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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淡平生[女穿男]
作者：药不难
内容简介
 当平凡的图书管理员小封女同志一朝穿成从马蹄、毒|药下逃生的尊贵王爷 封沐只想说：眼前最最要紧的事儿，还是克服困难，共建和谐关系来的紧要 阅读指南：架空历史（参考朝代为明朝），女穿男，1v1，不搞基，基本上没有什么金手指 备注： 看到许多小天使对母后和母妃的称呼有所纠结，其实作者君之前也很纠结。 但是母妃这个称谓作者君不管是百度还是自己查书都没找到相关的资料，母妃好像是由母后一词在近代衍生而来，所以此文中因封沐是有爵位的世子，称呼王妃为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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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封沐醒来的时候，脑子一抽一抽的疼，眼前发黑，肋骨也疼的好像要断了，感觉就像菜市场卖肉的拿着刀在一刀一刀的剁碎自己的肋骨，再一块块的捡起来绑在一起，像已经离死不远了。痛苦到看到周围迥然不同的的环境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身上强烈的痛意席卷了整个大脑，封沐直接晕了过去。
她只是平凡世界中平凡的一员，大晚上吃多了消消食，就出门买个酸奶坐个电梯的功夫，一眨眼就被穿越大神送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而且他妈还是这一个快要死去的人，难道穿越大神让他回来，是为了让他体验什么叫濒临死亡么。
封沐心绪如理不清的乱发，眯着眼睛，望着头上古香古色青色的床幔，感觉虚影重重，耳内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上面吱呀乱叫。
一边想着还不如就这么死了，说不一定死了就可以回去了，这么个鬼地方，这么个鬼身子，连手指动一动都疼，谁知道好了以后会不会落下，回去说不一定还可以接着买酸奶，他现在就想要喝一口他的XX记忆啊，想的肋骨都疼，但是又转念，要是死了就回不去了怎么办啊，毕竟还不知道电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死还是不死，真的是一个问题。
封沐清醒过来的时间有限，偶尔醒来的时候周围的小姐姐都不一样，脸上是不一样的的美貌，但一样的是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想死的念头一浪高过一浪，但先不说封沐现在吃喝拉撒不能自理，连药和米汤都是硬灌到嘴里的，不由自主的便开始吞咽，想要自杀，先得求生...自杀也是需要力气的啊。再且上次封沐迷糊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床边的这些小萝莉抽泣，说他要是死了，这群美貌的小姐姐下场也不好。
额，貌似穿越到了一个地位高的，但是现在他连自身都顾不及，更不要说这群漂亮的小姐姐了。
躺在床上的日子过得飞快，封沐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听着那些来探望自己的人叫自己沐王爷的时候，再颤颤巍巍的拿手摸向那□□的二两软肉的时候，封沐成功的再一次晕了过去。
“锁秋，扶我起来，我……我要解决一下。”
锁秋言行谨慎，长相英气，浓眉大眼，和一名细皮嫩肉叫平安的小太监，是皇上在封沐此次受伤时直接赐下来照顾她的。
锁秋和平安直接被指做了封沐的贴身侍从，他也不敢问之前的那些伺候他的人去那里，怕漏了马脚。
对说话轻慢娇滴滴的平安，封沐生理上有些不太适应，所以平日里都是锁秋在身旁的时间比较多。
封沐躺在床上，见锁秋靠近将床幔挽起，赶忙小声说道，憋了好久，要不是肋骨疼自己起不来身，她真的不想说，那二两肉被伺候的感觉真的是太羞耻了。
锁秋看着封沐脸上的红晕，赶忙拿来夜壶，说道：“王爷，您现在身上还没有大好，不能起身，婢子伺候您就可以了。”说着就扒下了封沐的裤子。
悉悉索索的水声响起，膀胱的重量不在压迫着封沐的神经，封沐慢慢镇定下来。
“锁秋，我想起身，你扶我起身坐一会儿。”封沐向锁秋点头示意。
锁秋拗不过，只得让其他的婢子拿来了褥垫，慢慢的将封沐扶起来。
肋骨还是痛，手也颤抖着不听使唤，脑子也晕晕的，但想起前些日子太医说的话，封沐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太医说自己这身体虽是掉下马来，踩踏导致的伤害，但内里却发现了千日红的毒素，千日红是□□，服用千日之后内里脏器便会慢慢衰竭，心衰而亡，且中毒者死亡后毒素根本无法被检测，是大内密药。也就是说这沐王爷要不是这次死于掉马，也会死于毒发。而且这次受伤严重且多日病情的反复，不仅是马匹的踩踏导致的伤害，还有毒素对脏器的伤害被激发出来。
真是多灾多难，封沐有些头疼，穿越就算了，受伤也算了，怎么还有人背后戳刀子想要害这个人呢。之前自己是想死，但是这个念头现在已经慢慢打消了，不说现在过着着锦衣玉食，养猪一样的日子，就说自己现在要是不管不顾的就去寻死了，怕是也要连累这王爷府里人命。
自己以前就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上级虽然严肃，也是一个正经有涵养的大叔，从没有为难自己，再说自己连男朋友都没交两个，单身狗一只，周围的人也都是平民小百姓，电视里领导看得倒是多，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啊。
封沐实在是没有头绪，自己没有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只能凭借着一些琐碎来判断，托词说自己脑子混沌，想不起来事了。太医给的结论说是严重的离魂症，痊愈之期不知几何。封沐虽叫了婢子和小厮询问之前的事儿，但只能像书本一样的记着，人物与脸孔没有联系，这事儿着急也没有用。
又想起每天来探望自己的王妃，之前现代看得电视小说里面说夫妻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王妃对自己的脸色又不像是恩爱的样子，封沐心下还是觉得有些悬吊吊的，还是得再研究研究局势。而且自己虽是初来乍到的，但可还挂着一个王爷的名分呢，这皇帝都是自己的亲哥哥，想来只要多注意，有人再想害她性命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着想着也就渐渐放下心来，但这事儿还是要偷偷查下去的。
想了一会，封沐有些疑惑，今天醒来的时间这么稍长，怎么不像之前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一群小姐姐上来嘘寒问暖呢？
“锁秋，王妃今天来没有，其他的人呢？”
“王妃一早就来探望过王爷了，看王爷身子大好就放心了，忠勇侯携夫人半柱香前来探望王爷，现在夫人和世子正在功容院待客呢。齐侧妃身体抱恙，叫了府上的医师去了，现下回院子正在修养呢。”锁秋回道。
锁秋不说还好，一说封沐就郁闷。自己还是黄花大姑凉啊，居然现在自己已经有一儿子了。
一十四岁的儿子，名唤封景，站在床边，哭哭啼啼叫自己父王，让自己保重身体的时候，真的一出说不出来的风景，看的封沐心里的滋味简直了，不过这小子长得倒是俊朗可爱，看着也是一股天然呆的气质。
儿子都十四岁了，这具身体才三十一岁啊，王妃想必也是十五、六岁生下孩子的。禽兽！未成年少女啊，三年起步！
“恩，好，那……那些人呢？”封沐有些气短。
“自从昨日王爷呵斥让他们别再来后，王妃已经让他们回自己的院子了，没事不得来打扰王爷修养。”锁秋有些犹豫。
“恩？难道还有情况？”昨天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小姐姐昨日不知道突然抽了那股子疯，在封沐叫错名字后，一个个就开始哭，身上又痛，吵的封沐脑子疼，实在是没有办法处理，只得佯装生气，将她们赶走了。
锁秋听后立马跪着床边，低头道：“白夫人早上和王妃同时来看过，两人之间似有些不愉，王妃给了白夫人一巴掌。”
咦，争风吃醋么？这兴奋又苦涩的心情，封沐扶额。
王妃的性格这几日自己是领教过的，根本不给这王爷面子，每日也就是来探望探望，完事立马就走，话也不多说，就跟走秀似的。
在阶级壁垒森严的古代，男女之间的结合本就是家族利益的结合，男人在外建功立业，女人被托付中馈。但封沐与乔菁不一样。这王爷听说以前是个风流多情的，在一次灯会上见了这纤纤佳人，一直恋恋不忘，为了娶这个王妃，当即散尽家中姬妾通房，闹得满京城风风雨雨，就为了取这个光禄大夫家的宝贝女儿，人倒是娶到手了，小一年时间里也是小意温存，红袖添香的。但随后又旧态复萌，不仅一个一个把之前散出去的姬妾重新接回府里，还说是这些女子们出府之后过的很苦，得对他们尽责，但是这厮其他的漂亮女人也不放过，这后院现在大大小小竟然装着许多位侍妾，一日一轮，也得小两月，这还没算通房丫鬟呢。
好听点说起来是温柔风流多情的，难听点说这行为就是禽兽。封沐想说要不是凭借着皇子的身份，闹得满京城风雨不断的，败坏了王妃的名声，这王妃也是从小定好亲的，说不一定这王妃还不会嫁给他呢。
当然这些八卦是让平安去打听的，平安话说轻慢娇滴滴，但言语有趣，作为八卦工作者很有天分。
再说这白夫人么？名唤白素。长得倒挺好看的，眉眼出色，杏唇温柔，穿着一身素色的小裙褂，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百花。但女孩子嘛，大家都有鉴别绿茶的第六直觉，封沐直觉这白夫人就是个绿茶。但是她现在顶着王爷的身份，这些感觉只是感觉，说不出口的。
“锁秋你先起来，那白夫人现在怎么了？”后院人太多，她实在是处理不来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麻爪子啊。而且一想到还要和这些小姐姐一起睡觉还得要□□做的事，脑子就一股一股的抽着疼，有工具，但是没有动力啊。
锁秋知道王爷得了离魂症，很多事情不记得，但这种事情，事关王爷与王妃，她是不好说的：“王爷，白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额额额，那就不管了吧。既然白夫人没有来找，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小乌龟缩缩头，没有什么事情过不了，嘿哟！
“我有点累了，之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王妃处理就可以了，知道了么？”毕竟是王府的另外一个主人，找王妃到底是没错的。
“好的，王爷，婢子知道了。”
王府门口青砖平整，金漆的重门大开。
站在王府门送别完忠勇侯，王妃揉了揉眉心道：“都不是什么好的，还以为这事终究有个结果，现在倒是扰的我日日夜夜睡不着。喜嬷嬷，王爷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没听到动静，白夫人那里听说将自己关在屋里一直哭哭啼啼的，但是没有去找王爷。现在锁秋和平安将腾兰阁管的像铁桶一样，实在是不好打听消息。”喜嬷嬷立在旁边。
“恩，世子呢？”
“回竹兰馆写为王爷手抄经书了，说是要为王爷和王妃祈福。”
呵，福气，已经用尽了罢！

第二章
有钱的命男儿的身，且当今皇上还是自己的亲哥哥，想想都高枕无忧呢，苦笑。
穿越到了明朝，但此明朝又非彼明朝，看来历史不知道在哪里转了一个弯，弯到了这里。开国皇帝也并不是那朱元璋，而且封沐的祖爷爷封有。
沐王爷呢从小呢表现平平，文不成武不就，一行过冠礼就被赶出了宫，倒是有封地，但是太后不让走，就做在京城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这个朝代正年轻，皇上治理有方，深受百姓爱戴，百姓也丰衣足食一派好盛景。在这个一无所知的朝代里，封沐有些缺乏安全感，特别是知道还有人时时刻刻想要加害自己。要是再战乱不休，封沐怕是就就更绝望了。
藤兰阁是封沐现在的居所，名字实在是别扭，总让封沐想起那啥兰，改成达观园，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身体虽一日一日的好了，但也就只能在院子里面转转，吃吃小吃，看看小书，倒是也能过一天，但还是有些无聊。虽然知道既来之则安之，但想想二十一世纪的繁华曼丽，内心还是有些躁动。现在呢既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只能像一只猪一样看书，睡觉、吃，哎，长叹兮以掩涕泗横流兮。
再说后院那些小姐姐些，王妃十分冷淡，封沐十分轻松，但后院里其他的小姐姐可不是这个态度，一个一个要不就在院子外面唱歌弹琴的，要不就是进院子来送谈汤汤水水的。这种被勾引的感觉对封沐来说简直是新鲜透了，一次两次还好，还能当做看戏，但次数一多，封沐头皮都炸了，再一想起这些小姐姐都是要和自己□□做的事情，简直是生无可恋。
现在靠着身子还没有好应付，往后呢？迟早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封沐在心中给自己举着小拳头加油，不过现在还是吃最重要，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平安，过来，吩咐膳房，中午上个红烧小排，再加点小菜。”封沐在摇椅上摇啊摇，闭眼摆手，轻声向平安吩咐着。
别的不说，就王府里厨子这一手厨艺，棒呆了好么。特别是在疼痛欲死的时候，那一口鸡汤简直吊起他全部的生存意志，毕竟美食只有活着才吃的了。
“王爷，该起身了准备用膳。”琐秋俯下身，微微晃动封沐的摇椅。
封沐拿开眼睛上放的书本，缓缓起身，大力撑了撑懒腰，问道：“王妃呢？她要是还没有用膳，让她和世子过来和我一起吃吧，一大桌子吃我一个人吃怪不得劲的。”这大桌子菜根本吃不完，总不可能天天赏给下人吧。
琐秋得令，将手中的温热帕子递给封沐后，转身出了院门去寻王妃。
封沐拿着湿帕缓步到餐桌旁，准备等王妃他们来，想来这母子应该不会拒绝自己才是。
不多一会，就看王妃带着自己的便宜儿子进了东屋饭厅，王妃眉目灵动，容色颇为大气，身上的青白色直领对襟牡丹花的褙子更是衬的容貌端庄自持，一双含情目虽顾盼生辉，但眼中宠满了人设不相符的厌恶与冷淡，冷美人儿也是美人呢，正面到侧面，每个角度感觉都自然柔美，不错，同以前的自己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别说自己了，就是比起那些明星，也不逊色的好么？特别是这一身气质，独到！封沐思绪渐渐跑远。
“父王？”封景站在母后身旁，见父王一直不错眼的盯着母后，而母后面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只得开口提醒道。
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封沐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来，太丢人了，自己内心明明是女子，怎么就看着这对自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王妃出神了呢？
“呵呵，吃饭，吃饭。”封沐转头拿起筷子招呼母子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入座后，封沐先动，王妃和世子才动筷开始吃饭。看着饭桌上得红烧小排，封沐胃口大动，本着缓解尴尬气氛的心思，封沐挑了一筷子小排放进王妃的碗里。
“菁菁，吃点这个，是我让膳房那边加了从西南那边的辣椒磨粉做的酱闷炖的，口感软糯，有点辣味，但十分美味，你试试好吃不好吃？”王妃姓乔，单名一个菁，封沐是第一次叫，很顺口感觉也很不错。特别是看到乔菁的脸色，封沐的心情就更好了。小冰块裂了啊！
听着这菁菁两字，乔菁好看的柳叶眉一皱，而眼中的厌恶一时间喷薄出来，只一瞬，又压抑下来。纤纤素手执筷夹起小排，“味道不错，王爷何时有这份心了？倒是出奇。”
“呵呵，呵呵。”超封沐摸摸鼻子，这讽刺的语气、尴尬的气氛简直让人心碎。“来，景儿也尝尝。”。
吃完饭，封沐都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口中的漱口水吐尽，递给琐秋的帕子还在半空，就听见乔菁冷清的强调，似嘲讽，又似浅嗔：“王爷，既然午膳已用，想必王爷也没别的事儿了，景儿还要温书，臣妾待会儿还得和景儿去见新的夫子。”
封沐扭头就看王妃正准备起身，封景小伙儿也等在一旁了。封沐赶忙拉住乔菁的手，对世子摆了摆手，面容和煦，“景儿，我和你母后还有要事相商，你先回竹兰馆，等会你母后来找你。行么？”
“好的，好的，父王，那儿臣告退。”听的此话，封景虽有些纳闷是父王与母后之间发生何事，但懂事的他立马摆手告辞，风一般的撤走了。
任谁从小就见惯父母见面次数甚少，相处也不和睦，而现在一方又一副体贴入微、照顾有加的样子，估计都很震惊。但这可是自己的父王母后，自然是希望他们相处的好。
“菁菁，咳咳。”看着乔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封沐突然被呛住，赶忙喝口水润润，“菁菁啊，要不你搬到达观园，我们一起住吧。”
怎么对付那些小姐姐？这个就是封沐刚想到的应急之策了，这王妃如此厌恶自己，听说这十几年都没有住在一起，又陌生又熟悉。自己这身份好歹是他的相公，相公要求和娘子一起住，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吧。而且这王妃满脸厌恶，肯定也不会让自己碰她的。嘿嘿，这样就可以躲避那些小姐姐的求睡求爱了，机智！
封沐有点佩服自己，这么棒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乔菁端着茶杯的手有些不稳，一起睡？搬过来？还以为这王爷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结果居然是让她搬来这达观园一起住？他们虽是夫妻，但夫妻情谊早已消散。睡觉？怎么可能，乔菁瞥向封沐的眼神不愉，随即垂下眼眸转念一想，太医说王爷得了离魂症，往昔记忆缺失，但他稍好之后就又招些莺莺燕燕的唱歌跳舞，虽未留人过夜，但也说明了本性难改，那现在这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王爷？您既然想，那臣妾搬来就是。”乔菁捏着手帕擦了擦嘴，心想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封沐有点紧张，要是乔菁拒绝自己，他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说自己不举，但这是下下之策啊，他试过了，身下这坨软肉，不摸不碰还好，一碰一模起立的生理反应速度简直让封沐腿软，现在这情况就像现代网上所说的汉身妹心，大叽叽的软妹。封沐虽然是颜狗，但是看着美貌小姐姐们他没有冲动和动力啊，男孩子？这后院的男子见着他要不就是弯着腰顺着眼的，要不就是像平安一样，当弟弟看还可以，搞基？他怕！
“菁菁，你答应啦！”封沐听到乔菁肯定的回复，心里小小的欢呼一声，贞操可保啦，“那我马上让平安收拾屋。”封沐说完赶忙起身去找平安，一时一刻都难以等待啊！
看着封沐奔向院中明显能看见喜悦的身影，乔菁更是纳闷。
“呵，喜嬷嬷。你说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乔菁拢了拢头发，也没等喜嬷嬷回话，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达观园的院门道，“回去把依梅苑里的东西规整一下，今日就搬吧。”
王爷让王妃搬到达观园去一块住的消息一时间让整个王府上下震动，婢女仆从之间奔走相告，只见王府各处耳语丝丝。
竹兰馆的世子心情倒是十分开心，刚才当着他的面父王牵母后的手他看到了，吃饭时还主动给母后和自己夹菜，自己的震惊其实一点都不比母后少，但自小父王和母后感情不睦，对自己也是稀松平常，所以自己才将激动死死的压制住，现在的手还酸呢，封沐甩甩手，难道说父王回心转意了？那真的是太好了！
“什么？是王爷让王妃搬过去的？”白巧一拍桌子，叫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寸柳，你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看到达观园那边正在收拾屋子呢？”寸柳回话。
“哼，上次那贱女人打了我，王爷一句话都没有，这口气我还没有咽下呢！这次居然让那贱女人搬过去了。这十三年，那一次不是我压在那贱人头上，不过就是没儿子，我哪一点比不过她？凭什么，凭什么？”白夫人说着便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寸柳一只手轻抚着白巧的后背，另一只手却攥的死紧，眼神中满是怜惜。
一则消息，倒是让王府上下生出数种心情。但封沐已没有心思打听这些了，他现在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将这些后院的女孩子妥善安置，推出王府。特别是那些最想来睡他的，眼里闪着绿光的，哼，一个都别想跑。

第三章
明&#183;泰安九年，京城，沐王府，达观园，月明。
烛火幽幽，封沐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乔菁，只见貌美女子和衣静坐于梳妆台前，脸印在铜镜中影影绰绰，看不大清晰。
不过妆也卸了，头发也拆了，怎么就还不睡呢，不困么？
封沐小声叹了口气，想想也是，哪个女子想和不爱的人睡在一起呢？到底还是自己自私的把乔菁拉下了水。但他也是没有办法，想睡自己的小姐姐排着队等在院门外呢，自己不找一尊菩萨压在这里，他被吃干抹净了怎么办，那还不如死了呢。
望着乔菁背上的黑发封沐再次出了神。
死？死了回去又能做什么呢。自己从小就是孤儿，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小时成绩再努力也一般，长相再打扮也是平常，倒是阿嬷一直待他们都很好，不过再好孤儿院也是缺钱的。社会九年义务教育让封沐读到了初中，高中也是阿嬷咬牙供的，但是大学实在是无能为力，所以十八岁便出来找工作。后来认识了一位图书馆的老爷爷，侥幸做了管理员，后来边工作边考试拿得大学文凭，在图书馆一做就是十多年，从少女做到剩女，她将图书馆当作家，图书馆也同样回报了她暖意和爱意。封沐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不管是阿嬷，孤儿院的家人，还是图书馆，他的一生除了无父无母并无其他劫难，生命中也有许多美好值得回味。
回想起他租的650一月的小破屋，再看看这古香古色、精致舒适的“家”，穿越到这种富贵人家封沐也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啊。记忆中的高楼大厦，汽车飞机，WIFI火锅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梦一样。就是不知道他是庄周梦里的蝴蝶，还是蝴蝶梦里的庄周咯？不过，既然现下已经无法改变，那自己还是要努力好好活下去，单单为了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觉得满是动力。
现世的那些牵挂，幸好她银行卡的密码什么的都告诉了阿嬷，也算是对孤儿院的最后一点付出了。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可牵挂的，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步调，相信他的朋友们就算是难过，但时间终究回冲淡一切，这样，也能放下心来。
来到这里算上昏迷沉睡的日子估计有四五个月了，他这种传说中的“魂穿”，还是魂穿的一个传说中器大活好的男人，不仅性命有虞，还有一堆如狼似虎盯着自己想睡他的小姐姐，要不是他有坚强的少女心，估计真的就崩溃了。
乔菁坐在梳妆台，听着背后封沐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下气恼的同时又暗暗有几分茫然，十四年了，夫妻同床仿佛发生在上辈子，说句难听的，不是不想，是不能像，也不愿想，当年刚退亲就嫁到王府来，小一年的时间也是夫妻缱绻、恩蜜情浓，还以为自己不用盲婚哑嫁到底是觅得如意郎君，不想成婚不足一年后，封沐的风流本相便暴露无疑，孕期产子之时的那些事想想便揪心的疼，那些女子同封沐通通都是些贱东西！
“真的，我只心悦你，但她们太可怜了，她们只有我，她们把我认作他们的天。”天？呵，嫁给这样的男子简直是恶心透了。
但为了孩子，为了这世子的身份，乔菁只能忍，自己是正室，这些小妾不过就是掌中的鱼，游来游去也不过方寸之间。
十四年前，那白贱人非要养什么狐狸，那日在花园，那狐狸咻的窜出来的直直的撞上了她的肚子，身体好痛啊，可更痛的是心。她的女儿啊，还未见得了娘一面，娘还没有来得及亲亲你的小脸啊，你就闭上了眼。
“菁儿，别伤心啦，你为本王诞下麟儿，可是辛苦。不过我那宝贝儿子在哪儿呢，我肯定得抱抱。还有素素那边啊，她也知错了，都是那畜生闯的祸。现在母子平安，也无大事，本王会罚她的。”薄情寡义！这几句话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倒是可笑，一回来就想看儿子？会罚？怎么罚。
“王爷，想见儿子？还是先看看我们的女儿吧？”乔菁脸色惨白，坐靠在床上眼神冰冷的瞧着封沐，再看着封沐身后的陌生女子。“不过王爷身后的女子娇俏可人，看着眼生的很啊。”
说完，不等封沐回答，乔菁将手里怀抱着的婴儿推向封沐，“王爷，瞧，我们的女儿在这儿呢？”
窒息出生的女婴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淤紫色，封沐吓得脸色惨白，乔菁将女婴收拢回来，坐在床上痴痴的笑了起来。
“封沐，这是我们是女儿啊！”被叫到的封沐一个惊颤，又听乔菁嗤笑道，“王爷请回吧！妾身还要哄小心肝儿睡觉呢？喜嬷嬷，把给王爷准备的礼物拿过来，倒是要庆祝王爷身边又多一位美人儿呢。”
喜嬷嬷呈上锦盒，只见里面血淋淋的狐狸皮肉码放的整整齐齐，封沐身后的女子一声尖叫便晕了过去。封沐直勾勾的盯着血淋淋的狐狸皮肉，半晌说不出来话，连怎么到书房的都不知道，眼前尽是挥之不去的淤紫色和血红色，耳中回响着乔菁痴痴的笑声，封沐被吓到回不了神。
“王爷，白夫人被王妃灌了药，府中大夫检查过了，以后难以有孕。”听到侍卫的回话，封沐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言语。
白素就那么蠢，被人挑拨两句，就敢下手，以为这封沐性格软，她乔菁就同样好欺负么。平日是想为肚中的孩子积福，所以给了些脸面，但给了脸面不要，还往地里踩，那就怪不得乔菁把她的脚打断。
封沐等的有些困了，这小姐姐，怎么还不睡觉啊。
“菁菁，我先歇息了，我困了。”她肯定听懂了，但就是不来睡。封沐心里想着自己给自己写个保证书，保证对乔菁小姐姐绅士老实，一边想一边默念困得厉害歪头便睡了过去。
乔菁听见背后封沐绵长的呼吸后松了一口气，拉紧衣领爬过封沐躺在了床内侧，心想着再难以忍受这也总的睡觉吧，便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晚总是做噩梦，梦中看不见的束缚紧紧缠绕着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而脚下却不停的奔跑着，背后那些红色眼睛一直在追逐自己。乔菁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大脸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还有身子也被封沐的双手双脚紧紧缠着，顿时心中气不打一出来，抽出手来啪的就给了封沐一巴掌，睡的像个死猪，这么打都不醒！不过心里到底是爽快了，乔菁翻过身子又闭眼睡了过去。
封沐起来时，发现床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伸出手去摸了摸另外一边连余温都没有了，看来乔菁早就起床了，封沐这才慢悠悠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生长的红旗下的四讲五美的好青年封沐是不习惯人伺候的，特别的起床的时候，想想自己一大清早的口气，还有挂在眼角的眼屎，他是拒绝让人看见的。而且今天早上因为乔菁屋里还又多了两个陌生的小丫鬟盯着他，封沐就更别扭了。
洗漱穿衣后封沐开始用早饭。看着面前摆着稠稠的粥和小菜。封沐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每天都有现成的美味早饭吃，真的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
吃完饭后，齐侧妃那边来人，说是齐侧妃身体又不好了，想见见封沐，这封沐不能拒绝。这齐侧妃封沐只见过几面，都是病恹恹的，上一次修养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齐侧妃眉间自带一股愁容，身形如柳叶秋风，光看着就有些伤感，也是，谁有这么个老公，估计都愁。
封沐拿着茶杯，左右打量这屋里的装饰，美倒是美，就是这药味儿浓。那齐侧妃半躺在哪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封沐。
齐侧妃本身不爱说话，听说是因为发热有些伤到了嗓子之后就更不爱说话了，但就一双饱含哀怨的眼睛一直跟着封沐，呆哪儿跟哪儿，封沐别扭极了，这还没有和乔菁呆在一块儿处着舒服呢，赶紧避开了眼神，喝口茶，压压惊。
气氛沉闷，又随时几股视线盯着自己，封沐实在有些待不住，便找了个理由撤退了。
等封沐一走，齐萋哑着声音让青柳端来封沐的茶杯。这竹叶青是早上泡的，味浓且涩，封沐以前别说喝，碰的不会碰的。齐萋左右摩挲杯沿，眼中透露出玩味的笑容，得离魂症难道连喜好都会变么？有趣！
不过，还得再确认一下。
“青柳，你让小厨房做些碧螺春卷，再给王爷送去道谢。”音色虽哑，但其中却带了两分兴奋。
一月时间轻晃而过，身体虽还未大好，但平日里仔细着也还无碍。不过就是这当王爷太累了，封沐虽没有官职在身，但府里府外各项事务等虽有管家协助，但需请示他的也不少，封沐麻爪子，便当起了鸵鸟，非必要事务，先一律找乔菁，这才松快一点。
乔菁最近忙的飞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一起睡没睡好，整个人都特别低气压。但自从把所有东西全部一律交给乔菁打理，封沐发现乔菁最近对自己态度也有所回暖。至少吃饭的时候，他说话再也没有被乔菁怼过，前进一大步。封沐捏着勺子给乔菁夹了一勺蜜酿小丸子，看着乔菁虽然没吃，但也没挑出来，封沐有些开心，随后又自我唾弃，真的是贱哦。
饭桌上最开心的，当属封景，咦，父王母后好肉麻啊！

第四章
王府后院的女子众多，这里面有明媒正娶，如乔菁、齐萋与白巧等。但更多的是在外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从外面捡回来的，虽说来源有些奇特，但封沐让琐秋查了一下，大多数也就是为了王府的奢靡生活才来的，没什么大毛病。
女子之间勾心斗角是有，但王府后院因长时间的无人怀孕斗争倒也不算激烈，特别是在封沐穿越过来之后，更少见到封沐反而让后院的女子关系稍稍融洽起来，打个马吊喝个茶啦，看着也其乐融融。
女子生活本就不易，虽在王府衣食无忧，但封沐既给不了他们作为丈夫的恩宠，也给不了他们转移满腔心思的孩子。在王府枯守一世对后院某些女子来说真的算是残忍。
但封沐不可能像十六年前不管不顾直接将这些女子弄走，现世生活不易，被王府赶走，她们是什么下场，封沐稍一琢磨也知道。
这边封沐还在慢慢想着办法，但却接到了来太后送来的手信。
太后是封沐和当今皇上封御的生身母亲，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礼佛。这太后在封沐受伤前期倒是经常来探望，但封沐怕被识破他是假的，要不是真晕，要不就装睡。后面知道封沐真的失去记忆时，太后来的次数便少了，从小疼爱的孩子，现在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个母亲都有些受不了。不过日常从宫内送来的东西倒是没有断过。这次等封沐身体稍稍好一点，太后还是决定带封沐去阳台山的大觉寺祈福修养，再顺便联络加深母子感情，随行的还有被钦点的乔菁和封景。
收到手信后，封沐有些坐立难安，一次非母子的会面，就算是有失忆这个借口，封沐也觉得心虚。而在依梅苑内的乔菁却显得忧心。
乔菁站在立柜前，从右上角的箱笼里取出一个纸包，交给喜嬷嬷。
“小姐，这王爷醒来后，行事诡异。现在府里到处都有人时时看着，那事已做过一次，既然不成，小姐还是就此罢手吧。”喜嬷嬷颤抖着接过纸包，小声劝诫着。
乔菁抿了抿嘴，又摆手沉声道：“放心，他一朝没有恢复，我是不会再下手的，最近府内也不安生，这东西你拿到大厨房去烧掉。”这药粉还是烧掉安心一点，只现在和封沐住一起不方便，只得趁着好时机处理掉。
明日就要去那大觉寺，封沐没有带琐秋和平安，暗一也许久没见了，乔菁有些心神不定。乔菁一向与封沐关系不好，相应的，和太后的关系也就平平，这太后又让自己和封沐一起去，着实看不透！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该处理的东西还是得处理掉，乔菁面色冷硬，“回来我不想再见到红柳，封了口让她离京城远远儿地。”
次日清晨，封沐就被乔菁从床上踢下去，幸好有被褥垫着，不然这屁股又得摔成两瓣儿。不过封沐理亏，也只得摸摸屁股爬了起来，况且被踢下床，这也习惯了，毕竟短短同居一个多月，这已经是第六次了，主要是封沐晚上睡相不好，这乔菁身上香香软软的，不自觉封沐睡觉就缠了上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每天都屁股朝下起床，还得面临乔菁的眼刀子□□，他也很委屈的好吧。
这才爬上了床，看着乔菁蠢蠢欲动的双唇，封沐决定为自己小小辩解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隔着被子，隔着的。”
乔菁气的倒仰，气的是这个么？再没忍住：“猪吗？现在都辰时初了，太后的人已经在外间等着了，你还计划睡多久！”乔菁小脸酡红，指着封沐骂到。封沐这厮，连同被子把她抱的死紧，手脚都缠在一块，唤他起床，他还蒙着自己的嘴，用头在自己的胸上蹭，乔菁有气又羞，真是一头猪。
虽这一个月来，乔菁也已经习惯身边睡着这么一个人，但封沐的睡姿，以往还能忍受，不过只是压着她，但近一段时间，手脚并用，实在让乔菁难以忍受。
封沐受伤之后睡眠时间延长不少，醒来之后往往已是巳时。没有人敢说这个王府最高的权利者，封沐也就心安理得的睡了。
听到乔菁提醒，封沐这才想起，妈呀，昨天和太后那边约的时间就是辰时三刻就出发，结果他现在才起床。哎哟喂，真的夭寿哦！
糟了！糟了！迟了！封沐赶忙从床上窜起来，叫来外间的琐秋进来帮忙。就算封沐知道他现在是太后的儿子，但这第一次约会就和和太后迟到，他真的超级紧张好么！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不要迟到不要迟到，怎么这还是起晚了呢？封沐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
琐秋看见王爷脸上懊恼的神色，安抚道：“王爷别着急，昨日晚间王妃已经打点好出门的行装了，就待王爷收拾妥帖吃完早饭就可以了。时间不会晚的，您安心呐。”
一听还有吃早饭的时间，封沐放下心来。看向乔菁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叫自己起床，还安排好了那么多事情，他真是惭愧。乔菁正在梳头，梳头娘子也知道乔菁着急，也不讲那些有趣的话儿了，迅速给乔菁梳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发型。但封沐之前打听了，这去大觉寺也得大半天的时间，这看着就沉重，出门还不得累死。
“呐，你给王妃换个简单的发型，衣服也找些大方活泼的，这看着多闷啊。”封沐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乔菁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封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关系虽回暖但还远远不到可给乔菁做决定的地步，“咳咳，本王就说说，但还得看王妃的决定。”
梳头娘子一听，见王妃没有拒绝，手下迅速的挽出一个发髻。乔菁小姐姐才29岁，正是风华的年岁，每天把自己打扮的稳重端庄的干嘛，你看着改了装扮多好，“王爷，这是江南那边最时兴的发髻，您看，王妃多好看啊”。
这梳头娘子嘴倒是有巧又甜，看着乔菁嘴角淡淡的笑意，封沐高兴了些：“手艺巧，下去领赏”。
“那，你穿之前那件石青色的薄的那件？”古代的颜色和现代的颜色叫法不一样，但学颜色容易，学衣裳名字倒是难于上青天啊。封沐反正就囫囵着叫了，“那个颜色你穿起来好看，与你这发型也衬。”封沐挠挠头，笑的有些傻气。
乔菁看着封沐眉间眼角全是笑意，不由得跟着轻轻笑了，半晌，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笑的，便沉下脸。换好衣裳出来时，封沐已经出了房门，摸着梳妆台上那一只青叶飞鸟钗，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戴上。当年，他也是这般，每早都会留一只钗让自己戴上，但今时今日，再戴上他留在梳妆台上的发钗，感觉却再已不同。
镜中的人已不复少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封沐在挑了一只钗放在乔菁桌上就出去找封景去了。听说封景在马厩试马，封沐羡慕极了，他从来都没有骑过马，但对这种自由的精灵早已心生向往，垂涎不已。
“王妃同意世子骑马去，世子可开心了，一早起来就在后院挑马了。”素心是跟着乔菁从依梅苑搬来达观园的，性格稳重，是个有章程的，看王爷在问，知道王爷脾气随性，便直接回复，“但王爷身体还未好，王妃吩咐了，这马王爷可不能骑。”
他还没有说他想骑呢，不过封景这孩子才十四岁，骑马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不过乔菁已经同意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古代的交通条件有多落后，封沐现在是感受到了。他已经做在马车里摇了三个时辰了，头晕眼花的，最开始面对太后的拘谨、陌生和不安在这摇篮般的气氛下已经消失殆尽。
太后看着是40岁左右的女人，不说话时眉目间一股天然的威严，但面对着封沐，眉眼便瞬间柔软下来，对待封沐十分亲切舒适，让封沐心虚不已，且因为这种抢了别人该有的生活渐渐生出些自我厌恶的情绪，再面对太后时，话语就更少了。
一马车气氛稍稍有些凝重，太后不免想起了些往事，乔菁是沐儿哭着喊着要娶的，娶了之后又不珍惜，这些年和沐儿不同房的事，整个京城没有谁不知道的，乔菁也不爱和别家走动，一直以来守着景儿。当年因为什么事情起的，太后也知道的。这事儿沐儿固然有错，但乔菁一直不能翻篇，太后心中也有气，但看着景儿为乔菁所出，也吃了苦头的，这事儿太后也不好说什么。
沐儿为了她和御儿，这个儿子付出的真的太多了，他是不忍心沐儿受委屈的，本以为这两人这辈子都这么相敬如冰的过下去了，但此时看着沐儿强撑着精神不睡，还用手拉着乔菁的手时，太后捏着手中的珠串，暗自感叹到底是夫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大觉寺坐落在阳台山，是皇家行宫之一。古树、玉兰环绕，环境清幽。听说400年前明净禅师在此坐化，寺院因此渐成格局。
近年来，太后常在寺庙中礼佛，一是皇上不让太后去太远的地方，二是这主持确有真材实料。
太后带着封沐一家拜访寺中主持之后，封沐便带着封景撤退了。实在是那个叫悟净的师傅名字太搞笑，说话太绕耳，封沐实在是坚持不住，只得撤退，看着封景的眼皮仿佛快耷拉在一起了，本着救济同道的心思，干脆一起把封景也带走了。
寺院中环境清幽无比，这是封沐这世的第一次出门，心中期待万分，庙中空旷清幽的气氛，合着这定心安神的香味，封沐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缓缓松动，走走逛逛，心中安逸非常。

第五章
封沐带着封景溜溜达达的从寺内走到了后山寺外，寺外小道纠缠，左右两旁的凤凰花鲜红如血，盈盈满树。封沐以前去的地方少，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树，果然如书中所讲：“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封沐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转头递给了封景，“景儿，这树颜色怎如此艳丽？”
“父王，皇后姑姑从川蜀那边移来的，费了挺大劲儿呢，最里面还有一株，最是枝叶纠缠绚丽无双。”封景一路跟着封沐，一直走，没成想走到这后山来了。
封景摸着树干，思绪翩跹，现下七月，山下热气已起，但山中寺内温度却不高，不知这凤凰木是如何生长的枝繁叶茂，不过古人的智慧却不容人小觑，古代虽然在信息的通达上远远比不上现代，但古代人对事务的专心及专注也创造了很多奇迹。
“咳咳。”见父王长久没有回神，而看这天色这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封景只得出声提醒，“父王，皇祖母还在等我们呢。”
封景这穿来的时间不短，别的习惯没养成，倒是这随时随地都出神的问题越发的严重了。有些话，不能问，有的事，只能猜，所以封沐大脑的活动量变多了起来，再加上封沐并非那种可一心两用之人，这脑中思绪一活泛，人就容易发愣。
封沐看眼天色，日暮已经西垂，着实有些晚了，但最里面那株凤凰木还没有看到，多少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正事要紧，“小师傅，麻烦前方带路回去。”
寺庙寺庙，是和尚待的地方吧，怎么会有女子呢？封沐一把抓住正准备上去找那名女子理论的小和尚。寺庙后山也算在寺庙范围内，有女子，还穿着僧衣，怎么想都代表两个字“麻烦”！
那女子站在离封沐不远的一颗凤凰树下，应该也是刚来的，看着那女子正准备举起来的手，封沐赶忙揪着小和尚从另一条小道快步走了。封沐一行人脚程极快，回头是一不见那女子，封沐顿时放下心来。不过此时封沐心中有一万匹羊驼飞奔而过。
“小姐姐，小仙女，你女扮男装的时候可以把你的眉毛修一下吗？男人没有那么细的眉毛！还有你的眼影和腮红！！！”来自一个叫封沐的女子。
“你的胸！你的胸，凸粗来辣！男人的胸不是那样的！你看我，我有经验啊！”来自一个叫封沐的男子。
“啊，女扮男装果然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你看走路的姿势多娘！”来自一个叫封沐的男子。
脑中的弹幕唰唰唰，封沐挺了挺胸，自己现在可是男人，走路的时候不会像刚才那个女子的样子吧！娘死了！
那僧衣，和带路的小和尚僧衣一毛一样，这寺庙难道还偷藏女子，不过手上这小和尚那一脸正义的样子又不像是认识。
管他的，和自己又没有关系，想罢，封沐便施施然回到寺中。太后赶了一天的路，倒是早就歇下来，这晚饭素斋看来的自己吃咯。
和封景回到禅房，乔菁正在桌前等着他们，眉眼间充满了疲乏，暗自打着哈欠。封沐今天捡了一束凤凰花，想着乔菁今天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看，便把那束花递给了乔菁，“送你。”乔菁没接，封沐也不尴尬，唤来素梅，“你去找个瓶子装点水把这花放进去，放那边。”封沐指了指南边的窗台。
这寺院内虽然没有肉食，但这素菜也不得了啊，那个文思豆腐羹，刀工精细，软嫩清醇，入口即化，红莲脆丝也爽脆可口，都好吃！封沐打算什么时候去这寺中厨房看一下，这点子素菜都能做的这般好吃，真是巧手！
乔菁吃完饭就去歇息了，封沐还精神的很，这第一次出行的大好夜晚，可不能辜负！
“父王，孩儿也困。”封景撒娇道，白天骑了一天的马，还陪封沐逛了一大圈，吃饭的时候就累的不行，眼睛都是靠意志力撑起来的。
“景儿，你才十四，男孩子睡这么早做甚！”这封景是越来越爱撒娇了，这尾音托的这么长，就想让他心软，这可不行，封景要是去睡了，他得多无聊啊。
“不睡，不睡，那孩儿去温书？”封景央求道。
封景喜欢读书，竹兰馆外面有一座书屋，封景没事就在那里看书，听管家说，那里的书封景都快完了。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父王知道，但我们这是第一次一起出来哦，景儿确定要抛下父王独自一人去温书么？”封沐在“抛下”两字上加重语气，果然就看封景面色有些着急了。
“不是的，不是的，那景儿陪着父王？”封景摇头摆手，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便无辜可爱，封沐逗着逗着不忍心了。
“父王开玩笑的，景儿不必当真，不过现在入睡时间确实太早了，要不父王给景儿讲故事。”封沐让封景熄了两边的烛火，关了门，留了桌面上的一盏灯，开始了父子夜间的促膝长谈。
“很多年前，有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夜间歇在一间荒废的寺庙禅房中，但夜间歇息时，他总听得隔壁传来一阵阵指甲挠墙的声音。”封沐挠了挠桌面，发出刺挠的声音，“就如这般。书生害怕啊，但外面正在下雨，书生也无别处可出。又一想自己上京赶考事急，便按捺下好奇心，打算暗自等这阵声音过了便踏实休息，谁知道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魔音一样朝着书生耳中窜去。书生实在是忍不了，打算拿上火把出去探个究竟，就等啊，这书生走在禅房门口，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封沐轻扣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敲门声仿佛敲打在书生心脏上一样，书生想，这么晚了，还有谁回来投宿呢。便抖着声音问，是谁啊。只听门外一声美妙女子声音响起，奴家迷路于此，寻得这破庙，看到有火光，进来避避雨。这书生心想啊，是个女子，倒不用害怕，便打开了门迎了女子进来，禅房屋小，那女子就坐在墙边，一边靠着墙，那书生问女子，你可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么？又在这时，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爷，世子爷该歇息了。”原来是封沐的小厮云轻在敲门，看封景吓得脸都白了，封沐不禁闷笑出声。“知道了，他待会就去。”
“那女子就说，没有听到声音啊。那书生又说，就是挠墙的声音啊，声音这么大，你没有听到么？只见女子掀开自己的头皮，用自己的利爪挠着自己的头骨说说，先生，你是说这种声音么？”
封沐低下头，眼神上翻，挠头看着封景。只见封景吓得都从凳子上跌坐下来，顿时笑的封沐前后后仰。
看着封景依旧有些后怕的眼神，封沐赶忙停下笑声安抚道：“都是父王编瞎话唬你的，就想景儿啊，以后看书不要再挠头了，挠成个小秃头怎么办。”
“行了，刚才不是让你去洗漱歇息了么。你快去吧。”
封景捏着封沐的袖子，看着外面光线昏暗，不敢出去。
封沐无奈道：“这可是寺庙，鬼怪不敢来的。”
“父王刚才说的就是寺庙。”
“父王不是说的是荒废的么？”封沐一把拉起封景的小手，“行，那父王陪你回房好么？”
看着封景孺慕的小眼神，封沐紧握了握封景的手，被人依靠的感觉真好！
哄封景睡下后，封沐回了房，乔菁被封沐回房的举动惊醒，一双睡眼朦胧的看着封沐，倒是有十分可爱，卡哇伊咧。
不过等乔菁看清楚是封沐后，又冷哼一声倒下去睡着了。封沐摸摸鼻子，可爱也可爱不过三秒！
封沐正昏昏沉沉的会见周公呢，就被屋外的一声凄厉的女子叫声吵醒，又听一声尖叫，封沐彻底从梦中惊醒。封沐睁开眼睛，转头一看，乔菁也醒了，正侧着身子，看着他，屋内已经点上了烛火。暗黄色的烛火下乔菁神色不明，而她眼神中那种厌恨，封沐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大半夜被惊醒，又被乔菁吓了一跳，封沐也有些睡不着了。乔菁坐了起来望向外面，封沐也只能跟着起身。
“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怎么会有女人声音？怎么不见其他人呢？”封沐披上自己的外衣，看着乔菁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屋里一个人都没有，疑惑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有外人闯了进来，喜嬷嬷和素梅去处理了，素琴、素书守在门外呢。”乔菁有些懒洋洋的，又躺下了，不知怎么的，封沐突然想起下午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撞见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
“那为什么会有女子的声音啊？闯进哪儿了？”
“怎么？勾起了王爷的好奇心，难道王爷也想去认识一下那名女子？”看着乔菁打趣的眼神，封沐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睡了睡了！”这乔菁大晚上起来看的自己毛骨悚然，说话又阴阳怪气，睡觉还多占了自己那一半的位置，封沐往乔菁那边使大力挤了挤，算是撒了气。
睡了睡了，管他的，出了事儿，还有太后顶着，睡觉最重要！

第六章
“父王，您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大清早起床，饭还没吃两口，封景好奇眼巴巴的来问了。
“问这个干嘛？你早课做了么？”出来这一趟，封沐发现封景在他面前倒是放开了许多，夹了一筷子脆黄瓜，放进嘴里，酸酸的，嘎嘣脆，下饭！
“昨晚我就被吵醒了，早上和母后去给皇祖母请安，他们把我赶出来了。”封景也不求能问到个什么。就是想找个话题和父王说说话儿，只是说着说着就到这儿了。
“去做早课去，出了王府，但功课不许懈怠，新夫子给你布置的功课可不许落下。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乔菁一大早就去给太后请安了，封沐身体原因起的晚，给太后那边报备了，这也才慢悠悠的起床吃饭。谁成想，还没有吃两口，便宜儿子就冲了进来。
封沐还好，祈祈福，养养身，相当于是休假，比起来还是乔菁惨，每天不仅得和太后一起顺便培养婆媳感情，还得顺道接受佛法的熏陶，封沐想到就笑了出来，人还是得比较比较才有趣。
吃罢早饭，封沐得去看看太后，在王府时，还能装睡，还能让琐秋帮他写信给太后，但现在日日见面，封沐得完成自己作为儿子的本分。
去的时候，太后和乔菁正在听主持演讲佛经，封沐来的不是时候，自然也不会进去打扰他们，便差人留下口信，想先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昨天没发现的景致。
听着寺内幽幽的佛音，太阳的日头从树荫洒下，封沐突然不想走了，找了一个石凳坐下，感受微风轻抚着脸颊，看着眼前来往的僧侣，他们未向封沐打招呼，也未问封沐为什么坐在这里，仿佛没有这个人，他们从封沐面前经过，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石桌棋盘上棋子零落，封沐手执起一颗棋子，突然想起天龙八部中的虚竹了，虚竹这人平生的理想便是做和尚，但最后却走上了抱妹的现充之路，天龙八部未完，最后的虚竹是否仍旧还会做一个在寺庙中修行的和尚呢？若没有那一局珍珑棋局打破虚竹的生活，虚竹是否也不用在和尚和梦姑只见选择？
那珍珑棋局是虚竹的机缘，这穿越又是否是自己的机缘呢？封沐以前的目标便是努力奋斗在城里买个房，有个知心人，他的背后没有依靠，他只能靠自己，倒也过得充实又有韧劲。但穿越之后封沐突然发现，自己拥有的这一切，还没有想好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便已经失去了那一股努力拼搏过日子的心。
封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又在胡思乱想了。封沐暗暗给自己打气，想不想的都已经来了，那么多年都坚强的过来了，没理由因为这么个破理由倒在这里！
“施主，郁结于心，有损心神哦。”软糯清亮的声音响起。封沐回神便看到一个小光头站在自己前面。
小光头浓眉大眼，穿着儿童版的僧衣正经的样子成功的逗起了封沐的拳拳爱护之心。
封沐放下棋子，伸手就捏住了小光头的脸，“小师傅，叫什么名字啊，说来听听。”
“我叫圆了，你不要捏我的脸了啦。”正经的样子一秒破功，小和尚扒拉的封沐的手，却怎么都扒拉不开，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封沐笑的已经不行了，寺院里一个叫悟净的老和尚，还有一个叫圆了的小和尚。
封沐点点头，收回捏着圆了的手，看着圆了短手短脚的揉脸，实在是太萌了，又再摸了摸圆了的小光头。
圆了嘴里一直叽里呱啦的低声说些什么，封沐听不到，蹲下身来凑近了些，小圆了看见封沐凑近了，也不再说话，道了一声佛号便准备走了。
封沐一把提溜住圆了的衣领，防止圆了跑远，又看到圆了的脸色仿佛是要哭出来，赶紧把圆了抱起来哄。
“圆了小师傅，圆了小师傅，生气了？”五六岁的孩子，别说还挺沉。
“我没生气，我脸疼。”圆了看着封沐，眼睛眨巴眨巴，封沐摸了摸圆了的小光头。
“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给你揉揉？”封沐想到刚才一定是下手没有轻重，把孩子给弄痛了，连忙揉脸呼呼。
“刚才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封沐佯装生气的板起脸来，作势就要把圆了放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说你的坏话。”圆了用手环住封沐的脖子，赶忙解释起来，小声音奶声奶气的封沐倒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还没等圆了回答，就听见远方的小师傅叫着师叔祖，师叔祖的找来了。
看着被封沐抱在手上的圆了，小师傅道：“阿弥陀佛，施主，本明师祖找师叔祖有事。”
封沐颠了颠圆了，还是师叔祖呢，看着那小师傅颇为着急，亲了圆了小脑门一口，便放圆了走了。
看着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还用手摸着脑门，封沐的恶趣味简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时间也差不多，等封沐到的时候，太后和乔菁正到你问我答的环节，气氛还算融洽。封沐赶忙请安告罪，太后摆手让封沐不必歉疚，接着就拉着自己的手开始和乔菁细聊封沐的当年。
什么幼年时尿裤子啦，读书的时候被先生打手，哭兮兮的去找太后告状啦，和他三哥打架打输了啦，一桩桩一件件就算封沐已非本人，听着也是一脸羞愤，原来皇子的童年听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讲着讲着，太后却突然伤感起来，大概是母子之间的记忆现在仅只有一人记得，当事的另一人却近在眼前无法给出回应，最是让人伤感。不过随后太后又打起精神，拍着封沐的手，感叹到，人没事就好。
其实人也出事了，但封沐不能说出口，只得反握住太后的手，柔声叫着母后。
“母后，午时了，容嬷嬷已将午膳备好，母后和王爷还请用膳。”在这个氛围里，听到乔菁的声音解围的声音，实在是太亲切。
午饭后，太后要午休，封沐一行人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乔菁也要午休，午休起来后还得处理王府的事儿，封景最近对佛经又上了心，来了四个人，就封沐一天到晚闲的头疼。
怎么办，又开始无聊了！封沐坐在园中，用手撑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
要不用现代的知识来做点东西来照福社会，丰富自己？
不过做什么事情呢？镜子？他不会！
□□？一硫二硝三木炭？他还是不会！
美容护肤花露水？开什么玩笑。
做肥皂他就知道个猪油草木灰，其他的一概不知！早知道他平日就多看一点这方面的书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呐！
算了算了，本就是打算找点事情做，本来也就不是非要做出个什么来，想了几日，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算了。上次见面的圆了小和尚倒是许久没见，不知道在做什么。
封沐从床上弹起来，既然还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先去去找圆了小师傅玩玩吧，说不一定这童颜童语还能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不过这圆了小师傅自从上次亲了他脑门，每次看见封沐转头就走，得先找个地方堵他。
封沐去了圆了小师傅每日早课的地方，坐在外面等圆了出来。
圆了刚迈出房门，就看到了微笑的封沐。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间僵在门口。
封沐倒是没有在做一些怪动作，圆了松了口气：“施主找圆了有何事？”
“没事儿就不能找圆了小师傅了么？上次圆了小师傅还环住我的脖子，圆了小师傅忘了么？”说完看着圆了眨了眨眼睛。
见圆了面色羞红，封沐也未再逗弄。
“不逗你了，本王找你有事。”封沐一把抱起圆了，问清楚圆了的禅房便行了过去。
圆了倒有身为小主人的自觉，又给封沐搬小圆凳，还给封沐倒茶，末了还给封沐上了他私藏的茶点。
“真好吃。”圆了小和尚偷藏的茶点就小小的一包袱，看着也就三四个的样子，大方的给了自己两个。封沐咬着茶点，心想这小孩儿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见封沐说自己不再要了，圆了便收好自己的茶点小包袱，问封沐：“施主，您找圆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没什么大事儿，你这茶点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还挺好吃的。”封沐咬着那块屎黄色的糕点，问圆了。
“这是师侄下山的时候给我带的芋枣。施主，小僧待会还得去做后山扫地做功课。”圆了一脸为难，但还是去给封沐找了个帕子，双手拍了拍，示意封沐擦擦手。
“那我待会儿陪你一起去？”反正封沐今天打定主意粘着圆了了。
“那行，那别捏小僧脸，痛。”圆了郑重其事，又想起了什么，脸红红的，“也不能亲小僧的头。”
封沐打了保证，圆了才放心的带着封沐出了门，封沐看着这小圆了，小小的身子仿佛有大大的能量，就算扫地的劲儿不足，也认认真真的。
封沐拿着扫把暗暗发誓，自己的生活以后也的这么认真才好呢！

第七章
清静日子过的总是特别快，这次来，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遇见了圆了，小圆了天真可爱，递给自己的茶点，帮自己扎好的扫帚，还有他的小圆脸。不过就是封景和这圆了不是特别对付，倒是让封沐特别遗憾。
分别的日子在一个阳光微醺的早晨，雾气在阳光下很快消失。而太后还得多留一段日子，估摸着得中秋节前后才得回京。
封沐将手中的小包裹递给容嬷嬷，这是给圆了的礼物，多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也多亏了圆了，封沐才知道，不管境遇如何，际遇如何，认真的活下去才不负每天睁眼看见的大好时光。
礼物是封沐特别让素心他们做的小袜子和洗脸巾，上面缝了封沐亲手设计的圆头小像。封景吃醋极了，封沐答应给他做双份这才安抚下来。
圆了不愿意来送他，但离别之际，还是从院门后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光头，封沐忍泪笑了。
离开王府的日子不长不短，但封沐又再一次看见熟悉的环境时，却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看到等在门口的琐秋和平安，都分外亲切。
乔菁离开王府一月，虽然平日里在大觉寺对王府事务也没闲下来，但王府中还有事情等着她。封景也拿着课业去找许夫子了。封沐看着门口又剩下自己一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出门旅游都得带纪念品的，那大觉寺除了素斋好吃，就凤凰花开的迷人。盒子里面是圆了、封景和封沐一起做的花笺，大大小小做了好几份，除了王府的部分人，还有送进皇宫的给他便宜老哥的，毕竟他皇帝老哥在他受伤期间虽人少见，但常派人来看的，算的上是关怀备至了。
躺到软塌上，封沐感觉整个身体都舒展了，“啊，还是家里好啊。”
“王爷，暗二大人他们抓到下毒的人了。”平安在封沐耳边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平安和琐秋这一个月被封沐留下来盯着王府，而暗二他们则留下来盯着琐秋和平安。
不是封沐不相信琐秋和平安，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琐秋和平安都是后来的，就这条，就给了封沐试探的理由了，再者说，封沐此前九死一生，要是埋伏在自己身边又是什么卧底怎么办。而这暗一到暗十一都是封沐从少时由他皇上爹亲自指派的，要说忠心，第一听他皇帝爹的，第二就听他的，这还是封沐看到暗一他们的血契才知道的。古代的人到底有多忠心，封沐不知道，但封沐选择了相信。
“是谁？”真的是意外收获，本来给琐秋和平安的任务是煽动王府后院那群姐们儿出逃，要是她们愿意自己走就好了，没想到还搞了出大新闻。
“是红柳，已经关在王府后花园的暗牢了。”平安语气有些兴奋，封沐耳边的气息突然大了起来，吹的气带的封沐耳朵痒痒的。
红柳？是给他试菜那个吧，每次吃饭前都在他每个菜里面挑一筷子的那个女的？
“暗二你来说。”封沐揉了揉耳朵，“怎么发现的？”
暗二是个女子，年纪看着不大，是个娃娃脸，看着比乔菁也小一轮的样子，虽说是暗一的师妹，但看着更像暗一的女儿，每次封沐调侃暗一这个点，暗二就不高兴，久而久之，封沐便知道这暗二暗恋暗一，但暗一那榆木疙瘩要开窍可能难的很哦。
原来是在封沐出发前一晚，暗二刚和刚才暗一吵了架，这事儿封沐也知道。暗二坐在王府树梢上消气，就看到喜嬷嬷偷偷摸摸的把一个东西放在院角的花盆下面，暗二上了心，守在一旁，就看到红柳取了那花盆下面的小纸包。就在红柳进厨房将那小纸包丢进火内的一瞬间，就被暗二抓个正着。那药粉经过检测，果然就是千日红。
自从封沐醒来后，总随时随地想吃些奇怪的东西，封沐就在达观园自己搞了一个小厨房，所以后来乔菁搬过来时吃的都是自个院子里小厨房烧的菜，大厨房一般做的都是后院和下人的吃食，想必这喜嬷嬷大晚上到大厨房那边十分引人注意，这才让红柳帮他消灭罪证。
不过这喜嬷嬷找别人烧也可以啊，为什么就单单找这红柳。“红柳那边有什么说法么？”
“先是不肯承认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带了她妹妹来，才承认的。”暗二一脸淡定，仿佛提出主意绑红柳妹妹的不是她。
“那花盆是他们的联络暗号，沐王爷若是与旁人一起用膳，红柳提前收到消息，便不会在筷上下毒，那红色的花盆就是信号。”暗二从怀中递上那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那这么说，红柳也中毒了？封沐是运气好，一场惊马让封沐毒素尽数被激发，虽然现在身子虚了些，怕冷怕热了些，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死的。
“本王去看看红柳。”封沐突然有些见见这个红柳，到底是为了什么，竟愿意豁出性命得帮乔菁杀人，又为了妹妹坦诚认下了罪。
暗牢在王府后花园的一个假山内，封沐以前就知道，但暗牢一直没用，封沐不感兴趣也再未下去过。
走过假山拐角，暗一按下机关，地下暗门缓缓打开，暗一已先行下去，封沐走在中间，其他人殿后。
这暗牢有些潮湿，大抵是因为在地下，又紧靠近隔壁的池塘。下阶梯站稳后发现底层大概有三米高，右手边青石板上水滴带着湿气一路溜溜达达到了地上的小沟。就算点上蜡烛，整个暗牢看着也既幽闭又神秘。整个暗牢并不大，封沐往里走没多远就看到关押红柳那件牢房。看来不止是带了她妹妹来，这还吃了不少苦头啊。
封沐透过门口的小窗户看着红柳垂着身子正被绑在牢柱上，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白衣，看着十分凄惨，封沐有些不忍心。
推开门的吱呀声响起，红柳听见声音蓦地抬起头看见来人正是封沐，眼中虽有死志，但手脚却一直扯这链子，仿佛是要给封沐跪下。
封沐转身吩咐：“你们先出去吧，本王单独和她聊聊。”
红柳还记得小时候，为了给家中哥哥凑结亲的钱，她和妹妹就被爹娘卖给人贩子，在人贩子手上□□后转手卖给王府。这为王爷试菜是一件虽是一件危险但却有很清闲的好事儿，她妹妹当年在人贩子手里糟了罪，落下了病根，一直以来身体就不好，她得多点时间去照顾这相依为命的妹妹。在王府十年，她争取了多少回，这职位才轮到了她，但没想到，却是噩梦的开始。
王妃要见她，她不敢不去。这才知道，妹妹被调去了王妃的院中，她不想做，但王妃拿捏着妹妹，她没有办法。但好在王妃答应她，事成之后会好好照顾妹妹，妹妹病好，还可以帮妹妹觅得如意郎君。妹妹是她被父母抛弃后，能坚持下来的唯一信仰，只要妹妹活的好，她做什么都可以。
“求求王爷放了我妹妹，婢子下辈子给王爷做牛做马。”红柳一直不断在求情，嘴唇因长时间没有喝水已干裂开，血弥漫了红柳的整个嘴唇和下巴。
听罢红柳声泪俱下的说出她的故事，封沐只觉得这种为亲人全心全意付出的人简直是傻x。付出也得有个限度好吧，为了自己的妹妹好，就要杀另外一个人，简直神经病。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红柳当时便拒绝了王妃，可能现在见到的就是青红二柳的尸体了。
“和王妃有关这事儿你告诉他们了？”这乔菁，搞事情啊！
“没有没有，婢子只说是喜嬷嬷给的药，其他的一概不知。求王爷放了我妹妹啊。”听着红柳的呜咽，封沐脑仁疼。
封沐出了牢房，看见琐秋他们一个个神色严肃的站在很远的地方，倒是知道不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就算知道琐秋他们可能没听见，但有些事儿还是得说的：“这事儿暂时只知道和喜嬷嬷有关系，你们不得打草惊蛇，本王自有安排。还有这事儿千万不能让皇兄知道！知道了么？”
平安和琐秋答的干脆，封沐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去了。
封沐又不是圣母，他当然也想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但若是当即就戳穿乔菁，封沐又觉得束手束脚。喜嬷嬷和乔菁这两人，封沐一头乱麻。喜嬷嬷特别像上辈子呆她的老阿嬷，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可亲切了。这每晚还每晚跟乔菁睡在同一张床上，封沐不禁想起那日在寺庙里，他夜晚惊醒，乔菁看他的眼神，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封沐后怕极了。
那个红柳，现在肯定是不能放了，乔菁发现红柳不见了，若又发现封沐还一脸防备，以乔菁的聪慧，封沐怕乔菁破罐子破摔，再搞死自己一次。
又想到封景，要是他知道自己母后蓄意杀害父王，封景得多伤心啊，肯定无法接受。
但具体要怎么做，封沐现在还没有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封沐现在真的头大，为自己当日想到抗睡馊主意感到后悔万分。

第八章
封沐这个身子不算是特别吃的了辣，听厨房那边说，以前的封沐爱吃的基本都是甜口的。但大概是因为前世是四川人的缘故，封沐特别喜欢吃麻辣味儿的菜式，还专门重新培养了新的厨子。久而久之封景被带的，也是无辣不欢。
这在寺庙里过了一个多月的无肉无辣生活，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今天的晚上一桌子上红彤彤的一片儿倒是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封沐端着茶杯狂饮，这茶解辣，他没吃多少，就被辣的不行，干脆就捡些清淡的吃。封沐看封景被辣的满脸通红，还不停，鼻头红红的，头上满是虚汗，干脆让封景脱了外面的罩衫。
该到歇息的时候了，但封沐还没做心理准备，便一直坐在外间，房间内乔菁看着喜嬷嬷挑眉低声道：“人呢？寻到了么？”
喜嬷嬷摇头，面色忧愁，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问遍与红柳相识的人都不知道这红柳去了哪里？问过门卫，也没出王府。红柳和青柳的身契也从王府消失，若是背后没有人操作，喜嬷嬷不相信，但这两人就同人间蒸发一样。要是事情暴露，姑娘可怎么办啊。
“没出府，就一定还在王府，挖地三尺都的给我找出来，我不信这人就不见了。”乔菁怒拍桌子，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姑娘，王爷还在外面，您可小声儿点。”喜嬷嬷连忙按住乔菁的手，看着乔菁的通红的手掌，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时，有人将一封信交给了姑娘，没想到之后姑娘便一直筹谋着让这王爷死的无声无息，王爷虽待姑娘不好，但弑夫可是大罪。喜嬷嬷一直劝阻，没想到姑娘还是定心动了手。
红柳不见了，乔菁不怕，乔菁只是后悔，后悔当时不够狠，看在这两姐妹情深份儿上，虽强迫了红柳，但乔菁是真心医治青柳的，这半年来，封沐失忆清醒，而景儿世子之位已稳，此前的计划已然放弃。又想这红柳毒素已深入五脏六腑，本就命不久矣，打算放她两姐妹一马，没想到后患无穷。
封沐本已做好准备慷慨赴睡，但突的听见乔菁拍桌子的声音，说话声音比较小，没听真切，但仍旧能感觉到很生气。
这又发什么疯呢？在封沐再一次建设好自己的心态正准备进入内室时，门口素心却急急忙忙赶了进来：“王爷王妃，云轻那边来报，世子高热不退。”
听的素心的话，乔菁从内室冲出来，急切问道：“传大夫了么？”
待封沐和乔菁到竹兰馆时，封景还昏昏沉沉的晕睡着，乔菁坐在床边，握着封景的手眼泪涟涟，嘴里不住的责备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下午的时候封景就有些不舒服，但乔菁却依旧赶着封景重做功课。
乔菁一遍又一遍的将帕子放进热水里拧干，再轻轻的搭在封景的额头上，那水很烫，乔菁的手红的可怕。他没有妈妈，封沐小时对妈妈这个词理解最为深刻的一瞬便是在小学放学的门口，那些孩子从校门口扑到妈妈的怀抱，而妈妈们总是会蹲下来，微笑着拿纸巾搽干净孩子身上的汗水，那个时候妈妈的笑容是会发光的。
封景需要乔菁，难道他真的要戳穿乔菁，将她绳之以法吗？他只是一个外人，靠占着别人身子来实现自己今后人生价值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抨击乔菁。但为了“封沐”与封景，他有责任必须查清乔菁为什么会下手杀害自己的丈夫。
封沐揽着乔菁的肩头，接过乔菁手中的帕子，“三更了，太晚了，你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呢？好歹我也是封景的父亲，照顾他是也我的责任。”
封景喝了药，温度倒是降下来不少，大夫也说了，大抵就是白天的时候骑马往王府赶，白天天气闷，出了些汗，晚上吃了辣又吹了风再加上心情不佳，这病才发的这么快。
高烧不退在古代是比较严重的一种疾病，若无妥善医治，严重的转成肺病都是有可能的，封景又不常生病，怪不得看到乔菁如此担心。
乔菁扯着帕子，不愿意，封沐只得松开手，弯腰摸了摸封景的额头，又摸了摸乔菁的额头，好像是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你摸摸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你去歇息吧，王府可离不开你，我刚才眯了一会，现在不困，这里我看着就可以了。喜嬷嬷年纪大了，也不能陪你这么熬着不是？”
乔菁摸了摸封景的额头，确实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又看封沐确实是一脸真诚，沉思一会，起身福了一礼，轻声说了声谢便离开了。
封沐长呼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嬷嬷，现在的封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乔菁躺在床上，有些迷茫，她自以为了解封沐，却花了十五年才看清。而现在封沐，她看不透了，她好累啊。
“姑娘，睡吧，你是太困了。”喜嬷嬷放下床帘，现在的王爷，她也看不透，但她能肯定的，这个王爷人绝对不坏。
封景早上醒了，温度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封沐守了一晚，哈欠连天，不过看到封景病情无碍，封沐也特别开心。
“你母后可说了，最近半个月别想吃辣的，也别想骑马了！”听到封景一瞬间垮下去的脸，封沐瞬间就笑了。这小兔崽子，搞得自己跟红眼兔子一样。
封沐白日无事，便回去补觉，但起床时却收到了一封信。皇上老哥约他了？哦，错了，应该是召见他才对，明天！
啊啊啊啊啊啊，上辈子皇宫给门票就能进的时间他因为没钱没时间都没去，这辈子皇宫不需要门票了，但里面住着一位boss啊。封沐的心情又紧张又忐忑，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
封沐拿着信，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次同去的还有乔菁，是皇后要见的人。
封沐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
“你怕了？”“我不怕。”“你抖腿！你就是怕。”“我就是怕，怎么了，怕不可以么？”封沐捏着自己抖如筛糠的两条腿，要是明天露馅了怎么办，被皇上当场抓住了说他是妖孽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自己来自现代啊。封沐的脑洞开的越来越大，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明天皇上提起他的领子，将他丢了出去，将他火化成灰的样子了，真的好惨啊！他不要啊！
“王爷？您怎么了？”琐秋看到封沐坐在床上拼命的摇头，吓坏了，赶忙叫道。
“啊？啊，没事，本王没事。”封沐被琐秋叫醒，看着屋内众人担心的眼神，压力山大。
“对了，琐秋，我上次看到的那个宫廷生存指南呢？你再拿出来，本王得再看看。”临时抱佛脚，也比不抱强。
再去探望封景时，是好多了，到底是年轻人，生病就是好得快，封沐放下心来。
回房间的路上封沐的手不断的比比划划，行礼好像得这样，头得多低来着？又忘了。啊啊啊啊，绝望。
突然，有人从后面轻拍自己的肩头，封沐平举在前，一转头，手就直接放在了齐萋的脸上。
这齐萋走路没有声音的么？琐秋她们也不提醒自己，封沐有些无奈，没成想在这里碰见了齐萋。看样子，齐萋是在这里专门等他的。
封沐喜欢窝在达观园里，乔菁也不爱和他们打交道，封沐倒是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们了。
“日头晒，去那边凉亭说话吧。”封沐尴尬的收回手，虽现在已是八月，但站在太阳下久了，还是有些许闷热，这齐萋身体不好，可不能再犯病了。
“多谢王爷。”齐萋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柳叶眉，樱桃嘴，虽面有病容，但平添一分忧色，倒是更衬的楚楚动人，不过封沐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他更喜欢独立自信的，他前世就期望可以成为这样的女子，虽然他本身的性格和自信这类词完全搭不上边儿。
齐萋今日特意点了唇彩，倒是显得精神些，不过最近天气闷热，这齐萋大中午出来额头上还是有一些细汗，封沐让琐秋拿来手帕，“今日天气闷热，怎不在院中养病，喏，擦擦汗。”说着便将手帕直接递给了齐萋。
“妾身就是想爷了。”齐萋扭着手帕，脸色绯红，羞答答的仿佛被一阵风吹过的铃兰。
握草，这对面要是个真男子，分分钟缴械投降啊，封沐有点被撩到了。
“我，呵呵，本王，本王这不是刚回来吗，有些忙，忙完了就去看你。“封沐感觉舌头都有些捋不直，这姑娘杀伤力太大了。
“那爷一言为定哦。”齐萋说完，直勾勾的看了封沐一眼，便害羞的转身走了。
你就说，这期待的小眼神勾不勾人，封沐打了个冷颤儿。
不过，封沐想自己可能要让她失望了，封沐的目标可是掏空自己的后院，一个齐萋可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齐萋攥着封沐的手帕转身出了凉亭，这破天气，她还真的不想出门，不过想到刚才封沐看他的眼神，齐萋又觉得值得。将手帕放在鼻尖，连最喜欢的香味儿都变了么？第一步已经成功，希望沐王爷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九章
起床、上车、下车、入宫、坐在这乾清殿，封沐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路像踩着云朵不着劲儿。
封沐在宫门前和乔菁约好了互相等待，乔菁没有反应但下车前的那一小声嗯，就当乔菁答应了。
乾清宫内十分肃静，那些站在一旁的内侍仿佛是蜡人儿，封沐用右手捏着左手的大拇指，从手上传来的微弱跳动在这间屋子里被放大了数倍传入封沐的脑内。
今天早朝的时间格外得长，封沐已经连喝了三杯茶了，仍觉得口渴，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封沐突然有些羡慕乔菁，她一定不像自己一样等这么久，也不像自己一样口渴。
乔菁确实没等多久，乔菁才刚到坤宁宫，就看到皇后在宫门口对她浅浅一笑。多熟悉啊，玉荣姐姐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在玉府等着自己。乔菁连忙迎了上去，对玉荣行了拜见礼。
“都是姐妹的，这儿又没外人，行这么大礼作甚。”皇后拉着乔菁的手，便扯到了自己身边，“走，我们进去聊。”
“你也许久没出门了吧，怎么，守着封沐还能守出朵花儿来啦。”从封沐受伤后，两人已有近半年没再见过面了。
“荣姐姐，你又浑说些什么呢？这不是你要见我，我就马上赶来了么？”乔菁呵着玉荣的痒，这四下没人伺候，乔菁又叫起了当年对玉荣的称呼，这是玉荣给乔菁定的老规矩了。
“哟哟哟，现在就说我浑说了。封沐那人惯会哄人的，我看着失忆啊又是借口，你可别又被他哄骗了去。”玉荣是一向看不惯封沐的，当年逼婚事件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乔菁嫁给了王爷又怎么样，那些人当面夸着，背后骂着，说不知道是乔菁使了什么迷魂药，把封沐整的五迷三道的，遣散了整个后院。后来封沐又接回了那些女子，菁妹妹就彻底成了那群嚼舌妇的笑柄。
当初死乞白赖的非求着，到手之后又不当回事儿，这封沐就真真是个贱东西！
“不会的。”乔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重蹈覆辙。
“行，希望你真不会，那我就放心了，人啊，掉进坑里，爬出来就行，要是再同一个坑里掉两次，那就是真傻了。” 玉荣拿手指戳了戳乔菁的脑门，看乔菁脸色不是特别好，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不说你了，反正你也是个聪明有主意的。”
“对了，你上次给我送的信，你找到玉汝的女儿了？”玉荣问道。
玉汝是她的堂妹，自小玉荣、玉汝加上乔菁三人便是玩的最好的姐妹，玉汝是老小，她与乔菁年岁大些，知道玉汝父亲去世，寄人篱下，多少有几分伤心和不如意，便时时牵就，尽最大的努力让玉汝开心快乐些。玉汝性格天真烂漫又十分好强，相处起来虽不容易，但年少时的这份情谊三人却仍旧十分珍惜。
玉汝好开玩笑，又常有惊人之言，玉荣乔菁屡屡为其遮掩，才没在京城闹出笑话，这之后可是不好许配他人的。但万万没想到，玉汝成年时，年少时那些笑话却成了真，玉汝说过，她要的夫婿只能爱她一人、慕她一人、娶她一人，若如此，她才愿意付出真心。若丈夫变心另觅她人，她便剁了这夫，让他与一棵树长的一起，这样他没了腿，失了心，便再也不会分离。玉汝还说，这京城里的男人蝇营狗苟，不配爱她。当时只觉得惊世骇俗，但现在每每回想起来，玉荣都还记得当时玉汝是带着怎样的表情说下这些话的，玉汝是在微笑着，仿佛这话再平常不过，眼神中射出的光芒是她平生所见的最光亮点。
小时的笑言成了真，玉汝拒绝了她父亲给安排的婚事，与别人私奔了，那人是谁？去了哪里？没人知道。玉家靠文礼起家，玉汝私奔退婚，如一盆粪水泼在了给玉家门楣上，在玉荣嫁给封御后，境遇才稍稍好些。
无媒苟合为淫奔，玉荣恨极了玉汝，受了家族的荣养，却背弃了自己的对家族的责任。
玉汝费尽了力气做了她认为是对的事情，乔菁是佩服玉汝的勇气的。但这并不代表乔菁不讨厌玉汝。但当年的乔菁没想到，玉汝对她的影响又何止勇气一项，那些言语，对乔菁的影响已经是附在皮上，侵入骨髓。
乔菁站起身来，将那女子从门口带了进来，赫然就是当初封沐在寺庙外见到的那个穿僧衣的少女。
“玉琪安见过荣姑姑。”琪安跪在地下，但头颅仰的高高的，也并不叫玉荣皇后，似乎这一跪仅是为姑姑二字。
琪安容貌像极了玉汝，但那股子的天生的灵气儿却衬的琪安精灵古怪。
“琪安这酒窝倒是像装了蜜似的，起来吧，你母亲呢？怎么不来见我。” 玉荣转着茶杯，慵懒地道。
“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已经死了，她死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她为她的选择向你们说一声抱歉，她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离开。只母亲有一样东西，托我转交给荣姑姑的。”琪安面色如常，只眼底有些黯然。
乔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怔愣住了，玉汝死了？她念了这么多年，厌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死了？突然觉得心下有些空落落的。玉荣脸上倒是无悲无喜，但看见玉荣紧抓住衣裳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乔菁也知道，玉荣心里也不好过。
“不得不走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娘托你转交什么东西？”玉荣很快便平复了情绪，想一一弄个明白。
“母亲没告诉我理由，但东西就在这里了。”琪安解开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面居然爬出两条纠缠在一起淡粉色虫子。
“这是什么？”玉荣看见那蠕动的虫子，压下已经快到喉头的尖叫。
“这是情蛊，母亲研究了好久，本想是用在阿吉身上的，没想到却突发疾病死去，这蛊让我转送给荣姑姑的，情蛊分公母，分别引入体内，公蛊的寄生者便会永远深深的爱上母蛊的寄生者。”
就这小玩意儿，就可以让人永远爱上？乔菁看向那两条小虫子，简直是天方夜谈，“娘娘，此事荒谬至极。琪安，你还不快把你这玩意儿收起来。”
玉荣按下乔菁指着琪安的手，眼眸微转，便道：“琪安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又是本宫的外甥女，多年不见就留在宫里一段时间，好好陪陪本宫话话家常。”
乔菁微微摇头，她现在非常后悔将这琪安的存在告诉玉荣，乔菁分明从玉荣眼中看到了她对情蛊的执着与渴求。眼神示意玉荣不要这么做，这情蛊真假不知，若被皇上知道，玉荣姐姐下场如何。但玉荣却安抚的拍了拍乔菁的手，乔菁无奈，这玉荣怎么还是这般倔！
乔菁这边心里难受，而封沐那边也不好过。封沐已经尽量收敛行为，用琐秋他们教导他的样子端端正正地走到封御面前行礼了，但仍然可以感受到皇上投注到自己身上的那股诧异的眼神。
虽然这皇帝老哥对自己的态度可以算的上是和风细雨，温暖如春了，但封沐依旧感觉紧张的屁股已经夹紧到有些抽搐了。
气氛十分僵硬，这还是封御成年后第一次有人弄得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问过的好么？封沐回答吃的好。问封沐身体怎么样？他就一直左牵右引。封御心想，这不会是把脑子给摔坏了吧！母后来信说除了失去记忆其他挺正常的啊，他怎么没看出来呢？
谈话十分不顺利的进行着，电视小说里都可是说着皇上说每句话都是有深意的，他刚才问他身体好不好？是什么意思？他得怎么回答？听到封御又换了一个话题，封沐心里小小给自己鼓了鼓掌，耶，这个问题终于混过去了。可怜的封沐，他只顾着自己，却完全没看到封御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封御有要事，不能陪着封沐在这里瞎扯皮，本来打算留封沐用午膳，但封沐想着乔菁可能在宫门那边等着自己便推辞了。
踏出乾清宫的时候封沐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天空都变得更蓝了呢。当然如果出去时没撞见自己的岳父，也没有准确无误的接收到岳父大人递给自己的那一记眼刀封沐相信自己的心情会更舒畅的。
封沐耸耸肩，Nobody cares，“琐秋，平安，我们走！”
宫门口入口处，封沐等了许久都不见乔菁，肚中又饿，便打算先出去在附近找点吃的。
他早上打这儿经过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酒楼的，可不能委屈饿着自己的。封沐吩咐平安在这里等着乔菁，便带着琐秋走过去。
还没到门口便听得酒楼内喧喧嚷嚷的。得，看来这酒楼饭也吃不成了，得换一个地方，正转身呢，便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那调皮捣蛋，不爱读书尽挨训的小舅子，封沐爱怜的看着乔誉，这小可怜的，上次把夫子的书全部粘在一起作弄夫子，被关了禁闭怕是现在才被放出来吧。
“父王姐夫，怎么见我就走啊，封景也在里面呢，知道您来啊，肯定特别高兴！”乔誉拉着封沐的手就往里走，封沐无奈的笑笑，这孩子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倒是谁都不怕。
不过一听封景也在里面，封沐有些担心，这病还没好利索，是谁放他出门的！

第十章
国子监学生众多，除了明朝本朝的学子，还接待外国的留学生，封景此时就在与伊不里交谈讨教，抬眼竟看到乔誉拽着父王进了雅间，这乔誉带他混出府的，现在还拉父王来，是不是脑子却根弦儿。
封沐站在封景跟前儿，摸了摸封景的额头，未察觉到体温变热，看封景面色如常，也就没在多说什么了，出来都出来了，难道再赶回去么。
封沐朝着封景做了一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后，转头看向伊不里，深眼窝金头发，比着封景高了一个头还多。明朝的老外在京城他知道好几个，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年轻的。
伊不里给了封沐一个热情的拥抱，“沐王爷，封景是我的好朋友，我经常听他提起您，真高兴见到您。” 没想到伊不里看着高高壮壮的，但声音居然细声细气的。
封沐对伊不里这孩子很有好感，封景好像没什么朋友，都从来不到王府来找他玩，现在能有一个看着清清爽爽的男孩子和封景做朋友，封沐也挺开心，“你叫什么名字啊？”
亲切的交谈一番后，封沐突然想起乔菁也该出宫了，便小声提点封景：“你母后估计快回府了，你还在这儿待着？快走了！”
封景叹了口气，还以为父王忘记这茬了，看来还是得走，“那我去和程二哥说一声。”
封沐的视线随着封景望过去，大概是因为午时未到，这酒楼食客不多，而酒楼大厅临近门口侧面摆了两张方桌，两侧分别站着一些人，仿佛是因为一件事情在做争论，好像和不久之后的中秋佳节有关。
封景走过去，到了正中间的那名男子的身边。那名男子仪表堂堂，一身青衣站在人群中虽不显眼，但一旦注意到，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封沐指着那人，问伊不里，“伊不里，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他啊，是程越，我们的师兄，文采可好了，是这个。”伊不里比出大拇指，“去年的时候他带着国子监学生在中秋节的时候卖灯笼，冬天的时候把钱都给了那些穷苦人家过渡生活。和王爷一样也是个好人。”
封沐失笑，他才和这伊不里认识多久，他就觉得自己是好人了？“那他们现在在干嘛呢？”
“之前讨论的，国子监今年的提议是给春闱考试的学子都更换上无烟碳了，但若是以去年的方案来做，我们的预算收支不够。他们还在想呢？我与封景刚才在算去年的盈亏，可愁了。”伊不里眉头紧锁在一起，看来是真的很发愁。
“船到桥头必有路，你也不必着急，国子监人才济济，大家集思广益，必会有办法的。”封沐看到封景在门口对他招手示意可以走了，便向伊不里道别。
明朝以武定国后，在各地也分别给贫寒子弟专门开设了学堂，其中不乏天才，能读书来京赶考的学子多半家中并不贫困的，但考试环境却并非他们可以着手的地方，程越是国子监祭酒的公子，到时候由国子监上书，只是改个炭火规制，应该没什么问题。年岁虽小，但心有文章，不论是出于突出表现，还是心系学子，封沐心中都默默的点了个赞，这人今后必成大事啊。
今日见了些年轻的面孔，封沐还是挺开心的，不过就是没吃到好吃的，没成想刚出店门就碰见了王府的马车，封沐背手摇晃着让封景搞快撤退，但封景却认命的提步站到了马车前，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母后。”
乔誉跑的倒快，刚才还和他们一起在门口，转头就不见了。
乔菁刚才宫门，就听素心来报说乔誉探望小世子，不久乔誉走了，世子房间里也没了人。
乔菁心情本就不好一听是这乔誉带着封景出了府，当场又急又气。
结果他们三人倒是碰到了一起，撩开车帘，看到封沐给封景使眼色，又见封景面色红润，乔菁心中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了。
“景儿，给你小舅舅带句话，我已经告诉母亲了。你许久没出来，今天晚些回府也可，仔细着身体。”乔菁看向封景，给出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又转向看着封沐，颔首道，“王爷，该回府了。”
七夕节，一个象征甜蜜爱情的节日，却因为鸿胪寺主簿嫡子吊死在家中成为了全京城的热点，而就在今日刑部终于给出了案件侦破详情。
“这刑部的发言也太混淆了，只知道这嫡子吊死是小妾贪财所为，先勒死再伪装成上吊的痕迹。为什么能进入嫡子的房间？小妾那来的力气杀死一成年男子却毫无解释。”追剧追了小一月，私情呢？八卦呢？怎么没有了？真是郁闷，“当时不是听说还有一男子也被抓住了么？人呢？放了？”
乔菁微白了封沐一眼：“三年述职期已到，而王爷却只想到这些小事，鸿胪寺主簿已年近60，家中仅有一嫡一庶两字，嫡子出事，庶子若再被抓，官位香火即鱼与熊掌，不仅不可兼得，或许更是竹篮打水。”
乔菁说完便闭上了眼，封沐坐在马车中颤抖，乔菁说了什么？感觉很有内容的样子？庶子？是那个一起被抓的男人么？小妾和嫡子？小妾和庶子？哟哟哟，油菜地啊。
因八卦兴奋完后，封沐突然想到，王府就封景一个儿子，后院却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女子平时柔弱，但若是心狠，那便是真的死了心，瞥了一眼乔菁，这可是敢直接下手杀人的，这刑法知识看来是时候得在王府普及起来了。
“王爷召集大家见面”的消息一经在后院传开，便引发了轰动。乔菁不让她们请安，封沐也不见她们，这大半年来，这后院众人见封沐的次数掰着指头都数清了。有几个王府老人甚至想到了十几年前封沐让她们出府的画面，一时间悲从中来。
白巧正在喝酒，拿着酒杯脸上有几分醉意，这几个月已经记不得上次见到封沐是什么时候了。
寸柳蹙眉，拿下白巧手中的杯子：“夫人，不能再喝了，明日我们就可以见到王爷了，您这些日子受的苦头便可回报那人一二了。”
“寸柳可知道，王爷要见的是全府的人，不是我白巧一人啊。”白巧面色凄苦，往日的盛气已完无踪迹。
“夫人，王爷现在只是想不起来了，这京城谁不知道王爷往日最最疼爱的便是夫人您。”寸柳抹去白巧脸上的眼泪，扶她上了软塌，“夫人，您可不能认输，不争不是赢是彻底输了啊。”
白巧苦笑一声，争，如何争？
封沐望了望天，阴天，院子里气温既不冷也不热，适合讲话。
特意找了一个大一点的院子，但门口还是乌央乌央的挤了许多人，而乔菁和齐萋则分别站在封沐身侧。
“咳咳，大家稍稍安静一下，本王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京中最近刑事案件频发，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国盛天下平。本王希望大家能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初通我大明律法，而刑法篇，本王则希望大家能尽快掌握。”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大明律是每个明朝人都知道的法典，但突然召集大家要学习这大明律，这王爷是什么意思呢？
封沐指了指白巧，他记得这人好像是某个盐官的女儿？那应该对大明律是有所了解的，“今日起，白巧作为辅导者来教大家刑法篇的内容，每月安排一次考核，成绩最差、不合格均有惩罚的。白姨娘作为辅导者，不参与考核，但若不合格者人数超过一半，将一同接受惩罚，王妃、侧妃均同样作为被考核者。”封沐扫了扫下面众人的神色，再朗声道，“今后若无其他事均由本王亲自进行考核。”
封沐侧面，乔菁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召她们见面之前，封沐是告诉她，有事情要与他们说，但并未说明是何事，就更别说自己也得参加考核这些话了。为什么突然要学大明律，为什么突然说到刑法，真的是因为昨日那个案件么？红柳一直没找到，这次让自己参加考核却未先同自己讲明，封沐是否知道了什么？
“八月十五日，将会进行第一次考核，还希望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那边是为王、薛两位女夫子，今后你们的功课将由他们来负责。”八月十五，是一个好日子，中秋团圆之夜。
王、薛两名女夫子向大家点头，这两名女夫子是综合考量了京城中各个女夫子的水平之后专门请回来的。这两名女夫子以前都是给京城中小官的女儿教学，虽才学不算上佳，但品行、操守却被人称道。王府招女夫子的事情比较隐秘，没想到居然请的是她们两，虽未听说王府有女儿需要教导，但能为王府效力，月钱又十分丰厚，两人便立马上任，没想到到了王府，却发现居然是教这些夫人大明律，别说王府那些夫人懵，她们也懵。
封沐刚才虽说是有惩罚，但时间比较着急，封沐并没有想好惩罚是什么？话说也不能真的惩罚他们，让他们学刑律，其一是像给他们树立对律法的敬畏，其二便是想给后院的小姐姐找些事情来做，漫长的人生用来等待未免也不太值当了。

第十一章
“王爷，誉少爷来了，世子与誉少爷今日在房内用膳，让老奴通知王爷、王妃。”方管家走进来行礼后，说完后便垂手立在原地。
乔誉又来了？上午的时候乔菁才说通知了乔府那边，乔誉这晚上就不回家，看来是打定主意待在王府了啊。乔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封沐反倒为这乔誉担心起来，乔誉是老年子，本来从小就多受宠爱些，但并非嚣张跋扈之人，只是不爱读书，性格调皮了些。
乔誉父亲是光禄大夫，这不爱读书四个字对于这样的家庭本就是原罪，怪不得刚出府就躲来他们这儿。
封沐招了招手，让管家过来，“你去给乔誉说，问他打算在王府待几天，好去乔府那边知会一声，免得岳父岳母担心。”
又看了一眼乔菁，见乔菁夹着菜：“乔誉关了这么多天了，出来换换心情，免得总在家气岳父的好。”
乔菁微微点点头，示意她没有意见。
“我就说吧，王爷姐夫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不知道，你外公天天逼我读书，默不出来就拿那么粗的戒尺打我。”乔誉比划着戒尺长度，又看封景读书没理他，随即一脸沮丧道：“爹每次都夸你，比的我什么都不是。你说我要是也这么会读书该有多好啊。”
封景放下书，一脸正色道：“小舅舅您可不能这么说，父王说过每个人都有长处的，有的人的长处显露的早，有的人的长处显露的晚，虽说书中自有黄金玉，但实践才出真知。父王就说过，小舅舅口齿伶俐，记忆超群，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王爷姐夫真的这么说？还看来还是王爷姐夫识我清楚，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王爷姐夫！”乔誉蹲在封景书桌前面，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封景。
封景没有说话，微微一笑，又接着看起了书。
乔誉耸耸肩，行，你看你的书，不与我说话，那我去找王府姐夫玩。
出了乔府感觉空气都清新许多，宛如被放出牢笼的小鸟，乔誉一路溜达雀跃的到了达观园。
“姐夫，你们在玩什么？”乔誉见封沐他们几个围桌在桌前，有的说话有的又不说话，观察了一阵子也没明白到底在做什么，看他们又闭上了眼，封沐又睁着眼，赶紧小声问封沐。
封沐将乔誉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解释道，他们十个人玩的这叫狼人杀，是一个靠语言逻辑游戏。
乔誉观察了一阵，就是坏人骗人的游戏嘛，他擅长，暗一有事，不能接着玩，他顶替了暗一便开始了自己的狼人杀首秀。
封沐一般也就晚上玩一会儿，院子里面的人也忙，就晚饭后稍稍空闲一些，封沐有空就和大家组几局，打发时间之余也学习了一些古代人的思维套路。
乔菁自持身份，封景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封沐不勉强。这来了一个乔誉，又好像十分有天分的样子，封沐就想把前世那些脏套路教给乔誉，顺道培养一个绝世狼王。
“王爷和少爷都在外面呢，暗一侍卫不见了。”喜嬷嬷推开窗，看到王爷和少爷玩的正开心的样子。
“嬷嬷，你说封沐是知道了什么么？我越想越想不懂。”乔菁做的端正，手上翻着大明律，“无端端的让学这个，还得考核。”
“姑娘，红柳及那青柳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若王爷早就知道，那还能容我们。再说，证据已经全都处理好了，就算出事我们也可说他们诬陷，姑娘，您别担心。”喜嬷嬷紧盯着乔菁的眼睛。
看乔菁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王爷不是考核了所有人么？又不是姑娘一人。这事儿正在加紧查，总会有个结果的。”
“还有，姑娘，定远将军那边回了礼，田小姐还给您写了信、寄了礼物。您得看看。”喜嬷嬷将信和匣子放在桌上。
乔菁起身上去打开匣子，两方元宝枕，竟是蜜儿亲手做的。要说这封沐为封景做了什么好事，那便是为封景与定远将军家嫡亲小姐定的这门亲事了吧。蜜儿小时便与他父亲田泽去了边关，但每年的每个节庆都会送亲手制作的礼物给乔菁和封沐，礼物虽小，但心意却十分宝贵。
乔菁好好端详了一下枕头，这才打开了信，信中是祝好和感谢的词，另一页是田蜜儿的画像，眉眼英气，长相不似京城女子娇俏，但大气自然，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田蜜儿只比景儿小一岁，这把乔菁当做亲人的态度，乔菁觉得十分熨帖。
将画像放在桌上，吩咐喜嬷嬷：“嬷嬷，你待会这封信送去世子那边。”
有个自小习武的儿媳妇，乔菁是不介意的，封景对武学毫不上心，有一个懂点功夫的儿媳妇，一文一武倒也合称，所以乔菁每次亲手给田蜜儿送的东西除了那些京城那些女儿家时兴的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也会送一些精美的短刀剑刃。
看到蜜儿的信，感受到田蜜儿对这次回礼的郑重，有一个会处事儿的儿媳妇，乔菁是十分满意的。
“上次定远将军那边来信，趁年底就会带蜜儿小姐回京与少爷定亲。定远将军府的府上那边都已挂上了红灯笼，可喜庆了。”喜嬷嬷将枕头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枕头线脚细密，绣花精美，蜜儿小姐真是个心灵手巧的。
乔菁将枕头拿了起来，靠近闻了闻，里面应该是塞了一些花瓣，问着倒是挺香的：“这枕头先不用，王爷睡觉闻不惯香味？”
说完乔菁脸红了红，她刚才只是想着封沐要是睡不安稳晚上又有得好折腾的了，可喜嬷嬷看向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突然又觉得有些害羞。乔菁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情绪了，连忙压下心中的悸动，放下手中的枕头对喜嬷嬷说：“红柳的事情还是得接着查，暗一那边你先派人盯着。”
眼看着八月十五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封景和乔誉也回来的越来越晚。封沐好奇：“你们还没想到怎么赚够钱，又同时能打出名声的办法？”
封沐摇着脑袋，疑惑道：“到时候若你们改炭火的规制的事情一成功，国子监的名声自然也就来了，钱从哪里来的，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乔誉蹲在封沐的摇椅旁，苦着脸：“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可程二哥他们不同意，要不我们一家凑个五十百把两，这事情也就解决了，不比这天天苦哈哈想办法好啊，王爷姐夫，你不知道，我都瘦了。”
“哎哎哎，王爷姐夫，你别捏我的脸啊。”乔誉捂着脸离得封沐远远的。
“你以为这五十百把两很好赚啊，你问问封景，他一个月的零花多少。你再问问你那些同窗，他们一个月的零花多少。”封沐站起身，走到乔誉面前，用扇子敲着他的头。
“那能怎么办嘛，这也不行，那些不行，去年卖灯笼倒是赚了，但那赚的钱还没我们出的力多。今年再卖，那钱是肯定不够的。”乔誉不满的嘟着嘴。
“父王，您别听小舅舅瞎说，程二哥那边已经安排人去购买了灯笼，若是八月十五前想不到办法，我们还依着以往的办法，虽然赚的不多，但我们还有时间呢。”好笑的看着父王和小舅舅之间的互动，封景心下却有些羡慕。
晚上玩狼人杀的时候，封景和乔誉都心不在焉的，封沐赶他们走了。走到半路的时候，乔誉突然转回来拉着封沐的手：“王爷姐夫，你说我们到时候可不可以玩这游戏收钱，我最近和他们打听了，他们可都没听过这个游戏。”
“物依稀为贵，封景，你说对不对。”乔誉拉着封沐，双眼都在放光。
耶，封沐这才想起，上一世那些狼人杀桌游和直播UP主貌似都能靠这个游戏赚钱，说一定他们也可以的。
“当然可以，你多再和景儿多想想怎么赚，如何赚，明天我们再讨论，然后你们就去和你们程二哥协商，好么？”封沐扯开乔誉的手，推他们赶快回去，又看向封景道：“你可得好好休息，你病才好不久，知道么？看着你小舅舅，时间到了该睡觉，就直接把他烛火熄了知道么？”
封景笑着点点头答是，拖着一脸兴奋的乔誉走了。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聊了许久，但都没做过生意，天马星空的想了许多，但主意最后都被自己推翻了，想到父王说的得早点睡，封景便赶了乔誉去睡觉。
封景回转坐在书桌前，拆开母后给自己送来的信，喜嬷嬷说这是蜜儿小姐送来的。他记得小时曾见过蜜儿两面，一次是封景六岁是被七岁的乔誉爬狗洞带上街买糖人儿，发现一个小女孩环抱着双手酷酷的站在街边，身边又没大人，本想上去问两句，结果小女孩一人给了他们一脚转身就跑了。还有一次是知道父王帮自己定亲，他远远的去看过那位蜜儿小姐，居然是之前打他的那个女孩儿。那女孩子后来离开了京城，封景再没想起她。
封景摸了摸画像，又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便缩回手：“没怎么变嘛。”

第十二章
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
两名女夫子对大明律上的律条会反复为后院众位女子解读，而白巧作为辅导者，则会将刑部的一些案例拿出来做实时的案例解读，据王、薛两名夫子这些天的观察，白巧近日来的表现确实算的上是一个善学也善于教学的人。
那些案例是封沐找了刑部尚书董平的人借阅的，经与刑部的专业人士确认研究清楚之后再以旁观者第三人称视角来进行案件解读，案件判定考虑刑法章程是必要的，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此处的人情并非人情来往，而是指道德。这样不仅案例简单方便阅读，也方便众位一步步理解为什么会量刑而判。
封沐偶尔会去后院临时建起的学堂去坐坐，看看那些姑娘的学习进度。毕竟是他起心牵头做的事情，要是自己都不上心，他也怕后院这些姑娘坚持不住。现在的他就像是吊着后院那群人得那块肉，肉不能掉下去，也不能升得太上面。
封沐正准备出门，却被身后的白巧叫住了。
白巧看到封沐转身，盈盈一笑，走进行礼后便指着手中的案例：“此案例妾身请求王爷指点一二。”
封沐接过案例，便问：“哪里有不明白的？”这个案例是昨日给到白素，讲的是登州一女子阿花在母亲服丧期间被一名姓韦的男子□□，嫁娶当日趁丈夫熟睡，用刀砍伤丈夫后主动向官府自首。登州知府认为此案因阿花在服丧期间嫁给韦姓男子，且男子并未死亡，故谈不上谋杀亲夫，死罪可免。但案情提报到审刑院和大理寺是，批驳了登州知府的判决，改判阿花违律为婚，谋杀亲夫，处以绞刑。”
此案已做最后的定罪，大明刑律森严，错判误判等情况若非地方官员作恶，涉及死罪极刑等案件都是会上呈刑部再进行复核的。案例早已做最后的复核，刑部确认无误已经入档，且阿花早在几年前也被处以极刑死亡。
“这里。”白巧指向一处，疑惑道，“服丧期间嫁娶不是应不作数的么？为什么此案以谋杀亲夫论罪呢？”
“祖宗成法，夫为妻纲。”普世的价值观如此，抗拒变化、泥古不化，千千万万个阿云因为“丧命”。
封沐将案例折叠，放在手中，让白巧看着正反面：“刑法并不只有一种判定方法，登州知府其一，审刑院和大理寺其二，或许有一天，民众便会变作其三。”
“法为器，人为本，而法终为人所用，或得之良，或得之变，或拘定也，或以法私，有人自以立法上。愿法可为汝之矛盾。”但愿这些七窍玲珑心的女子，能明白这个案例背后的意义。
随后，封沐又去竹兰馆看了那两甥舅，两人认真起来简直忘我，连封沐进门都没发现。
封沐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纸张，“咦，这么快就讨论出来章程了么？”随即稍稍大声问道：“两位，我可以看看么？”
封景听到声音，看向书案旁的封沐，很是高兴的道：“父王，孩儿和小舅舅可讨论了许久，您过目过目。”
封沐拿起纸张，认真揣摩了起来，这里面的方案写得还好，就是平常了一些，打算当开酒肆书店一样来做，若想到明年春闱前赚到大笔银子，怕是有些困难了。
封沐看了点点头，投给封景和乔誉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写的很好。就是这来钱慢了些，前期还得进行大笔的投入，这可与你们之前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两甥舅前面还听得挺开心，又听封沐说道赚钱可能比较难后，纷纷都有些沮丧。
现代的生活带给封沐的除了物质的便捷以外，另一项更为重要的便是信息的传递及眼界的提升。
“呐，你们可知道那些酒楼里面对读书人揽客的主意？”封沐靠着椅背，向乔誉挑挑眉头。
“大的回报汇集小的付出，对对联还得在酒楼点个茶水，参加游戏总得收费吧。”封沐言尽于此，有的东西，还得自己揣摩才好，毕竟年代不一致，若生搬硬套，出了反效果反而不美。
踩着落日，两甥舅拿着计划书屁颠屁颠去程府找到了程越。
“今天国子监旬假，世子和誉少爷怎么来我家了。”程越忙将封景乔誉迎到府内。
“程二哥，这是我和世子一起写的计划书，你看看。”封景也在一旁催促着程越快看，两人脸上的兴奋气儿已经震慑到了程越。
程越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接过计划书拿到手中细细翻看。
“我粗粗的看过一遍，这计划大致可行，但还得找府内善经营的下人再探讨一下细节，若无大问题，明日我们国子监商讨后便可直接进行准备了。”程越面有喜色，虽说计划不一定得实现，但当时国子监学生的大话已经放了出去，若是失败，势必影响国子监的声誉。
“那程某在这里和世子及誉少爷确认一下，这封计划书除我三人知晓外，是否有他人知晓？这游戏的创始人是谁，是否可以引荐我与他见一面。”
“这计划书就是我和封景写的，这游戏的创始人是王府的人，他无聊的时候想出来的，你尽管用，他不会同你计较的。”乔誉见程越还前瞻后顾，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爷姐夫可说了，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他想的点子，不然就不给乔誉他们做之后的身份牌了。
程越笑了笑，“行，那明天我们再一起讨论讨论，试试这狼人杀？”
八月十五的月儿十四圆，封沐躺在园中，看着月亮，感慨问道：“你们相信这月亮不会发光，上面也没有住着嫦娥玉兔和吴刚么？”
琐秋正陪在一旁做着针线呢，“王爷，月亮不是好端端的挂在上面么？奴婢听说，只有天狗食月的时候，这月亮才不会发光呢。”
平安也摇头，有些委屈：“王爷，您现在和说什么内臣都不信，今日可王爷给骗惨了。”
暗一站在一旁，拿石头轻敲了平安的脑袋，这平安还是宫里出来的呢，说话都不过脑子的。见平安转过头来恨恨的盯着他，暗一想了想便窜上了树，这平安胡搅蛮缠起来比暗二也不多让，实在让人头疼。
琐秋做完针线，看封沐还躺在那里发愣，“王爷，明日您一大早就的去给王妃和各个夫人们进行考校，现在亥时了，您该歇息了。”
还记得那些年读书的日子，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但每次考完试回去，阿嬷都会给他们做一个红鸡蛋吃，阿嬷一生没有儿女，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抚养他们，他很想阿嬷，他也很想那些当年和自己一起吃红鸡蛋的家人，很想很想。
封沐躲在被子里，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心中有事情，封沐今日起的很早，乔菁也才起床，他平时里都没见这乔菁看过书，今日这考核挂了才好，就当出口气了。
封沐将帕子拧干，细细擦了一遍脸，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天色还青，“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初。”现在王爷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动手，房间内又有素梅他们收拾，她就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王爷就可以了，真的闲。
“学堂那边有人到了么？”封沐瞥一眼乔菁，还在梳头呢？
“有的夫人已经到了。”
“不是说的巳时开考，他们来那么早干嘛？”封沐故意对着乔菁大声问道，加重了“早”字的语气，
琐秋算看出来了，王爷就是故意去怼王妃的。但琐秋却有些纳闷，下毒那事儿当时虽然没听到个什么，但喜嬷嬷是凶犯他们是知道的，那背后的人大概率就是王妃了，但看王爷这样子，又好像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或许真的不是王妃吧。
王爷与王妃之间氛围奇怪，回了一声出去探探便借口有事出去了。
乔菁不理他，封沐一个人表演也没有意思，便悻悻的出了房门去吃早饭，拿卷子。
开考的时间到了。咚，咚，咚，铜锣的声音连绵有序的响起。
“这次仅是模拟考，仅让大家熟悉后期考试方法及成绩计算方式，今日是八月十五，喜庆日子，有奖励无惩罚。各位竭尽全力即可。”封沐做了简单考试前动员。
见下面的女子均放松了神态，看来考前动员还是有效果的嘛。
乔菁与齐萋不与他们坐在一起考试，封沐让王夫子专门去监考他们两个。
“刑罚考试第一场开考，还请各位勿进行夹带、抄袭。现在发放试卷。”平安的嗓门大声又清晰。
考卷分为四部分：选择题、判断题、填空题、论答题；参考的是前世考试的经验，其实是主要是方便封沐阅卷和打分。古代的那种论述文的方式，封沐看的实在是云里雾里脑袋疼。
第一场考试，除开封沐自己找的陷阱题，还让所有考生每人都出了两道提，筛选之后再从刑法及案例中摘了一些的题目，就当送分了。
总而言之，这场考试总算是开始了。
封沐作为监考人，暗里监考的则是暗一和暗二。一经发现作弊直接打落作弊之物，实在不行，记录下来直接不合格。
考场上，谁也别想给我作弊！封沐傲娇脸。

第十三章
考试的时间总共一个时辰，这次的题目也比较简单，倒是没发现作弊的行为。考完试，先让那个她们先去歇歇，下午未时再来学堂，会进行成绩公示。
吩咐锁秋收好考卷不要遗漏后，便拿着厚厚的一叠考卷回了书房。
“父王。”封景早已等在书房，见封沐到了书房，便迎了上去。
他是封沐钦点的批卷人，不过乔菁的卷子封沐也不给封景批。
“嗯，景儿，等会这么坐，你坐首位，只批这里判断题，琐秋次位批选择题。暗一，你接着批填空题，王、薛两位夫子论答题就麻烦你们负责了，之前的分数算法，本王已与你们说过，你们也可以酌情加分扣分，这么几十份卷子争取午时前批改出成绩。”封沐拍拍手，“来来来，动起来，按本王刚说的做。
平安给封沐倒杯茶，羡慕的看着拿着朱笔的琐秋，他和琐秋猜拳输了，所以现在去批卷子的就是琐秋。
“父王，我怎么没有看到母后的答卷呢？”封景批改完了所有的判断题，纳闷的看着坐在一旁喝茶的封沐。
“不告诉你。教你的那个陈夫子呢，还是觉得我们瞎胡闹？”封沐滑开茶盖，小口吹了吹茶沫，本来打算让陈夫子一起批卷子，但陈夫子年纪大了，觉得他们瞎胡闹，就不配合，言语之间还有些怪封沐不尊祖宗礼法，开学堂让一群女子学习刑法。封沐虽不满意陈夫子的态度，但他也不能真的把这陈夫子怎么样。这才临时找琐秋顶上的。
封景随机抽几份卷子，看打分无误，等封景走了，又从袖口抽出乔菁的卷子，看向正在收拾书案的琐秋：“这个你来批，批认真点，一个错漏都别放过。”。
未时，太阳还有些撩人，后院众人都匆匆吃了午饭便聚在学堂等着了。乔菁是从来不来学堂的，早上在别处考试，还是第一次看到后院的人来的这么齐整，一一应了请安后，乔菁便坐在上位，闭目养神。乔菁不爱封沐，白巧也受到了惩罚，她与后院这些女子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不过看着这寂寞又青春的样子，倒是比自己可怜。
后院学堂内都是女子，封景是不好进来，便托封沐将一小团冰玉转交给乔菁。
后院众人来的挺久了，看到封沐进门，萎靡的气氛一扫而空，都有些兴奋。封沐示意大家安静后，便让平安宣读起成绩。
封沐将手中的冰玉递给乔菁，为怕乔菁不接，只得开口：“封景托我给你带的，说你怕热。”
“世子真是孝顺。”齐萋坐在一旁，眼神中带着羡慕看着乔菁。乔菁接过冰玉对封沐点点头，并未搭理齐萋。
封沐有些尴尬，又见齐萋看着他，便只得回以一个浅笑，再转过头装作认真听平安讲话的样子。
这八月，午时的太阳倒也毒辣，后院这些娇贵的女子，倒是得好生伺候着。乔菁与后院这些女子谈不上深仇大恨，不过也不甚了解，看着这妖娆青春的样子，倒是一个一个的可怜人儿。
封沐到的时候，有些迟了，看着后院的姐姐妹妹们脸色热的微红，封沐还是有些内疚，下次就还是晚上再宣布成绩吧。
成绩很快便宣读完毕，有的成绩好，脸上神色便得意些，有的成绩差，便失落些。
“这次仅是一次适应性考试，且这次大家成绩均及格，也算不辜负本王对你们的期许。近日来，你们的努力本王看在眼里，成绩优秀者，以后继续保持，成绩差者，以后仍需进步。”封沐顿了顿，领了试卷后大家相互对照，仅有那么七八人在认真听封沐说话，封沐用扇子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们抬起头来，“那么该本王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今年八月十五，外面彩凤翻飞，热闹非常，晚上吃了饭，你们去账房那边领了花费，均可结伴外出逛逛，王妃在这里也做个见证。”
封沐的这个奖励除了让这整个屋里出了个别人不开心之外，其他的人都很高兴。
年轻人就是喜欢看热闹，再说后院这群小姐姐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回府，天天呆在王府，封沐都觉得闷得慌，让他们出去玩一个晚上，也算是封沐能为她们做的一件小事了，就是辛苦府里的侍卫了。
乔菁本想直接反驳，中秋的事情乔菁确信封沐从未与他说过，且王府出去这么多人，带来的影响封沐不可能不知道，不管不顾的整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乔菁刚开始真的特别愤怒。但看着下面那些女子一脸欣喜，乔菁也压着没有开口，她与封沐不睦是他两的事情，但在他人面前她也不好拂了封沐的面子，再且说，天塌下来还有封沐顶着，王府近几年没有待嫁的姑娘，封景也已经定亲，这么算来，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乔菁施施然的喝口茶，见已经没事，便端端起声走了。
“王爷，虽说不该奴婢多嘴，但这事儿你未同王妃商量过，王妃那里很难做的。”琐秋见乔菁走远，便小声对封沐劝到。
“本王自有本王的用意。对了，琐秋、平安，你们把考卷给王妃和侧妃送过去，刚才没念她们的，她们这么好的成绩不知道可可惜了。”别说乔菁现在不高兴，今天晚上，乔菁也不会开心的。试探来试探去的，封沐不会，那么就搞点实际的。
封沐看向暗一，暗一点点头，随即也消失在学堂内。
寸柳将从账房支来的金裸子交给白巧，“夫人，王爷还是记得您的好的。奴婢可问了，她们都没有的，是王爷特别吩咐给您的。”
白巧拿着金裸子，想到白天封沐与乔菁之间的互动，又想起前几天与封沐的见面。
她是爱封沐的，她随爹爹第一次进京，在大街上，从封沐捡到了她的金钗交还给他的那一瞬，她便爱上了他，他说他最喜欢自己的笑容，她便时时笑给他看。她也确信，封沐也是爱她的，就算爹爹不同意，她拼着作妾也要和封沐在一起。她是看不上乔菁的，但乔菁却怀了封沐的孩子。
封沐说他不爱乔菁，他只爱她，那她便弄掉乔菁的孩子，那不是封沐期待的孩子，却没想到也葬送了自己做母亲的路。但封沐这十多年来对她得态度还是一如往昔的爱恋，除了没有孩子，她并不认为自己少了什么。
但封沐失忆了，他知道自己挨打了也不来安慰自己，他之前不会这样的。前几天见面时她真的很想冲进封沐的怀抱，但封沐眼神陌生，她退步了。
她已经很久没出府了，她很久没见到爹爹了和娘亲，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京城竟是孤身一人，白巧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好想封沐，也好想爹娘。
八月十五当晚，王府除了自家的晚宴外，封沐还得带着乔菁、封景去皇宫赴宴。
京城街道上已经初见夜晚热闹得气氛了。到了宴会上，才发现这简直是一个大型文艺交友大会。封沐才发现，太后居然也回来了，他才恍惚想起，乔菁早上好像给他说过，但他忘记了。
宴会上，一直有乔菁提点着，好在没出什么大错，就是吃的太多，有些撑着了。不知道这菜是怎么做的，怎么就这么好吃呢，比王府里那些厨子还牛逼，得回去再让他们研究研究，要不找皇帝老哥借个厨子？
太后和皇上还得去与民同乐，所以这八月十五的宴会散的挺早，乔菁被皇后叫走了，本来还想找其他事情拖住乔菁的，没想到天助我也。
出宫的路上封沐听说这太后等两天又得去大觉寺，不知道哪有那么吸引人。提起大觉寺封沐倒是有些想圆了小和尚了，这回送去的水果小月饼，也不知道圆了小和尚收到没有，喜不喜欢吃。
正想着杂事，封沐就被一小太监撞着了，看着跪下直告罪的小太监，封沐赶忙让他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封景得先和国子监的同学会合，今晚他们那边还有重头戏呢。而封沐直接打道回府。封沐与封景在宫门口分离，嘱咐封景记得早些回府。
“现在怎么样了？有人回来了么？”琐秋和平安因为熟悉游戏，今晚被封沐借给了封景，现在跟在封沐身边的是暗十一。
“除了侧妃和几位夫人外，其余人都出去了，留在房内的丫鬟都被下了少量的蒙汗药，大哥他们正在查探。”暗十一有些羞涩，抱着箱子，“额，这里是大哥他们搜到的一部分。”
“本王看看。”封沐抓着箱子，示意暗十一松手，抱那么紧干嘛。
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就得带点绿。虽然封沐想过自己这大半年来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可能已经被绿了，但是没有想到，绿的这么彻底。
“十一，啧啧啧，这你就害羞了啊？”封沐蹲在箱子前，用扇子在箱子里扒拉扒拉，里面就一些肚兜、内衣、情书之类的东西，看到十一脸红彤彤的，封沐起身将箱子合上：“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后啊给你们每人都娶个媳妇儿。”
暗十一眼睛都亮了，封沐停顿几秒接着说：“恩，本王想了想还是不行。”
“暗二可不能娶媳妇儿，她得嫁给暗一，哈哈。”看到十一一会沮丧一会开心的脸，封沐觉得逗趣极了。
“咳咳。”刚在背后说人家，人家就出现了，封沐一口口气呛在了嗓子眼。
自己的妾室与他人通奸，但王爷脸上的神色却不见有多愤怒，反而有些说不出的诙谐。暗一摇摇头，不知这王爷到底在想什么。
“有谁是和奸夫一起出府的。”封沐问。
这王府的人和王府的人通奸，肥水不流外人田，封沐就当做个顺水人情了。
“这八个人，十一你走私人的账户去领八份银钱，然后把这些人户籍从王府处理掉，一对儿一对儿分开送的远远的。”能谅解不代表封沐支持这种行为，封沐点了点箱子，“然后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烧掉。”
现在屋里就封沐、暗一两人。
“暗一，吩咐你的事儿呢？查的怎么样？”
暗一从怀中掏出一份信，递给封沐，“这是依梅苑床头那个暗格里面搜到，里面还有一枚王爷的玉佩，是威淳九年的时候皇上赏给王爷的。”
信，又出现一封信，刚才撞他的那个小太监也是藏了一份信在他身上，他直到下车才发现。

