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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绿茶穿成炮灰真少爷
作者：雪满青
内容简介
 温茶生前斗倒了一众私生子夺得继承权，修得满级绿茶技能，一朝却穿成《人人都爱假少爷》一文中的真少爷。 真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炮灰，从农村认回后反复和假少爷作对，人人厌恶，爹不疼妈不爱哥不亲，家族不承认他，因为格格不入而被富家少爷们欺负，最后因假少爷的爱慕者们报复而丧命。 温茶：别说了现在立刻马上开始泡茶！ 富豪哥哥人中龙凤，却不受父母关注宠爱。 温茶在他疲惫时端茶送水：哥哥真厉害，可惜我太笨了不能帮哥哥分担，哥哥不要太辛苦了，我真心疼哥哥。 哥哥沉默递给他一张无限额黑卡。 假少爷和原主的未婚夫纠缠，并借着原主未婚夫的势力疯狂打压原主。 温茶撞破他们的偷情现场，面容隐忍，眼含泪光：你们应该主动告诉我的，我怎么不会成全你们呢？感情强求不了，我祝你们天长地久。 全书隐藏最深的大佬天生冷情，听闻最讨厌有人使小心机。 温茶蹲下身，小心翼翼帮他处理完伤口，睁着漂亮的眼睛向他伸出手。 大佬鬼使神差地将他拥入怀中。 所有人：这个绿茶竟该死的甜美！ 阅读指南：土狗写作，专业知识全是我乱编的！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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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c市松柏公馆。
一楼宴会大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有钱人家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借口从而聚会，借机达到社交的目的。
对比起来二楼就显得清冷得多。
松柏公馆的二楼设定了权限，专对贵客中的贵客开放，中式复古装修，木质门，博古架摆满精致的古玩，茶壶中茶汤咕噜噜沸腾，隔断的美人面屏风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温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个月。
十几天前他还在罗马圆形广场喂鸽子，地中海沿岸晒太阳，他发小坚持不懈地进行骚扰，宣称发现了一本炮灰和温茶同名的书，让温茶有空看看。
温茶不乐意看这些，全国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他哪儿有什么闲工夫浪费去自己的享乐时间。
但发小努力卖安利：“穿书预警，你还是看看吧。”
所以当温茶海上冲浪遇险后，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穿到书里，不知道该不该感叹发小的乌鸦嘴。
《人人都爱假少爷》是晋海文学的一部连载作品，主要讲述了主角受温乐水一路团宠的故事。
出生时被抱错，享受了温家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十八岁那年真假少爷的事情暴露，真少爷温茶回到温家，却丝毫没有撼动温乐水的地位，反而让大家更加怜惜温乐水，拼命补偿他，将他宠上天。
总之温乐水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世所罕见的小白花。
而原身作为温乐水的对照组，前十几年在农村长大失去很多机会不说，回到温家以后，因为嫉妒温乐水而疯狂作死。追到连载的时，原身成功下线，被温乐水的爱慕者们设计引诱卖身吸毒，潦倒死在小出租屋里。
看到这里的温茶：？？？就离谱
温茶出生于顶级豪门大家，父亲懦弱风流，母亲早逝，温茶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从小修得一手好茶艺，抱紧家主爷爷的大腿，斗倒一众私生子，坐稳了温家小少爷的位子。
温乐水这种假白莲的水平在他这种真绿茶面前不值一提。
刚穿进原身时，刚好是书的开头，正逢原身被认回温家，每天龟缩在小房间里闭门不出，温茶一过来，大病一场，迷糊之中把原身一辈子的经历梦完一遍，定格在原身在小出租屋破败地睁着眼睛，满眼空洞的画面，醒来那种崩溃痛苦的心悸感久久难以消散。
温茶走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镜子里的人虚弱不堪，眼中嘶吼着绝望和不甘心。他按在心脏重重跳动的胸腔，轻声说：“我帮你。”
原身的确做了很多错事，可是罪不至此。
心脏逐渐恢复平静，仿佛回应他的承诺。温茶的身体好了一大半，但缠绵病榻太久，还是落下了一些病根。
二楼的视角很好，能将一楼的景色一览无遗，甚至能把一楼大点的聊天声听见。
很巧，话题还刚好和他有关。
一个抹了发胶，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男人拿手肘撞旁边人的手臂，揶揄道：“对了，那个叫温茶的接回来这么久，也没有什么风声，哎，林少和乐水熟，见过那个新来的了吗？”
被称作林少的男生叫做林木，在原书中因为作为衬托温乐水魅力的知名舔狗而赫赫有名。
林木端着酒杯冷笑，谈及这个话题仿佛吃下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难看：“见过，说起来都觉得晦气，看一眼都倒胃口，差点让我把饭给吐出来。”
林木担心温乐水的处境，特意前去远远瞧见过一眼，那时刚好温茶正在病中，加上前十几年在农村生活才被接回来憔悴不堪，林木心里暗道哪里来的丑八怪，竟然不自量力要来和温乐水争。
旁边人轻碰他们的酒杯，闻言哈哈大笑：“也是，谁能比得上乐水，温家十几年倾尽一切富养出来的宝贝，乡巴佬怎么赶也赶不上。”
温茶在这儿没骨头似的呆了半个小时，总算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想法。
毕竟送上门来的人头，他也不能没点行动吧。
到达一楼，许多人混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温茶下意识小小皱了皱鼻子。
松柏公馆的侍者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地在人群中穿梭，总能及时提供服务，但又跟隐形了一样不影响宴会人员的社交。
温茶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偏头朝对方露出笑意，仿佛早春碎冰后缓缓流淌的溪流。
那位侍者踌躇几秒钟，端着托盘上前，可能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要来一杯果汁吗？”
温茶礼貌靠近一些，低头看向托盘，垂着睫毛思考一小会儿。
侍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起了犯难的小动物，心里一下子被萌化了，清了下嗓子柔声道：“不想喝果汁的话，可以试试清酒呢，这杯梅子酒酸酸甜甜的，而且度数也低，不容易喝醉。”
温茶闻言抬头，眼睛弯起来，小小的牙尖抵住嘴唇，一瞬间比水晶罩灯折射出的光更加夺目晶莹。
他道了声谢谢，拿起一杯酒，淡粉色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指修长，把高脚杯衬成了一枝绽放的玫瑰。
美好的事物总值得人们心生喜悦，尤其温茶这样令人惊艳的存在，侍者被微笑晃了眼，心里瞬间噼里啪啦炸开烟花。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温茶竟然拿了度数很高的红酒！
他赶忙去寻找温茶的踪迹。
另一边聚在一起八卦的嘴碎男人们已经把话题转移到娱乐圈的美人上，轻蔑交流着带过的小明星，发胶男突然来了精神：“卧槽，哪里来的极品，谁家的小孩，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没见过啊！”
同伴闻言一看：“靠！大美人！哪里来的？不会是谁家小情儿吧，艳福不浅啊！”
c市富家少爷大都混了个脸熟，而且长成这样的脸他们没见过，只能往大佬的金丝雀上猜测。
目光所及，一位侍者找到他们关注的对象同他交谈：“温茶少爷，这杯酒容易醉人，如果您想要解酒药的话可以吩咐我。”
温茶笑眯眯地点头。
不得不说这位侍者素质真好，不仅对上他的名字，而且很明显替一位才从农村回来很有可能不识得红酒的穷酸少爷留足了脸面，不动神色提醒他酒精度数。
林木控制不好音量，惊呼出声：“你是温茶？”
怎么可能！
温茶不是又黑又丑又土吗？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白衬衫，消瘦得过分，嘴唇有些干裂起皮，单薄衣料下皮肤苍白，可以看见血液流动的青色血管。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无意间眼波流转，偏偏眼神清澈，乌黑的眼眸清亮如同泉水，中和糅杂了清媚的气质。
林木张目结舌，忽然舌头打了结说不出话，脑子一片空白。
温乐水暗自伤心的哭泣的脸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拉回点他的心神。
“我知道。”温茶没有理会他的一惊一乍，柔和了面容和侍者道谢。
“极品。”
“你说我去追能追到手吗？”
“这可不比乐水差，甚至……”
说话人话没讲完，被林木瞪了一眼，把音节卡在舌尖不上不下。
心上人的敌人大放光彩，林木当然要想办法打压。他大步走到温茶面前，以特别蔑视的姿态上下打量，抬起眉毛：“你知道什么？你手上的酒产自法国波尔多，世界上最古老的葡萄园之一，主要由赤霞珠和梅洛两种葡萄酿造。葡萄园的主人最近在寻觅中国市场，有意让小水担任代言人，而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接触不了那样的层面。”
温茶左耳进右耳出，仿佛对方王八念经。稍微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蹙起眉，软声说：“是吗？可我听说十九世纪波尔多分级，乐水那么厉害，接的代言应该是一级庄或者特级庄吧，和他可真配。”
波尔多分级，共分为五级，数字越小档次越低。
可温乐水吹逼的葡萄酒代言就是个候补五级庄，仗着国内信息的不对等，可劲洗脑有多高大上。
确实和温乐水很配。
林木哽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里面的水分，马上含糊过这个问题：“反正我劝你不要自不量力和小水争！”
“我和他争什么了？”温茶凉凉道。
“你有脸提！如果不是你突然叫走温家大哥，小水怎么会被人嘲笑！”
如果没猜错，林木说的应该是半个月前的慈善拍卖会，温乐水特意央求了温家长子温荣陪他参加，想要借温荣口袋里的钱给自己赢得好名声，对最后一件拍品势在必得，没想到温茶发高烧，家中保姆一通电话过来，温荣中途退场赶回家，独留温乐水一个人在会场。事后有好事记者报道出来，自然引来一通嘲讽。
想到心上人在他面前忍住眼泪，故作无事的坚强模样，再想到心上人对待家人小心翼翼，害怕抛下的态度，林木的心一阵刺痛，冷笑：“你们温家真有能耐，温荣被叫做算无遗策的点金手，竟然错把鱼目当珍珠。温茶，有些人的命天生就注定，定好了你就得受着，上天注定了你没有当少爷的命，你就别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否则我可不敢保证……”
那边正怒火中烧，温茶好整以暇斜靠在墙边没有回嘴，手指在手表上轻轻敲了几下，脸上似笑非笑。
耳边传来动静极轻的脚步，皮鞋和木质地板的摩擦声极容易发出嘈杂的声音，但来人却很沉稳，可以看出是个内敛甚至少有情绪波动的人。
来了！温茶的眼底勾起笑意。
林木被对面少年随意斜来的一眼勾了下，下意识停顿一秒。
嗯？他骂到哪儿啦？
温茶指尖轻敲了下红酒杯，往前一送。
刷拉！
林木保持嘴巴圆张的表情，得意的脸色忽然僵住，像浆糊一样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要掉下来。满头满身红色，从头发狼狈滴到西服里的白衬衫上。
啧，不枉费他特意挑了红酒。
管他产自哪里，反正颜色最深，方便给人上色。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酒杯重重地被丢在林木脚边，砸碎的玻璃碎片溅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极为刺耳。
温茶慢条斯理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睛快速蓄满眼泪，眼眶红了一圈，握紧了拳头，声音染上几分哭腔：
“你骂我可以，你不能骂我哥哥！”

第2章 2
“发生什么事？”
来人淡淡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有一双和温茶眼形相似的眼睛，但感觉完全不同。内敛冷漠，眼眸深深，瞧不见里面的情绪。
这是温家长子，温茶的亲哥哥——温荣。
温荣从小就是个天才，永远站在c市子弟里的第一梯队，毕业后进入公司，不断拓宽商业版图，年轻的小辈一直听家里大人对他的夸奖长大，再加上温荣本身性格冷酷，像座移动的大冰山，大家都对他又敬又怕。
原著中的原身也不例外，初来乍到本来就敏感，见到温荣就如同见到猫的老鼠，远远躲着走。
在温茶看来倒不是那么回事，当时一听见他生病温荣就赶回家让私人医生照料，书中私下里也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原身没脑子听人教唆，偷盗公司机密，犯了原则性错误，温荣恐怕不会就此放弃他。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温乐水和温荣的关系也很一般，称不上好。温乐水这种卯足了力想要争夺宠爱的人，自然下意识想要分走父母的关注。
小时候的温荣不明白，为什么温乐水明明没有怎么受伤却哭得那么大声，害得自己被父亲责骂；或者不小心玩闹砸碎了贵重花瓶，在父亲质问时哭着不说话，父亲又自然把账算到他的头上。而温乐水在一切结束后，小声说不是哥哥的错，但大家都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维护，还夸温乐水体贴。
当然，那时候的温荣还不知道有个词汇可以精准概括温乐水的行为——白莲婊。
诸如此类的小事多来几回，温荣也烦了，他爸是傻子他可不是，为什么这种烦人精会是他的弟弟！
温荣本来性子冷漠，对情感的需求不高，后来越来越封闭自己，冷眼看家人甜甜蜜蜜，他就专心赚钱。
同是温乐水白莲行为的受害人，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温茶今天特意守株待兔，就是为了在温荣面前演上一出。
“温……温大哥。”林木顶着快要干涸的红酒渍，又狼狈又滑稽。
不过不等他告状，一旁的侍者握紧拳头，给了爆发脾气以后有些不安的少年一个安抚的眼神，勇敢地走出来：“温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我提醒温少爷红酒度数高，我们这儿备有解酒药，需要时可以找我要。林少对温少爷说好酒也要相配的人才担得起，温少爷要掂量自己的分量，还说您上回在慈善拍卖会中途离场的事情不地道……”
“你胡说。”林木涨红了脸，上前作势要打那位服务员，“你信不信我让你……”
侍者内心冷笑了一声，松柏公馆有专门的人事合同，只有考核不过关才会走人，他月月综评第一，林木管得着他吗！而且就算被辞职，他一个朴实的打工人也看不惯豪门这种欺负弱小的恶劣风气！
温荣沉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先离开吧，放心，没有人能影响你的工作。”
侍者感激地点头。
果然，温荣这样的才叫豪门贵公子。
从头到尾默默当透明人的温茶心中松了一口气。
诚然他对侍者存了些利用的心思，但侍者为他仗义执言是他没想到的，如果林木发疯报复，他肯定会想办法保住，温荣这么一说，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林木。”温荣没有把视线放在温茶身上，只对着林木直呼其名，“什么时候林家能对我们温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林木嚣张的气焰降了不少，脖子两侧鼓起气又马上瘪了下去：“小水不也是你们温家的事吗？小水在你们家呆了那么多年，难道你们不认一点情分眼睁睁看小水被人欺负？”
“阿木！”一道语气略微急促的声音出现。
温乐水来了。
穿着精心搭配了蓝色和白色的元素，脸蛋和气质合在一起，算不上惊艳，但勉强占了几分秀气。
温乐水清秀有余，艳丽不足，而温荣、温茶两兄弟都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明眼人看来到底谁才是亲兄弟一目了然。不过现在的包装技术这么厉害，温乐水出道以后硬是被营销成了国民氧气初恋。
温乐水环顾场上的局势，幸好他阻止林木往下讲，林木嘴上没把，要是把他诉苦时的话说漏了和温荣对簿公堂，那不就露馅了吗。
出于各种各样的心理，他连看都没看温茶一眼，只把目光投向温荣。
“大哥，阿木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听信了外头的谣言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一时之间太担心我，而且阿木最近忙着项目没休息好，说话冲了点，我可以代他道歉。”
嚯，温乐水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一方面完全展现自己的不知情和无辜撇清关系，另一方面则为林木小小地辩解一番，让舔狗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但是温茶怎么可能能让他有继续发挥的机会，一旦温乐水向温茶道歉，主动权就到了这小白莲的手上，逼得温茶不得不做出原谅的回应。
他小挪一步，打断温乐水的话：“对不起，我当时听到林木胡乱说大哥的时候没控制好脾气，真的对不起。”
你们都不要吵啦，都是你们的错！
温乐水打算上前挽住温茶手臂表示亲密的施法被打断，脚步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勉强扬起熟练的小白花笑容：“小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和你没关系。大家都不想发生冲突，但阿木确实有不周全的地方，阿木你……”
温茶眼中闪过一次了然，温乐水已经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准备压着林木说声对不起赶紧撤退了。
温荣正了正领结，制止住温乐水的二次施法：“给温茶道歉，另外既然对我们温家的家风有意见，恐怕我们温家也没法匹配林家的招标计划，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另寻高明吧。”
什么！
林木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林家的财力不比温家，最近项目的招标还是他靠着温乐水在温父面前的美言而谈下一个实惠的价钱。
可温荣在温氏的隐形话语权早就超过了温父。
他爸回去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不行！一定不能让对方撤回投资！
林木的腿止不住打颤，想要抓住温荣的西服，手指仿佛伸出棺材的僵尸，最后不敢触碰温荣转了个方向去抓温茶。
温茶受惊的往后小退两步，温荣皱眉站上去挡在前面，极有技巧地踢中林木的膝盖弯：“你要做什么，不要动手动脚！”
他妈的动手动脚的到底是谁，他只是想道歉啊！
林木成功扑了个空，成功摔了个大马趴，成功磕到牙。
“阿木！”温乐水惊呼。
林木后知后觉摸上嘴唇，满嘴血水，嘴唇肿成猪头三，掌心静静躺着半颗牙。
林木：……
这到底什么人间疾苦！
他接受无能，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手忙脚乱把林木抬起来，温乐水望了不远处五官相似一个英俊一个精致的两个人，心里莫名惶恐，来不及多想，他咬了下嘴唇，抛下一句“哥哥，爸爸要你们明天回家一起吃顿饭”，跟着救助人员一起出去了。
鸿门宴啊。
不过温茶暂时懒得思考，他惊叹回味刚才温荣那一脚，全身绷起的肌肉撑的西装线条利落。温荣格外自律，再忙抽空也要抽空健身，练出一身漂亮的肌肉。
要是不用运动肌肉也能长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温荣自然不可能知道温茶满脑子如何不劳而获的咸鱼思想。面前的少年遇到他总习惯性低头，留给他一个小小的发旋。
今天温茶维护他的行为令他出乎意料，但他就没正常和兄弟交流过，实在不知道怎么对待从天而降的弟弟。他的眉心成了“川”字，告别的话就在嘴边，免得两个人尴尬。
但温茶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他深呼一口气走到温荣面前，垂下长长的睫毛，抿了下嘴唇：“谢谢哥哥。”
“哥哥”两个字的发音轻轻飘飘，但配上温茶的嗓音显得又软又甜，像甘甜清澈的泉水。
温荣垂眸看矮了自己半个头因为不好意思飞快跑走的弟弟，难得有些发愣。
c市那些子弟大多纨绔，日天日地，他很少接触柔软腼腆的存在，而这个少年刚好是他的亲弟弟。
温荣咳了声轻一下嗓子，因为工作而烦心的心情出乎意料地缓和了不少。
好像，有个弟弟也还不错？
二楼。
郑明中围观了一场好戏，吃瓜吃得非常开心，兴致勃勃地和对面的人分享：“修竹，叫你看戏你不看，瞧瞧温荣真惨，忙完公司的事还得当家庭纠纷调解员。”
古色茶桌对面，青年俊眉修眼，俊美异常，混杂了凌厉与柔和的感觉，叫人捉摸不透。手腕一串佛珠，神色淡淡。
郑明中把身子扭回来，老老实实摆正：“不过温家刚接回来那个真少爷还不错，看着白白净净安静不作妖的一小孩儿。”
青年扬起眉，意味不明道：“是吗？”
郑明中耸耸肩：“对啊，挺乖的。”
虽然看不见五官，但气质拿捏的死死的，让他有让老妈再生个弟弟给他玩玩的冲动。
对方不欲和他多作反驳：“是。”
挺会装乖的。
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生硬，郑明中端起茶杯牛饮一气，几秒钟以后瞪大眼睛，再急匆匆倒出一杯汤色晶莹的茶水，微抿一口：“这茶哪儿来的！”
他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他招手让人过来：“服务员！”
侍者立刻动作迅速躬身走到他的身边：“郑少爷，您有什么需要？”
郑明中试探道：“公馆换新茶了，茶叶真不错。”
侍者回答：“没有。”
“那怎么突然变好喝了！”
富家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每年送到他老爷子手上的顶级茶叶更不胜枚举，可他就没见识过这么好喝的茶，凭他朴素的没怎么喝过茶的舌头判断出了香、甘、醇。
他家老爷子爱喝茶，要是能在老爷子大寿前找到当做礼物送过去，那老爷子高兴了不得赏他一辆豪车，再赏他一个挂名的总经理当当。
郑明中抓耳挠腮没想到要点，青年反问：“刚才煮茶的人是谁？”
见到说话的人，侍者的神色不自觉更加恭敬：“抱歉先生，客座并没有固定的位子，顾客们随意落座，我没有注意到之前在这儿的是谁。”
郑明中紧接着问：“那可以查监控吗？”
侍者又悄悄看了眼青年的神色，遗憾地对郑明中说：“不好意思，公馆的监控不对外开放。”
郑明中抓住话里的漏洞：“那就对内开放了？”
侍者为难，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青年替他解围：“能泡出这种茶的人说明心性不错，你别骚扰他。”
郑明中眉头一挑，做足了纨绔的姿态：“难得我们齐大少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那人我还非找出来不可！”

第3章 3
温茶现在就住在温家。
温乐水之所以来了句“爸爸说一起吃顿饭”，是为了告知温荣提前安排好时间。
温荣作为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市中心一套房，公司旁边还有一套公寓，平时就在那儿住着，很少回家。
加入了温茶，温家目前一共五口人，温父温兴盛，温母薛眉。不过薛眉此刻还在国外没法赶回来，因此吃饭的只有四个人。
温茶来到这儿以后就病倒，并没怎么和自己这个便宜爹相处。
但温兴昌在原著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爹，准确的说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温乐水，而温茶甚至温荣都没入过他的眼。
温茶端着碗筷出来时，其余三个人已经坐在餐桌上。温乐水紧挨着温兴盛，正抱着对方的胳膊笑着撒娇，一副父慈子孝的做派。坐在他们的对面的温荣似乎对这样的景象习以为常，低头处理手机里的工作。
他扫过三个人面前的茶杯，很好，全都空了。
见到温茶从厨房走出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温茶端的住，神色如常往前走。
管家王妈在后头端出饭菜，笑得和气：“都是小少爷做的，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温茶配合露出腼腆的笑。
温荣微微皱眉：“多休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温兴昌则换上一副死爹脸：“你不用进厨房。”
瞧瞧，相差不多的话，前者暗藏着关怀，后者则完全嫌弃。
温乐水笑眯眯地补充：“小茶病刚好，要注意身体，爸爸和哥哥也是关心你，就是语气重了点，你别介意。”
温茶嘴唇翘了翘示意自己知道了，低眉顺眼地专心布菜。
他上辈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同龄人很少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今天打算拿出来秀一把。
腌笃鲜奶白色的汤汁咕噜噜冒着小泡泡，鲜嫩的笋子吸满汁水，一咬舌尖上充斥肉的鲜味。
卤水点在码得齐整的豆腐上，亮晶晶的。红烧肉色泽鲜艳，炖得酥烂。
王妈在一旁介绍：“小茶今天起了个大早一直呆在厨房里没出去过，准备了好久！而且这孩子手艺可好，你们快尝尝。”
温茶来温家以后由于生病，反而接触最多的先是温家的佣人们，王妈时常照顾他，投桃报李，温茶病好以后帮她开发了好几样菜式，一来一回两人关系不错。总而言之，只要温茶想攻略，就没他攻略不下来的人。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后来他才知道王妈是温母薛眉从薛家带来的老人，很有话语权，现在已经完全被发展为己方阵营的友人。
温茶顺着王妈的话补充，急急忙忙摆手，不安地捏住自己的衣角；“我听说家里人口味偏淡，所以准备了这些菜，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温兴盛似乎对这些话无动于衷。
温荣发现温茶话语里的几分忐忑，心里不由一软：“坐下来吧。”
他给面子地拿起筷子，打算如果不好吃也要多吃几口啊，让忐忑的少年安心。
豆腐一送入口，化在嘴巴里，温荣的动作一下子凝滞了。豆香轻甜和卤汁的咸香混在一起，丝毫不诡异，反而配合得格外融洽。
温荣不再犹豫，用埋头干饭来证明自己的喜好，餐桌上一时之间只剩下小声的咀嚼声。
温兴盛却忽然一口吐出来：“呸！你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难吃！”
大家诧异地放下筷子望向他，温茶着急忙慌地递上一杯水。
温兴盛赶紧抢过来咕噜往里送，下一秒噗得全喷出来，殃及他身边献殷勤的温乐水，温荣也不动声色皱着眉移开距离。
温兴盛嘴巴里被烫的三个泡，破口大骂：“你疯了！这么烫的水！想要害死我吗！”
温茶委屈地道歉：“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着急了，没有注意……”
温兴盛脸色涨成黑红，整个老宅都是他口齿不清的怒吼：“饭做的也难吃，事情也办不好，蠢货！”
“饭很难吃？”不作声的温荣疑问道。
不怪他偏离重点，主要是当你面对一个失去形象破口大骂的长辈和柔柔弱弱满心愧疚的弟弟时，心里总会不自觉偏向后者。
而且重点是，他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难道不是吗？”温兴盛骂骂咧咧，没听出温荣语气里的不对劲，“跟坏掉了一样，恶心死了。”
他没说的是，他总感觉有一股厕所味。
？？？
当然不是。
这回连温乐水都面露尴尬，哪怕他再怎么不喜欢温茶，也得承认温茶的好厨艺，而且他和温兴盛离得近，隐隐约约闻到了温兴盛口腔里难闻的臭味，像粪坑里的臭石头，快要窒息了。
他屏住呼吸，把水杯递到温兴盛嘴边，委婉道：“爸爸，多喝点冷水。”
快他妈闭嘴别说话了！
桌面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温荣没了吃饭的兴趣，收到筷子，把视线落在温茶身上。
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少年现在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头顶的射灯却暴露他脸颊上划过的泪痕。
他手指在西装上摩擦了两下，想要伸出去拍拍少年的头安慰他，但又有些犹豫。
另一边灌了一瓶凉水的温兴盛打了一个嗝，引来温乐水脸色铁青的远离，他没有注意，厌恶地对温茶说：“不愧是从农村出来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少年的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温荣抬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哪怕凉了，依旧可口，淋上的酱汁让人胃口大开。他脑中闪过少年刚才刻意掩藏的手背的烫伤痕迹和闪过小紧张的神情。
温兴盛还在嘴碎骂着。
到底谁脑子有问题？
温荣深吸一口气，忍住火气：“爸，你最近多休息休息，有空可以去医院看看。”
温兴盛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我又没病看什么！”
温荣硬邦邦地说：“随便，做个全身检查或者看看脑科。反正暂时别来公司了，公司不要笨蛋。”
温兴盛：？？？！！！
战火在两父子之间蔓延开来，温兴盛把矛头指向温荣，而温乐水当然无条件支持自己在这个家的金大腿温兴盛。他们讨论的东西和温茶暂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只能黯然神伤地退场，慢吞吞离开厨房往二楼的房间走。
身后的争吵传来，只有温兴盛不断的发泄，最后他重重一拍桌子：“温荣！你反了你了！”
温茶竖起耳朵等待温荣的反应。
温荣沉默了几秒钟，很郑重地说：“爸，你口臭。”
“再挂个口腔科吧。”
温兴盛：……
温茶加快脚步赶回房间，关上门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褥里，抹掉脸上未干的眼泪，全身止不住颤抖——
笑出了声。
饭菜当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茶水。温茶上辈子跟着那群纨绔子弟逗猫惹狗，没少发明一些整蛊把戏，他发现有种茶叶和特殊的卤汁混在一起时堪比臭屁毒气弹。他来到这个世界和温兴盛初次见面，当然要送他一个大礼。
对于原身而言，温兴盛是个不折不扣的叉烧爹，从知道原身的存在起就不想认回来，原身回家以后，更是深度发挥ua能力，从行为到言语，从头到脚，全方面狙击原主，让原身本来扭曲的性格变得更加偏激。最后原身跪在他面前想要求得原谅回温家，叉烧冷笑一声留给原身一嘴车尾气。听到原身死去的消息时，叉烧正在为温乐水的婚礼而奔波，竟然嫌弃地说了声“晦气”，让人不要再提起原身的名字，免得影响他宝贝儿子大喜事的心情。
温茶作为绿茶，喜欢抱大腿不假，但绿茶也有绿茶的底线，叉烧不配喝茶，就该吃猪潲水。
他伸出手，手背皮肤上几处红点格外刺眼，前头王妈心疼地对他溅到油的手背心疼感叹，而大哥很明显也注意到了。
很好，今天的目的全都达到了。
温茶走进洗手间，拿起卸妆水往手上倒，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小会儿，水珠沾上白皙的肌肤，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微光，哪里还有什么伤痕。
放着亚洲邪术之一化妆不用，谁会真的傻傻的去真用苦肉计啊。
他正准备走到桌子前翻出护肤品做个手膜，门外突然有几声笃笃的敲门声。
“谁？”温茶问。
“是我。”温荣低沉冷淡，仿佛含着冰碴子的嗓音格外有辨识度，“来给你送烫伤膏。”
温茶：……

第4章 4
显然，温茶没有能力在短短时间内把伤口再画回去，硬拖时间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推开房门，小声说：“哥哥。”
温荣万年冰山脸，但他的眼睛有少见的柔和。
温茶的房间位于走廊最角落的地带，里面的装饰很少，朴素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但可以看出主人很有生活情调，努力把它布置得温馨而井井有条。
温荣走进房间，高大的身材一下子把房间衬得狭□□仄：“我来给你送药膏。”
温茶发出小小的鼻音：“嗯？我没有需要药膏的地方啊。”
温荣以为对方在逞强，抓过对方的手：“我前面在餐桌上看见你的手……”
还真没有。
温茶笑：“哥哥看错了？”
温荣疑惑：“可我前面明明……”
温茶淡定地回复：“难道哥哥希望我受伤吗？”
只要演得够稳，就永远不会害怕翻车，真正的绿茶擅长倒打一耙。
温荣磕磕巴巴：“没……没有。”
温茶说：“那可能哥哥也得挂个眼科吧。”
温荣：“……”
温茶逗够了人，见好就收，把手背在温荣面前晃了晃，把危机顺利转换成他卖惨的舞台：“放心，我以前在家不知道做过多少次饭，原先倒是会受伤，后来熟能生巧就比较少了，我可是个大厨。”
温荣皱眉：“你在那里一直做饭？”
“对啊。”温茶简单地回复之后，也不打算多说。
温荣的眉心却越皱越深。
温乐水在温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他的亲弟弟却受苦受累，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在书中温荣这个哥哥一直在努力承担起对于原身作为家人的责任，哪怕原身进入温家迅速染上纨绔子弟的恶习令他失望，他还是帮忙给原身报培训班矫正。原身却以为温荣瞧不起他，几次对温荣歇斯底里，扬言不要他管。温荣确实如他所愿放手不管了，可原身最后死去还是温荣替他收的尸。
“哥哥，你坐。”温茶拖来一张凳子给温荣，自己乖乖地坐到床上把双手搭在腿上。
“还有两件事。”温荣说，刚出口又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冷冰冰，像在发布工作任务，清了下嗓子努力想放缓，但实在没有经验，导致他像个电路故障的机器人。
“第一，你得去学校了，系里打电话给我，再不去他们会取消你的学籍。第二，齐君浩生日宴给你发了帖子，要我转交给你。”
齐君浩是温乐水的未婚夫，准确的说是温家小少爷的未婚夫，更重要的是，他就是原书中的主角攻。齐温两家在夫人怀孕时被老爷子定下了娃娃亲。现在温茶回来，大家都在猜测温家会不会变换婚约的人选，把假少爷改成真少爷。
温荣说：“前者我希望你去。后者我不建议你去。”
他在感情方面再怎么粗线条也能看出来齐君浩和温乐水正打得火热，温茶上赶子只会讨个没趣。
“你想结婚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个别的，你和他不配。”
瞧他哥这话说得多好听啊。
可原身当初因为温荣这句话抑郁很久，以为温荣觉得自己配不上齐君浩，自卑敏感之心上来，更对齐君浩死缠烂打。
温茶眨眨眼，茶言茶语：“当然啦，我就想一直和家人在一起，男人只会影响我干饭的速度。”
温荣失笑：“好。”
他不善言辞，把交代的事说完就无话可说，又暂时舍不得从房间离开。好在温茶有眼色，陪着他东聊西聊侃大山。
半个小时后，温茶打开门送走他。夜深时走廊只余下几盏小灯，昏黄的光笼罩住温茶，羸弱又美好。一道柔和的白色光亮让四周更明亮一些，原来是温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帮他照亮路，见他回头，对方乖乖挥了挥手。
温荣想，他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
＊
乖小孩转身回屋，冷静地敷起之前被打断的手膜。
学校的事他要去，齐君浩的宴会他更要去。豪门凡宴会必出八卦，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他这种知名搅事精呢。
而且就是这场宴会，齐君浩狠狠羞辱了一番原身让原身风评更差。他倒要去会一会原著里的这位主角攻。
早晨七点钟，城市刚刚苏醒不久，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眯起眼睛。
温茶摇起车窗，收回看窗外风景的视线。
他正在去c大的路上。
原身回到温家的时候十七岁，正逢即将高考，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温兴盛不欲丢这个人，特意给本地c大捐了座楼，让原身进去念书。
至于为什么是c大，当然是温乐水软磨硬泡的结果。温乐水给出原身和他一个大学方便相互照顾的理由，温兴盛被亲亲宝贝儿子的撒娇感动，选择了同意。
这本书里的学校类似国外的性质，以私立为主，能进c大的不是精英就是有钱人，而在别人看来，原身不仅是菜鸡还穷，自然成了欺负的对象。
温茶早八百年就没有进过校园，如今旧地重游，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觉得自己也青春不少。
他在校门口的地图前驻足，c大占地面积大，学生上下课都得有个小电驴赶路，看地图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
“同学。”一个女生上前，热心地询问，“请问你要去哪儿？”
小姐姐果然是人间瑰宝。
温茶扭头，侧脸的轮廓流畅漂亮，眼尾弧度微扬，青天白日的竟像跑出了只活色生香的狐狸精。
“请问传媒院的办公楼怎么走？”
女生似乎愣神片刻，忙不迭给出答案：“往右拐走到一教的尽头，再向左拐经过一个食堂就能看见了。”
“谢谢。”
女生悄悄盯着温茶的脸，犹豫道：“你是c大的学生吗？”
温茶点头：“是。”
女生震撼地停留在原地目送温茶远去，半晌后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登录学校论坛发帖：
[就现在！c大门口惊现超级大美人！美死我了！谁懂！！！]
[楼主：在门口看见一个小哥在看地图，我就主动上前帮忙，结果小哥一转过头，我的世界被照亮了！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留下来！嗨！我的男人！感觉小哥可能是传媒学院的同学哦]
[1l：无图言卵，把楼主抬走]
[2l：火速赶来，帅哥在哪里！我也要看！]
[3l：怎么感觉楼主说的人我也见到了，对个暗号，卡其色风衣，食堂门口？如果是同一个的话，那确实惊为天人不夸张]
[4l：没错！那就是我给他指的路！]
……
[34l：本人传媒学院的，没听说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颜啊，lz是不是搞错了？]
[35l：全凭楼主一张嘴在那儿自嗨，哪里来的外校阿猫阿狗来c大炒作的吧，你们就集体**]
[36l：楼上笑死，哪里又戳到你自卑敏感的自尊心让你上蹿下跳，把你塞回胎盘一起回炉重造你也长不出那副天仙样。]
[48l：要说c大校草，还得是我们家乐水，其他人算什么？]
[49l：你家乐水，清汤寡水，能不能少吹几句]
……
帖子里打架打得热火朝天，一跃成为c大论坛的hot。
不过这一切温茶暂时不得而知，经过一段曲折的路程他总算达到目的地。
新传学院作为c大的王牌之一，享有亲儿子待遇，拥有一栋豪华的办公楼。
温茶所在的传媒专业是导师负责制，而好巧不巧，带温茶的导师是系里因为严厉而全校闻名的刘剑锋老师。
他找到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里面说了声“进来”以后，他推门微微鞠躬：“老师好，我是温茶。”
对方没有回应他，温茶不忙不慌，安静地退到一边等待。
半个小时以后，老师结束手头的工作，温茶掐准时机走上前。
“就是你啊，我知道你。”刘老师扶了扶眼镜，老迈如同树皮一般耷拉下来的眼皮下，瞳孔依旧明亮，透露出犀利的光。
“你被退学了。”

第5章 5
温茶及时接过他的话，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我知道我的基础薄弱，前段时间生病在家休养，我特意打听了最近同学们在忙的项目，希望您能批评指正。”
他并不反感严厉的老师，反而十分尊重颇有师德的老师，但学是不可能退的，只能努力处理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刘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无奈，这样的学生他见多了，但宽厚的性情和身为老师的职责使然，他接过少年手里的u盘，放到手边的电脑上播放。
c大的学生正在集体参加全国的一项摄影作品大赛——风华杯摄影大赛。这项比赛的机遇千载难逢，最终拿到奖杯的学生，不仅可以获得影视类全国性大赛的最高奖项，还可以将其作品推选到国际之上，和国外的奖项联动，走出国门，为国争光。c大的传媒系全国出名，作为老牌院校，更是卯足了劲，想要取得这份荣誉，因此全院上下的学生目前都在着手准备这个比赛，学院下了命令，把比赛和毕业证书给挂钩上，更让学生们打了鸡血。
刘老师深呼吸一口气打开视频，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心脏病的药，生怕自己一会儿一口气提不上来。在温茶之前，他今早已经看过三五个同学的作品，血压高得不能再高，也骂不动了。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看起来是个半成品。
“这光调得挺有意思。”点开以后，刘老师攥紧了药瓶，自言自语道。
一开场就铺上冷色光，长镜头叙事，主人公侧脸沉浸在黑暗之中，唯一一束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锁定他的局部，或是纤长枯瘦轻微颤抖的手指，或是漆如点墨却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眸，或是嶙峋而立的锁骨，或是咬下半口苹果汁水四溢而沾湿的嘴唇。
全程都看不清人物的五官和表情，如同蒙了一层迷雾，却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描绘其形其骨，拼凑出那人的模样。
一串手摇镜头跟随他踉跄迷乱的步伐，毫无章法的虚焦、过曝。
刘老师的眉头跟着紧锁，又慢慢松开：“好。”
没有章法反而炫技一样的把色调美全给展现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主人公要倒下，所有人都等着他去死。
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窒息而压抑。如同黑天鹅之死，停留在最高点，镜头给到他的喉结，扭曲的往后仰的角度，细长的脖颈，反而如同绵延的远山线条一般令人心生宁静。
镜头最后给回餐桌上的半口苹果。
唯一的彩色。
苹果氧化了。
单看老师的神情并看不出什么，他的鼠标键停留在画面的最后一帧，默默拿出一片药片，犹豫片刻没有吞下去，扭头询问道：“还没做完？”
“对，老师，因为我只是初步尝试，还在摸索中。”温茶收回对着屏幕沉思的视线，明明是他亲自制作的，但投放到屏幕上时却有种怪诞的陌生感。
因为这是他初来这个世界时做的梦境，也是原主临死前的最后一幕。哪怕这是个书中世界，但温茶现在体验的现实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既然代替了原主，他总想为原身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什么。
他再三打量温茶：“出镜的是你？”
温茶笑着颔首。
刘老师又问：“精神没问题吧？”
影片里绝望的气氛像要把人拖到泥潭里，让他的救心药差点派上用场，和现在温茶阳光明媚的形象实在不符合，如果不是他眼尖，他估计也无法确认，难免会担心起温茶的心理状况。
温茶的嘴角更上扬了一些：“您放心，好得很。”
刘老师沉吟片刻：“行，回去继续完成。”
看来是松口不准备让他退学了。
温茶见好就收，扫过刘老师的药瓶，说了句“老师，注意身体”，然后就没有再刻意去亲近讨好，礼貌道别后退出房门。
刚走没几步，房间窗户不隔音，清晰透出刚才沉闷的老头儿爽朗而中气十足的笑声，似乎和谁在通话中：“哈哈哈哈哈哈，老李，我跟你说，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一定是我的学生，你完蛋啦！”
温茶：？这中二病确认是他的导师吗？
解决了学校的事，接下来当然要会一会那个传说中的主角攻了。
作为原书中的主角攻，齐君浩的确有一副好皮囊，他作为齐家老二不受宠的孩子，靠着风流的皮囊和私下里强有力的手段蛰伏许久，在本书进行到一半时终于谋得家产。
而所谓主角攻和主角受，当然就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历经磨砺情比金坚才能证明他们的绝美爱情。
齐家和温家的婚约照旧，但温家却出现了真少爷，于是婚约就落到齐君浩和温茶头上。
温茶不满意地对着自己的衣柜挑三拣四半天，发现没啥可以挑，截至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没有新衣服穿的窘境，只有王妈替他匆忙找来的一套西服撑场面。虽说人好看披个麻袋也好看，但这不能是他没有衣服穿的原因！
齐家的宴会直接在齐家名下的定豪酒店举行。齐家名门望族，规模更上一层楼，温茶没人带路，只能选择乖乖在角落里等着鱼儿上钩。
他站的位子视角绝佳，进可攻退可守，温茶一边品尝送来的小蛋糕一边把人和身份对号入座，顺带回忆下收集到的豪门八卦。
缓缓站到他面前的男人五官英俊，身上古龙水香气沉稳，一双眼里藏了款款深情，任谁都觉得他对温茶颇有好感。
就是这样一幅伪装，骗的原身逐步和家人决裂，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实际上暗下黑手，斩断所有的退路，最后齐君浩挽着温乐水的手抱歉地告诉原身“小茶，对不起，但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对吗？我不能没有你的祝福。”
真是屎壳郎带面具——臭不要脸！
齐君浩温柔地喊了一声：“小茶。”
“嗯。”温茶连嘴皮子都懒得动，从鼻腔里哼哼一声。
齐君浩的眼底闪过惊艳，才月余没见，温茶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缝纫简单的西服勾勒出他的身形，从肩膀到胸口再到细韧的腰，往里收的线条流畅，仰起来看他的小脸饱满，鼻头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有些红，像可爱的小动物。
“小茶，你最近都没联系我？”齐君浩探寻地问。
温茶之前缠着他不放，天天发消息给他，可距离上次聊天的记录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期间温茶一句话都没说。
温茶言简意赅：“生病了。”
齐君浩说：“我知道，我特意让人送去了向日葵，不知道你收到没有？以后有什么难受也可以跟我说，不要和我见外。”
“哦。”温茶拖长音，“没收到，可能被王妈扔了吧。”
齐君浩的脸上适时露出些许沮丧的自嘲神情，苦笑道：“小茶，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不受重视，连你们家的下人都可以践踏我的心意。”
瞧瞧，狗叫都比这话好听。
齐君浩在原身面前的套路无非就是展现强大的同时又示弱，可劲儿渲染自己在家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在公司受到的阻碍有多么大，让原身感到这人和自己一样身世可怜。原身因为爱情而盲目，不停的对心上人嘘寒问暖，忙前顾后，殊不知一切只是原身的一厢情愿，只要齐君浩在外人打听两个人情感时适时露出苦笑和不想谈论的态度，大家就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原身扒住齐君浩不放，对齐君浩死缠烂打。
温茶点头：“嗯，你是挺没用的。”
齐君浩：？
他被温茶的回答惊到，心生疑虑，但低头一瞧，温茶埋头，鸦黑的长睫毛不安眨动，嘴唇唇形如同樱花，嚅嗫道：
“王妈对我很好，你不许说她是下人。”
齐君浩按捺下心中的疑虑，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就是心太软了。”
“你刚来温家不知道，王妈脾气不好，仗着自己是薛家来的人，经常对你们家的人不恭敬，都能甩脸子给你爸爸看。”
那还不是因为叉烧爸不做人，有时忽略了薛眉的感受，王妈直接教他做人。
“王妈很好。”温茶坚持说。
齐君浩换了个话题：“你哥哥呢？上回你和我哭诉温荣不理你，对你黑脸。唉，温荣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对谁都冷漠，他手段狠辣，从前温家公司一个员工闹自杀，温荣直接让他跳下来。这样的人做你的家人，我担心……”
温茶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红了一圈，眼泪要掉不掉：“可是哥哥也很好……”
齐君浩无奈，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泪：“那谁对你不好，之前是谁跟小哭包一样觉得不习惯不喜欢温家，说受了气心里憋屈。”
排除法做到现在，他犹豫说出下意识回避的名字：“难道是乐水？”
想到心中颇有好感的人，他的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但考虑到温茶对温乐水天然的抵抗和恶意，他只能忍住心里的不耐，站在温茶的角度安慰道：
“你是真少爷，他是假少爷，他的东西名不正言不顺，本来全都应该是你的，你怕什么？”
温茶抬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刚好滑落脸颊：“你说这话温乐水知道吗？”
齐君浩竟然情不自禁想抬手拭去那道泪痕：
“什么？”
温茶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朝他的身后微微一笑，说：“他现在知道了。”
齐君浩回头，几米之隔，温乐水苍白着脸摇摇欲坠。

