时城池，摆开阵势，誓与明军决战到底！
朱慈烺看着联军的布置，不由得轻笑一声：“呵呵，毛子中果然有治军之才，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皇明大军！”
类似这种驼城战术，历史上屡见不鲜，东方世界有，西方也有，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胡斯战争期间的胡斯车堡，它以大量改造的马车为临时工事，配合步兵和火器，组成防御力很好的阵型，曾被匈牙利、神罗、土耳其等欧洲强国效仿，威力绝伦。
只不过，眼前联军这个山寨货，实在是大打折扣！
朱慈烺包括所有皇明军校毕业的明军将领都清楚，这种重型防御战术和其他类似战术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怕火炮！
如此密集的布阵，恰恰给火炮提供了极好的攻击目标，炮弹撒过去，对面基本会全盘接收，让都让不掉！
朱慈烺扬声道：“李钰！我军的火炮都拉过来了吗？”
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李钰，在马上欠身回道：“回禀陛下，我军的四十门武皇炮，全都布置完毕！仰角十度时，我军武皇炮射程可达四里，只要陛下您一声令下，毛子的这些狗屁防御，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好！那就轰他娘的！”
朱慈烺不再客气，下令调来所有武皇炮，又命全军中午报餐一顿，待炮击撕开敌阵缺口后，全军发起冲锋！
眼下明军分兵两万北上支援征北军，朱慈烺打算在敌军援军到来之前，先击溃这帮龟孙子，让他们无法合兵一处，以此拖延时间！
神武军接到命令后，观测手飞快计算距离和射角，根据夜不收探知的敌军驼城状况，将四十门武皇炮重新布置最佳炮击位置。
余者大军，立时埋锅做饭，组织好队伍，准备向敌军阵地发起突然冲击！
午饭后，明军各部就位，朱慈烺身披战袍，威风凛凛的立马阵前。
三军将士见了，精神为之大振！
朱慈烺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下时间，随即下达作战命令：“李钰，传令神武军炮轰驼城！”
“曹明皓，朕命你率八千龙武军准备冲击，待敌阵破开，立刻突入敌军，从侧翼分割，打乱其阵！”
“戚广阳，朕命你统三万步军，专攻敌人中军，扫平胡兵，擒杀敌将！”
“三军听旨，如临阵不力，休怪朕军法无情！”
“末将得令！”众将高声应道，人人摩拳擦掌奔赴各部指挥。
对面的俄哈联军，见明军摆出了进攻姿态，皆是面露紧张，他们结阵严密，在密林掩护下，一个个藏于“驼城”之内，用沙俄支援的滑膛枪和弓箭严防据守。
明军中军，朱慈烺猛然抽出腰悬的佩剑，斜指向天，高喝道：“开战！”
望塔上的旗手官见状，立时挥舞着手中令旗，向三军传达命令。
率先发动的是神武军，四十门武皇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闪着红光，带着浓烟，在驼城上炸开，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时间，联军的驼城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士兵之死状，千秋各异，不少人直接被炸成了一摊碎肉，令人惨不忍睹。
然而，驼城的防御还是不错的，具备特殊功效，武皇炮刚轰开了一个缺口，联军那边马上有驭手们牵着一批骆驼，将缺口及时封住。
埋伏在驼城后面的火枪手，是季诺维耶夫精选出来的俄军神枪手，他们专门瞄准着明军冲锋的突击兵射杀。
你有你的神枪手，我有我的狙击手，在戚广阳的喝令下，征西军的狙击营出动了！
能入明军狙击营成为狙击手的，无不是军中枪法高超的佼佼者，他们弹无虚发，一枪一个小红夷，专以爆头为乐！
在明军狙击手的针对下，火枪落后了一大截的俄军神枪手，一度处于挨揍的局面，被打的根本不敢冒头！

第1125章 铁骑再现
火炮轰鸣，火枪四射，火箭腾空而起，联军的驼城如同大过年炸起了烟花爆竹，一片血雾横飞。
俄军火枪兵躲在骆驼后，偶尔冒个头放上一枪，又迅速缩回去缓慢的装填着。
他们实在搞不懂，为何明军的火枪手，装填速度如此之快？
联军主帅季诺维耶夫更是焦虑，他原以为明军是试探性的进攻，打几波试试手就会退兵，然而他们跟不要命似的，火炮狂轰，步兵徐徐推进，根本不像试探进攻！
季诺维耶夫有些看不懂了，明军才来几日啊，千里行进，就不需要休整个一两个月？上来就干？
他对朱慈烺的了解还是太浅了，殊不知朱皇帝一向不按套路出牌，善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明军四十门武皇炮的轰鸣之下，以及火箭营东风火箭的加持下，联军布置的驼城一角被炸了个稀烂，中间一处被撕开了一条足足三十多丈长的口子，堵都堵不住，季诺维耶夫慌了！
其实，按照双方的兵力对比，联军超出十万之众，即便明军战力卓著，驼城被打开缺口，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固守的联军。
然而此刻，联军将领们已然被明军的奋勇进攻给吓住了，特别是落入联军大阵中爆炸的东风火箭。
季诺维耶夫更是在惊慌中，犯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愚蠢错误，他大喝道：“大军马上撤退！前军抵抗，后军越出驼城转移！”
季诺维耶夫所说的前军，也就是哈萨克军队，后军则是他亲率的沙国军队，他此举明显是准备保存俄军力量，让小弟抗伤害。
哈军主将头克是汗王之子，未来的哈萨克汗国接班人，为人并不蠢，听了这个罗刹鬼的命令，他大怒道：“元帅，你们撤了我们怎么办！”
季诺维耶夫好生安抚道：“我们并非真的撤退，而是转移他处，侧击明军！”
头克面露不屑，坚持道：“这个时候我们谁也不能退，季诺维耶夫，请你自信一点！”
头克言语不敬，顿时惹恼了季诺维耶夫，他怒喝道：“小子，我很自信！我是联军主帅，这里我说了算！”
说完，他叫来俄军几位大校，坚持下令让俄军先退。
季诺维耶夫的行为引起了哈萨克军将领们的愤怒，原本坚定的作战之心，渐渐松懈。
草原上，龙武军骑兵排着熟练的阵列，人挨人，马挨马，一把把竖立的马刀闪闪银光。
似乎感受到临战气氛，一些战马打起响鼻，后蹄刨起地来。
曹明皓身骑一匹躁动不安的汗血宝马，看着身后一排排头戴帽儿盔的龙武军骑兵，尽是张张坚毅的脸容。
他是曹变蛟嫡子，老子英雄儿好汉，曹变蛟一手创建了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大军——龙武军，曹明皓首次接掌部分龙武军，心情激动澎湃。
他清楚，这是皇帝陛下恩宠，给自己的机会！
此时，中军鼓声大作，号手吹响了骑兵进攻的号令音调，龙武军各列旗帜，整齐划一的斜斜探出。
曹明皓握紧了手中父亲传下的断魂枪，猛地举起，高呼道：“龙武军，万众一心，撼天动地！”
骑军战阵沸腾，八千龙武军骑兵举着武器，发出片片欢呼声：“万胜！”
“万胜！”
一列列的骑兵齐头并进，开始缓缓奔驰。
曹明皓策马前列，速度逐渐提升，举枪呐喊：“七尺男儿，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龙武军，随我冲杀过去！”
这句“龙武军，随我冲杀过去”，是襄国公曹变蛟的招牌台词，他的指挥风格就是冲杀过去！
如今从他长子口中喊出这句，龙武军健骑无不轰然响应。
“杀！”
他们排着团结紧密的箭形阵列，一列列马刀往前斜指，策马如龙，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往驼城被轰开的缺口席卷而去！
铁蹄轰隆，龙武军骑兵如同一柄长剑，顺着联军的伤口狠狠插了过去！
防守的哈萨克兵都惊呆了，就连哪些引以为傲的哈萨克骑兵也惊呆了。
还未北上的汉王、徐明武等年轻将领，立于中军高地上，看着这道洪流深入敌阵，无不心中激荡。
徐明武感慨道：“这才是战争啊，明军威武！大明牛逼！”
同时他清醒的认识到，这曹明皓虽不满三十岁，然他能常年伴驾左右，掌管御林军，足以说明此人能力卓越，先前是自己轻视他了……
事实证明，骑兵插入敌阵，进行迂回、侧击，这种战术说起来简单，真操作起来还是要一定水平的。
历史上不知有多少骑兵将领，兴冲冲的发起进攻，结果一插进去，发现搅不动了，抽也抽不出来，反倒陷入敌军重重包围，成了待宰的羔羊。
“杀！”
在东方火箭的掩护下，曹明皓率八千龙武军骑兵，飞马冲入驼城缺口，气势恢宏。
联军正在忙着撤退，仓促之下，抵抗的阵型毫无章法，缺口处乱成一锅粥，哈萨克兵被惊得步步后退。
季诺维耶夫进退两难，惊慌之下下令把预备队的哥萨克骑兵调出来，刺斜里从坡上冲击下去，企图阻止明军骑兵突阵。
然龙武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揉阵而入，奋长刀以砍大军，联军一片混乱，仓皇撤退，死伤无数，连骆驼都被惊得死命挣扎逃脱，驼城的缺口变得越打越大。
哥萨克骑兵，也都是骁勇善战的武士，他们知晓此一战的胜败，关系重大，胜则站稳脚根，尚能喘息一时，败则绝无生还之路，所以也是拼死力战，毫无退缩之意。
此刻，两大骑兵胶着在一起，大炮、火枪统统失去了作用，战场上突然平静了许多，只是刀剑撞击的声音，和被杀的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双方投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然龙武军士气旺盛，又有皇帝在后督阵，个个奋勇，人人当先，逐渐掌握了优势！
“龙武军，随我冲杀过去！”
曹明皓斩杀了三名哥萨克骑兵后，举枪暴喝一声，带头进行侧击，进行战术分割敌军。
战马奔腾跳跃，他一路冲杀，身后的披风扬起，就没落下过！
龙武军骑兵分成数道箭流，一路猛劈猛刺，马刀闪光飞舞，刀剑碰撞，火星乱迸，惊悚的联军，被砍掉的人头，在马蹄的践踏下四处乱滚，鲜血汩汩，流成了一片片的血潭，又迅速凝固……

第1126章 大破
高阳升起，草原上的凉意，已慢慢散去，低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倘有怠慢，就要贻恨千古！
在龙武军冲杀之时，朱慈烺当机立断，下令戚广阳率步军压上，强破驼城！
“步军出击！”
定远伯戚广阳，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在低沉的号角声中，“哗哗”枪械声音不断，三万明军结阵鱼鳞阵，稳重挺进。
鱼鳞阵的战术思想主要表现为“中央突破”，集中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一般在己方优势时使用。
鱼鳞阵的弱点在于尾侧，然而明军的尾侧，尚有天武皇帝和五万大军未动，除非天降流星雨炸翻他们！
看明军气壮山河的出动，驼城中的联军将士无不惊骇惶恐。
联军有战斗力的部队，早在数月前就被季诺维耶夫派往阿尔泰乌梁海阻击征北军了。
剩下的这些联军士兵，大多穿着传统的卡夫坦长衫，戴着裘皮帽子，被俄国人称作是“一群最底层的暴民，最鄙俗的士兵”，连制服都没有，谈何强大的战斗力？
慌乱，除了慌乱还是慌乱，八千龙武军骑兵就搞得联军前阵大乱，此时三万明军加入战争，对联军来说更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菜。
季诺维耶夫是跟着沙皇从血山火海中过来的俄军将领，然而此刻也没了主意，他脸色煞白，双拳紧握，呆呆地望着战场出神。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声势浩大的联军，在明军面前竟如此不堪！
戚广阳所率的三万明军，是常年在西域作战的征西军，他们最大的盼头就是军功！
三万征西军杀入混乱的“驼城”，如群狼冲杀羊群，人人兴奋砍杀。
崔响父子亦在其中，他们并肩而战，放眼周围尽是一片落荒而逃的“大肥羊”。
明军足足杀了半个时辰，杀得“驼城防线”早已不复存在，联军更是被杀退了数里。
被明军反复折腾的俄哈联军十几万大军，终于到达了极限，迎来彻底的崩溃。
季诺维耶夫见情况不妙，一边下令后退，一边飞马向西逃去。
兵败如山倒，他这一走，可把在前面死命抵抗的哈萨克汗王之子头克给坑苦了，他和数千哥萨克亲兵，在明军重兵包围之下，没用一顿饭功夫，一个个被砍了脑袋。
主帅跑路，主将被杀，联军十万大军轰的一声，毫无组织，人人四散奔逃。
此刻不管你是将官、校官，还是普通士兵，只有有件事可做，那就是逃跑！
紧接着，明军不停地追击，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霎时间，联军的营寨被浓烟大火给吞噬了。
逃跑是个技术活，基本操作是看准方向，其次是体能要好，这下不常锻炼的季诺维耶夫就遭殃了。
龙武军的骑兵在追人这方面做的相当彻底，不管你跑出二里地，还是二十里地，甚至两千里地，只要你被盯上了，那就意味着被阎王挂了号，迟早要完！
曹变蛟曾追过李自成，追过皇太极，曹明皓继承了父亲的黏人基因，一路追杀季诺维耶夫。
联军主帅的特征很明显，他的战马是白色的，军装花里胡哨的，而且体型稍胖。
季诺维耶夫在逃跑一道上的造诣，比刘泽清差远了，也不如李自成，才跑出二十里地就被龙武军赶上了。
“你这狗日的，速度不行啊！”
曹明皓策马追上后，对季诺维耶夫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又伴着他跑了几里路。
季诺维耶夫伏在战马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见这明将突然追来，气喘吁吁的说了一通鸟语，似是求放过。
曹明皓表示听不懂，似乎是玩腻了，他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季诺维耶夫扯落战马，又抽出御赐的佩剑，割下了他的脑袋，愉快返回。
一路上，曹明皓发现了众多溃散的俄军和哈萨克士兵，他们如同遇到杀虫剂的臭虫一般，狼狈逃窜。
兴奋的曹明皓带着这队龙武军骑兵，反向杀了过去，马刀面前人人平等，管他是敌军中的谁谁谁，砍就是完事了！
待曹明皓回到战场时，原本固若金汤的联军驼城，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众多士兵的尸体，还有零散的骆驼。
战场中，担架纵横，明军医护兵紧张的救护伤者，包扎止血。
崔兴运见父亲崔响身中数箭，军袍上血迹斑斑，连忙过来，扶着他坐在一处木箱上。
崔响无视身上伤口，面露喜色道：“兴运，咱们这场仗打得漂亮啊！”
崔兴运咧嘴笑道：“父亲大人英勇，连杀三名罗刹鬼，孩儿佩服！”
二人相视一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崔响笑的伤口都裂开了，连连咳嗽……
这一场由明军不按套路展开的战事，以大胜结束，俄军的主将季诺维耶夫，以及哈萨克军的主将头克，皆在此战中被杀，此外还有联军数十位军官被砍死。
联军的衣甲器械辎重，尽为明军所得。
当晚，明军大营内全军摆宴庆功，无论将官还是普通士兵，酒肉管足。
各营中灯火通明，不时有当地女子巡营歌舞助兴，共庆胜利，引得一众将士高呼叫好，好不热闹！
惠远城，天子行辕。
“臣赞画部巡守杨智勇报，近日所拾敌军遗留军器，得盔九千余顶，甲一万五千八十领，刀枪武器五万一千余把，火铳两万三千余个，火药九百一十八桶，箭四十四万枝，各型火炮三百余门……”
主位上，朱慈烺听着赞画部的汇报，露出意气奋发的表情，不时摸着下巴的小胡须。
战后总结后，众人对接下来的战事进行了深入探讨，特别是如何处置漠北喀尔喀蒙古三部。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奏道：“陛下，臣觉得，漠北之地，过于广大，也无产出，臣建议将遣使说服漠北三汗，陈说利害，加封其部落头人，令其退兵，如此他们必各自相争，也能削弱各部落的力量，不会再对我北疆产生威胁……”
朱慈烺面有不快道：“朕说了，国朝不会善待叛臣，漠北三汗不必留了，朕现在关心的是，征北军的物资粮草，如何才能快速运送过去！”
按朱慈烺的战略部署，先命汉王和肃宁侯领两万大军北上救援征北军，再传令北军都督府和西军都督府，两府提兵北上，直接灭了漠北三汗，正式在漠北驻兵派官！
“陛下，如此大规模的用兵，只怕会对国力造成极大的消耗……”赵士骧还有些不知趣地奏道。
朱慈烺目光一缩，淡淡道：“此事不必再议！”
赵士骧只得闭嘴，暗叹了一声。
接下来，众人注重讨论了关于如何应对第二波联军的军事行动。
徐明武坐落大堂靠门的角落，听诸位大佬议事，学到了不少。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天武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各部军队部署等一应任务，几乎都是皇帝陛下一锤定音，且表现的极为果决，很有范儿。
徐明武有些感慨，大明除了开国的洪武皇帝朱元璋和永乐皇帝朱棣，后面几乎没有这般英明强硬的皇帝了，有此好战的皇帝统御疆土无际的大明，将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啊！
大战结束后，徐明武只在惠远城停留了两日，就立即启程随汉王朱和墿北上。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临行前，皇帝突然又下旨拨了一万人马给汉王。
汉王朱和墿感动的都快哭了，坚决不受，言称父皇恩宠似海，儿臣愧不敢受。
众人都清楚，分出三万人马，留守伊犁河谷护驾的就只有七万明军了，他们长途跋涉，又经此大战，早已疲惫不堪，若是四国联军攻来，御驾危矣！
哪知，天武皇帝还是那般的强硬，坚持分出三万人马随汉王朱和墿北上。
最终，汉王痛哭拜谢，领兵而去。

第1127章 汉王的自信
正值五月中旬，准噶尔盆地酷暑难熬，北上的明军在烈日下行军，挥汗如雨，气喘吁吁。
好在这一路上地势相对平缓，道路不是太难走，全军士气也不错，大家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唯一让徐明武感到不快的是，一路上经过七八个部落，全都是空无一人，一个牧民都没遇上！
好在明军赞画手里有地图，不至于在这鬼地方迷失了方向。
这一路上，徐明武注意到，准噶尔部的牧民对明军的态度似乎很不友善。
尽管明军没有骚扰沿途牧民，但那些牧民远远看到明军，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造成这样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准格尔部叛乱，篡位的卓特巴巴图尔亲俄，向牧民们宣扬抹黑大明。
其次，两个月前噶尔部军队北上阻击征北军，定远伯戚广阳命三万征西军趁虚而入，抄了他们的后路，想来征西军平叛时没少杀人。
茫茫草原沙漠，找人不易，更何况整个大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天知道那三万平叛的征西军杀到哪里了！
最终汉王朱和墿提议，由肃宁侯卢象坤率主力大军前往叶尼塞河驰援定国公周遇吉和征北军，他们这些晚辈率本部五千人马，四处寻找那三万失踪的征西军，顺便安抚一下准噶尔部。
肃宁侯卢象坤听后，先是不同意，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然耐不住汉王的多次暗示，最终同意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汉王这帮勋二代，是想证明自己了，压根不想他这老东西在这碍事！
考虑到定国公周遇吉被困，情况危急，需加速行军，卢象坤最终还是采取了汉王的建议，分兵而动。
卢象坤还有着另一个考虑，大明统治西域，诸多部落势力中，唯准噶尔部最为强大，其占据的位置也最为重要，有大明的亲王殿下亲临，安抚他们，想来会起些作用……
自伊犁河谷出发半个月后，北上的三万明军分兵而进，卢象坤率两万五千人马星夜奔赴叶尼塞河。
二十日后，汉王朱和墿所率的“王旅”来到额尔齐斯河下游的一个部落。
担任前锋的李尚勇向朱和墿报告，这个小部落里一个人都没有，人全跑了，连毡帐都没来得及扛走！
朱和墿暗暗叹息，这就是舆论的影响啊，也不知道准格尔首领给牧民们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见到明军就像见到瘟神一般，躲之唯恐不及。
朱和墿命令部队在部落外宿营，谁也不准进入毡帐扰民，哪怕是这些蒙古包里一个人也没有！
汉王所率的五千人马，原是东军都督府第一师第二旅，是镇国将军朱盛治的人马，因朱盛治这位宗亲老叔治军松散被斩，便宜了朱和墿。
第三旅由汉王殿下亲掌，一下子逼格就上去了，人们称之为“王旅”。
王旅的临时指挥部设立在部落外的一处小河边，各部安置完毕后，朱和墿把各团总及徐明武、李尚勇、朱大能、昭阳公主等人召集在一起开会。
这些都是王旅的主要将领骨干，隐隐形成了以汉王为首的新兴势力。
首先，朱和墿发表了重要讲话，并下达了将令，凡是经过部落，派出少量夜不收可进入查探情况，其他人一概不得进入，只在山野阴凉之处宿营休息，对当地牧民秋毫无犯。
朱和墿要尽力展现明军的形象，他深知在境外，一支失去民意的队伍，是无法生存的！
若是一路上大家都玩起了坚壁清野的把戏，那明军吃什么？
为此，汉王宣布了新的军规，要求全军将士必须倒背如流。
徐明武愕然，汉王殿下宣布的所谓新军规，其实和后世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如出一辙，主旨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接下来，众人有模有样的进行议事。
目前，王旅有两大问题亟待解决。
第一，找人和抚民；第二，继续向北向西，赶赴叶尼塞河，与主力大军汇合。
这两件事看起来容易，实则操作起来颇为困难，特别在这千里戈壁荒漠之地，极大的考验了主将的能力，以及军队的意志。
朱和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布置精心，分工明确，不仅没有一上来就换掉三位团总，反而耐心拉拢。
部队用过午饭后继续开拔，蜿蜒曲折的群山横在了前进的道路上。
从地图上看，这片山脉叫阿尔格勒特山，绵延上百里，让人看着心生绝望。
好在先锋团抓到了一个牧民，副团总李尚勇好说歹说，给了这牧民十个银圆，终于说服了牧民带路。
在牧民大爷的带路下，五千王旅大军钻进了阿尔格勒特山。
这里地势起伏不大，主要以丘陵为主，林荫密布，路蜿蜒曲折，上下崎岖，大军如同钻进了一座迷宫。
徐明武缓缓放下望远镜，暗暗心惊，如此险峻地形，若是有敌人在此埋下一彪人马，只怕部队连展开防御的时间都没有啊！
朱大能走了过来，嘴里嘀咕道：“这地方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
他的话被身边的汉王朱和墿听到了，朱和墿举目四望，不由大吃一惊。
远处云雾缭绕的一座高峰，在阳光下发出雪白的光芒，走了半个时辰，这座高峰的方位和视角居然没有发生变化！
朱和墿心思缜密，一瞬间就想到了，部队是在原地打转！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
朱和墿急忙下令道：“朱大能，你到前面问问，李尚勇在搞什么名堂！”
朱大能也觉情况不对，一路狂奔而去，一会儿，带着在前面开道的李尚勇跑了回来。
李尚勇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道：“殿下，怎么了？”
朱和墿没好气地说道：“大军在原地打转，你这个前锋是怎么带的路？”
李尚勇打量了四周，又抬头看了下顶峰的位置，也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接着，他勃然大怒，骂道：“老子给了那牧民十块银圆，那老家伙拿了老子的银钱，却在糊弄我们！他妈的，老子这就去活剐了他！”
徐明武无语，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棒缒！就这水平还在皇明军校当教习，丢人！
话音刚落，前锋团一名士兵飞奔而来，远远的大叫道：“大人，那个老梆子跑了！”
李尚勇大怒：“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老头子都看不住？”
士兵哭丧着脸：“回团总大人，前锋团接到殿下停止前进的命令后，那老梆子说要拉屎，我们怕他跑了没了向导，就把他的裤子给扒了，想着这老家伙光着屁股能做什么，可谁承想，这老梆子竟然光着屁股跑了！”
“什么？老人家居然如此不顾廉耻？”汉王朱和墿惊呼道。
徐明武哭笑不得，皇家出身的汉王殿下，从小熟读圣贤书，接受宫廷礼仪培训，自以为人人都像他们皇子皇孙那么讲究礼义廉耻……
徐明武开口道：“人到了绝地时，哪顾得上礼义廉耻！一条裤如何能绑住一个人？”
李尚勇瞪了他一眼道：“人生来就得讲礼义廉耻，你个文盲懂个屁！”
徐明武晒然一笑，道：“你也不想想，要是在城里，自然无法光着屁股跑，但这是在大山里，你就是裸奔也没人理你！哪来的礼义廉耻？”
周围都是大男人，讨论这种话题没啥问题，但昭阳公主就不同了，一个公主听大老爷们聊裸奔聊屁股，这就有点吃不消了。
她轻咳了一声，走向旁边。
徐明武和李尚勇依然就中华美德的话题在激烈争辩着，朱大能时不时的参与进来，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一旁的朱和墿，听得头大如斗，摆手制止了他们。
“徐明武，我告诉你小子，老子好歹当过你的教习，是你半个恩师，有你这么尊师重道的吗？”李尚勇呼喝道。
徐明武不屑道：“你放屁！监考的教习也他妈算是恩师？还有我告诉你，你是副团总，老子也是副团总，别在老子面前装大爷！”
二人素来不和，一路上就没停下过争斗，众人习惯性的上前劝架。
正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天空升起一道红色烟雾。
一名团总兴致勃勃地看着二人争执，见此情景后脸色立时一变，大喝道：“敌袭！警戒！”
这种信号弹，是分散在四周侦查环境的夜不收发来的，红色示警附近有敌人偷袭。
汉王的亲卫队长一挥手，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朱和墿围了起来，枪口向外对准四方，异常警觉。
徐明武则是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护卫跑到昭阳公主身边，再次展现好男人、大英雄的正面形象。
全旅官兵也是就地寻找掩体，有枪的拉开枪栓，没枪的也是匍匐在地，队伍井然有序，并不慌乱。
经过朱慈烺杀人立威整治后，三军将士的军纪大大提升，特别是这支王旅，作为大整顿的主角，被整的最惨，表示的最好。
全旅自上而下的将官，基本都被杀了，能表现的不好吗？
此时面临突如其来的变故，士兵们表现得还算真定。
汉王朱和墿更是微微一笑，就差手中差个羽扇装逼了。
忽然，四周半山腰上的密林中，响起一片呐喊声，紧接着锣鼓喧天，人声汹涌，旌旗招展……
担任后卫的第三营马上传来报告：“报！我军后路被敌人截断！”
李尚勇大惊失色：“殿下，我们中埋伏了！”
见此情景，徐明武脑袋嗡的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征，竟被敌人包了饺子！
渐渐冷静后，他发现这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那个老牧民是个细作，故意引诱明军来这处山谷，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敌人居高临下，一旦开战，对王旅极为不利。
徐明武偏头看向汉王殿下，只见这位天潢贵胄，竟面无慌乱之色，依旧保持着微笑……
尽管他们中了埋伏，但朱和墿相信，明军不惧任何敌人！
一支军队的素质，与军事长官的素质紧密相关，士兵的镇定，来自主将的真定。
只有主将镇定自若，士兵们才能看到希望，相信他们的将军能够带着他们逢凶化吉。
反之，主将都跑了，这仗也就没法打了，自古皆然。
看着自信的汉王殿下，徐明武放心了，诸将放心了，士兵们也都放心了。
只听山谷两侧的半腰上，呐喊声震天，树木岩石丛，冒出无数人来，少说也有五六千人。
这些人穿着具有蒙古特色的粗布衣裳，手持长矛、弓箭、斧头，还有部分人端着鸟铳，他们高声呐喊，群情激昂。
李尚勇松了一口气，笑道：“妈的，我当是罗刹鬼呢，原来是一群准噶尔部落兵！”
他随即冲着前锋团传令兵喝道：“去个会蒙古话的人，让他们滚蛋！”
朱和墿心中稍安，对李尚勇道：“让你的人撤回来，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枪待命！”
如果这些人真是准噶尔普通牧民组成的部落兵，明军就不能攻击他们。
朱和墿很清楚他的任务，必须争取准噶尔部牧民的民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归顺大明，否则，明军在准噶尔难以立足！
全旅将士得令，纷纷收枪向空阔地集结，以免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中。
明军做出了友好姿态，朱和墿冲着山腰大声喊道：“我们是大明的军队，这次我大明出兵准噶尔，是为了帮助你们平定叛乱，抵御罗刹鬼和哈萨克人的，一路上，我军对牧民秋毫无犯，尔等应该与我们携手共抗红夷！”
随着朱和墿这一嗓子，山上的呐喊声沉寂了下来，却没有回应的声音。
半晌后，对面的一座小山包上，忽然响起一声大笑，接着传来一道响亮的汉语：“你们才是侵略者，我汗登位，你们却派兵来攻，侵犯我准噶尔部的是你们明军！我汗已经下令，驱逐明军，你们死到临头了！”
“放屁！”
李尚勇冲着上面怒喝一声，前锋团的人马纷纷举枪向前，摆开战斗队形。
朱大能对朱和墿抱拳道：“汉王殿下，这些牧民行军布阵全无掌法，断了咱们的退路也奈何不得我们，不如让末将率一营人马冲上左边山头，不消一刻钟，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徐明武大奇，朱大能看似像个铁憨憨，没想到竟能一眼看出了左边山头上的破绽！

第1128章 准噶尔瓮中捉鳖
左边那座山头看似陡峭，然上面的人只有三四百人，他们在山头堆了不少碎石，以此防御明军强行登山。
可是，这座山头光秃秃的，两侧有着极好的射击视角，明军压根就不需要拿命强攻，只需在山下从容点射一波，上面的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可以说，明军不管派谁去打左边山头，只要腿脚健全，就能轻松攀上山头，妥妥的有手就行系列！
正当朱大能反复请战之时，忽听西北方向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铳声，与明军的火枪声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众人心头一惊，向枪响之处望去，只见青翠的山岭后面，荡起了阵阵烟尘。
朱和墿大喝一声：“传令下去，全旅迅速向东转移，要快！”
从枪声判断，这绝对不是普通牧民放的，而是有组织的军队！
再看那方烟尘阵阵，想来必有敌军大队人马在此！
朱和墿第一时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此事不简单，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焦虑。
直到现在，王旅五千人马还杵在山谷里，如果遭到围攻袭击，此处地形对我军极为不利！
朱大能答应一说，飞身而去，汉王护卫营四百甲士皆是全副武装的高度戒备，守护在朱和墿四周。
不一会儿，各团听到命令后，迅速向东的缺口急进，完全不搭理刚刚亮相的数千牧民。
西北方向，枪声渐渐平息，但烟尘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想来是前方的夜不收抵挡不住了！
蔚蓝的天空中，太阳发出惨白的光芒，宁静的山林像是发生地震。
四周密林中，忽有一群群鸟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狂飞乱舞，一片聒噪。
五千明军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而几千牧民却仍在四周的山崖上，茫然地看着天空中惊慌失措的鸟群。
一位老牧民认真地看着他的头人，平静道：“头人，我觉得明军是看不起我们。”
头人同样平静道：“你自信一点，把觉得去掉……”
老牧民嘴角一抽，问：“那我们怎么办？追吗？”
头人自信道：“不急……有大汗在外瓮中捉鳖，他们跑不掉的！”
阿尔格勒特山东侧出口外，是一平坦宽阔之地，周遭细密草地，偶尔也有一些灌木树丛和起伏的丘陵。
此时，大片的蒙古大军成群结队在此列阵，丘陵后，河谷中，树林内，有更多的蒙古人马从远方奔来，马蹄踏在河水中，哗哗作响，声势颇大。
准噶尔部新任大汗卓特巴巴图尔站在一处丘陵上，如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山谷缺口。
他是巴图尔珲台吉的次子，上任准噶尔汗王僧格的异母兄，也是噶尔丹的异母兄。
对于明廷任命的五弟僧格为汗，卓特巴巴图尔极为不爽，早在天武十二年大明皇帝的册封诏书到准噶尔时，他当场就撂挑子与僧格争夺遗产，还联合兄长车臣共击僧格。
最终因大明征西都护府出兵支持僧格，经额敏河之战后，卓特巴巴图尔势弱兵蹙，这才被迫承认僧格在准噶尔部的合法地位。
近两年，双方矛盾再度激化，卓特巴巴图尔在沙俄的支持下，再次与兄长车臣联合，袭杀汗王僧格，最终得逞，将僧格干掉，自立为新汗。
在卓特巴巴图尔心中，自己是第二十八代蒙古大汗也先的后裔，拥有着神圣的血脉，凭什么受明国人支配？
想当年，先祖也先在土木堡俘虏明帝，进攻北京，那是何等的风光，作为他的后人，不应活得如此窝囊！
如今，这届明国皇帝胆敢亲征漠西，更猖狂的是，竟派出一个乳臭未干的皇子来平定准噶尔，简直目中无人！
原本准备和联军一起合围征北军的卓特巴巴图尔，听到这则消息后，匆匆率部返回准噶尔，前来围杀明帝之子，打算再创一次土木堡。
狗皇帝远在伊犁，身边又是强军如云，不好下手，卓特巴巴图尔只能欺负他儿子了！
卓特巴巴图尔微微抬手，身后立即有一蒙古头目走来，俯身听令。
他寒声问道：“火炮都准备好了吗？”
头目道：“回大汗，八十门火炮已经准备完毕！只等明军出谷，大汗一声令下，定让他们哭爹喊娘！”
卓特巴巴图尔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邪笑，挥了挥手道：“嗯，去准备吧！”
乍一看去，准噶尔的地盘属于“贫瘠的西北地区”，事实上，这地方却是发展火器的风水宝地。
其境内不但有肥美的水草地和繁荣的商业，西部毗邻的中亚地区，也正是火器发展的重要时期。
十七世纪的准噶尔的军队，与普通蒙古军队截然不同，他们有着深厚的中亚军队烙印，火器战术完全复制了乌兹别克人的“先鸟炮，次射，次击刺”的套路。
更有大批中亚火器工匠与精锐士兵，直接加入到准噶尔的作战部队里，这支兼有蒙古骑兵迅烈特点和中亚国家犀利火力的劲旅，在历史上也是清王朝的劲敌，火器比八旗军还先进。
准噶尔汗国给人的印象是游牧民族部落，然而他们却画风清奇，不仅有发达的农业，还有着成熟的手工业，特别是其军工产业，技术水准极高。
其发达的冶铁业，让准噶尔拥有雄厚底气铸造枪炮，他们不仅能够自主制造各类枪支弹药，且专门从事制造枪炮的工匠就多达六七千户。
准噶尔不像后世的满清王朝，遏制火器发展，汗国历代统治者们，对火器装备报着如饥似渴的学习态度。
如被袭杀的上代汗王僧格，他曾多次率兵攻打俄军哨所，俘虏俄国士兵，让这些俄国战俘给准噶尔冶铁开矿，搞爆炸力更强的火药配方，还有许多代表俄军水准的枪炮武器，也在战俘们的指导下陆续造出。
因大明以火器军队重塑山河，给了周边各国极大的启发，准噶尔部的统治者们，原本强烈的学习态度，更加强烈了。
此时掌管准噶尔部炮营的是一个瑞典人，名叫雷纳特，他曾是瑞典炮兵准尉，因战争被俄军俘虏，然后又在一次俄准战役里被准噶尔俘虏。
身怀技术的人，到哪都吃得开，雷纳特就是这样的人，他因一手火器技术，被准噶尔奉为上宾。
得到卓特巴巴图尔的命令后，雷纳特兴奋异常，终于又要打仗了！
这些洋俘虏之所以如此卖力地为准噶尔效力，主要是因为准噶尔部有着优厚的政策，只要你能造出硬家伙，地位、金银、美人，你随便挑！
最重要的是，你重获自由了，可以回家！
因准噶尔部开明的政策，雷纳特赚得盆满钵满，有着乐不思蜀了，他将西欧的野战技术，全都带给了准噶尔部。

第1129章 中伏
准噶尔军主阵地在一处半月形的高地上，大汗卓特巴巴图尔亲自坐镇。
这片高地可俯瞰阿尔格勒特山东侧出口玄月谷，地势险峻，扼守着明军退路的咽喉要道，只要明军从阿尔格勒特山东出，就会被准噶尔军套住！
高地上，整齐分布着近百门火炮，有大有小，还有威力强大的冲天炮，炮口均是对准了远处的谷口。
炮营前面的平地上，武器如刺猬丛林竖起，准噶尔军将玄月谷口围得水泄不通，许多游骑，不时发出怪叫声。
更有数千人组成的火枪军，手持准噶尔自主研发的厄鲁特鸟枪，结阵待敌。
这些鸟枪以铁为腔，长四尺余，制如中原鸟枪，还装有避风雨的枪盖，制作工艺十分精良，准确性也较高，为漠北三部所惧。
明军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摆脱了后面的敌人，走出了山谷。
朱和墿感觉到，此处草地似乎靠近河流，地面十分松软，重载火炮的车轮似乎都要陷下去一样，需要牲畜与人力用劲拖拽，才能继续前进，一路留下长长的痕迹。
越靠近谷口，蒙古人怪叫声越来越大，警觉的前锋营营总大惊失色，喝令道：“有埋伏！”
传令兵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慌忙往后传讯，然而，就见谷口碧蓝的天空中，强烈刺眼的白色光线中，划出十多道黑色抛物线。
这些熟悉的黑色物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谷口。
随即，响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是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人体。
谷内，明军各将大吃一惊，连朱和墿都听出来了，这不是明军的火炮的声响，是敌人的！
能开炮袭击，说明敌人已经在三里范围内了，说不定就堵在谷口！
朱和墿喝道：“传令各团，停止行军，摆开迎战阵列！”
又是一排炮弹，落在密集的明军队伍中，立时血肉横飞，朱和墿的呼喊声，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五千人马准备出谷，密度太大了，每一发炮弹落下来，都会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原本翠绿的青山崖壁，被鲜血染成了殷红，谷口之地似乎在一瞬间成了血与火的绞肉机！
“散开，全部散开！”
朱和墿骑在汗血宝马上，急促大叫道：“全军后撤结阵，以独轮辎重车、木板车相围，外沿密插拒枪，所有人缩入阵内！”
根据在皇明军校学到的军事知识，他知道炮击之后，敌人就要发起冲锋了，这几乎是全世界陆军通用的战术，源自明军！
徐明武望着谷口冲天的黑烟，暗暗心惊，敌人至少有七十门火炮，而且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炮兵，他们发射的炮弹，精准度很高！
李尚勇的前锋团损失最惨，也不知是哪个哨总怪叫一声，带头向外狂奔而去，一个哨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呼啦一声，跟着哨总就跑。
李尚勇大怒：“汉王殿下还在这里，你们胆敢临战脱逃！”
十几名士兵停下了脚步，而哨总和几个士兵却是狂奔不已，一会儿就跑出了谷口，他们已经被震天的炮火炸晕了头。
朱和墿心头一惊，急忙喝道：“临阵脱逃者，斩！”
话音刚落，只听数声巨响之后，逃亡谷口的哨总和几名士兵陡然消失在黑烟中，只剩下一片残肢断躯。
一颗人血淋淋的头从天而降，落在了前阵明军的身前，那是逃跑哨总的人头，他的两只眼睛，还在惊恐的向着硝烟弥漫的天空。
准噶尔军用炮火封锁了明军出谷的通道，他们凶猛的炮火覆盖了两侧的山崖，前阵的明军血肉横飞。
好在明军反应迅速，面对危机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混乱，他们徐徐撤入谷内，途中，不少人被炮火炸的粉身碎骨。
朱和墿呆呆地望着血淋淋的道路，心中一阵后怕，幸亏将士们迅速撤了回来，要不然，王旅危矣！
后怕之后，便是愤怒！
炮火中，翠绿的山崖正在渐渐变色，如同一副被血腥沾染的水墨山水，靠近谷口的地方满是身着红色军服的明军残缺尸体。
李尚勇脸上挂着泪水，大声道：“殿下！让末将带人杀出去，宰了这帮狗日的！”
数千将士举着武器，面露愤恨，发出震天的呐喊：“杀出去！杀出去！”
“吼吼吼吼……”
此间，谷外猛然传来怪异的齐声吼叫，准噶尔的军队成群结队，向谷内冲杀而来，他们的骑兵绕着明军的车阵奔跑威吓，看起来很是嚣张。
尖利的鸣镝声一阵接一阵，这是准噶尔的传讯信号，紧接着怪叫声音不断，更多的准噶尔人马从谷外奔来。
人喊马嘶中，明军的方阵正面，两侧，甚至后方，都有大量准噶尔骑士奔驰，他们一边驰骋，一边还大声怪叫，试图给车阵内的明军造成压力。
朱和墿、徐明武、朱大能、李尚勇、朱芷薇等人立于中军，他们虽都是年轻的勋二代，却没有被准噶尔人所谓的威势吓住。
朱大能啐了口痰，骂道：“这那狗日的准噶尔人，明显是在欺负咱们没有骑兵！”
因救援征北军十万紧急，卢象坤把将所有的骑兵都调走了，王旅除了部分将官有战马搭乘，基本都是清一色的步军。
汉王朱和墿手按腰间剑柄，如狼的目光扫视四周，见嚣张异常的准噶尔兵，他咬牙喝道：“李尚勇、朱大能，本王命你们率部出战，给这帮鞑子血的教训！”
“遵令！”
两员小将齐声应答，带本部人马翻越车阵，呐喊着冲向了敌人，与准噶尔兵展开了肉搏。
此间山谷地形狭隘，不仅火枪阵施展不出，准噶尔的骑兵亦是无法冲杀，紧巴巴的四处受限。
震天的喊杀声中，刀光剑影，不时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两军展开了最为原始的肉搏。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每一块山石泥土，每一颗草木，那景象过于惨烈，连西下的太阳都躲进了云层里，不忍心看见这人间的杀戮。

第1130章 汉王的梦想
撕裂的喊杀声中，准噶尔先锋大军终于支撑不住，向山谷外退却。
太阳西沉，狂躁喧嚣的玄月谷渐渐平息下来，成了一座静静的剪影。
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战事异常惨烈，准噶尔军队丢了两千多具尸体撤退了，而明军超过一千名将士死于炮火和战死，另有五百多人身受重伤。
他们中很多人，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经过讨论，汉王朱和墿选了一处高地作为明军防守之地。
为确保安全，朱和墿将炮营所有火炮部署到了周围，连步兵们携带的掷弹筒，也都集中布置，保障这些火炮。
明军最擅长的是铳炮战术，朱和墿打算吸引敌人前来攻击，再以炮火给他们最大的打击！
然而，这些准噶尔兵个个精得跟鬼似的，他们并不直接冲击，只以小群来回奔腾，作出要攻击的态势。
准噶尔军队还玩起了反套路，时不时的射出一箭，企图骗炮，吸引明军开火消耗火力，或使阵内紧张疲劳，让他们有机可乘。
因人员大规模的伤亡，朱和墿重新整编了王旅，颇有加官晋爵的意思。
炮营的几门武皇炮和迫击炮，是王旅的底牌，听不放心，让徐明武所部负责保护好炮营。
朱大能升了官，一张脸笑开了花，对朱和墿感恩戴德，发誓赌咒要为汉王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啰嗦个没完。
而徐明武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说了句“谢殿下”，便带着他的团去构筑阵地了。
朱大能没完没了的阿谀奉承让朱和墿心烦，而徐明武的突然冷漠，却让朱和墿心中隐隐做忧。
在他心中，徐明武本事不小，枪法和战术素养都是上乘，这在王旅中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然他放荡不羁的表面下，藏着有一股桀骜不驯。
朱和墿也能理解，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嘛！
但是，朱和墿总觉得这个徐明武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
忙活了一天，阵地布置停当，已经过了子夜。
朱和墿躺在帐篷里，毫无睡意，他披上披风走出大帐，巡视阵地。
白天的大战，明军的帐篷和军用物资被烧掉了一大半，严寒袭击着身着单衣的军士们，他们只好互相偎依着，抵挡这草原之夜的寒凉。
朱和墿见状，内心隐隐作痛，他将披风取下，小心翼翼地盖在一个嘴唇冻得发紫的年轻将兵身上，没有打扰他就离开了。
借着月光，他发现了独自坐在那仰望星空的徐明武。
朱和墿走了过去，坐在徐明武身边，幽幽道：“月夜军旅，寂寞无聊，漫漫长夜，徐兄独自一人遥望东方，这是思乡了吗？”
徐明武准备起身行礼，被朱和墿一手按住了，他笑道：“说了多少次了，你我单独相处，不必多礼。”
“谢过殿下。”
徐明武重新坐好，叹了口气道：“是有些想家了，离开家乡后遇到诸多不同的人和事，让人感慨良多啊！”
“哦？徐兄有何感慨，能说与我听吗？”朱和墿认真道。
徐明武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我父徐青山，先是给我安排与戚家的婚事，又想方设法送我进皇明军校，起初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今天我才明白，父亲是因为我是庶出，担心我将来落魄，才一直想方设法的让我独自成长强大……”
听了徐明武的话，朱和墿似乎受到了触动，他呵呵一笑，言道：“你是庶出，我也是！”
他的面容忽然变得阴沉：“我母妃虽是当朝贵妃，然依旧改变不了我是庶出的命运！”
“皇兄是嫡长子！一出生就被父皇册封为皇太子！自幼常伴君前，父皇将勋贵嫡子全都安排在他的身边，为他东宫建立班底，而我们呢！”
徐明武内心一动，惊讶地看着汉王，暗道自己刚刚无心的一番话，是否刺激到他了？
紧接着，朱和墿冷静了片刻，像是恢复了正常，看着徐明武认真道：“庶出怎么了？汉文帝，汉昭帝，唐玄宗，还有我朝的成祖皇帝，哪个不是庶出？”
徐明武骇然，汉王这是直言不讳的想夺嫡啊！
只见朱和墿忽然不自然的笑了两声，言道：“父皇一向推崇杨广和李世民，岂不知此二人并非嫡长子继位？”
若是在后世，徐明武铁定会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兄弟你想搞事情？这事不简单呐！”
可现在，是大明朝！是皇权社会！给他十个脑袋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谈笑此事。
徐明武强作镇定，打着哈哈道：“我说殿下，这些话您跟我说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毕竟这大明的祖制是嫡长子继承制……”
后面的一句，徐明武的声音越来越小。
哪知，朱和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是你想多了，我只是发泄一下对祖制的不满而已，并没有取代太子的意思，我只想向父皇证明，我朱和墿不比那太子差，庶子不比嫡子差！
父皇改了那么多祖制和规矩，这嫡子继承父职家产的破规矩，什么时候也拿出改改！”
徐明武越听越心惊，只是发泄一下对祖制的不满？还而已？
还有你取不取代太子，他妈的跟我有啥关系，还想要去改那嫡长子继承制？
徐明武真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朱和墿站起身来，仰望星空，感叹道：“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他转过身来，认真道：“徐兄，大家都是庶子身份，有着同样的梦想和坚强的理由，不如你来帮我，咱们如今天这般，共进退，报效国朝，如何？”
“这个……”
面对汉王殿下如此直截了当的拉拢，徐明武有些不知所措，汉王如此礼遇自己，大家又是惺惺相惜，他又惦记着人家姐姐，实在没理由拒绝，理当借坡下驴，纳头便拜。
然而，徐明武犹豫了，他想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平阳侯府一家老小……
“承蒙殿下看得起，称末将一声兄弟，末将受之有愧……说实在的，末将胸无大志，只想荣华富贵安度一生……”
听了徐明武推脱的这番话，朱和墿脸上表情不变，呵呵笑道：“我幼年时，母妃曾给我讲过一个叫葫芦娃的故事，那是七个拥有特殊神通的神葫芦，第六娃的通神是隐身，但他遇到妖怪时，却败了，你可知道妖怪是如何对付他的吗？”
葫芦娃？徐明武心头一震，表情异常丰富，汉王的母妃杨贵妃是那个穿越者？
他很想凑近汉王殿下轻轻问上一句：“请问一下，你妈是怎么来的？还能回去不？”
见朱和墿讶然地看着自己，徐明武回过神来，打着哈哈道：“我想妖怪对付六娃的方法，应该是给他安上尾巴，扣上帽子吧，哈哈……”
朱和墿抚掌而笑，赞曰：“徐兄大才呀！一猜便中，佩服！佩服！”
他又道：“不错，六娃就是如此被陷害了！深究故事，六娃如同徐兄这般隐身，不愿参与各种真乱，然不站队的人，也会遭到特地制造的罪名而被治罪，自古历史皆然！”
徐明武似乎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他心中正在盘算着，以后如何接近杨贵妃？

第1131章 救援王驾
五月十七日，额尔齐斯河边。
此地是准噶尔汗国重要城镇铿格尔图喇的地界，这里河流交错，土地丰沃，世界名湖乌伦古湖就在附近。
从额尔齐斯河到乌伦古湖，尽是水草丰美之地，大片大片的平原布满了草甸灌木，小海子整个东海岸及河口两侧，芦苇茂密，野鸭成群，海鸥飞翔，还有白天鹅、斑鹤等稀有珍禽。
“哗哗哗……”
水花四溅，大股骑兵踏过细小的河水，洪流般地滚滚行进在草原之上，踏坏了无数美丽的花朵，吓跑附近若干的大小动物。
“停！”
一杆赤红的龙旗下，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立时数千骑兵尽数停下，只余包着黑边的大旗猎猎作响，还有那层层叠叠的马刀在阳光下闪耀。
为首的将军年约三十，身材挺直，长得有些粗鲁，一双漠然的虎目稍显浮躁。
他是前辽东总兵王廷臣的孙子，名叫王大操，在征西都护府任职旅帅。
“大操”这个名字，是王廷臣亲自给孙子起的，寓意高尚的操守，心有大志，也指举行规模较大的操演，在将门子弟名字中，属于上等！
喝令停止后，王大操从腰间取出单筒望远镜，将其抽长，往前方看去，却见东面那方，已经有夜不收发出的信号，还有些骑兵往回奔来。
王大操仔细眺望着萧条的铿格尔图喇城，半晌冷笑一声道：“这些狗日的准噶尔人，被我军追的连这片城镇都不要了，简直是废物一群，没一个能打的！”
王大操所领的人马，便是数月前戚广阳派去准噶尔平叛的部分征西军，趁着准噶尔的主力北上围困征北军，征西军在准噶尔汗国所向无敌，四处追着叛军砍。
每过一地，王大操都要拉着当地的部落头目，让他们清唱《皇明颂》。
视野中，一骑绝尘而来，从山地上的丘陵树林中出现，那是明军的夜不收。
“报！将军，汉王殿下在阿尔格勒特山被准噶尔主力大军围困，贼汗卓特巴巴图尔亲自坐镇中军，人马约有四万！”
“什么？汉王殿下被围？”
王大操面色一抖，指着身旁的一群赞画急道：“快查一下阿尔格勒特山的位置！”
几名随军赞画连忙打开地图，焦急地寻找，却听一名最年轻的赞画道：“不用查了，阿尔格勒特山在西南方向，距离我军二百里。”
“找到了，正是我军西南方向！”
老赞画指着地图，用标尺量了一下，面露惊讶道：“直线距离，约一百九十里……”
此时，那名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赞画，无疑是全场关注度最高的。
此人年纪轻轻竟能对敌境关隘险塞，口陈手画，了如指掌，着实不简单呐！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他蒙的，年轻人喜欢表现。
王大操看了年轻赞画一眼，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职位？”
赞画不惊不喜，语气沉稳道：“卑职秦钰，皇明军校出身，现任军中见习赞画。”
王大操点了点头，道：“不错，今天你转正了！”
不再废话，王大操翻身上马，拔出佩剑，沉声道：“全体上马，救援王驾！”
“全体上马，救援王驾！”
中军官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骑兵的号手吹响了喇叭，尖利的号声中，“哗哗”声不断，征西军骑兵不断跨上了马匹。
准噶尔的军队围困了汉王，连贼汗卓特巴巴图尔都亲自坐镇了，这意味着，他们要赶尽杀绝，汉王的人马将会遭到围歼！
王大操作为老九边一系的人，在朝中的代表便是汉王朱和墿和杨家！他如何能允许有人伤了汉王！
王大操毅然决定，先派出五百骑，每人配备四匹战马，星夜驰援，哪怕是发动自杀式进攻，坚持一刻钟，也要拖住准噶尔军队的围歼，为汉王殿下冲出重围争取时间！
……
阿尔格勒特山，硝烟弥漫，不时的响起枪炮声和冲锋的呐喊声。
刚开始时，王旅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训练有素的明军将士，很快利用身边的山石树木为掩体，发起犀利的反击。
很多准噶尔士兵，还没见到明军士兵，就被训练有素的明军火枪兵击毙。
然随着这两日战事的越发激烈，准噶尔军占据了主动，处于上风。
明军虽在装备上领先准噶尔军，然双方兵力差距近十倍，准噶尔军常年与俄军和哈萨克汗国交战，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
如此差距下，准噶尔军又有众多火炮辅助，仅剩三千余人的王旅，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徐明武为掩护炮营，多次指挥部众击溃准噶尔军的进攻，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好不容易闲暇片刻，他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营帐外传来零星枪声。
徐明武一跃而起，叫道：“什么地方的枪声？”
护卫从帐外跑了进来：“禀团总大人，是敌人又攻上来了，我军与敌军先头部队接火了，离咱们还远，大人您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个屁！”
徐明武呵斥一声，冲出了营帐，迈开大步，跑到火炮阵地上。
六门武皇炮一字排开，还有三十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玄月谷的方向，那是明军出谷的生路，也是准噶尔军进攻的必经之地。
炮营的四百多名炮兵各就各位，精神还算饱满，一个个尽然有序的。
在明军中，炮兵是高科技兵种，享受的待遇不仅高于步兵，比骑兵还要高上一截，炮兵的整体素质也是所有军种中最高的，文科不好说，理科那是杠杠的！
炮营营总秦时月走了过来，拱手道：“大人的职责是在周围护卫炮营，为何来到了炮阵？”
营总秦时月二十五岁，面皮白净，两眼炯炯有神，他是皇明军校第十五期炮兵科毕业的，算是徐明武的“师兄”。
秦时月看似只是个营总，实则不然，炮营是军中之重，他的营总和徐明武的团总一样，都是五品衔。
远处，汉王的中军后方枪声稀疏，应该是小股部队的遭遇战，一会儿，枪声归于沉寂，双方脱离了接触。
寂静的时间不长，西北方向的准噶尔军再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徐明武竖着耳朵，认真地辨别这些枪炮声，片刻后，他拱手对秦时月道：“秦大人，请你立即把武皇炮转移到中军后面的那处高地上！”
秦时月瞪大了眼睛，怔了半晌，问：“为什么？”
徐明武道：“我想准噶尔军的主攻方向变了，他们带着炮兵绕后了，这是要打汉王的中军呐！”
秦时月沉吟片刻，道：“徐大人，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炮营的任务是控制谷口，如果转移炮阵，就无法顾及谷口了，那可是我军的生路啊！”
徐明武皱眉道：“秦大人，敌人改变的进攻方向，说明我们的生路不止一条！如果敌人突破了中军高地，汉王殿下恐怕就下不了山了，就算我军控制了谷口又有何用？”
秦时月思索了片刻，问道：“徐大人，你有汉王殿下的手令吗？”
“没有！”徐明武道：“事态紧迫，我没有时间向汉王殿下请示了！”
“那对不起了，徐大人，没有汉王殿下的手令，恕我不能转移炮兵阵地。”

第1132章 你想造反吗？
炮营阵地设在此处，是朱和墿亲自部署的，要移动炮兵阵地，必须要有汉王的指令。
徐明武焦急道：“秦大人，你是皇明军校炮兵科的，难道你听不出这炮声口径吗？鞑子已经组织了大规模的进攻，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压制敌人炮火，中军在炮击后顶不了多久的！”
秦时月摇头，一脸果决道：“对不起徐大人，请你现在立即向汉王殿下请示，得殿下的手令，我马上转移炮兵阵地！”
说着，他转身就走，不再搭理徐明武。
徐明武焦急万分，早就听说这个秦时月性格果断，执行力极高，今日所见，还他妈的真是！
可你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啊，麻烦你变通一下好不好？
“秦时月！”
徐明武低喝一声，纵身拦在他身前，严肃道：“我命令你，立即转移炮营阵地！”
秦时月冷笑道：“徐明武，你是五品衔，老子也是五品衔！老子还是皇明军校第十五期的，你小子不过是第二十五期，还他妈的没毕业，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来命令老子！”
“老子就是命令你了！”
紧要关头，徐明武也急了，不打算浪费口舌试图说服这个知名轴货。
秦时月登时大怒：“徐明武，你小子别仗着是开国公家的少爷就想骑到老子头上！老子是军人，只服从上级命令，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妈的怎么命令我！”
徐明武大喝一声：“来人呐，将他拿了，还有他的配枪佩剑，都给老子下了！”
秦时月大叫：“你他妈的，我看谁敢！”
徐明武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师兄踹翻在地，顺势下了他的配枪。
接着，五十多个亲兵举枪相向，把秦时月的亲兵给围了起来。
徐明武喝道：“都给老子捆了！把老子的兵调上来！”
秦时月大叫道：“徐明武，你他妈的这是造反！老子……”
他还没喊完，嘴巴就被堵上了，浑身上下被捆成了粽子。
徐明武手下有一千二百个兵，除了战死的，算上挂彩的还有八百多人，此时他们呼啦一下的冲上了炮兵阵地，把炮营的炮兵，连同六门武皇炮全都给围了。
营总莫名被抓，还是自己干的，炮兵们一时间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也没了主心骨，硬是干杵在那，有几个胆小的，直接举起双手。
徐明武指着他们喝道：“给老子把手放下，你们不是俘虏，老子也不是造反，是你们秦大人喝多了，需要好生休息，现在我替秦大人指挥炮营，你们听我命令，转移炮兵阵地！”
炮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快！敌人在大举进攻中军，你们再迟疑，汉王殿下就危险了！谁他妈的第一个在中军高地架起火炮，老子嘉奖他一百个银圆！”
敌人大举进攻中军？汉王殿下危险？有银圆？
这几种因素掺杂在一起，终于说动了炮兵们，他们开始七手八脚的搬动火炮。
炮营营总秦时月被捆成了粽子，嘴里还塞着一块不知是谁的臭袜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部下们把火炮拖下去。
徐明武下令部下继续严守此地，仅带着一帮亲兵在前开道，配合炮兵拖着武皇炮向中军高地狂奔。
清晨，山坡上满是带着露水的草叶，打湿了炮兵们的衣袖，他们刚跑到半山腰，就听高地前枪声响成一片。
黑压压的准噶尔军队在炮火的掩护下，气势恢宏地冲上了山坡。
然而在距离汉王王帐只有三百米时，明军的武九迅雷铳和明武机关枪开火了。
这两种不同版本的加特林机关枪，终于有了共同作战的机会，射手们疯狂的摇动手柄，驱动枪管轴心旋转开火，可在一分钟内发射二百到一千二百发子弹，火力强劲摄人！
在几架机关枪的咆哮声中，山坡上的准噶尔军血肉横飞，或着的士兵被死死压制在山坡上，动弹不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惜的是，王旅中配备的武九迅雷铳和明武机关枪，总共只有五架，这还是看在发明人的面子上拨过来的。
忽听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炮弹飞向了明军的高地，原本翠绿的山峰，顿时笼罩在一片浑黄的硝烟中，机关枪的咆哮声，也淹没在一片轰鸣声中。
对面一处不显眼的高地上，原瑞典炮兵准尉雷纳特畅快大笑几声，指挥着准噶尔炮营进攻明军中军。
“上开花弹，炸死他们！哈哈哈！”
高地上的明军藏无可藏，面对敌军的炮火，他们脸上充满毅然，依旧坚守岗位，任凭炮弹砸过来爆裂……
中军的明军伤亡惨重，连汉王朱和墿都受了伤，他将身上浸染着鲜血的战袍扯下，抄起一支火枪，与士兵们趴到了一起。
徐明武超起望远镜，只见敌人在对面高地上梯次布设了四十门小炮，长得像俄国人的炮兵们光着膀子操作火炮，集中炮火轰击明军中军位置。
徐明武大急，回头大喝一声：“架好了就给老子开炮，狠狠的炸他娘的！”
就听耳边响起一声怒骂声：“开个屁的炮！”
徐明武回头一看，只见秦时月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把手铳，枪口正对准了他的胸膛。
紧要关口，这个轴货竟然又跳出来了！
徐明武急了，大喝道：“秦大人，敌人在炮击中军，你是没看到吗？别给老子添乱！”
秦时月喝道：“徐明武，我警告你，你他妈的是步兵科第二十五期的，老子是炮兵科第十五期的，还轮不到你来指挥炮兵！”
徐明武盯着他：“那你他妈的要怎样？”
秦时月冷笑一声，冲着徐明武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然后潇洒地转身喝道：“一号炮，二号炮，校准射击！”
两道轰鸣声中，两门武皇炮开火了，然而两发炮弹一前一后的落在敌军炮阵前后炸开了，敌人阵地毫发无损。
徐明武大怒：“你他妈的，学的什么炮兵专业！”
秦时月脸色不变，目视对面的敌军炮兵阵地，继续喝道：“目标正前方，标尺六十，向左002，齐射！”
六门武皇炮集体狂怒，急速射出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准噶尔军的炮兵阵地。
开花弹在距离五米的空中开花，下方的准噶尔军伤亡惨重，顿时乱成一团，几名俄国炮火被飞来的弹片吓得六神无主，扔下炮弹没头没脑地乱窜，很快就被炸得首身异处。
原本畅快大笑的雷纳特再也笑不出声来，捂着脑袋四处张望，口中惊呼道：“我的天哪！敌人在哪里？”
又是一轮排炮，火光四起，准噶尔军的四门火炮被炸上了天，余下的火炮见势不妙，纷纷停止发射，炮兵们慌作一团，寻找炮击的来源。
还没等准噶尔炮兵反应过来，明军炮兵接二连三的排炮飞了过来，整个炮兵阵地笼罩在隆隆的爆炸声中，雷纳特的炮营彻底哑火了。

第1133章 自由撤退
一时间，明军的炮火将准噶尔炮阵死死压制住。
中军高地上，明军的机关枪哒哒哒的死亡声线再度响起，在密集强大的火力下，几乎就要冲上山东的准噶尔军倒下一片。
慌乱之中的明军终于稳住了阵脚，在汉王和昭阳公主的亲自带领下，士气渐渐高涨，纷纷拿着武器向山下的准噶尔军射击。
准噶尔军进攻无果，暂时退却了，不少鞑子兵被明军的枪弹击中，倒在后撤的山坡上。
然而，准噶尔军的炮阵依旧未撤，这意味着他们的进攻意图远远没有结束！
还没等徐明武说话，秦时月叫道：“目标侧前方，标尺八十，向右005，齐射！”
对面山上，准噶尔炮兵被炸的人仰马翻，火炮也被炸毁了几门，余下的火炮慢腾腾的调转炮口，对准了徐明武这里。
徐明武惊呼：“赶快移动炮位！”
“老子才是炮营营总！”秦时月喝道：“听我命令，目标敌人火炮，齐射！”
六门武皇炮，三十门迫击炮，同时怒放，炮弹再次覆盖了准噶尔军的炮阵。
而准噶尔军发射的炮弹，不少都落在了明军炮阵山坡前二百米的距离。
徐明武这才醒悟过来，这帮鞑子的火炮以小炮居多，射程貌似不行啊，甚至没有明军的大口径迫击炮射程远！
国力强盛，军事技术领先的好处就是牛逼，你手比对手更长，对手难受！
因徐明武临时改变了炮兵的部署，让准噶尔军吃了亏，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然而，明军的炮阵也完全处于准噶尔军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他们的智商高于个位数，调出部分人马强攻明军炮阵，炮营危矣。
徐明武向秦时月抱拳施礼：“秦大人，刚才多有得罪。”
秦时月冷笑：“不敢，老子受不起。”
徐明武陪着笑脸道：“秦大人，这不都是为国效力嘛，在下给你赔不是了，要打要罚，任凭秦大人，我徐明武绝不含糊。”
秦时月心中憋气，忿忿道：“妈的，你他娘的才是大人，老子啥都不是，受不起！”
徐明武尴尬一笑，打着哈哈道：“师兄，当下军情紧急，这样吧，等打完仗，我亲自到你营中负荆请罪，要打要罚，但凭师兄你的一句话！”
正说着，忽听空中一声尖锐的刺鸣声，还没等秦时月反应过来，徐明武一个健步冲上来，把秦时月推到在地，身子压在了他身上，姿势好评。
“轰隆”一声巨响，泥石飞溅，一发炮弹落在了二人不远处。
秦时月躺在地上大喝一声：“徐明武，你狗日的还会听弹道了，出息了！”
“多谢师兄夸奖！”徐明武趴在秦时月的身上哈哈一笑。
被压在地上反抗的秦时月一头黑线，红着脸怒道：“那你他妈的能不能起开了？”
徐明武跳了起来，端起一支步枪，冲向阵地前沿，以此缓解尴尬。
秦时月从地上爬起来，在背后大叫道：“你个王八蛋，老子欠你一条人命！”
明军炮兵阵地暴露了，准噶尔军改变了主攻方向，把攻击兵力从中军方向调了过来，派出两个千人队向明军炮阵发起了进攻。
准噶尔军领教了明军野炮的厉害，他们很清楚，只有干掉明军的炮营，才能消灭他们主力，捉了山上的皇子！
徐明武手下的八百余人，跟准噶军接上了火。
远处，一名传令兵骑马奔来，冲着徐明武和秦时月道：“禀两位大人，汉王殿下手令，放弃炮阵，全军自由撤退！”
“什么？自由撤退！”秦时月满脸的难以置信神色。
徐明武一惊，所谓的自由撤退，就是遇到强敌后，各部不必抵抗了，凭本事跑路，在路上留下暗号以便重新集合。
说白了就是化整为零，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然徐明武听闻，明军虽有这种战术，但自天武朝以来，还从未有过哪支部队真正实行过！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逃跑！是可耻的行为！
大明的将军们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下达这种给自己军旅生涯抹黑的命令！
然而汉王却做了！徐明武心中暗暗佩服，汉王朱和墿，果然得了他爹真传，爱兵如子！
可是，他人呢？打算从哪突围？
朱和墿下达这道命令，也是被逼无奈，准噶尔军人马太多了，步兵、骑兵、炮兵，一样不少！
这几日打下来，五千建制的王旅，已经损失四成将士了，再打下去，只怕真会全军覆没！
当然，准噶尔军队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被明军毙伤达五千多人，炸毁火炮十八门。
这一战，足以给大明挣回面子！
他一个年仅十八岁，初次掌兵的亲王，带着一支并非明军主力的部队，能在近十倍的敌人包围中杀敌两倍，从容而退，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明军最好的结果就是再打上一仗，然后见好就收，趁机撤退。
而要见好就收，也不是那么容易，准噶尔军训练有素士气高涨，又有骑兵，一旦被他们咬上，极难脱身。
朱和墿只能下达了自由撤退的命令，以防在撤退时被敌人骑兵玩没了！
徐明武在炮兵阵地这么一闹腾，让朱和墿看到了机会。
准噶尔军临时改变了主攻方向，全力猛攻炮阵，中军高地前出现了空档。
朱和墿把握时机，随即命令放弃高地，全军扑下山！
卓特巴巴图尔一时没搞明白明军的意图，见明军如狼似虎的扑下来，慌乱之下连忙下令撤退。
如此一来，朱和墿的中军脱离了与准噶尔军的接触，迅速跑路。
听得汉王指令，秦时月回头对传令官道：“传令下去，向准噶尔军发炮，打完所有的炮弹，全营撤退！”
“是！”
炮声隆隆，六门武皇炮同时发炮，紧接着是三十门炮击跑，密集的炮弹把这片区域笼罩在浓密的烟雾中。
刚刚攻上来的准噶尔军一支千人队，被炸得晕头转向。
在炮营的火力吸引下，准噶尔军队完全没有察觉明军的撤退动向，朱大能迅速护送着汉王和昭阳公主，走上了通往谷外的大路。
李尚勇所部的人马，边撤边断后，汉王和公主脱险了！

第1134章 毁炮
当最后一发炮弹射出时，明军炮阵周围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密密麻麻的准噶尔军队疯狂围攻而来。
徐明武已经多次领教过准噶尔军的近战能力，他清楚仅凭自己第一团的八百来人，还有炮营四百炮兵，根本抵抗不了太久，炮阵迟早会沦陷！
徐明武下令道：“炸掉武皇炮，向东撤退！炮营在前，第一团在后掩护，动作要快！”
秦时月一跳八丈高，怒道：“徐明武，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说炸掉武皇炮！炮击跑能扛走的就扛走！扛不走的统统炸掉！”
徐明武喝道：“赶紧炸了撤退，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时月纵身扑到黑黝黝的武皇炮上，大叫道：“徐明武，你他妈的连我一起炸了吧！”
武皇炮是明军最先进的陆军装备，可以说是高科技里的高科技！
它一直被外国模仿，但从未被超越！
洋人仿制的武皇炮，性能比大明的武皇炮差老大一截！
王旅作为东军都督府的人马，可以说只是大明的二流军队，如果不是汉王朱和墿亲掌此部人马，说不定连一门武皇炮都分不到！
一门武皇炮造价上万两银圆，连炮弹都是量身定制的高爆弹药，洋人想要都想疯了，徐明武说炸就炸，秦时月岂能不心痛！
徐明武喝道：“秦大人，你他妈的要把武皇炮留给敌人吗！”
秦时月趴在还热乎的武皇炮上，眼中含泪，声嘶力竭地喊道：“老子可以带走它们，老子扛也要把它们扛走！”
“放屁！鞑子马上就要冲上来了，你扛着上千斤重的火炮还跑个屁！你想害死这些炮兵兄弟吗？”
徐明武喝道：“给老子把秦大人捆起来，带走！”
“你他妈敢，老子是正五品……”
还没等秦时月喊完，七八个炮兵冲了上来，把秦时月五花大绑起来，好言劝道：“大人，走吧！”
秦时月奋力挣扎，怒斥众人：“老子是你们的营总，你们真是反了……”
危急时刻，士兵们的脑子比领导清醒多了，面对敌人的围攻追击，没有炮兵愿意拖着笨重的火炮走，那等于自杀！
反正有徐明武这个团总下了命令，炮兵门也就借坡下驴，不认秦时月这个营总了……
炮兵们架着秦时月一路狂奔，剩下的开始在野炮旁布设炸药。
山坡上，传来秦时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炮，老子的炮啊……”
徐明武冲着这位爱炮人士，沉声道：“老子会还给你的！”
说着，一摆手，命令道：“点燃导火索，炸掉！”
倒霉的秦时月，一天之内被徐明武捆了两次。
一行人向山下狂奔而去，刚跑到山腰上，山顶上一片轰鸣，火光中，武皇炮的碎零件洒向了崇山峻岭。
山上的爆炸声惊醒了准噶尔人，也惊醒了他们的炮兵指挥雷纳特，他掏出望远镜仔细看去，只见明军的炮阵上硝烟散尽，上面露出光秃秃的一片。
所有的武皇炮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那几十门迫击炮，更是一个零件也没留下来，全被扛走了！
明军炮兵行动之果决、之迅速、之干净，令雷纳特惊诧不已。
他忽然意识到，明军炸毁了炮兵阵地，这说明，他们不是要进攻，而是要逃跑！
很快，他将这一发现派人报了上去。
撤出了两里地的卓特巴巴图尔得到报告后，大为恼怒，急令各部追击，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拿了大明亲王！
阿尔格勒特山的准噶尔军迅速行动起来，扑向四处搜寻。
徐明武刚刚杀出重围，身后不远处再度响起了密集的怪叫声，准噶尔军的一个千人队追了上来。
一块巨石旁，秦时月迎了上来，他没有跑路，带着自己的团总亲卫队在此依靠地形设置了狙击阵地。
徐明武问道：“汉王殿下撤出去了吗？”
秦时月看了眼怀表，道：“已经撤出去半个时辰了。”
“你的炮营呢？”
“都撤出去了，现在就剩下我的亲卫队三十人了。”秦时月面无表情的回着，语气中隐隐有些不快。
徐明武知道他心里很不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秦大人，你带着你的亲卫队先行撤退吧。”
“那你呢？”
“我留下掩护！”
“你不跑？”秦时月讶然。
徐明武正色道：“哪有先跑的团总！我的部队还在拖着鞑子！我要等他们都撤下来！”
秦时月动容了，第一次对眼前的师弟高看一头。
只听徐明武又道：“汉王殿下和主力部队撤出去才半个时辰，他们两条腿跑不过鞑子的四条腿，至少还要阻击敌人两刻钟！”
“我陪你们一起！”秦时月冷不丁道。
徐明武立时喝道：“放屁！你他妈的是炮兵，瞎掺和步兵战事作甚？给老子赶紧滚！”
秦时月冷笑道：“你他妈的不也掺和老子的炮营吗？还把老子三番两次的绑了，真是出息了！”
“嘭”的一声，一颗实心弹擦着徐明武的头皮，击中了后面的一块矮小岩石，顿时爆裂数块。
徐明武赶紧跳到设伏的巨大岩石后面，转身冲着师兄喝道：“你爱留就留下，不过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他妈都不准开枪！”
秦时月伏在他的后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通往谷口的大路上，徐明武的一团终于杀出了重围，数百人且战且退，他们便撤退边射击，每一个士兵的跪姿射击都极为规范，按照徐明武的令旗指引的方向后撤。
在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准噶尔军队，明晃晃的兵器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距离五十米时，徐明武扣动了武十步枪的扳机，一个骑着战马、兴致昂扬的准噶尔骑兵应声滚落马下。
负责阻击的百十个明军士兵同时开火了，一阵排枪打过去，冲在前面的十几个准噶尔兵立时中弹倒地，剩下的准噶尔军惊骇之下就地匍匐，显然十分畏惧明军的排枪，即便是小股部队。
一个准噶尔军小头目刚刚露出脑袋，就被徐明武一枪爆头，脑浆四射，周围的准噶尔士兵惊恐连连，不断往后爬。
他们停止了进攻，耐心等待后续大部队的支援。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部明军小股部队，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第1135章 断后
炮弹的爆炸声和火枪的射击声，伴随着准噶尔兵野兽般的嚎叫，响彻在山谷中。
大路上，两个千人队的准噶尔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断后的明军冲杀过来。
一些躲在暗处设伏的明军士兵，被从天而降的炮弹意外击中，残肢连同被炸飞的枯枝碎石，如下雨一般飞扬。
徐明武看着心痛万分，他的这些部下，虽然只是明军中的二流部队，相对天武军缺乏训练，但他们不缺乏杀敌报国的勇气！
他们敢跟敌人动真格的！丝毫没有被战场的惨烈和敌人的凶猛吓破了胆！
如果假以时日，徐明武有把握把那些弟兄训练成一支不亚于天武军的现代化军队！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他时间，围杀过来的准噶军太多了，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准噶尔军源源不断涌了过来，徐明武手里的兵，包括秦时月的三十来亲兵，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到五百人了。
原本徐明武打算靠着明军典型的排枪阵法威慑敌人，然而敌人有火炮辅助，他压根就不敢下令排枪，那样纯粹是送死的玩法！
最终明军以哨队为单位，进行自由反击，然而他们打光了子弹，也挡不住准噶尔军如潮般的进攻，双方很快接近融入一起，形成了白刃战。
徐明武所部仅剩的五百来人，为了给汉王等主力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与准噶尔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此间尸横累累，双方都杀红了眼，徐明武一连砍翻了四个鞑子兵，却和秦时月一起，被无数准噶尔军包围了。
准噶尔军的头目已经看出来了，这俩货应是明军的指挥官，所以集中兵力专门干他们。
“大人，怕是守不住了！”
徐明武的亲卫队长徐东颜喘息着说道，他原是徐青山的亲兵，搏杀能力出众，去年开始就成了徐明武的贴身护卫。
然而此时的徐东颜，身上挂彩数处，肩下的骇人伤口更是血流不止，成了一个血人。
徐明武提着敌人的弯刀，与一名准噶尔兵一边狗斗，一边喝道：“野狗太多了，边打边退，能走多少是多少！”
徐明武退到秦时月身旁，冲着他道：“秦兄，想媳妇没？”
“老子是男人，才不会那么没出息！”秦时月喝道。
他端着武十步枪，枪里的子弹早就打完了，刺刀都拼得弯曲了。
秦时月只能把这支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当棒缒使杀敌，结果枪管被砸得变了形，彻底成了烧火棍。
堂堂一个炮兵营总，竟落到与敌人拼刺刀的地步，徐明武担心人才流失，劝道：“秦兄，你再不撤离，等你战死了，兄弟可要替你照顾老婆孩子了！”
秦时月哈哈一笑：“你小子连女人都没碰过，装什么男人！我劝你小子还是赶紧撤离，可别英年早逝，无后而终了！”
“放屁！”徐明武喝道。
这一次，秦时月没有骂他，反而相约道：“老弟，等打完仗了，我带你去秦淮河走走，啧啧，那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你他妈的说话算数！”徐明武大喝一声，提起马刀，冲向一个持刀砍来的准噶尔兵。
这个鞑子兵也有两下子，还知道虚晃一刀，让过徐明武的砍刀，来了个绕后，举刀对着徐明武的后背就是一记斜劈。
“嘭”的一声闷响，该名准噶尔兵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
只见徐东颜手中还举着染血的步枪，那名鞑子名显然是被他敲了后脑瓜子。
与世界诸国横向相比，明军训练有素，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他们利用山石树木为掩护，前后协同，甚至有十几个明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结阵锐阵嚎叫着发起冲击。
面对这十几张变形的脸，准噶尔军被他们的攻势所震撼，顿时慌了手脚，竟然被吓呆了。
“快撤！”徐明武大喝道。
趁着此时，数百名明军士兵放弃了与敌缠斗，撒腿就跑。
准噶尔军先是愣了愣，继而呼啦一声再度追去。
秦时月带着亲兵断后，挺枪便刺，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个准噶尔兵死在他们的刺刀下。
秦时月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他端着武十步枪，发出一声大喝：“二郎们，都跟老子来，干死这帮狗日的鞑子，拿他们的小命祭炮！”
他手下的亲兵们端着刺刀，跟着他扑向了敌人，与准噶尔兵厮打在一起。
徐明武正在组织撤退，忽然听得身后喝声，转身望去，顿时满脸大急。
这轴货怎么不撤，反而杀向敌人了？
听到“祭炮”二字，徐明武这才明白，原来这家伙还在心疼武皇炮！这是要殉炮呐！
他一咬牙，独自抄起武器便杀了回去。
秦时月生在广州市舶司的官宦人家，自幼与西洋人接触，童年受到了间谍外教的教育，变得极度崇外。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通读中外历史后明白了很多事，进入皇明军校后，秦时月更是接受思想上的洗礼，逐渐转变成了一个坚定的爱国者，随时准备为国牺牲！
现在，他心爱的六门武皇炮没了，炮营几乎被打散了，秦时月感觉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想要战死体现自己最多的价值！
秦时月刺死了一个准噶尔兵，自己的大腿也挨了一刀，血流不止，正要喘口气，又有二十多个准噶尔军冲上了山，把他和仅剩的七八个亲兵包围了起来。
一个身披铠甲、头戴尖顶盔的准噶尔军头目，手持马刀指着秦时月，以生硬的汉语大声吼道：“你这明将算是个好汉！跪降我大汗，留你一命！”
秦时月吞了口吐沫，端着武十步枪大笑三声，叫道：“我看你他妈的也是条好汉，投降我大明，老子保举你做个哨总！”
头目一举马刀，十几个准噶尔兵嚎叫着冲向秦时月，十几把马刀砍向秦时月。
忽听一声怒吼：“给老子去死！”
徐明武也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杆长矛，冲到秦时月身前，当场捅死一个冲的最狠的准噶尔兵。
他的身后，是徐东颜和亲卫队，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掩护二位主官撤离。
徐明武扔下长矛，拉着秦时月就跑，虽然二人相识只有数日，但通过了解，已然变得惺惺相惜。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零散的枪声，徐明武猛然回头，却惊骇地看到准噶尔军各色各样的火枪，在向他的亲兵们开火射击。
徐明武的十几个亲兵，连同亲兵队长徐东颜，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颜哥……”
徐明武止住了脚步，两眼发直，感觉自己的心像要静止了一般。
渐渐的，他的表情异常痛苦，眼中含着泪水，见敌人追来，一咬牙，带着秦时月纵身入了密林。

第1136章 汉王的绝境
准噶尔一战，汉王朱和墿原本信誓旦旦，心潮澎湃。
奈何敌人早已在此严阵以待，恭候多时，以逸待劳，这事干的，有点不厚道了！
身为主帅，朱和墿想尽了办法扭转局面，然准噶尔军人数占优，地形占优，体力占优，想扭转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五千王旅将士，经过数日苦战，折损半数人马，方才冲杀出来。
这场明军史上第一次有组织、有规模的自由撤退，各人跑各人的，颇有些以往明军溃败时的样子，大家都在跑。
朱和墿的运气很差，不仅护卫队在混战中跑没了，在此万分紧急时刻，他的坐骑又被流箭给射中了，受惊狂奔，把朱和墿重重地给摔了下来，险些给摔成瘸子……
至于摔下来的姿势，究竟是狗吃屎还是四脚朝天，或者屁股向下平沙落雁式，这都不重要了。
麻烦的是，朱和墿与大家失联了，且受了很重的伤，连走路都有些吃力！
一连折腾了一个时辰，朱和墿是又累又渴，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观察四方，判断着方向，内心对未来充斥着希望。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鸣镝声，夹着怪异的吼叫，朱和墿一惊，这声音与那日一样，是准噶尔军的骑兵！
果然，蹄声响动间，就见狼旗猎猎，一股股鞑骑从各处钻出，他们咆哮着策马奔来，怪叫而来的骑兵越来越多。
朱和墿凝神细看，估计他们起码有四五百骑青壮。
茫茫戈壁，无处所藏，朱和墿也不跑，干脆坐在那不动了。
面对一群骑兵，傻子也知道跑不掉，作为大明的亲王，他就是死，也要从容的坐着死，以捍卫大明皇室的尊严！
后面追击而来的准噶军骑兵纷纷围了上来，对其指指点点，一骑大笑着抄起马刀砍向朱和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武器碰撞的声音刺耳响起，又一骑出现，挡下来先前一位骑兵的一刀。
朱和墿抬起眼皮，瞥了那骑兵一眼，顿时目光一滞。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兄弟徐明武！
朱和墿不知道徐明武从哪搞了件准噶军的衣服，穿身了上了，帽子、弓箭、马刀一样不少，连胡子都有了！
他怎么到准噶尔军里面了？莫非是投敌了？
朱和墿思绪间，只见徐明武抢在其他准噶兵动手之前，跳下马来，拿着鞭子狠狠地朝朱和墿抽了过去。
他以蒙语大喝道：“你个狗奴才，为何一人在此？你的那个明国王爷主子呢？”
朱和墿一时间懵了，呆呆地望着徐明武，和围上来如狼似虎的准噶尔军骑兵，一言不发。
徐明武瞪大双目，凶狠地看着他，心中却在着急，生怕汉王爆起怒骂，到时大家都完犊子了！
徐明武和秦时月逃走后，又独自留了下来，为了替他的亲兵队长徐东颜报仇！
他在密林中穿梭，不停地换位置狙杀追击他的准噶尔兵，又在准噶尔部追击必走的道路上设伏，干掉了那位准噶尔部小头目，夺了他的战马，扒了他的一身装备，连胡子都给刮了！
徐明武深知，在续航方面，四条腿永远比两条腿好使。
多亏了兄长徐明德教过他蒙语，徐明武这才浑水摸鱼混进了准噶军的追击队伍中。
此时准噶尔各部争先恐后的追击明军获取战功，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光是这支数百骑组成的大队，就来自六支队伍，互不相识！
徐明武本想搞点情报就溜，没承想在此遇到了汉王殿下，还是如此落魄模样。
朱和墿一向不注重穿者打扮，先是在深夜把披风给士兵御寒，又在战斗中将染血的战袍撤去。
他也知道，两军阵前，打扮得太特殊，很容易被敌人关注。
本来朱和墿就长得有点黑，经过数日的苦战，又被摔下马搞得灰头土脸的，更加显得狼狈了，跟普通大头兵没俩样。
如果不是徐明武仔细观察，一时间还真认不出他来！
朱和墿见徐明武突然以准噶兵的身份出现，就这么一问，立时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考验双方演技的时候了。
朱和墿面露惶恐，随手往旁边一指道：“我看到汉王殿下往那边跑了，战马上还挂着好多金银珠宝……”
徐明武二话不说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转身对着其他人翻译着朱和墿的话。
这帮准噶尔兵一眼看出了眼前的这个明军士兵，这是个毫无价值的小兵，顿时失去了兴趣。
又听闻那个明国亲王带着金银跑路了，一个个顿时两眼放光，面露贪婪之色。
“兄弟，这家伙就留给你处置了，是杀了还是留着当奴隶，你随意！”
说完，这帮准噶尔骑兵喊着怪异的口号，呼啦一下驾马而去，卯足了劲往朱和墿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他们彻底没影了，徐明武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鬓角的汗都快滴下来了，腿都软了。
这不光打仗，还得客串个临时演员啊，太他妈刺激了！
虽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生死劫，但朱和墿却毫不慌乱，他颇为镇定地啃了块馒头，又喝了口水泉水后，这才道：“徐兄，真有你的！”
见他还在不分场合地装逼，徐明武急了：“殿下，啥也别说了，赶紧上马吧！”
说着，他将朱和墿硬是扶上战马，二人同骑，趁乱一起溜之大吉。
二人脱险后，还没跑出十里地，又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大队骑兵滚滚而来。
他们以北面过来的最多，沿途不断有骑兵汇入，他们咆哮着策马奔来，人马和声势比刚刚的那队准噶尔骑兵要大的多了，起码有上千人马！
“妈的，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徐明武苦着脸埋怨了一声，急忙调转马头，准备再次跑路。
朱和墿却是哈哈一笑：“徐兄勿慌，你且看仔细了，那是我明军的战旗！”
“是我军人马？”
徐明武讶然，止住战马，回头仔细辨别，却见滚滚烟尘中，红色龙旗若影若现。
对面的骑兵大军形成扇面，隐隐呈三面包夹态势，一边轰轰奔来。
徐明武担心对方误伤，连忙打起了明军专用的手势，表示是自己人。
“御！”
王大操喝令众骑，策马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徐明武，不为别的，因为徐明武身上穿的是准噶尔兵的军装！
“王将军，是我！”
朱和墿从徐明武身后探出头，手里拿着皇家的玉佩，以此表明身份。
王大操一愣，待看清那蓬头垢面之人竟是汉王殿下时，也不去查验玉佩，连忙下马抱拳行礼：“末将王大操，参见汉王殿下！”
他身后的数千骑兵，呼啦啦的集体下马参拜：“参见汉王殿下！”
朱和墿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容，内心激动的无言以复：“老子的人终于来了！”

第1137章 老兵
朱和墿脱险后，受到了王大操所率的征西都护府骑军保护，自此高枕无忧。
虽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生死劫，但朱和墿却毫不慌乱，他先是啃了块馒头，又喝了口水泉水，这才下令王大操派人协助收拢王旅的军队。
这事还没完，自己的人马损失过半，朱和墿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又下令王大操立即组织部队，准备向准噶尔军发动反击！
按照军职来说，朱和墿虽是亲王爵位，但他在军中只是个旅帅，而王大操也是。
按理说朱和墿指挥不动王大操，王大操完全可以不鸟他，但不知为何，二人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王大操二话不说，听命行事。
徐明武好奇的同时，心中一直忧虑，为鞭打汉王一事担忧，害怕突然翻脸，来个打击报复。
刚开始不觉得如何，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人家是亲王，自己这么做即便再有理由，也是以下犯上的大逆之举！若是让人知道，朝廷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两天，徐明武一直借着寻找旧部，躲着朱和墿。
到了第三天，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朱和墿将他叫了过去，如往常一样的客气，不像记仇的样子。
“殿下，当日末将情急之下……”
“怎么？你还想找我邀功不成？”朱和墿笑呵呵道：“此事以后就别提了，怪丢人的！”
说着，他招手将王大操唤来，笑着向徐明武介绍道：“大操兄是广宁伯王廷臣之孙，其祖父与我外祖父有八拜之交，我俩也有兄弟之谊！”
徐明武脑子飞快转动，汉王的祖父是西平伯杨国柱，曾任宣府镇总兵、镇朔将军，崇祯十二年随天武皇帝征讨辽东时早年战死西平堡……
王廷臣是崇祯年间的辽东总兵，天武朝时又任过云贵总督……
这么说来，王大操是妥妥的老九边一系的？
徐明武算是搞明白了，难怪他们私下关系这么好！
不过汉王所说的兄弟之谊，他不敢苟同，他感觉汉王对谁都称兄道弟的，似乎都有兄弟之谊……
接着，朱和墿又想王大操介绍起了徐明武：“这是开国公之子徐明武，也是皇家科学院的院士……”
“哦？”
王大操讶然上前，打量着徐明武畅快一笑：“没看出来，徐兄弟年纪轻轻的，竟是国家栋梁之才，王某佩服！”
徐明武脸上含笑，客套着：“王将军过奖了！”
王大操豪迈地拍着徐明武的肩膀道：“听说是徐兄弟救了王驾，大操在这代汉王殿下谢过了，来人呐，摆宴庆祝！”
屡次听到“大操”这个名字，徐明武嘴角一抽，客气道：“斩敌救王是臣下的职位，应该的，不劳将军专程致谢，再者我军将士还有部分未归，仍需大力搜寻，此时设宴怕是不妥……”
王旅撤退的两千多号人，大部分已经陆续集结了，只有徐明武的人马还没消息，他心中万分焦急，生怕断后之时被准噶军死死咬住了。
只听王大操哈哈大笑：“徐兄弟不必担心，你的人已经找到了，来人呐！”
不多时，帐外立时跑进来一人，面色激动。
徐明武惊问：“高大上，你怎么在这里？”
高大上是徐明武亲兵队中的一员，也是徐府出来的，只有十七岁，这的名字还是徐明武给他起了。
只因高大上个头较矮，原名又叫高低，这种双重的自卑，一度导致他精神压力过大。
有一次高低就向徐明武诉苦，言说：“少爷，我想改名了，你给我起个洋气点的名字吧。”
徐明武不暇思索，脱口而出：“高大上！”
他还给出释义：本姓高，心怀远大抱负，争当人上人！
此话一出，高低当下拍案叫绝，正式更名为高大上，为此还办了个酒席庆祝了一番！
“少爷，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高大上见了自家少爷，顿时两眼泪汪汪的，他先是哭诉了一番，又拉着徐明武往外跑。
徐明武无奈，只得跟在他身后，出了营寨，钻进了附近的密林。
跑着跑着，徐明武忽然停下了脚步，冲着高大上叫道：“停一下，你他娘的这是要带着本少爷远走高飞吗？”
前面的高大上也停止了奔跑，冲着徐明武笑道：“少爷，弟兄们都在前面呢，不远了，就二里地！”
徐明武无奈，只得跟着他走，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穿过一片密林，又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个峡谷中，高大上这才停下了脚步。
峡谷中满是枯藤老树，空气潮湿，极为隐蔽，徐明武抬头一看，只见峡谷里黑压压一片，全是身穿明军军服的士兵，他们或坐或躺，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明军士兵看见了徐明武，纷纷站起身来，挺直了身板敬礼，行明军的肃揖军礼。
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断了腿，动作虽看起来千奇百怪，但明确是在向徐明武行礼。
这些都是徐明武一团的部下！
徐明武心中感动，冲着众将士立而举头推手，回了军礼。
他无意间发现，一团的将士们，虽然个个精神疲惫，可武器装备齐全，没有一个人扔掉武器！
虽然全团阵亡率达到了近六成，好在还有这五百来人，没有全军覆没！
这种结局比徐明武预想的要好多了，他以为，一团苦战数日，又被准噶军主力多次围攻追击，遭受重创，还能剩下百十个残兵败将就不错了。
现在看来，他的一团仍然保持着战斗力！
可以说，经过这次大战，徐明武的兵打出了精气神，战斗力得到极大的提升，逐渐成为一支迸发出蓬勃朝气的军队！
原本，王旅的兵只是东军都督府下的一支普通部队，他们中也有不少新兵，他们原先的长官是个宗室子弟，连军纪都管不好，变相的反映出平时的训练也不咋地。
如今，他们经历了炮火的洗礼，投身血肉横飞的战场，亲眼目睹了战友的和敌人的死亡，经历了悲痛与愤怒！
他们打过败仗，也战胜过敌人，他们击毙过敌人，也被敌人击中过，他们被吓得尿过裤子，也曾勇敢的和敌人拼刺刀，他们冲锋陷阵杀敌，也被敌人追杀过……
一名真正战士应该经历过的，他们都经历了！这就是老兵！
哪怕他们中有的人只有十五六岁，也是一名响当当的老兵，包括徐明武本人！
徐明武的手里，有了五百名这样的老兵，这是他的财富，也是他人生的起点，以及征战天下的原始资本！

第1138章 尝试收小弟
天武朝的明军士兵，精神饱满，基础底子厚，给了徐明武极大的自信。
不过，他不仅需要勇猛善战的士兵，更希望有指挥能力出色的将官当小弟，炮营营总秦时月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作为穿越人士，想当然的会将自己当成主角，既是主角，那身边必须要有一群小弟呐，大家一起泡妞打天下！
想到秦时月，徐明武扫视着众人一圈，忽然心中火起，冲着亲兵高大上破口大骂：“高大上，老子让你看着秦大人，他人呢？是不是被你扔下喂狼了？”
当日徐明武背着受伤的秦时月跑了二里路，因后面追兵太急，这才让高大上带着秦时月先撤，他留下断后。
现在倒好，好端端一个炮兵人才，人没了！
老子辛辛苦苦拿命去拉拢人才，容易吗！
还没等高大上回答，秦时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徐明武，你他妈的就这么盼着老子战死？替我照顾老婆孩子？”
“你没死？”徐明武大喜。
秦时月哈哈一笑：“老子不仅没死，还凭借着过人的才智，接管了你的人，把他们都带了出来！”
闻言，徐明武不喜反怒：“你他妈的是炮兵营总，凭什么管到老子的一团了！”
本想收他当小弟，却不承想被小弟接管了自己的人马，他如何不气！
一说起炮兵，秦时月更是一跳八丈高，指着他骂道：“徐明武！你个王八蛋，你炸了老子的武皇炮，老子跟你没完！”
“还跟老子没完，看把你给能的！有种你上来试试！”徐明武喝道，撸着袖子准备将这目标小弟收拾服气了！
秦时月一个健步冲了上来，就要上来弄他，却被高大上等人冲过来死死抱住了老腰，动惮不得。
他气得大叫：“徐明武，你狗日的仗着人多，有本事让你这些龟孙子滚开，跟老子单挑！”
“好啊！”
徐明武大喝一声：“高大上你给老子滚开！”
说着，他抡起拳头冲向秦时月。
高大上不仅没有滚开，反而转身冲上来又拦腰抱住了徐明武，嘴里大叫道：“少爷，使不得呐，军中私斗可是大罪呀！”
言语间，高大上又招呼周围看戏的军士们，让他们赶紧拉架。
徐明武被人拖开，立时大叫：“高大上，你他娘的要造反！”
二人被强行拉开数米远，高大上松了口气，拍了拍军装，一步三摇的走到中间，先是冲着徐明武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向秦时月拱手作揖。
高大上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两位大人息怒，我高大上虽是团总大人的亲兵，但愿以局外人的身份，本着不偏不倚、公开公平公正的态度，对今天之事做出点评……”
“大胆，你他妈的敢点评老子！”徐明武喝到。
高大上个头不大，胆子却很大，他没被吓到，笑呵呵道：“炸炮之事说起来吧，两位大人都是对的，都他娘的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识变从宜、正大光明、明镜高悬……”
听他咬文嚼字，乱凑成语，秦时月喝道：“你他妈的废话完了没有！”
“完了！小的这就切入正题！”
高大上人模人样的跟个大人物似的，踱着步不紧不慢地说道：“秦大人，徐大人炸了武皇炮，这是明智之举哪！你想啊，如果大家拖着上千斤重的大炮撤退，早他妈成了鞑子的俘虏了！所以呐，您一定要理解徐大人的良苦用心！”
秦时月鼻子哼了一声。
高大上又转向徐明武，正色道：“徐大人，我也得批评你两句了，如果没有秦大人的英明指挥，我们很难甩开鞑子的追兵！”
“秦大人当日曾言，如果我们沿着大路跑，跑不了多远就被准噶尔的骑兵追上，所以秦大人命令我们往山里跑，不断跟鞑子斗智斗勇，还用迫击炮炸他们，这才保全了我们一团的五百个弟兄！”
听了这番话，徐明武完全想象到当日大家的不容易，没有自己这个团总在，下面的人说不定因指挥不统一而四处乱撞，被敌人一一吃掉，幸好秦时月站了出来，以五品官身接管了一团，又以迫击炮御敌……
徐明武向秦时月抱拳说道：“秦大人，得罪了，我徐明武炸了你六门武皇炮，总有一天，老子还给你六十门！”
秦时月喝道：“还六十门？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你要是能给老子弄来六门武皇炮，老子叫你一声爷！要是弄不到，咱们走着瞧！”
“这可是你说的啊！”徐明武大喜，对爱炮人士，炮诱之法果然好使！
“对，老子说的！”
高大上哈哈一笑，道：“两位大人言归于好，可喜可贺哪！”
说着，他带头鼓起掌来，大呼一声：“彩！”
众军士先是一愣，也跟着高大上鼓掌。
众人鼓掌毕，徐明武对秦时月道：“秦大人，汉王殿下无碍，咱们的援军也到了，是征西军旅帅王大操将军亲率的五千铁骑，咱们要反攻了！”
“援兵到了？！”
秦时月心中一喜，不过很快又再度失落，来的都是骑兵，他的炮营基本失去了作用，无法大显身手了……
徐明武看到了他的微弱表情，安慰道：“秦兄放心，英雄总有用武之地，等干完了准噶尔军，咱们继续北上打罗刹鬼，打漠北三汗，听说关内的兵马也来了，咱明军多的是火炮，到时兄弟我出面，给你借些火炮！”
秦时月还是知趣的，没有当面继续怼徐明武，默默点了点头。
通过这些时日的战斗，二人不打不相识，秦时月也领教了徐明武带兵的利害，不管是步兵还是炮兵，他从心底里承认，这个步兵二十五期的师弟，比他这个炮兵十五期的师兄强！
当然，在他印象中，徐明武的父亲徐青山是开国公，挂兵部侍郎衔，想来这些勋贵子弟在军中凭着关系网，应该能借到一些火炮。
……
征北军临时营寨。
徐明武带着秦时月等人刚刚返回大营，就得到一条命令，命他前往汉王大帐议事。
营帐内，看诸将云集，神情严肃亢奋，徐明武知道，汉王殿下这是要主动迎战准噶军了！
“取地图来！”
一名赞画赶紧递给他一张准噶尔汗国的地图，地图是赞画们的必备物品。
朱和墿打开地图，先是找到了明军营地所在地，这是一个高山峡谷，地图上标记为大峪岭，距离王旅被埋伏玄月谷有三十里，周围还标记着夜不收已探明的准噶尔军动向。
他们似乎也探知了明军援军的到来，分散追击的准噶尔各部逐渐合拢，企图合兵一处吞了王大操的人马。
朱和墿合上地图，脑子飞速运转。
王旅和征北军的五千铁骑，能战之兵不过七千人马，而准噶尔军足有三四万人，如果明军不与他们决战，任凭他们消耗，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牧民听他们汗王的话，而非大明！
明军将得不到任何粮草弹药，这支部队很快就会陷入绝境。
因此，想要生存下去，明军唯有从速解决掉准噶尔军主力，干掉他的汗王！
平定了准噶尔，也是断了北上俄军的后路，对全盘战局影响重大。
于公于私，朱和墿没有道理不发起主动攻击！

第1139章 套路王
五月二十八日，巳时二刻，太阳高高升起。
草原上的凉意已经慢慢散去，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明军与准噶尔军约好了，在此干架。
准噶尔军正有此意，数日下来，仗打的太窝囊了，几万人马进攻四五千的明军，却始终无法将之尽数消灭，今日相约，必须要找回场子！
在卓特巴巴图尔心目中，准噶尔骑兵天下无双，明军想要靠骑兵翻盘，以少胜多，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但朱和墿并不这么觉得，面对人马、地利占优的准噶军，他没有贸然决战，因为敌人军中有火炮，而明军却很少！
若是双方约好了在此摆开了阵仗干起来，准噶尔军以炮轰之，那大家就完犊子了！
这种先用火炮压制对方脾气的战术，还是他老爹天武皇帝发明的，作为孝子，如何能被看家本事给套路了？
因此，待双方摆好阵仗后，准噶军辛辛苦苦把几十门拉出来时，明军突然撤退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卓特巴巴图尔呆呆地看着如风而去的明军大队人马，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什么意思？”
部下回道：“应是明军畏惧我骑军强悍，方才落荒而逃！”
卓特巴巴图尔微微点头，道：“那明国小王，怕是被本汗给打怕了，年轻人嘛，看似表面峥嵘，实则内心虚畏，也属正常，哈哈！”
众人赞曰：“大汗威猛，所向无敌！”
正当准噶尔军各将在那一个劲地吹捧卓特巴巴图尔时，一骑背着小旗绝尘而来，于阵前呼道：“大明汉王殿下通告伪汗卓特巴巴图尔，今日本王身体不适，约战改日，定两日后于桑吉海决战，惧者臣服！”
说完，传令兵也不逗留，抽着战马就溜了。
卓特巴巴图尔面容有些惊愕，他实在是没想到，明国的亲王，对战时竟如此儿戏？
身体不舒服改天再打？你他娘的当这是街头巷尾街溜子约架呢？
可是，对方已经撤了，还撤的整整齐齐的，连偷袭的机会都不给，准噶军能怎么办？
卓特巴巴图尔只好下令撤回营地，把几十门炮又给拉回去了。
第二日天亮，卓特巴巴图尔起了个大早，兴冲冲的整军出兵，又把几十门重达千斤的火炮给拉了过去。
哪知到了约好的桑吉海后，这里除了风沙和海子里泛着波纹的湖水，什么都没有，对面没一个活人！
卓特巴巴图尔担心明军迷路了找不到这里，还专门派人去引路，结果半天后，引路的那队准噶尔骑兵回来了，向他汇报：明军言水土不服，不少人开始闹肚子，连战马也在闹，因不可抗力因素，今日无法赴约了，改日再战……
一般将领听到敌人如此情况，定然二话不说提兵偷袭，但卓特巴巴图尔没有这么做，他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明军的诡计！
他们是想吸引我准噶尔大军偷袭劫营，然后布下陷阱，守株待兔，以逸待劳，瓮中捉鳖……
一向自认为英明的卓特巴巴图尔没有上当，心情愉悦的返回了营地，开心的理由是，我们揭穿了明军的诡计，没有上当！
当然了，准噶尔军炮营的那几十门炮，又被拉回去了……
回道营地，卓特巴巴图尔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啊，三番两次的，来回跑动的似乎是我们？
英明的大汗立时想到：这是明军的诡计，是想拖垮我军炮营！
他叫来炮营指挥官雷纳特，咨询了一下炮营的情况，这位瑞典籍的炮兵指挥，差点当初哭了，哭诉炮营不易，大热天的推车火炮顶烈阳钻沙地，已有几十个炮兵被折腾的不堪重负，偷偷跑路了……
听此情况，卓特巴巴图尔怒气连连，他不是气那些逃跑的炮兵，而是气明军无耻！
事到如今，多气无益，卓特巴巴图尔决定主动出击。
或许是明军的计策启迪了他，卓特巴巴图尔并没有立即带兵冲向明军营地，而是采用了智取的方法，他先给明军下了一封战书，相约一个叫哈拉奇的地方。
这地方并不是风水宝地，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就一个普通小地方，卓特巴巴图尔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此地距离明军大营较远，足有五十里！
两军的大营相距不过二十里，约战之地距离明军大营远，自然也距离准噶军的营地较远，既然是约战，双方都得到场，那准噶尔军岂不是也要辛苦赶路？
当然不用！因为英明的卓特巴巴图尔大汗，压根就没打算去赴约！
如果明军赴约，前去哈拉奇列阵迎战，那就让他们尝尝白跑的滋味。
如果明军依旧借故爽约，那就更好了！
卓特巴巴图尔也没指望明军赴约，他对汉王朱和墿一日三变早已不厌其烦，觉得这小王就是个不靠谱的孩子！
此次故布疑阵，他为的就是将计就计，偷袭明军大营！
准噶尔军三番两次赴约，是有良好信用的，但凡明军有点良心，都会觉得准噶尔军会继续前去赴约。
到那时，明军营寨必然是警惕最弱之时，正是劫营的大好良机！
卓特巴巴图尔将此计说与几位重要部下，立即引起了一阵好评，这般反套路的操作，着实令人佩服！
如此一来，明军横竖不妙！
战术送出去后，准噶尔军开始养精蓄锐，为袭营做准备。
这一夜，卓特巴巴图尔睡的蛮香的。
第二日天一亮，在英明的大汗带领下，准噶尔军八千骑兵战意高昂，率先出动，步军紧随其后。
既然是奔袭敌军大营，笨重的炮营自然没有参与的道理，他们被留了下来，当做是放假休整，以慰数日来的奔波劳累。
蹄声如雷，草屑飞扬，八千准噶尔骑兵怪叫着驰骋在草原上，他们马术娴熟，数千骑却有着可万众的气势！
狼旗下，卓特巴巴图尔心情大好，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
忽然，大地震颤，烟尘滚滚，对面的千军万马如同黄色风暴席卷着大草原，隐隐有红色龙旗逆风舞动。
卓特巴巴图尔眉头一皱，暗叫不妙，明军竟然也来袭击了！
双方很快的接近，红色龙旗与各色挂狼皮的苏鲁锭瞬间碰面了，双方对持在辽阔的大草原上。
对面的主将正是汉王朱和墿！
双方不谋而合，都想趁机偷袭敌军大营，准噶军是想袭营斩将，而明军的目的就很简单了，夺其炮营，在准噶尔军回程之时再阴上一把！
不管怎么说，大家的目的都一样，然而此时却意外撞一起了，双方都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最终，汉王朱和墿命人上去问话：“卓特巴巴图尔，你约本王在哈拉奇决战，为何领军出现在此？莫非是想袭我大营？”
朱和墿虽只有十八岁，但脸皮颇厚，特别在临战时，更是深得军中长辈真传，将不要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眼瞅着对方恶人先告状，卓特巴巴图尔不爽了，派人回话：“那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何也领军至此啊！”
只听朱和墿一本正经道：“本王走惯了平原大道，不识戈壁方向，纯粹是迷路了！”
“放屁！”
卓特巴巴图尔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敢当场翻脸，对面人马不比自己少多少，真就这样干起来，输赢尚不可知，只能等后续大军赶来，再与之一决雌雄！
因此，他令通译传话道：“既是迷路，那也不必去那哈拉奇决战了，就在此地吧，双方先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再举旗决战！”
朱和墿听后，大笑一声道：“好！本王就依你，半个时辰后，举旗决战！”
说完，他给身旁的王大操使了个眼色。
王大操会意，着人回大营调遣步军，又派出一支骑兵偷偷离开，绕道偷袭准噶尔军大营，或者截断他们炮营的增援。
总而言之，绝不能让他们的火炮出现在战场上！

第1140章 欺负年轻人
今日天气不错，天空万里无云，只有几头雄鹰在飞翔，似乎在作为裁判监视下方的战斗。
明军和准噶尔军如同街头的混混，都想着去对方砸场子，结果在大街上遇到了，看着对方牛逼轰轰的样子，双方都没敢主动出手，他们不约而同的采用了稳妥的老套路——摇人！
摇人就是喊人来撑场面，以壮声势，主要是看哪方到位的迅速，来了多少人。
论人数，准噶尔军占据上风，这是他们坚持摇人的主要原因。
反观明军，经过深思熟虑，朱和墿安排的策略是这样的：首先派出步军迎战，吸引敌军骑兵开攻。
之后采用添油战术，不断增兵与之缠斗拖住敌军骑兵，最后以大股骑兵，进行冲击收割！
也就是说，拿步军当前排肉盾，后方骑兵看大家打的差不多了，再入场收割。
凭借明军的步战能力，火枪阵威力，再加上骑兵护卫两翼，完全可以肉得起来，哪怕面对数千骑兵的冲击，也能扛一阵子。
双方约定半个时辰开战，可不到半个时辰，各方人马已陆续就位。
以准噶尔大营方向出来的最多，他们咆哮着策马奔来，沿途不断有准噶尔骑兵汇入，就见各样的狼旗与苏鲁锭云集。
原王旅的步兵们匆匆赶来，他们结成紧密排列的阵型，检查着自己的武十步枪和子弹等情况，随时准备出战。
明军的骑兵手持破甲长锥枪，腰间挂着厚背马刀，小腿上套着两杆轮转手铳，这是明骑标准的装备。
双方皆是迅速布阵，争分夺秒，明军的步军首先入场，朱和墿指挥王旅步军，列成圆阵防守。
准噶军则结成鱼鳞阵，前方缓缓奔出约五百骑，向明军左翼冲来。
“乌拉！”
这五百骑奔腾而出，一边跑一边策马大吼，跟吓唬小孩似的。
看他们气壮山河的出动，后阵的准噶尔军怪叫着敲打自己盾牌为他们助威，连卓特巴巴图尔也是含笑而动。
“准备迎敌！”
徐明武立于圆阵中，大声喝道。
军士们抽出腰间的三棱刺套于武十步枪上，尖刺上反射出了光芒，在军阵中闪起一片寒光。
“开火！”
明军使用三排齐射之战，第一排下蹲，第二排和第三批错开，火枪齐射，爆响连成一片，焰火光耀人眼目。
明军使用的后膛枪，使得射速得到了数倍的提高，打击频率更是快的吓人，根本不需要一排排的往前上人了，直接装填！
这种火力前所未有的强劲，这些准噶尔人再次领略到了明军的火器威力。
浓重的硝烟中，就见数十个准噶尔枪手凄惨的被打翻在地，发出一片凄厉的嚎叫。
他们捂着伤口翻滚，很快满身的血，似乎远在这边，都可闻到他们传扬的厚重血腥味。
准噶军骑兵试图强行重开明军步阵，然战马畏惧尖锐的刺刀，纷纷往旁边跑去，他们开始改为远远打圈骑射。
望远镜中，汉王朱和墿看到对面准噶尔骑兵越冲阵型越大，形成了很宽阔的正面，然后两翼弧形散得很开，张得很大。
不过他们的主力依旧在弧形正面，约莫有三成着甲的骑兵，均是持着配钩长矛，重斧、重锤等兵器。
“呵呵，准噶尔军用的是他们老祖宗的拉瓦战术！”
说话的是王大操，他像是在给朱和墿讲解敌军战术。
哪知朱和墿大笑一声：“又是拉瓦战术，当年父皇亲征漠北，他们用的便是此等龌龊战术，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这帮蒙古人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徐明武心中一动，早闻汉王殿下学天武皇帝，对其父的研究，比史学专家还深入。
步军打骑兵，即便再悍勇，也只能处于被动防守的处境，随着准噶尔骑兵的折腾，不时有明军士兵中箭倒下。
双方战斗中，准噶尔兵尝试着将这两千余人的明军步卒包裹进来，分而食之。
明军则是想要将这群鞑子永远留在此地，他们开是采用“射人先射马”的战术，专门射杀敌军战马。
相比马匹，骑士的目标很小，扭来扭曲的容易闪避掉敌人的攻击，或使用臂盾隔挡。
而战马就蠢多了，直愣愣地跑，较为容易射中，一旦射中，上面的骑士从高速运动的马背上摔落，下场不比高速上飙车发生事故好上多少，不死也得褪层皮！
双方缠斗的难舍难分，看似激烈异常，实则不过是双方的试探性攻击而已，他们都在防着对面的主力。
朱和墿十分紧张，他自小就向往这种金戈铁马的生活，立志学习传奇的祖先、伟大的父亲，力压蒙古人！
然而，数日前的一战，他想象中战五渣水平的蒙古人，竟将他险些困死！
他们凶恶的嘴脸，不绝于耳的叫嚣声，不俗的战斗力，都让朱和墿清醒地意识到，打仗不是下棋，这是玩真的！
人死了，也就没了！
可既然选择了征战这条血路，还能回头吗？回去告诉父皇，儿臣畏敌，愿做享乐藩王？
脑海中思绪万千，朱和墿用力握紧了手，终于想通了一点：我是洪武皇帝的子孙，天武皇帝的儿子，先祖和父亲能力压敌人，我为何不能？
尚武的精神在朱和墿的身体里渐渐复苏，他的身上仿佛被加持了一道圣光，在所有将领的注视下，他猛然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发出命令：“骑兵，出击！”
“准备，迎战！”
战鼓擂动，大乐响起，从汉王朱和墿往下，所有明军将士，都底气十足地高呼道：“大明万胜！明军无敌！”
随着号令，各列中的旗帜，斜斜向前探出，步骑一调，战阵杀意沸腾！
王大操高呼：“列骑墙阵！”
骑兵们互相靠近，排列紧密，一排排的马刀只往前斜指，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列列的骑兵齐头并进，开始缓缓奔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听铁蹄的轰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一排排明骑如同铁浮屠般横推而来！
明军骑兵的骑墙战术，自天武帝亲征漠北时大显威力后，自此成了明军骑兵的主要战术之一，专门对付松散的蒙古骑兵。
见明军出人意料地提前发动了总攻，卓特巴巴图尔没有被吓退，而是命令全军迎战！
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算了，且看大明这帮年轻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现在卓特巴巴图尔手上有三四万的人马，足以和明军好好较量一番，他相信，面前的这堆毛头小子，根本不是老子的对手！
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

第1141章 年轻人玩命了
卓特巴巴图尔拼了老命，命准噶尔大军发起总攻，骑兵全都压上去，万马洪流走一波！
怪叫连天，滚滚蒙骑，一波一波，潮水般冲击而来，兜着撤回的明军步卒屁股一路骑射。
明军的骑兵也出动了，而且是以骑墙的模式，所以要提前清场，免得自己的步兵被顺便冲走了。
因此，徐明武的步军们很难受，先是提醒吊胆地在前面抗伤害射杀敌人，现在又火急火燎的从侧翼撤退，好心的给人家腾场地，却被敌人一路砍杀，这就过分了！
好在明军的撤退行动，是经过多次演练的，不比领导视察前彩排的次数少。
战争也是一种高端的艺术，有时候，死磕并不是什么高明的策略，撤退也是一种战略艺术。
明军的撤退行为是纳入军事训练课程的，可以说，全世界都没有他们撤的专业！
明军骑军大队很快入场，蹄声轰响，五千骑兵分成数排，如一堵堵高墙般压来，转眼间攻到近前，密集的马刀探出，让人见之心寒。
呈散乱鱼鳞阵的准噶尔骑兵见状，惊呆的同时纷纷慌忙控马跑开，他们明显预感到了危险，当然还有些见多识广的老兵，听过明骑的此等战术。
也有一些智商感人的，不开眼的家伙，仗着自己练过几年武，无所畏惧，结果转瞬间被淹没在了骑墙之中，人仰马翻的躺在地上哼哼着。
毕竟他们不是练过气功的大师，也不会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高级货，只是一个照面，就凉了。
眼见这些前阵的鞑子兵狼奔豕突的散走，己方步军困围立解，王大操高声咆哮道：“儿郎们，杀！”
他年龄不大，口号倒是喊的老沉。
“杀！”
明骑战士们同样声嘶力竭的怒吼，一片的马刀寒光耀眼。
轰轰！
密如骤雨的蹄声中，明军骑兵终于和准噶尔军的骑兵主力对撞在了一起，就听沉闷的撞击声，清脆的骨折声，战马的惨嘶声，还有双方战士的凄厉的嚎声交织一片。
被撞翻的马匹翻滚嘶鸣，骑兵口喷鲜血，凌空翻腾，落地后转眼间被踏成肉泥，一片红色血雾弥漫。
这瞬间对冲的战争场面，惨烈到拍成影视都不过审的地步！
以密集的骑墙冲击散乱的骑兵阵列，只要智商不是负数，都能看出哪边占了便宜。
残酷对撞后，明骑大军势不可挡，如墙而进，那等威势，沿途准噶尔骑兵潮水般的闪避，无人敢当其锋芒！
汉王朱和墿看的热血沸腾，他得意的笑出声来：“征西军威武，我明军威武！一帮部落蛮子，如何敢与我皇明铁骑对战！”
他看向对面那镶着黑边的准噶尔军狼旗，眼中满是自信。
准噶尔的骑兵好歹也是打小长在马背上的，面对明军的冲击，他们靠着眼神和意识交流，迅速散往两翼，结队奔驰，顺着两翼不远处掠过，雨点般朝明军骑兵射出箭矢。
只是，这些准噶尔骑兵的算盘打错了，明军骑兵依旧冲锋，除了两翼的骑兵，主力压根就不搭理他们。
明骑虽没有传统的骑射能力，但他们有火器，掌握着新时代的骑射技艺，以枪射之。
后膛枪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它的射速虽比蒙骑弓箭的射速低，也慢不到哪去，重要的是，这玩意杀伤力大，一枪下去基本就凉了，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救都救不活！
明军骑兵攻势凌厉，准噶军开始顶不住了，逐渐落了下风。
铁蹄轰隆，汇成一片洪流，明骑这种玩命的打法，让卓特巴巴图尔大愣特愣。
他的第一感觉是：这帮明军疯了！
卓特巴巴图尔曾听说过明军的这种战术，然当时他不信，战马何其宝贵，明国能舍得？
最重要的是，哪个士兵不怕死？敢这么玩命的冲击对撞？这跟主动撞墙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遇到一个人，说要跟你决战，准备动手时，对方突然对着墙疯狂以头撞击，如此行为，就问你怕不怕？
估计一般人看了立马会掉头就跑，唯恐被对方逮住死磕。
现在也是这样的心理状态，有点玩不起了！
准噶尔部作为蒙古人的分支，其战术和风格一脉相承，骑兵都善于猥琐打法。
这种正面硬刚，双方对撞的行为，极不符合蒙古人的战术风格！
眼见明骑气势如虹，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一路从头到尾撞来，沿途无人敢挡，就要逼到己方面前，很多准噶尔骑兵为之色变，面如死灰，一些人甚至不顾军令，调转马匹想要闪避。
杀声震天，明军骑兵如同一台巨型收割机，驰骋在草原上，无情的收割着准噶尔骑兵的小命。
准噶尔骑兵毕竟不是一触即溃的垃圾军队，他们打过哈萨克汗国，打过哥萨克骑兵，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在卓特巴巴图尔的命令中，准噶尔骑兵迅速调整队列，主动向明军发起冲击，不过却是避其锋芒，从侧翼击之，最大程度的减少己方伤亡。
最重要的是，瓦解明军的骑墙战术！
征西军毕竟不如天武军，能施展出这种组织性极强的战术已然不易，面对骑战丰富的准噶尔骑兵，几轮冲击后，整齐的骑墙渐渐变得松散。
随后，总计一万余人的骑兵在此不知名的地方反复厮杀，你来我往，双方来回交战百余合，混乱中竟相持不下。
汉王朱和墿有着优秀指挥官的基础，在战乱之中，他保持着真定，又在阵中手举龙旗，来回纵马狂奔高呼，以此鼓舞士气。
汉王殿下这一无畏的举动，大大鼓舞激励了明军士气，骑兵们英勇奋战，向准噶尔军发动了无数次潮水般的疯狂攻击。
战争进行了一日，双方也不讲套路和什么诡计了，就是拿刀互砍，弓枪互射，长枪互捅，看谁更玩命！
就这么折腾到了傍晚，看着这帮如狼似虎，像是打了兴奋剂的明军，兵力数倍于明军的准噶尔军终于顶不住了！
大汗卓特巴巴图尔也撑不住了，他本来只是想来欺负一下孩子，顺便抓走当肉票，羞辱一下大明皇帝，结果却碰上了这么个不要命的，赔大了！
无奈之下，卓特巴巴图尔红着脸，极不情愿的发出了一道命令：“收兵，撤退！”
在他看来，自己输给了一个孩子！这是自己一生的耻辱，也是大蒙古的耻辱！

第1142章 绝死反扑
准噶尔军退了，落荒而逃，可是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退你的，我追我的，朱和墿在战事上一向不讲武德，不顾战争礼仪，看到准噶尔军退却，他立即下令全军追击！
潮水般的骑兵涌过大地，马蹄踏地声有如奔雷，很多羽骑兵胯下的马匹，打起密集的响鼻。
见这些不要命的主再度冲来，准噶尔军人心惶惶，惊恐着闪避，结果不言而喻。
面对明军的不依不饶，卓特巴巴图尔气的牙龈出血，只得下令分兵抵抗。
突然，从前方又传来一阵杀声，却是朱和墿战前派去偷袭准噶尔军大营的人马！
带队的是李尚勇和昭阳公主，这些时日公主殿下全程打酱油，又见徐明武屡立奇功，好胜心极强的她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李尚勇本就是个急于立功之人，心眼大大的坏，他抄了人家大营后，唯恐这帮准噶尔军死不干净，在敌人回程路上打埋伏，看准机会立即发动了进攻。
他们人马不多，但效果却很棒，起码把落荒而逃的准噶尔军给唬住了。
天色渐暗，采光极差，准噶尔军被明军前后夹击，一顿暴打，实在是撑不住了，跑得快的就逃，实在逃不了就装死赌一把。
大战持续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才结束，准噶尔军初战失利，一败涂地，明军则胜利凯旋。
事后战果合计，准噶军阵亡五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还没有统计失踪人员。
自诩牛逼轰轰的卓特巴巴图尔失败了，被一群年轻暴打，他气得差点自杀，好在身边谋士苦苦相劝，这才放下了准备自刎的弯刀。
卓特巴巴图尔终于领教了大明勋二代们的厉害，顿感大事不妙，国际形势危急，他主动去找以前并不看好的几大蹩脚谋士，让他们帮忙出谋划策。
在大明人才强国的战略下，十七世纪的世界各国也开始重视人才，准噶尔汗国虽有些跟不上潮流，好歹也花了几头骆驼聘请了几个自吹很牛逼的人才辅国。
自称是“卧龙凤雏”的两位人才，惊喜之下立马开动脑筋献计献策，这次他们提出的建议是撤退。
这他妈还用说吗？连大营都被明军端了，不退留着挨宰？
最终在卧龙凤雏两位人才的建议下，卓特巴巴图尔率领军队退守乌伦古湖。
这里环境好，有山有水的，物产丰富，既不缺水源，也不缺吃的，的确是败军休养生息的绝佳场所！
然而，仅仅过了几天，明军再度杀来！
这次，卧龙凤雏又给了出了意见：还是撤退！
近日对这二位人才言听计从的卓特巴巴图尔拒绝了，他情绪有些暴躁地道：“老子不逃了！”
两位人才不解询问：“为何？活着不好吗？”
卓特巴巴图尔愤然道：“老子收了罗刹鬼的黑钱，起兵对抗大明时，已然无路可退了，今日如此田地，战死则已，绝不后撤！”
这位能力一般，智商平平的准噶尔小台吉，终于找回了祖先也先留存在血液中的尊严。
卧龙凤雏沉默了，饶是他们自诩有大才，到了此时，也自认没有办法救这庸主了，只因对面的敌人太可怕了！
那明国亲王小小年龄却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招，他的无耻几乎无人可望其项背，他的意志坚定、沉着冷静，遇到一根筋……这种亦正亦邪的人，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人。
卓特巴巴图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低头不语的废物，终于开口道：“本汗已有取胜之策，明日准备决战吧！”
听到取胜之策，卧龙凤雏霍然抬头，但听了下半句的“决战”二字，他们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些日子，二位人才对所谓的“决战”，已经听腻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大汗真的打算再一次决战了，因为他把自己积聚多年的财物都拿了出来。
当天下午，卓特巴巴图尔策于马上，手里拿着一把金银财物，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准噶尔军士兵，大声宣布：“明日决战，带头冲锋者，赏千金！”
卓特巴巴图尔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财物，以及瑟瑟发抖的一群女人，继续高喝：“杀一明军者，赏百金，牛羊百头，女奴一人！”
“负伤者，皆赏百金！”
宣布完毕，准噶尔军立即群情激奋，他们贪恋地看着满地的金银，以及蜷缩一起的女人们，两眼放光，纷纷表示愿意拼死作战！
见部下们斗志昂扬，卓特巴巴图尔信心再度爆棚，老子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朱家小儿，等死吧！
天武二十年六月十四日，第二次战斗打响了，准噶尔军率先进攻。
朱和墿站在远处的丘陵上观战，前几日大胜后，他对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因此当准噶尔军排山倒海的进攻时，他没有丝毫慌乱，命令朱大能率前军迎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进攻，毫无特色。
可是朱大能并不这么认为，双方一交手，他就惊奇地发现，准噶尔人今日好牛逼啊，像是个个刀枪不入似的，有的人直接就猛冲过来，眼中似乎还放着金光。
他们表情疯狂可怖，毫不躲闪，脸上像是写着“来砍我”三个大字。
朱大能并不知道，对面这帮家伙有医疗保险，负伤者皆赏百金，他们这次不是来打仗的，而是做着稳赚不赔的买卖！
事实证明，卓特巴巴图尔的方法的确管用，他的部下都是个拿钱办事的靠谱人士。
在真金白银的刺激下，准噶尔军再无之前战败的颓废，个个变得勇冠三军起来，几个冲锋就把朱大能的前锋军给冲的全线崩溃了，死伤达百人，连中军也开始混乱起来。
远处的朱和墿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他当即大呼道：“徐明武何在！”
徐明武就在前军不远的位置，等待敌军不敌之时，领军一波冲杀过去，然而他没想到朱大能竟然抵抗不住了！
再仔细观察一番，并非是朱大能无能，而是今天的准噶尔军像是吃错药了，威猛的不行！
忽闻汉王传令，徐明武应了一声，转头看去，只见朱和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拔出了宝剑，指着徐明武身旁的大旗，森然喝道：“战旗为界，越过者，立斩不赦！”
徐明武知道，汉王殿下这是把他临时任命为督战官了，这他妈的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得罪人不说，吼不住连自己都要跟着倒霉！

第1143章 平定准噶尔
被临危受命的徐明武，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几百号小弟拉起了防线，充当督战队。
前方的战事情况很糟糕，饶是汉王殿下喊这一嗓门，奈何战场上混乱一片，人多口杂的，没几个听到的，不少士兵不断后撤，不适时宜地越了界。
“回来，都他妈的回来！”前方的朱大能在拼命大喊，极力维持散乱的明军。
然而拿钱办事的准噶尔军爆发力太强了，一个个跟八辈子没见过银钱和女人一样，拼命的往前怼，比碰瓷的大爷还敬业！
“砰砰砰……”
数声枪响，几个跑在前面的明军士兵中弹倒地。
徐明武向逃兵开枪了！
奔跑的明军士兵一怔，望着徐明武手里冒着青烟的步枪，个个面无人色。
徐明武端着武十步枪，一张脸扭曲得面目可憎，大喝道：“都给老子回去，谁跑老子打死谁！”
一个长着酒糟鼻子的营总级老兵油子，眼见手下的兄弟被打死，提着枪立时破口大骂：“狗日的徐明武，你敢杀我兄弟，你他妈的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酒糟鼻子应声倒地，脑门被子弹打开了花，脑浆飞溅在身旁的岩石上。
士兵们一看这家伙玩真的，这才哆哆嗦嗦回到阵地上。
前有敌人，后有自己的督战队，左右都是死，左想右想之下，只有不是蠢的厉害的，都选择去打敌人，毕竟战死沙场朝廷起码还能追认个名分，给不少抚恤金。
被督战队斩了，不仅啥也没有，还给家里落个逃兵户的耻辱牌子，这买卖亏大了！
于是前锋军将士就此精神抖擞，他们端起刺刀，重新投入战场，跟准噶尔军拼命。
前锋军总算稳住了阵脚，明军逐渐重新开始发起反击。
朱大能冲着徐明武竖起大拇指，意思很明白，兄弟你牛逼！
徐明武却黑着脸毫不领情，举枪击毙了一个冲的最欢的准噶尔士兵，紧接着带着自己的五百兄弟加入了战斗，遇到后撤的就砍，丝毫不手软。
徐明武连自己都砍，别说对付敌人了，杀的更欢，反正身边有亲兵保护，一路怼过去！
徐明武虽穿越来仅一年多，但在皇明军校以及父兄的言传身教下，很快学到了皇明军队的优良传统及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明军军官。
关键时刻他没掉链子，正是皇明军校培养教育的结果。
明军逐渐占据了上风，然而就在此时，前方一座小丘陵上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无数碎石块和铁弹从天而降，前锋军防备不及，被扫了一片，损失惨重。
卓特巴巴图尔能造反成功，倒也不是窝囊废，知道自家还有几门小炮，也知道物尽其用，他在远处观战，眼看下方准噶尔军情况不妙，立即下令炮兵开炮，用霰弹实行火力压制。
霰弹这玩意，不但可以大量杀伤士兵，还有极强的心理威慑作用，毕竟这玩意是范围攻击，着实让人胆寒。
在碎石铁弹横飞的环境中，明军应付的手忙脚乱的，战局又一次陷入胶着状态。
徐明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应该是个主角，他丝毫不惧这种场面，说白了就是不怕死！
就这种不一小心就会嗝屁的环境中，他装起了逼！
徐明武握着长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抱头躲闪，丝毫不退，巍然如山，造型相当的潇洒，看得汉王身边的昭阳公主眉头一挑，神情讶然。
谁都知道，装逼要付出代价的，战场上装逼，那更是拿命在装！
装的好叫牛逼，装不好那就是傻逼了！
很快啊，徐明武就吃了个大苦头，准噶尔军的一发开花弹正好落在他的附近，爆炸的劲道将他掀翻两米远，扑出了狗吃屎的姿势，看得亲卫们一阵紧张，纷纷跑过去救援。
好在炮弹的落点不是脚下，人没事，就是耳朵嗡嗡响，灰头土脸的，浑身上下极为狼狈。
不管这发炮弹炸没炸死徐明武，他都成了明军的榜样，他的装逼行为，在战友看来是大无畏的英勇举动，极大的鼓舞了明军的士兵。
明军将士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勇前进，局势再度稳定有利了起来。
关键时刻，秦时月的炮营看着迫击炮找到了有利位置，对敌军仅剩的几门炮进行了压制，形势一片大好。
明军有榜样指挥，士气旺盛，准噶尔军有医疗补助，不畏生死，这两支军队干起来，那真是玩命的干！
他们在乌伦古湖这处景色优美的环境下互相僵持，竭力厮杀，你来我往，死伤都极其惨重。
一直干到黄昏，双方已然筋疲力尽，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就看谁能扛到最后一刻。
丘陵上，卓特巴巴图尔心急如焚，他已经用尽全力了，儿郎们也很拼命，今日爆发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准噶尔部对外作战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次。
然而，如此血战，竟还不能将兵力稀少的明军击败！
此时，卓特巴巴图尔这才意识到，明军的战斗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就在眺望对面那个无耻的明国亲王时，卓特巴巴图尔忽然发现，明军似乎在丘陵上布置炮阵！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炮营被明军偷了，火炮大多被夺，明军是有火炮支援的！
可他们为什么之前不全部亮出来呢？明军不一向是火炮开道，步军跟上，骑兵突击的战术吗？
还没等卓特巴巴图尔想明白，对面的明军炮营突然发出了轰鸣，无数夹杂着汉王朱和墿问候的炮弹从天而降，凶猛地砸入准噶军中后阵。
虽然明军缴获的都是中小火炮，不少还是过气的玩意儿，但双方已然都是强弩之末，这波火力打下去，就像最后一棵稻草，瞬间让准噶军崩盘了。
朱和墿之所以将炮营放在最后出动，主要是因为弹药不多了，他必须要掌控敌人主力的位置，好给他们致命打击。
卓特巴巴图尔呆呆地看着准噶尔的勇士们节节败退，毫无斗志地开始四散逃跑，面如死灰。
与明军的战斗，斗智斗勇，各种计策用了，钱也花了，然还是不敌。
四万准噶尔主力，连总计不过万人的明军都收拾不了，反而被打残了，如此战绩，实在没脸见人，干脆死了算了。
卓特巴巴图尔认命了，当场掏出佩刀抹了脖子，体体面面的升天了……
听闻伪汗羞愧自杀，朱和墿哈哈畅快大笑，亲自动身前去观摩尸体。
战斗结束，明军斩杀准噶尔军六千余籍，跳入乌伦古湖逃生淹死者过万，四万准噶尔军主力，只剩不到万人。
自此，准噶尔汗国彻底丧事了军事能力，完全被明军所占领。
汉王朱和墿，从意外中伏，到拼死杀出重围，再到收拢大军反击，最终歼灭敌军主力。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让他意外的完成了一场近乎灭国的战事，为他日后积攒力量，横扫中亚，奠定了雄厚的政治军事基础。
同时，参与此战的徐明武、王大操、朱大能、李尚勇、秦时月等人，也是受益匪浅，在极短的时间内步步高升，成为明军年轻一代将领的中流砥柱。

第1144章 捷报
伊犁河谷，惠远城外。
但见明军营寨中央的御营灯光辉煌，戒备森严，方圆三里范围，全用清一色的黄幔围着。
黄幔里里外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精锐的羽林军士，外面又有天武军巡营分布四周。
翰林院学士周培公在御营外伸头张望，来回踱步，似乎很想进去。
可他也清楚，若是不奉诏觐见，别说走进皇帝的御营，就是这外围的警戒区，也休想走近一步，如果可以，那姿势必然是横着的。
周培公深深地叹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却被一人叫住：“周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御林将军曹明皓，连忙拱手施礼：“见过小曹将军……”
曹明皓随意地回礼道：“周大人客气了，我早就告诉你了，陛下早就休息了，我劝您呐，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眼瞅着这位天子身边的红人面露不耐，准备扬长而去，周培公不敢绕弯子，急忙道：“小曹将军，求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进一言，汉王殿下虽被围困，但我军驻守伊犁河谷的人马只有七万人……”
“联军近日虽打了几场败仗，奈何不了我军，但实力损耗不大，陛下执意派出大军北上救援汉王，万一联军趁虚而入，陛下危矣啊……”
数日前，朱慈烺得知老二朱和墿被准噶尔大军围困，心头剧震，数十年来第一次表现得不知所措。
然此时，沙俄、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和莫卧儿帝国，总计十五万联军人马已然兵临伊犁河谷，并与明军进行了数次交锋。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还未站稳阵脚，就被朱慈烺下令连败三场，兵锋大减。
朱慈烺思量半晌后，不顾众将反对，毅然派出李钰率三万龙武军骑兵火速北上，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汉王朱和墿。
四万明军对十五万联军，军中将领们倒是无所谓，自信可御敌，大不了不进攻。
周培公这些随驾的文官，就不这么认为了，他们害怕大明在现土木堡之变，不仅皇帝受辱，连自己这些随驾的也跟着受辱。
至于京中的一些文官，是否盼着土木堡，未尝可知……
总而言之，周培公深夜见驾，极力反对分兵，既想进言立功，又不想自己跟着倒霉，被载入史册。
说完，周培公便转身独自回去了，他深知自己留下没任何卵用，反而会引起小曹将军的不满。
周培公的这个建议，没能传到了朱慈烺那，因为曹明皓娶了内阁首辅杨廷麟的小女儿，而他周培公，却是次辅杨士聪的门人。
天武朝的二杨之争，越发的激烈，杨士聪做梦都想扳倒杨廷麟，在临时之前过一把内阁首辅的瘾，载入史册。
曹明皓如何会帮着对手坐大，扳倒老丈人？见周培公离去，他拍了拍屁股继续巡逻执勤。
大帐内，朱慈烺靠在软塌上小憩，眼睛无神地看着帐顶，感慨多年未征战，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了。
一想到老二被围，朱慈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几位皇子中，以太子文治最佳，汉王朱和墿军事能力最强，他希望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太子与汉王一文一武，父子三人共同治理疆域辽阔的大明帝国。
如今大明的疆域，已然超越了中国历朝领土，比元帝国还要庞大，更有无边无际的海上疆域。
如此浩瀚的国土面积，特别是边远地区，交给外臣打理，朱慈烺不放心，毕竟历史上割据边疆自立为王的人，不在少数，如那建立南越国的秦将赵佗……
文治可以给文官们打理，军队还是最好掌握在自家人手中，至于担心汉王会拥兵自重，威胁朝廷，朱慈烺并不担心。
自己的儿子他还不了解吗？只要他这个皇帝在，下面的儿子们，翻不起什么大浪，大不了一纸诏书传召回京。
大明朝立国三百年了，还没出现过老爹在世，儿子造反的情况。
嫡长子继承制不变，大明朝的国本便不会动摇！
即便哪位藩王牛逼学了朱棣，也没事，反正都是自家人！
想当初，大蒙古帝国横跨欧亚大陆，幅员辽阔，最终因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位而走向分裂，解体分别成立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利汗国。
虽然蒙古帝国衰亡了，但成吉思汗及其近亲的后裔，却散居欧亚各地，不少成了王族，建立的汗国持续了数百年，其中在印度的莫卧儿帝国开国君主，也算是蒙古人的后裔。
可以说，此次合纵伐明的四国，都深受蒙古人的影响，漠北三部，准噶尔部，哈萨克汗国，更是蒙古人的后裔。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几十年来，沙俄不断派出使臣前往漠北三部游说，开出大量的条件，希望喀尔喀蒙古并入俄国，均被拒绝。
漠北三部，这些年跟大明混，得了不少好处，但他们依旧不满足，更有着深深的忧虑，担心大明迟早一天在喀尔喀派驻军队和官员，断了他们的世袭贵族！
而且，他们也想打准噶尔部的主意，成吉思汗的后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内讧，一有机会便下死手。
朱慈烺疲倦地合上了眼，却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冲着御帐外喊道：“李护，什么事？是不是汉王的军报……”
乾清宫将军李护在帐外回道：“陛下，好像是传讯军报的使者……”
李护盯着御营辕门，只见几骑飞速地往这边过来，丝毫不顾及行进的天子御驾卫队，而御林军也都为之让道。
若非十万火急的紧急军报，无人敢如此在御营中驾马飞奔，亲王都不敢！
那队骑兵近了，马蹄声夹杂着传令兵的呼声：“前线军报，汉王殿下紧急军报！”
“陛下，是汉王殿下的军报来了！”李护大喜道。
很快，马队飞奔至御营前，巡营的曹明皓带着一队御林军赶来，亲自迎了上去。
这队传报的人员有近五十骑，难怪朱慈烺在帐中都能听到马蹄声。
领头的是徐明武的亲兵高大上，只见他飞快地跳下马，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好在身手敏捷，秀了一个侧身翻才稳住了身子。
“紧急军报，汉王殿下在乌伦古湖大败准噶尔军主力，我军大捷！”
说着，也不管对方是何身份，高大上将怀中的军报呈了上去。
曹明皓欣然接过战报，询问道：“汉王殿下是否无碍？”
高大上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一头栽倒在地，身后多匹军马也都口吐白沫。
曹明皓愕然，心叹这帮家伙究竟跑了多久，连驿站的马匹都给他们跑虚脱了，人也累倒了。
他命人将这些传报之人安置营中，赶紧拿着军报跑向中军大帐。
同样有些迫不急待的朱慈烺已经迎上来几步，一把从曹明皓手中夺过装军报的包裹，拆开取出用特殊纸张密码书写的军报。
“哈哈哈！”
看完后，朱慈烺旋即大笑数声：“准噶尔军主力被灭，逆贼卓特巴巴图尔兵败自杀，汉王不愧是朕的儿子，统兵有方，敢于逆境中力克强敌！”
曹明皓同样兴奋，赞叹道：“陛下，汉王殿下用兵如神啊……”
“这小子还真行，朕没用错人，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起来，接着又似有些神伤，道：“也不知我儿是否受苦了……”
兴奋之余，朱慈烺命人将这道捷报通知留守京师的太子朱和陛，并将此消息诏告天下！

第1145章 活捉明皇！
天武二十年七月初三，惠远城头的明军士兵正在巡哨。
突然，漫天的尘土呼啸扑来，随后是急促的马蹄声和声调不一的怪叫声。
崔响趴在城垛上，居高临下，视野宽阔，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马几乎是铺天盖地而来。
后面，各色大旗下，更是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的推进，他们军服各异，有骑兵，火绳枪兵，重装长枪兵，重甲弓箭兵……漫山遍野，一望无际！
敌人倾巢而出，这是要大战一场了？
明军士兵们并不惊慌，反而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他们十分清楚这帮犊子要来做什么，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突然，崔响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远处大约五百米方向的山坡上，漫山遍野奔跑的联军突然停下了脚步，纷纷向两侧闪避，让出一条大路。
一队骑兵呼啸而来，所过之处，原本急速前进的沙俄军队停了下来，向骑兵立正敬礼。
这队军装鲜亮的骑兵冲上山丘后停止了前进，呈现扇形展开，他们中间出现了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正是车臣汗所赠的西域白马。
马头昂扬，身躯强壮，四蹄矫健，白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穿纯白色军服的大将，大将须发皆黄，面部棱角鲜明，深凹的眼眶中，发出摄人的寒光。
山丘上，沙俄陆军元帅、四国联军总指挥戈洛文扬鞭策马，傲视那烟尘滚滚的战场。
白马嘶鸣，狼烟四起，在一瞬间，所有身着红色军装的俄军士兵都停止了动作，右手遮蔽眼部，向这位伟大的俄国元帅敬礼。
戈洛文不仅仅是陆军元帅，更是俄罗斯帝国伯爵、海军上将、西伯利亚省高官、神圣罗马帝国伯爵……
他毕生致力于建立俄罗斯正规陆军和海军，还研究过天文地理，著过书。
在远东问题上，戈洛文是沙俄的主事，他一方面支持准噶尔汗国进攻喀尔喀蒙古，一方面又直接出兵进攻布里亚特等当地蒙古部族，以巩固俄国对西伯利亚地区的统治。
没有戈洛文，就没有崛起的沙俄新军；没有戈洛文，就没有这种战场！
正是他，推动了沙俄的战争机器，与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狼狈为奸，不断进行对外扩张。
戈洛文精明、冷酷、孤傲、专横、坚忍、果决！
他的思想就是行动，行动就是思想！
吞并准噶尔汗国，占领漠北，打垮明国，独占远东，这是他的宏图大志！
这一次，戈洛文终于逮到了机会，向大明下手了！
明国皇帝在此，又数次分兵北上，只剩下不到四万人马留守伊犁河谷，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戈洛文不想错过这个彪炳青史的机会，他策马来到了前沿，穿着他那耀眼的纯白元帅服，两肩披着金穗，胸前斜挂着红色横幅，就跟上台领奖似的。
有忠诚的部下劝阻他，不要穿着如此显眼的元帅服，这会成为明军狙击手的靶子的！
孤傲的戈洛文拒绝了部下的劝阻，他不相信，隔着五百米，那些黄皮矮子能够击中他伟岸的胸膛！
戈洛文要用一次盛装表演，见证他指挥下的四国联军，与明国陆军的旷世大战！见证俄国陆军的又一次对外战争的大捷！
看着眼前这座不太雄伟的惠远城，戈洛文的情绪已经高涨到了极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缩在城中瑟瑟发抖的明国皇帝！
一想到那位传奇的东方帝国皇帝，戈洛文都会意识到，此行不仅让他捡到了一个无价之宝，还将让他名动千古！
大明的天武皇帝就不用介绍了，这家伙皇帝当的着实不错，中兴了明国，让这个日渐衰落的国家，成为了世界强国。
然今天，他是虎落平阳！因为战略上的愚蠢，将会成为俘虏，结束他光辉的一生！
当然，戈洛文并不想杀掉这位大明皇帝，他留有大用！
有了此人，就像是守住了一座金山银山，他会源源不断地从大明帝国那富庶的国库中拿到金银财宝和貂皮，甚至是土地！
能定期拿钱，要什么给什么，如此幸福生活，夫复何求？
戈洛文甚至已经想好了，即便明国拿钱赎皇帝，他也不会放人，而是接着勒索！
当然，想要实现这一切，必须要拿下惠远城，活捉明国天武皇帝！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另类的取款的方式，并不是戈洛文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一个叫吴六奇的汉人。
戈洛文虽然在战场上十分狡猾，用兵有谋，但这种阴谋诡计，敲竹杠的阴损招，他还是不甚精通的，以奸诈无耻著称的吴六奇正好弥补了这一空缺。
吴六奇，本是广东丰顺人，出身万历三十五年，自幼饱读诗书，广涉经史，但圣贤书并未洗涤他的心灵，品性极差，且嗜酒好赌，荡尽家产被充为邮卒。
这种人，一般干不了正经差事，后来吴六奇浪迹各省，成了不折不扣的街溜子，恰逢天武二年的八王靖难，晋王招兵买马，不小心把他给招进去了。
吴六奇仗着晋王和军队撑腰，纠集乡勇，称雄乡里，拉起了一支队伍，受封游击将军，后靖难失败，担心被抄家问斩，遂逃向西域，被开荒西伯利亚的戈洛文邂逅赏识，成了俄军的参谋。
这也算是老传统了，无论哪个朝代，汉奸从来都不是稀有动物。
有的人，注定生来就是当汉奸的料，所谓的爱国教育，文化熏陶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顶用！
戈洛文对吴六奇的意见十分赞赏，这个极为熟悉明国内部的汉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他起码从这汉奸那了解到，二百多年前，一位明国的皇帝也是亲征时当了俘虏！
有了前辈们的经验，戈洛文信心大增，在他看来，拿下这小小的惠远城只在须臾之间。
联军十五万大军，有半数是骑兵，领主骑兵、重骑兵、轻骑兵、火炮战象，重装长枪兵、火枪兵、炮兵、重甲弓箭兵，轻装弓箭兵……
四国十几种兵种，可应对任何形势下的战事，戈洛文相信，只要大家在城外叫喊两声，吓唬一下，城内的明军就会被吓破胆！
山丘上，戈洛文策马而动，自信地看着各国的军官们，用洪亮的声音对周围密密麻麻的联军将士大声喊道：“破城而入，活捉明皇！”
首先响应的是数万俄军士兵，他们嘶声力竭的呼喝着：“破城而入，活捉明皇！”
紧接着，各国皆有响应，虽声调不一，但很给面子。
戈洛文趁着大军热烈，也不耽搁，立时拔剑大喝：“乌拉！”
“乌拉！”
联军四军将士们士气大振，高喊“乌拉”，响彻河谷，杀向惠远城。

第1146章 一群战五渣
惠远城，朱慈烺的御营迁至城中，此时他正与戚广阳等一干文武大臣在一起商议着军情。
“陛下，如今惠远城太过危险，您还是移驾吧！”赞画部尚书赵士骧满面焦急，再三劝道。
征西都护府大都护戚广阳也劝道：“是啊陛下，这里就交给臣来扛着吧，咱们顶天了只有四万人马，还是分散九城防御，如果联军不计损失全面进攻的话，只怕惠远城难以守住……”
定国公周遇吉在阿尔泰乌梁海附近，肃宁侯卢象坤带着人马驰援周遇吉，汉王朱和墿等人也统兵北上，仍在准噶尔部，九江侯李钰又率骑兵救援汉王……
他们最近的人马，也隔着八百里之地。
可以说，目前朱慈烺手下的大将，只有定远伯戚广阳一人了，再往下就是亲近的御林将军曹明皓，还有初出茅庐的小将孙致远。
而联军中，所派将领都是各国优秀的军官，部队也是上的了台面的，并非充数的杂牌部队。
这种国际联合作战，是要载入世界各国史册的，哪国君主脑子不好，会不要面子的派出垃圾部队来送人头？
朱慈烺闻言，笑道：“众卿无需担心，区区十数万人马而已，朕是不会走的”
他又道：“前两日定国公传回战报，他们在叶尼塞河，已经将北上的五万俄哈联军全部围歼，漠北三汗闻我北军、西军两大都督府八万之众北上喀尔喀，吓得连夜撤兵！”
“如此，我们在伊犁河谷只要坚守一月，便有十万大军回转，到时惠远之围自解，我军亦可西进击溃联军！”
朱皇帝说的神采飞扬，周围的一圈文武大臣却是冷汗直冒。
得坚守一个月？您的自信是夜市买来的吗？
赞画部的赵士骧硬着头皮道：“陛下，我军的粮草只能坚持半个月，后续的粮草还未送到……”
“粮草不够？”
朱慈烺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又道：“定远伯，你以征西都护府的名义通告惠远城百姓，敌人大军兵临城下，让他们全部走东门出城，迁往他州，沿途食宿由地方官府安置。”
戚广阳听后，心中暗叹不妙，皇帝陛下这是要死守了！
他竭力劝道：“陛下，您还是移驾吧，臣誓死守住伊犁河谷，不让这帮夷仔东进一步！”
众人齐声劝道：“臣请陛下移驾吐鲁番！”
吐鲁番是征西都护府的大本营所在地，又有军队留守，最为安全不过了，敌军若是深入追击，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朱慈烺不耐地摆手道：“朕意已决，诸卿勿劝了！”
他在帐中踱了几步，面色不愉道：“朕好歹也是马上打天下的君王，所历战事无数，何惧这群战五渣的杂毛？”
在朱慈烺眼中，这种所谓的联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战斗力弱的一逼。
真正的战争，并非黑社会打架斗殴，由人数多寡决定的，当然也不是谁气势大，谁胆子大不怕坐牢决定的。
见众臣面面相觑，朱慈烺道：“兵仙韩信曾言，多多益善，然数千年来世间将领，有能力以此言自居者，又有几人？”
带过兵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天子这一看法。
带一千人的队伍，和带一万人的队伍，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体验，带十万人马，那更是两码事了。
当团总，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这一千人马，用来攻击敌人，只要抓住机会，跟友军配合的好，赢面很大。
当师帅掌管一两万人马，如果将之分为几个旅去分别攻击对方，说不定会被敌人集中兵力逐个击破，战略上会觉得棘手，输赢全靠能力。
掌管十万人马的大将军，那就更麻烦了，不仅要布置这十万人，还要管他们吃喝，去了解他们将领。
有的将领性格开朗，有的温和，有的阴郁，还有的暴躁，莽夫性格，他们的方言、习惯、智商、理解能力也不同，对将令的贯彻力度也会随之不同。
士兵们就更别说了，十万个人有十万种性格，十万个家庭故事，保不准哪位是汉奸的料。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主将，你要管他们吃喝，与朝廷沟通，粮草问题肯定要解决，不然就会发生营啸。
还有行军速度，地形情况，天气情况，沿途河水是否上涨，山路会不会堵塞，长时间行军士气问题等等。
因此，大将军的指挥难度非常的大，不仅要掌握军事、地理、历史、器械等知识，还要学习方言，心理学……
十万人都这么麻烦了，有着十五万人马的联军呢？他们来自四个不同国家，几十个不同部落。
作为联军统帅，戈洛文不仅要考虑上述“大将军”所遇到的诸多问题，还要考虑如何统帅好这支军队，将联军拧成一股，共击明军。
主帅戈洛文的命令，联军诸将不一定愿意听从，听不听全看心情，反正你也不能砍了老子！
各国的军队纪律不同，我犯了你家的军纪，可没犯了我家的军纪，你要杀老子，那就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了！
即便联军诸将愿意听从戈洛文的命令，他也不一定听得懂，毕竟大家都是外国友人，需要大量的通译官。
朱慈烺老早就分析了联军的情况，联军主帅戈洛文的指挥难度，可谓是地狱级的，要想降低这一难度，他只能先在指挥部大力推广俄语了……
明军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放在二十多年前，或许来自不同省份地方的军队会讲当地方言，但现在的明军，统一使用的是官话！
更别说明军有完善的传讯部门，内有高学历的赞画，别说方言，连洋文都能随便整出几句来！
这就是大明普及教育和文化建设的好处之一！
语言只是个小障碍，联军中士兵的装备差异，训练水平，军官素质，心理承受能力等等，更是联军统帅戈洛文要克服的巨大挑战。
从古至今，能像韩信那般自信的说出“多多益善”这等看似低调，却牛逼的不得了的话来，全世界也没几个人。
在军事领域，多多益善不是一句名言，而是一种境界，代表着统帅的指挥能力，已经突破了人数的限制，是真正的军事天才！
朱慈烺不相信戈洛文是这种军事天才，因此他丝毫不惧，并对联军做出了评价：“一群战五渣！”
我四万天武军，令行禁止，同进同退，同生同死，万众如一，何惧之有？

第1147章 不要怂，就是干！
惠远城外，滚滚的金属洪流，蔓延了青青草地，无数身着各色甲衣的联军士兵，手持着武器，在四杆大旗的指引下，向着惠远城进军。
戈洛文帅旗在城外飘扬，联军的骑兵在惠远城前骑马来回驰骋，激起了大片烟尘，嗷嗷怪叫着向城内的明军显示着他们的军威。
他们很多人都相信，用不了多久，城头将会插上四国的军旗，历史也将改变！
然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明军的地堡阵！
这个上一批联军啃了一两个月没啃动的玩意，现在轮到戈洛文亲自来啃了！
与此同时，明军正在惠远城中召开御前军事会议。
会议的氛围还不错，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压抑，从皇帝到将军，他们脸上没有过多的担忧，小紧张还是有的。
毕竟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了，皇帝还在城中，万一有个闪失、栽了跟头，那就遗臭万年了……
会议的主题自然是如何退敌，首先发言的是赞画部的赵士骧，作为军中老智囊，出谋划策是他分内的事情，他不先张口，别人都不好意思说话。
赵士骧发言认为，明军的人马虽有四万，但要分守伊犁九成，平均下来不到五千人，若是集中一处进攻，被联军分兵大侧击就不妙了。
所以在目前险峻的局势下，敌军的实力是强于我军的，当以守为主，坚壁清野为辅，时不时的派兵出城偷一波，等敌军被折腾疲惫了，退兵之际大家再出去追一波，扩大战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很符合当下实际情况，既然有塔，为何要出塔秀操作呢？何不保存实力让敌人越塔？
只要守住了塔，参团的敌人辅助吃了队友的经验，主力被拖住发育了，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撤退重新寻找机会的。
与会大多是人都支持赵士骧的谋划，唯有皇帝朱慈烺亮了反对灯。
要是没有皇帝在，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事就安排下去了，可是这次，反对的人是皇帝，手中握着一票否决权。
会是他召人开的，虽然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但最后只有他说了算。
朱慈烺站起身来，指着面前沙盘上的各色军旗，正肃道：“敌势嚣张，若我军坚守不出，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认为我煌煌大明，不敢与之争锋，国朝开国至今已近三百年，一向称雄天下，朕虽不才，亦有纵横天下之志，小小潦倒四国，吾辈何惧？”
朱慈烺环顾周围众人，停顿了一下，厉声道：“大军全部开出九城之外，列阵迎敌，给敌人迎头痛击！”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皇帝下面的话，让大家这才相信，自己没听错，这事是真的！
朱慈烺沉稳又富含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伊犁九卫，每城四千兵士，现分派诸将驻防，如有丢失者，立斩！”
“惠宁城，戚广阳驻守！”
“绥定城，曹明皓驻守！”
“广仁城，孙致远……”
“瞻德城……”
惠远城的八座卫星城安排完毕后，朱慈烺顿了一顿，最终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座城：“惠远城，朕亲率御林军驻守！”
众臣鸦雀无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稳重多年的皇帝陛下，再度如年轻时那般强悍……
谁都知道，惠远城作为伊犁九城之首，又是御驾所在之地，将会是敌军的主要进攻之地，一旦开战，这里必然成为最为激烈的战场。
而且，皇帝陛下刚刚还说了，不龟缩城中，要出城主动迎敌，照这意思，他这是带着八千御林军亲自出城砍人呐！如何使得？
“臣请陛下三思……”有大臣提意见了。
开玩笑，您在这已经够险的了，还打算统兵出城作战？万一敌军重兵放在惠远城，您这八千御林军，岂不被淹了？
朱慈烺坚定的眼光告诉众人，他不是在开玩笑！
“畏敌不前，临阵脱逃者，杀！”
听到这道杀气腾腾的军令，众人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无所畏惧的天武皇帝，带着大家一次次的击败强敌，创造历史。
如今，明军兵强马壮，装备优良，有必要忧虑吗？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反对了，反正他们说了也不算，跟着皇帝陛下干就是了！
此刻的朱慈烺，脸上始终保持着镇定的表情，在他的生命中，强势是他的标签，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只有刚毅的强者才能活下去，取得最后的胜利！
七月初七，是大明帝后的大婚纪念日，然而今天，朱慈烺却身披战袍，投身于战场。
惠远城前，旗帜鲜明，枪铳森严，军容鼎盛，八千御林军挺直了腰板，接受天武皇帝的检阅。
他们是大明装备最精良的部队，包含着步、骑、炮三个兵种，士兵们武装到了牙齿，是一支拥有着完整系统的军队，这也是朱慈烺不撤走的底气！
前方炮火轰隆，枪声激烈，联军还在攻打地堡阵，一连忙活了三天，久攻不下。
这段时间，给了明军调兵和布置防线的机会。
戈洛文遇到了和他老部下季诺维也夫一样的国际性难题，如何克服这些烦人的地堡？
按照联军的兵力，直接大兵压上去，这地堡群一波就被淹了，然而他们没有。
究其原因，如朱慈烺所料想的那般，四国人马都不愿自己的人去拿命填，一个个变着花样推诿不进，爱谁谁的态度。
戈洛文和季诺维也夫不愧是一个贵族学校毕业的人，他们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采用了火炮轰击，对着地堡中一顿狂轰滥炸。
御林军炮营营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叫李禾逸，长得帅，口才好。
他从炮声中听出了俄军的重型火炮数量并不多，不过几十门，更多的应该是架在战象上的小炮。
了解敌人的情况后，李禾逸正了正自己的军帽，大声道：“命令，一号炮兵阵地，对杂毛们的炮火进行压制，将他们的炮兵阵地打残，看他们还拿什么给老子嚣张！也让这群杂毛见识见识咱们御林军大爷的威风！”
御林军的一号炮兵阵地设在地堡中南面的一处高地小树林中，有十五门武皇炮，还有一支东方火箭队。

第1148章 诱敌
下达完命令后，炮营营总李禾逸亲自来到炮兵阵地，看着忙碌的炮兵们，边走边大声道：
“兄弟们！我们御林军一直护卫陛下，没有上阵打仗的机会，咱们炮营，平时更是只能放放礼炮，连个活人都没炸死过！”
“别人总说我们是陛下的仪仗队，白白浪费这么多的先进装备，他们变着法子挤兑我们，想套老子的炮！兄弟们，你们服吗？”
能进御林军炮营的，都是军中的打炮好手，炮兵原本就是高贵职业，傲气的很，此时听了营总这番话话，一个个义愤填膺，大声回道：“不服！”
“好！”
李禾逸接着大声道：“老话说的好，是英雄还是狗雄，不是靠大嗓门儿喊出来的！我们要用我们的实力证明给那些人看，兄弟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炮兵们扯着脖子大喊，气势恢宏。
早已酝酿好情绪的李禾逸忽然吼道：“证明我们的机会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杂毛们就在我们的对面，他们用大炮轰击我们的兄弟，我们该怎么办？”
“轰他娘的！”
“支援兄弟！”
李禾逸点点头，指着阵地上飘扬的鲜亮龙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给我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装备，现在就是用我们的时候了！”
“你们都给我瞪大眼睛，给我瞄准了杂毛们！用六亲不认的炮弹告诉他们，告诉世人，我们御林军不光装备精良，也是大骂第一强军！”
御林军的炮兵们，皆被营总李禾逸点燃了心中的熊熊怒火，他们快速地操作着火炮，不时有炮兵大声喊道：“目标正前方，标尺六十，向左……”
一连串的数据之后，御林军的炮兵们打出了第一轮的炮击。
白烟荡起，炮口喷出火光，炮弹飞向了天空，转眼之间就听到了远处轰隆隆的爆炸声。
联军的炮兵阵地旁，顿时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之声，腾起阵阵黑烟。
御林军在第一轮炮击之后，又喊出了一连窜的调整数据，紧跟着打出了第二轮炮击，高速旋转的炮弹准确落入联军的炮兵阵地之中。
原本还争先恐后开炮的联军炮火，瞬间声势大减，就像是一个拼命哭闹的孩子，被家长反手一巴掌给打懵了。
御林军的炮兵们才不管杂毛孩子懵不懵逼，紧跟着又打出了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在炮兵阵地策马视察的联军统帅戈洛文，险些被一发炮弹掀翻在地，胯下战马受惊狂奔几十米方才稳住，他极为懊恼，大感丢面。
丢面的不止这个，对面的明军炮火过于猛烈精准，俄罗斯帝国的炮兵们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们几波给打残了！
“都说明国的枪炮之利，世间罕见，今日见闻，果然如此！”
为了不失体面，戈洛文当着联军诸将的面，赞美起大明的火炮了，试图展现他胸襟开阔的一面。
夸归夸，戈洛文没有闲着挨炸，当即命令一支三千人的俄军步兵，向御林军的炮营阵地进行冲锋，企图夺取炮兵阵地。
俄军在组织了敢死队，拼命的向御林军的阵地冲来，但由于有伊犁河阻隔，俄军只能在江桥上展开攻击。
这座江桥工程不小，平时走人的时候，显得很宽阔，可这么多人扎堆冲锋，那显得过于狭窄了。
御林军只用了几挺加特林机关枪，就将整座桥面给封锁住了，没过多久，俄军尸体便睡了一地，在桥面堆出半米高。
看着那边惨烈的送死，戈洛文明白了，明军这是拿炮兵阵地当诱饵，吸引我军过去歼灭呀！
戈洛文并不是傻瓜，在洞悉了明军意图后，明白了那位明国皇帝已经有了准备，于是他跑出了小股队伍前去探路。
他的如意算盘是先探明惠远城周围的形势，哪里防守空虚，就打哪里，不在这王八壳子这干耗着。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探路的哥萨克骑兵出发了，让他们惊喜的是，周边没有一个明军骑兵，只有零散的小股部队。
这些明军一个个装备不整，神色慌乱，跟个没头苍蝇在乱跑，他们策马追去，这些明军跑的更快了！
领头的哥萨克骑兵首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快速将情况记录了下来。
戈洛文得到了这则情报，心中一动，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明军见我联军大兵压境，已然军心动荡，吓破了胆！
他认真的分析了一波地图上的明军各部据点，最终做出了战术调整，放弃正面攻击，联军分兵一半，牵制伊犁九城中的七城，主力改为进攻地堡阵北面的绥定城，以及惠远城的北门。
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惠远城南面的明军炮阵，又可以绕过地堡中，还可以集中兵力同时进攻惠远城和绥定城。
绥定城就在惠远城北面不远，是个卫星城，必须要拔掉。
至于哪国军队当主力，这是个重要问题，为了这个问题，戈洛文采用了抽签的方式，选取两个幸运国。
抽签看似简单，但联军这种抽签，很有仪式感，足足两个小时才完成。
抽签的结果是，戈洛文脸色阴沉，他自己搞的抽签，结果抽到了俄军！
另一个幸运儿则是布哈拉汗国。
两个幸运国共出动了六万大军担任主攻，带队的主将是布哈拉汗国明格氏族首领沙鲁赫，他所率领的是汗国的精锐骑兵。
烟尘四起，大军由联军主营出发，沙鲁赫就跟一辈子没打过仗似的，亲率汗国骑兵驰骋争先，向绥定城杀去。
布哈拉汗国自阿斯特拉罕王朝统治，已有六十余年了，在此期间，王朝不断加强中央集权，使得政治经济相对稳定，商业繁荣，一度处于极盛时期。
布哈拉汗国以骑兵为主力，其中重装骑兵和没有铠甲的轻装骑兵，是其军队的中流砥柱，其他武备整体与中东地区的萨法维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类似。
汗国境内的乌兹别克人与塔吉克人，都是剽悍善战的骑士，他们弓马娴熟，武备锻造精良，的确有着自傲的资本。
只是布哈拉汗国与大明不接壤，他们没有机会感受到明军的强大，这次参加合纵，仗着人多势众，一直不把明军放在眼里。
主将沙鲁赫更是一心想要干大事，活捉那位东方帝国的皇帝！
踌躇满志的沙鲁赫万万没有想到，他连明国皇帝的面都没见着，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第1149章 埋伏
冷兵器时代，骑兵是一直是最嚣张的兵种。
毕竟胯下有马，他们作战威猛有力，速度还快，有嚣张的资本。
布哈拉汗国以骑兵为主力，主将沙鲁赫更是嚣张的没边了，也不等后面奔跑的俄军，带着自家万骑就冲向了绥定城。
一路上，他很兴奋，因为明军没有依托河流建立防线，什么地堡、战壕之类的明军特色防御工事，一样也没有！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地势平坦，很是适合大兵团做战，更有利骑兵展开冲锋，发挥布哈拉汗国重骑兵的优势！
不多时，绥定城外的道路上扬起了漫天的灰尘，马蹄声伴着风声传来，年轻气盛的沙鲁赫率队飞奔在最前面。
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城门，还有城墙前那些稀稀拉拉的居民房。
沙鲁赫知道，明国虽有众多城池，但他们大部分的城池容不下太多的人口，很多人都选择在城外搭建房屋居住。
惠远城是以军事重镇的标准建造的，城池并不大，只是个周长十里的边境小城，内中以军事设施居多，百姓大多居住在城周的民房。
大多的游牧民族，因放牧业务需求，并不喜欢城池的缚束。
沙鲁赫没有理会这些空置的民房，因为他知道，战争期间，牧民跑的最快，没有人会傻到留下来挨抢。
至于明军在此设下伏兵，他更没有去想，除非明军的主将是个白痴，或者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以劣势打伏击！
不巧的是，正有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在等着他。
得到朱慈烺出城迎战的命令后，此刻曹明皓带着一支三千人的天武军，埋伏在前往绥定城的必经之路上，就藏在这些空置的屋舍中。
皇帝每将只拨了四千人，八成都是步军，不打伏击主动冲上去送人头吗？
别说各将都在打伏击，就连朱慈烺本人，也是以御林军炮营为诱饵，借着伊犁河的地势在那偷偷的刷兵线。
一队布哈拉骑兵探马趾高气昂的路过，随意的瞧了一眼周围的房舍，没有停留，他们将主要目光放在了绥定城墙上，听闻明军有不少神枪手，喜欢打黑枪，大家内心都很害怕。
埋伏在此的天武军没有理会这支联军探马，似乎是看不起这支小鱼小虾，一心想要钓大鱼。
当沙鲁赫带着骑兵们冲入这片宽阔地带时，突然四周喊杀震天，冲着了大量明军，他们快速切断了联军的退后，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刹那间，平静的屋舍群突然发出巨响，万枪齐鸣，从各个方向射击联军骑兵。
枪声大作，战马嘶鸣，联军的骑兵如同大半夜被人蒙了头套，遭受毒打。
在开阔地带，骑兵是大爷，想干谁就干谁，可在这类似村落的屋舍群中，他们就成孙子了，根本无法行动！
若是慌忙撤退逃跑，只会越跑越乱，不用敌人出手，自己人也能弄死不少友军。
站在高处的天武军士兵，或者躲在屋舍窗口处、房门后的伏地魔、老阴比们，他们从容地装弹射杀敌人，好不欢乐。
英勇的布哈拉汗国骑兵们，攥着缰绳团团打转，疯狂地挥舞着马刀，却完全找不到敌人发泄。
明军躲在屋舍内，躲在房顶上，你总不能骑着马杀进屋中，也不能策马上房揭瓦吧！
就这样，很多骑兵被当场击毙，死状各异，一些智商不错的，已经开始下马步战了，他们有的扛着武器杀进屋舍，有的眼冒怒火地架着粗木上房揭瓦，还有的拔腿跑路了。
兴冲冲领兵赶来的沙鲁赫一时间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部下的护卫下老老实实的撤到了后面，因为他差点被爆头了，左肩直接被子弹洞穿了。
主将出师未捷差点死了，他的部队运气也好不到哪去，一窝蜂杀来的上万布哈拉骑兵，在这充满乡村情调的地方，险些被三千天武军全歼，战马跑的到处都是。
最终还是跟在后面吃土的俄军及时赶来，帮这帮骑兵大爷解了围。
初战失利的沙鲁特显然不服，急于找回场子，他命令一万俄军步卒杀进去，活剥了这部明军！
绥定城守将曹明皓，智勇双全，为人小心谨慎，还是个高干子弟，承继了父亲曹变蛟的一切优良基因和光荣传统，可以说是天武朝勋二代中最出色的一人，比孙致远还要强上一线。
事实证明，曹明皓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在他的指挥下，绥定城如同铜墙铁壁，是联军完全无法逾越的障碍。
不过他以三千天武军拒一万俄军，战事进行的异常激烈。
联军在前军主将沙鲁赫“今晚绥定城过夜”的严令下，不计伤亡拼死进攻，进行了强攻。
时间已近黄昏，薄雾中到处是爆炸的闪光和枪口的火焰，满耳都是喊杀声、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
绥定城外，枪声大作，炮弹倒是很少落下，现在大量联军已经攻来，两军正在混战，双方的火炮都不敢往这里打，怕打伤了自己人。
明军的火炮只是作拦阻射击，防止联军进一步突破深入。
绥定城下稀稀拉拉的屋舍，不少都被联军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其余各处更是枪声不断。
每当联军有人影出现在门口附近，里面的射击口就吐出火舌，不给联军一丝机会。
这些屋舍参差不齐，但明军的火力搭配却是天衣无缝，各个射击口交叉掩护，让联军难以靠近，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无论联军如何喊话劝降都没有效果，这部分明军都无动于衷，枪手不断，且打的更猛了！
沙鲁赫没有办法，只能下令烧房子，将这里烧成白地，让明军无处可藏！
放火这种事，布哈拉汗国的骑兵最拿手了，他们本就善于骑射，射个火箭自然不在话下。
在他们的精准射击下，大量的火箭飞入射击口和屋舍中，明军抵抗十分顽强，每被烧死一个明军机枪手，马上就有新的人补上来，显然是铁了心的不打算投降。
一处屋舍中，里面火光冲天，烟雾缭绕，里面接连被烧死七八个人，估计武九迅雷铳的射手早就死光了，现在是军官在奋力地转动迅雷铳拼命杀敌。
终于在一次火力断档后，火力没能及时补上，一群人高马大的俄军抓住机会一拥而上，一阵长枪冲杀，将这座烧成危房的屋舍拿了下来。

第1150章 血战
这队俄军冲入屋舍，只见土墙都被烧黑的屋舍内，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中间房间地上躺着一排天武军伤员，不停的呻吟。
透过刺鼻的浓烟，他们看到墙角还有几个明军士兵，被烧得焦黑模糊，已经死透了。
顽强抵抗的明军让联军吃尽了苦头，让他们折损了不知道多少战友，人人见了大恨，如亡国灭种之恨！
冲进来的俄军士兵杀红了眼，见此情景立时发出野兽般的欢呼，嗷嗷直叫地用长枪往伤兵们身上猛扎，当场刺死几个天武军伤兵。
两个还清醒的伤兵使出全身力气在地上爬，想拼死躲开俄军的长矛，但尖锐的长矛，始终指着他们，最终在他们眼球中不断放大。
正在给武九迅雷铳装弹的明军哨总见状，满脸血污立时变得狰狞，他艰难地将迅雷铳调转了枪头，奋力摇动着：“杂毛们，去死吧！”
“哒！哒！哒……”
一顿疯狂的射击后，刚刚还在兴奋的俄军小队，立时被射程了刺猬，屋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联军仗着人多势众，送了数千具尸体后，这才拔掉了绥定城外的埋伏点，并在城墙上撕开了几十米长的口子，无数的联军士兵攀上城头，与城墙上的明军展开白刃战。
联军一边强攻城外的天武军，一边攻城，企图拿下绥定城，杀绝这部分明军！
由于双方兵力悬殊巨大，曹明皓麾下的天武军死的越来越多，大有被俄军包围之势。
“将军，你先撤入城中，末将来掩护你！”
绥定城副将牛大壮不断跟曹明皓抗议，要把弟兄们撤入城中。
曹明皓厉声呵斥道：“曹某坚决不退，死战到底！你若再临战聒噪，休怪本将军军法从事！”
牛大壮一听，扑通一声跪在曹明皓面前，泣声道：“将军！我知道咱们天武军没有一个孬种，但你也要给咱们旅留点种子啊！”
绥定城四千天武军，面对五六万联军的轮番进攻，背着城池扛了足足一天，先是打了半天地道战，又打了半天白刃战，死伤惨重。
曹明皓亦是心有不忍，但依然决绝道：“死战不撤！”
牛大壮起身大吼道：“将军！再打下去，只怕我军撑不了明早了！”
谁都没有想到，联军居然会集中重兵攻打一处，眼下各城都有战事，明军这边一时间还没摸清敌人的情况，更没来得及做出互相支援的举动。
曹明皓脸色阴沉，指着惠远城厉声道：“陛下就在对面的惠远城，我们撤入城中是安全了，敌人便会集中兵力打惠远城，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个小小副旅帅担得起吗？”
牛大壮刹那间明白了领导的意图，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是啊，陛下就在对面，作为明军将领，怎么能不顾君父呢？
想通这一点，他冲着周围大喝一声：“天武军皇家第二师一旅，今日为大明尽忠！带把的兄弟们，跟老子冲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吼完之后，牛大壮拎起一挺迅雷铳，第一个冲了出去，架子在一处掩体上，大吼着不停的向俄军扫射。
傍晚的雾气中，蜂拥而来的俄军越来越多，明军根本观测不到哪出城墙已经被占领了，哪里还在自己手中，只能派一波又一波的步兵做冲锋，企图把联军打回去。
夜幕降临，距离绥定城十二里外的惠远城，御林军士兵们正在城外疯狂挖着战壕。
战壕前，士兵们有力地挥舞着大锤，往土里砸木桩，随后把成卷的刺铁丝拉开绕在上面，形成铁丝网。
“快，把明武机关枪和武九迅雷铳抬过来！！”
沉重的机关枪被安置在战壕前，用木板和土堆起一个简易的护坡，御林军的射手小组就趴在后面，紧张地做着准备，给水筒里加水，打开机匣装入弹链……
铁丝网配机枪，这可以是魔鬼组合！
敌人想要进攻就只能穿过铁丝网，他们要么把铁丝网剪断，要么和钻狗洞一样，从铁丝网下面钻过来。
不管用那种办法，敌人都会暴露在火力之内，造成巨大的伤亡！
性价比极高的铁丝网，比地雷好用多了！
白天的时候，联军有一支万人对前来攻打惠远城，御林军就是靠着铁丝网，轻松击溃了敌人，斩获颇多。
联军那支万人队，有一半都是死在了铁丝网上，惨不忍睹，他们一整天也没敢再来进攻，继而将主攻方向放在绥定城。
一段战壕刚挖好后，一批御林军士兵跳了下去，上半身趴在外侧，武十步枪齐刷刷地指向外面，进入战备状态。
因为接下来，御林军将会驰援绥定城，他们留下的这些人，要保护好皇帝陛下，防止敌军偷袭，丝毫不敢大意！
夜不收探知绥定城是联军的主要进攻目标，朱慈烺当机立断派出御林军支援。
战壕后边，更多的御林军在给步枪上刺刀，检查枪械，军官们撬开一只只木板箱，从稻草里面抓出手榴弹发给士兵。
火把中，乾清宫将军李护策马而来，冲着众人喊道：“兄弟们，我们的身后是惠远城，伟大的皇帝陛下就在城中，他没有走！他正和我们坚守在一起！我们要誓死保卫惠远城，誓死保卫陛下！”
“轰！”
联军盲射的一发炮弹不适时宜地落在近处，御林军立时卧倒一大片。
李护停了停，扫了一眼众将士，继续喊道：“我们是御林军，是我大明陆军精英中的精英！我们要让陛下看到，我们是怎样把那些杂毛们击退杀绝的！”
周围的士兵掀掉身上的泥土，纷纷爬起来，人人脸上面露坚毅，回到各处。
或许是联军侦查到了惠远城这边正在建立防御工事，开始朝着火光的地方不断进行炮击。
饶是如此，御林军每一位士兵无需长官催促，都在用自己的工兵铲发疯般地挖战壕，挖散兵坑，不时有一两个士兵被炸得飞到半空。
待工事进行的差不多时，李护这才亲率三千御林军驰援绥定城。
途中，浓雾中出现了一些狼狈的身影，他们三五成群，相互搀扶着，有的抬着担架，还有不少人枪都扔了。
夜不收回报，这些是绥定城战场逃下来的残兵……
李护大怒，镇守绥定城的都是天武军将士，竟出现了逃兵！
他立即下令将这些逃兵全部截住！
同时李护忽然意识到，绥定城的战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

第1151章 为了大明
黑夜中，驰援的御林军火把如龙，截住了绥定城的逃兵。
聚着几十个逃兵的土坡子前，逃兵们只看到，黑暗中晃动的火焰中，好像是数不清的刺刀的闪光。
看他们的装束，有人惊恐地小声说：“是御林军！”
人群惊恐起来了，不断有人企图逃跑，被御林军的刺刀逼了回去。
御林军的法务兵队长站出来喝道：“临阵脱逃，杀！”
黑夜中一道年轻的声音哭着传出：“大人，绥定城的敌人太多了，我们抵抗不住，很多兄弟都战死了，人人带伤，这几个喘气的快不行了，我们是抬着他转移治疗的……”
随着哭喊，一大群人呼啦啦地都跪下了，一片痛哭流涕，连担架上的几名重伤员也都发生呻吟之声，像是替他们求情。
火光中，一个冷酷、平静声音说道：“我是御前将军李护，你们都给我站起来！”
哭喊声稀稀拉拉静了下来，一些人犹豫着站了起来。
李护冷声道：“别人都说，卫戍京师的天武军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不知要比地方五府的军队要精锐多少倍！但今日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还是有不少窝囊废的，比如站在我面前的这群人！”
李护继续道：“我对你们天武军很失望，临阵脱逃杀无赦，自古军令有之，我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我们的身后就是绥定城，就是惠远城，我们退无可退，不知有多少大明的勇士战死在了工事里，而你们却从战场上逃了下来！”
几十名逃兵低着头，满脸羞愧。
李护驾马踱了几步，冷肃道：“今天的战事是很激烈，你们有的人没有打过仗，会害怕，会累！但整个天武军，整条防线上，只有你们没打过仗吗？难道那些新兵就打过仗吗？他们就不累、不害怕吗？”
“人家也会累，也会怕！但人家仍然坚守着，仍然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只因四周的弟兄们都在坚持，都在拼命！就你们不当人，连一丁点男子汉的廉耻心都不要！”
李护扬起马鞭，指着这几十名逃兵，怒骂道：“二十年前，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太多了，一枪不放，纵敌长驱，大明才会被流贼和鞑清夺去了半壁江山，千千万万的百姓惨死，弄得尸骨无存，国将不国！”
“你们这群废人，今天在这陛下驻跸的惠远城下就敢无令撤退，要是在别处，是不是干脆直接投敌，反过来打我皇明军队了？”
李护的这番话，说的这些逃兵面皮发紫，无地自容。
一个兵实在憋不住了，大喊道：“李将军，你要杀就杀，把话说的那么多难听作甚？兄弟们好歹都是带把的真男人铁汉子，谁也不是孬种！”
他梗着脖子偏头继续道：“先前的大战，兄弟们是没经验，给杂毛们打懵了而已，要是再让我等来一次，不说别的，弟兄们不比你们这些镶金贴玉的御林军差！”
李护冷笑一声：“呵呵，他妈的说的比唱的好听，本将军给你们两条路走，第一，跪在这里痛快的挨法务兵枪毙，第二，掉头冲击联军，支援战友，让杂毛们的长矛捅死，省下我军的子弹！”
似乎可以重获新生了，一大群逃兵都跳起来了，嗷嗷叫着：“让我们去冲！杀杂毛！”
逃兵们人人兴奋，不光是想保住性命，更多的是李护这半天说的话太难听，逮住了一个雪耻辱的机会。
“哼！”
李护冷笑着：“冲击敌军救援兄弟的光荣是我们御林军的，还轮不到你们这群没卵子的孬种，你们跟在后面等下一批吧！”
逃兵们咒骂起来，刚刚爆出的激情又被强按下去，个个憋得像快爆发的火山。
李护不理他们，道：“让医务兵过来，将这些重伤员抬去救治，所有人立即赶往绥定城！”
说完，他驾马而去，身后的御林军立马整队跟上。
绥定城的战事依旧在继续，被击伤了的联军主将沙鲁赫下令，没日没夜的进攻，直到绥定城拿下为止！
这位历史上分裂布哈拉汗国自立为王的将军，指挥打仗却是有几把刷子，就连一向傲气的俄军士兵，也被他指挥的有模有样的。
绥定城外，联军基本肃清了民房里的明军，开始往城池推进，他们迎着明军“哒哒哒”的机枪声，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城前的战壕内，曹明皓所部的天武军士兵们，身体紧伏在战壕后面，汗津津的双手紧握着步枪，帽儿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火光处。
战壕后面，曹明皓洪亮的喊声响起：“兄弟们都做好准备！检查刺刀，杂毛们若敢攻来，取他们狗命！”
“是！”
众人齐声回道，只是这此起彼伏的喊声，显得格外稀疏。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防守绥定城的四千天武军，已然战死过半，剩下的只能依托战壕，与身后城墙上的一千留守战友们，形成立体防守。
只是这段城墙，被联军轰得快坍塌了，城垛早没了，明军士兵只能冒着被爆头的危险趴在那反击，替下方战壕内的友军压制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腾起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亮。
顿时，远处闪过一片半圆形的红光，随着闷雷般的密集炮声，天空无数条亮线划过，空气呼啸着往联军所在的区域飞去，接着响起一片爆炸声。
“是援军！”
“是援军来了！”
战壕内的明军士兵们立时欢呼一片，不少人浑身颤抖着，喜极而泣。
那是惠远城的方向，显然是陛下派人支援的！
曹明皓看着那边，心中既感动又带着一丝担忧。
忽然，他猛地喝道：“传令下去，冲击敌阵！”
既然援军来了，敌人必然顾着后方，此时若来个前后夹击，即便人少，在黑夜中也能给敌人产生巨大的压力，使其更加慌乱……
“弟兄们，为了大明，冲啊！”
尖利的哨声吹响，一排排的士兵跳出战壕，端着枪小跑着向前行进。

第1152章 天不佑我大明
联军后方，御林军偷偷摸了上来，前锋离联军还有几百米之时，迫击炮、掷弹筒，东风火箭，不要钱似的打了出去。
刚打完一轮，一阵嘹亮的冲锋号角吹响，李护拔出手铳朝天开了一枪，高声喊道：“御林军，杀！”
“杀啊！”
呐喊声排山倒海，三千御林军奋不顾身冲向联军阵地。
他们端着刺刀，睁着发红的眼睛，大呼“杀敌”，以万钧不当之势向联军兵冲去。
联军将兵们惊呆了，在他们的想象中，惠远城内有明国皇帝，他们说什么也要护着皇帝安全，哪怕当乌龟也行，绝不会轻易出击的。
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出来了！而且是主动进攻！
莫非明国大军回援了？
大半夜的，视野有限，联军只知道明军主动进攻了，他们很自信，很嚣张，如虎狼一般杀气腾腾的杀过来，很可怕！
夜幕永远是进攻者的最好盟友，御林军在没死多少人的情况下，一下冲进联军阵地，展开肉搏。
一时间联军阵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刺刀间碰撞的乒乓声。
天已经黑透了，加之浓雾，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经常是两个人贴得很近了，才大吼一声，跳开拼刺。
联军人多，往往两人红着眼睛冲到一起，大砍一阵，才发现是自己人……
御林军的出现太过突然，如天兵降临，惶恐不安的情绪在联军中发酵。
这种未知的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心头，就连主将沙鲁赫也一脸懵逼，还在动脑筋分析判断局势，试图拨开迷雾。
然而，下面的联军将士可等不起他的探索精神，数万大军被三千御林军冲杀的一触即溃，四散奔逃，上千人被杀。
戈洛文看到逃回来狼狈不堪的联军士兵时，脸色很难看。
几万人被几千人追着砍，还是大溃，这简直是军事生涯上的一大耻辱，还好阵前主将不是我！
为了更好的指挥掌控联军，戈洛文没有放过这次大好机会，沙鲁赫比批评了，戈洛文当着所有联军将官的面批评的，还小惩大诫了一番。
立好了威，戈洛文并没有急于再出兵进攻，通过这段时间的几次交战，他已经明白，眼前的明军不是牛羊，而是虎狼！
对付这样的敌人，硬拼只是下下策，且风险高，收益低，得采用谋略……
打仗嘛，要靠脑子！硬刚是不行滴！
正在他踌躇之时，卖国贼吴六奇出场了，他向戈洛文建议，目前应避明军锋芒，不要来硬的，先来顿软的，必能不战而胜！
戈洛文大奇，何为软？莫非是送女人？
吴六奇摇头，在其耳边低语了一阵，连献三计：欲擒故纵，上屋抽梯，擒贼擒王。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作战要抓住要害，直接打惠远城，但不能逼迫明军，如果明军无路可走，必然会反击！
当下联军要做的是，消耗明军的体力，瓦解它的斗志，待他们士气沮丧、溃不成军，再捕捉明国皇帝。
当然，期间联军还要做一件事，截断明军的粮道，再围城打援，利用惠远城引诱明军，然后截断明军援兵，将其围歼，这就是所谓的上屋抽梯……
吴汉奸的计策，可以说是将联军人多势众、骑兵多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也将明军兵寡、补给线过长的劣势全盘展现了出来。
唯一麻烦的就是，要打长久之战。
听了此三策，戈洛文拍案叫绝，当场给吴六奇提了军阶，以褒其功，并承诺俘获明国皇帝后，在沙皇陛下面前为其请首功，赐帝国爵位。
首战大捷，明军营中人人兴高采烈。
朱慈烺却传下号令，只准杀猪宰羊，不许任何人饮酒，并派出部队，严加巡逻，防止联军偷袭。
军令如山，谁敢不遵，整个伊犁九卫防线，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也到处都是警惕的眼睛。
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只有朱慈烺内心无法平静，他刚得到情报，朝廷内出了乱子！
大明出兵西域，皇帝御驾亲征，明军与四国联军爆发了千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包括参战的漠北三部和准噶尔部，双方先后投入的总兵力高达八十多万。
双方动用的军队，无论是数量、武器、火力都达到了当时世界的顶峰，代表着军事史上的最高水平！
后世研究世界军事史的专家不得不承认，在十七世纪中期的皇明天武朝，伊犁战役，一举奠定了大明很少中亚、雄霸天下的强势地位！
六月下旬，盛夏中的南京城。
前线的战况是令人欣慰的，京师百姓还在热议前段时间《皇明时报》刊发的一连串捷报。
其中包括了《皇帝陛下亲率大军轻松击溃十数万俄哈联军》、《汉王殿下绝地反击扫平准噶尔汗国》……
总体看来，大明已经取得了西域大战的胜利。
就连一向对战争持悲观态度的一些人，也是精神大振，对天武皇帝和前线将士大加赞许。
朝廷上下，一片“吾皇英明”的山呼声，满朝文武似乎不得不承认，天武帝圣心独裁力排众议，毅然向多国宣战的举动，有着秦始皇统一六国一样的雄才大略。
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如同这夏天的热度一样。
然而，就在昨天，河南巡抚和山东巡抚的两道奏本，彻底摧毁了朝廷里的欢腾。
黄河决堤了！
天武二十年六月十九日，河南境内的黄河水势再次猛涨，洪水肆虐，激流翻卷，惊涛拍岸，兰阳铜瓦厢无工堤段溃决，到二十日全河全部决堤！
铜瓦厢决口后，肆意的黄河水折向东北，至长垣分而为三，一由赵王河东注，一经东明之北，一经东明县之南，三河至张秋穿过了大运河，流入了山东境内的大清河。
据两位封疆大吏的奏报，这次黄河决堤，不同以往，共波及河南、山东、北直隶等地十州四十余县，总计灾民七百万人。
河南境内的封丘、兰仪、祥符、陈留、杞县一片汪洋，远近村落的高树与房屋只露出树梢和屋脊……
村野庶民火急，眼看赤日炎炎禾苗枯焦，百姓纷纷邀集本乡公直老人到县城衙门请命，要官府尽快修渠引水。
地方官署忙作一团，眼看洪水泛滥，有的连衙门都被冲没了，更何况钱粮人手，只得飞报京师。
朝野惶惶，户部和工部大臣们火急火燎，各署聚议，纷纷上书，平定水患，统筹水利，连议了十几年的黄河改道之事也借机翻出来了。
此时，皇帝亲征在外，没有了朱慈烺的全盘筹划，一应上书都潮水般涌到了监国太子朱和陛的龙案上。
这个消息，让年轻的皇太子更是着急。
眼下朝廷对外征战，加上北军和西军都督府的人马，一共出动了三十多万大军陈兵边境，加之补给线过长，每日所需粮草堪比天文数字。
如今中原出了这档子事，黄河之水冲出了无数的灾民，朝廷急需赈灾安置，又要消耗天量的粮食，否则灾民就要闹事，民变在即，这该如何是好啊！
监国原本就难，猝遇亘古大灾，太子朱和陛第一次惶惶然了，真是天不佑我大明啊……

第1153章 先救爹还是先救子民？
还在六月末水情初发之时，太子朱和陛紧急召开了朝会，军机大臣、内阁大臣、十二部衙门的主要官员全部到会。
奉天殿内，宽敞明亮，还是那个建筑风格，上首之位仍是御座，然而下面，却大变了模样，南北列着数排太师椅，两边对称工整。
以往朝会，朝臣需站着上朝，还得纠仪，经过天武朝的多次革新，朝会的礼制也做出了相对的变革，恢复古制，文武大臣可坐着议事，上奏时站立出班即可。
早在秦汉时期，君臣都是如此坐着议事的，皇帝还会客客气气的起来请丞相就坐。
从北宋宋太祖后，大臣们就开始站着上朝了，明代自朱元璋起，就明文规定，“大朝仪”须“众官皆跪”，平时还是站着，只有开小会的时候重臣才赐座。
清朝就更别说了，上朝的时间大多是跪着，以至于大臣们都自带护膝。
从礼仪上的变化可以看出，自宋代以后，皇帝的权威越来越高，官僚的地位则不断下降。
然而，越是如此，文官集团与皇权之间的斗争，也越发的激烈。
太子召开这次朝会，主题不是如何救灾，而是国库的储备粮应该先供给谁？前线还是灾民？
粮食就这点，两边都急需天量的粮食，你是先紧着外出劳务的爹用，还是先让家里的子民用？这是个送命题，颇有些先救妈还是先救老婆的味道。
然而，朝会一开始，太子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这个问题，他甚至暗示，应先紧着前线将士。
他言道：“现值军务未平，饷糈不继，一时断难兴筑，所有兰阳漫口，可暂行缓堵……”
奉天殿上，太子朱和陛刚说完，内阁次辅杨士聪暗暗叹息。
太子太年轻了，只有十八岁，他的想法太简单了，心智尚不足以担当一位皇帝的重任。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不应该在大臣面前，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想法。
杨士聪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吏部左侍郎于成龙精神一振，出班奏道：“启禀殿下，臣以为聚集民力紧急治河方为第一急务！”
于成龙义正言辞道：“黄河泛滥，毁田无数，数十万流民长聚山野，口粮一旦告急，必生饥民之乱，时天灾人祸内外交困，大明何安矣！”
闻言，朱和陛虽面有不喜，但还是微微点头，询问道：“于卿，可有具体良策？”
太子知道，这于成龙是公认的清官，是继前财政部尚书程国祥的天下第一廉吏，治理地方期间，多次受到朝廷表彰，父皇将他调入吏部，就是看好了他的清廉能干，让其净化大明的官场。
只是，这于成龙与内阁首辅杨廷麟走的过近，二人有如师徒。
于成龙不假思索，回道：“臣有三策，其一，户部全力筹划就在所需紧急物资，征发南北直隶官车及粮食，火速运往受灾各县。”
“其二，着令灾区各州县，但有聚众械斗事发，知县迅即处置，不得拖延迟误，以免酿成民变。”
“其三，户部会同海事部，对关内各县的粮市紧急管辖，限定每日粮价及交易量，海外及塞外粮商许进不许出，严禁将关内大市的粮谷运出国境！”
“臣等附议。”不少大臣异口同声道。
又有大臣借机提出黄河改道之事，言道：“国难与河患同作，就黄河决堤原因而言，除特大洪水外，下游河道淤垫是最主要的原因，臣建议重新改道山东！”
“阎大人，您做过江南总河大臣，懂得治河，您来说说，黄河应不应该改道？”
众人将目光投向刑部尚书阎应元身上，崇祯十四年时，这位老兄就深得少年时期的天武皇帝新任，破格提拔为总河大臣，治理太湖水系，至此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阎应元跟过朱大典，干过知州，当过巡抚，有在朝中当了七八年的刑部尚书，有着二十年的官场经验，今天这事，我也看明白了，不愿掺和。
此时有人点名让他说话，阎应元见主题已偏，涉及到治河，于是站出来道：“黄河以善淤、善决、善徙而著称，向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之说，有史以来的数千年里，黄河决口泛滥达千次，较大改道有二十次，改道最北的经海河，出大沽口，最南的经淮河，入长江……”
提到治河，阎应元侃侃而谈，又是列数据又是谈地形的，最后言道：“臣发现，黄河洪水期淤滩，枯水期淤积河槽，长期以往河床抬升，水沙严重失调，堆积的泥沙形成黄河两岸南高北低的地形，这是黄河决口的根本原因，北决也是必然的！”
接着，阎应元又提到了大明洪武、正统、景泰、弘治、嘉靖年间，黄河河患以及河道变迁的情况。
黄河改道，最近一次是在嘉靖年间的黄河夺淮入海，至天武朝已维持了一百二十年之久。
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下游河道严重淤积，河床已显着抬高，阎应元建议改道山东，就按照这次黄河决口的路线，夺山东大清河由利津入海！
阎应元的提议，显然是要结束黄河趋向东南、夺淮入海的历史，重新搞一条河道。
“阎大人言之有理，臣等附议。”众大臣们又是异口同声。
“臣有异议！”
眼看太子动容，杨士聪憋不住了，这他妈的早就跑题了，太子也被带偏了！
这次朝会看似是商议国事，实则是大明朝堂上的两股势力在暗中比划，针对的人就是太子！
就这么点粮食，需要作出抉择的人，只能是太子朱和陛！
太子如果先拿来救灾，就是不管前线的君父，给爹留下个坏印象，说不定事后被不法之人定上有意篡位的罪名。
如果太子将粮食运往前线支援君父，灾民被饿的闹事，他这个监国太子名声就臭了，士子们也会指责他不是个仁君，可谓是民心尽失。
而且日后皇帝说不定也会责怪，监国不力，致使民怨沸腾。

第1154章 愤怒的太子
杨士聪早年靠着舔功加入了太子党，眼看着有人坑太子，于是亲自出马，直接投出了反对票！
他言道：“修河改道兹事体大，旷日持久，而前线战事迫在眉睫，事关国运，臣以为理应先解决前线战事！”
太子太傅冒襄跳了出来，冷声道：“那灾民就不管了吗？”
按理说，冒襄是太子朱和陛的老师，也算是东宫一系的，和杨士聪是一路人，然而这两人却始终不对付。
不为别的，只因杨士聪当年为了急于立功，带兵烧了东林党心中的圣地，东林书院，几乎得罪了所有出身东林的朝廷官员。
冒襄这家伙看似短小，实则杀伤力极强，你一个朝廷官员，敢光明正大的不顾民生？
杨士聪被怼后，也不着急，抚须回道：“自天武十一年陛下废除农税，各州县皆有储备粮食，以应付灾难，老臣敢请殿下紧急下书，令各州县各克其灾！”
好家伙，直接变成自救了？
户部尚书李岩沉吟了片刻，提醒道：“地方储备粮食，大多已征用军粮，所余不多……”
杨士聪看了一眼首辅杨廷麟，只见他坐在太师椅上，眯缝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不过，杨士聪知道，杨廷麟这老东西绝对没有打瞌睡，相反，他的脑子比谁都清醒！
在今天的朝会上，杨廷麟一言不发，但太子面临两难，他肯定是在偷着乐。
杨士聪暗骂杨廷麟老奸巨猾，想借机打压太子，他也不管储备粮的问题了，长叹了一声，道：“殿下，前线战事吃紧，我大明，败不起，陛下也输不起！”
杨士聪的话，是提醒太子，不要再纠缠于救灾的话题了，你爹还在前线呢！
你爹打了半辈子仗，无一败绩，要是因为你这不孝子后勤没搞好输了，他回来能扒了你的皮！搞不好把你给废了！
朱和陛极其聪慧，立马听出了其中意思，只不过他脸薄，有些不好意思强行扯开话题，于是装傻询问：“杨阁老的意思是……”
杨士聪老脸一沉，一咬牙说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事，救灾的事，可先拨出一部分粮食，缓一缓再说……”
杨士聪知道，只有尽快结束这场战事，才能让大明渡过难关，让太子渡过难关！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身为太子，坑爹不是作死吗？
杨廷麟突然睁开了眼睛：“杨阁老，咱们还是先把救灾的事说清楚，这样比较好，毕竟民情汹汹，不可延误啊！”
接着，坐在丹陛下的杨廷麟站起身来，来到大殿中央，面向龙椅上的皇太子，俯首说道：“殿下，老臣经历过崇祯大旱，那时候，大明连续闹了十几年的饥荒，中原大地蝗旱不登，饿莩载道，民不聊生呐，臣实在不愿再看我大明重蹈覆辙了！”
太子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也是好强之人，一向与手握实权的首辅杨廷麟不对付，此时见这老家伙倚老卖老，把他当三岁小儿忽悠，十分的不满！
见太子冷笑不语，杨廷麟继续道：“西域之战，陛下天威浩荡，于伊犁河谷屡战屡胜，汉王殿下更是率区区数千哀兵，奋起迎敌，与十倍敌军激战于敌境，迫使准噶尔伪汗兵败自杀，捷报传来，我大明举国振奋，敌人闻之胆寒！”
杨廷麟缓了口气，又道：“西域之战，各方解围，我军已然大胜，殿下何不借机飞书劝陛下班师回朝？如此一来，粮食问题自解。”
杨廷麟不知道的是，万里之外的战局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明的皇帝还在敌人的围困之中。
“臣附议！”这是群臣第三次附议，皆是顺着杨廷麟的意思。
杨士聪忽然叫道：“杨相，前线军国大事，陛下自有圣裁，你让太子殿下飞书劝说，意欲为何啊？”
朱和陛猛然一惊，发现这杨廷麟居然不声不响的给他埋了个雷，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劝说前线的皇帝，罢兵休战？
想起父皇常说的一句话：“你在教朕做事？”朱和陛的小心脏猛地一抽。
被杨士聪质问，杨廷麟忽然大喝一声：“杨阁老，你这是要和老夫唱对台戏吗？”
这一嗓子，可把杨士聪给震住了，他不敢当众翻脸，毕竟人家是内阁首辅，天子最为信任的重臣，朝里朝外的都是人，他今天若是敢往前怼一句首辅大人，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就在前不久，杨士聪所管教化部的一个四品官员，就被杨廷麟以吏部京察之责，一撸到底了，到现在还搁长江边钓鱼呢。
杨士聪怂了，沉默不语，太子朱和陛却怒了，杨廷麟竟敢咆哮金殿，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啊！
朱和陛悠的一下从御座上站起，目光森然地瞪着杨廷麟道：“太师，你这是何意？”
杨廷麟抗声说道：“太子殿下认为，君父重要，还是嗷嗷小民重要？”
“你……”
太子被噎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当众回答这个送命题。
圣贤书告诉他，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但此时，朱和陛不能说出这番话，因为杨廷麟问的是君父，不是储君！
朱和陛气急，这杨廷麟太放肆了，这哪里是臣下与储君的对话，明明就是长辈教训儿孙！
然而，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斥杨廷麟的放肆。
朱和陛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了父皇常说的汉献帝！
朱和陛望着杨士聪，希望这位舔狗能够站出来，毕竟，在朝廷上，他是大家公认的“太子党”。
杨士聪看见了太子希翼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先忍一下。
朱和陛只得悻悻坐回御座，脸色铁青。
大殿中的文武众臣，看着御座上的皇太子，内心思绪万千。
这位自幼受天武帝调教的太子殿下，除了九岁时监国一次，自此很少参与朝政，直到现在，他还是那么任性，那么单纯，政治手腕不足他爹的十之一二。
早闻太子聪慧，对付年轻很有一套，然而面对杨廷麟这位身居官场的大佬，他还是稍显稚嫩啊……
朱和陛这才意识到，在今天的朝会上，唱主角的不是他这个监国太子，而是德高望重的首辅杨廷麟！
这是一个政治信号，又是一次相权与君权之争，这杨廷麟莫不是要走当年温体仁的老路，为了自己的权势，遏制东宫太子！
见有人还欲上奏，朱和陛摇了摇手：“此事莫要再争，稍后两日再定，诸位大臣先行回署商议一番，择日朝会再议！”
说完，朱和陛甩袖而去，司礼监太监宣布散朝。
待回到东宫，朱和陛一气之下怒摔宫人捧来的一盏凉茶，咬牙自语道：“既然你想学温体仁，那本宫便学父皇！”
……