第十四章
乔菁那里搜到的信的边角有灼烧的痕迹，看来乔菁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将信留了下来。
封沐小心翼翼的将信拆开，细细看了一遍，信里只说了一件事儿，封沐还有个儿子，且封沐还打算让那个儿子做世子，那个玉佩便是信物。
可惜信被折叠着被烧着了，里面的一些重要信息封沐已经看不到了，儿子在哪里，年岁多大，谁生的，信是谁写的，现在都不知道了。
封沐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其他的线索，想着今日收到的信，便从怀中拿出信封拆开。
两封信上都有一个“村”字？
今天那个小太监溜的极快，加上天黑，封沐没有注意，长相倒是一点都没有记住。
“暗一，挑一下灯芯，这字也太小了，看的眼睛疼。”封沐揉着太阳穴，字写的这么小，还都是文言文，又要认又要翻译，脑子和眼睛都不够用了。
“知君惊马失事，我日夜祈祷愿汝体愈，知汝身愈，吾仍心有戚戚。宫中之日可怜，欲与汝通，而不见君。御之见矣，而君神颇亦生，童子甚伤。知其为病，其亦能体，但愿得早忆之。余于宫中不易，左右亦未可尽信者，矿场之事君其勿复言也，吾不愿，子其毋管。但养好身体，吾与子皆得恃君。”
落款则是一朵兰花。
童子？后宫？封沐琢磨半天，这怕不是给皇上老哥带了戴绿帽子了吧。
还有这封信，虽然看着关心的不得了，但试探的意味也太强了吧，全京城谁不知道封沐失忆啊，这什么童子，矿场，兰花的，他都不记得啊。而且他养伤期间，各个皇子探望时态度特别亲昵或者有异样的人封沐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宫里也没听说生过孩子的有兰妃这个人啊。
“宫里有那位妃子喜欢兰花的？”暗一摇头，“那我和宫里哪位娘娘的关系，恩，比较那个？送过玉佩的。”暗一还是摇头。
封沐看暗一一直摇头，暗一有什么事儿不会瞒他的，连封沐八卦他和暗二，他虽然脸红，但是还是如实相告，他要是摇头那就是真的不知道。这暗一算是王府中跟了封沐最久的人了，要是他都不知道，还真想不到别人。
“算了，王妃房中那有发现其他东西么？”封沐将宫中那封信放在烛火上，这种东西可不能留。
“王妃及其侍婢屋中均已搜查过，暂未发现其他可疑物。”暗一虽是前任皇上指派给封沐保护其安全的，但封沐其实并不看重他们。封沐有自己的心腹，但那些人随着惊马事件十之八九全都埋骨在皇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王府那段时间被太后和皇上里里外外被梳理了三遍，王府的下人更是日日夜夜笼罩在惊恐之中。
惊马事件的凶手还没找到，而中毒与王妃有关，王爷的态度不清晰，他们作为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暗一自小陪护封沐，若不是再三确认，真的很怀疑这封沐到底是否真实。
这样看来，王府内远没有封沐想的那样腌渍，不过想来也是，封沐的女人虽多但王府就封景一个孩子，后院这些女子争来抢去也就只一个封沐。
信中讲封沐确实还有另外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已确认是宫中的人，封沐虽说心惊，但倒也还算镇定，皇后肯定不是这封沐的姘头，现在太子的热门人选就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其余的皇子年龄还挺小的，核心竞争力倒是还看不出来。
总不可能那妃子上赶着去承认那孩子是封沐的吧，现在的验亲手段只有滴血一项，封沐想着要是到时候事件暴露他就努力狡辩狡辩，但他相信若非必要及那妃子也不会自寻死路。
乔菁那封信就值得人寻味了，有人知道封沐还有一个孩子，且还拿到了送给那人的玉佩。封沐暗暗心惊，他得尽快找到那个人，或许那人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暗一，两件事，一找人盯着乔菁和喜嬷嬷，看看他们最近和那些人联系，二我要王府所有矿场的资料。”矿场？不知道是什么矿。但信中专门说了这件事，虽就应该是很重要的。
“再将玉佩和信放回原处。”封沐将信与玉佩递给暗一，本打算烧了，但想着到时候被乔菁发现又引起一场风波便不好了。
“暗二进来，你去打听打听，之前伺候我的人那里还有没有别的消息。”封沐敲着桌面，思索还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现在最重要是的矿场那边得先确定是什么矿，如果是金银矿藏之内的，又没有上报给封御，封沐合理的怀疑之前这厮可能想造反，或者是想送那个妃子的儿子上位，但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好消息。
王府里还得再细梳理一番，得尽快排除这些隐患。不过封沐还有一个点很好奇，这通奸是一定的了，但宫内妃子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宫门，到底这通奸的地点在哪里呢？
在封沐琢磨的时候，国子监那边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赚大钱的计划。
“二哥，你可别摇你那把破扇子了，这灯笼一盏都没卖出去，你也不想个办法。”程越旁边的小圆脸愁的都不行了，一个晚上了，灯笼还剩下这么多，卖不出去，真丢面子，他可是在爹娘面前说了大话摆了谱的，“你看人家的灯笼比我们精致的多得多，我们这就是个白灯笼，你价钱还与别人一般无二，卖的出去才有鬼了，到时这些卖不出去的灯笼全部堆到程府去，看你还笑的出来！”
“博文儿，你为表哥担心，表哥很感动，但你也太操心了。”程越看外面的人渐渐的越来越多，便领着博文去向往后面的醉闲居酒楼。
“少爷，楼上请。”今天酒楼晚间全被国子监包了，酒楼虽是程家的，但夫人可说了，包场的钱程少爷之后是要自己掏腰包补上的。这外面正热闹着，别的酒楼也人山人海，再看着酒楼内里萧索的样子，程掌柜心中说不难受是假的。
“封景还没过来，但桌椅板凳、铭牌灯笼都布置好了。”乔誉见程越进来了，给程越递去一副写好的牌面，这是他们新算好的价钱，只狼人的收费便到了一两。
“表哥，你们干什么啊，怎么都瞒着我。灯笼也不卖了，还有什么叫狼人啊，为什么还要收钱啊。”博文儿探头看了看牌面，郁闷的不行，都到这时候了，都到这时候了，表哥还瞒着自己。
“行了，博文儿，表哥这里有的是事情给你做，这面铜锣拿着，你去街上，等一下按照这纸上的讲。”就算是国子监那边，详细知道这事儿的数的出来的也就三十来个，连父母亲都没有告诉，怎么可能给博文儿说。程越打发走博文儿，脑袋都清醒一圈儿，这博文儿真是太能闹腾了。
“一个安静的村庄，一场语言的对决，在这里你可以是雄辩滔滔的演说家，也可以是奇计百出的诡辩士，聪明人的对决，黑白的颠倒，尽在醉闲居，优胜者奖金一千两啦，赛事报名费仅需要五百文啦。”博文心想自己才不傻呢，这吆喝的事情吩咐给下人做就可以了，他得看看那些人在搞什么鬼！
五百文报名费虽多，但一千两的诱惑不小，参与的人络绎多了起来，醉闲局门口缴费的队伍已经排的老长了。
博文让人先去缴了费领了参赛的牌子，发现自己已经是二百五十位了，按门口收费的小厮说，得先等等，这牌子得参加第二轮。门口的游戏规则博文细细的看了，无非就是狼人团队还是好人团队赢，规则倒是十分简单，真不知道程二哥哪里来的勇气。还包了酒楼，搞得神神秘秘的，亏不死他！
江苏书乡门第汇聚一堂，科考难度远高于较其他地区，所以以十五岁年纪便成为了江县的举人老爷，虽马思议面上不显，但还是颇有些自得的。他积淀三年，提前上京，便是为了参与明年的会试，但他却遇见了人生的第一次这么速度的挫败。
这是第一次参与这叫狼人杀的破游戏，第一次抽中了狼人，被人第一轮揪了出来，真是丢尽了面子。第二轮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个预言家，结果还是被人第一轮就投了出去，幸好女巫玩的不错，第二轮赢了，可以参加下一场游戏。马思议拍拍胸脯，不然这6两银子就打水漂了，握握拳头他相信，再思考思考他一定会得到那一千两的奖赏的。
“思议小弟，你也进了第二轮么？是哪一方胜利了啊。”说话的是马思议的同乡陈敏杰，是与他同时参加上届秋闱的解元，也是他的同乡兼邻居。
“在下不才，拿了预言家，得神民相助，侥幸进了这第二轮比赛，不过倒是没想到这陈兄口齿不见伶俐，居然也能进入这第二轮，倒是努力且有运气了。”没想到上京的第一天就碰到这讨人厌的陈敏杰，看着他手上红色的铭牌，居然也进了第二轮，马思议翻翻白眼。年长不过两岁每次都思议小弟思议小弟的叫，明明上京前就躲着他，结果才上京第一天就碰到了，真是倒霉。
“思议小弟，上京之前我去过你家，你避而不见。不过我答应岳父岳母可是会好好看顾你的。住宿的地方为兄已准备好，结束之后你得跟着为兄了。”陈敏杰是跟着马思议进的酒楼，他也知道马思议不喜欢被管束和比较的感觉，但思议性格单纯，从小又是不谙世事的，说难听点，就是被父母宠坏了，京城水深，不比江县，不管着就怕闹出乱子。况且思议只是脾气别扭了些，他小时被人家贫，被人冤枉偷书，吃穿受困时，都是思议帮的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谁是你岳父岳母，我可还没答应姐姐嫁给你，厚脸皮！”马思议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出远门，好说歹说才没让家里人派人跟着，但一上京就被陈敏杰抓住管着，怪不得父母亲不担心。想想这十八年从小就被逼着和比学识比名次，这次考完试他就得娶自己的姐姐，一时间简直悲从中来。
马思议背过头来，不理陈敏杰。
第二轮的比赛地点在酒楼三楼，已经有人上去了。马思议看着手中的红色铭牌号码，每轮游戏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也快轮到他了。

第十五章
“王爷姐夫真了解我，我真的挺聪明的。”乔誉捧着银匣里的银子，笑的合不拢嘴。短短一个时辰，一千多两啊。
封景敲了一下乔誉的头，调侃道：“对，你最聪明，要是让外公知道你听父王的出来做生意赚钱，不得打断你的腿。”
乔誉放下银子，白了封景一眼，嘟嘟囔囔：“你和你爹学的，嘴巴现在越来越坏了。”不过一想钱顺利赚到了，他的笑容又压抑不住的冒了上来。
封景无奈得看着一脸傻笑的乔誉，又没听清他刚才说的，疑惑道：“小舅舅，你刚说什么？”看乔誉还抓起银子，赶紧推了乔誉一把，“小舅舅你快别笑了，刚才门口那边来人说第一轮的人都进去了，你进去问问程二哥，现在是第几轮了。”
第一轮的时候封景准备了一千个铭牌，本来是为了有备无患，没想到结果全都卖出去了。
“一局定胜负，第一二轮的时候那些人对游戏规则和手势还是不熟悉，结束的特别快，现在已经是第三轮到第四轮了。醉闲局里现在参赛的只有200多人了。哎哟，你不知道那些人到第四轮的时候骗人就不眨眼睛了，厉害了，哎，你上去看看么？”乔誉进去找程越了解之后，一脸兴奋邀请封景一起去观摩。
“不去了，父王今天早些时候让我早点回家，中秋节得一起过。这个时辰，母后也回去了，你去我家么？”这是第一次全家一起过中秋，封景十分期待。
“不去，不去。”乔誉连忙摇头摆手，“这才呆了几天，你是不知道你娘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程二哥还在里面呢，我去找他。对了，给你说，博文儿，就是那个程二哥的小表弟，参加比赛，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听二哥说拿的狼牌，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说自己一匹村民，可笑死我了。”
外面的热闹气氛一直持续，但封景的心却一点都不在这里了，了解程越乔誉这边进展顺利，封景呆了一会便直接领着琐秋和平安回了王府，没想到在路上还碰到了母后。
“景儿，你父王呢。”皇后找乔菁并未说什么，只说玉琪安的身份不简单，但具体如何还在调查。只嘱咐道若玉琪安之后找乔菁有什么事情，万万不可答应她。
但出宫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几件倒霉的事情，先是马车车夫不舒服无法驾车，换了车夫后马车车轮轴承又坏了，等修好回家，时间已晚了许多，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封景。封沐清早邀请了封景和她，就院子里的人晚上会举办一个小的聚会，封景央着她答应了，她答应了自然不能晚到。
王府门口，素梅一脸着急，但看到封景下车后，又收敛了表情，乔菁了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吩咐封景去先回房换身衣服再去找他父王。
待封景走后，素梅迎在马车前，扶着乔菁的手，待乔菁站稳后踮脚在乔菁耳边小声道：“姑娘，王府侍卫回来了，说是被打晕后身边跟着的八位夫人不见了。”
“王爷知道么？”乔菁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裙摆。
“已经给暗一讲了，王爷那边应当知道，但王爷没说什么。”素梅一脸急色，已经告诉王爷了，但王爷的态度却不似着急处理的样子。
“你派人去找管家，看看这些人得婚册还在不在，若是不在，明天一早就去户部那边问问这些人的户籍调在哪里去了，记得不要声张。”王府里一旦被纳为妾室也是有文书婚册的，这与户籍息息相关。
乔菁听素梅报了名字后，略一琢磨便发现那些没回府的都是那些与人私通的，这可有趣了！若文书婚册一道丢失，那就说明人肯定是没死的，京城人一多便乱，死人才是最方便的做法，不至于再拿走婚册。
王府接连一个多月丢了十个人，上次去户部也未探查出任何消息。虽不清楚青红二柳的消息，但今日这事儿必定与封沐有关。
那青红二柳的事情呢？乔菁走到依梅苑，查看了床头下面的暗格，东西还在！那封沐又是否察觉到？或许这两件事情并无关联，只是封沐认为他们叛德，所以弄走了他们？
红柳那事儿封沐不提，乔菁可以装作不知道，毕竟只是两个下人。但府内一时间不见了八个人，无论是不是封沐做的，乔菁作为王府女主人都得主动问问封沐的态度。
“王爷，你知道妾身想问什么的！对么？”乔菁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封沐，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问道。
封沐摊开双手，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封沐颤抖，今天知道的消息太多了，他怎么知道乔菁想问什么？
“王府的人连带着文书婚册都不见了，也不见王爷着急，有趣。”乔菁看封沐的表情，已基本确认是封沐搞得事情了，既然封沐都不着急，那她自己也就不操这份心了，只要封沐这事儿做的精细，不传出去，王府上下两百多口只是丢个把人，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
乔菁拿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继而抬眼看向封沐，就算她对封沐的最深印象仍旧停在是十多年前，但王府十多年，她对封沐的事儿还是知道一些的。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又经过今夜，乔菁发现这人确实和以往是不一样了。
乔菁将茶小口咽下，偷眼看着封沐强作镇定的表情，恩，还不错！
“父王，明年，明年封景也要与您和母后一起放小船，吃月饼，看月亮，听您讲故事。”封景拉着封沐的手，手心里热的发烫，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如今晚这般开心过。
封沐一脸嫌弃的看着封景，喝点酒，舌头大的话都说不完全，一直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一步，封沐自己也喝了些酒，本来腿就有些软，被封景一压，站都站不起来。
摆摆手让平安把封景送走，封沐脑子也晕乎乎的，准备睡了。
一夜无梦，封沐迷迷糊糊有了些意识，昨夜喝了酒，一晚没去方便，憋得久了都感觉有些下腹有些胀痛。封沐手指微动，只感觉一片柔软滑腻，忍不住又往里面探了探。突觉不对，封沐一下便惊醒了，入眼所见乔菁的衣服已被他扒开的差不多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封沐用手在乔菁眼前晃一晃，长舒一口气还好没醒。轻轻将乔菁的衣服给拉上，又看到刚才随意乱摸的手，封沐只觉得自己脸红的都快要炸开了。
乔菁只觉得封沐莫名其妙，一大早封沐就偷偷的瞧她，被她发现之后又迅速的躲开。脑子有病！
她应该没发现吧！没发现吧！没发现吧！封沐心中默默的祈祷。
“父王，程二哥说今天中午醉闲局那边狼人杀最后四支队伍比赛了，邀请您去。” 封景舀一勺小菜放进封沐的菜碟里，央求道，“父王去嘛，去嘛。”
“景儿，这般女儿姿态像什么话。”乔菁语气严厉，这封景自从跟着封沐鬼混，倒是越来越不稳重了。
封景小脸儿通红吐了吐舌头，一时忘形，忘记了母后也在。
“就是！就是！撒娇可还行？年底你那位可上京来了，你现在还对父王这么撒娇，可不算是大丈夫啊。”封沐对着封景眨眨眼睛，臊的封景不行。
十三岁，在封沐心中，得是个孩子呢？结果年底的时候就要定亲了，结婚的小女朋友封景也是没见过几面的。
封沐一行人到了醉闲局门口时，才发现热闹的紧，前门已有许多人在排队入场，封沐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便从后门进去。
他不过是给封景乔誉提供了一些思路，他们便能做的如此出色，早起的时候平安就昨晚的盛况给他讲的绘声绘色，看样子应该是赚的不少，封沐环顾四周点点头，实在是不错。
雅间是对酒楼内开窗的，正对着下方拼凑的正方形大桌子。酒楼四周，倒是没有看到那么多的观众席，封沐有些纳闷，问平安：“酒楼门口那么人多在排队？怎么都是要进场的么？”
平安探头四周看了看，他昨夜就是来做个法官的，确实不清楚，便摇头说内臣不知。这时雅间门外封景领着程越走了进来，“父王，程家二哥来了。”
“王爷午安。”程越行礼之后便向封沐解释：“这狼人杀游戏，环境不可太过吵杂，到时那些门口的人会再酒楼后院，那里搭了看台，安排了专门模仿的人形声色语的口技者。”
他可没有给封景讲这个，主要时当时考虑到没有直播的环境，结果这程越还真是聪慧机敏。
你来我往几个问答的回合结束之后，封沐有些招架不住。赶忙使眼色给平安，平安送程越出去的时候，封沐暗地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果然还是不适合和外人打交道。
程越来此拜见，不仅是因为封沐王爷的身份，也是因为他想要知道哪些点子和游戏到底是谁想的，他和封沐、乔誉同窗几年，不说相知，但起码的了解是知道的，乔誉和封景始终不肯讲，他不过是因为心中的那一点好奇心而已。

第十六章
“父王，二哥说有押注，我们押不押啊。” 程越一走，封景也跳脱起来。
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当然押啊，“怎么押，猜身份？
“每一局都有问题，每次不一样。到时候父王就知道了。” 封沐扬了扬脑袋，好多问题都是他们一起想的，这些问题都得看场上情形的。
封沐调侃道：“怎么，现在父王都不放在眼里是吧。对了，乔誉那小子呢？”
“小舅舅在楼下呢，他负责后院那边，现在有点忙，说忙完了就来找您。”封景拿了两块糕点，说完就往外跑。
封沐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这孩子在他面前是越发的放松了。
决赛中读书人不多，更多来自京城中的三教九流，其中不乏演技超群、口齿伶俐的女子。王府里面那些被他带着玩的人，发言多多少少会带一点他的影子，包括会使用一些他的惯常套路，所有玩久了之后不免有些疲乏，但这里有众多古人用他们不受局限的思维去打开狼人杀游戏，这种体验真的是非常奇妙。虽然他们的游戏方式显得稚嫩，但其中很多套路，封沐看了也大呼惊喜。
“父王，这次收益还没有盘算，不过肯定赚了。”封景语气十分欢快，随即又带了些疑问，“父王，您为什么不告诉二哥，这个游戏和点子是您想的呢？”
“景儿，这并不是为父思考出的，不过是前人栽树，我后人乘到凉而已。不能因为是我第一个带你们玩，这东西就属于我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小游戏，但剽窃他人的成果据为已有没意思，“还有啊，你们那些个点子，也是你和乔誉还有你的同窗一起竭尽脑汁的想的，父王只是给你们提了一嘴，算不得什么的。”
封景下楼梯时认真听着，一不小心踏了个空，封沐赶紧拉住，“你仔细着楼梯，下楼别摔着，你母后可得找我算账。”
“知道了。”封景嘟嘟小嘴，突然想起了今天押注的事情，嘻嘻的笑了起来：“父王您今天一局都没有压中哦，还说自己是什么狼王呢。”
今天在楼上，他还以为他那位置可以看看晚上发生的事情呢？结果，每天一到晚上，就有人进来关窗子，自己还是王爷呢，作弊都不给做！吃手手的都没有！他怎么学没脖子的戴土一天点四狼！
中秋节告一段落，太后与封沐在中秋晚宴匆匆一面次日又离开了京城，送太后离别时，封沐倒略微生出些不舍的情绪，不过不舍规不舍，封沐也不敢多接触，每每接触太后的眼神，封沐都很内疚，那种热情和慈爱并不属于他。
封沐除了去刑部就呆在家里，日子一时间过得清闲极了。但有些事情不提不等于没有发生，矿场的事情终于还是符合了封沐的最惨设想。
矿场一事封沐没有猜错。这个朝代的矿禁政策不是很严厉，除非必要的金银铁矿，其余的民办冶矿也早已开放。信中既然专门提及了矿场，一定有其用意，封沐也查看了一些府中所有的矿场资料，都是一些小型的煤矿及矿物颜料。封沐也看了之前一些矿物采购销售的资料，明明王府时有一处绿松石矿，虽矿藏不丰，但也不至于产量稀少到近十年都需在外面采购吧，吩咐暗一着重探查之后，果不其然，那里是一处金矿，一处没有上报朝廷的黑矿！
“矿场那边怎么说？矿藏如何？”封沐接过暗十递过来的金黄色矿石，上面还有肉眼可见的颗粒金。
“那边不认王爷的这块令牌，虽直言为金矿，但其他信息无法探查，守卫十分严密，大哥他们还守在那里，想办法突破。”暗十回答。
“不认这块令牌？”封沐有些疑惑，把矿石放在桌上。他的封地，他的矿场，不认他的令牌，想上天了哦。
“之前王爷还有另外一块私人令牌。可能是需要那一块儿？”暗十看着封沐，眼睛眨巴眨巴，王爷失忆了之后倒是好相处，就是东西记不住，这不，他们又得多跑好几趟。
另外一块？他哪里还有另外一块，就算有他也没有见过啊，他从始至终就只知道能代表自己的除了这个令牌，还有就是一方印章。另一块？封沐有些麻爪子，这“封沐”果然是在搞事情。
封沐思来想起，没有令牌就等于拿不到金矿的资料，但金矿在他的封地上，那他现在有两条路走，一是装作不知道，但金矿的收益不是直接到王府的，去了哪里交给何人始终是一块□□；二便是在没有拿到金矿的资料时便将金矿交给封御，让封御查？封沐抓抓脑袋，不行，要是查到造反的证据怎么样，他对封御这个皇帝没信心。
两条都是死路，一条死的快一点，一条死的慢一点。
封沐敲着桌面，既然前路不通，要不断个后路？他是封沐本人没错，那如果需要第二块令牌，他能不能将第二块令牌造出来，再在王府当面交给金矿的负责人呢？毕竟金矿那边也是认王府的令牌的，只是不交资料而已。
说做就做，总得试试。封沐提笔在心中写到需要矿场主动身来京城一事。他的字迹模仿了许久，虽有形但无神，“暗十，你马上赶回去把信给矿场的负责人，告诉暗一，本王必须在王府见到这个人！”
暗十顶着风吹日晒赶回来拿令牌，令牌没拿到，还得再回去把矿场主带来？脑子虽然没转过来，但令行即动。结果还没转身又听到王爷招手让他回去，“另外，你给我找几个画师铸匠来，记得悄悄地。”还得找画师铸匠？
上司一发话，下属跑断腿。不出十日，封沐想要的令牌就拿到了手，旧令牌原是云纹虎头，新令牌封沐改成了呆萌的云纹熊猫。新令牌的样式先给封御过目，封沐收到令牌样式批复只有一个字“傻”。封沐还得那拿着那页纸去礼部报备，当时的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知不知道这以后可是国宝！国宝！
另外偷偷做的私人令牌也新鲜出炉，上面是一溜从的竹子标志，可以和第一面令牌完整的拼合在一起，这算是封沐的小小的恶趣味，不这样怎么知道是一个人的两面令牌啊。
令牌的事儿算是解决完毕，但封沐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思前想后几天，也没有琢磨个明白，那就干脆不琢磨了。
在家闲着等矿场那边的消息，却等来了皇宫来的消息，三天后皇帝老哥又要见他了。
封沐没有官职，平时也不上朝，这皇帝老哥忙的很，就算封沐在京城，也是很难得才能见上一面，这小两月见仨会，封沐觉得次数有点多了吧，不知道皇帝老哥找他干什么，又聊天？他能聊什么？
两天后，金矿那矿场主应该来了，封御要见他，说不一定也与这件事情有关，毕竟听说皇上都是手眼通天的。造反的事情他得尽快找出头绪解决掉，不然总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子，让人吃睡都不安心，他好容易养出来的肉眼见着都掉了。
金矿场主叫陈三便，看着年纪轻轻的，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见到封沐时便眼泪汪汪的跪在地上哭。封沐虽然着急，但也没开口催，等他哭个够。
封沐十分无语，这人还能牵制着暗一都拿不到资料。封沐向暗一使眼色，“这什么人啊？”
暗一心领神会，从怀中拿出资料，放在了书桌上。
原来这陈三便是封沐在大街上见到的小叫花子，就因为封沐吃饭赏了一个馒头，便一直偷偷跟着封沐，在封沐东西被偷时阻止了小偷，被打个半死。这才被封沐捡了回去，放在封地教养，成年后就一直帮封沐做事。这陈三便一直在封地，大概也有好十几年没有见过封沐了，又知道封沐不记得他们的过往，怪不得一见面就哭。
“别哭了。”这见面都半个时辰了，一直在哭，中途好不容易不哭了，封沐就让他起来说话，好家伙，一起来就接着哭。
封沐给陈三便递了手帕，严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知道么？”
终于等陈三便不哭了，封沐摆摆手问：“本王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那个金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人也纳闷呢？前两个月才有人待着面具拿着金牌来提走了全年的产出，怎么半个月前王爷又来问。矿场的规矩一直就是认牌不认人，所以这才拒绝了暗一大哥。”陈三便知道令牌被盗，言语间气恼无比，“要让小人知道是谁偷了王爷的令牌，小人定教那人知道厉害。”
“你可认识其他听命于这块令牌的人？”封沐问道。
陈三便点头。
两个月前，他还在大觉寺，也根本不知道这令牌的事儿，看来还有别人知道这令牌和金矿的秘密！

第十七章
从陈三便那里得来的信息并不多，他就一直经营那个金矿，隐隐知道封沐要做什么，但实际情况如何一无所知。
“暗一，照这个名单先联系那些人，王府令牌丢失一事务必不要被他人所利用！”再顺藤摸瓜，将后面那人给抓出来！“不论是人还是鬼，都不能借着沐王府的名头！”
事情吩咐下去，封沐就乖乖地待在府里等皇上的旨意。但封沐没想到，这次见封御的地方不是皇宫，而是自家门口。王府门口侍卫整齐划一的环抱守卫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封御。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封沐没打算和这发展封御什么亲密的关系，他也没有那个脑子可以和封御玩什么感情游戏，他就是想仗着和这封御的这点血缘关系，赤城坦荡的活下去。
“皇兄？”前一次递了令牌进宫，昨天又递了金矿的资料进宫，没想到明明约的是下午，却在一早就在自家大门口看到封御，
封沐正要行礼，就见封御笑着摆手：“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你先上车来。”
封御今天收敛了气势，穿的怎么说呢？很平民。封沐又转头看向李福喜，偷摸摸的问道：“李公公，不带那些人？”封沐指了指外面的侍卫。
李福喜笑了笑，“王爷不必忧心，去的地方不用这些人。”
封御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看书，封沐一看书面，真是最近京城最流行的话本《鸳鸯错》。
啧啧啧，又是一部书生肖想美人投怀送报的书，这皇上口味儿也不怎么样嘛。
封沐看封御看的认真，也没有要与自己说话的样子，便松懈下来靠着车壁慢慢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仿佛有人搔自己的鼻头，惹得封沐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睁眼一看，封御手里正拿着穗子，封沐摸摸鼻头，眼中不自觉带了几分烦躁，又突然想起，这踏马可是皇帝，随即又狗腿的笑笑。
封御回以微笑，便下了马车。封沐暗松了口气，但那笑又是什么意思？
“王爷，下车了。”李福喜撩开车帘，提醒封沐。
“哦，好。”
封沐并没有出名到满京城的人都认识他这张脸，加之又专门去成衣店换了衣服和装扮，认识的人就更少了，封御今天带他东逛逛，西逛逛，买东西不用自己花钱，美滋滋。
封沐自己抱着一堆东西，在王府门口下了马车，然后恭恭敬敬和封御道别。
封御掀开了车帘，将那本《鸳鸯错》丢到封沐的怀里，摆摆手，算是道别了。
逛街是增进感情的良好方式之一，至少现在抱着《鸳鸯错》的封沐认为封御也不算太难相处。
敲了一下来接他的平安的头，“要不是李福喜让我给你带封信，本王都不知道你干爹居然是李福喜。”
“内臣以为王爷知道嘛。而且干爹最近又给内臣找了一个干弟弟，内臣有许久都没有见过干爹了。”平安委屈道。
与封沐分开的建安帝封御带着下属回宫，砖红色的宫墙印着金黄色的夕阳衬的整个皇宫都显得肃穆深重。跟随建安帝三十多年的李福喜可以看出来，建安帝心情很好，建安帝心情好的时候还喜欢哼点小曲儿，皇上有多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啊。
今日与四弟的小聚，让封御不禁陷入了往昔的记忆，父王坚信，最有能力的才有资格继任他的皇位，所以迟迟不立太子。他们那一辈，兄弟几个争来抢去，他最终棋高一着抢到了这个位置，那些傻子以为失败后躲到封地就万事大吉了么？呵呵，笑话！
封沐自小便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他专门将封沐留在了京城，就是为了避免日后削藩伤到封沐，但封沐近年来却做了许多让他伤心的事情。小时，他们也曾抵足同眠，也为了一同整到老二老三而相互鼓舞庆祝。威胁了他皇位的人就必须死，别人不例外，封沐也不例外。惊马一事后母后对他失望远避寺庙，但封沐没死，又失去全部记忆，他心底确实是松快了一大截。
封御闭了闭眼，空气中飘来一股桂花的香味，这四弟小时就最喜欢缠着他要吃这桂花糕。
次日封沐收到了皇帝赏他的桂花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宫里专门做的桂花糕的滋味儿真不错。
虽然狼人杀这游戏火了，但程越他们赚的钱全部投入了炭火改制里也还是稍有不足，此前联系户部申请的银钱也补不上欠缺的资金，户部的尚书对钱财看的如命根，虽对炭火更改意思持支持态度，但就是不肯再次拨款支援，和工部那边也因为银钱的事情迟迟无法决定。程越的父亲还专门给所有学生下了命令，本就是因为他们失误导致少申请了资金，那这部分资金就的国子监的学生自己想办法补上，国子监一不接受捐款，二不得场外求助。
看封景每日因此事上火着急的样子，封沐也难受，但他帮不了什么忙，干脆趁休息带他们出来放松放松。
没成想，这次出来还就真就碰到了熟人。
董平向封沐和封景拱手行了礼，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王爷、世子。”
封景见董平要要事找父王，便识趣退下。
封沐让董平坐下，直截了当就问董平有什么事情。说到这个董平，五十来岁，是刑部正三品尚书，挑眉凸眼，看着不好相处，但却意外的好说话，之前为了给这后院众人布置学习的任务，专门找了刑部尚书董平借阅资料，董平若有时间，还与封沐一起找，封沐还对着这董平讨教过几次，相处算的上是十分融洽。
“王爷，以前科举考试刑部最多也就出个参考的卷宗资料，但今早皇上召见下官，说科举题型类得多增加刑律热点，还得由刑部负责。”董平讲的急，说完后还吞了吞口水，这出了宫门就赶着找沐王爷的，又听说这沐王爷出门了，一路追过来，可谓是饥肠辘辘。
“明年的春闱这就得改，可这以前年年都是这样，时间这么赶，下官实在是想不出啊。”董平放下筷子哭丧着脸。
封沐纳闷，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爷还记得此前来刑部找的那个卷宗么？王爷您重新整理的，下官觉得怎么看怎么得趣儿，下官已揣摩三天，实在是觉得精妙无比。出题角度之刁钻，覆盖范围之广，与此前完全不同的考试形式，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董平嘴嘚啵嘚啵的先把封沐夸一顿。
“这出题自然是刑部的事儿，不过这明天春闱就得考，学子不远万里赶来京师，总不可能让学子摸瞎考吧，这备考资料还得麻烦王爷掌眼了。”董平一口气说完，他与封沐相交时日不长，但封沐能亲自做出那样的案例资料，想必也不是一个自大自持的人。
这事儿确实不算大，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董平那边刑部也找了人来帮忙。封沐就欣然答应了。
两人还没讨论完，就听到楼下声音突然吵杂起来，让暗一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没成想，居然封景打架了，不，被打了。
封景年岁才十四，平日里虽爱在封沐面前撒娇装乖，但在外面谁不夸赞一声大方有礼，行为端方，云轻的性格和封景也差不多，都是不爱惹事儿的人，没成想今天居然打起来了，封沐看着封景和云轻脸上的乌青眼圈，打人不打脸啊，有些气愤又觉得好笑。
封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又看了一眼肿着一只眼的云轻，“你也坐下吧。”
“打回去了么？”封沐按了一下封景的伤口，疼的封景直咧嘴，“你看回去你母后不得心疼死！回府找大夫仔细看看，有没有大碍。”
问是谁打的？封景半天吞吞吐吐的，说出不来个什么，封沐问云轻，云轻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世子就上前打个招呼，电光火石之间世子就被打了。
封景听玉轻说话，脸上神色有略微尴尬，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对父王推诿，又见父王怀疑的眼光将自己从头扫到脚，但又不说什么，封景就感觉脸上红的都能冒出烟儿了。
封沐撇撇嘴，要是这还看不出来打他那人两人认识，那他就白长这双眼睛了，但既然封景不愿意说，那他就暂时不问了，给暗一一个眼神，出去打听一下，封沐倒想认识一下是哪家的公子赶在京城大庭广众之下打王府的世子，还能让世子心甘情愿为他遮掩呢？
大夫细细的检查了，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乌眼青得好几天才消的下去了。
知道不严重，封沐便放心了，站在一旁的乔菁却满脸不虞。怎么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就被打成这样？封景从小懂事贴心，别说挨打了，就算在外面和别人起口角都不会。
再看眼封沐，在一旁神色轻松，抱着双臂还时不时打趣封景，乔菁就更为戳火了，这两人都不打算和她解释一下的么？
给封景上了药膏，吩咐好好休息，封沐一行人便退出了竹兰馆。乔菁便拦住了正要溜走的封景，“王爷，要不是素梅刚巧正在药房里，妾身都不知道，景儿外出不过一个时辰就受了伤。”
封沐心里暗暗吃苦，他看到大夫和乔菁一起来的，他就知道倒霉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在吃饭呢，他们就在下面打起了，我问了景儿又不肯说，我也正摸不着头脑呢，这不，不是让暗一去调查了么？”
乔菁团了团手中的那方锦帕，见封沐神色不似撒谎：“既然王爷心里有数，那还麻烦王爷有结果通知妾身一二。”
与乔菁分开不一会，暗一便回来了。打人者衣着样貌不俗，又在大庭广众下打了王府的人，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暗一调查之下才发现，除了暗中跟着的几波人外，田将军府的侍卫也暗中坠在后面保护他。
“将军府的.....年轻男子？”定远将军家年轻一辈尽是小姑娘，定远将军不在外男是不好在将军府待着的，怎么突然府中就有年轻的男子？

第十八章
乔誉参与国子监赚钱大计一事让他爹乔洋大人气愤不已，不仅自己被关了禁闭，连带着也认为乔菁未做好管束幼子及亲弟的责任，本就不待见封沐，现在更是连乔菁都不见了。以前不怎么能见着封沐，好歹眼前能留个清静，但今日却是乔菁亲娘乔夫人的生日，一大清早就在自己大厅见到一脸浅笑的封沐，乔大人脸就更臭了。
封沐一行人出发是巳时正，到乔府时时间还早，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封沐第一次出外拜访亲朋好友，对于封沐来说，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但若是一进门，拜会过乔大人后，乔菁未直接将他们父子两甩在臭脸的岳丈面前，封沐现在的心情可能就会更开心一点。
封沐对着乔大人脸上噙着一抹浅笑，嘴角都有些僵硬了，坐在一旁不动神色问封景：“你外公这个眼神还要看我多久，脸还这么臭！外面等会儿还有那么多相熟的客人呢？”
封景纠结着一张脸，难道说是因为外公是因为看到父王脸才这么臭的么？这他可不敢，半晌才小声道：“今日外婆大寿，外公心里有数的。”
闲来无事，岳丈大人又在上面坐着，封沐也不敢有所大动作，端正背脊微微左右瞟了一瞟。
他从未到过乔府，但也听说过，乔府又唤作雅菊堂，从进门开始，左右夹道两侧便是大一簇大一簇的菊花，大厅内也摆放了几株看起来便精神敖敖的紫白相间的菊花，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雅气。
乔菁虽自小在乔府长大，但封沐倒觉得乔菁的性格倒是不像菊花，更像是白玫瑰，看着冷清带刺，但实际嗅起来，却别有一股幽香。封沐晃了晃脑袋，嗅什么的，这个词拿来形容乔菁，觉得好色-情啊。
封沐一行人来的很早，前来拜寿的人不多，这会子来的大多数都是乔府的亲戚，但人数不多，算的上是十分零散。乔府血脉自有族谱以来均是一脉单传，至乔洋乔大人手中已是第七代，乔大人带着乔誉正在前厅待客，乔誉虽平日里嬉笑没个正行，但今日一正经起来，行走坐立均有章法，虽然稚嫩但也能见家族风气。这乔家偌大的家业，只能压在乔誉一人肩头，怪不得乔洋对乔誉平日里管教如此严谨上心。
想想也是，无论什么时代，父母对儿女的期望都是不会变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家世境况，都是希望孩子更优秀的。更别说如乔家这样的官宦家世，若没有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便只能淹没于历史的浩浩长河里。
封沐虽是王爷，但实际上能算乔府的半子，也可不能真的就坐在那里干看着，一开始忍不住搭把手事情跟着就来了。
乔府内，乔菁跟着乔老夫人寸步不离，乔夫人失笑：“得了，你跟着我作甚，封沐随你一道来的，你爹可让他去招待客人，你也不管？”
“娘，女儿觉得封沐像是变了一个人。”乔菁挽着乔夫人的手，伏在老夫人肩上，“或许也可以说，就是另外一个人。”
“瞎说什么呢，哪有人变成另一个人的，封沐就像你爹，年轻的时候不收性子，最后不还是同娘过得好好的。”乔夫人拢了拢头大，再拍拍乔菁的手，“现在不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么？”
乔菁心里嘀咕，花心自然像，但其他地方可不像。
“算了，不说这个了，娘，您今日五十大寿，女儿今日啊得把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定不让那些老太太压您一头的。”
因京城姻亲关系交错复杂，定远将军与沐王爷府小一辈自小定亲，今日又是沐王爷岳母大寿，定远将军来往走动是自然的。
但代定远将军府前来送礼的人却是一个年轻的英气男子，年纪尚小，一张小脸板的死紧，不常开口，看着倒是平添了几分气势。
封沐想起之前打封景那位后来也是去的将军府，侍卫也是有侍卫的圈子的，定远将军府的侍卫一向与沐王府的侍卫交好，但暗一百般打听，还是摸不准具体的消息。封沐赶紧将暗一拉过来，指着那人问道：“你上次跟的人是不是就是他。”得到暗一肯定的答案后，封沐又上下打量许久，他怎么就觉得看到这个男子就这么别扭呢，那不是一种厌恶的情绪，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细细看了许久，也摸不着头脑。
问了管家才知道，那小孩名叫田秘，是定远将军的义子，这也才回京城不久，今日陪着定远将军夫人和妹妹前来拜寿的。
田秘？他怎么没听说过，定远将军府好歹也算自己的亲家，怎么将军有义子一事他却不知道。
田秘？田蜜？定远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义子名字这么像，真的可以么？
或许封景知道吧，不然为什么被欺负到脸上都还为他隐瞒呢？又问了琐秋和平安，也不太清楚其中内容，乔菁现在也不在，封沐只得将好奇压在心底。
封景现在正往后院通知乔菁，午宴已经开始，肯定是没机会见到自己的小仇人的。封沐松了口气，他倒是知道封景的脾性，肯定不会惹事的，但至今他都不知道封景为什么会被打，要是在乔府封景再被打一次，他后半辈子想再来乔府，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正唏嘘的想着，转头一瞧，乔大人正在看他，封沐赶忙回以微笑，只见乔大人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嘿，你先看我的，还傲娇了。
这阵子，京城对封沐的传言因封沐长时间的不爱出门已经渐渐淡了下来，但乔洋好歹也是封沐的岳丈，不信传言，听得见到的肯定比外面知道的多，上次在皇宫里匆匆一面，让乔洋对封沐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那种一瞬间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不似伪装，真的失忆了！经过今日再细细的观察之后，乔洋就更确定了。此前也翻查过不少古籍，前人已有案例，虽容貌不移，但人的记忆缺失是有可能引起性格大变得，从前喜欢的可能变边做讨厌的，从前讨厌的也可能变作喜欢的。
回顾前半生，官至三品光禄大夫，确实是为乔家光耀门楣。但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便是当初为了搭上封御将女儿嫁给封沐。菁儿在万众期盼下降生，虽非男子，但那是乔府诞生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从小如珠如宝的疼爱着，而当时女儿已与他人定亲，虽封沐强求，但若非乔洋首肯，女儿也不会有机会与封沐见面的。
后来夫人与女儿前后脚怀上了孩子，夫人高龄产子本就凶险，对女儿那边自然顾忌不暇，等发现时，才知道女儿在王府做的事已无挽回余地，他看不上封沐，他更不能原谅的是自己。明知道封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却因为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女儿身上，害苦了女儿半生。
只希望封沐是真的变了！
寿宴紧锣密鼓的开展了，封沐和乔大人、乔誉坐在一块，封沐偷偷在桌下捏了捏自己的腿，这个身子好像就是特别经不得累。
宴会上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还是以热闹为好，但席间封沐偶尔低声与乔誉交流两句，乔大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封沐就更觉得心累了。
想到晚上还有一场家宴，封沐实在是精神有些不济，便借了一间客房先休息一会。
下午时，乔菁趁着空闲一会，打算去客房瞧一眼封沐，尤其是今日爹在她面前，虽说提起封沐表情还是嫌弃不已，但言语之中却对封沐今日的表现却意外不已。
到客房门口时，却见侍卫及琐秋一行人将客房院落看守的严密不已，就连乔菁进门都需要先通报一声，乔菁站在门外深深的望了一眼门内，自她搬进达观园，虽说与封沐每日的见面时间不长，但封沐从未过于防范自己，在封沐的默许下，王府内外乔菁已是说一不二。在王府时，还不觉得，但今日，乔菁却意识到，就像她此时从未将封沐当做丈夫一样，封沐对她，也不过是将其当做有一些熟悉的其他人而已。思及此，乔菁又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可笑，她本就对封沐不该有别的期待。
本来封沐让琐秋他们看好院子是因为之前电视小说看多了，府中的女子喜欢给大人物下药爬床要负责之类的，就怕自己防贼千日，疏于一时。
但就在午休这段时间，封沐收到了消息，红柳死了。虽然细心将养了好几月，但因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已是无力回天。青柳身体本就不好，得知姐姐去世，悲伤过度现在也是身虚体弱，若坚持不住，怕是这个秋天都熬不过。
“好好养着吧，能活不能活就全当造化了，她姐姐尽力为她求得生机，如果就这般放弃，倒是让人可惜。”
封沐本就不信鬼神，但穿越而来，有的时候不由得自己不信。起身将一杯水酒倒在地上，希望红柳走的安心，也算是致歉，他无法替红柳讨回公道。就像他知道“封沐”已死，但他连为封沐立碑的勇气都欠缺。

第十九章
自乔府寿宴后，封沐偶然发现自己与乔菁的关系居然又变得奇怪起来，若换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那便是无视。虽说以前他与乔菁也算是默默的睡觉，默默的吃饭，但因为有封景小天使在，偶尔与乔菁调笑两句，他也能感受到乔菁冷淡面容下的浅浅笑意。本来之前打算问田秘的事情，最后也因为乔菁回府后的奇怪态度不了了之。
但据暗队回报，乔菁近来也无别的异常，身边的人也未与陌生人接触，平日里的脾性形式也无不同，封沐也只能当做针对性大姨妈到访，只最近不去理她而已。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变得严寒起来，除了偶尔需要陪皇帝老哥说说家常外，封沐也无别的事儿，拿着旧令牌的人再也没出来，就连宫内也再未送信给他，倒能真算的上一句岁月静好。
封沐怕冷，就是算在这温暖的刑部卷宗的房内，也仿佛能感觉到外面的冷气一股股的往骨头缝里钻，封沐拢一拢毛领，恨不得将自己再往软椅内深入个一两公分。又看着眼前正奋笔疾书的众人，不禁感叹特权真是好啊。
“乔誉，你别戏弄伊不里，不然本王就告诉你爹。”封沐低声警告。要不是乔誉自己找到封沐，封沐都不知道，原来乔誉是凭借其父亲官职才得到的荫监名额，连乡试都没过，每次考试都糊弄他爹，一进考场就睡觉，睡醒了就回家挨打，怪不得现在都十五岁了，连亲也没迟迟未定。
乔大人知道整个刑律资料编书的负责人是封沐后，就遣了乔誉来找封沐，意思虽没说，但其中辅导辅导的意思封沐还是意会得懂的。
虽说不想如了乔大人的愿，但看见乔誉一脸笃定封沐会拒绝的样子，封沐就只能让乔誉失望了。
乔誉的工作也纯属是做一些基础的例如卷宗查找及资料整理的工作，也不忙，算是一个闲差事。
封御十分注重与其他国家的文化交流，在京城做生意的外国人虽不常见，但也不算少。这伊不里是罗刹国王子，奉旨来大明学习，对罗刹国法律倒是略知一二，伊不里此行来此是同四夷馆的人做一个国外国情对刑律影响的参考，此次针对国内国外的一些刑法做了一些少量的对比篇章，待后续资源充足在可以再补充第二批。
封沐想着不做就不做，但做便一定得做好，至少把前世《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精华拿出来，让古代的学子也感受一下。
明年二月会试，现在已十一月，时间日益临近，但资料迟迟还未完成，封沐便不免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表露，他作为主心骨，如他着急，这就乱了。封沐现在都有些后悔答应董平了，本以为是个轻松的事情，没想到累成这样。但见董平那个小老头因为长时间刑部和卷宗这边两头跑，累的人都脱相了，封沐也只得坚持。
琐秋担心的看着王爷，王爷最近嘴内长了许多溃疡，连饭也吃不下，每日就喝些汤，时间这么赶，王爷也有好几天没回王府了，虽王妃不说，但她也知道，王妃也是担心的，王爷每日喝的软烂的肉汤便是王妃那里提前炖好的。
“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大家休息一天，后天再来开工，待完成《杂犯》﹑《捕亡》﹑《断狱》资料整理收集后，我们整本刑律参考资料第一批便可以进行考题编纂，继而成册就算完成工作了。”封沐站起身来，坐太久都有些僵硬了，他本身其实不算很懂刑律，只是因为平日里给后院出题，对一些题型及考题方法有些心得，在这里完全就用不上，里面有刑部去各个部门借调的人各司其职对刑律条例进行分解，他就主要是负责从资料中挑一些明显的错处，做一些校对的工作，算的上是十分轻松了。
听到下面小声欢呼的声音，封沐也觉得松快了一些，丝丝的吸着口水，刚才讲了那么多话，溃疡还没好，口水都差点留下来了。
封沐回府未提前通知，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封景居然被关了禁闭。乔菁对封景的态度，封沐是知道的，从来都是柔声细雨的，封景自小也听话，挨打骂是从来没有的。封沐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封景自小就被乔菁带大，虽这几个月与封沐关系很好，但实际上最亲近的肯定还是乔菁，争执？以封景的性格还会与乔菁争执，难以想象。
又见乔菁坐在主厅内，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封沐有些诧异，毕竟乔菁在他面前一直冷冷清清的，这还算是第一次封沐在乔菁身上看到如此浓重的烦恼的情绪。
招来暗一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他时常不在家，回到家大多时候也就是倒头就睡，就在前几天，封景与乔菁之间因一件事儿母子两人起了争执，但封景却依旧坚持自己没错。
琐秋与平安在一旁低头，看来也是早就知道，但就是没通知封沐，封沐有些生气，虽他近日没有精力管王府的事情，但这也不代表可以完全不知会他。
琐秋和平安连忙告罪：“是王妃看王爷近日劳累，所以才不让奴婢通知您。”
封沐也不能真的怪罪琐秋和平安，只得警告下次绝不可再犯。但审视自己确实也许久未关心封景。
理了一遍最近的情况，才知道是因为最近封景与定远将军家的义子走的十分亲近，且封景性格单纯，看向田秘的眼神那些情意根本藏不住，被程越发现，私下告诉了乔菁。
封景承认了喜欢田秘一事让乔菁窝火不已，都是男子，封景乃王府唯一的嫡子，居然信誓旦旦要娶一男子为妻，且对方还是即将结亲的亲家义子，无论如何，乔菁都不可能同意的，将封景关了禁闭。
在家关了三日后，封景今日找了机会便打算偷跑出去找封沐求救，没跑多远却被抓了回去，乔菁就更窝火了。
封沐看到乔菁桌子上还未收起来的信纸，将一杯茶递到了乔菁面前：“田秘的身世我已经让他们去调查了，都查不出任何结果，只知道是从宣府那边上京，之后就到了京城，以定远将军义子的身份出现。你还记得上次么？就是他打的景儿。我与景儿略微聊过，景儿虽不承认但一定是认识的。”这些事情之前封沐从未对乔菁讲过，但现在眼看着母子出现隔阂，封沐也不能再藏着掖着。
乔菁听罢，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喜嬷嬷赶去从封景屋内拿来一张画像：“王爷，妾身未见过田秘，你看他两想不想。”
封沐之前未见过田蜜的画像，此时一见，才觉得两人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田秘眉眼间更显英气，与田蜜画像中的气质像也不像。
定远将军府从未下一辈从未听说有男子，田秘的名号也只是定远将军田泽的义子，乔菁封沐双双对望一眼：“难道田秘实际上是田泽的私生子？”
“那景儿之所以会喜欢田秘，是因为画像的原因？那如果田蜜年底回到京城，景儿是不是便不会再沉溺其中！”乔菁满眼期待的看着封沐，想从封沐口中知道肯定的答复。
封沐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从封景第一次遇见田秘，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两个月，若真是因为画像的原因，那封景怕迟早已经明白了心中所思所想，毕竟画像和真人是不一样的，若前两天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乔菁，他喜欢田秘，这情况可能并不容乔菁乐观。
但看见乔菁眼下的乌青，封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先让喜嬷嬷照顾好乔菁，“我先去见见景儿吧。”
据封沐了解，大明现在虽说国富民强，但部分地区男多女少，契兄弟之间结合也算是搭伙过日子。但要说到封沐及田泽两家，封景作为家中独子，田秘若真是定远将军私生子，且不说这些孩子本身的骄傲，就说高门大户传宗接代的压力便可以直接摧毁两人的爱情根基。
“你真的爱他么？”封沐问封景。
封景立即点头：“我爱他。”
“那他爱你么？”封沐又问封景。
封景犹豫许久，才嗫嚅说道：“我不确定。”
封沐将封景拉到面前，严肃的说道：“你的母后反对你，是因为责任和后代，父王就先问问你，你能接受田秘和别的女子欢好为田家留后么？或者你站在田秘的角度，你能接受为了封家和别的女子产下后代么？”
封景张嘴欲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封沐见封景神色有些动摇，便接着开口：“在你们的这段关系中，父王母后不给你阻力就算是帮助你了，若田秘爱你还好，父王舔着这张老脸去找田泽将军，任打任骂也算是父王为你的幸福做出一点争取。但你犹豫了，你也知道田秘还未爱上你，那你又怎能期许田秘为了你反抗田家呢？”
封沐语重心长，见封景一脸沉思，接着往下讲。
“若你想通了，就该与你母后道歉，你母后也有她的立场，她只有你一个孩子，若说这世间谁最疼爱你，那便是她了。虽说可能她做的事情并不让你开心，甚至会让你反感，但你的处事一定不是以先反抗你的母亲为先？”封沐站起身来，比了比封景的个头，“你已这般高了，是个大男子汉了，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知道么？”
封沐见封景点头答应，态度诚恳，不似作伪，这才放心离去。

第二十章
近几日白天已未下雪，呼出的寒气在阳光下显出雾蒙蒙的一片，下月便是春节，街道上人群中倒是处处透着一团喜气。
而此时王府内因乔菁与封景关系陷入了一片僵持的低气压，就算是封景在封沐的劝说下已经向乔菁道歉，但因乔菁不让封景出府，封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反抗乔菁。
府中的下人进来也少往王妃身边凑，喜嬷嬷和素梅立在一旁凝神屏气，就算是当年王妃那样艰难，面临亲儿去世，与王爷划清界限，但王妃也因为世子年幼很快便坚持振作起来，但现如今，世子这边不听王妃劝导，与王妃关系紧张，而王爷有每日又需要忙碌正事，不知这场风暴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封沐作为每日与乔菁同床共枕的人，便更是能直观的感受到。近来因封景的事情，乔菁神经崩的死紧，就算封沐每日因疲累睡的昏沉，但都能感受到乔菁每晚的辗转反侧。每日起床，看到自己和乔菁的黑眼圈，再看看自己的熊猫令牌，只能苦笑，真的是FLAG立的好。
但刑律资料那边的事情现在正到要紧处，大家都是快马加鞭的赶进度，虽说缺他一个也不缺，但封沐到底是无法脱身直接走的。但府中的事情近来积到了一起，封沐两头都要顾，身体便更显疲乏，只得在心理暗嘲，就这身体素质，还藏金矿，还想搞事情呢，别到时候能抢不能做，上位第一天就被累趴下了，那就搞笑了。
封景这算是第一次反抗，不仅是封景委屈，乔菁也委屈。为了府中和平、气氛安详，所以不管刑部那里无论多晚完事，封沐第一时间都会赶回王府，看看两人。毕竟他这具身子是作为封景的父亲存在的，这事儿他有责任参与。
回到王府时，封景正在读书，而乔菁守在一旁满脸沉思。因年岁大了，且封景最近的心思都不在读书上，昨天陈夫子已向乔菁那边请辞，那么后续的夫子也得重新找，国子监那边也不能长时间的请假。现在乔菁已让封景搬来达观园旁边的院落住着，还每日守着封景读书。封沐揉了揉太阳穴，别说封景不舒服，封沐看着这个场景，脑仁都疼。
封景的年岁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自小被乔菁保护的甚好，母子之间的感情也非常深厚。
但这事儿不一样，虽说现在看着两人之前表面并无大的波澜，但暗藏的风波迟早会因为两人的坚持被再度掀起。
封沐叹口气，这事儿可不好解决，虽他觉得若是封景与田秘两情相悦，他自然是不会反对，但乔菁、田家那么多人，难道想法都能如他一般，这本身就是个大难题。
封沐进了屋内，将肩上的斗篷卸下放进平安手中，暖气冲淡了冷气，封沐跺了跺脚，终于感觉腿脚轻便了些。
封景这几日都待在达观园，十分不自在，又被母后强迫着读书，一直就心不在焉，看到封沐回屋，眼睛瞬间便亮了。
封景放下书上来便拉着封沐的手，一脸关心道：“父王，用过晚膳了么？”
封沐笑道：“当然用过了，就是没吃饱，要不，你去厨房给父王看看还有什么热的汤水？父王暖暖身子？”
封景取了袄挂便出了门，确认封景走后，封沐向乔菁点了点头：“已经打听到了，田泽将军那边路程已近，月底便可抵达京城，这左右不过几日，景儿的事情你也别太忧心了。”
乔菁沉默一会，片刻后道：“那要是景儿见过田小姐后，还是这般心境，那该如何是好？”言语中并未太过乐观。
封沐心里腹诽，待田家上京，封景或许真就如你想的这样！但又不好太过刺激乔菁。
“好啦，田泽将军还未回来，蜜儿小姐也还未见，景儿或许能转变心意也不一定呢。”
想了想，又抚上乔菁的手背：“我这两天也让暗一查探田秘了，那确实是个好孩子，且田秘对景儿毫无私情，这几日并未联系景儿，说不一定是景儿自作多情呢。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景儿心志不改，我们为人父母的不也是希望景儿开心快乐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真的不必太过忧心。”
乔菁转眼看向封沐，封景是自己的孩子，他如此这般这种事情自然无法与外人说，封沐是封景的父亲，虽以前并未付出，但此次，封沐确实也尽心尽力。这几日，她也知道封沐在他两之间来回安慰，她也如封沐所劝说的那样做，压抑着自己脾气，好在这几日，景儿与她的关系已有所改善，不然因为此事，将母子感情消磨，乔菁觉得自己一定受不了。
乔菁低头将眼中的泪花搽拭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一次她真的十分依赖封沐，封沐再忙，她也盼望着封沐每日能回王府，看看封景，和她聊一聊。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脆弱，但就是突然特别想依赖一个人。
封沐见乔菁情绪有些低落，缓缓拍了拍她的背，待乔菁情绪缓和后又说：“还有陈夫子那边已经请辞，景儿那里明日还是放他出去国子监上学吧，总不能一直拘着在府里，又不是乔誉那混小子。要是因为我两反对，他反而生出些叛逆的心思，反倒错了。而且田秘明日就出京去接田洋，想必就这几日应是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乔菁先是自然不答应，但考虑到封景这几日的表现，确实如坐针毡，心中忖度着这田秘近几日不在京城，便艰难的点头答应了。
封沐微微松了口气，侧着身体对进来的封景眨眨眼睛，总算不用每天回来都看到封景的苦瓜脸了。
封沐两方安抚好，乔菁近日也累了，便催促乔菁早些休息，便到了封景屋内。
“父王能帮你的，全都帮你了，田蜜小姐也快回来了，而田公子明日下午才会启程，你的时间很少。”
听着父王的话，封景本来高兴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你已是一个男子汉了，对王府，你有责任，对母亲，你该尽孝道，其中的轻重你自己得分辨清楚。”
封沐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他辜负了乔菁的信任，选择了满足封景的期盼。
封景点点头：“父王，景儿知道让母后伤心了，但只需明日一天，孩儿确认心中所想，便能下定决定了。”
封景眼神中那股坚定，封沐不了解，说句难听点的，他从未谈过恋爱，不明白这短短一个多月，封景是如何这么肯定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是田秘的。封沐也坚信，爱情是神圣美好的，他今生今世是没有办法拥有爱情的，所以他也不忍阻止封景对这段爱情的追逐，虽这样说十分矫情，但封沐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但作为封景爱情的旁观者，封沐认为对乔菁来说对方是田秘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并不用太过于担心。暗一找程越问过，也观察过田秘，田秘对封景确实也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情，而且因为封景的热情，田秘也已经尽量避免与封景多接触了，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封景的自作多情。
封沐隐晦的对封景投去怜惜的眼神，只希望这段感情不会影响到封景，毕竟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一切都将归于平淡。
只是乔菁这边，这段时间一直得压抑着怕影响母子之间的感情，一直忧心忡忡，后续还有与田家的亲事，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情，又是否结的成？若之后封景长时间不愿走出来，倒是不知道乔菁吃不吃得消。
王府，夜深人静，乔菁今日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与封沐一起早已入睡，但皇宫中，玉荣做在案前，却迟迟未睡。
就在半个时辰前，德妃产子，九皇子嗷嗷降生，获得了平武帝的全部关注，这是今年皇宫的唯一一个儿子，封御的开心虽不显眼，但她作为陪伴了封御十多年的妻子又怎能不知。
那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很久都没有那么仔细的看过封御了，封御依旧年轻，卸下威严的皇帝外衣时，看上去宛如二十多岁的少年，与大皇子站在一起也更像是兄弟，不像是父子。
玉荣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细细抹了抹眼角，居然已经起了细纹，原来自己已经老了么？
从皇子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玉荣可以说，自己双手说不上干净，但绝没肆意戕害别人姓名，但近来，她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她能感受到，皇上已经不中意他当年抱在怀中长大的大皇子，现在，他更偏爱那些天真年幼的儿子。
前几日，父亲来找她：“自古以来，身为皇帝最恨外戚专权，玉家前两年，不懂事儿被哄的高高的，等反应过来，已是被架在火上，现在玉家的的光景就如累卵危楼，自断臂膀已经来不及，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大皇子。”
原来她以为皇上对玉家的看重都是假的，玉荣轻抚着桌上的粉色情蛊，当日鬼迷心窍的留下了这怪异的东西，看来真如玉汝所说，生命中所有的巧合都会在你今后留下或轻或重的一笔。
玉荣惨淡的一笑，又瞬间压抑了下来，转身吩咐宫人：“将琪安叫过来，就说本宫找她有事。”

第二十一章
年根底儿上，每家每户的事儿总是特别的多，封沐这边从陈三便上京后也未收到有关于旧令牌的消息，本来是打算放长线吊大鱼，但后来又想想自己这身板儿本就不牢靠，要是被大鱼拖到水里了，那就得不偿失。金矿已经进献给皇帝老哥了，其他的产业心下一横，让陈三便那里负责将牵出来的所有暗线经过整理之后能露在明面上的产业已全部整理并正规并入了王府的账户，不能做的，宁愿亏损不要，也让找各种方式处理了，那些没有消息的私密产业，封沐想管也管不着，若背后那人对王府有所图谋迟早也会露出水面的，还不如坐等兔子撞树，来个不劳而获。
只是在年根儿底上王府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产业，封沐也找不到理由与乔菁解释，便想着只能耍赖躲懒不说，反正产业已经到了王府，难道还能丢出去不成。不过出乎封沐意料的是，乔菁并未找封沐核对，而是主动安排人去接手。
本来预计在十二月中旬完成的刑律热点参考资料在十二月初便已定版，之后的审核及出版工作已于封沐无关。
封沐半躺在一旁，听着平安有鼻子有眼的讲着京城的各种消息，九皇子在这年根儿上降生，又被赐名封尧，连大觉寺的太后都为封尧在满月时写了贺词，倒是让德妃在京中出了好大的风头，而德妃的家人却低调的很，倒是未听得什么消息。
他此前也去见过那小婴儿，是个不怕人的，见人便弯着眉眼笑，惹人的不行。听封御说，刚出生时眼睛虽闭的紧紧的，但皮肤雪白，也未大哭过，这粉雕玉琢的可爱劲儿便远胜其他的孩子。京城中传的没错，封御确实是很喜欢那个孩子。
封沐的爹威淳帝，在位十九年，封御二十八岁才熬到了威淳帝咽气前的最后一秒才当上太子，继任皇帝。六年的兢兢业业换来现在的太平盛世，而皇后所出的大皇子现在已经十六岁了，皇帝先是皇上才是父亲，虽都是亲生孩子，但若是惦记着他那个位置，怕是父子之间也无情分可谈。
封沐撇撇嘴，皇后也忒不容易了，一婚嫁就得催着生儿子，等儿子长大了吧，皇上正当的风生水起的，等皇上退位，儿子都老了，下一任基本上都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皇后这个位置真惨。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家的故事，封沐也就只当听个闲话。对于封沐来说的一个好消息，便是后院那边已有一人主动联系锁秋，说明想要出府单过的想法，看来琐秋前期的工作还是非常有成效的。封沐也不矫情，愿意在王府过完春节再走的，那就晚一些再走，当然在走之前封沐会代表王府会出一份丰厚的银钱，送他们偷偷的出王府，但一旦只要自愿出了王府，与王府便就再也无法牵扯上任何瓜葛了。一辈子活在王府或许吃穿不愁，但封沐不会给她们任何期望与盼头。
这事儿肯定得和乔菁先报备，乔菁想想还是同意了，反正十六年前也经历过一次了遣散后院，也不怕现在再经历第二次。乔菁抿了抿嘴，唇角漏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只不过就是这一次怕是京城那些长舌妇又会在她的身上安一条妒妇的名头了，呵，不过也无所谓了。
学堂那边的刑律学习渐渐上了轨道，王、薛两名夫子带着白素倒是将学堂的知识点理的通通顺顺的，知道封沐负责了刑律考点的资料书后，也便更是多投入精力。
封沐也不小气，学的好的，奖励些有趣的新奇值钱的玩意儿也算是督促大家更加进步了。学的不好的，惩罚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连着三四天都只能吃荤而已，算是一种学习的情趣吧。
王府上下，这一月都忙的不行，年前的各项人情走动，下人的清点盘算，封沐在一旁学习，看乔菁井井有条的处理，是打心底佩服。
不过乔菁也有难事，就是已经提前放陈夫子回家过年了，但封景新的夫子却一直没有着落，最近京城中稍微年轻一点的举人都在准备春闱。乔菁请的年老的夫子，封沐又不同意，最近接触的大多数年老的夫子文学才华倒是好，但思维太过于古板，封景作为王府的继承人，不需要参加科考，甚至不需要在学子间闯出个什么名堂，封沐最想是让封景多去开阔眼界。
所以便一直僵持着，请夫子的事情只怕得等到会试后再考虑了，而且现在封景只怕也无心向学。
那天天色有些昏暗，冷气打着璇儿往封沐的脖子里钻，在王府门口看到封景出府时，封沐便吩咐了暗二偷偷跟着，也不正的是为了偷看，田秘毕竟有功夫傍身，也怕到时候封景求爱不成，被揍了也好有个帮手。不过据暗二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世子一早就站在定远将军府门外不远处等待着，等田秘一出来便凑了上去打招呼，但田秘直接翻身上马，扬鞭而去，给了封景一个无视的背影，丝毫没有停留。
这都能爱上，封沐不得不感叹一句，封景是个牛人！
随后的这些天，封景除了去国子监，便是呆在家中，神情落寞，也许久都未见到封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了，封沐十分担心封景这个状态，但乔菁是难受并开心着。
田泽将军与田小姐虽然上了京城，但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乔菁也不适合去田府拜访。然而乔菁已与田府的老太君通了信息，就待开年挑了吉日便交换聘书，那封聘书也是先给封景过了目的，也是希望封景早日断掉这份念想。但奇怪的是，封景并未有任何反对意见。
但聘书交换之后，封景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不似高兴又不似难过。好在封沐最近也无其他的事儿，便只好采用最笨的办法，每天守着封景。
“你母后可是不会放弃与定远将军府的这门婚事的，你迟早会同田蜜小姐成婚，田蜜小姐的终生托付给你，你若心里想着其他人便是对田小姐的辜负，知道么？”封沐每日都对封景提醒，他其实不太同意这场婚事，要是封景将田蜜当做替身，那这对田蜜不公平，他争取了让乔菁给封景看过聘书，但封景并未表示拒绝。这场婚事是他与田将军定的，如果没有理由便悔婚的话，便会有损田蜜小姐的闺誉。
封景恍惚着手一松，将手中的茶水打翻在地上，吓了封沐一跳。
“父王，您见过两个人耳廓内的红痣长在同一处的么？”封景幽幽抬头问了封沐一句。
“什么耳廓、痔的？”封沐也不太明白封景想问什么？
平安过来将茶杯捡起，放在桌上，封景指着蹲在地上的收拾的平安耳廓说：“景儿观察过很多人的耳廓，都不相同，平安的耳廓就与琐秋的耳廓不一致。”
封沐更为疑惑，难道这些天封景发呆都在想这个问题？
封景盯着封沐说：“父王，您还记得上次在酒楼孩儿被打的事情么？”
封沐点点头。
“那一次，孩儿与云轻下楼时看到窗台那里背光坐着一个人，他的耳廓和耳廓内的红痣却与孩儿小时候见得那人一模一样，那人的容貌也与孩儿近日看到的画像一般无二，却一身男儿装扮。那时，孩儿如鬼迷心窍一般，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一声“小姐”，便被其殴打。”
“后来，孩儿与云轻去国子监的路上，遇到了封轩堂弟，他言语欺辱于孩儿，却被骑在马上的田秘教训了，那种神态真的与孩儿当年见得那人很是相像。”
就算封景不说，封沐也知道，封景口中的那个人说的就是田秘，红痣可变，但每个人耳廓的形状确实不是完全相同的。但封景是怎么确定那个耳廓的形状就是田蜜的呢？
还有封轩，那个小胖子侄子，这才上京多久，就敢欺负他儿子！找削呢！
“再相像的两个人，手指的纹路与耳廓的纹路都是不一样的，耳廓是里面有骨头和血管，外面是皮肤，这足以作为一个人的个人特征。难道你以前见过田蜜？”
封景眼珠微转后，又沉默不作声了，大概半柱香之后，封景抽出封沐手中的书，认真的看着封沐的双眼：“父王，景儿怀疑，孩儿认识的那个田秘就是田蜜小姐。”
封沐挑眉，这封景懵成这样了，还知道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事儿你先同你母后说，父王得先研究研究。”
看封景忙不迭的点头的样子，封沐暖心的笑了笑，若是真是同一人，那便是最好了。
同意定亲的田将军！突然出现在宣州的田秘，上京路上从未露面的田蜜？而田老太君又是否知情？呵，田府的人真的是很有趣了！

第二十二章
田泽将军面容看起来较为表情冷硬，事实上，田泽将军也确实是一个强势说一不二的人。
与其说他与封沐熟悉，不说他与乔菁更为熟悉一些，毕竟这些年，将军府与王府的通信全是经于他手。田蜜母亲生下田蜜就去了，他娘不喜欢田秘他娘，也就更不喜欢田蜜这个丫头，是他一手将田蜜拉拔长大的，那时田蜜三、四岁吧，整天的说自己是个小子。田洋便觉得不对劲，长到五岁的时候田蜜甚至发展到只要穿女装便能起一身的疹子，田洋就更慌了。
当年因宣州异族入侵，他自请驻防宣州，顺道也带走了田蜜，田蜜在京城，在他娘手下，活的怎样惨，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就让他母亲与他母亲做主娶的那个女人在将军府相亲相爱不是更好么？
离京之前，他本打算是与亲朋好友道别，但没想在酒楼撞见了封沐，无缘无故被拼了一场酒，封沐自然不敌他，但他也醉的厉害，醒来之后就发现身上放着一封信，扭扭曲曲的写着王府与定远将军府定下娃娃亲的事儿。
他第二日就该离京，在这之前本想找封沐说清楚，但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王府又退了回来，若是田蜜与王府嫡子在一起，那田蜜之后的婚事是不是就有着落了呢？
在边关的这么多年，他也有想过和乔菁说清楚，但每每看到田蜜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叹气。田蜜越大便长的和他那短命的妻子一模一样，性子也像，犟的和驴一样，婚事的事情田蜜反对，但不结婚难道上山去当姑子么？于是田泽将说实话的想法一再按捺下了，但封景与田蜜越来越大，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本来是该自己先找沐王爷的，但没想到沐王爷却先找上了自己。
封沐此前到底是如何与将军府定亲，此事乔菁暗一不知道，封沐就更不知道了，但处理事情宜早不宜晚，而且聘书都递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一定得早点说清楚才是。
封沐了解过田泽将军的过往，一家将门，年少出征，年岁比他稍大，但现在是二婚，田蜜是第一位夫人的孩子，第二位夫人膝下还有一名唤作田甜的小姑娘。对于这种把孩子领到边关，一带十年的父亲，封沐是佩服的，将军府老太君是什么德行，封沐倒是听暗二他们说过，就是可惜了后来的那个夫人，丧父式育儿下还能将小女儿田甜教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也算是女中豪杰，这田泽既深情又渣，倒是无法定义。
封沐将新上的一盘芦笋鸡推到了田泽面前，“这家酒楼的厨子专从江浙那边学的新菜，就好这一口鲜嫩，你多少年都未回京城了，试试？”
田泽拿起筷子，封沐松了一口气，还听得进去说话就好。
待田泽落筷，封沐开口询问：“酒足饭饱，那我就问田亲家一件事，府上最近出现的田秘公子是否是蜜儿小姐。”
封沐一针见血，直接就谈到了主题上，田泽也不好在犹豫推诿。
“确实，将军府只有大小姐田蜜，并无田泽义子田秘。”
田泽端方着一张脸，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与聘书，将聘书和信推至封沐面前：“这聘书是下官的娘做主写的，若王爷反悔，便直接来将军府退婚便是。还有这封信，是十年前，王爷写于下官的关于定亲的，王爷那里应该有下官写的。”
封沐伸出手拿过那封信，拆开信封，细细的看了一遍，虽然歪歪扭扭，但里面的意思倒是很直白。
“近来田蜜用男子的身份代表将军府行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若蜜儿小姐只是喜欢女扮男装，这也算是年小兴趣使然。”封沐停顿一下，考虑用什么样的措辞才不会显得唐突和失礼，“本王偶然见过田蜜小姐一面，英气勃勃，倒是丝毫无女儿状态，让人…嗯…惊奇？”
田泽露出苦笑，但仍继续说道：“王爷说的对，下官此前也是这么想的。但蜜儿不是，这十多年她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就该是一个男子。也怪下官，在她小的时候经常会向他抱怨，为什么你不是男孩子，生气时甚至口不择言为什么死的是她娘而不是她。当初与王爷定亲时，实是云山雾罩，但后来，因着蜜儿的情况，下官确实是起了私心。”
“十年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那毕竟是下官的女儿。”田泽一脸的后悔与羞愧。
田泽这种硬气的男人突然软起来真的是特别让人心软，封沐把信收下，将聘书推了回去，“实话告诉将军，为这事儿，景儿之前与他母后也吵了好大一架，一直以来，他便没有认错田秘公子就是田蜜小姐的事实，对你家姑娘心存爱慕之情。”
封沐定眼看了田泽一眼，表情未变，“但这并不代表我同意他两的婚事，若田蜜小姐对封景心存抗拒，那这场亲事便是对两家人的折磨，这事儿还望将军与田蜜小姐思量周全，这份聘书若田蜜小姐不需要不愿意，来王府退婚即可。”
性别认同障碍？这事儿可是真的麻烦。
田泽拿着那封聘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以为封沐就算不痛斥他一顿，也会立即退婚，没想到封沐居然会让田蜜先考虑！
田泽向封沐行了一个严肃郑重的军礼，意思是这情他领了，他家还有女儿，不能因为田蜜的事情影响到田甜。
封沐赶忙侧身避开，走进踮起脚拍了拍田泽的肩膀，“为人父母的，都是希望子女好。田将军不必如此。”
送封沐出了酒楼，田泽转头回到将军府时，田蜜正抱着膀子啃着梨子坐在书房等他。
“你说你，在家能不能有点女儿家的样子。”田蜜翻了个白眼，每天都这么说，爹不嫌说的烦，他听得都烦。
田蜜将手中的梨子放在水果盘里，一个箭步粗窜到爹旁边。
“聘书呢？他们同意退了么？”
“没退！不退！”田泽语音刚落，就听田蜜在那里哀嚎。
“为什么啊？爹你是不是没和他们说清楚。”
“说清楚了，沐王爷说他儿子早认出你了，喜欢你要娶你。沐王爷让你考虑，要是不愿意，让我再去提退婚的事情，你别忘了，你还有妹妹，你妹妹也要嫁人。”田泽说起来就后悔，小时候就不该带田蜜去军营，学了一身兵痞子的味儿。
“天啊，我这是遭了什么孽，那傻小子，我总共也没撞见他几次，他怎么就认出我了，还要娶我？”田蜜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行了，你自己先考虑清楚，这将军府以后只能有一个田mi。”田泽早就被田蜜气够了，现在的心态十分以及非常得好，“我去看你二娘，还有，不许再带你妹妹去那些莫名奇妙的地方。再发现一次，就打断你的腿！”
田蜜瘫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这沐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封景那傻小子居然认出了他，他们小时候什么时候见过面么？他又是怎么认出来他的呢？
喜欢他？他倒是经常听兵营里那些叔叔讲家乡的姑娘，但她从未喜欢过他人，封景这一个多月是经常跟着他，但他以为是来找他报仇啊，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打了，还以为他是来得找回场子的？他最近带着妹妹到处玩，没空搭理他，但爹却说封景喜欢她？跟着他是因为喜欢她？
封沐刚跨进王府，封景就一脸期待的迎了上来。
“哎，将军府要退婚怎么办。”封沐从袖口中将信抽出来，装作一脸落寞的样子，“连原来小时候的定亲信都还给父王了呢。”
看到封景脸上的喜色顿时跨了下来，封沐开口笑道：“逗你的！不过事情还是很麻烦。”
封沐将田蜜的事情说给封景听，见封景不甚在意的样子，封沐郑重提醒道：“这不是话本中说的那些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子，最后都会嫁给话本中的男子，生儿育女。田蜜是对自己性别认知障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男子，若是你把他当做女子看待，他便会不舒服。就算她是女子，以后的生儿育女你也得征求他的同意。这条路不好走，父王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兴趣害苦了田蜜的一生，知道么？”
“这事儿父王让田蜜考虑清楚，你也得考虑清楚，若你真的喜欢田蜜，那你就得主动一点，知道么？就算是最后被拒绝了也算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
“父王，我知道的。”
封景与田蜜之间的事情，只得封景自己努力，封沐其他的也帮不上忙。
不过封沐最近发现田泽这人不错，性格也好，看着冷硬，实则柔情。要说之前，能算朋友说得上两句话的人，就董平这小老头一个。但董平平日里事情多，与封沐只算的上是笔友。这田泽就不一样了，与封沐一样闲的很，刚刚上京，事务交接妥当朝上没事情，家里的事情夫人也妥善处置好，两个女儿不需要他教导，就连田家老太君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不爱动弹，所以就在封沐第一次邀约田泽出来听说书，田泽爽快答应后，封沐就发现，嘿，又有一个好朋友可以玩耍了。

第二十三章
越近除夕雪越下越密，封沐站在窗前看着房间外面，冬日夜里被雪地衬着月光都比平日里亮了好几个度，院内院外这因月色被照的青白通透。
封沐侧耳听着，京城里各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传到王府内声音也小了好几度，但这也不扰封沐感受到府外的热闹。封沐嘴边露出一个浅笑，从袖笼中将手伸出来，接了一小捧的雪，透心的凉让封沐更确定现在的热闹不是假的。
“王爷，怎将窗子打开了，您平日里最怕冷了，等会子冻着了。”暗一将一旁的暖炉放进封沐的手中，上前又将窗户关上。
“我就透透气，你呢，不是与暗二他们一起过年了么？现在外面正热闹，女孩子都希望你多哄哄的，给她买点新年小礼物多好。”封沐转身将手放在火炉旁烘烘，刚才没反应过来，确实是有些冷着了，不过这刚给暗队的人放了假，怎么就回来了。相处这大半年，倒是从未听过他们有什么亲人，但过年时节朋友之间也该相聚放松、热闹一下的。
暗一也知道现在的这位是个喜欢热闹又惧怕热闹的人，以往的王府过年唱戏敲打一整晚热闹个不停，但今年，连侧妃和之前最宠爱的白夫人都没没留，除了大家相聚吃了一顿饭，其余人忙碌完也都各自散开，过年去了，比起往年来真是冷清的不是一星半点。
“景儿吆喝着要去煮汤圆，王妃陪着去了，让我在这里等着。这不，才刚等一会儿，你就回来了。”封沐刚才也就是想听听外面的声响。抬眼瞧了一眼暗一，这暗一回来了，暗二在外面肯定气死了。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怎么感觉暗二追个暗一就这么辛苦呢？
“要不，今年选个良辰吉日把你和暗二的婚事办了吧，暗二是个姑娘，白白等你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喜欢人家姑娘，怎么就狠心让人家等你这么多年呢。”封沐声音放大了一点，这暗二肯定在外面，“王府也算是暗二的娘家了，以后两小口和和美美，日子过得才美嘛。”
“王爷。”暗一脸黑，倒是看不出脸红，但心下无奈，王爷怎么总提这茬。
暗一无奈的叫了一声后便立在一盘不再开腔，封沐对跟着进来的暗二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我这里今晚可不需要你两，你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可别我在跟前儿讨人嫌。”
看暗二将暗一拖走，封沐露出老姨妈的微笑，明明就是相互喜欢嘛，暗一不知道在矜持个什么劲儿。
王府后院正热闹着，相互间几个院子的相熟的主人约着一起吃酒玩游戏，守岁的夜晚倒也不寂寞。
吃了汤圆后，封沐便哈欠连天开始了守岁，熬夜实在是太累人了，坚持到午夜放了鞭炮，封沐就抵不住去睡觉了，看来这守岁的工作还是交给那些小年轻吧。
寅时初，封沐就得起床。就算封家是皇家，大年初一也得祭祖，那些在封地上的封家兄弟，都在前年派了家中嫡系的子嗣上京来参与这一年一度的封家祭祖。
之前怼封景的那个小胖子封轩就是他二哥的孩子今年代表那一支回来祭祖的，说封轩胖真不是夸张，上京来第二天就来王府看了他，圆润的胖子坐在椅子里，肉都能从椅子缝里挤出来。
什么样的亲生父母才会把儿女养成这样？封沐简直是无法想。
封轩只比封景小半岁，周围的人一直捧着围着，人胖脾气也暴躁，经过一日的接触鉴定熊孩子无误了，封沐不喜欢熊孩子，便不太爱与封轩接触。
但今日祭祖，封沐转头就在封景那一列看到了封轩这个小胖子，今天雪下得密，封轩本就胖，穿的又厚，像一个球一样将封景挡的严严实实的。
天气这么冷，但封轩光是往前挪动便起了一脑门子的汗，脸上也泛起可疑的红色，封沐正在一旁正担心着，便看见封轩一个猛子就往祠堂地上扎下去，吓了周围的封家人一跳。
四周的人赶忙将封轩翻过来，封家私人的祭祖可不允许下人和女性入内的，这就得祠堂里的封家人一起动手将这封轩抬出去，封沐看着被抬出去的封轩，又环顾看了四周人的表情，有的窃笑有的鄙夷，封沐连忙收回目光，封轩今日的祭祖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后面肯定还有惩罚，还先给封轩点个蜡烛吧。
封家祭祖不算讲究，皇家祠堂不在皇宫中，当天早上，封御打头带着一堆封家子孙从皇宫北去至皇家祠堂，一路上肃静的到达祠堂后，便按照宗谱顺序磕头上香诚心祈祷便可，在封家祖先面前诚心道歉磕了三个响头，占据身体本不是他所愿，但用这具身体活下去确实是他的私心。
祭祖完毕之后封沐起身站在封御身后等着出门，但在出祠堂门口的时候封御却给了封沐一个紧紧的拥抱，封沐虽没明白封御为什么会给他一个拥抱，但仍旧回以拥抱。
封沐陪着封御一起站在祠堂旁的塔楼上从高处望向京城内，前方封御的身形挺拔依旧，气度非凡。想着封御后面几天也算作一年内稍稍能放松的几天，封沐真心觉得这些做领导的昼夜不休的工作真是非常有毅力了，封沐不一样，封沐自诩一个小市民，现在又有这样的身份地位，便早早的觉得满足。
封御回头看了一眼封沐，微微摇了摇头，若说以前的封沐是装的低调，那现在的封沐可以说是真的与世无争了。
“怎么，最近听说你与田泽一起经常去听评书？”
前几天出版的刑律热点，封沐自己争取将书本的最后一页填上了所有参与工作的官员，连乔家的那小子都有份儿，但封沐却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最后，他问为什么，封沐却说，自己的才学浅薄，要是那些学子来问，他解答不出来，倒是丢了团队和这本书的脸，那些可都是国之栋梁，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了脸面。这解释噎的他都找不到话反驳。
“就是个玩，那个谭老爷子说的还不错，下次带皇兄去？”评书说的是真不错，谭老叶子就爱说些神怪玄幻，封沐也怪爱听的，不过这个谭老爷子上座率不高。上次邀请田泽，也是因为偶然在街上碰到了，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田泽就答应了。田泽人不错，后来干脆大家就凑在一起做个耳朵搭子，毕竟一个人看着又没有人一起分享还是怪寂寞的。
“好，下次得空了一起去。”
封沐甩了甩头，最近他和封御之间的相处模式怎么说呢，封御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一个兄长，他要是把封御当皇上吧，封御给他的反馈就是他不算特别开心，所以封沐现在的态度稍微随便一点，毕竟拍领导的马屁这点他还是懂的。
“这次田泽回来除了你两家结亲，还为了一些其他的事儿。”
封沐洗耳恭听，封御愿意说他就听着。不过这两家的亲事估计是要黄了。
“彭统你知道的，上次在我面前哭穷那个。水师损耗大，武器装备哪样不要钱，明年春季的巡航，你的金矿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封御是一个喜欢交流文化的皇帝，海域上的争斗不仅为大明带来了战争与财富，也为大明带来了许多未曾听闻的文化。汉家文化海纳百川，而现在的大明不论耕地、人口、军队均为世界第一，这些第一都为大明综合国力能成为第一提供了强有力的后盾。
“去年大明与荷兰的一场水仗，虽然取得胜利，但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今年，大明将会在水师上进行更大投入，包括教育资源与一些研发资源。”
封沐在后面听得紧张，封御与他说这个干嘛，他从来不参合这些的，连与董平、田泽之间的交流尽量做到光明正大。
“别皱着眉头。”封御严肃的看着封沐，“找你来就为说就两个事儿，那个金矿的事情，皇兄得谢谢你。还有明年田泽将出任第一届军校的副校长，到时候全国各地都得招生，封家的年轻一批将会有部分入学，做个表率。封景与封轩都在这一批里，你是个做父亲的，封景是沐王府的独子，你得知道。”
“会上战场么？”封沐想了想，问道。
“会！”
封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封御是一个好皇帝，现在做的这些也是为了国家好。现在能提前通知他，封沐觉得已经算是全了皇家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入学的时间定在会试之后，看来封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送走封御，封沐的心情尤为沉重，不管是知道封景即将入学上战场，还是未告诉田家的事情给乔菁。这些都与封景有关的秘密，到底要不要先与乔菁讲，封沐有些招架不住。
封景似乎知道封沐心情不好，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沉默。带着封景回到王府，意外的是居然看见封轩大包小包的站在王府主厅外面与乔菁对峙着的画面，封沐更是惊讶，这封轩呆在他家干嘛？
封轩小胖子立在院中大声嚷嚷，“皇叔让我来的！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第二十四章
封轩没大没小，又被人宠坏了，刚才拿身份和皇上的旨意想压着乔菁，满嘴胡言乱语的将乔菁怼的不行，乔菁持着身份，只在这院中通知封轩不得带下人入王府，两人这才僵持着。
封沐瞄着乔菁的脸色不对，赶忙扶着乔菁坐回主厅的椅子上。
和封轩一起站在院中的是宫里来的小太监，平安的干弟弟叫喜乐，封轩的仆人都已经被乔菁赶出了王府。皇上的意思，就是作为四叔的，得帮着这封轩立立规矩。
封轩虽说是近日才上京的，但不管是上京的路上，还在在京城，名声都不大好。京城里一个砖头掉下来都得砸到好几个当官的，封轩把自己在封地里的那一套用在京城明显是行不通的，招猫惹狗的被告了好几状，封御看到年少又没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训斥几句也就算了。但这次封轩又在祭祖的时候出了晕倒这一茬子事儿，封沐还以为封御这又得怎么数落封轩一顿呢，结果到了，送到了自己家，让封沐给他立规矩。
看封轩胖的连高傲的脖子都仰不起来的样子，封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下人将封轩的仆人全赶出了王府，就将王府大门给关上了，这开着门让别人看着像什么话，封轩爱在院子里站着就站着，爱站多久随便他，反正那一身的膘抗冻。
“别生气了，那孩子就是个缺心眼的。现在落到我手上了，肯定狠狠琢磨他给你报仇。”刚才扶着乔菁坐下的时候，乔菁下意识的肢体反抗，封沐知道乔菁肯定是气狠了。
乔菁默然，心里道就算你不收拾，我也得替他父母收拾他。不过听到这话心下到底是爽快多了。
封沐往外望了望，看封轩那傻孩子还在院中站着，便让琐秋将厅门给关上，这好不容易积的一点子热气可别全都散出去了。要是为了封轩那小子，冷着自己可不划算。
封沐积在火炉边，示意封景与乔菁先别走，他有事儿要说。
“今天祭祖完毕后，我与皇兄说了一会儿话，会试过后大明将创办军校，从全国各地招生。”封沐看向乔菁，朝门外怒嘴，“封景与封轩将会作为第一批学员入校，门外那个和封景一起去！”
“夫子那边暂时先不用请了，景儿以后会长时间不在家，有什么需要的还得提前准备，景儿第一次出远门，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事儿其实不算大，毕竟军校学习的时间不是一年两年，上战场的事情封景没打算现在告诉乔菁，万一封景不合格，这还得回来，提前说了也是给乔菁增加心理压力。
“去军校？”封景指着自己，虽知道现在这事情他知道也就算是通知他，但这段时间他不想去。
他最近一直在努力找田蜜，但毫无进展，田蜜避着他，别说结亲，他现在连田蜜的面都见不着。
“对！所以你的事情你得尽快处理了。”
“封景的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乔菁闻言，纳闷道。
“一些小事儿，小事儿。”封沐与封景对看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乔菁顿感失言，这两人现在都有秘密了，景儿与封沐的关系越来越好，乔菁有些失落但又觉得算是一件幸事，她并不反对封沐与景儿接触，孩子的成长途径若没有父亲参与，多多少少都也有影响，景儿自小跟着她，各方面虽然都很好，但却有些不合群，景儿有交往的朋友能算的上数的也就乔誉一个，还是个不靠谱的，平日里的事情也多是听乔菁的安排，对乔菁来说，这样不好，但平日里，她也找不到方式与景儿讲明。
令乔菁担心的便是红柳的事儿，现在的线索是彻底断了，还是断在了王府内，偏偏封沐的态度异常的时候太多了，乔菁也摸不透封沐到底是知道不知道。
不管如何，现在拖的时间越长，反而对乔菁越有利，这件事情知道并执行的不超过三个人，红柳中毒必死无疑，死无对症。封景现在是沐王府的唯一世子，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乔菁仔细看了看封景，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倒是没注意，景儿的眉眼长的更开了一点，脸上也多了那么一些坚毅与乐观。
“景儿都长大了。”乔菁呐呐道，眼角仿佛都带着一些润意。
封沐三人呆在主厅内时间也有小一会儿了，冬日的京城天气实在是冷，封轩那傻小子现在都还待再院子里呢。乔菁不想见这傻小子，既然现在封沐已经回来了，那乔菁自然也就撒手不管了，毕竟是处理封家子侄辈的事情，还是得封沐出面。
封轩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叔命令人将王府大门与主厅门关上，还将他的侍卫及仆从全部挡在王府外面。四皇叔府上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肆意又恶劣，简直是过分极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封轩现在只觉得现在是这世上最惨的人。
实在是太冷了，刚才连暖炉都给丢了出去，封轩缩成一团坐在箱子上面，在院子里叫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喉咙也已经渐渐喊不出声音了。
“他刚才骂什么了？”封沐推开门，问院子里的人。
封沐在屋内就听到了封轩在外面骂骂咧咧的，而喜乐和平安一直待在院子里看着封轩，但封沐问后，满院子的人并无一人开口。
“把他包裹里面那些个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部丢到王府门外去，而他。”封沐摩拳擦掌的看着封轩，“丢在东边的客房去。暗三你跟着他，没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王府一步！小胖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新仇旧账，现在该是时候一块算了。
大年间儿，别人家都在走亲戚，逛大街。而沐王府却有一种别样的□□味儿。
“我不干，为什么封景不脱，我要脱？我不脱。”封轩在那里嗷嗷的叫，大清早就被四皇叔一盆冷水泼醒，早上清汤似的米粥喝了两碗后，就在在演武场被四王叔强迫着脱衣服。
封景也就在一旁看着，不帮忙就算了，还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怎么着，现在四王叔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封沐看着封轩嘴巴一直在那儿叭叭的就烦，大清早这么冷封沐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也不容易，但一想着自己府中住着这么一个大胖子就浑身上下不得劲。“暗一，把他衣服给扒了，今天早上必须得给走十圈，让老虎准备着，不动就咬，缺胳膊断腿的，王府也养的起！再说，缺胳膊断腿的这体重也得瘦下去。”老虎是王府里暗一养的一条狗。
封轩实在是太胖了，这才十五岁，怕得有两百多斤了，封沐那二哥离得远，到现在封沐也一直没见过，这一打听才知道，这封轩的母妃死的早，现在这位不是亲娘，怪不得养成这服猪样儿，还觉得那女人对他好呢。
他对封轩此前只是对熊孩子的厌恶，但打听了封轩的身世后，反倒是有一些怜悯，不管如何，封轩好歹也算是封家的子弟，为封轩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大夫在一旁候着，这减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事儿，封轩身体很虚，这体重减少不能一蹴而就，两个月后封轩就得入军校，到时候集中性的锻炼人数一多就肯定就顾不上封轩了，到时候封轩作为一个胖子，还指不定被人怎么恶搞呢，还不如现在就给这封轩奠定点基础，省的到时候在多吃苦。
“你再叫，再叫你就还得再走十圈，吃完午饭你就得上一下午的上课，要我是你，就省点力气了。”
上午跑圈，下午上课，晚上泡澡，每天吃的那两口，连胃底儿都垫不满，封轩现在能坚持下来，完全是凭借着这一股对四王叔的仇恨，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自己。
封轩走过封沐旁边，就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封沐叹息，这破孩子，咋就不知道谁真心对他好呢，你当是谁愿意这么天天的起这么早就为了看他吃苦呢。
将一口热乎乎的肉粥喂进嘴里，封沐大声道：“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这十圈跑不完，中午的肉粥就得换成青菜稀粥了，可怜的哟，这么好吃的粥都喝不了了。”
这王府里的人，封轩一个都不怕，就封沐他还怵一点，这每天封轩在的时候封沐就得在一旁跟着，封轩累，封沐更累。
不过也不是天天就这么烦的，最近刑律出书的事情已经定下了，毕竟是刚需的东西，一经上架便抢购一空，虽说封沐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但总的来说，心情还是十分开心的。
封沐自己也定了一本，看着书本末页的“封沐”两字，那是自己的名字，封沐怀抱着这本书，真实的名字，自己的成果，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啊。

第二十五章
封沐看过去的时候封轩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趴在王府花园的地上给花儿施肥除草呢，虽然现在体重减少了，但长时间蹲着还是有些难受，毕竟身体情况不允许，封轩对能跪着干的事情接受度良好，更何况也只是收拾收拾花草。
看着撅在那儿的封轩，封沐心下别提又有爽利了，这封轩一天天的抗击打能力倒是强，对封沐每天异想天开的那些折腾的方法，封轩每日完成的时间越来越短，完成度也越来越高，反而每日便有更多的时间挑衅他和封景，封沐也只能忍着总不可能真的叫人打一顿。
不过就算是打一顿，也得封轩离开王府之后，要是在王府被凑了，这封轩还不得把王府给嚎炸了。
“这迎春花儿开的不错，不过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屁股不撅的这么高。”
“嘿嘿，四王叔。”天天被四王叔这么埋汰，封轩的心理早就被锻炼的无比坚实。
“这花儿我昨天看着就打了花苞，你看，今天就开花了哦。”封轩本就不笨，身边没有那些说舌的下人天天给封轩灌迷魂汤，眼界清明后倒是知道了虽然这四王叔不见得多喜欢自己，但确实是对自己是好的。
黄色的迎春花铺满了整个青墙面，封轩傻着一张脸站在墙前面，看着倒是喜气。
“封景哥哥呢？”
“早出门去了，他有事。”
“那我呢？”可怜巴巴的看着四王叔，他都有二个月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虽然待在王府也挺好的，但他也想出去看看。
封沐抬手揉了揉封轩的头，现在倒是真的瘦了，种花的事情本来只是封沐最开始随嘴一说，但封轩却十分上心，照顾这课迎春极为用心，虽然有的时候还是没有礼貌，不懂得体谅，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慢慢来急不得。
“暗三，带他去洗洗，这一身土，等会出去被人当做小要饭的可怎么办哟。”
两个月，封轩看着倒是健康了许多，胖还是胖，但一眼瞅上去，那种冲击感已经不强烈了。就是封沐与封景这一通盯，倒是把自己冬日身上积的那点肉给消耗掉了。
二月二，龙抬头，封轩在王府禁了两月，第一次踏出王府的大门，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京城不曾错过每年的各个礼节，时时刻刻都热热闹闹的。
两个月未曾听过谭老爷子的评书，现在每场人数爆满，要不是田泽提前定了座儿，封沐要不凭着身份估计连这场戏都看不成。
谭老爷子还没开讲，见田泽欲言又止的样子，封沐干脆先开了口，“退亲那事，虽然景儿没给我说过，但我也知道。我儿子有多久都没见过你女儿了？恩？”
封沐挑挑眉，这话其实他不想说的，“要是打算退亲，就这两天吧，到时候你们都走了，你家里也没个大人，再说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也就这两天了。”田泽指着酒楼门外坐着喝茶的那人，“他在你府上两个月，看着背影倒是瘦了许多。他父母要是现在看到自己孩子这样，定然得找你麻烦。”
封沐让平安掺了一杯茶，心道，麻烦？这孩子到京城这么久了，可没听说那便宜二哥有找自己儿子的迹象。
这么想着，封沐嘴角露出讥笑，“那孩子命苦，亲娘走的早，还以为自己那个后娘对自己多好呢。到时候去了军校，你多照顾照顾着，这孩子人不坏，就是傻了一点，也听劝。”
“这我也做不了主，到时候到了那里，一切都看自己的。”田泽扯出一抹笑容，接着说道，“不过最近世子经常来我府上找蜜儿，我府上并非蜜儿一个姑娘，王爷知道的，不太方便。”
话题变来变去的，封沐也不想再说这件事情了。
“行了，你搞快把聘书的事情决定了，景儿才不会天天去你家。”自从聘书送了之后，后续的结亲步骤可一点动静都没有，乔菁已经催封沐好几次，问问田泽怎么回事了。
这田洋也一直拖着，而田蜜一直没与封景当面说清楚，说不一定也有转圜余地，封沐也就没想着必须尽快给个结果，但封景这就快走了，军校每三个月放假一次，这事情肯定得在封景走之前给个肯定的答复的。
既然田泽对封轩感兴趣，那干脆就要封轩上来露露脸儿。
“喜乐儿，你把封轩叫上来，给他田叔叔看看。”
喜乐是宫中跟着封轩来的，可这封轩快要走了，喜乐反倒留在了王府里。还是李福喜上门来亲自求说的，封沐也不好拒绝，对于王府也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但这喜乐的性格太过孤僻，又是平安的干弟弟，也是人家干爹亲自托付的，封沐做什么也就将这孩子带上，希望这孩子性格可以开朗一点。
“四王叔，你找我干嘛。”封轩本不想来，刚和下面那些人正聊的起劲儿呢，但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听话，这四王叔指不定还有多少手段等着自己呢。
“来，叫田叔。”
“田叔。”四皇叔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封轩虽说是嫡子，但也不是正统的继承人，现在就是小孩子，行个晚辈礼也不逾规越矩。
封轩减肥完毕后眯缝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就是看着还有点浮肿，杏仁眼儿盯着田洋时，田洋都不敢相信。
封沐心中忍不住狂笑，这封轩他每天天看着感觉冲击都大，更何况这些没见过的了，万分期待几天后皇兄看见封轩的脸，肯定也如田泽一样怔愣搞笑。
田泽也不过就愣了一会，回神后就看到封沐脸上的笑意简直是弥漫了出来，赶忙咳了两声，今日出门也没料到会见到其他人，封沐若是带人出门与他们见面，一般都会提前说明的，但这次，田泽也是到了评书馆才看到封轩的，没想到封沐让这封轩上楼来。这就尴尬了，出门后连件趁手的礼物也没有准备。
“行了，这小胖墩拥有的好东西多了，现在啊，就缺这么一块肉。”封沐将一大块鸭肉放在碗里，“来，你田叔的心意，吃吧，算是今天的加餐，可不能告诉封景。”封景是每天封轩吃食的监督人，那加餐可都得封景批准才可以的。
封轩说声谢谢，端着小碗满脸都是开心，田泽悄悄给封沐指个大拇指，这才两个月，小子懂事多了，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封沐挑了挑眉，那是。天天陪吃、陪聊、陪锻炼，这三陪当的现在可不得有点收获。
封轩放风的时间结束了，封沐与田泽告辞之后便带着嘟着嘴的封轩回府了。
要说封沐近来最手足无措的事情，不是醒来的时候自己发现要用□□那二两肉进行排泄，也不是那些个小姐姐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而是面对这个一直以来自己防备着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默默哭泣的时候。
这是封沐见过乔菁第二次哭了，上次封景生病虽然也泪水涟涟的，但封沐也知道那是因为心疼，这一次，乔菁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床边擦着眼泪，大滴大滴的封沐看着都不敢开腔。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好奇乔菁为什么哭，但房间里就两个人，也不可能当作自己不在，封沐从怀中拿出锦帕，递给乔菁。
乔菁没接，封沐也不能一直就那么干举着。
乔菁在封沐心目中，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女性，古代的女孩子封沐见得少，后院那些女子靠近封沐的面孔上总是带着需要封沐的颜色。封沐作为王府地位最高的人，看到的每张脸上都是微笑和讨好，所以对乔菁的冷淡面孔封沐格外的注意，说白了，就是贱的。
“菁菁，你应该相信景儿，虽然景儿从小未离开过王府，但这也算是他的一段历练。偌大的京城，也也不止景儿一人去。”或许因为是现代人，他对离别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悟，但看着乔菁这么伤心，封沐说着说着心里也有些酸涩。
乔菁从封沐手中接下帕子抹抹眼泪，这封沐真是不会安慰人，什么叫去的不止景儿一个人。虽然这消息是早就知道了，但眼见着景儿要走的时间一日近过一日，今日去乔府，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这才一时引了思绪，结果被推门进来的封沐看个正着。
此前的乔菁并不是一个硬心肠的女人，对封沐是因为失望带来的怨恨，也是在这十多年耗费了美好的青春后简渐渐将心冰冻了下来。
“你今天去了乔府，岳母身体怎么样了。”封沐见乔菁收了帕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儿，老毛病了。还有王爷这帕子，倒是谁都有一张。”乔菁搽完眼泪将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帕子，他的帕子可没给过别人的，这乔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岳母身体无碍，那他也就放心了，封景走之前若是他外婆身体欠佳，想必离开也离开的不安心。

第二十六章
封沐上前从床边拿走帕子，白色的帕子上除了浅浅的湿印外，还有一些黄黄白白的痕迹，又见乔菁的脸，犹豫了半天还是提醒到：“你妆哭花了。”
封沐将帕子收在怀中，用完就丢，不要就算咯。
话不投机半句也多，两人除了封景也没什么其他好聊的，看乔菁情绪稳定多了，封沐也就不管了。
刑律的学习和考试不是必须的，但好歹每次考试的时候都还能见到封沐，所以后院众人除非有特殊情况，基本上每次考试的时候每人都是会到的，但直至二月，参与考试上课的人越来越少，后院都在传，那些人是出府了。
“出府干嘛，哪有王府待着安逸。”
“不是啊，好歹每天可以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上一次出门还是在去年中秋，那些灯笼真的好好看啊。”
“我也想出去啊。”
……
听着那些女人的长吁短叹，齐萋不禁冷笑。当年废了多少心力才进的王府，现在就舍弃王府的荣耀？这些女人舍得么。
“不过，想与封沐说点话儿可真不容易。”齐萋轻点下巴，上次见到封沐与封沐说话的时间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些个傻女人，学个刑律也学的这么开心，还真的以为考的好封沐就会对他们怎么样呢，特别是那个白巧，异想天开，呵呵。
齐萋观察了一下，封沐除了考试及宣布成绩的时候会出现在后院的学堂里，其余的时间就算在王府都少见到封沐，封沐与她回见看来也是忽悠她的。
齐萋笑了，按理说重新获得了这样一个身份，荣华富贵突然加身，偏偏这封沐还把持住了。不乘胜追击，反而深居简出，不知是不成才，还是太成才。
不过，转而又想到前些天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印记，看来青莲教的圣女也到了京城，王府她细细摸过，但至今除了喜乐没有陌生的面孔，王府这边看来青莲教还没有进来？她不信！封沐的事情青莲教那边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但现在还没有派人来探查，这不符合青莲教的速度。她在王府，不过是养伤期间的歪打正着运气好，而现在青莲教的人还没有露脸，那么，就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乔菁不禁冷笑，事情看来是越来越有趣了，上次错过了玉汝，这次封沐她一定志在必得。
直至二月中旬，三年一度，京城里轰轰烈烈的会试终于结束了。
今年是首次加入的刑律考点，虽说之前有一些考试资料，但因为这一块的学科从未涉猎，部分学子的考试成绩还是不理想，京城学子的各处聚集地简直是哀鸿声声。
封沐之后也买了一份考卷，考试的内容与资料参考上有出入是肯定的，但也不至于嚎叫的这么惨吧。
封沐偷偷瞧了瞧旁边封御，倒是没看见到封御的脸上有什么不愉快的，封沐为这群学子鞠一把泪，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现在老板就在面前，却在抱怨老板给的考题有多么的冷酷与无理取闹，这也不是后世，发现后开除开除就算了，这要是封御上心了，这下面的那些学子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怕是都成为梦幻泡影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能来评书馆听评书的自然也不算做学子类的上流，更下流的现在就在那些青楼酒坊里，封沐无奈，说出去的话会引起的代价有大有小，就看下面那些张嘴的人的命了。
楼下的开口锣声已经想起了，这些挤来评书馆的学子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谭老爷子今天讲的是一出女仙与凡夫俗子相爱的故事，倒是与鹊桥相会有那么一点相像，但是为了满足广大学子的幻想，结局倒是很美满，金银财宝，儿女双全，结束之后下面的学子的喝彩声才是声声不断。
封御听得也是仔细，封沐突然想起上次甩到自己怀中的那本《鸳鸯错》，什么情况，堂堂大明天子居然喜欢这种小白言情情节。
啧啧啧。
“这谭老爷子讲的是不错，不过要是没有你的捧场，这下面也不会坐着这么多的人。”封御听罢评论两句，从上朝下环顾四周道。
封沐笑，刚才进门的时候，门口领路的小二看到是他来连茶资都没收，笑眯眯的开口便是谭老爷子的熟客，惹的封御都笑的不停。不过喜欢听谭老爷子的戏是喜欢，但不管是他还是谭老爷子，他们之间其实除了在台面上，私下里可一面都没见过。
“今年突然决定加考刑律，学子有意见是肯定的，但突然考这么一场，也确实非常能反应问题的，官治民治法治，这场刑律加考的并没有错。”楼下的学子并没有散，做学问的在一起话题总是聊不完。
“臣弟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次考试虽然提前加印了考试资料和圈定了考试范围，但其实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学子并不公平。”这话封沐早就想说了，但与董平他们说这些又有背后论主之嫌，现在封御在他面前说了这个，他也是突然想起了。
“他们生在远地，就注定信息接收得匮乏，这是命，而朕要做的就是改变。”封御眼神望向远方，有些东西是上天限定的，他是天子，顺应天命而生，自然也不能被天命所束缚。
“别以为科举加一门刑律很简单的事情，也是朕与他们多方周旋才得到的结果。”封御敲敲桌面。
再往下聊已经不是该让封沐知道和了解的区域了，封御从桌上夹起一块肉放在封沐碟中，笑道：“对了，你上次给我说，见见封轩那小子有惊喜，朕今早倒是听李福喜说了，瘦了许多？”
封沐夹起碟中的肉，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封轩昨日和封景一道被接走的时候，封轩率先便问了军校那里三顿饭的规模，得知不完成任务不仅肉吃连饭也没得吃的时候，就眼泪汪汪的嗷嗷叫在院子里抱着柱子求封沐在走之前给大一块肉吃，封沐白眼都翻到天上了去了，把军校来接人的人惹的苦笑不得，这事儿封御肯定知道了。
还有封景的婚事，未通知乔菁，封沐便按下手印同意退婚，乔菁气的够呛，就如封景接受了定亲的消息，也很快接受了退婚的事情，封景对田蜜这两个月的争取毫无进展，加上退婚，失恋是注定的，但实实在在的却因为失恋伤了心，这次去军校也当放松放松心情。
王府与田府的关系也因为这一纸退婚书导致关系瞬间变的紧张，全京城都在传王府世子被田府姑娘退了亲，田老太君那边又一直联系不上，乔菁现在已经开始在为封景寻摸别家的姑娘，但到了他们这层，结亲的事情不是儿戏，适龄的姑娘要是早就要对象了，要不就是不符合乔菁的预期。
今日封御来找他，可能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但给封景找媳妇儿的事情他与封景保证了，绝对不会在他去军校的期间给他找别的媳妇儿。
封御顿了顿，又开口道：“田家姑娘退亲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皇兄知道的，我家那傻儿子就算知道也喜欢，他现在还不想放弃，我不想逼他。”封沐耸耸肩。
封沐都如此说了，毕竟是别人家的儿子，既然别人当爹的也没什么意见，那他也不好参手。
封御唇角弯了弯，“看你。”
说起封景与封轩，走了这才几日，没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他到挺想他们的。
二月二那天，之所以放封轩出府，也是因为封轩刑律考试的成绩合格加上平日里表现的好，这才有了这么个机会，不然封沐本打算关他一直到去军校。
军校在前朝的前身叫武学，不过之前由于中装原因办了一段时间办不下去，尴尬的理由包括什么无人愿意入学啦、发展不好啦。现在又再次开办军校，且全国上下并没有大肆宣传，也不知道封御是怎么令文武两派达成一致的。还是封景与封轩走之前，封沐才得知一部分的人数名单，此次从京中各位高官中出的子嗣人数就不下一百，小道消息说皇子也去了两，还有一些在全国秘密招生的探员，看来封御确实对此次军校的创办很是下了心血。
此次创办的军校，封沐其实了解的很少，田泽和那批人一起走了，连封沐都没通知，不过作为在校学子的家长，封沐连学校地址都不知道，倒是够隐蔽的。
说封沐不担心封景是假的，但此时此刻，封景已经走了，那封沐能选择的便是耐心等待，军校毕竟也是学校，而且皇上的孩子也在里面，相信里面也并不会什么大的危险。

第二十七章
一色杏花香千里，状元游街蹄声慢，这等热闹的场景，封沐还是得去看看的，队伍很长，街道上满是鲜花，无论是金榜题名的他们，还是在路上呐喊的民众，倒是一派喜气洋洋。
封沐喜欢感受这种喜气，早早的便等在这里，让锁秋往榜眼身上丢了几朵花，就臊的锁秋不行。
“王爷，哪有婢子去给榜眼丢花的。”
“锁秋可不比那些姑娘差，怎么她们砸得，锁秋你砸不得，年级轻轻的，你看街道上那些女子青春热烈的样子，你别成天老气横秋的，到时候婆家都不好找咯。”封沐打趣道。
平安在一旁嘻嘻的笑，饶是锁秋平日是镇定无比，也被封沐这几句话惹的脸上羞红的不行。
“王爷，请留步。”暗一拦住来人，封沐打眼一眼，咦，这不是上次在醉仙楼见过的程越么？封景的事情还是他给乔菁传的消息，封景那事儿虽说弄清楚是个乌龙，不过封沐还是挺感谢程越的。
“贤侄，何事？”封沐刚才正是好心情，所以与程越说话眉眼中也带着笑意。本已打算离开，但程越来了，在这过道说话也不合适，便又退回了刚才临窗的雅间。
“炭制之事本是小事，但学子们记挂着这件事，放榜后就将这些扇面送了过来的。”程越将手中的礼盒递到平安手中，“这一份是专程送给世子爷的，不过世子爷不在，这份拳拳心意只能麻烦王爷代收了。”
封沐点头，程越倒是有心了，这事虽然挂的是国子监的名，但乔誉、封景也因为这件事儿在皇兄那边过了眼，岳丈虽不认同乔誉做这事儿，但能在皇上那里留下印象乔父还是十分欣慰。
这份礼物封沐先行代收，不过也只能等三月后封沐回来时再转交给他了。
三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现在除早晚两段时间温度低些，其余时间都不需要再穿的厚厚的，封沐手脚终于回暖一些，本打算趁着春天多去外面走走，但却因为封景的婚事一直在王府与乔菁周旋。
“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磨了三月，乔菁发现，与封沐说话就不能绕圈子。
“昨天你说的那家姑娘，我让暗四去探了，啧，你不知道，貌若无盐，这般女子也配不上我家封景，那画像简直是另外一个人。不靠谱不靠谱。”封沐面儿上一脸的拒绝。
乔菁再将其中一人的名册甩在封沐面前，“那这个总可以了吧。”
“这个也不好，听说这里不太正常。”封沐指指脑袋，“听说小的时候就不正常，还咬人呢。现在看着是没有问题，要是婚后发疯怎么办，暴起伤人，景儿怕是要遭殃了。”
封沐也苦啊，每天在家里造谣别人家的女儿，要是传了出去，怕是封沐的脸面都丢尽了，后面邸报上的头条就是《震惊，沐王爷竟在房中对数十位待嫁少女无言语无状》。封景回来不好好谢谢他，真对不起他的这一番辛苦。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乔菁眉头一挑，“这二十多家的姑娘，难道没一家比的过那田蜜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爷俩在想什么。”
田蜜回京城后既不出门，府中也不待客，回京两月第一次传出消息便是与王府取消婚约，乔菁本以为边关上来的姑娘回到京城后会不习惯，也担心田蜜后娘磋磨还专门递了帖子去了田府，没想到，一片热血瞬间冷成了冰，田家连王府这门亲事都看不上，她倒要看看田家姑娘要能攀多高的枝儿，更让人生气的就是封景与封沐两父子里里外外维护田家，还弄的乔菁里外不是人。
“没嫁给景儿是田府的损失，什么好不好得，我家景儿才是最好的。”封沐轻轻碰了一下乔菁的肩膀，“这景儿不是也快回来了么？你挑的也得让他满意不是？要不你先准备着，这他也快回来了，他也看看？”
为了封景，封沐现在即磨破了嘴皮子也牺牲了色相，虽然乔菁也不见得吃这套，但时间长了，只要封沐轻挨着乔菁，乔菁的态度便不会那么咄咄逼人。
“现在倒是将我撇在一边了，行，等景儿回来先看看。”定亲的事情封沐必须的参与，这三个月，不论是那户人家，封沐总有一千个理由等着。“要不是你这做父王的，一直阻着拦着，这两家先提亲，景儿回来都能定亲了。”
封沐嘿嘿笑，这事儿他已经答应了封景，他肯定不能失信于人。
“再说景儿实际还小，先物色着吧今年定下也不晚的。而且近来来大皇子那边娶亲，你哪里还有空，皇嫂不也是拉着你一道么？”
听封沐说起这个，乔菁嘴就苦，当初送琪安留在宫中的时候心下就不平静。就在二个月前，琪安迅速的认祖归宗一晃变成了皇后的侄女儿，再接着，便顶替玉荣兄长嫡亲的大女儿成为了大皇子妃。皇后送来的消息，琪安大婚时希望两位姑姑送她出嫁。
按辈分礼仪来说，她与玉家女儿并无关系，再者皇子大婚，她作为婶婶送女方出嫁又是什么道理。玉荣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将信送来了，那么此事琪安与皇后之间一定有什么协议，那个粉红色的小虫乔菁看着就悚然，但那天皇后的的眼神一直盯着就没离开过，看着就是上心了。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留意，皇上与皇后之间是否有什么异常，但一直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玉荣权衡之后没有行动，但突然就传出了大皇子妃人选变更为玉琪安的消息。
皇子妃的变动岂非儿戏，但不论是皇家还是玉家府上都没有意见。这里面的异样乔菁琢磨不透，封沐每天的乐呵乐呵的，更是不知道。乔菁只保佑此事千万不要牵扯到王府才好。
“那事儿费不了太多的功夫的。”
“对了，那大皇子妃叫玉琪安那个，怎么之前从未听说呢，这些姑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后又指名叫你去，这情况不对。成亲那日我不在你身边，你得小心哦，知道嘛。”封沐左右翻着名册，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傻，他都能想到的事情乔菁怎么可能想不到。
封沐的关心总是来的直白，习惯了含蓄的乔菁接受起来有时候十分的别扭。
“我知道的，没事儿。”
这屋内就两个人，两人之前本就靠在一起看着名册，就算是白天，这突然不说话，气氛顿时也变得有些微妙。
幸而有平安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微妙，“王爷，王妃，宫中来人了。”
“喜嬷嬷好，今儿竹兰馆真热闹，能看见喜嬷嬷及众位姐姐小的真开心。”自从世子去了军校，虽说竹兰馆里的人没大的变动，但像云轻这些小厮还是能感觉到竹兰馆中的冷清，这都多久没在竹兰馆看到旁人了。
喜嬷嬷笑道：“就你小子嘴甜，世子与轩少爷此次回来沐王府，因呆不了多长时间，王爷吩咐将轩少爷也安排在竹兰馆，与世子同住。“喜嬷嬷吩咐后面的婢女将东西一件件的搬进竹兰馆，“那这后面收拾的事情还得麻烦你们了。”
世子三个月后会回来一次，这个他们早已知晓，轩少爷住也不过多收拾一个房间的事儿，云轻拍着胸脯道：“喜嬷嬷放心，本来一直也就没松懈，这不，这两天又细细收拾了一遍，世子常用的东西也通通换新了。轩少爷的房间立马收拾，保证世子和轩少爷回家的时候一切妥帖。”
“行，那这事儿就麻烦你费心了。”竹兰馆婢女不多，全是云轻这般大的小伙子，说精细肯定是比不上女子的，但王妃不让在世子身边安排太多女婢，世子现在连通房都没有，收拾屋子这事儿只得云轻他们动手了。
正安排着，一小厮从外面着急忙慌的找过来，一见到喜嬷嬷连忙挤上去附耳轻声道：“喜嬷嬷，不得了，王妃晕过去了，王爷催你过去呢。”
喜嬷嬷连忙回身去往正厅，她走之前宫中派人说轩少爷嚷着回沐王府，她这才得令来竹兰馆送东西，怎么才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王妃竟然晕倒了呢。
前一会听说封轩要来的消息，封沐还挺开心，但下一刻，恍若晴天霹雳，封沐掐着自己的手命令自己冷静，扶着已软软晕倒的乔菁放在椅子上。
“你来说，封景现在在那里？”封沐压抑着语气中的颤抖。
“世子与三皇子同队，甩掉了背后的支援组员，最后一次收到世子爷的信号烟花是在滦平镇上。我们已经派出了精锐寻找，相信世子爷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他们才去了短短的三个月，如何就能甩开你们，信号烟花是什么意思，是什么信号？他们不见的时间是多久？为什么还没有消息！”知道封景现在失去踪影，乔菁短暂的晕厥过去，但大夫用了香后很快便醒转了过来，厉声质问来传话的士兵。
士兵挺直的跪在那里，但什么话也没回，一张嘴闭的死紧。
见乔菁大口喘气，刚回转过来便声嘶力竭，封沐赶忙上前顺抚乔菁的后背。“你逼死他他也不会说的。你别着急，我马上进宫问问，一组的人肯定不止景儿。”
见喜嬷嬷急行进来，封沐急忙吩咐：“喜嬷嬷，你照顾好王妃，等一会封轩就该回来了，暗三，你看顾一下他。平安，安排一下，本王得马上进宫见皇兄。”
平安推了一把愣在一旁的喜乐，“怎么还愣着！搞快。杯子放下，你去后院找马车，我去递进宫的折子。”