第6章 6
此时无声胜有声。
温茶贴心闭嘴把战场留给这对即将上演情深深雨蒙蒙的野鸳鸯。
“君浩哥哥。”温乐水嘴唇失去血色，平时其他人私下里讨论他尚能假装不在意，可当这些话从齐君浩的嘴巴里说出来时，他才明白平日里他淡定的回应只是假装。
那是他的竹马，连他都看不起他假少爷的身份，还有谁能信呢？
“小水，不是的。”齐君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和温乐水相处多年，哪怕他再怎么冷血算计，对方在他的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我刚刚只是在安慰小茶。”
温乐水轻咬嘴唇：“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的身份卑微，出生也不好，已经不配做你的……”
“不是的！”齐君浩听出温乐水话语背后的伤心，连忙上前用力攥紧他的手腕，深深望进他的眼中，“你相信我，好吗？”
温乐水愣愣迷失在齐君浩深邃的眼中，一时之间忘记了哭泣。
温茶心里乐开了花，像个恶毒的老巫婆围观攻受的情感大戏，顺带把里曾经读过的矫情文字和现在的场景对上，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嗑瓜子鼓掌叫好。
原著里有一模一样的情形，主角攻受一谈起情来就没完没了黏黏腻腻，完全忽视原身的存在，好像原身听到这些话不会发飙一样。不过嘛，常规降智操作，其他人都是背景板，实在算正常。
一双手缓缓拎起温茶的衬衫领，凉凉道：“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
！
温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和温乐水站在一起的分明是另一背景板——他大哥温荣，而温荣昨天还在劝他不要来宴会。
温荣冷漠斜了眼已经主动到更加隐秘的角落地带的温乐水和齐君浩，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有眼睛的人瞧出那种互诉衷肠的氛围也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温荣又扫了眼垂头悄悄关注那里的弟弟：
好可怜，没有眼睛。
他恨铁不成钢：“跟上来。”
黄金狗血八点档的剧还没结束，温茶还想吃瓜，但作为大哥亲亲的乖巧宝贝弟弟怎么可以那么容易翻车，他只能迅速跟上。
他们找到一处雅座，温荣把在来的路上组织好的措辞讲出来，说：“你还小，不要着急，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你没必要吊死在一个人身上。多走出去接触下新鲜世界，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推荐些优秀的朋友给你。”
“什么？”温茶都做好温荣责问他为什么会到场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段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宣言。
温荣一开始见到温茶的确感到诧异，不过思及曾经温茶对齐君浩脑残一样的喜爱程度，似乎就没那么稀奇了。他想来想去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能降低弟弟的脑残恋爱脑程度，只能含泪拉皮条。
“只说是温家和齐家的婚约，齐家出的人不一定非是齐君浩，温家要结婚的人也不一定是你。”温荣说。
温茶慢慢琢磨出了点意思，两家约定的婚姻可作的文章多了去了，齐家的缔结人选不一定指着齐君浩一个人，只不过原身搅风搅雨吸引所有目光，造成了外人认为婚约非齐君浩不可的场面。
“所以温家还是让小水去吗？”温茶适当露出了沮丧和羡慕的态度。
温荣迟钝的脑袋瓜忽然就明白了一点，温茶争的不是这个婚约，而是背后代表了谁才是温家的人。他初来乍到没有归属感，只能以如此幼稚又歇斯底里的诉求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沉吟道：“严格说起来，他又不姓温。”
温茶诧异，不是温乐水不是他自己：“难道大哥你要去联姻？”
温荣冷笑一声：“让温兴盛去。”
他最烦联姻那一套，在他看来，绝对的实力可以证明一切，何必用牺牲婚姻的方式来攫取利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社会主义就不该助长这些歪风邪气！
温茶噗嗤笑出声。
温荣茫然地看着笑眼盈盈像一汪水的弟弟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哥哥。”温茶真情实意地道谢。
他从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兄弟的温情，只体验过兄弟间的尔虞我诈，温荣这样单纯为了家人的兄长他从未遇到过。难得体验到这样直男又纯粹的亲情，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几分。
温荣被盯得不好意思，摸了下后脑勺。
温茶接下来的动作缓解了他的不自在。
为了感谢，温茶说：“我请哥哥喝杯茶吧。”
雅座旁有一套完整的茶具。
淋壶、烫杯、捡茶。
那些个茶艺大师泡茶花里胡哨，用百年的沉木，镀金的茶壶，吹嘘着自己多么高明，可眼底的精明算计比杯中的茶叶更加浮沉，看得温荣直皱眉。但温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凝滞感，恍若舒展开的云，抑或翻飞的蝴蝶。他的侧脸认真，看起来坚定又诚挚，脸上仍有消散不掉的病气，明明那么细瘦的手腕竟显出沉而稳的力道。
温荣紧紧盯住他，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弟弟。
一树枯枝刚好从窗外探进，侧旁的手指如同暖玉，显出玉质的肌理。他的人笼罩在朦胧的光影之下，有一种水中影一般的易碎感。
茶水一倾倒。
香！
纯正浓郁的木香与药材里的肉桂味将茶味烘托出来，不喧宾夺主，烟气袅袅上升，隐约有兰花香气可循。
温荣下意识屏住呼吸，反应过来以后忍不住汲取空气里四溢的香气。
“卧槽，是你啊！”一道惊喜的男声打破宁静。
温茶全神贯注，径直沏满三小盏茶杯。
一回头，一张大脸赫然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差点掀翻茶桌。
温荣上手扒拉开：“郑明中，离我弟弟远点。”
“原来这就是你弟弟，诶，温荣，你可真是捡到宝了，我怎么就没法从天而降一个多才多艺的宝贝弟弟。”郑明中自来熟地凑上前，“嗨，弟弟，我叫郑明中，我找你很久了。”
自从上回公馆喝了那杯茶却找不见人之后，他始终念念不忘，但没有权限查公馆的监控，问了所有服务生也答不出什么所以然，他差点就放弃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齐家宴会上捡了个漏。
他眼疾手快端过来一杯茶，小啜一口，入口不涩，一口咕噜下去就又想再来一口，三两口一杯茶下肚。他腆着脸：“弟弟，再来一杯呗。”
“滚远点。”温荣黑着脸把郑明中推开，“这是我弟弟。”
郑明中吆喝：“哎呦，还骄傲上了。我告诉你，既然年纪比我们小，就是大家的弟弟，你说对吧，修竹？”
温茶端住茶杯的手一滞，偏头望向站在最后的青年。
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时，他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齐修竹，也就是齐君浩的小叔，也是全书中金手指拉满却沦为主角攻陪衬的大佬。
他作为齐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似乎汲取了齐家所有的风水，生出一副芝兰玉树的样子。但小时候体弱多病，他的母亲特意到庙里求来一串佛珠保平安，也成了他的标志性物品。
青年并没有回答郑明中的问题，只说：“说正事。”
有意思，温茶对人的情感触觉向来敏感，他竟然感觉到齐修竹对他散发的疏离，可明明原著里这位可是对任何人都再温和不过的光风霁月一般的存在。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郑明中一屁股坐到温茶身边，殷勤道，“弟弟，我有笔生意和你谈一谈。当然，如果可以谈恋爱的话，我也愿意和你谈一谈。”
温荣忍无可忍，揪起郑明中的衣领要和他好好交流。
齐修竹退后一步给他们让路，走过来坐在皮质长沙发中离温茶不远亦不近的位子上。
“尝尝？”温茶示意他拿起茶杯。
“谢谢。”齐修竹点头，凤眼低垂，瓷白杯盏置于唇边。
温茶趁机盯住他陷入深思。
齐老爷子晚来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宠爱非凡，至少在现在的众人看来，齐家的下任家主已经板上钉钉定了他。
可惜在场只有温茶知道，齐修竹今后可不像大家想得那么顺利，他会因为一场意外而失去双腿一蹶不振，齐家其他人与他的商业对手里应外合，夺走他手下的财产，最后成功给主角攻上位的机会，堪称美强惨的典范。
按照穿书的套路，温茶现在应该上去和齐修竹交好，并在合适的机会帮助他躲避灾祸，于是顺理成章因为拯救了这位大佬而成为大佬的白月光。
个屁。
不要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
男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皑皑白雪，茂林修竹。
温茶的眼风扫过那个男人，像勾子一寸一寸地要掀开，再挑开、触碰。男人宽肩窄腰，衬衫剪裁精致的布料也挡不住精瘦的肌肉，腕骨凸出，指节分明，明明散发着侵略性极强的荷尔蒙，却因为手腕上的佛珠圆润，生生压下几分煞气。
齐修竹似乎注意到他的注视，礼貌颔首。温茶不躲也不避，手搭在沙发上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对方身上香水醇厚沉静的气息禁欲到极点，反而让人心生躁动，血液和心脏一起沸腾。
“怎么了？”齐修竹询问。
温茶笑开，眼尾上翘，轻轻擦过他的头发和耳垂：“你头上有片碎叶。”
他张开手心展示枯黄的碎叶，坐直身子恢复原状，将指甲轻轻碾过掌心残余叶片的脉络。
啧，不想救，但挺想睡的。

第7章 7
温茶安静地收拾好茶桌，没有再刻意和齐修竹攀谈。
和温乐水聊天的齐君浩独自一人回来，看来是安抚好了，直接避免情敌见面对峙的可能性。
“小叔。”齐君浩见到齐修竹，先是诧异，尊敬地鞠躬，弯腰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想要在齐家占据地位，齐修竹是他最大的对手。但齐修竹的存在实在不可撼动，他暂时无能为力，只能屈居其下，暗暗寻找时机。
“嗯。”齐修竹只低沉发出一个音节作为回应。
齐君浩抬起头，望向坐在一起的齐修竹和温茶。
一个俊美冷漠，另一个漂亮灵动，明明没有什么联系，看着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协调感。
“小茶，过来。”齐君浩放缓音调，语气里却不容置疑。骨子里的霸道令他已经把温茶当做自己的附属物，不容半点质疑。
好在温茶没有反抗，乖乖地走到他身边，目光似笑非笑：“你们聊完啦？”
齐君浩以为温茶在吃醋，顿时扬起笑意：“背后说人坏话毕竟不好，我向他道歉了。”
温茶凉凉讽刺，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单纯又骄矜的样子：“哦，我还以为你向他说你有多在乎他去了，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嘛。”
他一点都不掩饰对温乐水的不喜，以齐君浩的多疑程度，要是温茶突然为了情敌求全责备、委屈隐忍才更会引起他的怀疑。
齐君浩虚伪地说：“感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
温茶的余光里发现饶有兴致旁观的齐修竹黑沉沉的眼眸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温茶不慌，先不说齐修竹就知不知道他俩在互演，就算看出来了也没有证据。他淡定地拿起一小份提拉米苏品尝，懒得管两个姓齐的男人的暗流汹涌。
另一边，郑明中也拿起一个小蛋糕，嘴里塞满奶油，嘟嘟囔囔：“温荣，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断我们温茶弟弟的财路呢？”
他和温荣同届毕业，虽然算不上熟悉，但也并不陌生，二代里也有圈子，优秀的瞧不上那些不话随意了一些。
“温家养得起他。”温荣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嫌弃地别开眼。
郑明中嘲讽：“温家养得起他，也养得起温乐水。从来就不是什么养不养得起的问题，而是在外人看来真假少爷的地位高低问题。”
温乐水有知名度，从小接收最良好的教育，有一众支持者，有家族的宠爱。而温茶什么都没有，两相对比一目了然。
温荣明白了郑明中暗藏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复，故而不再言语。
郑明中趁胜追击，换了只受力的脚，把手搭在温荣肩膀上，一副哥儿俩好的模样：“温大少，虽说你是个商业天才，但要论起人情世故，我可以是你的半个老师。”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让我们弟弟用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不是挺好的嘛？有利于提高他的自信心。”
“是我的弟弟。”温荣推开他的手，纠正道，“你要和他谈生意，就自己去问问他的意思，我帮他把关。”
看来是松口了，郑明中心里一喜，急吼吼往回走，生怕人跑了。
没在意齐修竹和温茶之间空气浮动的气氛。
郑明中一屁股坐到温茶身边：“弟弟，我跟你说，过几天我领你去个宴会，那宴会呢都是些老头子，别怕，我就是去找你泡杯茶给我家老爷子。作为交换，我给你一百万，怎么样？”
好茶还得有好技艺烘托，省得浪费了他千辛万苦寻来的茶叶，而温茶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
温茶心里已经同意了，但还得做做样子，于是抬头看温荣的态度。
不知为何他竟听见耳边一声意味不明的能苏断腿的轻笑。
不过他才懒得理会，专心寻求温荣的建议：“哥哥……”
温荣被那样依赖和渴望的目光看得心软，自觉应当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对郑明中说：“两百万。”
郑明中大呼小叫：“靠！温荣你还真敢开口！”
温荣无动于衷：“两百万对你来说不多。”
正在假装乖巧弟弟的温茶深深柠檬了。
“行。”郑明中摸出手机，“弟弟，我加你，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发给你哈。”
晚宴结束，温茶阴差阳错收获一笔生意，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中。
温荣最近搬回温家住，家中多了一盏深夜才关的灯。作为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温荣龟毛到能够精确设定好每时每刻做些什么，每天准点准时于十点喝上一杯咖啡。总而言之，天天不睡，偿命百岁。
今天十点，像往常一样，门外笃笃，有人轻敲。
“进来。”温荣摘下防蓝光的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他却意想不到，他有些诧异，询问：“怎么了？”
温茶把牛奶放在桌上：“听王妈说，哥哥有点失眠，失眠怎么还能喝咖啡呢，我就自作主张把咖啡换成热牛奶了。”
温荣点头：“放那儿吧。”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径直拿起牛奶咕噜噜喝完，把空杯子往温茶面前推了推。
“我喝完了。”他语调硬邦邦的。
温茶的眼底泄露出一丝笑意。
温荣看到他心满意足的得逞模样，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小时候就幻想过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当母亲薛眉再次怀孕时把年幼的他的小手放在肚子上，告诉他“阿荣，这是弟弟”。
弟弟。
温荣想，他以后一定要对弟弟好。
可是当温乐水长大，长成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乖孩子，得到所有的大人喜爱，唯独温荣对他不感冒，无形中总带着隔阂，没办法彻底亲近，温荣只能承认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做个好哥哥。
可是温茶的到来给他带来一个全新的命题，他要比对待工作更加严谨的方式对待随时可能被吓跑的少年，却不能用对待工作的方式和少年相处，简直比学生时期遇到的数学试卷最后一道证明题还要难。
但奇怪的，他的心情不差。
“来找我有什么事？”温荣松开习惯性放在鼠标上的手，双手交错，把最开始的问题又换了个说法。
温茶讨好地上前拉了下他的衣角，把凳子拉到他的身边，可怜巴巴：“果然瞒不住哥哥。”
他说：“明天妈妈要回来了。”
他们的母亲薛眉从年初就在巴黎举办艺术展，项目之大之繁重以至于真假少爷的事被揭露时她无法脱身，每天对着电话视频情绪崩溃，强撑着把项目结束，前天告诉家里她明天会赶回来的消息。
温茶伸直了长腿，脚上毛绒地毯的柔软触感又让他不安地收回：
“爸爸好像不喜欢我。”
“那，妈妈会喜欢我吗？”
温荣的心里好像被倒了一瓢柠檬水，十分酸涩。
他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安慰道，又像是一种保证：“妈妈会喜欢你的。”
“好。”温茶在背光处朝温荣露齿一笑，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他的一句话，就能定下心来。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羊绒毛衣，昏黄灯光一照，整个人像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看起来叫人特别想摸。
温荣清了下嗓子试探伸出手，目的地直奔准备离开的温茶的小脑袋瓜。
谁知道温茶一转身，他的手慌得立刻硬生生拐了个弯，把杯子往前一推：“记得把杯子带走。”
“哦哦哦。”温茶了然，拿起杯子扬了扬手，“哥哥拜拜，晚安。”
“晚安。”
门一落锁，温荣懊恼地垂下手，愤怒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又没摸着！
凌晨四点半，c市机场。
一位疲惫仍然不失优雅的女士出现在机场，坐进等待已久的车子中。
“夫人可以眯一会儿。”司机提醒道。
薛眉苦笑：“哪里睡得着，心里难受。”
她不惜赶红眼航班，只想快点见到亲生的孩子。母爱是天性，在国外的日日夜夜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前十几年究竟怎么度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无法在两个孩子间做出抉择，只能逃避性投入工作。可听说温茶大病一场，她立刻心急地用最快速度把项目收尾，也要花上半个月时间。
近乡情怯，她在脑子里设想无数次和温茶见面的场景，又无数次推翻，整个人思绪纷乱，一团乱麻。
司机宽慰道：“小少爷很好。”
在他看来，小少爷除了刚回家的时候阴郁了点，传出挺多不好的传闻，可真正见面以后，小少爷和他打招呼都笑眯眯的，看得人跟着阳光灿烂，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真的吗？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薛眉低喃，眼睛忍不住酸涩。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很快将景色远远抛在身后，因为人的心情而无法估量时间的短长。
熟悉的温家大门，别墅独栋前有一片花园，薛眉在家时喜欢自己打理，此刻天边微光乍破，花园里的雾气逐渐散开，显现出繁荣的花簇。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心脏忽然停止跳动了一秒钟。
在她最心爱的那丛玫瑰面前，站了一个正在浇花的少年。
薛眉作为最前沿的艺术家，自然拥有最苛刻的审美。
简而言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
从前住在大院的时候，她就乐衷于走门串巷，看看别人家的漂亮小孩儿，要是能顺带认下作为自己的干儿子就更好了！
她家老大温荣生得好，但冷冰冰的看着就冻人，温乐水清秀，气质加成，但真正论起来压根连顶级美人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是此刻站在花园里的少年，露水沾湿他乌黑的鬓角，皮肤白得没有烟火气，像白玫瑰的影子。如同上帝的笔触，再优秀的画家也无法精心调配出那样浓郁的色彩。
这究竟是谁家的小仙男啊！

第8章 8
小仙男注意到了薛眉，观察她一小会儿，在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中逐渐回忆起什么，对着她喊：“妈妈。”
薛眉因为紧身紧绷和刚刚受到的颜值冲击，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温茶赶紧抓住她的手臂，免得她真的坐在地上。
盛世美颜现在和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薛眉下意识忘了呼吸，差点没喘上气来：“你……你……我……妈妈？”
温茶：？
之前没听说过他妈说话磕巴啊？
“嗯。”他小幅度点头，“我是温茶。”
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薛眉紧紧反手抓住温茶的手臂，如同遇难者遇见的浮木，用力一遍一遍地想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这是她怀胎十月的心血，是一出生就和她分离的孩子。
她的嘴唇嚅嗫，无数问句在她的心里闪现要问出口，可是喉咙口却像堵住一般，最后轻轻问了一句：“你……你过得好吗？”
墙壁上的挂钟把时间指向早上八点。
一家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薛眉平复了呼吸，没再哭泣，只是眼圈红红的。
温乐水挤占了薛眉身边的位子，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妈妈，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去机场接你。”
温兴盛也补充：“是啊，我以为你今天下午才到。”
薛眉不好意思拍了拍温乐水的手背：“反正没事，就先回来了。”
她小心看了眼温茶：“小茶平时醒那么早吗？”
温茶笑了笑：“农村的鸡都是那个点叫，我一般就醒了，都成生物钟了。”
才怪，还不是因为原著里说过薛眉会赶凌晨的飞机回来，而那个时候原主夜不归宿在酒吧泡吧，烂醉如泥被拖回来在家发酒疯，给薛眉留下一个不好的初印象。
虽说薛眉慈母心肠，费劲心力照顾酒醉的原身。但出了这出事，原身其他家人观感更差。而且后续还被家中的仆人嚼舌根再加上有心人传开，坐实了原身没教养还不孝顺的名声。
现在换作温茶来，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薛眉神色一黯，回忆起资料里见到温茶从前的生活环境。
温乐水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拳头默默攥紧。
从知道身世的每一天，他就活在不能留在温家的惶恐之中。出于各种原因的影响，薛眉有半个月没有回复温乐水的消息不知道应该和温乐水相处，直到有一天中午，国内凌晨的时间，温乐水一通电话打过去，喝了酒，哭着说“妈妈，你别不要我好吗？”
薛眉一下子就放下了所有芥蒂，她努力安慰自己，小孩子是无辜的，温乐水养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投注了她多少的感情。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她都要好好对待。
温乐水从薛眉逐渐对他恢复的态度中明白她的转变，心里的那颗石头总算落地。
可是现在薛眉回来了，似乎对温茶的怜惜有增无减，他的害怕再度卷土重来。
是不是只要温茶没那么优秀，或者别人不要那么喜欢他就好了……反正温茶是温家的少爷，财富、身世全都有了，只是少了那些宠爱也没有关系的，对吧？
温乐水垂下头，掩饰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温荣眼神巡了一圈，温乐水紧紧依偎薛眉，温兴盛揽过薛眉的肩膀，顺带时不时安抚温乐水的情绪，他们更像亲密的一家三口人。
温茶双腿并拢，双手安分放在膝盖上，很乖地低着头，反而倒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温茶说：“坐过来。”
薛眉感到惊讶，没人比她更明白大儿子的性格，她一度怀疑大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或者情感缺失症，后来才知道只是因为觉得周围人智商太低懒得和他们交流才不说话。但温荣对温茶的关怀并不作假，她心中欣慰，兄弟俩相处得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妈准备好早餐，招呼大家过来吃：“太太刚回来，时差没有倒过来，赶紧吃完饭休息，和小茶少爷要叙旧有的是机会。”
温乐水压根不给温茶说话的机会，牵着薛眉的手坐到桌边帮她摆好碗筷：“是啊妈妈，你太累，都快有黑眼圈了，睡一觉起来又是我漂亮美丽的妈妈啦。”
温兴盛打趣：“不管怎么样，c市谁比得上我老婆漂亮！”
薛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少贫。”
温茶没去接他们的话茬，认真做个干饭人，吃完碗里的每一粒米。
“吃完饭你去做什么？”温荣问他。
温茶暗示：“我去洗衣服。”
宴会那么多，他就一件白衬衫，快洗包浆了也没新衣服穿。
温荣瞧见温茶亮晶晶的眼神感到疑惑：
就那么喜欢洗衣服吗？
“哦。”他点头，自以为体贴，“天冷，记得带手套。”
温茶：“……”
男人靠不住，果然能靠得住的只有女人。
薛眉补完美容觉，就叫上温茶直奔c市最豪华的商场买当季新品。
既然小仙男是她家的，她当然得好好打扮。
“小茶，我们先买点衣服。妈妈记住你的尺寸，帮你找私人定制去。”
薛眉看见换完衣服出来的温茶，两眼放光。
垂坠感的丝绸衬衣犹如西方宫廷壁画里的服饰，华丽繁复，依旧压不下温茶被衬出来的艳色。
一旁的导购跟着诚心诚意地附和：“小少爷真是衣架子。”
只要看中的衣服上身就没有不好看的，这么一看，光从外貌方面，温家的真少爷可一点不比那位金尊玉贵的假少爷差。
温茶面上矜持微笑，实则心里美得冒泡泡，从前他的衣帽间就占了一个小公寓那么大的面积，每年各大蓝血品牌争着把当季新款寄给他期待他穿上。到了这儿艰苦朴素这么多天，他总算有新衣服穿了。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儿宝。
两个人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穿，顿时就其乐融融。
薛眉欣慰望着眼前容貌出色的孩子，暗自庆幸自己不在的时光里，他依然长成如此耀眼的模样，她慈爱地整理好他的衣领：“明天和妈妈一起去外公家，我们去见见他们，好吗？”
温茶毫不犹豫应下来：“好。”
回家时他依然惦记着这件事，薛眉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不要担心，你的外公外婆舅舅舅一家人都很好。”
温茶笑着点头，眼中暗藏的不安让薛眉怜爱之心更盛，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
第二天前往薛家的旅途由温荣担任司机。
温茶美滋滋地穿上新衣服觉得今天自己神采奕奕，兴奋地往车里钻。
温荣却眉头紧皱：“你昨晚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什么？
没有啊，昨晚他睡得很香，梦里还怀念了一把前世纵情享受的快乐时光。
没看到想象中的反应，温荣脸一黑，沉默坐上驾驶位开车。
薛家和温家离得不太远，薛眉怕温茶感到陌生，特意温柔地提前介绍：“今天你外公外婆不在家，只有你舅舅薛鹏飞在，你还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弟，分别叫薛青州和薛酒。”
“你舅舅早就期待你来，至于青州他……”薛眉的语气停顿一秒，转向另一个话题，“小酒被我们宠得脾气不太好，每次都会欺负小水，他要是闹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撑腰。”
欺负温乐水？那哪儿算熊孩子，分明就是他的小宝贝啊！
温茶笑眼弯弯：“谢谢妈妈。”
车子停在古香古色的宅子前，院内采用园林设计。
真要论起底蕴来，薛家可比温家有文化的多。世代书香门第，多年艺术积淀。薛眉从事时尚行业，舅舅薛鹏飞从商，外公是书法大家，外婆则是曲艺大师。
“阿眉。”门口一位中年帅大叔早早等候，见到车辆立刻迎上来，有些激动地摸了下温茶的脑袋，“这就是小茶吧，好孩子，你受苦了……”
他把他们往家里引，桌面上摆满了小甜品，一个小孩儿撅着小屁股对它们垂涎欲滴，见到他们来眼前一亮：“新的哥哥来了，我可以吃了吧。”
“什么新的哥哥，叫温茶哥哥。”薛鹏飞好笑地责怪。
“表弟好。”温茶打招呼。
薛酒白白软软，小天使面孔，一双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眉目间有骄纵的神态，肉胳膊肉手，让人看了想戳一戳。他把脸埋进蛋糕里沾了满脸奶油，没有理会温茶的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薛鹏飞忽然走到角落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面色难看。
薛眉担忧地问：“怎么了？”
薛鹏飞对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沉吟：“青州那里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薛眉站起来，“青州怎么啦？”
温荣反应迅速：“舅舅，我送你去青州那里。”
“我也去，你们三大五粗的，要是出什么事青州还肯听我说几句。”薛眉赶紧跟上，生怕出什么意外把温茶吓到，她扭头对温茶说，“小茶，你先呆这儿好吗？”
温茶不是没有眼力见瞎凑热闹的主儿，自然同意。
薛鹏飞换好鞋，叮嘱薛酒道：“小酒，你乖乖听温茶哥哥的话，我们很快就回来。”
薛酒爱答不理，吃蛋糕的进度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小肚腩鼓起来，随口嗯嗯啊啊敷衍道。
三个人匆匆忙忙往外走，家里一下子空旷起来，只剩下温茶和小孩儿。
在别人家作客，随意走动不太好，温茶只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书香世家的格局陈设就是不同，处处低调，多了几分文人的风骨。
小孩儿的身高大概到坐下来的他的胸口的位置，扒拉住他的裤子，颐指气使：“我要吃肯德基。”
“乖宝。”温茶甜甜蜜蜜地叫道，像蜂蜜水一样温柔，“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这里是别墅区外卖员进不来的。”
薛酒：？
你三十多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见温茶无动于衷，薛酒只能使出终极大杀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满地打滚：“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你必须去给我买！”
这小孩儿可真能，走去给他买，怕是还没出小区，温茶的腿就给走断了。
难怪薛眉要给他打预防针，薛酒嚎得能看见嗓子眼儿了。
约莫听了十多分钟的声波攻击，温茶捏了捏耳垂，端起水杯，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拍了下薛酒的脑袋，把杯子塞到小孩手上，顺带把小孩攥着的九连环咔哒咔哒两下解开。
他蹙起眉，声音绵绵软软：“表弟，你不要欺负我了好吗？我突然好晕……”
薛酒心里一喜，又关心他口渴又帮他解九连环还向他示弱，是不是对他心软了！
他刚要顺着杆子往上爬：“你……”
温茶淡定地绕过他，捂着太阳穴走向客房。
太晕了就得休息。
啪嗒。
他无情地把门反锁上。
薛酒：？？？

第9章 9
早上起得太早，温茶美美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度精神焕发地推开门，薛酒的嗓子因为哭哑了而偃旗息鼓，见到温茶朝着他大喊：“你不怕我告诉爸爸和姑姑你虐待我吗！”
温茶无动于衷，绕开了他。
薛酒再定睛一瞧，温茶的耳朵里美美塞了一团棉花球，完美隔音。
他这下真想哭了，想他纵横幼儿园小学这么多年无敌手，结果今天在这里栽了个跟头。
小孩子精得很，发现了温茶是根本不会在乎他，顶多管管他的死活，能生存，但是不能生活。
薛酒越想越悲伤，张开嘴巴准备再哭，用力一吸鼻子的同时，一股香气顿时就往鼻子里钻。
嗯？哪来的香味？
温茶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的冰箱里找到鸡腿和面包糠，简单操作了一圈自己下锅炸，金黄色的脆片布满大鸡腿，皮上渗出黄灿灿的油脂。
薛酒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但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自知之明，不知道温茶到底是做给他的还是做给他自己的。
鸡腿从油锅里捞出来，温茶顺带炸了点薯饼，淋上番茄酱，从冰箱拿出可乐坐回沙发上。
薛酒像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拿起一个大鸡腿往嘴里塞，一下子又想哭了。
这一定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个鸡腿！
他砸吧砸吧嘴舔舔手指，还想蹭一蹭温茶的可乐。
温茶看也不看他，径直说：“你喝橙汁去。”
薛酒撇嘴，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在冰箱前踮脚脚。
“我要看《小猪佩奇》。”这会儿确认温茶的鸡腿有他一份，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温茶冷淡道：“我要看《名侦探柯南》。”
薛酒敢怒不敢言，主动交出遥控器的主动权：“你幼不幼稚？”
温茶回：“呵呵。”
一大一小和谐地坐在电视机前解决完垃圾食品。
薛酒笨手笨脚地在洗碗槽前操作洗碗机的时候，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孩儿！”他气鼓鼓，“等爸爸、姑姑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你欺负我，你完蛋了，他们一定会讨厌你的！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瞧温茶的反应，可惜温茶专心致志打游戏，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语气依然柔和，但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要脸：“说就说呗，谁还不是一个宝宝了。”
等游戏打完，薛酒也洗完了碗，温茶起身拎起小孩儿：“乖宝，睡午觉了。”
薛酒的房间以天蓝色为主调，墙上贴有蜘蛛侠、变形金刚还有小猪佩奇等等贴纸，整得花里胡哨的。
“午睡自己会睡吧。”温茶问。
明明才下午，但外头的天色并不好，看起来似乎要下雨，而温荣、薛眉他们并没有回来的迹象。
轰隆隆，窗外雷声炸响。
薛酒跟着抖上一抖，但没有吭声。温茶已经离开房间，他失落地闭上眼睛。
一分钟以后，他的被子掀开一角，温茶换了套全新的睡衣躺到他身边：“给我挪点位子。”
薛酒一边嘀咕“你怎么这么胖”一边乖乖给温茶留了好大的空间。
“我刚刚问了问，他们好像没那么早回来。”他打电话过去问有没有全新的睡衣，温荣回复他以后似乎来不及具体说些什么就挂断了。
“哦，习惯了。”薛酒小大人似的耸耸肩，他把下巴搁在被子上，露出圆头圆脑的小脸蛋，“他们说你从乡下来的，乡下什么样啊？是不是又脏又乱？”
“是啊。”温茶眼睛已经闭上了。
薛酒起了兴趣：“那他们说，你和温乐水水火不容，你这么厉害，是不是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温茶睁眼，微微挑眉：“你不喜欢他？”
薛酒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假惺惺的，谁喜欢，喜欢的都是脑残。”
温乐水每次都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明明不喜欢他还要凑近讨好，烦死人了，不明白家里人和外面的人为什么都在夸他。他就是不乐意跟温乐水玩，每次都没有眼色地凑过来，最后挨骂的竟然还是他自己，烦死了！
“可惜这个世界脑残挺多的。”温茶的眼睛不知不觉又阖上，“乖宝，睡觉，下雨天最适合睡觉。”
薛酒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眨眼盯住温茶好看的脸。小孩子也是颜控，温茶一到这里他就偷偷看了好几眼，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还要好看。
而且温茶叫他“乖宝”的时候，声调会拖长，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样的云，听得他心里也甜滋滋的。
薛酒闭上眼睛，假装不经意翻个身，小心翼翼地蹭到温茶暖乎乎的怀抱里，小脸蛋贴住他的手臂陷入梦乡之中。
时至傍晚，黄昏把地上的树影拖得很长，温荣他们才疲惫地回到薛家。
薛鹏飞不好意思说：“阿眉，不好意思，青州让你们费心了。”
薛眉摆手：“没事，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就是青州他……他这孩子怎么好好的想不开呢？”
薛鹏飞叹气：“青州也感觉到自己不对劲，和我保证他会找心理医生，这几天他收拾完东西就从公寓搬回家里。”
温茶听完总结出一个信息：
他的表哥薛青州似乎情绪不太对，甚至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
原书中对薛家人的着墨并不多，只是个背景板的存在，但薛青州在作者的描述中却是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得到很多人喜爱。
后期略带提了一嘴齐君浩做大做强之后，抢占薛家的市场，薛家的生意大不如前。温乐水感慨薛家到了薛青州薛酒这一辈似乎要泯然众人了，随后文字转向他和齐君浩甜甜腻腻的日常，没再继续展开描述。但温茶很清楚地记住了一句话“表哥要是不钻牛角尖好好活着该多好”。
是的，薛青州死了。
评论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抗议，纷纷怒斥狗作者写死表哥。
根据温茶来之前查过的消息，先不论薛酒将来怎么样，现在薛青州可是全球内最新锐的调香师，前途无量，当之无愧地享受着鲜花和掌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能让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最后被一句话写死。
薛鹏飞望向牵着薛酒的手的温茶，一脸慈爱：“小茶，你第一次来舅舅就招待不周，真是对不住。这小子性情顽劣，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薛酒抢着说：“爸爸，他不……”
奇怪，他明明要告状，温茶为什么不拦着他。
薛酒咬了下嘴唇，“哼”了一声，把告状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就当温茶给他做好吃的的回报，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了。
天色渐晚，他们不方便留宿，薛眉主动提出离开：“哥，我们先回家。过几天再来。”
“好。”薛鹏飞眼角的皱纹泄露出几分疲惫，和蔼地拍了下温茶的肩膀，“小茶，下回再来。”
温茶乖乖点头，捏了下薛酒的婴儿肥：“拜拜。”
薛酒抱壁倚着墙，心里不屑想着：爸爸姑姑回来了就知道讨好他了，现在太迟了！
但嘴上脱口而出：“你下回什么时候来啊？”
薛鹏飞瞪大眼睛，仿佛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混世魔王竟然也有舍不得别人回家的一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看向温茶的目光更加温和：“哥哥有空就会来找你。”
“大人总是没空。”薛酒嘀嘀咕咕。
基本上他爸爸哥哥这么说，那就是永远没空陪他玩了。
温茶在上车前蹲下身，帮他把嘴角的饼干屑擦干净，朝他眨眨眼：“我还是个宝宝。”
大人总是没空，宝宝就有空了。
薛酒的心里一下子炸开烟花，像嘴里噼里啪啦含了跳跳糖，和他勾勾手指，奶声奶气：“你不许骗我！”
车子疾驰到家意味着一天的结束，温茶打开网页搜索“薛青州”的名字。
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薛青州因为过硬的实力和颜值收获了一大批粉丝，论起流量一点都不比娱乐圈的爱豆差。
网页的最下方倒出现了一篇与众不同的新闻：
《天才的陨落——昔日调香男神是否江郎才尽？》
文章大意是薛青州很久没有发表新的调香作品，剩下的全靠小编在瞎扯。
薛青州江郎才尽是怎么回事呢？薛青州大家都很熟悉，但江郎才尽是怎么回事呢？薛青州江郎才尽，其实就是江郎才尽，小编也感到十分惊讶。这就是关于薛青州江郎才尽的故事啦，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评论区告诉小编哦。
评论区如小编所愿很热闹：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我上次无语的时候还在上次。]
[现在智障ai也可以成为小编了吗，都说了我们家青州只是闭关，少逼逼赖赖，人死之前t还是活的呢！]
[青州低调不是你们拿他骗流量的借口，麻烦多多关注他的作品，少用娱乐圈的标准来评判他，谢谢！]
看来网上是找不到答案了。
不过几天后，温茶终于在薛家见到了薛青州。
一楼拐角透明的花房里，阳光正好，金鱼草盛开，薛青州在画布前拿着画笔，白衣洁净，肃肃如松下风，笑着对他说：
“表弟。”

第10章 10
温茶走进花房，温室隔绝外头萧瑟的秋风。
“表哥。”他和薛青州打招呼。
薛青州四周散落着各色颜料，立起的画板上橘黄色的颜料以灿烂的笔触描绘大片金鱼草的风光。
“不好意思，稍等我，我马上收拾完。”薛青州抱歉地说，加快了速度，可寻常的动作到他手上都分外好看。
他是温茶目前为止，前世今生见过最称得上君子端方的一个人。
“我前段时间在忙，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机会去看你。怎么样？还适应吗？”薛青州拿起剪刀摘下花，用玫瑰桔梗简单做了一把花束递给温茶，“作为赔礼，送给你。”
“表哥的道歉好没诚意。”温茶开玩笑。
薛青州领他走出花房，眼神无奈：“被你发现了，所以我特意从法国带回来了香水作为补偿，希望表弟原谅。”
温茶笑起来：“我更想要表哥调的。”
薛青州垂下眼睛，薄薄的眼睑上一道窄长的双眼皮线：“我房间的架子上全是，你要是喜欢挑走就行。”
油盐不进啊。
温茶本来想简单快速切入话题，看看薛青州什么反应，如果对方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他也能推测出些什么。可是薛青州平静得像面湖，波光粼粼反射了照湖水人的面容，唯独无法探寻湖水本身。
一个关心家人，还会给刚回来的表弟带礼物的人会突然自杀吗？
唉，背景人物没人权，要是作者详细写写，温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猜来猜去。
猜不出来就不猜了。
温茶今天来薛家一趟，是因为之前答应的郑明中要参加的宴会即将开始，温荣有事，不放心温茶一个人去，拜托薛青州帮忙照看一下。
“其实你不用害怕，今天这次的聚会就是为了庆祝郑家家主的生日，他嫌应酬太多，只叫了交好几家的长辈和小辈。”薛青州向温茶解说，“我爷爷，也就是你外公也会去，老爷子刚从k市钓完鱼回来，拎着鱼竿就要去参加宴会。”
参加宴会有人带领和无人带领真是两个体验，薛青州处事妥帖，令人如沐春风，旁人也会给他几分薄面，没过多久，整个会场大部分都知道温家的真少爷姓甚名谁，还与薛家的关系不错。
“豪门向来踩高捧低，你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不适应，可以来找我帮忙，阿荣虽说是你哥哥，但他的性格理解不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困惑……”薛青州打趣道。
“表哥。”很熟悉的声音插进来打断薛青州和温茶的闲聊，转过去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温乐水一副柔柔怯怯的模样，仿佛风中飘摇的小白花：“好巧，你之前不是还在国外吗？”
“嗯，昨天刚回来。”薛青州温柔地笑。
“表哥给我带礼物了吗？我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葡萄酒的。”温乐水扬起微笑，语气软糯，若有似无地用余光观察温茶的反应。
薛青州回道：“有点难找，不过我拜托一个朋友找到了空运回来，过两天到了我就拿给你。”
温茶在另一边保持着营业笑容。
他知道温乐水无非暗戳戳在他面前展现和薛青州认识十几年的情谊，要是放原身在，可能会被刺痛敏感的神经而难过嫉妒，可温茶是谁，脸皮比牛皮还厚，他温乐水和薛青州关系再怎么好也和他没关系，他今天可是来赚钱的！
但这不妨碍他茶言茶语看热闹：“表哥和小水关系真好，好羡慕。”
薛青州感到好笑，轻轻摸了把温茶乌黑茂密的头发。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温乐水感到不适。
薛青州温文尔雅，对谁都好，也意味着所有人在他眼中一视同仁，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感。可他对温茶的行为明显越过了泛泛之交的线，比一般人更加亲昵。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温茶！
“温茶弟弟！”郑明中及时出现，揽过温茶的肩膀，“找你可久了，原来在这儿躲懒呢。”
温乐水眼里闪过愤怒，他咬住唇，重新换上一副无害单纯的样子。
“小水，你到这里来了啊。”又来了个熟人，林木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上回红酒的滋味。
“是你？”见到温茶，林木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发现温荣没来瞬间松了一口气。上回温荣出手让他家损失了几千万的生意，他爸终于还是知道了他曾经和温荣产生矛盾，把他打得一周下不了床。
从此以后看见温荣，他的屁股就隐隐作痛。
“你来做什么？哪儿来的邀请函。今天的宴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来的。”他一下子胆子大起来，对着温茶吹胡子瞪眼。
郑明中脾气爆，懒得多废话，一把用肩膀把林木撞开：“滚远点，他是我亲手发的邀请函，有你屁事。”
林木噤声：“郑二，你……”
他倒不是因为家世悬殊怕郑明中，而是高中时他和郑明中同届，那时郑明中就是个混不吝的，有回起了争吵，郑二一脚把他踹了个人仰马翻进学校小巷里的臭水沟，从此成为横贯他高中时代的阴影。
烦死了，屁股又痛了！
“你谁啊？”郑明中翻白眼，转眼对温茶换上一副笑脸，“弟弟，跟我走。”
他在前面带路，小径通幽，几条曲折的路领到了主会厅。
最正中间的桌子上围了一群穿着低调的老人正在闲聊，几个孙辈的同龄人在一旁轻声私语，不敢靠近和大佬们攀谈。
郑明中一来，喜气洋洋地抬高嗓门：“爷爷，生日快乐！”
主位上的老人目光烁烁：“臭小子，声音那么大，生怕我们这帮老头子听不见。”
一旁的老人家调侃：“是嫌我们老，耳朵不好使呢。”
郑明中嬉皮笑脸，但拿捏好老人家喜欢的度：“爷爷，祝寿星公生日当然得中气足了，知道您爱茶，我废了老大力气找到了好茶当作礼物。”
“郑二，你这茶可是陈茶，人都说茶要喝新的，你给爷爷喝这个算什么意思啊？”郑家其中一个小辈看不惯他讨巧的模样，阴阳怪气揪他错处。
郑明中想翻白眼：“我这老普洱是翻山越岭拜托村里人从古树摘下的，那古树产量低，都快秃了才得到一罐茶叶，你少说风凉话。”
对方冷笑：“茶叶向来喝新不喝陈，你同我辩论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吹牛。”
温茶淡淡开口：“茶叶喝新茶，但普洱是个例外。而且新茶刺激性大，对长辈的脾胃不好，人家的孝心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质疑。”
对方涨红了脸：“你！”
郑明中顿时笑开花儿：“我温茶弟弟就是懂。爷爷，这是温家新认回来的弟弟，叫温茶，我拜托他来帮忙泡茶。”
刚才那个郑家人又出来蹦跶，不屑打量过温茶，显然之前听到过什么风声：“也不怕糟蹋了好茶？”
郑明中阴森地露出一口白牙：“你现在又承认是好茶了？”
那人无言以对，郑明中看他就烦，用力把他挤开：“好狗不挡道。”
温茶安静地把茶叶茶具摆好，没有多说一句话。
大佬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刻意讨好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他微微鞠了个躬表示礼貌，落座以后开始泡茶。
一位老人见他的动作起势便忍不住微笑：“娃娃练过啊。”
泡茶讲究的是人的心性。可温茶煮茶的姿态悠闲又带有几分禅意。山川灵秀，清风朗月尽融入方寸之间。
水沸至腾波鼓浪。
香！
浓郁至极的茶香扩散开来，霸道攫取所有人的味蕾与嗅觉。
“快给我尝尝！”明明从小从茶水里泡到老的人，郑爷爷此刻也猴急得像没见过世面。
这茶竟像鸡汤一样鲜！把茶叶所有的口感全部烘托出来而不显得层次杂乱，醇厚峻烈。
“明中的礼物果然用心，比老薛的给力多了。”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笑呵呵道。
他们口中的老薛慈眉善眼，颇有古装剧里仙风道骨的掌门人的味道：“我的还不叫做心意吗？我从a市钓完鱼连夜拿着鱼竿拎着鱼就来你的生日宴，还不够给你面子吗？再说了……”
老人忽然朝温茶神秘地眨眨眼：“再说了，给你泡茶的人是我外孙，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哦？”郑老重新提起兴趣，之前泡茶时他就在观察温茶，但这位年轻人低调不作妖，没有刻意凑上来，令他的观感很好。没想到和薛家还有这一层渊源在。
中山装老人说：“好啊，你们家可尽出人才，光青州小子就让人骄傲了，现在多了个优秀的外甥。”
薛老朗声大笑，商业互吹起来：“谁比得上你家修竹呢？”
看来中山装老人就是齐家家主，齐修竹的爸爸，齐君浩的爷爷。
巧了，赶上大佬聚会，之前没见着的人在今天全都见了个遍。
“小朋友，你过来。”中山装的齐老爷子和蔼地招手，亲切地问，“茶道学了多少年了啊？”
温茶略微思索：“十五年。”
前世他从刚懂事开始就学习，数年如一日不懈练习。原先只是为了讨好家中长辈，想借此换取长辈的一些关注，后来慢慢也有了意趣。最熟悉他私下作风的发小都说，他煮茶时和平常完全是两幅样子，怪会骗人的。
外公也诧异：“谁教的你？”
遇事不决就瞎编，温茶睁眼说瞎话：“村口王大爷。”
“唉，果然高手在民间啊。”老人家不知道信没信，至少面上表现出了相信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别家小辈没胆子凑近的主桌上，温茶一下子就成为了老人的座上宾。老人家最爱乖巧或者富贵的长相，温茶两者都占了。
唇珠饱满圆润，眼睛略圆而上翘，皮肤白白净净。
其中一个老人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起了做媒的心思：“小茶，有没有对象了啊？”
“诶诶诶，老刘，你家可没有适婚对象了哈。我家倒有个小子还不错，小茶可以考虑考虑。”
古往今来，长辈们都逃不过热爱做媒的爱好。主桌上顿时沸腾起来，争先介绍自家的孙子，一个个年纪大的老头子争得面红耳赤。
郑明中挑了一桌酒席坐下，见状和薛青州感叹：“我温茶弟弟可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我爷爷孙子呢。”
薛青州目光欣慰：“表弟很厉害。”
另一桌，林木收回目光，轻嗤道：“班门弄斧。”
温乐水勉强笑了笑，心中莫名的不安感正在不断扩大。
“小水，你多吃点，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虽说上镜瘦点好看，但你对自己不要太苛刻，你已经很好了。”林木殷勤地端茶倒水。
温乐水没有胃口，端起杯子看见茶水更觉厌恶，换了一杯温水。
“我怎么记得温家和齐家有婚约？”忽然有位长者皱眉，回忆着脑袋里隐约划过的信息，“似乎是齐家老二的孩子君浩和温家有过约定，只是之前大家一直以为是温乐水那孩子，小茶回来以后人选又捉摸不定了。老齐，你倒是给个准话，小茶这孩子我很喜欢，我介绍我家臭小子和他认识认识。”
齐家家主不擅争论，刚和人说了几声就被迫闭麦。这会儿闻言愣了一下，想起家中曾经有过真假少爷和谁联姻的打算，心中喜出望外。
他冷哼一声，得意洋洋地和这帮老家伙示威，声音提高：“我只认准了小茶这个孙媳妇。”
啪嗒。
温乐水手中的玻璃杯没有拿稳，直直掉落在地。