第1155章 向太上皇取经
宁寿宫位于玄武湖中央的小岛上，是一座八面三层四重檐的建筑，下面的方形台基高达二十一米。
整座宁寿宫高四十一米，殿内有八根巨大铁梨木擎天柱，结构复杂，以它为中心的各建筑群严整而对称地向两翼展开，形成众星拱月之势，气派相当宏伟。
天武十三年，为迎接太上皇五十大寿，朱慈烺下旨修建宁寿宫，据说连图纸都是朱皇帝亲自射击建造的，为的是让太上皇活的滋润一些。
整个宁寿宫园子工程耗费巨万，仅主殿就花了五十万银圆，工程历时三年，前年才刚刚竣工，正好赶上了太上皇的五十大寿，为添光增彩。
这座皇家园林，关乎皇家体面，更代表着朱慈烺的孝心，花再多的钱也得修！
太子朱和陛的仪仗进了宁寿宫，至殿门，却见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站在殿外。
朱和陛知道，这位两鬓斑白的王太监可不简单，他万历年间进宫，是个历经五朝帝王的老神仙，自太上皇一出生，他就开始照顾着，几十年来如影随形。
朱和陛停在了王承恩面前，客气道：“王伴伴。”
王承恩慌忙跪地施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朱和陛拉着王承恩的手笑道：“王伴伴何必客气，快快请起。”
“谢殿下。”王承恩垂手而立。
朱和陛低声问道：“王伴伴，皇爷爷可在？”
王承恩转身，向着远处湖边的太上皇背影驽了驽嘴，道：“上皇在那垂钓呢，都钓了三个时辰了。”
朱和陛会意，大步而去，径直去了湖边。
祖孙二人见面后，跟个老熟人似的，没有过多的客套，太上皇命人取来一套渔具，让太子陪钓。
因为朝廷的事，朱和陛心里极为不爽，特来取经。
当然，不爽归不爽，见了爷爷，朱和陛却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坐在那。
就这样，朱和陛心不在焉地和太上皇拉着“家常”，什么三皇叔、四皇叔家的事，皇帝一大家子，东家长西家短的。
期间，太上皇还面露喜色地谈起了自己的养生之道，建议太子少吃多动，没事写写书法，搞搞绘画，钓钓鱼什么的，放松心情，别整天苦着脸，那是短命相！
太上皇朱由检今年五十三岁了，可身体倍儿棒，面容如二十年前那般，几乎没有变化。
不能说他越活越年轻了，实在是朱由检同志当年做皇帝时太过操劳，提前透支了二十年的白发和鱼尾纹。
不管怎么说，太上皇的养生之道，一直是京师达官显贵津津乐道之事。
都说长寿受到遗传的影响，朱由检同志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这是谣言！
他爹泰昌皇帝，当了一个月皇帝就升天了，年三十八岁；大兄天启皇帝，更是英年早逝，二十三岁就没了。
祖孙二人谈笑风生，说着说着，朱和陛忽然话锋一转，说出来一个和皇家八杆子打不着的名字——杨廷麟。
“杨廷麟？他是个能臣。”
这是崇祯太上皇对现任首辅的评价。
“能臣？”
朱和陛晒然一笑：“能臣会咆哮金殿，无视储君吗？孙儿倒觉得他是个权臣。”
太上皇眉头一挑，第一反应就是，监国太子与内阁首辅闹矛盾了。
纵观历史，储君与丞相的关系，基本都很差，当然也有关系好的，提前是一方是打酱油的，两方势力，只能一方强大。
近年来太上皇攻读了经济学，如果把一个国家比作是家族企业，太子是合法的股东继承人，丞相就是打理企业的职业经理人。
当家族企业传承到“太子”手上仍只有一个股东的时候，“太子”会有极强的股东意识，会事事针对职业经理人的“丞相”，担心经理独断专横。
这是一种摩擦系数较大的关系状态，职业经理人的位置往往比较尴尬，很多人选择出手对抗，毕竟权力是毒药，也是春药，不断刺激腐蚀着当权者。
这种情况对“太子”的管理能力和人际技巧要求很高，而经理人也须有非常坚韧踏实的职业心态，搞不好就是一场“管理权威”上的争夺。
太上皇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回忆道：“三十年前，朕任命杨廷麟为东宫侍讲，成了你父皇的半个老师，也不知道你父皇用了何等手段，让他心甘情愿的效忠东宫……”
“三十年来，那杨廷麟也算为我大明操劳了大半辈子，做事还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做了不少实事，你父皇与他君臣关系融洽和睦，可以说是百年来君臣和谐的典范。”
朱和陛不忿道：“可他倚老卖老，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不想父皇回来！”
太上皇眉头一蹙，有些看不懂了。
杨廷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管着大明政务，担着官员简拔之责，皇帝不回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若是有人盼着皇帝回不来，只怕是你太子党的人吧，比如那上蹿下跳的杨士聪……
太上皇疑心重重道：“陛儿，跟皇爷爷说，你是不是打算对杨廷麟出手？让他下课？”
朱和陛大惊失色，慌忙辩解：“哪有的事儿，皇爷爷多虑了……”
太上皇语重心长道：“孙儿，不要被别人蒙蔽了双眼，朝中的那些大臣，一个个跟个人精似的，你想跟他们斗，火候还差了点，多跟你父皇学学吧！”
“目下父皇不在身边，皇爷爷何不教我？”朱和陛目光希翼。
在他印象中，皇爷爷干了十六年皇帝，换过那么多首辅和阁臣，还提剑砍过人，抛开用人水平不说，政治手段铁定很牛逼！起码经验丰富，定然有不少心得！
太上皇不知道是，自己这些年来吹过的牛逼，竟让眼前的孙儿相信了一半！
不过，眼瞅着太子一本正经的请教，太上皇立时心虚了：“这个嘛，皇爷爷当年曾答应过你父皇，不再见朝中大臣，也再不管朝中诸事……”
太上皇一是怕玩不过杨廷麟丢面子，二是怕太子和首辅相斗，造成朝廷动荡，损了国家根基。
总而言之，爷爷不参与！
此时的太子表情失望，他望着湖面叹息道：“西域打仗要粮草，中原救灾也要粮草，西域之战旷日持久，加之先前的平缅之战，几乎耗尽了关内各省的存粮，只有三京国库尚有些备用的储备粮，孙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太上皇见鱼饵上钩，立时抓起鱼竿，说道：“东瀛、吕宋、安南几省呢？中原没粮了，那就从海外调啊，不都说南洋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吗？现成的东西为何不用？”
朱和陛回道：“从海外诸省征调粮食，需耗费不少时日，不能解燃眉之急，更何况缅甸初平，战后百废待兴，朝廷在南洋的存粮，几乎全都调往缅甸赈济灾民了，若是收回，恐怕那帮饿肚子的缅人会再次心生反叛……”

第1156章 君臣同心
太上皇取下上钩的鱼儿，又将鱼线重新甩进湖中。
他呵呵一笑道：“治国就像钓鱼，不能操之过急，有总比没有的好，现在大明的底子雄厚，应付这等事，完全不在话下，不像当年朕治国时啊，全国各地旱的旱，涝的涝，没一处安稳地方救急……”
说起当年，太上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而言之一句话概率：想当年大明天灾人祸不断，老天给过朕喘息的机会，但从来没有放过朕……
朱和陛耐着性子再一次听完了他的辛酸史，这才开口询问：“皇爷爷，那孙儿该如何取舍，是先将粮食运往前线，还是赈济灾民呢？”
太上皇道：“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你是监国太子，这最终的决定还是你来拿。”
朱和陛咬着牙道：“可若是杨廷麟他不同意呢？”
需知道，他只是个监国太子，并不能像父亲天武皇帝那般，一句话交代下去大臣们必须利索的去办。
监国太子所做的决定，需要经过内阁同意才能下达各部执行，首辅杨廷麟要是不同意，那就没戏。
太上皇呵呵一笑：“做好你自己就行，在这京师，任何人都翻不起大浪来，你父皇的潜龙卫可不是吃素的。”
“潜龙卫？那是什么？”
朱和陛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
太上皇正肃道：“历代皇帝的身边都有一些神秘的人物，这些人从不出现于大庭广众之中，他们像影子一样，跟随在皇帝身边，他们只对皇帝负责。”
这些人就是皇帝的眼睛，盯着大臣们的一举一动，王公大臣们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逃不过皇帝的眼睛！
朱和陛好奇：“皇爷爷您说的不是先前的锦衣卫吗？”
太上皇脸色一沉：“以前的锦衣卫是我大明历代先帝的影子，到朕这儿就结束了，你父皇更高明，将锦衣卫摆在明处，暗中却是另外建立了新的影子。”
朱和陛听出了一身冷汗，低声问道：“皇爷爷可知晓这潜龙卫是何人执掌？”
太上皇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皇爷爷的话就说到这里了，好孙儿你自己领悟吧，当皇帝不容易，当太子更不容易！”
朱由检同志永远也忘不了，二十年前李自成攻入北京城时，自己准备吊死歪脖子树，然而在叛军云集的北京城，却冷不丁的跑出来一帮子人，将自己打包扛走的场景……
自那以后，这帮自称是“潜龙卫”的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全天下知道他们的人，估计都没几个！
但太上皇知道，这个“潜龙卫”无处不在，便如洪武朝时的锦衣卫！
太上皇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朱慈烺了，朝臣们平日里胡闹几下，他可以一笑了之，可谁要是胆敢挑战他的权威，必然会死得很难看！
又聊了半个时辰，朱和陛这才欣然告退，从头到尾一条鱼没钓上来。
太上皇望着孙儿的背影，叹道：“你摊上这么一个爹，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呐？”
……
回宫后，朱和陛直接来到了内阁所在的文华殿。
他已经想好了，两边都救，将三京的储备粮分成两份，西京和北京的储备粮分别调往漠西和漠北，南京的储备粮调往河南与山东。
另外，趁着夏收，从浙江、湖广急征一批粮食运往灾区，先撑一段时间，后续的从其他省份和海外调粮。
朱和陛的想法，都是就近分配解决，如此既省事又节约时间，两头都能顾上，算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至于结果是否两边都堵不上，那就得看朝廷接下来的征粮运作速度了，所以他亲来文华殿，面见首辅杨廷麟，希望君臣二人能好好谈一谈，共渡难关。
若是老杨不同意，再度百般刁难，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一路行来，柳林摇曳的文华殿后庭院一片幽静，与前院的人来人往竟是两重天地，朱和陛颇觉奇怪。
一问之下，内阁首辅杨廷麟不在，据当值官员所言，杨相受军机大臣曹变蛟所邀，去了武英殿。
能混到紫禁城前朝办公的官员，个个都是人精，心思周密，一名官员先是请太子进殿内稍候，自己却站在了殿门下等候。
不多时，杨廷麟匆匆走来，冲着殿门的官员低声问：“太子殿下来了？”
官员低声一句：“在殿中内房。”
杨廷麟点头，正了正朝服，随后进了木楼。
“见过太师。”朱和陛见杨廷麟进来，迎面便是肃然一躬。
“参见太子殿下。”杨廷麟也是大礼一躬，直起腰身便是一叹：“老臣不敢当殿下大礼。”
朱和陛又是深深一躬：“太师坦荡摄政，公心为国，昨日是本宫少不更事，朝堂之言多有唐突，愿受太师责罚！”
闻言，杨廷麟眼皮忍不住狂跳几下，不知道太子玩的什么把戏。
如果对方是个易怒的愣头青那倒好对付，就怕这般隐藏情绪，沉稳不慌，如他爹那样……
杨廷麟连忙摆手道：“不，当日是臣无状，那日之后，老臣思忖往事，始得明白，世间人事错综纠缠，但凡大局事体，终非一人可左右也……”
说着，他重重的鱼尾纹中，一双老眼顷刻溢满了泪水。
朱和陛讶然，这老东西不但老谋深算，演技也挺牛的啊，说流泪就流泪，比唱戏的还会酝酿情绪。
太子放低了姿态，道：“太师为大明心力交瘁，本宫本不该来叨扰，但本宫尚有一事，须向太师禀报。”
说着，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昨日还反对的杨廷麟，此时竟然默许了。
杨廷麟虚手一扶朱和陛，顺势道：“请殿下入座。”
待朱和陛落座，杨廷麟眼中泪水不停，喟然一叹道：“陛下亲征之前，让殿下监国，老臣辅政，如今国朝成今日之势，全是老臣之责……”
朱和陛目光骤然一闪：“敢问太师，莫非前线又有新变？”
“今日军机部刚得道的军报，殿下且看。”
杨廷麟从袖口拿出一卷军报递了过去。
朱和陛展开这卷印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紧张的快速扫过几眼，立时惊呼出声：“父皇被围了……”
太子抓着杨廷麟的手，局促道：“太师，父皇有难，我们该如何应对！”
杨廷麟认真地看着太子，想从他的眼中辨别出什么，半晌才正色一句：“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信臣，用臣，举国皆托于臣，臣岂敢不肝脑涂地，全力救驾！”
至此，看着老杨坚定的目光，朱和陛放心了。
同样的，杨廷麟看着太子放松的表情，他也的内心也悄悄松了口气。

第1157章 大将军王
准噶尔部，额尔齐斯河流域。
自汉王朱和墿击败准噶尔汗卓特巴巴图尔，平定了准噶尔部，就将大营迁到了附近的重镇铿格尔图喇城。
朱和墿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位能工巧匠，在城中央一座三丈高的台基上树起一座汉白玉石碑，碑上铭刻着所有战死明军将士的姓名。
石碑落成后，朱和墿率明军全体将士在碑前祭奠，又将亲手写的祭文在碑前焚化，同时焚化的，还有准噶尔汗王的狼旗，以告慰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汉王这波拉拢军心的操作，徐明武给满分，且自愧不如！
准噶尔之战，原先的目的是北上救援被困的征北军，而朱和墿误打误撞遭遇了准噶尔部主力，战役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明军不仅消灭了准噶尔部主力，还趁势控制了整个准噶尔部广袤的土地。
不过这场战役，朱和墿所部伤亡过于惨重，元气大伤，严重缺乏武器弹药和药品。
更为困难的是，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偃旗息鼓，无力北上了，如同进入冬眠的狗熊。
好在没过多久，惠远城的御营派来了钦差，带来了圣旨，圣旨充分表彰了汉王朱和墿率部平定准噶尔的战功，令其就地休整，不必北上了。
因为，定国公周遇吉的征北军已然解围，北上的两府人马也已就位，漠北之地明军人马众多，压根用不着朱和墿的几千人。
圣旨对汉王的表彰，几乎是象征意义的，对朱和墿极其所部予以精神鼓励，而实际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没有钱，没有武器弹药，也没有粮草。
作为大明的亲王，皇帝的儿子，朱和墿自然没什么意见，眼下朝廷补给线太长，困难重重，若是争着朝上头要物资，那父子二人就太见外了。
当然，与圣旨一同来的，还有一纸委任文牒，朱慈烺委任汉王朱和墿为“抚远大将军”，并亲赐其为大将军王。
旨意称，大将军王总管准噶尔地区的一切，无论文武，皆可节制，代天子在西北行事，安抚准噶尔部。
朱和墿感恩戴德的接旨后，乐的三天合不拢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这不仅仅是名利，更是父皇对自己的认可！
朱和墿内心明白，这也是父皇对自己的考验，是否有能力治理地方。
好在准噶尔部的牧民对朱和墿和他的明军并不反感，卓特巴巴图尔篡位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在牧民心中树立起伟大的形象，而准噶尔汗国内附大明十几年了，双方在贸易和文化上交往密切，有着深厚的友谊。
战争爆发时，卓特巴巴图尔裹挟准噶尔各部，大肆宣扬明军暴虐，吓得牧民们不得不举家迁走。
如今卓特巴巴图尔败亡，明军在准噶尔大草原上成天的溜达，维护秩序，也不见抢夺虐杀牧民，反而吃喝都拿钱来买，于是大家也看明白了。
民不可一日无主，只要有人出面维持社会秩序，总比没有好，能歌善舞的准噶尔各部开始主动与明军接触，寻求庇护。
原本乐呵了几天的朱和墿，开始变得焦头烂额，他被无休止的官司词讼纠缠，难以脱身。
经过近半年的战争，准噶尔部的大小部落首领不是挂了，就是跑了，还有的被明军抓了，原本汗国秩序变得一塌糊涂，没有人站出来为民做主，部落抢地盘、邻里争斗那是层出不穷。
现在牧民们听说大明皇帝派来了亲儿子汉王，叫什么“大将军王”，牧民们不懂这个大将军王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们至少知道一点，这人是大明皇帝的儿子，也是管理准噶尔部的，可以审案子搞调解为他们做主！
于是，牧民们一窝蜂的跑到“王府”，要求“老天儿子的儿子”为他们做主，其中还包括不少被抢了货物的行商们。
积压了半年的大小官司，一下子将朱和墿给淹了，一连十多天，朱和墿是足不出户，整天呆在城中临时的王府里，受理络绎不绝的官司。
起初朱和墿还兴奋，第一次尝到了处理“国政”的惊喜感，然而没几天，他整个人都傻了。
从大清早五点到深夜十一点，官司一起接一起，朱和墿不得片刻闲暇，连上厕所出恭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朱和墿还在被窝里躺着，这鬼地方早晚的温差太大了，他不得不裹着被子睡觉。
可是，王府外鼓声震天，将他惊醒，朱和墿无语，怎么准噶尔人和大明的百姓一样，也知道击鼓鸣冤……
“王府”前，一大群牧民和商人，少说也有百十号人，他们扶老携幼，个个抱着铺盖卷，冻得脸色发紫，围在大门前，就跟要账似的。
守卫“王府”的朱大能带人冲到前门，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这他妈的天还没亮呢，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青天大老爷坐堂也得天亮呀，不然黒咚咚的上哪去看明镜高悬！你们都给老子老老实实等着！”
他话音刚落，却见黑暗中不知哪位大爷，突然仰天号哭：“千古奇冤！千古奇冤啊！青天大王如不给小民作主，小民们只有碰死在这台阶下了！”
好家伙，居然还是用汉语喊的！
朱大能不知，不懂汉语的牧民们为了打官司，用了一头羊请人做代译，担任翻译兼律师的职责，替他们打官司。
当然，也有一些见过世面或者经常和大明往来的准噶尔人，会一些汉语。
朱大能怒道：“汉王殿下自然要给你们作主，但你们他妈的总要给殿下留点睡觉的时间吧，殿下三更天才睡，这他妈的五更天不到，你们这要累死汉王殿下啊！”
哪知，朱大能的怒骂被一片喊冤声淹没，他无奈之下只得高声喊道：“你们他妈的有什么冤屈，按规矩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等汉王殿下醒了，再按顺序一个个进去，殿下自然会给你们作主的！”
朱大能知道，汉王殿下准备大干一场，治理好准噶尔，给君父留下好样子，因此他不敢随意驱散这帮喊冤的。

第1158章 朱大能审案
这时，却见一个瘦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径直来到朱大能面前，也不排队。
朱大能指着他大喝道：“你这糟老头，老子说好了排队，你他娘的怎么冲到前面来了！真他娘的为老不尊！快回去排队！”
老头却是不慌不忙，冲着朱大能躬身一礼，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这位将军，小老儿观你面向不俗，日后必成大器，光宗耀祖……”
老头人不错，说话很好听，朱大能很受用，只是这“光宗耀祖”说的就显得业余了。
老子爷爷是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八伯父和十四叔都干过大清皇帝，父亲更是大明安辽公，我一个小小正五品团总，上哪光宗耀祖？
“你也甭拍马屁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朱大能有些不爽。
老头应了一声，立马道：“这位将军，其实大家的冤屈都是一样的，小老儿是他们的代表，此事非同小可，小老儿担心将军恐做不了主，还是请汉王殿下亲临，如此较好……”
“你放屁！”
朱大能喝道：“老子是汉王殿下手下大将，堂堂朝廷五品团总，比知州和知县的官还大！如何做不了主了！你有何冤屈尽管说，老子就不信了，你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老子这个正五品大官还管不了！”
朱大能说这话，倒也不是吹牛，知州是从五品文官，知县是正七品，现在大明文武同级，知州和知县见了正五品的团总，也要老老实实的行下官礼。
不过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苦主，看似眼泪汪汪的高呼千古奇冤，模样比窦娥还要冤十倍八倍的，其实都是些家常邻里鸡毛蒜皮的事。
诸如这家牧民放牧时，羊群越界吃了邻居家的草，那家牛群越界，啃了别家的草。
稍微复杂一点的，诸如姓王的行商，买了小部落的牛羊，付了定金小部落却后悔了……
这些小事，按理说根本摆不上堂堂汉王殿下的案面，就连团总朱大能过问一下，都觉得掉价！
可这些小事，在平头小百姓眼里却是天大的事，解决不好日子就没发过了，说不定还会矛盾升级，造成斗殴事件，继而扩大为部落之间的冲突。
汉王朱和墿心软，见牧民们对自己如此信任，实在不忍将之赶走，又想着拉拢民心，只得事无巨细一一接待过问，已显王者风范，让大家认认脸，却差点没把自己给累死了。
朱大能遭东宫踢出局，被礼贤下士的朱和墿趁机拉拢了过来，自此唯汉王马首是瞻。
他见汉王殿下累得脸青面黑，心头不忍，想为其分忧，顺便过过当县太爷的瘾，耍耍审案子的威风。
然几番跃跃欲试，牧民们就不买他的账，拒绝把状纸递给他，只认汉王殿下，这让朱大能大为恼怒。
眼下，汉王殿下刚睡下不久，就有牧民前来喊冤，还有人胆敢质疑堂堂大明正五品官员的能力，朱大能觉得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朱大能和颜悦色道：“我说老头，你有何冤屈只管对我说，我保证，会和汉王殿下一样明镜高悬童叟无欺！”
老头摇头，一副苦脸。
朱大能好奇：“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武人，觉得我不会断案，因而看不起我？”
老头点头，认真回道：“是的！”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老头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朱大能立时大怒，指着他道：“老头，老子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说，今后可就没机会了！告状机会珍贵，每个人只有一次，不管你今天说不说，都算告过了，以后再来，汉王殿下概不受理！你现在不说就可以回去了！”
“别别别呀！”
老头急了，招着手叫道：“我说！我说！”
“这还差不多！”
朱大能大为满意，对左右道：“来人呐，给本大人抬张椅子过来！”
身后两名士兵抬出一张椅子，摆在朱大能屁股后面。
朱大能大咧咧坐下，举手就要学戏文里包龙图拍惊堂木，却见面前没有桌案，连椅子也没有扶手。
手伸在半空，可不能尴尬收回，这么多人看着呢。
朱大能只得猛拍一下大腿，权当惊堂木，旋即喝道：“肃静！堂下下跪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妻儿……”
身后一名士兵轻咳一声，提醒他问错了，好端端的问人家妻儿作甚？打听好了家庭住址，是有什么想法吗？
朱大能醒悟，长嗯了一声避免了尴尬，继续道：“你有何冤屈，速速与本大人细细道来，本大人两袖清风，爱民如子，公正无私，执法如山，必能流芳千古，光照寰宇，永垂不朽……”
士兵再度咳嗽一声，示意朱大能跑题了。
朱大能好端端的即兴表演，却被这厮搞的兴致全无，顿时索然无味，于是大喝道：“你他妈的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小老儿被吓了一跳，急忙回道：“大人在上，小老儿姓石名好人，祖籍大明陕西行都司肃州卫，现家住铿格尔图喇城，今年六十整，小老儿一贯奉公守法，为人和气，从不与他人争执，便是走路被人踩了脚，小老儿也必然道歉……”
“别人踩你脚，你道个鬼的歉！”朱大能喝道。
“大人此言差矣！”
石好人正色道：“小老儿也是汉民，祖祖辈辈生在礼仪之邦，深得文明传承，早已脱离了目下的一些野蛮行径，只有讲文明懂礼貌，社会风气才会越来越好，别人踩了小老儿的脚，即便不崴脚，也必然引起不适，小老儿无端地让别人不舒服了，自然要道歉！”
“卧槽！”
朱大能突口而出徐明武的口头禅，竖起大拇指叫道：“你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呐，老子服你了！”
接着，他眉头一皱，喝道：“既然你脾气这么好，那还打个屁的官司啊！莫非你是来道歉的？”
石好人不急不慢道：“大人说笑了，这官司并非小老儿的官司，而是在站的所有人的官司！”
“哦？此话怎讲？”朱大能意识到了情况的复杂。
石好人摇头晃脑道：“这半年来，我们准噶尔战事不断，牧民们无处打官司，如今汉王殿下莅临准噶尔，大家如久旱之逢甘霖，纷至沓来，然过往官司积压太多，汉王殿下办事效率又极其低下……”
“放屁！这么多官司，汉王殿下就一个人，哪能判得过来！”朱大能怒道，为主子鸣不平。
“对对对，汉王殿下分身乏术，我们对此深表理解，所以，大家并无怨言，每天起早贪黑的过来排队挂号，遵纪守法，按照排好的顺序，等待汉王殿下召见，没拿到号的，只好明天请早……”
朱大能点点头，排队挂号这事，还是好兄弟徐明武想出来的。

第1159章 幕后黑手
此法很赞，实行了挂号制度后，王府前的秩序井然，不再像之前那般乱糟糟的。
作为王府护卫的朱大能，都看在眼里，他继续听着石好人的倾诉。
“大人，这挂号制度虽好，可你们也不能成心找人来倒号呀！”石好人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朱大能不解：“啥意思？倒什么号？”
石好人见他不像装模作样，于是试探性地说道：“这几日王府前来了一群人，提前过来排队拿号，拿了号也不打官司，而是倒卖给真正要求打官司的苦主，一头羊一个号……”
“卧槽！一头羊一个号！这不是从中渔利，败坏汉王殿下名声，扰乱市场秩序嘛！”
见这位将军稍显愤怒，石好人大喜，继续道：“是啊，大人，这帮人是有组织的，人多势众，多达百人，一天几班倒，时辰不断地在这等号……”
朱大能大怒：“还有组织？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汉王殿下的治下组织黑恶势力！石好人，你说，他们的头目叫什么？本大人给你们做主，一定将这帮黑恶势力绳之以法，还你们一个公道！”
石好人瞧了一眼朱大能，只是摇头叹息，显然这些黄牛党很有背景。
朱大能知他害怕报复，于是当众承诺道：“你尽管说，本大人是汉王殿下的亲信，有本大人替你做主，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打击报复你！”
石好人叹道：“这位大人，我看您年纪轻轻的，还是少招惹他们为好，自古以来，黑白其实都是一家，没有白的当保护伞，黑的也成不了气候，小老儿言尽于此，希望大人能让我见一见汉王殿下，亲禀此事……”
朱大能一惊，急忙问道：“老头，听你这口气，莫非我明军中有人给这帮黑恶势力当保护伞？”
石好人吓得一哆嗦，急忙压低嗓音：“大人，您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了，小老儿人头不保哪！”
得知真相的朱大能气急，呵斥道：“胡说！你只要告诉我是哪个混蛋，不用汉王殿下出面，老子当场就能砍了那个害群之马！”
石好人连忙道：“大人嫉恶如仇，小老儿万分佩服，只是……大人毕竟只有五品前程，并不比那人高，还是请汉王殿下亲自来比较好一些，小老儿已然豁出去了……”
石好人言语之间，显然是觉得朱大能的官小了，扳不倒那个幕后的保护伞。
被一介小民瞧不起，朱大能更加恼怒：“老子朱大能也不是吃干饭的！家父乃大明勋贵，安辽公是也，地位仅次于王爵！你尽管举报那人，本大人有实力将他给法办了！”
朱大能隐隐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在这里的团总以上人物，包括有勋贵背景的，一共就那几个人，想必定是朝国公之子李尚勇！
听闻好兄弟徐明武与李尚勇的关系不对付，朱大能早有替兄弟收拾李尚勇的心思了！
眼下，正好机会来了！
石好人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竟然是大明勋贵之后，不由得心中大喜。
不过他还是很为难，那个幕后黑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沉吟了片刻，最终叹道：“这样吧，大人，小老儿悄悄写下他的名字……”
朱大能眉头一挑：“这个法子好，来人呐，取来笔墨！”
石好人偷偷摸摸的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做贼一样递给朱大能，并言道：“大人，你可千万要给小老儿保密啊，小老儿一家的身家性命，就全靠您了！”
朱大能点点头接过纸条，快速瞥了一眼，立时脸色微变。
他不露声色，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石好人，本大人知道了，此人固然身居高位，有些手段，可在本大人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
“你且放心吧，本大人这就与你伸张正义，将此人绳之以法，将这股黑恶势力一网打尽，维护准噶尔诸部的和谐稳定！”
石好人见这位大人看了名字后，脸上并无丝毫难色，当下大为宽心。
看来，这位看起来粗鄙不堪的大人，还是很有实力的，石好人不由得大喜过望：“多谢大人，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看低了大人，罪过罪过！”
“哪里哪里！”朱大能很是大度地摆摆手，道：“你们回去敬候佳音吧！”
石好人带着牧民们，千恩万谢而去。
众人一走，朱大能立马将纸条撕的粉碎，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的蹂蹑了一番，唯恐上面的名字被人看到。
因为字条上的名字，赫然是他的好兄弟，徐明武！
他和徐明武彼此惺惺相惜，交情过命，就差在关二爷面前磕头拜把子了。
现在得知牧民口中的黑恶势力头领是徐明武，朱大能如何不慌？
之前咳嗽的那名士兵再度轻咳一声，提醒道：“大人，你刚才不是答应了人家，要给牧民们伸张正义吗？您这么做，岂不是也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朱大能早就看他不爽了，当场踹了小兵一脚，并冲着他喝道：“他妈的，那纯属诬告！我兄弟怎么会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有保护伞也是李尚勇那厮！”
在朱大能看来，李尚勇匪气十足，只有他才能干出这种事！
一个亲兵跑了过来，冲着朱大能行礼：“团总大人，汉王殿下请您过去！”
朱大能不敢怠慢，冲着周围的兵丁们喝道：“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谁说出去，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说完，跟着亲兵急匆匆跑进王府。
所谓的“王府”，还不如关内小地主家的宅子阔绰，里面的摆设极为寒碜。
偌大的王府大厅，只有一张长条桌，算是汉王殿下的办公几案，厅堂里摆着四张没有靠背的破板凳，算是客人席，其他除了身上，再无长物。
准噶尔一战打下来，汉王手下的老本几乎打光了，现在驻守准噶尔的明军穷的叮当响。
此前朱和墿向朝廷发了好几道要求补给的奏章，都是石沉大海。
为了赢得准噶尔各部民心，朱和墿严令各部不得骚扰百姓，更不得向百姓征收任何苛捐杂税，违者立斩！
朱和墿心想，如果明军一来就收税收粮的，必然不得民心，往后准噶尔部必反，如此只能给大明增添麻烦，不如现在辛苦一下，坚持一下。
只要这里的牧民打心眼里认同大明，臣服大明，大明便能彻底掌握了这里！
因此，朱和墿号召大家，自力更生，发扬明军艰苦奋斗精神，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为朝廷减负！

第1160章 歪门邪道
朱和墿坐镇准噶尔，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朝廷那边一直没动静，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前去搞军需的李尚勇赶快回来。
干翻了准噶尔汗王，明军缴获的财物颇多，什么金银皮毛，还有不少女人，这些都是卓特巴巴图尔许给部下的，结果全都便宜了明军。
朱和墿命李尚勇带着这些不能当饭吃的财物，去哈密卖个好价钱，顺便带回些医用物品和粮食来。
可李尚勇这家伙出去大半个月了，杳无音讯。
朱和墿无奈，只得带头勤俭节约，搞得堂堂汉王殿下的王府如此穷酸，连小地主都不如。
朱大能跑进王府，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却见汉王殿下坐在条桌后面，条桌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徐明武！
朱大能慌忙向朱和墿行礼：“殿下，叫我来有何吩咐？”
朱和墿面无表情道：“听说刚才你在府前开堂审案子了？”
“这个……”朱大能瞅了一眼徐明武，决定掩护兄弟，忙回道：“殿下，方才有一群刁民在府前信口雌黄，被末将三言两语就击中了要害，他们自知理亏，已经散去了。”
“信口雌黄？本王倒想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朱和墿问道。
朱大能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人污蔑我军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这纯属无中生有！末将几句话下来，便将他问的语塞，让其心服口服，拜谢而去！”
朱和墿脸色一沉，拍案喝道：“朱大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军中士卒扮作小贩去倒票！还恶言赶走了告状之人，你该当何罪！”
“啥意思？”
朱大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跟窦娥似的大呼道：“殿下，末将啥也没干啊！这是哪个王八犊子诬陷我的啊！”
朱和墿嘴角一抽，他虽知道了有人倒票，却不知何人，刚刚不过是诈一下朱大能而已，没想到却被骂了……
徐明武见汉王脸色不对，不想此事越搞越乱，于是躬身说道：“殿下，此事与朱大能无关，让人倒票的是我，那些黄牛党全是末将的人，殿下要打要罚，末将绝无怨言！”
朱大能大为不满，叫道：“徐明武，我还在给你打掩护，你他娘的却不打自招！这也太不仗义了！”
朱和墿冷笑：“朱大能，你行啊，敢在本王面前扯谎，给他打掩护！”
闻言，朱大能这次意识到正主还在面前，他脖子一缩，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经过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又共同患难过，朱和墿早已跟这几个勋贵子弟打成了一片，没有过多的摆亲王架子。
他瞪了一眼朱大能，偏头道：“徐明武，你好歹也是勋贵子弟，自己又在京师有些买卖，在这搞这种倒票的勾当做甚？丢不丢人呐！”
在朱和墿看来，这徐明武是做生意上瘾了！
在皇明军校时，这家伙就捣鼓牙膏，出了军校就在京师开连锁铺子，做起了生意。
大军出征在火车上时，他又卖起了吃喝，让亲兵们推着小推车，满火车的兜售食物！
现在到了准噶尔部，治理地方，他居然又做起了生意，搞起了倒票，赚着当地牧民的黑心钱！
经汉王这么一说，徐明武非但不觉得脸红，反而一本正经地道：“我自己想办法救我兄弟，不觉得丢人！”
“啥意思？”朱大能见缝插针，张嘴道。
徐明武道：“上次一战，我手下兄弟死了一半！还有不少伤兵等着救命，可这鬼地方条件差不说，大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眼瞅着连温饱都成问题了！”
说着，徐明武的眼眶有些湿润，指着外面道：“他们在战场上拼命，伤残了，现在缺医少药，连口肉都吃不上，朝廷不管我们，我他妈的自己管！”
“我们没有肉吃，可附近的牧民们有牛羊啊，他们哪家没个几百头？”
“我们是大明的军人，不能明抢，还不让智取吗？我一个号收他们一头羊，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大家又是各有所需，这不过分吧？”
朱大能鼓掌赞道：“啧啧啧，我说明武兄弟，你这脑瓜子咋长的，为何这般聪明，我怎么没想到的！”
徐明武心中自得，暗道老子可是有着超前的社会经验的，后世的黄牛党，你能理解？
哪知，朱和墿拍案怒道：“还敢嘴硬！徐明武，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徐明武俯首说道，很给汉王殿下面子，他知道这些天潢贵胄，最看重面子，需要有台阶下。
“说说，你都犯了什么罪？”
“末将组织黑社会充当黄牛党……”
“什么黑社会、黄牛党的，扯淡！”
朱和墿压根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鬼话，指着他道：“我看你小子，看起来猴精，其实做生意就是个半吊子！”
徐明武不服：“殿下，末将怎么就是半吊子了，末将靠这生意，起码赚了百十头羊，救活了不少兄弟呢！”
“你还不承认？”
朱和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竖起你的耳朵，给本王听好了！”
“末将洗耳恭听！”徐明武在做生意这一行，很自信，一副不服的样子。
朱和墿道：“近日来，王府前打官司的牧民和商人们络绎不绝，人气极盛，按父皇所书的经济学上称，凡是有人气的地方，必然有商机！你小子倒是有些见识，看到了此商机！”
徐明武眯缝着眼睛，面露喜色：“多谢汉王殿下夸奖！”
朱和墿喝道：“住嘴！你小子能看到商机，却不懂得抓住商机，结果走上了歪门邪道，连累坏了我明军的名声！”
徐明武不服：“殿下，话不能这么讲，末将虽出身将门，可对于经商颇有些心得，既然能看到商机，必然也能抓得住！”
见他仍在装逼，朱和墿嗤笑道：“你抓住个屁！放着那么好的商机你不抓，却怂恿我明军兄弟去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徐明武还是不服，自得道：“行军打仗我不敢说，可要说做生意，还是末将最有发言权！”
年仅十八岁，就靠着自己的智慧，在京师置办了七八个店铺，以及十几个牙膏代理商，每年收益高达数万银圆，放在后世就是身价过亿，徐明武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感觉自己就是商业小天才，未来的商业巨子，全球首富！

第1161章 商业头脑
朱和墿一直在言语上打击徐明武的商业信心，搞的徐明武很不爽。
只见朱和墿冷笑：“你小子还不服！也罢，就让本王好好教你如何做这生意罢！”
“本王且问你，每天来王府外排队打官司的人有多少？”
徐明武傲然回道：“人犯和苦主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二百人，还有陪同双方一起来的，加上讼师人证也有上百号人，另外，准噶尔人打官司喜欢动用亲友团，恨不得把整个部落都请来，只为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因此，每天来王府前排队打官司的，至少会有上千人！”
朱和墿点头称赞：“好，观察的很仔细，本王再问你，他们一般都是何时来排队，要排多长时间？”
“上访打官司的太多了，不少牧民担心排不上号，都很勤快，一般都是头天晚上天黑就抱着铺盖卷来了，在王府前的小巷子里对付一晚上。”
朱和墿点头道：“也就是说，牧民们想要打成官司，需在王府前至少排一天一夜的队，本王且问你，他们不吃不喝吗？”
徐明武被他这么一问，似乎懂了！
可朱大能却不懂，插嘴道：“殿下，牧民们大多自带食物，还是烤羊肉什么的，比咱们的米粥馒头咸菜高档多了……”
“蠢材！”
朱和墿斥道：“谁说肉就一定比素食值钱的？再说了，他们带的那些肉食，一天下来早就凉透了，嚼起来费劲，还容易拉肚子，你们要是在王府前开个粥厂，熬点稀饭配点馒头咸菜，跟他们换肉，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朱大能恍然大悟，准噶尔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戈壁草原，这些游牧民族以放牧为生，最不缺的就是肉食。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在这里，米粥和馒头就是稀罕物！有的准噶尔人，一辈子都没吃过几次粮食！
明军中虽然缺粮，但至少还有些，可肉食却一点没有了，受伤的将士们吃点肉，喝点肉汤才恢复的快。
用热腾腾的米粥和馒头换烤肉，想来置换的人必定极多。
朱和墿又道：“除了置换肉食，你们还可以将王府前的屋子收拾出来，或者搭建几间草棚子，晚上租给年老体弱者避寒，按时辰收费，收费别太贵，还有哪，白天天热，你们可以提供澡堂子服务……”
准噶尔的气候早晚温差极大，晚上天冷风大，冻得瑟瑟发抖，白天骄阳似火，脱光了都能热出一身汗来。
大白天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无处遮阳，更是挥汗如雨，看着都难受。
只听朱和墿润了润嗓子，再度说道：“给客户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买服务，这就是商机！”
“你们的倒号是什么？说白了就抢劫！人家是满心不情愿的拉着一头羊来跟你做交易，事后还得告你状！可是你要把服务做好了，人家不仅心甘情愿的把羊给你牵来，还会夸你服务周到！”
“卧槽，还有这等好事！”朱大能惊呆了。
徐明武同样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妈的不是服务行业吗？汉王牛逼啊！不愧是上任穿越大佬的儿子！（杨贵妃）
其实，朱和墿都不敢相信，本王原来这般聪明！
他假装高声莫测的样子，瞥了朱大能一眼，道：“赚钱的路子远不止这些，你们还可以提供热茶，大人带着孩子来打官司，还可以提供托儿服务……”
徐明武不甘示弱，急忙插言：“我们还可以提供按摩休闲洗脚服务，给老人提供陪聊服务，对于冤屈极大的苦主，我们免费提供心理咨询……”
朱和墿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不愧是个生意精，一点就通，马上就能举一反三！”
一旁的朱大能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计策层出，一时间难以跟上，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暴击！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朱和墿面前，高呼道：“汉王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仅在战场上打得准噶尔大军落花流水，在商场上，更是出神入化高瞻远瞩，末将敬佩万分！”
朱和墿笑着摆了摆手，又一本正经道：“都是小意思，其实本王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赚取肉食，而是希望提供这些丰富多彩的服务项目，让准噶尔诸部的民众，妾身感受到咱们明军亲人般的温暖！”
朱大能大为感动，徐明武则满脸震撼，汉王殿下这逼，装的太透亮了！
忽然，朱和墿收起小脸，看着徐明武斥道：“瞧瞧你做的破事，羊没赚到几头，倒让牧民们上访告状了，害得我堂堂明军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丢不丢人呐！”
徐明武抱拳道：“末将服了！是真服了！但凭殿下处置！”
朱和墿松了口气，终于把这小子给弄服了，将来将之收入门下，也就有机会了！
他叹了口气道：“并非本王想处置你，奈何牧民们都告上门来了，本王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徐明武一挺胸膛：“殿下，你把我拉到王府外，当着牧民们的面砍了我的脑袋，末将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知道汉王不会真的砍了自己，所以把话说的极为敞亮，顺便给汉王一个台阶下。
哪知，朱和墿怒却斥道：“徐明武，你小子要是不想活了，就去战死沙场，别死在本王面前！”
他这么一说，徐二少心里竟有些小感动，他问道：“那殿下你说该怎么罚？”
朱和墿负手道：“本王也不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了，你去把那些倒号骗来的羊，全都还回去，若是吃掉了，就在附近部落买，钱不够去后勤立字据借来！”
“事情办完后，你再按照本王的思路，开展正当买卖，合理合法的将羊给赚回来！”
徐明武大喜：“多谢汉王殿下，末将今后一定洗心革面，进行经济转型，大力开办服务行业，为准噶尔诸部提供热情周到的优质服务，让团灭心甘情愿的把羊牵来！”
朱和墿满意地点点头，三人又聊了几句，便分开各忙各的。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竟成了徐明武的一生的黑点，甚至险些要了他们三人的小命。

第1162章 准噶尔人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早上五点，铿格尔图喇城“王府”前，人山人海。
汉王朱和墿穿着亲王的红色四团龙圆领龙袍，头戴乌纱翼善冠，腰缠玉带，脚踩皂皮靴，穿戴齐整地出了王府，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明军将领。
府前，打官司的牧民们立马簇拥过来，争先恐后的要打官司。
朱和墿在太师椅上坐好，一招手，两个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高大上，走了过来。
高大上是徐明武的亲兵队长，组织黄牛党这事，是他一手操作实行的，今日将作为替身承担徐明武的罪责，这是大家商量好的，当事人也心甘情愿。
朱和墿随即宣布，高大上组织黄牛，倒卖官司号，巧取豪夺牧民上百头羊，痛责四十军棍，以儆效尤，同时，如数退还牧民的羔羊。
士兵得令，把高大上按倒在地，抡起军棍就是一顿好打，高大上愣是一声不吭，替长官承棍。
然而还没打一半，石好人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上前急急拉住了行刑士兵的胳膊。
他跪倒在地，向汉王求情道：“军爷们出生入死的，万万不能如此打伤了啊，小老儿的意思，只要军爷们不要倒卖官司号就成，还请汉王殿下饶过这位军爷！”
高大上咧嘴道：“老人家，您真是好人呐！”
“不敢当……”
朱和墿叹道：“也罢，既然各位父老乡亲替他求情，这剩下的军棍就暂且寄下，以后若有再犯，一并责罚！”
高大上爬了起来，先谢过了汉王恩典，又冲着牧民们拱手施礼道：“各位老少爷们以德报怨，替我求情，我高大上无以为报……”
他接着道：“为了报答各位乡亲的大恩大德，为了给大伙儿营造一个良好的打官司氛围，我军决定从今日起，在王府前为大家提供食宿、洗澡、托儿、官司咨询、休闲按摩等各项便民服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今天是第一天，所有服务项目免费一天，打明天起连续三天五折优惠！”
“我们还将提供套餐优惠服务，比如住宿加洗澡，只收住宿会，住宿加按摩，只收按摩费……”
高大上在卖力的讲解，汉王朱和墿等明军将领，则是满面笑容，像是应邀前来参加开业大酬宾的嘉宾似的。
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做生意自力更生。
明军虽然缴获了准噶尔部大量的金银财物，然而这些金银珠宝却无法在当地购买牛羊。
战乱期间，金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货币贬值严重，黄金白银还好些，纸币直接就是废纸一团。
特别对于底层人民，受伤的总是他们，多年积攒的金钱，房子，财产，说不定都不属于自己了。
但对于有权有势的人，金钱财物受战争影响不大，这类人往往着眼长远，会提前布置。
准噶尔汗有权有兵，更是不怕，人家有渠道，战争打到什么程度，要打多久，人家也有资格了解。
嗷嗷小民就不同了，只能紧张的观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谨慎，努力活下去。
准噶尔部大战初定，大明还没有正式兼并准噶尔汗国，西域仍在打仗，牧民们担心这里的和平只是暂时的，不信任货币，哪怕是黄金都没用。
在他们眼中，牛羊才是真正的财富，到哪都可以带着，自己不至于饿死，然黄金能管饱吗？
就好比战争期间，有人花钱从你家购买粮食，你原因卖吗？只怕对方开出三倍价格，你都不会卖！
因此，有钱在准噶尔部也没用，牧民们根本不买账！
汉王朱和墿这才派出李尚勇，前往大明控制的哈密采购粮食和军需物品。
“本优惠条款由大将军王府负责解释！”
高大上说完了最后一句，王府前立时欢声雷动。
平时牧民们早早过来排队打官司，一站就是一天，中午骄阳似火，早晚挨冻受饿，年轻人还抗得住，老年人就惨了。
而且，之前明军充当黄牛党，大家只得忍气吞声，乖乖交钱。
现在，明军不仅不干倒票的勾当了，还提供各项服务，报酬只要牛羊即可，正好满足了牧民的需求。
以前购买一张号要一头羊，现在过来打官司，拖家带口过来，包吃包住，还有按摩托儿服务，一家几口最多不过消费一头羊，这买卖多划算啊！血赚啊！
徐明武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在王府前的街上租下了所有空房子，还发动全团搭建了几十间茅草棚，有住宿、餐厅、澡堂、洗脚房、棋牌室、儿童乐园，各种配套设施齐全，只等宣布后立即开门营业。
经过朱和墿的点拨，徐明武就举一反三，把准噶尔的服务业搞得有声有色的。
第一天全部免费，一文钱没赚，还贴出去不少粮食和劳动力。
可第二天就赚了二百头羊，比徐明武当黄牛党折腾几天还赚的多！
徐明武深知，提高服务的同时，产品质量也要跟得上，他建议朱和墿调来赞画部的官员，共同署理官司。
朱和墿二话不说，调来了三十多名赞画，坐台办案，叫号服务，百姓可以自由选择法官，旁人不得干涉。
如此一来，前来王府打官司的人越来越多，门庭若市。
从第三天开始，徐明武每天入帐三百头羊！
到了第六天，一天的营业额竟然高达五百头羊！
徐明武交帐的时候，把朱和墿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又在搞黑恶势力，威胁人民群众。
徐明武却是眉飞色舞道：“殿下，咱们这全都是正规服务所得，没有丝毫违反乱纪啊，赚的都是良心羊！末将还亲自给一大爷洗脚呢！”
“怎会赚这么多羊？近日来的官司明明已经越来越少了啊，真是奇了……”朱和墿嘀咕。
徐明武哈哈一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因为咱们服务周到热情，现在过来消费的，不仅仅是打官司的客户，很多不打官司的也跑来消费，甚至还有一些部落首领，专程大老远的来咱们这里洗脚打牌泡澡，还给了不少小费呢！”
朱和墿无语，没想到徐明武这小子还把生意做大做强了！
不过他也清楚，那些首领大老远跑来，又是消费又是给小费的，应该是想跟自己这个大将军王混个脸熟，提前投资。
毕竟准噶尔汗国覆灭，势力重新洗牌，很多部落都想趁机出头，获得丰美的草场。
而能决定这一切的，只有明军，还有他这个总理准噶尔一切的大将军王！

第1163章 勤王救驾
朱和墿等人在准噶尔自主创业，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使得部队过上了安稳舒适的小日子。
整个西域的明军，包括联军，总计几十万人马，就属他们的小日子过得最舒坦，天天有肉吃，真正的完成了从一穷二白到家财万贯的传奇逆袭。
谁也没有想到，徐明武他们在准噶尔部的经济试行，意义重大非凡，不仅开辟了大明服务业，更是推动了十七世纪世界服务业的发展！
原本摆设寒碜的王府大厅内，短短几日发生了大变样，布置的像模像样的，规模直达老财主。
朱和墿等人聚在一起，开始研究下一步的发展。
“殿下说的不错，只要军民一心，没有过不去的困难！”
朱大能哈哈笑道，他跟他老爹朱有能一样，说话就是好听，三句话不离拍马屁。
徐明武呵呵一笑，插嘴道：“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有限的是人的格局，我们不应局限了自己，应该趁机扩大经营！”
“咱们经营的还不大？”朱和墿问道。
“是不齐全！”徐明武一本正经道。
“这还不齐全？”朱大能叫道：“吃的，喝的，住的，洗澡，洗脚，托儿，陪聊，棋牌，这他妈的该享受的都有了，比老子在国公府时还舒坦，还不齐全？”
徐明武道：“大能兄，你应该读过书吧，孔夫子曾言：食色性也……”
“放屁！那是孟子说的！你真当我没读过圣贤书啊！”朱大能表情严肃的站出来纠正。
徐明武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道：“不管是谁说的，现在咱们这里服务欠缺……”
朱和墿一怔，随即拍桌子喝道：“徐明武你个混账玩意，你要本王开窑子？”
“殿下言重了，这叫配套服务……”
徐明武一本正经道：“就算是开窑子，在咱大明也是合理合法的呀，秦淮河还是洪武皇帝整出来的呢！只要有人人愿意卖，顾客有人买，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汉王朱和墿被气的脸色涨红，却是无话可说。
朱大能坐不住了，站起来叫道：“放屁，还童叟无欺，老头和小童也能逛窑子？我说老兄啊，你想赚钱也不能昧着良心啊！”
徐明武哂笑道：“这个简单，只需在门前挂一张牌子，上书‘老人与小孩严禁入内’，再安排士兵严格执法，逮到一个往死里罚！”
“听起来很不错……”朱大能似乎被说动了。
开青楼这种事，向来为读书人所不齿，但在大明，这是合法的，连朱元璋都干过，搞了教坊司和秦淮河红灯区，为大明国库搞创收。
想到冬天即将来临，这数千明军将士还要过冬，朱和墿思想有些松动了，便说道：“咱们军中哪有女人，总不能让将士们女扮男装吧！”
其实，明军中倒是有个女人，那便是昭阳公主，可谁又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把公主跟这事联系到一起。
徐明武道：“殿下，咱们之前不是缴获了一批女人吗？这些夷人有不少长得凑合的，应该可以撑得起场子。”
这些女人有俄国的，有哈萨克汗国的，还有一些漠北的蒙古人，她们是准噶尔军几次征讨四方时的战利品。
准噶尔军继承了不少蒙古军的传统，如他们征服一地，男性要么被杀光，要么沦为奴隶，女性则充当战利品。
他们还喜欢在征战中携带女人，以解决长期作战中士兵的后顾之忧，让准噶尔军在作战中可以为统治者更好的卖命。
战争是残酷的，女人在战争中的处境，战争中的女人们：一个残酷的却难以回避的事实。
徐明武虽是过来人，却不是圣母，现代人甚至比古人更没有底线！
眼下，徐明武正在趁机疯狂追求公主，开青楼这种事，他本是不愿做的，毕竟这事要是被公主知道了，很不光彩，还惹人嫌。
然为了部队更好的生存下去，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不要说开窑子，就是前面有瓶尿，他都能一口干了！
闻言，朱和墿认真的看了眼徐明武，重新将之审视了一遍。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徐二少，完全没有读书人的种种顾忌，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见汉王望来，徐明武呵呵笑道：“殿下，咱们这项服务，目的是完善服务项目，健全服务体制，为准噶尔诸部提供更全面的优质服务，重要的是，实行经济跨越式发展，更好的为我军渡过冬天创造条件！”
徐明武嘴里一套一套的，让众人听得一阵无语。
朱和墿叹了口气道：“也罢，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说完，他背着人离开了。
有了三十名赞画的坐台办公，王府的断案效率大大提高了，不到半个月就将长期积压的官司全部判决完毕。
没有了牧民前来排队打官司，然而王府外一条街的服务产业却是越来越红火了。
按照徐明武的解释：消费是有惯性的，牧民在一定程度上不受外界影响和理性的支配，重复消费以前的服务，哪怕是不打官司，他们也要如常消费，这就是经济学上的消费惯性！
徐明武按照自己制定的策划书，继续扩大经营，拆除了临时搭建的茅草棚，用赚来的钱买下了永久产权，提升了服务档次，堂而皇之地开起了青楼。
徐明武开的窑子，是准噶尔部第一家青楼，填补了准噶尔地区青楼业的空白。
有条件的牧民们消费意愿强烈，尝到甜头后愈发不可收拾，明军的生意蒸蒸日上，大量的牛羊涌入明军大营。
铿格尔图喇城内，逐渐形成了红红火火的“王府大街”商业圈，成了准噶尔地区的CBD（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发展中枢）。
好景不长，半个月后，出去采办的李尚勇回来了，带着伤回来的。
这小子险些死在外面了，说是被联军的骑兵拦截，明军好几拨传令兵都遭了难，而且还有大量的联军骑兵绕道截断了明军的补给线！
李尚勇还告诉众人一条重磅消息：“联军围攻伊犁河谷，陛下被围了！”
闻言，朱和墿面色瞬间惨白无色，险些站立不稳。
待喝了两碗羊肉汤，这才恢复过来，挺直了腰杆，有力道：“本王要去救驾，何人愿往！”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
在场诸将，皆响应救驾，无一客气！
开玩笑，这种立大功的机会，谁能错过？莫非脑子有毛病？
就连生意精徐明武，也放下了手中日进斗金的项目，拼命请战。
当天，汉王朱和墿带着徐明武、朱大能、王大操三员大将，亲率四千精骑匆匆南下伊犁河谷，勤王救驾。

第1164章 疯狂的联军
伊犁九卫，绥定城。
二十天前，联军进入伊犁河谷，向伊犁九成发动猛攻，企图活捉大明皇帝朱慈烺，遭到明军顽强抵抗。
来来回回折腾了二十天，双方的战斗一直没停过，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御驾所在的惠远城，其次是惠远城的门户绥定城。
负责驻守绥定城的曹明皓，因重伤撤回惠远城，朱慈烺调任御前将军李护接任曹明皓，兵调派了三千御林军继续驻守绥定城。
李护亲自坐镇南门，御林军凭借绥定城的工事，以及配备的后膛枪，火力强大，且居高临下，多次压制了联军的进攻。
联军无功而返，集中了炮兵大队，凑出了三十门大炮，集中火力轰击绥定城，毁掉了南门的胸墙，御林军死伤惨重。
李护见南门失守，决心以死与联军想拼，他换上了御赐蟒袍，亲自率御林军去堵。
城门虽破，但将军没有跑，御林军依旧坚守在阵地上，联军始终无法在南门前进一步！
一具又一具联军的尸体，被扔下了城墙。
御林军是明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是各军选拔出的精英，更是思想上完全效忠朱慈烺的一堆死忠，他们所经历的死亡，是联军难以想象的，他们的意志力是铁打的，岂能被联军轻而易举地击垮！
御林军中有不少练家子，一心想着和敌人比比拳脚，痒得很，可李护下令，任何人不得与敌人拼刺刀，谁要是不听命令，和敌人玩大刀，就踢出御林军！
御林军都是宝贝疙瘩，死一个少一个，李护知道，最艰苦的战斗还没开始……
一排排御林军伏在女墙下，等着联军士兵上来送人头，那些好不容易攀上城墙的联军士兵，完全被当成了活靶子，他们上来还没来得急举枪，就被御林军收拾掉了。
在巨大的死亡的阴影下，就连拥有铁一般战斗意志的俄军精锐，也奔溃了。
城下，尚未攀登的俄军精锐扔下同伴的尸体，落荒而逃，这不是撤退，而是溃败！
他们完全放弃了队形和战术，遭到了加特林机关枪的无情绞杀。
结果，一个三千人队只有不到一半人活着退了回去。
联军进攻连连受挫，不得不撤回缓口气，明军也趁机抢修南门。
然而，联军没有给御林军喘息的机会，不多时，绥定城内外，枪炮声再次响成一片。
和上一次进攻一样，联军在付出一千多人的代价后，突破了明军的炮火封锁，进攻到了距离南门不足五十米的开阔地上。
加特林机枪再次喷出火舌，联军展开散兵线，有效地避开了这宗大杀器的火力。
挨揍了这么多次，就算是傻子也有经验了！
然而，明的步枪火力依旧密集，精准度很高，且毫无减弱的苗头，这就是后膛枪的巨大优势。
联军人仰马翻，死伤狼藉，鲜血染红了白雪覆盖的山坡。
联军阵中，新任前锋军主将哈巴罗夫端着望远镜，得意地点点头。
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联军士兵已经攀上了的胸墙，而墙上的明军，人员稀少，应付困难。
早在去年之时，俄军主将便是哈巴罗夫，只因沙皇派出了全权代表季诺维耶夫，新主帅觉得他行事过于墨迹，一来就撤销了哈巴罗夫的职位。
事实证明，那位急功冒进的季诺维耶夫能力不行，不仅惨败收场，连脑袋都被明军割去了！
随着联军主帅戈洛文的到来，重新启用了哈巴罗夫，任命他为俄军主将，并作为联军前锋主将，主攻惠远城和绥定城。
哈巴罗夫有着出色的指挥能力，在历史上，这家伙曾在顺治九年时，率俄军首次与清军交战，比康麻子指挥的萨克撒之战还早了三十年。
那场战役的结果是：哈巴罗夫紧率一百多俄军，击败了清军一千六百人，可谓是以一敌十。
清军共伤亡七百人，损失马匹八百三十匹、火枪十七支、火炮两门，还有一些粮草辎重，连军旗都丢了。
俄军仅有十人阵亡，伤七十八人，哈巴罗夫本人也受伤了，因以少胜多，使哈巴罗夫在俄国名气很大，成了著名的英雄人物。
而鞑清因为战事失利，朝野震动，宁古塔梅勒章京海色，作为前线主将，被清廷以指挥失误，丧师辱国的罪名处死了。
绥定城外，大量的联军源源不断的进攻，他们整队，恢复简直，然后排在阵列后面，等待着一轮轮的进攻。
看着杀声震天的战场，哈巴罗夫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俄军士兵可以用鲜血，彻底击垮明军的意志，夺取绥定城！
哈巴罗夫一挥手，立时有一队俄军士兵猫着腰行进到战场边缘，其中一个兵爬上一棵大树，架上一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冲着战场拼命喊话。
“俄罗斯帝国的勇士们！经过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我们已经拔除了明国工事十五个，歼灭了明国守军一万余人！”
“我们俘虏了明国将军三人，军官二十人，超过五百名明国士兵向我投降！他们的防线不断的收缩，这是我们的伟大的胜利！”
“但这远远不够，因为明国的皇帝还龟缩在前方的城池中，我们要再接再厉，奋勇作战，一举消灭明国的卫戍军队和皇帝的御林军，拿下惠远城！俘获明国皇帝！”
“俄罗斯帝国的勇士们！你们的荣耀和财富就在眼前，拿下惠远城，活捉明国皇帝，沙皇陛下将在克林姆林宫向为你们庆功！为你们授勋！”
这些台词是哈巴罗夫亲自撰写的，分别译好了四国文字，某国和沙皇等词都改成了对应的国名和皇帝，交由联军士兵前往战场喊话，以此激励士气。
虽然在歼灭、俘虏庶子上有着很大的水分，甚至是瞎编乱造的，但这些喊话，像一针兴奋剂一样，注入了联军每一个士兵的身躯。
顿时，战场上杀声震天，联军士气大振，苦战了一月的疲惫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个不要命的拼杀！
加上后续联军的生力军源源不断的往上填，加入战斗，绥定城的御林军渐渐不支，接二连三的被挑倒，剩下的一部分也是浑身带伤，一人苦战联军两三个。

第1165章 战死
激励之后，联军还有妙招，眼看明军的临界点到了，戈洛文再度挥手，又派出一支队伍进入战场喊话。
“对面明国的军士们，你们打得很好，我们敬佩你们是条汉子，但你们已经败了，也尽力了，放下武器投降吧！现在投降，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联军统帅戈洛文元帅向你们承诺，战后不杀你们，不让你们当奴隶，还给你们医治，给你们肉吃！”
“明军的弟兄们，不要死心眼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出城投降，好吃好喝的等着你们，大家敌人变兄弟，共享富贵……”
这次的主意是汉奸吴六奇想出的，也是他亲自撰稿，句句利用明军的心里弱点。
然而他低估了御林军的战斗意志，受到巨大的伤亡，他们并没有丝毫影响到士气。
绥定城上，听到通译官汇报的李护恨恨的盯着城外，咬牙喝道：“狙击兵，打掉那几个舌头！”
“是！”
“明军的弟兄们……”
树梢上，握着大喇叭喊话的联军士兵，刚扯着嗓子打算再复读一遍台词，还没得来及拔高声调，就被子弹击中，脑浆和鲜血，染红了树梢。
周围的喊话员接二连三的被射杀，后面的人再也不敢轻易冒头，一个个蜷缩在树梢上，或者躲在战场中，躲避着明军神射手要命的子弹。
然受到激励的联军士兵们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向绥定城发起一轮又一轮冲锋，终于突破了南门。
哈巴罗夫见状，欣喜若狂地拔出了指挥刀，高喝道：“冲锋！”
联军的正面进攻遭到明军无情痛击，而他们除了强攻，还是强攻！将近两千多人死在了这充满希望的进攻中。
城墙上，李护满身鲜血，他被敌军的炮弹弹片擦中了，鲜血不停的涌出，染红了蟒袍。
李护是李廷表的长子，二十岁便追随朱慈烺，凭着一手快刀充当贴身护卫，多次斩杀近身御驾的刺客。
近三十年过去了，他护驾从未出错，未让一名刺客近身朱慈烺五米之内，今日，他誓死守卫天子！
一名明军赞画冒着枪林弹雨跑了过来，急切道：“将军，南门堵不住了！敌人太多……”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发子弹击中了赞画的脑袋，赞画一头栽倒在地，脑浆喷了李护一脸。
而此时，联军的前锋已经冲入城中，李护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脑浆，提着佩刀冲下城墙，向城门狂奔而去。
周围的御林军立即明白了将军的意图，城门丢失，城墙的抵抗将毫无意义，封住城门，才是唯一的选择！
五百多名御林军跟着李护冲向了南门。
城门口，联军的尸体堆积如山，早已有一队御林冲到南门，与密密麻麻的敌人展开激烈的争夺。
双方都在以尸体为掩体，相互攻杀，短兵相接，联军装备的劣势立时显现出来了。
御林军配备着清一色的后膛枪，而联军的装备，基本都是前装的燧发枪。
其中，联军统帅戈洛文指挥训练有素的俄军精锐，能用燧发枪达到每分钟五发的射速。
即便如此，与御林军后膛枪的射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御林军的火力占据明显优势，城门处，穿着各色军服的联军尸体，比红色军服的御林军尸体，要多数四五倍来！
李护看到了希望，只要牢牢守住城门，敌军就不可能踏入绥定城。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城门处响起了一片爆炸声，周围的御林军人仰马翻。
从城门口，飞过来无数杂乱无章的黑色物体，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落在御林军群中，发出阵阵轰鸣声。
李护脸色一抽，已然判断出了此物，那是手榴弹！
早在三十年前，手榴弹就出现在大明的战场上，一度是天武军攻城拔寨的利器。
但是，随着明军以火器驰骋天下，世界火器制造技术的突飞猛进，各国纷纷制造装备了手榴弹。
榴弹的投掷功能，使其几乎没有攻击死角，联军密密麻麻的手榴弹落在了城门里，产生了比炮火更为密集的轰炸，顽强的御林军瞬间被炸开一片。
明军后勤被切，几乎处于粮尽弹绝的地步，手榴弹早在长达一个月的守城中用完了。
一枚手榴弹落在李护身边，冒着青烟，他的亲兵奋力扑在了他的身上，爆炸声中，亲兵首身分离。
李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见尸体遍地的城门处，冒出来一个个满脸浓郁胡须的罗刹鬼，他们有的握枪，有的挺着长枪，冲了过来。
李护紧了紧手中的佩刀，跨过几具尸体，一刀劈倒了一个迎面冲上来的俄军士兵，接着又毫无花哨的连续毙掉两个联军士兵。
联军如潮水般的涌进了城门，城中的御林军及残存的明军，来不及上子弹，端着刺刀迎向了敌军。
李护浑身是血，一声不吭的冲在前面，拼命砍杀，一路过去，面前的敌人一个个倒下，他们死都不知道这位明将，究竟是如何出刀的！
李护身上同样出现了多道口子，加之之前伤痕屡屡，已然快坚持不住了。
一群高大的联军士兵看着这位浴血明将，立时心生寒意，忍不住纷纷后撤几步，唯恐这家伙暴起。
一名壮硕的俄军士兵不服，呐喊者冲杀过来，他块头极大，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自信。
然而，下一刻，他挥舞着武器的右臂，已然与身躯脱离。
李护卸去其一只手臂，本应该要补上一刀，请他喝孟婆汤，忽然一道清脆的枪声响起。
李护看去，却见自己的胸前被铅弹贯穿，远处一个穿着俄军军服的将官手中还握着手铳，沧桑的脸上满是狰狞。
李护踉跄后退，口中血块大量涌出，铅弹将他的内脏搅得一团糟。
自觉活不了了，他看着手中这把御赐的佩刀，猛然回旋一刀，自刎而死。
天武二十年八月初四，大明翊卫伯、御前将军李护，战死绥定城，城破……
前锋主将哈巴罗夫欣喜若狂，绥定城终于被攻破了！
一个月来，联军不知换了多少个前锋主将，却没有一个人攻破惠远城和绥定城的。
然而，他哈巴罗夫却做到了！
“如此迅猛的攻击，怕是连元帅戈洛文也做不到吧！”哈巴罗夫心中自得。
这场战斗的规模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
因为，绥定城的被破，意味着有明国皇帝坐镇的惠远城，将会成为囊中之物！
联军很快就要赢得这场战争了！
明国天武皇帝的下场，将比查理一世更加悲惨，他将作为一名罪人，出现在欧罗巴的历史教科书上！

第1166章 内讧
是夜，联军大营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庆祝绥定大捷，斩杀明军大将。
这次盛宴，也可以解读为联军统帅戈洛文炫耀俄军的战斗力，毕竟攻打绥定城的主将哈巴罗夫是俄罗斯帝国的将军，主力也是英勇的俄国军队。
不过，戈洛文也很注意给诸国主将留面子，尽量不提之前久攻不克的话题，宴会的气氛很融洽。
就在一切都愉快进行之时，一场争执彻底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氛围。
在互相敬酒客套的环节，哈巴罗夫端着酒杯主动向布哈拉汗国主将沙鲁赫敬酒，大概说了些炫耀的话，惹得沙鲁赫的不满，借着身体不适的借口，没有喝这酒。
在沙鲁赫眼中，这家伙是在挑衅自己，因为在此之前，他也担任过联军前锋主将，攻打过惠远城和绥定城，不仅没拿下，还损失了不少俄军的兵力，连自己都受伤了。
现在哈巴罗夫主动过来敬酒，还挺直了腰杆，把酒杯端着那么高，这明显是一种大佬对弱鸡的姿态。
沙鲁赫是布哈拉汗国贵族出身，一向瞧不起贫民，而哈巴罗夫是俄国贫苦农民出身，仅比农奴强一点点的社会底层人物，沙鲁赫不想喝他的酒，也属正常。
然而哈巴罗夫没想过，以为对方出于民族习惯不同，仍在那反复的敬酒，并表示，如果你不喝，就是不给我哈巴罗夫面子，当众打我脸！
沙鲁赫则表示，我说不喝就不喝，你如此强迫我，这是在跟我耍横还是怎么滴？
双方都是武夫粗人，不会大明文人文绉绉那一套，脾气都很火爆，谁也不肯让步，互相撂话对呲。
这样互撂了几句，双方渐渐上火了，脾气稍差的沙鲁赫首先翻脸，甩手将哈巴罗夫手中举的高高的酒杯打翻在地，并骂了句：“贱民！”
这个举动，加上这句“贱民”，简直是火上浇油，让哈巴罗夫勃然大怒，怒气值当场爆表了。
盛怒之下的哈巴罗夫二话不说，掏出手铳就要枪毙沙鲁赫，就跟黑社会大哥一言不合掏枪干架一样，态度是相当的蛮横！
沙鲁赫毕竟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避黑洞洞的枪口，然而他躲过了爆头，肩膀仍被击中了。
宴会上的一声枪响，格外的引人注目，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围拢过来，连帐外的各国主将亲兵都惊动了。
哈巴罗夫当场掏枪打人，牛逼轰轰的，然而他想不到的是，这个沙鲁赫比他还横，直接下令布哈拉汗国的亲卫围了大帐，准备灭了哈巴罗夫和他的那队亲兵。
在此关键时刻，联军统帅戈洛文赶紧站了出来，呼吁沙鲁赫务必保持冷静，并厉声呵斥了哈巴罗夫，顺手甩了他一耳光。
戈洛文是个处事谨慎的人，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哈巴罗夫肯定得交代在这，联军也必然会分崩离析，到时好不容易取得的胜利，也会付诸东流，联军数万人马都会白死了！
戈洛文又是好言安慰沙鲁赫，又是许下某些承诺的，这才将这位莽夫的情绪稳定下来。
最终，这场庆功盛宴不欢而散，受到处罚的哈巴罗夫更是大为不满，背地里大骂元帅戈洛文偏袒外人，若是没有自己，没有伟大的俄罗斯军队，联军早就拍拍屁股回家了！
哈巴罗夫说的没错，有伊犁九卫阻拦，各城明军相互支援，联军大军始终无法深入大明境内。
自古打仗，从来就没有哪支军队敢绕开城池攻打后面的地方的，那是作死行为。
联军能做的，只是派骑兵深入切断明军补给线，这也是偷完就跑，担心后面的明军出动，撵着他们不放。
联军这么久还没攻破伊犁九卫，直到昨日才仅仅破了一城，军心早已不稳，不少部队都嚷嚷着要回家。
最先出兵的沙俄和哈萨克汗国，更是已经打了一年多，损兵极为严重，伤亡过半，其中不少是在去年冬天时饥寒交迫而亡。
哈巴罗夫与沙鲁赫交恶，代表着俄军与联军诸国的矛盾升级，也使得统帅戈洛文指挥调动联军各部的难度越来越大。
……
惠远城中央指挥大厅里，此时一片喧杂，文职军官奔忙着，传递着各种军情。
厅中的巨型沙盘上，几名赞画举着长杆，不断标示着伊犁九卫的战局。
惠远城北侧的一块区域，表示联军的蓝色小旗，和表示明军的红色小旗标的密密麻麻，表示双方军队在这个区域大量集结，正在殊死拼杀，每个小旗表示一个营的兵力。
每隔一会儿，沙盘上的红色小旗就会多出几个，同时密集的蓝色小人在一寸寸的推进围攻，然后红色小旗分散退后。
沙盘前，定远伯戚广阳右手捏着胡须，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盘，随着一个红色小旗被取下，他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脸上像是被剜掉肉一样痛苦。
自昨日翊卫伯李护战死，绥定城失守，明军上下一片悲愤，连皇帝陛下都沉默了一天。
近三十年来，李护一直守护着御驾，如影随形，为天子挡了数十次刺杀，然而，他这位卫圣功臣，竟战死沙场，想必陛下内心极为悲痛……
天子心情不佳，这统战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定远伯戚广阳手中，在这里的武将中，只有他的爵位和官衔最大了。
目前守卫伊犁河谷的明军共有七个旅，没有一个是满编制的，分散在伊犁八城，严防联军向东挺进，同时分散着联军兵力，最激烈的当属惠远城周边的战事。
戚广阳的目光转到了广仁城和詹德城，离惠远城最近的，就是这两座城的兵力了，他想将这两部的人马尽数抽出来，增援惠远城，以防有变。
不过，戚广阳这一念头刚一起，就被自己打消了，毕竟这调防之事关系重大，需要陛下亲旨才行。
再者，广仁和詹德城的兵力一旦调动，这两城就意味着要放弃，整个伊犁九卫的体系也将遭到破坏，万一联军在广仁和詹德城形成突破，深入国境，那就麻烦了……
戚广阳很为难，看似这是个简单的人马调动，可涉及到的却是明军大战略，需要进行重新大调整。
突然，一股安静从大厅门口扩散开来，紧接着，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第1167章 结集
作战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忙碌的将官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向门口。
一行人走进来，脚步清晰地回响在开阔的大厅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朱慈烺，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戴着翼善冠，负手而来。
后面跟着吴忠等一排宫人，以及一队御前禁卫。
看着步伐坚定的皇帝陛下，大厅内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原地行礼道：“陛下！”
在如此危急恶劣的情况下，大明的皇帝都临危不惧，三军之士，更应视死如归！
朱慈烺停下脚步，朝众人挥舞，中气十足道：“大家继续忙吧，胜利属于大明！”
众人轰然应道，士气顿时高涨了不少，一种信心像涟漪般地扩散开来，传播到整个惠远城防御体系，连那些一天多没睡觉、眼睛通红的人也不觉得困了。
朱慈烺看向戚广阳，询问道：“定远伯，我军粮草弹药还剩多少？”
戚广阳道：“回禀陛下，粮食省着吃可用五日，弹药可用三日。”
朱慈烺微微点头，前线的粮草辎重虽被联军多次切断，好在征西都护府驻守哈密的军队还算给力，陆陆续续也送过来一些物资。
只是，这些补给都是轻型，如军械火炮枪支是无法补充的，经长期大战，御林军很多武十步枪的线膛都磨平了，火炮更是因频繁发射炸了十几门……
朱慈烺看了一会儿沙盘上的布置，沉吟道：“密令七城守将，夜间向惠远城集结，两日后务必就位！”
“陛下……”
戚广阳一惊，放弃七城，结集惠远城，结果只有一个，要么果断后撤，要么背城一战，也不知道陛下如何选择的……
朱慈烺道：“绥定城丢了，惠远城没了最近的屏障，如断了一臂，御林军又折损过半，已经没有死守的必要了，也没有分守诸城的战略需要了。”
他目光决然道：“三日后，惠远城外决战！”
朱慈烺觉得，决战的时机到了！
明军在伊犁河谷布置了近四万人马，一月间折损近万人，然作为主攻方的联军，损失更加惨重，不下五万人。
联军折损三成人马，必然人心浮动，怯战之心日盛，倘若我军忽然暴起一击，定能给予其沉重打击！
朱慈烺之所以能如此自信，是因他得到了数份情报。
其一，联军内讧，各国跟赌气一样，谁都不肯拼命攻打惠远城。
其二，老二朱和墿正在驰援惠远城，还有周遇吉的征北军，也已南下勤王。
可以说，明军主力都在援，用不了几天，便是联军的末日！
戚广阳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他依旧担心皇帝陛下是否过于操之过急了，他忽然询问道：“陛下，九江侯和那三万龙武军是否会已经回援了？”
当初得到汉王朱和墿被围，朱慈烺不顾众人反对，命九江侯李钰率三万全骑兵的龙武军北上救援，然而这些人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个月来杳无音讯。
朱慈烺看了一眼戚广阳，淡淡道：“龙武军并未回援，他们另有任务。”
闻言，戚广阳心中大动，陛下知晓龙武军的踪迹？
他立时明白了，龙武军应该奉旨在执行重要任务，只是何种任务，能比皇帝陛下的安危重要？
戚广阳胡思乱想了一阵，猛然心头大震，想到了一种可能：龙武军向西移动隐藏了，他们要断了联军的补给和后路！
直到此刻，戚广阳才深深感受到，面前这位天武皇帝的魄力和胃口，他竟要反杀联军，将他们一股端掉！
四国联军，声势浩大，其中哈萨克汗国出兵最多，几乎是倾尽国力，若是此战被全歼，这哈萨克汗国恐怕就要在地球上除名了！
其他三国也见好不到哪去，元气大伤之下几年都缓不过劲来，只能任凭大明揉捏！
朱慈烺脸色严肃，目光死死盯着作战大厅墙壁上悬挂的一幅世界地图中哈萨克汗国的版图，心中暗道：“杀我一将，朕灭你一国！”
他又将目光上移到俄罗斯帝国的版图：“朕此生，必亲率大军攻入莫斯科，亡其国祚，为翊卫伯报仇！为大明雪恨！”
……
天武二十年，八月初六，分散伊犁九城的明军连夜移师，全部汇聚惠远城下，包括御林军在内，共计三万之众。
明军的突然行动，让联军一时摸不着头脑，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明军已越聚越多，不好下手阻拦了。
联军统帅戈洛文下令占据除了惠远城的其余伊犁八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要说人了，连条狗都没有，完全就是八座空城，能用的东西都被烧了，毫无价值！
八月初七，明军叫阵，并给联军统帅戈洛文下了一道战书，约战！
明军的举动，让原本就担忧的联军各部更加惶惶然，猜出了明军有援军要来了。
有人提议，占据伊犁八城，也学着明军防守，让明军来攻，来个身份互换。
这名年轻的埃米尔刚说完，就遭到了诸将的一致嘲讽，称其是朽木，没得救了。
联军若是守着空城，那纯粹是坐以待毙，补给线不要了？骑兵放城中圈养？
最终，戈洛文当机立断，决心迎战！他要趁着明军援军未至，抓了明国皇帝！
八月初八，双方经过多次试探交锋，终于全军出战，排兵布阵，皆摆出决战的态势。
四千御林军为中军，朱慈烺以曹明皓为中军前阵，又以戚广阳掌左翼，孙致远等将掌右翼。
联军则是布置了一种常见的十字架阵，大军分为六部分：前卫、中卫、后卫、左翼、右翼、游走卫。
前卫是先锋队，进攻时他们是第一个上的，被攻击时他们往往也是最先受到打击的，别称炮灰队。
中卫则是联军最高指挥官戈洛文直接指挥，帐下的士兵都是军中骄子，精锐之师，主力自然是俄军。
联军的左翼和右翼都是骑兵，他们别的不多，就是骑兵多。
两翼骑兵的作用是保护己方中卫，不受到明军侧翼部队的攻击，并准备随时对明军进行机动迂回作战。
后卫士兵的任务是保护己方辎重，游走卫也就是侦察部队，他们数量最少，指责是侦察敌情、巡逻放哨、袭扰劫掠。
统帅戈洛文能将十万联军如此布置，分工明确，着实不容易。
至于能发挥的战斗力如何，尚未得知，可以说，连戈洛文都没有把握。
因为此时的明军，总觉的看起来怪怪的。

第1168章 正面较量
惠远城外的高地上，一阵大风卷来，吹得军旗猎猎声响，龙旗冠上的盘龙金雕，在阳光下银金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
站在高地上的朱慈烺，只是肃目看着下方，就见明军密密麻麻的帽儿盔如同静止的画面，只有层层叠叠的刺刀闪耀着光芒。
对面联军的军阵，更是浩如烟海，黑压压的一片，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双方人潮如海，旌旗如林，充满了战意滔天的气氛。
联军阵前，人马铺天盖地，旌旗蔽日，俄军主将哈巴罗夫笑道：“折腾了这么久，明国皇帝终于敢出来一战了！”
统帅戈洛文面色严肃，一言不发，因联军人马众多，调度困难，因此他采用了分次出击的战略，命大阵层层往前推进，如惊涛拍岸，一浪浪地将明军拍翻。
随着排成队列的小鼓手们，敲出进攻的鼓点，无数联军前卫炮灰们“乌拉”一声，全线如墙而进，人潮汹涌而来。
联军的号令，是经过多次开会特别统一的，采用的是小军鼓，因为之前各国号令不同，均采用的是特色的民族乐器，不便指挥。
这种小军鼓的优点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声音厚实传得比较远，当然还有，如此一队鼓手列队演奏，更显欢快，就跟提前庆功似的，寓意美好……
看着将士们严整不动的样子，朱慈烺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指向前方：“杀！”
中军令旗挥舞，明军独特的号炮声响起。
“举枪！”
“杀！”
雄壮的齐呼喝应声中，明军前阵火枪兵整齐踏前一步，将手中步枪翻下，黑压压对准了前方冲来的炮灰们。
“射！”
如炮声的齐射声轰然响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明军的第一轮齐射，永远是如此整齐浩大。
白烟在明军阵列中弥漫，一片片呼喝挺进的联军炮兵被射翻在地，惨叫之声不断。
崔响不知道他，他们是哪国的军队，也没必要知道，他只知道听从长官的号令，装弹，射击。
明军前阵分为三排，各排轮次射击，后膛枪的装填速度，让他们的火力持续不断，密的让敌人崩溃。
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盈野，青青草原上，到处是哀嚎的联军伤兵，还有那些密密死去的尸体，惨烈的情形足以让人心惊。
崔响就看到一个穿着异域特色服饰的贼兵，身上鲜血跟喷泉一样呲出来，也不知道被击中了哪里，最终跌跌撞撞的无力摔倒在地。
明军士兵们，人人脸上坚毅，无悲无喜，似乎看惯了生死，这一个月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生死，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战死，就连新兵，也磨成了生死看淡的老兵了。
在他们眼中，联军的鼓乐，更像是丧事上的乐器，为他们自己在提前奏乐！
与明军的镇定相比，联军的前卫，部分疯狂的进攻，更多的人脸上带着无奈、祈求、心若死灰等神情，无情的充当冲锋的工具人。
昨日他们的长官们下了死命令：这一战务必取胜，若是谁敢怯战退后，就地枪决！
联军前卫的攻势越来越无力，冲了这么多次，还没有一个勇士能没入明军三十步之内，很多还未冲到近前就全队崩溃，惊恐着退缩。
明军阵列森严的火枪阵无情咆哮，似乎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龙旗下，朱慈烺注视着战场，自豪地说道：“哪怕是整个世界都在与我大明作战，他们依旧不能打败我们，皇明所向无敌！”
确实，这些年来，大明的军事成就，是辉煌的！是卓越的！是伟大的！是无可匹敌的！
戈洛文也举着望远镜眺望，透过弥漫的硝烟，还有草原上到处流淌的鲜血，对面明军军阵隐隐在望，只是打了半天，他们的军阵依旧稳如泰山，不见丝毫松动的迹象。
联军正面硬刚受挫，负责侦查敌情的游走卫也被明军盯得死死的，每每刚一靠近，就被他们射杀。
戈洛文有些焦急，于是下令两翼的布哈拉汗国骑兵出动，对明军进行机动迂回作战，希望可以压住没有骑兵护卫的明军。
在左翼，戚广阳指挥步军列出倾斜的雁形阵护卫中军，并挺起刺刀，以空心方阵的原理迫使敌军战马不敢冲阵，击溃几次骑兵攻击。
右翼的孙致远，时下最年轻的旅帅，同样随机应变，率部顽强屹立，击退联军骑兵的数次进攻，战果良好。
联军进攻再度受挫，戈洛文为了避免布哈拉汗国主将沙鲁赫不满，果断放弃了骑兵前去两翼送人头的战术，改为仅以前卫和中卫攻打明军大阵，两翼骑兵游走大阵外，寻找明军的破绽，一举冲破。
联军贵在人多势众，互相壮胆，大家都在干活，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震天的杀声中，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明军以火器压制联军的人多势众，朱慈烺不断调兵遣将，将前阵疲惫的部队换下。
双方一连战了几个时辰，打打停停了数次，战场草原上死伤盈野，满目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
联军损失惨重，但明军也好不到哪去，不少枪管受热过度、抽壳可靠性不佳等因素，导致了炸膛，死伤了不少人。
然皇帝陛下不顾危险，亲临战场指挥，明军个个战斗意志极为坚韧，联军的一波波进攻，皆被他们的火器从容击溃于阵前！
哨骑奔跑，不断传来各方最新战报，戈洛文最关心的是右翼的情况。
听闻固守明将右翼的明将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应战经验少，联军中不少高级将军的“埃米尔”抢着去教育年轻人。
明军右翼的战事异常激烈，虽然布哈拉汗国的滚滚骑兵攻破了他们的前阵，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哨骑来报，似乎是沙鲁赫手下的一员埃米尔，手举大旗高喊乌拉冲锋时，被明军的火枪手击毙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埃米尔。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不是我俄罗斯帝国的将领。”
戈洛文没有理哪位倒霉蛋升天了，他只关心眼前的战局。
不过，他没有意识到，布哈拉汗国一位埃米尔战死，意味着什么。
沙鲁赫付出惨重代价，好不容易冲破明军右翼的军阵，还死了手下一员猛将。
可恨的是，后面的友军居然坐视不管！无人支援！

第1169章 我儿和墿，有朕年少英姿
双方杀红了眼，明军右翼防线完全被浓密的烟雾笼罩，喊杀声震天，间中夹着乱飞的箭矢和子弹。
布哈拉汗国骑兵的突击，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黑压压的兵马似乎无边无际，明军的伤亡不断上升，医疗兵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然孙致远持枪亲自杀敌，率领右翼明军以血肉之躯，拼命地抵挡布哈拉汗国骑兵的冲击。
面对明军不要命的疯狂扑杀，沙鲁赫只觉陷入了泥潭，无法再进一步。
他感觉这帮明军就是一群疯子，加上之前死了一员大将，布哈拉汗国军心动荡，沙鲁赫只得恨恨退兵。
他不恨悍不畏死的明军，只恨友军无能！毫无大局观！
一里外的联军中卫，眼瞅着布哈拉汗国的骑兵忽然退却，戈洛文气的咬碎了门牙。
他原本是下令支援沙鲁赫的，然而莫卧儿帝国和哈萨克汗国并没有继续上人，当然，俄军也没有。
戈洛文觉得，俄军已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了，你们顶一下能怎么样？
他不知道，莫卧儿帝国和哈萨克汗国的主将，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在直愣愣的看着沙鲁赫带着布哈拉汗国的骑兵在那拼命，等着有人上去帮忙……
戈洛文神情铁青，往日的镇定自若、运筹帷幄姿态尽数不见，明军逐渐占据上风，战事设想与自己估计的大相径庭，让他手足无措。
戈洛文身旁的诸国将领们同样面无人色，大感失策。
俄军主将哈巴罗夫双目发直，喃喃道：“元帅，伤亡太大了，俄罗斯帝国的勇士伤亡太大了！还是别打了吧……”
一想到战败后即将面临的荣誉问题，回国后又将面临着沙皇陛下的责难，戈洛文咬牙切齿，有些疯狂道：“继续上人进攻，全部派上去，日落之前，一定要击败明军，活捉明皇！敢有后退者，统统毙掉！”
闻言，诸将皆惊，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莫卧儿帝国主将都眉头紧皱，不屑的瞥了一眼戈洛文，然后吆喝着自己坐骑战象返回了莫卧儿帝国的军阵之中。
虽说五国合纵，各国推选提议的俄国陆军元帅戈洛文为联军统帅，节制诸国军队，然而这些将领们都是各国的宿将，个个都手握重兵，谁都没把戈洛文放在眼里。
他们表面上对戈洛文毕恭毕敬，可谁也不愿服从他的调遣。
这次伊犁大战，已经打到这种地步了，结果已经清清楚楚了，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诸国将领对败军之将的戈洛文更是极为不满，一个个打算自己撤走了。
明显感觉到了诸国将领的情绪和动作，戈洛文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颤动一下，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正在此时，忽听无数的哥萨克骑兵惊呼：“明国援军来了！”
片刻后，似乎无数的联军士兵都在骚动，口中还大呼着什么。
戈洛文策马跑上高地上，猛地向骚动的方向看去，不由呆住了，只见那方密腾腾的红色骑兵，似乎铺满了平原大地。
他们不知来了多少人马，一路势如破竹，从联军左翼直冲而来，就像是一条烧红的铁棒，扫过茫茫积雪之中，引起一阵沸腾。
大股呼啸的明军骑兵，在混乱的战场上尽情杀戮，冲在最前的是汉王朱和墿，他策于马上，身后火红的披风飞扬，手中长枪直指，也不戳人，就这样跑着装逼。
在他身后，是徐明武、朱大能、王大操等年轻小将，他们个个意气风发，呼号砍杀。
“是汉王殿下！”
“陛下，是汉王殿下来了！”
御驾旁，众将惊喜大呼。
朱慈烺微笑点头，赞道：“我儿和墿，有朕年少英姿！”
戈洛文就见联军左翼刚撤下来的布哈拉汗国兵马，不住溃逃，连沙鲁赫的将旗都直接扔掉跑路了。
先前的强攻，让布哈拉汗国的骑兵已然势尽，此时见明军援兵到来，立时一口气泄了，无力再战，人人恐惧逃命。
戈洛文喃喃道：“明国大军回援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驾着车臣汗所赠的白马，朝着西方拼命奔逃，什么都不顾了。
戈洛文清楚，再迟疑片刻，这辈子都将交代在这了。
哈巴罗夫见状，也匆匆跳上战马，吆喝一声俄军撤回，急急而逃。
能在军中混至高级将领的，无一不是直觉敏锐之人，只要想逃的，基本都能跑掉，除非不幸被包了饺子。
其余诸国将领，见此情景同样疯狂跑路，没有一丝丝犹豫，因为他们早就准备好撤退了。
联军部队各自逃生，完全失去了控制，战场上乱哄哄的一片，各色大旗丢了一地，任人踩踏。
败兵从惠远城一路向西狂奔，沿途遭到汉王的骑兵围追堵截，联军毫无斗志，一味奔跑，竟然不知道还击。
那些在此之前还作战勇猛的士兵们，却葬送于逃命之中，在明军铁骑的乱枪马刀之下，混乱、践踏、哀嚎、悲泣之声久久不绝。
到了日落之时，战事结束，自东向西的广袤大草原上，到处都是躺着的联军尸体，以及各类军械武器。
惠远战役，联军共战死四万余人，其中的两万人，是死在了溃逃的路上。
这一战，除了海量的人头，联军还送给了明军一份大礼：各类火器枪支数万支，粮米杂谷五万石，牛羊各万头，金砖、金币、银币更是零散的不计其数。
开战之前，朱慈烺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说只有六七成的胜算。
按照他的计划，只需让联军进攻无果，知难而退，让他们各部生乱，无法统一调度，明军再逐个击破，龙武军配合着关门打狗，一举歼灭残敌。
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联军的实力，汉王只以一支偏师四千骑，就将他们给冲垮了，联军的脆弱暴露无遗！
此战，也坚定了朱慈烺将战火烧到中亚，一统亚洲的决心！
此战结束后，传至欧洲，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对联军做出评价：“作为东方亚细亚的四大强国，他们的军队显然不具备一支优秀军队的素质，尽管他们拥有精良的装备，但战术陈腐，将官和士兵缺乏军人应有的斗志，所谓的四国联军，是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
“当然，此战的关键，主要在于明军强悍的战斗力好令行禁止的执行力，以及大明皇帝朱天武那不正规，且大胆激进的指挥艺术……”

第1170章 自相残杀
惠远之战，溃败的联军向七百里外的阿拉木图狂奔而去。
阿拉木图位于外伊犁阿拉套山脉北麓伊犁河支流大、小阿尔马廷卡河畔的人工灌溉绿洲中，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是一座城墙低矮，破败不堪的小城。
然而，得知联军战败的哈萨克汗国杨吉尔汗，先是当场晕厥，被医师抢救过来后，匆忙给联军统帅戈洛文下令，让其收拢集结联军溃兵在阿拉木图布阵，阻敌于国门之外。
其实杨吉尔汗多说，联军也会往阿拉木图跑，毕竟周围其他地方都是戈壁荒漠，丢了辎重补给的情况下，往哪里跑不是找死吗？
就这样，大战十多天后，联军残部陆陆续抵达阿拉木图，人人如同乞丐。
这一路可不容易跑，他们遭到了抄后路的龙武军无情攻击，连夜的追杀，可以说，能活着回来的都是身怀绝技人才！
然而，联军的将领们却是各自为战，各守各的地盘，互不统属，戈洛文也拿这些将领们没办法。
作为联军统帅，他已经失去了威信，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大家之所以还呆在阿拉木图，只要是想混口饭吃，顺便等着国内君主的命令，如何安全回国。
毕竟这里是哈萨克汗国的地盘，只有暂时给杨吉尔汗当保安，人家才能提供伙食住宿。
如此一来，可苦了布哈拉汗国的主将沙鲁赫。
沙鲁赫和阿拉木图城那些将军、埃米尔们素无瓜葛，惠远一战，布哈拉军损失最多，手底下的骑兵跑的也最快。
如今，沙鲁赫手里只剩下两千多号人了，加上大战时关键时刻跑路，各国的那些宿将根本就瞧不起他！
划防区的时候，这些趾高气扬的将军们把沙鲁赫推来搡去，谁也不愿意搭理他。
沙鲁赫在阿拉木图城里如同一条丧家犬，无处扎营，受尽了白眼。
不过，这家伙倒也有几分骨气，一怒之下带着手下两千多号人马，冲到了联军统帅戈洛文的辕门前鼓噪起来。
戈洛文打了败仗，又被龙武军骑兵追了一路，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一听辕门们喊声震天，以为明军又追来了，吓得跳上战马就要逃跑。
幸亏俄军主将哈巴罗夫还算镇定，拦住了老领导戈洛文，这才没闹出笑话来。
戈洛文派人到辕门一问，这才知道这沙鲁赫是莽夫想要一块防区，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命沙鲁赫所部驻守北门。
防区是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戈洛文将北门划了他，沙鲁赫大喜过望，匆忙带着人马前去接管。
结果一到北门，他才明白，自己上了戈洛文那狗日的当了！
因为北门是俄军的地盘，也是哈巴罗夫负责的！
当初攻下绥定城的庆功宴上，哈巴罗夫因敬酒问题，与沙鲁赫发生了剧烈冲突，险些闹出人命来。
最后统帅戈洛文又是道歉又是扇部下耳光的，这才平息了乱子。
哈巴罗夫被沙鲁赫当众扫了面子，又挨了老领导的巴掌，这笔账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沙鲁赫到了他的地盘上，还有好果子吃？
所以，哈巴罗夫第一天就开始找茬了，他将沙鲁赫的人马布置在北门外的一座堡垒中，自己的俄军则驻守北门。
北门是沙鲁赫所部粮草供应的唯一通道，如此一来，哈巴罗夫就轻而易举地掐断了沙鲁赫的后勤补给。
自古以来，掌握后勤的都是大爷，崇祯朝时，文官控制明军的后勤部给，一个小小六七品的文官，都敢冲着二品总兵吆三喝五的，足见命门被控的悲催。
沙鲁赫所部愉快的玩耍了三天，然后发现断粮了，他派人去找哈巴罗夫要粮。
哈巴罗夫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说马上送粮，可等两天了还没动静。
沙鲁赫知道是哈巴罗夫在捣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派出人马在阿拉木图附近筹粮。
然而戈洛文早已下令坚壁清野，阿拉木图城外五十里的牧民都跑了个精光，一头牛羊、一粒粮食也没有！
部队没粮，别说打仗了，没发生营啸就不错了，散伙是基本操作。
沙鲁赫自然不愿当光杆司令，光溜溜的回国，而且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竟当场带着人马偷袭了俄军的粮库，不仅把粮库的粮食全都搬进了自己的营地，连守卫粮库的俄军哨队都被捆起来打包扔进了粮库。
哈巴罗夫闻言，勃然大怒，命令俄军包围沙鲁赫的驻地，言辞限令沙鲁赫半个时辰之内，交出袭击粮库的营官，斩首示众！
沙鲁赫有了粮，精神也足了，不但不鸟哈巴罗夫，还命令布哈拉军进入临战状态，枪口对准俄军，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啊的态度。
哪知，半个时辰后，哈巴罗夫果然言而有信动真格的了，俄军仗着人多势众，向城外布哈拉军的营地发动进攻，沙鲁赫则是毫不客气的下令还击。
双方干了小半天，结果以步军为主的俄军，完全不是骑兵为主的布哈拉军对手，丢下百十具尸体后，剩下的全逃回了阿拉木图城。
哈巴罗夫的俄军向来以酣战闻名，可那要看他们的对手是谁，以步军去打人家骑兵，还是在宽阔的城外，不是作死吗？
其实，布哈拉军的训练水平和战斗力也不怎么样，然而，短腿的俄军硬是拿能跑能溜的布哈拉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哈巴罗夫见强攻不行，跑到老领导戈洛文那里恶人先告状，说沙鲁赫率部攻击俄军，是对沙俄的挑衅！往小了说，也是攻击友军，违背了四国君主临时定下的国际原则！
哈巴罗夫要求戈洛文以联军统帅的名义，逮捕沙鲁赫，就地正法！
听闻此事，戈洛文头大不已，明军还没追来，这帮家伙就开始自相残杀了！
在这件事上，戈洛文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虽然对沙鲁赫一向没有好感，但这件事，完全是哈巴罗夫自作自受！
戈洛文还指着沙鲁赫这个莽夫替他守着阿拉木图，因此，他玩起了和稀泥的把戏，先是派人申斥了沙鲁赫几句，然后声称这是一场误会，希望双方同舟共济，团结抗敌！

第1171章 天军饶命
哈巴罗夫没告倒沙鲁赫，一口气憋在胸口难以下咽，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与沙鲁赫势不两立，要接着整！
不久，李钰率龙武军向阿拉木图发起了进攻，北门遭到明军的重点进攻，沙鲁赫驻守的城外堡垒首当其冲。
沙鲁赫不愧是位知名莽夫，硬是凭借堡垒走位，顽强抵抗龙武军的冲击，危急时刻，他不得不派人向驻守北门的哈巴罗夫求援。
让人没想到的是，哈巴罗夫竟然宣称那位前来求援的布哈拉士兵是逃兵，当场将之斩杀了，还把首级挂在城门上。
沙鲁赫远远看见部下的首级，气得捶胸顿足，差点晕过去，无奈明军进攻猛烈，他只得拼尽全力抗击明军。
不知为何，明军只进攻城外的堡垒，没并有逼近阿拉木图城，北门上的俄军官兵们见下面厮杀，一个个翘着二郎腿在城墙上观战，眼睁睁看着布哈拉军官兵死伤惨重，却是发出阵阵漫骂嬉笑之声。
这情形，像是第三国的军事观察员，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战斗，不时的点评一二。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龙武军退走了。
这一战，堡垒附近尸横遍野，沙鲁赫所部的布哈拉军阵亡八百多人，损兵折将近一半！
当天晚上，天降大雨，龙武军没有再发起进攻，似乎是撤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沙鲁赫疲惫的坐在简陋的堡垒内，却是一夜未眠，他骂了一晚上人，把哈巴罗夫祖宗十八代狠狠的问候了一遍，虽然他不屑与贱民发生关系，但已然顾不上了。
到了凌晨四点，沙鲁赫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刚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亲兵叫醒了。
亲兵大惊失色，急匆匆的向沙鲁赫汇报：北门上的俄军不见了，一个人都没了！
沙鲁赫亲自带人去查探，猛的发现，岂止是俄军不见了，整个阿拉木图城里的各部联军，都他妈的没了踪影！
偌大的阿拉木图城，空空如也，所有联军都溜之大吉了！
原来，昨日深夜，戈洛文趁着明军走远，下达了弃城逃跑的命令，哈巴罗夫则是将这份命令扣留了。
联军所有部队都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唯独沙鲁赫蒙在鼓里！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俄国人，是想把老子当礼物送给明国人啊！”
沙鲁赫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带着残部逃出堡垒，向哈萨克汗国的都城突厥斯坦方向狼狈逃窜。
一路上，沙鲁赫心惊胆战的拼命奔逃，高度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唯恐半路忽然杀出一队明军。
在此之前，他可是吃过不少类似的亏，跑着跑着，就有一彪人马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乱杀。
让沙鲁赫万万想不到的是，今日却是出奇的顺利，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明军骑兵的阻拦！
说起来，这也是傻人有傻福，恶人有人报，都是拜哈巴罗夫所赐。
昨天晚上，阿拉木图中的联军弃城而逃，完全在九江侯李钰的预料之中，因为白天的进攻就是为了吓唬联军。
龙武军早已在通往突厥斯坦城的大路上，设下重重埋伏，秉承皇帝陛下的密旨，一路上对联军进行围追堵截，杀伤其有生力量，扩大战果。
在这种情况下，越是跑在前头的联军，越是遭到龙武军的迎头痛击，死伤惨重。
而撤退动作慢一点的联军，反倒损失较小。
其中下场最悲惨的，莫过于哈巴罗夫所率的俄军，他们被龙武军当成了联军主力围追堵截，死命追杀。
原本，戈洛文命令联军各部于晚上十点统一行动跑路，目标突厥斯坦，而哈巴罗夫担心落在最后，就不顾其他部队，提前一个时辰跑路了。
他们在通往突厥斯坦城的大道上，遭到龙武军的迎头痛击。
黑暗之中，李钰见对方都是俄国毛子，误以为这是联军统帅戈洛文，毕竟这家伙跑路第一名，于是下令全力发动进攻，唯恐这毛子跑了。
哈巴罗夫的八千俄军，陷入了三万龙武军的重重包围中，还都是骑兵，下场可想而知。
不到一个时辰，八千俄军除了部分善于隐蔽的，几乎被全歼了，就连哈巴罗夫本人，大腿上挨了一枪，被捆起来成了俘虏。
哈巴罗夫提前逃跑，自以为能逃出生天，哪里想到，反倒给联军当了诱饵，天下蠢材，不过如此！
幸运的是，后续姗姗来迟的联军，也未能幸免于难，戈洛文带着人马跑到此处，远远见有人打起来了，他反应很快，立马掉头就跑。
戈洛文虽然蠢，但人家懂得逃跑，跑起来狡猾而迅速，而哈巴罗夫连逃跑也不会，白白替比人挡枪子。
李钰的反应也不慢，继续率龙武军追击。
经过一夜的激战，联军付出了阵亡万人的代价，几个主将好不容易冲出了重围，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四处奔逃。
收拾掉了联军残部，天已大亮，各路设伏龙武军收队回营，准备进攻突厥斯坦城。
突厥斯坦是哈萨克汗国的国都，占领这里，意味着西域战役的完美结束。
所以，李钰率三万龙武军向突厥斯坦行进，准备立下天子赏送的旷世功劳！
如此一来，从阿拉木图逃出来的沙鲁赫虽然跑得狼狈，但却未损失一兵一卒，连武器装备也一样没丢。
恼火的是，他们这一路一粒粮食也没搞到，从阿拉木图到突厥斯坦，两三万联军败兵已经把沿途的粮食抢得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让沙鲁赫彻底没了脾气。
布哈拉军路过一处不宽的河流时，他们惊恐的发现，这片区域满是联军的尸体，他们面横七竖八的乱躺着，鲜血淙淙的横流，将河流这段都染红了！
还有的人，也不知死没死透，他们满脸鲜血，身体无规则抖动着，就此歪躺在石桥边，半边身子还搭在桥上，随着河流一起一浮的上下浮动……
沙鲁赫见此情景，大概知道了什么，庆幸的同时，带着被吓懵了的残部拼命往突厥斯坦城跑。
一个月后，当这一千多“乞丐”跑到突厥斯坦城下的时候，个个饿得不成人形，如同一群饿死鬼。
沙鲁赫所部的布哈拉军，能够熬到突厥斯坦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因为一路上什么都没有，仅有的几座城镇，也被之前路过的明军洗劫一空，布哈拉军的大部分士兵已经断粮三天，连战马都吃掉了。
这支疲惫饥饿之师，眼巴巴望着突厥斯坦，希望能进城饱餐一顿，否则，他们只能饿死在城下了。
可以说，突厥斯坦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杨吉尔汗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然而，他们绝望的发现，突厥斯坦城的城头上，飘扬的竟是明军的龙旗，城上无数把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哈萨克汗国亡了？”
沙鲁赫愣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突厥斯坦城，怎么一下子就被明军打下了呢？杨吉尔汗呢？
“跪地求饶，缴械不杀！”
城上传来了一声厉喝，说的是汉语。
沙鲁赫为了对付明军，倒是学了一些汉语，特别对明军的口令、口号等，深有研究，他一听就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了。
“砰”的一声闷响，沙鲁赫直接跪了，连身上仅有的佩刀都扔出两米远。
“天军饶命，我投降……”
沙鲁赫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前滚。
让人惊讶的是，所有布哈拉汗国的士兵，也如他一样，扔下武器往前滚，口中高呼着：“天军饶命，我等投降！”
城上一名年轻的龙武军士兵不解道：“这帮犊子干啥呢？”
一名老兵含笑道：“这叫滚坡派投降，是当年定国公灭叶尔羌汗国时，他们的汗王亲卫，自坡上滚下投降我军时，无意间创出的流派，在西域诸国广为流传……”

第1172章 噶尔丹的小心思
十月初，大明皇帝的御驾抵达阿拉木图。
因天气骤寒，朱慈烺感了风寒，身体不适，放弃了前往哈萨克汗国突厥斯坦的计划。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太子和内阁频繁上书，言说大明一日无君，朝廷的工作就展开不下去，委婉的劝他这个皇帝回去主持工作。
在阿拉木图这几日，是朱慈烺一个多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直到午后时分才起身。
十几万联军顷刻间灰飞烟灭，失去主力大军的哈萨克汗国更是苟延残喘，连国都被大明轻松攻占了，朱慈烺的心情很不错，刚睡醒就召见了在帐外请见的汉王朱和墿。
朱慈烺正在喝着米粥，见老二进来，忙大吃几口，抹着嘴将空碗放下，示意朱和墿免礼，指着自己对面的榻座道：“坐吧。”
见老爹如此随意，朱和墿犹豫了一下，在对面坐了下来，说道：“父皇，儿臣已经在城外巡视过了，一切安好！”
朱慈烺微微点头：“你最近带兵不错，有点真年轻时的样子了。”
“谢父皇夸奖！”朱和墿面露欣喜。
见老父亲微笑看着自己，朱和墿犹豫了一下，问道：“父皇，不知您打算何日启程回京？皇兄和群臣今日的请谏又到了……”
朱慈烺道：“朕难得来一次边州，倒想好好地看一看这一带的情况。”
“父皇说错了，如今我大明击败了四国联军，以雷霆之势灭了哈萨克汗国，伊犁河谷一带已经不是边境了，算是内地。”
朱和墿对老爹话中的漏洞，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并言道：“儿臣昨日看了《坤舆万国全图》，我大明的新国境，应是在北高海（里海）！”
“对，正是如此！”朱慈烺哈哈大笑一声：“此战结束，我大明又多了数千里之地呀！”
这一战打下来，大明算是彻底打通了中亚，开始与欧洲接壤了，现在只需花上几年时间，稳定哈萨克汗国的烂摊子，顺手灭了布哈拉汗国。
如此一来，大明在亚洲就只有两个敌人了，一个是印度的莫卧儿帝国，第二个是中东的萨菲帝国。
这两个帝国都是强大的王朝，还是处于鼎盛时期，国土面积很大，例如极盛时期的萨菲帝国，它的疆域包括后世的伊朗、伊拉克、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以及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部分。
莫卧儿帝国就不用说了，控制着印度大多是地方。
大明若是灭了布哈拉汗国，就可以与这两大帝国同时接壤，争雄亚细亚！
不仅如此，大明同时与北方的俄罗斯帝国接壤，与西面的奥斯曼帝国隔着里海相望，真是大争之世啊！
想到奥斯曼帝国，朱慈烺笑着问：“老二，你可知晓，北高海（里海）对面是哪个国家吗？”
朱和墿不暇思索道：“回禀父皇，北高海对面是奥斯曼帝国，那是一个强大的国度，疆域辽阔，仅次于我大明，他们掌握着东西文明的陆上交通达二百年之久！”
闻言，朱慈烺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大明的臣民对奥斯曼帝国并不了解，到现在仍然称呼其为鲁密国，从传来的鲁密铳名字就能看出了。
大多数人，包括读书人，以为鲁密国只是位于西亚的一个小国家，并不知道那是一个疆域达亚欧非三大洲的大帝国。
连大明的新式教育，都几乎没有提到过奥斯曼帝国，只终点关注大航海的几个欧洲强国。
不过大明与奥斯曼帝国也有过官方交流，在嘉靖朝时，奥斯曼帝国使团带着苏莱曼一世的外交文书，来到了大明境内，他们也带了送给大明皇帝的礼物——狮子和犀牛。
这些珍稀动物，在大明境内不常见，大明的官员也不擅长饲养国外动物，他们觉得麻烦，便要求奥斯曼帝国的使臣别来朝贡那么勤快，五年来一次就行了，也不要送什么狮子和犀牛了，挺麻烦的。
勇卫营第一代装备鲁密铳，便是万历二十六年时，赵士桢向鲁密国使者朵思麻请教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及制作方法，经改进后制成的鲁密铳。
朱慈烺盯着次子朱和墿看了好一阵子，这才道：“老二，这次西征，你立下了诸多战功，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答应你，你说几个吧。”
这此大争之世，大明西陲急需一个大人物镇守，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老二朱和墿。
他问这个问题，不是让朱和墿毛遂自荐的，而是考验老二的政治觉悟。
如果朱和墿回答我要镇守西域，那朱皇帝将毫不犹豫的否决，将他带回南京，一辈子都不放出来。
如此没脑子，急于揽权的人，不适合镇守西陲。
只见朱和墿从容道：“父皇，儿臣是亲王，已经用不着赏赐了，儿臣希望父皇能好好赏赐王大操、徐明武、朱大能等人，还有那些阵亡的将士们，他们为我大明，拼死杀敌，没有他们，儿臣已经死八回了……”
朱和墿还想多夸夸手下这帮将领，忽听帐外传来值日御林的声音：“陛下，准噶尔前汗王巴图尔第六子噶尔丹请求觐见！”
朱慈烺暂停了父子谈话，淡淡道：“宣！”
半晌之后，一个左顾右盼的青年在御林军的引领下走入大帐，纳头便拜，声音铿锵有力道：“噶尔丹，拜见大皇帝陛下！恭祝大明称雄西域，吾皇四海扬威！”
朱慈烺点点头，朱和墿会意，抬手喊道：“平身吧。”
说着，他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位准噶尔部的世子，在朱和墿的印象中，噶尔丹比八年前在京师时高大了很多，嗓门也粗狂了不少。
噶尔丹一进来便低着头行礼，此时听到年轻的声音，竟然愣怔了片刻，慢慢抬头才看到了帐中有两个穿龙袍之人。
他立时会意，那年轻之人便是年幼时一起玩耍过的汉王殿下了。
噶尔丹比太子和汉王长两岁，当年朱慈烺亲征日本，恰逢准噶尔汗巴图尔升天，噶尔丹入京报丧，在京师逗留了一个多月，期间还跟太子和汉王摔过跤。
当时噶尔丹被西藏黄教高层认为是尹咱呼图克图的第三世化身，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很牛逼，还有些看不上大明皇帝的两个儿子。
哪想到数年之后，家道中落，兄长僧格被异母兄暗杀，准噶尔汗国反了大明被灭，自己啥也不是了……
朱慈烺看着这个长大了的狼崽子，不冷不热道：“噶尔丹，朕让你入藏学经，拜班禅博克多为师，接受佛学教育，为何离开西藏了？”
见大明皇帝面色不善，噶尔丹直接跪了，惊恐道：“回禀大皇帝，恩师四世班禅去岁圆寂了，小臣……小僧秉承朝廷旨意又到达赖喇叭门下学经……”
他接着道：“不料学习期间收到族人传来的噩耗，言说兄长被杀，恶徒卓特巴煽动准噶尔对抗大明，小僧在恩师的劝慰下，这才赶了回来，希望能相助大明平叛……”
一个人要是真牛逼，哪怕是当和尚也能混出模样来，噶尔丹学习佛学期间，表现极为出色，学有所成，颇受五世达赖喇嘛的赏识。
这些年，噶尔丹不仅学习佛学，用蒙古文翻译了大量的藏文经典，还多次主持重要的宗教仪式，也兼职了一些法事，为去世的鄂齐尔图车臣汗的儿子噶尔达玛举行超度仪式。
可以说，差不多混到了高僧级别了，几乎达到了朱慈烺的期待。
然而，世事多变，准噶尔部一乱，这家伙又坐不住了，急匆匆的赶回来。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噶尔丹就已经赶回来了，恰逢四国联军杀入伊犁河谷。
他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跳出来觐见，是看到了明军取得了大胜，面对大明皇帝的询问，噶尔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甚至连如何说服大明皇帝让他管理准噶尔部的理由，都已经编好了。
朱慈烺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噶尔丹，道：“起来吧，说说你来觐见朕的目的，痛快点。”
于是，噶尔丹千恩万谢的谢恩，又将自己准备的说辞一股脑的表达了出来，采用的是从马屁中寻找突破的表达方式，说的跟花一样。
总体概况为：主要我噶尔丹接管了准噶尔部，直接除去汗国和汗王制，以部落形势存在即可，准噶尔完全依附大明，效忠大明皇帝，你让我放屁，我绝不敢拉屎！你要我北上打毛子，我绝不会南下去打三哥！
奈何噶尔丹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朱慈烺只是笑了笑，道：“准噶尔汗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反叛跟你没关系，毕竟你不是主事人，朕是不会追究你的。”
朱慈烺的一番话，直接把准噶尔和噶尔丹的关系摘的干干净净，噶尔丹还没法反驳。
他要是说怎么跟我没关系？那就倒霉了！
什么？跟你有关系？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反叛大明了？
噶尔丹还想解释，朱慈烺摇了摇头道：“噶尔丹，你是位得道高僧，怎可轻言杀戮？朕都想好了，就在这阿拉木图给你修一座寺院，让你在此弘扬佛法，度化西域诸人，也算是曲线报效大明了！你觉得如何？”
噶尔丹呐呐无言，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想反驳却又不敢，担心被拖出去埋了。
待噶尔丹垂着头离开后，朱和墿不解道：“父皇，儿臣观噶尔丹是个能人，父皇为何不用？”
朱慈烺露出了慈父的笑容，道：“朕不喜欢用狼子野心之人，如果你想用他，就先收服他，若是收服不了，那便除掉吧。”

第1173章 刻石记功
第二天，朱慈烺在朱和墿及诸将的陪同下，视察了阿拉木图附近一带。
这里是伊犁河谷的外围，宽阔的阿尔马廷卡河从这里流过，高大的阿拉套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耸立着，护卫着阿拉木图附近的一块平原绿洲。
朱和墿催着身下的坐骑，上前道朱慈烺身边，指着远处的河流道：“父皇，这一带自古就是良好的耕种放牧之地，有利于屯田放牧。
如今这一带掌握在我大明手中，儿臣以为，应该加大对伊犁河谷及外伊犁的开发力度，进行大规模的屯田放牧，并从关内移民，使得伊犁河谷成为我大明的富庶之地……”
赞画部尚书赵士骧道：“陛下，臣觉得汉王殿下此议甚佳，西域一战，彻底暴露了大军从关内运送粮物甚是不便……
若能将伊犁河谷变成塞外江南，那每年的粮食产量、放牧的牲畜都可以成倍地增加，不出数年，便可供应我大明在西域的驻军，朝廷可以减轻许多的负担！”
朱慈烺打马前行几步，遥望这片沃土：“此主意甚不错，待回到京师，即让户部制定规划，开发伊犁河谷！”
朱慈烺手中马鞭指着远处雾色中的伊犁河，高声道：“若让世界臣服，我大明必须要开发伊犁河谷，在此设置第四京！”
“陛下要在将伊犁或惠远城设为第四京？”赵士骧惊道。
在他看来，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朱和墿的身后，徐明武同样面露惊讶，怎么天武皇帝也和孙先生一样，有着建设“一都四京”的想法？
孙先生的一都四京，是按照东南西北中方向的地域提出的设想，分别指的是武汉，重庆，南京，北京和广州这五个城市，后来又将伊犁加了进去，有意设为国都，想法颇为天马行空。
而现在的大明，实行的是三京制，南京、北京、西京（西安），民间也有人把东瀛省的江户（东京）纳入了第四京，不过那里没有朝廷的各项衙门，官方不承认。
现在，朱皇帝提出了将伊犁建设为第四京，让徐明武眼前一亮。
傻子都能看出，这位喜欢折腾的皇帝陛下，是想学成吉思汗了，甚至想超越成吉思汗，建立一个全球性大帝国！
见臣下面露惊愕，朱慈烺肯定道：“不错，朕已拟定，将绥定城更名为翊卫城，纪念翊卫伯李护，将惠远城更名为龙城，进行扩建，为大明第四京都！”
在朱慈烺看来，世界的未来必然是要融合的，大明处于亚欧板块，而伊犁河谷处于亚欧大陆的中心位置，是距离欧洲、中亚、印度和大明内地最近的地方！
尽管这里还是边疆，发展的很慢，但繁华的广州，当年何曾不是流放之地？如今不也发展起来了？
只要政策到位，加上地理位置本身就有优越性，不愁发展不起来！
“父皇……”朱和墿欲言又止，发现徐明武在后面捅他。
面对诸臣的质疑，朱慈烺只是淡淡道：“我们要放眼未来，不要局限于眼前。”
徐明武不得不佩服，这位皇帝成熟的思想，他的眼光已经不在局限传统的中国大地，而是放眼世界了！
伊犁河谷不仅是连接南疆和北疆的重要通道，也是连接东西方的通道，大明不仅稳定了这里，还打下了哈萨克汗国这个亚欧交通枢纽，将与世界几大帝国直接接壤，未来有的玩了！
一行人又转了几处，伴驾的周培公忽然提议道：“陛下，臣觉得，我西征军击溃四国联军，横扫诸国，灭准噶尔及哈萨克汗国，应将此事刻碑纪念，以励后人！”
朱慈烺沉思了一下，表示同意：“嗯，这主意不错！”
这种装逼的事，还是流传千古的逼，必须要安排一波！
天武二十年十月初十，大清早的还未日出，天气异常的寒冷。
在凛冽的北风中，朱慈烺率文武将官，及准备凯旋的大军一道，冒着严寒，在阿拉木图城外举行了隆重热烈的落碑仪式。
朱慈烺刻石立碑，碑文曰：“天武十九年，准噶尔贼首卓特巴弑主作乱，联合沙俄、哈萨克、布哈拉、莫卧儿、漠北三部，乱我西北疆域，贼势益涨，累众五十余万……
天武二十年正月，有大明天武皇帝，纳于大麓，惟清缉熙，理兵于西域，统以八阵，临以威神，赤甲耀日，朱旗绛天，遂破驼城，灭联军，绝大漠，血尸逐以染鳄！
王师天军鹰扬之校，螭虎之士，追扫似流星闪电，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区宇统一，举旗凯旋！
此战拓宽疆域，可昭日月，振皇明之天威，上耀祖宗之灵，下安千秋后嗣，乃封山刻石，昭铭上德！”
落碑仪式中，大明将士们皆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徐明武也涌上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自豪感。
与明军将士的欢欣的场面相比，那些被俘的联军诸将，被迫出席落碑仪式，皆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作为战俘，他们很清楚，下半辈子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大明的兴国矿场世界闻名，诸国有头有脸的将军，皆有耳闻。
在征服世界的过程中，大明几乎不会优待贵族俘虏，他们通常杀掉王室贵族男性，然后将贵族女性全都送到兴国矿区当奴仆，甭管什么王太后年龄多大，统统去矿产搬砖去！
姿色上佳的，可卖入秦淮河，服务大众。
除非提前投降的，或许能在京师混套府第，恩养一生，但凡对抗大明者，无一好下场！
仪式结束，恰逢太阳初升，照射四方，朱慈烺在数万将士的欢呼声中，诗兴大发，当着众臣的面，提笔疾书，写下了一首的诗。
“塞上西风入碧空，朕心千古与天同；身如大日东方起，一照江川万里红！”
朱慈烺写罢，扔了笔，转头对一旁的周培公道：“周卿，你觉得朕写的这首诗如何？”
周培公上前面色郑重的读了一遍，然后如菊花绽放，惊呼道：“陛下所作之诗，磅礴大气，王者气势扑面而来，臣等万万不及！”
徐明武听了，暗道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才真是气势磅礴，无人可比。
接着，其他众臣也在上来观看后，发出连声的称赞，那些武将们更是直言不讳的称，这诗比之史上任何的边塞诗，更是有气势，无人超越！
众人欢喜称赞之间，突然天生意外，大地震动。
看着周围的军事望塔有些轻微摇晃，徐明武猛然大惊道：“地震了！”

第1174章 东归
徐明武这一嗓子，让周围立时炸了锅。
首先反应最快的是御林将军曹明皓，他带着伤急忙过去护着朱皇帝，又命御林军护送朱皇帝和诸臣到开阔地带。
感受到了敌阵，朱慈烺一阵无语，暗道大喜的日子真是晦气！
周围列阵的将士们倒是不怎么惊慌，他们没有得到军令，只是左顾右盼的，并未随意跑动。
但那些附近的居民就不同了，感到恐惧的当地牧民，惊慌失措的乱跑，有的直接往城里跑。
朱慈烺见状，连忙道：“将他们拦下，不可进城，以防屋舍倒塌，伤了人……”
朱和墿带着一队人马，大声地令这些乱跑的牧民到空阔的地方集合，等待地震过去。
好在这次地震并不强烈，只是持续了一会就平息了，没有房舍倒塌的情况出现，也没有余震发生，像是老天在恶搞，看不惯某人装逼。
朱慈烺从头到尾都冷静着，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看穿了一切，掌握了大人物临危不惧的本领。
他看着新立的碑稳如泰山的立在那，立时松了口气。
待地震彻底过去了，众人回到了阿拉木图城，聚在一起，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朱大能忧心忡忡地对朱和墿道：“殿下，此间发生地震，恐是不祥之兆啊，是否是我大明连年对外征战，杀戮过重，上天以示惩戒？”
话音刚落，一群文武官员朝他看来，暗道这小子胆子够肥，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这种话！
“胡说八道！”
徐明武忙站出来，冲着朱大能严词道：“地震是地球上板块之间相互挤压碰撞产生的地动，是一种常见的自然现象，并非什么不祥之兆，你不懂不要乱说！”
徐明武本想具体普及一下地震的知识，刚说几句，却发现诸臣都是一副不可理解的样子，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说的地壳运动，只得罢休。
也难怪，地震学是二十世纪才兴起研究的，中国古代包括欧洲，仅是对地震记载了自然灾害，没有进一步的研究、分析和总结。
即便现在的大明文化昌盛，科学超前，但在这些小的领域，仍然是空白，徐明武决定今后要填补这些空白！
好在皇帝并未发怒降罪朱大能那傻缺，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看得徐明武一阵发毛。
“父皇，儿臣觉得这是大大的祥瑞！”
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弟，朱和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解释道：“父皇亲征平定西域，功高盖世，以至大地为之震动，此乃感天动地的象征！牧民们不知上天在此时传来祥兆，适才产生了慌乱……”
朱慈烺表情丰富，以前竟没看出来老二还有这本事！
“陛下，臣也觉得如此！”
一旁的定远伯戚广阳也站出来，说道：“陛下之丰功伟业，千古未有，德兼三皇、功盖五帝，乃皇中皇，帝中帝，连大地都为之震动，此乃可喜可贺之事，理应昭告天下臣民，我大明平定西域，乃顺应天意……”
戚广阳这么一说，其他的武将也都上来了，热烈赞扬了一番，三句离不开帝中帝。
见如此场景，徐明武很是讶然，很快明白了，科学的解释，终究是敌不过朝臣们马屁的恭维。
皇中皇，帝中帝？
朱慈烺听的一头黑线，摇了摇手制止了下面将领的发言，道：“都停了！就依定远伯所议，将此事昭告天下，我大明是顺应天意才出兵平定西域的，乃至感动天地……”
说着，朱慈烺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原本是不喜这种封建迷信的，奈何西域初定，这些牧民需要安抚，将此事定义为上天祥兆，比屠城威慑还管用。
有时候，读书人的嘴，比军队还可怕，差点酿成大乱的天灾，在朝臣们的嘴里，竟然成了天大的好事！
诸臣们都静下来后，朱慈烺忽然道：“诸位爱卿，朕与你们离开京师近一年了，西征的将士们也已休整多日，是该班师回朝了！”
周培公赶忙顺着朱慈烺的话奏道：“陛下，天气已经入冬，趁着这些日子还算好，臣建议早日踏上归程，不然天降大雪，行军队伍道路难行，恐半年内无法抵达京师……”
从阿拉木图出发到南京，大概一万里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也要近半年。
好在大明有火车了，大军只需走到嘉峪关，进了关内，便可分次搭车回家……
“众卿立即去做准备，两日后启程回京！”
朱慈烺口气很坚决，一副与众臣们心照不宣一样子。
“是，陛下，臣等这就去做准备！”众臣应道，人人脸上带着喜悦。
班师回朝的消息一经传来，立即在军中引起了沸腾。
朱慈烺来的迟，但他们这些将士们，却是提前半年就奔赴前线了，他们已经在西域呆了一年半了，很多人因水土不服生了重病，心态自然与皇帝与诸臣不一样，此时人人归心似箭。
刻石立碑两日后，除了征西都护府的军队，从关内而来的征西大军，纷纷踏上了东归的行程。
崔响看着远去的皇帝仪仗，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他与天武皇帝同龄，二人的生命屡次产生交集，特别是几次大型会战，二人几乎每次都身处同一战场，就是没有近距离的面对面过……
可以说，崔响作为普通小民，普通士卒，是看着这位传奇皇帝一步步崛起的，终结了一个时代，又开启了另一个新的时代。
“也不知道，我们二人谁会先死……”
“爹，你在嘀咕什么呢？”儿子崔兴运问。
崔响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爹想写书了……”
……
几万大军，加上御林军和皇帝仪仗，数十名随驾的文武大臣，及数万俘虏、几十万头牲畜，冒着大雪，艰难地往嘉峪关行进。
东归的行程十分艰辛，汉王朱和墿除了要看管战俘和缴获的牲畜等战利品，每天都会被朱慈烺召去銮驾，言传身教征战的经验。
朱和墿受宠若惊，如同小学生上课，耐心认真的听讲，时不时的掏出小本本记下。
朱和墿很享受这段时间，甚至不想回京，因为这是他二十年来唯一一次独占父爱的机会……
大军行进一个半月，抵达征西都护府的大本营吐鲁番，朱慈烺命人将俘虏和牲畜战利品全都放置吐鲁番，为建设西域做准备。
这时，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也下了起来，鹅毛般的大雪一连下了两天，给东归的大队人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雪停后，大军继续行进，三日后，大军抵达哈密，数万人马在城中过上了春节，朱慈烺在军中与众将士共同迎接天武二十一年的到来。

第1175章 雄关会盟
天武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东归大军抵达嘉峪关。
北军都督府大都督杨御蕃奏报，漠北喀尔喀蒙古三部主动投降，请求息兵议和，三汗皆是绑着藤条在背后，玩起了负荆请罪的把戏，正往嘉峪关赶来，不日就到。
喀尔喀蒙古三部，也就是后世外蒙古的那一片，车臣汗部居东部、土谢图汗部居中部、札萨克图汗部居西部。
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也早在天武元年时，已经进“九白之贡”，表示臣服大明。
但漠北之地，北接俄罗斯，西接漠西的准噶尔部，三部几乎每年都会收到沙俄与准噶尔的邀请，希望能合伙，也就是率众归附。
最终，黄金家族的荣誉，让漠北三部选择继续单干，游走在大明、沙俄、准噶尔汗国之间。
天武十九年时，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合纵五国的计划，打破了这一切，慑于沙俄与准噶尔的军事威胁，三部决定加入这个计划。
漠北三部共出动了八万大军，抄了征北军的后路，连粮道都截断了，坐收渔翁之利。
哪知，联军这么不扛揍，在伊犁战场上节节败退，连准噶尔主力都被玩没了。
天武二十年六月，朱慈烺命西军都督府和北军都督府，共同出兵十万，北上灭了漠北三汗。
杨御蕃亲率五万天雄军出长城北上，突袭了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不敌，部众或遭俘杀、或逃散，连黄教领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土谢图汗之弟）的居帐也遭到冲击，活佛急急而走。
扎萨克汗部也好不到哪去，被江翥率五万西军都督府攻击，一度强占了汗帐，溃卒部民，弥漫山谷，昼夜不绝。
札萨克图汗旺舒克率部败退，只得携带家眷和牲畜逃往车臣汗部避难，土谢图汗也随部东溃。
三位汗王团聚后，第一件事不是吃饭喝酒，而是商量着该怎么办。
大明玩真的了，打是打不过了，接下来是投奔俄国，还是投降大明？
汗王牙帐内的环境是轻松的，但问题却是沉重的，三人皆久久不语。
最终，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平静道：“投降大明！”
天武八年，在西藏固始汗的扶植下，罗桑丹贝坚赞从觉囊派改宗为黄教格鲁派，其师傅五世达赖承认其为第一世哲布尊丹巴，自此开始了哲布尊丹巴活佛系统。
天武十四年时，罗桑丹贝坚赞回到蒙古传法，就住在兄长土谢图汗部的额尔德尼召（光显寺），逐渐成为蒙古各部的宗教领袖。
哲布尊丹巴活佛表态降明，漠北三汗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再度沉默了。
都选择对抗大明的了，还能再投回去？
哲布尊丹巴只是点点头，平静的说了一句大家很容易理解的话：“远水解不了近渴。”
活佛就是活佛，威望还是很大的，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诸部，让大家铁了心的投降大明，好好认错，力求重新做人。
原本杨御蕃和江翥是不接受投降的，他们奉旨行事，旨意说灭，那就得灭！
然而，恰逢中原黄河决口，造成特大水灾，朝廷粮草供应不上，给漠北的十万明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粮草本就不足，朝廷发粮也是先紧着伊犁河谷的天子先来，西军和北军两府将士，只能省吃俭用，从河套一带借粮，又打着谈判的幌子从漠北三部借来牲畜先撑着。
三位汗王以为这是明军在考虑自己对大明的忠诚度，二话不说送了上万头牛羊。
杨御蕃就像是不要脸的老赖，吃完又开始张嘴借，如此反复。
这一撑就是一两个月，漠北三汗再傻，也看出了明军的窘境，车臣汗巴布第一个掀桌子，要求杨御蕃别耍花样，要谈判抓紧谈，等着投降呢！
杨御蕃回复，让其耐心等待。
这可把车臣汗给惹毛了，当下出兵攻打明军驻地，以武力威胁杨御蕃，必须接受车臣汗部的投降，无条件接受！
杨御蕃包括江翥等明军诸将，打了一辈子老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明目张胆的威胁明军，还是以投降的名义威胁的。
杨御蕃沉默了很久，在得知西征军大胜联军的消息后，这才同意了漠北三汗投降，不过他也提出了要求：前往嘉峪关向大明皇帝投降。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十万大军缺衣少粮的，又是大冬天的，打是不能再打了，只要漠北三部想跑，明军铁定是追不上的。
漠北三汗也不想跑，大冬天的往哪跑？这一跑，到了来年，肥美的牧场可就没了，大家都的饿死！
此事，杨御蕃也是为了自保，担心没有完成战略目标，天子会降罪。
因此，他才来了这么一出，把三汗弄到嘉峪关，是杀是活，全凭皇帝陛下的心情。
正月二十五日，明军十万大军“护送”上千名漠北蒙古三部王公贵族，及数万蒙古军队抵达嘉峪关。
彻底解决漠北蒙古，稳固北疆安定，是朱慈烺的一项紧迫课题。
漠北蒙古牵扯到俄国干涉，情况相当复杂，如今明军后勤困难，不能诉诸武力，只能协商调解。
朱慈烺是一位善于把握时机、善于运用策略、讲求实效的君主，他抓住西域大捷的有利时机，决定采用会盟的形势，彻底解决漠北蒙古的百年难题。
会盟这个词，比受降好听多了，漠北三汗一听大明皇帝要搞这个，立时放下了久悬不平的心。
二月初一日，会盟的地点嘉峪关外的草原上，这里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十二里左右，地势平坦，是一片辽阔的草滩，官道横贯东西，交通十分便利。
明军、漠北三大部的营帐，以朱慈烺的御营大帐为中心，众星捧月，四面环绕，屯兵列营。
御营外，重新搭起了一座黄色帐篷，装饰华丽，象征祥和，帐内桌上摆满了金银器、酒杯等用具。
在皇帝御帐两侧是紫红色帐篷，里面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这是为参加会盟的大臣和蒙古王公而设的。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四人坐在第一排，其他官员按序列座。
漠北蒙古三部一共来了近千名王公贵族，都是拖家带口等着大明封官的。
上午八点时，御营内外御林军佩带武器肃立，朱慈烺着朝服升座。
刹那间，鼓乐齐鸣，漠北三部王公贵族列依次谒见天武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进行正式会盟。

第1176章 羞辱
御座上，朱慈烺目光犀利地注视着漠北三位汗王。
这三个，他是一个也没见过，都是新上位的汗王。
天武十二年，车臣汗硕垒死了，其子巴布继汗位。
同年，土谢图汗衮布也挂了，其子察珲多尔济继父位称汗，驻牧土拉河南，朱慈烺知道，他这一支是达延汗的后人。
天武十六年，扎萨克汗诺尔布升天，其子旺舒克袭汗位。
也就是说，当年朱慈烺打到蒙古圣山，跟他誓盟的三位汗王，全都死了！
朱慈烺看着这群年龄比自己还大的“晚辈”们觐见行礼，他摆出了长者的姿态，冷冰冰地道：“你们是汗，朕也是汗，为何要行如此大礼觐见呢？”
众人没料到，大明皇帝如此不善，一张嘴就开怼，将大家给问住了，一时间，三汗吭吭哧哧地在那不知如何应对。
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比较聪明，反应最快，赔笑回道：“大皇帝，您是蒙古诸部推举的天圣可汗，我等只是部落小汗，土谢图部从来都是拥戴天圣可汗的，实不敢有非法妄为之举……”
“呵呵呵……”
朱慈烺冷然笑道：“尔等既称臣于大明，为什么不报朕准许，私自调动大军进入准噶尔境内，称兵于叶尼塞河，围困我征北军将士？这还不算胆大妄为吗？”
察珲多尔济连忙道：“大皇帝误会了！臣等听闻准噶尔叛乱，为协助大明应付漠西之乱才突兀出兵的呀，围困征北军之事，更是无从说起啊，我土谢图部完全是听从车臣汗的建议才出兵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土谢图汗三句话不说，就将战争责任全推到车臣汗身上，言说车臣汗巴布是漠北的领头羊，大事都是他倡议的。
朱慈烺看在活佛的面子上，没有为难土谢图汗，他右手一指车臣汗，责问道：“巴布，朕听闻你向罗刹国上了九白之贡，可有此事？”
车臣汗屁股还没热乎，听通译官翻译后，立时如触电般一跃而起。
他俯身回道：“大皇帝误会了，罗刹鬼屡次南下侵我领地，外臣如何能与他们同流合污？真是天大的冤枉呐！”
朱慈烺帝闻言大为震怒，这帮狗日的明显是在互相踢皮球，戏耍朕呢！
“来人，将此獠拖出去斩掉右臂！”
车臣汗巴布有些傻眼，趴在地上如捣蒜般地磕头，哀嚎着：“大汗啊，伟大的天生可汗，您的奴才没有背叛大明啊，定是有人散布谣言，离间你我君臣二人……”
下方的蒙古王公们一阵骚动，哲布尊丹巴欲言又止，朱慈烺面色更加不善，决定杀鸡儆猴，当下极其厌恶的摆了摆手。
几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军士，将车臣汗毫不客气的拖拉出去。
不多时，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回荡在御帐外，久久无法散去，显然，车臣汗已经被站了右臂。
当车臣汗再度被拖进来时，右臂已然少了一大截，皮开肉绽的煞为殷红，鲜血不断渗下。
汉王身边，徐明武看着这位拥有了神雕大侠杨过造型的车臣汗，不禁心中一寒。
好在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及时吟诵经文，让佛法化解了这里的煞气。
车臣汗脸色惨白如纸，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当着众人的面，承认错误，言道：“扰害生灵，实臣等之罪，臣罪有应得，往天圣可汗息怒！”
说完，他一声不响的跪在那，看向御座上的大明皇帝，眼中充满了畏惧，也带着一丝恨意。
不巧的是，这一丝恨意，偏偏被大内总管吴忠捕捉到了，吴大总管葵花神功大成，擅长银针等物，又常年搬家阅人无数，自然观察入微，对微表情捕捉到位。
吴忠俯身向朱慈烺密语了一句，朱慈烺只是冷笑一声。
接下来，朱慈烺帝宣布赦免了车臣汗之罪，同时赦免了漠北三部所有人的罪行。
不仅如此，他还赏赐了哲布尊丹巴、三部汗各赏银圆一万，蟒缎、彩缎各三十匹。
一时间，大家忘记了不开心，气氛亲切，情感融洽。
恩威并施之下，土谢图汗、扎萨克汗纷纷奏曰：“圣主如此深仁，臣等恨归顺之晚耳！惟愿圣寿万年，俾臣等仰沐洪恩，长享太平之福！”
朱慈烺淡笑接受，趁机进行了册封。
册封土谢图汗、扎萨克汗、车臣汗为郡王，汗王之子的台吉为镇国将军，以大明宗室爵位授予，余者王公赐伯爵、子爵、男爵等爵位，整合蒙古各部“皆执臣礼”的等级序列。
顺便收了他们的领地，宣布派驻大明军队，行政建制上与省同制。
如此一来，漠北三部算是彻底完了，正式成为大明的国土。
朱慈烺这番行动，自然引起了蒙古王公贵族的不满，大明宗室爵位，虽尊贵无比，但顶个屁用啊，不出五代全部变白丁！
这买卖不划算呀！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得互相挤眼，示意对方先说，又给哲布尊丹巴使眼色，希望这位精神领袖能为漠北争取一下。
哪知，哲布尊丹巴根本没看到，老早就闭目默默诵经了。
接下来，朱慈烺赐宴哲布尊丹巴、土谢图汗、车臣汗等蒙古王公，开了二百桌的盛大宴会。
朱慈烺命汉王朱和墿，亲手把酒递给哲布尊丹巴，然后是三位新晋郡王，再次是漠北的二十位主要台吉。
他们皆是跪着接酒，一手持杯，同时叩首，以示对他们特殊恩宠的感激。
在宴会中，有各种杂技、木偶演出助兴，大多是蒙古王公是来混官职的，并不知道流爵这回事，一个个是真开心。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庄严隆重、声势浩大、气氛热烈、情感融洽的场面与表演，既非常高兴，又十分惊异。
不少蒙古王公也跟着拜觞起舞，欢欣雀跃，以致很多人都忘记了吃酒席。
然而，酒至三巡，不愉快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车臣汗似乎是喝大了，脾气渐渐上来了，当场摔着杯子，红着脸用蒙古语大喝道：“大皇帝，你为什么收了我们的领地，是把我们当孩童戏耍吗？既然你可以不君，我就可以不臣！”
朱慈烺怒极而笑：“朕倒是想看看，你会如何不臣！”

第1177章 腰斩
看着杀气腾腾的大明皇帝，车臣汗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意识到事情似乎闹大了，连忙向身旁的老伙计们望去。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已经当出头鸟了，你们可不能撇下我不管，漠北三部要共进退呀！
土谢图汗和扎萨克汗原本还抱着你‘你先上，我随后就到’的态度，然而一看大皇帝的态度，立马又怂了。
车臣汗的那番话，提到了“我们”，引起了二人的惊慌，担心大明皇帝误会。
扎萨克汗连忙道：“大皇帝，想必是巴布喝多了，口不择言，还望大皇帝息怒……”
车臣汗巴布听了，立马借坡下驴，开始耍酒疯配合老伙计的话，还一口一个“我没喝醉！我很清醒！”的样子。
朱慈烺冷冷一笑，这三个混账玩意，摆明了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想在领地问题上据理力争，甚至是威胁大明！
“喝多了是吗？”
朱慈烺对吴忠道：“独赐犬肉，助车臣汗醒酒！”
吴忠应了一声，命人速去搞一盘狗肉来。
闻言，巴布一愣，呆若木鸡，御帐内外的蒙古王公脸色都很不好看。
在蒙古人的习俗中，狗是他们的好朋友，不能打骂，寻常去牧民家做客时，要在蒙古包附近勒马慢行，待主人。
出包迎接并看住狗后再下马，以免狗扑过来咬伤人。
连打狗都会犯了蒙古人的大忌，何况屠狗吃狗肉？这是对他们的羞辱！
朱慈烺扫视着诸位王公，面露不屑之色，胆敢试探威胁他的底线，今日他就要明目张胆的羞辱这帮家伙，看看谁还敢乱跳！
不一会儿，一盆热腾腾的狗肉端了上来。
朱慈烺指着这盘丰盛的菜肴，说道：“车臣汗，吃了它！”
车臣汗愣愣摇头：“我不饿。”
“朕命你吃了它！”
“多谢大皇帝美意，我真不饿……”
车臣汗摇头晃脑着，还在装醉酒，竟开始准备出御帐。
朱慈烺猛地站起，怒喝道：“来人！喂他吃，让他吃光，舔光盘子！”
几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再次上镜，将车臣汗擒拿按住，一人专门抓起热腾腾的狗肉往车臣汗嘴里塞。
车臣汗巴布拼命挣扎，一边极力甩头，一边凄厉嚎叫：“放开我！我不吃！”
然而，任凭他喊破喉咙，御林军都不为所动，依旧强行喂食，时不时的击打其背部，助其消化。
下方的蒙古王公，脸色更为难看，看向车臣汗的目光中，都心下不忍，充满着怜悯，却个个无动于衷。
扎萨克汗刚想迈步而出，为车臣汗求情，就被手下台吉及时拉住了。
也有几个有血性的台吉，神色中透着不满与阴冷，但他们余光扫过对面的一排明军将领，只见他们个个面色不善，眼中闪动着杀气，又见周围隐隐有军队调动的迹象……
不满的蒙古王公们立时一个个又都老实了，目光变得憨厚可掬。
御帐中，徐明武立如松柏，全程目睹了这帮蒙古王公的表情，眼见天武帝杀鸡儆猴效果显著，众臣恐怖，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快感。
场中的喂食行为还在继续，车臣汗巴布挣扎了半天无果，面如死灰，干脆不动了。
可是肉食还在往他嘴里填，御林军的不专业投食，使得酱汁糊他一脸。
片刻后，车臣汗像是沉寂的火山爆发了一般，猛然挣脱开御林军，站起身来吐了一嘴的狗肉，指着御座大骂道：“明猪，你辱我太甚，欺我漠北太甚！我黄金家族的勇士绝不会忘记今日之辱！”
说完，他冲着蒙古王公们拼命使眼色，意思很明白，想拖这些黄金家族的后裔们下水，共担风险。
“放肆！”
“大胆！”
大明文武立时呼喝一群，准备上去活撕了车臣汗，汉王朱和墿更是上去直接就是两大打耳光，抽的车臣汗晕头转向的。
徐明武和朱大能也上去趁机踹了一脚，过了下瘾。
朱慈烺怒极而笑，指着蒙古王公们道：“听听，你们都听听，车臣汗，你是否还惦记着北京城曾经是元大都啊！”
这句话，威力如同一颗核弹，在蒙古王公心中炸裂，连法王哲布尊丹巴身躯都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
蒙古诸王公中，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车臣汗义正言辞道：“巴布，你一派胡言！你也配代表黄金家族？呸！”
土谢图部的几个台吉，也上来骂几句，冲着巴布吐了口痰。
见此情景，车臣汗悲愤异常，大骂了几句走狗，不料却引来了更多的口水。
车臣汗绝望了，后悔了，他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朱慈烺，嚎叫道：“伟大的天圣可汗啊，您的奴才知错了！”
说着，他以头用力扣地，磕的砰砰作响，额上鲜血淋漓，边磕边爬，在砂石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还没靠近御座两丈内，车臣汗就被汉王朱和墿一脚踹翻在地，并呵斥道：“辱骂天子，大不敬！将此獠拖出去腰斩了！”
曹明皓抬头请示圣意，朱慈烺微微点头，又道：“将车臣汗一系除爵，责其部众内迁至大宁省，旨到即行！”
圣旨一下，车臣汗巴布不但刚到手的郡王没了，直接成了白丁，更成了即将被腰斩的罪人。
车臣汗拼命挣扎，对朱慈烺凄厉嚎叫：“伟大的汗啊，您饶恕奴才吧……”
直到被拖出去良久，他的哀嚎声音仍然余音袅袅，在御帐内盘旋不去。
御帐内鸦雀无声，良久，扎萨克汗旺舒克咳嗽一声，出列表态道：“巴布饱受天圣可汗隆恩，不思报效，反作仵逆之举，大汗雷霆降罪诛之，真是大快人心哪！”
土谢图汗和扎萨克汗都出来表态了，蒙古王公们只得一个个出来高唱赞歌。
一时间，整个会盟的御帐内外，一片义愤填膺的气氛，五体投地、叽叽喳喳的表态，幸好朱慈烺这些年学了蒙语，能知其意。
蒙古王公们慷慨陈词结束，又进行了表忠环节，一个个齐声举臂高呼赞歌：“天圣可汗，茫茫蒙古的草原之王啊，草原有多辽阔，你的胸怀就有多宽广！你拥有整个草原，你拥有浩渺星空……”
“飞翔于碧空的王者啊，你是苍天的守护神，低头便见黄河九曲横流，牧场上奔腾的马群，那是你旗下的先锋兵勇，牧人的响鞭，为你打击乐章，您银柄的蟒鞭划破沉沉天幕，狂飙般的铁骑踏碎万里西征路……”
听着蒙古人这些赞美之词，徐明武愕然良久，直呼好家伙！
再看高居上首的天武皇帝，只见他目光深沉，迎接众臣的欢呼，似乎真当成了众人口中的神祇，高高在上，俯视凡人……
良久，朱慈烺似乎是听腻了，这才止住蒙古王公们的欢呼，淡淡道：“追随于朕，此后天下，任由你们驰骋！”

第1178章 手段
车臣汗被当成反面教材腰斩，弃之草原。
紧接着，会盟继续，随着蒙古舞蹈队的入场，肃穆的氛围再度活跃起来。
蒙古族是一个酷爱音乐，且能歌善舞的民族，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艺术天才创造了丰富而宝贵的音乐财富。
此时此刻，他们尽情的展示着，欢庆会盟取得圆满成功。
会盟典仪至此结束。
二月初二，会盟的第二天，明军在嘉峪关外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有一万名骑兵、一万五千名步兵、一千名炮兵、一百八十门炮的明军精锐参加了大阅演习。
首先登场的是逼王朱慈烺，只见他身着戎装，佩带佩剑和火枪，骑马绕场一周，亲自首射演武，十枪九中。
众蒙古王公贵族观射后，大为震惊，有人忍不住感叹道：“大皇帝神武也！”
装完逼后，受检阅的军队按营序列，步兵和炮兵行列中间，骑兵分列两翼，两万多名将士排成了数里。
朱慈烺策马由军阵中央通过，检阅部队，然后登上一座安设御帐的小山包。
御帐外御林林立，朱慈烺帝命蒙古王公来到帐前站列于右，明军将领站列于左，并下令大阅正式开始。
响亮的号角悠扬吹响，明军步兵阵列率先前进，角鸣声停下，军阵行进戛然而止，如此反复，三进三停，号令如一，整齐有序。
突然，号角声大作，所有骑兵大呼前进，一时间万马奔腾，声动山谷，惊得土谢图汗险些当场跑路，幸好他的活佛老弟及时拉住了他，这才没闹出笑话。
随之，明军炮营缓缓进场，先是来了一波凶猛的齐射，接着炮兵又进行了出色的打靶表演。
蒙古人最怕的就是明军的火炮，近距离观察如此阵仗，土谢图汗等悚惧失态，几乎躲避。
两万多名明军将士依次列阵受阅，紧接着又进行了三军混演，兵种协调作战，光是军阵和战术就演练了七八种。
一时间，雄伟的嘉峪关外号角齐鸣，枪炮齐发，铁骑隆隆，声震四野，大展了明军神威。
嘉峪关草原上的临时大阅，让蒙古王公为之震惊，为之慑服。
他们对于明军的强大军容、庄严军威、严肃军纪、新式军械，有了直观的了解，更加清楚了自己的斤两，不敢再心生怨明的情绪。
初三日，朱慈烺单独会见了哲布尊丹巴，并赏赐御用帐幕和金盘、瓷碗等物，并在嘉峪关外为活佛敕建了一座寺庙。
初四日，大军重新踏上了东归之路，朱慈烺登上御用火车，蒙古王公贵族列队跪送大皇帝车驾回京。
“御马号”火车上，豪华的包间内，朱慈烺与汉王朱和墿共同用膳。
席间，朱慈烺忽然道：“老二，你来说说，朕此次收服漠北，都用了哪些手段？”
朱和墿知道，这是爹在考较自己！
他立时来劲了，当即回道：“父皇先是用了论罪和赦免的手段，拿车臣汗开刀立威，又宣布赦免了土谢图汗等人之罪……”
“接着，父皇又用了封赏和整编的手段，通过赐下宗室爵位，将漠北汗王的领地收归朝廷，设省建府县，从行政上消灭了落后的领主制。”
朱慈烺微微点头：“还有吗？”
朱和墿认真思索了片刻，接着道：“父皇还用了经济手段，通过对活佛和三部汗的赏赐，又颁布了对蒙古部落实施经济补助，使得蒙古草原越来越离不开我大明的扶持！”
“大阅，乃是父皇的军事手段，我军深深震慑了蒙古贵族，使之彻底臣服！”
朱和墿笑着道：“儿臣最佩服的是父皇的宗教手段，通过建寺让活佛住在嘉峪关，只怕从此这座寺庙用不了多久，将会成为整个蒙古地区藏传佛教的中心，吸引蒙古诸部移住嘉峪关，使蒙古各部感怀帝德，倾心臣服，军事实力也会逐年下降，不再对我大明北境构成威胁！”
“哈哈哈！”
朱慈烺畅快大笑：“父皇没想到，我儿竟能想到这一层，不错！”
他是真没想到，看似只爱打仗的老二，居然在政事上还有些天赋。
此时此刻，朱慈烺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让次子坐镇中亚！
从二月初一开始会盟，到初四结束回京，仅仅四天的时间，朱慈烺通过论罪、赦免、整编、杀人、赐宴、封赏、大阅、建寺等诸多手段，使漠北蒙古正式纳入大明版图，同时加强了明廷在漠北的中央集权。
嘉峪关会盟，让大明彻底解决了困扰中国几千年之久的北方游猎边患！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富丽堂皇的沙皇居所内，联军统帅戈洛文身着洁白的陆军元帅军装，双膝跪地，头埋胸前。
在他面前，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手中拿着陆军总结的战报，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五国合纵，可是花了他三年的心血啊，光是联络说服各国，就花了一年多。
更重要的是，俄军的损失，对沙俄的军事实力造成了几乎致命的打击。
八万俄军啊！当年阿列克谢一世付不起军饷，拿土地顶钱拉扯的远征军，竟然丧师国外！
阿列克谢一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看向请大罪的元帅戈洛文，恨不得一枪毙了他，再睡了他老婆！
他大发雷霆，拍桌子瞪眼，跺脚骂人砸东西，发泄了半天。
下面的俄国大臣没有一个敢吭声的，只能默默的承受沙皇陛下的怒火。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次战败意味着什么。
随着准噶尔汗国和哈萨克汗国被灭国，大明在亚细亚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可以说直接把脚伸到俄罗斯帝国的门前，只差攒足了力气，一脚踢开沙俄的国门了！
阿列克谢一世发完一顿怒火之后，大声道：“这群东方的黄皮猴子，我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俄罗斯帝国的真正实力！”
他忽然如一头凶猛的狮子，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军元帅，厉声道：“戈洛文，你还有没有信心，率领我们伟大的陆军将那群黄皮猴子击败，让他们割地赔款？”
戈洛文闻言，雄壮的身躯猛的一震，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地回道：“陛下，我有信心……”
此时他的声音和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有信心之人，惹得阿列克谢一世一阵皱眉。
他不是一位昏庸之主，相反是一位睿智之君，刚才只是被盛怒迷住了眼睛。
戈洛文的态度，让阿列克谢一世感受到了明军的强大，否则一向敢打敢拼的陆军元帅，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克林姆林宫大殿之中，经过冷静之后，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怒，渐渐的恢复了理智。
他叹了口气，对外交大臣道：“派个得力之人，去明国谈判，商讨里海的归属问题！”
……

第1179章 家人
二月十八日，胜利班师的车驾回到了直隶。
从沙漠瀚海的漠西回到这鸟语花香的江南，这支九死一生的军队，真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雪停了，天也放晴了，率部行进在皇帝銮驾后面的朱和墿，从望远镜里看到南京城高大的城墙，只觉得鼻子一酸，终于回家了……
天子亲征西域，凯旋而归的消息轰动了整个直隶，从凤阳府到应天府的大道上，每日洒扫，清水净街。
太子朱和陛率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一直迎到了长江边，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包括亲王、郡王及其他文武散官，都到此迎接朱慈烺及凯旋的大军，使得江边黑压压的都是着各色官袍的朝廷重臣。
天气虽然寒冷，但闻讯赶来的百姓极多，仪凤门外一大片开阔地带，熙熙攘攘站满了聚集的京师百姓，都来一睹凯旋大军的王师风采。
出征将士们的家人，也悉数出现在欢迎的人群中，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军团。
徐明武跟在御驾后面，接受臣民们的致礼，他隐隐看到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人欢呼雀跃的向自己这个方向招手。
仔细一看，那是开国公府上自己的家人，大娘赵氏、兄长徐明德，还有嫂子高氏、大侄子徐一川，以及徐明武的仆从和丫鬟。
隔得远，徐明武虽然看不清家人们的面容，但从他们的举动来看，是非常的激动。
尤其是他的跟班徐福，还有丫鬟小鞠，他们不停地挥着手，还偶尔抹了把脸。
大侄子徐一川则是挥着手欢呼跳跃，大声喊叫着，只是周围的吵闹声太大了，徐明武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这一刻，徐二少感动了，眼睛像是进了沙子。
徐明武冲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徐府家人们见状，更是做出了许多动作来，大侄子徐一川准备冲过来，被嫂子高氏等人及时拉了回去。
徐明武激动的同时，十分的紧张，毕竟，冲撞御驾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南京城到长江边，朝廷动用了最高规格的迎接仪式，用黄绸和松柏搭了几十座凯旋门，几百座绵绣装饰，每隔半里有一座红毡铺地的大帐篷，里面摆满了鲜花、美酒、时果、点心和诸多美味贡品。
看到这些，朱慈烺原本有些喜色的脸逐渐浮现一丝不悦。
在班师返程途经各省，渡过大江大河时，朱慈烺发现，各地道路宽敞，村堡厂房林立，黑烟袅袅，到处都是一派忙碌的生机，那是工业化的表现。
然过了开封府，又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因黄河决口造成的水患，使得黄河边一片萧条，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崇祯朝。
想到地方小民还在嗷嗷待哺，京师迎驾的一切，朱慈烺看得颇为刺眼。
当然了，他也知道，太子和群臣不敢怠慢迎驾之事，担心从简了会引得龙颜不悦。
毕竟西征沙漠打了这么久，打的这么艰辛，回家了不好好安排一波，谁心里都会有情绪。
人心就是这么的复杂矛盾，也并非所有的事，都能两全其美，做人难，夹在中间办事的人更难。
在出席祭告太庙仪式的朝臣中，徐明武发现了父亲徐青山，连忙跑过去行礼：“爹，您怎么回京了？”
看到徐青山的模样，徐明武心里一酸，一年多不见，这位可敬的父亲明显衰老了不少，看来缅甸的恶劣环境，让他受了不少罪。
徐青山看着徐明武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赞赏，还有欣慰和满足，他笑道：“缅甸的局势已然安定，爹年前就上书请归，陛下同意了。”
认真看了几眼徐明武，他又道：“武儿，你没给爹丢脸，立下如此战功，为我大明打下这么一大片江山，爹甚是欣慰！”
说这话时，徐青山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看到父亲如此，徐明武也跟着掉下了几滴眼泪。
父子二人毕竟都是军人，没有像妇人那般抱头痛哭，简单聊了几句便分开了，依班次入列，随天武帝祭告太庙。
徐明武及其他朝廷重臣们跟在朱慈烺后面，上到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高台上，转身面对着列队整齐西征归来的将士们。
随着礼部官员冗长高亢的声音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经过长途行进的皇帝朱慈烺，已经是满身疲惫，但还是神采奕奕地主持了这次大典。
此次与御驾一同班师回朝的还有定国公周遇吉，作为征北军的统帅，与征西军的戚广阳，一同跟在皇帝后面，作为主角参加仪式。
两位大将都是一身鲜亮的军装，二人相互作了礼，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些年的连续几战下来，西北边患的强敌尽数被扫除，再无力量能对大明西北国境构成威胁了，作为边疆大将，这是荣耀的表现，值得骄傲！
祭天、告庙，告慰大明的历代先帝，祭奠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整个仪式期间，围观的军民们不断地欢呼着，高喊着。
徐明武明显感受到了，国力强盛，给大明所有的臣民带来的尊严，以及那份骄傲，都在这一刻展现了出来！
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清条约。
想想满清一朝，给中国带来了无尽的屈辱，华人在外受人歧视，地位如狗，徐明武庆幸穿到了这个时空，中国最强盛的时代！
整个仪式下来，将近两个时辰，徐明武都觉得有些累了，但欢呼的军民们，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太子朱和陛似乎是疲惫了，忽然面无血色，目光发呆，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惊得朱皇帝连忙命人将太子送回东宫。
最后，朱慈烺宣布，凯旋的将士们回营休整，各领军主将，在处置好军务，安置好属下的将士们后，也各自回府，对出征将士们的嘉奖，将会在大朝会上进行。
太子大典晕倒一事，让一些人浮想联翩，有人开始将羸弱的太子与征战沙场的汉王作比较。
私下议论太子羸弱，处理水灾不当，保障前线后勤不利，而汉王随驾西征，陷入困境英勇翻盘，灭准噶尔安抚牧民，还千里救驾龙城……
汉王自由学习天武帝，这么多年来，在一些方面学的也有七八分了，说不定陛下会更为喜爱……
也有一些理智之人发现了异常，太子自幼习武，身强力壮，怎会羸弱到站立区区几个时辰就晕倒了？

第1180章 国姓爷宴请
回府之后，徐福立刻迎了上来，道：“二少爷，有客人来了，在厅前等您好半天了呢。”
徐明武道：“客人？是谁？”
徐福挤眉弄眼，笑嘻嘻道：“少爷，您自已去看不就知道了吗？”
“神神叨叨的。”
徐明武大大鄙视了他一番，走向前厅，只见厅堂内坐着一名貌美女子，长得很漂亮，也很丰满，举止间妩媚动人，让徐二少眼前一亮。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在哪见过此女，可以说在此之前从未谋面。
那女子见徐明过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向徐明武走了过来，温声细语道：“徐将军，您回来了。”
“你是？”
徐明武盯着眼前这位小美人，只见她身形窈窕，弯眉秀细，明眸盈皓，言语间还抛了个媚眼，立时让徐二少如沐春风，心情大好。
女子笑道：“婢子是安辽公府的管家，贱名七柒，代表小公爷邀请将军去安辽公府上做客，国姓爷也想见见您。”
徐明武笑了笑，原来是朱大能请客了，还有他爹朱有能，居然也想见见自己，这道出乎意料了。
他早就听说过国姓爷的大名了，那位爷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早年投了大明，被赐国姓，之后为大明征战满清，立下了汗马功劳。
天武帝为了表彰他的战功，又赐爵、赐蟒袍、赐府第的，还把孝庄和顺治的小老婆都一并赐了他，可谓是恩宠之极呀！
徐明武早就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佬了，今日得到邀请，立刻二话不说接下了请帖。
“好，届时一定去赴约，多谢七柒姑娘了。”
闻言，七柒不禁受宠若惊，眼前这位徐将军可不是当初默默无闻的勋贵子弟呀，人家现在是朝廷堂堂的旅帅，正四品官衔，又是汉王眼前的红人。
而她充其量不过是国公府的一个管家，哪里敢受徐明武的礼，七柒赶忙一揖到地，道：“不敢，不敢，将军可是折煞小人了。”
七柒俯身时，徐明武瞥了一眼他雪白的颈部，目光下移，接着微一欠身，笑呵呵道：“不必多礼！大能兄好福气啊！”
七柒是孝庄布木布泰亲自任命的大管家，为人十分机灵，她见徐二少眼中放光，微微一笑道：“将军于百忙中应邀，国公府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那就好，那就好！”
徐明武对这位女管家，给予了高度评价。
待女管家走后，徐福笑的很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第三天一大早，徐明武驾车来到了安辽公府里。
到达府邸之后，徐明武刚下马车，立时有人迎了上来：“徐大哥，你先到了！”
徐明武遁声望去，只见玄烨在门前迎客，他走上两步，抱拳道：“玄烨老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玄烨长高了不少，今年已经十五岁，看起来颇为壮实。
他不知道，这位落魄的康麻子，在这个时空还有没有用武之地。
玄烨赶忙抱拳还礼，道：“不敢不敢，听闻徐大哥在准噶尔力战群敌，保得汉王殿下平安无事，在下着实佩服！”
徐明武智救汉王的事情早已传遍了京城，很多人已经将之列入了汉王一系。
现在汉王得势，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徐明武微微一笑，道：“汉王殿下鸿福齐天，又岂是些许小贼所能奈何，玄烨兄弟太过奖了。”
这时府上侧门一开，女管家七柒从里面款款而来，展颜笑道：“将军，我家老爷已在府里恭候多时了。”
徐明武点点头，向府里走去，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国姓爷家不得了。
安辽公府气派非凡，宽敞高大，富丽堂皇，廊沿墙边，尽是家人和使女侍候着，比徐家的开国公府豪奢多了。
穿过了两重院落，徐明武才来到一间正堂屋前，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衣着考究，年约七十岁的老者负手站在屋檐下逗着一只金丝雀。
在老者身旁，正是几日未见的小公爷朱大能。
徐明武估计这老头应该就是，大明两位国姓爷之一的安辽公朱有能了。
果然，只见玄烨抢上两步，躬身一揖到地，躬身道：“阿玛，徐将军请来了。”
徐明武见了，上前施礼道：“晚辈见过国姓爷。”
朱有能笑呵呵的走过来，双手相搀，笑道：“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不过是一介闲散，无需如此大礼。”
徐明武装出一脸崇敬的样子，道：“晚辈久闻国姓爷大名，您德高望重，素有贤名，我和大能兄平素交谈，那是敬佩之及！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哪！”
“德高望重”、“素有贤明”？
玄烨嘴角微微一抽，德在投敌卖清，贤在霸占嫂子吗？
朱有能看出了这小子是在奉承自己，心中十分受用，一张老脸也笑开了花，在他心中，弃暗投明就是德，替兄侄照顾媳妇，就是大大的贤！
那些说闲话，说三道四的，都是嫉妒罢了！
只有能力强，过得好，才会让人嫉妒，没听说过有人嫉妒无能之人的。
朱有能道：“贤侄少年才俊，日后定是国之栋梁，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进屋去说。”
众人落座之后，朱有能吩咐家人准备开席，在此之前，侍女送上香茶。
徐明武一边品茶，一边用余光看着这些侍女，发现这些姑娘个个身材一流，面容姣好。
朱大能显然是应酬场面的高手，不时的找个话题，不至于冷场尴尬。
安辽公府上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菜肴美酒陆续上来了。
伴随着美味的，还有笙管笛箫之声，以及一队舞姬，她们从朱有能身后的屏风转出，一色的长裙云袖，翩翩起舞，也不顾天冷。
一个个纤细俏俪的身影莲步轻移，摇曳生姿，个个都是姿色不俗的妙龄少女，其中甚至还有一对妙龄双胞胎姐妹！
徐明武感慨，国姓爷真他娘的会享受啊，同是国公，为何自家没有这些美姬整日在那跳？
徐明武有些羡慕朱大能了，想来他定然艳福不浅！真让人实名羡慕哪！

第1181章 忠告
就在徐明武胡思乱想的时候，舞曲已毕，歌姬们纷纷退去。
朱有能呵呵笑道：“贤侄觉得如何？”
徐明武玩味一笑：“国姓爷好品味，晚辈好生羡慕……”
朱有能轻轻拍了几下手，只见从屏风后走出二名舞姬，她们衣饰相同，都是一色发挽双髻，相貌也都一模一样，赫然是刚刚给徐明武留下深刻印象的双胞胎小姐妹。
她们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八年华，生的容貌秀美，妥妥的美人胚子，常年习舞自成一股独特的柔魅。
朱有能呵呵一笑，道：“如心、如意，还不快去给徐将军敬酒。”
二女的名字寓意很好，取自“称心如意”，人美，名好，徐明武大为满意。
见小姐妹盈盈一拜敬酒，他的目光如吕布看貂蝉那般，渐渐迷离。
朱有能露出了王司徒般的笑容，道：“这对姐妹是老夫去年从东瀛买来的，还算聪明伶俐，贤侄若是不嫌，老夫就将她们送与贤侄了！”
徐明武暗叹，国姓爷果然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一对可人的姐妹花，双倍的乐趣！
这是多少穿越人士梦寐以求的事啊！
在这个时代，权贵之家互相歌舞妓姬，甚至是自己的姬妾，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对美人一向毫无抵抗力的徐二少，是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徐明武当即起身，欣喜道：“多谢国姓爷厚赠，晚辈就受之不恭了！”
小公爷朱大能哈哈一笑：“我说明武兄弟，你就不能跟我爹客气一下吗？”
听他这称呼，徐明武心念一动，玄烨称老头子为“阿玛”，朱大能却以汉人的习惯称“爹”，这家挺讲究啊，分的这么清楚……
徐明武笑了笑，谁了两句不见外的话，引得众人哈哈一笑。
朱大能招手道：“如心，如意，还不来见过你们的新主人。”
这对小姐妹立刻跪在地上，声音温婉道：“奴婢见过将军……”
徐明武离座而起，绕过了桌子，一手拉起一个，道：“不必多礼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言语间，别提多开心了。
见年轻人懂事，国姓爷朱有能心里也十分高兴，福晋交代的目地总算达到了。
他的福晋，就是庄妃布木布泰，这个工于心计的女人，亡国了还不消停，开始在国公府争权夺利，差点把朱大能的母亲给扳倒撵出国公府。
幸好朱大能的母亲是朱有能的正室，朝廷册封的国夫人，最重要的是，她是汉人女子。
任凭布木布泰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逾越身份这道天堑。
就如同历史上孝庄布木布泰在神武门上高悬了一道明谕：“汉人女子入宫者斩！”
这道懿旨，充分反映了满清严格的满汉分别。
如今，在大明的王公贵族中，同样有着这种潜规则：皇族勋贵不得娶满、蒙女子为正室，如有需要，纳为妾室即可。
可布木布泰是什么人？玩了半辈子的男人和心计，睡服过三位皇帝（皇太极、多尔衮、洪承畴）。
朱有能的智商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玩的！
最终，布木布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让朱有能采用“一府两妻制”，即安辽公府，不仅有一位国夫人，还有一位大福晋！
国夫人是大明朝廷册封的，每年逢年过节入宫觐见皇后，或者朝廷举办重大典礼，都需要国夫人参加，连朱有能都不敢休掉。
而大福晋则是按照满人的习俗，是也正妻大老婆，不负责抛头露面，地位只在府中显示。
这个巧妙的想法，让原本鸡飞狗跳的安辽公府，终于清静了下来，朝廷对勋贵的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是为什么，朱大能称朱有能为“爹”，而玄烨称朱有能为“阿玛”的原因，他妈佟佳氏完全是按满人习俗搞的侧福晋……
众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之后，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朱有能忽然都：“老夫有句忠告，不知贤侄愿意听否？”
徐明武放下筷子道：“您说，晚辈洗耳恭听。”
朱有能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要内敛，万不能锋芒毕露啊。”
“还望国姓爷指点。”徐明武显然觉得没明白他指的是哪方面，自己挺低调的啊！
朱有能认真道：“贤侄，听说你昨日在京师广贴招贤榜，招募有识之士？我认为此事欠妥。”
徐明武点头道：“是有此事，晚辈招募的不过是经商之才，并非招揽门客……”
昨天，徐明武找小管家徐福对账，查了下出征一年来自己在京城的生意运营状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的生意亏的连老本都要贴出去了！
徐福向他抱怨，因为战事，今年生意不好做。
徐明武的生意主要是牙膏，特色品牌糖果，这一打仗，导致经济不景气，市民的购买力大幅度下降。
作为老板，他不觉得这是大环境的原因，应该是管理不当，徐福这家伙不适合经商！
想要经营好生意，必须招募人才，让专业人士来管理。
于是，徐明武在京师张贴了一张榜文，声称谁要是脑子足够聪明，善于经营店铺，能为东家赚钱的，就高薪聘请，还有年终奖，有大才者送宅院马车……
总而言之，待遇极其丰厚，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跳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榜文一贴出去，立马就来了一大群聪明人。
可徐明武考验了一天，也没发现他想要的高端人才。
朱有能面色浮现一丝肃穆：“贤侄，你可知晓，朝廷规定四品以上官员禁止经商！”
徐明武还没回话，朱大能插嘴道：“爹，明武兄弟现在不过正五品，又没违反朝廷的规定，再说了，现如今下海的朝廷大员多的去了，您就别操心了。”
朱大能说的不错，大明虽然规定地方四品以上官员禁止经商，嘉靖朝起，地方臣子们纷纷“下海”，首辅徐阶就在老家华庭蓄养了许多织妇，做起了纺织生意。
朝廷的这项规定，其实是重农轻商的表现，官员下海经商，反映了轻商观念发生了改变，逐渐淡化。
如今天武朝，进入大航海时代，商品经济发展迅猛，朝廷更是提高商人地位，鼓励商业活动，甚至鼓励勋贵进行海外拓展。
因此，徐明武并不觉得自己经商赚钱有什么问题。
相反，他觉得是在响应朝廷号召。

第1182章 商业奇才
宴会结束后，徐明武满意而归。
正盘算着辣手摧花，享受快乐，哪知，刚回府就遇到了大娘赵氏，还把这对姐妹花给要了过去，说是正好缺两个说话的丫鬟。
自古中国以孝治天下，徐明武无法拒绝，也不好意思说明情况，只得任凭到嘴的白天鹅飞走了，还是两只！
徐明武不知道，开国夫人赵氏是为他好，避免他犯错误，赵氏听闻徐明武有意当驸马，这才拦下了此事。
开玩笑，驸马能未婚纳妾？
幻想破灭，朝廷的封赏还未下来，徐明武没什么事做，只得将精力投身于商业。
自招才榜文贴出后，每日应聘者如云，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徐福这个菜鸟根本应付不来，徐明武决定亲自担任面试官。
这一天，有好几个聪明人过来面试，其中一个大大吸引了徐明武的注意力。
人家都是看了榜文去报名，一个叫南钦璃男子，却二话不说揭了榜。
他跑到徐明武面前，说京师商机无限，只要找他当掌柜的，保证马上就能赚到钱。
徐明武瞧了一眼拿着榜文的家伙，皱眉道：“敢问先生之前在哪高就？可曾经过商？掌过柜？”
他觉得，这家伙的名字跟个娘们似的，长相也偏向文弱，就是皮肤糙了些，这人真有经商大才？
只听南钦璃大声道：“回东家，本人出身浙江余杭一富庶家庭，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也善于舞动弄枪，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停，停一下，别卖瓜，直接说重点！”徐明武伸手制止。
南钦璃不卑不亢道：“东家，你别看我长得文弱，我年少时曾随父亲远下南洋，去过吕宋和西班牙人做过生意，我曾自学西班牙语和英语，精通计算，在做生意这块，乃是一流的水平！”
接着，他像说书一样，神态自若，摸着小胡须回忆道：“想当年，我只有十五岁，跟随着几艘商船到欧罗巴与西洋人做生意，途中遭遇了一伙海盗袭击……当时我是丝毫不惧！趁着这帮海盗大肆掠夺财宝之时，直接掏出鸟铳将海盗头目的脑袋轰成了个西瓜瓢……”
“啪！”
徐明武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这里不是茶馆，我也不是来听你说书的，我就问你，有没有经商之才？”
“有！”
南钦璃肯定地道：“不瞒东家，我做生意这些年，从来就没赔过！”
徐明武大叫：“能不吹牛吗？盖茨和老马都不敢说这种话！”
南钦璃大为好奇：“敢问盖茨和老马是谁？在何处经商？生意做的大吗？”
徐明武摆了摆手道：“你别管他们，说说你自己，怎么保证让我的铺子盈利？我要的是见效快的经营模式！”
这年头，骗子不少，爱好吹牛者更多，要是轻易相信了这群人，让他尝试经营铺子，首富也能亏得骑自行车。
南钦璃不急不躁，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微笑道：“那得看东家您的铺子目前的经营状况了，我想要了解一下。”
徐明武一指徐福：“你来说。”
“少爷，我也按照你的经营思路，给咱们的铺子搞了‘满十减免’的活动，又搞了‘购物节’搞促销，可这生意就是不起色呀！”
徐福哭丧着脸，一五一十的将一年来的情况说了一边，还取来了各种开支报表。
他极力表示：“小的知道，做生意要有时间的沉淀，慢慢的积累人脉，别人早上八点开门做生意，我就六点！别人晚上六点打烊，我就八点！”
“我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耐得住寂寞，都说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可最后一年下来，我竟亏了两万银圆！”
说着说着，徐福痛哭流涕，两万银圆，这可是一笔巨大财富呀，若是少爷追责，就是敲碎了他的骨头，也凑不了零头呀！
“好了！”
徐明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又没怪你，做生意嘛，有赚有亏很正常。”
南钦璃上下端详了一番徐福，叹道：“这位小兄弟，我相信你努力了，但如果你坚持早九晚五，不那么辛苦，应该不会亏这么多。”
听着前面的话，徐福还有些小感动，感觉这陌生的家伙人不错，可听到后面的话，他先是一怔，陡然哭出声来，如丧考妣。
徐明武敲了敲桌子：“我说姓南的，别说风凉话，你说不定还不如他！”
南钦璃轻松一笑，道：“这种小尺度的生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挑战力，说实话，此番我来揭榜，主要是看在了东家您的背景，希望将来咱们有合作的机会。”
他的话，说的很直接，也很坦诚，让徐明武颇为惊讶。
徐明武再看次打量了一番这家伙，说道：“吹牛的人，本少爷见多了，废话少说，展示你的才艺吧，说说你的经营计划，如何能让我下面的铺子扭转乾坤，转亏为盈！”
南钦璃点了点头，当即道：“其实很简单，请容我先问徐福兄弟一个问题。”
“假如你在一家面馆吃面，一碗面一个铜圆，店家送你一个鸡蛋外加五片牛肉，你会不会觉得，羊毛出在羊身上？毫无吸引力？”
徐福点点头，道：“那他妈本来就是我花钱买的，还要做人情送我？妥妥的奸商！不厚道！”
南钦璃笑了笑，道：“那如果店家说，一个铜圆一碗面，加一文钱就送一个鸡蛋和五片牛肉，你是否会有自己占了很大便宜的感觉？”
“这……是有点赚……”徐福似乎进入了状态，想象着平时去面馆吃面的场景。
南钦璃拍了拍手掌，将他拉回了现实，笑道：“我看过你们的促销活动，和我刚刚说的情况相同，你们的铺子宣传消费十个银圆就送出价值一个银圆的赠品，很多人会觉得吸引力不大。”
“但如果我们改一下方案，宣传花费十个银圆，只要再加一个铜圆，就赠送价值一个银圆的赠品，会不会好些呢？”
闻言，徐明武若有所思。
在天武朝，一个银圆等于一百个铜圆，按照姓南的营销策略，只需花一个铜圆，就可以获得价值百倍的东西，在顾客第一印象，就是占便宜了！而且是天大的便宜！
说白了，姓南的说的这种，就跟后世的“第二件半价”，“加1元多一件”等一个套路。
销售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顾客要的不是便宜，而是要感到占了便宜，顾客有了占便宜的感觉，就容易接受你的产品！
徐明武想明白了，徐福却摸了脑袋道：“同样的东西，为什么花了小钱，反而比免费送的更吸引人呢？”
南钦璃笑道：“了解人心，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又道：“其实做生意有很多方法，只有了解顾客的商家，才能赚到顾客口袋里的钱！”
“三言两语便直击营销内核，厉害！”
徐明武抚掌赞叹，露出了发哥的笑容，对这位面试者非常的满意。

第1183章 升官发财
为了尽快盈利回本，徐明武马上正式聘请了南钦璃当“总经理”，管着他名下的十几个铺子。
这南钦璃果然有些门道，当天连服装都没换就去了分配的“办公室”，召来各铺子所有管事的，开了个碰头会。
他先是宣布了一套管理制度，要求各位管事和伙计，务必严格执行，觉得困难现在走人。
被新领导这么一吓，大家只得忍气吞声，表现的都很配合。
立完威，南钦璃又宣布了一系列促销活动，碰头会开的有模有样的，搞得跟上市公司大企业似的。
二月二十三日，北直隶巡抚八百里急奏。
“二月十九日，北京城上空犹如战鼓擂鸣，随即，有陨石从天而降，落入城内者四颗，城外者七颗，合计十一颗，次日清晨，有人拾视，仍热如炽炭……”（真实史载）
一时间，此事传遍朝廷内外。
因此这事距离天子西征班师回朝的日子仅晚一天，被天下之人视为奇事。
自古陨石坠落之事，皆被当作是有大事发生的征兆，也有人称陨石为“天铁”是上苍赐下的圣物。
次辅杨士聪上奏：“陨石之与世上芸芸众生，无异于中原黄土之贱也，然其之与圣人，乃天外之来客，通天界之桥梁，达上帝之使者也。”
也有大臣引用古文记载，报喜说着是大吉之兆：“盘古开天辟地，日月星辰各司其职，四海一统，其乐融融。建老母庙于山下以祀女娲羲和，堆陨石于高台以祭太阳神灵……”
京师百姓，欢天喜地的庆贺，朝廷也抓紧趁着此事的热度，进行论功行赏仪式。
在民情的推动下，内阁与兵部官员，办事速度前所未有的加快，前所未有的同心协力，短短时间内，就将西征将士的封赏拟定清楚。
二月二十八日，奉天殿内举行了大朝会。
如以往封赏惯例相同，内使己将御座香案陈设，以尚宝司设宝案于殿上正中，侍仪司设诏书案于宝案之前，设诰命案于丹陛正中之北。
因为皇太子身体状态不佳，由汉王朱和墿代替出席，立于丹陛之侧。
所有文武官员侍立丹墀之北，侍从班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尚宝卿、侍仪司官等位于殿上之东，悬刀武官位于殿上之西，仪容盛大，彰显封荣之誉。
奉天殿御阶下，空地西南位置，周遇吉、戚广阳、曹明皓、孙致远、徐明武等西征将领，异位重行，序立丹墀之下，等待封赏。
此次封赏大典之盛大，不下往日，各军将官之功，皆有赏赐。
其中周遇吉已然位列国公，这次西征只是打辅助，计累功，赐郡王府邸车架。
征西大都护戚广阳在西征中屡立大功，朱慈烺册封其为定远侯。
御林将军曹明皓受封伯爵，加授正二品龙虎将军。
广威将军孙致远受封子爵，升授正三品昭毅将军。
朱大能初授正四品明威将军；徐明武升授正四品宣武将军；秦时月受封从四品显威将军……
让徐明武想不到的是，朝国公之子李尚勇，只升授了正五品武节将军，和之前的临时五品衔对比，基本原地踏步，只是名义上“升授”了，这趟简直白给！
仔细想想也是，李尚勇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汉王的王旅被他这个先锋官带了准噶尔埋伏圈，险些全军覆没了。
让他去搞后勤补充军需，他愣是光溜溜一个人回来，连身边的护卫都死光了，这小子没被军法处叫去谈话就已经是朝廷格外开恩了！
不管怎么说，徐明武很开心，他从正五品升到了正四品，连升了两级，还获得了“宣武将军”这个霸气的武将散阶！
而且朱大能和秦时月这俩铁哥们，也都升官了。
除了封赏，朝廷又追封了阵亡的将士，还有祭祀。
天武帝赐翊卫伯李护谥号“忠侯”，并发御林军为其送葬。
如此隆重的礼遇，历朝无人有过，连汉朝的卫青、霍去病、霍光等人去世时，汉朝皇帝也只是发了北军五校等军队为他们送葬。
北军五校是汉朝时的京师禁卫，相当于天武朝的直隶卫戍部队天武军，而御林军却是皇帝禁军，代表着皇家。
听说送葬当日，忠武侯李廷表家哭成了一片，连远在中亚主管情报的李元芳都赶了回来，为兄长送行。
李护之子李征，更是扶棺痛哭，葬礼一结束便快马去了趟兴国矿区，用祖父李廷表教的锦衣卫一八零八道套餐，把被俘的俄军主将哈布罗夫给活活折磨死了。
此事引起了军法部和都察院的介入，指责这小子肆意妄为，私自用刑处决人犯，应该拿办。
朱慈烺得知后，特旨赦免了李征，并责令其不得再犯。
封赏大典告一段落后，朝廷又接连进行了几个大动作。
其一，加强河南、山东的赈灾力度，派出五十名都察院御史前往地方监督。
其二，将征北都护府，改为北庭都护府，并将都护府迁至原哈萨克汗国的国都突厥斯坦城，改突厥斯坦为庭州，定国公周遇吉为大都护，驻守中亚，都管兵五万人，马两万匹。
其三，将征西都护府外迁至喀什，随时应付莫卧儿王朝和萨菲王朝这两大亚洲帝国的反击，同时伺机出兵攻伐两大帝国。
至于原征西都护府的地盘，以及准噶尔之地，划分为青海与新疆二省……
原漠北蒙古，设漠北省，新设三省皆直属朝廷管辖。
这次封赏与都护府的调整，让没有机会参战的将领们眼红不已，他们似乎揣摩到了天武帝想一统天下的野心，于是纷纷上书请命。
其中以延平侯朱成功最为积极，他直接入宫面圣，当面请命。
然而朱成功立身朝廷二十余载，深知为官之道，没有莽撞到一进门就张嘴请战，先是一顿家常便饭式的盛赞：
“圣上御驾亲征，所向披靡，平定西北，统一天下，吾皇万岁，德披四海，功昭日月！”
龙案前，查阅赈灾文卷的朱慈烺头也不抬，淡淡道：“朕上托太祖福殷，下赖众卿协力，士卒效命，方才平了西北。”
自从当皇帝后，朱慈烺每日都要应付这些奉承之语，早已习以为常了。
这种事，你还不能禁止，一禁止下面的大臣还以为皇帝对赞美之词不满意，更是变着花样的表达。
自古至今，官场的客套话，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见面就说，已成定制了……
朱成功面露笑容，接着道：“圣上扫平西北，威震天下，然西洋仍有小国狂犬，不服王化，臣请率我大明皇家海军，荡平西洋八国……”
在所有明军将领的心中，大明的军队，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这场仗结束了，该进行下一场了吧！
朱慈烺抬起头，看着朱成功，认真道：“朕也想灭了他们，然连年征战，海内臣服，百姓必须休养生息，三年内不可再征，对那些洋人，遣使修好即可。”
“这……”
朱成功有些整不明白了，按照他对天武帝的了解，英国人这么闹腾，又是策划缅甸政变，又是撺掇莫卧儿王朝出兵的，不去干废他们？
他细细一想，莫非是因为黄河灾区？或是太子之事？

第1184章 军火生意
三月的江南，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绿柳成行，风景如画。
大赏中，徐明武被授予正四品宣武将军，但这只是个散阶，并没有实授军职。
因此，他整日闲的没事做，又跑去视察生意了。
好不容易请到一个看似牛逼的经理，怎么说也要考察一下实战能力，别招了个只会耍嘴皮的架子货！
徐明武在城东有个烤鸭店，年后的生意一直不景气，他决定先去那里微服考察一下。
到了“六朝风味南京板鸭店”，只见以往门可罗雀的店铺外，竟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顾客们正焦急的伸头眺望前面的橱窗。
“嗯？怎么这么多人？”
徐明武细细看去，发现店门前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新鲜农家鸡蛋特价，每天限量十箱，每人限购两斤……
他一打听，原来是这里的鸡蛋比菜场卖的还要便宜一成，经过大家口口相传，瞬间吸引了大家。
没过几天，附近的居民都在这里早早排队抢购了，其中以小妇人和大妈居多，甚至还发生了拥挤抢位置骂街等不文明现象。
徐明武恍然大悟，原来是超市抢鸡蛋的套路。
一斤鸡蛋亏一成，十箱鸡蛋也亏不了几个铜圆，一个月下来最多亏一两个银圆，每天随便多卖几只烤鸭，就赚回来了。
而且路过的人，看到店门口排着长队，还以为是买烤鸭的，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
按照人都心理，他们看到“六朝风味南京板鸭店”总是排队，会觉得这家一定是最好吃的，于是吸引了大批爱吃烤鸭的人，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当然，口味好菜是关键，不然只会吸引大妈们来买鸡蛋。
徐明武自信，他的鸭店口味肯定没问题，这是有着几百年技术的老字号了，南京板鸭可谓是驰名中外，连老外都竖起大拇指夸好吃。
只是再好吃的东西，周围的人经常吃，也会觉得腻。
这也是烤鸭店用特价忌惮扩大引流的必要性，说白了就是以极少的成本赚取流量和锁定目标客户。
南钦璃担任“总经理”的这些日子，拼命努力工作，让徐明武名下的产业如脱胎换骨了一般，立马转亏为盈，大好了起来。
然而，他没有志得意满，因为他知道，一切生意的好坏，源自顾客的多寡，什么特价鸡蛋、第二杯半价这种套路，让人觉得占便宜的方式固然不错，但不宜长久推行。
做生意得讲创新，当然，再怎么创新，提高顾客的进店率才是王道！
因此，南钦璃决定另想办法。
有一天，他在做市场环境考察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一家酒楼生意也不怎么样，于是就去找到了酒楼掌柜。
南钦璃与之交谈道：“兄弟，我是徐福记的掌柜，如果有一个办法能使咱们两家店的客流量都增长，你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吗？”
酒楼掌柜的怀疑的点了点头：“你说来听听。”
南钦璃一脸认真道：“我的方法是这样的，如果顾客在你家酒楼吃一顿饭，消费满十个铜圆，就可以到我们徐福记领一份糖果礼包，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
酒楼掌柜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南钦璃，暗道还有这种好事？你他妈不早说？
接下里，南钦璃又道：“如果顾客在我们徐福记消费满十个铜圆，凭我签字的小票，到你们家可以免费获赠一盘招牌小菜，但是我给你补贴五文钱，你觉得可以吗？”
酒楼老板听后，连连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一盘招牌小菜的成本不过就十来文钱，徐福记补贴了一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别看亏了一半，酒楼老板也是个生意人，他知道这种合作带来的好处，亏几文钱，却引来了一桌生意，变相开拓了一个长期引客的口子。
而且，酒楼老板清楚，徐福记做的是高端糖果生意，还跟皇家做过生意，不少家境可以的人家，举办婚事都从他们铺子订购糖果的。
这些顾客，在酒楼老板眼中，都是酒楼的潜在客户，随便一个请他们承包酒宴，就是大赚特赚了！
南钦璃也不是傻子，他之所以让酒楼老板提供招牌小菜，就是防止这老板不厚道随便炒个廉价菜充数。
招牌小菜，你要是做不好，下次谁还去吃？损失的可是你们酒楼！
就这样，南钦璃只用了三句话，就让两家达成了战略合作。
接着，南钦璃找来了几个口才极好的伙计，让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找周围那些生意不好的商铺洽谈合作，各行各业全都谈，疯狂引流！
南钦璃又在牙膏铺子，用了同样的异业引流模式，在京城四处跨界合作。
一个多月下来，徐明武名下的十几个铺子，客流量翻了至少三倍多！直接扭转了局势，大幅度的转亏为盈了！
期间，徐福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过来查账，想要挖苦南钦璃震天搞些花里胡哨的，当他看到营收报表后，惊得嘴巴张的比瓢大，连忙放低姿态请教致富方法。
南钦璃笑着告诉他，这叫跨界营销，互利共赢，双赢模式！
徐福闻言，若有所思，忽然抛出一个问题：“南总，既然你这么能干，为什么不自己经营生意赚大钱，却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打工人呢？”
南钦璃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徐明武也好奇，他直接找来了南钦璃，当面询问。
南钦璃叹道：“不瞒东家，我是想跟你合作，一起做个大生意。”
“做何大生意？”徐明武问。
南钦神秘兮兮道：“我做的这桩生意，是包赚不赔的大生意，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十万银圆。”
“你小子又吹牛了，什么生意能包赚不赔？还能一趟十万银圆！”徐明武喝道。
见东家急了，南钦璃不敢卖关子，一脸认真道：“军火生意！”
“军火？”徐明武大叫：“你狗日的生意做得够大啊！”
南钦璃呵呵一笑：“东家，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的，主要还得看您，有您这尊佛在，这军火生意才能做成，您不知道，军火生意的利润是最高的，一般都有十倍的利润，若是运营的好，二十倍都不止！”
“这么高！”一旁的徐福，眼睛都直了。

第1185章 莫非有人要造反？
徐明武翻了翻白眼，暗骂他没出息。
一直以来，军火是所有产业中几乎最为暴利的一种行业，其利润不但单笔数额巨大，且会产生长久的持续收益。
可以说，军火贸易的暴利，一直被人和毒品贸易和走私贸易相提并论。
徐明武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而是皱眉道：“南钦璃，这话不太对吧，你想做军火生意，买家是谁？总不会卖给洋人出卖国家利益吧？”
“东家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出卖国家利益呢？我就是想出卖也不够资格呀！”
南钦璃解释道：“咱大明最先进的武器，是皇家科学院和军工研究院研发的，保密之严格，您也是清楚的，最先进的武器朝廷从未出口过，对外销售的都是些二流武器。
咱们民间的军火商，没有朝廷技术支持，最多也只能生产三流武器，那些西洋人自然看不上眼。”
徐明武点点头，这二十年来，洋人紧追大明的火器技术，紧赶慢赶，就是跟不上大明的装备发展，最领先的法兰西国，也只是刚研发列装了线膛枪。
其他各国，大多还是普遍装备着燧发枪，子弹用的是铅弹，跟大明的后膛枪加金属子弹技术相比，足足差了两三代！
大明朝廷对外出口的武器，最好的是和鼎步枪，只对葡萄牙等盟国出售。
民间军火商出售的，基本都是燧发枪。
大明为什么要出口武器、还允许民间军火商销售买卖呢？这玩意藏着不好吗？
因此军火贸易不仅可以为大明带来大笔硬通货，还可以通过大规模批量生产来降低本国武器装备的成本，进而保障大明军事工业的稳定和成长。
比如后世的美帝的JSF项目，就是通过对盟国的批量销售，降低单架战斗机的研发和生产成本。
其次，军火贸易可以作为国际间的间接军事斗争手段，明廷用对外售卖军火，来调整多边关系、改善全球战略态势、平衡战略力量。
大明每隔几年就会跟葡萄牙进行一次军购合同，为的就是让葡萄牙使用大明先进的武器，威慑欧洲诸国，以此达到大明在欧洲的影响力。
同时，也通过葡萄牙对周边邻国的战争，反馈大明的武器与欧洲武器碰撞时的某些劣势。
因此，大明的军火贸易具有外交、政治、军事等多方面重要意义。
民间的军火商，则是凭借与朝廷的特殊关系，获得不同于一般民品销售利润的特殊垄断利润。
比如大明最大的军火商，是皇家集团旗下的雷霆公司，由国舅徐博瀚掌管。
徐明武道：“既然西洋人看不上三流武器，那你打算卖给谁？”
南钦璃道：“这些三流武器虽然性能较差，可价格便宜哪，海外那些人很是喜欢呀！”
“海外那些人？”徐明武警觉了起来：“大明所有勋贵家族的军备，都是从皇家集团购买的，别无二处！”
自从朱慈烺举行皇室与勋贵的圆桌会议后，皇家与勋贵共同绑在了皇家集团这条大船上，朱慈烺鼓励勋贵以家族形势进行海外殖民。
因此，这些年来，许多大明的勋贵家族跑到了南洋和澳洲，远一点的去了南亚次大陆的孟买，更远的则跑去开发非洲和南美、经营开挖大运河了。
连徐明武的家族，也在海外有些地盘，由徐青山的那些退伍老部下负责打理。
但皇家集团有条潜在规定，勋贵家族购买军备前去海外，只能从皇家集团旗下的雷霆公司走货，绝不能从其他军火商那购买。
如此便于皇室监督管理，哪家买多少武器，养了多少兵，一目了然，避免了在海外自立为王的苗头。
如果真的有哪家敢走私军火，那事情就大了。
所有徐明武听南钦璃要搞军火生意，还有了潜在顾客，当即预感此事不妙。
“你说的海外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徐明武继续追问。
南钦璃一副苦相：“不瞒东家，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买家到底是谁。”
原来，两个月前，南钦璃因为生意上的事，去了趟北吕宋，经人引见，认识了一个东瀛人，名叫富大海。
那富大海眉目清秀，像是个儒生，为人却是极为豪爽，颇有些仗义疏财的味道，生意经说得也是头头是道，出手也极为阔绰，一出手就从南钦璃那里买了价值五万银圆的茶叶，说是要转卖到南亚墨利加（南美）。
这笔交易做成后，南钦璃和富大海的关系变得极为密切，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富大海告诉南钦璃，南亚墨利加那边在打仗，大东国的军队、西班牙殖民军、大明海外开拓军、葡萄牙殖民军，各方势力因为争夺墨西哥城，打翻了天，急需大量军火。
如果南钦璃能搞一批军火运到南亚墨利加去，至少有十倍的利润！
南钦璃当即摇头，军火利润虽高，但是难度极大，不是他一个小商人能搞定的。
首先，在大明这边要买到武器，不是一件容易事，大明允许军火商自己经营生产武器，却需要经过兵部和军器部的双重审核。
其次，把军火运到大洋彼岸，更是艰难。
因为大明与西班牙和大东国是敌国，向敌国输送军火，等于是资敌，要是被朝廷知道了，那是灭九族的大罪，还得被写进教科书里挂着！
富大海却是不以为然，他告诉南钦璃，要买军火的，不是大东国军队，也不是西班牙殖民军，而是葡萄牙殖民军，至于是哪位将军，他不便明说。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批军火运到墨西哥城，肯定不会用来对付大明海外开拓军的，他们虽不是朝廷的兵马，却也是大明勋贵的雇佣兵。
葡萄牙是大明的亲家，也是盟友小弟，他们岂能用盟国的武器，打自己人？
相反，这批军火不仅不会打自己人，还可能大大有利于大明。
南钦璃还想再问，富大海笑而不答，只是告诉他，如果南钦璃有意做这笔生意，他愿意出打通关节的全部费用，并预付五万银圆做定金，生意做成后，利润五五开。
这笔生意价值二十万银圆，实在是太诱人了，南钦璃一咬牙，答应了富大海。