第二十八章
封御今日十分忙碌，直到三更，封沐也未见到封御的面儿，而封御让李福喜递给封沐的纸条上也只有情况不明，正在调查八字。封御既然已经给出反馈了，不管封沐再如何等待，估计也不会有新的情况。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先打道回府。
滦平镇不过里京城一百多里的距离，封景他们队伍中八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全部失去消息了呢。
封沐派去田府那边打探消息的人也传回了信息，田洋本在返程路上，现在也转道亲去滦平镇查探了。暗一下午奉命带队急行去了滦平镇查探，但消息一时间云山雾罩无法传出来。
风携着湿意呼啸大作，阴沉的天空低垂至山尖，半山腰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灯火幽暗曲折的探出来。
“你和我背靠着？”三皇子封峻与封景手脚被绑着，嘴中也塞着布料，并排坐在一旁的杂草堆中。
三皇子因嘴里含着东西，全是鼻音传出来的声音，周围又都是孩子呜呜的哭声，封景听得不太真切，略微转头看了一眼三皇子，蹙眉摇头示意自己没听清。
封峻见封景没听清，手脚并用眼神示意，封景瞬间领会了意思，便与封峻侧身慢慢的挪动。
“吵什么！舌头给你扒了！坐好，别动。”那大汉挥着鞭子甩在地上，啪啪的响声倒是让周围小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老四，你吓他们作甚，一群小屁孩什么都不懂，都哭着吵了这么多日了，烦也烦不了几天了。”另一位男子走了过来，捏着正在挪动的封峻与封景的肩膀，大力推到在地上，“这两小子不安生，注意盯着，这可是老大要的人。”
封景嘴中嘶嘶的抽气，这书生看着文弱，不止机警，劲儿也不小，封峻哪里受过这种气，正想暴起，封景呜呜的叫着示意封峻压抑住，不然倒霉的始终是他们。
那书生见封景识时务，露出满意的笑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饮酒。
封景环顾两边，自他醒后，一直便是这两人在看守他们，这两人从不与他们交谈，而且就算知道他是沐王府世子也不怕。封景到底也才十四岁，自然也是怕的。
军校的三月回家计划也是一项考试！
不给任何支援让他们从军校自己找办法回家，回的早就早享受，回的晚就晚享受，超时间不回家的人自然成绩不会好。
因为他们几个的家在北京，便临时分了几个队。他们八人是第二队的成员，靠写字做功赚了一些路费钱终于到了滦平镇，离京城也只有三、四日的脚程，本只打算在滦平镇歇个脚，但他们歇脚的那家老奶奶家的孙子在第二日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因着最近滦平镇已有几起丢失孩子的案件，这老奶奶的家的孩子自然引不起重视。
老奶奶的儿子因为当兵早早的便走了，儿媳妇儿郁郁而终，就留了这么一个孙儿与她作伴，封景他们当时的钱本来找不到住处，还是因为老奶奶好心收留，他们才有个落脚地的。
知恩必图报，与军校当时跟着他们的支持部队报备被拒绝后，封峻便带着他们一起甩开了这些人。一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撞的他们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抱着男孩的形迹可疑的男人，男孩儿大约两三岁，在男人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叫着要娘，但男人表情冷漠，还不时用手使劲扯着包着男孩儿脸的帕子，捂着男孩儿，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孩子该有的态度！
不怕杀错，就怕放过，跟踪之后发现这男的果然是拍花子的，商量后留下部分外围策应人员，而封峻与封景一行人便一直跟着这名男子，本来是打算就远远的跟着，发现被绑架的孩子后，再立即去官府找帮手。
没成想，追踪到一处废弃的村子外面，意识不对正打算回撤便被抓住了，只来得及放出求救的烟花。
“追踪我们，爹开始做这个的时候，你小子毛都没长齐整呢。”一个矮个小胡子嘚瑟的叫嚷。
周围一群人的哄笑便是封景昏迷前的最后景象，那些男人手上都抱着孩子！
被哭声吵醒后便发现他与封峻已双手双脚被缚住，和一群孩子被人扔在了山洞，而不见其他队员的踪影。
暗一到了滦平镇后没几天，便带回了消息，内容好也不好，封景队中八个人，二个之前被留下来策应的队员去了官府报案，而当时跟着封峻与封景他们一起的人全被打晕丢在了官道上，只有封峻与封景没有消息。
“现在已经清楚了，就是拍花子的，景儿队中的人被发现了都没有被杀，景儿一定性命无虞。”听到这个消息，封沐是松了一口气，现在也没人送信至京城要求赎金，那这群人一定是另有所图，那景儿的姓名该是无碍。
“你别担心，景儿一定会没事的。” 乔菁这几日精神崩的很紧，一宿整觉都没睡过，现在憔悴的不行，这种的等待的日子实在是太熬人了。
“现在滦平县已经戒严，派去的人已经滦平县及周边摸了个便，但是没有发现之前报案所说的那人，也逐渐发现一部分虚弱的小孩子已经被丢弃了。但因为年纪都比较小，情绪不稳定，暂时问不出个什么。”乔菁安心一些，睡了过去，暗一随封沐到书房汇报一些不能让乔菁听到的事情。
“那些人能躲过几批人的搜索，肯定不是寻常的江湖人士，景儿的事情皇上那边怎么说。”地毯式搜索都搜索不出来？
“这事儿整个京城少数人知道，三皇子生母德妃貌似对此事并不知情。这消息已经到了皇宫，皇上又再次加派了精锐人手，但具体如何做，暂时没收到消息。”暗一声音低沉，自世子消息至今也有一周了，滦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迟迟没有消息，此事到处都透着蹊跷。
“我想去滦平县，现在已经第四天了，要是绑匪那边有什么消息，我也可以及时反应，滦平县到京城快马来回也要两天，我怕到时候时间太长会出现什么变故。”封沐已打定主意，亲去一趟滦平县，不管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也来得及反应，这两天不止乔菁等的焦心，封沐也一样，只是因为他怕他自己乱起来，乔菁便更手足无措，所以才一直强忍着。
封沐连夜赶到乔府，他打算今夜就动身，但封沐走了，府中又只有乔菁一人，这事不能大肆宣扬，找人陪着乔菁这事儿只好寻乔菁的母亲。
“岳母，王妃这几日因为景儿的事情寝食难安，她心思重，劳您安抚着。景儿那边我放心不下，得去一趟滦平县。”封沐见过这乔夫人几次，既有古代女人特有的柔弱和依附性也有在后院摸爬的精明及睿智。
封沐坐在床前，今夜在乔菁粥中加了一些助睡眠的药材，现在依旧在睡，就算在梦中，乔菁的双眉依然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封沐叹了口气，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掉乔菁额头上的汗。
喜嬷嬷他们最近也是连轴转，乔菁休息了，他们也才得空休息一下。床边的小丫鬟偷偷的看一眼封沐又看一眼乔菁，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希望世子可以平平安安的回来。
“你好好看顾着，明日乔府的夫人会来王府陪着王妃，你转告喜嬷嬷。”封沐轻声道，见小丫鬟记得了，便出了房间，吩咐平安备马。
“平安怎么来的这么慢，喜乐你去看看。”封沐是趁着夜色打后门走的，让平安去牵马时间过了许久都没动静。
喜乐还没走出两百米，就见平安牵着三匹马到了后门。
“你怎么牵三匹马来，刚才王爷吩咐的不是让你就牵飘红与踏雪么？它们脚程快。”喜乐上前牵着另一匹马，才发现马身子背后居然站着王妃，“王..王妃，您怎么来了。”
封沐都听见马蹄声了，但却一直未见马出来，往那边一看，乔菁居然站在马前。现下虽说是五月间，但夜晚的凉风吹过还自带着凉气儿，乔菁应该是着急出来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头发也未梳整齐。
乔菁死拽着缰绳，倔强的看着封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妾身想与王爷同去。”
封沐哑了口。他这一去，其实也没有信心能带回封景，但现在乔菁站在他面前说着要一同去的时候，封沐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行，但这几日见乔菁为了封景担心的样子，封沐实在无法将让乔菁回去几字说出口。
就这么默默的与乔菁对视几秒，乔菁目光始终坚定。封沐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斗篷解下，披在乔菁身上。
“走吧。”
“喜乐，你前面带路，不等暗一，他有事需要处理，会稍后跟上。”喜乐告诉封沐，他是滦平镇人，对镇上熟悉，封沐想着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很有帮助，这次便只带了暗一及喜乐。
其实封沐不太会骑马，但此次一百多里的路途，等马车摇过去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封沐见乔菁已迅速翻身上马，只得尽快做好心理建设，镇定心神上马，低声道“出发。”
此去滦平镇，但愿一切平安，景儿，等着父王！

第二十九章
持着暗一的通关文书，又收买了守城官员，封沐才能在夜晚出城，这事本也就没有想着能瞒到封御，但想必等封御发现也是次日了，那时他早以离开京城！
人能跑，马也不能跑，现在第二日夜间，考虑到离京城越远安全性也越低。他们四人中也只有暗一会武功，晚上遇到点什么事情，暗一也难以保护周全，听封沐说先休息，暗一提着的心也降了下去。
他们是暗地出来的，驿站肯定是住不了的，暗一寻着记忆找了一间暗队之前出来任务时常住的一家客栈。
“客栈简陋，委屈王爷、王妃了。”暗一找的客栈虽然环境不好，但是十足安全。
“没事儿，出来也不计较这些，你们也辛苦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出来大家都辛苦了，再说这次出门又没带丫鬟，就算知道喜乐是个太监，但封沐心里还是将喜乐当男人看待的，他伺候乔菁，始终是不方便。
匆匆洗漱入睡。封沐虽然累，但心上压了事睡眠比较浅，这房间隔音差，隔壁的动静便直接将封沐从梦中惊醒，看着在一旁睡熟的乔菁，封沐本想去房门口看看，坐起来时才发现乔菁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而此时隔壁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看来是新入住隔壁的客人，封沐放松来下，将手覆在乔菁的手上，躺下也睡着了。
“昨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乔菁本打算出去唤喜乐进来伺候，封沐想着喜乐累也不方便，便直接拒绝了，叫小二打来洗脸水后，推着乔菁去打理自己，便收拾起床铺。
乔菁这次出来的急，什么人也没带，幸好第二日岳母就去了王府，又有喜嬷嬷在，想必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乱子。
封沐拆开乔菁的包裹，发现里面就揣了银票和两件衣服，挑出一件后将衣服递给屏风后的乔菁。
“你以前自己一人没出过远门吗？”话出口封沐就想给自己一耳光，问的这叫什么话，乔菁从小就是高门大院里娇生惯养长大的，私自出门，能有什么好事儿？
乔菁在屏风后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也不知该回些什么，便一直沉默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衣服挑的很好，很适合出门。”话越说越错，什么适合出门，现在是在出门吗？封沐小小给了自己一巴掌，不再作声。
乔菁换完衣服出来坐在镜前，那里放在封沐摆的润肤膏。
封沐收拾完衣物，见乔菁在哪里搽脸，便从梳妆台前过拿起梳子给乔菁梳头，乔菁自己不会原来并不会梳头发。
昨夜乔菁的发髻估计是跟着之前的未拆完的发髻随便绾的，乔菁手酸拆着费劲，发髻一团乱还是封沐看不下去帮忙才解开，一问才知，原来那晚看着怪异的发髻居然是乔菁自己绾得的。
“我未给人绾过发髻，就会这个简单的马尾辫。到滦平镇，再找人给你重新梳。”取过斗篷覆在乔菁身上，将马尾团进帽子后面，乔菁毕竟是王妃，外出毕竟不方便，这斗篷得一路带上了。
“喜乐刚才敲门说端了早饭在外厅，你先去用早膳，我洗漱完毕就来，天稍亮些我们就出发。”
看着乔菁出了门，封沐倚在床上脱下裤子，拨开自己的小弟，之前一路驰骋，两腿之间早就被磨出了血泡，为避免他们担心，才一直忍着。
幸好之前考虑都不会骑马，准备了金疮药。封沐夸奖自己的机智，苦中作乐一番做好心理准备将水泡挑破，咬着被角抹了金疮药上去，一瞬间疼的封沐只想骂娘，这金疮药太刺激了，不让制造这药的施大夫好好享受一番，他就不行封。将纱布裹好，头上的冷汗擦掉，在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封沐便作无事出去吃了早饭。
而就在前夜，李福喜用极快的速度赶到御书房，在御书房外敲门，“启禀皇上，内臣有要事禀报！”
封御头也不抬，“进来。”
李福喜神色平静：“平安传来消息，王爷王妃出府赶往滦平县了。”
封御坐在龙椅上，表情十分沉稳，手中的毛笔并未停下，“行，按原计划安排吧。”
待李福喜走出御书房，封御搁下笔，皱着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德妃、封沐、老三、还有那个送信人！
待封沐赶到滦平县才知道，前两日，封景已经被田泽将军父子所救，封景在两方打斗中受了轻伤，王府的暗队已送封景及田秘回京。但三皇子却因伤势过重，暂时留在滦平镇看护，若今日再不苏醒，便再无存活可能。
田泽坐在县衙的大厅，表情凝重，见封沐到了，表情有些舒缓，好歹未辜负友人所托，将封景救了出来。
身为人就必有私心，当时情况凶险，两人之间他的能力只能救一个，二选一，他的私心让他选择了保封景，才让三皇子受了重伤，是为不忠。
封沐拍了拍田泽的肩头，知道封景前几日已经赶回京城，也松了口气。
“那些罪犯呢。”
“全死了，当时注意力全在三皇子身上，那帮人只以为是江湖人士，绑在一起，没想到全都吞毒自尽了。”那些人的身手意识定不是普通人，但田泽检查许久，也无法明白其身份属性，只得将尸体先运回京城。
“三皇子之死，我罪责难逃，但幸而，将封景救出，我田家欠王府太多。但王爷，你不该来滦平。”
“该不该都已经来了，三皇子的事，你如何打算的。”
“能如何打算，生死有命，该做的我都做了。”
封沐拆开一颗糖放在田泽的手中，“吃糖会缓解焦虑，你是我的朋友，更是封景的救命恩人，你会没事的。”
田泽将糖放进口中，露出笑容，“谢谢，朋友。”
与封沐认识时间长，但相识时间短。这个朋友田泽却觉得交的值得，封沐初次找他，是因为婚约的事情，但后面找他听评书，他挺意外，但去了之后才发现封沐的目的也真的只是听评书而已。不论在军中，还是在官场中都算是混迹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太多，而封沐与那些人都不像，封沐像一张白纱，虽背后影影绰绰的藏着东西，但却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往的朋友。
三皇子伤重还未苏醒，封沐想着本就是叔侄，他看照着也好，但不论是田泽还是暗一都劝他尽快回京城，封景少爷平安归京，封沐却偷偷出现在滦平，若三皇子苏醒还好，若三皇子重伤不治死亡，那封沐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连累王府就更糟了。
消息应该已经长着翅膀回了京城，虽然现在动身虽晚但也必须尽快起身了。
“现在放心了吧，景儿没事，现在估计都已经到了京城，我们赶路的时候应该是错过了他们。”封沐看见封景，乐呵的说道，“我已让喜乐去找了马车，我们马上就折回京城。”
乔菁看看封沐的腿，“王爷，要不我们再休息一天。”
“不休息了，我们不在家，景儿在京城也应该等急了。再说他们休息十日便会再回军校，等我们赶回京城相聚的日子可就不剩下什么了。”封沐摆摆手，要走还是得马上走，免得夜长梦多。
喜乐动作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找到了妥帖的马夫及马车，一行四人在滦平镇待了不过七个时辰便离开了，虽然奔波但心底却是开心的。
在客栈门口拒绝了田泽派来的人随行，田洋这里也需要人手。
封沐缓缓坐在马车车凳上，这一放松，身上的不舒服倒是一瞬间全出来了，之前磨破的那处，新伤覆旧伤，现在疼的封沐眼睛都是眯着的。
望着斜靠在车壁上休息的封沐，乔菁有几分唏嘘，母亲说夫妻两人相处，最后都将会变成离不开的亲情，但十多年了直到现在乔菁才体会到一些夫妻间的温情。但不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她的朋友对丈夫的要求不过只是对正妻身份的尊重，丈夫的爱有当然好，但没有也不妨碍过日子。但乔菁不同意也不甘愿，她是被封沐的感情带动才嫁到王府的，她想要的是全心全意，婚后她忍了，但女儿的死成为压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菁围拢身上的斗篷，他们不是平民夫妻，生活中涉及不到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才特别眷恋这种相处时的温情，
“王老爷、王夫人，离前面的小镇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马得喝水吃草。”赶马的车夫找了一处茶棚停下，唤封沐与乔菁下车休息。
茶棚人多脏乱，封沐倒是无所谓，但乔菁没来过这些地方，稍稍有些不适，封沐拿帕子将座位搽干净，牵着乔菁坐了下来。
喜乐将干粮递给封沐与乔菁，“王爷、王妃，歇歇脚。”
他伤口还是痛，对干粮这种吃食封沐提不起胃口。“找店家上几碗茶水，你小心看着。”刚才茶棚的老板看他们带了吃食来，脸色就不好，他们来歇歇脚只要碗茶水，他怕那茶棚的老板趁着不注意将给自己的茶水中加调料。
喜乐亲自端着茶水出来，示意没有问题，封沐这才放心喝了两口。
乔菁倒是渴了，连喝了两碗茶水，这茶水以前她都不屑入口的，忽又看见封沐打趣儿的眼神，乔菁不自觉的脸红了红。
封沐见乔菁望过来的眼神，朝乔菁眨了眨眼，见乔菁红了脸，封沐端起茶碗得意的珉了两口茶水。
车夫回来后，封沐摇了摇在桌上睡着的乔菁与喜乐，却无论如何都唤不醒，赶忙大声叫来不远处的暗一。
暗一检查了茶水，摇头表示并无问题。王妃与喜乐的脉搏也不似中毒，倒像是睡着了，而且周围的客人也一切正常，暗一未发现异样，便赶紧护着王爷与王妃离开。
封沐虽不明白情况，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封沐抱着乔菁上了马车，暗一将喜乐放在踏雪身上，现在条件不允许，只得默默记下周围人的脸孔。
暗一夹紧马腹，打着口哨示意踏雪跟上。

第三十章
进了车厢，封沐有些懊恼，若不是他当时拒绝田泽派来的人，现在乔菁也不用受这份苦。幸好不是□□，不然封沐百思也难辞其咎，私自带乔菁出府就算了，若是再害了乔菁性命，封沐定会追悔莫及。
封沐直到现在还在回想，到底是在哪里中的招，为什么就单单是乔菁与喜乐中招了。他们在车上并未吃过东西，在茶棚的时候也不过吃了干粮与茶水。暗一检查过茶水也并无问题，莫非是这车夫？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而脑中的睡意却来势汹汹，封沐察觉不对，想叫喜乐与暗一，但却迅速的失去了开口行动的能力，便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这会子时间，滦平县的消息折子早已放在了皇上的桌子上。
这件事虽然全程都是自己掌握之中，但结果到了自己手上，虽然早有准备，但封御收到信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封御暗暗嘲笑，他果然比不上父王，心不够狠！
“封景的曾经的岳家是定远将军，田泽呐。”封御呐呐一句，“沐王府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王府现在除了乔府、田府并无其他交际，忠勇侯因袭爵的事情在去年与王爷联系上，但王爷失忆一直未有动静，那边现在有些着急了。”李福喜正色道：“就是世子的婚事还未定下。”
半晌封御语气有些微妙的说道，“你去皇后与德妃宫中一趟，峻儿走了，德妃是峻儿的母妃，应当知晓。”
李福喜接过旨意便赶先往皇后处赶，心中嘀咕，皇后最近一门心思全扑大皇子的婚礼上，甚至放了一部分权利给德妃，他与皇后相识也有十多年了，李福喜眼光暗了暗，这放权的事情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知道哪些娘娘怀揣着两幅面孔，德妃在皇上面前小意温存，对着那些个小奴才便肆意□□，李福喜看不上，但这位近日却招了皇上的宠，他开罪不起。三皇子骤然去世，现在去德妃处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差事。
封沐醒来时正坐在地上，外面除了马车疾行呼啸的风声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车厢内很黑，封沐扶着凳子缓缓坐了起来，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浑身僵硬不像是只睡了一会儿，应该挺长时间了，转头看到一旁的乔菁正斜躺车凳上，还未醒来。
封沐抻抻懒腰，马车还在向前行驶着，不是说只有两个时辰么？这怎么还没到呢。
“暗一，暗一？喜乐？”封沐打开帘子，见周围的天色已全暗了下来。而马车周围尽是树林。封沐探出头向后望，暗一与喜乐的踪影全无。
糟了，出事了！还以为只有乔菁与喜乐中招了，没想到他也中招了，那暗一呢？暗一现在在哪里！探上乔菁的脖颈，温热的，还有气息，封沐松了一口气。
“乔菁，乔菁，醒醒，快醒醒。“推了身边乔菁好几把，但就算如此大的力道，乔菁也并未苏醒，封沐彻底慌了。
马车！对马车，控制住马车就好了。
封沐使劲推开车门，只听“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坠地了。疾行的马车带起来的风打在脸上，激的封沐一个机灵，在月光下马屁股背后的银色闪光不容忽视，怪不得这马跑的如此疯狂。
刚才那一声闷响，封沐总算知道是什么了，是车夫的尸体！那车夫手中死死拽着的缰绳随着尸体的掉落也离开了驾车台。缰绳拖在地上，封沐的上半个身子都悬在驾车台外也够不找缰绳。抬起身来，月光下封沐已经看到了远方河边断崖下水波泛起的粼粼白光。
封沐迅速爬回车内，打算抱着乔菁一起跳车，跳车还有一线生机，那河里不清楚情况，他又不会游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回去搬动乔菁的时候，才发现乔菁的腿居然被麻绳与马车的车架绑在一起，他记得，他醒来时，身上未有任何束缚，看来是有人必须要让乔菁死！
这种先下迷药，让人掉进水中，慢慢沉溺，真的是丧心病狂！
“乔菁，你醒醒啊。”车门打开，封沐已经能看到马车离河越来越近，封沐眼泪完全压抑不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解麻绳。麻绳粗糙，磨得封沐整个手红彤彤浸出了血丝。
他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上帝菩萨救命啊！
暗一是被惊恐的喜乐惊醒的，“王爷、王妃不见了。”
暗一手脚有些瘫软，从马背上艰难的翻身下马，跌坐在地上，眼前黑雾重重，脑内也十分混沌，暗一用手使劲在自己头上拍了几下使自己清醒。
喜乐在旁担忧又焦急的看着暗一，双手捏的死紧，一直来回的踱步，“暗一大哥，我被摔下马后醒了，马车、车夫都不见了，怎么办才好。”
暗一缓和一些后，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现在约莫着已经是子时了，而喜乐头脸、身上全是摔跌的痕迹，看来不似作假。
飘红与踏雪将他们带到了河流边，他们大约是未时从茶棚起身，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五个时辰，飘红、踏雪同那匹马车一样跑了一天，他们不可能相离太远，滦平西南方向只有一条河流，名叫潮河，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弯急水深，若暗一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古北口与巴克什的交界处。
马车跑的慢，且体积大，那王爷王妃便更有可能是在他们位置往上走的地方。
河边不远处便是一条小道，暗一指着月亮，“你朝着那个方向走，肯定会遇见城镇，拿着这块令牌，进城先找当地县令说明此事，然后去怀仁医馆让他们飞鸽传书去王府，此事务必通知到乔大人处。”
王爷醒来后，割腕断臂的抛开了许多生意及门客，现在王爷出了事，但他一届武夫，连谁是谋害者都没有丝毫头绪，只得求助乔大人，到时候再由乔大人度量是否通知皇上。
暗一双手握着喜乐的肩，厉声呵斥道：“别哭！别怕！王爷王妃现在生死未卜，若你我再失了分寸，王爷王妃如何，坚强一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王爷、王妃！”
暗一将喜乐送上马，突又想到：“白日，我仔细检查过那水，并无问题，你在哪里租的马车？”
车并车夫都不见了，茶棚既然无事，因是喜乐租的马车，暗一当时并未细致检查。
“吉祥车行，田将军推荐的，那是他们那里价钱最高的车马及车夫了，车夫也是那边主事的亲自推荐的，我以为没有问题，便未细致检查。”喜乐抹着眼泪，比刚才镇静多了。
暗一催促着喜乐动身，他打算先回到茶棚看看。
他们的马车是在车行租的，车辙有着“吉祥”的标志，远距离租车的人并不多，离那里不远处他与王爷王妃失去的联系，而今日未起风下雨，茶棚那里便一定会留下线索。
时间已经剩下的不多了！

第三十一章
31 第三十一章
夏至里，天地万物在此时生长最旺盛，白昼一日比一日长，黑夜一日比一日短，此时月光正盛，而封沐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趴了多久了，当时马车上情况危急，封沐手嘴并用才将麻绳结头扯开，但将乔菁拖到车门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乔菁没有意识，封沐只得将乔菁扶起双手环抱着护住她的头，侧身朝下的仰倒了下去，但等封沐在马车上做准备的时候，马蹄已经踏空，当时的情形已容不得封沐再犹豫，他甚至能感受到下方上涌的水汽。千钧一发之际，封沐将双手扣紧，闭眼倒了下去，左手带着封沐和乔菁的重量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左腿也蹭到了随着马匹的坠落往下压低的马车车沿。
庆幸的是倒下的时候封沐有意识的偏着头，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左半边痛的厉害，痛觉刺激的封沐都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夜晚的河边静的惊人，马匹在河中竭力挣扎却被下沉的马车渐渐拖下水中，听到马匹的哀鸣，封沐又庆幸又后怕，幸好定下了心跳马，不然此时和马车在一起往下沉的就是他们了！
乔菁一直压着封沐的左手，封沐痛的厉害，但却没有力气将她翻到右边去，而他们后方离断崖十分之近，而封沐已经能感受到断崖处的土方由于他们刚才的撞击有些松动，石头随着土块掉下去发出“嘣”的闷响声，封沐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封沐轻声唤乔菁，“乔菁？乔菁？”到底是什么药，动静这么大都无法苏醒。
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乔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与乔菁睡觉的这两百个日日夜夜，乔菁每次醒来之前都会做这个动作，封沐咧着脸着脸露出笑容，总算看到希望了。
乔菁是被河边冷风吹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趟在封沐的怀中，而封沐的脸上全是砂石摩擦出的伤口。封沐的脸色青白满是痛苦，她的头很晕，但她不敢摇头，也不敢动，就刚才她只是抬头瞧封沐的脸这么个小小的动作，但封沐痛苦的面孔已经全部揉在了一起。她明明记得自己中午才与封沐才茶棚吃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封沐闭眼缓缓痛苦，睁开眼却见乔菁一脸探究的看着他，“你醒了啊。”
封沐的声音很轻，乔菁回过神，勉强做出笑脸，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他们刚才一定经历了一番恐惧，而封沐未抛弃她。
“左手和左腿伤着了，我动不了。菁菁，后面是断崖，你先别起身，撑起来直接翻过我往后面去。”能看到乔菁的笑脸，封沐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他当时决定抱着乔菁跳车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把握，只是觉得掉进河里必死无疑，还不如赌一把，幸好他赌赢了，乔菁与他都活了下来。
乔菁脸色惨白，她遍身也痛，但比起封沐来说，她的状态好太多了，忍着身体的疼痛，乔菁小心翼翼的撑起自己的身子，但随着身体的动作下方的土块也一直唰唰的掉砸在水中，乔菁光听声音就吓的不行。但看见封沐鼓励和加油的眼神，乔菁只能强制镇定下来，她不能再这个时候出状况，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封沐。
乔菁轻手轻脚翻过封沐后，连忙起身，板着封沐的右手让封沐身体放平。河面十分平静，但将断崖拉垮的两道深深的车辙却向乔菁述说这当时的凶险。
“府内之前又下人手臂骨折，都是需要上夹板的，我去找几个小棍子帮你绑一下。”乔菁耳边听着封沐的痛苦的抽气声，她完全不能平静。
封沐惊马后，世子名额迅速落实到封景头上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与封沐便再无关系，她不过需要做的就是留住他王府女主人的头衔。而封沐苏醒后，生活好好变得渐渐的脱离轨道，他关心爱护景儿，对自己也宽仁对待，对后院那些之乎者也似乎也失去了兴趣。这次，又救了自己，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将封沐拖的离断崖边院一点后，乔菁沉默着撕下自己的内衬衣摆，将棍子固定在封沐左手边两侧，见封沐痛的龇牙咧嘴，乔菁突然有些想笑，她想杀封沐，但封沐为了救她受伤，她多可笑。
“你知道红柳么？”从在后院办刑律学堂时，乔菁便隐隐怀疑红柳失踪是封沐所为，但封沐态度如常，她才一直隐忍。但这次封沐救了她，她不想再瞒着封沐。
“额，我不知道。”封沐不知道乔菁问这个干嘛，眼神与口气不自觉地有些躲闪。
“你演的太差了。”乔菁将布条绑好，用帕子擦了擦封沐脸上的血污，“闭上眼。”
“上一次除了惊马之外，你还中了毒，那是我让红柳下的，你早就知道不是么？”乔菁手上轻柔，嘴中轻描淡写的说着下毒的事情。封沐一直闭着眼，他不知道睁眼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为什么救我？”乔菁拿开帕子，沉默许久后带着颤音问道。
封沐想说他哪里知道，当时就是觉得不能抛下乔菁，那个时候马车跑起来人都吓傻了，那还有心思衡量到底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我有责任，是我将你带出王府的，我得将你带回去。”
封沐心下一横睁开了眼，见乔菁正背对他，但肩头却一直在抽动，乔菁在哭！
“红柳的事情，你是做错了，但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你，你别哭。”封沐将右手抬起放在乔菁的肩上，心中也十分慌乱。他心底总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他不是“封沐”，同样他也是抢了封沐身体的罪人，当初在发现红柳之事时未拆穿乔菁，除了有封景的原因，更是因为此事无他无关，乔菁未再进行第二次下手，他便能够容忍，这是他的私心。
但乔菁挑明了这件事，他无从得知乔菁是如何想的，但杀人犯法，若他还一副漠然的样子，他担心会对乔菁有坏的影响。
后半夜，河边冷风加剧，乔菁用斗篷将封沐盖着，担心的看着封沐，伤情严重又发起了热，可她现在除了等待毫无别的办法。
见封沐昏昏沉沉却又强趁着不睡的样子，乔菁摸着封沐的额头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真是没用。”
封沐勉强撑起笑容，“哪里，菁菁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女孩子了，你还帮我包扎了手臂。”封沐想用右手指指自己的左手，但却发现自己连斗篷都掀不开。
“别笑了，别笑了。”封沐的话语并未安慰到乔菁，反而惹的乔菁更为悲伤。
他总是这般爱笑，浅笑，大笑，总是透露着温柔可靠的样子，乔菁不得不承认，她再一次被封沐吸引了。若她不愿意，她不会如此习惯与封沐睡在一张床上，若她不愿，她不会给封沐亲手烹煮羹汤。真是罪孽，她再一次动心了，比上一次更为浓烈，也更为凄凉！
乔菁脸上带着泪意附身将唇覆盖在封沐嘴上，封沐甚至能感受到顺着乔菁脸颊蔓延到他唇上的泪水，带着咸意与凉意直击了封沐的大脑，他看不清乔菁的脸色，但乔菁微微发抖的唇却也透露着她的不安，在封沐看不见的地方，乔菁另一半的脸被月光照的莹白，泪痕下映照着橘色的羞红。
封沐抿紧嘴唇，有些发愣道：“我还没刷牙漱口。”
乔菁直起身来，擦干泪水，炽热的目光盯着封沐，“我将我的一生还给你。”
天空中突然炸开烟花，带着五颜六色的气体浮在半空中，月光透着烟雾打在乔菁的脸上，封沐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明明身上这么痛，但远处却有五彩缤纷，他像是误入求婚现场的前女友，那些她眼前的浪漫对着另一个人，猝不及防下他想做的只有逃离。
烟花转瞬即逝，但乔菁的脸色却欣喜若狂，“王爷，那是王府的信号！他们寻过来了，我们得救了。”
暗一？暗一来了？
幸好今日未曾下雨，吉祥马车不仅车印未断，马车驾驶时撞断的树枝也历历在目，暗一随着痕迹越找越疑惑，随之不久，他就见到了马车车夫的尸体，车夫是被人敲击头颅死亡，身上除了被死后被拖拽的白色伤痕外无其他的外伤，暗一越发焦急，将信号烟射入空中，这算是暗队的寻路工具，无风的情况下大型的信号烟雾会持续两日，只要在十里范围内便会被暗队的信号鸟找到这个区域。
暗一继续寻着痕迹急速往前探去，越往前行，便越心惊，直到暗一听到了一女声的呼救。暗一连忙向前跃去。
“王爷，王妃，属下有罪。未保护好王爷、王妃的安危。”王妃守在王爷身边，幸好王妃王爷性命无碍，否则他百死难辞其咎！
封沐看到暗一的身影他掠来之后便放松了神经，一瞬间沉沉睡去。
乔菁看着跪在地上的暗一，声音沙哑：“王爷左手、左腿受伤，又发了热，拖不得，快送王爷去医馆。”
暗一起身将飘红的缰绳递到乔菁手中，“王爷受伤经不得颠簸，您先上马，属下抱着王爷跟上，西边三公里外便有一处城镇。”
大夫被吵醒极不乐意，但见是城门郎扣门，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暗一闯过医馆大夫便将封沐放在榻上，对大夫出示了熊猫令牌，大夫随即一脸正色，静心对榻上的人开始医治。

第三十二章
32 第三十二章
皇子遇难时年岁不足十四，无法停留皇宫，只能袝葬于东陵，经礼部等衙门奏准，拟定丧议，并在两日后为为其准备丧礼，而因着三皇子的丧礼，大皇子的婚礼也必须得往后推迟三个月。
三皇子遇难，听说德妃听到消息后直接晕厥过去，而皇上悲痛之下已接连两日未曾上朝了。
乔洋站在御书房门口，捏着两张信纸，这是前后脚从滦平县附近送到王府的，信中内容让乔洋惊吓但却放下心来，封沐与乔菁被贼人加害，但幸而性命无忧。
事关谋害大明王爷，且说三皇子也是那里出事的，乔洋虽说不了解封沐，但十足的了解乔菁，乔菁性子虽倔，但绝不是会在外面寻仇的人，那么贼人的目标就该是封沐，那么这事儿他作为臣子的就应当通知皇上。
李福喜在门口收了信纸后，拱手向乔洋告罪，现在皇上任何人都不想见，请乔大人回。
乔洋摸了摸鼻头，不论皇上是出于私情不想见他，还是别的原因，今日他都见不到皇上了，仔细托付李公公后便转身离开。
目送乔洋背影离去后，李福喜进了御书房，将手中的信纸递给皇上，“皇上，王爷的事情内臣已吩咐下面查探。”王爷出事的地方离着京城不远，李福喜收到消息的时候虽比乔洋稍晚一些，但已经立即派人下去查探清楚了。
封沐再不济，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被人暗算的不清不楚，倒是让封御积了一堆火气。
封御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太阳穴，“你办事，朕放心。”封沐出事不在计划之中，但却意外引出了背后黑手，封沐手上没什么人，于情于理他作为哥哥的该帮一手的。
半晌封御又开口：“德妃如何？”
“德妃娘娘处依旧紧闭着宫门，据太医那里反馈来的消息，德妃娘娘虽十分伤感但却并无大碍。”李福喜不敢多说，后宫娘娘如何不是他能点评的。
封御目光幽深，他避着不上朝倒不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而是因为德妃。作为帝王，情爱是最奢侈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他从来不碰。但不知为何，德妃因三皇子哭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心生怜惜，百转柔肠，情绪的瞬间变动牵扯了大脑的危险警报，甚至让封御因着封峻的事情对德妃生出愧疚的悔意。
他无法骗自己，他是狼狈躲来御书房的！
酉时的日头已经西沉，余下的日光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橘色，乔菁坐在榻前看着依旧熟睡的封景，屋外暗一正温着米汤，王爷一天未进食，温点米汤正合适。
封沐醒来后，见汤碗中竟是米汤，幽幽的看了一眼端着碗的乔菁，呐呐道：“我想吃点咸的。”
“暗一，出去拿点盐。”乔菁压低了声音在暗一侧边吩咐。
“咸米汤，”乔菁盛出一小汤勺米汤，呼呼热气放在了封沐的嘴边，“咸的。”
见封沐抬着眼盯着自己，乔菁脸倏地一红，看了一眼已经退了出去的暗一，细声道：“张嘴。”
封沐颇为尴尬，失神的喝完整碗米汤。乔菁对他的态度转变似乎不是错觉，但封沐却异常伤心，这算什么回事嘛。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情感的时候，封沐想起昨夜经历的一切，连忙让乔菁将暗一叫进来。乔菁站在门外，正打算关门，封沐招手让乔菁进来，此事与乔菁有着十足的关系，她是当事人。
细细讲了昨夜绑在乔菁脚腕上与的麻绳，还有马屁股上的银光，加上浑身毫无伤痕和早早醒来的自己，封沐看着乔菁道：“昨天的那场风波该是针对王妃的。”
乔菁沉默在一旁没有说话，暗一低声道：“属下也感到奇怪，今日去了与喜乐一起清醒的地方，离王爷与王妃处并不远，返回茶棚后，车马的痕迹十分明显，除了被马车撞折的树枝之外，间隔距离稍远处还有一些被人为折断的痕迹。”见封沐与乔菁仔细听着，暗一接着道：“车夫的尸体现在在县衙里，致命伤口在脑后，被重物敲击致死。”
“凶犯应只是针对王妃，但未想到王爷会提前醒来，而且王爷以前会水。”暗一抬头认真一眼封沐便接着说，“马车上的木板有些已经松动，下水后，王爷也可以凭借马车车板浮起。那么属下清醒的意思便在离王爷不远处的意义便是去救起落水的王爷，”
或者是想到王爷会提前醒来，但没想到王爷会拼命救下王妃！王爷与王妃的关系不明朗，这些话暗一不敢乱说。
幸好刚才没张口就说自己不会水，封沐心里嘀咕，了解“封沐”的熟人下手的？还和乔菁有仇？
这个圈子不好划定，封沐到现在都还是一点思绪没有，乔菁坐在封沐身边，替封沐拉了拉滑下来的被子，开口道：“不论王爷信不信，妾身在外并无非要置人于死地的仇家，这件事情，妾身也摸不着头脑。”
见乔菁神色不似作假，封沐心中颇觉得不好意思，他之前是真的怀疑大概率是因为乔菁，若真不是因为乔菁引起的，那或许凶手的范围那些因为封沐而嫉妒乔菁的人，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头上，封沐脑子更晕了。
滦平地界儿内，因为三皇子遇害和沐王爷受伤的消息，整个县城人心惶惶，特别是县太爷，已经不知愁眉苦脸几天了，县衙里的人心里也发苦，马车车架、马匹尸体、车夫的尸体全拉回来，因为被水泡过，痕迹消失殆尽，甚至于连杀害车夫的凶器都没有找到，凶手下手极为利落，将车夫一击毙命，但凶器到现在还未找到，更别说凶手了。皇上第二日便下了旨意，县令急的一脑门的汗，平时出点悬案疑案就算了，最多和绩效挂点勾，现在王爷出事，县里连头绪都没有，这可和顶戴有关啊。沐王爷身边的侍卫暗一提供了那日茶棚中的人员名单后盘查了遍后又将人放了，等凶手抓到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因着景儿还在京城等着，封沐无论如何都想在封景走之前见上一面的，且三皇子的葬礼他也必须出席，那个孩子与景儿一起遭受磨难死去，他作为封景的家长，三皇子的叔叔是有义务出现的。
“喜乐是宁县人士对么？”喜乐稍晚一点后追上了封沐他们回京的车马队伍，暗一不止调查了那些人，对此次同行的人也摸了个清楚。
“内臣、内臣……只是想陪着王爷。”喜乐跪在马车内，垂着头，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暗一把剑柄划开，将剑身抵在喜乐脖子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你来滦平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为了加害王爷王妃！”
喜乐连忙磕头，涕泗纵横的看着封沐，“内臣不敢，内臣不敢。”
“让他下去吧。”喜乐的头在马车上磕的梆梆响，封沐也不想太为难他，这件事情，到底来说也是封沐三人的怀疑，喜乐究竟是否与此事有关？李福喜是否知情？是否是封御主导？喜乐是否背后又有其他的人？这些事情封沐没有证据，只是猜想。总归来说，喜乐是一个□□，还是一个封沐不能私自挑破的□□，还回给李福喜是最好的选择了。
再者说，喜乐就是个孩子模样，比平安接近小上一轮，而且虽说平日里不爱言语，但做事还是尽心尽力，喜乐的年岁还小，若真只是走错了路，李福喜是他的干爹，也有负责扳回来的义务。
“回去找一趟李公公，让他回皇宫吧。”封沐闭眼，示意此事不想再说了。
乔菁摆摆手，让暗一先下去，封沐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日夜不休接连两日赶路，封沐一行人赶到了京城。
因三皇子丧礼，封景与封轩都得在京城多停留七天，只是封景，心情始终不好，三皇子死在他面前，父王与母后又是因为他受伤，这几日的情感折磨已快将他逼疯。
封景早早的等在王府门口，就为尽快见到父王和母后，见封沐与乔菁下了马车，封景一时间顿在门口，有些哽咽，揉了揉眼睛，又背过脸去。
封沐见状，扶着暗一跳上台阶，狠狠的给封景一个拥抱。感受到封景的头埋自己怀中，胸前的布料竟然已是被眼泪浸湿。
封沐就这样抱着封景，哭一哭也好，免得积在心中反倒不好。
回京第二日便是三皇子的丧礼，不论是先帝威淳年间，还是如今的洪武年间，三皇子的去世都是最为突然和离奇的，京城各处都满是唏嘘的声音，乔菁一行女眷在二门以内为三皇子送行致哀，而德妃扶着棺木已是泣不成声。

第三十三章
33 第三十三章
德妃所住的黎景宫宫内所有带颜色的东西都撤掉了，只留下挂着的白色物事，阻碍了试图投射在德妃身上的一切目光，三皇子去世，九皇子尚幼，德妃所有的依仗仿佛在瞬间跨跌，短短的几日，那些暗地里怜悯、嘲讽的言语目光已深深的刺痛了德妃的内心。
德妃一身孝服，团抱着三皇子的衣裳坐在殿中，“田泽那厮真放弃了我儿，选择救那贱人的儿子？”
殿下的人藏在一片黑暗中，脸色不明，也并未答话。
他，他都知道？但他竟然没去看儿子一眼，那是他们的儿子啊，德妃不敢相信，将脸埋在衣裳中又哭又笑一番后，抬头眼神中带着狠厉，“竟然吾儿活不成，那吾也不愿给田泽那厮的儿子留下活路。”
既然她的儿子活不成，那她也不要田泽的儿子活！
为着三皇子的丧事，封沐一家在宫中待了几日，乔菁身为王妃侧妃也需要到场也该来，但齐萋临行时突发状况，面白如纸，呕吐虚弱，只得去礼部报备。
今日是出宫的日子，他们是宗室贵族，由皇后亲送出宫。乔菁扫视到皇后背后走出的那位穿着丧服的年轻少女，那是琪安。周身颜色虽然素淡，但娇俏却丝毫未减，封沐顺着乔菁的视线望过去，惊讶的道：“那就是玉琪安？”
大眼俏鼻，看着就古灵精怪的，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封景低声在封沐耳边提醒道，“父王，大觉寺后山。”
经过封景这么一提醒，封沐倒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出现在后山那个女扮男装的人么？当时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那会儿便觉得是个麻烦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与她相熟？”见乔菁的目光中带着沉思，封沐疑惑道。
“不算熟识，她是妾身童年伙伴的女儿，是妾身将带她带至京城的，后续的事情妾身也不清楚。”之前想着从今以后不再瞒着封沐，乔菁索性也就直说了。
“哦。”封沐慢悠悠的开口，他不是特别关心这件事，只是听了一嘴，玉家的那个姑娘被退婚之后就被迅速的指到外地了，听说这玉琪安的母亲也不算玉家本家的女儿，又流落在外多年，但回府不足几月便能踩着本家女儿的头上与大皇子结亲，肯定有自己的本事。还有大皇子与新大皇子妃以后孩子畸形的几率肯定小了许多，倒也算是幸事。
这几日，有封沐与乔菁的陪伴，封景的情绪已是好了许多，那天的情形，封沐也是听田泽简单说的，具体的情况，其中的凶险，田泽的抉择，封沐无从体会，而封景也尽量避免此类话题，性子沉默了许多。倒是封轩，不知道是不是军校的培养起了作用，不仅身子壮实多了，性子也沉淀出一些沉稳可靠出来。
封轩小胖子不愿意回自己的家，封沐也不好说什么。这种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本着一颗无知圣母的心去满嘴胡诌的事情，封沐说不出来。
“小胖，若是你真不打算回去，那你就是将你世子的位置拱手想让给他人了，你真的甘心？”
“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但却脸上笑着，心中藏着恶毒的诡计对我。王叔，我不想回去了。”封轩赖在封沐旁边，脸上即是忧愁也是斗志，“教官同我们说，只要我们通过考核，到时候便可凭自己建功立业，我也想试试，不当这劳什子的米虫。”
封沐含笑抚掌，“哟，还激发了我们小胖的斗志啊，那倒是不错，看来读军校，还负责包分配呐。”
小胖子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认真的看着封沐，“我想做禁卫军，保护皇叔，皇叔对我很好，王叔也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京城，离开你和封景哥哥。”
得，夜晚的简单关心，还收获到一枚诚意十足的表白，看着羞红了脸往院外走的封轩，封沐眉头上也染上了一层轻松写意。
身边亲近的人平安，且因为理想为之奋斗，总是一件让人十足感到开心的事情。
封景立在窗户下，见封轩走了，便推门而出。
“父王对轩弟都比对儿臣好了。”封景有些吃味。
封沐右手虚掩着鼻子：“怎么这么酸呢？”随即哈哈一笑，“再过一月便是十五岁的大男孩儿，还吃弟弟的醋呢？”
“可那时儿臣已不在家，父王可想好送儿臣什么生日礼物了么？”封景将手摊至父王面前，期待的问。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托父王做的事情，父王可都做到了，你该想想如何报答父王才是。”封沐眉开眼笑的看着封景一脸窘态。
封景没成想父王会突然转到这一出，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父王，儿臣上京时是同田秘一道的。”抹了一把脸后，又道，“儿臣……忘不了她。”
看的出来，封景心中因为此事十分烦躁，若是之前，封景与田秘的事情那是没得说的，肯定不行，但如今田家有事，说不定可以试上一试。
封沐也不敢打包票，只得与封景说自己试试，但见封景热切的看着自己，封沐嗔道：“有些人真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现在你都还没有媳妇儿呢，离了你母后这般久，也不知道进去找你母后多亲近亲近，你母后前段时间可忧心了。”
将羞窘的封景赶走后，封沐一人坐在院外思索。
封沐自打回京，便再未见到田泽，也未收到田家的消息，据平安说，也很久没在京城内见到田秘了。
三皇子一事涉及匪徒都已被身亡，死无对证，田泽究竟会被如何处置，暂未盖棺定论，再者说田泽是封景的救命恩人，他无法袖手旁观。
他没有什么资本帮助田泽，唯一的凭仗便是与皇上的血缘关系。若田蜜与封景定亲，那他两家算是姻亲关系，便绑在了一条船上，或许田泽的处罚便会从轻一些。
吩咐暗一将信送到田府，若是田泽与田秘对婚事无异议，那么第二日，他便会去宫内请旨。
再来说京城田府内，送的信田泽收到后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屋内主厅坐着田泽夫妇及田蜜两姐妹，气氛一片肃穆，就连平日里没个正经的田蜜此事也正襟端坐在一旁不敢先开口。
“世子想求娶的是你，你自己说吧，你有什么意见。”田泽看着田蜜，问道。
其余的教官与校长均已启程赶赴军校，唯有负责从滦平条线撤回京城的教官，包括他，还未得到通知。他早有准备，三皇子一事始终算是他们失职，更别说，田泽与三皇子的死亡有间接的联系，他在滦平时便已将当时的详细情况汇报，但至今，还没有处置的消息下来，以当今皇上的宽厚脾性抄家连坐是不至于的，但三皇子之死不可能不给个交代，但若是严办，他的前途、田府的姑娘就彻底毁了，田府无儿子，他要是倒了，田府就真的跨了。
王爷送来的这封信，他承这情。
“哥。”见父亲瞪着自己，田家二小姐呐呐无语之后又换了称呼，语重心长的说道，“姐，你要想好。”因为爹娘的关系，从小父亲就不在自己身边，这种家庭关系给自己留下的只有阴影。而姐姐对自己又是十足的好，她不希望姐姐像爹娘一样，因着外界的压力强行结合在一起，婚后反而无比悔恨。
“我……我不知道。”如今的情形田蜜避也避不开，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指甲。他是个男儿，他的生涯应在远方的疆场而非闺阁的纠缠，他问过自己，是否喜欢封景，答案是模糊的。他不确定的事情他都会拒绝，但父亲期盼的眼神在前方，田府又遇见了波折，他无法逃避。
“世子三日后便会离开京城，明日是最迟的期限了。”田泽闻言不由叹气，他是做父亲的，田蜜的情况特殊，他说服自己接受也花了很长的时间，后来想通了，有田府在，他能护着田蜜一辈子，不让他收冷眼鄙夷，但现如今若田府败落了，田蜜又当如何？真缴了发上山当和尚么？王爷如今给了这么一个机会，算是做父亲的自私，他想田蜜走一条他认为正确的路。
注视着眼前才过了几日就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父亲，田蜜不由的泪眼朦胧。田蜜仰仰头，他不能哭，他已经不算是纯正的男儿，若再这般矫情小气，家人肯定会更担心他的。
田蜜突的站起身来，平视着父亲，眼底似乎已有决断，“父亲，孩儿想求见沐王爷一面。”
田夫人拉了拉正与田蜜对视的田泽，低声在他耳边劝道：“带蜜儿去吧，蜜儿与别家姑娘不一样，沐王爷既与将军交好，世子又诚心求娶蜜儿，就当是亲家结契之前走动，该是无碍的。”
田蜜向田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位不是自己的亲娘，但平日里的关心细水长流，他是能感受到的，也从未用过别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虽未开口叫过娘，但他是尊敬的。
“麻烦暗一侍卫前面带路。”暗一送信后便在田府外面等着回信，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田泽将军及田蜜小姐。而田蜜小姐又是一身男儿装扮，他们竟是要在今晚见到王爷！

第三十四章
34 第三十四章
难以想象，田蜜居然亲自上门来与自己商量自个儿的婚事。封沐吊着手，拖着腿在厅内见到田蜜时，也大吃一惊，除了说话时带了一点本该属于女孩子的声音的尖细外，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材，比景儿都要高出小半个脑袋的个头，就算是靠近观察，封沐也瞧不出来这田蜜是个女儿身。
封景与封轩躲在小房内，趴着墙想听清楚里面在聊什么。无奈里面三人交谈声音太小，无论如何都听不清。
“你们再往里面靠点，窗户纸就被你两捅破了。”这进军校还是值得了，还知道不能点蜡烛会出现倒影，也屏住了气息，但可惜，暗一不是吃素的。
封景与封轩闻言灰溜溜的撤了，见暗一点头，封沐示意田蜜继续。
田蜜偷偷的看了小房一眼，知道封景在里面，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
田泽坐在一旁，并未开口，他之前未见到封沐受伤的情形，今日乍一看，着实也吓了一跳，更为封沐在此等情形下还为田府考虑感到暖心。
对沐王爷，田蜜之前只是听父亲说过，只知道沐王爷是个十分温和和善于亲近的人。今日一见，就算是受伤不便，但谈吐举止中带着的温暖也如清风一样缓缓安抚着田蜜的心。
与田泽寒暄一阵后，封沐便先开口了，田泽既然今晚带着田蜜到了王府，这种情形那只能说明有戏，不然田泽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你的情况本王均以向你父王了解过。本王保证，在王府，与你在田府没有区别。”封沐啜了一口茶，看了看田蜜忐忑的脸色，又接着开口，“封景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若是你愿意，你与封景能诞下第二个儿子，他会姓田，封家玉碟上将不会有他的名字。”
“这是王府能给你的承诺，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封沐嘴角带着笑看着面前的两人。这件事情算是他与封景的私心，加上田泽救了封景，这些小事就算作是对田府的报答。
光明正大的侧身在门外的乔菁听着里面的谈话皱了皱眉，封景刚才说出来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她本来是来此来找封景的，但却突然撞见这一幕，看着斜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小伙子英气娟秀的面孔，乔菁心头一冷，这便是田蜜。
但乔菁冷心的原因不是因为此，而是因为她已如此赤忱的面对封沐，但封沐却仍对她不冷不热，刚才也一直待着屋外，宁愿让两个孩子屋内屋外的跑，也不愿与她相处太长时间。封景与田蜜的婚事，王爷并未通知她，现在人都到了府内，王爷也未想过知会她一声。乔菁知道或许是红柳和之前的态度让王爷心存芥蒂，若是以前也就罢了，但面对现在这个封沐，乔菁不愿意，她想争取，争取封沐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至于婚事，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她已看淡，只要景儿喜欢就好罢，她是再也没有意见了。以后的日子她陪不了封景一辈子，能陪他的是他爱的人也好。
田泽听得封沐这般说，当即热泪盈眶，更是觉得为田蜜选择的这条路是正确的。在一旁的田蜜低着头，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些承诺，看着坐在前方的父亲，背脊都挺直了看着王爷，田蜜更觉得难堪得张不了口。
魂不守舍的走出王府，田蜜使劲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刚才的一切仿佛如同做梦一样。什么情况，明明只是在这里想同王爷说明就算嫁进王府，以他的状态也不可能做个好儿媳的。为了不影响妹妹，也为了给父亲底气，他在来王府之前已经做好打算，就算是不愿意，但摆在他面前的道路似乎有只有这一条。本以为因上次退婚一事沐王爷对自己肯定没有好脸色，但王爷的态度出于预料，他对自己这个不男不女的儿媳很满意？到底是他疯了，还是王爷脑子坏掉了？
封沐回了院子，封景紧随其后占了平安的位置扶着封沐，眼巴巴的看着封沐，封沐最怕这封景就是一时的求之不得，日思夜想，到手之后再弃若敝屣。
“答应了，明日父王就去皇宫找你皇叔给你赐婚。你在军校学习最少也得两年才会回来，先定亲吧。你母后刚才也在外间听到了，她本就不满意你与田家的婚事，你这两日多与你母亲亲近亲近知道么？还有，田蜜的事情，父王之前同你讲的，你一定得记牢了。”
封沐叹了一口气，他之前脑子一热让暗一送信之后就有些后悔，现在的他与田泽只算是私人交情，虽说田泽是封景的救命恩人，田泽的婚事也是前“封沐”定好的，但乔菁作为封景的娘是不满意的，他未考虑到乔菁，直接送了信过去自作主张终是不对的。后来景儿一直与乔菁说着话，封沐犹豫着也没有找到机会说，结果田泽田秘就直接上了门。
扶父王到达观园门口，封景看着在门口等着的母后，又看看自己旁边的父王，当即心领神会将父王递给母后，“孩儿告退，父王的话景儿铭记在心！”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封景就消失在转角处。看着站在面前伸出手等待自己反应的乔菁，封沐眼神闪了闪，后面的平安、暗一一个都没动。随即认命一般的将右手放在乔菁的手中。
“我又不是残废了，你和封景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乔菁是真的瘦，比封沐也矮了那么两个手掌，封沐左腿无力，右半边身子基本都是靠在乔菁身上的。行了一小段距离，封沐盯到了乔菁发际线前那个璇儿，突发奇想，拿手指戳了戳，璇儿上的头发柔柔软软的，和乔菁冷冷淡淡的性子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恩？”乔菁愣住，但步伐却没停下。
“没什么，就是突然看见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你这有这么个璇儿呢？”封沐尴尬色窘，这手咋这贱。
“自小就有了。”乔菁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带着些许害羞，也不知道该再答些什么。虽喜嬷嬷鼓励自己要主动，但在王府内，她还是第一次与封沐这般亲近。
“哈，那好棒，我就没有。”封沐强行接过话头，然后除了傻笑两声直至进了房门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封沐那处尴尬的伤结了疤但还未完全好，日子一日热过一日，那处又一直闷着，封沐只好每次趁着换睡衣的时候给自己检查换药。就是一只手的努力实在是太辛苦了，
丫鬟送来茶水后转身将房门轻掩，内侧房间内被小小锦绣屏风分成了两半，乔菁等在一侧，封沐自己在里间自己上药，顺便更换脏污的衣物，以前在外面伺候这事儿本来是琐秋做的，但封沐那处受了伤，乔菁内心莫名排斥不想让别人知道。在医馆时她便知道了，不过得顾忌着封沐脸皮薄，只得装作不知情。收拾完毕之后乔菁又扶着封沐坐在了床上。
“感觉好久都没回来了哦。”封沐摸着柔软的床帐，那日他们到了王府换了行装便匆匆赶往皇宫，这么几日他最想念的便是这张床了。
乔菁望着坐在床边一脸眷念的封沐，心下郁闷，对着一张床的神色都比自己亲近，便有些赌气似的贴在封沐的耳边似笑非笑的小声低喃：“王爷，你，今晚，得睡里面了哦。”
被气息暖到的封沐耳朵瞬间炸的通红，本来以为刚才平安给自己搽身体便是今晚乃至后面一段时间夜晚最尴尬的事情了，没想到乔菁还在这里等着他。
本来只是赌气之举，但乔菁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知道了她以后该如何做。躺在床上咬着嘴唇想了想，深觉可行，看了一眼在旁边沉沉睡去的封沐，脸上随即露出甜蜜的古怪笑容。
早起的温度已是燎人，领着帝命坐在御花园的亭中，封沐被纱布包着的左手左脚此刻热的有些发痒。他也没经验，这个赐婚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哥呐，你也知道，你侄儿老大了，该得结婚了。”老铁版？
“皇兄，臣弟家有少年慕艾，今需圣意一通，以求田封两家秦晋之好。”自说自话版？
封沐越想越觉得脑子里那些想法都像智障一样，猛地一跺左脚浑身却像瞬间触电了一点，凸(艹皿艹 )，现在倒是不痒了了，痛痛痛啊。
封御站在不远处看着封沐，但封沐还沉浸在思索中，便没有派人去通知封沐，见封沐突然跺脚却自己又被痛到不行的傻样子，封御心情近日来阴郁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但他没打算现在见封沐，毕竟做皇帝也有闹情绪的时候，摆摆手便沿着来路返回了。
坐在轿中，想着外面平安怀中抱着的金边兰花，和自己手上的赐婚圣旨，封沐不禁咋舌，皇上果然是皇上，昨夜他与田家才沟通好，而且今早一早他就进宫了，但这圣旨上的日期居然是昨天的。王府里那些眼睛倒是灵光，封沐笑笑，他不关心那些眼睛是谁，只要不影响王府的安全就可以了。
行了，婚事总算是解决了。还不用上演哪些尴尬小剧场，算是两件美事。就是这盆金边兰花，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算了，还是回去问问乔菁吧。

第三十五章
35 第三十五章
得到旨意后，封沐立即行动，将聘书由王府送至田府。封田两家家长相互对望一眼，心中满是感慨，这种走过路过还是你家的感觉真的太微妙了，但是封景与田蜜年纪还小，且封景近两年都会在军校，这亲事只能算做先定下，看明后两年的时间再请吉日准备正式结亲。
三日后，天还未大亮，封景与封轩已骑在马上准备返程了，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两方的情绪还算镇定，而封景的状态甚至可以用兴奋来说明。
“未婚妻同去的感觉如何？努力，做一头能拱白菜的猪！明白？”封沐瞥了一眼躲在田泽马后的田蜜，不得不说田洋确实是个好父亲。既然田泽也一起走了，那说明三皇子一事对田家的影响或许已经降低至最小。就封沐知道的，就不止暗队一行人在滦平追查线索，但至今京城仍未传来风吹草动，那或许这又是一桩悬案吧。
封景乐不可支的点着头，猪就猪了，他是小猪，父王就是大猪，母后就是那颗白菜。
看着封景笑得憨傻的样子，平日的机灵劲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将手中的辣椒牛肉酱塞到封景与小胖的怀中，“生日礼物，拿辣油密封住的，你生日那天算个加餐，父王的惊喜，惊喜么？”
“额，惊喜。”一点都不惊喜好吗？炒辣椒酱的火辣味儿一直从膳房那边传来，染了膳房附近好几个院子，呛人的不得了。
“注意安全！”与田泽挥手道别，看着封景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天边的暗色里，封沐趁着没人拿右手抹了抹眼角，还以为自己能忍住呢，真舍不得。
素梅待王爷整理好情绪后上前提醒，时间到了，该回府了。
在轿中封沐仔细观察乔菁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眉梢眼间也不见离别的哀意。封沐有些自嘲，真是年纪大了，前世朋友间说离别，只会轻声说句走好，现在却满满都是不舍。
“王爷，回家了。”
“哦，恩，好。”
乔菁近日来与自己起居饮食都形影不离，虽不烦人，但也总让封沐感觉到不适。但喜嬷嬷见状，却欣慰极了，小姐终于算是想通了。封沐行动不便，身边必须得人时常伺候着，伺候的人就常听得王妃与王爷的对话：“热么？要加冰么？”“不热，不加。”“那脱件外衫吧。”“不脱。”“原来王爷不热啊。那这碗冰镇雪花膏妾身只能自己吃了。”热，脱，加冰，我要吃。”
封沐至今都想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冷清王妃居然主动来撩他了，关键是他还不敢撩回去啊。周围的侍婢偷眼看着，忍笑也忍的越来越辛苦了。
从回王府后，封沐的生活便被乔菁管控的极为规律，早睡早起，不能吃辣。他的朋友田泽不在京城，董平小老儿心肝宝贝儿的孙女董漂亮听说最近在换牙，有些发热，他心疼的不得了，日日陪伴，与封沐笔谈会友的时间就更少了。封沐手脚都不方便，只能待在王府没什么其他好干的，便在后院的学堂的小房间里搬张凳子沏壶茶听他们讲课，别说，每次都能很快的睡着，效果不错！这学堂乔菁不愿意来，小房间算是封沐避着乔菁独处的一小方天地。
“琐秋，你最近也越来越没个正行了。”琐秋就是在房中偷笑最明显的那个，还算聪明，知道等王妃不在之后在笑。
“王爷，婢子哪敢，明明是平安，平安笑的厉害。”琐秋将手指向平安，背锅的事情得大家一起来嘛。
一房间的嘻嘻哈哈，听得封沐甚是为自己的男儿尊严担忧。
“对了，后院的刑律考试成绩如何。”听王爷提的是正事，平安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参考人数共计三十八位，未出现不合格者。王、薛两位夫子请意是否再教些别的。”
教些别的？封沐翻了翻平安呈上来的清单，《九章算术》？这个可以！其他的什么声乐礼仪之类的就算了，多学点硬技能，说不一定离开王府后，这些女子另有一番作为也不可知呢？
“要学就得压力学会融会贯通咯，现在要加的话，就加这个吧！考试的事情本王再想想。”封沐摇着扇子，靠在栏杆上，这小屋一侧临水，清风送爽倒也闲适。“对了，王妃现在从乔府回来了吧？”
前几日王府上下均是乔夫人照看的，乔菁今日回府也有正式道谢的意思。封沐本是一起去的，不知道又有哪里招惹到他岳父，到了门口被遣返拒绝了，这不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听说乔誉还在乔府关着呢，本打算今日去拯救一波，但出师未捷身先死，乔誉只能自求多福了。
“该是没有。” 锁秋派着小厮在王府正门口等着，这会儿也还没有消息。
说着锁秋就想笑，这王爷到底是怕王妃还是想王妃啊，看王爷这样，她真是分不清呢。
封沐提起这茬主要是因为该吃午饭了啊，这乔菁怎么还不回来呢。这甜点和茶吃了一肚子，哪里就是吃的饱的。以前待在王府的时候，他与乔菁便是一直在一起吃饭的，这会儿若他一人开吃，乔菁可会生气？现在的乔菁他不敢惹的。可是他真的饿啊，那到底是等还是不等呢，真是太苦恼了。
刚到的乔誉摩挲着王府的大门，哇，好久都不曾出门了。都怪上次和王爷姐夫一起去出那个什么刑律题。整本啊，他爹不足两月便倒背如流，然后考他，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哪里搞的定，直到今天，要不是姐姐来，他还出不了门。
封沐许久不见自己这跳脱的小舅子，分外高兴，连忙招呼乔誉过来坐。
“王爷姐夫，知道您受伤了，可爹不让我出门，伤可好些了？”
封沐收敛起神色，故作忧郁道：“好不了了，这手已经断了。”
乔誉先是吓了一跳，怔愣了半晌，又想起王爷姐夫刚才脸上的笑容，狐疑的道：“王爷姐夫，您逗我呢？”
见乔菁已换好常服坐在椅子上，封沐嗯一声直言道：“是逗你玩。”
乔誉还想说些什么，见姐姐到了，便低头闭嘴。封沐低声问乔菁：“你又怎么治他了。”
乔菁并未直接回答封沐的问题，舀一勺鱼肉将刺细细的挑了放在封沐碗里，封沐看着碗中的鱼肉，又看看在一旁偷看的乔誉，当即红了脸，小声道：“我自己能挑的，平安也可以帮我挑的。”
“王爷不觉得，妾身，挑的更好吃些么？”乔菁一脸正经的望向封沐。
嘴中的鱼肉去了刺后入口即化，但封沐的心却仿佛一瞬间被凝固，啊，苍天啊，大地啊，这妹子又硬撩我，啊！
整个圆桌，被不均匀分成了两个部分，一方是孤独且心虚的乔誉，而另一方的挨的很紧的封沐两夫妻。
乔誉低头刨饭，只挑自己手旁的菜，完全不敢抬起头来迎接姐姐警告的眼神。上次来的时候大家都还客客气气的，这突然间挨这么近是怎么了？
吃完饭，乔菁习惯性的午睡去了，封沐坐在花厅中与乔誉聊天。
乔誉坐在一旁心情反复，终于在两人漫无边际的瞎扯中开了口：“王爷姐夫，我给你猜个谜题好不好？”
“行，你说。”封沐上下五千年的谜题不是瞎听瞎看的好吧，他非常有自信。
“你猜，今早为什么我爹不让您和姐姐一起进去。”乔誉极快速的说完了这个问题。
封沐初时还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谜题。盯了乔誉两秒，看着乔誉心虚的样子，封沐眉头拧在一起，“和你小子有关是不是！”
“那个，我和爹说，我没考上功名的原因都是怪他。我爹让我滚，若是考不上功名，就给我娶个杀猪匠的女儿。”乔誉抱着他封沐未受伤的右臂，一脸想要倾述的欲望。
“这与题目有什么关系？”封沐抽出手臂，挑眉看着这混小子，“别贴着，热！”
“哎哟，姐夫，你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说我滚去姐夫家，姐夫疼我，爹说...说我们额...是臭味相投。”乔誉再次紧紧扒上封沐的手，有些心虚。
“这么说，本王是被你迁怒的咯。”封沐都快憋不住了，这得什么样的功底才能把端方严肃的朝廷一品大员气的连臭味相投四个字都说出来了。
见乔誉拉着自己的手撒娇卖萌的嘟嘴，封沐绷不住严肃的脸。
“行了，婚事的事儿你爹逗你呢。男儿成家立业，你虽未成家，但若是连对立业一点想法都没有，光靠着父母的恩荫，乔家的基业难道由你生的孩儿来接替么？你怎知道，你的孩儿或许比你还要糊涂呢？你这只笨鸟，生个蛋让蛋飞，说不一定蛋还不如你呢。”乔誉和封沐同岁，现在才十四，这个年纪做官太早，读书太晚，乔家又没有旁支可负担，怪不得愁坏了他的老丈人。
比起封景，其实封沐更喜欢乔誉的性子，脸皮厚会来事儿，拿得起放得下。其实和乔誉接触几次下来他就知道了，乔誉记忆力很好，策划能力及应变能力都很强，但就是不爱读书，然而就因为这一个缺点那些他的优点全都不值一提。在这个朝代，不读书又想站在社会顶层的道路注定是曲折遥远的。思前想后，封沐也没有想到乔誉可以走别的路子。
“行了，你现在王府住几天吧，景儿走了，你多陪陪你姐。功名的事情，既然你爹都说我们是臭味相投了，那你姐夫再给你想想办法。”
“多谢王爷姐夫！”乔誉眼泪汪汪的看着王爷姐夫，一句话饱含了雀跃、感激、及些许内疚之意，他真是太爱这个姐夫了。

第三十六章
36 第三十六章
乔誉的不学无术、无知愚钝在在整个京城都是出名的，但自从乔誉小子的名字载入刑律编书者名单之一后，他老丈人很是昂扬了一段时间，但随之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无知德行，更是火冒三丈。当然对老丈人气愤之下说的什么臭味相投这类话，封沐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岳母亲自来府上，向他解释致歉，这般郑重，封沐又不好真的说自己什么都不介意，不然下次乔府再将自己列为不可进入人员，若传到封御那里，他又有好解释的了。
乔夫人极重礼仪，封沐脸都笑烂了，这状态他倒是不像女婿，更像是乔夫人的上司，待着实在别扭，与乔菁使了眼色后，赶紧退场将场地还给了她们母女两。
瞧见封沐的眼神，乔夫人向乔菁投向赞许的目光。从乔誉那里知道的，沐王爷差不多大半年都一直歇在菁儿房内，后院是基本不去的。可瞧向菁儿的肚子，乔夫人又有些着急，但有在乔家这许多年的经验，乔夫人也明白，子嗣的降临全靠运气，这着急也没用，但见乔菁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乔夫人连忙拉着乔菁的手，语重心长的提点道：“菁儿你年纪也不大，你与王爷天天呆在一处，也是时候该想你那肚子的事情。王府子嗣还不比乔府丰厚，你也该上心。”
乔夫人是过来人，菁儿之前沉闷稳重的性子哪里就能留的住风花雪月的沐王爷的，而现在这样眉眼温柔状态轻盈的样子，真是观之可亲。
自家的女儿，她这样说也是为了女儿好。
母亲说的太直白，乔菁只能笑笑，对于子嗣的事情，乔菁暂时未想。而事实上，封沐与她之间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需要拉近，这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母亲，女儿都这般大了，有分寸的，您别操心。还有父亲那边还劳烦您多安抚了。”弟弟顽皮，但在王爷手下还将就听话知事一些，真是一物克一物。且王爷也答应她会想办法帮助乔誉上进，她信。近来诸多理不清的事情一件件清晰起来，这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生活境况真好。
乔菁收了话尾，乔夫人也不再多些什么，只让乔菁多上心。
到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老爷该是在回府的路上，那她也得起身了，老爷要是回去的时候未见到她，估计又要生气了。年纪大了，无非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罢了。又见乔菁的笑靥，乔夫人心中微酸，抚上乔菁的脸庞，柔声道：“你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本以为你是嫡妻，有家世，有威仪，王爷那边又是心软的，日子总不会难过，却未想到却累你受苦十多年，好在峰回路转，母亲也就安心了。”
说罢，乔夫人用帕子轻拭眼角的泪水，“不说这些了。来，拿着这个。”接过侍女递过的礼单，放在乔菁手上，“景儿是乔家的外孙，他结亲，外公外婆肯定得有表示。你先别着急这拒绝，娘知道王府什么都不缺，这是爹娘的心意。”
封沐一直坐在外面，等着送乔夫人出府。见乔夫人眼眶红红的上了轿子，封沐不禁好奇，“你与你娘聊了什么？看起来挺伤心的。”
听得王爷好奇开口，乔菁歪头语气轻慢道：“王爷想知道？”
请别用这么引人遐想的语气说话好么，会有鸡皮疙瘩的，“不，不想。”告辞！
自从封沐与乔菁默认达成这种撩与被撩的隐形协议后，乔菁对封沐的亲昵态度又更上了一层楼，封沐不是不想反抗，但先不说他今日里行动真的不方便，再说乔菁对他确实也是温柔体贴，细致入微，那种全心全意的好确实让他抗拒不了。
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封沐左腿伤的伤，太医建议多动动，加上傍晚的清凉，封沐还是很乐意出门晃晃的，平安扶着封沐慢悠悠的在花道上挪动，后方的乔菁莲步微移，不越过他，也不慢过他。
“你怎么还不让乔誉回家，岳父下次见到我肯定更不开心咯。”明明是散步，但封沐还是因为这点微小的运动量有些气喘吁吁。穿过来之后一直在睡吃逛，宛如一只米虫。从来没锻炼过，平日的陋习带来的不良影响果然在这一次的受伤中暴露无疑。
乔菁示意平安停一下，在石凳上铺好软垫：“王爷，歇歇。”随后将温水壶递给封沐，并摊开手中的帕子轻柔擦去封沐脸上的汗水。
封沐喝水的动作一顿，后身子才放松下来，眼观鼻，鼻观心。这乔菁随时都来这么一出，搞得他都有点神经了。
“没事的，爹知道。”乔菁立在封沐面前低垂了眉目，浅笑妩媚。
“只希望你爹以后别再赶我了，怪没面子的，都到门口了。”
看着王爷不自在，却又不躲开的样子，乔菁心下偷笑，若说此前是她强撑着颜面在王爷面前这般那边的强势挑逗，但现在她却是抱着逗弄与可爱的心态，他们是夫妻，这算是夫妻间的小情趣不是吗？
歇息了一阵，封沐更是再也不想走了，招呼着一行人起身走出花园，今日走的比昨日走的远，也算是进步，锻炼的事情那就明日再努力好了。
沿着花道再往前走还不到一百米，便见前方以白巧为首的一众女子从凉亭内鱼贯而出，蹲身施礼：“王爷，王妃万安。”
封沐不着神色的打量着面前出现白巧和一干女子，有的面孔看起来陌生许多，细想着，他连名字都忘了。
乔菁踏出一小步，自然而然的挽上了封沐的右边胳膊，看着眼前这一群女子，嗬，真是好久不见。
白巧见状暗地狠狠的缴了缴帕子，指甲陷入手心在锦帕上染上屡屡红色，但面上却展露着温柔的神色，上前一步解释道：“姐妹们相约来此趁着凉意讨论前几日试卷的疑难点，未曾想碰见王爷、王妃，王爷身体可还安康？”
乔菁漫不经心的占领高地，任由白巧在下轻声慢语。今时不同往日，新人更胜旧人，白巧？不会懂的。
“本王无碍，务虚担忧。天道酬勤，复习是好事。”见白巧眼神直接望自己，封沐气定神闲的回答道，眼神未往后面那群女子投去一点。
无法给予别人希望，那就连一丁点接触都不要给别人！
这是封沐在别人的感情经验中悟出来的道理。
乔菁扶着封沐路过那群女子，在施礼送行的白巧面前微微停顿，带着笑意低声说：“不甘心吗？放弃吧！”
封沐有些无奈，故意重重咳嗽一声，有些尴尬。他还在旁边呢，听得到呢？而且他远比乔菁更希望这些小姐姐不在觊觎他。
乔菁回望封沐一眼，露出得意又志在必得的神色，封沐偏过头打了一个冷颤，冰块变妖精，真阔怕！
后院众女子对封沐的冷淡已是习以为常，她们已记不清有多久未见到王爷了。每月能在月初考试的时候见一面，都已算是极其近距离的接触了，但就算如此，封沐对王薛两位夫子说的话甚至与她们整个学堂的人都多。而府中每个月都有小姐妹暗自离开，她们也是怀揣着希望来的王府，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有必要了。听说萃华院的方姐姐，出府后便嫁了良人，怀中抱月，小日子过得极为火热。人生苦短，她们已不年轻，若再不为自己考虑那就晚了。

第三十七章
37 第三十七章
近年来，随着大明朝造船航海业的进步而不断发展的海上贸易，因其高额的利润让大明朝稍微有些门路的人纷纷趋之若鹜。而眼下，皇上也盯上了这一块肥肉，待封沐收到消息的时候，皇上连出海的人选都已钦定的差不多，封沐这才想起，春节的时候封御还在他面前说起过彭统春季巡航哭穷的事情。封沐不禁想，他们这种人就算是有了这层身份，也不见得就能提高政治觉悟，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吧。
不过起航时间也没有这么快，最佳时间是在冬天，这离着还有好几个月呢。而且此次除了直接参与航海的官员及船员等人的招募，市舶司与海关也在从今年的会试人才中进行选拔。
封沐带着乔誉远远的站在布告栏前，指着公告，“你看，就你这资质连海外贸易的船都上不了，人小胖好歹还会种个迎春花呢，让你去帮个工，这个月都砸坏多少盘子了？嗯？”
乔誉此时穿着褐色的短打，提着抹布站在封沐背后，颇为失落。这大半个月他都在饭馆帮工，脱离了乔洋儿子、乔家大少爷的身份，他发现，他真的是一无是处，与客人间有言语冲突还需要一同帮工的小黑哥去道歉，甚至连赔偿的钱也需要小黑哥与他一起承担。那日小黑哥的妻子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妻子在拐角处得知小黑狗今月没有工钱，甚至还需要再垫补下月的工钱后，默默抹泪的样子乔誉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见乔誉情绪很是低落，封沐伸手拍了拍乔誉的肩膀，“怎么，这些日子深有体会？”
乔誉静声走在封沐旁边，脑袋低垂着欲言又止，有许多想说的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封沐本也没期待着乔誉能回些什么。借着暗十一的面子在京城北门上为乔誉找了一个活计，北门人员混杂，京城中三教九流皆混迹于此，倒算是一个体验生活的好去处。岳父岳母虽对此颇有异议，但在封沐的保证下持着怀疑的态度也一直在观望。
乔誉闷头向前走，撞到了已经停下的封沐的背上，抬头看看周围，原来不知不觉竟然走出了这么远。
“去换身衣服吧。”封沐转身看了一眼乔誉，指了指手边的裁缝铺。
乔誉身上的短打是被他胡乱的洗过的，上面的油渍污迹印没洗掉，反而在深色的衣物上更为显眼了。店家实在是受不了这尊大神，在拿到店铺损坏赔偿后，乔誉在饭馆的小二服务生涯也就此截止了，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乔誉体会，小黑因被他连累赔钱时的无奈，就算是得到补偿后也疏远的敷衍，人性并不黑暗，只是为了更舒适的生活下去，这世道钱多难赚，越底层需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就必须比其他人要付出的多得多，
在等着乔誉换衣服的时候，封沐也在店中随意逛逛，裁缝铺一侧立柜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已做好的衣服，探眼看了看，很寻常的样式。店家看来人虽衣着不显，但背后的下人的那股气劲也不像是普通人家，递上茶水后便回到柜台前。
“店家，你这里生意可好？”封沐未碰那杯茶，自从上次在外面上了当以后，他便不再喝外面的茶水了。
店家放下手中的算盘珠子，随意说道：“小店这位置虽是偏了点，但经营裁缝铺间或也做着估衣铺的生意，售卖些富贵人家府中的不时兴的衣物，倒也还算能糊口。要是客人有什么好门路，尽管介绍给小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恩，行。”封沐又逛了一圈，接着问道：“店家，这条街尾后面那家店铺的生意看着倒是挺差的哈？都好几日未开门了。”
店家走出柜台，压低了声音：“客人可不敢胡说，那家店铺听说好几日前就售卖给贵人了，那以后和小店这种小本经营的就不一样咯！”
还未等店家话语落下，乔誉便掀开帘子出来了，一身穿交领道袍衬的乔誉也文气了三分。
店家见乔誉出来，也未再说话，回到柜台，准备收钱，乔誉见封沐还是一脸不管我事的样子，可怜巴巴的从怀中掏出钱来支付给了店家。
封沐笑眯眯的领着乔誉出了店门，道：“怎么，已经自力更生几日，连钱也要姐夫给了么？”
乔誉“唔”了一声后，疑惑道：“王爷姐夫，我穿这个干嘛。”
“你马上就知道了。”封沐领着乔誉站在街尾的店铺面前。
封沐眼神示意乔誉上去推开房门。乔誉上前大力一推，瞬间就被扬起的灰尘呛着了，回过头来看后面主仆四人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十分无奈。
待灰尘散尽，封沐率先进了店内，带头上了二楼。二楼视野开阔，窗口前两颗柳树郁郁葱葱，听得封沐一开门，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拍起翅膀后又落在柳树上，盯着楼中的人。
封沐站在窗前，招呼一脸纳闷的乔誉上前。
“乔誉，你姐告诉我，你去考过乡试，但因为睡觉没有过。但姐夫与你在一起编书两月，你聪明踏实，你能告诉姐夫，你为什么排斥科举么？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乔誉捏着手，含糊回道。
“是因为来自你父亲的压力吗？但姐夫知道小时也明秀睿达，读书不弱于景儿的。”
每个孩子的成长，父母在其中的影响是巨大的，乔誉是老来子，乔夫人对其简直是宠上了天，那乔府扮演黑脸的自然就是对乔誉身怀厚望的乔大人与不常在家的乔菁。
说到了乔大人，乔誉总算半吐半露的开了口，“爹小时中教训我，将我与封景在一起比较，我比不上封景我知道，但我也不想的。科举，功名！科举，功名！每日在家中就是这两个字，我真的是厌恶透了。”
看着乔誉开始淡淡后来却越发愤恨的表情，封沐却渐渐的放松下来，还愿意说，那就证明乔誉自己其实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契机让乔誉愿意。
封沐封沐认真看向乔誉，“乔誉，科举它只是通往成功与抱负的一条路，这条路上背负着父母期待、家族兴旺的不只你一人。这一月来，想你也深有感悟，人生来便注定有三六九等之分，那些与你同事的人他们没有如你一般的家世风光，生活或许再努力甚至也无法与你齐驱。你有了这个起点，不为你的家族，也不为你的父母，你也该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好好做打算。”
见乔誉沉默着不开口，封沐又道：“你知道封轩么？那个在我府上的小胖。”
乔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封沐抬手整理了一下乔誉歪掉的衣服后道：“他的父亲是我的二哥，不爱管他，而他娘也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他之前被教养的不懂事又娇纵跋扈。但之前，想你与景儿面见时，又见过他，变了许多。人生是残酷的，他是王府顺位嫡子又如何，若无意外，他终将不能继承王府，而他的身份限制，无法参与科举也无法做官，所以他选择去了军校，那里有他唯一与他父王证明的机会。”
“你的父亲或许从未与你说过这些，但身为儿子，身为乔家人，你也该多想想，你的父亲背脊越发不如从前挺直，他老了，你长大了。学着去理解你的父亲，好么？”
乔誉的小脸涨的通红，抬头看着封沐，眼中满是湿意。
封沐用手搽去乔誉脸上的泪水，乔誉这孩子自尊心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平等对话的人，
“行啦，别哭了，到时候你姐又该说我了，我可就遭殃了。”封沐呵了乔誉的痒，待他破涕为笑后，又道，“姐夫叫你过来，也不是全想与你说这个的，你现在年纪不大，下一届乡试是在两年后，你可得参加，这两年姐夫可同你父亲请了休息的假，上午学习，下午就得来这里为你姐夫我做牛做马知道么。”
封沐点了点乔誉的脑袋，“还有，若你下次乡试没过，我给你爹的承诺无法兑现，到时，你怕是永远都见不到你亲爱的姐夫我了。”
封沐说乔誉为他做牛做马的事情，便是他的老本行了。
“科举一道！无道理不成书，无书不成科举。但无论是‘盟府’、‘石室’、‘天录’，又或者是外面的书馆，均是官府或者是私人收藏，这类书籍的获取对于平民来说远不可及，但书籍的意义其实不在于收藏，而在与阅览和传递。”封沐摸着窗棂，看着乔誉，“而这间店，便是大明第一家量藏书推向大众的书馆。”
“现在这儿就归你管了。它的命名权职责也一并交给你，姐夫相信你！接下来的两个月，你需要完成店面装修、书籍上架和书馆开张的任务，平安，他会为你做助手，你有事儿找他。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哦。”平安听得封沐的话，上前向乔誉点头施礼。
看着王爷姐夫的眼中满是光彩，乔誉双手成拳放在胸口，他也被激发起斗志，定不会辜负王爷姐夫所托。
在外面跑了一天，在尊贵的人也热的全身上下都是臭汗，洗漱完毕后，封沐坐在屋内等着大夫给他重新上药，白天跑到满是灰的地方，左手的药布里全是灰，乔菁在一旁看着，有些抱怨：“这手还没好呢，要是感染发炎了怎么办？”
“不会的，就去书馆那里呆了一小会，哪里就能发炎的，再说这不是回来就立马换药了么？” 封沐看着手臂，也未红肿，而且大夫也没说什么，便笑着回答乔菁。
大夫在一旁低头的认真的上着药，王妃与王爷打情骂俏，他老人家还是不参与咯。
喜嬷嬷送大夫走后，乔菁做在一旁抚着封沐的左臂，“这怎么还不见好啊。”
封沐有些肉麻，连忙放下左臂上的衣袖，“哪里就有那么快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呢，现在才三十天还不到，能动一动已是不错了。”
“对了，乔誉今日回府，黑了也瘦了，你明日回去看看你爹又说我没？”封沐叹了口气，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明明大家都是一心一意为了乔誉小子，结果还得他去给岳父下那么多保证，他很心酸啊。

第三十八章
38 第三十八章
“恩，知道的，爹也不是说你，就是紧张弟弟。”乔菁瞪了封沐一眼，就上次“臭味相投”四个字这就记了一个多月呢。上次回乔府还明里暗里怼她爹，说什么“天气热，晒臭了”的，爹不也没说什么吗？心眼儿这么小，她也喜欢。
上次封沐与父亲说的公众图书馆的事情，她在一旁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书为学之本，且父亲的态度也证明了这一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虽然也知道爹与王爷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但想到乔誉才十四岁就要自己张罗那么多事情，乔菁不禁想起不在身边的儿子。
“不知道景儿如今在哪儿，过的好不好，上次从军校回来就瘦了。再两天就是他的生辰，这次不在府里，也不知道他习惯不习惯。” 乔菁心中有些失落，做母亲的又哪有不挂念孩子的，不论是景儿还是死去的琇儿。
“景儿大了，我们不能陪他过的生辰何止这一个。再说出去他有那么多校友，也该是开心的。”封沐微微笑安慰道。
“行了，不说景儿了，侧妃病好了一些，王爷还是去看看罢。”乔菁也似乎不太愿意谈这个，快速的便转移了话题。
乔菁与封沐还有一个与景儿同天一出生便死去的女儿，封沐也是前段时间从乔誉那里知道的，具体的细节乔誉和暗一都不知道，唯一清楚的便是白巧有关，那件事虽然在王府闹的沸沸扬扬，但其中的细节随着封沐身边的老人消失和乔菁的不愿开口最终被时间埋葬。
他问过暗一，景儿的生辰每年总是囫囵就过去了，去年因为他受伤只想着处理后院那群小姐姐，还没来得及顾封景，他甚至只与乔菁吃了一碗长寿面这日子便算过去了。封沐想可能是因为小孩子过生日不好养活，也可能是因为琇儿的原因“封沐”与乔菁在这天心情都不好，所以封景的生日才这般清淡。
齐萋生病之时，封沐隔着门见过齐萋一面，古代医疗设施差，就算是侧妃生病了，为防止传染，王爷也得隔着屏风见面的。
“去？”见乔菁眼神微微眯起来，封沐立马改口，“不去不去，王妃代我去探望即可。”
见封沐改了口，乔菁心满意足的扶着封沐站起身去饭厅，“恩，那妾身明日就代王爷去见妹妹。”
封沐心中暗暗抹了一把汗，这算什么事儿啊，这才多久，乔菁对他硬的软的都来，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不禁为他以后的生活感到担忧。
乔府内，从未离家这么久的乔誉见到乔誉的牌匾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之前总想逃出去，可离开才知道他有多想念父亲和母亲。乔誉深吸一口气，面上换上笑容大声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王爷姐夫说的什么书馆的事，他答应的快，但等冷静下来，乔誉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开店装修、图书收藏等事一窍不通。王爷姐夫今日那个样子那样摆明就是不会再帮助他了。但有了上次在王府和王爷姐夫、封景一起做狼人杀计划的经验，乔誉打算先做个计划书看看。
蹲在书房内，捏着笔尖查阅相关的资料，越查越绝望，他家书库里根本没有方面的内容，乔誉不禁有些气馁。要不问问爹？纠结了千百遍，乔誉终于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父亲的书房，父亲是整个家里乃至大明朝都出色的学子，有他这样一样不成器的儿子，应该很失望吧。
“进来。”父亲的声音低沉，间或还伴随着一两声咳嗽。
乔誉轻巧推门进去，静默立在书案前。烛光下的父亲两鬓斑白，眼角边的皱纹无一不刺痛着乔菁的心，原来父亲已这般年纪了么？压下心中的酸涩，乔誉将手中初步构思的图书馆装修与书籍上架的计划书放在桌上，带着期盼又闪避的眼神看着父亲，“爹，王爷姐夫让孩儿做一间书馆，但并未与孩儿说明其他细节，只知道这是一间面向公众，在馆内可以免费查看图书并进行有偿借阅的书馆。这是孩儿写的一些想法，但还有些地方始终想不通，这才想来问问爹。”
乔洋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见儿子眼含担忧的看着他。暗道这次确实没信错封沐，封沐对誉儿也确实了解，果然会来问他。之前封沐也细细为他讲过开办这书馆的具体事宜，包括书柜的高低，书籍的分门别类和后续的借阅收费事宜，他结合封沐所给的提示，也针对性的进行了一些修改。而在几天前，他们便已经在准备各个科目的书籍，这不止是一次锻炼乔誉的机会，也是乔府的声望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乔洋拿过桌上的计划书，让乔誉坐下，认真翻看了起来，乔誉作为不熟悉的人，虽然想法稚嫩，但不得不说确实很有些亮点。
……
“你看，书籍科目颇多，我们按照教育、文艺、经管励志、人文社科、生活、科技等栏目分开放置进书籍各层，再按书籍首位的偏旁部首和数字比划进行归置便可以进行书籍放置了。”科技这一栏是封沐非要单独拎出来的，主要放置一些建筑及工业技术等书籍。此次书馆的事宜，大部分都由封沐牵头，而对于书籍的分类，士农工商，封沐将各个类别都考虑详尽，乔洋对此也是叹服不已。
……
“恩，誉儿说的对，书架最高还是不要超过六尺（两米）。”听着乔誉的分析，乔洋点头夸赞。
……
看见两父子在书房内和乐融融的讨论，老爷不再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样子，儿子也不在是针锋相对的状态，乔夫人站在屋外抹掉眼角的泪水，儿子总算是知事了。
从书房出来时，乔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爹有多久没夸奖他了，他真的很开心，比得到了骏马还要开心！有了爹的指定，他对明日书馆的开工信心十足。
带着熬夜写的计划书，乔誉一大早就杀去了店面上，平安请了顶级的木匠等在那里，他还得将昨日与父亲的构思转告木匠呢。
乔誉这件事，其实暗地里封沐早已和岳父将大方向商讨完毕，但其中遗留的小细节是考验乔誉的时候。此事岳父比他上心，封沐也乐的松手，公众图书馆毕竟后期清朝后期才出现的东西，现在提前了这许多年，那更得更符合国情和民情才是，这件事情上，专职国策掌顾问应对的岳父比他有经验。
六月廿四，宜嫁娶、冠笄、合帐，忌开市、出行。
“王妃，月底大厨房交上来的账本上物资的价格有些异常。王妃？”
乔菁在屋内摇摇头，将王爷摇出思绪，今日明明是景儿的生辰，但王爷却说要给她一个惊喜，有这句话，乔菁一整日都在想着，拿着账册是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喜眉笑眼的让旁边的喜嬷嬷都看不过眼。
喜嬷嬷又提高声音，“王妃？”
“嗯，近来天热，涨一些也是正常。”乔菁恍惚间听到刚好像说的是大厨房的价目问题，但回神却看向喜嬷嬷不认同的眼神，这才又再认真再看了一遍大厨房的账目，“素梅你过来，去找张管事问问香料、鸡蛋和白梨的价格，要是张管事说的与账册上并无一致，你就让她明早来这里，要是他及时认错，你就让他明日下午来这里。”
喜嬷嬷看着王妃时而傻笑，时而深思的，想必事情一定与王爷有关，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她也是真好奇，不过她们做下人的，是万万不能随便打听主人家的事情，不过王妃高兴，她就高兴。
但别说喜嬷嬷不知道，乔菁自己本人也不知道，王爷只与他说了一句晚上等他后便神神秘秘的出了门，中午说差锁秋回来说就与乔誉在外面吃了，她现在也还没见过王爷呢。
而此时正被乔菁惦念着的封沐此时正畏畏缩缩的躲在王府石狮子旁，低声吩咐“锁秋，你抱着这个走前面，记得早上路过的那个院子么？你把这个东西放进那个院子，小心点，不要他们被发现。”
锁秋点头，双手郑重的轻抬着手中的小箱子便迈进了王府。等到封沐确认琐秋已经进去好一会了，封沐才施施然从石狮子旁起身往王府里走，门口守卫纳了闷，自家王爷这是在闹什么幺蛾子呢？
“你没被人发现吧。”惊喜是惊喜，要是被乔菁发现就不叫惊喜了。封沐小跑着上去打开箱子，这紧赶慢赶的今日总算是做好了，今天白天得晒晒太阳，不然晚上就美不起来了。
暗二在一旁使劲掐着暗一的胳膊，眼神控诉着暗一，你看人家王爷，真的是花样疼王妃，你呢？胆小鬼！

第三十九章
39 第三十九章
已经想不起是有多久没回依梅苑了，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只不过是去了达观园一年，这里便显得既熟悉又陌生。乔菁屏退了下人，进了主屋的背后的一间小屋，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来此看看琇儿，说说话。琇儿未上皇家的玉碟，这世间唯有她还惦念着小小的她，琇儿是她一个人的珍贵的女儿。
乔菁并未刻意打听王爷的消息，不过因着院子里丫鬟的碎嘴，乔菁在傍晚左右，还是知道了王爷在不远处的小院子里待了许久。院子里没有声音，具体在做什么没人清楚。
这前一个月的时间王爷因为乔誉的事情也是一直在忙，而且王爷是如此的不解风情，乔菁也没期待着有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惊喜等着他。
晚间吃饭的时候，乔菁有心问问，但看着王爷一脸不可说的表情，乔菁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儿：“今日王爷…去誉儿那里，现在进度如何。”
“没那么快，这才两日呢，现在在和那木匠在工艺上僵持着，后头还有许多事情呢。”说起这个，封沐就想笑，顶级的木匠为人自然傲了些，对乔誉的想法百般看不上眼，两人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了，现在还没落定。不过封沐也没有插手，这点小波折才哪到哪儿。
乔菁心不在焉的“嗯”的答了一声，这还要两个时辰就睡觉了，到底惊喜是什么啊，但就算有些心痒痒，乔菁也矜持着没有问。
待吃完饭，趁着乔菁不注意，封沐闪出了饭厅，在桌上留着一只红色的康乃馨，康乃馨花枝上细细的缠着一圈白纱，花枝中间用红绳绑着一截纸条，“出门左拐向前走一百步。”
……
按照纸条上的提示，乔菁一路走走停停，待到了依梅苑门口的时候，手上已经积了一大把红色的康乃馨了，颜色浓纯，仿佛一顿燃烧着的火焰静静依服在乔菁手中。
依梅苑里静悄悄的，只一盏灯在主屋内亮着黄色的光。锁秋在院门口拦住了跟着王妃的下人，无视素梅他们好奇的目光，锁秋将院门关上，心下十分爽快，算上知道这事情的，王府不超过十个，而她也在其中，心情自是十分美丽。
“王爷。”乔菁推门进了主屋，但却并未见到王爷，倒是桌前放着一个竹制的箱笼，乔菁看向箱笼里面，蓬蓬松松的放着一件白色的裙褂。
封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接过乔菁手中的鲜花，讨好的道：“试试？”
展开来看样式也很是奇怪，但看王爷催促的眼神，乔菁心下一横咬咬牙抱着箱笼进了内间去换。
上身的立领斜襟短袄样式轻薄贴身，外面还是覆着一层轻薄的白色茜雪纱，微微蓬松的袖子慵懒可爱，而衣物上也只仅仅用金钱简单勾勒了几朵荷花，乔菁穿上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些扑蝶摘荷的日子。
上衣还好，这半裙让乔菁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直接穿进去，拉紧后面的绳结绑好即可？而且裙子下方还放了一小块布料，旁边也用心的写了该如何贴身穿着，只是这不足两巴掌的小块布料实在是让乔菁的脸如同火烧。
半裙蓬松，明明看着很轻盈，但提着却有些分量，按照封沐提供的方式方法穿好了半裙，裙褂贴着皮肤轻轻软软的，外面虽覆盖了好几层的茜雪纱，但看着轻盈透明，乔菁穿好后有些羞涩，内里除了小件布料，便未再穿着其余的衣物。
封沐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乔菁出来，内间长久也没有声音，肯定是因为那个纯白色的小内裤害羞了？封沐暗笑。他现在穿的内裤，也是自己捣鼓出来的，那种松松跨垮无法控制的摩擦自己大腿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起一身，现在搞得这个三角裤虽然也有些松垮，但也舒服不少。后来出于一时好奇，旁敲侧击问了暗一，才发现女子居然不穿内裤。
本来很早就构思好了，毕竟那是她以前每日都要穿的东西。但封沐不方便吩咐府里的绣娘做这个，拖了许久，最后还是暗二自己发现主动请缨去外面找的绣娘做了好几件。托了暗一和暗二的福，这男女式小内裤总算是见了天日。本来之前还打算送给乔菁的一套，毕竟女孩子不穿内裤有多难受，封沐前世可是有体会的，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刚好这次正好连裙子一块送了。
封沐也不催乔菁，她总还是的出来的，而且乔菁的性格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一直害羞到死的性格的人，毕竟那裙子除了手脸哪里都没漏，白色金线也特别端庄的。
屋内的烛火摇曳着，一如乔菁紧张的心情，终于，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双手正兰花状捏在胸前，端端的走了出去。
虽然衣服是封沐设计的，也见过这套裙子的全貌，但当乔菁粉红着脸小迈着步伐轻摇着走了出来，白裙随着莲步微微起伏摇晃，在昏黄的烛火中宛如落入凡间的仙女，封沐不禁楞了，“你真好看。”
乔菁停在封沐面前，矜持的点头，但眼中却满是喜意，对封沐情不自禁的感叹很是受用。
封沐被美色震慑住，好一会儿才回神，看向乔菁，“你等我一下。”
这件衣服可不只是美那么简单哦，裙身和衣摆上，封沐从库房挑的荧石磨的细细的，用透明的烟罗软纱包裹萤石如花瓣一样成暗纹缝在外层的茜雪纱上，不成形的萤石并不值钱，这本来只是封沐的一个想法，但是匠人的工艺却让封沐叹为观止。
封沐屁颠屁颠的去吹熄了蜡烛，整个依梅苑彻底陷入了黑暗。
乔菁正莫名着，却见自己的衣摆及裙身在黑暗中处慢慢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反衬在白色的内衬上，宛如点点蓝色的星光在白色的夜河里流淌。
封沐将桌上的康乃馨扎成了一圈，放在乔菁手中，轻声说道：“今天的你，是无忧无虑的姑娘，是勇敢的母亲，不论是琇儿还是景儿，都会有你这样的母亲为荣的。”
封沐是孤儿，他对母爱有一种天生的敬畏与向往，孩子出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乔菁是一个好母亲，曾独自熬过了那样的一番岁月，封沐很佩服乔菁，能为乔菁做这样的一件小事，封沐很是开心，只可惜没有景儿的参与，倒是少了一些色彩。
听着封沐的话语，黑暗中，乔菁的眼泪忍不住便掉了下来，“封沐，谢谢你。”
乔菁的泪滴砸在封沐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封沐从怀中掏出锦帕递给乔菁，“可别哭，哭了就不美了，而且现在就哭，是不是太早了。”
乔菁左手拿着花，右手被封沐牵着到了院内空旷地方，地上准备了两盏天灯，而天灯旁有一个比屋内那只小上许多箱笼，乔菁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件与她身上所穿样式相近的白色小裙褂，乔菁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那件衣服是给琇儿准备的。
“琇儿是小仙女，天上的神仙急得招她回去呢，我们与他寄个小衣服，打个招呼好不好。”见乔菁指节发白的抓着衣服，但面上却是释然的神色，封沐默默的松了口气。
琇儿的死乔菁该是怨念着封沐的，不然也不可能十四年与封沐的关系降到冰点。女孩子都爱美，这两样便是封沐送给乔菁与琇儿的礼物。
乔菁将白色的小衣服虔诚的放进松脂里，衣服点燃的那一瞬间，白烟屡屡升起充满了天灯，封沐与乔菁拿住天灯分立两侧，而此时的乔菁在天灯后早已泪流满面，琇儿，对面那人就是父亲，你看到了么？
封沐闭眼祈愿，愿琇儿如他，也可在另一个世界快活轻松的活下去。
天灯缓缓升空，封沐长吁一口气，他之前试过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今天一次就成了，想必也是琇儿保佑，“今夜晴朗无风，月明星稀，琇儿想必已经收到了我们的心意。”
看着天灯越飘越远，终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黄色星点后，封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好像忘记给景儿祈福了。”
“没事，等景儿回来后，我与王爷，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放更好。”乔菁望着月亮展颜一笑，夏日里的月光让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而此时她的心却再亮堂不过了。
“院外还有人呢，你要穿这个么？不穿的话，我们回屋换衣服？”
“不换了，回去吧。”说完，乔菁挽上了封沐的右手，脸上再无在屋内的羞怯，话锋一转，“王爷，里面那件小衣服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我…暗一同我讲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方便，就给你准备了。”暗一委屈你了，不然他怎么解释自己突发奇想搞出女式内裤啊。
“哦。”一个辗转飘忽的尾音让封沐的心都紧了起来，但乔菁最后也没说什么，封沐想着乔菁应该不会去问暗一，便又放下了心。
见封沐的表情归于平静，乔菁心中暗笑，王爷要说是问的平安，说不一定她还信一点，暗一？给王爷推荐？还是算了吧！
乔菁是坐着敞亮的软轿回的达观园，今夜，她既开心又满足，她不介意让整个王府知道王爷给她的惊喜。
衣服好穿不好脱，见乔菁死活都弄不开半裙后面的结，又央求着看他，想着今天乔菁里面穿新奇，封沐便闭着眼睛上去给乔菁解结。但却被乔菁带上了床。
“乔菁，你在做什么！”封沐情急之下连王妃都喊不出来，张嘴就直呼乔菁的姓名。
“王爷今晚给妾身的可不算是惊喜，倒是让妾身留了好几回的眼泪。”乔菁抿着唇用手指细细描绘封沐被药布包裹着的左手，就是这只手，这个人救了她。乔菁哑着嗓音在封沐耳边低声呢喃，语气暧昧又缱绻，“妾身今晚也给王爷一个惊喜，可好？”
“不，不，您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康乃馨的花语是...”封沐一边解释一边使了劲想抽身，但乔菁却用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乔菁，他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好像都渐渐丢失了。盯着乔菁的眼睛，感受到乔菁的手从脖颈滑进他的衣内，封沐竟然觉得喘息粗重，连呼吸都越发急促了。乔菁在他耳边低声的轻笑：“看来，王爷也很期待妾身的惊喜哦。”
封沐的反应很青涩，但乔菁瞳孔颜色却越发的深邃，伏在封沐身上，乔菁喘息道，“王爷，真好。”

第四十章
40 第四十章
待封沐再睁开眼时，身边已没有乔菁的身影了，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子打在红色的康乃馨上，封沐顿时回想起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昨夜的乔菁有多风情，他在床上就有多丢人，那些无法压抑的喘息和不由自主的挺动，被欲望支配的脑子完全混沌，她的唇色绯红，身体妖娆……啊，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将头埋进被子，等待身体的温度自动冷却下来，但锦被丝滑，夹杂着乔菁的味道扑向他，封沐不由自主的在上面蹭了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十分猥琐，连忙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旖思甩出去，从床上爬起来。
乔菁突然的推门而入吓了封沐一跳，这种事情虽说不能说吃亏不吃亏的来形容，但封沐今日见到乔菁的第一面还是觉得是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毕竟他一年来都和乔菁睡在一起，也相安无事，胡乱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但脑子混乱，一只手也不方便，封沐的衣服总也穿不上。
乔菁笑得灿烂，接过封沐手中的衣服，为其穿着，见封沐有些出神，便问道：“王爷，你在想什么？”
封沐张口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怕以后睡在一起还会出事。”
乔菁嘴角一抽，未再做声，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沉寂，为封沐将衣服穿好后，乔菁落寞的坐在一旁，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
封沐目光落在乔菁身上，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太会安慰别人的人，上前轻轻推了推乔菁的肩膀。
但乔菁微微向前倾，避开了封沐的手，封沐脸上有些赫然，轻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封沐小小叹了一口气，想着死就死了吧，毕竟昨晚他要是不愿意，乔菁就算是再强迫他，他肯定也是会反抗的。这离昨天过了才不到四个时辰，要是现在就急着与乔菁划清界限，那他岂不是就变成那种他最讨厌的渣男！
封沐正面蹲下面对着乔菁，正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定力，与王妃无关，昨夜的事，我并无不满足，十…十分开心…额…快活。”
感受到封沐的手指轻柔抚赶紧自己脸上的泪水，乔菁的内心百感交集，昨夜做出那样的事情，于她一直以来的教导是相违背的。但今早，看着封沐安稳的睡颜，她突然觉得，哪里有什么违背不违背的，唯心而已。她不是不羞涩，她只是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往前踏出一步甚至两步，以封沐的性子，她永远也不能拥有他，她想要拥有封沐，想的心都疼了。
乔菁未再哭泣，封沐也放下了心，他头发还没梳好呢，正一团批在背上，宛如一个疯婆子。封沐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门口打算叫锁秋进来给他梳头。这才刚转过身，乔菁便软软的扑到了他的背上，双手从他的腰间穿过微微环抱着他的腰，头靠在封沐的背后，只听得乔菁声音有些闷闷的，“王爷，我喜欢你叫我菁菁，妾身好久没听过了。”
封沐无奈应了，这又是此前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哎。
听罢，乔菁这才松开环抱着的手。
事情往愈来愈奇怪的方向去了，偏偏他有嘴难言，他到底该如何说，康乃馨是献给母亲的，白裙子只是因为想在提起琇儿前安抚乔菁的心情。
一月时间转眼即过，王府后院越来越冷清，人渐渐的走了些，那些多余的仆人要不散到庄子上，要不就跟着原来伺候的人走了，以前一月还去学堂一次监考批改卷子，现在也彻底不去了，而且后院的人少了许多，王、薛两位夫子空闲多了，便能将精力投入在出题的乐趣中，真是奇怪的爱好，这最关键的一步现在也不需要他了。
以前不敢逛太久的花园，而封沐现在就算是坐一天，也不会有人再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乔菁，封沐内心微微叹了口气，自从和乔菁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之后，乔菁最近的爱好或许是变成了他？他与乔菁的关系变得奇怪又亲密，乔菁比以往更喜欢粘着他，他看书，乔菁就坐一旁算账，他去看风景，乔菁就为他沏一杯茶。只要他在府中，乔菁离自己的距离永远都是最近的，有时候的距离甚至是负的。是的，他堕落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又满怀激情的过去了，但近日京城却突然传出了一则和封沐有关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不知出处，大意便是皇上已着手削藩，那第一个开刀的肯定就是在长久待在京城的封。封沐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愣，皇兄都没找人与他说过这个，怎么外面的人一脸信誓旦旦的，仿佛自己亲眼所见呢，而且这削藩怎么削，如何削，有谁又能说的清楚？
连董平都隐晦的问自己，事情是不是真的，他哪里知道，他的消息还是听说的小道消息呢。他现在活得像一个十足的米虫，再说就算是削藩，封沐觉得也没什么，还希望力度再大一点，封家接连三代，父生子，子生孙，父子代代享受大明朝的补贴与荣耀，封沐有幸见过几位皇亲国戚，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而且明朝的事情她之前了解过一些皮毛，朱允炆是为何倒台的，朱棣是如何反抗挣上皇位，上位之后又是如何削藩的，对那个时代的大明朝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情，对现如今这个大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且对王府来说，其他藩王什么军队啊，什么指挥权啊，封沐一直待在京城，见都没见过，既是没什么影响，又是一件好事，皇兄如果需要自己表态，那他肯定是极力赞成的。
不过这件事，封御还没找他，他也就装作不知道。而且，书馆那边装修现在已经进入收尾的阶段了，他也还有的事情忙呢。
乔洋答应为乔誉将书本找全，乔誉主要负责的便是书馆装修与书馆开张的事情，这些天乔誉一直不错眼的盯着。而封沐每隔两日也会去书馆现场看看进度。
今日马车才刚到门口，封沐还未下车，平安便在车外低声提醒封沐，“王爷，皇上与乔大人在书馆门口。”
书馆周围全被草席围了起来，里面全是飞扬的灰尘和木屑。封沐掀开车帘，扶着平安的手下了马车，只见封御与乔大人穿着便服就站在站草席豁口外看向里面，仿佛在交谈些什么。
李福喜侧身站在门口，见封沐来了，便走近向皇上提醒。
封沐走到了封御面前，躬身一礼，而乔洋则侧身避开了封沐的行礼。封御对他依旧和善，打眼看了封沐的左手后，含笑问道：“手好了？”
封沐甩甩左手，“还没呢，但平常生活无碍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得好好养着，免得留下后遗症。”
封沐思考了一下，指了指书馆方向说道：“小舅子开的书馆，怎么也得来看看，再说也不久呆，臣弟一会儿就回了。”
封御用扇子敲了一下封沐左边胳膊，“手还没好全呢，就想着欺君是吧？”
封沐笑嘻嘻的凑到封御面前，“其实这书馆臣弟真没做什么，都是乔大人和乔誉在筹划，臣弟倒是沾了他们的光。”
见封沐不承认，封御也便放下了这个话题。意有所指的低声问道：“近日京里的传言，四弟你应当知晓了吧。”
听得不该听的话，乔洋悄悄远退一步。书馆的事情，不知皇上知道多少，但封沐如此说，让乔誉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也为乔家涨了颜面，乔洋不可谓是不感谢。
封沐抿紧嘴唇，异常干脆的点头，“恩，知道的，臣弟虽是藩王，但也是大明的子民，皇兄若已有谋划，臣弟自当赴汤蹈火。”
因封沐不假思索的回复速度封御一时有些错愕，虽然早就知道沐弟性格变了许多，他没想到封沐既然会如此直白的回答他。
回过神的封御略微抬起头，神情刹那间变得晦暗莫名，语气低沉：“朕连什么传言都没与你说，你便拍着胸脯保证赴汤蹈火，你就不怕朕要做的事情会要了你的脑袋？”
封沐缩了缩脖子，封御话里有话，封沐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得强作镇定道：“那皇兄可赐予臣弟一面免死金牌就好了，那就不怕皇兄要了臣弟的脑袋了。”
“恩，好。”封御旋即改变了刚才的态度，面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转头看向书馆，长叹道：“这书馆不错，好好做，需要什么告诉朕。”
封御并未留多久，问询了一些书馆相关的杂事后，便又带着乔大人离开了。
恭送封御离开，封沐缓缓舒了一口气，这还是第一次封御在他面前展现出这种晦涩不明的情绪以及极有压迫性的话语，这削藩看来是真的了，且这力度看来也不小。好在封御对这书馆足够认同，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乔誉躲在书馆内，一直待到皇上离开后才出来抱着王爷姐夫的手，“怕怕，王爷姐夫，你说皇上来书馆做什么。”
封沐给了乔誉一个爆栗，“姐夫又不是神仙，还有大本个月，你书架组装完了么！”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王爷姐夫，与我一道嘛。”反正皇上也走了，不问就不问，还是手头的事情要紧。
跟着乔誉踏进书馆后，封沐想想又回退几部，看着封御离开的那条路，刚才他好像问封御要了免死金牌，而封御答应了？

第四十一章
41 第四十一章
临近开馆的时间越来越近，虽书馆已经装修好，但乔誉却更显忙碌，书籍上架完毕，但书籍外借的事情，迟迟没有搞定，古人的流动性差，但一旦流动，非几年不会回转，这书本和丢失也就没区别了。本想让户籍司那边帮个忙，给普通老百姓也能办理那么一张能随身带着的身份证明，协助他们确认外借人的身份。但是是封沐想当然了，审批打上去，审核意见却迟迟批不下来。
看着乔誉一脸失望的样子，封沐摸着乔誉的脑袋，看向书架，因为纸质的关系，古代的书籍不便于立起来，乔誉在每个书架隔断都设计了的小书架，能将书籍在立起来时稳稳卡住，“这设计不错，该给工匠奖赏的。就是这书籍翻阅多次，纸不挺括后怕还是立不住。”
乔誉上手给封沐操作示范一下，“这个是活动的，肯定能行。而且书籍名字包在侧边，立不起来，到时候在叠着放也可以。”点封沐点头认可，乔誉抓着封沐的隔壁将其带上了二楼，“二楼还有书与竹简呢，还没有上全，有些还是外面买不到的绝版。府里现在正请了先生正日夜抄书，得延迟半个多月才可以上了。爹可说了，没有秀才称号可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乔誉微微咋舌，真真是在这一次才明白什么叫书比金子贵。
“没事，晚开些也好，慢工出细活，那些书得细致着，你爹盯着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错的。”二楼上的书也是按照一楼的布置的，只是对比一楼的规格小些。这已经是在北门上能找到合适的最大的店面了，但是与以前的图书馆还是差了许多，封沐既期待又有些失落，“还有，让你在一楼入门处准备的大木板准备好了么？”
“木板挂在在门口了，王爷姐夫，你要那个做甚？”
封沐见过的东西多，但形容能力与绘画能力差，所幸乔菁的画技很好，对封沐口述的场景理解能力特别强，修改封沐不成样的东西也是得心应手，最后总会变成一些奇形怪状的有特殊功用的东西……乔菁总是夸赞封沐的想法，但却从未问过这些想法封沐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王府的画师多，到时候在这里贴些画而已，京城虽然识字的人多，但不识字的人也是有的，画些娃娃也当给书馆做宣传了。” 封沐揉揉自己的手臂，看来还是没好全，稍稍抬手久一些就能感受到有些酸软。
“今明两日你就给你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这里姐夫帮你暂时盯着，后面你可有的忙的。”
乔誉摇头拒绝，他也不是很累，就是动动嘴皮子，说劳累，书馆中那些爬上爬下的工人不是更累，而且他渐渐的总中找到趣味，就算是回去休息，他肯定也吊着不放心，还不如在这里呆着。
见乔誉坚持，封沐无奈叹口气，这算是改造过头了么？不过乔誉年纪小，折腾折腾也无妨，封沐逛过一圈后，发现没有什么差错，鼓励乔誉两句，转身便离开了。
大皇子大婚的时间越来越近，削藩的事情传了一段时间后又突然消声觅迹，但就如封沐等神经大条，政治觉悟不高的人也能感受到京城红色喜悦波浪下浮起的暗潮。不过最让封沐开心的是，封御悄咪咪的给了他一面免死金牌，这事儿乔菁不知道，封沐也没打算现在告诉乔菁。
乔菁这一个月除了整理封景大婚的礼单外，隔几日便得进宫陪伴皇后，同时准备大皇子同琪安的婚事。本该是喜庆的事情，但每每进宫回来后，乔菁面色总是凝重。
“玉荣姐姐与妾身说，皇上看不上大皇子，如今又娶了一个不和皇上眼的皇子妃，那位置怕是难了。”乔菁总也睡不知道，见封沐也在一旁转着手，便轻声开了口，这事情不与封沐说，她也不知道与谁说。
“皇位就一个，皇子那么多，总有能做的，也总有不能做的，这不止是看才能，还得看运气。再说皇兄现在正值壮年，哪里就有那么早的。”封沐对皇位没有敬畏，国|家|主|席有能者居之，百姓过的好就可以。
而且封沐心中记挂着免死金牌的事情，封御既然愿意给他，那就说明肯定有事儿需要他来做，不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一个，这事儿他还没与乔菁说，万一封御金口玉言只是随便给给呢，还免得乔菁担心。
听得封沐这样说，乔菁更担心了，“可是惯来都是立嫡立长，要是别的皇子上位了，那玉荣姐姐怎么办啊。”
“怎么办？太皇太后啊，再说这些事情哪里是我们能够操心的，你与皇后关系好我知道，但是她明明知道皇上对玉琪安不满意，那怎么还能让大皇子娶玉琪安呢。这中间啊，肯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以后可别参合这些事。”不管有什么理由，封沐都觉得王府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能在后宫混的风声水气的皇后的段位可不是他与乔菁这样的人可以高攀的起的。
想到这里，封沐不着痕迹的瞥了乔菁一眼，也是个傻蛋儿，她的那些手段看来全都使到了自己身上。
封沐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次削藩的事情对王府影响不大吧。
听着封沐的叹气，乔菁内心也十分纠结，这些年，她在京城要不是因为有玉荣姐姐的帮提，京城里那些长舌妇早就将她贬低的一文不值了，而且封景的世子之位也赖玉荣姐姐的帮忙，虽然现在玉荣姐姐还未表态，若是她真的需要王府帮助，她到时候真的很难抉择。
索性，现在大皇子年少稚嫩，真到那个时候，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倒是庸人自扰了。
快入睡前，封沐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乔菁，“对了，李福喜公公通知我，封景这月底回不来，得九月初了，但肯定能赶上大皇子大婚。”
“啊，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又得晚几天啊。” 乔菁十分不满意，上次回来晚了就出事了，虽说人平安，但王府上下也确实经历了一番波澜，而且封沐的胳膊现在还没好呢，现在又说晚几天，不止过不了中秋，而且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再说礼单肯定得等田将军在的时候再给，现在又要再选个吉时了。乔菁扭着封沐的手臂，“都怪王爷，送景儿去什么劳什子的军校，搞得一年四季都见不着景儿几面。”
乔菁小手滑腻，说是扭，其实就是抚摸，勾的封沐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只得小声求饶：“别，我错了。”
封沐用手将乔菁的手握住，乔菁也不是真的怪罪封沐，于是笑笑便顺着封沐的手往他怀中挤了过去，黑暗中，侧过身用手抚摸着封沐的眼睛，“王爷，睡吧。”
千里之外的封沐和封轩一起站在寝室外面执勤，山谷有狼，有猛禽，每晚都会有两个老兵带着数个新兵蛋子一起执勤。山谷里，秋风席卷了落叶吹到封景与封轩身上及其脸上，而封沐与封轩也一动不动，两人站在临近的地方，也并未交谈一句。
两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换执勤的时间，封景与封轩与后来的同堂的学子换班之后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们不同属一个班，平日里见面的时间少，今晚算是来军校后的第一次长时间的见面。
“封景，你说你这次又这么晚回去，王叔得多担心你啊。我等两日就走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给王叔和你母后的么？”封轩将封沐拉到一旁，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们指挥班当然可以早点回去，我们非指挥班还得去部队学习，我就晚几天回去，不用带东西。”封景小小翻了个白眼，小胖就是想自己先回去，独占父王，明明早就知道了还假惺惺的来问自己。
此前军校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但这次到了之后便分了专业培训训练，封沐对武器研究很感兴趣，便选择了非指挥班。
被封景拆穿，封轩嘿嘿笑两声，也不尴尬，从怀中掏出一块胭脂，塞进封沐的怀中，“别说弟弟不心疼哥哥，上次老师带我们出去买物资，我偷偷给你带的，给嫂子。”
封景接过胭脂，有些苦涩，田蜜是他们班的老师之一，但对他的态度与其他人并无二样，作为已经确认关系的未婚夫妻，封沐不免垂头丧气。
“行了，我先走了，明天还得起早做早课。”封轩见封景神情便知道定是心情不好，但就如王叔所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情，虽然他对田蜜扮作男人来军校教课十分纳闷，但封景与田将军都没有意见，他又能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图书馆开张的日子选在中秋节前，这两日图书馆算是试运营，只发门劵，不能进入。
听说看书不花钱，此时天涯书馆门庭下已经是聚集了一大批人，几名学子打扮的人站在队列中窃窃私语。
“听说是乔家少爷开的书馆，里面书尽千万册，不需要钱，都可以进去看的。”
“不收钱？怎么可能，这么大一间书店，纵使是家资丰厚也禁不得乔家少爷这么乱搞吧。”
“那谁知道呢，听说这乔家少爷不学无术，白丁一个，怕就是乔大人想给这乔少爷找点噱头出钱铺路吧，呵，也不看自己孩子的资质。”
此话一出，引起小范围的一众哄笑。
“嘘，别说了，开店了。”
几人随着人流簇拥着进入书馆，报了姓名、年龄、职业、官衔等，拿到一块木板做的身份门券，上面勾勒着特殊的花纹，盖着书馆特殊的店章。
封沐看着得意洋洋的拿着门券站在自己面前的乔誉，接过门券一看，原来除了人名信息之外，还有一些图书馆的规则和说明，“禁止喧哗”四字格外的明显。
看着楼下井井有条的店员，图书馆肃静严谨、儒雅宁静的氛围，封沐不禁有些感伤，泪蕴在眼眶中打转，赶紧轻抱了一下乔誉，真心赞道：“乔誉，你真的很棒，谢谢你。”