第11章 11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两家相看的就是他和君浩哥哥，哪怕温茶回来之后，齐君浩的父母也更中意他，私下里告诉他压根看不上温茶。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齐家的家主说他的孙媳妇非温茶不可，那他呢？他算什么？
“小水！小水！”林木紧张的声音唤回温乐水的神智，他在失魂落魄的温乐水的眼前挥了挥手。
温乐水勉强忍住眼睛发酸的感觉，至少不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他已经笑不出来，嘴角冷漠垂下来：“我没事，可能有些低血糖。”
“什么？”林木想要捧住温乐水的脸，被他不动声色避开，“我让服务员拿点葡萄糖给你。”
温乐水没有心情，胡乱点头。
其他人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交流，都已经被齐老爷子的话给镇住，低头或用眼神交流或小声交谈。
“卧槽，这真少爷就这么被认可了？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原先定的人选是温乐水吧，怎么看温乐水作为联姻对象也比温茶好，温茶的运气真好。”
“谁运气好还说不准呢？你瞧瞧温茶那张脸，换我我也愿意和他结婚。”
郑明中的想法反而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吧，我温茶弟弟马上就要踏进婚姻的坟墓了吗？真是没意思。”
齐家作为一不二，现在算是温茶彻底被绑在和齐家联姻这条船上。
薛青州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苦笑道：“阿荣恐怕要骂我了。”
温荣出发去国外开会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温茶，结果一趟会议回来发现发现自己弟弟没了，还不得举刀杀人。
郑明中没有细究薛青州的话，他突然用力挥手，像个猴儿似的：“修竹，这儿！”
齐修竹刚从主桌打完招呼，后头儿跟了个温茶，向他们走来。
“哎呦，以后温茶弟弟就是你侄媳妇儿了，可得好好照顾点。”郑明中挤眉弄眼。
齐修竹没有理会他，径直坐下。温茶乖乖挨在薛青州旁，温乐水见状向林木丢下一句“我要去找表哥”也坐到他们这桌来。一时之间，桌上的气氛凝滞，没人说话。
温茶懒得理会他人心里的风起云涌，呆了好长时间他早就饿了，于是拿起筷子一心一意干饭。他的吃相虽然快但并不狼狈，低垂的视角下露出长长的睫毛，精致有肉的鼻头和红润的嘴唇，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餐桌上的人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扫几眼，忍不住想盯着他的脸发呆。
薛青州贴心地递给温茶一杯橙汁：“吃慢点。”
“唉，我家老爷子怎么不能先下手为强，把温茶弟弟拐到我家，偏偏被你齐家抢了个先。”郑明中叹息，要是有美人天天在面前，他美得饭都能多吃几碗，这样一想，踏入婚姻的坟墓也不是坏事。
齐修竹瞥过温茶漂亮的侧脸，眸色深深：“没个准数。”
郑明中感到疑惑：“刚才你家老爷子可是亲耳承认的，我们可都听到了！”
“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也说不准。”齐修竹面容清隽英俊，瞧不出什么情绪。
温乐水眼前一亮，他小心打量齐修竹。
男人将肩膀半靠在雕木椅背上，随意拨弄腕上摘下的古檀色佛珠手串。他的瞳色很深，半张脸沉在外头树荫探进来的光影之中，气质清俊的冷冽。
齐君浩对他这个小叔敬畏又不屑，提起他时总带上几分扭曲的轻蔑和深深隐藏的嫉妒，但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这是齐家甚至是c市上层最炙手可热的权贵的事实。
他每每见到齐修竹就会想：神佛也会动凡心入红尘吗？
听齐修竹的语气，似乎不太认可温茶和齐家的婚事。
或者……
齐修竹的眼眸盯着某处，似乎是温茶的方向又似乎不是，但眼中浅淡的疏离并不作假。
难道他讨厌温茶？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乐水的内心暗自泛起一阵窃喜。
他忽然想起一件关于齐家的事：
齐家家主将近不惑之年时有笔糊涂账，和一位年轻小姑娘眉来眼去暧昧上了，那时齐夫人正好怀上了齐修竹，一怒之下动了胎气，差点难产。
齐家家主吓得老实，和那姑娘断了联系。但那姑娘后来还来齐家找过他，和年幼的齐修竹撞个正着，让齐修竹受惊生了场大病。
听说那位姑娘的确生了副好长相，芙蓉面，柳叶眉，俏丽娇美，说话像刻意撒娇，和温茶是一个类型，甚至连脸侧精致的棕色小痣都长在一个位置。
温乐水的心因为激动而重重地跳动，他能听见胸腔中如同鼓点一般的重拍。只要齐修竹不喜欢温茶，只要齐修竹愿意对付温茶，还有齐夫人……
林木恰好厚着脸皮凑到他们这桌，听到齐修竹的话附和道：“齐家主的戏言而已，谁不知道齐夫人最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众人闻言神色一变，显然想到了齐家那段桃色绯闻，也明白齐修竹之前那番话的缘由。只要齐夫人不愿意，对她有亏欠的齐家主一定会收回承诺。
温茶扫过温乐水雀跃的眼神，心中暗笑：不会真的以为他这种绿茶会怕鉴茶达人吧？
不过他现在吃饱喝足心情好，有功夫陪林木过招，于是明知故问：“什么类型？”
“外表好看内里草包的类型，狐媚子模样。”林木尖酸刻薄地说。
“行了，闭嘴。”郑明中看不下去，出声打断。
“林木，你最近很闲吗？”连一向好脾气的薛青州也沉下了脸。
但薛青州一个从事艺术的，对林木家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再加上齐修竹说的话，林木有恃无恐：“难道我说事实也有错吗？”
温茶低下头，嘴唇抿着，眼底盈满浅浅的水光，声音有些不稳：“我不是草包，我会学的……”
温乐水想再观察齐修竹的反应判断对方对温茶究竟什么态度。
但齐修竹垂头，似乎飞快往温茶的方向瞭上一眼，握住佛珠的手背青筋乍起，衬衫袖扣解开，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喉结滚了滚，仿佛隐忍着什么。
温乐水暗喜，看样子齐修竹讨厌极了温茶，连他的外貌和声音都难以忍耐。
近日藏在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温茶只是耍了小聪明而已，他还有机会。
他轻声细语安慰温茶：“阿木，别说了。小茶，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学会的。”
“我们家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插嘴。”薛青州面无表情，往日温润的气质如同结了层冰。
不知为何，温乐水竟觉得薛青州像对他说的。但对方的眼神紧锁在林木身上，并没有针对他。
温乐水舒了一口气，应该只是他多想。
郑明中第一次见薛青州发脾气，怕薛青州和林木在宴会上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于是拉起他：“陪我出去透透气。”
他俩走后，温乐水笑着说：“我去趟洗手间。”
林木冷哼一声跟上。
桌上只剩下温茶和齐修竹。
窗外的秋风往两人之间一吹，怪冷清的。
温茶蹙着眉眼水光盈盈，肤色白如嫩藕，鼻头眼尾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抬头，齐修竹盯住他，眼里藏了雾，深沉看不见情绪，如同风雨前翻涌的深色潮汐海水。
温茶轻轻笑开，一眨眼挂在睫毛的泪珠缓缓落下，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地拭去。
“有感觉了吗？”他问。
他撑起下巴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暧昧又纯真，黑发琥珀眼，眼睛有小小的光圈，皎洁又明亮。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齐修竹的耳侧：
“是在我朝你哭的时候？”
“还是……”他拖长语调，尾音上挑，像在撒娇。
“还是在我桌下蹭你小腿的时候？”

第12章 12
“生气了吗？”
温茶歪头，望着自己要想整理齐修竹的衣领而被攥住的手。男人的手掌宽大，一手就能握住他的手腕。
温茶不轻不重地挣开，结束没有完成的动作，拨弄了下男人本就整齐的衣领，不经意间搔过他的下巴和喉结，明智地退后，看上去又柔又乖。
“你用的什么剃须膏，真好闻。”
男人没有回应。
“还在生气？好嘛，那我就不打扰你生气啦，我也该回家了。”
齐修竹望着温茶离去的背影，像被懒洋洋的狐狸尾巴轻轻一扫，难以言喻的痒意从喉咙到全身再到骨头，连同苏醒的**，不知不觉蔓延开来。欲感和冷感矛盾地揉杂在他的身上，有种晦暗不明的吸引力。
温茶。
他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
温茶懒得理身后男人的想法，他今天心情好，所以遇见了逗一逗，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他得回家哄哥哥。
温荣前脚刚在机场降落，得知郑家生日宴上闹了那么一出，马上杀回家把郑明中和薛青州毫不情面地骂了他们一通，接下来几天不断释放低气压。
房子塌了，弟弟没了。
温荣想杀人。
但作为守法良民，他不可能付诸实践，只能可劲折磨他眼中的罪魁祸首。
郑明中愁眉苦脸：“大哥，求你了，真和我没关系啊，谁能知道齐家主的想法，你咱能不能讲点理？”
从高尔夫到跆拳道再到剑道，这几天他被温荣虐了个体无完肤，现在又被拉到赛车场上。
温荣是天才，是天之骄子，并不止学习和事业上，相反，他在业余爱好上也把技能点全都满上。
隆隆隆重金属的电子音乐震耳欲聋，郑明中努力无视温荣快要实质化为利刃的眼神，哥俩儿好地揽着温茶的肩膀：“我带弟弟来瞧瞧热闹。”
有温茶在，说不定温荣为了保全在弟弟面前的形象可以有所收敛。
“你把他带来做什么？”温荣真想扒开郑明中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不是全新的，跟没用过一样。
温茶初来乍到，他就是怕温茶被那些纨绔子弟带坏，什么酒吧夜场，统统都别去。结果郑明中一朝把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打破，看温茶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温荣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会儿跟紧我，知道吗？”他摸了摸温茶毛茸茸的脑袋。
温茶乖乖点头。
温荣满意微笑，转向郑明中时瞬间变脸：“你，一会儿和我比一场。”
郑明中哀嚎：“怎么还没完啊？”
他望着温荣和温茶远去的背影愤愤咬牙。
齐修竹说：“本来是要完的，但你把他捎来，又不一样了。”
郑明中闻言扭头，他的发小在云烟雾缭的烟雾中定定坐着，指尖点在皮质沙发上，轮廓棱角分明。
“唉，你竟然有空出来？不是很忙吗？”他拆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咕噜噜喝下，一会儿要开车，他还不敢喝酒。
齐修竹淡淡地说：“最近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肯定是齐家内部又闹了什么矛盾，毕竟齐家的破事一点不少，齐修竹几个哥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朋友不说，他也不会拆穿：“行，我换赛车服去，你在这儿等着。”
另一头，温荣已经换好头盔和服装，他见温茶望见一套小号纯白色为基调，红色搭配的赛车服，像仰望橱窗里漂亮水晶球的小孩，不由觉得心下一柔：“想要试试吗？”
温茶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可以吗？”
郑明中恰好撞见温茶换完衣服的一瞬间，惊艳道：“弟儿，你就往那儿一站，今晚的冠军一定勾勾手就被你俘获。”
温茶没有理会他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满意地照镜子。
前世身为知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他当然懂赛车，甚至在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只不过到了这儿为了维持人设不敢暴露而已。
但今天多亏了郑明中把他拉到赛车场，简直太和他心意了。
他在起点给温荣说完加油以后无所事事，打算回到观众席，突然冒出来一个瘦猴儿一样的人不由分说塞给他一个头盔，表情如同壮士炸碉堡,十分悲壮：
“帅哥，帮我拿下头盔，我去上厕所好吗？”
“七号车人呢？”维持秩序的人员用力嘶吼，吵杂的现场声音盖天，他手头没有广播，只能扯着破锣嗓子找人。
他眼前一亮，发现七号的头盔，抓住人往车里塞：“还不快点！比赛快要开始了！赶紧做好准备，连头盔都没带上，你要死哦！别耍帅了！”
莫名其妙被塞进车的温茶：？
知道这比赛不正式，但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个地步，连参赛选手都能弄错。
但温茶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将错就错。
他活动了下手指关节，摸过方向盘。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席卷他的大脑，权利、美色、酒精、极限运动最容易刺激人的观感，温茶仿佛又回到上辈子死前声色犬马的放纵，堵上一切去挥霍，从骨缝里窜出火花烧得骨头发热生疼。
七号车是台法拉利，银色车身，但改装得不够到位，比温茶从前的车差远了。
“乖乖。”温茶对着车说话也像在**，“我们跑趟漂亮的。”
胎压、油温、燃料，调整角度和位子，几乎刻进脑海中的记忆让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两排浓烟从排气筒喷出，震天的引擎声里十几辆赛车冲出赛道。
“我们可以看到温荣在的一号车处于领先地位，我们温大少宝刀未老啊，前几年咱们比赛的冠军全都是他拿的。”解说不专业，全程瞎唠嗑，大家也就象征性地听听。
“第一个弯道，三号车找准alex点。好！标准的外内外弯道行驶模板！三号车郑明中同学这几年菜鸡车技进步不少啊，当初第一次来这儿咱们郑少可是吓得连夜回去买保险呢！”
听众发出一片嘘声。
“老豹！你踏马闭嘴可以吗？影响我看比赛呢！”观众笑骂。
“好了，现在已经跑过二分之一车程，他们要来到我们这儿的知名翻车现场，连续多个急转，不知道咱们车里的少爷们是会求稳还是冒险呢？”老豹乐呵呵看戏，“诶！卧槽！七号车在干嘛！”
七号车贴着五号蓝色兰博基尼超过，继续猛踩油门，车身疯狂晃动，抛弃前车抢占判断的临界点，直直冲着护栏，下一秒几乎要冲破出去，要知道那下面可是万丈山崖！
温茶能听见全身血液流动翻滚的声音，好像沾上了毒液，刺激得他肾上腺激素狂飙，又仿佛无比冷静。
卡住那一秒，七号车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破耳膜的摩擦声，擦过护栏，加速，冲刺，超过稳坐钓鱼台的五号车。
没等车速调整回来，车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温茶条件反射地松开方向盘一秒。
只是一秒，赛车轮胎打转径直要撞上栏杆，温茶方向盘一拽，一个简单粗暴的大拐角，疯了一样的冲回赛道正中，刚刚算好后车的超车角度，把对方的挡的严严实实。
“车速控制不了，他要撞上一号车了！”老豹惊呼。
他瞪大眼睛，银色法拉利的主人似乎猛拉了手刹，以一号车为点，在快要撞上车屁股时偏离微妙的角度错开，以一号车为圆心，原地烧胎漂移，漂亮地一百八十度旋转绕过一号车。
麦克风把老豹的惊魂未定扩音传递出来：“草，他搁这儿开飞机呢！”
破破烂烂的七号车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甩了后头一大段距离完美滑行过终点。
“卧槽？是谁啊！竟然不是温荣赢，我白压那么多钱了！”
“爆黑马啦！这车我问了一圈就没人认识，哪儿混进来的绝世高手？”
“草草草！帅死我了！我原地下蛋！”
“我有生以来就没有这么爽过！我感觉我要she了！”
“录像呢！有人录像没有，睡前必备神器啊！每天一遍，奇迹再现！”
一群混不吝的疯狂输入黄腔，现场的气氛一时被推上顶峰。
七号车的车门推开，众人屏息之下，一条长腿先迈出来。
紧身的白色赛车服完美勾勒出好身材，颀长轻盈，削腰如同夺魂刀，细韧得不可思议。摘下头盔后发丝、眉毛、睫毛被汗水沾湿而更显鸦黑，唇色激动时咬唇而红得像抹上鲜血。极致的红、黑与白的对比，凝结成惊心动魄的艳色。
在场说骚话的小0心碎了一地：“是不是撞型号了啊？美人1我也可以的，实在不行我为爱做1？呜呜呜好想和大美人贴贴啊！”
率先跑出车的郑明中磕磕巴巴，被吓傻了：“这……这不是我温茶弟弟吗？”
温茶长长舒出一口气，习惯性的和疯狂尖叫骂脏话的人群挥了挥手，那边顿时爆发更猛烈的声浪。
爽了！
但是也要溜了！
“温茶。”还没来得及逃，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有一丝陌生。
温荣满头是汗，和平时办公时的精英模样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少年意气。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凶狠，温茶看着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然后走过他，抓住他身后从五号车出来的赛车手按倒在地上挥拳：
“你敢撞我弟弟！”

第13章 13
温茶又不是圣母，五号车的操作如果换了个人，可能就丧命当场了，他抱臂围观，趁乱踩了几脚，等大家反应过来把人拉开，他才走到温荣身边。
温荣盯紧鼻青脸肿的五号选手，一字一顿地说：“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五号哆嗦想反驳，但温荣下手狠，他疼得张不开口。
郑明中扒拉开人群，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盯住温茶可劲儿瞧，快要瞧出花儿来。不等他开口，温荣先轻轻问：
“你怎么会赛车？”
来了。
温茶大致把误被抓壮丁塞进车里的经历告诉温荣，然后说：“我以前在农村开过拖拉机和推土机。”
不管温荣信不信，反正温茶给出了个理由，他爱信不信，难不成还能拉他去做什么科学实验吗？
显然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齐修竹面无表情看着那只小狐狸在那儿胡说八道。
“哦，有c1驾驶证就行。”没想到温荣冷静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郑明中：？就这？就这？
不怕假骗子，就怕真瞎子。
但人家正经亲哥哥都没说什么，郑明中也不会说，他只当温茶可能没有表面那么安分乖巧，偷偷跑出去学了赛车，恰好还颇有天赋。
“你在这儿呆一会儿。”温荣对温茶说，“我和郑明中去找下老豹。”
他环绕一周，最后选择了齐修竹：“修竹，帮我看下我弟弟。”
温茶乖巧抱住头盔，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一定不会再乱跑了。”
他听哥哥的话笑眯眯坐到齐修竹身边，齐修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把周围的纷扰杂乱统统隔绝。
“我受伤了，你是不是要照顾我？”温茶伸出手，露出食指处前头在车内被方向盘蹭出的擦伤。
再不说可能就要自动愈合的那种。
齐修竹扬起些嘴角的弧度，似有些嘲讽：“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温茶一手撑住沙发，整个人向前倾，他刚刚出了汗，眼睛里也还湿漉漉的，微微蹙起眉。
齐修竹的喉结滚了滚。
温茶却忽然收敛了笑意，抿起那处饱满的唇珠，双手抱臂疏远了距离。
生气了。
沉默的风在两人之间环绕，迷幻闪烁的霓虹灯只能映出温茶露出的小半侧脸和他自然上挑的眼尾。
齐修竹的手指贴上佛珠，只有那里才有一点微凉的触感可以唤醒理智，他问：
“你要创可贴吗？”
温茶维持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屈尊降贵把手伸到齐修竹面前。
他的指甲透明带粉，指尖秀窄。
齐修竹要来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低头帮他处理伤口，因为离得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到温茶手背的皮肤，男色撩人。
“诶，你最近在做什么？”温茶问。
也不知道齐修竹命中注定的破产之旅进行到哪一步了？
齐修竹没有抬眼，从温茶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俊美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他说：“刚忙完了一个合同，公司现在是我二哥在忙项目，我放会儿假。”
“哦。”温茶没听懂，也懒得去深究。
创可贴贴完，齐修竹却没有松手，他轻轻攥过温茶的手，带有薄茧的指腹揉过圆润的指骨，最后握上他的指尖，虚虚拢住，仿佛亲昵恋人之间极为珍视的姿态：“想进公司吗？你可以找你哥说，或者来齐氏试试。”
“我还要上学。”温茶耸耸肩，躬身手肘放在大腿上，下巴抵住掌心，随着这样的动作，他的鼻息无意间顺着齐修竹的颈线向下，“我要是去你家公司，能有什么职位？”
齐修竹反问：“你想做什么？”
温茶朴实地说：“我想领工资，不想干活，想摸鱼。”
“行，你要是想实习，就来找我。”齐修竹答应，睫毛敛下眼中的情绪，“保证帮你找到你最想要的工作。”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冷静又强大的男人专注看向你一个人时的眼神，尤其这个人出了名的不近男色不近女色，是远在天边的神佛。
温茶眼睛弯弯，极为灿烂，像是完全被讨好了一般：“说好了哦。”
温荣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他起身告别：“我去找我哥了，拜拜，下次见。”
一转身，他脸上仍然维持漂亮的笑容，心里却冷哼一声：
怕不是把他当商业间谍了，拿美色试探他？
小样儿，等你以后破产了我就拿实习赚的工资把你给包了。
温荣带郑明中去找老豹调了监控，记下那个挑事的五号选手信息，顺便把七号选手领了过来。
倒霉的七号选车上完厕所回来发现人车两没，回头看见赛场转播上自己的车在那儿大显神通，心跳差点骤停。
温荣找到他向他解释的时候，他失魂落魄一言不发整个人丢了魂儿一样，无奈之下，温荣只好把他领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对温茶说的。
“不好意思。”温茶道歉，“我会赔你的。”
“没关系。”七号小哥的眼里突然爆发明亮的光，一把抓住温茶的袖子，“我从来没见我的车这么威风过！车神！它有过这样的高光时刻这辈子值了！”
见温荣面色不善，他赶紧塞了张名片到温茶的手心开溜：“有兴趣记得联系我，车子不用你陪，我找保险公司去！”
温茶好笑地把名片收起来，跟上温荣的脚步坐上回家的车。
奔驰平稳在郊区通往城区的道路上移动，道路旁行道树清新的草木香冲淡鼻尖乌烟瘴气的感觉，温荣长舒一口气，果然还是这样的环境更舒适。
刚才他和郑明中约法三章，他不再折腾郑明中，郑明中也少领着温茶去容易出事的地方。
温茶像朵开在温室里漂亮娇弱的花，他不希望他染上尘埃，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温荣在此之前没有好好和弟弟或者妹妹这种生物相处过，他不懂得要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好意教诲又不让对方觉得烦人，毕竟温茶现在十八岁，而不是八岁。
温茶坐在副驾驶上，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小熊抱枕，揪住无辜小熊的耳朵，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哥哥，我下回做什么一定告诉你。”
温荣烦闷的心情忽然一松：“我没有想故意约束你，不是不能去，只是要注意安全。”
温茶抬起被埋得有些憋红的脸，“嗯”了一声，傻乎乎地笑：“谢谢哥哥，我好幸福。”
这话是真心话，有人管着你比没人管要好。至少在他前世，他好几次差点纵情声色走岔路时可没有人拉他一把。
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温荣抽出手摸了下弟弟柔软的黑发，声音低沉好听：“没事。”
俩人脉脉温情在到达温家看见温兴盛那张死爹脸时被打破。
温荣换上拖鞋准备上楼，温兴盛的嗓子隐含怒气：“你站住！”
温荣停下脚步，和温茶对视片刻，和他说：“你先上楼。”
温兴盛扫了眼温茶，像是刚注意到他。
温茶踌躇片刻，直到温荣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咬着嘴唇走上楼梯，最后在拐角处停下，把楼下的视角尽收眼底。
“你最近在发什么疯？不好好工作，不务正业到处跑？”温兴盛斥责。
温荣坐上沙发，淡定地回答：“哦，我最近又没事，就去放松一下。”
他反问：“你病好了之后回到公司，不该在忙吗？”
意思是你忙你的，别管我闲事。
温兴盛大怒，想到上回莫名其妙被温荣打发去医院检查的事情：“我有什么病！”
温荣颔首：“嗯，我怎么知道。”
温兴盛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又找不到理由。
他重重喷出鼻息，神色带上几分探究：“温家和齐家的婚事……”
见温荣迟迟不应话，他索性摊开了说：“强扭的瓜不甜，君浩和小水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在，他们更合适。”
温荣的声调很冷：“齐家家主已经敲定了要小茶，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温兴盛沉吟：“事情因他而起，那就让他去说，他是温家人也该明白点道理……”
“够了！”
温兴盛的话被打断，他诧异扭头，温荣已经站起来俯视他。
他这个大儿子虽然和他不亲近，相处淡淡的，但从来没有忤逆过他。现在一看，大儿子的眼神竟出奇的冷漠。
“他才刚回来，就要为所谓的家族牺牲了吗？先问问你给过他什么，再来看看有没有资格提要求！”
先不论是不是哪怕备受宠爱就该为可笑的利益而奉献，温茶从回来起在这个家就像个外人，他这个爸爸究竟哪来的脸？
温兴盛像被踩到痛脚，厉声说：“我把他从那个破烂的小山村接回来，供他吃供他穿……”
温荣一米八五的高大身材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不想再跟智障论长短，抬脚离开，丢下一句：“轮不到你，我也可以。”
温兴盛被他语气里的轻蔑气得七窍生烟：“你不也是老子养大的！”
温荣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嘴角挂上嘲讽的笑，走回自己的房间。
半夜十二点。
温荣房间的门被敲响，不等温荣答应，来人已经熟门熟路地推开门探出个小脑袋：“哥哥，我来送牛奶。”
温荣的眉间怔松：“我以为你忘了。”
温茶心虚，他妈妈薛眉回来的那几天老是带他去购物，体力消耗太大，他一回家倒头就睡，确实忘了好几天。
牛奶上升的热气腾腾的烟气缓解了温荣太阳穴的紧绷，他端起玻璃杯轻轻抿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对温茶说：“你去外公住一会儿？”
“为什么？”温茶委屈，“哥哥要赶我走吗？”
“不是。”温荣摇头，“不会赶你走的，这家里有人挺晦气的。”
温茶差点没绷住演技笑出声。
他哥哥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你病刚好，要有个舒适的环境。外公家环境清幽，适合你养病。”温荣慢慢解释。
温茶笑道：“好。”
他收走已经空掉的牛奶杯，道一声“晚安”往外走。
“等等。”温荣叫住他。
温茶回头，温荣又忽然摆出了一副严肃态度，明明一身家居服穿出了西服领带的气势，但多了很多藏起来的温情：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你来的时候没送什么礼物。现在知道了，这个给你，你拿去买台车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东西递给温茶。
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第14章 14
温茶喜提一台红红火火的拉风红色保时捷到达薛家小住。
刚从车上下来，薛酒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扒上他的腿，神气十足：“你怎么才来？”
温茶把小孩抱起来垫了垫，直言不讳：“胖了。”
薛酒愤怒地举起小拳头。
温茶亲了亲小孩小肉手上的窝窝。
薛酒刷的一下脸蛋通红，把脸蛋埋到温茶的肩膀：“羞羞脸！”
温茶笑了：“怎么了？我可不害羞。”
薛酒埋头不吭声。
薛鹏飞上班去了，薛老爷子日常钓鱼，按理说家里还剩薛青州和薛酒。
温茶搂着薛酒进屋环视一圈，问：“你哥哥呢？”
薛酒把额头埋在温茶颈窝蹭了蹭，小声说：“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温茶顺口说道：“行，那我们去找他。”
因为视角的原因，温茶没有看见薛酒嚅嗫的嘴唇和拧成毛毛虫一样的小眉毛。
温茶走几步就把薛酒放下来让他自己爬楼梯，理直气壮道：“我没力气了，乖宝自己走。”
薛酒无语，懒得揭穿这个懒人的借口，哼哧哼哧迈着小短腿爬上楼梯，给温茶带路。
薛青州的房间很大，听说是薛家为了支持他的调香事业，直接开辟了一个小型实验室和薛青州的房间连在一起。
房门虚掩，里头静悄悄的，温茶刚刚准备敲门，房间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急忙推开门，揉杂的各种香味扑鼻而来，呛得他身后的薛酒咳嗽连连。
但薛青州头也不抬，赤脚站在地板，玻璃扎进脚底流血了也不知道，颓丧地捂住脸，头也不抬。
薛酒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放声大哭。
听觉和嗅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温茶一边皱着眉轻拍薛酒的后背安静哄着，一边拍了下薛青州的肩膀，耿直地说：“表哥，快点把这里收拾干净。”
薛青州半晌挪开捂住脸的手，温润的眼中竟有了几道红血丝，极为疲惫地站起身打扫。
温茶思索了一会儿就很快反应过来，安抚怀里小孩的情绪，趁机对薛酒进行教育工作：“乖宝，看到了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以后要是有打破什么东西也要像你哥哥这样打扫哦。”
薛酒被他给说愣了，打了个哭嗝哭不下去。
薛青州把玻璃碎片扫到一旁，到洗手间冲一把脸，出来以后脸上的郁气消散不少，似乎回到了原先的翩翩君子：“不好意思，表弟，让你见笑了。”
“我倒没关系。但你得和小九道歉。”温茶摇头。
薛青州和薛酒年龄差距大，玩不到一起，再加上薛青州工作忙碌，俩兄弟关系并不好。可薛酒霸道小霸王外表下的孺慕并不作假，温茶今天买了车心情好，就当做个好事帮他们挑破关系。
薛青州有点诧异，几秒钟之后对薛酒道歉：“小九，对不起。”
薛酒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小小哼了一声。
温茶趁机把小胖墩塞到薛青州怀里，薛青州停顿片刻，整个人似乎僵硬起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搂住小孩。
“表哥，你怎么啦？”温茶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把话题拐到最初的起点。
薛青州总算找到一个足够舒服的姿势不让怀里的小团子难受，小孩暖乎乎的体温熨贴他的皮肤，让他也慢慢喘过气。
“没什么。”他垂下眼睛，“没有灵感了。”
温茶并不感到奇怪，能让一个艺术家发疯的除了艺术本身不作他想。
“调香师依靠灵敏的嗅觉，要减少对刺激味道的感触。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没了灵感，连再刺激的味道都没有办法激发我的想法。气味对我而言变得很混乱……”薛青州英俊的面庞充满苦涩。
薛酒似有所感，拿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唉。”温茶也没什么办法，他的天赋点在吃喝玩乐上，除了鼻子比别人灵敏一点，也没有系统学过调香的知识，没办法给薛青州什么建议。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里挥发的香味：“柑橘、茉莉，不是挺好的吗？”
“想做一款适合国人的香水，但是找不到主题，也想不到它的魂该是什么？”
接触了十年，几乎要刻进骨子里的那些味道令他感到坐立难安。薛青州重重闭上眼想要排除脑子里杂乱的思绪，忽然神思一动，睁开眼睛：“不对，还有什么味道？”
一种他没有闻过的，很浅淡清新的香气。很难去形容，明明很空灵内敛，却因为似有若无而勾着人去探究。
“难道有什么味道混合了发生作用了吗？”薛青州对着地板陷入沉思。
“是不是臭哥哥身上的味道。”薛酒奶声奶气地说。
“臭小孩，我才不臭，香着呢。”温茶莫名被cue，不满薅了把薛酒的头发。
薛青州纷乱的大脑中忽然像被抽出了一根线，紧紧联系到温茶的身上。
是茶香！
从上辈子带来的习惯，温茶到了这儿也会每年在明前雨后淘上一波好茶，但他又消耗不了那么多茶叶，只能做了茶包丢衣柜里暴殄天物做清新剂。因为衣料的沾染，他的身上总有一股清新好闻的茶香，这么多年了，几乎成为他个人的标志。
薛青州的眼底爆发明亮的光彩：“小茶，谢谢你，谢谢……”
如果有什么好感度感应器，恐怕此刻薛青州对温茶的好感值“＋1”“＋10”“＋100”的蹭蹭往上涨。
没有什么能比茶更能作为国人的象征，茶香清冽又柔和，作为贯穿香水的主线再适合不过。
没想到阴差阳错帮上了薛青州一把的温茶耸了耸肩，把薛酒扒拉过来，贴心给薛青州留足了空间。
“我们走。”
他牵过薛酒的手走出房门，门关上前的一刻，薛青州清秀温柔的侧脸满是专注，像对待一件珍宝，真挚又美好。
能帮上忙当然很好，毕竟薛青州是他穿书以来为数不多见到他第一眼就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他这几年心越来越软，见不得好人受委屈。
可温茶心中忽然又闪过一丝疑惑：原著里仅仅只是一个调香的瓶颈，就会让一个如此温柔有力量的人去自杀吗？
在薛家的日子过得温馨舒适，温茶每天就定时和妈妈撒撒娇、提醒哥哥少喝咖啡，慢慢攒出了个小金库。
薛青州埋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温茶白天带薛酒玩疯了，傍晚再和外公舅舅聊天喝点茶，小日子过得格外滋润，把生病时掉称瘦尖的下巴吃得圆润了些，但面上看过去仍难减清瘦。
享受的日子过完了还得干点正事。
自从上回去完学校之后，温茶和刘教授偶尔有在微信上汇报进度。家里给他请的病假差不多要结束，再不去上课可就要放假了。
“你好。”身边戴了黑框眼镜的圆脸女生和他打招呼。
“你好。”温茶扬起笑，“我记得你，上回我向你问路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女生磕磕巴巴：“当……当然记得。”
再怎么脸盲也不可能忘记这样的大美人！
一节课她上得神思不属，大美人皮肤好白好透，大美人眼睛好大睫毛好长，大美人身上香香的！
她偶尔回神唾弃自己的行为时，一转头发现几乎一个教室的人的余光都在往温茶身上扫。
温茶早就习惯被围观，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很细微的快门声，他下意识去寻找，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他礼貌地和对上视线的同学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听课。
刚下课几分钟就卡准了时间一般来了段电话铃声，电话里郑明中惯例一样喜气洋洋过大年的语气传过来：“温茶弟弟，牛逼啊！你上热搜了你知道不！”
温茶愣住：“不知道。”
郑明中催促：“快快快，热搜第一，你快去看看！”
旧浪热搜第一
——“那些年惊艳你时光的少年”
点进去以后广场头条，只有一组简简单单的照片，温茶在课堂上低头写笔记的画面。侧颜美好，微垂的脖颈露出的皮肤像玉一样通透。
照片是连拍，前几张只有细微的角度变化，等到了最后一张，被拍的人似乎发现了镜头，漫不经心往这儿一扫，眉眼拢住光，竟叫对上视线的人浑身一颤，跟被勾了魂儿去一样。
评论区刷疯了：
[我在大润发杀了三十年的鱼，我以为我的心已经像刀一样冷，没想到见到这位帅哥，我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红了]
[姨今年46岁，离两次婚，带两娃，现在用戴满钻戒的手打下这段话，快让我尝尝爱情的滋味]
[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小哥的全部信息！]
[星探们都在做什么！还不快快挖掘小哥让他收拾收拾出道，来娱乐圈净化我们的眼球！]
[老婆好漂亮，呜呜呜老婆，我柔弱不能自理的娇软老婆婆]
不过好笑的是，广场排名第二的营销号发文则带上了温乐水的tag，发了几张找好角度精修完美的照片，配文：“看到标题当然马上想到我们小水啦[爱心]”
温乐水凭借温家的富贵家世和他几个富少形象的舔狗们的站队吹捧，在社交平台上吸引了不少流量。上大学以后开始进军娱乐圈，靠着人淡如水的形象走红，实际上买的营销通稿也跟发洪水一样多。
评论区被粉丝们占领狂吹彩虹屁：
[小水好温柔啊，怎么会有小水又好看又优秀的存在]
[我们小水低调又有实力，一定能走得长久的]
[那个素人莫名其妙买个热搜，怕不是想出道吧，呵呵]
[素人登月碰瓷，没必要给素人眼神，专注自家吧家人们]
？？？
你们粉丝怎么回事，夸你家的为什么还有踩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温茶怒了。
他返回首页第一条和他相关的微博，评论区里还在疯狂求联系方式但遍寻不得。
温茶开着小号在评论区发言：
[终于找到那个小哥哥的wb啦！是茶宝呀]
很快，他的账号传来粉丝关注量不断增加的震动声。

第15章 15
这次来学校除了上课还有一件事要做。
一回生二回熟，温茶熟门熟路地敲响刘教授的门，前来汇报视频拍摄的进度。
几周没见，刘教授依旧是那副严肃不近人情的模样，耷拉着眼睛看完温茶拍好的视频，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风轻云淡地说：“嗯，还行。再回去润色一下细节，情绪渲染再夸张一点，还凑合吧。”
温茶温馨提醒：“老师，茶杯挡严实点，嘴角藏不住了。”
刘教授笑容一收，恼羞成怒：“走走走，走远点，别妨碍我工作。”
温茶连人带u盘被丢出办公室，门“啪嗒”一声毫不留情地被关掉。他摸了摸差点撞上的鼻梁，转身准备离开。
一回头离他三五步距离，温乐水和三个人跟他撞个正着。左边长得人高马大理了个寸头的男生叫罗凯，右边短发清秀的女生叫做陈诗诗，走在他们后头的瘦小男生叫做尹羽。之所以温茶能够叫出名字，是因为他们算是书里主角团的小弟，最后还参加了温乐水的婚礼。
“小茶？”温乐水诧异道，抬眼瞧了下刘教授的办公室，再回到温茶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温茶没说话，罗凯抱臂嘲笑道：“还能发生什么？肯定是作业不合格被刘老师赶出来了呗，我们院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可以接受了。”
“好巧，我们也刚和导师交流完作业。”温乐水微笑，“小茶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和我说一声。”
原著里以正是以这个全院参赛的作业为契机，让原身和温乐水这对真假少爷走进公众的视线之中。温乐水凭借这次比赛得了一等奖顺势获得娱乐圈一些品牌方的青睐，而原身浑浑噩噩度日，死到临头找了个枪手，被人扒出来，不仅被公开处刑，也被校方警告，直接发布退学的处分。让大家群嘲，真少爷没文化、差劲到极点。
陈诗诗撩了把耳边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小水，你不要太善良了。有些人就是社会上的垃圾，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见到温茶第一眼就升起的危机感令她下意识想要打压对方，谁知道温茶那张容色逼人的脸露出几分怯弱，非但没有失了艳色，反而多了示弱的味道：“我知道我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们可不可以不要……”
办公室这会儿来来往往都是趁着课间和导师约好讨论的学生，目光似有若无地转过他们这一处的交谈，听见温乐水一方挑衅的话语以及另一边漂亮宝贝的委屈时，顿时眼神爆发强烈的谴责。
温乐水察觉到不对，暗恼身边两人不合时宜的针对，不懂得看环境和眼色，连忙安抚：“小茶，他们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对了，最近怎么没回家，一直住在外公家不好。”
“是我外公又不是你外公。”少年皱起鼻子，小声反驳，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像悄悄抗争的猫咪，声音软绵绵的，“住外公家挺好的，我才不要回家。”
真假少爷的事情只在豪门圈子里传开，尚未传到c大同学的耳朵里。在他们看来，顶多可能知道温茶是走后门捐了栋楼进来的学生，并在温乐水朋友们有意无意的误导之下，以为温茶是温家的什么穷亲戚。
“什么叫做是我外公不是你外公？温茶不是温家从农村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吗？”
“我去，这么一说，温茶和薛眉女神确实很像，他们什么关系啊？”
“你还真别说，温家大少温荣我见过，和温茶五官轮廓很像，就是气质千差万别。”
吃瓜群众敏锐地察觉到八卦的气息，顿时化身瓜田里的猹，暗戳戳猜测着豪门狗血剧情，但唯一确认了一点，温茶的身份可比想象中的有来头的多。
温乐水脸色僵硬了一小会儿，他还没有做好被爆出不是温家人的准备。而且爸爸说了，他永远都是温家人，为什么温茶要这么说话。
他的眼中闪过慌乱，一旁的罗凯看了心生怜惜，碍于太多人在场，担心影响温乐水的形象，于是忍住厌恶：“哼，期末交作业的时候就知道谁是山鸡谁是凤凰了，我们学校审核严格，某人不要到时候被劝退，那才是笑掉大牙。”
温茶连连点头，让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你说得对。”
他的眼神不经意停留在躲在三个人身后的尹羽上，眨了下眼，柔声说：“我先走啦，小水，希望你的比赛顺利，取得好成绩。”
罗凯在温乐水的暗示下扯了扯嘴角。
双方不欢而散，但温茶的心情挺好，哼着小曲儿回到薛家。在车上打开微博时，他的粉丝量已经涨到快十万。
原身的微博还没来得及发什么内容，只是偶尔记录心情和天气，伴随着中二非主流感伤言论。
温茶找好角度比着小树杈自拍一张，上传图文：[难得的晴天~]
车子刚好停下，他走进家门之前望了眼院子前边，似乎多了一辆没有见过的车。
温茶推开家门，薛眉赶忙迎上来，轻声体贴问道：“小茶，累不累，快来，妈妈烤了些小饼干给你尝尝。”
“妈妈，上课不累的，学习知识让我很快乐。”温茶元气满满地挥了下拳头表决心，马上贴到薛眉身上，“我好想你啊。”
薛眉开心得合不拢嘴：“乖。”
“对了，家里来了客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薛眉指着站在书画前和薛老爷子聊天的青年。
光风霁月，芝兰玉树，仰头对着画上的翠竹，一时之间竟比较不出究竟是竹还是他更加清贵。眼神淡漠清冷，像极了玉雕的神像。
薛眉向温茶介绍齐修竹：“这是妈妈的干儿子，也就是你的干哥哥。”
薛眉爱漂亮小孩，也喜欢认漂亮小孩当干儿子。而齐修竹就是被她拐来的干儿子，他从小就时常有来薛家走动，和薛眉、薛青州、温荣的关系都不错。
“哦。”温茶拖长音调，尾音上翘得叫人浮想联翩，一字一顿重复道，“是干哥哥啊。”
齐修竹面容淡淡，和他颔首算作打招呼。
薛眉的目光在他俩之间穿梭，两个孩子都是非同常人的顶级颜值，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之前认识吗？”薛眉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招呼他们坐下吃茶点，“修竹，这是你弟弟小茶，他刚来，温荣又是个三大五粗的经常顾不上人，要是小茶有什么不懂的，你帮帮他。”
薛眉看着齐修竹长大，对待他像对自己的亲孩子一般照顾，提出这么点小要求，齐修竹当然不会拒绝：“您放心。”
不过薛眉怕是没有见过温茶飙车的模样，见过以后恐怕就不会觉得温茶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温茶配合薛眉的动作伸出手，他的手骨肉匀亭，指甲淡淡的粉红，触及的感觉仿佛细腻的牛乳，小声含笑喊他：“哥哥？”
明明之前也听过温茶这么喊温荣，可现在似乎又带上一种意味不明的意味。
薛眉仍然乐呵呵的，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
齐修竹和他握了握手。温茶的动作很老实，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做这个动作，毫不留恋地抽回，甚至可以说的上速度迅速，把手收回袖口，十分疏离。他靠上沙发靠背，面带无辜地询问：“可是，君浩哥哥叫他小叔，我应该也叫小叔吧，不然辈分不就乱了吗？”
他的好哥哥多了去了，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提到齐君浩的名字，薛眉的笑容带上几分忧心忡忡，用玩笑岔开话题：“修竹只比你大上一点，叫小叔不合适，叫哥哥就行。”
“为什么呀？我跟着君浩哥哥叫有什么不对。”温茶顺手把沙发上的小熊拿过来抱在怀里，尖尖的下巴搁在它身上，“对吧，小叔。”
婚约那档子破事成了最近薛眉的心病，她忧虑于温乐水和温茶竟然同时喜欢上了齐君浩。温乐水虽然没有明说，但眼底的情意做不得假，瞒不过她的眼睛。其他东西她都好平衡，一人一份就行，可是男人怎么分？把齐君浩给劈开一人一半吗？
而且才短短一个月，温茶就轻而易举被齐君浩影响心绪，满心满眼齐君浩，让薛眉不免埋怨上了齐君浩。
她有意介绍齐修竹和温茶认识，让温茶别把视线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你修竹哥哥也很优秀，多和他聊聊。”
温茶扒住薛眉撒娇：“小叔比我大了八岁，叫什么哥哥？就该叫小叔。”
薛眉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歉意递给齐修竹一个眼神，温柔哄道：“好好好，随你怎么叫。”
薛酒哒哒哒突然跑过来缠着温茶陪他玩闹，薛眉也被一通电话叫走。齐修竹独坐片刻后起身，上楼敲响薛青州的房门，不等对方回应，自顾自地推门走进。
薛青州俨然一副醉心工作的样子，头发乱翘了好几撮，哪里还有外人嘴里男神的形象。
十几分钟后，薛青州换掉工作服，随意抓了把头发，清俊的脸上有着青紫的黑眼圈，但整个人神采奕奕。
齐修竹和薛青州的关系不错，知道他前段日子的低潮，观察他现在的状态，微笑道：“怎么不去实验室？不过你最近状态好多了。”
“在家里灵感更多。”薛青州缓了口气，坐下来喝水，“嗯，多亏了表弟。”
能让薛青州叫一声表弟的，除了温乐水，还有温茶。
齐修竹忽然注意到进门以来空气里弥漫的香气。
明前雨后的茶枝新叶在沸水中沿着蒸汽慢慢散开，勾着人情绪放松。茶香慢慢压下去，花香透出来，清新干净。
可最让人忘怀不掉的还是那抹牵扯人心的茶香，丝丝缕缕缠住你不放，叫你心软。
温茶身上的味道。
像那天下午的宴会上，温茶撑着手，黑发红唇，浓郁又天真，桌下却轻轻蹭过他的西装裤，隔着布料逐渐滚烫的皮肤逐渐起了一层黏腻的薄汗。他闭上眼睛一秒钟，指甲卡进佛珠裂开的木缝。
“很热吗？”薛青州奇怪地问。
齐修竹扯松西装领带，朝他敷衍地笑了笑。