第1186章 官商勾结
为了促成这桩生意，南钦璃可谓是煞费苦心，专程前往京师找门路、托关系，想要办理军火商的资质。
在大明，只有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家族，才有做军火生意的门路，换了其他人，就是有钱也不行。
毕竟，大宗军火生意，关系到国家安危，而军火商可以用私人身份与朝廷会面，再以私人的身份对外出售武器。
但他们仅仅是“私人”身份，他们与朝廷的军工厂、军器部、兵部、外交部都有着紧密的联系。
所有军火商对外出口的军火，都是经过朝廷点头批准的，利益也是与朝廷连在一起的。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富商巨贾，在豪华的府邸中，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手中大批大批的杀人武器，送给需要它们的人。
当时南钦璃抵达南京时，西征大军还在班师途中，朝廷内外都在忙着赈灾和迎驾，无人搭理他。
从吕宋到南京，一路舟车劳顿，又要耐心的等衙门回消息，于是他先跑到了秦淮河边逍遥去了。
秦淮河作为大明高端的风月场所，果然与众不同，这里的姑娘不仅有性情温柔的江南女子，还有放荡不羁的金发洋妞。
特别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东瀛女子，见到南钦璃这个做国际贸易的大财主，很是胆怯。
这种胆怯加上羞涩，却又是别有一番味道。
南钦璃如狼似虎，按倒了一个还觉意犹未尽，又按倒了两个，这才丢下三百个银圆，在东瀛姑娘千恩万谢声中，拖着发软的脚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秦淮河。
然而，他这一番折腾，爽是爽了，事却给耽误了，他把证明自己家世身份的文书给丢在花船上了，回去找时，又没找着到！
大明的军火商办资质，比后世的政审还严格，没了证明的身份材料，得回浙江老家补办啊，这可把他愁死了。
南钦璃进退失据，托关系又屡次碰壁，面临绝境时，正好看见了徐明武张榜求贤，一时感觉绝处逢生，就去揭了榜。
在南钦璃眼里，一个勋贵子弟能张榜寻求有能力的掌柜，肯定是个财迷，只要他想赚钱，这就没问题了！
这军火生意，南钦璃算是找对了人，兵部尚书徐青山是徐明武的亲爹，而军器部尚书则是皇明军校的副院长赵景麟，很看好徐明武。
有两位大佬支持，想搞个正经军火商的牌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因此，南钦璃想要做军火生意，找合作伙伴，找勋贵子弟的徐明武，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在应聘时，也直言是看上了开国公府的资源。
南钦璃说完，徐明武大为惊讶：“南钦璃，你当真不知道那个富大海的来历？”
“东家，我真的不知道，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好细问，这本来就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南钦璃苦着脸说道。
“那你怎么敢相信他！这可是几十万银圆的大生意，你就不怕他将你耍了？”徐明武问道。
南钦璃笑道：“小的好歹也是生意场里的人，平日里阅人无数，一般看人能看个八九不离十，那家伙为人极为豪爽，待人诚恳，不像奸诈之徒，最为重要的是，他预付了五万银圆，足以可见他的诚心。”
徐明武微微点头，眉头却是紧蹙：“我怎么觉得富大海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呢？”
“东家认识此人？”
徐明武摇了摇头：“不认识……此人的声音是不是尖尖的？像个太监？”
“不是啊，他说话挺响亮的啊……”
南钦璃有些愕然，不知道东家为什么提到太监，可是他哪里见过太监啊！
徐明武叹了口气道：“行吧，我知道了。”
“那这军火生意……”南钦璃满怀希望地询问。
徐明武呵呵一笑道：“我接了，这两天就给把军火商的牌子给拿到，不过你得跟我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东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保证完成！”南钦璃拍着胸脯承诺。
事关几十万银圆的利益，哪怕是将自己卖了，他也不带犹豫的。
徐明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事非常简单，我要你跟我签十年的雇佣协议，我雇佣你十年，替我打理生意，待遇从优，如何？”
南钦璃愣了愣，道：“东家……这十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徐明武笑了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靠我的背景资源，我用你的经商能力，咱们互助共赢，你若不愿意，我另找他人！”
“愿意，谁说不愿意了，不就十年嘛，你给再加十年我也愿意！”南钦璃叫道。
徐明武眉头一挑：“你说啊，二十年就是二十年，现在就签协议！”
“……”
就这样，二人开始了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徐明武也想扩大生意，赚取大把的财富。
在他那平凡的价值观中，金钱有着无情的魔力，它能给你带来权利，它能让你高高在上，它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甚至有些时候，它能让错的变成对的，黑的变成白的，卑贱变成尊贵，罪恶变成善良。
所以，这世间，大多是人都认为金钱是最重要的。
相比升官晋爵，荫及子孙，徐明武觉得赚钱更为简单一些。
有权有势的人，办起事来就是快，仅仅过了两天，徐明武就拿到了军火商的资质。
当天，他就请了南钦璃和徐福，到京师最豪华的中华楼享受了一番。
吃饱喝醉谈完了正事，徐福如常拉开包房的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人，壮硕的身体把门堵得死死的。
徐福喝道：“你们干什么的，赶快让开！”
说着，他就要伸手拨开两位壮汉，却被对方一手拎起来提到了一边。
门口的情况引起了徐明武的注意，他敏锐的察觉到，门口这两个壮汉不简单，冰冷的外表隐隐透着杀气。
一旁的南钦璃硬着头皮道：“敢问两位兄弟在哪高就？”
其中一名壮汉皮笑肉不笑，掏出一块造型如同椭圆铜镜的腰牌，在南钦璃面前晃了晃：“锦衣卫拿人，一边去！”
南钦璃惊恐地看着那腰牌，只见这三寸的腰牌上铸有云形纹饰，上面赫然刻着“锦衣卫”三个字，下面则是持牌人的姓名和职务等小字。
这家伙晃的不慢，南钦璃没怎么看清楚名字和职务。
徐明武心中一惊，暗道锦衣卫怎么来了，这帮家伙不是主要负责海外军事情报吗？
他虚虚地打量着对方道：“哦？两位兄弟这是来抓我？”
锦衣卫微微点头，不冷不热道：“宣武将军，随下官去诏狱聊聊吧。”
锦衣卫拿人，谁敢反抗？
于是，徐明武二进宫了，这次还捎带着两个倒霉鬼：徐福和南钦璃。

第1187章 下诏狱
或许是在给开国公徐青山面子，锦衣卫没有把徐明武当街拖走，而是驾车来的。
徐明武三人被塞进了宽大的马车中，他身边一左一右各坐着身穿便服的，把他夹在中间，像是怕他跑了。
相对吓得魂都没了的南钦璃和徐福而言，徐明武倒不太担心。
一来，是自己没犯什么事，行的光明正大！
二来，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连东厂都去过，也不太在乎再到锦衣卫喝茶了。
三来，自己好歹也是开国公兼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的儿子，又是朝廷钦封的正四品宣武将军，还有个亲王当哥们，那也算是“宫里有人”了！
马车沿着洪武大街疾驰，到尽头拐了个弯，驶向另一条大路。
这条马路虽然也笔直宽阔、气派非常，但马车和行人都比较少，感觉瞬间没了洪武大街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华感觉。
道路两旁栽着一种说不出名字的长青树，像禁卫一样，郁郁葱葱，伸向远远的视平线处。
从繁华的洪武大街到这僻静之地，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蛮有格调的。
片刻后，马车减速，在一道铁艺栅栏前停下，徐明武等人下了马车。
只见栅栏里面是青砖所筑的建筑，侧面爬满了常青藤和青苔，好像有些年头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诏狱？徐明武狐疑地嘀咕着。
传闻锦衣卫的诏狱极其恐怖，一旦关入其中，十之八九没有生还的可能，“魂飞汤火，惨毒难言”，时人感叹，和锦衣卫诏狱相比，刑部大狱简直如同“天堂”。
洪武朝时的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桓案、蓝玉案，锦衣卫均“大显身手”，在诏狱招待众多权贵。
可徐明武见此幽静的环境，觉得又不像传闻中阴森可怖的诏狱。
走到建筑跟前，只见门廊下挂着铸铁牌匾，上刻一排隶书大字：锦衣卫一处。
这帮人还真是锦衣卫……
好奇间，只听身后那名锦衣卫指着楼梯的方向，不冷不热道：“去二楼。”
徐明武扶着木扶手，踩着木楼梯，不急不缓的上了二楼。
“往左。”
徐明武刚要向左拐，身后一只手推了他一下：“没说你，你继续走。”
他心里很不爽，但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弄清事情之前，还是少惹事为妙。
沿着走廊走了一阵，最终停在一扇门面前，徐明武回头一看，发现只有自己和一个锦衣卫，徐福和南钦璃都忽然人间“蒸发”了。
身后的锦衣卫指着里面对徐明武道：“进去等着，我去找同知大人。”
徐明武进去，那人便在身后关上门，离开了。
外面是空无一人的安静走廊，只又远去的脚步声，徐明武贴着门，习惯性的闪出逃跑的念头。
可仔细一想，人家没锁门，像是没把自己当成犯人，有跑路的必要吗？
再说了，自己确实也没犯什么事，就是犯了，天下之大也跑不掉啊！
徐明武可听说了，锦衣卫在巅峰时期，连大臣在家上厕所拉了多少屎，他们都一清二楚，就差称出具体斤两了！
停止了胡思乱想，徐明武准备静观其变。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仔细打量着这间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这里很宽敞，也很明亮，徐明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带弹簧那种的沙发，布罩是淡蓝色的，很怀旧的那种。
徐明武对天武朝的锦衣卫只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革新后，仍然用着以前的官职，是大明唯一一个保持着卫所官职的部门。
锦衣卫最高的官职是指挥使，其次是两个指挥同知，两个指挥佥事，两个镇抚使，接着下面是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
锦衣卫中还有将军、校尉、力士，对外有参某某事、校令，另有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官职……
徐明武躺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引路的锦衣卫最后那句话，貌似提到了指挥同知，似乎等会锦衣卫的二把手要来找自己谈话。
他没有想多，继续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只见桌上太师椅后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句话，上面的毛笔字苍穹有力：“余誓以诚，秉承先贤，巡查揖捕，以为社稷，忠于吾皇，奉事唯一，赤胆忠心，矢志不摇！”
又见壁炉上边墙壁上也镶着一条格言，上面写道：“圣上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做不到的，我们要替圣上看到、听到、想到、做到！”
卧槽，真牛逼！
徐明武默默读着这些口号，甚至都想披上飞鱼服，当一名堂堂正正的锦衣卫了！
目光往下打量，桌案旁的墙壁前，还摆了一尊一人高的塑像，看起来十分威武，徐明武猜是岳飞。
因为塑像上方写着“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徐明武也听说了，东厂内堂里也放着岳飞像。
这很好理解，锦衣卫和东厂都是皇帝的人，他们这是在向皇帝表示，自己是以岳飞为榜样的，向皇帝显示自己的忠心，和对朝廷的忠诚。
徐明武手痒，见屋中没人，起身凑近岳飞像，伸手弹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悠长，他立即判断这是铜的。
忽然，一只手搭在徐明武的肩上，随即身后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好听吗？”
徐明武吓得浑身汗毛一炸，猛然回头，发现身后冷不丁的站着一个大活人。
此人身着飞鱼服，身材中等精悍，年龄约莫四十岁，大长脸，蓄着胡须，阴沉着脸，仿佛人家欠他几百万银圆。
“你是？”徐明武试探性地问。
中等人淡淡道：“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元芳。”
李元芳？
徐明武目光古怪，忍不住看向了他的腰间，发现这家伙身上真的别着两把枪！
不等他多问，李元芳回过头，背着他问道：“徐明武，本官问你三个问题，你一五一十的回答我，不可扯谎，明白吗？”
徐明武配合地点点头：“问吧。”
“第一，你在准噶尔时，是否动用军队做生意？”
“是，当时我军……”徐明武准备解释，却被李元芳粗暴打断了。
“你只需回答本官，是与不是？”
徐明武心中有气，回道：“是！”
“第二，你在准噶尔时，是否欺压百姓，压榨他们的财产，还鼓动汉王殿下开窑子？”
徐明武大叫：“我没有欺压百姓，我们本着你情我愿的……”
“回答我，是与不是？”李元芳铿锵有力道。
“不是！”
李元芳转身，盯着他问：“那在准噶尔开窑子，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这点徐明武无可辩解。
李元芳目光微微一缩，冷声道：“第三，你鼓动汉王开窑子时，是否言语间亵渎过太祖皇帝，言说太祖皇帝曾在秦淮河开教坊司，是给户部搞创收这种话？”
“我只是举个列子，并没有亵渎太祖皇帝，我是太祖皇帝的粉……”
徐明武有些慌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混账玩意举报的，这三条罪状，哪一条都不是闹着玩的，特别第三条，那是大不敬啊，说杀就杀了！
李元芳抬手制止了徐明武的辩解，从袖口掏出一筒卷纸，展开高声念道：“上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武将军徐明武，受朝廷重恩，然不思图报，伙同汉王朱和墿、朱大能等人，为一己之私，欺压百姓，以身试法，轻曼朝廷，有辱圣命，罪不容赦，着令立刻缉拿，入诏狱问罪，钦此！”
随着旨意一字不落的念完，徐明武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身体险些站立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准噶尔辛辛苦苦的那些事，全是为了军队生存，竟被扣下这么多大帽子，条条死罪，还牵连了汉王和朱大能！
徐明武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下子就懵住了。
“押往诏狱！”
随着李元芳一声威喝，门外立刻冲击来四五个锦衣卫，将徐明武擒拿，强行拖走。

第1188章 身陷囹圄
诏狱内，徐明武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一间只有十来平方的套间，三面都是粗糙的石墙，另一面是出入口，牢门周围都是如臂粗的木栅栏，间隙只容手臂出入。
这小包间内只有一张坚硬的小床，以及一张小方桌，听说在诏狱中算是标间。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两排牢房之间的走道上，那些长点不灭的蜡烛。
微弱的光线，让整座诏狱显得昏暗、阴泠，加之本身的潮湿，让这里充斥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诏狱中不见天日，如果无人报时，犯人都不知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过了几天了。
徐明武的待遇还算不错，起码有牢头每天像他报时间，让他知道自己来诏狱已经两天了。
这里的条件很差，生存环境恶劣，但对徐明武来说，暂时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初在准噶尔时，王旅被准噶尔主力围攻，天气忽热忽雨，还缺粮少喝的，随时面临敌人突击，徐明武负责守卫炮营，经常窝在腐草污泥里泡个一两天。
在他关进来当天下午，小公爷朱大能也被抓了进来，就关在徐明武斜对面的牢房，条件和徐明武一样。
朱大能被关进牢房后，先是叫嚷了半天，被锦衣卫一顿毒打后，再也不语，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此时，他靠在墙角，目光呆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能兄，汉王殿下呢？”徐明武伸着头，小声询问。
坐那发愣的朱大能忽然跟做贼一样，打量着周围，然后扶着监牢的木栅栏，哭丧着脸道：“兄弟，我哪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来了，还莫名的挨了几顿打……”
“兄弟你也知道，我儿子才三岁，需要父亲，我可不能栽在这里啊，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朱大能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显然这次的牢狱之灾，让他慌了神。
这不是普通的牢狱之灾，而是世界顶级的天牢，诏狱！
不知有多少勋贵死在了里头，或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如何不让人害怕？
听到这边动静，一名锦衣卫跑了过来，手里扬着鞭子，喝骂道：“混账东西，再说话，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他面容很是嚣张，一点没把朱大能和徐明武这两位勋贵子弟放在眼里，似乎在诏狱，他们就是阎王，可掌人生死！
朱大能似乎被他们揍怕了，立时缩回身体，不再言语。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徐明武感到十分不解，为何他们落到了如此田地，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知道，天武皇帝看似做事狠辣，但他从未枉杀大臣。
而且，自己官小权微，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四品武将，不会威胁到皇权吧。
自己在准噶尔的所作所为，更是都已经妥善处置了。
不仅没有搞的民怨沸腾，相反还建设了准噶尔，那些潮流的服务业，更是让准噶尔人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徐明武想不通，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首先想到的是李尚勇，当初汉王让这小子留守准噶尔，错失了救驾之功，论功行赏他寸功没有，应该是心生歹意了。
铤而走险的玩起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的报复心理。
但仔细一想，徐明武又觉得不对。
李尚勇也算是汉王党的人，他如此落井下石，把汉王往死里整，对他有什么好处？
拿这个当投名状投向太子党？太子敢用这种人吗？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了，自己是受了汉王的牵连！
汉王是亲王，在朝廷里有着众多关系，甚至自成一派，与东宫进行角逐。
此次西征，汉王朱和墿立下了赫赫战功，灭一汗国，加上勤王救驾之天功，声望大涨。
朝会大赏之后，恰逢汉王订婚大喜，乃天子赐婚，与王廷臣的孙女喜结连枝。
前往汉王府祝贺的官员和将领，如过江之鲤，不少人暗中加入了汉王党。
这次联姻，使得汉王与老九边的势力更加稳固，在与太子党的角逐中，也越来越有底气，渐渐的摆在了桌上面。
朝中斗争激烈，这次明显是对方针对汉王党的，那么徐明武与汉王关系非同寻常，完全有可能被卷入其中连带遭罪！
要是事情的真像是这样，那自己才真是倒霉到家了。
昏暗的通道中，传来几道脚步声，徐明武寻声看去。
只见牢门前，站着一位熟悉的伟岸身形，这是兄长徐明德来了。
“大哥……”
徐明武有些激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能来诏狱探班，父亲徐青山肯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徐明德叹了口气道：“武弟，你不用多说，父亲相信你，大哥也相信你！父亲大人让我转告你，什么也不要做，配合锦衣卫的审讯，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他会尽力保你的……”
闻言，徐明武心头一震，预感到了不妙。
他急忙问：“汉王殿下呢？他在哪里？”
徐明德轻咳了一声，看了眼身边的锦衣卫，沉声道：“汉王殿下被幽静在王府，不得旨意，谁都不能探视……”
连汉王都被幽静了？
徐明武这才彻底明白，事情闹大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忽然想起了，西征期间，大军路过哈密城时，天武帝见军队营寨不整，内有士兵嬉闹，当即斩了一旅主帅，还是个皇族镇国将军。
接着又砍了大大小小正职，几乎把一个旅的主官全给处决了，连肃宁侯都被杖责四十军棍，只因军纪涣散。
天武皇帝对违反军纪之人，如此深恶痛绝，徐明武非常担心这事扩大化，皇帝大义灭亲，处置了汉王，其他人全部斩杀……
这样一来，自己就步了镇国将军的后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帝王的心态，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揣摩，朝臣的智商，同样也不能用正常人理智来判断。
难怪父亲徐青山让他什么也不要做，努力配合锦衣卫的审讯，老老实实交代所有。
因为父亲徐青山，他也没有把握！
此时，徐明武的内心，第一次面临着崩溃。
这种生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人惶恐，也让人很不爽！

第1189章 乱局
乾清宫，偏殿中央摆放着两个大木箱子，木箱上面的封条，清晰地写着“内阁调拨”几个大字。
木箱子旁，放着两条紫檀木长案，十几名太监正飞快地在那里拨珠计算着，从河南和山东送来的赈灾账目。
不时有太监穿梭而过，将差好的账目送往隔壁的暖阁。
听着偏殿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珠声，龙案前的朱慈烺，看了眼陆续送来的账目，想看，却又不敢看。
看了，账目没问题还好。
若是有问题，大明恐将失去一位国之重臣，他也将失去一条左膀右臂。
两个时辰前，东厂传来密报，山东因赈灾不利出了乱子，竟发生了农民起义！
这次起义虽规模不大，人数只有千余人，但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刷新了天武朝起义规模的记录。
上次起义，还是朱慈烺刚登基那会儿，在江北各省实行摊丁入亩，一家地主不服多粮税，聚众造反，被当地城防军火速扑灭。
得到密报的第一时间，朱慈烺命人从户部调来的赈灾账目，迫切想要知道结果。
若是这位重臣没有贪墨赈灾款，便按照常规手段处置。
若是贪了，只怕这三十年来的君臣之义，就此终结了。
朱慈烺站在案前，眼望账单，耳听算珠，两眼闪光。
这时，吴忠在收拾龙案上的奏本，在拿起一本密奏时，身形明显停顿了一下。
朱慈烺见状，将目光立刻投向了那本密奏，面露不愉道：“李尚勇这只老鼠，写了密奏，把汉王的一系举报了遍，居然还在奏疏中说什么‘为肃大明军纪’！”
说到这里，他一把抄起这份密奏，狠狠地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喝道：“他们父子，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离间朕的父子关系！”
“皇爷！”吴忠慌忙放下手中之事，搀着朱慈烺的手臂，一手伸掌在他背后慢慢抚着。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忠可是一清二楚。
李尚勇这道密奏，看似是举报汉王一系，是得力不讨好、玩火自焚的愚蠢行为，实则大有深意。
举报汉王，再转头太子，不管太子接不接受他这个二五仔，别人也会认为，李尚勇是太子安插在汉王身边的棋子。
如此一来，太子党与汉王党的斗争，将会直接摆到明面上，更加的激烈，甚至会兄弟之间撕破脸。
能用这种方式算计，让大明朝堂陷入党争，自然不是李尚勇这个愣头青想出来的。
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他的老子朝国公了李少游！
作为局外人，朱慈烺的智商和政治手腕，比李少游高了不是一个等级，他同样看的透彻。
他之所以下旨拿了汉王一系的人，包括幽静汉王，主要是为了敲打朱和墿，让这个儿子少折腾。
先前朱慈烺极力提拔汉王，又要伴驾西征，又是赐婚勋贵，有意让他形成气候，不乏有制衡太子党的因素。
太子朱和陛，东宫里几乎网罗了所有勋贵嫡子，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都是嫡子，将来继承爵位的那些。
人总会长大的，如今太子和这些勋贵子弟到了成家之时，再过十几年，只怕朝廷中枢、封疆大吏，都是这些人。
作为皇帝，朱慈烺不愿像秦始皇和康熙那样，遏制继承人的能力，但又怕未来局面失控，提前当了太上皇。
因此，他不得不留一手，扶持汉王制衡太子一党，形成良性竞争。
大明帝国的国土日益辽阔，朱慈烺也需要皇子镇守边陲，避免出现新的军阀。
一位能力差的皇子，只能是傀儡。
所以，培养出有实力的皇子，有利于大明疆域的稳固，势在必行！
然而，远在东瀛的朝国公李少游，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担心天武帝以同样的方式，把坐镇东瀛的东王也如此培养，镇守东瀛。
若是那样，朝国公在东瀛的势力，必然遭到摧枯拉朽的打击。
苦苦思索之下，李少游决定设计让汉王和太子的矛盾升级，形成党争，彻底打消朱慈烺培养皇子独当一面的想法。
他很了解朱慈烺，平身最为痛恨党争，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皇权稳固过渡，应该会打消这一念头的。
正因为李少游的小聪明，加上近日收到山东农民起义的消息，朱慈烺看到李尚勇的密报，诸多不快堵在一起，这才龙颜大怒。
吴忠轻声安慰道：“皇爷万不能伤了龙体，您要是实在看不惯他们，就让老奴带着东厂去趟东瀛，把朝国公府给抄了！”
朱慈烺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见过诸多不快的事情，很快便调匀了呼吸。
他走到御座上坐下，道：“收网的时候还没到，更不是抄家的时候。”
“是。”吴忠又走了过去：“下面该怎么干，请皇爷示下。”
朱慈烺眼中露出了凶光：“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让他们继续作！传旨给徐盛，稳住局势，切勿打扫惊蛇！”
吴忠明确了朱慈烺的意图，便不再讳言：“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少游深受朝廷重恩，然不思图报，轻曼朝廷，有辱圣命，皇爷无论如何处置他，老奴都极力赞成！”
朱慈烺点了点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将目光投向了龙案上的账目。
吴忠迟疑了一下，说道：“皇爷，东厂传来密报，有一伙人，也去了山东查账……”
朱慈烺：“是谁？”
吴忠回道：“东宫出去的人，领头的是李公的孙子李征。”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叹道：“朕的儿子，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太子这是向内阁宣战了。”
吴忠略一犹豫，道：“要不要老奴给东宫提个醒，断了他们的念想？”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得罪朕儿子的事，你就不要出面了。”
吴忠低下了头：“是。”
乾清宫内悄然无声，只有隔壁偏殿断断续续传来的清脆算珠声，朱慈烺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心中闪过无数思绪，盘算着如何解决这复杂的局面。
皇位之争，如果发展蔓延，那是要兄弟残杀、刀兵相见的。
大明虽建立了嫡长子继承制，朱慈烺也不太担心皇储之争，但历朝历代，都有这方面的血的教训。
盛世之中有隐忧，萧墙之内藏祸端，此事不能不防。
还有这太子党与内阁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并没有因此停止而消减。
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刻，可是，朱慈烺却一点也不想吃，他忽然对吴忠道：“传旨，召皇太子！”
“传请皇太子——”
“传请皇太子——”
乾清宫外，一声接着一声的传呼，回荡在深幽空寂的皇宫大内。

第1190章 太子的困苦
春和宫，殿门紧闭，大殿内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香味四溢。
次辅杨士聪步入殿内，眉头微蹙，暗道东宫烧的什么香料，怎么味道如此浓烈？
“杨卿，快过来。”
太子朱和陛头戴紫金冠，坐在桌案边，冲着杨士聪招手，并将一份信笺递了过去。
杨士聪连忙趋了过去，双手接过信笺，小心翼翼打开。
片刻后，老脸立时如绽放的菊花，大喜过望：“殿下，可是真的？”
太子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这是李征发来的信函，他是情报世家，搜集这点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杨士聪面露激动，身躯竟有些隐隐发颤，他低声道：“完了，杨廷麟终于完了！”
太子给他看的这份信函，正是山东的民变经过。
自从去年夏季黄河决口，水患波及十州四十县，淹毁民田无数，灾民高达七百万人！
朝廷的赈灾工作一直在做，西征战事结束后，朱慈烺接过烂摊子，派出数十名都察院御史下去巡视灾区，以防出现官员贪墨之事，重蹈崇祯年间陕西赈灾的乱象。
然而，山东长山县知县周懋臣，为了给巡查的御史们留下整洁文明、治下有方的好印象，竟下令拆除县内所有猪圈等脏乱之物。
长山百姓受灾原本就苦，好不容易靠养猪度日，养了大半年，官府却莫名的强拆猪圈，那猪跑了怎么办？
百姓不愿，然知县周懋臣下令强拆，如此一来，便酿成了冲突。
周懋臣这种只做表面工作的知县，实际能力自然也不行，他们是受灾县，加上赈灾力度不足，早已招致民怨沸腾。
现在冲突升级，一下子就爆发了起义。
长山县谢家仓人谢奇，凭借过人的口才，在十里八乡振臂一呼，率上千人围着县衙闹事，殴打官差，吓得知县周懋臣翻墙逃走。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还是济南府知府谢语诺率城防军赶来，这才弹压住了局势。
知府谢语诺和起义军首领谢奇是老乡，凭着这层关系，再以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努力，好说歹说的做好了群众工作，这才避免了冲突升级。
知府谢语诺是个谈判高手，他告诉众人，陛下是圣明之君，爱民如子，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上级反映，或者进京告御状，为何要做出此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不明智的选择？
你们造反，造的是朝廷的反！是天子的反！是要被杀头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造反能成功？如此莽撞就能解决问题？
起义民众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纷纷放下武器当场解散，首领谢奇也主动自首了。
他们都清楚，就凭自己这些临时凑起来的愤怒者，一共就几把火铳几十把砍到，剩下的不是锄头就是铁锹，能造什么反？
不过首领谢奇放言道：自己可以死，但请朝廷一定要处置了长山县知县周懋臣！
这正是知府谢语诺想要的结果，转移矛盾，把大家的愤怒发泄到一个人身上就行，何故想不开对抗朝廷呢？
大家谈好后，谢语诺并未直接将此事上报朝廷，而是上报到了巡抚衙门。
因为长山县知县周懋臣，是内阁首辅杨廷麟的亲家，是他老婆的弟弟的侄子。
知府谢语诺祖上出过两个进士，十二个举人，作为官宦世家的子弟，他非常理智，极力避免搅进此事。
正因为这层关系，才让杨士聪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
长山县的起义，虽然没有成功扩大，但却在这繁盛的天武盛世里，宛若白纸上的一粒黑点，十分的刺眼！
这事天武帝肯定得追责，如此一来，常年受恩宠圣眷的首辅杨廷麟，第一个跑不掉！
杨士聪畅快道：“殿下，只等山东的奏报呈递御前，臣立马发动群臣，弹劾杨廷麟！拿他下狱！”
杨士聪从未有过今日的畅快，他被杨廷麟压制了整整二十五年，无时无刻不想取而代之。
眼下，终于要实现了！
太子沉默了，目光移向窗外：“杨廷麟执掌大明朝政二十余载，功劳还是有的，他要是不骄横，本宫决计不会与之为敌的。”
杨士聪抬起头，凄凄地望着太子：“殿下，您可不能有恻隐之心啊，自古庙堂之争，皆是致命的，万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呀！”
太子闻言心中大动，半晌后才叹道：“乾坤都握在父皇手里，父皇的心比日月都明亮，我们能改变吗？”
杨士聪急道：“陛下明白，是陛下的事，最关键的还是，您要说话！”
一个参政的皇太子，在朝中的分量可不轻，加之天武帝有意培养太子，时常会听取的他意见。
杨士聪断定，这次皇帝还会征询太子的意思！
似乎是累了，太子朱和陛转身摆了摆手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得带上门。”
“是……”
杨士聪不情愿的躬身应下，退到条门边开了一线挤了出去，带上殿门。
这时，太子已经坐回了软塌上，斜躺着，手指有节奏地快速敲了敲桌案。
一名女官连忙从偏殿跑来，走到柜子前揭开了暗格，从中取出了一根烫金烟杆……
烟雾缭绕中，一股难闻的气味渐渐弥漫，与香炉中的浓烈香味融合在了一起。
太子长呼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他看着手中的玩意，心情很复杂。
当初监国时，内外交困，又是战事、又是水灾的，还要与群臣斗智斗勇，太子深感焦虑。
恰逢大明平定缅甸，英国人认怂，英国东印度公司遣使和谈，进贡了一批烟草。
太子朱和陛认得此物，早在西汉张謇出使西域时，鸦片就传到中国了。
唐代有了进口鸦片的记录，“阿芙蓉”，北宋时将鸦片定名为罂粟粟。
在大明，官方管鸦片叫做“乌香”，暹罗、爪哇、孟加拉国王定期向大明皇室遣使朝拜，贡品中就有乌香。
其中，暹罗每次给皇帝进贡二百斤，皇后一百斤，礼部皆有备案。
万历年间，尼德兰人通过台湾把北美印第安人的烟斗，连同烟叶传入了大明，大明开始有吸烟者，连万历皇帝都用过，用乌香配制丹药，并起名叫“福寿膏”。
当时，乌香价格等同黄金，普通人根本抽不起！
太子朱和陛心情复杂，不敢多吸，抽了两口便赶紧灭掉了。
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是违禁品，还是他皇爷爷崇祯帝下旨禁掉的。
万历朝后，烟草由吕宋、安南、朝鲜三条路线传入大明，最初被当作草药而流行于军队中，为受伤的士兵减少痛苦。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种“烟瘾”在军中蔓延，并传到了民间，还在民间掀起了一首童谣：“天下兵起，遍地皆烟”。
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永乐皇帝朱棣的后人，都是燕王后裔，北京城又被称为“燕京”，“烟”字谐音“燕”，“吃烟”就是“吃燕”，象征着吃掉燕王之后、攻破燕京的意思。
这首童谣，引起了崇祯皇帝的注意，他两度下诏，要求国民戒烟，禁止官员在衙门等官府机构内吸烟，私藏或出售烟草者，有概率被处死。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正式展开禁烟，崇祯皇帝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正式提出禁烟的皇帝。
同样的，大明的老对手满清，并非历史上在清末才开始流行抽鸦片，在清初的皇太极时期，也极为流行。
大明关内的“烟瘾”也传播到了满洲境内，八旗子弟纷纷效仿明人吸烟，“瘾君子”遍布军营内外。
这样的势头让满洲的领导者皇太极大为着急，他在崇祯下诏禁烟的同一年，命令后金户部也发布了一条禁烟告示。
明文规定不许栽种、买卖、吃食烟草，违者重罚。
告示发表两个月内，后金刑部审理的涉烟案件高达六十余起，被处罚者数百人，短时间内起到了一定效果。
然而，皇太极的禁令难以抵挡八旗子弟吸烟的热情，不久之后，后金朝廷就主动撤销禁烟令，允许民众自种自吸，只要不去朝鲜购买即可。
不管大明还是后金，当时民众吸食的，大多是普通烟草，夹杂着一些鸦片，因为他们抽不起纯正的鸦片……
自从禁烟后，有奸商就将烟草换成了纯正的鸦片，以至上瘾的人越来越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崇祯和皇太极，皆是看到了这种情况，不得不放任普通烟草的销售。
心情舒爽了一阵，太子心中又后悔了，悔不该尝试此物。
现在好了，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人发现，被父皇母后知晓。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喊声：“殿下，陛下传召！”
说着，便打开殿门进来。
太子闻听，吓得连忙将身边的烟杆扔到一边，女官火速收拾。
被传旨太监吓到了，太子心中怒火上窜，走过去冲着进殿的太监就是两个大耳光，并喝道：“谁让你进来的！”
传旨太监挨了打，却不敢叫屈，只是垂首道：“陛下传召太子殿下，乾清宫见驾，是奴婢莽撞了，太子殿下打的好，打的妙……”
老太监还在啰啰嗦嗦地说，太子忍不住了，冲着他喝道：“还不快滚！”
“是……”
太子朱和陛揣着一肚子不痛快，进入暖阁换了身衣服，磨磨蹭蹭的洗漱了一番，这才赶往乾清宫。
一路上，他疾步而行，不敢稍加停顿。
朱和陛知道，父皇对对皇子们的要求非常严厉，从他们上学开始，就不准迟误。
刚才消灭“犯罪证据”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去晚了一步，定然少不了一顿训斥。
朱和陛来到乾清宫时，殿前肃穆寂静，几个太监正在廊沿下洒扫。
太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手轻脚地躬身进殿，见父皇坐在御座上，神情严肃。
户部尚书李岩、工部尚书杨万里、都察院的韩诚科正在奏事，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御史官员，垂首汇报着山东灾情。
太子不敢打扰，默默地行礼之后，退下来站在一边。
朱慈烺听完奏报，对内阁几位大臣道：“下面出了这等事情，实在是朕登基以来闻所未闻之丑闻！朝廷救济长山县的两万石粮食，只有一万石分给百姓了，竟有半数被各级官吏侵吞了！”
“朕是真没想到，我大明一些地方的吏治败坏如此！长此下去，百姓可怎么活？大明是不是又要出一个李自成、张献忠？是不是又要等流贼汇聚，再把皇陵再挖一遍？”
太子在一边听着，见父皇动了气，也不敢多嘴。
却听户部尚书李岩说：“陛下不必为此生气劳神，御史刚才所奏，只是长山县一地的见闻，何至于到处皆是如此呢？”
韩诚科接过话茬：“据巡查御史所言，山东的情况确实令人触目惊心，那长山知县也太没有王法了！依臣之见，都察院今天就下文，派御史常驻山东，好好地查一查，该办的办他一批！”
当年进京告御状的韩举人，这些年铁面无私地办了几个大案子，当上了都察院院长，现在牛逼了，动不动就要办人，还是按批来。
户部尚书一向谨慎，听韩黑脸这样说，他不得不表态了：“眼下赈灾抚民为主，不宜大动干戈整肃官场，当然了，找几个典型杀鸡儆猴，还是很有必要的。”
朱慈烺沉思了一下说：“嗯，你们说得有道理，朕看赈济一下灾民还是应该的，山东之地，民风刁悍，赈济救灾马虎不得，万一出了乱子，激出更大的民变，还得派兵平定，花钱用粮就更多了。”
“韩诚科，朕任命你为钦差，专管河南、山东两省灾情，你受点累，明天就去内阁报道办差去吧！”
“臣遵旨！”
韩诚科忙答应一声，信誓旦旦道：“半年之内，臣如不把两省灾情彻底治理完毕，请陛下治臣欺君之罪！”
“韩卿忠心可嘉，朕等你的好消息！”
朱慈烺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说：“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太子留下。”
太子朱和陛身躯一震，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第1191章 父子谈话
待众臣离开后，太子战战兢兢地来到朱慈烺面前：“父皇宣儿臣，不知有何训示？”
朱慈烺从吴忠手中接过一页账单，平静地道：“长山县的事，听说了吗？”
太子点头道：“儿臣听说了。”
面对英明神武的父亲，他不敢有所隐瞒，将派遣李征前往山东调查灾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出来。
朱慈烺微微点头，对太子的实诚还算满意，又道：“去岁朝廷赈灾两省一共调拨了多少钱粮？”
“回父皇，去岁朝廷一共调拨了银圆一百五十万，粮二百八十万石。”太子回道。
朱慈烺继续问话：“今岁呢？”
太子答：“今岁一季，已调拨了银圆三十万，粮二百四十万石。”
朱慈烺从御座上站起了，负手踱步起来：“今岁一季的拨粮，比五岁一年的相差无几，是什么原因？”
太子不暇思索道：“去岁因为西北战事，全国粮食吃紧，朝廷赈灾力度有限，儿臣下旨从海外调拨收购，又以高价收购了本土一些大地主家的存粮，这才使得年后朝廷存粮有所富余。”
面对朱慈烺的考较，太子应对如流，显然是真的认真做事了。
“监国的差事，你办的不错，特别对战事和灾情的处理，没有让朕失望！”
朱慈烺突然站住了，慢慢盯着太子，凌厉的眼神渐渐柔了下来：“是不是监国期间，压力太大身体遭不住了？”
从他亲征回朝告太庙时，太子晕倒，这些天来太子的精神状态一直不佳，朱慈烺都看在眼里。
闻言，太子十分警觉，像是小学生偷偷抽烟被发现了一眼，眼神躲闪，心跳加速，有些手足无措，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儿臣……儿臣很好，谢父皇关心。”
朱慈烺目光微缩，从这些年的父子交往判断，太子在说谎。
沉默了片刻，朱慈烺转移了话题，以拉家常的方式接着谈话，太子的紧张情绪渐渐得到缓解。
就在气氛渐趋融洽时，朱慈烺突然变换了脸色，以严肃的口气问太子：“你觉得杨廷麟此人如何？”
太子马上说道：“杨太师主管朝廷政事二十余载，与父皇一同开创了天武盛世，有大功于国。”
朱慈烺接着问：“就这些？”
快速思索了一下，太子道：“儿臣年幼时，父皇曾给儿臣讲过曹操的故事，说了权臣乱政的道理，当一个臣子的权力达到一定高度后，便会心生不臣之心……”
“杨太师执掌内阁二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虽一心为公，但难免会有小人坏其名声，如那长山知县。”
太子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太师已年近七旬，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不能再因这些飞来之祸而忙的心力交瘁，甚至伤了与父皇的君臣之义。”
太子从头到尾都没说杨廷麟有罪，但想让杨廷麟辞官归隐的意思很明显，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朱慈烺呵呵一笑，心中暗道：朕这个儿子，不喜欢耍阴谋诡计，起码不在他老子面前耍！
朱慈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接着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问题：“如果换掉杨廷麟，你觉得谁能做内阁首辅？”
“首辅更换，得父皇决定。”
太子回答的很理智。
这种国家最高级的人事变动，岂能让旁人决定？老头子这是挖坑情人跳呀！
朱慈烺又道：“你觉得杨士聪如何？”
太子内心咚的一声，这又是一个坑，父皇明知杨士聪与东宫走的近，此时提出，肯定是在试探他。
太子现在才明白，这次父子谈话异常凶险，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失了圣心。
他马上回答道：“杨阁老跟随父皇二十余载，论资历，他仅次于太师，能力也尚可，只是……”
“说下去。”朱慈烺道。
太子道：“俗话说的好，宰相肚里能撑船，杨阁老的器量，似乎欠缺了一些。”
朱慈烺再次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似要把太子倒过来看。
考验远远没有结束，他接着问道：“鸿胪寺卿方以智如何？”
方以智是当年的金陵四公子之首，也是永王和定王的老师，干过浙江巡抚，其父方孔照是前内阁次辅、工部尚书，方以智又是国舅爷徐大鲲的岳父。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方家在江南一带，可谓是豪门望族，不属于“二杨”的任何一派。
因皇后徐家的关系，朱慈烺怀疑方以智暗中加入了太子党，所以将他提了出来，潼关太子的态度以此判断。
太子朱和陛见招拆招，回答道：“方阁老为人豪放潇洒，喜著书立作，讲学宏道，交朋纳友，不适合为内阁首辅。”
“那你觉得谁适合当这内阁首辅？”朱慈烺冷不丁的又问了一遍。
太子躬身回道：“儿臣能力浅薄，不敢推荐。”
朱慈烺认真的看了太子一眼，这小子在政治上越发的成熟了。
重新坐回御座，朱慈烺风轻云淡道：“老二的事，你怎么办？”
汉王手下几员大将被抓，朱和墿本人也被幽禁王府，不得出府一步，朝廷内外上下皆知，很多人甚至把这“功劳”归功于太子朱和陛，称太子党出手整治汉王了。
太子想了一会儿，道：“父皇，儿臣觉得，二弟没错，也不知是哪个别有用心的人乱举报，意图挑拨我与二弟的兄弟之情！”
“你觉得这是诬陷？”朱慈烺目光炯炯道。
太子摇头道：“儿臣不敢确定，此事应交由军法部调查核实，不过……儿臣相信二弟的品性，他是无辜的！”
朱慈烺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你去一趟汉王府，将你的这些想法，告诉你二弟，让他不要担心。”
“儿臣领旨。”
朱慈烺挥了挥手道：“去吧！”
“儿臣告退！”
太子晕晕糊糊地出了乾清宫，他没料到汉王的这场泼天大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父皇放过了。
他更没想到，父皇真的有换相的打算了！
至于人选，不是杨士聪，就是方以智！
乾清宫内，寂静如夜，朱慈烺斜躺在御座上，吴忠站立身旁，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刚刚吴忠告诉他，太子身上味道不对，似乎有乌香的味道。
吴忠掌管皇家宝库多年，各国每年上贡的东西无不经由他手，每年几百斤的量，更是想忘也忘不掉。
皇室的这些乌香，大多都交给了太医院，作为医学麻醉药物，太子竟然使用这种东西，怎能不让人怀疑？
安静了片刻，朱慈烺对吴忠道：“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问一下太子的病情，若是没有问题，再让王震派个得力之人，前往东宫暗查。”
……

第1192章 帝王权谋
黄河决口，说到底是朝廷治河不利。
河道流沙逐年淤积，河道衙门与地方官府未按时清理，以至黄河决口肆虐，淹没百万良田。
当初，闯贼被灭，北方百业待兴，大家为了这些良田，可是日日夜夜的清理浇灌。
看着那滔滔黄河之水没着一个个的村庄，听着灾民们那一声声凄惨的哭喊，杨廷麟心都碎了。
事后，天武皇帝并没有责怪他，只是处置了几个当地的知府和知县。
现在，山东济南府竟又因此爆发了起义，祸首还是他的亲家，这让一向自命为“爱民清官”的杨廷麟，无地自容。
于是，一夜之间，杨廷麟的头发花白了大半。
今日，他如常入宫觐见，一踏入乾清宫，立时叩头出血，失声痛哭，请求陛下杀了他，以谢万民。
朱慈烺走下御座，亲自将杨廷麟扶起，和声道：“太师，你这样做成何体统？黄河决口，朕不怪罪你，再说，大明在你的打理下，连年丰收，赈济灾民的钱粮有的是，你何苦这样自寻其辱呢？”
杨廷麟老泪纵横：“陛下，愈是如此信赖臣子，臣愈是觉得有负圣恩，大明的百姓，原本丰衣足食，眼下两省的百姓却遭了灾要朝廷救济，臣无能哪！
臣躬逢盛世，却对不起圣上重托之恩，更对不起万民仰望之情……”
朱慈烺听后，心潮起伏，往事历历在目。
经过二十多年的艰难，大明已处在太平盛世，登基即位之初的大臣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换得也差不多了，只有杨廷麟一班人还在朝中。
朱慈烺轻轻叹了口气道：“太师，朕不怪你，朕期望你能振作起来，把朝廷的事办好。”
杨廷麟没想到皇帝仍然是这样器重他，他的心终于平静了。
哪知，朱慈烺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太师觉得杨士聪此人如何？”
“杨阁老……老于世故。”杨廷麟答道。
朱慈烺侧耳倾听，等了半天，却不见杨廷麟继续评价：“就这？”
杨廷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见状，朱慈烺表情不变，可身后的吴忠，脸色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老于世故，是形容一个人富有处世经验，其实就是个贬义词，算是溜须拍马、谄媚小人的文雅说法。
堂堂内阁首辅，在圣驾面前评价内阁次辅，用了这个词，不觉得格局小了吗？
朱慈烺接着问：“太师觉得，鸿胪寺卿方以智如何？能否可堪大任？”
杨廷麟不知道，皇帝这个问题，和之前询问太子的问题如出一辙。
但他心里明白，皇帝这是在变相的询问，谁能继他当内阁首辅。
想到某种可能，他刚刚平静的心，再度紧张了起来。
思索了片刻后，杨廷麟回道：“方阁老出身望族，才华横溢，又精于中外学识，陛下委任其为鸿胪寺卿，乃圣明之举。”
他意思很直接，方以智当外交部长最适合了，想要当内阁首辅统筹全局，还差了点火候。
朱慈烺不动声色，说出了第三个人选：“吏部侍郎于成龙如何？”
杨廷麟松了口气，老于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知根知底，于是回道：“于成龙廉洁刻苦，政绩卓著，是个实干的能臣。”
看着皇帝点头默认，杨廷麟放心了，即便自己下台，接棒首辅的人，也将是自己的人，自己晚年无忧矣！
让杨廷麟意外的是，朱慈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道：“朕觉得，这些人都不如太师，论安邦定国，太师当为大明臣子第一人！”
这番话，让原本绷紧了身体的杨太师整个人都放松了，他没有细想，回道：“陛下信赖隆恩，臣感激不尽，若陛下有意择选一位良臣为首辅，臣愿为陛下倾力培养……”
朱慈烺眉头微微一皱，讶然地看了眼杨廷麟。
杨廷麟以为他在询问自己为何，于是补了一句：“目下朝中诸人，臣未见合适之人。”
这句话一出，连一旁的吴忠都面色一抖。
作为全程观摩两次对话之人，吴忠很清楚自家皇爷的目的，他是在做抉择。
然而，作为局外人的杨廷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又或许被皇帝先前的客套给迷惑住了。
内阁首辅，相当于以往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协助皇帝管理一切军国大事，即所谓的“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大明是全球最强盛的超级大国，幅员辽阔，掌握着半个地球，内阁首辅的权柄，比西洋几个国家的国王绑在一起还大！
更换内阁首辅，自然是大明的重中之重，比以往朝代选立太子还慎重！
此次谈话，朱慈烺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很不满意。
杨廷麟当了二十多年的首辅，把心都当大了，大明亿兆臣民，就没一个能力比他强的？
难怪说，权力是毒药，让人无法自拔，特别是身居高位的丞相，自秦国丞相吕不韦起，到李斯……胡惟庸、张居正等，但凡有点能力的，都以为这地球少了他们，就转不了！
自始至终，朱慈烺都没有生气，入寻常一样，一脸的平和，让人看着安心。
沉默了片刻，朱慈烺看着两鬓斑白的杨廷麟，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太师已过了古稀之年，却仍为大明披肝沥胆，朕心不忍哪，等过几年太师到了朝枚之年，朕亲往府上为太师祝寿！”
杨廷麟的老脸微微一抽，很不好看。
他今年只有六十九岁，还没到七十呢，可皇帝却说他七十多了，似乎快要奔八了。
杨廷麟清楚，这并不是皇帝记错了，因为每年寿诞，皇帝都会派内监到杨府祝寿！
现在唯一的解释是，皇帝故意的，是嫌他年龄大了，是想让他辞官安度晚年！
杨廷麟很失落，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情，但凡决定了的事情，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平平安安的回到老家江西临江府，好好在家养老，度此余生。
因为政治斗争失败，往往要付出代价，意味着身死道消。
杨廷麟站起身来，对着朱慈烺拜了数拜，道：“待臣到了八十高龄，万望陛下屈尊驾临寒舍，那时，臣死而无憾了！”
聪明人说话，都很含蓄。
杨廷麟这是怕了，担心自己下课后被迫害，活不到八十，这才临机向朱慈烺请示，自己现在离职，究竟能不能活到八十？
朱慈烺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只要朕还在，一定！”
杨廷麟放心了，就此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朱慈烺暗叹一声，再度陷入了沉思。

第1193章 重新洗牌
天武二十一年三月十五日，内阁首辅杨廷麟拜疏求去，帝不许。
次日，杨廷麟再疏请辞，帝仍不许，三辞，不许……
直到杨廷麟第五次请辞归乡，朱慈烺才“勉为其难”的应允了，并亲至东郊，折柳赠别，给足老师傅面子。
皇帝亲送，还玩起了自汉唐以来殷勤挽留的折柳习俗，让原本准备集火弹劾杨廷麟的官员们，立时哑了火。
三月二十日，乾清宫传出圣旨，任命次辅杨士聪为新的内阁首辅，鸿胪寺卿方以智为次辅，直管衙门不变。
杨士聪依旧直管教化部，方以智还是负责外交。
这让杨士聪内心有些不爽，他本想着顶了杨廷麟的位子，调去吏部当尚书的，结果皇帝来个不变，升了礼部侍郎于成龙当了尚书。
吏部掌全国文官铨选、考课、爵勋之政（武官归兵部），最重要的是，吏部负责全国官员六年一度的京察考功，能量很大，几乎控制着文官升迁的道路。
总而言之，大明朝自内阁制度形成后，除了吏部，其他各部的权利大大的缩小了，在天武朝之前，没有内阁的同意，堂堂的兵部尚书甚至都没法调兵。
只有吏部，从头到尾的坚挺，吏部尚书的实际权力，远远大于阁臣。
大多的吏部尚书，根本不愿意入阁，除非兼任，否则放弃尚书之职入阁，基本就是明升暗降。
天武朝内阁改制后，所有阁臣都直管一部，这样导致了吏部尚书的权柄较之以往更大了，妥妥的一哥地位！
吏部尚书这个大肥差，杨士聪眼红了二十多年，眼瞅着原主人被赶走了，他就差挪个屁股坐上去了，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杨士聪成了内阁首辅，他没有放弃掌管吏部的愿望，兼任吏部尚书成了他当上首辅后的又一个人生目标。
这些年来，二杨之争，杨士聪不知有多少门生，被杨廷麟借助着吏部京察的机会给收拾了。
因此，杨士聪并不打算放过告老还乡的杨廷麟，他要通过收拾杨廷麟来打击现任吏部尚书于成龙。
于是，他指使门下小弟周培公状告杨廷麟。
杨廷麟作为退休老干部，已经没了官位，之前的事也被皇帝翻篇了，还能告他什么？
周培公苦苦思索三天，才想到一个理由：你家祖宅有问题！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杨廷麟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江西临江府清江县的祖宅到底有啥问题，是藏了黄金了？
周培公说出的问题，比藏了黄金还严重！
他说出的东西，也远比黄金的价值高！
杨廷麟的罪状是，江西祖宅占据了一块拥有王气的地皮！
王气这玩意，只可意会不可描述，说不清道不明，你觉得有就有，觉得没有就没有，完全可以滚刀肉。
但天武朝的大明，不许风闻奏事，这点周培公还是懂的，所以他是掌握一系列证据的，来证明杨廷麟的老家拥有王气。
周培公列出的第一条证据是：临江府有三皇宫！
三皇宫始建于宋代，里面供奉着伏羲、神农、黄帝三皇神位，王气浓郁！
其二，临江府的王气，使之变成了人文荟萃之胜地，代产人文。
自宋朝起，数百年来，苏轼、苏辙、范成大、朱熹、文天祥、解缙等历代名儒硕士，先后受王气感召，去临江府访贤、览胜、讲学、吟诗。
题写临江的诗文，现存数百篇，这些都是证据！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天武十五年的状元刘子壮，就是临江府清江县人，这就是王气催发出来了！
状元郎王子壮莫名躺枪，他在翰林院当编修，听到这些内容后，愤而骂娘。
好在杨士聪他们没敢说是杨廷麟作奸犯科，在科举上舞弊，让自己的老乡当状元。
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没有铁证支撑，诬陷别人科举舞弊，无异于自爆，能炸得自己尸骨无存！
周培公洋洋洒洒的弹劾奏本一出，立即引起了朝野内外的关注，有人支持，也有人骂娘。
骂娘的官员不仅骂了，还动手写奏疏反过来弹劾周培公，满嘴胡言，欺君罔上。
特别是直隶苏州府的官员，在阁臣冒襄的表率下，进行了强势抨击。
他们的理论很简单，临江府不过出了一位状元，就被说成有王气，还搞的那么玄乎，那我苏州府呢？
我苏州府光是在大明三百年间，就出了九位状元，岂不是王气喷薄？按都按不住了？
因东林书院被烧，江南的老官员们打心底痛恨杨士聪，因为此事，一个个跳出来抓住机会痛怼了一番。
苏州府人才辈出，在朝的官员个个都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之辈，骂起人来引经据典，用意恶毒却又言辞优美，出自某典某条都给你标注好了，生怕你看不懂，白骂了。
杨士聪好歹也是同进士出身及第，与当年的复社老大张溥同年，文化造诣早已达到了一定境界，他自然看得懂。
作为内阁首辅，每天都要提前查阅呈递御前的奏疏，给予票拟，看着这些辞藻优美的嘲讽，杨士聪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因此事，朝野上吵成一片，朱慈烺却在看戏。
同时看戏的还有，太子朱和陛。
杨士聪顶了杨廷麟的位置，开始自成一派，朝廷上必须要有一支力量出现制衡他。
现在，这股力量已经渐渐形成了，是以方以智和冒襄为首的江南官员。
对朱慈烺而言，这是好事。
对太子朱和陛而言，这事好上加好。
因为冒襄是他的老师，也算是“自己人”，朝中两派人都是自己人，起码对他这个太子不会产生掣肘，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如何调节、平衡这些臣子，既要调动他们的忠诚心和积极性，又予以适当限制和合理控制，这就考验到父皇教的驭吏术了。
“术者，藏之于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群臣者也。”
太子认为自己学的很好，完全可以学以致用，在他眼里，没有好人与坏人，忠臣与奸臣，只有能用的人和不能用的人。
现在可以用就用，将来不能用就要扔，不能在乎这个人是好是坏，这是帝王和普通人的区别！
最终，朱慈烺下旨，斥责周培公无稽之谈，罚了他半年俸禄，此事不了了之。

第1194章 三司会审
四月初，首辅的热度渐渐降下去了，朝廷又开始忙起了审案子。
“徐明武大不敬”一案，正式进入了审理阶段，还是三法司会审。
所谓的三法司，指的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联署问案，通常只受理复审。
然而这次牵连多位勋贵子弟及军方，又干系着汉王，没都察院什么事，军法部参与进了三司会审。
今日，刑部、大理寺、军法部三卿受皇命会审此案，地点就在军法部。
一时间，军法部大堂内济济一堂。
刑部尚书阎应元、大理寺卿陈明遇、军法部顾威，三人正在对案子进行审前分析时，外面一声吆喝，东厂的人来了，来的还是厂督吴忠。
三法司会审，已经够牛逼了，然而这案子是皇帝亲自过问的，所以按照大明司法改革后的规矩，东厂也要参加旁听，大家见怪不怪。
只是，寒暄了半天，吴忠也没透露出皇帝的意思，只是说，皇帝对此事极为重视，听得众人心中惴惴不安，一时揣磨不透圣意到底要严惩到什么程度。
简单寒暄后，阎应元也不去猜了，一拍惊堂木，便宣布开始正式审案。
一队锦衣卫将徐明武等人从诏狱提出，一路护送亲自送来大堂，享受皇族待遇。
徐明武在诏狱里被关了将近一个月，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两圈，他昂起头来眯着眼向刑审大堂望去，轻轻叹息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来大明两年，才混到四品官衔，路跑了不少，仗也打了不少，还打了几国洋鬼子，拼了命的杀敌，为部队谋出路。
结果到头来，下大狱了！
这一刻，徐明武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他不后悔自己做下的那些傻事，也不在乎谁在整他，自己没本事，能量不足，又怪得了谁？
如果有机会，他想彻底逃离这里，不愿再身处京师这个深潭中。
玩不过你们，我溜还不行吗？
身旁，朱大能也好不到哪去，他站在那四处打量周围，似乎在寻找安辽公府的人。
然而，他失望至极，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上首，东厂督主吴忠笑眯眯地打量着徐明武和朱大能。
半晌后才将目光转回三位主审官的脸上，笑道：“三位，请开堂问案吧，咱家是承了陛下旨意，在此听审的，你们无需顾忌，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一切以公允为主。”
军法部尚书顾威欠了欠身子道：“吴总管说的是，本官这就开堂问案！”
他坐回椅上，猛地拍响惊堂木，震的众人脑子嗡嗡响。
顾威高声道：“徐明武、朱大能，尔等为大明将官，却为一己之私，以身试法，欺压百姓，轻曼朝廷！你们认罪吗？”
“不认！”
徐明武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决然回道。
这些罪，打死也不能认，认了就彻底完犊子了。
顾威冷然道：“当初锦衣卫同知李元芳奉旨问话，你可是认了的！怎么，今日你见三法司和东厂会审，你父亲又在，想心存侥幸翻案不成？”
听说父亲徐青山，徐明武也开始四处张望起来，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啪！”
顾威似乎是惊堂木拍上瘾了，喝道：“别找了！本官最后问你，上述那些罪状，你可要辩解？”
“我辩解！”
徐明武连忙说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了。
“说！”
徐明武看着黑着脸的顾尚书，不惧反笑着道：“不知是谁举报下官，为了一己私利欺压百姓，下官有些不明白，下官靠着京师的生意，身价过十万银圆，差草原上那点羊吗？”
闻言，顾威脸色稍缓，侧身对刑部尚书阎应元道：“他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阎应元一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姓顾的好像有些偏心了。
严格来说，他更偏向于这个徐明武。
这大半个月来，任凭锦衣卫如何审讯，徐明武和朱大能都是一口咬定，老子没犯事，从没有违反乱纪，欺压百姓，更没有大逆不道，纯粹是有人诬告！
顾威刚说完，堂上的大理寺卿陈明遇高声说道：“我们已调查了一些东军都督府的军士，经过确认，你徐明武确实在铿格尔图喇城让士兵们做生意……”
“不过，我们也查明了，你与准噶尔牧民是本着平等互信的态度交易的，也是为了伤兵们，至于具体账目，本官没找到，不能证明你贪赃枉法了，同样也无法证明你是清白的，你能自证清白吗？”
徐明武点头道：“可以，账目被我放在铿格尔图喇城的王府里，你们可以派人去取来，再找些当地牧民询问，一问便知！”
陈明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妈的，南京距离铿格尔图喇城大几千里，上哪给你找账目？
要是能找到，这案子还用审？
陈明遇轻咳一声道：“刑部已经遣人去找了，此事暂且不论，本官再问你，亵渎太祖皇帝那番话，你可曾说过？”
徐明武摇了摇头，严肃道：“大人，听锦衣卫说有人举报下官亵渎太祖皇帝，我想知道是谁，可否上堂当面对质？”
近日，徐明武在诏狱中仔细想了想，当初在准噶尔谈扩大生意开窑子时，除了汉王和朱大能，只有汉王几个亲兵在，连李尚勇都不在。
也就是说，是汉王的某个亲兵，当了二五仔，将此事透露给了某个，可以上奏天子的高级官员。
现在，他要求当面对质，举报人便一目了然了。
直接举报人自然不可能是那个亲兵，因为小兵无权给天子上书，那是五品官以上的权利。
现在的情况是，当面对质，举报的人必须当初在场，才能石锤徐明武有说过这种话。
如果不在场，那就不用多说了，徐明武可以完全不承认。
如果举报人露面，需要找来汉王的那个亲兵，也能石锤徐明武大不敬。
问题的关键就是汉王的那个二五仔亲兵。
徐明武断定，那个二五仔不敢出来作证！
或者，他已经被汉王朱和墿处置了！
徐明武跟小朱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的手段，对于这种出卖主子的人，他应该不会留活口的。
所以，徐明武在三司会审上，玩起了滚刀肉。
果然，此言一出，三位主审官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互相低语了几句，又都看向了大内总管吴忠。
虽然很多人已经通过种种表现，猜到了是朝国公之子李尚勇，但因为这是份密奏，不敢石锤。
此时，只有这位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才知道那个举报人究竟是谁！才能官方石锤。
三位主审官很期待，徐明武将目光投向了吴忠那，同样很期待，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在害他！
吴忠面对众人的目光，处之泰然，呵呵笑道：“那举报之人，咱家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告诉大家吧，他就是朝国公之子李尚勇。”

第1195章 关键证人
李尚勇的名字从吴忠口中说出，立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谁都知道，吴大总管是皇帝的影子，他说出的话，基本是代表的皇帝的意思。
吴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李尚勇这个二五仔的名字报出来，显然是不想保护他。
不管举报之事是否属实，李尚勇背弃汉王，卖主的行为肯定是坐实了。
可想而知，这波操作，将会对朝国公府的名声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朱皇帝报仇，向来从早到晚，朝国公李少游利用这事离间太子兄弟二人，朱慈烺便用其子李尚勇反击，让他父子二人都不好过！也算是一场小小的敲打。
大理寺卿陈明遇二话不说，一拍惊堂木：“来人，传李尚勇上堂对质！”
军法部的法务兵办事效率极高，特别是传讯将官，无人敢不配合，李尚勇得到传令后，连早饭都没吃，匆匆赶来。
徐明武还好，见了李尚勇还算克制，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阴恻恻的。
朱大能可就不淡定了，在诏狱遭了大半个月的罪，让他此时彻底爆发了，他顶着枷锁就撞了过去，将猝不及防的李尚勇撞飞数米远，摔了个狗吃屎。
场面一度险些失控，好在军法部长顾威凶名赫赫，一声大喝让朱大能立时收手，悻悻退后。
待场面稳定后，陈明遇不厌其烦的将案子描述了一遍，询问李尚勇，你既然举报徐明武，是否亲耳听到他说的这些话？
李尚勇被朱大能搞的狼狈不堪，心头有气，十分肯定地回道：“是我亲耳所听，他们妄议亵渎太祖皇帝，大不敬！”
徐明武冷冷看了李尚勇一眼，讥笑道：“李公子胡诌扯谎的功夫可真了得啊！我与汉王殿下商议军队补给时，你何曾在场？是梦里在场吗？”
见他欠揍的样子，李尚勇愤而痛骂道：“休想巧辞狡辩！你不过是仗着汉王殿下的权势，才会在准噶尔那般肆无忌惮，败坏我军名声！”
不知道为何，当李尚勇说出自己在场时，徐明武整个人都轻松了，脸上的神采显得张扬了许多。
因为在他看来，李尚勇这小子，与智障无异，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徐明武对着上首的三位主审官行了一礼，说道：“请诸位大人查调军中调令档案，看看七月下旬，李尚勇人在何处？”
当时徐明武发展准噶尔服务业时，李尚勇奉汉王朱和墿的将令，出去置办军需物资，一出去就是一个月。
明军中，各部队的将令都是有档案记录的，一查便知谁在扯谎。
闻言，李尚勇怔了半晌才语不成声地道：“这……应是我记错了，我当时不在场，是听了汉王的亲卫说的……”
一时间堂上堂下一片肃然，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下似乎都能听得到。
光这一条，就足以让李尚勇的说辞可信度大打折扣。
吴忠瞧见这小子脸色难看，不禁微微一笑，端起杯来啜了口茶，怪笑道：“捕风捉影都玩到御前了？”
被众人紧紧盯着，李尚勇的神色惶恐之极，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刑部尚书阎应元的眼睛越瞪越大，似乎感觉大明律遭到了挑战，于是拍案而起，大声吼道：“李尚勇，如实回答，可是你在诬告他们！”
若是因为一个捕风捉影，让大明召开三司会审，这让众人情何以堪？置大明律于何地？
感受到众官的愤怒，李尚勇并没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亲爹又是国公，东瀛土皇帝，岂能畏惧他人？
李尚勇梗着脖子道：“回阎大人的话，我有证人，他当日在场，目睹听闻了徐明武等人亵渎太祖皇帝的全过程了！”
“你说的证人是何人？”
“乃汉王殿下的亲卫，名叫丁默，他可以作证！”李尚勇答道。
徐明武眉头一挑，暗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错，有内奸！
“咳咳……”
大理寺卿陈明遇轻咳了一声，对其他两位主审官说道：“传讯证人还需一段时间，不如今天就先这样吧，改日再审。”
因涉及到汉王，陈明遇打算先入宫请示一下圣上，摸摸底再断案。
顾威低头不语，阎应元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情愿。
哪知，堂中的李尚勇却是一拱手，皱眉道：“亵渎太祖皇帝，这是何等的大事，岂能草草结案？”
陈明遇一怒，说道：“本官何曾说过结案？只是押后再审，审案总要拿出证据来！”
不料李尚勇反问道：“今日能审出的案子，为什么要拖延？万一证人遭遇不测，我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李尚勇也怕了，既然挑明了，那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夜长梦多！等汉王知道是那个叫丁默的告密，铁定将他废了，到时为之晚矣！
所以，李尚勇据理力争，要赶在有人将这个名字报知汉王府前，派人把丁默找来作证。
见他执意如此，陈明遇脸色难看，将目光投向了一边喝茶的吴忠。
按照大明的王法，司法衙门不得随意传讯王府中人，皇族的事，属于宗人府管辖。
当然，东厂也有权力直接去拿人，不管是皇族还是王公勋贵。
吴忠余光瞥见陈明遇征询的目光，微微点头，对身边的一名太监道：“去两个人，带着军法部的人，把那个叫丁默的侍卫给押过来。”
陈明遇听后松了一口气，忽然冷然喝道：“来人，去汉王府，传侍卫丁默过堂！”
徐明武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妙，担心其中还有变数。
在不安的情绪中，他度秒如日，心中不知道默念着多少遍，祈盼那侍卫来不了。
然而，仅仅不到两刻钟，东厂的干事便带着一名身穿汉王府侍卫的男子进了军法部。
到了大堂，差官一一问清姓名、年纪、籍贯，验明正身，李尚勇也凑过去认真辨别，担心汉王手眼通天，来个狸猫换太子弄个冒牌货来甩锅。
当他仔细辨别后，发现熟人无异，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汉王府还是迟了一步！
见这侍卫颇为眼熟，徐明武心下更为紧张，只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

第1196章 又疯了一个
开国公府，这些日子一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自从主母赵氏听说徐明武出事，吓得魂飞魄散，她多次前往诏狱探监，但那里门禁森严，根本就不让进。
丈夫徐青山整日沉默寡言，没法办法，赵氏只得身披诰命夫人礼服，入宫觐见皇后。
希望徐皇后出面，能让徐明武在诏狱少受点罪。
赵氏经过打听，知道徐明武虽然过了两次堂，却没有受刑，几位将军也没人招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日三司会审，消息传遍京城，赵氏闻讯匆匆赶了来，早早的在军法部大堂外等候。
徐青山见状沉默半晌，只能轻叹一声，换了身便服跟在身后，柔声劝慰道：“夫人，你不要过于担心以免伤了身子，武儿是为了军队生存才入狱的，人心所向，你要相信武儿，他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赵氏花容惨淡，闻言只是强笑了笑，泪花儿只在眼中打滚，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时，徐府的一个青衣小婢悄悄站到门口，低声道：“老爷，夫人，堂上又要传证人了，是汉王府的人。”
徐青山闻言，不禁眉头大皱，此案终究还是涉及到了汉王。
……
紫禁城，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层层金光，朱红色的高墙，无来由生出一股压迫感。
乾清宫后殿，石桌上奇果异蔬杂陈，朱慈烺正半闭着眼睛听身旁地太监说着什么。
“知道了，下去吧。”
军法部大堂的三司会审，最新进展频频传入乾清宫，朱皇帝全程掌控。
他的底线很简单，不管这案子审出什么花来，别涉及到太子和汉王即可。
若是有人敢铤而走险拉朕的儿子下水，那就不好意思了！
思绪间，一道尖柔的声音再度传来：“陛下，昭阳公主来了。”
朱慈烺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不一会儿，凤眼朱唇，一身淡绿翩翩公主衣裙的昭阳公主走到石桌前，也不客气行礼，上来就剥果子。
朱慈烺睁开眼睛，看见是她递过来的果子，笑道：“芷薇，又想跟父皇讲故事？”
昭阳公主温柔一笑道：“嗯，今日儿臣想跟父皇讲讲，儿臣在准噶尔时的事情。”
昭阳公主一介女流，却敢随驾西征，上阵杀敌，虽然没立下什么大功，但也是记载在国史中的大事。
听到“准噶尔”三个字，朱慈烺已经猜到闺女来做什么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对周围的太监宫女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
军法部大堂，三司会审现场，第二场审讯继续。
“丁默，本官问你，你是否亲耳听到徐明武大不敬，私下与人妄议亵渎太祖皇帝？”
堂案上，陈明遇一拍惊堂木，高声询问。
这名叫丁默的汉王侍卫，年约三十，身材中等精悍，听堂上问话，他面有挣扎，半晌才回道：“未曾听说……”
听得此言，堂中众人哗然，徐明武和朱大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李尚勇如同灵魂出窍，直愣愣地站在那，满脸汗水，面色如土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丁默是数年前从中军都督府调入汉王府的，他父亲的小妾的弟弟，曾是朝国公李少游的兵，也是国公府安在汉王身边的人……
这丁默更是多次拿李尚勇的好处，透露汉王的一些事情，怎么就忽然叛变了？
李尚勇像是回过神来，指着丁默猛然暴喝道：“你放屁！那日明明是你告诉我的！”
丁默被喷了一脸口水，却不敢与之直视，只得垂首道：“小公爷，小人没放屁，小人是真不知道……”
李尚勇气急，大骂道：“好你个狗东西，敢吃里爬外！”
原本丁默迫于形势，还有些愧疚，被李公子这一骂，心里好受多了：“小公爷，我知道你想用一万银圆收买小人，但小人不是那种贪财忘主之人！”
闻言，李尚勇只觉眼前景物已飘来飘去，好象喝醉了酒一般。
完了，这下全完了，这狗日的翻供了！
李尚勇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家伙比他还要不要脸，当着这么多朝廷大员面前，说话跟放屁一样自如，丝毫不觉脸红！
他想不明白，王府侍卫那么多，汉王是如何查到丁默这个默默无闻的卑贱小人的？又是如何让这个低贱之人临场反串的？
徐明武也在疑惑同样的问题，经此一事，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汉王殿下那位好兄弟！
在上面的三位主审官，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了，又以阎应元最为恼火。
他蹭地跳下椅子刚刚推出两步，指着李尚勇喝问道：“大胆李尚勇，你不是说徐明武亵渎太祖皇帝是你亲眼所见么？你可知构陷朝廷命官，那是何等大罪？”
眼瞅着主审官都怒了，李尚勇心中大急，只想大声辩白，可是血气一上涌，头脑轰地一下顿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他步伐跟跄地走到大堂案前，手臂前扶着堂案，努力辩白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厮是汉王……”
“还敢狡辩！”
见他又扯出汉王，顾威立时火冒三丈，抢上主位，抓起惊堂木一通乱拍，把李尚勇吓得一哆嗦，那后半截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顾威执掌军法部近三十年，砍过的脑袋数都数不过来，曾经看脑袋砍坏过尚方宝剑的事迹，更是被说书的编为故事，广为流传，童叟尽知。
朝廷内外，上到军机大臣，下到普通士兵，不管年龄多大，皆是畏惧顾威。
似乎被这位凶名赫赫的军法部长震慑到了，李尚勇扶着堂案的手臂一抖，双腿一软，状若痴呆，象掉了魂儿似的一屁股滑坐地上。
徐明武暗笑，这狗日的终于懵逼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李尚勇猛然爬起来，疯疯颠颠地抱住徐明武，嘴里一边留着口水，一边傻笑着道：“你赢了，你们赢了！”
徐明武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忍不住将他狠狠推开，一脸莫名其妙。
李尚勇险些被推到，直起腰来望着徐明武哈哈大笑，状极得意，又抓起堂案上的惊堂木，学着顾威一顿乱拍，嘻嘻直笑。
大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顾威见状，指着李尚勇口中厉声吼道：“滚下去！”
一旁的阎应元清咳一声道：“这孩子都被你吓成这样了，此案就暂时告一段落吧。”
顾威不满的点了点头，甩袖而去。
待李尚勇被法务兵拖了下去，众人这才一一散场。
徐明武暗暗松了口气，庆幸终于躲过了一劫。

第1197章 出狱
今日，春和日丽，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直刺双目。
古朴阴暗的诏狱大门前，徐明武以手遮眼，这个明亮的世界让他一下适应不了。
他的身后，朱大能激动的险些哭了起来，一把冲上去抱着前来接他的女管家七柒，不知在干嘛。
这种场面，徐明武很难接受，摇着头准备随徐福回国公府。
忽然，他眼前一亮，发现门口一颗茂密的大树下，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姑娘，依稀便是昭阳公主朱芷薇。
大公主穿着一身素白的月华裙，正百无聊赖地望着身边告示牌上的诏狱管理条例，她双手握在腰后，两只脚不老实地以鞋跟为中心转半圈，行动辄如水纹，满满的美人气息。
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锦衣卫站得笔直，用余光偷偷看她，含蓄地偷看。
虽说昭阳公主多次拒绝徐明武的告白，甚至直言看不上他，但徐明武心里还是有些逼数的。
人家是大公主，搞对象结婚都是要走程序的，怎么可能一下子答应自己呢？
今天刚出来，看到公主殿下专门在门口等他，徐明武原本丢失的信心再度点燃了。
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想要给昭阳公主惊喜，朱芷薇反映很快，惊呼一声闪到了一旁。
徐明武笑道：“哎呀，到底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感情深啊，公主殿下巾帼英姿，比那些男汉子靠谱多了！”
朱芷薇扭捏了一会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俏脸微红：“那个，你千万别误会，是开国夫人找的母后，我才在父皇面前给你担保，让你们出来的……”
她抬起头，接着解释道：“毕竟我当时也在准噶尔，目睹了你为将士们所做的一切，这一点你应该能明白吧？”
“哦？”
徐明武微微惊讶，原本昭阳公主在御前替他说话，难怪自己能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按照诏狱的程序，即便李尚勇“诬告”，然他调动军队做生意，这事已然实锤了，即便自己是为了部队的生存，也是违纪的，需要进一步量刑处理，一时半会绝对出不来。
因为在大明，朝廷严令军队禁止经商，这是铁律，挺严重的。
当年的毛文龙，在敌后抗战功劳挺大的，但下场很悲惨，几十年来朝廷也没给他平反，是有原因的。
朝廷控制军队，主要靠财政，若是军队掌握了财政权，那就不叫军队，而是军阀了！
所有，徐明武在准噶尔发展商业那点事，可大可小，主要看上面的态度。
三司会审时，三位主审官至少有一位看在徐青山的面子上，向着徐明武，全程在带节奏，把主要罪名往大不敬上引，看似要搞事情，实则是避重就轻之举。
朱芷薇抬起头，面红耳赤，很紧张地望着徐明武，希望他不要多想。
她以前是看不上徐明武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从在皇明军校的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人不靠谱。
后来徐明武屡次告白，光是花样就玩了四十多种，其脸皮之厚，千古罕见，让朱芷薇更加的反感。
然而，随着西征期间的时常接触，特别在军队遇到危难之际，徐明武表现的非常棒，又是出奇谋划，又是拼死断后的，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让大家度过了重重困难，还救下汉王弟。
自那时起，朱芷薇才真正把徐明武当人看，甚至当朋友看。
她又想到这么一个内在优秀的人，以前竟那般没脸没皮的，朱芷薇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的真诚，从心底打算，给二人一点机会。
徐明武也明白了，自己能这么快脱身，除了老爹运作外，更多的应该是昭阳公主的担保，才能让拥有最终决定权的皇帝松手，放他一马……
“啊哈哈……明白，明白！”
徐明武心中掠过一丝感动，脸上仍是嬉皮笑脸地：“公主殿下，您用过膳了吗？没有的话臣请你一顿吧，作为感谢！”
请客吃饭？
朱芷薇脸上又是一阵红云，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徐明武道：“我用过膳了，这是我从尚膳监给你带的点心，可香了，你尝尝……”
徐明武欣赏着朱芷薇这副小女儿态，感到很满意。
之前在准噶尔那边，这位姑奶奶穿着军装，可是凶得不得了，现在换上女子的着装，立马憨态可掬，可爱至极。
哈哈，很好，有戏！
看来当驸马不是白日做梦了！
徐明武欣喜地接过来自宫里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用。
“嗯，味道好极了！”
徐明武转过头，忽然发现公主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看。
红彤彤的阳光从大树上斜洒进来，洒在朱芷薇面颊上，粉嫩嫩的仿佛一朵绯红的桃花，徐明武一时间看的失神。
朱芷薇将脸转过去，面露羞涩道：“你……看什么呢？”
徐明武哈哈一笑：“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
朱芷薇的小脸再次变得红彤彤，她低下头，但眼角放出一种欢喜的光彩，终究没逃过徐二少的眼睛。
为避免尴尬冷场，徐明武后退一步，打量着她这身优雅的便装，啧啧咂嘴道：“公主殿下，您还别说，你这样一穿还真有味，比之前的军装养眼多了！”
徐二少深知，泡妞有一项基本要领：女孩子穿了新衣服，男孩子一定要恭维！
甭管丑不丑，夸就完事了！哪怕她们身上套的麻袋，只要能看到脸，夸就对了！
果然，朱芷薇听后连耳根都红了，但脸颊立马浮现出笑意。
“还好吧，我自己在洪武大街挑的，将近十银圆呢！”
说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微风吹来，色如月华。
徐明武则是表现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发出感慨：“真是太完美了！简直如同仙子临尘！”
门口的两个锦衣卫仍旧站得笔直，听二人的对话，得知这位大美人是当朝公主时，两个锦衣卫心潮澎湃，站得更直了。
当他们听到徐二少竟敢调情公主时，其中一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另一个嘴角动了动，喉头滚了滚。
二人余光瞥向徐明武时，皆是甘拜下风地发出一丝敬佩。
……

第1198章 告白
诏狱前的大通街，徐明武撇开前来迎接的国公府专车，与昭阳公主散步在宁静的绿荫大道上。
这条街因为诏狱的存在，除了有锦衣卫来往，几乎无人敢走。
现在，竟成了徐明武施展泡妞技术的战场。
男女二人独处，最怕的就是突然冷场，最终尴尬地各奔东西，不了了之。
一路上，徐二少以询问案件进展为话题，很好的避免了尴尬。
昭阳公主告诉徐明武，李尚勇被东厂带走了，说是东厂的脑疾专家韩大夫亲自过去诊断。
那位韩大夫，就是前两年为徐明武开精神病鉴定书的那个老头。
闻言，徐明武满意而笑，想来这两年，韩大夫的医术应该有所精进吧。
然而，接下来昭阳公主的话，让他颇为讶然。
“李尚勇发生了这种情况，罪有应得，不过我听母后说，父皇似乎有意让你护送李尚勇回东瀛省，亲手将他交给朝国公……”
“让我去日本？还要去见朝国公？”
徐明武忽然意识到了一丝危机，第一感觉便是皇帝想借刀杀人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他跟天武皇帝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什么要这样？
就因为我无意间嘲笑过老朱开窑子？或是有当军阀的苗头？
思绪间，昭阳公主捂嘴笑道：“别担心啦，此去东瀛，你别有差事，送李尚勇回去只是顺道而已。”
“啥差事啊？”
昭阳公主嘻嘻一笑：“母后告诉我，按照惯例，下个月要将东王弟接回京师紫禁城住上半年，这次前往东瀛的钦差，父皇有意让你来。”
朱芷薇口中的母后，是徐皇后，因她是庶女出身，需以正宫皇后为嫡母，生母则为母妃。
而东王朱和垣，是朱慈烺和日本女皇兴子的儿子，天武十二年出生于京都皇居御所。
按照徐皇后所提出的规定，东王朱和垣每隔两年，需回京师紫禁城小住半年，享受父爱。
东王的来往仪仗安保，都由徐盛负责，徐盛之子徐展鹏，也是每隔两年才享受一次长达半年的父爱……
不过，皇室每次去日本接亲，都会派遣一位钦差，一是为了接东王，二是顺道视察一下东瀛各府县的情况，一般由正四品的左右佥都御史担任，算是一趟美差，都察院的御史都抢着去。
因此每次去东瀛公干，回来身边就会多几个东瀛美妞，姿势强大。
徐明武算是明白了，天武帝这是在考验他的定性啊！
日本自古以来，就流行花街文化，各种花街文化到底有多花呢？“花”到你大开眼界！
便是二十一世纪，徐明武也是年纪轻轻的，就开始接受岛国女老师们的谆谆教诲，方才茁壮成长起来的。
现在天武帝要用东瀛美妞考验朝廷命官，哪个官员经得起这种考验？
“嗯，你……你在想什么？”朱芷薇眨着美目道。
“呵呵。”徐明武微微一笑，注视着她的眼睛，用充满磁性地嗓音低声道：“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老师。”
朱芷薇眼睛一亮：“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尊师重道呀？”
徐明武认真点了点头：“师恩难忘哪，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是这些老师，不顾昼夜的为我解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想到了某种可能，徐明武靠近了公主，壮着胆子豁出去了，温柔地说道：“芷薇……”
被一个外人直呼闺名，朱芷薇面红耳赤，直羞到了脖子根，但还是轻嗯了一声应道。
这是一个阶段性的进步，徐明武内心大喜，接着他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顿时灵感涌现。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嗯？”朱芷薇不解。
“因为今天，我第一眼就遇到了你，一个不一样的你。”
朱芷薇扭了扭娇躯，蚊子般地嗔着：“讨厌……真是的……”
“芷薇，你知道吗？”徐明武又来了。
“什么？”
朱芷薇慢慢眨着眼睛，目光朦胧地望着他。
徐明武也开始注视着朱芷薇，酝酿着感觉，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一些。
这样对视了好长时间以后，徐明武叹了口气道：“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它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朱芷薇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究竟是谁？
徐明武继续深情道：“我经常在想，为何当初姑娘那把宝剑，距离我喉咙仅仅零点零一公分却不肯刺下去？造成了此后长达两年的冷漠……”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命运，是我们逃不掉的命运！”
徐明武咽口唾沫，深情地看着朱芷薇，继续说道：“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姑娘说三个字：我……爱……你……”
“哦……”
朱芷薇已经知道，徐明武说的那个姑娘是谁了。
那是他们在皇明军校第二次见面时，徐明武误入朱芷薇的屋舍，偷看洗澡被发现，险些被她一剑杀了。
见她反应不是很强烈，徐明武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朱芷薇，散发出了毕身的演技，继续道：“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百年！”
此时，朱芷薇朦胧地目光不再朦胧，面颊上如火的红赤退去，换上了一脸的好奇：“我小时候曾偷偷看过父皇写给母后的那些书信，其中一段也有这些话，为什么父皇写的是一万年，而你说的是一百年？”
“还有，这些话都是宫中秘闻，你是从哪知晓的？”
“嗯？？？”
徐明武瞬间傻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他哪里能想到，狗皇帝居然玩过这套路了，可是他是如何知晓的？
一种更为不详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惊得徐明武冷汗直冒：“莫非，另一个穿越者，是天武皇帝？”
这两年，他发现了太多的巧合了！
可徐明武就是不敢相信，因为有更多的事，不像是皇帝做的！
虽然有着开天辟地的大发现，但眼前的问题更为棘手。
不说徐明武老早就对昭阳公主来电，现在得知他是前辈的女儿，而那位前辈的职业又是手握杀生大权的皇帝……
徐明武更加坚定了当驸马的想法！
他还是那个理论，既然对抗不了，那就选择加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您女婿，起码给个面子，留条活路吧！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父皇写的是一万年，而你说的是一百年？你对感情一直这般浅薄吗？”朱芷薇盯着他，哼哼道。
“咳咳……”
徐明武咽口唾沫，舔舔嘴唇，解释道：“陛下是皇帝嘛，万岁万万岁，自然是要爱皇后娘娘一万年……咳，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撑死一百年，百年好合就足够了……”
朱芷薇咬着唇，又羞又满意地低下头：“原来是这样啊……”
徐明武肯定地点点头，忍住鸡皮疙瘩，面不改色，深情地道：“对待这个世界，我有无数种态度，对待你，我只有爱你……”
小妮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煽情过，一时间再度紧张感动了起来。
徐明武暗自得意，继续煽情道：“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一位那样好的姑娘，又是来自天宫的高贵公主，而我，没地位，没身份，既不富有，也不英俊，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
“谁说你不英俊……谁说你自作多情了……”
“真的吗？”徐明武眼里都是戏。
朱芷薇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人停住脚步，在安静的林荫大道上，四目对视，很快四手互握，很是深情了一番。
徐明武暗自嗟嘘，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有所突破，有望抱得美人归了！

第1199章 钦差大臣
东瀛省，大阪府。
自天武十二年朱慈烺御驾亲征平定了日本，大封诸藩大名，日本正式纳入大明的国土。
又经过了数年的恢复，凭着大和族的勤劳与进取精神，以及大明本土的强大贸易支持，日本岛发展良好，展现出欣欣向荣的良好局面，至天武二十年，正式成立东瀛省。
大阪府作为重点贸易港口，发展的尤为良好，码头停靠着各国船只，密密麻麻的如同鱼群。
这一日，大阪码头变得热闹了起来，街道上随处都可以看到来回奔跑巡查的衙役，以及看到诸多身配长刀的武士，还有许多的民众四下奔跑。
码头上，负责巡逻的衙役小心戒备着，他们早早地拉起了横幅，等待着朝廷钦差的到来。
“坂田君，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名身穿明军官服，腰间插着两柄刀的武官大步走了过來，看着迎面的走来的官员问道。
坂田回道：“回大人的话，属下负责的区域非常好，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大阪城防武官吉泽明亮站定在码头，双目滴溜溜的转动，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生怕有人生事。
关原决战后，命硬的吉泽明亮作为日本战俘劳改了半年，因表现良好，被纳入了驻日明军，还破格提升为大阪城防官。
今天，是朝廷钦差来东瀛的重大日子，吉泽明亮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大早便亲自巡视了码头。
对于新任的钦差大臣，他们早早的得到了消息，那是一个年轻的勋贵子弟，还是当年征日主帅徐青山的儿子，东瀛省当局十分重视。
阳光明媚，一片蔚蓝无云，港口岸上，人头攒动，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他们都想一睹钦差大臣的风采。
“来了！钦差的仪仗来了！”
吉泽明亮抬头看去，隐隐看到海面上一艘艘战舰驶来。
渐渐的，海上的战舰越来越清晰，时间不长，一艘艘高大的战舰在港口抛锚停泊。
徐明武的钦差仪仗率先下船，码头上立时接连不断地响起了欢呼声。
“欢迎钦差大臣来日！”
与当年定王来日的情况不同，此时的呐喊声，几乎清一色都是汉语，而且很流畅。
一身钦差官袍的徐明武下了战舰，踏上了东瀛省的土地，他看着面前的场景，心中无限唏嘘。
“他妈的，这里真不错呀，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徐明武发现，前来欢迎的人群，以女子居多，大热天的，她们穿着风骚，叫起来的声音让人心驰神往。
他不知道，这场面是东瀛省的官方刻意为之，他们似乎很了解来自本土的高官们。
徐明武与大阪府知府简单寒暄了几句，紧接着入城参加了欢迎宴席，并享受了一盘盘奢侈的菜肴。
知府是位本地人，听说还是某个大名的儿子，他有意留徐明武夜宿一晚，言语间贱贱的，很上路子。
不过，徐明武一本正经的拒绝了，言说要连夜赶往京都皇居，先觐见女王和东王殿下。
知府没有办法，只得选了两名二八之年的貌美少女，陪伴北上。
四月十六日上午，徐明武的钦差团队乘坐火车北上，当天晚上便抵达了京都城。
在那里，徐明武受到了京都几个大名的热情款待，搞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当钦差还能这么爽！
第二天上午，徐明武先是拜会了天武帝身边的大红人武安公徐盛，表明来意，接着与徐盛一道前往皇居觐见了女王和东王，宣读皇帝旨意。
东瀛女王很好说话，与传闻中的一样，只是女王似乎不大愿意去京师，只让徐明武择日带着东王回京。
徐明武这才想起来，这位女王曾是日本女皇，不知怎么与天武帝勾搭上的，还生了个儿子。
或许她觉得愧对历代天皇，被天武帝忽悠得将日本变成了大明一个省……
徐明武不想打听这些八卦新闻，与女王约定好时间后，他便带着李尚勇动身前往东京。
钦差的身份可不是盖的，一路上畅通无阻，也无人敢给他穿小鞋，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最让徐明武担心的，是朝国公李少游，他儿子李尚勇在京师被整成了神经病，他很担心这家人会打击报复。
好在动身来之前，徐青山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让他要低调行事，不要轻易激怒朝国公。
徐明武也不傻，自然不会节外生枝，他没有亲身前往朝国公府，而是让副使将李尚勇送回，自己干脆溜了，以钦差视察的朝廷任务，在关东平原逛了起来。
徐明武一行人先是参观了几家工厂，虽然是走马观花，但他仍然被关东平原工业区的气势震撼了。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里的工业发展远超他的想象！
林立的烟囱和高炉，交织如蛛网般的铁路广泛地伸往工厂区内，四通八达，一列列火车喷着蒸汽，拉着一车车煤炭，还有一节节平板车，上面捆着各种大型铸件……
这里除了密密麻麻的纺织厂，更多的是军工产业，矿区、铁厂、军器局，一条龙的流水线，规模不下于直隶太平府。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徐明武通过明朝暗访，发现关东平原除了数量庞大的军工厂，沿海还有不少造船厂，打造的都是中小战舰。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通过走访，他发现这些军工产业，基本都是征东都护府下的，规模比其他都护府要高出几倍！
东瀛省的位置优异，周边几乎没有敌人，为何征东都护府要建立如此多的军器局？
要说攻打大东国，那简直是扯淡！
大东国还在北美，中间隔着辽阔的大东洋，他们造的这些中小战船，也漂不到新大陆呀！
朝野传闻，朝国公李少游这个封疆大吏很不老实，用官话说，是轻曼朝廷！
看了东瀛省的情况后，徐明武这才明白，朝廷为何每隔两年，就借着迎接东王的机会，派出钦差视察东瀛，原来是不放心这家伙！
可他又不明白，天武帝手段那般强硬，为何不直接将李少游调走？
正当徐明武准备动身返回京都时，一队骑兵风尘仆仆而来，将他的钦差仪仗拦下。
为首的骑兵将军面色冷漠，手持一道军令，面色不善道：“钦差大臣，朝国公请你到府上一叙。”
对方很不客气，连战马都没下，引得徐明武一阵蹙眉。
看对方的架势，自己不去似乎也要硬请，于是应了下来，决定去会会那个朝国公李少游。

第1200章 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上？
东京城，朝国公李少游的府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花厅里，一溜摆开了十张八仙桌，桌上各种菜肴琳琅满目，时鲜瓜果堆积如山，一坛坛美酒溢出扑鼻的清香。
数十名身份不同的可人纷纷来到这里，有大名，有都护府的将军，还有地方的知府知县。
厅外还有一个从秦淮河请来的戏班子，在上演着什么戏目，锣鼓锵锵，丝弦悠悠，台上的花旦不断地向席上抛着媚眼，惹得那些酷爱拈花问柳的大小官吏眼花缭乱，心神不宁。
朝国公李少游坐在正中主位上，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妖艳绝伦的大小美人，有黑发的，有白发的，还有金发的，色彩斑斓。
她们有的为李少游斟酒，有的陪他说笑，瞎了一只眼的李少游像个山大王一样左揽右抱，嬉笑玩耍，真有春风得意，飘然欲仙之感。
就在众人开怀畅饮，恣意纵欢的时候，厅外来了一名军士，在李少游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少游正在吃酒，听后眉头一皱：“哼，这个毛头小子，还真敢来！”
身边一日本大名赔笑道：“大都护，要不要属下将他拿了，捆进来给您跳舞助兴？”
李少游摆手道：“算了，好歹也是天子派来的钦差，让他扮着旦角唱戏，还不知道朝中有多少人上书弹劾本大都护呢！”
“那……我们该如何对付这小子，给小公爷报仇？”
李少游一挥手：“让那小子在府外候着，先晾他一个时辰！”
说罢，场中继续舞了起来。
府外，徐明武一行人在门口干站了半天。
那帮狗日的骑兵，将他们带到朝国公府前便不管了，门房也不让进，说要等国公爷传见。
最重要的是，徐明武准备离去，那队骑兵又回来了，还不让走，说是朝国公有请。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狗日的李少游是在耍猴呢！
徐明武回头对跟来的亲兵高大上递了个眼色，高大上立刻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钦差大人到！”
随着这喊声，徐明武二话不说，带着一群钦差护卫闯了进去。
一进府他便大声说道：“钦差徐明武前来宣旨，闲杂人等一概回避，着李少游接圣旨！”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场面立时安静了下来，台上唱戏的不唱了，台下听戏的也不听了，大厅里的所有官员，在短暂的惊愕中，急忙都跌跌撞撞地往外边跑。
见清场子有效，徐明武很满意，看着目光阴沉的李少游，他再度大喝一声道：“李少游上前听旨！”
李少游的独眼不自然的跳动了一下，沉着脸不急不缓的来到近前，躬身道：“臣李少游接旨。”
徐明武扫视场中一圈，哼哼道：“怎么，朝国公数年不入朝，莫非连朝廷的规矩都忘了？不知接旨要先更衣，摆上香案？”
“好，待老公更衣，来人，摆香案！”
说着，一甩袖袍而去。
“老梆子，敢跟小爷斗！”
徐明武暗笑，趁着这个机会毫不客气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休息了片刻。
不多时，李少游穿着一身官袍再度出现，面色不善。
徐明武站起身来，不等他张口说话，正中站定，再度高喝了一声：“李少游接旨！”
李少游瞪了他一眼，忽而咬牙切齿，上前躬身道：“臣李少游恭请圣安，谨聆圣上训示。”
徐明武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上边说道：“圣躬安！口谕！”
“等等，口谕？圣旨呢？”李少游忽然抬头道。
此时徐明武两手空空，哪来的圣旨。
他端着架子，不动声色道：“奉旨，有话问你！”
李少游盯了他两眼，却是没有怀疑，忙再度躬身道：“臣恭聆陛下圣谕！”
因为在大明，还没有人敢假传圣旨，特别是假传天武帝的圣旨。
徐明武摆足了架子，负手而立：“奉旨问李少游，尔系奉命镇守东瀛，尔何故无事生非，干预地方政务，难道朕是可欺之主吗？”
他说的很轻松，但就是这番问话，如春雷炸响，惊得周围竖耳偷听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了。
李少游更是变貌变色，天子这是要向我动手了？
李少游毕竟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人，以前又常年追随朱慈烺，他略一思考，从容不迫地回道：
“臣李少游回圣上问话：臣所奉专差，为征东都护府大都护镇守东瀛，弹压各府大名，并非臣以军方身份横加干预地方政务，而是以大都护身份监督调解各府大名纷争，圣上乃英明之君，臣不敢渎职轻纵，乞圣上烛照洞鉴！”
“是吗？”徐明武顺嘴问了一句。
李少游皱眉道：“这是陛下问的吗？”
徐明武摆手道：“不不不，这是我自己问的，你看你这府上花厅里，不但有秦淮河找来的戏班子歌姬，还有这些文武官员，这就是你的忠心吗？”
“混账东西！”
李少游猛地一声咆哮：“徐明武，你大胆！你一个毛头小子，胆敢质疑本公！”
此刻的徐明武十分平静，笑着道：“嘿嘿嘿，朝国公你何必如此不安？莫非是做了什么心中有愧之事？”
李少游指着徐明武的脑袋，呵斥道：“小子！当年本公为旅帅时，你爹徐青山不过是我手下一个小小的哨总，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这般不知好歹？”
闻言，徐明武面色瞬间黑了下来，沉着脸道：“朝国公，本官现在是钦差大臣，你敢在钦差面前如此无状，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上？”
李少游忍无可忍了，状若猛虎，高喝道：“少给老子扣帽子，本公念你是位钦差，对你敬若上宾，一忍再忍，如今你自找没趣，竟丧心病狂无端抹黑本公！我非上书参你不可，来呀，将这小子拿下！”
厅外的军士闻声而入，将一行人围了起来，就要动手。
徐明武一脚踢开身旁的椅子，大叫道：“好啊，敢缉拿钦差，你朝国公好胆！”
只听他向外边大喊一声：“钦差护卫呢？都给我进来！”
外边钦差护卫听见叫声，知道是里面出事了，手执武器直接冲了进来。
“好小子，敢在我国公府造次，你的胆子够肥呀！来人，全都拿了，一个也别放走！”
李少游冷笑连连，已经想到了一万个理由将徐明武就地正法了！
徐明武稳稳地站在门口，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同样冷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钦差护卫道：“把自己的上衣脱掉，让他们看清楚你们是谁！”
这群护卫二话不说，啪的一声撤掉了外面的罩甲，露出了内中的明黄服饰。
“御林军？”
李少游独眼微微一抽，忍不住咬牙切齿。
徐明武指着这几个钦差护卫道：“不错，他们正是陛下的御林军，你们谁有种的，就杀了他们！连我一道宰了！谁敢来？”
他暗自得意，御林军就像是鞑清剧中的御前侍卫，御赐黄马褂，有这身象征着皇家的锦衣傍身，谁敢动粗？
哪个要是不知好歹动了，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除非能推翻朝廷，否则只能等死！
在场众人全都吓呆了，刚刚围上来的都护府亲兵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再是李少游的亲兵，也是大明的军人，头顶上最高的一片天，是那位英明神武的天武皇帝，谁敢杀他的御林军？
“来呀，不是挺能的吗？”徐明武继续喝道。
场中一片寂静，任凭他如何叫嚷，都无人敢上一步。
半晌，李少游一挥手，撤去了所有甲士，这才吭声道：“小子，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说着，便甩袖而去，临了喊了句：“送客！”
出了朝国公府，徐明武背后仍是冷汗直冒，暗暗长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武安公徐盛临时调了几名御林军给他镇场子，近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这李少游还真是嚣张，居然连钦差都敢拿，回去以后定要好生运作一番！

第1201章 政治联姻
离开朝国公府后，徐明武没敢逗留，当天连夜乘船跑回大阪了。
回到知府衙门，屁股还没热乎，南钦璃就赶到了。
徐明武以为他准备将生意开到东瀛，哪知南钦璃拿出一份信函递给徐明武，道：“我的东家，总算找到你了，刚从京师获取的情报，呵呵，咱大明可出了个大事！”
自从上次被锦衣卫抓走后，南钦璃被审查了两天很快放了出来，事后徐明武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搞个情报系统，防止再被人陷害。
于是，社交广泛的南钦璃便成了他情报组织的第一任首领。
听说是大事情，徐明武没太在意，所谓大事，无非就是朝中内阁大臣们的斗争，杨士聪为了礼部尚书之职，找于成龙的茬。
徐明武笑呵呵的拆看信函，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两眼失神，呆呆地坐在床上。
信笺上写的消息：昭阳公主诞辰那日，徐皇后下懿旨给礼部，为公主挑选驸马。
朱芷薇已经二十二岁了，在皇家早已是个大龄剩女，所有人都为她着急，皇太后更是整天的催婚。
这事本没什么，徐明武早已准备去应聘驸马了。
然而，这事到了内阁，却发生了天大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内阁首辅杨士聪请奏，建议将昭阳公主朱芷薇下嫁给暹罗国储君拍佩拉差王子。
前几年，暹罗王子在大明留学，曾屡次向大明皇室求亲，想迎娶一位皇室公主，最好是二公主朱芷若。
因为二公主是皇后嫡出，又和太子朱和陛是龙凤胎，在几位公主中地位最高，可以说是天武帝的掌上明珠。
要是暹逻王子真的娶到了二公主，那整个暹罗王室睡觉都能笑醒。
然拍佩拉差王子连二公主的裙角都摸不到，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是大明朝野上下的一致共识。
暹罗王室迎娶大明公主之心不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将目标放在了昭阳公主朱芷薇身上。
他们觉得，大公主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未婚配，肯定是不好找啊，难度应该会小一些。
而且，暹罗王室也是有条件的，作为娉礼，暹罗阿瑜陀耶王朝将割让曼谷和墨吉给大明。（此时的暹罗国都是阿瑜陀耶城，也就是后世的大城）
这两个地方，位于湄南河（昭披耶河）东岸，南临暹罗湾和南洋，位置有多好就不用说了。
正因为这个条件，让首辅杨士聪看到了业绩。
不过，杨士聪是贪得无厌之人，善用将手中的砝码用到极致。
他派出周培公前往暹罗，直接狮子大开口，表示迎娶昭阳公主可以，但前提是暹罗国彻底归附大明！
这种条件，一般人怎么可能答应？为了娶个老婆，把家和财产都交给岳父？自己去倒插门？
然而，这世上只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暹罗王室居然答应了！还是储君拍佩拉差王子亲口许诺的。
暹罗王子向大明使臣保证，只要他迎娶大明公主，日后登上王位，就一定会让暹罗并入大明！
这个消息不仅让杨士聪有些措施不及，更是震惊了整个大明朝野。
这买卖划算呀！简直就是超值！
中南半岛上的那几个藩属国，李定国收了安南，真腊和平归附，徐青山灭了缅甸，就剩下暹罗一国了。
数百年来，暹罗一直是大明的忠诚藩属国，便是大明在最困难的崇祯朝，他们依旧照常遣使朝贡。
现在大明统一南洋，是大势所趋，想灭暹罗国又师出无名，拉不下脸来。
毕竟人家全程赔笑，你让干嘛，人家就干嘛，老老实实的做好了小弟本分，你好意思下手吗？
大明若是强行攻打灭国，让非洲和欧洲那些小弟怎么看？
所以，暹罗国能主动举国归附，是最好的结局！
恰好这个时候，大明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庶出公主，而暹罗有一个年龄相当的王储。
于是，古今中外被用了无数次、却很有效的一种政治把戏，又进入了大明朝臣的视野：政治联姻。
也有大臣提出，大明自立国以来，一直秉承着“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道德传统，这下嫁公主给藩属国，这不是违背祖制吗？
但杨士聪认为，暹罗国是大明的藩属国，不是敌国，而暹罗王子又追求大明公主，这并非示弱的和亲，而是皇后娘娘提倡的自由恋爱，我们要响应皇后娘娘的号召！
……
徐明武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信笺，脑中一片空白，内心如同刀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辛辛苦苦追求的昭阳公主，竟然要外嫁出国！
“怎么会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徐明武表情渐渐的伤心欲绝。
以前他泡昭阳公主，纯粹是因为她身份高贵，身材棒，长得好看，以目的性为主。
直到此刻，徐明武才感受到内心有一种撕裂感。
此刻，正印证了他之前说过的那番话：“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时才追悔莫及……”
现在，朱芷薇要嫁人了，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东家，东家！”
南钦璃紧张地在一旁摇晃着徐明武：“东家，你怎么了？”
他再度看了一遍情报，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东家喜欢昭阳公主？
徐明武平静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变得理性一些，认真分析着此事。
徐明武又仔细看了一遍情报，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审视，很快找出了一个漏洞。
暹罗王室知道大明的野心，为了自己的国家，王室更多的为了自己的未来，以迎娶大明公主的机会，和平归附大明，这个逻辑也能说得通。
然而，情报中显示，举国内附大明，仅仅是暹罗王子的承诺，此事暹罗国王认可吗？
“南兄，你知道暹罗国王多大年龄了吗？”徐明武忽然问。
南钦璃想了一下，道：“额……我以前去过暹罗国，那莱王大概四十岁吧，和我们的皇帝陛下年龄相仿，貌似还是同一年降世……”
“那就好，暹罗王还年轻，那王子想上位，估计还要再等个十几年，二三十年也不一定！”
徐明武长松了一起，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
暹罗王子的承诺不值钱，谁他妈还等他几十年？他们父子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天武皇帝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能答应？
“东家，我听说那莱王似乎与西方的交往过于密切，尤其是与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他们两国经常遣使互动……”
徐明武看着他：“那又怎样？”
南钦璃道：“那莱王的门户开放国策，以及亲近西方，激怒了暹罗国人与贵族集团，目前暹罗人大多支持储君拍佩拉差王子，连军方都对其大力支持……”
“什么？”徐明武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若是真的如此，暹罗王子真的有能力实现他的诺言！
毕竟这狗屁王子是从大明毕业的，不仅有大明支持，在暹罗国代表的是亲明的势力，远比亲西方的势力要强！

第1202章 公主开疆
半晌后，徐明武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心中五味杂陈，难受得很。
他在心底暗暗说服自己，我来大明是为了享受！是为了金钱！而不是为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公主！
渐渐的，徐明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银针刺痛了一般，发出一阵喘不过气来的痛楚。
他现在才察觉，原来自己对朱芷薇的感觉已经到了无法割舍的程度，比他心目中至高的金钱还要重要一万倍！
徐明武“腾”地站起身来，内心默默怒吼道：“我的人，就算他妈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夺不去！”
决定了后，徐明武起身飞快地在屋内踱着步子，思考着应对的良策。
他猛的一转身，对南钦璃道：“派人去暹罗，我要知道那个狗屁王子的一切！”
“还有朝中的消息，有哪些人支持公主下嫁暹罗，哪些人反对，尽量都打探一下！”
交代完毕后，南钦璃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退走。
徐明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完东瀛这边的事，必须尽快返回大明，阻止昭阳公主远嫁暹罗！
他能挽回的机会有很多，首先是尽快见到昭阳公主，再劝说父亲徐青山和大娘赵氏，以开国公的身份向皇室提亲。
最好能请来皇家科学院院长坤兴公主，和驸马孙云球，请他们二人当媒人！
还有汉王朱和墿！徐明武要动用所有关系，娶到昭阳公主朱芷薇！
大明宗室那么多公主，老子管你嫁谁，就是不能嫁我的昭阳公主！
……
五月初一，徐明武带着东王朱和垣离开东瀛，五日后返回了南京。
因是钦差复旨，又护送着年幼的东王殿下，徐明武不能回府，需第一时间入宫面圣，亲手将东王送入大内。
正好，他也想见见昭阳公主，迫不及待的想要相见。
午门前，亲王的仪仗停下，年仅十岁的东王眨着眼睛，欣喜地打量着这座高大的紫禁城。
相比皇居御所，朱和垣更喜欢巍峨的大明皇宫。
徐明武没有催促这孩子入宫，他一眼就看到了午门前停靠的几辆豪华马车，那是内阁几位大臣的车驾。
“哎，这应该是本王二进宫了。”
东王朱和垣发出感叹。
一旁的徐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殿下，这是你三进宫了，第一次时你还小，不记得了。”
朱和垣甩了甩头道：“胡说，我记性好着呢，明明就是二进宫！”
徐盛哈哈一笑：“徐叔怎会骗你呢？就是三进宫，不信你进宫问问你父皇。”
说着，便拉着小皇子跨入左腋门。
“什么二进宫三进宫的，又不是什么好词……”
徐明武两眼一翻，连忙跟着在后面入了宫。
三人在宫里行走，不时遇到的太监宫女躬身致敬，直到乾清宫前，才被御前太监告知圣上正在殿内议事，让他们三人在偏殿内稍等一会儿。
徐明武站在偏殿，往北看着。
自己在乾清宫，昭阳公主在皇子公主居住的西五所，那就说她现在就在自己北面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个西六宫，相距不到百米……
徐明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自己能够看穿皇宫的砖墙，看到西五所里边……那就是朱芷薇了。
东王殿下回宫，应该已经有宫人向后宫报告了，她现在或许也知道自己在乾清宫里，她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希望看穿宫墙，和自己四目相对？
仅仅过了几分钟，御前太监再度出现，传陛下口谕，让徐盛带着东王去坤宁宫，徐明武去正殿觐见。
徐明武正了正官袍，跟在御前太监后面，进入乾清宫正殿。
刚进殿，他就是一愣，几位阁臣都在，貌似是在御前议事。
天武皇帝坐在龙案前，几位内阁大臣分两列坐在太师椅上，中间焚着一炉好香，各人身旁都有中间明式小茶几，摆着几样茶点，就跟搞茶话会似的。
徐明武上前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臣不辱使命，已将东王殿下迎回，交代的差事也问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呵呵，赐座。”
旁边立刻有两个宫女吃力地抬着一张紫檀圈椅，小心放在香炉旁，就在末尾处翰林院大学士冒襄的旁边。
徐明武谢礼后，又对着几位阁臣一一行礼，这才坐下。
屁股还没焐热热，首辅杨士聪便笑呵呵地问徐明武，去东瀛出差怎么样了，各府县发展的如何？朝国公没为难吧？之类的问题。
徐明武不得不站起身来，像个谦恭的晚辈一样，一一回答。
上首的朱慈烺面带微笑，听着他们述职式讲话，不时也问上一句，又让宫女给他们续茶。
徐明武心中感叹，原来在大明最高权力之地，君臣气氛竟如此融洽！一点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勾心斗角。
聊了一阵子东瀛的状况，杨士聪又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其他国政上。
更糟糕的是，他们谈论的事情貌似在公主下嫁一事！
几位阁臣可以说不是在谈论，而是在争辩，且语气渐渐的升级为争吵，与刚才的和谐截然不同。
他们主要分为三派，一派杨士聪为首的阁臣，极力主张公主下嫁暹罗王室。
另一派是礼部尚书陈贞慧和冒襄为首，反对公主下嫁，他们似乎更多的是为了怼杨士聪。
第三派的李岩和阎应元，则是当和事佬，立场不定，主说利弊。
杨士聪先是说明了昭阳公主下嫁暹罗王子的必要性，以及驳斥陈贞慧的观点。
礼部尚书陈贞慧一上来就是上纲上线，玩起了礼部官员常用的套路，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泱泱大明的公主，竟要下嫁给藩属国王子，此举不仅丧失国格，更会严重的打击国民自尊心，我礼部坚决反对！”
杨士聪则是不急不缓的反驳道：“陈阁老言重了，这只是正常的皇家婚姻，不存在谁高谁低的概念，昭阳公主殿下已经二十二了，就算不嫁给藩属国王子，也要从国内挑选驸马嫁了，且驸马的地位并不比暹罗王子高……”
冒襄冷哼道：“说白了这还是和亲，如此还是我惶惶大明吗？”
杨士聪呵呵笑道：“此时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大明了，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为了那一点脸面，宁可放弃巨大的实际利益。”
似乎是杨士聪忽见上首的天武皇帝脸色不善，立马追加了一句：“更何况，这原本就不是有损脸面的事，嫁一位公主，换取一国领土，给国家和国民带来的实际好处，将是不可估量的。”
……

第1203章 我大明的男儿死绝了吗？
徐明武木然地坐在圈椅上，静静地听着两派人激烈地论战。
御座上，朱慈烺看着双方吐沫横飞的争论，只是微微一笑，为自己斟上一杯茶，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品着。
徐明武见天子对此事如此冷淡，心中一酸。
他清楚，此事最关键的还得看皇帝陛下。
天下是他的，闺女也是他的，如何决定，只有他能一言而断！
徐明武要做的，就是要说服皇帝！
他索性不管杨士聪他们的争论，也不管自己的身份适不适合参与此事，当即站起身来：“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愕然，停止了争论，纷纷看向末端的徐明武，好几位阁臣眉头大皱，暗道这孩子不知好歹。
朱慈烺看了一眼徐明武，富有深意地点点头，微笑道：“说。”
徐明武鼓起勇气，转身对杨士聪道：“杨阁老身为一国首辅，往往会站在整个国家的利益面上考虑，政治上的想法可能就会多一些，下官说的可对？”
杨士聪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这是我们身为阁臣的基本职业操守，宣武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
徐明武语气坦坦荡荡地说道：“下官冒犯的说一句：下官以为，此事不能光考虑国家利益，重要的是保证整个国家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他接着道：“下官身为军人，考虑问题会比较简单，下官觉得军方的同仁们大多也是这样，和亲，下嫁公主到藩属国，以达到开疆的目的，必然会引起一部分军方大臣的不满！”
徐明武说完这番话后，心中“嘭嘭”直打鼓，不知道这番话会有什么反应。
杨士聪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吹了一口，轻轻喝着，然后不紧不慢道：“既然宣武将军提到了军方，那本官就说说暹罗的战略重点。”
“这些年来，我大明通过数场对外战争，拿下了广袤的海外领土，吕宋、爪哇、安南、真腊、缅甸、婆罗洲、苏门答腊，澳洲，开启了全面经营南洋的航海时代。”
“目前，在南洋只有暹罗一国不是我大明国土，而恰恰是暹罗国，逐渐成了西洋人对付我大明的桥头堡！宣武将军可知道暹罗目下的国内形势？”
徐明武想起了南钦璃的情报，于是回道：“下官略知一二，暹罗国王那莱王与西洋人关系密切，尤其亲近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
杨士聪摇了摇头，笑道：“宣武将军对暹罗的局势了解的过于浅显了，据我们了解，那莱王宠信一个叫华尔康的希腊人，施行向西方积极开放的政策。”
“在华尔康的劝说下，那莱王答应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割让曼谷和墨吉给法兰西，也就是说，我们近在咫尺的家门口，继英吉利之后又将会出现一个潜在的敌人！”
杨士聪品了口茶，继续道：“好在我们内阁及时得到了情报，并已经采取了反击措施，设法让暹罗王子拍佩拉说服了那莱王，才让这两个地方作为明面上的娉礼，割让给我大明。”
说完，杨士聪笑眯眯的看着徐明武，并示意鸿胪寺卿方以智补充一下暹罗的情况。
方以智身为外交大臣，对世界各国的情况了解的非常详细，只介绍了三个人便大致理清了暹罗的局势。
目前那个叫华尔康的西方人，被在暹罗的英国商人举荐，进入暹罗王室担任王室的御用翻译官。
这个家伙口才很棒，很快取得了暹罗宫廷的信任，掌握了财政和外交大权，并亲近法兰西成为路易十四代言人。
路易十四加冕后，一心想强盛法兰西，急切的想要像尼德兰一样寻求海外利益。
他觉得大明经常将海军舰队开到法兰西的家门口，这是朱天武对他太阳王的挑衅，因此也打算将法军派往大明的家门口。
为了贯彻这一行动，路易十四册封华尔康为法兰西伯爵，全权负责法兰西在东方的事务，核心就是暹罗。
暹罗国处于中南半岛中心地带，南半部就在马来半岛上，像条尾巴一样，一直向南伸到马六甲海峡北岸，渡过一百多海里的海峡，就是苏门答腊岛。
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一旦法兰西与大明发生军事冲突，法军便可以如呃喉一般，不惜一切代价掐断大明的马六甲海峡通道，逼大明谈判，掌控主动权。
由于华尔康的极力劝说，以及亚派耶脱王子为首的亲法派的支持，暹罗王那莱同意了法军进驻曼谷和墨吉的要求，但此事遭到了王储拍佩拉差为首的亲王派坚决反对。
拍佩拉差王子是暹罗的象军统帅，又在暹罗国内有着众多保守派贵族的支持，以及大明的支持，他的意见很重要。
而且拍佩拉差王子扬言会娶大明公主为妻，成为大明皇帝的女婿，最终那莱王迫于大明的压力，暂时撤销了让法军进驻曼谷的要求，并将曼谷和墨吉作为娉礼割让给大明。
听了这些国际形势和朝廷机密，徐明武恍然。
原来暹罗国的局势如此恶劣，内阁也已经跟暹罗谈好公主婚嫁的条件了，曼谷和墨吉只是明面上的定金，等昭阳公主嫁过去后，再支付整个暹罗国！
一时间，徐明武心乱如麻，内心渐渐的焦躁了起来。
这他妈不就是卖公主吗？
徐明武沉下脸道：“既然暹罗王如此不识好歹，法兰西又这般狼子野心，下官以为，光靠政治谈判是无用的，特别是拿一位公主作为条件来换！”
杨士聪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冷然道：“小儿浅见，和大明相比，暹逻文化落后、经济落后，并入我大明后，他们可以迅速的接受大明的文化，以很快的速度被大明影响和同化，这要比武装侵略、打下来的暹逻效果好得多！”
“下官不敢苟同！”
徐明武坚持道：“陛下曾言，我煌煌大明的每一寸国土，不是别人凭白送来的，都是靠武力一寸寸打下来的！”
这一番话说完，大殿里一片沉寂，反对和亲的几个阁臣都把嘴巴闭上了，静静看着徐明武这个愣头青与杨士聪互怼。
朱慈烺反复地看着他们两个争论，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又多看了徐明武几眼。
徐明武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切，他鼓起勇气接着道：“与暹罗国和亲，看似我们占了很大的便宜，实则是牺牲了昭阳公主，牺牲了公主殿下一辈子的幸福！”
杨士聪猛然站起，喝道：“放肆！这是御前议事，什么牺牲一辈子的幸福！黄口小儿，还不退下！”
徐明武似乎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咬牙道：“我大明帝国的军队所向披靡，威震天下，如今却要靠一个女人来开疆？我大明的男儿死绝了吗？”
“放肆！”
“大胆！”
几位阁臣拍案而起，指着徐明武怒斥连连。
徐明武丝毫不惧，挺着摇杆大声道：“大明的将士，可以流血牺牲，但不能用一个女人，来换取天下！”

第1204章 力争
徐明武的声音掷地有声，如果有军方代表在此，定然拍案鼓掌。
可惜没有，这是内阁议事，军机大臣不参与。
不过几位内阁大臣互相看看，一时间谁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句来反驳。
徐明武的话，与天武皇帝的思路相同，跳出来反驳他，这不就是质疑皇帝的意志吗？
不过徐明武自己知道，自己这番话虽然说的很漂亮，属于漂亮话，但基本上都是强行抬杠。
他不管这些，只要能说动皇帝，阻止昭阳公主下嫁暹罗就值了！
哪怕自己被叉出去！
朱慈烺还是没说话，他心里虽然早已有了决策，但迟迟不表态，他就喜欢看这些朝臣斗嘴争论。
徐明武这小子，所作所为太降智了，难怪成不了主角！
就算侥幸成了主角，也是被人骂的料，没前途！
当然，今天徐明武表现得还算不错，有个年轻人的样子。
杨士聪同样最关注皇帝的态度，他一直暗中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表情。
“陛下！”
杨士聪见皇帝迟迟不表态，当下郑重地说道：“如果我大明掌握了暹罗，就可以轻松得到六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可以稳固南洋，更好的永久的掌握南洋的丰富资源！”
接着，他趁热打铁，用上了长长的大排比句。
“陛下，现在只需要一桩婚姻，我们就会掌握这一切！为大明子孙后代留下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增强我大明的国力！”
“陛下，这一切只需要一个赐婚就能实现！臣请陛下为了大明亿兆子民、为了大明千秋万代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明在世界上永久的强国之位，三思！”
杨士聪很少这样激动地高谈阔论，尤其是最后几句上纲上线的话，也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几个阁臣们都知道，他是为了首辅任期上的政绩才这么卖力。
杨士聪刚当上首辅，就能迅速的为大明开疆数千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前任的杨廷麟能力要强。
甚至可比肩那些战争多年、战功赫赫的武将国公们。
一旦此事成了，他的声望将直线上升，到了文臣武将难以企及的地步，内阁首辅之位也更加的稳如泰山，说不定皇帝一高兴，连礼部尚书也给他了。
朱慈烺细细品了口茶，看向杨士聪笑道：“要不是杨卿这般明说，朕还不知道杨阁老的一番良苦用心呢，杨卿啊，以后有这种事情，应该早早的跟朕说，要得罪人就让朕来得罪。”
杨士聪连忙谦了几句，心情大好。
徐明武一怔，心中万分焦急，从皇帝的话语间，他已经明白，自己已经输给杨士聪了。
徐明武还想争取一番，但上首的皇帝却摇了摇头，道：“今天的御前议事就到此为止吧，朕要午睡一会儿。”
徐明武毫无办法，只得跟着一众阁臣一起站起来，躬身告退。
……
垂首走在通向午门的宫道上，徐明武步伐缓慢，心情非常失落。
行至金水桥边，他看到了杨士聪一个人停在那，似乎在等他。
二人四目相对，徐明武没有躲闪，很平静的看着杨士聪。
杨士聪首先打破沉寂，说道：“小徐啊。”
“杨公。”徐明武应了一声。
杨士聪呵呵一笑：“小徐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徐明武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很像是长辈经常问晚辈的，杨士聪身为内阁首辅，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貌似还是专门等自己的。
徐明武不知该怎么讲，于是回道：“下官不明白，杨公说的‘将来’是指？”
杨士聪微微一笑，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你不是开国公嫡子，无法继承爵位，但你仅仅十九岁就已位列正四品宣武将军的散阶，是个人才啊！你有没有想过，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又该身居何职？”
徐明武默然，没有说话。
杨士聪看着他，笑道：“小徐啊，你年轻有为，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可不能因为眼前诱惑就自毁前程啊，毕竟驸马都尉的爵位，只比伯爵高一级，还不如侯爵……”
“这路啊，得一步步的走，一下子走完了，未来几十年，可就无路可走了。”
徐明武眼皮一跳，听明白了杨士聪的话中之意，这老家伙是想自己放弃昭阳公主啊，否则就有麻烦！
其中不乏有杨士聪拉拢之意。
徐明武呵呵一笑：“下官的前程，不劳杨阁老操心。”
闻言，杨士聪目光一凛，紧接着迅速放松，笑道：“小徐，或许你还没看明白，陛下似乎不想你当这个驸马啊。”
说完，杨士聪呵呵一笑，不急不缓的负手离去。
徐明武听着杨士聪的这几句话，心中感觉很是复杂，他默默地盯着脚下的青石方砖，呼吸时快时慢。
……
坤宁宫后面的宫后苑，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数百年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
御景亭中，昭阳公主朱芷薇内心痛苦地较量着。
她已经得知前朝议论公主下嫁暹罗之事，经过这件事，她发现自己对徐明武的爱竟然已经这么深。
朱芷薇也知道，杨士聪所说，只要自己下嫁，大明得到的好处将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自己喜欢的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徐明武。
此时，朱芷薇很想像皇姑坤兴公主那般，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敢于挑选自己所爱之人！
但是，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想到了为大明操劳了半辈子的父皇。
上次西征期间，她亲眼所见，父皇为了边疆稳定，开疆拓土，不辞辛劳的奔波万里。
面对强敌，面对危险，父皇像个无所畏惧的勇者，宁远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分兵保全自己的孩子。
大明的国土来之不易，自己身为皇族公主，为什么不能为了国家，而牺牲自己呢？
朱芷薇这样说服着自己，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了徐明武的那张脸，以及在诏狱前大通街上的那一幕幕，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芷薇。”
朱芷薇抬头，吓了一跳，飞快擦掉眼泪，起身行礼：“父皇……”
朱慈烺踱了几步，看着她轻声询问：“芷薇，你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一语问出，朱芷薇一个激灵，眼神四处躲避，怯生生地回道：“父皇……我……”
见她如此，朱慈烺了然于心，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回答，父皇知晓了。”
朱芷薇危襟正坐，又低头欠身，不知如何是好。
朱慈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是朕的女儿，朕绝不让你受委屈。”
“父皇……”
朱慈烺正色道：“不管你有没有心上人，朕的女儿，大明的公主，绝不会作为政治筹码下嫁他国！”
朱慈烺不是皇太极，为了与蒙古联盟，送光了所有闺女，女儿们哭喊着不愿意，还要强行派人送去，搞的跟夜总会经理派公主一样。
而且大多的格格只有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十岁，就送给二十来岁的蒙古人当老婆了。
“父皇！”
昭阳公主的眼泪再次忍不住落下。
从小到大，父皇一直像个天神一样保护着她们几个兄弟姐妹，即便她们几个庶出的皇子公主，他都不偏不倚一样对待。
今日，昭阳公主更是强烈感受到了一位伟大父亲的担当。
此刻，她庆幸自己生在天武朝的帝王家。

第1205章 刺王
天武二十二年六月初五，暹罗国，曼谷码头。
豪华的宝船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自暹罗湾驶向大明国都南京。
今天是暹罗王子拍佩拉差访问大明的重要日子，他将亲自与大明洽谈割让曼谷和墨吉的重要事宜。
最重要的是，王子拍佩拉差会趁此机会正式向明廷提出迎娶昭阳公主。
码头上，暹罗年轻的王储在亲王卫队的重重保卫下，向前来送行的国民和各国的报社记者们发表即兴演讲。
这些记者来自大明、法兰西、英吉利，还有一些暹罗本国的人。
拍佩拉差穿着华丽的服饰，像个杰出的政治家，口才很好，侃侃而谈，一会儿用娴熟的汉语，一会儿用法语，一会儿又用英语，表现出优秀的语言能力。
暹罗国的北面是大明，东面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本国还有不少法兰西商人，拍佩拉差将周围邻居们的语言掌握的非常好。
“我们美丽的暹罗，还是一个十分落后的国家，在南洋各国纷纷沦为西洋人殖民地的时候，是大明帝国让暹罗保持了独立！”
“为此，我要感谢强大的大明！但是，我并不满足当下！”
面对众人的疑惑表情，拍佩拉差王子继续道：“我少年时，曾留学大明学习知识，在大明，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强大国家……”
“那里的百姓，衣着光鲜亮丽，富裕、幸福、自由、自信、且富有斗志，他们衷心的爱戴他们的皇室，他们的皇帝陛下。”
“那里的臣民，无论是公侯王爵，还是普通百姓，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只需鞠躬致意，并不像我们暹罗，还要在地上匍匐拜倒……”
周围的大明记者心生自豪，忍不住喝彩鼓掌，似乎又是在致敬两国的美好友谊。
拍佩拉差王子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他要继续演说。
“大明的一切，给了我不一样的世界，因此我在年少时便立志，要把落后的暹罗变得像大明一样强盛！”
周围的大明记者再一次被他感染，喝彩与掌声不断。
突然，人群中有一位大个子法兰西记者站出来，面带假笑道：“王子殿下，据我所知，贵国的国王陛下和亚派耶脱王子主张开放门户，积极与我们西方诸国展开交流，学习我们的文明。
而您却偏向保守，主张维持昭披耶的大小贵族利益，不愿从事海外商业活动，对此您怎么解释？”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纷纷将目光投降这位胆大的法兰西记者，还有兴致盎然的王子殿下。
众所周知，暹罗王国是典型的封建农奴制社会，被称为昭披耶的大小贵族瓜分了全国土地，这些昭披耶贵族自重身份，不愿从事商业活动，反对与法国人合作。
以拍佩拉差王子为首的暹罗国武勋派明白，按照西方国家惯常的套路，一旦暹罗王那莱接受了西方军人的帮助，军队的控制权很快就会落入西方人及西方教官的学生手里。
到时候，那些依靠舞枪弄棒博出功名的传统武将，在暹罗国将会没有任何存身之地，祖辈的富贵将彻底拱手相让。
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法兰西人竟然当着拍佩拉差王子的面，询问暹罗国最为尖锐的矛盾，不乏有挑拨暹罗两派的意思。
记者的话音刚落，亲王卫队的几名士兵准备过去拿人，却被拍佩拉差王子阻止了。
他脸色不变，笑着道：“我不觉得西方的文明比中华文明先进，我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你们西方的文明更好？”
拍佩拉差王子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道：“世人皆知，大明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文化，都是碾压西洋诸国的，我们为何要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呢？”
他的这番话，再度引起了大明记者和暹罗人的高潮。
同样，也深深的刺痛了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几位记者。
拍佩拉差王子微笑着，继续说道：“为了进取，为了暹罗的繁荣，今天，我将再次踏上前往大明的宝船，我将带去暹罗国忠诚的友谊，也将带回暹罗繁盛的未来！”
说着，拍佩拉差王子激动地高举起了双臂，似乎要将现场观众的热情引向高潮，就此完成演讲。
周围，众人配合的欢呼着，以暹罗语最为激烈。
突然，人群中，一名大明记者猛的拨开人群，一下子冲破了亲王卫队的警戒线，从袍下腰间掏出一支轮转手枪，对着王子迅速扣动了扳机。
只听啪的一声枪响，打破了众人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拍佩拉差王子肩膀中枪飙出一缕鲜血，紧张的亲王卫队早已一拥而上，将他护在中间，簇拥着王子转移。
同时，一部分亲王卫队迅速扑向那名刺客。
刺客一枪不中，被挡住了视线，但却丝毫不急，不仅没有趁乱逃跑，反而朝着扑过来的卫队连开数枪，又迅速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奋力扔向拍佩拉差王子转移的方向。
“嘭！”
一声巨响，几乎震破所有人的鼓膜，强烈的冲击瞬间将周围几名卫队士兵炸翻在地。
拍佩拉差王子被卫队士兵扑倒在地，他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身边的亲卫，满身都是鲜血。
就在他身后的几米处，趴着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血肉模糊，脖子被手雷中的铁血割破，鲜血汩汩而流。
拍佩拉差王子脸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人色，两腿已经软了，直接被周边的亲卫簇拥着扛走了。
此时，码头上到处都是惊呼声、尖叫声，还有哭声。
刺客扔完手雷后，当场扭头便跑，却被卫队士兵扑倒在地，死死压在身底。
卫兵们大呼小叫着，紧接着，又有几名士兵奋力扑上去，将刺客以人堆的形势压在下面，防止他逃了。
混乱中，不时传来几道紧张有力的暹罗语，刺客终于被拿下了。
片刻后，一个王子亲卫抬起头来，说了句暹罗语：“队长，刺客死了。”
卫队长脸色微变，在刺客身旁蹲下，看到刺客已经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嘴角和鼻孔中慢慢的有鲜血流出……
到了此时，连傻子都知道，这该死的刺客是服毒自杀了！

第1206章 暹罗王子的愤怒
刺客尸体被抬走，他刺杀用的轮转手枪和炸裂的手雷残渣，都王子卫队被小心地包起来拿走了。
在场的记者们在历经短暂的惊恐后，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到了极致。
记者靠什么吃饭？大新闻啊！刺王这么大的新闻，真是太精彩了！
其中法兰西记者兴奋，因为这是大明记者群里出现的刺客，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过，大多数人以为，这是暹罗国内的亲法势力在行动，拍佩拉差王子推翻了那莱王割让曼谷、墨吉给法兰西的计划，阻止了法军入驻暹罗，必然会引起法兰西代言人华尔康等人的不满，欲除之而后快。
这场刺杀行动，应该是他们嫁祸给大明，毕竟王子殿下今天是准备前往大明割地的。
不少人明白，这位血气方刚的王子殿下，肯定要抓住这次刺杀事件说事，说不定要借机铲除异己。
因突发状况，拍佩拉差王子受伤，心理上也遭受了不小的床上，当场取消了访问大明的计划，并通知大明驻暹罗的大使馆。
回到王宫，拍佩拉差王子异常愤怒，大发脾气，随后召见了几位幕僚，开会进行分析幕后主使。
幕僚们以最古老最有效的办法进行了一通分析，他们认为，想要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很简单，看看谁是最大受益者。
谁会害怕拍佩拉差王子联姻大明，迎娶昭阳公主殿下？
又是谁担心促成暹罗与大明的真挚合作……
最终，拍佩拉差王子将目标锁定了华尔康和亚派耶脱王子二人。
因为这二人，狼狈为奸，华尔康为了让暹罗达到亲法的目的，给亚派耶脱王子强行洗脑，让这小子信仰了天主教。
（三十年战争中，法国是信天主教的，但是为了称霸欧洲和新教国家站在了一起。）
暹罗王宫中存在着与外国各种利益关系的群体，他们以信仰天主教的亚派耶脱王子为首，极力赞成和法兰西人达成合作关系。
拍佩拉差王子与亚派耶脱王子两方的斗争十分尖锐，有时候甚至到了公开对抗的地步。
这次，铁定是他们！
王宫中，拍佩拉差王子不惜公开顶撞父亲那莱王，扬言道：“这一切不能吓倒我，也不能阻止我！我还是照旧要前往大明，做历史赋予我做的事！”
可随后传来的一个消息，让王子殿下的面容格外凝重。
经过暹罗军方的专业鉴定，刺客使用的武器皆来自大明！
而且那个刺客的身份也查实了，是个汉人，根据这几日来的行踪调查，刺客是三天前从大明来到暹罗的，至于大明的哪里人，还尚未清楚。
毕竟以暹罗的侦查能力，想要顺藤摸瓜调查大明国内一个人，等于是大海捞针，大明的东厂和锦衣卫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拍佩拉差王子想都没想，让人将这些证据提供给了大明驻暹罗的使馆，请他们帮忙调查。
此举的目的，主要是想让大明朝廷知道，为迎娶昭阳公主增加砝码。
即便这样，拍佩拉差王子仍然觉得这是政敌嫁祸给大明。
刺杀事件后的第七日，拍佩拉差王子亲自带着他的象兵部队找到了政敌华尔康，准备借此拿下华尔康报仇。
双方的人马对峙于王宫前，冲突一触即发，连暹罗王那莱都控制不了。
因为拍佩拉差王子针对的是华尔康，并非暹罗王和亚派耶脱王子，而华尔康为首的法兰西势力，在暹罗王国的根基非常薄弱。
除了少数远征军之外，他们在暹罗的存在完全依靠那莱王对宠臣华尔康的信赖。
而拍佩拉差王子，不仅自己是战象军队的统帅，暹罗的军队将领，基本由保守派的贵族担任，愿意追随他。
不仅如此，暹罗宫廷中任职多年的元老重臣，也控制了大批信众的佛教长老等。
这些无一不是暹罗封建社会的统治根基，皆是王储拍佩拉差王子的人。
套用一句经典台词：这里都是我的人，你怎么跟我斗？
如不是拍佩拉差王子身为王储，没有必要造反，他完全可以来个政变，将父亲那莱王赶下台。
不过那样做的话，必然会引起大明天武皇帝的不满，说不定出兵将他灭了。
篡位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得位不正，是不忠不孝的表现，连自己的亲爹都逼下台，大明凭什么相信你的忠诚？
暹罗王宫前的对持，让华尔康等人慌了神，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华尔康立马认怂，告诉了拍佩拉差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王子殿下，您大概还不知道，您并非是唯一一个相当大明驸马的人。”华尔康道。
战象上的拍佩拉差王子皱眉：“你什么意思？”
华尔康恭敬着道：“王子殿下，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可能不像您猜测的那么复杂，因为大明帝国的国内，同样有着一个人，他非常不愿意看到您和昭阳公主成婚。”
“你说的是谁？”拍佩拉差王子喝道。
华尔康呵呵一笑：“他是大明帝国开国公之子徐明武，据我所知，他曾极力反对您与昭阳公主的婚事，甚至在御前会议上扬言用大明军队的武力征服暹罗。”
“他说过一句话：‘大明的男人死绝了吗？’，这句话还上了他们的报纸头条，引起了大明国内一部分狂热开疆的年轻人追捧！”
此言一出，王宫前的紧张对持慢慢地静下来了，很快的鸦雀无声。
拍佩拉差王子脸色凝重，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暹罗的局面就显得太被动了。
面对大明帝国这座巨兽，别说内部矛盾重重，就算是暹罗举国抗争，也不是大明军队的对手！
“开国公之子徐明武……徐明武……”
拍佩拉差王子默念着这个名字，脸色难看。
作为缅甸的邻国，他早就听说过大明开国公徐青山，此人仅用数月就灭了缅甸强大的东吁王朝，不好惹啊！
沉寂了片刻，拍佩拉差王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华尔康，冷声道：“我会查明的，如果你说的情况不实，我会用大象将你的脑袋踩爆！”
说完，他下令收兵，王宫前的对峙自解。
回到府上，拍佩拉差思考良久，最终决定将此事报知大明使馆，并把刺客的武器连带尸体都交了上去，有意将这个难题交给大明自己解决。
如此一来，他既不得罪大明的权贵，也更好的为自己迎娶昭阳公主，加了一道双保险，立马掌握了此事的主动权。

第1207章 嫌疑
暹罗王子遇刺的消息，通过大明驻暹罗大使，加急传回了南京。
这个消息，让整个内阁都沸腾了。
经过内阁的努力铺垫，大明针对暹罗的战略目的眼看就要达成了，却出现了这等突变！
首辅杨士聪气的差点脑梗了，在了解并整理好案件后，他火速赶往乾清宫上奏。
“……刺客手持轮转手枪击中了拍佩拉差王子的左臂，刺客一击不中，又扔出手雷，造成了暹罗王子三名亲卫当场死亡，五人重伤……”
乾清宫，朱慈烺盯着手中的奏报，久久不语。
杨士聪的奏报中后半段，直言徐明武有重大嫌疑。
朱慈烺把奏本扔在龙案上，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瞥了杨士聪一眼，又坐下，说道：“杨卿，你刚才说的那个刺客……”
“陛下！”
杨士聪赶忙回道：“那个刺客的尸体，暹罗方面已经做出了初步鉴定，是在刺杀前的三天从我大明进入曼谷的，他身上基本没装别的东西，无法表明身份，只有行刺的轮转手枪和手雷……”
朱慈烺抬了抬眼皮：“那能证明什么？”
杨士聪身旁的周培公连忙解释道：“回禀陛下，刺客所用的轮转枪来自我大明，属于次等货，连手雷也是，初步确定是大明军火商出口给外国的火器。”
朱慈烺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暹罗方面是在怀疑我大明了？”
周培公回道：“也说不上怀疑，毕竟我大明的军队使用的都是最为先进的一等货，那些二等货首先排除了我大明军方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这种可能性……具体还得调查刺客使用火器的来源。”
杨士聪微笑着补充道：“陛下，您应该看到，即使暹罗对我们大明有了一点不信任，而王子殿下本人对大明还是百分百信任的，他把所有证据交给大明，让我们全权处理，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慈烺微微点头：“朕看出来了，暹罗小王子怀疑大明，但不敢言明，他是在顾忌开国公家的势力吧。”
杨士聪点点头，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周培公会意，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等来面见陛下，并非让陛下怀疑开国公，而是想请陛下考虑，是否将开国公卫戍京师的职责交给别人，以防万一……”
开国公徐青山，作为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手中直管着卫戍京师的天武军三分之一兵马，周培公这番话，无非是替杨士聪说的，想要解除徐青山的兵权，更好的收拾小徐。
朱慈烺听到最后一个“以防万一”，抬起眼来，冷冷说道：“以防什么万一？你是在怀疑开国公因为护犊子要会作出不明智之举吗？”
周培公闻言，赶紧解释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京师防卫出不得一点差错，以防万一……”
刚说完，杨士聪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止住了他的，然后站起身来道：“陛下，开国公辟疆有功，臣相信他的忠诚。”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朕知道了，你们去查一下刺客的身份和所用武器的来源吧，务必要给暹罗小王子一个交代！”
杨士聪低着头：“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
午门外，周培公悄声问杨士聪道：“杨公，刚才为何拉我，您也知道，这关系到我们的暹罗事业，徐明武嫌疑不小，而且这小子仗着是徐青山的儿子，屡次不把您放在眼里，学生就算顶撞陛下，也得干他一次啊！”
杨士聪停下脚步，仰天轻叹一声。
片刻后他看着周培公，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那小子有嫌疑？或者说，仅仅是徐明武那小儿有嫌疑而已？”
周培公一怔：“杨公的意思是……除了徐明武还有人？那会是谁？”
杨士聪回首看向紫禁城，眼中闪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光：“除了徐明武不愿公主下嫁，还有谁？”
接到这个暗示，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了周培公的头脑，他喃喃道：“难道是……昭阳公主殿下？”
满朝文武皆知，昭阳公主性格刚烈，敢爱敢恨，她怎么会选择下嫁一个低贱的王子呢？
而且，昭阳公主一向喜军事，立志成为一名比肩平阳公主的女将军，上次西征她更是随驾出征，她在军中混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军方势力，派出一个死士毫无难度……
只有暹罗王子死翘翘了，她也就不用下嫁暹罗了。
想到这里，周培公一下子全身冷战。
杨士聪轻叹一声，没有说话，正了正衣冠，钻进自己的马车内。
周培公连忙跟上来，在车帘前弯下腰，小声问道：“杨公，您真觉得公主殿下也参与其中了？她能干出这种事？”
杨士聪摇摇头，低声说道：“不清楚，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毕竟情爱中的女人，智商几乎为零，她们为了所谓的爱情，没有干不出的事。”
“对了，陛下交代的彻查刺客身份和火器来源的差事，就交给了，从速去查吧。”
说完，杨士聪挥了挥手，拉上了车窗，催促马夫回府。
周培公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妈的，涉及到公主，这让我怎么查？
当天下午，工具人周培公奉命立案调查，他会同刑部、军器局、鸿胪寺三个机构组成了联合调查团，专门调查暹罗王子遇刺案，锦衣卫奉旨监督配合。
三个部门协同调查，加上锦衣卫强大的情报能力配合，调查进行的很顺利，在短短两天内，数条线索都指向了宣武将军徐明武。
于是，徐明武成了重大嫌疑人。
其中一条，也是最为致命的一条，军器局查到了刺客使用武器的来源，出自徐明武名下的军火公司。
数月前，徐明武在南钦璃的游说下，接了一个大宗军火单子，为此还成立了一个军火公司，并找了兵部和军器局开了经营许可证。
此后，徐明武的军火公司从几家民营军器局购买了大量的军火，用于这宗国际贸易单子，而刺客使用的火器就来源于此。
与朝廷经营的军器局相同，大明国内的民营军器局，都需要在武器上刻印工匠名字的编码，均需要向军器部统一报备。
因此，军器部一查就查到了徐明武身上。
更重要的是，暹罗方面陆续送来的一些证据，其中一项，暹罗国从刺客的临时落脚的住所，发现了大量龙元纸币，数目在一万银圆。
而这些龙元上的编号来源，则是从大明明商银行流出，刑部经过调查银行的支取记录，发现这些龙元正是徐明武名下商铺取出的……
这一重要证据，直接成了徐明武买凶刺杀暹罗王子的铁证。

第1208章 事件闹大了
汉王府的园林内，池塘的水榭里飘出婉转柔美的昆曲，两名昆曲名旦正在卖力地上演昆曲中著名的折子戏《思凡》。
“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水榭周围的美人靠上，坐着汉王朱和墿和徐明武，二人欣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喝着香茶、吃着瓜子蜜饯。
徐明武甭管听不听懂，全程摇头晃脑，双手在腿上打着拍子，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为了能娶到昭阳公主，这些日子以来，徐二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大娘赵氏入宫找徐皇后，父亲徐青山去国舅府上托关系，自己也经常往长公主和驸马爷那跑。
今天，他再次找到了铁哥们汉王殿下，希望老铁能进宫把昭阳公主约出来见个面。
就在此时，王府中的一个侍女进来轻声通报了一声，然后带着贼头贼脑的南钦璃来到水榭里。
徐明武很意外，不知道南钦璃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了。
南钦璃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疑惑的汉王殿下，硬着头皮俯身贴着徐明武的耳朵，说了一番话。
闻言，原本一脸轻松的徐明武，脸上开始一阵红一阵白，慢慢变得铁青。
水榭中央，两个名旦还在拿着尼姑的佛尘、轻移莲步，慢慢偏转着身段，咿咿呀呀地唱着。
汉王朱和墿的目光早已不在她们身上，偏头看着徐明武的表情，笑呵呵的靠过来：“出什么事了？不要紧吧？”
徐明武站起身来，对朱和墿小声道：“殿下恕罪，臣要暂时告辞一下。”
朱和墿笑道：“多大事啊，还要回去？我午宴都准备好了，你不跟本王好好喝两杯？咱俩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
“多谢殿下，只是臣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方便说与本王听听吗？看看本王能不能帮一把。”
徐明武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对南钦璃使了个眼色。
南钦璃会意，小声地汇报了暹罗王子遇刺，朝廷组成联合调查团，已经调查到了徐明武身上。
听完，朱和墿站起身来，眉头微皱：“我说明武兄弟，那暹罗王子不会真是你派人刺杀的吧？”
“哪能啊，我虽然巴不得那王子被杀，但我真的没做啊！”徐明武苦着脸叫屈。
朱和墿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真不是我干的！”徐明武肯定地道。
朱和墿偏头问南钦璃：“刑部和锦衣卫那边可是有证据了？”
南钦璃摇头：“不清楚，锦衣卫办案，小的打听不到……”
朱和墿拍了拍徐明武的肩膀道：“那就得了，我大明依法治国，凡事讲究的是证据，既然没证据，你怕鸟啊！”
“多谢殿下关心。”
朱和墿笑了笑道：“放心吧，只要你真的没做，本王一定保你周全！”
又客套了几句后，徐明武脸色铁青地和南钦璃一起，急匆匆的出了汉王府。
……
紫禁城，西五所。
朱芷薇呆呆地读着面前的信笺，这不到百字的信函，她已经翻来覆去读了半个钟头了，越读脑子越乱。
前段时间，她和徐明武在宫外秘密约会了一次，当时徐明武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将不惜一切代价迎娶她，哪怕是杀了那个暹罗王子……
紧接着暹罗就发生了刺杀王子事件……然后刺客自杀了……
朱芷薇心乱如麻，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徐明武所为，如果真是的，父皇肯定饶不了他……
她想象着父皇龙颜大怒的情形，只觉得身子很冷，她仿佛看到了狰狞的锦衣卫强行破开国公府的朱红大门，毫无感情的将徐明武带走，羁押诏狱进行拷打……
朱芷薇醒过神来，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贴身宫女：“小环，我要出宫见他。”
“殿下，您现在不能见他。”小环焦急道。
“为什么？”
小环脸色很白，流着泪说道：“殿下，我听到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让锦衣卫调查此事了，徐公子有重大嫌疑。”
朱芷薇心中一揪，半晌才颤抖着问道：“什么叫重大嫌疑？他们有什么证据？”
小环小心翼翼地道：“听说他们已经有证据了，那个刺客用的武器，来自徐公子名下的军火公司……”
“你听谁说的？”
朱芷薇颤声喃喃地说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坤宁宫的宫人，刚刚国舅爷入宫，与皇后娘娘说了此事……”
闻言，朱芷薇已经浑身冰冷，几乎成了一尊石雕，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前段时间，她软磨硬泡徐皇后，终于得到皇后的许诺，答应促成她跟徐明武的婚姻，然而现在……
南京街头，各大报亭外，张贴着一份显眼的报纸，上面偌大的标题吸引了众多人的围观抢购。
《暹罗王子遇刺，刺客吞毒自杀！开国公之子徐明武有重大嫌疑！》
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公主外嫁之事，吸引了众多国人的眼球，为此不少人还进行了激烈的争辩。
在大明国内不少人看来，公主下嫁藩国是非常不体面的事，他们坚决反对。
但也有人看来，这是西方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美好故事，还能让大明获得众多好处，应该给予支持。
然而现在，暹罗王子竟然被刺杀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不过，开国公之子徐明武爱慕昭阳公主的事，同时也被曝光了，此事逐渐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对于那些喜爱八卦的人，这种事情非常劲爆！
一个是暹罗王储，一个是国公之子，青年才俊，他们都有意迎娶昭阳公主，竞争驸马都尉。
现在爆出青年才俊因爱派人刺杀轻敌，这种剧情，简直比戏曲还好看啊！
洪武大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从中下来一位军人，从报亭买了几份报纸匆匆返回车内。
马车中，开国公徐青山扫了一眼标题和内容，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他早已得到暹罗王子遇刺的消息，也知道朝廷几个衙门正在联合调查此事，更知道调查的结果极为不利于自己的儿子。
只是徐青山没想到，这事竟然这么快就捅了出来，还被刊登在报纸上！
他都不用多想，就猜到了是首辅杨士聪的主意。
这狗日的三番两次找茬，想要借机打击武勋集团，这一下，终于被他找到机会了。
还是拿他徐青山开刀！
当日杨士聪借着此事，暗示周培公在乾清宫提议，请求天子下了徐青山的兵权，那是就已经开始了。
杨士聪为了巩固自己和加强太子党的地位，正一步步的出手对付非太子党的武勋大臣，意图让太子一党逐渐掌控军队，打压汉王党，以此立于不败之地。
偏向汉王的徐明武，自然成了他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徐青山甚至怀疑，这场刺杀暹罗王子的行动，是杨士聪那个老狐狸策划的。
不过仔细想想，杨士聪又没有道理搞这个，毕竟这样一来，大明与暹罗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不利于杨士聪和平开疆的策略。
徐青山长叹了一口气，命马夫回府，不管怎么说，他要确定一下，这事究竟是不是老二干的！

第1209章 好大一个屎盆子
开国公府。
徐明武坐在太师椅上，表情阴郁地盯着桌上的报纸。
一回府，他就被徐青山叫到书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完又问他，这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徐明武坚持不承认，但语言并非那样肯定，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
南钦璃是商人出身，最看重利益，又善于迎合，保不准是这小子为了让他这个东家更进一步，铤而走险干掉暹罗王子。
徐青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让他滚回去问清楚。
回到自己的院子，徐明武扫了两眼面前的报纸，然后哼了一声，扔在了那里：“这么大事，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坐在对面的南钦璃低着头，冷汗直冒，喃喃地吞吐着：“东家……我们……在暹罗的情报分支还未成熟，所以……”
“嗯。”徐明武冷冷地说道：“我并不是怪你没发展好情报，我现在只想问你，这事是你派人干的吗？？”
南钦璃当场跳起来叫道：“东家，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没有吩咐您的吩咐，我哪敢轻易行动！”
徐明武认真的盯着他，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见南钦璃不似说谎，满脸委屈的样子，他清咳一声，说道：“南兄啊，我不是想怀疑你，而是父亲他怀疑我……”
“是的，我怀疑你是我的错，但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啊！我好端端的人在府中坐，祸从天上来！”
南钦璃一怔，说道：“东家，您先别着急，现在明显是有人想陷害你，我们应该先分析一下，看看如何应对。”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徐明武的脑子很乱。
南钦璃道：“这件事已经摆到桌面上了，桌子底下是我们看不到的，我们应该照最坏的情况准备。”
“最坏的情况？什么？”
徐文明皱眉道：“你是想说，陷害我的人就是杨阁老吧？”
南钦璃默默点了点头：“现在杨阁老，包括满朝文武，急着想把昭阳公主嫁出去，无非是不希望武勋集团与帝室联姻。”
徐明武往椅背上一靠，心想着，这层窗户纸算是都给捅破了。
南钦璃的政治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到了此间的问题。
他继续道：“杨阁老代表的是太子党，大人您与汉王殿下走的近，加上上次的诬陷事件，朝中大臣早已将您归入汉王一党……”
徐明武点点头，别说外人把他当成汉王党，连他自己内心都这样认为了。
南钦璃继续道：“那些大臣口口声声的‘南洋利益’、不错，暹罗对大明是很重要，但是不是就非得嫁个公主过去呢？不见得吧？
我认为，他们关心的只是公主是否嫁给武勋集团。”
这一段话说完，徐明武都默不作声，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朝中的文官们，特别是杨士聪为首的太子党，最担心的是汉王党干将与帝室联姻，扩大影响力，对太子形成威胁。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不是说着玩的，特别是天武帝的女婿的妹夫。
像坤兴长公主和昭仁长公主的驸马，自从当上驸马都尉后，在大明混的都很棒，一个是科学巨匠，地位崇高，一个是军中新贵，实权很大，说不定会入驻下届军机班子。
徐明武现在脑子很乱，他张嘴问道：“那杨士聪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总不会以为这样搞一下，就能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了吧？”
南钦璃道：“要什么证据？即便没有证据，他们这么一搞，只要让大家都怀疑你就行了！”
徐明武躺在靠太师椅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事。
过了一会儿，也抬起头来，愤愤道：“他妈的你一个暹罗王子想娶公主，公主想嫁你吗？你凭啥跟老子抢？就因为你是王子？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还搞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公主嫁将军怎么了？你王子出身好，是贵族，我他妈的就不是贵族？”
接着，他懒洋洋地说道：“只要是有人能替我把那狗屁王子给做了，我宁愿替他们顶几天屎盆子！”
南钦璃急道：“东家你说什么呢，只要你顶着这个屎盆子，到哪里都臭哄哄的，与昭阳公主的婚事就没戏了，至于剩下的，杨阁老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徐明武沉吟半晌，很认真地说道：“他妈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海外！”
南钦璃愣了一下：“东家，你不是开玩笑吧？”
如果徐明武真的离开了大明，相当于脱离了汉王党，确实对大明的局面影响不大。
但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国内的根基，东家这想法过于冲动了。
自古多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本着利益最大化，南钦璃打心底不愿徐明武去海外发展。
徐明武捏着下巴，站起身来在厅内转着圈，就像一头急待捕猎的豹子。
对手让他来背锅，一直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让人着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放一支暗箭！
徐明武对自己手下的情报能力，非常的没有信心，他们都是新人，跟东厂和锦衣卫那帮百年老店出来的人精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徐明武一心想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然后把他往死里整！
“如果真是杨士聪的话……”
徐明武看着窗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他妈干的也太绝了吧，想要老子的命，老子也没必要留情了！我现在力量虽然不及你大，人也不及您阴，但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南钦璃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言道：“不过这事仔细分析，也不一定是杨阁老做的……”
这时，小跟班徐福推门而入，为两位大佬续茶。
徐明武皱眉道：“会不会是法兰西搞的刺杀行动？”
南钦璃沉吟道：“法兰西……在利益分析上很有可能，不过，法兰西人想方设法的陷害东家你，能有什么目的呢？”
“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目的。”徐明武说道：“法兰西巴不得我们朝廷内部乱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
南钦璃立刻醒悟过来，赞同道：“不错，英吉利和法兰西不希望大明继续往南洋以西发展势力，那样对他们在印度的利益圈威胁太大了！”
徐明武低着头，两手的大拇指飞快地绕着，非常不爽道：“你说的对，我跟昭阳公主好好的一桩金玉良缘，却被这帮孙子搞成政治博弈了，你还别说，老子现在还真想带着昭阳公主跑路！”
南钦璃苦着脸道：“东家，你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是当着朝臣面这么一说，估计那些鸟大臣最多嘟囔两句，不会认真反对的……”
闻言，正在整理茶具的徐福眉头一挑，低头端着茶壶慢慢退了出去。

第1210章 皇帝的算计
徐明武和南钦璃还在闭门议事，突然，徐福跑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地喊道：“少爷……不好了，锦衣卫来抓您了！”
“什么？”
屋内一片死寂，徐明武和南钦璃的脸瞬间惨白。
徐明武一下子站起来，南钦璃也一下子站起来，盯住徐福问：“他们有证据了？”
徐福把气喘匀了，说道：“详细的我不知道，不过看情况是有证据了，现在他们已经进府了，老爷在应付他们……”
“东家……”
南钦璃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里。
锦衣卫上门，这事放在哪儿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是去过诏狱的人，深知那里的可怕！
徐明武一拍椅把，狠狠地说道：“妈的，他们的办事效率还真快啊！”
不一会儿，两名锦衣卫进入小院，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房门。
为首的锦衣卫还是上次抓徐明武的那个百户，他扫视着徐明武和南钦璃二人，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二位，咱们又见面了，久违了！”
“这他妈又不是什么好事！”徐明武嘀咕道。
锦衣卫百户呵呵一笑，没有动气，他似乎闻到了犯人“最后挣扎”的那种气味。
百户大步径直走到徐明武面前，直视着这位“惯犯”，掏出了一份驾帖晃了晃，道：“宣武将军，你涉嫌策划刺杀暹罗王子，现在锦衣卫奉命对你进行拒捕，这是刑部签发的驾帖，请你跟我们走吧！”
驾帖是朝廷公文的一种形式，秉承皇帝意旨，由刑科签发。
在各大小衙门逮捕嫌疑人以及处决死刑罪犯时，须有驾帖作为凭据，东厂和锦衣卫逮捕审讯及实施廷杖时，同样需要出示驾帖证明情况。
早在崇祯五年，为防止抓捕行动迟误，崇祯皇帝废除了这一环节的麻烦。
其实在嘉靖朝，驾帖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了，厂卫的执法环节混乱不堪。
但到了天武朝，朱慈烺进行司法改革后，再度启用了驾帖制度，防止厂卫乱法，同时精简了签发程序。
依制，锦衣卫拿人，有驾帖发下，须从刑科批定，方敢行事。
徐明武往靠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有证据抓我吗？如果没有，今天你们谁也带不走我！”
锦衣卫百户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徐明武，沉声道：“怎么，锦衣卫拿人，你还敢拒捕？”
旁边两个锦衣卫右手都不由自主地靠近腰间的枪套，打算动粗。
南钦璃憋的脸通红，上前碰了碰徐明武的衣角，暗示他不要跟锦衣卫冲动。
徐明武忽然站起身来，冲着两名锦衣卫哈哈一笑道：“兄弟不要紧张嘛，我只是开个玩笑，跟你们走就是了。”
百户转身又回头，狠狠丢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给徐文明，然后咬着牙说道：“带走！”
就这样，徐明武三进宫了。
不过这一次，他并非被抓进诏狱，而是从未去过的刑部大牢。
不知是不是徐青山在走关系，徐明武在刑部大牢并非被软禁，属于监视看押，防止他畏罪潜逃。
在目前阶段，刑部大牢不仅给徐明武开了环境不错的单间套房，还每天好吃好喝的他，上午还放他出去晒晒太阳，也允许家人朋友探监。
也就是说，只要徐明武不越狱外逃，生活上该怎么着怎么着，就是换了个居住环境。
在此期间，徐明武看到了指认他的那些证据，意识到了情况的复杂性。
他没有急着骂娘，全程心平气和的与刑部官员交代，说出自己正在做军火生意，那批军火是一个叫富大海的人购买的，目前正是发货阶段，走了一半量，剩下的军火还在代购。
至于刺客住处搜到的一万银圆纸币，徐明武则是表示完全不知情。
刑部又签发拘捕令，把南钦璃带了进来。
南钦璃是个优秀的经理人，他对资金动向一清二楚，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资金流向，还有账本为证，表示这笔资金早在刺杀案发生前的两个月，就通过贸易流转出去了。
根据这些情况，锦衣卫立即着手调查，军火流向和资金流向。
紫禁城，乾清宫。
“皇爷，就是这些情况。”吴忠轻声道。
朱慈烺负手踱步，停下脚步道：“徐明武真说过要带着昭阳公主跑路？”
吴忠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道：“这话是大内密探亲耳听到的，他潜伏在徐府已久，又是徐明武的贴身仆人，应该没有水分……”
朱慈烺微微点头：“那就好。”
瞅着皇爷不语，吴忠试探地询问：“皇爷，徐明武这孩子，宁远放弃荣华富贵玩私奔，似乎对昭阳公主真的有情……”
话音落下，大殿内变得异常安静，吴忠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天子的身影。
半晌后，朱慈烺转身道：“嗯，他表现的不错。”
吴忠心情一舒，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个孩子有戏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皇爷总针对徐明武这孩子。
这次的暹罗王子遇刺事件，更是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一手炮制的。
任凭外面闹的沸沸扬扬，各方势力想破了脑袋，谁能想到，会是大明皇帝亲自派人刺杀那个忠诚大明的暹罗王储？
就算有人扯着嗓子满世界的传扬，恐怕也无人相信吧！
世人皆知，暹罗王储拍佩拉差就是大明的一条狗，哪怕是大明发出让他逼宫暹罗王的指令，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达全国动员令，将父王那莱给掀下王位。
这样一条好狗？主人为何要弄他？
连吴忠都想不明白，别说满朝文武和暹罗王室了，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朱慈烺暗中出手，自然有他的策略。
从私人情感上解读，内阁与暹罗王室拿昭阳公主交易，深深的刺痛了朱皇帝的神经，严重点说，触动了龙之逆鳞。
他表面平静如常，还饶有兴致的时常与内阁商讨暹罗一事，那是作为一国之君的责任。
国家利益面前，没有对错，朱慈烺没有迁怒朝臣。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拿他的女儿当物品来交易！
杨士聪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暹罗王室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包括徐明武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从国家利益上解读，下嫁公主，让暹罗举国并入大明，看似是好事，实则麻烦重重，并非是最优的选择。
暹罗国并入大明以后呢，暹罗的保守势力怎么处置？
这个典型的封建农奴制国家，自上而下被昭披耶的大小贵族把持，这些贵族的根基在土地上，他们几乎瓜分了暹罗的所有土地，底层的百姓沦落为农奴，被繁重的劳作义务束缚在土地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生意。
而这帮昭披耶贵族自重身份，不愿从事商业活动，结果暹罗的小本生意和中间商买卖，全都落入了旅居暹罗的华人手中。
至于利润最丰厚、收益最大的大宗商品进出口贸易，则完全由王室把持。
这样的一个社会结构，是造成暹罗贫困的主要原因。
而大明的行事风格是，每拿下一片土地，必然要进行开发治理，朝着让当地人安居乐业的目标进行。
如果日后大明收了暹罗的土地，分配给农奴们，必然会触动了昭披耶贵族的利益，他们不会造反吗？
答案是肯定的，造反能不能成功不敢说，反抗是必须的。
朱慈烺从暹罗昭披耶贵族抵制法兰西人，就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会造反的苗头。
或许以暹罗王储拍佩拉差为首的昭披耶贵族认为，融入大明后可以维持着土地和世代荣华富贵。
他们太天真了！
对朱慈烺来说，这帮蛀虫必须瓦解！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朱慈烺利用暹罗国的内部矛盾，通过刺杀王储一事，让他们的矛盾激化升级，最好打起来。
不管他们哪方赢了，最终都会元气大伤，对大明十分有利。
若是王储拍佩拉差赢了，正常情况下，他会提前登上王位，那大明就有理由出兵收拾这些贵族了。
要是亲法的亚派耶脱王子赢了，那更好办，大明可以直接出兵灭了他们，都不需要理由！

第1211章 逆鳞
为了彻底解决暹罗问题，朱慈烺一手策划了暹罗王子刺杀案。
至于让徐明武背锅，这完全是朱皇帝在考验准女婿。
其实，朱慈烺一直看不上这个准女婿，觉得他活着在这世上跟闹着玩一样，没有一丝穿越者的敬畏感，一点都不专业！
朱慈烺想暹罗王子刺杀一事，嫁祸给徐明武，绝了他当驸马的想法。
谁知，这家伙还挺轴的，宁远带着公主私奔海外，也要坚持。
徐明武的能力，放在原住民中，也只能算是中等，且格局太小。
不过，这些因素也正是朱慈烺愿意收徐明武当女婿的主要原因，起码这家伙咸鱼一条，没什么野心。
无论是暹罗王子还是徐明武，亦或是杨士聪等满朝文武，在朱慈烺眼中，都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对了，那个叫富大海的军火商什么来路？查出来了吗？”朱慈烺询问道。
吴忠立马回道：“回皇爷，据吕宋的锦衣卫查证，富大海的公开身份是东瀛人，实则不是，而且此人极善伪装，时而扮作眉清目秀的儒生，时而扮作脸色蜡黄，弯腰曲背的重病老者，十分的专业，不下于锦衣卫精英……”
朱慈烺皱眉：“他不是东瀛人，那是什么人？”
“他是满遗，锦衣卫南洋情报司早在五年前就将他列为可疑人物了，只是此人十分狡诈滑溜。”吴忠回道。
“满遗？”朱慈烺面色不快：“这都什么年代了，世上还有鞑清余孽？”
“陛下所有不知，鞑清虽已亡国，然还有不少人抱着满清腐朽思想不松手、甘当野猪皮一族的奴才，他们流落四海，四处诋毁我煌煌大明！”吴忠义愤填膺道。
这些满遗似乎在做着复国大清的美梦，不仅游走说服世界各国，还大肆购买火器，意图以十三杆枪起兵，重新组建八旗军。
除了这些，满遗们也玩起了高端手段，从文化入手，他们自己或是雇人著书立作，作品中大大丑化中原汉人，全力洗白大清，将大清的几代君主，强行标榜为圣君！
闻言，朱慈烺若有所思，看来当年李少游杀的不够彻底啊，竟留下这么多满遗。
片刻后，朱慈烺笑呵呵道：“吴忠，你去给内阁传旨，朕要去巡视辽东，去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坟头瞧瞧，让安辽公一家子随驾，那个叫玄烨的孩子，必须带上。”
听完旨意，吴忠会心一笑，暗道皇爷这是想引蛇出洞了。
去满遗们的主子坟头说风凉话，这谁顶得住？满遗们不得炸锅了？
“皇爷，那暹罗王子刺杀一事，要如何处置？”
朱慈烺随意的挥了挥手道：“等朕离京后，立即让三司调查团主持审讯，向暹罗使臣展示证据。”
吴忠惊讶：“皇爷的意思是，审讯徐明武？”
说了半天，还要整死小徐？
朱慈烺抬起头，满脸疑惑：“他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还审讯他做什么？刺杀暹罗王子一案，不是法兰西国所为？东厂和锦衣卫还没有掌握有力证据？”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吴忠要是再不明白，那这东厂督主就白干这么多年了。
他眉宇一挑，笑道：“皇爷放心，东厂和锦衣卫，很快就会掌握法兰西国策划刺杀暹罗国王子的有力证据，还有他们嫁祸给我大明的种种证据。”
“能做得干净吧？”朱慈烺问道。
吴忠肯定道：“皇爷放心，绝对干净利落，这种小尺度的案子，厂卫做起来没什么难度的。”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调查团掌握的证据目前都是保密的，外人不得知，东厂和锦衣卫完全可以在这段期间，抓几个潜入大明的法兰西细作，做好局演给暹罗使臣看。
毕竟，这事本来就是干的，他们能嫁祸给徐明武，自然能嫁祸给法兰西人。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东厂和锦衣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有了大明的调查和公布真相，不明所以的暹罗国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相比怀疑大明的权贵，王子更愿意相信刺杀事件是政敌华尔康他们所为。
处理好这一切，朱慈烺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面只等暹罗国内的大戏了。
“对了吴大伴，太子的事查清楚了吗？”
提到太子的事，吴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回道：“太子的事……查清楚了。”
“别吞吞吐吐的，东宫什么情况你好好说。”
吴忠道：“圣明无过皇爷，潜龙卫那边的人呈报，您西征期间，英国东印度公司在缅甸战事结束后，印度总督亲身来议和赔罪，顺道给太子殿下进贡了一些乌香，言称可以缓解压力……”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堂堂一个太子，竟被白皮猪忽悠一下就上当了！”朱慈烺怒气连连。
吴忠连忙劝慰：“不过，太子殿下吸的少，近日来已然在克制了，似乎下了决心戒掉，目前情况很好……”
朱慈烺似乎没听进去，手指急促的敲着龙案：“那个印度总督叫什么名字？”
“名字好像叫麦克佛森，是英吉利的爵士，此人阴险狡诈，太子殿下一时冲动……”
朱慈烺负气了，大声吼道：“派锦衣卫去莫卧儿，抓他儿子，有多少抓多少，没儿子抓他女儿，用乌香喂死他们！”
这道怒吼声，声震殿宇，在大殿内悠长徘徊，乾清宫内值班的御前太监宫女们，皆是吓得脸色发白。
大内总管吴忠也被惊住了，愣愣的看着皇爷。
此刻，他更加坚信了一件事，皇子公主们在皇爷心中，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皇太子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
只要太子不拿着刀架在他爹脖子上，这辈子都可以安枕无忧。
发泄了一下，朱慈烺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太子需要磨砺，需要历经更大的磨砺！
把他圈在紫禁城中，只在京师和皇城，只会让他头发变长，见识缩短。
朱慈烺躺在龙椅上，抬头看着顶上的雕梁画栋，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第1212章 北巡辽东
天武二十二年的八月初八，正是钦天监推算的出行黄道吉日。
这天一早，朱慈烺摆开全副执事、銮驾前往长江边，乘坐洪武号一级风帆战列舰向辽东出发。
随行的有汉王朱和墿、军机大臣曹变蛟等将领，还有安辽公朱有能一家子，连玄烨的奶奶布木布泰都跟着来了。
他们得到内部消息，说是天武皇帝要去祭拜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朱有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干爹好好的去祭拜什么野猪皮？这是怀旧了？
认真说起来，这事让朱有能挺尴尬的，毕竟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几十年来，他早就与努尔哈赤断绝了父子关系，并不分场合的称呼努尔哈赤为野猪皮。
现在要到他坟前祭拜，这不整尴尬了吗？
万一野猪皮从地下爬起来索命怎么办？
还有那个皇太极，自己霸占了他媳妇和儿媳，这仇也不小啊！
想到这里，朱有能冷不丁的一个哆嗦。
他很想请假，但退休这十多年，面圣的机会非常少，这次能随驾北巡，朱有能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此番恩宠，硬着头皮往沈阳进发。
消息提前传到辽东，整个辽东都沸腾了。
人们为了瞻仰一下皇帝出巡的排场和风采，提前准备赶往沈阳。
尤其是那些至今还缅怀鞑清的遗老们，更是匆匆而至，有些不想来的，也被当地官府强行邀请来观礼。
十七日，洪武号战舰抵达辽东三岔河入海口，改乘龙舟沿着浑河北上。
御驾途经之处，沿途臣民顶礼谟拜，一片“万岁”的欢呼声。
第三次踏足辽东，看着熟悉而陌生的浑河之水，朱慈烺感慨良多。
明清两次浑河大战，戚家军（浙兵）、白杆军、天武、辽东铁骑，不知有多少英勇之士在此为国捐躯了。
一路上，退休老干部茅元仪耐心的给汉王朱和墿讲述当年的浑河大战，国姓爷朱有能也偶尔接上两句，做拓展解读。
朱和墿和朱大能等年轻一辈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心驰神往的神情，只有玄烨脸色很差。
抵达沈阳后，朱慈烺下榻行宫，这里原是盛京皇宫，后改为征东都护府大都护府，再后来都护府东迁，也就空置了下来。
朱和墿等人对行宫的布置和环境没太在意，只有玄烨将这里当成了名胜古迹，到处细看缅怀。
这里，是他父亲福临出生的地方；
这里，是他祖父皇太极建立大清的地方；
这里，是他曾祖父努尔哈赤雄踞辽东，掌握对明战争主动权的地方！
对玄烨来说，这里是神圣的！是大清的龙兴之地！
十九日，朱慈烺带着一大票文武官员前往沈阳城东面十里外的清东陵，看望努尔哈赤。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发动了宁远之战，被时任山东按察使的袁崇焕用红夷大炮给轰走了，还轰出了抑郁症，没过几个月就翘腿了，死后草草葬在了东陵。
崇祯九年，皇太极改国号为清，尊努尔哈赤为太祖，顺便把他老爹的陵号也给改了，叫福陵。
此后满清一边南下抢掠，一边忙着重建和改建福陵，最后形成了规制完备、礼制设施齐全的清福陵。
辽东大战后，满清败逃退出沈阳，龟缩抚顺，大孝子多尔衮担心老爹的坟墓被刨，花重金给明廷，请求别刨，务必妥善保管。
大明素来以孝治天下，虽然多尔衮是敌人、是逆贼，还剁了亲哥皇太极，但鉴于他的孝子之心，崇祯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不过，不刨坟不意味着不做点什么。
当初清军入关，可是焚毁了天启皇帝的德陵外殿，崇祯作为“好圣弟”，又喜欢记仇，没道理不表示一下。
在他的授意下，清福陵建筑群中的朝房、隆恩门、隆恩殿、东配殿、西配殿、大明楼、一百零八磴台阶、神功圣德碑楼等，皆被朝廷以越制违章的名义拆除了。
在明廷这，努尔哈赤不过是大明的正二品龙虎将军，是个以下犯上的叛将，死后能有块地埋了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啥王侯规格？
车驾来到福陵前边，三声炮响之后，朱慈烺下了銮舆，步行踏上了陵前的神道。
一边走，他一边对身边的朱有能说道：“此山巍峨雄峻，气吞千古，前面还有浑河为伴，你阿玛的陵地选的不错。”
朱有能听了，在一旁小声地道：“回主子的话，奴才早与那野猪皮断绝子父关系了，这陵地都是他那些孝子贤孙们找的，奴才当时人微言轻，根本就插不上嘴……”
朱慈烺呵呵一笑：“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口。”
朱有能老脸特别的真诚：“主子对奴才有再造之恩，奴才一辈子也不敢忘，能当您的奴才，三生有幸！”
身后的朱大能和文武大臣们听了习以为常，然汉王朱和墿、玄烨等年轻人皆是嘴角一抽，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这位国姓爷手中一点实权没有，他都会怀疑这是又一个安禄山了。
说是祭奠悼念努尔哈赤，仪式本应该庄严隆重，可朱慈烺一路上负手信步，就好像来逛景区一样。
惹得周围观礼的鞑清遗老遗少们一脸愤懑，他们不少人在鞑清做过官，或是从过军，在以往的战争中，不是提前投降了，就是被俘改造，侥幸留得一条狗命。
自清廷败亡之后，有些满遗明明知道复国无望，但依旧耿耿于怀，想着为大清复仇。
如今见大明皇帝不远千里的来到福陵，还一副随意的嚣张模样，一个个内心生火，气的不行。
但慑于御林军的威猛，无一满遗敢冲动上前行刺拼命。
朱慈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发笑，这帮满遗和后世奔波于网络的满遗，真乃一脉相承啊。
他们只敢在键盘网络中上蹿下跳，信口开河地用伪史证明鞑清的伟大，并将明朝包装成一个史上最黑暗、最腐朽、最残暴的朝代。
有甚者，直言美帝的大选，背后需有满遗点头……
但现实中，他们一个个却只能易姓改名，龟缩一隅，在外面连祖宗都不敢认，更别说复国了。
满遗比之在酒店里组党建国的张某都不如，还扬言干涉了美帝大选，可笑！

第1213章 大明远胜大清
清福陵宝城前，人群中的玄烨目光呆滞。
面对着这个埋在孤峰之上，凋凌败落的太祖坟墓，年仅十五岁的玄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先祖留下的“七大恨”的遗嘱，想起了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统一女真各部，割据辽东，建国称汗的英勇事迹。
最后，玄烨也想起了自己归明以来的种种艰苦和困难，以及家人跪舔大明的辛酸之事，不禁潸然泪下。
玄烨曾多次挣扎，他不明白，朱有能为何如此？奶奶和额娘为何如此？只因为了活命就要苟且一生吗？
后来，他通过读书，想明白了一切，孟子告诉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这些，都是他成为一代人杰前所需要面临的挫折！他要像勾践一样，卧薪尝胆！
这一切，没有亲情，注定了一辈子孤独的披肝沥胆，没有真正的朋友。
正在此时，玄烨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还将他强行拉到了人群前，那是天武帝在传召他。
朱慈烺看着英气勃勃，但一脸麻子的玄烨，呵呵笑道：“玄烨啊，朕问你，大明和大清，哪个更好？”
此言一出，朱有能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向玄烨疯狂使眼色。
玄烨看都没看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回道：“回主子的话，大明远胜大清！”
见状，朱慈烺冷笑一声：“哼，你小小年纪，也会欺哄朕了，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跟随圣驾的人，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尤其是朱有能一家子。
玄烨吓得连忙跪下：“主子爷，奴才不敢撒谎。”
“是吗？”
朱慈烺指着正中突起的土堆，道：“玄烨，你对着努尔哈赤的棺木，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土堆叫做宝顶，其下的地宫埋藏着努尔哈赤和叶赫纳喇氏的棺木及骨架。
玄烨望着清脆浓郁的宝顶，欲言又止，他的手，不，应该说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过了片刻，才听玄烨大声说道：“大明远胜大清！”
朱慈烺看着土堆前三尺高的坟头草，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努尔哈赤，你听到了吗？大明远胜大清！你要是活着，朕真想和你聊聊啊！”
身后众臣皆是松了口气，畅快大笑，连朱有能也在一旁赔笑。
在死人面前说风凉话，谁他妈不会啊！
朱慈烺一身黑色龙袍，威武霸气地负手信步上前几步，他拍着努尔哈赤的墓碑笑道：“努尔哈赤，如果你晚生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在朕的天武朝谋个好差事，吃口勋贵饭，可惜啊，你没那个命！”
说完，他畅快而去，也不管什么狗屁的祭拜。
陵墓前，玄烨垂着头，目光阴霾，抬头面对众人时，又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表情隐藏的很到位。
他能隐忍，有些却忍不住了，在朱慈烺离去之时，忽有一满遗暴起发难。
“狗皇帝，受死！”
一声暴喝，紧接着是短暂的喧闹声，然后就没声了。
刺客被当场拿下，并剁了一只手，扭送至一旁严加审讯，挖出幕后之人。
当时刺客距离朱皇帝只有不足十米，但朱慈烺却视若无睹，看都不看一眼。
浏览过福陵，按原来的计划，朱慈烺本应立即回沈阳行宫的，可是朱慈烺心情大好，四处乱走。
“皇爷，起驾回行宫吗？”吴忠询问道。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朱慈烺慢慢地说：“出来一趟，这么着急回去干吗？看完了努尔哈赤，顺道再去瞧瞧皇太极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銮驾走去。
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野猪皮翘腿以后，皇太极通过一系列手段继承了父亲的汗位，并且改国号为大清，他在位期间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完成老汗的心愿，打进山海关，入主中原！
可惜，他的小兄弟多尔衮不让，把他给干死了，享年五十岁。
皇太极因在抚顺政变而死，所以与历史上的葬地不同，他被草草的葬在了抚顺昭陵，地点位于后世的抚顺战犯管理所附近，与努尔哈赤的福陵相距了五十里。
吴忠连忙高喊一声：“圣上启驾抚顺，鼓乐侍候！”
龙虎将军曹明皓埋怨道：“哎呀，我说厂公，好端端的你搞什么鼓乐，不怕逼急了那些人，再跳出来行刺？”
吴忠神秘地一笑，却不说话。
曹明皓心中突然一亮：“哦，我明白了，你们就是为了刺激满遗的吧，看来我得做好防备了。”
一旁的朱有能听了，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要说揣测圣意，侍奉天子，这曹明皓可真有过人之才呀，难怪年纪轻轻的就能伴驾左右！”
朱慈烺这次北巡，自踏上了辽东大地，不再像以往那般低调，这次是可劲的造，排场大的很，行程也早早的告知了各地官府。
为了给刺客们机会，朱慈烺早早地削减了銮驾护卫，还露出多处破绽，时而纵马奔跑。
遇到人多扎堆的地方，他还亲自近身慰问百姓，安定辽东民众。
这次前往皇太极的昭陵，銮驾不仅放慢了行程，还夜宿沿途的一座寺院。
随驾的文武大员，似乎看出了皇帝这是在钓鱼执法，不敢再劝。
寺里的主持，也是个明白了，没敢往上揍，也不来打扰，只命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僧房，让朱慈烺住下。
晚膳之后，朱慈烺独自一人漫步走出寺院，遥望着北面的萨尔浒故地出神。
吴忠追了出来，替他披上一件披风，轻声说道：“皇爷，今天又有三拨不怕死的来行刺。”
朱慈烺微微点头：“呵呵，大清都亡了十五年了，他们还挺执着的。”
自朱皇帝踏上辽东省的土地，刺杀事件接连不断，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大约十五起。
吴忠上前靠近，低声道：“皇爷，老奴以为，这幕后应该有人指使！”
自从朱慈烺去过努尔哈赤的福陵，这两天的刺杀事件明显频繁了，平静下来一天三次，这不禁让吴忠产生了怀疑。
朱慈烺叹了口气道：“前段时间，镇北公茅元仪遇刺险些身亡，朕早就怀疑了，这才有此辽东之行，就是为了验证此想法，果然啊……”
茅元仪已经七十岁了，都退休在家十年了，十年间他著书立作，潜心研究书画和兵法，竟遇到了几名死士刺杀。
纵观茅元仪一生，得罪就多的就是鞑清，他当年硬是灭了八旗军一个整编旗，后担任灭清之战的主帅，完成了灭清的历史重任。
除了是满清余孽对他恨之入骨，欲处之而后快，还能有谁？

第1214章 谣言
抚顺高尔山下，清昭陵的规模很小，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包，下面连个像样的地宫都没有。
皇太极的墓，是唯一一座没有妃嫔合葬的“帝陵”，因为他的老婆们大多被多尔衮霸占了，还有的跟蒙古首领跑了，无人知晓皇太极死后头上戴着多少顶绿帽子。
清昭陵冷冷清清的，与寻常大户人家的陵墓没啥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陵前有一座石马，那是皇太极生前最喜欢的坐骑，随他征战了近十年。
朱慈烺漫步在破败的石碓前，看着面前的碑亭，忍不住笑了笑。
一般来说，帝陵的碑亭中应该立有一座“神功圣德碑”，用以记载了墓主人一生的功德。
别说是帝陵，哪怕是寻常人去世，碑文也是赞其人，往往溢美过誉。
然而，皇太极的碑文，没一句好话，全是贬低，更像是讲述他一生的罪状。
再看落款人，竟然是多尔衮！
看来，皇太极逼死多尔衮母亲大妃阿巴亥，给多尔衮的童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朱慈烺没打算刨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坟。
首先，刨坟这事不厚道，特别是刨敌人的坟，显得器量太小了。
至于刨卖国贼的坟，那没的说，因为卖国的都不是人！
整日，玩的正嗨时，朱慈烺忽然又得到情报，却是情报部卢以谦亲自带来的。
这个沉默寡言，眼中总闪着光芒的干将，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深沉的中年人，只是这人相貌平平，搁那都像是路人，让人很难记住。
情报部的一把手亲自从南京赶来，想必有什么紧迫之事。
果然，当朱慈烺接过一份详细的报文时，一看之下，立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一把将眼前的桌案都掀翻了，厉声喝道：“是谁干的！”
皇帝突然龙颜大怒，身旁众臣皆是悚然，连吴忠此时都不敢发出一言。
最终汉王朱和墿上前，轻声道：“父皇息怒，出了何事？”
一边说着，他从地上捡起飘落在地的报文，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朱和墿同样怒发冲，想要掀桌子，却发现已经没桌子可掀了。
他放声咆哮道：“无耻奸人！无耻哪！我军将士在前面拼死拼活的征战，他们却在背后造谣生事！辱我君父，辱我将士！”
见他们父子如此暴怒，众人好奇，还是军机大臣曹变蛟将报文拿来，看完又在众人手中传送。
众人看后无不倒吸一口气，此报文是一条极其恶毒的谣言。
谣言称：西域之战，皇帝打了败仗，连汉王都被俘了，是翊卫伯李护拼死救驾，这才扭转了局面，所以天子以古今未有之礼送葬，又是赐爵，又是将绥定城改名翊卫城的。
皇帝不厚道，事后却吹牛撒谎说打赢了，扯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这个谣言在有心人推动下，在大明各地广为扩散，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内容让人悚然而惊。
汉王朱和墿愤怒无比，当场失态乱跳，吼道：“查，必须查，查到了我要将他给活劈了，夷他三族！”
谣言中说他被准噶尔军俘虏过，他堂堂一个大明亲王，怎能允许这种恶毒的屎盆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浇下来？
见汉王情绪不稳，曹变蛟连忙道：“还请殿下冷静。”
他又对朱慈烺道：“陛下，贼人奸计谣言，非同寻常，细细思之，让人心惊哪！”
朱慈烺冷笑不语，这谣言岂非一般，其杀伤力都赶上一场战争了！
朱慈烺最大的人设是战无不胜，明军也是攻无不克的王者之师，在国人心中早已树立了高大的形象。
然而，这条谣言攻的就是朱皇帝的要害，想要让他的不败神话坍塌！
人设这玩意，建立不易，想黑的话，却很简单。
朱慈烺问：“这谣言传了多久了？”
卢以谦对朱慈烺恭敬道：“回陛下，大概有三个月了，情报部最早是在广东发现有人私下议论，当时只是对其警告了一番，没想到江西、湖广、河南各省相继传出这条谣言，且越传越广。
各茶楼酒肆，沸沸扬扬的，甚至一些地方说书的当众在讲，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客们也听得津津有味的，官府越禁他们越是相信……”
朱和墿愤怒道：“朝廷都把北庭都护府设在哈萨克汗国的国都了，怎么还有人相信？”
曹变蛟神情凝重道：“那只是朝廷的公告，有些人不亲眼看到，他就不相信！”
朱慈烺沉默了许久，谣言这东西，辟谣是没用的，古今中外，只要是人类，都喜欢传播流言。
正如卢以谦所说，当地官府越是禁止，百姓越信以为真，津津乐道。
半晌后，朱慈烺才又问道：“各地百姓有何反响？”
卢以谦回道：“刚开始时，大多数人不信，他们与传谣人激烈争辩，甚至大打出手，不过随着官府的插手，各类谣言满天，很多人己是不知所措，犹豫彷徨。”
“谣言源自哪里？可有眉目了？”朱慈烺问。
卢以谦只是看着朱慈烺，沉声道：“抓了二百三十余人，已经筛选出十五个重大嫌疑者，皆在直隶……”
在直隶？
众臣心中一突，也不知各自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谁。
朱慈烺颇有深意的扫了一圈众人，又若无其事的垂下目光。
总而言之，这道谣言对他的伟大光辉形象，有着极大的损害。
更伤的是朱和墿，被俘王爷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写于野史，那他这辈子就毁了，别跳进黄河洗不清，就是跳进长江也难办。
传播谣言之人心思狠毒啊，直接从声望与道德上，打在自己要害处。
朱慈烺最终还是快速冷静了下来，毕竟这种事，生气着急也没用，只能一气之下干出傻事，适得其反。
他淡淡道：“内阁怎么说，杨士聪怎么说？”
卢以谦答道：“杨阁老言道，事关重大，需先请旨。”
搞这么大阵仗，连情报部都没遏制住，看来这幕后之人，手段不小啊！
朱慈烺心中产生一种默默的芥蒂猜疑。
待众臣退下后，吴忠心有疑惑：“皇爷，朝中大臣皆知厂卫的情报能力，一般人绝不会轻易与我等对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熟知我们的人，他在东厂和锦衣卫有暗线隐藏，或者，那人就是个愣头青，他这是牛入屠家，找死！”
朱慈烺在行宫中踱步，淡淡道：“错估了形势，就要付出代价，不管那人藏的多深，东厂务必将他挖出！”
“还有，既然他们已经动手了，那朕打算过些时日再回京，看看他们还有何手段！”
……

第1215章 太子调兵
锦州城，傍晚，狂风大作，漫天乌云汹涌而来，遮住了夕阳的光辉。
北门大教场上人喊马嘶，密密麻麻的军马队伍正在集结。
急促的跑步声，步兵已列好队形，骑兵的队形也渐渐形成。
一阵马蹄声中，锦州总兵高岳策马而来，他冷着缰绳，大声发令道：“皇太子令旨，天子沈阳遇刺，命我等即刻北上进驻行宫护驾，速速出发！”
骑兵大队率先发动，奔腾的蹄声中扬起滚滚尘土，五千锦州兵火速奔赴沈阳，晃动的火把在昏暗中如同一条长龙。
……
八月底，秋高气爽，朱慈烺看完了皇太极，带着众臣顺道去一趟不远处萨尔浒战场遗址，开了个四十五周年国耻纪念会，并进行了重要讲话，传达了一系列精神。
正当銮驾返回沈阳，途径努尔哈赤的福陵时，突然，前边不远之处，一队大约数百人的骑兵飞驰而过。
后边，又有几队骑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同样奔腾而来。
紧接着，前面的黑夜中传来无数兵马喧嚷之声。
銮驾中的朱慈烺脸色陡变，疾步下了銮驾向前看去。
随驾的众人皆是脸色大变，昂起头向南面的方向远望，只见晃动的火把照红了半边天！那边人喊马嘶声清晰可闻，人数不少。
朱慈烺心中猛然一惊，对曹明皓道：“这是哪来的骑兵？速去派个人问一下！”
曹明皓答应一声，纵马奔去。
不一会，他带着一个人回来了，回禀道：“陛下，是锦州总兵高岳率军前来护驾的。”
“护驾？谁让他们来的？”朱慈烺喝道。
说着，他看向首席军机大臣曹变蛟，因为在这除了他这个皇帝，只有军机大臣能临时调遣小部分的兵马。
曹变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道：“陛下，臣未曾调遣一兵一卒。”
朱慈烺一惊，此事非同小可！
朕没有下旨召地方驻军，他们怎么来的？而且还来这么多骑兵，在这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的。
曹明皓会意，又派出一名龙骧夜不收上前问话。
“陛下，高将军言说是太子下旨，让锦州兵入驻行宫护驾的，他身上带着太子殿下的调兵令旨！”
说着，曹明皓将一张令旨呈与朱慈烺。
朱慈烺接过太子令旨一看，脸色立时变得铁青。
这份令旨上，确实印着太子印玺！
大明以皇太子、亲王命为令旨，以皇后、皇太后命为懿旨，其中皇太子的令旨含金量最高。
作为一国储君，太子的权利仅次于皇帝，只是大多太子不敢用，更不敢拿着令旨去调兵。
太子朱和陛不同一般的太子，他有着父亲作为榜样及支持，又有着两次监国经验，他的令旨在大明基本可以当圣旨用。
若是平常时间，太子朱和陛小规模的调兵遣将，朱慈烺几乎不会过问。
然现在是什么时期？皇帝北巡，屡次遇刺，还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大谣言。
这个时候，太子调兵保护皇帝，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朱慈烺，竟然将那个谣言与太子朱和陛联系到了一起。
通过谣言打击皇帝威望，通过汉王被俘的谣言，彻底击垮汉王，最大得益者是谁？
想到这些，朱慈烺两眼放光：“好啊，朕养了个好儿子啊！襄国公！”
曹变蛟立时回道：“臣在！”
“你亲自带一队御林军，去沈阳城传朕口谕，叫虎大威马上赶来见朕！”
“臣领旨！”曹变蛟匆忙而去。
朱慈烺又道：“曹明皓，让御林军备战警戒！”
曹明皓大声应道：“得令！”
福陵前的一座小型宫殿，这是朱慈烺来看努尔哈赤前，地方衙门临时搭建的落脚点，此时成了朱慈烺的行宫。
今夜圣驾要在努尔哈赤的坟前过夜，这种荣耀，不知野猪皮会不会感动的爬出来谢恩。
在呼啸的狂风中，遥遥可见的灯笼火把，衬出了孤零零矗于四面旷野之中的行宫。
擎着火把的御林军将士三步一个，挺立在行宫四周，形成了一道遮风的人墙。
殿内，一片沉寂，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唯有一排烛火在欢快的跳动着。
朱慈烺躺在软塌上，以决临大事的常态，微微闭着眼睛。
站在一旁侍驾的汉王朱和墿按捺不住了，轻松道：“父皇，高岳的叛军……”
朱慈烺仍闭着眼，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话：“闭嘴！他们不一定是叛军。”
高岳是高邦之子，妥妥的勋二代，而高邦自勇卫营起，就跟着朱慈烺打天下，如今位列侯爵，退休在家。
按道理，作为天武军的军二代，高岳是不会造反的！
但眼下情况不明，谁都不知道周围是否还有军队调动，身为皇帝，朱慈烺要准备足够的实力来掌控局面。
被呵斥后，朱和墿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殿内又是一片沉寂。
他望着莫测高深的父皇，内心虽急，却只得熬挨。
闭目眼神的朱慈烺，仿佛在凝神细听，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渐渐地，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朱和墿紧张了起来，站在殿前伸头眺望。
朱慈烺将龙虎将军曹明皓喊进来，向他使了个眼色，曹明皓会意，急忙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马蹄声渐近渐响，又突然停了。
殿外，传来曹明皓的声音：“圣上口谕，着镇南侯虎大威，率部包围高岳的军队，让他们缴械投降，等候处置！”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臣虎大威领旨！”
沉寂了片刻后的马蹄声再度响起，渐渐驶变小……
军机大臣曹变蛟脸色平静的走了进来，并未说话，只是向朱慈烺投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默默地走到朱慈烺身边站定。
朱慈烺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把目光投向朱和墿，这才说话：“墿儿，等会你去把高岳提来。”
“儿臣领旨！”
朱和墿心中一松，暗道老一辈做起事来真的滴水不漏啊，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按住了。
过了一阵子，朱和墿带着被五花大绑的锦州总兵高岳进入行宫。
一见面。
朱慈烺就沉着脸，厉声问道：“高岳，是谁让你带兵到这里来的？”
高岳三十出头，人高马大的，见皇帝问话，也不管自己身上被捆了几道绳子，立时从容答道：“回禀陛下，臣奉太子令旨，带来前来护驾！”
“护驾？朕有御林军，需要你来护驾？”朱慈烺喝道。
高岳心中惊愕，他看起来像个铁憨憨，但人却不傻，一看这阵仗，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臣是突然得到太子殿下的令旨，说是天子遇刺，让臣火速赶来护驾……”
“太子是怎么给你下令的？”
朱慈烺这么一问，让高岳心脏突突直跳，暗道这回完犊子了，皇帝居然事先不知道此事？这不是坑我吗？
他赶忙回道：“回禀陛下，三日前，臣在锦州城驻防，有个京师来的上差，说是奉太子殿下令旨，让臣北上护驾，还给了臣这道令旨，还让臣有多少兵就带多少兵……”
朱慈烺沉着脸问：“嗯，你带了多少人马？”
“回陛下，臣的中军精骑两千，全都带来了，还有三千步卒仍在路上跑着，估摸着还有两天能到。”高岳回道。
闻言，朱慈烺忽然笑了：“三天时间不到，你的骑兵行军四百余里，可是创下了世界行军史记录啊！”
高岳晃了晃脑袋道：“臣担忧陛下安危，不敢怠慢，方才下死命急行军，陛下，臣这样是不是错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好了，朕没事了，你留下侍驾，让你的人马原路返回吧。”
“臣领旨！”
高岳走后，朱慈烺脸色越发不善，他盯着烛火看了片刻，指着殿外道：“明日一早，回京！”

第1216章 训斥太子
天武二十二年九月中旬，御驾从辽东回京。
龙旗蔽日，浩浩荡荡的黄罗伞盖旌旗仪仗渐渐驶向正阳门。
黄土薄洒的跸道两旁，杨士聪领衔率领文武百官夹道跪迎。
洪武大街一侧的客栈中，窝着一群人，他们面容紧张的期待着。
为首一人体型微胖，年约五十，一身锦绣袍服，他叫班布尔善，是努尔哈赤之孙、辅国公塔拜第四子，崇祯十二年袭兄额克亲三等奉国将军爵。
鞑清灭亡后，班布尔善以假身替死，侥幸逃亡，后自毁容貌潜伏于大明直隶，暗中与玄烨等人培养反明势力。
今日，他要干一件大事情：刺杀大明皇帝！
班布尔善扫视着屋中一圈死士，沉声道：“狗皇帝的撵车，会从正阳门而入，经洪武大街，行至三十丈处，两道会有百姓迎驾，那时，我们就开始狙杀！”
“周围一定有最精锐的御林军和锦衣卫护驾，你们一定要抓住机会，要稳、准、狠，务必一击必中！”
死士们决绝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清楚，只有狗皇帝死了，他们才有机会扰乱明廷，趁机复国！
听着街道上喧闹的锣鼓声，班布尔善严肃道：“这次行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每个人吞下毒丸，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俘！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死士们齐声低喝。
谁都知道，大明的诏狱不是闹着玩的，阎王爷在那都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了，被锦衣卫抓了只会生不如死！
这些年，他们有太多的战友遭罪了！
正阳门前，龙辇的车轮微微晃动着，銮驾渐渐停住。
杨士聪领着一众大臣上前两步，躬身山呼：“臣等恭迎圣驾还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大的辇车毫无动静，护驾的龙虎将军曹明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前，俯身了片刻，目光慢慢扫向迎驾的众官员，高呼道：“众卿免礼，起驾回宫！”
銮驾再度启动，缓缓驶入洪武大街。
街道两侧的百姓人潮涌动，皆是焚香而拜，山呼万岁。
銮驾行至五十仗，忽听一声大喝：“奉大清皇帝旨意，诛杀明狗朱慈烺！”
“杀！”
人群中数十名刺客跃起，将手中香灰撒起。
御驾立时大乱，御林军火速将龙辇护住。
几十名刺客压根不与御林军纠缠，直奔龙辇，他们手中的轮转火铳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龙辇中的天武皇帝！
零碎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数道爆炸声，刺客拼死杀入。
手雷炸翻了龙辇，御马惊吓奔逃，将散架的龙辇拖的满地都是。
然而，杂乱的龙辇中竟空无一人！
“不好！这是狗皇帝的圈套，我们被算计了！快撤！”
刺客们如临末日，疯狂冲杀突围。
龙虎将军曹明皓大喝道：“杀！一个逆贼也不许放过！”
立时，周围步伐雷动，大量的御林军杀奔而来，将洪武大街围的水泄不通。
隐在人群中的班布尔善吓得大惊失色，慌忙跟着人流逃窜。
迎驾的杨士聪等人面面相觑，无不惊骇。
……
紫禁城北门，三辆撵车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慢悠悠的驶入玄武门。
辇车中，朱慈烺闭目端坐，身躯随着车轮的滚动在微微晃动。
一进乾清门，銮驾外便有锦衣卫奏报，洪武大街有人刺驾！
神情坦然的朱慈烺脸色一沉，对身边喝道：“叫五城兵马司的人进宫，叫太子来见朕！”
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依朝廷制度，凡京城内外，各画境而分领之，境内有游民、奸民则逮治，若车驾亲郊，则率夫里供事……
眼下刺客在京师内行刺皇驾，五城兵马司工作疏忽可见一斑，难逃责罚！
乾清宫前，刚刚得到銮驾遇刺消息的太子朱和陛内心突突直跳。
得旨后，他战战兢兢的入殿，躬身说道：“父皇，儿臣听说洪武大街刺杀一事，您……您没事吧？”
朱慈烺脸色阴沉，站起身来，将目光停在太子身上：“没事？”
他冷笑一声：“朕北巡两个月不到，想不到一回京就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东厂侦查得力，朕行事谨慎，恐怕今日你得披麻戴孝，跪着向朕问安了吧？”
“哦……说不定，你披的是十二纹章衮服，戴的是天子十二旒冕！”
旒冕，是帝王的礼帽，只有皇帝、太子、封王才能佩戴，而十二旒冕只有天子能戴，太子为九旒冕。
朱慈烺的这番冷言冷语，让太子一下慌了神：“父皇冤枉啊，儿臣怎敢行那等不孝之事！”
朱慈烺黑着脸，没好气地说：“哼！你不敢？你自己干的好事，还用朕说吗？”
“朕万万没想到，朕就出去这么一遭，第一个碰上的却是你这个不孝之子！调兵护驾？你怎么不下令旨把朕给锁拿了？”
“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年朕是怎么疼你、保你、护着你的！你说杨廷麟跋扈，对你不敬，朕将他罢官了！”
“前几年，法兰西王太子访问我大明，你无端将他殴打一顿，把人家屎都打出来了！
朕顾全你太子的脸面，不惜与路易十四交恶，还耐心的安抚弹劾你的臣工，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
“与英吉利签订和平条约，上了人家的当，吸食乌香，搞的身体都快垮了！你都二十岁了，难道还要朕扶着你走路吗？”
朱慈烺这一阵劈雷闪电般的发作，把太子朱和陛给吓坏了，特别是偷偷吸食乌香的事，竟也早被父皇掌握……
太子吓得脸色发白，躲无可躲，闪无可闪，父皇暴怒之下，他想辩白又不敢。
朱慈烺见太子如此熊样，更是怒火中烧，指着他怒斥道：“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一点帝王之相？趁着朕北巡，你还私调兵马护驾？你干脆带兵，把朕杀了，关起门当皇帝岂不更好？”
太子战战兢兢地回道：“请父皇息怒，父皇多年恩养、谆谆教诲，儿臣时刻铭记在心，不敢稍有怠慢……”
忽然，太子抬起头，委屈的大声道：“若父皇说儿臣办事不力，儿臣也认了，但若说儿臣对父皇心怀二志，有不轨之举，儿臣断不敢这样做，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求父皇圣鉴！”
说到这儿，他鼻子一酸，委屈的哭了。
眼见太子跟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朱慈烺更是气恼，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喝道：“你把朕的脸都给丢尽了！你小时候那股子聪明劲呢？是被哪个王八蛋给穿魂了吗？”