第四十二章
42 第四十二章
今日出门，除了应乔誉邀请来图书馆看看开张前的准备布置，还有一件小事便是时隔三月，谭老爷子的老段子终于讲到无人去看，而今日总算是更新了新的段子了，封沐怀念谭老爷子的段子，这肯定得去捧这个场的。
评书馆的领事看到封沐来很是开心，鸡啄米一样的给封沐行礼，封沐闪身直接便进去了，他本来只是来听个故事的，点头哈腰的他受着也难受。
谭老爷子今日讲的是一出《小狐狸为报恩以身相许穷秀才，穷秀才青云直上还恩报》的故事。听到一半也没什么新意，换汤不换药，三个月的等待，听这么一出，封沐还是挺失望的。
后半段的内容封沐都猜得到，待着也是百无聊赖，琐秋他们跟着封沐看小话本，品味都提高了，这也不愿意多待，一行人便直接离开了。
走走停停的逛了一会街，还未到家，便看见门口焦急踱着步等着他的绿衣官员，是之前和他一起编纂刑律考试热点的刑部官员陈主事，人挺精干，他挺眼熟的。
封沐寻常见到这些官员自然是挺开心的，但今日一见心下却有些紧张。官员远远的看到封沐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王爷，董大人让下官来找您的，出事了！”。
封沐抬手按下了官员即将出口的话语，环顾四周之后，让暗一将官员带进王府偏厅细谈。
偏厅被守得严严实实，官员见状冷静镇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就谭老爷子说书的鲁记评书馆，封沐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出了人命官司，被杀害人当时是在一楼前台正听着评书，听说是忠勇侯家的一个下人，被凶手用刀刺伤后救治无效失血死亡，而凶手当场就被抓住了。
听到这里，封沐松了一口气，他们走的时候，可是有人证的，房间也不是封闭的，自然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而官员接下来的话，却让封沐惊讶不已，“凶手是个女人，她说自己是王府的妾室。”
封沐转头惊讶的看向琐秋，他的妾室怎么又与忠勇侯府的下人扯上关系了。
暗一接过官员手中的名册，悄声在封沐耳边说：“前一月刚出府的，当时拿了钱便出了府，婚册和户籍已经递交到户籍司，但此类妾室的户籍统计三月一次，此人估计还未处理好！”
官员待暗一与封沐交流完，又补充道：“此事因为涉及王府，刑部虽然接了案子，但按规定，得送呈宗人府，案件暂时以凶手身份未明压在刑部，董大人这才让下官来通知王爷。”
封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多谢陈主事。”看封沐神色，暗一立即应声将陈主事送出王府。
封沐紧抿着双唇，突然在削藩传言逐渐消失的时候出这么一件事儿，封沐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兄的手笔，毕竟削藩不能无缘无故，肯定得先寻个错处。这事儿无法直白的去问皇兄，封沐现在倒不知道到底是该抵抗还是不抵抗了，内心有些焦躁，只得摸摸胸口的免死金牌，稍稍稳定下来。
此事不算大事，毕竟王府呈交户籍司的资料是有人证的，纵凶伤人一事对王府来说最多败坏些名声罢了，但封沐就担心他要是反抗之后，会影响皇兄的大事，若是万一封沐擅自行动打乱了皇兄的计划，到时候提前收场就糟了。而且，皇兄为什么会提前给他免死金牌呢，纵凶伤人哪里又能到需要免死金牌的地步呢？
封沐将免死金牌拿出来，细细端详，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这会已过酉时正，乔菁回府的马车正奔跑在街道上，此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听得素梅在一旁将今日听得的事情一言一语的告诉她。刑部的董大人是王爷的朋友，且那名妾室的户籍资料早就不在王府了，这件事牵扯不到王府，乔誉微一盘算便放下了心。但暗色的车厢内乔菁脸色稍稍有些愤怒，那妾室早一个月前便离开了王府，但此事还是牵扯到王府，特别是那忠勇侯府，如疯狗一样今日一直咬着这件事情不放，想将此事怪罪于王府管教不严。
乔菁冷笑一声，对忠勇侯府，她是不在意的，跳梁小丑而已，外姓爵位，子孙不争气承不得爵位，便将此事归咎于王爷身上，也不看自己是什么痴心妄想的东西。
马车悠悠停在王府门口，乔菁一掀开车帘便看见在王府门口台阶上伫立的封沐，素日淡然的他此时脸色却有些沉重，看见自己后才略微一展眉头，乔菁心下一噔，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轻松。
封沐是专门来此等待乔菁的，连忙叫停马车：“菁菁，先别下，一同去乔府一趟。”
乔菁伸手扶住上车的封沐，并挪出位置，让封沐坐在自己身边，挽着封沐的手，细问道：“王爷，那件事情很严重么？”
见乔菁担心自己，封沐脸色稍稍缓解，为避免乔菁怀疑担忧，便微微露出笑容：“哪里，不过是之前在书馆门口碰见皇兄与岳父，有些事情得同岳父询问着。”
封沐面色不自然，但既然封沐不愿意说，乔菁也不好逼问，只能一路携手沉默的到达乔府。
乔府门口管家一直候着，看来父亲也知道王爷与她会来，乔菁向管家点头颔首，便被管家领着到了后院母亲处。
见乔菁走远，封沐略微整顿脸色进了岳父的书房，近日里来乔誉争气，连岳父的脸上都泛起了些许满足与轻松。封沐顺着岳父的手坐在右边的座位，本想露出笑容，但心中实在纠结，笑容中也略微透漏些些许疲惫与忧愁。
乔洋见封沐脸色凝重，便将笔墨放下，为封沐添上一杯茶水，“王爷也不必着急，几日后便是中秋佳节，再然后便是大皇子的婚事，刑部压一段时间，宗人府再压一段时间，这事儿也能拖到九月后了，现在计划着也不晚。”
封沐还未开口，便被岳父说中了心事，只得点点头，道：“是，但此事到底是别人居心叵测，还是皇上因为削藩的事情有意为之，逼得小婿现在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此事就算不是皇上有意，那后期皇上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小婿也摸不准。”王府纵凶伤人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是出了人命的。
听得封沐的担心，乔洋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风随云转”四字，此事着实不必太过忧心，就算是皇上想借机完成削藩的事情，封沐手上的罪证肯定也是三位王爷中最少的，他不是特别明白为何封沐会如此紧张，且皇上还是提前讲过沐王爷的。
封沐抬眼看了看淡然的乔洋，心中愈发有些着急。今日这件事情一出，作为得知最多消息的人，封沐甚至想到是不是因为皇兄知道他此前有造反的黑历史又见他现在老实才将金牌赐给他的，前人封沐留下的那个造反和绿帽子的摊子，他还没有收拾好，而且有知情人在外面。纵凶伤人的惩罚底线肯定不会用到免死金牌，但造反的事情，一旦被捅出来，就算是皇兄保他，一面免死金牌也救不了王府所有的人，但此事又该如何与岳父说清楚呢。
不过听岳父如此说，封沐担忧的情绪稍减，从中大概能知道至少在大皇子婚期前，皇兄是不动手的，那他还有一段时间去扫清首尾，只是不知道这首尾在哪儿，该如何扫清。
后几日，图书馆便会正式开展，封沐强压下内心的焦虑，同乔洋商讨了开展后需注意的一些细节后，便携着等他的乔菁回到了王府。
乔洋送封沐与乔菁出府后，立马折身回到书房，写下一封信托乔誉交给乔菁，今日与王爷一叙，沐王爷绝对有一些致命的事情瞒着他们，这件事甚至会拖累乔菁与景儿。他也是局内人，不便参与，只得让乔菁盯紧一些了。
乔菁收到父亲的消息后，便立即将信烧掉，封沐的心情一时低沉过一时，但乔菁也未当着封沐的面说些什么，只再贴心一点，让封沐感受到自己并不孤单，且她与封沐，又如何能分清楚你我呢，不过是同命鸳鸯而已。
图书馆开张日期定在八月十四，沾一个八月十五月圆前夜的名头，图书馆开张十分低调，但因为此前的口口相传，当日来凑热闹的人也特别多，虽心中有事压着，但见图书馆一派活力气息，封沐还是不免露出笑容。
封沐不免暗暗庆幸，幸好当日图书馆的名号挂在乔府下，若今后他与王府真出了事，这心血能不能保存也说不一定。
那些前任封沐留下的坑，封沐心有余而力不足，挖地三尺也找不全面。
为了王府的人，也为了自己，尽量吧，能拖一日便是一日，能多找一点就多找一点吧。接下来，也只得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四十三章
43 第四十三章
今日是景儿与小胖回家的日子，封沐早早便得到消息等在城门入口处，平安远远的便见世子牵着马经过，连忙高声叫住世子。
封景听声音寻摸上前，才发现父王竟然在此，“父王？你怎么来了。”
“你母后叫父王来的。一路上累么？”封沐尽量想让自己显得从容些，这些日子因着王府的各项事情，纵使封沐为人性格乐观，也不免收到影响，乔菁见封沐一日呆着总喜欢胡思乱想，时时杞人忧天，便打发了封沐今日出来接景儿。
“不累。”封景挠挠脑袋，露出洁白的牙齿。
上次他便发现，这封景貌似就是一个不会黑的体质，此次依旧是一副唇红齿白的样子，封沐站在封景身侧，用手比划了一下，“景儿又长高了。”
封景笑笑，他自然是长高了。探头往后面望去，这封轩平日里最爱黏着父王，怎么这次居然不见那小子，“怎么这次不见封景弟弟呢，他早早就回京了。”
“他没来京城，托人送了口信，得先回新郑一趟，他有些事情。”新郑是他二哥的封地，不知道小胖突然回去做什么，口信里也没说。
封景最开始预想到家后一定会对父王说许多许多的话，他在军校的开心事，他在军校的烦恼。但真当见到父王的面，封景才发现，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笑笑，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一个大男人了呢。
送封景回府后，封沐又去了一趟图书馆，图书馆外面挂的木板，除了会说明一些特殊的事情，比如上新，关馆等说明，封沐还会贴一些画上去，有的是他还记得的一些东西的图纸，包括自行车、衣服样式或者是一些吃食做法...另一些是专门找的一些有趣故事，将其改成图画一版一版的贴在木板上面，画本难刻费成本，且书画结合的形式并不是每人都喜欢，两周一版，今日给的算是第二版，因为有乔誉在侧边的一一讲解情节故事，渐渐地这里便聚集了周围不识字的大人与孩子。
乔誉每天下午要做的便是这件事，只要人数一到，乔誉便会给他们讲木板上的故事，从里面旁征博引的东西太多，乔誉不得不每次都提前做好笔记，兴致好了，还会与这些人讲些别的他看过的好笑故事。
图书馆里的学子静默看书，门外不远处听乔誉说故事的人也团做一团仔细听着。
书馆内非外借书籍不收费，听乔誉说故事也不收费，只一条，不论在书馆里的学子，还是书馆外的听众，都毕竟谨遵一个“静”字。
眼看着离大皇子的婚事越来越近，而因免死金牌与王府的事情，封沐心情受到影响，纵使为人性格乐观，封沐也是一日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直到大皇子成婚的前一夜，封沐还在苦想对策。如何才算造反，买兵买马买粮草，或者是通敌叛国借别国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篡位的壮举。但目前，封沐只发现了金矿，兵马粮草和与敌国通信的消息是一点都没有线索。
乔誉与大皇子同辈，得与大皇子率领的属官、护军一同去接大皇子妃。封沐不与他们一起，太后回宫了，他得先去向太后请安。
今日的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与皇后齐聚一堂，唯有太后在慈宁宫逗弄着九皇子，现在天色还早，太后轻晃着摇篮，嘴中亲亲心肝的叫个不停，九皇子也跟着咿呀学语，惹得一室欢声笑话。
封沐到得时候，慈宁宫中热闹气氛未减，太后将封沐拉到近身前，一起逗弄着九皇子，九皇子见陌生人到，也不慌张，张着小手抓住了封沐凑上去的手指，嘴里叭叭叫着，封沐一脸惊讶的看着九皇子，倒是惹的太后哈大笑，“沐儿，你看，小九多机敏可爱。”
封沐的将手放在九皇子脸上，捏了一把，九皇子也不生气，对着封沐便吐起了奶泡泡，惹得封沐真心笑了，“是挺可爱的。”
太后佯装生气的打掉封沐的手，“你啊，怎么还是一副孩子样子，小九脸这般柔嫩哪就是你这粗手粗脚可以碰的。”
封沐讪笑着放下手，对着太后微微撒娇：“儿臣都三十多了，还孩子呢。哪里有儿臣这般大的孩子。”
封沐话音刚落，就听得容嬷嬷开口：“王爷，这民间有句俗话，叫母亲眼中永远也不大。意思就是这孩子就算是八十也是母亲眼中的儿子。”
太后听罢对着封沐微笑颔首，见得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目光，封沐眼眶中突然涌出一阵泪意。
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资质，他的心里无比清楚。他的资质不足以让他在这政治旋涡中起伏，他与封御，与这官场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相同。他没有起风云的本事，本以为只要安心抱好封御这条大腿，他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生，但这些日子只因为一块免死金牌和一出凶案，他便翻来覆去的疑神疑鬼，他无法与乔菁说，也无法与封景说，压在心中的愁思将封沐整个人都快逼得窒息。
思及这十几日来的种种，封沐伏身在太后怀中，将眼中的泪意压下。
太后虽然诧异于封沐突如其来的柔弱与亲昵，但还是拍着封沐的肩旁轻轻安抚，“怎么啦，我儿是受什么委屈了么？”
封沐趴着摇摇头，瓮声瓮气道：“没有，就是想母后了。母后这次回来还走么？”
太后点头，缓缓拍着封沐的后背，“大觉寺佛理还未修完。”
听得太后还是要走，封沐此时心中不知是不舍还是庆幸多一些，不舍这段真心实意的感情，还是庆幸太后会更晚时间发现这副皮囊下终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刚才那段时间的情绪翻涌，封沐努力压制，在与太后言笑晏晏间，封沐也在一旁逗弄这小九。
只听得外面太监高声传唱，“德妃娘娘到。”
此时，封沐手中正抱着小九，小九一直缠着他要他抱，一放就哭，要不是封沐清楚的知道这孩子的出生日期对不上，否则这黏糊劲，封沐真的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德妃是昨日应太后要求将小九送来慈宁宫的，每个皇宫中出生的孩子，太后都会放在身边住一段时间，一来毕竟都是自己的孙子，二来也是为了看这些母亲将孩子照顾的是否妥帖。若是照顾的不妥帖，孩子以后会被指给谁养，那就只有太后来拿主意了。
九皇子是德妃现在唯一的依靠，皇上虽疼爱九皇子但对她的态度越发琢磨不清，她便只能牢牢的抓紧小九。今日后宫妃嫔因大皇子婚事不必来慈宁宫请安，德妃打听到太后的作息时间，这才一大早赶来，就为在太后面前表现出母子亲昵的样子。
太后端坐在座上，待德妃行完礼后，便让容嬷嬷将小九递给德妃，但小九一离开封沐的手就哭闹不休，惹得躲在屏风后的封沐尴尬不已，是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但德妃在场，他出去见面哪里合适，只得忍心将孩子放在容嬷嬷手中。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就是到了德妃的怀中也未好些。众人环抱一圈，孩子嗓子都哭哑了也不停息。
最后小九还是回到了封沐的怀抱中，看见小九一顿一顿的打着哭嗝，小手却紧紧的缠着他的手指，封沐不禁笑出声，“真磨人。”
德妃见屏风后一男子抱着小九走动，柔声呵护着，一想便知道那是封沐。太后与德妃被哭声闹得关注力全在小九身上，见屏风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心里提着的气儿也渐渐松快下去。
太后今日得先在宫中等待大皇子身着吉服来此行礼。今日过后她在宫中也呆不了多久，便命德妃将小九带回去。
封沐怕一松手小九醒来又哭，便出了屏风，径直走到德妃前面，将孩子轻放在德妃怀中。见德妃偷偷的望向自己，封沐也急忙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也明白现在这已经算是逾礼了，但他也受不了小九再哭，临转身之前想起今后见这孩子的时间少，这孩子确实是玉雪可爱。便解下随身携带的玉佩放进了小九手中。
因着封沐与太后的还得参加喜宴，宫中又无其他认识的人，封沐便打算就先赖在这慈宁宫中直到宴会开始，太后当然乐意至极。
今日果真如钦天监所说，青天白云日头高照，是一个适合成婚的好日子。此时正红色的奉迎队伍从宫中蜿蜒而出前往玉家，而乔菁也在玉家做好了送玉琪安出嫁的准备，虽觉此事十分尴尬，但见玉琪安披上红盖头，踏上花轿，乔菁心中还是万般感慨，也当是全了当年三姐妹的情谊了。

第四十四章
44 第四十四章
九月九日，日月并阳，是为重阳，乔府那边提前送来了好多大朵大朵的菊花茶。正好封景也在，乔菁一合计，他们一家好像从未出外游玩赏识秋过，说做便做，正好今年一家人可以外出走走。封沐懒懒的不想动，他现在没有什么心情，九皇子婚礼未过几日，封沐这些天来就如等待审判一般去熬日子，面上着实有些难看，但乔菁与景儿兴致颇高，他也不好拂了兴致。
京城附近有寺庙，九月份最出名的便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华严寺，华严寺中迎着朝阳与夕阳绵延不断的红叶海洋算是这九月最好的风景。
但总是前簇后拥出门的乔菁沐王妃此次被封沐与封景要求着轻车简行，除了几位婢女仆侍之外，连封景都背了些必须品。
明日便是九月九，他们是提前一天来的，华严寺在半山腰上，此时华严寺的前山山道上已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后山上去的封沐与封景非要带着乔菁爬山，乔菁平日里出门软轿代步，细步慢摇，爬山对她来说实在是个苦差事，但实在是犟不过这对父子，便也一直坚持着，封沐自己也累，但看乔菁一副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顿觉自己体力甚佳，在乔菁耳边大声振奋鼓舞。所以除了封景，封沐与乔菁爬到寺庙之后更是气喘嘘嘘，正想歇着但封沐又不让乔菁坐下，必须得来回慢慢走，封景还在一旁附和这样对身体好，惹得乔菁已是再也不想搭理这父子两人。
华严寺上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来接待的小沙弥没想到王爷一家是气喘吁吁的爬山上来的。他们是已提前安排好的，见惯了大场面的小沙弥未曾多言便将为王府众人安排了入住的厢房。
华严寺平日不接待外客，但因红叶时节，也会接待些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乔菁差人打听了今日与他们同住华严寺的客人，最惹她注意的便是其中忠勇侯府的老太君，听说前几日便来到寺中，一直深居简出。
同老太君一起来的是忠勇侯府的嫡亲孙小姐，忠勇侯的孙女管彤。
乔菁平日与后院贵太太虽不交心，但杂七杂八的宴会也参加过许多场。作为宴会中数的出来的身份高的妇人，虽封沐不争气了些，但好歹这些妇人面对着乔菁也是恭敬有礼的。只这管彤，不知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还是为人愚笨了些，在她们面前也总是没来由的挑她的庶妹的刺儿，乔菁本以为这庶妹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但一调查之后才发现这忠勇侯府的庶女吃穿用度甚至连她身边的素心这样的二等丫鬟都不如。
管中窥豹，往往小事见真章，这事儿在她们圈子是笑话，加上忠勇侯府的老太君年纪大了又是个拎不清的，乔菁有意避着，后来见得就更少了。
若不是去年封沐受伤，忠勇侯府找上王府，乔菁甚至都不知道封沐与忠勇侯府有交际。
这管彤年岁正风流，从小未曾指配夫家，又是忠勇侯府侯爷与老太君看在眼中、捧在手心的人物，乔菁动动手指头都知道是想往宫中送的。
明年便是大选，忠勇侯府一辈不如一辈，只希望他们将这条路走的通顺一些吧。
思及此，乔菁本来之前念着忠勇侯府还噎着一口气，但想到忠勇侯日后的下场，她突然便不生气了，生个女儿如此蠢钝，又能期望教导她的人有多聪明呢。尽走一些歪门邪道，总是自取灭亡罢了。
虽经素梅按摩推拿过，但今日乔菁脚还是有些酸软，封沐与封景倒是精神，乔菁慢慢跟着父子两后边，慢慢踱着步，他们是在太阳升起之前赶到这里的，景儿确实不错，山谷山坡上连绵不断的红叶在初日的映衬下宛如浮动的波浪，微风吹过，哗啦啦的树叶响声宛如动听的乐曲。
封沐站下前方，观着景色满是惊叹。乔菁缓缓上前握住封沐的手，并肩同看初日升起，“以前妾身也来见过这景儿，但与王爷、景儿一起来，倒是突然有一种别样的幸福感受感受。”待太阳升起，乔菁便转头笑着望向封沐，言语中满是柔情蜜意，“妾身希望明年，后年，以后的每年，直到同王爷白发都可以陪你去看各色各样的景儿，”
此情此景下，封沐脑子里一片空空，只余乔菁抬首的笑脸，下意识的反握住乔菁的手。而后封沐缓缓笑了，随又重重的点头。
封景同下人识趣儿的退向一边，若说以前他巴不得父王母后天天挨在一起，但现如今，这恩爱的样子倒让今时今日还在为爱情奋斗的他心中微微有些酸楚。
就在封沐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此处，回寺院吃早饭时，一个苍老的男声突兀的响起。
封沐惊讶的转身，想看看来的究竟是谁。
然而比他更惊讶的，是待在一旁的乔菁，还有蹲在树上的暗一。
来人衣着不显，至少封沐是看不出来的，衣着剪裁贴身合适，但玄色的衣服颜色非常正，一看就不是便宜料子，老人虚留一把胡子，更衬的来人神秘莫测。
封沐翻遍了脑中记忆，确信自己从来之后确实是不认识这名老先生。
乔菁也知道如今封沐肯定是不识得这位的，只要率先行礼开口，“二叔好。”
听的乔菁一开口，封沐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便是他那神奇的二叔，封道。
说来也是上辈的恩怨，封沐老爹的皇位并不是自己挣得的，而是面前这位二叔让的，这事儿所有皇室的人都知道。所以封沐的老爹才那么变态，将全部的精力全放在政事上，连传宗接代的大事也只到封沐这老四就没了，就是为了不让地底下的封爷爷看轻自己一眼，后来临死之前才定下继承帝位的封御。
二叔一生孑然，无儿无女，常年到处跑，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却是整个皇宫中特殊的人物，只因他手中捏着当年皇爷爷赐给二叔公的暗卫组织-墨渊。
墨渊分门别类的培养了许多人才，暗一他们当年是作为暗卫培养最后毕业的一批，那以后，皇室再无墨渊。而他们想来遵循的便是令牌第一，主人第二的命令。
对于封沐来说，二叔于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一点，佩服这二叔毅然决然摒弃皇位的决心。听说正是如此，这二叔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爵位。
“原来是二叔，侄孙去年因受伤失忆，不记得二叔，还望二叔莫要见怪。”封道没有爵位，封沐按照辈分也只能叫一声二叔。
再说这二叔找自己作甚，他就是一闲散人。想了想又开口道：“皇兄在万岁山呢。”每年的九月九日，皇兄都会去万岁山登高览胜，以畅秋志。
封道摸着胡子，面上渐渐扯出大大的笑容，“我不找封御那小子，还有你不要叫我什么二叔，叫我小道就好，亲切。”
“……”小道？他不敢叫，还是叫一声“二叔”吧。
封道一下跃到封沐身边，直让封沐不必客气。
这是客气的问题么？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二叔年纪一大把为什么性子这么跳脱啊。
封沐收回之前给这老人家神秘莫测的评断，这就是一个老顽童。
二叔公随着封沐又回到了王府，仿若打定注意待在王府了。封沐有些无奈，王府又不是托儿所，前一个封轩，后一个乔誉，现在还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顽童。
老顽童究竟待在王府意欲何为，封沐没空管他，他现在日思夜想的便是封御到底打算如何对他。
但时隔几日后，宛若一滩死水一样的案件泥沼竟然在二叔住进王府后，渐渐清晰落下帷幕。
先是户部上书，说明王府早在一个月前已将凶犯的户籍资料呈上户部，但因为户部对此类事件处理方式的缺失，导致凶犯的户籍统计未能尽早落实，这才影响了王府的声誉。
后是忠勇侯府，说明忠勇侯府的下人与凶犯乃是私情仇杀，更是与与王府无关。
封沐明白此事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甚至外人还有夸赞沐王爷与沐王妃鹣鲽情深，对后院中人也心怀仁慈。前一段时间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王府纵凶”案荒诞怪异的完结，那些虚假的猜想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封沐的咽喉，手中的免死金牌仿佛有千斤重，他无功勋，更无功德，封御为什么会将这枚免死金牌给他？王府现在的安全是否有如同那海市蜃楼的泡影？这一切，封沐还猜不透，只能先将这满头的担惊受怕放在一边。
暗队众人从封道到王府之后便有些神色不属，明面上封道是一人前来，但实际上身边跟着许多如他们一般的人，手段身法比他们更为高明。
封道是暗主的事情，所有的暗卫都知道，但这么多年，封道从未回过京城，墨渊藏匿起来，暗队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遇不见暗主了。
现在的暗队与其说像暗卫，不如说更像封沐的贴身侍卫，从暗处转到明面，这一切的潜移默化让暗队在短短时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避着光，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以前是他们的肖想，而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暗十抿嘴，看向坐在一旁沉思的大哥，暗卫是不能娶妻的，但王爷之前答应他们只要是有喜欢的姑娘，王府就是他们的家，他现在就有一个姑娘想娶，期待着过上老婆热炕头的日子。不想像大哥与二姐一样拖这么些年。

第四十五章
45 第四十五章
“二叔，狼人杀，不该你的时候，晚上不能睁眼也不能动耳朵的。”封道作弊十分低调，听声辨位，要不是暗一提醒，之前的那些局封道大杀四方的样子，封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绝世狼王呢。
“行行行，不动就不动，我把耳朵塞着，你开始吧，我都准备好久了。”封道把眼睛闭的死死的，耳朵说不动就不动，其实他从头到尾也没有偷听过。狼人杀里这些小套路他早八百年前就玩过了，谁撒谎谁藏匿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是为了不刺激沐小子陪他玩的积极性，这才稍稍让耳朵看起来是动过的，不然他这种天才可是会让这桌上的人自惭形秽的。
“二叔，闭眼。”封沐全不想搭理这二叔，话太多太密了。
见狼人夜间睁眼的时候，没有封道，封沐赶紧给暗一使眼色，努嘴朝向封道，“杀他，杀他。”
暗一心领神会在，正准备下手，只听得封道开口，“沐小子，可不能场外哦，不然我给侄儿媳妇告你的状！”
暗一听言，略微想了想，还是下手了，封沐比出一个大拇指的形状，做的好。其实他也不知道封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话多，弄死和他睁眼来说个痛快。
“沐小子，这游戏真好玩，是你想的么？”“不是，是程家的小子。”
“沐小子，你府上这些吃的好新奇有趣，我走遍大江南北都没有吃过。”“天涯图书馆门口学的，简单的很，你也可以做。”
“沐小子……”“哦哦，我不知道啊。”
封道见沐小子总是敷衍他，手中撕着叶子有些闷闷不乐，“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封沐正大光明的翻着白眼，这二叔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总问他，考验他诚实不诚实么？
瞎说半天，封道也觉得没意思，“行了，不与你这油盐不进的混小子说了，我进宫了，封御小子要见我。”
封沐摆摆手，嘴里催促着：“快走快走，这儿现在人够了。记得不要迷路，赶回来吃晚饭就行。”
若是之前封沐对着二叔还有几分敬畏之心，现在因封道神神叨叨的脾性彻底消磨了，这二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王府不过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他还是很希望二叔一把年纪了，不要再出去到处飘了，能留在京城有亲戚照顾着也好。
听得封沐叫他回来吃晚饭，封道脸上的不悦之色转眼便收敛住，笑嘻嘻的便出门了。
见得封道出门，暗一立马起身向王爷示意是不是该追踪，封沐若有所思，最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先说他也没有什么价值，再说这二叔身边的人不容小觑，若是二叔真的想做什么，暗一一个人也顶不了什么大用。他也不觉得二叔会对他如何，还是先歇着吧。
“接着玩，接着玩。”
屋内的乔菁，正与喜嬷嬷对着账本，间或瞧着窗外的王爷，眼间眉间都是笑意。
虽说现在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但天气好的时候，温度还是稍稍有些热的，看见王爷正打算脱着外衫，乔菁在屋内里重咳一声，看见王爷将正准备脱的衣服穿上，乔菁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许。
喜嬷嬷在一旁轻声埋怨：“现在姑娘真的眼里心中全是王爷，哪有着账本的位置哦。”
“喜嬷嬷，又打趣我。上次那个虚报物价的张管事处理好了么？”乔菁笑道。
张管事是府中的老人，平日里喜欢弄那么一点外快，她是看在眼里的，人无利不起早，只要不过分，踏实为王府做事，乔菁也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这张管事，胆子颇大，除了贵重的香料的价钱涨幅稍小以外，鸡蛋报十文一枚，下等的白梨也敢报两文一个。
素梅先问的张管事香料的价钱，张管事还一本正经，直到说道鸡蛋和白梨，张管事才慌乱了阵脚，当场认错。当时她与王爷关系有突破，心情甚好，本想着张管事认错后将其送往庄子上敲打一番，日后也可以复用。但没想到这张管事，到庄子上，恶行不改，加收庄子周围的佃户的租金，弄的佃户苦不堪言。
“已报官纠察，张管事家中查获的银钱均已充了王府的公库，真是一只会囤窝的老鼠。”说起这个，喜嬷嬷还义愤填膺，姑娘给了他机会，却不珍惜，还从公中贪墨了那么多银两，真是罪无可赦。
乔菁拍了拍喜嬷嬷的背，哪里就这么值得生气的。
有张管事在前杀鸡儆猴，王府的下人最近倒是安生不少，又每日陪在王爷身边，乔菁只感觉十分松快。虽王爷也不见后院的女人，但乔菁还是希望他们可以一个一个的出府去。
想到后院的人，乔菁突然记起一件事。
“嬷嬷，你同齐侧妃说了他家人的事情么？”昨日，齐府的夫人递了帖子，想见见这齐侧妃，齐侧妃几年间从未往家中送信，如同人间蒸发。父母担心子女是正常，乔菁第一时间便通知了齐萋，但现如今齐萋那边的院子都没人来回话，乔菁十分疑惑。
听说齐府在京城买了宅子，该是明年就会定居在京城了。从她来之前齐萋就是王府的侧妃，本是参与宫中大选太后选中被赐婚于王爷的，但齐萋性子淡，王爷不喜欢这样的女子，齐萋也无讨好王爷的心思便渐渐在王府偏安一隅，这近几年齐萋更是病况连连，更是不得王爷的喜欢。
齐萋身为王府侧妃，无法如同后院那些女子一般只要王爷首肯便可出府，虽然王爷的意思是只要齐萋愿意，诈死后也可放她出府，但她与齐萋见过一面，以前对王爷表现淡淡的齐萋却明显表现出不愿意，十分想留在王爷身边的样子，这些话乔菁当然不可能与王爷说。她许久未与齐萋交往过了，只觉得齐萋的个性仿佛也变了许多，听喜嬷嬷说去年也是齐侧妃在府中拦着王爷说话，王爷还送了一方锦帕给她。
乔靖可以肯定的是，王爷对齐萋绝无那个意思。瞧了瞧窗外欢颜笑语的王爷，乔菁安心的笑了，大家都变了，她也变了。
“昨日就说了，今儿早还去提醒了一遍。”喜嬷嬷手上没放下账本，现在王妃的关注力都在王爷身上，他们啊，只得再多努力一点。
“那行吧，若是明日齐侧妃再不回话，就去回绝齐府夫人吧。” 不回话就算了，那也不是她的家人，齐萋不回话，她也没奈何，总不能冲到齐萋房中，将她提溜出来让她去见人吧。
一时之间，书房内，只剩下翻账册的声音，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吃饭桌上，就只有封沐与乔菁两人，已经过了饭点，二叔还未回来，封沐有些担心，这是又到哪里去逗猫惹狗了，他倒是不担心二叔吃什么亏，他担心京城里那些不长眼睛的吃亏。
刚念着，他二叔提着人的脖领子就回来了。封沐打眼一看，竟然是田蜜那假小子。
封沐眼神问暗一到底是怎么回事，暗一在一旁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二叔，你干嘛。”怎么回事，这田府的护卫，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姐被绑来。
“他…他骗我的钱袋。”说起这，封道就是一脸的气愤，他当时因为一些小事去边关寻一故人，这小孩穿着外族人的服装，说能为他指路，见小孩长得眉清目秀，眼神甚是诚恳，他便信了，后来被这骗子迷晕了丢在青楼中住了一宿，他的那些暗卫也就是想看他笑话。
寻寻觅觅，没成想，在这里见到这死孩子，长大了一些，没关系，他认人可准了。
田府的侍卫在这人的侍从面前无一合之力。对这人，田蜜还有印象，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谁知道这人还记得这么清楚呢。再说银袋里面根本无多少银子，丢进青楼的钱还是他给的呢，不然这人还以为可以在青楼直睡到第二日白天，这么安逸么？
从踏进王府后，田蜜便紧绷着身体，看见眼前渐渐出现的王爷及王妃两人，田蜜彻底绝望的闭上了眼。
封沐见状，赶忙上前，在二叔耳边低声说：“二叔，这是个女孩子，和景儿订亲的那个，放手。”
封道一听，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即听话的立即松开手，随即赌气的坐在一边。
但田蜜被抓的太久，又很是紧张，封道一松手，便是一个踉跄摔到了乔菁的面前。
乔菁至今虽只见过田蜜一面，但印象甚深，连忙将田蜜从地上扶起来。用手帕将填蜜脸上的尘土抚开。
随后将田蜜护在身后，同封沐一般眼神带着谴责盯着二叔。
封道有些悻悻，谁知道缘分这么好，这倒霉孩子就是景儿的媳妇儿，再说，这是媳妇儿么？分明就是个男孩子！
封沐挡在封道前面，隔绝了封道探视的目光，看向被乔菁护在身后的田蜜，“你爹呢。”
“我爹在田府呢。”田蜜有些不敢直视封沐的眼光，低垂着头回话。
“景儿前两天便走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额……”田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口。
封道本想囔囔几句一定是这小子又惹祸了。看到侄媳妇不赞同的目光盯着他，这才咽下嘴中的话，拿起筷子戳菜盘中的肉。
见田蜜不说话，封沐只得打圆场，“还没吃吧？锁秋，加一付碗筷给他，你爹肯定知道你来王府了，先吃了饭再说。”封道拎着人进了王府的事情肯定已经传了出去了，这孩子肯定还没吃饭，干脆就边吃饭边等田泽吧，刚好他也有话问他。
田蜜握着碗筷有些手足无措，每次到王府，场景都与自己设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王爷王妃看到灰头土脸的他会大失所望呢，结果没有。
但别说，这菜是比家里的好吃哈！

第四十六章
46 第四十六章
“没听说你要回来啊。”封沐问道。
田泽放下手中的茶杯，暗叹了一口气。府内的侍卫跟着绑田蜜的人到了王府后，就赶忙回去通知了他。
“怎么还将田蜜也带回来了，上次田蜜不是和景儿一起走的么？”见田泽不说话，封沐又补充了一句。
“这……”田泽本想着该如何组织一下语言再说，但这王爷也不是外人，干脆就直接开了口，“军校不安全，有人对田蜜下手，她的身份被拆穿，实在是无法留在军校，只能返程回京。但上京的路上也遇见好几波埋伏，可谓惊险四伏。已经初步判定，拆穿身份的人与行刺的人不是一片同一伙儿的。”
田泽虽未细说，但田泽一个将军能说出惊险四伏四字，封沐也能领会当时的场景是有多么的凶险。
“田蜜在外有得罪人？”这蜜儿虽是有些奇特，但到底年纪还小，这是惹了哪路煞星？
“那些人不似冲着我来，形式手法怪异，一不得手便撤退，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我已经找江湖中要好的朋友探查，现在已有一些头绪，但田蜜该是没有理由得罪这批人。”
封沐一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湖中人的事情，离他实在是太远。
“军校那边你也不可以离太久，你是如何打算的。”田蜜一个人待在京城，说不定也危险，穷凶恶毒之人可不会看这是天子脚下就会有所收敛的，他有些担心，“田家没事儿吧？田蜜那边你有别的朋友可以托付么？”
田泽若有所思，他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他倒是能将田蜜托付给别人照管，但一来田蜜现在是个身后跟着贼人。二来，田秘的身份问题实在是令人头痛。本来最开始他是想着找王爷帮忙的，但于礼制不和，他也将这个想法放弃了。但他后日就得出发，思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到好的托付人选。
今日一见王爷，田泽的心思放佛又活跃起来，京城人只知田家小子被抓到了王府，却不知道田家小姐进了王府，如今，他也正好顺水推舟。
“田府不安全，那些人只冲着田蜜。我有一事欲请求王爷，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说，有屁放，你同我之间说这些作甚。”这田泽突然这么客气，搞得封沐还有些不习惯。
“将军府虽有护卫，但始终不及王府力量，我实在忧心蜜儿安危，还望王爷帮我照管些时日，待我查清明细后，再将蜜儿接回去。”总之，现在世子也不在府中，倒是不担心世子常常接触非要退货了。
封沐不是不答应，只是他现在还未将田蜜的实际情况告诉乔菁，乔菁至今还以为是将门无虎女，只当田蜜爱男扮女装出府玩儿。
但比起田蜜的安危，这仿佛又算不得什么。
“行，正好二叔也在，蜜儿也有个伴儿。”
“对了，提着田蜜回府的那人是我二叔。二叔说，田蜜几年前骗了他的钱。我只知这田蜜无法认同自己性别，却不知道他是这般混世魔王啊。”能骗到二叔的钱，田蜜也是聪明了。
封沐挑眉看着田泽，这田泽看来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啊。
听的王爷同意，田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听得王爷说田蜜调皮捣蛋的事情，田泽只能尴尬笑笑。
他久久在边关，不是行军打仗，就是练武练兵，忙得很，田蜜被他丢在军营，被他当兵一样的训练，又不如军士一样在边关有许多禁令，久而久之，田蜜就...长歪了，等他发现的时候，田蜜已经从一名兵油子变成了地痞流氓。
田泽不说话，但尴尬的笑容已是掩饰不住田蜜当年的恶行。封沐暗笑，算啦，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再说景儿性格那么闷，有个活泼的带着也好。
田蜜的事情他与田泽就这般确定了，但乔菁那边封沐还在想办法如何坦白。
此时，红罗软帐里，封沐搂着乔菁的肩膀，本该是一室旖旎的氛围，但乔菁脸色却如吃了冰块一样。
“你说什么？”乔菁声音尖利，一脸的不可置信，“妾身就说刚才与她接触时，怎么她一身僵硬。原来是这等事，你怎么不早于我讲？景儿也知道是么？二叔刚才说什么，她还偷别人东西？”
一句接一句，乔菁的声音渐渐拔高。
“你小点声。”封沐将乔菁压在身下，乔菁一连串的问语他句句都难回答，再说乔菁声音太大了，门外的人都听见了。要不是自己揽着她的肩膀，怕是乔菁已经要从床上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了。
“王爷明明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妾身。”乔菁看着压在身上的王爷，声音软和许多。
“那...那不是景儿说的不与你说么。”封沐翻身起来，暗暗嘀咕，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呢吗。况且他本来就打算瞒到田蜜进府的，只是现在时间提前了许多，计划赶不上变化。
乔菁紧盯着他，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封沐见状，有些紧张，现在情况不是田蜜扒着他家景儿，而是景儿扒着田蜜，连忙轻声道：“你可不能退亲，再退一次，景儿可就真就没心思找媳妇儿了。”
似乎是被封沐的话语说动，也是想起了去年景儿为了与田蜜在一起时的对他的反抗，面前这人，又是个宠溺无度的，乔菁脸上依旧带着些低沉，但怒气已是不明显：“你们！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菁菁……菁菁…..”封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伏在乔菁肩头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消消气。
“王爷，妾身要睡了。”乔菁听着耳边的声音，心绪复杂，只得侧过脸将眼睛闭上。
封沐悻悻的住嘴，从乔菁身上翻身下去，也准备睡了。而乔菁却一脚将他踢出了被窝，劲儿还挺大，封沐摸着自己的腿委屈的看向床上的乔菁，但昏暗中，封沐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自己理亏，那也没办法，叫醒了在偏厅值守的平安，封沐取了一床被子回到床上，小心翼翼的裹在床边，怀着复杂的心情，闷闷的睡了过去，而封沐却未能发现乔菁嘴边浅浅的笑容。
一觉醒来，天还未亮，而乔菁已经起床，看着身上熟悉的被子，封沐笑笑倒头又睡了过去。
乔菁虽说生气，但也没拦着田蜜在府中住，为了不让田蜜感觉尴尬，也尽量避免与田蜜接触，准备的家居服装样式也都以男儿居多，还特地吩咐府中的下人不得随意嚼舌根，
他就知道乔菁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知道田蜜在府中住下的封道心中五味杂陈，“沐小子，那小子不是景儿的良配。你这不是将景儿往火坑里推么？”
“二叔，话不是这样说的，今后与景儿携手一生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他的母后，而是田蜜。田蜜是他亲自挑选的丫头，再说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你知道皇兄建的军校吧，小胖和我说，田蜜在里面也是教官，挺厉害的。”谁配的上谁，景儿都不介意，他们做长辈的，更是希望儿女能够开心。
再说，少男情怀总是诗，景儿与田蜜之间的缘分或许也不是景儿的一味强求呢。
刚说到这里，就看见田蜜沉默的进了屋，封沐连忙眼神示意二叔闭嘴，并招呼田蜜坐，“今日去蹴鞠比赛，感觉如何？”
总不能一直将田秘锁在府里，封沐专门找二叔借了几人，和暗队他们一起在田蜜外出的时候进行安保工作，田蜜往常就与京中的那些孩子组了一个蹴鞠队，这两日正是比赛的时间。
田蜜一听，脸色一红，这王爷哪里都好，就是太关心他，田蜜乖乖伸出手，接过王爷手中的茶杯，水温温的，抿了一下口柔声回道：“还好，赢了。”
封沐拍了田蜜的肩膀，“真棒，我就知道你能赢。”本来他今日也想去参观的，但那里尽是小屁孩。算下来，今年他就三十一了，年级大了，还是不参与小屁孩的活动了，再说他的身份，也太扎眼了。
封道听了，在一旁冷言冷语，“赢了一场小小的比赛，就这般骄傲，你就惯他。”
封沐有些无奈，这怎么像是抢糖吃的孩子呢？他就一句田蜜都夸不得，老小孩，老小孩，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老小孩。
“不能吃这个。”见二叔赌气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封沐连忙上前将其从手中拿下。暗卫首领告诉他，二叔身体不好，患有消渴症，也就是糖尿病。年纪大了，虽每日坚持都在吃方子上的药，但二叔平日里的饮食也是要严格控制的，这些甜食还是少碰。
封道双手抱胸，很是不满的“哼哼”两声，气呼呼的看着封沐。
田蜜坐在一旁，未再开腔，看着温柔的王爷，手中环抱着着茶杯，只觉得满腹都是氤氲的暖气。

第四十七章
47 第四十七章
乔菁想关心田蜜，却找不到方向，这个重任最后也只能落在封沐身上，这些天接触下来，田蜜反而算是这几个孩子中性格最为友善的人，他就知道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田蜜是当过兵的人，每日都会早起锻炼，同暗一他们的时间近乎一致，王府就一个演武场，他们现在倒是混到了一起。封沐在一旁打着哈欠，看着演武场的来回锻炼的人，冷风一吹，瞬间便清醒过来。乔菁觉得他身体不好，每日睡不够便昏昏沉沉的，怕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便日日催着他来。
想着田蜜到底是女孩儿，与一群男人在一起锻炼也不方便，封沐想着自己先来盯几天，再加上乔菁催他锻炼，这不，他也就来了，只是这哈欠打个没完。
暗队他们看着王爷站在演武场边缘，靠着栏杆昏昏欲睡的样子，知道肯定是王妃将王爷赶来的，对于王爷在府中得地位，他们都是知道的，于是都忍不住笑了。
田蜜在一旁跑步，眼神不错开的盯着王爷，王爷年纪比爹小不了多少，但看着面嫩又柔软，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男人和女人都不一样。
“你在府中也有一月了，以后会进入王府，我们家并不遵循世俗礼法，你自在些才好，不必拘谨。王妃看着不好接触，但实际性子顽皮，你多与她接触接触就知道，她也很喜欢你的。”封沐站在一旁搽汗，这暗一，他总得找个机会整回去，锻炼就锻炼，用的着这么听乔菁的话给他下死手么？累死他了。
田蜜感激王爷的善良与宽容，也能从王爷的话语中得知他与王妃关系有多紧密，田府关系也简单，但还是不如在王府这般轻松惬意，他能感受到，在王爷面前，他就是田蜜，并无其他不同。正当田蜜静声在一旁胡思乱想的时候，演武场门口却突然传来了骚动。
琐秋摆脱了暗十的纠缠，朝演武场门口走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听得消息一惊后连忙回身去到了封沐面前：“王爷，王妃晕倒了。”
封沐听的真切，猛然将帕子丢在地上，顾不得脸上身上的汗，急切朝达观园跑去。
气喘吁吁的到了达观园，见乔菁躺在床上，正眼巴巴的盯着他，封沐连忙上前，摸着乔菁的额头与身子，“大夫来了么？是哪里不舒服。”
乔菁咬着唇，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封沐有些发慌，握着乔菁的手，“没事儿，只是晕倒，哪里能有什么大事儿，府中的大夫是庸医，我去皇宫找皇兄，找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你看看。”
站在一旁的陈大夫偷偷翻着白眼，说谁是庸医呢？
乔菁听罢，脸上的神色突然换了个调，一脸羞涩的在封沐耳边道：“王爷...妾身...已怀有身孕。”
恩？身孕？身孕！
封沐一脸震惊的看着乔菁，居然怀孕了？上下打量着乔菁许久，封沐还是有些回不了神。
陈大夫连忙补上：“王妃乃是滑脉，吉梦征兰喜得贵子，孕珠之际本就艰辛疲惫，这才晕倒。”
听得大夫的回话，封沐本就因为急促奔跑的而通红的脸，现在红的仿佛似要滴血，封沐紧紧盯着乔菁的肚子，脑中满是回荡着“怀孕了，怀孕了”的叫喊，脸上却挂着明晃晃的微笑，封沐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风水轮流转，刚才还在路上奔跑的封沐此时却躺在了床上，封沐醒转后挠挠脑袋，同床边的乔菁相似一笑，“我实在是太惊喜了。”
乔菁听完，轻轻“嗯”一声，忍不住依偎在封沐的怀中，两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气氛仿佛格外的柔和。
今年这一年，从迎春绽放到如今京城飘雪，从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乔菁怀孕，一切的一切进展都那么快，他们现在就快有孩子了？一个小生命在乔菁的肚皮里孕育，他只要是这样想着便热泪盈眶，他很想为这个小生命做一点什么。
这个好消息是肯定得通知乔府的，这样郑重的事情，封沐打算亲自上门。
“王爷姐夫，你来我家做什么。”乔誉正准备出门出发去图书馆，自从王府来了王爷姐夫的二叔和田蜜之后，他都好久没见过王爷姐夫了，两家其实也不远，但就是忙到找不到时间，也是奇怪了。
“没事，就是有个好消息，得通知岳父岳母，要不，你与我一起进去？”封沐声音中的喜色压都压抑不住。
乔誉一听，耶，王爷姐夫如此喜形于色的样子真的罕见，既然是好消息，又能让他知道，他怎么可以不去。
乔府。
看着一瞬间感动到收不住眼泪的乔夫人及偷偷抹泪的岳父及乔誉，封沐也不禁眼睛一酸，对乔府来说，封沐确实不算是一个良人，但对于“封沐”来说，乔菁也不算是一个好的妻子。
封沐始终相信，乔菁给“封沐”下毒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尽管她不愿意说，但封沐愿意等着乔菁说的那一天。
封沐扶着满眼热泪的乔誉出了府，又好言安慰了一番，这乔誉，怎么就收不住呢，今日反正已出了府，平日常在家当托儿所所长，加上乔誉对运营图书馆很有自己的想法，封沐也已经全权放手，除了偶尔送去两幅画以外，封沐发现自己竟是很久未去天涯书馆了。
“今日姐夫得随你去一趟书馆借两本书，看看这育儿经验，免得将来手足无措。”
到了书馆，没想到却碰见了熟人，乔誉与皇上有数面之缘，但皇上面容严肃，乔誉还是强撑着店家的礼数招呼后便退了出去。
天涯书馆二楼静静悄悄，封御站在书架上，随意翻看着书架的书籍。
“皇兄，好久不见。”与封御的再会，封沐心中有些唏嘘，从上次与封御在图书馆前的一面，至今好像已是有两个多月未见了，肉眼可见的疲惫让封御看起来十分憔悴。
封沐的声音非常低，封御望向封沐，他看的十分清楚，封沐目光中的担心不似伪装。
“朕上次便说过，这书馆不错，若是开遍在我大明疆域，是功德伟业一件啊。”封御放下手中的书，率先下了二楼，声音稍稍有些响动，楼下的学子正打算用眼神谴责，却见封御周身气度不凡，便哑了声。
“这事儿还得天涯书馆掌柜的筹谋，臣弟今日来，也不过是想借两本书来看看。”
听到这，封御感了兴趣，“王府什么书没有？”
天涯书馆门口有一处小茶楼，收费便宜。平日里多是供书馆内的学子吃食抄书的，书馆内不允许携带笔墨纸砚，借书的费用按日算，虽不昂贵，但许多没有功名的学子，依旧是想省着钱，就近抄了还书也方便。
封沐与封御坐在临窗处，看着进入天涯书馆的各色人，封沐端着茶杯笑道：“皇兄，您弟媳妇儿有了身孕，臣弟不是没经验么？这才来临时抱佛脚。”
封御平静的脸色却突然有些扭曲，渐渐带了些癫狂，随即便被压抑住：“没诊错？”
封沐垂下头，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是，宫中孩子生存不易，像乔菁这般才两月便大喇喇的宣传出去实在是不妥，但皇兄待他不错，这个好消息，封沐是想同皇兄分享的。
封御形容诡异的回了皇宫，立即朝李福喜吩咐，“速速请二皇叔进宫。”
封御轻描淡写的睨了一眼进来的二叔，慵懒开口：“二叔，四弟的"好"消息也该是与你分享过了吧。两次背叛朕亲爱的四弟，二叔还能保下她？”
封道带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强大气场，站在御书房亮处，掷地有声，“她不会的！”
封御不忿封道的态度，从他登基以来，再无人敢这样将他不放在眼里，封御捏着桌边，眼中带着火气盯着封道。
“皇上，你不该动怒。”封道的声音携着凉意直击封御的心灵。
封御恍惚从幻境中苏醒，背上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二叔。”
“你怎么了？”封道能明显看出封御现在的情绪很是不正常，呼吸急促，似乎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身体更为虚弱了。
封御强压下心中的不耐，“朕没事，二叔，上次你便拦着我，朕倒是不知道四弟何时有这般魅力，让你爱屋及乌，连沐王妃也这般看重。”
“但这次，你信朕，朕以皇位担保，朕绝对没错。”为了削藩，他势必需要二叔手中的墨渊这数十年来收集的资料，他花了那么多功夫才将二叔召回京，不是让二叔来与他对着干的。
封御一拍手，李福喜将一女子领了出来，赫然是那青柳。
李福喜年纪大了，为了更好的为皇上服务，喜乐是他专门选的接班人。李福喜与喜乐站在一旁，静默伫立看着跪在殿下跪着的青柳。
青柳伏在光洁的地板上瑟瑟发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颤抖的双手扶着在自己的头顶，“皇上...皇上，这是民女姐姐死前给民女的信，里面...里面有说...沐王妃是如何迫使...迫使...她给沐王爷下毒的...”
青柳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但语言中的内容却让封道身体一震，“为了什么？”
封御听着二叔问了这么可笑的问题，随即便讥讽的笑了，“二叔，如何会问这般可笑的问题，朕与乔菁所做一般无二，但母后却为此远避大觉寺，母后可问过朕，有何苦衷？二叔果真潇洒日子过惯了，为什么？哪哪里又有什么为什么？她下毒谋害四弟是真，这一次，呵，又怀了身孕，当真荒谬绝伦。”
想到四弟甘愿替他饮的那一杯酒，和今日四弟关怀的眼光，还有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德妃，封御闭上眼，脸色陡然变得冰冷。

第四十八章
48 第四十八章
封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对于封景，他更多的是关怀，是一种作为家人的关心与照顾，但这个孩子的降临，不可否认，封沐的内心是狂喜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期待这样一个孩子的到来。
那日去天涯书馆，封沐并未找到有关于专门解释育儿指南的书籍，没办法，封沐只能将前世知道的零碎东西和府中有经验的妇人的知识结合起来，到时候找宫中的太医仔细核对，幸好现在时间不晚，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准备。而且他之前对出书稍稍有些经验，若是到时候能整理出版让大家都能知道就最好了，也算是古代第一本专门讲解女子怀孕生产及育儿时的注意事项的书籍了，只是这越了解封沐就越是担忧，他总觉得自己是赶在了乔菁前患上了产前综合症。
与乔菁得知自己怀孕时的那种喜悦从容不一样，封沐最近很是焦虑，生儿难，育儿更难，现代的育儿用品五花八门，连封沐这个前世不曾有过生育经验的人都知道好多，但最近了解越深，封沐就发现，古代怎么什么都没有啊，生产的时候除了靠药吊着，其余就全靠产妇自己努力，乔菁年纪不大，但上次生育景儿的时候年纪小加上又伤了身子，封沐很是担心。而且对于孩子，听说古代婴儿的夭折率很高，封沐有些手足无措，总感觉之后要是哪一步未考虑清楚孩子就会患病。
乔菁也在早早的准备给孩子的小衣服，虽然王府有绣娘，但乔菁还是想亲手为孩子制作一些小衣服。
封沐发现现在自己的目光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在追随着乔菁，从乔菁知道自己怀孕后，那种浑身散发出光芒的样子，仿佛又将那晚的裙子又穿上了。
乔菁逆着光坐在绣架前，封沐看着乔菁还未隆起的肚子，他记得，好像怀孕得三四月左右才会显怀吧，这两日，府中的绣娘已经在准备孕期的衣服，到时候六、七、八月肚子肯定一天一个样，封沐决定，自己得天天做个纪录表才好，留不下照片，留个记录表也算是纪念了。
乔菁在一旁绣着小衣服，看着桌前眉头紧锁的王爷，摸了摸还没有起伏的肚子，“王爷，你这也太紧张了，孩子还小呢。”
看封沐还再看，乔菁干脆放下手中绣样，上前放下封沐手中的书，轻柔的按着封沐的太阳穴。
感受到乔菁的双手，封沐亲亲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也明白，自己最近太过焦虑，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压抑住，倒是让乔菁担心了。封沐轻握着乔菁的手，将其带到身前，乔菁轻轻转了一个圈柔柔坐在封沐的腿上，封沐顺势将乔菁拢在怀中，将头磕在乔菁肩头，声音有些委屈：“感觉生孩子好辛苦。”
乔菁的背脊放松，窝进封沐的怀抱，嘴角微微翘起，将封沐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辛苦，再说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母亲都如此，妾身很开心。”
封沐摇摇头，道“孩子是你我两人的，所以我要做一个好父亲，帮你分担你的辛苦。”
喜嬷嬷站在外厅，听着里间悉悉索索的声响和低低的笑声，只觉得心里乐滋滋的，姑娘怀孕，王爷也坚持要和姑娘住在一起，姑娘本来开始还不同意，但王爷裹着被子在耳房睡了几夜后，姑娘也就心软了。小两口感情越来越好，作为从小看着姑娘长大的人，喜嬷嬷不可谓不开心。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吉祥喜庆的日子，乔洋带着夫人及乔誉一同到了王府，女儿有孕，既然王爷正式通知了他们，为了表示礼节，他们也该上门共同庆贺。
封沐站在王府门口亲自接待的，吩咐管家将礼物收好，便领着乔家一行人到了王府前院。
乔府的人是提前到的，但此时乔菁还在后院，又不是外人，打过招呼后，封沐便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后院接乔菁去了。
“这又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瞧王爷那一脸傻笑的样子。”乔夫人低声道，瞄了一眼出去的封沐。转头又看到自家也在傻笑的儿子，现在还未定亲，倒是愁坏了她。
乔洋捏着胡子笑而不语，他现在对封沐真是满眼都是满意，只是这封沐性格实在是有些绵软，乔菁虽是他的女儿，但他也不希望封沐被女儿管教的死死的，男人嘛，还是得有一点男人的样子的，乔洋挺了挺胸膛，如他这样就很好。
封沐刚出厅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田蜜，连忙招呼田蜜过来，“你去找找你小道爷爷，给他说家中来客人了，中午得在一起吃饭。”
封沐说完摇着头快速走了，这二叔最近不知道在做什么，神出鬼没的。乔菁怀孕后，虽然他的精力都在乔菁身上，但他这都有七、八天未在府中看到二叔了。
田蜜看着快速往后院去的王爷，心中竟是有些淡淡的酸涩，随即甩了甩头，起身去寻小道爷爷。说来也怪，他与这小道爷爷有种莫名奇妙的孽缘，总是很容易遇见。
前院此时的氛围热烈，乔菁往娘家跑的次数多，但娘家人齐整整的第一次来王府，这还是第一次，看着封沐与乔誉在一旁谈天说地，连眼睛的都笑的眯起，乔菁在想，她这追求的不正是这样的东西吗？
田蜜身份特殊，不好往前凑，见乔菁与乔家老两口聊着，封沐便带着田蜜与乔誉一起说说话，气氛倒也十分和谐。
乔誉早就忘记了之前幼时田蜜踹的那一脚，他与田蜜后来因着封景的关系算是远远的见过几面，现在实际接触下来，田蜜言谈举止与那些无趣的闺阁少女一点都不一样，他倒是对封景能娶了这样的奇女子发自内心的高兴，以后的生活也一定不无趣。
一时间，三人之间气氛十分融洽。
“王爷姐夫，这得多久才开饭啊，我都饿了。”
“不着急，你封道爷爷还没到。”封沐也不知道这乔誉该怎么称呼，只得统一冠上封道爷爷两字。
田蜜回来说封道答应了，那自然是要等着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二叔，回来啦。”封沐看着一脸严肃的二叔，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就算知道是有客人，也没必要这么持着架子吧。
乔洋一看来人，连忙行礼。封道摆摆手，避了礼，他现在不过是一届白丁，可受不起光禄大夫的礼。
因着二叔的神色举止，整个厅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封沐忙将二叔拉到一边，低声劝到：“二叔，这乔菁的父母是第一次来府上，就当给侄儿这个面子，别拉长个脸，不然别人还以为府上来了什么怒目金刚呢。”
封道看着眼见微微作揖搞怪的封沐，只觉得百感交集，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封沐拉着自己的手，脸上勉强扯出个笑容。
封沐见到笑容，便放下心来，回身给乔菁一个安心的眼神，乔菁这才示意喜嬷嬷准备上菜。
封沐仔细挑了菜心，放在了乔菁碗中，这桌子上还有乔菁的长辈，那他自然就该表现一下，只是为什么这桌上的人的眼神都在自己身上呢。封沐重咳嗦一声，见他们尴尬的举筷夹菜。封沐随即看向乔菁，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王府虽没这规矩，但今日不同，来了客人，封沐也只好压抑住自己想侃侃而谈的心情。
今日，本该是暗一轮休，但暗二央着他相约出去买些胭脂水粉，暗一本不想答应，明明王爷每次给暗二发的那些胭脂水粉用都用不完，不知道这暗二为什么还要买，但暗二的语气实在太可怜，他这才答应今日作陪的。
才刚行到王府前，他就看到了上次来王府的陈主事正一脸焦急的站在王府门外。今日王府设宴，王爷肯定没空，这陈主事若是不说事情，管家进去通报，这陈主事进去肯定也得一个时辰后了，见陈主事面色着急，暗一连忙走上前去询问到底是何事。
陈主事正打算开口，余光却瞥见了宗人府宗令祈郡王带着官兵往这边行来，陈主事当即哑了声，深深叹了一口气，未再说话便与暗一告辞，董大人的托付，他终究是无法带到了。
暗一摆手给身后的暗二，暗二立即回退至王府去寻王爷。祈郡王打头面色严肃同暗一出示了皇上的令牌，暗一当即跪下行礼，祈郡王随即一言不发的便进入王府，暗一拦都拦不住。
暗二附耳在封沐耳边低声说着刚才的情况，那气势腾腾的队伍到底是为何而来，他们暗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现如今，她也一头雾水。
宗人府？
封沐想不通近日王府内有什么值得宗人府来一趟的？还是祈郡王带队！但宗人府来势汹汹，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封沐向乔家夫妇致歉说府上有急事，让乔菁送岳父岳母送三人出府。
乔菁感受封沐紧张的气氛，随即便扯出笑容一脸从容的送父母亲出府，打算回来再问发生了何事。

第四十九章
49 第四十九章
封沐紧紧抿着双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前厅大门，他听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仿佛踩在他的心上。封沐将大拇指弯曲至掌心，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好歹能让他放松一点。
祁郡王穿着宗人府宗令的官服庄重而来，而身后的官兵面容冷峻，铠甲闪出幽幽的冷光，封沐只觉得心里的预想成了真，面上更为冷硬，只能强作镇定，起身相迎。
祈郡王乃降等袭封的皇室宗亲，与沐王算是堂兄弟，祁郡王一脸严肃踏进厅内，心中却微微叹息，他是今早突然接到这份差事的，按流程讲，此案件涉及沐王妃，那是必须得户部、刑部来共同定罪，再由宗人府来进行罪责过失的处罚，但此封由皇上贴身侍卫李福喜公公直接送到他手中的圣旨，祁郡王接到也是大吃一惊。
默不作声的环视一圈主厅，见二叔也在场，先行朝着沐王同二叔行礼后，祁郡王镇定下来。
与沐王微微点头，从袖笼中缓缓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站于上位，声音低沉，“沐王，还请接旨。”
封沐强压下内心的惊恐，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僵硬。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沐王惊马一事，已自探明，故毒所致，乃沐妃主，女心肠毒，谋害亲夫，无德无行，为天下女子为不善之法，不足为沐王妻，念及沐妃重身，免其死罪，黜其王妃之位，即起入宗人府，待产子后，再行罚事，钦旨。”
圣旨内容如一记怒吼炸开在封沐耳边，震得封沐噗通跌坐在地，手上、脚上竟使不出一点力气，“怎么可能？”下毒的事情，封沐早就知道皇上和太后知道，但这件事一直没有动静，封沐也以为皇上与太后还在秘密探查中。而下毒一事所参与人不过三人，红柳已死，乔菁不会说，喜嬷嬷不能说，他也就只告诉过暗一。
封沐看向跟随祁郡王一同进来的暗一，暗一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他承认，他与暗主见过面，但他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使命，在此事上说谎搪塞了暗主。王妃一事暗队只有他知晓，可这件事现在传了出去，见暗主的眼神，暗一只觉得内心冰凉，原来暗主早就知道了！
祁郡王等了许久，也不见沐王上前领旨，连忙上前将扶起沐王。他高站上首，自然将沐王府众人的表情尽览于目下，他也是男人，自然理解沐王，同床共枕之人竟下如此狠手，若是他，势必将其挫骨扬灰才是，“沐王，你也别太伤心，现在皇上已知道此事，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封沐眼前一阵阵的发晕，见祈郡王手中拿着圣旨靠近他，连忙将圣旨一把抓过来，摊开一字一句的看着。
越是看的细致，封沐越是绝望。
田蜜本是没资格带着这里聆听旨意的，但他实在不放心，躲在一旁，听完后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王妃毒害王爷？王爷与王妃感情那般好，难道都是假象吗？封景又是否知情？田蜜只觉得脑子里乱作一团。
乔菁知道有人来，是从另外一条道送父亲母亲出的王府，回来便见前厅被戒严着，乔菁按捺下心中的异样，脸上挂起微笑，刚走到前厅门口，与正抬头的封沐看了个正着。
封沐见周围的士兵蠢蠢欲动，连忙爬起，上前笼住乔菁，眯眼看着周围，“谁敢动！”
乔菁藏在封沐背后，见得这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哪里还有不清楚的，此事定是因为自己。乔菁深吸一口气，舒缓了心神，轻轻拍了拍封沐的肩膀，从封沐身后端端走出来，停在正在拾圣旨的祈郡王前面，伸出手，“这圣旨，可否让弟妹看看。”
祁郡王听得沐王妃自称为弟妹，也是不由得心中一软，见沐王依旧护着乔菁，瞥见二叔闭着眼睛，祁郡王将圣旨递到了乔菁手中。
封沐上前拉着乔菁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乔菁轻巧的挣脱，封沐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乔菁看的仔细，随后将圣旨仔细收好，走到封沐面前，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拉起封沐的手，将圣旨放在了封沐的手心，“王爷，这短短的几月，美好的让妾身仿若在梦中。王爷还记得么？那夜，王爷说过，会惩罚妾身的，这是妾身罪有应得。王爷，接旨吧。”
前面的乔菁越是笑着，他的内心就越是伤痛，这种疼痛蔓延到掌心，封沐将圣旨丢在地上，将乔菁紧紧拥抱在怀中，哑着声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菁被拥在怀中，闭着眼，泪水从眼角划过，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她很满足，她觉得值得，只是苦了肚中的孩儿。原来这孩子来的并不是时候。
封沐松开乔菁，心下已有决断，环视一圈，“在本王回来之前，王妃除了沐王府哪里也不能去！若是本王发现，谁擅自带走了王妃，要想想是否有资格承担本王的怒火！”
抬脚走到祈郡王身前，封沐眼光锐利坚定，“带本王进宫！本王要见皇上！”
祈郡王已是看不清楚形式，刚才的一切，都证明沐王知道是沐王妃下毒的，但面前这场景又是这么回事？
祈郡王缄默的看着沐王，又看向厅内默不作声的二叔，深深叹口气，“沐王，宗人府也是依令形式，沐王妃刚才也承认了…”
“本王，再说一次，不能，带走她！”
“带本王进宫！”
乔菁在背后凝望着面前人单薄的背影，一时间泪如雨下。
封沐站着未跪，封御似乎也不在意，让李福喜给封沐抬了个凳子，封沐来见他，他料到了，只是没想过封沐的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封御靠着椅背，整个人在阴影中，内心的情绪起伏翻动。
封御在看他，封沐感受到了。但封御一直不说话，封沐脸上恭敬的神色退去，嘴角渐渐上扬，嘲讽的看着皇座上的封御：“皇上，可否听过，刑法中有一条叫对象不能犯！”
曾经，封沐一直查不清楚，究竟“封沐”是为何惊马失事的，别说宫中的马匹，就算是王府中的马匹，有人上马前，马倌也是会一一检查的。有的时候他也在想，那场致“封沐”死亡的惊马事件是否真的是意外，但所有相关涉及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惊马”事件处理的太过于干净，封沐才一直放不下心来。但今日，一见那封圣旨，封沐什么都明白了，乔菁已安排了“中毒”，便不会再大费周章设计“惊马”，能将“惊马”与“中毒”混为一谈，正是因为想让自己的亲弟死的人正是坐在他面前的“封沐”的亲哥。
怪不得太后要远避至大觉寺亲自修习佛理，常年不住在京城！怪不得王府的人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怪不得自己上缴的金矿，封御眼睛不眨的就收下了，那个金矿明明就是封御对自己的试探，怪不得，怪不得！
“封沐”已经死了，就算是乔菁下毒，那毒死的也是个死人，要论罪，也是先论这个亲哥的罪！
封御阴影里的脸色难堪，封沐上前几步，与封御对视。
“若是皇兄知道，那么就该清楚，“惊马”一事后臣弟本就该是个死人，若是该论罪，也该治那人的罪。”
封沐的语气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李福喜待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喜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李福喜轻拉了一下喜乐的衣袖，这个时候还在发呆，他倒是要考虑这个徒弟是否培养的得当了。
封御冷笑着望向面前的封沐：“四弟，你可有证据？指认那人。”
听得封御的话封沐苍白了脸色，他恍然记起，面前这人，不止是封沐的亲哥，更是这大明的皇上，封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陡然变软：“哥，我没有证据，求你，放了乔菁好么？她还怀着孕，她不能进宗人府。”
封御前倾，将脸从阴影中露出来：“四弟，可知为什么这么多年，沐王府仅得封景一子？”
话说到这，封御顿时笑了，“是因为四弟当年替皇兄喝了一杯酒，那杯酒入喉，四弟你今生便再不会拥有其他的子嗣。”
看着面前封沐不住颤抖的身体，和脸上惊讶的表情，封御轻点自己的下颌，似笑非笑，“也对，四弟都忘了。”
封沐被真相震住，跌坐在椅子中，久久回不了神，可他与乔菁日日夜夜在一起，乔菁和别人？他是万万不信的！
“皇兄，臣弟已忘尽前尘往事，但臣弟确信乔菁肚中的孩子是臣弟的。求皇兄看在封景还年少的份上，他不能没有母亲。” 封沐从怀中将封御赐给他的将免死金牌放在地上，希望封御能收回成命，“这是皇兄赐给臣弟的免死金牌，求皇兄放王妃一条生路。”
封御看着封沐掏出免死金牌，脸上神色一凝，看着跪在面前的封沐一字一句道：“刚才四弟不正在威胁朕么？怎么，现在服软了。对象不能犯？确实是朕做的，那又如何！四弟可听说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儿，就算砍你百八十个头都不为过的！”
“乔菁的事情，朕也是帮你，四弟，怎这般不识趣！再说，能决定乔菁生死的不是朕，而是你，朕至亲的四弟。”
封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封御，只觉得心里混乱不堪，室内一片沉寂，封沐看着退回阴影里的封御，内心满是绝望，“皇兄，要臣弟如何做？”

第五十章
50 第五十章
封沐拿着新的旨意，转身出了殿门，大概走了两步，封沐停下，回声朝着封御拱手行礼：“皇兄，其实你不必捏着王妃威胁臣弟，臣弟之前就说过，只要是皇兄想要做的，臣弟一定会支持，您在臣弟心中，是好皇帝。”
封沐深吸一口气：“臣弟也说过，已望尽前尘往事，过往种种，今日尽都清算。以后，您是皇上，我是臣子。”
“微臣告退。”
退回宫殿外，封沐扶着石柱有些瘫软，一手紧握圣旨。他真的错了，他以为自己能恪守他与封御之间的关系本分，将封御的身份，视为皇上高于家人。但他渐渐不自觉弄错了方向，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伸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进来的雪花，冰凉浸心。他今日才明白，封御真正要做的是改革，而不仅仅是削藩，他作为皇上的嫡亲弟弟，是被扯起的改革一方在明面儿上的旗帜。他是封御牢牢攥在手中的棋子，暗一瞥向二叔那一眼他们也看到了，二叔也该是被封御利用了吧，乔菁算是自己作死，被封御在近日抓到了证据成为了这一段关系中的炮灰。
上次“王府纵凶”一样针对的该是封沐，只是那出戏码或许是准备不足，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早早落幕，今日，封御得到乔菁的确凿的证据，又在二叔的配合下将这出戏重新拉开了帷幕，封沐低声叹了一口气，他从自愿到被架上戏台，这出戏，他这作为提线的木偶是唱定了。
殿内的封御听得封沐的一席话，久久回不了神，封御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当时二叔问自己的话，“为什么此事非封沐不可？”
是啊，为什么非要选择封沐呢？世家勋贵人数何其多，为什么偏偏选择一个最傻的。
这件事从他上位时便一直在谋划，但自从四弟醒来后与他第一次在御书房见面的他才定下人选。封沐是合适的，无论是身份，还是那股子听他话的老实样子，就如同小时候，他只会四弟做坏事被抓包，封沐为了护着他，肯定是自己一人担着。
二叔手中的资料是在是太重要了，封御也算是自己坑了自己，将四弟造反的证据收尾清扫的极为细致，二叔不信四弟造反，认为他狼子野心，上一次才会草草收场，也是，谁会信现在这个傻四弟想要造反呢？
青柳算是意外的收获，用乔菁牵制四弟也不错。
在这上位的时间久了。钱、权、争斗…他习惯用各种东西去掌握这朝堂的平衡，唯有现在的四弟，他什么都不需要，很容易满足，但此事过于重大，四弟说的那些话，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他学了后院那些女人最肮脏的手段，用亲人威胁。
四弟府中关系简单，乔菁与封景便是他最在乎的人，对于乔菁，封御不明白为什么四弟明知道事情始末还愿意进宫为乔菁求情，但这不影响整个计划。三皇子这个隐患被铲除，乔菁与封景被他拿捏着，想必四弟也会安心听话。
连乔菁下毒都能原谅，四弟该是会原谅皇兄吧。
“叫德妃过来。”封御只觉得大脑越来越混沌，只能在见到德妃时，脑中才会有那么一丝的清明，本该随三皇子一起去的还有德妃，只是他心软了。
封沐进宫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已由沐王府的下人送达至乔家，突出其来的消息使得乔府乱做一团，乔母在旁，一个劲儿的抹着眼泪，她知道菁儿是个胆子大的，但怎么就敢做出毒害王爷的事情。
乔洋坐在主位上，只觉前路黯淡，中午的推杯换盏，迎来送往仿佛都是做梦。听得喜嬷嬷说王妃还在府中，乔洋反应过来，“王爷呢？”
喜嬷嬷嘶哑着嗓子，“王爷随祁郡王进宫，面见圣上。王爷走之前说过，谁也不能将王妃带走。”
乔洋将周围下人遣走，咬着牙看向跪在地上的喜嬷嬷，“说，姑娘做这事儿的，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通知我们，纵着姑娘做出这等错事。”
喜嬷嬷眼泪已是流不出来，要是可以，她真的想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可事情来的太突然，现如今，王爷与皇上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景，她也不清楚。
乔洋见喜嬷嬷只顾一直哭，胸闷的说不出话来。
乔誉不相信此事是真的，王爷姐夫对姐姐那般好，怎么可能？他完全被这条消息震住了，父亲一直深吸气的声音惊了他，父亲涨的通红的脸色骇住了他，乔誉连忙大声让管家去叫大夫。
“叫什么大夫，去沐王府，去沐王府！”乔洋将乔誉的手打下，站起身吼向门外的管家。
琐秋与平安站在门外，未等到归来的王爷，却等来了一脸怒火的乔大人。
王府门口的官兵，面面相觑，最终也未拦着进去的乔大人。
锁秋正向乔大人行礼，乔大人未曾理会便一路奔向进了王府前院正房。琐秋向平安使了眼色，便追着乔大人进了王府。
琐秋刚追到正房门口，只听得厅内传来啪的一声声响，琐秋立即顿住了脚步，垂首站在门口，门内的侍婢也一个一个都退到门外。
乔菁默然不语，乔洋见她不做声大力拍了桌子：“我乔某人教的好女儿，好女儿啊！你胆子这样大，怎么不将你爹一块毒死！是你爹我让你嫁给沐王的，你怎么不毒死我！”
这一段话，乔洋早就想说了，孽缘，孽缘，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自己想法将女儿嫁给沐王，要不然如今也不会惹出如此的祸事，谋害王爷，牵连乔府！
乔洋指着乔菁的手都在颤抖，只觉得这样还不解恨，抄起桌上的茶杯便砸向乔菁。乔菁不曾躲闪，硬硬接着，只眼中泪流不住。
见乔菁眼中虽是伤心，并无后悔，乔洋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现在是王妃了，为父的还教训不了你了么！”
后面赶来的乔誉扶着乔夫人进了厅内。现在是冬天，姐姐身上全是茶水浸湿的痕迹，她怀着身孕，乔誉始终不信是姐姐下的手，自然想上去将姐姐扶起来。
乔洋抬脚狠狠的踹在乔誉腿上：“扶她起来作甚，跪着，跪死我乔家也不足以向皇上告罪的。”
乔夫人只在一旁默默留着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血，她看女儿如此她怎能不心痛。只是女儿这一次真的做错了，想着恭谨谦和的沐王爷，乔夫人更是觉得内疚。
乔菁与乔誉一直跪着，乔洋坐在上首，静默不语，等着沐王爷回来。当年的孽缘，还是断了好，此事乔府一力承担，喜嬷嬷说王爷是知道此事的，进宫是为了找皇上求情，王爷那般牵就女儿，他们乔府不能做这白眼狼，再说，皇上有皇上的安排，乔菁不能待在王府，再是个祸害，那也是自己女儿，要是皇上想严办，留在王府，乔菁只有死路一条！
乔洋心烦意乱的站起身，“沐王爷回来，你就自请下堂，你别连累你的儿子！”
乔菁磕着头，清清楚楚的回答道：“不！王爷让女儿在王府等他，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爹，求你，求你。”
乔洋气的冷笑，“我要是你，我都没这等脸面，你不臊的慌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么？还有景儿，你认为这件事情，瞒得住么？还是趁早，趁乔家没倒，还能留你一段时间。”
父亲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心上，但她不后悔，不只是因为现在这个封沐，也是为了她的儿子景儿。
玉荣姐姐早就告诉过她，封沐喜欢往宫中走动，乔菁本不以为意。但直到玉荣姐姐将一封信及封沐的贴身玉佩交给她的时候，她才提起了警惕。每个离开皇宫的皇子，身上都会有一块玉佩，那块玉佩只传给继承人。信中所写，封沐与宫妃有染，育有一子，只比景儿小两岁，但本身不得皇上宠爱，继位机会极小，因为年纪已大，爵位可运作的机会极小，甚至可能连封地都没有。封沐打算将沐王世子这个位置交给那个孩子，那枚玉佩便是证明。
沐王府有子嗣，何故需要一个皇上的儿子来成为沐王府世子！封沐想杀自己的景儿！那是第一次，乔菁对一个人动了杀心，新仇旧恨，乔菁未曾犹豫。她不想伤害宫中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反正景儿从来都没有父亲，只要封沐死了，一切便会默于尘埃，涟漪归于平静。
千日红是玉荣姐姐给她的。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未后悔，至今，她都未曾后悔。
只是看着眼前的父亲，她从未想过会连累乔府。她本来的计划，便是事件败露后，她便自绝身亡强行证明清白。玉荣姐姐与乔府会帮她照顾景儿，景儿还有将军府这样一个岳丈，怎样都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从滦平回来的那一晚，她便将写给玉荣姐姐的那封信撕掉了，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活在王爷身边。
乔菁咬着牙，前厅大门敞开着，冷风呼呼的吹在她的身上，身上是被茶水浸湿的阴冷，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爹，姐姐流血了！”跪在乔菁身后的乔誉，看着姐姐白色的裙褂上点点红色的痕迹，惊骇大叫出身。

第五十一章
51 第五十一章
乔洋也慌了神，连忙叫人将乔菁扶起到偏厅的软塌上，乔菁死活不求饶，他在气头上，忽略了乔菁竟然还在孕期。恐惧和悲哀同时袭来，乔洋从未同今日般彷徨无助，听得里间传来的妻子的哭喊声，乔洋跌坐在椅子上，摊开自己的手，他不仅葬送了女儿一生，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外孙。
他明明是为她们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封沐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急了，封沐今日出来的急，连斗篷都没有带一件，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祈郡王不放心，亲自送他回的王府。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平安哭的眼泪鼻涕全凝在脸上，蹲在王府门口，看见祈郡王的马车到了，连忙冲下去，平安带着哭腔在马车边叫道：“王爷，王爷。”
封沐听得平安急切的哭腔，也是着急，直接掀开门帘，跳下了马车，“王府又发生了何事？”
平安见马车中祈郡王在，只不停的哭，封沐压抑住内心的急躁，转身向祈郡王致谢告辞。
祈郡王看出这确实不是他该参与的事情，忙朝门口守卫的士兵招手，点头示意收兵。
封沐连忙疾行往王府内走去，平安在他身后，一直哭，话也说不完整：“王爷，乔大人来了，王妃晕倒了，还流血了...”
几句颠三倒四的话，封沐已经可以推断出乔菁现在的情形，封沐脚下一个踉跄，抓住平安的手：“大夫呢，大夫去了么？”
平安带着哭腔：“去了，一个时辰了，可王妃还没醒。”
见平安还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封沐用力扯过平安：“别哭了，王妃在那里，带我去！”
陈大夫隔着丝帕捏着王妃的脉搏，见床边的其他王府的大夫眼神也都满是疑问，陈大夫这才确认自己并未诊断错误，今早，他请脉时明明白白就是喜脉，可如今，王妃这脉搏并未出现小产后该有的细速现象，反正更像是中毒，可王府请脉的人不止是他，王府的大夫是轮值请脉的，他们之前都在讨论王妃年纪稍大，后期保胎的事情。但如今，这实实在在的脉象也肯定不是假的。
大夫们垂手缄默在一旁，看着此刻坐着床边的乔夫人，府内大夫心中也十分忐忑，出了这档子奇事，王妃又是如此尊贵的身份，只能等王爷回来，再行定夺。
除了为王妃熬了一些驱寒的药，陈大夫还安排了小厮熬了一些稳固心神的药。这乔府两位老人，今日想必也是受了波折。
平安领着封沐走到门口时，门外正跪作一团，乔夫人坐在床边满眼都是伤心。
陈大夫眼尖，见王爷回来，赶忙疾步跑到王爷身边，低声道：“王爷，王妃只是受寒，加上心绪不宁，这才晕倒。喝了药后，身体并无其他大碍。只是王妃脉象十分奇怪，前端时间王府大夫错诊，王妃并未怀孕，此前的错误脉象疑为中毒导致，但微臣已验过王妃的血液，毒素十分轻微，调养几日，王妃便可痊愈。”
听到乔菁没事，封沐松了口气，这是封沐第二次见乔菁一脸苍白的倒在床上了，上次是骗他的，这次却是真的，但只要人没事就好。
乔夫人见王爷来了，含泪退到一边。封沐朝乔夫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乔夫人眼泪未停便退出了房门。
乔菁还睡着，封沐摸摸乔菁的肚子，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罢，他最终离不开的也不是孩子，而是乔菁，如今不是流产，只是误诊，相信乔菁也很容易接受一点，这么一想，现在的情形也不是十足的坏嘛。
封沐撑起一个笑容，摸了摸乔菁脸上的泪痕，都知道给乔菁换衣服，却不知道给乔菁擦擦脸，真是小花猫。唤琐秋端来一盆热水，封沐将乔菁的脸与手热热的搽了一遍。
将帕子放进水盆，封沐神情凝重，外面还有一场仗要打呢，“素梅，你在这里守着，让王妃多睡了一会。”
“锁秋，随本王出来一下。”封沐知道锁秋聪慧，又是太后那边派来的人，挑着一些能说的事情与她说了，今日王府的震动不是假的，王府现在上下人心惶惶，还有乔菁中毒的事情，势必该将查个水落石出。外面如何说，封沐现在管不着，但王府内一定不能乱，“谁在这件事情上嚼舌根，直接打了卖出去。”
“暗一呢？”回来一路上都没看到暗卫的影子，封沐有些着急。
“府中的暗卫已全数被封道老爷带走。”
二叔不会带走暗卫的，这是他与二叔请求过的，更何况二叔答应了在王府举办暗一和暗二的婚事，二叔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
“乔大人呢？”
“在正房里，门是关着的，乔大人不让婢子进入。”
“你派人去前门守着，暗一他们一回来，就让他们去书房见我。”
冬日的白天短的可怕，从外往去，正房屋内一片漆黑，屋内火炉里的一点星火在封沐推开门后彻底熄灭，乔洋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颓废与消沉。
封沐提了炭火进去，将门关好。用火钳掀开了铜炉的顶端，将炭火一块一块的放了回去，因为这炭火，屋内的暖意正在一丝丝的升起来。
封沐掏出火折子，一个一个将屋内的蜡烛点燃，最后点燃的便是乔洋面前的那根，“岳父，大冬天的可别冻着。朝廷发了炭火费，要是在沐王府把我岳父冻着，我到时候可能只能长住乔府，为岳父大人侍疾了，乔誉都得给我让一边儿去。”
乔洋眼内带着血丝，似乎是不习惯屋内突然升起的光亮，微微眯了眯眼睛。感受到屋内渐渐升起的暖意，再见眼前说话眉眼都带着笑意的王爷，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乔洋与封沐相视一眼，忍不住眼眶便酸了，他这一生，虽有风波但人生还算平静，官拜一品，他从未因为困境而丧失信心，。到如今，年老了，也面临这般尴尬的境地，他的女儿，他的孙女，还有面前全心全意对乔府的王爷，乔乔洋实在是惭愧。
“王爷，菁儿…孩子…”看着面前面色轻松的王爷，乔洋只当封沐还不知道真相，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孩子，孩子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此时门外端来热菜，封沐一步做两部去门口将菜端进来，放在岳父面前，将筷子塞进岳父手中，“乔菁没有怀孕，是大夫诊断错了。只是受凉，身子虚晕过去了，喝个药睡一觉就好。”
封沐装作犹豫再三的样子，勉勉强强的开了口，“都是男人，岳父，小婿就与你直说吧，这么多年王府后院那么多人，都没有怀孕，就是因为小婿那方面不行，当时真的以为乔菁怀孕了，这不也就没仔细看过，就通知您了，而且之前失去记忆，小婿忘记了这回事，当时想着好消息就与皇兄分享，让皇兄对乔菁有了误解，说通了，也就没事了。说到底，还是小婿的不是。”
看王爷的表情不似伪装，乔洋捏的死死的的筷子，一瞬间被松开砸到了地上，封沐将地上的筷子拾起放在一旁，将自己的筷子再次放在乔洋手中，“中毒那事，小婿在去滦平的时候便知道了。现在身子冬日怕冷，夏日怕热的，也是因为毒素破坏了脏器的功能导致的，岳父，小婿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因为觉得乔菁没错。”
封沐苦笑，指着自己的脑子，“岳父，去年开始，这里便换了一个思绪，这里忘记了王妃是如何孤独的在王府待着十五年，也忘记了那个叫琇儿的孩子是如何走的。算下来，我与乔菁真正相识的时间只是在去年，只因为我对她和景儿的那么一点点好，她便处处细致妥帖待我，只因为我只因我在滦平救了她，她便倾心坦白相对。”
“去年的时候，乔菁与我，都算重生，我被迫重活，乔菁主动选择重生，我愿意相信她。您是乔菁的父亲，你肯定更了解她。这件事，她肯定错了，但如今，我能原谅她，希望岳父也能谅解她。”
乔菁与“封沐”的恩怨，封沐终有一天会查清的！
“岳父，择一人，从一生。”封沐认真看向乔洋，“乔菁是沐王府的王妃，王府不能没有她，我也不能没有她，景儿不能没有娘。”
乔洋仰头，将泪水逼回去，“好，好，好。”
他这一生，唯二的两个子女，全赖封沐拯救，他乔府欠封沐太多。
乔府众人长时间待在沐王府也不像话，封沐站在王府门口送别乔府众人，乔誉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拉了拉封沐的衣服，“王爷姐夫，姐姐真的？”后面的话乔誉没说，但封沐也知道乔誉指的下毒的事情。
封沐笑着握住乔誉的手，“没有。皇上查错了，这不，姐夫去解释一番，皇上知道了，重新颁布了旨意，得重新查，查清楚就好了。”
乔誉双手捏成拳，“我就知道，姐姐不是那般心狠手辣的妇人。”随即嘟嘟囔囔，“皇上也太过分了，没查清的事情就来冤枉姐姐。”害娘与爹难过成那样，爹虽时常对他发火，但今日那番阵仗，乔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了，他决定，回去就好好听父亲的话，今日被父亲踹的那一脚现在还痛着呢。
封沐使劲拍了乔誉的头，“说什么呢？今日还是谢谢乔誉小舅子了，多亏了你与姐夫的通风报信。你放心，姐夫不会同你姐姐和离的，你永远都是沐王爷的小舅子。”
乔誉听言，摸摸脑袋，含笑的便向王爷姐夫告辞。今日被吓到了，晚上回去加餐多吃两个肘子，明日还得去把今日欠下的课上完呢。
乔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暖呼呼的，睁眼便看到王爷，闭眼倚在床框上，原来是回了达观园。看着王爷的啥样子乔菁恍惚一笑，随即想起自己是因为流血晕倒的，连忙去摸自己的肚子，封沐的手一直牵着乔菁，被乔菁一扯，封沐瞬间便醒了。
见乔菁去摸自己的肚子，封沐连忙往上坐一点，“我接下来说的话，菁菁，你认真听着。”
封沐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口水，将白日封御与大夫的话事无巨细的告诉乔菁。而乔菁从最开始的怀疑、不能接受到最后的将信将疑，加上期间在外面待命的大夫进来赌咒发誓，乔菁勉强才接受这个现实。
“也就是妾身一直没有身孕？”乔菁睁大带着泪痕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封沐。
“应该是中毒导致的脉搏异常。”陈大夫，在王妃还没开始兴师问罪时便提前开了口，中毒这事情，他们虽是大夫，但也不是事事都知道的。
陈大夫交代完了，封沐摆摆手让陈大夫出去。
“孩子的事情，是我的责任，给了你错误的希望，我今后会配合大夫治疗的，但能好不能好，我心里也没数。”封沐先行委屈起来。
果不其然，乔菁止住了伤心，连忙安慰封沐，“没孩子也没关系，妾身有王爷就好。知道不是流产，而是中毒，妾身也松了一口气，妾身不难过，只是有些失落。再说，我们还有景儿啊。”
见乔菁总是很容易被他安慰，封沐心中稍稍有些酸楚，连忙抱住乔菁，连眼中的湿意藏起来。
两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谈起了正事。
“你觉得可能是陈大夫？”封沐将滑下来的被子往乔菁身上提了一点。
“不是。陈大夫胆子小，他不会的。”陈大夫无子无女，这一生都在最求医术，若不是嫌弃太医院束手束脚，也没他们王府的份。
封沐闻言，不禁一叹，“封沐”在的时候王府明明没这么乱，“那行，你自己心里有个盘算，王府现在人不多，你好好查查。”
“对了，田蜜偷跑出了王府，给锁秋留了信，该是今日王府的事情吓到他，去军校找她爹去了。她现在本来就不安全，我已经派了王府的侍卫沿着痕迹去跟着了。你后面将这个消息知会田家夫人一声。她虽是后娘，但对田蜜在生活上很是关心。你也没有旁的朋友，反正也是姻亲，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今日王府混乱，一个不小心没注意田蜜，田蜜便跑出了王府，还知道留信，只是这田蜜的安危不知道田泽到底解决没解决。封沐不知道军校的地址，暗一他们又未回来，便只能让王府的侍卫沿着痕迹追踪。
“田蜜那孩子，怎么如此莽撞。”乔菁反应过来，王爷是让自己与田府多走动，“皇上那里？”
“没事了，就与你们后院那些套路一样，只是一些小事需要我做，又觉得我不好控制，这才想从你下手。只是一件非我不可的小事儿，没什么危险的。”封沐轻描淡写的说道，随即又取笑道，“啧啧啧，还有脸说田蜜呢？你今日与你爹在府里闹得，满府都知道了，你爹让你与我和离，你不干的样子，乔誉可都给我说了，好不害羞。真那么喜欢？”
乔菁眼眶微红，却狠狠的点了点头，“喜欢！妾身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王爷，心中便痛如刀割。王爷，是妾身对不住你。”
“以后别做那些傻事儿，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不知道你护着背后的谁，但你也小心，别被某人被当枪使。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精明的，没想到这般傻。” 封沐摸摸乔菁的头顶，微微叹了口气，乔菁是真的傻，就算乔菁不说，封沐也猜到了，乔菁这一生，除了父母，最好的朋友便是玉荣，只有玉荣，乔菁才会深信不疑，说谎话，最怕九真一假，他不信玉荣没有事情骗乔菁，那封信的内容不全，所有的消息，乔菁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想逼乔菁。
封沐突然觉得玉荣这种能心机深沉，善于利用人心的人其实也不错，前提是你不是他讨厌的人。
现在自己是他讨厌的人，所以封沐一点也不喜欢玉荣。
但眼前的傻媳妇儿，却将玉荣视为亲人、姐姐，再说玉荣待乔菁也不错，只要玉荣不再唆使乔菁做坏事，封沐也能接受的。
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智商点全部都加起来了，封沐自嘲的笑笑，看来人总是需要经历波折才会成长的。
乔菁抱着封沐的腰身，玉荣姐姐与王爷，她实在是两难，只愿玉荣姐姐不再走向歧路，“妾身以后只听王爷的，王爷让妾身朝东，妾身就朝东，王爷让妾身朝西，妾身绝不朝南。”
“还是别。”乔菁如此小女儿家的状态吓到封沐了，见乔菁疑惑的眼神，封沐赶忙加上，“我还是喜欢看你放肆的样子。”
乔菁趴在封沐怀中，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她真的好爱好爱王爷，越是与王爷呆的越久，这种感情便越是深邃。只是皇上那边，王爷不愿意多说，那她就找个时机再细细问吧。今日，她只想趴在王爷身上，不下来才好。
“我得去泡脚，你泡么？”总于乔菁窝在这床上也不是个事儿，他睡觉前必须得泡脚，不泡脚，晚上冰凉凉的都睡不着。
“泡，王爷抱我。”
“你又长胖了。”封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分量，真是重了。
“王爷之前不是说喜欢妾身圆润一点的么？”乔菁一脸不快的盯着封沐。
“对对对，喜欢，小胖子谁不喜欢呐。”
接下来，从十月份开始，为了乔菁和王府的名声，封沐便的开始频繁的和乔菁出门应酬。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封圣旨到了沐王府，要惩治沐王妃的罪责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他若是还和以前一样闭门不出，那这件事就真是板上钉钉坐实了，再说皇上答应他，只要是事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乔菁自然安全，若是封沐囿于爵位金钱，那乔菁的下场便如今日一样，只是时间晚了一些而已。
想起参加宴会，封沐就难受，这哪里是去参加宴会的，完全是去当蜡像的，摆出规范的笑容，迎接一群不知道是谁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差，见过的人只记得脸，不记得人名，张着嘴叫不出名字，封沐实在是嫌弃死自己了。
“今日又去哪家？”封沐挑着马车里的穗子，问行在马车外的暗一。
暗卫十一人是第二日一起回来的，可二叔这回没回王府。听说是又出去瞎转悠了，封沐想着，应该是觉得没脸见自己，才走的，但封沐其实并不介意，这一件事，这次不爆发出来，下一次还是会的，青柳拿着那样的一封信，确实是王府众人没想到的，也未想过青柳是如此仇恨着王府。
下一次多久回来，二叔没说，封沐其实真的不怪二叔，他也没资格怪二叔。
只是墨渊核心力量重聚京师，成为继锦衣卫、东厂、西厂外的第四个谍报机构，二叔将暗卫他们带走，是为了消除之前记在册子上的名字，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仪式的，进去需要，退出也需要，作为墨渊第一批退出的人，有不舍，但无法欺骗自己的更多的是高兴。
二叔现在不是墨渊的暗主，而现在的暗主是谁，暗一他们没资格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外，暗一抱着剑，暗二便走便翻着白眼，记名字记得她想吐，她擅长刺杀，不是擅长当侍女，老五记东西最快明明最合适。而且王府那么多丫鬟，王爷非要让她穿丫鬟服，她穿着不伦不类的，暗一一直在瞥她，她都看到了，想到这里，暗二内心恨恨的。回去一定向老十要个百八十个红包，要不是因为他非要约琐秋，她至于的么？
她可真惨啊，还有这暗一，就是来当摆设的，也不知道帮帮她。
“祈郡王儿子满月。”见暗二还在翻着白眼记东西，暗一连忙回复。
京城人多就这点不好，今日董大人家孙子满月，也提前递了帖子给王府。但一个是堂哥祈郡王，一个是王爷的好友董大人。王府就两个主人，哪一个都不能缺。这不，今日，王爷一人去祈郡王府，而王妃则去董大人府上。祈郡王府与王府都在内城，而王妃去董大人府上，会稍稍远些。
进了祈郡王府，封沐将贺礼送到祈郡王手中，祈郡王见封沐来，也是满脸的开心，连忙将封沐迎进了前院的客厅。其实封沐最想看的是小婴儿，但小婴儿现在还在后院，他只能坐在前院的客厅聊天。
来祈郡王府上大多数都是封家的这些人，承袭爵位，无法做官，无法科举，就连从商也是诸多限制。所以每次封家的聚会都会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不学无术的，一个是自觉有用的。封沐直觉非常准，第一次便踏入了不学无术的阵营，而此前的“封沐”都是踩进自觉有用那里面的。不学无术组有封沐的参与自觉高人一等，连说话声都比往常大了一些，但今日是孩子满月，那肯定是不能聊风花雪月，不学无术组的便在一起干巴巴的相互夸奖，讨论讨论书画玉器，顺便看不上那些自觉有用的。幸而封沐算是这个组的高爵位成员，不会有人强拉着他参与其中。
封沐进得厅内看看左右，得，没得比他爵位高辈分高的。从客厅中间划出的那明晰的一条线路过，封沐自觉走到了左边，坐在主位上，将哈欠憋回肚内，等着比他身份低的一个个来与他打招呼，封沐微笑回应，不能太冷漠，也不能太热情，一视同仁便是最好的态度。封沐要是不认识，便会拍两下扇子，暗二就会轻声给他提醒。
与往常一般无二，这已是近十天内参与的第六场宴会了，遇到的人的面孔也都差不多，所以这又是一场很无聊的聚会。
祈郡王站在院落中持箭设向四方，意味着满月礼的正式开始。小婴儿仪式非常繁琐，待祈郡王致答谢辞时，封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小婴儿满月抓阄时，还是蛮可爱的，封沐作为长辈，添了一只金笔放在桌子上。小婴儿在屋内时，家长就会训练今日该抓什么，小婴儿当然没有抓金笔，屋内的人围作一圈，看到小婴儿抓了一本书后各个都是欢呼雀跃的样子。封沐在一旁也微微笑，从今以后，这屋内满满当当的封家人，再不上进，怕是连平民百姓都不如了。
宴席开始后，封沐匆匆塞了两口饭，垫个肚子便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不止是他，今日也是乔菁第一次去参加宴席，他该去给乔菁将这个场子撑起来。再说也是在董平那里，这几日实在是帮助他太多，但他近来很忙，还是该上门亲自道一声谢才是。
乔菁出田府大门的时候，便看见自家的马车已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田府门口，转身与与到门口送别的董夫人告辞，回身时，便见王爷已站在马车旁，与田夫人告别后，端端走到了封沐身边。
封沐远远的向田夫人点头表示谢意，乔菁在京都贵妇圈确实没有什么朋友，田家夫人是个心善的，只要是她能出席的场合，田府夫人一般都陪着乔菁，乔菁已经与他说过许多回了。而且田甜这个小姑娘，她也蛮喜欢的，听说田甜小姑娘还没有定亲，乔菁这边也上了心。
乔菁脸上挂着笑，心中甜甜蜜蜜的。周围还有别家的夫人，见状也是眼红不已。
田甜今日是同母亲一块来的，她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就是这位王爷每次节庆的时候都会送她许多好玩又有趣的东西，长的真温柔好看，看向王妃的眼神也温柔。
“娘，你看哥…姐姐嫁到王府真好，王妃与王爷都是好温柔的人啊。你说，世子会不会也这般温柔，姐姐真是有福气。”田甜语气带着一丝羡慕，却真心实意的为姐姐感到高兴。
“怎么，小妮子，想着嫁人啦。”不过确实，别说田甜，就算是她这已经出嫁的妇人，见今日王爷来接王妃也是羡慕不已，将军对她虽然也不差，但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田夫人摇摇头，不害臊，她想这些作甚。
“哪有，娘，就是有点羡慕王爷与王妃。”
田夫人握着田甜的手，浅笑道：“放心吧，我的甜儿也会有爱她的夫君的。”
到了董府后，除了与董平道谢外，令封沐开心的是，今日他还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董漂亮，邀请了董漂亮到王府玩，王府现在虽然没有小孩子，但花园景色十分美丽别致的，小花园中的梅花已经开了，小漂亮可是才女，一定很想看。
封沐扶着乔菁的手，将乔菁送上马车，乔菁庄重的上了马车，待马车行起来，才倒在王爷身上，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笑，“王爷，你看到那些人看妾身的脸色了吗？妾身猜都猜得到，定是羡慕妾身，羡慕的脸都扭曲了。”
“一定又在背后说妾身狐狸精呢，哼，气死她们！”
看着乔菁使小性子的样子，封沐连忙扶好乔菁，这马车上没安全带的，别等一会蹦到地上去。
“对对对，气死她们，你说气死谁，就气死谁。”
乔菁这几日出来参加聚会，就喜欢看那些女人看不起自己，又弄不到自己，还不敢说的样子，只敢在背后骂她毒妇？没关系，她相公宠着她，她还是王妃，她的儿子还是世子，气死她们！
看来今日乔菁玩的很爽快，心情也不错，这样封沐也就放心了，虽然知道乔菁也并不是一个容易因为外界环境而容易伤心的人，但他作为乔菁的丈夫，担心也是正常的。
“对了，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你想好没有。”封沐一直想为“封沐”立一块碑，乔菁最开始不同意，哪里就有诅咒自己死的，但封沐念了好几日，他与乔菁能重新开始，最该感谢也最该道歉的也是“封沐”。
说到这里，乔菁也正了神色，“立吧，与琇儿放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儿。”既然王爷想立，她也不能一直拦着，这碑立了也好，于她来讲，也算于过去做一个正式的道别，她只不过是推辞两日，肯定是会同意的。
“那作为交换，王爷是否该告诉妾身，那日进宫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乔菁反握着王爷的手，“王爷不是最提倡’不欠’的人么？妾身答应了王爷，王爷是不是也该告诉妾身呢。”
封沐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看着乔菁的眼睛，“哪有什么其他的，其他的就是就是皇兄看他唯一的亲弟弟疑似你这样搞，很生气，我就进宫跟皇兄说了，我离不开你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啊，皇兄这不就心软了么。再说，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真的？”乔菁有些狐疑，以往试探问问都不说，怎么今日一问就说了。这王爷就爱说些甜言蜜语，以为还能诓住她呢，不过乔菁的脸上还是有些发热，慢慢的红了起来。
“真的！再说，皇兄让我做的小事儿，是打算给我个官儿当当呢。”
“可是大明哪有王爷做官的。”除了宗人府因为是管理皇家子弟的，需要封家族人参与，这大明朝就没有王爷当官的先例。王爷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现在不就有了么？”今日是他与皇上约好接旨的日子，瞒不了多久乔菁了，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算初步与所有封家的人都接触了，特别是他们那一群不学不术组的。
“到门口了，回王府再与你说。”车夫在车外提醒到王府了。封沐掀开车帘，冷个哆嗦，赶忙踩上踏车凳，下了车。将手呼的暖和一点，又将乔菁接了下来。
见王爷不愿意说，乔菁有些无奈，但不愿说就不说吧，夫妻同生死，共患难，王爷如何，她便如何，等着便罢。
还有两月便是春节，而今年京城的雪下的格外的早，封沐一直以来的后院斗争事业，到现在为止已经顺利进展到三分之二了。
齐侧妃现在隔三差五便称病，封沐是更不敢在齐萋面前说让她出府的话了。
而乔菁对自己中毒的事情，这些日子也查出了一些眉目。乔菁虽从不去上刑律课，更是在与封沐有关系之后连试都不考了，但平日里，课堂上讲了什么，乔菁还是安排丫鬟去听课做笔记再拿回来的自己复习，毕竟封沐对这方面很是看重，她作为妻子，不能落于人后。
药粉是撒在纸上的，封沐捏着这薄薄的几张纸，见陈大夫检查过后在一旁点头，封沐只觉震惊。这种能让人脉搏改变，不来大姨妈，并造成怀孕假象的药，虽目前副作用还不清晰，但若是能传到后世，能造福多少女人啊。
跑远了，“又是宫里的药？”
陈大人摇头又点头，太医院代表这大明医学的最高水准，他虽然自认医术出众，但他实际上是没有进过太医院的，这些有些神奇配方和药效的药，他所研究甚少，自然是不知道，但他要是不知道，那除了宫中便是一些他未曾了解过的神秘教派，所以他既摇头又点头。
封沐摸不着头脑，摇头又点头是什么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王爷可拿去太医院问问，若是太医院不知道，偌大个大明，只怕有能力研制出这些奇妙药效的只有青莲教了。”
“青莲教？”青莲教是什么鬼？他数十年来读的书里，只有白莲教，青莲教是什么玩意儿。
“吾年轻时，去云南行医问药，无意间遇见过一青莲教人士，性格虽古怪、孤僻，但用药用毒手法甚为高深。当年见过的那名苗族少年，手艺已是非凡，只不过交流几日，吾已收益匪浅，若是能有与太医院在药理知识上抗衡的地方，必是青莲教无疑了。吾听那名少年说，药毒好似只是基本功，青莲教最擅的还是蛊虫。”
说起来，陈大夫也是万分感慨，“只是后来，吾再去云南便再也遇见过青莲教痕迹，也再未寻到过那男子的踪迹。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不知青莲教义是否来源于此。”
“蛊虫？佛教？”前世，他也听过一些故事，故事中的苗族姑娘为了一生一世，便是会给情夫下蛊。虫子打架进化，这事情太过虚幻，他是没有见过。
今日听陈大夫一说，他也算开了眼界。不过还是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碰到蛊虫这个东西，想着就有些汗毛倒立。
封沐打了个冷颤，“恩恩，知道了，你将这药粉严实的装一份，本王明日去太医院问问。”
陈大夫应声走了，但封沐转头时看乔菁还在一旁发愣。在乔菁耳边鬼叫了一声，待乔菁微微张嘴时，封沐便将糕点塞进乔菁嘴里。
“在想什么？”
“听陈大夫一说，觉得好神奇。”乔菁反应过来，将嘴中的糕点拿手轻轻接着。
“哦，我之前听过一个故事，就是苗族的姑娘与少年恋爱时，便会将情蛊下到少年身上，若是少年背叛，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封沐笑眯眯的看着乔菁，“很神奇的东西不是吗？”
乔菁听言，脸色十分难看且震惊，“王爷也听过情蛊？”
“听过啊…书本上看到的。”难道大明没有这个故事吗？次奥，他现在从哪里搞来这本书。
“哦，哦。”看乔菁没有追问，封沐暗暗松了口气。但乔菁又陷入了沉思，封沐干脆将乔菁拖了起来。
“别想了，不用情蛊，我也不会离开你！还是吃饭吧，我好饿。”封沐摸摸肚子，十分委屈，中午宴会上，他可什么都没吃呢，早就饿了，想必乔菁也是没吃什么东西。

第五十二章
52 第五十二章
“王爷，问到了么？”乔菁现在对这件事特别上心。
“太医院院判最是资历深厚，对这种药粉也只是听过，留了一部分正在研究呢。”封沐喝了一口水，今日他招太医院好几个公认的学识经验丰厚的人问过了，都是没有头绪，院判也只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的相关药粉的描述，但具体如何还得研究。也就是说太医院之前也没见过这东西。
“哦。”她已见过那粉色的情蛊，自然而然，她会将自己这次中毒的事情联想到玉琪安身上。玉荣姐姐之前就告诉过她，玉琪安身份特殊，但她确实是没想到这玉琪安来自神秘的教派，那么玉荣姐姐是否知情？她中毒的事情，与这玉琪安是否有关系呢？又...是否与玉荣姐姐有关呢？
乔菁心乱如麻，她不知道玉荣姐姐会不会自己用那个情蛊，但公的那只，一定是给皇上用的。
只是最近也没听说皇上多偏爱后宫哪位妃子啊？
“你也别太担心，这种人身怀绝技，想必也不会蛰伏太久，我已经让暗一他们盯着京城，重点关注最近哪家又出什么神医啊、异常死亡的，应该也不需要太久。”
封沐以为乔菁是担心王府混进了歹人，一直心绪不宁，王、薛两位夫子，知道课堂上的纸有猫腻之后，也在排查相关的人员，但下毒一事做的极为隐秘。从错误诊断乔菁怀孕到现如今，已是过去一月有余，加上前段时间王府的那一场混乱，能查到的痕迹又是少了许多。
封沐将乔菁按在旁边坐下，语气愤愤，“何故这样忧心忡忡的，之前是我们没有防备，才会着了道，现在虽然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但他们肯定不会只下手这一次，到时候，将其人赃并获，再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乔菁忍不住一笑，她确实是挺担心的，但这件事她还是得先去问问玉荣姐姐，担现在光担心哪里有用，而且王爷也不希望她担心，“恩，妾身知道的，王爷，田蜜那边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但是王府侍卫找不到，证明田蜜那边也挺安全的。你之前怎么与田夫人说的。”上次见田夫人，好像也不是特别担忧的样子。
“没照实说，田夫人性格软糯柔和，怕她担心，说的是田蜜想父亲了，王府排侍卫护送去军校了。田夫人信了。”说起田夫人，乔菁还是蛮感慨的，也是长久独自一人，但田夫人很会教女儿，田甜性格开朗而知礼，坚强有韧性的，比她教的景儿是好多了。
“王爷，你邀请了小漂亮来王府，到时候，妾身也将田夫人邀请来，人多，凑个热闹好不好。”乔誉那傻弟弟现在还没定亲呢，也不知道到时候田甜看不看得上乔誉那个傻的，这个身份算是个乌龙，但乔菁确实是挺喜欢田甜的。
“行，你说请谁就请谁。”这还是第一次王府主动邀请外人，又都是相熟的人，封沐还是挺开心的。
“菁菁，后花园里那里空院子挺多的，又没人住，怪可惜的，拆了吧，与花园并在一起。”王府的花园不小，花园附近也有许多空荡荡的院子，每一院落门口晚间都会点一盏灯笼压在那里，封沐好几次晚上走哪里过，都吓得够呛，反正也是闲置在那里，干脆将花园那里再扩张一些。到时候留一部分开放给外面的人，毕竟这样的美景，只有王府一家欣赏，还是挺可惜的。
“可王爷…这样好么？”说实话，乔菁是喜闻乐见的，院子少，说明住的人就少，但王府弄那么宽的花园做什么？除了冬日，其他季节日日鸟叫蝉鸣的，也怪吵人。
“挺好的。”日日有新鲜空气，亲近大自然，连树叶都绿的发亮，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看着王爷一脸期待的样子，乔菁嘴角有些抽动，“王爷觉得好，那就行吧。”
“恩，对了，你那些笔记册子做的挺好的，我送董大人那里去了，今年刑律热点的第二册 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你那些册子还能算个辅助帖子。”
“恩，好。”
见乔菁又在盘算些什么，封沐只得转身出了书房，别看王府如今人口少，仆从之间关系简单，但需要花大钱的地方，还是得乔菁上手考虑细节，然后再开始动工，毕竟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府是小家，明朝是大家，他是王府的小家管理人，而封御是明朝的大家管理人。
封御想做改革，但改革也是需要本钱的，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句话到哪里也有适用。现在封御就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以国家为名义出航的海船在近日冬天才出港，最快也得明年才会回来。封御手上没钱，改革的事情也就一直压着没有动。封沐实在不明白封御这么早将自己架到自己这个位置干嘛？
封沐在马车里灌了两杯浓茶，苦的封沐一个哆嗦，朋友们，你们知道封御有多刻苦么？小半个月了，每天早上他闭着眼睛起床，被暗一驾着去宫里时，封御已经是精神抖擞的准备上朝了。
而且封沐命苦，顶着一个军机首席大臣的头衔，可他的军机处在哪里呢？还是在王府办公，目前光杆司令一个。但每每上朝都得站在最前排，感受自己里上皇位的阶梯有多近。
好累啊，他好想睡觉啊。
“退朝。”啊啊啊啊，终于退朝了。封沐一脸兴高采烈的往太和门门口走。
“沐王，皇上有请。”站在第一排，说明退出去的时候也是在最后，董平今日在太和门门口特地等了他，与小漂亮约定的就是今日，但李福喜叫住了他。
封沐怨念的看向董平，董平耸耸肩膀，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施施然的便走了。
封沐深深叹口气，他真的不想与这封御单独见面啊，太尴尬了。
御书房内，暖意十足，封沐身上的棉袍吸了热，堆在他身上，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袄。到的不止是他，数着御书房里间陆续出来的人，封沐站着外间等待封御的临幸。
李福喜推开了门，看着裹着被子站着都一抖一抖明显有些困意的王爷，不禁有些呆愣，但很快便恢复了脸色，“王爷请，皇上在里间。”
封御见封沐进来，看到封沐身边裹的棉袍，眨了眨眼，“怎么穿的这个？”
封沐还是一如既往搞不懂封御的问题核心点在哪里，“暖和、便宜。”明朝，大江南北已是有批量种植棉花了，棉袄外观是肯定比不得元狐薰貂，但保暖效果不差，再说，有封沐的前沿审美和这张脸蛋的功劳，穿上棉袍也还算是风度翩翩。
保暖防雪的玄色棉袍是裹在官服外的，长款的棉服将封沐裹的严严实实的，他怕冷极了。虽说还有更保暖的羽绒服，但目前这些布料用着要跑绒，也一直没想到好的办法再改进，改版的棉衣简单就穿上了，但羽绒服还一直迟迟穿不上。
再说便宜这事儿，乔菁出身于家风严谨的乔家，加上封沐也没有浪费的习惯，穿衣服也不是说穿过一次就不要了，而且王府每日都会有各项开支，真的也不是外人想的那般富有。
封御扬眉：“王府真当这么穷困？”
封沐看向封御，微微撇撇嘴，“王府不贫，军机首席大臣贫。”自己给你手下那些当官的人发的那点俸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他刚上任知道一个月八十七石，换算成前世的物价一万多一点的时候真的不敢置信，真当别人做官是为爱发电呢？京城物价这么贵，真照那点钱，他想给自己一家人买衣服，怕是得先讨个口。
封御没想到封沐这般直白，脸色有些讪讪的，“那军机首席大臣以为如何？”
封沐见状，心里不免幸灾乐祸，是因为他现在看封御不是特别顺眼。但他还是不希望明朝在这点子事情上出事的，想必封御日日出宫探查也是意识到了，不然也不会这个表情问他。按照正常轨迹运转的大明朝贪官污吏极多，便是因为光靠着工资，官员肯定活不下去，外水、偏门层出不穷。没想到现在这个大明也是一样，封沐之前还以为现在这个大明一片光明和平，但在拿到自己俸禄通知的那一天，封沐就知道，这肯定是隐患。
他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工资，可全国官员加起来接近三万人，说到加工资，又转回钱这一块。
看着封御的眼神，封沐也知道，封御肯定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就是自己不说，非让自己开口，可他也不想开口。
“皇上，沐王府前几月出了一件事儿，臣讲与陛下听。”
“你说。”
“微臣府上有一个管后厨采买的张管事，前几月交上来的物价单子，价格虚高，账目里一大截儿都对不上。皇上，你说该治不该治？该治吧，恩，微臣也是这般想的。但如何治呢？张管事是臣弟出宫时便一直跟着微臣的，王妃念及功劳，将张管事送去庄子上，说是敲打一番后若不再犯便会复用，但张管事到庄上后，不思悔改，将佃户交租的比例提高，弄得怨声载道。后来，王府报了官，当日抄家的盛景，微臣现在都还记得，那些从王府偷换出去的古董花瓶，书画纸扇，虽张家宅院外间看不出来，但内里他家布置的比王府还奢华。皇上，您猜抄家后，光银子就查了多少箱。”封沐虚比了一下大小，“那种大箱子。”
“十多个箱子，几千两啊。要知道王府给下人的工钱并不低，这些哪里是家臣，简直是蛀虫、刁奴。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给他一次机会。然后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后来王府一些莫名的地方总会出现一些以前不见了的东西，连账目都清晰了许多。”
封御老神在在，对封沐的故事做出了评价，“你已有那潭老爷说书的一成本事了。行了，也没别的事儿，你走吧。”
封沐本还想再说点什么，见封御已让他走，连忙闭嘴，“微臣告退。”
封沐退出去的时候，封御正拿着书，低头说了一句：“你，以后还是叫皇兄吧。”