第16章 16
温茶陪薛酒在花园前玩沙子，准确地说是搬了张小板凳晒太阳看薛酒玩，他不舍得弄脏自己的手。
秋日的阳光难得温暖，拨开云雾照到身上叫人眯起眼睛。
温茶一边刷微博，一边对薛酒指点江山：“乖宝，加油，建个豪华宫廷大别墅。”
薛酒哼哧哼哧，白嫩的小手上沾满了沙，仿佛刚从沙堆里滚了好几圈，他望了眼温茶，问道：“你喜欢齐君浩啊？”
刚才薛眉和温茶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温茶把手机按下息屏键，抓住屏幕转了转，挑眉：“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薛酒皱眉：“我老觉得你没那么喜欢他，可是……”
他年纪小，尚且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只能看到温茶表面上非齐君浩不可的说辞，因此认定温茶很喜欢齐君浩。可是内心一道声音却总在告诉他温茶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
小孩的直觉还挺准。
温茶薅了把小朋友软软的头发：“你猜呀，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薛酒无语，拿下温茶作恶多端的手，认真说：“齐君浩不是什么好人，不推荐你喜欢他。”
温茶乐了。
要知道原书主角攻齐君浩在众人眼中虽然外表风流了一些，但自带龙傲天滤镜，接触过他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信服他，对他赞不绝口。薛酒能讲出这番话实在难得，也许更侧面说明了薛家的炮灰背景板命运，不受主角光环的影响。
“唔，好吧。”温茶又没办法把自己只是演戏玩玩的计划告诉薛酒带坏小孩，只好敷衍地嗯嗯哦哦应付过去。
谁知道，薛酒把小铲子一扔噔噔噔跑到他面前：“我说真的，你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齐君浩配不上你，而且温乐水也喜欢他，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哦？”温茶不客气地揪住小胖墩肥肥的脸颊肉，“你的意思是我比不过温乐水？”
薛酒的小脸蛋跟果冻一样，□□弹弹爱不释手，薛酒小脸涨红，嘟嘟囔囔把“不是啊”说成了“噗似啊！”，眼角溢出泪花。
温乐水和陈诗诗走进薛家大门时，见到的就是温茶“欺负”薛酒，薛酒眼泪汪汪的样子。温乐水惊声高呼：“小茶！你怎么能这么对表弟？”
温茶才注意到有来人，没撒手，往出声处看。温乐水和陈诗诗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义正言辞又重复一遍：“小茶，你快放开表弟，不许欺负他。”
花园前的动静吸引来在家的三个人——薛眉、薛青州和齐修竹。
陈诗诗的目光在薛青州出现时变得欣喜，在齐修竹出现时更转向惊艳。她有意在他们面前露脸，赶紧找好自己侧脸最好看的角度，温声哄薛酒：“小弟弟，别哭啦，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好吗？”
薛酒渐渐哭出了声，慢慢的嚎得快要能看见嗓子眼，他指住温乐水和陈诗诗：“他们吓到我啦！呜呜呜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啊！跟鬼一样！”
温茶的手一顿：
好家伙！这小子真是深得他真传，疯狂和主角受作对，你不是炮灰反派还有谁会是炮灰反派？
陈诗诗脸上的笑容卡壳，有那么几秒钟的狰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话：“小弟弟，你说什么？你说清楚，明明是温茶……”
“行了。”薛眉出声打断，转向温茶，“小茶，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温乐水默默握紧拳头。
“我和表弟在玩闹，被小水和他的朋友看见，可能误会了吧，小水也是关心则乱。”温茶苦涩地低下头，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下回会控制好分寸的，小九对不起啊。”
还在他怀里满脸泪痕的薛酒蹭了蹭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被他们吓到了。”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看上去好不可怜。
温乐水赶紧道歉：“小九对不起，我以为……”
薛酒打了个哭嗝，截过他的话头：“你以为。你怎么老是自以为是啊，上回明明不是我弄坏哥哥的钢笔，它自己没有放好滚到地板上的，你非要说是我，害得哥哥生我的气，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薛酒讨厌温乐水不是没有没有缘由的，比如有次薛酒跑到薛青州房间玩，结果一下午出来以后，房间那支奶奶在世时送薛青州的钢笔摔了。
温乐水支支吾吾说下午见到过薛酒跑到薛青州房间，还没等薛酒辩解什么，他就自认为体贴地为薛酒求情，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表弟一定不是故意的”。
根本就不是他做的！温乐水凭什么这么说！
类似的事数不胜数，给薛酒才过了几年的童年留下深深的阴影。
温茶能感觉到小孩子提起这事时是真的很伤心，悄悄搂紧他，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哄着。
薛青州诧异，诧异地眨了眨眼：“小九，对不起，我没有生你的气。”
薛酒埋头不肯看大家，真心诚意地哭泣。
“好了。都进去吧。”薛眉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心里却第一次对乖巧懂事的养子产生了一丝怀疑。
没预料到不仅没抓住温茶的错处，反而闹了个没脸儿，温乐水忐忑不安，揪住衣角，小心翼翼的：“小九，不好意思，我……”
薛酒冷冷“哼”了一声。
“她来做什么的？”许久没说话的齐修竹问，努了努下巴，示意众人注意温乐水身边的陈诗诗。
温乐水说：“诗诗是我的好朋友，她对调香很感兴趣，所以我带她来引荐给表哥。”
陈诗诗收回偷窥齐修竹的眼神，露出矜持的笑容，压下心中的狂喜。齐修竹突然提到她，是不是注意到她了？
薛青州反应淡淡，只颔首，一言不发。
“我真的很仰慕您，之前您发表的作品西元之恋里麝香和桂花的碰撞简直神来之笔……”
陈诗诗滔滔不绝地述说，最后得到薛青州一声淡淡的谢谢，看上去不为所动。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反应，陈诗诗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听说薛青州一向是脾气再好不过的一个人，她就是想借着温乐水的关系蹭上薛青州的名气。结果温乐水闹这么一出叫人家亲弟弟委屈，他这个假冒的表弟能派上什么用场。
不过她不气馁，故意偏过脸，用不大不小的音量侧耳询问温乐水：“小水，这是……”
“这是妈妈的干儿子，齐家三少，齐修竹先生。”温乐水介绍。
陈诗诗娇笑：“原来就是齐先生啊，久仰大名，上回你到c大开讲座，我作为礼仪招待过您，您可能不记得了。”
之前齐修竹来到c大时，陈诗诗就注意到他，但苦于没有机会接触，没想到今天平白得了个意外之喜能够遇见他。
齐修竹气质卓绝，家世更是非凡。只要能攀上他，后半辈子将顺风顺水。
“不记得。”齐修竹冷然回复。
陈诗诗微笑：“我叫陈诗诗，c大传媒学院，是小水的好朋友。”
薛眉在豪门浸淫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内心的小九九，并不理会陈诗诗，直接问温乐水：“小水，你来薛家做什么？”
温乐水赶紧打起精神：“妈妈什么时候回家？爸爸想你了。”
温茶凉凉开口：“爸爸就不想我吗？果然爸爸不喜欢我。”
“小茶！”薛眉嗔怪地拍了下温茶的手背，“别胡说。”
薛眉最近几天暂住在薛家，不仅因为她办展的地方离薛家更近更方便，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夫妻之间因为温茶有了些小矛盾，薛眉总感觉到温兴盛对温茶的关注不够，两人就这一话题不欢而散。
“行了，我知道了。”薛眉应下，但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
温乐水张了张嘴，最后聪明地选择沉默不再追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温茶摸出自己的手机，微微挑眉。
巧了不是。
[齐君浩：小茶，我们见一面好吗？]
他擦掉手机印上去的指纹，回复了个：[好。]
要不是当初答应帮助原身解除执念，他才懒得跟齐君浩虚与委蛇。现在嘛，又多了种挑事的反派心态。
他把薛酒放到一边，打断了双方之间微妙的氛围，对薛眉，也对着所有人说：“妈妈，我出门一趟。”
“好。”薛眉随口问道，“去哪儿呀？”
温茶心形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君浩哥哥约了我见面。”
本来平静的气氛忽然之间再度紧绷起来，温乐水犹疑重复了一遍：“君浩哥哥？”
薛眉沉吟：“让修竹送你去吧。”
温茶望了眼沙发上高大英俊的男人，男人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他笑着回答：“好啊。”
薛眉心中闪过千百思绪，最后只上前理了理温茶的衣领，温柔道：“早点回来，妈妈在家等你。”
温乐水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神思不属起身：“妈妈，经纪人告诉我我有一个通告，那我也走了。”
他拉上舍不得离开的陈诗诗，维持体面和众人道别，路过温茶时几不可见地咬了下嘴唇。
前往赴宴的汽车飞驰在马路上，齐君浩订好的是一家本地出名的格调高雅的西餐厅，温茶特意换了身裁剪合身的西服，漂亮得像只小孔雀，因为穿上新衣服而开心地坐在副驾驶上哼歌。
齐修竹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去见齐君浩就那么开心吗？
“你喜欢他什么？”他问温茶。
温茶故意扯了个直言不讳的借口：“喜欢他有钱有权，而且他年轻啊。”
“大你三岁也算年轻。”齐修竹平视前方，暮色正浓，黄昏把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奇形怪状的影子往车上扑。
温茶似笑非笑：“总比大我八岁的年轻。”
齐修竹一路无言开至目的地，温茶跳下车敲了敲玻璃窗，眼睛水灵灵的，像个剔透的玻璃珠：“小叔，你一会儿还有来接我吗？拜托拜托，等等我吧。”
多没良心的一个人啊，居然把人指挥得团团转。
“没有。”齐修竹很冷漠地说。
他熄火拔掉钥匙走下车门，挺拔身材的影子把温茶罩进去：“我和你一起去。”

第17章 17
齐君浩显然没想到温茶会和齐修竹一起过来，他流露出一丝惊讶，又马上控制好，风度翩翩地为温茶拉开位子，礼貌问好：“小叔，小茶，晚上好，好巧。”
两个人的约会，三个人的饭局，气氛难免有点诡异。
刀叉“叮”得一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唤醒两个男人各自的沉思。
温茶茫然拿住刀叉，明明黯淡的光照下肤色会跟着暗沉，他的皮肤却透着莹润的白，像初雪一样新，慢慢溢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我……我不会用。”
齐君浩替他解围：“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慢慢来，你第一次吃不用心急。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你不适应，抱歉小茶。”
“凡事都要有第一次嘛，你也没考虑到我没来过。”温茶吐舌，假装笨拙地维持人设，慢慢悠悠□□牛排，“我前面看见牛排带血吓了一跳，看你们的反应才知道我大惊小怪了。你们不要笑我，我之前在农村，东西都要煮熟透了才敢放进嘴里。”
“对不起，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有。”齐君浩拥有的主角攻批发帅脸怪能骗人的，眼里的深情能让人溺死在其中。
温茶轻轻喷出鼻息，皱起鼻子看起来俏皮又可爱：“哼，不会是之前带某人来过，所以才带我来这里吧？”
“工作很忙，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不要吃醋，小水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很好，但他和我不适合。”齐君浩深情凝望灯光下温茶的脸，“我现在已经遇到那个合适的人，小茶，那就是你。”
“真的吗？”温茶反问，晃了晃手机，“我录音了哦。”
齐君浩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嘴角的弧度不变：“你录音做什么？”
这么淡定，一点都没有可能被温乐水听到的惊慌，看来两个人已经私下里通过气了。
温茶抿了口红酒：“睡前听一听就能更开心嘛，这可是你对我的表白，你放心，我才不会拿给温乐水呢，我没那么坏。”
齐君浩宠溺地笑：“孩子气。”
温茶顺势红着脸低下头。
经过和齐君浩的几次相处，温茶总结了个自卑又骄傲敏感，朴实无脑但只针对温乐水其余时刻一般很善良的花瓶形象准备用在齐君浩面前。毕竟原身在此之前和齐君浩相处最多，在齐君浩聪慧多疑，在他面前冒然莲言莲语装柔弱崩人设有风险，倒不如贯彻原身之前的形象，再做个小改动。
齐君浩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一个镯子戴在他的手上：“我妈妈说留给她儿媳的，现在交给你。”
温茶的手软得像没有骨头，面庞更是艳丽到极致，对比起温乐水，几乎压下对方所有的风采。
齐君浩的心竟忽然重重跳动几分，昭示他无法控制的心动。
“齐先生，这是您定的全熟牛排，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切好了。”服务员上前没有眼色加入他们的含情脉脉。
齐修竹道谢，眼神扫向温茶：“给这位先生吧。”
温茶露出惊喜的笑：“谢谢小叔。”
可真上道，比齐君浩这种逼逼赖赖半天没点行动的靠谱多了。
服务员放下餐盘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躬身询问齐君浩：“先生，您上回办的会员卡充值余额已经用完，还需要再进行充值吗？”
齐修竹看向像小仓鼠一样无知无觉对付面前牛排的温茶，微微皱眉。
齐君浩见温茶似乎反应过来，暗舒一口气，对差点坏事的服务员下逐客令：“你走吧。”
温茶慢条斯理品尝金贵的战斧牛排，嘴角勾起一点笑意，余光里满是齐修竹清俊的侧脸。
服务员一句话戳穿了齐君浩说之前来过的谎言，真是凑巧啊。
齐君浩怕多说多错，温茶嫌烦懒得和他多说几句，齐修竹更不可能作为暖场选手，余后的饭局在沉默中度过。
“干妈发短信告诉我，她已经回温家了，我也送你回温家。”
温茶刚放下刀叉，齐修竹慢条斯理地提醒道：“我们走吧。”
温宅。
薛眉心里放不下，提前回到家里，再和温兴盛谈起齐家和温茶的婚事。
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把乌黑长发挽起，裹紧毛绒披风：“老温，你给个准话，我们和齐家到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齐老爷子都敲定了要温茶，还能怎么办？”温兴盛冷哼，对妻子的纠缠不休感到不耐烦。
原本他想要温乐水代替温茶嫁过去，两家皆大欢喜。可是温乐水在某天突然敲响他的房门，哭着对他说他愿意把婚事让给温茶。他占了温茶这么多年的生活，现在温茶喜欢齐君浩，他当然要还给温茶，希望爸爸不要烦恼，再替他争取什么。
温乐水红彤彤的鼻子让温兴盛心疼，连忙答应小儿子的请求。
没想到妻子又闹起来，非要取消联姻。他都让温茶如愿以偿了，还为他博得一个衣食无忧的前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薛眉苦口婆心：“小茶年纪小，不懂事，不了解我们这圈子的情况。婚姻是大事，再说我们温家现在的家业阿荣不是经营的很好吗？哪里需要那些手段！”
这句话可算戳到了温兴盛的肺管子。
温荣温荣，曾几何时温家的家业竟然全靠温荣了？
老子还没死，儿子就已经掌控了所有权力把老子架空。
只要温茶嫁进齐家，他和齐家搭上关系，那么他在温家的话语权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温兴盛朝薛眉冷笑：“他爱物质，又扒住齐君浩不放，把温家的老脸都丢尽了，现在不正如他所愿。”
薛眉温婉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才刚回来，如果有什么不对可以教，而不是一言不合牺牲他的幸福。”
温兴盛忽然溢出一点笑，像等待猎物踩中陷阱的猎人，反问：“不过是商业联姻，我们不也是吗，所以和我结婚牺牲你的幸福了吗？”
温兴盛和薛眉由家中介绍相亲认识，聊天之后发现彼此适合之后交往结婚。薛眉以为他们是正常的交往，没想到丈夫更愿意把它定义成商业联姻，她的声音像是要碎了：“你说什么？”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的温荣直起身，走到温兴盛面前，黑漆漆的瞳孔中酝酿了黑色风暴，一拳下去，温兴盛应声而倒。
温乐水惊呼：“爸爸！”
“反了！反了天了！”温兴盛捂住脸暴怒。
场面瞬间成了俩父子的打架现场，准确的说是温乐水和薛眉拉住温荣不让他把温兴盛给打死。
院子里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他们站的地方是一大片落地玻璃，刚好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景象。
温茶蹦蹦跳跳从车上跳下来，像只活泼俏皮的小兔子，齐君浩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心点。”
温茶脸上绽放开明媚的笑意：“你放心，我可舍不得摔倒，万一摔到手镯怎么办？”
他扬了下细瘦的手腕，翠玉在幽光中散发莹莹的光芒，分外好看。
温乐水的瞳孔一缩，他当然清楚这是齐君浩的母亲要送给儿媳的礼物，现在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温茶的手上，温茶甚至可能到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当初齐家家主宣扬齐家联姻非温茶不可的时候，齐君浩哄了温乐水很久。齐君浩抱着他，向他诉说他多年在齐家的委屈与野心，向他保证只是利用温茶，向他发誓今后一定会娶他。他和齐君浩青梅竹马，一颗心早就系在对方身上，哪儿不答应的道理。
可是做戏真的要那么真吗？
温乐水怔怔对窗外发呆，手一松，没有拦住温荣砸在温兴盛面前的拳头。
温兴盛应声而倒，两行鼻血冲出鼻孔。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温兴盛被齐君浩的车送去医院，温乐水跟上去。倒是齐修竹、温茶、温荣和薛眉留在了家中。
“妈妈，你不要难过。”温茶的嗓音甜得像蜜水，抓住她的披风轻轻晃了晃。
薛眉眼角的泪花已经被轻轻拭去：“没事。”
“哥哥有没有受伤呢？”温茶问。
温荣冷嗤一声，毫无尊敬：“就他？也能让我受伤。”
嘲讽力ax。
薛眉把手里的餐巾纸团成一团丢到他身上：“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她很早就发现大儿子和丈夫之间关系一般，虽说今天打架是替她出头，但要是传出去，对温荣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好。
温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有平时的沉稳内敛，像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妈，你不用委屈自己。他说错了话就该让他闭嘴。”
见薛眉似乎正被气得不轻，他脑子一转，想到助理说什么女人发泄的最好手段就是购物，他直愣愣地说：“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住院也回不来，我们去商场吧。”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干得漂亮！
温茶努力维持住委屈巴巴的神情，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注视在场的几个人。
薛眉的确一难受就有购物欲，又被温荣直男式的安慰方法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应一些什么。
“走吧。”齐修竹出声。
他对温家的事不好发言，但薛眉为人善良，他不忍心她暗自神伤。温荣的办法莽撞了一点，也不失为一个解决方法。
于是薛眉稀里糊涂地来到c市豪华的商圈之一购物。
温茶口袋里的黑卡蠢蠢欲动。有薛眉疯狂扫荡在前，他怎么个买法都不过分。
室内已经开了暖气，温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方便试衣，他的腰线窄，看上去盈盈一握，腿部线条更是修长而干练，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齐修竹斜靠在瓷砖墙边，目光沉沉盯住温茶，一会儿又垂下眼，窄长的双眼皮褶皱像条工笔勾勒的线，格外好看。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被看就被看咯。
温茶可以理解齐修竹的想法。齐修竹这人无情又有情，薛家从小对他好，他感念这一份恩情。只要温茶不对他在乎的人造成什么伤害，他不会去管。甚至于，薛眉央求他帮忙照顾，他会力所能及给上帮助。
齐修竹在思考，温茶究竟有没有在装可怜，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温茶会告诉他，我有什么坏心眼呢，我只想要快乐罢了。
他挑下一条烟灰色的领带买下，没有马上叫人包装起来，而是环过齐修竹的脖颈，手肘轻轻搭上他的肩，细削的指尖扣住衬衫领口，在外人看来亲昵又暧昧。
“这么看我，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仿佛自带眼线，仰起来的素颜小脸肤色雪白，嫩红的嘴唇像多汁的果冻，等人采撷。
齐修竹情不自禁伸手按在温茶的腰上。
温荣从店铺外面挂断助理的电话处理好杂务往里面走，手机正好收到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交易支出金额为99999元……]
他挑眉，这似乎是他给温茶的那张卡。温茶自从上回买完车以后就没有动过，今天倒拿出来消费了。
站在门口的导购小姐知道温荣和温茶的关系，甜言蜜语夸奖温茶：“小少爷刚刚买了条领带，一看就知道是给您的。”
温荣严肃的表情舒缓很多，轻轻咳嗽一声，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借花献佛，他倒是乖。”
他不动声色松开领结，昂首阔步走到试衣间附近。
他的弟弟踮起脚尖和齐修竹姿态亲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挂在齐修竹脖子没有系上的领带！
“你们在做什么？”温荣面如黑炭。

第18章 18
“哥哥！”温茶笑眼弯弯松开领带，跑到温荣身边。
一声“哥哥”像梨子糖一样甜又脆，令温荣一口气吐出来也不是堵着也不是。
“我买了这条领带送给小叔，他这两天照顾我很多，又当司机又帮忙的。可惜我不太会系领带，我只会系红领巾。”温茶小声说，脸颊的绯红似乎是因为害羞而不是情愫。
“哦。”温荣的表情控制回一贯的冷漠，趁温茶没注意，恶狠狠瞪了齐修竹一眼。
“用我的钱还顺手吗？”
温茶忽然变了脸色，局促不安地要松开抓他衣角的手：“我……我没有钱，所以才刷了哥哥送我的那张卡……”
温荣话说出口就后悔，本来就是给弟弟的，现在一说不仅显得自己斤斤计较而且把胆小去的少年又吓得缩回壳子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茶的眼睛雾蒙蒙的，“嗯”了一声，垂头丧气。
骗子。
齐修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少年恶劣的伪装心性，天生擅长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像笼中歌喉婉转的夜莺，用歌声蛊惑过路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又为什么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
温茶没有给他答案。
齐修竹和薛青州聊天时暗中试探过对方的口风，对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并且告诉他“小茶回家没多久，可能比较缺爱，你不要想太多”。
齐修竹指腹轻点太阳穴，想到那只小狐狸，有些头疼。
温荣现在怎么看齐修竹怎么不顺眼，眼风扫过领带时差点掀翻白眼，客气地送客：“你辛苦，可以回齐家了。我们也要回自己家了。”
把好好一个大佬当成司机对待，只能温荣长这么大没有因为说话而被打死全靠硬实力过于强悍。
齐修竹慢条斯理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飞，把领带系好，烟灰色并不显得轻佻，反而衬得他面如冠玉。
“我去和干妈说声，有空再见。”他礼貌地道别，又对温茶说，“谢谢，我很喜欢。”
温茶甜甜的笑容不变：“你喜欢就好。”
温荣默默把松开的领结重新收紧，转眼间又是西装笔挺的疏离兄长。他和薛眉说了声，提前领上温茶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电梯里，温茶似乎欲言又止。温荣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涌上一丝变扭的暗喜：现在想道歉？晚了！
皮鞋踏出电梯门，到达地下停车库之后。对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喊住他，温荣马上停下脚步。
“哥哥，送给你。”
温茶如同变戏法一般，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精致的复古袖口，中间雕刻了一只翱翔的鹰。
温荣像一只鹰，沉默可靠。
温荣有些愣神，眉眼怔怔。
温茶急急解释：“我没有用哥哥给我的卡，这是我自己攒的钱，虽然没有那么贵重，但是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送更好的给你的。”
仿佛突然明白语文书里心化成一滩春水的比喻是什么意思，温荣接过，低声说：“我很喜欢。”
温茶的眼睛一下子像有星星一样明亮。
薛眉来到时明显察觉到大儿子不同以往的好心情，用犹疑的眼神询问温茶发生了什么。
温茶俏皮地抿嘴笑，耸了耸肩把嘴巴拉起拉链。
不过薛眉马上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的大儿子，她万年不发朋友圈的大儿子，她闷骚如同冰山的大儿子，竟然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
[弟弟送的。]
配图是衬衫上的袖扣，背景黑黢黢的格外不讲究，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地下车库。
底下相熟的富家子弟格外捧场。
[荣哥，我以为我看错了，你被盗号了吗！]
[什么神仙弟弟，我家那位就知道耍小手段和我争家产，服了]
[啥时候出来赛车，把你弟弟带上]
[希望老天爷也赐我一个像温茶弟弟一样的弟弟]
“从前怎么不见你对弟弟有这股稀罕劲儿？”薛眉发出善意的嘲笑。
谁知温荣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从前总觉得不像一家人。”
薛眉怔愣。
温荣小时候明明和其他小孩一样，胆大包天闯祸，但也会依赖父母撒娇耍赖。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呢？
似乎就是温荣七八岁，温乐水三四岁的时候。温荣曾经隐隐抱怨过父母对温乐水的偏心，被温兴盛凶几句骂小孩子就知道争宠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埋怨的话语出现过。
温乐水能哭会闹，她无意间会倾注更多的关注。经温荣提醒，那以后总是做到一碗水端平，没想到还是给小时的温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是妈妈的疏忽。”薛眉的心肠总是太软了，喜欢反思自己。
温荣感到自己失言，笨拙地回复：“妈，你做得很好了。”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里需要道歉。”温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点亮车内幽黄的灯光，故意打在自己的脸上做鬼脸逗他们笑。
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薛眉无奈地拿指尖戳了下温茶的额头：“是是是，我们是一家人。”
她无比庆幸温茶能够回到她身边，想到如果温茶没有被接回温家，此刻仍然在艰苦贫困的地方求生，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肆意，她的心就止不住后怕。
手机屏幕停留在温荣最新发布的朋友圈界面已经很久很久。
私人医院哪怕保证了环境的温馨，但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温乐水抓住手机，只觉得舌尖不断泛着苦意。
弟弟？
他给温荣当了十几年的弟弟，比不过温茶才回来几个月叫的几声哥哥。
他承认，小时候不懂事和温荣争抢过。可是后来他明明道歉了，温荣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
一双大手夺过他的手机，轻轻捂住他的眼睛，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别看了。”
一片黑暗之中，温乐水突然控制不住泪意，握紧男人青筋凸起的手，只说了一句就泣不成声：“君浩哥哥……”
“伯父没什么大碍，刚才医生给他包扎完，今晚先在医院住院留观一晚，明天没什么不适就可以出院了。”齐君浩的声音无声安抚着他。
温乐水一把拉下他的手，露出湿润的眼睛，扑进他的怀里，口齿不清地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他像攥住救命的浮木一样攀上齐君浩的肩膀：“你是不是喜欢他？对不对。我好害怕，我感觉我就要被他取代了，哥哥、妈妈都……”
齐君浩轻柔抚摸他的后背，安慰道：“你三岁学芭蕾，五岁学小提琴，十五岁出道，所有人都喜欢你。谁可以取代你？”
“那你呢？”温乐水红了脸，鼓起勇气问，“所有人都喜欢我，那你呢？”
齐君浩笑，擦掉他脸上的泪珠：
“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想着你。”
温乐水第一次在齐君浩眼里看见那么浓烈炙热的情感。
齐君浩搂过温乐水的腰：“你知道，我爸爸不喜欢我，爷爷也不属意我，我在公司举步维艰，这样的我又能给你什么呢？”
“我不在意！”温乐水急急忙忙说。
齐君浩勾起一抹冷笑：“我介意！我想要我们的未来是一片坦途，被所有人祝福。温茶只是达到目的的工具，你没必要和一个工具争什么”
他亲了下温乐水的上眼皮：“小水，我需要你。”
温乐水哪里还会有不同意的呢，点头不再说话：“好。”
只要齐君浩的心在他那儿，他怎么样都可以。
他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蛰伏，默默提升自己，把温茶比下去，让温茶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那么到时候大家就会更愿意夸奖他和齐君浩天作之合，而不会在意温茶那样不起眼的存在。
齐君浩有事临时离开，温乐水守在温兴盛的病床前，像一樽沉默的雕像，安静地刷新他新发出的微博：
[想通了一些事情，接下来的日子要继续努力哦！]
并附上他流泪的自拍。
他安静地刷新评论区对他的溢美之词，冰凉的手脚逐渐恢复温度。
说得对，温茶怎么可以和他比呢？
经纪人的消息跳出来：[搞定，已经帮你买好热搜了]
他回复：[谢谢李哥]
经纪人输入了一长段话：[互惠互利，对了，上回说的风华杯摄像大赛你参加了吧，表现得好点，必要时我可以帮你联络评委。刚刚得到内部消息，某位大导会关注这个比赛，入了他的青眼，你在娱乐圈会更上一层楼。]
c大传媒院所有人强制报名的比赛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机遇。
温乐水进娱乐圈以来，凭借带资入组的白月光角色而被众人知晓，但之后却只能在网剧打转，始终得不到大导的认可，只要抓住这次机会……
温乐水慢慢扬起熟悉的恬淡的微笑。

第19章 19
温茶可没有温乐水那么打鸡血，每天心平气和地刷着黑卡，小日子过得格外美滋滋。
郑明中做着舒展的热身运动，和温茶说话：“弟弟，和你见一面和真不容易，我可是顶着你大哥的死亡x光射线和你出来的，你大哥现在把我当成头号犯罪分子了，你说说你得怎么补偿我？”
他们正处在c市的极速赛车场。今天天气好，温茶在家里忙参赛的视频忙了半天，想要出来松松骨头，于是一个电话把最清闲的郑明中叫出来。
温茶把赛车服的拉链拉到顶，只剩下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回我帮你在你家爷爷和那么多大佬前露脸，听说后来你爷爷一高兴，把你调进分公司当主事人了？”
郑明中耸肩：“就是个分公司。”
温茶可没那么容易糊弄：“那是郑氏下面最稳定的一个分公司，领导班子都是最新锐的人才，你只要坐享其成等他们做出成绩就行，听说郑少爷因此遭人嫉妒，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扎你小人。”
郑明中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温茶弟弟，这事真是多亏了你。你放心，今后只要有哥一口汤喝就少不了你一口肉吃。”
“行了。”温茶把头盔塞到郑明中的怀里，制止他嬉皮笑脸跟猴儿一样的行为，“要不要坐我车跟我跑几圈。”
郑明中眼前一亮：“求之不得。”
自从上回温茶在赛道上一跑成名，那天比赛的录像被无数人拷回家，赛车爱好者们放在家里电视大频幕上循环播放，而美人爱好者们则把温茶下车以后的片段按帧截下来，做成壁纸、聊天背景或者头像等等的天天舔屏。郑明中有段时间一点开vx，一排聊天框下来全是温茶的图片做头像，把他震惊到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后来几家俱乐部都想求温茶再来比一场，但温茶以忙于学校学业为理由拒绝了。今儿被他赶上能坐温茶的车，回头又能跟那帮兄弟们吹嘘。
“对了，我前面好像看见温乐水也在附近，你们可真是有缘。”郑明中系好安全带之后来到车上继续嘚啵嘚啵嘚。
他仔细想想，猜测温乐水在这儿的原因：
“不过他跑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林木那个大傻逼也在？那我可得离他们远点，傻逼会传染的，免得破坏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温茶没有回应他，一踩油门把速度提高到最大，吓得他把话给吞回去。
赛道上没有其他赛车时，车子一般会自然而然地稳下来练手感。但温茶不一样，那些危险操作倒是没有了，但每次都油门加满，以极限的速度冲刺。这样的情况极度考验赛车手的耐力和恒心，但郑明中悄悄把闭起来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温茶的侧脸坚毅镇定，隔着头盔也能看出湿润的鬓角以及挂在尖尖下巴上欲坠不坠的汗珠。
明明是一株迎风可折的纤细柳枝，却韧到不可思议的顽强。
在赛道终点附近开了家咖啡厅，窗边的桌旁，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和一位黑发白衣的少年旁观了即将抵达终点的赛车。男人饶有兴致地盯住那台车，赞叹道：“暴力美学。”
白衣少爷，也就是温乐水配合地朝他笑了笑，表示肯定。
“爱德华先生喜欢赛车？”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眉高目深，深深的眼窝下瞳孔是璀璨的碧色，头发比金色的阳光更加灿烂，如同雕塑一般俊美逼人。
“叫我爱德华就好，你不用这么见外。”明明是外国人的长相，奇怪的是，他的中文却格外流利。
温乐水抿嘴羞涩点头。
他按照经纪人的嘱咐来到这家咖啡厅，经纪人只语焉不详告诉他会有一个贵人，需要他努力争取到，却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信息。因为经纪人也是无意间听到相关的信息，希望他能来碰碰运气。
当他来到这个咖啡厅，见到爱德华的第一眼，他胸腔里的心脏就在猛烈跳动，下意识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温乐水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次这样冥冥之中强烈的暗示，并且最后的结果都证明了他的潜意识没错。
于是他借着拼桌的理由和爱德华坐在一起，顺理成章交流上。
爱德华是一名艺术家，音乐、导演、摄影均有涉猎，而且称得上才华横溢。
温乐水心中一喜，如果能够得到爱德华的帮助，远的不说，光是风华杯的比赛，他就有更多的把握。
爱德华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喜欢赛车，我只是喜欢看赛车时的人，那种极限运动里以生命为代价燃烧坠落、化为灰烬的美，你不觉得很值得追求吗？”
“可惜我不会。”温乐水说，“爸爸妈妈管的严，不让我去学。”
爱德华深情款款回应了他，指腹轻轻擦过温乐水的眼角：“没关系的宝贝，我最喜欢你眼睛里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是掩盖不住的……唔……野心，虚伪又迷人。”
温乐水的笑容僵了一瞬，见到爱德华眼中的欣赏并不作假，强行按耐下不悦，避而不谈他对他的评价。
窗外的赛车冲刺过终点，温茶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人面桃花，身体维持肌肉紧绷的记忆，而状态又十分舒展，耀目到周围的景色全都失去颜色。肆意倚靠在车前和雀跃上前攀谈的人调笑，眼尾一抹桃红色自然上扬，轻声慢语之间唇角的弧度叫人疯狂地移不开眼。
爱德华原本微驼放松的背部逐渐绷起，仿佛遇到猎物的野兽，舔过没有血色的薄唇，盯住温茶不放：“那是谁？”
温乐水的手紧紧攥住咖啡杯子，掩饰性地喝上一口，转过头时那群人已经消失不见，他“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
“没关系。”爱德华眼中闪过浓浓的兴味，将视线投向咖啡厅的大门口，“他们过来了。”
终点处一群人要商量着开酒热闹，温茶和郑明中商量着喝点什么，有温荣这个大杀神无休无止的报复行为，郑明中哪里敢让他碰一丁点儿酒精，思考到附近有家咖啡厅最近高价聘了个知名的咖啡师，于是提议到那儿去休息。
一进门，郑明中就发现一个外国人对温茶穷追不舍的炙热视线。他刚想把温茶挡在身后震慑那个人，温茶先出声提醒：“温乐水。”
他这才注意到温乐水和那个外国人在一桌。
这下想装没看见都没办法，郑明中领上温茶准备打个招呼就开溜，没想到这位外国友人出言，挽留：“你们好，我叫爱德华，是一名自由职业人。你们和honey认识，希望能够赏脸个机会让我请你们喝咖啡。”
郑明中很想走，但同时他也很想吃瓜。他掏了掏耳朵，情不自禁地坐下来，重复了一遍：“honey？”
温乐水心里再怎么不满，现在只能忍下，向他们解释：“我和爱德华刚刚认识的，发现很投缘。”
爱德华风度翩翩地说：“乐水给我带来了很多的灵感。”
即使郑明中觉得这位外国友人有点装，但几番交谈下来，对方文雅的谈吐的确值得人折服，他仿佛兼具了西方人的嘴甜和艺术家的浪漫，使人如沐春风，情不自禁被他带进言语的陷阱之中。
不过望向窗外的另一位少年似乎是个例外。
温茶从一进门落座起，只叫来服务生点了杯青桔柠檬汁以后就不再说话。
爱德华注意到对方的声音很甜，咬字带了点缠绵，听上去却不轻浮，反而鲜活而灵动。更令他在意的是温茶的外表，三庭五眼，骨肉匀停，几乎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画家为之疯狂。他垂下眼咬住吸管的动作，偏头聆听他们话语时额头落下的发丝，红艳润湿的唇，贝壳一般的洁白牙齿。
海上诞生的维纳斯，罗浮宫内的蒙娜丽莎。王尔德的夜莺，杜拉斯的情人。
爱德华的喉咙发紧，不由自主吞咽口水，脑子里的灵感和**如同岩浆一般爆发使得他的眼眸灰色渐深，多了几分深沉的杂质。
温茶借着玻璃的反光倒影和眼角的余光将爱德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冷然。
他知道爱德华，准确来说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来历。
原书里费了很大力气去刻画爱德华这个人物。他出生于意大利一个盛产疯子的古老家族，他同样继承了家族里的疯病，唯艺术至上，娱乐至死。作为温乐水的金手指之一，书里温乐水顺利得到他的认可以后，不仅依靠他的帮助成功夺得风华杯摄影比赛的第一名，更是借助爱德华的家族势力拓展了海外市场，一跃成为娱乐圈的国人之光。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爱德华对于原身就残忍得多。他在见到原身的第一面以后就埋下恶的种子，他对原身宽容以待，让原身误以为他是温乐水唯一对他好的人。背地里却诱导原身找枪手，在必要的时候曝光出来；温柔答应接济原身，转头就斩断原身能赚钱的途径，蛊惑原身去卖身；甚至原身孤苦无依死在出租屋时，他就站在门外，指尖衔了朵绽放到极致的红玫瑰，面带微笑旁观了原身的死亡。
不管是为了圆满原身的执念也好，或者说温茶睚眦必报也好，他怎么可能放过爱德华这个疯子让他舒服地追求到他完美的艺术呢。
真正的猎人要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从出现在赛车场再到和温乐水偶遇，温茶算好了一切的出场方式。
爱德华目露狂热，只希望温茶能够抬起头，他想要探索，想要挖掘，想要创作。
于是，他理好衬衫领子，文质彬彬地发出邀约：“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中国说相逢就是有缘，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温乐水自然忙不迭同意，郑明中思索片刻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一口答应。
爱德华在等温茶的回应。
温茶终于转过侧脸，琥珀色的眼眸完整倒映出爱德华矜贵性感的面孔。
“好啊。”他微笑道。
瞧瞧，鱼儿上钩了。

第20章 20
爱德华的工作室堪称豪华，一进去能把郑明中这种艺术土包子给震慑住。
“画板、摄像机、钢琴、小提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郑明中疑惑不解。
爱德华笑道：“只是因为家学渊源，偶有涉猎而已。”
郑明中给出最朴实的感叹：“哦，牛逼。”
“不过爱德华最喜欢的还是小提琴。”温乐水仰头凝视挂在墙上的小提琴，惊呼道，“这是不是one，意大利最著名的制琴师一生最心血的作品，听说伊丽莎白女王下葬时当时最出名的小提琴家克莱尔用这把琴演奏了丧葬曲。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它……”
爱德华将它取下递给温乐水：“要不要试一试？”
温乐水惊喜：“真的吗？”
他学小提琴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教导他的老师都夸奖他的优秀，当初进入娱乐圈也靠小提琴男□□号狠狠出了一把风头，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有信心。
他选了一首《梁祝》，这是他最拿手的曲目。尤其是当他与齐君浩的爱情同样面临困境时，内心的迷惘使得他在音乐之中倾泻自己的感情，更加打动人心，连教导他的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都直言没法超越他这首的情感。
果然，一曲终了，他看见爱德华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厉害。”温茶夸奖。
温乐水骄傲地如同一只天鹅，却低下白皙的脖颈故作谦虚状：“小茶，你会吗？”
温茶轻轻地说，看上去坦荡诚挚：“我不会啊。”
温乐水心里涌起成就感。
对，温茶怎么可能会学过小提琴呢。他前十几年呆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每天和农活打交道，他的手怎么可能接触过高雅的乐器。
一旁的郑明中闻言，心里却突然起了怒火。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居然白莲兮兮地问受害者有没有学过小提琴？
好歹处出了革命感情，他凉凉开口：“占了别人位子的人别给脸不要脸，快点闭嘴吧。”
在温乐水有反应之前，他嫌弃挥掉墙壁上的飞蛾：“我说蛾子，烦人的很，挡在墙面上破坏了涂鸦的美感。”
温乐水没办法再接话，忍怒咽下那口气。
“不过我来到温家以后学了一点，现在会最基础的《小星星》我上回还写了点曲子，老师还夸我有点天赋呢。”温茶对他们说。
温乐水心中冷冷嘲笑，温茶的水平他能不清楚吗，报的小提琴班到目前为止不知道才上过几次课，能够拉出什么名堂？
“我有荣幸能够听到吗？”爱德华的笑容不变，那双狭长的碧色眼睛仿佛在无声鼓励。
温乐水也说：“是吗？我一直没有机会听小茶表演，总算有机会见识一下啦。”
温茶回了句“当然可以”，手生地挑了一把小提琴。
郑明中严阵以待，不是他瞧不起温茶，而是现实条件摆在那边让他没办法相信温茶能演奏出什么天籁。不过毕竟有过硬的革命感情基础在，他决定一会儿耳朵流血了也要夸这木头锯得可真好！
温茶上辈子这辈子都只学了个小提琴的基础，没办法，他这人天生吃不了苦，不乐意手磨出茧子，导致他练的最好的就是小提琴演奏时的姿势，美好得如同西方浓墨重彩的油画中宫廷起舞的少年一般。
爱德华目光流连过少年精致细瘦如同蝶翼一般的锁骨，和尖尖的花瓣一般的下巴，小提琴琴身搭建在这俩流畅的线条之间，再名贵也不敌少年本身。
尤物。
他在心里赞叹不已。
灵动到让他能够容忍他内在的愚蠢与无知。
温乐水体贴地为温茶解围：“小茶，如果不行也没关……”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刚刚顶到舌尖时，正在演奏的琴弓忽然变换了一个角度。
从简单的音符转向极为流畅的旋律，少年长身玉立，光永远偏爱他，笼罩出柔和的光影，让他一面在冷峻的阴暗之中，另一面又是令人心软的光明。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透明，弦与弦之间发出缠绵的音调。
爱德华的眼前一亮：“倒是和窗外很配。”
凄长的秋风卷着落叶萧瑟打卷儿，秋日的肃杀萧瑟难以忽视，可是偶尔穿插了晴空高照的阳光，给予片刻的温暖。
一个非常完美的导入和序章。
奇怪的是，爱德华对这首曲子有着意外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里听过，可是当音乐往下演奏时，他却没办法提前判断旋律的走向，思维完全凝滞住，令他的心中生起难以言喻的狂躁。
温茶结束演奏站定，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叫做《生门》，我才写了一个开头，没有写完。”
爱德华的脸上泛起迷人的微笑，按耐下无法忍受的探求欲：“希望我还有荣幸可以听见接下来的编排。”
他又问：“目前有思路吗？”
温茶定定和他对视，琥珀色瞳孔清澈明净，唇边有一点点笑意：“当然有。”
“你不舒服吗？”他询问爱德华。
爱德华耸了耸肩，闲适地抱臂：“职业病了，无法听见未完的曲目，感觉不太舒服。”
温茶缓慢地勾起一个极其漂亮的笑容，声音放轻，像情人间的絮絮低语，也似魔鬼的蛊惑：“你放心，一定会让你听到的。”
毕竟这首曲子是原著里爱德华亲自创作的。
爱德华来到这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灵感。温乐水的成功激发他的灵感，温茶的失败同样刺激他的想法。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观测者，高高在上作为上帝操控原身的人生，从原身腐烂成淤泥的黑暗日子里源源不断汲取他艺术的养分。在原身死后，他创造的乐曲《生门》震撼音乐界，哪怕因为过于阴暗的笔触一度被列为禁区，也从此奠定了他音乐界中神的美名。
这一辈子，没有原身悲惨的经历，温茶倒是想看看这位音乐之神的艺术之花究竟要怎么绽放？
温乐水紧抓小提琴，琴弦深深嵌到肉里他也毫无知觉。
温茶，为什么又是温茶，为什么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总是抢走他的东西。
他走上前，隔绝两个人的对视：“爱德华，你还记得我……”
无论如何，在摄影大赛中他必须争取到爱德华的支援。
爱德华回过神，牵过他的手躬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当然，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郑明中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正热闹也见识过了，他不动声色蹭到温茶身边，决定开溜：“我们什么时候走？”
爱德华的电话铃声刚好在这时响起，看见屏幕的来电显示，他的眉间似乎阴郁下来，走到旁边接起电话：“我知道了，我会去你那里治疗的。”
“爱德华先生生病了吗？”等他接完电话，温茶好奇地问。
“嗯。”爱德华把手机扔回口袋，脸上多了几分郁气，“我来中国也是为了治病。”
“是吗？”温茶做出了然的样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诚恳地祝愿，“祝你早日康复。”
温茶敢保证世界上没有比他这句话更真心的祝愿，或者说，是诅咒。
爱德华的所有天赋都源于他的疯病，在幻觉之中感知到模糊、边界、混乱，从而得到无尽的创作源泉，也因此被绘画界、音乐界、影视界捧为三栖天才。
可惜他的家族找到了抑制家族遗传病的办法，身体好转的同时，与此带来的代价是爱德华遇到了创作瓶颈。
他在爱德华克制戾气的面色中安然退场，礼貌找了个借口和郑明中一起道别，站在马路牙子上复盘刚才的经历。
同样是艺术家，同样遇到挫折，薛青州则温柔地包容了错处，自己一个人默默扛住压力舔舐伤口。爱德华则是通过伤害他人来不断刺激自己的感官，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唉，突然有点想他的亲亲表哥了。
温茶摸出手机打开和薛青州的聊天框：
[表哥，我刚刚碰到了一个好可怕的外国人，吓死我了呜呜呜]
同样的对话，他复制黏贴给了温荣和齐修竹：
[哥哥小叔，我刚刚遇到一个好可怕的外国人，吓死我了呜呜呜]
很快，三个聊天框都出现了小红点：
[小茶，你在哪里，不要怕，我过来接你]
[站着不要动，我开车过来]
[定位发给我]
温茶满意点头：
很好，他的魅力不减当年。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一会儿他该上谁的车？