第1217章 你干脆把我废了
太子完全听不懂什么魂穿，只觉得心中十分委屈。
什么辽东调兵，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被父皇劈头盖脸的怒骂，他好好的一个监国太子，竟被骂成了窝囊废，不禁心中意气难平。
朱慈烺负手来回踱步，咬牙道：“创业不易，守业更难，秦始皇横扫六国，立下大一统之江山，可江山却断送在儿子秦二世手里，一世英名尽毁！”
他指着蹲在地上的太子道：“辽东调兵，朕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朕也可以忍着，可要让你当了皇帝，大明的江山社稷，迟早毁在你的手上！”
闻言，太子朱和陛浑身一震，心中忍不住窜出一团火来。
他眼中噙着泪水，悲愤道：“父皇，你不信任儿臣？”
朱慈烺愤怒道：“外面谣言四起，你二弟都被说成俘虏了，你让朕怎么信你？”
太子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扯下头上的紫金冠掷于地上，大声反驳道：“父皇！儿臣是吸食了乌香，是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可大明有造反的太子吗？”
朱慈烺看着他，冷笑连连。
太子像是豁出去了，大声道：“儿臣是没有您的雄才伟略，可您少跟我来这套！给我扣上陷害二弟的大帽子，我头小戴不下！”
“您要是看好老二，干脆直接点！让你那带兵打仗的汉王当皇帝，继承您的宏图大志，替你征战四方，一统天下！成就凌驾秦始皇之上的无上伟业！”
朱和陛越说越激动，尽情的发现心中的委屈：“您玩了一辈子权谋，弄这弄那的，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要防备吗？”
“您要是再这样下去，儿臣真想造你的反！哪怕是被你杀了！起码这样能痛快一些！不必整日提心吊胆的！”
此言一出，乾清宫内安静的可怕，几名御前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连吴忠都不敢出声。
作为宫中的老人，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谈话，他们父子不管吵到什么程度，外人万万不能插嘴添乱。
朱慈烺怒极而笑：“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朕顶嘴了！”
朱和陛喘着粗气，忿忿道：“这太子是你让我当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造反的，若你坚持不信儿臣，你干脆就把我废了，把我幽禁起来，扔在宗人府关上一辈子！”
“你若还不解恨，就学王莽，来个杀子明志！”
“我现在就回东宫等着，你赐毒酒也好，赐白绫也罢，我没有妻儿，你只管来好了！”
“到时候，你再让史官记上一笔，太子孱弱无能，把我从历史上给抹掉得了！”
“您这个位子，你就坐到一百岁，做到一万岁！儿子没这个福分！”
朱慈烺见太子如此，心中如同被银针狠狠的刺了一下，也不觉动了怜子之情。
他缓和了一下口气，缓缓转身说道：“咱们父子，相疑到如此境地了吗？”
看着父皇孤寂的身影，朱和陛内心一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张了张嘴，低声道：“生在皇家，儿臣手上不想沾染兄弟同胞的鲜血，更不愿当个不孝子，儿臣有苦难言哪……”
朱慈烺沉默了，俗话说自古君王孤独，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转身看着太子，面色缓和道：“爹今日骂你，是想你做的更好，几位皇子中，朕最疼爱的是你，因为你不但是太子，还是朕和皇后的第一个儿子。”
“只要你立得正、站得稳，谁若想加害于你，朕必定严加惩处，或杀或剐，决不手软！”
朱慈烺说着动了真情：“朕这一代人，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你们这一代就别折腾了，都好好的吧。”
朱和陛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惭愧，抽咽着说：“求父皇保重龙体，儿臣知道错了，是儿臣不思上进，今后一定改过。”
朱慈烺叹了口气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你……退下吧。”
“父皇……”
朱和陛张了张嘴，含泪告退。
宽阔的大殿内，静的可怕，朱慈烺躺在龙椅上，身体如同脱虚了一般。
好一会儿，吴忠轻声道：“皇爷，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五个都指挥来了，正在殿外候旨。”
“让他们滚，全部革职拿办！”
朱慈烺余怒未消，这五个小官纯粹是撞枪口上了。
吴忠冲着门外的御前太监挥了挥手，让他们去传话撵人。
只听朱慈烺又道：“那些刺客，严查，严追！一个也不放过，抓到了严刑拷打，让潜龙卫的王震去审，务必挖出幕后之人！”
“是，老奴亲自去办！”吴忠应道。
“慢！你去传旨给内阁，发廷寄给全国，即刻停用太子印玺，别的不许多说。”
这一连串的圣旨，朱慈烺说得并不快，可是口气却是那样的严厉，丝毫没有留下余地。
吴忠心中一沉，停用太子印玺，这可是天大的事，相当于废太子了！
他按着朱慈烺的口述，磨磨蹭蹭的写好了诏书，请用龙案上的玉玺。
趁着加盖玉玺的当口，吴忠轻声道：“《孝经》有言：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今日太子虽有犯上之举，然也可称作是敢于直言劝谏的好儿子……”
《孝经》中的这句话，意思是：父亲身边有敢于直言劝谏的儿子，那么这位父亲就不会陷于不义之中，做儿子的不可以不劝谏父亲。
显然，吴忠是想为太子说话，争取宽恕。
朱慈烺没有说话，还在那躺着。
吴忠见他无动于衷，也不挑什么好时机了，暗暗一咬牙，冒着天子盛怒的危险，继续道：“俗话说，买尽天下物，难买子孙贤，太子不愿与兄弟争，也算是贤德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加盖玉玺吧。”朱慈烺缓缓睁开眼，不冷不热道。
吴忠心中一颤，直接跪了：“皇爷，老奴犯言直谏，辽东调兵一事，应是有人假造太子令旨，只要太子烙守臣子之道，静养思过，求皇爷开恩，万不能废黜太子啊！”
说着，他老泪纵横。
朱慈烺闭着双目，叹了口气道：“谁说朕要废黜太子了？”
吴忠愕然，又喜又惊：“皇爷，您……那您这是？”
朱慈烺闭口不言，再度闭上双目养神。
他算是想明白了，幕后之人那一系列的操作，无非是要让他们父子兄弟产生嫌隙，让大明再次出现党争，出现多嫡之争，破坏大明国本！
一个皇帝，治理国政再贤明，也难断家中父子之事。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利用人性的弱点，将那些明君搞得父子失和，形同陌路！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天武皇帝朱慈烺不是秦始皇，不是隋文帝，不是唐太宗，更不是康麻子！
不会因为小人谗言，或者一些卑鄙的离间，就搞得父子如仇，轻废太子！
朱慈烺没有向吴忠解释，而是问道：“暹罗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听出太子无事，吴忠赶忙回道：“暹罗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东厂安排的各项证据直指刺杀事件主使是法兰西国，王子得到我大明回复后，听说已经在秘密调兵了，估摸着很快就会打起来了。”
“好啊，那小王子总算干点正事了。”
朱慈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对吴忠道：“停用太子印玺的诏书发出去后，你亲自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让他这段时间低调些，提前物色几个将领和文官，等暹罗国内乱后，带着他的人南下平叛吧。”
朱慈烺长叹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希望在南亚那片广阔的天地里，太子可以无所顾忌，自由的施展才能。”

第1218章 太子党急了
南京城上空，灰蒙蒙地布满了阴云，将雨未雨的压抑，使得这座古老城楼喘不过气来，像是一个老人，倔强的挺直了腰颈，一力承下这场迟迟不至的暴风雨。
前日的洪武大街刺驾案，牵动了大明王朝上上下下的心弦，坊间热议不断。
刺客行刺之时，那句“奉大清皇帝旨意”，直接暴露了目标身份。
满朝文武都听到了，这明摆着是鞑清余孽啊！
经过抓获的刺客尸体鉴定，这些人的体貌特征，确实是通古斯人种。
虽然大多刺客嗑药自尽了，然锦衣卫眼疾手快，还是“救下”了几条狗命，通过王震连夜不断专业性的严刑拷打，最终锁定了满遗组织的头目，班布尔善。
班布尔善腿脚很快，当天就顺着人流提前跑路了，然东厂和锦衣卫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在全力追捕。
被厂卫盯上，班布尔善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状态。
相比皇帝遇刺事件，满朝文武更关注的是太子印玺被收缴一事。
不知道有多少人，闻讯当天晕倒在地，或是兴奋的高潮。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汉王党。
太子一旦被废，极受恩宠的汉王朱和墿，成为皇太子就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的变数，是徐皇后的第二个嫡子，四皇子晋王朱和墘。
不过晋王目前只有十四岁，还在读书，重要的是，晋王似乎不喜政治，也不喜欢军事，他极其热衷科学研究，涉猎很广，年纪轻轻的就在机械、光学、力学等领域有些不浅的造诣。
为此，他还在宫中建了一座大型实验室，差点把九五飞龙殿给烧没了。
晋王的老师是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的牛笔先生，师生二人目前正在进行重大科研项目，对皇储之位毫无兴趣。
太子印玺被收，引起了朝野的剧烈震荡，大多少朝臣并不知道太子究竟犯了什么罪，一些人只是听说太子私调兵马，在乾清宫与陛下发疯似的争吵。
不过，有这两件事就足够了。
虽然皇帝并没有下达废黜太子的诏书，但一切都明摆着，太子完了，储君要换人了！
那么，自己要不要改换门庭，另找靠山呢？找汉王还是晋王最保险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摆在了善于见风使舵的京官大臣们面前，让人迟迟难以抉择。
皇太子是公认的帝国未来掌舵人，机智的大臣贵族们都会极力的拉拢与下注。
太子拥有非常大的权力，很容易和皇帝产生冲突，在权力面前二把手往往都很悲催，所以太子是个高危职业，很容易被杀或被废。
大明朝还好些，九成的太子都顺利继位了（不包括早薨），即便这样，大家都在为太子朱和陛担心。
因为父强则子弱，太祖朱元璋和朱标的故事，不得不防啊，他或许不会被废，但不能保证他不被吓死……
一群依附太子党的人，像是热锅上蚂蚁一样，急得团团乱转，六神无主。
作为太子党的带头大哥，杨士聪陷入了政治危机，他去东宫面见太子，然东宫已被御林军接管，任何人不得旨意禁止面见太子。
杨士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决定入宫面圣。
此时，朱慈烺正靠在御榻上正在闭目养神，这几日朝局动荡不安，各派朝臣窥测东宫主位，让他心烦意乱。
没想到，他小小的一个举动，竟造成如此大的旋涡。
直到这时，朱慈烺才深刻体会到，历朝历代的皇储之争，是有多么严峻。
细细想想，万历朝大明的国本之争，在鞑清斗的头破血流的九龙夺嫡面前，只是小儿科罢了。
见杨士聪进殿，朱慈烺抬了抬眼皮，只随口问一句：“杨卿有事？”
杨士聪向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北巡一路风霜，看上去似乎瘦了一点儿，不过龙体康健，精神比出京时还要好得多呢，实在是社稷之福！”
又是这番客套话，朱慈烺听他说得玄乎，抬了抬手道：“哦，有什么话只管说。”
杨士聪迟疑道：“臣今日进宫请见，是有句话，臣思谋几日了，不知当讲不当？”
朱慈烺继续躺在那闭目养神，没有搭茬，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他妈爱说说，不说拉倒！
杨士聪等啊等，过了好一会儿，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担心皇帝睡着了，于是试探性地说道：“陛下乾纲独断，收了太子印玺，必有原因，不过……”
朱慈烺心中怦然一动，但却不露半点声色，平静地说：“说下去！”
杨士聪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毕竟当了二十年的太子了，自幼即聪慧好学，开讲经筵，主持祭祀，紧序有秩，近日来，京师众议纷纷，都说太子殿下精通文韬武略，具有不俗的治国才能，一旦废去，恐遭天怒人怨……”
借民意说事？还天怒人怨？
朱慈烺有些不痛快了，脸一沉，冷冷地撂出一句话来：“这么说，太子是民心所向？朕应该及时禅让，让位与他了？”
闻言，杨士聪勃然变色，连连否认。
但关系到自己的前程，一向注重名利的杨士聪不愿就此退却。
他据礼争辩说：“圣上，外面流言蜚语，都说太子私调兵马，臣在内阁主事，从未得到过令旨，所以求见太子一面，当面请太子以解群疑。”
朱慈烺哪还听得进去这话，直言道：“朕就明告诉你，太子以下犯上已被拘禁，此刻，你不能见他。”
杨士聪的倔劲儿上来了：“不不不，圣上请容臣犯死进言……”
朱慈烺挥了挥手道：“得了吧，回去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
说着，他手一挥：“退下！”
眼看着皇帝要发怒，杨士聪只得偃旗息鼓，无奈退下。
午门前，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大臣，这些人在凛冽的朔风中跺着脚，抄着手，三人一群，五个一伙，喊喊喳喳地议论着。
见首辅大人出来了，众人一溜的围了上去：“杨阁老，如何？”
杨士聪摇了摇头：“陛下心情不佳，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低头钻进了马车中。
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色凝重。
傻站了半天，终于有人提议，去找翰林院大学士冒襄，他是太子的老师，又是圣上信赖之人，应该会出面替太子求情，说不定会挽回局面……

第1219章 大明铮臣
太子党面临危局，汉王党更加活跃了，一个个简直高兴坏了。
可是，唯有汉王党的首领，汉王朱和墿却显得十分反常。
从圣上宣布收回太子印玺的那天起，这位精明过人的汉王殿下就“病”了，他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黄帕包头，斜躺在软塌。
除了几位皇子公主过来探望，以及十分亲近之人外，任谁来，他都一律挡驾，一概不见。
汉王府前，车轿停了一长溜，众多官员皆聚集在朱红大门前。
王府护卫紧紧拦在门前，虽然客气，却毫不通融：“我家王爷说了，谢绝一切拜访，请众位大人都回去吧。”
一名路人甲京官上前，放低了姿态，含笑道：“我等前来，也只是想探望一下汉王殿下，还烦通禀一声。”
护卫油盐不进：“并非我们不愿通禀，实在是殿下有吩咐，说朝廷有制度，藩王与在职官员不宜走的太近，众位大人就别为难小人了。”
正在这时，有护卫亲切喊了一声：“宣武将军来了！”
一辆车驾直抵汉王府大门前停下，徐明武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扫了一圈呵呵一笑：“咦，王府前好生热闹啊！”
说完，他也不与周围官员打招呼客套，径直步入王府中，竟无人阻拦。
“这……他怎么进去了？”
刚刚那名路人甲京官不爽道：“他是四品官，我也是四品官，如何他能进去？我进去不得？”
众官员七嘴八舌：“我们好歹一片热心，你们拒之门外，似乎太不过人情了！”
护卫呵呵一笑：“这跟品阶无关，宣武将军是汉王殿下的挚友，他前来王府，属于朋友小聚，您的关系还没到这种程度。”
路人乙官员出来打圆场道：“刘大人，人家是勋贵子弟，与皇家亲近着呢，说不定将来就是驸马都尉，与汉王爷是一家人，你如何能比啊，算吧，我们还是回去吧。”
前段时间，徐明武指使刺客刺杀暹罗王子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他倾慕昭阳公主的事，也被吃瓜群众们熟知。
上个月，三司联合调查团审理了此案，徐明武被无罪释放，这才重获自由，又开始到处溜达，俨然成了皇家的准女婿。
“哼！”
路人甲官员大丢面子，当场甩袖而去，众官员也跟着渐渐散去。
护卫看着远去的官员们，脸上露出不屑，嘀咕道：“一群趋炎附势之辈，什么玩意儿！”
王府书房中，配套的楠木座椅和茶桌，茶桌上瓶花吐艳，靠窗边摆着一张黄花梨雕刻的方桌，桌上摆着一壶酒，几副杯筷和几碟精致的菜肴。
天花板上，一盏不太亮堂的灯光将几个人影投在墙上，徐明武的对面，汉王朱和墿潇洒的坐着，左右还有两个汉王党的成员。
其中一中年幕僚徐徐说道：“就现在的局势来看，汉王爷有七成胜算！”
众人一齐点头，太子倒台，晋王无心政事，除了汉王还能谁上？
除非皇帝废太子后不立储君了，等秦王几个皇子长大了观察好了再立，可大明朝，怎么可能长久不立太子？从没有这种先例！
徐明武沉吟了片刻，等幕僚发表完高见，这才出声道：“殿下，我建议您要沉住气，不要急，先等一等，看看再说。”
朱和墿两眼紧紧盯着徐明武，问道：“不知你说的这个‘等一等’，‘看看’是什么？你是担心有变故？”
徐明武见他逼问的如此之紧，心中暗叹一声，汉王有点急躁了。
不过想想自己若是身处汉王这个位置，遇到一个能当太子，能当皇帝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铁定也坐不住。
徐明武想了想，回道：“等的是太子党出招，看的是天心圣意。”
朱和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态，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走动，思考着得失。
徐明武说的不错，太子党有杨士聪在，还有那么多能人，势力庞大，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起码还会折腾一下。
他们折腾好了，可能会影响父皇圣意，打消废太子的念头。
相反，如果他们折腾不好，只会适得其反，引父皇不快，下定决心废太子。
所以，这一切还得看天心圣意。
不过，朱和墿担心太子党折腾的好，自己再也没如此大好良机了。
……
奉天殿，又是黑鸦鸦坐了满殿的大臣。
朱慈烺强高坐在御座上，声音既沉闷又有些嘶哑：“因太子不尽职，深负朕望，朕清夜扪心，苦虑再三，停用了太子的一切印信。”
说完，朱慈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众臣，想看看这帮大臣对太子的态度，趁机摸摸底满朝文武的底。
看看他们拥护太子到了何种程度，或是不满太子到了何种境地。
似乎是出于观望状态，满殿一片沉寂，无人愿意打头阵。
突然，一个激动的声音冒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请陛下鉴纳！”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太子太傅冒襄。
二十年来，冒襄呕心沥血辅导太子，朱慈烺一直心存感激。
作为太子老师，他尽责了，起码比朱慈烺当年的那些老师们靠谱。
朱慈烺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不想听他说，但见这位大才子一副激动的样子，不让说就要撞金柱的状态，他叹了口气道：“你说吧。”
冒襄正了正衣衫，一副铮臣的模样，奏道：“陛下，臣以为，太子虽偶有过失，然不至于被收印废黜！”
“陛下方才说太子殿下不尽职，有负圣望，臣觉得没有，太子监国理政，辅政有功，难得陛下一言褒奖，而偶有厥失，则雷霆之怒屡加，致使太子见陛下常心神无主，战栗失措，无所适从。”
冒襄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决然道：“陛下，您从来没有替太子设身处地的想过，他的难处，他的苦衷！而今，为了些许莫须有的罪名，就收了太子印玺，将之幽静东宫，陛下，您不能这样对待太子啊！”
“臣今日冒死进言，请陛下鉴纳，如若陛下不鉴纳，执意要废黜太子，那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金殿上，以命维护大明国本！”
说到这里，冒襄已是声嘶力竭，涕泪交流，甚至做好了撞金柱的动作。
众人闻言无不震悚，连朱慈烺都震惊了，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舔狗冒襄吗？
当年冒襄作为“金陵四公子”之一，八股文才疏学浅，屡试不中，在会试复考中竟跟着侯方域搞事情，又因天武军杀入江南贡院，及时提前跑路了。
冒襄当官后，一直紧随朱慈烺的脚步，让干嘛就干嘛，外交工作做的非常棒。
然而今天，他居然当廷指责皇帝不教而诛！甚至还搞起来了以死威胁！
“好，好一个以死相逼的大忠臣！”
朱慈烺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道：“你如此咆哮金殿，胁迫于朕，就不怕血溅当场吗？”
冒襄完全豁出去了，昂首挺立道：“为了大明千秋稳固，臣不惧！且臣的一家十余口都已做好准备，愿意陪臣一同就死！”
饶是朱慈烺雄勇盖世，此时也目瞪口呆，怔在当场。
半晌后，朱慈烺冷笑一声：“哼！你想一死博取忠名，却把一个杀忠臣的名声加在朕的头上，只怕没那么容易，来人！”
护卫奉天殿的大汉将军们应声出来二人。
朱慈烺指着冒襄道：“把冒襄押回家，交给他的妻妾看着，倘若他再寻死觅活的，你们就抓了他的妻妾，打入天牢！”
“领旨！”
二名大汉将军上前扶起被吓呆了的冒襄，向殿外走去。
冒襄刚才还铁骨铮铮，牛逼轰轰的，一听说要捉拿他的妻妾，立时萎了，差点瘫了。
冒襄和唐伯虎性情相似，个性风流倜傥，不拘小节，有“东南秀影”和“人如好女”之名，其婚姻和情爱生活也是极具传奇色彩的。
据好事者考证，冒辟疆私生活泛滥，不算“露水夫妻”，有证可查的还有十多位女性与他有过情爱关系，长期一起写过诗词，学过外语。
这种好女之人，妻妾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怎能舍得他们入狱受苦？

第1220章 要什么理由？
因冒襄意外搞事情，朝会不欢而散。
冒襄的举动，让满朝大臣看到了皇帝的态度，同时也成了太子党和汉王党，展开真正博弈的冲锋号。
连老死不相往来的冒太傅都以死明志保太子了，太子党第一战神杨士聪立即展开了全面行动，他鼓动众臣全力上书为太子求情，想用朝臣们的心声来影响天心。
为了稳固战局，顺道发扬一下大明文官的不怕死风骨，杨士聪还暗中安排了几个“死士”，在必要时于午门前跪死，以死明志，力保太子。
此间，不管明的暗的，所有太子党一目了然。
然而在官场上，落井下石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太子的敌对，也开始全力上书弹劾太子，连首辅杨士聪也一道弹劾了。
文华殿外，朱慈烺顺着片石铺成的路面，慢慢走向敞开着的殿门。
只听文华殿内传来了一阵怒骂声，那是首辅杨士聪的声音。
“弹劾太子殿下的……”
“弹劾杨阁老的……”
殿内，一溜书案前，两名内阁供奉，正在一个唱名，一个分拣奏本。
“这个是支持太子殿下的！”
分拣奏本的官员立即将这份奏本叠到案首的一堆奏本上，那堆奏本越堆越高！
看到这里，刚才还发怒的杨士聪心情好多了，他将目光从桌案上收回，与内阁供奉周培公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只要支持太子的人多，自己挨点骂又算得了什么，能笑到最后才是王道！
另一窗前的书案旁，鸿胪寺卿、阁臣方以智却头也不抬，心无旁骛地在整理着暹罗国大使馆发来的公文，户部尚书李岩在忙着受灾人口安置情况……
突然，一阵橐橐的靴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杨士聪和周培公笑容还未收起，朱慈烺那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门边。
杨士聪连忙站起：“陛下，您这是？！”
方以智及其他几位在殿的阁臣纷纷站起身来，跟批改作业的老师们，遇到校长视察时的情景差不多。
奏章的挑拣分类工作也应时而停，众官不分大小，皆躬身作揖见礼。
朱慈烺从容地步入文华殿，杨士聪等人连忙走到一旁，垂手侍立。
朱慈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文华殿，很快便射向了那一堆堆奏本。
按照朝廷规制，朝臣的奏本，包括来自全国各地的官员奏章，需先送到内阁，由内阁大学士们用小票墨书进行票拟，把批阅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章中，再送呈御前，让皇帝御批裁决。
大明自从废除了丞相制，就开始搞这玩意了，就是怕皇帝累死。
毕竟之前的工作是丞相这个中间商在搞，要是全摊在皇帝一个人身上，不累死也会对生活绝望。
见皇帝关注奏本，杨士聪连忙走了过去，说道：“启奏陛下，臣等正在分类归纳官员们支持和弹劾太子殿下的奏本。”
“怎么说？支持太子的人多，还是弹劾太子的人多？”朱慈烺不动声色地道。
杨士聪回道：“目前来看，支持太子殿下的人较多，弹劾的较少。”
从他的语气中看出，此时有些如释重负。
朱慈烺的目光注视着桌案上那两堆奏本，它们垒的高高的，似乎不分伯仲，竟是如此的刺目！
他心中暗暗心惊：“想推倒太子的，无非是汉王的人，他的势力发展的不小哇！”
杨士聪插话了：“陛下，这些只是部分官员的奏章，还有不少……”
朱慈烺打断了他的话，淡淡说道：“弄好了递往乾清宫就行。”
说着，径自走到正中榻上坐下。
杨士聪一怔，和周培公对视了一下眼神，又开始细细揣摩圣意了。
朱慈烺看向了一直不说话的户部尚书李岩，询问道：“李卿，河南、山东水灾的情况如何了？”
李岩道：“回陛下，河南巡抚的奏本上说，以前经常冲缺的那几段黄河堤坝，自经去年工部监修以后，现已十分牢固，去年逃荒出去的灾民也都陆续返回家园，河南巡抚请示朝廷，能否免去受灾州县百姓一年的赋税。”
“免！”
朱慈烺道：“为民请命，是个好官，批转河南巡抚，免河南受灾州县三年赋税，山东也照此列！”
朱慈烺老早就废除了普通百姓的农业税，然那些土地众多的地主士绅们，还是需要缴税的。
现在狗大户们的地被洪水冲了，损失惨重，免去他们三年赋税，还不家家烧香，感恩戴德？
先收拾，再给予小利，可谓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接着，朱慈烺和李岩又聊起了黄河改道的事情，二人畅谈了好半天。
杨士聪一直在旁边晾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想借机提提太子的事，可就插不上嘴。
“方以智，暹罗那边什么情况了？听说他们打起来了？”
朱慈烺又偏头看向方以智，杨士聪一怔。
方以智放下手中公文，过来回道：“回禀陛下，驻暹罗使馆送来的奏本，大约半个月前，暹罗王储拍佩拉差与亚派耶脱王子的斗争，进入了最后的摊牌时刻，拍佩拉差王子突然率象兵部队攻入王宫，将亚派耶脱王子逮捕……”
“哦，开始了？”朱慈烺眼睛一亮。
据方以智描述，暹罗王储发动政变后，法兰西的代言人华尔康伯爵闻讯后大惊失色，匆匆带领一小队外国人前往那国王寝宫寻求那莱王保护。
但暹罗王储拍佩拉差心思缜密，早在宫中设有伏兵，将华尔康等人一举捕获。
第二天，王储就将亚派耶脱和华尔康等人列为叛军，斩首示众了，整场政变毫无压力。
没过几天，那莱王在王宫中驾崩，拍佩拉差被拥戴为王。
听完，朱慈烺叹了口气道：“暹罗国的王太子很有魄力啊，手里握着兵权，说逼宫就逼宫了，杀起亲兄弟都不挑个好日子，也不知道那莱王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杨士聪又是一怔，很快听明白了。
还没等他张嘴发表意见，只听朱慈烺又道：“去个人传旨，让监禁东宫的御林军都撤了，放太子出来。”
杨士聪心中大喜，不过很快预感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圣主又要有什么惊人的举动了。
果然，朱慈烺说出了旨意：“朕的意思，将太子解禁，代朕亲往暹罗平叛，你们以为怎样？”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士聪心中大惊，李岩和方以智也都是一怔，二人一起看向了杨士聪。
杨士聪极为不愿意，把太子外放出去，这不是成了扶苏吗？太危险了！历朝历代都没有几个先例！
他硬着头皮道：“请问陛下，以何种理由将太子殿下派往暹罗？”
朱慈烺的眼睛瞟着杨士聪，心中却暗暗骂道，这个时候还在装疯卖傻，想探朕的口风？
想到这里，朱慈烺干脆道：“老子派儿子做事，要什么理由？”
杨士聪呆立当场，只得答道：“是……”

第1221章 加钱
东瀛高官崎府。
班布尔善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的。
他和玄烨里应外合在大明搞的这波事情，貌似玩大了！
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干掉狗皇帝朱慈烺，即便干不掉，也要让太子结结实实的背上黑锅，毁了太子，让他们父子相仇，痛不欲生，最好能逼迫太子逼宫……
但现在事情似乎闹大了，预计的目标达到哪个阶段，班布尔善不太关注，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大明的东厂和锦衣卫。
这段时间，他派出去的人迟迟不见回来，他再派人去看，竟然是全军覆没！
就连没去参加刺杀行动的成员，也死了好几个，还都是死在家中，每个人都死相极惨。
班布尔善真是感到毛骨悚然了，他感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盯上了，更要命的是，他还不敢通知远在南京的“大清皇帝”……
班布尔善知道大明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厂卫成了他的主要敌人。
以前有“万岁爷”在明廷暗中策应，现在他像是失去了组织的孤狼，只能流亡海外。
如果被锦衣卫盯上的话，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
傍晚，晚霞很漂亮，是一片红色的绸缎。
三个身材瘦小、面部骨骼突出的人出现在班布尔善藏身之地几十米外的地方。
他们长得很像当地人，扔在一堆东瀛人中间，让人很难一眼看出不是本地人。
三个人站在路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这一带基本都是高高矮矮的竹楼、板房、破砖房，他们零零散散的坐落着，是东瀛典型的乡村。
然而，这里非常热闹，一群小孩们欢笑尖叫着跑来跑去，几个妇女蹲在河边洗衣，一边大声聊着天，也不怕自家小孩被坏人拐走了。
房子虽破，但家家户户都点了灯，点点灯光从窗子洒出，让这一片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三人中，一名长相略微英俊的锦衣卫，一头扎进了几个妇女群众，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操着娴熟的日语，与几个妇人闲聊了起来，时不时的还掏出什么，送与众人，引得妇人们咯咯直笑。
最终，一个眼疾手快的妇人手指着前方的二层小竹楼。
锦衣卫谢过她们，然后三人不紧不慢的走到那栋小竹楼前。
大概是因为班布尔善当过清国贵族，所以他即便在逃亡中，依旧吃住的正儿八经的，比普通人要高档一些。
三名锦衣卫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方案，站好了各自的位置，正门口对面暗处藏着一人，防止目标夺门而逃。
竹楼后窗下守着一人，剩下的一个上前敲门。
走正面的锦衣卫，敲了半天们也没人答应，他与藏在对面的同僚对视了一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候，门内有个男的粗声粗气问道：“干什么的？”
班布尔善用的是日语。
那名勾搭妇女的锦衣卫同样用日语回道：“北川君在吗？”
北川君是这座竹楼之前的主人，后被班布尔善暗中料理了，他以北川的亲戚身份住在这里。
能李代桃僵，班布尔善自然详细知道北川君的信息。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一张脸露出来，正是班布尔善，他狐疑警惕地打量了一番锦衣卫便衣，嘟囔道：“你是？”
锦衣卫盯着他，问道：“你是北川君吗？”
班布尔善摇了摇头道：“我是他兄长，我去喊他，你稍等一下。”
说着，他将门缝轻轻关上。
这名锦衣卫在外面等着，感觉有些不对头，这人为什么警惕性如此强？哥哥晚上不回家住在弟弟家？
果然，只听竹楼后面发出几声闷响，紧接着传来了另一个锦衣卫的呼喊声，班布尔善正在跳窗逃跑！
敲门和守正门的两个锦衣卫连忙赶去支援，经过一番搏斗，终于将班布尔善给摁住了。
班布尔善被拖进了屋子，还没容得他挣扎，三人再度一拥而上，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捂上嘴巴，双臂反剪，缠上绳索，同时身上的武器也被抽走了。
感受到了对方的专业，班布尔善不再挣扎了，他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大明的东厂，可能也是锦衣卫，遇到他们挣扎也是徒劳的。
他心平气和地装傻充愣道：“你们是谁呀？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会满足你们的，只求你们别杀我，放我一条活路……”
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挨了一拳头，嘴巴被死死地按在木板地上，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威胁道：“少废话，不然打死你！听懂没有了？”
班布尔善点点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个家伙在竹楼里，跟个毛贼一样四处寻找什么。
锦衣卫从他的住所搜出了一些武器及信函，正准备打包带走。
忽然，这时竹楼中有着一丝声响，三人都猛地抬头，盯着通往里间的帘子。
其中一个锦衣卫提着手铳挑开帘子，进去了，里面隐约的“啊”一声，便再没声音了。
外间的两个锦衣卫紧张地盯着帘子，好半天都不见那个人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高度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个锦衣卫挺身而出，紧握手枪更加小心地摸了进去，第三个也跟着突了进去。
“啊！！”
又是一声充满愉悦的叫声，却是女子的声音。
里面竟藏着一个女人！
三人一愣，看着面前这个蒙着眼、浑身骚气蓬勃的女人，久久不语。
女子摘下黑色眼罩，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很是兴奋。
帅气锦衣卫用日语问道：“东瀛人？妓？”
女子转着黑色条形眼罩，对着帅气的锦衣卫抛了个媚眼，嘴里含情脉脉的嘟囔着一句日语，加钱什么的……
原来，这几日班布尔善因为压力巨大，偷偷找了个花女来解闷，还玩起来了捉猫猫的游戏，不巧被锦衣卫摸到了。
这日本娘们以为金主心里有问题，找了朋友来，因此提出加钱。
三名锦衣卫相互看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地方显然不能留了，得立即转移回京师！
三人不顾这只东瀛鸡，将她打晕扔在了床上，接着找来一辆骡车，按着班布尔善，快速离开了这里，拼命向码头赶去。
这里是长崎府的近郊，森林间的村庄很多，且每个村子周围都有大片的水田。
几个人赶着骡马，尽力绕开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也不在田间露面，而是隐蔽在树林中前进。
待三名锦衣卫离开的一个时辰后，那名在河边洗衣服的日本妇人来到了竹楼，似乎是想找帅锦衣卫。
然而，她刚进入竹楼便发出了一声惊叫。
只见竹楼内，竹帘上通红一片，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地上还躺着一名东瀛女子，她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捂着脖子，鲜血不断地从手指缝里飙出来，显然是刚死没多久，被人灭口了。
小妇人被惊得连连后退，惶恐不安的迅速跑出竹楼。

第1222章 另类审讯
一个时辰后，三名锦衣卫带着班布尔善颠簸了一路，到达了长崎港。
他们发现已经有一条战船等在那里了，船上悬挂着大明皇家海军的军旗。
战船甲板上跳下来几个锦衣卫，涉水帮他们把班布尔善弄上去，然后又把他们一一拉上来，前来欢迎的是他们的上司钱千户。
三名锦衣卫笑呵呵的向上司钱千户，讲述这次行动的经过，期待领导的嘉奖。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把人交给我。”
身旁冷不丁冒出几个人来，只见为首中年人说完一挥手，身后跳出来二人将班布尔善给提走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甲板上，三名锦衣卫好奇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问钱千户：“我说大人，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比咱们锦衣卫还牛？”
钱千户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他们是宫里派来的，都是大爷。”
说完，他转身上了船楼。
很快，战舰开动，在夜空下拖着长长的白浪，驶向大明直隶。
从长崎府到直隶应天府，大概要四五天的时间，王震需要在抵达应天府前，审出伪造太子令旨和密谋刺驾的幕后主使。
经过潜龙卫的调查，这两件事明显是一拨人在操作，甚至其中会涉及一些朝中官员。
太子的笔迹，一般人很难看到，太子印玺的刻章，更是难见。
能模仿太子笔迹书写令旨，再伪造印章盖上，肯定是朝中有人作为内应，而且还是亲近太子的人。
王震让人连夜突击审讯，然而班布尔善的嘴出奇的紧，脸都被扇肿了也不配合。
第三天一早，被折腾了一夜的班布尔善慢悠悠的苏醒过来，但身上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口中还塞着有味道的破布，他只能趴在地上干瞪眼。
“把他带下船。”
王震走过去顺腿就是一脚，把他踢得直翻白眼，但是嘴里被堵的结结实实，想骂娘也叫不出来。
战船停靠在一座无人的海中荒岛上，岛上丛林密布，阴暗潮湿，少数阳光斑点透过层层树冠，投在黝黑的土地上。
周围各种稀奇古怪的鸟叫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还有一些类似猿类的悠长叫声从远处传来。
泛白的沙滩上，王震带着几名潜龙卫下了船，班布尔善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被扔到了泛白的沙滩上，脑袋歪在地上，如狗屎吃一般。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前方不远处，一条硕大的鳄鱼慢慢朝他爬来……
班布尔善头杵在地上，视角不同其他人，首先他从未没见过鳄鱼，其次，他看着鳄鱼，感觉对面是一头凛冽的巨兽，正向自己爬来。
班布尔善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满脸惨白，嗓子里开始发疯般地嚎叫，但嘴巴被堵的结结实实，只能发出有限的闷声。
王震掏出轮转手铳，对着鳄鱼的前方位置连开两枪，将鳄鱼吓退。
安全后的班布尔善闭上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流下来。
王震见状，会心一笑，对身边属下使了个眼色：“去找找。”
属下从腰间抓出一把手铳，猫着腰跑进密林，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道：“大人，前方有条河，属下在河滩边发现了好几条鳄鱼的足迹！”
王震微微点头，挥了挥手：“走，到河边说话。”
几人又将班布尔善拖走，很快来到了那条河流前。
周围郁郁葱葱，全是树冠，岸边繁茂的树冠远远地伸到河面上，最下面的枝叶几乎就要碰到水面了。
王震打量着周围，淡淡道：“嗯，这里的环境不错，就这里了。”
听这意思，要把我给葬在这？
班布尔善喘了口气，忍着怒火问道：“什么就这里了？你们是什么人啊？想干什么？”
王震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河边一颗枝干伸到河面的大树。
不多时，河面上回荡着班布尔善杀猪般地绝望嚎叫，他被双臂反绑、头朝下倒吊在一根粗树枝上，头顶距离水面差不多一人的距离。
下方的水面上，一条壮硕的鳄鱼在水中冒着头，打着转，十分眼馋地盯着头顶上的猎物。
每隔几分钟，鳄鱼就像是攒足了劲，从水面跃起，长长的大嘴巴在空中使劲咬上一下，然后落回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此时，王震几人正坐在荒石上，一边烤着咸鱼，一边聊着天。
时不时的，王震就问上一句：“说吧，你与朝中谁在里应外合？”
这种海岛上野生的鳄鱼，体型硕大，足有三四米长，长长的尖嘴钳，颗颗尖牙呲在外面，显得恐怖非常。
这条鳄鱼大概是有些日子没吃东西了，此时看着头顶上的大肥肉，跟看到天上掉馅饼似的，快要馋死了，张着嘴就要接，一力接下了审讯的辛苦工作。
鳄鱼从水面起飞的高度只有一米多，经验丰富的王震把高度掌控的恰到好处。
这条鳄鱼每次跃起时，凶狠的獠牙几乎要将班布尔善的头给拽下去，把这老东西吓得脸色发白，脑充血都止不住的那种刷白。
很快啊，又有几条鳄鱼发现了这里的大餐，大受诱惑之下陆续加入争夺的行列。
于是，鳄鱼起飞的频率激增数倍，都能闻得见鳄鱼嘴里的腥臭了。
班布尔善遭遇的境地越发的雪上加霜，惨无人道的嚎叫着。
岸边，王震等人还在稳稳地坐着吃烤鱼，气定神闲地看着这出好戏，另有两名潜龙卫持枪防备着周围鳄鱼上岸偷袭。
王震吃饱了，拍了拍肚子，慢条斯理地说道：“金虎，哦不，应该叫班布尔善，该问的我都问了，我们有的是耐性，你要是觉得这游戏好玩，你尽管在这浪。”
“不过我得提醒你了，这几条东西还都不算大，飞的不高，要是突然来个大家伙，跳起来一口就能把你连头带腚的给吞下，就跟那腰斩似的，你应该能想象出来吧？”
几名潜龙卫轰然一笑，有人接话道：“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到了天黑你再不说，我们就回到船上睡觉，第二天再来瞧瞧你，如果你还在，咱们接着玩，你要是不在了，那真是太遗憾了，或许就真成了死无葬身之地了……”
班布尔善嚎叫着大吼道：“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
“说说你们在朝中收买了多少人，又和谁在里应外合的？”
班布尔善哀嚎着，嗓子都快喊哑了：“我们反明复清，靠的是自己，从来不会收买那些大明狗官，是你们想多了！”
王震摇摇头，无所谓地道：“既然这样，那便放下去吧。”

第1223章 幕后主使
王震对两名潜龙卫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一人拉住绳子，另一人如同灵活的猴子一样攀上树梢，坐在上面使劲的往下压……
树梢在双重压力下像是弹簧一样，往下一荡一荡的，被倒挂在树梢上班布尔善，脑袋离着水面来回贴近，忽上忽下。
下面鳄鱼群大喜过望，更加努力地往上跳，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被抢不到被饿死了。
有两条鳄鱼表现尤为突出，凭借过硬的跳高水平直接就咬住了班布尔善的头发，因鳄鱼只有尖牙，且不密集，才没有咬着他的头发挂在那里，不然巴布尔善的脑袋就不好受了……
即便这样，班布尔善被吓得快要崩溃了，跟见了鬼一样，口中啊啊大叫，都叫出女高音了。
下面的鳄鱼此起彼伏地跳着，大嘴巴在班布尔善的耳边发出“咔咔”声，嘴里的腥臭如同绿色毒气，熏的班布尔善睁不开眼。
叫喊声中，班布尔善几乎要昏厥过去，屎尿并出，因地球引力的原因，他那热乎乎的尿液如高山流水，流过全身，再从下巴流到他自己的脸上，流经嘴巴、鼻孔、眼睛……
不过，此时的班布尔善正处于极度惊恐之中，丝毫没觉得臊臭，只是眼睛被烧的疼痛难忍，他张嘴大喊，莫名感觉嘴里咸咸的……
蓬松的头发又是一紧，紧接着头皮剧痛，一条能力突出的鳄鱼终于脱颖而出，咬住了班布尔善的头发，而且咬的还很结实，硬是将这撮头发给拽了下来。
班布尔善惨叫连连，头皮鲜血直渗，顺着头发滴入河水，这更加刺激了鳄鱼们的捕食欲，一个个跳的更来劲了。
感到了下面的激烈竞争，班布尔善放声大哭道：“我招，我全都招了，是少主万岁爷和我们里应外合的，快把我拉上去！我快不行了！”
几个潜龙卫相互看了一眼，都很高兴，这家伙终于开口了！
班布尔善还在哀嚎，一声比一声绝望，王震道：“你的少主万岁爷是谁？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叫玄烨！快拉我上去！啊~”
……
几分钟后，班布尔善被弄到了岸上，浑身是尿，瘫在地上像摊烂泥一样，奄奄一息的，嘴里还哆嗦着直哼哼，不知说着什么。
王震等人拖着班布尔善回到了海边的战船，立即启程继续驶向应天府。
船舱中，一名年轻的潜龙卫询问道：“大人，他交代的那个玄烨是什么人？我们所掌握的满遗名单中，从未见过啊。”
王震小心的擦拭着手中那把精致的短刀，冷冷道：“那小子叫爱新觉罗&#183;玄烨，一个自幼住在安辽公府的鞑清余孽。”
“原来是藏在王公勋贵中的奸细，难怪我们没有发现！”
当班布尔善说出这个名字时，王震一切都解释清楚想明白了。
玄烨和朱大能曾在东宫当过太子伴读，后因那帮勋二代产生了矛盾，安辽公一系被排挤出了东宫，转投汉王门下。
有了那几年接近太子的机会，玄烨完全有机会接触到太子印玺，看到上面刻的字，太子的笔迹就更不用说了，随便找一份太子笔迹带回去，让人模仿就可以了。
只是王震还心有疑虑，不确定此事是那鞑清余孽一人所为，还是安辽公朱有能主使的。
要是后者，那这案子就大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南京，安辽公府。
朱大能、玄烨、徐明武、秦时月、秦钰等人欢聚一堂，搞私下聚会。
秦时月原是王旅炮营营总，跟徐明武吵吵闹闹的，因为几门武皇炮都急眼了，要死要活的，后因功升到了东军都督府重炮旅副团总，官居从四品显威将军。
而那个名叫秦钰的年轻人，是征西都护府王大操手下的赞画官，容颜俊美，才智聪颖，号称奇童，被京师姑娘们誉为“小潘安”，长得连徐明武都嫉妒了。
秦钰就像是一个行走的世界地图，他对天下关隘险塞了然于心，曾在西征中凭借扎实的地理知识一鸣惊人，屡立奇功。
让人没想到的是，炮术天才秦时月和地理赞画天才秦钰，这俩人竟然亲兄弟！
不用多说，在座的几位，包括那个王大操，都是汉王党中的年轻人。
今天他们齐聚于此，不是商量着如何替汉王争夺皇储的，因为皇帝已经下诏，让太子统兵南下暹罗。
可以说，天子这波操作，是直接将太子党打包送走了，都不用汉王党找茬出手进攻。
远离了大明的政治中心，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一个虚名而已，迟早得换人！
徐明武虽然不知道天子想干什么，但他很清楚，汉王党马上要变成太子党了，自己前程似锦，将来当个军机大臣还是没问题了，搞不好也混个首席军机大臣，封个国公什么的……
现在，他最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寻找陷害他的人，还有放出谣言污蔑汉王被俘的人！
众人吃喝间，徐明武突然怒了，一拳砸在饭桌上，大声骂道：“那个混账东西，差点害死汉王殿下和老子了，不行，我绝对饶不了他！”
朱大能马上也拍桌子表态：“他妈的，那个混蛋要是被我抓住，我非得亲手弄死他不可！我要……我他妈一枪打烂他的小弟弟！”
徐明武看到朱大能这样动情，很是感动，这才是铁哥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玄烨，听了这二人的话，脸色不变，目光却是闪烁不定，还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裆前。
玄烨打着哈哈道：“陛下已经下旨东厂和锦衣卫着手调查此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那帮人跑不掉的！”
徐明武身子气得直颤，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抬头望着朱大能，直接问道：“大能兄，你说厂卫要是逮住那个带头大哥，咱们要怎么办吧！”
“妈的，整不死他！”朱大能叫道。
玄烨闻言，暗暗晒然一笑，心中叫道：“一帮废物，凭你们也想查到朕的头上？朕是太祖余脉，合法的大清皇帝！手下更是人才济济，隐于暗处，你们一帮凡夫俗子，如何与朕斗？”

第1124章 连夜跑路
这两天东瀛长崎府发生的事情，玄烨还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他做着光复大清美梦的时候，忽然一个管事从外面慌张地进来，连禀报都没有。
管事看到一众人都在，有些意外，不过因事态紧急，直接趴到玄烨的耳边，说了什么。
听了密报，玄烨脸色大变，右手狠狠抓着座椅的扶手，抓得指尖惨白，几乎要把坚硬的黄花梨木掐出痕迹来。
坐在他对面的徐明武好奇道：“小玄子怎么回事？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玄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行欢笑道：“没事，投资上遇到了一些挫折。”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脸问护卫道：“这么说，暹罗的政变，让我们一共亏了十万银圆？”
管事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主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是怎么回事。
他是玄烨的心腹幕僚，名叫图海，原隶满洲正黄旗，天资忠悫，曾是顺治的御前侍卫，鞑清灭亡后一直隐姓埋名，后悄悄混入安辽公府上，与渐渐长大的玄烨接上了头，一心追随少主反明复清。
玄烨很恼怒地站起来，踱着步子，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骂道：“你这个管事是吃干饭的吗？暹罗这段时间局势不稳，我让你们一直盯着，怎么就不知道及时规避风险呢？”
图海仍然是茫然地望着他，不明白少主这时候说出这么多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敢问。
玄烨见他那蠢样子，忍不住喝道：“你先到书房去，我马上过来，我们再细说。”
然后他转向徐明武等人，躬身抱歉地笑道：“大家见笑了，海外投资出了一点小麻烦……失陪一会儿。”
说完，他跟着图海往书房走去。
徐明武指着他的背影皱眉道：“这才多大点人哪，就到海外投资了？还一出手就亏了十万银圆，小玄子挺有钱呀！”
朱大能笑道：“他身份背景在那，在我府中的尴尬地位，你也不是不清楚，没办法，他只能和你一样，一心扑在金钱上，给自己攒下后半辈子的养老钱。”
“不过这小子啊，真他娘的会赚钱，光是这两年，靠咱们国公府的海外产业，就净赚了二十万银圆！你们有机会可以合作一下。”
徐明武眼睛一亮，暗道这康麻子还真有点本事，到哪都能发光。
历史上他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智擒鳌拜，诛杀鳌拜弟侄亲随及党羽，完全夺回朝廷大权，手段还是可以的。
……
玄烨和图海来到书房，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玄烨皱眉道。
图海二话没说，把一份密折小心取出，指着说道：“主子爷，东瀛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巴布尔善被人劫走了！”
玄烨看着密折，心跳渐渐加速。
在长崎府的竹楼里，那个东瀛鸡就是他的人杀掉的，原因是图海派人去找班布尔善，派出的人在竹楼发现了被锦衣卫打晕在床的东瀛鸡。
将之弄醒后询问了一些情况，东瀛鸡因为班布尔善没付钱，于是缠着杀手要账，被杀手残忍杀害……
房中一阵安静，玄烨缓缓放下密折，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恐惧。
他感到自己就像在猎人枪口下的猎物一样，自己浑然不觉，但猎人随时都可以扣下扳机，要了自己的性命……
图海也是吓得脸如白纸，班布尔善是少主在外面的总负责人，只有他知道少主人的真正身份，他要是出事了，那复兴大清的工作就更加不好做了。
此时的图海比玄烨更害怕班布尔善出事，因为玄烨好歹是安辽公的家人，身份举足轻重，朝廷这边就算怀疑他，一时间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但是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还是死里逃生改头换变的人，万一锦衣卫盯上自己，然后对自己严刑拷问……
图海踌躇着，怀着一丝希望说道：“主子，同是太祖子孙，班布尔善应该不会出卖您的，而且看他们的态度，应该还没开始怀疑我们？”
玄烨压着嗓音怒道：“班布尔善已经被厂卫抓了，你觉得他能在诏狱呆多久？我们又能藏多久？告诉你，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这一切的！”
“完了……完了……”
图海头上的汗不断流下来，脚下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忽然，他抬起头来，说道：“主子，咱们赶快跑吧！趁他们还没收网，还跑得掉！”
“往哪儿跑？”玄烨同样焦躁不安，他不愿自己的下半辈子在大明的诏狱中渡过。
图海脱口而出：“跑去东瀛，朝国公李少游或许会对我们感兴趣……”
“妈的，蠢材！”
玄烨抬手就给图海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子，怒道：“你忘了咱们族人是怎么死的？数万满洲巴图鲁，就是被姓李的斩尽杀绝了，你竟然要我投奔他？你心中还有祖宗吗？”
他背着手，绷着麻子脸继续道：“姓李的是有野心，是很有想法，但你觉得他会认真对待咱们？能容忍我们？到时候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图海吓得面如土色，好半天才颤声道：“那……那主子爷，我们就跑到莫卧儿帝国去，去投奔英吉利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我们交给大明的，他们还会奉您为上宾，给您大大的财富，说不定还会帮我们复国！”
想象是美好的，图海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往莫卧儿帝国跑了。
因为整个东亚，都是大明的版图，除了往莫卧儿帝国跑，再往西跑，还能躲哪去？
玄烨舔舔嘴唇，想了片刻，摇头道：“不，我们不去莫卧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错，只要我们到了莫卧儿，大明的敌人们会承认我是合法的大清皇帝，然而那又怎么样了？”
“莫卧儿帝国和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已经处于大明的军事和经济包围网中，他们绝不是大明的对手！说不定二三十年后就会被大明所灭！”
玄烨看着已经听呆了的图海，露出了狂热的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让我一辈子呆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去当个名义上的大清皇帝，终老一生，无所作为？绝无可能！”
听了主子爷的雄才伟略，此时的图海已经完全没了主见，吞吞吐吐道：“那……主子，大明不能呆了，您打算去哪？”
玄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图海，我的好奴才，你不要急，主动权还在我们这边呢！”
他想了片刻，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逃出大明前往南洋，让他们认为我是逃往暹罗、逃往莫卧儿帝国了，而实际上，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往吕宋，沿着大明海的贸易线前往大东国！”
玄烨激动地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摆脱大明的监视，逃出生天，死棋就成了活棋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图海，你明白了吗？”
图海瞠目结舌，已经听得呆了，前往大东国，这真是个好想法啊！
大明在全球部署了情报系统，唯独对远在天边的大东国掌控不足，一条情报从大东国发来，最快也要大半年才能反馈到南京。
图海突然很庆幸，主子爷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人，可以在危急之中迅速选择一条最佳办法！
他马上跟玄烨商量了一下，定下了出逃的计划。
……

第1125章 全家被抓
从安辽公府回来，徐明武明显喝高了，被人抬着回来的，一觉顶到第二天大亮。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声音在我耳边嗡嗡响，睁眼一看，竟然南钦璃。
“东家，你终于醒了，出大事了！安辽公府被东厂查封了！”
突然，徐明武眼睛瞪得很大，然后越瞪越大：“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昨天下午还在朱大能府上做客嗨皮，今天他家就被封了？还是东厂的人封的，他家造反了？
南钦璃道：“大清早的事儿，听说锦衣卫抓到了一个重犯，是涉嫌洪武大街行刺案的，那重犯指认了安辽公府的玄烨是幕后主使……”
徐明武焦急问道：“那安辽公和朱大能呢？他们怎么样了？”
“都被东厂带走了！一家子都被抓了，只有那个玄烨和图管事跑路了，据说是连夜跑的！”
“妈的！”徐明武大吃一惊，快速更衣，抬头对南钦璃招呼道：“我去看看他们，你快去通知汉王殿下！”
他不敢耽搁，马上乘坐马车前往东厂。
徐明武来大明的第一天，就被东厂的人抓了，对东厂的大牢那是相当熟悉。
再次来到熟悉的东厂，发现里面大堂内全是当官的，有刑部的，有都察院的，还有军法处的、还有一些锦衣卫，四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停，似乎都是来询问这起案件的。
因班布尔善这个重犯牵扯极大，先是涉及了刺驾，又指认了安辽公。
而安辽公朱有能作为大明武勋贵族，虽然是降明的建奴，但人家在大明人缘倍儿棒，关系网不小，朝中不少官员觉得这事是个误会，特此前来询问。
徐明武左顾右盼，想找个人“熟人”打听一下。
这时候，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来到他身边，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木板伸到徐明武面前，指着木板上的信笺道：“宣武将军，您给签个名吧！”
徐明武惊讶的看着她，心情猛地高涨了不少，原来我这么出名了吗？到哪都能遇到粉丝，被认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围，只见周围稀稀落落的官员，都装作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交头接耳在聊着各自的事情。
不过徐明武明显感到了一些目光，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这些目光中透着复杂，有惊奇，有嫉妒，也有不屑的。
徐明武也能理解他们，毕竟像自己年纪轻轻就能位居正四品的人才，大明朝着实不多。
最重要的是，自己是汉王党的当红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只要皇帝一翘腿，汉王一即位，自己用不了几年就能混个正一品军机大臣，还得挂个驸马都尉的爵位，能不让人嫉妒吗？
想到这些，徐明武看着面前貌美姑娘的殷切眼神，心情渐渐坦然了，他心中暗暗叹息，如果不是昭阳公主，或许就能睡粉了。
徐明武接过信笺和毛笔，用最潇洒的字体，给了自己生平第一次签名。
姑娘笑吟吟地点点头，收回木板和信笺，然后又递给了不远处的另一位武将，笑呵呵地道：“定国将军，您给签个名吧！”
那名从二品的定国将军微微点头，痛快的接过签字，然后继续坐在那等东厂的人，眼中带着一丝不快。
“大人……”徐明武上前打招呼道。
“嗯？何事？”
面对比自己官职大三级的军中大佬，徐明武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大人，那姑娘让我们签的是什么？”
中年武将满不在乎道：“登记而已，这里是东厂，你不会想不明白这登记是什么意思吧？”
“原来如此……”
徐明武彻底无语，原来这他妈的只是登记？就跟进小区登记个人信息一样？
搞什么鸡毛？东厂还有女番子了？登个记而已，搞的那么暧昧，差点整误会了！
徐明武再次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那些官员们各忙各的，似乎谁也没注意到自己……
就这样，徐明武在尴尬中渡过了两刻钟，方才见到东厂的一个档头。
该档头代表东厂督主吴大总管，非常正式的向众人宣布：安辽公府玄烨是个鞑清余孽，伪造太子印玺调动锦州兵马，诬陷汉王被俘，并策划指使了一系列刺驾，罪无可恕……
东厂已得旨捉拿，目前正在追捕中，安辽公朱有能等人暂时羁押审查，此案交由汉王殿下负责……
听到由汉王负责，徐明武心中大喜，赶忙表明身份，要去探望朱大能。
东厂的档头认识徐明武，也知道他是汉王党的大红人，当下也不得罪，将他带去监牢。
重游东厂大牢，徐明武心情复杂，但牢内的动静，让他很快重新进入了角色。
大牢内吵吵闹闹的，木布木泰跟个泼妇一样，在那大喊大叫。
玄烨连夜跑路，没有带上孝庄和佟佳氏，孝庄又哭又闹，大骂孙子玄烨没良心。
当年洪承畴跑路也不带她，今日玄烨这一跑，让布木布泰响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这辈子算是废了。”
徐明武叹了口气，没理会那个疯婆娘，径直走到朱大能的监牢中。
此时的朱大能心情十分低落，没想到大小陪伴他的人，竟是敌人的头目！
徐明武知道对于朱大能来说，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遭到践踏，这种感觉很难受，于是他赶紧过去，把朱大能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安慰着……
哪知，朱大能粗暴的将他推开，愤怒道：“你也觉得我是个蠢货吗？”
徐明武愕然，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
朱大能恨恨道：“一直以来，我拿他当兄弟，他却把我当傻子，这口恶气我迟早让他拿命来偿！”
徐明武明白了，朱大能这是智商遭受了羞辱，恼羞而怒了……
也能理解，被一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玩弄于鼓掌中，一玩还是十多年，谁能受得了啊？
徐明武正要上前安慰，朱大能突然叫道：“明武兄弟……”
“我在，你说。”
朱大能语气平和，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兄弟，替我将他抓回来，替我和父亲伸冤，替你侄子洗清冤枉！”
朱大能看似镇定，实则内心很慌。
刺杀皇驾，伪造太子印玺调兵，诬陷亲王……哪一桩事都是罪无可恕的死罪，这要是洗不清，那安辽公一家就彻底完犊子了，从老到小无一幸免。
朱大能还有个儿子，名叫朱小能，一脉单纯，他还舍不得死。
徐明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徐明武在，你必须没事！”

第1126章 上面有人
出了东厂，徐明武第一时间来到了应天府衙门。
他让应天府府尹朱万雄立即调派应天府城防军，迅速以南京城为中心，在整个应天府范围内进行搜捕和设卡，重点是调查长江上的船只，防止玄烨已经乘船潜逃了。
应天府府尹是天子脚下、京师治安与政务的最高行政长官，虽只是正三品官职，但他的权利不比部院大佬们低。
府尹朱万雄又是朱大典的儿子，今年刚过万五十大寿，大哥朱万化是直隶巡抚、二哥朱万文是山东巡抚，三哥和四哥都在军中效命，一家子位居军政要职，不比开国公府差，他当然不肯听徐明武指挥。
在朱万雄眼里，徐明武不过是个勋二代，还是庶子，他一个堂堂的应天府府尹，又是正三品官职，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儿调遣，可笑！
朱万雄当场就拒绝了徐明武，还放出话来，赶紧走人，如果你不走，我就要让人轰了！
徐明武早就料到了对方这个反应，他丝毫不在乎，撂下话后当场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装逼打脸的套路。
既然圣上把此事交由汉王全权负责了，必然会给汉王一定权力，可以调动直隶乃至范围更大的官府兵力，皇帝总不能把东厂和锦衣卫交给汉王吧？
徐明武知道自己跟应天府尹朱万雄说过之后，很快朱万雄就会收到汉王发来的命令，内容应该会和自己刚才的要求一样。
徐明武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位府尹大人看到手捧命令，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要靠着狐假虎威，给府尹大人一个教训，让他意识到，他徐明武的话就是汉王殿下的意思！
出了应天府官衙，徐明武又去了趟海军部，请海军大臣施琅派出长江舰队，沿着长江而下，往辽东、朝鲜、东瀛、南洋四个方向进行搜索可疑船只。
长江舰队是大明继靖海舰队和南洋舰队后设立的第三支舰队，主要负责长江河道及直隶往北到辽东、朝鲜、东瀛这片海域的安全。
浙江以南至吕宋是靖海舰队的管辖范围，南洋舰队则负责安南、吕宋、马六甲、澳洲那一大片海域。
目前大明正在准备建立第四支舰队，以巡视全球为目的……
施琅知道徐明武是汉王的人，太子党不行了，他早就有意搭上汉王这条大船，于是当场一口应了下来，保证舰队在半个时辰内出发。
听他说“舰队”，徐明武吓了一跳，大明的一支舰队，战船数量极其庞大，长江舰队虽是三大舰队规模最小的，但也比欧洲某些个海洋强国拥有的战船要多。
他原本想着施琅能派出几艘航速快的战船就不错了，但又一想，玄烨已经跑了半天了，又不知逃跑方向，搜索范围太大了，真是战船越多越好啊！
……
办完了这两件事，徐明武去了一趟汉王府。
此时的汉王府内济济一堂，不仅徐明武想到了狐假虎威，其他人更想借机大干一场，让朝野知道汉王党的强大。
朱和墿决定不再低调，当即让徐明武持着调兵文书，去命令卫戍京畿的天武军调动两个旅的兵力，沿着南京城通向四面八方的官道追捕。
同时，朱和墿又命幕僚持令调派应天府城防军，迅速以南京城为中心，在整个应天府范围内进行搜捕和设卡，重点是调查长江上的船只，防止玄烨已经乘船潜逃了。
徐明武开始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朱和墿真要造反呢，后来一听调动应天府的兵力和他的想法如出一辙，这才明白，又惊又喜。
这一天，徐明武跑断了腿，穿梭在各个衙门传达命令。
当他再次路过应天府衙门前，不出意外的被请了进去，是府尹朱万雄亲自派府丞来请的。
徐明武窃笑，知道自己的手段达到效果了，一定是应天府接到了宫里的旨意，命令各军政单位无条件协助汉王，而汉王的命令前脚又刚到。
重要的是，他徐明武的“要求”，比圣旨和汉王的命令还要早上一些。
这就说明问题了，起码在外人看来，他徐明武牛逼！
徐明武没有翘尾巴上天，仍是很客气地跟朱万雄沟通了一下，还是刚才的那几点。
这次朱万雄彻底没脾气了，老老实实的下令应天府所属配合工作。
出了应天府衙门，徐明武感叹道：上面有人就是爽啊！难怪历史上有那么多权臣的……
当天，京师像个大蜂巢，各单位全动起来了，战船、军马，分别开赴各个方向，如同一群猎狗捕捉一只孤零零的小猎物。
各大官道上，包括一些小路，每隔一段路程，就有军队、城防军或者城管在设卡检查。
江南的各大湖面、河面上，那些撑着乌篷船的船老大们也发现，在河流的一些关键枢纽地段，也出现了几只小船，上面站着拿枪的士兵，把船拦下来，进仓检查。
被检查的时候，那些军爷都会给他们看一张通缉令，问他们见没见过这个人。
通缉令上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特别是脸上那些麻子，是玄烨最大的特征，只要有人见了，相信段时间内很难忘记。
一张张映着玄烨画像的通缉令很快贴满了大街小巷，悬赏金额足有五千银圆！
在封锁设卡严查，全民找人的情况下，玄烨想在陆地上躲藏，十分的困难。
朱和墿等人最担心的是，那狗日的连夜乘船出海跑了。
几个时辰后，应天府查完了一天来所有船只进入长江的记录，并与出海的船家家属取得了联系，询问了目的地。
其中，查出了八十五艘民用船支驶向了大海，夜间出海的却只有五艘。
应天府将这五艘船的颜色、大小、驶向等特点做出了详细总结，第一时间交给了长江舰队，让他们前去追踪。
搜索工作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汉王府内，朱和墿又急又火，背着手转来转去。
抓人是小，彰显能力才是最重要的，然而三天过去了，汉王党几乎把直隶折腾了个遍，硬是没抓到人，这不是显示他能力有问题吗？
就这水平，还怎么让父皇信赖，怎么去竞争皇储？
厅内，徐明武等人都在，他们一人配三个传令兵，不断协调着各方的搜索力量，尽力操作着这张搜索大网。
但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且丧，像霜打了茄子一样，完全没了刚开始的雄赳赳气昂昂。
朱和墿转了半天，发现着急并没有卵用，于是将众人召集了一下，着重分析了一番玄烨的逃亡方向。
经过激烈的争论，众人确定了两个方向：辽东、南洋。
有人称，辽东是玄烨的祖地，如果他是个大孝子，完全有必要回一趟辽东，然后经漠北前往沙俄，或者去西洋诸国。
徐明武则不然，他好歹认识玄烨两年，知道这小子吃不了这么苦，而且他连亲妈都扔下不管，谈何孝顺？
徐明武更倾向于南洋，康麻子到了长江，只需一路走水陆南下，穿过台湾海峡后，就是一片辽阔的天地，想去哪就去哪……
想到这里，徐明武立即向朱和墿请命，亲自去一趟南洋。

第1127章 阴狠
福建泉州府，晚上。
一人多高的大片的芦苇丛，周围虫叫蛙鸣几乎震耳欲聋，两道人影在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的，也分不清方向，只觉得这是最好的藏身处。
玄烨和图海主仆二人摸黑走了几里地，脚下的泥越来越烂，二人的心情也越发的沉重。
五日前从京师连夜出逃，因为走的急，没有事先联络船只，玄烨花重金包下了一条商船，说是去浙江的。
到了浙江后，玄烨又加钱，让船家到福建，船家思索半天，又多要了三成银钱才再度起航到泉州。
哪知玄烨故技重施，又提出加钱到吕宋，船家当场就不干了，觉得这麻子脸为人不厚道，有点臭钱就了不起的样子。
玄烨原本打算杀人夺船的，可一看商船上有一队几人组成的安保，其中两个还有火铳，当场打消了念头，只能半夜在泉州下船，另寻他路。
主仆二人在陆上走了大半个时辰，找了点吃的，可越走越绝望，他们根本找不到路，更找不到码头。
突然，两人都踩到了水里，渐渐的，一股水气扑面而来。
玄烨伸长着脖子，嗅着空气中的小水珠，又使劲儿往东边望去，但天色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图海小心地问道：“主子爷，这里有芦苇，应该不是海边。”
玄烨摇了摇头，又嗅了几下，很肯定地说道：“这附近有大河，这儿离海边的码头不远了！”
根据他的判断，他们先从海边下船，然后往内陆走找吃的，回来就迷路了，但遇到了芦苇地和水流。
其实海边也是有芦苇的，一般分布江河入海口附近的泥质滩涂上，只要沿着芦苇走，一定会走到海边的，而且还会是个出海口的码头！
不会吧？真的找到码头了？
图海兴奋得直打哆嗦，越发的佩服自家主子了。
二人加快脚步，在芦苇丛里划着双腿，两手分着芦苇丛，向前走着。
渐渐的，芦苇丛没了，眼前展现出了一大片漆黑的水域，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星光，看起来漂亮极了。
颇强的海风裹挟着水气扑面吹来，脚下微微起伏的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扑进身后的芦苇丛里。
远处有几点渔火，那应该是停靠码头的渔船，还有几艘稍大型的商船，零零散散的停在那。
这是一处小码头，和泉州市舶司管辖的国际码头没法比，但这里的船只，也具备了远航的功能。
大明自天武新政，民间造船业的限制解封后，发展十分迅猛，沿海的各类船只，主要以远航为主，起码能到吕宋省。
玄烨打量分析了一下海面上的几艘船，最终指着一条不大不小的帆船道：“走，上那条船！”
他一挥手，带着图海划着水，往左边两百多米外的那条孤零零的帆船摸去。
身后的图海举着包裹在皮囊中的火铳和银钱，也努力的划着水。
一刻钟后，二人摸到了这条帆船的船边，玄烨攀着船帮，带起一身的海水翻了上去。
他回头接过图海的皮囊，从里面拿出一把轮转手铳，猫着腰摸进船舱。
和玄烨想象的差不多，这是条远航渔船，上面没有护卫，应该是一家渔民在运作。
船舱里点着油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正在编织渔网，旁边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弄着绳子，大概是父女俩。
忙活间，父女俩惊愕的抬起头，皆是发觉了不速之客，他们呆呆望着眼前浑身湿漉漉的人，目光紧紧盯着不速之客手中的火铳。
女孩子首先惊恐起来，一把扑倒男子的怀中。
男子从身后摸出一杆鱼叉，颤抖地对着玄烨，用当地方言说道：“何人？有话好好说。”
看着对方外表识相、内心恐惧，玄烨笑嘻嘻地点点头，用官话说道：“把你手中的玩意扔到海里。”
说着，他将铳口往下移了移，指向了女孩。
男子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看了女儿一眼，最终咬着牙将鱼叉抛了出去。
玄烨大大咧咧地走进船舱，顺便喊了一身图海。
他坐在一旁，把手铳插在腰间，拿过一摞龙元，抽出一张价值一百银圆的纸币，放到桌上笑道：“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想去一趟吕宋，现在就走，这是你的辛苦钱。”
女孩依旧惊恐地睁着大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男子倒是镇定了不少，可看着这张天价的龙元，他又不太敢相信地盯着玄烨。
一百银圆，够他们打一年的鱼了！
但是，这两个人带着那么多钱，还有手铳，不用说，肯定是畏罪潜逃的通缉犯……
迫于对方的淫威，渔民决定配合稳住对方，必要时逃跑。
当天晚上，该艘中型渔船罕见的扬帆起航，驶向南洋。
第二天，经过数个时辰的漂泊，帆船途径澎湖列岛。
正在这个时候，辽阔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约八艘战船组成的舰队。
舰队上悬挂明军的龙旗，似乎迎面而来，玄烨和图海顿时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拔出火铳，蹲低身子，鹰视狼顾。
小女孩看到战舰，激动的招手啊啊大叫，玄烨将手铳顶着女孩的脑袋，低声吼道：“闭嘴！再喊打爆你的脑袋！”
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很响。
玄烨又一把将小女孩拽过来，捂住她的嘴，一边吼道：“再哭打死你！”
小孩子最怕狠话了，小女孩以为这麻脸家伙玩真的，越发地惊恐，两腿拼命地踢着，往玄烨裤裆处狠狠一踹……
玄烨捂裆惨叫一声，小女孩趁机挣脱下去，奔出船舱，以一个标准跳水动作“噗通”一声扎入大海，娴熟地拍着浪花拼命游出去。
玄烨冒着蛋碎的危险，阴沉着脸提枪追了出去，远远用手铳瞄准小女孩。
约莫五六丈的距离，渔家的女娃正在奋力地翻着双臂，两脚打着水花，拼命游泳。
但她毕竟太小了，在茫茫大海中游得太慢了，半天才游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玄烨想也没想，举起手铳就是一枪。
或许是因为忌惮远处的舰队，第一枪没打中，小女孩还在奋力游去。
玄烨是个干大事的人，他轻轻长呼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了心态，再度挺着手铳，闭起一只眼睛瞄准目标，然后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啪！”
小女孩后背一阵痉挛，鲜血顿时溢向海水，动作也随之慢下来了，显得很痛苦，但她仍在努力地踩水，不愿沉下去。
玄烨熟练的转动了手铳轮子，又是一枪命中，小女孩顿时不再挣扎，在海水中一动不动的随着水波起伏，慢慢地沉了下去。

第1128章 灭口
在船舱里掌舵的女孩父亲发出凄厉的哭喊声，拼命要往外扑，但被图海用力按住了。
玄烨提着手铳返回船舱，冲着图海狠狠地道：“让开！”
图海赶忙跳到了一边，玄烨端起手铳，二话不说就对着中年男人就是“啪啪”两枪。
男人瞪着眼睛，一声没吭，慢慢缩在了血泊里。
图海紧张兮兮道：“主子爷，您是不是太过冲动了，铳声不会将那边的舰队吸引过来吗？”
玄烨冷笑一声：“蠢货，你也不看看风向，他们顺风而行，距离又这么远，能听到吗？”
其实玄烨刚刚才意识到，那支大明的舰队，应该是驻守台湾的靖海舰队分舰队，他们只是按例巡航。
这艘渔船上悬挂着大明的四星金日旗，又是典型的江南船只造型，海军战船根本不会过来主动调查渔船的！
这还是玄烨第一次亲手杀人，胸口砰砰狂跳，就像是喝酒了一样，既紧张又兴奋。
图海更是紧张的不得了，慌慌张张地将渔民的尸体扔入大海中，来个毁尸灭迹。
干完了这一切，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均感到了一阵轻松。
片刻后，玄烨的笑容瞬间消失，如同变色龙一样，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图海，你会驾船吗？”
图海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愕然道：“会一点，不是很熟悉。”
玄烨点点头，舔舔嘴唇说道：“会一点就好，总比什么都不懂的强，我们可以慢慢摸索，这种帆船应该很简单！”
在天武朝之前，舵手是操作附在舵杆上之横舵柄改变方向的，在恶劣天气下，需要四个人才能顶住舵的压力，极不方便。
自从大明皇家海军发明装备了舵轮和垂直舵柄，而后又采用了舵轮带动滑轮操纵船舵技术，帆船的操作变得十分简单起来，民用船只也相继采用这种先进技术。
那对渔民父女，父亲掌舵，女儿观察风帆，两人即可驾驶一艘帆船。
玄烨和图海都是知识分子，学习能力较强，操控船只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顶多就是缺乏海上生存经验。
玄烨笑着道：“我们俩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驾船本事了。”
不就是让奴才干活吗？图海不等明确吩咐，马上驾着帆船朝吕宋的方向驶去。
玄烨欣慰的松了口气，不管未来如何，起码身边还有个忠诚的奴才在，事情好办多了。
只是不知道，南洋的那帮奴才，忠诚度如何了？
……
两日后，又一支舰队出现在澎湖列岛附近，旗号赫然打着长江舰队。
徐明武第一时间住进了澎湖巡检司，让人查了一下近几日船只通行记录。
澎湖巡检司从元朝时就有了，忽必烈远征日本失败，迂回台湾，道经澎湖设治澎湖，企图进取台湾，作为征日本之准备。
明朝依其例沿用，不过佐以行政权力，后因海禁和开海，闭而复立。
到了天武朝时，澎湖巡检司逐渐演变成了“高速收费站”，设卡专门收外国商船的过路费，顺便收集一下来往船只信息。
然每日穿行台湾海峡的商船何其多？巡检司的官员接到命令后，带着手下一群人在那里忙活，满头大汗的在那翻找档案记录，一天下来连口热饭都没敢吃。
徐明武在巡检司衙门呆了一晚上，怕有情况没敢回战船上睡觉，就睡在行军床上，让巡检司的人有进展叫醒他。
但一觉到天明，也没人喊他，也就是说，一整夜什么进展都没有！
“妈的，早知道老子就回船上睡了，那睡得还比这舒服！”
徐明武揉了揉双眼，心情很不爽。
这时，澎湖巡检司的官员笑眯眯的跑过来，汇报道：“大人，查到了！前天是有一艘半黑半灰的渔船从澎湖南下，大小都对得上。”
“嗯？查到了？”
徐明武目光狐疑，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昨夜就查到了，没敢惊扰他休息才故意拖到他醒来的，要不然会这么巧？
“是啊大人，不仅查到了，我们还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前胸有两处弹孔，应该是那艘船的渔民，您要追的凶手应该杀了他……”
闻言，徐明武压住了火气，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询问：“死亡时间仵作怎么判断？”
巡检司官员立刻回道：“仵作判断大概是在两日前，和那艘渔船渡过澎湖岛的时间基本吻合……”
徐明武一下激灵起来了，放下杯子，“腾”地站起来，就像一只豹子看到了猎物一样，马上起身离开。
临走时，还咬牙客套了一句：“我他妈谢谢你了！”
连尸检报道都做出来了，明明昨晚就查明的事，偏偏一大早才报告，这不是耽误老子时间吗？
是不是当官当傻了，到底会不会拍马屁啊？
……
暹罗，曼谷，明军大营。
数万大军散布在曼谷这座小渔村方圆十数里的范围内，旗幡招展，营帐相连，比肩接踵，战争气氛浓烈。
中军大帐中，坐满了明军将官，有秦国公孙应元嫡子孙致远，延平侯朱成功嫡子朱经、忠侯李护嫡子李征……他们互相交谈寒暄着。
太子朱和陛精神抖擞地居于上首，身后悬挂着一柄崭新的尚方宝剑，颇有些当年朱慈烺在通州点兵时的场面。
暹罗王储发动政变，消灭了以亚派耶脱王子和华尔康的亲法派商人势力，但这并不意味着阿瑜陀耶王朝从此国泰民安，走向中兴。
军队统帅联合朝中重臣篡位夺权，本身就是暹罗国王威望下降的证明。
就在王储拍佩拉差夺权后，王位还未坐稳，暹罗国先后发生了三拨以那莱王名义为号召的大规模起义。
这直接说明了，王储拍佩拉差的政治主张，其实并未得到普通民众的支持，他只是代表了暹罗旧贵族的利益。
现在，太子朱和陛奉旨讨逆，就要代表大明惩罚拍佩拉差，尽管拍佩拉差早早的认怂，但明军丝毫没有退兵的打算。
帐中诸将议论间，忽听夜不收统领李征匆匆而来，上前和太子低语了几句。
“还没抓到？”朱和陛眉头微皱。
听说汉王党为了抓捕玄烨，将整个直隶搅的乱七八糟的，朱和陛晒然一笑：“哼，二弟手下连一个像样的情报官员都没有，他拿什么办事？”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哈哈一笑。
在座的都是太子党的铁杆人物，自幼跟着太子长大，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大家都清楚，东宫有锦衣卫世家李征的协助，相当有了个小情报部。
反观汉王，手中的情报系统主要依赖军中的夜不收，他们侦查军情可以，在政治和民事上就稍显业余了。
李征请示道：“殿下，我们需要出动情报部去捉拿玄烨那小子吗？”
玄烨伪造太子令旨，害苦了太子党，在座的早就想把他逮到弄死了。
朱和陛思考了片刻，却摆了摆手道：“不必了，那小子就交给汉王折腾吧，我们全力解决暹罗！”
他站起身来，扫向众将，中气十足道：“不要因为些许小事分心，这里，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众将轰然应道：“明白！”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有完美的解决暹罗，太子党才有出头之日！
而且，太子殿下早就表过态，若是拿下暹罗国后，皇帝还不愿将太子党召回京师，那他们这些小辈，就兵发莫卧儿帝国，用更大的能力来证明自己！证明谁才是大明帝国的真正未来！

第1129章 伐暹罗
大明最初是以保护侨民为理由出兵暹罗的，宣称鉴于暹罗政局不稳、起义不断，大明将派出一些军队进入曼谷等主要华人聚集区，保护侨民。
可随着登陆暹罗的人马越来越多，超过五千人，又超过了一万人，近日来甚至超过了两万、三万……
新任暹罗国王的拍佩拉差这才意识到，事情貌似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然，没过几天，大明皇太子朱和陛亲临暹罗明军大营，一来就对外宣布：拍佩拉差私自发动政变，屠杀兄弟，逼父退位，乃至把人给逼没了，实乃大逆不道！
紧接着，太子朱和陛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段话：“拍佩拉差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严重伤害了大明，违背了大明速来贯彻的礼制，也严重伤害了所有暹罗人……
显而易见，拍佩拉差这种人已经丧失了继承暹罗王位的可能，有鉴于此，大明决定正式接管暹罗，保障暹罗的稳定繁荣……”
大明皇太子的宣告，代表的是大明帝国的意志，这些话用暹罗文张贴至暹罗各地的大街小巷中。
前天晚上还没看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贴满了，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人们不禁惊恐明军的情报渗透能力。
这样一来，暹罗的所有朝廷官员、还有手握军权的高级军官们，都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没有其他王子的阿瑜陀耶王朝将被终结，大明将会采用武力占领暹罗！
阿瑜陀耶城王宫内，拍佩拉差气得七窍生烟，心想你们大明做的也太绝了！
我好歹也是你们的人，你们不帮我平定那些贱民的叛乱也就算了，还出兵赶我下台，断我王系传承！
此时，拍佩拉差深深的体会到了，夹在大国之间的小国，是何其的悲哀，不过只是人家的棋子而已。
他在还未焐热的王座上，上立刻传旨下去，国都全城戒严，暹罗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全军开始总动员！
……
然而，下面的暹罗将领们开始犹豫不决，有的打算坚守营盘，绝不掺和。
甚至有两三个胆子大的将领，写信表示愿意效忠大明皇太子。
这些都是心里有数的，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队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
大明灭缅甸，才用了多少人？此时出兵暹罗，竟然打缅甸时的近两倍！
暹罗的军事力量比缅甸差了一截，连缅甸都抗不了多久，暹罗拿什么跟明军打？
当然，更多的暹罗贵族和武勋不愿投降，为了世家利益，他们必须拼死抵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十月二十四日，朱和陛率大军自曼谷北上。
明军是二十四日早上出发的，二十五日晚上就抵达了暹罗国都阿瑜陀耶城下安寨扎营了。
不是朱和陛有多么想立功，下令急行军的，实在是曼谷到阿瑜陀耶城太近了，只有一百五十里路，两天的行军路程，抬脚就到了。
一路上，明军声势浩大，前有孙致远的骑兵开道，后有朱经的南洋舰队战船，顺着曼谷通往阿瑜陀耶城大河北上。
太子朱和陛稳坐中军指挥，到处找人打，可就是没遇到一个抵抗力量。
或许是之前制造的声势太大了，给暹罗一种大明大兵压境的感觉，让整个暹罗的武装力量都老老实实的，一些将领就算接到了新国王的直接命令，也在思考着是执行还是将这份命令丢到床底下。
黄昏的残阳笼罩着阿瑜陀耶城，暹罗王已经传旨，全城戒严，全军动员。
为了激发斗志，暹罗王亲自书写旨意，命令前来勤王的将领立刻归拢各自的部下，准备保卫国家，保卫暹罗王国的独立自主。
他还在命令中提醒军队，记得忠于国王的誓言，激发他们作为军人的荣誉感……
但到了这个时候，人性怕死的一面就突显而出了，前来勤王的暹罗武勋们，原来兴冲冲的赶来，听说明军人马足有数万，一个个跟耳聋耳鸣似的的，就是收不到王宫发来的阻击明军的军令。
明军“大兵压境”的效果非常强烈，连驻守阿瑜陀耶城的驻军，也是磨磨蹭蹭的，不肯上街进行戒严。
有怂人就有牛人，暹罗还是有人才的，在明军抵达阿瑜陀耶城当晚，就有两个暹罗武勋对明军大营发动了夜袭，企图趁明军立足未稳，大破之！
然而，他们死的很惨，如同一朵小浪花，扑在一座大山上。
让人想不到的是，明军还没开打，就有军队率先攻打阿瑜陀耶城。
那是一支暹罗农奴组成的“义军”，其中也夹杂了不少亲明的暹罗官军。
这些“反政府武装力量”，不自量力的攻打国都，不乏有讨好大明太子、为未来谋取官职的意思。
这支义军共有两千多人，他们集结在城门前，首领帕罗一挥手，两队民兵冲了上去，用力推着城门。
徒手推城门？
原本这种傻缺的战法，会让人笑掉大牙，但似乎城内的守军更傻缺，他们竟然没锁门！
两扇城门倒是关的紧紧的，很意外啊，沉重的城门竟然没上锁，也没有从里面顶住，一推就开了！
随着“瓮——”的沉重木响，两扇城门缓缓分开。
义军首领帕罗大喜，暗叹天助我也，又是一挥手：“冲进去！活捉伪王！”
上千义军同仁呐喊着，就往里冲，人人欣喜若狂。
但是……
门内火舌闪耀，发出迅雷铳沉闷的密集枪声，冲在最前面的义军惨叫着倒在地上。
后面的义军爆发出一声大喊，争先恐后地往后跑，鬼哭狼嚎的声音比中弹的人还惨，形象的表现出一支乌合之众应有的素养。
里面的迅雷铳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们扫射，又有一些义军后背中弹，惨叫着倒在城门口。
更有趣的是，那些离着城门八丈远的义军，一听到枪声，也跟着喊叫着远远地散到两边。
城门洞里已经空无一人了，里面的迅雷铳还在疯狂扫射，打完了又接上一挺继续扫，铅弹“嗖嗖”地撕着空气，呼啸着打出去。
好像他们不是在杀敌，而是给自己壮胆，好半天才停火。
幸好不是大明的加特林机枪，不然这么拼命的扫射，非得炸膛不可。
当然，暹罗这种级别的藩属国，也买不到大明最先进的武器，大明能卖给他们武九迅雷铳，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第1130章 天兵天将
暹罗义军的军队素质，显然没有王城禁卫军的素质高。
此时，这些反政府武装趴在城门两侧的地上，大声喊这：“将军，冲不去怎么办？”
“里面火力太强了，进不去啊，去请大明的军队来吧！”
“是啊，快去请明军来吧！”
义军首领帕罗原是暹罗一个不入流的小军官，靠着农奴起义慢慢坐大，他的理想是当一名将军，所以便自称将军。
但他是否真正具备一名将军的能力，那就不好说了。
趴在地上的帕罗将军气得七窍生烟，慢慢从地上半跪起来，吼叫着骂道：“你们这群怂货，怕什么！都给老子站起来，往里冲！”
他一连喊了几声，可没一个人肯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家都彼此对视，又都看向了重新趴在地上的将军。
帕罗又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几句，下令道：“明爹支援的手榴弹呢？全都拿出来往里填！”
提到这玩意，下面的义军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像是看到了希望。
两个离城门洞最近的义军兄弟爬起来，每个人从腰间掏出一个手榴弹，匍匐着慢慢挪进城门洞的墙角。
然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给对方打气，最后不约而同的点燃引信，奋力扔了进去。
两声巨响后，里面貌似没啥动静，或许是迅雷铳手被当场炸死了？
然后一个义军兄弟大着胆子，往城门洞里探了一下头，但什么都没看到。
“好了，他们完蛋了！”
帕罗兴奋的命令道：“迅雷铳被炸没了，大家快冲进去！”
地上没人动，帕罗火了，掏出手铳来，把身边几个义军兄弟一个个拽起来，大声吼道：“你们是屎吃多了吗？也不想想自己在干什么？我们是在造反哪，麻烦你们认真点！”
帕罗将军恨铁不成钢，边踢边骂：“都他妈的起来打仗了！一个个别指望着明爹出手，咱们自己不努力，凭什么指望让人家给你加官晋爵！咱们要是败了，全家都得被象毙！”
周围一圈义军被他骂的骂，踹的踹，一个个终于心甘情愿的从地上爬起来。
将军的话说到他们心里了，咱们是来造反的，不拼命哪来的美好未来？
更何况还有明爹在后面掠阵呢，胜率极大，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
很快，义军又组成了第二冲锋队，在帕罗的命令下，开始往门洞里冲锋。
但是，里面的迅雷铳又响起来了，瞬间将十来个义军吞噬在门洞里。
剩下的几十人发疯般地往回跑，死也不愿再往里送了。
帕罗自己也是惊恐万分，怎么没炸掉迅雷铳呢？他忽然体会到，这反不好造啊！
门洞里一个重伤的义军兄弟哀嚎着，咬着牙传出了重要信息：“前面……前面有沙袋掩体！”
帕罗两眼一黑，连声叫苦，要是迅雷铳在掩体后，那多少手榴弹也不顶事啊！
除非有人能凭借蛇皮走位爬到掩体前，然后点燃手榴弹轻轻往里一抛……
但上哪去找这样的人才？
他左看看，又瞅瞅，也没发现自己的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帕罗又打量着一圈城墙，城墙有两人多高，义军徒手肯定是爬不上去，必须要有梯子，但因为来的匆忙，谁带那玩意了！
这时候，城里有人喊话了，那是王城禁卫军在喊话，让他们这些造反者放下武器投降，伟大的国王陛下可以赦免他们和家人不死，带头投降的，还另有好处。
帕罗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升上来，他看着脚下趴着一地的“熊兵”，投来的那期望的眼神，忽然感到不妙了。
他心一横，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慌！大明是站在我们一边的，本将军这就去请大明的天兵天将！”
说着，帕罗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回头喊道：“都给老子守住了，大明的天兵天将一来，一刻钟就能拿下王城！他妈的一个天兵能顶他们一百个王城禁卫军！”
这样一喊，趴在地上的义军纷纷抬起头，脸上都露出了希望。
……
明军大营，太子朱和陛和一圈明军小将们盯着地图，静静的等着前线的消息。
帕罗的那支义军，有着明军支持，这是朱和陛在东宫时就已经让李征着手安排的。
在诸皇子中，朱和陛的能力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他自幼受到朱慈烺的悉心教导，无论是眼界还是运筹帷幄的能力，都比汉王朱和墿略胜一筹。
只因常年生活在朱慈烺的阴影下，他的所有发光点，都被雄才大略的父亲掩盖了，朱和陛活的很压抑，完全放不开手脚。
现在到了海外之地，朱和陛不再低调，压抑的自信心再度爆发，慢慢的有了感觉。
“报！启禀太子殿下，帕罗前来求援，说是王城有迅雷铳，义军攻不进去，请求我军直接协助！”
朱和陛挥了挥手，让报讯兵丁退下，抬头看着众将，道：“暹罗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差劲，简直连我大明府县的城管都不如！”
孙致远笑道：“暹罗一直有大明罩着，自百年前与缅甸打过一场大战，至今他们好几代人都没打过仗了，所谓的正规军，也不过和看家护院的家丁差不多，那些农奴组成的义军就更别说了。”
“是啊，不过一支迅雷铳，就把他们上千人挡住了，他们造的哪门子反！”
帐中诸将议论纷纷，皆是觉得暹罗军队的战斗力弱的太过分了！
朱和陛摆了摆手道：“好了，未免夜长梦多，直接推了阿瑜陀耶吧，孙致远。”
“末将在！”
“本宫命你率五千军士，一日内拿下阿瑜陀耶城，有问题吗？”
“回禀太子殿下，末将只需一千精兵，半日便可拿下！”孙致远信誓旦旦道。
朱和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不愧是跟过父皇参加过龙城战役的，见过大世面，好！速去准备吧！”
“是！”孙致远抱拳告退。
朱和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眉宇间有着一丝疑虑。
大城府是暹罗王湾沿岸的最大贸易中心，有了海洋与河流的帮助，直接连通着远方的马六甲海峡和云贵高原。
因此，阿瑜陀耶城可以集中大量的物资的军队驻地，丝毫不害怕遭到长期围攻或突然袭击。
但根据近两日的情报分析，暹罗王似乎并没有将防守的主力放在国都，而且阿瑜陀耶城周围很少有暹罗的重兵出没。
朱和陛不相信明军的夜不收，会废物到侦测不到敌军主力。
所以，他怀疑暹罗王根本就不在阿瑜陀耶城中，或许是提前跑路了！

第1131章 太简单了
阿瑜陀耶城，意思是“永远胜利之城”，华人习惯称其为“大城”，鼎盛时期人口约有百万。
城内王宫瑰丽，佛塔如林，商业之繁华更是在东南亚首屈一指，只是，暹罗王室光把精力放在修建佛塔了，城防搞的很拉闸，城墙并没有大明各地城池那样高大厚实，门洞也没有那样深邃。
城门前，暹罗义军还在和城内的王城禁卫军僵持着，守军不断往外喊话，让叛军放下武器投降，一切好说，概不追求责任之类的好听话。
而帕罗将军也不断地给部下打气，真怕他们脑子进水，冷不丁的回头给自己一枪，提着自己的脑袋投降。
不过，他细细一想，发现城内有猫腻，义军不过两千来人，王城禁卫军起码过万，而且还有战象，他们城墙也不上，就这样在城门前友好喊话？这不像那帮贵族老爷的作风啊！
虽然这么想，但帕罗不敢上，义军士兵也不敢上，仍然一个个趴在地上与禁卫军僵持着，等待援军。
直到一支明军骑兵呼啸而来，这才结束了王城前菜鸟互啄的局面。
这支明军骑兵只是从城下崩腾而过，并没有下来帮义军打仗，义军的心中又开始狐疑担心起来，直到他们看到了远处一队队整齐的明军士兵跑步前来。
这千人的大明军队个个魁梧强壮、脖子手臂肌肉发达，他们队列严整、连跑步也是齐刷刷的，跟平时稀里哗啦的暹罗军队有着天壤之别！
这些在城门前“苦战”良久的暹罗义军，皆被眼前这支明军的气势震撼住了，一个个这才真正的踏实下来。
“欢迎天兵莅临！”
不光是帕罗，他手下的两千号马仔全都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自己赢定了，锦绣前程稳妥了！
孙致远率部而来，也不跟义军兄弟打招呼，而是仔细瞧了一眼城防结构，紧接着一挥手：“分组上墙！”
身后一千明军士兵迅速分散开来，沿着城墙以三人一组分成若干组。
“准备清障！”
每组一人取出携带的震天雷，点燃了引信。
“扔！”
几百枚震天雷齐刷刷的划着抛物线飞进了墙内，发出了阵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以及一片惨叫声。
“上墙！”
各组两人半蹲，四只手紧紧抓在一起，另一个扔完震天雷的军士后退几步，飞快地冲过来，一脚踩在两名战友的手上。
二人将突击兵往空中奋力一托，突击兵借着弹跳的力量双臂猛地扒到高高的城垛上，然后一撑，整个人身轻如燕，翻上城墙。
在短短时间内，三百多名突击兵全部飞檐走壁式的攀上城墙，整套动作不超过五秒，旁边的暹罗义军们都看得眼球快掉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高不可攀的王城，竟被大明天兵瞬间翻上去了！
“真乃天兵天将啊！”帕罗往孙致远那靠了靠，由衷地赞叹道。
孙致远没有理会他，认真的盯着城头的战斗。
只听城上一阵密集的枪响，然后就是一片哀嚎、求饶、投降的暹罗语。
约莫半刻钟后，几名明军士兵从暹罗义军难以撼动的城门洞中走出，大声向孙致远汇报里面的情况。
孙致远看了怀表上的时间，一挥手，下令道：“所有人进城清剿，去个人请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后入城！”
剩下的三分之二明军呐喊者蜂拥入城，帕罗将军率两千暹罗义军也紧随其后，兴奋的嗷嗷直叫。
两刻钟后，阿瑜陀耶城内的各处抵抗被清除，每一扇城门都打开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大明太子朱和陛率军而来，正当明军准备入城之时，暹罗王拍佩拉差忽然率暹罗大军从北面杀奔而来。
以国都为诱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擒贼先擒王，这是暹罗王的计策。
暹罗大军的规模在六万人左右，但暹罗王只派出约三成的先头部队，进行试探性的野战。
根据传统的中南半岛战争习俗，一般会有一支全步兵的先遣队，以诱饵的作用部署在全军的前方，他们的任务就勾引死缠敌军主力。
他们不仅是先遣队，也是死士军，如果战斗失利，他们随时准备在战场中充当牺牲的弃子。
至于主攻大军，则是暹罗王亲率的精锐战象、骑兵和精锐武士，他们分成两部，位于先遣队的侧后方，趁着前方部队陷入胶着时，对敌军进行恰到好处的钳形攻势，两翼合围。
然而，饶是暹罗大军倾巢而出，暹罗王亲自出马鼓舞士气，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明军的战斗力。
战斗很快以双方的火力投射拉开序幕，战斗力强悍的明军前军，很快压制了充当诱饵的暹罗步兵。
所谓的先遣队，不仅没有勾引住明军，还被一路追着暴打。
眼看前军被揍的连连后撤，暹罗王立即下令两翼展开包夹，用战象踩死明军！
但暹罗的军队刚刚开始准备收割陷入重围的明军，便惊愕的发现，自己已经被其他明军分队完成了反围困……
暹罗王的中军被明军火器粗暴的撕碎，两翼骑兵也根本不是大明铁骑的对手，暹罗王只得下令全军后撤。
朱和陛看着败退的暹罗军队，心情高涨。
他忽然发现，世界不光这么大，而且还这么菜，太不禁打了！攻城灭国太简单了！
以前朱和陛一直活在史书中，没有真正体会到明军的战斗力，现在好了，亲眼所见！
他似乎认清了一个道理：出了神州本土，在这个世界，我他妈想揍谁就揍谁！
朱和陛没有下令去追，毕竟他有比追击敌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十月二十六日，朱和陛正式入主阿瑜陀耶城，宣布延续了三百一十四年的阿瑜陀耶王朝灭亡！
甭管暹罗王在哪，先宣布再说，朱和陛极擅长打舆论战，这一波操作下去，起码能让暹罗国支持暹罗王的人少一半。
慑于大明军队的规模和战斗力优势，暹罗军队很快从控制区内撤出，一路往西南方向跑。
但朱和陛却在此事上不依不饶，积极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军事打击活动，意图彻底碾碎暹罗国的武勋残存力量。

第1132章 战象单挑
阿瑜陀耶王朝在暹罗的历史中，等于中国的汉唐时代，是暹罗战斗力最强悍的时期，武备和文化艺术达到了极致。
大约一百年前的大明隆庆三年，阿瑜陀耶城被缅军攻陷，暹罗沦为缅甸属国达十五年之久，最终复国成功。
有鉴于此，暹罗王拍佩拉差决定效仿先祖黑帝纳黎宣，先隐忍，厚积薄发，反攻大明。
当年，被誉为暹罗历史上五位大帝之一的黑帝纳黎宣，十四岁在缅甸为质，成年后国破家亡，最终凭借一己之力，恢复阿瑜陀耶王朝，并率军一路打到缅甸国都，让缅甸丧失了中南半岛的霸主地位。
每每想到先祖，暹罗王拍佩拉差那该死的代入感又莫名的升起，他十四岁时曾在大明为质子，眼下同样国破人亡，这岂不是跟先祖黑帝一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饶是被明军追成了狗，但暹罗王的信心仍然十分高涨。
只要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他自信可以击败明军，成功复国！
然而，明军追的太紧了，还是太子朱和陛亲自带队，怎么也甩不掉。
溜至桂河，暹罗王不跑了，让人给追赶而来的明军传话，他要约战大明太子朱和陛，双方进行战象单挑。
战象单挑是中南半岛几个国家间古老的贵族传统，任何国王逃避对方的战象挑战邀请，就会被视为是怯懦的软蛋。
但这个传统是有前提的，不是谁都能提出单挑的，普通平民或者普通贵族肯定无法向国王发起挑战，必须双方地位对等。
拍佩拉差是新任暹罗王，自认为有资格与大明皇太子单挑。
其实他并非真心想找朱和陛单挑，而是为了给部队撤退争取宝贵的时间。
“殿下，拍佩拉差不过是个谋逆的伪王，他哪有资格向您发起挑战！”
“是啊殿下，就让末将出战，将他斩于马下！”
“人家骑的是战象，你骑马够不着他……”
“老子用枪……”
“用枪就是毙于象下，而不是斩于马下！”
“老子愿意！”
中军龙旗下，朱和陛身旁的几位将领陷入了无休止的抬杠中。
孙致远没有参与争论，驱马来到朱和陛身边，说道：“殿下，您不擅驱象，末将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朱和陛笑了笑道：“还是入乡随俗吧，想要在这站稳，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本事，你亲自去帮我挑一个技术上佳的象奴，随本宫出战！”
“是！”
孙致远不再多说，应声而去。
其实他并不担心太子的安危，暹罗王拍佩拉差曾经混迹过大明贵族圈，和太子党的年轻人都是老熟人了，平时没少打过架，孙致远对拍佩拉差的战斗力一清二楚。
约莫过了两刻钟，暹罗王拍佩拉差抬头环视四周，猛见明太子朱和陛骑在象背上，停在不远处的树阴之下，他周围簇拥着众多明军将士，好一派笑傲天下的气势。
拍佩拉差不禁一愣，但很快便从惊愕中镇定下来，不失王者风范，用汉语高声道：“太子殿下，可还曾记得我？”
朱和陛洪声回道：“自然记得，天武十四年上元节，你我曾一起在午门前观看了鳌山灯会，当时你连敬我三杯酒，跟我说过向往大明的繁华。”
暹罗王冷笑连连：“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既然你我相识，为何做事这般绝？不给我暹罗一条活路？！”
朱和陛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圣意难违！”
“圣意难违？哈哈哈！”
暹罗王咬牙切齿道：“你父亲就是一个杀人魔王，他为了霸业不择手段！你我同是储君，我能逼宫夺位，你为何不能？你就甘愿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大孝子？”
“住口！”
朱和陛呵斥道：“不要把自己编的那么伟大，你扪心自问，你当暹罗王后，有颁布过一条仁政吗？你对得起自己的子民吗？”
闻言，拍佩拉差表情一愣，仁政？那是什么？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赏夺位从龙的功臣们，以及维护昭披耶贵族的利益，又赏赐了一波封地，使得他暹罗王的地位稳如泰山。
至于那些平民和农奴，拍佩拉差暂时还没想到。
“我登基不久，还未施行仁政，是你们不给我机会！”暹罗王狡辩着，紧接着眼中又露出带着一丝希望：“太子殿下，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当好暹罗王造福暹罗臣民的！”
“已经没有机会了。”
朱和陛不想与他废话，直言道：“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情分可言！拍佩拉差，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认命吧！”
前一秒还带着希望，下一秒陡然绝望降临，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暹罗王极为愤怒，激将之言脱口而出：“明太子，为何呆立树下，敢来决一雌雄否？”
说着，暹罗王驱象独自来到战场中央，还挥舞着手中金色的胜利之剑，向朱和陛发出了挑衅。
从素可泰王朝开始，暹罗就把刀剑作为王室权力的象征之一，国君等同于神王，（胜利之剑）双刃直剑便是国王武器象征。
任何一位国王继位都必须获得这种“胜利之剑”，暹罗大将出征获赐的“尚方宝剑”，也是这种双刃直剑。
此时暹罗王手舞者胜利之剑，仿佛是在说：老子是正宗的暹罗王，你要灭我王朝，来弄死我啊！
朱和陛见状，二话不说挥鞭策象朝暹罗王的骑象猛冲过去，一下将对方的坐象撞得横在面前。
别说暹罗王没反应过来，就连朱和陛的象奴都没反应过来，原来明太子也会操控战象？他妈藏的挺深啊！
骑着大象交战，比骑马交战简单多了，对坐骑的操控力度考验并不大，主要看手上功夫。
毕竟大象的背那么大，还有座椅扶着，只要重心稳，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朱和陛先声夺人，一手抓着座椅，一手举剑向暹罗王猛力劈下去，他出手凶狠，毫不客气。
暹罗王闪身躲过剑锋，但身上的轻甲却被砍破一截，吓得面色失常，仓皇躲避。
论武力，天武皇帝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样子货，皆是自幼习武，文武双全之辈。

第1133章 亡命
这次战象单挑，暹罗王是踢倒铁板了。
朱和陛越战越勇，险些调到对方的战象上砍人，暹罗王技不如人，他的战象很快因为受到惊吓而失控，形势及岌岌可危。
暹罗军阵前，暹罗王的新婚王后焦急万分，她不顾众将反对，下令象奴驱使自己的坐骑冲到前面，挡在了二人之间，同时主动向朱和陛发起了进攻。
暹罗王夫妻二人大战明太子朱和陛，三头大象缠斗在一起，爆发了激烈的像背战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掠阵的孙致远一看敌军竟然有帮手，二话不说驱使战象增援朱和陛。
暹罗王后身穿男性将领的轻甲，头戴盔帽，作战勇猛，跟个爷们一样，激战中朱和陛压根没看出来她是个娘们。
急急赶来的孙致远更没看出那是暹罗王后，以为他是个不讲武德的敌将，当下咬牙切齿，驱象撞向王后的骑象，同时手中长枪一震，狠狠刺向王后。
一道不符合战场气氛的呻吟声陡然响起，暹罗王后的心脏直接被一枪刺穿，强劲的力道同时重创了前面的象奴。
暹罗王后当场毙命，象奴命悬一线，浑身抽搐。
目睹此情此景的暹罗王急忙回过身来，心头绝望横生。
朱和陛和孙致远愣了愣，二人都没想到这暹罗将领竟然是个女人……
观战的暹罗武勋们见王后惨死，立刻也上前加入了混战，并引导周围的步兵一起奋力反击，带着失魂落魄的国王匆匆撤走。
帅亡兵溃，暹罗军见到这般情景丧魂落魄，惊慌逃遁。
暹罗王战象单挑明太子，为不少部队撤离争取到了时间，但更多充当诱饵的普通步兵，还是在大明军队的追杀下被消灭殆尽。
一时的心软不代表朱和陛是个心软之人，他下令骑兵千里追杀暹罗王。
随着明骑铁蹄的死缠烂打，暹罗大军是一路狂奔，丢盔弃甲，动作缓慢的战象更是丢了一路。
暹罗王拍佩拉差眼看着突围无望，奋力策马冲向围兵，杀退几个明骑追兵后忽然回马，冲向了夜功河。
他一边脱掉身上沉甸甸的盔甲，从夜功河岸边六七米的地方，跃马腾空而起。
所有明军追兵被这景象惊呆了，以为这家伙能和三国时期的刘备一样跳过去。
太子朱和陛也打马过来，冲到了岸边，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结果众人只看见涛涛和水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都快溅到岸边了，暹罗王连人带马栽进了河中。
岸上剩下的暹罗兵有的投降，有的则是仓惶之中纷纷投河，拼命向对岸游去。
明军将士用火枪射杀他们，大多暹罗兵被射死在河中，一时河水都被染红了。
但暹罗王似乎没了动静，也不见他浮起来，众人担心他没被淹死，于是纷纷准备下水追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以绝后患。
但朱和陛却拦住了他们。
暹罗王拍佩拉差的表现，这种不服输，不怕死的精神，让他打心底佩服。
同时，朱和陛为杀了暹罗王后而感到自责。
拍佩拉差原本可以成为他的朋友，甚至成为他的姐夫，然而政治无情，二人最终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朱和陛想到了战国时期的太子丹，太子丹少年时曾在赵国做人质，秦王嬴政出生在赵国，两人少年时交好。
然数年后，嬴政为秦王，太子丹质秦，秦王嬴政对太子丹极为冷漠，百般不让其归燕，最终太子丹从秦国逃回燕国。
朱和陛知道，强势的皇者从来都没有友情可言，秦始皇如此，他父亲天武帝亦是如此，他们强到没有朋友，是真正的寡家孤人。
然而他做不到，起码目前做不到，他有朋友，孙致远、李征、徐展鹏等这些东宫伴读，都是他真正的挚友。
虽然暹罗王拍佩拉差算不上朋友，但朱和陛心中仍希望能放他一马，只要拍佩拉差日后不与大明为敌。
朱和陛转身对身后的众将道：“不用追了，此人于本宫有大用。”
众将叹惋一声，纷纷调转马头，随太子返回大城。
明军撤军了，朱和陛开始收拾暹罗的烂摊子，安抚民众，发展生产，向朝野展示证明自己的执政能力。
暹罗大捷的消息传至京师，朝野欢庆。
朱慈烺得知暹罗王的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死不见尸的，暹罗王兴许没死，留着是个祸害，于是派锦衣卫暗中寻找，斩草除根……
朱慈烺判断的没错，暹罗王果然没死，他逃出生天游到了对岸，与同样侥幸生存下来的百十个部下聚到了一起。
死里逃生，大家是悲喜交集，抱头痛哭，几经商量后，暹罗王决定逃到莫卧儿帝国，意图东山再起。
趁着夜色，暹罗王在部下的掩护下，偷偷沿夜功河南下至海边，并劫持了一艘远洋商船，渡安达曼海和孟加拉湾前往印度那片神奇的土地。
很快，暹罗王在暹罗勇斗明军的事迹，迅速在莫卧儿传开了，他是虽败犹荣。
英国人和莫卧儿皇室很快找到了暹罗王拍佩拉差，将他当成熊猫保护了起来，以此作为插手大明暹罗事物的理由。
听说暹罗王居然没死，还当了莫卧儿帝国的座上宾，朱和陛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
他原本盼着拍佩拉差能逃出生天，就此放弃过往，隐姓埋名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结果，是自己太年轻了！太异想天开了！
没死？继续干他！
不过朱和陛好歹受过最高等的教育，为人喜欢讲道理，他先是遣使到莫卧儿要人。
要来了还好，要是莫卧儿不放人，那他就有理由讨伐莫卧儿帝国了！
其实当初放走暹罗王的时候，朱和陛就已经考虑到这点了，只是他想给暹罗王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理由。
让朱和陛没想到的是，莫卧儿帝国不仅没放人，竟然还杀了他派出的使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朱和陛勃然大怒，下令驻守暹罗的五万大军出动，讨伐莫卧儿！
按理说，从暹罗到莫卧儿，中间隔着缅甸和阿洪王国，从陆地走大约四千多里路。
明军最佳的行军方式，应从暹罗乘坐战船走海路，直达莫卧儿帝国的孟加拉湾，最后从奥里萨登陆。
但朱和陛没有，他先是让五万大军乘坐南洋舰队的战船渡海，抵达孟加拉湾后北上在阿洪王国登陆，借道从阿洪王国出兵。
他给阿洪王国的理由是，奥里萨那块地不熟悉，大军不宜贸然在敌境登陆，明军打算从高哈蒂、森拉加尔和科利亚巴尔三处，向莫卧儿腹地进军。
阿洪王国傻子多，但也不至于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他们深刻的意识到，明太子这是在考验咱们了。
往深里说，明太子想咱们阿洪王朝臣服大明，或者臣服于他……
甚至有人怀疑，明太子打莫卧儿是假，想吞并阿洪真，强烈表示坚决不能借道！

第1234章 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事
几日下来，阿洪王朝的邦勐、陶勐、陶、录令、录百、录少等各级官员吵的头破血流，最终还是诏法（国王）一言而断，准许明军借道。
因为明军选择借道的三条进军路线很讲究，不是瞎编的，那是当年莫卧儿帝国出兵阿洪的路线。
三年前，莫卧儿帝国的孟加拉副王米尔&#183;朱姆拉赫远征阿洪，正是从高哈蒂、森拉加尔和科利亚巴尔三处进军，直接占领了阿洪的国都噶尔贡。
幸得上天眷顾，莫卧儿军攻势正猛时，恰逢雨季来临，补给困难，不得不后退，阿洪军才得以喘息，重新组织进攻并夺回国都噶尔贡。
前有凶狼后有猛虎，作为两大强国之间的小国，和平时期当你是缓冲国，真要有一方强权国家动了歪点子，那就是前线！第一个灭的就是缓冲国！
当年的朝鲜王朝，是大明与日本国的缓冲国，日本不知好歹的伐明，先打的就是朝鲜，不宣而战！
再往前说，千年前的亚美尼亚王国，是罗马帝国和安息帝国的缓冲国，同样没什么好下场。
在阿洪王国诏法印象中，大明还是讲道理的，要不是两年有他们的无偿援助和支持，说不定阿洪早被莫卧儿帝国武力吞并了！
人与人之间，还得多一些信任。
就这样，明军名正言顺的进入了阿洪王国的核心地带噶尔贡附近。
在一帮人担惊受怕、高度紧张中，明军没有逗留，更没有趁机抢占有力的地理位置，只在国都噶尔贡城下吃了顿饭便拔寨继续西进了。
看着浩瀚如龙的明军浩浩荡荡而去，阿洪王国国王陛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唏嘘道：“看样子莫卧儿人要倒霉了……”
随着大明在西域大战中获得完胜，莫卧儿帝国遭到重创，然而，他们根基强大，又出了一位中兴皇帝。
莫卧儿帝国第六任君主奥朗则布，比朱慈烺年长十岁，号称世界征服者。
这家伙自幼受到良好的宫廷教育，学识渊博，且足智多谋，尤精于武略，早年担任副王的职位，在激烈的皇位继承战争中击败了三个兄弟，并囚禁了父亲，自己当了莫卧儿皇帝。
奥朗则布登基后，采用招抚为主、武力为辅的手段，将莫卧儿帝国的版图扩大到除最南端外的整个南亚次大陆，连英国人都没从他手里捞得半点好处。
莫卧儿帝国的势力逐渐渗透到了东部的恒河流域大片领地，足以继续对入主中南半岛的大明构成威胁，这就逼的朱和陛继续前进，去征服者很少踏足的领域作战。
这一仗，明太子朱和陛铁了心的要收拾莫卧儿帝国，给那个号称“世界征服者”的篡位者一个下马威，看看到底谁才是南亚的大哥！
最先倒霉的是孟加拉副王朱姆拉赫，孟加拉苏丹国本是印度东北部的独立邦国，百年前被莫卧儿帝国吞并。
而后的孟加拉成了莫卧儿的一个邦，最高领导是副王，地位仅次于君主。
米德纳布尔城是副王朱姆拉赫的领地，也是孟加拉境内最为固若金汤的堡垒，然而，它现在被突然出现的明军包围了。
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明军队，城里顿时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副王朱姆拉赫也没想到，为了几个使者，大明居然来这么多人找场子！
没有过多的考虑，副王急忙派人出去见明军统帅朱和陛，希望能得到他的宽恕，并表示愿意纳贡请降，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吓唬一下就白收一个愿意交钱的小弟，这本是好事，但朱和陛没同意，他清楚自己来干嘛的。
他这次来，第一，是给使者报仇的。
当然报仇只是说的好听些，最重要的是来捡面子的，使者被杀，这不是打我脸吗？我堂堂一个大明太子，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他是来进行军事打击的，是要在南亚立威的，是要让全世界都重新认识一下，他这位大明的太子，分量究竟有多足！
这件事非常重要，不是你这个孟加拉副王，臣服、投降、认罪就能把事摆平的。
眼瞅着大明太子无情拒绝他们的请降，副王使者当下恼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怎么样？”
听他这么一说，朱和陛立马就笑了：“不好意思，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来杀你们的，你们自杀都不行！必须得我们杀！”
说完后，朱和陛又亲切地问了句：“听明白了吗？”
使者闻言，惊惧交加，仓惶而逃。
没办法，孟加拉副王只得被动应战。
腊月二十日佛晓，战斗拉开帷幕，明军对这座本地人视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展开了强大的炮攻击。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米德纳布尔城硝烟四起，护城河被莫卧儿士兵的尸体填满，城墙被明军轰开了豁大的缺口，不断有明军突击队登上城头。
杀红了眼的明军将士，重创莫卧儿孟加拉联军部队，各种杀法层出不穷。
二十一日早上，明军正式占领了孟加拉米德纳布尔城，大约有七千多名莫卧儿军队向明军投诚，连孟加拉副王朱姆拉赫也被迫向朱和陛求和，屈辱下跪。
有怕死的，就有不怕死的，一些不愿投降的莫卧儿武士，纷纷在破城前纵火自焚，连自己的家眷也大都争相赴死。
但他们的气节，也宣告着莫卧儿帝国东部地区的陷落。
大明太子朱和陛的军队，以很小损失就完成了对莫卧儿帝国的重大威慑，这将对整个南亚次大陆的历史，造成不可逆的巨大影响。
天武二十三年新年之前，大明的军队成功踏入莫卧儿帝国的基本盘核心。
莫卧儿帝国迅速反应，以各种手段凑出了十万大军，火速结集在恒河天险阻击明军。
孟加拉苏丹的陷落，使得莫卧儿帝国大为震惊，皇帝奥朗则布更是气急败坏。
他怎么也没想到，帝国先辈耗费三年才打下的东部地区，以及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维持，竟在大意中被明太子那个毛头小子给顺走了！
没有人会想到朱和陛说打就打，奥朗则布没有想到，莫卧儿帝国的王公贵族没有想到，连英国人也没想到，大明帝国的满朝文武同样没有想到！
他们都以为太子朱和陛在闹着玩呢，想吓唬吓唬莫卧儿那帮孙子，给自己刷点存在感。
没承想啊，他妈的真打了！

第1235章 驸马
朱慈烺是在大年三十收到莫卧儿战事塘报的，当时他正在玄武湖和太上皇聊天，已尽天伦之乐。
朱皇帝接过急递一看，立时面色一变，将奏本甩在茶桌上，沉声呵斥道：“简直胡闹！”
太上皇偷偷瞄了一眼奏本中内容，脸上似笑非笑，心中却是窃喜：“我这孙子脑子变聪明了，也知道揽兵权了！”
朱和陛没有请旨便调动征讨暹罗的兵马，转攻莫卧儿帝国，看似很任性，实则是精心布置的局。
简单来说，这小子是故意跟莫卧儿帝国找茬的，就是要弄个出兵的理由，以打造战时统帅……
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太子朱和陛造成了明军与莫军在恒河长期对峙的局面，就是不想回京。
南方那五万大军的大小将领，都是太子党的人，只要不是班师回朝，他们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读了奏本，朱慈烺一眼就看穿了太子他们的小心思了，因此勃然大怒。
这小子是想学老子啊！
太子统兵在外，自主权极大！
朱慈烺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现在朱和陛也想重走他的老路了！
真是一代学一代！争权都带着遗传！
太上皇畅快大笑：“年轻人嘛，让他们出去闯一闯也好。”
朱慈烺收起脾气，淡淡一笑道：“上皇，太子年龄也不小了，选太子妃的事，儿臣就交给你了。”
由于朱皇帝转场太快，朱由检同志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朱皇帝手里攥着王牌呢，太子再怎么折腾，总得回来大婚吧，他老子不急，咱这当皇爷爷的能不急吗？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太子三拉四请的不回来，满朝文武也不让啊，随便一个不孝的大帽子扣下去，这太子也就别当了。
提到太子大婚，朱慈烺第一时间想到了昭阳公主，还有那个万里追凶的徐二少。
……
万里追凶的徐明武在南洋转了一大圈，差点跑到澳洲，结果连玄烨毛都没发现一根，败兴而归。
可没过几天，回到吕宋后他又变得兴奋起来。
不是玄烨被找到了，而是他要成婚了，要成了大明的驸马都尉了！
徐青山遣人传来消息，言说皇帝陛下已经赐婚徐家，将昭阳公主下嫁于徐明武，不过有个条件，让他移民美洲，出任总督一职……
似乎是天武皇帝充分考虑到了下属的意愿，他破天荒的允许徐明武选择：当女婿移民美洲干总督，不当女婿留在南京搞科研。
徐青山书信里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忧伤，难以抉择，还一个劲的安慰徐明武，年轻人要学会能屈能伸……
令人想不到的是，徐明武兴奋异常，想都没想，隔着茫茫大海选择了当皇帝女婿。
开玩笑！这还用选择吗？
不当驸马就意味着一辈子留在科学院搞科研，皇帝早就把晋升通道给封闭了。
当驸马，既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外放为一方总督，拥有实权！
美洲啊，美利坚啊！大有搞头！
徐明武从南洋都护府借了一艘飞剪船，连夜乘船北上回京，希望赶在过年前回家送礼。
从南洋回到京师，只见徐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王公勋贵们亲至，祝贺开国公徐青山联姻帝室，祝贺庶出的徐二少咸鱼翻身，晋爵驸马都尉。
让徐明武意外的是，汉王党的那帮兄弟们，竟一个没来，连汉王朱和陛都未曾派人来祝贺……
细细一想，他立刻明白了。
如果皇帝正常赐婚，他摇身一变成了比伯爵还大的驸马都尉，有了开国公徐家的支持，汉王党的势力便会大大增强。
但现在的情况是，徐明武当驸马都尉后，必须要离开京师，前往十万八千里外的鸟地方当总督，这就造成了汉王党损失了他这员大将！
更重要的是，宫里传出话了，去亚墨利加当总督，是新驸马徐明武主动提出的，不是旨意……
徐明武彻底明白了，这是老丈人朱皇帝在削汉王党的势力！
如果所料不错，接下来老丈人还会有大动作！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徐明武去了趟汉王府，跟老铁掏心窝子分析了一波。
朱和墿还是大度的，二人灌了半壶酒，渐渐又热络了起来，开始称兄道弟。
席间，徐明武得知，那个狗日的玄烨不用抓了，圣上已经把汉王朱和墿连同汉王党的几个朝臣，狠狠的训了一顿，并下旨停止了对玄烨的追捕，由锦衣卫接手，转明为暗。
徐明武认为这是正常操作，没有多想。
毕竟朝中一群精英，竟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玩弄于鼓掌，最后还让人跑了，这么不光彩的一件事，一旦揭露出来就太难堪了。
那将成为一个政治丑闻、甚至是一个“门”！
所以，这件事越早结束越好，反正民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武二十三年，正月十五上元节，皇帝宴请群臣，徐明武作为准驸马，也应邀参加。
在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发暗，紫禁城内到处悬灯结彩，挂上了不少装饰品，奉天殿外的广场上还燃放起五光十色的烟花。
让徐明武惊讶的是，宫中有些地方竟然拉起了电灯……不符合这个时代应有的产品，将有些昏暗的皇宫映照的明亮如昼。
紫禁城宽大恢宏，极富气派，在灯光的映照下，龙纹环柱巍峨高耸，琉璃碧瓦金币辉煌，雕栏玉砌荧光闪闪。
奉天殿内，氲氤缭绕，乐声悠扬，金砖上铺红毯锦绣，贵气逼人，皇亲勋贵，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君王在上，百官在下，大家有说有笑的，就像一幅喜庆的宫廷浮世绘画。
徐明武混迹于勋贵中，第一次见到太上皇朱由检，只见这位传说中自挂东南枝的崇祯帝，正端坐于天武皇帝身边，大袖翩翩的，跟个老神仙一样，还挺年轻的。
他们父子二人正满脸笑容，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酒宴进行到了一半，只见几名太监小心翼翼的抬上一尊御案，徐明武不明白他们要做甚，于是询问身边之人。
身边的勋贵笑言，皇帝近几年迷上了书法，每年都会赐字给大臣，这不，又到了赐字的环节了。
徐明武无语，皇帝的墨宝，一般不轻易赏赐，哪怕是丢到垃圾桶也不送，但偏偏老丈人这皇帝就喜欢写字送人。
果不其然，君臣同庆，天武皇帝忽然站起身来，似乎是诗兴大发，当场吟诗一首，还写下了，完事后又赏给几位重臣。
有一名没得到的御史似乎不开心了，就跳出来指责天武帝，言说：“陛下您的书法已经很好了，以后就别学书法了，书法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对治国没什么用！”
“你看汉成帝、梁元帝、陈后主、宋徽宗等人，他们都在音律、诗词书画上有很大的成就，可是沉湎于艺术，无心治国，最终成了亡国之君！”
听了这番话，最先暴起的不是朱慈烺，而是太上皇朱由检。
徐明武惊讶的发现，大袖翩翩的太上皇如同大鸟一样下了御阶，亲至那胆肥的御史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疯狂骂娘，态度极其恶劣！
“他们父子关系这么好？儿子被人怼了爹来找场子？”徐明武看得心惊，默默吃起了进贡的西瓜。
其实，这不是老子护儿子的事，而是那御史戳到太上皇的痛处了。
谁都知道，在大明朝的历代皇帝中，崇祯皇帝的书法应该是最好的，放在大明朝的所有书法家中也能排前列。
这御史敢当面说这种话，还拿亡国之君对比，这不是当场打脸太上皇吗？
你看，太上皇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开始急于证明了！
太上皇足足骂了半个钟头，直到骂累了此时方才作罢，直骂的那多嘴的御史张口结识，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当场撞死。
徐明武惊讶的发现，上面的朱皇帝全程看戏，竟看的津津有味的，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第1236章 统一天下
正月十七日清晨，东方投来一缕霞光，洒在古老的南京紫禁城上。
苏醒的金水河，在春初的寒风中荡漾着水波，好像是一条翡翠玉带，那样的明亮。
霞光中的紫禁城，渐渐的苏醒了，宫里迎来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文武百官成群结队踏上金水桥，一路上不知道低声交谈，有的人还在议论着前天的上元夜宴。
更多的人，则是互相打听着今日的朝会内容。
昨天，宫中传出圣旨，要求大明帝国所有伯爵以上王公勋贵、内阁大臣、军机大臣、文武各部尚书、包括海军大臣等朝中众臣，到紫禁城奉天殿参加大朝会。
让人想不到的，这次大朝会的规格非常高，可以说是帝国全体军政会议，来的基本都是“尚书级”的大臣，连海事大臣都来了，总之是全体参加，比以往所有御前会议和朝会都来的这么整齐。
来这么多大佬也不算太奇怪，奇怪的是竟无一人知道这次朝会的议题是什么。
以往的朝会，大都事先公布相关议题，让大家好有个准备，朝会上尽情发挥。
但是这次，皇帝什么也没透露，连内阁首辅杨士聪都是一头雾水，大清早被十几个人轮流追着问，烦的都快骂娘了。
不仅如此，这次朝会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十分高端，所有朝臣进入奉天殿前，还得签什么保密协议。
要求朝会内容不得外泄，泄者追责拿办，搞的诸臣心惊肉跳的，都不敢进奉天殿了。
大多数文臣武将们感到隐隐不安，联想到太子在中南半岛的所作所为，有拥兵自重的嫌疑，甚至不少大臣开始怀疑皇帝要废太子了。
或者是天武帝有鉴于此，要搞一出“杯酒释兵权”，设局把武勋诸臣一网打尽，然后宣布大明从此恢复以文制武？
想想看，又觉得不至于，毕竟皇帝陛下是以武复国，不太可能赶出这种事来……
众人猜测纷纷地进入奉天殿，各自按照品阶落座，大家彼此地点头寒暄，大殿里充斥着一种“嗡嗡”的声音。
很快，军机大臣曹变蛟进来了，朝大家点头微笑后，落座。
又过了一会儿，天武皇帝朱慈烺龙行虎步而来，众人起身致敬。
然后，吴忠宣布了这次朝会的议题——全球开疆、一统天下！
一时间，诸臣面面相觑，皆惊骇。
在此之前，大明的文官和武将们虽然也喊过一统天下的口号，但大多数人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激奋人心、冠冕堂皇的口号，来彰显天武朝的皇图霸业。
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分析这种可能性。
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天武朝拿下西域和南洋已经很牛逼了，放在史书上讲就是一统天下了！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太贫穷了、太复杂了，实在没必要浪费资源去打，古往今来也没人去做过。
今天，皇帝陛下把一统天下作为朝会正式的议题，要求群臣认真的讨论，这还是第一次。
既然拿出来讨论，大家也不会干坐着翻白眼，帝国的精英们，一个个开始认真地谋划起来。
天武元年，朱慈烺北伐成功后，皇明一统，大明迅速走向海外扩张道路。
二十余年，大明坐上了地理大发现和殖民扩张的顺风车，并在各大海洋开拓贸易路线，使得海外贸易繁荣。
大明的战舰横跨大明海，从南洋到小西洋再到大西洋，大明征服者干死了尼德兰人，收复台湾；屠灭了西班牙人，拿下吕宋；推翻了德川幕府，解放日本；并对南洋大片领土宣称拥有主权，更以武力踏平了中南半岛，取得了大片土地……
徐皇后主导的文化入侵，使得大明在世界的影响力迅速提高。
天武皇帝朱慈烺更是以强大的武力，确立了大明在世界无可争议的霸权地位！缔造了被后世称为“天武黄金”的大时代。
如今的大明帝国，是世界上继西班牙帝国后的第二个全球帝国，帝国国土面积达四千万平方公里（算上澳洲和部分亚洲外的海外国土）。
整个地球的陆地面积，有三分之一是大明的！海域面积更是辽阔无垠，只要看到的大海，基本都是大明的！
因此，大明被西洋人冠以“日不落帝国”的称号，比之前一个世界老大西班牙更加强悍威风！
然而正是这种黄金时代造就的安稳氛围，使得大明本土的人口数量激增。
人类的性本能，决定人口会以几何级数增长，若不加以控制，每二十五年可增加一倍。
天武朝二十多年的安稳大环境下，大明总人口激增至四亿多，其中汉地九州就占了两亿！
此时的世界人口总数，也不过六亿余人！（1650年时，世界人口约5.45亿）
人口增长速度快于食物供应的增长速度，而根据土地有限导致的报酬递减规律作用，人口增长下的食物会以算术级数增长。
随着时间推移，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的条件下，人口必然会超过食物的供给量。
食物不足，则会引起贫困、恶习等出现。
人口恶心膨胀还会造成就业难，拉低国民平均收入，失业率高容易导致贫困，从而引发政局不稳，给整个社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近年来，人口问题一直是朱慈烺重点关注的问题，虽然大明对外发动了数场战争，占领了广袤的土地，也进行了无休止的移民。
但那些海外土地，又是冷又是热的，与汉地九州的环境相比，着实差了不少。
浓烈的乡土观念也使得大多已经过上好日子的国民，不愿前往海外。
好几次的御前会议，主题都是人口增长问题，讨论大明在未来该如何应对，当时有武将就扯出了统一天下的话题，言说：“人口多了，除了殖民就是战争，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我大明应先下手为强！”
不过那一次御前会议既定了人口议题，该名武将的言论也过于偏激，想要通过战争来消耗人口……最终不了了之了。
但也就是那一次的御前会议，让朱慈烺第一次认真面对这个世纪难题。
于是，才有了今天朝会的主旨议题，“统一天下”终于不可回避的、硬碰硬的出现在了所有大臣将领面前。
……

第1237章 表态
奉天殿内沉寂了片刻，紧接着众臣开始了表态环节。
当时就有好几个大臣跳出来反对，也有相当数量的大臣支持对外征伐。
四十多名朝中重臣及勋贵大员，只有不到半数发言比较积极，主要集中在几个重量级的衙门，赞成和反对的比例一半一半的样子。
至于曹变蛟等几个军机大臣，他们习惯性的不插嘴，全程坐在那观望。
因为军机大臣的传统就是不参与政治，这是天武朝养成的好传统。
朱慈烺叫他们来，也不是让他们和那些文官一样，踊跃辩论的，而是当文官们从军事角度分析的时候，请他们发表专业意见的。
毕竟对外征伐、灭国掠地之事，打的是国力和后勤，主要靠内阁下面的各部门协调运作。
武将们根本不用讨论，他们都是赞同明军横扫世界的，最好能比当年的成吉思汗西征更加辉煌！
蒙古帝国西征打到了欧罗巴，打的很漂亮，被西方称为“黄祸”，但他们没有往南征服南洋，和往东征服日本。
大明做到了，现在大明只在往西深入上略差一筹，如果能卷起更大规模的“红祸”，那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个时代，会被世人铭记！会成为后世子孙奋斗的目标！
朱慈烺和几位军机大臣一样，坐在御座上，低头品着茶，并不说话，静静的听着群臣的辩论。
朝会是让群臣充分辩论，并不是走过场，这么大的国策问题，影响到大明帝国今后的生死命运，必须慎之又慎，从全局的政治角度考虑问题。
朱慈烺再厉害毕竟只是一个人，眼界头脑都有限，总会有考虑不周、计算不到的地方。
他很清楚，决定大明帝国命运的事情，一定要经过群臣的充分讨论，不然就太草率了！
朱慈烺作为皇帝，也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上，引导着左右双方都畅所欲言，从争论中发现朝廷将会面临的困难。
一旦他自己跳出来，明确支持某一方的话，那会议就没法讨论下去了，什么困难也看不出来，更没法进行兵棋推演了。
朱慈烺一边听着，一边看向各人面色，默默统计着。
武勋将领们应该是全部赞同对外全面征伐的，那么剩下的就是内阁大臣们了。
首辅杨士聪虽然表面上温文尔雅，但他骨子里和武将一样，也是个鹰派，所以他应该也是赞同全面战争的。
而其他大臣们现在看来是一半赞同一半反对，赞成征伐的代表人物是鸿胪寺卿方以智、户部尚书李岩。
方以智熟知世界，知道扩张带来的好处。
而李岩身为户部尚书，负责全国户籍，深知汉地九州人口稠密，将会对未来造成重大的隐患，应该找些事给这些人做做。
全世界宜居的好地方多的去了，只要军队拿下这些地方，朝廷再实行丰厚的移民政策，总有人会抢着去的。
若是再不走的话，李岩就要考虑搞一搞皇帝之前提出的房地产了……
反对大明对外征伐的代表人物，有财政大臣黄宗羲、海事大臣沈廷扬。
以往大明进行海外战争，收获了广袤的土地，但每次打完仗，朝廷为了安抚当地人民，就要进行战后重建工作，防止他们穷死造反。
如此一来，朝廷每年就要贴出大量的真金白银，长期此往，帝国财政亏损十分严重。
原本年年有余、富得流油的大明财政，现如今年年赤字。
作为财政大臣，黄宗羲不得不反对。
海事大臣沈廷扬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而且他负责监管大明海域，可大明海域实在太大了，海事部根本就忙不过来！
还有一拨人，介于赞成与反对之间，也就是中立，他们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给出的理由也让人信服。
他们觉得，就目前来说条件还不成熟，大明还没有把握单挑全世界，一旦失败，我们大明帝国将会如何如何……
在我们没有必胜把我的时候，应该先缓一缓，等历史时机成熟了再大举对外作战，岂不是更稳妥？
对于这番言论，朱慈烺当他纯粹是在放屁！
什么叫没把握？什么又叫时机成熟？标准在哪？
最后，思量再三的礼部尚书陈贞慧站了出来，直接表态：“陛下，臣反对全球开疆，我皇明的疆域已经足够大了，不应冒险挑起全球大战，把整个大明拖入一场大规模的、长期的、胜负难料的战争！”
“这不符合大明百姓的利益，百姓们不希望战争，尤其是在一个富足的环境中生活的百姓，更不希望战争！”
礼部尚书陈贞慧提出这种观点后，奉天殿内一片寂静，好半天没人说话。
明显的，陈贞慧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就差当场唱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了，让人很难反驳。
朱慈烺有些坐不住了，他动了动身子，左右看看。
下面的好些个大臣也在偷偷看着他，好像再说：陛下您要怎么办？是要不顾民意、乾纲独断发动战争吗？
朱慈烺瞥了一眼老僧入定的杨士聪，淡淡问道：“杨卿，你执掌教化部，你来说说，我大明的百姓是好战，还是喜享福？”
忽听天子问话，杨士聪头大无比，眼神闪烁着，躲躲闪闪，嗯了好半天才回道：“回禀陛下，我大明百姓自幼接受义务教育，在学堂里学的是勤奋、勇猛、爱国，只要陛下颁旨号召全民开疆，天下臣民自然会响应。”
朱慈烺眉宇微蹙，对杨士聪的回答很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清咳一声，笑呵呵地道：“朕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但值此纷乱之际，我大明不可错失良机啊！”
“因此朕决定，命皇太子朱和陛驻缅甸，统南军都督府，节制云南、贵州、安南、暹罗、缅甸、真腊各省所有兵马，主持讨伐莫卧儿事宜。”
还没等众臣反应过来，朱慈烺起身道：“待观莫卧儿战事如何，再图后计，好了，今天的朝会就议到这吧。”
吴忠适时高呼一声：“散朝！”
……

第1238章 最后赢家
大朝会结束后，群臣议论纷纷，由于大家都签了保密协议，所以只敢在私下议论，出了宫门就不说话了。
杨士聪一人独行，脸色很差，可以说是心凉了大半截。
太子要常住鸟不拉屎的中南半岛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卧儿帝国不是叶尔羌、哈萨克汗国、东吁王朝这些小垃圾，不说太子能不能搞得定，就算勉强搞定了，那得需要多少年？
权力中心的天阴晴莫测，说变就变，汉王虎视眈眈，太子长期远离京师，危矣！
杨士聪一向高瞻远瞩，此时开始想象着自己将来的各种死法了……
汉王府，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雪来。
宽阔的王府书房中，灯火通明，王大操、朱大能、徐明武等人皆是兴奋无比。
“殿下，咱们总算等到今天了！”
王大操粗狂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着，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
朱大能红着脸笑道：“殿下，等您当了太子，可得给小臣弄个好差事干干啊，最好和明武兄弟一样，也外放个什么总督！”
朱和墿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瞟了朱大能一眼，没有吱声。
徐明武见机说道：“大能兄呀，你大小也是个勋贵，将来的侯爷，不比当总督香吗？什么时候才能大气一点？”
朱大能反驳道：“侯爵有什么用？我爹还是国公呢，一样在家没事，整天逗鸟玩，哪有外放的总督潇洒！”
徐明武不再与他纠缠，应付着说道：“你要闲着没事，就去你家海外的封地上操练土著，带着他们满世界搞殖民。”
没有理会二人，朱和墿来到书案前，抽出一本鹅黄的奏本，提笔在上面写着“儿臣启奏”四个端正的楷字，可下面的话却一时难以下笔。
徐明武目光转向朱和墿：“殿下，您要替太子说话？”
“不，本王也想跟父皇讨个差事。”朱和墿摇头道。
汉王平日主军事，政治薄弱，从来没有协助过皇帝处置政事，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机会，上次的抓捕玄烨一事，还给搞砸了。
朱和墿觉得，自己在京师干坐着，兄长在外拼杀，万一他灭了莫卧儿帝国，岂不是太子地位更稳？
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找点事做做。
王大操赞许地点了点头，觉得做事好啊，当父母的都喜欢孩子不闲着有事做。
接着，他忽然意识道了什么，面色凝重道：“太子殿下手握五万嫡系人马，加上南军都督府的十万大军，手里一共十几万人马，万一……”
朱和墿摇了摇头道：“那十几万人马不是在他的手里，而是在朝廷手里！”
“他毕竟还是皇太子，储君的威望难以想象，当年陛下……”王大操欲言又止。
朱和墿摆手道：“本王已经说了，那是朝廷的兵马！自古用兵打仗，打的都是粮草和后援，接济调配南军都督府大军粮草的是两广总督和云贵巡抚，只要我们争到这个位置，就能制约他的十几万大军！”
王大操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脱口说道：“对！殿下您一定刚要争下两广总督的位置！”
云南和贵州他倒不用担心，因为管这两个地方的最高长官正是王大操的爷爷王廷臣，总督云贵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
战后的中南半岛百废待兴，产粮暂时只够地方消耗，大军粮草主要还是从云贵和两广运送，云贵负责陆路，两广负责海运。
现在汉王党掌握了陆上后勤，只需再拿下海上后勤，就能轻而易举的遏制太子党的命门！
“现任两广总督是谁？”徐明武插嘴问道。
朱和墿微微一笑：“两广总督是瞿式耜，听说这老家伙老的不成样子了，年前就上书请辞，内阁正在推荐人选。”
徐明武恍然，难怪汉王要上书求职，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不过，他还是出言劝道：“殿下，臣觉得还是应该静观其变，犯不着弄巧成拙，也免得陛下疑心……”
王大操面色不愉：“徐兄，这话我老王不敢苟同，儿子替老子办事，那是天经地义，当今天子又是千年难遇的一代雄主，起什么疑啊？”
几人争论了几句，最终朱和墿还是决定上书求职。
事关皇储大位，他不得不为自己多做打算，用老爹教导时曾说过的一句话：“战机是创造的，不是等来的！”
……
因为太子远离朝堂，近段时间汉王府很热闹，隔三岔五的有朝中大臣打着各种理由前来拜会。
随着时间进入二月，徐明武与昭阳公主的婚事临近，这位准驸马与汉王的互动也越来越多了。
汉王府的花园中，朱和墿和徐明武正在塘边双双垂钓。
王府管事轻悄悄的走到二人身后，迫不及待地说道：“王爷，宫里来人宣旨了！”
朱和墿手中的鱼竿一颤，旋即又稳定了下来，颤动时漾起的波纹在湖面上慢慢扩大。
徐明武却没有朱和墿的那股静气，他把鱼竿一扔，站了起来，欣喜道：“恭喜殿下了！”
规模宏大的承运殿前，汉白玉筑，墙柱涂红，青瓦覆顶（青色琉璃瓦）。
御前太监韩三捧着圣旨，高声畅读旨意，汉王朱和墿等人在正殿前躬身聆听圣意。
朱慈烺在圣旨中，对汉王朱和墿进行了很高的评价，说他深明事理，用心正大，处事明达……
朱和墿越听越兴奋，身后的一干汉王党也心中暗喜，如此这般，只怕汉王殿下不久可承袭皇太子之位了！
然而，圣旨的结尾几句，也是精华重点几句，让朱和墿脸色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汉王朱和墿，深肖朕躬，特旨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封大将军王，进驻北庭都护府，节制征西、北庭两府所有军马，讨伐布哈拉汗国，西征萨菲帝国，以天子亲征之规格出征……”
圣旨还在念，可朱和墿的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嗡嗡作响。
徐明武等汉王党更是全体懵逼，呆立当场。
宣旨结束后，韩太监笑呵呵的扶着朱和墿，命两名随侍太监抖开天子御赐的大红披风，替朱和墿穿上，言说这是陛下当年用过的，汉王爷您可要一路珍重啊！
朱和墿不知道传旨太监什么时候离开后，他是被他架回大殿的。
过了一阵子，朱和墿显得比往常深沉多了，他身子前倾着坐在王座上，满脸凝思的神态，一动不动。
徐明武等人坐在他的下首，也是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可谓是有苦难言！
这比流放三千里还要狠哪！
三千里，不过是从南京到嘉峪关的距离，而从南京到北庭，再伐萨菲帝国，那就是一万两千里。
来回一趟都要一两年！
真真的要是京师有变，太子还能乘船飞速北上，一月足以返京。
而汉王，估计人家忙完了，他还没得到朝中消息！
朱和墿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不是征讨西域之路，而是父皇的套路！

第1239章 大争之世
汉王奉旨西征的消息传出后，一时间满朝哗然，连杨士聪等人也是措手不及。
原以为皇帝外放太子是偏向汉王，想学万历皇帝改立福王，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啊！
明发上谕后，有大聪明就在那埋头分析了。
最终他们得出结论：皇帝还在考验俩儿子，分别给他们一个目标，实力相当的两大帝国，看谁先灭掉目标，颇有“先入汉中者为王”的意思。
再往深了猜，这应该也是天武皇帝进行开疆全球的首战，拿两个儿子当先锋，当表率。
如果太子和汉王成功灭了两大帝国，那大明完全有统一天下的实力，全球开疆的战略将是不可逆转的！
天武皇帝有着成吉思汗一样的雄心，他要靠战争不断地锻炼自己的子孙，让朱家的子孙在全世界开枝散叶，留下传奇！
至于为什么要打莫卧儿帝国和萨菲帝国？
那是他们该打！
怪就怪他们与大明接壤，更有亲近西方的举动！
而且他们对大明的扩张极度不满，早就有撸起袖子比划比划的打算。
整个亚洲，目前基本没有小国了，大多是被大明给兼并了，只剩下大明帝国、莫卧儿帝国，还有萨菲帝国，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当然，大明帝国的这条大腿太粗了，另外两个绑一起也没他粗。
便是如此，也不能小瞧了这两大帝国。
凭自己本事推翻父亲政权的人，往往都很牛逼，比如现任的莫卧儿帝国皇帝奥朗则布，在他的统治下，莫卧儿帝国的疆域面积达到建国一百四十年来最大！
从喀布尔到吉大港，从克什米尔到卡维里河，除半岛极南端以外的整个次大陆，都是莫卧儿帝国的领土，比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国土面积还要大1.5倍。
而萨菲帝国，又称波斯第三帝国，是由波斯人建立统治伊朗的王朝，是继阿契美尼德王朝、萨珊王朝以来第三个完全统一伊朗东西部的王朝。
萨菲帝国疆域东起呼罗珊，西至幼发拉底河，北抵卡拉库姆沙漠与咸海，南达波斯湾与阿拉伯海，囊括后世伊朗全境、伊拉克大部，阿富汗西部，还有部分高加索地区。
在阿巴斯大帝时期，版图甚至远达土耳其东部地区，国土面积与二十世纪的印度相等。
说起阿巴斯大帝，朱慈烺还亲自了解过，感叹其一生之光辉，同时从这位大帝那感悟到了很多。
阿巴斯一世，是波斯萨非王朝第五位沙阿，也就是波斯帝国皇帝头衔的是汉译名，他去世那年，朱慈烺刚好出生。
凡是伟大的皇帝，都特别重视巩固中央集权和发展经济力量，阿巴斯一世也不例外。
他即位后直接向邻国奥斯曼帝国和布哈拉汗国认怂停战，大手一挥就是割地赔款，很慷慨，目的就是精力平定内部动乱，剪除权臣，又推行著名的阿巴斯一世改革。
狠狠发育了十年，阿巴斯这才露出獠牙，抄起武器，带领他的“现代化”军队东征西讨，先揍布哈拉汗国，再打奥斯曼帝国，把以前割让的土地连本带利的收了回来，进而让对方割地赔款。
特别针对奥斯曼帝国，阿巴斯一世连征三次，不仅收复了失地，还获得对整个外高加索的统治权。
随后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萨菲帝国大获全胜，攻占了东部重镇坎大哈，将萨菲王朝的疆域拓展到了印度河，使萨非波斯国势达于全盛。
阿巴斯一世不仅打周边老邻居，还打洋人，更是把勾结洋人、师夷长技以制夷玩的炉火纯青。
阿巴斯统治时期，正处于地理大发现时代，西欧航海家纷至沓来之时。
阿巴斯勾结英国人击败葡萄牙人后，夺回了霍尔木兹海峡，开始搞对外开放，派出使团出访西欧列国及沙皇俄国，建立外交关系，主要目的是寻找夹击奥斯曼帝国的盟友。
他在位期间，西班牙、葡萄牙、英国和法国都向萨非帝国派遣了大使，阿巴斯一世以大陆港口阿巴斯港作为主要对外窗口，加强与英国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联系，以报答英国人帮忙揍葡萄牙人。
此后，阿巴斯大帝似乎不记仇，他放松了对老敌人葡萄牙的仇视，允许两颗牙在波斯湾拥有商舍，以拉拢西班牙与葡萄牙，希望在与英国敌对时不至孤立无援。
在欧洲列强眼中，像他这样在东西方交往中积极主动的东方君主，非常的少见。
让朱慈烺感慨的是，阿巴斯一世的晚年。
这位大帝冷酷残暴，曾在格鲁吉亚展开屠杀，但凡稍有过错的官员也会被他弄死。
最无情的是，阿巴斯在私生活上同样狠心多疑，不把儿子当亲儿子，常将诸皇子囚禁在后宫，隔三岔五的借故杀一个。
他有四个儿子，长子是皇储，阿巴斯一世因捕风捉影的流言，认定长子准备谋反，意图取而代之，于是命人在澡堂子中将皇储干掉了，估计刺客是按摩期间动手的。
没过几年，阿巴斯又分别杀了次子，刺瞎了幼子……
临终前，他没有办法，只能立孙子为继承人。
朱慈烺完全可以想象，这位阿巴斯大帝在晚年时情绪的凄惨，身边一个儿子没有，伤的伤，残的残，都赶上桃花岛一脉的境遇了。
朱慈烺从不觉得，杀子是件多么牛逼的事情。
……
天武朝的大明，所处的历史阶段很微妙，纵观同时期的世界各国，基本都处于千年来最强时期。
比如日本德川幕府，是历经日本战国洗礼的，而德川家光时期，恰恰又是德川家对幕府控制力最强的时候。
缅甸东吁王朝，缅甸历史上最强时期；莫卧儿帝国奥朗则布，是莫卧儿帝国最伟大的皇帝；
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王朝第二位沙皇阿列克谢，他统治时期的特点是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得到巩固，而且有了进一步加强，处于国力上升期，他的儿子彼得被誉为俄罗斯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法兰西国，波旁王朝国王路易十四，他以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使法兰西成为西欧最强大的，时人尊称“太阳王”。
……
能与如此多的大人物同台竞技，朱慈烺同志是赶上好时代了。
不过他似乎是看不起他的对手们，不想轻易出手，想让儿子们来个“替父而战”！
什么皇储不皇储的，有什么好争的，自己打天下、人人都当一代目，播种全世界不爽吗？

第1240章 联姻帝室
天武二十三年三月，徐明武与昭阳公主朱芷薇大婚，标志着天武朝的武勋集团首次与帝室联姻。
在这对新人的带动下，已到及笄年华的几位公主也相继在勋贵中择好夫婿，呈报御前赐婚，等待礼部大礼。
其中关注点最大的，莫过于皇后嫡出的二公主朱芷若，她与太子是龙凤胎，也是天武帝唯一的嫡出公主，身份极为尊贵。
然而，二公主的选择让人十分惋惜嫉妒，她选择的是忠肃侯卢象升长孙、状元公卢以载之子卢骏臣。
惋惜的是，卢象升并非天武帝党早期功臣，卢家也非太子党和汉王党成员。
可以说，二公主殿下的婚姻，没给任何一方产生助力。
让人嫉妒的是，卢骏臣那老实巴交的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国子监读书还没毕业呢，竟能吸引二公主殿下的青睐，摇身一变成了驸马都尉！
只怕有着这层关系，卢家要发达了，状元公卢以载很可能在十年内入阁，二十年内出任内阁首辅……
两位公主出嫁，二弟汉王去年就大婚了，作为嫡长子，太子朱和陛受到了多方压力，但他此时忙着在南亚建立班底的大事业，不愿回京成婚继续被锁在宫中。
于是，朱和陛想到了一招。
五月，太子的奏疏呈报至御前，请旨迎娶黔国公沐天波之女为太子妃。
朱慈烺当时就不高兴了，沐王府小郡主才十六岁，你娶个鬼啊！（因沐天波征南有功，册封其女为郡主）
朱皇帝自然清楚这是太子想拉拢云南沐家了。
沐家始祖沐英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也明太祖朱元璋的养子，是老朱家真正的大孝子！
当初沐英因义母马皇后病逝，悲伤过度而咳血，几年后又因太子朱标的去世，遭受打击而患病，不久病逝。
老朱倍感痛惜，命归葬京师，追封黔宁王，赐谥“昭靖”，侑享太庙，此后三百年来，沐氏子孙世代镇守云南，守护着朱家天下。
依附着王朝传承了三百年的大家族，搁哪个时代都很牛逼，沐家在云南根深蒂固，威权日盛，如同藩王，因此云南百姓称黔国公府为沐王府。
不仅百姓们这样称，连当地官员都是如此，这并不违制，毕竟沐家祖上被追封黔宁王。
好比魏国公徐达，死后追封中山王，魏国公府也被称为中山王府。
现任黔国公沐天波，是南军都督府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李定国，主管后勤。
似乎是太子也想到了要保障大军在云贵陆上后勤通畅，所以与沐王府联姻，紧紧控制南军都督府的兵马。
不得不说，朱慈烺是越来越看好这个儿子，人不大，政治觉悟不低，知道兼顾自己的后路，还拉拢前辈将领。
朱慈烺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只怕过不了多久，太子的第二份奏疏就递了上来，请旨迎娶的将会是李定国的女儿李海岳……
据东厂的情报所述，太子上个月先后登门拜访了沐天波和李定国，还请人一大家子吃饭，就是想看看人家的闺女长什么样，能不能接受模样性格。
其实，太子朱和陛十分不愿大婚，还想再玩几年。
选沐王府的小郡主，第一是他看重了人家的家教人品、人美声甜，其次便是年龄小，还能再拖上两年。
当然，李定国家的闺女也不错，与朱和陛年龄相仿，为人干净利落，一心想成为穆桂英那样的巾帼。
因朱和陛年纪尚轻，脸皮没有其父那么强，不敢想象“我全都要！”，只得先选其一，另一位当备胎。
事实证明，拥有一位“豁达体贴”的父亲，将会对儿子的幸福生活产生极其重要的影响。
朱慈烺批复了太子的请奏，命礼部立即筹备太子大婚选妃的流程，又命沐天波和李定国两家，务必遣女参加选妃！
明朝选太子妃和选皇后的流程基本一样，皇帝是八轮海选，择其精华，皇太子则是七轮。
第一轮，先报名，挑选天下五千名适龄的淑女，司聘以银币，父母送之，正月齐集京师。
第二轮，初选，内监挑选美女，每百人以齿序立，内监巡视之，淘汰千人。
第二轮，复选，内监谛视耳、目、口、鼻、发、肤、领、肩、背，有一不合法者去之，再淘汰千人。
第三轮，面试，内监问籍、姓、年岁、听声音，再淘汰千人。
第四轮，体检，内监执量器，量秀女手足，然后看步伐仪态，观其丰度，去其腕稍短、趾稍巨者，举止轻躁者，再淘汰千人。
第五轮，决选，余者千人皆召入宫，由宫娥老者引至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淘汰七百人。
第六轮，试用，余者三百人住内宫一月，由年长宫娥熟观察性情、言论及风评，最后选出五十人封妃嫔，其余沦为宫婢或仆役。
第七轮，选三，选皇后时，皇太后或太妃从五十名入围选手中精选三人，进入第八轮供皇帝钦定，选出皇后和皇妃。
而太子妃选拔则由皇帝或皇后直接钦定，皇太子几乎没有发言权，全靠父母之命，也就没了第八轮。
当然，还有不需要考核由皇帝直接赐婚的，太子朱和陛也想省事，因此上书请旨。
但朱慈烺不打算赐婚，他觉得皇家的海选是个好传统，为什么要进行粗暴的破坏呢？
这是对下一代君主的不负责任！是一种陋习！
开玩笑，到了二一世纪，连普通百姓结婚都要先到妇幼保健院进行婚前体检，十七世纪的皇家不该进行详细的体检吗？
这是社会的进步！直接赐婚是落后迂腐的表现！
其实，朱皇帝只是想通过海选一箭双儿媳。
赐婚的话，只能赐一家，没听说过一下赐两家的，还是两位朝中重臣，到时谁为正妃？谁为妾室？
太子妃和妾的地位可谓是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说吧，一个皇帝没了皇后，也没有另立皇后，更没有太后，那整个后宫，是儿媳太子妃说了算！
皇帝的嫔妃，虽是太子妃的长辈，但嫡庶有别，也得老老实实的敬着太子妃。
想一箭双儿媳，海选太子妃是最好的方式，如此候选者需要经过几轮筛选，又在宫中居住月余，哪个更适合当太子妃，一目了然。
相当于把决断权给了她们自己，避免了皇室开罪某个重臣。
又是安排媳妇，又是扫清障碍的，朱慈烺全力支持太子执掌南府，上演着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然而面对汉王党官员不断上书求情，他却一直置之不理。
六月初，等待了三个月的汉王朱和墿，带着汉王府一家及汉王党一干文臣武将，闷闷不乐的踏上了开往西域的专车。

第1241章 二十四总督
天武二十三年七月初一，天武皇帝朱慈烺颁布制书，下传大明四海臣民，将全国疆域划分为七十二省，设七十二巡抚，二十四位总督，曰督抚制。
早在天武二年，大明就确立了完整的巡抚制度，为一省总长官。
总督，大明早就有了，不过并非常驻性质，最初是中央差遣的“派出”性质，严格来说属于朝廷派到地方视察的临时工，类似钦差。
地方总督多由部院正官中推选，以尚书、侍郎任者，亦加都察院正官（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职衔。
如景泰初期，于谦任兵部尚书，兼领总督京师，全权负责筹划京师防御；
景泰三年，朝廷任命王翱为两广总督，成化年间，为平“瑶乱”再派韩雍出任两广总督，才成定制，但终非地方正式军政长官，还是“京城来的”性质。
大明朝三百年间，一共设过五六个重要总督。
弘治十年置三边总督，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正德八年置总督宣大，总督宣府、大同、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
嘉靖三十三年置浙直总督，总督浙江、福建、江南兼制江西军务。
嘉靖二十九年置总督蓟辽，全称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节制顺天、保定、辽东三抚，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四镇，兼理粮饷。
此外还有河道总督和漕运总督。
蓟辽总督是大明最大的总督，也是最危险的总督，运气好的可以致仕回籍，稍微次之战死沙场，国家表彰。
运气不好吃了败仗丢地的，轻则革职听议，夺职遣戍、杀头弃世。
崇祯朝的九位蓟辽总督，除了洪承畴，貌似没一个好下场。（袁崇焕是蓟辽督师，不是蓟辽总督）
总督和督师职责不同，督师主要统帅军队，总督主要管几省的政治、经济、军事，当一个地方督师和总督并存的时候，往往是督师掌行军打仗，总督在后面征调粮草。
当然，当初的蓟辽督师袁崇焕和蓟辽总督刘策，全被杀头弃市了，就因为没配合好，出事了一个没跑掉。
当初后金绕道山海关围了北京城，皇帝和满朝大臣被吓得半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二位大人失责，难辞其咎，搁谁当皇帝都要弄他们，依照国法最低也要判个夺职遣戍。
到了天武朝，辽东平定，鞑清覆灭，蓟辽总督成了虚职，整天闲的要死。
这几位总督，深知总督是因事而设，事毕即撤的，哪里乱民多，就在哪里设总督，完事后就召回京师，重新委以重任。
天武朝的几大总督，他们不明白皇帝为何迟迟不撤掉总督，直到督抚制颁布，他们才懂了。
如今的大明版图太过庞大了，中央对海外地方的控制力严重不足，而且有的地方，年度总结或者有事呈报朝廷，用时太久，两边信息完全跟不上。
这就造成了贪赃枉法，渎职的官员越来越多，一些海外地方巡抚，甚至成了土皇帝。
所以，朱慈烺思前想后，决定启用常驻地方的总督制。
与只掌握一省行政事务的巡抚不同，总督兼管数省，同时在政务之外也兼掌军务与经济，监督地方官员。
当然，越是海外的总督权力越大，主要表现在军务上，大明神州本土有五军都督府，总督根本在军务上插不上手，最多可调动州府的城防军，五府主力军是指挥不动的。
但海外的总督操作性就大了，军情十万火急，遇到土著叛乱，总不能先请示朝廷，遇到南洋那种海域辽阔的地方，请示都护府也来不及，只能先调兵平叛再上报，这个时候总督的作用就出来了。
而且新制下的地方总督，不仅管事，还得做事。
新总督自朝廷任命后，在任期三年内，需完成朝廷交代的业绩，如经济发展，达到某个战略目标。
大明为了这些海外之地，透支了太多了财政拨款，地方总督必须自己治理解决，自力更生的替朝廷减负。
类似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那样，哪怕你是派兵去抢，只要你能搞好善后，为朝廷创造巨大收益，你就去做，朝廷给你分红！
让人意外的是，大明新任总督的名单里，大多都是青壮派，年龄在四十岁以下，与天武皇帝几乎都是“同龄人”。
这些人是听着天武皇帝的故事长大的，他们是勇于变革、激烈进步、富有活力的激进派，其中最年轻的莫过于驸马都尉徐明武，年仅二十一岁就是一方总督了。
不过没有人羡慕他，因为徐明武所管辖的地皮，是大明最远的海外领土，而且地盘也不大，地缘政治复杂，危险系数最高。
通过内阁列出的七十二位巡抚，二十四任总督名单中，人们似乎看到了大明的未来。
世界又将是一片腥风血雨，这些人甚至会搅得天下大乱！
“人口多，生存空间不足”，必须要对外发动战争，其实这些只是唬人的噱头。
当垄断资本家觉得时机成熟了，需要开仗了，于是就会千方百计挑起战争，人多人少都一样。
只不过是，人口多时，就业困难，经济萧条，国内会出现大量的矛盾，资本家为了防止矛盾升级，才用战争的方式转移国内注意力，同时加大战争物资的生产，让那些没工作的就业。
简言之，垄断资本主义制度的本性，在于要尽可能追求剩余价值，当国内已经没有继续压榨的空间时候，必然要对外扩张、侵略。
两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原因，并非是人口增长导致的，而是各帝国主义经济发展不平衡，秩序划分不对等造成的。
几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为重新瓜分世界和争夺全球霸权而爆发的一场世界级战争。
说白了，若是大航海时代下，全球各殖民被瓜分完毕，世界几大强国也会发生世界级大战的，打的全面开花！
大明涉足海外殖民，一国顶整个欧洲，直接加速了全球殖民地的瓜分速度，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
天武二十三年九月，一支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驶向吕宋，领头的是一艘高大的三桅战船，这是一艘二级风帆战列舰，名为“昭阳公主号”。
在旗舰后面，又有一百多艘大小各异的战船，无一例外的，上面都挂着鲜艳的龙旗。
除此外，舰队中还有十几艘挂着四星金日旗的远洋商船，它们组成了一只非常庞大的船队。
旗舰甲板上，徐明武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回首看向身后遥远的长江入海口，心底发出浓浓眷恋。
“谁能想到，在十七世纪去趟美洲，还不算出国……”
徐明武暗自一叹，悄然返回船楼。
公主殿下似乎还没有走出离家的悲痛，仍在梨花带雨，驸马爷连忙上前细声安慰。
船队行驶在波光鳞鳞的大海上，劈波斩浪，不断驶向前方，他们将从吕宋转道，沿着洋流漂向茫茫大海的另一头。
第十卷 世界大战

第1242章 大东国远胜英吉利
天武三十年，东胜神洲，大东国。
二月十四日申时二刻，上虞备用处管带梅观海，挺着罗汉肚直挺挺地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内。
这是上虞备用处统领吴应熊在东城外的一座别院。
东城是大东国的国都，大概位于北美西海岸旧金山南面、硅谷所在的位置。
这是大东国立国建立的第一座城池，目前是整个北美大陆最繁荣的地方，远胜欧洲殖民者在东海岸的殖民要塞。
梅观海笔直地坐在欧式沙发上，认真地打量着这间客厅。
与其说这里是客厅，倒不如说是展厅，客厅内摆放着这种动物“标本”，有真有假。
进门的位置有着两只玉石雕刻的雄师，相当气派，这是假狮子，却是真玉石。
客厅周围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粗大的象牙，这些是货真价实的上等象牙，从非洲搞来的。
那边还有个大猩猩的整套皮毛……
显然，上虞备用处的吴应熊吴大人，对野生动物有着明显的嗜好。
梅观海打量着四周，计算着这件客厅内这些东西的价值，暗叹还不愧是平西王世子啊，一处别院的会客厅都装饰的这么高档！
他抬头一看，只见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动物骨头制成的骨匾，上书“高风亮节”四个大字。
梅观海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暗鄙夷，狗屁的高风亮节，老子花了一万东洋才有这次拜见的机会！
这还是下属面见上官的价格！
上虞备用处，是大东国的特务机关，严格来说，是平西王吴三桂创立的特务组织。
三十年前的关锦大战，多尔衮驴车漂移，血滴子统领苏克萨哈战死，其手下的血滴子损失惨重，不少人成了无主的玩意儿，被吴三桂悄悄收编，为其刺探情报。
东渡神洲后，大东国成立，吴三桂为了做强做大，四处搜集情报，专门成立了上虞备用处，亲自执掌多年，后因年事已高，以长子吴应熊为统领。
上虞备用处，最高长官为统领，其次为管带、帮操、哨官、哨长，情报能力极其强大，多次在东国与欧洲殖民者的战争中大放异彩，为吴三桂立下了赫赫战功。
梅观海是上虞备用处的管带，按理说他来面见上司，是正常程序，哪知吴应熊贪婪成性，拜见一次比拜年还讲究，想求他办事，更得大出血！
客厅内这些价值不菲的物件，像是告诉每一个求见者：送少了趁早滚！
梅观海盯着自己右腿旁的小箱子，心中稍稍安了一些，他是早有准备。
……
别院的另一侧明式建筑中，装修更为奢侈，还是东西合璧的风格。
宽阔的大厅内，十几名金发碧眼的英吉利女郎在卖力的跳着风情舞，这些都是来自大洋彼岸的专业演员。
她们身穿奇装异服，主要以“巴洛克风格”为主，衣服上满是缎带和花边，有些衣服和头饰上还挂着珍珠。
大家都知道，这些珍珠都是假的，毕竟谁也没见过哪个富太太主动坐台献舞取悦男人。
还有的女郎穿着男性的服装，敞着怀，头戴圆顶绅士礼帽，统一舞动着手杖，伴着火热的欧式舞曲，跳得颇为壮观，时不时的对着下面的看官们骚姿弄首，取悦献媚。
欣赏他们舞蹈的是几个大东国官员，他们笑呵呵的坐在一排，各人怀中左拥右抱的，颇有后世KTV包间不文明现象既视感。
这几名中年官员基本都是大东国的国之重臣，不是国公就是侯爵，有开统皇帝洪承畴器重的兵部尚书赵良栋、内阁大学士牛佺、太子少保、振武将军孙克思……
东道主自然是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这几个人蛇鼠一窝，不是吴应熊要巴结的，就是来巴结吴应熊的。
当然，他们几人平日在朝堂中也时常斗嘴攻击对方，不过现在，大家兴趣相投，一团和气的坐在一起，共同欣赏着大洋妞们精彩绝伦的演出。
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欧洲各国都陆续往美洲移民，什么货色都有，但大多都是英国人。
在几名大东国官员身边，还有几名容貌美丽的印第安人女子，这些年轻女子不是来取乐的，而是充当翻译。
学习语言是一种很麻烦的事情，早年建立大东国的开国功臣们，大多会几句土著语言，但什么法兰西、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瑞典等等，这些乱七八糟国家的语言，他们懒得去学！
在一片淫靡的气氛下，大东国的朝廷重臣们，一边目视前方热舞，一边手攀高峰巨岩，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欢乐之中，无法自拔。
兵部尚书赵良栋身材魁梧，脸色黝黑，蓄着长须，壮硕的臂膀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英吉利少女，在吵闹的环境中上下其手，如战神临危不乱，从容指挥。
畅快之余，赵部堂对左边的金发女子放声大笑道：“洋狗，你来说说，是我们大东国好，还是你们英吉利好？”
一旁面色潮红的印第安少女连忙用英语翻译了一遍。
英吉利女子听后咯咯直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回大人，大东远胜英吉利！”
不光是赵良栋，周围的几名官员皆是哈哈笑起来。
吴应熊见氛围良好，于是插嘴笑问道：“小洋马，你继续说说，咱们大东国比英吉利好在哪里？”
印第安少女再度用英语翻译了一遍，这次英吉利的小洋马没有用汉语回答，而是用英语快速说了几句。
印第安少女听后，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仍勉强微笑着翻译道：“回世子的话，她说我们大东国土地辽阔，物产丰富，大东国的军队更是强大无比，征服了众多当地土著……大东国的人都很富裕，百姓过得比英吉利幸福……”
听到大洋彼岸的英吉利国如此羡慕自己，所有的大东官员都哈哈大笑，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吴应熊更是哈哈大笑道：“天朝抚有四海，惟励精图治，办理政务，奇珍异宝，并不贵重，蕞尔小国，羡慕也属人之常情！来呀，看赏！”
吴应熊出生于崇祯七年，生在辽东都司广宁前屯卫，幼年长在大明，十岁随父亲吴三桂投奔满清入了朝鲜，十八岁东渡美洲。
作为平西王世子，吴应熊是见过大场面的，读的书也是老一辈教的那些，根本看不起欧洲的几个蕞尔小国。
在大东国眼中，那几个西洋国家，也就仗着坚固的城堡撑着殖民地，大东军横扫神洲大陆，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连这些杂毛的老家全都给端喽！

第1243章 解恨
说完“看赏”二字，吴应熊右手往身后一伸，立时有仆人捧着承盘走来。
木质的承盘里，堆满了层层东国官钞，上面还印着开统皇帝洪承畴的半身像，其排版赫然与大明的龙元宝钞十分相似。
吴应熊从承盘里抓了一叠，笑呵呵的塞进金发女子的身前兜里……
英吉利女子欣喜地掏出看了看，脸上的媚笑忽然有些僵硬，接着柔声说了句英语。
吴应熊好奇道：“这小洋马说的什么？”
旁边的印第安翻译一怔，有些紧张，吞吞吐吐地翻译道：“他说钞票真是个好东西，如果是英镑就更好了，龙元也行。”
闻言，原本热闹的聚会突然就有些冷场了，几个大东国的重臣脸上皆是微微变色。
居然有人嫌弃我们大东国的货币，还是个洋玩意儿！
吴应熊还是笑呵呵的，心中却是暗暗高兴，看来大东国的货币信用不行了，经济即将崩塌，这也意味着朝廷的威信大大降低，吴家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大东国的官钞叫做“东洋”，因为他们是仿英格兰银行搞的英镑，觉得这玩意很方便，还能一直印，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只是洪承畴等人没想到，英吉利发行的英镑，完全是山寨了大明的龙元。
历史上的英镑是1694年发行的，折算应是天武五十年，在这个时空，英国人是在天武二十年发行了英镑，足足提前了三十年。
大东国的货币号称银本位，官方规定一东洋等于一两白银，但在民间贸易中，这完全是扯淡！
和以前的大明宝钞一样，东洋只能用银钱兑换纸币，却不能用纸币兑换银钱。
以至于在黑市上，面值一东洋的银元，至少得用两东洋以上的钞票，才能反过来兑换到。
而且，随着大东国朝廷对南方用兵，近几年东洋纸币贬值速度加快，民间交易都不大愿意用纸币了，要么用银币，要么用欧洲各国的货币，不到万不得是万万不用纸币的。
大东国的经济被一帮子汉奸业余者革新得乱七八糟的，朝廷信用荡然无存。
吴应熊想着这些，依旧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英吉利金发小美女，小美女同样媚笑地看着这位黄皮世子爷，宝蓝的眼睛里全是故事。
相反，一旁的印第安女翻译，已被吓得脸色苍白，他担心这帮东国畜生再度发狠杀人。
哪知，吴应熊却是哈哈一笑，命人取来一叠龙元递给了英吉利小洋马。
小洋马宝蓝的眼睛立马像是开了灯光，雪亮无比，她快速接过印着大明天武皇帝肖像的龙元纸币，狠狠地亲了一口，无偿献上了自己的香吻……
见状，吴应熊皮笑肉不笑地道：“小洋马，你觉得是大明好，还是我们大东国更好？”
小洋马收起龙元，丢下兵部尚书赵良栋，跑过来豪放地搂着吴应熊的脖子，妩媚地笑着说了几句。
吴应熊看向女翻译，只见女翻译的小脸已经吓白了，她吞了口唾沫，颤抖着翻译道：“她说大东远胜大明……两国不可同日而语，大东国是无敌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
几位大东国高官听了这句话，都很尴尬，有的人还黑着脸生气了。
连从未去过大明的印第安小姑娘都知道，大东国不如传说中的大明，如果大东国真那么厉害，为何还被大明赶到这里了？
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这个道理。
这个英吉利小洋马的恭维，让在座的汉奸听来成了赤裸裸的讽刺！
这还不算什么，按照小洋马的尿性，那她刚刚说的“大东国远胜英吉利”也是扯谎了？
莫非在她眼中，那蕞尔小国英吉利远胜大东国？
想到这里，大东国的几位高官，脆弱的自尊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他们皆是死死盯着这个小洋马。
英吉利小洋马依旧眉开眼笑的，还不知危险降临，或许她认为，自己的母国是强大的后盾，这些黄皮若是敢虐待，她必然要让强大的王国抗议、交涉，让这些黄皮赔钱！
吴应熊等人万万没想到，这小洋马竟心存如此想法！也没人愿意相信，一个国家能为了一个妓对另一个国家提出严重交涉？
没有过多的言语冲突，吴应熊直接重重一拳塞在小洋马的面门，紧接着冲上去左右开弓，左左右右的就是八个打耳光子，抽的噼啪响。
小洋马被打倒在地，捂着脸痛苦的嚎叫，抽搐着，指缝中慢慢流出乌血。
众人看得舒心，虽然不算太解恨，但好歹出了一口恶气。
吴应熊洁白的毛巾，认真的擦了擦手，然后趾高气扬地坐回沙发上，指着一圈西洋女郎，淡淡道：“全部拖走，喂野兽！”
立刻进来一队家丁，将这些被刚才一幕吓呆了的西洋女郎们强行拖走了。
几位大东国官员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那些欧洲诸国，这些年来，大东军杀得土著原住民血流成河，更是强行占据了诸多殖民地，逼迫殖民地的洋人跟他们进行贸易。
不过现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娱乐项目，现在整出这档子不愉快，多少有些膈应。
好在这时候，身后的仆人见机上前，贴着吴应熊的耳边说了什么。
吴应熊微微点头，让人再上一队印第安舞姬，然后站起来跟几位重臣告了罪，让他们继续，自己出去了。
……
吴应熊一进来，梅观海马上起立，弯着腿向上司打千行礼。
打千礼是满人传下来的，当时在清廷中习以为常，汉军旗的官员也跟着行打千礼，这一时间改不掉，站不起来。
因此打千礼一直在大东国流行，成了官方日常请安的礼仪。
吴应熊抬着眼皮看了一看他，似乎觉得眼生，皱着眉头端着架子让梅观海坐下。
二人落座后，简单寒暄了两句，梅观海开门见山，直接把脚下沉甸甸的小金库打开，推到吴应熊面前，陪笑道：“世子，这是属下一点小小的孝敬，实在不成敬意，还请世子赏属下一个面子……”
吴应熊瞥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见内中黄橙橙的一片，煞是炫目，于是微微一笑，表情多了一些和善，脑中对梅观海也有了印象。
吴应熊是收钱的老手了，一眼就估算出了这箱黄金的价值，这见面礼给的痛快，是个好下属啊！

第1244章 情报
“坐吧。”
吴应熊和气地请梅观海喝着茶，一边笑道：“观海啊，你以前是大陆来的，后来才进的上虞备用处吧？”
“回世子的话。”梅观海赶紧低头说道：“属下自幼生活在中土，只因暴明无道……”
说着，他的眼泪竟沿着两颊流了下来。
吴应熊点点头，喝着茶，深有感触。
他也自幼生活在那遥远的中土，那里承载着所有大东国老人的梦想。
过了片刻，吴应熊道：“所以这次明国在我们东洲设立总督、派遣军队，你就觉得自己看出名堂来了，急急向我汇报？”
梅观海心中一突，暗道这世子竟不是草包，不光收钱，还真会搞情报？连大明增援远东的事情都知道了？
他赶紧说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一心想着我东军王师能早日打回中土，收复故土，故对明军的动向十分关注……这次明国跨海增援远东城，来的多是炮兵，加上他们目前对我们有着海军优势……”
自七年前徐明武抵达美洲，带来了上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让大明在南美的军事力量暴涨。
可以说，整个美洲西海岸的海岸线，都是大明皇家海军说了算！（欧洲诸国的海军活跃在东海岸，巴拿马运河还未打通）
朱慈烺往美洲派那么多战舰，纯粹是为了保护昭阳公主的安危，却直接改变了整个美洲的局势。
徐明武出任大明远东总督这几年，一直向朝廷要人要炮，一点都不客气，两个爹怕他死在海外，也不停的满足他的要求，这次更是直接派了一支三千人的炮旅。
梅观海认真分析，吴应熊却似乎没听进去，他望着天花板，架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咳嗽了一声。
梅观海吓了一大跳，赶紧改口道：“明军的海上优势，其实也并不那么明显，区区几艘破船，难成气候！”
吴应熊这才恢复笑容，眯着眼睛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就跟某岛政客一样，明知道大陆实力强大，收岛只在一念之间，却始终不肯承认对方强，常常自我麻醉。
现在的大东国上下，基本都是这个状态，中土虽是故土，然大明是敌国！
即便没了反攻中土的希望，嘴上也不能承认大明强大。
梅观海擦了一把冷汗，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没想到几年没来东城，朝廷糊弄自己的气氛愈演愈烈了……
前段时间，大东国的官方报纸一直在宣传，三年南征，大东取得了重大胜利，西班牙割地赔款，明军莫不敢战，大东陆军和海军，都远远超越明军……
不过谁都知道，官报的这些内容，真假参半，只是骗骗治下土著人而已，增强国家归属感。
明东实力对比，东渡来的汉军旗将士们，人人心中有数。
东军是屡次击败了山河日下的西班牙军，夺取了墨西哥一带的大片殖民地，让大东国的国土南至墨西哥城，然而大东国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充当炮灰的土著成片的战死。
东军在外人眼中十分的强悍，不仅击败了西班牙人，还跟远东的明军打得有来有回的，有时候还能大胜几次，但聪明人都知道，那些并非明军主力，只是勋贵家族雇佣的远东殖民军而已，多以退伍明军为主。
而且东军打他们都是以数倍兵力压过去，又以土著为炮灰吸引明军火力，以炮火骑兵突击。
接着，梅观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所搜集到的明军兵力、调动等情报，复杂高端地跟吴应熊说了一遍，并请求速速上报朝廷，最好由他亲自面圣汇报……
吴应熊微闭着双目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也不知道听不听懂。
他不时地睁眼瞥一下面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属下，又瞥一眼脚下的黄金，脑中思量着。
梅观海这家伙看起来也有五十岁了，都是饱经风霜的人了，为何满脑子还是忠君爱国的迂腐思想？
这种人，用好了是条好狗，要是用不好，就是个麻烦啊！
吴应熊这样给他下了定义。
“观海啊……”吴应熊沉吟道：“你说的这个情报听起来十分重要，但你这些猜测的成分不小，你能确定明国的远东总督府，真的会在今年大举进犯我大东国南境？”
“属下判断，他们整合人马后，今年秋季应该便会大举进犯！”梅观海信誓旦旦地道。
“哦……”吴应熊淡淡回应，脸上毫无波澜。
梅观海眼珠转了一圈，朝中一直在流传，开统皇帝洪承畴年老体衰，然坚持每日强御一女，无心政事，平西王拥兵自重，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吴家欲学司马氏……
现在敌人要进攻我大东国，这么大的军机大事，吴世子居然不想上报？显然是司马昭之心！
吴应熊好半天没反应，良久才看了眼脚下的一箱子黄金，觉得不拿白不拿，他决定给梅观海一个面圣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能让朝廷的精力用于对付大明上，将朝廷的重兵调往南线，那最好不过了……
吴应熊若有所思地说道：“事关大东国家命运，绝不能等闲视之，本官决定替你争取一下，给你面圣的机会，希望我们大东国能早做应对。”
梅观海闻言大喜，立刻起身，一个千儿扎下去，大声道：“多谢世子爷深明大义！”
吴应熊笑呵呵地把他搀扶起来，笑道：“呵呵，我大东国众多文武官员，像你这样为人机敏，又务实为国办事的，着实不多了，所以这金子呢，本官心领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梅观海立刻大惊失色，强烈表示道：“世子爷整日为国操劳，为了大东国鞠躬尽瘁，属下看着万分心疼，这些东西全是属下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吴应熊摇头，照例推辞一会儿。
梅观海大急道：“如果世子爷不收，属下寝食难安哪！”
吴应熊面色不愉，一本正经的批评道：“你是做实事的人，我怎能让你寝食难安呢？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可不能有下次啊！”
“一定！一定！”梅观海满口答应。
吴应熊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这一箱黄金收下，双方皆大欢喜，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

第1245章 点火
第二天，上虞备用处管带梅观海进宫觐见开统皇帝。
似乎是在殿内等候的时间太久了，梅观海感觉这个地方总有一股阴森的力量。
此时外面是春天，但在这座大殿内，仿佛冬天还未散去，潮湿阴冷的味道很重，更像是座富丽堂皇的巨大坟墓。
终于，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声音如同这座宫殿一样，带着腐朽的气味！
梅观海第一次看到开统皇帝洪承畴的真面目，他满脸的皱纹，在左右侍者的搀扶下行步伛偻，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流露出锋芒的神色，看上去犹如一头迟暮之年的雄师。
梅观海俯首大拜，高声呼道：“上虞备用处管带梅观海，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洪承畴绕到了一张巨大的书桌后坐下，二话没说，直接问道：“探到什么消息了？”
梅观海回道：“臣在平西王的封地暗访半年，察觉吴三桂自恃势重，益骄纵，纵使其部下‘苛派夫役，勒索银米’，又广集宵小之徒，其节制州县，所除授文武官员，号称‘西选’。”
“臣昨日回京见了平西王世子，当时他正在宴请几位重臣，有兵部尚书赵良栋、内阁大学士牛佺、振武将军孙克思……”
“臣以为，此父子二人，一内一外，反迹已现，皇上应早做谋划，以防万一！”
如果吴应熊在此，非得扒了梅观海的狗皮不可！
他如何能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让这家伙来觐见，结果直接背后捅刀子了！当起了二五仔！
洪承畴行将就木，一席话听完，原本流露锋芒的眼神反而越发的黯淡了，就如同狂风之中的两点小火苗，极力地挣扎着，散发着最后的余辉。
创立大东国时，洪承畴为激烈收拢各将，大封四王八公为开国元勋，让他们全心全意的为大东国开疆拓土。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已非国家之利，洪承畴想要在临终前削了这些藩镇，为大东国后世铲除绊脚石！
梅观海淡淡一笑：“皇上无需担心，太子殿下已经到达了靖南王左绪的军营之中，相信以靖南王的智慧和能力，会明白皇上的心思的，也可以在最坏情况下保护好太子殿下的安危，毕竟靖南王是您最忠诚的下臣。”
大东国的四大藩王，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左光先，平南王祖泽润，定北王李率泰。
其中，靖南王左光先于十年前南征西班牙时战死，其子左绪承袭爵位。
左光先自崇祯朝就一直追随着洪承畴，曾参加过陕西剿寇，北上抗清，沈阳被破又跟着洪承畴降清，再到朝鲜，最后东渡……
可以说，左光先完全就是洪承畴的一条忠犬，他的家族也是。（此左光先并非左光斗的弟弟，明末两个左光先，一文一武，文的忠，武的降）
定北王李率泰，为人最为狡诈，凡是遇事，总是称病置身事外，二十年来，他已经称病三十于次了，其中五次报丧。
东国礼部连谥号都为他拟好了，可这家伙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事后再上书请罪，说是一时间没死掉，让大家担心了。
四王之中，平西王吴三桂与平南王祖泽润有亲戚关系，两家自始至终穿着一条裤子，也是洪承畴削藩的最大障碍。
“远东总督府呢，那个明国驸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洪承畴突然问。
梅观海心中一跳，回道：“情况有些不妙，最新情报，明国又增兵了远东了，而且来的大多是炮兵，还有众多火炮，远东总督似乎要搞些小动作……”
洪承畴的脸色有些难看：“徐姓的小子……那个该死的混蛋，他控制了墨西哥城，控制了我大东国南下的通道，如同一把利刃横在朕脖子上！”
“我需要时间！时间！”洪承畴的声音不仅仅有焦躁，更似乎有些紧张和充满了神经质一样。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自己都觉得日子所剩无几了，他急需要在死前完成所有计划，让大东国渡过难关。
一个新兴王朝，最难的是开国的前几十年，各种积弊和麻烦事不断，如果搞不好，就是短命王朝。
只有渡过了这几十年，才有延续数百年的机会。
“皇上，依卑职来看，远东总督府孱弱之师，不过跳梁小丑，螳臂当车，不值一笑耳，朝廷蛀虫才是最大的麻烦！”
洪承畴满意地点头笑笑，说道：“不错，你说的不错……不过明廷增兵，也是对我大东天威的挑衅，如果不做回击，就此忍让，难保不会让那些杂毛笑话我大东，壮了徐家小儿的胆子！”
“皇上的意思是……”
洪承畴安静了下来，他凝视着梅观海良久，他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不过这种眼神也就是瞬间的事情，随即老皇帝深吸了口气：“让你退下吧。”
梅观海应了一声，迅速退下，他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阴冷之地。
洪承畴躺在卧榻上，看了看窗外天空灿烂的阳光，想起了在大明的那些日子，眼神里充满了留恋的味道。
此刻这座阴森的书房里，只剩下了他和一个影子，那是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如同阴影之中的幽灵，垂着头肃立在角落中，连三重间谍的梅观海也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回归中土，死后葬在泉州，落叶归根……”洪承畴缓缓道。
角落中的中年人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子，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出声。
洪承畴也没指望他出声，因为他是个哑巴。
洪承畴卧在榻上一动不动，继续缓缓道：“朕感觉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或许撑不到明年，这是朕最后的机会了……”
“朕在年轻的岁月里，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为拯救大明而战！陕西剿寇，辽东抗清，朕经历的战事数不胜数，死在朕利剑下的敌人不知多少。”
洪承畴散乱的目光中，忽然凝聚出一团火苗，加重了语气道：“朱家刻薄寡恩，朱天武丧尽天良，将朕逼迫至此，朕不得不反！以谋制满，夺得大权，东渡立国，建立这偌大的新世界！”
“朕是一个好皇帝，没有太多奢侈的喜好，唯独好女，然朕勤勤勉勉，披荆斩棘，再造乾坤，开创了大好局面，纵观数千年历史，能做到朕这样的皇帝，无一不是贤明圣君！”
角落中的中年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不是口哑不能说话，高低也要出来整两句。
洪承畴的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病态的红晕，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着：“朕创下了一个伟大的王朝，可是现在，那些该死的蛀虫想要吞噬这个王朝，想要抢走我的帝国！”
洪承畴用力一拍卧榻，咬牙切齿道：“吴三桂，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朕恨没有早日杀了此獠！”
……

第1246章 远东总督
远东城，一百年前，这里还是个只有二百五十户人家的偏僻小镇。
随着西班牙殖民者入侵吕宋，开辟了连接亚洲和美洲的太平洋航线，满载香料、瓷器、丝绸的大帆船贸易蓬勃兴盛，当地经济日渐繁荣，逐渐衍生出“中国之船”抵达时的大规模集市贸易。
为此，西班牙人在此建立了阿卡普尔科城，连接墨西哥殖民地与南洋之间的贸易。
天武十年，大明收复吕宋，顺便接管了西班牙的这条航线，派兵抢了阿卡普尔科城，改名远东城。
转眼七年过去了，刚刚过了年，徐明武担任大明远东总督已经整整七年了。
大明在远东地区的海外领土，原本只有阿卡普尔科城附近的十几万平方公里，其中还包括了众多勋贵家族的领地。
随着大明正式任命总督管理远东，徐明武带来了大量的军队，经过七年的征战整合，数次打破西班牙军队，武力强占了西班牙在美洲的广袤殖民地。
目前总督府实控的领地包括后世的墨西哥（墨西哥城以南）、洪都拉斯、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秘鲁、智利等靠近海洋的美洲诸国。
徐明武是个大忙人，七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呆在总督府，而是在远东各地视察，忙的不可开交。
在远东地区，有着以汉人、西班牙人、加勒比人、印第安人、当地土著等十几个民族，超过一千万人口，在徐明武的治理下，一派欣欣向荣。
因此，徐明武在军政、民政、教育到工商业，都有着极高的地位，甚至在巴西的名声也很大。
他的头衔很多，除了大明远东总督、还有远东军统帅、驸马都尉、远东武备学院院长、远东商会会长、远东大学名誉校长、远东铁路公司名誉总裁，甚至还有远东儒学研究协会会长……
所以，徐明武整日忙的脚不沾地，时常奔波在外，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去巴西葡萄牙的殖民地上视察，看看哪块地皮好，准备租下来。
巴西虽然名义上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不过，远东军十三处军事据点，遍布巴西，而巴西的地方经济，也基本与远东捆绑在了一起。
与大明结盟，是葡萄牙这些年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明军保障，他们在欧洲就是个弟弟，别人想摸一下就摸一下。
七年来，徐明武一次也没有回过中土。
原本，徐明武是朝廷二品总督，按规矩，应该定期回京述职，朝廷有重大事物，也要招徐明武回朝商议。
不过，每到三年一次述职的时候，朝廷就提前发一道诏命，恩准徐明武不必回朝，只许呈递述职报告。
朝廷的理由是，从远东城往返京师要一年之久，远东地区百废待兴，徐明武身为总督，公务繁忙，回京一趟台耽误时间，远东人民离不开他。
徐明武接到诏命，也是一笑了之，大家都懂的，他是汉王党，岳父大人是怕他们二人联合起来，所以将他和汉王分开，隔着半个地球。
当然，徐明武他也不想回去了，美洲很好玩，就像玩帝国时代一样，周围的殖民势力错综复杂，自己需要不断的增强实力，再一个个的消灭他们！
而且，徐明武是真的走不开，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首先是他刚担任远东总督时没多久，爆发了第二次英荷战争，接着是欧洲黑死病卷土重来，再度侵入英国，造成大规模的流行，死亡人数剧增。
据说伦敦人口的四分之一，大约十万人死于这场灾难，使得英国国内一片混乱，连国王都伦敦暂住牛津，市内的有钱人纷纷携家带口急忙出逃。
加上伦敦大火，烧了伦敦六分之一的建筑，英国无力再战，荷兰舰队竟敢深入敌腹，将战火引至大英帝国的家门。
第二次英荷战争，以英国战败收场。
让徐明武大呼过瘾的是刚刚结束的第三次英荷战争，简直可以说是一场年度大戏，小规模的世界战争！
首先是商人出身的尼德兰大议长搞事情，他担心法兰西在路易十四的带领下进行领土扩张，会威胁到尼德兰本土的安全，于是以软硬兼施的手法，联合英国、瑞典成为“三国同盟”，共同遏制法兰西。
更过分的是，尼德兰还要求法兰西不要欺负西班牙，并归还大量的西班牙占领地，否则“三国同盟”就会对法宣战。
路易十四因战争准备不足，捏着鼻子接受了尼德兰大议长的要求，但也彻底的惹毛了这位太阳王。
其实英国参加三国同盟，实在是因为第二次英荷战争失败，签订条约的附加条件。
英王查理二世一直愤恨不平，渴望复仇，英法两大国居然都被小国尼德兰击败和遏制，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事要是传到东方的大明帝国，能把人笑死！
于是路易十四进行大规模扩军后，展开外交手腕，法兰西天才的外交部长李奥纳，操盘了一系列杰出的外交手段，巧力破坏尼德兰名义上的“三国同盟”。
这家伙先是花钱收买了瑞典国会，得到瑞典放弃三角同盟保持中立的承诺之后，又与英国结盟，英法联合攻打尼德兰，部分战争费用由法兰西出，大胜后两家再瓜分尼德兰的国土。
别人请客打仗，还有巨额分红，这种好事英国自然不会拒绝，双方一拍即合，准备阴一把尼德兰。
路易十四的本领可不止这些，他在结盟英国的同时，还收买策动了尼德兰的邻邦明斯特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答允说一旦法兰西出兵，他们也会出军并提供法军交通与后勤支援。
万事俱备后，路易十四于天武二十八年，正式率先向尼德兰宣战，紧接着英国也向尼德兰开战，第三次英荷战争爆发。
这场仗一共打了两年，今年年初刚结束，尼德兰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险些被灭国了。
然而海上马车夫的称号不是闹着玩的，尼德兰海军不愧是老牌大哥，跟英国海军打了四场海战，均大获全场，英国被迫停战。
在陆战上，尼德兰与西班牙、奥地利、普鲁士等结盟，迫使法兰西撤兵，收回失土。

第1247章 巴拿马运河
让徐明武惊讶的是，这次欧洲大战，广泛用到了外交和舆论战，十分的精彩。
尼德兰通过重金游说英国议员并制造反法舆论，激化英国人民对天主教法国的恐惧与仇恨，使得英国国会逐渐反对与法国结盟，迫使查理中止英法联盟并与荷兰议和，最终结束了战争。
第三次英荷战争，尼德兰跌下神坛，一蹶不振，法兰西称霸欧洲大陆，英国人得到了大量的尼德兰殖民地，比如美洲的殖民地新阿姆斯特丹，英国人得到后将之改名为纽约。
战争期间，徐明武很想亲率大明远东舰队前去参战，趁机占领东海岸的欧洲殖民地，来个渔翁得利。
然而，他只能望洋兴叹。
从远东城到墨西哥湾，虽然陆地直线距离只有九百里，但想要让战船抵达墨西哥湾北上参战，却只能一路南下，绕道距离南极大陆仅九百公里的合恩角，从而绕过整个南美大陆。
再从南寒带跑到北回归线附近，总航程长达三万公里以上，搞不好沿途还要被西班牙据点袭击，请问这仗怎么打？
而且，大航海时代进行了二百年间，光是合恩角附近的死亡西风带，就让无数远洋商船灰飞烟灭。
而美洲大陆以北，阿拉斯加以及加拿大北部大陆，都已经直抵北极圈以内，也根本是无路可走。
也就是说，大明的战船想要从美洲西海岸到达东海岸，除了穿越南极大陆边缘，绕过南美大陆，航运完全没有捷径！
这种情况，也让大明驻葡萄牙的分舰队，同样在欧洲大战中干坐着，无从插手。
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补给支撑长时间的大战，而往来大明需要太久的时间，没有后援，蓝浩然的舰队贸然参战只会是自取灭亡！
因此，作为大明远东地区总督，徐明武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巴拿马运河！
早在一百五十年前，西班牙就已经认识到打通美洲东西航运的重要性，毕竟货运效率最高的还是船舶。
大明嘉靖二年（1523年），已经征服了墨西哥的西班牙国王查理一世（即神圣罗马帝国的查理五世），就明确提出开凿一条中美洲运河的主张。
提主张不一定立即去办，直到十年后，新任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才下令对巴拿马地峡进行勘查。
当时西班牙人沿着山脊用鹅卵石铺出了一条穿越地峡的驿道，算是为开凿作了准备。
这一准备，就是整整一百五十年，直到西班牙殖民军被大明远东军赶走后，他们还没动工。
这天傍晚，徐明武风尘仆仆回到总督府。
这一次，他离开家的时间有些长，整整三个月，他去了一趟巴拿马，亲自带着一队地质专家勘察了巴拿马地峡，决定开凿大运河！
不过，那里是热带雨林气候，潮湿闷热、丛林密布、交通闭塞、地形复杂，缺乏起码的施工条件，特别是参天的密林中毒虫遍布，可以说是人间地狱，难怪西班牙人迟迟没有动工。
巴拿马地峡的恶劣环境，给远东总督府极大的挑战。
徐明武风尘仆仆的回到总督府，准备写道奏本送往南京，再跟岳父要钱要人修运河。
管家徐福早已得到总督回府的通报，早早地带着一众家仆站在府门前列队迎接，就差拉个横幅了。
见到徐明武，徐福笑呵呵的揖手行礼。
总督卫队长高大上跟在徐明武身后，嘿嘿一笑：“大人，您到家了，你看我……”
如今的高大上，虽然正式职务还是徐明武的卫队长，不过，他在远东征战数年，身上有着从五品武毅将军散阶，也是朝廷大员。
所以，高大上没有住在总督府，另有自己的府邸，也早已妻妾成群，其中不乏有大洋马，现在归心似箭，急着回府温存呢！
“滚吧，赶紧滚！”徐明武喝道。
“多谢总督大人！”高大上一溜烟而去。
“没出息的家伙！”
徐明武瞧了一眼高大上的背影，抚着八字须笑了笑，接着转身问道：“徐福，公主殿下呢？”
往常，每次徐明武出远门回府，都是昭阳公主带着家仆们迎出大门，这都成了总督府的惯例。
每一次昭阳公主亮相，都是远东城的大新闻，周围的老百姓都要偕老带幼，来总督府门口瞧瞧公主殿下。
因为公主出府迎接驸马，不符合朝廷礼制，正常都是驸马迎接公主的。
而昭阳公主的做法，在百姓看来，这是尊夫行为，不仅不丢面子，反而赢得了众人的赞扬，百姓人人称赞总督府和谐相爱。
而这一次，门口只有徐福带着家仆，没有昭阳公主的影子。
“回老爷的话，公主殿下在忙……”徐福作答。
徐明武十分诧异：“忙什么？”
徐明武心头疑惑，迈步走入府门，穿过中堂，来到后院。
总督府后院原本是个四合院，因昭阳公主的身份，徐明武一来就下令扩建总督府，把后院面积扩大了五倍，还盖了几栋二层楼阁。
楼阁后面，又修了一个花园，花园里修了一座荷花池，池边绿树成荫，一座飞檐楼台坐落在池边，名为碧水榭，是徐明武夫妻二人携子游玩的地方。
隐隐听到后花园里传来人声，徐明武大步流星，直奔后花园，来到荷花池边，只见碧水榭旁边，丫鬟小鞠和几个丫鬟，正带着三四个孩子，在池塘边闹成一团。
徐明武诧异，暗道老子和公主只有一个儿子，哪冒出这么多孩子？
几个孩子中，最大的是徐明武的儿子徐长俊，小名俊哥儿，五岁了，个头不小，长得虎头虎脑的，生来好动，在荷花池边撒丫子乱跑。
其他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莫三四岁，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连滚带爬跟在俊哥儿屁股后面，小鞠和两个丫鬟则是跟在俩孩子后面，大呼小叫地追赶。
正闹着，就听扑通一声，俊哥儿一脚踩空，一骨碌掉进了水塘里。
小鞠吓得一声尖叫，当场跳进水塘，把水淋淋的俊哥儿捞了起来，还好，没伤着。
俊哥儿吐了两口水，放声大哭，跟在后面追逐的两个小娃娃先是一愣，随即扯开嗓门跟着俊哥儿嚎啕大哭，池塘边，如同是开了一场摇滚乐会，嚎哭声此起彼伏。
徐明武气的脸青面黑，跑过去将儿子提起来一边拍着背部，一边道：“公主呢？”
小鞠顾不得自己身上湿透了，忙不迭地接过俊哥儿，为他换衣服，陪着小心说道：“老爷回来了，公主殿下都在忙着接见几位夫人呢。”
“几位夫人？谁啊？”
徐明武举目一看，只见远处碧水榭厅堂门前站着昭阳公主和几位看着眼熟的贵妇，她们正焦急的望向这边，显示是刚才几个孩子的哭闹吸引了她们。
“回老爷，是安辽侯夫人和秦将军的夫人……”小鞠回道。
“大能兄和老秦来远东了？”
徐明武大喜，难怪看这两个女人颇为眼熟，原来是朱大能和秦时月的贱内！

第1248章 人才济济
这几年，徐明武一直向朝廷要人，特别是当年西征时他的那些老部下，将和兵全都要！
他最先要的是炮战天才秦时月，还有秦时月的天才赞画弟弟秦钰。
这俩兄弟是汉王党的铁杆，早年被朱和墿带到中亚搞事情，朱和墿一直没放走他们。
没想到现在，汉王爷居然舍得把他们放过来了！
徐明武欣喜若狂，进入水榭与公主和两位夫人照面客套后，便急匆匆的跑回前厅，命人去请朱大能和秦氏兄弟。
总督府。
大明远东军事、民政高级官员齐集议事厅，为安辽侯朱大能等人接风洗尘。
这次接风宴并未大操大办，因为朱大能还在服丧期，其父安辽公朱有能两年前去世了。
朱有能，原名巴布海，祖籍辽东建州，努尔哈赤第十一子，清国其授梅勒额真、封镇国将军，崇祯十一年弃暗投明，归降尚是皇太子的天武帝，得赐国姓。
国姓爷朱有能戎马一生，身经百战，转战数万里，为大明王朝的中兴和巩固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明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天武二十八年八月初五日巳时，朱有能在南京薨逝，享年七十七岁，天武皇帝赐谥曰敬。
朱有能临终前，原本一直昏迷着，忽然强睁眼睛对儿子朱大能说：“吾受主子隆恩，时年至此，不能随主杀贼，死有余愿啊！”
他令朱大能把天武帝所赐冠服取出，穿戴好后扶他起来，向北叩头道：“吾死之后，不愿返殡辽东，还望陛下成全。”
说完死去。
朱慈烺闻讯震悼，赐谥号曰“敬”，追封其为辽郡王，赐葬神烈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
其子朱大能继承爵位，为安辽侯，其大福晋布木布泰、侧福晋佟佳氏，殉葬……
当时旨意下达后，曾一度遭到群臣反对，大家不是反对追封朱有能为辽郡王，而是反对赐葬神烈山之阴和殉葬。
大臣们给的理由是，朱有能出身差，不配赐葬皇家陵园。
还有殉葬，大明都废除二百年了，不应该再出现。
朱慈烺给的理由也很充分，言说大明征服安定满蒙，朱有能有大功，他对朝廷、对朕忠心耿耿，赐葬神烈山之阴，是为了等朕百年之后，有他陪伴。
至于殉葬，那是按照满人的习俗，殉葬没有子女的妾室。
当年努尔哈赤和死了，就有一批殉葬的嫔妃，当然了，皇太极逼迫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殉葬，这不符合规矩，完全是出于政治原因。
这次，朱皇帝也是因为出于政治原因，因为当年玄烨的事，碍于安辽公朱有能的面子，他没有处置这两个女人。
现在好了，名正言顺，没靠山的人只能死路一条。
朱有能的正妻国夫人，也就是朱大能的母亲，是个汉人女子，所以不需要按照满人的习俗殉葬……
朱有能的事争吵了几日，最终圣心独裁，一切按旨意办事，布木布泰和佟佳氏，随夫而去！
……
总督府议事厅内，齐聚一堂，徐明武和朱大能等人抱在一起，互相使劲的拍着背。
这七年来，众兄弟散在各地，他们都是一方军事长官，事务繁忙，又隔着大半个地球，很难聚首。
如今，分别了七年的弟兄们，在总督府议事厅里再次聚在了一起，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惺惺相惜。
众人相互拥抱，互道安康，气氛很是热烈。
“汉王殿下可好？”
徐明武一脸认真的询问。
朱大能呵呵笑道：“殿下好着呢，当年我们一到北庭，只用不到一年时间就灭了布哈拉汗国，杀了他们的国王，把周围的毛子吓得半死！”
接着朱大能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们在中亚的辉煌事迹。
灭了布哈拉汗国后，汉王朱和墿没有闲着，他带着北庭骑兵东游西逛，拿着火枪骑着马，时不时的揍一下希瓦人和土库曼人，将整个中亚折腾了个遍。
大明的藩王都是封藩王国的，如明世宗之子景王，因无子嗣被除去封国，崇祯朝一些藩王被李自成所杀，国灭。
汉王的封地就是汉国，因此外人习惯将北庭的明军称为“汉军”。
汉王朱和墿是正规高等军校毕业，身边又有着一堆成绩优秀的校友，而且他随驾朱慈烺左右，得到了亲爹部分真传，是打谁也不虚。
恰逢萨菲帝国英明的阿巴斯二世逝世，萨非帝国自此一厥不振，处于战略收缩态势。
新任皇帝苏莱曼一世是个废物，喜欢酗酒，身体健康不佳还喜欢住在后宫，对政事没有兴趣。
萨菲帝国的政务落于首相及由后宫宦官组成的理事会手上，宦官的势力日益增大，贪污成风，军备松弛。
朱和墿乘虚而入带着汉军不断进攻萨菲帝国边界，隔三岔五的就去虐一遍，抢点地盘。
经过五六年的蚕食和外交手段，萨菲帝国内部叛乱不断，阿富汗的吉尔查伊族、阿卜达里族先后脱离萨非帝国，跟随朱和墿反过来攻打萨菲帝国。
天武二十八年，汉王朱和墿率军攻入萨菲帝国首都伊斯法罕，苏莱曼一世被迫退位，并承认朱和墿成为新的波斯沙阿。
“沙阿”是古代伊朗高原诸民族的皇帝头衔，为伊朗语民族和很多非伊朗语民族所使用，传承了两千年，在汉语的字面意思是“王中王”、“众王之王”。
中亚的规矩，大概谁有本事谁当老大，就可以得到这个头衔，名正言顺的管理这片区域。
汉军入主萨菲帝国后，老邻居奥斯曼帝国并未趁虚而入搞事情，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汉军灭萨菲帝国，灭得太漂亮了！
汉王朱和墿并非完全靠精兵和先进武器横扫中亚的，他的军事能力一点水分都没有。
朱和墿多奇谋，且是运动闪电战大师，他不是那种硬打硬拼的选手，那个太没技术含量了。
无论是打布哈拉汗国、还是对战土库曼、灭萨菲军主力，朱和墿都显示出了一个将才所有该具备的品质和水准，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发挥的淋漓尽致。
追击战，围城战，伏击战，歼灭战，运动战，分化瓦解敌人，诱敌深入，各个击破……
朱和墿是个既勇猛敢战，又奇谋善断的统帅，对那些出色的部将倚赖不大。
因此，待中亚战事结束消停了一些，朱和墿这才同意放人，顺便让朱大能充当与驸马爷联络感情的中间人。