第五十三章
53 第五十三章
封沐回府时已是中午，小漂亮他们早就到了，后花园那里不止有封沐心心念念的小漂亮，还有别的女子，封沐过去肯定是不合适的。
看了一眼等在院子中的董平，封沐叹口气，这和董漂亮的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进来吧。”
封沐平日里也不爱收拾自己的书房，这书房能进来的人就那些，而且书房里的东西一收拾封沐自己都找不到，所以现在这书房乱的不行，而且书房经过一年时间的房内设施的加加减减，现在不像是书房，反倒更像是一间带休息室的书屋。
董平进屋后挑选着自己能下脚的地儿，真的是无比嫌弃，但饶过屏风后，看到四方顶天立地的大书柜和书柜前方的书籍查询表时，就算是董平也大吃一惊。
“这怎么与天涯书馆那里挺像的，还有这书籍查询表，很是精巧啊。”董平倒不是吃惊这书柜，哪个大臣家没有藏书，但这一米见方的书籍查询表实在是让董平爱不释手。
“那当然，天涯书馆馆主是我小舅子，让他做，他敢不做？”封沐脱下棉袍，乔菁提前帮他将书房暖好了，实在是太贴心了。
董平闻言笑笑，他不是没去过天涯书馆，毕竟是光禄大夫儿子开的正经的店，他们作为同僚肯定是得捧场的。手前的书籍查询表罗列有序，一目了然，还带着洋文，那是天涯书馆没有的。
皇上每每传令去翰林院找书的时候，准时送到的时间就那么几次，现在翰林院和国子监都在收藏图书，但图书的记录查找表是辅助，最主要依靠的还是当时管理者的记忆，刑部最重视律条，资料也最是繁琐，找起来实在是要了老命，他们也想过按照天涯书馆的笔画去查，但一则刑部许多案件无具体描述，二则是因为有些事件太过相似，按照笔画顺序去查，虽是方便了些，但花费的时间还是很长。
“这是什么意思？”董平指着洋文，有些纳闷，虽然现在来大明朝进行贸易和交流的别国人员越来越多，但董平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洋文运用到平时的生活的。
“哦，这个啊，同伊不里学习了几日的洋文，发觉他们的语言发音有些逻辑，我们的官方语言读音是有逻辑的，若是将读音标注好，肯定比摇头晃脑硬学好。”封沐凑近一看，那是他写的书籍的简写，毕竟靠笔画，他有的时候还是不熟练，还是拼音熟悉一点。“照那个研究的，现在也是刚起步，乱的很。”
“这个不错，现在到哪一步了？”董平在官场沉浮多年，见此已是知道其中价值，而且王爷这些标注，细细看来规律十足，肯定不是才起步研究。但许多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事情王爷虽愿意牵头，但却并不愿因揽功。
世上最难得的便是知己，他与王爷是忘年交。作为年长者，既然王爷不愿意说，那他肯定不会再行逼问的。
一看董平的表情，封沐就知道董平又来了兴趣。拼音这个东西封沐肯定记得完全，但这话他是不能说的，这也不是他研究出来的，更何况现在的官方语言和现代的通用语言是不一样的，拼音能用但同样是不适用的。在这上面花费的人力和物力最好是由国家承担才好，如果能给董平提供了一个思路让汉语音标能出现的更早，想想就很不错，“哪一步都没到，我乱写的，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弄。”
“行，好。”董平放下手前的音标，又转到其他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来王爷的书房，感觉满是奇妙。
“王爷还记得天涯书馆之前贴在门口那个木板上的那些图纸么？原来竟不是瞎说，有人已经按照图纸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挺新奇的，有些还真挺有用。后来听人说，要是有想法，画张纸去，只要馆主判定合格，便能赚到银两。要不是老夫脸皮薄，也一定得去试试。”董平端着茶杯，他直觉那个东西一定和王爷有关，但对于王爷死活不承认与天涯书馆有关系的事情只能一笑了之。
不过那些贴在木板上的画真是精妙，他已经连着去看了好几期了，有些东西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且有人按照上面的画弄出一些东西，说明按照图纸是正确的。
“哦哦，乔誉与我说过，那不是挺好的么？”封沐躺在摇椅上，闭眼养神，他还得消化今日白天封御在御书房与他说的那些话。
封沐眯着眼，董平背影模模糊糊一直他的书房里东瞅瞅西看看，封沐笑笑，希望董平可以发现的更多才好。
寒风瑟瑟，雪花飘飘，王府内临湖的小木屋内，暖意盎然。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王妃姨姨，这该叫青菜绿叶包，烤肉色微黄。”董漂亮今年五岁，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逗得石桌周围的几位笑得开怀。
“这里不需要你，你去吧。”下人将比焙酒火炉略大的小火炉搬在桌上，乔菁将下人屏退后微笑的看着董漂亮，“小漂亮，你在换牙，你王爷叔叔吩咐了，可不能让你多吃哦。”
董家大媳妇董夫人看着王妃与女儿的交谈，在一旁浅笑，她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漂亮与王爷认识，可女儿从未告诉过她，说是爷爷说的不让。但今早，爹说让她带着漂亮一起到王府时，她虽开心，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爹与王爷交好，但董府的人从未与这沐王爷打过交道，本以为王府规矩甚多，到此来不过是王爷给爹面子，但今日来才知道，除了王妃及其母亲，就只有田夫人两母女及她与小漂亮。
王妃平易近人，加上小漂亮与田府二小姐在一旁逗趣，气氛倒是一片和乐融融。
乔菁用钳子将铁网摆在火炉上，乔夫人将肉片哧溜放在贴片上的时候，一瞬间溅起的香气，让田甜与小漂亮倒吸了一口口水。
田夫人与董夫人见王妃乔夫人先动手烤肉，炉子挺大，她们面前也放有配菜肉类，也连忙也自己动手，烤了起来。
“慢点吃。”田夫人用剪子将整块肉剪碎，放进田甜碗中，
田甜闻着香味急着吃了一口，而后咧着嘴小声道，“嘶，好辣。”
“这肉啊，是王爷专门派人码的料的，味道有些辣。面前有芝麻酱，你们可以蘸着吃，味道淡些。”乔菁田甜如此捧场，心里也喜欢的不行，立即笑眯眯的回复。
田甜听到王妃的答复，羞涩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果茶，甜蜜蜜的，心中也十分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参与这么有意思的聚会，不用绞尽脑汁想着该对什么对子才好，也不用想着该如何换着花样儿去夸别家姑娘哪里好看，娘应该也很开心吧，娘以前从不吃肥肉的，但今日也吃了好多。
田甜盛了一杯果茶，偷偷放在小漂亮面前，挤眉弄眼，“好喝。”
小漂亮在换牙，董夫人给小漂亮烤了一些蔬菜吃。小漂亮饭量浅吃的饱饱的在一旁摸着肚子，但看到田甜姐姐给自己的茶，小漂亮还是笑眯了眼。
但小漂亮不知道，整个桌上的大人见小漂亮偷喝果茶时的可爱样子，已是笑的不行。
小漂亮喜欢梅花，走的时候乔菁包了好几束花送给小漂亮，田甜那里则是包了好几包的果茶。今日乔夫人与田夫人及田甜的相处十分满意，她儿子比田甜就大了一岁多，年纪正合适，再说女儿与她都掌眼过，回去只要老爷同意，这事儿便成了。
乔菁送别田家及董家夫人的时候，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王府真的是有太久没有招待过朋友了，她本来想的便是谈天聊叙，赏赏梅花便算了，但王爷说这样不好，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今日，她能看出来，来王府的客人确实也过的很开心。
小漂亮离开王府时专门与王爷见了一面，看王爷抱着小漂亮逗弄的样子，乔菁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
乔菁回到书房，看到王爷又蜷在摇椅上看书。乔菁暗自忍住笑，她今日可是听常听小漂亮如何夸奖王爷好看、温柔、可亲呢。要是让小漂亮看到王爷瘫在椅上，这印象说不一定就幻灭了。
“王爷。”乔菁走了过去，将一方小凳子搬到封沐身边坐下。
“恩？她们走了？”封沐放下手中的书。他今日是与董平一起吃的，董平小老儿懒的不行，烤肉的事情全是他在烤，董平在吃，最后，他翻肉翻的手的酸了，董平还从他这里拿走许多配菜与蘸料，真的亏。
乔菁点点头，她其实也不知道，王爷与董大人之间相差十多岁，是如何能成为相交的好友。但她来这里不是说这个的，“明日，妾身会进宫找玉荣姐姐，王爷...你明日自己先吃饭，不用等妾身？”
乔菁其实本来想说的是玉琪安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她却犹豫了。
封沐不知道乔菁知道情蛊的事情，以为乔菁又是进宫与玉荣闲话家常，“恩，这是明日的事情，我到时候外面找个酒楼，就在宫门口等你啊。”
“我今日，看岳母那个态度，对田甜真的是眼睛都笑开了花，你们不会想将乔誉与田二小姐凑在一对吧。”封沐之前不知道这事儿，只是今日小漂亮要走的时候，他在离聚会不远处的亭子里去小漂亮见了一面，得利于现在这两只5.0的眼睛，他隔着老远就就看到了他岳母对着田家夫人与田甜亲热的不行。他岳母可不是这样一个性格，他知道的岳母跟武将家的夫人无甚交集，今日与田夫人这般亲热，封沐觉得有蹊跷。
见乔菁不承认，封沐坐了起来，哈哈哈的挠着乔菁痒痒，乔菁连连求饶，说出实话：“这不是弟弟到现在还没定下来么。爹因为乔誉不好学一直不给他定亲，娘着急的不行，妾身看田甜不错，自然想着让娘相看相看。再说田甜年纪还小，等明年乔誉考上举人，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说到乔誉的婚事，他就想起了封轩小胖的婚事，要是小胖也没定亲可怎么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得小胖的爹同意才行，这要是靠他爹，说不一定为了权势就将小胖论斤卖给封地的哪家世族了。
封沐在心中记下小本本，小胖年纪不小了，这事儿是近期需要跟进的。
乔菁伏在封沐的怀中，捏着封沐的书，不让封沐看，“给圆了小师傅做的棉袍已经送出去了，近几日圆了小师傅该就能收到了。”
说起来，也有一年时间没见到圆了了，封沐有得时候会给圆了写封信，随着送过去的东西一起到，但圆了从不回信，但听送东西的人说，收到东西的小师傅，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东西都是抱的紧紧的，很是喜欢的样子。
“恩，谢谢菁菁。”圆了现在也有六岁了吧，封沐虚比了一下，大概到自己的腰肢这般高了。封沐其实不常想起圆了，只是大觉寺如圆了一般小的和尚基本没有，他有些挂念罢了。

第五十四章
54 第五十四章
乔菁到了与玉荣姐姐约好的时间，等在宫殿门外。殿门大开，乔菁站的位置不近，但仍旧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怒拍桌子的声音，看来谈的并不愉快。
而后便见玉琪安着红色的大袖衣，盛气凌人从殿内施施然的走了出来，仿佛特别享受刚才的一切。
乔菁看着玉琪安，许久未见，原本玉琪安身上那种浓重的机灵古怪的灵气已经消失，留下的是那不可一世的傲气与眼高于顶。是乔菁将玉琪安从大觉寺带入京城，也是乔菁送的玉琪安出嫁，可玉琪安见了乔菁也未停下来打招呼，仿佛从未见看见过她。
身后的素梅都有些愤愤不平。乔菁面容也有些冷峻，但却不是因为玉琪安的态度。她虽与玉荣姐姐关系好，但大皇子不一样，作为玉荣姐姐的儿子，他首先是作为一个皇子存在着。顾及着这一层，乔菁与大皇子的相处时间很少，她不了解大皇子，听说大皇子翻年便会外出分府。乔菁停在殿前，不知道大皇子是否知道自己的正妃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母后的？但玉琪安敢如此，还不怕皇后斥责，要么是捏着皇后的把柄，要么就是因为大皇子对这个母后的态度。无论是哪一条，对于玉荣姐姐来说都不是一件让人乐观的事。
乔菁微微转身，看着玉琪安离开的背影，这种人就算是青莲教中的神奇人物又如何，这宫中，有一身技艺自然会比别人活的潇洒，但骄傲无脑怕是会在这宫中栽一个大跟头，严重一点，丢掉性命也是有的。
收到宫侍的提醒，乔菁整理形容后抬脚进了殿内。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的，却还是让乔菁难以接受，她见过玉荣姐姐各式各样的神态，嚣张的、狡黠的、温柔的等等。就算是当时玉汝与他人私奔，玉荣姐姐也没有现在这番失落落魄的样子。
“菁儿，你觉得我做错了么。”玉荣抬眼看到时乔菁，连伪装都不曾，神色很是狼狈。
乔菁赶忙上前拉住玉荣的手，“看看，看看，我们骄傲的玉荣皇后向来都是胸有成竹，得意洋洋的，如今就这一点小风小浪如何就能击垮我心目中最坚强的玉人儿。”
玉荣无奈叹口气，“就你嘴滑，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媳妇儿，估计你得气的七窍升天。”
是啊，胸有成竹，得意洋洋，自以为能将一切握在手中，可如今，事情脱离了轨道。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儿子对皇上的孺慕之情尚存，不理解她为了皇位给皇上下情蛊一事，但更令她伤心的是，儿子对她避之不见的态度。情蛊一事十分奇妙，需玉琪安从旁协助才有奇效。为了大事，她才堪堪容忍。
乔菁知道玉荣姐姐和自己不一样，但看如今玉荣姐姐因着这样一个女子如此狼狈，嘴中还露出认输的语气，乔菁有些动气，“就算如此，这人还不是你选的，玉大哥的女儿哪里就不好，非要挑这么一个。”
玉荣拉乔菁坐下，轻点了乔菁的脑门，“行了，不说这个了，姐姐只是一时的有些堵心，总会找到办法解决的。”
“知菁儿是为姐姐好，也相信姐姐。但必须与你说清楚，皇上那件事，弄得姐姐也措手不及，那件事情我绝不会与皇上讲的。”
乔菁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的，但随即眼神有些黯淡，“虽王爷未与妹妹说，但皇上那里肯定是有证据的，玉荣姐姐，这件事情，本就是我心起恶念，该是到我为止才好。”
王爷当晚的让她不要被人当枪使那句话，她又怎会没听懂。王爷为她担了什么样的风险，她不知道。但这件事已经是发生了，她既然是相信玉荣姐姐，那么这件事她就不希望牵扯到玉荣姐姐。
“菁儿，你真的变了。”玉荣打量了一下乔菁，问道：“爱情，果真有如此大的魔力么？”
见玉荣姐姐的眼神变得飘忽，乔菁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玉荣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意兴阑珊，自嘲的笑笑，“你看，我在问什么混账话？”
“玉荣姐姐，你可知道府上大夫误诊我怀孕，后来才知道，我是中毒了。”乔菁面色有些苦涩，从袖子中掏出一页纸，放在玉荣面前，“我日日接触，上面有一种能让人产生假孕状态的毒药，但毒性并不强烈。王爷已问过太医院的太医们，无人识得此药，甚至除了院判，其余太医连听说都不曾。”
“王爷府中有一大夫，断出此药乃青莲教所做，青莲教善药善毒，更擅蛊虫。”乔菁对玉荣姐姐脸上的突然明了已有准备，“是不是玉琪安！”
其实不止这一次，上一次滦平的事件，她也是中毒，王爷拼了性命救她。但后来查来查去，也是悬案一桩，外人只知是王爷意外受伤，但其实那次也是针对的自己。这次，做的更是明显，知道王爷喝下绝育酒的人不多，还让她产生怀孕的假象。王爷说皇上对她怀孕的事情也感到冲击，而知情的其他人都不在京城。若不是皇上下的圣旨突然，那么那些人真实的计划是什么？这些事情，与上次滦平是否是同一人？
她查到的线索断断续续，如今也只剩下一个玉琪安。
“我不知道，但玉琪安确实是青莲教中人。”玉荣摇摇头，脸上尽是心疼。她明白那种以为自己有身孕，后来到头都是一场空的感觉。但她可以发誓，她从未想过加害菁儿。
“恩，我从不怀疑姐姐。”乔菁微微撇过脸，睁大了眼睛看着玉荣，“我不知道她与这件事到底是否有关联，也不知道京城是否还有别的青莲教人意图谋害于我，但玉琪安此人着实危险，姐姐你得多小心。”
知道玉荣并不知情，乔菁心下着实松了一口气。情蛊的事情到最后，乔菁都没有问出口，提及皇上的时候，玉荣姐姐脸上平淡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无法开口询问玉荣姐姐到底是将情蛊下到了谁人身上，甚至她也不能问玉琪安到底是用因为什么事情牵制。因为不管如何，情蛊一事肯定与皇位有关，她不愿意牵扯其中。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玉荣姐姐能够平安，她能理解玉荣姐姐的坚持，就如她不愿意王爷的眼光再看向别人。但大皇子明年也才十七岁，她只是觉得玉荣姐姐太着急了。
若说与封御外在呈现脾性最像的是谁，那便非大皇子莫属。封御此人，最是爱在外面树立自己仁厚形象的人。但后来，一场大戏彻底改变了朝廷上下对封御的态度。
年前，本该是红红喜喜的日子，大家都准备收拾收拾过年，就连上朝的时候，众位官员脸上都带着笑意，但没想到，年前的最后一次朝会，竟然是几个御史在朝堂善弹劾吏部尚书严律已草菅人命、卖官鬻爵等等。
吏部的考功清吏司，掌官吏考课，黜陟之事，明年便是明朝所有九品十八级的明朝官吏考满之期。封沐站在第一排凝神屏气，封御选择的是这样一个时机他是万万没想到的，他见封御一直未说，还以为封御会将此事拖到年后。
吏部尚书显然也没想到，年前的最后一场朝会他居然会被弹劾。先是梗着脖子在朝堂上斥责御史胡说八道，随即开始哭诉自己就任吏部尚书有多不容易，但听着御史条理分明的说出越来愈多的证据后，明显苍白了脸色。
封御在皇位上不动如山，看着下面为吏部尚书求情的官员渐渐也禁声，上位七年了，封御第一次感觉如此畅快。
处理大臣，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但当皇上下定了决心手中又捏着证据，此事似乎变得简单起来。吏部尚书在朝会上当即被收监，雷厉风行的速度与皇上的态度让众多言官将口中的话语咽下，各自沉默的退了出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吏部尚书这样大的一个坑位腾出来。后续经过严律已审批过的官员名单得重新调查，也会重新关注御史弹劾的那些个买官的官员，严重的甚至会回京申辩。今年春节，吏部的官员是别想休息了，到明年年初，吏部的未受到牵连的几位官员都有机会，总而言之，对于吏部，这不全算是一个坏消息。
从下朝到与董平一起吃午饭时，董平都是默默的。封沐未告诉董平这事儿除了御史，其实他也是知道的。而且接下来吏部尚书会因此被判处绞刑，家人流放，再而后几天去抄家的时候，他是领队。
执行抄家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但在吏部尚书门口看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许少傅时，封沐有些感慨，许少傅与严律已不一样，自从封沐搞的那个狼人杀中“钓鱼执法”一词的流传，不知道封御将此词结合到哪个朝代受到启发，这许太傅是第一个明晃晃栽在封御挖得坑里面，封御悄悄命人将金银财宝送给许太傅的，钓鱼执法，而许太傅的受贿行为做实。
许少傅与严律已两人算是封御给大明王朝的官员做一个先置位的警告，从此不管你是主动受贿，还是被钓鱼受贿，面临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但封御应该还是心软了，许太傅教过少时的他与封沐，而且许太傅年纪大了，家中孩子还未成材。封沐略带怜悯的看着许太傅，就看今日这机会许少傅是不是抓得住了。
从吏部大臣家抄的银子，封沐就将银子大喇喇的摆在吏部门口，再缓慢的一趟趟搬进皇宫，务必让所有人知道，数量之巨之大。
封沐空闲着手看着户部尚书坐在案前，焦头烂额的算着钱，这户部尚书不仅管着国库，还管着皇上的私库。虽然封御下旨让他们两人管这笔钱，但他屁都不懂，只能辛劳户部尚书一人了。封沐的意见就是按照宋朝各个员工的薪资比例七层进行普调，但户部尚书不同意，争论来争论去，各退一步，变为六层。这户部尚书也是个老滑头，自己也想的事情，非要做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高薪不是导致贪污的源头，缺钱才是，而如何能让官员感觉到自己不缺钱，这就是封御的事情了。现在大明进入了一个风调雨顺的年景，但因为一些陈年弊端，看似强盛无比，实际上却空空如也的空架子状态。但大明朝现今不缺人才，参与此乡试的人数是三到四万人，会试参与人是三百到四百人之间，这些人可每年嗷嗷的等着上面挪位置呢，每天参与听话才会有好果子吃。
给全国官员涨工资，但国库能支出支付官员薪资的比例是固定的，加上吏部尚书被抄家钱也是不够的，封沐按封御提供的名单就挨家挨户找京城中的官员借钱，借钱者签的是户部的条子。对于打花腔不愿意给的硬茬子，封沐也只是笑笑便离开了，但聪明的人比不聪明的人多，有知道风声的，就算封沐说了，不要这么多，也要给封沐拿着钱。毕竟人安全的活着，才有资格赚更多的钱。
封沐年跟前，忙的不亦乐乎，这种借钱的姿势，简直是闻所未闻，看着想给又不想给那些肉痛的脸，封沐憋笑到肚子抽筋。他发现封御自从前几日扒下了那层仁厚的外衣，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明明要钱的是他，结果出面的是自己，签字借钱的是户部。
后面，还不还钱？再说吧。
封沐觉得自己现在倒是不想军机首席大臣，像是专职催债的。
搬进皇宫的银子，统计之后，便随着十三道谕旨发往全国各地，颁布到所有总督、巡抚、布政司、知府、知州、知县、文官武官，告诫他们不许贪污，不许受贿，不许克扣；武官不许吃空额，违者严重治罪。相应的，所有官员的薪资统统会普调，银子是今年的加薪，这也是第一次大明实打实的给各地的官员直接发放银两。
这年前的最后一场大戏，显然是震慑了朝野内外，至此，满朝文武总算是知道这皇上究竟是那仁慈绵羊还是未睁眼的卧龙。至于封沐，呵呵，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罢了。

第五十五章
55 第五十五章
这几日时间，封景也回来了，早中晚三餐，一家三口都是一起吃的，而除夕当晚这餐饭则是由封沐与乔菁共同掌勺的。
封景站在膳房门口看着，母亲眼间的笑意是那么明显，让封景想起了那个穿着女装出现在他面上的田蜜。
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连一丁点的爱意都伪装不出来，她还告诉自己，她有喜欢的人了。封景手中仿佛还有田蜜转身，自己想去拉她时，那件衣服上布料粗糙的触感记忆。
封景眨了眨眼，眨掉眼里的湿润。
三口之家的日子自然惬意又舒适。王府这样大，封沐不可能满足到许多人，包括除夕前夜想与他一起吃饭的齐侧妃与白巧，他就只能拒绝。
新年初一，今日京城虽仍是雪花飘飘，但天气意外的好。封沐照例与各封家人参与祭祖，又因为今年的新身份，第一次参加了的朝贺之仪，过了一个不甚忙碌的早晨。
乔菁在府中等着王爷与景儿一起回来，是因为他们今日要一起出去逛一逛。
京城各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是一个不缺热闹的地方，冬日新年里，大多数人都很空闲，封沐一家今日打算按照寻常家庭一样在京城各处逛逛走走。
今日封沐的宗旨就是哪里热闹去哪里，先安排了平安与暗十去京城各处探明情况。
身后跟着的下人不多，一路上走走停停，东逛西逛。今日的原计划是打算到四海楼吃午饭，但还未走近，便听得许多的闹哄声。
片刻后，平安回来禀报：“王爷，王妃，世子，里面来了一队西域女人在跳舞，里面还有好些女客。”
封沐探头将视线投入一楼，确实是热闹。这些西域女人，热情大方，就算是京城如此寒冷的天气，穿着也十分清凉，他是像进去见见世面的，但今日他可带着乔菁与景儿呢，还是算了吧。
他记得程越家的醉闲居好像就在附近，那里的吃食味道不错，封沐踏步在前，“转道去醉闲居咯。”
京城的各位老板最是机灵，就算是封沐与封景已有差不多一年时间未来，醉闲居的老板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今日醉闲居的老板也邀请了一些过年时仍留在京城的学子，进行一些常规的学子之间的比赛。第一名是醉闲居提供的吃食券，一个月每日可凭借此券在醉闲居免费点四两银子规格的餐食。
封沐给封景塞了两个包子，就将封景赶下雅间，让他也参加这场比赛。
对于封景来说，这也算是一场挺新奇的体验。过年无法回家，还能被醉闲居邀请的学子多是普通人，但因今日封景穿着低调又是手握着两个包子进的场，这些学子自然也不将封景看做强力的对手。
封景比的不容易，这一年来，读的多是兵书，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顶着压力，封景挣扎着还是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看着封景将包子吃完，输了比赛，两手空空回了雅间，封沐忍俊不禁，这适当的挫折教育还是很必要的。
封景输了也不伤心，他没吃饱，羞涩笑笑之后便接着吃，封沐摇头叹息：“儿子啊，书还是要接着读的，知道么？”
乔菁白了封沐一眼，新年的日子说这些作什么，盛了一晚鸡汤放在景儿面前，“景儿专注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封沐见状颔首笑了，乔菁以前总爱盯着景儿上进，但自从景儿去军校回来的时间少了之后，乔菁对景儿也宽松了许多。
现在他们两人的形象倒了过来，乔菁是扮白脸那个，他则负责扮红脸。
一家人正和乐融融的吃饭，雅间内却突然传来敲门声，平安上前开门，原来敲门的人是喜乐。
喜乐上前行礼后道：“王爷，王妃，世子，爷在隔壁，请王爷，王妃过去聚一聚。”
喜乐讲完便将眉眼低垂着，眼前这个场景他每每一见心便如刀砍斧削。
封沐想着，既然人都已经上门了，现在肯定是走不了了，见一见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让封景在也好。让封景自己回家，封沐点了点头，带着乔菁去往隔壁。
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间所有人的探视，封沐到了之后才知道，雅间中不止有皇上，还有德妃与九皇子。
封沐与乔菁正要向皇上行礼，封御摇头摆手：“出门在外，不必多礼，四弟，四弟妹，坐。”自然也阻止了德妃向封沐与乔菁的行礼。
封沐提高了警惕，这封御最近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大过年的，不在宫中与他那些家属过节，和这德妃，还抱着九皇子，在这宫外做什么？
小九被奶娘抱着，但一直看着他，发现之后封沐对着小九眨了眨眼，小九仿佛认出了他，挣扎想从奶娘怀中下来。封御见状，让奶娘放下小九，对着封沐道：“现在会走路了。”
小九下地后，咧着嘴咿咿呀呀蹒跚着便冲向自己，看着小九抱着自己的腿，封沐心都化了。他对小孩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连忙将小九抱了起来，朝向乔菁，小声逗弄着小九，“小九，叫婶婶。”
因为封御在，乔菁十分拘谨，但见小九也觉得十分可爱，忙挂起笑容逗弄起小九。但小九仿佛并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将头埋在封沐怀中，捏着封沐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
德妃觉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双手将帕子拽着死紧死紧的。
封御坐在一旁，见整个桌上所有人的表情及面色尽收眼底，小九是去年冬日足月生产的孩子，他确定小九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与三皇子不一样。但对于小九为何如此喜欢四弟，封御也不知道原因。
德妃很紧张，他坐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德妃身体在不住的颤抖。此时的封御心中充斥着两种毫不相关的情绪，一方是因为德妃背叛而产生愤怒，另一方则是冷眼旁观的淡漠。两种情绪在封御心中交织，封御面上的神色自然不好，一时间，除了正逗弄小九的封沐，屋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气氛有些紧张。
乔菁也感受到，偷偷扯了封沐的袖子。封沐疑惑看向乔菁，才发现乔菁脸色苍白，神色十分不好。
乔菁入冬时受了凉，之前又中毒了，现在见乔菁如此，封沐十分担心，将小九交还给奶娘，连忙向封御告辞。
待封沐走后，德妃看着没有哭闹的小九暗自松了一口气，封御面上溢出一抹笑，捏着德妃的手，“别怕。”雅间内，换了德妃面色变得苍白。
乔菁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日冷热混着吃，肠胃有些虚弱。
封沐白天注意力全在小九和乔菁身上，回府时才回过味儿，神经病的封御从上次图书馆见面后找他每次都有事情，今日肯定不是与沟通家庭感情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又要带德妃呢？封沐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情，封沐从来都不强迫自己。
王府内红色喜庆的装饰在清晨的雾气中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天空中的那丝红光虽无什么热度，但当吹散雾气后，王府内欢庆的唢呐声以及人群的欢呼声为今日的热闹拉开了序幕。
暗一与暗二成亲前，封沐要求他两请几个相熟的好友来王府时，暗一与暗二面面相觑，才发现，自己好像除了暗卫并无好友。好在王府下人仆从多，满满当当也能坐上十几座。不论是为了这喜庆的结婚氛围，还是因为前几日王妃年节时丰厚的奖赏。总之，今日这个婚礼可谓是无比热闹。
锁秋与喜嬷嬷坐在新房陪着暗二说话，不，今日暗二也不叫暗二了，叫付珥。这是封沐做主改的，墨渊产的暗二不止一个，跟着不同的主人，就有不一样的暗二，但付珥只有一个。人旁一个寸，封字也嵌入其中，对暗队来说这是恩赐，但对封沐来说，这是心疼。
直到暗队众人哄笑着将暗一送进洞房时，锁秋与喜嬷嬷才来向乔菁与锁秋转达新房内的热闹。
新年前，得益于封沐挨家挨户的借钱，许多官员直接将房产按照市价抵押给封沐，封沐又按照比市价高一成的价格从户部买了这些房子，这些房子多数都在西城，买的相邻区域的。暗队他们此前的月钱低的可怜，还是封沐来之后，才按照王府侍卫的薪资给暗队他们涨的月钱。
在京城，靠着这一年攒的钱，可能只够买瓦片的。但房子也不是白送给他们的，还是得还钱，还钱的期限看能力，平日里想住在王府也成。
暗一铁骨铮铮的汉子，今日大婚时结过房契的时候眼色全是泪意蒸腾的雾气，这不止是一套房子，而是因为上面的户主叫付一。他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个王爷赐予他的名字。
炉子上温着酒，封沐对着乔菁讲一些以前在听过的笑话和脑筋急转弯，乔菁出了许多洋相，封景则蹲在一旁捂嘴笑着。
看到锁秋与喜嬷嬷进来，封景立即站起身坐在凳子上，装作刚才因为没猜出谜语被罚蹲下的人不是他。
琐秋与喜嬷嬷目不斜视地走到王爷与王妃面前，行礼问安，“王爷，王妃。”
“暗一没喝醉吧？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封沐很担心暗一在新房出丑，暗二那个智勇双全的样子，能将暗一压的死死的。
锁秋笑着说：“没醉呢？婢子与喜嬷嬷可都看出来了，装着呢？”
暗队几人关系倒是好。封沐抬眼看了一眼脸色红扑扑的锁秋，转头看了看乔菁，挤眉弄眼的做了一个表情。乔菁立马懂了，“暗十此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替暗一挡酒么？暗一没醉，那暗十该醉了吧。”
暗十对锁秋的追求可谓是和风细雨中夹杂着雷鸣闪电，整个王府没有不知道的，在封沐面前都发过誓只娶锁秋一人的。
见锁秋脸色红彤彤的告辞，封沐幸灾乐祸的一笑，他自然是懂得。这锁秋明显是对暗十的穷追猛打动了心，不然也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这边羞涩的表情。
啊，春天就快到了，王府里又要多出一对对的小情侣了。

第五十六章
56 第五十六章
今年与沐王府交好的几家收到王府的年节的礼物时都是一脸的惊奇，除开一些本来是人情往来中该送的，王府还另外给府中的几人单独备了东西，放的竟是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像一个百宝箱。
收到时开心，回礼就成了难题。
回什么都不合适，董平思来想去，干脆让小漂亮写了一套书签送了过去，结果又收到王府给小漂亮的凤凰花书签回礼，看小漂亮对书签爱不释手的样子，董平彻底熄火了，不送了不送了，论新奇出彩，董府人加上都不是王爷的对手。
田泽就不一样了，直接送了兵书给世子。封沐看着被一截粉色缎带绑着的兵书，大过年送兵书，田泽的耿直真是克制他的最佳法宝。
初二，乔菁带着封沐回了乔府。
乔誉坐在封沐身边第二个位置，而封景被他外公叫到书房去了。有些事情，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每年年底乔府都要考核，昨日他得了良，他爹开心的不行。封景今日也是需要参加的，去年的封景还是他得在文化上仰望的山峰。今年，嘿嘿，按照王爷姐夫说的，封景今日怕是难再得优了。
乔誉露出微笑，已经想象到封景满头是汗，绞尽脑汁的答题样子，还有他爹，考校时未得到封景满意答案满脸的失望。
看着满脸倦容的乔誉此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封沐侧身离乔誉远一些，太像神经病了。
“姐夫劝你，天涯书馆分馆的事情别操那么多心了。”封沐端起茶抿了一口，随即抬了抬眼皮，懒懒说道，“明年你就得参加乡试，精力不可过于分散。”
乔誉好像还不知道他娘已在为他物色媳妇儿事情，不然也不可能现在还一门心思的扑在书馆上。
乔誉也有些纠结，他自然知道，父亲也这般劝过他。但天涯书馆就如同自己的孩子，分馆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希望能够面面俱到，但最后发现除了让自己累的要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当乔洋带了封景回到正堂时，封沐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先对前方的岳父投以感谢的目光，再去揉了揉封景的臂膀。乔洋不是一个鼓励型的家长，昨日封景才享受到同辈人之间的比较的惨况，今日，若再被长辈刺激了，封沐担心封景的心理发育，十五岁的年纪正是爱叛逆的时候，虽然封景很多时候表现的并不像一个他认为的十五岁的孩子。
“王爷。”今日封沐他们来，乔洋是很开心的，乔府一直就不热闹，过年人多还是热闹些才好。
午饭是在乔府吃的。下午，封景与乔誉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乔菁与岳母要睡觉，乔洋干脆就领着封沐在府中闲逛。
期间多是乔洋说着，封沐听着，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从乔洋打开了对他的心结后，对他真如半子一样妥帖细心，让封沐十分暖心。看来乔菁还是遗传的父亲比较多。
两人之间说些什么也不用顾忌，聊着聊着就说起年前借钱的事情，乔洋回想仍是觉得佩服不已，不知道这封沐给皇上出的什么馊主意。脸皮如此之厚，但竟然真让他在各个官员手中扣出了银子。
今年过年，他们也是第一次拿到白花花的银两。有人说，京官难做，可不难做么？就他知道的，现任大理寺少卿就是个有硬脊梁的，是他们这一派中新晋的新生官员。穷是真穷，那常服里面补丁都是一层贴一层的。在京城做官，入不敷出，不随波逐流就是这样。前几日，听说大理寺少卿拿了俸禄之后，涕泗横流在家中呼喊万岁，说起来是个笑话，但其实处处透露着心酸。
但今日大好的日子不适合久说这个。
“听说王府现在在修整花园？”他也是听夫人提的，之前还说菁儿差人来府上借过花匠。
“恩，周边的院子挺空的，干脆拆了，和花园并到一起。”他到时候开放花园，在花园外建个收费亭，他都已经将收费项目罗列好了，光想想就暗爽不已。
乔洋现在有些稍稍了解沐王爷的性子了，无“利”不起早，不论是为了生活的便利也好，还是为了手中的利益也罢，只有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这沐王爷才会稍稍活泼一些，平日里有耐得住寂寞，真连他这个老年人都自叹不如。
申时左右，用了晚饭，封景今日留在乔府，因为乔誉邀请封景与他抵足而眠。回去的只有封沐与乔菁，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打算散散步先消消食。这时街上还有些人，虽不热闹，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乔菁很喜欢这些紧密贴心的动作，对于越来越主动的王爷，她自然是很开心的。
素梅与锁秋在前方打着灯笼，听着后面王爷与王妃之间的浓情蜜意，只觉得耳朵通红。
空闲的日子过得极快，封沐想着小胖，但最终翻年到封景走，也没见小胖回京。封景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带着父王给自己与小胖准备的日用品，看着包裹中自己比小胖多的那些东西，封景有些得意，父王还是最疼他。
王府能出封景这样一只傻白甜，封沐还是很感慨的，但傻白甜不是毛病，封景很聪明，他只是从不愿意将人想的邪恶，世界在封景眼中是五彩缤纷的，这样好还是不好？封沐不知道，但只要封景开心就好。
又是一个称心如意的春节。
在今年第一次朝会结束后，封沐与户部尚书陆大人又再一次被叫到了御书房议事。严律已的案子证据确凿，但因为前几日是新年，拖到了新年之后处理，但严律已的家是抄的差不多了。年还没过完，封沐就收到了严律己家的田产地契的资料。
封沐是昨晚递的折子，所以封御今日下了朝会才会留住他与陆大人，找他们一些土地如何该如何处理的意见。这种时候，封沐一想秉持这不会说话就少说话的宗旨，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回答对，不然根本就不开口发表意见。
封御见状，也见怪不怪。支撑着下巴，一副沉思状，这些土地，如何处理，他有想法，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看着国库里刷刷上涨的银子，封御越发觉得简单粗暴的方法往往最直接也最有效。
封沐站在一旁，看着封御又是一脸想做，又想让人背锅的样子，就有些郁闷。去年，借钱，就是他与户部背的锅，虽没人敢逼着他两还钱，但上朝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户部的官员被其他的官员孤立，只个别的官员向他们投来善意的微笑。
他与封御站位不一样，对他来说，大明朝像是一间大的公司，公司中每个人各司其职，封御作为有绝对掌控力的领导，未必需要那么多的的委曲求全，多方顾及。
但封御想要平衡多方实力，使改革能按部就班的推广下去，这期间势必务必会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肯定会引起反弹。东风、西风都是风，封御两方都想兼顾，将其牢牢的抓在手中。
封沐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一个高级打工仔，在与上司出现分歧的时候，封沐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上司的，并在上司的划定的圈内再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实践。
封沐随陆大人出宫到了户部时，偷偷摸了一把户部的椅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来不止是吏部，户部今年过年也是加班加点，怪不得他看陆大人的面色更为冷峻了。
“陆大人，这里便是所有严律已名下的资产。”封沐今日还有一件事，一手资料只有他有，他得与这户部尚书完成严律已在栎阳老家等地的田地、屋宅抄家的资产交接。
这陆大人是封御最忠心的手下，户部管的事情又多。为人严肃刻板，这样的同事封沐还是挺喜欢的，朋友就还是算了吧。
部分户部官员见沐王爷来，连忙上前行礼，封沐一身王爷蟒服，含笑与各位户部官员打招呼，说实话，过个春节，他快将这些人的名字都忘了。
他与陆大人有正事，也不能耽误。平安上前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户部有专门的人清点，封沐坐在一旁，等着清单完毕签字便算是完成了这项流程。
陆大人离他不远不近，翻看着已清点完的资产，严肃的脸上渐渐浮上一抹笑意，“近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真是辛苦王爷了。”
以前也不是没官员下马，只是皇上这人吧，之前的重点在惩治违律上，而王爷的重点在搞钱。
封沐一笑，未再说什么，按照封御给他们看的那本名册，以及封御对封沐的抄家工作完成的满意度，以后他来这户部的日子多着呢。
清点完毕，封沐自然离开。陆大人看着沐王爷远处的背影，面上笑了一笑。皇上对王爷的态度，别人可能不明白，但他看的很是清楚，毕竟他从年少时，便与皇上相识。沐王爷也好，他也好，是这局棋里的棋子，说句难听的，皇上也而不是那个执棋的人。但皇上将自己与沐王爷的关系绑的紧紧的，这种不轻松的局面，里面着实大有深意。他唯一能知道的，皇上对这位同胞兄弟的态度确实不一样，反而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沐王爷的态度。
乔誉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封沐与父亲商量的事情，有些地方他还听不懂，但依旧在心中努力的做着分析。他是监生，不用参加童生试。而且他是有基础的，乡试那一关肯定没有问题，但会试与殿试中涉及的八股文必定会涉及民生政策，现如今多听听看看，到时候考试才不至于慌乱了手脚。
乔洋看着乔誉努力倾听的样子，心中不乏感慨，自从菁儿的事情后，他已经萌生了乞休的念头，只乔誉这里还未成材，所以他还得再坚持几年，但现在他已开始慢慢的往圈子外退，皇上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也从未逼迫于他。尽管一切如此顺利，但乔洋中不免还是会有些失落及难过，毕竟是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官场。
一千个官员中就有一千给给封御定的形象，在自己岳父眼中，封御虽高深莫测，但终究还是一个仁厚有加的皇上。
“皇上如今正当春秋鼎盛，而大皇子、二皇子年岁渐长，皇位之争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难题，王爷如今贵为军机首席大臣，自当谨言慎行才好。”乔洋对沐王爷什么都放心，虽也知道沐王爷不会，但还是有空就日日耳提面命。
话到这里，说明今日的谈话也到了尾声，封沐点头保证：“自然不会的。”他那个传说中的儿子和姘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他是脑子瓦特了才去参与这夺嫡的险事儿。
年前封御的身子看着有些虚，但翻年之后，好像又好了许多。现在封御才三十七岁，其实封沐偷偷的觉得，下一任太子会是小九也说不一定，封御对小九的喜爱真不像是将其当做挡箭牌。当然，这些事儿，封沐只在心中默默的猜想，连乔菁也没商量。
他目前，就只是想着好好伺候封御这个神经病，然后王府一家和乐安康才好。

第五十七章
57 第五十七章
“听明白了吗？”封沐很是严肃地问。
齐萋抿抿嘴，苍白的面庞上飞起不正常的潮红，羞涩地瞄了瞄顾青云，低着头没说话。
不全是装的，脸色苍白是因为她确实是在前段时间受伤了。
上次大皇子成亲，封沐见他身体有所好转，便让乔菁带着她一起前往玉府，她一时兴起，本是想去看看玉汝从小生长的地方，但却没想到会碰到玉琪安，一时没有准备，才栽在玉琪安手上，幸好得一太监所救，她才未暴露身份，但伤情这几个月反反复复总也不见好。
院子中的虫尸发现就算了，她正好借机与这封沐再亲近些。
封沐无奈的看向一旁的乔菁，乔菁的意思就是让齐侧妃搬出原来的院子，一则是因为侧妃原来的院子在后花园附近，拆院子和种花的声响影响了齐萋的病情康复，二则是因为侧妃院子旁边动土时挖出了许多干瘪的虫子尸体。
土坑满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加上侧妃一直以来不间断的生病，对亲情的淡漠，乔菁有些担心这侧妃是中了邪。
此事得尽量低调，侧妃给乔菁的印象一直以来胆子就比较小，乔菁只找了理由说是因为侧妃院子在花园扩展范围内，但齐侧妃不愿意搬，还一直念着想见王爷。久病之人、面色青白，看着神志也还算清醒，毕竟是王府侧妃，出于人性，乔菁还是将此事告诉了封沐。
封沐不相信中邪一事，但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对身体肯定是会有影响的。他希望的这些女子平平安安，快快活活的自己走出去，而不是病倒在王府。齐萋原来的院子，是在后花园的最角落里，封沐去过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满院子的药味儿，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情，封沐也同意还是搬出来为好。再说现在王府最不缺的就是空院子。
听王爷答应，乔菁连夜为王爷求了三个平安符，才放心让王爷去见齐侧妃。
他与齐萋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对她似羞含怨的表情记忆甚深。为避免打翻乔菁的醋坛子，让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封沐决定进乔菁带上。
难道是自己的说法太含糊了？封沐轻微咳嗽两声，又缓声问道：“是不是听不懂？”封沐又再轻声的解释一便。
这一下子，齐萋终于有点反应了，只见她轻轻地点了下脑袋。
封沐长舒了口气，终于是听懂了。
只是齐萋想要住的离达观园近一点这个要求，封沐不能擅自同意。只齐萋的脸色太差，封沐不想过于刺激她。
“侧妃身体不好，搬的近些，也好照顾着。”乔菁看封沐欲开口拒绝，但又有些犹豫，她既作为王妃，自该由她来安排，且她相信王爷。
封沐见齐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就有些头大，吩咐大夫好好看顾，封沐安慰几句后，就带着乔菁离开了。
“让侧妃家人来一趟吧。”左思右想，封沐还是觉得不让放任齐萋自己在府中成天的胡思乱想，“与齐家长辈讲清楚我的态度，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她将身子养好。”
“好。”在王府，乔菁自不必顾及许多，挽上了王爷的臂膀，“妾身会好好照顾齐侧妃，王爷，可别往妾身发现你…，否则…否则妾身就…”
封沐回手与乔菁十字相扣，将乔菁扯到自己身前，“否则…否则…你怎样？休了我不成，那我可不给菁菁这个机会。”
乔菁脸上飞起红霞，这王爷又浑说，下人都还在周围呢。
乔菁佯装羞恼抽回手背过身去，但不一会自己挨不住，面上又挂上笑意转回头整理了封沐的衣领，“王爷，今日加油。”王爷今日有要紧事，可不能耽误了，这加油两字是王爷教她的，努力的意思，她与王爷的小秘密。
“好咧，会加油的。”封沐今日确实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朝廷都要发薪资，钱的办法总要想办法解决的。抄家是来钱，可抄家这种事情，就算是封御手上握着证据，那也得讲究一个权衡之法，不然谁都不干净，到时候家没抄完，皇帝就先换了。
封御现在一切的目标，就是赚钱、搞民生。封沐则是他留着来应付宗藩的棋子。如今，也是时候该是派上用场了。
明朝三代累计，如今宗室子弟甚多，而如此一个庞大的寄生集团，让国家财政难以负担。封沐今日的工作，就是上门告诉各位叔伯兄弟，以后得自食其力了，否则这一大家子的人，养起来，可不是说着玩呢。
离上次抄家已是两月有余，但各宗室府邸在宗人府见到沐王爷时脸色还是有些不好。
封沐移步到桌前，拿起最上方的一张审单，看后便撕碎了，“这翻年就整修府邸，亲爱的瞻郡王怕不是过年鞭炮声音太响，将脑子震坏了？”
封沐的话语一出，一发须洁白的老者便立即仗着辈分指责封沐说话太过放肆。
“你与谁在这里充大爷呢？”封沐眼神轻蔑，嘴中的言语毫不客气，“你是什么身份？”
“真以为自己就是那天枝儿了是吧，一辈子游手逐食，靡事不为，你们，也不过垃圾而已。”
封沐的话说的极重，这一个月封沐已压了许多宗室的补贴与支出，且近期宗室藩王的俸禄也迟迟未发下，现在宗人府内慢慢当当的站的全是人，均是来声讨封沐的。
其实封沐也不管这个，只是皇上有旨，封沐也才硬着头皮上的。
祁郡王作为宗人府宗令，站在沐王爷后面，一脸尴尬。按辈分来算，眼前这个确实是他们两的大爷。
“就如寄生在明朝身上的一例细卵，也好意思与本王说贡献、脸面。今日，话与各位说明白，以后，俸禄按照比例减少至以往的两成，各项临时性或特殊的补贴和支付一律需要皇上审批。”封沐将桌上的审单拿起肆意丢在地上，用眼神巡视屋内的人，“不止你们如此，本王也如此，本王的兄弟也竟是如此，这是皇上的意思。”
许是以往同他们平淡柔和相处的封沐今日气势太过骇人，屋内众人虽心中万千怨怼，但终究咽下了那些未出口的言语。
第一次怼这么多人，封沐心脏还咚咚直跳，刚才有些人的眼神，他真的以为要上来撕了他呢。
待屋内的人散尽之后，封沐摸着胸，“付一，刚才，本王没丢脸吧。”
付一默默的举起一个大拇指，刚才王爷的表现真实太棒了，彩排了这么多天，这一次是发挥最好的一次。
祁郡王内心有些发虚又觉得有些好笑，刚才沐王爷的气势将他也吓了一跳。
封沐镇定之后，对祈郡王摆摆手，“行了，本王走了，你记得，下次这些人再来找你，你就让他们来沐王府找本王。”做为军机首席大臣，他的办公地点就在王府，能不能进来再说。
封御那边圣旨已经下了，从京城这边的消息应该能同步传达到的，很期待他二哥、三哥，还有他那几位叔叔收到圣旨时的表情呢。
毕竟他的胜王叔叔，为他创造了六十多位堂兄呢，国家现在不养了，他的胜王叔叔该是得哭死了吧。
开年来，封御将底层的官员提溜了几个典型，拉到京城后，未管那什么秋后问斩的习俗，直接拖到菜市场剁吧剁吧之后。如今，京城内外，官员均是一片紧张气氛。
现在已是三月月底，封沐每日都得去户部一趟，问问户部尚书还差钱不，还差多少钱？
上两个月，户部也是咬着牙发的俸禄，但这个月，沐王爷从自身亲戚下手，拆东墙补西墙，扣出了一大笔钱后，这个月户部竟是还有结余，可以补充国库。
陆大人带着星星眼看着沐王爷，沐王爷真是有大义之节气。
“别这样看本王。”现在，他既最受当朝官员讨厌TOP1，又成为最受亲戚朋友讨厌TOP1，虽然他不是很在乎了，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但面前这铁公鸡带着夸赞的眼神看着自己，封沐还是有些不自在。
“陆大人，别总想着管钱，你也想想该如何来钱啊。”海船利益是大，但自从对大明现状越发了解后，也明白赚到的金钱对其不过是杯水车薪。
陆大人但笑不语，他与王爷不同，有些话，王爷能说，他不能说。
这陆大人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就如封御的塑封口袋一样牢。封御别的计划，封沐已试探了好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贵族世家，若说这贵族好应对一点，那整个大明朝交错的世家势力，应付起来可比这些一天头脑发热，只想着造人的难多了。
封沐今日的工作算是已经完成了，去刑部看看董平，在去书馆看看乔誉，再去听听谭老爷子的讲书，已是夕阳西下。
封沐仰头看着柔和的阳光，摸摸胸口，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往外散发出许多丝线，连向不一样的地方，封沐眨眨眼，之前一切不过都是他的想象，但那些丝线聚拢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就是他即将回去的地方，那里有爱他的人。

第五十八章
58 第五十八章
封沐站在镜前，来来回回的看，再用手比了比，“菁菁，我是不是胖了？”
从去年立冬到今年立夏，他一直绞尽脑汁的活在斗争，怎么还能长胖呢。
乔菁从背后用手臂环抱着封沐的腰身，丈量尺寸，“恩，确实是胖了。”
被乔菁一句话刺激的，封沐早饭，中饭都没多吃，就为了晚上能穿上自己的蟒服后能显得风流倜傥些。
苏禄国国王近日来京朝贡，披坚执锐的将士一直排列到奉天殿前，击鼓鸣鞭，鼓乐齐鸣，排场一时很是盛大。只是苏禄国国王递交的礼单，封沐听了一耳朵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意外，苏禄国毕竟是小国。
今晚是苏禄国国王离京的日子，皇宫会有一场盛大的晚宴，不论是作为一品军机首席大臣，还是大明沐亲王，今晚的晚宴封沐都是应当参加的。
只是这蟒袍，以往穿着松松垮垮的，今日略微紧绷，封沐深吸一口气，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前方，年纪大的人果然容易积肉，不锻炼是不行的。
“琐秋，你与付十说一声，明早，就与他们一起锻炼。”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但封沐的脑中全是减肥两个字。
“哎。”马车外琐秋清脆的一声哎，吓了封沐一跳，这妮子与付十速度成亲后，性情越发的大胆了。
两人是一起出门的，见王爷还耿耿于怀自己身上的肉，乔菁满意的点点头，王爷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早上的时候不去锻炼，这可不行。王爷身体本来就不好，她以往时常催促，但都没什么效果，这换季的日子，王爷终于看到自己身上的肉了。
想着之后自己的锻炼方式，封沐一路上越发的唉声叹气，上朝的时间已经是够早了，如果还要早起锻炼，那势必就要起的更早，他真是想一想就伤心欲绝。
到了宴会上，封沐脸色依旧耷拉着，宴会上的官员见状灰溜溜的离封沐几仗远，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封沐也乐得不用应酬，坐在一旁看着场内筹光交错的人们，今日连各个皇子均也到场，姿容雅貌，很是一展了大明朝皇上子嗣的涵养，只小九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封沐看了一眼座位上已开始留胡子的封御，看见殿下的皇子时，那笑容虽矜持，但胡子一抖一抖，显然很为自己大明地大物博，人物风流感到骄傲。
小九的位置离他不远，意识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封沐转回身，惊讶的发现竟是小九走了过来。小九的奶娘该是宠他宠惯了，拿他没有办法，只在后面做着告饶的眼神和手势。
“四王叔。”小九窝在封沐的怀中，口齿很是清晰的叫着封沐。乔菁坐在封沐旁边，也很是震惊，这小孩仿佛天然与王爷就有一股亲近感。
封沐拿口水巾搽干净小九嘴上的因来不及吞咽流出的口水，低声说道：“小邋遢。”
小九仿佛也知道封沐是在说他，咧着嘴扯着封沐的袖子便笑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重呢，小胖猪。”封沐给小九换了个动作，惹得小九嘻嘻直笑。
听着王爷嘴中越来越没有样子的小绰号，乔菁实在是忍不住，用手肘别了王爷一下。幸好殿内鼓瑟吹笙的声音较大，掩盖住着这两叔侄的低语。
殿内的官员也不是没注视到这边，只是这“抄家王爷”的恶名，实在是让人心惊，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在上面都没说话，哪里就轮的到他们张嘴的。
“四王叔，痒痒，痒痒。”小九好不容易安分了一些，封沐正看着殿上的表演，就听见小九一直嚷嚷的叫痒。
夏季到了，就算是点着熏香，殿中依旧是有蚊子，封沐时时刻刻爱备些东西，以防不时之需。这夏天到了，陈大夫配的防蚊的药水，他更是时时刻刻带着的。
封沐将药水倒在手中，揉热了涂抹在小九的身上，涂抹完毕之后更在他鼻尖轻点了一下。
小九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不解四王叔是在做什么，但身上冰冰凉凉的确实是不痒了。
小九凑上前去闻了闻四王叔的掌心，香香暖暖的，“香香，香香。”
见小九喜欢，封沐也很开心。他不爱佩戴香囊，专门让陈大夫做的驱蚊防痒的，只是这药水防蚊效果是好，但就是药效不持久。封沐将还剩大半瓶的药水放在小九的衣兜里，小孩子最是爱招惹蚊子，更何况这小子还是一个如此还招惹蚊子的体质。
乔菁虽一直没说话，但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两位。递上帕子，让封沐擦擦手，还在吃饭呢。
繁杂冗长的宴会终于结束，小九在自己怀中都睡着了，听着小九的呼吸声，封沐轻柔将小九抱起来，送到身后奶娘的手上。
出宫的路上，乔菁突然脸色有些凝重紧张，“王爷，要不，我们再过继一个小女儿。”
王爷有多喜欢小孩子，小九、圆了、漂亮，只要是与王爷有交往的家庭，王爷基本都会将别家的小孩子的喜好记得牢牢实实的，现在景儿、轩儿、誉儿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事情，不能长伴在王爷身边。
或许有一个小孩子王爷也会更高兴，只是她与王爷或许不会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哈哈，哪里的话，你管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再管一个么？”封沐有些想笑，他是喜欢小孩子，但上次的事情，他也明白了，他虽然期待但确实是还没准备好再养一个的。
“妾身，也只是觉得有个孩子王府也热闹些。”乔菁呐呐地说了一句，但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他们的家庭，过继孩子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陈大夫一直也在为王爷医治，但到底有没有效，最终还是得看结果，“那王爷，你得努力啊，妾身可已做好了做母亲的准备了。”
封沐一听，双眼都在放光：“那我今晚可得努力，让菁菁满意。”
乔菁拉着王爷的手，倚靠在王爷肩膀上，只觉得心中美滋滋的，孩子的事情，随缘吧。
皇上并不是一个好女色之人，德妃也是年老色衰，可后宫众嫔妃板着指头算一算，近几月，皇上好像就是在德妃出歇息的比较多。
玉荣站在门口，送封御出了坤宁宫的门口。玉荣低垂着头，面上挂着一抹冷笑，越来越离不开德妃了。
玉琪安曾问他，为什么不讲母蛊下于自己身上，情蛊分公母，只公蛊会受母蛊影响，而母蛊的寄生者是无碍的。在这宫内，在皇位的争夺上，感情既是奢侈品也是危险品，她不需要这份感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能看到皇上身上两股精气神斗争的样子。年前，皇上易怒虚弱的样子，正是玉琪安所说的抗争的模样。而现在，皇上的感情终究是占据了上风，她期待着皇上因为这份感情犯错，那是她的机会，是大皇子的机会。
消息传遍后宫，其他宫殿妃嫔反应不一。皇上既然还对德妃感兴趣，那说明她们也有机会，有孩子的嫔妃想的更多，那就是皇上如此偏爱德妃，小九那个萝卜头是否会因此得到皇上的青眼。
封御到黎景宫时，以往德妃自然是已在屋内迎驾，但今日，德妃却不在。
德妃正待着小九的屋子内，封御到的时候，太医正在给九皇子看病，脉象面色舌苔均无问题，但九皇子就是一直嚷嚷的肚子疼，眼睛也睁不开。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九，封御板着脸，神情不怒而威：“小九怎么了。”
德妃也不知道，但看小九痛苦的样子，面上也是焦急的不行，想到去世的三皇子，心里凄苦，眼中的泪水更是止都止不住。
太医们十分慌张，今夜九皇子症状实在是奇怪，他们太医院已换了无数大夫，实在是诊断不出是什么病。
但九皇子此时正抱着肚子在床上口齿不清的叫着疼，太医自是不敢说没有问题。宫内的人都明白，现在德妃与九皇子就是皇上最重视的嫔妃与皇子，他们还没摸清楚是什么病，他们实在是不敢开药。
太医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什么话。
喜乐在太医身后，抬眼看了床上的九皇子，有些惊慌的说道：“九皇子，九皇子会不会是中了厌胜之术。”
随即便跪在屋内，浑身发抖。
屋内众人一听喜乐如此说道，本就跪成一团的人，更是抖如筛糠。
厌胜之术，乃是邪术，借天改命，无论哪朝哪代，对此术法均是禁止，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坤宁宫与黎景宫相距不远，玉荣赶到的时候，封御的面色阴晴不定，而德妃正坐在一旁抹泪。
许是玉荣的到来刺激到了封御的精神，封御冷冷看了一眼喜乐，看着还在床上痛苦的小九，握着小九的手，封御面色十分威严，“查，挖地三尺也得给朕查出来。”
玉荣抚着德妃的手，也不在乎德妃听不听得进去，语含安慰，“德妃妹妹，小九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五十九章
59 第五十九章
“小九出事了，至今还未醒来。”当封御语气严肃的将昨日给小九的驱蚊水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站在御座下的封沐着实怔住了，王府里的人，日日用这驱蚊药水，没事儿啊，昨日交给小九奶娘的时候，小九还好好的，怎么就醒不来了。
“太医怎么说。”
封沐此时最想问的就是小九的健康问题。
“太医断不出来，昨日有人怀疑是厌胜之术。”封御揉着眉心，昨日查了一个晚上，但什么痕迹都没有，他现在也将怀疑放在厌胜之术上。
封沐的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难以描述。
厌胜之术，打小人，扎针那种？说实话，他是不相信这个东西的。
“会不会是中毒？”封沐此时思维混乱，看着封御面前的驱蚊水瓶，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但小九才一岁大，对他那些哥哥又有什么威胁呢，怎么要对小九下毒呢？
封御将驱蚊水丢到封沐怀中，“太医试过了，这里面确实有毒性，长期使用可致人心神迷失。小九与这个并无关系。”
封沐接着驱蚊水，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担心的情绪更明显了。又是谁？在背后捣鬼！
封御将封沐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本就不怀疑封沐，只是封沐那一处也不安全，他已着手在查，肯定得事先知会封沐一声，他两之间的隔阂已经够深。
“昨夜，太医院院判告诉朕，前几月，你将致使王妃中毒的药粉递给太医院，说是疑似与青莲教有关？”封御挥挥手，平日里坚定的声音此时因为疲倦有些苍老。“你递给太医院的药粉，院判现在还未解析清楚药粉其中的成分。”
与中毒有关，太医束手无策，封沐也想到了青莲教这一块，没想到封御也想到了。
“青莲教…青莲教…”墨渊那里对青莲教的了解有限，因为青莲教一不入世，二不造反，只是一个苗疆的本土教派，教众人数极少。没有威胁的东西，墨渊那里只存了档，但对实际的教派情况确实也是不清楚，已在加紧重新调查了。
“王妃此前也是因为中毒，误以为有孕，但因为时间相隔许久，查出的线索也断了。”说起青莲教，封沐也是一脸的郁闷，他总觉得青莲教背后有人，之前他还以为背后那人就是皇上，才一直没有线索，现在看来，并不是。
“但那人及背后的势力，应该来自宫里。”这是封沐确定的，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乔菁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乔菁瞒着他。他不了解玉荣，但他了解乔菁，日日与乔菁在一起，对乔菁的情绪他十足的能感受到，那人肯定不是皇后玉荣。
封沐瞄了一眼封御，发现对方也正因为自己的一席话面目上略微露出一些狰狞的情绪。
封沐站在下方，收回视线时的瞥了一眼封御旁边的人，他刚才仿佛看到有人嘴角挂着笑，但回过神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听沉重，封沐疑惑，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封御一直沉默，封沐也不知道封御在想什么，他一向就摸不清楚封御的想法。但封御也没让他走，封沐也就只能一直沉默的待着。
“皇上，禁卫军那边来消息了。”李福喜从门外疾步赶到封御身边，低头向封御汇报。
封沐支棱起耳朵也不听不清李福喜在说什么？但看样子，小九那边应该是有消息了。
他恍惚听到提及皇子所，封御没说让他走，封沐缩了缩脖子，打算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封御听着禁卫军为他汇报的情况。
大皇子本今年是要出宫的，但宫外府邸还未修缮完毕，大皇子现在还住在皇子所，是皇后带禁卫军搜索的皇子府。
禁卫军统领将手中的匣子放在封御面前，里面是一个小人，翻过身来，赫然就是小九的生辰八字。
大皇子妃被禁卫军控制在一旁，玉琪安嘴中直呼冤枉，而大皇子也在殿内，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
皇后这一跪，似乎惊醒了大皇子，这时候，呆坐在大殿一侧的大皇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只见他一撩衣摆，结结实实地跪下，凄声道：“父皇，儿臣……儿臣并不知情。”
大皇子接下来又说了一通，他似乎想为玉琪安脱罪，但每每言语触碰到这一块，父皇面色即刻会变得更差，大皇子不敢再开口。
封御还未开口，殿内的人屏气凝神，大家都知道，只要封御开口后这事儿就改不了了，加上皇上一直对大皇子妃并不满意，只是牵连了皇后。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殿内大多数人看向皇后的眼神隐隐带着怜悯。
封沐跟在封御后面，见证了这一场大戏，他自然也看到被封御丢在大皇子面前的那个白布娃娃。
玉荣皇后跪在地上的，背脊挺的直硬，望着封御的脸上，表情带着一脸哀戚，既不辩解，只是沉默。
德妃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也赶来了皇子所，看着大皇子脚边的娃娃，又看着被押解的大皇子妃，声泪俱下的在皇上面前控诉玉琪安蛇蝎心肠。
殿内一片混乱，哭的哭，喊冤的喊冤。
封御本在看各方表演，眼前哀戚的皇后，慌张看着他的大皇子，还有虽喊着冤，但仍旧心有底气的大皇子妃。但德妃的到来让他的情绪渐渐失了控，他迫切的想止住眼前德妃的哭泣，满足德妃的愿望，那种迫切的愿望直接压迫住封御的理智，封御只觉得内心气血翻涌。
封沐站在封御背后，低调沉默着看了好一出大戏，最后皇后暂被禁足坤宁宫，大皇子被禁足皇子所，而玉琪安以“阴谋下毒、用厌胜之术暗害皇子，有失皇子妃身份体统”的罪名，将其贬为庶人，并加以囚禁。
整个事件的判定如行云流水，待封沐反应过来，各禁卫军已各司其事，压着不住喊冤的玉琪安出了殿门。
此事其实还有许多疑点，比如玉琪安是从何处得知小九的生辰八字的？再比如那个娃娃又是如何被禁卫军发现的，真有如此巧合？封沐只是作为旁观者就已发现如此多的疑点，为什么不是先审审呢？万一这大皇子妃是冤枉的呢？还是封御发现此事另有隐情？
成命已下，封沐也无扭转的可能，封御收回了想扶起德妃的手，强撑着起身出了殿，封沐见状，只能加紧脚步跟着封御。封御步履急促，封沐勉力才能跟上，突然封御停了下来，扶着李福喜，手持着锦帕便呕出一口鲜血。
说实在的，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喜欢封御，封御利用戏耍他，他还得勤勤恳恳给封御做牛做马，不敢反抗。细细想来，作为一个皇帝的封御对他其实不错，特别像他这种脑子转不灵光的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讲得清清楚楚，不怕无缘无故就惹了封御的嫌。
而且，还有太后。
太后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现在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么？想到这里，封沐真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了。他明明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封御的身子不好，但因为置气，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封御因为呕血的身子不止的颤抖，禁卫军统领跟在一旁本打算将皇上扶回宫殿，但封御摆手拒绝了，禁卫军统领一脸进退两难。
见封御面如金纸，却一直强撑的样子，封沐踏步上前，无视封御的抗拒的身体及呵斥的言语。拉住封御的双手，将封御背在背上，“福喜公公，前方带路。”
李福喜纠结不过一瞬，便听从沐王爷的命令带沐王回了寝宫。
他已经是自作主张背了封御，再留下，他不知道封御是不是会恼羞成怒，再说还有玉荣和驱蚊药水的事情，他听了第一手的资料，一定得尽快回去和乔菁商讨一下。
藏在王府里的臭虫至今还躲在阴影里。
“大皇子妃使厌胜之术谋害小九，皇后与大皇子均被禁足。”封沐仰头灌了一大杯水，他是赶回来的，有些气喘。然后简单总结了今天在皇宫中看到的事情。
乔菁手中正执笔画着花样儿，听言，毛笔从手中滑落直接砸在了宣纸上，甩出大多大多的黑色墨点。
乔菁心中愤懑不已，她与她娘是上天专门派来针对玉家的么？她娘害的玉家女儿还不够惨么？她更厉害，直接下手毒害皇子，大皇子被她毁了。
封沐将封御给他的驱虫药水放在乔菁面前，指着药水：“这药水有毒，菁菁，看来针对王府，针对你我，不止一股势力。”
他本是像听乔菁的评价，但乔菁拿着药水左右踱步，蓦然抬头：“王爷，若你本是用毒的天才，你会再使别的法子去害人么？”
封沐不明所以，但这个问题，封沐无需思考，也能回答出口：“除非是为了掩盖犯罪动作，否则肯定越擅长越选择什么方式行事啊。”
乔菁将药水放在封沐手中：“王爷，玉琪安定不会用巫蛊之术谋害王爷，她是青莲教人，上次妾身入宫，就只为确认这件事情。”
“玉荣姐姐，一定是被冤枉的！”

第六十章
60 第六十章
怎么解释？解释玉琪安是青莲教人，能下毒绝不玩什么下三流的厌胜之术么？他们从哪里知道的玉琪安的身世？玉琪安为什么谋害九皇子，王府也会陷在这摊烂泥里出不来？皇上为什么未经核实便直接判定有罪？
“菁菁，人心易变，更不说是皇上，皇上如此惩治大皇子妃，不给玉家留情面，此事一出，玉家是什么态度还不好说。皇上的身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玉家？难道只为针对玉家？皇上不是无能之辈，朝堂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上，如今太子之位空悬，若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着急如此，那也不该啊？
这些想法只是在封沐脑中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在那瓶加了料的驱蚊药水中，明显与青莲教不是一批人，有青莲教资源的那股势力明显针对是乔菁，而现在这个，王府里最爱用驱蚊药水的就是自己，其余人多数还是佩戴香囊居多，这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王府内，又有谁又能接触到这个东西？是大夫？还是下人？
乔菁也是明白，纵使她认为玉荣姐姐是冤枉的，但此时不能将王府牵连其中，而现在乔菁要处理的就是那瓶掺了药的药水。
“王爷，王妃，因此药水配比方式简单，府中许多下人婢女，得空时也会来此配药供自己使用。”陈大夫嘴唇微微下垂，王爷让大家都可以用这个药水，明明是一件好事，现在却闹出这么大一件纰漏。“这些药材虽不限使用，但每日这些药材熬制时都需登记在药馆册子上。”
陈大夫将手中的册子放在王妃面前，乔菁细细的翻看着，确实都是府中的下人。
王爷用的驱蚊药水，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装药水的瓶子更金贵，药材成分比给下人用的效力更强，还为了好闻里面添加了一些王爷喜欢的味道。
“是直接换的瓶子？还是换的药水？”前两次已让乔菁窝了一肚子的火。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胆大包天、吃里扒外的恶奴。
“该是直接往药水里添加的毒粉，这种毒粉外用与内服效力弱，王爷近期精神疲软也该与此有关。”陈大夫指着身前他们重新挑拣出的给王爷使用有添加药粉的瓶子。
听了陈大夫的话，乔菁心中略有章程，“喜嬷嬷，你将册子上的人全叫到院里。”
王府下人不知道王妃叫人到齐有什么事情，中午的日头有些晃眼，但院子里济济一堂的人，纷纷因为王妃的冷脸感到不安。
院子内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给王爷用的驱虫药水。
乔菁念着名册，从中走出一个满面不知所措的下人，付一站在桌旁，直接拉过那名下人，右手挟制住，左手将瓶子打开，将药水一瓶一瓶的灌入下人嘴中。暗一的动作十分粗暴，只见那名下人惊恐无比因导致来不及吞咽，已经翻起来白眼。本还在观望的下人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情况？
连着灌了数十瓶，付一松手时，那名下人已口吐白沫，浑身僵硬的倒在了地上，时不时的抽搐和嘴中的
黑压压的人群此时呆若木鸡，付一如活阎王一样站在那名下人身旁，吓得人肝胆俱裂。他们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即是是跪下也面面相觑。
平安与琐秋将药水按人数分装到碗中，一一放在院中下人身前。
乔菁终于起身，一脸冷峻站在众人面前。
“王爷病了，与这药水有关，你们都是药馆登记在册做过药水的人，若你们自己坦白，还有活路可言。”乔菁看了一眼在脚边抽搐的人，又看了一眼院中跪着的下人，“你自己死了不打紧，这一院子的人可会被你连累，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暗一点上了香，院子持着□□短款的侍卫将其围拢的严严实实，院中的下人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水碗，不住的冷汗涔涔。有那哭嚎着的直接被打晕连碗带了出去，院子外面悄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随着眼前的那柱香燃烧的时间越来越短，院中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乔菁抚摸着手腕的镯子，嘴角挂起冷笑，现在院中七人中，有一人她可是很眼熟的很，白巧的婢女寸柳。
知道信息的人，与不知道信息的人的表现肯定是不一样的，无论是激动还是平淡，总是有那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寸柳虽也表现的惊恐，那那种惊恐却被当事人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那种带着了然的惊恐，实在是与旁人相差太远。
在寸柳毫无心理挣扎的喝下药水时，乔菁更是直接确认了。那毒粉根本不是什么会令人直接死亡的□□，这种剂量的服用并不会让人一直失去神智。
寸柳是知情者！
寸柳被带到屋内的时候，封沐正坐在屏风后，皱着眉头瘪嘴，“确认是她？”
虽说乔菁十分笃定，但他还是想要证据。
“平安，将白巧请过来。”封沐认为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本还是竭力辩解的寸柳看到白巧也来到屋中后，乔菁略微按压了下肚子，看看屏风后的王爷，她与白巧，已再无相比的必要。
白巧本以为是王爷要见她，她欣喜若狂，以为王爷终是想起了她，没想到，进了屋内，才知道，竟是这样一番场面。脸色顿时青一片红一片，十分不自然，但还是不甘不愿的行了礼。
乔菁让喜嬷嬷将药瓶送到白巧面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巧拿起托盘上的药瓶，整个人心跳的厉害，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跪在地上的寸柳她有些恍惚。
封沐见白巧到了，起身从屏风后绕出，走到乔菁身旁坐下，他观察这白巧的神情，想从她的表情窥视一二。
封沐按住想要说话的乔菁，问的是寸柳，但眼神却看向白巧，“毒粉是谁给你的？”
寸柳此时还心存侥幸，虽她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会指定自己，但王爷如此问，定是没有证据，只一直摇头喊冤。
“平安，将王大夫叫过来。”封沐扫视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平安
寸柳跪在地上，本就紧张，此时听到王爷一脸肯定的请王大夫过来，她与王大夫并不认识，一直在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泄了痕迹。
“王爷，饶命啊，就是这女人给了吾药粉，要吾谋害王爷性命啊。”王大夫鼻青脸肿被压进来便跪下求饶，指着寸柳七七八八全交代了。
被封沐盯着的白巧脸色惨白，知道手中拿着的瓶子是□□后，手一松便将瓶子砸到了地上，瓶子牢实，滚了几圈后滚到了寸柳的身边。
“王爷，婢子没有，婢子根本不认识王大夫，婢子冤枉啊。”这句话，寸柳说的倒是声泪俱下，底气十足。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白巧，你好恶毒的心。”封沐本就冷峻的神色此时更是晦暗难测，白巧眼含热泪，看着封沐，只是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封沐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到地上，飞溅起的茶水甩了寸柳一脸，“来人啊，将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关起来，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本王心头之恨。”
寸柳还是一直叫着冤枉，她与王大夫并不相识，一定是府中有人借机扩大事态想要冤枉自己与夫人。
白巧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寸柳，寸柳怎能如此，她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王爷，她只要耐心的等待，王爷就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啊。
白巧看着愤怒的王爷，只觉眼前再无光亮，身体软软的顺着椅子坐到了地上，王爷，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她再也等不到王爷了。
寸柳见白巧心如死灰，连忙跪行过去，声嘶力竭，“夫人，婢子没有，婢子没有，那不是□□啊，不是□□啊。婢子以为，婢子以为只要王爷晕死过去，醒来后便会如以前一样，疼爱夫人，宠爱夫人。”
王大夫默默的站起身，走到陈大夫身后，他与那个下人今日只是听从王爷王妃吩咐来演了这一唱戏，但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番收场。
眼前的如戏剧一样的神奇展开让封沐目瞪口呆，他想到了白巧不知道，但没想到白巧会一副心死的样子。
既然寸柳已经自己承认，乔菁挥手，侍卫便上前将寸柳从白巧身边拉开，押送出去，那药也不是一般婢女可以买到的，是谁给寸柳的药？还得再审问。
王府，夜深人静，经过白天的一场风波，王府内许多人都睡不着。
封沐坐在白巧屋内，白巧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呆呆傻傻的，嘴中一直王爷王爷的念叨着。
封沐知道，白巧不是在叫自己，他是在叫“封沐”。对于今日，封沐很是抱歉，他没想到白巧内心会如此脆弱，也没想到，王府内原来有一个对“封沐”如此真心的人在。

第六十一章
61 第六十一章
乔菁站在封沐身边，默了半晌，片刻后道：“她背井离乡，不过是因为王爷给予她的情爱二字。金钗是王爷所送，她在府中炫耀多次，她确实很爱王爷。”
封沐点了点头，看着依旧坐在床上的白巧，只觉得有些鼻酸。
“菁菁，你先出去，我与她单独待一会，一会儿就好。” 封沐看向乔菁，面上表情温和，但眼中的伤感却让乔菁觉得艰难。
“好。”
封沐往床外坐了一些，看着缩在床内侧的白巧，“你想他么？”
白巧拿着金钗，未抬眼瞧封沐一眼，但封沐却看见白巧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被子上。
“很抱歉。”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一句。
封沐关好门，沉默走到等在门口的乔菁面前。乔菁知道封沐现在心中不好受，挽住王爷的双手，两人抱在一起，听着耳后那声长长的舒气，乔菁心中却渐渐平静下来。
“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菁菁，你会怎样。”
“妾身不会让王爷不见的，就算不见，妾身也会找到王爷的。王爷在那里，妾身就在那里。”
“嗯，有菁菁，我不会不见的，要是我真不见了，菁菁一定要找到我。”
“嗯，好。”
令封沐感到惊讶的是，大皇子妃后续极快的坦陈了自己的罪行，而小九也渐渐苏醒，只是身子虚弱了一些，并无什么大碍。
他想见见玉琪安，不仅是因为玉琪安可能与下手谋害自己的人有关系，也是因为乔菁担心玉荣的关系。
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封沐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想见见大皇子妃都会受到阻拦，禁卫军统领就站在那里，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让他进。
封沐远远将花盆的放下，走到封御面前，封御依旧躺在床上，但脸色却比那日好了许多。
封御放下手中奏折，朝着那盆花抬起下巴，“那是什么？”
封沐微笑道：“兰花，您上次送我的金边兰花，长的很好，这是分株中长得最好的一支。希望皇兄早日康复。”
李福喜检查后，将兰花抱的离皇上近了些。
封御轻柔抚着兰花的叶片，叶片翠绿挺拔，“用心了，长的是挺好。”
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封御，封沐垂眸共拱手：“皇兄，臣弟想见见玉琪安。”
封御扬眉，“为什么？因为是沐王妃带她进宫的么？”
封沐再朝封御走进两步，沉默片刻，默默的道：“臣弟也近日才知晓，她是青莲教人，但臣弟以性命担保小九一事与王妃无关。臣弟有些话想要问问玉琪安。”
提起青莲教，封御眼神有些低沉，玉琪安除了罪行，什么都不肯再交代，倒是玉荣，将玉琪安是青莲教人的情况说了出来，但对于大皇子为什么会娶这样一个女子，全推脱在一个叫玉汝的女子上。
封沐既然想问，去问问也好，说不一定也会有别的意想不到的收获。
封御温和一笑，李福喜递上令牌，“王爷。”
接过令牌，封沐心里腹诽，他好像又上了鬼子的当。
两人谈话也就不过半刻钟时间，封沐便离开。
封御看着退出的封沐，眼神闪了闪，李福喜上前欲将兰花搬走。
但皇上手却一直停在兰花叶片上，让李福喜心有些颤抖。
若是这花没有那个名堂，这金边兰花摆在这里就摆在这里了，但这兰花可不是个好东西，只沐王爷却恍若未觉，还送来皇上面前。
“玉琪安的事情，你关注着，看看沐王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封御用手指戳了戳花盆里的土，旧土栽新花，接过李福喜递过来的帕子，将手搽个干干净净，“这花丢了吧。”
拿着令牌的封沐走到禁卫军统领那里，从袖中掏出令牌，点了点头，“现在本王可以进去了吧。”
禁卫军统领接住令牌，施礼后将沐王爷带进了天牢。
看来玉琪安并没受到什么严刑拷打，只穿的衣服还是那日的衣服，红色的衣袍上已满是污垢。
看到封沐进来的玉琪安抬头笑了笑，并无慌张，反而镇定自若。
待封沐将禁卫军统领叫出去后，看到屋内只有两人，玉琪安站起身来浅浅笑道：“来自未来的人，封沐，你好。”
封沐侧头，沉默。玉琪安也是穿越而来的人么？
玉琪安不介意封沐的不说话，她大概能猜到封沐未出口的话，“我不是，我娘玉汝是，所以我们只算半个老乡。”随即玉琪安又低沉的笑了，“或许，可以说，我们算半个仇人。”
封沐仿佛被人脱光了衣服，□□裸的站在玉琪安面前，镇定道，“什么意思？”
玉琪安安然点头，浑然不顾椅子上厚厚的一层灰，轻轻慢慢的坐了下去，“我来自青莲教，你该知道了。”
玉琪安抚摸着自己的脸，“都说我长的像娘，可我并不如娘。”
“娘告诉我，当年若不是她愿意，谁也别想将她从王府带走。阿吉能将我娘从京城带走，因为阿吉告诉娘，他有办法让娘回去原来的世界，可是阿吉骗了娘。”
“骗了什么？”封沐看着玉琪安，从她嘴中说出的那个可以回去的方法，让他心脏有如雷动。
“王爷可知，如你与我娘，还有许多其他人，从不同的时空穿越而来，为什么从未留下痕迹吗？”玉琪安转头看向封沐，眼神中带着讥笑。
“什么都会骗人，唯有星星不会。本该黯淡下去的星光重新披上了光彩，那便是异动。我娘最是聪明低调，若不是星辰之力骗不了人，或许阿吉在京城根本寻不到娘。娘为阿吉生了孩子，想尽办法拖了十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玉琪安指向封沐，“可你，就不聪明了，你让许多人看出破绽。知道你非本人。”
“青莲教要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我本是来带你回青莲教的。可我憎恶青莲教，他们害死我娘，还想让我为他们做事，真是痴心妄想，我得为我娘报仇！”
玉琪安从看见他，脸上一直都挂着不同味道的笑容，但这时候，玉琪安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起来，“从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了你身上那股恶心的虫子味道。”
“害死我娘的何芳红贱人如今就躲在你身边，你帮我杀了她，我就告诉你，青莲教的秘密。”
玉琪安说话东一截，西一段。封沐默默将从玉琪安嘴中获得的信息整合，“你就快死了，你说的那人既然躲在我身边，说明她现在与青莲教并无关系，从她嘴中，我照样可以知道。我只想知道，马车和怀孕是不是你做的？”
玉琪安一笑，“真天真，我的目标是青莲教与那个贱人。而青莲教与那个贱人要从你这里获得的，可不止是你的命。”
“其花如碧，清自中生；不枝不蔓，无挂无碍。带着记忆得的灵魂安全的重生在另一具躯壳里，他们想要的一直都是永生。”
“你以为何芳红为什么会躲来京城，为了永生，未经青莲教允许，在我娘身上施展秘术，最后我娘死了，她什么都没得到，青莲教不会放过她，但你是她新的筹码。”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奇，什么永生都来了。封沐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神色越来越阴冷的玉琪安，只觉得浑身发冷。
然而下一瞬，又听到玉琪安说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生死，我不会死的。而害我那人，我就将她揪出来，让他生不如死。”
“既然你问道，是谁对沐王妃下手，我也不知道，但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到来的那一夜，不止有一颗星辰黯淡又亮起，可我追查许久，也未能得知那一颗的下落。封沐，你应该比我懂，或许那人是重生了。”玉琪安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盯着封沐，“可能那人是“封沐”哦。”
“封沐”也重生了？
封沐一脸不可置信，脑子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若真是“封沐”真的重生，那许多事情便能解释清楚。可“封沐”如今在哪里？
若“封沐”真的回来，他该怎么办？乔菁该怎么办？自己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玉琪安伏在桌子上，看着封沐的脸色笑的不停，“我并未对你与沐王妃下过手，况且，沐王妃也算我的阿姨，我怎会对她下手。而且，我所擅长的并非药理，而是蛊虫。致人假孕的药，我是知道配方，但我层次不够，无法配药。所以，红长老那里，你或许能从她那里知道消息。”
封沐心下有些慌乱，但还是记得他今日来的目的，寸柳被抓当晚咬舌自尽，本来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目的来找玉琪安问问，没想到会获得如此多的爆炸消息。
将怀中药瓶递给玉琪安。玉琪安接过药瓶，细细嗅了嗅，随即笑道，“这药粉有控制人心神的功效，只是药力一般，看来并不是何芳红自己下的。但与她脱不了干系，她已经开始动手了，毕竟你身份不一般，这药看来是打算控制住你再行动了。”
“封沐，你动作可得快一些，若是她不愿意慢慢来...呵呵。”
见封沐一脸难以置信的眼神，玉琪安笑笑，“如今，我们可是绑在同一个绳上的蚂蚱。今日，你从我这里也知道够多的消息了。那么，王爷，请回吧。”

第六十二章
62 第六十二章
现如今，京中关于大皇子的传言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越来越热闹，让这摊浑水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但玉家的人在这趟浑水中却越来越低调。
封沐抓了抓头，脑中一片混乱，从玉琪安哪里得到的消息太多，他现在还有些吃不消，可能还活着的“封沐”、躲在暗处的何芳红、被人陷害入狱的却又认罪的玉琪安。线索如乱七八糟的线团一样，如今虽从其中伸出一根线头，但扯着线头的封沐还是觉得十分迷茫。
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封沐这会正在听琐秋汇报府内的动向，今日也没什么特别的。只王、薛两位夫子对着学堂内越来越少的人，虽对王府丰厚的束脩感到不舍，但还是向王妃请辞，这是一件小事，琐秋的重点还是关注府内异常的女子行踪。
玉琪安如此肯定何芳红就在王府，但封沐未将寻找放在明面上。若真如玉琪安所说，何芳红擅毒，那他就更不能打草惊蛇。
琐秋挑一些重要的事情讲，但封沐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琐秋的言语上，接过暗一手中的信，封沐一一拆开看了一遍，边看边笑：“这些人冷嘲热讽骂我呢。”
知道这些人还过的不好，他就放心了。
听说最近他那些叔伯哥弟的，自从已经清楚明白当今皇上的态度后，有些家庭的日子越发的过不下去，那些动了歪主意的封家人下了大狱后发现求救无门时，顿时安分了。
为封家人关上了一扇窗之后，为了不将封家人逼急了，封御也为封家人开了一扇窗，那就是读书、科举。封家毕竟是皇族，只要诚心想读书，资源的获取与道路的坦顺都是轻而易举的。
出将入相，乃是读书人的第一理想。
用爵位的俸禄换这样的一条出路，封家自觉有用组的人用各种有理有据的理由将封家不学无术组的抗议给压了回去。
这也是大明朝首次封家人可以参与科举出任大明官职。
有反对的官员一想自己现如今拿到手中的实打实的俸禄都是从这些藩王身上省下的，也都闭上了嘴。
只是对于沐王府来说，沐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特殊的，毕竟与皇上是亲生兄弟，各位只能眼含绿意的盯着。但对于沐王府世子封景，许多人就不服气了。
大家都是封家子弟，凭什么这人就可以军校毕业后，就去兵部的武库，他有什么资格？
是因为封景更新了火铳模型！
那封圣旨是直接到封沐手中的，收到的时候封沐还摸不着头脑。
但站在宫中时，看封御表演打枪时，封沐满脸都是震惊。
若说他穿越来之后，他还想着发明这个，发明那个。但实际接轨大明后，封沐发现，他真的没什么特殊的才能可以让整个大明震惊的。
明朝算是冷兵器和热兵器接驳的时代，而且热兵器的研究已很是成熟，肯定是比不了后世的那些武器的，但在这个时代，也是引领全世界的。
封沐将耳朵眼堵上，看着封御拿起那个传说是封景改良的火铳模型，极快速的抬手将火药射入前方的铁靶，那靶子封沐眯眼只能看个大概，大约是在两百米开外。
禁卫军统领赶上前去看了孔洞，满脸都是不可自抑的兴奋，他其实已经激动过一次，但现在还是控制不了。按照军校递交上来的资料，这新式火铳照价便宜，方便组装，威力更大。
“这是景儿做的？”封沐接过封御递给他的火铳，来回的摩挲。
封御用帕子搽了额头上的汗，微笑道：“确实，景儿是个人才。”他之前对封景的印象也只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没什么特别的，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把火铳确实是改变了他对封景的印象。
封沐摸着火铳，封景在他与乔菁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的如此快，他只觉得心中也满是骄傲。
但摸着摸着，这股骄傲退却的时候，封沐突然福至心灵，他突然想到一条很好的路子赚钱，“皇上，微臣有个赚钱的法子，您看可行不可行。”
现如今，税收的大头除了土地侧的税收还有便是盐税。封沐本以为，封御对这方面迟早会有看法，毕竟抄了好些官儿，而且那些地现在还捏在户部手中，到现在动静也不大，封沐不知其中的渊源。钱多无非两步，节源开流，封沐现在算是在薅封家自己的羊毛节源，但开流？封沐发现自己好像看到了商机。
“听刚才禁卫军统领说，这东西其实是可以组装的是么？要不，将各自的配件下订单至各商户，然后集中回收，这样不仅便宜，到时盐铁司收的税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有一个计划，封沐扭捏一会，走到封御面前，小声继续道，“这旧式的火铳鸟铳放着也是放着，要不我们卖给其他的小国？“
听了封沐说的话，封御眼珠微转，眼含赞许的看了一眼封沐，他略微一算大概能知道其中利润。
看封御的态度，封沐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种卖武器的事情，若是一个不慎重，通敌卖国的罪名他可接受不起。不过现在封御一心想着赚钱，封沐也是壮着胆子这么一说，再说这事儿由皇上护着，想必也会顺利许多。
就是这次不知道封御会将谁推到台面上，作为那一个为封御背旗抗枪的先锋了，反正肯定不是他。
重点依旧在赚钱上的封沐，此时脑中为封景的骄傲已经淡下来。而远在军校的封景心中却满是对父王的感激。
田泽在送出模型时，内心也是激动不已，世子交上来的火铳虽是由拐子统改善的，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只要快速更换火药罐，火力便会源源不绝。他作为将军，常年征战，更是明白，这种武器的威力。
看到一旁露出羞涩模样的世子，田泽内心只有佩服两字，“世子真是了不得。”
封景摸摸头，把手中一直把玩的火铳模型放在桌面上，绷着脸道：“这不是我一人做的，团队中许多人都有功劳的。”其实能做出这样的火铳，除了团队中各位的帮助，但他最想感谢的就是父王。
父王给了他许多的帮助，虽然父王可能并不这样认为。
从大觉寺回来的时候，父王一直也在看书研究火药的事情，父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自然也就上了心。后来他们还一起去兵部看了火铳的模型。他还记得当时父王的表情，可是说是惊吓的下巴都没了。
后来，父王在书房画了许多莫名的图纸，看着都奇奇怪怪的，但那时他十分关注父王的一举一动，将其记在了心中。来了军校后，他突然就想到了父王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线条，与面前这些火铳和鸟铳联系到了一起。
只是之前父王不愿意将自己与任何事联系在一起的态度，让封景不敢说出口此事与父王有关。
田将军说了，他可以有这把火铳的命名权，他这次一定要回去问问，要是父王愿意，到时候他要将父王的名字写上去的。
从宫中回去的时候，已是晚上。封沐散开头发，乔菁站在身后，用梳子帮王爷舒缓压力，听着王爷说着景儿的成长。
作为一个母亲，想着以后田蜜会这样携手景儿一起成长乔菁内心有些酸溜溜的。
封沐从镜中看着乔菁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将位置让给乔菁，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安慰道：“孩子长大了，菁菁放不开手，可不行，今后啊，你这双手可只能牵着我了。”
乔菁微微呸了一声，有这样一个枕边人，真是想感伤一分一秒都不行，“到时候等景儿回来后，就与田家把婚事办了吧。前几日，妾身与田夫人见面聊叙，蜜儿如今在府中在安心准备嫁妆呢。”
“你信？”封沐手上动作未停，面上却翻了个白眼，田蜜？准备嫁妆？田蜜知道那针从哪个方向下手么？
“不信，不过田夫人说的笃定，大概田夫人被骗了吧。或许是田二小姐帮忙呢。”乔菁舒服的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信。
“田家两个女儿行事全不相同，但性格确实都挺好的。乔誉与田甜的事情定了么？”若是乔誉与田甜的事情定了，到时候这两对见面时怎么称呼呢，真是一件让人发愁的事情。
提起这个，乔菁就喜上眉梢。弟弟自从知道他娘相中的姑娘是田甜后，现在有如打了鸡血，读书更上心了，就为了明年提亲时能给田甜长面子。
数来数去，就差小胖那里还没消息了。小胖以后的目标是留在京城，如今小胖的出路还得小胖自己奋斗。

第六十三章
63 第六十三章
若说前段时间皇上下旨让封景结业后直接去兵部的事情惹了许多封家人的红眼。那今日戚将军上书，盛赞世子研发的新火器一事却让整个朝堂的人都为之红眼。
以前的海上贸易多是商船，其中虽不乏有安保力量十分强劲的商家在，但多数还是相互依傍，就是为了防止东南沿海那些穷凶恶极的倭寇海盗，这些倭寇海盗不仅劫掳商船，也对当地的百姓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去年由大明牵头的军事航海出行时，为了保证海航的安全，封御专门派遣了戚将军维护当地治安，同时也专门打击倭寇海盗的。
戚将军其人，封沐听说过，刚正不阿，用兵入神，仕途方面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简在帝心”。
能如此轻松将倭寇海盗击溃，哪里就全是火器的功劳了，能让戚将军上书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封沐站在大殿内，被迫享受这周围官员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心下略微有些颤抖。
说实话，战斗这方面，封沐不懂，但封沐知道一件事，要让马儿跑的快，就得让马儿吃够草。
只是这一次，景儿为他争了光，研究的新式火铳封御在投入使用时与他提了一嘴，因为产量不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戚将军那边带的军队好像是就有三千多人，正好可以作为尝试。
如今大明河海晏清，就算封沐知道比起后世的朝代更替，现如今，最要紧便是占领海上的资源，但封沐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虽然他顶了一个军机首席大臣的名号兵部的事情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一般而言，封沐作为这个军机首席大臣，除了去户部与户部尚书找钱外，他还得时时刻刻相应皇上的号召，夹杂在一大批官员中给封御出谋划策，这件事确实是一件小事儿，当时建议给戚家军的又不止是他一个。只是戚将军专门上书感谢了景儿，让封沐有些不自在。
因此事，封御对沐王府又是一大笔的赏赐。
许多回过味儿来的官员摸着脸，思考着皇上这到底是因为世子研究了新式的火铳有赏呢，还是因为戚将军上书夸赞世子呢？还是只是因为沐王爷呢，毕竟研究火器的也不止世子。
看着皇位上笑得轻松自得的封御，封沐总隐隐觉得，这仿佛又是一个坑。
反正这坑不是对着自己的，封沐隐晦的瞟了一眼因为此事也被皇上夸奖的兵部尚书，本来眼睛就小，现在都快笑没了。
除了戚将军关于此事战情的上书，还有一大批从倭寇海盗处获得的财产，虽然不多。但封沐与户部尚书默契对视，均是老怀安慰，打仗终于不在是一件费钱的事情，能赚到钱了。
封沐管不着这些，大家同朝为官各司其职，他唯二的工作是想着如何挣钱发工资和将拉倒封家人面前做靶子。再说一般人也麻烦不到他这里来。
封沐披散着头发摊在屋内。这突如其来的感伤就像是一年一度的大姨妈，抵抗不住，让他无法自拔。
说实在的，他在京城呆的时间太久，真的有些烦，但正如大明其他的藩王无诏不得进京一样，他也不能私自出入京城，上次看在他救儿心切、又受伤归来的份上，才没有被论罪。
封沐挑起一块苹果，唉声叹气后又将苹果放下，惹得一旁的乔菁拿起册子也看不进去。
昨天王爷前脚回府，宫中的赏赐后脚就到了，旨意上说是给专门给景儿的，乔菁闲来无事，本想给封景搞个小私库。但王爷心情不好，搞的她也没什么兴致。乔菁放下手中的册子，走向摊在椅子上一脸百无聊赖的王爷，“怎么啦，又是什么事情惹得我家王爷如此心烦意乱呢。”
顺着头发，封沐缠上了给自己整理头发的乔菁手指，放在自己的胸口，“心累。”话一出口，封沐便被自己的矫情打了一个寒颤。
乔菁沉吟半晌，她明白王爷的意思，但这是祖先训示，她也不好说什么，“太后在大觉寺，要不，王爷，我们告假去大觉寺休息一段时间。”
说起太后，封沐更是难受，封御好像没有将自己身体的情况告诉太后，于是他也只有憋着。
“算了，不去了，也不能消遣心情。后花园那边也要修建好了，到时候我也走不开。”经过春日的一番耕耘，后花园那里花儿长的特别好，王府也往里投入了不少，他不做慈善的，这钱他还得想个办法收回来。
拥有这样一个身份，封沐既希望大明好，也希望乔菁、景儿、小胖、封御等等都好好的。享受着繁华富贵，还希望能时时刻刻有趣自由。罢了，还是自己不知足。
算了，还是想花园的事情吧。
董平到的时候，沐王爷正在花园里种花，挥汗如雨、气喘如牛，不像是兴趣，真像是干活。
他突然能领会到王妃为什么差人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意义了，早就听说沐王爷后花园在扩建，但他实在是没想到是沐王爷也在其中动手。董平挽起袖子上前，“王爷，需要帮忙么？”
“不用，马上就完了，你去哪儿等着。”封沐将最后一捧土晒在花根儿上，这株迎春是小胖走之前托付他要照顾的，这几日，太阳烈，叶子有些焉答答的，封沐反正也没事儿，干脆在养花人的指导下自己上手。
找了一个树荫处，封沐在铜盆里洗了手，看着有备而来的董平，“说吧，什么事儿。”这大热天儿的，董平要是没事儿才不会来王府呢。
接过厚厚的拼音本，封沐看了看封面，再看了看内容，这和董平与他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了拼音已经快成形了么？这他拿在手上的，连半成品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套件儿，“你拿这个能拼出来？”
董平眼睛一亮，王爷这么说的话，就是有戏。里面的内容有多潦草，他是知道的，明摆着面前心里有谱儿的，他还自己费了牛鼻子劲儿想，那他就真的傻了，“能啊。你看这个和这个。”再说，按照沐王爷之前提示的，他们也找了四夷馆的人，学了一些拉丁语，有了灵感。且也收集了许多特殊偏僻的读音，但如今收效甚微。
封沐内心也很是纠结，他既想让这件事推动起来利国利民，但他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与他有关。
青莲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不想让这件事贴上他的标签，这种偷东西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非常不舒服。所以他宁愿给董平思路，也不想参与其中。
如今看董平的态度，又如上次一样，是要赖着他了。
“王爷，照现在这研究进度，这结果能出来就得四、五年后了。”董平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王爷汇报一下这个的进度，“此事，如今虽有我同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研究，但人力精力不足。这几月，除了将一些直音和反切的注音的字放在一起，实际上并无进度。”
董平不是自傲，他与他的那些朋友，随便哪一个牵出来都是能让文坛震动一二的人物，但这几月，确实也将他们难个够呛。龙大家甚至还专门去学了外族的语言，只是语言的学习尚且还需要一段时间，将两者糅合又得费一番功夫。
说白了，他们现在是有些黔驴技穷了。
“那我再想想，但这事儿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很忙的，你每月拿到手中的银子我还得想尽办法凑，我时间不充裕的。”封沐想了想，确定了撂挑子不行，就算不参与，他也得上前推动一把，“还有啊，你拿这东西去乔府，找乔大人，看他感兴趣不？”
听乔誉说，他爹近日来连外出应酬都少了，成日待在府中，种花钓鱼喂鸟，看着闲的不行，但都能明显感觉他爹的寂寞。
“好咧。”董平接过沐王爷递到他手中的书，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我马上去乔府找乔大人。”
领会到王爷未出口的话，董平拍拍胸脯，“知道的，不会说王爷的名号的。”
董平得到想要的答案，兴冲冲的便准备告辞。
封沐挽留不住，看着董平着急忙慌的样子，只能差人送董平出门。
夏季的阳光很是充沛，风吹着麦浪，阳光刺眼。
军校的管事心真是太狠了，以前入校时说好顿顿有鱼有肉，骗人的！说好的三月回去一次，今年，回去的时间越拖越长，还是骗人的！
此时两哥儿两封景与封轩蹲在稻田旁边，封轩叼着稻草杆儿，满脸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经过了禁卫军的考核，得再回到京城接受另一个培训。想到与景堂哥在军校里呆的这一年半的日子，封轩深深吐出口气。
真是太棒了，景堂哥得还在军校待一年的时间，而他，已经可以进京去找他亲爱的四王叔了。
四王叔，等我哦。你亲爱的小胖就要回来了。
看着面前，这一脸嘚瑟的人，封景就忍不住翻起白眼，原来找他出来就是为了炫耀的么？真是过分。好像拿一把小火铳突突了面前这个人。

第六十四章
64 第六十四章
不知道封轩小胖如何与他这二哥说的，小胖亲爹写了一封信送到京城王府，里面通篇都是指责他这个四叔不做好带头作用，坑长辈就算了，如今还带坏封家的孩子。
拿着信的封沐哭笑不得，他右手边的箱子里全是各个封家人对他真切的问候，要不是记挂着封家祖先同出一源，怕是这祖宗十八代都逃不了。
封沐将信锁入箱子里，他又不是什么圣母，断断没有别人打他左脸，他在将右脸过去的道理。这些信该如何处置，反正他一封不落的送进宫中，到时候如何处置就看他封御了。
封沐摸摸默默站在一旁的小胖的头，“你当真不后悔？”他二哥的世子之位看样子是落不到小胖头上了，但做了这禁卫军，后来爵位便得靠他自己挣了。他只是觉得这爵位小胖舍弃的也太果断了些。
“我本是王府嫡子，若最后承袭一个镇国将军的爵位，我母亲九泉之下也是万万不得安稳的。我已与外公说了，外公挺支持我的。”封轩撇了撇嘴，父王还让他跪祠堂，他自己才是最该跪的，“而且能留在皇叔与四王叔身边，那就最开心，我才不一辈子待在封地呢。”
“多大个人了，还撒娇！”若是小胖再白一点，这撒娇封沐忍就忍了，但这晒的和小黑炭一样，还撒娇，那画面就太辣眼睛了。
“找媳妇儿的事情上不上心，急不急？”封沐心里嘀咕，今日小胖亲爹的信虽然问候了他，但信中也提了，小胖还没定亲。也是，小胖这身份高低不明的，定亲还真不好找门当户对的，看来婚事自己这个四叔是插手插定了，到时候让皇上下个圣旨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大得过皇命。
封轩憋红了脸，支吾着道：“上心，急。”
封沐笑眯眯的看着眼神闪躲的小胖，“脸皮咋这么厚呢？你在新郑可有心仪的姑娘？”
封轩是在是羞极了，凑到四叔耳边，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从小就胖，哪里来的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伺候他的丫鬟婆子个个精明，看不上他。长这么大，就只有一个从小伺候他的通房丫环。这次回去，他的改变倒是让外公惊奇，连他那个从小对他态度平平的表妹看着他也是含情脉脉的，虽然他不感兴趣，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所以外公提起的时候，他就没直接拒绝。
“不行，不行，血缘太近，孩子容易不健康，”封沐摆手，“你外公想让你娶你表妹儿？你心仪你表妹儿么？”
四王叔问的直接，封轩想想后，连连摇头，他就见过他表妹儿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那里就说的上心仪了。
“没有，没有那你还不写信去回绝你外公，女孩子可拖不得。”封沐老神在在，看着屋外的乔菁，“找媳妇儿就得找愿意宠你的，当然，活泼爱笑一点就最好了。”
封轩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对媳妇儿的要求，趴在四王叔耳边，悄声说着一二三四。
“行，温柔的、漂亮的...。”封沐听着越来越奇怪，拿起手中的书册照小胖头上就是一下，“你四婶儿这样漂亮贤惠的，只有你王叔我配得上，你个小破孩儿要求这么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晚上写完了交给我。”指了指小胖怀中的书册，封沐随即背着手出去找自己的亲亲媳妇儿去了。
四王叔并未使劲，但封轩还是假装揉着被敲的头，接过四王叔都给自己的考册，一看封面，本就垮着的脸顿时欲哭无泪，“怎么还考刑律啊。”
看着四王叔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封轩赶忙抱着考册一脸依恋道，“哎呀，宝贝儿，终于见到你了。考，必须考，今晚就考！”
如今，各位藩王靠着爵位的奉养养不起一大家子的人，想偷偷伸出去的揽钱的爪子被皇上剁了好几回，按封沐形容的，这些大明的藩王倒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些肥硕的鸡，天一黑就瞎扑腾，不好管制。如今将覆盖在笼子上的黑布扯开，划定了可以扑腾的范围后，有那聪明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出路。读书、行商，与普通人也无什么不同，读书还好说，但行商一途许多藩王都拉不下脸面，但听说京城的沐王府，把自家后花园都拆出来准备对外收费之后，好像也觉得不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从商，那个行当里的人最精明，唯商人莫属。这些藩王以前是偷偷参股，为他们提供便利。但现在皇上将其放在了台面上，扒光了笼罩在面儿上的纱，这些精明的商人突然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而且皇上派遣来探查这些王爷的监察御史神出鬼没的，让原本有些担惊受怕的商人更是安了心。
仙沐园刚开张不久，园子前多是遮遮掩掩的好奇者。与其他府邸只在特殊时间免费开放的院落不一样，这沐王爷的后花园仙沐园除了一些特殊的亭苑需要提前预约才可以进入外，其余地方只要交了门票费便可进去参观休憩。
沐王爷翘着二郎腿坐在仙沐园入口处，封轩蹲在一旁搓着手，略带尴尬的睨了一眼正在收钱找钱的四王叔。
本来来这里兑换门票的都是各个府上的下人，没想到在这里给他们兑票的竟然是沐王，那些本该来兑票的伙计连话都不敢多说，忙回去告知各家的主人。
仙沐园收费不贵也不便宜，毕竟四季十二园的花园维护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顾客就是上帝。封沐右手接过银钱，左手将票提给小窗前那些和善的上帝。
封沐今日来也不是光来给这些人兑换门票的，是因为封御提前打了招呼说今日也会来看看。他才来客串这个角色。
看见暗一打的人到了的手势，封沐用脚轻踢蹲着的小胖，目光扫过正往这边来的封御一行人。
封御背后还跟着几位皇子，封沐打眼一瞧，没有大皇子。前些日子大皇子已经搬离了皇宫，等待最后的懿旨，要是封王，大皇子还得马不停蹄赶往封地。封沐受乔菁托付，亲自上门送了专门作为暖房的礼物，他不爱说话，大皇子那段时间心绪低迷，前些日子的见面，居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这短短的几个月，玉家势弱，皇后禁足，人情冷暖，想必大皇子也是尝了一个遍。
封御带出门的这几位皇子还好，就是不知道那几位没被封御带出门的皇子是如何想的了，还是小九好，现在年纪小，不知愁。
思绪转变只是一瞬，封沐与封轩迎上去，双方挂着笑见完礼后，封沐将身边有些拘谨的封轩推上前，嘿嘿的笑了笑，“游园费一人一天两百文，给他，没有优惠的。”
拿着扇子的封御轻点了封轩捧在手中的聚宝盆，摇头笑道：“知道了，不会短你的。”
今日乔菁也是忙着的，表妹的女儿来了京城，拜会乔家。
母亲祖籍江苏，小时她也同母亲回顾家祖宅拜祭先祖。舅舅就对自己极好，这表侄女国色天香，个性温润，已通过郡县海选，是来参加初选的。
见得面前女儿落落大方的与她施礼，举止端庄不愧为知书达礼的世家出来的女儿，也是十分喜欢。乔菁拉了面前女儿的手，“雪梅，不用客气，还记得小时，你就是一团奶娃娃，如今竟生的这般标致可人，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你母亲还好么？”表妹后来远嫁湖南，她便再没与这妹妹见过了。
雪梅未曾想到王妃待自己如此热络，又久别家乡眼前竟是关心自己的家人与长辈，顿时眼泪便下来了。继而觉得有些羞涩，怯生生的抬眼看了面前的王妃。
今日王妃将一头青丝披散开来，头上只松松的挽了十字髻，几株简单的白色珠花摇曳在黑发中，耳边与青白衣衫纽襻同款的珍珠耳环将王妃粉嫩红润的面庞更是显得大气妩媚。
见雪梅呆呆的看着自己，乔菁抚唇轻声笑了，头上的发钗还有身上的衣服都是王爷给她做的，样式别处心裁，但几位好友都说穿着十分衬合，如今王爷为她做的衣服，衣柜中已存了好多件，今年是穿不完了。
乔夫人回头对着雪梅笑，“乔府院中的风景虽比不得仙沐园，但菊园风景别致，王嬷嬷，你带雪梅小姐逛逛花园熟悉熟悉....”这几日，雪梅得住在乔家，到时间，再去宫中参与初选.
雪梅明白这是乔夫人有话单独要对王妃讲，颇为知事的起身告退。
乔夫人看着远去的雪梅叹口气，“顾家适龄的姑娘又不止这一个，怎么就非要送这个来参加选秀，要真是选上了，这姑娘的性子，为娘真是担心。”
乔菁摇头，“人各有命，也说不准哪条路就是适合她的。娘你再想想忠勇侯府那姑娘，说不一定雪梅这性子反而是最妥帖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乔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如今说这些还未时尚早，看着菁儿面上还未褪去的红晕，乔大人打趣道，“今日雪梅就只是看看你的衣裳头饰，脸上的笑容就拉不住，又是王爷？”
乔菁瞪大眼睛，得意的看向母亲点了点头。
乔夫人疼爱的摩挲这乔菁的手背，看到如今越来越明朗的女儿心中也是欣然，“真是苦了王爷了。”

第六十五章
65 第六十五章
虫子这种东西，可不是看你是不是达观贵族，是不是地位超群，该咬你还是会咬你。就算是皇上，待在室外，就算是浑身熏香，带着香囊，那都是避不开的。
仙沐园因为虫子少适合孩子玩，因为这一件事儿出名真是出乎了封沐的意料之外，不管什么时候，人名群众的关注点总是这般清奇。
封沐与董平呆在一起。接过锁秋编的花环，将花环套在小漂亮的头上，“小漂亮真好看。”
花园里被长辈带来一起玩的小孩子非常多，仙沐园里有许多专门出售给小孩子的小玩意儿，这花环就是其中一种。
小漂亮摸着花环笑的开怀，突然想起什么噔噔噔跑到爷爷面前，从小荷包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爷爷手中，小声道：“给王爷叔叔的。” 王爷叔叔赚钱不容易，她也是有月钱的孩子，不能学爷爷老是占王爷叔叔的便宜的。
凡与封沐有所交往的人都知道，这个沐王爷不似一般王公贵族，性格温润如玉，十分好相处，但在钱财上却大方又吝啬。董平看着手中的银子，有些哭笑不得，虽教过小漂亮何为礼义，但眼前这个，可能巴不得小漂亮占他便宜吧。
董平搂着小漂亮的肩膀，无奈笑道：“恩，好。”
目送着小漂亮和周围的小孩子一起跑出去玩，董平将手中的小银子放在沐王手中，环视着周围的木马、绿植，“仙沐园真真有如儿童乐园。”
提起仙沐园现在变成儿童乐园，封沐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哈哈，其实我自己也很惊讶，本来最开始就只想做个风景院子收费，没想到那么多孩子喜欢这里。”
仙沐园孩子进来是不收费，可大人不一样。各个府上，带孩子来玩的时候仆从侍婢就是好几个，所以仙沐园的经济效益还算好。只是有些遗憾，因为在京城内城，又是在沐王府，虽是针对所有人开张的，但来此的老百姓比例非常少。
“王爷真是喜欢小孩子。”董平目光扫视着仙沐园左右，这里环境好，加上王府侍卫时常巡逻安保，就算是如今天气已渐渐变冷，但来仙沐园的孩子还是有许多。
“可王爷喜欢小孩子，也别忘记我们这些老孩子，王爷，你都多久没与我们一同探讨交流了。”董平眼含谴责，有了沐王爷在，拼音的事情推进的越发的顺遂，但这已到尾声，王爷反而越不爱与他们一起了。
这段时间乔大人催完他来催，催来催去，催的王爷干脆就不来了。
“这不是都快完了么？”封沐瞪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离董平远一些，埋怨道，“你那些好朋友问题太多了，要将我榨干似的，一堆人一起起哄，脑子转不过来，我好累的。”
他不是不去，他是不敢去，这些文学大家，求知欲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就这半桶水响叮当的水平，哪里就能给别人解释出为什么他知道声母韵母的区别的。
小漂亮和伙伴去而复返，将手中的白紫色的菊花递给封沐，指了指另一个院子的，“王妃姨姨，让漂亮拿给您的…”
“谢谢小漂亮。”顺着小漂亮的手指，影壁那边人影浮动，大约是乔菁有事找他吧。
封沐揉了一把漂亮的小包包发髻，与董平告辞。
行至乔菁面前，封沐将手中的菊花插在面前女子的鬓边，点头称赞，“恩，真漂亮。菁菁叫为夫可有何要事？”
“胡闹。”乔菁摸着鬓角，带着颤音的尾声惹得封沐又是一阵浅笑。
挽过王爷的手，乔菁继而开口，“雪梅上京住在乔家，妾身去见过一回，是个温柔知事。”
乔菁有个国色天香的江苏小侄女上京选秀的事情他知道，除了为皇上三十七虽仍老牛吃嫩草的劲头感到不可思议外，其余的他倒是不清楚。
“恩？”给他介绍干嘛？没有意外，他这一辈子怕是都难见这姑娘两会。
“乔府上的嬷嬷带雪梅小姐去街上买了些首饰、衣物，但听雪梅小姐说，京城的物价比江苏物价低了不少呢。”喜嬷嬷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王妃不开口，只得由她来解释给王爷听。
“江苏那地界儿物价比京城还高？”封沐看向乔菁，满脸都是疑问，前几日，乔菁也与他讲，最近京城的物价也涨了不知一成。小胖还说以前早起去宫中培训时，肉包子一文两个，现在都要两文一个了。
“听雪梅小姐说，也是近端时间才涨起来的呢。夫人说，最近若是要在京城买大宅子，得尽快动手了。”封轩不要爵位的事情，乔家知道一些大概，也知道现在轩少爷是由沐王爷管着的，轩少爷年纪不小了，沐王也托乔家注意着轩少爷的婚事，但这买卖房子的事情，还得沐王爷拿主意。
乔菁从素梅手中接过一锭碎银，放在封沐手中，“王爷，看看成色。”
说实话，有这样一个身份，虽然封沐内心一直告诫自己，是个平常人，但现在对于钱，特别是抄过几次家后，钱的概念对于封沐更多是就是数字的波动。
最近因为仙沐园开张，封沐最近有空就去仙沐园收钱，对于这些小额的银子，倒是还算熟悉。
小漂亮刚才也给了他一锭银子，封沐将两个银锭子放在一起仔细比对，“咦，好像是不一样哈。”
大明的银锭成色多是99的成色，具有一种特有的亮丽的光泽，浑身带有特殊的珠光宝气，而乔菁递过来这锭碎银，虽明显能感觉到是银锭，但色泽偏暗，品质较差。
封沐问道：“这种很多？”
乔菁望向身后的银袋子，点头：“雪梅说他们都在用，挺多的。”
买房子是小事，这银子现在可是货币，出了差池可是大事，加上乔菁刚才说的，江苏物价已经涨了起来。封沐与乔菁对视一眼，此事绝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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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沐上朝的时间不短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封御在朝堂上发火。
昨日下午，他说的时候，封御的意思是要严查。
但今早，封御因为假银事件就在朝堂上发这么大的火气，别说其他人，封沐都有些措手不及。
封沐偷偷瞥了一眼也正垂头的户部尚书，这件事是他做的冒失了，当时他只顾着震惊，倒是将这个与自己合作甚欢的小伙伴坑到了，还有江苏布政使等，他们管地上出了事儿，自然脱不了干系。俗话说法不责众，但封御的态度如雷霆烈火，封沐虚眯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给班主任告状的小孩子，虽不是故意的，但后续引起的效应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往常，皇上开心时，群臣下朝时也是兴高采烈，但今日，大家都情绪寥寥，封沐只得沉默的回了府。
“小胖说他得留在皇宫训练，这几日都不回来。”乔菁放下手中的筷子，今早，王爷前脚走，后脚小胖就差人回来说，这些天他都的待在皇宫训练，短几日不回来。
封沐端起饭碗，往嘴中送了两口米饭，又觉得有些吃不下。禁卫军统领和皇上那是寸步不离的，他今早还纳闷怎么没见小胖这师傅，这小胖哪里是在皇宫锻炼不回来，该是被皇上派去执行任务了，大概率就是这出假银子的事情。
“菁菁，你说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市面上突然悄无声息的多了这么大一批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怎么知道现在才有消息呢？
“妾身也不知道。”乔菁咽下嘴中的饭菜，她能听出王爷的疑惑，但银子这种东西，又不是其他，不好作假的。再说店家的目光毒辣，那些不足色的银锭虽然能消费出去，但还是折价算的。
银子变得不稀罕了，东西自然是要涨价的。
“岳父大人，怎么说？”这流入时市场的白银量还不确定，若是量大，到时候物价全涨上去，平头老百姓赚的钱还赶不上涨的价，那可怎么办？
乔菁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父亲应该是进宫了。”父亲还没真正意义上的退下来，此时皇上召他进宫也是应该的。
王府内，两个对经济学一无研究的小白相互对视着。乔菁不知道王爷在难受什么？但看王爷因为此事哀声叹气，乔菁想想雪梅说的物价，考虑着王府后续需要多出许多的支出，一时间被影响的乔菁也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待在御书房的乔洋，低眉垂首听着封御将事情一一叙述，这事儿他也是昨夜听夫人闲话时意识到有问题，但那时候太晚。本来预计第二日进宫的乔洋，在宫门口就听到皇上在朝堂上因为此事发火。
现在知道此事消息来源于江苏，乔洋莫名就想到了沐王爷。
此事银量多大，来源何处，现在还在探查期间，御书房的众人说来说去，也只点在如何处理这批银子上。封御眉头微微蹙起，殿中的人说话更为小心起来。
乔洋近日来多受到外语和拼音的侵袭，脑子一转就容易让国外想，“皇上，这银两做工粗糙，不若我大明银锭光华厚重。若银量巨大，会否与那些海上贸易的商船有关呢？”
封御听了许久，总算感觉有点意思，抬眉示意乔洋接着说。
乔洋不擅经济贸易，但他们研究拼音小分队中，有一个虽然年轻但对此颇有建树的伙伴，叫周明川。如今他年纪大了，倒是更愿意给这些年轻人机会。
封御见乔洋推荐的真心实意，也来了兴致。
“宣周明川觐见。”