第21章 21
平平无奇的马路牙子上，前后脚没有超过五分钟，分别停了劳斯莱斯幻影、迈巴赫和兰博基尼。
三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面面相觑。
温茶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快点找个地方把车停好，别被交罚单了，走吧，去吃饭。”
三个财产加起来能绕c市好几圈的男人在一起，怎么可以错过宰他们的机会呢？
温茶在等待的时间里就看好c市最豪华的一家西餐厅，美滋滋等他们到来再去吃一顿。
他落座以后，把菜单交给薛青州，用星星眼巴巴望着他。
薛青州笑了一声，上道地把菜单上所有贵价的菜品全点了个遍。
“怎么不让我点？”温荣不满意。
那当然是你这个大直男没法get到我的意思了。
温茶腹诽，脸上的笑容甜滋滋的。
“没关系，这顿我来请。”薛青州替温茶解围，“我要谢谢小茶。”
“发生什么了？”齐修竹停下切牛排的手，询问。
薛青州垂眼笑开，眉目舒朗，再也不见初见时的忧郁：“多亏了小茶给我的灵感，我调制出的新香水已经投入市场的了，叫做茶韵。不知道最后市场效果会怎么样，但没有小茶就没有我的突破，我打算把一半的抽成分给小茶。小茶，你觉得呢？”
温茶咬着吸管，从开始的惊讶再到现在的眉开眼笑。
人在店白嫖，钱还从天上来。
“谢谢表哥。”温茶真诚道谢，“我也没有帮什么，全靠表哥自己悟透了。当然啦，我也很厉害，没有我是不行的！”
薛青州被他的俏皮劲儿逗笑，宽容附和道：“我刚才出门前还跟他们谈了这事，钱应该很快就能汇给你。多亏了你，实不相瞒，之前我因为瓶颈，曾经尝试过自杀。要不是修竹及时发现不对劲，叫爸爸、姑姑和阿荣过来，我可能就不能坐在这里了。现在想想，还是太狭隘了。”
他说的应该就是温茶第一次到薛家时，薛眉和薛鹏飞突然被一通电话叫走，神色匆匆，眼神疲惫。
自杀是所有人都不想提起的话题，在场的几个男人沉默几秒，很快心照不宣地换了别的聊天内容。温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慢慢咬住吸管，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原书里薛青州肯定和之前事情发展的那样被救了下来，生出悔意，那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度走向死亡的结局，到底为什么会死呢？
不过他暂时也没有一些头绪，薛青州神情放松，至少目前为止，他的状态健康的不得了。
推到他面前的盘子打断他愣愣盯住薛青州的沉思，温茶低头看向瓷白的盘子，上面精心烹饪好的牛排被切成细致的小块。他再抬头，望向齐修竹。
“不是说不习惯刀叉吗？”
齐修竹清冷着一张脸，眉目淡漠，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一个扣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大意了。
上回犯懒不想切牛排就随口说不习惯刀叉，这回因为太饿把刀叉舞得虎虎生威，结果忘记齐修竹是谎言的见证人了。
但温茶天生心理素质好，只要你觉得你自己不翻车，你就永远都不会翻车。
他叉起一小块牛排往嘴里放，细嚼慢咽之后点头，叠好绸质餐巾，展现一整套完美的餐桌礼仪：“谢谢。”
“你为了齐君浩去学这些？”温荣本来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瞧瞧，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就是不管你瞎瘠薄胡说什么，他都能以完美的逻辑圆回来。
“我喜欢他嘛。”温茶讨好地朝温荣笑笑。
温荣气得有点吃不下饭，不知道该怎么劝弟弟离那个死渣男远点，一个人独自生闷气。
不知道齐修竹有没有接受这个理由，但他没有再纠缠于这个无关痛痒的小细节，换了个话题：“刚才你说有个外国人骚扰你，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薛青州和温荣的脸色也随之一肃，刚才来的匆忙加上温茶赶着去吃饭，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温茶把遇到温乐水和爱德华的事情大致复述一遍，然后点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太胆小了吧，我总觉得爱德华不对劲，特别邪气。虽说我和温乐水关系不好，我也不希望他交友不慎受伤，唉。”
“我知道了。”温荣声音冷静。
温茶心满意足，往嘴里又塞了一小块牛排。只要温荣知道爱德华的存在，凭借他严谨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去深究。爱德华为了所谓的艺术干了不少疯狂的出格的事情，只不过一直没有人爆出来。这里可是华国，就该让社会主义铁拳重拳出击给他点颜色看看。
餐厅的水晶灯反射剔透的光芒，演奏钢琴的音乐家指尖流淌温柔的音符，角落里红白玫瑰相映，温茶恍然想起上辈子和几个发小聊天胡闹的日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每年清明节有没有惦记着他多烧点赛车、宝石什么的给他。
手机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打断他的思绪。
温茶发现新开通的银行卡突然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您尾号123的银行卡收到转账1,000,000元]
字越少，震撼越大。
温茶克制住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冲动，默默数数。
个，十，百，千，万，爹，爷爷！
薛青州注意到少年的神态，神色怔松，似乎也没想到速度这么快：“钱到账了是吗？”
这哪儿是他的亲亲表哥啊，这分明是他亲亲的再生父母啊！
温茶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激动眼下薄薄的皮肤泛红，眼睛里仿佛洒满星星的碎屑：“呜呜呜表哥，我好爱你啊。”
薛青州被少年直白又大胆的表白弄了个措手不及，但架不住对方湿漉漉的像淋雨的小猫崽一样的模样。刚才他发现少年一瞬的失落，好在对方马上调整过来，不用他想办法安慰。
“谢谢表弟，我也……”
薛青州情感内敛，很少谈爱，一时说不出那个字眼。
但温茶一笑起来有种早春冰雪消融的晴天的味道，无关旖旎，让人心情随之一亮。无关旖旎，让人由衷生出喜爱之意。
温荣黑着脸：“我不是给过你一张黑卡了吗？”
黑卡是黑卡，收益是收益，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当然温茶不会说出来，他讨好地拍马屁：“谢谢哥哥。”
一顿饭吃了个爽，在薛青州结完帐回来大家准备离开以后，温茶抢先说：“哥哥和表哥先回家，我和小叔有话要说，你们先走吧。”
你和他有什么话要说？
温荣忍不住想问，但思及最近看的《如何当一个好哥哥》这本书里说道，要给孩子留足充分的**空间，他强行忍耐住问话的冲动。
而且齐修竹不是别人，一来他是妈妈的干儿子，二来他怀疑齐修竹寺庙呆过是不是已经断情绝爱了，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情绪波动，所以把人交给他也算放心。
“行。”温荣点头。
既然温荣没有意见，薛青州那样温和的性格更不会提反对票。
尽管没上他们的车，但温茶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的样子，满足了他们对弟弟的一切幻想。
两个被弟弟哄好的哥哥已经在思考接下来该送什么礼物了。
沉默站在一旁等待的齐修竹揉了下太阳穴，语气嘲讽：“如果青州不是你表哥，和你有血缘关系，我差点以为你要对他下手了。”
“吃醋啦？”温茶仰头，笑意盈盈，眼中仿佛一汪春水。他的领口宽松，露出漂亮的锁骨，垫脚靠近齐修竹，清甜香味勾人，明明若有似无，竟然比齐修竹从小鼻尖早已嗅惯的檀香味更加霸道。
温茶望着齐修竹，对方眉目深刻，额发有些遮眼，俊美逼人的长相因为长久浸在禅寺的缘故沾上几分清冷的气质。
想让神明下凡，想让他沾染红尘，比温茶从前尝试的任何极限项目都有挑战性，也更能让他跃跃欲试。
他可以理解为什么发了一条短信齐修竹就马上过来。
齐修竹不相信他，因此要借机观察他，从而排除对他的怀疑或者坐实对他的猜想。
温茶小猫一样的眼睛弯下来，妩媚又纯净：“没关系，我也喜欢你啊。”
骗子。
齐修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满口甜蜜谎言的人，轻轻巧巧编织陷阱引诱人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哥哥对我好送我黑卡，表哥直接给我打钱。”温茶掰着手指盘点，强词夺理，颠倒了逻辑，“我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表示？”
他握上齐修竹微凉骨节分明的手，像塞壬海妖一样，美丽又蛊惑：“有件事，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第22章 22
齐家公司坐落在寸土寸金的c市中心标志性写字楼的高层，和同龄人还在家族下面的分公司练手不同，齐修竹已经早早进入权力中心，不断拓宽齐家的商业版图。
二十一层的落地窗将江水和远山尽收眼底，齐修竹坐在咖色桌前，眼睫低垂。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一位高马尾职业装的女士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小齐总，这是您说的风华杯投资项目内容。”
因为齐修竹的奶奶齐老夫人年轻时热爱影视作品，要不是家族阻拦，可能就进娱乐圈追梦去了。所以从风华杯举办以来，齐家一直承担着幕后的公益投资者的身份。当温茶提起时，他还以为温茶希望能够走后门夺得奖项，没想到他提出的要求竟然只是追加对比赛的扶持力度。
用温茶的原话说就是“为有梦想但无法购买烧钱设备的人提供支持”。
齐修竹不信那只小狐狸有什么无处安放的好心肠，但他窥探不到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再加上少年天生会演戏，要是一不答应就会委屈咳嗽装难受。
“放桌上吧，谢谢。”齐修竹向助理颔首。
助理轻手轻脚放下文件，干练地准备往外走。
齐修竹忽然愣神一秒，叫住助理：“小陈，你喷了香水吗？”
小陈转过身，诧异望向齐修竹。要知道她家这位总裁可是万事万物都不入眼，天天像个菩萨一样清心寡欲，不会对下属的行为点评，当然更不会关心下属的日常打扮，今天居然太阳打西边出来，问她关于香水的事。
她下意识闻了下衣袖，前调的柑橘味已经淡去，正在散发清新淡雅的茶香，伴有温柔的木香。
“对，是市面上新出的香水，叫做茶韵，调香师是薛青州先生。”助理知道薛青州和齐修竹的交情，刻意提了一嘴，“薛先生这次的调香大获成功，这款香水一上市就告罄，我废了很大功夫才抢到一瓶。”
抢到手以后喷上，她今天上班都觉得自己格外散发魅力，穿着高跟鞋仰首挺胸雷厉风行。
看到齐修竹对此感兴趣，助理大胆多唠嗑几句：“总裁，你也觉得好闻吗？”
齐修竹之所以为味道感到熟悉，是因为气味和温茶靠近时身上总缠绕的味道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同样的茶调，温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每当他刻意贴近时，如同一缕暧昧的烟围着你肆意游走。
小陈抛出问题就没指望齐修竹能回答，她识趣地总结话题：“替我向薛先生道一声恭喜。”
齐修竹好脾气地答应下来。
小陈立刻眼疾手快退出办公室。
男色虽好，但多看几眼说不定得付出什么代价，还是工作更香！
空气里的淡香很快消散开来，齐修竹犹豫片刻拿出手机。
微博软件的开屏就是“茶韵”的香水广告，透明水晶瓶身，正中央一朵镂空金色玫瑰绽放，香水旁探出一簇茶枝，绿意盎然。
旧浪热搜第一：薛青州茶韵
广场第一不是营销号的发文，而是一个粉丝不多的博主的香评reo：
“家人们，经过三天不死心的刷新网站，我终于美美捡到了官方掉落的茶韵！
大家看我的说话方式就知道我是个土狗，没办法写出什么比喻句。这瓶香水呢，就是初恋钓系的味道，初恋穿着白衬衫朝你粲然一笑，你被迷得七荤八素，狠狠被勾引的感觉！自从喷上以后我恨不得抱住自己狂吸！
原先觉得茶里茶气是个不好的形容词，但是这瓶香水最出彩的就是茶香，绿茶的清新作为主线，隐藏在所有醇厚气味的背后，让你忍不住狂吸那股茶味。比起西方那些骚里骚气的浓烈香水，中国香水就是最不一样的烟火！”
评论区全是自来水：
[我去，我是博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赞，总而言之，买它！]
[姐妹们，听我的！买它！喷上你就是纯欲天花板！！！]
[不夸张，喷上它你就是男人的初恋，回头率百分百，保证走过头了男人心里还在痒痒]
[这款香也很适合男生好吗？我暗恋对象上回似乎喷了点，骚包狗逼硬说自己没喷，我只能说他成功了，把我快要不喜欢他的心又钓回来了]
[怎么全世界都抢到香水，就我没有呜呜呜]
页面再往下拉，终于出现一条香氛博主正儿八经的测评。
“最近上新的香水引起热议，我厚脸皮托业内朋友才拿到一瓶。
不得不说这是薛青州的成功转型之作，他从早期的小众香到商业香以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令人猜测是不是江郎才尽，但他交出的答卷想来足够证明实力。制茶的调香很多，但大部分是西方的茶，烟熏木质调，说实话不符合国人的内敛形象，而薛青州很聪明地抓住国内广阔的市场。
香水的前中后调描述了茶由冷转热的过程。前调柑橘、柠檬果香清爽，淡化了酸性，偏向清冷，中调加入肉桂和一小点的麝香，放大茶叶温润的感觉，后调则是玫瑰与茶。
更有趣的是，茶香千人千味，我发现不同人喷这瓶香水最终呈现的香气会有所不同，和皮肤融合，有鲜明的个人特质，欢迎大家一起探讨。
以及一个小八卦，薛青州本次作品的灵感来源是一个少年，哈哈，我可太好奇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缪斯能激发出调香师创作如此出彩的作品了。”
最后一句话透露的信息量太大，无论是薛青州的粉丝还是路人一下子炸开。
[谈恋爱了？果然恋爱是艺术家的灵药]
[呜呜呜含泪送上祝福，能给哥哥这样灵感的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人吧]
[人家博主什么都没说，不要贷款谈没谈恋爱好吗]
很快热搜上又挂上一条薛青州恋情
薛青州的流量不亚于一位娱乐圈当红小生，尤其是背后资本为了这次的香水宣发卯足力气，更不会放过平白无故得到的话题量。
一时之间，关于薛青州香水与恋情的消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吃瓜群众们纷纷猜测那位缪斯究竟是谁，并且脑补了一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有位粉丝悄悄发了一条微博：[其实挺明显的，发现青州哥哥的关注列表里多了一个人，e大家不要去打扰人家哈]
齐修竹微微挑眉，退出话题回到主页。
孤零零的小号只关注了一个温茶的账号，所以整个主页都是温茶一个人发表的内容。
自从上回学校偷拍一事上了热搜吸引来一批粉丝之后，温茶接下来的每条微博都有很多可爱的人评论。
平时大致分享和妈妈、哥哥等家人相处的日常，偶尔不开心时会发个哭泣的表情，再偶尔发个自拍，评论一堆人都在哭泣着“男菩萨转世”。
齐修竹网上冲浪次数不多，有点看不懂温茶这个人和“菩萨”是怎么扯上关系，菩萨可不会像他那样放肆不庄重。
自拍已经破了十万赞，应该是温茶出门和薛酒去公园玩的时候拍的，眼睛亮亮的，流光溢彩，顾盼多情。白皙皮肤上沾了几颗沙子，碍眼地想叫人伸手擦去。
齐修竹犹豫片刻，点了个赞。
再往下拉，温茶还发布了一条：[q今天和我吃饭啦，开心]
q？应该是指齐。再对下时间，应该指齐君浩找温茶吃饭，他也一起留下来用餐的那次。这么一来，q肯定是指齐君浩了。
倒是对他深情不改。
下面好多人哭嚎：[宝恋爱了吗？不会还是暗恋吧]
温茶回复了个可爱咧嘴笑的表情。
齐修竹停顿几秒，没有给这一条点赞，也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心情，将他的wb快速翻到最顶端。
香水的效应实在恐怖，发酵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温茶的评论区因为过多人的涌入而逐渐变得乌烟瘴气。
[不会又是一个借着恋情的名义炒作上位吧]
[呵呵，是资本要捧的对象吧，下一步就要宣布进军娱乐圈了]
[人不红，倒爱蹭，青州男神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你利用了，心机biao！]
[不懂薛青州看中你哪点，一副花瓶样，完全没有内涵，你和他有共同话题吗]
要说这么一回，温茶完全属于无妄之灾，全程什么都没说，就莫名其妙被人贷款要蹭热度、进娱乐圈，简直把他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全都安排好了。
齐修竹点开和温茶的聊天框，温茶的头像是一只红尾巴的q版小狐狸，笑得阳光灿烂的，和本人倒挺相符。
他漆黑的眼眸反射屏幕的冷光：[要不要帮你解决？]
毕竟他答应过薛眉，如果温茶发生了什么事就能帮则帮，又或者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他说不出来。
齐修竹本质算个很冷漠的人，习惯掌握自己的思绪，讨厌这种心情被牵引的感觉，最后把没发出的信息全部删掉，重新构思。
不过很快，这件事得到了澄清，啪啪打脸谩骂温茶的人们。
薛青州从来不更新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并且置顶：
[不是爱人，但是很爱的人，谢谢表弟是茶宝呀]

第23章 23
温茶暂停游戏，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小兵摇旗呐喊的瞬间，他伸手一捞，接起薛青州的电话：
“嗯嗯，我知道，没事的表哥。”
薛青州在电话里温柔又惭愧地为温茶平白无故在网上挨骂的事情道歉。资方有意引导，再加上他一整天泡在实验室，出来以后才发现事情发酵得如此之大。在他看来，温茶完全因为他受了无妄之灾。
温茶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语气轻描淡写：“表哥，没关系，不用在意我啦。”
互联网冲浪一把好手在事情的苗头刚刚发酵时就已经发现了，但他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被骂就被骂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越这样薛青州越不舒服：“我刚刚发微博澄清了，大家应该不会再骚扰你的。”
温茶回复：“嗯嗯，真的没关系，而且表哥，你看到了吗？”
薛青州疑问：“看到什么？”
温茶兴致勃勃：“他们再怎么骂我，都不敢骂我的脸诶！”
翻遍微博，无数人拉踩他拜金、作妖蹭热度、是个花瓶，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丑，唯一一条质疑他脸是不是整容的微博底下，热评第一是“删掉吧，骂人就骂人，请不要尬黑”。
这届网友太有素质了！
薛青州因为少年的脑回路而失笑：“是是是，你最好看。”
温茶语气里的骄傲根本掩藏不住：“那当然，我遗传妈妈的。”
两个人顺势聊了一会儿天挂断电话。
温茶打开自己的微博，八卦事件让他的粉丝再度暴涨，突破三十万大关。
最新一条分享生活的微博评论区全是打卡观光客：
[打卡，男神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
[楼上凑表脸，表弟贴贴，好帅好美子]
[不好意思，之前不知道情况随便喷你，抱歉]
[呜呜呜，老婆你受委屈了，快来我的怀抱温暖你]
温茶大致扫过几眼退出软件，把这把游戏玩结束，拎起外套准备出门。
他这几天天天往学校跑，和刘老师交流关于比赛的视频，师徒俩精益求精，对着一个视频快要翻出花儿来。温茶这人虽然很懒，但他有个不值一提的美德，就是尊老爱幼，瞧见刘老师一把年纪了还在肝，他也得努力一把。
“行了，差不多了，我觉得没必要改。”刘老师对成品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谢老师。”温茶起身鞠了个躬。
“诶。”刘老师伸手示意他坐下，不要见外，“其实也就还行，马马虎虎吧，你也别太骄傲。”
温茶回应他：“好的，毕竟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不能随便骄傲。”
刘老师被气笑了：“赶紧滚，谁说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了。”
温茶乖乖起身道别：“好吧老师，我会继续努力成为你的得意门生的。”
刘老师留给他一个秃秃的后脑勺不想理他。
正值秋天，c大校园里的桂花飘香，香甜沁人，格外美好。
学院的公告栏里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了关于“开放学生贷款以资助风华杯设备”的内容。
温茶颇有兴致地拍下来，发给齐修竹，并且马上拨出了电话。
“嘟”声三秒以后通话接通，他马上跟上一句“谢谢小叔~”。
对方似乎很忙，齐修竹说了一句“稍等”以后没再发声，背景里可以听见打印机、碎纸机等机器运转的声音。
温茶把手机塞回兜里，他绕到最边角的楼梯处要下楼，楼梯旁的卫生间他看见两个他认识的人正在对峙。
温乐水比赛团队里的尹羽和罗凯。
尹羽正对着门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他。他很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脸颊有些凹陷，但整个人精神气很足。
温茶对他挺有印象的。
温乐水的四人团队里包括陈诗诗、尹羽、罗凯，谁也想不到最核心的人物其实是灰头土脸最不起眼的尹羽。
书里介绍说到，尹羽出生穷乡僻壤，通过c大的特招来到学校学习，但艺术是个烧钱的行当，即使学校免去了学费，他每天也需要连轴转打工才可以勉强支撑得起日常开销。
这次摄影大赛的设备他实在负担不起，空有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最后再三抉择加入了自带流量的温乐水团队。
他们的作品最终的确进入主流视线，可惜荣耀全被温乐水占了，尹羽仍然籍籍无名。
而齐氏突然专门为贫困生开辟贷款通道令他看到了希望，他想要不借助任何人的名义，不做某个人的影子，让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获奖名单之上。犹豫再三，他向温乐水提出退出选择单干，哪怕温乐水再三挽留，他也绝不改口。
温茶拜托齐修竹追加投资的事倒不是好心，惋惜天才蒙尘，只是单纯想要给温乐水添堵罢了。少了尹羽的一份助力，他倒想瞧瞧温乐水会交出怎么样一份作品。
罗凯恶声恶气地盯住尹羽：“你居然敢背叛乐水？”
尹羽整个人都快被笼罩在罗凯人高马大的阴影之中，他不适地后退两步，说道：“谈不上背叛，只是好聚好散罢了。温乐水那么有本事，相信他一样可以夺奖。”
这些日子他早就明确拒绝过温乐水，但罗凯和陈诗诗却经常骚扰他，或者恳求或者威胁他不要退出团队，尹羽不厌其烦，积攒的怒气在刚刚被罗凯约出来以后彻底爆发：
“温乐水本人没说什么？没想到他的狗先叫唤了，还是说是他授意你这么做的？”
“你！”对方噎住，涨红的脸皮显然表明他怒极了，反而笑出来，“好啊，这么能说会道，我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说话。”
显然，这个没脑子的大块头轻而易举地被激怒了。
吃瓜到这儿，温茶无情转身，他可没打算做正义之士，他这么柔弱，哪里打得过这种彪形大汉，反正他又不傻，顶多好心帮忙叫个保安。
拳头砸到肉里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罗凯红着眼睛一拳一拳专门往尹羽脆弱的部位，手、眼睛、耳朵打，还刻意往地上的脏污处摩擦。尹羽刚刚开始还能反抗，后面为了护住头部，整个人蜷缩起来任他攻击，不时发出□□。
“废物，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凭你也想和乐水争！废物！和温茶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温茶停住脚步，挑了挑眉，碰了下塞回口袋里的手机，往回走。
尹羽似乎认识温茶，吐出一口血水，牙齿沾满血咧开微笑：“温乐水害怕温茶了对吗？”
“温茶那个臭biao子！仗着那张脸欺负小水，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男人嘴里神经质地咒骂着，忽然后膝盖一痛，“嘭”的一声，头晕眼花之际，他感觉到他的头皮一痛。
既然嘴巴那么臭，就好好洗一洗。
他被拎到了蓄满水的盥洗池边，一头栽进污臭的脏水之中，慌忙不急呛了几口水，他恶心得要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马上又因为呛水而窒息，浑身止不住发抖。
哗啦。
“你！”罗凯刚刚发出一个音节，空气争先恐后地呛进肺部，又被毫不留情地按了回去。
快一米九的男人涕泗横流，差点没有哭出声。钳制住他的手很有力，四两拨千斤就令他动弹不得。像在戏耍老鼠的猫，掐准他要窒息的时间点放过他，在他有了逃脱的希望时又把他塞回水底。
最后一次重获空气之后，哪怕眼前没有缓过来而一片黑暗，他急急忙忙讨扰，哭得惊天动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温茶嫌弃地松开手，拿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嫌弃地扔进垃圾桶里，淡定离开他们的视线。
要不是武力值不够他还能继续装逼了，可惜刚才就是趁着罗凯灯下黑的时间下黑手，等对方恢复视线认出他，那时候鹿死谁手就未可知了。
深吸一口外头的新鲜带着桂花甜香味的空气，温茶拿出尚未挂断的电话，通话计时正在静静地读秒：“小叔，你听到了吗？他骂我还凶我！吓死我了呜呜呜。”
少年撒娇的声音因为隔得远并不能听见，尹羽的耳边充斥着自己心跳砰砰的跳动和粗重的呼吸声，罗凯正趴在盥洗台干呕，听着就叫人恶心。
尹羽勉强站起来，抹掉嘴边的血迹，一瘸一拐往外走。
他咽下喉咙里翻滚的血沫小气泡，摁下衬衫前口袋里面隐藏摄像机的暂停键。
到手了。

第24章 24
齐修竹的声音隔着通讯信号有些失真，但可以听见背景里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
“我过去接你？”
温茶慢悠悠地踩在道路上，玩起幼稚的跳格子游戏，把电话夹在耳边和肩膀中间：“不用了，我都已经成功脱身了。”
他扶正手机，轻轻叹气：“唉，你怎么这么没用都帮不了我呀，还好我喜欢你，不然我就把你拉黑了。”
齐修竹快要被温茶强词夺理的逻辑气笑了，已经下电梯走到地下车库的脚步停住，又有些无可奈何：“真的不用吗？”
温茶乖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清甜舒服：“好嘛，真的不用啦，谢谢小叔，我到家了给你发条短信。”
“嗯。”齐修竹等待电话挂断，转身返回电梯。
助理见到他匆忙离开又马上返回，心中感到诧异：“齐总，您……”
室内暖气打的足，齐修竹挽起衬衫袖子，和她说道：“没事，一会儿推迟的会议照常进行吧。”
温茶倒不是刻意不想见齐修竹，而是他太困了，最近熬得厉害，赶着回家补觉。男色再美好，也抵不过他的美容觉重要。
秋天的天气如果不凉飕飕的吹风便很适合闲逛，温茶惬意散步回家，按照约定给齐修竹发了个“到家啦”的消息。
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好。”
哼，这个时候就回复得这么快，算他有良心。
温茶按下息屏键扑回柔软的床垫上补觉，房间薰衣草味的香薰助眠，他一觉睡到傍晚。
夕阳西下，家里空空荡荡。
温荣和温兴盛还没有下班，温乐水剧组有戏，薛眉也在忙，温茶发呆一会儿决定出门去找小伙伴儿玩。
驱车到薛宅，熟门熟路地捏上薛酒的小肥脸蛋儿，温茶笑眯眯打招呼：“小朋友，我来找你玩儿了哦。”
薛酒一把拍掉他作恶多端的手：“我要做作业。”
温茶噗嗤一声发出笑声，就小屁孩这疯玩样居然敢拿作业当借口。他没有说话，长长“哦”了一声。
薛酒半天没有等到温茶求着他玩的回复，顿时急了：“好吧，那我勉强陪你玩。”
“小鬼。”温茶扯住他的耳朵，“我可不想被舅舅和妈妈骂，写你的作业去。”
薛酒偷鸡不成反蚀米，嘀嘀咕咕背起小猪佩奇书包：“他们可不会骂你。”
照他观察，温茶在这个家里就没听过一句重话，哪里像他，天天被他爸爸薛鹏飞鸡飞狗跳地追着打。
薛酒鼓起脸颊气鼓鼓地写作业，半天对插着耳机打游戏的温茶大声喊：“你吵到我了？”
温茶挑眉，摘下耳机。
“你呼吸声吵到我了！”薛酒大声重复一遍。
见温茶无动于衷，他一个没憋住，把笔放下失声痛哭：“呜呜呜你为什么不要学习啊！凭什么只有我要学习！烦死我了！”
温茶得很努力才能憋住不笑出来，但是不能笑，薛小霸王此刻格外脆弱敏感，真情实感地在难过，要是笑出来他能和他单方面断交一周。
他伸手把薛酒揽过来：“唉，我前段时间不是就在学习吗？”
薛酒打了个哭嗝。
确实是这样，温茶前段时间天天给他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发短信抱怨赶进度，但是薛酒好多字不认识，鼓起勇气去问薛青州怎么念。没想到薛青州的表情有些无奈和哭笑不得，仍然耐着性子念给他听。
后来他才知道！一模一样的内容！温茶发给他和发给薛青州只有“表弟”和“表哥”的差别！
这个臭男人！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吗！
温茶的皮肤白，熬夜带来的眼下淡淡的青黑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薛酒在他怀里抬头望了望他，不闹了。
温茶感叹：“小孩子就是暖和。”
薛酒黑线，这是把他当暖手宝了吧。
“你的作业怎么样啊？”他轻轻踹了温茶的小腿一脚撒气，马上不安地瞧大魔王的眼色。
大魔王似乎真的很累，没有回应他幼稚的报复，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把玩他外套帽子垂下来的猫猫耳朵：“唔，交上去了。”
“听说温乐水也参赛了，你一定要赢过他！”薛酒一提起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
温茶笑：“那当然。”
薛酒反而忽然有些怯弱起来：“你……你不怕他啊。”
都说小孩子的感知很敏锐，再加上豪门早熟，薛酒可比同龄的小孩要开窍的多，温乐水给薛酒的感觉就是他好像想要什么都可以顺利得到，而且这个过程总有无辜人士受伤。
“我怕啥？”温茶漫不经心地拍了下小孩毛茸茸的脑袋，配合做了个鬼脸，“我比他坏多了，我是个大妖怪。”
“幼稚！”薛酒翻白眼，他思考片刻，把脸埋到温茶怀里，深吸一口气，鼻子里都是温茶身上温暖好闻的气息，“你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我……我和你一起挨揍！”
温茶被逗得哈哈大笑，没良心地说：“行，你记得挡在我前面保护我。”
薛酒好不容易生起的英雄气概被温茶打消得一干二净，他伤心地在床上翻了个跟头。，然后被温茶拎到作业前。
“快点乖宝，写完去睡觉。”
薛酒眼前一亮：“你今晚在我家住啊。”
由于温茶来得太频繁，几乎把薛家作为第二个家。薛家有专门的房间留给他，所有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洗完澡以后温茶换上小猫咪睡衣，薛酒换上小恐龙睡衣，躺在床上一边给小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读故事书，一边刷新手机。
风华杯评选有一个流程，那就是所有参赛作品会被主办方公开放到网站页面之上供所有人观看，并且给予每人实名制的投票权，最后将票数排名折算，前十名能够拥有相应的加分。
每届参赛的都有网红之类的选手，他们的粉丝号召力使得他们的票数遥遥领先，令不少选手抗议申诉。但官方给出的回应是“艺术就是要展示给别人看的，艺术家的号召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态度坚决地把所有反抗的声音压下去。不过每年都有单枪匹马没有粉丝的黑马杀出来，官网严格杜绝刷票行为，让大家的民怨平息了不少。
但今天却有一个**ug在，温乐水可是娱乐圈里知名度不低的小明星，凭着粉丝护主的程度和打投力度，怎么可能不给他投票。
经纪人早将这个奖项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为了温乐水人淡如菊的形象，不允许他发微博宣传，但背地里疯狂买水军营销，假装路人安利，像滚雪球一样把票数给做大 。
温茶点开微博上营销号转发的温乐水的创作浏览：内容很正能量，讲述了一个少年追寻音乐梦的过程，把少年时懵懂热血、受挫也不放弃的经历全部表现出来。温乐水亲身出演，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算不上拉跨，而在娱乐圈演技不拉跨就可以吹嘘成演技之光。
看来没了尹羽的加入，这辈子的温乐水团队换作另一个题材，仍然拿出了不错的作品。
而且温茶把视频中的主人公原创的音乐拉回进度条再听了一遍，可以确认，应该是爱德华的手笔，经典的蓝调音乐带有浓浓的西方华丽风格。
粉丝们给力地捧场：
[大家看看小水的新作品吧！宝藏少年入股不亏！]
[辛苦小水给我们带来如此优秀的作品]
[大家赶紧投，给我们小水排面，你舍得让他因为拿不到第一名而失望吗]
[一人发动全家人投票很难吗，赶紧都给我冲，不要再刷微博了！]
抛开别的不说，没有人可以去质疑或者嘲讽粉丝很纯粹的爱。
温茶心平气和地刷着微博，一点没有票数落后的恐慌。
本来拍摄的初衷就是想要为原主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什么，为了一个奖项和温乐水打擂台，过度消费死者，不是温茶的作风。而且说实话，他只有一颗咸鱼心，对于打拼事业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他最大的追求就是吃喝玩乐。
薛酒已经张牙舞爪地睡着了，温茶掐他脸颊肉，睡梦中薛酒回应了他一个口水泡。温茶饶有兴致拍了几张照片，和家人发完晚安以后回屋睡觉。
他不知道的是，他睡着的几个小时里，官方的投票数忽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25章 25
华国的午夜，美国的早晨。
亚当作为一名知名电影导演，收到华国的风华杯摄影大赛主办方的邀请，希望他能够作为评委参与比赛的评分。华国拥有电影房不可小觑的广大市场，国外都在想办法打进，他这几年也开通了中国的账号，时不时用翻译器和网友互动良好，而且正好有空，自然欣然同意。
他冲泡了一杯冰美式，点开网页，首先快速浏览过作品的封面。
封面为了吸睛，创作者往往会选上最有代表性画面放上去，有经验的人往往能从这副画面上判断出创作者的水平。
亚当浏览了一圈，发现能吸引他注意的大概有五六个，他最兴趣的则是三个作品。
他点开第一个，大致关于少年勇敢追梦的故事，关于梦想、亲情和爱，非常讨巧的题材，要是把故事拓展开来，甚至能拍出一部成功的商业片。而且配乐简直是神来之笔，这部作品可以把一半的功劳归功于生动的音乐。
亚当退出来，记住主创人“wen leshui”的名头，以后再点开“y yu”的视频。
和上一部不同，亚当一看到画面就感叹出声：“哦，华国的乡土。”
明显从乡野视角出发，用白描的写法展现贫苦人民的生活，嘈杂的黄土地和不息的生命力，让他想到华国某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的笔触，而且他能感受到这位叫“y yu”的人强烈的共情心理。
他默默长舒一口气，给这部打上标记，准备重点推荐，抿了口咖啡继续下一部。
封面以漆黑的室内为背景，漏了一道光照在桌上，桌上摆了一个咬掉半口氧化的鲜红苹果。
亚当笑道：“白雪公主的毒苹果，让我看看会不会对我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他点下播放键，慢慢凝固住笑意，目光逐渐出神，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堵塞住，根本说不出话，直到视频终了以后的很久，才幽幽吐出一句“我的天”。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来回踱步，最后拿出手机登上华国社交平台账号。
奇怪的是，华国国内对这个比赛的关注度高得出乎他的意料，他的首页很多人都在转载视频，他仔细辨认，有“wen leshui”的，也有“y yu”的，但最多的还是那位叫做“wen cha”的少年。
[有人看风华杯的作品集吗，没有的话快去看，21号温茶！快去啊！]
[有没有链接啊，好懒]
[感谢博主安利，震惊我妈！太绝了！]
[不懂艺术，但我确实看到了艺术！]
直到风华杯的官方号陆续放出各个选手的视频，温茶的视频开始走到大众的视野之中。
一个很平铺直叙的故事：
幼时在乡村，饥一顿饱一顿，生活很苦，过得勉勉强强。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不是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被接回到自己的富贵家中，因为来得太匆忙，来不及换衣服，口袋里还有邻居阿嬷偷偷塞给他的一个红苹果。
接下来是视频短暂的灿烂，酒吧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销金窟的放纵和窃窃私语的恶毒议论、若有似无的冷暴力以及明晃晃的拳头同时相悖地存在。
已然是灰色的色调更加深沉，主人公的视角渐渐放低，从平视到仰望，仿佛阴沟里的老鼠，无法选择地走向堕落。
他死的那天黑白色调沉郁到极致，屋内的白光就是阳光，窗外是个艳阳天。主人公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哆哆嗦嗦洗了一个苹果，咬下半口搁在桌上。
全篇唯一的亮色，苹果氧化了。
正如主办方所说，艺术是要展现给大众看的，从这点上看，这个作品上做得很成功，成功引发了热议。
[呜呜呜他怎么就死了呢，这个视频看得我心里好难受啊，我知道他做的不对，可是不至于就这么死掉啊]
[被家人冷暴力被朋友利用被同学校园暴力，已经绝望到没办法活下去了吧，唉]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主角的有些行为确实很蠢，但我也是一样很自卑的性格，我可以理解他的选择]
[今年为止我见过最冲击的作品，感谢创作者的展示s出演的小哥哥很帅]
[这个小哥哥到底是谁！他太会了！眼睛、鼻梁、嘴唇、手腕、手指、脚踝！我的老天鹅啊每一处都是完美的，但就是没有出现过全脸，急死我了！]
[这个作品能成功，演员的作用锦上添花，加成百分之二百]
[本土狗ls暴躁发言：太勾人了，是在钓我吗，等我等我，我马上上钩]
一夜过去，风华杯的主办方顺势买了个热搜，把比赛推广开来。温茶的视频遥遥领先，被视频吸引的网友们主动成为自来水，把温乐水雇的经纪人水军都给压下来。
莫名其妙仿佛蹭了玄学一样进入大众视野的风华杯火了，温乐水沉默地刷着官网和微博，脸色惨白。
爱德华坐在他的对面，把柠檬气泡水推给他，笑着说：“honey，你的脸色很差。”
温乐水镇定下心神，拿吸管搅了搅饮料，杯底的柠檬絮飘上来，透明的杯体瞬间浑浊。
“不可否认温茶的优秀。”爱德华赞叹地流连过屏幕上的截图，温茶的一双眼颓到极致也艳到极致，在褪色的画面中是唯一的亮色。
他把手覆在温乐水的手背上，冰凉的掌心温度让温乐水冷不丁像被蛇的鳞片触碰滑行而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你能夺冠，但现在可不一定了。美国那位亚当导演在微博直接夸温茶，你知道，他挺有号召力的。”
爱德华眼里闪烁着瞧不见的戏谑，但语气仍然温柔带着蛊惑：“没事，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可惜了……”
本来低头的温乐水赶紧抬头问道：“可惜什么？”
爱德华微笑：“你们这个比赛的奖品会让你们感到惊喜……”
温乐水的经纪人也是一样的话术，但经纪人暂时没有能力探听到究竟是什么奖品，现在爱德华突然提到。
“是什么？”温乐水问。
“暂时不能说。”爱德华耸耸肩，狭长深邃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恶意，“而且，现在似乎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他紧紧盯住温乐水憔悴的脸蛋，话锋一转：“抱歉，我说话太直了。没关系的honey，比赛还没结束，我相信你一定有翻盘的机会。”
温乐水已经完全听不见去任何话了，他的五感仿佛封闭住，重若擂鼓的心跳声里他感到毒蛇冰冷的毒液在一点点麻痹他的心脏。
温茶，是你逼我的。
温荣一直偷偷摸摸关注温茶的比赛，从准备阶段，温茶就天天和他报备作品的进度，让他一点点见证作品的完成，现在他对这个比赛看得比温茶还重。
为了温茶，温荣捡起荒废已久的朋友圈天天转发号召大家投票，他实在做不来那种叫公司员工必须打卡给弟弟拉票的缺德事。
没错，那位缺德的就是温兴盛。
竟然想让温氏员工全都给温乐水投票，直接关系到业绩指标，温荣严辞拒绝他的要求，两父子又闹得不欢而散。
没想到弟弟争气，自己努力爬上了第一名。
温荣在想自己还能为温茶做些什么？犒劳他给他买些礼物买辆车？联系个公关营销团队？
说实话，看完视频里主人公的经历，哪怕温荣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的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而薛眉那种情绪敏锐细腻的女人更察觉出不对劲，两个人合计起来一商量，深深怀疑温茶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在这个家呆得不开心。
他俩对于温茶的态度顿时就小心翼翼束手束脚起来，还是温茶先发现他们的情况，笑着安慰他们艺术全凭想象。
温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如既然的又亮又软，但是他的话里有些怅然，让温荣觉得或许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荒唐又惋惜地度过了这么一生。主人公很多做法都踩在他的底线上，但又觉得无论怎么样那个人不该那样没有救赎的死去。
他说：“我们可以找机会去祭奠他。”
温茶盯住他，带上一点又惊讶又了然的笑意，“嗯”了一声。
郑明中在微信骚扰他：[温大，咱们弟弟取得了好成绩，你开不开心？开心就出来玩一盘。]
郑明中最近爱上了玩扑克牌，没胆子去找齐修竹玩，温茶没空，只能来找温荣。再加上他接管的那家分公司和温氏即将要有合作，他就更加热络起来，让温荣不厌其烦。
[不去，没空。]温荣回复。
[别那么无情嘛，弟弟也叫你要多多劳逸结合，你怎么不听他的话。]
郑明中习惯性拿着鸡毛当令箭。
温荣依旧冷酷：[忙着想怎么帮他庆祝，没有弟弟的人滚一边去。]
郑明中很久没有回复，似乎偃旗息鼓了，温荣放心在论坛的情感专栏搜索送给亲人的礼物。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消息栏突然疯狂闪动，郑明中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温荣有些不耐烦地点开来，渐渐的却神色凝重。
[快去看微博！]
甚至都不用点开热搜，系统抓取大数据已经自动为他推送，是一小段视频。
视频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是远距离拉进镜头偷拍的视角，主人公有两位，其中一位赫然就是他的弟弟。
温茶冷着脸把人往盥洗池摁，那人拼命求饶温茶也无动于衷，神色冷漠。
标题深谙流量密码，乍一看触目惊心：
[作品里反对校园暴力，现实中却实施校园暴力，又当又立，c大传媒系温茶，人血馒头好吃吗？]