第1249章 美洲局势
得知汉王爷一切安好，徐明武哈哈大笑道：“有了几位老兄弟的加入，咱们总督府收拾起大东国和杂毛们，可就敞亮多了啊！”
秦时月是炮术大师，秦钰天下险隘胸中藏，比卫星地图还管用，朱大能则是骑兵大家，有了三人加入，总督府可谓是人才济济，难怪徐明武兴奋。
“什么狗屁大东国！不过就是一帮前清二狗子搞的贼窝，你还没别说，老子这次来，就是干他们的！”朱大能骂骂咧咧的。
一旁的“炮兵司令”秦时月就稳重多了，言道：“由于消息阻塞，我们还不太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国姓爷不可大意啊！”
天才赞画官秦钰抚着八字须道：“东渡这几个月，我曾查阅过《坤舆万国全图》，并翻阅了这几年来的《天下时报》，对亚墨利加的情况稍有了解。”
说是稍有了解，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人惊叹连连。
这家伙随便说说，就将美洲的局势分析的十分透彻，连各国拥有多少个殖民地城堡都摸的一清二楚，比总督府的赞画处搜集的还要详细。
南美的情况并不复杂，土地和海洋主要被大明、葡萄牙和尼德兰三国瓜分了，英国也有极少部分的殖民地。
北美的情况就复杂了，后世美帝那块地上，中部和西部都是大东国的领土。
东部靠近大西洋的十几个州，由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尼德兰、瑞典掌握，其中英格兰的势力最大，法兰西其次。
局势上，大东国跟平头哥有的一拼，谁都不怕，逮谁日谁。
今天跟大明西班牙人打，明天跟英国人打，后天跟法兰西人打，时不时的跟大明远东军干上一架。
西洋人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比大东国含蓄多了，他们殖民地总督以赚钱为目的，主要靠嘴，时不时的也干上一架，制造紧张局势，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拉升股价。
（万历朝时尼德兰人就玩起了股票，弄了世界上第一个股票市场，还差点把自己给玩废了）
远东总督府的策略是，一边跟西洋人做生意，一边打压大东国，最好灭了这帮二鞑子。
数年来，徐明武针对东国实行了一系列计划：远东舰队北上洗劫东国沿岸港口，陆军层层北上推进蚕食，控制远东商会通过经济运作，让大东国的官钞变成废止，使其经济崩塌，国内大乱……
经济上，主要是商业鬼才南钦璃在操作，他是内行人，玩经济比大东国的那些二鞑子不知道强多少倍，徐明武都是自愧不如。
可想象永远是美好的，现实的变数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
北美的形势十分复杂，欧洲列强自然不会放任大明在远东坐大，西班牙的下场历历在目。
首先搞事情的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这家伙甚至提出所谓“教化朱明，捍卫欧洲，抵御红祸”的论调，他毫无遮掩地表示要在大明附近建立法兰西的势力范围。
他论调被付诸行动了，首先是十年前法兰西介入暹罗政务，暹罗被大明吞并后，法兰西又开始进入印度。
三年前，更有一支法国人资助的武装偷偷越过明法边境，企图拿下墨西哥城，遭到远东守军的迎头痛击。
这伙武装分子被打得七零八落，掉头逃回了法国殖民地境内。
那个时候，徐明武正在墨西哥城巡视，得知里面有法兰西人搞鬼，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命令远东军越过明法边境，一路追杀。
终于在深入法国殖民地境内五十公里的地方，击毙了这伙武装分子的几个主要首领，这才带着人马返回墨西哥城。
这件事让路易十四暴跳如雷，因为那个带队的法兰西军官，是他情妇蒙特斯潘夫人的弟弟！
法兰西自认是欧洲霸主，世界一流强国，不管是大明还是东国，在路易十四眼里，都是要打压的对象。
现在，大明远东总督，竟然带着人马越过殖民地边境，杀了他的准小舅子后扬长而去！
路易十四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随即下令殖民地法军陈兵墨西哥城。
同时，法兰西舰队从军港中出发，逼近墨西哥湾，对远东形成大兵压境之势，意图借机拿下大明的远东殖民地。
面对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太阳王，徐明武也不甘示弱，命令五万远东军进驻墨西哥城。
又命令大西洋分舰队的蓝浩然率舰队向墨西哥湾靠拢，随时准备抄了法国舰队的后路。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在美洲，徐明武一点也不惧怕法军，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远东军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明武机关枪（加特林）听过没？我发明的，这里有军器局专门生产！管够！
远东军陆军强势，海军却稍显薄弱。
毕竟法国舰队是在美洲东海岸，徐明武的远东舰队在西海岸，没法过去，要是从南极洲绕道，不仅来不及了，反而会损失惨重。
所以他只能依靠蓝浩然的大西洋分舰队牵制法兰西海军。
徐明武亲自赶往前线后，双方海陆大军仍在僵持状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徐明武以大明远东总督的身份，与法兰西殖民总督和路易十四的私人代表进行了谈判。
他和法兰西总督浮尔顿是老相识了，两人曾在争夺墨西哥城时对过阵，有过一次坦率的交谈，所以，谈判进行的还算顺利。
路易十四的私人代表是个头脑发热的武夫，一心想着为主子的情妇报杀敌之仇，不过，总督浮尔顿却要冷静得多。
他常年和徐明武打交道，知道这位大明驸马爷的脾气，也知道他手下几万远东军的真正实力，不好惹，是个硬茬子！
而且，浮尔顿身为法兰西殖民地总督，也算是开眼看世界了，他清楚法兰西名义上跻身列强，不过，相对于拥有强大工业体系的大明帝国，仍有很大的差距，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体量！
而且，法兰西也难以抽调欧洲军队，法军刚刚经历了法荷战争，被联军逼退，不得不提防着宿敌们。
另外，后勤补给线要横渡漫长的大西洋，补给极其困难。
说白了，法兰西要想集中兵力在远东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如果对手是大东国，倒也是胜券在握，可对手是明军，那法军几乎就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毕竟，远东总督府身后有着强大的大明帝国，他们向南洋都护府发出求援信号，只需要三个月，从吕宋跨海增援，只需六个月！（因为洋流因素，往返所用时间差距很大）
而几万远东军，完全有能力坚守一年，甚至更久，别忘了他们还有盟国葡萄牙！
所以，法兰西殖民地总督不想打这仗，完全没把握。
而徐明武也不想打仗，远东经济刚刚有了起色，但并不巩固，经过了先前殖民战乱的百姓也渴望和平。
徐明武希望能维持至少三年的和平，保证远东地区经济快速发展，为全面征讨大东国攒基础。
所以，双方各退一步，以谈判为主。
谈的内容很是在，大致意思是，咱们双方谁也不惹谁，军队互不越界。
不过，你们打死了我们国王情妇的小弟弟，这事挺严重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远东军需要交出那个打死我们国王情妇小弟弟的士兵，让我们带回去枪毙，这事就算了。
徐明武自然不会交人，别说是打死路易十四情妇的小弟弟，就算是打掉了路易十四的小弟弟，他都不会交人的。
双方争执了几天，最后，法兰西总督私下出了个歪点子，让徐明武赔款，以金代人，要价一千两黄金。
他给的理由还挺讲究的，言说你们天武皇帝曾说过，明军的士兵个个价值千金，他没多要。
徐明武笑了笑，没有拒绝赔款，于是从口袋掏出了一枚价值一两白银的银圆，放在谈判桌上。
对浮尔顿说道：“这是你们国王情妇小弟弟的赔偿金，对于我来说，他的命只值这个钱。”
浮尔顿又砍价几次，徐明武只是摇头。
最后，浮尔顿没办法，坦然接受了这枚天武十九年制的银圆。
两位殖民地总督又签订了一份《明法远东条约》后，双方各自罢兵。
法兰西虽然没讨到任何好处，但总督浮尔顿很兴奋，因为他觉得是自己让大明赔款了，即便只有一个银圆，那也是法兰西的巨大胜利！
徐明武没有理会法兰西的嫉妒虚荣心，如果法国人愿意，他可以用更多的“赔款”，来买下路易十四的性命！
……
（纠正一下英国名字的错误，之前书中一直称英吉利共和国，不完全正确。
1649年（天武六年）克伦威尔处死了国王查理一世，建立了英吉利共和国。
但在1660年（天武十七年），查理二世复辟，共和国结束，恢复英格兰国王，上一卷斯图亚特王朝复辟后，我还一直写英吉利……）

第1250章 天地会
这一次冲突，让法兰西人意识到大明远东总督府比想象的难搞，不好惹。
自此数年间，路易十四彻底断了对远东的想法，一心一意在欧洲大陆实现他的霸主强权。
明法冲突，也让大东国深刻意识到东国舰队与远东舰队的差距，海军统帅吴英励精图治，改组东国海军，并重整了海军的战略思想。
吴英，字为高，崇祯十年出生于福建泉州，幼时父母早逝，只身谋生，时值洪承畴回乡，在当地妈祖庙前见吴英脸方耳大，年青貌奇，将来必然大贵，甚为称赞。
得知吴英是孤儿，洪承畴遂收他为义子，雇师教读，期其有成。
如今吴英正值壮年，体格魁梧，臂力过人，是洪承畴的左膀右臂，掌管着大东国的东洋舰队。
吴英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认识到落后的战船是无法击败远东舰队的，只有加紧建造大型战舰，才能以海军主力寻求与远东舰队决战的机会，夺取制海权，取得战争的胜利。
在这种战略思想的指导下，大东国的海军发展迅猛，至天武三十年时，已拥有五十二艘大型战舰，火炮两千四百门，官兵一万人。
自大明采用战列线战术后，其他国家的海军也竞相仿效，在吴英的决定下，东洋舰队也开始演练战列线战术。
不过总体而言，大东国因军工体系尚不完善，东洋舰队的整体实力比空降而来的远东舰队还要差上一截。
然而，东洋舰队在进步，大东国的国事却日渐衰落，国内政治愈发糜烂。
与大明远东等地的欣欣向荣相比，大东国江河日下，一发不可收拾，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一点都不具备一个新兴王朝的格局。
原本洪承畴想学习天武新政，来个声势浩大的开统新政的，却因为遭到以吴三桂为首的守旧派强烈抵制，迟迟落不到实处。
东国朝廷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直到现在，一项具体措施也没能实施下来。
大东国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洪承畴知人善用，印第安人等当地土著中的精英人士，逐渐进入朝廷任职，他们大多成了拥护革新的帝党。
帝党提出的一系列改革计划，触动了以汉军旗的保守势力根本利益，其中的削藩更是刺到了以吴三桂为首四王八公的痛处，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改革拓展六部，则是进一步触及了当权者的既得利益，这是削六部的职权，朝廷上那些六部官员们，对改革是一片发对。
大明的天武新政，是自上而下全方面的革新，得罪的人太多了，一套削藩降爵甚至把皇家和勋贵的基本盘给整没了，大东国如何效仿？
大东国因为革新，使得党派争执变得异常尖锐，革新与保守势力，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最为要命的一点，是准备停止对开国将士们的补贴，节约出经费来，用于兴办实业。
汉军旗的那些开国将士们，哪个不是死里逃生东渡过来，又历经千辛万苦打下这片江山的？
要是断了养老保险，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在这件事上，原汉军旗的众多老兵老将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兄弟们方才也都听到了，东国的革新派与保守派，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双方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发动政变，将对方一网打尽！”
总督府议事厅内，徐明武中气十足道：“一场血与火的拼争，即将在东国上演，这是我们总督府的绝佳机会，灭国之战就在眼前！”
总督府的将官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只有赞画秦钰沉吟问道：“敢问大人，如何能保证他们会内乱？”
徐明武看了一眼南钦璃：“南兄，你是掌管情报的，你来说说！”
“是，大人。”南钦璃冲着徐明武施了一礼，看向众人微笑道：“我们的人早已渗透到了东国朝廷内部，逆贼吴三桂身边也有咱们的人，我们只需暗中加上一把火，东国这座山就得烧起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有徐明武心中有数。
其实南钦璃掌握的远东情报部，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玄乎，什么敌人那儿都有我们的人。
他敢如此自信说话，完全是因为一个叫天地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牛逼，比历史上的还要玄乎，能量很大。
徐明武也不知道天地会为何在美洲冒起来了，更让他奇怪的是，天地会的龙头大哥竟然也叫陈永华，化名陈近南。
俗话说，“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徐明武刚到远东第二年，陈永华就主动找上门来了，尽然是一个中年书生，文质彬彬的，年龄比他大约十岁。
诧异间，徐明武忽然开口：“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陈永华不暇思索，当即接口：“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说着，二人四目相对，皆是大惊。
反正徐明武不知道对方在惊什么，他惊的是竟然能对上暗号！
于是，二人坦诚相谈，聊起了合作。
徐明武了解到了天地会的业务，他们主要负责搞大东国，从事解放印第安人的伟大事业。
他显然不相信，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最终，陈永华说了实话，言说他是洪承畴的老乡，而洪承畴叛国投敌，如今还自立为帝，实属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他自幼接受正规教育，痛恨这些卖国贼，恨不得将之亲手斩杀，已泄心头之恨……
陈永华说了大半天，徐明武只是频频点头，他也清楚，大明的新式教育充斥着爱国教育，特别是那些贰臣卖国贼，更是被写入教科书里了，要求学生们背诵熟知汉奸的卖国行为。
在这种教育下，出现陈永华这种人也理所当然，毕竟徐明武身旁的很多人，都十分地痛恨汉奸卖国贼。
但徐明武总觉得陈永华这人说话有水分，感觉怪怪的，或许眼前之人和印象中的光明磊落正经侠客形象有出入导致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身为一方总督，徐明武的思想逐渐成熟了，他只看天地会的价值。
让他惊讶的是，天地会在美洲竟已经成了气候，情报势力极为庞大！
用陈永华自己的话说：“兄弟十万，东廷内外遍布天地！”
起初徐明武不相信，以为陈永华又在套路他，于是要求证实。
陈永华则是自信满满的答应，让他随便说个大东国的官员名字，天地会让他消失在人间。
徐明武亲自选择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原汉军旗将领，该汉奸在大东国都城负责城防，曾抓了好几个总督府情报网成员。
结果，两个月不到，那汉奸真的死了，据说还被挂在城头上，死状极为凄惨。
从总督府到大东国国都，远隔千里，两个月时间来回一趟就差不多了，足见天地会有着极高的办事效率！
经过这件事，徐明武再也不敢小觑天地会的实力，对陈永华礼遇有加，要求合作，以此补充总督府情报能力不足的劣势。
数年过去了，直到今日，徐明武也没弄清楚，这天地会是如何在美洲形成的。
不过，他们虽行事隐秘，但办起事来，毫不夸大，很务实，几乎没给总督府造成累赘。
有天地会在那东国腹地折腾，总督府在外打配合，想要让东国内部矛盾升级，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1251章 北庭
北庭都护府，北高海北岸。
此时虽是初春，但仍然天气酷寒，四下一片寂静，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只有远处的营盘似乎传来一些金鼓声。
汉军的营盘连绵数里，是典型的混合兵种营地，营寨前壕沟深宽，栅栏墙扎得又密又高。
一条小河贴着营盘左侧而过，既能充当汉军营寨的“护城河”，又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是水源。
此刻正是早晨，正有不少身披甲袄的汉军战士握着武器在河边破冰取水。
在遥远的故乡，应该柳条横生、春光无限的时候，而这里却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样子，夜里刮的东风将河面的冰结的又厚又硬，给取水的军士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过汉军战士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的生活，他们熟练的敲开河面冰层，用木桶盛满清澈的河水带回去。
随后，一队队出操的骑兵奔出营寨，步军也拉开了阵列进行操练。
寒冷的天气，并没有将北庭将士击倒，随着阵阵雄壮的呼喝声，他们手持火枪刺刀，奋力刺杀。
甚至有些格外彪悍的军士，脱下身上的皮甲，就这么赤裸着上身，骄傲地露出一身在北国冰雪之中打熬出来的健硕身板。
肌肉隆起，仿若野兽，汉军将士们在寒风中有力挥洒，这样的彪悍，在西洋人看来，简直就是如洪荒野蛮人一样。
“驾！”
一声浑厚而熟悉的吆喝声自营门传来。
马蹄飞扬，龙旗飞卷，一大股黑压压的马队奔驰而来，所过之处，犹如一股狂风，径直冲进营地里。
营门两侧的护营战士被这股北风刮在脸上，面皮生疼，这些魁梧的战士依旧肃然持枪而立。
他们虽目不转睛的目视前方，但各人眼中对着奔驰而过的骑兵，皆是展露出一丝崇敬的神色。
百十骑犹如一股红风而过，吹进了这座营盘里，马上各人，马术娴熟，装备精良，举动间，皆带着一股彪悍嗜血之色。
深入营内，为首一骑忽然长啸一声，战马前蹄立起，长嘶不已。
身后的诸多骑兵，也是马蹄轰然而止，似乎不符合惯性，如同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为人一骑，是一个打着披风的男子，他策着健马，面容棱角分明，星眸皓齿，不时打量着营地四周。
此人正是汉王朱和墿！
他反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白霜，一撩身后披风翻身下马，哈哈大笑了一声：“今天还不错，出门就遇到了一头黑熊！”
随着朱和墿一招手，两名骑兵立马翻身下马跑了过去，将一头半身冰碴子的黑熊拖了过来。
周围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大赞汉王勇猛无双，亲手毙杀一头成年黑熊！
朱和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在众人的欢呼之中走进了巨大的营帐内。
中军营帐，大而简洁，除了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帐内基本没有其他装饰品，只有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帐篷都是用鹿皮牛皮等各种皮革制成的，防风盖雨。
一进这帐篷里，朱和墿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没有侍女伺候，只有两个大汉弯腰服侍……
一人替朱和墿将身上的皮甲卸去，为他换上一件玄色常服，另一个大汉则是盛满了一碗热腾腾的鲜汤奉上。
这件玄色常服是朱慈烺所赐，朱和墿以亲王身份穿了玄色不算逾制。（以前提过，玄色常服只有皇帝和太子能穿）
不多时，军营里传来了一声浑厚悠远的号角声，那号声之中，还夹在着铿锵的鼓点。
这声音传来，顿时让这些操练的汉军将士纷纷为之一振！
“汉王回来了！是汉王爷回来了！！”
北庭都护府由各族将士组成，粗人比较多，生性彪悍而豪放，他们不少是当地的土著，被汉军征服了，打不过就加入。
他们性格比较粗鲁，上下的尊别区分也并不太严谨，很少称呼“汉王殿下”，只不过令行禁止，却格外的严格。
大帐内，朱和墿捧着金碗，喝着热腾腾的汤，看着四周，心中感慨了一番。
这里与南京城内的汉王府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而且环境更加恶劣。
初来北庭时，朱和墿心中十分不满，整日浑浑噩噩的，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将他流放至此。
后来，他明白了，父亲是想让他打磨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在史书上留名。
想通了后，朱和墿开始认真了起来，抚慰将士，奇谋划出，带着北庭将士一步一个脚印的做大做强。
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不同种族组成的汉军，习惯了这帮“野蛮人”的性格。
而且，乐在其中。
在朱和墿看来，不同族群的人，完全可以生活在一起！
汉人，可以帮助这些族群脱离野蛮状态，这就是大明一向宣称的文明，同化！
大明想要统一天下，民族融合是避不开的关键，如果融合不好，会冲突不断，那将是一场灾难！
朱和墿觉得，国家之本，在于人民，若想统一天下为一国，需合各族之地为一国，即合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
他知道，这一天终将会来临的，只是不知大明何时才能完成，要奋几世余烈。
当然了，前提是大明要保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认可，愿意为伍！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片刻之后，帐篷外走进来十多个身穿各色甲胄的军中将领，这些是北庭和征西两大都护府的部分将军。
北庭都护府还在千里之外，此处营寨只是汉军的临时营地。
因中亚地广人稀，不便固定实控，朱和墿带着军队像是个街溜子，没事就在水草丰美之地闲逛，扩大北庭都护府的声望。
众将进来之后，在帐篷里周围随意席地而坐，随后一个个地望着中央上首的朱和墿，等候这位统帅发号命令。
朱和墿皮袍半敞地坐在那，看着面前这十多个目光炯炯的汉军将领，皆是用崇敬而臣服的眼神看着自己，内心不禁生出了一种难掩的豪气！
这就是本王的嫡系！

第1253章 北征
汉王朱和墿执掌北庭、征西两大都护府，经过数年的整合发展，手下的人马已多达十五万之众。
不过，这些人马大多分驻中亚各地，其中半数兵马由定国公周遇吉和定远侯戚广阳控制。
朱和墿直接掌管的嫡系人马，只有五万之众，所有将领都是汉王党的铁杆。
朱和墿为人不算跋扈，与周遇吉、戚广阳等老将相处还算融洽，在老少配合中灭萨菲帝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打完萨菲帝国，已是七十高龄的周遇吉终于上书请辞，卸甲归乡了，其子锦城伯周胄接管北庭都护府大都护一职。
值得一提的是，定远侯戚广阳之女戚盈盈，那个人丑多作怪的女人，当年得知“前任未婚夫”徐二少做了驸马后，气得两天没吃下饭，肠子都悔青了。
又剩了两年，年龄过了二十二，她原以为自己是“优质剩女”，没想到却依旧无人问津，最后不得已，戚盈盈在家族的压力下，嫁给了征西都护府一个老实巴交的六品武官。
因眼界高、脾气差，戚盈盈的婚事生活很不如意，总是无端向丈夫发泄不满，称其废物。
受尽羞辱的老实人，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冒死休妻。
一个小小武官，敢休了大领导的闺女，这不是打脸大都护吗？
往大了说，就是打脸都护府！简直是不知死活，找死！
因而，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的，都从西域传到京师了。
定远侯戚广阳大觉丢面，气的半死，若不是有好事的报社盯着此事，发挥媒体监督，那小小武官就惨了。
最后，还是汉王朱和墿出面，进行民事调节，两边劝慰，好说歹说将此事和解。
朱和墿以亲王身份调解，给足了定远侯面子，同时他保护小官的行为，获得了都护府基层武官们的极大好感。
总而言之，这几年的外放历练，让朱和墿的能力有了全方面的提升，是人生中一笔巨大的财富。
大帐内，朱和墿扫向诸将，身体微微前倾，肩膀放得很低，道：“自年前我们灭了萨菲王朝，这两年东游西逛的，大家玩的还行吗？”
“太无聊了！简直闷死人了！殿下，带我们去打奥斯曼帝国吧！”
“是啊殿下，再这样下去，咱们肌肉都松弛了，浑身痒痒的！”
看着下面群情激昂，朱和墿满意地笑了笑。
他随手一摆，顿时大帐内的叫嚷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的统帅，就跟事先彩排好了似的。
朱和墿微微点头，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刀锋一般的锋芒来，嘴角冷笑道：“你们不会闲出膘来的，因为我们有了新目标！”
新目标？
诸将顿时人人都眼睛放光起来。
一名乌兹别克族将领道：“汉王爷，我们是往西去打奥斯曼人？还是往东去征服莫卧儿人？”
“都不是！”
朱和墿哼了一声，眼神逼得众人再次闭上了嘴巴。
他高声道：“在我们的压力下，奥斯曼人乖巧的像个孩子，他们只敢往北打！至于那算莫卧儿帝国，是我兄长的目标，我兄长是个好面子的人，他可不愿看到我们汉军的人马出现在他的辖区内！”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不打奥斯曼帝国，也不打莫卧儿帝国，那打谁？
身为军事将领，中亚的格局个个门清儿，当年萨菲帝国和英国人亲近，莫卧儿帝国也和英国人亲近。
而且这两大帝国之间一直友好，只是不结盟。
主要是因为地缘政治造成了这种局面，萨菲帝国西面是奥斯曼帝国，东面是莫卧儿帝国。
同样的，莫卧儿帝国夹在萨菲帝国和大明帝国中间，双方都不想陷入东西夹击两线作战的危险境界。
莫卧儿帝国的政治中心在印度，征服和管理印度是帝国的中心任务，同时防备大明的吞噬。
而萨非帝国的重心在西线，与奥斯曼帝国的矛盾是主要矛盾，是生死攸关的矛盾，打生打死的那种，其他的矛盾服从服务于主要矛盾。
因此，萨非帝国与莫卧儿帝国没有根本利益冲突，双方在今阿富汗地区的争夺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双方都没有力量、也没有打算将对方赶出去。
反而是双方维持友好关系，不必顾及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战事。
然而，这种和谐的两国关系，完全被大明击破了，朱慈烺派两个儿子，一人收拾一个，搞得两大帝国狼狈不堪，几次想要联合起来收拾大明。
然而大明人才辈出，最不缺的就是嘴皮子耍的溜的外交官，在他们的努力下，两国不但结盟不成，反而更加陷入了被动。
因为周边的国家或部落，不是反叛就是搞他们。
汉王朱和墿率先解决了萨菲帝国，按理说，应该挥师东进，与太子的人马合攻殊死抗争的莫卧儿帝国，但太子朱和陛不让。
即便朱和墿率先完成了父皇布置的作业，朱和陛依旧不服输，因为莫卧儿帝国的综合实力比萨菲帝国强多了。
而且萨菲帝国有奥斯曼帝国牵制，又靠近海湾，有大明皇家海军在海上牵制英国人，断了他们的海外贸易，主庸臣废的萨菲帝国基本就像个废人，任人摆布。
“我们的目标在北面！！”
朱和墿高声道：“北面的沙俄，他们的土地有点多了，他们的农奴和女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我们去拯救！”
北面的沙俄？
帐内的汉军将领顿时又惊呆了。
以往朝廷给北庭都护府的任务是往南打，打到波斯湾为止，现在任务完成了，又要开始往北打了？
虽然这是一个诱人的主意，但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俄国毛子好斗，从不喜欢小打小闹，跟他们干起来，那就是一场国战了！
朝廷能允许吗？如此草率的决定，会不会坏了皇帝陛下的计划？
见众人迟疑，朱和墿一挑眉毛，冷笑看着诸将道：“怎么？怕了那帮毛子？”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有蒙古族的将领叫道：“怕个卵子！我们是猎人，他们是绵羊！哪有猎人畏惧绵羊的？”
“就是！”
最后有汉人将领迟疑着说道：“汉王爷……若是没有陛下的命令，擅自挑动对俄战争，只怕会给您带来麻烦……”
朱和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此间心情有些复杂。
饶是这些兄弟都是向自己效忠过的，但他们不少人是皇明军校出身，心中打心底是忠君爱国的，不是他汉王爷说什么就什么。
朱和墿哈哈一笑，转过身去，以此掩盖复杂的情绪。
他从铁案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牛皮包，从中掏出一卷圣旨，展开对着众将大声喝道：“陛下有旨，命我等北征沙俄！”
诸将无人怀疑，顿时大帐内轰然响起一片欢呼声：“北征！北征！打入莫斯科！”
看着众人一片欢呼，朱和墿忽然抬手，啪的一声将金灿灿的圣旨拍在了案子上，顿时大帐内再度肃然起来。
朱和墿满脸凌厉道：“本王给你们七日时间准备！喂饱你们的战马，擦亮你们的武器，告别你们的亲人，七日后，北上！”
“延误者，斩！”
大帐内，所有将领都站起身来，肃立面前，齐声喝道：“得令！”

第1254章 能抵五个师
恒河平原，瓜廖尔堡。
这里的天空，已经成了血与火的大幕布。
太阳刚刚落山、晚霞铺满天空，前线各处，明军押着大群大群的、衣衫不整的印军俘虏，往瓜廖尔堡这边集中了。
这些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印度小伙子们蹲在地上，黑压压地凑成一大片，脸部被硝烟和灰尘搞得黑兮兮的，一眼看去，就两只白眼珠和牙齿白晃晃的。
这些印度小伙子神态各异，有的麻木无表情，有的表情复杂，沮丧、惊愕、恐惧、屈辱、期待……各种都有。
旁边一骑跑过，上面的明军骑兵举着令旗，用当地语言大声说道：“莫卧儿的菜鸟们，你们败了，败的真惨，感谢你们的无能！让我们打赢了这场所谓的‘硬仗’！”
“放心吧，我们不是来侵略你们的，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你们的生命将得到保障，有吃有喝，顿顿管饱！”
上万名莫卧儿军队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听着明军的“美好宣传”，当听到“生命得到保障”、“有吃有喝”那几句话时，一些人眼神放光，满是期待。
不过，更多的老油条，他们连明军一个字都不信。
战场上，飘荡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还有血腥味……这些都是明军刚才展示的杰作。
就在不远处，明军的骑兵仍在呼啸着掠过，两边的步军也仍如潮水般地涌入瓜廖尔堡……
城堡内，不断有爆炸闷响传来……
老兵油子们知道，明军所谓的“生命得到保障”、“有吃有喝”，不过是让战俘充当粗壮劳动力，战俘们要在火枪的监视下干着重活：挖土方、运泥土、扛木头、造桥等等。
这是明军的老规矩了，地球人都知道了。
不一会儿，又有另一骑奔来，同样喊着宣传口号：“太子殿下令旨，所有战俘军官出列！举报隐藏军官者，放归自由，赏路费！隐瞒窝藏者，杀！”
不管敌人是谁，明军一向实行“官兵分离”的看押方式，打碎战俘兵的建制，防止他们的军官鼓动战俘搞事情。
瓜廖尔堡外，一支全副武装的明军精锐，列队整齐，他们扛着火枪，唱着慷慨激昂的军歌，簇拥着大明太子朱和陛，有序地步入城堡。
在去城堡的山路两侧，有许多刻着神像的石窟。规模庞大，技艺精湛，神像或大或小，或立或坐或卧，栩栩如生。
战马上，朱和陛抬头看了眼这座高高屹立的瓜廖尔堡，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
传闻这座城堡是一百七十年的托马尔王朝建造的，位处恒河平原至温德亚山区天然走廊中，整个城堡独占一整座岩石裸露高耸陡峭的山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下的城区，俗称印度的“直布罗陀”，享有印度最坚不可摧的城堡之一的美誉。
然而明军，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攻破了此堡，顺便斩杀了五万莫卧儿大军，俘虏三万余众。
让朱和陛略微满意的是，这座城堡的建筑风格，城堡中心有个巨大的街心花园，绿树丛中隆起一座宫殿，宫殿立柱的端头刻有龙的造型，这是明显是受了大明的影响。
太子仪仗入了宫殿，东宫卫队长徐展鹏立即带人布置禁卫，同时定国将军孙致远也调来了大量军队护卫宫殿，层层清查危险。
因为城堡里的许多房间是建在地下，结构紧凑精密，有些房间之间还修建有通话用的孔洞，很像后世地道战里的设施。
如此结构，莫卧儿的残军很可能会藏身于此，对太子不利。
宫殿内的临时议事厅，挂着一副巨大的莫卧儿帝国地图，几个赞画官攀着脚手架，用长杆不断的放上、取下各种小标记，莫卧儿帝国的战局一目了然。
趁着议事还未开始，昭勇将军朱经打趣道：“太子殿下，听说这瓜廖尔堡内有一座‘蜜月庙’，当年莫卧儿的王公贵族大婚时，要在蜜月庙里住上三天，接受婚后性生活教育课程……要不，咱抽空也去看看？”
闻言，太子朱和陛眉头微皱，脸色略微阴沉了下去。
朱经此言，看似不对劲，实则另有含义。
朱和陛自五年前大婚后，迟迟没有子嗣，让手下诸将颇为着急。
作为大明太子，朝里朝外不知有多少人将身家性命压在了太子身上，然而这位太子爷也太不给力了，五年了连个女儿都没有，很多人都在背后怀疑，太子是不是不行。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此皇储竞争激烈之时，汉王爷都生了仨儿子了，其中一个聪明蛋还被皇帝抚养在宫中，这就更让太子党更为着急了。
朱经是打小跟着朱和陛长大的，但碍于君臣关系，有些事也不方便问，只能借此机会暗示一波。
意思是你要是不会，可以到这“蜜月庙”学学，现成的东西，还是莫卧儿王公们的启蒙教学，不至于丢面子。
见太子面色不善，孙致远连忙咳嗽了一声：“我也听说过，那庙里有一百多座性生活雕像，供新婚夫妇观摩，不过在庙里只进行理论教育，不能实践，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徐盛之子徐展鹏摸了摸脑袋道：“老哥们，你们在聊什么？”
“好了，议事谈正事，闲话少说。”
朱和陛看着地图，转移话题道：“和预想的一样，我们成功占领了瓜廖尔，不过距离莫卧儿的国都德里还有六百里，本宫觉得，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孙致远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叹，太子爷因为汉王率先灭了萨菲帝国，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看着地图，过了片刻才说道：“殿下，其实我军的进展并不算慢，若是一味的打下莫卧儿的国都，三年前我们就能办到。”
孙致远继续道：“层层推进，稳步消灭敌军主力，从根本上瓦解其势，这是您当初提出来的，现在我军一直在执行，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便可兵临德里，彻底灭了莫卧儿帝国，殿下慎重啊！”
朱和陛一怔，笑道：“忍了数年，本宫自然不会急这一年半载的，只是本宫觉得，应该让那些炮灰们打快些，再闹得大一些。”
孙致远想了一下，说道：“您是说，马拉塔人？”
朱和陛点点头：“感谢奥朗则布浅显的战略目光，让他这位万民称颂的莫卧儿皇帝，成了帝国的真正掘墓人！”
朱经也叹道：“奥朗则布的骚操作，能抵我明军五个师！”

第1255章 长子西征
众所周知，战争不仅仅是斗兵，同时也是斗将。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这一点在明印战争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首先是前线将领的选择，明军将领皆是出自皇明军校的军事高材生，又多次参加过战争历练，他们对印度地区的地理、人文、政治、军事等要素十分了解。
而莫卧儿军队的将领，连最高统帅拉奥都对明军一知半解，其他军官和士兵更是对敌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是从东方而来。
而且，莫卧儿军队的大将拉奥性格刚愎自用，又时而优柔寡断，这使得在他的指挥下，莫卧儿军错过了大量的战略机遇。
就国家大战略而言，双方君臣的战略眼光同样有着不小的差距。
奥朗则布的短视政策，导致莫卧儿帝国境内的宗教矛盾突然尖锐起来，并很快演变成武装斗争。
坚持自己信仰的锡克教徒和拉其普特人，成为莫卧儿帝国公开的敌人，奥朗则布虽多次派兵打散他们，力图消灭他的政治对手，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其反抗的力量。
因为这些武装分子，背后有强大的东家支持。
尤其是好战的马拉塔人，在明军的支持下，直接起飞，发展出可与莫卧儿帝国匹敌的军事能力。
马拉塔人的首领名叫西瓦吉，出身小封建主家庭，是马拉塔联盟的缔造者，也是反抗莫卧儿王朝统治的印度教英雄。
朱和陛选择此人的主要原因是，这人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任凭莫卧儿军队如何蹂躏他、被俘后羞辱他、准备弄死他，他都能找机会逃过一劫，回到自己领地后，拉起人马继续干！
眼看马拉特反抗力量的日益壮大，又与明军勾结，奥朗则布深感不安，为了打掉这只出头鸟，他不惜血本，连年征战，每年死亡士卒不下数万。
对马拉塔人的连年战争，耗空了莫卧儿的国库，沉重的兵徭赋税也大幅激化了莫卧儿统治区的社会矛盾与宗教矛盾。
明军一边支持莫卧儿“义军”，一边出兵进攻莫卧儿重要城镇，在明军的不断打击下，莫卧儿帝国威信大降，几乎土崩瓦解。
德干高原的印度教民众、大大小小的印度王公们都相继举兵，捉对厮杀，反抗莫卧儿的统治。
一时间，“四方盗贼如蚁聚，六合奸雄皆鹰扬”，各地豪强纷纷脱离莫卧儿统治独立，天下大乱，南亚次大陆进入了群雄割据的时代。
作为第一个揭起印度教诸王国反抗莫卧儿统治反旗的马拉塔人，他们愈战愈强。
天武二十九年，西瓦吉不仅收复了浦那等失地，而且还扩张了领土，后又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支强大的陆海军。
天武三十年，不死小强西瓦吉定都拉其加尔城，为佩什瓦，并通过由八名大臣组成的内阁进行统治，大有取莫卧儿而代之的趋势。
但是，决定莫卧儿帝国命运的因素，是大明的太子朱和陛，以及他身后的十万明军！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便扮演起了莫卧儿帝国的掘墓人角色。
好战的马拉塔人原本可以成为莫卧儿军队的先锋军，但因为狭隘的宗教思想，使得莫卧儿帝国皇帝奥朗则布，白白浪费了大量珍贵的潜在盟军。
朱和陛则不同，他才不管对面什么教，只要对明军征服莫卧儿有帮助的，统统交好，并许下重利广收小弟。
当然，为了遏制这些小弟坐大抢夺胜利的果实，朱和陛对他们早早准备了后手。
比如马拉地联盟建国的事，不死小强西瓦吉提前请示了大明的太子。
朱和陛明确要求他们，建国可以，不过要实行类似日本幕府的佩什瓦体制，君主虚位，由世袭担任佩什瓦（即首相、首席大臣的意思）的家族总揽国家大权。
也就是说，新的王朝没有皇帝，一切军国大事交由首相决定。
因为你们的大哥是我朱和陛，我目前还是大明的皇太子，不适合在这里称帝……
马拉地王国本来就是一个地区酋长联盟，建国了人人都想当皇帝，但造反尚未成功，莫卧儿帝国还未灭亡，大家总不能抄家伙争夺王位。
现在好了，大明说话了，搞的这个佩什瓦体制恰好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大家谁也别争了，就让不死小强西瓦吉当首相，其他酋长当内阁大臣，完美！
不得不说，朱和陛想出来的这种体制，对大明、对马拉地联盟的扩张而言，起到了很好的领导作用。
在朱和陛的统治之下，马拉地人南征北战，领土如红巨星般急速如膨胀，将莫卧儿帝国的领地压缩的只剩下西北一隅。
宫殿内的议事还在继续，朱和陛及明军众将认真的探讨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力争在天武三十年年底彻底灭亡莫卧儿帝国，给老爹和朝廷一个交代。
征讨莫卧儿的明军将领，大多是天武勋贵们的嫡长子，以皇太子朱和陛为统帅，在后世史书上，他们又被称为大明版的“长子西征”。
正议论间，有东宫亲卫匆匆而来，低声汇报了一件事。
“什么？拆泰姬陵？谁下命令？”朱和陛面色不善，隐隐有些怒气。
“回禀太子殿下，是马拉地军的一个酋长，前线夜不收传话说，那家伙似乎是看上了泰姬陵的那些宝石……”
“一帮没文化的强盗！”
朱和陛低声骂了一句，顺手取来纸和笔，临时写了道令旨，对亲卫道：“去告诉西瓦吉，约束好他的人马，少干缺德事！明日本宫路过泰姬陵，若是看到那里少一块大理石，本宫军法办了他！”
亲卫应声而去。
然而有人就不明白了，朱经当场发问：“殿下，那泰姬陵不就是那痴情老二沙贾汗和他爱妃的陵墓吗？他儿子不做人事，被人刨了祖坟也属人之常情啊，殿下何故要管的如此严厉？毕竟他们不是咱们大明的军队。”

第1256章 文明之师
沙贾汗是现任莫卧儿皇帝奥朗则布的父亲，这家伙英明一世，没想到晚年被儿子篡了位，跟李渊一样被圈养了起来，同样是过了九年才寂寥而死。
泰姬陵是沙贾汗为纪念他第二任妻子阿姬曼修建的，传闻阿姬曼是印度历史上著名的绝色美女，给他生了十四个子女，其中一个就是篡位囚父的奥朗则布。
阿姬曼去世时才三十九岁，老头极度伤心，据说一夜间白了头发。
沙贾汗为纪念他心爱的妃子，征调了本国以及来自波斯、土耳其、阿拉伯的建筑师、镶嵌师、书法师、雕刻师、泥瓦工，共计两万多人参与了泰姬陵的建设。
此工程选用了印度的大理石，中国的绿宝石、水晶和玉，巴格达和也门的玛瑙，斯里兰卡的宝石，阿拉伯的珊瑚等。
在大理石上镶嵌无数宝石作装饰，这就是泰姬陵最初的亮点，同时也被很多人所惦记。
沙贾汗煞费苦心不惜一切代价地为宠妃建造了如此宏伟、富丽堂皇的陵墓，说明他当时对宠妃的爱有多么深。
对于朱和陛来说，他看重的不是这俩印度人之间的感人爱情故事，而是泰姬陵展现了世界高超的建筑设计水平和艺术风格，是文明的一部分。
明军不是蒙古军，在西征期间四处践踏文明。
四百年前的蒙古铁骑给世界带去了史无前例的毁灭，一些西亚的古代文明几乎消失在了那次战争破坏力之下。
许多地区水利灌溉设施被战争毁于一旦，导致了地区的气候有了变化，形成了人类当地人民无法适应的荒漠化，对当地的农业生产系统造成了损害。
蒙古铁骑所到之处都会实施种族屠杀的残酷行为，这使世界人口锐减，全世界少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历史也证明了，这种以破坏为主的战争方式，是无法对当地形成长期统治的。
朱和陛看了眼朱经，认真道：“我们明军是文明之师，只对贼首和负隅顽抗的敌人进行毁灭性打击，从不牵连无辜，更不会粗暴的毁坏他们的文明！”
“这……”
朱经是海盗世家出身，他又是海军编制，常年在大海上跟国际上的海盗们交手，一向奉行“抢他妈的”，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种高尚的论调。
他哼哼道：“我们不破坏他们的文明，那运走保护他们的文明总可以吧？听我爹说，法兰西国的凡尔赛宫里可是有着不少宝贝呢！还有那个英格兰的那个什么宫，到处都是从海外顺来的宝贝！”
众人听得一阵无语，这海贼王死性不改啊，到哪都想抢上一波。
朱和陛比较信任朱经，对他这种性子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过的苛责。
他看着朱经道：“你方才说，马拉地王国的军队不是咱们大明的军队？”
朱经满眼问号，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突然问这种摆明了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们土著联盟军，不算我大明的编制……”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太子冷声道：“在本宫眼里，他们就是明军！”
朱和陛犀利的目光，缓缓扫了一圈殿中诸将，不冷不热地道：“一个不遵我军军令，不受本宫控制的军队，岂非敌人？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众将立时了然，太子殿下这是用此事来考验印度的那个不死小强了！
如果首相西瓦吉不听东宫调遣，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所谓的马拉地王国、联盟军，也将不复存在！
皇太子看似文弱，实则内心强大的很，这些年已逐渐蜕变为真正的皇储，对权力十分注重。
当然，如今南亚次大陆势力错综复杂，不仅有大明、莫卧儿、马拉地三方，还有英格兰、法兰西两国的殖民军势力，朱和陛也不敢随意收拾马拉地王国，以防他们倒向英法。
英国人在印度经营了近七十年，在苏拉特、金奈和加尔各答，分别建立了城堡大本营。
几十年来，英国东印度公司受莫卧儿皇帝的保护，公司贸易规模不断扩大，主要经营着棉花、丝绸、靛青、硝酸钠和茶，还不断对尼德兰人垄断的香料贸易发起挑战。
天武二十六年时，英王查理二世为遏制大明在印度的发展，发布了五条法律。
他以国王的名义，授予东印度公司自主占领地盘、铸造钱币、指令要塞和军队、结盟和宣战、签订和平条约，以及在被占据地区就民事和刑事诉讼进行审判的权利。
可以说，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有了国家的特性了，它不仅自主地控制着金奈、苏拉特等地的统治，还拥有可怕的和有威胁性的军事力量。
去年时，英国人和法国人经过数年的筹备，向阿拉伯海派去了一支二十八艘大型战舰的联合舰队，共计四千名水兵。
舰队从好望角航线进入东方，并在次年抵达东印度公司控制的苏拉特，并得到那里的一千名武装雇员支持。
同时，船上还携带了大量金币，用于同苏拉特当地的封建领主们购买地皮，甚至还有全套的铸币设备，以便公司在新占领区内迅速稳定金融秩序。
苏拉特，位于孟买北二百五十公里处，而孟买是大明在印度最早的据点。
面对突如其来的英法联合舰队，时任孟买总督的夏完淳感到非常被动。
这位天武皇帝的妹夫，同样也是帝国立下无数战功的老将，基于对西班牙殖民军的作战经验，他本能地判断自己无力保卫孟买。
因此派人向英法联军统帅传话，希望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暂时稳住他们，以便拖时间去叫人。
当时的英法联军的船队因迷航而兵力分散，法兰西的舰队初次涉足印度，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也不乐于一来就开战，起码先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最终，联军同意谈判，不少船员甚至登岸观光，顺便在沿海城镇的市场内购买商品。
暂时的缓和气氛很快就因一场冲突而变得紧张起来，一名大明孟买总督府的官员，在市场上同三个英国水兵发生争执。
能在海外当官，自然得有几把刷子，起码脾气得硬，该名总督府官员没有过多的饶舌，直接喊人，叫来一队明军，对这些不知礼数的西洋蛮夷进行了无情吊打。
由于总督府拒绝任何形式的道歉，引来了英法联军舰队的大举报复，他们将战舰列阵排在孟买港口，准备开战。
夏完淳随即要求对方停火，有话好好说，并建议双方重启新的谈判进程。
瞅着大明的驸马爷怂了，英法指挥官们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答应了谈判继续。
然而，这帮蠢货把驸马爷想得太简单了。
南洋都护府增援大军就位后，孟买总督府就开始谋划怎么收拾英国佬和法国人了。
数日后，三十艘南洋都护府的战船利用谈判宝贵的窗口期，绕道抵达了苏拉特英国东印度公司大本营。
随着明军舰炮火力的一阵肆虐，苏拉特城堡内超过五百座房屋在短时间内被烈焰夷为平地。
接着，明军迅速登陆发动攻击，并利用火炮轰击英军营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印度公司苏拉特城堡给端了，足足干死英国人及其家属数千人。
最终，失去陆地补给站的英法联合舰队，不得已向明军打白旗议和，退出阿拉伯海域。
苏拉特一战，英国人失去了印度东海岸的殖民地，他们更加的憎恨大明，竭尽全力的在莫卧儿乱局上，帮助莫卧儿帝国共同对抗大明。

第1257章 伟大的发明
四月的紫禁城，花红柳绿，清晨透着清凉。
风轻云淡，深邃幽远的碧空之下，冉冉升起的红日照耀在宫殿群万片黄色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乾清门前，太监们低头打扫着宫道，发出沙沙之声。
“父皇！”
“父皇！”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入乾清门，紧接着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匆匆而来。
小伙子五官英俊，只是披头散发的，不修边幅，连绣着四团盘龙的亲王常服上都是脏兮兮的。
值日太监慌忙上前阻止：“晋王殿下……您小声点，这里是乾清宫……”
“父皇！”
晋王朱和墘一把拨开值日太监，疲惫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快步闯入乾清宫。
“晋王殿下！”
值日太监们大惊，放下手中洒扫工具连忙过来阻拦。
若不是这位晋王殿下单独前来，大家还以为他这是带兵逼宫呢！估计有直接拉响警铃了。
正此时，乾清宫殿门缓缓打开，门前出现一个身穿蟒袍的老太监。
老太监两鬓斑白，面色阴沉不善，当他看到晋王朱和墘时，立时露出慈祥的一面，和声道：“晋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吴伴伴，我要见父皇，有大喜之事！”
说着，朱和墘来不及解释，从吴忠身旁绕过，闪身进了大殿。
吴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显然是拿这位晋王殿下没办法。
晋王朱和墘是朱皇帝和徐皇后的第二个嫡子，在诸皇子中最为孝顺，也自幼深受帝后二人喜爱。
朱和墘极其热衷科学研究，年纪轻轻就在诸多领域小有成就，为此，朱慈烺将皇宫西北角的九五飞龙殿赐给了他，给他当实验室。
吴忠知道晋王爷并非不懂规矩之人，他说有大喜之事，一定是又研究出什么好东西了。
大殿内，年近五十岁的朱慈烺半伏在龙案前，认真看着一份详细的沙俄地图，时不时的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晋王朱和墘走的很快，大老远的便俯身行礼：“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朱慈烺抬起头，凌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冲着朱和墘招了招手，道：“墘儿，昨晚没休息吗？搞成这副样子？”
此时朱和墘披头散发的，毫无亲王形象，连眼睛都黑了一圈，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这样的情况，并非一次两次了，早有看不惯的朝臣上书弹劾晋王，称其身为天潢贵胄，不知礼仪风度，不务正业，实在有辱皇族身份！
当然，这样的弹劾基本没啥用，朱和墘只是晋王，在朝中并无任何职位，跟无业游民一样，你能弹劾他什么？削去王爵？这也不现实！
顶多就是皇帝降旨训斥，再严重的就是关到宗人府面壁一段时间。
不过朱慈烺从未责罚过朱和墘，在他眼中，老四就是个天才！尤其是对电学的研究！
果然，朱老四一开口就吓了朱皇帝一跳。
“父皇！儿臣的电报实验成功了！”
“什么？你搞出电报了？”朱慈烺大惊。
朱和墘郑重地道：“是的父皇，儿臣经过一天一夜的实验，发现带电物体作用于彼此之间的吸引力，与牛师傅发现的万有引力都遵守同样的定律！他们能转换成电信号，儿臣想到法子记录他们了！”
说着，朱和墘激动的脸色微红：“父皇！您当初说的不错，这世界上真有比八百里加急还快的信使！”
十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在宫后苑的凉亭中，年仅六岁的晋王朱和墘依偎在父亲的怀中。
当时他们看到了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朱和墘便问：“父皇，听师傅们讲，大明幅员辽阔，东西远达万里，如果让流星往边疆送信，会不会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朱慈烺摸着朱和墘的小脑袋说：“流星是快，但它无法送信，这个天下，比八百里加急快的东西有很多，比如电报、电子邮件、手机短信……”
“什么是电报？电子邮件又是什么？他们速度很快吗？”
“他们的速度和闪现一样快，无论距离多远，你只要写完信发出去，另一边立马就会接收到，只要一眨眼的功夫……”
“好快啊！那他们在哪里呢？”
“我们不够聪明，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
这段童年的对话，以及朱皇帝提到的“电报”、“电子邮件”等名字，一直深藏在晋王朱和墘的内心，他发誓要找到他们，让他们为大明传递消息，让父皇第一时间得到边疆的消息……
如今，朱和墘终于找到了那个叫“电报”的家伙！
看着父皇惊喜的目光，朱和墘内心更加满足，这就是他孝顺的“另类表现”，用自己的能力，为父皇排忧解难。
“墘儿！你跟父皇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朱慈烺神色郑重，迫切想要确定，电报这玩意，对他和大明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目前大明的通讯方式主要是驿送、信鸽、信狗、快船以及烽烟等。
驿送是由专门负责的人员，乘坐马匹或其他交通工具，接力将书信送到目的地，类似二十一世纪的快递和外卖。
不过大明要在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可靠及快速的驿送系统，需要十分高昂的成本！
不仅要建立良好的道路网，还要配备合适的驿站设施，比如马匹，火车，在交通不便的西北地区十分困难。
信鸽通讯则是可靠性甚低，容易受天气、路径所限。
使用烽烟和肉眼可见的灯号，更是老掉牙的方式，太磨叽了，而且同样是成本高昂，而且易受天气、地形影响。
这些通讯速度，在朱慈烺眼中，是难以忍受的缓慢，严重降低了他统一天下的信心。
几十年来，朱慈烺一直苦苦思索电报的原理，想要把这玩意搞出来，可他对电学一窍不通，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好了，四子晋王竟然发明了电报！这简直就是跨时代的质变！
因此，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老四发明的这玩意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能不能投产使用？
建立电报局、铺设电缆的费用、人力、物力等等，这都是小事，只要技术成熟，他一道旨意下去，全国立马大干！
眼见敬爱的父亲大人一脸期待，朱和墘激动道：“儿臣是用静电实验拍发电报的，昨夜儿臣和助手们使用了四十条电线分别代表不同汉字，再按文本顺序在电线上加以静电，接收一方在各电线接上对应的小纸条，当纸条因静电而升起时，便能按顺序把文本誊录！”
朱和墘又详细的说了半天，不时动手比划着，就差准备在乾清宫做实验了。
他越说越激动：“父皇，儿臣打算参照《天武字典》的部首排列方法，挑选了几千个常用汉字，编成了一部汉字电码本！”
“好！好！好！”
看着不修边幅的四子，朱慈烺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连道三胜好。
同时，他心中有些痛惜。

第1258章 推动时代的人
自崇祯十四年的“太子题”出现，大明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上，仿佛踏上了一艘飞剪船，在速度上遥遥领先同时代的普通船舶。
特别是地球引力的发现，像是打开了人类认识地球的大门，诸多有识之士开始重新认知研究地球。
每年皇宫中流传出的“太子题”、“天子题”，以及巨额奖励，激发着全民对科学的执着，同时，也指引了人类对地球和科学探索的方向。
大明的科学家们，逐渐发现电的各种特质及应用。
但是几千年来，人们只是观察了雷电等自然现象，并不了解电的本质，好在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早在古罗马时期，有个医生脑洞大开，建议患有像痛风或头疼一类病痛的病人，去触摸电鳐，企图依靠强力的电击治愈患者的疾病。
这是最早的电疗思想，也是人类对电使用的最早探索。
近一点的，就是万历时期，英国“电学之父”吉尔伯特撰写了第一本阐述电和磁的科学著作《论磁石》。
那是一本具有现代科学精神的书籍，着重于从实验结果论述，晋王朱和墘从十二岁时便拜读了这本大作，深受影响，对于电和磁特别有兴趣。
天武二十三年时，太子和汉王两党忙着争权夺利，年仅十四岁的晋王朱和墘，本着热爱、严谨的科学态度，已经开始对电与磁的现象出现进行了系统性研究。
紫禁城中的九五飞龙殿是他的研究室，万有引力定律发现者的牛笔先生，是他的老师，还有皇家科学院的众多院士，都十分喜爱这位聪明的晋王殿下，不时对其扩充其他领域的知识。
天武十六年时，皇家科学院一名伯爵将铜片和锌片浸于食盐水中，并接上导线，制成了第一个电池，与历史上的伏打电堆无二，堪称是现代电池的元祖。
伏打电堆给予科学家一种比静电更稳定的电源，能够连续不断的供给电流，大明皇室和一些主要衙门用此维持电灯照明。
天武二十六年时，年仅十七岁的晋王朱和墘在做实验时意外发现，电流能够偏转指南针的方向，演示出电流周围会生成磁场，也就是电流的磁效应。
随后，朱和墘将这现象称为“电磁现象”，又进一步做了大量实验，研究了磁场方向与电流方向之间的关系，并做了定量描述，总结出了“晋王定律”。
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中物理课上学的“安培定律”，也叫做右手螺旋定则……
应用这理论，可以制作出来磁性超强劲于天然磁石的电磁铁。
之后，在皇家科学院几名数学家的指导下，朱和墘发展出一套精致的数学理论来分析电路。
天武二十八年时，朱和墘对皇家科学院发明的电池进行了改良，他使用稀硫酸作为电解液，解决了电池极化问题，制造出第一个不极化，能保持平衡电流的锌铜电池。
大多的发明，最初的用途基本都是用于军事目的，随后才是民用。
这些年来，朱和墘一直在研究着使用电来传递讯息的可能。
在外人看来，晋王朱和墘与喜欢木匠的天启皇帝一样，整日不干正事，尽瞎搞！
可谁又看到了他的努力？他对科学的严谨执着？
每每听到那些酸儒们的流言和讥笑，朱慈烺都会感到十分痛心。
但他又不能出来辟谣，把自己的儿子夸的多么伟大。
因为这些发明所带来的成果，最初都是在极小的范围内使用，一时无法普及。
酸儒们感受不到科技带来的改变，只能占据礼仪道德制高点进行口水。
朱慈烺坚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老四朱和墘推动了时代的发展，他对后世的影响，甚至会超越他这个父亲！
电报的发明，不仅使得长途通讯的价格大大下降，大大缩减军事通讯时间，就算是一般普通人亦可使用。
随后，朱慈烺亲临九五飞龙殿实验室，参观电报拍发的演示。
晋王发明的电报并非无线电，属于最早起的单线式，需要透过使用架在陆地上的电线进行通讯，而且传送距离有限，更不能越过海洋。
一踏入九五飞龙殿，朱慈烺甚至怀疑走错地方了，此殿原为宫中放置佛龛、收藏经文的地方，皇太后、老太妃及后宫信佛的嫔妃，一般都来这烧香拜佛。
后来太上皇和皇太后迁到玄武湖上居住，为方便烧香拜佛，佛堂转移至岛上宫殿，九五飞龙殿也就闲置了下来，朱慈烺将其赐给晋王搞实验室。
这一看，此殿哪里还有半分佛堂的庄重，简直就是个与时代不符的试验场所，里面摆放着各种工具、钟表、机械轮盘、化学器皿、硝石、枪械等等，应有尽有。
根据介绍，昨夜朱和墘试验电报的地点是从九五飞龙殿到皇子居住的东五所，电线沿着西五所外的宫墙，是一条垂直的路径，距离大概三百米。
实验很简单，几次下来都成功接受到了电信号，只是电报的传送速率十分有限，传不了长篇大论，必须精简字数。
而且，由于不熟练，朱和墘发一次十个字的电报，搞了将近一刻钟，还有电码设置和翻译，更是麻烦耗时。
这些都是小问题，战争期间，那些熟练的电报员使用摩斯码大约能每秒钟传送一个字母。
晋王朱和墘能一下子能想到参照《天武字典》的部首排列方法，挑选几千个常用汉字编成了一部汉字电码本，可以说是天才了。
不过，朱慈烺作为过来人，知道电码仍需要完善，日后用在军事上，还需要使用密码。
他虽然对电报一知半解，但一些历史事件他还是记忆深刻的。
甲午战争时期，日本方面以电报截听了李鸿章回传给北京的电报，得知了清廷赔款求和的情资。
……
“好小子，干的不错！”
朱慈烺再度重重拍了下晋王的肩膀，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
此时朱皇帝满心自豪，仿佛是自己发明了这个伟大的创造！
事实证明，他以诸皇子兴趣为主的皇室教育模式，是成功的！
老二汉王朱和墿尚武，喜欢打仗了，朱慈烺将其外放征伐中亚了。
老三齐王朱和岱尚文，喜欢修书和收藏，朱慈烺让他满世界的搜集经史子集，命其着手成立一个包罗万象、世界上规模最宏伟的综合性博物馆。
老四晋王朱和墘崇尚科学，年纪轻轻的就跟电干上了，搞出了电报这种先进的玩意。
老五秦王朱和坤，和他二哥一样尚武，于军中历练，还没什么成就。
老六西王和老七东王是混血儿，常年缺乏父爱，教育上稍显落后，兴趣驳杂，不过二人也很努力的追赶父兄，没有想过一辈子当咸鱼。
诸皇子，都是从小因兴趣而激发了学习动力。
当一个人的兴趣和工作结合在一起时，那是非常可怕的。
天武三十年五月，朱慈烺谕令礼部成立大明电报总局，并在各省各大城市设置电报局，各衙门逐渐改用电报收发发文。
同时，朝廷批准民间使用官办电报，只要到官办电报局付款，便能拍发电报到远方的另一个城市，收费按距离及电报字数计算。
当另一端的电报局收到电报以后，会有专人把印好的电报派送到目的地。
当然，朝廷衙门拥有着电报专线，与民用分开。
按照朱慈烺的计划，三年内，汉地诸省各城完成电报网的铺设，五年内，漠北、西域、朝鲜半岛、中南半岛完成大中城市的铺设。
陆地电报线铺设很简单，难的是海底电缆，将台湾、东瀛、南洋等海外之地与本土大陆连接起来。
为了保证效益，朱慈烺特旨允许民间商办电报局，官督商办，招股集资。
有利益，商人们才有动力，别说是到台湾和日本的海底电缆，说不定他们能横跨南海，甚至搞一条横跨太平洋的越洋电缆，连接远东地区！

第1259章 非凡的一年
天武三十年，农历甲寅虎年，这是非凡的一年。
在这一年之中，世界上发生了诸多变化。
先是大明国内，六月份，江南造船厂造出世界第一艘以蒸汽机为辅助动力装置的战列舰——“天武号”，它成为世界海军蒸汽动力战列舰的先驱。
朱慈烺亲自参加了下水仪式，对工部尚书杨万里、徐寿、华蘅芳等设计者进行了特别嘉奖，亲自为他们颁发象征着伟大荣誉的“皇明帝国勋章”。
毫无疑问，他们的发明将改变世界！
十七世纪，大航海发展的巅峰时期，世界各大洋上繁忙的贸易往来，急需解决落后的船舶动力问题，以桨、橹、帆这些工具为推进动力的方式，已到了需彻底变革的时期！
自天武三年皇家科学院王徵老院士发明了蒸汽机，经过二十余年的不断改进、研究扩展用途，终于让江南造船厂成功研制出一台专门用于船舶推进的特殊用途的蒸汽机，从而完成了船舶动力的伟大革命。
朱慈烺知道，船舶用于蒸汽机作动力，使人类有可能建造越来越大的船，运载更多的货物。
同样的，大明皇家海军，将领先世界，造出最先进的铁甲战舰！
七月，上海州成立了亚洲最大的证券交易所，并完善形成了股份有限公司制度。
股份有限公司，可促进资金横向融通和经济的横向联系，提高资源配置的总体效益，具有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效果。
世界上最早搞出这玩意的是商业立国的海上马车夫尼德兰，第一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
股份公司这种企业组织形态出现以后，很快为资本主义国家广泛利用，成为资本主义国家企业组织的重要形式之一，如后来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瑞典东印度公司。
伴随着股份公司的诞生和发展，以股票形式集资入股的方式也得到发展，并且产生了买卖交易转让股票的需求。
大明在金融上起步较慢，不过胜在体量大，劲头足，自天武新政确立大力发展商业后，大明的经济发展迅猛，特别一皇家集团为代表的第一家股份有限公司，更是带动了诸多商业家族。
相对于代代相传的家族企业，股份制企业更具备自我约束和自我发展的经营管理机制，活跃经济。
八月，齐王朱和岱在南京成立了皇明博物馆。
里面收藏了世界各地许多文物和珍品，以及杜甫、王羲之等很多诗人画家的手稿，其中不少是仅存的珍本，藏品之丰富、种类之繁多，极为罕见。
出于对文化的热爱，原本齐王朱和岱打算将北京紫禁城当成皇明博物馆的地址，在他眼中，紫禁城本身就是一座无价的珍宝文化，反正也用不着了，还不如面向全世界。
毫无意外，齐王的过激思想，被满朝诸公喷成了狗，连太上皇朱由检都拎着棍子气喘吁吁的赶到齐王府，将“高尚”的孙子暴打了一顿。
朱慈烺也是反对的，在皇权时代，紫禁城代表的意义并同寻常，即便是闲置了，也不能作为人人来往进出的景点。
主要是因为，北京紫禁城和南京紫禁城的建筑基本一模一样，开放了不仅有损庙堂的威严，还会对皇宫的安全造成影响。（外人基本不知道紫禁城内的布局，特别是后廷，刺客进去跟进入迷宫一样）
除非有朝一日，大明像未来的英国和日本，实行君主立宪，政令并非出自紫禁城了，那时或许可以开放宫殿……
朱慈烺为了支持三子的文化事业，特地命人从大内宝库取出十大传世名画及部分珍宝，给皇明博物馆撑场面。
这些都是华夏文明的巨著，是流动的历史、无声的乐章，承载着古老东方民族独特的艺术气质。
这名传世名画，用色彩记录了中华绵延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和横亘万里的锦绣河山，不应成为私人物品，埋藏于深宫之中，永不见天日。
国内经济、文化、军事三开花，大明在海外，同样是四处开花！
在非洲，大明开凿了十几年的苏伊士运河终于成功通航！
它大大缩短了从亚洲各港口到欧洲去的航程，至少缩短了两万里航程，被西洋人称为“东方伟大的航道”！
苏伊士运河沟通了红海与地中海，是一条具有重要经济意义和战略意义的国际航运水道。
为此，得知消息后，朱慈烺第一时间下旨军机部成立西洋舰队，军港就设在尼罗河入海口的“天武港”！
天武港，原来叫亚历山大港，是亚历山大大帝奠基命名的，作为当时马其顿帝国埃及行省的总督所在地。
亚历山大大帝死后，埃及总督托勒密在这里建立了托勒密王朝，加冕为托勒密一世，把自己包装成了埃及的大救星，定都于此。
成为埃及王国的首都后，亚历山大港很快就成为古希腊文化中最大的城市，在西方古代史中其规模和财富仅次于罗马。
后来埃及改朝换代，绿衣大食将开罗定为新首都，亚历山大港的地位不断下降，几百年后被奥斯曼帝国占据，更成了后娘养的孩子。
天武十五年时，当延平侯朱成功的族人带着一支雇佣军涉足此地时，亚历山大港几乎已沦为一个小渔村。
当时埃及的地盘被奥斯曼帝国统治，别说是让大明在这里建立军港了，就是开凿苏伊士运河，奥斯曼人也是极为抵制的，觉得大明这帮人，会影响他们在当地的统治。
可郑家是什么人？一家子干海盗出身的！
除了朱成功被赐国姓，其他在郑家造反中存活下来的族人，基本都下海搞远洋贸易了，继续经营郑家船队，成了皇家集团旗下的一员。
他们是做生意了，可老本行还是要干的，特别是茫茫大海中，混饭吃的海盗很多，郑家的人在必要情况下，时常客串一下曾经海盗的身份，教教那些业余的海盗正确的劫道姿势。
郑家涉足埃及后，主事的田川七左卫门（朱成功亲弟弟），本着诚信做生意的心态和奥斯曼人谈合作，租地修运河，搞跨洋收费站。
可奥斯曼人不给面子，没有办法，郑家的人只能再次客串家族本职，顺便干起了欧洲殖民者的勾当，打他妈的！

第1260章 剧变
奥斯曼帝国虽幅员辽阔，兵强马壮，但到了十七世纪，被欧洲诸国和萨菲帝国左右夹击，对海外的控制力渐渐力不从心。
经过几番小规模的较量，国姓爷家的族人和雇佣兵在尼罗河畔七战七捷，打的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主动低三下气议和。
在谈判时，商人出身的田川七左卫门抓住奥斯曼帝国希望息事宁人的心理特征，狮子大开口，提出租借埃及一百年的要求。
当时的奥斯曼帝国，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自己的地盘竟然还能出租？
没有经验的奥斯曼官员，开始和郑家讨价还价，希望他们少租借一些时间，多给一些租金。
郑家则是很“大方”地表示，可以作出让步，但时间不能少的太多，那就减去一年时间，变成九十九年好了，租金可以提高一成。
对于郑家的建议，埃及总督乐观地认为，这是对方作出了一定的让步，这些日子总算没有白谈判，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
经过长时间的扯皮谈判，最终奥斯曼帝国答应：大明皇家集团西罗马公司租赁亚历山大港九十九年，两国共同开发苏伊士运河，大明出钱、出技术，奥斯曼帝国出材料、出人力。
运河建成后，大明皇家集团西罗马公司还是按照租赁的方式，管理运河主持营运九十九年。
百年之后，运河所有权归奥斯曼帝国……
郑家主事田川七左卫门欣然答应，代表皇家集团西罗马公司与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签订条约。
在他眼里，其实租借九十九年，和租借一百年，甚至说永久占领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区别。
不说郑家可以一直永久地盘踞在这里不走，把这里变成大明的海外领土，核心问题是，你们奥斯曼帝国有那个运气撑过一百年吗？
奥斯曼帝国也不傻，埃及总督觉得，大明只是租赁一个港口和一个运河而已，对开罗等地并未涉足。
而且，他们远离本土，没有强大的海上力量支持，地中海这一片还是奥斯曼帝国海军说了算！
等运河修好了，让大明那帮蠢货打好广告，吸引世界各地的商船打开局面后，直接找个理由拿回来就好了！
届时本总督钱财和运河两得，岂不美哉？
做生意做成人精的田川七左卫门，如何不知道奥斯曼人的小心思，因此他早早的上书朝廷，请求派兵驻守亚历山大港。
打通苏伊士运河后，大明第一时间组建西洋舰队，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海军。
西洋舰队的辖区范围包括整个大西洋、印度洋海域，原驻守葡萄牙的分舰队，并入西洋舰队，由蓝浩然担任舰队总兵，与徐明武的远东舰队遥相呼应。
打通苏伊士运河、成立西洋舰队，使得大明皇家海军三大舰队连城了一片，更加有力的对欧洲产生影响力，参与欧洲事物。
在南亚次大陆上，同样传来了好消息。
九月下旬，太子朱和陛率明军攻破莫卧儿帝国首都德里，将末代皇帝巴哈杜尔放逐印度洋。
七月时，号称“世界征服者”的莫卧儿帝国第六位君主奥朗则布突然暴毙，其第三子巴哈杜尔继位。
奥朗则布去世时，留下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帝国，各地总督、贵族纷纷起来搞事情，还有种族斗争。
为消灭种姓区别，提出建立土地归农民所有的“真理王国”，莫卧儿帝国狼烟四起，发动了农民武装斗争，斗争此起彼伏，规模愈来愈大，颇有些大明崇祯年间流贼之乱的样子。
莫卧儿帝国陷入分裂，极大削弱了抵抗明军的力量，正如一位看破局势的哲学家所言：“帝国的无限权力被王公贵族们打倒，贵族们的权力则被农民挑战，在大家如此混战的时候，明国人动手了，他们毫不费力的把莫卧儿全部征服！”
外人来看，大明是“毫不费力”的吞并了莫卧儿帝国，实则不然。
太子朱和陛征讨莫卧儿时，它还是个强大的帝国，人口高达一亿四千万，兵甲近百万，皇帝奥朗则布也是百年内能力最强的好战君王。
大明料理了莫卧儿，完全是靠手段和实力。
如果说汉王朱和墿征服萨菲帝国全靠武力硬实力，那太子朱和陛靠的就是智谋软实力。
从扶植马拉塔人独立监国，再到派锦衣卫干掉奥朗则布、拉拢收买各地总督贵族、挑起莫卧儿各地宗教和种族斗争，太子朱和陛可谓是煞费苦心，一招接一招的上，总算彻底将莫卧儿帝国积攒百年的矛盾激化了。
在最后攻打国都新德一战中，莫卧儿帝国倾尽最后的主力，末代皇帝巴哈杜尔亲自御驾亲征，率十万大军与明军会战，结果以惨败收场。
占领德里后，朱和陛立即自封“印度国主”，将马拉地王国收为附庸国，并以国主的名义发布文告，昭告全印度人民，不分宗教信仰，重新建立一个新秩序。
朱和陛干事一向很实在，他学起了父亲朱慈烺的套路，开始广分土地，安抚农民，逐步实施彻底征服整个次大陆的计划。
最后，与大明争印度这块肥肉的劲敌是英国和法国。
在明印战争期间，英国殖民者首先向明军下手，想要打闷棍，他们派遣臭名昭著的殖民强盗率领侵略军在孟加拉登陆，企图切断印度与缅甸的联系，断掉大明西征军的补给线。
偷袭失利后，英国人和法国人还不死心，搞起了舆论战。
言说大明的侵略者，你们是大莫卧儿帝国的贵族，怎么能当他们的傀儡呢？赶紧起来反抗吧！
为了更好的搅局，狡诈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更是直接派使者去南京捅马蜂窝，言说皇太子朱和陛在海外自立朝廷，称“印度皇帝”，要脱离大明，你们快点把他捉回来！
当东印度公司的使者在奉天殿危言耸听、夸大其词时，毫无意外，他的脑袋被朱皇帝当场下令砍了。
论起对太子朱和陛的监管，谁能有朱皇帝更详细？
用他的一句话说：“朕比你们更懂太子！”
“印度国主”和“印度皇帝”，这两个称号地位悬殊极大。
在中国古老的观念中，“国主”的含义为国君或小国之君的称号，而“皇帝”是帝制时代最高统治者称号。
别说太子了，就是大明任何一个藩王，出去自封某地国主，都不算逾制，因为藩王在封国内本就是国王。
显然，英国人吃亏在文化差异上，白白千里送人头。
朱慈烺不仅没有处罚太子，反而对其再三嘉奖免礼，又调派大明皇家海军，协助驱逐剿灭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势力，让他们彻底滚出亚洲。
东方时局动荡之际，在遥远的美洲大陆上，同样上演了一场惊天剧变！

第1261章 平西王
天武三十年春，洪承畴接到梅观海密报，得知大明远东总督府增兵南境，遂调靖南王左绪率、定北王李率泰统二十万大军南下防御。
为防止平西王吴三桂和平南王祖泽润对京城构成威胁，于是命二王离开封地，率十五万大军东征英格兰殖民地。
夏季，六十五岁的定北王李率泰在行军途中染疾，疏请归老封地。
李率泰为人最为狡诈，凡是遇事，必然称病置身事外，这次像是玩累了，更是直接下线不玩了。
洪承畴早就想收了李率泰的兵权，遂乘势作出了令其解职归老的决定，命太子洪士铭接管定北军，靖南王左绪统兵监督兵权交接。
定北王李率泰的举动，无疑是拉开了大东国削藩的大幕。
削藩，是王朝君主为了收回诸侯或地方割据势力手中的部分或全部权力而实施的政策，洪承畴最想收的是四大藩王的兵权！
没了军队的支撑，藩王还不是任由朝廷拿捏？藩国内的行政、税收，任免权等轻松可收。
有了定北王主动送上门来削，洪承畴信心大增，于是暗示靖南王左绪也表示一下，上书主动交出兵权，走个过场。
左家是洪家忠犬，左绪自然不会拒绝，他很清楚，皇室最信任的是他们左家，未来还会把兵权下方给他们家族的！
毫无意外，洪承畴对靖南王的主动削藩要求也依例照准。
在形势的逼迫下，平西王吴三桂和平南王祖泽润也假惺惺地上书朝廷，请求削藩，实则希冀朝廷慰留他们。
对于吴三桂的真实意图，洪承畴非常清楚，他认为，吴三桂和朝廷对立已久，削藩会反，不削亦会反，还不如趁着吴祖两家跟英格兰人血拼之际，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
于是洪承畴力排众议，毅然决定允两王归老封地，兵马不动，又派出安定公陈福至前线，雷厉风行地进行军政交接事宜。
他相信，有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牵制，吴三桂应该不敢贸然发动兵变。
毕竟吴、祖两家的封地建在白夷的殖民地上，一旦两家有变，白夷定然不会错失夺回殖民地良机。
……
漫漫无垠、坦荡辽阔的中央大平原，一线地平直接天穹，黄风过处，一行军马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大东国一等公陈福默默坐在马车中，透过卷起的车帘，望着远处出神。
他想起了临行前洪承畴说的话：“这一去，你要尽量不要与吴三桂起冲突，最好先拉拢祖家，总而言之，此去务必要顺利接管征东军十五万人马！”
作为汉军旗的老人，陈福深知平西王吴三桂的为人，他为了身家与权力，背叛大明，剃发降清，再弃清东渡。
当然了，他陈福也一样。
作为同行，陈福知道，想从吴三桂手中夺取兵权，难度不小啊，弄不好就炸了！
密西西比河畔的圣保罗，这座英国殖民地的大街上，袅袅硝烟冒起，两旁的民房上都插着“吴”字军旗。
昨日，吴三桂率军大破英国殖民军，夺下了这片土地，将帅帐移驻于此。
陈福和一众御前侍卫策马奔入小镇，前方，吴三桂心腹爱将吴国贵领着一群将官迎了上去。
带路的骑兵赶忙停住了脚步，在陈福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国贵走到陈福面前，打了个千，说道：“末将吴国贵见过安定公，王爷军务在身，还请诸位前往大营相见。”
陈福含笑点了点头：“有劳吴将军了，请前边带路吧。”
身后的一群御前侍卫脸色难看，暗道都他妈的要交接了，还忙活什么军务？
为首的侍卫队长冷笑一声，回过头对众侍卫大声说道：“皇上说了，旨到即交，今天大家都辛苦一下！”
听了此话，在前面带路的吴国贵面色一抖，脸上瞬间沉了下去，不过脚步未停，仿若未闻。
陈福继续含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侍卫队长包括这些侍卫，都是洪承畴特意安排来的，既充当耳目，又以御前侍卫的身份代表着皇差，威慑军中诸将，以防交接途中横生阻挠。
这位侍卫队长，更是大东国的宗室，是提着尚方宝剑来的！
不多时，一行人至行辕门口，只见辕门紧闭，一杆绣着“征东大将军吴”几个大字的大旗在风中翻卷。
辕门两边，各立着两面丈余高的铁牌，一面写着“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一面写着“肃静回避”。
铁牌下肃立着八十名挎刀军校，一个个面目狰狞，威猛无伦。
陈福等人见到这般阵势也是一怔，停站在辕门外。
人家不开门，显然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几名御前侍卫愤愤不平，准备开口大骂，立即被陈福阻止。
这时，一名行辕旗牌官从辕门大步走了过来，军靴踩得坚实的地面铮铮有声。
行辕旗牌官向安定公陈福平手军礼，淡淡说道：“请出示印信，验明正身！”
陈福眉头大皱，脸色难看，他堂堂一等国公，身负皇差来接管前线十五万大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棋牌官也敢来验明正身！
怎么？上断头台呢？
别人不认得，吴三桂不认得吗？吴三国的狗奴才吴国忠不认得吗？这狗才就在旁边站着呢！
“放肆！”
侍卫队长洪士璜早就忍不了了，当下指着棋牌官喝骂道：“狗娘养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
棋牌官似乎不要脸，面上波澜不惊，昂着脖子道：“为了王爷安危，任何人出入中军帅帐，一概验明正身！”
“狗日的，老子先将你给正法了！”
洪士璜大怒，说着就要拔出黄绸包裹的尚方宝剑。
他是洪承畴的侄子，用尚方宝剑斩杀一个小小棋牌官，问题不大。
突然，画角鼓乐大作，炸雷般三声炮响，行辕正门哗然洞开。
只见百名金甲护卫分列两行，簇拥着平西王吴三桂鱼贯而出，他们手按腰刀金线般正步跨出，在辕门两侧钉子般排成两行。
吴三桂穿着一身蓝色九蟒五爪袍子，脚下蹬着千层底靴，迈着沉重迟缓的步子负手而出，显得老态龙钟。
因大东国的主要官员都是早早投降满清的汉军旗将领，一些官方的服饰继承了满清的特色，如皇子亲王的服饰。
明朝皇子亲王穿的都是龙袍，还是五爪的，蟒袍则是赐给功臣和太监的。
而满清除了皇帝穿龙袍，其他人不能穿，最多只能穿蟒袍，蟒袍之上绣九蟒五爪者，只有皇子和亲王、郡王可以使用。
皇子蟒袍最为尊贵，颜色为金黄色，而亲王、郡王蟒袍只能用蓝色、石青色，吴三桂穿的这身，就是藩王的蓝色蟒袍。
“啪”的一声，排在两行的金甲护卫们齐刷刷地单膝跪了下来。
吴三桂脸板得一丝笑容也没有，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陈福面前，只双手一抱说道：“安定公，别来无恙啊！”
陈福连忙揖手回礼：“平西王安好，我是奉旨而来，值此临战换将，实属无奈哪！”
吴三桂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安定公言重了，自古以来天威难测呀！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乃是千古不变之理，只希望安定公往后能善待我那些立过许多汗马功劳的老兄弟……”
说着，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一众将领。
这些西军将领脸上皆露出不爽之色，看向陈福及一众侍卫的目光满是不善。
陈福忙客套了几句，和吴三桂并肩而入辕门，但心里到底忐忑。
……

第1262章 改朝换代
招待完陈福后，吴三桂借着身体不舒服为由，将兵权交接仪式延后三日。
此刻，吴三桂正坐在中军大帐内，和他并肩而坐的是平南王祖泽润，下首则是吴三桂的几个谋士，刘玄初、夏国相等人。
将领只有吴三桂的心腹爱将吴国贵一人进来，守护在三桂身后。
几位谋士大多四十岁以上，早在吴三桂镇守辽西时期，就已经任职其麾下幕僚了。
让人惊奇的是，几位谋士中竟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不顾时节地手握一柄长折扇，似乎是因为他是麻子脸，故而以扇遮丑。
若是徐明武、朱大能在此，定然一眼认出此人，他便是七年前万里逃亡的满清余孽玄烨。
毫无意外，在场诸位没人知道他是皇太极的孙子，整个大东国，似乎也没几个人见过他。
当初玄烨逃至吕宋，一刻不敢耽搁，直接往美洲跑，让紧追到南洋的徐明武扑了个空。
在美洲熟悉了两年情况，玄烨又横渡大西洋去了趟欧洲，英国、法国、尼德兰、瑞典都逛了一遍。
回到大东国后，玄烨摇身一变成了海龟，不仅阅历深，还掌握了五国语言。
为了施展光复大清的伟大抱负，玄烨审时度势，最终选择了吴三桂。
首先，洪承畴欺负过他的阿玛福临，论辈分的话，洪承畴算是玄烨亲爹的“野爹”，去他那只能当孙子，还是见不得光的孙子。
其二，吴三桂实力强悍，还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利用他的势力有诸多好处。
为此，玄烨专门改了名，叫金玄。
他凭借着过人的才华和城府，吸引了吴三桂的关注，成功打入了平西王府。
这次密议，吴三桂打算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看向平南王祖泽润，说道：“老兄，洪老九的钦差已经来了，你还是举棋不定吗？”
祖泽润是吴三桂的表哥，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吴三桂的继母是祖大寿的妹妹，亲妈跟祖家没半毛钱关系，走的早。
在政治上，任何亲戚关系都没有利益绑定靠谱，吴祖两家能紧密相连，姻亲关系不过是一根薄薄的线。
因此，面对未来，吴三桂必须要征求祖泽润的意见，尽管祖泽润是个废物。
祖泽润自受封平南王后，这些年总是一副酒色狂徒的神态，满口粗话，行为荒唐，让吴三桂很是讨厌，有些瞧不起他。
祖泽润举棋不定，主要是因为担心起兵失败后，他的家族财富全都成为泡影，晚年凄惨。
“啊，长伯啊，你未免把陈福看得太重了，那家伙当年还跟我混过，凭着一点军事侥幸受封国公，洪老九派人来，无非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安上一颗钉子，他不敢拿咱兵权的！”
祖泽润继续道：“不是我夸口啊，想要收拾他，我一人足矣！”
“老兄！”
吴三桂正色道：“现在的情况是，姓陈那老小子就是来收咱们兵权的，还有那几个随行，都是御前侍卫，那个叫领头的，还是洪老九的亲侄子！”
闻言，祖泽润顿时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洪承畴竟然这般不客气，都把自己侄子派来了！
“啊，看来朝廷是玩真的了，恐怕对我们十分不利……”祖泽润发愁道。
不等吴三桂说话，坐在旁边的金玄便笑了起来：“王爷不必担忧，洪老贼此举乃昏招耳，是他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哦？此话怎讲？”
祖泽润发问，吴三桂也看向了金玄，这年轻人不仅眼界高，谋划亦是一绝，让人耳目一新。
金玄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道：“其一，眼下我军东出对付英格兰和法兰西人，然洪老贼却急不可耐的进行削藩，学生判断，洪老贼命不久矣！”
“其二，洪家太子在征南军中历练，资历尚浅，难以统帅军队。”
“其三，大东国新老势力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汉军旗的老人们位高权重，较为偏向王爷，只要两位王爷大旗一举，必然响应云从。”
金玄忽然高声道：“综此三点，若是此时我军调转矛头，直入兵力空虚的国都，来个改朝换代，再南下对左家恩威并施，定然大事可成！”
“那英国人和法国人这边怎么办？我们若是回师东城，封地不要了？”祖泽润还在想着他的封地。
金玄面露微笑道：“王爷，白夷那边好说，只要我们退兵，退还一些土地，再空口许以重利，他们会答允的，学生可以去说服他们。”
他又补充道：“还有，起事之时，我们要以征南军的名义，最大程度的激怒大明远东军，让他们在南面互相厮杀，为我们谋取天下创造机会！”
吴三桂的头号谋士刘玄初，只是默默地看着金玄表现，他暗暗地思考着，不打算急于表态。
在他印象中，这个金玄，年纪轻轻的阴狠毒辣，城府极深。
金玄一言说出，平南王祖泽润低头沉思，一言不发。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这是吴祖两家唯一的出路了。
吴三桂适时而动，怅然道：“老兄，咱们两家兵权一交，只伯从此要与老兄弟们生死长别了！”
两鬓斑白的祖泽润脸色微微发白，皱纹更甚，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后，他一拍铁案，大喝道：“长伯！你说怎么办吧，我祖家跟着你跑！”
三十年，因吴三桂眼光长远，及时投降了满清，让吴祖两家避免了覆亡。
二十二年前，还是因为好贤弟的审时度势，跳上了洪承畴这辆马车，使得吴祖两家功勋满门。
如今危难之际，祖泽润决定再跟着老弟跑一趟，搏一搏！
吴三桂大喜，紧握着祖泽润的双手，激动道：“好！老兄弟，咱们就再度携手，一起干他娘的洪老贼！”
“什么狗娘养的大东国，咱们改朝换代，另立王朝！”
众人听闻，皆是眼中大放异彩，金玄更是喜不自禁。
吴三桂的头号谋士刘玄初终于表态了，他神色庄重地说道：“此乃非常之举，不但关乎诸公身家性命，而且事关百万生灵涂炭！如果举事失败，咱们便再无出头之日了！所以心里再急，也要慎上加慎！”
“两位王爷雄踞大平原，封地兼山川关河之险，占铁盐茶马之利，应从速返回封地，整顿人马，备足粮草，誓师西进，一战而胜，舍此别无良策！”
祖泽润久仰刘玄初的大名，听他详解透彻，心里暗暗佩服，在座上略一躬身道：“就依先生所言，速速撤军返回封地誓师！”
“那安定公陈福呢？他怎么处置？我刚招待完他。”吴三桂的心腹爱将吴国贵说道。
吴三桂冷哼一声：“找个理由扣下，绝不能让他回京！”

第1263章 刺公杀王
征东军的大营一向热火朝天，今天却突然改变了模样，整座大营笼罩在一片肃杀恐怖的气氛之中。
庄严豪华的平西王中军行辕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甲胄的兵土，手执明晃晃的刀枪火铳，从行辕大门直排到帐门，不时有传令兵急急出入大帐。
从前线大营通向平西王封地的大道上，骑兵纵马奔驰，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后面跟着一队队的兵士，匆匆开拔。
吴三桂兴师动众，突然撤军，立即引起了安定公陈福和一众御前侍卫的注意。
他们都不是傻子，在此敏感时期，吴三桂没有通知他们就私自撤军返回封地，说明他已决心造反，不再有任何顾忌。
事态发展十分严重，陈福决定立即返回京师上报朝廷，当然，他想跑路的成分更多。
然而，御前侍卫队长洪士璜不让，说他先去找吴三桂痛陈厉害，让其别不知好歹。
陈福宁死不从，言说自己身为朝廷大员，天子钦差，应该先把大事第一时间报知皇上，让朝廷早早准备。
二人争执了一番，最后陈福言道：“士璜贤侄，你是宗室子弟，守土有责，又有尚方宝剑护身，不若你去找吴三桂痛陈利害，好让我趁机金蝉脱壳？”
洪士璜见他如此胆怯，心中暗暗鄙夷，想到自己是宗室的身份，立时挺直了摇杆，昂首道：“既如此，你便去吧，我亲自去闯吴三桂的大营，让此獠不敢轻举妄动！”
“好！贤侄高义！”陈福一阵抱拳。
一切安派停当之后，陈福收拾好细软，耐心地等待时机准备趁机出逃。
洪士璜则是带着一众御前侍卫直趋中军行辕，路上，他们看到大营内的各个路口都有吴三桂的兵丁把守，每隔几十步远，还有一名带刀枪校尉，骑马巡视。
洪士璜心中暗暗担心，只怕安定公已是出不去了……
不过出不去也好，他本来就别打算出去，且看我如何舌战平西王，平息一场风暴！
策马行至中军行辕前，一行人再度被之前那个棋牌官拦住了：“行辕重地，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洪士璜大声说道：“我乃皇族宗室，钦赐尚方宝剑，谁敢拦阻！”
“这里是平西王……”
“滚开！”
说着，他猛地一抽马鞭，闯过辕门，闯过两行金甲护卫，径直到了吴三桂中军大帐。
金甲护卫们见他手里握着尚方宝剑，没敢动手，只是警惕地将他围了起来。
洪士璜临危不乱，镇定了一下情绪，面向帐门大声报道：“大东国平原郡王洪士璜，御赐尚方宝剑，拜会平西王！”
说完，不等传呼，便撩袍迈步，昂然而入。
大帐内，气氛更是肃杀。
吴三桂端坐在黄缎绣龙银交椅上，几个亲信大将、谋臣环伺两旁，两排骠悍的侍卫，手按宝刀，虎视耽耽。
洪士璜先是一愣，接着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行礼参拜。
打完招呼后也不等吴三桂说话，又径自站起身来，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真把自己当皇族了。
吴三桂盯了他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令擅闯中军大帐！不知吴某这里军阀森严吗？”
洪士璜哈哈大笑一声：“平西王此言差矣！本王乃皇族宗室，陛下的亲侄……”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你方才说御赐尚方宝剑？你是钦差？”
洪承畴的旨意上说，安定公陈福为钦差，接管前线十五万大军，可没说洪士璜是。
洪士璜摇头：“本王不是钦差，但胜似钦差！”
“放屁！不过是个有爹生没爹养的狗东西，还敢假冒钦差！”
吴三桂冷冷的目光向门口扫去：“陈福呢？去个人，请安定公来！”
洪士璜是洪承畴二弟洪承畹的儿子，因洪承畹早逝，洪士璜一直被洪承畴带在身边，视如己出，年纪轻轻就封了郡王，只待立下大功再荣封亲王。
被劈头盖脑当众骂成孤儿，洪士璜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喝道：“我奉旨行事，请问平西王，你私自撤兵，意欲何为啊？”
“谁告诉你本王私自撤兵了？”吴三桂呵呵一笑。
洪士璜一怔，惊怒交加，同时心里隐隐有些疑虑，担心这是正常的军事行动，于是问：“那平西王调动兵马，这是要打哪呀？”
话犹未完，谋士胡国相在旁喝道：“住口，军机大事，岂容你随意质问？”
“什么军机大事我不能问？”
说着，洪士璜垫了垫手中的尚方宝剑。
他的行为，让吴三桂等人更是心中一寒。
“报，王爷，安定公在帐内遇刺了！”
“什么！遇刺？”洪士璜大惊。
他前脚与陈福道别，这才多久，陈福就没了？他可是朝廷钦差啊！
洪士璜死死盯着吴三桂，还未开口，只听吴三桂面露“惊色”，指着洪士璜道：“好啊，平原郡王，你竟然杀了安定公！”
“嗯？”
洪士璜懵住了，似乎没明白这里的逻辑，甚至还傻傻的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杀安定公？”
报信的吴三桂亲兵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禀告王爷，是两个侍卫杀了安定公，被巡营队当众拿下！”
“不可能！”
洪士璜大叫，那两个侍卫是他留下保护陈福跑路的，怎么会反过来干掉他？
一定是吴三桂杀的人，栽赃嫁祸！
他指着吴三桂怒喝道：“吴三桂，你身为藩王，拥兵自重，无视朝廷，今日竟敢杀害朝廷大员栽赃本王，今日本王就请了尚方剑斩了你，为国除害！”
说着，拔出宝剑就上前砍人。
吴三桂哈哈大笑数声，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两排骠悍的亲卫立时上前打落尚方宝剑，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洪士璜按倒，顺便将他带来的几名御前侍卫全部放到。
人抓了，吴三桂也笑完了，他拍案喝道：“把这几个狗奴才全部杀了祭旗！”

第1264章 昭武皇帝
平西王的封地上，巍峨壮观的平西王府邸高高地矗立在青山绿水间。
此间方圆数十里内云树葱茏、气象万千，一座座龙楼凤阙，或红墙遮挡，或绿竹掩映。
当年吴三桂率兵征讨至此，对此地山水十分欣赏，于是命人将王宫建在此处，又以王宫为中心，建一座王城。
经过近三十年的经营，此处早已不是它原来的模样了，王城四通八达，地势险要，如同一座位于十字路口的军事要塞。
王宫的后山是一排排巨大的石屋，那是吴三桂的藩库，里边的金、玉、珠、宝，堆积如山。
库房旁是各样的武器库和兵工厂，如今还在不停地铸造、更新。
王宫中，更是设有兵马司、藩吏司、盐茶司等仿六部建制的部门。
王宫前的草坪上正中搭着一个点将台，几百名吴祖两家的将领，在台前列队肃立，看向头上的旗帜，一个个面色激动，精神亢奋。
耀眼的阳光下，一面明黄龙旗在风中瑟瑟舞动，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周”字。
三日前，吴三桂统帅十万大军自前线返回封地，第一时间登基称帝，立国号大周，年号昭武，大封诸将。
今日，是周军誓师西进的日子！
辰末时分，吴国贵、夏国相，胡国柱、金玄等亲信大将、谋士，一个个满面红光地从仪门走了出来，登上点将台，站立两旁。
随在他门身后的，是一队军饺，中军令官站在台中，高喊一声：“陛下驾到……”
霎时，校场上肃静下来，几百只眼睛一齐射向正殿门口，只见一队锦衣金甲的护卫，簇拥着龙袍加身的吴三桂走了出来。
吴三桂精神抖擞地登上将台，亲自检阅了三军仪仗，随即抬手示意侍卫将东国平原郡王洪士璜绑在大旗下。
洪士璜的运气还好，当日吴三桂想杀他，被金玄拦下了，提议拿他在誓师大会上开刀祭旗的效果会更好，吴三桂采纳了。
三声大炮掠空而过，号角手将长长的号角高高仰起，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
“呜！呜！”
一阵悲凉的号鸣在王宫前回音袅袅。
大周国一号战将夏国相会意，神色庄重地大踏步升阶登台，对行刑的刽子手大声道：“开刀祭旗！”
又是三声巨响，在洪士璜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脑袋被无情砍下，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潮湿的草地上。
吴国贵嗓门大，充当扩音喇叭，又高喊一声：“诸位将士，肃立静听檄文！”
“皇周昭武皇帝陛下，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悉知：洪贼逆天背盟，削我藩镇，鬻官卖爵，仕怨于朝，苛政横征，民怨于乡，关税重征，商怨于途……
朕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遂郊天祭地，恭登大宝，建元周启，率文武臣工，告庙兴师，刻期并发。
命总统兵马上将军吴国贵，招讨大将军王辅臣等，调集百万大军，随朕御驾，直捣东都！大快臣民之心，共雪天人之愤，振我神武之威！大周幸甚！天下幸甚！”
檄文洋洋洒洒地读完，吴三桂转过身来，端起一杯酒来，朝天一擎，轻酹地上，这才又回身向众将发布军令：
“朕谨告三军将士，皇周前锋大军已动，各路义师亦已升旗举兵，同讨洪贼，不日之内即可会师于东都城下！望我三军将士，奋勇杀敌，共建皇周天下！”
下面三军诸将举着刀剑齐声高呼：“皇周天朝万岁，大周皇帝万岁！”
震天动地的山呼声，使得吴三桂内心澎湃，激动万分。
他出身大明武将世家，数十年来，他当过大明总兵、伯爵，投降大清后一跃成为平西王，又在大东国位极人臣，打下了偌大的一片基业。
今天，他终于既不从大明，又不听大清，反叛大东国，树起了他吴三桂自己的旗号！
多年来，他想的、盼的就是这一天！
洪老贼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
若能趁机杀出封地，接连打它几个胜仗，以他吴三桂为帝的大周朝，便可稳稳地屹立在这片神洲大地上！（东胜神洲）
到那时，自己必将流传千古，成为一代传奇皇帝！
吴三桂压抑多年的郁闷，在这此起彼伏的山呼声中一扫而光，还似乎突然间年轻了二十岁！
在众军将的簇拥、护卫之下，迈着轻捷的步子，坐上了御驾亲征的龙辇。
是年七月，吴三桂诛杀安定公，正式起兵造反，自称大周昭武皇帝，一场轰轰烈烈的“叛东之乱”开启了。
由于吴三桂和祖泽润在封地专制二十年，吴祖两家的亲信党羽遍布朝野，在反叛之初，先后揭起叛旗，纷纷易帜响应。
一时之间，形势对吴三桂非常有利，周军乘锐连下数省，跨过落基山脉。
有些地方，当吴三桂的军旗刚刚出现，当地将领便立时下令境内守军放下武器，迎接周军。
他们都是大东国的保守派，不愿接受洪承畴革新那一套，让利给当地土著们，因此决意跟着吴三桂混。
是年八月，怒火中烧的洪承畴诏令天下之师勤王诛乱，沿途驻军、各部土著纷纷出击拦截吴三桂，皆被周军无情碾压，不少祈盼朝廷革新的印第安人力战身亡。
造反，造的是反，抢的是时间，在吴三桂谋士团的谋划中，昭武皇帝的英明指导下，周军迅速西进，进展神速。
至十月中旬，抵达大盆地，大盆地以东地区一战而定！
垂死的洪承畴不断调兵遣将，层层建立防线，硬是从八大国公那挤出了二十万大军，交由兵部尚书赵良栋指挥。
然赵良栋早被吴应熊的上虞备用处透底了，身边到处都是吴家的细作。
大盆地一战，二十万东军瞬间土崩瓦解，全军溃散，八大国公中，除了安定公陈福被暗杀，其余七人三人战死，其中孙思克与王进宝二人，经过短暂抵抗后，直接竖起了白旗。
周军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兵峰直指东都。
九月时，在南境与远东军对峙的靖南王左绪，惊闻吴祖两家骑兵叛乱，吴三桂称帝，连忙准备与太子洪士铭统兵北上勤王。
然而徐明武没有放过他们，一直呈现进攻态势。
面对虎视眈眈的远东军，左绪没敢轻易撤兵回援，一直拖了足足一个月。
无奈之下，只得分兵十万与太子洪士铭，让其北上勤王，自己则率十万大军继续与远东军对峙。
洪士铭连连拜谢，许下一系列重大待遇后，匆忙率军北上。
这一去，将是二人的彻底永别。
东军分兵的第二天，徐明武便派出私人代表前往东军大营，与靖南王左绪接触谈判。

第1265章 命格
东都，东国皇宫内的巨钟正在敲响，如同丧钟般，摄人心魂。
这是开统皇帝召集群臣的方式，然而皇城内外已是一片乱象，奇形怪状的太监宫女们往来奔走，人人露出惊慌的模样。
皇城之外，骚乱的场面如同菜市场，喧声冲天，不时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炮声。
禁卫军正在集结，但从将军到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颓废的模样。
叛军的进攻速度太快了，昨日已然打到了城下，朝廷已无兵马可调了！
皇宫外，大量的东宫官员聚集于此，不少官员穿戴狼狈，紧张地拥挤在一起，人人眼中充满了茫然。
这些官员大多是印第安人等当地土著，极少有东渡而来的汉军旗开国元勋，因为那些元勋不是战死了，就是投奔了吴三桂的大周。
东国的这场内乱，说白了就是新旧两大集团矛盾利益的不可调和。
洪承畴想带当地土著新人们玩，发展壮大大东国，但汉军旗的守旧派不同意，他们只当这些土著是奴仆，怎会允许奴才们与自己平起平坐？
为防止“洪承畴乱清”一事重蹈，汉军旗的老人们，决定换个老板，干脆跟着吴三桂干了。
汉奸这个物种，本就善变，唯利是图，当然了，也有个别汉奸认旧。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来了！”
“丞相大人，叛军兵临城下，您拿个主意吧！”
一众官员围着东国丞相牛金星，焦急大叫。
自汉军旗东渡，大东国急需读书人处理国政，举人出身、且干过大顺丞相的牛金星，自然成了洪承畴的左膀右臂，荣升为一人之下的丞相。
任何年代的竞争上岗，学历和工作经验十分重要，牛丞相两者兼备，鹤立鸡群。
牛金星八十岁了，年迈体弱，此时他有些狼狈，须发蓬乱，面色铁青，满眼血丝。
他从相府到皇宫的途中，被混乱的场面困住了，城中到处都是上虞备用处的内应在放火暴动，这些细作认出牛金星的车驾，试图攻击车队。
好在相府的家丁护卫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很快冲出一条血路护着牛金星跑了出来，半道又遇到了巡城的禁军，方才化险为夷。
“安静！”
牛金星步履蹒跚地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慌乱的官员，眼神森然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
官员们很快闭嘴，都惶恐地看着这个快要咽气的老头子，甚至有人在瑟瑟发抖。
牛丞相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汉军旗入主美洲，侵占印第安人的家园，这位丞相大人献出数条毒计，奠定了大东国在当地的有效统治。
期间，他不乏指挥了几次屠戮土著部落的行动。
历日的积威，下面的人敬畏的看着这位牛丞相，沉默了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丞相大人，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城中也已大乱……”
稍微停顿了一声，那人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不如趁着叛军还未全力攻城，我们集中禁军，保护陛下出巡去港口，那里有我们的东洋舰队，还有陛下最信任的平海郡王……”
“敢言逃亡者，斩！”
牛金星厉声断喝，从身边护卫腰间抽出配剑，当场砍了此人。
血溅三尺，惊得众官一阵惊呼。
上了年龄后，牛金星砍个人十分费力，刚刚那一剑几乎用完了他浑身所有的力量，他扔了剑，气喘吁吁。
牛金星深深吸了口气，强打着精神大声宣布：“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二十万征南军回援东都了，叛军的末日就要到了！”
没有人能激动的欢呼，在场的官员们皆是面色茫然，他们互相对视，似乎都不相信这个消息。
众所周知，平西王的兵马是大东国最强大的军队，吴三桂本人的指挥能力，也是大东国最出色的，无人能出其右。
太子洪士铭不过刚在军中历练，由他统兵回援，如何能干过风头正盛的吴三桂？
见此情景，牛金星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胸中的怒火越来越旺，冷哼一声径直踏入宫门内。
皇宫里的乱象仍在持续，仿佛上演了明军攻破盛京时的场面，太监宫人们趁乱卷了包袱财物一逃了之，就连守卫皇宫的禁军之中也出现了逃兵。
偌大的宫殿之中，气氛阴森，仿佛没了生气。
牛金星迈步金来，只见周围一片昏暗，殿内的火烛和火盆都已经熄灭，只有大殿前方的尽头，有着一点微弱的烛火，不时摇曳着。
烛光照在大殿的御座上，年老的洪承畴正坐在那。
这位八十多岁的高龄皇帝，穿着一身华丽的龙袍，头顶冠冕，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剑，那是象征着大东国至高权利的宝剑。
洪承畴是跟欧洲的教皇学的，教皇有权杖，他就搞了一把天子剑，算是东西结合了。
“陛下！”
牛金星激愤道：“吴三桂的叛军快要围城了，城中乱成一团糟，您为何没有反应？”
洪承畴抬起了头来，脸色枯槁如同死人一般，又青又灰，仿佛要坐化了。
他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伙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曾经的流寇，会和他成为好搭档。
“太子的军队被王辅臣袭劫击溃了。”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洪承畴的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似乎也没有半点活气。
“什么？那太子他……”牛金星大惊。
“死了。”
洪承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是充满了绝望。
昨夜他刚刚得到消息，太子洪士铭率十万大军兴冲冲的北上勤王，没想到在半道遇到吴三桂的前锋大将王辅臣设伏拦截。
号称“活吕布”的王辅臣领兵冲击东军大营，太子洪士铭咽喉中箭，不治身亡。
太子洪士铭被杀，十万征南军覆没，洪承畴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忽然，他那张青灰的脸庞，在烛光之下显得渐渐狰狞起来。
洪承畴咬着牙齿，声音一点一点的挤出来：“朕拼死东渡，开基立国，给了四王八公全部的信任，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他们调遣，答应他们所有的要求……”
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洪承畴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了一团，可仍在继续说话：“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帝国！是他们忘恩负义！”
牛金星听着他无力的喘息声，叹道：“陛下，您太急了，削藩不是这么削的……”
洪承畴一愣，忽然狂笑一声：“太急了？难道你认为，朕走后太子能制得住他们？”
提起刚刚死去的太子，他的声音再度弱了下去，喃喃道：“我要的只是这个帝国能延续下去，没想到我却成了亡国之君……”
牛金星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摇头道：“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当皇帝的，命格不够硬，要么短寿，要么亡国，哎，想当年大顺的李自成，大清的多尔衮……”
洪承畴忽地从御座上站起来，握紧双拳，仿佛想挣脱什么，但是很快，他扑通一下，又重重地跌回了御座上。
他泪流满面，望着牛金星：“丞相，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不应该是个亡国之君啊，你说对不对？”
望着面前这个濒临崩溃的老兄弟，牛金星心如刀绞。
他当年跟宋献策学过几天算卦，初窥门径，早就算过了，他和洪承畴都是半世风光，晚年凄凉之人。
或许这就是当汉奸的代价吧。
洪承畴这辈子算是废了，不管是吴三桂的大周朝，还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大明朝，后世史书一定会给他留下耻辱的一笔。
给他冠上一个判明、叛清、无君无父，卑鄙无耻的大帽子，怎么摘都摘不掉！
“咚！咚！咚……”
如闷雷般的炮声自远处传来，这是叛军攻城的声音。
两个老家伙心中忽然猛地一沉，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第1266章 成王败寇
“都打起精神！守住了！”
东国平海郡王吴英双眼血红，站在城头上奋力挥舞着手中长剑，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暴怒的时候，甚至抬腿对着身边的守军将领狠狠踢过去。
吴英是洪承畴的义子，也是大东国东洋舰队总兵，他体格魁梧，膂力过人，脸方耳大。
在吴三桂的大军围攻东都时，吴英不顾一切率部登陆，企图抢出被困的洪承畴，带着义父流亡海外。
然而，他们被围了。
吴英没有办法，只得率部接管了东都的城防，展开了美洲史上著名的“东都保卫战”。
之所以说著名，主要是因为未来的数百年，美洲几乎就没啥像样的保卫战了。
东都城下已是满地尸体，箭矢插得犹如一片麦田一般，外墙上也满是仓夷，不少地方还有炮弹轰击的凹槽。
号角声中，无数叛军如潮水一般进攻，他们推着云梯举着盾牌，折腾了一阵子又在喊杀声之中，如潮水一般的败退下来。
东都城中的两万守军，有三分之一是海军将士，他们在吴英的带领下，从二十里外的港口赶来，第一天就让叛军狠狠的崩掉了几颗牙齿。
东都保卫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吴三桂的大军陆续赶来，连吴三桂的“銮驾”也出现了在了城外。
吴英所率的残余守军，爆发出来的抵抗决心大大出乎了叛军的意料。
“陛下，平海郡王的回信，请陛下过目。”
一名中军将官双手递上一份通封书简。
吴三桂心不在焉地接过来，看了几行，皱了下眉头，转脸问道：“确定洪老贼还在城中吧？”
将官回道：“回禀陛下，东军数次突围，均未得逞，洪贼仍在城中！”
吴三桂沉思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哼，不过是个愚蠢匹夫，传令三军，不必再招降吴英，直接强攻东都，日落之前必须拿下，若是不破，攻城将官皆斩！”
“是！”
吴三桂治军极严，起事后更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在他的命令下，周军的进攻更加猛烈了，众多将官亲自上阵杀敌。
这种情况下，东都守军士气大跌，伤亡迅速扩大，密密麻麻的周军呼喝着攀上城墙。
此消彼长，守军终于在扛不住了，如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溃败，东都城破。
洪承畴义子、东国平海郡王吴英被周军团团包围，死于乱刀之下，大东国的这支最后的军事力量，烟飞云散。
吴三桂挥军进入东都城，王辅臣所部哄抢了东渡最繁华的青龙大街，到处打家劫舍，彻底变成了土匪。
被破后的东都城，由一个硬骨头变成了香饽饽，城中有大片的地盘，拥有众多豪门贵族的府邸和家产，还有街区的商铺仓库，富贵人家。
这些都是叛军第一时间关注的东西。
眼看大笔的钱财就在眼前，自己辛辛苦苦打仗拼命到现在，无非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刻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乎大部分的叛军都已经入了城，东都城作为大东国的国都，城中那么多豪门府邸，此时都成了叛军各路人马大发其财的地方。
他们充分发挥了当年大顺军入北京的精神，将一个个街区封锁起来，如蚂蚁一般涌进去，四处放火抢掠，努力捞取好处。
刹那间，城里到处都是乱兵忙碌的来回奔跑，他们怀里揣着抢来的钱币和金银器皿，有的则扛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劫来的年轻女子。
喧闹声，哭喊声，一座一座豪门府第陷入火海，被洗劫一空。
发展到了最后，叛军们跟个古惑仔一样，公开划分底盘区域，为了争夺片区，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火拼。
大家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的，辛辛苦苦几个月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你还跟老子抢？
在这个时候，没人肯做出谦让的举动。
吴三桂不知道这些，他第一时间摆开架势去了皇宫，命人搜到了奄奄一息的洪承畴，还有他的老搭档丞相牛金星，以及牛佺等几名阁臣。
洪承畴一看到吴三桂这老二五仔，气到差点灵魂出窍飞升宇内。
当年在辽东，他就是被狗东西给了坑了，现在又是，似乎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这造反专业户的阴影。
吴三桂先是对其嘲讽了一波，满足虚荣心后才下令对洪承畴处以“绞刑”。
年迈的吴三桂亲自动手，用一根绳索捆住洪承畴的脖子，活活将其勒毙。
当军师夏国相来报告城内骚乱时，发现大东国的开统皇帝洪承畴，身体盘曲，早已蜷缩成一团。
期间，牛金星破口大骂，反倒忠烈了起来。
吴三桂一向看他不爽，命一队亲兵用棉被蒙住牛金星的头部，掐着他喉咙，将其活活扼死。
与朱皇帝的性格有些类似，吴三桂行事一向彻底，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处置完这两个老东西后，他又下令将洪承畴的子孙，无论男女，包括牛佺等几名阁臣全部诛杀！
吴三桂还亲手将洪承畴的两个年幼孙子，扔进了火盆中。
至此，统治了北美二十二年的大东国，亡国！
自司马氏不讲规矩，当街弑君，中国历史一千多年来的王朝变更，基本是篡位的历史，成王者都不讲规矩了。
司马昭杀魏帝曹髦，司马氏建立晋朝，刘裕杀晋安帝司马德宗，建立刘宋，萧道成干掉了刘裕子孙，建立南朝齐，萧道成的儿子也惨的不行……
随后的梁、隋朝、唐朝、宋朝，全是靠篡位立国。
可以说，司马氏带头弑君，刘裕终结司马氏，是中国帝王史的转折点，此后对前任君主和皇室的优待基本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
吴三桂的行为，也是秉承了篡位前辈们的优良传统。
忙了斩草大事，吴三桂这才想起军师夏国相报告的事。
进入东都城的周军，几乎大半都散了出去四处抢掠，这样的情况，让吴三桂气得吐血，却又不便阻止。
因为入城之前，他曾经许诺过，城破之后，三天不封刀，让手下的军队抢个痛快，此举意在激励军心。
这样的许诺极大的鼓动了军心，让大周的军队像打了鸡血一样，方才一举拿下东都城，免了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真正保持清醒的只有军师夏国相和方光琛二人了，他们吸收了李自成的教训，担心大周会重蹈覆辙，极力劝阻吴三桂下令整顿军纪，但吴三桂一直迟疑不决。
如今他是大周皇帝了，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他担心朝令夕改影响自己的威信，更怕下面的将领暗中不爽，在未来对付远东军时蛇鼠两端，因此迟疑不决。
……
东都沦陷的消息传至前线，死守南境的靖南王左绪，眼见无力回天，穿戴朝服，向东都的方向遥遥而拜。
左家这次没当二五仔，他们坚决不承认吴三桂的大周王朝，从而继续与远东军接触谈判，企图谋取利益最大化。
左绪知道，即便左家投降了吴三桂，日后也没什么好下场，牛金星一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牛金星之子牛佺，身为内阁大臣，不仅没有替他爹报仇，反而一转脸投靠了吴三桂，然而牛家却被满门抄斩了。
天武十三十年腊月，东国靖南王左绪与远东军统帅徐明武达成协议，率部献土归顺大明，联手合击吴三桂。

第1267章 讨逆
天武三十年腊月二十四日，小年，远东军等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驻守墨西哥城八万远征军、降明的十万东军，在长达百里的边境线上涌动，原先绵延无尽的帐篷，此刻已经收起来了。
远东舰队百艘战船也已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经过了无数遍的检查，严阵以待，随时北上！
北风烈烈，各军的军旗在风中招展，发出“啪啪”的声响，极为清脆。
耀眼的阳光下，无数铁盔晃动着，反射着金属寒光，下面一张张沧桑的面孔充斥着紧张、兴奋。
上至将军，下至小兵，所有人都有一种共同的奇异感觉。
接下来他们面临的战争，将会被永远载入史册，而他们此时正在参与其中！
“大明远东军第一师全师就绪，进入临战状态！”
“大明远东军第二师全师就绪，进入临战状态！”
“……”
“大明远东军骑兵师准备就绪，随时出击！”
“神武军皇家第五炮旅准备就绪！”
……
中军大帐中，巨型沙盘前，徐明武一身绣金轻甲，内衬红色蟒袍，目光炯炯地盯着诸将。
待众人报告完毕，徐明武高声喝道：“传本帅军令，全军立即开拔，向北挺进，讨逆，诛杀吴贼！”
“讨逆，诛杀吴贼！”
“讨逆，诛杀吴贼！”
帐中群情激奋，诸将大声呼喝。
对于逆贼吴三桂，远东军众将士是听着他的名字长大的。
自三十年前吴三桂叛明降清，吴贼的事迹早就被写入了大明教科书，成了大明一代人的记忆。
同时，吴三桂也成了所有人第一个想要诛杀的汉奸，比洪承畴的仇恨值还要高！
洪承畴好歹还变相的搞废了满清，还不辞辛劳的在美洲大陆帮大明打前锋，又是完善制度，又是沟通文化的，教化土著，为大明统一美洲大陆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这些年明廷没有牵连洪承畴的族人，其三弟洪承畯还在泉州当书法家，其发妻的族人李光地还在翰林院任职，御前行走。
洪承畴的三个女儿，在他降清前就嫁人了，一直生活在福建，其中三女还嫁给了原登莱巡抚曾化龙之子，均未受到牵连。
吴三桂就不同了，整个就一反骨仔，正经事没做几件，搞破坏一把手，而且一家子就没好人，不管是兄弟还是女婿，都是逆贼。（军师夏国相、大将胡国柱，都是吴三桂的女婿）
可以说，吴三桂新建的大周王朝，高层基本都是吴家的姻亲。
这一次，远东军北征，将一劳永逸地解决东国汉奸等一系列问题。
这一次，大明的军旗，将彻底插在北方的土地上！
这一次，每一个士兵，都将和将军总督一样，成为创造历史的人！
……
漫漫北美大陆上，大街小巷的茶楼酒肆中，随处可见一双筷子单在三杯茶上。
每当看到此茶阵时，所有潜伏在原大东国境内的天地会成员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接暗号者上前移开筷子，然后面露激动地吟上一句：“提枪夺马便饮！”
这个茶阵名为“攻破王城”，是天地会总舵主陈永华对所有成员下达的命令：总攻开始了！
经过仔细确认暗号，再无疑问了，所有天地会成员浑身的热血霎那间沸腾起来！
他们回到家中，吻别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流着热泪推开家门，然后纷纷冲向藏匿武器、炸药的地方，顷刻间把自己武装了起来，冲向了无边的黑暗中。
周军驻地旁的小镇上，欢快的青楼妓院中，冷不丁地传出清脆的枪声。
来寻欢作乐、夜宿青楼的周军军官们，接二连三的被杀死在温柔乡中。
还有周军大营中，偶尔也会响起一阵爆炸……
天地会是锦衣卫旗下的分支，总舵主陈永华曾是神武军的一名炮兵军官，当年参加过征讨日本之战。
只因当年打完日本，各部上报军功时，朱慈烺在忙茫茫名单中无意间发现了陈永华，核实籍贯后单独召见了他。
朱慈烺一直没有忘记海外的汉奸们，成立天地会的目的，自然是专门针对所谓的大东国，同时关注美洲各国殖民地的情况。
后来驸马都尉徐明武去了美洲当远东总督，天地会的作用就更大了。
好在徐明武没有犯浑，这几年还算老实，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东都城，上虞备用处。
吴应熊看着手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告，狠狠捏着下巴，觉得头有点大，拿不准该怎么办。
他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进宫面见君父汇报此事。
大周军队的将领频繁被刺杀，透露出古怪，吴应熊心头笼罩着深深的不祥之感。
但这些人都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种事要是无脑报到御前，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首先，吴三桂刚当了大周皇帝，正是开基立业的关键时刻，别说死几个中小将领，就是大将胡国柱死了，也不一定关注……
其次，身为将领不住军营，却在逛青楼时被杀，严格查办下去，铁定要有不少人遭殃。
吴应熊身为大周新任太子，因小事而得罪武将集团的事，决计不会去做的！
正此时，管带梅观海匆匆来报：“太子殿下，胡将军死了！”
“你说谁？”吴应熊瞪大了眼睛。
“胡国柱胡将军，昨夜在青楼被人刺杀了……”梅观海小心翼翼道。
吴应熊沉默了，胡国柱是吴家的得力大将，又是他的妹夫，他竟然死了！还是死在青楼中！
如果先前他认为这些刺杀行为是东国余孽的报复，到了现在，吴应熊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旋即，他沉着脸道：“摆驾进宫！”
……
皇宫内，大清早的，新篡位的昭武皇帝吴三桂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并且练了一套拳脚，舒活了筋骨，吐纳了气息，精神焕地移驾御书房。
自古靠篡位上位的，都十分珍惜时光，勤勤勉勉，吴三桂更是不例外。
称帝这两个月，他每天都是这样早睡早起，生活极其有规律。
早起锻炼完身体后，吴三桂就会来到御书房，一边吃早饭一边忙起了政务，比二十一世纪小年轻早上边吃饭边刷手机还要认真。
这时候，门口小心地禀报：“启禀皇上，兵部尚书吴国贵大人求见。”
吴三桂有些意外，看了一下来回摆动的西洋钟，还没到早朝时间，也没召见他，兵部尚书怎么就跑到宫里求见了？
“宣进来吧。”
……
吴国贵踉踉跄跄地进来了，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吴三桂，面如死灰。
突然，他放生悲恸道：“皇上……远东军打过来了！”
吴三桂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吴国贵，似乎还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有没有烧。
远东军打过来了？怎么可能！
就远东军那几万人马，能与我整合起来的几十万大周人马对抗？
而且还有南境的靖南王左绪十万大军挡着，大周已经恩威并施，许诺给左家保留亲王爵位，相信左绪那小子会识相，不敢与大周作对！
再者，远东军的驻地距离大周王都的核心地带足有六千余里，他们每天跑死了，行军百里，也要两个多月。
几千里的后勤补给，他们怎么打？姓徐的小子敢打吗？
还没等吴三桂开口质疑，外面又通报，太子吴应熊求见。
吴应熊一进书房，也是面如死灰，连声请求父皇饶恕失察之罪……
吴三桂听了二人一番痛哭流涕，又宣了几个搞情报的询问情况，这才当真了，立时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是我低估那小子了！”
这时候，新任外交大臣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了，跟前两位大爷一样，一来就叩头请罪，双手还颤抖着捧上几纸英文版的条约……
“皇上，英国人和法国人进犯您的潜邸封地，扬言要我大周割地赔款，以保双方和平共处……”
后方老家被偷，吴三桂气得脸色煞白，慢慢变得通红，目光中快要喷出火来。
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英文版条约，突然将之撕的粉碎，狠狠地摔在外交大臣脸上，随即撩起腿来，把面前跪着的三个家伙挨个踹翻。
包括太子吴应熊在内的几个臣子被踹的一声不敢吭，倒了赶紧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好等踹……
吴三桂咬着牙吼道：“不知死活的白夷，敢趁火打劫！那个负责与白夷谈判的金玄呢？怎么不见他人？”
外交大臣浑身吓得像筛糠一样，爬起来低声回道：“皇上，金玄跑了，听说是投法兰西人那边去了……”
“废物！”
吴三桂又踹了两轮，这才稍微消了一点怒火，慢慢地坐下，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他脸色阴沉地道：“传令各部，整军备战，朕要南下亲征，一战而定神洲！”
“父皇英明！”
吴应熊第一时间表态。
顿时，下面一片争先恐后的附和：“皇上英明，定能一战而定神洲！”
当天上午，大周王朝紧急调动了二十万大军，吴三桂亲任最高统帅，亲征南下。
……
北美大陆的地形以平原为主，但西部的地形明显以高大的山地、高原为主，高度大、宽度广，包括了海岸山脉、内华达山脉和落基山脉，约占了后世美国本土面积的三分之一。
东部为低缓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宽度和高度均不大，中部为宽广的平原，从五大湖一直延伸到墨西哥湾，约占美国本土面积的一半。
也就是说，远东军进军的路线，基本以山地为主，只能靠步兵向前推进，火炮、粮草等以海运为主。
饶是如此，北征命令下达的第一个月，远东军陆路各部队还是以每天平均四十里路的速度推进。
推进最远的师，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深入到了大周境内，开始干活了。
其实吴三桂篡国后，大周王朝对各地的接收还未完全结束，特别是靠近远东的南境，更是连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真正的周军精锐都在东都城附近那一片好地方扎堆，等吴三桂分块好地呢！
截止天武三十一年二月下旬，远东军左路大军已经拿下了四十多个小镇，二百多个自然村和居民点。
他们的任务就是推进，推进，再推进！
沿途多山，地形复杂，对特殊条件下战役战术的要求较高，但徐明武就是想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大展身手，给敌人创造惊喜！
十七世纪的“闪电战”了解一下！
在这片广袤的美洲大陆上，精彩的战争史基本为零，远东军的出现，就是创造这部精彩的战争史的！
他们要让后世子孙，从历史课本上，了解这段英雄的历史！
左路的海上大军则不一样，远东舰队凭借着众多战船，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完全能够长驱直入。
他们是战争的主攻，担任着抄吴三桂老巢的重任，同样负责调运军队。
因为吴三桂的王城建立在东国的东都城上，靠近海港只有二十里，远东军想要尽快占据战争主动权，直捣黄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唯一的阻碍就是东洋舰队，东洋舰队的精锐被吴英在东都保卫战中打废了，剩下的投降了吴三桂。
精锐虽然没了，但他们的战船还在，并未在东国覆灭中受到一点伤害，或许会对远东舰队形成一定的威胁。
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及保证计划的绝对可行，徐明武命令远东舰队缓缓而行，与右路大军形成海陆攻防照应。
右路大军从墨西哥城北郊边界开始向北推进的，当挺进了两千里路时，他们终于发现了大周王朝的军队！
朱大能的骑兵师冲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一个步兵师，沿着山脉河流一路欢快地高歌猛进，如同看到了猎物。
大河两岸宽阔的草地上，零星的东军残兵丢盔弃甲，在前面没命的奔逃，兵器扔得满地都是，时不时能看见一门被遗弃的火炮。
远东军的骑兵捕捉着前面奔逃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将其点倒在地。
骑兵所过之处，尽是大片的吴军尸体，对于跪地求饶的俘虏，他们一概不管。
徐明武给朱大能下了死命令，只管前进，不要停下来多管闲事找存在感！
打下来的地方交由后续部队去接收，你们骑兵师抓紧推进就行！抵达指定位置与左路海上大军会和，把敌人葫芦娃式的援兵吃掉才是正事！
所以，朱大能率领的骑兵师根本就不带停的，直到跑到每日规定的上限，才让战马休息，怕它们累死了。
某个小城上，一群吴军军官挤在城头上，目瞪口呆地望着城下几百米外，不断轰隆而来的骑兵大队。
有的骑兵还笑嘻嘻地向他们挥手致意。
这些大周王朝的下级军官们全都吓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骑兵大军，而且是打着明军的旗号！

第1268章 明廷大变
按明廷礼仪，每年的正月初一，在京群臣都应该到奉天殿外朝拜天子，进行大朝会，顺便宣布一些重大决定。
今年可不得了，天武皇帝的一号圣旨竟是吏治改革，这项革新的内容，几乎让所有上了年龄的官员感到心寒。
针对官员的职务任期，圣旨下了硬性规定：今后从县级的九品主簿，直到朝廷的内阁大臣、各部尚书、各地总督、巡抚、知府、知县等正职官员，在同一官职上连续任职达到三个任期，不再担任同一官职；
担任同一品阶官职累计达到九年的（三届），不再担任同一品阶官职职务。
虽然大明以往规定了官员的任期是三年一期，但由于没有连任期数和年数合计的限定，一个地方官可以连任到死。
比如浙江嘉善知县，从宣德年置县，到崇祯年间的二百余年，一共出了五十四任知县，其中任期最长的是十三年，连任了五期！
百官之首的首辅更离谱，任职时间最长的首辅杨士奇，明朝开国前两年出生的，建文朝开始做官一直到明英宗时期，先后历经五朝，任内阁辅臣四十余年，任首辅二十一年，死时七十八岁。
天武朝的前任首辅杨廷麟，任职时间也是二十一年，如果算上崇祯朝时朱慈烺江南监国的那几年，杨廷麟担任二把手的时间足有二十四载！
朱慈烺本想只规定任期的，但仔细一想，如果一个五十岁的户部尚书，先在户部干了两届六年，两届满期后转向礼部、再转向工部……
大明如今有十几个大部，这样转一圈随随便便就能干个四十年，还是等同于终身。
三十年的教育革新，使得大明人才济济，高学历等官做的人太多了，根本安排不过来。
然而那些当了官的人，能在位置上坐一辈子，临死的时候，再让儿子顶职，儿子当完再让孙子顶，搞得和皇位继承差不多，根本不给别人机会……
如此只会造成人才的重大流失，不仅如此，有点政治经历和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在某个领导职位上干的太久，就会僵化，从思想观念到现实政治情况，缺乏创新和锐取。
就像是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一天，身体就会有“僵化”的感觉，啥也不想干了，只想维持现状。
这种官场上的僵化状况，对国家、对民众、乃至政局，都是极为不利的。
三十年的发展，一些大明官员个人的政治格局僵化，直接影响到政治决策，进而对国家产生了负面作用。
有鉴于此，朱慈烺才不惜得罪所有在职官员，下大魄力彻底废除官员职务终身制，保证官员包括内阁在内的更迭轮替制度化、有序化，让大明再次焕发活力！
大朝会结束后，众臣表情各异，年老者愁眉苦脸，年轻者满面春风。
按朝廷礼仪，朝拜天子后，群臣需要到东宫朝拜太子。
但从杨士聪掌枢内阁担任首辅那一年起，由于太子朱和陛被外放到南亚，群臣无须到东宫去朝拜，每年大年初一的清晨，太子党在京的一批核心大臣便都会到杨府给杨士聪拜年。
八年烟云过目，每年来此的太子当官员人员都有变换，早年得到荣宠者，基本都跟着太子去了南亚。
剩下运气好的跟着杨士聪，也能在各部混个侍郎等重要职位。
最差的那些，因杨党与冒襄、于成龙等党争中作战不力，眷宠已衰被杨士聪排挤出了核心，连来杨府拜年的资格都没有。
大明的朝堂，官员之间的斗争从未停止过，自杨士聪担任内阁首辅，为了干掉于成龙、争夺吏部尚书一职，更是热闹频频。
原吏部尚书于成龙是一个十分清廉的人，而且不畏权贵。
给前内阁首辅杨廷麟干跑腿的时候，于成龙就曾提议削减冗官，压制宦官干预地方的权力，可谓是刚正不阿。
综合说来，于成龙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当官不贪财，干实事，心系黎民百姓，国家社稷，他的才干不亚于杨士聪，个人道德操守也高于杨士聪，起码他不贪。
吏部在他的管理下，官场之风大改，一片蒸蒸日上。
可这对于官员们而言，算是要了老命了，大领导不下水也就罢了，偏偏反贪力度又格外凶猛，上班还不能开小差、看报纸。
于是一时之间，朝廷上下叫苦声不绝于耳，很多人开始记恨于成龙，这让杨士聪抓住了机会！
可杨士聪慢慢发现，这个于成龙是在不简单，为人十分聪明，而且深得皇帝信赖，普通的手段怕是无法干掉他。
是个人都有一个致命的软肋，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分析，杨士聪终于找到了于成龙的软肋。
说到底，他俩是一路人，都喜欢权力！
这样一个不贪财，不好女色，工作认真、不怕得罪人的人，他图什么？
这枯燥单调的工作背后，无非有着权力的诱惑！而且于成龙比杨士聪还多一条，名利！
找到了敌人的弱点，杨士聪果断采取行动，他采用的攻击方式，十分的普通，就是无脑黑！
对于一个爱惜自己名声的人，喷子往往是最好的利器！
杨士聪找了一批善于言辞的文官，让他们直接上奏折骂于成龙，还在各大报纸上疯狂扣屎盆子，更多的是对他工作的质疑。
学过辩证法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换不同角度可以说出花来，就如同庄子和惠子的辩论：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回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再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就这样循环抬杠。
于成龙是个重名利的人，自不必说，马上写文章反驳喷子，双方你来我往的折腾，十分热闹。
按照常理，喷子们无脑喷，没有干货支撑是站不住脚的，这场斗争应该以于成龙的胜利告终，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于成龙败了。
原因无他，朱慈烺被手下这两拨人骂来骂去的烦透了。
他当时正在一心一意地部署全面征讨沙俄的战事，哪来那么多时间理他们那些个破事？
可要是不管，这事还得闹，于是朱皇帝出手收拾了一拨人。
于成龙运气不好，他挨了第一棍，朱皇帝传他立即觐见，然后不由分说将他骂了一顿，说他不干正事。
于成龙懵了，我工作一向兢兢业业，怎么就不干正事了？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弄我吗？
要是换了杨士聪，挨顿骂只会低头认错，遇到皇帝故意找茬的，他还得认真分析一波，皇帝骂他的真正原因，即便没有特殊含义，也要吸取教训，避免下次踩坑。
可于成龙不懂，他似乎也不想搞清楚皇帝为什么骂他，还不肯罢休，竟在乾清宫顶了一句：“臣近日身体不适，无法主持吏部京察，希望陛下恩准臣回乡养病。”
什么叫刚正不阿？
不阿谀奉迎！
于先生以身阐述了这个成语的含义。
不过，他似乎是搞错对象了。
京察是什么？是大明吏部考核京官的一种制度，自洪武年间就实行了，天武年间更是得到了史诗般的加强，可以说是天武朝整顿吏治的重要手段！
在朱慈烺眼中，于成龙是在拿吏部京察威胁他！
因为于成龙当时不过五十五岁，杨士聪都七十五岁了，也没听说这病那病，不能工作的，他这分明就是拿工作威胁领导！
没有你于成龙，吏部今年的京察就实行不下去了？
朱慈烺当时就拍桌子了，怒不可遏地大喊一声：“养什么病，你直接致仕回家吧！”
见皇帝龙颜大怒，于成龙直接懵了，这下麻烦了。
作为内阁大臣，朝廷大员，有些话既然说出口了，就不好收回来了，于成龙只能硬着头皮交接工作，满怀忧伤的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反正挺突然的，连对手杨士聪都懵了，不知道于成龙究竟是如何作死的。
不久后，杨士聪如愿以偿的以内阁首辅身份，兼任了吏部尚书，同时还管着教化部，可谓是大权在握！
这俩部门一个管着天下学子，一个管着天下官员，此时都归杨士聪管，真正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只有杨士聪本人清楚，皇帝这么做，是因为太子久离京师，且尚无子嗣，皇储之位不稳，而诸王长大羽翼渐丰。
所以才让他这个太子党手握大权，压制朝中及诸皇子的势力。
于成龙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主，最重要的是跟太子党有巨大的嫌隙，他的恩师杨廷麟就是被太子朱和陛干掉的。
于成龙的致仕，可以说是明廷中枢权力变动的必然事情，杨士聪洋洋得意，无法自拔。
历史无数次地告诉观众，骄狂的开始，意味着胜利的终结。
杨士聪没想到是，皇帝搞完了于成龙，就开始搞他了，推行什么任期制！
这么一算，他从天武二十一年担任内阁首辅，最多三届也就是九年，今年就要任满致仕了？
别说从现在算起，再干九年，杨士聪今年都七十七岁了，上哪再干九年？
按理说，快八十岁了，早就该退休了，但杨士聪兼任吏部尚书才两年，还没过瘾呢，突然就要下岗，这谁受得了？
初一拜年，吉日良辰，杨阁老府上。
杨士聪身穿大红吉服，依旧坐在平时常坐的那把太师圈椅上，抚须微眯老眼打量着面前数排朝中大员。
有资格能来杨府拜年的只有十几个人，无一不是三品以上官员，且身居吏部、礼部、户部、刑部等生杀之权的要职，甚至还有几名武将。
众人仔细看去，却见杨阁老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平时从未显露的威煞之气，让人立刻联想到今日大朝会上皇帝宣布之事。
“今天是正月初一，天武三十一年了，老夫也已七十七岁，算是干满了三届任期。”
杨士聪一开口便露出了风萧水寒之气，扫了一眼众官，又淡淡道：“你们正值壮年，未来可期。”
“爹！”
说话的是杨士聪之子杨通俊，他坐在杨士聪身侧的椅子上，其余人分坐在下首左右。
杨通俊能坐在那个位置，不仅仅是首辅之子的原因，更因他是赞画部左侍郎，准军机大臣。
杨家的现状，颇有些嘉靖朝严嵩父子的样子，只不过，他们比严嵩玩的高档些，压的是太子的注！
杨通俊常年混迹在武人中，有着几分武将的豪放，说话也不经脑子，大大咧咧道：“爹！陛下此举着实有失妥当！”
“大公子说的对！”
礼部侍郎周培公十分肃穆地在杨士聪的座椅前拜了三拜，又十分肃穆地站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道：“自古以来，读书人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吃一辈子铁饭碗，荫及家族，现在陛下这样一搞，像什么了！”
投靠了太子党的施琅接话了：“三十年前的削藩削爵，断了皇族勋贵的世袭罔替也就忍了，现在又把手伸向职权，要是真就如此了，我们一个个还有什么可玩的，干脆回家种地得了！”
施琅现如今是伯爵身份，兼长江舰队总兵，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了十年了，除非今年高升，进入军机部或者兵部当尚书，否则只能致仕回家。
如果是陆军的总兵级将领，还能调升五军都督府担任大都督，或者都护府任大都护，但他是海军，选择不多。
国姓爷朱成功可以入军机部，甚至荣升首席军机大臣，但施琅不行，和他同级别的海军将领还有一手之数。
施琅因得罪了朱成功，已经多年没有参加对外战争了，对自己的仕途早已不抱希望了，因而十分抵触这项政策。
听他表态，杨士聪精神格外矍铄，眼睛也不昏花了，认真地看了一眼施琅，又目光有神地一一看着身前的这十几个人。
半晌后，他悠悠说道：“老夫伴君临渊履薄三十余年，若是陛下真要弃老臣如敝屣，老夫无话可说，圣人言：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则为不孝……”
杨通俊倏地站了起来：“爹，您想什么呢，这事还不正在议吗？只要我们合起伙来反对，陛下应该会作出让步的！”
杨士聪惨然一笑：“正在议？三十年来，陛下在大朝会上提出的那些政策，哪一个不是如铁律般的执行？”
他长叹了口气道：“合起伙来反对……你跟谁俩呢？如此行事，诏狱里只会会多出一批白吃白喝的人。”
“那该如何是好？”杨通俊急道。
他爹是内阁首辅，门生故吏满天下，敌人也满朝都是，要是突然倒台了，杨家的处境可就惨了。
“不急。”
杨士聪拍了一下圈椅的扶手，沉吟了半晌才启口道：“你在军机部行走，可曾听过陛下要征讨俄国？”
杨通俊点头道：“听说了，陛下似乎还要御驾亲征，灭沙俄以雪当年龙城被困之耻。”
闻言，众人目光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征讨俄国，路途上万里，这一来一回的起码要两年，万里国征，后勤保证不可出现一丝差池，自然不可能将此重任给新人去做。
如此一来，杨阁老又能续上三年了？
杨士聪望向了杨通俊：“征俄之事，尽快促成，太子殿下那里派人联系了吗？”
杨通俊回道：“往年如常联系，今年还没有。”
杨士聪认真道：“太子殿下开南疆，抚民有度，功过千秋，不应长离京师，要想法子让陛下调回太子。”
“老爹英明！”
杨通俊立时明白看了，夸了亲爹一句。
现在太子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只要太子安在，稳坐京师，杨家便再无后患！
杨士聪向众人交底了，便不再多说，起身往内堂走去。
杨通俊和那十几个拜年的官员都站了起来，恭送阁老。

第1269章 万里国征
自天武二十年五国联军伐明失败后，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莫卧儿帝国，再加上先前的缅甸东吁王朝，十年间先后被大明逐一灭国，只剩下了北面的沙皇俄国。
俄皇阿列克谢起初还好，对明持认怂态度，猥琐发育。
经过了几年的恢复，趁着大明北庭军与萨菲帝国鏖战之际，沙皇阿列克谢似乎又觉得自己行了，开始对明奉行对抗政策，时不时的派哥萨克骑兵骚扰北庭都护府。
更恶劣的是，天武二十八年六月时，也就是汉王朱和墿率军围攻萨菲帝国都城伊斯法罕时，沙俄杀害了大明使节。
沙俄的做法无非是想曲线就萨，吸引明军的火力，替萨菲帝国解围。
但他们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愚蠢的，在向大明示威，老虎面前耍威风！
其实朱慈烺早就准备要收拾沙俄了，这些年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借口和机会而已，这件事情的发生，正好给朱皇帝提供了借口。
不过他没有急着亲率大军杀过去，而是命令汉王朱和墿先打头阵。
老二在西域建立的军事集团越来越大了，为避免尾大不掉，朱皇帝觉得很有必要削一下，就想到了让沙俄来消耗他们。
准确的说，是让他们双方互相消耗。
好战的汉王爷接到旨意后，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借口沙皇阿列克谢破坏《明俄西域合约》，直接提兵十万汉军，分二路攻入俄境，企图在梁赞大道歼灭俄军主力，长驱直入莫斯科，来个一战定胜负！
然而，雄赳赳的汉军把敌人想得太简单了。
沙皇阿列克谢是个胸怀天下的人，虽然此时沙俄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他们一直心怀梦想，连年出战练兵强军，东打波兰，乌克兰，南打奥斯曼。
虽然没抢到多少土地，但俄军的声势颇为吓人，把兵给磨炼好了，还升级了装备。
汉军在俄境内的准平原地带上，如同收割机一路向北推进，直到推到了预定的梁赞，才碰到了俄军主力的硬骨头。
梁赞是通往莫斯科的要冲之地，当年蒙古帝国西征时，成吉思汗之孙、钦察汗国的创建者拔都进攻俄罗斯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十九世纪时，拿破仑进军莫斯科，俄军避其锋芒从莫斯科撤军南下，走的也是梁赞大道。
如料想那般，俄军二十万主力大军齐聚于此，沙皇更是抽调了帝国的所有精英战将，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梁赞大道。
汉军一连强攻了三个月，什么招都用了，也没打下梁赞，人倒是杀了不少。
显然，沙俄是将汉军看做是当年的蒙古军了，唯恐被灭国，再度被奴役上百年。
朱和墿的军队深入俄境，已经进入了东欧，那里地形虽然不错，但地广人稀，补给十分不便，俄军又搞了大面积的坚壁清野，连跟毛都没剩下。
明军的处境很困难，士兵们一个个饿得跟娘们似的，因而不得不向朝廷快马急报，请求增援。
俄国杀大明使者是天武二十八年夏，明廷收到消息是天武二十九年春，汉王奉旨北上是天武三十年春，现在是天武三十一年春。
京师边疆路途遥远，消息来往极为不便，更别说后勤运输。
因此朱慈烺一直在等，特别得知四子晋王发明了电报后，更是推迟了西征俄国的计划，铺设电报搞好通讯为先。
眼下，电报已经从南京铺设到了哈密，一年时间铺设六千里的专线，真正称得上是天武朝的“大明速度”。
老二的情况引起了朱慈烺的注意，朝廷刚收到的前线奏报是数月前发来的，说明老二已经扛了几个月了，且情况危急。
为了一次性彻底解决毛子问题，朱慈烺决定正式远征沙俄，兵力为二十万，并将亲自拟定了数年的作战计划抛了出来。
至于统帅的人选，自己是他本人了。
原本熟悉西域的定国公周遇吉是最佳人选，可周老将军年老体衰，已经卸任归乡五六年了。
曾经与自己一同打天下的老将们，情况都差不多，黄得功和孙应元也半截身子进土了，在京师养老。
镇守西陲的征西都护府大都护戚广阳倒是不错的人选，可惜萨菲帝国刚被灭国没几年，残余势力并不老实，经常搞事情，戚广阳走不开。
大明虽有战将千名，但不是人人全能，西亚那边环境恶劣，民族宗教复杂，势力盘根错节，专业不对口，需要好几年的时间磨合。
朱慈烺显然等不了，也不放心其他人。
宣布决定前，朱慈烺例行召开了御前会议，协调朝廷各部进入战时状态。
其实这两年，朱慈烺早就让军机部和兵部准备好武器辎重了，内阁从各省粮草调拨准备的情况，也分析出了皇帝要打仗了。
这次御前会议上，出奇的无人反对皇帝御驾亲征，杨士聪等人甚至大力赞扬，称必须给予沙俄痛击，亡其国祚！
会议结束后，杨士聪追出殿外单独面君，左顾右盼、旁敲侧击地说自己能力有限，无法照看如此庞大的帝国，希望能让太子朱和陛回京监国。
似乎是有了于成龙的前车之鉴，七十七岁高龄的杨士聪，全程没敢说自己年老体衰。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头一眼，只是淡淡道：“能力有限，你就多找几个帮手，太子需坐镇南亚，不必召回。”
听完后，杨士聪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太子三十岁了连个子嗣都没有，难怪皇帝不喜。
天武三十一年七月，地球另一端的美洲还在大乱斗之时，四十八岁的朱慈烺亲率二十万大军出发，西征俄国！
随行的有五皇子秦王朱和坤，襄国公曹变蛟、开国公徐青山，宋国公李定国、神机侯赵景麟……
这次西征，大明出动了最精锐的天子三军，天武军、龙武军、神武军，还有从五军都督府征调的精锐人马。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入莫斯科，将沙俄从地球上彻底抹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大明的这次西征，震动了整个欧洲，更是掀起了一场世界级的大战！

第1270章 宣传战
北美战场，远东军讨逆之战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远东军左路攻势，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一个重炮旅，挺进了五千余里，抵达名为海州的地方，也就是后世的美国洛杉矶。
东国建立后，汉奸们思乡心切，对各地新建城池的命名，大多直接采用了大明各地的地名，比如靠海的洛杉矶，就叫海州（连云港），崇祯生母刘太后的老家。
这地方放在二十一世纪是美国的第二大城市，但此时，却只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小破城。
早在一百五十年前，西班牙人第一个跑到这儿，宣布该地是西班牙帝国的天国，然后就坐船跑了，自此没回来过，也没欧洲人再到这里。
（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二三百年内，基本无人涉足美洲西海岸，这里只有土著）
是大东国的拓荒者发现了这里，在这里建城移民，作为南征开疆的军事据点。
远东军的大举北征，使得海州成为大周王朝据地的重要城镇，吴三桂在此部署了八万大军，由海州提督、奋威将军王进宝镇守。
在远东军重炮旅的轰击下，周军的几十门大炮目标太大，已经被砸光了，剩下的都是目标很小，便于隐藏的小炮。
海州城外简陋的交通壕内，周军炮组分别背着炮筒、底盘、支架和炮弹，冒着远东军的火炮轰击，低着头在壕沟内跑着，把小炮运到合适的位置上组装。
但周军的火力实在太弱了，要不是远东军炮兵旅帅秦时月没舍得炮弹，这部分的周军早就被优势火力给炸飞了。
此时所有周军都缩在壕沟里，没有一个敢露出头来的，他们的炮手也顾不上看城头的测距员旗语了，就在壕沟中低着头，拼命往炮管里塞炮弹和火药。
有的人塞着塞着就没了，被自己点燃的炮弹给炸飞了。
到了中午，远东军那边的枪炮声越来越少了，最后直接没动静了。
周军这边则是从头到尾在稀稀拉拉的回应着，甭管对面的远东军在哪，打一枪就缩，有的哥们干脆直接不起身，蹲在战壕里反手放枪。
好不容易战场上安静了下来，远东军开始了最后的劝降，炮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城下阵地上的周军吓了一跳，连忙抱头卧倒，城头上的守军也不约而同的作出同样的动作。
然而，他们在战壕里趴了半天，也没听爆炸声和泥土飞溅的声音。
抬头一瞧，周围尽是一片纷纷而下的纸张！
有大胆识字的士兵捡起一看，却见上面赫然印着几行字：“周军的弟兄们，你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放下武器自主投降是你们不二的选择……”
这是驸马爷徐明武想出来的歪点子，宣传战！
这玩意是用臼炮打出来的，弹丸重八十多斤，配置了特用引信，事先精确地测量了所装宣传品的重量，然后再装到炮弹里。
发射后，炮弹飞到距地面一百到二百米的高度，引信作用，炸掉弹底，宣传单惯性抛出，在空气阻力和风的作用下，自然散布落地，精准投放。
周军阵地上，人们惊愕的看着这些如雪花般散落的东西。
更多的人不认识上面的汉字，因为他们是印第安等土著，是吴三桂的炮灰，没资格学习汉文化。
没文化不要紧，有耳朵就行了。
远东军的宣传兵坐在一辆铁制战车上，架着简易的大喇叭，冒着敌人的枪炮上前，向周军阵地用印第安语大声喊话：
“印第安的弟兄们，这里是你们的家园，你们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们要一起掉转枪口，瞄准万恶的逆贼权贵们，他们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那个伪帝吴三桂，是我大明的逆臣……”
宣传部正在抑扬顿挫地喊着话，却被一名将军拨到了一边。
“起开！”
朱大能瞪着双目道：“你搁这唱戏呢？如此叫嚷，喊到天黑也没用！一边待着去，看本候给你喊两句，好好听着啊！”
“咳咳！”
朱大能看了一阵周军阵地，拿起大喇叭洪声喊道：“周军的兄弟们，都别折腾了，你们没得打的，还是老老实实投过来吧！”
他再度提高了声调：“不相信是吗？我们远东军有战舰百艘，火炮千门，士兵们拿的都是啪啪啪连发的火枪，还有哒哒哒的机关枪！你们有什么？有火炮吗？有啪啪啪吗？还是有哒哒哒？”
朱大能说一句，旁边的宣传兵就扯着嗓子用印第安语翻译一句，以保对面的全都能理解领导的意思。
其实不用他翻译，那些印第安士兵也能从“啪啪啪”、“哒哒哒”的声调听出一些意思，那些都是明军的大杀器，可怕的很！
朱大能语重心长劝道：“你们一共就这几万颗脑袋，打也打不过，守也守不住，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投降，天天吃肉！”
听他这么忽悠，对面的周军低声议论纷纷，他们的将领立时急了，命人也用东西卷成大喇叭在高喊：“弟兄们！那明将说的都是鬼话！不传谣，不信谣！”
“明军的传统艺能就是活埋俘虏，凡是被他们抓到的俘虏一律活埋！说什么天天吃肉，那是骗小孩的谎言！”
“他们自己的人都吃不饱，穷的活不下去了才敢抢我们的东西的，弟兄们呐，挺住！好好打立功受赏，光宗耀祖，皇上御驾亲征，在后面看着我们呢！”
朱大能算是遇到对手了，对面的周军将领跟个传销分子一样，滔滔不绝地洗脑。
可他也不弱，当年明军灭清之战，他父亲朱有能阵前劝降八旗军的英勇事迹，传遍了整个大明。
今日，朱大能便要效仿其父，也来个阵前劝降敌军。
“周军的弟兄们，别听你们上官放狗屁，什么立功受赏，封官许愿，可能吗？我远东军一顿重炮下去，你们死无全尸，拿什么立功受赏？”
朱大能继续道：“保护好自己才是王道，只要你们现在投降过来，我远东军一视同仁，给你们上大明的户籍，享受大明国民待遇，做全世界的上等人！”
“我们大明不讲出身，不管你们是印第安人，还是哪族人的穷苦人，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在我大明前程似锦，子孙后代免费上学，将来没准就是状元公！封侯入阁！”
对面有人认出了朱大能：“别听他瞎扯，他是明国勋贵之后！”
朱大能叫道：“对，老子就是勋贵之后，我爹当年投降了大明，成了大明的武勋贵族，我直接受益了！你们现在投降了，将来子孙后代也能当贵族！”
面对蠢蠢欲动的手下们，周军将领立时急眼了，举着手铳指着周围嚷嚷道：“再说一遍，不许捡传单，不许听谣言！”
朱大能的声音再度传来：“周军的弟兄们，你们不必担心家人受牵连，我们大明军队势如破竹，很快就能打到你们的家乡部落，解放你们……”
“不许听，不许信！”
“周军的弟兄们，仔细想想吧，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战？难道是为了那些整天打骂你们，把你们当奴才的主子而战吗？”
“你们想要你们的子孙后代，跟你们一样继续当奴才，生生世世受他们欺压吗？”
“如果不想的话，拿起你们的武器，干掉你们的长官，扔下武器跑过来！就成了！你们的子孙后代就能抬头了！”
朱大能的话很有冲击力，周军阵地上的将领露出了恐惧，但仍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谁他妈敢杀长官，去卖国投敌，老子杀他全家！”
“杀你妈！啪！”
“啊……”
枪声一响，那将领一声惨叫，当场暴毙升天，连谁下的黑手都没看到。
众人惊恐看去，只见一位浑身发光的印第安小将左手叉腰，右手握着一把枪口冒烟的手铳，扯着大嗓门吼叫着。
他讲的是印第安语，大概意思是：狗日的，还想让你儿子作践我儿子！老子先弄死了！
几乎是一瞬间，周军那片阵地上响起了一片呐喊，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喊杀声，好几个将官当场被干掉了。
“弟兄们，有种的跟我投大明去！”那印第安小将再度振臂一呼。
“呼啦啦”一下，立时有几百号周军士兵跳出战壕，扔下武器猫着腰就往远东军这边狂奔。
远东军这边大喜过望，排山倒海地欢呼响了起来，朱大能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几百个周军士兵拼命地跑，跟被鬼追似的，嗖嗖嗖，不断有人中弹倒地。
他们身后的周军阵地，有人下令射击逃兵了，连小炮都用上了，轰的一下炸死好几个。
但是这几百周军士兵仍不停步，没了命的往远东军阵营跑。
“火力压制！压制对面狗娘养的！”
朱大能一边呼叫着本部人马开枪压制，一边请求重炮旅进行炮火压制。
按道理，重炮旅应该不会为了这区区几百号降兵而重新开炮，白白浪费炮弹。
但秦时月却下令开炮了！
周军阵地上的火力马上就被压制下去，过了一会儿，这几百个周军士兵顺利跑完了将近四里路的中间地带，连滚带爬地瘫倒在远东军阵地前。
……
“什么？一个营的周军就这么被几句话喊过来了？谁这么优秀？”
帅帐中，徐明武讶然问道。
“回总督大人，是安辽侯爷。”
徐明武哈哈大笑：“朱大能？大能兄还有这才能？以前没发现啊！你现在过去传话，让他争取再喊几个营过来！”
“末将领命！”
“等一下！”
徐明武认真道：“叫他注意安全，嗓门大一些，就别往前面上了！”
“是！”那将官还未离去，似乎想一次性领完命令。
“没事了，去吧。”
徐明武挥了挥手，很是高兴。
他看了一下怀表，盘算着有没有可能朱大能人品大爆发，在总攻之前把整个海州敌军都给喊投降了。
如果成功的话，远东军便能趁夜摸到后面，偷袭一把吴三桂那二五仔！
这大半年来，前三个月远东军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
但自从吴三桂以“大周昭武皇帝”的身份亲自出马后，远东军就不好过了。
面对身经百战的吴汉奸，以及他手下的百战之兵，徐明武以一军之力对抗整个大周王朝几十万军队，颇感吃力。
还在他集中兵力对敌，没有吃什么亏，只是更多时间在与吴三桂对峙，似乎看谁能耗到最后。
徐明武不惧吴三桂，远东军虽兵力远远少于周军，但他们武器先进，靠近海岸线，更拥有着海陆空三军立体作战。
他最担心的就是那几个欧洲强盗国家，吴三桂造反前曾跟英法签过秘密条约，让他们不要插手东国内部事物。
徐明武同样也派人警告过几个强盗国，远东军北征，闲杂人等禁止参与，谁要是搞事情，一律秋后算账！
但那些白夷似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们出于巨大的利益因素，还是蠢蠢欲动，出兵了。
现在徐明武和吴三桂都在等，等几个白夷过来，看他们如何行动，又会开出什么条件。
徐明武大不了退兵，进行战略防守，反正他的地盘狭长，便于防守。
可吴三桂就不行了，英国、法国、西班牙三国殖民军抢的是他的地盘，现在又在他所谓的大周国境内进军，吴老贼只怕能气出高血压来！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将官又来了，汇报了前线的情况。
“什么？又喊过来一个营？安辽侯还想再喊喊，和平招降海州守军？”
徐明武又看了一眼怀表，有些郁闷。
朱大能看来是玩上瘾了，只是他这一个一个营的喊，实在是太慢了！
就不能不能呼啦一下全过来？这搞得跟鸡肋似的，继续喊耽误事，不继续喊错过兵不血刃的机会，又太可惜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朱大能又喊过来两个营的人……
赞画长秦钰提醒徐明武：“大人，侯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招降了敌军四个营近两千号人了，说明敌人心态崩了，已经有了投降的迹象，不如我们派出一名使者去招降敌将王进宝……”
“直接招降敌军主将？”
徐明武暗吸了一口气，暗道这家伙还真敢想呐！
王进宝啥人啊？周军前线主将，手握八万大军，又是国公爵位，岂是轻易能招降的？
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有机会的，这厮原是汉人，先降清又跟着洪承畴，最后吴三桂起事，他战败又降了吴三桂，是个典型的投降专业户，倒是可以一试！
徐明武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对秦钰道：“秦老弟，你于军中挑选一能言善辩之人，带着我的亲笔函件招降王进宝，我们给他开足条件！”

第1271章 汉奸的抉择
海州城内，周军行辕。
一个身材板正的远东军军官被除下眼罩，发现自己周围是一屋子的贼将，坐的最高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将。
这名远东军军官名叫吴之蕃，军职为正六品营总，他看着面前的敌军国公，不仅没有胆怯，反而挺高了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
大明一直不承认大东国的合法性，始终将东军定义为汉奸军，现在逆贼吴三桂代东建周，自立为帝，更是令世人不齿，作为堂堂大明军人，不会尊敬贼将。
厅内的气氛很正式，聚集了周军驻守海州的一众高级将领，奋威将军王进宝做出一副很不经意的样子，扫了一眼吴之璠，淡淡丢出一句：“你家总督派你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吴之璠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将一份信函双手递交到王进宝面前的亲兵手上。
“这是什么？”
王进宝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没有看。
吴之璠说道：“这是我家总督大人交予阁下的函件，劝降的函件。”
王进宝立刻仰天爆出一阵大笑，把满屋子的部下都吓了一跳。
有人觉得他如此太过做作了，脸上有点不自然，轻咳了一声。
王进宝不觉得尴尬，笑完后直接抓起亲兵手中的劝降信，扔的老高，差点扔自己脸上。
他站起身来冷笑道：“投降？简直就是笑话！你回去告诉你家总督，就说我王进宝世受皇恩，坚决忠于皇上，坚决忠于大周！本将军誓死为皇上保卫好海州！绝不放弃大周的一寸土地！”
独身来到敌军大营，吴之璠本来还有些紧张，现在听了贼将这么一段极具娱乐感的话后，也不紧张了，还差点笑出声。
都说吕布三姓家奴，为人不耻，眼前这位投降专家王进宝，乃是四姓家奴，从他嘴里说出的忠心，不是笑话是什么？
吴之璠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忍不住笑道：“王将军，您说效忠的皇上，是指哪个皇上？”
王进宝憋红着脸，喝道：“自然是大周昭武皇帝！”
吴之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俯身从地上捡起劝降信，说道：“既然如此，请接下此书吧！”
王进宝扬起眉毛，很好奇地问：“接什么书？莫名其妙！”
“王将军要是再不投降，让我远东军打进来活捉了，那下场可就不好看了呀！”吴之璠呵呵一笑。
“放肆！”
“王大将军乃是我大周国公，那是从精锐部队下来的，你是什么级别？敢跟我们大将军这般说话！还扬言活捉大将军，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旁边好几个周军将领都大声呵斥起来，还有两人作势要拔剑砍人。
王进宝抬起一只手，屋子里一圈将领立时安静下来了。
王进宝往后一靠，躺在圈椅靠背里，对劝降的明军将官打着官腔说道：“海州百姓忠肝赤胆，保卫家乡，如此情形之下，本将军要是降了，岂非禽兽？”
吴之璠没耐心听他继续恶心了，当下道：“想必王将军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不敢接下我军的劝降信，也罢，我作为信使，有必要为阁下念一遍！”
“致周军奋威将军王进宝阁下：
自我远东军北征以来，每日行如怒龙，所向披靡，一月前的南府之战，吴贼亲率精锐亦不能奈我何，反悻悻退兵百余里！
今阁下率部驻守海州，贵军在兵力、装备、给养、士气等各方面，实与我远东军无力抗衡，完全没有了坚守的希望。
且我远东军的骑兵师正迅速向北推进，对贵军的援兵进行合围、分割、消灭，伪周政权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鉴于以上情况，为了海州全城百姓、贵军全体官兵、以及将军阁下本人的生命安全，我建议贵军放下武器，主动出城投降。
我徐明武，以大明驸马都尉、远东省总督、远东三军统帅的名义向阁下保证，将保证贵军官兵及阁下本人的生命安全，保证你们享受到一定的待遇。
阁下及军中所有高级军官，若是在两个时辰内投降，并没有伤及城中平民的话，你们现在所有的财产及爵位，将得到保留！之前的所有轻微劣行，大明将不予追究！
如果阁下同意此条件，请于申时初刻前在城头悬挂白旗，让军队开出城外，放下武器统一受降。
大明帝国远东总督徐明武。”
……
吴之璠念完后，再次把这份劝降书双手递交给王进宝。
此刻，厅内一片安静，再无周军将领出言呵斥，连王进宝本人都有些动容了。
他们没想到，大明的驸马爷竟然会提出如此优厚的投降条件，难怪靖南王左绪早早地率十万大军投降了！
他们死守海州城，在这里拼死抵抗，不就是害怕失去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吗？
权力，地位，金钱，他们害怕战败后落到明军手里，被俘后被明廷清算斩首示众。
但现在看来，似乎变得美好了！
现在投降，大明不仅不会清算他们，连爵位、财产都能留着！
即便以后实权没有了，没法捞钱了，但起码已经捞到手的财产能保留下来，当个富豪完全没问题！
大家出来混这么多年，位极人臣，哪个手里没有百八十万的？
而且投降过去，仍然是贵族身份，这投降的待遇实在太棒了！
周军的一名将领目光闪烁，一会儿瞥着劝降书，一会儿瞥一眼对面的明军军官，一会儿又扫向王进宝和一群周将，显然是动心了。
王进宝的脑中同样剧烈地思考着，权衡利弊。
那个大明驸马徐明武，是远东的土皇帝，他的话显然不是一堆空头银票，靖南王左绪投降，至今仍在远东军中，而且还没未反，这就是最好的列子。
但明军的招降，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明军兵力匮乏，经不起损失，以至于采取用优厚条件拉人投降的策略。
这样的军队，现在进攻的挺猛的，根本长不了，说不定哪天前进不了就退兵了。
那样的话，自己早早的投降了明军，岂不是死路一条？
自己的孩子、老婆、田产还在东都城，不要了？明军许诺的什么既得利益，能保住老婆孩子和田产？
王进宝脑中剧烈变化着，浑身的血液运行度加快，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大滴的汗珠也从额头上慢慢流下来。
作为投降专业户，他知道在这关键时刻，一定要站对边，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诱惑了！
一旦站错，身家性命就全完了！

第1272章 惹毛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进宝终于做出决定：坚守海州城。
他要把宝押在最安全的这一边！
什么投降后保留财产、爵位，只要大周胜了，把远东军赶回南面，别说能保住现有财产和爵位，还能升官发财，功臣一名，继续在自己的封地当大爷，儿孙不用努力就能大富大贵！
而若是降了，远东军胜了，那自己将来穷的只剩下钱了，别的什么都没有，还得老老实实地当守法良民，窝窝囊囊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王进宝已经决定了……
他抬起眼，迅扫了一圈周围的部将们，他们都正各怀鬼胎地盯着自己。
王进宝心里咯噔一下，先不说他们心里想不想投降，光是自己刚刚接到劝降书犹豫了半天，都被部将们看在眼里了。
将来若是横生意外，今日的说不定会变成“通敌”表现，毁了自己。
因此，必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
王进宝抬起头来，一把夺过劝降书，冷笑着将之撕掉，最后潇洒地一挥手，撒了满地。
前来劝降的明将吴之璠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进宝阴冷一笑，喝道：“匪军花言巧语，乱我军心，阴险之极、恶毒之极，这匪将之名更是不避我朝太孙之讳，犯我大周，实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进宝所说的太孙，是吴三桂之孙、吴应熊的嫡长子，名叫吴世璠，是个十岁的孩子。
吴之璠、吴世璠，这么一听，似乎真有那么回事。
只听吴之璠大笑道：“可笑！我乃大明将官，何须避你家逆贼主子吴氏的讳？”
“大胆！来人呐！”
“有！”
两个卫兵推门进来。
王进宝眼中射出狠毒的光，咬着牙说道：“把这明军细作押出去，当着弟兄们的面，砍了！”
一言既出，满屋子愕然。
吴之璠面色惨白，难以置信，一时间还不太相信这个姓王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他确信彻底撕破脸能跑得掉吗？
其他的周军将领，惊愕程度不亚于吴之璠。
如此优厚的条件，你不要就算了，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这一刀子下去，我们和远东军便一点余地也没有了啊！
这不是把弟兄们的后路给一刀斩断了吗？
两个亲兵也有些愕然，一时不敢动手，怕是自己听错了，坏了诸位将军的前程。
王进宝猛地拍了一下椅把，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说着作势掏手铳，要毙了两个亲兵。
两个亲兵吓得赶紧应了一声，不由分说将明军使者拖了出去。
吴之璠被拖到了行辕门口大旗下，还没说些义正言辞的话，就被两个惊恐万状的亲兵拿着手铳打死了。
行辕门前围了好多周军士兵，他们听说明军来了谈判使者，都来打听消息的，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前途。
一大群周军官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明军使者被杀了，倒在血泊之中。
有人直接开始骂娘了，质问那两个亲兵为什么杀了他？
有脾气不好、情绪激动的直接动手打人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厅内十分安静，与行辕大门前的热闹截然相反，王进宝慷慨激昂地对着一群吓呆了的周军将领们表明决心。
声称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远东匪军彻底死心，和他们作战到底，同时，也是向吴三桂表示自己的忠心。
接着，他又对下属们唱起了大周必胜，远东军必败的道理，强行给小弟们打兴奋剂。
并语重心长地告诉大家，咱们本就是降将，新朝能收留咱们给咱们实权掌兵，已然是吴家大德，咱不能刚降了没几个月就搞起义，那样太不地道了，起码得坚持一下。
最后，王进宝郑重地说道：“只要大家守住了海州防线，将来全都是功臣！可以继续在大周当权贵！”
“而投降明军，没有好下场！咱们都是在大明挂了号的老汉奸了，能有什么好下场啊？啊？”
经过一番分析，一圈部下也都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纷纷对王将军交口称赞。
一人抱拳赞道：“大将军高义，在大是大非面前守得住底线，大义凛然，堪称我大周将士之楷模！末将佩服！”
王进宝摆了摆手，笑道：“身为军人，这是咱们的本分。”
忽听外面争吵，他指着外面严肃道：“光咱们这些人死守还不行，咱们有前程，而下面那些小兵小卒，他们没好处，都想着投降明军呢！”
众人频频点头，若不是领导动手快杀了明军使者，自己说不定也想跑去投诚了。
王进宝继续道：“所以呐，外面现在的局势十分危险，他们的后路断了，随时可能铤而走险，激起兵变……”
众将认真地听着，大家都知道，大将军是想把下面的士兵也都拉下水，让他们断了投降的念头了。
过了一会儿，诸将散去，出现在闹哄哄的行辕前。
一将领大声喝道：“大将军命令！”
“从此刻起，海州城内，包括城外的一圈部落村庄，除了朝廷命官的家眷外，其他的商人也要，百姓也好，他们的财产都属于弟兄们了，包括所有女人！
只要弟兄们好好打仗，这些都是你们的！好好享用吧！”
果然，命令一传达下去，周军士气大振，整个海州城上空充斥着欢呼、怪叫和口哨声，再也没人管投不投降的事了。
海州城在整个北美大陆，都是排得上号的繁华城镇，算是矮子里拔尖吧。
因海贸的兴起，城内富人成堆，绫罗珍宝美女无数，白的、黄的、黑的、各种色都有。
现在面对全军开放了，谁不争着去抢一份偌大的家业？
大多人都是短视的，这帮土著组成的大头兵更是如此，更多的是宣泄仇富心态。
周军开始按照各部的官阶顺序，带着人到城内富人区“圈地”了。
富人区自然是将军们的地盘，下级军官和士兵只能圈穷人区，可这些兵根本不在乎，多年的社会等级让他们变得十分自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抢抢普通人家，只要多抢几户，那也能发个小财。
更重要的是，有女人！
一时间，海州城内哭声震天，数万周军开始洗劫这座滨海城镇了。
在城外布防的周军士兵，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一个个心痒痒的不行，更多的是愤恨！
随着洗劫，城内周军的士气达到了高峰，人人兵摩拳擦掌，准备誓死守卫海州。
明军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宁死也要保卫好自己的“胜利果实”！
此时此刻，他们从心底拥戴王进宝，连“大将军万岁”这种口号都喊出来。
贫苦出身的士兵们，他们的理想很简单，谁对我好，能让我活得爽，我就跟谁混！
真就哪怕王大将军带着弟兄们造反，弟兄们也跟他干了！
王进宝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杀了明军使者，对抗到底。
他能当上一军主将，受封国公，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
城外，远东军赞画长秦钰还在等着回信呢，可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城内还没有回话，信使也不见出来。
徐明武打算派个人进城看看，被周军拒绝了。
城中的周军正在圈地，乱哄哄的一片，哪里敢让明军进去看看？
徐明武觉得蹊跷，于是派出热气球进行空中侦查。
明军的“空军”缓缓升天，海州城头上一阵鼓噪，任凭守军射击还是射箭，都毫无卵用。
热气球上，夜不收握着望远镜仔细侦查着，当看到行辕时忽然目瞪口呆，满脸惨白，紧紧咬着牙。
只见行辕大旗上高挂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的赫然是明军营总级的军服！
他们立刻返回大营，向总督徐明武报告了情况。
远东军大营，徐明武猛拍着桌案，咬着牙骂道：“这帮狗东西，找死！”
赞画长秦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点头道：“大人说的是，那我们命令强攻？”
徐明武点头，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强攻！往死里打！”

第1273章 向岳父大人学习
申时二刻，徐明武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战场前沿，一排排战壕中，远东军士兵紧张有序地装备着刺刀。
天空上，几十架热气球缓缓升起，顺着风向漂向海州城上空。
“贼军杀我兄弟，逆天而行，总督大人有令，强攻海州！杀光逆贼！”
此起彼伏的喝令中，各军人马猛然出动，进入预备攻击地点。
重炮旅的六十架炮车轰隆隆地推到距离城墙五百步的距离，一字排散开，成一个弧形。
炮兵杂役迅速在火炮前布置沙袋掩体等物，炮兵忙前忙后检查火炮、火药。
“准备！”
随着一声口令，六十门火炮的炮管缓缓降下，笔直地指着城墙上的同一个点，准备强行破城。
就在这时候，城头上的周军火炮也开火了，周军的重炮早在之前的交战中被远东军重炮旅打垮了，只剩下十几门重炮，其余都是小炮，射程有限。
炮弹稀稀拉拉的砸在远东军掩体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子弹，不停地打在沙袋上。
远东军重炮旅旅帅秦时月抬头瞧了一眼城头，没有理会周军的刮痧火力，右手轻轻往前一挥。
身旁旗手官立即猛地舞动旗号，大声喊道：“开炮！”
“轰！轰！轰！轰……”
大地震撼，天地变色，六十门武皇炮一波齐射，在城墙上砸出了直径五米的大坑、吓得城头上的周军士兵逃得干干净净。
见此情景，秦时月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大为畅快。
这六十门清一色都是武皇炮，其中三十门是从大明运来的，三十门是远东军器局自己造的。
当年准噶尔一战，徐明武毁了几门武皇炮，秦时月要死要活的，差点跟徐明武翻脸。
如今老徐发达了，为人厚道，给他整了一个重炮旅，光是武皇炮就有八十门！
真是痛快啊！
就是火炮在这山地运输有些麻烦，不过运送火炮在远东舰队的事，秦时月可不管，他只要轰的爽就行了！
六十门炮集火一处，这是什么场面？历史无人试过，今天秦时月就试了。
百年后的《皇明&#183;远东志》记载：“王命攻城，六十武皇炮，阵轰海州，洞裂石城，震数十里！”
“开炮！”
山城震动，远东军重炮旅又来了一轮齐射，海州城墙瞬间被轰开了约五米宽的大口子。
硝烟散去，缺口两边的残破城砖还在往下塌落，透过缺口，能看到好多周军往里奔逃的身影。
城墙两边出现了一个奇观：周军士兵混在一起，都涌向坍塌处，顺着坍塌的地方爬下来，外面的想逃往城内避难，城内的守军有的逃往城外。
重炮旅没有停止，六十门武皇炮又慢慢地调转了炮口，瞄准了城墙另外的目标位置。
在城墙被轰开的一瞬间，远东军步兵已然出动了，他们推着几十辆类似两轮炮车的东西，奋力往前，最前面的几辆还在“哒哒哒”连续不断地旋转开火！
这些玩意是明武机关枪，徐明武参考了日本的竹束，将加特林架在炮车上可以推着走，前面还设置了铁盾挡板，由三名士兵操作，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杀戮机器！
几十辆载着明武机关枪的战车怒吼着，喷着火光，慢慢向缺口方向开去，它们像个小碉堡，行动十分迟缓。
不过，却是无人敢与之对抗。
缺口处乱糟糟的周军立时被横扫了一片，躺在地上高声惨叫。
上个月吴三桂与徐明武首次野战，便是吃了这个大亏，被这玩意无情吞噬了上万精锐人马。
吴三桂险些气死，只得悻悻后撤，让小弟在前面顶着打消耗。
几米宽的大缺口，基本没人防守，远东军先头部队吼叫着爬进去，后面黑压压的一片从缺口中蜂拥而入。
其他战场也完全打开了，空中编队顺着东南风自东门而入，一股脑的往周军大营丢炸药，肃清东门城内城外的周军。
河岸边，战船上的东风火箭一轮接一轮的飞起，如流星般划入城中。
远东军的五万地面部队，更是对海州城防线层层推进。
中路破城而入的远东军，载着明武机关枪的战车分开，每辆在一条街上向前推进，后面跟着上百名明军步兵。
他们端着后膛枪，在战车的掩护下简直就是一个个杀戮集团。
城内的周军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老远就感到层层杀气，一般这个时候，军官就控制不住士兵了，大部分士兵一哄逃跑了。
少数士兵在军官的威胁之下，趴在地上、或者依托街边窗口，拿着手榴弹、端着火铳准备迎击。
但是，当看到对面的远东军簇拥着那辆杀器进入视野的时候，这些少量打算坚守的周兵浑身打颤了。
他们老远就把手榴弹投了出去，然后掉头就跑。
战斗持续到了晚上，这些在“叛东之乱”中倒戈的周军士兵，到了这个时候，一般就成群结队地举手投降了。
投降这种事情，第一次会很纠结、紧张，有经验后就习惯了，甚至会上瘾。
“投降！我们要投降！”
街巷一处窗口里，一个局促声音吼叫着，传到马路对面的明军这里。
一名明军团总躲在土墙后，从口袋中摸出一盒香烟，点燃抽了两口，嘀咕道：“他妈的这个时候投降？早干嘛去了！”
旁边一士兵道：“大人，那帮狗娘养的无非是想保命，俗话说狗急了还能跳墙呢，咱也用不着跟他们拼命，不如跟他们谈谈？”
团总也知道，硬攻的话，自己伤亡就会很大，兄弟们漂洋过海出来搞事业，谁都不想客死他乡。
他又抽了两口烟，皱着眉头道：“谁都不想死，可总督大人要我们杀光逆贼，这玩意儿他妈的怎么谈啊！”
“我们要投降……”
对面的周军将领继续喊着：“只要不杀我们，我们就投降！”
声音凄厉绝望，回荡在大街上。
团总听着一阵心烦，犹豫了，决定将周军的要求上报。
……
军帐内，徐明武听着汇报，“哼”了一声，转脸对赞画长秦钰说道：“这帮狗玩意这时候想活命了？白日做梦！当老子的话是放屁呢！”
秦钰轻咳一声道：“大人，其实首犯是逆贼王进宝，对于下面的军官，咱们不必赶尽杀绝，那样只会徒增我军伤亡……”
徐明武一脸不快，皱眉道：“现在伤亡多少人了？”
秦钰回忆了一下下面刚刚报上来的大致数据，说道：“目前我军已经阵亡三百零二人了，负伤四百多，多数是在巷战中遭敌人偷袭。”
徐明武默然，现在是晚上，对于远东军巷战更加不利，城外还有几处周军在死命抵抗呢。
总体而言，周军的防线虽逐层缩小，但还在坚持，毕竟他们的老大王进宝未死。
半晌后，徐明武看了眼秦钰，缓缓开口道：“弟兄们的性命重要。”
秦钰了然，立即前去传令。
晚上九点时，海州城西门率先挂出了白旗，一名周军将领率部五千人投降。
紧接着，短短两个时辰内，又有几个周军将领相挂出白色绸布，继率部投降，海州城的防御迅速瓦解。
挂白旗投降这种习惯，人类几千年来一直沿用下来，至今没变。
中国以白色为投降的标志起源于秦朝，当时秦人五行属水，以黑色为“国色”，来代表胜利。
秦末刘邦进取关中，直避咸阳，秦子婴投降，便以秦人“国色”的反色——白色为服，以出降（其心情可想而知）。
这便是中国“投降色”的起源。
西方则是起源于他们对白色的感性认识，洁白，跟个白痴一样一无所有，代表彻底失败。
海州城内，大周柱国大将军王进宝见大势已去，连忙派人去找明军谈判，说要起义……
徐明武一口答应了，周军剩余数万人马磨磨唧唧的出城缴械投降，光投降就投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正当王进宝降将们上门咨询，何时落实投降待遇时，徐二翻脸了。
他似乎是洪承畴附体了，当场下令把这些降将抓起来，全部吊在城中高杆上。
……
“大人，您这样可不厚道啊，身为一军统帅，出尔反尔，以后谁还会投降我们？”
城中大堂内，赞画长秦钰担忧道。
徐明武满不在乎道：“秦老弟，你这格局就小了啊，兵不厌诈嘛，两军交战玩的不都是谋略吗？他们当套了只能说智商不行，关我信誉何事？”
“大人，您这样想，人家可不这么看……”
徐明武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这帮狗日的纵兵洗城，不干人事！要是饶了这些人，今后这些狗娘养的还会这么干！迟早得杀！不如痛快些，先给城中百姓报仇！”
听到“报仇”二字，秦钰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驸马爷这是想获取民心啊！
想明白这些，秦钰立马改变嘴风：“大人，下官以为，这些降将应该杀光！就让城中百姓处置！”
徐明武讶然地瞧了他一眼，见他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大为满意。
当年朱皇帝在北京城搞过这种活动，效果显著，很好的收取了敌占区的民心。
徐明武认真道：“这事一定要办的结结实实的，做好宣传，对外就说这帮犊子不知好歹，残杀我军使者，过了招降的时间！”
“咱们要让这群逆贼知道，只要过了我远东军规定的投降时间，只有死路一条！”
秦钰点头道：“大人说的是，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下官这就去贴告示？”
徐明武点头道：“贴吧，让全程的百姓都知道，亲自报仇！”
安排好一切，徐明武长呼了一口气，心里舒坦多了。
当天下午，好戏来了。
众多百姓提刀而至，聚集各大街小巷，寻找“高杆”，如同黑恶势力火拼场面。
没多久，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周军将官，被愤怒的民众直接给分尸了，连块巴掌大点的整肉都没剩下，骨头更是被敲的稀碎，现场惨不忍睹。
“砍死这些畜生！”
“不，烧死这些畜生！让他们尸骨无存！”
“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你们也有今天！”
最粗的高杆上，周军主将王进宝已经被放下来了，吊在一人高的位置。
他不但衣服被扒光了，连胸膛也被破开了，白花花的肠子、乌黑的心肝合着鲜血流到地上，头歪到一边，低着头奄奄一息。
远处的二层阁楼上，徐明武握着望远镜瞧着那边的情况。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汉奸，生命力非常旺盛，都这样了还不死！
王进宝肤色已经呈青白色，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心肝肠子，嘴巴一张一合。
人群里挤出一名瘸腿大汉来，他手里提着一把大菜刀，双眼通红，一瘸一瘸的走来。
似乎是想到了妻女被周军糟践，大汉抓住王大将军的头，怒吼一声，手起刀落，把王进宝的脑袋砍了下来。
大汉提着脑袋抡了两下，跟扔铅球似的扔的老远。
同样的情形也生在众多汉奸将领身上，那些投降的土著将领情况稍好些，起码有敌人死后能留个全尸。
就在两日前，这些周军将领还是牛气冲天、一手遮天、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动动手指就能让任何一个贱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牛人”，现在全横躺在大街上，成了无头死人。
然而这些发泄式的全民处决，影响很不好，最容易生乱。
不少人喊叫着，吹着口哨，进入了癫狂状态，尽情泄着压抑多年的愤怒，海州城的气氛一度变得极不正常，像是当年马尼拉暴动前的征兆。
徐明武及时发现了此情况，下令远东军立即上街戒严！
一队队骑兵轰隆驶向了大街，严肃的警告声铿锵有力，不时有远东军朝天鸣枪警告。
半个小时的功夫，每一条大街上，至少有一队杀气逼人的远东军在执勤，他们统一踢着步伐，亮着寒光闪烁的刺刀，整齐的脚步在空旷大街上回荡着。
于是乎，不到一个时辰，全城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红着眼睛，如同野兽般想要杀人的百姓，竟变成了温良之人。
街头上，房屋被烧、处处无家可归的百姓，围着远东军，和士兵们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连那位砍了王进宝脑袋的大汉，也在其中，怀里还抱着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喂他糖果，亲如父子……
见此情景，徐明武有些愕然，过来强权才是王道啊，能教化众生。
他有感而发，喃喃自语：“向岳父大人学习！”

第1274章 给起义部队发奖金
海州城一役，是远东军宣传战的成功，徐明武等人打算扩大规模。
商业头脑发达的南钦璃建议，采用高额奖金，鼓励周军将领投降！
凡是主动率领部队成建制地投降的周军将领，整支部队都享受“起义队伍”待遇，不进战俘营，不需要接受改造，直接领大明“绿卡”，享受大明百姓同等待遇。
领头的部队将领则享受更高级的待遇，且受高额奖金的奖励。
为此，南钦璃还特别制定了一份奖励制度，显然把招降周军当成商业挖人。
率部五万人以上投降远东军的，一次性奖励七十万银圆。
率部一万人以上投降远东军的，一次性奖励十三万银圆。
率部五千人以上投降远东军的，一次性奖励六万银圆。
……
率部一百人以上投降远东军的，一次性奖励一千银圆。
自己过来的，奖励十个银圆，拉一个再得十个银圆……
相当于是一个人头十个银圆，可以拼团，拉的人头越多，奖励越多。
徐明武听后，大为震撼，这他妈还玩成拼夕夕了？
不过这赏金价码，起码比拼夕夕靠谱多了，他立即拍板，让赞画部去印传单，加班加点的印！
七十万银圆什么概念？
差不多是七万两黄金！七万两黄金能买到什么，七十万银圆就有多值钱！
这些银钱对于周军的大多数将领，绝对有足够的吸引力，足以支持他们放弃大周王朝的一切，拉部队铤而走险了。
别说是经常投降的周军将士了，就是那群白夷殖民者，看到这么多黄金，只怕眼睛都值了，爹妈都不认！
而对于远东军来说，这笔买卖非常划算，远东总督府最不缺的就是财富！
自大航海时代开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陆续登陆世界各地，在此过程中疯狂抢掠巨额的黄金、白银及黑奴。
据德国学者贡德&#183;弗兰克撰写的《白银资本》统计：从16-18世纪，美洲共出产白银13.3万吨（约合35.6899亿两库平银），其中有10万吨流入欧洲，又有3.2万吨白银，通过欧亚商品贸易流入亚洲（主要是中国）。
（老早之前本书写过世界白银流通总量大概是几亿两，大明占据世界白银流通量的一半以上，那是货币市场的流通量，就好像铜和铜钱是两码事。）
欧洲人通过无耻血腥的强盗手段，从美洲开采掠夺的巨量黄金白银，是促使欧洲资本主义形成，和暴发资产阶级革命的根源，也是欧洲暴发工业革命最关键的“第一桶金”。
时至天武朝，朱皇帝不顾众臣反对，御驾亲征吕宋，打通了南洋通往美洲的国际航线，斩其根源。
又以皇家集团众勋贵家族的雇佣兵为先锋，抢占了西班牙的殖民地，夺其财富。
后大明成立远东省，设总督府，徐明武来了后又打拼了几年，整合了各方势力，将西班牙在南美的殖民地吃了个通透，成了不折不扣的暴发户。
赏金价码，可以说是远东军的一个狠招。
七十万银圆虽然是个大数目，但是能换到敌人五万大军不战而降，对于兵力紧张的远东军来说，那绝对是合算的买卖！
就算把周军的几十万人马全部这样“买”过来，远东军也不亏。
美洲最缺的就是人，花几百万银圆买几十万人，还是军队，附送广袤的土地，这多划算？
没个几年就能回本，要是这支大军东出落基山脉，抢几波英、法殖民地，那就是血赚！
南钦璃不愧是商人世家出身，一出手就把账算的明明白白的。
……
周军御营，吴三桂看着前线传回来的一份传单，气得七窍生烟。
他咬着牙骂道：“直接拿钱买，无耻！无耻！简直太无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咳……咳咳……”
“皇上息怒啊！”
“不好啦，皇上咳出血了，快传太医！”
……
徐明武宣传狠招频出，再加上之前远东军攻克海州城，惩处拒降将领带给周军的震撼，收到了明显的效果。
远东军所过之处，一路上到处都是坐在地上的周军士兵，绵延一大片，只要是白色的东西，都被他们充当白旗了。
当朱大能的骑兵师驶过的时候，无数周军残兵从两边涌上来，拦在前方路中间，举着白旗要求投降，要求治伤。
朱大能过不得不下令朝天鸣枪示警，才吧他们从主干道上驱赶出去，让大部队继续通行。
朱大能见这群周军士兵凄惨的模样，高坐战马上询问道：“喂，你们一共多少人？前面还有部队吗？”
下边的周军伤兵立刻七嘴八舌地喊着：“将军……”
“俺们……”
“小人……”
朱大能立即火了，掏出手铳对着天空放了一枪，周围立刻静下来了。
“妈的，只能一个人说！你来说！”朱大能指着一个军服档次最高的人。
被挑中的一个周军军官坐在地上，满脸血污，头上包着纱布，望着朱大能胆怯地说道：“将军，我们的总兵大人听说远东军打来了，一大早就带着弟兄们往北边跑了，部队早散了……”
“我们这些弟兄不愿意跟着跑，就想留下来等明狗……不对，是王师……我们都想投大明。”
朱大能点点头，又问道：“就这些人了？有两千人吗？”
投降人数关系到他的待遇，那军官听数字不对脸色大变，跟受了极大冤枉似的，立马道：“将军，不止两千人，起码有五六千呢！”
他指着附近几处：“您看啊，这边儿，那边儿，还有那边儿一大片，坐的都是俺们弟兄……北面的河边也有，还有东边的山上，也有一些……”
朱大能很满意，点头笑道：“很好！你们的行为值得嘉奖，去配合我军赞画清点人数吧，点好了把银圆领了！”
那降将大喜：“谢谢大将军！小的祝您子子孙孙世代王侯！”
……
面对一些军事重镇，远东军并不急着进攻，第一件事就是劝降。
驻守“广宁”城的是振武将军孙克思，徐明武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
因孙克思的封地就是“广宁”，还给这里起了个家乡名字，他自从背叛洪承畴投降吴三桂后，就将老婆孩子从东都城接来了广宁。
这等于没有家室之累了，只要一投降，全家都安全了。
“广宁”地处山口关隘，和大明辽东的广宁城一样，不太好打。
当然，远东军从空中到地面都占很大优势，不是说打不过去，而是应打的话会有不小伤亡，而且会耽误很多时间。
因此徐明武对这个孙克思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只要他率部投诚，除了保留所有既得利益、奖励七十万银圆之外，还将追加十万银圆。
一上午，徐明武就派使者进城劝降，他们不停对孙克思说，你运气很好。
第一，你老婆孩子都在身边，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在你之前还没有国公级别的周军将领主动起义，你算第一个，赶上了。
为了这第一个开个好头，给下面的起一个带头作用，我们愿意给你更大的好处，起码会有锦旗，你一定要把握机会！
趁着现在还没开打，投降过来还算主动起义，要是开打了，那就只能算是被俘了，啥都没有了……
但是，孙克思还很犹豫，他好像并不觉得这“第一个投降的国公”很光荣。
当然，他也不觉得丢人，毕竟他也是投降的老专业户了，跟吴三桂、王进宝等人履历差不多。
孙克思之所以犹豫，是想借着“第一”的名声，多敲一点好处。
双方谈判代表磨磨叽叽了一上午，加上徐明武不断用空中编队对城中进行传单投放，把“起义奖金”的好政策向周军宣传着。
孙克思担心控制不住下面的人，被部将抢先投降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捞了点好处后便率部投降了。
海州之战、广宁劝降，是远东军北征灭周的一次决定性战役。
此战后周军在长达数百里的战线上无险可守，徐明武和吴三桂再一次对上了。

第1275章 驸马阵前骂三桂
七月底，远东军与吴三桂主力大军再次邂逅，双方对峙于金城河。
上一次二人初遇时还是在三个月前，吴三桂御驾亲征，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先行盘踞几处兵家必争之地。
吴三桂坐镇中军，周军两战两胜，大创远东军，一战大败前锋大将朱大能，斩杀远东军两名团总，远东军营垒被冲垮。
最后还是徐明武亲自率军救援，及时接应了败退的朱大能，被迫退兵五十里外，搞得朱大能差点自杀谢罪。
吴三桂首战，给远东军以严重的军事打击，让徐明武缓了一个多月不敢与其交战。
后来两军再次对阵，徐二玩了阴招，设伏布置了机枪阵，又出动了空中编队，才把吴三桂引以为傲的铁骑引入峡谷给打废了。
吴三桂受挫后，为了保存嫡系部队，不再派自己的精锐出战，一直让其他后娘养的小弟去打头阵，如王进宝、孙思克、王辅臣等人。
这些小弟显然不是徐明武等人对手，远东军的这群高级将领，包括搞后勤的南钦璃，没一个善茬，几人围在一起一合计，损招层出，吴三桂的小弟们根本招架不住，一个接一个被远东军收拾了。
到了徐明武与吴三桂第二次对阵时，明周两军的兵力已趋于平衡了，明军的军事力量要力压一筹周军。
由于叛东立国已经经历了大半年的战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又跟远东军打了大半年，吴三桂深感兵力、财力严重不足。
更可气的是，远东军又搞了这个招降政策，吴三桂在各地的党羽也纷纷离心离德，各有图谋，大周王朝的处境岌岌可危。
八月初五，徐明武略事休息，骑马出营查看敌情。
沿河驻防的远东军将士们，见总督大人亲临，立时高声欢呼，响彻十里连营。
徐明武打马来到前沿，一手按着冰凉的剑柄，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周军的布防。
但见吴三桂的大军依山傍水下寨，鹿砦壕沟，遍布阵前，把整个军阵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最重要的是，周军的营寨上竖起了宝扇龙幡，说明吴三桂的“圣驾”就在其中。
观察半晌，徐明武不由得赞叹一声：“吴三桂这厮果然有治军之才，只可惜他不走正路，不学好偏偏学人家造反当皇帝！就他那副高龄，造反成功了能干几年？”
周围诸将哈哈一笑，嗤笑之语不绝于耳。
“秦时月，我军的武皇炮都拉上来了吗？”徐明武问。
秦时月在马上欠身回答：“回总督大人，我军五十门武皇炮全都布置完毕！只等大人一声令下，顷刻间将贼军营寨轰的灰飞烟灭！”
没等徐明武再说话，周军营寨突然响起了三声炮响，高大上等几十名护卫“刷”的一下，围在了徐明武周围。
徐明武不禁一笑：“哎，瞧你们那紧张样，老子又不是皇帝，没那么金贵。”
“大人，是吴三桂那老贼来了！”有将领大叫道。
徐明武放眼一看，只见宝扇龙幡遮天蔽日而来，吴三桂果然在一群将领护卫下，缓缓来到河岸边。
诸将齐齐看去，年轻的小将们人人激动，对面的大爷可是教科书中的人物啊，今日可算亲眼所见了！
徐明武打量着吴三桂，满脸白须的吴三桂同样远远地隔河打量着他。
远东军护卫如云的气势中，人群中那位三十多岁，仪表堂堂的年轻人，气度非凡，想必就是大明的驸马都尉、远东军统帅徐明武了。
吴三桂猜出了他，便在马上高声叫道：“大明驸马，别来无恙啊！”
面对这个成名已久，名气盖过三皇五帝的大汉奸，徐明武十分镇定，冷冰冰地对吴三桂回道：“千里剿贼，怎会无恙？”
吴三桂没料到，姓徐的小子居然如此无礼，不给面子，顿时白眉一皱。
他强忍着不快，耐着性子道：“徐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儒生俗士，才不识时务，你我都是当世俊杰，当惺惺相惜，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就此联手，横扫天下，共创天国？”
徐明武一愣，没想到这家伙竟反招降他。
“真乃天下奇闻！”
徐明武讥笑道：“吴三桂，你不过是皇明之罪臣，清东二朝之反贼，无君、无父、无廉、无耻之辈！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周军众将见状，纷纷策马上前喝骂：“放肆！”
“大胆小儿！怎敢君前无状！”
徐明武哈哈大笑三声，高呼道：“君前？不过一汉奸逆贼耳！”
他又叫道：“古有三姓家奴吕布，今有不知廉耻三桂，妙哉！”
远东军将士立时轰然大笑，对吴贼指指点点。
吴三桂脸色铁青，瞬间就翻脸了，用马鞭一指徐明武，咬牙道：“无知小儿，安敢如此，吾誓灭之！”
见他急了，徐明武骂的更来劲了，他拍马上前几步，挑衅道：“逆贼吴三桂，还不速速下马跪降，自缚于南京君前认罪！”
吴三桂脸色频繁变换，时不时带着脸部抽搐运动。
徐明武见他不吱声，于是佯装叹息：“昔日太上皇阵前斥贼，祖大乐尚有廉耻之心，吐血而亡，你却无动于衷，想必脸皮已如城墙那般，天下第一不要脸……”
御驾亲征的吴三桂本就因两线战事心情不舒，焦虑过重，肝火过盛，此时被辱，差点吐血，突然得了“中风噎嗝”之症，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摔落马下。
幸好身边大将吴国贵眼疾手快，扶住了主子。
“回营！回营！”
周军那边一阵嘈乱，一干金甲护卫护着吴三桂匆匆回营了。
徐明武伸头望了好一阵子，惊讶道：“那厮是不是死了？”
“好像没吧……”
朱大能等人同样在关注。
吴三桂是周军是核心，也是大周王朝几大势力的中心纽带，他要是一命呜呼了，什么狗屁大周王朝，立马就会内乱，成为一盘散沙。
那时，远东军随便使点手段，就能轻松灭了伪周！
徐明武这次辱骂吴三桂，并不是过个嘴瘾，而是一种攻心战术。
就好像某竞技游戏，对面有个大佬很强，打团带着队伍秀翻天，我方不敌，处于逆风局。
这时我方队伍中突然有个职业喷子，专门红字喷对面的大佬，喷的很有技巧，并非无脑，每次都喷到大佬发飙，脱离队伍追着他砍。
有的大佬心态崩了，直接就在那挂机全程红字回喷，就算理性一点的，也无心打团和发育。
几轮下来，对面缺乏主力大佬，团战不敌，被一波推了老家……
在文明社会中，这是不文明现象，但放在古代却也是一种心理战术，该职业喷子就是一员“名将”。
被名将徐明武喷完之后，吴三桂的噩运只是开始，得了“中风噎嗝”之症后，回营后又添了“下痢”病症。
“下痢”之症，也就是频繁拉稀，鬼知道他怎么就被骂得窜稀了……
太医百般调治，终不见效，前线医疗条件极差，不能久拖。
吴三桂刚当皇帝没多久，非常怕死，于是急急返回东都城，将战事由侄儿吴应期主持、王辅臣为副，二将共御远东军。
为安全起见，他又派出大将夏国相率十万大军，阻击威慑英法殖民军，太子吴应熊监军。
吴三桂如此安排，或许是担心太子吴应熊趁机掌权，又怕夏国相拥兵自重……
果如徐明武想象的那样，周军没了吴三桂，就是一群铁废！
连周军中的“活吕布”战神王辅臣，在朱大能的骑兵师冲击下，抱头鼠窜。
到了天武三十一年九月，远东军陆续攻克了周军久据的“武昌”、“长沙”、“泉州”一带，吴三桂大军全线崩溃，远东军乘胜北进，兵锋直指东都城。
（洪承畴等人为了怀旧，东国的地名，大多用的是大明的地名，吴周政权沿用了。）
十月，吴应期及王辅臣率部退至辰龙关，死守入京通道。
辰龙关径狭箐密，仅容一骑，吴应期率大军跨隘口立五营，堙塞路径，凭险固守。
吴三桂似乎忘了，关隘虽险，但人心更为险恶。
吴应期是吴三桂的侄子，因为血缘关系成了吴周大军的主将，吴三桂赋予他全权调动兵马，王辅臣之前和吴应期有过节，正副关系一开始就很不友好，处处掣肘。
王辅臣此人，面孔白皙，长身玉立而眉如卧蚕，酷似世上流传的吕布画像，这厮打仗也很猛。
吴三桂亲征初期，便是王辅臣打头阵，击溃了朱大能所部远东军，因而得了个“活吕布”的名号。
提起这人的出身和经历，那就有故事了，简直就是乱世的漏网之鱼！
王辅臣本是大明一官宦人家仆佣的孩子，时值天下大乱，他随姐夫参加流寇造反，因一夜输掉姐夫的六百两银子，姐夫打算弄死他，结果王辅臣反杀姐夫逃亡。
李自成率领大顺军直捣北京时，王辅臣也在其中。
转瞬间，在南京登基的朱皇帝率军北伐，大顺军一溃千里，丞相牛金星拉走一支队伍连夜绕道蒙古投靠多尔衮，王辅臣亦随之降清。
王辅臣生性好赌，时常从军饷中榨取赌资，然到了此时，他榨不到东西了。
吴周大军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吴三桂为防前线兵变好不容易凑了一些，从东都城发来两船金子，补发积欠的军饷。
每名军士该得五两白银，折金子才四分几厘，买酒买肉都不够用。
军粮方面，吴三桂在亲征之时就已在辰龙关准备了三年的军粮，以防万一，并下令这些粮食平时不能吃。
但吴三桂一走，其侄吴应期就打起了这些军粮的主意，私自将军粮卖掉换钱，导致远东军兵临辰龙关时，周军开始出现缺粮的情况。
王辅臣差文武官下乡买粮，可周围只有零散的土著部落，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里有富足的粮食。
周军只能买到三五十石粮食，没有买过上百石的，平均每名军士分谷物二斗，根本不够吃。
周军的情况被远东军侦探，徐明武得知后下令暂缓进攻，又开始打宣传战了。
每天下午，正当周军犯饿的时候，远东军的空中编队便缓缓升空，不断往周军营地投放传单，重炮旅也打出宣传弹。
每日皆是如此，宣传单如雪花般的落入周军大营，扫都扫不完。
周军粮饷不足，让征来的印第安苏族士兵们大为不满，甚至怨恨。
营中开始流传着一句话：“现在投降还有待遇，若是远东大兵一到，就再也走不掉了！”
在天地会暗桩的鼓动下，周军大营每天夜里有几十人、上百人的逃跑。
如此情况，引起了王辅臣的高度重视，于是决定放弃前嫌，请吴应期喝酒好好谈谈，让他别贪了，出点钱把之前卖掉的军粮买回来，不然下面人跑光了大家都完犊子。
吴应期本就是个贪财的守财奴，听了王辅臣的建议后，立马翻脸，指着桌上一碗带着苍蝇的饭菜对王辅臣道：“你把这碗饭吃下去，我可以考虑一下。”
王辅臣好胜，冷然一笑道：“我连死人都吃过，还怕这区区苍蝇？就是亲贵的脑髓我也敢吃！”
说完，他真就把这碗饭给干了！还咀嚼得有模有样的。
此事让吴应期很没面子。
事后几日，王辅臣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吴应期承诺的军粮，于是派人去询问。
哪知吴应期理都不理，还把王辅臣派去去问话的副将给打了一顿。
王辅臣本就不是个好脾气，吴应期欺人太甚，直接激怒了他。
天武三十一年十二月，因为粮饷马匹分配不公，王辅臣怨气冲天，亲自鼓噪上阵，领兵冲击吴应期军营，仓促中吴应期咽喉中箭身亡。
主将吴应期死后，其部为王辅臣所并，王辅臣旋派使持书往见徐明武，表示愿随反周。
得到徐明武首肯后，王辅臣带领周军各级军官三百余人，兵士七万向远东军投降。
徐明武第一时间整合了投降周军，放走了老弱病残及不愿意从军者，只留下了青壮，继续交由王辅臣统帅，命其引兵北返，充当远东军前锋。
徐明武之所以频繁招降敌军，连王辅臣这种墙头草都收在账下，无论汉奸还是什么人，只要能招降一律招降。
一来是避免远东军伤亡过大，以便随时应对英法殖民军乱入。
二是他想继续壮大远东军，提高北征灭周的成功率。
最重要的是，在一个月之前，徐明武收到了大明国内吏部的公文，朝廷要推行任期制，让他后年回京述职。
在他看来，岳父大人强推所谓的任期制，无非是为了制衡总督权力过大！
像他这种海外总督，在一个地方干了七八年，还没有回京过一次，朝廷再不收着点，就管不住了。
所谓两年后回京述职，正好是三届九年期满之时。
听说朝国公李少游、驸马夏完淳等长居海外的大都护、总督级大员，也被要求两年后回京述职。
徐明武已经有了预感，他在远东呆不久了。
因此，他必须要努力培养壮大自己的势力，以保证在朝廷有足够的话语权！