第六十六章
66 第六十六章
如今皇后避居在坤宁宫，后宫德妃一家独大。
但德妃心里实在苦，有了这般地位，她心中也还是时常提心吊胆，过的还不如往昔随性。皇上对她的重视让她战战兢兢，这次选秀皇后象征性的出席一场，全由她来操持，但皇上似是而非的表情也让德妃琢磨不透，只能囫囵选了一些放在后宫。
选秀结果很快便出来了，许多人派了下人来查看结果，一众人那是一拥而上，乔家嬷嬷也赶上前去查看，国色天香的乔家表侄小姐，没能入选。既然没能入选，乔家嬷嬷立马安排马车去宫中将表小姐接回乔府。
雪梅在宫中时已醒过神来，蹙着眉头，为了自己的选秀，父亲托了面子依仗亲戚乔大人，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她实在是心有歉疚，但知道不能进宫后，不得不说，雪梅是既失望又有些开心的。望着巍峨的宫墙，后半辈子不用待在这里，与许多女子守着同一个男子真是太好了。
其实以前她也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在乔家时与王妃见过几面，从吃穿住行，到头上的一簇小小的珠花，听嬷嬷说都是王爷为王妃做的，那是所有别的女子没有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王妃是王爷重视爱恋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真好啊。说起来，雪梅都觉得暖暖的。她虽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但她娘只是父亲众多姬妾的其中一名，后来虽挂在了母亲名下，成为殷家嫡女，但终究是不同的。
看向周边同她一起落选的秀女，雪梅长舒了一口气，希望父亲与母亲不会太怪罪于她才好。
在宫中待过一夜，第二日出宫时，雪梅紧紧的裹着王府特别为她做的棉袍，看到乔府的马车，雪梅抑制住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有万千感慨之言却说不出口。
回到乔府内，乔夫人与雪梅谈了许多，见雪梅已想的豁达，乔夫人点点头：“你既已想的通透，那表姑婆也不多说什么，你外公的性子我大致是知道的。这是王妃送你的玉佩，你拿着，回去也好应对你爷爷一二。”
这孩子这一趟从湖南到江苏，又从江苏到京城，端是辛苦了。她见这孩子灵巧懂事，才存心想帮她一段。
雪梅屏气凝神，本以为表姑婆会说些其他的，结果居然还是为自己考虑。雪梅握着玉佩，只觉得心头无比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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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达观园正房里，炭火烧的正旺，整个屋内都是暖烘烘的。
封沐捏着礼单，看看礼单又看眼乔菁，看看乔菁又看看礼单，“小胖也有？”
小胖黏自己黏的紧，小胖与乔菁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平淡两个字来形容，封沐没想到乔菁会给小胖准备礼单。年头的时候想着小胖的婚事，经过乔菁默许，封沐有意识的就在手头上存了些私房，本是打算给小胖准备的，到时王府再添置两样也是够了，但看着手中乔菁准备的礼单，封沐有些震惊，比起景儿也是不差什么的。
封沐幽幽的看了一眼乔菁，“菁菁，你真是将我圈的死死的。”
不论乔菁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封沐都要代小胖谢谢这个婶娘。
封沐放下手中的礼单，跃到乔菁面前，“要亲亲。”因为封沐随时随地的胡说八道，撒娇作怪，弄得乔菁经常不好意思，现在伺候的婢子仆人一般都待在院子里。
乔菁用手抵住面前这张嬉笑着的脸，含着笑意，“别闹。”王府对小胖的好，她看在眼里，虽说小胖与自己并不亲近，但这并不影响她也将小胖视为自己人。
见王爷还将脸放在她面前，乔菁左右顾了一眼，随后含羞带臊的送了一枚香吻。
夫妻夫妻，再羞涩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就王爷这幅不管不顾黏人的劲头实在是让乔菁既甜蜜又伤脑筋。
封沐收到香吻，心满意足的咂么着嘴。
乔菁见王爷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岔开话题，“托王爷的福，前几日东大街那户人家的户型正合适，户部拍卖的时候，王府买下来，近日已在整理修葺，到时候让小胖也去看看，离着沐王府不远，以后也好时常走动才是。”
那宅子还是前些日子王爷带队去抄的家，王府管事去拍房子的时候，没少被户部的人调侃。
“小胖的亲事到现在还每个着落，宅子倒先是挑好了，怕是得先空着一段时间了。”封沐有些哀怨，怎么给小胖找个媳妇儿这么难啊。
封沐算算时间，小胖去执行任务这也有一个月时间了，再有两月就快过年了，也该回来了。
还有景儿，这也快小一年了，除了从军校偶尔送回来的信，他们竟是连景儿一面都没见着。乔菁有几晚因为想念景儿在被窝里抹泪他也是知道的，但景儿如今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老两口儿也不能给拖了景儿的后腿。
入冬的江苏天气比北京暖和太多，封轩双手插着袖笼里，面上带着四王叔准备的口罩，贴着墙根站着，等着师兄将马牵来。
金方和林强是他的两个师兄，也是同他一样从军校通过考核才来的禁卫军。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总而言之还算不错，一向严厉的师傅昨夜还夸奖了他。封轩掩下嘴角的笑意，虽说他十分享受做任务是的感觉，但知道能回家，对，四王叔说沐王爷也是他的家，他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雀跃。
时间不容耽搁，封轩一行人急速往京城行进，因要换马，他们走的官道，在路程到一半的时候，雪下得厚实将一颗树木压垮，正巧挡在了他们前面，被倾倒的树木压着的马车旁站在不住手足无措不住哭泣的女子，为数不多的几个仆人正在使劲搬动着树木。
因为砸到的刚好是车儿板子，马和马车倒是没受什么大的伤害，只车夫伤情严重些。
官道被挡，无法行进，接收到师傅的指使，封轩他们立即翻身下马，帮助搬动树木。
艾统领站在因马车被按压到而顺势跪在地上的马儿身边，天气严寒，车夫头上的血凝结的到快，艾统领帮车夫将绳子解开后摸了摸有些受惊的马儿，看向其中有几个正在一起搬树的人，穿着服饰很是熟悉，好像是乔大人府上的。
那车内镇定的姑娘该是乔夫人娘家的人罢。艾统领看了一眼正在使劲的封轩，倒是拐着弯儿的一门亲。
树木被众人齐心使劲挪开，因马车倾斜，车内的姑娘竟从车厢内滚落了下来，白白的一身圆滚滚的扑在封轩脚边。封轩有些无措，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师傅。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竟是一步也不敢动。
那些哭泣着的女子终是反应了出来，上前七手八脚将栽在雪地里的姑娘挖起来。
雪梅拍着脸上的土和雪，偷偷看着面前的男子，脸上全是羞恼。她刚才在马车内用手掌抵着车壁，听到树木被搬开的时候手腕无力实在是坚持不住，本做好了出丑的准备，却没想到，竟一跟头摔倒了陌生男子的脚边，当真是丢死了人了。
雪梅身边的老嬷嬷，将雪梅牵到一旁检查了无碍后。这里离驿站不远，他们一行人下人丫鬟婆子不少，还另有马车，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再三道谢后，两行人便在此间告别。
艾统领突然想起之前王爷也拜托过他，小胖结亲的事情，让他有合适的人选也介绍一二，但他一大老爷们儿，家中糟妻顽儿，哪里来的姑娘好介绍。
眼前这姑娘倒是不错，这时间由乔家护航回乡，该是前些日子进宫参与选秀的乔夫人娘家顾氏的女儿，这般容貌年纪，艾统领在心中将顾家女儿姓名扒拉个遍，该是乔夫人哥哥家的外孙女，殷雪梅了。
艾统领眼尖，在雪白的地上看在一枚刚才殷家小姐掉落的玉佩，用剑轻巧挑起甩飞至小胖怀中，“快去还给那位姑娘。”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也不缺小胖一个。有得时候做师傅的也得考虑徒弟的终生大事不是。
接过玉佩，封轩看着有些眼熟，他在王府好像见过这个玉佩来着。
不等封轩反应，艾统领打气手势，带着其余人策马而去。
封轩咬着唇，这么一耽搁，面前和背后的人都越走越远，封沐一横心，将马头调回，还个玉佩而已，谁怕谁啊。
马蹄滴答，听窗外人提示，车内嬷嬷撩开帘子竟刚才那些个带面罩的男子。
封轩将面罩摘下，呼出的气瞬间结成一片白雾。乔家的下人见来人竟是轩少爷，也是面露喜色，行礼后向顾家一行人介绍。
雪梅本不想撩开帘子见这陌生的男子，但听车外乔家的下人叫着轩少爷，雪梅才知道刚才见到自己如此丢脸的人竟是沐王妃的侄子，如此看来，她倒是不适合一直坐在车内了。
雪梅撩开门帘，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马车。接触到嬷嬷有些冰冷的手，雪梅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但想着前面是外人，雪梅扬扬头让自己看起来庄重一些，待嬷嬷递上名帖后，福身软糯道：“轩少爷安好。”
面前女子所有的小动作，封轩都一一看在眼里，扫了一眼名帖，“殷家妹妹，算起来你叫我一声表哥也还是合适的。”
表哥？雪梅实在是叫不出口，她与这轩少爷只能算作远亲，哪里就能随意够得上表亲二字。如今她出马车见面已是因为没有长辈，她作为主人，不得已而为之。
雪梅在心中微微唾弃一声，面前这登徒子剑眉星目，看着是一脸正气，但一点沐王的品行都没继承到。
封轩从胖时到瘦，唯一未变的便是这份敏感，从前嚣张也只是因为那些人总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不懂事，以为用拳头大声便可找回场子，但如今成熟了，自然再也不做从前小儿状。
见这姑娘不欢迎自己，封轩自然识趣，刚才也只想着拉紧距离，没想到反倒惹了厌恶。封轩将玉佩拿出来，想着刚才少女该是摔得不轻，又从怀中掏出伤药，一并摊开放在手掌之中。
面前男子的宽阔手掌，雪梅犹豫一瞬，还是满脸羞红接过了还带着男子体温的伤药，然后强作镇定的向面前的人道谢。
旁边的老嬷嬷是从小见雪梅姑娘长大的，姑娘这一落选后，回去也不知道会被老爷指到哪里去，面前的男子是沐王爷教养长大的，听说还未结亲，看着姑娘和轩少爷两张冻得通红的脸依旧对视着。老嬷嬷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为了姑娘，就赌这一会吧。

第六十七章
67 第六十七章
东西送到了，感谢的话也重新收到一箩筐，封轩重新启程追赶师傅回到了京城。
“回京城汇报完工作就回家了啊。”封轩暗松了口气，他刚回来，四王叔也不说关心他问问他，就将他围在院子里问他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封沐干咳一声，拍着小胖的肩膀道：“你比你师父晚了一天才回的京城吧？我那天在内城门口碰见你师父了，没有你。”
“撒谎！”封沐坐在椅子上，看着小胖含糊的回答，态度很是肯定，“艾统领可说你，是给姑娘还玉佩去了。”
封轩一愣，脸色红红的，赶紧将茶水给四王叔填上茶水，按摩捶肩，“四王叔，消消气，那殷姑娘马车坏了，我送到驿站，就回来了，一分一秒都没耽搁。”
“一分一秒都没耽搁？”封沐突然回头，吓了封轩一跳。
脸红成这样，还一分一秒都没耽搁，忽悠他呢。
封轩认命了，四王叔看来知道的不少。
“听王妃说，殷姑娘挺美的？”
“恩。”封轩手上动作不停，点头回答。
“人也知书达理？。”
“恩。”
“温柔？”
“恩？恩。”大概是前几个问题回答惯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封轩习惯性的点头，后来发现不是，拖长了尾音摇头。
“不温柔啊，不温柔就好。”看着小胖疑惑的眼神，封沐以过来人的姿势，站起身来，拍了拍小胖的肩膀：“你呀，长得那么俊，太招人喜欢了。”
封轩摸摸自己的脸，他俊么？没人说过他俊啊。封轩恍然大悟，那殷姑娘看自己脸红也是因为他长得俊么？他还以为是冻的。毕竟巴掌大的一张小脸，露在外面，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冻得慌。
可他不觉得殷姑娘喜欢自己啊。
“殷姑娘不日将会启程回湖南，现在在江苏外公家，可不知道回去是不是会立即嫁人哦。”封沐一脸的语重心长。
现在这个时代培养感情什么的全看婚后，婚前封沐只想尽力给小胖找个靠谱的，说起那个小侄女，乔菁也是满脸的喜欢，看来人也是不错，虽然家里复杂了些，但有他在一日，相比这顾家也别想在小胖的院子里翻出什么五颜六色的浪花儿来。
封轩心里很乱，之前四王叔虽与自己问过对未来媳妇儿的想法，他想好了一些，但其实并未完全想好。
殷姑娘？殷姑娘虽然也很合适啦，但他与殷姑娘也只相处了半天不到，虽然这半天他记忆很是深刻，但殷姑娘成为自己的妻子？
封轩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好笑，那日下午，将玉佩和伤药递给殷姑娘后，自己本已打算走了，结果车夫说马车车轴坏了，无法坐人。只能派人去前方驿站看能不能再叫一辆个马车，当时封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着了魔，竟然停住了自己要走的想法，待在一旁也陪着他们一起等着。
官道路冷，他在一旁点了两堆火供大家取暖，那是第一次他觉得时间过得那样的快。
殷姑娘就坐在他的对面，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越来越红，后来就晕倒在嬷嬷身边。
之前本就受凉的殷姑娘又是待在室外，就算是生了火，也还是发了热。看着裹了斗篷还依旧瑟瑟发抖的殷姑娘，他将四王叔给自己做的羽绒斗篷递给了嬷嬷手中。
马车来了，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的下人，和嬷嬷求救的眼神，迫于形势将殷姑娘抱到了车上，可其他的他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发誓。
他只是将殷姑娘放在马车上，到了驿站，找了大夫后，确认殷姑娘没事，他就走了，他其实不比师父晚多少的。
这种涉及女子闺誉的事情，就算是四王叔，他也不能讲的。
殷姑娘小小软软香香的，他记得他还没使劲，就将殷姑娘抱了起来，脸庞藏在雪白的毛领里面，像是批了霞光的暖玉。
若是殷姑娘是自己的媳妇儿。啊啊啊，在四王叔明显调侃的目光下，封轩蒙了面，从书房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了？” 掀开厚厚的毛帘，乔菁问道。
到的时候，封轩正背着她往院子里跑，从背影的抖动中都能看出雀跃的情绪。
封沐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窗外努努嘴，“还能怎么样，春天到了呗，回来的时候碰到那个小侄女儿了。”
“晚些时候，带你回娘家，给小胖说个亲。”封沐眨眨眼睛，将乔菁拉到案前，“好看么？”
画纸还未干透，但纸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喜服样式让乔菁感到惊奇，“给景儿的？”
竹叶长青的细纹暗绣在绛红色的金边锦袍上，但并列的两台礼服差别并不大，只其中一套带些微微的裙摆，应该是田蜜的。
“恩，景儿的。”
乔菁摩挲着纸上的，有些担心：“王爷，王府内也不安全，田蜜那里也不安生，这亲事或许还是推迟一段时间为好？”
明年，景儿就会回来，文定礼单虽已准备好，但她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没事，很快了……”封沐从背后搂着乔菁，府中的事情是有些糟心，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延续几个月的寻人之路现在终于是落下帷幕了。
只是现在王府内的人有些消息，让他提供消息的玉琪安却不见了。
现在敌人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两方阵营换了一个方向，前景还是非常光明的。
“外祖母？”她本已经该启程回湖南，但在码头上却突然被叫住，才知道外祖母寻自己有吩咐。
她是在湖南进行的秀女初选，通过后才来的江苏。平心而论，母亲待她不错，她是唯一一个被记在母亲名下的女孩，从小也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母亲将心血全分给哥哥与弟弟，还有父亲后，分享给她自然就不多，而亲生的姨娘因她从小被母亲抱走，与她也不亲近，一腔热意就全在父亲一人身上。
她其实过得真的很好，只是知道的越多，懂得越多，她心中的黑洞便越来越大。
“沐王府来信。”方氏已向老爷确认许多回，眼前这丫头还有这番机缘，他很是意外。
这信是乔府的人递来的，只允许雪梅小姐自己拆开。面前回来时系在腰间的王妃赠送的玉佩已是让她不是舒服，这次更是王府直接送信，先让小辈拆开更是让方氏窝火，但面上未曾显露半分，
“沐王府？”雪梅摸着绵密光滑的信纸，沐王府的简易猫熊标志十分憨态可掬。王妃寻她有事么？难道是担心她在外公家的处境？
方氏点点头，抚着镯子上起伏的花纹，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先打开看看。”
雪梅看着信中的内容惊讶不已，只觉得手中的信封灼热不已，雪梅连眼角都变的通红，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哪有男方送信直接送到姑娘手中，问愿不愿意嫁自己的？
椅子上的雪梅只觉得如坐针毡，她余光瞥到上坐的外祖母压抑的好奇的眼神，可如今，场景地点都这般尴尬，让她怎么回复才好啊。
方氏坐在上首看着雪梅面上羞涩又纠结的表情，脑中已联想到了是不是沐王要纳妾。抿了一口茶，方氏老神在在的闭上了眼，既然这信是直接送到雪梅手中的，自是务虚她说三道四，书香门第的顾家送二八的女儿去沐王府作妾，要是被人知道，简直是让人戳脊梁骨的丑话。
信封厚厚的，一式三份，若是她同意，她就可以将其中一份说亲的信交给外祖母，若是她不同意，那另一份存粹是亲戚来往的信件。雪梅羞涩的劲头过了，现在她满心都被这种能自己决定自己人生的新奇感冲击到了。
嬷嬷不懂字，可上首的顾老夫人还等着答复，时间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前几日的姑娘在顾府已经受尽了冷淡，若是再得罪顾老夫人，姑娘以后怎么办才好。
老嬷嬷轻推了一下雪梅，将雪梅从思绪中惊醒。
想到现在依旧还待再自己箱笼中的奇怪斗篷，雪梅捏紧了手中的信，将其中两封信转身交给嬷嬷。
“外祖母。”雪梅羞红着脸，恬静一笑将恭敬将信交给外祖母的贴身丫鬟。
这封信在顾家简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雪梅姑娘就要嫁给二王爷的嫡子一事，把大家都弄蒙了。
收到顾家的回复，封沐也安心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府也算是为殷姑娘做了一回保护盾。现在两方既然都已确定，那事情自然就很顺利。
从皇上那里获得“赐婚圣旨”一封。封沐很是调侃了小胖一番，小胖这年纪是最小的，但亲事确定的最快，婚礼举办的时间竟是早于所有人。看来提前和景儿一起准备礼单和宅子真是菁菁有先见之明。

第六十八章
68 第六十八章
白银多是一件好事，但白银突然变多对于现在的大明就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了。由海上交易带来的庞大的白银量，这才只是开端就已让沿海各个城市的价值上涨数倍。如封沐所想的那样，海禁一事终于又是被搬上了台面，因为此事，朝会好几日都是在争吵下结束的。
朝堂上各位官员吵架什么的都是小事，推推嚷嚷也是平常。
封沐内心是不赞同海禁的，但他本身对经济贸易没有研究，通常是这一方有观点，他觉得有道理，另一方说一说，他也觉得说得不错。几番争论下来，封沐就只是在一旁听着脑子都大了。
不过他的宗旨就是老板封御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封御如今没表态，他得将嘴闭的紧紧的。
“周明川？”封沐心中暗自嘀咕，这周明川是董平拉起来一起搞拼音的成员之一。
之前就听乔洋说过向皇上引荐了周明川，没想到这才短短的两个月，他就能在御书房门口遇见这位传说中就要升职的虞衡清吏司郎中。
“沐王爷。”周明川跟在工部尚书后面，同工部尚书一齐行礼。
其实说起来，以封沐对周明川的浅薄认识，他觉得周明川更应该在是户部才对。毕竟周明川对钱财的理解实在是让他这个经历过现代经济思想冲击的人都自叹弗如。
周明川是一个天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此人能以二十五岁之龄出任虞衡清吏司郎中，并打入董平他们那个圈子，且已平辈相交，与那些大儒大家交谈甚欢，言之有物。但对封沐而言，他却不太喜欢周明川，因为周明川好美色。
就地位而言，封沐如今的身份对比周明川实在是庞然大物了一些，冲着乔洋的面子，封沐也不能将对周明川的好恶展现在明面上。
封沐平日只要入宫，对谁都是淡淡的，见沐王爷冲上司点头后转头回去，周明川也松了一口气。
沐王爷私底下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董大人筹建的拼音会他因为一个机缘参与进去，实在是收获颇丰，没想到后来董大人居然还请来了沐王爷坐镇。
沐王爷不喜欢他，他能感受到，原因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在于沐王爷相处过后，沐王爷还对一个人越客气，笑容越是标准的时候，就证明了一件事，就是那人未得到沐王爷的青眼。
而这个那人就是他。
说起来有些凄惨，他因为沐王爷天马行空的脑子，反而是对沐王爷十分有好感。但如今沐王爷不喜欢他，他也不太敢往沐王爷身边凑。
封沐的心不在朝事上面，但听着御书房内这群官员从之乎者也的暗讽到白话连篇的明嘲真是精彩至极。封沐垂手立在一旁，有些遗憾，没有瓜子花生和小板凳了，这些戏可比谭老爷子说的那些花前月下、神鬼魔道有趣许多。
这些日子，他看过许多的官员，虽有贪婪无度、庸碌无为的官员，可大部分的官员还是很能干的。朝代与时代的更替是由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的，但他相信，眼前的大明会越来越好的。
今日因为假银的事情，在宫中拖了一段时间，午饭是在宫中用的，回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回府的路上，旁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的平安突然笑了起来，封沐放下手中的手，瞥了一眼，问道：“什么事情这样好笑？说来听听。”
平安心下高兴，看着封沐，说道：“来接王爷时，王妃让内臣送些吃食到天涯书馆，到书馆的时候，听誉少爷在讲什么阿播此的。下面好些人听得可认真了，阿伯吃的，哈哈，笑死了。”
前些日子，董平与他说过，官话拼音的细节已经修缮好了，发书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他们已经联系了书馆印刷。发行是发行，使用是使用。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会的，但封沐没想到最先教学的竟然是天涯书馆那里。看来，乔洋真是挺重视这个的。
封沐看了一眼平安，平安懂字的，之前都是平切或者是直音的学法，怪不得听了几句笑的如此，不过笑也不是坏事，能留下印象，以后见到字的时候脑子里就有这种音效在，倒是比死记硬背强。
拿起书在还在傻乐平安头上敲了一下，封沐说：“转道去天涯书馆看看。”
如今大明的官话，与前世很有一些出入，本地土生土长的官员百姓毕竟是少数，来自五湖四海的来京城赚钱谋生的人才是多数，封沐前世是西南人，穿越后这口大明官话是现学的，就算如今三年了，中间还是多多少少夹杂着一些不属于京城的味道，如何正确的掌握一门官话语言便成为所有人来京城时最开始学习的一课。
当然，官话拼音肯定不止这么一项好处。
这会子的天涯书馆很是安静，乔誉教学的屋子里就更是雅雀无声，小小的房间内挤得满满当当，封沐来之前没估摸到这种情况，听书馆内的管事说，这已经是乔誉讲的第三轮了，但人数却越积越多，好多之前听过的人都听了好几遍了。
乔誉十分认真，指着贴在墙上的白纸一个一个教大家如何发音和拼写，连他到了也没发现。
封沐大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倒是让他发现个熟悉的面孔，田泽与田蜜两父女居然也在此，那景儿也回来了？也是，这已经到年根底下了，再不回来，怕是乔菁都要炸了。
乔誉每日只讲三轮，毕竟他还要参加科举，更多的时间是留给自己学习乃至复习的。
待屋中的人走完，乔誉站起身来闭上眼睛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就看到王爷姐夫笑着站在门口。
“这么快？”田泽在天涯书馆对面的茶楼等着封沐，本以为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样的快，“不多聊一会儿？”
“都在京城，想见就见了。倒是你，许久不见一面，自是得先顾着你。”封沐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这田泽问的。
“王爷安好。”田蜜坐在一旁，从她上次偷跑出王府，这也是她第一次与沐王爷见面。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知道如何向你爹交代，以后听话一些。知道吗？”对着田蜜，封沐有些无奈，这孩子太有主见，尽让人担心了。
田蜜打完招呼后，便退到一边，王爷与父亲明显很是有话想要说，他在不方便。
“你与景儿一起回来的？” 封沐想到好几个月没见到儿子了，连忙开口问。
“恩，一起回来的，王府那边早派人来接了。”田泽细细瞧了封沐，还是那副年轻样子，看来过的还不错。
“小胖年底成亲，请帖已递到你府上了，不来可不成啊。” 封沐嘿嘿一笑，“我让画师花了好多小胖原来的样子，到时候肯定惊的新娘一跳，到时候一定热闹。”
“你哪有做人长辈的样子？”田泽笑的温煦，封轩的事情田泽知道一些，对于眼前这个如此坑小辈的沐王，田泽也只能在心底默默为小胖点上蜡烛，“好，肯定到的。”
与友人的再会面，实在是让人发自内心的高兴，从天涯书馆到拼音，从趣事到乐事。从茶馆谈到酒肆，等封沐与田泽告别的时候，已是月上枝头。
封沐是哼着小曲儿回去的。到屋内时，见景儿向他投来的目光，封沐背上一凉，赶紧上前拥抱，揉着景儿的脸说道：“欢迎回家，父王很想你。”
旁边的傻小胖最近日日沉浸在快要结婚的喜悦中，也不争宠了，不管说什么，都是傻乐傻乐的。
“王爷别揉了，景儿都没以前长的好了，再揉就更不好看了。”如此热闹的场面，让乔菁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景儿这次回来往上窜了一大截，就是比小胖还矮些，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回来是换的外衣的还是小胖的。”
封景有些头疼，以前他回来时母后对他都是衣食住行样样关心，这次衣服不给自己准备就算了，还当着父王的面说自己丑，他脆弱的心灵有些受伤了。
挽住母后的胳膊，封景装作忧伤的样子：“母后，如今都不疼儿臣了。”
受不了面前肉麻腻歪的母子，封沐抖一抖隔壁上的鸡皮疙瘩，坐在小胖旁边，“醒醒，醒醒。”
今日，他同田泽逛了些神秘的黄色店铺，董平年纪太大，陪他去哪些店铺总是怪怪的，吩咐暗一羞红脸挑回来的那些，要么就含蓄的过了头，要么就是隐晦的不得了，他早就想自己去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如今田泽回来，倒是正巧合适。这些画本是专门为小胖新婚准备的，里面除了教导创造和谐生活的画册，还夹了一本去年封沐为乔菁准备的《女子养护手册》，是封沐给小胖准备的压箱礼，已送到小胖屋内，希望两位新人可以圆满的度过新婚岁月。
当晚，知道王爷给小胖准备的是什么礼物的乔菁羞恼不已，这老不正经的。
第二日早晨，看到小胖小麦色的脸上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让昨日被鄙视的封沐闷笑不已。
“轩弟，父王叫你呢。”封景指了指脸红发呆的封轩，这小胖吃早饭发什么愣，父王叫他许多声了，怎么没有反应呢？
封轩恍然反应过来，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满脸调笑的四王叔，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师傅与我约好了，我走了。”
乔菁见状，放下筷子含羞轻打了一下封沐，封沐嬉笑着躲开，赢得乔菁的一个白眼。
封景纳了闷，怎么一晚过去，府中好像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第六十九章
69 第六十九章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夜。
殷家的发言权被顾府全全代言，得知小胖全权舍弃爵位后，顾家的当家人脸是红了白，白了又红。但无论如何，这段被圣旨钦定的亲事终于在年前热闹举办了。
封轩的婚事举办在京城，自家孩子成亲，封二王爷早已提前往京城递交了报告，故此虽所有事情都是沐王府操持的，但却让这封二表演的一付父子情深的样子，小胖的聘礼可是王府出的大头，封御那边私房给的两万两，这人一毛没出现在才来充大头，封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一天乃是喜事儿，看着忙前忙后的乔菁，封沐本不想计较，懒得理他不想和他说话，可不知为何，这封二总主动凑过来和自己说话，偏偏语气还会阴阳怪气的，实在是让封沐烦透了，“按理说，本王与二哥，长幼有别，可如今二哥正值壮年，怎能如那卧床老妪，竟是半分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尊臀离开座椅半步呢？”
屋里子，都是京城与封沐有些过节的封家人，想着一向嚣张的沐王爷连自己二哥都怼，看好戏的姿势摆起，大家竟是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你，你….”看屋内竟无一人出声帮助自己，封二举起手指指着封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二哥还是多锻炼罢，这手抖的毛病多半都是年少五识不清，混沌不明的前兆，到时候可别若今日，连是参加谁儿子的婚礼都记不清了。”说完，封沐转身便退出了正殿。
屋内的人听到沐王爷的话语愣了一愣，随即全场闷笑起来，反正如今这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屋内的众人自然是不放过这等看好戏的机会。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封二王爷的后院，远看是一片清明，私底下如何腌渍就算是在京城，各个府上耳目灵通在封轩初次上京时都知道个大概，只能说，活该，好歹也是自己嫡亲的亲儿子，养成那个废物样子，也怪不得孩子与亲爹不亲。
封轩如今还挂着一个王府嫡子的名号，还有封沐及封御顶着，今日沸沸扬扬的热闹劲头，看着面前挑开盖头羞红的脸看向自己的新娘，封轩只觉得晕晕乎乎，仿佛踩在云端，整个人飘忽的不行。
待宾客逐渐散去，则一天的忙碌才算是告一段落。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今日小胖成亲，沐王府的下人出动了一大半，留了一些之后长在小胖宅中的，封沐与乔菁领着浩浩荡荡的一拨人还得返回家。
今日的婚事全是乔菁一人在操持，钻进自家的马车后，乔菁难掩疲惫地半躺在软垫上。
接过王爷递过来的热水，慢吞吞的喝了几口，乔菁终是缓了过来，抬起眼皮哈哈笑了起来，“王爷，你今日可威风了，妾身听说，那位可被你气的不清。”
“哈，威风吧，一直含沙射影嘚啵嘚啵，真是讨厌。”封沐没停下给乔菁按摩肩膀的手，他今日是莽撞了一些，但当时禁卫军什么的都在，他还拿着皇上的赐婚圣旨，想来封二也不敢做什么，封沐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种管生不管养的人，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乔菁兀自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就是，讨厌得很，没有我们王爷一点点好。”
听言，封沐心底的郁郁一扫而空，也是忍不住得满眼得意。
沐王爷在亲侄子婚事上怼他二哥的事情，婚礼还未完便传遍了京城上下，连在宫中的封御听罢也而是点头露出笑容。
这老二脑子像进水一样，怕是摇一摇便会哐当的响个不停。
“现在还闹腾吗？”封御暗暗眉心。要不是小胖回来时让他注意一下老二的动静，说不一定老三还真能浑水摸鱼的摸进京城了。
艾统领单点头，二、三王爷这胆子的确是大。
“嗯，仔细盯着。”再过几日便是春节，虽说现在不用上朝，但身子不如往日，封御还是感觉疲乏许多，牢牢握住德妃的手，封御闭目养神。
艾统领头一直未抬起，小心的退出去后，深吸了一口气。
屋内的温度甚高，德妃如惊弓之鸟一般坐在封御身边，封御手虽握着她，但掌心传来的黏腻的湿意却让她十分的不舒服，皇上眼中的爱意不似作假，但皇上越是离不开她，她便越发觉得危险。活在宫中的时间越久，脑子中总有一根线在提醒她，如今这根线崩的死紧，德妃战战兢兢，她自知论容貌、才学、家世、年纪，哪一点都不是最佳的，如今眼角生起的细纹，别说皇上，她有时看着都觉得难以接受。
越出奇的事情背后反而隐藏着越多的风险。
德妃谨慎的看了一眼皇上，皇上最近身子不好，但皇储未立，德妃眼神暗了暗，如今小九年岁尚小，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儿，她与小九孤儿寡母才真是毫无倚仗，那人，那人….德妃心中再三权衡，还是保持目前的状态最好，至少要等小九再大些。
如今顺着体内这一股旨意，封御已觉得身体好转许多，只是前期体内两股意志的对抗让他的身体吃尽了苦头，太医细细的查过，确实是没有中毒，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封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德妃对他的吸引力一日大过一日，他快沉溺在这暖如骄阳一般的情绪里，可他不能，他是帝王！明知危险还耽溺其中，那是懦夫！
封沐原来以为小胖亲爹到了，而且那天还有那样一出，无论如何，就算来沐王府也得后几日了，没想到第二日他才刚起，就听景儿说小胖携媳妇儿来给乔菁请安。
现在小胖府中，除了小胖媳妇儿外，还有一个就是以前伺候小胖的那个通房，这个封沐没本法，但那些小胖不着调的亲爹从新郑带来的娇美女子，统统被封沐带回了王府，美其名曰抵债。王府现在不缺人，倒是仙沐园那边，少了一些引导的婢女，那些非要留在王府的，后院洗衣、挑水、砍柴，工作任选。
纳妾？想太多。想必小胖也知道，纵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会因为争夺父母的注意力而有小心思，更别提是同父异母了。
更别说站在封沐的角度上，那些无知的男人，还真以为自己妻妾共处一室，真以为自己能一碗水端的平整呢？就算当前能和谐共处，但当各自有了孩子，后院的风暴便会累积爆发。
看着跑前跑后为自己张罗的相公，雪梅的脸色一直是红彤彤的，比起亲近，自己其实与王妃并无血缘关系，自然是相公与王妃更为亲近，相公如此周到对她，雪梅心中本来有些忐忑，但偷眼看了王妃的脸色，见王妃也是一眼就该如此、相公做的好的赞扬眼神，雪梅心中如吃了蜜一样。
本以为像这种贵人公子，特别是像相公这样英气勃勃，府中自然多多少少也通房侍妾是不少的，她本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到了之后才发现，她实在是将相公想差了，昨夜，相公央着与她签了不纳妾的保证书，虽然知道其实没什么用，可她心中就是甜滋滋的。
短短一夜，小胖仿佛成熟了许多，“谢谢四王叔。”只张嘴时还露出一丝孩子气。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院子里那颗迎春，记得给王叔养好啰。”看着面前正经的小胖，封沐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记得王叔给你说的三条准则么？”
小胖行了一个军礼，大声吼道：“记得！夸媳妇儿、爱媳妇儿、对媳妇儿好。”
“行，知道就行。”封沐拍了拍小胖的肩头，如今也是大人了，前两年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转悠的那个胖墩儿小人儿，想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说起来他还真舍不得。
世人都说，会无条件对自己好的只有父母，他封轩何其有幸，能在懵懂无知之时遇见四王叔，让自己不管做任何决定都无比有底气，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还有一位全心全意为自己的长辈会在自己背后支持着自己。
封景还是一如既往，除了每日多个锻炼的时间，其余时候，要不就蹲在书房搞研究，要不就去天涯书馆看书，他有些担心，这送到军校，怎么反而送出来个书呆子。还有这封景以后可是要去兵部的，兵部那些粗中有细、扮猪吃老虎的官员，封沐叹口气，这性格，有人护着，还是踏踏实实搞研究吧。
*
王府人少，春节自然不若其他府上热闹，今年，封二王爷待在京城过节，沐王府自然少个小胖，热闹指数直线下降。倒是好消息频出，暗一媳妇儿有孕了，如今暗队众人如珠似宝对着，看的暗十暗自着急，他是暗队唯二有媳妇儿的人，他也想锁秋给他生个小秋儿。
这春节，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但封沐对春节感情一般，本以为今年还若以往就这样平平谈谈的过去了。没想到皇帝下旨，由礼部提请时间，京中将会举行冰嬉大会。
与民同乐自然是好事，但要是不出什么幺蛾子每个部门都得提人出来参加活动就好了，他是什么部门的，军机处，军机处有谁？只有他！
封沐，悲。

第七十章
70 第七十章
六部、五寺、督察、詹士府、翰林院、加上封沐最近成立的这个军机处一个没逃脱，硬性规定必须得参加这场冰嬉大会。此次游戏环节统共分为三个环节，从抢等（速滑）、冰上蹴鞠、到转龙射球，可谓是速度、团队到精准度是全部都顾忌到了。赢得队伍无论是部门或是个人都有一笔不小的奖励，于是京城各处大大小小的冰场全都堆满了人，仙沐园的湖泊早就结冰开放了冰场收费的项目。来这里训练的人多是要参加此次冰嬉大会的官员，以场地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可以在上司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地点。
本来民间在冬日时便流行在冰上玩耍，只是如今年一般直接由皇上下令，开展冰嬉大会，对于整个大明还是第一次。
可封沐现在还属于百米十六秒的水平，远逊于平常人的水平。唔，所有这些项目在王府练是练了，但在冰上打溜溜的出了好几会丑，封沐就打算耍赖躲过了，免得到时候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反正礼部的人就算递了帖子来，也不敢催他。可封景就逃不了了，撅起屁股和他那些卯这劲儿要长个脸面的堂兄堂弟正在宫内的冰面上勤奋练习呢。
军机处的一支独秀封沐跑不动，射不准，最后礼部无奈将什么都不愿意参与的军机处划在了冰上蹴鞠一栏。托封沐在中间搅和的福，需要参与冰上蹴鞠的六部其中的刑部与户部在抢球环节互为对手，而礼部则幸运轮空。
封沐袖中笼着手炉，与董平站在一起，“别说，刑部的人看着是比户部的人壮实一些，这些人都是自愿的？”虽说封沐相信肯定自愿的是多，毕竟有大人物在，肯定是想着要表现出来，但是替补的人还是密密麻麻占了这么些，让封沐有些目瞪口呆。
听到封沐的询问，董平顿时笑了起来，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很是喜感，解释道：“自愿不自愿不重要，士气不能丢。”
封沐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替补又是啦啦队。
旁边的陈主事与封沐算是有几面之缘，是董平的得力干将，低声笑道：“听说今年冰嬉大会有开赌盘的庄家，这其他的不敢说，第二轮肯定是刑部胜了。”
封沐点头，想来也是，不过这眼见能瞅着的事情自然肯定赔率不高，他没什么兴致，看向陈主事，“你压的谁？”
陈主事咳嗽一声，看向同样看着他的上司，“自然是咱们刑部。”
看着董平微笑颔首的样子，封沐拉着董平，“陆大人那边，你该是比我了解，这小猫两三只和障眼法似的，他那眼珠子里就只有钱，这户部的人也在这里盯着，压刑部胜率太低，赚不了几个钱的，这老狐狸说不一定就是在给你们挖坑呢？”
封沐瞥向陈主事，这投的钱怕是打了水漂哦。
再说，这场大会，皇上还在上面看着呢？而且宫内适龄的皇子都会参加，明目张胆的打假球凑数，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董平笑着看向沐王爷，沐王爷能想到的事情，他们几个老家伙相交数十年自然也是想到了，不过作为刑部尚书，府上怎么都得押注在刑部头上，好歹也给刑部长点声势才是。
不过沐王爷确实十分有长进，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沐王爷连同他们一起上朝的人都认不全，可现在连户部尚书这头披着人皮的老狐狸都能琢磨出来了，确实是有十足的长进。
此时冰嬉大会在白伞寺北面的一处大湖上，湖边守卫的一众官兵身后坐着许多来凑热闹的百姓，天气虽冷，但大家的热情却很高涨。
封沐捂着手堂而皇之的坐在封御下首，回首朝封御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后，心安理得在软垫内陷入三公分，看着场下热闹的群众，咧着嘴听司仪拉拉杂杂说一大堆废话。
湖案两边的百姓等的不耐烦，也不管是不是有众多大官在场，纷纷起哄，司仪逗趣的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可耐不住观众不满，看吉时已到，司仪连忙命人吹响号角，敲响牛皮鼓，恢弘的声音传出好远。
冰嬉大会正式开始。
湖边每隔不远的一段距离都点燃了篝火，腰间系着各色绸带的参与选手一出场，便引起场内的阵阵欢呼，场内也是火热一片。
不止场上的群众人声鼎沸，连看台上的各位娘娘也是满眼热烈，屁股稍稍离开了坐垫。
锣鼓作为信号的发射音，只一瞬间，待命的选手如脱弦的利剑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啊--快！快！快！”那是场下捏着拳头给选手加油的叫声。
“啊啊啊，冲线了，冲线了。”一瞬间，场下沸腾之极。
第一环节几乎没有封沐熟识的官员，故封沐如今的状态还算好，赢的人自然仰首挺胸，但输的人也不气馁。
若说第一环节的抢等速跑只是激起来的周围观众的热情，那第二环节的冰上蹴鞠简直是将场上的热情推至一个巅峰。
冰上蹴鞠与封沐所了解的蹴鞠与足球又有所不一样，双方对垒，四角发球，赛场上以“球”击“球”的方式，将球带入对方营门，绝对是一件十分需要体力、智力及团队协作的运动。
古筝声随着双方上场缓缓响起，董平拿起手中的酒杯，挑挑眉看着场上上场的户部员工，嘴角带着笑容看向陆大人，“还是你棋高一筹。”
如今，场上只有四支队伍，前天，他们已经在白伞寺进行初赛，参与的七支队伍、礼部轮空占了便宜，工部与兵部两只队伍，还有便是刑部最后还是以一分之差惜败户部而进军到决赛。
雪梅坐在乔菁身边，手中捏着必胜的小旗子，这旗子其实是为第三轮射箭时为自己相公准备的，她不舍得放下，便一直捏着。
封沐侧着头，看着和户部尚书敬酒言谈甚欢的董平，他、董平和田泽三人可是匿名花了大价钱买户部赢的，赔率丰厚，昨日钱便拿到手上了，他与田泽倒是真是占了便宜，可董平这波强行不亏的脸色倒是惹的他暗笑不已。
坐在整个白马寺最高点的封御见这皑皑白雪中无限的活力，虽说举办这场比赛他是出于别的目的，可他当真觉得欣慰不已。
今日除了轮值的官员，六部的官员无论大小，全是带上家属来为自己部门加油的，本还想矜持一些，结果场上的火热掀起一波一波的高潮，特别是前年有参加科举的小鲜肉一出现，简直是引发了场上的热浪。
封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将仙沐园的鲜花摘了，卖给这些人，一朵五十文，也能赚他好大一笔不是。卖给礼部、当做第三轮的转龙射球工具，他现在想想都觉得亏。
陆大人接过董平给自己的小旗子，上面绣着户部必胜的字样，还有还绣着一些最近在文人圈中掀起风浪的拼音，“互不相欠。”
封御皱了皱眉，所说封沐手中一人握着旗子他是习惯了这人一些非常的举动，可他只不过斜眼一瞥，他已在目光所及之处见过许多面不一样颜色的小旗子，“让沐王拿那个给朕看看。”封御低声吩咐李福喜。
封沐将手中的拼音详解放在旗子下方交道李福喜手中，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计划通。拼音的推进比想象的困难许多，虽说引起了文学界的强烈震动，可人的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随意更改的，他们需要封御帮忙。
正当封沐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谋时，人群中霎时响起一阵阵热烈的喝彩声和尖叫声，“球进了。”户部尚书收起手中必胜的旗帜，纷纷站起身来给兵部尚书鼓掌，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此时兵部尚书心中就算狂喜，也是一脸谦虚。
现在战事不兴，能在皇上面前有这样一个表现，确实是十分有脸面的一件事。
接下来的最后一环可谓是整场冰嬉大会的最精彩的部分，按部分颜色区分，由皇子队带头，以一人执小旗走在最前方，盘旋如巨龙行进在整个冰面上，花环中夹着鞭炮，每一次的射穿之后，除了这冬日的花瓣四射外，还有清澈悦耳的鞭炮声响。如龙穿花瓣，整个场景显得极大气又唯美。
封沐收回自己那句话，仙沐园的花给冰嬉大会使用，真是赞爆了好么！
冰嬉大会在喝彩声中降下帷幕，三轮比赛的名次由礼部记录，到时候会在结束之后送至众人手中。
离开时，封沐本想凑上前，问封御详解拼音看的如何了，可封御好似很忙，他只能挽着乔菁回家。
乔菁似乎还对今日的盛况念念不忘，听说好些人家今日还会在白伞寺留宿，看乔菁明显动了心的样子，封沐与封景只能同意。

第七十一章
71 第七十一章
院内院外均是一片白茫茫，一推门，便是一股寒风破门而入。
封沐打了一个喷嚏，乔菁与小胖媳妇儿携手游览寺中美景，他怕冷，实在是不想去，同乔菁告饶许久，这才逃脱了陪乔菁游览寺中美景的差事。
趁景儿也在，封沐再次上下打量了景儿一番，封景这几月也不是按照世家公子一般养着的，但与小胖不同的是他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只阿是气质不再稚嫩，凸显了几分成熟出来。景儿马上就要销假，以往回来时，还会与他闲聊几句与田蜜的进展，可这次回来，当真是闭口不提。
“你说说对你对你的亲事有什么看法？”景儿心思细腻，他怕景儿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说，反倒是耽误了两个人。
封景转着模型的手顿时一惊，看向父王，眼里有些慌张：“没有。”
封沐看着面前有些慌张的封景，笑道：“两夫妻过日子，怎么也不开柴米油盐，换成王府也是一样。并不是非要分成谁主内谁主外，你与田蜜的平衡，你倒是要先想好才是。其余的，这些东西你肯定是得要有心理准备。”
看封景一脸沉思的样子，封沐又笑道：“之前送到你书房那些书，你也要有多了解，多琢磨琢磨。对你与田蜜有好处。”
想起父王说的那些书，封景脑子满是那些蛊惑人心的画面，因为母亲的缘故，至今为止，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更别说经历过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了，封景脸色不禁通红。
看着连连点头的封景，封沐笑了笑，既然不愿说，那他还是尊重封景的意愿。
这厢封景一棍子半个屁都打不出来，父子两你来我往的下着围棋，在封景已经让无可让的前提下，封沐还是光荣的落败了。听到乔菁回屋的声音，封沐顿时眉开眼笑，将棋子放进七楼上去接过乔菁的披风，“怎么样？好看么？”
“恩，还好，没有家里好看。冰面上现在倒是有许多人在留念。”接过素梅手中递来的热水，乔菁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王爷一到冬日，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出门，这事情还是与她有关，中毒损伤的脏腑虽然尽心尽力的调养，但所带来的影响却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治好的。
“小胖媳妇儿呢。”那个倒霉催的老二，今日如厉鬼追魂一般，大会一散场便跑的没影儿，还将车马全部赶走，白伞寺附近哪里根本没有租车行，今日皇上也没回去，小胖值班，想了想，封沐干脆将雪梅一起留在寺内，明日再一起回京，也安全些。
“回侧房了，找人通知小胖了，晚些时候一家人还可以一起吃个素斋。”乔菁眉目间带着笑意，她今日与雪梅闲聊，小胖与雪梅夫妻感情极好，小胖毕竟只是侄儿，这个媒人做的没有差错，心里到底也是松了口气。
白伞寺不算作皇家寺庙，香火一般，因为北面宽广的湖泊才被礼部选作开展此次冰嬉大会的地点，今日皇上出乎意料留宿白马寺让所有人吃了一惊，而且白马寺并未清场，除了皇上做住宿的别院外，其他院子如今也是满满当当的住了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皇上的机会轻易的从眼前溜走，倒是让许多人悔青了肠子。
吃罢晚饭，封沐将小胖拉到一旁。
“小胖，你给你师傅说，今晚多加些人力，好好守着皇上。”时间越到晚上，封沐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特别是听小胖说起他那个父王，封沐的右眼皮就直跳。
小胖点头又摇头：“我会与师傅建议的，四王叔你也不用担心，皇叔只是兴致来了，出来住一晚，没什么大事的。”
封沐想想也是，不止小胖坐不了主，就算是他，其实也办法，揉了揉跳动的眉眼，封沐只希望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是来自自己对封御身体不好的担忧。
封御摸了摸放在坐垫下的火铳，看着面前小意逢迎的德妃，心情有几许复杂，特别是艾统领汇报，说沐王爷希望能多加些人能保护他的安全。如今封沐与他并不亲近，更多的出于君臣的情谊，封御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吩咐小胖联系艾统领保护他，让他的心情稍稍美丽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艾统领心中暗念着这句话。
封御嘴角缓缓的露出笑容，他这一生中，遇到过许多险事，这确实是算不上什么大事，眼前这件，确实是算不得什么。只是他的心情不甚美丽而已。
艾统领将情况汇报完毕，同李福喜对视一眼，便出了厢房，如今厢房内网暗处有重重护卫，倒不需要他在明处守着了。
大皇子今日也留在白伞寺，他不需要每日回宫，今日看父皇也在，他便也订了厢房，本想着时隔许多可以和父皇亲近一些，但听说德妃娘娘也在，他便止住了脚步。四王叔的院子好像并不远，大皇子思索片刻，便提步走向四王叔所在的院子，虽母后与他讲过四王叔的种种劣迹，以前他与四王叔只是粗粗接触。但上次，四王府来他府上探望他，还特地给他搜带了辣椒酱，他那时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但四王叔也只是沉默陪着自己，而且他也见过封轩，听说也是在四叔手下变得知上进，懂进退。他觉得四王叔不似母亲所说的那样，而且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吃了晚饭，如今天色还早，王府的惯例，有闲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王爷聚着他们一起玩游戏。
封擎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乐融融的画面，他如今也在朝中办差，可四王叔在朝堂上存在感及其的低，他没什么影响，见得也多是王叔平平淡淡的面色，何曾见过四王叔在场上循循善诱及争锋相对的样子。
封景早早的就下了场，要不是死亡待在旁边，看到父王是狼，他不敢相信，虽说父王说狼人杀没有父子，可他居然第一晚上就带头刀了自己，看着据理力争自己不是狼的父王，封景叹口气，他刚才居然真的被骗了。
看着在一旁沉默看着的大皇子，封景细声叫了一声堂哥。这游戏如今在京城很是流行，但大皇子应该没玩过，若说以前大皇子少话是因为谨言慎行，但如今这样，封景叹口气，想来也是因为那件事对大皇子刺激太大了。
每一轮结束的时间多是一炷香多一些，封擎在封沐的盛情邀请下参与了游戏，封景因为不敢相信父子情谊转身做了法官。
封擎是个面瘫好队友，没有第一次玩的拘谨，状态语言十分到位，符合自己的身份，又能处处给别人挖坑。
封沐送封擎出门的时候，封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以后没事，可以多来沐王府玩哦，远不止今晚这些套路哦。”
“恩，好，谢谢四王叔。”外面的雪下的愈发的大，封擎接过四王叔手中的伞，点了点头。
封沐吹熄屋内的蜡烛，蹦蹦跳跳的上了床，乔菁坐在床上无奈的看着非要逞能去吹熄蜡烛的王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叫一声，外面下人就能做的事情，王爷非要自己去。
只一会，刚才还泡的暖呼呼的脚便冻的冰凉，乔菁有些心疼的将王爷的脚放在腿下暖和暖和。
今晚过的还算开心，若不是封沐心上总沉甸甸的压着不好的预感，他今晚的状态应该还能再好些的。不过大皇子倒是让他眼前一亮，“大皇子，玩游戏还不错哦。”
被封沐搂抱着的乔菁，本有些昏昏欲睡，听见王爷的声音，微微抬头看向身上人的下巴，“恩，玉荣姐姐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好的。”
“你教的景儿也不错啊，菁菁也很不错哦。”乔菁口中呼出的热气，吹在下巴痒痒的，封沐将乔菁往上抱了一些，伏在乔菁耳边轻声细语了起来。
乔菁那一点睡意被王爷逗弄的全然散去，点了点头，过后嘟囔道：“王爷，陈大夫有说么？”
“这种事情还得看缘分啊，我发誓，我有好好喝药的。”说到这里，封沐少不得安慰乔菁。夫妻俩在夜色中窃窃私语，偶尔还能传出丝丝笑声。外面守夜的丫鬟裹着棉被一直困倦地眨着眼皮，心道王爷和王妃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半夜时分，连一向睡眠良好的封沐都被外面经过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和马蹄的声音吵醒，乔菁此时正披着斗篷站在门口。外面远处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惨叫声划破夜空。
封沐背心起了一声冷汗，将乔菁拉回屋内，封沐疾步走到门口，院子里站着的都是王府的侍卫以及下人。
“小胖媳妇儿呢。”封沐看到了乔菁与封景，但却没在院中看到殷雪梅。
“父王，侍卫带人去寻了。”封景强作镇定的神色，让封沐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大批的脚步声正往东边去了，封沐扯着暗卫，压低音量，“他们往哪边去了？去皇上那里了？”
封沐立即反应过来，眼一瞪当即吩咐：“景儿，保护好母后和小胖媳妇儿，将门守好。暗一，走！去看看！”

第七十二章
72 第七十二章
乔菁站在门口，天空挂着下弦月，院外映照进来的火光与月光交相辉映，竟是照的整个院子通透无比。
听到王爷说要去找皇上，乔菁当即变了脸色，什么都顾不得，立即打开门出了卧室，差点没被门槛绊倒，“王爷！”
“那里不太好。”封沐指了指东边，抚开乔菁咬着的唇，“你保护好自己，我去去就回。”
“没事的！”接过暗一递过来的匕首，封沐也有了些底气，心脏不再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封景十分紧张，但如今他是整个院子里唯一的男子汉，权衡轻重，他也知道，如今父王做的事情是忠君爱国之事，他不该阻拦。将腰间铁囊解下，封景郑重交与父王手中，“父王，还请小心。”
暗一白日已将院子周围所有的通道已经摸清楚，封沐翻过墙头，按理说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入白伞寺，首要应该是控制寺内人员才是，可他粗略看过，这些人多数守在院门，并没有什么异动，不像是山贼土匪。特别是越往封御所在的地方，守卫越发严密，但也越发安静。封沐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声，他们走的不算快，一一避开视线后到了封御的院子。
院子周围列满了提刀的士兵，围的水泄不通，暗色的夜空混着火光，沉重、压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饶是暗一再有办法，此时也无法带封沐悄无声息进入院内。
“逼宫？”封沐脑中突然显现两字。他早该想到的！可这逼宫的人到底又是谁？
封沐躲在拐角的屋檐上，脸上有些茫然，士兵的衣服制式，刀兵样子，他离得稍远，根本看不清楚，更别说知道如此大逆不道的人到底是谁了。
似乎有人发现了封沐的的藏身之处，突然夜空中一粒夹杂着风声的石头直甩封沐的面门，暗一虽发现了，但躲闪不及，只得用右手迅速带着王爷翻身落在地上。可这带起的风声摩擦的衣服响声在这沉寂的夜空中还是引起了士兵的注意，刚一落地，封沐及暗一两人便被士兵团团围住。
“吾乃大明沐王，谁敢在此造次。”
暗一持刀护在封沐前面，他能听到背后王爷沉重的呼吸声。周围士兵面目狰狞，封沐心惊胆战，但面上却强忍着不敢透漏任何情绪。环视了迟迟未动刀剑的士兵，封沐平复了心情抚开暗一，稍稍整理身上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导致的凌乱，“麻烦叫你们领头的出来一趟，本王有要事相商。”
封沐话音未落，层层叠叠的人力屏障无声分为两列，从中走出一持有羽扇，着白衣的男子自如走上前来，“吾乃三王爷麾下，请王爷进院一叙。”
夜晚白衣被雪地反射出莹莹的光，在一众黑甲士兵无比显眼，封沐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若不是如今受制于人，他真想暴起告诉此人，莫装逼，莫装逼，出来干坏事就要又干坏事的自觉。大晚上穿白衣是脑子有问题么！
暗一被拦在院外，封沐看着被搜出的匕首，未说话沉默的跟着眼前的白衣人进入院内。
封沐从未见过如此人间地狱，院内面积不大，不出三步便有一具尸体伏在地上，殷红的血液凝结成黑色缀在地面，血腥味儿直冲封沐的脑海，封沐实在是忍不住，才踏进几步，便倚在附近的墙上干呕。
那些只是一晃而过的死人被深刻的刻在封沐的脑海，那些红的、黑的，死状凄惨得尸体让封沐大受刺激。
白衣人也未催促封沐，或许是看一国王爷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只面上带着淡淡的讥讽。
院中正间的房门大开，屋内突然传来的粗犷的笑声仿若锤子砸在封沐心上，将封沐从刺激中惊醒，他虽已经想过这样的画面，可当真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是没抗住！
进了院子，就不该停留！封沐起身，走到了白衣人面前。
白衣人见状，摇摇羽扇，起步走在封沐前面，敲了敲房门，“沐王爷到。”
封沐深吸一口气，踏进房门，见封御虽被架在书案前，但面色还算红润，封沐松了一口气。
“四弟，时隔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身着玄衣的三王爷见封沐进来，言语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封沐一心两用，环顾屋内，屋内没有闲杂人等，艾统领与李福喜他刚才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了，被强压着跪在门口。但屋内不止他到了，今日在寺内留宿的大皇子与二皇子也立在一旁，不知是如他一般还是自投虎口。隔着幕帘，他隐隐约约看到后方有个女子，他隐约看着好像是德妃，
三王爷身后的人对封沐的态度十分不满，刀已出鞘，但三王爷却摆摆手，”四弟，如今风光，确实将哥哥门的心放在火上烤啊。”
今日，看来封沐来也来对了，他对着三王爷无甚影响，但若是今日这三王爷造反成功，封沐迟早也会如被架在一旁的大皇子与二皇子一般。门口院内，全是三王爷手下的人，艾统领如今也被强迫跪在地上，封沐真心是盘算不出一丝胜算。所幸，他身上还留有后手。
“四弟哪敢如此对三哥！”封沐突然嚎起来，他伸出手指虚指向封御，“实在是府上一家老小全捏在这厮手中，无可奈何听命而已，三哥，弟弟心里也苦啊。”
三王爷闻言几乎笑了出来，眼中含着深意，“四弟如此识时务，倒令哥哥吃惊。”
封沐拱手，使出浑身的演技，面色上露出几分凄苦，“哥哥不知，如今弟弟脑中对前尘往事尽数忘尽，这副身子看着还行，实则内里已经耗尽。近日，弟弟才刚查出来，原来三年前弟弟坠马一事竟是他亲手安排。幸好，我福大命大，才能保存这条命，来看他的凄惨下场！”
“对自己的亲弟尚能下此毒手，他不配为这大明的皇上，若是三哥有志，弟弟定当辅佐左右！”
封御坐在书案后，听着封沐话语本已捏紧了的手又渐渐放松下来。
三王爷远远的待在一旁，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场大戏，皇家无亲情，他自是明白的。老二与老四，不过是废物点心，只要老大出事，皇位便是唾手可得。当年他设局请来老大，意气风发，以为不用刀剑，只一杯绝育酒便能让老大对这皇位再无威胁，没想到赶来的老四居然一饮而尽。事情败露，父皇大怒，后来他虽也被被封为王爷，但封地确实最为贫瘠的西北，他如何甘心！比才华、比学识、比治国之道，他又哪里弱了，可这皇位，明明就该是他的！
“老大，你老了！还是尽快写下诏书，将皇位传于二哥吧，这大明江山，还是更适合有才能的人一些。”三王爷戏也看够了，对着迟迟不肯动笔的封御，眼中尽是不满与癫狂。他已经等的太久了，如今他离皇位只差这一步，他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你替老二出头？”封御十分镇定，似乎从未将三王爷放在眼中！
“本王平生最恨就是你这服成竹在胸的样子，可惜你现在只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本王宰割而已！”看着封御还没有动作，三王爷面色一沉，旁边的人立即提剑走了上去，用剑指着封御，“王爷让你都动！”
那人将笔挑起来，见封御还是不动手，收回剑势，绕到帘后，抓着德妃的袖子将德妃拖出，丢在桌旁，怒声吼道：“让他动笔！”
德妃此时未穿着外衣，被大力甩在桌前，嘭的一声撞在桌角，后一个踉跄跪倒在桌前。封沐离得稍远，也看到德妃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眼中全是强忍着的泪水。
屋内还有这么多的外男，德妃乃后宫妃子，以后又能有何颜面在后宫生存下去。男人的争斗为何总会波及女子！明明在场大皇子与二皇子比德妃的威胁价值更大，可那个男人还是第一时间就将德妃拖了出来，柿子难道就挑软的捏么！封沐一股怒气从心腔中升起。
封沐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这厮如此丧心病狂，你找个年老色衰的德妃威胁他！真是愚不可及。”
“难道四弟有办法？”三王爷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却始终离他很远。
封沐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奸诈的逆贼！
“那当然，德妃算什么，他怕是这个才是。”封沐从腰间将铁囊解开，到处其中宛如瓶子一样的铁疙瘩，“三哥，你看！只要将这里面养的小东西放进他的体内，到时候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这是何物！”
“听话蛊罢了。”封沐憨直一笑，“三哥，大明国土广袤，这世间奇事怪物何其多，这东西正是小王府上一青莲教女长老以我的精血所炼制的蛊虫，本就是早早为他准备的，只是他防备甚深，才一直未得手！只要在离他不足五寸的地方将这根引线轻轻的牵开，里面那只虫子便会潜入他的体内，自此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还有这等事务？不知这等奇人是谁！”三王爷果真来了兴趣。
“府上王妃之前假孕，但这药粉非一般人可得，这细细一查，才知道是府中一恋慕本王的女子，顶了侧妃的位置，想留在本王身边。自然，这等女子本王无法拒绝。”或许是因为前世是女子的缘故，封沐对女子的关注度自然是不止放在爱好穿着上。什么都会变，审美会变，胖瘦会变。还是田秘的事情提醒了他，人的耳蜗不会变，那还有一件事，就更不可能，从三十四码的小脚蓦然变做三十七码，乔菁就是那个隐藏在他府上的青莲教长老！
白衣人对京城各处消息了解通透，上前将沐王府的情况细细与三王爷分析一番，得出可信的结论。
三王爷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登上帝王，在他拿到传位圣旨和墨渊令牌前，他不可能杀掉封御！他已与封道碰面，如今墨渊这等煞器在封御手中，他可不想登上帝位，面临的却是墨渊无止无尽的追杀。
封沐等的腿有些软，他不知道这话能不能骗到三王爷，但看大皇子和二皇子看着自己时那股怒不可遏的样子，封沐暗暗松口气，看来他的演技现在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行。”三王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封沐，见封沐此事眼神也正恨恨的看着封御。如今沐王府的家眷也在寺中，也正如白衣人所想，他也不认为封沐有能力玩出什么花样儿来，且沐王府上是有一个深居浅出的侧妃十分神秘，封沐大概率是不敢撒谎的！

第七十三章
73 第七十三章
封御看着走进的封沐，眼珠微转，看向一侧离的稍远的老三，嘴角露出一些弧度。老三，一辈子都这样笨，识人不清，自视甚高。
封御余光看着摔在地上的德妃，心脏有些抽痛，看着三王爷的目光也越发冷峻，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视线落回渐渐走进的封沐，封御虽说心中有底气，还是不免稍稍有些紧张，封御的手放在椅把上，微微使劲。他能确定封沐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什么听话蛊，但这小小的小铁瓶东西，封沐这样郑重的持着，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不是没有办法，封沐算是这一场事件的插曲，如今这曲子自己弹了起来，反而勾起了他无限的好奇心。封御隐晦的比了一个手势，示意窗外的人勿要轻举妄动。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他的亲弟弟如今对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了。
三王爷虚眯了眼睛，屋内陷入一片肃穆。
走过大皇子面前，封沐做了一个“隐狼”的手势，大皇子眼中的血红色渐渐退去，他就知道，四王叔不会背叛父王的！封擎以不明显的动作往后挪了两步，紧贴在墙面，四王叔让他保全自己！
如今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封沐手中的小铁瓶上，越走向封御，封沐就越是镇定。
“你也有今日，当年……”封沐持着引线的手稳的可怕，本想说些话来表明自己是如何的义愤，但话到中途却被三王爷叫停。
“别废话！”三王爷听着封沐说话体内涌上一股烦躁，“动手！”
挤开封御手边持剑威胁的人，封沐将手榴弹放在封御面前，缓缓扯出引线：“哼，你也有今日…..”
封沐已极快的速度将已全扯出引线的手榴弹全力丢向三王爷，景儿能研制出这个，是他没想到的，但今晚，这东西或许能救他们的命。
封沐尖声叫道：“趴地！”
随后立即将封御扯下地，趴伏在书桌后面，用背心朝着那边，将封御护在后方。死就死吧！
封御躺在地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
三王爷看着封沐丢过来一物，立即躲闪，原来是刚才那个铁瓶。三王爷气的发笑，一脚踩在手榴弹上：“还不知道老大与老四是如此兄弟情深呢。”
封沐听见朝着这边走来的人，有些绝望，难道景儿给他这个是个哑炮，那真是上帝菩萨不眷顾他了。封沐朝着封御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正准备起身，就听见“砰”的一声。
手榴弹引爆了。
封擎一直观察着那枚东西，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封擎悄悄躲在看押他的人身后，看二弟还一脸失神的站在那里，说时迟那是快，忙将二弟往里扯了一扯。
强烈的冲击夹杂着升腾起的灰尘打过书桌，书桌一瞬间四分五裂，砸在封沐身上。
本被压着的艾统领和李福喜此时本待在门外候命，院中所有的士兵全被悄无声息的处理，留下的也全是他们的人。但他们接收到的信号却是暂勿轻举妄动。
艾统领弓腰站在门外，以求必要之际可一招控制住三王爷，但艾统领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屋内的巨响带起的反应携着门板被冲到了地上。
除了四开的房门，房内还算结实，艾统领摇摇脑袋，将脑中不断响起的嘶鸣压制住，带着士兵第一世间冲进房内将屋内长声短气的呼痛者压得严严实实。
听到是艾统领的声音，封御双手都在颤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将封沐身上的木板扫开，将封沐拖了出来。试了试封沐的鼻息，封御松口气，没事儿就好！
宫人将德妃扶起，德妃脑子至今还混沌着，眼前竟是金花，手上腿上全是细小的伤口，但她浑然感觉不到。皇上就站在她不远处，地上躺着的而是沐王。
德妃突然眼睛睁大，那个将她拖出来的人，虽已倒在地上，但眼睛却是睁开的，手中拿着出鞘的剑，明显是对着皇上的后背。脑中的思索只是一瞬间，她只知道去如今皇上不能出事。德妃猛然向前跃去，挡在封御背后，脑子未反应过来，试图用手驾着剑。
虽已反应过来，但当人被踢开是，剑已入了德妃的骨血。
德妃看着拦抱住自己的皇上担心的样子，面上露出笑容，晕过去之前心中只有两字，“值得”。
这会天色已微亮，白伞寺已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寺中的那些尸体很快就被清理了，正有士兵洒水清除掉那些血迹。
乔菁与封景坐在屋内，院内的人也是一夜未睡，院外依旧有人，但已是换了一拨。
昨夜从皇上入住的院内传来的巨响让整个白伞寺震惊，封景将手捏的死紧，那个东西他们在军校虽然实验了很久，但偶尔还是会出现问题，昨日他也是冒险一赌，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可父王那里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但母后在一旁脸色十分不好，封景实在是不敢将真实情况告与母后，只是这慢慢滑过的时间让人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父王不会有事的。”皇叔那边还一丝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不仅是在安慰母后，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恩，不会有事的。”乔菁一样的难耐，只是王爷答应他，会平安回来，她坚信着。
这会子院门大开，留下的暗队及侍卫纷纷持着武器站在门口，看到是艾统领带着轩少爷，当即放松了。
“世子，皇上有请。”艾统领面色沉重，连进来的封景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封景心中磕噔一声，面上稍微有些紧张，拍了拍母后的手，沉默的跟着艾统领的手。
被留在屋内的封轩，有些坐立难安，昨夜他被师傅敲晕后就一直待在屋内，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有今早的血腥味和摇摇欲坠的房屋一直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怎样一场恶战。
乔菁面上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雪梅在旁边的院子，没什么事情。你先去看看雪梅吧。”
封轩咬咬牙，他很想用言语安慰王妃，可四王叔所在的房内，师傅不允许他靠近，四王叔的情况他现在一慨不知。封轩深深朝王妃行了大礼便让隔壁走去。
乔菁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只有从掌心感受到的痛意，她才能让自己的镇定。喜嬷嬷与素梅含着泪看着王妃的样子，好不容易王妃才好过一些，好日子不要这样短啊。
大皇子伸手从李福喜手中接过药碗，昨夜因为有人扑在他与老二身上，他们只是有些灰头土脸，没有受伤。算起来，昨夜他们几人中受伤最为严重的竟是被书桌砸伤至今还未清醒的四王叔。
四王叔从昨夜已经在这里休息了，可一直还未醒来，太医说是因为王爷脑袋被撞击导致沉睡，可醒来的时间确实谁都估算不到的，大抵只能看天意。
大皇子面色恳切：“父皇，您的脸色不好，昨夜又未休息。太医开的药热的时候饮用才有效，四王叔吉人自有天相，您也别太担心。”
封御定定地看了眼前这个儿子，接过药碗，随意搅动两下，便一饮而尽。
“你与小二昨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
封擎接过父皇递来的药碗，听到父皇这话，也是附和着点头，“昨夜确实十分惊心动魄，儿臣只希望四王叔能早日醒来。二弟至今有些神不守舍，太医正在为二弟诊治。”
“你找太医诊治了么？”
封擎眼中带着些许湿意，父皇有多久未这样关心他了，封擎眨眨眼，眼神稍稍清明，“儿臣无碍。”
封御看在眼里，含笑道：“很好，你们兄弟感情和睦，康健平安，父皇很开心。”
喜乐进到屋内，收回放在一旁的药碗，恭敬说道：“德妃娘娘在院外。”
封御摇头：“算了，待朕处理完正事再见她吧。”他的目光扫视过大皇子，又道：“此次，你与小二确实受惊了，你代父皇对关心关心你二弟。”
“皇上，世子爷到了。”李福喜轻声说道。
封御站在身来，身体有些僵硬，李福喜想扶他，他径直甩开李福喜：“不用，去见见封景。”
此时见封景只有两件事。
母后说的对，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四弟的伤情，他需要对沐王府及封景有个交代。还有母后，他已经能想到母后崩溃的样子，封御有些头疼。
他本不需要四弟出手，但四弟突然使用了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不仅打破了他的计划，更是将自己弄伤。封沐清醒的时间不确定，若做好最坏的准备，还是封景早些承袭这爵位才是。
还有昨日那个小东西，封御眼神发亮，但想来还是有些后怕，幸好沐王府对他的忠心不容置疑。

第七十四章
74 第七十四章
三王爷被砸碎了一条腿，身体的要害处全被手榴弹中四射的钢珠射穿，已无力回天，现在尸体仍旧躺在白马寺侧殿内，皇上现在还未说该如何处置，只是这三王爷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也只有一个小兵小将守在白马寺。
留在白马寺的人，在次日凌晨回去的只有四分之三，由艾统领一一盘查后便在护卫等人的护送下返京，而皇上早已在次日清晨带着皇子宫妃回到京城。
此次动乱虽不在京城发生，但街道上还是安排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巡逻。百姓最是敏感，原本春节后热热闹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冷清。
白伞寺离着京城并不远，京中聪明的人只多不少，皇上遇刺平安返京这一类模模糊糊的消息已让许多人进而猜到某些事情，别家是如何的震惊不理会，单说二王爷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实在是他猪油迷了心窍，如今朝廷大幅削减他们的收入，他也是被逼无奈信了老三的鬼话，富贵险中求，他只听了富贵两字，却忘记了此事有多艰险。
二王爷自个脚步踉跄地来到养心殿，跪在外面，雪已在肩膀上积的厚厚的一层。老三如今不知死活，就算是裹着裘袍，他也能感受到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冰冷。
二王爷跪下不久，礼部及九门提督一声官服，一同跪在了院子里，他们不是来求情的，是来认罪的，白伞寺在京城的管辖范围内，冰嬉大会又是礼部牵头的活动，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们难辞其咎，罪不至死，但是他们也要做个姿态出来。
玉琪安一身黑袍立在殿下，封御睁开眼，眼神示意她坐下，“沐王还未醒来。”
“他会醒来的。”玉琪安皱着眉，若非穿越之人愿意，灵智是不可能被强行剥离出身体的，这是她娘在临死之前告诉她的，所以，妄图抽取别人灵智中的记忆，想获得灵智转移以求得永生的办法。
呵，青莲教真是一群傻子!
“多久醒来？一日、一月还是一年？”封御摇头：“朕通知你，是因为你有些特殊手段，他是朕的胞弟，朕不希望沐王出事。”他看了一眼殿中内外，压低了声音说道，“也希望醒来的四弟不要再变化莫测才好。”
玉琪安心一沉，帝王之心，诡异莫测。如今她手中的底牌竟是被封御摸个精光，除了情蛊，她竟是再无威胁之手段。可情蛊一事，牵扯相公，这便是下下之策。
玉琪安沉凝片刻，叹道：“沐王依旧是那个沐王，他不会变的。”她与封沐没有利益充冲突，据母亲描述，再过几百年，这世界将会是另一片天地与风貌，她想与相公一起成为这盛世顶端的见证者，她只能忍耐，再忍耐些。
得到肯定的答案，知道四弟没有性命无虞。封御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将脸垂下，挥手吩咐：“四弟已查出，如今青莲教何芳红化名齐萋躲在王府，那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好。”玉琪安将手捏紧，她终于可以为母亲报仇了！
当日下午，一直在殿外跪着的二王爷才被皇上宣进殿中。二王爷是被人抬进殿中的，长时间跪在店外，加上天气又冷，膝盖是钻心的疼。
礼部及九门提督早早就被从殿外遣走，除了连扣三月月俸外加工作检讨以外，此事对礼部及九门提督似乎影响并不大。
二王爷出得养心殿，还是那个二王爷。除了断了一双腿以外，不仅无错，反而有功。
听说是二王爷与世子封轩向皇上纰漏三王爷的罪行，这才让皇上将三王爷瓮中捉鳖，抓住三王爷这谋朝篡位的罪臣贼子。
三王爷身死，全府上下被贬为庶民，流放至安顺。这算是大明自立朝以来谋朝篡位的第一件事，此事写在官邸小报上，老百姓听罢只觉得三王爷死的好，而当今圣上真是仁厚慈爱。
封御这才到德妃处，德妃为救他受了伤，他自觉看到了德妃的真心，心中便越发暖洋洋。
德妃与四弟的事情或许只是贼人的阴谋呢。
封御摸着小九的头，让小九坐在他身旁旁玩乐：“沐王与沐王妃如何？”
德妃摸着受伤的手臂，垂下眼眸，若不是嫁给皇上，她或许也能成为那个人人称羡的沐王妃，可封沐失忆，小三死亡，她竟再想不出自己与封沐能有什么样的关联。德妃眼含秋波，似笑非笑地看了皇上一眼，沉吟片刻说道：“京城中的女子谁不羡慕如今的沐王妃。”
长平帝见她那表情，搁下手里的茶碗，揽着德妃的手臂，眉头上扬：“那朕让爱妃成为比沐王妃更快活的人，可好。”
德妃打了一个激灵，立即说道：“皇上，如今这样臣妾已经很满足了。”
德妃不知道如今这皇上又是要做什么幺蛾子，前几个月，她虽日日夜夜陪伴在封御身边，可只觉封御的眼神如一条幽婉的毒蛇直望进自己的内心。今夜，倒真如这般温柔有情相对，德妃心中的不安扩散的越来越大。
一阵突然的呕意打断了室内的绵绵情意。
德妃挣脱了皇上的手臂，心跳得极快，她觉得喉咙有点痒，忍不住干呕几声，摸摸喉咙道：“皇上，臣妾近来身子有些不舒服。皇后娘娘那里，皇上还得多陪伴才是。”说着就转身用棉布巾捂住嘴。
“太医如何说，”封御上下打量着德妃，见德妃羞怯的表情，恍然大悟，“小九要有弟弟了？”他喜欢的小九，到底也有德妃的一份功劳。
德妃羞涩点头，伏在封御怀中，“臣妾倒希望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玉荣在宫中，今日大皇子是特地来与她说说话的，如今这坤宁宫冷冷清清，倒让儿子与她生出一些相依为命的苦楚。
白伞寺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一些，但肯定没当时正在现场的擎儿知道的清楚。
封擎坐的板直的身体，不敢放松，母后从小对他要求便十分严格，他又是老大，自然该对下面的弟弟妹妹做好榜样。
封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儿臣觉得四王叔与母后描述十分不一致，四王叔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有趣，封擎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个四王叔，可晚辈是不能拿这类词语来形容长辈的。
玉荣点了点头：“恩，今后倒是可与沐王多接触。”二皇子已再无竞争之力，此次擎儿平安回来，又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倒是不虚此行。
封擎心中一股气，四窜找到发泄口，母后总是这样，能或不能，总取决与有利与否，可母后也有那样一份精心护着的友谊，为何却处处限制他。还有安安，封擎摸着挂在腰间的铃铛，那是安安送他的铃铛，铃铛未响，说明安安没事，可这一段时间安安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母后不急，也不准他急，到底安安现在在何处又如何，他只能深深的压在心底。
玉荣看向封擎，他是她的儿子，从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自然知道这个儿子脑中在想什么。他看不上这些后院心机，自然也看不惯她的那些做派，如今那个位置的争夺还不算热烈，儿子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母后是说，沐王爷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擎儿不妨与沐王多接触交流，心情也宽广些。”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母子之间的感情，孩子和男人一样都是需要哄的。
看见封擎脸上缓缓露出的笑容，玉荣也浅浅笑了。
玉荣在殿内目送大皇子离开，身边的太监躬身将圣旨传递给玉荣。
此次德妃救驾有功，又身怀龙裔，皇上册封德妃为德贵妃。
玉荣用手指细细的摩擦圣旨，一字一字的看过去。点了点头：“按照惯例去准备一份贺礼，待本宫过目，你派人送至德妃处，为皇室开枝散叶，是个有功的。”
在德妃生辰之日册封，足见皇帝对德妃的满意。
满意就好，宠爱更甚尤佳，最好到那失去理智，脑子混沌才好。她种了种子，铲除了挡光的杂草，如今，只要等着，静静等着就好。

第七十五章
75 第七十五章
沐王爷的昏睡，除了兄弟情感上的交流，也确实对封御的工作开展带来了一定滞后性。毕竟像封沐一样地位合适，心态合适的王宫贵胄毕竟是在少数。
远的不说，至少近来因为没有封沐在前方挡着，又有好些人上书要求恢复爵位的原有俸禄。
封御甚至在思考，俗话说的好，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可为何他日日起早贪黑为国为家，而这些人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当米虫，挥霍国力。这到他也才第三代，便已有这么多四弟说的米虫存在，如今自然是太平盛世，稍能支持，可难保他的儿子、孙子也会一直都处在太平盛世，难道还要继续养着这群米虫么？到底是应该继续维持“亲”之道，还是该维持“御”之道呢。特别是在四弟昏迷这段时间，这成了封御最近脑子里不停盘桓的一个问题。
但朝中不少以前被抄家的官员亲戚免不得拍手叫好，这些心怀私怨的人对皇上谈不上敬畏，对抄家的封沐更是恨之入骨，如今这种种迹象就像是沐王遭受了报应，他们个个都很不得弹冠相庆。
封沐晕倒至半月以后，肉眼可见的封沐的身子越发消瘦下去，以往光滑有弹性的皮肤现在也变得黯淡不堪。
王妃带着丫鬟们亲自伺候在王爷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日日夜夜叫着王爷的名字，期望得到王爷的回应。
不上工的轩世子也是日日来王府，可王爷的情况还是一点未见好转。
得知世子不再去军校，之后会才长时间的待在王府，喜嬷嬷抹着泪，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王妃全副身心全在王爷身上，现在王府，总算是有主事之人。
宫中的太医每每会诊，便都摇着头，王爷这样长睡不醒说不一定就这么睡过去了，舌根僵硬从此不能自己进食，活活耗死自己，连米汤都是硬灌的。
每次她问，太医都说还好，还好，可她摸着王爷的手，王爷本来就瘦，短短半月，这双以前爱逗弄她的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上面。
越来越对的负面情况几乎压垮了她，乔菁日日垂泪，她与王爷的日子才这么短，王爷答应她，会好好回来的，不算话，不作数，骗子！骗子！
封景看母亲这样，除了要一边照顾父亲，还要顾及着母亲的感受。
封沐日复一日的不醒，这种看着爱人一步一步迈向死亡的恐惧实在是太可怕，可怕到她忍不住发起脾气，甚至连看到景儿都会无辜迁怒于他。
为什么景儿要给王爷那个东西，若是没有，王爷说不一定现在只是被那个叛贼绑了，万万不会伤及性命，何苦要像现在这样，僵着身子等死的地步！
为什么她要留在白伞寺，明明当日只要她回来便再也不会有这等祸事发生。
说到底，她最恨的还是自己！
最悲苦的还是封景。
他若是完全不能理解有时候母后突然露出的怨恨之情是为了什么还好，可他内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世子，别伤心，王爷只是生病了。御医不说了吗？王爷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田蜜追着被王妃伤到的封景也跑了出来。
田蜜今日是和田泽一起来看王爷的。她因为身份的原因平生对这种异样的情绪最是敏感，王妃因为王爷的生病而发的脾气，她在远远的一侧都能感受到。
封景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有些意外。母后的事情自然是让他伤心，可他知道母后也不是故意的，母后虽伤了他，也伤了自己。他出来只是因为房间内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重，心中压着的这口气他想呼出来。
“恩，父王会没事的。”
两人算起来，也没正正经经好好说会儿话，此时封景心绪沉重，不想说话，田蜜也不介意，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内。
“世子，田姑娘。有外客求见。”田姑娘以后也是王府的主人，下人也未避着。
“是谁求见？最近父王有恙，不见外人。”
“不知，但那位姑娘吩咐将此物带给世子，她是特地来救王爷的。” 下人也很是为难，可那位姑娘信誓旦旦，如今王爷的安危是王府的重中之重，他这才来找世子的。
封景接过来细细一看，他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铃铛，封景略一琢磨，好像是大皇子？可大皇子前几日才来探望过父王啊？
“既然如此，那就请她进来拜见吧。”如今，只要父王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玉琪安是被人领着到达观园门口的。
封景已在门口迎接，虽然已有准备，但看见来人，还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大皇子妃！”
玉琪安身上的蛊虫嘶鸣的叫个不停，短短半月，她已是第二次来沐王府，可这次王府从开门的下人开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颓唐之气，连她身上的蛊虫都极为不适应。
“世子。快引我去见王爷。”事情比她预料的更糟，她本以为封沐会如母亲一样，经过穿越的灵智会无比稳定。可身体的衰弱都带不动封沐的灵智清醒。
玉琪安叹气，看来就算此次封沐清醒，留给封沐的时间也不多了。
封沐帮了她，她自然也该回馈一二，虽还是让何芳红那个贱人跑掉了，但她好歹也一解心中之恨。何芳红也想炼蛊，想的美！
乔菁坐在床前，看到玉琪安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脑子糊涂。她已有许久未曾合眼了，她怕一闭眼她就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菁姑姑。”玉琪安触目伤怀，她自认乔菁是没有资格与她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不管是见识也好，还是层次也好，但如今见乔菁为封沐竟是一副封沐死了，她也不活的样子。
“菁姑姑，关于王爷，侄女有话想说。”玉琪安意有所指，乔菁回过神来，将屋内众人屏退。
“我娘玉汝，同封沐一样本非此间人，封沐身体如今逐步走向虚弱，非药石不可逆转，菁姑姑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何谓不可逆转？又何谓早做打算？乔菁浑身一震，带着惊疑的眼神看向玉琪安。
乔菁哆嗦着下唇，问道：“王爷会这样一睡不醒么？”
玉琪安摇摇头：“看来王妃早已知道。不会的，封沐会醒来的。只是封沐再如此睡下去，拖延了醒来的时间，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菁姑姑该知道我本是青莲教人，青莲教用药用毒用蛊也好，不过是为了激发人体内的潜力，万物均有缘分。如那情蛊，看似奇妙，不过是控制了人体内的负责产生爱情的物质，说来神奇，也不过如此。”
“我也可以帮助王妃，让封沐能陪伴王妃的日子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玉琪安的话仿佛包裹着蜜糖的□□，虽乔菁不信玉琪安会平白一副菩萨好心，但她还是忍不住，玉琪安描绘的蓝图实在是击中了心底最柔弱的部分：“你有什么条件。”
玉琪安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到了，我自会通知王妃。还请王妃稍安勿躁。”
玉琪安走后没有多久，乔菁便感觉到手中一直握着的手，指头微动。
“米汤，米汤，快端着那热热的米汤送进来。”
封沐只觉喉咙干的不行，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只是浑身无力，又见眼前的乔菁只呆呆望着他无语凝噎，封沐咽下一口米汤，扯着有些干疼的喉咙，沙哑道：“菁菁，我答应你，无事，就会无事的。菁菁放心。皇上呢？还好么？”
“好呢，都好呢，只你不好，睡了好久。妾身好担心，王爷以后不要吓唬妾身了，若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妾身，妾身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乔菁抹着眼泪，但这眼泪却是甜的。
封沐歪着脑袋看向乔菁，眼中尽是歉意，“不会的，以后都不会的。”
封沐喝过米汤，还未聊两句又睡了，乔菁看见王爷这样，根本不敢离开半步，只要封沐一睡着，乔菁便掐着点不让封沐睡久了。
沐王爷在时隔半月，终于清醒，虽人偶尔还有些混沌，但沐王府上下还是觉得心中热热的。
太后在宫中也是连连还愿，封沐无事，真是太好了。这孩子，三十岁之后一直多灾多难的，实在是让她操碎了心。这次又与皇上有关，太后叹口气，只要封沐不介意，还愿意以身相救皇上，那她也该放下心中的芥蒂了。
“母后，还走么？”封沐因为躺的久了，腿有些无力，这些日子都在小幅度的锻炼，但还有些走不稳。景儿特地给他做了轮椅，别说还挺舒服。
“不走了？佛理哪有你重要。你是母后的孩子，母后自然该一直陪着你才是。”春日的阳光柔柔暖暖，太后推着封沐在花园中走走停停。久违的母子相处，让太后脸上也挂着笑意。
“恩，太后娘娘在，王爷心情都要开心些。”乔菁将手腕中的毯子摊开放在封沐腿上，“王爷，别着凉了。”
“恩，知道了。”封沐将毯子往上扯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这一次醒来后，怎么个个就当他是易碎的瓷器。

第七十六章
76 第七十六章
如今封轩府上雪梅管家，虽说有些磕磕绊绊，但两小口，同心协力，日子也算过的平淡红火，加之皇上给二王爷在京城重新划了一处宅院，不用住在一起，雪梅与封轩也觉得心情舒畅。
封轩将洗完脸，将帕子丢在脸盆上，“再过几日，我那王府的哥哥弟弟就要来京城了，都是做些表面功夫的，娘子将就应付着，实在不愿意，躲去王叔府上，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的。”自从之前回去，将伤口扒开摊开闹过一场后，他的那位后娘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特别是现在世子之位还在自己身上，想必已将他恨之入骨才是。
年前的事情，莫名奇妙，雪梅就变成世子妃，本来做好的准备就不显得充足，这些日子，她都还在慢慢做功课。可愁人的是，相公的那些亲戚又要上京了。
雪梅嘟了嘴，“还是王叔府上安逸。”雪梅一贯是谨慎的性子，但如今两夫妻在房内，相公对自己又是言听计从，雪梅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那是，王府有王叔在，就错不了。”封轩搂过娇憨的妻子，“王叔那里，你记得多去探望。”
封轩看着院外的绽放的正欢的迎春花，有些感伤，他才陪王叔多长时间，可王叔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他真不知道，还能再陪王叔多久。
想着王爷的身体，雪梅也有些担忧，见相公一脸哀思，雪梅忙定了定神，“恩，下个月，景世子成亲，妾身已与王妃说了，到时候妾身也会去帮忙。”她早早就去问过了，婚礼相关的东西沐王妃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当日只是去帮个手而已。听说沐王府与田府的婚事是从小定的，期间听说沐王府还田府被退过婚，如今，这婚事一波三折终于尘埃落定。
“恩，到时候你用我们私人的名义再往王府送一份礼。” 自从有皇叔帮忙，他父王总算是将他母亲的一部分嫁妆还给了他，加上每月世子还有俸禄，他们家现在也算是薄有资产了，“你要买什么也尽管买，别省着，就养你一个，相公我还是养的起的。”
王府还算好，之前乔菁没事儿，在小胖成亲时已将景儿成亲时的一环一节都想的通通透透，本来之前想好的时间是在下半年，结果现在王府内绣娘日日夜夜加班，也就是为了世子的婚礼。
不过田府上下就有些鸡飞狗跳了，田府老祖宗死活不愿意为开库房为田蜜添嫁妆，老来糊涂，连田泽这个做儿子的，到最后也是无可奈何。
“越老越轴，连为自己的孙女的嫁妆做点添头都不管，真当那些瓶瓶罐罐能给她养老是么！”田洋满脸的怒容，他这母亲从来自顾自己个，不管是他爹，还是他，在她心中，从来都是她自己最重要！
两母子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时一刻，田夫人在将军府这十多年，也知道，这也根本不是她多说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反正老爷也只是嘴上逞威风。
“你不许去给我娘道歉，都是你们惯的！”田泽越想越气。
田夫人也未理，婆媳之间的关系，若真全听老爷的话，怕她早就在京城被各个妯娌戳着脊梁骨骂死了，她还有田甜呢，“恩，知道的。”
田泽接过田夫人递来的一杯茶，不冷不热，心中怒气肯定消减了几分。
“王府的聘礼，到时候回礼的时候全给退还回去，蜜儿的婚礼派头肯定气派。”田夫人扶着鬓边的耳环，“老爷，蜜儿这些日子，全在学习打理家务，她也不轻松，压力很大，老爷，别让蜜儿跟着你一起烦心了。”
是田蜜要求早些成亲的，这一点确实出乎了田泽的意料，还愿意静下心来学习打理家务，更是吓掉了田泽的眼睛。
“田甜呢？”
“和蜜儿在一起呢。”甜儿的婚事如今也算是有了眉目，平日里虽也在跟着她学习，但这样的事情，甜儿迟早也都得学会，还不如现在一起教。更何况，还有些其他的，需要甜儿单独教给蜜儿。
当田甜翻开那本书的时候，田蜜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尴尬瞎了。
“女子保养手册，护理篇，第一章。”别说田蜜，田甜也是尴尬的不得了。这书她私下来看看，确实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娘让她来给姐姐讲，田甜也觉得羞死个人。
田蜜无语问苍天，想他一届风流浪子，如今竟然要学习这女子保养手册，他真的后悔嫁到王府了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书啊？
一说这个，田甜就颇为兴奋道：“这书是王妃送给母亲的。如今好多书店都在卖这个，听说好多杏林高手都是称赞的。不过这书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最先应该就是沐王府传出来的。“
“恩？”田蜜有些疑惑，捏着书页翻了两篇，“这上面有没有署名，你是如何猜到的。”
田甜狡黠一笑，“母亲与王妃关系亲近，最先送来的这批书里面，书页精致，细腻，可里面有错别字咧，这些字，我上次随母亲去王府的时候见过，那个随着风转啊转的圆灯笼上写“润物細無聲”中的“润”字。”田甜打开自己做的小记号，“与这本书里的“润”一模一样。”
田甜举起笔写下一个潤，“哥，你看潤字该这样写才对。所以我说啊，这书该是王妃写的才是。”
田蜜推了一下田甜的脑袋，“鬼机灵，这事儿别传出去，知道么？”
“我发誓，不会的。”田甜摸着脑袋，她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她也只写在自己的日记小本里，如今也只告诉了姐姐一人。
“既然是王妃撰写的，那哥哥是不是该好好学习才是。”田甜嘟了嘟嘴，娘交代的任务，她一定得完成才是。
“恩，要不，我先自己看看。我那边东西还没点完，手头上的店铺也还没去看过，事情一大推。”田蜜实在是有些尴尬，娘也是想到出来，让妹妹给自己讲。
“哥，你要出门？”田甜眼睛都睁大了，“带我一个嘛，带我一个嘛。我想去李二胡同那家店吃烤肉，好想的，好想的。”那家烤肉店听说是董大人与王爷一起开的，味道好的不得了，上次爹爹就带她去过一次，她好久没吃过了。
“那家店……行。”田甜讨好的笑着，田蜜接过田甜手中的书，笑道，“恩，你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就出门。”
“那吃完饭，哥能带我去仙沐园逛逛么？”
“别得寸进尺哈，我今日出门是有正事，吃了饭就送你回来。”田蜜看着田甜嘟起的嘴，“再嘟嘴，我就去告诉父亲，别说烤肉，你连烤青菜都吃不到。”
田甜颇为幽怨撇了田蜜一样，太过分了，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把自己妹妹一人撇在家里，真不是一个好哥哥。
田蜜被田甜瞥的只冒鸡皮疙瘩，“行了，怕你了，去玩去玩，先说好，半个时辰就回好吧。”
田甜搂着田蜜的胳膊，甜甜笑了，“谢谢哥哥。”
望着田甜蹦蹦跳跳去换衣服的样子，田蜜面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他承认，他还是害怕，十分害怕。不止害怕自己要出嫁，他更害怕沐王爷的突然离去，这份情感，那个温柔笑着安慰他的人，他都会偷偷的埋在心底。他只是想在这段时间多看看沐王爷，多陪陪沐王爷。
封沐没几个朋友，可就是这几个朋友最近日日来探望自己，封沐就算再大的神经，也觉得不对劲。
“田将军，咱们两家近日是要结亲的，你不在家中张罗，来我王府做甚，蹭吃蹭喝么”
田泽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蜜饯，喝了一杯茶水，“这蜜饯也太甜了，腻的喂。来探望你，说什么蹭吃蹭喝，实在是太难听了。”
“那你呢？”封沐扭头看向一旁还在吃的董平。
“我？”董平那帕子擦了擦手，“哦，小漂亮想他的王爷叔叔，让我来替他问好。”
昨日就是这个理由！
“周明川你呢？”
“下官。”周明川开口才想起，王爷好像从未让他们自称下官，“我，我在门口遇见董大人，董大人带我进来的，来看看王爷。”周明川一脸尴尬，他今日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见王爷，他还有好些问题想问王爷，周明川手中的问题名册偷偷藏在袖子中，看来今日不是时机，王爷脸色蜡黄，还是王爷身体要紧。
“你们是不是不放心我。”封沐站起来蹦了一下，“脸色是有些不好，但身体完全没问题了。别来了，你们天天来，我还得招待你们，没那些空闲，我儿子要成亲，我忙的不得了。”
周明川跟在封沐身后，看着董大人和田将军被王爷推出门的样子，一脸羡慕，他也想让王爷推推他。
“行了，周明川，你把你袖中的东西留下，到时候我看看让封景带给你。”他早就看到周明川藏在袖子中的东西了，只是他虽不喜欢周明川，可耐不住周明川长得帅，每次见他的时候那眼珠里都仿佛藏着一把火。他也是有偶像包袱的人好吧，满足满足自己的粉丝，也是包袱内工作的一种吧。
“他们真烦。”封沐与乔菁走停在仙沐园的湖边，他今日与乔菁约好了出来钓鱼，结果就是因为他们，他才迟到了。
乔菁甩了甩手中的鱼竿，一脸揶揄：“就是，真烦，看把我们王爷惹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呢。”
“就会说实话。今日多钓些，我让景儿给小胖说了，让他们回来吃饭。”
“好。那王爷可要努力，你钓的那三瓜两枣，景儿都不够吃。”

第七十七章
77 第七十七章
乔菁对封景的教育无疑是成功和特立独行的。乔菁无疑中展现的期盼“一生一世一双人”和“妻子并不喜欢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这样的想法，已经深深地烙印到了封景的价值观中。
从年幼到少年，封景一时一刻都深深的不敢忘，他不愿意她相携一生的女子变成自己的母亲。
但此时，站在田府门口等待引亲的他，却有些迟疑。
封景感觉全世界都褪去颜色，只有身后的唢呐声在耳畔断断续续的回响，眼前紧闭的大门通向的仿佛是另一片他未知的领域。
现在，他终于懂了，父亲在前些年问的那些话。田蜜是个特殊的姑娘，他又是否真的做好准备了呢？
封景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惧怕过。
田蜜盖着红盖头站在门后，府外的仪仗队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可不知道封景在外面做什么，也不叩门。
听得喜娘在外催促吉时的声音，田蜜本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平复下去，封景不动，他动，田蜜扯了扯碍事的红盖头，
府中的下人以为 “大小姐”要反悔，连忙大门打开，“大小姐”可不能反悔，到时候他们的屁股就惨了。
大门吱呀打开，田蜜抬脚出了大门。田蜜他不用喜娘背，甚至王府送来的新娘服下面，也是宽阔的像裙子一样的裤子。
从红盖头的下方，田蜜看着封沐像是愣在了当场。
从田蜜穿上这身喜服时，田蜜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围观的猴子，现在更是浑身上下不对劲。不顾喜娘的拦阻，田蜜稳步走向封景，清亮的声音从红盖头中传出：“上马吧，新郎。”
借着田蜜的手劲儿，封景混混沌沌上的马。
喜轿吹打到仙沐园时，封景脸已经红的滴血，一半是激动，还有一般是羞涩，还是马动时，他才反应自己原来已经上马，新娘子已经入轿了，好像是娘子亲手扶的他。
他这才感觉真实，他成婚了，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四月，在这个轰轰烈烈的四月。
围观群众：嚯嚯，真是将门无虎女啊。
封沐绕着花台转了一圈，看向封轩，眼中满是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封轩挠挠头：“好看。四王叔做的都好看。”他成亲的时候，也是四王叔亲手给他布置的，那种美，他是男孩子，都被震慑到了，何况是雪梅，王叔送的那幅婚礼图至今还在卧室内挂着，雪梅每日保护，看的比瓷器珠宝都珍贵。
“上次天气还是太冷了，你媳妇以梅为名，才以梅花为题，不过还是稍显冷淡。下次，你与你媳妇成婚五年、十年，王叔再给你做一个。”封沐摸着下巴，上次他其实不算满意，还是春天花色多一些，婚礼嘛，就要热热闹闹，喜喜庆庆才是。
封轩背过头去，极快速的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水。婶婶如今每日寸步不离四王叔，虽婶婶没说，但他已有预感。师傅私底下也与他说过，让他多陪陪王叔。五年、十年，四王叔与他相约了五年、十年，可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陪王叔多久。
“暗一，你让暗二将你家付笑笑抱来，我找画师给你们画一幅全家福。”暗一家的笑笑还小，封沐去探望过几次，被笑笑软乎乎的脸蛋手臂吓退了，还被暗二暗着嘲笑过。去年接的婚，今年翻年才4月，孩子都已经两月了，封沐用隐晦的目光打量着暗一，看来是干柴遇烈火。
暗一如今也不管王爷说的是不是合乎规制，只要王爷想做，那他一律是依令行事。
仙沐园今日闭园，但还有许多老百姓守在园外，为婚事喝彩鼓掌。不止是因为想见见世子成婚的场面，还因为沐王爷最后会摆流水席，花台也不会撤，他们可以吃一顿，还可以在花台上逛逛。
封景一直觉得，生在这般的家庭里，最可贵的不是爵位和名利，而是家庭的温暖与和谐。如今他携着娘子的手走上花台时，看着前方坐着的父王母后，他更加坚信，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像父王一样，温暖而有力量的人。
“你猜今夜，景儿与田蜜，哈哈哈。”封沐笑的猥琐，虽然知道自己如今作为一个父亲，猜想自己孩子房中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但想着两人寸步不让的样子，今夜怕是封景得睡在脚踏上了。
“妾身如今真的庆幸，只生了一个。”乔菁无力地坐下，这短短几个月连续两场的婚礼，就算是早早准备，她还是手脚酸软。更别说，她身后还有一个给她揉着太阳穴，却在嘲笑自己儿子的父亲。
封沐看见乔菁的白眼，尴尬的笑笑，手中的动作没停下，“我今日看见誉儿了，黑眼圈重的咧，这也太刻苦了，不是还有些日子么，怎么把自己逼的这么狠。”
“不逼不行啊，王爷搞的那些大阵仗买，别说他了，全京城哪有不羡慕的。加之王爷上次承诺也为他来这么一场，那还不是眼红的呗。”反正爹的态度很明确，没有这等功名，那是配不上这般奢美的花台的，所以这几月誉弟在家是头悬梁，锥刺股。
“菁菁，不好奇，我是哪有这么多想法的？”封沐手上的劲道松了些，他近来行事高调了些。但沐儿景儿结婚实在是大事，他怕自己漏了马脚。
“人总有奇思妙想。” 乔菁心下有些不安，但面上还是笑着，“不然这砖这瓦是如何边做雕梁画栋的，王爷这想法才哪到哪儿啊，要是有朝一日真能如王爷读的那些话本中，飞天遨游才是不得了呢。”
“不是这个，是你觉得我是不是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么？”封沐有些忐忑。
“恩？王爷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乔菁回头身，捧着王爷的脸，带着怜惜，“啊，这次生病，好像是没以前的精气神儿了。”
“啊，也不是说这个。”封沐脸被捧着，说话嘟嘟囔囔的。虽然知道现在陪着乔菁的是他，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是乔菁知道他不是“封沐”。还会不会对他一样的好。
封沐超前凑了一些，亲在乔菁的唇上，“嘿嘿，说的我口干舌燥，我要讨些水喝。”
乔菁被亲了个措手不及，即快速的回了神，也在封沐嘴上啄了一口，“妾身也渴。”
调皮！封沐拉下床幔，将乔菁按在床上，本打算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聊聊天，看来乔菁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喜房内，被田蜜三言两语灌蒙了的封景此时正抱着被子睡的真香。
田蜜自认是个小混混，现在一朝成为人妻，还是成为一个毛都没张齐的小伙子的妻子，田蜜很无奈。
摘下头上叮叮当当的头钗，解下包裹胸部的长布巾，田蜜长撑了一个懒腰。
他今日累死了。
看见封景带着满满的酒味儿睡的正香，田蜜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虽说封景一进来就说不会强迫他，可他还是不习惯将自己置身与潜在危险之中。
田蜜点了点封景的鼻头，就只有麻烦你睡的香一点啦。
田蜜裹紧衣服，睡在床上，与封景离的远远的。这屋内就一张床，他可不委屈自己睡其他的小地方。
旁边封景的呼吸均匀柔和，田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她想错了。
第二日，田蜜是被太阳的光芒唤醒的，田蜜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抓狂的将头发抓个散乱，晨昏定省，他居然忘记了！
封景是被身旁的动静带醒的，宿醉的头还有些晕乎，一觉醒来，身边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封景看着转过头来的田蜜，脱口而出，“啊，原来成婚前成婚后真的不一样。”
田蜜拉长了脸，这才第一日，他就犯了错，肯定会在王爷王妃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有，田蜜瞪大了眼睛，“什么不一样！”
封景举着手做投降状，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没有，我很开心。”
封景敲了眼天色，时间还不晚，还能赶过去和父王母后一起找个早饭。
昨夜该是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润的味道，那是水气弥漫所带来的淡淡腥味。封景拿着一本书站在外面，等田蜜换衣服。他们家没晨昏定省之类的规矩，母后更是恨不得从早到晚粘着父王，哪有空来应付后院那些人。
所以王府的早上显得极为清静。
“竹兰馆没有丫鬟，你要配两个照顾你的生活么？”
“你在练武么？”
“喝粥么？”
田蜜挺着肚子，都是封景一直给他挑东西吃，在王爷与王妃偷偷注视的目光下，他万千没办法拒绝。
一个早上，封景都在问他问题。
田蜜恨恨的想，要是成亲前知道封景是这样一个话痨，他肯定会坚定悔婚的。
“你在干嘛。”
“看府内开支的账册啊。”封景从云轻送进来的账册中抽了一本，父王生病时，母后没有心思，府内的事情自然是他来接手。
“可这不是......”后半句话，田蜜没说出口，这不是女人该做的么？他清晰的知道这屋内有一个人对自己又非分的想法，而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着屋内那个人的“女人”。
“哦，母后要和父王在一起，这段时间一直就是我在打理王府上下的事务。”虽然封景也很想田蜜在这里陪着自己，可推己及人，他觉得田蜜或许会非常无聊，“你不用管我，自己到处逛逛吧，中午记得回来吃午饭哦。”
成亲第一天，便被自己名义上的相公“赶”出了家门。
田蜜两手空空，一脸茫然站在王府门口，这感觉怎么就这么怪呢。
而且成亲，除了换了一个地方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蜜耸耸肩，又转头回了王府。

第七十八章
78 第七十八章
封沐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他稍有一些读书的天赋，孤儿院的阿嬷咬着牙供养他们上了高中。读了高中，考上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日，因为钱的缘故，就算明知道以后对大学校园无缘，封沐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不论在这个时代，还是那个时代，无论是哪件事，在知道自己是万里挑一的那个人，都会忍不住内心雀跃不已。
乔誉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乔洋也很快活。
这一届北京府过了乡试的学子中，乔誉的名次虽不是最靠前的，但以乔洋的手段在放榜后拿到解元与乔誉的答卷做对比，乔洋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看他儿子是也是不差的，只是还有许多进步空间。
乡试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仙沐园那里桂花开的好，前几日，还有人仿照着王府的婚礼样式在仙沐园举办了婚礼，虽说拜祖宗排位不方便了些，但院子里风景实在是好。
封沐坚持要在家中摆一场桂花宴，因为不管是仙沐园还是王府，桂花是在是太多了，掉了扫走浪费，封沐干脆让下人做成各色桂花的吃食，这些天连着吃，吃的他们几人都有些腻味，正好乔誉成绩出色，也让乔誉来尝尝。
“我与你父亲的约定，总算达成，姐夫心头这块大石也算是落下了。”封沐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敬了乔誉一杯。
“祝你春闱登顶，仕途通达！”
“谢谢王爷姐夫。”乔誉举杯一饮而尽，“我这人懒散惯了，要不是王爷姐夫对我不放弃，我肯定走不到这一步。”
“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封沐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乔洋老爷子，生怕乔老爷子介意，不过乔老爷子嘴角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心情正愉悦。
“官场的事情，我不擅长，于这一块经验也不多，姐夫能给你的建议就两个词，唯心坚持，谨慎行事。”封沐心思简单，官场的事情封沐多是听封御的，他能告诉乔誉的建议就是遵循本心。
“还有好几个月才到会试，你也别总拘着在家中读书。趁这段时间要不去外面走走？”乔誉被他爹管的严，别看在京城是地头蛇，出门的次数少着呢。
“正好，还记得天涯书馆开张那年么？皇上派遣了船队去海外交流，广州府那边传来消息，船队顺利返回，前几日船上的官员已经返回京城的路上。”乔洋捻了捻须，扫了一眼乔誉，“广州城那里还留着人在轻点船上的物资，还有那些跟着船队一起出航的商人。现在广州城听说的热闹的紧呢。”
“恩，景儿也要和他上司一起去广州检查这批船只的武器装备，还有和当地的水军交流，来回怕是也需要两三个月，你与景儿一路，去看看？”
“真的么？”乔誉连忙蹦过去，“我可以出去么？”
“当然。”乔洋看着儿子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乐不可支。
船队回来是大事，也是喜事儿，以往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流多是朝贡体制，“八方来贡，万国来朝”的□□上国的光环一直牢牢的背在每个大明人的头上，但实际上更远的海外，还有许多国家也在飞速的发展。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封沐记的最牢的一点。
船队回来的日子正好，按照今年的收益，说不一定，封御还会再派遣船队外出，再走的更远些。
但具体这次是什么样的情况，走到了哪里？有什么收获，他还都不知道呢。说不一定能让他发现什么漏网之鱼。
不过封御现在还不让他上朝，看来到时候他还得进宫找封御打听一番。
“那你去之前，姐夫得给你布置一篇功课。广州城那里肯定有许多的洋人，你看看他们有哪里方面是比我大明优秀的，又有哪些是他们远远不及我大明的。”
乔洋一愣，这种理论他从来没有听过，随即无奈摇头，数全京城乃至全大明，怕也只有沐王爷敢说这样的话了。
吃完午宴，乔洋留在了王府，喝了一口桂花泡的茶水，默默的放下，这味道怪怪的，又有些淡，不是很适合他的口味。
封沐坐在乔洋侧边，将一叠桂花酿藕放在乔洋面前，里面没放太多的糖，“这花茶配合这个，喝着就不错。”
“去年你送来的菊花茶，我也不爱喝，以后你多给董大人啊，田将军送一些，他们家女眷多，该是爱喝的。我喜欢你送的那个肉干。”
吔，还挺挑剔，“喏，这一批肉干晒完，到时候多给您府上送点儿。你少吃些，乔菁回来与我说，您连主食都吃的少了，这东西好吃也不能当饭吃的。”
封沐过这腐败清闲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他不爱出门，自然就爱在家搞些小东西。吃食是他最爱做的，但是大明朝的物资比不得现代，琢磨来琢磨去，倒是他让做了许多擅长保存的东西。
这还是他与景儿田蜜瞎聊天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景儿去了兵部，田蜜自小在军中长大，对于士兵来讲，吃的好战斗力才高。肉干是不错的补充物资，但肉干成本太高，一头牛做成肉干才能做到二三十斤的肉干，朝廷肯定不会考虑的。
所以他就像尝试看看，能不能搞出什么保质期长，又比肉干便宜许多的东西，这几个月，乔誉在考试，他就在弄这个东西，说是肉干，其实也就是猪肉脯，比单纯的肉干用料少，又加了便宜的鱼肉和杂粮粉，能补充的能量更多，现在这个比例，干吃，或者是加水煮了，味道都不错。
他们最开始做的一罐，存在那里，已经是两个月了，昨日敲开泥封，味道稍微有些淡，但肯定没变质。按照个推测，至少可以储存半年呢。按照现在军需运送的速度，妥妥是够用了。
风干的蔬菜，因为没有技术手段，封沐搞了好些日子，只能放弃，这个确实是没有办法。
菁儿现在是会找外援了，还知道找王爷来让他不要多吃。有些尴尬的乔洋持筷子吃了一小口桂花酿藕，随即又呷了一口茶水，确实不错，“知道的。”
王爷一天到晚在家中折腾着做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乔洋是有所听闻的，王府缺什么么？王府什么都不缺。带着爱的滤镜看向封沐的乔洋，只觉得王爷做什么都是有趣可爱，意义十足。
“听说周明川最近经常来找王爷？”乔洋倒是没想到王爷与周明川进来走的近了，以前王爷好像没与这周明川多接触过的样子。
“恩，来找我问些问题。”周明川问的那些问题，封沐有的时候存粹就是囫囵答的，但周明川好像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让封沐摸不着头脑。论读书，是个封沐加上说不一定都不是那周明川的对手，好歹周明川还是他们那一届的榜眼。
“他还不错，是个有分寸、有真才实学的人。”乔洋又吃了两口桂花酿藕，多吃两口，味道越发的淡了，味道倒是越来越好。
能在乔洋口中听到分寸和真才实学两个词，封沐真是热泪盈眶。乔洋这种非鼓励型家长，看来真的是对周明川十分满意了。
“要不您收周明川做你的入室弟子吧。”他也是进入朝堂之后，才知道人丁单薄的坏处，周明川这样的人才，若是绑在了乔家的大船上，也是乔誉的一股助力。
封沐看乔洋越吃越来劲儿，连忙将桂花酿藕放在一旁，自从他经常往乔府送东西吃，他老丈人被他养胖了不止十斤，原来清瘦儒雅的学士，现在显得有些圆润年轻了些。
“您不能在吃了。”维持这个样子就好，可千万不能再胖了。
乔洋悻悻的放下筷子，“可是这周明川心仪的师傅怕是王爷您。”
“我与那周明川就差了六岁，再说我就没听说哪有王爷收徒弟的。”虽说学无止境，达者为师，但说实在的，封沐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达者。“我让暗一查过了，周明川没个正经的师傅，能算作他师傅的，就是他老丈人，但也没正儿八经的拜师，您这个徒弟算是白捡的。”
还有未说出口的，他不知道周明川那个老丈人为什么会对周明川隔三差五的青楼之行完全不介意的，而且周明川媳妇儿也无怨无悔。要不是与周明川有所接触，封沐还真当这周明川是个凤凰男，但实际接触下来，又感觉不像，怪怪的。
“您等着带孙子，也还得等一两年呢，要不先找个徒弟给你消磨消磨时间。再说他也是您推荐给皇上的，沾亲带故的，也是缘分不是。”周明川合他的胃口，做这种人的东风，封沐不反感。
乔洋干咳了两声，“看来，王爷是有备而来啊。”
他与周明川只算几面之缘，有过数语的沟通。当时的印象深刻，加上又撞上了假银的事情，这才想起周明川，推荐了他。可后续，周明川送的礼物，他没收，接触就更是少了。
“哈哈哈，那我到时候带周明川与您见一面？去那家烤肉馆。我保证，不与乔菁说。”封沐眉开眼笑。
这事儿他隐晦与周明川说过，周明川哪里有不干的，这世界上又有谁如他这样接二连三被包着金子的馅饼砸中的。
“好。”乔誉捏着胡子，收不收徒弟再说，反正这一顿出去吃，回家会被菁儿一直被教育的人就不是他了。