第26章 26
先前的作品有多出圈，那么这次的视频就惊起多大的巨浪，网友深觉自己被利用，掀起天大的怒气，更何况标题直接把温茶的学校姓名给点出来，网友们顺藤摸瓜把温茶的微博给攻陷。
[人血馒头好吃吗？]
[我吐了，在微博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简直丧尽天良]
[亏我还真情实感地喜欢你，为你的作品流泪，结果你居然校园暴力？]
[滤镜那么厚，整容怪人丑心狠]
[霸凌咖快点退赛！麻烦不要再给大众喂shi了！]
[悄悄说一句，温茶当初能进c大里面也大有文章可作，呵呵，利益无关，只是一个看不惯不正之风的正义路人罢了]
最后一条评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尽管c大的私立性质令他可以接受捐赠、捐楼等方式从而交换一些名额，但这些都很少摆在明面上，只是私下里心照不宣的事情。舆论的风向很快又转到，温茶有后台，他的大火全靠资本炒作的阴谋论。
[说实话之前吹什么超强艺术性我还真没看出，黑不溜秋的有什么看的？大众真是爱跟风上赶着吃屎]
[喜闻乐见，资本翻车了哈哈哈]
[强捧遭天谴，灰飞烟灭，真诚祝愿这位霸凌咖出门出车祸马上死掉]
[艺术就是单纯的艺术，麻烦不要让恶俗的金钱腐蚀了好吗]
温家人坐在沙发上，薛眉忧心忡忡地不断刷新着软件新闻，温荣拿过薛眉的手机，沉声说：“妈，不要看了。”
薛眉捂住心口，她从小生活在温室之中，哪里见过这么多污言秽语：“怎么骂的这么脏？”
温兴盛不耐烦地关闭弹出来的新闻，皱起脸，眼角的鱼尾纹炸开，嫌弃道：“真是个祸害，居然还敢欺负同学，要是连累我们家……”
“温兴盛！”从来温婉的薛眉像头暴怒的母狮子，尖锐地喊住温兴盛的全名，盯着他的目光锐利，“你给我闭嘴！他是我的孩子！你不管他我管！”
她已经不想去看温兴盛什么脸色了，她和他相敬如宾多年，从来没有舍得对他发过脾气，平时也总顺着他。但为母则强，她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诋毁她的孩子！
温兴盛一副噎住的样子，但薛眉不可能低头，身旁的温荣更是冷漠至极，思及上回温荣一拳把他打进医院的经历，温兴盛只能绕着走。他重重哼了一声，起身离开客厅：“慈母多败儿，你们就惯着他吧，出事了不要来找我。”
温荣早就懒得回复“找你有什么用”之类的话，中年老男人的普信油腻让他十分厌烦，他的眉心皱成“川”的折痕，分析着：“有人下场带风向了。”
“嗯。”薛眉也发现了。
网络的风口是可以人为操纵的，整件事情从标题明目张胆带上温茶的名字再到扒出温茶进学校的方式，带节奏带的风声水起，精确把握住了网友最愤怒的爆发点，把舆论推到最高处。
“小茶在房间一天了，你有听见他的动静吗？”薛眉问温荣。
温荣“嚯”得站起身：“他一天没出房间了？会不会……”
那一瞬间，温荣想了很多，想到平时温茶受委屈就喜欢偷偷掉眼泪，想到他的作品里主人公很绝望地走向死亡。
他急急忙忙冲上楼梯，拖鞋跑掉了一只也不顾形象，举起手肘打算撞开门。
啪嗒。
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温茶一张疑惑的小脸。
“哥哥，怎么啦？”
温荣长舒一口气，上下打量温茶确定他没做什么傻事，后知后觉感到几分尴尬，深沉地说：“什么东西都可以商量，千万别钻牛角尖。”
薛眉也一起赶上来：“小茶，你……”
她心疼地望着温茶眼下的青黑，哽咽着抱住他：“不要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昨晚熬夜玩游戏才有黑眼圈的温茶总算心虚地把良心给捡回来，他伸手环住薛眉：“好，谢谢妈妈。”
明明少年年纪还不大，但薛眉闻到他身上好闻又温暖的气味，奇异般的安心又想落泪。
他们仨一前一后来到楼下，温茶被当做了珍稀保护动物，温荣和薛眉的眼睛就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恨不得把温茶和电子产品彻底隔离，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哥哥，妈妈，网上的评论我都看到了。”温茶无奈地说，但他更奇怪的是，那个视频乍眼望去简直是雷神之锤，能把人锤入地心，温荣和薛眉竟然没有怀疑他的人设崩塌，“你们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什么？”薛眉没想到温茶会问这个问题，感到很诧异。
“你们就不奇怪视频里的我有点不一样吗？”温茶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一样啊。”温荣也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但他福至心灵想到最近的《三十天教你如何摆脱直男》，立刻犹豫地说出正确答案，“变得更好看了？”
温茶：？
“你们不奇怪我为什么那么凶为什么把他摁到水池里吗？”
薛眉一脸温茶大惊小怪的表情：“你在农村长大，手劲大点怎么啦？按在水池里挺文明的呀，按在马桶里不是更过分吗？”
好家伙，比绿茶本人还懂得维护人设。
温荣换了个坐姿，手指拨弄手表上的螺丝，那是他遇到难题的小动作：“我去学校调了监控，可那里是监控的死角，没人会在厕所里安监控，其他可能路过的同学我还在找。”
温茶不奇怪，罗凯能肆无忌惮欺负尹羽，肯定事先踩好点了。
“我们先把风头压下去，再慢慢找证据？”薛眉心里没底，试探询问道。
温荣想也没想就反驳了：“不可以，事后的澄清相当于没澄清，小茶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薛眉濒临崩溃：“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到底该怎么办？”
她抓过凌乱的长发，崩溃地低下头，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小碗甜汤，里面有红枣、银耳、桂圆等等，还有蜂蜜甜滋滋的味道。
温茶饱满的心形脸蛋也像沁人心脾的甜品，贴贴她温柔疲惫的脸蛋：“让美丽的妈妈操心真是我的大过错，我可以解决的。”
他笑眯眯把甜汤推给温荣，刚才两个人沉浸在讨论解决办法时，他抽空去厨房做的。
“我知道哥哥很厉害，但事出在我，我要靠自己解决一回。”
他起身给两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再回自己的房间，留两人在客厅面面相觑。
许久没有打开手机，现在消息已经爆满。
有同学的、有赛车俱乐部的，打听八卦的、冷嘲热讽的。
温茶只挑了郑明中和几个关系还算交好的回复。
齐修竹也给他发了：[你还好吗？]
温茶微微挑眉，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划走，没有回应他。
骂他的人虽然多，不过狂风骤雨之下还是有几颗小草在坚强地支持他。
指导他的刘老师从来不用社交软件，也特意创建了一个账号：
[温茶是我的得意门生，他的作品是我看着一步一步创作出来的，我也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因为是新建的账号，根本没有多少关注，但温茶看到以后，心里当然十分感动，他点开刘老师的微信聊天框，火速发了三个哭泣的eoji发出去。
刘老师刚好看见了，马上回复：[臭小子，就知道惹祸，现在知道怕了吧？多大人了，还哭。]
温茶手指头在键盘上打字飞快：[老师！你终于承认我是您的得意门生！]
对面停顿了三秒，最终言简意赅地发出“滚”这个字。
温茶皮完表示非常开心，马上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老师，实在抱歉让您操心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刘老师搞不懂现在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该夸他泰山崩于前不变色还是该骂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组织措辞：[你有什么办法啊？不拿出点有力的证据很难让大家相信的。]
刘老师看过视频，确认那个人是温茶无误。但他坚信事情一定事出有因，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来没有走眼过，温茶或许有些小骄纵，但是该有的礼仪、底线无一不周全，性格也柔和，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急过眼。二来，温茶就没怎么来过学校，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被人抓住把柄，里面没有点弯弯绕绕的阴谋真是白瞎了他吃过的六十多年的盐。
在不知不觉中，刘老师对温茶已经带上了爱徒加逆徒滤镜，一把年纪还要为了网上冲浪而感到心累。
温茶回复：[老师，您放心，相信我。]
他退出聊天界面，回到手机屏幕，信息处有一个小红点，一条来信人不明的陌生短信：
[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要不要见一面？]
深秋，梧桐树的叶子全黄了，风一吹扑簌簌往下落叶。
约他的人似乎担心他最近名声太臭，走在路上会被人套麻袋一顿打，特意选了个隐秘性很强的雅座。
温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待。他拉开座椅，打量了四周：“无意冒犯，但这似乎不是你能消费的水平。”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是我。”座位对面，瘦弱苍白的尹羽微微一笑，“是我打工的一家店，老板人很好，专门借我一个小时。”
“嗯。”温茶坐下来，手边的咖啡散发浓厚的烘焙香气，他抿了一口，“能有视频的人没几个，想想就知道是你。”
尹羽望向温茶平静无波的脸，试探问道：“你怎么不怀疑是我放出来视频自导自演，毕竟一个被欺负的人竟然还有心思偷拍视频，一般人都会怀疑到我身上吧 ”
“你不是来谈生意的吗？怎么这么多问题？”温茶上翘的眼角露出一丝困惑。
尹羽收回探究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他只是忽然想起被打的那天，温茶出现的时候像门缝里忽然照进来的光，在解决罗凯之后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明明不那么体贴的行为放在温茶身上似乎又那么顺理成章，不叫人反感。
经过他身边时他闻到了一个淡淡的清新的茶香，莫名就在心里留下了印迹。
他好奇这个高傲的像天鹅一样的少年究竟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温茶好心回答了他的问题：“谈生意呢就是要权衡利弊。你今天会主动约我出来，想必很久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选择什么样的利益。”
“对。”尹羽垂下眼睛，手心里的u盘印进皮肉之中，“罗凯把我叫出来那天我就有预感我会和他起冲突，所以特意装了个设备。罗凯虽然没用，但他和温乐水沾边，就有很好的话题度，我再引诱他多吠几声，就能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到时候为我的作品赢得话题度。”
他停了两秒钟：“但我没想到你会听到，也没想到会有人断章取义拿来黑你。”
尹羽虽然有心机，准备炒作上位。但不至于丧尽天良，拉无辜群众下水。
温茶撑着脸，没有章法地拿银色小汤匙把咖啡上精致的拉花搅乱，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嗓音清甜：“你也别这么夸自己嘛，真的要是愧疚，你会到现在才联系我吗？”
事情一发生不联系，偏偏在事情发酵但还有挽救余地时联系，一定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尹羽盯住温茶漂亮的色若春花的脸蛋，对方面上天真又柔弱，却轻易说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慢慢勾起嘴角，没有再伪装：“你说得对，合作愉快。”
没想到，温茶将指尖抵在唇边，红润的唇珠性感又可爱：“你错啦，是你对我的单方面投诚，而不是合作。”
尹羽愣住。
温茶摸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点开手机的录音界面，选择第一条录音播放。
里面的内容赫然就是他和齐修竹上回的通话，把背景音里罗凯的谩骂都完完整整录了进去，虽然声音小了些，但经过技术提取就能十分清晰。
他从上辈子带来的习惯，凡通话必录音留一手，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派上了用场。
就算尹羽不放出视频，凭着手上的音频他也照样能把事情顺利解决。
“你有证据为什么不放出来？”尹羽坐直身子，不自觉往前探，不解地询问道。
温茶勾起唇角。
当然是为了钓出温乐水的狐狸尾巴，顺便……
雅间视野极佳，透过窗户，可以远远瞧见一辆车开进来。
温茶等到了想要等待的人，起身准备离开：“对了，你记得结账，反正你马上就要赚钱了。”
然后像那次在盥洗室一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直到温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尹羽坐在原位，鼻尖充斥那股淡香，半晌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真是……班门弄斧啊。”
温茶倒没有不礼貌，只不过他口袋里的手机哪怕关了静音也一直在闪动屏幕，他急着出来接电话。
他回拨回去，电话一秒被接通，齐修竹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低沉好听：“你在哪里？”
温茶环顾四周寻找路标：“没有找到路牌，我刚刚出门了。”
“把定位发给我，我来接你。”
“你是不是也看到网上的事了，那天我在跟你打电话，你也知道我就是气不过……”
齐修竹打断温茶的话，径直说：“我相信你。”
温茶愣了下，“嗯”了一声。
齐修竹赶到时，温茶埋头乖乖地蹲在树下，像只可怜巴巴的小松鼠，低头露出一小截纤细易折的白皙脖颈，小小的一团。
他走近一点，发现对方正在孩子气地捡了一片梧桐叶观察。
齐修竹不知道自己对温茶究竟该做出什么样的评判。
知道温茶，最初是从温家真假少爷的荒唐戏剧之中听见对方不好的名声，他不是个先入为主的人，并不会对此有什么偏见。薛眉远在海外委托他帮忙照顾，松柏公馆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茶。狡黠灵动爱装乖，他一眼看穿温茶的小心思。乃至温荣和薛青州在他面前夸奖温茶的乖巧时，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而温茶在郑老爷子生日上的引诱，还有偶尔的撒娇，更让他认定了温茶是个小骗子。
卖乖讨巧，这是齐修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当这个模板套到温茶身上的时候，他的心里好像总有一股奇异的火在攒动，火舌舐过，不灼热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但当现在看见温茶乖乖缩成一团等待他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簇无名火却突然偃旗息鼓，哗啦啦浇了一盆凉水变成另一种不舒服。
温茶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承受得了如此大的恶意。更何况事发时他和温茶在通话，他听到罗凯的污言秽语，他都十分愤怒，温茶能那么生气当然不过分。
“温茶，我带你回家。”齐修竹伸出手，把他牵起来，“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知道了吗？”
温茶的手软软的，温度微凉，握在手上生怕一用力就会碎了。握住他以后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仰脸朝他很乖地笑，一下子就能掠夺别人的真心。
温茶顺着齐修竹的力气站起身，吸了吸鼻子：“有个人跟我说可以帮我，所以我来见他的。”
“谁？他说了什么？”齐修竹问。
温茶爬上副驾驶，下意识把自己蜷住，歪头望向齐修竹：“上次被罗凯欺负的同学，他刚好有完整的视频，答应发出去，谢谢他，他真是个好心人。”
齐修竹没有因为温茶的话掉以轻心，心里暗暗记下他提供的信息，瞧见温茶疲倦的要阖不阖的眼睛，温声说：“睡吧。”
温茶把下巴窝进厚厚的蜂蜜棕色围巾之中，乖乖点头闭上眼睛，他今天穿了身棕色的大衣，整个人像泡进蜂蜜里的无害小熊。
到达目的地时，温茶还在沉睡，齐修竹犹豫片刻，轻轻推了下他，温茶皱眉摇头，哼哼唧唧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轻轻靠到他的肩上。
齐修竹没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肩膀上的分量并不重，从他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藏在黑发里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发旋，还有温茶卷翘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对方的呼吸很柔和，身上清淡总在勾人的香味似乎跟着主人的沉睡一起安分下来。
温茶再度睁眼时，暮色渐沉，他慌乱地起身，讨好地朝齐修竹笑笑，替他锤了下僵硬的肩膀：“谢谢小叔，我昨天没睡好。”
“没事。”齐修竹不动声色拉开点距离，“回去吧，我和阿荣说过了，他在门口接你。”
“好。”温茶推开车门，仿佛想起什么，转过身飞快抱了齐修竹一下，“谢谢小叔。”
车门啪嗒被关上，透过车窗可以瞧见温茶小跑的背影，温荣出来迎接和他点头示意了一番，接着似乎低头斥责少年不要天黑不要冒失。
等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齐修竹伸出指尖捻了捻，好像就能抓住空气里残留的一抹余香。
温茶仗着视力好，偏过头发现齐修竹的动作，嘴角勾起笑意。
温荣发现他的表情，揉了把他的头发：“什么事突然这么开心？”
“遇到好心人帮我澄清了。”温茶把对齐修竹的说辞再向温荣复述一遍，“对了哥哥，他是不是已经发了？”
“嗯。”温荣点头。
他一向冰山脸没什么表情，但温茶从头说话时垂眼的小动作里知道他在深思。
这群大佬都有天生的疑心，尹羽的家底怕是能被他们查个底朝天。不过温茶不是圣母，没有帮尹羽瞒住他的小算计的义务，最后能从大佬们的手上拿到什么利益，就得全凭尹羽自己的本事了。
“真好，你和妈妈不用再担心啦。”温茶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我以后会更乖的。”
温荣无奈转头，少年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顿时像只活力满满的雀儿，叽叽喳喳，心生喜爱。
他久布阴霾的心迎来片刻晴空，很快又因为想到角落里蹦跶的臭虫而再生厌烦。
“不会再让你遭遇这些了。”他向温茶承诺。
温茶永远明亮的眼睛装住他的身影，他希望这双眼眸一如既往的明媚。
家中的薛眉眉宇间似乎藏住怒气，见到他以后才挂上笑脸：“小茶，回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喃喃自语：“我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温茶和她道过安之后上楼，关上房间的门，总算有时间拿出手机上网。尹羽如约发表微博：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选择站出来。或许我不够勇敢，但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内附的视频清晰，从罗凯把他拉到厕所揍他，再到罗凯因为温乐水辱骂而导致温茶突然出现动手的全过程都展现出来。
很快这条微博就上了热门第一。
[卧槽，贼喊捉贼？小哥哥是见义勇为？]
[不止吧，那个男的骂温茶骂得那么难听，可能还包括正当防卫]
[完犊子，错怪大美人了，马上滚去给他道歉qaq]
[小茶好飒好惨，白白被骂了那么久]
[我怎么听见了温乐水的名字，和温乐水又有什么关系，这瓜我怎么吃不明白了]
不仅如此，乱窜在瓜田里当猹的网友们很快发现在论坛又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新瓜：
深夜扒一扒，温茶作品中的一切确有原型？当红流量温乐水竟是豪门假少爷
温乐水最害怕被发现的秘密终于走到了众人面前。
从温茶回来以后再到温茶认祖归宗，这件事只小范围的在豪门内部传开，并未传到普罗大众的耳朵里。
一来，豪门八卦说出去可能影响股价，二来，则是温兴盛把真假少爷的事情生生压下来控制舆论，不让他的宝贝温乐水的身份暴露。
温乐水从进入娱乐圈起就是靠豪门小公子的身份起家，如果只是普通的富二代或许效果没有那么明显，更重要的是温家少爷的身份背后足够耀眼的亲戚关系——哥哥是霸总，妈妈知名艺术家，外公家书香门第，表哥天才调香师。温家少爷这个身份足够让他在娱乐圈吃尽红利。
所以无论是温乐水还是他身后的团队，都不愿意他没了这个名头。
温乐水紧紧咬住嘴唇，克制住手指的战栗，手机屏幕白色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像电视里**的狼狈水鬼。
经纪人李强在他的身边和公关团队咆哮：“给我压下去！叫人把帖子删了！”
他一把夺过温乐水的手机，随意丢到沙发上：“不要再看了，我们来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温乐水的声音重病一般的沙哑。
经纪人皱眉，似乎对他的过激反应感到不满，但他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没有温家少爷的名头，难道你就要退出娱乐圈了吗？当务之急是把舆论的影响降到最低，不怕没了这个身份，怕的是大众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你的指控。”
温乐水忘不了刚才瞥到的言论。
[假少爷鸠占鹊巢，居然还有脸白莲兮兮地炒豪门贵公子人设]
[绝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温乐水以什么名义进的娱乐圈大家都知道，结果到头来是个小偷]
[八卦消息说，温茶两个月前回来，我们来看一看温乐水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晒表哥送的礼物，晒爸爸送的礼物，晒哥哥对自己的教训，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温茶被你夺走人生吗？]
好在再次刷新后，经纪人雇来的水军很快投入战场，他慢慢松了一口气。
[路人一句，骂温乐水做什么？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是无辜的]
[人家的私事家事网友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笑死，知情人看不下去了，温茶丑小鸭成为天鹅以后骄纵任性死皮赖脸要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情不会有人不知道吧，我要是温家人我也喜欢温乐水]
“照着最后一条的内容展开，我不信了，我一定要把温茶摁倒。”经纪人站在温乐水这一方，也站在利益这一方，天然和温茶形成了敌对阵营。
温乐水听到经纪人的话，知道对方要动真格了。
他这个经纪人是齐君浩替他联系上的，在业界出名的不止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黑公关手段，他曾经亲眼见过对方把一个和他撞型刚要出头的小新人打压到退出娱乐圈。
温乐水望向因为焦急有些魔怔的经纪人，嚅嗫了下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无声默认了他的行为。
可惜，水军的反扑才刚刚开始，经纪人就迎来了一通电话，接起来公司老总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要赶着作死不要连累我们，不要再对温茶动手脚，齐家已经专门警告过我了。”
几乎同时，温乐水也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十几年现在却无比陌生的温荣告诉他：
“温乐水，收起你恶心的小心思，我不介意让你滚出这个家门。”

第27章 27
温荣只讲完一句就挂断。
窗外还是秋天，温乐水却如置深冬。
从前温荣对他再怎么平淡，也没有说过一句狠话，他们好歹有十几年的兄弟情，为什么温荣要这么置之不顾？
温乐水哭着去找齐君浩，现在他能想到的倚靠只有齐君浩一个人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更配的上齐君浩，他怎么会那么迫切得到风华杯的奖项，甚至不惜陷害温茶呢？
“没关系的小水，不要慌，现在去找薛眉道歉，她会原谅你的。只要她松口，温荣会听她的。”齐君浩的声音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
薛眉心软，受不得别人的眼泪，再把错处都推到经纪人身上，他就一定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温乐水紧急跑回温宅。
秋雨绵绵，刚出门时才下的小雨渐渐拉开雨幕，温乐水下车时一咬牙，拒绝了司机递给他的伞冲到雨中。
既然装可怜就要对自己狠点。
大雨砸得人皮肤生疼，温乐水浑身湿哒哒，头发紧紧贴住头皮，面容似鬼，本来只靠气质和衣着取胜的人十分狼狈，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清秀模样。
他站到薛眉的房间前，敲了敲门：“妈妈，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小茶被人污蔑的事情我心里也很着急，但我没想到我的经纪人会雇水军去黑小茶，我已经制止他的行为了。妈妈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穿堂风一吹他打了一个冷战，温乐水全身发抖：“妈妈，我好冷，你可以不可以让我进去听我解释……”
幽暗的光下，王妈上楼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穿着白色衣服衣服湿哒哒站在薛眉房门门口幽幽喊“妈妈”的撞鬼场景。
社会主义接班人王妈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她一边高喊“夭寿了！有水鬼啊！”，一边勇敢地举起手里的拖把向那个鬼砸去。
温乐水被敲了个正着，头昏眼花，发出生平最大最尖锐的嗓音：“是我！”
王妈依然保持高高举起拖把的姿势，愣在原地：“怎么是你啊？”
她马上道歉：“不好意思啊。”
但她马上捂住心口，嘴巴里止不住嘀嘀咕咕：“大白天的搁这儿演戏给谁看呢，太太也不在屋子里啊。”
温乐水顿时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颤声问：“妈妈去哪儿了？”
王妈回复：“小茶少爷心情不好，大少爷带他和太太一起出门散心去了啊。”
温乐水被雨水泡发的脑子一阵生疼，羞耻之下眼睛一闭直挺挺昏了过去。
温茶被雷厉风行的温荣拉到c市附近的温泉山庄放松。
其实温茶想说自己心情好得很，但看见温荣黑如锅底心情非常不好快要暴走的脸色，默默闭了嘴。
薛眉也眉头深锁，好在温茶一路上甜言蜜语，唤回她的好心情。
结果温宅一通电话过来，说温乐水晕倒了。
薛眉神色凝滞片刻，想说出不要管温乐水的重话却说不出口，保养细致的手因为挣扎和纠结竟然有些发抖。
好在温茶体贴地握住她，对前排的温荣说：“哥哥，我们去医院吧。”
温荣好不容易缓和过的神色再度暗了几分，但透过后视镜见到薛眉惶惶不安的模样，沉默地打转方向盘返回原路。
王妈守在医院前等待他们的到来，似乎被吓坏了，赶紧解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是鬼呢？唉，医药费我来赔吧，等他醒了我就去道歉。”
王妈是薛家的人，薛眉嫁到温家后才改口叫起“太太”，现在一着急，把从前的称呼都带出来。
温荣冷笑一声：“王妈，他自己做贼心虚，不关你的事，你不用怕。”
薛眉做不出什么表情，轻轻拍了下王妈的手背表示自己没有责怪她，走到温乐水的病房前，神色复杂。
推开门时，温乐水已经醒了，涣散的眼神对上薛眉以后渐渐聚焦。
薛眉问：“乐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尹羽的澄清视频公开以后，温荣的调查总算有了进展，公关团队发现网络上那批引导网暴温茶的水军，竟然记在了温乐水的经纪人名下。
天知道薛眉得知这一消息时有多么难过，她自认一碗水端平，温茶刚回来她难免多照顾，但一直有询问温乐水的意见，没想到温乐水竟然背地里做出这种事情！或许可以辩解成经纪人的行为和温乐水无关，可他温乐水真的有那么干干净净吗？
温乐水不置一词，只是哭泣，哭得喘不过气，才弱弱说一句：“妈妈，对不起。”
他穿了一身病服，嘴唇干裂，眼神黯淡，希望抓住她衣角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最后仿佛因为害怕被拒绝而收回，手腕上的红绳一闪而过。
薛眉忽然就忍不住眼泪。那根红绳是温乐水小时候她为他求来的。他那时曾经生病住院好几天，她急得嘴唇冒泡，到寺庙亲自求来一条红绳保佑他平安。
她不明白，小时候那么小那么柔弱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耍心机的样子。
“不要再有下次了。”薛眉最终说，她说这话时不敢看向温茶，因为受害者是温茶，她却轻易原谅，可是多年的感情又怎么能一下子抛弃……
温茶观看完温乐水导的一出完美苦情大戏，心中不由感叹：
事物果然是不断发展的，小白莲怕不是要黑化成黑心莲了啊。
不过也挺有趣，省得他降维打击没有挑战性。
他摸出兜里的手帕，轻柔擦掉薛眉脸上的泪痕，轻轻揽过她的肩，对着温乐水慢慢悠悠地茶言茶语：“虽然我很生气，但我不想让妈妈为难，我们维持和平。”
温乐水现在最讨厌听见温茶如同蜜糖一样的声音，那对他而言就是最刻骨的毒药，他从牙齿里挤出一句：“好。”
温茶搂着薛眉走出病房，把她按在走廊的长椅上，蹲在她的身前仰起头，对着她不顾形象做鬼脸：“妈妈，不要哭啦，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要麻烦妈妈打起精神好好准备生日宴会好不好？”
薛眉哪里不知道温茶只是为了她宽心，她抓紧手帕，重重点头，破涕为笑。
温茶的生日在十二月的月初，伴随着初雪的飘落而诞生。
温家花了很大力气发请帖、布置会场，连温兴盛这种家族资深杠精，都老老实实被薛眉指挥得团团转。不过比起薛眉希望让温茶回归的第一个生日过得风风光光，而温兴盛的意图用脚都能想出来，无非担心他的宝贝温乐水被比了下去，毕竟他们同一天出生，要一起举办宴会。
某种意义上来说，温兴盛也算一片慈父心肠。
对于温茶而言，这个生日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上辈子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一掷千金的生日，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人总有点仪式感，这又是他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个生日，感情上的寄托又有些许不同。
闲着也是闲着，温茶专门做了几张请帖发给温荣、薛眉、薛家人还有郑明中几个狐朋狗友。
温荣拿到请帖怔愣片刻，慢慢有了丝笑意，展开看完后叠好妥帖放进抽屉里：“就你鬼机灵。”
连一向冰冷冷的温荣都被请帖这出给感动了，更别提天生浪漫主义的薛眉，收到请帖以后眼泪汪汪，结结实实亲了温茶一口。
但有一个男人不为所动。
温茶接到齐修竹的电话，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沙哑了几分，透出浓浓的疲惫，像羽毛搔过耳朵，叫人心里痒痒的。他的语调更冷，总能联想到清凌凌的雪。
“不好意思，我不能来了。”
温茶撑手坐上飘窗，深蓝色的窗帘布质地柔软，他顺手摸了摸暖融融的触感，念道：
“尊敬的小叔，分享新鲜事，帅哥过生日。为了祝我生日快乐，特此邀请您到生日宴会帮忙许愿。”
念完以后他换成平时闲聊的语调，假装哭泣：“小叔，是我的请柬不够诚恳吗？你不来我的生日都没有意义了。”
齐修竹渐渐习惯温茶亲昵过分的话语，电话对面的背景音吵杂，脚步声来来往往，温茶还听见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对方似乎快步走到安静的地方，最终只听见温和的呼吸声。
能让齐修竹忙起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温茶轻轻哼了一声：“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他打听道：“谁啊，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你忙成这样？”
不过话说出来，他想起从前齐修竹怀疑他别有用心的情况，马上凉凉地说：“算了，我不问了，你也别回答，免得你提防我。”
齐修竹也想起曾经对温茶的防备，沉默片刻说：“没有。”
温茶才不会退步：“是吗？你以前可记恨我了，觉得我不好觉得我不对，现在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可怜我啊？”
齐修竹对他的转变，就是从上回温茶被全网黑开始，心生怜惜和愧疚。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齐修竹很有耐心。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茶笑得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
书里就这么说过，齐修竹虽然清冷淡漠，但对自己人实在不错。薛眉有几次为了温乐水求到他那里，他都毫不犹豫帮忙了。
“随便吧，我挂了。”温茶骄矜的敷衍了一句，挂断通话键，往温暖铺满长毛绒毛毯的床上一扑。
帅哥对自己温柔讲话感觉就是好，整个人都能美得浑身冒泡泡。
齐修竹不能来也无所谓，温茶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薛眉的打扮癖再度上线，放着自家现成的洋娃娃怎么可能不下手，温茶天天浪迹于各大奢侈品店和定制店，到了生日宴会的前一天才能缓一口气。
于是也导致了他生日宴当天，人都蔫蔫的，从一开始就坐在椅子上没起来过。
温荣站在他身边，问：“要不要和我一起认识一下别人。”
温茶拖长音调：“不要，哥哥，我好累啊。”
他才懒得记温家的那些生意伙伴，仙男只要负责享受就好。
温荣也纵着他，他眯眼望见温兴盛带着温乐水满场乱窜为他介绍关系铺路的身影，心下冷然：“本来想更多人认识你，不过……”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全场一大半的人，都在把目光悄悄转向温茶坐的位置，遇见温荣这个煞神时惊慌失措地移转开，然后色令智昏，勇敢地再看几眼。
温茶本身就是极为亮眼的存在，更勿论穿上薛眉千辛万苦为他定制的西装，处处都是小细节，腰带收束出一把细腰，裁剪合身的袖口领口既不过紧也不宽松，延伸出白玉一样的皮肤，在琉璃灯的照射下莹莹生光。
“我早就听郑明中说温家那个真少爷长得好，我以为他吹牛呢。”
“这哪儿是少爷啊，明明是迪士尼在逃王子。”
“你给迪士尼版权费了吗？这明明是我的心上人！”
凑在一堆的纨绔窃窃私语，只敢口嗨，不敢上前，互相推搡着让别人当出头鸟，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上啊，去要联系方式去。”
“温荣在那儿跟个门神一样，谁敢啊？”
“你说我上去直接管温荣叫大舅哥，我会死吗？”
“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难看。”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别的不说，温荣还是很有震慑力，非常能让他们留下阴影的，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选择继续暗戳戳进行他们的偷窥大业。
豪门联姻有种说不出的现实，除了某些少爷追求爱情上演一出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戏剧以外，其余人多半在父母的介绍下强强联手，婚后再各玩各的。
身边的适龄结婚对象就那么多，他们当然会多关注几分。温茶作为真少爷回到温家以后，又有颜又有才，他们当然会多关注几分。
“诶，前几天温茶那个被污蔑校暴又反转的事情你们知道吗？”一个男生忽然提起这个八卦。
大家顿时打开话闸子：
“知道啊，我老婆被人搞了吧，要我说，就是那群参赛选手其中的某位搞的鬼。”
“不是说那位假少爷的经纪人有参与吗？”另一位眼色暧昧地拿眼风扫了眼，温乐水正端着红酒杯，一身白西装，温柔地微笑着站在温兴盛身旁与人攀谈。
郑明中忽然出现，自然加入他们的谈话，哥俩儿好的揽过靠他最近的一个人：“说是温乐水的经纪人搞的鬼就一定是他了？我才不信他本人那么无辜。”
郑明中现在就是坚定的温茶己方阵营成员，对于温乐水怎么样都看不顺眼。
“唉。”男生故作神秘地摇摇头，“重要的是大众相信了。”
温乐水的经济公司直接越过经纪人李强开出解聘的公告，宣布经纪人犯下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错误，解除和他的一切合作。同时，网上把李强从前对别家明星的水军操作全都爆出来，彻底惹怒各家粉丝，现在他好比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郑明中也明白这个道理，长叹一口气：“正义不能得到伸张，没意思。”
“行了行了，人家生日，你喜庆一点。”男生好笑地拿手肘轻轻撞了下郑明中的腹部，让他做好表情管理。
郑明中想想觉得他说得对，而且望向温茶时，温茶站在灯光下，明亮又皎洁，比窗外的月色更动人。
他温茶弟弟那么厉害，迟早能给那些人颜色瞧瞧。
迎来送往了一大批道贺的人，薛青州领着一个人走到温茶和温荣的身边：“小茶，生日快乐。”
“谢谢表哥。”温茶回答，反问道，“她是谁？”
薛青州身边的人——陈诗诗赶忙打招呼：“小茶生日快乐，你还记得我吗？我上回和乐水一起去过薛家，我们见过。”
温茶没有什么兴致地“哦”了一声。
“小茶。”正巧薛眉来到，她一袭晚礼服，容光焕发，今天天气好日子好，她的心情一起放晴，状态好了不少，“和妈妈一起上去切蛋糕。”
温茶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挽住我吗？”
薛眉笑着应答：“当然可以。”
会场的主舞台中间摆了个十层大蛋糕，水晶和钻石构成的天鹅摆件熠熠生辉。身后的背景墙插满了玫瑰、百合、桔梗等花朵，十分梦幻。
之前元气大伤的温乐水似乎恢复过来，不知道是爱情的滋润还是父爱的深沉，反正重新坚强地挂上了他的招牌小白花笑容。凭借温茶多年混迹宴会的经验，温乐水今天的打扮肯定花了大功夫，从头到脚一身穿搭和他气质兼容，画了个素颜妆，更显得清秀。
原书里提过这次生日宴，无非就是原主怎么阴郁邋遢，温乐水如何如何耀眼，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但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温茶一站上台，温乐水的内心就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喧宾夺主。
他想到这个词。
哪怕温兴盛再怎么夸奖，哪怕周围人再怎么奉承他，温茶一出现，那些人的眼神就会不受控制的移开。
就像现在温兴盛和他站在最中间切蛋糕的位子，不动声色把温茶挤到一边去，温茶也并不在意，小指头轻轻勾了点粉色的奶油放进唇边尝了尝，偏头只露小半侧脸，但眼角含波，春水涟涟，餍足得像只可爱的猫咪。
他总是以那样轻易的姿态，把他衬成了滑稽的小丑。
但温乐水清楚，现在的他最重要的不是攀比而是韬光养晦。
薛眉已经和他生分，他不能再做出不好的举动。好在买水军黑温茶的事情，已经在齐君浩的帮助下，全都推到了经纪人李强身上，谁也查不到他的头上。齐君浩的手段狠辣，听说让李强遭到业界封杀，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温乐水默默为这样残酷又只对他情深的爱人而心动不已。
“很荣幸大家肯赏脸光临今天的宴会，庆祝犬子的生日。一来感谢老天爷让小茶回到温家，二来感谢小水多年以来对我们的孝顺，我们能有缘地拥有两个乖孩子，做父母的又感慨又欣慰。”
别的不说，温兴盛说起客套话还挺狗模狗样的，只不过字里行间对温乐水的支持和力挺，有脑子的思考一下就会觉得意味深长。
齐修竹从会场入口就听见了麦克风传来温兴盛的发言，心生嘲讽。
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
经理老远见到他的身影，小跑过来恭敬问候：“齐先生。”
他问：“您来参加温家的宴会吗？已经举行一半了，我找人领您进去。”
他随手找来一位服务员，吩咐道：“领齐先生去如意厅。”
服务员低头，整张脸藏在黑暗里，唯唯诺诺道：“好的。”
他向齐修竹鞠了一躬，在前方带路。
齐修竹走在他的身后，盯住他佝偻的背，微微皱眉。
服务员迫不及待地推开如意厅的大门，一眼就发现站在台上光鲜亮丽的温乐水和温茶。他的眼中闪过愤恨和恶毒以及孤注一掷的疯狂，如果温乐水注意到这里，就会发现这是被他和齐君浩当做替罪羊挡了全部口舌的经纪人。
服务员摸了下口袋，利刃冰凉的存在刺得他一哆嗦，激起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直直朝台上走过去。

第28章 28
在切蛋糕之前，灯光一暗，齐君浩走上台，手捧红丝绒礼盒，里面静静躺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小茶，生日快乐，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未婚夫，今后我一定会努力对你好的。”
温兴盛在一旁哈哈大笑，朝着底下的宾客说：“年轻人就是好，表达感情都这么直接。”
主人家都这么说话了，底下的人当然只能发出善意的笑声随口附和：“是啊，真般配。”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婚。”
“温齐两家挺配的，祝福他们。”
“这条项链前段时间才出现在拍卖会上，上头的蓝宝石全世界只有一颗，原来被齐家小子拍去讨美人欢心了。”
温茶抖落因为恶心而起的一身鸡皮疙瘩，观察笑容虚伪的齐君浩和温兴盛。
看来这两个人背地里达成什么交易了。
再瞧一眼温乐水，笑容一如既往的恬静端庄，似乎真情实感地为他们祝福。
好家伙，连温乐水都安抚好了。
这三个人真是早早把戏台子搭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他往上边架啊。
温茶见招拆招，毕竟送到手的值钱礼物不收就是个傻子。他故作惊喜的样子，接过项链：“谢谢。”
蓝宝石衬得美人风华无双，在单薄凸起的锁骨面前只比划了一下，那样破碎易折的美就令人惊鸿一瞥，难以忘怀。
温荣冷酷制止齐君浩继续上演言情剧的打算，直愣愣地催流程：“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点下去，别打扰人吹蜡烛。”
齐君浩哽住，演到最后一刻，深深望了眼温茶，然后退到一边。
刚走进大厅的齐修竹第一眼就注意到温茶。他戴着小皇冠闭上眼睛，鼻子不自觉微皱，很虔诚地在许愿。
和那天落单无助的小动物不同，此刻温茶更像停留在枝头的云雀，隔着云端，灵动漂亮。
但唯一相同的是，都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给他送上一切。
温茶睁开眼，跳跃的烛光在眼睑内印出的橙红色还没有褪去，他的视线扫到门口长身玉立、英挺冷峻的齐修竹，慢慢扬起笑意，张口用嘴型无声叫了一声“小叔”。
他感觉到身边悄无声息来了个服务生，似乎要给他递上装蛋糕的小盘子，他笑着说一声：“不用了。”
那个服务生很奇怪，停顿片刻，用干瘦的身躯故意往台上的人中间挤。就在那一瞬间，温茶感觉到蛇信子一样的凉意附骨，他下意识把薛眉拉到自己的身后。几乎就在同时，服务生亮出口袋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匕首，扑向他们，大喊着：“去死吧！”
温乐水吓得惊声尖叫，温兴盛连连倒退，台下的一众宾客更乱作一团。齐君浩拦到他们面前，一脚踹开经纪人的手腕，对方手一软刀子哐当掉在地上，马上被温荣钳制，双手反剪用力把头按到地板上。
“温乐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李强的话没有说完，齐君浩用力踩上他的后背，李强哀嚎一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报警吧。”齐君浩嫌恶地说。
没人比他更清楚李强嘴巴里可能会吐出些什么，因为李强的垮台由他一手促成。要是让在场的其他人知道他暗中的手段，有心人再那么一查。他伪装的只顾吃喝玩乐、对家产满不在乎的形象怕是要泄露。
温乐水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让李强说出他买水军黑温茶的事情，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还好有君浩哥哥在。”温乐水情意绵绵地说，幸好齐君浩帮他保住了形象。
齐君浩风流翩翩，刚才快速反应出手的模样令台下很多人刮目相看。这会儿一副正义凛然的做派：“没事，你们没事就好。”
温茶冷眼看待台上的闹剧，轻轻拍了下薛眉的背，安抚余惊未定的她。酒店的经理连忙赶到，满头大汗向大家鞠躬道歉。到场的非富即贵，随便哪一个受到了惊吓，他的工资怕不是要赔的倾家荡产。
温乐水温和地走出来当老好人：“你也不是故意的，把这个人交给警察吧，爸爸，您赶紧安抚下客人，辛苦您啦。”
温兴盛还想发作，但思考到温乐水说得有道理，便叫上温荣一起送别客人。
温乐水殷勤地把薛眉牵过来，说要泡杯葡萄糖让她压压惊。不想温茶跟过来，想独自刷好感的温乐水趁薛眉没有反应过来时赶紧把薛眉拉走。
温茶挑了挑眉，不知道该不该夸对方变聪明了还是幼稚，兜来转去还是小孩子排挤的那一套。
但在外人看来，温乐水的做法成功了。一时之间，温茶一个人站在台上，孤零零的，像个迷路茫然的小孩。
一道清冷的气息笼罩住他，他的手腕被拉了起来，齐修竹低眼看他的掌心，白嫩的皮肤有一小道血痕潺潺渗出鲜血，应该是李强发疯时他下意识一挡，不小心刮伤了。
“跟我来。”齐修竹沉声说。
他们走到布置清幽的雅间之中，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一个医药箱，齐修竹托起温茶的手替他消毒。
他轻轻踢了下齐修竹的小腿：“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又被黑又受伤，大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
“这件事结束了，不会再有下次。”齐修竹和他保证。
温茶怕疼，直接牵住他的手指，微微晃了晃撒娇：“不涂了，我疼，让它自己好就行。”
齐修竹没有理会，只是动作更加轻柔。温茶的手指也跟他的人一样生得好，小指腹凝了血色，红艳清透，让人不合时宜地想到雪中红梅。
温茶记仇得很：“上回某人还说一点伤送去医院的路上就能愈合，现在怎么又来管上我了。”
齐修竹知道他在无理取闹，手上速度加快，棉签滚过开裂的伤口。
其实只是个小伤，但刚好被人发现以后就会委屈，更何况是温茶这种爱作的绿茶。
温茶委委屈屈地说：“小叔又不理我，平时不理我就算了，今天是我生日也不理，而且我的礼物呢？”
这话说得温茶自己都觉得是睁眼说瞎话。他听温荣说过，齐修竹最近有多忙，本来都不指望他能来参加，结果人家匆匆处理完事物特意找到时间，大衣衬衫都来不及换成西装领结就来赴会，还要被他倒打一耙。
可温茶这人向来最在乎自己的感受，继续没好心地提问：“连朵玫瑰都没有啊？”
齐修竹头也不抬，替他贴上创可贴：“送你玫瑰做什么？不该送向日葵、郁金香吗？”
玫瑰送给恋人，在场的两个人其实心知肚明。
齐修竹在装傻，温茶也乐意陪他。
温茶撅嘴：“可你什么都没有呢，有什么好说的？”
齐修竹耐心解释：“来得太匆忙，以后会补给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温茶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嘴角咧开的弧度尖尖的，嘴唇绷成漂亮的月牙，“不然，你送我一个吻好了。”
此时此刻，齐修竹哪里看不出温茶的玩笑，对方勾起的唇角充满狡黠，眼睛里闪动戏谑，十分恶劣。
他不再出声，习惯性地用沉默来逃避问题，垂下眼。
温茶抓住他的手，摸索上他腕上的佛珠，紫檀木温润平滑，他一颗一颗地把珠子拢到手心，顺着系手串的细线，把齐修竹慢慢拉到他的身边。
缠绕分不清彼此的呼吸里，温茶的皮肤白到透明，隐隐能看见眼皮上方青色的血管，齐修竹只要微微俯身，就能含住他嘴上肉肉的唇珠。
薛青州对他说过温茶要很多很多的爱。
这一刻，齐修竹终于意识到他对温茶的确不一样，因为他确实想要把很多的爱都送给温茶，哪怕知道对方故作姿态，也不希望看到皱起的眉头。
“小叔……”温茶坏心眼地摇晃他的手臂。
心里的声音在蛊惑他：
只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只要温茶开心，顺应他的心愿也没有什么关系。
齐修竹反握住温茶的手，佛珠哒的一声脱到了温茶的手腕上，他闭上眼睛，喉结滚了滚，轻轻在温茶眉间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
温茶一趟生日下来收获颇丰，大家都颇懂他的心意，一股脑送他亮晶晶的东西。他盘点了一下，红宝石、绿翡翠、蓝宝石、金项链……
集齐七种颜色的宝石倒没有召唤出神龙，但召唤了一个温茶许久没有见面的人——爱德华。
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环境清幽，风景秀丽，爱德华推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小茶，原谅我迟来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咖啡，香氛，乐曲，再加上对方深情款款永远在放电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求婚现场。
温茶开玩笑：“迟到的算什么祝福，不原谅。”
爱德华配合做出苦恼的模样：“真是伤心，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可以看完礼物再做出你的判断吗？”
温茶挑眉，撕开礼物的包装袋，是一个水晶球。里面的城堡美轮美奂，雕刻到每一个细节，甚至可以见到瞭望塔上的天文望远镜，地面上铺满雪花。旋转旁边的按钮，城堡下了一场雪，音乐缓缓流淌。
温茶认出来曲子是《卡农》。
爱德华问：“我特意录了一遍，让工匠把它导入进去，你喜欢吗？”
温茶也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而是反问道：“那你送给温乐水什么？”
爱德华耸了耸肩：“打听别人私人的礼物不是一个绅士的举动，但我不介意透露给美人，是一把小提琴。”
“听着就很贵，那这个我不要了，我不喜欢比他的便宜的。”温茶把东西给推回去，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向窗外的风景。
爱德华眉目间闪过了然，换上一副无奈的姿态：“这个水晶球我预约了欧洲钟表世家最好的大师，拜托他加急做出来的。”
温茶马上做出被哄好的样子，转怒而喜：“那好吧，我勉强收下了。”
美人宜喜宜嗔，哪怕性格不好大脑空空，但只要一颦一笑就能够刺激他的神经，爱德华的眼中闪过贪婪和掌控欲。
爱德华端起眼前的美式咖啡，小啜一口，掩去眼眸中的深思：“对了，你上次演奏了说没有写完的小提琴曲怎么样了？”
温茶心中了然，这才是爱德华找他的真正目的。
没写完的小提琴曲子就像钓在狐狸面前的一块肉，引得狐狸念念不忘、觊觎垂涎。
“没写完。”温茶叹了一口气，手指碾过盘子边装饰的玫瑰花瓣，粉红的花汁染上指尖，“你知道，我最近被骂得可惨了，没有什么心情。”
爱德华似乎感同身受，英俊的脸庞配合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关注了，只能说网友太无脑太坏了。”
温茶颇为正直地摇头：“网友有正义感怎么能怪他们呢？要怪也得怪幕后黑手。”
爱德华意兴阑珊：“幕后黑手？”
“对啊。”温茶重复了一遍，“骂人不及家人，就祝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穷困潦倒，江郎才尽吧。”
爱德华的笑闪烁了一下：“还挺狠的。”
温茶诧异：“你听得懂啊？你中文真不错，没关系，反正骂得不是你，毒不到你身上，不要怕。”
爱德华微笑点头：“这么说你觉得有人故意要害你了？”
“刚夸过你聪明怎么又傻了。”温茶蹙起眉头，似乎嫌弃他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不是温乐水和他的经纪人吗？”
“哦对了，忘了你和温乐水的关系了，你想替他辩解啊？我告诉你，没门！”
爱德华眨眨他迷人的双眼：“我不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更何况那人伤了这样一位美人的心。”
其实，幕后黑手当然不可能是温乐水。这件事温乐水是真的冤枉，听说温荣、齐修竹私下里快把温乐水的经纪人问了个遍，也只能得出结论他们只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罗凯也在温荣的逼问之下崩溃地表示自己没拍视频。
那么除了尹羽的视频、温茶自己的录音，当时在场的还有路过的第四人录制下来用来踩温茶。
肯定是不喜欢温茶的人。
但他想了很久，悲伤地得出结论：他这张美貌的脸树敌太多，不知道谁在恨他。
不过没关系，温茶向来不在意这种事情，不遭人嫉妒的是庸才，黑暗里的臭虫总有忍不住跳出来的时候，他可不急。
爱德华再度把话题转回到自己的目的之上：“如果可以，我能够当这个曲子的第一个听众吗？”
温茶长而密的睫毛一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清澈，倒映出爱德华深邃而轮廓分明的西方面庞，他的手指有不自觉的很细微的抖动。
温茶特意了解过，想治爱德华的疯病需要用到的药物有副作用，而全身肌肉轻微的抽搐就是其中之一。
病好了意味着支撑他创作的养分也没了。
温茶回神一笑，轻轻答应：“好啊。”
爱德华得到满意的回复，同样露出温柔的笑意。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面对彼此假笑，但在外人看来却格外养眼美好，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说道“是情侣吗，好般配”、“好看的人果然只跟好看的人玩”，甚至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机拍照。
至少在齐修竹眼中，爱德华和温茶确实有热恋中的小情侣那样的氛围。
他和助理从商厦出来，助理眼尖，嘴比脑快，先一步脱口而出：“那不是温茶小少爷吗？”
助理小陈认得温茶，且不说她身上的香水由这个少年而出现，更别提老板上回忙得昏天黑地惨绝人寰还要挤出一个晚上参加温茶的生日宴会，回来以后继续熬夜加班。
反正从她认识齐修竹以来，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话刚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啊，难道老板暗恋不成吗？
齐修竹这样的极品男人也会搞暗恋那一套吗？可是想到温茶那张顶尖美人脸，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老板，我们……”
助理决定把问题抛给齐修竹，是去是留他说了算。
齐修竹打开微信聊天框，问温茶：[你在哪里？]
温茶回复得很快，也没有说谎：[在市中心的寻觅咖啡馆和人聊天呢。]
齐修竹绷紧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简单回复：[好]
小陈发誓她不是故意偷窥两个人的聊天信息，只能怪她五点二的视力太好，随便一瞟就把内容看得一清二楚。愧疚的同时扼腕，难怪一个大帅哥要搞暗恋那套，多么无趣无聊的对话啊，对比坐在温茶对面那位一看就知道肯定特别会甜言蜜语的外国人，这年头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禁欲系已经很不吃香了好吗！
她痛心疾首！
齐修竹不知道他的助理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思绪拐过山路十八弯，他犹豫片刻没有选择再追问，毕竟温茶和谁交往是他的自由，自己无权干涉。
但很快，他的眉眼怔忪。
小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情不自觉也跟着飞扬起来。
温茶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隔着玻璃笑眼弯弯地和他们挥了挥手，同对面的人告别之后跑出来，很快就站到他们面前，脆生生地喊：“小叔！”
他也没有忘记小陈的存在：“你好呀。”
小陈被突然凑近的颜值暴击迷得七荤五素，磕磕巴巴道：“你……你好。”
温茶随意寒暄：“好巧啊。”
小陈努力控制住忍不住偷瞟温茶的冲动，作为体贴的打工人含泪给老板制造机会：“齐总，你们聊，公司有事还没有处理完，我先走了哈。”
温茶乖乖和她说拜拜。
小陈默默捂住心口赶紧开溜，再多说几句她怕自己快要沦陷了。
“小叔，你不回公司吗？”温茶询问。
就在刚刚他才反应过来，齐家控股的公司正好坐落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附近，离咖啡厅并不远。
齐修竹远远的和依旧坐在咖啡厅里，冲他微微颔首的男人对上视线以后收回目光。
温茶急忙跑出来，大衣还搭在手腕上，只穿了件纯白色紧身毛衣勾勒出他漂亮的线条。
“把衣服先穿上。”齐修竹说。
“哦。”温茶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大衣的牛角扣没有对好系错了，他叹了一口气又笨拙地拆开。
齐修竹弯下腰，指节分明的手指触碰上大衣的柔软质地，低头的间距中，温茶可以闻见他身上清淡檀香的冷味。
“要不要去我公司？”齐修竹不动声色地问。
“好啊。”温茶欣喜地一口答应。
真要论起来，温家的规模在齐家面前不值一提，只不过因为温荣主事以后实在有实力，温家股票一直被业界看做黑马。等到进入齐氏的时候，温茶小小比较了一番，觉得自家大哥还得继续努力。
可以看出来齐修竹在公司的威望很高，路过的员工很放松地同他招呼，但又没有过分亲密，保持着足够妥帖的距离。
温茶没见过世面，好奇地东瞧瞧西瞧瞧，偶尔和员工的视线对上的时候朝他们笑一笑，走到电梯前直上总裁办。
在电梯门关上之后，在温茶眼中素质极高十分认真的员工迅速调出私聊群，根本按捺不住吃瓜的心情，带薪摸鱼。
匿名聊天群“全世界最自信最耀眼的打工人”：
[报！小齐总今天领了个小仙男来上班！速来吃瓜！]
[友友们，记得别用内网，小心被公司发现了！]
[我也看见了！小仙男还冲我笑了，不夸张，他一笑我的心都化了，而且小齐总对他好温柔啊，小仙男和齐总说冷，把手直接放到他的口袋里，好甜好甜甜晕我]
[我认得，那是温家新认回来的小少爷，听说和齐君浩有婚约啊]
[卧槽？那小齐总算小少爷的小叔吧，难道是狗血的叔侄争美人的戏码吗？刺激刺激！]
[你们也太big胆了吧敢讨论这个，公司福利待遇这么好我不想丢工作啊]
[放心放心，私密聊天绝不外传。话说我支持小齐总和小温少爷，刚才在茶水间偷偷看了一眼，太般配了ksl]
大家都是上班摸鱼的一把好手，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瓜田乱窜，总裁办公室外，小陈摸出手机严肃地加入讨论：
[反正我觉得小齐总和温小少爷更配，这年头哪里还兴婚姻包办啊！支持自由恋爱！让我溺死在他们的爱情海里吧！]
眼见电梯即将抵达，她赶紧把手机丢到上衣兜里。
叮咚。
温茶见到她咧开嘴角：“漂亮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小陈心花怒放：“小少爷要喝什么吗？咖啡、奶茶、茶水还是牛奶？”
齐修竹扫过温茶因为寒冷冻得通红的关节，直接说：“给他一杯热牛奶。”
小陈在心里叹气，这年头可不兴霸道总裁说一不二那一套，他们总裁长得那么英俊怎么不懂得要怎么追人呢。
温茶瞪着一双可怜的猫猫眼说：“其实我想喝咖啡的，但是……好吧。”
齐修竹的办公室以黑白灰色调为主，沉稳大气，点缀的雕木摆件增了几分古韵，可以窥见几分主人的性格。
“冬天多穿点，上回生那场大病还不够长教训吗？”齐修竹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边嘱咐温茶。
温茶小步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坐下来，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亲昵地用额头蹭一蹭他的毛衣，像只爱娇的猫咪在贴贴。
齐修竹不适应这样过分亲密的距离，身上的肌肉不动神色绷紧几分。好在一触即逝的相碰后，温茶挪开点距离，懒散地窝到沙发里。
在齐修竹看不见的地方，温茶的眼里闪过一丝思考：
齐修竹对他的态度是缓和了，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比起同辈之间的相处，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纵容宠溺？
这怎么行？温茶决定试探一番。
温茶拿鼻尖凑近齐修竹的脸，颤动睫毛：“我好看吗？”
齐修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对上温茶，往后仰开些距离：“好看。”
温茶继续问：“我聪明吗？”
齐修竹的喉咙泄出些笑意：“聪明。”
“那你喜欢我吗？”
“喜……”齐修竹顿住，含在舌尖的音节打旋儿片刻又吞了回去，“温茶，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
温茶都快要气笑了。
叫你一声小叔还真把自己老老实实放在小叔的位子上不跨雷池一步了，这简直是对绿茶撩汉技术的侮辱！
片刻的寂静，温茶的头快要埋到胸前，像只小鹌鹑要用短短小小的羽毛翅膀把自己给藏起来。
齐修竹觉得有些可爱，但温茶突然抬起头，反问：
“只有这样吗？”
一双桃花眼望住齐修竹，温茶的眼睛黑亮，盈满了浅浅的一层眼泪。
齐修竹从小生活在深深禅院之中，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忍”。
寺庙的主持告诉他，人要学会忍耐。
但这些对齐修竹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无论是禅院生活的清苦、家庭里的勾心斗角或者商场上的蛰伏，他甚至不觉得有什么忍耐的痛苦。
遇见温茶以后，他忽然回忆起小时写书法的情形。
刃在心上，所以不小心就会受伤会痛。
温茶的眼泪好像要砸到他的心上，他分不清泪水里的真情与假意，却只知道心里会泛起不舒服的难受。
哪怕知道对方太聪明，太懂得如何示弱，仍然无可奈何。
他想要摸上温茶的头发安慰他。
温茶站起身，一把推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冷下甜蜜的语调：“我走了。”
他眼中的泪光一闪而过，门“啪嗒”关上留下一室清冷。
齐修竹愣在原地，看向被甩开的手背上凝了一颗泪珠，烫得炙人。