第1276章 伏尔加河
天武三十一年八月，大明第二次西征的大军渡过伏尔加河，与汉王的人马成功会师，兵锋直指梁赞大道。
此次西征伐俄，包括驻守中东的征西、北庭两大都护府在内，朱慈烺共征集了一百六十个明军步兵营，一百八十个边军步兵营，一百门攻城炮，八百门野战炮，共计十三万步兵、炮兵，以及七万名骑兵。
在这支几乎来自亚洲各国的部队中，大明神州本土军队只有十万人马，他们乘坐火车出关，又在茫茫戈壁上行进了数月。
西征大军分成五支主要力量，中央由朱慈烺亲自指挥的主力突击部队，并辅以神机侯赵景麟的一支人马。
两支侧翼部队由汉王朱和墿和襄国公曹变蛟率军辅之，开国公徐青山的军队负责掩护中军南侧，宋国公李定国为前锋大将。
除了汉王朱和墿，其余四人绝非等闲之辈，皆是追随朱慈烺多年的老将，饱经战阵，战场经验丰富，任何一个都是当世名将，能独当一面。
（三人有着灭国记录，另一人是皇明军校副院长，军中遍地是学生）
皇帝亲征，帝国几大战神出动，西征大军虽经历了狂风沙浪的洗礼，但大家皆信心十足，战意高昂！
伏尔加河畔，浩瀚的明军大营中，连绵的营帐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御营。
御营内，几盏电灯透过宫灯玻璃罩散着稳定柔和的光，紫檀小架上，宣德炉里爬出袅袅的檀香。
铜火盆里燃烧着几块木炭，跳动的火苗下木炭明忽暗，帐内暖烘烘的，很舒服。
宽大的紫檀条案上，一只细杆朱笔蘸了七分墨，在后勤部的奏陈上飞快批复。
后勤给养问题可以说是整场战争成败的基础，明军战线长达百里，部队成份复杂，交通困难，地形不利。
特别是由于汉王朱和墿先前未能达到攻克梁赞大道的战略要求，使得俄军结集力量与明军对峙，给养问题显得格外重要。
朱慈烺对征俄一事考虑了十年之久，早就在俄国边境以南和以东的西伯利亚之地建立了九座大型兵站，每座兵站粮草充足，足够明军消耗多日。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根据后勤部呈报上来的统计，辎重队将这些粮草运送到前线，需要三千多辆马车和两千多辆牛车，还需要十万头挽畜及五万匹战马，每头挽畜每天就要消耗近十万斤饲料。
据后勤部计算，大半年来有近五分之一的随军粮草都被挽畜消耗了，难以长久维持一支远离兵站或给养地的前方部队了。
而且到俄国后，虽然时值夏季，但除少数轻型车队外，由于道路泥泞，多数车队无法通行，也没有适合放牧的牧场，明军不得不丢弃和就地消耗大批粮草。
为了避免拿破仑征俄的悲剧发生，朱慈烺的战略计划是：展开一两次规模浩大的总决战，歼灭俄军主力有生力量，在短期内占领莫斯科，迫使俄国举国投降。
当年拿破仑就吃过后勤的亏，因拖沓补给困难，六十万大军到莫斯科时就挂掉了一半。
不是拿破仑不行，没有考虑到后勤，相反，他这种军事奇才，第一件事就想到了后勤，还详细计划了一大堆。
奈何俄国人狡诈，来个坚壁清野，焦土政策，主力大军后撤，甚至玩起空城计放弃了莫斯科，致使拿破仑的一切后勤保障计划都落空了。
可怜的拿皇英明一世，一路上连战连捷，顺利拿下了莫斯科，却被俄国人搞的彻底没脾气了，最终入冬时下令撤军，又被俄军撕咬着不放，最终六十万大军只有三万人马逃离了俄军追杀。
穿越者的好处，就是有丰富的历史经验当教材。
朱慈烺比拿破仑早生了一百四十年，他要是成功了，后面恐怕就没拿破仑和希特勒啥事了。
为了保证战略计划成功，明军首先要做的，就是拿下梁赞大道，打通一条通往莫斯科的捷径。
半月以来，宋国公李定国率领军队一路猛进，击溃了一些散兵，并抓获了俄军的一名上校。（“上校”一词出现在16世纪，俄军首先当做军衔使用）
李定国便询问敌情时，这位上校倒是个直爽人，也没等明军用什么酷刑和利诱手段，就主动交待了。
这家伙说俄军主力就在前面，有五十万大军，你们的汉王都拿他们没办法，有本事你们去打吧！
李定国没有信这家伙，耐心地等待夜不收侦查。
夜不收回来后，报告了前面的情况，说是前面连个鬼都没有，根据抓获的其他活口称，俄军面对我大明天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已经被迫撤往北方三十里外的梁赞了，打算死守。
他们上头还下令，沿途进行坚壁清野，以阻滞明军前进。
李定国亲率大军缓缓推进，果然发现了俄国人的狡诈。
俄军撤退时实行了焦土政策，沿途放火，把明军途经之处烧得一干二净，令明军边作战边抢夺补给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至于那个俄军上校，完全是来晃眼子打迷雾的。
李定国准备将他毙了，那上校高呼饶命又爆出一个“机密”：沙皇派出使者前来谈判，听说使者是个皇子，已经南下了，估计不日就到。
上校的话这次比较靠谱，没过两天，李定国果然发现了一支俄国使团队伍，领头的还真是一名皇子。
因担心派出的使者不够档次，激怒了那位大明皇帝，沙皇忍痛派出大皇子费多尔担任使臣，面见朱皇帝。
与朱慈烺同年同月出生的沙皇阿列克谢曾两度大婚，第一个妻子是来自名门世家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家族的玛丽娅，生有十三个子女。
长女索菲娅&#183;阿列克谢耶夫娜、长子费多尔三世、次子伊凡五世；
第二个妻子是纳塔丽娅&#183;纳雷什金娜，生有生下彼得一世等三个孩子。
也就是说，阿列克谢的几个孩子，有三个当过沙皇，连女儿索菲娅公主也是个狠角色，靠政变夺权摄政，把彼得当傀儡，最后被长大后的彼得干掉了，软禁至死。
让下一位沙皇继任者出使明营谈判，足见俄国的诚意。
李定国没有难为那小伙子，派了一支骑兵护送皇子费多尔南下明军御营。

第1277章 羞辱
费多尔，罗曼诺夫王朝的幸运皇储。
他本是沙皇的第三子，运气好，他的两个哥哥均早年夭折，因此被立为皇储，他的其他十多个兄弟，大多数夭折了。
费多尔也好不到哪里，自幼多病，患有坏血症，体质衰弱，就连行走也需要侍从的搀扶，有时病重卧床，经常半年不离病榻，所以沙皇阿列克谢才忍痛将他派为使者，以表示俄国和谈的诚意。
一大早，费多尔等俄国使团冒着风沙进入明军大营。
面对浩瀚如海的明军营帐、精壮威武的明军士兵，几名俄国官员均一脸凝重，对俄国的前途感到担忧。
御营前，龙旗飞卷，费多尔缓缓抬头，对上了张牙舞爪的巨龙，脸色瞬间苍白，有些站立不住。
想到自己是俄罗斯帝国的皇储，代表着沙皇，他推开侍从的手，挺直了摇杆，大步迈入帐门。
御营内，这位下一任沙皇的继任者，对天武皇帝鞠躬行礼，口呼：“见过尊敬的大明皇帝……”
接着，费多尔又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朱慈烺龙眉微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居然没有向朕磕头认罪，仅仅是鞠躬？杀我大明使臣，还敢这么猖狂？
朱慈烺面露愠色，对身边的秦王朱和坤道：“让他跪下。”
朱和坤应了一声，站出来指着面前这位异国皇子，大声喝道：“无礼的东西，跪下说话！”
年仅十五岁的费多尔，被眼前这位大哥吓了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没有下跪，而是挺直了摇杆，道：“听闻贵国的皇帝陛下在登基之初，便废除了臣民朝见时的跪拜大礼，如今为何又兴跪拜了？”
朱慈烺淡淡一笑，道：“你不是我大明的臣民，更不是朕的亲戚，只是一个贱种，连朕的仆人都不如，见朕必须磕头！”
“大明皇帝陛下……”
费多尔惊了，险些喷血，他堂堂俄罗斯帝国皇储，竟被对方当成了贱种！
秦王朱和坤骄傲地大声道：“我父皇是东方的统治者，他占据了半个世界，将来也是整个天下的主宰！你必须脸朝下趴着，向我父皇表示尊敬！”
费多尔脸色难看，显然不愿，说道：“我是俄罗斯帝国的大皇子，将来的沙皇，我只在祈祷时向圣像磕头！”
汉王朱和墿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冷笑一声：“小子，除了我大明子民，全世界的夷人都得向我的父皇磕头！”
“欺人太甚！”
俄国使团副使咬着牙，似乎是忘了三年前沙皇是如何刁难大明使臣的事情了。
朱和墿嘿嘿一笑：“忘了告诉你们，胆敢与我们抗争的所有种族，都已变成了齑粉！你们，想试试？”
费多尔脸色剧变，气势上明显怂了，他想起了正事，委婉地说道：“我听说过伟大的皇帝陛下，天武大帝，你们既然如此的富有强大，为何看上我们这的贫瘠土地，而兴兵讨伐我们？”
回答他的不是两位亲王，而是汉王朱和墿手下的一名哈萨克将领，只听他洪声道：“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有一个主人，这就是大明皇帝！所有的人，必须向陛下臣服！”
又一名虎背熊腰的乌兹别克将领站出来高呼赞歌：“当天武大帝神圣的龙靴踏在你们的脖子上时，你们必须匍匐在地，献上财富！”
“你们必须在做祈祷的时候，颂扬吾皇之名！”
“……”
扯淡了半天，年轻的费多尔被气红了眼，哭着道：“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神机侯赵景麟站出来直言道：“对，我们就是在欺负人！”
文官的表达则含蓄多了，随驾而来的鸿胪寺少卿站出来，跟这群毛子摆事实讲道理：“你们杀我大明使者时，就没想过今天？还是你们根本就对我大明天军没啥概念？”
费多尔连连否认，表示概念肯定是有的，毕竟咱们十多年前交过一次手，你们打人还挺疼的！
朱慈烺不忍欺负一个小孩子，于是摆了摆手，认真道：“你们要是真想谈判，想投降，也不是不行的。”
有希望？
俄国使团几人眼睛一亮，一个个将耳朵竖得老高，想听听大明皇帝的条件。
只听朱慈烺慢悠悠道：“听闻你们的沙皇有一女，名叫索菲娅，今年十八岁，恰好朕有一子，秦王朱和坤，今年二十……”
话还没说完，费多尔连忙道：“皇帝陛下，您是想联姻？那没问题！此事我可以代我父亲答应，将菲娅公主嫁给贵国秦王，为秦王妃！”
“父皇……”
秦王朱和坤有些急了，他似乎不太喜欢小洋马。
朱慈烺瞥了一眼费多尔，似乎又是对朱和坤说：“谁说让她做秦王妃了？”
“那做什么？”费多尔不解。
朱慈烺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冷冷说出三个字：“做侍女！”
“还有，把你弟弟彼得送到大明当人质，朕就放过你们，就此撤兵！”
听到这里，费多尔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朱慈烺。
面对大明皇帝提出的，以公主为侍女，以皇子为人质的无理要求，俄罗斯帝国显然无法答应，这太丢人了！
费多尔十分气愤，这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同样突破他沙皇老爹的底线。
索菲娅公主是沙皇老爹最疼爱的女儿，而小弟彼得只有四岁，还没断奶呢，让他去大明，指不定被明人教育成什么样了。
说不定日后明国人会扶植他夺位，威胁到自己以后的皇位！
费多尔很干脆，一口拒绝了朱皇帝的要求，他说道：“我们很愿意与大明帝国结交，结成睦邻同盟，但不愿做你妹的奴隶！”
“狗屁！”
朱和墿你喝道：“十二年前，你们勾结其他四条狗联合咬我大明，三年前你们杀我大明使者，这些事都忘了？现在想着要交朋友了？晚了！我们现在只要奴隶！”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去见你们的上帝吧！”
很显然，这场谈判已经谈崩了，费多尔被吓住了，大气不敢喘。
俄国使团副使大臣站出来，搀着皇储，大声反击道：“如果大明皇帝陛下想要对我们俄罗斯帝国发动战争，那我们只好用剑解决争论！”
朱和墿喝道：“不好意思，我们不用剑，用炮！”
俄国副使一怔，没有说话，摘下帽子对朱皇帝深鞠一躬，扭头就走。
等俄国使团离开大帐后，朱慈烺对汉王使了个眼色，汉王会意点头走出了大帐。
紧接着，朱慈烺又让秦王朱和坤出帐。
没过多久，御营外传来了一阵马蹄的轰隆声，和一阵绝望的惨叫声。
毫无疑问，这帮俄国使团凉了。
自崇祯九年起，俄国人趁着明清交战之际到达鄂霍次克海，征服了西伯利亚全境，俄罗斯亦至此成为世界上领土最大的国家。
自那之后，俄国与大明的边境冲突一直没断过，俄国人更是在天武元年趁着明清辽东大战，动入黑龙江，又与鞑清暗中串联。
俄国人连做梦都想占据漠北、漠西之地，慢慢蚕食大明，屡次发动联军伐明。
没承想，他们踢倒铁板了，随着大明国力的恢复，俄国人的势力和地盘遭到明军挤压，步步紧缩。
现在，大明算总账的时候了！
朱和墿还算厚道，留下了一个活口，那个已经被吓得双腿发颤的俄国皇储费多尔，让他回去给他爹捎个信，顺便摇人来战。
和谈失败，明军拔营向梁赞进军。
朱慈烺一心向着速战速决，怎么可能跟他们和谈浪费时间？
都说时间就是金钱，可在此时，时间就是生命，是千千万万明军士兵的生命。

第1278章 先锋对战
经过大半年的长途跋涉，明军终于开始了挺进沙俄的第一场大战。
明军前锋大军向北挺进之时，俄国也派出了军队南下抵抗明军的进攻。
这些南下的俄军大约有五千人，隶属伏尔加军团，是俄军的前锋队，士兵们个个彪悍，性情火爆，听说发起怒来，连自己都敢杀。
明军前锋大将李定国，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杀自己的，但俄军这点人马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俄军前锋队并不是莽夫、无知之辈，而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兵，其中不乏有部分射击军。
射击军是沙俄的卫戍部队，全员装备火枪，负责莫斯科防卫，射击军步兵一般在战场上配合支援那些贵族骑兵部队。
能拉来部分射击军，说明回去的沙俄皇储费多尔确实火了，想要找场子。
这五千俄军都是步兵，他们知道明军一贯用夜不收和骑兵探道，打算在半道打埋伏。
熟悉地势环境的俄军在一个高岗后面埋伏了起来，摸着冰冷的武器静静地等待着落单的明军。
下午，乌云四起，遮天蔽日。
高岗上，苦苦等待中的俄军士兵，有的骂骂咧咧，埋怨着明军怎么还不出现。
有的则做起了祷告，期待明军千万别出现。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明军先头部队慢慢出现在视野，黑压压的明军铁骑，几乎是一望无际。
明军先头部队接近了俄军先锋埋伏的地方，不少毛子兵紧张的直咽口水，几个曾参加过西域大战的军官，更是吓得小腿发抖。
十几年前被龙武军追杀的惨痛经历，似乎历历在目，如同厄运一样笼罩在心头！
慢慢的，明军战马沉重的马蹄声敲得大地颤抖，埋伏的俄军甚至可以看到战马鼻孔冒出的热气，鲜红的龙旗如同太阳般刺眼！
当明军骑兵越来越近的时候，老沉的俄军长官一声令下，伏兵们一通乱射，接着一跃而起，狂叫着扑向明军。
俄军使用的是“先进”的线膛枪（前装），相当于和鼎步枪，装填少说要十几多秒，他们等不起！
而且，打埋伏的俄军足有五千人，反观看明军只有千骑，似乎是一个骑兵团的建制。
俄军突然杀出来，确实给了这支明军先锋一个措手不及，毛子们虽然大多是都是步兵，但几个人围着一个骑兵，叉子斧子一顿乱插乱砍，搁谁谁受不了啊！
而且俄国人长得高大彪悍，基本是几打一的局势，还是近身混战，这对骑兵极为不利。
这支明军前锋团是万万没想到，毛子们居然敢主动出击！
明军的特点是胜不骄败不馁，遭遇突袭之后，骑兵团总立即下令马上撤退，重新稳住阵型。
眼瞅着明军被揍跑了，数千俄军举着武器死命地大叫，欢呼着自己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这队明骑整好队后又重新杀了回来！
他们向红色的浪潮一样，把这些满脸兴奋的俄军围了起来。
俄军先是集体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上校死命的呼喝组织反击。
俄国人的确很凶悍，他们没有退缩，慌张了片刻后便抄起家伙抵抗明军骑兵的冲锋。
但战争是个技术活，面对专业的明军骑兵，俄军一个个两条腿的能有什么好结果？
远距离时，明军骑兵先是火铳一轮狂射压制，接着纷纷拔出骑枪和马刀。
同样的，俄军也在射击，大喊大叫地乱射。
大地的震撼声再度响起，铁蹄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死亡的钟声，在俄军心中敲响。
明骑很快冲到跟前，没等毛子兵的武器举起来，马刀已经割开了他们的要害。
最后的结果没有什么悬念，半个时辰后，俄军五千人阵亡大半！只有少部分幸运儿落荒而逃。
战斗结束后，明军立即发动追击，尽管天气酷热，他们还是兼程挺进。
这场阻击战对明军来说，就像一颗投进湖水里鹅卵石，只留下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又马上消失了。
可以说，俄军组织的这次小小的抵抗，对明军先锋军的推进，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拂晓时分，李定国率前锋大军抵达梁赞，在这里遇上了俄军主力哥萨克骑兵团。
这次场面完全换过来了，明军以步兵为主，俄军以骑兵为主。
可哥萨克骑兵就是讨不到好处，他们如非洲的鬣狗一样，围着明军寻找战机。
李定国立即下令将各部以旅为单位组成方阵，以拒骑兵冲击。
方阵内刺刀林立，寒光逼人，方阵的四角都设有火炮。
为了防止被切断水源，其中一个旅的方阵紧靠奥卡河。
日出之时，各旅的乐队在方阵中央奏起《皇明颂》，准备迎接战斗。
面对明军方阵厚密的刺刀，哥萨克骑兵毫无惧色，他们喊叫着，发起了勇猛的冲击，但很快就遭到大明军队的还击，不得不败下阵来。
哥萨克骑兵再次冲锋，依旧毫无战果，明军的方阵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在明军强大火力的逼迫下，哥萨克骑兵不得不退向梁赞。
第二日黄昏，朱慈烺的御驾抵达梁赞，这座被蒙古军摧毁过的古城就在眼前。
梁赞城建立在奥卡河，城墙的下半截是用泥土堆砌，上面则是用橡木和橡木板搭建，放在大明，就一十八线城防。
欧洲不重视城堡防御，除了几个重要大城市和战略要塞修建棱堡，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城防。
当年蒙古大军西征，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才能充分发动骑兵机动的优势，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欧亚大陆。
正当大家说起当年蒙古大军屠城之事时，朱慈烺登上了一个山坡，他发现俄军主力早已在梁赞城周围和奥卡河两岸严阵以待。
左岸上是乌克兰军团，右岸上是伏尔加军团，在两大军团后面，似乎还有着更多的人马，应是梁赞城周边是中央军团。
显然，俄军是有备而来的，是打算野外决战了。
朱慈烺没敢贸然而动，俄军支援梁赞也有两年，对周边做了大量的准备，如坚壁清野，战场屏蔽，防止明军夜不收探实。
而且，据朱慈烺判断，他们的人马绝不止这些！
因为俄军有六大军团，汉王朱和墿奏报，乌克兰军团总人数不过三万，还包括了大量游牧民族士兵，伏尔加军团也包括大量民兵，人马大约三万。
中央军团人马最多，兵马多达十二万之众！
除了这三大军团，还有三个，朱慈烺觉得，大明征讨沙俄这么大的动静，沙俄能不增兵？
靠这区区十八万头毛子，与我二十万皇明大军对抗，等死呢？

第1279章 反明同盟
明俄战争，两大帝国之间的生死大战，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早在六月份的时候，奥斯曼帝国获知大明皇帝御驾亲征俄国的消息时，持有帝国印章的大维齐尔第一时间召集所有维齐尔参与国家事务，在位于托卡比皇宫的库巴尔提举行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三十年前，年幼的穆罕默德四世登位，奥斯曼帝国进入苏丹女权时期，政务交由帝国后宫治理，皇太后执政。
女人执政并非什么新鲜事，但奥斯曼这位太后本事也忒差了，摄政期间到处得罪人，最后因招致政敌被人干掉了。
幸免于难的年轻皇后亲眼看着擅权的婆婆被弄死，吓得连忙保证后宫不会再干预帝国政务，接下来便是欺负孤儿寡母的熟悉剧情。
自那以后，奥斯曼帝国进入了科普鲁律家族统治时期，帝国被大维齐尔（相当于总理）操纵，苏丹（皇帝）失去权力，搞了个类似君主立宪的玩意儿，开会的地点都是在皇宫里。
科普律鲁家族的掌舵者是一位激进的保守执法者，他恢复了奥斯曼帝国的中央权力及帝国的军力，其子及家族继承人奉行其父的路线，猥琐发育，强军强国。
这也是奥斯曼帝国面对大明西进，吞并布哈拉汗国和萨菲帝国而保持中立的主要原因，他们不愿招惹强大帝国，专挑弱小收拾。
科普律鲁家族重振军威的战略颇有成果，近十年来奥斯曼帝国的大军对外扩张接连大胜，重夺了特兰西瓦尼亚及征服克里特地区，一直扩张到乌克兰南部。
六月时，大维齐尔派遣一员秘密特使前往法兰西，让他去问问路易十四，有没有兴趣商谈一下有关明俄战争的问题。
让大维齐尔惊讶的是，路易十四的回复不只是“有兴趣”，可以说非常积极，积极到痴狂了。
他竟然提议要建立一个“反明同盟”，让整个欧洲团结起来，共同对抗西进的大明帝国！
奥斯曼帝国高层立即明白了，路易十四这家伙志向远大啊，不仅想当欧洲大陆的大哥，还想击垮那个强大的东方帝国！
不过，奥斯曼帝国正有此意！
昔年，大明灭叶尔羌汗国、吞并准噶尔汗国、灭哈萨克汗国和布哈拉汗国，又收拾了萨菲帝国，已经把疆域推到了里海，与欧洲接壤了！
现在他们又要灭俄国，那下一步呢？
在东亚和南亚大明已经灭了清国、日本、安南、缅甸、莫卧儿帝国，统一了亚细亚，目前在东方再没有一支力量能够制衡他们了，大明大概率会往欧罗巴扩张！
俄国之后，首当其冲的可能是波兰立陶宛王国、瑞典帝国、神圣罗马帝国。
当然，甭管下一步他们打哪里，与大明已经接壤的奥斯曼帝国的概率也挺大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必然是如芒在背，不得不防。
此时明俄大战，正是天赐良机，若是再不把握住，奥斯曼危矣！
几大帝国的灭亡历历在目，奥斯曼帝国的高层们并不觉得他们的军队比明军强大多少。
而法兰西是欧洲霸主，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战略同盟国。
更重要的是，这种损耗国力的事情，必须拉上法兰西啊，最好能把整个欧洲拉上！
当初法兰西利用三十年战争中的休养生息和外交操作，一跃成为西欧地区最强国家。
特别是路易十四加冕后，学习大明的“天武新政”，以重商主义大力发展经济与海军，又以绝对君主控制下的财富，培养最“现代化”的法国军队。
此时，法兰西的常备军数量已经冠绝欧陆了，若是再让他们在一旁发育，对奥斯曼帝国的威胁极大。
正当大维齐尔准备再遣派使者前往法兰西时，路易十四主动派人来了，郑重邀请奥斯曼派遣特使去法国巴黎，共同商谈“欧罗巴局势的问题”。
路易十四不仅邀请了奥斯曼帝国，还邀请了英格兰王国、神圣罗马帝国、波兰立陶宛王国、瑞典帝国……
除了奥斯曼帝国，其他几国接到邀请后，都有犹豫。
说实话，远离大明的神圣罗马帝国和英格兰王国，都不大明白欧罗巴有什么“局势问题”。
他们一致认为，就算是俄国被灭，明军也是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西进了吧。
到时候，等明军主力撤退，还能去抢一波，分一杯羹。
面对这帮目光短浅的猪队友，路易十四不得不派出特使进行游说。
这位特使不是别人，正是跑到吴三桂手下当谋士、又将吴三桂卖给法国人的玄烨。
玄烨跑到法国后，以“大清在外避难皇帝”的名义，与路易十四进行了会面。
俗话说，牛逼的人到哪里都混的牛逼，玄烨那二五仔，到哪都混得开。
路易十四觉得这年轻人能力不错，又帮法兰西立过大功，最重要的，他还是大明的“反政府武装头目”，利用好的话将来作用不小。
于是路易十四便收留了玄烨，封其为法兰西勃清大公，还将自己的私生女“布鲁瓦小姐”玛丽嫁给了他。
（朱慈烺比路易十四大九岁，书中比康麻子大二十八岁，历史上是大二十五岁）
玄烨的口才很好，投靠新主后工作非常认真，路易十四规划的“反明同盟”，不乏有他的建议。
玄烨首先乘坐火车，秘密抵达波兰立陶宛王国，游说国王约翰三世。
波兰立陶宛王国，是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结为的联邦，也是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欧洲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
约翰三世是波兰国王兼任立陶宛大公，这家伙早年随瑞典军打过波兰，后来似乎是打不过就加入，转而成为波兰驱逐瑞典帝国的领导人，还被任命为大元帅，后又担任波兰军总司令。
后在法兰西路易十四的支持下，约翰三世进行夺取王位的活动，去年刚刚当选为波兰国王，在位期间实行亲法政策。
可以说，约翰三世就是路易十四养的一条狗，这也是玄烨第一站选择波兰的原因。
毫无意外，得知路易十四的战略目标后，不等玄烨多说一句废话，约翰三世当场拍板，跟着法国一起组建“反明同盟”。
……
玄烨的第二站是神圣罗马帝国，一个类似东周王室的欧洲皇族。
神圣罗马帝国和罗马帝国没有直接且合法的关系，就借了西罗马帝国的名头而已。
（西罗马帝国：公元395年-公元476年；东罗马帝国：公元395年-公元1453年）
神圣罗马帝国是962年建立的，是东法兰克王国国王奥托一世在罗马被罗马教皇约翰十二世加冕为罗马帝国皇帝。
出于政治影响，罗马教廷承认神圣罗马帝国为西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后来，东罗马帝国也承认了它的这一地位。
实际上，两个罗马帝国共同存在了五百年。
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图以德意志地区为核心，大致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德国、奥地利、荷兰、比利时、瑞士、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全境，丹麦、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大部，法国东部、波兰西部和意大利北部。
神圣罗马帝国是中世纪欧洲拥有帝号的大国，原本最有希望像东方的大秦帝国一样，完成统一大业，但他们没有。
错失这一良机的原因，全赖皇帝查理四世。
1356年的时候，纠结帝国国运的查理四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皇位继承法，于是颁布金玺诏书，确认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须由七大选帝侯推选。
皇帝由贵族开会选举产出，这想法是真牛逼！
七大选帝侯，也就是七个人，三个是教会大主教，四个世俗封建主，分别为萨克森公爵、莱茵行宫伯爵）、勃兰登堡藩侯、波西米亚（捷克）国王。
这七大选帝侯权力极大，选帝侯在其领地内政治独立，拥有司法（独立的、不准臣民上诉的最高司法裁判权）、铸币、采矿、征税等国家主权。
也正是这样，使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权遭受了严重削弱，帝国各地开始割据。
好处就是，谁家都可以当皇帝，只要你有实力，或者有钱，可以进行贿赂。
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最有权势，所以皇位基本被他们家长期占据，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也逐渐成为徒有虚名的政治组合。
几位皇帝想要从重振帝国，或者想把皇位传给儿子，但均遭到失败，他们根本斗不过这些贵族。
三十年战争后，神圣罗马帝国分为了三百多个邦国和一千四百多个骑士庄园领地。
神圣罗马皇帝徒有其名，甚至连德意志邦国的盟主都称不上，而世人对皇帝的印象，更多地是以奥地利为中心的哈布斯堡君主国的统治者，而非德意志第一帝国的最高君主。
现任皇帝是利奥波德一世，他兼任着匈牙利和波希米亚国王，他母亲是西班牙公主。
这家伙有点本事，灵活运用仅剩的权力强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威，他将帝国矛盾转移到奥斯曼帝国和法兰西的强大威胁，使得诸侯们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合作。
奥波德一世弹性地运用皇帝的权威，让诸侯获得他们想要的名位封号，借此达成皇帝的军事外交目标，也使他成为数百年来对诸侯最有影响力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玄烨的到访，让奥波德一世充满了兴趣。
反明同盟好啊，欧洲各国要组成联军，他这个皇帝就有了下达命令的机会。
如果战败了，正好可以大大削弱诸国的实力。
不过，玄烨提出的一点要求，让奥波德一世十分不爽。
“大公阁下。”奥波德眉头紧皱：“你所说的‘奥斯曼人的意思’，这个‘意思’是指……”
玄烨顿了一下，直言道：“比如，神圣罗马帝国向奥斯曼帝国割让科丁、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及波多利亚地区，以促进两国恢复正常交往，结为反明联盟。”
奥波德大惊，直接喊道：“你们搞反明同盟，为什么要我们割让领土！不！绝不可能！”
玄烨早已料到了奥波德会是这个反应，他仍旧继续说道：“这是上策，只要皇帝陛下愿意这样做，我们法兰西可以保证，奥斯曼人不会再北上侵略你们一块土地，甚至连经济制裁都不会！”
奥斯曼帝国扩张之心不死，他们不敢东进攻打大明的地盘，只好北上打松散的神圣罗马帝国。
而且奥斯曼人借着法国人的怂恿与匈牙利新教徒的邀请，奥斯曼人将索科里封为“上匈牙利”的国王。
这个举动将奥地利和其东邻的神圣罗马帝国领土割裂开来，并有了在神罗军队进入匈牙利时，奥斯曼帝国有了对神圣罗马帝国宣战的借口。
可以说，分裂的神圣罗马帝国一直受到奥斯曼人的欺负，法国人一直在那看着，时不时的来占点好处。
奥波德听完翻译，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除了这个‘上策’呢？”
玄烨认真道：“那就是中策了，贵国要拆毁一部分边境工事，撤走一部分守军，邀请法兰西和西班牙派遣长期观察员进入贵国边境，这样比任何纸面的条约和协定都更令人放心。”
“我们是受害者，要拆也是拆奥斯曼人的防线！”奥波德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玄烨笑了笑，道：“说句难听的，弱国无外交，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是不会被同情的，我们法兰西能做到这点，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您执意不肯加入反明同盟，到时明国大军压境，国灭君死可就不好看了。”
奥波德一世冷冷一笑：“就像你们大清那样吗？”
不等翻译支支吾吾的翻译完，玄烨已是脸色一沉，他在欧洲各国混过几年，是听得懂德语的。
“如果放任明军灭俄，铁蹄踏入波兰，那么整个欧洲大陆，都将处于这支世界最强军队的身影下！”
玄烨一本正经地道：“明国不会对德意志地区垂涎？明国的国策是什么？明国未来的政治走向是怎么样的，是和平发展，还是继续扩张？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我知道！”
玄烨似乎不愿想起那段往事：“我在明国生活了十五年，面见过那位天武皇帝，知道他的野心！”
“他会将明国变为穷兵黩武的国家，会将整个世界踩在脚底下！”
“我大清是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你们就有好下场了？只怕会更惨！”
这些话，让年轻的奥波德一世提心吊胆的，他确实对大明帝国知之甚少，毕竟自身问题还没解决，哪有心思了解欧洲以外的事儿。
“想想当年蒙古帝国的黄祸吧，明军的铁蹄，会让整个欧洲陷入血海之中，包括你的家族！”
玄烨毫不客气，并未因为对方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而谨言慎行，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个高级傀儡而已，而自己是法兰西大公，他怎敢得罪伟大的法兰西？
最终，愤怒的奥波德一世将玄烨赶出了皇宫。
玄烨只是冷笑，他知道，这家伙是心动了。
不管从国家角度出发，还是为了加深皇权的影响力，让神圣罗马帝国参战是奥波德一世必须要做的！

第1280章 恶毒计策
玄烨的第三站是丹麦挪威二元王国，顾名思义，这是丹麦和挪威组成的联合国家。
丹麦和挪威能共戴一主，主要是联姻的原因，丹麦老国王没儿子，女儿嫁给了挪威国王了。
按照天主教没儿子，女儿继承王位的制度，丹麦老国王将王位传给了外孙，也就是挪威王后的儿子。
挪威王后的儿子，也就是挪威王子，他兼任着丹麦国王，这就简单了。
挪威国王哈康六世去世后，王后便宣布其子丹麦国王奥拉夫三世兼为挪威国王，称奥拉夫四世，她本人则兼为挪威摄政。
自此，丹、挪共戴一主，成为二元王国，持续了数百年。
后来瑞典也加入了，三国搞了个卡尔马联盟，三国以丹麦国王为共主，不过瑞典后来强大了，成为称霸北欧的帝国，脱离了联盟，自己发展。
二十一世纪的丹麦和瑞典，虽然领土狭小局限于半岛一隅，但他们在历史上也有过辉煌的时刻。
丹麦早在十一世纪曾征服整个英格兰和挪威，建立了北海大帝国，后来持续了几个世纪，依旧是北欧大帝国，再不济也是北欧强国。
丹麦的航运业和海外贸易十分发达，商船队仅次于英国居欧洲第二位，并拥有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
十六世纪末丹麦成立东印度公司，在美洲的西印度群岛和北非的几内亚都拥有殖民地。
瑞典就更牛了，一代雄主古斯塔夫二世横空出世，带领内外交困的瑞典杀出重围，一度占领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大部分领地，建立了瑞典帝国。
古斯塔夫二世在军事改革上影响最大，他实行普遍征兵制，建立战斗力强大的常备军，精简军队编制，改善武器装备，使炮兵变成独立兵种。
朱慈烺穿越到大明，改革军队，让明军采取灵活的线式战术，并使炮兵、步兵、骑兵和后勤兵密切配合，都是出自古斯塔夫二世的军事思想。
古斯塔夫二世被誉为“欧洲近代战争之父”，也是历代瑞典国王中惟一被封为“大帝”的国王。
可惜在三十年战争中，这位年富力强的“北方雄狮”带领瑞典大军冲锋时，被神圣罗马的帝国军击毙了。
如果他不浪，说不定会当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改写欧洲历史。
古斯塔夫二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瑞典帝国，依旧是北欧最强横的国家，比丹麦还强。
这两个国家，在三十年战争中都是法国的盟友，战后也一直维持着与法国的友好关系。
重要的是，瑞典和沙皇俄国接壤，一旦沙俄扛不住被大明灭了，瑞典也会慌。
因此，现任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反明同盟的邀请，不过他也提了一个要求：丹麦也必须参加！
瑞典和丹麦相亲相杀，这两年更是因为争夺北方霸权而大打出手，谁都不是傻子，知道与明军开战，肯定得出点血，总不能自己在前面顶着，让对手在那发育背后捅刀子吧！
丹麦的态度则开朗多了，对于法国的此番邀请，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不敢得罪路易十四，立即派出了外交大臣亲往巴黎商议联盟一事。
但丹麦更多的是为了巴结法国，避免在将来与瑞典的冲突上，法国站在瑞典一方。
一个半月后，玄烨返回巴黎，各国国王特使也秘密抵达法国，商讨反明同盟的细节。
几乎是同一时间，英国密使的船也进入了法国海港。
英国本来不想参战的，他们将精力都投放到了北美的战事，争取在远东军和吴周政权两败俱伤之际，来个黄雀在后，西进蚕食吴三桂的地盘，获取最大利益。
不过法国特使三番两次来邀请，英王查理二世和国会政要们经过考虑后，都觉得因该派特使去一下。
就算不想参加欧洲战事，英国和法国是盟友关系，总得派人参与一下，刷个存在感。
而且美洲问题还需要法国人的协助呢，应该跟路易十四面对面商量一下，提前分好蛋糕，避免两国在殖民地发生冲突。
英国人很狡猾，对法国解释：反正都是打压东方的大明帝国，英国在美洲参战也一样能牵制明军……
目前的欧洲局面是：波兰立陶宛王国是法国的小弟，西班牙被法国揍老实了，也成了法国小弟。
奥斯曼帝国与法国保持战略同盟，英国也是，第三次英荷战争中与法国结盟，刚过去两年不到，还处于蜜月期。
瑞典帝国、丹麦和挪威联盟曾在三十年战争中是法国的盟友，关系一直良好。
尼德兰差点被法军灭国了，处于养伤状态，在陆战上没有话语权。
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有仇，不过在路易十四的调节下，双方达成暂时的和平。
唯一没派人来的是葡萄牙，不是路易十四没挖墙脚，而是他正在下一盘影响世界格局的大棋！
……
八月初一，法国外交大臣富尔在凡尔赛宫组织了一场欧洲最高级别的外交会谈，国王路易十四亲自参加了会谈。
“金毛狮王”路易十四话不多，开场就挑破了窗户纸，直接揭开大明想要向西扩张的“小九九”。
然后在诸国密使的惊愕之下，路易十四描绘了一幅欧洲列强瓜分俄国和西亚的美景。
他甚至直接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标明了各国未来的势力范围。
诸国密使惊愕之后，西班牙使者第一个站出来，不再装傻，直接表明西班牙有着强烈的意愿，与法国合击明军！
波兰立陶宛王国使者也立马附和，接着又是奥斯曼帝国，他们在老早就和法国达成了临时的军事同盟，在这里都没必要去演。
接着是丹麦、瑞典表态，神圣罗马帝国最后表态，不过他们提出了拒绝割让科丁、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及波多利亚地区给奥斯曼帝国。
神圣罗马帝国外交大臣的话，引起了奥斯曼帝国特使的不满，二人吵吵半天险些打起来。
最终路易十四皱着眉头拍板，神罗拿出科丁和卡缅涅茨两地作为两国的缓冲带，由法军进驻观察，两国立即休兵，共同参加反明同盟。
神圣罗马帝国实力松散衰弱，无法与法国和奥斯曼两大强国对抗，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应了下来。
眼瞅着奥斯曼帝国占了便宜，丹麦也跳出来要求路易十四“斡旋”，让瑞典归还斯坎纳、布莱金厄省、哈兰德、博胡斯兰地区。
这些地区是十几年前瑞典从丹麦手里强行掠夺的，丹麦想要借着联盟一事空手套白狼，这几个地方起码也要套一个。
路易十四是个有能力的人，继位几十年来，权谋已经玩到了一定火候，加上法兰西的强大，处理这种国际小争端，可谓是信手拈来。
他直接表态，丹麦和瑞典两国暂时搁置争议，待反明联盟击溃明军，瓜分俄国及中亚时，再谈领土争端问题。
有法兰西的军事力量为后盾，路易十四在欧洲的地位极高，他就像二十一世纪的美帝，随意插手世界各地的事务，诸国还都是敢怒不敢言。
既然搞联盟，路易十四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他先保证击败明军后，让整个欧洲进入和平时期，进入经济恢复，全心全意投入海外殖民。
南美和北美的殖民地，欧洲诸国都有参与瓜分的资格。
为了保证得到这“胜利的果实”，路易十四希望各国签订相互军事担保，正式组成一个“反明同盟”。
一旦任何同盟国受到大明帝国的侵犯，无论是本土还是殖民地，都将视为对其他几国的共同侵犯，所有同盟国将无条件对大明宣战！
这么两个条件，真把各国特使的口水快勾出来了。
第一个条件不用说了，自从前两年的第三次英荷战争，牵动了大半个欧洲，英、法、尼德兰三国为了战争欠下了诸多债务。
为了缓解压力，他们与国际公司合作大量发行股票换成钞票，官商勾结，拉伸股价。
投资人见有利可图，便争相抢购，这种脱离常规的投资狂潮，形成巨大的泡沫，引发了股价暴涨和暴跌，以及之后范围更大的金融危机。
如今欧洲各国都在大萧条中苦苦挣扎，失业人数居高不下，经济低迷。
路易十四的话一点不虚，俄国、中亚、美洲，如此巨大的蛋糕，只要大家分了，真的就能解决他们国内的失业问题，让经济重新振作起来。
还有“反明同盟”的提议，也对各国有诸多好处，不仅可以利用战争摆脱经济危机，今后还可以在全球形成“共进退”的态势，不再畏惧明帝国的殖民军。
这次外交会谈一共举行了七八天，各国就具体出兵细节做了详细的磋商了解，集结地和战略目的成了讨论点。
期间，一名沙皇使者的到来，加速了“反明同盟”的促成。
俄国使者态度卑微，请求路易十四出兵援俄。
当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俄国其实是想请法国说话，让与俄国接壤的波兰立陶宛王国出兵支援的。
俄国的使者并非这一路，沙皇足足派出了七路使者求援，他表示，只要有人来救，事后必有重谢！
都混到向老对手波兰求救的地步了，足见俄国对明军的畏惧。
路易十四可不管俄国人的哭惨，也对沙皇承诺的“重谢”毫无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打压俄国和大明。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反明，也就意味着要跟俄军共同打击明军，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路易十四给出俄国使者一个最关键的保证：一旦明军攻克梁赞，欧洲的联军会立即参战，绝不让明军轻易打到莫斯科！
俄国使者闻言大喜，匆忙拜谢。
然而路易十四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俄国与波兰签订的《安德鲁索沃条约》作废，俄国必须向波兰归还俄波战争中强占的第聂伯河左岸地区。
七年前，历时十三年的俄波战争宣告结束，当日，俄波双方代表在斯摩棱斯克附近的安德鲁索沃签订停战协定。
条约中规定第聂伯河东岸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一部分以及斯摩棱斯克等省归属俄国；
第聂伯河西岸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一部仍归属波兰立陶宛王国。
战争最终导致乌克兰一分为二，而作为欧洲一流大国的波兰立陶宛王国则由此元气大伤。
法国的条件，使得俄国使者黯然失色，沙皇陛下努力了十几年换来的成果，竟要白白送给人家。
不过还好，这个条件其实沙皇早已想到了，而且驻守第聂伯河的乌克兰军团已被调到了梁赞，乌克兰地区也无力防守，还不如做个人情还给波兰。
当然，前提是波兰必须先出兵！
天武三十一年八月初九，“反明同盟”在法国巴黎正式成立。
路易十四再次于凡尔赛宫主持会议，共商反明同盟联军的战略部署，也就是各国出兵日期和会师地点，以及要怎么打。
法军统帅大孔代建议，联军在波兰华沙集合，合兵一处直奔莫斯科。
这位大孔代是法国波旁王朝的贵族，第四代孔代亲王，他也是法国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十七纪欧洲最杰出的统帅之一。
大孔代的战略很直接，甭管几十万明俄大军梁赞打成什么样，我们就按照约定守莫斯科，俄军就算是打废了，也不关咱们的事。
联军的主要目的是打击明军，在莫斯科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将他们一路追杀，赢得战争！
通俗点讲，就是卖队友，卖了俄军。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尤其是波兰特使第一个赞同，波兰和沙俄本就是敌对状态，俄军要是和明军拼废了，岂不美哉？
“我觉得还是差点意思。”路易十四摇了摇头。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路易十四拖着下巴道：“俄军的战斗力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为什么不让他们展示出真正的实力，等他们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呢？”
“国王陛下，您的意思是……让他们持续厮杀？”孔代亲王眼睛一亮。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直言道：“把俄国变成一台绞肉机，让明军源源不断地绞进去，耗干明国的国力，让明国深陷其中，不断流血！”
他似乎想到了另一种极为渺小的可能：“若是明军撑不住、俄军占据上风了，我们就减轻进攻力度，为明军减轻压力。”
说白了，路易十四想要把联军作为一个平衡阀，不断平衡明俄战场双方的局势，始终不让或任何一方明显占上风，始终保持明俄双方势均力敌，最终实现明俄两败俱伤。
这条恶毒的计策最早是玄烨向路易十四进言的，他对大明的情况十分了解，对明军的作战风格也颇有心得。
论综合实力，俄军自然不是明军的对手，但明军万里国征，不宜久战，而且朱皇帝的作战风格一向是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若是俄军操作得当，重兵僵持或避其锋芒，坚壁清野，派出哥萨克骑兵袭扰明军后勤粮道，等入了冬，明军就不好过了，光是饿死冻死都能让他们大幅度减员。
这个计划很符合欧洲各国的胃口，现在无论是近在咫尺的沙皇俄国，还是远在东方的大明帝国，对欧洲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如果能让他们双方彼此厮杀、最后两败俱伤，那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定下了战略目标后，各国密使带着大量资料，各回各国，向各自的君主汇报取得的重大外交胜利。
接下来，便是组建欧洲联军，东进俄国了。

第1281章 以步对骑，无情屠戮
明俄战场，梁赞。
两军依旧在对峙，明军主力初入俄军境内，朱慈烺需要了解的东西太多，士兵们也需要适应环境修整。
但朱慈烺发现，十几万俄军除了派部分骑兵小队骚扰明军外围，根本就不敢主动出击。
他们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对，就是在拖延时间！
俄罗斯的夏天，白天酷热难耐，夜晚则是湿冷，有时上午是倾盆大雨，下午就是日光暴晒。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中暑，感染白喉的士兵渐渐增多，水土不服的明军士兵一批一批地患上了疾病，倒在征途中。
对峙了半个月后，朱慈烺终于决定出动出击干毛子。
梁赞附近的开阔地带旌旗蔽日，杀气腾腾，明军与俄军都摆开阵势，准备决一雌雄。
朱慈烺摸出金灿灿的怀表，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半。
“南京那边应该中午十一点半了吧。”
喃喃说了一句，朱慈烺收起怀表，踏上三层战车上，再度眺望面前的俄军大阵。
俄军一方的中央是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军团，由一万两千名骑士组成。
这些毛子兵有的头戴圆筒卷毛高帽，有的身披黑色大氅，他们背上斜挎步枪，腰间悬挂马刀。
哥萨克骑兵以衣着鲜亮著称，看来所言不虚，不过其他俄军就显得寒碜了。
骑兵军团的左翼，是数万名西亚部落兵，他们有的徒步，有的骑马，服饰和武器杂乱无章，应该是伏尔加军团。
右翼的造型则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身穿白袍，头插羽毛，还有的仅穿着传统的卡夫坦长衫，戴着裘皮帽子。
他们唯一的亮点是手中闪闪发光的刺刀，这部分俄军使用的是装备塞筒式刺刀的波罗的式燧发枪。
明军诸将像是外国观察团似的，满脸微笑的看着俄军大阵，不时地指指点点，探讨几句。
此次伐俄，大家都是做足了功课，对俄军的制度里里外外的了解了个通透。
那两翼人马，有不少是沙皇阿列克谢组织的外国兵团，据锦衣卫情报，俄军这一大群征召部队严重缺乏基本的军纪。
用俄军元帅戈洛文的话形容：“他们既没有完成伟大事情的欲望，也不能完成伟大的事情。”
通俗来说，就是炮灰！
这也造就了俄军的布阵和明军截然相反的现象。
明军是步兵居中，骑兵护卫两翼，而俄军是精锐的骑兵军团居中，杂牌步兵军团分布两翼。
他们的阵地上构筑着一道道土垒，土垒后面设置着上百门旧式大炮，充分地体现了俄军的战略思想：苟！
朱慈烺和赞画们仔细观察着敌阵和周围地形，他们很快发现了俄军的几个弱点：骑兵军团的队列十分松散，步兵军团更是混乱不堪。
土垒非常简易，不足以阻挡皇明大军步兵的攻击，铁炮则是安置在无法移动的海军式炮架上，没什么机动性，威胁不大。
朱慈烺观察完毕，与诸将探讨了一阵，最终中军下达了具体作战方案：“每个旅组成一个方阵，五个旅面向敌军一字排开！”
一点左右，一阵阵战鼓声和军号声响了起来，皇家第一旅首先向前缓缓移动。
几分钟后，其他几个步兵旅也迈步前进。
数里外，看到明军以方阵的形势层层推进，俄军统帅克鲁瓦公爵脸上惊讶，随即露出轻蔑的冷笑。
面对如此防御，以及大量的哥萨克骑兵压阵，明军居然以步兵迎战，还是主动往上贴，如此战术着实令克鲁瓦惊奇。
他真想策马跑到明军主将面前，认真的询问一句：“哦，我亲爱的老哥，你是我们沙皇陛下派在明国的内奸吗？”
俄国人最怕的明军将领首推定国公周遇吉，其次是定远侯戚广阳，接着是汉王朱和墿等年轻将领。
而指挥这场战役的明将是宋国公李定国，俄国人对他很陌生，压根没将他当回事。
特别看到明军这开场，年轻的克鲁瓦公爵如同看到了一个白痴在指挥作战，心中痒痒得不行，竟一时间忘了沙皇禁止主动出战的禁令。
他以一个超帅的姿势拔出战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大声叫道：“勇士们，上帝要求我们，去消灭这些可恶的异教徒，乌拉！”
“乌拉！”
刹那间，沙土飞扬，马蹄声大作，上万名哥萨克兵团发出狂野的呼喊，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明军方阵。
哥萨克骑兵每行八人八骑，在尘土中浩浩荡荡前进，数万匹马纵横驰骋，数万把刀交错挥舞，这场景极其令人震撼，成为地球骑兵战史上最壮烈的一幕！
“止步！”
号令声此起彼伏，明军立即停止了前进，如钉子钉在原地。
“排枪！”
明军指挥官命令各方阵第一排士兵卧倒在地，第二排士兵蹲下，第三排士兵直立着，他们密密麻麻的人挨着人，将整个枪阵挤的密不透风。
明军前排士兵举枪瞄准，使用的都是最先进后膛枪，金属弹壳。
在各方阵前排出现的几个豁口上，搭载着“加特林”的战车缓缓伸了出来，还有一些小型机动野战炮。
当兴奋的哥萨克骑兵冲到离明军大阵仅五百米时，战马上的李定国面沉似水，高举宝剑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放！”
刹那间，明军各方阵同时喷射出密集的子弹，内中夹杂着激烈的“哒哒哒”声。
战场上顿时枪炮齐鸣，人喊马嘶，在明军密集的火力网下，哥萨克骑兵成片地扫倒。
后膛枪的射速可不是闹着玩的，明军士兵根本不需要一排一排的往上续，直接集体开火，打完一发装填子弹，不过需要短短数秒，在指挥官的喝令下，便又打出下一轮。
短短一两分钟内，明军已经打出了七八轮，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团遭到了史诗般的重创，被大量杀伤。
用击针的后装线膛枪在良好的射程、威力、精度之外，解决了装填速度的问题，步兵的弹幕足以挡住一切向他们冲过来的近战兵种。
虽然对于骑兵来说，装备后膛枪的步兵射击精度，不足以完全阻止他们的快速突进，但明军有高科技机关枪！
后膛枪还需要装填时间，机关枪可不需要，一分钟能打出几千发子弹，真正的乱射！
看着俄军最精锐宝贵的哥萨克骑兵，如同麦子一般被无情收割，俄军统帅克鲁瓦公爵彻底懵了。
他曾听前元帅戈洛文说过明军的火枪阵，也计算过哥萨克骑兵突击明军火枪阵的时间，他觉得压力不大，英勇的哥萨克骑兵，完全可以在明军装弹时一举击碎他们。
可眼前的战况，完全颠覆了克鲁瓦公爵的认知！
“明军用的什么武器？为何他们的射速如此快？”
克鲁瓦公爵嘴角抽搐，额头冷汗直冒，因为眼前的惨案仍继续，哥萨克骑兵虽遭到重创，但他们冲的太快了，根本没法停下，更别说掉头。
那些冲的快的骑兵，“奋不顾身”地冲向明军方阵，少数运气好的直接突入明军大阵，砍到了几个明军士兵，但随后就被成片的刺刀捅成了刺猬。
还有几股骑兵冲进了两个方阵间的夹道里，结果被猛烈的交叉火力射的满地碎肉。
哥萨克兵伤亡越来越严重，而明军方阵却岿然不动，无情的刺刀和疯狂的火力，迫使哥萨克残存的几千骑兵不得不后撤。
“追击！”
朱慈烺乘势挥军前进，全程看戏的龙武军骑兵迅速出动，截断了部分哥萨克骑兵的退路，并将他们彻底消灭。
经过这两个小时的苦战，两翼俄军被明军打的稀烂，毛子们吓得魂飞魄散。
左翼的明军很快突入敌步兵军团阵地，毫无困难地越过土垒，夺取了那几十门笨重陈旧的大炮。
右翼的明军也击溃了部落兵，缴获了大量军械和物资。
战败的俄军走投无路，成群地跳入奥卡河中，溺死者无数。
来不及跳河的，均遭明军杀戮，顿时奥卡河水被鲜血染得通红。
克鲁瓦公爵率三万残兵仓皇逃走，后阵的中央军团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撤往莫斯科，只留下一万人马坚守梁赞。
战旗飘飘，朱慈烺跃马出众，凝视着血腥的战场，不悲不喜。
饿军战败的速度有些突兀，但又在情理之中。
滚滚历史长河中，后膛枪的出现，使得骑兵不在担任正面冲击的职责，各国骑兵的数量也迅速下降，只有整体军队比例的一成以下。
真正淘汰掉骑兵的是机枪、速射炮、铁丝网、战壕和碉堡，此后骑兵只作为机动单位运用在战场上。
俄军是第一个享受明军后膛枪和机枪双重打击的敌人，沙皇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哥萨克精骑，瞬间就报效了。
不过他们死的很壮烈，起码开场的万马奔腾效果不错，载入了史册，更成为后世军事史上的经典战役之一。
这一仗中，远征俄国所经历了千辛万苦的明军得到了补偿。
为鼓舞士气，朱慈烺下令士兵可搜刮敌人的财物，除了武器装备上缴，其余皆可自留。
士兵们从杀死的和溺死的哥萨克兵身上搜到了许多值钱的东西，一些士兵往往因一具尸体而大发横财。
面对仅剩下的梁赞孤城，明军是毫不在乎，他们什么高大坚固的城墙没见过？
从明军中随便拉出一个哨总，都能说出两个现成的攻城办法，还是伤亡最少的方法。
第一，学习鞑子，让毛子俘虏做攻城的先头部队。
第二，动用火炮轰平轰烂！
这场攻城战，打的十分轻松，有人严重怀疑留下一万人马守城的俄军将领有“通敌”嫌疑，故意丢下这一万炮灰给明军攒军功。
为了减少俘虏带来的军粮压力，明军采用了第一种方式。
被逼攻城的毛子俘虏兵们，跟丧偶似的哭丧着脸往上顶。
但是没办法，因为一旦回头就被明军的督战队毫不留情的枪决了。
毛子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基本等于送死，因为他们的“同胞”不允许任何人登城。
梁赞城攻防战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负责破城的汉王朱和墿骑在高头大马上，悠闲地看着。
“二哥！”
秦王朱和坤策马而来，面露担忧，提醒道：“二哥，你用清一色的俄军俘虏当炮灰，就不怕城内的毛子接收他们，壮大守城力量？”
他继续道：“我建议你在俘虏兵中掺一部分我们的人。”
朱和墿笑了笑，道：“老五，你太年轻了，不知人心复杂。”
“二哥，怎么讲？”朱和坤不解。
朱和墿指着梁赞城：“人的本能是惜命，毛子们不会那么讲义气的，更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
朱和坤茅塞顿开，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那么的残忍不堪。
只见梁赞守军为了活命，在城头不断射杀登城的俄军俘虏，远了泼开水，近了直接砍杀刺死。
有的俘虏兵快要爬到城头，苦苦央求守城俄军“别杀我”，却转瞬迎来一盆开水，被烫的惨叫捂脸衰落城下，活活摔死。
看了一阵子，朱和墿突然道：“老五，这几年父皇可曾提到过我？”
朱和坤的目光从城头转向兄长，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二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朱和墿怅然一叹：“父皇若是迟来个一年半载，你二哥可就葬在这北庭封地了。”
他的话带着一丝埋怨，似乎是在怨老爹这么久才发兵。
朱和墿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他在前线扛了大半年才想明白，为什么老爹让他当先锋先行攻打俄国。
这明摆着就是消耗他的兵力嘛！
与俄军苦战近两年，汉军确实消耗了大量的俄军力量，不然今日之战，俄军也不会表现的这么烂，两翼基本没有抵抗就溃败了。
因为这两年，俄军的三大军团，被汉军几乎打散了，其中乌克兰军团和伏尔加军团，是重建的建制，中央军团被打得只敢龟缩阵后。
同样，汉军也损失惨重，大量将士埋骨北地。
秦王朱和坤表面看似文弱憨憨，实则内心精明的很，他转念一想就参透了兄长话里的意思，于是劝慰道：“二哥，你多虑了，这几年父皇经常提起你，还说如果诸皇子都能像汉王一样，皇明一统天下也就为时不远了，朕又何须亲征？”
“真的？”朱和墿面露激动之色。
朱和坤肯定地点了点头，并笑道：“二哥，诸位兄长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听说你在我这个年龄之时，第一次随驾西征就灭了准噶尔汗国，简直太棒了！”
“呵呵，都是父皇教导的好。”朱和墿心情畅快，又道：“好弟弟，以后跟着二哥，二哥教你打仗，带你打毛子灭白夷，横扫西洋！”
“二哥……父皇已经将我安排在龙骧夜不收了，以后得跟着杨老将军……”朱和坤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龙骧夜不收？”
朱和墿眉头一挑，沉吟道：“也好，杨其礼老将军是最早跟着父皇的几位武勋之一，你跟他也不算屈才。”
话虽如此，可朱和墿内心却在思量，龙骧夜不收掌管军情，与锦衣卫相辅相成，又互相监督，老爹如此安排老五，莫非是想老五以后接掌情报部？
“父皇啊父皇，您是真不给任何人机会啊！”朱和墿长叹。
一个时辰后，梁赞城破，明军攻入城内，将整个梁赞夷为平地，大军通往莫斯科的障碍被彻底扫除。

第1282章 秦王历练
十月的俄国北方，已是寒冬。
通往莫斯科的大道上，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很难看清原野。
雪落如麻，铁蹄隆隆，一队人马驶过荒原，发出沙沙的声响，秦王朱和坤策在马上，低着头抵抗阵阵呼啸而来的风雪。
他披着厚厚的斗篷，穿着柔软的轻甲，甲片上涂着红漆，抓着缰绳的手戴着厚实的羊毛手套。
身后一队龙骧夜不收骑兵皆是如此，他们的举止装备，都显示这小队人马是极为精锐的骑兵。
这次侦探莫斯科周围的俄军敌情，是朱和坤加入龙骧夜不收后第一次行动，由博远侯杨其礼亲自跟随，总共二十四人。
朱和坤白净的脸蛋冻得通红，口中呼着白气，即便他全副武装，细碎甲片内衬还是厚绒打造，但在凌冽的风雪席卷之下还是冻得全身发抖。
特别骑在战马上，似乎要被风雪刮走，衣帽早已布满了积雪。
胯下马匹不断打着响鼻，喷着浓烈的白气，朱和坤全身冰寒，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抓缰绳的手都松了，但他依旧坚持着，双手搂着战马脖子缩在马鞍上，让胯下战马跟着前面的夜不收跑。
杨老将军都快七十高龄了，一路上都未曾畏惧风寒退缩休息，自己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是当朝皇子，怎可遇难而退？岂不是给父皇丢脸？
“停！”
一声喝令，这对龙骧夜不收立即勒马止步。
博远侯杨其礼放下举起的右臂，转身对伏在马背上的朱和坤道：“殿下，前面有个庄子，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朱和坤立起身子，迎着风雪大叫道：“好！全听老将军……安排！”
他被冻得连说话都要不利索了。
话音刚落，不等杨其礼吩咐，几名龙骧夜不收立即驾马分散四周警戒。
朱和坤放眼看去，只见前方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荒野寂静无人，偶尔看到积雪中的一些杂草。
又认真看了一圈，他才发现远处隐隐有一片村庄的影子。
朱和坤不禁感叹，老夜不收的眼神就是犀利，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竟一眼就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雪依然下，刺骨的寒风呼啸横扫，一行人马来到庄子前。
和想象的一样，这是一处无人的废庄，炊烟断绝，荒草塞路，满目荒凉，处处是烧毁的房屋，成堆的瓦砾，连门窗都被拆掉了。
朱和坤又惊讶地看到几具冻僵了的伏尸，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俄国村民。
“俄军主帅好魄力啊，坚壁清野连自己人都清光了！”杨其礼嘴角露出一丝讽刺。
明军的补给线很长，若是在降低饲料标准的情况下，明军骑兵进行强行军，战马会死的越来越多，人也如此。
因此，俄军从头到尾都在贯彻坚壁清野的策略，他们在撤离之前不仅会放火烧毁所有物资，还会疯狂抢劫周围的村庄，连一根毛都不给明军留下。
有俄军军官抱怨道：“明军还未到，我们这些非常富饶的地区，竟被沙皇的士兵抢得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绝灭的景象，朱和坤嘴角微抽，想起了大明，想起了南京城的种种繁华，还有王府的温暖。
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人生来就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王侯，地位尊崇，畅享太平，而有的人一出生就在乱世，饱受欺凌，自身难保……
但王侯将相并非天生贵种，他们的生活是靠出身布衣的先祖打拼出来的！
如果不是太祖高皇帝乘时应运、戡乱摧强、驱除鞑虏、开基立国，哪有数百年的朱明皇朝？
如果不是父皇天武帝披荆斩棘、力挽狂澜，大明早就亡了，母亲不过是大明湖畔一普通女子，哪有他现在的秦王身份？
想明白了这些，朱和坤决定，他要用生命来守护大明，保卫家国！
龙骧夜不收找了一间稍好的废屋歇息，只是所有门窗被拆，寒风拼命地往门缝里灌。
不多时四周不断传来拆屋的声音，几名夜不收很快抱来一大堆木板，又快手脚快的堆了个火塘，将柴木搭进去，扔进一些枯草，快速取出生火器点燃。
浓烟中，枯草被点燃，很快又点燃干枯的柴木，柴木“噼啪”的燃烧起来，变成熊熊大火，温暖气息出现在废屋中。
朱和坤呼了口气，脱下自己的斗篷，抖去积雪，从马鞍上取下行军铁壶，放在火架旁温水。
龙骧夜不收的装备很多，马鞍后挂着折叠的帐篷，毛毯，喂马的豆料等必需品，还有肉干、饮水等给样品，火枪等武器就不用说了。
众人手脚麻利各忙各的，连博远侯杨其礼都是自己一声不响的喂养马匹，给们松松鞍具，喝些水，吃些豆料。
火堆旁，朱和坤看着忙碌的众军士，真正体会到了真正的军旅生活。
以前在天武军京师大营，身边武将侍从环绕，哪里有军人的模样，简直就是个镀金王爷。
龙骧夜不收则不同，这些奋战在最前线的勇士们，似乎没把他当成王爷。
只见他们几人围在火塘旁，将积雪放在架子上的小铁锅内，开始烧水煮肉，低声有说有笑的，不时地闭口不言，竖起耳朵探听周围动静。
朱和坤没有闲着，加入其中与军士们聊天，像个新兵一样了解龙骧夜不收的规矩和侦查手段。
众人对这位亲民的王爷颇有好感，和颜欢笑与之畅谈。
外面仍是寒风呼啸，一片的雪落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杨其礼忽然进来道：“北面有情况。”
众人立即整理装备，取来各自斗篷系上，冒着大雪纷纷出了屋外，朱和坤也跟了上去。
一名夜不收向众人报知了情况，负责警戒夜不收在庄子北面的雪地上发现了几行脚印，还有马蹄印。
若所料不错，应该是俄军的哨骑。
为避免打草惊蛇，杨其礼吩咐将战马掩藏在废庄内，步行摸过去探查。
当下他们摸出庄子，一名叫郭尚的夜不收走在最前面，手上持着火枪，腰间还有手铳和刺刀，负责追踪。
在郭尚后面还有三名夜不收，负责突击，两翼各三名夜不收，负责掩护两翼，还有三个断后的。
朱和坤居中，身边就是杨老将军，剩余八名夜不收另外组队，负责看守战马。
他们沿着敌军踪迹一步步的走去，军靴踩在雪地上沙沙的声音。
因为敌人的踪迹有脚步有马蹄，说明他们不是骑马而行，而是牵着马走，应该走不了多远。

第1283章 猛男
茫茫雪原上，到处都是积雪，龙骧夜不收探查追踪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发现了脚印的终点。
最前面的郭尚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迅速低下身子。
朱和坤一凛，因为他听到了前面有毛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大致意思是：方才好惊险，差点被熊给拍死了这类的话。
再偷偷看去，只见一处石堆搭着避风雪的简易帐篷，里面生着火，似乎在烤肉，隐隐能看到几个毛子兵在拉回走动，帐篷外是一只被宰杀的棕熊……
“看样子是这帮毛子猎杀了一头熊。”
朱和坤眼神凝重，这些毛子衣着不错，看上去颇为精壮有力，应该是哥萨克骑兵。
名为郭尚的夜不收匍匐着继续摸上去，他身上穿着白色斗篷，动作轻慢，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
其余夜不收也慢慢向前挪动，正当大家快要接近帐篷后面的时候，一名哥萨克骑兵走了出来。
众人连忙低头，掩在雪中，半晌没动静，朱和坤偷偷望去，只见那毛子兵正掏出鸟背着寒风撒尿……
那家伙面带煞气，身上也披着厚厚的斗篷，肩上挂着一杆火铳。
哥萨克骑兵常年冒险，警觉性很高，一泡尿还没撒完，他就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似乎有敌人接近。
当他察觉到不远处伏在雪中的夜不收时，目光睁大，正要高呼，郭尚不暇思索，一跃而起，将锃亮的三棱刺刀狠狠地刺向毛子。
这毛子哥反应也是不错，下意识的往后躲避，然他还在撒尿，动作缓慢，身体没跟上，而且龙骧夜不收的速度太快了。
血雨狂飙，三棱刺刀狠狠地刺入了毛子哥的颈部，将其当场毙命。
立时雪地上洒落片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还冒着腾腾热气。
这毛子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摇摇晃晃站着，双手捂着脖子抽搐着。
这帮哥萨克骑兵们似乎是狗鼻子，就这点动静就惊动了他们，又有一个持着火枪的哥萨克出现。
“啪！”
一声枪响，这名刚现身的哥萨克被当场爆头，立时稳稳倒地，连抽搐的前置动作都没有。
放枪的是杨其礼，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必须先发制人了，他下令全力冲击帐篷。
帐篷那边更是大叫，几面圆盾出现，后面一些人影，然后是火枪声音，几发子弹呼啸过来，射在朱和坤不远处的雪地中。
“直接冲上去！”
杨其礼又是一声大喝，轮转手铳连番射击。
有秦王在此，双方距离又这么近，龙骧夜不收掌握着主动权，傻子才趴在那跟毛子对射呢，直接趁着毛子装填火枪一波A过去斩杀！
几名龙骧夜不收步步紧逼，往帐篷压去，那边的哥萨克有些慌乱，大声用俄语叫道：“对面的明国兄弟，能不能放我们一马，大家好聚好散……”
这队龙骧夜不收，包括朱和坤大概都能听懂俄语，但他们面对如此极品的对手，无一人停下打趣，一个个依旧板着脸，十分谨慎地发动进攻，不给这群毛子任何机会！
哥萨克又开始开枪，还有一把长长的标枪投射而来，结实地插在一名夜不收身旁的雪地里。
若是被插中，只怕直接被钉在地上了！
“杀！”
四名夜不收踏着积雪，就冲了上去。
后面的朱和坤一腔热血燃起，也从雪地里爬起，跟着冲去，杨其礼没有阻拦，连忙跟上。
“杀！”
郭尚第一个冲入帐篷，手中马刀一个猛劈，一个持枪的哥萨克差点被劈成两半，大股的鲜血喷薄而出。
这郭尚明显是个练家子，一刀下去又是一个直斩，又一个哥萨克兵嘶声叫着，握着火枪的右手臂血淋淋掉落。
身后三个夜不收突击队员吼叫着扑上来，哥萨克们慌忙迎来，火星溅起，随即是冷兵器碰撞发出的刺耳声音。
哥萨克兵的近身搏杀能力十分出众，不比一般的明军夜不收差多少。
只是今日，他们的运气很差，遇到了大明最精锐的龙骧夜不收，还是为保护秦王精挑细选的一队人！
双方持着冷兵器战的有来有回的，刀刀绝杀，如此近的距离，火枪基本就是烧火棍，因为谁都怕尴尬地打到自己人。
这时，朱和坤入场了，他没有犹豫，抓住机会就上，手中马刀直刺，哧的一声，直刺入一名毛子的小腹！
这哥萨克如野兽般的嚎叫，想阻止利刃入腹，他的双手甚至抓在刀刃上，血淋淋都是鲜血，见是个年轻新兵，更是狰狞的怒吼着，似乎想要吓坏小朋友。
哪知，朱和坤并不畏惧，狞笑着将锋利的刀锋在毛子脏腑中绞动，让那毛子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猛然剧烈的金铁交击声，朱和坤一震，却是一哥萨克在他身后劈了一刀，被杨老将军挡下。
朱和坤惊怒交加，体内的血脉似乎觉醒了，手中马刀抽出，带着一色的毛子鲜血，然后狠狠地斩向身后这名偷袭他的哥萨克兵。
这名倒霉的哥萨克兵，全程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其礼身上，却没想到那年轻的明兵这般狂躁，防守不及之下，脖颈处立刻被斩出豁大的伤口，鲜血狂喷而出。
朱和坤还想上前补刀发泄，发现刚才被他偷袭插死的帽子竟然没死，他睁着死鱼似的眼睛，直直瞪着朱和坤，双手还紧紧抱着他的小腿。
“受死！”
朱和坤猛地抽出腿，沉重地铁靴狠狠地踏在这哥萨克兵的脸上。
哥萨克兵的脸如同被车轮飞速碾压过，直接塌匾了，连挺立的高鼻梁都断了。
朱和坤一连猛踏好几脚，没有一次脚下留情，直到踏的该名哥萨克脸上血肉模糊，没了动静，方才收脚。
朱和坤的表现，让一干夜不收十分惊讶，连杨其礼都动容了。
以往诸皇子中，以汉王最勇，如今看来，这秦王之勇不输其兄啊，颇有天武帝年轻时的狠劲！
经此一役，这位年轻的秦王殿下，在龙骧夜不收中很快树立起了“猛男”形象。
战斗还未结束，体格粗壮、冷血无情、精于冒险的哥萨克可不是工具人。
猛然出现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家伙，满腮虬髯，充满杀气，他一声大吼，披风上撩，手中骑兵战刀伴着细雪恶狠狠击下，就朝朱和坤的左肩处击来。

第1284章 沙皇亲征
在欧洲流行着一句话：世界上各式各样的战刀很多，但是称的上“鹰的利爪”的只有哥萨克骑兵刀！他是属于勇士的战刀！
传统的哥萨克骑兵刀长约九十厘米，采用中亚铁矿石冶炼出的精钢打制，厚背宽刃，橡树叶状刀尖，占据整体宽度三分之二的深弧血槽。
刀身拥有优美却又凶悍的弧度，鹰头般的包铜手柄，重心靠后，硬木制作的刀鞘以铜片包边，铜箍夹紧，常为黑色。
钢刀出鞘，其自身弧度带来的劈砍威力可轻易砍断小树，辟开木桩。
用一句话形容：砍人头就跟切菜一样！
这名哥萨克手持战刀对朱和坤力劈而下，如雄鹰展翅，冲向猎物。
朱和坤还在忙着爆踩脚下的毛子，来不及躲闪，眼见战刀就要砍下，“噗嗤”一声，利刃刺入体内的渗人声音。
手持哥萨克战刀的家伙身体剧震，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就是喷出，手中战刀脱落，以惯性飞出擦着朱和坤的后背插入雪地。
却是杨老将军乱入，瞬间将三棱刺刀凶狠贯入毛子的体内，从左腰穿到右腰，再拔出，带出几股喷撒的鲜血！
这哥萨克如同击中的野狗一般，疯狂嚎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竟死死掐住杨其礼的脖子，似乎临死前想要将这老东西掐死。
杨其礼已近七十高龄，可他威风不减当年，想当年京畿一战，他在密云城下单骑而出，在万军从中射杀八旗军甲喇章京，又从容而退，自此一战成名。
几十年来，杨其礼经历大大小小七十余战，皆是负责侦查敌情，经历的生死战斗不知有多少。
这位哥萨克同行，显然是打错了算盘，只见杨老将军脸上一沉，双手如钳子插入敌人被贯穿的伤口位置，双臂用力，直接将这哥萨克大块头给举了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杨其礼三棱刺刀一挺，再次恶狠狠刺出，又是一阵渗人的声音，该哥萨克浑身是血，无力的挣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战场搏杀，并非玩游戏打个百十个回合，都是一两招就分生死。
龙骧夜不收继续冲杀，他们身形灵活，以军队格斗术进行杀伤，招招死手，当者披靡。
而到这个时候，余下的几个哥萨克已是胆寒，他们一队人，竟然短短时间被杀十几个，连队长都被干掉了！对方似乎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这是明军哪部分，怎会如此犀利？
剩下的哥萨克个个面如土色，躲躲闪闪的不再战斗，猛然他们互视一眼，其中一人发声喊了一句，个个立马逃命。
他们的逃跑速度极快，而且走位奇特，显然是专门练过，让人观之十分叹服。
“抓个活口！”杨其礼命令道。
夜不收郭尚第一个冲上去，捡起远处一个火枪，啪的射翻一个，他不放心，又迅速装填射向另一个。
待上去抓那两个被击中的活口时，却见第一个已经凉了，第二个被射中了右腿昏了过去，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死去。
战斗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朱和坤放眼四周，仍是白茫茫的，唯有这边满地的雪，满地的血。
还有没死的躺在地上呻吟挣扎，冷兵器搏杀，就是如此的残酷。
那名被俘的哥萨克被捆成了粽子吊在大树上，于风雪中吹风。
夜不收队长郭尚冷笑一声，亲自审讯。
从这毛子佩剑标志来看，这俘虏还是个百夫长，不是普通的士兵。
西域大战结束后，沙皇阿列克谢深深体会到了俄军与明军的差距，为了强军强国、摆脱贫弱，使得俄罗斯帝国逐渐枪声起来，他对俄军进行了重大改革。
当初五国联军，虽人马众多，但指挥体系一塌糊涂，包括俄军自己。
因此，俄军的改革主要是制定一套鲜明的指挥系统，军衔制应此而生。
沙俄军队指挥官手中的兵器既是作战利刃，也是军官军阶地位的表示，统帅靠“权杖”，军官靠“短剑”，也叫“权剑”。
在战场上，为一眼区分军官的军衔，俄军采用不同颜色的剑穗区别指挥权高低。
团长是金色穗，副团长棕色穗，营长银色穗，百夫长、连长为白色穗，副连长为蓝色穗，五十夫长、排长为红色穗……
当下夜不收询问哥萨克俘虏兵俄军的动向，让人没想到的是，毛子非常配合，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所在的哥萨克骑兵团一共有多少人，出来多少侦查敌情的，来历何处，团长叫什么等一一回答。
“在尝试种种阻止战争失败后，沙皇陛下动员了全国民众，据说已有五十万人加入了军队……”
朱和坤等人越听越惊奇，毛子竟然动员了五十万大军？
下一刻，他们又放心了。
哥萨克俘虏兵叹息道：“除了人海之外，我们准备的并不充分，武器和弹药储备非常有限，炮兵如果一门炮一天发射超过三发炮弹，就要受到军法制裁……”
朱和坤眼睛一亮，俄军炮弹有限，消耗不起！
毛子俘虏又道：“当然，我们哥萨克骑兵也好不到哪去，愚蠢的上司居然认为：骑兵靠的是马刀，步兵靠的是刺刀，对于一个勇士来说，使用大炮和火枪是让人看不起的！”
毛子越说越气愤，上面实际上是要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挡明军的子弹！
“都交代完了？”杨其礼手里拿着三棱军刺，淡淡问。
“交代的差不多了，你们放了我吧。”毛子一脸希翼道。
杨其礼呵呵一笑：“若是只是这些，你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他常年审讯，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了这毛子俘虏言语避重就轻，不愿说出“大料”，而且他的身份存疑，从内在服饰上越看越不像是哥萨克。
果然，看几名夜不收目光投来，这毛子立时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我交代了，你们能放我走了吗？”
杨其礼看着他，上前一步，在毛子那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三棱军刺，顶到他的脖子上，用俄语冷冷道：“你的机会不多。”
毛子惊恐万分，他嘶叫着，想要用手去挡下脖颈处的凶器，只是他被反绑着吊着。
他尖叫着，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我说！沙皇陛下亲征南下了！”
最终，这怂包将底都透了出来，声称自己并不是什么哥萨克，而是射击军百夫长！
听到“沙皇亲征”和“射击军”，众人心头一凛，不约而同产出一个想法：毛子不愿死守莫斯科，要决死一战了！
射击军是莫斯科的卫戍部队，负责保卫克里姆林宫，平常担负警戒任务，战时参与战斗，同时还兼有莫斯科警察和消防队员的职责。
这毛子内在的红色军服和橙色军靴，都是射击军的标准服饰。
沙皇南下，射击军大举出动，毛子是要举全国之力狗急跳墙了！

第1285章 伟大的沙皇
明俄三年战争，俄国军队已损失掉了半数。
这年冬天，俄国各大城市已很少举行舞会，取而代之的则是默默的人群聚集在严寒之中，查看公布的死难者名单。
由于战事紧张，物价上涨，民不聊生，俄国反对沙皇的民众情绪日益高涨，沙皇阿列克谢决定亲自指挥战争，速战速决。
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把俄国的文武大臣拧成一股绳，来挽救危机中的罗曼诺夫王朝命运。
十月，沙皇阿列克谢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
他言道：“沙皇不是从战场数百英里的距离外指挥战争，而是应在战争中出现！”
说完这句，阿列克谢宣布亲征。
可大臣们对此表示难以接受，俄国军队正处于连连吃败仗的时期，如果这位沙皇陛下没有转败为胜的把握，去了也是白给，反而会失去威信，不利于王朝统治，下面的屁民暴乱会更加愈演愈烈。
阿列克谢由衷地感谢大臣们的好意，却仍然不动声色地宣布他将“御驾亲征”。
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当天就收拾东西赶赴前线了，将莫斯科丢给皇后。
阿列克谢继承为沙皇后，经常到战争前线视察，也亲征过几次波兰，他喜欢军营的气氛，喜欢军官食堂里那种军事行家的议论。
他甚至把刚满五岁的皇子彼得也带到前线去，让他从小就感受战争的气氛。
阿列克谢的所作所为，向俄国人展示出了无穷的自信，也成功转移了国内人民的视线。
临行前，他对国民说：“如果我们不能击退明军，那就会成为他们的奴隶，给他们做牛做马了！”
俄国人从最初在暗中辱骂沙皇，转变成了痛骂明军，俄军的征兵活动也变得顺畅了起来。
十一月初三，听闻沙皇驾临莫斯科河前沿司令部，远在前线指挥的克鲁瓦公爵匆匆前往拜见。
克鲁瓦公爵等人抵达时，远远的看到沙皇的仪仗，被诸多王公大臣簇拥着，在他们身旁两侧，还不满了精良的士兵，他们军容整肃，旌旗鲜明。
从旗帜上可以判断，有沙皇陛下的近卫军皇帝直属军团、近卫军君士坦丁军团、斯特尔茨军团、北方军团等，莫斯科河岸边布满了全副武装俄军战士。
俄国一直面临着北方瑞典人和波兰人的威胁，南方的奥斯曼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因此，俄国需要一支巨大的军队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幸的是，当年阿列克谢接手的军队，是一群素质低下，极为懒惰的乌合之众，毫无承担军队职责的能力。
他们曾耻辱的败在了克里米亚鞑靼人手下。
阿列克谢曾这样说道：“我接手的这支军队，别说对付文明的明国了，就连对付野蛮人都靠不住！”
因此，阿列克谢执掌沙俄后，大规模进行军队革新，但改革何其困难，他奋斗十几年，也仅仅改革完俄军的一半。
剩下的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如今俄国最杰出的军队是斯特尔茨军团，也就是射击军。
这支近五万的强壮士兵组成的军队，成立于1555年，分组为22个团，其中16个部署在莫斯科，诺夫哥罗德和普斯科夫各有3个。
在长达百年的时间内，他们是禁卫军的精华，也是整个俄军的精华！
以往射击军一般装备要么是长矛，要么是火绳枪和可以用作火绳枪支架的俄罗斯大砍刀，长枪和火枪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三。
自俄军进行大改革大换血后，射击军的装备整个换新了，和近卫军皇帝直属军团一样，有一半装备着最先进的前装线膛枪（高仿和鼎步枪）。
眼下，俄军的精锐和所有兵力，尽皆汇聚于此，沿着莫斯科河布防的俄军就超过了二十万人马。
阿列克谢是一个很有作为的沙皇，他在俄国的地位和大明帝国的天武皇帝相当，在军队拥有着强大的威望。
他一出现，周围的俄军将士兴奋的发出欢呼，人人情绪激动，即便那些连吃败仗的士兵，也是莫名的产生一种自信。
看到沙皇亲临，克鲁瓦公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梁赞一战，俄军损失惨重，军心大跌，或许是担心前线不稳，沙皇一直没有处置自己。
现在沙皇亲临，说不定就得杀他祭旗。
阿列克谢穿着一身陆军军服，目光锐利而冷漠，待克鲁瓦公爵等人一一行礼后，他对着疯狂欢呼的士兵们举起右手，用雄壮而低沉的声音道：“我庄严宣誓，只要在俄国的土地上还有一个敌人，就不会有和平！”
“乌拉！”
“乌拉！”
周围立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所有俄军将士高举手臂，有力地挥舞着。
闻言，克鲁瓦公爵心下越是不安。
阿列克谢环顾四周，尽情享受着军队的支持，此番出征，解决国难是首要问题，不乏也有和东方的天武帝一决高下的想法。
阿列克谢他和朱慈烺同龄，兴趣爱好相当，人生轨迹也在很大程度上相同。
偶尔有外人评价两位皇帝时，皆是高捧天武帝，暗踩沙皇，阿列克谢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当年联合诸国合纵伐明，失败了，对他的打击更大，阿列克谢更加励精图治。
然而，老对手朱天武似乎没把他当回事，这次居然亲自带人杀来，阿列克谢决定要用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向世人证明，他比朱天武强！
冬天来了，俄军的胜算大了，这是最佳的时期！
阿列克谢不仅没有处置克鲁瓦公爵，还亲自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并询问了前线的具体情况。
克鲁瓦公爵抹着眼泪感恩戴德，高声赞扬沙皇的伟大和仁慈，接着向阿列克谢报告说：俄军的阵地选在了莫斯科河前的那片村落。
阵地正面宽十六里，前沿有着诸多村落和旧城堡作为前沿阵地。
右翼紧靠莫斯科河；左翼与难以通行的森林相连；中央以高地为依托；后方有森林和灌木林，便于隐蔽配置军队和实施机动。
“我军阵地构筑有完备的工事，可迫使明军对其不利的地形上强行与我们交战！”克鲁瓦公爵信誓旦旦地道。
阿列克谢若有所思，命人取来军用地图，对着名字仔细标注了起来，不时地点点头。
克鲁瓦公爵是沙皇早年的追随者，军事指挥能力不俗，是沙俄的常胜元帅，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妈的为人高傲，见到敌人破绽就不要命的抓住强上。
梁赞一役，他便是在这方面犯下的大错，致使俄军精锐的哥萨克军团损失惨重，全盘崩溃。
不过，克鲁瓦公爵的能力还是有的，比如此次在莫斯科河的俄军阵地，部署的非常好。

第1286章 莫斯科会战
克鲁瓦公爵挑选的主战场位于科洛查河北岸，地处新梁赞大道旁，科洛查河与另一条小河沃伊纳河汇合于此。
俄军阵地的最右翼部署在科洛查河与莫斯科河之间的一环形地带，左翼驻守在位于梁赞大道周围的丛林中。
莫斯科河是梁赞附近奥卡河的支流，而科洛查河向北流入汹涌的莫斯科河，这三条河流交交叉叉的，夹角地带是一道低矮的山梁，其北端是一座小土丘，极适于作战。
俄军在这里修筑了工事，并以主帅克鲁瓦公爵的名字命名为克鲁瓦棱堡，棱堡以南主要是平地和沼泽，有的地方有丛林，还有一些易守难攻的小村庄。
当然，这些小村庄注定会被明军摧毁，它们的作用就是用来作为拖住明军前进脚步的缓冲带。
但其附近有着另外三个小工事组成的棱堡，构成了左翼中央的中心枢纽，就叫中心棱堡。
位于丛林地带的最左翼阵地是另一个高地，主防御阵地中心以西近两里处，也有一座棱堡，克鲁瓦公爵派一个军团三万人进行防守，并得到骑兵和炮兵的支援……
总而言之，克鲁瓦公爵这次的部署非常精细，几乎封住了所有通往莫斯科的道路，誓要将明军堵在莫斯科河外！
沙皇很满意，高度赞扬了克鲁瓦公爵的部署，并宣布他继续为俄军统帅，负责调度各大军团进行战略防御，前陆军元帅戈洛文辅助。
上次五国联军伐明，是戈洛文指挥的，战败后获罪，被革去陆军元帅和伯爵爵位。
因他也是沙皇阿列克谢最早的班底，数年后重新被启用，在陆军效力，军衔为上将。
“元帅”最早始于法国军队，“上将”则最早始于俄军，（历史上是阿列克谢之子彼得一世设立，本书提前了）
俄军上将担任总司令官，级别相当于元帅，有权领导将军“军事会议”，足见沙皇对戈洛文还是有感情的。
此次戈洛文随沙皇亲征，也是卯足了劲，准备吊打明军，一雪前耻！
正当俄军忙于构筑防御阵地时，明军正沿着通往莫斯科的碎石路慢慢集结军队，准备向俄军莫斯科防线发动大规模进攻。
如果不早早拿下莫斯科，明军就要考虑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到明年再战了。
因为俄国的北方冬天太过寒冷，不容易过，这不仅对军队给养造成重大困难，还会给军心造成影响。
而休战过冬，则会给明军带来诸多好处。
然而，朱慈烺老早就定下了在莫斯科过冬的战略目标，目标尚未达到，且俄国拥有着众多招募来的民兵，时间俄国有利。
于是，朱慈烺决定冒险一战，尽快拿下莫斯科！
他在驱马观察地形时，一眼便看出了俄军防线的薄弱点。
接下来的御前军事会议上，明军诸将经过激烈的探讨，也发现了俄军防线存在的问题。
神机侯赵景麟指着沙盘笑呵呵道：“杂毛们以为我们会沿着梁赞大道继续推进，在这一地段部署了重兵，可笑的是，竟忽视了中央和左翼阵地！”
赵景麟是狙击手出身，对地形环境等非常敏感，从龙骧夜不收搜集的情报碎片中大概得知了俄军的部署情况，第一个看出了端倪。
经过商量，诸将一致认为，明军在向俄军主阵地发起进攻之前，必须先摧毁左翼的棱堡！
沙皇阿列克谢的作战企图是：以积极防御的手段尽量杀伤敌人，改变敌我力量对比，为尔后交战和歼灭明军保存实力。
朱慈烺的战略主张，以一次总决战粉碎俄军！
面对俄军狭长的防线，明军难以从两翼包抄，朱慈烺决定在莫斯科会战中采取正面突击，以求在狭窄地段上突破俄军防线，揳入俄军后方，将俄军逼至莫斯科河加以歼灭，从而打开通向莫斯科的大门！
他把这一任务交给了开国公徐青山，并派曹明皓率两支龙武军骑兵给予支援。
十一月初九，傍晚日落前，战斗打响了，双方激战到将近午夜才收兵，俄军损失了大约六千人，明军伤亡较少。
尽管俄军在戈洛文的指挥下英勇作战，但戈洛文根本就不大同意克鲁瓦公爵死守棱堡的战略方案。
他觉得这玩意毫无战略价值，特别在拥有强大火力的明军面前，几个工事组成的小棱堡，能起什么作用？
戈洛文在伊犁河谷是见过明军的火炮的，威力简直过分！
俄军左翼主要依托克鲁瓦棱堡，但这玩意并未改变左翼易受攻击的形势，明军该怎么进攻还是怎么进攻。
这一战后，俄军损失了诸多精兵强将，还有一些火炮，开始全力以赴巩固阵地。
十一月十一日，朱慈烺将御营移到了克鲁瓦棱堡南面的平坦地带，并多次对俄军阵地进行侦查。
当时，朱慈烺正患着重感冒，龙体欠佳，明军的临战状态同样让他颇感不满。
处于恶劣环境中的明军，除了将领和士兵素质占据优势，在诸多方面并不比地头蛇的俄军占多少优势。
明军骑兵的处境尤其不利，丧失了大量马匹，剩下的马匹也羸弱不堪。
相反，俄军却兵强马壮，此外，俄军还有源源不断的民兵加入，充当炮灰。
不满的戈洛文未按照约定占据季察高地，而是下令守军在最左翼的从里中打一场大规模的伏击战。
这场伏击战，他是根据明军的作战风格做了多次推演，一旦实行，成功率极大，少说也要干掉几千明军！
不幸的是，戈洛文手下一个将领，在视察阵地时却给部下下达了相反的命令，使其部队暴露在旷野中，反遭明军攻击，损失了好几千人。
事后，愤怒的沙皇下令抓捕该将领，进行严惩，可谁也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家伙恐怕是明军早早买通安插在俄军中的细作！
倒霉的戈洛文，还没大展身手就被沙皇下令抓捕了，可谓是出师未捷先被捕。
沙皇再信任他，也容不得在此国运之战中出任何纰漏，特别是俄军高级将领存在通敌的嫌疑！

第1287章 激烈
十一月中旬，俄国的北方几乎是冰雪的世界。
十五日，朱慈烺再度亲临前线侦查阵地，诸将陪伴。
认真观察后，宋国公李定国站出来请命：“陛下，臣请求率领南府三万人马从侧翼进攻俄军左翼和后方！”
李定国认为，他只需三万人便可以闪击俄军的这一薄弱防区，并迅速取得决定性胜利。
朱慈烺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道：“敌人破绽明显，恐有诈，朕主张采用大规模正面进攻的方案。”
李定国闻言，也是稍稍存疑，毛子防线的布置确实有毛病，他们似乎是铁了心的认为，明军主力会从大道向北挺进，强行打通莫斯科。
毛子狡猾的很，上次他们摆出的伏击战，要不是锦衣卫在俄军中的密探提前放出消息，明军真有可能吃大亏。
战争是一门艺术，打的就是虚虚实实，基本全靠主帅根据搜集的情报做出判断。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此乃用兵之道。
实而示之以虚，以我之实，击彼之虚，如破竹压卵。
但想要判断敌人究竟是实的，还是虚的，这就很难了。
不过李定国依旧认为，俄军的左翼就是虚的，不像是摆出来的！
可圣命难违，他又没有确凿证据证实俄军左翼是真虚，于是也同意了朱皇帝的作战方案。
李定国率三万南府军进攻中心棱堡，曹变蛟统兵五万压阵紧密配合，正面进攻俄军防线，徐青山依旧进攻俄军左翼防线。
这样，明军的整体进攻重心，约在三里长的防线上打击俄军左翼和中央。
汉王朱和墿的北庭军和征西军在科洛查河北岸作战，其任务是摧毁俄军防线前的村落，然后利用特制的浮桥渡河，向克鲁瓦棱堡进军。
骑兵由龙虎将军曹明皓全权指挥，他在李定国的后方集结了龙武军三个皇家骑兵师，意图从侧翼包抄俄军左翼。
装备重炮的神武军是大明的国之利器，此次征俄共携带了五百余门火炮，神武军接到的任务是，战斗一打响就要对俄军实施大规模的炮轰，将俄军防线打成一片焦土！
战斗开始的前一夜，神武军皇家重炮旅已经部署在了俄军防线东南面的高地上，准备炮轰中心棱堡。
同时，用来压制俄军火炮的神武军火箭旅也已部署完毕，准备好好的安排一波。
还有轻炮旅的迫击炮，负责安排俄军的战壕。
一旦明军右翼和俄军交火，神武军的火炮将一齐克鲁瓦棱堡开火，炮兵在作战中将起举足轻重的作用。
十七日凌晨六点，天色昏暗，只有月光的蒙蒙光亮，神武军率先向俄军防线开炮，莫斯科会战缓缓进入高潮。
明军的进攻时间原定在凌晨五点，因夜间测距不精，导致火炮射程不足，不得不调整位置。
几轮排山倒海的炮火十分突兀地砸过去，俄军的防线立时如天雷闪动，火光大作，不少士兵在睡梦中升了天。
因沙皇就在俄军大营，俄军士气十分高涨，防卫警戒也极为严密，被轰后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防御。
在元帅克鲁瓦的嘶声指挥下，俄军炮火迅速还击，在黑夜中与明军火炮对轰。
神武军一开炮，明军先头师便如猛虎下山，发动强攻。
炮战断断续续进行了数小时，整个战场硝烟弥漫，能见度下降，给双方的近战增加了许多困难，不知有多少士兵意外死于炮火。
汉王朱和墿率北庭军向克鲁瓦棱堡发动攻击，一路势如破竹摧毁了众多俄军防线前的村落，俄军被击得连连败退，阵地丢失。
因为跑的急，未来得及拆毁科洛查河桥，北庭军踏着敌人造好的浮桥，跟撵鸭子一样追在后面。
北庭军的突入，使得俄军统战部、包括沙皇本人大惊失色，严令俄军组织人马夺回浮桥和阵地。
最终俄军在损失了上万人的代价，终于夺回了丢失的阵地。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汉王朱和墿没看懂，被打退的北庭军也没看懂。
他们刚准备再组织一波强攻俄军，忽然发现对面的毛子们又撤回去了，主动放弃了好不容易多回来的阵地！
直到这帮帽子拆毁浮桥时，朱和墿这才明白，这帮毛子是被打怕了，主动龟缩防守！
朱和墿在刚占领的阵地留了一个师的兵力和部分骑兵，命人立即搭建浮桥，继续进攻。
大约上午十点的时候，朱和墿率军渡过浮桥，进攻克鲁瓦棱堡。
与此同时，中路的李定国所率的南府军，在天武军的密切配合下，正向中心棱堡挺进。
朱慈烺希望明军所向披靡，但是俄军炮兵巧妙设防，给突进的明军步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全世界都知道明军火器强无敌，只要有点脑子的将军都知道，与大明开战，必须第一时间提防明军火炮，保护自己的炮阵，免得开场就被一锅端了。
这次俄军火炮的部署，用“巧妙”来形容都是低调的，一个字“绝了！”
他们借鉴了大明的长城，直接在炮阵中修建了一座“长城”，用以保护明军的炮弹，尤其是防着开花弹。
明军的毒烟弹也是俄军的重点防御项目之一，好在俄罗斯的冬天主要刮西风，什么西北风、西南风。
为了防止有些日子明军顺风投毒，俄军还在防线上借助地势搞了一些斜坡的建筑，用以改变风向。
俄军的中央军团，在一开始被神武军火炮炸懵了，又被李定国的南府军和曹变蛟的天武军冲的一塌糊涂，折损惨重。
但中路的明军很不幸，他们啃了俄军嘴硬的部队和防线。
十二万中央军团后面，还有君士坦丁军团五万人马。
为防止中央防线被突破，沙皇阿列克谢又亲自下令，调动俄军最精锐的射击军顶上去，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击退明军！
沙皇的决心很大，他甚至做好了将近卫军皇帝直属军团调上去，自己亲自与士兵们共进退。
沙皇的行为感动了俄军大头兵们，同时也大大增加了这场战斗中明军的难度。

第1288章 大决战
各处明军号角声响起，疯狂的喊杀铺天盖地涌入俄军防线。
原本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俄军，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渐渐从战壕中爬出来，竟主动出击！
中路神武军炮阵，神威侯万俊杰看向战场，目不转睛地说道：“命令，火箭旅调整射角，掩护兄弟部队轰杀敌人！”
孙和斗抱拳大叫：“末将领命！”
俄军防线上，忽然打出了一片泛斯拉夫颜色的旗子，那是沙俄的三色国旗！
白、蓝、红三色旗，显示出了俄罗斯幅员的辽阔，白色是真理的象征，蓝色代表了纯洁与忠诚，红色则是美好和勇敢的标志。
搞出这么多国旗，说明沙皇亲临前线了。
“俄罗斯帝国的勇士们，为沙皇陛下而战，驱逐明寇！”
俄军统帅克鲁瓦公爵威风凛凛，下达了命令。
猎猎三色旗，在寒风中声响，黑压压的俄军，奋力举着兵器，咆哮向前冲去！
眼看着沙皇亲临战场，临危不乱，毛子们跟嗑了药了一样，拼命反击。
“这是要找死吗？”
李定国双目微眯，冷冷一笑，他转身看了下身后的神武军炮阵，猛然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高声呐喊：“皇明的勇士们，杀！”
“杀！杀！杀！”
明军步兵与炮兵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当前面的步兵准备发起冲锋时，神武军主将万俊杰立即声嘶力竭地呐喊：“火箭旅，发射！”
震耳欲聋的爆响，神武军数百架东风火箭齐射，拖着长长的火箭飞越南府军的上空，砸入前方密密麻麻发起冲锋的俄军中，瞬间爆起大股血雾。
“发射！”
万俊杰再次呐喊，紧急更换火箭的炮兵们，再次点燃火箭。
“射！”
万俊杰的叫声越发声嘶力竭，声响之大，差点要盖过火箭发射的声音。
神武军火箭旅阵地已是白烟一片，能见度超低，但数百门火箭架一阵又一阵的发射，一直射了十来轮才停下来。
再看前方冲锋的毛子们，已经没有一个人站着跑的，俄军中央防线周围只余刺鼻的硝烟，还有令人反胃的血腥之气，不断往上空飘荡。
“冲啊！”
中路战场的喧嚣声再度响起，寒风瑟瑟中，李定国率南府靖南军冲上入了暂时空虚的俄军防线。
可俄军的中央防线固若金汤，中央军团刚被打退，五万君士坦丁军团又压了上来。
双方大部分部队都投入到肉搏战中，战斗异常激烈，明军一度攻占了俄军阵地。
但沙皇又将俄军最精锐的射击军调来两个旅，组织反攻中心棱堡，战斗中，李定国的坐骑被子弹击中，他本人也被震伤，只得离开战场，指挥权由后面的军机大臣曹变蛟接管。
主将受伤，大大影响了南府军军心，加上俄军的援军不断增多，最终在苦战了两个小时后，南府军退出了阵地。
中路战场的喧嚣声慢慢低沉下来，寒风呼啸，沙皇阿列克谢看着残酷的血色战场，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边的诸多俄军将领或严肃不发一言，或神情喜不自禁，乐不可支，他们击退了明军的进攻！
沙皇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分钟了，中路好险，可他收到了的战报显示，左翼更危险，差点被攻下！
阿列克谢这才猛然意识到，他的兵力部署太偏重中央和右翼，而左翼兵力不足，狡猾的明国人并没有全部走大道！
“戈洛文，你率领北方军团从后方绕道，速去支援左翼！”
沙皇的命令刚刚下达，立时有俄军将领出声反对：“沙皇陛下，戈洛文有通敌嫌疑，您不能将此任务交给他，这太危险了！”
阿列克谢冷冷地看了眼这位多嘴的将领：“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敢！”
这名将领识趣的低着头退下了。
受到沙皇信赖的戈洛文万分感动，抹着眼泪带着人马出发了。
可就在他们行动之际，刚刚撤回去的南府军，会同后续的天武军又向中心棱堡发动了猛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攻占了两座棱堡工事。
在关键时刻，英勇善战的沙皇阿列克谢亲自上阵指挥，带领近卫军皇帝直属军团守住了第三座棱堡工事，基本稳住了阵势。
中心棱堡争夺战至少持续了两个小时，各兵种在此进行了大混战，双方的火炮使得成千上万士兵丧生于此。
双方步兵刺刀相向，满脸是汗，浑身是血迹和泥土，俄军高级指挥官伤亡最为惨重，他们还习惯于举着权剑带头冲锋，穿着拉风，站位明显。
同样，双方的骑兵也没闲着，淹没在马蹄飞扬、子弹呼啸的混战中互相拼杀。
在这个血腥的早晨，中央战场上一片狼藉的痕迹，各式残破的旗号，战车火炮，扔得满地都是，刺鼻的硝烟，难闻的血腥味道，仍在战场之间浓郁回荡。
朱慈烺在御林军的簇拥下，踏着沾滑滑的鲜血来到战场，只见四周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明军与俄兵尸体，还有一些肉泥和内脏器官等物。
百门火炮和东风火箭爆发的威力是何等猛烈？还一口气打了十轮，谁挨到了能扛住？
被浸得黑红的泥土上，伤员痛苦的呻吟，还有一些马匹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不时传来。
不等朱慈烺开口，已经有明军的医疗兵快速穿插在战场上，紧急抢救明军伤员。
眼前情形，朱慈烺好多年没见过了，不觉一阵畅然。
只有随驾的秦王朱和坤，脸色越来越苍白，强忍不适，勉强跟在父亲身旁。
他虽然也杀过人，还不止一个，但跟这种惨烈的场面比，简直是小儿科。
在这次战役中，明军和俄军投入的总兵力将近三十万人，战斗还在继续。
在曹变蛟的指挥下，南府军和天武军已经攻占了俄军中央防线的两座棱堡，掌握了主动权，俄军只得强行坚守剩下的一座。
这时，神机侯赵景麟急急而来，满脸兴奋道：“启禀陛下，我军虎贲狙击营成功狙杀了敌军主帅克鲁瓦！”
“哦，虎贲狙击营记大功一次！”
朱慈烺淡淡地道，言语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一个公爵而已，虽是俄军主帅，但沙皇阿列克谢已经亲临前线，克鲁瓦的主帅影响力也就没那么多大了。
不过克鲁瓦公爵的死，肯定会对俄军军心造成不小的影响。
虎贲狙击营，神机侯赵景麟一手建立的神射手集中地，在这场战斗中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除了俄军主帅克鲁瓦公爵被狙杀，俄军高级将领的死伤人数更为惊人。
可不幸的是，明军英勇善战的定远侯戚广阳，也在战斗中负伤，还有几位子爵、男爵在枪炮无眼的战场中阵亡。
“左翼战况如何了？”朱慈烺询问。
杨其礼出列回道：“回禀陛下，汉王殿下的任务完成得较为顺利，经过一场激战，俄军停止了抵抗，放弃阵地撤退了，汉王殿下继续挥军北渡，并斩杀俄军一位准将！”
朱和墿夺取俄军那座具有重要战术价值的小山后，严重威胁了俄军左翼。
但俄军内部针对是否夺回阵地产生了分歧，俄军与北庭军血战两年，有的俄军将领十分畏惧不要命的北庭军，主张后撤等待援军。
一名俄军准将被杀，让左翼俄军的恐惧心里不断放大，因而出现了前面俄军重兵反扑后，又主动放弃阵地的可笑行为。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左翼明军再度对克鲁瓦棱堡发起进攻，战斗同样很激烈。
因朱和墿与徐青山会师一处，协同作战，俄军兵力不足，扛不住明军的强大攻势，无力控制左翼防线，诸多将士一度产生了弃地而逃的想法。
坚固的克鲁瓦棱堡为俄军炮兵提供了较好的保护，但步兵完全没有藏身之地，只能被明军不断干掉，俄军军心严重崩坏。
好在戈洛文率北方军团及时加入战斗，才险保左翼不失，在北方军团付出了巨大伤亡后，才成功击退明军的进攻。
好景不长，明军以天武军皇家第一师为先头部队，很快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皇家第一师随徐青山多次转战南北，战力卓越，经过激烈而残酷的战斗终于攻入克鲁瓦棱堡，与高大健壮的俄军炮手展开了面对面的殊死搏斗。
可怜的俄军炮兵，沙皇花费重金打造的金贵部队，被天武军如砍瓜切菜一样宰杀。
明军一度占领了左翼阵地，但戈洛文率北方军团决死反扑，沙皇预备的两个哥萨克骑兵团也投入了战斗，企图突破明军仓促形成的方阵，但不仅没有得逞，反而遭到巨大损失。
两个哥萨克骑兵团没有白给，由他们牵制明军，北方军团通过激烈残酷的白刃战，很快又夺回了棱堡。
棱堡周围的战斗异常激烈，俄军再度痛失一些高级将领，其中一名亲王负伤，皇族出身的炮兵总指挥阵亡，被当场砍死。
到了午时二刻，这些顽强抵抗的俄军士兵仍坚守在克鲁瓦棱堡周围。
朱慈烺得到消息后，责令朱和墿和徐青山再次发动进攻，务必在申时之前拿下左翼，绕后突击沙皇的大营！
可一支俄军突然向明军左翼发动袭击，迟滞了明军的进攻。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沙皇得知明军没有在科洛查河的一个渡口设防，大喜之下立即命令某个斯基将军的顿河哥萨克部队进攻留在北岸的明军。
在阳光的映照下，这支阵容严整的俄军刀光闪烁，俄军约八千名骑兵击退了北庭军的一个三千人骑兵团，但未能攻破留守河岸的明军一个师的方阵。
当龙虎将军曹明皓率龙武军骑兵从南岸渡河前来支援时，哥萨克骑兵团经过较为激烈的交战后，自知不敌便迅速撤走了。
俄军这支骑兵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明军在左翼的计划和进展。
哥萨克人活动在明军侧翼和后方，很是烦人，龙骧夜不收与其展开了你追我赶的捉迷藏行动。
朱慈烺对左翼行动拖沓，作战不力极为不满，在战斗打响后大约一个时辰，又下令发动了第三路进攻。
既然左翼已经占领了克鲁瓦棱堡，那明军完全有能力从棱堡地区出击，从左翼直接攻击俄军中央防线。
一是为了配合曹变蛟的中路明军，二是为了吸引左翼的俄军支援他们的沙皇，将俄军的目光拉到中央防线上，从而给明军左翼创造绕后突袭的机会。
命令下达后，曹变蛟和徐青山的部落联合实施了这次行动，并得到了龙武军骑兵的大力支援。
战斗开始时，神武军照例先对俄军实施炮轰，不断将实心弹、霰弹射向仓促形成一道红蓝长墙的俄军步兵纵队。
半晌后，中心棱堡最后一个工事中的俄军炮阵迅速还击。
和之前几个小时的战斗模式一样，双方的炮兵、步兵和骑兵都投入了此次战斗，长达十几里的防线上，黑压压的一片，烟熏火燎的……
为达到突破俄军防线的目的，朱慈烺在高地上集结了所有可动用的骑兵。
一队队勇猛的明军骑兵，向集结在中心棱堡准备应战的俄军骑兵，发起了进攻。
骑兵对骑兵，明军有专门克制的手段，身穿艳丽服装的龙武军骑兵肩并肩排成一列列横队。
他们步伐整齐地向射击军狂奔而去，骑墙战术再度发挥威力，凶悍地向俄军骑兵发动强攻。
很快，龙武军当年横扫蒙古的场景再度出现了，俄军骑兵被骑墙挤的一塌糊涂，慌忙而逃。
混战中，龙虎将军曹明皓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指挥着龙武军骑兵冲杀，他的坐骑被击毙，他也险些丧命。
正当骑兵混战时，双方的步兵和炮兵也都参加了战斗。
击溃敌骑的龙武军继续冲击敌阵，他们将目光锁定了同样采用先进线列阵的俄军精锐射击军。
“龙武军，随我冲锋！活捉俄皇！”
曹明皓挥剑大喝。
如果敌人的骑兵如此进攻天武军，那无疑是送死行为！
军队是有差别的，射击军虽然拿着高仿和鼎步枪，但他们的纪律性、训练水平、面对大规模冲锋的骑兵阵列时士兵的心理素质，远远不如身经百战的天武军。
第一轮的射击效果还不错，使得大量龙武军的骑兵倒下，但第二轮后效果就差了，稀稀拉拉的射击连第一轮一半的杀伤力都没有。
当龙武军冲锋至五十步时，号称俄军最精锐的射击军，面对铁蹄隆隆、杀气满满的骑海，不少人直接吓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迅速跑路。
龙武军如同一条横扫的铁棍，将射击军层层扫退，毫无余地可言。
接下来又是一场步兵的阵地争夺战，俄军一个团接着一个团的投入到殊死的恶战中。
战场上那刺耳、尖厉的刀枪撞击声，一时间大作，俄军损失惨重，沙皇阿列克谢不顾众人反对亲自上阵，距离明军前阵仅有百米！
沙皇的行为无疑再度激励了俄军将士，龙武军第三骑兵团在攻入棱堡时遭到激烈抵抗，团总阵亡。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大部分时间都是几千骑兵卷入的大混战。
莫斯科防线上最后一个棱堡内，俄军炮手进行了顽强抵抗，棱堡内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伤势严重的士兵倚靠在扭曲的火炮架上奄奄一息。
直到徐青山率天武军皇家第一师从左翼突入中心棱堡后，这帮俄军炮兵终于被“解放”，精心布置的炮阵再度毁于一旦。
明军终于拿下中心棱堡。
俄军虽然在作战中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果敢，但无论在殊死激烈的马战、步战还是莫斯科河两岸的炮战，他们最终还是不敌明军。
莫斯科防线上的几座棱堡丢失，俄军的失败已成定局，由于主帅克鲁瓦公爵阵亡，一直坚守在左翼的戈洛文向沙皇紧急上书，以期在明军立足未稳之时调动预备军一举攻破明军防线，这样便很可能赢得这场战役。
然而，沙皇犹豫片刻后拒绝动用他的预备队，他认为留在青山在，此时已经落了下风，无力再救了，最要紧的是迅速撤回莫斯科。
之后只需要抓紧时机，重新在莫斯科部署兵力，组织部队，恢复元气，来个莫斯科保卫战，还是有可能击退明军的。
沙皇阿列克谢明显将明军想的太简单了，同时他也大大低估了朱皇帝的决心！

第1289章 活捉沙皇
下午五时，太阳西落，明俄双方都已精疲力竭，莫斯科会战进入了尾声。
战斗即将结束，和白天激烈的战斗相比，此时相当平静，但俄国人龟缩了防线，还在垂死挣扎。
一直无所事事的俄军右翼，发现在中央和左翼的俄军主力已开始后退，自己将处于不利境地，为了行动上的一致，他们也主动后撤，把阵地让给了明军。
入夜，两军休战，沙皇阿列克谢决定在第二天清晨把部队从战场上撤下来，拉回莫斯科，与二十多万预备役民兵一起守城，他仍坚信自己赢得了这场防御战。
为了争取时间，阿列克谢派特使前往明军大营面见朱皇帝，请求休战议和。
朱慈烺没有回复。
朱皇帝做事一向彻底，不给敌人留后路，当晚月黑风高，明军突然对沙皇所在的大营发动了猛烈攻击。
为了一战而定，让苦苦挣扎的俄军全军覆没，朱慈烺甚至将他的御林军投进了战斗！
占据地势的明军突然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比之白天还要激烈，被打残的俄军一下子懵了，半天没缓过气来。
看周围各军团不断溃败，俄军上将戈洛文等面如土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沙皇的大营外，外交大臣、财政大臣、俄军诸多将领也是用力揉着自己眼睛，神情尽是不可思议。
革新后的俄军几大军团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白天的战斗虽然败了，但明军也好不到哪里，然眼前的情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明军像是不知疲惫的铁军，竟然又主动发动了进攻，听这动静，似乎又是全线出动！
“北方军团溃败！”
“中央军团溃败！”
“近卫军君士坦丁军团溃败！君士坦丁元帅战死！”
“高加索援军被击退！”
“……”
“不好了，明军打来了！”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中，一道道奏报飞入沙皇的大营。
阿列克谢脸色越发清白，心急如焚，暗道这帮废物究竟在干嘛，怎就败的如此之快！
他猛地看向营帐外的三色旗，心中烦躁，这一刻，他都有种射击军前往解围的念头，随后理智又将这种念头生生压下。
俄罗斯帝国最精锐的射击军已被明军击溃，失去了建制严整，对上明军相对完善的军阵会是对手吗？
若是此时下令调来预备军团……
此时混乱不堪，调来民兵，或许只是徒增混乱而己。
而且，去莫斯科调兵，时间够吗？
若预备军团赶不来……沙皇猛然心中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胡思乱想间，忽闻一声大叫：“沙皇陛下，明军冲着大营来了！”
大皇子费多尔惊叫道：“有多少人？”
“一望无际，全是明军！”
本就身体素质差的费多尔两眼一翻，立时躺了。
晕倒前，费多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明军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大乱中，俄国一众文武纷纷大叫：“这不是真的！”
沙皇阿列克谢心理素质最佳，他静静地杵在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溃散，明军围着他们团团冲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最后，阿列克谢见到那方烟尘中，霹雳般的炮声大作，大股大股的浓烟伴着火光向高空腾起。
战斗至佛晓，战场上尸体伤者层层叠叠，不知多少是俄军的，多少是明军的。
戈洛文等俄军将领慌慌张张的到达了大营，每个人都是狼狈不堪，一来就不顾失态地伏在地上请罪。
上将戈洛文神情悲痛，大声道：“下臣该死，让陛下身陷重围，请陛下突围，下臣誓死开道！”
周遭众人一片号泣，纷纷请沙皇移驾，有人提议撤回莫斯科，还有人提议往西撤，去波兰立陶宛王国。
看着他们，沙皇面无表情，只是不发一言。
半晌才道：“戈洛文，再去找明皇议和，我愿自降为王，以伏尔加河为界，永世向大明称臣……”
……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战场响起，俄军大溃散，俄国皇帝被明军重重围困，明军将士无不精神大振，只要捉了毛子沙皇，大胜就在眼前！
龙旗下，朱慈烺皱着眉头，听着俄国使者的议和要求。
他望向遥远的沙皇那方，淡淡道：“朕既然来了，俄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了，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回去告诉阿列克谢，立即无条件投降，朕保他在大明半辈子衣食无忧！”
俄国使者大惊失色，脸色刷白，肝胆欲裂，几欲昏厥。
明军的攻势依旧持续，潮水般的人马从四面涌去，“捉毛皇”的声音铺天盖地。
散乱的俄军听了心神剧颤，如狗急跳墙，或是突围出去，或是各自为战。
沙皇身旁，最后更只余三千人的近卫军皇帝直属军团，还有他带出来体验战争的小彼得。
当阿列克谢得知大明皇帝的绝情回复，整个人都疯狂了，他双眼血红，皇冠早己掉落，一手持着权杖，一边舞着佩剑亲自砍杀突围。
沙皇身上鲜血淋漓，也不知受了多少伤，仍然势如疯虎的大声吼叫冲杀，努力往人少的地方突围，不愿死在此地。
然而四面八方全是明军，他们与沙皇一样疯狂，一样拼命，都想活捉了沙皇立大功。
毕竟一枪打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干掉了，怎么拿军功？
沙皇不能轻易干掉，其他人就没那么好命了，所谓的近卫军直属军团，准备列阵而战，却被密密麻麻的明军争相毙命，乱枪打死。
沙皇骑马狂冲，杀来杀去，突来突去，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完全绕晕了头，总之没跑出包围圈。
胯下战马看到密密麻麻的刺刀就嘶叫着掉头，他能跑哪去？
明军就这么将沙皇围困起来，不时有人策马上前“挑战”，意图活着，其余人等如同围观斗牛，神色由紧张亢奋变成了嬉笑轻松，不时地喝彩。
沙皇阿列克谢年近五十，哪里是强壮的明军士卒对手，对撸了几下便体力不支，摔落马下，被生擒押往御营。
行营内，朱慈烺第一次与这位同龄人近距离相见。
此时沙皇一脸狼狈，身上华丽的衣甲破烂的不成样子，权杖也丢了，不知被哪个小兵捡去了。
看着脸容狰狞的沙皇，明军诸将沉默不语，似是强行抑止笑容。
朱慈烺神情矜持，看了眼沙皇阿列克谢，又瞧了眼年仅五岁的小彼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未来所谓的俄罗斯帝国，将不复存在了！

第1290章 兵入莫斯科
明军大营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直呼此乃前所未有的大捷。
鸿胪寺少卿抚须而笑，言道：“莫斯科会战，王师先斩敌帅克鲁瓦，再捉俄皇，看西洋白夷可敢再与我煌煌大明为敌！”
曹变蛟、徐青山、李定国等人虽然欢喜，然神情中也有黯然，此战明军是取得辉煌战果，不过同样己方损失惨重。
莫斯科会战中，明军和俄军投入的总兵力高达三十余万，双方的伤亡异常惨重。
据明军赞画部统计的伤亡数字，仅仅一天时间，俄军伤亡了九万人，明军的伤亡也突破万人，为一万一千余人。
莫斯科会战也创造了战争史上单日死伤人数最多的战役。
在这场会战中，尽管双方的总指挥都没有立下卓著战功，但是双方下级指挥官却以他们的勇气，斗志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激发了部队英勇顽强、不屈不挠的战斗热情。
明军有三十六名营总以上将领阵亡，而俄军贵族和高级将领的死伤人数更为惊人，高达两百多人。
活捉沙皇后，明军开始打扫战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俄国大皇子费多尔不见了！
这家伙听到明军包围了沙皇的大营，吓得当场晕倒，被抬入帐篷里。
哪知战后这家伙居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引起了朱慈烺的高度警觉，他担心这家伙秘密逃回莫斯科，接管预备军团组织防御。
若是那样，处境就不妙了。
因为朱慈烺近日已然得到消息，欧洲联军在华沙结集，此时只怕已经出兵往莫斯科而来了。
若是毛子在莫斯科坚守个十天半个月的，欧洲联军在从后面包抄，大冬天的，明军即便再善战，经此血战后也会显得力不从心。
莫斯科会战的第二天，朱慈烺在莫斯科城郊重新部署部队，同时派人向城中的沙皇老婆宣布，让她滚出来献城投降。
沙皇阿列克谢十分不乐意地充当了“叫门沙皇”，在城下喊话，让俄军放下武器，迎接明军大爷们。
幸运的是，大皇子费多尔并没有返回莫斯科，或许他知道莫斯科守不住了，因而往西逃了。
没有皇储坐镇，莫斯科依然还是皇后说了算。
沙皇阿列克谢不顾众人反对亲自上阵后，俄国军队打得非常艰苦，伤亡更大，几乎每天都要从前线运回一车一车的伤员。
仅莫斯科周围就建立了七十多所医院，连巨大的教堂都改作了陆军医院。
皇后纳雷什金娜亲自率领许多贵妇人到医院去参加护理工作，使得伤员们大受感动。
因此，此时的莫斯科是皇后说了算。
不过，皇后纳雷什金娜缺乏治理国家的经验，知识面狭窄，加上性格又固执，不知道犯了多少严重错误，导致俄国物价不断暴涨，人民都在挨饿。
前线俄军战败、丈夫和儿子被俘，皇后纳雷什金娜承受不起这样过重的负担，面容日益消瘦，脸色一片惨白。
听说明国皇帝要求献城投降，沙皇还亲自在城外下旨，性格固执的纳雷什金娜没有犹豫，不顾众人反对，下令开城投降。
天武三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下午，朱慈烺率领明军进入莫斯科城。
莫斯科陷落具有标志性意义，证明半个俄国已经陷落，接下面便是迅速出击，横扫整个沙俄。
攻占俄国，说实话这个难度相当大，因为俄罗斯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别忘了，后来有两个大佬都来打过，一次是拿破仑，一次是希特勒。
可惜这俩都失败了，德军最远兵临莫斯科城下，最前线的指挥官已经在望远镜中看见了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而拿破仑则是直接“打”进了莫斯科，拿下了个空城，之后预感情况不妙，下令迅速撤出，着了沙皇的道，被俄军一路追杀。
他们失败的原因，一方面是俄过人顽强的抵抗，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毛子有老天配备的大规模群体杀伤性武器——天气。
无论是法国军队还是德国军队，都打到了莫斯科，最后都因恶劣的自然环境而惨败，当然还有战线太长的原因。
这个时空，明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打的够呛，光是冻死的就有成千上万人。
还有的病倒了，有的开了小差，有的被派去驻守兵站、补给点和交通线上的桥梁，更多的则在战斗中伤亡了。
如此寒冷的天气，端枪的手都被冻麻了，还怎么打？
好在朱慈烺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此次伐俄，明军中除了天子三军，其余基本都是北方士兵。
即便这样，也难以扛住俄国的寒冷，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拿下莫斯科，只是灭亡俄国战略的一半，因为还有更多的俄国土地和重要城镇没有占领。
在朱慈烺的严令下，明军四处出击，于半个月内连下沙俄北部多个城市，可以说是横扫，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连沙皇都被抓了，国都都被占了，还有谁想不开敢抵抗明军的？
除了彻底占据这些重要地方，四处出击的明军还有两个重要任务：
一、追踪大皇子费多尔的下落；二、阻击欧洲联军。
东方国家有个传统思维，皇帝和国王的生与死，基本代表这个国家的存亡。
现在沙皇一家基本落网了，可唯独皇储跑了！
按照传统思维，大明必须除掉这个标志性任务，让占领区的俄国人失去希望。
朱慈烺猜测，费多尔最有可能往西去投路易十四了，一路上会拉队伍并鼓励零散的俄军抵抗明军。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朱皇帝猜错了，费多尔不仅没有往西跑，而是向北跑。
而且那家伙不仅没有拉队伍，而是一路告诉大家，别跟明军打，咱们打不起，能逃就逃吧！
费多尔的考虑很简单：老子什么都不想，只想保命！
老子跑到北极的极寒之地，让你们追！冻死你们！
显然，费多尔是想明军在恶劣的环境中自动放弃。
此时的俄国境内一片冰天雪地，往北更是极寒，一般毛子都受不了，明军更受不了。
最终费多尔跑到了伏尔加河上游的一个支流河边上的一个小村子里躲了起来，这村子快到北极圈了，本来就偏僻，人迹罕至，很难被发现。
而且周围遍布着大雪覆盖的沼泽和树林，就算明军追来了，也会不小心陷入沼泽。
费多尔终于感觉安心一些了，只等明军撤兵，自己好回去继续当大皇子，说不定还能继任为沙皇……
然而让费多尔绝望的是，一股明军骑兵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竟然找到了这里！
在恐惧的目光中，俄国皇储费多尔身中数枪而死，龙骧夜不收割下了他的脑袋，插在枪头上，一路展示，威慑当地人。

第1291章 傀儡政权
明军在莫斯科修整了两个多月，过了天武三十二年的春节。
现在已经是开春二月了，明军已经基本占领了俄国全境，快要进入中欧了。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正牌明军已经早就不怎么参加作战了，现在战场主力基本是由明军训练出来的“伪军”在操作。
正牌明军在后面巩固防线，俄军降兵组成的伪军在前方冲杀，他们多由骑兵组成，在一望无际的东欧大草原上纵横驰骋。
这些士兵原先都是当地牧民，极其适应当地冬天的气候，对当地环境简直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行军。
如果说对俄战争的前期，明军是凭着军队素质和装备优势取胜的话，那现在就是完全凭着民心取胜了。
俄国人比较实在，经济危机和沙皇的铁血镇压，让众多生活困苦的俄国人打心眼里反对罗曼罗夫王朝。（北庭军攻打俄国时，俄国境内曾多次爆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明军的先头部队打到哪里，哪里就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起义响应着，沙皇在俄国的统治已然崩溃。
战线西进的太远，严冬使得明军无力继续推进，只是趁着冬天在第聂伯河一线修筑防线，建立一系列的岸防工事和山地工事，防止欧洲联军跨过这条线以东的土地。
说来也好笑，路易十四组建的反明同盟，从去年七月份开始结成组建联军，到了十月份陆续抵达波兰立陶宛王国的华沙。
联军十七万人马从十一月开拔，走了两个月才踏入俄国境内。
从华沙到莫斯科，大概两千三百里的路程，按照联军这乌龟速度，朱慈烺估计他们顺利抵达莫斯科，起码要三个半月，这还排除了明军阻击的因素。
……
俄国各地，顶部呈洋葱头形状的东正教堂星罗棋布，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克里姆林宫以众多金顶的教堂、古老的楼阁和宫殿闻名，它耸立在莫斯科河畔的鲍罗维茨山岗上，是一组雄伟美丽的建筑群。
五米到十九米高不等的红色宫墙围绕着整个克林姆林宫，并有四座城门和大大小小十九座塔楼参差错落地分布于宫墙上。
最大的塔楼上，朱慈烺负手而立，看看下面这些傲然挺立的俄式“小卫兵”，内心别有一番滋味。
他的身后，鸿胪寺右少卿孙诺手持一份《法兰西报》，不急不缓地翻译道：
“……在大规模的武装进攻中，明帝国的军队闪电般地占领了俄国上千座城镇和乡村居民点，约有上百个乡村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据传，因明军袭击而无家可归的俄国人达到了数十万人，这些失去家园的俄国人没有水和食物，只能眼看着明军的铁蹄从自己祖祖辈辈幸福生活过的家园上碾过……”
“他们痛恨侵略者，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沙皇被俘，国都被侵占，他们成了可怜的奴隶，任凭明人糟践，侵略战争是不得人心的……报驻俄国记者亚历山大报道。”
……
鸿胪寺右少卿孙诺一字一句地将报纸上的法文翻译了一遍。
朱慈烺背着手，眯着眼睛听着这份法兰西官报文章。
他抬起眼睛，笑呵呵道：“诺哥儿，你对法国人这份报纸怎么看。”
鸿胪寺右少卿听皇帝称他为“诺哥儿”，心中一暖，又有几分激动。
孙诺年约二十五岁，高高大大，长相一脸正气，他是坤兴公主和驸马孙云球的儿子，也就是朱慈烺的外甥。
他喜欢跟洋人扯犊子，遂在鸿胪寺担任从五品的右少卿一职。
公主的儿子，继承的是父亲的爵位，如果其父家族无爵可继，那他只能是白丁。
明朝公主的儿子，大多在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任闲职，混一辈子，像孙诺这种从事文官工作的，几乎没有。
“回禀陛下，臣觉得法国人是故意站在人权的制高点指责我们，激起国内乃至整个欧洲的反明热潮！”
孙诺冷笑：“他们要是真的尊重人权，又怎会进行了长达百年的黑奴贸易？绅士外表，蛇蝎心肠，这就是洋人政客的嘴脸！”
朱慈烺微微点头，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和善地笑道：“诺哥儿看的通透，将来跟洋人们打交道，可要注意了。”
“臣领旨！”孙诺欣然道。
朱慈烺慢慢踱步到塔楼窗户边，下满是一片大草坪，草坪再往外就是著名的“红场”。
红场原名是“托尔格”，意为“集市”，大约在天武二十年改称为红场的，意为“美丽的广场”，一直是沙俄的标志性地方，也是沙皇举行各种大型庆典及阅兵活动的中心地点。
此时宽阔的红场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俄国警察背着手，摸着警棍四处盯着，一旦有人闹事，他们便会向狗一样立刻扑过去进行“残酷镇压”。
朱慈烺对毛子的统治相对开放，不仅没有过分奴役毛子们，还鼓励他们加入大明，为大明而战。
这不，红场上最显眼的位置竖着两块牌子，左边一块上用俄语写着一行字：招募民夫，保家卫国。
右边牌子上写着：购买债券，抗击联军。
俄军刚被明军按在地上摩擦过，连沙皇都被俘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在人家老巢又是招人又是卖国债的，能有人理会吗？简直不敢相信！
现实很残酷，红场上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形成两条大长龙，还拐了两个弯。
贫苦的俄国农奴们抢着当运粮的民夫，就因为明军提供一日两餐。
有钱的俄国商人们则是争相购买战争债券，不少人还用粮食抵押。
队伍旁边，也有一个反对战争的毛子举着牌子，在慷慨激昂的演说，说明军才是侵略者，欧洲联军是拯救者这类的高调。
他演讲的很投入，对着排队买战争债券的同胞们又是挥手制止又是跺脚的。
但是，还是源源不断有新的俄国人加入大长龙队伍中。
这位演讲家周围也稀稀拉拉围了一圈人在听，或许是担心这家伙被抓，大多数路人只是远远的驻足观望。
有人鼓掌支持，有人嘘声嘲笑，还有的人只是从旁边匆匆走过，偶尔瞥了一眼，摇摇头，嘴里冲着演说者作出“SB”的口型，既而一头扎进长龙队伍中，抢着报名。
塔楼上，朱慈烺望着红场上的人生百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扶植傀儡政权的方法果然好用啊！

第1292章 真正的战斗民族
明俄战争前，受欧洲经济危机影响，俄国国内已经风雨飘摇了，汉军北上打了近两年，更让俄国的经济雪上加霜。
于是失业、疾病、饥饿在俄国迅速蔓延，用水深火热去形容当时俄国群众的生活一点都不为过。
所以，大多数俄国人对沙俄这个国家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所谓的民族觉醒更是不存在，那是一二百年后才产生的玩意儿。
让人奇怪的是，俄国投降后，国内的经济却稳的出奇，甚至比之战前更加活跃了。
放在股市上说，那就是战后恬不知耻的走上了一波牛市！
产生这一奇怪现象的主要原因有两点：
第一，俄国阶级矛盾激化，达官贵族见风使舵。
第二，朱皇帝对沙俄占领区的统治手段高明。
大战之前，沙皇阿列克谢向国人吹牛逼说：我盖世无双，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天下无敌，百战百胜，我要带领这支无敌大军将明寇彻底赶出国境！
结果明军打过来了，分分钟把他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家子被圈养在宫里。
这样尴尬的结局，让本来就有些不满沙皇的俄国民众万分失望，实在接受不了，于是出现了各种乱子。
有人组织民兵抗击明军，试图将明军赶出莫斯科，但大多数是趁乱获益，如有些街溜子趁乱带头去抢商铺。
（只要是大乱时期，明抢东西是正常操作，在全世界都流行）
对于这种情况，朱慈烺早已习以为常了，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各部人马按老规矩办。
军队入城清街，遇到反抗者全部就地格杀！
仅仅一天，整个莫斯科就安静了下来，市民人人尊敬守法，和谐相处。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究竟死了多少人，大家只知道，城内浓厚的血腥味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才消散，红场似乎比以前更红了！
很多俄国死达官贵族们立马见风使舵，一看这抗明不好使呀，继续抵触下去只怕效命不保，若是主动依附大明，还指不定能混个一官半职……
毕竟当年蒙古人征服莫斯科，当时的贵族也是这般选择的，混的都还不错。
于是乎，大家集体不要脸，纷纷调转枪头，摇身一变成了亲明派。
朱慈烺没有拒绝毛子贵族们的盛情加入，他用很讽刺的方式把这帮人推举成了傀儡俄国的一把手，组建了傀儡政府。
沙皇和贵族们都在，傀儡政府很快形成，成为镇压俄国内部爱国力量的中坚力量。
这种事情要放在普通人眼中，那是耻辱，可是俄国的那群贵族们不是这样想的。
生活嘛，这在你们眼中是耻辱，在他们眼中可是大大的历史机遇！
比如生活在东欧大草原的游牧社群哥萨克，那真的是继承了哥萨克人无数先驱的智慧和荣光。
为了延续哥萨克的荣光，他们不仅迅速易帜，还加班加点的进行训练，给明军充当横扫俄国的先锋。
还有几家搞运输和粮食的俄国民营企业，主动站出来给明军当运输大队，资助粮草，还被大明评为了模范企业。
起初，明军想从那些俘虏的俄军禁卫军战俘中挑选一些精壮的充当狗腿子，本来以为这帮禁卫军会誓死效忠沙皇，为了沙皇的荣光没有多少人愿意当伪军。
结果却超出预期，这次活动得到了战俘们热烈的回应，参加报名的人数只多不少，有些恬不知耻的俄军近卫军将士，甚至还喊出了誓死报效大明皇帝的口号。
这些人的工作呢也不容易，平时得去镇压俄国的爱国游击队。
有的还被拉出去，和在俄国边境旅游的欧洲联军刚正面。
要知道这些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呀，而且刚正面的时候，这帮近卫军可勇猛了！
战场上，他们可谓是胆识超群，视死如归，甚至一度出现了有死无生的境界，简直看呆了正牌的明军将士。
这次傀儡政府从俄国的平民中招募的民夫，大多也是抱着零零七工作制的热诚去的。
俄国人之所以这般“热情”，完全是出于“感恩”和血液里对东方的恐惧。
十三世纪时，蒙古人征服罗斯各公国，后退回了草原，采取“遥控式”和分而治之政策统治罗斯，保留罗斯各公国的政权，要他们接受称臣、册封、诏令和纳贡。
蒙古派驻长官率兵驻扎在各公国，监视罗斯王公动向，如发生反叛就对其进行惩罚。
若俄罗斯人与蒙古人发生争执，由蒙古驻地长官处理，往往是残酷体罚和死刑，完全不把俄国人当人看。
城乡居民都得登记入册，强迫缴纳全部财产的十分之一，违者被卖身为奴。
除了贡赋外，俄罗斯人还要为蒙古汗庭提供车辆、饲料，服驿役和兵役等，还要不定期地给汗、汗妃及其近臣们馈赠礼物。
后来，金帐汗从罗斯王公中选拔一人，册封为“罗斯大公”负责征缴全俄罗斯的贡赋，受封者有权将周地纳入自己的领地，唆使罗斯诸王公相互攻讦、残杀，以达到平衡。
蒙古人统治罗斯长达二百三十年间，只要掠夺纳贡，压根就不管生产建设，罗斯的经济和文化长期处于停滞状态。
现在明军占领了俄国，采用的治理方式和当初的蒙古人类似，不过却开明多了，不仅文明治理，还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民众生活水平比沙皇治理时舒服多了。
战后利益重新分配，一大批拥护沙皇的贵族和俄国人被杀，政策被废除，其他人能不舒服吗？
因此，俄国人感受到了来自大明皇帝不同的“爱”，全民感恩反馈大明。
这帮毛子当年被蒙古人蹂躏的手无缚鸡之力，干的他们血统里都掺和了蒙古人血液的种族，实在没看出什么战斗民族的资质。
也就近代史上能打，和中国的历史截然相反，中国能打时，毛子很差劲，毛子雄起时，赶上我大清了！
什么战斗民族，不过是国人妄自菲薄给毛子加的称号，在清朝之前，中国历代哪个王朝对外战争怂过了？
纵观中国几千年历史，各朝在世界上的地位，八成时间都是数一数二的，很多时候都是妥妥的世界第一强国，如同当今美帝的国际地位，综合国力甩第二名一大截。
称雄世界数千年，大小战争就没停止过，古代中国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十七世纪后，中国被满清那帮犊子奴役了二百余年，国家衰落，国民不振，连老祖宗一串下来的血性都淡了！

第1293章 盟国政变
明军悍然占领俄国，震惊了全世界，欧洲各国都开始谴责大明，更有人称朱皇帝是流氓。
鸿胪寺右少卿孙诺手中捏着《法兰西报》，担忧道：“陛下，这篇报道带着强烈的倾向性，从道义支援俄国出发，臣觉得，白皮猪们接下来便要进行大规模的武装干涉了。
他们所谓的联军，不像只是来施压的，我军应尽快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朱慈烺点头笑道：“不错，法国人的态度至关重要，可以说，路易十四什么态度，关系到我们这次西征最后打到什么地步。”
他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缓缓道：“是保守一些撤军，还是赌一把大的，与欧洲联军正面碰一碰，继续扩大战果？”
随行的大臣有人站出来道：“陛下，我大明已经占领了俄国，在西征的大战略上已然取得了大胜，实在没必要再冒险与白皮猪们正面刚。”
也有武将从军事角度分析道：“陛下，联军这种东西，统一指挥调度难度巨大，他们所谓的反明联军或许并不比俄军强到哪里，若是我军一战而胜，这天下格局就得彻底大变了！”
宽敞明亮的克里姆林宫中，明军高层议论纷纷，难以取舍。
正此时，一道让朱慈烺万分震怒的消息传来。
锦衣卫欧洲情报网发来加急特报：大明的盟友葡萄牙发生政变，亲法派的佩德罗亲王掌权了！
这份情报如同一道惊雷炸响，让在座的大明文武官员们措手不及。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了常住葡萄牙的皇妃和西王殿下。
一旦这两位出现任何问题，只怕皇帝陛下一怒之下，带着大军横扫了欧洲，亲赴葡萄牙砍人。
事关两位皇族重要成员，锦衣卫呈报上来的情报非常详细，足足有一份报纸大小。
朱慈烺看完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将情报在几位重臣中依次传递。
几人一脸凝重地翻阅，表情立即丰富了起来，有人嘀咕道：“小佛郎机的贵圈真乱啊……”
……
天武十三年时，在位十六年的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驾崩，将王位传给了年仅十三岁的长子阿方索六世。
朱慈烺的这位小舅子，从小就患有轻度的精神问题和身体残疾，又因年幼，在位期间基本是由母亲路易莎王太后摄政。
在处理国事上，女人比男人还是差了点火候，这位王太后不行，对外软弱，摄政几年被西班牙多次入侵，引起了举国上下对王太后摄政集团的极为不满。
王太后并非蠢货，她甚至葡萄牙主要还得依赖大明，于是在天武十八年写信给女婿朱皇帝，想让嫁入大明的凯瑟琳公主回国，协助她摄政。
天武二十年，在大明远洋舰队的护送下，皇妃凯瑟琳携子西王返回葡萄牙，震慑住了葡萄牙诸多宵小。
凯瑟琳有强大的大明远洋舰队为后盾，又与年老的王太后关系融洽，于是很快掌控了葡萄牙局势，实际由她把持朝政。
凯瑟琳重用卡什特卢梅略尔伯爵为首的葡萄牙贵族，并在多个部门安排了胸怀大志的年轻贵族，葡萄牙的武装力量焕然一新，政府办事效率也大大提升。
在凯瑟琳的摄政下、卡什特卢梅略尔伯爵的指挥下，葡萄牙军队连续击败西班牙军队，稳固了岌岌可危的政局。
可卡什特卢梅略尔伯爵也不是省油的灯，喜欢权力，为了最大限度的争取法国的支持，他主张国王阿方索六世迎娶太阳王路易十四的远房侄女。
这种政治联姻很常见，葡萄牙人也十分乐意与两大强国联姻。
作为葡萄牙公主，凯瑟琳也有私心，想让母国葡萄牙在欧洲过的好一些，于是同意了这桩婚事。
但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位新嫁娘给葡萄牙带来了灾难。
阿方索六世有个比他小五岁的同母弟，叫佩德罗二世，这小子从小体格强健，很有才干，年纪轻轻就带兵上战场，击退了企图再次侵占葡萄牙的西班牙军队。
老国王若昂四世生前很宠爱他，但是欧洲严格遵守长子继承制和子女继承制，没有子女才会让弟弟继承王位，所以佩德罗二世只能干瞪眼。
不过这小子野心勃勃，他对患有精神问题兄长能当国王非常不满，萌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佩德罗二世还有一层心思，他暗恋嫂子，也就是兄长的新婚王后……
权力和女人，当这两样男人朝思暮想得到的东西交集在一个人手中时，那就意味着要除掉这个拥有者，自己取而代之。
佩德罗二世没想到的是，他取而代之的计划居然如此顺利！
首先是母亲路易莎王太后去世，让兄长阿方索六世失去了保护伞。
其次，他苦苦暗恋的嫂子王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阿方索六世身体有缺陷，不举，没有生育能力。
这番言论直接炸了锅，贵族们先不管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如何，国王没有生育能力，这是天大的事啊！
没有子女，就意味着你没有后人继承王位，那咱们还跟着你混干什么的？
在这种情况下，佩德罗二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夺取国王权力的好机会，于是他收买了很多朝臣和贵族，并且私下与王后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葡萄牙的贵族们早就对卡什特卢梅略尔伯爵的专权不满，再加上传言说阿方索六世可能没有子嗣。
按照欧洲的传统，国王无嗣，王位继承人便是他的弟弟们，如果没有弟弟，姐姐妹妹也行，甚至远房侄子，只要沾亲带故的都行。
阿方索六世一共有三个兄弟，三个姐姐，兄妹七人早夭了四个，只剩下姐姐凯瑟琳公主和弟弟佩德罗。
所以能继任葡萄牙王位的只有两个：远嫁大明的凯瑟琳，还有心怀不轨的佩德罗。
王位继承讲究先男后女，女儿又优先于侄子或者侄女，于是贵族们开始聚集在佩德罗周围。
一场重大的政治危机由此开始了。
首先，佩德罗联合贵族们，将国王最信赖的卡什特卢梅略尔伯爵逼下了台。
接着，他的王后嫂子出场了，她突然离开王宫去了修道院，并宣布和国王离婚，并找了里斯本大教堂的主教做主。
宗教对欧洲王室的约束很大，这看似荒诞的事情，却离奇成功了！
教会经过一些所谓的调查，证明了国王确实没有生殖能力，于是解除了国王和往后的婚姻。
这一系列操作，不乏有法国的路易十四在暗中操作。
堂堂一国之君，老婆要离婚，自己却无能为力！
从“国王离婚事件”中，阿方索六世的王权统治遭到了严重打击，同时也让佩德罗抓住了机会。
天武三十一年，正当明俄战争打的火热之时，佩德罗二世发动宫廷政变，软禁了兄长阿方索六世。
同时也软禁了姐姐凯瑟琳公主和大明西王朱和垹，自己担任摄政王处理朝政。
法兰西、西班牙、奥斯曼等国第一时间宣布承认佩德罗政权，作为回报，佩德罗则宣布断绝与大明的外交关系。
不过，他很快又释放了凯瑟琳和西王朱和垹，将他们母子送到了大西洋上的亚速尔群岛明军海军基地。
原本佩德罗打算将姐姐凯瑟琳和外甥朱和垹永远软禁在里斯本，他又担心会惹来杀身之祸，毕竟他们娘俩是大明的皇室重要成员。
姐夫朱皇帝可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暴怒之下派人杀过来，葡萄牙是扛不住的。
佩德罗的能力远超兄长阿方索六世，他并不想彻底得罪大明，跟大明断交完全是出于政治需要。
葡萄牙作为大明的长期盟友，是大明针对欧洲的突破口，现在法国人和西班牙人也注意到了这点，葡萄牙从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国，一跃成了香馍馍，哪边都想拉拢。
佩德罗就是想要利用这点，让葡萄牙获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只要大明给的条件足够丰富，完全可以重新建交嘛，毕竟是亲家！
就算大明一怒之下放弃了葡萄牙，跟着欧洲霸主法国混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横竖不吃亏。
宫廷政变成功后，佩德罗没有急着干掉兄长，他很聪明，流放了兄长后，大大方方的娶了自己曾经的嫂子为妻，并以摄政王子的身份开始统治葡萄牙，走上了人生巅峰。
面对葡萄牙政变，亲法势力掌权，欧洲诸国自然是欢欣鼓舞，大明却是彻底暴怒了。
“西方居然也出了个多尔衮，简直是流氓！”汉王朱和墿嗤笑道。
谁都知道，曾经鞑清的摄政王多尔衮，也是个逼兄娶嫂的混账玩意，没想到三十多年后，历史竟在大洋彼岸重演了！
“在这关键时刻，葡萄牙亲法，对我大明十分不利啊。”孙诺眉头微蹙。
法国人搞葡萄牙，相当于斩断了大明与欧洲的联系，更重要的是，大明远东省麻烦了，从经济上和军事上会被孤立。
根据《明葡同盟条约》，葡萄牙在大西洋上划出一片适合生存的海岛，作为大明皇家海军的一处海外军事基地。
这座军事基地，连接了远东和欧洲，同时也连接了埃及苏伊士运河，这三个点，大明均设有军事基地，是贯通整个西方世界的有力战线。
现在葡萄牙亲法派上台，意味着这条战线的中间点岌岌可危，大明新建的西洋舰队，也将遭受严重的挑战。
众臣议论纷纷，朱慈烺开口道：“他们怎么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掌控葡萄牙！”
“佩德罗！此人颇具才能，不像是寄人篱下之人！”
回话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也只有他对世界上的所有重要人物了如指掌。
朱慈烺摸了摸长须，接着道：“据远东总督府上报，葡萄牙人在巴西发现了金矿，似乎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金矿。”
“看来佩德罗是想效仿百年前的西班牙国王，建立金银矿产的绝对君主制，他倒是个人物。”
众人一听，立时明白了几分。
法国人想利用佩德罗二世，只怕没那么容易掌控。
只要他有足够的财富，什么事都好办，而巴西的金矿，以及金矿所得的法定税入，恰恰可以让佩德罗二世成为全欧洲最富裕的国王之一。
国王一旦有了财富，完全实施不依赖贵族与议会的专制王权，更别说外国势力了，更拿他没办法。
朱慈烺一直也是这样玩的，有皇家集团的强大财力作为后盾，他完全不需要鸟任何人。
因为中国自秦汉统一货币后，货币一直成为皇帝与朝廷用以维持王朝运作、汲取民间财富的一种工具，太监和官员则是皇帝的工具人。
以往大明的皇帝想弄点钱，都得看下面官员的脸色。
什么勋贵集团是皇权的根基，太监和文官集团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只要皇帝有钱了，根本不需要再倚重他们！
同样，皇帝为了防止别人掌握财富，威胁皇权，千百年来一直贯彻着重农抑商的政策，同时牢牢掌握着铸币权。
究其原因，是担心富商巨贾，聚集财富，挑战皇权。
不管是哪个时代，只要有某个富商牛逼了，必然会遭到朝廷的打压……
既然佩德罗二世是个有野心的人，那就好办了，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嘛！
于是，朱慈烺决定派使者前往葡萄牙，听听这位新上台的小舅子想要的条件。
同时，朱慈烺也着手使用外交手段，瓦解所谓的欧洲反明同盟。
大致的思路已经有了，欧洲诸国大多有领土争端，比如丹麦和瑞典，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大明完全可以利用争端离间他们的关系。
还有波兰立陶宛王国，也和奥斯曼帝国有血海深仇。
至于法国和英国，他们虽然不接壤，但两国在宗教信仰上不同，路易十四想要统一国内宗教，手段排外，大明完全可以利用宗教离间英国和法国的同盟。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能谈拢就谈，谈不拢就打。
打之前，也要狠狠的削弱敌人的力量！
朱慈烺深知，欧洲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整体，即便是磨合了上千年，到了二十一世纪，也很难穿一条裤子。
只要有足够的精力，大明想要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朱慈烺派遣使者分别向瑞典和波兰立陶宛王国传递消息，大致意思是，大明收拾的是俄国，希望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没点逼数多事，老子大可连你们一起料理了！
不为别的，因为这两国与沙俄接壤，处于战争前线，特别是波兰立陶宛王国，联军的物资都走他们境内，要是大明的威胁起作用了，或者引起他们国内的反战者搞点事出来，那联军的境地就尴尬了。

第1294章 七国联军
按理说，波兰立陶宛王国与沙俄本来就有着矛盾，怎么肯花力气替自己的敌人出头而得罪大明呢？
不过，眼下全欧洲正在反明，作为法国的小弟，波兰立陶宛王国十分没有自知之明。
波兰国王约翰三世不仅无视大明的警告，反而仗着欧洲联军在身边，对大明使者十分傲慢无礼，连口热茶都不给就打发了。
这位仁兄根本不会想到，朱皇帝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等一刀砍下去了。
得知鸿胪寺官员在波兰的遭遇，朱慈烺不惊不怒，在笑谈中制定了春季进攻计划。
波兰立陶宛这个不知好歹的联邦制国家，正是明军的下一步目标，也是大明敲山震虎的重要的工具。
天武三十二年三月初四，明军以哥萨克骑兵团为先锋，自斯摩棱斯克大道大举涌入立陶宛大公国境内，闪电攻占了维尔诺城。
维尔诺是立陶宛大公国的历史古都，也是最大的城市，因立陶宛大公国与波兰王国组成联邦国家，而失去了首都地位。
不过，维尔诺已经发展成了该地区最重要的科学文化中心，也是波兰立陶宛联邦最著名的科学中心，政治、经济十分活跃。
十年前的俄波战争期间，维尔诺被俄国军队占领了数年，该市遭到了掠夺和纵火，市民遭到屠杀，失去了多年来成长的动力，但近年来人口仍然逐渐回升。
现在明军有哥萨克骑兵为先锋，他们轻车熟路的再次光临维尔诺城，将此地变成了地狱。
经受了一连串的侮辱和践踏，立陶宛大公国早已成了一条失魂落魄的土狗，失去了一切斗志，波兰军队只进行了微弱的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立陶宛在波兰的北面，距离俄国很近，而欧洲联军与明军主要对峙在第聂伯河的基辅领地一带，两地相距一千多里，联军想救也来不及。
维尔诺被明军闪击，波兰立陶宛王国内公众舆论一片哗然，原先的很多主战派都被惊醒，大家都觉得这场战争似乎参与错了！
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组成的联邦国家，他们的联邦政治制度被称为贵族民主制或金权自由制，靠法律和贵族控制的议会（瑟姆）限制君主的权利，属于选举君主制，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制度差不多。
该联邦的两个主体国家在原则上是平等的，而波兰是事实上的统治主体。
然而现在是立陶宛大公国的“国都”被明军攻占，立陶宛人急了，身为立陶宛大公的约翰三世支持率陡然下降。（他兼任波兰国王，住在华沙）
约翰三世开始焦头烂额了，整天催促波兰贵族赶紧想办法收复失地，还催促联军，让联军履行盟约承诺，出兵收复维尔诺，再晚一晚，他搞不好就得被逼着下台了。
根据反明同盟定下的协约，确保同盟国任何一国受到明军侵略，都将被视为对其他各国的共同侵略，包括本土和海外殖民地。
于是，法国马上出来公开牵头，主要邀请与波兰接壤的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就欧洲局势举行会谈。
会谈地点就近在华沙举行，由三国军队的代表参加。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朱皇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波兰王国本土了，连嗅觉迟钝的波兰人自己也明白了。
但是悲哀的是，明白了也不能怎么样，波兰人现在的处境已经跟去年的沙俄一样，似乎在劫难逃了，他们只能求助反明同盟的盟友们。
于是，波兰代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掰着手指头、贴心贴肺地对两国代表分析了眼下欧洲的局势。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明军下一个目标是我们波兰，再下一个目标不是神圣罗马帝国，就是奥斯曼帝国。”
波兰代表认真地道：“现在整个欧洲等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应该同舟共济，相互信任，共御强敌！”
神圣罗马帝国的代表坐在那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似乎这次会议跟他们没一毛钱的关系。
因为神圣罗马帝国在波兰的西面，除非波兰亡国，否则明军不可能到他们的领地。
这个时候，奥斯曼帝国的代表说话了，他频频点头，并言道：“眼下能保证波兰亡国不被明军吞并的只有奥斯曼帝国，帝国愿助波兰兄弟一臂之力，驱除明寇！”
嗯？
不仅波兰代表惊了，连一旁事不关己的神罗代表也是挑眉相望，一副不敢相信的脸色。
全世界都知道，波兰立陶宛王国和奥斯曼帝国有大仇，这些年打生打死，奥斯曼帝国一直想要侵占波兰，怎么现在这么友好了？
莫非是奥斯曼人想要更多的利益？
果然，奥斯曼帝国的代表马上提出了一个建议：奥斯曼帝国可以为波兰立陶宛王国提供军事协助，立刻派出军队北上迎击明寇。
但是这里边有个“技术障碍”，就是奥斯曼帝国在波兰的南边，要想迎击进犯来的明军，解放维尔诺，那奥斯曼帝国的大军肯定要越过波兰国土。
现在如果波兰能允许奥斯曼大军越过波兰国土、前往立陶宛大公国去作战，那么奥斯曼帝国就能立刻迎头痛击，从明军的魔爪下拯救波兰！
奥斯曼帝国的代表一本正经的说得吐沫横飞，似乎奥斯曼的军队是正义的化身，欧洲的宪兵，不计一切代价的为维护欧洲而战！
到了此处，大家才明白奥斯曼人为何这般热心，原来是趁火打劫，趁着北上抗明意图占领波兰的核心地区。
欧洲联军虽预定在华沙结集，但唯独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俄、波、奥三国交接处的第聂伯河一带结集，因为波兰人不让他们进入国境。
波兰代表没有回话，言说要先请示国王陛下，由议会讨论再决定。
奥斯曼帝国的代表没办法，只能等，他们本来也不敢抱太高的希望，因为他知道，波兰跟奥斯曼帝国是多年的世仇。
几十年来，大量的波兰军队被奥斯曼帝国消灭，不知道有多少波兰家庭因战争支离破碎，两国可谓是血海深仇，堪称不共戴天，波兰人恨奥斯曼人恨到了骨头里！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波兰大使很快就转来了国王约翰三世的原话：
“东方人来了，我们有失去自由的危险；但奥斯曼人来了，我们会有失去灵魂的危险，因此在任何情况下，我绝不容许奥斯曼军队进入波兰核心地带！”
这说得很明白了，波兰立陶宛王国哪怕是亡国了，也不会容忍奥斯曼军队踏上波兰国土。
说句好听点的，波兰宁可亡在明国手里，也不愿亡在奥斯曼人手里！
奥斯曼代表没话说了，灰溜溜地回去跟帝国执政者大维齐尔汇报。
大维齐尔也很丧气，要是按照奥斯曼帝国以往的脾气，趁着这个当口直接入侵波兰得了，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可现在的情况是，欧洲联军跟明国的战争还在持续，奥斯曼军队最精锐的力量都调到前线了。
而且大家都是盟友，法国人又在后面盯着呢，贸然搞事情只会让帝国处于被动，白白便宜了明国人。
想通了这些，大维齐尔转而派出使者，前往莫斯科跟大明官方秘密接洽，争取停战和谈。
大维齐尔的条件很简单，明军将重心放在北面，哪怕是将瑞典、丹麦和挪威灭国了，还有立陶宛大公国，奥斯曼的军队都不会动一下的。
为了让大明获取足够的利益，大维齐尔甚至提出了割让埃及一带给大明。
……
大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立陶宛大公国，又数路并进，秘密出动了大量的使团访问欧洲诸国。
现在，波兰依旧茫然不知死期将至，但是一贯嗅觉灵敏的路易十四，立刻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朱慈烺吞并了立陶宛大公国之后，并没有马上挥师东进攻打波兰，而是等了一阵子，嗅嗅国际风向。
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欧洲各国，尤其是法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仅仅是谴责，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行动。
联军依旧在南线严守第聂伯河防线，也没有北上的迹象。
面对奥斯曼帝国主动前来秘密联络，朱慈烺对他们开出的条件一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叫割让埃及一带？那地方本来就是我大明的好不？我们有军队驻扎，有任免官员，还深受埃及人民的爱戴！
傻子也能看出来，奥斯曼人想要用明军去消耗瑞典、丹麦、波兰等国的力量，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前线的欧洲联军还在就波兰问题热烈地辩论着，因国家利益关系，谁也说服不了谁。
政治上不统一，军事上自然不会有大动作，基本杵在那。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大明外交的运作，反明同盟的关系渐渐开始变得微妙，首先是当事国波兰立陶宛王国，出于不满开始离心离德。
可好景不长，法国那边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法兰西将再度出兵十万奔赴前线，为小弟波兰找场子！
与此同时，太阳王路易十四宣布御驾亲征，亲自指挥联军作战！
两件事接连发生，波兰立陶宛国内舆论立刻又是一个大转弯，欢欣祥和的气氛重新占据主流。
国王约翰三世许诺的“王国和平”似乎又变成板上钉钉了，约翰三世的地位又重新稳固起来。
……
宽阔明亮的克里姆林宫，朱慈烺仔细翻阅着美洲传来的情报，远东战事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吴三桂那帮汉奸这般能折腾，狗咬狗窝里斗，又是篡位又是自立的。
“年号昭武……”
朱慈烺眉头紧蹙，喃喃说道，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先是多尔衮篡位，接着洪承畴篡，现在吴三桂也跟着篡，他妈的开国当皇帝好玩呢？
十七世纪，因大海航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迅猛，对王权专制产生了一定的冲击，欧洲的王权在资本挑战下逐渐衰落，只有法国越发坚挺，不断加强中央集权。
同样，资本也对大明的皇权产生了一定影响，朱慈烺也适当的实行宽松政策，并积极让皇权掌握资本。
但多尔衮、洪承畴、吴三桂之流，倒行逆施、肆无忌惮的篡位，践踏神圣的皇帝职业，使皇权直接受到挑战，朱皇帝深恨之！
天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随着全球资本主义盛行，大明皇室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用路易十四的套路，加强中央集权遏制资本？使君主专制王权达到极致？
主动妥协，实行君主立宪？皇帝当国家元首和吉祥物？
朱慈烺缓缓摇头，无法接受这两条。
要是学路易十四，将来物极必反，大明会自下而上的暴力摧毁了封建王权，砍了皇帝的脑袋。
实行君主立宪也不靠谱，结果是把实际权力转移到了议会手中，确立了议会权力高于王权，实际上权力还是掌握在一小撮人手中。
议会天天开会，真正解决问题的有几个？特别是核心问题，把会开烂了也没人去解决，因为关系到他们的利益，官僚主义依旧存在……
收回思绪，朱慈烺又认真地看了下远东军的进展，眉头更皱。
女婿徐明武比吴三桂还能折腾，不仅单挑吴周政权，还两线作战跟英、法、西三国殖民军打了起来。
眼下整个美洲都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吴三桂不行了，只是据守东都一带死撑着，他人似乎也快不行了，命悬一线，连继承人吴应熊都召回身边了，准备随时升天传位。
“陛下，巴黎传来最新情报，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准备亲征了！”
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急急赶来，喘着粗气道：“路易十四不仅要亲征，还邀请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波兰立陶宛国王约翰三世，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瑞典帝国国王卡尔十一世，丹麦挪威二元王国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奥斯曼帝国苏丹及大维齐尔……”
“陛下，分散诸国的锦衣卫人员紧急回报，西洋诸王似乎都在积极响应，准备亲往前线，共击我皇明大军！”
说完，一向沉稳的卢以谦已是满头大汗。
“七国联军？”朱慈烺讶然。
路易小兄弟好手段啊，居然号召了整个欧洲来对抗老子？
不过，若真是如此，明军的压力就大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慈烺回头吩咐道：“召集文武大臣过来议事！”

第1295章 教科书般的乌合之众
天武三十二年的欧洲，战争乌云密布。
几年前的第三次英荷战争以来，欧洲诸国在全世界与大明的冲突不断，尤其是法国与大明的关系急剧恶化。
朱慈烺灭沙俄，极大的震动了欧洲列强，同时也导致了列强对大明的警惕。
然而征服俄国后，明军西进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进一步闪击了波兰立陶宛王国，此举彻底激怒了欧洲的霸主路易十四。
随着路易十四带头亲征，欧洲诸国的国王们纷纷效仿，誓要共击明军，保护家园。
四百多年前蒙古人的入侵，使得整个欧洲陷入了炼狱，这帮白皮猪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明军西进。
这场战役，注定会载入史册，欧洲有头有脸的大贵族基本都会参战，颇有种趁着明军陷入俄国战事，要他命的节奏。
其中奥斯曼帝国出人的分量最大，不仅苏丹（相当于皇帝）来了，连大维齐尔（总理）也来了。
现任奥斯曼帝国苏丹和汉献帝地位差不多，他亲征自然要有出自科普鲁律家族的“丞相”陪同。
路易十四原本也邀请英格兰国王查理二世，凑八个的，查理二世以路途遥远为由拒绝了。
说真的，查理二世压根就不想鸟路易十四！
他父亲查理一世被克伦威尔公开处死后，小伙子在英国各地流浪了四十多天，形同乞丐。
后来查理二世流亡到了法国，法国和尼德兰都拒绝接纳他，转而又去西班牙，结果欧洲各国的君主都对他不感兴趣。
在这段流亡生活中，查理二世穷困潦倒，有时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跟个流浪汉一样，还曾在树上过夜，年纪轻轻就受尽了时间冷眼。
他恨透了欧洲的贵族们，复辟后发誓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欧洲大陆！
没来亲征的还有葡萄牙摄政王佩德罗二世，首先他本人不愿意，其次，路易十四也不敢带朱皇帝的这位小舅子，怕这小子忽然反水，影响了联军剿明大计！
西征至此，明军取得了一连串胜利，战果辉煌，但整个战局得形势对于明军来说依然十分严峻。
首先，补给线越来越长了，再往西莫斯科就成了后方了，这地方明军刚打下来没多久，谁知道大军一走，毛子们会不会暗中反水添乱。
其次，出征时间太长，将士们水土不服，朝廷大事不能决断，由内阁把持，不利于国家安稳。
说白了，朱慈烺有些不放心杨士聪。
面对咄咄紧逼的欧洲联军，此时朱慈烺面临着两种选择：
第一，与联军议和，收兵回国。
第二，继续刚下去，学当年的蒙古人一路往西打！
但第一种，朱慈烺显然永远也不会考虑的。
那样太怂了，也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明军一撤军，白皮们岂不是要上天？
美洲那边也在打，压力还不小，明军欧洲这边打一打，还能给远东军缓解一下压力，两线战场互相支撑。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让朱慈烺坚定了继续刚下去的决心。
进入春季后，万物复苏，地表气温上升，北方大开化，到处都是泞泥的道路。
东欧平原是有了名的沼泽湿地多，联军进军缓慢，不管走哪，想快也快不了。
在这种季节下行军，那是灾难性的，别说骑马跑，就是走，都有可能陷入泥里。
要不是明军有熟门熟路的哥萨克骑兵团充当带路党，光凭自己的本事，别说闪击立陶宛大公国，就是跑到那都吃力。
在这种情况下，伪军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因此，大明困难，白皮猪们同样面临着困境。
大明仍有大把的时间去应对，甚至还可以主动一些，先行抢占战略先机！
欧洲联军第一批人马大约十五万人，主力是波兰立陶宛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一直在前线的第聂伯河与明军对峙。
四月底，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亲率十万法军，会同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向华沙进发。
与此同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丹麦挪威二元王国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奥斯曼帝国苏丹及大维齐尔也分别亲率大军前往华沙……
欧洲联军的第二批人马，大约有二十万，其中法军占了一半。
欧洲的战事，并非小打小闹，当初的三十年战争，光是瑞典就出兵十五万。
整场战争死亡人数高达八百万，九成以上是神圣罗马帝国居民，单论士兵死亡人数，也有四十多万。
几年前法国发动的遗产战争，路易十四出动了二十三万大军，与西班牙和尼德兰四十万联军交战。
还有法荷战争，法国同样出动了十几万大军，使得法国成了欧洲霸主。
此次路易十四亲征，法国的阵仗自然不小，而且为了获取联军的指挥权，赢得这场战争，路易十四显然要把希望放在法军身上。
在他眼中，法兰西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天下无敌，别的都是打酱油的货色！
二十万大军正在向波兰边境开进，准备加入反明大战，投入反对朱皇帝的战争。
这样一来，形势便日益紧张了。
如果三十五万联军会师第聂伯河，那么，明军将会遭遇整个欧洲的联合攻击！
朱慈烺清楚地意识到，要取得胜利，无论如何必须在路易十四赶来之前占据主动权，彻底击垮波兰立陶宛王国，摧毁反明同盟中这根重要支柱，打乱他们的节奏！
朱慈烺迅速调遣部队，主动出击波兰，主攻方向便是波兰立陶宛王国的国都华沙！
五月上旬，明军故技重施，自立陶宛大公国出发，在哥萨克骑兵带路党的引导下，绕开了联军防线，再次闪击了波兰。
当宋国公李定国率明军五千人的先锋军队，踏入波兰腹地后，与波兰联邦军队的克拉科夫公爵遭遇。
明军人数虽少，但气势雄壮，如排山倒海般，面对如此架势，不明情况的克拉科夫公爵连忙下令军队后撤。
后撤时，联邦军队的后卫与明军前锋发生了短暂的交火，被惨虐，以至于波兰军队闻明色变。
当明军逼近华沙城下时，守军只有三千禁军和一万五千人的贵族军队，以及先前跑路的克拉科夫公爵，他正率领骑兵在华沙附近机动，显然是在找机会，不愿放弃继续抵抗的机会。
在当时，波兰的联邦军队制度乱七八糟的，主要分为正规军、半正规军、贵族军队、禁军、登记哥萨克步兵、雇佣军、以及大量的私人军队。
非正规军基于征募的农民的军队，俄波战争之前，波兰的联邦军队还挺有战斗力的。
后来和联邦养的正规军联合为一支新的永久性军队，数量极为有限，其余大多是临时招募的雇佣兵，战斗力持续下降，变得一塌糊涂。
对明军来说，这帮人就是教科书般的乌合之众！
在进军华沙的一系列战斗中，出现了一桩神奇的场面，一支只有三十人的明军小哨队，居然击败了一支五千人的波兰联邦军队！
更神奇的是，前来增援的四万联邦大军，遇到了前面的几千友军溃败，以为明军主力来了，吓得连忙调头就跑，连军旗都丢了，混乱之中发生大规模的踩踏事情，踩死者数千……
明军无敌的传闻不断在波兰军中流传，以至于影响了波兰的上层贵族。
五月中旬，明军逼近华沙，波兰立陶宛国王约翰三世携宫廷眷属和达官显贵，仓皇逃离国都。
李定国兵不血刃占领波兰立陶宛王国国都华沙，并下令乘胜追击。
波兰的光速沦陷，引起了联军的恐慌，同时，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没有人想到，明军居然会绕过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直接端了他们后面的核心城市！
此时，第一批联军的处境很尴尬，他们在前线面临的情况，似乎被明军前后包围了。
当然，这并不可怕，因为太阳王来了！
联军第二批大军的先锋部队已经穿过奥地利，进到了奥国西部边界的多瑙河一线。
这支部队约有四万人，途中若是能汇集陆续败退下来的波兰联邦军队，可形成一支颇具实力的劲旅。
他们完全可以和这支部队前后夹击占领华沙的那支明军，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第1296章 嚣张的太阳王
五月二十二日，朱慈烺进占华沙后，预感到了形势的严重性。
他当机立断，迅速调整了部署，力求尽快西进切断在因河一线的波兰军队退路，想在路易十四率领联军赶到波兰之前，把这支波兰军队包围歼灭在多瑙河以南地区。
朱慈烺命令宋国公李定国一刻也不停留，继续北渡多瑙河进行追击。
同时，命令徐青山从华沙沿着因河继续向西，保障大军右翼的安全，并且大张声势，营造明军主力正在这个方向的假象，企图迷惑路易十四。
命令汉王朱和墿率北庭军向西北开进，负责监视神圣罗马帝国和瑞典、丹麦的第二波军队，保障大军左翼的安全。
此时，因华沙之战失利，克拉科夫公爵进到因河以后立即停驻下来，企图凭借有利地形组织防御，阻止明军继续向西进攻。
或者，他是想打一场漂亮的狙击战，挽回自己为数不多的面子。
克拉科夫公爵想要面子，可有人不给。
波兰国王约翰三世如智者附身，极为明智地在明军展开行动之前，不顾克拉科夫公爵反对，强行指挥波兰军队迅速撤离了因河防线，渡过多瑙河后继续向西退却。
为阻止明军的追击，波军撤退时，几乎炸毁了多瑙河上所有的桥梁，只留下了一座承载交通要道的大桥。
原因很简单，克拉科夫公爵以为明军不会追击太远，还奢望着能打回来，因而没舍得炸掉这座大桥。
负责防守该桥的伯爵接到命令，只有万不得已才可将桥炸毁。
结果，李定国巧施妙计，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便轻而易举地夺占了这座完好的大桥，明军笑嘻嘻的从上面跑过，继续追击波兰国王。
明军很快开到了多瑙河北岸，随时对混乱不堪的波兰军队进行包围。
约翰三世如丧家之犬，带着一众宫眷继续狂奔，魂都快吓飞了。
由于深入欧洲腹地太深，在追击过程中，明军骑兵遭到了波兰军队后卫的顽强阻击。
波兰军队以两万人为后卫，包括五千掷弹兵，以伤亡一万五千人的代价挡住了明军前锋部队六千人长达一天。
染血的夕阳下，明军踏过满地的尸体继续追击。
追的最猛的是龙武军一个骑兵团，他们距离约翰三世的仪仗只有不到五百米，只相隔一片林子。
但这名骑兵团总太过谨慎了，他担心自己一个团单独冒进，周围态势对己不利，容易被敌人打埋伏，因而犯浑自作主张下令停止追击，等队友赶来再追。
就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快被吓出心脏病的约翰三世侥幸逃出生天，两日后成功与路易十四的大军会和，明军再也无法全歼波军主力。
该名骑兵团总的怯战愚蠢行为，使得朱慈烺十分恼怒，以贻误战机之罪将其斩杀。
六月中旬，得到援军加强的欧洲联军在奥地利境内会师，明军追赶到此后也停止了前进，双方相距约一百里，各自占领有利阵地，积极通知友军。
朱慈烺一看对面这阵仗，知道决战的日子不远了，他一刻也不耽误，紧急调集兵力，并选择有利地形与敌手对峙。
朱皇帝面临的这盘棋局可相当不轻松，首先，明军消耗不起，必须迅速找到一个理想的地点，与欧洲联军来一场干净利落的大决战。
但显然，欧洲人不都是傻子，他们很清楚明军的处境，最富善战的法兰西元帅大孔代主张避战，建议拖死明军。
此前，明军一直对联军处于追击态势，待太阳王路易十四亲率的第二波联军赶到后，交战双方的实力对比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如今，联军的总兵力高达三十万，而明军在奥地利境内，包括在波兰境内的军队只有十来万，其余基本留守俄国境内镇场子。
明军既要防着后院失火，又要防着奥斯曼人和瑞典人偷家。
好在神圣罗马帝国不是一个统一的大帝国，由几百个领主贵族组成，无法做到坚壁清野，明军就地补给，少了很大的麻烦。
否则，别说继续往西打了，就是温饱这块，明军就得拍拍屁股回家。
可以说，明军每往西一步，朱皇帝都要经过仔细计算，全方位考虑得失，力求稳胜。
这次西征，大明汇聚了众多能征善战的将领，还有百战雄兵，若是在这里阴沟里翻船，不亚于重蹈土木堡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明军这边自上而下都很谨慎，而联军那边就没这么团结了，由于兵力对比由劣转为优势，使得联军内部关于下一步的作战行动产生了分歧。
联军大营中，七国君主和将领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光是翻译官就好几十个，交流起来十分困难。
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和法兰西陆军元帅孔代亲王为首的大部分将领，主张苟。
建议联军应暂避明军锋芒，明军来攻，咱们就毫不犹豫的“走为上”，边拖边以等待时机，来个致命一击。
波兰国王约翰三世和波兰将领们立即赞同，他们被明军追了一路，早就胆寒了，能不打就不打。
毕竟土地可以慢慢收复，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另一派人，则以太阳王路易十四、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为首，其中还包括法兰西勃清大公玄烨，以及西班牙的将领们。
他们认为，明俄战争后，明军已经疲惫不堪了，战斗力大大削弱，而联军有能征善战的法兰西军队参战，又有七国君主亲征，士气大振，已确胜无疑了，宜速战速决，打完回家。
正当众将激烈辩解之时，路易十四猛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沉声道：“我们已经有绝对的兵力了，还要继续逃跑，简直是懦夫行为！我要用朱天武的头颅当碗使！”
太阳王的嚣张名不虚传，几位皇帝、国王和一众联军将领的反对声渐渐淡了下去。
在欧洲大陆，能当面顶撞太阳王的人着实不多，起码在场诸人，虽有不满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地里埋怨几句。
这次路易十四带来了十万法军，加上之前的三万，人家的兵力将近联军一半，自然有着战争决定权。
但路易十四是个聪明人，知道打仗这种事，不能逼着人打，得团结起来。
因而，他保留自己的想法，继续与诸国君主商讨，希望能说服他们，打好这一战。
就这样，联军仍在纠结着下一步作战行动，同时做足了应对的准备。
最主要的，若是遇到明军大举来攻，还是以避战为主，毕竟迎战也要各国军队的协同作战，跑的话就简单多了。
而且，拖住明军也算是不战而战，是最保守的胜利方法。

第1297章 两军会谈
朱慈烺闻知联军内部的争论后，头疼不已，痛恨路易十四不痛快，同时他对老谋深算的孔代亲王有了一丝另眼相看。
如果按照孔代亲王的“苟”策略，明军无法从速决战，撑不到年底就得凉。
“绝不能让他们拖下去！”
朱慈烺一拍桌案，冲着帐外道：“传鸿胪寺孙诺。”
不一会儿，鸿胪寺右少卿孙诺快步赶来，面对舅舅的急召，他是一头雾水。
不等他询问，朱慈烺拍着他的肩膀道：“诺哥儿，朕交代你一个事关大战胜负的差事，你有信心完成吗？”
听到差事如此重要，孙诺心中一突，随即鼓起勇气，闪烁着眼睛道：“陛下尽管交代，臣万死也要完成！”
朱慈烺点点头，悄声道：“朕让你去一趟白夷大营，跟联军谈判……”
孙诺一个劲的点头，脸上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最后，他认真道：“臣立马动身前往，保证完成差事！”
两军对垒，若想战而胜之，考验的东西太多了，朱慈烺别的不怕，就怕联军继续苟下去，或者跑了。
所以朱皇帝的目的很明显，为了防止俄军苟且或跑路，机智的他并未在大战之前向敌人展示明军强大的兵威。
而是本着“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的兵家原则，示敌以弱，假意惧怕联军的强大兵力，要求进行谈判，以便创造条件，寻求战机。
说白了，接下来就是演，是考验演技的时刻，让敌人摸不准，从而判断出现失误。
凭着朱慈烺对路易十四的了解，那家伙为人骄横，这次又亲自带着欧洲几个弟弟过来，显然是求战心切，只要明军示弱，路易十四主动出击的概率会很大，起码有着七成！
……
“朱天武派人来谈判？”
联军大营中，“金毛狮王”路易十四面露疑惑，一时间没想明白。
在他印象中，那位东方的大帝不是个喜欢谈判的人，为何还主动派人来谈，莫非明军内部出了什么事？
“国王陛下，臣猜测朱皇帝在使诈！”
说话的是法兰西勃清大公玄烨，他自小长在安辽公府，是听着天武皇帝的故事长大的，对朱皇帝的认真达到了一定程度，因此一耳就听出了其中的猫腻，主要是太反常了！
“还是得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说道。
他是不想打这场大战的，毕竟这战场是在他的奥地利境内，不管是战争的人员补给，还是对封地的破坏，都要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一力承担，下面的贵族骑士们反对声音很大。
路易十四扫了利奥波德一世一眼，像是当他在放屁，按照他的脾气，应该将明国的使者全都剁了，以示反明决心。
不过，他实在是好奇，朱天武想要耍什么手段，有何意图。
路易十四接着眼珠迅速转了一圈，对身边外交大臣道：“富尔，你去组织谈判，摸摸明军的底。”
……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谈判正式开始了。
这次大明方面派出的谈判代表一共五人，都是鸿胪寺的外交干将，团长是鸿胪寺右少卿孙诺，也就是朱慈烺的大外甥。
联军方面参加谈判的官员有十几人，为首的是法兰西外交大臣富尔，是个看似精明的家伙。
虽然是秘密谈判，但也是要记录存档的，双方都带了记录员，以便保存下谈判全程，不至于让这段重要历史成为空白。
双方的记录员准备好后，谈判正式开始。
法国外交大臣富尔不愧是老外交人员，一上来就来了一段义正词严地开场白，想要掌控谈判主动权。
首先他指责大明不顾人类的公理和良知，悍然入侵沙俄，又派遣武装人员到欧洲腹地进行血腥屠杀，这性质属于武装侵略和战争挑衅！
鉴于此等恶劣行径，伟大的太阳王迫不得已，组织了欧洲联军，旨在自卫反击对明发动惩罚性战争。
为保护欧洲来之不易的和平，联军的军事打击非常克制，本可以第一时间保护莫斯科，并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明军赶出俄国，但联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停止了进攻，意在给苟延残喘的明军留下幡然悔悟的机会。
谁知，联军的大义举动，却没有唤醒朱皇帝脑中的良知，反而使他野心急剧膨胀，趁机占领了整个沙俄，把俄国民众置于朱明王朝的奴役之下，活在东厂、锦衣卫统治下的血腥恐怖之中。
不仅如此，朱明王朝的军队仍贪心不足，竟反过来再次入侵欧洲，对我欧罗巴境内的各个城市狂轰滥炸，致使多地被夷为平地，陷入一片火海，民众伤亡惨重，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最后，富尔义正词严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这群东方人，一贯标榜自己是文明国家，然观朱明王朝之所作所为，实在令世人愤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国家作为吗？”
现场很安静，双方的记录员低着头记录下了每个字，作为未来编纂历史的第一手资料。
法方的开场白说完后，大明使团几个老油条互视一眼，皆是面带微笑，仿佛已经习惯了欧洲人这种不要脸的腔调了。
但是孙诺却很不适应，他年纪轻轻的不太稳众，越听越窝火，但他也没有当场发作，和其他人一样，全程面带微笑，就差来个“SB”的嘴型。
孙诺微眯着眼睛，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沉住气，老子是来坑他们的，只要能完成舅舅交代的任务，就算他们说屎是香的都没问题，只要他们乐意！”
联军代表高调完开场白，都在等待着明方的反驳，但是会场里一片寂静，明方代表都很有默契地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富尔忍不住了，皱眉问道：“贵方不说话，这是什么态度？”
明方代表们相互看看，还是不说话，右少卿孙诺叹了口气，像是默认了明军的“罪行”。
富尔眉头一挑，低头翻看着路易十四的谈判指示，然后抬头试探着问道：“关于贵我双方今年初的那场战争，如果贵方承认了错误，就请立即撤退，退出华沙，退出整个波兰！”
孙诺一副惊奇、愤慨的表情，说道：“我耳朵没问题吧，贵方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富尔面无表情道：“你没有听错，这就是我们的要求，我们欧罗巴七皇亲征，如果你们执意要开战，那我们的百万大军只能奉陪到底，到时候别说我们没打过招呼！”
其实富尔心里也没底，刚才自己那段“有理有据”的开场白完全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明国方面绝不会轻易认下的。
毕竟这事是沙俄惹出来的，是毛子先往远东占地盘，抢掠奴役明国牧民的，后来还杀人家使者，明军不过是报复而已。
不过立场不同，为了国家利益，后世小学生的教科书上写的好看一些，富尔只能往大明身上抹大粪了。
对于外交大臣来说，将对方定义为侵略者，是是非正义的，自己是被破防御者、是正义的，这都是基本工作，也是这次谈判路易十四定下的政治任务。

第1298章 外交艺术
面对联军的军事恫吓，大明使团成员，包括孙诺在内，此刻都是脸上波澜不惊，演技好的则表现出一脸的愤慨，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帮白皮猪挺有信心啊，看来这次不会跑了，到时说不定还能活捉一两个国王……
接下来明方代表们都配合得很好，对联军提出的这个“无理要求”表现的震惊、愤慨、难以接受、不可思议。
而联军代表们心里也知道，想让明军无条件接受这种要求确实不容易。
于是他们便拉下了脸，七嘴八舌的继续恫吓，甚至有人拿出前几次交战时，俘获的几百名明军官兵来要挟。
当然，联军被俘的官兵更多，但他们显然不拿这个当回事，从心底默认那些将士已经死了。
“如果明军不撤出华沙，联军将先杀俘虏，再大军强攻，将明军赶到西伯利亚！”
联军代表们的话很强势，就像在吓唬小孩子，一个个说完心中十分舒坦，感觉自己装了个流传千古的逼。
谈判刚开始，双方眼看就要谈崩，这时候，孙诺作势出来打圆场了。
他一收之前的强硬，低眉顺眼地冲着富尔开口笑道：“本官建议啊，大家先搁置争议，我们这次来，皇帝陛下特地交代了一件事，先让我面见贵国国王。”
看到明国这边说软话了，富尔冷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桌子上一丢，往椅子里一靠，说道：“不行，咱们先谈，谈好了贵方才能面见我方国王陛下，若贵方不接受，你们是没资格见国王陛下的！”
别的都能忍，说起“资格”，孙诺忍不了了，他冷笑一声道：“我母亲是坤兴长公主殿下，我父亲是大明帝国侯爵，大明皇帝陛下是我的亲舅舅，此次我受皇帝陛下亲自任命为特使，就是要与法兰西王见面，你说我没资格？”
富尔听到这家伙是传说中的天武皇帝的亲外甥，面色微怔，心中更加有把握了。
大明皇帝连亲外甥都派来了，足见是诚心谈判的，他们似乎要准备撤军啊！
富尔微笑一下，继续淡淡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先谈，谈好了再由国王陛下决定，贵使要是有事向我们国王陛下说，我可以替你传话。”
双方这样僵持不下，一上午都没什么进展。
到了中午，第一轮谈判告一段落，休息吃饭，富尔趁机派人将孙诺的身份告知了路易十四。
大明代表团这边，孙诺跟使团的其他几位官员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以“私人身份”去找富尔聊两句，通过交谈尽量摸一摸联军的情况。
有些话在谈判桌上是很难说出口的，私下里就好说多了，毕竟谈判桌上的话太过正式了，也不方便下套。
如果私下谈好了，那么接下来在谈判桌上也就好商量了。
……
午宴照例是联军几个外交官员陪同明方代表共同进餐，中间富尔离席去小解，孙诺也起身，跟着一块儿去了。
这个时候，欧洲贵族使用的水冲马桶，孙诺没有进去，在外面等着。
富尔出来的时候，二人用法语寒暄了两句，孙诺掏出一个檀木烟盒，从中抽了一根敬给富尔，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富尔品着东方特制的雪茄，目光瞄了一眼孙诺手中的黑色珐琅金属生火器，心中暗叹，这小子的命真好，年纪轻轻的就享受到了如此高端奢侈品。
富尔主持法兰西外交工作十几年，眼力还是很强的，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雪茄是特供给大明皇室和贵族的，可以说一盒烟就值好几十克黄金，那镶嵌着铂金和钻石的“神州牌生火器”，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抽着孙诺的“高端烟”，嘴里那叫一个舒坦，富尔淡淡地看着满脸堆笑的孙诺，说道：“孙大人这是……有话要说？”
孙诺看看左右没人，靠过去低声笑道：“富尔先生……呵呵呵……”
二人说的都是法语，谈笑间，富尔就感到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他摸了一下，感觉出个七八分，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竟是一颗亮晶晶的钻石，沉甸甸的，足有核桃那么大。
在当下，钻石可是个稀罕物，全世界都当宝，近年来欧洲贵族更是对大明产出的高端钻石趋之若鹜，抢疯了。
这种环境下，钻石这种东西是行贿的最好工具了。
看到这么大一块钻石握在手中，富尔嘴角微抽，但很快掩盖了下来，他不动声色，仍是眯着眼睛，拖着长音说道：“我说孙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孙诺低头赔笑道：“富尔先生，说到底啊，这次谈判你我二人都是奉了皇差，大家都没办法是不是？”
富尔抓着钻石没松手，但脸上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这话说得好，既然孙大人知道这是皇差，那是谈是打，都是上面钦定的，我们这些人，哪里有周旋的余地啊。”
他垫了垫手里的钻石，又道：“别说你给我这玩意儿，就算给我搬来一座金山银矿，这该谈还是要谈的。”
这老小子显然是收了钻石不想办事，欺负年轻人！
孙诺闻言也不生气，反而靠近嘻嘻笑道：“富尔先生说的对，咱们都是有难度的，所以呐，我想亲自面见你们的国王，把我们皇帝陛下的条件和底线交代清楚，然后你们拿捏决定，这事不就结束了吗？咱哥俩何必在这折腾呢，您说是吧！”
孙诺唏嘘着，和富尔套着近乎，连“咱哥俩”都说出来了。
富尔听着这年轻人嘴里一连串好听的出来，也是连连点头，这确实也说到心里去了。
但是他眼睛还是盯着对方，猜测着孙诺什么目的。
孙诺低声说道：“富尔先生，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就明说了吧，我舅舅这次让我来，主要是想邀请贵国国王路易十四举行单独会晤，如果贵国国王不愿意与我皇会见，那最好派一个全权代表来明军御营进行谈判……”
富尔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明皇这是怂了呀！
他心里有数了，原来这小子拿着大钻石来贿赂自己，是想让自己促成两国君主会谈！
不过，听闻明皇一向阴险狡诈，太阳王怎可涉险呢。
富尔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嘛，好说！只是……”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富尔心里“咯噔”一紧，顿时又觉得手里又是一个又大又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颗钻石，光芒四射，还是核桃那么大。
富尔的心跳开始快起来，大概估量着，这两块要都是真的话，得值多少钱……

第1299章 阴险狡诈朱皇帝
孙诺看出了他没出息的样子，于是委婉笑道：“先生尽管放心，这俩玩意都是真品，是大明皇家集团去年从印度开采的。”
似乎是担心富尔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补充道：“皇家集团是我们陛下名下的生意，也是全天下最有信誉的公司，我大明皇帝富有四海，断不会为了这俩玩意儿自堕身份，去弄假货蒙人的下贱勾当……”
孙诺将这两颗大钻仿佛说成了垃圾玩意儿，惹得富尔一阵唏嘘：明国就是富有啊，这他妈能是玩意儿？
富尔两只手，一手攥着一颗大钻石，心中怦怦跳着，但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冷冷地听着孙诺说话。
这些话对他来说，只有两句话有点意义：第一，这东西是大明皇帝名下公司的活，保证是真品。
第二，大明皇帝很有钱，富有四海。
起码打消了富尔“假货”的顾虑，同时也让他意会到了更深层的意义：明国为了国家利益，在行贿他！
这两颗大钻肯定不是这小子自己出的啊，必然是花了明国朝廷的钱。
变相的说，这是大明皇帝在向他行贿……
想到这里，富尔心中大为舒坦，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主子路易十四。
“今后要仰仗先生照顾了！”孙诺笑眯眯地道，拦住了富尔的去路。
毕竟是刚收了黑钱，富尔不好拉下脸来走人，笑着客套了几句。
他也清楚对面这小子没安好心，这口气分明就是想和自己建立一种长期的金钱关系，从而发展成明国的间谍。
富尔是老外交大臣了，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这种小把戏，笑而不语。
考虑了一阵后，他露出笑容，看孙诺的眼神稍微亲切了起来，顺手把两颗钻石装进口袋，然后小声笑道：“孙大人，我不得不承认，你先前说的话很有道理，咱们谈判都不容易，若是互相体谅，何愁谈不拢呢？”
接着，富尔神秘叨叨地道：“呵呵，一切都好商量。”
孙诺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马上问道：“怎么个好商量法？”
富尔摸摸口袋里的两颗大钻石，呵呵一笑，说道：“联军诸王和大孔代为首的军方主张对峙，而我王想要主动进攻，你们若想打消我王的意图，那得意思一下，起码要把军队往后撤个几十里……”
孙诺笑道：“这一条嘛，不瞒先生说，我皇早有这意思了，我们打俄国人打了一年多了，西征路途遥远，将士们思乡心切啊，皇帝陛下更是难以忍受这里恶劣的情况，身体多有不适……咳咳……”
孙诺连忙住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富尔微眯着双眼，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呵呵笑道：“这倒也是……”
片刻后，他转转眼珠，笑道：“只要贵国先行撤出华沙，我们看到贵国诚意后，定然也会作出相应行为的，到时天下又可以太平了。”
孙诺点点头：“嗯，可以！”
他接着问道：“那么，贵方其他条件呢？”
富尔犹豫了一下，说道：“明军退出欧洲，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孙诺笑道：“贵方底线呢？还有余地吗？”
富尔摇摇头，坚决道：“没有余地了。”
孙诺又笑道：“我也给您透一下我方的底线……我大军占领波兰的成本太高，而且收益确实不大，我们不打算长期驻守这里。”
富尔露出赞赏的神色，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孙诺把脸一变，又说道：“但俄国我们不能让出，那是我们大明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而且是皇帝陛下亲征，我们若是放弃了回国不好向臣民交代，您应该能理解吧。”
富尔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么说，你们是答应了撤出华沙？继而下一步放弃整个波兰领地？”
孙诺直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说道：“皇帝陛下是这个意思，不过贵国也要做出相应的承诺，比如未来一段时间对莫斯科的态度，起码要保证不受欧洲军队的入侵！”
富尔心中一阵轻松，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笑呵呵地望着孙诺，语气暧昧地笑道：“真羡慕孙大人啊，有那么一位强大的舅舅，未来不可限量啊！”
孙诺哈哈一笑，脸上由衷地作出了自豪的表情。
二人透了底后，皆大欢喜，下午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双方很快达成了初步妥协。
完事后，富尔连忙面见路易十四，将孙诺的底都抖了出来。
“陛下，朱天武他不行了，知道自己要玩完准备开溜了！我军应趁其退兵之际，大军出动一股而灭！”
富尔是个人精，拿钱办事对他来说，太过低级了，为国家获取最大利益才是他外交大臣的本职！
对他来说，孙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十足的轻浮之辈，也敢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太可笑了！
富尔的话引起了一众联军将领的欢呼。
许多将军认为，朱皇帝采取这些行动，是明军软弱无力的反映，他们已经害怕了！无能为力了！要完蛋了！必须趁此机会将之击垮，千万不能放过他！
这样一来，原本支持苟策略的诸国君主和将领们也开始趋于主战。
路易十四闻言，并未表现的多么兴奋，而是陷入了沉思判断，又仔细询问了几个谈判的问题。
根据他对朱皇帝的了解，这朱天武的一贯为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这样低声下气来俯就于人的。
现在朱皇帝不仅主动谈判议和，还派出了自己的亲外甥，还有意退出华沙。
仔细想想，明军应该真的穷途末路了，与俄国连番大战，又向西打了这么远，他们再厉害也应该止步于此了吧！
毕竟能征善战的法兰西将士，也无法完成这样的战绩。
联军大帐内争论不休，路易十四想明白后一拍桌案，冷冷地道：“绝不能让他跑了！”
随即，他果断拒绝了朱慈烺关于进行两国君主会晤的要求，只派了自己的侍卫长为特使，去进行象征性的谈判。
路易十四并不打算达成什么协议，只为最后确认一下明军的状态。
可惜，他派出的这位侍卫长，虽是个伯爵，但过于年轻了，且为人自大。
这小子一进入明军大营，跟领导视察似的，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
饶是如此，明军将士们也不生气，一个个很配合的演出很绝望的样子，且大营内乱七八糟的一片，伤员满地，哀嚎遍野。
常年钻研演技的朱慈烺本人，也特别出演了这场戏，他在会见联军特使时，装出一副水土不服、精疲力竭的样子，但表演得恰到好处，没有用力过猛。
会见期间，朱慈烺拒绝了路易十四提出的关于放弃沙俄地盘和其他一些西亚占领地的要求。
他言语吞吞吐吐，使联军特使加深了朱皇帝信心不足的印象，觉得这位东方的皇帝，在死挣面子！
最终，朱慈烺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结束了会谈。
联军特使则以十分傲慢的态度出了明军大营，将这一情况详细地汇报给路易十四和诸国君主。
这傻小子讲的津津有味的，引起联军众人轰然大笑，不少人开始赞叹特使的胆魄，敢在朱皇帝面前装逼且安然而退。
殊不知，这傻子被朱皇帝戏弄了，扮演了为明军传达意图的可笑角色。
第二日，明军如约拔营，从前沿阵地开始后撤，做出打算退兵的样子。
经过一番表演与活动之后，朱慈烺深信，联军一定会上圈套，决战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联军上下基于之前的判断，激进主战派全面得势，他们不仅要主动出击，还准备切断明军通向莫斯科的退路，全歼明军，活捉朱皇帝！
军事眼光毒辣的孔代亲王苦苦劝阻，然丝毫不起作用，他的主张被联军彻底否决了。
骄横的路易十四求战心切，在他的再三督促下，联军立即出动，企图从南面迂回截击明军。

第1300章 八皇会战（1）
天武三十二年七月初九，明军后撤的第二日。
斯切林，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地方，距离明军前沿大本营华沙七百里，离神圣罗马帝国国都维也纳八百里。
此地面朝东南一面，大多地势平缓，然周围整体山岭起伏，丘陵不断，岭前多荒草山石，又有河流沼泽覆盖，只可行精锐步军，不可行骑军与战车。
斯切林一处方圆数里的山脊上，有着一座简小的山城，东西约长百步，城的东面有门。
这里原是原明军堡垒，朱慈烺的御营所在之地，站在山城上，放眼望去，周围各处情形，尽收眼底。
此时，七杆花里胡哨的各色大旗，在城中迎风猎猎作响。
这七杆大旗，分别代表着法兰西、西班牙、瑞典等欧洲七个反明联盟国家，内中还有数杆王旗。
昨日，明军如约后撤三十里，朱慈烺引军东归，联军却趁机突然破坏还未形成“和议”，主动追击明军，想要学刘邦鸿沟和议后击项羽，想要把明军一举消灭。
路易十四亲率联军精锐之师急驰到斯切林时，他巡视各地，发现山上山下尽是一片光秃秃的，原本的树木已经全部被明军砍光或烧光。
通晓军事的路易十四第一时间便明白了明军此举意义：一是增强山上守军的视野，利于大军防守；二是防止敌人用放火烧山之计。
路易十四只草草看了几眼，便决定将该城作为自己行营要地。
不说别的，明军的防御布置简直太棒了！
除了山城周围光秃秃的，围着山城各处，明军不知挖了多少浅沟深沟壕沟，又筑了数不胜数的土墙石墙。
这些墙，有的还用了明军中最先进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
这些土墙壕沟，在陡处缓处均有分布，大体是两沟三墙式，也就是一道墙前两道壕沟，每道墙离了不到两百步，便于相互支援。
在明军的经营下，整个斯切林己经成为一座战争要塞，即便是放在欧洲，这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死地！
路易十四策马而行，双目漠然扫过，像是一头野兽冷冷俯视着山林，放眼望去，斯切林旌旗遍布，人叫马嘶，密密麻麻的联军帐篷，似乎铺满整座山脉。
在他的旁边，站满了法兰西的王公贵族，隔着一段距离，是其余几国的君主和将领，他们都像是跟着导游的旅游团一样，观摩着明军留下的“遗迹”。
此地，让联军诸将不得不佩服明军立寨的严谨！
若明军坚守不退，联军若拿下此地，只怕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凝神良久，路易十四冷然问道：“大孔代，朱天武他们，情况如何了？”
孔代亲王排众而出，来到路易十四身旁俯身答道：“回陛下，侦查回报，明军在斯切林之北，依托小山城再次构筑工事，摆开防御架势。”
顿了顿，孔代亲王继续道：“明国兵威极盛，浩瀚人马，步，骑，炮交加，人数足有十万之众……”
到了此时，大孔代还是不愿主动与明军交手，做最后的劝谏。
“唔……”
路易十四淡淡应了一声，眼神莫名，淡然道：“请诸王回山城，商议军务。”
喜庆的奏乐中，路易十四摆驾而去。
很快的，七国联军的君主和将领，收到邀请后也缓缓回到山城内，一个个的排场不比路易十四的差。
……
山城西北三十里处，明军重新安营下寨，在营地四周挖掘深壕，设立木栅。
明军各大营地，人叫马嘶中，各地一片忙碌，大队大队的辅兵火兵们挑着自己水桶，到有水源之处取水。
欧洲这片大地，河流纵横，斯切林附近更是有数条大型河流穿过，且地势低洼，地下水资源也十分丰富，只要深挖水井就可以取到水。
一时间，整个斯切林方圆数十里，战云密布，山上山下，皆是旌旗遍布，充斥着浓浓的战场气氛。
当日双方哨骑往来不断，相互追南逐北，但并未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似乎都在为即将面临的战事作紧张准备。
夜幕降临，各营鸣金吹角，放炮打鼓，原本喧闹吵扰的各营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夜巡的鼓声不断传来。
朱慈烺穿着软甲，打着披风，登高静静的眺望远处的联军营寨。
联军数十万之众，营寨绵延数十里，晚上更形成一片灯海，在夜幕中隔着老远依旧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
朱慈烺脸上没有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在他身后，汉王朱和墿、秦王朱和坤，襄国公曹变蛟、开国公徐青山、神机侯赵景麟同样静静站着。
只有宋国公李定国，此时身在别处，没有随在朱慈烺身旁。
各军大帅身后，又有数十名明军各将，同样严肃站立，随朱慈烺登高眺望。
终于，秦王朱和坤看着父亲，忍不住问道：“父皇，您在想什么？”
朱慈烺转过头来，笑了笑，询问道：“知道朕为何撤军至此吗？”
朱和坤看了眼周围，虽夜色昏暗，但仍能看出不少明军刚刚构筑的工事，地形更是一览无余。
他判断着：大军退到此处后，父皇第一时间下令构筑工事，摆成防御架势，必然是将此地选作为主战场了！
想到这里，朱和坤答道：“回禀父皇，儿臣观之，此地险峻，便于防守。”
“具体说说看。”朱慈烺道。
朱和坤转身向北指道：“首先，我军的北缘是一条大道，通往一个名叫劳斯的小镇，西面有一条直贯南北的河流，当地人称为巴赫河；东面也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名叫尼兹河……”
“两河汇合处形成了一个沼泽地带，形成了几个湖泊，其中两个比较大的，构成了战场南面的天然障碍。”
朱和坤又指着西南方继续道：“尼兹河再向西南延伸，叫做利塔瓦河，此河与西面的巴赫河汇合，三条河流之间有个三角地区，北面比较平坦，中间地势突起，形成一个小高原，可观察控制周围的广大地段。”
“不仅如此，儿臣听龙骧夜不收汇报，此高地与南面沼泽地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儿臣判断，这是一个能够影响全局的要害地点！”
“父皇退兵至此，第一时间占领了此处高地，儿臣料想，父皇是打算在此决战，教训白夷联军！”
朱慈烺赞赏地看了看五子秦王，让他去龙骧夜不收磨砺，果然没白费心思，这才大半年的光景，老五显得越发成熟沉稳了。
他拍拍朱和坤的肩膀，哈哈一笑：“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阻，上将之道也，我儿能看出这些，着实长大了！”
朱和坤憨憨一笑：“都是父皇教导的好，还有杨老将军。”
博远侯杨其礼连忙出来道：“五殿下聪慧好学，有勇有谋，末将不敢居功。”
朱慈烺摆了摆手道：“朕不喜这番假客套，学生学的好，也要有个教得好的老师，博远侯不必谦虚，就收下这个学生吧！”
秦王闻言，连忙上前向杨其礼郑重躬身行礼。
朱慈烺展开欢笑，众人一起大笑，汉王朱和墿也看向五弟，目光炯炯。
聪明的人已经看出来了，皇帝陛下说秦王“长大了”，说明打算让他就藩了。
让秦王拜杨老将军为师，就是想让杨其礼这位老将辅助秦王，以后退休了将龙骧夜不收交给秦王。
杨其礼的家族，算是分配给秦王一系了。
总而言之，大明的功臣那么多，子孙又多，总不能都赖在皇帝身边，总要外放出去享福。
历朝历代都是皇族与勋贵共富贵，自洪武朝和永历朝，天武朝开启了又一个轮回。