第七十九章
79 第七十九章
“公子，目标今日出现了。”满月对正在练着射箭的田蜜轻声说道。
田蜜拉着弓弦的手猛然一松，长箭疾射而出，正中靶心。他呼出一口气，放下长弓，将弓箭丢给一旁的满月，这才问道：“他去了哪儿？”
“从宫中出来，换装之后我看着他去了东城的一间小院，应该是一间酒楼的后院。只呆了一会儿，出来后便回了宫。”
满月见田蜜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又接着说道，“我又去查了这家酒楼，还是沐王府名下的产业。目标是这间酒楼的贵客，用的不是真名。酒楼后院，他长时间包了一件独立的小别院，里面好像是住着一位姑娘。这次又包了一月，价钱不便宜。那姑娘吃穿住行处处讲究，不是一般人家。”
“哦，宫里的小公公挺有钱的啊。”
田蜜之前借住在王府一段时间，但从未深入接触过王府的核心。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的王府十分单纯，实际上的王府更单纯，这都的归功于他温暖的公公和话痨的相公，还有一个成天围着王爷转的王妃。在京城这种地方，要不是王爷有着皇上亲弟弟的身份，只怕早就被人剥皮拆骨吞下腹了
田蜜待在王府无事，王妃与封景将王府内打理的妥帖极了，他总的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同王爷商量后，田蜜便负担起王府的安保工作，王爷身边暗队的人独拉独往惯了，虽出色，但人数是在是太少，出个什么大事儿，完全顶不住。现在手下培养的这批人，是田蜜专门去找他爹借的，自小跟着他，如臂使指，本来以为他成亲了这伙人就得各归各路，但没想到大家还是一起相聚到了王府。
“再查吧。这个叫喜乐的小太监不一般。”田蜜揉了揉太阳穴，“那个酒楼内的姑娘一定得查清楚。”
查喜乐的起因是一件小事，滦平出事的时候，是他送封景回的京城。前些日子，他与封景闲谈时说道这件事情，本来是想详细了解王爷的身体情况，但却问到了上次滦平事件的一些始末。
他去京兆府查过黄册，喜乐的身世没有别的异常，是一个孤儿，入宫也是为了求生活。在宫中的岁月，田蜜查不出具体的轨迹，不过就在三年前，喜乐突然就成了大内总管李福喜的干儿子，从滦平回宫后，甚至成了在皇上面前伺候的小太监。可谓是三级跳。
田蜜眯了眼睛，再次将箭矢搭上箭身。王爷不愿意查，是因为喜乐回宫后的一系列举动，投鼠忌器，怕喜乐是皇上安排的人，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想着查清楚心里也好有个底。
本来只是起了个性子随便查一查，没想到却钓了个大鱼。
喜乐出宫的日子不频繁，也少与人接触，他平均每月出宫两趟采买采买东西，可这几个月，总是甩开宫中的人单独去一处，东城这地界儿消费不便宜，喜乐频繁的换地方，还都是绕着沐王府周围。
“对了，你们这几月有事统一找暗一，我要去广州一趟。要是有急事，飞鸽传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满月应答后挤了挤眉眼，“与世子？”
“呸。”田蜜取下放上去的箭矢，放在箭筒中，听满月这一调侃，田蜜心不静，自然没有射箭的气势，“别瞎起哄啊，。”
田蜜心下叹气，王爷与王妃非让他跟着世子一起去，说是让他沿途可以保护封景。在王爷王妃眼中，世子仿否长不大的孩童。可在军校学习这两年，他能看出，封景的手段不差。学生最爱抱团，可封景不论在哪个团队内都能说上两句话，却又游离在团队之外，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虽手上功夫是比不上他，可封景手头那些奇形怪状的发明，论单打独斗，就是他爹对上封景都怵三分，何况是他。
但是在王府的封景，就是宛如那小白羊，单纯无害的眼珠子盯着他，弄的田蜜莫名都矮一截。
满月闻言哈哈大笑，接过田蜜丢过来的封口费，装模作样闭紧了嘴。公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那就只有公子自己知道咯，“我来之前，在王府门口碰到世子了，世子说公子要是处理完事儿了，他在竹兰馆等您咧。”
本以为，小胖娶了媳妇儿，就不该再来赖着父王了。现在可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胖媳妇儿居然爱赖着他母后，刚才他从仙沐园进的王府，在那边钓鱼的父王母后陪着小胖媳妇儿竟然都没发现他，失落。
看着田蜜进了屋，封景微嘟着嘴。田蜜看着打了个冷战，这又是在做什么妖，但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放缓，“你有什么事？”
封景仔细看着情绪转变的田蜜，书上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蜜儿的态度一日软和过一日，曙光就在前方，他还得坚持才是。
因为田蜜爱舞刀弄棍，房里长时间备着热水，封景拎干帕子，搽干净田蜜的手后，又洗了一遍将帕子放在田蜜的手中，“擦擦。”
“没什么事儿，上次父王遣我递给上司的那坛子肉干你还记得么？皇上很感兴趣，以后这东西大概率会作为军用物资。是个好消息，想让你高兴高兴。”
田蜜问着封景身上好闻的气味，恍然想起自己刚才瞎鼓捣的一身汗味儿，拿着帕子，囫囵擦了头上的汗，稍稍离封景远了一些。
封景看着田蜜的视线越飘越远，接过田蜜手中的帕子，低声道：“这样哪里擦的干净，我给你擦。”
隔着帕子偶尔的皮肤接触让田蜜恍若触电，呼吸相交，田蜜只觉得气温越来越高。田蜜比封景矮不了多少，望着封景粉嫩的嘴唇，田蜜一时间失了智，竟抬手轻点了一下，感受到封景突然加重的呼吸，田蜜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帕子，将封景牵了个踉跄，田蜜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门，大声道：“我去告诉王爷。”
“我已经……”他回来时已经告诉父王了。用还有余热的手，封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啊，今天天气真好！
仙沐园的湖边，今日，聚着熙熙攘攘的一群人，领头的是将钓鱼当事业发展的封沐两口，和新晋的雪梅小孕妇一枚。
封沐捧着书，旁边的乔菁和雪梅带着锁秋与暗二说着女人的悄悄话，封沐支棱着耳朵，只能听到浅浅的笑声，其实说真的，他完全可以参与的。毕竟那本在京城买的很好的女子养护大全就出自他手。论做女人，他也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锁秋也怀孕了，只是年岁有些大了，怀相不好。封沐干脆也让担心的平安请假连着暗十一同去照顾锁秋。
平安抱着付笑笑坐在封沐身边，轻车熟路逗弄的付笑笑开心的不得了，“王爷，你看笑笑笑了。”
“笑笑不笑，难道笑笑还哭啊。”
看着平安和笑笑无比亲热的样子，封沐有些被感染，“来，我抱抱。”
付笑笑不认生，到谁手中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付笑笑，封沐想起了那个扯着他手指笑得开怀的小九，他好久都没见过那个孩子了。
付笑笑突然在他身上扭动不已，封景转头看，嚯，原来是亲爹来了，怪不得。
暗一看着手中这团肉丸子，他本来就不支持将孩子带到王爷跟前儿，说句难听的，他们与王爷的身份云泥有别，孩子不若他们，有分寸，到时候因着王爷的宠爱而不知天高地厚该如何是好。
看着暗一板下来的脸，付笑笑顿时安静了。暗一一手架着孩子，一手递上拜帖，“王爷，户部尚书陆大人的拜帖。”
“他？他来干什么？”
这院子里基本都是王府的女眷，在这里见面肯定不合适，封沐起身整了整衣摆，大声叫了乔菁，让他帮自己看好鱼竿。
封沐的声音稍有些大，本该上钩的鱼被吓得四散而去，乔菁没好气的瞥了封沐一眼，“知道啦。”
封御最近火气极大，连就连宫女宦官都不敢大声说话。大皇子找了个差事躲出了京城，二皇子前几日因为考校的时候没有应对好，还被皇帝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剩余的年纪还小的皇子，也个个战战兢兢。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前些日子，由皇上派遣海航回程的一行人，不仅是大明自己的官员回来了，还有别国的使臣一同跟着此次海航来到了大明。
零零总总算起来，竟然是有三十多个外国的使团。
之前苏禄国来的时候，封沐听了念的一嘴礼单，尽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可回国的时候，大明连着宴会回礼竟是亏了好几十万两银子。归根结底，还是大明这边好面子，才让这苏禄国“吃饱了还兜着走”。
这次户部尚书才稍稍在朝堂上表示了一些三十多个国家来拜访，银钱的紧缺。朝堂内便众口不一，有的认为就该展示大明风采、盛大操办，更多的人是持着观望态度。
民间因为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一些势力浑水摸鱼的更是将此事牵扯到皇上身上，说皇上“吝啬残暴”。
封沐偷笑，“吝啬”倒是没说错，“残暴”从何谈起？
“还不是之前，白伞寺的事情，不知是谁传了出来，说白伞寺至今血腥味儿弥漫，参与那场事儿的人血肉弥漫，连个全尸都没留。”陆大人饮了一杯茶，今日是果茶，还不错。董平从王府搜刮了许多好东西，这段时间，因着同病相怜的缘故，董平给他分享了一些王府奇奇怪怪的吃食，吃着甚合心意，但就是总有一种诡异的美味感。

第八十章
80 第八十章
“皇上让你来的？”
封沐摆了摆手，那天夜里，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手榴弹丢过去后，便扯这封御躲在了桌子下面。然后他听见有人踩在手榴弹上的声音，再然后，他就没有任何记忆了。不过那堆人，估计命都不太好，按封景说，那手榴弹因为爆炸效果不足，往里面装了细细的铁珠子，离得近的被铁珠这样一射，他可以想象到尸体的惨状。
封沐干呕一声，吓了陆大人一跳。
封沐摆摆手，“没事儿。”
关于有外国使团来的事，他之前听封景提起过。同一件事，大家想的都不一样，总挂念着钱够不够用的封御皇上想的是怎么弄个花架子彰显大明风范，户部尚书想的则是这花架子也得花在预算中，而其余参与这个花架子的官员，那都是各怀心思的想捞点好处。
封御是如何平衡其中势力，又打算从中获取些什么，封沐不是这块料，根本想不清楚。
好在如今大明都紧紧的攥在封御手中，想必这些东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再说，这也轮不到封沐操心。
想到这里，封沐瞧了瞧了眼前有些惆怅的陆大人，“说吧，你今日来我府上，该是有事情了吧。”
“不是皇上叫下官来的。不瞒王爷，下官今日来，就是想与王爷聊聊。”他今日走到仙沐园外，也是突发奇想看看王爷到底是如何想的。
听见陆大人的服软，封沐听的是心里乐开了花，真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笑一笑。
这关于如何招待外史的事情，他不仅没有经验，其实连发言权都没有。只是他见不得别人到自己家来，连吃带拿，自己家还一副招待穷亲戚的自大和慈祥脸，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充大款的傻子又是什么？可换句话说，钱粮没了还能在赚，实在不算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实力。
“好啊，聊聊。”聊聊就聊聊，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他就不行，这陆斌来他家，皇上会不知道。
“陆大人，觉得这仙沐园景色好是不好。”封沐站在窗前，湖面扑面的水气轻抚在封沐面上，隔着一条湖，那边路上竟是游览的客人。
仙沐园里除了十步一景儿的美色，一些被封沐随意摆在园中的器物价值也是不俗，更别说还引得一些文人墨客来此留下的墨宝。
仙沐园可以说是京城人最熟悉的地界儿之一了。
“陆大人，你猜京中有多少人盯着这仙沐园，想将她纳入囊中。”
陆斌皱了皱眉，以往京中不是没有开放的花园，可那都是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对一些文人墨客才开放的，比如王爷的岳家，乔府的菊园，那也是在秋天的时候才会收了拜帖，一一筛选之后才能进入菊园。这更像是一种荣耀。而仙沐园确实是不一样，只要交少量的入园费，不管是谁，都可以进入园中游览参观，对于京城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日常的生活。
“好的东西，自然是会令人趋之若鹜。”陆斌用了较为委婉的词语回复了沐王爷。仅仅是因为仙沐园的影响，沐王爷在民间的声望也不低。
“那又该用什么办法阻止这些人对我的东西的觊觎呢？向他们展示仙沐园有多繁华？不行的，这只能加深他们的妒忌。”封沐指向仙沐园一处，眼中含着骄傲，“陆大人进仙沐园的时候，应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件高两丈的建筑了吧，四四方方，无论是哪一方看过来，都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那是钟表！”
“宫内也在建，但仙沐园这个比宫中小了一个号。”
这是皇上给沐王府的荣耀，是封沐用肉干方子和封御换的，这要这钟表的时间一日不停，仙沐园就换不了主人。
“但话又说回来，这仙沐园肯定不是免费的，无论是谁，只要是进这院子，那都得先整整齐齐给了钱才行。”封沐笑了笑，“干亏着我可不干。”
陆斌若有所思。
钱财是小事情，扬大明国威才是重要的。这样简单的事情，是他纠结，走进误区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能赚一笔，自然是不亏的。
“在这外史来临之际，听说兵部最近又研制出新的兵器了，皇上若听了这些好消息，该是会开心一些的。”
军队的演变是同社会生产力的提高、经济和政治制度的变革、科学技术的进步、战争实践和军事理论的发展等因素紧密相连的。与其让他们通过花里古哨的花架子去证明大明有多繁荣富足，还不如让兵部来吃这个甜头。
当然这都是封沐的未尽之言，具体如何还是看陆斌如何理解和封御的主要意见。
封沐目送着陆斌离开。谁又是笨人呢，封御掌管国家，被名声搅乱着情绪，陆斌掌管户部钱财，被钱财的动向和上级的怒气纠结的内心不平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他今日还在朝堂之上，说不一定比陆斌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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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后，仙沐园连带着后面保存完好的王府作为北京城中独一份的景点，每日不仅有来参观的人，还有一些来做文化科研的研究人员。
“沐王府的第二代主人，便是有□□之父的封景王爷。”
“好了，刚才大家应该也听到了正午时分，由紫禁城中传来的与仙沐园交响的悠长响亮的钟鸣声，仙沐园的“笨钟”是由封景父亲封沐修建而成。” 导游小姐带着一帮游客在仙沐园面前介绍，“仙沐园也承接过起许多历史名人的婚礼，我们马上就会进入的一间陈列馆，里面不仅有在此举办婚礼的场景图画，还有历年来，各个时节最具特色的仙沐园游览场景，也是我们在院外看到的宣传图原版。此处为封家私人的陈列馆，仙沐园园主在此每日只接待八百位游客，我们运气好为大家抢到了票。进入后大家请勿大声喧哗，照相请关闭闪光灯。”
一一检查了身后二十多位游客的照相设备。导游内心也激动不已，离他上次抢到票进来，也是在两年之前，可见，抢票确实是一件技术活儿。
“啊啊，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叫封轩的王爷，也好帅。”有人叫道，在网上她见过这幅画，画上的人含着笑意的眉眼，真是第一时间就是俘虏了她的心。
“这是第一位在仙沐园举办婚礼的王爷，是封景的堂兄弟，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位将军。仙沐园府内那只昂首的迎春花便是这位王爷亲手栽种的。距今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了。”
“虽说叫□□之父，可封景看着也是一股文质彬彬的帅气耶，还没有他媳妇儿也…英气啊。”
见大家没有忘记嘱咐，连讨论时言语都极为轻盈，导游也笑眯了眼，“这是一条长方形的走廊，这才只是这间陈列馆的开始，大家也可以往后浏览走走，这间陈列馆保存得非常完好，里面不止有当时的王公贵族的成婚场景，更有当时社会老百姓的一些活动场景。还有从这些画中，展现了这四百年来婚礼制式的更改和人民娱乐活动的改善。”
“导游，为什么仙沐园中未看到封景的父亲封沐呢？”出了陈列馆，有人忙问道，“虎父无犬子，这话反着来说也合适啊，这仙沐园还是他建的呢。怎么没看到沐王爷的消息呢。”
“生活上，封沐可是浪子回头的典范。”旁边一名老年游客笑道，“至于其他的东西，拼音、刑律、妇女之友等等关键词到底与封沐是不是有关系，现在学术界都有争论，这封沐可是一个神秘的人物。至于为什么没有他的信息，这可是一个谜题。或许你可以穿越回去问问他。”
队伍里一阵哄笑。倒是激起了询问那人的好胜心，行，他一定要将这封沐研究个彻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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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廷从上而下的推广，今年的拼音使用的人还挺频繁的，毕竟是扩宽了民众认知的一个途径，还算是受欢迎。就上街这短短的时间，封沐已经看到许多的商家在店名上标注了拼音。现如今，店家的店帆上还是多以标志来说明具体卖的是什么，这样些拼音肯定还是为了迎合京城现如今的潮流。
“怎么，你自己从头整理的拼音自己还在学的咯？”封沐与董平到了大街上，外史已经到了京城，带动了一大批人流，如今京城各处热闹无比，人流如织，他们就顺势下了马车。
“皇上下旨，入朝为官，除了官话这拼音现在就是必学的，学如逆水行舟，我可不能落于人后，肯定得天天复习才行。”董平这些日子，走路都带着风，拼音一事能有如今的成就，被皇上认可，里面有他的一份功劳，他的名字能随着 “拼音”流芳后世，实在是让他自豪不已，他已经很久未如今日这般激动了。
“那小漂亮呢？”
“她奶奶不让出来，关在家里呢修身养性，小漂亮最近皮的很。”夫人最近在为小漂亮相看人家，小漂亮十分抗拒，两人在家中是你来我往的闹的不行。他这才一接到王爷的帖子，立马就躲了出来。
封沐一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皮？”他听乔菁说，小漂亮最近好像是在相看人家，可这小漂亮才八岁呢。
董平心虚一笑，他真不是故意黑自家孙女，实在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被闹得久了，脑子疼。
封沐看着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外史来京城是一日一日按照流程慢慢过来的，可商人不一样，赚的就是这份速度的钱。京兆尹联合工部，专门在西城开辟了一片区域，供所有商家售卖交流。周明川知道他喜欢搞些新奇的东西，专门给他递了消息，他这才邀请的董平陪他一起逛逛，看看能不能买到些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他今日邀请董平出来的目的，就是买买买。

第八十一章
81 第八十一章
乔菁管家这么多年，前端时间从田蜜一进门便放了管家的权力。结果现在封景与田蜜一走，这管家的担子又落在乔菁的身上。
说句躲懒的话，这几月闲下来，她如今还真不想管。
一早上的时间就费在账册问询上，想着早起的时候王爷说中午要来乔府吃饭，让她一道顺便去看看母亲，她这才赶来的早早的。
乔家与王府一样，因为人丁不兴，府内自带一股清净，乔菁回府的次数多了之后，府中的下人也再不做惊讶状，行礼请安完该做什么就还去做什么了。
别家的姑娘出嫁后回娘家的次数每月每年半个指头数的，不像她，回娘家回的这样勤。
再说今日到乔府也不止她，她还带了雪梅一起。
乔誉在离开京城之前，乔大人便书信与田家商量了亲事，正式与田将军二女儿定了亲。
说实在的，轮这一点，封沐就足够佩服乔洋的。古代对血脉和家族观念的执拗，封沐是体验过的。这也是为什么古代讲究一个人丁兴茂的基础，一个不行，好歹还能培养第二个，儿子都不行，那还能培养孙子。这些人的观念，就是蛋不争气，就让蛋再生小蛋，让小蛋飞。
一个人的对家族贡献的价值被最大化。
也是说，若乔洋这样想了，那乔誉很可能变成一个”下蛋制造机”。可无论如何，乔洋在焦急的等待中，还是对乔誉寄予希望，他是真心将乔誉当做儿子，想让乔誉优秀，而不是血脉延续和家族兴旺的胜利品。
在这个时代，在人丁不兴的乔家，这是需要勇气的！所以封沐佩服乔洋。
乔菁是到乔府后，才突然想起，王爷说的这个歪理。
那夜，夫妻闲聊，乔菁问了王爷最佩服自己爹爹哪一点，王爷如是说，虽感觉处处可笑，可乔菁到了乔府后，见过父亲母亲，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柔软。
乔夫人上下打量着乔菁，自从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夫唱妇随后，这容貌气色也越发的红润朝气，外表看起来跟二十几岁的姑娘差不多。乔夫人掐指一算，原来不知不觉中，姑娘如今真的也是三十有三了，连誉儿也迈向十七岁，她真的老了。
如今两家第一个孩子即将诞生，乔夫人还是满心期待的。
乔夫人洁净了手，摸上雪梅的肚子。
“哟，小家伙还挺活泼。”乔夫人的手一覆上雪梅的肚子，雪梅的肚子就出现轻微的波动，乔夫人惊呼不已。
“这月份也近了，孩子的名字起好了么？”
“女孩儿的名字起好了，是四王叔起的，叫一一，封一一。男孩儿还没想好。” 在下人递上来的纸笔上写下一一两字，雪梅羞涩笑笑，关于男孩儿的名字相公在家翻书翻的都快魔怔了，打算就按照沐王爷的意见，到时候就拿那个拼音字典翻个吉利的数字，该叫什么就看天意了。
“一种播出一园春，一花未落一花开。一心一意思一人，一琴一瑟一风轻。此为一一。”乔菁在旁写下名字的由来，名字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爱，也寄托了对孩子的期望。
三人在屋中闲聊着，生孩子是大事，今日带雪梅来乔府也是希望能在乔夫人这里取取经，养孩子什么的，大家都有不一样的间接。雪梅像海绵一样吸收这两位过来之人传授的经验。肚子里这个孩子对于他们家是在是太重要了，那边府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盼着她不好，她的孩子不好。这才有她怀孕时相公让她在沐王府住下的缘由，比起规制，还是孩子的安全更重要一些。
雪梅拿着乔夫人给准备的衣服花样儿，看的仔细，这些东西都是各个府上一代一代传下来，与外面时兴儿花样儿比起来的又是另一个味道。
见雪梅看的认真，乔夫人低声问起乔菁，皇后的事，提出自己的看法。
现在皇后的地位无比尴尬，宫中的那位德贵妃听说也快生了，听说连怀孕时，皇上也是夜夜宿在德妃寝殿之内。这德妃有救驾之功，又有怀孕之劳。听说这小九皇子如今才堪堪三岁，已有神童之姿，这要是再生个儿子，指不准，这德贵妃真能成为那笑到最后的人。
而女儿还与皇后关系如此亲近，往宫中送的东西，也从来没落下皇后一份。如今这个敏感的时候，这份情谊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迟早是个祸事。
“无碍的。”有些事情，明知结局，还是要做的，这是乔菁的坚持。如若不成，那与狼心狗肺又有何异。
知道女儿已经有了决断，那她也不便多说，往好了想，如今九皇子仍旧稚嫩，说不一定是她多想了呢。
中午，乔菁望了望天色，问了时辰，王爷与她约了在乔府吃午饭，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未遣人出去寻，平安便气喘吁吁的回了王府，将在集市发生的事情一一回禀了王妃。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王爷呢？”
“王爷、董大人和周大人还在集市呢，不知一个从哪里来的传教的洋人，将王爷拦住，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后来又和钦天监的那群道士吵起来了，两方都不让，将王爷拦在里面了。”
“那王爷呢？”
“宫中来了人，将他们带回了宫，王爷怕王妃担心，这才让内臣先回来同王妃回禀。”
应该不是坏事儿，乔菁也放心了，安排了封沐今早在集市奋斗的战果，吃完午饭，乔菁也带着雪梅回到沐王府。
可在宫里的封沐就不是那么舒心了。刚才在街上，两泼人聊着道义、信仰鸡同鸭讲你来我往的时候，他作为最开始莫名其妙被拦着的当事人没走掉，这才一起被请来了皇宫。但钦天监的人进了皇宫后就未与他们在一起了。所以，现在这殿中，就只有他与这外国人。
眼前这个外国人，一直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他三句里只能听懂一句，翻译的官员还没来，封沐摸不清情况，脸色淡淡的也就一直没有开口。早上董平还在和自己说学如逆水行舟，没想到才中午自己便现了行，只是想到前世学了十几年的英语，现在都不记得，封沐就很郁闷，实在是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说汉语。
京城街道上的外国人并不少，但是请进宫中，封沐这还是第一次见。封沐有些好奇，这外国人是用什么方法敲开了封御的心门，才能进入这皇宫的。
那蓝眼红头发的外国人说的话他虽然不清楚，但身上带着十字架他还是清楚的，应该是信仰基督教的。这钦天监的道士，封沐从来没有接触过，不过京城中稍有头脸的人破土动工，娶妻下葬的人都爱去钦天监求个日子，想来应该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他去做皇子们的算学老师？”
“他还要住在我府上？”
天雷滚滚，他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府上。
“皇兄，他喜欢钟表，皇宫中那个钟不是更好么？仙沐园那个钟笨的很。”封沐嘀咕一句，“可能不欢迎他。”
“行了，你在仙沐园随便给他找一处院子，让他住下就可以了。”封御敲敲桌子，“什么钟笨不笨的，哪有说钟笨的。”
“仙沐园出笨钟，你也是想的出来。”封御说着说着便笑了出来，拍了拍桌子，“你还没吃饭吧，赶紧去吃，母后那里你走一趟，朕之前惹她不高兴了，替朕安抚安抚。”
看来此事是没有商量了，封沐悻悻的退了出去。
太后那里见到封沐还是一副慈祥笑意，封沐留在宫中用了午饭，整个一段时间，都决口不提封御，看来是气的狠了。封沐为封御捏了一把汗，但他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起。
吃了一顿还算平静的午餐，封沐匆匆的赶回了府，府中要来多住一个人，他得知会一声乔菁。

第八十二章
82 第八十二章
封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从那个蓝眼红头发的红阿尔盖比住到仙沐园后，心里很是郁闷。
他桌子上现在放着一叠阿尔盖比之前呈递给皇上的算学资料，就是凭借着这一对算学资料，阿尔盖比才能成为皇子的算学老师。
他不仅忘了英语，连学了十多年的数学也忘记的差不多了，更何况物理。
封沐在屋里打着转转，只觉得内心难受的紧。
“后面的我看不懂。”这时，周明川无奈的声音打断封沐的回想，只见他苦着脸，指着资料道，“前面的我还能看懂，从这一本开始内容是在是晦涩深奥，让人摸不着头脑。”
封沐接过周明川手中的资料，只瞥了一眼，便觉得头晕脑胀。
此时，屋内三个人，唯有乔洋还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封沐放下资料，说出自己的烦恼，“术业有专攻，算学一道，是该有大家出来引路前行了。”
“是的，如今皇上让他洋人作为算学老师，这皇上摆出来态度，算学一事我们也该努力才是。”乔洋努了努胡子，肯定的道，“上次董大人成立的拼音小组，还未解散，这次又该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动一动的时候了。”
“王爷、老师，天涯书馆如今藏书量甚为丰厚。”周明川补充道：“里面关于算学的书籍也十分详尽。我们也可在天涯书馆门口贴出招揽告示，招天下有志之士，与我们一同研究。”
“对。”这个封沐得承认，一人之力终究太过渺小，集思广益，才能创造更大的收益。但是对于他个人来说，就有些尴尬了，“我对算学实在是知之甚少，脑内一片空白。这次，我出钱罢。至少让这些人专注研究一事，不为衣食担忧。”
“还得先通知董大人才是，越老越小，这老小孩，肯定对我念个没完没了。”
两人因王爷的笑言乐的开怀，在这笑意满满的一间书屋内，大明朝第一算学研究机构就这样正式成立了。
*
随着到京城的洋人越来越多，仙沐园里也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洋人，不是封沐自夸，这个仙沐园的规模和花草是肯定比不上御花园，但在全京城，也是数的上的景致儿。再加上随着近期皇宫内和仙沐园的钟表落地，响声交织成景儿，每日光是来仙沐园的游客是那是络绎不绝。
可仙沐园的画师是遭了罪，以往仙沐园是提供了有偿画画的服务，可画画成像非一时之功，一个画师一日最多也就能画个三张。还不能堕了仙沐园的名声，画师也不敢太过偷懒，可最近这些洋人来仙沐园，个个都要留像纪念，仙沐园的画师只觉得手都要断了。
“王爷，再画下去，钱没赚完，手真的要断了。”如今来仙沐园顶班的画师以前在是王府做事儿的，知道王爷性格最是和善，也是敢开口吐槽一二的。
“是啊，王爷。”陈大夫在一旁哈哈笑，将膏药贴在抱怨的画师身上。最近这些画师身上全是他们做的膏药味儿，这味道一层叠一层，实在是不好闻。
这仙沐园之前来的大多数都是京城的人，偶尔来的外地人参观，大多数也是自己带着画师。仙沐园的画师不便宜，可这些洋人还是乐此不疲。
“王妃说，年底给大家包一封大红包，这短时间忙完了，你们想去哪里游览景色，都给你们假期及额外的月钱。”封沐对仙沐园有一股特殊的感情，仙沐园的名字是乔菁为他们两人的，也是乔菁与他一起建立的，这是他们共同的事业，他对仙沐园的经营自然上心。
听到有如此好的福利，画师纷纷惊呼出声，这些天累点值得了。
从仙沐园逛过一圈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下午了，乔菁伸手摸着封沐一脖颈的汗，有些怄气。
“王爷。”乔菁捏着帕子，细细擦干净封沐脖颈的汗水，“你要着凉了，妾身该多担心啊，快去换身衣裳。”
“好，马上就换。”虽说封沐没觉得有什么，不过乔菁说什么，他听着做着就是。
快四年了，在自己能动手的情况下，封沐还是不习惯有人伺候着。最近天气温度降了下来，屋内烧了暖炉，暖烘烘的，封沐直接走到里间，遣了伺候的下人，将身上的有些润的衣服脱了下来。
跟在封沐身后进屋的乔菁看见屋内脱得光溜溜的王爷，脸不由得一热，闭了闭眼，复又张开，忙将手中的内衣内裤递上去。封沐瞥见脸色发红的乔菁，也是发笑，他们都赤|裸相见多少会了，可乔菁有的时候还是非常害羞，浑然没有之前对自己霸王硬上弓的硬气。
在府内，封沐穿的都是与乔菁一起做的那些简单样式的衣服，封沐自己就能穿，但看着乔菁跃跃欲试的样子，封沐还是勉强蹲了半个身子，让乔菁将内衣套在自己头上。
搂着王爷有些消瘦，但仍显结实的腰部，乔菁的思绪有些翩跹，封沐直起身来，低头蹭了蹭乔菁头前的发旋，“菁菁，你这样我可穿不了裤子了。”
乔菁赖着不愿意撒手，封沐没法。被这样搂着的封沐只能将乔菁抱起来放在床上，封沐自己套上裤子，穿上外衫。算起来，他与乔菁在一起这也快三年了吧，他都快想不起来刚见面时，那个冷漠面容的乔菁了。
封沐低头笑了笑，坐在乔菁身边，拉着乔菁的手，“今日菁菁可有遇见什么趣事儿。”
面前的人宛若一汪沼泽，乔菁从未想过逃离，也就这样慢慢的陷了下去。她看了一眼两人交缠的手，低声道：“与王爷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十分有趣，这就是妾身今日最有趣开心的事儿了。”话音刚落，乔菁便伏在封沐怀中，不敢看向封沐，似乎很不好意思。
到了她这个年岁，可王爷还是一如往常不由得重她，爱她，敬她。让她生出一种携手白头的幸福感觉。她想她能明白自己近日来一直反复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了。
两人心照不宣，甜甜蜜蜜的携手出去吃晚饭时，却见封轩正气鼓鼓的坐在饭厅，雪梅也在一旁好声宽慰。
看来是气的不行，不然以封轩这好吃的脾性，发火肯定也是在吃完饭之后了。
本打算等吃完饭再说，可看着封轩捏着筷子，又吃不下饭的样子，一桌子两个女人都也担心的不行，封沐只好开口。
“小胖，你这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回来情绪就不对了呢，大家很担心你，能说说吗？”
封轩叹了口气，沉默一会才说道：“四王叔，我不能再回去禁卫军了。”
封沐有些不解，“为什么。”他前几日才进了宫，没听到有这方面的消息啊。而且他之前还与艾统领聊了聊小胖表现的事情，艾统领也十分看好小胖，这怎么突然就不能去了。
“还不是因为那边。”说到这个封轩更是无奈，道，“不知道那人那根脑筋不正常，今日进宫找了太后娘娘，说我如今已有世子之位，这禁卫军职级太低，不符合世子的身份，非让我离开，今日在宫中闹得人尽皆知，说我有辱皇室体面……”后面的话封轩气的说不出口，但看封轩的神情，封沐也懂了。
这一动作，简直了打了三方人的脸面。封轩所在的禁卫军主要职责是保护帝王的安全，算是皇上的亲兵，这还是首次从军校直接挑人出来担任这一方职责的，更何况，小胖当禁卫军，封沐也是举手赞成的。
还以为有上次的教训，这二王爷怎么也该长一点记性。没想到这二王妃一上京，吹吹枕边风，这脑子又混沌了。
雪梅怀孕后，为了避免二王府那些人下阴手使绊子，他都搬到四王叔这里来了，可过节还是得回去一起过的时候，那些人对着他说话阴阳怪气的。
那些人就看不得他好，他与雪梅成亲才两月，那边扯着长辈的大旗就急不可耐往他房内塞人，还有他不在的时候，上门欺负雪梅…一桩桩一件件，苦于一个“孝”字，他都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可这一次，他真的再也忍耐不住了。
怎么这群人就和疯狗一样，死活缠着他呢，这世子之位是皇叔封的，他当时也莫名其妙，若是可以和他们脱清楚关系，他宁愿不要这世子之位。
封轩只觉得一肚子委屈。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别委屈，这事儿，有四王叔在呢，我给你想法子。”看着小胖委屈的目光，封轩也一肚子气。可说实在的，这也算是小胖家的家事，到底现在该如何处理，封沐也不知道该如何做，这番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小胖。
“是啊，小胖也别灰心。你媳妇也快生了，你就当做在家放假，好好陪陪雪梅。你还有我们呢。”乔菁在桌下捏了捏封轩的手，现在不是光生气的时候。
看见桌上的人关怀的目光，封轩握着雪梅的手，只感觉眼眶热热的。

第八十三章
83 第八十三章
于有时间能陪着妻子等待孩子的降生一事无比期盼，可在王府闲的越久，封轩就身上就越是痒痒的。四王叔有自己的事情，他也不能总是事事都赖着四王叔。
他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吃便是养花，养花儿也不爱养那些精贵的花儿，他喜欢那些透着蓬勃生机的花草。
封沐拿着花剪，不知不觉就将一颗花木修的浑圆，还是听到雪梅的笑声，封轩才反应过来。
“相公，你看，这是四王叔刚送来的画帖。”雪梅躺在椅子上，今日的阳光好，将她晒得有些暖洋洋的，本有些困顿的精神在收到画册后却顿时来了精神。
“相公，妾身之前还纳闷，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小胖，原来是有出处的啊。”雪梅捂着心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封轩接过雪梅手中的画册，脸红了又绿，上面全是他之前在王府减肥时闹的笑话。
封轩一张一张的翻开画册。
他被老虎那条狗撵着满院子乱窜的时候。
四王叔守着他，跑不完还不允许吃饭的时候。
还有他撅着屁股中迎春的画面，这张虽然没有正脸。但他知道，这就是他。
还有抱着柱子要鸡腿吃的他。
……
原来不知不觉，在沐王府竟已留下他这么多的记忆了么。从之前的减肥跑步，到后面的养花种草，再到去军校，回京城。时间弹指过，年级轻轻，他竟然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
虽然四王叔将他画的憨态可掬，可那个时候的他一定很可恶。
可这些记忆都好珍贵。
他很喜欢。
封轩将画册交还给雪梅，脸上露出笑容：“以后也给咱们孩子做一套，等他长大，拿出来笑话他。”
等封沐与戚将军见完面回到府上的时候，听到雪梅已经发作了，门房等着他的下人一见到他，就说轩世子妃已经进了产房，王妃早就赶过去了。
封沐一喜，连忙冲进了后院，乔菁正坐在院子内等待，见到封沐回来特别高兴，就道：“本差了下人通知王爷，该是错过了，没想到王爷尽是提前回来了。”
封沐是赶过来的，有些喘气，接着乔菁杯中的茶灌了一口，“这多久了。”
乔菁远远望了望仙沐园的钟，“才刚进去呢，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封沐仔细听着，产房好像是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至少生产的哭喊声，封沐是没听到的，可小胖怎么一副仿佛快要晕厥过去的表情？
乔菁也看到了封沐的眼神，带着笑意开了口，“不知道呢，刚才还哭着呢。”
古代女子生孩子真是一道鬼门关，总结起来不外乎是因为医疗设备差、，容易难产等等。封沐也在女子养护手册里面提过，合适生育的年纪在23到30岁之间，只是这个说法不太符合现在社会的需要。
雪梅年纪不大，到王府后，王府内的大夫日日养护，乔菁也拉着雪梅经常锻炼。听乔菁说雪梅这一胎的怀相极好，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一屋的人还是免不得担心。
从中午等到晚上，封沐坐在太久，腿都有些麻痹了，而另一个男人，早就软在了产房门口，哭的涕泗横流。院内稍稍清醒一些的也只有乔菁。
封沐出神想着，幸好将田蜜遣走了，不然要是田蜜看到这番场景，怕是封景与田蜜这辈子就有的耗了。
夜幕降临时，王府内外灯火通明，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这晚上沐王府的人都没睡着，直到天亮，孩子才在太阳爬起时降生。
小婴儿“哇”的一声啼叫犹如天籁，等候在院子的人欢呼出来。封沐本用手肘支着头，听到这声啼哭也不禁精神一震，当稳婆抱着小孩出来恭喜王府喜添贵子时，封轩都还没反应过来。
见乔菁看着孩子，封沐走过去，使劲给了还在发愣的封轩一巴掌，“还不进去看看你媳妇儿。”
看着封轩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连混带爬的进屋，封沐本有些感伤的泪水，也不禁笑出了声。
啊，小猴子。本来以为孩子生下来都是皱巴巴的，原来不是呢。这个小孩，白白净净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梨涡呢，实在是太可爱了。
封沐都快醉倒在这孩子的梨涡里了。
啊，原来他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是个男孩子啊。那就不能叫一一了。”
听着封轩口中带着丝丝遗憾的口吻，封沐又是一巴掌，“男孩女孩都一样。”
“恩，王叔，我与娘子想好了，这孩子日出而生，单名一个旭字，好不好！”封轩脸上带着傻笑，看着他，封沐和乔菁都不禁笑出声，还以为这孩子怕是得等好几日才能有名字呢，看来，封轩这小子还是有些智慧的。
“那乳名就叫九日好了。”
他收回刚才认为封轩有智慧这句话，九日，这名字小孩子叫起来真是太难听了。
“奶奶好。”
“爷爷好。”
封沐与乔菁躺在床上，想着白日九日吹着奶泡睡得香甜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打了招呼。
沐王府好久都没有孩子出生了，封沐只觉得王府上空都盘旋这一股喜气。
*
关于之前商讨的成立算学研究院的事情，最后在报名的人数中筛选，初步商定的人数暂时定在五十人。
“过几日，等宅子修整好，我再让平安送钱过去。”别看仙沐园只是一处观赏的花园，光靠着仙沐园，王府每月也能多一大笔银子。这钱与乔菁商量之后，就打算直接给到这算学研究所。
既然是打算当做事业来做，那当然不能马虎，之前封沐手头上还有一些位置、大小合适的宅子，干脆直接改了门庭，做了算学研究院的场所。
董平当然没意见，再说这钱也不是沐王爷一人出的，他虽也出了钱，可这捐助的手稿上第一行清清楚楚盖的印章，皇上从私库里也是捐了钱的。
“这算学研究院当初还在天涯书馆写招聘呢，结果报名的人寥寥无几。皇上这一投钱，名帖简直如雪花一样飞来。”封沐拿起名册，上面竟是世家贵族。封沐自嘲笑笑，果然是朝廷推行什么，世人就热爱什么。
“皇上也不止捐助了算学研究院，皇后那处女子学院，听说皇上也是捐助了经费。”这不算是妄议朝政，董平闷闷喝口茶，说出自己内心的看法，“我已给小漂亮报了名，与其天天在家和她奶奶抗争，还不如出去长些见识，结识些朋友。”
皇后最近在宫中过的很艰难，这是乔菁给他的信息。
前几日，外国使臣觐见皇帝，当日晚的宴会，坐在封御两侧的竟然是皇后与大腹便便的德贵妃。
而昨日，兵部在安定镇举办的火器试验，邀请了这些外国使臣一道去参观，而与皇上牵着一同下车辇的竟然是正年幼的九皇子。
现在只怕京城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德贵妃如今是有多受宠了。
“恩，女子学院不错，之前在王府任职的王、薛两位夫子也受邀进去教书。以才智分班，以小漂亮的聪慧，甲班该是跑不了了。”封沐嘴角微翘，“就希望小漂亮的同窗自求多福咯。”
董平哈哈一笑，胡子也随着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抖动不已，“这年岁真是调皮的时候，在家里呆着，刺激的他奶□□疼，丢到女子学院，也轻省些。”他家孙子辈多，就单拎出来小漂亮，就有好几个亲哥哥弟弟。可最让他挂心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个小漂亮了。
封沐没问过董平的年纪，但如今时下只要年岁稍大的文人都以蓄须为美，他认识董平的时候，董平才开始蓄须，如今这发须已如手掌长，颜色也变得花白。
封沐摸了摸自己每两日就得遭受一次刀片亲吻的下巴，他可不爱这东西，但是可是他是做人爷爷的年纪了，到他这个年纪还不蓄须，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有些娘气啊。
这倒真的是个问题。
董平今日来也不是特地就为了算学的事情来，刑律的考试参考书籍出到现在，也是第三个年头了，除了第一年由封沐亲自牵头做成后，后来的这两册都是刑部自己找人出书，再给封沐过目，他今日还是来收书的。
虽说只是过目的工作，但封沐审核起来还是颇费心神。只是交过来的版本已经是刑部自己内部自查过好几次的，到封沐这里，封沐大概也是仔细看一遍，发现的问题很少。
“现在市面上，已经有许多家书肆也在整理，资料已经很详尽了，答题的角度也比刑部出书更适合学子，而且价钱还便宜。已经和皇上那边报备了，明年就不做了，皇上批准了。” 在六部中，他们刑部出彩的官员是最少的。轮职位异动，刑部也是被选择的最少的部门，出书的事情，是皇上批准指定的，对于刑部来说是一件荣耀的大事儿，虽说忙了些，但如今一放弃，倒是平生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第八十四章
84 第八十四章
这十月三十日，封景今日休沐，昨日赖着田蜜，陪自己出门逛逛广州城，出门却收到父王写给自己的信。
算一算，他们这到广州城差不多也有一个多月了，与京城的繁华不同，广州城更体现着一种人来人往的繁荣，商贸大船在这里来往不休，港口也是十分恢弘。连普通的小贩也会那么两句洋文，真是热闹。
他的工作还算轻松，检查船舶上的武器装备及与水军将士讨论武器需求，是他这次来的主要工作内容。闲暇时间再与田蜜相约逛逛广州城，着实是一件轻松惬意的工作。
可这一切都被跟着来的乔誉毁了。
来了广州城后，先是陪着乔誉前前后后寻找店面，开天涯书馆的分馆，然后就是到处走访洋人，作为乔誉的青梅竹马的好哥们，在媳妇与哥们之间的两难中，田蜜大手一挥就让乔誉领着封景走了。
封景真是欲哭无泪。
昨日好不容易才从乔誉的魔爪中脱离出来，今日却收到父王的来信。
父王一般不爱写信，只有封景刚刚去军校时，写的信父王才会回信，通常，父王是不爱写信的。这次却收到了父王专门送来广州城的信。
封景没再多想，动作利索地拆信一看，除了开头的询问，原来竟又是因为小胖的事情。
虽说他也当封轩是弟弟，可父王对小胖这样亲密无间，连这封信也是专门为小胖写的，他心里真的有些不舒服。
撇开心中的杂念，认真把信看了一遍后，封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
虽说他嫌弃封轩，可封轩到底是父王与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哪里就能容得了别人欺负，别人不知，还以为他不知道吗。二王叔与三王叔狼狈为奸，只因为皇上不能落下个残忍对待手足的名头，才让二王叔逃过一劫，如今竟敢入宫给封轩使绊子了。
田蜜从屋外看到乔誉一人走了，进屋一瞧，封景果然还在屋内。
“乔誉走了，你今日不与他一道么？”
封景将信递给了田蜜。
“父王，让我找戚将军，谈谈小胖的事情。”戚将军的名号他在军校也是有所耳闻的，在水战方面经验甚为丰富，是个战功赫赫的军官，自己这兵部的职位走的明路也是因为戚将军上书夸赞自己的那一次。从那次之后，王府与戚将军倒算是建立了联系，但也只是逢年过节送礼来往的关系，但并不密切。
打仗并非儿事，他不怀疑小胖的能力，只是父王为什么一定要让小胖投在戚将军麾下呢。
田蜜拿过信来，粗恍了两眼，见与二王爷有关，呵呵笑了。
真是人找死拦也拦不住。
他前两日还收到京中的飞鸽，封轩那个嫡子弟弟的姘头竟然是忠勇侯府上送进宫的嫡孙女。
封轩那个嫡子弟弟因无缘世子之位，日日在青楼买醉，被青楼中妓子一撩拨，竟是说了自己入宫时与宫妃的一段风流韵事。帐中胡言，绘声绘色，竟有那么几分真切，他与青楼的那名老鸨有一些暗地里的过往，才知道的这消息。
此事必不可宣扬出去，但只要让皇上无意间知晓，二王爷一家必定会被踩进土里。
而忠勇侯府与沐王府本身就有过节，一石两鸟，合宜。
真是想想都兴奋。
戚将军前些日子送外国使臣上京，听说昨日已经回了广州城，反正封景去军营也方便，先递了帖子总不算失礼的。
至于为什么找戚将军，王爷一定有他的考量。
说起为什么找戚将军，封沐哪有什么考量，他当时进宫，想的很明白，一是要将他讨厌老二这件事儿过了明路，二就是再帮封轩谋个什么差事。虽说现在封轩已经贵为世子，可说实话，熬到老二死，那也还得要一段漫长的光景，封轩还是得自己先立的起来才是正道。
皇上接到封沐的的帖子的时候，还以为封沐是来兴师问罪的，这种事别人是做不出来，他却是做的出来的。
封轩那是入了封沐心的崽子，若是封沐不来，封御还纳闷了。
封御也挺喜欢封轩的，在小一辈中，知恩图报，能力不错也还听话。
“可老二毕竟是封轩的父王，这件事，你作为四叔强行插手，是不是思虑欠佳了。”封御了然的点了点头，封轩当年考进禁卫军，那也是有他的首肯的，老二的行事确实是癫狂了些，这无疑也是打了他的脸，可这件事，还不用他来下旨出手，军校那么多的孩童，背后站着的势力就算是他也得权衡一二，这公然出来打了军校的脸，封御默默给老二头上点一根蜡烛。
虽说这老二早该处置了，可不能是因为他的原因。但人啊，若是要自寻死路，那便处处都是机会。
但眼前来看，封轩是老二的亲儿子，就凭这一条，封轩想回禁卫军那是难了。
“正是找皇上商议，臣弟也不知该如何办。臣弟不想伤了二哥与小胖之间的感情，又想能够妥善处置此事，所以才进宫求援。”封沐再将皮球踢回去，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封御。
封御看着封沐如同看着救世主一般的表情，突然想到了小九小十看向自己的表情，到底自己也是封沐的亲哥哥，他也曾为自己不顾性命过，如今只这么一件小事，他就算不帮忙，也不该再推三阻四了。
想到这里，封御对封沐的态度也柔和起来了。
“行，朕给留意着，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你出面为他多争取争取也就是了。”
封御拿起案上的奏折，嘴角擎着一抹笑，处理老二时不能牵连封轩，否则老四得和自己急眼，广州城，戚将军那处，对封轩来说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本来以为封御出面这事儿就算成了，原来还是要争取的，但好歹也混到一个争取的机会，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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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戚将军，着实是将封沐气个半死。
戚将军在京城时，封沐那是三天两头创造偶遇机会，隔三差五邀请戚将军出去吃酒喝肉，可戚将军这人除了练兵就是带兵，除了第一次与戚将军在烤肉馆说了短短两句话后，那真是一点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封沐。
戚将军在京城的日子，封沐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日子都磨在了这戚将军的身上。人与人不一样，将军与将军也不一样。硬的封沐不会，软的戚将军无一点兴趣，封沐当真是拿这个戚将军是无可奈何。
这第一步都没成功，封沐自然是没再将封轩推到戚将军面前，封沐只是想同这戚将军要一个考核的机会，让封轩能堂堂正正的去戚家军，而不是被当作那空降兵，有戚将军的认同，封轩的路会好走许多。
最后一日，被一直拒绝的封沐实在是没办法了，将正陪着初生婴儿的封轩提到戚将军面前，不打算在绕着丸子了，可眼前戚将军的态度实在是让他火大。
封沐才刚将封轩推到前面，戚刚就退了半步，脸色虽镇定，但声音却顿了一顿，“沐王爷，下官是个粗人。”
“下官最小的儿子，如今已三岁了，实在...实在无法满足...”
封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戚刚十五岁参军，不论是军营里，还是官场中，到他们这个年龄，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白无须，身上还总带有莫名的甜香味，多数都有分桃断袖之癖，沐王爷看到他时那种带着欣喜和需要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浑身发毛。在京城的日子是躲也躲了，还以为在离开京城的最后一天不会再撞见这位王爷。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王爷，下官还需统筹军队，请恕下官慢待。”
封沐还正因为戚刚的前两句话震惊，就看戚刚转身急速离开了，那背影真是镇定中带着急速，看来想远离他的心情那是十分迫切啊。
“他那句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封沐转身看向同样一言不发的封轩，整个人的不对了，“阿？”
封轩眼睛都不敢眨，半晌犹豫着点了点头。心中却爆笑出声，王叔总整蛊他，这件事情简直可以列为平生十大搞笑事件之一了，他回去一定得详详细细也告诉封景，实在是太好笑了。
封沐翻了个隐晦的白眼，这戚将军其他的缺点他暂时没发现，可这自视甚高这一条是稳了。要不是皇上只独独让他联系这戚刚，他此时是真的想放弃了。
算了，他是再也不想见这戚刚了，他现在明明是个男子，被女人误会就算了，被一个长的如此剽悍的男人误会，真是奇耻之大辱。这等重要的事情，父亲有事，孩子服其劳，还是劳动封景好了。反正这厮对封景的评价还不错。
封沐回府的时候，隐隐听到后面封轩的闷笑声，这气咽在肚子里就没有消过。
“暗一，把他衣服扒了，去演武场跑五十圈，找个画师给他画下来，挂去天涯书馆的门口。”封沐嘴角翘起，凤眼微微眯起来。
笑，还笑！真是气死他了。
次日早。
“今日不刮胡子了。”暖房内，封沐吩咐专门给他洗头的婢子。洗头带着刮胡子本是一套流程，可昨日被戚刚刺激的封沐今日突然就像蓄胡子了。
从铜镜里，嘴角边显出黑黑的一圈，封沐摸了一把下巴，有些扎手的冒头的胡须，还是击溃了封沐的防线。
封沐扯扯嘴角，“还是刮吧。”

第八十五章
85 第八十五章
“你们听说了么？”
“忠勇侯府那个送进宫的女儿，听说死在宫里了，尸体都没能送回来。忠勇侯府上啊，到现在府上连白绸都不敢挂。”
“听说啊是得罪了宫里的贵人….”那人将声音压的极低，但旁边的人个个听得真切。无不倒吸一口寒气。
让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听说忠勇侯送进宫的那个女孩极得忠勇侯的喜欢，一届侯爷的孙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宫中，怪不得说后宫如战场呢。
“哥哥，是哪位贵人呢？说出来也给弟弟们开开眼。”后宫的事情，一般老百姓如何接触的到，如今是好奇心远大于一切。
……
“打听清楚了。”暗一立在一旁，将刚才听说书时候的消息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告诉王爷。
“他们说的真是德贵妃？”他与德贵妃接触不多，但浅浅接触的几面，看起来是一个懂得分寸善忍耐的人，封沐瞥了一眼身后的田蜜及封景，“忠勇侯府那个是你两放的消息？”
田蜜一个机灵，她从回宫后，就在准备这事儿，是打算这两天就将消息放出来，可她手上捏着的证据不全，从封轩那个弟弟那里只偷得一方锦帕，虽是宫中的，但关联不上忠勇侯府，所以他们打算放的消息只是关于二王府的，“不是我们的消息。”
“宫中那个是什么原因。”封沐知道乔菁很看不上那个女孩子，也与他粗粗讲过，大致是因为娇宠的厉害，自以为聪慧却又藏不住马脚才招了乔菁的白眼。加上田蜜回府与他们讲的那条消息，更是惹了乔菁的厌恶。
“听说是在宫中大肆欺负同进的秀女。”封景将头埋在封沐耳侧，悄声说道，“德贵妃下旨一条白绫送走的。”
“可信？”一是他觉得德妃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二是因为能让乔菁都一眼瞧透的“不聪明”的人，在宫中那个地方，封沐还真不觉得这人能欺负的到谁。该不是被谁利用了吧。
而且人死的蹊跷，背后那人还有让忠勇侯府都不敢说话的背景。
这不得不让封沐多想。
“你派去盯着忠勇侯府的人撤回来，给小胖出气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再说。”封沐心脏突然砰砰跳的厉害，这件事情，说不一定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开始。或许是因为这身体与封御血脉相连，他恍惚能感受到在这后面封御的影子。
希望是他想多了。
再说皇帝家的事情他管不着也轮不着他管，只等最后结果就是。
看着田蜜与封景有商有量，和谐热络的样子，封沐乐呵道：“你两再逛逛，父王老胳膊老腿得先回去了。你两去东街糕点铺要那店主做的核桃酥，买一斤，你母后她最近喜欢吃。”
封沐刚到达观园，就看到了斜倚在屋中看书的乔菁。
封沐将今日在书馆听书时打包的芝麻酥纸皮摊开放在桌上，“书馆请了新的点心师傅，我吃了两块，味道很好，想着你也喜欢，带了一份，你尝尝。”
外面雪已经停了，火炉里煨了汤水，封沐盛了一碗，“人家小火炉里煨的都是酒，我们家火炉里这日日汤水都是不断。”
封沐就着芝麻酥喝了两口，今日是雪梨水。
“看什么呢？刚才你就没发现我进了院子。”
“蜜儿从广州带回来的话本儿，挺好看的。”乔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两个自微时相依为命的妖精，因为一场火灾，牡丹花精为保护他身旁的兔妖而被烧死。兔妖为了复活牡丹花精，花费千年时光、浑身精血，却始终不得办法。最后还是神仙动了恻隐之心，将牡丹花转世的下落告诉了兔妖，可牡丹花精这一世却忘记了苦苦寻寻她的兔妖，两人想见不想识，人妖殊途。兔妖作了许多努力，可还是只有兔妖一人留存这他们两人的记忆，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种套路的话本，也不是没有，以前乔菁也不爱看，怎么将人改成妖精后，乔菁就看的眼泪涟涟的呢。
“没事儿，既然有神仙帮忙，他们两人自然有出路的。”封沐携起一块芝麻酥在乔菁嘴边，“可这芝麻酥要是没被美丽的菁菁吃道，芝麻酥就要哭晕过去了。”
封沐将话本收起，他们今日还得去看看小九日和雪梅呢。雪梅生下孩子后，精神有些焦虑，对于孩子的事情均是亲力亲为，不愿意让除了她和封轩以外的旁人接手哪怕是一刻钟。就是他与乔菁，雪梅心中也是隐隐排斥的，产后抑郁这算心理疾病，除了让小胖多体谅些，封沐现在也找不到办法。更别说还有通知雪梅，小胖以后可能得去广州城生活。
封轩的院子离他们不远，走过去也不需要多久时间，行在路上的时候，封沐突然想起乔菁说的那个情节。
“其实若是当初神仙不告诉兔妖，牡丹花精的事情，说不一定，兔妖已经走出来了。执着于牡丹花精的复活，这本身就是兔妖的一段魔障，挣脱之后或许已经成神成仙也未可知呢？”
乔菁看着同自己并肩走着的王爷，忍不住代入想像，好半响，她才收回自己的思绪，接着，她看了一眼封沐，低声道：“妾身没有做过妖，可妾身知道被人爱着和爱这人的感觉。”乔菁侧过身来停住，认真的看向封沐，这是她真实的心意，“若没有牡丹花精，对于兔妖来说，作妖作神作仙又有什么滋味呢。只是伤心了些，但可以配在牡丹花精身旁，兔妖说不定一定也是愿意的。若妾身是那兔妖，也不会放开牡丹花精的，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就算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是千百年的空旷岁月对于兔妖唯一的温柔和情意。”
“妾身很幸运，可以遇见王爷。”
封沐为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愣了愣，对于乔菁的心意，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可他从不知道乔菁对他的心意这样深，深到他觉得愧疚，因为他没有办法回报同等价值的感情，所以他才竭力对乔菁好，可这种好毕竟不是纯粹的感情。
“我也很幸运。”本就是偷来的一生，还能遇到许多真心待他好的人，他确实是十分幸运了。
封沐到的时候，封轩正抱着孩子，逗着睡觉。
“真是一天一个样子，今天长的就挺像你的。”封沐摸着九日的小脸儿，“睡得真香，今天乖吗？”
“唉，王叔来看的时候最乖巧，不乖巧的时候太多了......”除了喂奶，田蜜都不让奶娘靠近孩子，也只能他抱着了，“王叔，你看我的黑眼圈，全是被他哭醒的，嗷嗷叫。”
“这不还是你儿子吗，抱好了。别委屈巴巴的。”封沐捏捏九日肥嘟嘟的脸颊，不哭不闹的时候实在是个小天使，“那事儿，景儿去广州的时候已经和戚将军谈妥了。他口碑不错，是个好将军。二月初，是与戚将军约好的考校时间，还是尽早与雪梅商量一下吧。”
封沐站在封轩身前，朝着九日眨眨眼，看着九日已经撅起嘴巴露出委屈的表情，连忙侧身躲在封轩身旁。这孩子长大一定是个爱哭包。
晚上，封轩饭后单独拉了他在一旁，就说起自己的决定。
禁卫军反正现在是回不去了。四王叔不会无缘无故找到戚将军的，这是皇上的意思。既然皇上有意，但他也该按照旨意行事。
“戚家军从未有过空降兵，你是第一个，你校考加油一些，肯定能行。”封沐沉吟一会，又问道，“你真打算好了？”
“四王叔，我想带着雪梅一起去，我不想雪梅一个人。”雪梅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子，可作为他得妻子，他不需要雪梅这样坚强。他们是一家人，他会保护雪梅。
“可孩子还小，年后九日也才半岁，你们就这么上路去广州城，放心吗？”
“不带九日。”这次去广州城，不是为了旅游，是为了前程。人生地不熟的，九日还小，他与雪梅商量过了，先留着九日在四王叔府上，大一些在广州城站稳跟脚后，他们再接九日一起。
就是对不起雪梅和九日了。
看出了封轩的想法，封沐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去考，我会好好照顾九日。男子汉，志在四方，但四王叔还是希望你，如果有朝一日上战场上，可以勇敢，可以努力，但别不要命，想想孩子，也想想妻子，知道吗？”
二王府那边无非就是不想让封轩与皇上更亲近，可他们从未想过封轩也是二王府的孩子。他现在再也不奇怪为什么老三逼宫的时候，让封御将皇位传给老二了，一窝子的蠢人。
“我问询了田将军，广州城那里有他一位关系很好的同僚，你到了之后，去见见这位，这是田将军给的引荐信。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将九日送到广州城。”封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去了也别怕，要是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有事儿一定通知我们知道吗？”
封轩点点头。
大年初十送别封轩与田蜜离开京城时，雪梅看着孩子眷念的眼神，让封沐感伤极了。
若真的可以，谁又想离开自己的孩子呢，更何况雪梅对九日还有过度的保护欲，不知道是田蜜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克服的。
马车内，封轩搂抱着雪梅，“雪梅，我们会很快见到九日的，相信我。”
这天，二月二，休沐日，正当他和乔菁、封景田蜜摆弄小九日，给小九日洗澡的时候，就听到喜嬷嬷慌慌张张的来了屋内，“王妃，不好了，皇后出事了。”

第八十六章
86 第八十六章
乔菁接过素梅的帕子，搽干净手上的水珠，避开众人到了小屋内，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喜嬷嬷忙从腰间取下从玉家递来的信件，“王妃，您看。”
“玉琪安此前一直被拘禁在宗人府，昨日不知为何，坦白说此前谋害九皇子的巫毒娃娃她不知情，且有证据证明是玉荣皇后逼迫她放的，愿以死明志。这是今早的消息，玉家在皇后宫中当差的嬷嬷送出来的信。”
乔菁一窒，玉琪安上次还来王府隐秘走动，怎么会被拘禁在宗人府呢？
“还有什么消息吗？”
“玉家家主已经进了宫，现下的情形还一概不知。”
乔菁跌在椅子上，一时间失了神。
封沐看着洗完澡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九日，乔菁去了也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这皇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对吗？”封沐看着抱着九日，一脸心虚的田蜜，还有在旁边不敢看他的封景。
平安待在外面，身上夹着冷气，屋里还有世孙，他不方便进去，只待在外面，“王爷，大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封沐指了指田蜜与封景两人，脸色铁青，他虽不爱管这些事情，可不代表他们能瞒着自己。
田蜜腾出一只手，戳了戳站在一旁的封景，“现在怎么办。”
封景接过在田蜜怀中不住扭动的小九日，“沐王府不能趟这趟浑水。父王会理解的。”他倒是不担心父王，他担心的是母后，不论是帮还是不帮，母后心中只怕都不好受。
田蜜手下的人一直盯着喜乐。玉琪安是被喜乐从宫秘密的客气的送到宗人府的，那时他们就已经有所警惕。直到昨夜，宗人府里外透亮，玉琪安被押送到宫中，当时他们已经猜想到此事可能会与皇后有关。
只是这件事情他与田蜜都认为不该告诉父王与母后。
“外公怎么说？”或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凝重，小九日也安分下来。此事他们昨夜已经通知了封景的外公。
“静观其变。”外公渐渐的退了出来，如今的心思全在算学研究院那里，但外公毕竟浸淫官场数年，封景还是打算按照外公给出的意见行事。
“可大皇子来求父王，以父王的性格……”田蜜有些担心。
“没事的，为了母后，父王也会出面的。”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父王就算进宫，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更改。
封沐刚踏进前厅，就见封擎心如死灰的坐在厅内。
“四王叔。求求你，救救我母后。”封擎见四王叔终于出现，忙站起身来，声音哽咽，“今日父皇连早朝都没上，舅舅现在还跪在养心殿外。我想去求太奶奶，可太奶奶不肯见我，四王叔，求求你，救救我母后吧。”
“你先镇定些。”封沐为封擎倒了一杯热茶，“你清楚事情的始末吗？先一一说来。”
“昨夜……”他不在宫中，昨日事情发生在半夜，宫中传出消息给他时已是凌晨，他虽知道琪安没死，可他也是才知道琪安居然是被关押在宗人府。可他也不知道为何玉琪安会一口咬定那个巫蛊娃娃是母后放在他们的寝殿的。父皇要废除母后的皇后之位，还要将母后赐死。
“赐死？”这么严重？封御疯了吗？不说其他朝代，可大明朝从未有赐死皇后的先例，连废后这种操作都没有，封御是一搞就搞大事情啊。
“母后如今被囚禁在坤宁宫，父皇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四王叔，求求你，救救我母后，没有皇后之位没什么的，只要母后能活，能活就行。”封擎闭上了眼睛，前段时间父王为他取字德先，上善若水举业德先，多么美好的寓意啊。可如今，父皇竟将他逼迫如斯，皇位、母后、琪安，封擎只觉得喘不过气。
“别哭。”封沐最见不得男人的眼泪。
封御的子嗣，他见得最多的就是眼前的封擎与小九封尧。封擎与小九是两个极端，眼生生的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将对自己的爱意转移到比他更小的弟弟，这种得到又失去的感情啊。
封沐把视线从封擎身上抽回来，“事情还未到最后一刻，你别自己吓自己。本朝没有赐死皇后的先例，本王先进宫问问。”
封沐说完就站起来，“还有，封景与封轩从十四岁就不哭了。你是大哥，你的母后和孩子也都在看着你，你是他们的脊梁，更要坚强才是。”
封御来过皇宫许多次，可从未有一次感觉到这皇宫内的气氛如此压抑。之前听封御现在待在后宫，不愿意此时见他，他只能先来见太后。
“母后。”封沐瞄了一眼太后，低声问道，“皇兄真要赐死皇后吗？”
“他是皇上，自然有他的道理。”太后转着佛珠的手顿了一顿，语重心长道：“沐儿，你别管这件事情。”
太后绕着封沐转了一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又瘦了。”
封沐一听，上下看了看，发现腰线这里是宽松了一点，不以为意：“最近日日跟着府中下人锻炼，是肌肉结实了，不是瘦了。”
太后放下佛珠，劝说道：“你向来不爱吃肉，以后可不能挑食，再瘦下去对身体不好。”
“啊，多吃肉，儿臣记住了。”他觉得现在挺好，他现在虽然战斗力不强，可好歹身体好啊，至少和封景站在一起像兄弟，不像是父子。再说，乔菁也很满意他的身材。
“母后，儿臣得空后再来看你，先走了啊。”再聊一会，不知道话题会扯到更偏到哪里的地方。
“容嬷嬷，你送送王爷。”太后望着封沐出门的背影。
“真的不是沐儿吗？”沐儿向来不爱吃肉，这一方面从来也不爱听她的。
这哪里是送他的，明明是监视他出宫的，看来太后是真的不想让他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他来宫中，也不是因为封擎的两句请求，而是因为乔菁，乔菁不说，他也知道。她很担心皇后，要是皇后真的出什么事情，她又因为顾忌他与封景没有出面，这道伤疤会一直刻在乔菁的心上，陪着乔菁一辈子。
“王爷？”容嬷嬷狐疑的看着沐王爷。
封沐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本王肚子疼，坚持不住了。容嬷嬷，快给本王找个宫厕。”
“坚持不住了！快！”封沐催促道。
接收到王爷眼神的平安，也急忙催促，并掏出手帕擦擦王爷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封沐蹲在宫厕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平安将容嬷嬷引走的信号，连忙探出头来。
“王爷。”宫厕外还停留着伺候的太监和丫鬟，看王爷探头探脑，忙蹲下行礼。
“嘘。”封沐左右观察，见容嬷嬷真的不见后，松了一口气。
“带本王去找李福喜公公!”封沐好歹也做过几年耀武扬威的大官和王爷，拿出气势来也还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皇上在哪里，李福喜一定知道。
“艾统领，皇上还是不愿意见本王吗？”封沐坐在御书房门外已经一个下午了，皇上不愿意见他，但也没赶他走，所以他才一直留着，为避免错开封御，这才一直等在御书房门外。
“皇上要见您。”艾统领挺拔走到坐在御书房阶梯外的沐王。
“多谢艾统领。”封沐站起身来，此时太阳降落在地平线下，看着远处的云朵被渲染成金红色，封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御书房。
“你来为皇后求情？”封御问他。
一进屋就直奔主题，封沐愣了一愣，点了点头，“是的。”
“为什么？”
“臣弟怕沐王妃不开心。”就是这么个理由，封沐骗不过封御，干脆也不骗了。
“这个答案可不是朕想听的。”封御眼睑下垂，“德先去找过你？”
封沐抬头，看着封御有些古怪的神情，回答道：“恩，让臣弟替他母后求情。”
“虽理由不一样，可你们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封御抬眼看了一眼封沐，沉吟了半晌，才接着开口，“求情，你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可结果也不会变。”
封御缓缓踱步走到封沐面前，嘴角微微翘起，追问道：“朕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小九怎么样。”
“啊。”封沐犹疑的看着封御，发现封御不是在开玩笑，只能轻声回答道：“都说九皇子是神童，可臣弟许久未见九皇子了。实在是不知道。”
室内陷入了沉寂，前一秒还浅浅笑着的封御，后一秒便肃穆起来。
“你说，朕将这个皇位传给小九如何。”

第八十七章
87 第八十七章
“皇上，微臣，微臣……”听完封御的话，封沐脑子一阵轰鸣，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立储，为了给小九辟清道路，就可以完全撇开皇后和大皇子。大皇子何其无辜，斯人无罪，怀璧其罪，原来这身份就是最大的罪过。
二十岁的大皇子沉稳温柔、理智有礼。可在封御心中还是输给了如今年岁稚嫩的小九，无论外界传言神童，可小九毕竟只是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皇后要是出事，大皇子又该如何自处。寻常父母的心尚且一碗水不能端平，而封御这是将大皇子往泥里踩啊。
“罢了。”封御突然有些羡慕四弟，但他不是四弟，可以无忧无虑，想在大街上给老二甩脸子就甩脸子，不想出门时便在仙沐园湖边钓鱼，一钓便是一整天，“四弟，你觉得自己过得好吗？”
“挺......挺好的。”如今每天每日他都十分满足，幸福触手能即，他已经快想不起来以前十五包泡面过一周的日子了。
“高出不胜寒，只因他们没处于高处，未能眺望到更远更宏伟的封景。”封御朝着封沐的方向，低下头，挑眉又问，“四弟，你想做皇帝吗？”
“不想！微臣不想！”封沐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封御的眼神太危险，殿中已点上蜡烛，可封御眼神中的黑色，封沐只是一触便觉得连背脊都凉透了。
他也是父亲，他的慈爱也曾给过自己的孩子，只是孩子终有长大的一天，可这位置只有一个。
他虽是皇上，可他也有心，也是会痛的。
“小九最亲你，你帮帮他。”封御挥挥手，平时听起来清朗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格外苍老，“朕累了，你退下吧。”
封沐是失魂落魄被喜乐扶出御书房的。
封沐知道，不管是皇后的事情也好，还是小九的事情也好，封御已经下定主意了。
封沐惶惶然出宫，在宫门口居然看到了一直在等他的封擎。
“四王叔。”封擎立在马车外。他一直等在宫外，从舅舅等到四王叔，只觉得心中的烛火一寸寸的熄灭。
顾青云回到鸿胪寺就看到大家在窃窃私语，看到对方时都是眼睛发亮，一副欲言又止的八卦模样。
还未见到四王叔的面，可听着从马车内传出的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对于封擎来说，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
抬手撩开车帘，看着车外的封擎脸上那浓厚的化不开的悲伤，封沐敛下眉目，“事情还未到最后一刻，别放弃，你母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回到家时，乔菁正在看顾着小九日，在屋中，专门腾了一处地方，地上扑了柔软厚厚的毯子，周角也包裹着棉布，小九日正在里面爬的起劲儿。
小九日如今正是长牙的时候，胸前的口水巾濡湿的搭在小九日面前，接过琐秋手中的口水巾，封沐一把抱起小九日将干净的口水巾换上。
小九日咿咿呀呀的一直抓着他胸前的怀表，封沐放下小九日，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摘下怀表，柔声道：“去玩吧。”
这孩子也她娘一样，不爱被旁人触碰到皮肤，要是被不喜欢的人碰到，那非得将嗓子哭的嘶哑才作罢。
封沐挨着坐在乔菁旁边，看着坐在一旁眼角通红像是刚哭过的乔菁，“吃过了吗？”
“吃过了。王爷呢？”
“还没呢。”
封沐摸了摸乔菁有些发凉的手，颇为不满的盯了一眼在院外候着的封景与田蜜。
一家人聚在一起，全是知情人，封沐说起有关于皇后的消息，乔菁想救皇后，却不会开口，明日是个什么样的情形，谁也不知道。依封擎的表情，封沐猜皇后的哥哥在宫中应该是无功而返。
皇后最后会不会安然无恙，这件事封沐还不得而知，但在宫门口那句话封沐却不是敷衍封擎的。
“景儿，蜜儿，你们先出去，母后有话对父王说。”
封景与田蜜面面相觑，却还是沉默了出了房门。
“去年，是玉琪安来王府，救了王爷。”
“王爷还记得我们与太后一起去大觉寺的时候，那天晚上，是玉琪安夜闯了大觉寺，刚好闯进了我们的院子。她是来寻妾身的。她娘托付她将一样东西送到宫中给玉荣姐姐，她进不了宫，只能来寻妾身。”
“是妾身带她进了宫，那样东西也顺利的交到玉荣姐姐手中，是情蛊。是那种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爱上女人的神奇玩意儿。”
“玉荣姐姐将胸蛊用在皇上身上，而雌蛊，玉荣姐姐自己没用。”乔菁回忆着前些年发生的事情，言语中带着凄苦，巫蛊娃娃事件明明已经过去，可为什么会又被翻出来重新清算，情蛊一事是不是已经被皇上知道了？
巫蛊娃娃，情蛊情虫，都是厌胜，乔菁使劲抓住王爷的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真的错了。以为瞒着就是最好的，看不见就是安全的，可当事情爆发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承担的勇气和资本。
“是德妃。”封沐反握住乔菁的手，肯定道，“雌蛊在德妃身上。”
是因为情蛊，才让封御对德妃另眼相待？是因为情蛊，封御才铁了心要为小九扫清障碍吗？
世界上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剥夺人的情感，控制人的心理吗？
真是太骇人了。
皇后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为什么皇后不自己用那个情蛊？”封沐有些纳闷，若是情蛊皇后用到自己身上，那如今就肯定不是这样一番光景了。
“不知。”乔菁摇头。
“你知道如何取下情蛊吗？”封沐追问道。
“听玉琪安说，那情蛊乃她娘费劲心血所制成，可未等使用便已去世，我想，只有玉琪安才知道该如何解除。”这是她对于情蛊能知道的全部信息。
“我们得先找到玉琪安，说不一定等情蛊解除皇上恢复理智之后便会重新审理此案，看究竟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封沐将乔菁拥在怀中，安抚下乔菁有些发抖的身体，乔菁愿意将此事告诉他，必定是抱着偌大的勇气。
巫蛊娃娃，到底真是皇后放的？还是本来就是玉琪安放的，皇上又在借机诬陷皇后呢?
可皇后还是犯错了，情蛊终究还是蛊。
不论是哪一方被暴露出来，皇后的下场都可想而知。
次日的早朝是混乱的。
封沐起的很早，穿起官服后，封沐站在了之前自己上朝时站的位置，周围的官员见沐王爷来了，也纷纷避开。
封沐看了一眼乾清门旁侧跪的挺直的封擎，有些难受。
封沐与乔洋和董平心有戚戚的交换了眼神。
今日这朝堂之上怕是热闹的紧。
果然。
先是几名御史依次出列，列出数条罪状弹劾玉家出于关键位置上的官员。
玉家往日总以“桃李满天下”自居，如今这满满当当的朝堂上，竟是有三分之一都与这玉家有关。
好的时候自然是顺风顺水，可这不好的时候，只觉得处处都是泥塘，将玉家陷在里面。
后是皇上宣布皇后无行无德，在宫中施行厌胜之术谋害皇子，如今证据确凿，罪大当诛。
厌胜之术本就吓人，除个别品阶高等的官员不咸不淡的出面劝诫两句外，赐死皇后如此大的一场风波竟是再未掀起一点涟漪。
所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玉家完了。
大皇子完了。
封沐闭了闭眼，将张开的嘴又闭上，知道的越多，心中越是惶恐，他没有这个底气为皇后求情，又怕张嘴暴露了其他的秘密，只能将头压的低低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听着喜乐尖利的声音响起，封沐与周边官员均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早朝总算是结束了。
皇上是选了一个与封擎跪着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的。正当封沐打算招人前去扶起封擎时，而封擎竟是跪着朝着皇上的方向挪了过去，每隔一段距离便叩首哀求：“求父皇不要赐母后死罪。”
“儿臣愿替母后受罚，父皇，你就要了儿臣的命吧，求求您，饶了母后，饶了母后吧。”封擎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坚硬的砖墙上，面上全是混着眼泪的血痕。
四周的臣子见状散的很快，只封沐在这里愣愣的看，董平赶忙上来拉住封沐，“走吧。”
看到封御的辇轿停下，封沐松了一口气，以为封御是心软了，可下一刻，封沐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你是在威胁朕吗？”封御抽出艾统领的剑，一路疾行到封擎面前，将剑架在封擎脖颈间，语含愤怒，“啊？”
乾清门外的所有人被这一生怒吼震的跪下，只封沐站着，眼泪充满了眼眶，父子相残，多么悲哀。
“你以为你只是是在威胁朕吗？你的母后，朕的妻子，癫狂若鬼，她的命就是命，别人就是草芥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祖宗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可朕连这第一层都未做好。朕未管好她，朕是痛心疾首，朕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可你的眼中，何曾有我大明，又何曾将大明放在心上！”
封擎说完，将剑用力掷在地上，转身便离开了。
封擎跪在地上，父王的呵斥若一个巴掌严严实实的打在他脸上，封擎只觉得眼前金星炸开，耳边全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四周那些隐晦和嘲讽笑容。
“起来罢。”看着封御走了，封沐连忙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封擎扶住，“还愣着干什么，叫太医，叫太医啊。”

第八十八章
88 第八十八章
乔誉是前几日才从广州城赶回来的，在家连着休息了好几日后，今日早起去参加的会试。
封沐拿着乔誉送到王府给他的回信，厚厚的一叠纸，那是去年送乔誉出门时为乔誉布置的作业，就因着这个，去年乔誉也飘在广州城未回京城过年，导致封沐遭了乔家上下一致的白眼。
封沐今日也起了一个大早，和乔洋一起来送乔誉。
“去年乡试的时候，设计的环境是直接按照会试考场内的号房一比一设计的，你也在里面关了好几天，是有经验的，别担心。”封沐拍了拍乔誉的臂膀，指了指乔誉提在手上的考篮，叮嘱道：“里面有王妃给你放的肉干，和米加在一起煮熟之后就能吃了。那个茶粉，你直接兑了水喝，提神的。”
封沐瞥了瞥乔洋的脸色，复又对乔誉开口，“若是一发觉身体不舒服，就停止考试，不可硬撑，身体最重要，知道嘛？万万不可有心理压力。”这几日，封沐日日去钦天监问天气，钦天监监正与他保证了这几日不会下雨，果然是真的，也幸好今天天气不冷，只是因为此次进场时间在半夜，春日的凉风吹起来也有也浸人。
会试考试规定及其严格，别说棉服羽绒服了，就连有一些厚度的褥子都不能带进去。看着乔誉身上裹着的单衣，虽有皮衣打底，但这夜间乔誉还是冻了个面色青白，只希望乔誉出来不要感冒才好。
除了他们几个，这门前，也是有许多家在此鼓励孩子，送孩子考试的。
考试、考试，从古到今，只要涉及一个考字，众人皆是趋之若鹜，哪个人又不希望自己可以金榜题名。
本次会试的会试主考官共四人，一正三副，而因为乔誉，乔洋此次只能避嫌不参与会试。主考官是大理寺卿，其中董平作为副考官，是提前就与封沐打了招呼的。会试两名考官，均已刑律有关，只怕这次会试刑律考核占的比重十分之高。
总而言之，对与乔誉来说，此次会试说不一定是有优势的。
“誉儿，尽力即可。”在乔誉要进去搜监的前一刻，乔洋终于开了口，封沐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岳父会一直不开口呢，乔誉想必也是十分需要这个鼓励的。
“岳父，回了吗？”看着乔誉已经进去，考场的大门也已经关闭，封沐提醒还站着的乔洋。
“谢谢你，王爷。”乔洋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送规规矩矩的乔誉进入会试的考场，乔家欠王爷的，还不清了。
第二天封沐裹着被子睡的很晚，乔菁进来看了三次，封沐都还在睡梦中，等封沐有意识时，那已经是次日的中午了。
封沐已经很久没有熬夜了，想着后面还有三次，他老人家真是感觉已经动不起来了。
“要不下次王爷别去了吧，让景儿去也可以啊。”乔菁摸了摸封沐有些泛白的脸，有些担心。
封沐自行穿上鞋子，“没事，也就这一回。那门口大家都亲亲热热的，就你爹的性格你也知道，两人站在那里气氛比夜里的春风还凉。还是我去吧，再说我也不放心。”
“对了，田蜜呢？”封沐起来跳了跳，睡太久了，身上都有些发软，听到外面的钟响，“现在已经午时了？”
“恩。”王爷之前将怀表给了小九日，王爷习惯了看时间，没有不习惯的。这是昨日她买的另外一块，乔菁上前放在王爷的手中，“蜜儿来过，大皇子也来了。”
“今早，王爷睡着。宫内，给大皇子的册封书下来了，不日就要出发前去封地了，是。”乔菁顿了一顿，语气有些哽咽，“玉荣姐姐这辈子或许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前些日子，大皇子在皇宫闹得那一场，虽丢尽了颜面，还被封御斥责，但终究还是拦了赐死皇后的命令，如今皇后被囚禁在冷宫，暂时无性命之忧，目前还算安全。
“还有其他消息吗？”
“景儿与蜜儿在书房等着王爷。”乔菁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王爷，我们离开京城好吗？”
封沐摊了摊手，纳闷道：“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呢？”而且没有封御的命令，他擅自离开京城就是只有死路一条，“我可答应了乔誉，要陪他到会试结束后。”
“再说，你不是想救皇后吗？我与景儿已经计划好了。”封沐拉过乔菁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不会有事情的。”
乔菁没有反驳，搂着了封沐的腰，含泪亲了上去。
环翠宫中，宫门深掩，就算是从宫门处路过的几名宫侍也是极快的走过去，不敢在此逗留。
“真是稀客。”玉荣拿着手中的皇后凤钗，抬眼瞧向来人，“让堂堂王妃假扮成宫女来冷宫为本宫送吃食，本宫真是好大的面子。”
玉荣被治罪，那自然被“冤枉”玉琪安便回归了原身份。
一身宫女打扮的玉琪安放下手中的食盒，面色不虞，但最终也只抿了抿嘴唇，还是将食盒展开，“若你不是我娘的姐妹，若你不是阿擎的母亲，我真恨不得让蛊虫爬遍你的全身。”
玉荣不语，将皇后凤钗置于阳光下，钗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一抹光芒将玉荣眼底的疯狂掩盖起来。
玉荣款款走向玉琪安，将手中的凤钗插到玉琪安头上，“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玉琪安摸着头上的凤钗，只觉得手掌酥麻的几乎发热，怔愣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收回手，最终还是未将凤钗拔下。
“你吩咐的我已经全处理好了，可为什么连阿擎身上都得下蛊，那可是你的儿子啊。”玉琪安问道。
玉荣有些不屑：“有的时候，本宫真的想问问你的母亲，为何那样聪明的人，却生出你这样呆傻的女儿。”
而后有有些嘲讽的说道：“也是，若不是因为你这份呆傻，擎儿也不会看上你。”
是封御给的错觉一直麻痹着她的心，是她将封擎教的太差。
身在皇家，如她一样的蠢，居然会相信，皇上会对他母子别有情意。
“真的不再考虑了吗？”玉琪安一边收拾着食盒，一边略有深意的看向坤宁宫的方向，那个女人应该已经住进去了吧，“情蛊已经成熟，若取出雌蛊，雄蛊的寄生者同样也会被重创。”
玉荣取出怀中得锦帕将嘴角搽拭干净，“你果然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
那日，皇上在乾清门前对擎儿说的那一席话可谓是将她对他最后的一点希望都给磨灭了。
戏演得真好。
她信了，真的信了。
所以，便不能再给他机会。
“你同情他。”玉荣浅浅笑道，“他可不需要你同情，他是皇上，而你我是什么？”
“是阶下囚。”
“按本宫说的做就可以了，你看，你头上这只凤钗多绚烂啊，你想失去它吗？”玉荣抬起玉琪安的脸，“你不想的对吧？”
玉琪安却微微仰起脸认真的看着皇后，神情天真却又固执，“可他也是你的丈夫不是吗？”
玉荣竟然被这样存粹的眼神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然是自己的丈夫。
她还记得他们结亲的那一日，他眼中的爱意敬重她是看眼里的，可一日日的，爱意甚浅，敷衍愈重。
本来是不该期待的，可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给了希望后，又将这希望夺走，愈来愈冷，她满心只有绝望。
所以她不想了，不要了。
“你走吧，告诉擎儿，本宫没事，让他不要担心。”玉荣闭上眼睛，转身倚在阳光下，不再与玉琪安说话。

第八十九章
89 第八十九章
“世子，广州城来信。”王府管家弯腰一礼，将信封放在书桌上，后又轻声的退出了书房。
封景将信拆开，仔仔细细看过信的内容，短短的时间，封轩能在戚家军立住脚实属不易，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只是信里信外不外乎就是惦记他封景的爹，还有他自己的儿子，让封景看的大为光火。
黑白相见的毛团子在铺的厚厚的毛毯上，爬一会滚一会，玩的不亦悦乎。
在地上爬着的小九日，或许是知道这是父亲来信，一反不爱说话的常态蹲坐在那里咿咿呀呀的招呼着帘子后面的封景。
“你也知道你爹爹来信了啊。”封景来了兴致，将信拎在手中朝向小九日甩一甩。
“啊，啊，啊。”小九日如今已经会短促的叫一些词语，看到拿不到想到的东西，干脆团成一团在毛毯上滚来滚去。
田蜜正坐在一旁困觉，嫌穿着鞋子不舒服，干脆将鞋子脱了，将脚放在毛毯上。
小九日看着田蜜放在毛毯上的脚就是一口。不痛，但是淅淅沥沥的全是口水，将田蜜给惊醒了。
封景走过去，将小九日抱了起来，搽干净小九日的脚，用墨水蘸了，在白纸上留下印记。随后唤来云轻，“去给他洗洗。别被母后看见了。”要是被母后看见了，他又得挨一顿，如今，这家中的地位，他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封景看田蜜也醒了，将帘子掀开，帮田蜜将鞋子穿上。见田蜜还是一幅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凑近在田蜜脸上，用额头探了探田蜜的体温，“有些发热呢。”
田蜜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在，只觉得心脏碰碰的跳，“昨夜没睡好。”
昨夜，封景一直他身上蹭来蹭去，重重的呼吸一直打在他的耳边，让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封景睡的倒香，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他就说今日怎么晕晕沉沉的，他是生病了吗？
封景顿时紧张起来，“生病怎么不早说呢？”说着就将田蜜从椅子中抱了起来。
田蜜望着眼前人着急的神色，眼眸里清晰可见是他的脸，看着看着便有些失神，蓦的笑了出来，抬手便按上了封景的眼睛，轻声道：“世子的眼睛……好漂亮。”
在他手掌心上的封景好像也没有受惊或者挣扎，似乎是眨了眨眼，浓长而挺翘的睫毛想最轻柔的羽毛一般簌簌的撩过他的掌心，一阵细碎的轻痒便从手中直接传入眼底。
封景有些犹豫的将田蜜的手掌窝在手中，田蜜只觉得两人接触的地方如过电一般酥麻，怔楞了一会，才猛的收回手，“刚才是我孟浪了。”
封景将田蜜收回被窝的手轻拽住，固执又期待的问道：“你刚才是在叫谁，是我吗？”
“你心上有我对吗？”封景言语很轻，可落在田蜜心头恍若雷霆。
“我…我…”田蜜本就昏昏沉沉，此时更是被有如鼓锤的心脏跳动声乱了方寸，眼前的人离他那么近，呼吸交缠的温度让他整个人仿佛浸泡在热水中，找不到安全的水岸，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这个人，田蜜只好闭上眼睛。
封景笑意更甚，嘴角微勾，他设想过许多他与田蜜打破这坚冰的办法，可从未想过竟然是如此开始的，居然是田蜜先开口，道破了他的心意。
待田蜜心绪稍定，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眼前含笑俯身下来的封景，“世子，约定……。”尾音被含在了唇间，他又被封景轻薄了。
可温温润润的触感，这种被珍惜对待的感觉，让田蜜也没有下意识的犹豫躲闪，而是主动迎合起了封景。
上次在广州城，封景被灌酒灌的忘乎所以，一直缠着他闹，将他烦个不行，他才将封景丢在屋脊上醒酒，可上了屋脊，他重心未稳，才与封景摔做一团，就是那时，封景也是这样含着他的唇，轻拢慢捻。
吻罢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匀，封景松开了捧着田蜜腰肢的手，轻喘着道：“当我发现你的心意时，这份约定就不作数了，你逃不掉的。”
云轻抱着小九日进入书房时，隔着帘子虽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可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见此情景哪有不懂得，连忙抱着小九日殿下，将门轻轻掩上，去了达观园。
可到了达观园，绕过院中影壁，入眼还是王爷也正揽着王妃在一旁看书呢，恩恩爱爱，蜜里调油。
云轻遮住小九日殿下的眼睛，连忙退了出来，看来还是在院门口待着的喜嬷嬷还算正常。
喜嬷嬷接过小九日殿下，摸了摸小九日殿下身上，温度合宜，这才对云轻露出笑容。殿下
小九日殿下是个挑人的，云轻能带着小殿下一路过来，身上还如此爽利，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云轻蹲在达观园门口，将刚才无意间看到的情形对喜嬷嬷说个详尽，话里画外都透着喜色，小九日殿下快有弟弟咯。
“那是云轻吧，和喜嬷嬷在门口说什么？” 喜嬷嬷刚不是还在门口亲点去往封地的家财物资，怎么这会儿又和云轻聊得这样投契。那脸上都是要笑开花了吧。
乔菁往封沐口中送去一小半苹果，才端端的坐起来，“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前两日，王爷去宫中找了皇上，皇上也批准了他们离开京城去往封地的请求，待会试成绩出来，他们便可以启程了。
殿试一般不会将会试考中考生刷下榜，只要乔誉会试中了，王爷也该放心了。
“菁菁，要不我们还是留在京城吧，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再说，要是景儿和蜜儿有了孩子，却不能看到你我这样仁慈的爷爷奶奶，肯定很遗憾的。”封沐听了喜嬷嬷讲的消息，忙转身对着乔菁说。
“王爷，爹也说这段时间留在京城不好，你平日里顶信我爹的。”乔菁将小九日抱在怀中，不与王爷对视，嘴上逗弄着小九日，“再说，我们只去待三五年，等过了这阵，我们立马就回京，好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仓促。”封沐将书合上，在乔菁耳边低语，“从皇上有意册封德贵妃为皇后那日起，宫里宫外的皇子都得了怪病，全身瘙痒，日日都困在水中。我们现在走真的好吗？”
“皇上不也是这个意思吗？”乔菁转过头来看着封沐，认真的看着封沐，“皇上也想让王爷先躲躲，不然怎么会同意让您去封地呢？还让您悄悄的走。”
“王爷，妾身陪你去，你不要忧心。”乔菁明白，封沐不想离开京城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可如今，他们不走真的不行。
前些日子，送到她书房的那封信，竟是要让她将王爷在殿试当日带进宫，进宫？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还要殿试当日进宫，玉琪安到底想要做什么，近来宫中大小皇子全都患病，唯独德贵妃所出小九小十无忧。
他们是要做什么？乔菁只觉得满心都是惊恐，这件事必定与皇后有关，可乔菁不敢开口，不愿开口，只有躲的远远的。
去年，派来救王爷的玉琪安是不是玉荣姐姐的人？
是玉荣姐姐想要王爷进宫吗？
可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能牵扯到王爷，不能牵扯到沐王府。
“那宫里那位怎么办。”
“只要大皇子离开京城，玉荣姐姐就会没事的。”乔菁抿了抿唇，低声道。
这是玉家给她的消息，玉家既然成竹在胸，不希望她帮忙，可不论是她的身份，还是她的所作所为，她都已经牵连王爷被捆在这根藤上。说她优柔也好，无论如何，她也狠不下心来站在玉荣姐姐的对立面。
所以，只能逃开。
“一直放着在冷宫吗？”
“不知道。”乔菁摇了摇头，玉家递给她的消息十分隐晦，具体的情况她也不知道。
如今已是春节，京中落了几场雨，茫茫一片雨色，清淡的雾气将整个皇城笼在其中，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楚。
封御受着春意裹得比以往都厚实许多，这已经入春的时分，还是捂着手炉披着貂裘坐回了书桌前，慢条斯理的翻看着递上来的消息。
皇子们的怪病还未得到病因。
--太医院的脉案他都已调出看过，皇子们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弱，太医院也是想尽了法子，可还是没有进展，只现在还未危机生命，玉琪安也去看了，说是蛊虫，可配置解蛊的药石还需些时日，还得再等等。只小九小十无事，这样浅淡菲薄的心机竟然在他面前使的明晃晃毫不掩盖，他本是怀疑玉琪安的，可玉琪安承认的太坦白，他现在反而将玉琪安放了一放。
他记得沐王府之前好像也有一个青莲教的长老，逃脱了。那是谁的人？
封御将喜乐招来，李福喜年岁渐长，喜乐通过了考验顶替了李福喜的位置，“沐王府逃走的那个女人，查一下。”
玉琪安去了环翠宫见了皇后。
——他从不相信玉琪安的忠心，可这玉琪安暂时还有用，玉家被他弹压进了土里，封御还是挺期待玉家的反扑的。
封沐闭了眼，抬手按着眉心，直揉得眉心通红一片。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可爱的男孩儿的声音：“父皇？”
他蓦地抬头，看着站在御书房门外往里探头的孩子，小九直着身子，即使是探头，也能看出几分端正感，眨巴着眼睛正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格外喜欢这孩子一些，总是宠着，但这孩子也聪明懂事，刻苦努力。
封御招呼了小九过来，将小九抱上皇座，伸手摸了摸小九的发顶，指着手中的折子温声问道：“尧儿，认识这些字吗？”
小九眨了眨眼睛，认真看了看：“这个、这个不认识的。”
封御指着字告诉小九这些字该如何读后，轻声笑了：“这些以后再学也是可以的。”
话未说尽，站起身来牵起小九的手：“饿了吗，与父皇寻你母妃吃饭好吗？”

第九十章
90 第九十章
周明川爱往王府跑，按道理来说，以周明川的品级，在往王府递的那么些帖子中，只能算下下流，可备不住周明川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乔洋最后的一任小徒弟。
乔洋收徒看质量，徒弟数量与子嗣数量一样的少，都是勤奋要脸面的，所以如今都在各个地方上辗转做知县，其中品阶最高也不过一个济州知府，眼下知府从四品，自然是没有在京城发育的周明川有前途，更可况，周明川还占了一个年轻的优势。
他相信，再有十年，大家相互间的差别肯定更大。
封沐快走了，今日周明川是来与他道别的，其实他要走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只是这周明川还是要知会一声的，待他走了，算学研究院的事情就由封景与他对接。
周明川给他倒酒后，自己则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水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王爷，明川是真舍不得您。不过想着三五载，王爷也就回来了，明川又觉得是这时间不是很久。”周明川仰头喝下一杯清酒后，将酒杯放在餐桌上，掩袖抚掉眼中的热泪。
封沐一愣，以前周明川就爱扮演他的小迷弟，如今，这竟是入戏了不成。
“多去陪陪你师傅，平日里书信多联络。”从乔誉踏出会试考场那一刻，乔洋已下定了决定，再等不到两年就会致仕，乔洋年纪还不足七十，年纪愈大，愈觉得心力不足，经验主义要不得，到底这官场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还有，少去逛些青楼楚馆胡混。”封沐忍了又忍，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不利于家庭关系和谐是其次，他还是怕周明川染了病，中了套。
“恩。”周明川又喝下一杯酒，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犹豫半晌还是将嘴中的话咽了下去。
他与娘子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岳父与岳母不说举案齐眉，倒也相敬如宾，育有嫡出的一儿一女后便很少再同房，虽惯好捏花惹草走马章台，但也很少将外头的莺莺燕燕纳入家中，岳母也从不说什么，只是管着家里。可自从那日，娘子并非岳母亲生，而是岳父在外与青楼女子所生，只是生产时那女子不幸殒命，才将娘子抱回家，岳母的精神便不太对了。他娘当年是岳母情同手足的陪嫁丫鬟，早年得病与父亲去世，他有这个读书的机会，能有如今的官职地位，不为自己的身份自卑，其实也全依赖岳母大人。岳母平日百日里哪里都好，可入夜时总将娘子当做假想敌，也强迫让他去青楼带回一女子，好让娘子也日夜痛苦。
他的岳父，说来懦弱，最勇敢的时候估计也只在当年抱娘子回来时那么一会，而后也便是二十多年的精神折磨，不敢反抗，默默承受。
说来实在荒谬，可岳母每每清醒时，又对着他与娘子垂泪。这些年，他与娘子只能在人前装着淡漠，陪着演这一场戏十年不落幕，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看到周明川落寞的眼神，封沐很快就转移话题，“明川，算学一道，定还有许多我们未曾探索到的区域，你老师虽有兴趣，但精神到底不足，你得多费些心。”
周明川重重点头，以前他有意与王爷结交，不过就是在官场上的那些个心思，不去钻营，不去结交，不去攀附，仕途如何就能一路顺畅，可沐王爷总是不一样，他明感受到沐王爷不喜欢自己，可沐王爷从未在外界表现出对自己的一点点不满，或者说，沐王爷除了与二王爷因为封轩有些面对面的针锋相对以外，对谁都是仁慈的，没有因为谁是蝼蚁就看不起谁。
愿意给他机会，也愿意指导他们。
这份为师为友的心态实在让他为之折服。
他是贵人，真正的贵人。
“这是王府专门请的酿酒师酿的花酒，你走的时候带两坛子。”每个来王府的人，封沐都留了纪念品，周明川爱喝花酒，那就给他花酒。
和周明川在前院告别后，封沐回到达观园。
封沐从里面迎出来，帮他换上常服，结果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眉道：“又喝酒了？”
封沐闻了闻，恍然大悟：“没有，给周明川喝了去年酿的那个菊花酒，端杯子的时候洒身上了。”
“你看，嘴里没有酒味儿吧。” 封沐蹭了蹭乔菁得的脸，“你不许我喝，我就真没喝了。”
“那就好，你可不能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乔菁满意地点点头，帮封沐将常服换上。“明日会试成绩就该出来了，我们后日就出发，妾身看了黄历，宜出行的，是个好日子。”
封沐低头看着乔菁的发旋，貌似乔菁最近总是爱唠唠叨叨，这穿衣服，本来以前他自己做的事情，现在乔菁也全面接手了，竟是一根指头都不让他动。
想来，乔菁也是紧张的吧，他与岳父聊过，乔菁也没怎么出过门，除了去外祖家祭祖之外，其余的地方也没怎么去过。
想到这里，封沐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柔声道：“菁菁，反正你我也快离开京城了，我还没与你好好逛逛这北京城呢，要不，今日，就你我两人，我们出去过过二人世界，租个画舫，明日再回来怎么样？”
这话一出，乔菁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庞微微发红，低头道：“有人在看着呢？没个正行。”眼里的笑意却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来。
这屋内，除了还在咿咿呀呀的小九日以外，还有谁。乔菁那一点小心思，他还不知道，换衣服的时候，那是坚决不准别的女人看的，丫鬟婆子都不行，只能她自己在场。
封沐挑眉，在乔菁嘴角印上自己的唇印，微微笑道：”那就这么说定啦，明日可不许带那些碍眼的，就你我两人知道吗？这叫约会，我们老夫老妻的约会。”
封沐将乔菁拥在怀中，“我要是离开了你可怎么办啊，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好不好。”
“就会说话哄妾身开心。”乔菁抬头紧盯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意，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温柔起来，可接下来的声音低如蚊喃，“咱们府上就有画舫，不用出去租的。”
景儿与田蜜最近别别扭扭的，但两人之间那粉红色的气泡泡实在浓密的碍了他的眼，他和乔菁也正好避出去，给封景和田蜜滕开地方。
“前几日，小胖来信了，妾身也收到雪梅的信，听说雪梅最近在学倭国的语言。”乔菁唤人送来热水，将帕子拧干热热的放在封沐的脸上，“雪梅能放下心学其他的东西，不为小九日成天忧心，本之前还担心她呢，看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倒是个好事情，活到老学到老，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呢。”封沐倒是挺支持女子多学些东西，将目光一生局限于后宅中，实在是太可惜了，“她是个爱钻研的性子，到时候让乔誉找几本有关于倭国方面的书给他送过去。”
说到教学这一块，封沐突然想起了小九日，虽说迷信不好，可小九日满月时抓的竟然是算盘珠子。
之前小胖离开京城的时候，是希望小九日最好走科举的路子，启蒙必定十分重要，可如今封沐也要去封地了，这启蒙托付给封景和田蜜，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封景性子软，要是全由着田蜜来，只怕小九日以后就是个混世魔王了。
晚间一起用晚饭的时候，封沐将花酒拍了泥封，今日有客人到，封沐自然是得掏出压箱底的东西。
满屋子的熟人，自然得喝梅花酿。
浸了冰块的酒水喝起来冷冽中带着柔和，实在是清雅极了。
田泽专门从军校快马加鞭赶回来，与董平一道带着家人来的王府，加上乔府的人，满满当当的坐了一院子。
桌上属乔誉与封景年纪最轻，加上这田泽稳稳的老丈人也在，处处团着插科打诨，期间气氛热切的不行。
董平看这状态，抬了袖子低低问了一句：“乔府也田府也打算定亲了吗，什么时候啊？”
封沐给董平倒了杯酒，轻轻笑了声，看着乔誉，一字一句地道：“等明日会试成绩出来，就上田府提亲，他年纪也不小了。”
董平认真看了乔誉，朝封沐举了大拇指，“王爷家的好儿郎，田家有福气了。也是王爷家没适龄的男子，要是有，我拼着老脸也要与王爷结个亲家。”
院内炭火烧得暖融，酒酣耳热之际，封沐鬓角却蓦地出了冷汗，院内人纷纷占了起来，骇然望向来人，“蜀王病重，皇上正赶往蜀王府。”
蜀王正是大皇子。
院内这些娘子虽都是深宅妇人，但也不是不谙政事，闻言讶然道：“皇上到了？”
院中人本就不算醉，都知道此事代表着什么，齐齐停了杯箸，被这消息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大半。
封沐侧头看着乔菁一双凤眼黑漆漆的，坠着泪珠，连忙换了带着酒气的衣服朝大皇子府赶去。

第九十一章
91 第九十一章
封沐他们到的时候，封御已换了常服坐在蜀王府前殿，沐王府与蜀王府都都在内城，可蜀王府前殿立着许多人都到的比他们早，封沐环视一圈，发现唯独少了的就是玉家的人。
玉家竟然是一人未到。
封沐与封御打了个照面，想去见封擎一面。
他在封御的面上未看到着急与悲伤，反而隔着门帘饶有兴致的端详着院中等着的众人，又看了眼见面色微急的枫木，方才摆了摆手，“你心中是不是觉得，朕冷血无情。”
封沐捏着手，更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低头不敢看向封御。
“你一紧张就爱捏手，倒是不知是何时养成的习惯了。”
封沐偷眼觑了眼坐在上位的封御，封御一如既往风姿挺秀好整以暇，从头到脚一分一毫都让人琢磨不透，封沐之前摸不准封御的心思，现在就是更摸不准了。
封御喝了口茶，换了口气，又道：“你后日就该走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该参与的场合。”
封沐心里砰砰直跳，迟疑了一瞬，颔首应道：“微臣遵旨。”
可走到一半，当平安在外未他掀起门帘时，封沐突又折返，问道：“你是他的父亲，所以，他会没事的，对吧？”
封御居高临下的看了封沐一眼，慢条斯理地道：“是的，他是朕的儿子，朕不会让他有事的。”
封沐出来的时候，董平与田泽同封沐交换着眼神，但他俩顶顶是忠于皇上的，便也没觉得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站队有站队的好处，不站队有不站队的好处，至少，当出现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总是平和留有余地的。
封沐端着暗一从隔壁两条街买的酒酿汤圆，立在离蜀王府不远处，含着等封景出来一道回府，入得官场，以官职先，兵部的上司还立在院中，封景是走不掉的。
蜀王府内如今有皇上在，什么消息都忘蜀王府传，封沐只在在蜀王府门口短短站了半柱香，便看着禁卫军来来去去好几趟。
连艾统领他也见过一趟，路过他时，与他颔首打过招呼便过了，看来是十分着急的事情。
艾统领将各个亲王府中的消息一一递给喜乐，喜乐双手捧了，奉到皇上面前。
封御接了打开，只一瞬间脸色便怒了，“将玉琪安带来。”
声音传出门帘，门外依旧候着的人立马跪伏下来。
喜乐得旨，立马转身去了门外，特意绕过被封御丢在地上的旨意，低下的头颅嘴角微翘，几乎要笑出声来。
人生苦苦筹谋几十年，眼中可见皆是空，唯有报复的时候才能让他感受的一点快乐。
况且他不过是顺势而为，这只是他对封御小小的报复而已，这还得多谢齐萋，哦，不，何红药。
封御眼眶发红，这是极怒的征兆，“你说你治，可如今，皇子各个病危家中，你又作何解释。”
伏在地上的玉琪安已是怦怦地猛磕了两个头，哑声道：“此蛊被混了□□，前期未能何明蛊虫，如今□□爆发，反噬甚为剧烈，蛊虫已加紧研制解决方法2，可着□□非臣妾擅长，还请皇上责罚！”
她自己亲自下的蛊虫，哪有什么□□，可今日，她才方知相公身上竟然还被下了□□。
这□□专辅蛊虫，若是她解了这蛊虫，必先解了着□□，可着□□她不能解，至少，现不能由她来解。
何红药！
玉琪安将裙摆捏紧，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喜乐立在一旁却是低了头，肩胛微颤，忍住得意。
何红药这一手真是精妙，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封御未再理会玉琪安，任由她跪在地上。招进守在门外的艾统领，这才缓缓地道：“你那处的消息呢？”
艾统领也伏在地上，离玉琪安稍稍远些，叩首道：“还未有详实消息，但目前已有蛛丝马迹，还请陛下明鉴！”
封沐坐在马车内，直到晕晕欲睡，才见封景出来。
“我走后，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封沐含着哈欠，懒懒问道。
封景双腿瘫在马车内，低声道：“父王走后，皇上发了火，后来，就遣我们走了。”
那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封沐掀开车帘，看着灯火通明的蜀王府，“我不知你与蜜儿到底在查些什么，但以后我不在京城，你与蜜儿两人在京城，都得小心些知道吗？”
“明日，你早早去陪誉小子看了成绩，好与不好，也莫要告诉我。若你与田蜜要是在街上看到我与你母后，避的远些。”
“还有，晚上的时候，我与你母后不在家，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看着封景好奇的脸色，封沐握手成拳，锤了封景的头。
“收起你那猥琐的神色，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与你母后抱个孙子孙女啊。真是愁死我了。”
封景越发觉得乐得不行，直接笑出声来。
“原来，父王与母后明日是要去过那……二人世界啊，连在家中嗷嗷的儿子，儿媳与孙子也不管了。”
“明日，儿臣绝不碍着父王的眼。”封景喜上眉梢，“那父王可以悄悄与儿臣说说明日的计划，儿臣保证不泄漏。”
“走开！”封沐甩了封景一个白眼，这孩子，以前开他与田蜜的玩笑，都羞涩的不行，现在大大方方的，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
封沐牵着装扮成男子的乔菁走在街上时，乔菁还是扭扭捏捏。
“菁兄，你这样可不想男子汉。”封沐摇着折扇，对着乔菁摇头晃脑的点评道，“一眼就被人道破真身了哦。”
乔菁从未尝试过走路如此大刀阔斧，她惯常莲步轻移，端庄贤淑，人生三十几年，这样做是头一回。
看着封沐揶揄的脸色，乔菁也顾不得改变坐卧起行的习惯，追着封沐便打了起来。
他们是一早就出来的，除了暗中保护的人远远的坠在身后，隐在暗处。明面上，他们就是两个人。
封沐面上也贴了小胡子，比起平日里，反而更显得面嫩，真不知道为什么，按照乔菁的话评论，那就是“装模作样”。
吃过早点，封沐给乔菁买了一串糖葫芦，裹着糖浆的山楂，看着可口的不行，“你吃过这样式儿的糖葫芦吗？”
“你莫不是以为我还是小孩子，一串糖葫芦就能哄骗了去？”乔菁接过糖葫芦，这样式儿的她确实是没吃过，小时候喜欢吃糖葫芦都是放在碟子里，切成一小快，一小块，用钗子捡了吃，她早就忘了那个时候吃的糖葫芦的味道了，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甘甜。
这年岁的山楂哪有不酸的，裹着一层糖衣运气不好照样酸倒牙，封沐看乔菁吃的开心，诚心问道：“不酸吗？”
“不酸，王爷试试？”
封沐将信将疑，吃了一颗，酸的他牙都倒了，面色纠结成一团。
乔菁收回糖葫芦，掩着唇乐不可支。
可笑声太过尖利，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注目。
封沐连忙牵着被注视的乔菁跑出围观的视线。
“胡人的市集碍着洋人的市集，你应该从来没去过吧，待会儿我们吃玩午饭，去逛逛？”封沐提议，平常乔菁去的那些场所，高大上，有仙气儿。惯常的东西乔菁根本看不上眼。今日约会，封沐打定主意，就让乔菁多接接地气，过的自在一些。
“胡人市集里有毡房，里面还有跳舞的胡人姑娘…..”话音未落，封沐便感受到了腰间的重击，是求生欲让他机智起来，“是暗一去过，回来告诉我的，我着不是就想着带娘子一起去吗？到时候，我去学那么两手，来个彩衣娱媳，多好是吧。”
“老不正经。”乔菁撇过头，嘴角的笑意却是再也掩饰不住，“我昨日就打听了，今日谭老爷子在说书，不如，我们先去听一场？”
“好咧，菁弟说什么是什么？”封沐看着乔菁手中还拿着未吃完的糖葫芦，开口道：“吃不下了吗？丢了吧。”
“不丢。”乔菁降糖葫芦避在身后，仰头看着封沐，“中意的人给我买的，不想丢。”
“好咧，不丢就不丢。”说起来，自从谭老爷子膨胀了之后，讲的故事都是老段子，封沐就不太爱听了，专门给他留的座位如今也归了别人，封沐将乔菁仔细护在身前，领着乔菁找了一稍微僻静点儿的角落。
擦了凳子，倒了茶水，封沐正打算陪着乔菁好好听戏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对着乔菁指指点点，且声音并不小：“你看那两人多像兔子。”
这戏还没开始，封沐心中倒是不爽快了，正打算找掌柜来，好好教训这二人，但乔菁却一把握住了他手，柔声道：“别误了看戏的好心情，这等人若再口出狂言，定叫他好看。”
可封沐愿忍，不代表有些人就懂事儿，封沐与乔菁毕竟是夫妻，两人在一处时时常透着亲密，这一出戏才到三分之一，坐在封沐后座的那年轻小子，便拿了花生瓜子壳丢向封沐，而接下来的话，则更让封沐火冒三丈。
“老小子，将你身旁那兔儿爷让给我！多少价儿，你说！”

第九十二章
92 第九十二章
若论大明的爵位和品级，王爷与王爷也是不一样，所以争个你一我二他第三那是很有必要的，而封沐的地位自从得到皇上的青眼后那是蹭蹭的上涨，再说，从封沐穿越而来，他没挨过饿，也没受过穷，唯一受过的气，还只是来自皇上，皇上那是他惹不起，面前这个，算是哪根葱？
再说在这京城地界上，如今的皇亲国戚那也是恨不得夹着尾巴走，毕竟如今朝廷给的钱，养那满家满院的人已经是入不敷出，再若以前一般横行霸道，钱从哪里来？封沐来了这么久，小胖反而是露在他面前的一个顶顶的纨绔子弟。
封沐起身，护在乔菁面前，电视剧里常见的“纨绔子弟强抢民女”的场景，他在离开京城前的最后一天，居然碰到了。虽然不是很愉快，不过，也算是一场不错的离别礼！
封沐摆手，示意守在店内的暗卫不必出面，暗一得令，停下了上前的脚步，顺便拦住了打算上来调解的掌柜。
暗一来的次数多，掌柜自然是认识的，鞠躬行礼后，远远的瞧了一眼封沐，虽戴着小胡子，可他迎来送往的，哪里认不出，这就是沐王爷。
当即，向对面的公子投去自求多福的目光，看着人模狗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掌柜呸了一口，站在暗一身后，差人上台抚了谭老爷子，也就立在一旁看起戏来。
“老小子，没听到吗？爷爷让你让出你身旁的兔儿爷！” 那人对封沐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反而向站在封沐身后的乔菁抛去一个媚眼，惹得乔菁在封沐背后恶心不已。
乔菁本不想纠缠，可这被自家相公英雄救美的画面，倒让乔菁有些舍不得，再说，她现在是男儿装，可不是沐王妃。
“我不答应又如何？你是打算仗势欺人啊！”这孩子衣着不凡，听口音也不是京城人，这般气势，怕是来不小。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天雄爷爷是也！”楚天雄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表情，他的家将团团将那人围住，他的目光如今只能看到那人露出的半张姣白的面容，“就是仗势欺人怎了地了！你这兔儿爷就是再贵，五百两银子也是转得了的！别给脸不要脸，银子我放这儿了，你卖也是卖，不卖也给我卖！”
楚天雄猥琐的面容实在是让封沐反胃，看着面孔声量充其量也只算一个大孩子，可这色中饿鬼、轻车熟路的样子，倒让封沐彻底歇了逗弄的心思。
“你是哪家的孩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再说楚天雄，这名字他过了一遍脑子，确实是没听过！
封沐如今也不生气了，有一句话说的好，生儿如此，知其家底五分，这句话终究是没有错的！调查调查，到时候找大人算账即可，十多岁的小毛孩，教训到他身上，不知疼，不知痛的，这个好歹他得让这孩子的家长回报。
楚天雄将视线从乔菁移向封沐，看着面前的人镇定的面色和眼神，虽有些放肆，但仍是带着犹豫的问了一句：“你又是哪家的？”面前人穿着不显，虽样式新奇，看着也是略微有钱之人的穿着，比其他家来说差远了，他才不怕！
“管你是哪家的？”或许是对上封沐的眼神有些气弱，又见封沐只有两人，楚天雄竟打算将亲自上手来牵走乔菁，“这人小爷要定了。”
可这却触及了封沐的底线，封沐将乔菁护在身后，抬脚踢开欲动手推开自己的人。一直观察留意的暗卫发现有人行动之后也上场保护王爷王妃。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所以当封沐冷冰冰地说道：“去给他瞧瞧，什么才叫仗势欺人”时，楚天雄还未反应过来。
封沐看着倒着满地叫痛的楚天雄的下人，又见被暗一用绳索绑在一旁不能动弹，面上还有青紫的楚天雄，给了暗卫一个赞扬的眼神。刚才是他傻了，是哪家的，到时候让这家人自己来王府认不就好了吗？
楚天雄却恨不得真晕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给丢完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别人锤得是鼻血横流，满身青紫，又被捆的严严实实丢在地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不要再出来最好。
“带回王府，给他点教训，待本王回去再处理！”封沐悄声吩咐暗一。
“谁在闹事？都让开让开，谁闹的事！”一阵脚步声传来，手持着戒棒的红衣官吏出现了。
楚天雄看来了人，连忙大喜道：“快抓了这歹人，我是平西伯之子，我被他打伤了！”
平西伯之子，这下事情搞笑了，无召不得擅入京城，这平西伯的儿子，如何会擅自出现在京城！那平西伯呢？
咦？平西伯？这名号好熟啊，好像乔菁之前与他提过？
封沐瞧了一眼来的兵马司的人，“噗嗤”一下就笑了。封沐接过暗一的匕首，亲手将绑着楚天雄的绳子隔断，再将楚天雄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楚天雄身上的尘土，交给了进的店内的吏目。
“本王现在将平西伯之子交给…”封沐转头看向那名吏目，“你叫什么名字？”
“张四。”吏目虽震惊，但还是有问有答。
“本王现在将平西伯之子交给张四吏目了，该如何处理，相信兵马指挥史该是十分清楚的！”
楚天雄在封沐自称本王时，就已呆立在当场，鼻中一酸，竟然是直接哭了出来！
他惹了天大的祸了！
在山海关时，他只要自称是平西伯之子，从来都大事化了、小事化了的，刚才也是一时被打懵了，才忘记他已经到了京城！
官吏也是官吏的生存之道的，若说那一处的官吏记性最好，那非属京城的不可。沐王爷喜欢逛街，自然面容清楚，五成兵马司自己有自己一套的记录人员容貌的办法，京城的达官贵人的面容吏目间都是相互传阅过许多回的，要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个与民同乐、微服私访的达官贵人，那不是死的硬邦邦的。
今日也是张四运气好，知道这里有人闹事后，多问了一句闹事者的身份，他才打算亲来的。看着地上的平西伯之子，和面前的沐王爷，张四仿佛看见了自己通向高处的桥梁。
再说打人？打人哪有擅自离开封地严重？况且，眼前这可是沐王爷！张四朝封沐露出一个微笑，将封沐一行人送出了店。
“真可惜，这‘鹊桥相会”讲的极好，这一出戏没听全，真是遗憾了。谭老爷子还真是会赚钱，前一出讲昨日未讲完的 “三侠五义”，后一出讲自己做的小故事。”乔菁看封沐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有些怕封沐对此事上心，明日走的不安心，连忙转移了话题。
“可惜明日我们就要走了，等能再听到潭老爷子评书怕还需要些时日。“封沐看着有些失望的乔菁，抱歉的说，“那今晚，我们请潭老爷子再单独给你讲一出？”
“啊，那就不勉强了，这也是天意。”乔菁笑笑，摇了摇手上包着糖葫芦的荷叶，“我有这个就好啦。”
女人逛街，用一个词来说，就是恐怖。
从乔菁专门换了胡人的服饰，带着面纱后，乔菁简直是直接疯狂了起来，挽着带着大胡子的封沐在胡人与洋人的集市里穿梭不停，挑挑捡捡，乔菁看的多，买的少，一旦出手必是珍品，所以封沐手中倒是没拎着许多东西，还能腾出一只手牵着乔菁。
“相公，你看，昨日因今日果，我们画在天涯书馆的载物的袋子被用到了这里，不然这些东西，你抱起来，怕是得堆到你的头顶了。”乔菁挽着封沐，看着封沐手中的袋子，乐滋滋的，隔着脸上的白纱封沐都能看到乔菁的笑容。
他从未看过乔菁自愿上街，算上上一次，乔菁这才是第二次与他一同在街上走动，上一次，乔菁也是多数都坐在软轿中。乔菁以往的生活，衣裳首饰府中有专人打理，虽有人将外面的世界一五一十的描述给乔菁说，可封沐还是想让乔菁自己亲眼看一眼。
封沐提了提手中的手袋，“恩，布口袋，提着合适。”真是造福他自己了。
看着乔菁身着白衣，芊芊一握的腰肢，他忘记告诉乔菁了，她身上这一声也是自己提前按照她的尺寸改好了的，不然乔菁那会那么合适又舒适的买到一套衣服。
封沐，什么都估计的挺好的，想着今日逛也逛了，买了买了，上了画舫，也该是以你侬我侬结尾才算为今日的浪漫之旅画上终点。
结果上了画舫，封沐没想到，老夫老妻洗完脸，护完肤，再洗完脚，随着水波荡漾着的画舫一摇一摇，本打算在床上摆出妖娆姿势等着乔菁换衣服的封沐居然两秒倒下就睡了。
半夜，抱着乔菁的封沐被河上的清风一吹，顿时从梦中惊醒，他白日一直在想，那个平西伯他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玉家当家的嫡子娶的不就是平西伯的女儿安平郡主吗？之前因为玉琪安顶替了她小姑子的大皇子妃位置针对玉琪安出气，结果被皇后呵斥禁足在家。
平西伯？他记得之前平西伯好像是从京营五军中军出身的，后来又以父荫为都督指挥，然后一步一步做上辽东总兵，再然后才封的平西伯，镇守的山海关。
玉家、玉家&#183;&#183;&#183;
封沐只是迷迷糊糊想着，便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汗，但随即又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九十三章
93 第九十三章
这么多年，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贪暖的人，是那么想将这团火苗牢牢的拥在怀中，原本只想要一个拥抱，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直至付出了整颗心，她这样被救赎的人啊，是没有什么不能为他付出的了。
乔菁摸着还依旧沉睡的封沐，王爷爱笑，就是保养得益，眼角也起了细细的纹路。如今外头光线暗淡，王爷又睡着，乔菁恍惚记起了在那个月光下，她也是这样看着王爷的睡颜，可那时的王爷比现在狼狈许多，是为了救她。
封沐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暗着，将被子往乔菁身上压了压，带着困意道：“天色还早，怎么醒了？”
乔菁掀开被子起身，拿过床边的水杯，柔声道：“王爷，来张嘴，喝口热水，昨夜天凉，你喉咙声音有些哑。”
封沐被断断续续喂了一杯水，迷迷糊糊脑子里全想的是，要是他能弄出塑料来，第一个就造这吸管，躺在床上喝水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一杯水下肚，乔菁坐在床边，再等了一刻钟，推了推封沐的身子，发现封沐全无知觉，才终于放松被压抑的哭声。
封沐是晕睡着被人抬着下了画舫，又塞进轿子被人送到城门口的。
“王爷不爱早起，你们一定得多督促着王爷锻炼。”
“虽带了烤肉的器具，但你们看着王爷，不能让他多吃，对身体不好。”
“那酒，也不能多喝，你们得盯着。”
……
锁秋含泪看着乔菁，要是王爷知道，王妃不与他们一起走，而是留在京城，王爷该多伤心啊。
“你们好好照顾王爷。”乔菁对着锁秋夫妇最终叹道，“你们的孩子，王府会妥善照顾，只要王爷安全，你们随时回来即可。”
乔菁持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尖锐的枝条早已被锦布包得严严实实，盛开的玫瑰花花带着乔菁的情谊被放在封沐鬓发边。
不知情何意，深浅两般红。
看着锦布上隐隐透出的诗句，乔菁将手放在王爷的心口，感受到王爷心脏的跳博，乔菁的泪水砸在封沐手上，贪心的她还未与封沐许下辈子。
“这是皇上批准可回封地的懿旨，收好。”乔菁将斗篷披在头上，望着已经大开的城门，再不走，她或许就再也坚持不住了，“沐王府的队伍已化作商人等在官道，带王爷走吧。”
等封沐他们彻底消失在城门外，乔菁坐在轿中，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封景与田蜜今日待在家中，看回来的只有母后，一愣：“父王呢？”昨日他们就未看到父王，本以为今日会道别再走，怎么就直接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乔菁接过喜嬷嬷递来的热帕，敷在眼角，仔细思考半晌，才说道：“昨日，我们在街上碰到了平西伯的楚天雄，是安平郡主嫡亲的弟弟，你父王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将他带走了。”
“可昨日晚，楚天雄昨天夜里就被人放了出来。”田蜜与乔菁行过礼，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继续分析道，“抓楚天雄的那个吏目昨日晚就回了家，是被停职了。”
“玉家的人在从中斡旋？”封景看向母后，母后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他们少，全王府被瞒着的也只有父王一人。
“不知道。”乔菁回答的十分肯定。
整个京城中，因着母后的原因，他对玉家的了解是最深的，前些日子，在宫外发病的皇子也一一被抬回了太医院，其他皇子的舅家无论如何也是露过面的，可玉家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当时他想的是玉家想要撇清同皇后与大皇子的关系，如今皇上更偏爱老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玉家这算时间本就焦头烂额，他还以为是壁虎断尾，自求生路呢。
可平西伯的嫡亲儿子到了，这事儿又得再换一层思路了，他可记得平西伯手上是有京营军队的调动权的。
封景有些焦躁地在屋里转圈，“玉家，这是要做什么！”
“无论玉家要做什么？你们都不许插手。”乔菁将帕子放在喜嬷嬷手上，扶着喜嬷嬷的手背站来起来，看着田蜜，“你去换身衣服，将小九日抱来，今日约了二王妃府上见小九日，王爷走的事情，全京城都不知道，别闷着脸，笑意起来些。”
人生在世，不能总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总有些时间，是要舍弃一些，还要和这些不合时宜的人纠缠一阵的。
等乔菁走到门口，才想起：“昨日誉儿的成绩如何？”
“还好，第三十五名，外公很满意，已是出乎意料了。”封景忙回到，昨日他们已经庆祝了一波。
本来还打算今日再与父王母后同庆的，可现如今，父王不在，母后怕是也没有心情。
“你去乔府一趟，将你父王为誉儿准备的礼物送过去，是一扇浩海屏风，大张旗鼓的送过去。”乔菁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又吩咐，“用你父王的帖子送去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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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玉荣立在宫墙下，看着太阳一寸一寸的落在天际，“你问本宫要做什么？”
“明明阿擎身上的蛊虫毒物已经解除，为什么还要再下蛊让他们昏睡，如此频繁下蛊解蛊，会影响阿擎身体的。”玉琪安看周遭无人，直接问了出来。
“吵死了。”玉荣未曾理会玉琪安的质问，回首蹙了玉琪安一眼，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楚天雄被放了？”
“昨夜就被放了。”玉琪安晃了晃手中收集的虫罐子，“节外生枝的蠢蛋，哪天真像让他尝尝蛊虫的厉害。”
玉荣转身指了指玉琪安的罐子，轻巧一笑：“你看，你站在宫墙下面，看日落，看到的是日落宫墙。你站在山顶看日落，看到的是日落地平，若是你站在更高的地方呢，你猜太阳，又会从哪里落下去？”
玉琪安收好罐子，不理会玉荣的疯言疯语，若不是玉荣说自己讨厌乱飞乱跑的虫子，她才不总穿着下人的衣服来冷宫收虫子呢。
玉荣拨开冷宫中长得葱葱郁郁的杂草，哈哈笑出声，“现在这宫中有两种人，知道的人假装不知道，而不知道的人呢在笑别人傻。”
“那我是那种人？”玉琪安疑惑问道，她也算宫中的人吧。
“刁蛮任性，自大笨拙。”看着玉琪安仍旧不接的皱着眉头，玉荣拍了拍玉琪安的肩头，“可本宫现在明白，为什么擎儿心仪你了。”
面前这老妖婆最近总说一些神神道道让她听不懂的话，每次说不了两句，还喜欢言语侮辱于她，玉琪安本想将罐子砸在地上，吓面前这老妖婆一跳，可看着面前那人穿着旧衣旧鞋，玉琪安收回手势，还是等事成之后，再吓这老妖婆。
“你为什么总让我穿成这样来冷宫看你，我好歹也是王妃好吗”玉琪安追上前面走动的玉荣，疑惑问道。
“因为你看着合适。”玉荣做出悄声面孔，低声在玉琪安耳边回答，“扮上更像。”
“可你儿子还是看上我了。”玉琪安摆出骄傲面孔，可是封擎先对她表白的。
“是是是，那是因为本宫儿子眼瞎。”玉荣拍了拍玉琪安的头，坦然道。
“行了，时间到了，拿着你那堆小虫子快走吧。”看玉琪安还磨磨蹭蹭，玉荣催促道。
玉琪安算算再过两日便是殿试，忍不住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身回到玉荣面前：“明天与后天，我得照顾阿擎，不能来，大后天便是殿试的时间，你万事小心。先说，如果出了事，我会第一时间撇清阿擎与你的关系！”
看着玉荣有些微沉的面容，玉琪安仔细暗忖，觉得刚才那样开口太过直白，复又接着说。
“你也别太伤心，若是出了事，我与阿擎会给你报仇的。”
“虽然你恨我娘，但我娘说过你是她的好姐妹，当年的事情是她对不起玉家。所以我会保护玉家的。”
当年在宫中，不管是拿着情蛊威胁玉荣，还是嚣张跋扈欺负玉荣，不过是为了为她娘出口气和虚张声势而已。
后来玉荣用巫蛊娃娃陷害她，虽说是想让她以青莲教蛊师的身份接近皇上，可确实最开始没通知她，将她吓的不行，她那段时间也是强作镇定，长生不老、诬陷皇后这两个条件还是玉荣给他支的向皇上投诚的招数。
一个在皇室面前溜了一圈反而活下来的蛊师王妃。
想通了之后，玉琪安反而没那么讨厌玉荣，因为聪明的人讨厌起来也特别费劲。
“娘说过，你很聪明，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女子，所以，不要出事！”
玉琪安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玉荣垂下眼睑，没有说话，慢慢踱步回了寝殿。
昏黄的寝殿中空无一人，玉荣点上烛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自嘲的笑笑，“哪里聪明，若是聪明，就不会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老了老了，还这般痴儿心态，玉荣将烛火吹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不管是玉琪安越发光明正大的来这冷宫，还是楚天雄被放，不枉她与封御这般相处二十几年，“人性”果真才是最有趣的东西。
而真龙天子，不也是人吗。