第29章 29
刚出齐家的公司，风一吹，温茶脸上的泪痕便自然风干，消失无踪。
他的手上还拎着冲出齐修竹办公室时，贴心的助理小姐姐偷偷给他打包好的咖啡和热牛奶。
温茶一个人又喝不了两份，来都来了，温家的公司离这儿也不远，他愉快地决定去看望哥哥，顺便把这杯咖啡分给哥哥。
没人比他更懂顺手牵手、资源利用！
温茶很少到温家的公司去。
一来他这人天生享乐主义者，看见财务相关的数字报表就头疼，二来温兴盛特别喜欢往公司跑，温茶嫌他烦根本不想和他撞上。于是在和温荣来过两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去。
前台的小姐姐认得他的长相，见到他以后急忙来迎接：“小少爷，温总在开会，你在外头等等好不好？”
“好。”温茶拿了一本书坐在会议室门前的沙发上等温荣。
会议室大门紧闭，温茶拆开热牛奶小啜一口，嘴唇边留下一圈奶胡子，他向小姐姐打听：“开了多久啦？”
小姐姐被萌到，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了，温总和温董都在里面，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怎么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把手咔哒被转开，温兴盛脸色铁青地走出去，像一阵路过的风，根本没有看温茶一眼。
里面开会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温茶把书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大眼睛，搜寻着温荣的身影。偶尔遇到好奇瞧过来的人，他友善地弯下眼睛算打过招呼。
温荣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藏蓝色西装因为坐得过久下摆有些皱巴，但他的神色疲惫，平时最注意仪态的一个人甚至懒得去整理。
他一眼扫到和他对视的温茶，走到温茶面前：“假装看什么书呢？”
他明明坐在这里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
温茶仰头：“我喜欢看书，没有假装。”
温荣“哦”了一声，淡淡道：“喜欢假装看书啊。”
？？？
哥哥你怎么对我也这么毒舌了！
温荣的脑袋大约停滞了三秒钟，混沌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不是商场上要对付的老奸巨猾的对手，他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不好意思，昏头了。”
“没关系，哥哥。要喝咖啡吗，我给你带了。”温茶回答。
温荣接过咖啡杯一口气喝完大半杯，长期关在闷热而空气逐渐稀薄的会议室里，这会儿在咖啡和新鲜空气的作用下，他总算缓过儿些劲：“我们走吧。”
由于温荣十分疲惫，温茶自告奋勇接过了充当司机的重任，他点开地图，准备输入温家的地址导航。
温荣坐在副驾上，纠正道：“回薛家。”
温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扭头问：“哥哥，你和爸爸吵架了？”
通常而言，温兴盛做了什么傻缺事惹得薛眉和温荣不爽的时候，他们就会到薛家小住片刻。薛眉是为了让自己消气给夫妻冷静的空间，温荣则单纯为了温兴盛的安全，他怕呆在温家就会忍不住给温兴盛一拳。
某种意义上来说，温荣也算大孝子了。
“没事，和他在生意理念上有点不合。”温荣不欲让温茶操心生意场上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一下，“我投了一个新能源项目，想主力推出这个方向，他不同意。”
从家庭到公司，温荣和温兴盛之间的父子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上回把温兴盛打进医院以后，温荣也没去看望，只是象征性地往对方的账户里打了一笔钱，备注“医药费”。
打发叫花子呢！
温兴盛又被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刚才在会议室完全就是两父子的斗法，其他董事和管理人员连声都不敢吱。新能源板块作为市场的潜力独角兽，温荣也想分一杯羹。但温兴盛更赞成守好温家的家业，不要随随便便就去创新，两人自然不欢而散。
温荣没打算继续聊这些内容，自己转了个话题：“前面去齐家公司了？”
“哥哥怎么知道的！太厉害了！”温茶星星眼。
温荣被弟弟的吹嘘捧得顿时神清气爽：“那款咖啡豆只有修竹办公室有，他那人，倒挺会享受。”
温茶点头：“前头遇见小叔，他请我去齐氏坐了坐。但我想哥哥了，没一会儿就来找你啦。”
不管是不是真话，反正温荣听了很爽，他说：“你离齐家的人都远点。”
齐君浩不是什么好人，至于齐修竹？
和他抢弟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温茶故意挑些温荣不乐意听的话以报温荣刚才怼他之仇：“可是我以后要嫁进齐家，怎么离他们远一点呢？”
一提起婚事，温荣觉得这比他工作上遭遇的阻力和困难还要大，他沉吟道：“齐君浩有点不太对劲啊。”
温茶起了兴趣：“什么意思？”
温荣说：“那一天在台上，齐君浩一下子就把那个暴动的经纪人给制服住了。”
温茶不太理解：“嗯，对啊，他会点空手道、跆拳道或者搏击技巧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但他的动作不正常，我知道有个雇佣兵退役之后曾经在c市被高价聘请来当教练，齐君浩的招式像是出师于他。”温荣顿了顿，“可他不是在齐家不受重视吗？”
一个不受重视的少爷凭什么有能力接触到千金不换的雇佣兵大佬。
温荣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一大原因在于他敏锐的观察力，就像他能够根据一杯咖啡就判断出温茶去过齐家公司一样，齐君浩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令他的潜意识暗中提醒他不要忽略掉一些东西。
温茶瞪大眼睛。
他愿称他哥为当代的福尔摩斯！
齐君浩毕竟是原书的主角攻，怎么不可能金手指大开呢。他的搏击格斗也正是他的金手指之一，就像无数中写的一样，他暗中的王霸之气得到了大佬的赏识，大佬主动提出要成为他的老师。没想到这样的背景之下，温荣竟然能在齐君浩蛰伏时期的一个漏洞。
不过温荣还在私下里查，暂时没有查出什么。所以他没办法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让温茶对齐君浩死心。最近闲暇之余他通读了几本恋爱，最后总结，主角之间的爱情都是作出来的，强行制造矛盾只会让他们的感情升温。
温荣发誓，一定不要做没脑子的反派，反而促成了弟弟对齐君浩的至死不渝。
而齐修竹嘛。
温荣目前不太担心。
齐家的情况复杂，齐修竹的大哥、二哥近日小手段频出，连手段温和有力的齐修竹都被恶心人的小动作整得失去一贯的风度。他许愿齐修竹多忙一会儿，少来和他弟弟有什么没必要的纠缠。
不知不觉已经带上大反派大恶人心态的温荣在温茶平稳的驱车之下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温茶单手调高空调，放上舒缓的蓝调，电台温柔的女生催人入眠，他的声音轻柔：“睡吧，哥哥。”
温荣很克制，几乎车子快要到达薛家的时候，他同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根本瞧不出之前的委顿。
薛酒这小孩鬼精，早早听见车子的引擎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到温茶以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我就知道是你们，我都听出来了！”
温茶给面子地给小孩儿吹彩虹屁：“乖宝，你怎么这么棒呀！”
薛酒抬起下巴，得意地哼哼两声。
“作业写了吗？”温荣凉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过来。
薛酒欢快的动作刷拉拉结了冰，马上冻成一个冰雕，磕磕巴巴：“写……写了……没。”
好兄弟受难，温茶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好嘛，我一会儿教乖宝写，哥哥你别那么凶。”
温荣当然知道这一大一小打得什么主意，但是既然弟弟发话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酒立刻满血复活，拉上温茶准备要给他瞧瞧他新买的小赛车。
“青州呢？”温荣问。
环顾薛家一周，偌大的客厅什么人都没有，有时候难怪薛酒要闹，才多大点小孩一个人要面对空空荡荡的寂寞，连大人都可能受不了，怎么能央求小孩子接受呢？
“他是不是又呆在实验室，我去把他叫下来。”温荣抬腿准备上楼，
薛酒呵呵一笑：“哥哥才不在房间呢，他被人勾走了。”
温茶和温荣对视一眼，发现彼此之间眼中的诧异。
“乖宝，什么意思啊？”温茶蹲下身询问薛酒。
薛酒傲娇地努了努圆润的小下巴：“他们在花房，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薛家的花房主要由薛青州一个人打理，各种各样的花香能够给他带来与众不同的思路，除了他的房间和实验室，这就是他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
温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薛青州也是在花房。
这个季节正是小苍兰绽放的时候，空气里漾着清冷缱绻的花香。一丛小白花前，薛青州和一个女生正在交谈。
“这个女生我们是不是见过？”温荣问，总觉得女生很眼熟。
温茶在心里“啧”了一声，回答道：“见过两次呀，一次就在薛家，另一次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她是温乐水的朋友，叫做陈诗诗。”
温荣没再说话。
透明玻璃将花房中的景象展现得一清二楚。
薛青州指着一朵格兰斯茉莉似乎在为陈诗诗讲述原材料。
陈诗诗恰好穿了身白裙子，美丽冻人，凑近尚未盛开的茉莉前想要闻一闻，没想到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慌乱之中她一把扑到薛青州的怀里，对视后慢慢红了脸。
哦豁。
温茶微微挑眉。
薛酒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瞪圆，嘴巴一瘪，很快哭声响彻云霄：“你们在干什么啊！坏女人！快放开我哥哥！”
薛青州的教养令他不能够马上推开一个女生，因为那样她很可能跌落在地。
薛酒的哭声响起时，他的心里一惊，扭头望见花房外的三个人，连忙走上前抱起薛酒：“小九，不要哭，没事的。”
小孩子一哭就停不下来，呜呜咽咽快要哭抽过去。
陈诗诗拍了拍白裙子上的泥土，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站稳……”
薛酒止不住的哭声十分悲壮，仿佛要失去全世界。
小孩心里想的也挺单纯，他不怎么喜欢陈诗诗，眼见亲哥哥和她抱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哥哥要被抢走了。幼儿园的小胖告诉他，抱在一起就是要结婚生孩子的。
他和哥哥的关系好不容易变好了，哥哥就要有小孩了吗？那他还会不会理他？
薛青州耐心的好脾气因为久哄不止的薛酒有了一丝裂痕，没有办法回应陈诗诗柔柔弱弱过分小声的话语，快刀斩乱麻决定把人先送走：“不好意思，今天没办法教你了，我让管家送你回家。”
陈诗诗暗自恨恨剜了哭闹的薛酒一眼，点头：“好，那下次见。”
还有下次啊。
温茶边诧异边把薛酒从薛青州的怀里接过来哄。
最近看到陈诗诗的频率可真不小。
等温茶问清薛酒脑袋瓜子里的奇思妙想，薛青州哭笑不得：“小九，我只是看她要摔倒了扶她一把，我没有和她在一起，她只是在跟我学习。”
薛酒停住哭泣，愣愣道：“是……是吗？小胖骗我……”
被吵得脑仁嗡嗡疼的温荣长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家弟弟不会这么闹腾，单刀直入询问薛青州：“她怎么搭上你这条关系的？”
明明温乐水把陈诗诗介绍给薛青州，说陈诗诗很仰慕薛青州的调香技巧时，薛青州的反应还淡淡，怎么还没过去几周，就打上了交道。
薛青州默默把目光转向温茶。
温茶拿起手指指向自己，表情诧异。
这事怎么和他有关系了啊。
“之前小茶因为断章取义的视频被网上骂，我也想帮忙。陈诗诗找到我说，她有完整版的录音可以给我拿去澄清，作为交换她希望可以和我学习调香。”薛青州认真地解释道。
温荣原先随意的坐姿一改，直起腰，双手交错：“她就那么刚好路过还录了音，又找到你做交易吗？”
薛青州明白温荣的怀疑，他虽然醉心香料不懂世事，但也没有傻白甜到那种程度：“我调查过了，那天发生事情的地方虽然是监控死角，但因为是厕所，肯定也会有人经过。陈诗诗那天路过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时间段确实有很多同学经过了，而且我想只要能帮上小茶……”
“谢谢表哥！”温茶为了表达感谢，把哄好不哭的奶团子塞回薛青州的怀里。
薛酒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吹出一个鼻涕泡，给了温茶一个赞赏的眼神。
薛青州温柔地用纸巾帮薛酒擦干净脸，回答：“没事，最后也没有用上，还是小茶自己解决了。只不过我之前答应过人家要教，当然不能因为没用上证据就反悔。”
君子端方。
薛青州会这么做大家都不意外。
薛酒奶声奶气地说：“那你要保护好自己。”
薛青州宠溺地蹭了下他的鼻尖，笑着应好。
温荣没再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提到全网黑的事情，温茶总算把快要抛到脑后的风华杯比赛给捡了起来。
似乎离出结果那一天不远了。
刘老师表现得十分焦虑，和温茶聊天的时候都会暗戳戳地聊到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之前的风波会不会影响评委组对你的评价。”他拿着大搪瓷水杯在那儿犯愁。
“不知道。”温茶耸肩，茶壶一提茶水倾倒，“不过没关系，我努力过了。”
本来就只是想把原身的过往拍出来留存作纪念，顺带膈应下温乐水，过分追求名次倒不是他最初的出发点。
刘老师深深叹了一口气。
温茶打趣：“老师不会是跟别的老师拿这个比赛的名次打了什么赌？”
他可还记得第一次和刘老师见面以后一关门刘老师和别人夸下的海口，第一名肯定是他的学生。
温茶这张嘴刘老师见识过，都懒得理他，冷哼一声，慢慢悠悠品尝茶水。
普洱茶性温，他喝到的茶叶可能和枣树混生，还有股淡淡的枣香。
温茶刚考完一门试，来刘老师办公室坐一小会儿聊聊天。别的不说，虽然他不学无术，但上辈子富贵人家的底蕴让他对很多艺术领域都有涉猎，随便聊什么都能接上。
只要温茶愿意，他一定是最好的与谈者和聆听者。
陪小老头聊得神清气爽，不再郁郁于学生作品可能会遭遇不公正对待以后，温茶起身道别。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要哄。
薛眉也格外关注这个比赛。
温茶当时把他创作的全过程都和薛眉分享，时不时向薛眉撒娇做视频好累熬夜好困。本来就慈母心肠的她对倾注了心血的艺术品更加在意，而且从她的眼光来看，抛去那层母子的亲密关系，公平公正地说，温茶的作品也是最好的。
“妈妈去拜过神仙了，一定要有个好结果。”薛眉一边给温茶投食小饼干一边嘴里絮絮叨叨。
薛家的外公外婆都信佛，连带着薛眉有了烦心事也会向神仙说出来。
温茶嘴里塞满饼干屑，努力吞咽下去，顺带吸一口暖融融的芋泥奶茶，面带无辜和茫然。
连淡定自持的温荣都有些烦躁地在刷新手机：“什么时候出结果，效率能不能高点？”
风华杯最终的结果需要华国、美国还有欧洲的评委形成合议，再加上网络投票等等各种各样的算分程序，流程耗费的时间多了一些。
“刘老师说晚上八点的时候官方微博会先出结果，官网稍微迟一点。”温茶回忆了下刘老师说的话。
温荣看向时间。
七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他索性打开微博刷新，为了温茶，他特意开通了一个账号，还没有认证。自从温茶被骂以后，他就没怎么刷了。再度打开以后感觉互联网世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茶经过互联网的风吹雨打，聚集了一批喜欢他的粉丝，这些粉丝还默默建了个群聊，每天固定输出。
[茶宝又发自拍了呜呜呜今天的心灵也得到净化]
[茶宝再不回去迪士尼没有王子了]
反正每天都能吹出不同的彩虹屁，让温荣叹为观止，默默学习。
今天群里倒聊了些不一样的话题。
[风华杯公告说八点出结果？茶宝能拿一等奖吗？]
[好紧张，希望茶宝可以拿到，他那么有才华，值得一等奖]
[之前网络投票的时候后期茶宝被污蔑，票数少了很多，等到澄清以后投票入口已经关闭了，所以网投这方面有短板，唉，还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么样呢]
[发愁，我真是烦死给茶宝泼脏水的那群人了]
温荣浏览完所有的消息，抬头看了眼逍遥自在一点也不紧张的温茶，有点无奈。
他又浏览了些行业新闻，直到群聊里突然跳出消息：
[结果出来了！！！快去看看！！！]
温荣竟然跟着心脏一缩，赶紧点到风华杯的官方账号上，最新一条的点赞、评论数量正在不断攀升，内容写着：
“中国影视协会发布风华杯摄影大赛评选通知，获奖名单具体如下：
1尹羽：《新生》一等奖
2温乐水：《少年》，一等奖
……”
翻遍所有的名单，快要把屏幕看穿，温荣也没有找到温茶的名字。
一道清新的气息，温茶坐到他的身边，探头瞧他的手机：“哥哥，出来结果了？我手机在充电呢，你的借我看看。”
沙发就那么小的空间，温荣躲闪来不及，推文连带评论区都被温茶瞧了个清清楚楚。
[恭喜小水！小水实至名归！]
[尹羽果然是黑马啊，我当时就猜他的势头很好，未来可期]
[我就想问问温茶为什么没有名次啊？没有一等奖也不至于没有名次吧？]
[回楼上，可能评委组考虑了那件事的影响吧，我也不理解，艺术也会被舆论影响吗]
[就……e……温茶自认倒霉吧……]
[第一次了解到时运不济这个词什么意思，我说温茶那个视频的水平甩其他参赛选手一大截没人反对吧？]
“没关系的小茶，这什么破比赛，我们不参加了！”薛眉难得卸去端庄，流露出几分少女脾气，把手机一甩，气呼呼地把沙发上的抱枕揉作一团。
温荣沉声说：“我可以投资再赞助一个比赛。”
温茶心里又感动又好笑，笑着摇摇头安慰他们。
与此同时，c市一个写字楼里，温乐水对面坐了一个高马尾白西装的女人，扶了下金丝眼镜把策划书推给他：
“你好，我是你新的经纪人，合作愉快。”
温乐水腼腆地打招呼：“芸姐好。”
这是齐君浩替他找到的当前娱乐圈最顶尖的经纪人，手下带过的影帝影后无数。齐君浩私下拖了许多关系终于让她松口再多带一个艺人。
芸姐飞快打量过温乐水，并不热络，反而十分冷静：“你好，我对我带的艺人只有一个要求，没有黑历史，脑子蠢没关系，但是要忍住不做蠢事，或者不要自作聪明，你可以做到吗？”
温乐水点头：“您放心。”
芸姐接着往下说：“那好，恭喜你获得风华杯大赛的一等奖。这个比赛的隐藏福利是你有很大可能可以和约翰&#183;维尔逊导演合作，他手头有一支广告在物色人选，华国的影协和他达成协议，如果有合适的人才他会尽量考虑华国，无论是导演或者演员。”
温乐水坐直了身子，上个经纪人一直没有打听到的比赛内幕原来是这个。
约翰&#183;维尔逊导演作为当前世界知名的导演之一，将文艺片和商业片结合得恰到好处，几乎所有明星都想到他的镜头下走一遭，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人的美。哪怕被诟病过于在乎外表没有挖掘内涵，但任何明星在他的手下都会展现职业生涯最美的一面，爆红全球。
“真的吗？”温乐水激动地问，这几乎是他近日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芸姐的手机叮咚传来提示音，她再次刷新手机的页面，没有马上回答他，微微皱眉：“我收回我的话，情况有变了。”
“今年评审组加入美国、欧洲的评审，经商量后重新调整赛制，特在一等奖之上增设缪斯奖，象征对卓越艺术的追求。”
在家的薛眉紧紧攥住温茶的手，一字一顿地念着在原有名单之上的最新的一条讯息。
“光影与故事的完美结合，恭喜温茶选手的《苹果》荣获缪斯奖。”

第30章 30
薛眉对着屏幕发了一小会儿呆，整个人一哆嗦，小声尖叫起来，当年温荣考了高考状元她都没有那么兴奋！
温荣冰封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满意地毒舌道：“评委组总算有点脑子。”
温茶笑眯眯地和他们贴贴：“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谢谢妈妈，谢谢哥哥，让你们操心了。”
不过突然来个类似特等奖的缪斯奖的确不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原著里从来没有提过有这样的存在。
薛眉乐呵呵地开始打电话：“不行，我得告诉你舅舅你外公这个消息。”
温荣也忙活开来，朋友圈低调地贴上温茶获奖的新闻，并且配文：
“嗯，还得继续努力。”
温茶早就习惯了他哥哥喜欢不露痕迹的装逼习惯，没有去拆穿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复接踵而至的消息。
郑明中的反应最积极：[弟弟，牛逼啊！出来喝酒不出来赛车不！不庆祝一顿说不过去吧！]
温茶回复：[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退出聊天框以后，他返回vx页面，齐修竹的消息静静躺在第一条，言简意赅：[恭喜]
温茶挑了挑眉，思考几秒钟没有回复。
另一头的薛眉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郁气，和家人还有几个姐妹们通完话以后，绑起头发，招呼温茶和温荣：“我们去找神仙还愿去。”
这是薛眉的习惯了，凡是遇到什么好事她就会到常去的那家古寺烧香还愿，要说究竟有没有起作用她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东西心诚则灵。而且多年以来，薛眉在寺庙最大的收获就是捡到齐修竹当干儿子。
唯物主义者温荣很想告诉薛眉世界是物质的，但是怕被他妈揍，只好无奈地说：“我去换套衣服。”
温茶还没来得及答应郑明中什么时候开派对的事情就被薛眉拉到了城郊一个环境清幽的古寺之中。
古寺巍巍，进门一棵硕大的菩提树枝繁叶茂，薛眉轻柔的声线和安静的环境相称：“你外公外婆经常来，我时不时也会过来坐坐，吃点素斋。对了，修竹小时候也呆在这儿过，我刚才把他给叫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距离温茶上回从齐家公司哭着出来已经过去了四天，四天里他没有像以往一样主动找齐修竹，也没有理会齐修竹的信息，两个人之间似乎就这么断了联系。
齐修竹神色寡淡，眸色漆黑，双眼皮敛起的折痕深刻，整个人深沉安定。
温茶站在温荣旁边装没看见。
“修竹，来得这么快啊。不要嫌干妈烦，都是周末了，你得出来走走，不要整天忙工作。”薛眉和蔼地絮叨。
“好。”齐修竹应得干脆，温润平静，身上的戾气收敛许多。
寺庙清静，薛眉低声和温茶介绍几句以后就要去找主持论禅，让他们自己四处转转。她转念一想，眼珠子转了转，把不情愿的温荣给捎上，给齐修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不要我带你逛逛？”齐修竹问温茶。
温茶抬脸盯住他，齐修竹的表情平静，瞧不上什么神色。
反正两个人就互相演呗。
温茶不置可否，点头答应下来。
佛像宝相庄严，温茶乖巧地闭上眼许愿世界和平。
齐修竹睁开眼撇过头看温茶。
这是他第一次在神明面前如此不敬。
几天没见，温茶的头发仿佛又长了一些。鬓边的头发软软贴在小巧的耳垂后，狡黠灵动的眼睛闭上，鼻尖挺翘，看上去特别乖，一点也不恶劣。
那抹熟悉的和衣料混合的茶香缓和他这几天莫名其妙的烦躁感，走到小径上，齐修竹说：
“恭喜你得奖。”
温茶反应淡淡，伸手接住从空中飘落的一片落叶：“嗯。”
齐修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cd：“补给你的礼物。”
温茶一个生日过完什么都有了，要选礼物实在不好挑，他看到温茶在wb抱怨过没有抢到绝版cd，于是想办法拿到一张。现在送出去时甚至生出了几分忐忑，不知道会不会让温茶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他会不会更不高兴，以后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
这种情绪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齐修竹喉结滚动，明明有许多话要说，但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最后说出只是在心里咀嚼很久的两个字：“温茶……”
林间水雾的湿气让齐修竹的黑发颜色更深，眉间眼前，浓郁深邃的墨色。以往强大无坚不摧的男人也染上几分湿漉漉的水汽，蒸发走了坚不可摧的外表，显出几分脆弱的疲倦。
唉。
温茶叹了口气。
齐修竹长得太好看了，让他忍不住想原谅他。
而且听温荣说齐修竹从月初忙到月末没有停歇，期间还要忍受温茶的作，温茶再没有良心，也得适当退一步，免得把人吓跑了。
“好吧，谢谢小叔。”温茶松了口，总算肯跟齐修竹讲话了。
齐修竹舒了一口气：“不客气。”
温茶把拦在路中间的小石子踢到一旁，脚尖磨蹭地面，嘀咕道：“我想了想，我也没理由生气。”
“没有，你可以生气。”齐修竹说。
温茶笑了，摸出一个香包塞到他的手上：“行，那我们和好了啊。”
香包不怎么值钱，是刚才庙里的阿姨看他嘴甜好看，被哄得心花怒放多塞了好几个给他，现在又被他拿来借花献佛。
齐修竹在这儿呆过这么多年，当然能看出来送礼的人有多么不走心，但莫名的，沉郁的心情放松些许，香袋上山玉兰的花纹枝枝蔓蔓，像要长到他的心上去一般。
“聊什么呢？”可算从观音殿里出来的温荣见不得两人之间温情脉脉的场景，正义凛然地打断他们的二人世界，“准备回家了。”
“啊？”温茶倒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空气清新，想要多呆一会儿，“这么快？”
“你不忙吗？比赛结束了只是一个开始，你要回家好好学习。”温荣对温茶说完，又对齐修竹说，势必把恶人当到底，“你不忙吗？你大哥那档子破事处理完了？”
“什么事啊？”温茶好奇地问。
但温荣耿直地回复：“没事，说了你也听不懂。”
温茶：……
那他确实听不懂。
听不出温荣话里赶客的意思算白活了这么多年，齐修竹在温荣的死亡射线之下淡定回答：“有事联系我。”
时至黄昏，温茶身上被夕阳笼罩了一层光，远远望去边界线毛茸茸的，他的手指从宽大的毛衣袖口钻出来一点，敷衍地朝齐修竹告别：“小叔拜拜。”
远没有之前热情。
还没有消气呢。
齐修竹驱车回家时还在回味少年的态度，无奈轻叹一口气，在管家的迎接之下走进家门。
齐家老宅这会儿没有什么人，只有齐修竹的妈妈齐夫人一个人呆在客厅，她是位全职太太，安心呆在家里每天插花弄草。作为齐家家主的第二任夫人，她和丈夫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组合，尽管现在年纪上来了，不过心性时常像个少女，被宠过了头。
“妈。”齐修竹喊了她一声要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齐夫人放下剪刀，铁质金属相撞发出“当啷”一声：“你过来和我聊聊。”
齐修竹停下脚步，诧异道：“聊什么？”
齐夫人坐在沙发上把垂在臂弯的披风往上拉，不疾不徐地说：“关于温家那个小少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叫温茶。”齐修竹如她所愿坐回布艺沙发前，语气有了些不悦。
齐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温茶的名字，故意装作记不住的样子无非是想要抒发看不上温茶的态度。
齐夫人一双美眸盯住齐修竹一小会儿，笑了笑：“看来传言不是假的，你还真挺在意那个小孩。”
她苦口婆心地劝：“他是你侄子定好的媳妇，你和他传出去些绯闻成何体统。前几天带他去公司一趟，流言蜚语都传到我的耳朵里来了。”
长辈最忌讳家人间的情感纠纷，温茶身为齐君浩的订婚人选和齐修竹又扯上关系，再加上她听到的耳边风，她自然先入为主对温茶感到不喜。
齐修竹没有感到奇怪，公司人多嘴杂，不知道藏了多少人的眼线。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见到齐修竹没有反应的模样，齐夫人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问：“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他？”
从温茶回来以后她就听说，温茶的长相优越，确实引人注目，可齐修竹不太像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你在意薛眉？”齐夫人自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红唇扯出冷笑，“你叫她一声干妈，还真把她当亲妈了，你亲妈明明就在你面前。”
她比薛眉年纪大上不少，结果薛眉认了个干儿子反而成了她的平辈了，对此她一直愤愤。
“修竹，我们这样的人家，施舍出去点喜欢没什么大不了，但最忌讳为爱冲昏理智。”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装作为齐修竹着想的模样。
齐修竹没有反驳什么，他英俊逼人的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淡淡说：“妈，人的心都是偏的，我偏心他也很正常，对吗？”
齐夫人忽然说不出话，无论齐修竹的话是否有暗示的意味，她都心虚了。
偏心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年轻时婚前婚后都在疯玩，没有养孩子的计划，意外怀上齐修竹后，担心打胎影响身子，而且为了拴住丈夫的心，她不情不愿地将齐修竹生下来。而且齐修竹从小呆在齐老太爷太奶奶的身边和她并不亲近，再大一些又被送到寺中，她缺席了他的一整个童年，母子之间不算亲近。
而后妈难当，她必须在外人面前足够偏心老大和老二，才能够不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难免疏忽了小儿子。
而最近齐修竹忙得夜不归宿的原因并不是外人口中要拿下什么和市政府的商谈，而是齐家的大儿子、齐修竹的大哥负责的大项目决策出错、资金链断裂，差点无力回天，她只能让齐修竹帮老大补窟窿。
“妈，那些无聊的话很快就会消失，你也不要去打扰他。”齐修竹告诉齐夫人。
他妈妈这人虽然骄矜，但实实在在是个傻白甜，怕不是被人当木仓使了。
齐夫人来不及追问，又因为齐修竹的态度而隐隐感觉到不舒服，气得把丝绸缎的裙子好不心疼地揉皱。
温茶到底是个什么小妖精能让她情绪不外泄的小儿子出面维护？
不过很快，她就可以知晓答案。
薛眉发了封邀请，邀请齐夫人参加她举办的茶话会。
“来的都是妈妈的同龄人，小茶不要紧张。”薛眉神采奕奕地化了个全妆向温茶介绍。
“妈妈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温茶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贵妇人之间时常举办小型茶话会打发时间交流八卦，薛眉心血来潮突然发邀请的理由就更加简单了——
她要炫耀她家的宝啊！
温茶拿了缪斯奖的事情不值得她放下仙女形象吹上个三天三夜吗？这几天她已经和认识的人都夸过了，是时候向平时做美容的小姐妹下手了！
温茶顺着她的意，答应帮她泡点花茶露个脸，配合她的演出。
温荣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种贵妇型社交，默默逃离家门，深沉地拍了下温茶的肩膀：“辛苦你了。”
温茶回答：“不辛苦，命也不苦，但是哥哥得给我带一份你公司楼下烘焙店的红丝绒蛋糕，好不好？”
温荣揉乱温茶松软的头发：“好。”
茶话会还没开始，泡花茶也远比泡正儿八经的茶叶简单得多，温茶就暂时没有参与进去。
薛眉在薛家旁边还有一套房屋，现在小花园前专门开辟成聚会的地方，北欧风布艺桌，奶茶咕噜咕噜煮沸，小饼干摆盘精致。
优雅贵妇们的调笑和窃窃私语已经开始，温茶自觉没有出门，免得打扰到他们熟稔的氛围，准备等薛眉召唤了再出门，于是拿起游戏机在室内玩上一盘。
胜利的小旗成功插上敌方阵营，温茶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丢，走过楼梯想要去换套衣服。
楼梯旁多了位美丽的妇人，眼边有几道皱纹也不失优雅，但神色焦急，嘴角念念有词：“早知道不来了，烦死了，新买的手链又脏了。”
她边嘀咕边把绿松石手串摘下来，要放在水龙头下，洗掉蹭上小污点。
“你好。”一道轻柔的声音伴随了“笃笃”的敲门声在她身后响起。
“绿松石硬度低，水洗很容易开裂造成损坏，需要用柔软的布来擦拭，我想美丽的女士或许需要一片手帕……”
拿着手链的女士，也是齐夫人诧异回头。
站在门口彬彬有礼保持距离的少年朝她扬了扬干净的英伦风格子手帕，笑意盎然，灵动地向她眨眨眼。
“需要我帮忙吗？”温茶见她没有反应，自然地靠近，接过绿松石手串小心翼翼地擦拭。
齐夫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似乎感觉到一阵夹杂清新草木的风，再回过神少年已经上手，她从对方白皙细长的指尖慢慢移到眉眼昳丽的脸庞。
所有人都说她最讨厌长相明艳性子爱娇的人，无非是因为她老公年轻的时候和人小姑娘纠缠不清把她给气到。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此之前，她的审美一直是这种类型，只不过从那以后得了明艳美人tsd。
而且别人也知道她的忌讳，但凡有点内味的长相都不会往她面前凑。
人总逃不过真香的命运，说实话她身边总是那种清秀小白花类型的长相确实有点看腻了，没人知道她总会在夜深的时候给娱乐圈什么知名狐狸精女明星偷偷应援。
这是她时隔多年如此近距离看到从头到脚长在她审美上的人，但偏偏和当初那个小姑娘有点相似，让她说不出的膈应。
齐夫人一把年纪又体验了一把爱不得恨不能的琼瑶剧内心活动。
温茶把手串拖在手帕上递还给她：“给您，绿松石和您很配。”
“哦哦，谢谢。”齐夫人回过神，将手串带回腕间。
温茶笑着说“不客气”，毕竟是薛眉举办的茶话会，要是有什么小岔子出现影响了宾客和主人的心情就不妙了。这对于温茶来说只是随手的事情，能帮就帮。
“你……叫什么？”齐夫人试探地询问他的名字。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齐夫人决定放下过往的执念，勇敢打开交际圈。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不能让到手的美人飞走了！
“小茶你在这儿，我找你好半天了……”薛眉匆匆从他们身后过来，疑惑望向居然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齐夫人惊呼出声：“你就是温茶？！”
“这是齐夫人。”薛眉不动声色挤到他们之间，“你应该叫……”
薛眉犯了难，随齐修竹那辈就叫姨，随了齐君浩那辈可就得叫齐夫人干奶奶了啊！哪个女人愿意被这么喊？
温茶聪明地选了折中的叫法：“夫人好。”
夫人不太好。
本来都下定决定要放下成见了，结果美少年竟然是温茶。
那个让她小儿子动凡心的狐狸精？那个和她二孙子订婚的真少爷？
齐夫人脸上原本和蔼的笑收敛得一干二净，恢复成冷若冰霜的神态：“小眉，不是要请喝茶吗，走吧。”
玫瑰花茶渗出淡淡的粉色汁液，温茶安静地坐下来替他们煮茶。
齐夫人在场最年长也地位最尊，除了薛眉这个主人，其他人隐隐以她为尊，她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同时观察着温茶。
先前一叶障目没发现，温茶手腕上分明戴着齐修竹戴了十几年的紫檀手串，她原以为齐修竹收起来了，没想到送给温茶了。
刚才在卫生间光线被挡，好些地方没有仔细瞧清，现在到了光线明亮充足的地方一看。温茶煮茶时低头，睫毛浓密卷翘，鼻梁秀气高挺，面部饱满。
齐夫人看了第一眼，又看第二眼，再看第三眼……
被刚好抬眼的温茶抓个正着：“夫人，你在想什么？”
齐夫人心直口快：“在想你当我儿媳妇还是孙媳妇。”
温茶：？
没等温茶反应过来，对方川剧变脸：“没什么，你听错了。”
她拨弄手边的百合花，语气里藏了机锋，拿出豪门贵妇随时可能甩出一千万支票让人滚的演技：“听说你和修竹、君浩的关系都不错啊。”
明眼人都知道齐夫人在暗暗嘲讽温茶不检点的风声，但是温茶大大方方地说：“是啊。”
齐夫人被噎住：“那你说说，你和他们都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的话题没有刻意掩藏，身边人竖起耳朵都能听个一清二楚，互相交换了眼色。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看来传闻中齐夫人不满意温茶这件事确实不算空穴来风。
薛眉适时插入，实力护犊子：“齐夫人，我尊你一声夫人，但要论起辈分我们是同辈，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解决，我们大人没什么好插嘴的。”
她也不怕得罪人，毕竟她还巴不得取消婚约让温茶永远不要进入爱情的坟墓，永远在寻找下一春呢。
有人替他出头，温茶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专心把手头上的事给做完。
花香和草木香的味道清新甘甜，如同春风化雨抚平了躁动的心。
齐夫人好面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没有怼回去，神色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眼神瞟到温茶身上，又不自觉发呆出神，压根移不开眼。
遇见齐夫人的事温茶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对齐夫人的观感不差，事实上，除了人品有问题到了他难以忽视的程度，只要是个正常人，温茶都能轻而易举地和他们相处良好，成为朋友。
几天后，反而有了出人意料的后续。
郑明中和温茶开黑的时候顺带聊起语音，一如既往的开场白：“弟弟，你牛逼啊！”
“怎么了？”温茶问，他牛逼的事情很多，一下子想不出来是哪件事。
“你知道吗？”郑明中换上了讲故事专用的语调，语气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温茶毫不留情：“再不说我就下线了。”
郑明中“诶诶”两声，赶紧噼里啪啦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我妈和我说，她们私下逛街的时候有长舌妇念叨你的不好，结果齐夫人当场发飙，把所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打脸模板啊，明明前段时间听齐夫人的口风还带点轻视的意味。
郑明中憋了笑，像是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鹅叫：“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什么？”
郑明中捏起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对方尖细的嗓音：“温茶不是我儿媳妇就是我孙媳妇，四舍五入就是我媳妇！你居然敢骂他！”