第1301章 八皇会战（2）
论兵法之谋，白夷和汉人差远了！
早在之前的追击战时，朱慈烺路过此地就发现，这里的地形很棒，就是他想要的理想决战地形。
因此，他借着“和谈”的名义，将军队撤到了此处。
朱慈烺有个很大的好习惯，他每到一地方都非常注意周围的地形，这一习惯使他在作战中受益匪浅。
他也曾多次对身边将领说：“凡能对自己有利的地方，都应加以研究，说不定将来会在那里打仗，会要占领那个地方。”
选择有利战场，是朱慈烺军事作战中的一大特点，也逐渐成为明军所有将领注重的习惯。
众人笑闹一阵，朱慈烺看看天色，下旨召集各将御营议事。
此次军议慎重浩大，各军麾下，团总及以上的将官皆要参加。
……
是役对峙，明军在东，依托小山城构筑工事，摆开防御架势。
联军则在西方背靠着斯切林山城，战场中央有一片丘陵凸起，视为此役兵家必争之地，朱慈烺谓之制胜高地。
正所谓“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
朱慈烺提早探知地形，选择有利战场，明军先行登高好不费劲的占领了制胜高地，大有机会固守优势地形。
七月初十清晨，东方已经发蓝，天色蒙蒙亮。
与此同时，昏暗的空气中火光猛闪，大批的炮弹在明军阵地上落下，硝烟夹着沙尘遮天蔽日，各种巨响震耳欲聋，明军的制胜高地如同地狱一般。
联军探得制胜高地的重要性后，路易十四毫不客气的发动了强大攻势，无数身穿各异军装的联军士兵相继出动，密密麻麻的一片，整个战场完全被吼叫声和枪声淹没了。
联军以低击高，用的是火炮漫射，连炮火观测也没有，炮弹虽然密集，但是造成的实际杀伤很小，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震慑意义多于实际意义，明军的阵地损伤不大。
因为是突袭，刚起早的明军士兵们从帐篷被窝里赶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抓上武器，进入坑道里严阵以待。
士兵们抓着武十步枪，上半身趴在战壕外面，忍着扑面的中等风沙，盯着前方飘忽不定的沙尘，还有在风沙中晃晃悠悠的、一圈一圈的铁丝网。
一架架明武机关枪都推出来了，架在战壕的后面用沙袋挡着，瞄着前方，准备射击不要命冲锋而来的白夷。
如果联军有向后逃跑的，那也是机关枪的目标，总而言之，既然来了，就得招呼。
绵延的步兵战壕之间，是一段一段间隔的轻炮营阵地，摆着一架架轻型迫击炮。
低矮的迫击炮后，戴着八瓣帽儿铁尖盔的明军炮兵蹲低着身子，怀里抱着炮弹，眯着眼睛瞄着前方。
渐渐的，远处扬起的沙尘越来越浓了，如同形成了一道看得见的沙尘墙。
明军大兵们都清楚，那是联军的人马，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期待了。
头上的东风火箭嗖嗖的直飞过去，那是后方的火箭营阵地在发射。
可惜的是，明军的炮火似乎对联军杀伤力也是有限。
不是威力不行，而是那帮白皮猪冲锋的队形混乱，间隔很大，而且完全看不懂建制。
这也很正常，欧洲的常备军制度基本形成于三十年战争之后的十七世纪中叶，在此之前，他们基本都是在战前拉的临时工。
即便现在欧洲各国建立了常备军团，但依旧没有规范化的战术和训练及操作。
大明的军队，招募新兵后，在个人武器装备、训练及作战队形，都有着严格的规范化，至少要逐步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出征作战。
然而，欧洲军队没有这种意识，只要是个兵，管你什么时候入伍的，遇到战事就得上，什么训不训练的都不重要。
比如法国军队，此时是欧洲是最先进的军队，和明军一样，他们所有的军团都采用唯一一套训练手册。
不过和明军的情况相反，法军向新组建的各团训练上要求不高，允许新兵们按照最低级别的要求训练即可。
更可怕的是，那些晚来的新兵刚到营地不久，部队就要从冬季营地开拔，准备加入下一场战役了。
因此他们在被分配之前，只能有短短的几天时间，来掌握一些初步的作战及武器操作方法。
现在攻打明军制胜高地的这部分联军，基本都是这种情况，第一次上战场，幸好有沙尘掩护，加上人多壮胆，高地上的明军还未进行大规模的反击。
打头阵的这部分联军，如初出牛犊，冲的很卖力。
法兰西陆军上校达流骑在战马上，手中握着指挥刀，冲着身边大声喊道：
“小子们，保持速度，稳住，别紧张，就和平时训练一样！记住，紧跟着前面的屁股，别掉队，我们冲得越快，伤亡就越少，只要我们能保持速度，这场仗就赢了！”
达流的团里有一半都是新手，今天是第一次上战场，另一半老兵虽然打过几场仗，但只跟尼德兰和西班牙人干过，还没跟明军较量过。
听闻明军战力卓著，就算你是打过遗产战争的“老兵”，只要是没跟明军见过招，一样被当作“新兵”！
向达流这样，一路跟着太阳王征战的“骨灰级老兵”，并不算多，他们这些骨干，担负着更多的带新手的责任。
甭管对面实力如何，先把自己手下忽悠住再说！
看联军汹涌而来，所有待在高地上的明军将士都是看着他们。
神武军师帅孙和斗举剑大吼道：“兄弟们，放开杀，让白夷们好看！”
忽然明军中爆出一阵潮水般的呼叫：“杀！”
一片震天的呼叫中，制胜高地上霹雳般的炮声不绝，大股浓密的白烟腾起，以及一阵阵哒哒哒的激烈速射声。
轰轰声响不断，一颗颗炮弹，一发发子弹，对着联军劈头盖脸而去。
轰！
一颗炮弹飞速落入地面，爆发一声炸响，附近几个联军滚倒地上嚎叫，他们血流如注，捂着满是鲜血的头脸痛不欲生，后悔自己没事做跑来当什么兵。
旁边运气好的，也是吓得全身冷汗直冒，原本就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此时这部联军显然没那么多时间来躲。
他们躲过了明军的炮弹轰炸，却躲不过高地上的机关枪，激烈的速射中，一名法军士兵被射穿小腹，眨眼身上多了几个洞。
他痛得全身麻木，蜷缩地下，剧烈的痉挛着，加上身边被炸烂的战友血洒了一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淋了血水一般，灰白衬衫染的鲜红一片。
这个时期欧洲的军队，没有统一的军装，穿的和民间的服装样式差不多。
士兵们都穿戴着一件上装，一件夹克，一条衬衫，一根领带，一条短裤及绑腿，步兵们穿的是皮鞋。
骑兵稍有不同，他们穿着皮靴，头上带着一顶宽沿的软帽，并在帽子上有一条白色或金色的装饰带，这样军官们就能随时装逼，在带子上插上一根彩色的羽毛，用于显出他的身份。
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呼啸，凡是碰到联军的，立时哀嚎一片，不时出现断手断脚。
未经战争的这部联军被吓得惊慌乱窜，尖叫连连，不少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不要慌，不要乱！冲上去！胜利属于伟大的法兰西！伟大的太阳王！”
胯下战马嘶鸣摆头，法军上校达流低俯着身子，冲着周围大呼着。
路易十四下了严令，此番出战，法兰西的军队务必要拔得头筹，为国争光！
“咻！”
一颗炮击跑，正巧打在法军上校达流处，随后在达流恐惧的目光下，猛然炸裂！
达流下意识想要闪避，可身体反应速度哪里赶得上化学反应，那炮弹已然开花，弹片带着血淋淋的鲜血，噼啪的一片骨折声中，把他身后数个士兵都掀翻在地……
还有那高地上层层密密的火枪，以及摄人心魂的明武机关枪，明军居高临下，火力如倾盆大雨倾泻而出。
联军先头部队的士兵们头脑一片眩晕，忽然他们嘶心大叫，集体崩溃，如潮水般的散去，其中不乏有人当场疯了。
联军那方，各国国王、贵族相互而视，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骇表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明军的战斗力，火力太他妈凶猛了，摸都摸不到！
这些年来，所有欧洲各国的统治者们都在想，明军究竟为何如此强大？
他们三十年来连灭十余国，还没有倾尽国力，是什么让他们强到了逆天的程度！
有聪明人早就想明白了，比如路易十四，年轻时向吴忠取经，了解了天武新政，一上台便效仿大明革新，重商发展经济，改革对军，加强王权，收集财富。
他们一面使用重商主义来发展经济与海军，一面利用绝对君主控制下的财富，培养着当时最现代化的军队。
这才建立了强大的法兰西王国，成为欧洲霸主。
如今法兰西的常备军数量已经冠绝欧陆，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依然只能依靠雇佣军和封建联盟来维系理论上的庞大武装。
此时的奥斯曼帝国，同样已经度过了自己的巅峰岁月，曾经依靠三大洲资源与技术，不断攻打西欧各地的穆斯林霸权，早已荣光不再。
世界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西班牙，凉的更彻底，已然沦落为法兰西的小弟。
英国人折腾了十几年，砍了国王搞了护国公体质，最终又崩溃了，斯图亚特王朝复辟，重新走上了昔日老路。
而东方的大帝国明王朝，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蒸蒸日上，竟能撼动整个欧洲，现在直接万里迢迢打到家门口了！
到了此时，诸王才深刻意识到，这东方的大帝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强到无法撼动！
……

第1302章 八皇会战（3）
明军先行占领了高地，占据优势，联军打了半天久攻不克，撂下一地尸体后匆匆收兵。
斯切林小山城内，改山城作为联军的行营之所，作为七皇的下榻之处，城内已然装饰一新。
比之之前朱皇帝的“精装修”，现在的大厅内是豪华装修，不仅地上铺着厚厚的精细地毯，连沙发都运来几套，还有各种欧式摆件家具，整个厅内显得富丽堂皇。
此时在大厅内，七国联军贵族将领们悉数到达，包括他们的皇帝、国王。
记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奥斯曼帝国苏丹及大维齐尔，波兰立陶宛国王约翰三世，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丹麦挪威二元王国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
他们有老有少，很多人都是亲戚关系，互相交谈着。
路易十四最后一个进入大厅，他阔步高居在镶嵌了宝石与黄金的銮座宽椅之上，眼神锐利，仿佛一座神祇，俯视居于下方两边满满的联军各臣们。
其他几位君主，虽与之并排而坐，然气势上远远不如路易十四，举止上也稍有拘束，宛若一群伴驾的小弟。
此次大战，事关欧洲存亡，除了少数贵族留守本国外，余者诸国各大世家贵族，皆随各自君主出征，可谓是倾洲而来。
看太阳王神情严肃，下面各将依各自身份地位，一一肃立站好。
联军虽言各国平等，事实上，法国人的地位最高，其次按着各国军力强弱的顺序排列。
在大厅最外围的边缘处，又分布着各国的翻译官，场面如同一场大型记者会。
路易十四端坐位上，环视厅内肃立众将，他首先将目光注视到前线总指挥孔代亲王头上：“大孔代，今日战事由你统御，战况如何，你为大家说说吧。”
孔代亲王看了路易十四一眼，恭敬应了声。
他转身说道：“诸位王公，此番进攻高地，我联军以车轮强攻，共七轮，累计出动了五万兵马……”
“然明军先行占领了有利地形，且防御有力，火力强劲，光是这片高地，一天下来就让我联军损失了上万人马，我法兰西更有廖斯伯爵战死……”
众人点头，就明军那种火力，死个万把人太正常不过了。
还有那个什么法国的伯爵，是他自己硬要冲过去，说是要把法兰西的军旗第一个插上高地，别人怎么拉也拉不住，结果被明军一炮打的稀烂，拼都拼不起来了。
他那种莽夫，不死才怪！
孔代亲王叹道：“侦查回报，明军对后路防护甚严，想要断其后路，不容乐观，且明军兵威极盛，此次大战，需得谨慎。”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是面有忧色，这仗不好打啊！
各国都是倾尽国内精锐而来，国内留守的一些都是混日子的居多，若一个不小心败了，就是灭国之祸啊！
各国君主脸上忧心忡忡，溢于言表。
若此战输了，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场灭顶之灾，昔日蒙古帝国西征的历史画面，宛若历历在目！
路易十四脸上不悦，对孔代亲王感到不满，都到这种地步了，这厮还想着避战？
孔代亲王处世谨慎，为人沉稳，他看到了路易十四的表情后，连忙转变态度。
他继续说道：“现我联军虽首战失利，不容乐观，然我七国大军兵多将广，聚兵三十万，足可正面与明军对决，将其抹杀于此！”
但凡出色的将领，都会喊口号，给自己人壮胆，孔代亲王说的掷地有声，信心满满，跟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路易十四微微点头，大孔代不愧是老成谋国，值得自己信任……
他说道：“明军是强弩之末，没什么可怕的，诸位也说说吧，接下来如何迎战，聚歼明军？”
好家伙，第一天头都被打烂了，还想着聚歼明军！太阳王真乃心胸广阔，雄才大略！
话题抛开了，接下来就到了围绕话题议论的时刻了。
“不错，明军确实厉害点，不过那又如何，在我联军三十万大军的雄视下，他们区区十万之众，只能是大败而归的结果！”
说话的是卢福瓦侯爵，年近四十，他出生军人世家，父亲是法国的军备部长。
卢福瓦侯爵年轻时便协助父亲工作，得到了路易十四的赏识，十二年前子承父业担任法国军备部长。
这家伙严厉能干，替路易十四大刀阔斧地整顿军备、孜孜不倦地训练将士，他的军事改革使得法国军队得到迅速的发展，最大的成果便是数年前的法荷战争，使得法军长驱直入尼德兰境内，取得大胜。
可以说，卢福瓦侯爵是路易十四时代法国最著名的伟大人物之一，法国人称他是一个伟大的战争部长！
卢福瓦本来就善战，广有战功，因功勋卓著不断进封，又长期受到路易十四的宠待，势力相当强大，他与孔代亲王不合，大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而且在私人生活方面，卢福瓦侯爵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寡廉鲜耻之人。
此次会战，孔代亲王的主张与路易十四不合，这让卢福瓦抓住了机会，他迫切的想要通过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让他在联军王公大臣中享有颇高的威望，以便日后统摄法国军队！
看他傲慢的样子，年长的孔代亲王只是笑笑，不与卢福瓦侯爵争辩。
在路易十四的授意下，卢福瓦不断鼓吹法军无敌，联军力压明军，能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好在国务大臣柯尔贝尔这时开口道：“此战需得谨慎，明兵甚多甚锐，不可速战，应环高地而战，步步依山险防御，待明军食尽，当可挫其锋锐，一举歼灭！”
路易十四点头，柯尔贝尔向来受他器重，本身也很有才能，特别长于理财和外交，先后担任过法兰西的财政大臣和海军国务大臣。
由他打理法国，路易十四无后顾之忧，全力对付大明。
柯尔贝尔勤于职事，老成历练，此时他说的话，也暗合路易十四稳重之议。
不过，路易十四却没有急于表态，联军是七国联军，并非他法兰西一家之言。
况且，对明作战，必然损耗极大，法国即便有能力一战，也不能承担太多。
放眼看去，其他六国的君主和贵族皆是不言，似乎在打同样的想法：保存实力为先。
观今日明军之战力，诸国主战之声顿时大弱，再无先前的嚣张，不少人甚至萌生了退意，又如何跳出来主站？
随后路易十四目光望向奥斯曼帝国苏丹，这位年轻的皇帝像是元神出窍，呆立当场，不知在想什么。
而他身边的大维齐尔，奥斯曼帝国的真正统治者，这个老不死的一直沉默不言。
诸王中，路易十四对大维齐尔最为忌惮，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仅次于法国，而且这帮人的信仰与欧洲大为不同，威胁仅次于大明……
大维齐尔这老不死的虽居幕后，然其家族以武立足，叱咤欧陆十数年，在联军王公中，资历最老，路易十四一直对其放心不下。
大维齐尔看似老态龙钟，一年比一年困难，然就是一直不死，路易十四内心的戒备，也一直不去，此时他淡淡道：“科普鲁律，你也说说，这仗要怎么打。”
大维齐尔缓缓睁开微闭的目光，缓缓说道：“只要拿下高地，明军必败！”
路易十四点头，不置可否，此战关键点就是制胜高地，它就象一把大钳子，狠狠夹住联军进击的道路，阻止他们围攻明军。
谁都能看出来，可究竟怎么打呢，联军最核心的问题是，谁打主攻？兵力如何分配？
随后联军诸将纷纷赞同，都言明军占据地势，此时力有不及，如若速决，必须拿下中间的高地。
路易十四淡然听着，随后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大维齐尔，希望他能表个态，抽出一些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当炮灰。
可大维齐尔却跟死了一眼，说完便微闭着双目，继续“打瞌睡”。
其他诸王也对出兵之事兴趣不大，不愿做出头鸟。
路易十四哼了一声，冷冷地扫视着诸王一眼，暗骂一群成事不足的废物！
联军最大的问题是，总体实力强于明军，知道怎么打会赢，可就是不去做，生怕自己损兵太多吃亏了！
这时，一名亲兵来报：“明军退出高地了！”

第1303章 八皇会战（4）
“明军主动退出高地了？”
厅内立时骚动起来，联军诸将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方才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还放话：“只要拿下高地，明军必败！”
现在，明军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人家主动撤出高地了！
闭幕眼神的大维齐尔突然嘴角一抽，再度睁开眼睛，却见周围尽是一脸迷茫之人。
路易十四脑瓜子嗡嗡的，想不明白朱皇帝这是玩的哪一出，活腻了自寻死路？
“明军这是要逃跑！”
一道洪亮的声音掩盖了现场的嘈杂，卢福瓦侯爵又跳了出来，只见他面色激动地道：“明军自知不敌，这是准备撤军，朱皇帝要跑路！”
联军诸将深思，有人立马点头附和，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明军为何放弃地利优势，主动撤出高地了！
想跑？门都没有！必须接着打！
想明白了这些，主战之声再度高涨，卢福瓦侯爵等人扯着嗓子要一股歼灭斗志消散的明军！
路易十四这次谨慎了，他上过朱皇帝的当，不敢再贸然行事，于是派出一队使者，以续谈上次合议为由，亲往明军大营侦探。
……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当联军攻击制胜高地，朱慈烺不断分析对方的部署和意图。
联军中并非都是酒囊饭桶，朱慈烺从他们的排兵布阵的过程中，发现了七国之中不乏有军事奇才，列阵严密，若想破之，需耗费明军极大的兵力。
而且，联军也似乎摸出了明军的部署，接下来必是在高地附近展开一番苦战。
鸡贼的朱皇帝怎可按常规出牌，为了诱敌深入，一次性打垮这群白夷弟弟，他逆兵家地利之道，令明军主动撤离了高地。
七月十二日，明军全部退到了战场西缘的巴赫河一线，将大量的防御工事送给了联军。
朱慈烺之所以这样，其主要意图是：引诱敌人主攻明军防御薄弱的南翼，即制胜高地南段；
那里是一连串由河流形成的湖泊沼泽，那里有坑，坑上有水，水里有钉，乱七八糟的，可谓险地也。
联军若从此方向进攻，既背险，又绕远，是为兵家之大不利，只要脑子没毛病，基本不会犯病走这送人头。
为了让联军“合理”的从此方向进攻，朱慈烺这才舍弃了对联军南线威胁最大的制胜高地，让他们舒舒服服的进来。
然后，乘联军主力南移而中间空虚之机，集中明军主力在中段进行反击，再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该地区的要点制胜高地，尔后向南吞掉南线联军。
为了实现这一意图，朱慈烺将所有部队部署在二十里长的地段上组织防御，整个防线分为南北两段，各为十里的正面。
明军军阵的北段，第一线十里长的正面上，配属徐青山的皇家第一师和赵景麟的第二师。
其后两里的第二线上，隐蔽的配置着曹变蛟的龙武军和朱慈烺的御林军。
此外，还有一个作为预备队的师和明军的大本营。
有河谷和丘陵地的遮蔽，第二线部队的配置情况，即使站在制胜高地的最高处也观察不到。
在南段的第一线上，只配置了李定国的南府军。
而在该军右侧后约十里的地方，汉王朱和墿的北庭军隐蔽在那里。
如此部署，并非有十足的必胜，反而属于孤注一掷，风险系数很高。
说白了，朱慈烺是用李定国的南府军吸引联军主力，将联军吸引至南线牵制住，汉王的北庭军充当保险，万一李定国扛不住，他就要火速支援，不能使敌人突贯整个防御，他的任务一样是牵制敌军主力。
在这场名垂后世的史诗战役中，朱慈烺运用的战术，整体上可以抽象为一种叫做斜击的经典战法。
即集中优势兵力于军阵的一侧重点进攻，另一侧则用劣势兵力牵制拖延敌人，然后方阵以突破点为轴心做九十度旋转包抄敌人。
正所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种打破战局平衡的套路，被古今中外大大小小经典战役中，将军们最常用的战术。
然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敌军的兵力部署，敌我双方的对阵态势，不会总像标准教科书般的发生。
每一场战役的开打，不仅受战术层面兵力对比的影响，还受到战略层面的目标与计划所左右。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朱慈烺大打心里牌，不断退兵，卑而骄之，让急于取得大胜一雪前耻的联军，一步步迈入圈套。
恰巧，路易十四又派人来了，朱慈烺决定再行激将之计。
上次来的是路易十四的侍卫长，这次路易十四谨慎多了，派了精明的外交大臣富尔前来。
接引官引富尔进了明军大营，路过一处演武场时，只见这里聚集了上千名军士，正听着赞画官对他们进行临时训话。
一个赞画长样子打扮的人，立于高台之上高声叫道：“诸君，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大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
“我们从南洋打到西域，再打到沙俄，打到欧罗巴，打得四方诸夷望风而逃！”
富尔侧耳听着，并未表现出惊讶，他知道，明军中设有赞画官，每个营级以上的作战单位都配有一个，战时出谋划策，平时专门给士兵洗脑。
这不，应该又在洗脑了。
富尔瞥了一眼，不得不说，明军这赞画官的话还挺有煽动性的，按剑而立，意气风发，几句话就把下面的士兵搞的个个脸色涨红，热血沸腾。
快要走远时，只听赞画官继续嚎叫：“将士们，白夷们为了洗刷在波兰投降的耻辱，他们背信弃义，率三十万大军而来，此时就在我们的面前！”
“但我明军无所畏惧，我们的防御坚如磐石！只要白夷敢包抄我们的右翼，他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明军将士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更挺直了胸膛，人人举拳高呼：“明军威武，大明万胜！”
远处的富尔脚步微微一顿，突然笑了。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这样明目张胆的暴露作战计划？
以为我们不会去南线打你们脆弱的右翼了？
富尔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明军在搭台唱戏，故意演给他看的。
因为来之前，联军已侦查到了明军在南线的兵力少的可怜，富尔大致是知晓的。
此时听明军宣称他们的右翼牛逼，更加确定了他们在南线兵力的薄弱。
经过双方的重新具体部署后，实际上，明军在南线的兵力确实薄弱，只有李定国和朱和墿两部人马，加起来不到三万人。
明军要靠这两万多人在南翼牵制着联军至少十二万人马！
在北翼，朱慈烺集中了七万明军去收拾剩下的联军（半数隐于河流丘陵后，做了战场屏蔽）
可以想象，这七万雄师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对北线联军发动冲击，将是何等一边倒的场面！
精明的外交大臣富尔，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1304章 八皇会战（5）
七月十二日，明军自制胜高地后撤，联军将此举误判为明军惧战退缩。
于是，联军当日傍晚便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处制胜宝地，并决定巩固布阵后对明军发起总攻！
七月十四日，早上六点左右，经过两天的布置，欧洲七国联军三十万余人排成密集的队形，在二十四里的正面上展开，正式向明军发起进攻！
在战线南端，联军出动了十五万人马，由法兰西常胜将军卢福瓦侯爵为主将。
联军占有兵力五倍于明军的强大优势，进展迅速，很快攻占了巴赫河东岸。
李定国的万余南府军不敌，苦苦支撑两个时辰后，且战且退。
按照朱慈烺的计划，战斗开始以后，明军就要佯装不敌，把联军主力放进来并牵制在南段。
接着寻找战机，在中段给以决定性的一击。
然而，连朱慈烺也没想到，联军的进攻竟然如此猛烈，李定国的南府军根本就不用装，就被一步步逼退，险些被包了饺子！
御营前，龙骧夜不收往来不断，各部传令兵飞马而至，汇报着各处战况。
“启禀陛下，宋国公传报，敌势过强，十倍于我，请求增援！”
“启禀陛下，北翼敌军未动……”
“……制胜高地敌人又增加一万人，正在部署火炮……”
“报！南线敌军攻入巴赫河东岸，我军右翼出现被大迂回之危险！”
“……”
御营内外，渐渐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朱慈烺负手来回踱步，这一次他低估了联军的战斗力，也低估了路易十四的魄力。
看样子，路易十四是将法军的精锐都布置在了南线！
“传令，汉王火速驰援宋国公，从西南方向侧击敌军！”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朱慈烺毫不犹豫，果断放出了隐藏在后方的北庭军，突击进攻敌军的侧后。
部署完毕后，汉王的策应大军从丘陵后，源源不断奔赴西南方。
人叫马嘶，哨骑呼啸，鼓号之声不绝，北庭军一万精锐大部出动，共计四千骑兵，六千步军。
北庭军皆是百战老兵，个个神情严肃，一色红色齐腰甲，红青交加，色感动人，远远望之有若火云。
汉王朱和墿从莫斯科出发后，留守部分兵力镇守俄地，只带精锐之兵，此时身边仍有万余人马，皆是精锐。
这次大战，他倾营而出，未必没有立下大功的想法。
北庭军一出动，如猛虎下山，加之实施猛烈的大侧击，本来进展顺利的联军，被突然杀出的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迫向巴赫河西岸撤退。
本来这种局部受挫，并不会对大局产生大的影响。
毕竟在南线，联军的兵力数量还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可战场局势突变，令人措手不及。
当日，法军统帅孔代亲王亲自坐镇制胜高地，所部两万法军精锐在此布防。
孔代亲王明面上是兼任着联军总指挥，实际所有军事行动由太阳王路易十四统帅，连法军的指挥权也被剥夺了，他只带领着一个军的兵力。
路易十四也知孔代亲王出色的军事能力，因此将最重要的制胜高地交由他，让其稳坐高地，静观战局的进一步发展，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把这支部队派出去，居高临下冲击明军。
制胜高地位于战场中央，周遭形势一览无余，孔代亲王手持望远镜眺望，看着对面的丘陵，良久，心中暗赞。
明军的战场屏蔽做的非常好，除了部分营寨可以看到，他竟找不到明军御营所在之地！
能看到的部分营寨，也是阵营威雄，布置的毫无漏洞，整个防守部署严整，十分细密，看得孔代亲王叹服不已。
“明军阵营严整，朱皇帝的确治兵有方！”
孔代亲王唏嘘着，此次明军集师西征，确是欧罗巴之劲敌！
不过，最让他关注的是西南方的战局，联军大军云集，人海铺满盖地，以迅雷之势连克数道战壕，将明军防线层层挤压。
便是明军中号称悍将的宋国公李定国，也是难以抵抗联军的浩然攻击！
然而明军不知从何处又杀出一支人马，以雷霆之势冲击联军侧后，使联军损失惨重，不得不后撤整队。
或许下方的参战者看不到，孔代亲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明军的人马并不多，不过两三万人，但他们的气势宛若百万大军，且两支人马配合的十分巧妙，进退有序！
孔代亲王望着山下大军，脸上满是羡慕，此情此景，任谁是那明军将领，所部人马以一当十击退敌军，都会自豪骄傲吧！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卢福瓦侯爵真废，数倍于敌竟被击退！
忽然几声马匹嘶鸣，划破了空寂的荒野。
一骑匆匆而来，急急道：“报大孔代，王令立即出兵，支援卢福瓦侯爵！”
孔代亲王的脸当场沉了下来，皱着眉头道：“请回禀陛下，南线的明军并不多，卢福瓦侯爵若是能重新组织进攻，定然能将他们击退！”
开什么玩笑？十五万大军对付区区两三万明军，竟要调动高地上的两万人马？
难道太阳王不知道，若制胜高地有失，战局就会大变？
国王的侍卫官虽一脸不悦，但也只能乖乖转身回去复命。
听闻大孔代“抗旨”，路易十四勃然大怒，当场骂人。
南翼的联军主力攻击受挫，部队出现后退现象，路易十四是焦急万分。
南翼联军中有半数人马是法兰西的军队，他们一旦失败，将意味着法兰西的军队无能，是一群饭桶，对法国的国际地位影响重大，他如何不急？
不多时，路易十四的侍卫长亲自驱马而来，手持路易十四的亲笔军令，措辞严厉道：“第五军，国王陛下命令，立即放弃阵地，去驰援南翼友军！”
孔代亲王满脸愕然，显然，刚愎自用的太阳王这次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直接绕过他调兵了！
连绵不绝的阵地上一片沉寂肃然，第五军个个静默不语，不少军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孔代亲王。
侍卫长怒目而视，喝道：“国王陛下命令，第五军立即驰援南翼友军，迟误者杀！”
孔代亲王在部下的簇拥下，神情无力的看着前方，口中不时喃喃自语什么，像是默认了王令。
他也清楚太阳王此举的目的，第五军下山支援，可以保障保障南翼联军右翼和侧后的安全，同时增强那里的攻击能力，说不定会一举端掉南线的明军，从而对明军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只是，万一明军发现了高地上防御薄弱，重新将之攻占，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多时，法兰西第五军开拔下山，雄赳赳的支援南翼联军，准备一波压上去活吞了那部分不知好歹的明军。

第1305章 皇明天军
上午十点左右，晨雾逐渐消散，制胜高地上的法军行动被明军夜不收准确捕捉。
“法兰西的第五军自动撤离高地了？”
朱慈烺的神情既惊讶又兴奋，因为，他期待已久的战技终于出现了！
路易十四虽有大魄力，然他太急于想要胜利了，或者说，他太想赢朱皇帝了！
殊不知这样一来，便自己把联军的整个部署给打乱了。
原本按照路易十四的部署，联军凭借人多和地势，军阵稳如泰山，只要层层推进，稳打稳扎，明军即便胜之，也会伤筋动骨，处于险境。
朱慈烺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战即便折损皇明团总以上二十员战将，也要大破联军，一战定天下百年之格局！
现在好了，对方露出破绽了，还是致命的破绽！
战机稍纵即逝，朱慈烺丝毫不耽搁，立即命令赵景麟部的天武军皇家第二师转入进攻，迅速从高地北侧攻占制胜高地！
尽管皇家第二师担任着卫戍御营和协同北翼战场的作战任务，兵力上并不富裕，但由于法军撤出了阵地，只留下小部分人马和炮兵驻防。
皇家第二师霸王硬上弓，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成功占领了制胜高地，并俘虏了大量的联军炮兵。
得知高地失守，路易十四整个人都懵逼了，杵在那老半天。
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上了朱皇帝的当！
路易十四此时才如梦初醒，原来明军让出高地，是想引诱联军渡过巴赫河深入，想要一举歼灭，从南线打开局面！
恼怒之下的路易十四，重新启用了孔代亲王，给予实权，命其统帅联军所有的预备队，务必夺回制胜高地！
数万联军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向高地，然明军占有地利优势，刚盘下的山头怎会被轻易夺去？
联军猛攻，明军顽强阻击，双方在制胜高地附近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
孔代亲王再一次发挥出他的军事才能，步兵，骑兵，炮兵，什么都往上招呼，且调度有序，攻击凌厉，充分彰显出一代名将的风采！
一时间炮声隆隆，铁蹄隆隆，战马嘶鸣。
在反复争夺中，人数占优的联军不要命的往上填，曾几度重新登上高地，压的皇家第二师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朱慈烺也不是吃素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果决，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御林军调了上去！
他不敢将北翼大军调过来，因为北翼的战事已经打响了，明军的反攻决胜之机就在北线！
御林军及时赶到，突然参战，联军如遭重击，被迫退了下来。
尔后，孔代亲王再次投入奥斯曼骑兵，进行第八轮猛烈反扑。
北线人马不能调动，南线兵力又少的可怜，更不能动，眼看制胜高地的守军又有可能被压回来。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曹明皓率领龙武军的一部分重骑兵赶到，从联军的侧翼猛冲过来，致使攻山联军阵脚大乱。
就这样，联军在制胜高地连续进行了九次猛烈反击，皆被明军击退！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拉锯战后，到了午时，损失惨重的联军终于军心大乱，再也无力对制胜高地进行反击了。
连统帅孔代亲王都绝望了！
这种几国组成的联军，队伍本来就不好带，他能凭借出色的指挥能力，调动联军发动九次攻击，已然是尽力了。
然而高地上的明军依旧稳如泰山，那鲜红的龙旗刺的人双目发颤！
不知道多少联军士兵，看到那面张牙舞爪的明军龙旗，心生畏惧！
与此同时，战线北段的战斗也异常激烈。
天武军皇家第一师、第三师在龙武军骑兵的配合下，顽强的打退了联军两个军的多次冲击，稳稳地坚守着阵地。
孙子兵法云：“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
明军避其锋芒，待联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后，明军才正式开始发动大反扑！
“三军听令，进军破敌！”
“呜呜呜，呜呜呜！”
御营号角齐鸣，一阵令人热血澎湃的气氛自明军大阵中荡漾开来，全军都看向御营位置，微微骚动起来。
“击鼓！”
“咚！”
中军中，一辆鼓车中的大鼓敲响，浑厚的进军鼓声立时传遍四野，震人心神。
“咚！”
鼓至三响，突然间，明军大阵内外，长达数里的战线上，全军鼓乐应和，齐奏《开太平之曲》：
“玉垒瞰江城，风云绕帝营，驾铁骑龙虎纵横，飞神武炮轰七国；”
“降虏将，胜胡兵，谈笑挚诸夷，三军勇气增，从此华夷归一统，开帝业，庆升平！”
激昂的行军鼓乐中，朱慈烺一身戎甲，策马而行，剑指西北，大喝道：“进军！”
人海如潮，大地为之颤抖，北线数万大军，随着激情鼓乐，密密踏步行进。
……
看大军遮天蔽日的盛景，千军万马齐进的壮观场面，联军前沿阵地登高侦查的士兵，满头大汗，大声疾呼。
“明……明军主力出动了！”
联军联合指挥部中，路易十四与诸王各将，闻言皆是大惊。
众人急急来到视野开阔的高地之上，站在塔楼上，方圆数里一览无余。
众人握着望远镜，举目望去，就见对面一片黑压压的明军人海，顺着山岭丘陵，不断起伏着，缓缓移动而来！
明军尚红，这片红色的人海移动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鲜艳刺目！
自路易十四下，七国诸王无不吸了一口冷气。
以往听闻明军兵威极盛，军阵浩然，即便人少也能营造出数倍的气势，当时听着还不感觉如何，几乎无人相信。
然此时亲见，才发觉事实如此，百闻不如一见呐！
远处的明军人马，齐头并进，结阵而来，他们由无数的大小阵列合成，骑兵在前，步军在后，真是大军如海，一浪一浪的涌动，似乎无边无际！
随着越移越近，沉重的马蹄声，脚步声，似乎这片天地的所有人都能听到，震撼着众人心灵，声势堪比百万大军！
七国君主看得目瞪口呆，皆是哑口无言，刚成年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差点被吓哭了，一脸灰白，牙齿还打着颤。
连一向狂傲的路易十四也是嘴角微抽，脸色难看。
忽然路易十四目光一凝，就见一片红色的旗海中，一面龙纛大旗分外醒目，远高于其他军旗，有如鹤立鸡群一般。
“是朱天武的龙纛！”
路易十四咬牙切齿，脸上神情狰狞，双目锐利，仿若看到了世仇。
不止是他，周围所有联军将领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面巨大的红色龙旗上，有的面露愤恨，有的心生畏惧……
良久，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叹道：“传闻明军军容一流，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与众不同啊！”
老家伙心中复杂，这他妈的何止与众不同，光看这架势就知道战力非凡，而且明军阵型并非无脑堆上，细细观之，实乃暗藏玄机。
现如今奥斯曼帝国与大明接壤，未来该何去何从？

第1306章 军国秘技
浩浩荡荡的大军，潮水般的涌向联军北翼方向。
远远观之，对岸的联军已然严阵以待，双方距离不过三四里。
悠长的号角中，洪流般的明军大阵停了下来，朱慈烺登上自己高大的五层元戎车，看向对面山岭，那里是联军的指挥部所在之地，路易十四等几个弟弟都在那。
他本来猜测，大军行进途中，联军那边会派出骑兵从侧面过来拦截。
不过没有，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想来是不敢吧。
明军的阵型并非以往那般死板，这次朱慈烺采用了一定程度上克制联军的队形。
通过几次交手，赞画部专门整理出了欧洲各国军队的战术和阵型，发现这些白夷在突击行动中往往成密集纵队。
他们除了开始进行射击，而后一个个挥舞刺刀上阵，较少发挥火力的优势，像是还没进化到使用热兵器作战。
只有法兰西的军队，几乎是复制着明军以往的排队枪毙战术，队伍中还带着鼓手，一边敲锣打鼓一边整队射击，而且为保障精准度，大多时候是近距离才射击。
为了让明军在肉搏战之前摧毁联军的密集队形，朱慈烺和赞画部重新调整了战斗序列。
大概队形是：每个旅的第一团横队展开，第二团则保持密集的连纵队。
第二团的第一营在右，位于第一团第一营的后方。
第二团的第二营在左，位于第一团第二营的后方。
炮兵置于前面两个营之间的间隙中，在两翼也布置有若干炮兵。
每个师又单独留下一个团的兵力作为预备队，置于后部百米处待命。
每个旅的后面，皆布置一个骑兵团或至少一支骑兵营，来对付敌人的骑兵。
在敌人溃败之时，这些骑兵也担负着穿过间隙实施追击的任务。
采用这种战斗序列，明军既能展开火力，以最大程度痛击敌人，又可以保持密集纵队应付敌之突击。
因此，联军不敢贸然派出骑兵骚扰拦截，面对如此阵列，他们根本无从下口！
对面的联军并未什么也没做，五颜六色的兵马急急而动，进入防御状态。
十八世纪的欧洲各国军队，几乎每个军团都拥有着自己的军服式样及颜色，短裤和绑腿同样也是各种颜色。
比如，法国军队的士兵穿着深红色上装，神圣罗马帝国日耳曼团穿着蓝色上装，意大利团是棕色……
当然，为了在战斗中方便区分敌我，各国在装饰上采用各种识别标记。
有的使用树叶（神圣罗马帝国及汉诺威就是采用橡树叶），有的使用一段染上颜色的羽毛别在帽子的饰带上，作为国家识别标志。
比如法国的军队是白色，因有国家跟风使用白色饰带，后来又改成了黑色。
至于军官们，更是花样百出，军装和颜色很随意，比如英国英军采用的是高领样式，又以金色或银色的束带围绕着袖口或别的地方。
各国军官服饰唯一一个相似点，皆有带着颜色的肩带，法国是白色，荷兰是橘黄色，英国是深红色……
这种肩带根据各军队的习惯，有的斜挂在胸前，有的只是挂在肩上，跟二十一世某企业迎宾宣传大使似的。
军官们所佩带的帽子，颜色就各有千秋了，有另类者甚至使用绿色，头戴绿帽……
穿成这样的人，一般脑回路也与众不同。
一名头戴绿帽的西班牙陆军准尉询问上司：“明军如此密集的阵列，我联军为何不用炮来轰他们？”
上司恨其不争，忿忿道：“开什么玩笑，就凭我们欧罗巴的火炮技术，射程不足明军火炮的八成，压根够不着他们！”
绿帽准尉嘀咕着：“我们七国联军，拥有数个炮阵，不乏有几个隐于两侧，莫非就让明军毫无顾忌的调动进攻？”
炮兵出生的上司像是看傻子一样：“我们的炮阵一旦轻易暴露，将会遭受明军火箭营的全程覆盖打击，可以说对方一开场就能让我们的炮阵哑火，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转移！”
战机稍纵即逝，为了痛快撸上几炮，置炮阵危险于不顾，再花上几个时辰转移炮阵？傻了吧！
既然明军汹涌而来，定然是打算主动进攻，为何不等他们进入射程，于战事关键时刻给予重创？说不定有扭转战局之功效！
……
朱慈烺的元戎车旁，诸将环绕，又有秦王朱和坤及一众勋贵子弟率军列于身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
眼看各部就位，朱慈烺看向身边的徐青山，脸上满是严肃，吩咐道：“开国公，此战主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今日务必破敌！”
千军万马中，已花甲之龄的徐青山面沉似水，得旨后高声吼道：“请陛下放心，臣誓死破敌，此战必胜！”
他一抖自己的红色披风，随后一控缰绳，举臂高吼道：“大明万胜！”
“万胜！”
“万胜！”
徐老将军策马奔到前阵，一路上将士们呼应如潮中，响彻云霄！
自天武军创立之初，徐青山便是天武军第一批士兵，从军三十余载，他从一个只为温饱的愣头青，成功蜕变成了受人敬仰、士兵爱戴的一代名将！
朱慈烺微笑点头，随后看襄国公曹变蛟，闻言道：“襄国公，大军的两翼就交给你了，务要防护敌骑攻击，断掉贼军南北两线之联络！”
曹变蛟郑重道：“陛下放心！”
朱慈烺对曹变蛟自然放心，欣慰地点了点头，老曹年已七旬，虽身体健朗，但朱慈烺担心出状况，只得让其打辅助。
随着一众将领各自领兵离去，此时中军少了不少人马。
最后朱慈烺对神武军主将高声道：“神威侯，命神武军立即准备，此战定要让白夷们好好看看，我皇明国之重器的厉害！”
神威侯万长青忙扯着大嗓门应道：“臣领命！定打得白夷哭爹喊娘！”
万长青乃前神武军主将万俊杰之子，与朱慈烺年龄相仿，伴君三十余载，数年前继承其父威国公爵位，降一等为侯，执掌神武军。
勋贵子弟多从军，大多人从皇明军校或讲武堂毕业后，都选择加入神武军，毕竟明军火炮冠绝天下，打炮是最安全的！还包爽！
而且，神武军的诸多杀器乃军国秘技，只让可靠的勋贵子弟习用。
作为天武朝勋贵子弟中的老大哥，万长青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弟弟们做个榜样。
他策马奔到神武军阵前，大声吼道：“兄弟们，我们的父辈当年随陛下东征西讨，灭流贼，杀东虏，今我辈京师子弟，随驾西征，当自强不息，杀敌报国，光宗耀祖！”
“自强不息！”
“杀敌报国！”
所有的神武军将士欢呼，情绪瞬间被点燃，看得朱慈烺连连点头。

第1307章 天武风云会
神武军那些沉重的火炮，己经拉到丘陵上布置好。
该处高地，一字排开六十门武皇炮，五十门大口径臼炮，轻炮旅和火箭旅则布置在余处阵地。
这些火炮，每位都有多个炮手、观测手、装填手、清膛手等一一具备，个个都是正规军校毕业的专业人员。
骄阳似火，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来，大军各部人马调动进入预定位置，双方士兵们急急奔跑，挥汗如雨。
神武军的观测手们，手持望远镜及测距器械，认真地估算敌人的距离，推算出联军寨墙战壕的远近。
武皇炮这种前装滑膛炮，不能预先装填弹药，只有先测出目标距离，才能调整角度，且不同距离所用的发射火药不同，所以需战场临时取用，非常考验炮手们的精锐与合格度。
大明以火器立国，神机营的炮术有着二百余年的底蕴，神武军更是在此基础上改进创新，炮术世界一流。
很快，神武军中的观测官举旗喝道：“敌军战壕，距离八百一十步！”
立时此起彼落的声音响起：“距离八百一十步！”
接着炮手们使用圆器在弧上读出炮管的仰角，立时有较正手拼命转动每炮后的螺旋铁柄，调整起炮管仰度来。
“用药！”
“装弹！”
一片吼声中，各弹药手快速从弹药车中取出发射药包，一一放入炮膛之中。
装填手使用粗大的通条，将发射药包用力推入膛内，又有家伙使用尖利的铁锥，从火门刺入，刺破内中的药包，插上引线，推入沉重的炮弹。
阳光照耀下，神武军炮阵上的层层火炮闪闪发亮，皆是实弹对准了远处的联军防线。
“开炮！”
刹那间，天地一片肃然，短暂的宁静中，陡然发出山崩地裂的震撼场面。
声势浩大的炮击中，如雨般的炮弹呼啸而来，劈头盖脸砸在联军的防线前后，立时发出一阵阵尖叫与惨叫的混音。
轰的一声巨响，一处土墙直接被武皇炮的实心弹击中，没有任何悬念，这道土墙瞬间被击穿。
尘土飞溅中，夹着大股的血雾，一名躲在墙后的瑞典士兵当场被打成碎肉，泥土中还夹杂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乱飞。
武皇炮，全世界最先进的滑膛炮，以威力凶猛著称，连上帝都躲着！
死在它的炮口下，不亏！
雨点般的实心弹，无情的击穿联军在第一道防线前设置的防炮土墙，无数联军士兵尖叫着扑倒在地，个个灰头土脸，瑟瑟发抖，身上满是泥土血肉。
那些倒霉的被实心弹击中，不是断手就是断脚，他们浑身是血，拼命的向身旁人惨嘶呼救，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也有另类者，如一名法军士兵肩膀扛着火枪，在一处战壕中昂然而立。
此人一脸不屑，不时用法语骂骂咧咧的说些装逼的话，大概意思是：“来轰老子啊，老子就站在这！”
显然，这家伙知道战壕可以克制实心弹，无所畏惧。
不过战场形势混乱，说不定就有实心弹从地上弹起来将之爆头，此人能在炮火面前如此镇定，让一干惊慌的联军士兵们看得佩服不已。
墙后的联军士兵早已退守战壕内，且心惊胆寒的到处乱跑。
只有那名法兰西的士兵，仍旧英勇的站在那装逼，一脸的“我最牛逼”表情。
突然，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在空中被炸成了四五段，血肉洒了一地。
神武军的一枚开花弹，无情地结束了他短暂的装逼生涯！
你在战壕里，实心弹是不容易打到你，可神武军最具杀伤力的是开花弹，还有专门打战壕的迫击炮，大中小三种型号都有，为什么会想不开？
法兰西“勇士”的升天，使得周围的联军士兵们更是骇然，仿若心中的“猛士”崩塌了。
很多人面如死灰、眼神呆滞，或茫然不知所措的坐着，或是紧紧缩在一角，口中念念有词的默诵圣经。
神武军的火炮一波接一波，对联军来说，挨炮弹的煎熬是那样的漫长。
受伤的士兵此起彼伏的哀嚎，看着这种场景，联军前线一员准将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猛然回头冲着身后的炮阵大骂道：“一群狗屎，我们的大炮呢！留着炸坟吗？”
可是，联军的几处炮阵依旧没有动静，仿佛哑火了。
烟雾弥漫着联军防线，一些守军受不了挨炸的恐惧，纷纷主动放弃第一条战壕，跑到了后面的战壕。
望塔上的路易十四等人，看得咬牙切齿。
神武军身后，明军主力列阵丘陵旷野，准备炮击后发动进攻。
朱慈烺放下千里镜，对身边传令官道：“传令，步军出击！”
“步军出击！”
如雷的战鼓声响起，徐青山深吸一口气，喝令道：“鸣号前行，列疏队！”
“呜呜呜，呜呜呜！”
号角鸣响，潮水般的天武军主攻大军，缓缓从明军大阵中涌出，又慢慢向前后两边伸展，军阵中每兵每队之间的空隙变得更为稀疏，每队间相距约六米。
明军采取的战术，便是火炮轰，步兵冲！
一片震天的呼叫中，数万天武大军雄赳赳气昂昂进逼联军防线，他们高昂着头，迈着坚定的脚步，一波一波的抢占被神武军拿下的联军第一道防线。
望楼上，路易十四眼中射出寒光，明军终于来了。
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随着高低起伏的地形，明军的红甲与旌旗，一浪一浪的向己方涌来。
不约而同的，各国的炮兵主将纷纷前往各自的炮阵中，准备炮轰明军！
法军炮阵中，看着山下逼近的明军大阵，各人脸上，皆是露出残忍的笑容，总算可以报仇了！
似乎是测距测了半天，路易十四等了半晌，眼瞅着明军连克了两道防线，快不耐烦的时候，联军的几处炮阵终于发出了霹雳般的炮声。
炮声不绝，大股浓密的白烟腾起，一颗颗炮弹，呼啸往明军大阵而去。
一颗十斤重的实心弹激射在坚硬的土地上，随后用力弹起往前方冲去，一路带走七八个明军士兵。
火炮，人肉无法撼动，凡是被擦中的士兵，皆是血流如注，滚倒地上嚎叫，捂着伤口痛不欲生。
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呼啸，然由于明军军阵列得疏，又加上地势起伏，联军很多炮弹打空，或是难以弹跳。
“哈哈哈！”
看着联军火炮显威，联军诸将欢呼乱跳，两个老头子甚至欢快地牵手共舞。
神武军炮阵中，神威侯万长青手持望远镜，脸上神情变幻，他猛地冲着身后喝道：“传令火箭旅，给老子端了他们的炮阵！”
令旗打出后，刹那间，轰鸣声犹如晴天霹雳，明军大阵后东北方的一处山岭中硝烟弥漫，早已捕捉到联军炮阵的火箭旅出动了！
数百枚东风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划过明军大阵，急速飞向几处联军炮阵，如《金刚川》电影里的志愿军喀秋莎远程打击场面！
就见方才还嚣张万分的法军炮阵，第一个遭殃，炮兵们鬼哭狼嚎之声数里之外都能听到。
不多时，又几个联军炮阵遭到火箭旅的打击，立时哑了火。
朱慈烺微笑地点了点头，神武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过敌炮烟雾找出敌人炮阵位置，并进行精确打击，着实打得不错！
这次轮到神武军众人欢呼乱跳了，万长青左手叉腰，睥睨四方，当场唱起来大明乐章：
“虎踞龙蟠神州地，洪武开基，天武戡乱，千载风云会！”
他声音浑厚，举手投足间声情并茂，感染力强，身边诸将也接口唱道：
“十万雄兵屯铁骑，四方诸夷皆奔溃！帝业弘开千万世，黎民咸仰天武治！”
不多时，神武军将士们一边开炮炸人，一边齐声唱起《天武风云会》，为自己的成果自豪。
“虎踞龙蟠神州地，洪武开基，天武戡乱，千载风云会！”
“十万雄兵屯铁骑，四方诸夷皆奔溃！帝业弘开千万世，黎民咸仰天武治！”
……

第1308章 摧枯拉巧
火光青烟中，蔓延着一股呛人味道，联军的几处炮阵被摧毁的一塌糊涂，如同地狱。
好些个准尉、准将被炮弹击中，或断手断脚，或躺在坑旁灰头土脸的一动不动。
加上轻伤者不计在内，只要开炮的联军炮阵，基本都已丧事了战斗力。
兵痞们的惨状，让隐于暗处还未开炮的几个小炮阵炮兵们看在眼里，不由胆战心寒，对明军的炮火大为不安，即便收到开炮的指令，也都迟疑不决……
刚开炮没多久，几个炮阵就凉了，明军的火力攻击让他们畏惧，此时开炮不是找死吗？
“怎么会这样？！”
观战的路易十四等人个个怒骂嚎叫。
只有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他手握着望远镜，看到自家的炮阵上黑烟袅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心中骇然，明军是如何将炮兵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的？
众所周知，将炮兵变成独立兵种，并使其与步兵、骑兵和后勤兵密切配合，这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的军事思想，也就是卡尔十一世的舅老爷提出的。
四十年前，瑞典“大帝”古斯塔夫二世亲率瑞典大军，与神圣罗马帝国军队作战，冲锋陷阵时被人放冷枪干掉了。
因这位大帝没有儿子，其年仅六岁的女儿继承王位，后来女王将王位传给了妹妹的儿子，也就是卡尔十世，卡尔十一世的父亲。
古斯塔夫二世的军事革新，让瑞典的军事实力大涨，一度吊打欧洲各路诸侯。
瑞典军队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别的不敢说，在炮战方面他们是大哥级别的，冠绝欧陆！
此番伐明，瑞典军界上下打心底瞧不上明军，觉得明军无论是步军还是炮兵，学的都是他们的战术，算是小“徒弟”，如何能与老师傅相抗衡？
可没想到，今日遇到明军，意气风发的瑞典炮兵本想教训一下小“徒弟”，结果开场就被秒了！
尴不尴尬不清楚，眼下战场上满是进攻的明军，他们跑步而行，密密的帽儿盔不断晃动。
“快步推进，抢占敌人阵地！”
队伍中不断传来明军军官的怒吼声。
战机稍纵即逝，眼下联军被神武军炸懵了，防线松荡，此时不趁机拿下，等待何时？
在先前的炮轰中，行进中的明军一样遭受联军的火力打击，此时仍有断断续续的炮弹不知道从哪飞来。
火器时代的战争是残酷的，血肉之躯完全暴露在火力下，被无情打碎！
战友的鲜血，让一些明军士兵感到惶恐，同时也让他们愤怒！
他们爆发出了一阵阵怒吼，加快了脚步，冲向敌人的战壕。
“进攻！杀光白夷！”
“杀！”
转眼间，明军大队夹带着大量的尘土，隆隆而上，前面的士兵更是冲到了第二道防线前，距离联军只有八十步！
“射击！”
处于该处防线的联军将领，黑着脸大声吼叫，手中的佩剑斜指。
该处战壕后，驻守的是瑞典步军，数千杆精良的火枪，爆发出猛烈的火焰，向冲来的明军喷射出大股大股的硝烟。
大波的冲锋明军士兵，立时有十数个中弹翻滚在地，有的身上激射出股股血雾，踉跄从坡上摔倒下来。
仅仅数息后，又是排枪声音响起，狂冲而来的明军中，更多人中弹摔倒在地。
瑞典陆军不愧是最早接受近代战争战术训练的军队，线式战术运用的十分灵活，火枪兵麻利快速，火力源源不断的保持着。
排枪声音一波接一波，冲锋的明军不断中弹翻倒，一时枪声、惨叫声不断。
拉洛夫是瑞典军队的一名普通士兵，只有十八岁，此刻他怔怔地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身体仿佛动惮不得了。
耳边上尉的声音突然响起：“射！”
不假思索，拉洛夫扣动板机，一声轰响，火门一蓬火光冒起，随后枪口喷出大股的浓烟。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拉洛夫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身上几股血雾腾起，惯性的跑了几步，重重的栽在地上，随即又被身后的汹汹大军淹没了……
看着悍不畏死冲锋而来的明军，不少瑞典士兵的脸上，出现了茫然之色。
明军这样的决死冲锋，到底是为了什么，有用吗？
接下里，明军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疑惑。
又一轮排枪打出，击中了更多的明军士兵，可他们也已经冲入了四十步之内。
明军借着地形冲势，也朝前方射出几波手铳，很多人开始从腰间摸出了手雷……
联军指挥部望塔上，脸上稍有喜色的路易十四，笑容渐渐凝固消失，火炮轰击下，排枪射击下，明军仍结阵逼来。
随时距离逼近，联军的火力射的越猛，明军冲的更快！
“难道他们不怕死？都是铁打的不成？”
不仅路易十四，其他各国君主贵族们皆是不能理解。
因为在此之前，联军也进攻过制胜高地，打了足足九轮，皆被击溃，每次投入进攻，就会跑掉一部分士兵，拉都拉不回来！
再看明军将士，冲锋的路上不时有人倒下，但他们竟无一人逃跑，皆是迎着火力坚定逼进！
不仅如此，他们举着旗帜，吹着号角，战意高昂，远远看去，队列仍然不变！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军队？”
渐渐的，路易十四等人神情转为惶恐。
只见明军冲入三十步时，纷纷投掷出一颗颗黑色东西，紧接着，结阵射击的瑞典军队中炸出无数道浓浓烟雾。
被风吹散的烟雾中，大量瑞典士兵浑身浴血的在地面翻滚，痛不欲生的嚎叫。
再看去，更多的瑞典士兵丢下枪械，一窝蜂的惊恐回逃！
拉洛夫手握火枪，怔怔地看着咬牙冲来的明军，一动不动。
他很想跑，可是吓得双腿沉重，一时竟杵在那。
好在他的上司罗拉上尉是个好人，及时拉着他跑路了……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在炎热的阳光下，不时发出阵阵血腥味道，无比的寒意涌上卡尔十一世的心头，他喃喃道：“帝国的士兵，为什么这样……”
忽然，明军那方，激昂的战鼓声再度响起，还有悠扬的军乐传来。
北线的战事关系到全局胜负，明军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击溃联军北线！
徐青山看了下怀表时间，眉毛微动，缓缓拔出佩剑，用力一扬，厉声喝道：“继续前进！杀！”
“前进！”
“杀！”
众军士齐呼一声，他们踩着鼓点，结阵大步行进，密密的帽儿铁盔晃动不停。

第1309章 大局已定
听对面齐呼，明军在鼓乐中如墙逼来，奥斯曼帝国苏丹大吃一惊，惊叫道：“这么快？”
明军势如破竹，进展神速，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再看联军防线，准备迎接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和西班牙军队，乱七八糟的一片，当年辉煌无敌的西班牙方阵，此时更是歪歪斜斜的不成样子。
不过没办法了，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咬咬牙，怒吼道：“西班牙的勇士们，迎上去！”
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等人同样神情狰狞，暴喝道：“帝国的勇士，全部迎上去，有敢后退者，杀！”
联军出动，主动发起了进攻，然他们面对的是一伙凶神恶煞的敌人。
不多时，明军的松散的横线阵上摆出了威武雄壮的火枪阵，发动了一次齐射。
对面立时响起阵阵嚎叫声音，众多中弹的联军士兵满地翻滚，发出垂死的痛苦。
不过这时，联军也进行一次齐射，虽然他们的装备不如明军犀利，射击技能也比不过明军等，但好歹手里握的不是烧火棍。
枪响后，还是有大片的明军士兵倒下，滚倒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枪声一阵接一阵，随着枪响，双方阵地前出现两道狭长的硝烟地带，往空中缓缓腾起。
密如雨点的子弹喷薄而出，双方的阵列前，横七竖八的扑倒尸体与伤者，脚下的土地己被染得鲜红……
双方排枪对射，考验的是军队纪律性和士兵的勇气。
毫无意外，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纪律上和勇气上，远不及千锤百炼的天武精锐！
明军的火力有序强悍，紧张杂乱地站在前排的联军火枪兵，几乎被一扫而光，扑倒一大片。
血雾中夹着碎肉，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恶心，有侥幸未死的，躺在地上发出了无可抑制的嚎叫。
双方在对决时，浓烟与火光不时闪动，火炮之声大作，神武军没有闲着，朝联军的步阵狂轰一顿！
随着瑞典军队的惨败，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军的溃败跑路，联军军心顷刻间崩塌，整条北部战线乱做一团。
在神武军的压制下，北段的天武军摧枯拉巧的将联军击溃，随时龙武军骑兵的加入，他们的战斗更像是一面倒的屠杀！
明军战术很简单，火炮轰，步兵冲，骑兵收割！
联军即便知道套路，在绝对的实力和完美的协调作战配合下，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的军队编制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而明军却运转自如！
对于一支作战部队，有效的整编才能发挥最高效的战斗力。
后世熟悉的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在此时十七世纪的欧洲已初具雏形，当然了，细节上还有差异。
明军的编制并非照搬欧洲，而是以历史为主，部分借鉴参考了一些外国东西，基础建制，欧洲是连排班，明军是佰哨队。
前面的“军师旅团营”虽一样，其实只是称呼上一样，内中兵种编制，人马配置无一相同，就像公爵、侯爵、伯爵，意思是一个意思，是翻译问题。
明军军制基本完全是根据自己思考和情况决定的，朱慈烺最大的开创之举，便是对明军进行全方位的编制改革，将“军”和“师”作为常备作战单位。
朱慈烺麾下每军额定下辖步兵两到三个师，轻骑兵一个师，以及百门火炮左右的一个炮兵旅。
下面的师、旅、团等作战序列，皆是如此，每个单位都是混合的作战分组，可单独拉出去作战。
最基础的一队十人，三队为一哨，三哨为一佰，这种三三制是常见的情况，例外人数不同的编制也大有所在，并非一成不变，根据实战需要还会所有调整。
这种将一支军队划为几个混成单位的编组模式，可以最大程度将步兵，炮兵、骑兵、工程兵等，在同一战术单位内协调统合。
又可以将步兵的兵力，炮兵的火力，以及骑兵的机动力加以混合，从而使军队获得了更大的弹性，不会因拆分组合而影响战斗力。
简单来说，明军的编制，可以更加自如地对敌任机动作战！
对于运筹帷幄的统帅来说，自身的战术意图也可以更加大胆地交由各师实施，并放手放步兵师执行更加复杂的分进合击。
最重要的是，这样也能在战争中不断培养出色的将领！
反观欧洲联军，军、师级别用，大多是临时组合的大型纵队编制，打起仗来时，往往容易出现将不知兵，兵不识将的尴尬局面。
便如此时明军将主攻方向向南转入，把联军从制胜高地中央切开，使他们分为互相不能策应的南北两个部分。
眼看着明军的战略意图，但联军统帅想要阻止已是无可奈何了，因为他们根本不能临战随意调动兵马。
可以说，他们越是调动，联军越是混乱。
不多时，欧洲联军已被明军如巨龙般强行撕裂城两截，无可救援了。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联军在整个战线的中部和北部，已被明军彻底击溃！
只有在南线的十来万兵马，还被李定国的南府军和朱和墿的北庭军牵制着，正处在制胜高地和山下湖泊之间，在孤立突出的不利态势中。
可以说，南线的联军完全暴露在制胜高地的明军火力之下！
更致命的是，南翼的联军孤军深入，背靠险地，其左翼是沼泽地和湖泊，右翼和侧后受到占领制胜高地的天武军皇家第二师的威胁，已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原本有利于联军的战事，随着北线联军的溃败，整个战场形势发生了大逆转，明军完全占据了优势，把握了战场主动权！
炮兵出生的孙和斗敏锐地发现了这一有利时，立即面君奏请，应迅速将神武军调上高地，使劲的轰他娘的！
朱慈烺没有迟疑，立即下令神武军火速移动，以行动便捷的轻炮营和火箭营优先，对着退至河边的南线联军一次性撸了够！
在神武军炮火的猛烈打击下，斗志全无的联军纷纷作鸟兽散，皇家第二师趁机呼喊着从高地的斜坡横扫下去，对联军南翼三个军的侧后实行突击。
北庭军和南府军也发起了反击，以骑兵冲击联军的翼侧。
红潮滚滚，如洪流倾泻而下，联军无力抵抗很快溃散，只有少部分及早逃跑，大部分被压缩到了沼泽地带，成千上万的士兵陷入沼泽。
茫茫大沼泽地，逃生的路子不多，联军人马车炮，拥挤不堪，为了抢夺生路，自相残杀之事屡次爆发。
本来旗鼓相当的对垒攻防，转瞬变成了一边倒的追猎屠杀！
在这样完全被动挨打的情况下，联军士兵无可奈何，纷纷地放下武器，心甘情愿的当俘虏，不让当还不行。
到了下午三点之时，联军的惨败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整个联军的溃散势不可挡。
激战中，法兰西军备部长卢福瓦侯爵负伤落马，被明军俘虏。
孔代亲王不愧是一代名将，他早已看出大局已定，提前带人杀出重围跑路了，就差一点被俘！
路易十四等七国君主，更是早早的跑路了，他们如丧家之犬，行装简陋而逃。
可笑的是，他们身边的王室侍从人员，很多人不顾的这些高高在上的国王安危，各自逃命去了。
至于这七条咸鱼能否逃出明军的追击，全靠个人运气！

第1310章 世界最后一个鞑子
浩瀚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哭喊声，漫山遍野皆是挣扎逃命的联军各部人马。
尤其是南线，湖泊沼泽遍地，好走的地方塞满了人，很多不小心摔倒的立时被自己的袍泽，践踏在泥沼中起不来了。
联军已经全部乱了编制，即便有善战的军队不服输想要抵抗，此时也被裹挟的不由自主地逃命。
从制胜高地上看，下方洪流似的联军逃兵在前，明军在后呐喊追杀，在各地间追奔逐北。
酷爱书画的赞画长赵士骧见此情景，不由得画兴大作，命人取来笔墨，现场画了一幅流传后世的《七慌图》。
战场作画，老头子还是天下第一人，此事为后人津津乐道。
混乱的人马中，法兰西勃清大公金玄烨也在其中，他与路易十四在明军的冲击下失联了。
此时金玄烨散着辫发，在忠仆图海等一些亲卫心腹的掩护下，跌跌撞撞一路往西奔逃。
他本来是策马的，只是这样的地势，这样的混乱的场面，骑马反而成了鸡肋。
金玄烨在慌乱中，连人带马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手中马鞭扔出老远。
遍地的溃兵，严重阻碍逃跑，为了便于逃命，他们弃了马。
金玄烨逃命经验丰富，当年在大明时，他就逃跑了不知多少次，任凭汉王朱和墿调动了整个京畿人马追捕，他都能安然而退，跑到南洋。
此时再次逃命，已是轻车熟路，金玄烨如袋鼠一样，娴熟地蹦过一些滚倒的溃兵，免得自己摔倒。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千万不能被明军抓住！
他在大明犯下的罪，数不胜数，主要的大罪有：有欺君、叛国、谋逆、屠民……
这些罪名加一起，凌迟处死都算轻的！
金玄烨也清楚，按照锦衣卫的手段，一百零八道大餐肯定得给他上齐全了！
与其被明军捕获，还不如当场自杀！
当然了，能有一丝生路，金玄烨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想到这里，他一声怪叫，连滚带爬，手脚并进往前急奔。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爆发力是真的强，才片刻功夫，金玄烨就将身边的亲卫甩的不见人影了，只有底子扎实的图海远远的吊在后面，心中还在称赞主子的神武。
金玄烨拼命的跑，寻找生路，然前方不知从哪冒出一彪人马，从衣着上判断，似乎是明军的龙骧夜不收！
金玄烨神情惊恐，怪叫一声，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后退。
面前的是龙骧夜不收的一个小队，他们头戴八瓣帽儿铁尖盔，冷冷的面容下，闪着让人心寒的光芒，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金玄烨。
他们并不认识金玄烨，不过从他身上的华丽衣着判断，这家伙肯定是条大鱼，起码是个贵族！
宰了他，也算一份不小的军功！
看几个龙骧夜不收迅速逼近，金玄烨连滚带爬惊叫，忽然他感觉撞到了什么，转身望去，身后却是身材健壮的图海！
“主子快走，这里交给奴才！”
满洲第一巴图鲁图海大人，杀气腾腾地道，挺自信的样子。
金玄烨大喜，命图海千万保重，接着自己脱身而逃。
刚跑几步，只听嗤的一声，一杆骑枪急速飞来，直接将图海钉在了地上。
满洲第一巴图鲁图海厉声嚎叫，他双手握着枪杆拼命想要拔出，又是嗤的一声，忽然感觉双手一松，长枪被抽走，随后脖颈处一疼，眼前一黑，似乎是自己的脑地没了……
一名龙骧夜不收策马如风而过，粗壮有力的大手轻松地抓着图海的脑袋，直奔金玄烨而去。
看这几名龙骧夜不收个个眼露凶光，金玄烨惶恐不安，害怕下一秒被秒杀，立时大声嚎叫：“不要杀我，我阿玛是安辽公……”
却见那持枪而来的龙骧夜不收突然身形一顿，勒马止步，脸上还带着一丝狐疑，不由得看向身后的一名“大人物”。
“安辽公的名头管用？”
后爹朱有能的名头可以保命，金玄烨心下一松，开始盘算着下面怎么编故事。
“是玄烨老哥吗？”
一声“玄烨老哥”让金玄烨身形一颤，讶然的抬头寻找说话之人。
他不明白，在这异国他乡，究竟还有谁能认识他，徐明武、朱大能他们也不在此地啊！
他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的龙骧夜不收策马缓缓而来，身边几名夜不收紧随而动，有意无意间将其护住。
金玄烨迅速辨认了片刻，却始终想不起此人是谁，或者说他们应该没见过，不禁迟疑道：“你是？”
青年呵呵一笑：“弟秦王朱和坤，十二年不见，玄烨兄长竟不认识我了。”
听年轻人自报家门，金玄烨又惊又喜，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大明五皇子，那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小皇子！
当年玄烨时常入东宫陪伴太子，秦王朱和坤还是个年仅六七岁的小皇子，诸皇子中，属他最为安静。
玄烨觉得朱和坤性情与自己相似，便主动交谈，有过几次交集。
“秦王殿下，你我是旧识，不如今日放兄一条生路……”
金玄烨试探性地说道，同时偷偷打量着四周，准备伺机而逃。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挟持这位秦王……
朱和坤越众而出，神色阴沉，冷冷地道：“你我交情归交情，然国法无情，你欺君谋逆，屠戮小民，投敌叛国，罪无可恕，还是老实受死吧！”
说着，他慢慢地举起手中闪亮的长枪，准备来个有力投射……
“不要！不要杀我！”
“我忏悔！我悔过，求你把我押回大明吧，我想死在故土！”
金玄烨惶恐大叫，神情凄然，磕头如捣蒜，他眼中满是泪水，像是留下了悔恨的泪水，让人看着心疼。
“当年是我少不更事闯下大祸，流落海外这些年我常常忏悔自己的过错，希望能重回大明，这次联军主动放弃高地，就是我一手促成的啊……”
金玄烨极不厚道地将路易十四的指挥失误，说成是自己的“杰作”，希望能稳住朱和坤，再伺机而逃。
本想着能忽悠住秦王小弟，却见朱和坤丝毫不为所动，手中长枪毫不犹豫的凶猛投射而出。
粗实的长枪瞬间破开衣甲，穿透金玄烨胸口，将其以卧跪的姿势钉在地上，深深扎在泥土里。
金玄烨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扭曲，心中还在想着，为何如此？
朱和坤冷然一笑：“跟本王玩弄心计，您还不配！”
他一挥手道：“每人刺上一枪，刺烂他的狗体！”
“是！”
余者龙骧夜不收一拥而上，手持骑枪对着金玄烨一顿猛刺，像是比赛一样，激飞一片血雨。
金玄烨不愧是千古人物，生命力极其旺盛，被捅这么多下还在哀嚎，他吼叫挣扎着，帽子脱落，后脑勺露出一条标准的金钱鼠尾辫。
不一会儿，金玄烨已经没声音了，遍布枪眼血洞的躯体扭曲得不成人形，偶尔抽搐几下。
朱和坤下马，大步上前，右手持刀，左手抓住金玄烨的金钱鼠尾小散辫，用力扯动，亲自斩下首级。
完事后，将斩马刀反复在衣甲上抺拭，对金玄烨的尸体呸了一声：“祸国殃民，死有余辜的东西！”

第1311章 定乾坤
下午五点，天降小雨。
莱茵河上，已经搭起了无数浮桥，络绎不绝的法军人马，正源源不断冒雨往河岸而去。
路易十四躺在华丽的马车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大军渡河，心情复杂难受。
在孔代亲王的有力指挥下，法军侥幸地逃出了明军的包围，然而眼下的法军人马，与出征时的豪情万丈截然不同，此时个个垂头丧气，不时有重伤者无法挽救而弃之荒野。
他们许多人受伤是被明军子弹射穿，或是被明军刺刀刺伤，那种痛苦是难以形容的，加上法军缺乏军医，忙于溃逃，许多受伤的士兵军官，在极短的时间内饱尝痛苦死去。
此番讨明，十五万法兰西军队大败而归，伤亡过半，险些全军覆没，路易十四的心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路易十四一直向外呆呆看着，回忆着今日战场上排枪的硝烟与呐喊，还有那战马的嘶鸣与利刃的光影。
他像是在总结，自己为什么会败？
孔代亲王脚步踉跄来到马车之前，神情无比憔悴，低声道：“陛下，后方哨报，我军终于摆脱了明军的追击，只是……只是波兰军队全军覆没，国王约翰三世被明军俘虏，其他几国尚不明确，似乎也凶多吉少……”
路易十四面色陡然苍白，猛烈咳嗽了几声：“传令下去，加快速速，回国！”
孔代亲王大吃一惊，劝说道：“陛下，臣建议先退到维也纳整军，若我法军回国，联军各路必然再无翻身余地，岂不让明军军势更众？”
迟疑了片刻，他又道：“明军若是携大胜之资西进攻占维也纳，支离破碎的神圣罗马帝国定然轰然而碎，到时我法兰西失去了屏障，明军得寸进尺，继续杀来，天下危矣……”
经此一战，神圣罗马帝国算是废了，三百多个各自为政的领主贵族，如何能抵挡明军铁骑的洪流？
路易十四摇了摇头，幽幽道：“不会的，明军无力再西征了，他们若再打下去，死伤者将成倍增加，我了解朱天武此人，他舍不得他的儿郎们……”
路易十四再度剧烈咳嗽几声，沉声道：“传令下去，速速回国，不要再招惹他们了！”
孔代亲王神情悲凉，一代雄主太阳王畏明军如虎，可悲可叹呐，不过还是依言传令下去。
看他神情，路易十四安慰道：“此战我法兰西折损严重，明国何尝不是如此？我们唯有韬光养晦，才能东山再起，若是继续打下去的话，我法兰西在欧罗巴的霸主地位将不复存在……”
孔代亲王立即想到了英格兰，还有未曾参战的葡萄牙，终于明白了国王陛下的大局观。
大孔代离开后，路易十四无力闭上眼睛，心中痛苦无比，斯切林会战，法兰西元气大伤啊！
亲政二十年，自己亲力亲为、勤于执政，练兵强兵，才使法兰西成为欧陆首霸，然今日却一战回到解放前！
小小一座山岭，葬送法军精锐无数，还好孔代亲王老成谋国，保存了一些人马，否则……
路易十四忿忿地看着东方，咬牙道：“朱天武，有朝一日，我定会雪耻！”
……
下午六点，雨后天晴。
朱慈烺策马巡视满目疮痍的战场，一场载入史料伟大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斯切林战役，以明军的辉煌胜利告终。
整部战斗，从明军追击波兰军队到联军增援入场，明军示敌以弱主动派人和谈并撤退三十里，第一次诱敌深入。
而后联军再次倾力追击，像是被传销组织洗脑一样，一步步进入明军的圈套。
可以说，整个八皇会战，朱慈烺用一场教科书般的辉煌胜利，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了欧洲联军的主力，强力粉碎了反明同盟！
朱皇帝用大胆凌厉的战法，高超鬼畜的操作，三下五除二就轻松的收拾掉了高难度的欧洲部队，跟高玩打游戏似的。
纵观天武帝一生震烁天下的煌煌武功，天武三十二年的战场八皇会战，当属最为耀眼的经典战例！
是役，朱慈烺以无与伦比的军事天才，指挥若定，横扫千军，令法王胆裂，诸王奔逃，从而一举奠定了大明帝国的恢弘霸业！令整个十七世纪的世界为之颤栗！
后人有诗赞曰：威武彪炳通天像，青史凝铸天武魂，八皇一战巨旌卷，棋局筹算定乾坤！
听众人颂声如潮，朱慈烺缓缓扫视这片土地，叹道：“西征以来，王师虽接连大胜，然伤亡也不少啊。”
众人都是神情一黯，确实，自西征讨伐沙俄后，接连有敌人出现，打乱了明军的一次次部署。
这次欧洲联军倾力一战，明军虽力克强敌，然自身损失也不是不少。
李定国的南府军，汉王的北庭军，他们为先锋或侧翼，一次次与敌军拼杀，累计伤亡人数超过三成，二军伤亡高达万余人。
还有中路战场的天武、神武军、龙武军，总伤亡人数也超过五千。
再加上环境和水土不服原因，大量的非战斗减员也超过万人。
从西征起到现在，两年来明军伤亡人数共达四万余人。
从成军起，损失未有如此之重者……
当然，此次西征，明军的收获也是巨大的，斩首敌军累计超过二十万，俘获大量的战俘，更阵斩了数百位各国贵族将领。
如此辉煌的胜利，比当年的蒙古西征更甚！
蒙古帝国西征时，除了攻城略地，还多次屠城，屠戮各族平民高达数千万人，甚至有传言过亿。
而此次明军西征，多以消灭敌军为主，对平民实行宣传洗脑，给予好处，极少杀戮无辜。
除非遇到特别冥顽不灵，屡次抵抗者，方才尽灭其族！
听着众人商议，朱慈烺只是淡然听着，他眼望云天，深吸一口气，心道：“此战，白皮百年内再无翻身机会！”
起码在这个世界，大明还在，不会出现满清被诸夷吊打，强行卖国的豪华场面，更不会出现百年国耻的羞耻！
有的，只是万国膜拜效仿的煌煌大明！
接下来的几日里，明军就地休整，四处追击联军溃败的同时，也在进行招魂祭奠大典。
事实证明，这一战打的确实很彻底，联军四处溃散不说，就连波兰国王约翰三世和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也被俘虏了。
第二天，好消息再度传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也被抓了！
至于那些欧洲贵族，更是数不胜数，公候伯爵一大堆！
七国君主，一下抓了三个，这事不用特意宣传，也定然会被载入青史，让后人感受到此战明军的强悍！
招魂祭奠后，朱慈烺开始处决俘虏。
按照原本的规矩，明军俘获的贵族，有用的话就现用，没用的全部押回大明兴国矿场服苦役。
然明军西征，这些人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又岂能放过？
朱慈烺命人甄选出一些用处不大之辈押回国内服苦役外，下旨余者贵族尽数处死！
当然，又以摇号的方式从中摇出二十人，割去耳鼻，阉为废人，让他们回国报丧，口耳相传震慑彼国。
被俘的三个国王，除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朱慈烺打算留着他当带路党攻打维也纳有点作用外，波兰国王和西班牙国王一样处死！
所有人，皆按明军枪毙的处决方式送他们上路。
……
天武三十二年七月二十日，正当明军跨过莱茵河，准备入主神圣罗马帝国国都维也纳之时，来自国内的急奏，以日夜八百里的加急速度发来。
太上皇驾崩了！

第1312章 落幕
北美平原上的一处小乡村。
下午四时，吴周昭武皇帝吴三桂，和他的孙子吴世璠被远东军包围在这里。
自天武三十年腊月二十四远东军讨逆北征开始，历经两年的北美战事终于要落幕了！
两年来，远东军从大举推进、横扫四方，到遭受英、法、西三国殖民联军背后插刀，险些被团灭，再到破局制胜，一步步走的太难了，不比西征的明军轻松一丝。
吴周、远东军、欧洲殖民军，三方势力在北美大陆角逐征战，如同晚清时的满清、太平天国、西方列强局面。
战争之初，殖民军对吴三桂和徐明武的态度，表面中立，但各怀鬼胎。
洋人玩的颇为阴险，明周双方血战，哪边强了，他们就袭击哪边，以此讨价还价，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很明白，大明和吴三桂属于血仇，绝对不会联合起来的，特别是那位大明驸马爷，近乎偏执的坚持，不愿与主动议和的吴三桂妥协。
因此，欧洲殖民军才肆无忌惮的搞，拼命削弱双方的实力。
可没承想，这样彻底惹毛了徐明武，总督大人听取赞画长秦钰的建议，采用降军打外敌的策略，一度扭转了局面。
远东军推行“起义金”制度后，大量吴周军队倒戈，人数超过十万人，这部分军队给远东军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徐明武既想用他们，又怕他们临战再次倒戈，或者人多压制不住，因此一直处于用与不用之间，指挥系统十分混乱，这让一些投降的吴周将领心里很不得劲，大有想法。
秦钰的计策，可谓是一举三得，既解决了远东军对降兵的猜忌，又能让投降的将领们放开手脚的打。
打洋人嘛，那是种族之战！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大量消耗降军的实力，开源节流。
远东军和降军各打各的，十来万降军人马一鼓作气去怼一两万人的欧洲三国殖民联军，不要太简单，直接是怼到了墙上，一路把他们赶了回去！
顺道的，这些原本善于抢掠的二鞑子，还有附庸的印第安兵，毫不客气的将白皮们经营百年的殖民地抢了个精光！
其中，英国人损失极为惨重，几大殖民地被霸占，大量的种植园和奴隶易了主。
愤怒的查理二世不断从英格兰本土派兵增援，却如同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
没了欧洲殖民军威胁，远东军北征伐周的战事变得简单多了。
天武三十二年中旬，大明驸马都尉、远东省总督、三军统帅徐明武，命安辽侯朱大能、定远平贼将军秦时月、高大上等三路进军东都，逼近吴周国都。
吴三桂急令夏国相、马宝等将移阻，拼死抵抗，又命太子吴应熊坚守海防，以防明军舰队临海炮轰东都城。
吴周的舰队是捡了原大东国东洋舰队的残部，规模小的可怜，又没有吴英那样出色的海军战将指挥，哪里是远东舰队的对手，处处挨打。
吴应熊在海上漂了三个月，漂的头昏眼花，勉强维持到九月，便丢弃舰队冲围而逃。
太子爷一跑，吴周海上门户大开，东都城置于大明远东舰队的炮口下，吴军军心进一步涣散，愈发不可收拾。
九月十日，徐明武下令展开总攻，远东军蜂拥渡江，千帆竞发，漫江而来，遂成破竹之势，吴军全线溃退。
除了北面一些地方，吴周绝大部分地区都被明军占领。
吴三桂眼瞅着守城困难，于是命太子吴应熊守城，自己带着年仅十五岁的孙子吴世璠，一口气逃到了北方大平原。
显然，吴三桂是打算放弃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带走孙子，也算给吴应熊安心，让他好好守城拖住敌人。
远东军围东都城，两军相持一月，每日与城上吴军相视，已近在眼前。
徐明武在加紧攻城的同时，又展开政治攻势，向城内射出一封封招降书，进一步动摇了吴军的军心。
十月中旬，城内粮食不继，又面临远东军日夜攻击，无处可逃，城旦夕可下，城内吴军包括将领们皆感到无生路，无心守城，打算早降，不失为死中求生。
十八日，城内食已尽，吴周文武纷降，东都城破，伪太子吴应熊被绞杀。
拿下吴贼老巢后，徐明武并不满足，下令全面追击吴三桂！
在他眼中，吴三桂乃中国千古国贼，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将其千刀万剐！死了也要开坟刨棺鞭尸，怎会允许他在自己眼皮底下跑路？
不得不说，吴三桂这家伙是真能跑，差点让他跑到后世的加拿大了！
一路上，吴贼的亲军不断拆散阻击远东军的追兵，一层层被打散，到了这座小乡村时，合计不到五百人了。
满头白发的吴三桂藏身在一座不知名小庙里，此刻他眼神无光，无神地张望着。
庙宇座落在一个小山丘上，三间青瓦殿房，四周是一圈泥土夯成的围墙。
殿房并不高大，只是比一般的印第安民居的屋脊略高一些，正殿里的神龛上是一个相貌丑恶身披铠甲的将军泥塑。
吴三桂并不认识这个将军，他不了解这个古老的国度和种族，也没兴趣去了解。
因为长期以来，那些印第安人只是他们的猎物，混得好的也只是汉军旗的包衣奴才。
在吴三桂的印象中，这个贫穷落后愚昧保守的民族，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令世人敬仰的英雄，他们甚至没有历史，是一个不思进取的民族！
然而，此刻的吴三桂却惊讶地发现，在这个不知明的小村里，竟然供奉着一个人？
虽然这个人形象丑恶，但能供奉在此的，一定是当地人心目中的英雄，尽管这个人名不见经传。
四周枪声不绝于耳，一支远东军部队正在向小庙发起进攻，吴军凭依围绕小庙的围墙顽强抵抗。
这是一个平原上的小村庄，村里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十几座低矮的茅草屋散落在山丘周围。
这样的村庄显然无法用来防守，明军几发迫击炮就能炸平，虽然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山丘坡度平缓，数百名吴军只能依靠小庙的围墙作为掩体反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第1313章 生擒三桂
庙门外的天空中，铅云密布，雪花纷纷扬扬，昭武二年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比往年来的稍早一些。
吴三桂似乎在回忆过去，想起了辽东的雪景。
人老了总喜欢回忆，一回忆就是半天。
过了好久，吴三桂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敌人有多少人？”
“回禀陛下，大约有一千人左右！”
吴三桂一怔，回答他的不是他的心腹爱将吴国贵，而是一个年轻小将。
恍惚间，他这才想起，在一个小时前，女婿吴国贵在后撤途中被远东军炮弹炸死，以身殉国了。
这是自大周建国以来，阵亡的第八位伯爵以上的高级将领了……
又过了一阵子，吴三桂又问：“和太子联系上了没有？”
年轻小将有些沮丧，回道：“据说，东都城已经破了，太子殿下有可能逃了……”
吴三桂缓缓摇头，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景象：“东都城内外杀声震天，腾起一片火海，大火包围了皇宫，太子吴应熊无路可逃……”
“我大周其他人马的位置在哪里？”他低声问道。
小将神情黯然：“陛下，明军追的太紧，我们与其他部队失联了……”
吴三桂老脸一抽，脸上露出难见的惶恐之色。
庙门外，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一支明军冲上了山丘，突击到了围墙下。
守在围墙后面的吴军接到突围的命令后，极不情愿的冲出围墙，双方展开肉搏。
……
夜幕降临，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下个不停。
厚实的积雪掩盖了血迹和尸体，染白了山丘和那一座不知名的小庙。
吴三桂和最后二十多个吴军官兵被包围在小庙的正殿里，喊杀声停歇了下来，殿外的明军停止了进攻。
正殿里，死一般沉寂，仅剩不多的士兵紧紧握着冰凉火枪，无神地望着他们的皇帝陛下。
殿外，雪落无声，天地一片沉寂。
吴三桂背着双手，面向那尊泥塑将军，似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民族需要英雄，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
吴三桂刚刚才搞明白，为什么“精忠报国”是军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正是有着这些“英雄”，国家安全才能得到保障，民众的利益和民族的尊严才能得到维护！伟大的文明才能源源不断的延续！
然而，自己这辈子的所作所为，似乎与之背道而驰。
为了私心利益，一时富贵，自己成了历史的反面教材。
吴三桂忽然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愚昧的想法？那些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些做傻事的傻子而已！”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我就算再无耻，只要赢了，我想怎么书写历史，就怎么写！”
“所谓的民族气节，以及那些英雄的光辉事迹，完全可以掩盖和丑化，将他们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吴三桂遥望大明的方向，满怀怨恨道：“若是我赢了，你们都将是历史的尘埃，是阻碍历史潮流发展的罪人！”
“朱天武，是历史上最大的暴君！我才是真正的圣主明君！匡扶社稷的千古一帝！”
小庙外，突然冒起一团火光，火光透过正殿破败的门窗，照亮了漆黑的殿堂。
吴军士兵们一阵骚动，火枪上的刺刀，在火光下发出耀眼的红光。
外面传来一阵流利的大明官话：“大明驸马都尉、远东省总督、远东军统帅徐明武，请平西伯吴三桂出来说话！”
听到“平西伯”三个字，吴三桂心中大动，转过了身面向正门。
正门大开，外面的空地上，一排明军士兵高举火把，把殿外照得通亮，一个满脸黝黑的年轻人站在场地中央，面朝正殿，面无表情。
吴三桂暗暗恼恨，那个年轻人就是大明的驸马徐明武，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玩意儿！
吴三桂没有想到的是，徐明武竟然称他为“平西伯”。
要知道，这爵位是大明崇祯皇帝当年，为表彰他在辽东大战的出色表现而赐下的。
当年，尚是少年的天武皇帝，带着大明所有的精锐之师和仅剩的粮草，与满清进行了一场国运之战。
太子朱慈烺、监军方正化、蓟辽总督洪承畴、征北将军孙应元、黄得功、曹变蛟、周遇吉、茅元仪、李少游、卢象升、王廷臣、虎大威、杨国柱、金国凤、祖大寿、祖大乐、姜襄、陈新甲……诸人汇聚一堂，为国而战！
想起那段时光，吴三桂常常不能自己。
那些人，命运各有不同，有的壮烈殉国，有的投敌而生，还有的窝囊而死。
如那兵部尚书陈新甲，谁能想到会被崇祯皇帝亲自操刀砍死御阶之下？
但更多的，也是更幸运的，他们一直跟着太子朱慈烺，有着从龙之功，继而东征西讨。
听闻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团总的戚广阳、徐青山等人，现已都位列国公之位了。
老九边的杨国柱，家族更是与帝室联姻，出了外孙汉王！
反而他们辽东将门，一步错，步步错。
虽然经历过封王受爵，甚至登临帝位，然不过是昙花一现，迅速败亡，子孙祸患无穷！
吴三桂走出了庙门，仅剩的二十多个吴军士兵端着步枪，跟在他的身后。
“你是徐明武？”吴三桂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徐明武的脸显得黝黑，看不出表情。
吴三桂缓缓摇头：“我听说远东总督徐明武是一个精明的将领，可是，你连你对手的身份都没搞清楚，我的身份是大周皇帝，而不是什么平西伯！”
徐明武冷冷一笑：“在我眼里，你他妈的就是个国贼，什么狗屁大周皇帝，谁给你封的？”
“放肆！”
吴军士兵们举起步枪，刺刀指向徐明武。
吴三桂脸色铁青，他自然不会说这是他自封的，也懒得跟眼前之人解释什么。
鉴于双方实力悬殊，这场战斗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吴三会摆摆手，让士兵们放下了枪，拒绝死磕。
他们没有弹药也没有粮食，甚至连取暖的柴火都没有，严冬已经来临，夜晚气温骤降，只要一个晚上，庙里的吴军就得冻个半死！
既然大明驸马找他出来说话，那肯定有的谈，能谈就有活着的希望！
“有什么话，说吧。”吴三桂怀着一丝期待，希望对方提的要求不要太过分。
徐明武一本正经地问：“吴三桂，本督问你，你的棺材要滑盖的，还是翻盖的？”
“什么？”吴三桂就是一怔，以为自己耳聋耳鸣听错了。
徐明武认真地道：“本督的意思是，你拒绝投降只有死路一条，若是主动投降尚有一线生机，我会将你带回大明，接受朝廷审判，到时你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欺人太甚！”
吴三桂近乎发疯的大叫：“朕是大周皇帝！大周皇帝！不是什么平西伯，宁死不回中土！”
徐明武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转身挥挥手：“捆了他！其他人，要么降，要么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远东军立时呼喝，命吴三桂的亲兵们放下武器，但有迟疑者，当场射杀！
半刻钟后，零星的枪声停止，吴三桂及其孙子吴世璠，被五花大绑的装在囚车中。
徐明武认真地多看了几眼自己的战利品，接着仰望天空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是该回中土了，也不知道京师现在如何了。”
按照朝廷规定的时间，再过几个月就要回京述职了，若是能把活着的吴三桂弄到京城，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呀！
徐明武盘算着，自己扫平美洲，清除了当年的满清余孽二鞑子，功劳也算是灭国之功吧，老丈人不封个公爵什么的？
想想三十岁出头的公爵，纵观整个大明朝，也是头一个啊！

第1314章 东归
天武三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西征明军各部都接到了班师圣旨，关内各镇集体回归，明军第三次西征结束。
欧洲的战事基本进入尾声了，出征近三年，不管从战略还是后勤、将士精力等方面考虑，明军亦不能持久再战。
然胜利的果然不容糟践，朱慈烺命徐青山接掌北庭军继续进军维也纳，并驻兵于此威慑欧洲诸国。
又命定远公戚广阳领征西都护府军队驻守莫斯科，余者所有王爵、勋贵皆随同大军回京。
太上皇驾崩，乃国之大殇，需接受君臣的哀悼痛哭。
由于是班师回朝，从华沙到伊犁，又有着万里之遥，所以大军走得很慢。
好在从伊犁到南京，有铁路，可分批次回程，也要不了多久，朱慈烺更是有专车，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回京。
十二月二十日，班师大军历经了五个月抵达伊犁，扎营于伊犁河边，依次回程。
一些细密的雪花飘洒下来，天气越来越冷了。
龙城行宫中，朱慈烺不时咳嗽几声，甚至有时还咳出血。
随驾的太医说：西征一路环境恶劣，皇帝陛下这是战后隐疾，若是医治不及时，可能会陪伴终身了……
行宫大殿内静的可怕，只有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吴忠倒水的声音。
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垂首肃立，抬眼偷偷瞄向身边，只见两鬓发白的吴大总管端着一个金盆轻轻放下，用纯白棉布面巾浸到水中，轻轻一拧，然后走到皇帝陛下面前双手奉了过去。
朱慈烺接过面巾，自己摊开蒙在面部，像是在做面膜。
稍顷，又将面巾递给吴忠，放回金盆中。
“又要过年了，这一眨眼的出来三年了，也不知道朝中有何大变？”朱慈烺躺在卧榻上，似是无意说着。
“回禀陛下，是有几件事发生。”
卢以谦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折约二指宽的密奏，奉了上去。
“谁的奏陈？”朱慈烺手里拿着条陈，随口问了。
卢以谦低下了头：“回陛下，是京师锦衣卫的密奏，昨夜通过电报加密发来的。”
出征前，大明的电报已经铺设到嘉峪关了，三年来又铺设到了伊犁，有了电报，可随时与京师取得联系。
作为情报部的尚书，兼领锦衣卫指挥使，卢以谦自然要提前了解所有，有所准备。
见卢以谦面露认真，朱慈烺深望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打开了折着的条陈看了起来。
卢以谦站在那里，浑身的骨架渐渐开始收紧了。
皇太子无旨回朝，这事只怕是会引得龙颜大怒。
果然，片刻后，只见朱慈烺脸色一变，将那奏陈狠狠地摔在地上，沉声道：“古语云：天不可欺，地不可亵，君不可罔，亲不可逆，师不可慢，神不可瞒！朕看他们是欺天、亵地，罔君、逆亲！”
说着，又是连咳几声。
吴忠立时跑来劝慰：“皇爷千万不要动气伤了圣体。”
卢以谦也是扑倒而来：“陛下息怒！”
朱慈烺紧盯着他问：“太子何时回的京？带了多少人马？”
卢以谦额头隐约冒出一层冷汗，回道：“回陛下的话，上皇驾崩的消息刚传到印度，太子殿下便匆匆启程奔丧，先是只带了五千亲卫，不知为何，半月前又下令从印度调了五万人马，驻在安南，许是怕京中有变……”
朱慈烺目光一闪：“当了三十年的太子，又是印度国主，自然是害怕有变！”
饶是卢以谦一向沉稳，遇事波澜不惊，此时听了这话，心中萌生一丝惶恐。
他是前锦衣卫指挥使李廷表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又与李家是姻亲关系，而李廷表的孙子李征，是太子幼时的伴读，更是东宫的亲信。
可以说，在诸皇子中的追随者中，李家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党！
当然，这也是皇帝授意安排的。
然一旦太子意图不轨遭了殃，这一波牵扯下来，李家就没了，甚至会牵扯到他卢以谦。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是半个李家人，这次皇帝垂询，不乏有试探之意。
要知道，整个东南亚包括印度都在皇太子的控制之中，南府军队秘密调动，鲜有人知晓，又有锦衣卫世家的李征打掩护。
自己要是不报，皇帝就算知晓了，也要过段时间，不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殿内沉寂了片刻，朱慈烺再度咳嗽起来，摆了摆手道：“去，传旨从速回京！”
“是！”卢以谦这一声答得有些颤抖，紧接着他又试探地问道：“陛下，是否传调南洋都护府人马？”
朱慈烺沉默稍顷，眯着眼道：“不必了。”
“是！”
卢以谦声音稍稍洪亮，接着退到门边，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朱慈烺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眼中的光慢慢收了，悠然道：“都是伴朕一起长大的，有朋友，有师长，真希望他们一个个的能善始善终……”
然而，朱慈烺非常清楚，在帝国的权力旋涡中，终究会有人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他们或是为了个人名利，或者为了家族传承，铤而走险的冒险，从而自取灭亡！
比如那杨家父子，这几年太跳了，一点都没消停！
首辅杨士聪先是借着吏部京察换掉了地方一批官员，借着又以渎职前线战事撤掉了不少四五品的京官，今年又开始弹劾三品以上部堂级的官员。
连刑部尚书阎应元，都因家中私事被弹劾的辞官告老还乡了。
朱慈烺一直忙于政务，对朝中之事不太关注，加之这些罪责理应就该受到惩罚，因而一一批红。
然杨士聪得寸进尺，屡次上奏要太子朱和陛回京监国。
朱慈烺甚至怀疑，太上皇突然驾崩跟这事有关，可能有什么阴谋在内。
不然太上皇身体一直好好的，才六十多，生活方式很健康，怎么就突然驾崩了？
朱慈烺也清楚，自己实行的官员任期制，会得罪一大批官僚集团，特别是杨士聪这种重名利之人，只要有一口气在，这老东西就舍不得撒手放权。
杨士聪或许自知撑不了多少时日，因此急需太子回京总揽大权稳固皇储之位。
如此一来，杨家又有从龙之功，其子杨通俊可入阁摆相，子承父业干首辅。
大明以孝治天下，太上皇若是没了，作为亲孙子，即便是无旨回朝也说得过去……
当然，这些都是只是猜测，一切等回京了自然就搞清楚，想来太子也不至于如此混账。

第1315章 思变
天武三十三年正月初二，下了数天的大雪突然停了，而且晴空万里，太阳亮得耀眼。
紫禁城银装素裹，殿脊上、墙脊上、满地厚厚的雪，在阳光的反射下，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同时，太上皇的丧事还在持续，一些大殿内外一片白。
东宫春和殿的宫院的中间陛道上，雪早被铲扫得干干净净，陛道两边三步一个，站满了宫人侍从，有些举着长条形的白幡旗，有些举着串在一起的白色宫灯，鸦雀无声。
太子朱和陛麻衣孝服，蓄着八字须，负手在石阶上缓缓走动。
陛道那端，一乘四人抬的暖轿立刻向这边加快了步伐。
暖轿在殿门外石阶下停了，两名侍从掀开了轿帘，首辅杨士聪慢腾腾的出来了，见太子亲迎，慌忙躬身行礼：“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当然，杨士聪知道，太子不是专门迎接他。
太子仍在孝中，他平时得看着太上皇的梓棺，吃住在那，能抽空回东宫与自己见面，实属不易，若是进屋休息，那就不太像话了。
“杨相免礼！”太子微微点头，伸手虚扶，示意杨士聪进殿说话。
杨士聪了然，以商议国事为由进了殿。
大殿里破例用檀香木烧了四大盆明火，又添了两个香鼎，里面也用檀香烧着明火，而且窗户都关了。
满殿飘香，温暖如春，朱和陛坐在蒲团上，脸上难得挤出一丝微笑。
杨士聪抿了口茶，低声道：“殿下可知，陛下在回京途中，清空了周边的村庄？”
有了电报，朱慈烺从第一时间收到京城消息，京城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皇帝御驾抵达伊犁的消息。
太子朱和陛和内阁首辅杨士聪，派礼部侍郎周培公连夜前往西京迎驾。
然而，他从头到尾都没见到皇帝，汉王朱和墿给出的理由是：西北近日沙尘暴频繁，村民需要迁徙！
朱和陛眯着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颇为怀疑地确认道：“你是说……父皇的御驾落脚，沿线的村庄都被清空了？村民都必须迁移到三十里之外，然后……御驾过去了再迁回来？”
杨士聪笑道：“臣派周培公去迎驾时，正是如此。”
朱和陛“哦”了一声，疑惑道：“即便为保证皇帝陛下的御驾安全，采取一定的安保措施，为什么要如此严格，清空周围三十里内的村庄呢？”
“是啊，陛下自登极以来，三十年间多次出巡，从不扰民，这次确实大大的反常啊！”杨士聪言道。
顿了顿，他忽然笑道：“秦王殿下给出的理由更可笑，说什么担心沿途老百姓卧轨、或者拦火车告御状。”
“卧轨？拦火车告御状？”
太子朱和陛也是笑了，五弟这什么脑子，父皇会怕这种事？他喜欢着呢！
越是这种荒唐的理由，越是漏洞百出，很快，朱和陛眼睛一亮，想到了某种可能：“莫非……”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答案：皇帝病重！
早就听闻皇帝陛下西征染病，汉王和秦王如此折腾，是怕泄露消息？
想到这里，朱和陛的内心陡然紧张了起来，思绪纷乱。
“殿下，眼下局势不明，万一陛下病重，汉王等人在身边，又有军马……臣还是建议将安南的人马调入京师，以防生变！”
耳边传来杨士聪坚定的声音，朱和陛回过神来，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人马主要是南军都督府的兵力，即便是从印度调兵往安南，也都是在南军都督府的管辖范围内，太子节制南府所有军队，在防区内调动人马属正常行为，别人说不得什么。
若是将南府兵马调往京师，那问题就大了！
可眼下局势，万一父皇不行了，此时手握大军回京的汉王老弟吆喝一声，学了李世民……
自古以来，从来都是握有实权的人说了算，皇位的诱惑，是常人无法理解！
况且，大明可是有一个藩王造反成功的，他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外的藩王造反成功者——燕王朱棣！
杨士聪提高了声调，沉声道：“殿下，万事需做好万全之备，不可迟疑啊！”
短暂的平静后，太子看着杨士聪，认真地道：“杨相，一切等父皇回来再说吧，孤先去忙皇爷爷的事了。”
说着，他起身而去。
这一刻，太子朱和陛不再是个新入政治的小白，而是一个执掌东南亚数年的国主，保持了足够的警醒。
皇位是有足够的诱惑力，他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尴尬地位，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爹不是凡人，即便是传闻那边病重，也会把事情安排好的，自己绝不可贸然而动！
至于杨士聪，他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作所为既为了太子党，也为了他杨家的未来。
皇帝一回京，继续执行官员任期制，那些赖在同一官职十来年的老东西，还有地方总督，一个个都要腾出位置回家养老，他们如何不急？
这一刀切，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官僚集团，文武都有！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跳出来造反朱和陛都信！
……
正月初四，大明立国第三百零八年国庆日，迎神接神大吉之日，在御林军的护卫下，天武皇帝的御驾缓缓驶入了南京城。
按照朱慈烺的事先传来的旨意，太上皇丧期，文武百官及京师百姓不得大张旗鼓的焚香迎驾。
因此，御驾简简单单的驶入了紫禁城，朱慈烺连太子和百官都没见，第一时间着麻衣孝服前去太上皇的灵堂。
灵堂设在大善殿正殿，殿内素幔白帏，香烟缭绕，高悬白纸裱糊的灯笼，十分庄重肃穆，中间高高拱奉着太上皇的牌位。
朱慈烺凄凄惶惶地踏进大善殿，整个殿内一片愁云惨雾，不时传来王承恩等几个老太监的嘶哑哭声。
太子等在京的诸皇子也都着白衣跪在梓宫旁垂首，见皇帝驾临，众人泣声山呼万岁。
太上皇驾崩九个月，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皇帝！

第1316章 庙号
皇帝下葬与普通人是不同的，普通人死之后会被家人放在灵堂中停放三天之后入土。
而皇帝的遗体要存放的时间久一些，要存放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才可以抬棺入陵。
存放那么长的时间，皇家自然有着防腐的措施。
古代虽然比较落后，但古人却凭借着自己聪明的才智，将现代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实践出来。
太上皇的遗体，首先由混堂司对整个身体进行仔细的清理，这是特别复杂的一个过程，就连耳朵脚趾甚至是手指甲都要处理的非常的干净。
其次，在太上皇的身上去涂满一些白酒，杀菌防止细菌侵入。
这一过程十分专业，普通人难以做到。
混堂司的专业人员完成工作后，会给太上皇穿好衣服，佩戴上一些饰品，还会在梓宫（皇帝的棺材）中放许多中草药以及一些香草，让棺材中充满香气，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遗体发生腐烂的现象。
最后会挑选好一颗极品夜明珠，又或者是珍珠放在太上皇的口中。
自汉代以来，皆以蝉的羽化比喻人能重生，将玉蝉放于死者口中称作含蝉，寓指精神不死，再生复活。
皇帝口含夜明珠，贵族口含玉蝉，这是古老的丧葬习俗，当然还有其他意义。
将珍珠或者是夜明珠拿出来的话，尸体就会发生腐败，那就是扯淡了。
真正的防腐技术，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处理办法，最常见的冰镇，在遗体旁边放上许多冰块，以此达到腐烂过程变慢的效果。
最后一个步骤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步骤，那就是对棺材进行封棺，防止空气进入到棺材中。
如果要是有空气进入，那么尸体就不会有着那么久的储藏的能力了，在封棺的时候，所使用的材料大多是一些木炭。
而这一过程是特别的复杂的，从准备到最后完成，大约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够顺利地完成。
这些步骤都做得非常的好的话，将遗体放置几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历史上康熙的奶奶孝庄，因被多尔衮睡过，身份定位尴尬，遗体放在宫里三十七年没下葬，直到雍正登基后才入了土。
朱慈烺站在梓宫前，精神状态极差，不时剧烈咳嗽几声。
众人偷偷看去，有担忧的，有意外的，还有心中盘算着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趟出去，皇帝的身子骨似乎真的不行了……
想想也是，西征一路上环境那么恶劣，连常年四处征讨的将士都受不了，养尊处优的皇帝这一去就是三年，实在是拼了老命干事业啊！
朱慈烺只在大善殿呆了一刻钟便回了乾清宫，命太子代为灵前尽孝。
接下来便要进行国葬，还有议定太上皇庙号之事，崇祯只是年号，庙号是皇帝死后在太庙立室奉祀时特起的名号，如：太祖、世祖、太宗、高宗、中宗、世宗、仁宗等。
最初谥号有着盖棺论定的功用，由于后面皇帝的谥号字数膨胀，孝子贤孙们又都给父祖美谥，一个劲的夸，故而谥号实际上无法显示皇帝评价，庙号反而取代了谥号起到盖棺论定的作用。
既是盖棺论定，庙号自然十分讲究，如太祖和高祖，一般指开国皇帝的庙号。
烈祖，同样是王朝开创者或复兴国家的君主，但与太祖、高祖相比，烈祖开创的基业有限，仅能割据一方，如南唐烈祖李昪，昭烈帝刘备也算。
世祖，一般作为新时代开创者或者王朝的承上启下人物的特定庙号，大抵上他们都不是王朝的建立者，但却开创了新时代。
世宗，暗喻世系传承转移，支系入继大统，如嘉靖皇帝。
高宗，代表着功过参半，历史的所有高宗，基本也是王朝由盛转衰的开始。
仁宗，性格宽厚仁慈之人，如朱棣长子明仁宗朱高炽。
孝宗，比较好且仁孝的皇帝才配享有的庙号，如正德皇帝的父亲。
穆宗，都是短命君主……
乾清宫中，朱慈烺认真翻阅着奏本。
内阁为崇祯皇帝拟庙号为德宗，礼部拟庙号为玄宗……
朱慈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何为德宗？遭遇动乱、被迫逃亡之君！
德宗与英宗有的一比，都是不好的庙号。
至于礼部提上来的玄宗，就更扯淡了！
玄宗和神宗，这些庙号名褒实贬，在位皇帝多好玄虚，与国事无益。
崇祯能力是不行，但他什么时候好玄虚了？
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时，朱由检自缢于煤山，清军入关后，以礼改葬于明十三陵中的思陵，庙号怀宗（后取消），谥号：钦天守道敏毅敦俭弘文襄武体仁致孝庄烈愍皇帝。
南明弘光帝追上谥号：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后改为毅宗。
隆武帝上位后，又改庙号为威宗。
当然，这些是崇祯国破自缢后的庙号，很客观地反映了崇祯悲剧性的一生。
但现在大明正统依旧，崇祯未自缢，自然不能再用怀宗、思宗、威宗等庙号。
朱慈烺将两道奏本扔到一边，直接否决了德宗与玄宗的庙号。
他思索片刻，提朱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鲜艳有力的打字：肃宗！
肃宗，性格严谨、为人严厉刚强，有中兴意愿却未能成功，有心无力。
当天下午，内阁的奏本就递上来了，确定了崇祯的庙号为肃宗，谥号：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襄皇帝。
与此同时，礼部也提交了国葬的流程，准备入土仪式。
崇祯的皇陵位于神烈山，这是朱慈烺登基后早早定下修建的，名为“思陵”。
因为在此之前，崇祯并没有在北京天寿山给自己预建陵寝，当时国事艰难，一拖再多，直到崇祯十三年才开始选地动工，到李自成攻入北京城，崇祯的皇陵也没建多少。
历史上所谓崇祯的思陵，不过是田贵妃的陵墓，规制与帝陵差距很大，清朝时一些知识分子不称其为思陵，而称之为“攒宫”。
正月初六，朱慈烺摆驾神烈山巡视了思陵，同时，他也视察了自己的皇陵。
早在天武二十年，朱慈烺第一次御驾亲征西域时，礼部就开始选地大建皇陵了。
如今修了十年，还在动工中，看起来工程颇为浩大，传闻内中采用了诸多“高科技”。

第1317章 驸马回京
四季轮回，草木荣枯，西落的太阳斜照在正阳门巍峨的城楼上，反射出耀人眼目的光芒。
二月初八下午酉时，南京正阳门前的官兵开始疏散进出人等，几名礼部官员在这里迎候。
按规制，正阳门作为京师正门，一般情况都是对外开放，任人出入。
只有遇到皇室仪仗和总督一级的封疆大吏进出时，才会临时戒严，禁止其他人出入，待仪仗或官驾过去后才解禁。
远处一团烟尘渐驰渐近，徐明武的亲兵队长高大上领着四骑在前开道，后面马队成群，数百骑护着几辆宽敞的豪华马车快速驶来。
到了门前，高大上一勒缰绳，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礼部的官员，铿锵有力道：“昭阳公主及驸马都尉回京！”
那礼部小官伸头往后面瞧了一眼，但见烟尘四起，不知来了多少人马，于是含着笑说道：“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回京，这随从是否多了些？”
高大上挥着马鞭喝道：“这才几个人，此番总督大人回京，押了一位重犯，有五千远东军护送，只一百八十骑入城，已经是最少了！”
“重犯？是何人？”
高大上回道：“逆贼吴三桂！”
“驸马爷擒了他？”城门前发出一阵惊叹。
“那是当然！”高大上昂着头颇为自豪。
那礼部官员走到皇子公主专用的辇车前，高呼道：“臣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瞄向撵车，他虽是迎候的官员，同时兼任着验人的职责。
天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不是公主和驸马？若不是，那麻烦就大了！
轿帘掀开一角，徐明武探出目光，声音雄厚有力：“别磨蹭了，进城吧！”
只是刹那间，眼疾手快的礼部官员便识别出了驸马爷的“真伪”，立马赔笑闪到一边。
一刻钟的时辰，徐明武的车驾就到了昭阳公主府，他们离别数年的新婚之地。
昭阳公主领着长子徐长俊进府后，徐明武却没有进去。
他走到一边，低声询问汉王府来的侍从：“汉王爷那儿可有什么话？”
那王府侍从摇了摇头：“王爷没说什么，只是请您尽快去王府一趟。”
徐明武心中一突，暗道这次回来的貌似不是时候啊，一来就碰到大事了！
京师的局势，他在路上也听说了，特别刚上岸后，他的情报网就将近期汇总的重要情报一股脑的汇报了遍，可谓是暗流涌动。
最核心的问题是，皇帝病重，很多趁着太上皇大丧返京的王公贵族或是文臣武将，似是决定站队了！
一边是从印度回国的太子爷，一边是随驾西征荣归的汉王爷。
满朝文武皆知，皇帝似乎不喜皇太子，稍喜善开疆的汉王，出征这几年，又是汉王陪在身边，保不准真得要变天。
就像一位老富翁，按理说会让长子继承大多遗产，但临终前长子不尽孝，都是幼子在身旁照顾，难免会作出一些违反常理又非常合理的行为。
汉王朱和墿在第一时间请自己入府议事，看起来挺着急的，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回到公主府后，徐明武和昭阳公主第一时间入宫面圣请安，这是老规矩了。
只是，这次皇帝意外的没有召见，二人只是面见了徐皇后和昭阳公主的生母德妃。
下午，徐明武就入了汉王府。
王府前门庭若市，大大小小的官员投拜帖想要拜访汉王。
其实见不见面无所谓，只要王府收下投帖，有记录，就算是汉王党了。
王府内苑，汉王党的几个重要人物齐聚汉王府。
除了王大操等老熟人，还有几个新面孔，徐明武并不认得，想来是汉王朱和墿在北庭后收的心腹小弟。
其中一人满脸严肃道：“诸位，可靠消息，陛下正月巡视神烈山帝陵时，再度咳血，连休假的李太医都被召回去了！”
“这么严重吗？”朱和墿不由得紧张起来。
自正月巡视神烈山，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一次朝会都没召开，朱和墿更是连父皇的面也没见到。
徐明武心中也是一突，难怪岳丈大人没有召见自己一家，连外孙都不见一面，原来是病重了！
看来病的不轻啊！
“太子去探望没？”武将王大操嗡嗡道。
朱和墿叹气道：“你也知道，天家的规矩，皇帝生病，皇子和诸臣不得探视，想必太子不敢逾规。”
打着孝顺的名义探视？
在皇帝眼中，窥伺时机，想造反的成分更多吧！
所以历朝历代，皇帝的身体状况都属朝廷机密！
你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麻烦了。
比如这次，泄露皇帝咳血消息的，正月的事，二月才被透露出来，足见宫中保密做的多好。
然而，这消息始终是出来了，不管是谁的人放出来的，被宫里知道肯定要被清查的！
一条命换条消息，亏不亏只有自己知道。
“殿下，臣得到可靠的消息，太子的人马移防了！”
说话的是汉王党主管情报的官员，据说也是个锦衣卫世家，在情报上是个手眼通天之辈，不知汉王什么时候挖来的。
“移防？他们不是移到安南了吗？这次又换到哪里了？”朱和墿言语间只是好奇。
“台湾！”
“什么！太子的人马移防到了台湾？”王大操惊呼出声。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把在座的几个全都打懵了。
徐明武大皱眉头，安南是南军都督府的管辖范围，台湾却不是，那是海军部直辖的！
太子居然无视军机部规定的辖区，调动兵马！
要知道，从台湾到京师，不过两天左右的时间，相当于太子在京师旁边已经布置好了自己的大军！
“看来施琅、刘国轩等海军大臣已经投靠了太子，失态对我们非常不利啊！”
朱和墿也颇为着急，施琅那厮还掌管着长江舰队，控制长江水道，万一遇到突然状况，他的舰队可第一时间封锁南京城和秦淮河……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昨日朝国公李少游入京，面圣被拒后第一时间去了东宫，听说当晚朝国公的贴身幕僚便急急返回东瀛了！”
闻言，徐明武倒吸了一口气。
傻子也能看出来，朝国公似乎是与太子达成了某种协议！
李少游这厮一直想当东瀛王、土皇帝，他或许不想造反，却一心想要站队下一任皇帝接班人，混个从龙之功。
这次，便是他瞅准的机遇！
听到最后，汉王的脸上已经浮现一层薄薄的冷汗。
显然，太子已经提前最好了万全准备。
可是，自己汉王党的人马，却少的可怜，因为，他的人马全被父皇留在欧洲了！
若是父皇真的不行了，又想将皇位传给他，自己也没法子守住这个位置啊！
眼下他只能依靠老师杨其礼的龙骧夜不收，还有王家、徐家，以及王妃家的军方势力。
若是开国公徐青山在，也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乱子，他执掌中军都督府天武军，负责京师防御，可镇压一切不安定因素，可惜他远在维也纳！
汉王党众人密谋了一番，朱和墿命令众人立刻回去准备，他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第1318章 献丹
天武大街，杨府书房。
杨士聪之子杨通俊一反以往温文尔雅的气度，变得十分暴躁气浮。
他满脸不快地说道：“老皇帝真够狠哪！如此大病硬是在宫里熬了一个多月不透风！也不召见太子，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大位传给汉王了！”
周培公、施琅等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焦急：“那怎么办？”
躺在太师椅的杨士聪终于开口了：“昨儿我打听了，太医说，我们的陛下看样子过不了这个夏天了，当务之急是要抓住直隶的兵权！”
施琅点了点头：“军队方面阁老请放心，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目前基本都是咱们的人！只是太子殿下行事过于谨慎……”
“谨慎”不过是施琅的客套话，其实他是想说太子行事太过墨迹了，一点都不果决，这种情况应该直接监国的！
杨士聪面沉似水，轻轻摇了摇头，忽然道：“听说欧洲有国家搞了个大维齐尔（总理），还有选举君主制，贵族掌控议会，老夫觉得不错……”
嗯？
一圈心腹陡然心中大动，似乎有些明白了杨阁老的意思。
这几年，皇帝西征不在京师，皇太子也远在南亚印度，朝政完全由内阁把持，作为内阁首辅，杨士聪突然感受到了没有皇帝压制的快乐。
结合对欧洲一些国体的了解，他早早萌生出一种超时代的想法：架空皇权，首辅监国，内阁管理国家！
杨通俊狠狠地点了点头，阴沉地说：“父亲，依我说，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调兵入京，来一次玄武门兵变，一勺子烩了他们，扶太子登基！”
一言既出，满座震惊，一勺子烩，那不是把天武皇帝也包括进去了吗？
周培公颤声问道：“杨大人，如此牵扯就大了，太子愿意吗？军队能听咱们调遣吗？”
杨通俊胸有成竹：“你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什么叫太子愿意吗？成者王侯败者贼，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他还不是皇帝当的开开心心的吗？后世谁又说什么了？”
他接着道：“我都盘算好了，卫戍京师的天武军刚刚西征归来，大半都在休长假，剩下的直隶城防军，都是咱们的人！”
“姚启圣可是皇明军校的总教习，他是父亲大人的门生，在军中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只要咱们诈称京城有人叛乱，城防军就可以调进来清君侧。”
“只要我们动了，太子的人马不动也得动，到时数万大军登陆控制整个直隶，天下就易主了！”
见他如此大胆，周培公摇头苦笑着说：“杨大人呀，弑君谋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真要这样，事情就捅破天了！”
眼看着众人似乎被吓破了胆，杨通俊连忙道：“谁说要弑君的，太上皇刚走，也让他做做太上皇，我们只要兵贵神速，抢先封了乾清宫控制住紫禁城就行，太子承袭大宝，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杨通俊正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却不防杨士聪一拍桌子，低声呵斥道：“住口！”
“你昏头了吗？陛下执掌乾坤几十年，即便病重在榻，他就没点防备？”
听老爹这么一提醒，杨通俊傻眼了。
是啊，老皇帝以武立基，他此刻就算是只病虎，也会所有防备吧，比如那御林军，襄国公曹家父子，可是对他忠心不二的！
书房中一片寂静，众人都在苦苦盘算着。
其实杨士聪也希望太子能早点上位，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想在临死前把杨家后路安排妥当了再闭眼。
若实在不行，杨通俊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缓和了片刻，杨士聪深谋远虑地说：“大事成败，皆系于太子殿下一身，若想成大事，必先说服东宫！”
老头这话，乍听起来似乎很随和，可是在座的人都明白，皇位斗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各种兴奋和压力、冲动和忧虑，一齐涌上他们心头。
办好了鸡犬升天，玩砸了抄家吃席。
这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乾清宫西暖阁内，朱慈烺静静地躺在龙榻之上，仿佛已经睡着了，只是眼皮微微扑朔，想来并未真正睡熟。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由远及近，仿佛衣裳裙带摩挲发出的细微声音，徐皇后立于龙榻之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发间没有半点珠钗饰物，仅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挽住。
龙榻前垂着的黄色幔帐被轻轻掀起一条缝，徐皇后在榻前的药炉中轻轻盛着汤水。
望着她的背影，朱慈烺有些恍惚，眨眼间做了三十年的夫妻，每每与皇后在一起，就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熟悉安静。
西征是三年，却是熬垮了他的身体，朱慈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的活头。
不过纵观自己的一生，即便这样草草收场，也该知足了！
徐皇后转身，冲着朱慈烺眨了眨眼睛：“陛下，这是赵神医开的方子，说只要您按时服用，再宁神静养半个月，便一定会痊愈的。”
朱慈烺听着她如珠似玉清脆的话音，勉强笑道：“是国舅说起的那个赵神医，活了一百多岁那个？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医，连太医院的那些老东西都束手无策……”
徐皇后摇了摇头，道：“赵神医可不简单，是我们宁波府人，妾自幼时就常听起他的名号，是真的神仙！”
然而，朱慈烺在她的眼中发现一丝迷茫，还有点点湿润。
似乎是为了说服朱慈烺，徐皇后接着说起了那个赵神医：“赵神医提出命门为人一身之主，而不是心，命门的水火即人的阴阳。”
朱慈烺细细品析这句话的意思，只听徐皇后又道：“赵神医说命门之火是人身至宝，人体生理机能所系，火强则生机壮，火衰而生机弱，火灭则人亡，您的命门之火旺如烈日，不会有事的，就连龙虎山的张天师，都说您只是经历一劫，不会有事的……”
徐皇后滔滔不绝，朱慈烺听得玄乎乎的，只是笑了笑。
不过，他心中已在盘算着各方事物，不管自己如何，朝廷不能乱，大明不能乱！
正在此时，外面有内侍传话：“首辅杨士聪有仙丹要呈现给陛下。”
听到“仙丹”二字，原本精力弥散的朱慈烺陡然来了一丝精神，目光越发的深邃起来。
记得太上皇病重时，太医院给出记载是：“三月十日，上皇患病，十四日病重，召太医院院使崔药治病，太常寺丞自云有仙丹，内侍不敢做主，将事情禀告内阁首辅杨士聪，杨士聪命入宫献药，上皇用药后，暖润舒畅，思进饮膳。”
然而用仙丹月余，上皇再度病重，最终撒手而去。
当然，太上皇服用“仙丹”前后没有不良反应，甚至感到很舒服，有药到病除的功效，所以很多人并没有把问题想在丹药上，更没有人怀疑杨士聪等人。
毕竟在当时人的观念中，炼丹有着两千年的历史，分为内丹与外丹。
内丹通常认为是道家气功的一种，以人体自身为炉通过运气化形，吸收天地灵气达到养生目的。
外丹则是以丹炉为工具，加入各种稀有原料，提炼出精华，通过服用，弥补人体不足，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神农本草经》记载，炼丹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丹药可以使人成仙，给皇帝等人吃的丹药通常就是上等外丹。
可朱慈烺是过来人，他深知吃丹药不仅不会成仙，还会早早挂掉。
炼丹的方子中主要成分是丹砂、曾青、雄黄、白矾、慈石，丹砂就是朱砂，汞的化合物，毒性非常大！
“仙丹在何处？”朱慈烺询问。
吴忠会意，让内侍传召。
献丹的是一个六十开外的老道人，他举止飘逸，确有点道骨仙风。
老道人是杨士聪举荐的，一入殿被纳头便拜，顺便偷偷打量着卧榻上的皇帝。
只见皇帝体质虚弱，神志模糊，半天才开口说话：“仙丹可曾带来？”
老道人连忙跪着呈上一个十分古朴的锦匣，道：“带来了！带来了！”
吴忠接过上前检查，询问道：“丹从何来？”
老道人回道：“此仙丹乃是鄙人年轻时，在峨眉山采药时得遇一位仙长所赠，所用药料均采自神府仙境，能治百病！”
见周围诸人有疑虑神色，老道人从锦匣中随机取了一枚，自服一丸，以证安全。
观察了片刻，吴忠才将仙丹呈上。
其实不用这试，毕竟这是内阁首辅杨士聪推荐献药的，理论上说不会出问题，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吴忠也是非常谨慎的。
卧榻上的朱慈烺挥了挥手，吴忠会意，立即转身对老道人说：“你可以下去了。”
老道人伸头瞧了一眼，立即缓缓告退。

第1319章 国葬
二月十四，是太上皇安葬的吉日。
早在大半年前，大明就处于国丧时期，全国臣民皆戴丧挂孝，禁止一切宴乐、婚嫁等等。
这种国丧，在大明已经五十年没有了，上次还是天启皇帝驾崩的时候。
只有皇帝、皇后、太上皇、太后的丧事，才能被从称之为国丧，寻常妃子、王宫权贵死了，顶多大操大办，跟这规模差远了……
按大明典制，这一日，皇室官府倾巢而出，浩瀚的队伍如一条长龙。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十四位高举万民旗伞的引幡人，接着是皇帝的卤薄仪仗队，约有一千六百人，他们举着各种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纸扎，浩浩荡荡，十分威风。
抬棺木的杠夫，身穿孝服，每班有一百二十八日人，分三班轮流抬送，将梓宫抬出东华门。
在梓宫后面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然后是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队伍，车轿连绵不断，皆是以极慢的步伐，慢慢地走着。
当皇家出殡队伍缓缓经过洪武大街的时候，路两旁人山人海的民众还是有很多都自佩戴了孝带。
长长的皇家出殡先导队列打着灵幡，梓宫四周都是老朱家的皇亲国戚，皆是太上皇的子孙辈，如永王、定王，及其子孙们。
朱慈烺的几个子孙也在其中，他们是最有资格扶灵柩的人，朱慈烺本人并未出现。
作为驸马都尉的徐明武，在这种场合只能靠边站，其他几位驸马爷同样如此。
外围则是一圈普通的皇室成员，这些大明的皇室成员，主要是一些爵位较低的闲散宗室代表。
因为流爵代代降爵，加上俸禄比较低，宗室子弟们已经支付不起奢华的生活，所以不少宗室都投身商海做生意了。
现在这些人中有不少人既是皇室成员，也是商界大亨。
此时汉王朱和墿低着头，以极慢的步子缓步前行，不时地侧目看向身旁的太子朱和陛，内心有些担忧。
根据汉王府掌握的情报，太子党要在国葬后有所大动作！
听说，东瀛省征东都护府的人马也出现了调动……
皇亲国戚方队后面是，是军机和内阁各部的大臣，在后面就是文武百官，这些大明的官员神情肃穆地缓步前行，人人心中若有所思。
文武官员后面，是一些国家驻大明的使节，以及一些长期在大明流亡的外国贵族。
最后一个送葬“方队”，就是大明非官方的各界要人了，商界大亨、文化界名流、文学家、艺术家、还有宗教界人士，比如几个得道的禅师、道长、师太……
今天国葬的是太上皇，属于大家都共同尊重的皇室老祖，这也是大明历史上的第二位太上皇，又逢时代大变，所以这次国葬搞的形式比以往要大一些，更加开放一些。
……
长长的国葬队伍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南京城外的神烈山，来到了太上皇的思陵前，进行国葬的第二阶段：安葬。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跟着进入地宫里面、看着安放棺椁和陪葬品的人，却非常少，不会超过十个。
因为徐明武的驸马身份、和他在朝中的地位影响力日益加重，他有幸成为为数不多能够进入地宫的人。
他也成为为数不多的，能够完整观看大明皇家葬礼的人之一。
思陵地宫内并不复杂，是按照标准帝陵的规模建的，大约在地下二十七米的位置，并没有小说里的各种机关暗道。
阴凉、潮气逼人的地宫里点放着许多盏灯烛，无数点火苗摇晃着，地宫里灯火通明，一行人走的很安静。
徐明武看到，在地宫的一些特定位置，已经按放好了陪葬用的物品和珍宝，每一件皆是稀世珍宝。
玄宫内内室的正面，是一座石雕的龙椅宝座，还有崇祯皇帝的画像，宝座旁边摆放着几摞古籍，赫然是包罗万象的《天武大典》。
早闻崇祯上皇喜爱读书，也不知道这陪葬书籍是他自己生前的意思，还是孝子皇帝的旨意。
这不禁让徐明武想到了一件事：传闻后世失传已久的《永乐大典》正本，或许藏在嘉靖皇帝的陵墓中，毕竟嘉靖皇帝喜欢看《永乐大典》，几乎是爱不释手……
在宝座后面，是由上等金丝楠木制成的巨大红漆棺椁，质地坚固，哪怕是历经数百年，也会完好无损。
一顿操作后，太上皇的梓宫缓缓放进了石椁里，然后由专业人士在棺、椁之间灌上特制的防潮、防腐材料，最后缓缓盖上沉重的石椁盖。
徐明武在后世，只有通过电视上的考古节目、还有旅游景点的导游介绍，才能想象出古代帝王下葬时的情景。
但是他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能看到如此原汁原味的帝王下葬，简直大开了眼界！
待安葬妥当，又是烧香，又是叩拜的，最后，关闭地宫的时辰到了，所有人都从地宫内出来，准备放下断龙石封闭整座地宫。
传说中，断龙石重达千斤，一旦落下，墓门既闭，自此阴阳两隔。
一阵隆隆之声，断龙石缓缓落下，整座地宫被完全闭合。
紧接着，一队穿着孝服的工部官员，神圣肃穆地在巨石和甬道边缘最后抹上千岁泥，封闭缝隙。
至此，整个安葬流程也算是完全结束了。
众人返回供奉着崇祯皇帝神像的享殿，做最后的祭拜。
享殿后是一片纵深一百余米、宽数十米的空地，是露天祭祀的场所，中间有甬道，两边林木茂盛。
甬道尽头有石桥，称大石桥，又称升仙桥，意思是过了此桥即为“仙界”。
正当此时，东厂督主吴忠不知从哪冒出来，面色严肃的宣读了一道密旨：“陛下口谕，着驸马都尉徐明武，绞死逆贼吴三桂！”
徐明武还在盘算着京城局势，一听这旨意，开始有点懵，仔细一想，立马明白老丈人的意思了。
不管历史上还是这个时空，崇祯都被吴三桂给搞惨了，南明最后一个皇帝永历朱由榔，更是被吴三桂绞死在云南。
现在抓到吴三桂了，穿越来的天武皇帝肯定要整死那个二五仔，像四十年前那般，在神烈山当着明太祖朱元璋的面，把吴三桂当血食给祭了！
或许因身体状况没法亲自出手，要他这个同样是穿越者的专业人士来完成？
吴忠宣完旨意后，随即命一队御林军将披头散发的吴三桂提到了享殿。
徐明武也不废话，看着沧桑落魄的吴三桂，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道：“吴三桂，你可有话说？”
吴三桂状态不佳，气色极差，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打量了眼享殿周围。
身为“大周太祖”，吴老贼从美洲被武装押运到大明京师，一路上漂洋过海数万里，自然有着千言万语。
可当他面对崇祯的神位时，又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三十三年前，他以为崇祯皇帝自缢，为了家族利益背叛大明投降满清，何曾想到未来诸事。
又何曾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在崇祯的帝陵前被终结？
回忆间，吴三桂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剧烈一疼，却惊见姓徐的小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硬弓套在自己脖子上……
“没话说的话，就赶紧上路吧！”
徐明武握着一张硬弓，站在吴三桂身后，边说着，边咬牙将弓弦一圈圈的旋转，力道十足。
吴三桂拼命挣扎，奈何年老体衰，一路旅途重病在身，根本无力反抗，只是不停翻白眼。
太子、汉王、秦王、定王、永王等几位朱家皇族亲王，在就边上冷眼看着，汉王甚至撸起袖子要过来帮忙，被徐明武一口拒绝了。
随着徐明武的弓弦越转越紧，吴三桂的老脸涨得通紫，气息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瞪大了眼睛终于断了气。
徐明武将硬弓扔在一边，向吴忠复了旨。
吴忠微微点头，重新打量了一番他，言道：“驸马爷，陛下口谕，戌时与昭阳公主携子入宫面圣！”
“臣领旨！”
徐明武等人心头一震，皇帝身体状况能见人了？
“吴伴伴？父皇如何了？”太子朱和陛第一个开口，面露一丝紧张。
吴忠对着太子微微行了一礼，道：“殿下放心，陛下无碍。”
听到“无碍”二字，有人宽心，有人闹心，更多的人疑心。
这种事情，往往问题越大，越说没事！
太子面色无常，道：“那本宫与驸马一起入宫探视。”
吴忠却是摇头：“殿下还是等旨意传召吧。”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太子面皮微抖，不知在想什么，又像是在下定了某种决心。
杨士聪等人也是一脸凝重，皇帝这么多天没消息，突然传召汉王党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1320章 兵围京城
二月十五，傍晚。
神策门内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随即，一个声音在大声吆喝：“戒严了！戒严了！都回家去！快！”
街道旁点着风灯的馄饨摊、烧饼摊旁的小贩们慌忙收拾摊担，匆匆离去。
一名哨总领着两队城防军执枪挎刀跑了过来，在门洞前两侧分队列好。
仪凤门内，同样也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
一个声音在大声吆喝：“戒严了！各家上门熄灯！”
街道两旁各店铺民居窗口内的灯火纷纷熄灭了，大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跑来跑去，在各街加紧巡逻。
戌时初，各处刚亮起的灯市迅速散了，街道上的京师百姓们也都得在戌时前回到家里，有不听话或无家可归的，直接被驱赶到墙根贴着。
一时间挨着路口蹲了好些人，不许吭声问话，很多人一脸郁闷，不知今晚这是怎么了……
汉王府，承运殿。
大殿里用檀香木烧了四大盆明火，殿中两个香鼎里面也用檀香烧着明火，而且窗户都关了，满殿飘香，温暖如春。
隔着大殿是一座精舍，里面冷冷清清，装饰简朴。
皇帝病重，作为皇子，去奢从简，吃斋念佛，为父祈福是孝的表现。
精舍内，汉王朱和墿坐在梨花椅上，身上外套了一件青色袍子，脸上浮现着少有的焦虑。
舍内，还有几名汉王党的心腹，一个个或站或坐，有的人额头冒着密密细汗，眼望着大开的殿门。
“有消息！”
终于，殿外传来当值内侍的一声呼声，众人立刻站起身来，望向殿外。
一名内侍登上石阶，急急走进殿门，朝精舍行大礼。
“探清楚没？是谁下的戒严命令？京师军队可有异动？”汉王急问，已顾不得沉稳了。
内侍喘着气，一口气回道：“回王爷的话，探清楚了，是东宫发出的戒严令旨，五城兵马司和京卫城防军封锁了京师十三座城门，长江舰队也封锁了长江河道，还有……听说……听说移防台湾的南府军也动了，往直隶而来！”
有了电报，台湾虽在千里之外，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同样的，太子给驻防台湾的嫡系人马下令，也在须臾之间。
闻言，汉王的脸白了，王大操等汉王党心腹都愣在那里。
太子这是要提前动手了！
汉王毕竟久经沙场，镇定些，尽力用缓和的语气问道：“东宫这次调兵是何名目？宫里可知道？”
这句话最为实在，眼下最要紧的是确定宫里知不知道太子调兵之事，若是知道，那太子或许是奉旨行事。
若是不知，那很有可能就是逆天逼宫！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汉王宁可相信这是前者，也不愿相信太子如此大逆不道，误入歧途！
“宫里……宫里似乎……似乎不知……”
掌管情报的王府总管有些拿捏不准，因为他还未收到关于宫中的消息。
他所依赖的根据是，宫里没有明发上谕！
“完了！局势可能往最坏的方面发展了！”
王大操一声轻叹，使所有人都面色一沉，历史上皇权之争，比任何事都要残酷！
失败的一方，下场往往很凄惨，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即便汉王与太子争位的雄心渐渐弱了，但汉王党依旧是太子党政治上的最大障碍，不可避免的迟早被收拾！
汉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的手一直伸在那里，思绪繁杂。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汉王世子朱怡锦，这也是天武皇帝的皇长孙，自幼在皇帝身边长大，连名字都是御赐的！
皇太子朱和陛三十岁无嗣，眼看着皇帝病重，他或许因此着急……
愣了片刻后，汉王猛地指着门外昏暗一片的天，说道：“只要父皇在，谁也不敢要我们的命！”
汉王又说道：“有人若是大张旗鼓的谋反逼宫，本王必不容他，力诛之！”
一言中的，这句话又点燃了汉王党眼中的希望之火，他们似乎看到了李世民的影子。
王大操这时也拿出来了大将气势，说道：“这个时候不拼，等待何时？王爷，大明的江山都在您的身上了，我这就去调兵护住王府！”
说着，便要出门。
“王将军！”
汉王叫住了他，急急说道：“你护住王府干什么，把你的人马都调往皇城，护着紫禁城，只要陛下在，就翻不了天！”
众人立时惊醒，对啊，太子这么急冲冲的调兵想干嘛？不就是想控制京师和紫禁城吗？
“末将领命，就算是死，也不让叛军踏入皇城一步！”
说着，王大操等武将不再犹豫，大步向门外走去。
汉王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对身边谋士道：“你速去昭阳公主府，去请驸马调他那五千远东军入城！本王亲自去一趟襄国公府，请曹家父子！”
有汉王府的嫡系人马，加上五千远东军，若是再有御林军自内抵抗，胜算会多出一大截。
朱和墿最担心的是，曹家父子是否会向着太子，即便他们不倒向东宫，光是下令御林军只按兵不动，也会左右整个局势。
毕竟，在这个紧要关口，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主动得罪胜算极大的皇太子，毕竟那是大明的储君，说不定几天后就是大明皇帝了。
只听谋士道：“王爷，驸马已经入宫面圣了！”
“什么！”
汉王怔怔地站在那里，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懊恼道：“哎，迟了一步啊！”
在他的计划中，驸马徐明武是一张王牌，他这次回京不仅带了五千远东军，更重要的是，他是徐青山的儿子！
卫戍京师的天武军，基本都是徐青山的部下，现在徐青山作为征西统帅坐镇维也纳，暂由其子徐明德接掌卫戍职责。
可徐明德既非太子党，也非汉王党，想要说动他，只能让徐明武去。
现在没有徐明武和五千远东军加入，局面更难了！
唯一的优势是，汉王党最先接触皇帝，起码可以探得皇帝的真实状态！
目前他们要做的，便是要稳住局面，做好一切准备，等徐明武回来再做决断！
可太子和杨士聪，会给汉王党机会吗？

第1321章 入宫
紫禁城，一抹晚霞如同一条彩带斜挂在东角楼的飞檐上，静静地照着那一顶顶浮在夜色中的殿脊。
公主府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内中载着徐明武、昭阳公主、及他们的长子徐长俊。
小家伙第一次踏足繁华的南京城，一路上将脑袋探出车窗外，左看右看，惊叹连连。
朱红的宫墙，厚重的宫门，耸立的宫殿，雄伟的紫禁城就像是一座大城浮现在徐长俊眼前，令他心生震撼。
“拜见公主殿下！”
午门外，几名御林军军官匆匆迎来，远远地，御林军统领、龙虎将军曹明皓已经在宫外石阶下等候。
徐明武是认识曹明皓的，当年打缅甸时，他还在武英殿御前，代表明军与曹明皓在沙盘上交过手呢！
时隔十年，那一战依旧历历在目。
徐明武走下马车，加快了步伐，趋至曹明皓身前问候：“曹兄，别来无恙。”
曹明皓是侯爵身份，比徐明武的驸马都尉等级稍高，自然不用行礼什么的，他冲徐明武点头微微一笑，说道：“驸马爷，陛下有旨，请公主殿下先带着孩子去坤宁宫拜见皇后殿下，陛下要单独召见你，请随我来吧。”
没有过多的废话，说着便从左侧沿着宫墙走去。
徐明武狐疑地望了望，又望了望向那边走去的曹明皓，只得与昭阳公主打声招呼后，拔步跟去。
按照以往的规矩，入宫面圣，武将在武英殿见驾，文官在文华殿，档次高一些的，恩典在乾清宫面圣。
若是御前的大红人，更会赏赐吃顿御膳什么的。
可这次，曹明皓走的路线并非是去武英殿的，更不是去乾清宫，而是直接从六科廊前绕过，自大庖厨（御膳房）往北。
一路跟着曹明皓，徐明武益显惊疑，但见此去一带并无宫殿房舍，四周像是花园，幽径的道路两旁都是丛丛灌木，还有成片的岩石假山，阴森森的鸦雀无声。
徐明武心悸，莫非皇帝临走前，要秘密弄死自己这位拥兵自重的海外土皇帝？
他自认为，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在美洲建立起自己的王朝！
此次朝廷勒令海外各地的总督回京述职，不排除有收权的可能。
徐明武忽然停下脚步，问道：“曹兄，您这是带我去哪儿？”
曹明皓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答道：“驸马爷不要多问，跟着走便是。”
徐明武扫视了周围一圈，并无感受到杀气，便硬着头皮跟上，同时与曹明皓搭话，想从谈话中发现异常。
说话间，二人折过几株古树转弯处，里面是越发的幽静诡异了。
不过，从不远处的金水河，徐明武大概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这是紫禁城的西墙，原西连房一带！
南京紫禁城比北京紫禁城大了一圈，特别是建筑四周，到最外围的宫墙是空旷的一大圈，也就是多出的那部分。
除了太监宫女，基本没人涉足此地，也不知什么时候，植上了这些树木。
徐明武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越发的警惕起来，担心周围冷不丁的跳出一圈御林军将自己乱刀砍死！
历史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韩信会想到，自己被吕后那老娘们骗进宫，冷不丁的被一群宫女捅死？
大将军何进也不曾想到，自己会被一群阴阳人杀于宫门前！
眼下局势紧张，天知道那位天武皇帝想怎么安排自己的……
不多时，曹明皓带着徐明武来到一处假山前。
徐明武探头望去，隐约发现里面有着通道和建筑，于是吃惊问道：“这是何地？”
正惊疑间，一名大汉将军从内迎了出来，冲着曹明皓低声说道：“将军，陛下等着呢。”
徐明武又是一惊，皇帝在这？
曹明皓微微点头，领着徐明武疾步走进。
有些地方，外表看似是一座假山，实则内中别有洞天，完全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殿内，徐明武愣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他略抬了抬头，目光沿着室内扫视过去。
突然，他猛一抬头，发现了一尊龙椅，上面赫然斜躺着一个人，此人裹着重重的锦褥，脚下蹬着明黄色的龙靴，正是岳父天武皇帝！
徐明武心头大震，连忙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慈烺身体动了一下，有些吃力地说道：“是徐明武吗？”
徐明武心内一怔，没想到昔日威风八面的天武皇帝，竟病成这样，似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他应了一声道：“是儿臣。”
“曹明皓。”朱慈烺呼唤了一声。
侍立在门边的曹明皓连忙答道：“臣在！”
朱慈烺抬了抬手：“朕有话和驸马说，你们先退下吧。”
“是！”
曹明皓会意，领着身边的几名大汉将军，躬身退了出去。
“小徐啊……”
徐明武乍听老皇帝叫他小徐，一股莫名涌上心头，紧接着连忙俯下身去，弯腰应道：“臣在。”
朱慈烺呵呵一笑：“小徐啊，你来大明差不多有十四个年头了吧？”
闻言，不仅徐明武脑子嗡嗡的，就连唯一在场的第三者吴忠，也是满心疑惑。
驸马都尉徐明武，是天武二年出生的，今年已三十二岁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十多年了，怎么会“来大明十四个年头了？”
莫非是皇爷迷糊说错话了，本想说的是“回大明本土差不多十四天了吧？”
吴忠没听明白，徐明武却是跟明镜似的，自天武十九年穿越到大明，今年正好是他来大明的第十四个年头，如果再过两个月，就是十四周年了……
“父皇……儿臣没明白您的意思……”
朱慈烺像是来了精神，裹着锦被的身体稍微坐直了，看了徐明武一眼，又对吴忠使了个眼色。
吴忠会意，将一份泛黄的文书递给了徐明武。
“还记得当年东厂误抓你的事吗？这是你当时的供词，自个儿看看吧。”朱慈烺悠悠说道。
徐明武打开一看，立时慌了，里面内容竟然当年他被东厂刑讯逼急了全部招供的话，什么金手指、奥运会、北斗系统、神舟系列飞船等等，全都被东厂的人记录下来了！
徐明武当时就承认自己是穿越者，只是东厂那帮少见多怪的家伙不敢相信，还给他开了个极具权威性的脑疾鉴定证书……
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天武皇帝居然把这事翻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徐明武已经知道另一位穿越者就是眼前朱皇帝了！

第1322章 摊牌了
现在人家把这事拿到桌面上聊，说明也已发现了他。
因此徐明武也顾不上扯谎掩饰了，讪讪地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却不知道陛下是何时发现的？”
朱慈烺道：“在你踏足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也就是武英殿的那场兵棋推演上，你提出的氢气球概念。”
徐明武一听，心里又慌了，原来自己刚来人家就发现了！
可他想不明白，也起了一丝好胜之心，于是问：“古人云，一山不容二虎，陛下为何要放任臣成长？就不怕臣也来改变这个世界？”
朱慈烺忽然笑了，原本精神不振的眼神立时精光大亮，大笑道：“朕是真龙天子，你却将自己比成猛虎，须知在这个世界，朕从来不惧任何人，也从来没把你当成猛虎！”
徐明武只觉得面颊一疼，内心有些恼怒，怨恨老丈人瞧不起自己。
毕竟这些年徐明武也不是吃素的，他在美洲大展身手，先是统一各方势力，又对付洪承畴，收拾洋鬼子，更是灭了吴三桂的大周王朝，那是纵横美洲大陆，是名副其实的美洲王！
自己如此牛逼，竟被人轻视，那是何种滋味？
似是知他不服，只听朱慈烺说道：“皇太极，多尔衮，李自成，德川家光，阿列克谢，路易十四，这一个个赫赫有名的历史大牛，哪一个不是败在朕的手中？”
“再说小辈，福临，玄烨，德川家纲，伊凡、彼得，这些小狼崽子，哪一个不是被朕玩弄于鼓掌，或死或囚！”
说话间，朱皇帝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再度爆发，他认真看了眼徐明武，问：“你与他们相比，如何？”
徐明武被其所慑，惊疑有杀身之祸，于是俯身回道：“臣不如他们……”
死死盯着半晌，朱慈烺才收回目光，道：“人手中的权力一旦大了，就会滋生野心，昏了头脑，朕不忍你有那天。”
此时的徐明武内心慌的要命，他明显感觉到了皇帝身上的强烈杀机！
这种杀机，比之身上的生命力还要旺盛！
他很清楚，皇帝今日召他来这鬼地方，是担心自己升天后，无人制服他，这是在给大明后世之君铺路呢！
朝中不乏有精明者，探得他徐明武在海外的根基有多么雄厚，只要皇帝这边没了，他若回到美洲，随时可以裂土为王，学着吴三桂建立新朝！
徐明武在美洲经营了近十年，对远东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都有着极强的掌控力，加上灭周统一美洲大陆这一战下来，声望更高。
即便他不搞分裂，无论是太子登基，还是汉王为帝，远东军都是朝廷最大的麻烦。
毕竟天高皇帝远，隔着半个地球，大明本土对美洲的掌控力稍显薄弱，若征之，必大费周章！
眼下，解决远东问题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便是弄掉总督徐明武！
惶恐间，只听朱慈烺说道：“既然你成了朕的女婿，朕也并非无情之人，还是给你留了条路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朕的意思。”
徐明武惊疑地直起身子，带着些许恼怒，不可置信地问：“陛下的意思是，让臣永远留在京师？”
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十年的基业，一下子给全撸了，搁谁也受不了，更何况下半辈子还得被扣在京师养老？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了？”
徐明武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他实在放不下。
沉默了片刻后，朱慈烺忽然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徐明武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前世是干什么的，怎么来的，于是回道：“军校毕业，执行任务时坠机……”
“呵呵，老掉牙的套路。”朱慈烺笑了笑。
“那您是？”徐明武好奇反问，他真想知道眼前这个人精前世是干啥的？
一旁的吴忠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二人在聊什么。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前世那高端牛逼的职业，朱慈烺以一副我比你牛逼百倍的神态，自信地笑了笑，没有告诉他。
“只要你忠心报国，大明是不会忘记你的。”朱慈烺似是在安慰。
徐明武依旧沉默，脑袋飞速转动着，努力想着应对之策，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退一步，先假装应下，来个瞒天过海，走为上……
这时，曹明皓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孩童走了进来：“陛下，人带来了。”
徐明武余光扫了一眼，赫然发现那孩童竟是自己的儿子徐长俊！
想到了某种不好的结局，徐明武浑身微颤，豆粒大的汗珠从额上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朕的外孙都这么大了。”
朱慈烺坐在那，对着徐长俊招了招手。
这孩子生的虎头虎脑的，也不怕生，径直向朱慈烺走去，还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看样子是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俊哥儿，今年多大了？”
“外孙今年八岁了！”小家伙回答的很响亮。
朱慈烺勉力坐起，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呵呵一笑：“好啊，有股子聪明劲，朕问问你，想留下京师吗？”
“想！”小家伙一口回答。
朱慈烺道：“可你父亲似乎不愿留在京师。”
小家伙看了眼父亲徐明武，稍加思索，回道：“父亲大人代天牧守一方，为远东操劳多年，为那里的百姓付出了很多，自然不愿离开他们，就像外孙也不想离开我的那些朋友们。”
朱慈烺望了望徐长俊，合上了眼睛，不冷不热地问：“徐明武，你有什么话说吗？”
徐明武惊觉，立时辩道：“儿臣在远东尽职尽责，从未逾格，恳求父皇明察！”
说话间，徐二的姿态极低，就差伏地叩首了。
朱慈烺那几近僵木的脸上没有表情，沉默了好一阵子，半晌才悠悠启口道：“吴忠，宣旨吧。”
吴忠立时展开一道诏书：“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惟我太祖开国，崇树亲藩，分王诸子，匪直荣茅，土于一方，实欲寄屏翰于万世……
咨尔驸马徐明武禀资奇伟，赋质端凝，挺峻绰于金枝，挹英风于琼握，兹特封尔为东胜郡王，予册予宝，宜敬宜承，尚其夙夜畏天，慎厥身修思，忠君孝亲，诸侯守身之要道，钦哉！”

第1323章 异姓王
封王了？
徐明武当场就懵圈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竟忘了谢恩。
吴忠温言提醒：“自我大明立国以来，还未有活人受封异姓王的，驸马爷，您是独一份啊，还赶紧谢恩？”
一旁的曹明皓同样惊愕，他是没想到，徐二竟然封王了！
要知道，整个大明朝这三百多年，抛开朝廷册封那些蒙古汗为王的虚衔，也只有徐达、常遇春、沐英等寥寥数人死后才追封为王的，活着封王的还真没有！
天武朝虽然封赏了曹变蛟、周遇吉等几位战功赫赫的老国公们，王府和王爵仪仗，但始终没封有人活着封王，朱有能等人也是死后追封为郡王。
现在，徐明武才不过三十岁出头，就封王了？
这实在让人好生羡慕！
得亏吴忠提醒，徐明武这才醒来，连连叩头，颤声道：“儿臣叩谢父皇天恩！”
朱慈烺似乎并不高兴，面色有些不善，说道：“徐明武，尔本系微末小臣，蒙朕破格简拔，位列王爵，若敢再谋求非分恩荣，起有异心，朕必诛之！”
徐明武一颤，慌忙将头俯伏在地：“儿臣不敢！”
“起来吧，至于封地之事，会有旨意的，你们父子下去吧！”朱慈烺摆了摆手。
徐明武谢恩后，拉着宝贝儿子就跑，唯恐皇帝反悔了。
曹明皓在朱慈烺身边垂手侍立，朱慈烺对他使了个眼神，曹明皓会意，跟了出去。
今日召见徐明武，朱慈烺的确想痛下杀手，诛杀这个日益做大的女婿，以绝后患！
当初，朱慈烺在美洲安插了两拨情报人员，一拨是梅观海，另一拨是陈永华，天地会表面是帮徐明武的情报组织，实则是专门监视他的。
还有徐明武贴身的总督府大管家徐福，同样是潜龙卫出身……
这些年，种种迹象表面，徐二的野心越来越大，有裂土封王的打算！
朱慈烺今日没杀他，一是顾忌徐明武是徐青山之子。
如今徐青山坐镇欧洲，其子徐明德掌握京师卫戍之职，徐家父子忠勇之心无可置疑，但若因此事让自己与心腹只见君臣异志，那就不妙了……
二来，徐二是昭阳公主的夫婿，杀之家庭不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徐二的作用不小，用的好会有大用！
一个有身份的穿越者，对加速社会发展，改变世界有着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据天地会的情报描述，徐明武在远东城建立了一座专门研究蒸汽机的大型实验室，近年又在墨西哥一处人迹罕至之地，建了一处军事基地，内中不时有状如鸟的大东西冲天而起，又快速落下……
朱慈烺猜测，徐二这家伙是在研究飞机！
五年前，徐明武便提出了直接利用燃烧压力推动活塞作功的设计，其实验室据此搞出了活塞式内燃机。
经过数年的不断改进和发展，远东实验室完善了通过燃烧煤气，汽油和柴油等产生的热转化机械动力的理论，为真正的内燃机发明奠定了基础。
当然，最早研究内燃机的是大明皇家科学院，不过注重军事研究的皇家院士们，研究的路线走偏了，他们用火药爆炸获取动力，但因火药燃烧难以控制而未获成功。
之后院士们又提出过各种各样的内燃机方案，但均未付诸实用，直到有一位年轻的天才院士，模仿蒸汽机的结构，设计制造出第一台实用的煤气机。
这是一种无压缩、电点火、使用照明煤气的内燃机，里面中采用了弹力活塞环，但这台煤气机的热效率很低，只有百分四左右。
远东实验室研发的内燃机采用往复活塞式，相较皇家科学院研发出的煤气机，无论是功率还是热效率，它都是最高的。
因此朱慈烺猜测，内燃机的发明让徐二头脑发热，想要一飞冲天！
历史上，在莱特兄弟发明飞机之前的二十年里，俄国、法国、英国分别制造过大型蒸汽飞机。
但是，这些飞机都因动力不佳或其他原因而未能飞行成功。
蒸汽动力自然不能让飞机起飞，起码要用易于挥发的汽油发动机，这玩意的特点是轻型和高速，转速比煤气机快四倍左右。
而煤气机下一步的发展，正是汽油发动机，石油也即将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黑色金子”！
如果说，朱慈烺主导的工业革命，使得十七世纪的文明科技超前了历史一百五十年。
那么，徐明武的存在，便是将世界科技超前了整整一百年！
因此，在朱慈烺心中，徐二的作用还是不小的，起码在科技研究上，比他这位皇帝上心多了，封他一个郡王，也算是对这个时代有个交代。
对徐明武恩威并施后，朱慈烺稍稍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下闭目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吴忠俯身在其耳边低语：“皇爷，杨士聪他们动了，京师十三座城门及长江水道尽数被杨党封锁，还有太子……也对南军都督府下达了调兵令旨，汉王的人似乎也在结集……”
朱慈烺缓缓睁开双目，没有想象中的震怒，更无慌张之色。
相反，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笑意，似乎是等待已久了。
“终究还是没忍住啊！”言语间，朱慈烺又有些惋惜。
随着这次西征结束，朱皇帝久离京师，加上龙体欠佳良久，像是要不行了。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太子和汉王争夺皇权的斗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它已经发展到了白刃相见、你死我活了！
朱慈烺对这一切看得再清楚不过了，他之所以称病不出，把所有政务交给太子和内阁，就是想让各党、各派的人，都登登台、亮亮相！
从回京至此三月之余，朱慈烺以一个政治家的睿智和精明，不动声色地、冷静地观察着局势，思谋着对策。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临死前镇不住场面，兄弟互相倾轧，致使朝廷大乱，让心怀不轨之人坐收了渔翁之利！
然接下来吴忠的话，却让朱慈烺预感到了浓浓的危机。
“皇爷，老奴刚得到消息，李少游狗胆包天，竟密调五万东瀛军入京，估计明日便可抵达长江口，局面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吴忠担忧道。
“东瀛的人马动了？”
朱慈烺心中大动，面沉似水。
“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真当朕已经死了不成？”
半晌后，老皇帝似乎来了真火，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第1324章 杀功臣
一个王朝的内部，永远离不开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每一任皇帝的最大任务，就是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就得亡国。
皇帝能力不行的，就启用太监制衡，然纵观历史，但凡宦官擅权的，无一不是亡国征兆。
手法高明点的皇帝便会利用好权和利，恩威并施约束文武，使得朝廷上下一心，将工作重心放在朝廷大事上。
当然，凡遇野心勃勃之人，威胁皇权的臣子，所有皇帝的选择几乎是一致的，那便是无情诛杀！
眼下朝廷中便有这么几个不知死活之人！
朝国公李少游，外放征东都护府大都护，防守东瀛省，明面上仍然效忠朝廷，然暗地里却打着一个小算盘，想要趁乱攘取“定策之功”，增强自己在政治上的地位，不乏有封王之念。
内阁首辅杨士聪，当了首辅后差事办的确很卖力，很认真，特别朱慈烺西征这两三年，太子和汉王都在海外，杨阁老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最有实权之人。
人一旦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容易飘，杨士聪任免官员，处理政务，甚至在内阁代皇帝批阅各地呈上来的奏章。
皇帝批阅奏章，那是朱笔御批，杨士聪倒好，为显独特，竟专门用了绿笔，被人誉为“杨批”！
杨士聪为人睚眦必报，从不手软，凡是支持汉王的官员，一个不饶，全得想方设法打下去。
接着，便是重用党羽，安插亲信，把忠于自己的官员和学生，纷纷提拔到重要位置上，借着“太子党”的名头，培植自己的“杨党”。
其子杨通俊，也因此名声鹊起，赢得了上上下下的一片跪舔，比之嘉靖朝的严世蕃更甚，嚣张跋扈！
不仅如此，杨士聪意识到军权的重要性，竟染指军机事务！
首席军机大臣曹变蛟和兵部尚书徐青山随驾西征，给了他很好的机会，加上其子杨通俊本就是军方的赞画部侍郎。
杨士聪借机将自己的亲信安排在京师和直隶的军队中，抓住带兵、用兵的实权，更是一味的结交征东大都护李少游。
可是，杨士聪却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低估了朱皇帝的洞察力和底线！
自天武二年起，大明实行文武分治，内阁管政务，军机掌军事，二者官员不可越界，战时地方以武御文。
朱慈烺对杨士聪的做法，心如明镜却一言不发，西征在外时遇到内阁急奏，便按着杨阁老的票拟一一批准，你说用谁就用谁，你说贬谁就贬谁。
朱慈烺倒想看看，一向如同忠犬一样的杨士聪，是如何自取灭亡的！
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如何处理最保险？很明显，只有死人最保险！
慈不掌兵，义不主财，朱慈烺是个浑身染血的主，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早就有杀杨士聪来震慑地方总督和骄兵悍将之心。
杨士聪有从龙之功不能杀？
你觉得朱皇帝对杀功臣有心里负担？
对不起，那只是你的负担！
然杀功臣，是个技术活！
杀或者不杀，那是要经过仔细考量的，不是一句话就弄死了事的。
特别是这些类似开疆拓土的功勋老臣，更是有讲究的！
首先，身为皇帝要考虑到，以什么理由杀？杀了他们以后用谁？
杀了他们是否安全，会不会引起反弹？以至于导致政局不稳？
这些问题几乎是每个开国皇帝都考虑过的，最后根据个人能力来处理那些从龙的功臣们。
如唐高祖李渊，他是隋朝的世家望族们推举出来的利益代言人，宋太祖赵匡胤则是北周的诸位武夫们共同选出的代言人。
他们更像是个利益联盟，谁家都有点实力，李渊和赵匡胤想要杀功臣什么的，根本就不敢！
即便要弄，也是挑没大世家背景的软柿子弄，以此维护皇帝的威严。
对那些手握实权的大爷们，他们还得哄着，富贵世袭爵位，美女豪宅土地打包送！
若是那些大爷们作威作福犯点事，皇帝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人看来是皇帝宽容大量，恋旧。
实际上，皇帝恨不得第一时间弄死这些混账东西！
赵匡胤脑子好使点，加上一肚子坏水的赵普出谋划算，整出一场杯酒释兵权的软刀子把戏，好歹加强了中央集权，但也给北宋留下了重文轻武的亡国之策。
明太祖朱元璋，天授智勇，崛起布衣，纬武经文，统一方夏，为古今异数，他手下的开国元勋，基本都是他从淮西老家带出来的，老朱对军权的把握可谓是稳稳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朱元璋在位时重视民生，赢得了民心，并且他有足够的能力，赢得各个将领的服从，无人能与其抗衡，杀起胡惟庸、蓝玉等一干开国元勋那是毫不费劲。
至于天武朝，情况和洪武朝类似，一些宵小只敢在皇帝快不行的时候出手。
只是，他们似乎严重低估了形势，更低估了天武皇帝的命格！
天武三十三年二月，震惊天下的明朝重大史事“天武逆案”爆发了！
南京城的夜空，乌云密布，遮住暗淡的月光。
出了午门，失去了宫灯的照映，徐明武只觉得大片大片的黑肆意曼延周围，不出一会儿就如一座封闭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黑的让人窒息。
昭阳公主和世子徐长俊被留在宫中，彻底冲淡了徐明武封王的那一丝喜悦，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性命扔攥在别人手中。
他甚至怀疑，朱皇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走出十几步，管家徐福打着灯笼迎了上来，一见面便贼兮兮地小声道：“爷，皇城外出事了，全是兵！”
徐明武一惊，问：“应天府五城兵马司的人？”
“那帮玩意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围了皇城啊，听说是……”
徐福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南府军，太子殿下从台湾调来的！”
惊讶间，忽听急速的跑步声打破了下钥后宫门的岑寂，只见一队队卫戍皇城的天武军，从北面大教场向承天门急急而去。
其中一队人马直奔午门，在宫门两侧列开，一队执枪的天武军沿着紫禁城护城河巡弋，加强防卫。
为首的天武军团总看到徐明武，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上前行礼：“卑职参见驸马爷！”
这名团总是徐明德的部下，一眼便认出了徐家二少、当朝驸马。
徐明武看了看突然增加的护宫军队，心里已然雪亮，表面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增兵？”
团总略一犹疑，旋即趋近徐明武身边低声答道：“回驸马爷，是师帅大人的军令，命卑职加强宫城防范，估摸着今晚也许不太平……卑职斗胆说一句，驸马爷最好回府休息，哪里也不去……”
徐明武若有所思，看了眼午门的方向，隐隐看到门内有人影浮动，他立刻转头冲着徐福喝道：“速速回府，闭门谢客！”
这一刻，徐二害怕了，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如果自己贸然调动远东军来蹚今晚的浑水，或许便有性命之忧！

第1325章 京师换防
乌云渐渐散去，一轮橙黄的月亮悄然斜挂在皇城东角楼的飞檐上，静静地照着那一顶顶浮在夜色中的殿脊，周遭的一切看的清楚起来。
“什么人！”
角楼上，天武军巡逻兵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夜空。
只见远处一阵整队的跑步声传来了，幢幢黑影朝承天门移动，紧接着又出现了大量的马蹄之声。
突发状况，引起了守城天武军的高度警戒，皇城四周警铃大作。
角楼上的一名将领冲着下面人马喝道：“站住！皇城禁地，速速离去！”
一道道火光亮起，露出了千军万马的阵容，他们仰望着高大的承天门。
领队的队官已经策马走近了，仰头大声反问守军：“你们是哪个营的？我等是南府军，奉太子殿下令旨，前来执行军务！”
天武军将领略一犹疑，借着下面的灯火，这才看清对方的旗帜，果真是南军都督府的人马。
步伐沉稳，总督京营戎政的徐明德踏步而来，他冲着下面高声道：“我不管你们是哪方人马，执行什么任务，皇城重地，绕道走！”
南府军人马越聚越多，逐渐铺满了整个承天门，士兵们有的杀气腾腾，有的一脸疑惑，似乎不知道来干嘛的。
他们只是接到换防的军令，并不知道将军们想做什么。
被人驱赶，自然是上面的人出来说话，南府军出面的是师帅朱经，延平公朱成功的长子。
只见朱经骑着高头大马越众而出，手中握着东宫令旨遥指角楼上的天武军一众，喝道：“太子殿下令旨，南军都督府靖武军接管京师防卫！”
徐明德笑了一下：“京师换防？本将军总督京营戎政，怎么没接到命令？”
朱经眉头微皱，扬了扬手中令旨：“你现在不是已经接到了？”
徐明德收了笑容，铿锵有力地道：“京师换防，本将只受陛下旨意和军机部调令！这是朝廷的规矩！”
朱经的脸立时拉下，沉声道：“徐将军，皇太子监国，东宫的令旨就是圣旨！”
“令旨是令旨，圣旨是圣旨，天壤之别！”徐明德加重了语调，声音洪亮有力。
“你放肆！”
朱经一声咆哮，盯着他喝道：“徐明德，你想造反吗？”
徐明德一愣，接着也冷下脸来：“笑话！本将军奉旨卫戍京师，你说我造反？朱老弟，出门最好带个脑子！”
见他一根筋，接管皇城的任务又十分重要紧迫，朱经强忍着怒气，稍稍放低了姿态，言道：“徐大哥，你是个聪明人，你我都是勋贵之后，家族未来皆在一念之间，小弟劝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徐明德摆手，断然道：“不用想了，我的意思很明确，换防一事，徐某只受圣旨和军机调令！”
他又补充道：“朱经，你没有军机调令擅自领军进京，我劝你早早主动去军法部解释，免得日后连累了延平公！”
提起亲爹延平公，朱经就一肚子火，眼下皇帝情况不明，时局动荡，太子党为防有变，打算控制京师提前掌权。
作为太子党的核心重臣，朱经自然全力支持，赴汤蹈火，然而老爹朱成功却反对，还斥责其是谋逆之举！
朱经觉得可笑！
大明乃嫡长子继承大统，皇太子本就是合法储君，现在是有宵小觊觎皇位，老皇帝指不定昏聩到改掉祖训，传位他王，太子党这是在维护皇明法统！
即便是把老皇帝推下位，也在所不惜！
纵观历史，不知多少英明之主，晚年昏聩被逼退位，老皇帝再有能耐，可这时代也变了！
朱经等人认为，在南亚厉兵秣马十余载的太子党，早已今非昔比，文臣武将云集，已然可以撼动帝党！
父亲朱成功迂腐守旧，不知变通，难堪家族大任。
昔日郑家被灭，赐姓国姓，看似荣耀，在郑经心中却是羞辱，他痛恨父亲的无能，因此与其决裂，并改回本姓郑氏，名为郑经！
被逆子当众顶撞，国姓爷气的口吐鲜血，当场晕厥……
此时，徐明德提及国姓爷，朱经立时上火，叱道：“我与他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改名郑经，与延平公府再无关系！”
闻言，徐明德眉头大皱，冷声道：“你竟如此？不忠不孝！”
“找死！”
郑经吼着：“徐明德，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执迷不悟！”
他发出最后的威胁：“我南府军的人马，乃靖武军精锐，你也清楚，靖武军乃我大明最为勇猛善战之劲旅，若是厮杀起来，可就难以收场了！”
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马，徐明德平静地答道：“天武万岁军，不惧！”
他知道了太子党今日是铁了心的逼宫，这时心绪虽然复杂，但已经明白护卫皇城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因此徐明德也冷静了下来，冲着左右大喝一声：“众将听令，严守皇城，如有犯上作乱者，杀！”
“是！”
皇城守军大声吼应，两名团总立刻带着兵把五个门洞堵住，并在承天门上架设了几十挺明武机关枪。
不一会儿，皇城内呼喝连连，又来了不少人马，与南府军对峙在承天门。
想到太子党必须要在黎明前占领整个皇城、控制皇宫，郑经又急又怒，遥指承天门喝道：“天武军诸将听着，徐明德意图谋反，我等奉太子殿下令旨，捉拿叛逆，接管皇城，如有反抗者，以谋逆论诛，夷三族！”
面对如此局面，守卫皇城的天武军将士们面不改色，依旧纹丝不动，该架炮的仍在架炮，似乎对“夷三族”的威慑毫不在意。
眼瞅着情况不对劲，郑经当机立断，喝令道：“全军准备，诛灭叛逆！”
军令如山，轰然一声，早已列队整齐的南府军端起了火枪，齐齐对向承天门，各部人马也已调动呈现进攻状态。
紧接着，承天门广场上一片寂静，双方似乎都在等待着主将开打的命令，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突然，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要叛逆啊！”
郑经和众将领皆是一惊，纷纷寻声而看，只见一身材高大粗狂的老将策马而来。
众人惊呼：“大将军？！”
“老国公！”
来人竟是靖武公黄得功！

第1326章 太子的决心
二月的南京，夜风依旧寒冷，吹得宫灯都在抖着。
杨府大院内济济一堂，大量的文武官员聚集，俨然如上早朝一般。
一些文武官员披着皮袍大氅，望着大院的门，人人脸上显得亢奋，期待，似乎又带着几分焦急，不时有人来回走着。
成败在此一举，家族荣辱身系于此，眼看便子时了，也不知道郑经能否顺利拿下皇城……
主厅内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踏着更鼓声出现在院门口的是竟皇太子朱和陛！他的身后还跟着孙致远、李征等一众勋贵之后。
首辅杨士聪、周培公、姚启圣等人也跟在身后，似乎是刚商议过大事了。
“参见太子殿下！”
所有的人按该行的礼，双手长揖下去一排。
太子朱和陛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似乎兴致不高，一副心事重重。
这也难怪，哪个太子遇到这种玩命的事情能兴致勃勃的？
杨士聪亦步亦趋的跟上，面露焦急低声说道：“殿下，决大事就在今晚，您不要再犹豫了，只需立刻入主大内，天下就是您的了！”
“容本宫再考虑考虑。”太子心乱如麻。
这种提前上位的大事，朱和陛以前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早前他下令南府军接管皇城，只是一时激愤，因为杨士聪给他重温了扶苏和李建成的故事。
如今到了真正决生死的地步，朱和陛一时又方寸大乱。
“一个人长时间的做一种事，会有厌倦感。”
杨士聪耐着性子道：“陛下自十岁立业凤阳，十三岁监国江南，十七岁登基治事，至今已三十余年，再勤政的人，也会疲惫不堪，再好权的人，也会心生厌恶感，殿下，您懂臣的意思吗？”
周培公等谋臣也在不断劝进，似乎皇帝已经驾崩了，只等迎太子登基了。
太子若有所思，这一刻，他动摇了。
只是他还是不敢真正的面对自己的父皇。
入主乾清宫，逼父退位？他怕自己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杨士聪老于世故，一眼看出了太子所忧之事，于是耳语道：“殿下，陛下的大限到了！”
太子闻言身躯一震，嘴角微颤，逐渐的眼睛也红了，半晌才道：“真的？”
杨士聪肯定道：“臣确定无疑！”
皇帝的身体状况，是成败关键，上次老道人进宫献药，便是杨士聪指使。
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否则杨士聪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鼓动太子党此时举事。
他甚至连朱慈烺的庙号和谥号都想好了……
太子朱和陛似乎也相信了，他深知杨士聪有探听宫闱的手段，当然东宫也有自己的渠道。
根据李征的汇报，皇帝西征欧洲染病，回来后身子骨是越发的不行了，已数月未上朝，月余未召见大臣。
近日宫内消息更是突然紧闭，不说外廷朝臣不得入宫，就连诸皇子、公主、嫔妃也不得面圣。
有鉴于此，大总管吴忠突然传旨皇帝要召见驸马徐明武，这才引起太子党的高度警觉。
众人感觉此事不简单，搞不好又是一场“沙丘政变”（赵高假传秦皇圣旨，传位胡亥），是内廷与汉王联手做的局！
朱和陛从来就没想过要反，身为太子储君，傻子才去谋反！
但他也不是一般人，能力出众，当了三十余年的太子，更不愿当扶苏！
谁若敢搞他，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大不了捅破天！
这一点，太子随他父亲朱慈烺。
思绪间，侍卫飞奔来报：“殿下！靖南公黄得功去皇城了！”
太子倏地回头：“他去皇城干什么？”
侍卫回道：“目的不知，他只孤身一人，一个随从未带。”
这条消息，立时引起了太子党诸君的警觉。
杨士聪拱手道：“殿下，黄得功材昭武劲，性懋朴忠，为防有变，请您亲身前往皇城，鼓舞士气！”
谁都知晓，靖南公黄得功戆而忠，其神勇，当年几诧为无敌，且其为人克明大义，死忠皇帝，在南府军有很多故旧部下，一呼百应，影响力极强！
若他搞起来事来，怕是情况不妙啊！
杨士聪见太子沉吟有顷，拱手决断道：“殿下，您一定要去！如果陛下大限在即，您不去，今晚让汉王党钻了空子，这天就彻底变了！到时他为皇……”
太子神情一振，目光如炬，沉声道：“东瀛军登岸了吗？”
“回殿下，朝国公李少游的东瀛军已经进入长江河道！”
杨士聪信心满满地道：“老臣已下令施琅，只要东瀛军进入河道，长江舰队立马放行！”
杨阁老不愧是老成谋国，早早的上了双保险，这让太子朱和陛既宽心又隐隐的略感不安。
不管怎么说，今夜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太子决定亲身前往皇城，入主大内！
朱和陛披好锦袍，对肃立听命的心腹将领下令道：
“孙致远，你即刻前往城外大营，召集南府军所有人马待命！”
“李征、徐展鹏各带两千人马，随我入宫！”
三人齐声吼应：“是！”
太子又点名：“杨通俊，周培公！”
“臣在！”二人应道。
太子下旨：“你们分别派人知会在京王公大臣们，就说是本宫的旨意，一早准时上朝，到御门听旨，有不从者，立刻锁拿诏狱！”
“臣领旨！”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心潮澎湃，只觉大好前程已向自己招手。
杨士聪连忙命人为太子牵来御马，以朱和陛为首的太子党一大帮子浩浩荡荡的直奔皇城！
……
子时的汉王府，同样灯火通明。
王府大门前一名参将带领一队兵丁列队跑来，又迅即在门前和墙外分头列岗站好。
房门吱呀开了，汉王朱和墿走了出来：“驸马出宫了吗？”
王府管家回道：“回王爷的话，驸马爷两刻钟前已经出宫了。”
“那还不快去请？”汉王呵斥。
管家面露难色：“王爷，驸马爷回府后，公主府大门紧闭，说是闭门谢客……”
汉王瞪目：“什么？闭门谢客，你没说是本王派你去的？”
“提了，没用……”
朱和墿木然：“这家伙，怎么关键时刻撂了？”
王府谋士上前道：“王爷，驸马入宫后就闭门不出，也许是奉了上意……”
嗯？
朱和墿眉头微皱，疑惑道：“太子回京之后，行为日渐不轨，最近又趁父皇病卧之际，专权擅越，还有那杨士聪，不臣之心已显露无遗，父皇若安好，岂能容他们放肆！”
这名王府谋士是一位年约四十的白衣书生，名叫谢东楼，是一个洒脱、狂放而又颇有正义感的书生，当年因演讲而触怒权贵，被汉王捡回王府充当幕僚。
事实证明，朱和墿的运气不错，谢东楼才思敏捷，颇有才华见地，且不畏强权，与朱和墿亦师亦友。
只见谢东楼一手抚须，笑而不语，似乎有点东西。
朱和墿拱手：“谢先生有何高见？”
谢东楼知道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于是开门见山道：“皇帝病重，乾清宫无主，太子在那舞袖弄权，各方势力都看在眼里，可襄国公家、定国公家、秦国公家等老臣们却无人出声，这是为何？”
这么一问，朱和墿忽然灵光一闪。
是啊！那些个天武老臣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要说秦国公孙应元他们致仕无权干涉朝政，可襄国公曹变蛟还未退休啊！
况且曹公执掌军机，太子调兵入京，又大肆调动京师内外军队，他就一声不吭？整个军机都一声不吭？
“这里面有事啊！”朱和墿唏嘘。
“只要父皇在，天就塌不了！”
可汉王现在不敢确定，究竟皇帝还在不在？即便在，他准备了多少？能否应对太子党的全力一击？
汉王府大门外，王大操带领数千人马列队跑列岗站好。
一名参将走到门边，啪啪叩响门环：“速去禀报汉王殿下，太子带着人马入宫了！”
朱和墿预感到了不妙，神情大动，口中喃喃：“父皇……”

第1327章 老将余威
承天门外，天武军与靖武军对峙着，一派剑拔弩张的氛围。
老将军黄得功的突然出现，让紧张的局面稍稍缓解了些许。
可郑经却绷直了神经，他一阵乱疑，竟忘了起码的礼数，杵在原地直盯着黄得功。
昏暗的光线中，苍老的黄得功宛若黑夜中的鹰，一人一马，孑然独立间散发着盛气逼人的气势。
他策马走到军前，扫了南府军众将一眼，冷哼一声：“怎么？靖武军的规矩全变了？见了老子连行礼都忘了？”
郑经兀自惊疑未定，手下众将领们已纷纷向前行礼：“末将参见大将军！”
黄得功一一扫视众将领，斥道：“好一群兔崽子，现在一个个威风了，敢围皇城了！”
众将领忙道：“末将不敢！”
黄得功虽早已卸任，但靖南军一系毕竟是他的嫡系人马，军中很多将官都是他一手调教出的。
太子朱和陛能带着一帮文武迅速在南亚站稳脚跟，就是靠能征善战的靖南军扫平了暹罗和印度！
郑经眼看情况似乎不对劲，首先警醒过来，打招呼道：“老国公，您不是在家养老吗？这么晚为何出来溜达？”
黄得功脸一沉：“你小子是在盘问我？老子还没问你，你们这深更半夜的想做什么？”
郑经嘴角微抽，回道：“老国公，我等是奉太子殿下令旨，前来接管皇城守卫，徐明德抗旨不遵，意图谋反，还望老国公明察。”
“明察？老子七十八了，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黄得功提高了嗓门：“我就奇了怪了，徐家小子奉旨卫戍皇城，怎么就谋反了？倒是你们，不在南面驻防为何跑这儿了？嗯？”
郑经瞥了他一眼，回道：“记得当年，老国公也是奉太子令旨，围了皇城，还坑杀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如今靖武军继承您的风骨，这也不奇怪……”
“啪！”
清脆的马鞭声响起，只见黄得功手中的马鞭已然抽向郑经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也配跟老子比？”
黄得功喝道：“当年你父亲年轻时与老子交战，都被老子打的人仰马翻，弃关而逃，你个算什么东西？”
郑经吃痛，一手捂脸，脸上已被拉开一道深深的血痕，直接破相了。
城楼上的徐明德等天武将领们有些惊讶，不过依旧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松懈。
郑经咬了咬牙，心中大怒，当年正是黄得功率靖武军入福建泉州，破了郑家！
他脸一沉，低喝询问：“老国公今夜前来，所为何事？还请明言！”
黄得功都不拿正眼瞧他，两眼滴溜溜在一众将领头上扫视，突然两眼一定，大声喊道：“张国翰、焦延庆、李承芳！”
被点名的几员老将下意识的应声而出，齐声应道：“末将在！”
黄得功对众将官大声吼道：“带着你们的人马去城外驻扎！没老子的命令谁敢在皇城乱动，一律斩了！”
郑经脸色陡变，喝道：“谁敢！我才是你们的上官，没有我的命令，这里的一兵一卒也谁不许动！”
众将官有些无所适从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怔在当场。
一个是老上司，一个是现任上官，虽然众将对老上司的感情更重，昔日更是指哪打哪，可明军军令如山，不好办哪！
黄得功眼中闪出寒光，嘴角却挂着笑纹：“怎么着，老子的话不顶用了？”
众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知道大将军这副表情是准备要动手抽人了。
李承芳首先站出来，冲着自己的部将们喝道：“第三旅听令，后队变前队，出城！”
有人带头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张国翰和焦延庆也忙下令自己所掌的两个旅退兵出城。
“谁也不许动！”
郑经大怒：“本将军是朝廷委任、太子爷钦点的南军都督府右都督，谁敢违背军令，本将军砍了他！”
说着，他猛地拔出佩剑，架在了李承芳的脖子上，怒目而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砍了。
大明军中流行任义子义父，李承芳作为军中老将，自然也有不少忠诚的部将和义子。
本来南府军新老两派势力就不太融洽，此时眼见老将军命悬一线，几名义子立时架起枪冲着郑经吼道：“姓郑的，放开我义父！”
一时间局面立时升温，郑经的部下也立时将枪口对着李承芳的部下，火药味浓烈，整个承天门都乱成了一锅粥，吆三喝五的。
“怎么回事？”
后面，为太子开道的詹事府司经局洗马跑进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喝问。
守街口的南府军军官怔住了：“你谁呀？谁允许你进来的？”
那东宫官员沉着脸，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令箭高高举起：“太子殿下驾临！”
守街的大大小小将领士兵们一齐拜倒：“太子殿下千岁！”
不多时，太子朱和陛策马而来，身边亲卫环绕，直接驾马趋至承天门。
围堵皇城的南府军将士纷纷让道拜下，高呼千岁，足见太子在南府军的威望。
“太子殿下！”
郑经见靠山来了，远远的迎了上去，甭提有多高兴了。
监国太子亲临，谁还敢挡驾？
黄得功自然认识太子，这可不敢怠慢，连忙硬着头皮趋了过去，单腿行了个军礼：“不知是太子殿下大驾，臣先行请罪。”
太子笑了一下：“老国公在这里干什么？”
黄得功犹豫了一下，道：“老臣不好回殿下的话，只是想劝殿下，今夜不要入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太子收了笑容：“老国公莫要倚老卖老，应是本宫劝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殿下三思！”黄得功仍是坚持。
太子冷目扫了他一眼，转而冲着郑经问：“让你接管皇城，你是干什么吃的？”
郑经浑身一紧，回道：“禀明殿下，徐明德拒绝换防，意图谋反，张国翰、焦延庆、李承芳霍乱军心、不听号令……”
太子抬手，打断了郑经的告状，命左右道：“来人，将张国翰、焦延庆、李承芳三人拿下，杖三十军棍，其余人等，整队进宫！”
话音刚落，军法队便开始行动，将三员老将拿下，三人不但没反抗，连下面的义子部将们也不闹腾了，乖乖站在一旁。
原因很简单，按照明军的军纪，郑经给三人罗列的“霍乱军心、不听号令”两条罪名，严格来说每一条都是死罪！
太子打断郑经的告状，开口就处罚三十军棍，明显的将大事化小。
既处罚了三人，又给了他们面子，其他跟着闹腾的小兵们也没有责罚，直接一步到位完美解决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哗变。
一旁的黄得功暗道不妙，太子一出手就平息了南府军的内讧，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太子行事雷厉风行，不等黄得功继续开口，直接下令：“整队进宫，有敢挡道的，立刻拿下！”
“是！”
郑经答得十分响亮，他挺直了腰杆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整队进宫！”
哗的一声，南府军将士执枪的挺着枪，挎刀的拔出了刀，小跑着向承天门突进。

第1328章 乱臣贼子
熊熊的火把和通明的灯笼，把个承天门广场照得比灯市还亮！
东宫卫队开道，前面的南府军纷纷向两边避让，李征和徐展鹏拥着太子朱和陛来到承天门。
守在门口的天武军士兵刚要阻拦，李征手握马刀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没见着是太子爷？滚开！”
那士兵自是知道当朝太子，两眼瞪得好圆，可军令如山，此时如芒在背，身躯不自然的微颤了几下。
正在他思考拦还是不拦时，徐明德将他扒拉了过去，冲着太子行礼：“末将参见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策马踱了几步，看向徐明德说道：“徐明德，本宫已让军机和兵部合议，让你以长阳伯爵位兼领北京京营提督一职，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等旨意吧。”
饶是徐明德准备充分，也不曾想到太子会亲临，更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摊了牌，许以爵位将自己调任北京。
徐明德踌躇着，也不说话，似乎是在拖时间。
“怎么，不领旨吗？”太子居高临下，眉头一皱。
徐明德以商量的口气回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末将未收到军机的调令，是否先请示一下陛下？”
“徐明德！”郑经被他气得半死，冲过去对他吼道：“殿下是监国太子，平级调你还需要请示陛下吗？”
太子显然不想与他废话，只是淡淡道：“接旨吧！”
徐明德也不看郑经，只向太子拱了拱手：“臣职责所在，卫戍皇城，恕臣无法接旨！”
郑经等人怔怔地望着徐明德，连太子也怔在那里，瞪大了眼望着，他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当面忤逆自己的旨意！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察觉到了太子的杀气，徐盛之子徐展鹏顾及到两家的关系，立马指着徐明德大声斥道：“你也是勋臣之后，难道不知对抗朝廷、对抗储君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场的勋贵将领们，都知道三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当时还是太子的朱慈烺，同样率兵闯皇城，亲手毙了卫戍皇城的羽林卫将军，连定国公徐允祯都差点被杀！
太子眼中闪出寒光，盯着徐明德问道：“本宫最后问你一次，接不接旨？”
徐明德也是豁出去了，斩钉截铁地回道：“职责所在，恕难奉命！”
太子脸一沉，轻轻挥手，奉国将军李征立时翻身下马，手握佩剑一步步向徐明德走去。
周遭的天武军将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火枪，然李征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
身为勋贵之后，李廷表的长孙，从小在锦衣卫衙门长大，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何曾怕过谁？
“止步！”
徐明德身边的一位天武军将领站出来，紧握着佩剑剑柄，盯着李征喝道：“擅闯皇城，休怪我等无情！”
李征走到他面前站定，冷笑了几声，突然眼中寒光陡盛，闪电般抽剑出鞘！
众人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李征已经回剑入鞘，一道血箭从那将军胸口喷了出来。
接着“砰”的一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天武军将军，像倒柴般倒了下去。
周遭士兵都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有人畏惧，有人愤怒，徐明德更是肝胆欲裂，咬牙切齿！
若不是太子在此，他定会毫不客气的将这姓李的小子擒了挂在城门上！
然君是君，臣是臣，徐明德严守君臣之义，不敢放肆。
斩杀一将，李征没有闲着，剑指徐明德大声呵斥：“若再负隅顽抗，这就是你的下场！还不退下！”
徐明德一声不吭，不进不退，反而上前两步，昂然立在承天门前，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立时，数名天武军的将领上前，与徐明德一字排开站立于此。
紧接着，围在承天门前的天武军士兵们，也纷纷持枪挺身上前数步。
城楼城墙上，大量的天武军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妈的，你找死！”
李征大怒，就要提剑上前，准备一剑劈了徐明德。
这时，黄得功发话了：“太子殿下，停手吧！再闹下去，你这是要造反哪！”
太子倏地回头，以极为严厉的口吻喝道：“我是太子，是储君！这是造了谁的反？”
他又指着紫禁城的方向，愤愤道：“父皇已有月余没消息了，不上朝，不传召，不见臣子，他们天天守在这皇宫，连本宫都不让进，是想做什么？要造反也是他们造反！”
面对冥顽不灵的太子，黄得功也怒了，重重冷哼一声：“老夫最后劝你，如此蛮干是没用的！你自重吧！”
说着，他猛地一甩马鞭，驾马离去。
显然，黄得功已经无法阻止太子的行动了。
太子被搞的一肚子火气，放眼放去，看着这帮不听号令的天武军更是火大。
太子心一横，抽出佩剑，大声发令：“众将士，随我入宫护驾，诛杀乱臣贼子！”
众将官齐声吼应：“是！”
至于谁是乱臣贼子，到了此时已经摊牌了，大家都很清楚，胜者为王！
号令响动，乌泱泱的南府军呼喝前进，郑经和李征各率领东宫的精锐人马两千人，第一时间直扑承天门。
徐明德等人知道与南府军的战斗已经不可避免，连忙退回皇城，他的亲兵吴闯臂力过人，竟独自关闭了厚重的城门。
徐明德下令将城门锁上，为防止有变，他直接将宫门钥匙扔进了贮水的地窖中，从而挡住了郑经等人。
郑经派人用木悬于绳上，数十人一齐举木撞门，然承天门坚固异常，怎么也撞不开。
这时候，天气忽变，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时值此刻，有的将士害怕有逆天意，会遭天谴，非常惶恐，一时间军心大泄。
“大家不要慌！区区数千天武军，如何抵挡我上万南府精锐！”
郑经挺身而起，一边安抚，一边准备下令炮火强攻。
李征连忙阻止：“天武军依托皇城，城坚高大不利于我军进攻，且皇城不比普通城池，象征着对皇权的拱卫，火器炮火强攻不得，不如等到城外兵力汇集起来，以云梯攀城，也为时不晚！”
郑经虽着急克城，但也清楚，要是自己把皇城给轰开，就是打脸皇室，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太子也赞同，他早已安排了孙致远等人，只要这边一开始，城外南府军主力便要火速入城，彻底掌控局面！
紧接着，一道红色信号弹呼啸着窜向天空，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红芒！
整个南京城都能看到这道光亮，知情人知道，这是太子在调动城外大营的南府军，还有东瀛军。
杨士聪自信，有了这两支军队十来万人马的入场，天亮早朝前一切都会结束！

第1329章 潜龙卫出手
江阴要塞地处长江南岸，既是由海入江的咽喉，又是南北交通的孔道，江面宽仅一千五百米，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人称“锁航要塞”、“江海门户”，素有“江上雄关”之称。
大明华军四大舰队之一的长江舰队基地便设立于此，既可保国都南京，又可护全球海贸中心上海州。
要塞大营内灯火通明，把将大营映得四处通红，长江舰队所有将士皆戎装持枪，在夜风中列队待命。
大营中军帐内，十余名海军将领肃立在两侧，一齐注目着来回走动的总兵施琅。
“总兵大人，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啊，要不我们发个电报到京城，探探杨阁老的意思？”副将刘国轩有些不耐烦了。
施琅喝道：“住口！等候东宫的命令就是！”
刘国轩自讨没趣的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有传令兵来报：“报总兵大人，朝国公又派人来催，要求给他们运兵船放行！”
施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
也难怪施琅烦躁，本来约好了今晚京城大变，杨阁老为防意外，令朝国公李少游率东瀛军入京支援。
可东宫单独给了施琅密旨，让他得到东宫的命令后方可放行东瀛军，若是不得令，就依朝廷法度挡在外面。
施琅很清楚，这是太子爷在防着朝国公，也变相的不信任杨阁老……
相较内阁首辅，施琅自然更听当朝监国太子的话，毕竟这位爷就是未来的皇帝，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混个从龙之功。
现在的情况是，东宫迟迟不来令旨，朝国公频频在那狗叫，就像一跳叫门的狗，还扬言不开门就要咬人……
一群人又傻站了半天，终于，施琅等待已久的令旨来了！
江阴距离南京近三百里，想要不耽误大事，显然不可能用快马来传令，这一来一回起码半天。
东宫这次采用的是密电的形式，一个电报拍过去秒接，随时遥控指挥，南府军也是太子这么调来的。
“东宫令旨，今夜有人意图谋反，速召朝国公李少游统东瀛军入京，剿灭叛逆！长江舰队旨到放行，不得阻拦！”
看完密电，施琅松了口气，欣然领了旨意，准备下令放行。
“冯信，你带人去放行。”
“刘国轩，你亲自带五艘战船，随朝国公入京！”
还未交代完，只听帐中一人暴喝：“且慢！”
众人放眼看去，竟然海军参将甘辉！
施琅不悦：“甘辉，你有何话要说？”
甘辉起身，魁梧的身姿挺立着，大声道：“按照朝廷的规矩，没有陛下圣旨和军机调令，任何战船军队不得从长江河道通行！总兵大人难道忘了吗？”
施琅一怔，重新上下打量了下甘辉，笑吟吟道：“甘老弟，你追随延平公多年，打过台湾，杀过红夷，下过西洋，也算是海军部的老人了，怎么此刻不明道理了？”
“您所说的是什么道理？”甘辉直视着施琅。
施琅冲着南京方向抱了抱拳：“放行东瀛军入京，这是太子殿下的令旨，其中分量你难道不知吗？”
“令旨何在？可有东宫印玺？”甘辉逼问。
“这……甘辉！你放肆！”施琅大怒。
他自然不会拿出电文，这虽然是皇太子的令旨，可也只是一纸普通电文，连东宫印玺都没盖上。
而且，大明还未正式将电报作为军队下达指令的凭据。
这东西是晋王刚发明没几年的玩意儿，目前只适用于各地衙门传送加急公文、军队传递情报。
“甘辉，你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来人！”
施琅眼中杀气闪现，已然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今日之事不能出丝毫纰漏，谁坏事就杀谁！
呼啦一声，帐外立时涌入七八个亲兵。
甘辉冷笑一声，也不理会他们，毫不客气的走到大帐中央的桌案前站定。
刚刚进来的几名亲兵，非但没有拿人，反而第一时间站到了甘辉的身后。
众将愣住了，施琅大感不妙，犀着眼望了望那几名陌生的亲兵，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周全斌！”施琅冲着帐外大喝一声。
他的亲兵校尉周全斌应声而来，只是面有难色，不敢搭腔。
“他们是谁？”
施琅沉着脸一连问了几遍，周全斌还是不敢回话，在角落边缩着脖子。
甘辉笑了，很干脆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主将的帅案上，对施琅道：“东宫的令旨你没有是吧？我有！”
“你有东宫的令旨？”施琅有点懵，没明白怎么回事。
甘辉起身，重新走到大帐正中站定，雄浑有力喝道：“上谕！”
原本看戏的众将一个激灵，纷纷挺腰肃立。
甘辉倏地展开手谕：“陛下手谕，着甘辉接管长江舰队总兵职务，施琅回海军部述职，钦此！”
“这是陛下的手谕？”施琅一脸怀疑。
甘辉道：“正是！”
“我不信，拿来我看！”施琅伸手，双眼死死盯着甘辉。
甘辉倒也痛快，将手谕一递：“看吧！”
手谕入手，施琅心中一紧，其实到了这里，他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这到旨意是真的。
果然，黄纸黑字，连字迹都是当今圣上的亲笔！
刹那间，施琅如遭电击，呆立当场，背后冷汗直冒。
可下一秒，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直接摔了手谕，指着甘辉喝道：“大胆甘辉，竟敢假传圣旨，意图谋反，来人哪，将此獠就地正法！”
假的？
缩在角落的周全斌一听顿时来劲了，暗道他奶奶的，居然假传圣旨吓唬老子？
“来人哪，扒了他们的皮！”火气上涌的周全斌也不装孙子了，招呼帐外几个亲信小弟围了上去。
“谁敢！”
甘辉身后的一名亲兵跳出来，掏出腰牌，呵斥周全斌：“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清楚这是什么！”
周全斌睁大了眼睛往上瞧，这一瞧，整个人立马就跪了。
只见这道铜制的腰牌上赫然雕刻着一条盘龙，上面没有名字职称，只有一个大写的数字“拾壹”。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不认识这腰牌，周全斌身为施琅的亲卫校尉，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可以说整个地球，持有这种特殊令牌的，只有一种人：潜龙卫！
锦衣卫的腰牌是木质的，上面写着职位和姓名，如果说锦衣卫的腰牌是噩运，会有牢狱之灾，那潜龙卫亮出的腰牌，就是一道催命符！
看见潜龙卫的腰牌，就等于接到了阎罗王的请帖，晚上就不用吃阳间饭了！
因为有身份的人都清楚，潜龙卫是天武皇帝身边的秘密组织，也是全世界最神秘的组织，比当年的锦衣卫还要神秘，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潜龙卫所有人员，皆以编号代替姓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所谓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只是诸多的身份之一。
勋贵圈子里有传言：你的儿媳妇，或者是与你征战多年的亲密战友，说不定就是陛下的潜龙卫！
只要潜龙卫出手了，这就意味着皇帝正盯着此事，他们代表着皇权特许！
最重要的是，潜龙卫的出现，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皇帝无恙！
腰牌一出，周全斌跪了，施琅慌了，在场的诸将，心术不正者早已胆寒。
特别那几个大声嚷嚷着誓死效忠施琅和太子的人，已然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如临末世。
施琅面皮一抖，自然不肯束手就擒，他横下心，沉声道：“本官是长江舰队总兵，若是上面有调任，陛下的旨意应该下给本官，怎么会直接下给你这个小小的参将！”
刘国轩一拍脑袋，冲着甘辉嚷道：“对啊，老子是副将，就算朝廷要换人，按规矩也是老子接任总兵一职，哪里轮得到你小子？”
甘辉冲天抱拳：“蒙陛下恩典，甘某今日升至总兵，执掌舰队，皇命在此，谁敢不从？”
施琅道：“是否真是皇命，等本官奏请了太子殿下再说！”
甘辉冷笑：“不必奏请了，施大人还是随我进京当面奏请天子吧！来呀，将他拿下！”
“谁敢！”
施琅大怒，当场拒捕。
话未落音，甘辉身后的两名潜龙卫闪电般欺上前去，一人抓住施琅的双腕，另一人端住他的头颈一扭。
施琅哼也未哼，便双眼暴突，当场死于非命。
立时，满座皆惊，不想潜龙卫一言不合就结果了当朝二品海军大臣！
那名编号为“拾壹”的潜龙卫擦了擦手，说道：“胆敢摔圣旨，犯天威，九族当诛！”
说完，他目光阴冷，扫视一圈诸将，寒声道：“某家最恨抗旨不遵的狗才，恰好皇权特许，某有先斩后奏之权！”
众将唯唯诺诺，不敢应声。
副将刘国轩眼神躲闪，参将冯信惶惶不安，果然，拾壹将目光锁定了他们，一挥手，两名潜龙卫二话不说将他们拿下，顺带着，周全斌也被按住。
甘辉站出来，说道：“刘国轩、冯信二人，乃逆贼施琅同伙，诸位想必也都看到了，他们公然抗旨，藐视上意，意图谋反！”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谁还敢有二心？
这潜龙卫编号这么靠前，肯定地位不凡，直接受皇帝指挥，说不定甘辉这家伙也是潜龙卫！
原本受施琅鼓动的将领，纷纷站出来表态，自己永远效忠陛下，效忠朝廷，施琅等人作乱，实乃大逆不道，应该杀他全家！
甘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从现在起，本官受皇明接任长江舰队总兵，现在传我军令，封锁要塞，严密监视东瀛军，不准他们一艘船过江！”
“是！”众将高声应道。
至此，长江舰队易主，把守江阴要塞，与东瀛军展开了对峙。