第九十四章
94 第九十四章
每三年一次的会试时间是京城的小高潮，绵长积累的快感在会试结束的小高潮期间一点一滴的积累，最终将会在殿试时到达高潮。
此次会试共计录取423人，而会试录取的人次不会在殿试中被淘汰，但从一甲赐进士及第，到二甲赐进士出身，与会试录取一百名之后的人其实关系并不大，所有参与殿试卷宗考核的人也已经将这会试录取的人次排名大概看过，文章如何，笔力如何心中已有定数，他们能被选为殿试试卷考核人员，自然是有自己的文学优势，可有优势还不够，他们也得做准备。
当官也不能落下学习的脚步啊！
今年比去年多录取了一百多人，谨身殿在会试成绩出来前便已经在布置场地，皇上并不阻止他们这些官员去参观，毕竟这423人中，有的是朝廷官员的子侄辈，父母之爱子，则代替孩子提前适应考场，这也算科举中最温情流露的一面了。
“乔大人，你看这考桌几十年修修补补，今年又开始用啦。”董平自己没有子侄参加今年科举，明日他作为钦点大臣之一还得参与殿试监考，所以才陪着乔大人来此参观，“真怀念当年青葱岁月，血气蓬勃之时。”
董平摸着考桌，万分怀念，“下官记得当年乔大人便是状元风流，虎父无犬子，又是沐王爷亲手□□出来，明日定能取得好成绩。”
乔洋摸着花白的胡子，看着董平，略带笑意道：“誉儿若是今年能中状元，老夫免费替你烤肉三月都是可以的，可誉儿的文采，踏实有余，彩头不够，会试能在三十五名，是投了刑法板正的巧处，已是烧了高香。状元，老夫还是做梦比较快。”
但这话乔洋从来不在乔誉面前说，按沐王爷说的，他就是以前对誉儿批评太足，而夫人溺爱过度才会养成誉儿的别扭性格，所以他现在都避免当面说誉儿的不好，多以鼓励夸奖为主，可私底下，再不一吐而快，他真的就快憋出毛病了。
“要是沐王爷知道，乔大人对令公子如此不自信，怕是美酒美食就与您无缘咯。”董平推手笑道，作为被沐王爷开过最多小灶的人，董平可是深深的羡慕乔大人，“说起来，也有好几日未见到沐王爷，要不，下官与乔大人一同去沐王府讨杯酒喝？”
乔洋是少数知道沐王爷现在已经不在京中的人，可董平不知道啊，而沐王爷离开京城的事情，至少还得在藏一周才行，乔洋当即笑道：“他这两日正在府中给誉儿抱佛脚。前两日，沐王爷送到乔府一扇浩海屏风，说是根据给誉儿布置的作业所得，里面奥妙无限，老夫琢磨许久，也摸不准，这屏风内的含义，老夫今日本有意邀请董大人等好友去乔府探究一二，可董大人却想着贪杯，看来是老夫今日不凑巧了。”
董平一听，便明白，这乔大人是不想让自己打扰乔公子补课的时间，当即领会了意思。
“乔大人邀请，下官自是欣喜。只是这王爷送的酒肉，乔大人可莫要短缺，下官馋了好久。”
“行，申时一刻，乔府见。”回去还得将乔誉秘密赶去王府，一个谎言真的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满。但看屏风这事儿可不全算是谎言。
浩海屏风是传统的绢素屏风，屏风本身材质一般，稀奇的是绢布上的画像。天圆地方，一整块方布上被用蓝色和黄色的大色块分开，他知道蓝色的是海，而黄色的代表土地，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屏风上，我大明所占据的领土竟然是那么小一块（其实不小了），而其余的地方，除了在乔誉有过访问的资料有所名称外，其余竟然全是空白。
世界，竟然如此之大！
乔洋粗粗浏览了一圈考场的环境，满足了自己为人父，为孩子付出的虚荣心后，又办了正事，也就出宫回家了。
吸引乔洋那扇屏风名为浩海，还有一扇制作更为精美的屏风，名叫柸土，在封沐决定离开京城时，便已经送到了封御面前，当王爷就是这点方便，想做个什么，想要个什么，不用他自己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做。
其实封沐之前打算做个圆形的地球仪的，但考虑到现在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地球是圆的这样的理论，只能选择地图，可直接给图纸太直白，所以封沐才选择送屏风，一个来自少女心对精致生活的坚持。
他本来打算费一番口水打算让封御相信他的地图都是真实可靠的，可封御只是招来了翰林院众人仔细询问、探讨了一番后，这份舆图便被轻易接纳了，实在是出乎封沐的意料。
“你要是早些时间将这舆图交来，去年出海的人或许能走到更远也不一定。”封御瞥了一眼旁边正向喜乐要茶喝的封沐，“你做的这个，还算精致，就是不够精细，这个小国的名字都写错了。”
封御没开口问封沐为何会知道这地图就一定是这样的，那是他与封沐不出口的默契，只要封沐不说，他就不问。
“你另一扇的屏风字不会也是错的吧？真丢老封家的脸。”封御摸着屏风的纹路，而手却不止停留在大明，一寸一寸的向左向下，似乎是想将地图看个遍，”朕让喜乐为你准备了另一扇屏风，到时候搬那扇出宫，送人的时候就说是从宫里拿出去的。”
“你想回封地？”屏风就在宫中，长不了腿走，虽没看够，可也得有个度，差人送去翰林院，封御才看向有些犹豫着的老四，“想回就回去吧！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京城永远都有你的家！”
老四不在也好，免得到时候还得出手将老四扯出来，他更怕，老四又憨傻的再来救他，反而殃及性命，毕竟是他的亲人，他舍不得的。
待封沐退出去时，封御坐在殿内，看着老四送进宫内的屏风，陷入了沉思。
本来今年殿试的题目还未想好，可今日，他已有了想法。
今年的会试题目，必定与往年不一样，而他，也终将与以前的众位皇帝不一样！
乔誉坐在殿内会场，本是正襟危坐的等着殿试策问的题目，可随着红纸慢慢打开，乔誉眼睛都瞪圆了。
今日殿试一不问何以实政，二不问何以不足，反而问了他们何为天下，何以看到天下？
题目出的刁钻，可乔誉拿着笔的手却一直不停的在颤抖，是憋笑憋的。
论高考考题压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论考题压中，还被自己学神父亲亲自指导修改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王爷姐夫，真是太棒了！
去年他留在广州城，冻的宛如一直小鸡仔，就为了王爷姐夫给他布置的作业，至此，他才知道，原来《大明混一图》上看到的大明朝并不是全部，还的那边还有广袤无垠的地界，生活这一群他们并不熟悉的人，也生产着一些大明没有的东西。
而马背太矮，是看不到天下的全貌的，如今，唯有航海，才是能一窥天下全貌的途径。
董平在殿内监考，看到试题，也是一惊，随即掏出帕子放在嘴角掩饰着嘴角边的笑意。看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乔誉，这下乔大人不给他烤三个月的肉也说不过去了。
按照沐王爷说的，一个人的运气若是到了，走在路上那天上都是有可能掉黄金的。
而被殿中两人惦念的封沐此时距离他们也不太远。
封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马车上，封沐起声，看着屋中背光坐着的女人，眼中发花，以为是乔菁，摸着喉咙开了口：“菁菁给我倒杯水，嗓子不舒服。”
封沐虚眯着眼睛啰啰嗦嗦说了一大推他不是舒服的地方，等那女人转过身来，封沐才惊讶道：“齐萋？啊，不，何红药！”
“你怎么在这里！”
“王妃呢？”
“这是哪里？”
何红药在不是以前在王府那个走路婀娜，轻巧宛如一株风铃的女子，身着红装，竟然显露出几分精干。
“王爷的问题真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呢？”
何红药将温水放在封沐床边，嘴角勾起，“喝吧，没毒。”
看着封沐识时务的将杯中热水饮尽，何红药又为封沐倒了杯温水，“慢些喝，王爷果真还是如此可爱呢。”
“沐王妃不在车上，不然你或许永远都再看不到你的菁菁的。”何红药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年纪也不小了，还菁菁，菁菁的叫，真是恶寒。
“你在王府时，乔菁也未针对你一分一毫，冤有头债有主，你万事朝着我来，别动她！” 知道乔菁没事，封沐松了一口气。
“我在王府时，她确实待我还算不错，没短吃没短喝，尽管我病着，有她在，院中的下人也不敢放肆。”何红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封沐的言语，却话音一转，“虽我讨厌她抢走了你这个猎物，可与你的宝贝菁菁有仇的可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是谁？”
“你会知道的。”何红药神神秘秘的一笑，“封沐！”
封沐指着何红药，“你，你…”
他的穿越身份何红药也知道了？是啊，早该想到了！玉琪安知道的事情，何红药又怎么会不知道！
“你想做什么？”最后一句话消失在喉咙中，封沐用口型质问何红药，“哑药！”
他心存侥幸，以为青莲教对自己有所求，便不会下毒，真是想的太美了！
“想做的可多了，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陪我去看场好戏吧，这其中缺了你可不成。”何红药脸上露出兴奋，抚摸着封沐的面皮，这场好戏还有她的推波助澜呢，“如今，你的暗队全不在身边。若是不听话，我可有的是手段。你还是认命些，为好！”
何红药将早就准备好的太监服丢在床上，“换上吧！”

第九十五章
95 第九十五章
自黎明入宫的考生，在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后，坐在殿试考场中，感受到来自各方的目光，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可长达4个时辰的不吃饭时间也着实折磨了许多了众多考生。
殿试期间，封御出现的时间也只在殿试后半部分，毕竟4个时辰的时间，能让他处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日暮的钟声响起，因为钟楼就建在谨身殿旁，所以传来的钟声在殿内各位学子的耳中就更是震耳欲聋，让殿内学子本就绞尽的脑汁不由得精神一振，殿试交卷止，看着属于他们自证前途的时间已经结束，剩下的便是在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那时才是他们真正接受辉煌的时刻。
宫内不提供饮食，这些在殿试期间饿的头晕眼花的学子，抬脚出谨身殿时腿脚都有些软。
可还是不能撤退，还有最有一项活动。
宫内的钟楼建筑的极为高大，倚靠在谨身店的一侧钟楼墙体上覆这一整面白纸，参加监控的众位考官立在谨身殿前，注视着诸位学子在此留在自己的姓名，到时宫中的能工巧匠将会收集这这名字，将永久收录刻在石头上。
鱼贯而出的学子将在此处留下自己的名字，无关名词，仅存姓名，大家将名字挤做一团，签上自己的名字，看着周围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才感受到原来如他们一般在即将功成名就，踏入另一片天地时的自己并不是孤单的，还有这么多人给自己的作伴呢。
几百人悄声立站在钟楼前，除了笔墨交接的衣服摩擦声，场内唯一清明的便是从头顶传来的指针滴答滴答。
乔誉在其中，一遍感受着现场气氛的肃穆，而另一边更强烈的感受却是身体内强烈的空虚。
4个时辰的考试，他早就饿的头脑发晕，宫中又不准进食，此时已是饿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他小时候读不出来书，那是顿顿挨饿，没锻炼出抗性，反而是及其不耐饿，乔誉背脊出冷汗直冒，脑中更是只有对吃食的执念。
这殿试竟然是比乡试会试还难受。
可皇上和众位官员都在呢，他就算是掉链子也不能是现在！
哆哆嗦嗦立在墙边，蘸墨提笔，乔誉都顾不得欣赏自己笔法如何，周遭对比是否明显，唯一的想法就是将笔递给下一个等待签字的人。
可一尖利的女声在上方响起，乔誉神思不属，还未等写完名字交接，笔尖还满蕴这一大团的黑墨，便带着金笔砸在了地上。
“何人在此喧哗！”
天边的晚霞红的像血，将钟楼楼顶上那名唱歌的白衣女人照的浑身通红，她的声音是从喉咙中撕扯出来，仿佛每一个出口的词都带着血色。
“啊~黄河河水清复清，长江江水短接短。”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朱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妖妃误国、妖妃误国啊~”
这是汉朝时的歌谣，“燕啄皇孙”是宫妃残害皇族的著名典故，用在这里，那披头散发的疯妇的歌谣中虽未说谁，可如今，大明朝谁不知道，德贵妃在后宫那独一份的待遇，这与指名道姓有何异！
已有反应快的官员和禁军，“还不快拿下那名疯妇。”
封御面上虽未显露出来，可捏着椅柄的指尖已经泛出青白。
从成年皇子接连病重后，京城中已是有许多这样那样的传言，职责他专宠德妃，偏重稚龄儿童，于帝不公，为王不清。
自他登基以来，没有一日不是兢兢业业，他自认从未做过奢侈荒|婬之举，也没有大肆搜刮过民间女子填补后宫。修国事不足，兼轻徭薄役，如今国库充盈、风调雨顺，他大明的旗帜飞扬到的地方，又有哪一任的帝王到过，他所做所谓，又有哪一点不是明君该有之为？
他只是将皇位交给自己最爱的孩子，有错吗？他哪里错了！
“将她捉住，查清是谁让他唱的！”封御心中不快，可殿外还有众位官员和学子，封御只得敛下眼底的杀意！
禁卫立刻腾身而起，可钟楼不矮，等禁卫上到钟楼顶处时，才听到楼下众人的惊呼。
疯妇在唱完第三遍歌谣的时候竟用火石点燃了自己，轻薄的衣裳着火燃烧的极快，一瞬间从钟楼上跳下的疯妇最终发出痛苦及快意的嘶哑笑声，就这样头浆崩裂的死在了谨身殿众人面前！
一部分胆小的学子竟然直直的晕倒在地上，乔誉离得不远，将那人的惨状看个通透，鼻尖竟然还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俯身便将胃中的酸水呕了出来。
封御从小到大，从皇子到王爷再到皇上，在宫里承受各种陰谋诡计、明刀暗箭的长大，除了战术上的后退，这么长时间来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如此用心险恶，竟在此时用身死来污他名声。
看着殿内殿外这么多双眼睛，封御有条不紊地想着着应对之策，，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这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这种丑闻会伴随他一生，写在历史里，供万人嘲笑的。
“皇上？”艾统领本正打算回护着皇上退回谨身殿内，可眼见皇上起声往外走，忍不住出声阻止。
众人只见封御脸如土色，神气灰败，犹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朕自登基十一年，今蝗蝗之论入耳，虽朕好贤求治、恭俭爱民，然见不肖不择优者处，而不顾民之感犹吾过，追思己过，悔之何及，朕必告天下与人一言。”
此事事关皇室体面，皇家尊严，若他此时避了开来，在众位学子面前留一个懦弱避事的影响，大明在百姓心中再无根基建树。在今日此情此景下，他作为皇帝，是必须出面的。
眼看着众位学子因为他的言语而面色回暖，封御正松了一口气，此时却听太监唱道：“太傅玉连清求见陛下！”
众位学子如今脑中已转不过弯，只知道谁说话便向谁看去，听得太监唱完，便其唰唰的回看向皇上。
在这庄严的大殿上，达官贵人均在场，存有意志的人也不敢擅自开口，而几百人的从众及惯性，竟是让所有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太傅玉连清求见陛下！”太监竟是又唱了一遍。
众位学子竟又是看向皇上。
玉连清便是前皇后的胞兄，也是在玉家出事后称病在家一直未曾露面的玉家家主，在此的所有人都知道，玉家前一段时间被皇上连敲带打的已是强弩之末，可破船任有三分钉，选择在玉家鼎盛时与玉家合作的官员不在少数，若是自己成为玉家临死反扑的炮灰，那可就太划不来了。
所以在场的官员也在等着封御开口。
封御一口血堵在胸口，只能咬着牙说出“宣”字。
他真是低估玉家了！世家阴私阳谋，果真是恶心至极。
他的脸色不好，可玉连清的脸色更为苍白，还未等封御开口，竟是扑通一声跪下了：“微臣今日拖病体而来，只为一事，前皇后巫蛊一事其实另有隐情，还请皇上重新侦查……臣只求皇上看到微臣只有这一个胞妹的情分上，不愿她老死冷宫，求皇上怜惜！”
玉连清的额头磕的砰砰作响，就算隔着距离，天色不亮，封御也能隐约看到玉连清头上的血痕。
更遑论，比封御离玉连清更近的众位学子。
这短短的一天，他们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封御抿唇，他刚得到消息，知道宫外并无军队赶来，反而更看不懂玉连清的一举一动。
但他明白的是，玉连清在逼他，一步又一步，似乎是算到他会如何做，便是将他的手段一一压缩在条条框框之中。
若是只有朝堂上的官员也好，赖也就赖过了，插科打诨，装晕摸鱼也就过了，可如今满殿的学子，封御只觉得自己被逼到了尖角处。
他刚才已用软语安抚学子，此时若呵斥玉连清胡言乱语，前后矛盾，刚才他做的一切变彻底成为一场笑话。
这是玉家布下的局，一出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满意解法的局。
可无论如何，这群碍眼的学子还是得尽快赶离皇宫才好！
“太傅请起。”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但殿中响起得亮光还是将封御的温煦脸色照个了通透，“此事事关前皇后，非同小可。朕已请太后到养心殿共商，若真有其事，朕必不轻饶造假诬陷之辈。”
扶着玉连清起声的内侍看似尊敬，实则内带巧劲，将玉连清从地上拉起，竟是将玉连清挟制的严严实实。
还未等此间事了，殿外边传来众多嫔妃的哭求声。
“求皇上救救二皇子。”
“求皇上救救四皇子。”
“求皇上救救五皇子。”
……
“求皇上救救七皇子。”
从宫中唱出“燕啄皇孙”后，消息便一层穿一层被后宫众人知晓，成年皇子集体生病濒死本就异常，皇宫有皇上压着，再加上皇上对救治皇子极其上心，她们纵然心有怀疑，可也得死死的压在心中。
可就是刚才，太医院走漏了消息，说是皇子们虽可以从水中离开，可是已经有四日长睡不醒，或者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有宫中嫔妃脑中竟是同一时间浮起可怕的念头：成年皇子从未有再入宫居住的先河，可皇上却因皇子的病情同意皇子回宫，并安排太医诊治，可一来二去，身体不见好转，反而症状越来越多，有人说，皇子们是中了蛊，是蛊虫在慢慢折磨他们死，等到那个时候，皇上既保全了对子嗣的爱护形象，又能将太子之位安置给年岁尚小的九皇子，这分明是皇上不顾念亲情，想一箭双雕的计谋。
时间多拖一起，孩子就更无生还的可能，孩子命都没有，她们争那皇位，要那宠爱又有何用？
皇子生病是事实，皇子宠爱德贵妃是事实，可如今被燕啄皇孙的故事一带入，德贵妃“谋害”众皇子似乎就顺理成章起来。
不知是那个嫔妃先开始喊得，“求德贵妃放过皇子性命。”
随后竟是有一堆女声附和。
来人不止是孕育有成年皇子的嫔妃，宫中对年迈还依旧得宠的德贵妃看不过眼的人太多了，浩荡的一群后宫女眷，就这样无视宫中规制，闯到谨身殿前，而周遭的侍卫竟又一人敢拦。
女子尖利的声音和哭泣声混在一起，直冲封御脑海，封御藏在袖中的手握的死紧，头脑更是被气的一阵一阵的发晕，可依旧站的僵直。
殿外有嫔妃跪在挡路，而殿内皇上一言不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反应的快的人，更是直接就跪下了，将头埋在地上，仿佛不看，便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一切。

第九十六章
96 第九十六章
封沐在换衣服的时候，还有些手脚酸软，何红药毕竟是女子，见封沐换衣服时，还是避讳的转过了身子，封沐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那里看那里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在那里见过。可封沐明确的知道，自己好像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封沐用手指戳了戳何红药的肩膀，示意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己答应穿的衣服，还是得穿的规规整整的。
何红药转过身来，看着褪去了在沐王府中的病气和妆容的何红药，封沐才发现何红药倒是与齐萋有几分相像。
这让封沐突然想起了下落不明，尸骨不见的齐萋，当时封沐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齐萋”已经被宫中派来的人给清理掉了。
何红药正准备带着封沐出门时，封沐顿住了，越过何红药在书桌上拿过纸笔，“齐萋呢？”
何红药看着身材颀长的封沐，纵使穿着一声太监服也掩饰不住的清朗气质，眉头微挑，“我只能说，我送她出京时她没事，当时她不想做王爷的侧妃，而我需要一个身份，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
看着封沐微微不信的神色，何红药笑道：”难不成你们正当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来的吗？我青莲教虽对人命并不看重，可也绝不妄为，特别是这种不顾一切都想努力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活下去的人，更是心怀敬畏。”
“没问题了？那就走吧。” 本以为还需要使些手段才能让封沐听话的何红药，见封沐如此识时务，态度也轻松许多。
何红药带着封沐在宫内左转右转，捏着令牌穿庭过巷也不见人阻拦，就算封沐来过宫中多次，也不似何红药对宫中这般熟悉。
何红药一路前进，未与身后的封沐对话，封沐抬眼看着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渐渐亮起来的钟楼，他们来谨身殿做什么？
可刚一拐弯，便听见到了从谨身殿殿门传来的哭喊声。
何红药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时间正好指在七点的样子，肩膀放松下来，“时间没晚，走吧，进去吧。”
殿试并不是所有的官员皆会参与，董平心中盘算着殿中跪着的官员的阶级与战队，心中却犹豫不已。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这玉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肯定不是这眼前的颓废。可没想到，今日这玉家是站在台面上给皇上难堪啊。
皇上是个有抱负的，为帝为臣，先不说忠心与否，这首先是一个相互成全的关系，这些年来，皇上抄家加薪，打压皇族势力，长远看来，这肯定不是坏事，可每人的站位不一样，自然就会有人对皇上心怀怨恨，眼前这个场景，董平怀疑不止玉家一家参与其中。
他也是世家出身，但资质有限，当初能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上，纯粹是因为他是被家族挑中的人，他与其他五部尚书不同，治理刑部时，不管是审定各种法律，还是复核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他均是亲力亲为，日常加班那都是小事，就怕除了纰漏，影响家族声誉。如今家族后辈均是谦逊有余，能力不足，就算他心中有为皇上出面的想法，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做不会错，但贸然出头，会有一半的几率被牵连。
董平在玉连清上场的时候手本已往前跃了一步，但后妃一哭，董平便将手缩了回去，将头低的更下，如今这是皇上的家事，他更不该起身，可谨身殿作为专门殿试的宫殿，除了前殿的正门，其余的旁门早已封死，如今后妃跪在殿门口，离开也难了。
此时封御正待在谨身殿门口，看着殿内殿外的跪倒一片的学子后妃，一想到正是玉家让他如此难堪，封御只觉得恨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封御不想就这样僵持着，可平日他倚重的大臣竟无一人发声。
何红药带着封沐站在谨身殿外，封沐看着跪在殿门口哭成一团的宫妃，心中惊吓，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场面？
封沐连着口型带手语：“你们做的？”
何红药嘴角微翘，摆了摆手，意为不是，眼中笑意明显，是个看戏的状态。
他们两人持着灯笼，站在拐角处，期间有侍卫来盘查他两身份，可见令牌后，竟也未再打扰他们。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样子，何红药听着耳边的哭声，看着从另一边急行而来的银顶黄盖红帏舆轿，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而在银顶黄盖红帏软轿后，是另一方蓝呢舆轿。
银顶黄盖红帏舆轿，封沐认识，那是太后的轿子，看来太后知道消息了。
封沐松了一口气，太后到了，至少眼前这个场景是有人来处理了。
眼前这场景，封沐看着就头皮发麻，更何况是事件中心的封御。
封沐到明朝这么久，最深沉的感受，便是被禁锢在后院的女子的无奈，不论是抱负还是理想，全都寄托在前院的男丁身上，后院的风雨也是源于思想上的敏感及内心的寂寞，说到狠毒，到底也是各种情景下一寸一厘的黑化下去的。
大明朝的大多数男人将女子当做自己的附属品，就算是皇上，也是将后妃当做平衡朝堂势力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后院中的你争我夺，不过都是为了争夺注意的“小打小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女子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们有自己所念所求，当你有一天触及她们的底线时，被反弹的伤害不知道他们又是不是能够承受，前车之鉴便是“封沐”。
太后与德贵妃出行，后面跟着众多伺候的人，声势浩大，但并未阻挡住众多后妃的哭喊声。
“重头戏来了，走吧！”说着便将封沐手中的灯笼吹熄，悄声走了过去顺势立在队伍的末尾。
太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颓然，近期发生的事情在她眼中实在是天方夜谭。从小儿子不是小儿子，到皇子集体生病，再到今日后妃在殿试期间齐齐跪在谨身殿，她从未如今日这般无力。
宫中侍卫太监是死的吗？
皇子生病的事情她知道，她早已给过封御警告，可封御即使焦头烂额，也不愿意让她帮忙解决，只说自己心里有数，可她到真的想问封御到底心中哪里有数了？从封御承认下手杀害封沐，再到封御为了德贵妃公然在宫内与她对峙。按理说她是太后，大明最尊贵的女人，可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皇上不与她同心，除非她与他同归于尽，顺便再带累大明声誉，可终究都是他的儿子，她还真不能拿封御怎么办，儿子是母亲上辈子的债，她就是活该！
听着外面毫不掩饰的哭声，太后突然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听到在外请他下轿的德贵妃稍带低哑、并不轻软的声音，太后眯了眯眼，这德贵妃不知道哪里来的魅力，竟将皇上迷的神魂颠倒。
“今日乃我大明遴选人才的重大日子？” 太后站在众人面前表情严肃，带着掷地可响的声音，“贤妃，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跪在首位的贤妃，正是如今四皇子的生母，感受到太后言语中隐含的怒气，抬头看着站在太后身后的德贵妃，心中翻腾的怨念升起。
“太后娘娘，臣妾只想知道皇子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皇子在宫中，臣妾却一点消息都收不到。”贤妃恶狠狠的剜了德贵妃一眼，“若是有后妃谋害皇家子嗣，又该如何？”
“哀家可以拿性命担保，皇子并无大碍。众人都知，皇子们是因生病才回宫内静养，皇上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未将消息细致通知你们。这便是你们倚门痛哭，如同泼妇一般影响皇室体面的原因吗？”
太后面色平静，看着贤妃的目光带着鄙夷，“贤妃，你真当不起这个贤字！”
说完，太后声音缓和下来，“哀家念在你们思子心切，不顾体统才做下今日的错事，今日之事便不与你们计较，还不速速各自回宫！”
“若皇子真的无事，太后娘娘何不让臣妾见见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病着瘫着，只要让臣妾见一眼即可。”贤妃有心来此，就自然是想好了所有的下场。她只有四皇子一个孩子，她在宫中望着天黑，等着天明，是为了什么？皇位不争也好，爵位不封也就罢了，可现在竟然连性命也保存不了？这不行！就算那人是皇上也不行！
前皇后选择了退让隐忍，结局如何，现在在冷宫等死！连皇陵都进不去！最后一次请安时，还劝他们大度温和些，可晚上就被皇上投入了牢狱。若不是大皇子在众位官员面前以死哀求，前皇后尸骨只怕都凉透了，而如今大皇子也得了重病，连即将去封地的王爷也不放过，这心肠何其阴狠。
她不会！背水一战，她也得为自己孩子争得一线生机。
事情已到这个份上，再不计较，她们也上了皇上和太后的黑名单了。可她们做的不是错事，德贵妃才是那个魅惑君王的妖妃。德贵妃宛如皇上身上香囊，走哪带哪，后宫众人都记不清有多久未见到皇上了，而如今，皇后被废还不足一年，可德贵妃已经入住坤宁宫！
打压玉家、废除皇后、带非嫡非长的九皇子祭祀、成年皇子病重垂危，一幢幢一件件，皇上宛若失了心智。
贤妃身后的众人，见贤妃未曾起身，左右互望，眼神更加坚定。若今日能以身死能换的皇上回头、皇子平安，保证大明国祚绵长，她们做的这些，值得！
而妖妃，必须得死！
封沐站在最后，只是距离稍远，他看不清贤妃的面目，可他探头所见，是太后上场，场面上也毫无动作！
封沐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却被一女声尖叫吓了个踉跄，“求皇上清明！”便听得“嘭”的一声。
前方站着的婢女太监纷纷跪下，无人阻挡，封沐这才看了个清楚，竟然有后妃起身直接大力撞在了宫墙之上。
“死谏？”封沐只觉得背心冷汗淋淋，“这群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在封沐还未反应过来，便接连又有三名女子起身撞向了宫墙，速度之快，太后更是直接吼出了声，“拦着她们！”

第九十七章
97 第九十七章
殿试，京城内外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时候，可是王府内外气氛却空前的肃穆。
乔菁抱着怀内的手册，只要王爷能安全达到封地，待此间事了，她一定急速去往封地，与王爷再也不分离。
乔菁细细摩挲着手中鎏金镶边的手册，里面是从封沐晕睡醒后，她便一直赖着封沐画的东西。
“王爷，你看了那么多书，你说以后我们还会住这样的房子吗？”
“王爷，你说牛郎和织女真的只是两颗星星吗？星星是长什么样的啊？”
“王爷，上次你与景儿说还有比马跑的更快的东西，那是什么？”
……
“王爷，画给妾身看看好吗？妾身想看。”
“手酸，不想画。”封沐摆出一副十分可怜的脸孔来，一个劲的摇头，但看着乔菁不依的样子，封沐只能认输，“好，画，画，画。”
乔菁的原意是让封沐自己给起名字，可不知为何，封沐一直都没起，这件事也一直不了了之。
乔菁翻开画册，只是王爷画的画还是一如既往的写实，图画旁许多备注也是白话连篇，可是就是这样，乔菁才感受到，王爷在其中是投入了心血，并未敷衍自己
那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是封沐的由来，也是封沐身怀的璧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戳一下动一下的王爷，她不信皇上真的没有认出来，躯壳中闪光的灵魂是原装的，可是堂而皇之撕破脸皮之后的温水煮青蛙，却让王爷对皇上十分的信任。
那种心甘情愿为皇上倾其所有的信任，甚至愿意为皇上献出性命的付出，实在是让乔菁担心。
王爷重病，玉琪安驱使蛊虫救醒王爷，她答应会满足玉琪安的要求。
玉琪安的要求便是让封沐离开京城，但留下封沐的消息。玉琪安不是穿越而来之人，一个本世界的孩子，就算听过母亲讲的再多故事，描述过再华丽的场景，对那个世界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玉琪安让封沐走，乔菁是十分赞同的，玉荣姐姐的谋划，她不清楚，但大致想做什么，她只是猜想，便觉得浑身如坠入冰窖。
人都是自私的，都想保全身边重要之人，家族、子女、丈夫、朋友，乔菁内心只觉得心中如被沸腾的开水滚过的地面，升起蒸腾的烟雾里带带滚滚的热浪，可浮在面上的只敢有一丝不错的冰冷面容。只有手中本该冰冷的鎏金镶边的手册，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热切的温度。
“景儿回来了吗？”
“还没，已经差了下人去问了。”田蜜坐在乔菁下首，空旷的室内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天色越来越暗，本该在皇宫门口接乔誉回来的封景也一直没有消息，田蜜本身也有些担心，“怎么了？”
“你将王府守好，我去宫中一趟。”乔菁心下有了思量，说要走就要走，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天色这样晚了，王妃没有诏令，去宫中做什么？
“现在去？王妃，世子就快回来了，等一等好吗？”田蜜瞪大了眼睛，“再等一等好吗？”
“等景儿回来，莫再让景儿出府。”乔菁蹙着眉，面色郑重，从怀中掏出两封信，“待景儿回来，将信交给景儿。”
摸了一把睡在屋中的小九毛茸茸的小脑袋，乔菁收回手，往正门口走去。
“王妃？王妃！王妃……”
宫中现在的人不少，早就如一团乱炖的杂烩，分不清楚谁是谁！
忠勇侯，昨夜去了二王爷府，两人促膝长谈半夜，凌晨时忠勇侯府走二王爷的门路往宫中送了人。毫不遮掩，落落大方，都让阴谋论的封景与田蜜有些自惭形秽。
他们盯的严实的喜乐似乎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放在酒楼内的女子，早就不是本尊！本尊或许早就就被喜乐送进了宫中。
托暗队的门路将消息送进了宫，却有如石沉大海，今日封景本也是想去打探一番，可日落西山，除了还没有出宫的学子透漏着蹊跷，皇宫外还是一如以往的肃穆沉寂。
承天门，有专门供给官员歇息的车马休息场所。
封景等在马车内，捧着父王画的一些武器模型查看，这是父王专门给他画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配图让整个画纸看起来犹如涂鸦的杰作，有得地方说不清楚，父王干脆以点点点代替，或者画一个小熊头，似乎就想这样将他糊弄过去。
听到云轻敲击车壁的声音，封景将画纸手好，掩在袖笼中，“什么事？”
“王府……王府的马车，是王妃，怀中好像还捧着一个箱子。”
“母后？”
云轻话一说完，封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母后此时来做什么？
从母后提出将父王送走时，封景已经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母后向来有主意，心下定了的事情出了父王能拨动一二，他是丝毫没有办法，看来田蜜是没能将母后绊住。
封景急忙下了马车，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后已经进了宫，云轻低垂着头，天色暗，刚才他也是恍惚看着像是府内的马车，可等看清之后，王妃早已下了马车，换了宫中的轿子。
“走，去乔府。”封景心下一盘算，当即做了决定。
皇宫内。
听着皇上的呵斥，贤妃默不作声，但看向封御的眼神却无半点惧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本就是将门虎女，被压在宫中将手脚束缚住，这些年，竟没有一丝一毫觉得畅快，看到皇上不可思议的眼神，贤妃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
看到贤妃的眼神，封御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他是皇上，何需要受这种气。胸中一阵郁气叫嚣着想要发作出来，抽出禁卫的剑，架在贤妃的脖颈上，眼眸中是化不开的黑雾，“张宁，说出你背后指使的人！”
“或许，明日，你爹可以来与朕做个解释!”
他的眼睛里有着幽深的东西，仿佛能让看到的人掉入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张宁心中虽觉得畅快，可也觉得一颗心跌入了冷水之中，不停的下沉，下沉，再往下沉……
张宁嘴角露出一抹讪笑，“皇上，你或许都忘记了，当年这个贤字还是您为臣妾定的。可如今，您将刀剑架在臣妾脖颈上，臣妾真的好怕。”
“臣妾真的好怕。”贤妃声音顿时尖利了起来，“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明好，臣妾即时怕，臣妾还是要说。”
“德贵妃使了妖术，迷惑皇上，残害皇子，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还请皇上清醒！”
贤妃声音愈大，剑身便被带着在贤妃的脖颈处游动，只一会，就见贤妃白净的脖颈上便染上红色的血花。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太后也被皇上被番动作吓住了，楞了半天，才小声将皇上呵斥住，她是真的怕贤妃脑子一热便撞在剑上，虽说贤妃该死，可也不能在这个场景死在皇上的剑下。
封御收回剑势时，手有些发抖，上次对封擎，那是故意的。可这一次，听着他们侮辱德妃，又指责于他时，鬼使神差只觉得被一股气愤制住。
封御回首暗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背后的德妃，刚生过孩子，脸色并不红润，裹在宫服下的身子只有他知道有多么瘦削，为了小十的平安降生，德妃受了多少苦！
想着德妃与小十，封御便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上一次皇上也是将剑架在德王脖上，怎么，架剑还架出瘾来了？前面的那些撞死在宫墙上的人，因为视线上的阻挡，对封沐的冲击并不大，可看着封御拔剑时，剑锋与剑鞘剥离时那一声嘶鸣，实在是让封沐有些胆寒，上次在封沐
何红药用封沐的喉咙威胁封沐与他齐齐跪下，不许封沐出头。
封沐抬头只能看清封御有些略显疯狂的走位，这不是他熟识的封御，他突然想起前几年，封御在他面前吐血的时候，好像也是气急攻心，他之后问了几次，封御都说没事，难道病还没好？
封沐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红药，他现在还没摸清楚何红药为什么会绑自己，又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王府的安保水平有暗一的□□和田蜜的把持，那是错不了的，可他还是被全须全尾的绑到了皇宫。
“你若此时起身，我就将同你一道出京的人全给毒死。”何红药看着蠢蠢欲动的封沐，只以两人听听到的音量威胁道，“不是说了看戏吗？为何非要上台？”
“是戏不好看，还是你想做那唱戏的戏子？”何红药斜睨了封沐一眼，眼中含着对封沐的揶揄。
封沐捏紧了拳头，没有理旁边轻声说话的何红药，他一直没低头，清晰的看到喜乐在出门的时候望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而喜乐身后跟着的，正是平安。
他们站在队伍的最末，身后并无其他人，封沐不觉得喜乐这一眼是无意识的，那下意识的一眼，证明了喜乐知道他们这里的情况，这后面有他认识的人。可这里除了封沐和何红药，前面的宫女都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
他在这里，喜乐知道！
太监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宫中有权有势的太监无非就是跟着皇上和太后的，可看到跟着喜乐的平安，封沐便都明白了，何红药如何能在宫中穿着太监和宫女的衣服来去无忧，平安是与他同去封地的人。
他是在出京的道路上被绑来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竟然栽在了喜乐手上。
平安的义父对皇上的忠心，那是天长日久陪伴而来的。平安对皇上的忠心，那是自小他义父对他的耳濡目染，所以平安忠诚于封御，封沐觉得没什么毛病，且平安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情，多年来，体贴照顾也是无所不至，所以这么多年，封沐对平安虽有提防，但打心底还是将平安将自己人看待的。
而明明是皇上的人，为何会听喜乐的话？
封御已经同意自己出京，万不可能再将自己绑回来。
封沐转头看向也正看着喜乐的何红药，恍然大悟，“你与他认识？”封沐指着何红药与喜乐，都不用说出口，何红药便理解了封沐的意思，轻点了头。
喜乐，就是那个潜伏在封御身旁的卧底！
可喜乐又为什么会针对他呢？是因为他那个在宫中还没有消息的姘头吗？
“多日不见，陛下可还安好。”玉荣端正从喜乐的身后转出来，将刚才还挟持喜乐的匕首丢在地上，眼含热泪的看着封御，言语中全是歉意，“臣妾来晚了。”
封沐如今才知道，这宫内的青石道有多狭窄，跪着的，站着的，持着刀剑的，满满当当全是人。
特别是本该在冷宫的玉荣一出现，四处更是多了许多持着武器指向玉荣的玄衣人。
那是墨渊的人！

第九十八章
98 第九十八章
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前皇后，众人心中均是乱七八糟，玉荣掏出怀中的雪白的一方帕子，覆盖在贤妃的脖颈处，宫中的女子皮肤细嫩，而冷宫的日子自然不比坤宁宫，贤妃竟然被那帕子的粗糙摩擦在背心起了一阵冷汗。
贤妃吃惊的看着玉荣，不单单是她，院内所有人都惊异前皇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挟持太监内侍而来。唯有封御神色反而便得轻松，刚才还愤怒的情绪此时反而沉静下来。
不愧是他曾经的妻子，不愧是玉家的女儿，也不枉他这段时间为自己寻摸的这一份乐趣。是啊，乐趣，他不沉溺美人，也不耽于享受，他的最高意志便是民兴国兴。可当皇上太久了，偶尔也会无聊，上一次，他还未收获到乐趣的果实，而瓮中的鳖却早就死了，实在是太扫兴。
而这次，希望能给他一些好的体验吧。
玉荣没看到封御的神色，将匕首丢在地上，掀起衣角，将华妃手中的血大致了搽了搽，吩咐道“让她们先各自先回去吧，那几个女子的尸体，本宫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通知家人，厚葬吧。”
对于玉荣逾越的自称，贤妃心中微颤，却闭嘴不说一句，自然也没有按照玉荣说的做。
玉荣被团团的刀剑围住，脸色也未变，多少年的养尊处优，发号施令，纵使是布衣，身上的贵气也难以掩盖。
贤妃不听话，玉荣也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未在搭理贤妃，缓缓挪步朝封御走去。
玉荣进一寸，刀剑便退一寸。
玉荣缓缓闭上眼睛，更进一步，刀剑抵在玉荣胸前，布料被剑尖刺破的声音响在玉荣耳中。
到了！开始了！
“皇上，许久未见，臣妾想您的紧。”就算是从冷宫出来，玉荣身上的衣着也十分干净整齐，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发髻之间只佩戴一只凤钗，耀目单纯，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玉荣一抬眉眼，眉眼中的期待，让封御恍惚想起了那个喜庆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眼神，让他新鲜极了。可玉家心实在是太大了，留不得，玉荣算是牵连，倒也可惜。
玉荣再朝前一寸，剑尖刺进了玉荣的皮肤，心脏处浸出斑斑的血迹，反而让侍卫吓了一跳，赶紧收了剑势。
“皇上因为臣妾出现在这里，很生气？”玉荣指着自己的胸口，神色、语气并无半点央求，“那这样皇上消气了吗？”
“臣妾说过，九皇子的蛊与臣妾无关，皇上不信，还是定下了罪责。皇上留臣妾一命，臣妾不甚感激，此时月色真好，各宫中妹妹也在，正是水落实出的好时候”玉荣抬眼看着封御，还是从前低眉顺眼的摸样，“还请皇上明鉴。”
封御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脸庞略有些变化的玉荣，就算是在暖黄色的烛火下，玉荣的脸色也十分青白，眼前这张脸仿佛变了，又仿佛没变。他甚至都回想不起上一次与玉荣见面她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玉荣的皮肤好像一直很凉，就像看起来这样凉。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巫蛊娃娃一事，不是玉琪安，便是玉荣，二相其一，自然还是玉荣的身份对玉家来说震动更大，可这也不意味着封御便会放过玉琪安，只玉琪安现在还有用。
玉荣早知封御不会同意，便只是叹口气，复又挂起笑容：“那皇上该有兴趣知道臣妾是如何平安至此吧。”
“喜乐？” 封御看着被挟持而来，却被弃在门口的喜乐，刚才还在院中分散学子，此刻又在此处做个可怜的摸样，倒是李福喜走眼了，他也走眼了。封御眼睛眯了眯，“什么身份？”
“是的。”玉荣回答的是第一个问题，看着喜乐惊惶的摸样，玉荣这才真的笑了出声，原来有些人就算是吃一堑那也长不了一智，就算是死过一回，那也不长记性，而眼前这人便是，不过这面儿上的戏倒是有所进展。
“说起来，倒是与皇上太后有许多渊源，皇上难道不觉熟悉吗？“从京城到滦平，你的所做所为，均是针对沐王府，所露马脚甚多......”
太后听着玉荣的话语，面上只慌张了一瞬，随即倒竖着眉，可藏在袖笼下颤抖的双手却不如面上的冷静，走进了几步，“从环翠宫中私逃，又企图嫁祸他人，抗旨违逆，你可知罪？来人！将她抓起来。”
玉荣并不理睬太后的疾言厉色，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手指着正被侍卫按住手脚的喜乐，啊，太后原来知道的他身体的那个才是你的儿子啊。”
“你可有证据？”封御将手拢在一起，冷冷目视被按住手脚的喜乐，到底并非完人，根本无力与侍卫强硬，生生被箭住双手，跪在地上。
“臣妾，没有证据。可臣妾大胆猜测，滦平时，便是他给沐王及其王妃下毒。”这般荒谬的事情，玉荣哪里有证据。更可况，没有证据，喜乐作为宫中人，才更好处理不是吗？
“仅凭猜测，便说出如此荒谬之言，实在可笑。不过，这喜乐身份来历不明，是该压往天牢审过。”真是意外的收获，封御眯了眯眼睛，看着喜乐的神色，存粹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从开始使喜乐时，就觉得哪里哪里都称心，对宫中部分迷辛有多知晓，对他的喜好厌恶不说十成，九成也是有的，伺候起来，也还算体贴。大事上或许经验不足还需要李福喜带着，但实为可造之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声音很小，可场面很静，场内的人，听到此番对话，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贤妃捂着脖子看着眼前的场景，背心的冷汗骤起，她到底是参与了一场怎么的事情啊。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玉荣的话离开这里。
封御回首看着太后有些局促的神色，再看着喜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封御闭了闭眼睛，封沐比喜乐更有用。
太后只听得封御的话语便心肝惊颤，连忙上前，将喜乐护在身后，低声哀求道：“他已经知错了，母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母后求你，放过他好吗？”
玉荣说的这个消息，打的喜乐措手不及。看着封御隐晦的目光，他便知道，他信了，并且还打算再次杀了自己。他对封御太熟悉了，熟悉到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死在马蹄下的惊悚和痛苦，他都只觉得心脏抽搐着痛。
封御眼中的杀意他也看到了，这只让喜乐心中的怒气越发的翻腾。
喜乐本有些佝着的身子却突然挺了起来，可却被生生的按下了扬起的身子，尖细的声音中全是对封御的怨恨，“母后，不必求他。他能狠心杀孩儿一次，就能下手第二次。孩儿不想求他。”
对人充满仇恨，就会带有怨怼之气，心胸难免狭窄，为人处世也会带着一种尖酸。封御摇头，这便是他选择封沐的原因。
喜乐说出的话无不刺激着太后的心，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几十年亲亲爱爱养着得孩子啊。
德贵妃看着被锁住的喜乐，站也站不稳，靠着身后轿辇的扶手才勉强集聚出一点力量，她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埋在荣华富贵，锦绣前程的外衣下的荒诞。
封沐眼中的陌生原来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换了一个人，可，她与喜乐不是没见过。
那个告诉她老三死在滦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喜乐。她一个人熬过了丧子之痛，在知道田蜜与封景重新定下婚约后，为了不让沐王难做，她甚至选择了忍耐，不下手，那是她爱的人的孩子，可“封沐”做了什么，通知她，她的孩子死了，只是，通知她。甚至在那之后，再未与她见面，她如何相信，她也被爱着！
事情如今已经明晰，再说什么“是为她好”已然都是矫情。
德贵妃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喜乐好一会儿，这才哆嗦着直起了身子。
喜乐侧眼看着满目惊讶的德妃，他的锦绣啊，他满心满眼爱的锦绣，就那样嫁给了大哥，可那侧妃的位置又怎能配的上他的锦绣。
他的锦绣啊，与他约定了一生一世的女子，就那样成为他大哥的妃子。
他还记得，那日锦绣的嫁衣，红的好像他心间的血，他目光闪躲不及，只能捏着胸口，痛苦的喘息。
他痛苦过，怨恨过，可最后，他只想离开，避去封地，可就算是这样，封御都不愿意。
他恨啊，真的恨啊。
可如果现在他就死在这里，除了母后、锦绣，又有谁会为他留一滴眼泪呢？
“如果不是他，我何至于沦落到这步，母后。”喜乐说着说着，眼泪便涌了出来。从高高在上的亲王，到下贱的太监，他只是想想，都觉得脏。
他是如何到这个身体的，他也不清楚，他自从醒来时，本打算好，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可出去思量了一番后才发现，自己出了京城竟然无处可去。这种事实让他心中无限寥落，最后也只能偷偷的回到皇宫。
还有封御对那个占了他身子的人默认的态度，更是让喜乐整个人窝着火，那人明明是冒牌货，明明封御就知道，可对他的态度却只比对他更亲近。让他入朝，还给他免死金牌，凭什么，凭什么！他才是皇家的骨血，从灵魂深处便带着高贵降生在这世上，他不该有这样一段经历。
可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是皇上，其次才是“封沐”的哥哥，在查实“封沐”有造反意图的时候，他们之间维系的情分早已经随风飘走了。
“那你又做了什么？”封御看着喜乐撒泼打诨的样子，本来紧促的眉头却渐渐舒缓开了，“你该谢谢朕，若是朕不念着那点骨肉血亲之情，你以为你真的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指责朕？”
“真是笑话！”封御转头看着太后，眼中的寒光让太后不寒而栗，“母后，意图造反该如何论处？你该是知道的。”
太后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她偏疼小儿一些，是因为老大实在太懂事强势，而小儿憨厚些。虽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一方重些，另一方肯定就轻些。
幸好老大争气，让她从皇后平平稳稳的升入太后。她在后宫的生活不复杂，她从太子妃升至皇后，太后护了她，她从皇后升至太后，老大护了她。
本以为她就会这样一直到老，直到与先皇合葬，结束这平和完美的一生，可为什么，兄弟阋墙之事竟这样□□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你……皇上，饶他一命吧，都是那个妖怪做的，与沐儿无关。”除了哀求，太后此时竟然想不到任何的办法，“皇上，他是你亲弟弟啊。”
看着太后已俨然听不进去话，仿佛迷了心窍的样子，封御也没在多说，只一摆手，便从墙壁上跳出众多玄衣人。
其中两人完全未将太后放在眼中，迅速接过被控制的喜乐，掏出帕子便将喜乐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封御神色复杂地看着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太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位置。
“太后，慎言！这京中只有一个沐王。”没人敢捂住太后的嘴，封御只好自己出言提醒，可眼中不免有些失望。
真相来的陡然，没反应过来的何止喜乐、德妃和太后，还有本直着身子观察动向的封沐。
怪不得他从喜乐屋中醒来时便觉得熟悉，原来是因为那一处的摆设王府内竟极其相似，他本以为是何红药眷念王府，他真是弱智了。
封沐在前身二十多年的女人生涯，一直都是一个忙忙碌碌为了生活更好而奔走的人，有手有脚饿不死努力工作饿不死，但天赋不高、斗志不强，导致封沐能触摸到的天花板十分的矮。他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他见过的无论男子女子，大多数都比他聪明。
他是软弱，所以他想学，连抄家吵架都要先连着练习好多遍的演技，就为了不露怯。
他是愚钝，所以他连画地图，都要连着想好几年，还只能给出一个大概。
他心眼直，所以才不敢相信人，可他要相信的人，他敢说都是掏心掏肺的。
有的事情，勤能补拙，可有的事情，那都是娘胎中带出来的。
在这个时代，他虽活的不苦，可心上总压着事情，也不能算轻松。
他不是真的封沐，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年来的相处，在这个时代，这些年，他收获了自己最缺乏的东西-亲情，他不关心沐王府的未来、权势之类的事情，生活已经够好了，他很满足，他期待的平稳安静的生活。
穿越而来，不是他愿意的，可毕竟因为他的到来，“封沐”的人生才无法完整，就算是死，那“封沐”也该死在自己的躯壳里，无论出于多么心安理得的安慰，事实上，他的今生就是偷来的。
封沐之前还天真的想过，是不是自己穿越过来，那原身是不是会与他对换，不算平等的交换，可这是他能给原身的全部。
可现实比想象更残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将封沐淹没。
他若是早一些知道事实的真相，便能早一些补偿喜乐了。
封沐斜眼看着面露震惊之色的何红药，虽不知道喜乐的计划是什么，但现如今看来，喜乐的计划应该在玉荣道破其身份后，便已经付诸东流了。
在封御心中，朝廷的公信力、皇家的威严那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喜乐背叛过封御一次，在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封御，且一直埋伏在封御身边，以封御的心性，喜乐浪费了许多机会，那么喜乐便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从沐王府逃出的青莲教的那人是你藏起来了吧，是什么东西换取了喜乐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施以援手的帮助呢？” 玉荣神色凝重，冷淡的撇了一眼被钳制的不能动弹的喜乐，再看了一眼封御，“青莲教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公公从未声张，前些时候却突然找到太后，可见已胸有成竹，谋划的可不止是你原来的身子吧。还有宫内那些苦苦求生的皇子们......”玉荣开口将喜乐的生路彻底堵死，喜乐不能活，他活了，死的人就多了。
她当然知道青莲教的长生，青莲教人数本就不多，算是云南深山处的一处村落，能力再大也不是朝廷的机器的对手，从玉琪安的身份暴露之后，青莲教内便再也剩不下什么了。
喜乐嘴被布料封着，听到玉荣话内的意思，从脖子到面上甚至已经炸开青筋。
他不是！他没有，他就是想换回原来的身份。
封御并不理睬喜乐呜呜的苦苦求饶，径直转过身子。
玉荣看着封御阴郁下来的眼神，便知道了，话说到这里，若是喜乐还是能活，那她这几十年的后宫生涯也算白混了。
在这之前，玉荣对封沐的评价还不算高，虽说每次提起封沐时，乔菁面上都是含羞带怯的新妇模样，可玉荣心中对封沐缺还是排斥，直到她那个平日看起来天真，但为人行事却极为滴水不漏的孩子都对他这个叔伯夸赞不已。玉荣才放下心来，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对封沐的改变来说还是不够的，作为与乔菁从小一同长大的姐妹，对封沐的调查，那是从未放松过的，自家的妹妹，无论如何是不能委屈的。
给乔菁的玉佩确实是她的眼线从德妃处无意看见的，略施手段便拿到了玉佩和那封信，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她本以为德妃是后宫中为数不多心中有谱儿的人，可没想到德妃心中的谱儿完全不在后宫，而在沐王府。
皇位与沐王府，呵，可能是因为德妃天生与她们两姐妹犯冲吧，
意图造反及与后妃通奸，胆子真大。“封沐”该死！可沐王府不能倒，那是乔菁的栖身之地，暴毙于府中，本是“封沐”最好的死法。
可不知道皇上从哪里调差到“封沐”意图造反的证据，只是在宫中一场简简单单的试马，“封沐”加沐王府内便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玉荣想到了那个被儿子大力推崇的游戏，游戏中，只有法官是睁着眼的，知道谁是狼人，谁是好人。可生活中，又有谁是能真正的睁着眼睛呢，大家都在局中，那些自叙自己是旁观者的人，真的是旁观者么？
真正的旁观者该是超脱物质与生存的圣人吧，可谁又是圣人呢？
内心有所偏重，情感有所倾斜，那么旁观者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当局者。
装晕眩博同情混轮次，英勇前进装憨直博信任，不善言辞不会表现没有能力者总是顺次坐在被淘汰的位置上。
而这个游戏里，狼人想让场面混乱，而好人也想突出表现，所以，只是一个12人的局，便可以因为这些变数变得精彩纷呈，热闹不已。
玉荣确实在这个游戏里看懂了不少东西，不有趣，反而十分残忍。
封御不再关注有些摇摇欲坠的太后，太后是有些偏疼，可到底还是识趣儿的，事情已经发展，若是太后心中还没有决断，那或许他也得仔细想想了。
封御嘴角牵起冰冷笑容，但他的笑容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玉荣胸口浸出的血液，“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臣妾想问问皇上，眼中的臣妾究竟是什么样子？”玉荣低声痴痴的笑了，“臣妾还记得，去年时，臣妾便发现了自己头上有了白发的痕迹，面上的白皙柔滑每日每月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得以保持。对女人来说，岁月啊，真是最无可逃避的让人变丑的药剂。”
“为了让皇上的目光停留在臣妾身上时，哪怕只有那么一瞬是因为对臣妾美貌的赞赏，臣妾便觉得这些时间花费得值了。”
“可新颜胜旧貌，人心中总是有对青春及美好的向往，皇上，在年轻的妃子身上花费更多的时光自然是无碍的。”
玉荣疑惑看向封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示出几分天真，“可皇上，臣妾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或许也是我们后宫所有人的问题，您爱德贵妃什么？”
“臣妾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非常羡慕德贵妃，能享受皇上这样至高无上的爱。” 玉荣露出非常悲痛的表情来，“是臣妾命不好，不怪皇上厌恶。”
或许是玉荣的表情太过哀切，就算知道玉荣是在做戏，但这种被自己女人仰慕着的感受实在奇妙，还是让封御心中积累的怒气及疲惫稍稍退却。
“皇上这腔热烈若是真的，臣妾自然为皇上感到开心。可皇上，臣妾是你的妻子，虽不算朝夕相处，但也相知尊重多年，皇上的性格，臣妾多少也能揣摩一二，爱屋及乌，皇上爱的，臣妾自然也是喜欢的，可臣妾心中总是不安。”
“皇上难道没有不安过吗？” 玉荣面色苦恼，可嘴中的话语一出，更加浮动的是人心。
“三皇子死在滦平，德妃当日抚着灵柩哭泣的样子，臣妾现在想起，还是历历在目。”玉荣看向封御，盯着封御有些收缩的眼眸，内心竟有些笑意。
往常的岁月，她从未试过，就这样直接的看着皇上的眼眸，一触即至是她作为女人对皇上的尊重与信服，可现在，当她直视皇上的眼眸时，靠的太近，睫毛的轻颤玉荣都能看见，封御心中的思绪直接在眼眸中泛起波浪。只是看着，玉荣便觉得，心旷神怡。
谁是幕后黑手呢？
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当她将信送到皇上手中，而三皇子随后就死在滦平，皇子死在外面，可皇上对军校负责人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罚个俸禄，轻轻巧巧的，这事情变过去了。
你看，都是一样的，就想她只能有大皇子，德妃，也不能拥有三皇子，皇宫中，皇上许下的规则，生命在这里。杀伐予夺，这是一个皇上对他后宫中女人的肆意。
都说，后宫中女人的斗争不见刀兵，却血雾漫天。可就像那站在墙根底下看落日，红霞满天，你以为，亮的是霞光，其实，红的是太阳。
德贵妃心中一凛，以为是自己当初派人追杀朝中大臣子女的事情也被玉荣知道了。玉荣只进了一趟冷宫，出来时怎么变得如此可怕。好像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封御听完玉荣的话，脸色一下子便有些难看。
“闭嘴！来人，带她下去。”
“皇上，你也觉得对于皇室这算是丑事，是不是？”看着周围人意图动手的样子，玉荣又笑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三皇子的事情皇上知道的。”
“臣妾想活，活在太阳下，活在能正大光明的看到皇上的日子里。”活到你不是皇上的岁月，再无法主宰我的生死时，那才是最好的时光。
大明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太平，这几年来，玉荣看着大明越来越昌盛，就连天灾都没有过几次，王权、氏族、权贵虽还是摩擦不断，可还是维持着一种巧妙的平衡。其中，又所了封沐这样一个变数，他的动静虽小，可牵连起来的其他改变，相信皇上也无法一时计算完全，玉荣看着眼前这柄指着自己的利剑，她丝毫不怀疑，周围还有暗中潜伏着的手中握着□□、□□的守卫。
玉荣想活，想活的更好，想玉家无后顾之忧，想大皇子不在权力的倾轧下保全性命，唯有牺牲的便是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情意的皇上。今日因为情蛊，她给德妃让路，可就算没有情蛊，大皇子年级愈大，从来不是封御心中的储君人选，玉家又被寸寸打压，以后她还是会同样给贤妃、良妃、淑妃让道，这嫡长的位置，始终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在从玉琪安口中知道是自己放下的巫蛊娃娃时，封御应该很高兴吧，他等着给她编排罪名应该已经许久了吧。
皇后当为天下表率，贤良淑德，恭仁礼孝，都是笑话！
德贵妃此时寒毛倒竖，经历了这样玄幻的事情，本就心中坠坠，看着玉荣在封御不注意时撇来的打量眼神，更是胆寒。
德贵妃正准备上前，寻个理由将玉荣的嘴彻彻底底的堵上，管她是哪路神佛，也不能剥夺走属于她的荣宠，可身后却传来了骚动。
封沐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从喜乐被束缚之后，何红药在他身边便呈现出急切与焦躁的模样。封沐已经阻止了何红药许多次，手脚并用承诺何红药会救喜乐，才让何红药稍稍平静，可看着喜乐渐渐被脱离到离这里越来越远的地方，何红药便再也忍耐不住，将匕首压在封沐脖颈，提着封沐便站了起来。
封沐一脸无奈，被何红药扯着脖颈强仰起来的脸，落在场内人眼中是那样熟悉。刚才他这冒牌货才被拆穿了身份，何红药是脑子不好吗？拿谁当人质不好，非选他！喜乐又给何红药灌了什么迷汤，值得何红药这样豁出性命。
“他的价值皇上该最是清楚，放了喜乐，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何红药深深看了喜乐一眼，眼中竟是朝圣的光景，身为青莲教人，无法眼睁睁看着换魂的异人死在别人手中，他们最该去的去处便是青莲教的祭台，在那里自如的完成灵魂交换，获得永生，获得灵魂中的青莲之力，世人便会知道，神佛都是笑话，人才是永恒的神祇。
何红药的死亡是想当然的事情，封御手中不缺底牌，在何红药还未将自己的底牌尽数摊开时，便已经被后方射来的弹药阻绝了生机。
是皇上，都讨厌被人威胁，而封御更甚，今日的事情已将他的火气累的仗高，何红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站了出来，自然便成了封御的消火的途径。
想当然的结局，封沐跪在何红药的尸体前方，弹药从后方射进何红药的脑袋，只一瞬间的时间，何红药便再没了声息，他能感受到何红药没真的想杀他，只是想在这个时间段将他推出来，让他真能救下喜乐。何红药起身时塞在他手中的药丸是治疗哑药的药丸。
喜乐和何红药为何要将他劫来宫中，又为何将他毒哑，又必须让他来看着一场好戏，现在除了喜乐怕是再也不会有第二人知道了。
封沐吞下药丸，抹干净脸上的血迹。何红药死了，没人让他走，他也不敢走，周围刀兵林立，只有封御这里还算安全。封沐考量着自己的分量和底牌，要如何才能在这条旋涡中挣脱而出，全身而退。顺道还能救一救算是因为他来而被迫穿越的喜乐。
巷道虽宽，可路只有一条，封沐要去封御的身边，便会先经过德贵妃，再经过太后，封沐绕过德贵妃，迎着太后要吃人的目光封沐侧过头不想再看，可太后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封沐，封沐没反应过来，左脸便结结实实的印上一巴掌，太后阻挡了封沐意图前去封御身边的行动，面上全是一个母亲的疯狂，封沐有些无奈，太后用尽全力钳制着他的手腕，封沐本想挣脱，可近距离看着太后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长长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你若信我，太后想要的，我自会帮忙！”
太后明显不信，没有人会有这样大善，甘愿放弃生命。吩咐容嬷嬷拦住封沐，太后便一直拦着墨渊众人。
封沐离得越来越近，心中总是不安，只觉得有东西仿佛在蠢蠢欲动，皇后的余光恍若毒蛇一般盯着这边，封沐打了个寒颤，脑中突然升起了荒唐的念头，玉荣的最后目标不是九十皇子，而是德妃！可针对德妃？又是为什么呢？
伤口太痛，有些晕眩的玉荣弯了眼睛，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封沐真会挑着时机出现，心中也是无奈，明明已经想着办法将他送走了，怎么也不会波及到她妹妹心尖儿上的人，可可临走前还是坏了他的事，又鬼使神差的这人居然还出现在了宫中。
玉荣本打算激的皇上自己下令杀掉德贵妃，可如今多了一个状况外的人，势必会影响皇上的心态，为防止夜长梦多，玉荣不得不采用更为直接的办法。若不是自己做事一向爱准备后路，说不一定，她就真成那被人放在砧板上的鱼了。
玉荣一改刚才的闲散态度，开口直指最要命的问题：“德贵妃倒是快活，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三皇子还在的时候，便打算用三皇子取代封景成为下一任沐王。三皇子是沐王爷的骨血吧，对吧！”
“三皇子死在滦平，是天意！是天意不允许这宫中有这般污浊的事情发生，上天在警告你啊！德贵妃，这都是命！”
玉荣抬起头，打量封御眼底的蕴含的风暴，回望了仿佛跪在她身后的那些妃嫔，“秘密，之所谓成为秘密，是因为不想让外人知道，可秘密终有一天会付出水面，就像这个。”
玉荣将怀中的信件与沐王的玉佩从怀中掏出放在掌心，封沐的出现打乱玉荣得计划，本来该是封御亲自动手，效果才最好，可如今，她也是等不得了，封沐的出现，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如何的变数，三皇子死在她与封御不见面的计划中，原来做的一切，本是洗净皇家的血脉和为了乔菁，可随着喜乐的身份浮出，这竟然成了一张无副作用又十分好用的底牌。
都是天意！这棋局，是天意让她赢！
“皇上，德贵妃该死，也必须死，一个与自己小叔子通奸的妃子，若是被天下人知道的，皇上的尊严何在？皇家的尊严何在？”
“别让九十皇子的前途，皇室的脸面，为德贵妃的孟浪赔罪才是！”
“你威胁朕！”封御低低冷笑，瞳孔越发显的幽暗反手揪住玉荣的手腕，可玉佩与信件还是稳稳被玉荣抓在手中，“是你送的信！”是极度肯定的语气。
玉荣嘴角挽起一抹笑容，听到封御这话，便点了点头：“是呢。在皇上眼中这是威胁，可在臣妾心中，是为皇上好，是为这大明江山好。让皇上不舒服了？那真的万分抱歉呢。”
德贵妃挑眉，不理会玉荣的言语，皇上心中有她，她是知道的。玉荣想让她死，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钱了。德贵妃前进几步站在了封御的身后，一封信一个玉佩能说明什么，她的孩子已经死了。这样的指征她无须理会，只要皇上相信她就好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另一个人，更何况是后宫的女人，德贵妃眯了眯眼，她孩子不是意外死的！
玉荣的眼神越来越亮，她与封御不过一臂的距离，德贵妃站在封御身旁与她对立着，那些被玉容摆在手心中的证物被德贵妃拿起，随后对着封御惶惶耳语，玉荣听不见德贵妃在说什么，但她嘴角却勾起了笑容。
德贵妃脚步挺直，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烛火耀眼，德贵妃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可身体传来的痛感却在提醒她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琇儿，小心。”那是喜乐的嘶吼声，可她是再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德贵妃手中的玉佩跌落，喉咙里涌出的血水，将她的声音拉的断断续续。她看见了封御的摇头，也看到了封御的无动于衷。
崔锦绣倒在地上抬手拭去封御下坠到她脸上的眼泪，看着玉荣再将凤钗插回发髻，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嘴角尽是嘲讽。
崔锦绣一把抓住皇上的手腕，眼中全是将死之人的祈求：“妾从未背叛皇上，皇上，相信臣妾，相信臣妾。求皇上看顾小九小十。”
封沐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德贵妃嘴角吐出的血红艳骇人。他果真未猜错！
封沐欲挣脱开容嬷嬷钳制着他的手腕，可个人的存在太弱小，封沐只觉得恐惧与悲哀同时袭来，封沐从未如同今日般恍然无助，今日死了太多的人，生命如泡影，刚才还鲜活着，只一瞬间便消散在天地之间，什么都剩不下了！
“你在金钗上淬了毒？”封御看着德贵妃身体不停的抽搐，再然后便是极慢的张开嘴却再也吐露不出半个字，面孔上五官纠结在一起，封御只觉得身体内的血脉都沸腾起来，难受极了。
德贵妃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眼睛却不自然的瞪大看着玉荣。
原来人死了，都这样丑。玉荣蹲下身子，将德贵妃的双眼合上，德贵妃死的并不可惜，从她与封沐合谋算计乔菁时，在玉荣眼中，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且还能享受到一段帝王的爱，玉荣自问没有薄待德贵妃。
而皇上，至死都会记得一个曾经爱过，但却死在他面前，面容丑陋的女人。呵，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玉荣很满意当前的场景，皇上的好奇心成全了她的行动，她果然才是最了解皇上的人。
呵，猫捉老鼠。
德贵妃死亡后，身体虽倒在地上，可轻微的颤动却从未停止。从德贵妃的后劲一只虫子竟然挣脱出来，带起一篷血雾欲冲向封御。
虫子的速度极快，可封御身边的保护力量也不弱，还未飞到封御面前，便被周遭的侍卫打落。
艾统领神色严肃，“保护皇上。”可却因着这眼前骇人的景象不敢对玉荣有任何动作。
“皇上，德妃欲害你。”玉荣轻轻巧巧往后退了几步，“这便是证据。”
封御说不出话，体内翻腾的血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封御张嘴便吐了好几口血，随即便直接晕了过去。
“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可以。太后！皇上在那里！”封沐对玉荣并无感情，甚至曾经还因为乔菁的关系对玉荣另眼相待，封沐将封御护在身后，厉声质问玉荣。封御在德贵妃呼吸断绝最后一口气时，便面如金纸，只是短短几个瞬息，他便看着封御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封沐催促着太后上前控制局势，可太后心中念着还被压着的喜乐，人最怕失而复得，太后现在满心都是保住自己孩子的命，皇上只是吐血晕过去，那么多人保护他，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没人理会封沐，在这场上，没有了封御，内里也不是太后的亲子，更是毫无存在意义的一个人。
只这样想着的太后，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封御被太后送回了宫招来太医，可挟持着喜乐的墨渊人，此时被太后的人拦着前进撤退不得，而刚从何红药手中挣脱出来的封沐此时却又被太后吩咐人绑住。
他终于想通了，不管巫蛊娃娃是谁做的，只要这虫子从德妃身上飞起，那德妃便会顶了一切的罪过，九皇子根本没有中蛊，是玉荣与喜乐的合谋，喜乐所求所害或许还是那夜给了小九驱蚊水的自己。可玉荣，竟是比这更早之前，便已经在计划了。
唯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情蛊这样重要的事情，玉荣都能让乔菁知道，且对乔菁处处回护，真是好姐妹，看来，乔菁也未辜负玉荣这片心意。
当世的男子，都不将女子放在眼中，就算是有公主入读的女子学院，众人提起也如看待女子聚会一般寻常，甚至觉得是胡闹。封御也是如此，他从未玉荣放在眼中，玉荣所做的一切，在他眼睛透明的有如笑话，他将自己当做了神，可没想到，神仙也有失误的时候。可封沐没想到，玉荣连封御对德贵妃的爱都是玉荣的一手谋划。
青莲教果真妖孽，那么前些日子，批量虚弱的皇子看来也是玉琪安或者是何红药的功劳了？又或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喜乐被人掀了底牌，做了前行的螳螂，这才有今日的惨状。
封沐已知乔菁知情，从玉荣掏出玉佩和信件的时候，封沐就知道。
可封沐还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中见到乔菁，还有乔菁身后的各位皇子。猜想成真的感觉让封沐本来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姐姐，我来了。”乔菁抚着因为受伤有些摇摇欲坠的玉荣，玉荣虽提前服了强神的药，可如今也有些坚持不住，只看到乔菁来，精神来还有亢奋。
“他在宫中。”来便来了吧，玉荣看着乔菁，她始终没看错人，妹妹将情蛊的事情告诉了封沐，她想来大概也是知道的，可封沐竟然按捺住了，没开口，倒让玉荣有些意外，“他怕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有得解释了。”
玉荣收下乔菁手中的箱子，低声嘱咐乔菁，“甘蔗没有两头甜，你既想帮我，又想着保全沐王府，哪有这等好事，亏得姐姐没辜负你，不然就凭你这箱子？怕是你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这箱子里的东西，自然是宝贝？于皇上，于我，这都能救你的心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皇宫，他如今在太后手中，只能靠你自己了。”
贤妃看着窝在轿中，憔悴着面容的儿子，勉强对着玉荣笑了一下，皇上如今生病，但这账迟早是要算到她们身上的，可孩子平安无事，有舍有得，皇上这病不也还没好吗？看皇后娘娘胸有成竹的样子，贤妃脸上倒也还能挂上几分劫后余生笑意。
接着便将目光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回宫！”
“回宫！”
……
德妃死了，其余的事情，自然与他们没有关系。

第九十九章
99 第九十九章
看着眼内充血，目光灼灼的封沐，乔菁只觉得内心抽痛，她了解封沐，为“封沐”立碑的事情他尚且能做的出来，如今，她只怕封沐横心，不考虑她，不考虑封景，不考虑那些为着他的人，便生生要将这命还出去。
封沐的过往，她一点也不了解，就算是三生三生的姻缘，那也不是他与她的故事。她不问来世，自求今生，她只想与封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含饴弄孙，白头偕老。
太后历经世事，见此已猜出大半，心中对乔菁更是厌恶鄙夷，作为妻子，乔菁竟然未发现枕边人的异常，若乔菁早些禀报，何至于会出现今日这个局面，如何能叫玉荣打个措手不及，都是些不怀好意的虎狼之辈，“你早知事情真相，凭何还做出如此浪荡行为？恬不知耻的贱人。
加上墨渊的人虽不敢直接冲撞于他，可也不听她的，两方僵持在场内，她的威严在此毫无用处，心中既怒且急。
太后目光冰冷锐利，心中没有封御，此时哪里又有大明，扫过乔菁时如刀割血肉，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
乔菁端步至太后面前，稍远了一些距离，但却更能看清被太后压在其后的封沐，牙齿咬紧，只是愤怒一瞬，又强迫自己低头恳求：“太后娘娘，你手中此人来历不俗，他于皇上、于大明有大用处，还望太后垂怜，放他一条生路。”
乔菁低声威胁，她这一辈都不愿意以软弱示人，封沐是她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坚持，她不想失去他。“再且，相信，您的儿子也不愿意他出一点事情的。青莲教的换魂之术或许能让您的儿子再次获得新生，当一切回到原点，您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或许就得您的儿子承担了。”
换魂之术与其等喜乐自己说，还不如她来开这个口。
玉荣由宫内侍女搀扶了离开，夜晚起风了，微风中惨白的面庞却无端现出几分得意。
封沐握紧了拳头，但见面前不掩紧张神色的瞧住自己的乔菁，封沐握了握拳头，面上露出了早有预料的苦笑，“这一天终于到了，早就想过，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局面。”
“是真是假？”太后转脸看向喜乐，确认乔菁言语是真是假，见喜乐点头，从胸怀中长舒了一口气，心生一计，如今喜乐的身份堪忧，可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儿便有能活的条件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太后收敛面上的怒气，转身沉静面对封沐，眼神示意容嬷嬷松开钳制的手，微微昂头看向他，或许是处于疑惑，或许是处于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太后还是开了口。
容嬷嬷右手松开捂住封沐嘴巴的手掌，左手松开封沐的手腕，顺势将封沐轻推到太后面前，封沐一个踉跄，手腕没劲，差点便跪下了。可最后还是被太后微微一阻，颤抖着直起身子，看着太后向前伸出的搀扶的双手，那是想要抚住他的起势，就算知道，太后是因为这具身体，封沐还是忍不住鼻酸。
封沐站定在太后面前：“我叫封沐，但也不是“封沐”，我为何来到此处？我也不知道。但他确实是因为我才有这样一番遭遇，就算是他当时就那样死在宫内，或许他也比现在高兴数千百倍。”封沐惶惶盯住太后，越说越哽咽，“在您眼中，我是妖怪！怪物！是小偷！可您是否想过我也无辜，被无缘无故带来此间，只这一刻我才敢承认我是我，我有时都在想，我活的那二十多年，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可我知道，不是！我也想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名字，用自己的身份，活下去，可我不敢。”
三四十岁的男人哭起来应该很丑吧，可封沐就觉得心中十分委屈，泪珠从封沐眼角滑落，停顿好一会，才接着开口。
“如今，却是真正算是终于解脱了。”可终究还是辜负了心中有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封沐虽主意已定，可又哪里舍得。
太后走到封沐面前直视他的双眼：“今时今日，若哀家说，未将你将孩儿疼爱过，自然是假话，各方各面，你都比沐儿好太多了，可沐儿终究才是哀家真正的孩子，哀家必须得为他考虑，哀家不想有朝一日再失去他，他自小肆意活在宫中，未曾有过一日得朝着施舍脸色过生活，纵使他有再多的过错，哀家也希望，就算死，他也能死在哀家给他的这具躯壳里。”
太后拂过被容嬷嬷拽紧的手腕，看着上面的一圈青紫，爱恋的摩挲，“不是你不好，而是身为母亲，哀家必须与我儿站在一起。哀家再不济，也是这大明的太后，有的事情若不让哀家如愿，哀家也不会让她好过。”太后意图有指的看了乔菁一眼。
“你可懂？”
封沐眼泪落下，他懂，他有哪里不懂？他自然知道太后的想法，一人活一人就必死，封沐如今的身份才是喜乐活下去的依仗。
封沐慢慢闭上眼睛，抽回被握住的手。他的心很疼，疼得他根本张不开嘴，推己及人，到底也是他占据了“封沐”的一切，太后如此恨他倒也是能理解的。
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享受到封沐的身份及其一切，所以他抛弃了以前“封沐”的习惯，活的与“封沐”全不相信，“封沐”交好的朋友，他不再见面，“封沐”爱做的事情，他基本也不会在碰，但为了活下去，他又得装的像“封沐”。
数十年的现代教育，教会了封沐许多，幸运的，艰涩的，最深刻的便是封沐作为“自己”的存在，孤儿院的孩子为什么活着，无父无母，有的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名字，他们可以是张三，也可以是李四，可孤儿院的阿嬷给了他一个名字，他叫封沐，活在躯体下的灵魂，他的躯体叫封沐，他的灵魂也叫封沐。穿越至此，他也叫封沐，可他觉得自己并不完整，亲情、爱情、与友情将他的灵魂与这个时代联系的越发紧密，他便觉得他与自己的那个身体隔的越远，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也没人知道他是自己，这是封沐的痛苦，矫情的痛苦。
再加上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的歉疚，封沐做不到无视，毕竟是他隐瞒占据了“封沐”原有的家人，原来属于“封沐”的一切。
“您放心，我此前承诺过，我会帮您救下他的，这具身体，同样也会还给他，但我也有三个要求，希望您能答应。第一个，便是今夜，我要回沐王府，明日辰时，我会准时入宫。”
“菁菁，将免死金牌送给我，可以吗？” 那是封御送给封沐的，又由他转送给乔菁。封御给封沐的金牌其实不止是免死金牌，更是封御贴身亲密的物件，乔菁能在此时入宫，也是全凭这个小东西。至少在封御再次醒来时，喜乐是安全的，虽还是不自由，但也不用去天牢受苦。
乔菁此时也泣不成声，纵使她已计算好了一切，可封沐不想活，才是最让她害怕的事情。她惧怕的事情终于成了真，转过身深吸口气，吸回全部眼泪。
乔菁从怀中将免死金牌掏出来，可她就算不愿意，不舍得，可她还是听话，将金牌递给墨渊人手中。
太后沉默着看着接收封沐这方诚意，虽依旧将信将疑，但看着墨渊真的将喜乐放开，便也放松对封沐的控制。
太后拉过喜乐，放在身后，朝封沐威胁道：“明日午时，你若不来，后果你尽可试试。”
喜乐从太后身后探出头，十分莫名的看了封沐一眼，便跟着太后离开了。
封沐由乔菁搀扶着走到德妃死亡之地，那里只有一滩不明显的血迹，原来在月光下，血液竟然是黑的。
——
出宫的软轿内，乔菁与封沐紧紧挨着，不愿意分开。
乔菁以前以为，自己是因为爱才嫁给“封沐”的，所以才在“封沐”背叛之后，才能对“封沐”这样决绝。可认识封沐之后，乔菁才知道，心中有一个人不是那样的，人间情爱不过是惟愿他好，只要他好，什么委屈、不舍都是倒流回心底的泪，苦也是甜的。
乔菁拉着封沐的手只低低的说了句：“阿沐，你让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如今，却又要亲手剥夺赐予我的这份快乐，你对我真残忍。”
乔菁与封沐对视，抬手将封沐头上散乱的头发拨的整齐，最后在封沐嘴角留下轻轻一吻：“可你想做什么，自然是有你的想法……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拒绝你自己内心最想做的，在你这里，我不是沐王妃，我是最爱你的菁菁，你想要做什么？菁菁永远都会陪着你。”
封沐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让乔菁如此痛苦，可封沐只能将乔菁拥在怀中，““菁菁……对不起……”封沐没有在说下去，心中全是对乔菁的歉疚，心内各个念头，打个天翻地覆，封沐握住乔菁双手，将脸埋在其中，心中苦涩，将乔菁双手浸的湿润。
“孑然一身来此，能得妻如你，方为我一生之幸。我叫封沐，这一生，能在你生命中留下十分的思念，总算不是白来一场。”
“菁菁，别哭，你笑起来格外好看，我想看着你笑。”
那就，笑罢。
“咱们回家。”两人眼中均是红彤彤，对视一眼，说出了他们此时最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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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眼看着宫门落锁，可父王母后还无消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乔誉出来后没说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神思不属的样子，封景也知道宫内发生的必定不是小事。乔誉本想和封景一起等待，封景还是派人将乔誉送了回去。
田蜜在家等来等去，也不见母后与封景回府，也带来暗一等人来寻封景，这才知道，母后竟然进了宫，这时候也还没有出宫。
封景心思不稳，田蜜安慰了几句封景嘴上说着不担心，可脖子却从没从宫门的方向离开，田蜜叹了口气，走到封景身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让封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母后会没事的！”
“有个男人。”侧门打开，从宫门处出来两人，其中一人看衣着今日母后的装扮，另一人，却穿着太监服，与母后手拉手，封景踌躇着开了口。
“是……父王，父王？”田蜜眼神好些，但看到来人也不敢置信。
乔菁早就想到，封景与田蜜会在门口等着，却没想到，田蜜也将小九日带着。小九日刚刚睡醒，看着来人竟是最疼自己的人，连忙咿咿呀呀的朝着封沐伸出手，“抱，抱抱。”那是要抱抱。
封沐接过小九日，深深的看了封景与田蜜一眼。“辛苦了，回府吧。”言语淡淡，放下撩起的车帘，便抱着小九日上了王府的马车。
小九日还不会说话，可似乎是感受到马车内沉寂的情绪，平日里有些活泼的性子，此时也安安稳稳的倚在封沐的臂弯内。
到王府时，封沐推了推窝在自己腿间睡着的乔菁，“到了。”小九也在他怀中睡着，手酸腰疼，可封沐心中却觉得十分幸福。
下马车时，封沐一眼便看到了在王府门口等待着的玉琪安，示意侍卫不必紧张后，将已经再度睡着的小九交到身后的乔菁手中。
封沐与玉琪安未见过几面，上次在天牢内，玉琪安是孤独的，落魄的，可今日却不同。
“我知你也是其中一员，按理来说，我吃这些苦头，倒该与你报复一二，不过，还得多谢你，能给我多一些时间陪在她身边。”封沐回头看着正在抱着小九日的乔菁，露出温柔的笑容。
“进去吗？”封沐问玉琪安。
“不进去了，我今日来是同你道别的。”玉琪安趋步走到封沐身前，有些疑惑的看着封沐，“我本以为，你与我娘是不一样的，可今日，我才知道，归根到底，都是同一类人，从你们那里来的人，难道都是这样性格的吗？她这一生只求父亲眼中有她存在，不是穿越者，只是她自己，可就算是付出了生命，妈妈也没能如愿。我妈妈不如你幸运，菁姑姑做的一切能看出，她是真的心悦你。”
“我没想杀你，否则也不会在你濒临死亡时救你。你与荣姑姑，均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长辈，如今，你要走了，我该来与你道别的。”
封沐看向玉琪安，他感谢她今日冒险到此，也谢谢玉琪安愿意将他娘的事情讲与他听：“你娘能有你这样一位女儿，也是你娘的幸运，总不算白来一场，对吗？”
仿佛春风滑过，玉琪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恩恩，我喜欢你这样说，我是我妈妈最骄傲的孩子。”
玉琪安也看见了马车那处的骚动，开了口：“从我知道喜乐便是“封沐””原身时，这个计划就已经完善到了最后一环，菁姑姑本意是打算将你送走后，京城各事便再与你不相干，到时，无论太后愿意不愿意，尘埃落定，封沐只能是你。可何红药还是先下手一步，将你掠回京城。换魂一旦发生，连我也不知其中微妙，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封沐听罢点了点头，随后玉琪安便吹动手中的骨笛，明明一声也无，可封沐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钻了出来。
玉琪安看着封沐指尖金色的命虫，将命虫唤回腰间虫笼，长舒一口气后挑眉说道：“这是青莲教中圣物，他可无福享受！”
玉琪安的声音很小，就算本就寂静的夜晚，离得稍远也听不见拐角处的父王与神秘人的交谈信息，封景撩开车帘，看见等在王府门口的母后，本也想下车，却遭到了母后的阻止。
“何红药或许已将换魂的步骤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喜乐，可她始终所知不全，我手中这卷是何红药走后，教中根据妈妈的回忆重新编纂的，是最可靠的。青莲教换魂记载均在此书简中，里面有何红药与我娘当时的换魂记录，离成功仿佛之后一步之遥，可最后还是失败了。我娘临死前，告诉我，当时迷糊中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问她愿意与否，她选择了不愿意，可下场并不好，我娘下祭坛时，只堪堪坚持不足半天，纵使父亲医术高明也无力回天，何红药情况倒比我娘好些。”
“主宰者主宰被主宰的命运，可命运也会为弱者留一扇生机。这是上天的仁慈。”
“我娘临死之时，嘴中一直念着这句话，定与青莲教换魂之术有关，于我来说，这些虚无缥缈之事的重要远不及眼前的人一根汗毛重要。可你既然选择如此，那我也得与你说个分明，这说不一定，这是留给你的第二次机会。虽然我认为你回去并无不好。”
“那个世界有比现在更昌明的医学，更神奇的科技，更进步的人文，一夫一妻，一儿一女，听妈妈说，只要三个时辰，一种名叫飞机的东西便能飞遍整个大明疆域，在这个名叫地球的星球外面，更是有广袤无垠的宇宙，就算是死在这样的世界，多好！” 玉琪安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母亲为她所描画的世界，那个世界，多么神奇，多么美妙。
“你若有运回去且能保全性命，见得我母亲时，帮我给妈妈带句话可好，“就说安儿已帮他杀了父亲，毁了青莲教。然后安儿心中很挂念她。我的妈妈原名叫玉星杰，2012前生活在中华，是德广人士。”
看着玉琪安期待的眼神，封沐点点头，未忍心告诉玉琪安，穿越而来是他不能控制的，能否平安穿越去到玉琪安母亲所在的地方更是他不能把握的。
看着封沐点头，玉琪安上前给了封沐一个浅浅的拥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乔菁的眼睫上凝结了点点水珠，看着封沐走近，将脸颊靠着小九的衣裳，搽干净后带着笑意迎接封沐。
“到家了。”
“恩，到家了。”
封景拉着田蜜下了马车，上来便想拉着封沐的手掌，想问清楚刚才来人的目的，“父王…….”
封沐按住封景的手，视线朝星空内看去，隔着远远的星空，却什么都看不清，封沐心底叹了一口气：“景儿，蜜儿，随我来。”
封沐弯下腰将地上的书籍画本一本本的捡起来，放在书架上，看着封景与田蜜因此间氛围局促的站着，便强颜开了口，“本打算骗骗你，可你不是小孩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王府还得靠你撑起，事情的真相，也该让你知道才对。”
封沐将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与今日在宫中的事情一一与封景说个明白。
“我不是你的父王，这一点，我不能瞒你。今夜，你的母后，为了我，与你皇祖母有了冲突，如今，皇上在病中不知何日能痊愈，明日，在宫中，或许会发生让你皇祖母震怒的事情，那时，乔家与王府，你一定得时时刻刻注意。”
随着封沐的讲述，封景心跳加快，他与父王相见时，他已知事，有些事情，母后不说，外公不说，可父王旧日里的熟人也会对父王评论一二，他心中是有自己的思量的，封景含泪噗通一声跪在封沐身前，知道父王的决定，声音略微颤抖：“景儿只知有你一个父王，不要丢下母后，也不要丢下景儿。”
田蜜低头用手抹干净脸上泪水，随即跪在一旁，点头，“王府不能没有您，母后也不能没有您。父王！”
封沐摸着封景的头，露出慈爱的笑容，“与你从少时相遇，到如今成家立业，一时一刻想起来，具是高兴。如今知我未给你带来伤害，真是太好了。”
听罢此言，封景伏在封沐膝间哭的更伤心了，田蜜见状敲向封景的颈部，将晕倒的封景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田蜜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封沐，“你若真的已经想好，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刚才田蜜也是接到封沐的眼神，这才敲晕封景的。
“若非王府逼迫，或许你也不会违背心意嫁来王府，你可恨我。”封沐看向田蜜，其实他也知道，田蜜最开始是不愿意嫁来王府的，若不是一系列的机缘巧合，田蜜或许此时正在哪个地方正肆意的生活着。
“不恨。能嫁来王府，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封景，王爷母后都对我很好，我很欢喜。” 田蜜克制了眼底的情绪起伏。
“那便好。若说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景儿，便是你了。”田蜜的眼神顿时亮了。
“当日我与你父亲的约定依旧作数，若你还是不改心意，这封信，也算我对你父亲的一个交代了。”封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田蜜手心上。
田蜜握紧手中的信，眼睛又重新恢复了黯淡，将信封还给封沐，“沐王府是我……孩儿第二个家，我一定会替您守护好王府的，请您放心。”
他早就知道，封沐只将他做晚辈看待，可事到如今，他才总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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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皇宫内，昨夜出了许多乱子，但今日宫中各处却依旧井井有条，听宫中接待的侍卫讲，今早，玉荣已经回了坤宁宫。
远远的就能看到慈宁宫，封沐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颤，慷慨赴死终究是一件难事，昨夜乔菁总是浅浅睡去又迅速惊醒，最后一晚，两人就这样抱着度过了最后的时光。为了避免今早离别的肝肠寸断，封沐第二次给乔菁喂了能让其昏睡的药，滦平一次，京城一次，若是被乔菁再抓住，乔菁定不会放过他。
封沐嘴角轻轻上扬，又迅速落下，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何意，是他选择了不挣扎。那么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活该。
平安昨夜便守在宫门口，他一向只听皇上的，喜乐作为干爹的儿子，又是皇上的心腹，将封沐带进宫中，自然也算是中了喜乐的计。封沐平静的听完了平安的解释，看着平安红肿难看的额头，封沐未在多说什么，招呼了平安跟在马车后，他两相识一场，平安如何待他，他心中明白，平安能解释，他能接受，自然是能原谅的。只是以后在王府中，或许再难有平安的容身之处了。
见平安一直跪着，封沐让平安起身，见平安又在抹眼泪，封沐只得安慰道：“你没错，只是不忠诚于我而已。昨夜，王府收到消息，我知道，你没伤害他们，我回来了，今日，他们也该返京了。我来时最先认识的便是你与琐秋，没想到最后这一程，竟也是你与我走，”
“王爷，平安对不起您。”听罢，平安双眼蒙上一层水意。
“平安，这是你的宝贝，你的一部分，当年你不愿意接，如今看来，你是必须接着了。这些钱，你拿着去做些生意也好，置些地也好，后半生好好为自己活着吧。”
平安跪在地上接过封沐手中的身契与钱，却听到封沐忍痛哼了一声，平安探眼看去，一道延伸至整个手掌的深深的血痕埋在封沐的手心中。
“没事。”封沐将右手背于身后，不理会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平安，朝慈宁宫走去。
行至慈宁宫，就见太后已经在正殿处等着了。
阳光还未升起，可封沐依旧能看到太后脸上笑容灿烂如花，只在见到封沐时便迅速的淡了下来，可牵着喜乐的手却未松开。
到了慈宁宫外，看到侍卫手中正沉沉睡去的小九与小十，封沐松了一口气，以玉荣的肚量，未必不能容下这两个孩子，可明眼人都知道小九那是封御亲自带了，寄予厚望的孩子，现在年龄还小，手中尚无傍身之物，可长大了怎么办，小九已经记事，未来的变化极大，偌大的宫中，死个别不受重视的孩子，真是太容易了。
相识一场，小九也是他曾经抱在怀中逗弄的孩子，就这样放任着，封沐于心不忍。
封沐抱起小九放在马车内，将小十放在平安手中，“你将两孩子送到沐王府，王妃自会处理。”
“第二个条件哀家已满足，内里礼台已安置好，你可行动了。”见封沐已经安置好两个孩子，太后继而开口。
喜乐探眼看了正离开的马车，手指摩挲着昨日掉在锦绣身边的那枚玉佩，昨夜他亲自去寻了回来，费了一番功夫，可这也是锦绣留在这世间不多的东西了。小九日从昨夜开始便哭闹不休，如何安抚也不行，今早才堪堪睡过去。
只一天不到的时间，如何就变得这样快。
喜乐看着将小九温柔放进马车的封沐，那样熟悉的脸，却做着让他陌生的事情，看到平安，喜乐突然没来由的笑了，“母后，儿臣进去了，一会便出来。”
封沐抬脚进殿，看着已经搭好的祭台，堪堪一夜时间，竟能在慈宁宫内将祭台搭好，着实能看出太后心中的急迫，封沐进殿后便问得甜香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软倒在侧殿内。
封沐感觉有人将自己抱起来放在祭台之上，祭台是临时搭建的，背后湿滑的触感仿佛挤满了封沐的感官，只一会，封沐便沉沉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封沐感受到的是痛意，喜乐将手指按照封沐喉咙上，对封沐颤抖的动作，面上露出鄙夷讥讽的微笑：“这条命你真想还给本王？本王知道，乔菁已经爱上你，沐王府的内外唯你马首是瞻，在他们心中，你才是他们的亲人，我算什么？”喜乐的手上渐渐攒了劲，“这条命，哪怕不属于我封沐，也绝不可能属于你这样一个孤魂野鬼！”
封沐刚刚睁开眼睛便是这样一个画面，本能的抓上喜乐的双手，想挣脱开来，喜乐见封沐挣扎，连忙加强力道。
封沐平日里与暗一学过一些防身方法，本能便用膝盖顶着喜乐的肚子，撑着喜乐说话时的分心，强行将喜乐甩了出去。
喜乐噗通跌坐在地上，抬眼凝视着封沐，冷笑道：“原来你也不若昨日看着那般无私嘛。”
封沐撑着手从祭台起身，见喜乐依旧痴狂的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恨着，似乎还想着上前将自己活活掐死。封沐活动了脖颈，将脖颈后的绳索稍微松开一下，前面被掐得疼，后面又被磨的难受，喜乐刚才的那股劲道让封沐整个脖子都扯着疼。
见喜乐复又起身，向他冲上来，封沐本是悬坐在台上，连忙一脚顶向喜乐胸口，继而一巴掌朝喜乐劈头盖脸的打下去，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喉咙痛的厉害，封沐的声音像是挤出去的，“我已答应你，便不会食言，还魂的书简在我身上，从未躲躲藏藏，想必你已看过，何红药虽死，可她也应该告诉了你该如何行事。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又做出这番疯癫作态作甚？”
喜乐捂住脸，听着封沐这一番话，仰首大叫了一声，声音中尽是凄惨。
他试过了，真是毫无办法，他才想让这孤魂给自己陪葬啊。
封沐被喜乐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反而却将注意力从喜乐身上移开。环视周围环境，他所在之地应该是慈宁宫偏殿的一处，祭台宛如一捧盛开的莲花，莲身深处却卧有两处莲蓬，封沐刚才在外间未见得全貌，现在醒来站起身才发觉脚底下竟积了一层浅浅的积水，散发着湖水特有的腥气。
那书简此时正落在湖水中，封沐跳下祭台，指尖将其捏起，湖水腥凉，书简在里面泡了该有些时辰了，离得近了，封沐都闻到上面散发出的那股子奇异的味道。封沐将书简放在祭台之上。昨日，他见了，书简好像是由莫名的草药汁书写而成，但现在，书简上空空如也，只剩泛黄的竹架，其余什么都没有。
封沐这下真的傻了眼，昨天夜间，他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他拿到书简，其中的内容，他只粗粗扫了一遍，便随意揣到了一边，那里面言辞晦涩，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如何操作，他是一点都不懂，且说，他记忆不好，今日，书简中的内容，连一成都记不得了。
“书简？难道你不会换魂之术？何红药没与你说？”封沐诧异望向喜乐，“你莫看我，我直接将书简带来，更是不会！”
喜乐上前夺下书简，看着与刚才毫无二致的书简，崩溃跌坐在水中，“你竟也不会？”
何红药是教了他该如何换魂，可喜乐从未与何红药实践过，换魂之术两人中必有一人成为引导者，另一人则为剥夺者，主次分明，剥夺者被剥夺，喜乐不信封沐，在百般尝试无果，绝望之后才想一了百了杀掉这孤魂。
“说了不会，我骗你干嘛？”封沐有些傻愣，将手中书简放在祭台之上，“你真的不会？”
看喜乐的表情，封沐也知道自己问出来的这句话是废话。虽不想承认，封沐此时内心确实带着一些喜悦与庆幸。
喜乐不会，他不会，玉琪安昨夜他便问过，也是不会的，她一生，最恨的便是青莲教把持她妈妈的生命，那是如何也不肯学这个的。
湖水将喜乐身上的布料颜色浸染的深了许多，真是天意弄人，封沐轻轻叹口气，将喜乐从地上牵起来。
瞧了眼周围环境，刚才喜乐在屋内声音不小，外面也没有反应，也不是是何种情况：“如今怎么办？”
脖子间的项链松了些，项链上的铭牌随着封沐的弯腰坠在喜乐面前，喜乐鬼使神差一把就攥住铭牌，铭牌分作两半，一半是封景穿着喜服从后抱着封沐，既然开心又快活，另一半则是乔菁抱着一方小小的牌位，两半合上，真正好是天上的一颗星。
“琇儿？”喜乐呆呆抬起头望向封沐。
封沐左手将项链解下放在喜乐手中：“恩，也唤一声琇儿。”与崔锦绣同字，倒真是巧合。
“景儿的妹妹，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后来乔菁为她取的名字，这些年她一直在王府。”
听见这名字，喜乐脚下似乎全部失去了力气，那个婴儿，是他的女儿，是他的血脉。
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喜乐闭上眼睛，将玉佩从腰间解下，锦绣走了，峻儿也走了，乔菁很他，景儿与他只有陌生，他的女儿，他连多看一眼都是没有的原来他这一生，原来活得这般想个笑话，自己的身子在别人手中，亲人、爱人一无所有，连最后最疼爱他的母亲。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
昨夜，他看到了，母后怀念又决绝的将那些沐王府送进宫来东西一件件烧掉，那火焰串的好高，没过了母后的高度，可母后一步都没退。他知道，母后在伤心，母后的心中也有这个人。
“你走吧。”喜乐靠在一旁，看着项链内的那个小小的牌位，突然觉得，这一切好似都失去了乐趣。
封沐满是疑惑：“那你呢？你的母后还在等你。”
“你也说了，只有本王的母后还在等我，可王府内外，还有那么多人等的可是你。” 喜乐平日里有些尖利的声音，此时却变得有几分温和，喜乐摩挲着项链内的照片，面上竟显示出几分解脱。
眼前的发展出乎封沐预料，可眼前喜乐话中的意思他还是能理解几分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你走罢，宫中事多，为了避口，门口未安排什么人，只宫门口处有人守着，你将这玉佩拿着，出宫去吧，母后那里，本王自去解释。”
喜乐将玉佩放在封沐手中，这枚玉佩是他之前送给德妃的，年少风情，他的甜言蜜语都寄语在这枚玉佩中全给了锦绣，昨夜玉佩压着的那封信他也见了，大抵都是真的，峻儿天资平平，出了皇宫，到了封地。这辈子怕难再回转京城，沐王府是他们一家人厮守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办法，说到底也是活该，可他那时，真从未想过伤害景儿。
他重生之时，便一直在查自己的死因，从太医处推算出乔菁下毒，从封沐大闹御书房时知道皇兄害他，他的妻，他的兄，都不愿她活着。
他与乔菁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错误，那时，他只有侧妃，正妃之位空悬，可锦绣却嫁给了皇兄。但锦绣在皇兄府中并不好过，因着前期与他的流言活的很不如意，这才找了与锦绣全不相像的乔菁，热烈追求，闹的京城人尽皆知，逼得乔菁不得不嫁给他。可他自认对乔菁也不错，可后来也不知如何会发展到那种境遇。
后来乔菁对他下毒，所以他对乔菁两次下手，他问心无愧，可直到昨夜，他才知，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原来，十多年来，乔菁从来都没信过他。也对，他待乔菁原来也不好。他不将乔菁做妻子看待，乔菁自然不将他看做丈夫。
封御为何杀他他倒是知道，可他本没想造反，原只是心中怨恨，可起哄架秧子，一步一步，就到了那般危险的境地。如不是因为此，他也不会与玉荣合作，可原重来一次，他还是搞得一团糟。
封沐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喜乐，他不知喜乐此话是真是假，“按说，我没有资格问你，可你，真的已经想好了？皇上醒来怎么办，玉家追究你怎么办？”
“你居然为本王担心？”喜乐将项链揣进怀里，睨了一眼封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本王来说，再没别的意思了。”
“昨夜，我听你与母后谈了三个条件，可先前只说了两个，最后一个你原本应该是想对我讲的吧？”
他快要死了，爱过的人，恨过的人，终将随着那一柸黄土埋葬在大明的一处角落，他一直以为，上天给自己这样一次机会是为了让自己报复，可再来一遭，临到现在，他才发现，好像自己错了。
他从未为自己活过，前世在“封沐”的躯壳中，他为了锦绣几近成狂，皇兄与母后在他心中均是阻碍，乔菁与封景在他眼中据是泡影，连自己的孩子峻儿，他也只远远的看过那么几眼，峻儿死了，锦绣也死了。或许，在锦绣定亲的那日，他便该放手，这些年紧握的执念，再张开手时，原来，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既然景儿喜欢，那么他这个不称职的父王便再为他做一件事吧。
“那如今我将机会让你给你，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昨夜，我已派人秘密将锦绣的尸体送往本王的陵墓，本王要你发誓，死后这具尸体只能与锦绣合葬在一起。”数几十年的坚持，说放手又谈何容易，只但愿，下一辈子，他们两能做真正的夫妻。
再说乔菁，他没能找乔菁报仇，剥夺她与心爱之人骨血相依的机会，想到死了也不会安稳的乔菁，喜乐只觉得心中都舒爽了。
“这玉佩，是父皇给我的，出宫后，这玉佩你交给景儿，本王这一生，有许多事都不甚如意，可唯独他，让本王觉得这一生，还算有所成就。”
想起封景，喜乐心中触动非常，但面上却露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今后的一世，你都得背负着本王的名字、身份，替本王活着，扬我沐王府的威严，将我的子孙培养成才，名留青史的是我，不是你！不是你！”
笑过之后，殿内又重归寂静，喜乐转过身去，将眼睛闭上，呵斥封沐：“你快走吧，免得本王换了心意，让你给我陪葬。”
封沐搬起喜乐的身子，将其怀中的项链拿出，左手灵活的拆开了项链的链条及铁壳，只留下画放在喜乐手心中，举起自己的右手，“我知你一定会看，这铁壳上淬了毒箭木的汁液，见血封喉。我答应了你换回来，可我也没想你活，所以你不用给我这个机会！”
可喜乐仿佛没听到，只是用手指指了指门口，毫不犹豫的将封沐推了个趔趄：“你走！”
见喜乐又转过身躯不想再与他说话，封沐终是走到门口，却在推门瞬间，听见身后小小的声音：“皇兄说的没错，大明有你，封家有你，都比我好。替本王照顾好锦绣的孩子，多谢你。”
一轮艳阳正挂在蓝蓝的天上，碎金洒落在宫内各处，走在出宫的路上，封沐任由眼泪流淌。
从今以后，他叫封沐，还是封沐。
与爱人手脚相拥的暖和一夜，可起身时，只能在被褥里感受冰凉一片，他走了，他正的走了。
乔菁将头埋在被褥之中，只这一刻，眼泪才流的肆意。
喜嬷嬷守在一旁，听到被褥内传来的抽泣声，“王妃，怎么也学的王爷一样赖床，这怎么还哭上了呢？如今日上三竿，王爷洗漱整齐都在外面看了许许久的书了。”
听着喜嬷嬷有些念叨的句子，乔菁急忙掀开被子，身上只罩着寝衣便冲了出去。
封沐，没走。
他还在。
还在！
真好。
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早上推门起来。
发现昨夜一切的噩梦都是假的。
离开是假的。
孤独是假的。
葡萄藤的枝丫正在发芽，
而他就坐在晕黄的一片阳光。
吃着茶，看着书。
看到你时。
他的眼中只是你。
眉眼弯弯。
“菁菁，睡了久了，头可晕，口可燥。喝杯茶，可好？”
“好。”

第100章 番外1
你是天下的好皇上，却不是妾身的好丈夫。
我当你如丈夫的一样仰望过。
所以，才会如此想入今日一般将你踩在妾身脚下，让你体会那样的滋味。
封御从榻上醒来，艰难的张开嘴，可只能发出赫赫的粗喘声。
玉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日，听着身后的声音，只是笑笑，“今日，沐王来看你，说你恢复得很好。可爬起来这样艰难的操作，还是让妾身来帮你才好。”
皇上做的久了，总爱看那些人计谋被打破时脸上或求生或欲死的仓皇失措，她所谋划的一切，全在封御的眼皮底下，没有封御的默许，当真以为二三王爷能顺利进入京城？他默许了二三王爷，从中获得乐趣。在封御眼中，这不过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是如今，这猫鼠换了身份，可她的猎物，好像还是不知道认命。
封御眼神充满了厌恶，可手中却没有力道可以用来甩开面前笑得和煦的玉荣。
“前几年，还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看着臣妾，可今日，怎么却突然失了兴趣，这可是妾身每日最期待的戏码呢。”玉荣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以往标准的笑容现在添了些许肆意。
“可你的演的太假，爱你一个人，只要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千转那是骗不了人的。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的，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为何认为我也会上钩呢？”菁妹的眼神，只要提到、想到封沐的那种眼神，她感受的真切，即是羡慕又是警惕。
“皇上，哦，不，太上皇，当我能站在谨身殿那一刻时，你便不应该将我看做攀附于你的那些女人一样的女子，我是玉家长女，当你对我再无情意，决定对玉家赶尽杀绝时，我们便已经是对手，仇家。你这种失败者的眼神，看到后只会让我感到愉悦，开心，也让我坚定，我所做的都是正确的。”
“成王败寇，太上皇掌权这许多年，应早有此觉悟，好好的接受现状，不好吗？”玉荣将封御从榻上扶起，看着眼前眼斜鼻歪的人，玉荣摸上封御的身体，“你何时才能正式，你老了，你不再有吸引力，你的眼神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玉荣端起一盅稠的米粥，放在封御嘴前，可封御死闭着嘴，不愿意喝。
“你生气了？何必呢。人总是要活着的，活着才有希望，你心中想将我千刀万剐，死了可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死亡算什么，高高在上，却低如尘埃，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掌握，活着，让自己看着，对她来说，这滋味更为美妙。
封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胸口起伏不平。如今，他虽已经是这大明的皇帝，可这间寝殿，却是他禁地。
从慈宁宫大火起，皇祖母与母后的一番彻谈后，宫中一切的仿佛都变了。
玉琪安站在封擎身后，似是提醒：“皇上，妾身脚酸，先回去吧。”从小与毒虫草药为伍，她的体质其实并不适合怀孕，可现在，她总算有自己的孩儿了。
封擎醒神，转头搀扶玉琪安的手，负担了玉琪安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可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鹜的神情。
送玉琪安回宫后，封擎还是准照本心去了沐王府，这几年，沐王叔除了王府哪里也不愿意去，可距墨渊回禀，沐王叔经常偷溜出京城，前些天才刚回来，若说，这满京城，还有哪里可以让他放松，现在也只有沐王府。
封沐早上进了宫，这前脚才回到家，后脚封擎就跟着上门了。
“沐王叔。”
封沐手里还抱着小九日，这都四岁了，生气时还得人抱着哄这习惯真是折磨他的老腰。不就是出门没带他吗？
看到封擎到了，连忙将手中小九日甩到封擎手中，“你总算来了，这肥团，也就你能治住。”肥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封擎板脸和田蜜使板子。
可田蜜此时也怀着孕，使劲折磨着封景，哪里有空来救他。
“皇叔。”九日看着封擎来了，乖乖的被封擎抱着，眼泪婆娑的开始告状，“爷奶去见爹娘，没带九日。”
“那旭儿陪皇叔去宫中住上几日可好，无人陪你，皇叔来陪你可好？”
九日转头见封沐点头，于是甜笑起来，“那皇叔得陪我吃那个桂花酥。”他才不怕皇叔呢，皇叔对他可好了，只是皇叔每次看起来似乎好不开心，他虽也不开心，但他也不能让皇叔更不开心的。
乔菁远远坐在亭内看着亭外的三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阳光这样大，看着也兴致勃勃的样子。
现在天热，九日爱在外面玩，每日晒的和煤球似的，王爷也不阻止，一点也不若小时候玉雪可爱，小胖媳妇这次生的双胞胎还是两儿子，都是吵闹的性格，哇哇的苦着，先时看着新鲜，乔菁本就不是特别喜欢孩子的人，看的时间久了，只觉得魔音灌耳，实在心烦意乱，就盼着田蜜这胎能生个女儿，性子能安稳些。
不过看着田蜜折腾景儿的样子，乔菁又担心，要是女儿也这个性子，那景儿真成为全王府地位最低的了。
看着封擎将小九日接走，封沐松了一口气，这肥团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乔菁对那肥团，就是爱的时候上手摸两把，不想见时便冷心冷面的，搞的肥团就缠着他与封景，现在封景每日生活的水深火热，他倒是不好再将加重封景的负担了。
乔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封沐手中，再拿帕子搽干封沐身上的汗水，“王爷，喝杯温水。”
“圆了小师傅来信了，喜乐在那里生活的很好，心态很平和，让你放心。”慈宁宫的那把火烧灭了许多东西，却还是将喜乐留了下来，在大觉寺，有太后陪着，佛理环绕，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恩，那便好，替我谢谢圆了小师傅。”
封沐握紧乔菁的手，几百年的时光穿梭，让他们遇见，她很好。老天爷的玩笑， 商榷之处无以对错，可他欠喜乐的确系事实，等他死去，他再到地底下向他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