第1330章 皇城失守
四鼓时分，大队人马从洪武大街直接进入京城，正是孙致远所率的南军都督府人马！
万人涌入，京中兵荒马乱，即便早已执行了宵禁，依旧有不少人从家中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那些个王公大臣府上，更是有家丁奉命跑出来偷偷打探消息。
当得知是太子领兵入宫，通知诸臣早朝时，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必须要选边站了……
当孙致远率南府军上万主力精锐进入京城的第一时间，近半数官员已经做了决定：选择太子！
也有性烈的官员冲上街头，大骂太子的叛逆举动，无一不是被军马拿下。
至于天武老臣们，大多选择了闭府，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把守承天门的天武军与南府军奋力交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甚至开始在城门前拼起了刺刀。
皇城脚下，杨士聪见南府军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久攻不下，又知天武军誓死不降。
他越发的急切，绝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当即下令道：“给我统统杀光，不留活口！”
孙致远所带的上万南府精锐，俱是百战老卒，而防守承天门的天武军合计不过两千人，人数相差过大，就算天武军俱是以一当十的悍勇之士，正面硬碰恐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徐明德见得叛军突破承天门，上前一声高喝：“死守皇城！死守！”
说完，他亲自擂鼓呐喊。
“是！”承信将军应了一声，便率部大声呼喊着向敌阵冲去，结果百余人全部战死！
承天门的失守，让天武军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中，稍不留神就会被人马数倍他们的南府军包围灭杀！
正此时，身后午门处传来了一阵很有节奏感的铃声，铃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条巨浪，在杂乱的刀枪声中冲了出来。
“将军，这是宫中示警，让咱们放弃承天门，退入皇宫！”
“怎么会……”
徐明德自然知道这片铃声意味着什么，这铃声既有示警，又有聚兵之用，铃声一响，凡皇城禁卫，无论身在何处，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向皇宫靠拢，护卫圣上！
可天武军防御周密，即便承天门被破，也只是打开一处口子，局面尚能控制，怎么会有叛军攻向皇宫了？
徐明德想不明白，莫非是宫中出了变故？
想到这里，徐明德脸色大变，连忙下令：“宣武将军你带人殿后，其他人全部撤出战斗，速速赶往宫城！”
一旁的传令官见状，冷静地从腰间取下了随声带着的哨笛，放在口中，长吸了口气，将撤退命令的哨笛吹响了。
细长悠远的哨笛声，响彻皇城内外，天武军如潮水般的退却。
“怎么回事？天武军怎么退了？”
杨士聪伸头张望，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子朱和陛也是眉头微皱，想不明白徐明德这厮在搞什么。
天武军没有丢掉兵器落荒而逃，而是井然有序的迅速撤离，这说明他们并非不敌南府军，而是有预谋的撤离！
想到这里，南府军也不敢贸然追击，就这么一脸懵圈的原地待命，各将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过，这场皇城争夺战，最终还是以南府军占领承天门并控制了整个皇城而告终。
没有过多的耽搁，太子朱和陛果断下令继续推进，命人加紧攻势，务必在早朝前占领整个皇宫！
人喊马嘶，灯火飞晃，孙致远正骑在马上紧急召集军队。
急促的马蹄声，骑兵已经重新整好队形。
急促的跑步声，步军也列好了进攻阵型。
其实身处皇城内，承天门距离午门只有不到五百米，压根就不需要如何推进，列好队就相当于摆开进攻架势！
太子朱和陛一马当先，朝午门奔去，一路上完全不怕被皇宫守卫射杀。
皇太子的身份摆在这，即便是公然造反，若没有皇命在身，将军士卒们也不敢朝他放枪。
他打你可以，你若打他，那性质就变了！
君始终是君，臣子攻击就是犯上！
同样的，皇帝对太子也是如此，皇帝和太子都是君，只不过太子相当于皇帝是臣。
君权、父权和夫权，是这个时代的儒学教义，更是不可挑战的信仰！
首辅杨士聪年事已高，不能骑马，他是坐着马车来的，在里面一个劲的催促车夫跟上太子，唯恐进入紫禁城落在后面。
这时，其子杨通俊匆匆赶来，急急叫停了马车，又一个翻身钻进了车厢内，在杨士聪耳边低语了一阵。
“什么？中军都督府的人马动了？”
杨士聪听着汇报，发现情况不大对劲。
驻守直隶的中军都督府，并没有按照流程经过军机和兵部就直接动了！
要知道，中军都督府下的天武军和龙武军，可是大明最为精锐的部队，平日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动用的，如今竟然直接从凤阳驻地向京城开来！
而且他们都绕过了军机和兵部，更绕过了监国的太子！
杨士聪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次逼宫，恐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想到这里，他老脸骇然，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一阵，使劲拍着杨通俊的肩膀低吼：“速速回府！”
杨士聪连招呼都不打，丢下太子等人趁乱返回。
想都不用想，一旦天武军主力增援京师，他们必败无疑！
徐明德紧率五千卫戍皇城的天武军就挡了南府军半天，再加上大明最强的骑兵军团龙武军，请问这反还怎么造？
起初太子党针对天武、龙武两大精锐也做过准备，先是安抚拉拢，安插人员。
再者打一个时间差，只要太子登基，大位已定，效忠皇帝的天子三军肯定不会造反，到时候新皇再给几个统兵大将加官晋爵就行了。
可现在，他们居然提前出动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动，这还用问？
能绕过军机和兵部调动天武、龙武两大军的，全天下唯有一个人！
喧闹的皇城，南府军战意高昂，然马车中的首辅杨士聪，似乎如坠冰窖，浑身发冷，干枯的右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试着压住右手，但是没有用，右手不仅颤动的厉害，就像抽风一样，全身也跟着抖动起来……
恐惧，这是杨士聪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1331章 秦王
五鼓时分，天已佛晓，太子朱和陛率众兵临午门。
南府军气势汹汹，声势浩大，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禁城，太子党文武官员皆是人人振奋！
就在此时，宫城人声喧哗，城楼上一阵跑动之声，在军械轻微的撞击声中，一杆杆火枪探出女墙，紧接着出现一排排身着织金皮甲的军士。
“是御林军！”有人愕然惊呼。
太子抬头，平静地看着威武肃冷的御林军，似乎知道他们会出场。
听杨士聪言说，针对御林军他早已做足了准备，私下收买了几名禁卫将领，就连皇帝贴身的御林将军曹明皓也在接触中，听说那家伙还算识相。
太子高呼问：“曹将军在吗？”
一道声音响起：“在！”
御林将军曹明皓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他看向太子含笑点头，太子也微微颔首示意，二人相视一笑，像是约好了似的。
“曹将军，还不打开宫门！”太子命令道。
曹明皓一撩身后披风，双手抱臂，望向太子含笑说道：“太子爷，您打算将臣调往哪里？”
在承天门前，太子朱和陛许以长阳伯爵位兼领北京京营提督一职，想要拉拢徐明德，不想被拒绝，让太子颜面大失。
曹明皓此时说这种话，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闻言，太子愕然，目光逐渐发寒，心中泛起层层杀意。
“杨阁老！”太子低喝一声，准备问责。
詹事府属官回话：“禀太子殿下，杨阁老的马车驶出皇城了。”
“走了？”
太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首先，御林军似乎不愿配合。
其次，杨士聪这老东西跑什么？
细细思之，太子开始疑惑，曹明皓不过是父皇身边的一条狗，他哪来的胆子敢和自己叫板？
老皇帝没了，这些天子近臣玩意儿不应该是喜迎新君吗？
莫非父皇还在？
太子的内心陡然萌生一丝恐惧！
正在此时，一身戎甲的秦王朱和坤也出现在城楼上，秦王冲着太子抱拳行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老五，你怎会在此？”
太子讶然，鹰视狼顾重新扫视了一眼四周。
要知道，秦王朱和坤自从跟着老皇帝西征沙俄，这几年也是磨练出来了，手里还握着龙骧夜不收这支善战的劲旅！
“皇兄，你不用找了，我的龙骧夜不收的确来了，就部署在东华门！”秦王提醒道。
太子不淡定了，厉色道：“五弟，你也要和我作对？”
秦王叹了口气，道：“大皇兄，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你赶快回头吧！”
“回头？”
太子自嘲一笑：“五弟，你糊弄谁呢？如今的情况，兄还能回头吗？”
秦王劝道：“皇兄，收回成命，解散叛军，你还有机会的！”
“哈哈哈！”
太子听后忍不住大笑几声：“叛军？本宫乃当朝太子，大明储君，是嫡系正统！本宫的人你敢说是叛军？”
秦王听了直摇头，暗道太子算是彻底掉坑里了，于是喝问道：“皇兄，难道你真要篡逆谋反，自绝于皇天列宗？”
太子目光深邃，突然问：“父皇尚在否？”
见他反应过来，秦王回道：“你说什么混账话，父皇自然健在！”
“什么？父皇还在？”
太子傻眼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法术定住了一样，浑身僵硬。
刚才还牛逼轰轰的说自己是大明嫡系正统的皇储，手下的小弟都是朝廷合法的正规军，这一眨眼功夫，真的秒变叛军了！
不仅太子傻眼了，南府军的一干武将们全都傻眼了！
皇帝健在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劈得他们灰头土脸。
他们之所以跟着太子起事，完全是因为听说老皇帝没了，太子作为储君理应即位，为防有宵小篡夺皇位，这才率正义之师杀入皇城！
可现在听说皇帝还在，正义之师岂不是变成谋逆叛军了？
“你胡说！”
郑经第一个跳出来辟谣：“大家都别信，老皇帝早就龙御归天了，是秦王他们秘不发丧，意图学胡亥假传圣旨谋夺大位！”
“对！秦王在胡说八道，皇帝陛下早已驾崩了！”
“对！是秦王谋逆！我等万不可重蹈蒙恬覆辙！”
一些有野心、想要从龙之功的南府军将领纷纷叫嚷，给自己提气壮胆。
哪怕皇帝真没死，他们也会奋力一击，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退缩就意味着失败，历史的经验告诉大家，失败的下场极为悲惨！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成了加官晋爵，荣华富贵，公侯五代！
说不定新皇废除天武朝的爵位继承制，恢复以往的世袭罔替，那就是公侯万代了！
太子目光闪烁，心中也在纠结，他很想退却，但又担心其中有诈，真是骑虎难下。
最重要的是，这是在造反，不是过家家，造反哪有造一半收手的？
就算父皇不杀他，可下面跟着他一起造反的将士们呢？他们会放过自己？
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压在他这个太子身上，说不干就不干了？玩儿呢？
眼见叛军声势再起，太子迟迟没有动静，秦王朱和坤放声提醒：“皇兄，实话告诉你吧，父皇早已有了部署，你指望的东瀛军，来不了！”
闻言，太子嘴角一抽，似乎受到了些许打击。
可下一刻，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雄师，冲着秦王喝道：“来不了又如何，掌控天下，孤一人足以！”
太子撩开身后袍子，右臂有力一振，喝令道：“攻！”
军令如山，南府军动了。
虽然大多数人动作迟疑，不愿反叛，但也有不少太子集团的死忠奋勇而上。
大明幅员辽阔，占据了世界陆地的一半以上，为了更好的统治地方，四大都护府军队除了汉人士兵为核心，又吸收了当地各族的豪强精锐。
南军都督府同样如此，除了驻守云南的靖武军，部队由印度人、缅甸人、泰族人、佬族人等各族组成，这些人大多数是“长子南征”时归附太子的各国降军精锐。
这帮家伙曾经被靖武军碾压击败，又长年活在朱和陛的统治之下，因此只认印度国主（太子），不知大明皇帝。
随着太子朱和陛一声令下，阿三们舌头打着转，火枪在手中耍杂技的旋转了两圈，接着便勇往直前地扑了上去，有攀墙的，有撞午门的，不一会儿紫禁城的红墙上便挂满了技艺高超的三哥们……
城楼上，秦王朱和坤抽搐宝剑，冲着太子叫道：“皇兄，别逼我！”
太子安坐马上，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面容坚毅，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上位。
平心而论，太子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他的才智很出色，结果上面有个逆天的老子，下面还有几个头角峥嵘、并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弟弟们。
在这种压力下，精神不出问题才怪呢！
更悲哀的是，受到杨士聪等人蛊惑，太子几乎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因为他很清楚，被废的太子，就算不死，也难逃幽禁终生的下场！
突然，鼓声震天，分列在午门城楼两侧的十八面巨形大鼓，在十八名大汉将军擂击下，发出雷鸣般巨响。
紧接着，一支御林军整齐列在城楼上，为首将军迈开大步，面南而立，发出响彻云霄的洪声：“皇帝陛下驾到！”

第1332章 帝出
……
“皇帝陛下驾到！”
短短六个字，如洪钟大吕，让气势汹汹的叛军们吓了一跳，面容失色者有之，失手落枪者有之，人人形态各异，皆是骇然……
鼓乐齐鸣，明黄色的华盖下，朱慈烺在殿廷卫士的簇拥下，登上午门城楼。
准确来说，他是坐在龙椅上被抬上来的。
秦王朱和坤闻声疾步而来，由他领衔，数千名御林将士黑压压地行礼，齐声欢呼：“万岁！”
“万岁！万岁！”
仅仅片刻，原本混乱的战场立时肃静下来，叛军也不攻打，很多人呆呆的抬头看向头顶。
五伞盖、四团扇，还有一切代表皇帝仪仗的东西都出现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皇帝亲临！
果然，不多时，天武皇帝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墙后面，他就像是一位巨人，居高临下，俯视天地！
当朱慈烺出现的那一刻，太子等人心头剧震！竟有战将慌乱之余当场栽落马下！
看着乌泱泱一片的叛军，朱慈烺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慌张，反手指着太子喝问道：“太子，你这是做什么？”
朱慈烺可不是什么太平皇帝，他是身经百战的天下雄主，八九岁就跟将士们同吃同住，多次指挥过几十万人的军阵，眼前这些叛军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朱和陛已然呆住了，他一直骑在马上，呆若木鸡的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再无之前的指挥若定、英勇无畏之姿。
突然，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身体不自然的都动起来，和杨士聪的反应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东宫与太子党商议的时候，朱和陛觉得父皇病重，朝廷空虚，远征归来的帝党似乎疲软得不堪一击。
加之他监国数月，将朝廷各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而父皇的亲信不是隐退就是调走了。
随着太子党人数的激增，他不断的感觉到自己的强大。
在杨士聪等人的吹捧中，朱和陛似乎看到自己已经接手玉玺，即将成为大明帝国最高的统治者！
而当他真正面对父皇的眼神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哪怕此时叛军占据着极大的优势，朱和陛也提不起勇气，被这道熟悉的发问声吓得双腿发软，气势大减。
太子的气势已经被朱慈烺稳稳地压制了，面对问话，竟有些不敢回话。
一旁的郑经等叛将，对太子的表现大感失望，内心十分焦急。
事已至此，他们早无退路，郑经见太子畏畏缩缩的，弱了叛军声势，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年迈昏庸，久不临朝，信重奸佞，致使朝纲混乱，社稷堪忧，今太子殿下奉正去邪，重振朝纲……”
“放肆！”
朱慈烺一声断喝，怒目而视，指着郑经：“竖子！你找死！”
朱皇帝居帝位已久，养威尤重，连一个眼神都有着强大的后坐力，无人敢与其对视。
话音刚出，就把郑经等人给震慑住了，令他们惶惶不安。
接着，朱慈烺又对朱和陛问道：“太子你说，你想做什么？取朕代之？”
直面最敬畏的父皇，朱和陛的胆魄早已被那一声怒喝吓去了七八分，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退却半分。
太子硬着头皮，回道：“父皇轻嫡长，重庶出，颠倒纲常，是为取乱之道，儿臣不服！”
“你不服？你有不服的本事吗？”
朱慈烺虽身体不佳，但气势尤壮，他指着曹明皓道：“去，打开宫门，让他们打进来！朕要看看，太子这些年在印度都带的什么兵！”
“臣领命！”
曹明皓没有丝毫犹豫，闻声疾步走到门边，命人打开宫门，又亲率领御林军人马整齐地列在午门外。
老皇帝的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懵了，朱和陛也是愣在当场。
宫门大敞，半晌居然无一个叛军敢冲杀进去！
终于，郑经说话了，他提醒太子道：“殿下，杀进去吧！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哪！”
大好时机？杀进去？你确定？
朱和陛疑惑地看着眼郑经，没敢应下。
余者叛军将领们也无人出声支持，皆是闭口不言，不时有人低着头，侧目看向太子。
“殿下！”郑经急了。
“来人，随我杀进去！”
郑经高呼一声，就要领军冲杀，然除了极少数的印度兵领命冲锋，南府军的主力居然没有动，连他本人直接掌管的几千人马也无人动弹一下！
郑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些人马都是跟着郑经征战数年的老部下，平时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可现在，居然指挥不动了！
这一幕被太子朱和陛看在眼中，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如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南军都督府的人马似乎指挥不动了！
一旁的太子党第一战将孙致远也有这种感觉，确切来说，他本人也属于那种“指挥不动的人”。
天武皇帝，年少辅政，从京师朝堂的刀光剑影到辽东的烽火连天，他从千军万马中奔驰而出，自尸山血海里站立起来。
他不惧任何敌人，披荆斩棘终结诸方枭雄，一统天下！
他的功绩早已名传天下，在场的南府军将士，老一辈将士跟过他打天下，年轻一辈自幼听着他的传奇长大，将其奉为神主，在其面前，谁敢背叛？
至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攻入午门的印度兵，结局可想而知。
城头上的明武机关枪响了，几十挺杀戮的机器吐着火舌，将这群印度兵射成了筛子，惨不忍睹。
但凡有进一步者，无论出身贵贱，皆被无情射杀！
看着血肉横飞的画面，太子惊醒了，他抬头仰视，发现父皇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一阵令人恐惧的沉默。
突然，一队骑兵冲破军阵，至午门前。
汉王手下大将王大操见到朱慈烺，一膝跪倒，大声禀道：
“启禀陛下，汉王殿下已率部驰援皇城，整个内城都已控住，此刻正强攻承天门叛军！”
闻言，叛军窃窃私语，不少将官已命令部将扔下武器，跪下认罪。
太子朱和陛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他已经明白，大局已定，自己彻底的栽了！
望着匍匐满地的将士，朱慈烺平静地说道：“士卒免死，出城等候军机调令。”
然后他挥手令仪仗返宫，没有再看太子一眼。
吴忠跨前一步，大声宣旨：“陛下有旨！士卒免死，即刻出城等候军机调令！钦此。”
话音刚落，只听皇帝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太子去乾清宫，他的那些鹰犬，让东厂去处理！”

第1333章 不详
天武大道上，杨士聪的座驾飙走如风，不一会儿，已回到杨府门口。
然车夫迟迟不下来伺候，也没个动静。
“怎么回事？”
杨通俊恼怒地掀开了帘子，只见杨府高大的门墙外满是火把灯笼，站满了锦衣卫，大门口却是怀远伯王震，赶车的车夫早已被吓傻了。
“爹，是潜龙卫的人！”杨通俊大叫一声钻回轿中，满脸惊恐，似乎对王震极为害怕。
王震此人，阴狠毒辣，这家伙曾打入闯军内部，斩杀闯王李自成身边数名大将。
几十年来，更是无孔不入，大隐隐于市，但每一次现身，都会有一批贪臣墨吏人头落地！
杨士聪却坐在里面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
“杨阁老，已经到家了，下来吧。”王震在轿外喊着，声音悠闲肃冷。
说着，他伸出大手挑开车帘，不失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胆！你们想干什么？这是首辅大人的座驾！你们可有圣旨在身？”杨通俊在车内咆哮，只是声音有些不自信。
无数个锦衣卫眼中喷着杀气，从四面围过来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本官可是兵部侍郎！”杨通俊依然咆哮。
王震举了一下手，那些锦衣卫都停住了脚步。
王震伸手抓住车帘粗暴一扯，扔在地上，然后纵身一跃，跃进了马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马车内的杨士聪父子，问道：“杨阁老可还记得杨嗣昌？”
“你提他作甚？”杨通俊挡在杨士聪面前。
对于杨嗣昌此人，大明朝识字的人都知道，那是崇祯朝的内阁首辅，深受崇祯皇帝的信赖，奉旨南下剿寇时被流贼所俘杀。
杨嗣昌位极人臣时，杨士聪还只是个翰林院检讨，偶尔出入东宫为太子讲读。
王震一笑：“知道杨嗣昌是怎么死的吗？”
杨通俊脸白了：“是、是你所杀？”
“没错！”王震的脸冷得像石头，继续道：“当年是我亲手宰了他，只一刀就割下了他的脑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的头颅扔在路边！”
杨通俊惊恐地看着面孔瘆人的王震，身体慢慢往后挪动。
杨士聪坐在轿内依然一动没动，只是老脸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不仅如此！”
王震哈哈一笑：“就连那崇祯朝的内阁首辅魏藻德，也是我亲手解决掉的，他被老子烤饷烤了整整五天五夜，全身骨头寸断，脑裂而亡，可惨了！”
“对了，还有他的儿子，以及全族，都是我杀的！”
王震似乎非常享受那段令人难忘的回忆，长叹道：“整个魏府，一夜尽屠，鸡犬不留，快哉啊！”
“如果老夫所料不错，你王震应该是潜龙卫吧，直接动手杀了我吧。”
说着，杨士聪闭上了双眼，一脸等死的模样。
“老贱种眼光到是不错！”
王震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这些年他一直以锦衣卫的身份活动，几乎无人知道他是潜龙卫。
旋即，他脸色一变，喝道：“你们狗爷俩，胆子不小，居然敢造陛下的反！”
随着一声低吼，王震双掌齐发，如降龙十八掌击在马车两侧的柱子上，直接将马车的车顶掀飞了，连带着车壁也四散飞出。
杨士聪父子孤零零地坐在没有车顶和车壁的马车上，如同坐在农村拉货的平板车上，四目发愣……
面对死亡的威胁，杨士聪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悲凉。
他不屈于命运，左右逢源，入阁拜相，飞扬跋扈，甚至想自立门户，摆脱束缚，并付诸实践地苦心谋划了近十年的计划。
但到最后，也只是皇权面前一颗试图反抗却反抗失败、只能乖乖接受命运安排的棋子罢了！
“带老贱种进去！”王震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锦衣卫扑了过来，一人拎一个将杨士聪父子提了起来，拖着他们进了杨府！
紧接着，杨府大门紧闭……
……
天已大亮，常州府通往京师的大道上，一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千骑奔腾，马队中竖起的大旗赫然是朝国公李少游的大旗。
潜龙卫接管长江舰队扼守住江阴要塞后，东瀛军等了半夜也不放行，久经沙场的李少游也察觉到了异常，于是暗渡陈仓，留下船队亲率骑兵走陆路绕开江阴直奔京师。
一名夜不收军官在薄雾中疾驰而来，在队前匆匆翻身下马，口中大呼：“大都护，全面大道两侧的深草中有埋伏，是天武军的人马！”
“什么！”
李少游神色大变，连声发令：“撤！速速回撤！”
东瀛军众骑兵纷纷调转马头，也顾不上重新列阵了，马挤马在大道上撤离。
突然，两边山头已是鼓声大作，旌旗林立，天武军的兵马吼声震天从四面八方围来。
李少游见状更惊，暗道上了大当！
他丢下大队，策马狂奔，意图赶紧跑回大营，乘船逃往日本，其他的根本不容他多想片刻。
“大都护，等等我们！”
两名亲卫追了上去，一前一后死死跟在李少游的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叫着让他等等。
“混账东西！”
李少游大急，转头呵斥，唯恐这两个家伙暴露了自己位置。
突然，一声枪响，他坐下战马后腿中枪，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冲出好几米，李少游本人也滚出五六米，被摔的头昏眼花。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赫然发现自己的脑袋正被人拿枪顶着，正是身后那两个追赶自己的亲兵！
“放肆！你们干什么！”李少游呵斥。
其中一名亲兵解决掉其他几个发懵的亲兵，正色道：“奉旨，捉拿叛逆！”
“你是皇帝的人？”李少游瞪大了双眼。
那亲卫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大都护，对不住了，瞒了您这么多年。”
李少游冷笑一声：“小子，凭你们也想拿老子？老子有五万人马在直隶，十万东瀛军枕戈待命，就算是皇帝想拿我，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那亲卫笑了笑：“您说的是被堵在江阴的几万东瀛军吗？这个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在您离开大营后，副都护毛利大纲已经奉旨接管了东瀛军。”
意思就是说，这下好了，跟着你叛乱的兵马都被拿下了，只剩下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你是说，我的副手毛利大纲也是陛下的人？”
李少游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最忠诚的狗腿子，居然毫无征兆的背叛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李少游最信任谁，第一是他的儿子李尚勇，第二就是他的部下毛利大纲了。
“秀将军”毛利大纲自从跟了李少游后，二十年如一日，以子侄礼日日请安，逢年过节更是孝敬多多。
这样一个人会背叛，李少游打死也不相信！
亲卫笑着摇头：“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日本人？或者说，如此信任一个日本降将的忠心？”
半晌，李少游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他妈的！”
皇帝不动如山，动若雷霆，李少游彻底认栽了。
此刻，他突然响起了萦绕心头多年的一句话：杀俘不祥！
昔年平壤一战，李少游坑杀数万投降的八旗军，屡遭口诛笔伐，更有人当面骂他，晚年定会招致不祥……
时隔二十余年，似乎真的要应验了。
随着主将被俘，忙着撤离的东瀛军纷纷扔掉武器，下马归降。
……

第1334章 父子
此时却是十六日卯时，闻听帝出，太子失势，汉军又自承天门角楼缘城而上，防守承天门的南府军遂打开城门迎降。
各人面如土色，忽有捉拿太子党圣旨传来，各官正在惶恐间，汉军各马兵已驰马驱逐，以铁链串锁，驱赶众官如羊豕。
辰时初刻，兵马充塞巷陌，各色号衣，各种口音都有，皆以搜捕叛逆为名，满街遍提士大夫。
一夜之间，几万人马涌入城内，加之对太子党进行大清洗，京城不乱是不可能的。
与外城一样，内城各处人声鼎沸，很快也四下火起，不乏有鸡鸣狗盗之辈混入其中。
承天门上，汉王朱和墿看着混乱的京城，默然无语。
不多时，京师大街小巷贴出汉王安民告示，严明扰民之禁，当时就有三个小兵因抢掠金银铺被枪毙，又有数名浑水摸鱼的混混被活剐。
青皮血淋淋的尸体被挂在高杆上，吓得各人魂飞魄散，不敢再造次。
此时正值上朝，在京大小官员看着安民告示及巡逻的汉军士兵，皆叹汉王有皇者之姿！
太子倒台已是必然，汉王承继大统，也算应天而为……
这是大多是官员的心声。
洪武大街，秦王朱和坤一马当先，率领铁骑策马飞驰，穿过正中的城门。
不多时，汉王朱和墿也放下手中之事，仅带部分王府护卫赶往奉天殿，准备今日大朝。
太子起事时，曾命人传召在京王公大臣们，准时上朝到御门听旨，不来的通通锁拿！
这下好了，事没起成，大臣们倒是来了。
皇帝现身午门稳定局势的消息，大家都听说了。
如果没有意外，今日大朝皇帝会亲自主持，将原本想当“主持人”的太子给法办了！
可当诸王和内阁要员、并各寺寺卿等朝中要员俱在殿中，商量着废黜太子之位及如何清算太子党时，却迟迟等不来皇帝。
事情都商量着差不多了，大臣们甚至都聊到了要不要留下太子朱和陛的性命，可至关重要的皇帝却一直没有现身。
……
乾清宫东暖阁内，朱慈烺坐在龙椅之上，太子朱和陛跪在地上。
朱慈烺轻轻揉着太阳穴，仿佛气力不足，目光扫过太子那憔悴的面容，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这天子之位是这样好坐的？”
朱慈烺大骂道：“朕这辈子不惧恶名，不畏人言，敢于革新，征讨四方，就是为了给你除去种种障碍，给后世子孙们承一个太平之世！你倒好，造老子的反？”
朱和陛低垂着头，他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神。
他总不能当面说，我是以为你驾崩了才着急上位的……
朱慈烺走下龙椅，俯下身拍了拍太子的脸：“都三十岁的人了，你逼个宫起码专业一点，这小打小闹的搞什么呢？啊？”
“朕早就说过，你要是真有本事，朕这龙椅让给你又如何？”
“可你火候不够还硬来？现在怎么办？废了你太子之位？”
刹那间，太子感受到了强烈的父爱，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今日的情况，其实朱慈烺早有预料。
当年他当太子时，就干过逼宫之事，俗话说天道有轮回，报应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了侄子的皇位，其子汉王朱高煦也发动叛乱欲夺侄子朱瞻基的皇位。
再往上追溯，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夺位，他的儿子李承乾，已经身为太子了，也学着他发动政变提前上位。
有其父必有其子，纵观历史，老子玩逼宫，儿子必然也不安分。
朱慈烺早就料到太子会有今天，太子党能一路成功并打到紫禁城，不乏有他刻意为之……
只要失败了，下面的传承也就断了，坏习惯不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看着太子，朱慈烺语重心长地说：“十年前，你犯错朕原谅了你，只是收了你的太子印玺，趁机还让你去印度历练了几年。”
“可直到现在，你还不知这江山之柄该如何执掌！”
“是儿臣辜负了父皇的苦心……”太子凄然泪下，情真意切。
“哎！”
朱慈烺长叹了一口气：“朝臣们都到了奉天殿，这次的事情不能简单算了。”
“父皇！”
只此一声，太子泪水便潸然而下：“父皇，您废掉儿臣的太子之位吧，求您千万不要迁怒东宫的那些属官们！”
朱和陛清楚，按照老爹的脾气，他的那些手下有一个算一个，将会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虽然皇帝许诺“士卒免死”，可没说将官免死啊，那只是安抚军队，为了控制局面，小兵们确实也没必要严惩。
据太子的了解，按照他父皇的脾气，参与叛乱的南府军，营官以上的将官基本都会被诛杀！
如果皇帝心情好，可能只会诛杀团总以上将官……
这些将官都是军校毕业，有分辨和决定自己行为的能力，跟着叛乱服从军令是其一，重要的是利欲熏心，想飞黄腾达。
可那些将官，大多是勋贵之后，秦国公家、忠武公家、延平公家等几十个勋贵家族皆有嫡出子弟参与，真要全杀了势必会引起皇家与勋贵的嫌隙，动摇朝廷根本！
“父皇，儿臣犯上，死不足惜，只求父皇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哪怕是废为庶人也行！”
“哦？我朱家出了个大圣人？”
朱慈烺大骂道：“迂腐之辈！想那唐太宗、唐玄宗，每遇皇子诸王谋反绝不姑息，为了朝廷纲纪，尚能斩杀亲生之子！朕比他们仁慈？”
太子是真怕了，俯首哭诉：“是儿臣无能，下，不能友爱兄弟；上，不能为父皇分忧，这都是儿臣的错，父皇这般雄伟英明，却偏偏有儿臣这样一个皇子，儿臣真不如早日赴死，也免得兄弟不睦，父皇操心！”
这一番话字字泣泪，让朱慈烺大感意外，他起身将太子扶起，挥起厚重的大手一掌扇在了太子脸上。
这一掌打懵了太子，却打醒了自己。
朱慈烺恨恨道：“朕不让你死，这天下谁敢让你死！”
说罢，挥手令人将太子带走。
朱慈烺颓然地跌坐在龙座之上，内心滋味难明。
他虽作为大明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帝，但在面对父子关系时，却同天底下千千万万个最普通的父亲一般。
对于朱和陛，这个将要继承自己帝业的爱子，朱慈烺细心栽培耐心教导，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与精力。
朱和陛刚满月，朱慈烺便册立其为皇太子，命冒襄等有名儒学大家教导他，又命贴身大将李护为太子太傅，教之习武。
朱和陛七八岁时，朱慈烺便有意识地培养其处理政务的能力，九岁时更是大胆让他留守京师监国数月。
朱和陛年岁渐长，不循法度后，朱慈烺煞费苦心地想要将他引回正道。
现在，朱和陛犯下了谋逆不遂的滔天大罪，朱慈烺失望之余仍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保他性命！

第1335章 廷议
奉天殿，朱慈烺端坐在正中御座上，诸皇子和诸大臣肃立在大殿两侧。
自朝会开始后，朱慈烺如同一尊金像，始终闭着双目，一言不发，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示。
这可急坏了大臣们，暗道皇帝这么多天不上朝，一来就这样，给大家都整不会了！
太子谋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啊！
毕竟昨晚太子对所有王公大臣都做了人身威胁。
满殿一片寂静，众人紧张地等待皇帝启口表态。
内阁次辅方以智察言观色，似乎明白了一点：皇帝想保太子，却不知怎么开口。
通观历朝历代，那些走上谋反之路并失败的皇子，下场往往只有身首异处这一种结局。
这次轮到天武帝了，他没有表现出惊天动地的震怒，相反却是沉默。
责之切的，爱之深，太子逼宫谋反固然大错特错，让朱慈烺大感失望，但他终究还是爱着这个儿子，实在忍不下心来杀了他。
可是自己又不能公然带头违反国法纲纪，这该如何是好呢？
最终朱慈烺将这一棘手问题摆在了朝堂上，扔给诸位大臣。
缓缓睁开双目，朱慈烺扫了一眼众臣，说话了：“夜里的事情，尔等都看到了，太子不修德，受奸佞蒙蔽，做出诸多逾制之事，深负朕望，你们说说，该怎么处置？”
几位内阁大臣没有料到，皇帝竟会这般处之淡然地看待这件轰动朝野的“太子逆案”，不觉对视了一眼。
汉王朱和墿更没料到父皇会如此轻描淡写，心里一时没了底，望着地面的眼睛瞪如牛眼。
显然一边在急剧地咀嚼皇帝的话外之音，一边急剧地思考自己应有的态度。
面对皇帝的询问，满殿无言，没有一个大臣敢回答，即使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商量好废黜太子和清算太子党了，也没人敢跳出来说。
少顷，秦王朱和坤突然说话了，只听他大声道：“谋反之罪，无需商讨，按律当诛！太子交宗人府，从犯诸臣交三司会审治罪，公平公正，以正人心！维护国朝律令纲纪！”
此言一出，殿中诸臣更是一惊！
几位内阁大臣与军机大臣对视了一下目光，又同时向秦王望去。
只见二十岁出头的秦王朱和坤傲然而立，像是一位刚正不阿的铁判官！
博远侯杨其礼内心大急，暗道秦王殿下太过冲动了。
秦王虽一身正气，荡荡胸怀确能镇压百邪，但这是朝堂，是一个讲政治的地方，此时说出这种话，不乏让人觉得有夺嫡之念！
最可怕的是，万一让皇帝心生厌恶，那就完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后，朱慈烺微微点头，然后望着朱和墿，问道：“汉王觉得呢？”
除了皇帝朱慈烺之外，还有一个人对于太子的处置有着极大的发言权，那个人便是汉王。
如今汉王朱和墿在朝中声望正隆，大有取代朱和陛入主东宫的趋势。
朱和墿早有准备，应声而出，回道：“儿臣以为，将叛逆交有司衙门治罪时，需仔细审查，对身受裹挟之人最好宽容为主，不宜扩大牵连，以免引起朝廷动荡。”
朱慈烺微微一笑：“汉王能有这个态度，足见襟怀磊落，宽厚仁德。”
似乎是听出了一些意思，汉王激动得双手微微颤动。
“还有人说说吗？”朱慈烺看向众臣，再度询问。
事实证明，天武朝的诸公谨慎居多，似乎不爱掺和皇家的事。
整个大殿又像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出班来，大声说道：“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声音从殿门处传来的，大家都有些意外，一齐默默地望着他。
站在门口的官员，多是官阶极低的小吏，比如七品给事中，又如翰林院官员，官小事多。
朱慈烺抬眼看去，问：“你想说什么？”
那官员道：“于国，陛下乃圣君，于家，陛下乃君父，不失为慈父的形象，让太子享尽自然寿数，即为善矣！”
方以智眼皮抬了抬，颇为讶然的瞥了眼那翰林院七品小吏。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简单的一句话直击要害，说了众臣不敢说的话！
朱慈烺的眼中闪出光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官员连忙回道：“微臣翰林院编修李光地！”
朱慈烺微微点头，有点印象了。
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改从进士中选拔，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官，由榜眼、探花担任，主要负责起草诏书及机密文件。
李光地在三年前的庚戌科会试中成绩出众，高中二甲第二名进士，被选为庶常馆庶吉士，两年前得授翰林院编修之职，这也是他能站在奉天殿的原因。
因当时朱慈烺主持征俄战事，又御驾亲征在外两年，此前只在殿试中见过李光地一次，对其相貌印象不是很深。
说来也巧，在天武九年元宵节上，帝后携太子微服出巡时，太子在货郎车买玩具遇到一个民间玩伴，正是十岁时的李光地！
时隔二十多年，也不知道他们二人能否记得对方……
李光地因为此事得到朱慈烺看重，官职不断得到升迁，不久提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五品官职。
次年便升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都是极具资历的上等肥差！
此后，李光地的仕途一马平川，节节升高。
……
最终，朱慈烺下旨将太子朱和陛圈禁凤阳高墙，太子党的文臣武将皆锁拿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定罪，东厂监督。
谕旨发出当天，延平公朱成功提剑闯入天牢，大义灭亲，在狱中亲手杀了逆子郑经！
第二日，秦国公孙应元举家在承天门前请罪认错，跪了三天三夜。
众所周知，其子孙致远是家中独苗，早年成婚仍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杀了他等于秦国公家绝了后……
朱慈烺不为所动，既没赦免孙致远，也没处置秦国公家。
凡涉事的诸多勋贵家族，无不紧张哀愁，也有行为过激者。
八十高龄忠武公李廷表，得知孙儿李征随太子反叛后，不食三日，声不能续。
他让家人扶着，向着紫禁城方向三跪九叩，自缢而死，并留下遗言：“家门不幸，臣死有余责！”
……
李廷表的死，让朱慈烺大为震惊，也让他为之动容。
让勋贵嫡子们给太子当伴读，这是当初他做出的决定，现在几乎要被一锅端了，于心何忍？

第1336章 高墙
对朱慈烺来说，这一次权力博弈的胜出，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快感，相反很快他就陷入到无尽的忧愁和烦恼之中。
太子被圈禁凤阳高墙后，汉王频繁入宫问安，亲自侍奉，甚至几个十岁出头的皇子，也开始频繁活跃在朱慈烺的视野中。
半月后，朱慈烺突觉惊悚，因为他想起了历史上的九子夺嫡！
莫非历史要重演？
恰巧汉王再度入宫问安，朱慈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怒气，冲着汉王骂道：“就算太子被废，这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原本心情愉悦的汉王立时被骂懵了，十分不解。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后，只能返回王府。
汉王府第一谋士谢东楼听了经过，稍稍思索便看出了皇帝的意思，言说汉王应该去凤阳看望兄长，而不是在宫内和一群弟弟们争宠。
汉王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其中之意。
在一个父亲眼中，永远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团结，不希望兄弟反目，更不愿兄弟自相残杀。
此前自己的目的性太强了，竟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已经取代了太子，大大忽略了太子还未被废的重大事实！
第二天，汉王一大早就带着王府亲卫，动身前往中都凤阳。
出城时，偶遇东胜郡王徐明武的护卫仪仗，二人照面，徐明武向汉王问安，朱和墿却视而不见，甩袖策马而去。
对当日之事，朱和墿一直耿耿于怀，怪徐明武卖友不厚道，不肯出兵相助就罢了，明知道皇帝无恙也不暗中通一通气，还玩起了闭门谢客的套路！
当晚局势紧迫，万一自己预判失误，岂不是也栽了？
后来得知徐明武得封郡王，朱和墿心中更气，觉得徐二定是与皇帝做了某种利益交换，自私到置兄弟不顾。
因此，朱和墿与徐明武的关系正式破裂。
……
中都凤阳外，前几日的雪已经停了，天依然灰彤彤的，压得白皑皑的山峦和依山而建的凤阳城喘不过气来。
望着灰彤彤的远方的天际，汉王的眼睛似乎比天还要灰暗。
他两眼又怔怔地望向了凤阳城，想起了幼时与太子相处的兄弟情义，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天武十年三月初，天武皇帝摆开全副执事、銮驾，携徐皇后、杨贵妃及太子、汉王巡视中都凤阳。
那时候，兄弟二人只有八岁，屁颠颠的跟在父皇身后微服游览，走遍了凤阳城的大街小巷，又在城外的农田边嬉闹追逐，玩了足足半个月才返京。
而后每年，几位皇子都会来凤阳历练，直到成年。
朱和墿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虽有时不服兄长朱和陛，但从未有过争储的心思……
“岁月无情哪！”朱和墿叹了一口气，进了凤阳城。
……
凤阳高墙，一座令皇族子弟闻风丧胆的皇家监狱！
其可怕程度，远比想象的要深，如正德年间，朱元璋七世孙归善王朱当沍，生性强悍，喜欢舞枪弄棒，由此上了朝廷的黑名单。
最终在正德九年以“意图谋反”的罪名被削去爵位，废为庶人并流放。
直到抵达凤阳，这位王爷才知道自己最终落脚地是凤阳高墙，结果这位勇武刚烈的王爷大呼冤枉，当即撞墙而死。
朱当沍之所以自杀以明志，一方面他确实冤枉，另一方面则是凤阳高墙给宗室带来的绝望感过重。
嘉靖时的徽王朱载埨与阁臣高拱不睦，高拱罗织罪名将其下狱，罪降庶人，发配高墙，徽王得知后，直接上吊自杀了，宁死不去高墙遭罪。
几位藩王如此畏惧，足见凤阳高墙的恐怖之处！
天武朝初年，凤阳高墙又进了一大批新人，关着天武二年谋逆的靖江王、晋王、吉王等好几个藩王，还有一大群当年跟着“奉天靖难”的皇族宗室，几乎将高墙塞满。
经过三十年的折磨，这些个王爷宗室，除了老死的，其余不是自杀就是疯了。
宗人府高墙外，寒风呜呜直叫。
冷意袭来，铁门边的朱和墿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肩膀。
一名老太监虽然恭敬却毫不通融地说道：“汉王爷，不是小人挡您的驾，实在是宗人府有规矩，高墙内的犯人不让任何人探视。”
朱和墿由来一阵火，冷笑一声：“本王今天就要进去探视，你当如何？不服你就去京城找陛下告本王的状！”
老太监连连摆手：“小人哪敢去告御状呐，只是规矩如此啊……”
“混账东西！”朱和墿一巴掌将他扇到一边，径直闯了进去。
老太监也急了，拼命吹响示警哨子。
不多时，兵甲涌动，看守高墙的护军第一时间出现了，将朱和墿一行人拦下围住。
朱和墿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闹得越大越好。
老太监苦口婆心上前相劝，甚至开始了言语威胁。
“怎么回事？”定王朱慈炯终于来了。
唐王朱聿键薨逝后，定王朱慈炯从南洋镀金回来接管了宗人令，管理皇族所有事物，凤阳高墙自然也是他在管理。
“侄儿见过三叔！”
朱和墿行礼后，指着老太监道：“三叔，侄儿想进去看看皇兄，这狗东西偏要拦我！”
定王挥挥手命军士退下，笑呵呵道：“怎么想起来见太子了？”
朱慈炯不敢直接放行，他怕汉王下黑手弄死太子，毕竟他们算是政敌，这几年斗的挺厉害的。
皇帝大哥还没下旨废太子，他可不敢太子在自己手里出了事，为此还亲自来到凤阳守着。
朱和墿笑了笑，回道：“三叔不必多虑，侄儿此次前来单纯是来探望皇兄的，想与皇兄好好聊一聊，叙叙兄弟之情，您若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嘛。”
定王拍了拍朱和墿的肩膀：“贤侄这是哪里的话，你们兄弟几个人中，打小三叔就最看好你了，做事大胆认真，敢作敢当，大有陛下当年之资！”
“三叔过誉了，侄儿从小也是非常敬佩三叔的，昔年三叔下南洋，赴日本，出使英吉利，实乃我大明诸王表率！”朱和墿谦逊道。
“表率不敢当，贤侄平准噶尔、灭萨菲、克沙俄，这才是诸王表率！”
“三叔低调了！”
“哈哈，哪里哪里！”
“……”
在热切的商业互吹中，二王满面笑容，携手进了高墙。

第1337章 兄弟
朱和墿踏入高墙后，整个人笑不出来了。
宗人府高墙内一面高檐，三面高墙，嵌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深邃的灰暗天空。
周围高大的墙壁，里面昏暗的环境，几乎不见阳光，让人倍觉压抑。
薄暮冥冥中，一顶顶殿脊仿佛在寒风中微微地颤抖，伴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哭声从深处飘出，更让人觉得瘆得慌。
突然，墙那边传来声音：“快！抓住狗皇帝！”
朱和墿一凛，向内望去，只见高檐下一条长廊挨着囚室，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激动地向这边指喝着。
高墙的脚根长满了说不上名目的各种野草，间或有几蔓青藤悠闲地爬在墙壁上。
大寒天的，那老头却穿着短褂，将袖口捋得老高，正伏在墙根的一丛野草中，向野狗般眼睛紧紧地盯着朱和墿。
定王朱慈炯解释说：“那老家伙便是靖江王朱亨嘉，天武二年联合诸王造反，被陛下镇压于此。”
朱和墿点了点，天武二年的“诸王靖难”他是知道的，当初东军都督府平叛打入桂林，朱亨嘉装疯想要逃过一劫，却被平叛大将军杨御蕃一脚踩出原型。
现在看来，这老东西是真的疯了！
“快！快抓住狗皇帝啊！”朱亨嘉又在喊。
一旁，看守的军士熟练地将绳圈套在他脖子上，直接将之拖了进去。
只见朱亨嘉屈着身子，双手在地上乱抓，一边抓一边喊：“我是皇帝，我不要做太上皇！嘻嘻嘻嘻嘻！”
朱和墿一声不吭望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什么。
朱慈炯叹了口气，道：“十年前，吉王也疯了，扔石头玩结果把自己给砸死了，辽王运气最好，关了八年死了，朱审烜骨头最软，进来第二年就自杀了。”
朱审烜，也就是之前的晋王，现在的晋王是朱慈烺的第四子朱和墘，那位大科学家。
四面高墙一块天，如井底之蛙般天天看天亮天黑，年年看花开花落，墙角的叶子开了，又一次一次地枯黄败落。
任谁天天如此，长年累月的与世隔绝也会疯掉。
朱和墿怔了好一阵才收回目光，他对定王道：“三叔，带我去看皇兄吧。”
朱慈炯点点头，也不多说。
……
有定王关照，关押太子的地方档次稍高，起码有个能看到外面的窗户。
入夜，高墙内灯烛不兴，唯有一片月光透过窗牖，照出一片凉白。
月光下，汉王和太子对而坐，俨然两座面色苍白的雕塑。
二人对视了一阵后，朱和墿首先开口了：“想当年，父皇带我们来凤阳府微服私访，你我兄弟二人总是争执，那时候父皇就说，有他在老人家在，我们谁也反不了，现在想来……”
太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朱和墿继续道：“那个时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家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老二！有话就明说，有活就爽快地干了，莫要折辱我！”太子低喝。
在他看来，汉王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说风凉话。
朱和墿无声地叹了口气：“大皇兄误会了，你我是共天共地的亲兄弟，你怎么就疑到这个份上？”
太子冷笑：“兄弟逐鹿已见分晓，我输了，也认命了！老二你何必在此假惺惺的，父皇若是派你来杀我，直接动手便是！”
纵观历史，被废的太子基本都会莫名而死。
比如汉武帝刘彻的兄长太子刘荣，被废太子位后，硬是被汉景帝逼得自杀，原因是担心废太子仍有号召力，将来可能会影响新太子刘彻的地位。
汉王来高墙，除了奉旨来赐死他，太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言语间，朱和陛的心都凉了。
“杀你？这话从何说起？”
朱和墿直白道：“你太子之位还未被废，说明父皇还在向着你！”
太子有些意外，都半个月了，废除太子的诏书还没下吗？
他摇头自嘲：“没用的，我的人全被抓了，即便不被诛族，也会被世代流放，没了根基的皇太子，算什么储君？我这太子已是名存实亡了。”
见他颓废的样子，朱和墿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意：“瞧你这个样子，还像是天武大帝的儿子吗？”
“天武大帝的儿子可不止我一个，你也是！”
太子接着说话，语气中只有沉痛：“我已经输了，那皇位将来是你的了，不用再跟我玩什么套路了，我累了！”
朱和墿一怔，当即大声问道：“老大，你真以为父皇会传位给我吗？”
“除你之外，还会有谁？老五秦王？他就是愣头青！”太子嗤笑道。
朱和墿没有接茬，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三年前父皇为何命我统帅北庭和征西两大都护府进攻沙俄？”
朱和陛哼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是父皇信任你！”
“屁！那是父皇在消耗我的人马！”
朱和墿终于说出了压在内心深处已久的心里话。
“我跟毛子主力死磕了将近一年，父皇的援兵才慢悠悠的赶来。”
他失态地笑了起来，痛心道：“可惜我那上万弟兄，个个身经百战，却在北原的冰天雪地里被老毛子给耗死了！”
太子越听越惊，他从未细想过此事。
只听朱和墿继续说道：“我们西征归来，父皇留下徐青山而不让我坐镇欧罗巴，他就是怕我掌管那十几万人马！”
“老大，我们都被父皇耍了！”
“咱爹阴谋手段的高明，你想象不到！”
服软可不是汉王的性格，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子也有些震动了。
是啊，十来岁就能统帅三军出关直捣鞑子老巢，又逼得皇爷爷让他在江南自立监国，这份心性，我辈差矣！
太子一拍大腿，暗道：“我当时怎么想的，跟他较什么劲？”
朱和墿叹了口气：“非要说父皇偏向谁，那肯定是你！”
“你是嫡长子，我是庶出，生在皇家，这一切早就注定好了！”
朱和墿惨然一笑：“你逼宫只落个圈禁的下场，要是我逼宫，保证第二天我就身首异处了！”
太子拍了拍的汉王的肩膀，安慰着：“老二，别这么悲观，不至于……不至于的。”
朱和墿站起身来，看着太子道：“掏心窝子的话都跟你说了，你的事，我会向父皇求情的，至于什么结果，做臣子的决定不了，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老二，留下吃顿饭再走吧。”太子招呼着，依依不舍。
“大可不必！”
朱和墿一摆手，从容而去。
看着消失的汉王，太子终于动容了，眼中满是温和，喃喃道：“老二，有你这些话，大哥知足了……”
皇位的争斗腥风血雨，但有的人却表现出了自己的高风亮节。
当汉王看到靖江王的惨状时，就暗暗下定决心，回京奏请父皇放太子出来，哪怕是丢了这亲王爵位，也要进言！

第1338章 流放
乾清宫，吴忠捧着厚厚一本奏疏走了进来。
走到龙案旁，轻轻地说道：“皇爷，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了，这是刑部送来的秋后处决名单，等待御笔勾决。”
朱慈烺盯着那份又大又厚的奏疏，道：“打开来看看。”
吴忠对站在殿门边的两名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名老太监连忙走了过来。
俩老太监各自拎着奏疏的封面和封底，向两边拉开，呈现在朱慈烺面前。
好长的名单！
朱慈烺犀着眼，慢慢扫视奏疏，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太子党官员的名字。
最前面的几个名字，赫然是孙致远、李征等太子的心腹人员，他们也是太子幼年的伴读！
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大多是天武勋臣之后，从小就进过宫，吃过御宴，朱慈烺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
目光从奏疏移开，朱慈烺默默望着大门外上方彤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呀……”
接着，他对吴忠说道：“听说汉王去凤阳回来了，你这就去一趟汉王府，叫他进宫和朕一道用膳。”
吴忠应了一声：“是。”
……
养心殿，位于乾清宫西侧，始建于嘉靖年间，是一座为皇帝临时休息而设的宫殿。（清朝自雍正开始，养心殿代替乾清宫作为寝宫）
养心殿长长的膳桌上，摆满了御用膳食。
朱慈烺微闭着眼睛坐在上首，汉王朱和墿恭敬但不失雍容地站在下首。
“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坐着吃吧。”
吴忠应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汉王的背后。
尽管朱和墿做好了勘破宠辱的准备，一股温情仍然涌上心头，他两眼潮润地望着父皇，说道：“儿臣不敢与父皇对坐……”
成年后的皇子们，几乎再也没有机会与朱慈烺同席用膳，要说有一个人，唯有皇太子朱和陛一人而已，这就是皇储的地位！
朱慈烺用少有的温和的语气说道：“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叙父子之谊，坐下吧。”
朱和墿答着，坐了下来。
父子二人慢悠悠的吃着，闲聊了约莫一刻钟后，朱慈烺突然问：“太子在高墙里如何？”
朱和墿回道：“昨日儿臣前往凤阳高墙探望大皇兄，得知高墙内生活诸多苛刻，皇兄生活困苦……”
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道：“儿臣不才，想替大皇兄求情，恳请父皇恩准他搬出高墙，迁至别苑居住！”
朱慈烺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面露不愉。
其实他心里挺吃惊的，老二这是开了智慧头骨，竟替老大说话？
朱和墿心中一紧，但还是咬牙说道：“方才父皇也说了，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叙父子之谊，太子即便犯下再大的罪，也是父皇的儿子，是儿臣一起长大的兄长，儿臣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像疯子一样走向绝路！”
靖江王他们被关成那样，可不就成疯子了吗？
朱慈烺瞪了他一眼：“这是国事，不是家事，你别瞎掺和！”
政治家的话听听就行，很多都是反话，朱皇帝此刻也是，他巴不得老二使劲掺和此事。
“父皇，大皇兄本性善良，此次逼宫完全是受奸臣杨士聪的蛊惑！”
说着，朱和墿直接跪下请愿：“恳求陛下网开一面，饶恕太子，将他放出高墙！”
“胡闹！太子谋逆，证据确凿，朕已经赦免了他的死罪，圈禁他已是最大的宽容！他的那些部将们一个没跑掉，都在秋决名单上等着处死呢！”朱慈烺言语试探。
朱和墿却道：“那些党羽死活与我无关，儿臣只求父皇赦免皇兄，让他搬出那个鬼地方，儿臣愿以亲王爵位保皇兄一生！”
说完，他不敢抬头，脸色坚定，心脏却跳动的厉害。
“你这是拿王爵威胁朕吗？”
朱慈烺双目微眯，佯装愤怒，喝道：“滚出去！”
朱和墿心头一震，不敢耽搁，低着头一溜烟的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朱慈烺把玩着精美的斗彩鸡缸杯，眼中精光流转。
半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老二不简单啊。”
通过此事，他发现汉王在人情世故，为人处世，政治博弈上已然到了一定境界，与人前表现的“武夫”形象截然不同，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代帝王的资质。
朱慈烺也清楚，老二一直在藏拙，亦或者是在蛰伏，通过这些年的磨砺，太子或许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若不是心中坚守着“嫡长子继承制”，朱慈烺或许有了易储的打算……
……
承天门外，汉王朱和墿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他身后，秦国公孙应元一家还在，只是几日不吃，一个个精神涣散，好在御林军时常送水来，不然早出人命了。
远远地各部官署区，一些官员一边聚在一起窥望，一边悄悄地议论。
“听说了吗？汉王殿下为了太子替求情，惹得圣上震怒！”
“怎么回事，细说！”
“听说汉王殿下以自己的王爵来换取皇太子搬出高墙……”
“真的假的？”
“都传疯了，不会有假……”
新任内阁次辅卢以载出现了，对那些官员叱道：“看什么看？身为朝廷官员，一点规矩也没有！”
那些官员一下子走得烟消云散，各回各衙门。
卢以载是忠肃侯卢象升之子，乃天武朝新式教育科举下的第一任状元，他的长子卢俊臣娶了二公主，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卢以载走到朱和墿身旁，说道：“殿下，您先起来，有事咱好好说，这样跪着也不是个事啊！”
朱和墿只是摇了摇头，仍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卢以载又去劝秦国公孙应元，无果。
他长叹了口气，又正了正官袍，终于还是选择了入宫面圣。
太子一案，干系重大，有眼色的朝臣都不愿再参与其中。
因为里面涉及的勋贵太多了，比如靖国公黄得功的义子李钰，娶了忠武公李廷表的女儿，李廷表又与周遇吉家是亲家……
也就是说，太子的心腹爱将李征，其母亲是定国公周遇吉的女儿，朝廷一等诰命夫人。
诸如此类联姻还有很多，一旦牵扯就是一大片！
谁吃饱了撑的，敢去落井下石招惹整个天武勋贵集团？
至于求情，更是不敢想，太子一党是谋逆大罪，替他们求情，很大风险会被认为是太子余党，将来怕被清算……
所以，饶是新任内阁首辅方以智，与皇后家是姻亲，也不敢出声替太子说话。（方以智的女儿方御，嫁给了皇后徐晨芸的弟弟徐博瀚）
卢以载敢入宫面圣，替太子求情，足见其勇气，算是完全豁出去了。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事实证明，卢以载赌对了！
天武三十三年四月初八，乾清宫传出旨意，将皇太子朱和陛流放至四万里外的北亚墨利加洲，即日启程永不入朝见驾。
孙致远、李征等勋贵子弟，削爵流放；
姚启圣、周培公等太子党官员，抄家革职流放，地点同样是北亚墨利加洲。
太子党成员，除了杨士聪全家被诛，其余的朱慈烺一个没杀，全部流放美洲！
参与叛乱的征东都护府将官则被流放澳洲，李少游被削爵，贬为庶人，全家流放澳洲。
旨意明发各部衙门，再度掀起热议。
没有人会想到，名动一时的太子逆案，会以这种结局收场。
不少人暗叹：天子恩威，瞬息万变哪！
也有人精看懂了：皇帝本就不想处死太子党，但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汉王求情是开端，代表的是皇族宗室。
卢以载是内阁次辅，代表的是朝臣。
这一前一后的求情，水到渠成，皇帝立马借坡下驴颁布旨意。
只是，把皇太子流放四万里，也忒狠了吧！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让众人想不到的是，三日后，当被流放的太子党登船前往北美时，皇帝又发了一道旨意：
征东都护府由东瀛东迁，新的大都护府位于北亚墨利加洲，原大东国国都，太子朱和陛为征东都护府大都护……
到了此时，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皇帝是打算将北亚墨利加那片刚打下的版图，封给太子了！
以后太子在海外那片土地上，就是国王，而所谓的太子党，仍是“国王”的班底，完全凭他们自生自灭？
不过也有人不解，皇帝既然都给太子封国了，为何不废黜他的太子之位，改封他一个王爵，立汉王为储君，岂不顺水推舟，两全其美？
一个月后，答案来了。
礼部从宗人府那得到消息，太子朱和陛的长子满月，即将从印度回京！
因为太上皇的丧事，太子妃李海岳（李定国之女）有喜的事情被压了下来，但早就在宗人府备案了，流程也走过了，只是不知是男是女，没有过于重视。
皇孙出生时，恰逢太子党逼宫失败，太子被圈禁高墙，一家子险些悲剧了。
原本太子谋逆，且无后，朱慈烺本打算易储，立汉王为皇太子，但皇孙的出世，使他最终作罢。
据传，这孩子不简单，出生时也有异象产生……
为此，年迈的李定国亲自赶往印度照看外孙，唯恐孩子因太子一案受到牵连。
朱慈烺得知后，第一时间命人将皇孙带回京师，他担心孩子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长黑了……
同时，他打算重新练小号，并给皇孙赐名朱怡锦！
不过，朱慈烺没急着册封其为皇太孙。
不说太子犯下如此大错，此子尚幼，还看不出天赋。
这孩子若无过人之处，朱慈烺将毫不犹豫的废太子朱和陛，改立汉王为太子，同时册封汉王长子朱怡铓为皇太孙。
朱怡铓不仅是皇长孙，且年龄已有十岁，同样是朱慈烺一手带大，自幼聪睿。
简单来说，往后传位给谁，全看两家后辈资质，但太子家有先天的嫡子优势。
未来之事，一切都是未知。
……

第1339章 斩将
经此风波之后，朱慈烺明显老了，独自一人静处的时候，心里总是慌慌的。
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也许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天武大帝还没有老，雄心依旧！
天武三十三年初夏，朱慈烺下旨大明皇家海军西洋舰队全面进攻葡萄牙，剪除叛乱。
（天武三十一年，正当明俄战争打得火热时，葡萄牙王子佩德罗发动政变，软禁了兄长国王，又将西王朱和垹驱逐出葡萄牙，彻底与大明断交，维持了二十三年的明葡联盟正式破裂。）
因西征欧洲，导致明军无暇西顾，任由葡萄牙投入法兰西阵营，现在大明腾出手来，是时候清算叛徒了！
三个月后，朝廷出兵的旨意才传达至位于非洲亚历山大港的大明西洋舰队基地，总兵蓝浩然欣然领命。
天武三十三年八月初，西洋舰队百余艘战舰倾巢而出，浩浩荡荡过地中海，出直布罗陀海峡，直扑葡萄牙国都里斯本！
一路上，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战船无不避让，就连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也是龟缩海港不敢出海阻拦。
这些年，蓝浩然就像是个大海盗，隔三岔五的带着西洋舰队出海抢东西，开始只是抢欧洲的商船，兼职收商船保护费。
后来他干脆抢起了奥斯曼和西班牙的补给船……被欧罗巴人称为地中海恶霸。
面对来势汹汹的大明舰队，葡萄牙上下无不震惊，然他们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国王佩德罗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路易十四。
法兰西等欧洲诸国刚经历过大败，短时间内本不应该再与大明为敌，然路易十四输的十分不服，一心想要雪耻，重振法兰西威望！
而且法兰西的海军并没有损失，葡萄牙国王佩德罗又是他一手扶植，于是路易十四决定援助葡萄牙。
路易十四不是傻子，不可能让本国的力量与大明海军血拼，法兰西的海军也没那个本事。
他再次联合奥斯曼帝国、西班牙等国，组建欧洲海上联军！
这次不光是法兰西的几个盟国，就连法国的老对手英国和尼德兰也加入了联盟，派出海军战舰。
明军西征，八皇会战，让英国人也意识到了大明的可怕，他们不仅从陆地挤压欧洲诸国，现在又开始从海上入侵欧洲！
若是再不团结，波兰立陶宛王国的悲惨下场怕是要重蹈！
至此，以英法为首的欧洲抗明同盟初步成立，并组成海上联合舰队，这次战争实际上已经扩大成了另一场国际战争。
蓝浩然此时已经五十岁了，他分析了敌军情况后，认定敌军的核心是英国海军，法国海军不仅力量小而且缺乏战斗经验，不足畏惧。
因此蓝浩然分派十艘战舰牵制法国舰队，自己亲率七十艘主力战舰向英国舰队发起猛烈攻击。
果然如他所料，法兰西的陆军号称欧洲第一，然海军着实差劲，法国舰队只与大明舰队打了几个回合，便丢下盟友逃之夭夭了，追都追不上。
英国舰队在大明西洋舰队的围攻下，苦苦支撑，先后有十余艘战舰受损，三千多名将士阵亡。
夜幕降临时，英舰才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仓惶败走。
此战彰显了大明海军的高效率作战，一下将生拉硬凑的欧洲联军给打懵了。
西洋舰队一鼓作气，趁着黑夜发动突袭，以迅雷之势拿下了葡萄牙国都里斯本，国王佩德罗连夜逃往西班牙，凯瑟琳公主和西王朱和垹母子重回葡萄牙。
之所以能轻松拿下里斯本，除了明军船坚炮利，主将临机果决，士兵作战凶悍，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内应。
葡萄牙与大明结盟二十余载，深受大明文化的影响，更有不少人是明葡混血儿。
当年吴忠下西洋，西班牙无敌舰队入侵葡萄牙，朱成功率大明远洋舰队守卫里斯本，赢得葡萄牙举国尊崇，那时候热情的大洋马们疯狂现身明军将士，如今他们的孩子都已二十多岁了……
这些起着中文名字的混血小伙子们，长在葡萄牙，却成了崇明媚中的主力，欢庆明军入城。
然明军舰队奔袭数千里，补给日益不足，蓝浩然老毛病又犯了，竟然下令军队开抢，几乎将里斯本抢了个干净！
蓝浩然这一举动，激怒了葡萄牙人，同时也惹怒了皇妃凯瑟琳和西王朱和垹。
凯瑟琳身为葡萄牙公主，自从嫁给朱慈烺后，也仅仅在大明生活了十年，她一直视葡萄牙为母国，国王佩德罗跑路后，凯瑟琳就被葡萄牙人推举为摄政（若昂四世已没有男丁了）。
蓝浩然的所作所为，让这位摄政公主十分不满，当天就写信给朱慈烺告状。
让人惊讶的是，西王朱和垹竟设宴招待蓝浩然等西洋舰队将领，感谢他们的迎回之恩。
然而下一秒，宴会伏兵四起，年仅二十二岁的西王朱和垹、天武皇帝的第六子，于里斯本诛杀蓝浩然，亲自执掌西洋舰队！
这小子不仅出手果决，还很有脑子，当众宣读天武皇帝制定的军纪，以军法处置蓝浩然，让诸将无话可说。
随后他又温言安抚其余将领，答应为众人请功，还提拔了副将为舰队新任总兵。
最重要的，朱和垹下令将蓝浩然悬于里斯本闹市，以安抚葡萄牙臣民。
这一系列操作，不仅让朱和垹接掌了西洋舰队，还大大的提高了自己在葡萄牙的声望，为将来接掌葡萄牙王位奠定了基石。
不过，朱和垹在给父皇的奏疏中，肯定了蓝浩然的功绩。
他又请罪，只因局势矛盾升级，恐引起无可挽回的动荡，方才不得不杀了蓝将军，请求朝廷为其追封……
好在西洋舰队的将领，个个都是皇家海军学院毕业，没了蓝浩然仗一样能打。
西洋舰队依托里斯本，击退了欧洲海上联军的数次进攻。
联军开始调整战术，不断从本土补充兵力，打算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全歼大明皇家海军西洋舰队。
然而没有一个国家派出主力战舰，都在保存实力，只是派一些四五级的风帆战列舰来，看似浩浩荡荡，实则战力大打折扣。
对峙，还是对峙，一时间，战事陷入了僵持。
然不到月余，英国和法国突然撤兵了！
看着远去的联军舰队，葡萄牙人懵了，就连西王朱和垹也是满脸不解。
直到后来，锦衣卫欧洲情报网才探得消息。
原来是太子朱和陛一行人抵达了北美大陆，新设的大明远东都护府对英国和法国的北美殖民地产生了巨大的威胁，他们不得不将重心放在北美的殖民地，因为那里是他们贵族的摇钱树！
天武三十四年三月十九日，西王朱和垹代表大明和欧洲联合体签订了和平条约。
条约的核心内容有两条：第一，欧罗巴诸国承认凯瑟琳公主为葡萄牙女王。
第二，大明海军战舰不得向北进入比斯开湾（介于法国西海岸和西班牙北海岸之间），更不能绕道进入英吉利海峡！
也就是葡萄牙以北的海域，大明舰队禁止通航。（为了防止明军舰队停靠英、法、荷家门口。）
至于直布罗陀海峡和西班牙的安危，英法两国表示无能为力。
说白了，欧洲是拿葡萄牙国王的宝座，来换取整个欧洲的海上安全！
原葡萄牙国王佩德罗听说后险些崩溃，他贿赂西班牙官员，乘船连夜逃向殖民地巴西。

第1340章 叛乱
天武三十五年夏，高加索地区。
伏尔加河边，一声炮响，一团火光，一道黑烟冲天而起，一面大明四星金日旗被炸得粉碎！
翻盏般的马蹄飞驰，哥萨克骑兵举刀齐吼，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四面被围的明军队伍仓皇应战。
这一支千余人的明军队伍，被哥萨克骑兵马踏刀砍，成片倒下。
夕阳西下，伏尔加河中沉浮着无数的战尸，有明军的，有哥萨克叛军的，河水泛成了红色。
岸边土包上，北庭都护府广威将军宋道成血面蓬首，遥望东方，仰天长叹，举起佩剑往颈间一横……
通往伊犁的驿道上，一名佰总身系装有军报的包袱，率领四名亲兵驰马飞奔，他们一个个硝烟黑面，征衣破损，显是从战场而来。
看着巍峨迤逦的伊犁城墙已遥遥在望，那佰总激动的猛抽一鞭，四亲兵一齐挥鞭，马队跑得更急了。
……
大明京师，东苑皇家园林碧水阁。
朱慈烺双目紧闭坐在椅上，几位内阁大臣和翰林院学士分坐两侧，进行每月三次的经筵。
经筵，是为皇帝特设的课堂，由满腹经纶的大学士为皇帝讲课，其主要目的其实是对帝王的言行进行规劝与进谏，同时用强烈的仪式感来体现帝王的尊严与责任。
明朝时尤为重视，除皇帝外，太子出阁后，亦有讲筵之设，并且形成了制度。
规定一年进行两期，称为“春讲”和“秋讲”，每期三个月，期间，每个月都要举行三次经筵。
身为好读书的学霸，以往朱慈烺压根没把这玩意当回事，后因国事繁重，看书的时间越发的少了，开始非常享受听课的感觉。
阁楼外，吴忠神色慌张地捧着一张加急军报奔了过来。
“皇爷……”
吴忠趋至朱慈烺身侧，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并双手呈上军报，这是一封来自伊犁的军用电报。
朱慈烺睁开眼睛，接过军报展看，紧接着脸色阴沉，双目再度紧闭。
下面众人不知什么情况，个个脸色阴沉，凝神屏息。
“俄境的哥萨克人叛乱，在伏尔加河边设伏，我大明一个团的人马全军覆没了！”
朱慈烺倏地站起，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外走去。
闻言，随侍的几位阁臣无不神色大变，忙起身追着皇帝而去。
一战全军覆没千余人，虽在天武朝少见，但还能接受，毕竟只有千余人，对方足有数倍人马，还是设伏。
让众人震惊的是，俄人叛乱！
要知道，大明征服俄国，又一路横推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将前沿帅帐设在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故都维也纳，以开国公徐青山统八万明军威慑欧罗巴。
维也纳相距莫斯科四千里，莫斯科又是明军万里补给线的重要节点，这后方一旦发生叛乱，前线的八万将士该如何？
而且有能力全灭一个千人队的明军，叛军的规模定然不小，究竟是发展到了几万，还是十几万人？乃至更多！
半个月后，俄人叛乱的原因找到了。
大明占领俄国后，北庭都护府着手从改变俄国人的生活习俗开始进行改革。
为了让俄国人在外表上更像东方人，都护府命令原沙俄大贵族们剪掉长胡须，不久又宣布这是所有臣民应尽的义务，在原来的沙俄范围内展开“剃须令”……
北庭都护府还废除了俄国长期以来使用的历法，改用大明年号。
连货币都改了，流通大明的龙元。
最突出的是发展当地的教育事业，都护府在俄境内四处设立学校教汉语，习汉礼。
北庭都护府的这一系列操作，虽有利于大明统治俄地，但也使得沙俄遗民与大明的矛盾越发尖锐起来，酷爱自由的哥萨克人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遂发动起义。
哥萨克首领斯捷潘率起义队伍溯河北上，所到之处俄人群起响应，形成了一支庞大的起义队伍，并取得了一些战役的胜利，伏尔加河一战便是他的杰作。
起义军兵分几路在广大地区作战，一切重大问题由军事会议决定，好在他们和封建时代所有农民起义的领袖一样，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也没有挺进莫斯科的打算。
或者说，他们是畏惧驻扎在莫斯科的明军主力！
即便这样，明军也没有放过他们，北庭军重兵出击，三战三捷消灭了哥萨克人叛乱，杀戮五万俄人！
天武三十六年正旦，北庭都护府向朝廷传上捷报：哥萨克贼首斯捷潘已在莫斯科红场被凌迟处死，俄境大定！
毛子的叛乱虽然平了，但朱慈烺仍忧心忡忡。
近年来，因大明版图过大，各族矛盾纷争，当地官员管理不当，大明海外各地纷纷掀起反明浪潮。
沙俄只是起点，随后原萨菲王朝、卧莫尔帝国皆有残余势力复起。
中亚强国萨菲王朝被汉王朱和墿灭了后，开始还比较宁静，但之后东面边界多次受到劫掠，先是俾路支族部落劫掠克尔曼，伊拉克地区又不断受到半岛阿拉伯人的洗劫。
这些原本都是小打小闹，并未对征西都护府造成威胁。
对大明造成震撼的是吉尔查伊族的叛乱，他们带头叛变脱离大明帝国的统治。
数年前，随着汉王和征西都护府北上伐俄，中亚明军势力空虚，让原萨菲帝国的各族部落有了机会。
吉尔查伊族叛乱后，阿卜达里族亦脱离大明的统治，就连太子朱和陛统治的印度半岛也出现了动荡。
原莫卧儿帝国的贵族们，趁着国主朱和陛和南府军不在印度，支持原皇族大搞事情，大有恢复莫卧儿帝国的架势。
是岁，呼罗珊总督侯赛因谋反，被腰斩。
莫卧儿帝国末代皇帝奥朗则布之孙贾汗达尔扯旗复国，被明军剿灭，莫卧儿皇族并坐与连谋，皆伏诛。
夏四月，原太子党属官大城都督王宏杀暹罗巡抚，据大城自守，帝诏黔国公沐天波发兵讨之。
兵未至，都督王宏弃械而降，遂赐死于大城。
大明神州大地安民乐业，百姓富足，然海外之地却烽烟四起，大有蒙古帝国分崩离析的兆头。
朱慈烺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当文明还未进入全球通信时代，是守不住全球领土的。
内阁的几位大臣也曾上疏过，言说有史为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过大的江山会产生重重矛盾，往往数十年就分崩离析。
甚至有时代远见的大臣提出，应该借鉴欧洲诸贼，建立殖民地，以当地土著人治理当地，或者改收保护费强迫对方打开国门通商……
对于弱小国家，大明尽力巩固其国家政权，暗处扶持他们的反动派搞国家分解，军阀割据。
对于奥斯曼那种大国，大明就直接发动战争，直捣其国都，但不杀其王公贵族性命，明军掠夺一波后再退出国都，接着提出各种赔偿条约，拖垮其国家政权财政，让其无法休养生息……
这种套路，十九世纪的欧洲人玩的得心应手，而待宰的羔羊就是满清，比如英法联军，八国联军，然后各种不平等条约，又是赔款、又是开放通商口岸的……
至于针对小国的方法，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人还在这么玩。
说白了这就是殖民主义的本质，资本主义国家通过军事政治控制，经济掠夺等，奴役弱小落后国家、民族、地区，将其变成殖民地半殖民地的一种侵略政策。
其特点就是，刚开始不讲道理，进行赤裸裸的掠夺。
后来注意吃相了，开始打着自由贸易的牌子进行掠夺。
到了最高最后阶段，就开始进行更加隐性的资本输出，使用其他国家劳动力，以便本国赚取利润。
这些套路朱慈烺都很清楚，大明也在用，只不过朱皇帝行事雷厉风行，更喜欢气吞山河，直接一锅端将之收入掌中！

第1341章 就藩
皇帝都爱开疆拓土，名流千古，朱慈烺也不例外，他更痴迷于这种开拓精神。
如果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这个统一世界的万古奇功！
经过三十余年的天武新政，大明的经济空前繁荣，科技领先世界一百余年，军队战斗力史诗般加强，已成为十七世纪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国！
如此优渥的条件，也助长了天武大帝的野心！
但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朱慈烺深知，再这么无休止的打下去，局面必然会崩盘，到时大明丧师辱国，不知要倒退多少年！
他决定等，缓一缓再来，起码要先保住已经得到的地盘！
首先，需要迫切地巩固中亚，保住亚洲的盘面。
三月，天武皇帝朱慈烺乘坐皇家专列，出嘉峪关巡视伊犁河谷，再次入住龙城行宫。
龙城距离伊犁只有三十公里，是在之前的惠远城基础上建立的。
天武二十年朱慈烺亲征西域时，御驾在惠远城被四国联军围困，守卫绥定城的翊卫伯李护战死。（李廷表长子）
西域平定后，朱慈烺将惠远城改名为龙城，将绥定城改名翊卫城，并下旨大力开发伊犁河谷，按照国都的规格对龙城进行大规模的扩建，将龙城打造成大明第四京——远京。
经过十几年发展，龙城初具皇都规模，每日车水马龙，来自四面八方的行商路过此地，已然成为西域乃至中亚最大的城市！
如果大明未来统一世界，建立全球性的大帝国，那么陆地上的国都，最佳的位置非此莫属！
当然，龙城距离伊犁只有三十公里，也可以在伊犁，只要在伊犁河谷这个范围内就行。
龙城处于亚欧板块中心位置，距离印度洋两千六百公里，距离太平洋三千九百公里，距离大西洋六千公里。
伊犁河谷虽然距离海洋遥远，但降雨充沛，被称为塞上江南，更是连接南疆和北疆的重要通道，也是大明神州本土西北最后的防线！
朱慈烺在伊犁河谷设立远京，目的不言而喻，使大明彻底掌控亚洲！
御驾在伊犁河谷巡了半个月，又召见了中亚几个地方总督，方才返京师。
……
乾清宫，朱慈烺和汉王朱和墿又在弈棋了。
朱皇帝一反平日雍容闲适的神态，拈起一枚子重重地下在棋枰上。
朱和墿瞄了一眼满脸寒霜的父皇，不露声色地也拈起一枚子轻轻地下在棋枰上。
秦王朱和坤在一旁默默地给他们续着茶水，转过身去又从脸盆里拧好毛巾递给二人。
朱和墿对着弟弟微微一笑，接过毛巾。
朱慈烺却头也没抬，只是将手一挥。
秦王一怔，双手轻轻地抓着毛巾，瞥向兄长汉王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嫉妒。
今日朱慈烺的心情很糟，他一回到京师，前脚收到六子朱和垹关于葡萄牙的奏报，后脚又收到原葡萄牙国王佩德罗在巴西称帝的消息。
逃亡巴西的佩德罗，宣布殖民地巴西脱离葡萄牙独立，建立巴西帝国，接着那小子加冕称帝，称佩德罗一世。
（历史上葡萄牙有两个佩德罗王子，第一个就是本书的，第二个是被拿破仑赶往巴西，建立巴西帝国的，本书把他们二合一了）
（1808年拿破仑入侵葡萄牙，葡王室流亡巴西，拿破仑战败后，葡王室重回里斯本，王子佩德罗则留在巴西担任摄政，后来他宣布巴西脱离葡萄牙独立，建立巴西帝国。）
而且太子被流放美洲，在京的几个亲王闲了两年，又开始明争暗斗，有意争储。
连不爱权柄的秦王朱和坤都想争一争了，心想二哥汉王也是庶出，他能争当太子，我为何不行？
朱慈烺不胜其烦，决定将他们赶出去就藩。
天武三十六年六月，朱慈烺命汉王朱和墿前往印度就藩，接掌南军都督府扫平印度叛乱。
命秦王朱和坤去沙俄旧地就藩，王府设于莫斯科，节制北庭都护府所有人马，清剿叛逆俄人。
就连刚满十四岁的十皇子，也被安排在伊犁河谷的龙城就藩。
大收藏家齐王朱和岱的命最好，就藩地在北京，也不需要掌兵，想干嘛干嘛。
晋王朱和墘最为特别，他虽是徐皇后嫡次子，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外出就藩的亲王。
因为他是诸皇子中最为孝顺的，每日忙于科研，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从未关注过朝政，因此被留在了京师。
安排了十个年龄稍长的皇子后，朱慈烺想了想，又下了道旨意：调开国公徐青山回京，东胜郡王徐明武仍担任远东总督。
巴西那块地，肥而沃，矿还多，必须拿下了，灭掉葡萄牙王室余孽。
在远东干了七八年的徐明武显然是最适合的人选，若是另选他人，不说远东军能否心甘情愿的接受，磨合期也要好长时间。
绝不能浪费时间，让巴西帝国坐大！
徐明武封王后，在京师闲置了三年，一直老老实实，低调做人，如履薄冰。
朱慈烺知其有野心，或许这都是装的。
然而有太子朱和陛在北美，相信徐明武翻不起什么浪。
同样，徐明武在南美，太子也会受到制衡。
自天武三十六年起，朱慈烺下旨，大明帝国停止对外扩张，各地总督专心平叛，加强治理，抚慰各族，安定各方。
就连驻守维也纳的八万明军，也全部撤出，退至华沙、基辅、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三地，形成一条封锁欧洲的战略链条，掌握大明对欧洲的主动权。
即便欧洲诸国再次组成联军东进，大明也有大把时间组织兵力，同时后勤能力也能大大提升。
明军一撤千里，让出大量缓冲地带，被压制的欧洲诸国暂时得到了喘息机会。
尤其是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几乎是举国欢庆，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收走了！
他们不知道，明军收缩防线，是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击！
尤其是奥斯曼帝国，举国上下还不知潜在的巨大危机正在步步逼近，天武皇帝看上了他们的国都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也就是土耳其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它之所以闻名于世，主要原因之一是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在亚洲大陆最西端的黑海与地中海之间，有一条至关重要的“黄金水道”，它把亚洲和欧洲大陆分割开来，而控制这个水道的地方，就是君士坦丁堡，乃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那地中海就能与黑海乃至亚速海连成一片，大明皇家海军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军队从海路投放至欧洲腹地！
从大明神州本土出兵欧洲，走陆地光走路就要花一年，这还是部分路程有火车的情况下，一路上水土不服死的将士不知又有多少。
从海路就不同了，大明沿海地区，南洋各地，印度各地，乃至非洲沿海，都是大明的势力范围，一路上只要有城镇的地方全是补给站！
舰队走苏伊士运河到地中海，再上岸欧洲，也就几个月时间，在海上吃饱喝足上岸后干就完事了！
所以，拿下君士坦丁堡，对征服整个欧洲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针对奥斯曼帝国，朱慈烺早有计划，准备通过军事、经济、文化全方位打击，最好能分解其国家，让其散成无数小国，用贸易和战争实力，慢慢收割该国以及全世界。
而这一系列操作，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第1342章 美利坚国主
大明停止对外扩张，并不意味着欧洲诸国万事大吉了。
朱慈烺没有让他们安稳发育，天武三十七年，大明指责欧洲诸国的种族灭杀，宣布废除全世界的黑奴贸易！
众所周知，欧洲人在奴隶贩运上写下了最可耻、最卑劣的一页！
利欲熏心的欧洲殖民者把人数众多、具有热带作物种植技术，又能适应热带劳动的非洲黑人当作猎奴的对象。
在长达数百年的奴役过程中，非洲黑人被杀了上千万，奴隶贸易使非洲损失一亿人口！
殷殷鲜血，垒垒白骨，谁知道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的海底深渊埋葬了多少黑人奴隶的骨骸！
大海的深处，泥泞的沙里，躺着被人遗忘了的、锁着铁链的人骸。
在死沉沉的黑暗里，闪烁着不幸的奴隶的白骨，他们从漆黑的巨浪里，向世界诉说着殖民者的无耻！
大明向全世界宣布：“大明皇帝陛下决定，从天武三十七年正月初一起，绝对禁止非洲奴隶贸易，绝对禁止以任何其他方式买卖、交换与运输奴隶，所有形式的人口贸易均为非法！”
从此，废奴运动开始有组织、有系统地开展起来，大明皇家海军在各大洋港口巡视，扣留一切奴隶船。
非洲的黑人们欢呼着，人人感怀大明天武皇帝的恩情。
然此举遭到欧洲几大殖民国的强烈不满，同时也遭到了浪潮般的抵制。
因为直接奴隶制是资产阶级工业的基础，没有奴隶制就没有棉花，没有棉花现代工业就不可设想，奴隶制使殖民地具有了价值，殖民地造成了世界贸易，而世界贸易是大机器工业的必不可少的条件。（马克思说的）
大明率先进行工业革命，然而欧洲却跟在后面拼命追赶，工业革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口多。
欧洲就不同了，他们人少，必须通过廉价的黑奴来带动他们的工业革命。
如果人口不足，他们就无法进行工业革命，与大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想想吧，到了后面，工业体系只有蒸汽机这一种动力，最复杂的工业品无非是铁甲舰，一条铁甲舰有几十万种零部件，需要近百万人来满足核心产业。
所以一个国家想要成为工业国，是需要大量人口基础的，十九世纪最小的工业国比利时也有四百万人口，但他工业体系不完备，跟那些进行工业革命的人口大国是没法比的，只能欺负一下农业国。
大明废除黑奴贸易，不仅挤压欧洲诸国在海外的殖民地，还直接扼喉他们的工业革命，白夷们如何不气？
……
天武三十七年春，首辅方以智致仕，次辅卢以载升内阁首辅，青壮派入阁，明廷各部焕然生机。
冬十一月，帝狩北京，宴北方天武勋臣于紫禁城乾清门。
酒酣，上与父老等涕泣论旧事，老人等递起为舞，争上万岁贺，上各尽一杯。
三十八年秋十月，靖国公黄得功薨，追封靖南王，赐葬神烈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配享太庙。
次年冬腊月，七十五岁的秦国公孙应元薨，追封平云王，赐葬神烈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配享太庙。
遗憾的是，孙应元之子孙致远被流放北美，只有二女灵前尽孝……
天武三十九年，蛰伏了五年的太子朱和陛，终于在北美站稳了脚跟，主动发起对法国和英国殖民地的进攻！
法兰西大太子亲临殖民地，与大明皇太子对线。
少年时，法兰西大太子代父访问大明，二人紫禁城相遇，因为口角之争，朱和陛狠狠揍了一顿法兰西大太子，让小金毛一直耿耿于怀。
听闻大明太子被流放北美，亲掌征东都护府，大太子主动请缨坐镇北美殖民地。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双方大小征战七十余回，最终英法联军不敌明军，英、法两国放弃殖民地退出北美大陆。
原本以明军的战斗力，根本用不了这么久，顶多打个三五年。
只因太子朱和陛在京师所为，又是被流放至此，原驻扎在北美的远东军是徐明武的部下，根本就不接受太子的领导。
征东都护府的人马是李少游的部下，也不买太子的账，大家都很现实，认为朝廷将他们流放至此，没有补给和军备，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朱和陛没办法，只能慢慢来，皇城之变也让他彻底悟了，靠收编来的军队始终靠不住。
好在他不是孤家寡人，几个好兄弟和一众老部下都被流放至此，可以另起人马，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嫡系军队！
还有军械，朝廷不给，老子自己搞！
朱和陛把原大东国所有废弃的兵工厂全部启动，还有港口海军什么的，能用的全部拿来用。
其实历经吴三桂反东、徐明武北伐这么多年大战，原大东国基本被打成废墟了，海军也只有几艘破船，能用的东西着实不多。
此时朱和陛就像是一位开国君主，要通过努力，让这方土地百废待兴。
他也想明白了：“或许，这就是父皇将我流放至此的原因吧……”
经过五年的发展，征东都护府建好了，军队也有了，文武官员一应俱全，农商业也初具规模。
朱和陛了解北美大陆势力分布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开疆拓土，占据地理位置更好的东海岸！
因为那里白夷们经营了上百年，平原多，商贸发达，什么都是现成的。
这等好地方，岂能沦为异族之手？
既然本太子上不了位，那便自己建立一国吧！
恰逢此时，在京师卧薪尝胆三年的东胜王徐明武返回远东老巢，一道军令把驻守北美的几万远东军给召回去了，征东都护府少了一半人马，从此二人的梁子也算彻底结下了。
朱和陛只能靠三自己拉起来的万余嫡系人马去跟白夷争地盘，至于征东都护府打包送来的三四万东瀛军，纯粹是充当地方治安军维持势力范围了。
堂堂大明皇太子的嫡系人马，却拿着与英法殖民军差不多的装备，走上了艰苦奋斗的道路。
十年战争，大小战役七十余场，美洲大陆上几乎每天都有军队在活动，征东都护府的人马是越打越少，少了又补。
好在朱和陛对各部族实行仁政，不少当地土著、包括移民到北美的欧洲人都开始为征东都护府做事。
比如一个名为约翰&#183;华盛顿的英国人（华盛顿的祖先，大概是曾祖辈），天武十三年时从英国来到北美，玩弄法律条文，帮殖民军把印第安人骗出了他们的领地，做了不少缺德事。
华盛顿见征东都护府的势力越来越大，于是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到都护府从事修订条约的法律顾问……
朱和陛自流放至北美，前后花了足足十五年的时间，方才抢光了白夷殖民地，安抚各族，统一了北美大陆！（墨西哥以北）
期间，征东都护府也远东总督府也时常发生冲突，太子的人马想要南下，远东军则抗拒，双方时常发生小规模冲突。
最终朱和陛与徐明武在墨西哥城会面，定下协议。
征东都护府与远东总督府以墨西哥城为界，北面是太子朱和陛的地方，南方属徐明武的辖区，双方不得越界。
直白来说，征东都护府从后世美国的西海岸打到了东海岸，吞并了法国北美殖民地新法兰西，还有英属北美十六个北殖民地。（后由于兼并就只剩13个，它们也就是美国建国之初的13个州）
朱和陛的地盘，相当于后世整个美国外加一半墨西哥，加拿大那片地还在探索，占不占也就顺手的事。
而东胜王徐明武的地盘，则是墨西哥城以南的所有土地和领海，包括被远东军一波流灭国的巴西帝国。
可以说整个南美洲都在徐明武的统治之下，土地面积达两千多万平方公里！
重要的是，徐明武挖通了巴拿马运河，控制着沟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通航，相当于掌控了南美和北美东海岸的海贸。
这也是徐明武敢不鸟太子，而太子朱和陛只能与之划界而治，且拼命往东打的原因。
因为太子朱和陛想拥有大西洋的出海口，打通征东都护府与西洋的海贸路线！
（以前说过，亚洲横渡太平洋到美洲的商贸航线，一年只能跑一两趟，风险还不小。）
从战略上讲，朱和陛要让北美大陆与葡萄牙、北非大明皇家海军西洋舰队基地连城一线，全面封锁欧洲诸国！
往南吞并远东固然是征东都护府最好的选择，然太子朱和陛毕竟还是大明储君，他所做的一切仍为大明帝国考虑，这便是他身为储君的担当。
为了加强自己的号召力，统御北美大陆各族，朱和陛决定自立为“美利坚国主”，意思是“美洲大陆”的主人！

第1343章 科技革命
工业革命创造的巨大生产力，使社会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武四十年，首条海底电缆横越台湾海峡，把台湾和大明神州本土陆连接起来。
第二年，从上海州到东瀛四国岛，横越东海的电报电缆则也敷设完毕，但由于技术原因，这条越洋电缆只使用了数天便告失灵……
不过三年后，这条海底电报电缆再次铺设成功，并成功投入使用。
自十年前晋王朱和墘发明了电报，大明各地电报普及面极广，朝廷负责经营电报通讯的公司，在各大城市都设有民用电报局。
还出现了使用专门透过电报传送新闻的机构，也就是通讯社。
皇明时报社是最早进行升级的机构，早在天武三十一年就开始使用电报。
然晋王朱和墘不满足电报当前的功能，觉得无法与远在美洲的皇姐昭阳公主进行沟通，于是开始研究以无线电发送电报……
早在十几年前，朱和墘就首先发现并验证了电磁波的存在，为无线电通信创造了条件。
经过数年的反复试验，朱和墘终于成功地进行了以无线电波传播信号的实验。
他让内侍带着东西前往东京东王府发电报，自己则身处紫禁城用风筝牵引天线，成功接收到了东海彼岸东王府的无线电报，这一试验成功的消息轰动世界！
朱慈烺得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半晌才对四子朱和墘说了一句话：“世界大势浩浩荡荡，诸天教义兴起衰落，诺大帝国化为尘土，唯科学永恒！”
“或许千百年后，世人遗忘了朕的丰功伟绩，但绝不会忘掉你这伟大的发明！”
得父皇赞赏，朱和墘也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自此，大明在全球的各处军事要塞上开始配置无线电通讯设备，就连大明皇家海军的主要战舰上也配备了，以此保持与陆地联络，随时听候调动。
有了这玩意，明军如同是开了挂一样，神出鬼没，不可描述。
说到军事，明军的武备同样进行了史诗般的加强，科技点满！
首先是火炮，犀利的武皇炮已不在是大明军队的杀手锏了，以国之重器著称的神武军已开始装备线膛炮！
在很早之前，皇家科学院就试验在炮膛上刻制螺旋膛线，起初有八条线膛，并通过反复测试。
天武四十年，军工研究院制出一门后装线膛炮，用五磅装药发射重六十四磅的圆柱锥形空心弹，射角为十五度时，射程为六里！
换成八磅装药发射六十四磅炮弹，射角调高至二十五度时，射程竟能达到十里，且方向偏差仅有五米！
要知道，滑膛野战的武皇炮射程打到五里时，方向偏差高达五十米。
显然，新式后装线膛炮射程、射速、射击密集度，明显优于此前同口径的滑膛炮。
在战场中，这玩意一拉出来，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一点也不夸张，只要敌将敢高调出现，竖起大旗，或衣着风骚，十里内一炮就能将之轰的哭爹喊娘，双腿螺旋打颤！
除了陆军，大明皇家海军的提升也是质的飞跃！
战舰除了下饺子似的建造速度，技术更新才是重中之重！
天武三十年，世界上最大的风帆战列舰“宣德号”下水，排水量五千吨，比此前的世界第一战舰英国“海上君主号”还要大上一圈。
为此，英国人和法国人专门派人盯着宣德号的动向。
天武三十五年，第一艘全铁壳结构的“永乐”号战列舰出现，其排水量达到六千吨。
不过永乐号并不是纯金属船体，只是在木质船壳外钉上了铁甲，以防止破甲弹的水平射击，但还是依靠风帆动力。
天武三十八年，大明建造出世界第一艘以蒸汽机为辅助动力装置的战列舰“洪武号”号蒸汽装甲舰，成为海军蒸汽动力战列舰的先驱。
早期的蒸汽机船装有全套帆具，蒸汽机只作为辅助动力，安放在甲板上，驱动装在船两舷的明轮。
自此，以蒸汽机为推进动力机的各种船舶在世界各地兴起。
直到天武四十二年，大明皇家海军“天武号”铁甲舰的出现，才正式第一次实现了纯蒸汽动力推进，风帆开始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天武号铁甲舰排水量高达吨，采用双螺旋桨，筒状活塞发动机。
在这个时代，铁甲舰无疑是海上的霸主，在海军中充当了主战军舰的角色，也是国家实力的象征。
现在大明有三艘主力战舰超世界水平，成为欧洲海军的噩梦，或许，此时的白夷们还未意识到此间的差距。
工业革命是战列舰进化的一个分水岭，工业革命前，战舰防护大多为木质，动力为风帆，因战术将战舰保持单独的一线队列，被称为战列舰。
铁甲舰相对于战列舰肯定有极大的优势，但也并非划时代的差距。
各个时代的铁甲舰也是有区别的，大明最先进的铁甲舰，和甲午战争时清朝北洋水师使用的定远号类似，属于最初的一等铁甲舰。
北洋水师的定远、镇远，日本的“扶桑”、“比睿”铁甲舰属于此类。
当时定远号和镇远号都是德国厂制造的，欧洲白皮猪能卖给你，说明已经有更先进的战舰了，那就是前无畏舰。
历史上，蒸汽机出现后，世界科技发展的极快，也就一百多年时间，电报，无线电，电灯，电话，飞机全都一股脑的出现了。
军事武器技术更是层出不穷，日新月异，一代换一代，令人不敢相信。
比如铁甲舰，从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出现，到前无畏舰，只用了三十年，再到二战用的排水量高达两三万吨无畏舰，以及航空母舰的出现，也仅仅用了二十多年！
也就是说，铁甲舰出来后，只用了五十多年航母就出现了！
第一架飞机成功试飞时只能飞一分钟，仅仅四十来年，演变成战斗机时速竟达到了九百公里，飞行上限高达一万两千米！
人类的科技文明，从蒸汽机到电脑、手机的出现，只有短短二百年，远超以往五千年的发展。
大明研发出蒸汽机三十余年，按照世界发展趋势，该发明的前提都有了，有朱皇帝和徐驸马这两个挂逼在，一点弯道都没走，在科技线上一路狂跑。
而且，大明拥有着全球五分之四的人口，没有八股愚民，经过全民新式教育的大明人才济济，推动时代进步的速度远比历史上要快！
天武四十三年，大明远东省在飞机研究上取得重大突破！
东胜王徐明武的亲临现场指导，人们梦寐以求的载人空中持续动力飞行终于成功了！
虽然试飞滞留空中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六十秒，飞行距离只有二百七十米，但它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动力、载人、可操纵的重于空气飞行器的首次成功升空并飞行。
其中的意义就好比是登月的那句话，人类的一小步，世界的一大步。
远东航空秘密研究院历经二十载，摔死三十四人，摔残九十七人，包括一名徐明武的贴身亲卫，终于超前完成了历史使命，人类动力航空史就此拉开了帷幕！
三年后，远东军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空军编队——雷神！

第1344章 牛顿与牛笔
天武四十四年（1688年），一艘来自英国伦敦的远洋客船停靠在上海州码头。
船上下来的基本都是洋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大明，走在大道上惊叹连连，有的惊叹上海的繁华，有的赞美东方的建筑，表情十分丰富。
洋人堆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杵在那半天没动，在他视野中，满是密集的楼阁建筑，还有西式风格的高楼大厦，以及中亚风格的。
那些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高大建筑鳞次栉比，繁华程度令人惊叹。
男子约莫四十五岁，金发碧眼，高鼻梁，嘴唇性感，名叫艾萨克&#183;牛顿，是从英国伦敦慕名前来大明的。
他此行的目的是想拜见一个人：大明皇家科学院副院长，牛笔先生！
牛顿从剑桥大学毕业后，闭门苦心研究科学，在物理学家、数学家上造诣颇深，被称为百科全书式的“全才”。
去年，独自研究科学的牛顿决定进入英国皇家学会，成为其中一员，以获得研究的经费。
面试时，英国皇家学会会长问他有什么研究成果，牛顿毫不客气的掏出自己闭门所著的论文《自然定律》，并当面阐述了自己对万有引力和三大运动定律进行了描述。
他原以为自己这轰动世界的研究，会让会长先生对自己刮目相看，高薪聘请。
哪知，会长当即打断了牛顿的长篇大论，并将他的论文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以不屑的态度嘲讽牛顿：“我原以为这种事情只有那些脸皮厚的年轻人才会做，没想到你这位被人称为‘天才’的人也会做，你当我老家伙没有见识吗？”
牛顿不解，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老头。
老会长却告诉牛顿，早在四十年前，东方的明帝国就有人已经提出了万有引力和三大运动定律，跟这个一模一样。
“准确来说，你的论文应该是抄自大明那位前辈吧！”老会长一点面子不给，当众揭露牛顿的不良行为。
牛顿大惊，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老会长从书架的最上面，找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册，扔给牛顿。
牛顿接过翻了翻，里面尽是汉字和数字，但旁边就有英语注解，显然是老会长的翻译。
牛顿先是疑惑，然后越看越惊，随后眼中尽是喜色，他挥舞着书册兴奋道：“敢问这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老会长也不难为他，直言道：“此人是大明帝国皇家科学院的副院长，名字叫……牛笔，倒是跟你的姓差不多。”
牛顿谢过，遂离去，而后变卖家当，踏上了前往大明的航班。
早在天武二十年，皇家集团郑氏轮船公司就首次开辟了上海到伦敦的定期远洋航线，这给牛顿带来了巨大的方便，省了他满世界周转。
当他踏上大明的国土时，才发现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比如满街的灯光，那种不见火焰却能发出光亮的东西，让牛顿大为惊奇。
牛先生可是在光学领域有着大研究的，深知实现这一步是何其不易！
其实电灯在大明普及，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以前一直是皇家在用，直到皇家科学院有位院士用一根放在真空玻璃瓶里的碳化竹丝，制成了首个有实际效用的电灯，持续亮了四百个小时，这才让电灯走进千家万户。
“不须推挽，能自行？这就是自行车？”
“还有这宽大的铁轨，东方帝国的火车这般大吗？”
牛顿似乎忽略了周围的人，看着铁轨不由得发出了惊叹，这里面蕴藏了丰富的力学知识！
自行车和火车，早已传入欧洲。
自行车并不常见，只有贵族才能拥有，不像大明满街都是。
火车也是，整个英国只有两条铁轨，而且都很窄，宽四英尺八英寸半，是用马车的轮宽做标准。
“东方的大帝国果然不同欧罗巴小国！”
牛顿感慨，自己闭门造车这么多年，东方的帝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是上帝居住的地方！
可以说，天武大帝是徒手将世界推入近代史的伟大皇者！
牛顿提着木箱子一路向市区走去，还不停向路人询问：“这位大人，可以让我拜访一下贵国的伟大先驱牛笔先生吗？”
大明很少有人学英语，不知道这小洋人在说什么。
这时旁边有人用个照相机拍照，闪耀的灯光吓了牛顿一个激灵，连忙侧头以手遮眼，像是举手投降。
皇明时报社的一位记者，无意间拍下了这位伟大科学家的滑稽一幕，若干年后，又登上了小学教科书。
等牛顿反应过来后，这才眉欢眼笑的跑过去询问人家此乃何物？
看得出来，他被大明的这一切深深的吸引了！
这回他遇上贵人了，那位皇明时报社的记者，恰好就是为数不多会英语的家伙。
二人交谈甚欢，牛顿知道了相机，听说是一个姓孙的驸马发明的，也是大明皇家科学院院长的丈夫，与牛笔先生都是同僚，而且在光学领域有着极深的造诣。
牛顿越听越兴奋，他在光学领域也是有着不小的研究，可谓是志同道合啊！
在记者的引导下，牛顿才知道偶像牛笔先生住在大明京师，于是二人搭乘火车往南京而去。
牛笔先生已垂垂老矣，活不了几年了，过着退休生活。
因此当牛顿要拜见他时，牛府的管家便一口回绝了，看门的人甚至嘲笑牛顿：“你也配姓牛？”
好在牛顿有着对科学如饥似渴的精神，干脆在牛府外搭着小帐篷等。
三日后，他的行为终于感动了管家，将其领入府内，并告知他见牛大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牛顿深知这次面试的重要性，倍加珍惜。
天武四十四年六月十七，二牛相会，传承交接。
牛顿在科学上不单单只有万有引力这个发现，他在光学上的造诣也是极高，他发明了反射望远镜，并基于对三棱镜将白光发散成可见光谱的观察，发展出了颜色理论。
他还系统地表述了冷却定律，并研究了音速。
在力学上，牛顿阐明了动量和角动量守恒的原理，提出牛顿运动定律。
在数学上，牛顿展现出微积分学的荣誉，又证明了广义二项式定理，提出了“牛顿法”以趋近函数的零点……
为了最快的表现自己的能力，他又提到经济学，提出金本位制度……
“天才，全能天才！”
牛笔与之交谈了一下午，相见恨晚，当天宣布吸纳牛顿为大明皇家科学院成员，并配以五品京官的福利待遇。
牛笔副院长十分感慨，言说在晚年遇到牛顿先生，实乃人生幸事！
自然科学后继有人了！
朱慈烺得知牛顿的事情后，不仅派人给他办了大明的国籍，还赐其子爵爵位，京城二环府第一座，小洋马两个……
得大明如此礼遇，牛顿感动的热泪盈眶，哭着向上帝起誓会永远效忠大明。
牛顿抵达大明第二年，欧洲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武四十五年，英国议会通过了限制王权的《权利法案》，开启了现代西方宪政的进程。
英国“光荣革命”对大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说用宪法限制王权，就从国际局势出发，这场热闹就已经威胁到大明在大西洋的权益。
尼德兰执政叫威廉三世，他与妻子玛丽共同成为英格兰国王，实行双王共治。
其实英国出现几个王对大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主要问题在于，威廉三世这家伙，不仅是尼德兰执政，还是英国国王，身份就是“尼德兰执政兼任英格兰国王”。
这是直接把两个海上强国划到了同一人的名下，形成共主邦联了！
一个是海上马车夫，一个是即将崛起的大英帝国，如今双贱合璧了，这还得了？
而且威廉三世这年轻人不老实，他立志要跟世界上权势最大的人物——天武大帝作斗争，要为欧洲在世界上谋取相应的地位。
（早些年，朱慈烺重建世界秩序，邀请全世界上的了台面的几大强国共同组建了一个类似“联大”的组织，以维护世界和平为目的。
本来是有九个席位的，大明、奥斯曼、莫卧儿、俄国、英国、法国、尼德兰、葡萄牙、西班牙，一国一席一票。
后来随着大明的强盛，天武大军东征西讨，先后把俄国、西班牙、莫卧儿帝国给踢出局，占了他们的席位，加上葡萄牙国王是朱皇帝的老婆，那一席也算大明的了。
如今九大席位，大明独战五个，每次开会投票大明一下投五票，代表全世界的意志，欧洲四国直接不用投了，这还怎没玩？）
威廉三世争取英国王位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动用英国的人物力去打击大明，为尼德兰和英国夺席夺票，争取话语权！
因此当他正式成为英王之后，就不断激化英格兰的反明情绪，要求国会让英国加入反明大同盟。
原本英国议会仍对参加反明战争持有疑虑，但随着大明强行吞并葡萄牙，势力介入大西洋，英格兰议会了解已无法置身事外，于是批准英国加入反明大同盟。
大同盟的成员国有：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导者奥地利大公国、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英格兰王国、西班牙帝国、瑞典王国、巴伐利亚选侯国、萨克森选侯国、勃兰登堡-普鲁士、普法尔茨选侯国、萨伏依公国。
欧洲统一的思想早在十五世纪就出现了，1453年，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帝国攻破后，波希米亚国王乔治就于1646年建议，欧洲基督教国家应该组成联盟，对抗奥斯曼帝国的扩张。
在历史上，欧洲有几次统一的机会，如美国独立战争爆发，当时就有欧洲人设想欧洲仿效美利坚合众国，建立欧洲合众国，支持此提议者包括拉法耶特侯爵、泰狄士&#183;高斯士高等。
再到拿破仑时期，大陆封锁期间在欧洲大陆实行关税同盟，主要是免除关税，开放原料、商品的自由贸易，该关税同盟对当今欧盟的建立发展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邪门的是，每次欧洲有机会统一之时，英国就出来搅乱。
路易十四准备统一欧洲，英国人联合其他国家组成同盟一起搞他；
拿破仑差点统一了欧洲，英国人再度跳出来搞同盟群殴拿破仑；
在之后英国把矛头转向了沙皇俄国，将俄国统一欧洲大陆的想法再次扼杀在摇篮中。
英国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欧洲大陆统一，倘若某个欧洲国家想要一统欧洲大陆，那么英国可能就会遭受到灭国的威胁。
大明的崛起，并以征服世界为目标，对英国人产生了巨大的威胁，特别是美洲十六个殖民地的沦陷，使得英国决定不能再置身事外。
于是，整个欧洲再次联合起来，以大同盟为约，举欧洲之全力，共击大明！
整个欧洲，只有奥斯曼帝国没有加入大同盟，因为几年前他们刚打了一场。
大明停止对外征战那年，八万明军撤出维也纳，奥斯曼帝国对神圣罗马帝国本就有仇，想趁机占领维也纳。
结果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围困维也纳两个月后，被波兰和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联军击败了，大维齐尔损兵折将，只能灰溜溜的返回君士坦丁堡。
维亚纳之战，哈布斯堡家族成功的阻止了奥斯曼帝国攻入欧洲的行动，也使得奥斯曼帝国再也无力北上，只能南下打大明北非殖民地的主意。

第1345章 肢解奥斯曼帝国
天武四十七年正旦，奉天殿大朝，天武帝册封十四岁的皇孙朱怡锦为皇太孙，大赦，赐酺三日。
翌日，任命李光地为吏部尚书，入阁。
太孙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
皇太孙大位已定，天武帝遂将皇长孙朱怡铓外放京师，任命其为呼罗珊总督（波斯旧地），加封亲王衔，治理中东。
二月，帝幸上海、广州，巡视海贸，命皇太孙监国。
休战十年，大明帝国携工业革命的雄风，蒸蒸日上，为了扩大商品市场，争夺原料产地，朱慈烺决定再度开启对外扩张的道路！
非洲和阿拉伯半岛，陆续成为大明的殖民地或势力范围，然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奥斯曼帝国，其版图和势力范围也在此处。
作为一个幅员辽阔具有巨大扩张价值，但工业体系与国防体系相当落后的国家，奥斯曼帝国自然成了大明扩张选择的最佳对象！
虽然战争会让世界生灵涂炭，但战争也有其好的一面，它是推动类文明进步的最有效的方法！
战争可以快速推动人类科技的发展，几乎每次科技革命都和战争有关。
战争将消灭掉落后腐朽的文明，使优秀的文明得到更多的资源。
只有优秀的文明才能更好的利用资源并发展更先进的文明，优胜劣汰将促进人类政治、经济、文化的进步。
先进的文明，灭亡了当地落后的原始文明，这对整个人类文明进程来说，绝对是进步的。
同样的，对大明来说，奥斯曼帝国落后了，还不思进取，浪费广袤的资源，留之何用？
恰逢奥斯曼帝国趁着大明皇家海军西洋舰队移防葡萄牙，出兵偷袭了亚历山大港（西洋舰队基地），并企图强行霸占大明修的苏伊士运河，以重新控制黄金水道和北非之地。
大明在北非辛辛苦苦建设了几十年，岂容他人染指？
不等朝廷表态，大明上下已举国声讨，求发天下甲士共击夷贼！
四月，天武帝旨命汉王朱和墿为征西大将军，以舟师出孟买，汉世子朱怡铓副之。
秦王朱和坤为征夷大将军，出莫斯科南下奥斯曼北境，北庭大都护戚广阳副之。
西王朱和垹为平蛮大将军，出里斯本封锁直布罗陀海峡，以防欧洲诸国介入。
调任老将甘辉为大明皇家海军靖海舰队总兵，调任延平郡王朱成功第六子朱宽为南洋舰队总兵，两大舰队待命出洋作战！
旨命驸马都尉夏完淳为前军大将，广济侯徐明德护卫中军，八皇子唐王、九皇子宋王，十皇子赵王，分统天武三军……
天武四十七年秋，六十四岁的天武帝誓师于京师城南，亲统六军兵发欧罗巴，以伐奥斯曼，诏皇太孙监国。
四十八年春，征西大将军、汉王朱和墿攻开罗，破之，首战告捷，打通大运河！
三月初六，御驾渡尼罗河，游金字塔，留字。
十二日，帝亲率铁骑与汉王会围亚历山大港，乃拔之，自此北非之地尽数被明军掌控。
四月初五，明军渡地中海北上，登克里特岛，奥斯曼海军千帆竞渡，以拒王师。
老将甘辉率兵奋击，天武帝乘旗舰引军临之，大明皇家海军以绝对碾压之势，大破不堪一击的奥斯曼海军，敌军大溃，飘尸大海，明军杀获不可胜纪。
这场载入史册的克里特海战，如同壮汉戏孩童，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光是永乐号一艘战舰，就击沉了三十二艘敌舰。
十日，明军继续北上，舰队驶入爱琴海，奥斯曼帝国苏丹穆斯塔法二世遣大维齐尔帕夏谈判。
天武帝不满谈判进展及所谈条件，遂命汉王发起登陆战。
大维齐尔闻讯又惊又怒，下令对大明宣战，派重兵阻击，并从各地调兵十余万人奔赴战场！
其实，过了几十年，奥斯曼的苏丹仍没有重新掌权，还是“宰相”大维齐尔帕夏说了算，他在奥斯曼是主战派，而作为苏丹的穆斯塔法二世则是主和派。
十五日，汉王朱和墿率战舰三十艘，陆军五千人，占据登陆要塞，旋北进连克五城，前后斩敌首八千余级，虏男女三万余人。
奥斯曼人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丧师辱国，他们开始使用高速、高机动性的轻骑兵，不携重甲，只带火枪和长矛，有的则拿战斧。
其作战模式与蒙古帝国相似，如佯装撤退，以新月型的阵式包围明军，发动突击。
然而在机关枪这种高科技面前，所谓的轻骑兵，形同送菜。
萨派之战，三千明军吊打三万奥斯曼军队，一个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看押千百个跪在泥地里的奥斯曼俘虏。
汉王朱和墿轻松击破那群乌合之众，又下其领地七十二所，直逼君士坦丁堡。
朱和墿所率的汉军进军速度过于迅捷，当明军围攻君士坦丁堡时，整个奥斯曼帝国都没反应过来！
别说他们没反应过来，就连唐王、宋王、赵王几个弟弟们都没想到二哥竟然这么猛，三兄弟带着大军在后面差点没喝上汤急眼了。
奥斯曼人勤王的大军还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君士坦丁堡却被迫接受大明皇家海军炮火的洗礼。
由于这座历史名城过于靠海，而防守的炮台又上百年没更新过装备，只能处于挨打的状态。
不得已，大维齐尔派出了奥斯曼最后的战力，帝国重骑兵！
他们骑在土库曼马及阿拉伯马上作战，强大、纪律严明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重铠，在最关键时向明军发动了强力进攻！
当黑压压的土耳其重骑兵大军杀奔而来时，明军笑了，所有人都笑了，他们亲眼看到了欧洲中世纪的玩意儿。
毫无意外，面对明军，这些古董要没了！
昔年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土耳其重骑兵，也可以说是十五、十六世纪最强大的骑兵，却在帝国国都下，被明军打爆锤烂了！
满地的鲜血碎肉，哀嚎的惨叫，彻底覆灭了奥斯曼人的希望。
在大明皇家海军战舰炮火的掩护下，汉王朱和墿大破君士坦丁堡，获其苏丹穆斯塔法二世及王妃、王子、百官等无数，奥斯曼帝国真正的掌权者大维齐尔亦在逃亡途中被活捉押回。
攻破君士坦丁堡后，明军不再攻伐奥斯曼其他领地，全部兵力收缩休整。
依山面海的托普卡帕宫，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宫，这里一直是王室成员的主要居所，奥斯曼帝国的十几位苏丹（皇帝）都曾在这里发号施令，统治着广袤的亚、欧、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
朱慈烺的銮驾经由帝王之门进入皇宫，坐在了象征着苏丹的王座上。
豪华的宫殿内，宝贝不少，还有不少从大明购买的瓷器，连苏丹的丝制大袍都是从大明购买的丝绸制造的。
朱慈烺召来所有被俘或自主投降的奥斯曼君臣，当着所有人的面，下旨处死了奥斯曼帝国最有权势的大维齐尔，科普鲁律&#183;侯赛因帕夏，以及其党羽官员达一百三十人，连其家族都抄干净了。
自此，科普鲁律家族操控奥斯曼帝国的历史终结了。
在惶恐中，苏丹穆斯塔法二世却没有被杀，反而受到大明皇帝的邀请，坐在其身边。
朱皇帝言说，明军的到来是为帮助奥斯曼人的，美其名曰铲除奸臣，还政苏丹。
苏丹听后面部表情丰富，却不敢质疑，甚至想想还觉得挺有道理……
朱慈烺之所以不杀奥斯曼的苏丹、亡其国祚，是觉得此废物大有用处，这国家也有作用。
奥斯曼帝国作为欧洲各国之间的缓冲带，最好的处置方式是将之作为制约欧洲的棋子，更好牵制各敌对势力。
因此，奥斯曼帝国得继续存在，不能被完全殖民，但也不能拥有以往的主权，防止它崛起。
朱慈烺打算肢解奥斯曼帝国，将其一分为五个国家，把苏丹当傀儡，与之签订不平等条约，遥控其政治外交。
总的来说，大明绝不能陷入奥斯曼战事，这是大明君臣上下的共识。
四月初八，明军向穆斯塔法二世递交《君士坦丁堡条约》，有意罢战退兵。
穆斯塔法二世本就捡来一条命，哪里敢违背，又听说签完条约大明就退兵，更是拍着手叫好，二话不说在条约上正式签字画押。
条约的主要内容为：赔款，割地，驻军，惩戒。
一、奥斯曼帝国向大明帝国赔偿军费五千万龙元，分十年还清，以海关税、常关税等各种税作担保。
二、承认希腊、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地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这些地方原本就是国家，后被奥斯曼帝国征服划入版图的，一直保持着斗争）
三、克里特岛至君士坦丁堡的海上通道，包括沿海所有炮台均得拆除，海防由大明皇家海军接手，君士坦丁堡由大明驻军。
四、禁止奥斯曼人成立反明组织，违者处死，地方官员立予革职，永不录用。
……
苏丹的权位是保住了，但这也标志着奥斯曼帝国一分为五，完全沦为了大明的傀儡工具。
那些半路赶来勤王的奥斯曼军队，也不用勤了，你们都独立了，赶紧回家分家产吧，该内讧的内讧！
奥斯曼的苏丹和贵族们可不想丧权辱国的事情，因为这事对他们有利，什么国与家大情怀，人家压根不在乎！
统治阶级本质上都是剥削民众，在哪里都一样，差距就是吃相问题，有的做得很漂亮，民众被割韭菜了还一个劲的夸赞朝廷政策好，皇帝爱民如子……
显然，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和贵族们，就别指望有啥好吃相了，五千万龙元的赔偿款在这，这还不得狠狠的压榨民众？
从四月初五明军渡海北上，到五月初四君士坦丁堡陷落，大明只用了一月时间便打穿了奥斯曼帝国，欧洲震骇！
然而，整个欧洲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346章 会猎欧罗巴
大明降维打击，肢解奥斯曼帝国，欧洲大陆风声鹤唳，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法国、西班牙、尼德兰等国军事防御的同时，开始对大明实行经济制裁，实施贸易禁运、中断经济合作。
六月，七艘悬挂大明四星金日旗的商船被法兰西海军扣留，大明皇家海军现身第勒尼安海域。
大明帝国照会法兰西王国，要求无条件释放大明商船及所有被扣人员，并赔偿一千万龙元，如果不照做，大明将占领法国一两个海口当作赔款的抵押。
面对如此高额勒索，太阳王路易十四自然不予理会，还放出狠话，欧洲大陆的事情由法兰西说了算！
并让大明海军赶紧退出地中海，奥斯曼帝国一分为五的事也不作数！
七月初一，天武帝的御驾停驻在距离法国大陆170公里外的科西嘉岛，也就是未来拿破仑的故乡。
法国曾短期占领该岛，被当地人赶出了出去，历史上直到拿破仑出生那年，科西嘉岛才被法国强行并入版图成为一个行省。
目前岛上由热那亚人统治，其行政管理之腐败臭名昭著，岛上的人有仇都是自己私下报复。
明军的到来，使得科西嘉岛沸腾起来，热那亚人开始组织岛内民众驱赶明军，还杀了一个前来交涉的明军军官。
不用天武帝开口，明军一个团总直接带着一营人马端了热那亚人的老巢，杀了数千人，其中就有拿破仑的高祖父。
此时拿破仑的曾祖只有十岁，亲眼看到了父亲的死……
大明皇帝御营所在之地，必须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当地土著人对明军有敌意，纯粹自寻死路！
科西嘉岛只是个小插曲，明军杀几千人后，剩下的全都老实了。
接下来，明军开始有针对性的收拾不知好歹的法国人。
七月初六，南洋舰队总兵朱宽率战舰二十艘，突击了法国东南部滨地中海的港湾城市土伦。
明军在土伦登陆后，迅速进行自由补给，然后撤回海上。
接着，明军舰队骚扰法国东南沿海，截击由马赛往援土伦的五艘法国军舰，并击沉其中两艘。
七月中旬，当法国军队集中增援土伦时，明军突然南下奔袭了一百三十里外的马赛，并封锁了海面。
马赛位于地中海沿岸，历史悠久，是法国最大的海港，也是地中海最大的商业港口，论重要性仅次于首都巴黎。
如此重要的地方，大明要价自然更高，再次照会法兰西，要求赔偿明军军费三千万八百万龙元。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数目，没有人知道，因为那是皇帝陛下亲口要的数。（中法战争时法国向清政府开口要的数目）
朱宽不愧是海盗家族出身，以强大的舰队横行马赛港外，拦截任何觉得可以下手的目标，希望通过这种当时流行的海盗手段，让港口陷入萧条，削弱法国经济。
被明军这么一搞，法王路易十四是彻底怒了，他公开谴责大明先启战端，横索无名兵费，恣意要求，令陆路各军迅速进兵，沿海各地严防明军侵入，又调法兰西海军迅速增援马赛。
法国海军主要在大西洋上，海军基地也是位于西海岸的布雷斯特，而马赛是在法国东南，两地的陆地距离只有一千多里，但海上距离却又七千多里。
法国海军需要从大西洋的比斯开湾南下，经过葡萄牙，再绕道西班牙，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历经一个多月才能赶到马赛。
面对明军的舰队，路易十四丝毫不惧，法国是有资本的。
十年前的里斯本一战，法兰西海军被大明皇家海军西洋舰队十艘战舰追着打，让路易十四及法国上下深以为耻。
自那后，路易十四的眼光从欧洲转向世界，开始从国家总体战略角度考虑海军建设，下令大力扩张法兰西海军！
路易十四一方面从英国和尼德兰引进技术，自制舰船，一方面广募人才，并颁布了《海上大法》。
法国海军从一批残破的舢板起家，在科尔贝尔与塞涅莱侯爵的护佑下，在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光芒照耀下，法兰西海军已经拥有官兵六万人，大小战舰总数276艘，其中战列舰65艘（总吨位14万吨），超过同时期英国和尼德兰海军战舰数量总和！
这么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还是本土作战，路易十四很有底气。
有底气并不代表冲动，法国始终没有向大明宣战。
早在七月下旬，朱宽带着二十艘战舰堵马赛港口时，朱慈烺就亲率主力渡海前往葡萄牙了。
八月下旬，御驾踏上大西洋，抵达里斯本，葡萄牙女王凯瑟琳及西王朱和垹亲自出城迎驾。
多年未见，皇妃凯瑟琳老了，而在凯瑟琳眼中，皇帝依旧精力充沛，不输当年。
为此，凯瑟琳挑选了两名碧玉年华的年轻貌美女子侍奉朱皇帝。
甜言蜜语中，朱慈烺饶恕了西王朱和垹越权斩杀蓝浩然之罪，却剥夺了他的兵权，将西洋舰队交由老将甘辉统一指挥。
九月初一，甘辉奉旨率五十艘战舰北上比斯开湾，进入法国海域，准备去干一件大事！
经过十天的巡航探路，甘辉终于摸清了这片海域及法国海军的情况。
大明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以法国海军扣押了一条大明商船为由，突然袭击了法兰西布雷斯特军港。
九月十三日清晨，位于布列塔尼半岛顶端、布雷斯特港外的伊洛瓦斯海湾一片寂静，法兰西海军大西洋舰队的七十艘战舰沉睡在湾口的腥咸微风中，只有桅顶低垂的战旗略微显露出平静背后的不安。
一道惊天的巨炮响声打破了海湾的平静，大明皇家海军首先发起进攻，堵着布雷斯特军港火力全开，法兰西海军舰只还没来得及起锚，就被明军战舰的炮弹击沉两艘，重创多艘。
睡眼惺忪的法军将领见明军船坚炮利，畏战弃舰而逃，海军各舰群龙无首，仓惶应战。
由于未作任何军事准备，加上装备落后、火力处于劣势，海战不到一个时辰，法兰西海军二十一艘战列舰被击沉，其他大小战舰沉没数五十余艘，法军伤亡三千余人。
此次大明皇家海军基本属于虐泉行动，整座布雷斯特军港化为废墟，仅存几栋建筑物，军港内的大西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连军港内的造船厂和两岸炮台都被摧毁了。
而明军无一死亡，只有六人受伤，军舰伤两艘，完事后还在港口补给了一番，顺便派出陆战队上岸探探路。
用法国人的话来说：东方人简直太嚣张了！
布雷斯特海战传到巴黎，太阳王路易十四极为震怒，被迫向大明宣战，于是明欧战争正式爆发！
随着法国对明宣战，大同盟条约正式生效，英国、西班牙、尼德兰、神圣罗马帝国等八个欧洲国家纷纷对明宣战，组成八国联军抗明统一战线。
天武四十八年（1692年），太阳王路易十四在科唐坦半岛集结了五万大军，集中五百余艘运输船，并令图尔维尔率领法兰西海军大西洋舰队抵御明军舰队。
此时法国海军将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包括战列舰四十四艘、其余大小战舰二百艘，装备火炮三千二百门，海军兵员三万人。
听闻法军舰队出动，英国和尼德兰联合舰队也在黑斯廷斯集结，共有八十八艘战列舰、巡航舰和纵火船三十七艘，兵员四万人，装备火炮六千七百门……
接着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丹麦和挪威王国，瑞典王国等国纷纷出动海军舰队。

第1347章 大同盟
九月二十九日，欧洲联合舰队数百艘战船集结于英吉利海峡。
这支联合舰队是由十七世纪中最为显耀的海洋国家，为了抗击共同的强敌而组建起来的，他们放弃恩怨，首次携起手来！
浩浩荡荡的八国联合舰队迅速编成，在法国海军总司令图尔维尔元帅的统领下驶出英吉利海峡，准备一举摧毁大明皇家海军，摧垮天武帝的雄心！
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无可辩驳的海战天才，才华横溢的海军指挥官。
他要让太阳王的光芒照耀整个大西洋！
然而不到三天，西班牙无敌舰队便在首战中败北，被大明海军追出几十海里，再也不敢露面。
从首次交手的战况，图尔维尔这才意识到大明皇家海军的真正实力，他们船坚炮利，特别是那几艘铁疙瘩，普通舰炮基本打不动！
图尔维尔不得不重新调整了战术，他计划将偷袭法国军港的明军舰队死死钉在布雷斯特，让他们无法出港执行任何任务。
如果明军从葡萄牙抽调增援舰队，则必然会遭到优势联军的致命攻击！
联军只要将封锁延续至冬季，比斯开湾冬季的怒涛便会成为阻挡明军的天然屏障，他们便能回港过冬了。
而在第二年，他们仍旧能以同样的方式瘫痪大明海军。
总而言之，明军长途远征，补给困难，而联军舰炮是明军的数倍，硬拼显然不划算，封锁消耗才是最佳战术。
如此一来，明军的船坚炮利将无法发挥半分作用，联军配合法兰西陆军，胜利在望，志得意满！
正如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所想的那般，被困布雷斯特军港的明军舰队确实很难受。
主将甘辉权衡利弊后，为避免舰队伤亡过大，一直坚守不出，苦苦等待战机。
明军先头舰队被困十天后，太阳王路易十四见前线战况良好，兴奋之下决定御驾亲征，亲临前线指挥，打算一口吃掉这五十艘明军战舰。
此时八国联军的海军战舰共有五百多艘，大多是战列舰，他们还可以调动数千艘商船参加补给，协助封锁海面。
要知道，十七世纪时，光是海上马车夫的尼德兰，就拥有一万五千艘商船，几乎垄断了海上贸易。
当时的阿姆斯特丹是国际贸易的中心，港内经常有两千多艘商船停泊，再加上英国、法国的商船，可以轻松凑齐三四千艘商船，且每艘商船上都携带着十几到几十门数量不等的火炮。
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底蕴，恐怖如斯！
虽然大明皇家海军四大舰队出动了三个，但毕竟是跨洲际的远征，战舰满打满算只有二百多艘。
只要联军依托国力在近海稳打稳扎，或者不计损失的采用群狼战术，都可以稳赢的。
然而战争并非靠比拼数据，排除地势、战术、士气等因素，科技同样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海战中，变幻无常的天气往往会相助有准备的将领。
不经意间，战舰桅顶的旗角悄悄地飘了起来，一阵西南风伴着海流忽然出现在海面上，将联军的舰队卷向东北方。
鸣钟，操帆，转舵，联军五万多水兵在各自的岗位上立刻忙碌起来，在海风中维持着舰队有序的阵型，防止混乱与事故的发生。
可以看出，久经海战的联军舰队并非乌合之众，他们的表现很专业。
渐渐的，海面泛起浓雾，太阳也隐没了踪迹，联军只能通过海图估测自己的位置。
面对不可违抗的自然之力，舰队上下束手无策，只能希求上帝让这逆风尽快停歇。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着，天色由清晨的晦暗转为正午的明亮，又归于黄昏的阴沉，笼罩在雾霭之下的联合舰队便这样被风浪带离了伊洛瓦斯海湾的入口，静静地向远方漂去。
在大海上，舰队被风刮跑是很正常的事情，百年前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就经常遇到这情况，出海作战能开到哪里，全凭上帝安排。
第二天的日出时刻，凝聚的雾气终于散去了，而风向也转为西北，联合舰队调舵向南，计划再次驶回伊洛瓦斯海湾封锁入口。
然而，先导舰的瞭望手却在遥远的海面上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群白帆，正在远方的海面上缓慢地行进着。
一支舰队出现在天际线上，出现在伊洛瓦斯海湾的入口，出现在联军之前的巡航位置上！
前往侦察的巡航舰带来了令人惊愕的消息：整整上百艘战舰，高悬着大明四星金日旗帜驶入了港湾！
在联军舰群因潮流而漂移的一天内，这支由葡萄牙驶来的舰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与被封锁的几十艘明军战舰合兵一处，摧毁了联军一个月的努力付出，将他们的战略部署全盘打乱。
受到加强的明军舰队已是最盛状态，近二百艘战舰，联军进行的封锁力量优势已经完全丧失，不要说登陆作战，就连继续在这片天气诡异的海域巡弋都需冒着被袭击的危险。
包括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在内的所有联军将领，打破头也想不明白，明军的后援为何增援的如此及时？
从葡萄牙到此战场，起码要两天航程，他们是怎么钻进这个空子的？时间卡的这么准？
联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明军有神器无线电在手，可以随时保持与各部人马的联络，朱皇帝亲自坐镇前线，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所有人马的动向，包括敌人的情况，他随时都能了解。
明欧战争是一场海上和陆地同时进行的战争，整个欧洲的视线被大西洋上的海战所吸引，却没人注意到明军在陆地上的行动。
早在明军攻打奥斯曼帝国时，秦王朱和坤就从莫斯科出兵西进。
大明北庭军在定远公戚广阳等名将的指挥下，充分展现了世界最强陆战的实力，进攻东欧势如破竹！
先是波兰立陶宛联邦，在明军的铁蹄中化作乌有。
接着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勃兰登堡和萨克森等地相继沦陷，即使是久孚众望得威廉将军亦是无法抵挡大明骑兵的冲击。
正如秦王朱和坤所言，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不过是象征性的点缀，无论在作战经验、武器装备或是战斗实力方面，都是一坨垃圾！连当我大明军队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明军连连得胜，突破了埃塞尔河防线，直逼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
无奈之在，尼德兰大议长只得忍痛下令掘开保护尼德兰人世世代代休养生息的穆伊登堤坝。
堤坝即开，汹涌的海水立时涌入了良田沃野，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成千上万的尼德兰人被迫转移到船上撤离故土。
明军的先头部队后撤及时，方才免遭灭顶之灾，大军被汪洋阻拦，停滞不前。
这时，定远公戚广阳在军中病逝，明军止步不再前进，甚至人马逐渐减少，没过几天就失去了踪迹，陆上进攻也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人们以为明军退兵了，也有人乐观的认为，明军被海水冲走了，被淹的全军覆没……
如此一来，捍卫欧洲荣誉的重任就落到了海上联军的身上。
整个欧洲，都将目光投向大西洋，祈盼联军能不负众望击败大明海军。
这也是朱慈烺命甘辉坚守十天的原因，一切为了扰乱白夷们的视野，让陆路大军来个绝杀！
……

第1348章 决战大西洋
大西洋上，两支庞大的舰队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英国和尼德兰的海上联军位于明军舰队以东，占据上风阵位。
相遇的双方却都没有显现出立即求战的意图，都没有立即转换为战列线阵型，而是继续保持着紧凑的多纵队航行阵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远方的敌手。
与此同时，高悬着法兰西王国的白底金百合旗帜的舰队也抵达了战场，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同样不愿与大明海军立即交战，尽管联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
这位名震欧洲的天才指挥官不是不敢打，而是因为太阳王还在这里！他要考虑到国王陛下的安危。
法国大舰队的旗舰是路易十四的座舰，乃一级战列舰皇家太阳号，是法王海上意志的体现！
全舰的华丽巴洛克浮雕和金饰全部是纯金打造，搭载一百二十门青铜大炮，三层甲板。
大明天武皇帝朱慈烺同样在战舰上，他亲自坐镇旗舰“天武号”，却没有发号施令，他将指挥权全部交给了老将军甘辉。
甘辉可没法国海军元帅那么多顾虑，领旨后第一时间下令舰队在大海上一字排开，将仅有的二十艘铁甲舰全部留下护卫御驾。
十月十四日中午十二时，大明皇家海军最大的风帆战列舰“宣德号”首先开炮。
十秒钟后，“万历号”、“崇祯号”也发出炮弹，紧接着，舰队各舰一齐发炮轰击。
三分钟后，欧洲联军也开始发炮还击，刹时间，双方各舰百炮一齐怒放，硝烟弥漫，海水沸腾。
东西方的海上顶级战力，一场注定世界百年格局的大决战，终于在大西洋交锋了！
随着战斗打响，越来越多的联军战舰汹汹袭来，随时都有再次将明军舰队包抄的危险。
久经海战的甘辉丝毫不惧，他从容指挥，明军舰队进退有序，重炮爆发出阵阵轰鸣。
炮击产生的呛人黑烟将双方战舰笼罩起来，舰上的将士们只听得到震耳欲聋的阵阵轰鸣，只看得到烟雾对面的一道道闪光，无助地迎接随之而来的一群群开花弹。
一名叫雷诺的法军水手，躲在甲板上认真记录着战况。
这时，一发炮弹从他双腿间穿过，有惊无险地撕破了他的裤子，露出一坨，将他直接吓尿了。
而劫后重生的雷诺则在笔记中夸张地写道：“大明皇家海军的火力非常强大，‘宣德号’一发炮弹直接‘削平’了尼德兰海军中将的座舰，并击毁了他们的全部桅杆……期待我们太阳王的坐舰‘皇家太阳号’也有此表现……”
饶是数量庞大，联军猛烈的攻击也无力击溃船坚炮利的明军海军。
一个时辰后，这片战场上的硝烟愈发弥漫，双方在平静的海面上无法再进行任何机动，舷炮的射击却丝毫没有懈怠。
时至此刻，双方各有损伤，被击沉击伤的战舰多达数十艘，但战斗的终局仍未分明。
“天武号”上铁甲舰上，朱慈烺在耐心的等待，他的天武号周围，是大明皇家海军最精锐的铁甲舰，只有二十艘。
这二十艘并非是天武号这种蒸汽机动力的铁甲舰，大多只是包裹了一层铁甲，只有三艘是蒸汽辅助的铁甲舰。
朱慈烺深知这二十艘铁甲舰才是大明皇家海军的真正底蕴，但甘辉为了他的安危不敢动用。
于是他下令，包括天武号在内的所有铁甲舰，出动参战！
甘辉也不矫情，得到命令后立即接管了二十艘铁甲舰，指挥他们分别进入战斗位置。
在两军的前方，包括路易十四坐舰的“皇家太阳号”在内的十艘法舰已开始攻击明军的右舷。
在中部，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也正试着向前攻击，强行插入明军舰队中。
而在后方，英军正集结主力与大明舰队后卫对撼……
随着明军铁甲舰的加入，战况一度好转。
“洪武号”铁甲舰一夫当关，横在几艘法国战舰面前，无情开炮。
大明这几艘铁甲舰，在主甲板的中央轴线上或者舰体两侧，都装配了能做360度全向旋转的装甲炮塔，舰炮也都普遍采用了螺旋膛线，攻击力大大增强。
一炮下去，直接刷新了白夷们的世界观！
在近距离激战中，勇敢的法国海军国务大臣塞涅莱侯爵，冒着明军炮火在后甲板冷静地指挥战斗，不幸被一炮带走阵亡。
他是整场海战中损失的最高级别的军官之一，另一位则是尼德兰海军少将布拉克尔。
塞涅莱侯爵是与路易十四关系最近的四位权臣之一，他的阵亡，让路易十四十分痛心。
明军舰队中卫前队正在向联军倾泻着炮弹，首当其冲法国舰队已遭受重创，桅杆被击毁的多艘战舰无法进行任何机动，只能无力地瘫痪在海面上。
法军战列线被这些瘫痪的战舰分割开来，他们的队形渐渐陷入混乱，不成整体。
而幸存的军官与水兵们，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各自为战。
“我们的皇家太阳号以一敌三，击溃三艘包围自己的明军战列舰！”
雷诺的运气还不错，硬是没被炮弹炸到，他仍躲在甲板上写笔记。
“啊……皇家太阳号被击中了，是对面的旗舰‘天武号’！那艘巨无霸动了！正朝我们冲来！”
在持续数小时的炮战中，明军战舰阵列依旧严整，仍旧保持着压制联军的战力。
联合舰队则士气低落，路易十四直接表示：“在几个小时的战斗之后，我们逐渐落了下风，我心烦意乱，几近发疯！”
一天激战，他的坐舰“皇家太阳号”战列舰严重受损，几乎失去控制。
路易十四懊恼不已，开始向法国海军元帅图尔维尔传达有意撤退的意图。
身为八国联军的统帅，图尔维尔对逃跑行为深意为耻，然而作为法兰西的海军元帅，国王陛下忠诚的臣子，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图尔维尔无奈之下只得又派出几艘二级战列舰，以保护太阳王的安全，顺便给他换艘坐舰。
下午五时，这场漫长的海战已进行了五个小时，大明皇家海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越战越勇，尼德兰海军被完全击溃。
而英军战列线中也只剩下不到三十艘可堪一战的舰只，连旗舰“海上君主号”都被明军击沉了！
太阳王路易十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称霸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尼德兰海军、英国海军、法兰西海军，一度执掌大西洋与地中海两大水域的三大海上力量，然而，却被同一支舰队一挑三击败，如此迅速的凋零在历史的尘埃中……
“唉！”路易十四心情复杂地悲叹道：“欧洲完了，我们回去吧！”
眼看战事不利，各国畏战情绪高涨，自家国王又催着回家，图尔维尔在接到命令后，只好下令撤出战场，调转船头向英国的锡利群岛驶去。
至此，大明皇家海军取得了历史性的大胜！
清扫战场时，明军烧毁了三十艘载炮八十门及以上的联军主力战舰，包括路易十四的坐舰“皇家太阳号”，那艘体现法王海上意志的一级风帆战列舰！
八国海上联军被击溃，损失惨重，但图尔维尔仍坚持作战，准备依托英吉利海峡和招募千艘商船再战一场。
然而，路易十四却不再给他机会。
太阳王刚刚得到消息，法兰西的国都巴黎被一支明军偷袭了！
秦王朱和坤的军队在尼德兰消失后，竟再次出现，从法国北境长驱奔袭了巴黎！
出来打仗，还打了败仗，连家都被偷了，路易十四怎能不气？一口老血喷出差点升天。
第二天，他便匆匆带着本国海军撤回法国。
眼看联军主力撤出，被打残的英国皇家海军不得不退回英吉利海峡，同时从阿姆斯特丹招募大量商船，充当战舰和运输船继续参战，抵御明军攻击英国本土。
十月十七日，清晨五时，明军舰队再度起锚，开始向英吉利海峡进发。
黑斯廷斯，位于英国本土，距离伦敦只有不到一百公里，那里囤聚着大量凑出来的欧洲商船，他们充当运输船运送士兵和武器。
十八日凌晨五点，明军的第二次攻击开始了，十艘铁甲舰压制住岸炮后，几十艘纵火船横冲直撞杀入港口内，点燃了聚集在港内的空载的运输船。
还未组织起来的联军预备舰队宣布解散！
……

第1349章 秦王扫六合
大西洋上打的热闹，欧洲大陆也卷起了一场红色风暴。
十月上旬，秦王朱和坤饮马莱茵河，横扫勃兰登堡、萨克森选侯国、巴伐利亚候选国、奥地利大公国，横扫欧洲六国，破柏林、纽伦堡等欧洲三十城，虏白夷贵族数千口，令欧洲大震！
秦王所率的龙骧劲旅，如同一道利剑，插入欧洲腹地，狠狠的搅动……
原本打算再打一场海战的诸国，再也没有心思了。
家都被人端了，还出去打？
十九日中午时分，英国海军少将乘着一艘挂着白色停战旗的小艇，来到了黑斯廷斯明军海军营地。
他带来了英王威廉三世的亲笔信，信中威廉三世慨然接受了大明皇家海军的大胜，承认欧洲联军已经战败，希望可以和谈。
对此，朱慈烺只有一句话：“要谈咱们去伦敦谈！”
于是，明军在黑斯廷斯登陆，赵王亲率龙武军八千骑兵杀向伦敦！
唐王和宋王不甘示弱，分别率天武军和神武军紧随而上，唯恐落后战功没了。
这次汉王没有抢功，部下全部按兵不动，护卫御驾。
朱和墿已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身上赫赫战功，这次又独吞奥斯曼拿了首功，没必要再跟弟弟们争功。
明军进军伦敦并非一帆风顺，英国议会紧急调动了两万兵力进行拦截。
在肯特郡的郡治梅德斯通，英军依托里兹城堡防守，天武军仅仅动用了十门线膛炮，便轰开了这座古老的城堡。
天武军越城而入，与英军巷战，从中午厮杀至傍晚。
天武军阵亡一百二十人，英军全军覆没，指挥官自杀，全城被天武军打成一片废墟，烧成白地。
消息传到百里外的伦敦，举国震动，威廉三世和玛丽二世两位国王大惊失色。
二十三日下午，大明皇家海军开入泰晤士河，与此同时，赵王也带着人马兵临伦敦城下。
当晚，大主教飞驰入宫，告诉玛丽二世说明军已经打到伦敦了。
女王只有三十岁，听后心头五雷轰顶，回神后想要跳水自杀，丈夫威廉三世却拉住她的衣服说：“不如暂时避之，以为后计，相信议会他们会组织明军的！”
凌晨五点，趁着夜幕，威廉三世和玛丽二世率英国王室仓皇出逃，女王哭着徒步出宫，发不及簪，与威廉三世等王室成员顶着寒风一同登车。
其他王公或骑马，或徒步，跻跃跄跄，形成一支千余人的扈从队伍。
这时天忽然下去大雨，众人都没带雨具，全被淋成落汤鸡，狼狈不堪，年轻的女王因此大病一场，不久后离世……
王室跑光了，天亮后议会的议员们也跟着跑，整个伦敦的资本家也全都跑光了，只留下满城的平民。
汉普顿宫，位于伦敦西南部泰晤士河边的里士满，是英国皇室官邸。
此时，明军占领了整个伦敦，包括这座王宫，汉王、唐王、宋王、赵王四位藩王，亲迎大明皇帝下榻英王宫。
这座宫殿极大，当年英王亨利八世为了容纳下一千多名贵族和仆人在一个地方吃饭，修建了一个大厅—白厅。
朱慈烺坐在王位上，打量了一圈大厅。
这里的华丽程度超过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宫，精致的橡木浮雕天花板以及大量的装饰品，一直以来被认为是全英国最美丽的厅堂。
据说威廉三世对汉普顿宫的地理位置十分满意，其一马平川的景色让国王想起了他可爱的祖国尼德兰，所以开始用巴洛克式的风格取代都铎王朝的建筑遗风。
“父皇可还满意？”汉王朱和墿笑着问。
朱慈烺点点头，道：“有点意思，也算是一种文明吧。”
汉王转身，对着殿外招呼道：“记录官，进来拍个照！”
记录官扛着相机进来了，兴奋地打量着这座华丽的作品，然后认真地先为皇帝陛下拍张照，又给几位亲王单独拍了几张，给后人留下了真实的影像记录。
为了对英国人所有惩戒，特别是那所谓的议会，赵王带着军队闯入议会两院，让士兵站们在议会座椅上拍照。
他用粗暴的羞辱方式证明至高无上的议会，以及所谓的“民主”纯属扯淡！
拍完照后，暴躁的赵王下令砸了两院，并用机枪扫射，甚至调动战舰炮轰英国议会……
朱慈烺得知后，只是淡然一笑。
英国人忽悠人倒是一套一套的，光荣革命后实行君主立宪就民主了？资本家还不是压榨本国民众，殖民奴役全世界？
与此同时，秦王朱和坤已踏过塞纳河，杀入巴黎，进了凡尔赛宫。
法国人的作风比英国人还直接，明军还没渡过塞纳河，法国人就投降了。
原因是法王路易十四不在巴黎，没人主持大局，法军主力早被调往马赛和科唐坦半岛了。
凡尔赛宫的贵族们见秦王朱和坤天姿神武，军威严肃，惊悚叹服，直言道：“天降英主，如何能挡？”
十月二十七日，秦王朱和坤率龙骧劲旅五千人入主巴黎，却将帅帐设在城外的凡尔赛宫。
为了犒劳众将士多日奔袭之功，朱和坤下令全军欢庆三日，巴黎城内所有东西，都是战利品！
军令传达各部后，全军沸腾欢呼，有动作快的直奔卢浮宫而去。
明军士兵大多接受过教育，知道哪里的东西值钱。
卢浮宫，这座五百年的皇宫城堡，可是有着不少宝贝！
朱和坤深知此战不能灭亡欧洲，也不能灭亡法国，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撤出巴黎前，直接抢光，气死路易十四个老东西！
这是一场令人错愕而迷幻的狂欢，七十二小时里，卢浮宫成了狂欢的目标。
五千名士兵涌入卢浮宫内，他们并非粗暴拿抢，而是拿的很讲究，连一个镜子都舍不得砸碎，他们小心翼翼的撕下画幅和卷轴……
卢浮宫内有一个长达三百米的华丽画廊，非常的长，路易十四购买了欧洲各派的绘画，包括卡什代、伦勃朗等人的作品，致使法国的金库空虚。
此时，太阳王的这些珍藏，被同样有着相同爱好的明军士兵一件件取走。
士兵们很忙碌，口袋里装满红宝石、蓝宝石和珍珠，有人喜欢塑像，直接扛揍了几十斤重的雕塑。
有的脖子上挂着翡翠项圈，宽大的口袋里装满金条和金叶，有的怀抱镶嵌珠玉的挂钟，还有的士兵为人孝顺，为万里之外的父母挑选了几件高级皮大衣……
现场虽然很乱，但士兵们并没有为了抢夺财宝而互相械斗，他们很客气的互相礼让，甚至有好事者甘心充当导游，讲起了宫内的宝贝。
因为卢浮宫内的珍宝实在太多了，很多人一时不知该拿何物为好。
也有素质极差的士兵，拿东西就算了，还糟蹋，一些人凶狠地向大烛台开枪射击，以此取乐。
枪声惊动了上官，几名士兵遭到了严厉的惩罚。
当十一月初一，明军结束狂欢撤离巴黎时，卢浮宫内已空空如也。
凡尔赛宫因是亲王帅帐所在地，基本得以保全，但也有些摆设被秦王亲军们借去品鉴了。
明军以一己之力，力揍欧洲联盟，海陆两线皆是大胜！
随着秦王的主力北庭军不断涌入欧洲大陆，朱和坤稳坐巴黎，丝毫不惧路易十四杀回来。
不久，巴伐利亚选侯国、萨克森选侯国、普法尔茨选侯国、勃兰登堡-普鲁士等几个公侯国遣使入巴黎，拜会秦王，并献上财物请求释放那些被俘的贵族。
奥地利大公国的欧根亲王也亲自出面，表示神圣罗马帝国愿意赔款求和。
可以说，整个欧洲也就欧根亲王一个名将能打了，连他都服气了，低三下四的来求和。
朱和坤也没难为他，告知此事要等大明皇帝陛下来处置。

第1350章 海内一统
十一月下旬，结束英国一月游的天武帝，亲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前往巴黎，召法王路易十四、英王威廉三世等人会谈。
加上秦王的军队，此时已有十余万明军汇聚在法国境内，大大震慑了欧洲诸王，令他们不敢妄动。
朱慈烺在巴黎举行会谈，目的只有一个，让欧洲各国割地赔款。
这一战，大明不足以灭亡欧洲，只能占据几个关键地方，设下楔子，以备将来再攻。
老资本主义几百年的底蕴，不是说灭就灭的。
且明军万里远征，一东一西陆海联合作战，本来难度就大，不能把狗逼急了。
东方帝国的皇帝，在法兰西的国都召见欧洲诸王觐见？这不是侮辱人吗？
诸王都很愤怒，然面对恶劣的局势，不少人选择顺从，亲赴巴黎觐见大明皇帝。
路易十四迟疑了数日，终于还是横下心来，领命而来。
十几万明军驻守在法兰西，搞不好就灭国了，路易十四为了王权，只得忍辱负重。
凡尔赛宫的宴会上，朱慈烺似乎喝高了，让英王威廉三世斟酒，威廉不敢违背，认真的为天武帝斟满酒。
接着朱皇帝又指名让法王路易十四跳舞助兴。
不用怀疑，太阳王真的跳了！跳的可卖力了！
谈及割地赔款，诸王被迫与大明议约，双方共在凡尔赛宫议约四次，最终敲定了条约，名为《凡尔赛合约》。
和约规定：与会各国，包括法国、英国在内，皆臣服大明，为大明附属国。
剥夺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全部海外殖民地，所有海外殖民地交由大明管理。
说白了，欧洲这些国家，表面是有独立主权的，可在暗地里，它在经济发展、政治决策、军事外交等重要方面都受到大明的牵制。
军事限制上，莱茵河东岸的领土不得设防，维也纳由大明军队驻防二十年，并设西洋都护府以调解各国矛盾。
各国军队人数限制在十万人以下，海军只能拥有三十艘排水量三千吨以下的风帆战列舰，不得制造铁甲舰。
战争赔偿方面，各国要向大明共赔款军费五亿龙元，平摊下来，分五十年还。
听到五亿龙元的赔款，威廉三世惊呼：“这太多了，能否少点？”
朱慈烺点点头：“可以，那就四亿五千万吧，分三十九年还，年息四厘。”
“那还行。”威廉三世舒了一口气。
朱慈烺心满意足，遂于天武四十九年春正月，下旨班师回朝。
欧洲战败的骨牌效应越滚越大，此前一直是全世界金融中心的阿姆斯特丹，战后被上海取代其金融地位。
荷兰和英国两家东印度公司亦被战败影响而出现经济危机，曝露其腐败无能的巨大赤字，宣布破产解散。
当初在十七世纪叱咤风云的“海上马车夫”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随着这场战争而崩溃衰落，强大的海军成为历史。
因为太过耻辱，连带促成尼德兰的爱国者革命，举国痛斥威廉三世的无能，就连英国那边也在骂他，在朱皇帝面前的无能表现。
作为英国和尼德兰两国共主，威廉三世不堪其辱，于第二年发病去世。
因其没有子嗣，威廉的小姨子安妮公主根据议会在通过的《嗣位法》继承王位，称安妮女王。
此时的大明帝国，无论是在国土、军事还经济之上，都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强级大国，表面上朱皇帝已经算是统一世界了！
因为从天武五十年开始，全世界只有一个共主，那便是天武大帝！
想象一下，你生活在天武大帝统治下的大明帝国。
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帝国，疆域幅员辽阔，北起北极，南至南极，太平洋是大明帝国的内海，澳洲是大明最大的海外岛屿！
帝国的探险队在亚马逊探索热带雨林，考古学家把埃及和中东的文物源源不断地运回南京，科学家们则在不断地突破知识的边界。
大明的军队在世界上战场不断地打胜仗：在非洲、在美洲、在欧洲，帝国的军队所向披靡，任谁也不敌领先世界百余年的枪炮与战舰的威力！
这个时代被称为“天武盛世”，也被称为“天武世纪”。
大明的臣民人民享受着安全的环境，国家经济蓬勃，海贸繁荣，文化昌盛，军力强盛，华夏子民遍及世界各地！
哪怕你是厂子里一名普通工人，每天上班看着蒸汽机无休止的运动，下班呼吸着扫兴的雾霾，你也会为帝国的胜利而感到骄傲。
因为出了国门，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庆幸自己投了好胎！
东南亚种植园产的蔗糖，或是本土产的茶叶，可以慰藉一天疲惫的身躯，这是白夷们享受不到的待遇。
当然，或许他们的贵族在宫廷里能喝到这样的下午茶。
在大明臣民眼中，哪怕是一名普通工人，也比英国人和法国人高贵！
欧洲的百姓和难民有什么区别？他们衣衫褴褛，衣服上的料还是东拼西凑的，每天就吃一点根本吃不饱的面包。
非洲的那些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他们刚从奴隶的身份中解脱出来，还是大明替他们做的主。
作为光荣的大明帝国臣民，帝国的成就让所有人值得自豪，这就是民族主义教育的魔力，更是强盛王朝臣民的福利！
……
时光如梭，天武五十年，朱慈烺六十七岁，武安公徐盛薨逝。
天武五十三年，司礼监掌印太监、大内总管、靖海侯吴忠薨逝。
随着留守内廷的太监日益老去，为数不多，不能再维持内监指责，朱慈烺决定改组二十四监。
尤其是拥有批红特权的司礼监，在吴忠去世后，朱慈烺不再重用太监，而是任命贴身侍女担任司礼监掌印。
并规定：凡入司礼监的宫女，终生不得嫁人，不得认亲，更不得入后宫为妃，断绝与世间一切往来！
说白了，就是当皇帝的终生秘书，即便与皇帝发生点什么，也不能上位为妃。
朱慈烺定下的规矩，与祖训无异，后世之君需一体执行。
天武五十六年（1700年），直隶桐城张廷玉中进士，授为翰林院庶吉士。
某日，帝见其名，乃召至乾清宫，命他赋诗，张廷玉作七言律诗二首，颇得天武帝称许，当日奉旨侍值乾清宫，特旨授翰林院检讨，担任《天武亲征录》的纂修官，进入权力中枢。

第1351章 天武功臣庙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故人已不复当年模样。
欧洲的战事已过去了十五年，天武六十二年冬，就藩于印度的汉王朱和墿在等待中薨逝，终年六十一岁。
消息传至京师，帝大愕，不知所为，闭门两日。
三日后，天子銮驾通过洪武大街出正阳门，万民礼拜。
銮驾行至京师外的中华神坛前慢慢停下，八十高龄的天武皇帝在两个儿孙的搀扶之下，步履蹒跚地走向神坛。
身后，年逾花甲的徐皇后亦陪在旁边……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座耸立着的神坛，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昔日的老师、臣子，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现在他们，都已经远离他而去……
姜逢元、谢升、陈国祥、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朱大典、朱有能、张国维、朱继柞、李邦华、方孔照、卢九德、卢象升、孙传庭、王廷臣、虎大威、任光宇、冯英……
再年轻一点的，吴忠、徐盛、曹变蛟、朱成功、李岩、方以智、沈廷扬、冒襄、刘同升、张煌言、陈子龙、王夫之、阎应元……
他们，全都死了！
朱慈烺仰天长叹：“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吴忠死了，徐盛死了，连朕的儿子也死了一个。”
“唉……朕孤独啊！”他看向徐皇后，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
这座神坛，记载着大明帝国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又有多少忠烈之士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尤在眼前。
“有你们，才有现在的大明帝国，天武盛世啊！”
朱慈烺向着中华神坛，腰慢慢的弯了下去，深深的鞠了一躬……
六十三年春，朱慈烺为纪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诸多功臣，敕令工部在紫禁城内文华殿右、东宫前的一片空地上，修建一座天武功臣庙。
庙的大殿内绘制十八位功臣的画像，比例皆真人大小，画像均面北而立，以供天武帝时常前往怀旧。
这十八位功臣，被后世称为“天武十八臣将”，都是在天武朝为大明开疆拓土、建立大功的文臣武将，妥妥的时代楷模。
最早跟随朱慈烺的平云王孙应元居首位，靖南王黄得功其次。（几个王都是死后追封，郡王衔）
接着是忠武王李廷表，漠西王周遇吉，开武王徐青山，镇北王茅元仪，襄武王曹变蛟，吴忠，徐盛，杨廷麟，赵景麟，杨其礼，李定国，朱和墿，朱和坤，赵士骧，万俊杰，李少游。
值得注意的是，汉王朱和陛位列十四，秦王朱和坤位列第十五。
他们虽算小辈，生的迟，但一个灭了雄踞欧亚的萨菲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一个横扫欧洲，能入围名副其实。
让人惊奇的是，李少游居然也在其中，位列第十八。
此时李少游早已去世，被草草葬在澳洲，儿子李尚勇也去了，其后人也在澳洲繁衍生息。
然因太子逆案，李氏家族受到牵连，全族每日被破劳作，生活十分困苦。
时隔三十年，朱慈烺下旨，恢复李少游朝国公爵位，赦免其后人罪责，又命其长孙李亚继承爵位，为朝侯。
无上皇者、天下至尊又如何？
在这红尘上，他认识的人一个个的离去。
哪怕站在奉天门的臣潮中，朱慈烺也感觉不到当年的激情，而是更加孤独了。
他甚至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红尘万象有人生百态，朱慈烺开始巡幸四方，帝驾走遍了天下，可是他却觉得这个世界更加寂静了。
……
北美，美利坚王城。
年已花甲的太子朱和陛裹着棉被，脸色异常难看。
听闻汉王去世，他悲伤之中又染风寒，身心俱焚。
兄弟二人斗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化作黄土？
朱和陛遥望大明的方向，问远道而来的钦差：“父皇安在？”
钦差回道：“回殿下的话，陛下圣体安康！”
“安康……好啊！”朱和陛长舒了一口气。
当了六十年的太子，他已经等的彻底没脾气了。
连老二都等死了，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殿下，陛下口谕，您可以随时回京师。”钦差突然说道。
朱和陛身体一颤。
京师，这个名字，深藏在他心底，很多年未曾敢触碰，今日被钦差突兀提及，他的心如被利刃洞穿，血淋淋地作痛。
朱和陛不敢回乡，也是怕睹物思人，甚至不敢与长子朱怡锦通信，三十年未见儿子一面……
犹豫了很久，他壮起胆子，终究还是应下了。
京师，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他的父皇、母后、嫡子都在。
三十年了，是时候回家看一看了，或许，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
……
南美，远东城，总督府。
听闻汉王薨逝，徐明武唉声长叹，斋戒数日。
他立在临海的楼阁中，眺望着远处茫茫碧波，海天澄澈，似乎望见了神州故土的轮廓。
徐明武沉醉在回忆里，取出了尘封多年的琴囊，这是当年与昭阳公主成婚时，汉王朱和墿送他的。
此琴名为“绿绮台”，乃唐朝名琴，与天蠁、春雷、秋波，被称为“岭南四大名琴”。
绿绮台琴曾是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御琴，后成为天武皇帝的御琴，汉王朱和墿精于琴，对御赐的绿绮台珍爱无比，他将御赐之物转赠徐明武，足见当时对这段友谊的珍惜。
琴弦拨动，琴声泠泠，呼应着海浪的潮声，惊起两只白鸥振翼而飞。
徐明武挥袖拂弦，清清洌洌一曲《忆故人》古琴曲从他指尖流出，袅袅余音中，琴音突变，金戈之声骤起，闻之仿佛看见西域的沙场、江南的温润。
这首古琴曲原曲是孔子想念颜回所做，经后人多次修改转变成对亲友的思念。
曲调缠绵悱恻、每当静中奏之、即触发对远方的亲友的思念之情，而相会无期、催人泪下的凄清孤寂。
徐明武闭目弹琴，似乎又回到天武十九年准噶尔的情形，被碧血染红的那身征衣。
良久，琴音消散，徐明武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下楼阁。
此时楼下早已站满了侍从和总督府属官，他们担忧的看着远东的顶梁柱。
忽然，徐明武问了和太子同样一个问题：“皇帝尚在否？”
“皇帝无恙。”左右回道。
“他怎么还在……”
这一声叹息，道出了徐明武数十年的无奈。
昔年他灭吴三桂回京述职，受封郡王，却被禁足京师长达三年！
那三年徐明武如履薄冰，忍辱负重，终于重新获得天武帝新任，将自己放回远东。
三十年如一日，饶是远东军兵强马壮，徐明武做足了准备，却始终不敢举起裂土称帝的反旗。
只因天武大帝还活着！
昔年皇城兵变的结果仿佛历历在目，无时无刻鞭笞着心怀不轨的封疆大吏。
连身为储君监国、坐拥东南亚军政大权的皇太子都失败了，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寡人没机会了……”徐明武再度叹息。
他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遥想当年的平西王吴三桂，六十二岁起兵造反，也是徐明武这个年龄称帝的。
自己若是强行起兵割据，不过是第二个吴三桂罢了。
虽有飞机这个黑科技大杀器，远东军掌控了绝对的制空权，可徐明武始终不敢出手。
“老子可能是最窝囊的穿越者了吧！”徐明武心中暗骂，越想越气。
想想也是，连飞机都提前一百多年搞出来了，天下谁与争锋？
可就是没把握，一辈子被天武帝打压！

第1352章 天武修道
按朝廷礼仪，每年正月初一，在京群臣都应该到奉天殿外朝拜天子。
但自天武六十二年起，八十岁的天武皇帝便搬出了紫禁城，住进了位于神烈山的东苑。
东苑，也称龙景园，是天武朝修建的大型皇家园林，朱慈烺每到盛夏就来此避暑、听政，算是大明版的“圆明园”。
让人惊奇的是，平时偶尔用作内阁和司礼监合议国事的大殿，现在改作了道场。
天武皇帝看破红尘，开始修道了！
这一日，龙虎山的张天师奉皇帝诏命，带着钟鼓法器及一众道士来到东苑，位列两班，要做一场庆贺皇帝修道的罗天大醮！
皇帝修道，在大明朝并不新鲜，嘉靖皇帝修道二十年，还给自己自封“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圆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
朱慈烺修道，自然也不甘落后，也给自己封了道号：太上大罗天仙万法归一紫极长生九天真理操盘手总掌乾坤大真人六道轮回帝君。
嘉靖帝迷信丹药方术，他派人到处采集灵芝，并经常吞服道士们炼制的丹药。
朱慈烺却不信这一套，他不吃丹药，也不炼丹，只修心，以求延年益寿。
偌大的宣德紫铜香炉香烟氤氲，两班道士肃穆盘腿坐在大殿两侧的法器前，敬候六道轮回帝君天武皇帝。
大殿的大门开着，幡罗旗盖从殿门分作两行，沿着跸道一直排到远方的宫门。
朱慈烺头梳道髻，身穿道袍，面南而坐，泛白的长须飘逸，真有点老神仙的样子了。
在他对面的是龙虎山张天师，只见他臂抱拂尘，手拈法指，微闭双目在那里念念有词。
完成了一波法事，二人开始论道。
“如何长寿？”朱慈烺开门见山，抛出了一个世纪性大问题。
张天师也没想皇帝这么直接，沉吟片刻后答道：“寒暖不慎，步行过疾，酒色淫乐，皆伤身，损伤之极，即可亡身。”
“遂行不疾行，目不久视，耳不极听，坐不至疲，卧不至极，无喜怒哀乐之系其心，无富贵荣辱之动其念，此乃长寿之道也。”
张天师最后告诫说：“饥寒痛痒，父母不能代，衰老病死，妻子不能替，只有自爱自全之道，才是养生长寿的准则和关键。”
闻言，朱慈烺若有所思。
身旁一个名为李清云的小道士同样若有所思，似有感悟。
论道结束后，朱慈烺赐张天师一品印，授正一嗣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长住东苑，与帝同修。
自此，朱慈烺潜心修道，命皇太孙朱怡锦监国理政。
皇太孙年二十八岁，跟在老皇帝身边学习政务已有十年，接手监国之职，也算井井有条。
难能可贵的是，皇太孙为人机敏，他深知皇爷爷修道，看似放权，实则如嘉靖皇帝那般，名为玄修，实则仍暗操独治。
皇太孙亦非等闲，凡军国大事，官员任免，事无巨细一一奏报。
就连意大利传教士、画师郎士宁到达南京这种小事，皇太孙亦是不敢隐瞒。
天武大帝修道的事在京师传开，因神烈山出露紫色页岩，在阳光照射下闪耀金色光芒，百姓也称其为紫金山，甚至有人传言，老皇帝这是得道成仙了……
天武七十年春，远东总督府传出不安的情绪，阖府上下一阵慌乱，七十岁的东胜王病重，众多名医束手无策。
远东的太阳、东胜郡王徐明武躺在病榻上，举族伤心哭泣。
徐明武也清楚，自己快不行了，大小便都要侍从侍奉……
有孙辈跪在榻前，伤心询问：“爷爷，您有什么心愿未完成吗？孙儿一定替您完成！”
徐明武微微摇头，他太累了，不想听这帮孙子废话。
眼瞅着气息越来越弱，世子徐长俊脸上挂着泪痕：“父王，您还有交代的话吗？儿臣替您上书朝廷……”
徐明武似有所动，微微点头。
他的子孙十几人一下子围了上去，想亲耳聆听老祖宗的遗言。
只见老祖宗缓缓睁大眼睛，喘了几口气，忽然眸光大盛，手指太平洋彼岸的方向，大骂道：“老东西怎么还活着，我他妈被活活等死了！”
闻言，王世子徐长俊不知所措，子孙皆惊。
所有人都知道，老祖宗骂的是谁！
天武七十年四月初一，大明东胜郡王、驸马都尉、远东总督、远东军统帅、远东武备学院院长、远东商会会长、远东大学名誉校长、远东铁路公司名誉总裁，远东儒学研究协会会长徐明武薨逝，享年七十岁。
一时间，整个远东都哭了，满城缟素，数十万人为东胜王送行。
在大明设立远东省之前，各族土著受西班牙奴役，是伟大的东胜王击退西班牙人，垦荒建设，开同商贸，许下各族平等，带领远东走向繁荣，百姓安居乐业。
他的去世，仿佛是远东的太阳坠落了……
天武七十一年（西历1715年9月1日），法兰西，凡尔赛宫。
经过二十多年的积攒，凡尔赛宫内的宝贝再次多了起来。
然而路易十四却已经没了欣赏这些珍宝的兴致，此时的他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等待着上帝出现。
迷茫中，七十八岁的太阳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话题：“我是世界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吗？”
“是的，我的王，您当了七十二年的王，是古往今来在位时间最长的王！”财政大臣科尔伯恭敬回道。
路易十四六岁登基，时间是大明崇祯十六年，比朱慈烺还早登基一年，所以他只要不死，就比朱慈烺在位时间要多一年。
此时，路易十四已经熬死了他的儿子和最大的孙子，他的曾孙已经六岁了，就站在他的榻前。
“七十二年……”
路易十四喉咙滚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突然，他问道：“朱天武尚在否？”
财政大臣科尔伯咬牙切齿道：“那老东西还活着，听说开始修仙了，上个月他孙子的孙子出生，明廷举办大典庆祝，他还现身亲自赐名！”
“哦？叫什么？”路易十四有些失落。
财政大臣想了想，回道：“按照他们皇室的取名习俗，那还是应该是仲字辈，叫朱仲极。”
“那孩子智力如何？”
朱皇帝的子孙个个都是人精，好几个亲王杀穿了亚欧大陆。
所以，路易十四天天盼着朱家能出个弱智。
“尚不确定……”
路易十四感慨：“好啊，老不死的都五世同堂了！”
“王，他们是六世同堂……听说明廷的汉王一系，已经到第六代了……”财政大臣小心提醒道。
路易十四剧烈的咳嗽了一阵，险些没回过气。
“王，有一个好消息！”有人安慰道。
路易十四没有说话，在他来说，已经没有东西算是好消息了。
那人激动道：“大明远东总督、东胜王徐明武死了！”
路易十四动弹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好，终于熬死了一个……”
说完，太阳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目，撒手而去。

第1353章 禅让
天武七十九年冬，九十六岁的皇后徐晨芸于坤宁宫崩逝，帝恸哭，怒杀三名太医。
百姓们得知徐皇后去世的消息后，沿街痛哭，连天地都为之动色，降下鹅毛大雪，缟素全城。
忆起昔日种种，帝怀念道：“皇后仁明贤淑，仁慈有智鉴，虽处宫中，其一念惟在仁民，朕躬行天讨，无内顾之忧，济朕艰难，同勤开疆，寰宇肃清。”
她贞静文雅，好读书，举止从容，言必师古，自御俭素，勤于内治，与皇子诸王言惟孝亲恤民，与妃嫔以下言惟恭敬和睦，与亲戚言惟奉法循理，与朕相伴八十载无疾言遽色，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
美利坚王城，太子朱和陛闻讯后伤心欲绝，一病不起。
他已七十八岁了，深知自己或许大限已至，于是上书朝廷，请求归葬神州。
朱慈烺得知后，命太子即刻回朝，不可迟误。
茫茫大海漂泊近三个月，朱和陛终于回到了阔别数十载的京师，重新入住东宫。
此时的他，身体状况已十分糟糕，太医院诊断后私下议论：即便华佗在世，太子殿下也撑不过半年了……
朱慈烺亲来探望，见太子命不久矣，不忍道：“陛儿，你为大明兢兢业业操劳了几十年，朕欠你一个皇位啊。”
朱和陛早已看开了，只是轻轻一笑，摇头道：“龙虎山天师说，儿臣的帝运都被名字占了，没有当皇帝的命。”
“胡说！朕说你有，你就有，现在朕就将皇位禅让于你！”朱慈烺许诺。
“父皇，儿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直到此刻，朱和陛仍担心自己被套路，忙拒绝。
见他如此，朱慈烺内心很不是滋味，看着太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啊，你都当了快八十年的太子了，还没当够？父皇是真的决定要将皇位禅让给你。”
太子朱和陛，一生平暹罗国，破莫卧儿帝国，一统北美大陆，为大明生生的打下了四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他还是太子储君，如此丰功伟业，要让他仅以皇太子的身份安葬吗？
帝陵和太子陵，天地之差，要是以太子身份，连太庙都进不去，除非后世皇帝追封他为皇帝。
但追封和登基为帝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史书上都不承认，刘邦和朱元璋还追封祖上三代为皇帝呢，谁记得他们？
朱慈烺急着禅让，就是为了给太子一个皇帝的身份！
父子四目相对，父慈子孝，朱和陛似乎也明白了，于是默许。
天武八十年正旦，九十七岁的朱慈烺再临奉天殿，重启多年未进行的正旦朝会，当众宣布将皇位禅让给皇太子，命内阁即刻择吉日准备禅让大典，越快越好。
群臣皆惊，议论纷纷。
天武八十年二月初二，七十九岁的皇太子朱和陛即帝位，年号朔武。
对于新皇登基这样的盛仪，各部及内廷二十四衙门均不敢有丝毫怠慢，忙的不可开交。
司设监陈御座于奉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
一大早，朱慈烺命礼部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
其实这应该是新皇的任务，但因新皇身体欠佳，一应事务仍由老皇帝安排。
此时的朱慈烺，像是为儿子操办婚礼的老父亲，事必躬亲。
至吉时，钟鼓齐鸣，朱和陛这才穿上皇帝衮服御驾至奉天门，随后出午门登上承天门城楼，做告天的祈祷仪式。
这是天子与各路神仙沟通、祈求诸仙认同并护佑的一种程序，新皇登基必须做的。
尽管朱和陛年老体衰，状态极差，也是坚持完成了这一过程。
随后天子仪仗从午门入，过内五龙桥，又入奉天门，最后进入奉天殿就座，登基仪式正式开始！
一大早就等候在承天门前的各部官员都身着朝服，在洪胪寺官员的引导下经过金水桥进入紫禁城。
大臣们在午门外的广场上，以“文东武西”的方式跪在御道的两侧，等新皇在奉天殿升座之后，大臣们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向新皇上表道贺。
司礼监女官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
至此，朱和陛终于成为紫禁城以及整个大明帝国的主人！
等了八十载，太子终于升格为皇帝，朱和陛自然心情大好，他先是尊天武帝为太上皇，接着又大封天下。
册封太子妃李氏为正宫皇后，太子侧妃沐氏为贵妃，嫔妾选侍皆被册封……
至于皇太子的册封，朱和陛却迟迟没有下旨。
皇太孙朱怡锦虽说是嫡长子，但一直都是天武帝抚养长大，作为父亲，朱和陛几十年来压根就没见到几次，对这个长子的感情很淡。
且朱和陛在美洲也有了几个儿子，他想将册立最喜欢的次子为皇太子，又考虑到太上皇不同意，于是一直拖着。
这事闹的朱慈烺挺不舒服的，他却罕见的没有说话。
不久后，文武百官一片劝进，请立皇太子。
面对雪花般的奏本，朱和陛这才知道当皇帝的不易，终于在同年二月二十日，传旨册封朱怡锦为皇太子，原太孙妃赵氏为太子妃，余者妃嫔被封为太子嫔。
同时受封为王的还有朱怡锦的几位兄弟，也就是朱和陛在北美生的几个儿子，皆被封为亲王。
朝廷为此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典礼，朱怡锦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完成了典礼的各项仪式，终于成为了大明帝国朔武朝名正言顺的储君！
然而朱和陛还没享受到当皇帝的乐趣，接踵而来的繁杂的朝政与宫廷事务就将他牵绊住了。
正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他没有当皇帝的命，登基后的第三个月，七十九岁的朱和陛终于撑不住，于乾清宫驾崩。
连朔武的年号都没正式使用，这一年仍用天武年号。
每一任新皇帝登基，都要改元，以示新朝新气象。
不过，按照儒家孝道，新皇登基的当年，不得更改年号，表示遵从先皇的意志。
第二年改元，才是新皇登基元年，也就是说，从政治意义上讲，先帝驾崩后的第一个春节，才是新皇帝的登基的起始日期。
天武八十年六月初二日，孝满二十七日后，四十七岁的皇太子朱怡锦即皇帝位，改明年为皇熙元年，是为皇熙帝！
朱慈烺的太上皇只干了三个月，就被孙子皇熙帝奉为无上皇。
无上皇，理论上是太上皇的父亲，皇帝的祖父。
太上皇、无上皇，相当于女性的皇太后与太皇太后。
中国有史可查的唯一一位无上皇是北齐后主高纬，但他没有当成，让位的诏书还未送出去，北齐就灭亡了。
因此，历史上没有人真正当过无上皇。
朱慈烺的这无上皇，乃有史以来第一位！
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册立皇太子的事情上，皇熙帝朱怡锦犯了他爹一样的毛病。
朱怡锦登基后，册封太子妃赵氏为皇后，因皇后多年无出，皇长子朱伯潮是庶出，年岁已有二十八，但生性懦弱，处事不明，招致皇熙帝不喜。
别说亲爹不喜欢朱伯潮，就连朱慈烺对这个曾孙也是看不上，当年甚至直言：“你小子将来要是当了皇帝，也就是个昏君！”
因此，皇熙帝有意另立其他庶出皇子为皇太子，遂请示皇祖。
朱慈烺只说了一句话：“凡朕子孙，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若非朕坚持贯彻，这皇位说不定已传到了汉王一系。”
这句话有力的维护了大明嫡长子继承制，皇熙帝不得不册封皇长子朱伯潮为皇太子，以固国本。

第1354章 百岁寿诞
皇熙三年二月初四日，这一天是无上皇朱慈烺百岁寿辰大庆！
朝野上下都在盼望这一天的到来，盼望着雨露普降，恩泽均沾。
紫禁城内外，大汉将军们用长长的挑竿将一只只大红的寿字灯笼挂了起来，御林军们则将一面面绣有各种瑞兽的彩旗树了起来。
民间也自发地张灯结彩，颂圣祈福。
南京城的各处大街上，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结上了大红彩带，灯笼上映着“恭贺圣寿”、“普天同庆”等字样……
宫内一切布置妥当，到了吉时，鼓乐齐鸣，钟鼓司奏《圣安之曲》。
歌曰：乾坤日月明，八方四海庆太平。龙楼凤阁中，扇开帘卷帝王兴。圣感天地灵，保万寿，洪福增。祥光王气生，升宝位，永康宁。
在升殿韶乐声中，无上皇朱慈烺在皇帝朱怡锦及一众王侯的簇拥下，登上奉天门寿台上的宝座就位，皇帝则是立在身旁。
公卿入门，钟鼓司再奏《治安之曲》：忠良为股肱，昊天之德承主恩，森罗拱北辰，御炉烟绕奉天门，江山社稷兴。
由皇熙帝朱怡锦领衔，上千名王公贵族、文武官员在奉天殿广场黑鸦鸦地跪倒，齐声山呼：“盛世臣民恭贺无上皇圣寿无疆！”
望着匍匐满地的臣工，朱慈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对司礼监掌印女官低声吩咐。
女官跨前一步，大声宣旨：“无上皇有旨，着免礼，与朕同乐，钦此！”
众人一齐欢呼：“万岁！”
朱慈烺点点头，伸手指了下皇熙帝：“皇帝，到朕身边坐下。”
皇熙帝恭敬领命，迈着小步上了御阶，在祖父身旁靠后一点落座。
在一群礼仪官的引导下，文武众人步入酒席前就座。
六名人高马大的大汉将军走了出来，同时将手中一丈长的净鞭凌空甩起！
“啪！啪！啪！”三声脆响，整个大典现场肃静下来。
大廊两侧，钟鼓司六十四名乐工琴瑟竽笛齐奏，钟磬鼓钹齐鸣，奏八佾之乐。
六十四名丰容盛靥的宫女，脚踏乐拍，分八行上场，手挥流苏扇，歌喉齐放，作八佾之舞。（八佾之舞只有天子才能使用，属宫庭乐舞中的最高规格。）
文武臣工们耳闻仙乐，目迷五色，不禁心醉神迷。
八佾之乐奏毕，宫女们仍分八行款款退下，在礼部的安排下，宴会开席。
天武朝，礼乐兴，每逢大宴必舞乐奏曲，钟鼓司的工作基本没停过，不停为宴会演奏，像是后世的背景音乐，一首接着一首。
一奏《起临濠之曲》，名《飞龙引》；二奏《开太平之曲》，名《风云会》；
三奏《安建业之曲》，名《庆皇都》；四奏《削群雄之曲》，名《喜升平》；
五奏《平幽都之曲》，名《贺圣朝》；六奏《抚四夷之曲》，名《龙池宴》；
七奏《定封赏之曲》，名《九重欢》；八奏《大一统之曲》，名《凤凰吟》；
九奏《守承平之曲》，名《万年春》！
席间，年过花甲的老臣们，有灰白稀疏的束发随着乐拍在不停地摇摆，还有枯瘦的指爪握住玉筷在敲击碗碟，跟着伴奏唱起了《贺圣朝》：
“……华夏千年正统还，瞻日角，睹天颜，云龙风虎竞追攀，君臣勤苦成王业，王业汪洋被百蛮……”
亦有年事已高的武将吃货们，不顾歌舞一味大嚼的缺牙老嘴在不住扪动，汤汁不断从嘴角流出，沾得花白胡须上淋漓不堪。
坐在御案后的朱慈烺，眯细着眼不住地巡视着乐而忘形的老人们，忍俊不禁，嘴口露出深深的笑纹。
说是老人，其实这些老头在他眼中，不过是晚生后辈的“年轻人”。
截止皇熙三年，朱慈烺共有后妃六十九人，其中汉女六十人，余者九人民族不一。
到了现在，不少早入宫的嫔妃已经去世了，连皇后徐晨芸也在九十六岁时崩逝。
如此庞大的后宫，子女必然不少，朱慈烺一生共有子女七十四人，其中皇子三十六人，公主三十八人，孙辈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除了朔武帝朱和陛和汉王朱和墿死了，目前活着的最大的儿子，是齐王朱和岱，已是拄着拐杖的八十老人了，状态看起来比朱慈烺还要老。
有人会好奇，为什么汉王才活六十，齐王却活到了八十岁？老太子朱和陛也是活了近八十？
很简单，看爹妈，长寿者的后代更容易长寿。
朱和陛的爹妈分别是朱皇帝和徐皇后，两人都长寿，他爸妈一个活了一百多，一个活了九十六岁，他活到八十很正常。
而汉王就不同了，他母亲是杨贵妃，红颜薄命的主，不到五十岁就去世了。
至于齐王，他能活这么久，除了几分之一概率的遗传基因，他本人爱好书法收藏，和乾隆有的一拼，常年陶冶情操，活得久也属正常。
大典上，精妙绝伦的表演层出不穷，众人津津有味地看。
皇熙帝朱怡锦也是心情大好，他朝司礼监女官瞄了一眼，女官立即临阶伫立司礼：“诸王拜寿！”
以齐王朱和岱为首，晋王，秦王，东王、西王，唐王，宋王、赵王、魏王、越王，吴王，周王，蜀王，辽王，豫王，鲁王，梁王、夏王、卫王、淮王、瀛王、郑王、庆王、惠王、韩王、邓王、沂王、汉王（朱怡铓）等三十六位藩王，还有上百位孙辈的郡王，一个个顶戴袍服，鱼贯而前。
数百名儿孙一字排开，齐齐跪倒：“老祖宗与天同在！愿老祖宗万寿无疆！”
朱慈烺六世同堂，子孙何止眼前这些，郡王以下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等宗室爵位，根本没资格来拜寿。
天武新政推行的爵位改革，经过八十余年的发展，终凸显差距。
比如朱慈烺的玄孙，齐王一系的第四代，按照爵位递减，到了第四代就是辅国将军，混的最差的名为朱仲檀，混吃等死还犯事，被削爵除去玉蝶贬为庶民，与普通百姓无异。
而汉王一系的第四代朱仲栩，同样出生就是辅国将军，而人家积极向上，自幼学习文韬武略，跟着祖父朱怡铓（朱慈烺的长孙）南征北战，在中东立下赫赫战功，受封西海郡王。
像朱仲栩这样秉承祖志的皇族宗室子弟还有很多，他们为了爵位拼命建功立业。
朱慈烺将子孙分封在全世界，今天，他们齐聚一堂，见面不乏有攀比之心。

第1355章 皇者孤独
望着一行祝寿的子孙，朱慈烺精神有所好转，虽然疲惫，仍报以一笑。
司礼监女官高呼：“诸王敬献寿礼！”
齐王朱和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跪下，朝朱慈烺叩了个头，惹得众人一阵心惊，唯恐老齐王一跪不起，坏了大典氛围……
好在齐王身子骨还不错，这一跪没有闹出事情，接着他将一箧用明黄锦缎裱糊的书箧，双手捧起：“儿臣奉旨重新《天武大典》，现已完成全部刊印完毕，谨为父皇寿！这是全书的目录，敬呈父皇御览。”
皇熙帝朱怡锦亲自下场去接过锦箧，并扶起了三叔齐王，将书录呈于无上皇案前。
朱慈烺刚登基没多久就下旨编纂《天武大典》，礼部和翰林院也早早的完成了。
然过了七八十年，世界变化日新月异，《天武大典》的内容已跟不上时代潮流了，遂在天武八十年，朱慈烺下旨给齐王，让其主持重修大任。
新修版的《天武大典》加上了很多新知识，比如驸马孙云球的光学理论，晋王在物理学领域的研究，牛笔先生的力学成果，以及牛顿在数学和天文学上的成就……
看着一行行印刷清晰精良的目录，朱慈烺眼中闪出光来，两颊也涌出潮红，不胜欣喜地道：“好！好啊！”
侍立一侧的阁臣张廷玉即时称颂：“真是前无古人，千秋功业，臣等谨为上皇贺！”
齐王脸上飞金，大声叩谢。
接着藩王们一个个争相献宝，有献字画的，有献古董玉器的，还有献非洲搞来的大型动物，长相奇特的那种，比如双头狮子……
秦王最会玩，直接献出了法兰西国王的权杖。
赵王也不甘示弱，献出了英国国王的王冠。
西王则掏出了欧洲至尊之剑——查理曼之剑……
其中比较抢眼的贺礼还有光之山巨钻，传说它有3000年的历史，许多曾拥有它的君王都难逃诅咒。
印度教经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谁拥有它，谁就拥有整个世界；谁拥有它，谁就得承受它所带来的灾难。惟有上帝或一位女人拥有它，才不会承受任何惩罚。”
历史上，这颗巨钻被英国殖民者获得，从此它成为英国王冠上的主钻。
显然，朱慈烺的子孙不认为这玩意会对老祖宗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在世人看来，天武大帝就是上帝！是得道成仙的六道轮回帝君！
其实还有一个宝贝，是夏王从埃及带来的，也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了图坦卡蒙黄金面具，不过碍于百岁寿诞，又是从木乃伊身上掀下来的，他没敢拿出来……
看着千奇百怪又诚意满满的贺礼，朱慈烺看着面前的子孙们，平静地说道：“你们的孝心，朕都知道了。”
他虽然守着上百的儿孙，但心底早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因为满堂儿孙，多是谄媚之人。
作为血腥的大独裁者，多疑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因为他们对于绝大多数人也没有信任之情，晚年的悲凉之情溢于言表，这正是独夫们的最终归宿！
这既是个人的悲剧，也是整个国家的悲剧！
好在朱慈烺已经禅让退居幕后了，也逐渐放权给孙子皇熙帝。
“法兰西国国王路易十五殿外献礼，恭贺大明皇帝万岁！”
“大不列颠王国安妮女王殿外献礼，恭贺大明皇帝万岁！”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大议长殿外献礼……”
“……”
海外诸王入朝觐见贺寿，将大典推入了高潮。
说不上是万国朝贺，毕竟大明几乎占据了整个地球。
但只要是地球上的人类，都知道天武大帝的威名，无论是国家还是部落，在此重要的节日，国王亲自早早赶来，为天武祝寿。
没有一个国家或部落敢遣派使者来的，如果有，那么在第二天，这个国将不复存在！
人群中，十八岁的路易十五偷偷看向御座上的老者，那是他曾祖路易十四一生最大的对手！
他忽然想起了曾祖临终前的遗言：“记住，法兰西不是大明的附属国，你要隐忍，要自强！不要让别人来治国，你要自己做主，永远不要有亲信，也不要首相！
你可以倾听、咨询御前会议的意见，但要自己做决定；上帝让你当国王，他会给你必要的智慧。”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专制者的心态，虽然路易十四也将法国带入了辉煌，但他也把法国摔入泥潭，把一个因穷兵黩武、赋役繁重而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国家交给曾孙。
天武七十一年，路易十四死了，在位长达72年110天，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也是有确切记录在世界历史中在位最久的主权国家君主。
可惜，还是被天武大帝熬死了……
现任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曾孙，黄口小儿如何与天武大帝对抗？可以说连资格都没有！
不说皇熙帝朱怡锦，就是镇守莫斯科的秦王父子，也够整个欧洲喝一壶的了。
群雄辈出的黄金大世已毕，当今豪杰，在朱慈烺看来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而已！
看着匍匐在地的诸国王公，朱慈烺摇头叹息，非常失落。
到了这个凋零的大世，一个同时代的人都见不到了，哪怕有个敌人也好啊！
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多尔衮、德川家光、阿列克谢、奥朗则布、威廉三世、路易十四……还有诸多形形色色的陪衬。
“可惜啊，你们死的太早了，朕寂寞啊！”朱慈烺忍不住发出长叹。
宴会诸人，闻者无不心惊。
还有人嫌对手死太早的？这就是无敌皇者的孤独吗？
想想也是，自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能活到百岁的皇帝有几个？
算上王，只南越王赵佗一人耳！
可天武大帝亲政八十载！统一天下，亿兆臣服，亘古未有，小小南越王赵佗安能相比？
敬献寿礼结束后，又开始节目表演，几十对满蒙大汉身着褂褡正捉对摔跤，另一边则是几个东瀛人在表演相扑。
朱慈烺觉得无趣，打算离开，忽见一十余岁的少年，有龙凤之姿，健硕的身躯在人群中尤为耀眼。
他指着那少年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皇熙帝连忙恭敬回道：“禀皇爷爷，这孩子是孙儿的长孙，唤做朱仲极。”
说完，他命人将孙子喊来。
朱慈烺微微点头：“哦，都长这么大了，上次朕看到他还是在他满月的时候。”
得爷爷召见，拜见高祖，少年波澜不惊，龙行虎步而来。
对着朱慈烺磕头礼拜：“玄孙叩见皇祖！”
又冲着皇熙帝礼拜：“孙儿叩见皇爷爷！”
朱慈烺将他招至身前，重新打量了一番，口中赞道：“嗯，此子天日之表，好好教导，将来不失为英明之君，就让他留在朕的身边吧。”
皇熙帝大喜：“孙儿谢皇爷爷恩典！”
老朱家的传统从来都是隔代亲，在皇熙帝看来，诸皇孙中，属朱仲极这孩子最为出彩，早闻他有天武少时之资，老祖宗能亲自教导，自然再好不过了。
朱仲极也站了出来，欣喜道：“玄孙谢皇祖栽培！”
……
皇熙十年，朱慈烺一百零七岁了，连皇太孙朱仲极的儿子都出生，他还没死！
按照皇家辈分，这刚出生的来孙应是“简”字辈，第三个字和朱慈烺一样，应是五行属火，也标志着五行转了一圈，又意味着大明皇室嫡系六世同堂！
听说此子天生双瞳，目有神光，朱慈烺亲自赐名：朱简煌！

第1356章 龙驭升天（大结局）
皇熙十一年六月，一百零八岁的朱慈烺终于老的站不起来了。
一直卧床不起的无上皇已在弥留之际，皇熙帝朱怡锦正日夜守护在爷爷的身边侍候着。
这既是小朱的义务，也是他的权利。
人生七十古来稀，此时的朱慈烺已经一百零八岁了，远超普通人，在乱世平均年龄低的同年龄人中，更是不敢相信的！
回光返照之际，朱慈烺念及一生百年之事，回想起崇祯年间群贼烽起，赤地千里，飞蝗漫天……
难忘那个曾经东征西讨、风餐露宿、力挽狂澜的自己……
当然也会有种种幸福之事值得反复回味：那一日自己登基为帝，那一日北伐中原，那一日与皇后大婚，那一日嫡子出生……
朱慈烺经历了无数的人和事，他的生命不仅有长度，而且也有广度，就像浩瀚深邃的海洋。
他的一生决断了那么多事，也时常考虑大明的未来，后世子孙贤否？能否维持大明国运？让百姓安居乐业？
等到朱慈烺渐感病情加剧时，他才彻底放下心事，说了句：“寿年久近，国祚短长，子孙贤否，惟简在帝心，为生民福。”
一切生命不过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人事已尽，且听天命……
他活得已经够长久了，古往今来都是第一人！
这位名震万古的天武大帝，终究自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皇熙十一年六月初十，御宇九十载的大明天武皇帝朱慈烺崩于东苑龙景园，享年一百零八岁！
他的死，震惊了全世界！
仿佛在那一刻，地球都停止了转动！
听到电台里传出朝廷的讣告，无数人突然哭泣起来，然后就是号啕大哭。
无论是京师皇城，还是边陲小镇，那一天，很多人都开始哭泣，沉浸在悲伤之中。
这是发自内心的哭泣，“天武大帝”，不仅仅是一位皇帝，在很多人心中，他是世界和平的守护者！
有他在，这个世界不会乱！普通平民可以不用提心吊打的活着！
天武大帝的驾崩，是时代的终结，真如天崩地裂了一般。
全世界基本所有的人，都是在悲伤中度过了那一天！
国丧期间，大明举国悲痛，不少人竟生生哭死了……
朱有能的孙子安辽伯朱小能，更是在天武大帝的灵前哭的肝肠寸断，当场就要自杀殉葬，被皇熙帝下旨阻止。
皇熙十一年六月十八，内阁为天武帝拟尊谥号“奉天至道弘毅翊运兴文宣武正果桓章英靖仁孝圣皇帝”，庙号天祖。
天祖，与太祖类似。
《尔雅释亲》：“生己者为父母，父之父为祖，祖父之父为曾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天祖之父为烈祖，烈祖之父为太祖，太祖之父为远祖，远祖之父为鼻祖。”
“圣祖”，同样代表着帝王的先祖，有人能用圣祖做庙号，自然可以用“天祖”。
天武帝六世同堂，百岁正果，以“天祖”为庙号最为合适。
天武帝二十一字谥号简称“圣皇帝”，其中“果”、“桓”、“圣”这三个字，历朝帝王极少有人用。
好力致勇曰果，好学近智曰果，临事善断曰果；
辟土服远曰桓，克敬勤民曰桓，辟土兼国曰桓，武定四方曰桓，克敌服远曰桓；
扬善赋简曰圣，通达先知曰圣，裁成天地曰圣，睿智天纵曰圣，神化难名曰圣；
大明皇帝的谥号正常是十七个字，如明成祖朱棣：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
明太祖朱元璋是二十一个字：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皇熙帝朱怡锦认为，皇爷爷文治武功居历史之巅，足以用最高成就的二十一字谥号，与洪武皇帝同等高度！
若非洪武乃开基先祖，不方便超越，朱怡锦都想给皇爷爷用二十三字谥号……
明实录单独记录皇帝，是庙号加谥号，比如太祖高皇帝，也就是朱元璋，朱棣则是太宗文皇帝。
后世满清有时称康麻子叫圣祖仁皇帝。
朱慈烺庙号和谥号一起就是天祖圣皇帝！
天武朝官修的编年体史书被称为《天祖圣皇帝实录》，皇熙元年，命李光地、张廷玉为总裁官纂修，十年成书，藏于皇史宬。
内容起崇祯十六年禅让，讫天武八十年禅让，首尾八十一年，足有一千八百八十八卷，几乎是洪武至崇祯十四朝实录的总和！（建文和景泰两朝不被朝廷承认，无实录）
《天祖圣皇帝实录》不仅跨越的年头久远，事情更是繁杂，毕竟在天武一朝，明军横扫天下，统一宇内，已不仅仅局限在神州故土。
对于朱慈烺的一生功业，《天祖圣皇帝实录》赞曰：天祖以神武之资，抱济世安民之志，戡乱摧强，五十载而统一海宇，万古所未有也！
当是时，天下大乱，群贼并起，献贼流窜荆襄，奴贼盘踞辽东，闯贼窃据称尊，恣为残虐，糜弊生民。
上为太子，闵焉伤之，乃不得少时，出皇阙而征战南北，故所至抚定，八年间荡涤群贼，戡定祸乱，平一天下，统一华夏！
帝天授智勇，天命人归，即位之初，临朝清问，从善如流，神谋睿断，昭见万里，退朝之暇，讲论经典，取古帝王嘉言善行置寝宫，出入省观。
上以天纵之资，新政强国，修明典章，兴举废坠，定郊祀，建学校，育贤才，察天文，推格物，定法律，慎赏罚，抚四夷海外，远方诸国皆遣子入学，南极炎徼，北逾冰壤，际天极地，罔不顺服！
至于礼先代，兴孝弟，励农桑，旌商贾，黜贪酷，摧奸暴，佑良善，澄清吏治，内治肃清，武定祸乱，文致太平，纪纲法度，彰彰明备，以身为天下先，废宦竖不得干政，是以身致太平八十余年，民安其业，吏称其职，海内殷富，诸福之物，莫不毕至，功德文章，远迈汉唐！
天祖生而神明，屡有异徵，日章天质，凤目龙姿，奇骨贯顶，盖天启大明，隆盛之运，实生圣人，在位八十载，升遐之日，天下哀慕，亿兆臣民，如丧考妣。
……
朱慈烺驾崩后，皇熙帝朱怡锦头上再无压力，成为大明帝国真正的主宰！
然而他却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更加兢兢业业，广施仁政，对皇祖昔年的政策无一更改，继续执行。
终皇熙一朝，大明国泰民安，没有发动一场战争！
皇熙十五年，皇熙帝朱怡锦驾崩，终年六十四岁。
他从十四岁被册封为皇太孙，多次监国理政，更是在天武大帝修道时，代掌皇权长达十八年！
纵观皇熙帝朱怡锦的一生，治理大明长达四十余年，几乎将一生都献给了天下！
皇熙帝驾崩后，生性懦弱的皇太子朱伯潮继位，是为天朔皇帝。
正如天武帝昔年点评，这小子当了皇帝也是个昏君。
果然，天朔皇帝朱伯潮处事不明，一上台就搞事情，撤掉了内阁一多半大臣，破格提拔东宫詹事府的官员入阁。
詹事府最大的官不过正三品，无寸点功劳资质，一下就升到正一品阁臣，自然有很多官员不服。
最重要的是，天朔帝无任何理由撤换内阁大臣，其中还有两三个是天武朝时就入了阁的三朝老臣！
朱伯潮却不管，压根不把大臣当回事，还学着老祖宗天武帝在奉天殿拔剑唬人，此事最终不了了之，百官只得忍受。
除了这些，朱伯潮还学老祖宗修道，封了一堆法王、国师、真人等。
皇帝、太子必修课的大小经筵也取消掉了，大小朝更是没有的事！
好在皇天有眼，这昏君荒淫成性，三年时间在后宫纳了一百多个妃子，最终身体垮掉，四十三岁就驾崩了。
天朔帝虽然昏，但他多嬉戏后宫，很少理政，也未曾对外肆意征战，并未对大明国力造成影响，只是搞乱了官场。
天朔三年，天武帝驾崩后的第七年，“好圣孙”朱仲极登基，年号昌隆！
昌隆帝十岁时就在天武帝身边侍奉，直到成年十八岁，该学的都学了。
二十五岁的朱仲极开启了他的皇帝生涯，他先是废除法王、国师、真人等职务，罢免了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以及外戚等总共千余人，对官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使整个官场焕然一新。
接着他又恢复大小经筵制度，择良臣为自己讲解治国之道，同时开设午朝，大开言路。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通达，皇帝与大臣之间其乐融融。
稳定了朝廷之后，昌隆帝又连下谕旨，减免地方赋税，发展科技，兴修水利，整治军队，恢复天武朝的军备水平。
期间，欧洲诸国屡有反抗，均被明军击败。
昌隆帝朱仲极守正而不守旧，遵礼而不迂腐，一举扭转了天朔朝的种种弊端，把即将脱离正轨的大明及时拉了回来，维续了大明的盛事。
有了朱慈烺和徐晨芸的长寿基因，后世皇帝大多长寿，不乏有八九十高龄才驾崩的。
昌隆帝朱仲极，八十八岁驾崩，早在七十岁就禅让了。
他的儿子天隆皇帝朱简煌，甚至活到了九十三岁……
这位重瞳皇帝勇猛无双，如霸王转世，好勇武，智力也是一绝，当太子时就带兵远赴美洲大陆平叛。
在大明历代皇帝中，天隆皇帝的功业仅次于天武大帝。
朱简煌在位期间，重新整合了日益松散的大明海外封国，加强中央对封国的控制，并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欧洲霸主拿破仑，使得欧洲彻底纳入大明的版图，真正意义上完成了世界大一统！
……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朱慈烺修道，身边的小道士李清云，活了256岁，自天武皇帝起，历经十二朝，熬死了大明十一位皇帝！
他亲眼见证了天武新政带来的时代变迁，对后世的影响有多么巨大。
什么飞机、坦克，甚至那一个半人大的小东西，居然能爆发出惊天威力，炸出数百米高的蘑菇云……
可怜那欧洲千年才出一位的雄主拿破仑，想带领着欧罗巴百万大军反攻大明，却被明军的高科技虐的一败涂地，整个欧洲都化为了废墟，百年内难以恢复元气……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