第31章 31
郑明中还在电话那头唠嗑：“弟弟，你怎么做到的啊？快教教我，我也想学。”
温茶把手机夹在耳边，另一边电脑大屏幕闪烁着游戏画面。
推塔成功。
游戏一局结束以后他才抽神回复郑明中：“怎么做到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唉，我就猜是这个答案。”郑明中本来也没打算问出个正确答案，只是闲来无事瞎唠嗑，“人和人之间的眼缘很难说的，比如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异父异母、不会跟你争家产的亲弟弟。”温茶把咬字落在了“不争家产”上面，吐字分外清晰。
郑明中嘿嘿一笑：“那可不，说起来我可真羡慕温荣，家里闹心事少，比我家还有齐家争财产的腥风血雨，他有种简单的幸福。”
温家人丁不多，温茶不想争，温乐水没能力争，温荣一个人挑大梁。而郑家和齐家作为顶级豪门，子孙多，旁系多，争得也越发厉害，就差在明面上打得头破血流了。
郑明中起了坏心思，就见不得温荣好，故意长吁短叹道：“弟弟，你以后怎么办啊？万一温荣一分钱都不给你留怎么办？”
温茶平静地回复：“我不会跟哥哥争的。”
温茶自觉这话说的茶浓度爆表，他哪里是不争，分明是没那水平。一个只知道享受的纨绔，公司要是落在他手上，明天就能收拾收拾申请破产。
没想到郑明中颇受感动，大呼感天动地兄弟情：“我的几个兄弟叔伯但凡有你的一点体贴，我们都不至于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听郑明中的话，郑家的财产争夺战似乎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郑老爷子打算退位，人人都盯住那块肉打算咬住扯上一口。
温茶心念一动，转而询问：“小叔怎么样？”
郑家在明争暗斗，齐家就不是了吗？他可没忘记齐修竹一着不慎从云端跌落的结局。
这个问题问郑明中总算问对了人，他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修竹比我惨多了，要知道，他的大哥二哥可不是吃素的，毕竟虚长他那么多岁，盐不是白吃的，早些年在公司里埋下的人脉广，可劲刁难修竹手下的人……”
温茶幽幽来了一句：“那你说他什么时候会破产呢？”
郑明中被打断施法，疑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弟弟，你怎么会想到破产呢？那得要修竹退出权力中心，他名下投资的公司破产，才轮得到他破产啊。我去果奔他都不可能落魄。”
温茶意味深长：“行，我录下来了。”
“录什么？果奔？随便吧，反正不可能。”郑明中犯嘀咕，“弟弟，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呢，修竹平时对你也不错啊，你生日他连戴了多少年都没摘下的佛珠都送你……”
要知道郑明中发现齐修竹手中的手串不翼而飞，又神奇出现在温茶腕上时内心简直掀起惊涛骇浪。从小在一起长大，他无比清楚齐修竹的佛珠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几乎成了对方的一个标志，以后说不定还会带到坟墓里去，结果转眼归宿竟是温茶的生日礼物。
就凭这一点，所有人都得重新考量温茶的地位。
“因为我没良心啊。”温茶回答得轻巧，尾音飘飘悠悠打了个卷儿。
这年头好人真难当，好不容易当了个预言家说实话还要被人怀疑。
温茶简短结束了对话：“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刘老师和他约了时间要他到学校里一趟，似乎要给风华杯获奖的同学们开个会。
温茶现在是学校里的知名人士，戴了顶帽子也挡不住同学们认出来他，有的还拿起手机偷偷拍照。
他刚好在校门口撞见尹羽，对方仍是那幅弱不禁风、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伪装，见到他以后微张嘴唇，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角，犹豫地打招呼道：“好巧。”
温茶有礼貌地回应：“这不是我们风华杯的一等奖得主吗，幸会幸会。”
尹羽失笑：“哪里比得上缪斯奖的大明星？”
不开玩笑的说，风华杯经过作品引发大众关注、温茶被骂、澄清反转、增加缪斯奖一系列操作之后彻底出圈，不管是国内还是参与的国外都为这意外之喜而感到乐呵呵的。
而其中，温茶以一己之力吸引来所有流量，话题度不比娱乐圈当红小生差。
而且温茶的脸甚至能秒过大部分靠颜值吃饭的艺人们。
温茶摇头：“我才不进娱乐圈呢。”
“为什么？”尹羽跟上温茶的脚步，和他闲聊着，“有温家、薛家还有齐家给你保驾护航，你的路会走得非常顺畅。”
智者不入爱河，绿茶不入娱乐圈。
太累，还会挨骂。
温茶没兴趣：“我现在过得不也舒服吗？”
他注意到尹羽话里的不对劲，反问：“温家、薛家会帮我，关齐家什么事？”
聊到这个，尹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公布澄清视频之后网友们或者骂他懦弱不能及时站出来，或者鼓励他愿意站出来，总而言之，都达到了他博得关注度的目的。
在现在这个时代，尤其对他这样没有出头门路的人，流量就是生命，他已经受够了别人总以惋惜的眼神对他进行高高在上的指指点点，所以大家骂他他也无所谓。
只不过他没料到背后更大的代价竟然是温荣、薛青州、齐修竹对他的质疑。前两者一个是温茶亲哥哥，另一个是温茶表哥，可齐修竹一出来，玉面罗刹的模样，令他感到胆寒。
三个人几乎要扯下他的一层皮肉，确信他撇开自己的小心思以外没有对温茶做过别的不好的事情，才肯放过他。
温茶心念一动，明白齐修竹也参与进来。全书隐藏的几个大佬对尹羽连番拷打，想想那情景就能吓清醒了。
温茶同情望了眼尹羽，嘴上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也给你好处了嘛。”
听说尹羽最近接了挺多活计和机会，很大部分源自他们三个人的推荐。
“嗯。”尹羽耸耸肩，笑了下，“人要知足，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两个人的脚步停留在文体中心的门口。c大文体中心重修不久，白色巴洛克风风格的建筑高贵典雅，时常作为接待校外来宾的地点。
尹羽把知道的消息分享给温茶：“这回不止叫了我们，而是把所有获奖的人都叫来了。”
“有大事？”温茶挑眉，他从交完差以后就没有关注过后续，连知道得奖也反应平平，今天来完全只为了顺着刘老师的心意，不放他鸽子。
“不知道，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尹羽笑着回应。
等他们推开门，才隐隐察觉到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交流会。
除开获奖的人员之外，到场的还有很多其他面孔。
温茶除开刘老师、温乐水还有尹羽，谁也不认识，反应淡淡。
但尹羽则瞪大眼睛，素来淡定的人竟然有些失态：“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佬？”
刚刚斩获三金的影后、连续获得两届金象奖的潘导、被称作华人导演之光的李导、国外知名导演亚当……
整个中美欧的评委组似乎能来的都来了。
尹羽的腿肚子竟因为激动而微微打颤，只要能结交上在场的任何一位大佬，那么他就不需要再窘迫地为无人问津的作品而到处碰壁。
“先开会，顺便想好措辞吧。”温茶好笑地拉了尹羽一把，找好座位落座，和周围的同学点头示意算打过招呼。
会议大概就夸奖了下获奖的选手们，再请评委上台点评获奖作品的可学习之处。
哪怕私下反复观看过温茶的作品，当大屏幕之上再度高清展现出来时，尹羽依旧能够为之震撼。
柔媚而单纯的外在美，局部出镜的五官无声叙述线条的美，足够人为之倾倒，更别提情绪渲染之下其中的内核。尹羽悄悄看了眼台上的评委，在视频播放时不住地点头赞叹。他再瞥过温茶，温茶手握拳撑在脸颊边，闲适地以一种瞧热闹的姿态旁观。
“我把我自己拍得真好看啊。”温茶自吹自擂。
尹羽忍住笑，了解温茶之后就会发现，温茶聪明伶俐但某些方面又很纯粹，而且情商高，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他忽然有点后悔，如果当初第一时间联系温茶帮他澄清，而不是在算计利益，他和温茶的关系会不会更亲密一些。
台上的谈话唤回他胡思乱想的纷乱思绪。
这届风华杯的评委组带头人李导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上台，对准麦克风和蔼地笑：“老头子就不多说什么废话招人烦了，很高兴见到大家，看到大家这么年轻稚嫩的脸我就十分感慨，大家都是未来的影视之光，中国影视的未来属于你们。接下来散会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这些老头子们聊一聊。”
在一个干脆、勇敢的女生第一个主动出击找到导演前与她聊天以后，选手们逐渐躁动，默默地去大佬面前刷脸问问题。
“你去吧，我就在这儿呆着。”温茶站起身，到会场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又一屁股坐下，对尹羽说道。
他以后有没打算往文娱界发展，没有这样的需要，自然就没有结交的必要。
尹羽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他选定好要自荐的导演。
温茶专心致志啃小饼干，努力不把自己吃得满嘴满手渣碎，满足地环顾全场，找到熟悉的身影。
温乐水作为一等奖得主，自然不可能缺席。他全副武装，头发丝儿都精致，正静静地在一个不拘一格、落魄打扮的中年男人身边听他讲话。
温茶打开搜索引擎找到那个男人的照片，确定这就是原著之中，和温乐水合作电影，捧红温乐水的伯乐导演——赵磊。
原著里说过，这位导演手上有一个积压已久的剧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原来有尹羽在的温乐水团队拍摄的关于农村乡土的主题和导演的剧本不谋而合，于是导演找上温乐水希望他出演，温乐水犹豫再三同意了。
但现在温乐水换了个拍摄主题，讲的是小清新追梦内容也能和导演搭上线吗？如果还是这样，或许就得感叹剧情的强大之处了。
尤其在尹羽的身影同样坚定走向赵导的时候，温茶身为大反派看戏的心情达到顶峰，顿时跃跃欲试。
要不要去搞破坏膈应温乐水呢？
不过没有等他思考出答案，有人主动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一位金发打了发蜡梳成小平头，湛蓝眼睛的外国人用变扭的声调喊他：“cha?”
温茶抬头：“hello？”
“没关系的，你说中文吧，我听得懂。”老外赶忙补充，他说的话音调拐得山路十八弯但是表述没有问题，可以让人听懂，“我叫亚当。”
温茶恍然大悟，官方公布的评审团里就有一位名叫亚当的导演，刚刚尹羽还给他恶补了一下知识，亚当算美国的一线文艺片导演，虽然近几年叫好不叫座，但地位无可撼动。
“茶，我被你的作品深深吸引了，它让我联想到断臂维纳斯的残缺美。苹果是圣经里的禁果，代表欢愉和享乐，老天爷，你怎么想到咬掉半口象征毁灭呢……”外国人的甜言蜜语是基本技能，一上来就狂吹彩虹屁，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对作品的看法，最后诚心诚意来了一句，“you are the ale of y eyes”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
温茶非常开心，把所有夸奖照单全收：“谢谢您！您可真有眼光！”
两个人一个愿意夸一个愿意挨夸，感情的温度直线上升。
“cha，你怎么没有去认识新朋友，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荐。”亚当指着场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对温茶报以十足的耐心，“那位是an，他电影暗黑的风格和你很契合，那位老伙计是alex，擅长血腥暴力最近想拍点平和的，你一定是他的心仪人选……”
温茶打断他，用星星眼注视亚当：“亚当，可是他们说话都没你好听啊。”
他敢发誓，亚当一定是导演届讲话最好听的彩虹精。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美人全心全意凝视你的眼眸，亚当心花怒放，停止向温茶推荐人选的意图，马不停蹄地接上没说完的彩虹屁。
一位棕发褐眼，头发卷曲，高鼻深目，典型犹太人长相的人凑近他们，问：“亚当？你在做什么？”
亚当转头：“哦，是你啊米勒。”
等待已久的温乐水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心中一喜。
在新的经纪人芸姐给他的规划之中，赵磊导演手里的剧本是他职业生涯的一大选择。但温乐水有更重要的追求——约翰维尔逊导演的新广告。
尹羽横插一脚和赵磊导演聊得风生水起，毕竟他的作品更加完美契合赵磊的想法，温乐水的心里本来就在积累不耐，焦灼寻觅着，现在见到了，自然没有和这两个人聊下去的打算。
不过温乐水维持着理智，不动声色地掩藏好自己的轻视，如沐春风地和郑导礼貌道别：“赵导，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郑磊连忙点头，目送温乐水离开，叹了一口气。
圈子里都是人精，他感觉到温乐水对剧本兴趣不大了。也对，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少要去扮丑扮土，的确难以接受。
尹羽简单瞥过温乐水的踪影，抓紧机会，笑着转移郑磊的注意：“郑导，有没有兴趣再和我聊聊。”
郑磊回神说好。
“嗨。”温乐水走上前和亚当还有米勒打招呼，遇到温茶时顿了顿，点了下头，勉强也算打过招呼。
温茶有些奇怪，温乐水不去跟郑磊导演唠嗑未来的生涯规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亚当导演，久仰，我是温乐水，这次比赛作品《追梦》的创作人。”温乐水微笑着打招呼。
亚当恍然大悟，热情回应，只不过对比起对温茶的态度又显得没那么热情：“是你啊，我记得你。”
温乐水的作品他是他第一个看的，他还挺有印象。
“我记得你的作品里的配乐很不错，是你自己编的吗。”亚当问。
温乐水回答：“是我朋友帮忙的。”
“哦。”亚当顿时兴趣就没那么大了，那个视频抛开配乐，内容过于商业化千篇一律，而且有了温茶作品的对比，顿时就落了下乘。
温乐水当然能发现亚当前后态度的不同，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咬住嘴唇，假装不经意地询问米勒：“您好，请问您是……”
米勒朝他颔首：“您好，我是一名酒庄的商人，叫做米勒。”
在场的人都在暗中观察身边人的动态。
本来一等奖之上又杀出个缪斯奖，大家当然不可能不了解温茶是谁。再加上去文人相轻，大家本身就存在竞争关系，互相都看不惯彼此是很正常的事。
没想到温茶一到这里就咸鱼躺不主动出击，他们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现在温茶和一等奖得主温乐水都在跟两个人外国人说话，一些心思活络的人自然跟风蹭过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兴趣了，亚当作为导演的辉煌已经过去，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他的时代。而另一位叫做米勒的男人只是一个商人，看起来应该只是投资方。
钱虽然要紧，在当下的场合，文娱资源更加重要。
他们听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
温乐水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果不是齐君浩私下里做过调查，恐怕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走开。
恐怕只有他知道眼前的米勒的确是一个商人，但他却是酒庄派出来物色拍摄广告人选的代表。
他占着信息差的优势，挑起话题：“我爸爸很喜欢葡萄酒，所以我从小就接触，还挺感兴趣的。”
“哦？”米勒打起点精神。
他不熟悉中国方的情况，来到会场两眼一抹黑，难得有人主动搭讪，他当然乐意多聊几句。毕竟他这回可带着任务过来的，要帮boss寻觅合适的广告合作演员或者能帮助约翰导演拍摄的导演苗子。
那个和亚当聊天的少年十分优秀，象牙白的皮肤，优美的红唇和多情的眼睛，东西方审美共通，这样的少年无论是中国市场还是西方市场一定都能受到追捧。
但维尔逊导演来之前给他下了死命令，他不希望看到一个花瓶草包，希望合作对象有内涵。这就让米勒犯难，因为少年和亚当之间的聊天内容过于……嗯……肤浅……
他了解过，温乐水是一等奖，退而求其次也算不错的选择。
“是啊，不同葡萄品种会酿成不同的葡萄酒，土壤气候的影响都很大，但很有意思的是小，越贫瘠的土壤反而越容易生出好的品种从而酿出好酒……”
温乐水一边聊天，另一边他的余光里，温茶依旧在笑眯眯地听亚当花式不带重复的夸奖，天知道一个愿意外国人怎么会懂得说“我不会游泳，但我马上要坠入爱河”的土味情话。
幸好温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幸好那个名额将会属于他，温乐水打起精神努力和米勒交谈。
“红葡萄酒颜色越深越好，我记得家里曾经收藏过几十年的好酒，味道醇厚。我最爱波特酒，丁香、肉桂的味道很甜，甜美微醺，睡前喝一杯很合适……”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米勒原本微笑充满赞赏的脸渐渐皱了起来，嘴唇嚅嗫，但由于绅士风度而没有打断。
但温茶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在温乐水的身后端起一杯葡萄酒，指尖扣住玻璃杯轻晃，笑着问：
“弟弟几岁了？”
可曾读过书？

第32章 32
温茶刚出声，温乐水竟然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哆嗦。
当一个人三番五次超过你打压你的时候，再遇上他以后你就会产生下意识退缩的应激反应。现在，温茶已经隐隐有成为横贯温乐水人生的一道阴影的可能。
温茶没有注意到温乐水的反常，正义小绿茶只是见不惯对方装逼不成乱科普的样子罢了。他叹了一口气：“弟弟，你难道不知道么，葡萄酒呢并不是颜色越深越好，除了那些值得窖藏的酒以外，大部分售出以后就可以喝了。更不是越老越好，要根据当年的葡萄品质和气候，品质好、气候佳酿成的好酒价格自然就高，80年的未必就比82年的贵。”
米勒附和，西方人不懂得委婉，直愣愣地点出来：“是啊，这是很多人的误区，但却是基本知识……”
温乐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又憎恨又羞耻，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声音颤抖，从齿缝间钻出来一句：“抱……抱歉。”
温茶瞧了觉得没意思，要出风头的是你，说错话的也是你，只有享受荣誉的心却没有勇于承认错误的担当，这性格不适合当主角啊。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没再给温乐水的社死之路添砖加瓦，将端着的酒一饮而尽。
会场的吃食一应俱全，尤其酒的品种花里胡哨，温茶扭头询问米勒：“先生是赞助商吗？”
很少见到酒水会花这么多的心思，而米勒恰好又是个酒商，难免叫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米勒笑着点头，不掩饰对温茶的赞赏。
看起来美少年似乎并不是脑袋空空的人，通过了他考验的第一关，那么接下来如果他们的对话愉快，温茶踩中他欣赏的点，或者温茶对他说些漂亮话，他就决定向约翰维尔逊导演举荐他。
没有人可以拒绝美人的讨好。
没想到，温茶淡定地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头和亚当说话去了。
米勒：？？？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他偷偷凑近两个人，旁听他们的对话。
温茶正对亚当说：“sir，为了感谢你的慧眼识珠……”
他拿来一个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杯子，目光在桌面上的酒水之间搜寻，最后选择了茶色波特酒再加入杜子松酒和caari。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当温茶调酒时翻飞的细瘦手指引人出神，仿佛再度回到他拍摄的作品中局部出镜的一双手，指甲圆润干净，指尖比寻常人收敛的弧度更多几分，叫人浮想联翩，如果被手指轻轻撩过时又该怎样的动人。
米勒觉得，他在凝视温茶，像在凝视一朵值得所有人驻足的玫瑰。
几息之后，温茶从果盘上拿来一片橙子，用力挤出几滴汁水倒入酒中，再放进橙皮装饰。
一杯橙黄色的现调鸡尾酒递给亚当，金中带橙，澄澈明净，像一片橘子海。
“尼格罗尼，送给你。”
亚当受宠若惊，彩虹屁只是他的本能，没想到美人这么给面子，他赶紧接过来：“cha，你真令我惊喜。”
温茶笑着回了声“不客气”。
“咳咳。”米勒重重咳嗽几声，表示他也想要。
温茶无辜地转头：“米勒先生，咳嗽了吗？或许您可以喝急支糖浆。”
他当然能够瞧出米勒一直在暗戳戳地展现出自己多有钱快去讨好他。
但温茶就不！
温乐水突然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米勒身份不一般，但那又怎么样，他瞧不上的，外人觉得再好也配不上他。
他环顾四周，温乐水已经不知不觉跑没了。
今天出门一趟不仅日常达成膈应小白莲的成就还收获了一筐不带重样的彩虹屁，温茶很满意。
他又端起手边最近的一杯朗姆酒，和亚当轻轻碰杯，玻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走啦。”
再转身和米勒也重复了一遍，尝了点酒味以后放下离开。
米勒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想出措辞，就眼见温茶像一片捉摸不透的云飘走了。
亚当脸上的皱纹由于舒展而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得意洋洋的样子看上去让人有点忍不住给他一拳，他摇晃手中的鸡尾酒，惬意地眯起眼睛：“米勒，我遵守你的要求，没有告诉cha关于约翰那个老家伙的演出机会，不过现在看来，你也被他给折服了。”
米勒嫌恶地翻了一个白眼：“亚当，收起你那副小人的嘴脸。”
“没办法。”亚当无奈地耸肩，“我有美人亲手调制的美酒，而你因为自视甚高，甚至错过了一次很好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约翰交差。”
约翰维尔逊导演的广告找到米勒物色人选的事情，其实亚当也是知情人之一。他们打算寻找一位东方面孔出演以此满足酒庄打开华国市场的需求，在按照和华国影协的约定，从风华杯获奖者中找到一名导演苗子放在身边培养。
但直到约翰见到了温茶的参赛成果。
自己导演，自己出镜，一帧一镜都踩在约翰的审美之上，所以他特意向评委会建议增设一个缪斯奖。
米勒苦笑，谁能想到温茶不按照常理出牌，任凭他怎么暗示他都不为所动。这回他来华国可是奉了导演的命令提前来考察一下温茶，结果连话都没搭讪成功。
亚当嘲笑他：“你得为自己的草率轻视而感到愧疚，那样一个人，值得所有人的追捧。不过我警告你，你可别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说cha的坏话。”
米勒叹息着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和钱过不去。我有预感，只要那个少年同意出演，将促成酒庄最大的成功……”
与此同时，c市白云机场。
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者眼神如同鹰一样锐利，低调地出现在通道之中。
早在那里等待的影协工作人员迎上来：“约翰先生，我带你去定好的酒店。”
约翰朝他严肃地点头。
工作人员和他说话时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位可素来有“片场暴君”的美名，气场强大得吓人。
没想到老人接起一个电话，和电话对面的人通话了一小会儿却突然哈哈大笑：“米勒，华国有句古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现在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错人或者这位名导是否被人掉包了。
老人不知道身边人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滑稽地做了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很快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着流畅的英文沉吟道：
“没关系，是我疏忽了。我要亲自去见我的缪斯。”
周天的早晨，王妈早早来敲温茶的门：“小茶少爷，有人找你。”
门被推开，探出一张眼睛都睁不开的依然露出一小排牙齿的笑脸：“王妈，早上好！”
王妈就稀罕温茶这幅永远笑意盈盈的模样，长得招人疼，还喜气洋洋的。她跟着一起笑得合不拢嘴：“小少爷，快下楼去，有个瞧着可厉害的外国人要找你。”
“好。”温茶趿拉着拖鞋，懒得换衣服，就随意往楼下走，路过餐桌前还顺手拿了一个苹果。
没听说有谁要找他啊，他一边犯嘀咕一边啃了一口苹果，甜甜的清爽的苹果汁充斥口腔，驱散脑子里的混沌。
沙发坐了两个人，一位是温兴盛，另一位是他没有见过的老人，一位白发鹰钩鼻的西方人。
老人正盯住他不放，不像在审视人，倒像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温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随他看不看，坦然地坐在离他们距离稍远的沙发上。
半晌，老人终于笑了：“总算见到了ale的全貌。”
他指的是，温茶早《苹果》作品里只局部出现了五官和身体部位，外网有技术大神把眼、鼻、嘴一帧帧截图厚拼凑出来，希望描绘他的全貌。结果被会翻墙的中国网友打脸，说温茶本人比这个ai还原要好看一百倍。
约翰原先以为网友在吹牛，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华国的营销手段。
直到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见到温茶，他才终于明白网友所言不是虚传。
温茶耷拉着眼睛，眼褶很深，脸上素净没有一丝修饰，乌发红唇，粗暴地抹掉唇边溢出的一点苹果汁。略显凌乱的藏蓝色丝绸睡衣延伸出纤细的手腕、脖颈，整个人厌厌的。
“你好，我是约翰维尔逊。”约翰自我介绍。
“哦。”温茶冷淡地回应了一声，用糊涂的脑子思考一番，勉强清醒几分，“哦？”
好像是那个要来华国拍广告的牛逼导演的名字。
约翰明明最受不了犯蠢迷糊的人，可是眼前少年懵懵的样子竟让他忍不住微笑，似乎控住不了发自内心见到他的愉悦。
温兴盛先一步喝止温茶：“有客人来还穿得这么邋里邋遢，像什么话。”
温茶淡定回复：“我这件睡衣是妈妈亲自设计，再拜托法国巴黎最顶尖的手作铺子赶制，身上喷了表哥送给我的香水，手上戴着小叔送我的佛珠，我还有哥哥早上给我洗好的苹果，这一身穿扮可是顶配好吗？”
他故意用嘀咕的语气，但又可以让近距离的人清晰听到的音量补充：“比你贵多了。”
“你！”温兴盛大清早的就有发脾气的冲动。
温茶把苹果核精准地投入垃圾桶：“哎呀，爸爸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呀，只是想谢谢爸爸把我接回家，我现在很幸福。”
温兴盛听了头皮发麻，他有点想反驳温茶，但是对方说得无懈可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只能吞下去，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中国人听不出来茶言茶语，一个老外就更听不出来了。
约翰真心诚意地对温兴盛说：“你真是一个好爸爸，更重要的是你有一个好儿子。”
父慈子孝jg
温兴盛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又感觉像在骂他。
但他不敢放肆，询问：“维尔逊导演，您来是……”
温兴盛当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小金人的获得者，一生产出过无数的佳作。更重要的是几天前全华国的人都知道了他要来华国拍摄广告的消息。
娱乐小报上充斥着各路明星争奇斗艳希望自荐的洋葱新闻，什么某男星为导演最喜欢的高定大打出手，某女星不吃不喝五天饿瘦三十斤，为了博人眼球什么都能编的出来。
“难道……”温兴盛犹疑的目光从约翰转到了温茶身上。
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约翰接下来的话果不其然坐实他的猜想：“cha，相信你也知道拉图酒庄邀请我拍摄一支葡萄酒的广告在中国投放，我希望邀请你成为我的演员……”
温兴盛屏住呼吸，等待温茶答应之后他只能叹气之时，温茶竟然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
约翰没有想到自己本人出马以后真的会被拒绝，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试探道：“如果你是为了上回米勒的冒犯，他现在没有空，但他希望可以把他的歉意传达给你，有机会他会亲自找你道歉。”
温茶耸耸肩，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和米勒没有关系。”
只被拒绝一次没什么，但接连两次被拒绝，约翰不免觉得温茶是不是在仗着他的属意在暗中抬高什么。他紧锁的眉头渐渐隆起三道等深的小褶子：“cha，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温茶微微歪头，细碎的刘海掉下几根遮住他的眼睛，“我只是单纯的对广告不感兴趣。”
不仅约翰，连温兴盛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想要晃晃温茶，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晃出来。
约翰询问：“你难道不想把自己的美展示给大众吗？”
他猜不透温茶的心思，但普罗大众在乎的无非就那么几点，钱、权、名利、外在。
温茶反问：“我现在还不够美吗？”
约翰被他的自信问得哑口无言，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番：
“你难道不想拿到天价的代言费吗？”
——“多天价，我最近挺有钱的了啊。”
“你难道不想和拉图酒庄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得到他们的赏识吗？”
——“我又不喝酒，我要他们的赏识做什么？”
约翰深吸一口气，捂住心口，差点把西装给抓皱，看向温茶漂亮脸蛋的神色，像是看着世界上最顽劣固执的笨蛋。
温茶轻轻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模糊暧昧的泪渍在光下闪光，深蓝色睡衣下胡乱露出一片白皙皮肤和锁骨，颓废糜丽的模样。
约翰的心又软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令他如此心动，迫不及待要拿起相机记录他的一切。约翰拍了多少年的人，近几年本来打算隐退，就是因为娱乐圈任何美人都提不起他打开摄像头的兴趣，可眼前的东方少年却是一个意外之喜。导演和艺人相互成就，他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后最后再呈现出一部完美的作品。
“或许……”一直沉默的温兴盛出声。
约翰转头聆听。他不了解温茶的家庭情况，还以为温兴盛要帮他说话一起劝劝温茶。
“如果他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我还有一个儿子也十分优秀，您可以考虑一下他。”温兴盛挂上谈生意时常拥有的假笑，转身往旁边和蔼地招手，“小水，你出来。”
温乐水怯生生地从客厅后的楼梯上走下来，化了精致的妆，脖子上绑了玫瑰花的系带，精心打扮，不安地扫过温茶的脸，慢吞吞站到约翰面前。
温兴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位也是我的儿子，叫做温乐水，他仰慕您已久，而且他几年前就出道，有经验……”
好家伙，原来不跟你计较，你还有这么能恶心人的办法。
温茶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敛住眼里的冷漠，双手交握，指节咔哒一声活动开关节。
十分犯难的约翰正在绞尽脑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温乐水父子莫名其妙的建议，余光里他发现温茶几不可查的小动作，忽然眼前一亮。
好像，事情有了转机。
在他以为小甜心要跃跃欲试揍人，他苦恼自己一把年纪究竟要怎么拉架的时候。
温茶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拨出号码以后贴近话筒，“嘟”声三秒以后电话就被接响。
不知道是不是日光的缘故，约翰竟瞧见温茶眼中莹莹闪动着什么，声音隐约有了哭腔：
“妈妈，爸爸欺负我，我不想呆在这个家了……”

第33章 33
约翰目瞪口呆地环顾突然显得有些逼仄的客厅。
就在刚才温茶又发了几个信息出去，原本加上王妈只有五个人的家在半个小时之内陆续又到达了四个人。
当第一位薛眉急匆匆地推开门的时候，约翰惊呼：“ay，你怎么在这里？”
薛眉作为设计师在国外同样有不小的名气，约翰曾经在某部电影之中和薛眉合作，直接和她交接主人公的服饰。在他看来，薛眉是典型的东方美人，兼具了婉约和内秀，总温温柔柔，脾气极佳。
所以薛眉如同一只暴怒的母狮子一般冲进门时，约翰差点没有认出来。
“温兴盛，你又在发什么疯？居然敢碰小茶？”薛眉第一时间把包包砸到温兴盛身上，怒喝到，暂时没空理会约翰的问题。
温兴盛被砸个正着，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擦伤的血丝：“薛眉，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温兴盛与薛眉的夫妻之情似乎大不如前，原来他还能甜言蜜语地叫她“老婆、亲爱的”，但随着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直呼薛眉的名字。
放在从前，薛眉心思细腻，可能会为了这样一个小细节伤心不已，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可是现在，怒火已经充斥着她的胸膛。
她才出门没有多久，温兴盛竟然就敢欺负温茶？
早就知道温兴盛对温茶没有多深的感情，她因为心疼温茶而下意识弥补更多，当感情逐渐倾注以后，天平已经慢慢倾斜。难怪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现在真想拿洛阳铲把温兴盛给铲进墓里。
“你以前明明那么温柔体贴，都是从温茶回来以后……”温兴盛捂着鼻子，对薛眉挑战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而感到怒极。
在夫妻战争的燃线接近一个爆点时，忽然再度天降一个火星。
温荣甩开门，直冲冲撞向温兴盛，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温兴盛我警告你，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用牵扯到小茶……”
温乐水惊叫一声：“哥哥！”
随后走进来的两个男人表情冷淡，没有拦住温荣。
约翰身处其中目瞪口呆，张目结舌，抱紧自己肥胖可怜又无助。
他还认出了新锐调香天才薛青州和这次风华杯的出资方以及和拉图酒庄合作的广告金主——齐修竹。
外国人对华国人的外貌并不敏感，但几个人都是人中龙凤，外表一等一的拔尖，随便一位在帅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都不逊色，给约翰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结果现在他们都围在温茶的身边。
约翰叹为观止，难怪温茶那么有底气可以拒绝他。
温茶正低头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肩头止不住的颤抖。
“既然爸爸不喜欢，我当初就不要回来就好了，把我接回来做什么呢？抢温乐水的位子吗？”
“你胡说什么？”温兴盛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颤抖，因为周围人的低气压，后背竟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温茶抬起头，脸蛋哭成花猫，眼眶鼻头全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薄而通透的皮肤充满精致的脆弱感：“难道不是吗？导演和我聊广告的事聊得好好的，结果你突然把温乐水推出来。都是你的儿子，你什么都想给他，我就不配呆在这个家。”
少年哭得有些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温兴盛气急败坏：“明明是你拒绝了他，我就让小水去试试？连个机会都不给他，你怎么这么小气！”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听他的，他赶紧向约翰维尔逊求助：“导演，你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恨恨剜了温茶一眼，有约翰作证，他就不信温茶的瞎说不会被戳穿。
温茶的眼睛刚刚被泪水洗过，散去朦胧逐渐清澈，时不时抽泣几声，并不像温兴盛想象中的那样慌乱，反而十分淡定。
只要人设立得好，随便怎么说都不会翻车。薛眉和温荣对温兴盛的怒气早就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差一个爆发点，不管温兴盛辩解什么他们都会站在他这头。
平时没有找温兴盛的茬是因为嫌他烦懒得搭理他，今天送上门来的打脸机会，不给他好好泡杯茶长长教训真以为他这个茶艺大师的名号是白来的？
一个电话一条群发短信就能解决的事，谁怕谁啊！
不等约翰张嘴，薛眉先一步开口，：“小气？小茶要是小气，当初一回来就应该让温乐水离开。”
从头到尾一直当背景板不敢出声的温乐水难以置信地抬头，哭了出来：“妈妈！”
被愤怒冲昏脑袋的薛眉已经顾不上温乐水的感受，放在平时她可能还会斟酌言辞，不让自己和温兴盛争吵的战火波及到温乐水。
可是自从上回知道温乐水搞小动作对付温茶以后，她虽然原谅了温乐水，但对温乐水的感情开始做起了减法，在日积月累的过程中渐渐消耗。可能还剩下一些，但已经不多了。
“你……你……”温兴盛本算英俊的脸庞扭曲，颤颤巍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卷入家庭战争之中的约翰总算找到空隙说话：“well，我来找cha商量拍广告的事情我，cha拒绝了我。事实上，我认为我们还在交涉之中，没想到温先生突然提议要让这位男孩试试，接着cha就很伤心地哭了……”
他耸耸肩，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约翰的话表面上不偏不倚，实则暗暗偏向温茶。都是千年的狐狸精了，哪里瞧不出温茶在演戏。
但是现在约翰对温茶有着浓厚的缪斯滤镜，亲爱的缪斯因为偏心的爸爸受了委屈哭一哭有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演技这么好，就该来拍广告！
有了温乐水的出现，无形之间增加了竞争，他相信再度询问时，温茶一定会答应他的邀请。
最后一个可以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帮他说话，温兴盛环顾一周的人：“好啊，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是吧。你们不走，我走！”
仿佛等他的这句话等了很久，温荣淡定地说：“我让王妈替你收拾好行李了，你走吧。”
他很体贴地没有用“滚”字，把刚才叫王妈打包出来的重要的东西扔在他的脚下。
之前是他想岔了，每次和温兴盛争吵都是他到薛家。仔细思考，都是姓温的，凭什么不是温兴盛滚出温家。
体贴地帮温兴盛打包行李，也是怕他妈触景生情，突然心软。
万事俱备，就等温兴盛滚蛋。
温兴盛如他所愿，暂时没脸和这么多人对峙，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怒气冲冲地抓起包往门外走：“你们别求着我回来！”
啪嗒，门一关。
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温茶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接过齐修竹的手帕胡乱抹脸，吸了吸鼻子。
约翰见缝插针：“cha，不要难过。对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在见到齐修竹之后，观察到齐修竹对温茶似有若无的宠溺时，约翰的眼睛都要亮了。
捡到宝了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提出任何拍摄要求，为了温茶，金主都可以让他可劲儿造作。
现在，约翰眼中的温茶不是简单的缪斯了，而是金灿灿的缪斯！
“好。”温茶的声音哑哑的。
约翰一喜，恨不得马上拿出合同跟温茶签约。
温茶停顿了一秒，把手缩到宽松的袖里，慢慢抛出一句话：“但是，我不会马上出演。”
约翰跟着他的话语和动作一起皱眉，这小祖宗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其他人一个机会，我们公平竞争，如果您觉得我合适，我就上，可以吗？”温茶抬起眼，目光明澈，坦坦荡荡。
“你太宽容了。”薛青州叹了一口气，撩开温茶额前有些潮湿的刘海。
这不就是给温乐水机会吗？
温乐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顿时涌起火辣辣的刺痛感，温兴盛在今早发现约翰的来访时便悄悄叫温乐水打扮一番好好准备，也许是心怀侥幸，他按照温兴盛说的去做了。
没想到温茶突然发难，把他至于这样尴尬的境地。
温兴盛逃的急，只留温乐水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里手脚冰冷发麻，愣愣的像只遭到痛打的落水狗。
温茶在羞辱他吗？
如果温茶听到他的心声，就会坦荡地承认：是啊。
温茶太了解温乐水这个人了，如果不给对方一个k的机会，他一定会诋毁温茶来路不正、靠着狗屎运才得到的赏识。
温茶特别烦他这种暗戳戳的阴暗心思，不如大方放到台面上，让温乐水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对的碾压。
“sir，你的意思呢？”约翰笑眯眯地询问齐修竹，毕竟这个建议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只需要象征性地征求金主之一的意见。
大家这才诧异地望向齐修竹。
薛眉已经恢复冷静：“修竹，你……”
齐修竹平静回复：“今年风华杯举办的时候，拉图酒庄来和我商谈合作的事情，公司内部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国外想分国内市场一杯羹，国内也想多占领国外市场，而且只是简单的试水，齐家不亏，所以没有人反对，顺利达成了这项合作。
他对约翰导演说：“我是外行人，决定权都交给你。”
约翰维尔逊瞬间笑得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他就喜欢一言不合只掏钱的投资商。
“小叔好厉害啊！”温茶演戏的劲还没过去，眼睛洒满了星星，闪闪发光。
齐修竹脸上含了笑意，看破他的演技但没说破。
温荣的脸色和缓下来，绷紧的肌肉放松：“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家公司也能。”
“哦，哥哥也厉害。”温茶贴心地没有忘记另一位。
被所有人忘记的温乐水忍不住哭出声，跑回房间，啪嗒关上门。
薛眉的眉头紧锁。
温茶体贴地问：“妈妈要不要去安慰他？”
薛眉攥起拳头，坐在温茶身边，爱怜地抚摸他细软的头发。
她和温乐水二十年的母子情或许需要冷静一下，给彼此接下来如何相处的思考空间，她长长叹一口气，缓慢摇头道：“妈妈陪你。”
近日最让网友津津乐道的娱乐新闻无非就是约翰维尔逊导演在wb注册了个新账号，当晚旧浪工作人员连夜通过审核认证。他在新账号的第一条微博内容就是关于拉图酒庄的广告公开招募演员竞选的邀请。
这下娱乐圈沸腾了，原本洋葱新闻里瞎编的两撞款男星为最新季高定互扯头花、女星为了减肥连着五天只喝冰水的故事走进现实，令广罗大众沉迷吃瓜。
且不说导演的名气已经被科普过千遍百遍，光是拉图酒庄这个顶级葡萄酒庄的逼格就足够吹上一辈子了。两者加成的威力杀伤力巨大，引得无数人飞蛾扑火。
面试地点定在齐氏名下其中一座写字楼之中。
到场的几乎云集了娱乐圈所有能叫得上名的大咖，衣香鬓影，各类香水混合会让鼻子敏感的人难受。
温茶朝很隐秘地捂住鼻子微微皱眉的薛青州，询问：“表哥，你要不要先出去吹吹风。”
呆在这儿对薛青州这样的过于敏锐的调香师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
薛青州温柔摇头：“没关系，可以忍受。”
温茶没有经纪人，齐修竹和温荣都有要事在身，薛眉有个设计稿需要修改，就让暂时有空的薛青州陪同参加。
他笑道，像在哄小孩：“紧不紧张？和你讲件好玩的事，我闻了茶韵的味道。”
调香师本尊和调香师的灵感坐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真的吗？”温茶也露出笑，虎牙的尖尖抵住嘴唇，“那个人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候场的大多数人都十分紧张，像他们还能闲聊开玩笑的实在是个少数。
温茶作为圈内的生面孔一进来起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再加上他可以造成竞争威胁的脸蛋，关注过风华杯的艺人或者经纪人感到心惊，一下子把他视为头号强敌。
芸姐收回赞赏的视线，不掩饰对温茶的欣赏，对温乐水说：“这就是温茶吧，可惜不进娱乐圈，不然他可以变现比现在更大的流量。”
她之前特意了解过风华杯，自然知道温茶的名头，并且深入调查过。不过温茶的简历过于空白，她查不到什么，只知道他和温乐水的真假少爷纠纷。温茶没有任何营销就能走到大众面前，简直命里带红。
注意到温乐水的表情很不自然，她友情提醒温乐水：“你上个经纪人会离开就是因为刻意抹黑温茶，我相信你也知道。人不能在同一个坑跌倒，希望你不要钻牛角尖，温茶背后的人不可能允许你再错第二次。”
平心而论，芸姐的话很中肯，温乐水心绪烦乱，胡乱点点头，假装闭上眼小憩。
芸姐最后再问他一个问题：“赵磊导演那边你聊得怎么样，他的剧本才是你最重要的资源。”
温乐水自上回见面以后便没有和赵磊导演联系过，根本没有听从芸姐的安排，只能一直闭眼避而不谈，好在芸姐见他实在烦躁，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分开，一个一个进去面试，面试间的门啪嗒打开，上届三金影后笑眯眯地走出来。
其他人立刻像闻见蜂蜜的蜜蜂凑过来：“婷姐，怎么样啊？”
婷姐撩了把自己的大波浪，红唇微启：“能怎么样？不就正常的面试流程。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还指望我告诉你不成？”
问问题的人也不尴尬：“那不就是想蹭蹭婷姐的好运吗？看来婷姐稳了啊。”
“少给我戴高帽，到时候出来不是我，就可以打我脸是吧。”婷姐大大咧咧翻了个白眼，目光搜寻了一圈，落在温茶侧过身与薛青州交谈的漂亮侧脸上停顿一秒，“题目就是酒，自由发挥，不限任何形式，不限任何道具，你们自己想吧。”
刚才在里头表演完以后，维尔逊直接遗憾地告诉她，她达到了他的标准线但不足够惊艳他，没办法撼动心中已然有人选的他。
所以一出来以后她就开始寻找那个人选，莫名的，她第一眼就把视线落到温茶身上，心底在告诉她就是这个人。又甜又欲，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契合艺术而生。
不过她和维尔逊交流了一番，也不亏。
婷姐轻描淡写地抛下这个重量级炸弹，摸出口袋里的女士香烟走出门去走廊抽烟去了。
大家哗然，自由发挥太过宽泛，尽管大家在来之前都能猜到这个题目，但是如何才能得到导演的认可呢。
“你有思路吗？”薛青州听完跟着沉吟，转头询问温茶。
温茶坐在窗边，用指尖在把玩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没有啊，说了公平竞争，导演也没有给我透题，我刚听到题目一秒钟，哪儿能有什么思路？”
薛青州对温茶的懈怠感到无奈。温茶前几天在温家的爆发，才使他发现少年心里隐藏的委屈，结果少年孩子气提出公平竞争的举动又让他的心软成一滩水。
能不能拍成广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见到温茶垂头丧气像玩不到毛线球的沮丧小猫的模样。
“没关系，慢慢想，我们的顺序在后面，还有时间。”薛青州鼓励他。
温茶点头，甜甜地说：“表哥真好。”
坐在座位另一角的温乐水听到婷姐说出题目以后，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爱德华果然没有骗他。
就在几天前，他约爱德华见面后，爱德华注意到他的精神不振，温柔询问他有什么苦恼需要帮忙的。
他把过程删删减减，只告诉爱德华他要参加约翰维尔逊导演的广告试镜和温茶竞争。
没想到爱德华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一般，朝他笑道：“我知道的，honey，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约翰要拍这个广告，只不过酒庄约定要我保密，原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原来拉图酒庄一直有给爱德华家族供货，酒庄负责人曾经和爱德华提起过这件事。
温乐水当然表示自己不介意。
“不过。”爱德华拖长语调，“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提前向你透露约翰的试镜题目。”
“是什么？”温乐水迫不及待地问。
“要代言酒，当然就是以酒为主题，任何方式都可以。”爱德华眨眨眼，金色的睫毛像金色的落叶。
温乐水听到以后犯了难，和所有听到题目的人一样，觉得内容太大太空，反而难度过高。
正在他沉思之际，爱德华拿指节轻轻叩响桌面唤回他的沉思。
爱德华英俊的如同西方电影中男主角的脸由于五官过于深邃而投下暗影，薄薄的嘴唇勾起，像童话中蛊惑人的恶魔：“honey，再为了补偿我的歉意，我可以进一步为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或许你可以试试这样的面试方式……”
温乐水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着。
“三十号，温乐水。”工作人员叫了温乐水的名字。
温乐水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身边的小提琴。
“他就是温乐水？”
“嗯，芸姐新带的艺人。”
“他怎么带小提琴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什么新型博噱头的方式？”
周围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开，温乐水充耳不闻，坚定地迈着步伐推开门。
面试厅里布置简单到可以称得上简陋，空空荡荡，只有几台摄影机和坐在桌前的约翰，但是相通的另一个房间里道具一应俱全。
见到温乐水自备的小提琴，约翰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很快恢复表情：“请开始。”
温乐水闭上眼睛，面向摄像机，熟练地将小提琴搭在肩头。
小提琴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约翰凝滞片刻，慢慢坐直身子。
音乐是艺术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为了纪念希腊神话的酒神狄俄尼索斯而奏响的赞歌，赞美他赐下最隐秘最甘美的享受，感谢他授予丰收的酿酒技艺，吹嘘他执掌情、欲的威风。
夕阳西下，诸神的羔羊脚撵葡萄在纵情声色。
举杯、饮尽、砸碎
狂喜、苦痛、欢愉
当爱德华把这首《酒神颂》的乐谱推给他表示任他使用时，他简单扫完乐谱以后便心潮澎拜。
新颖的展现形式，质量顶尖的乐曲。
爱德华诚恳地对他说：“这首曲子送你了，它就是你的，祝你得偿所愿，祝你……打败温茶。”
温乐水毫不犹豫地收下，因为他太想赢了。对胜利的无限向往驱使着他，像完全交由乐曲支配，疯狂燃烧自己的**。
一曲终了，他微微喘气，精疲力尽地睁开眼睛等待结果。
约翰望着他，神色复杂，似乎十分纠结，久久之后在他期待的目光里说出他期望听见的那句话：
“哦，好吧，我得承认，你确实让我动摇了。”

第34章 34
房间虽然隔音，但只隔得住交谈的声音，隔不住乐器那么大的声音。
当小提琴的旋律传入耳中以后，温茶静静侧耳倾听片刻，挑起眉“哇哦”了一声。
薛青州却认真地坐直身子，温润的脸庞上微翘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是他写的吗？”
好歹也和温乐水认识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听过温乐水之前的自作曲，完全是两类风格，热爱小清新的温乐水怎么可能创作出如此奇诡华丽的曲子。
“当然不是。”温茶说，“应该是上回把我吓到的那个外国人。”
爱德华的个人特色非常明显，跟打了水印一样，一听就能认出来。
温茶啧啧赞叹。
爱德华这厮不老实啊，不好好治他的病，反而时时刻刻不放过在背地里搞事的机会。
薛青州有了点愠怒：“不是他的？这不算作弊吗？”
有脑子的人想想就会发现，温乐水面试中拿出一手完美契合主题的曲子，还是他人代笔，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薛青州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恶，能让一位翩翩君子动怒的无非就是原则性的问题。
温茶安慰他：“表哥，你就是太有底线啦，这种事情可常见了，别生气呀，表哥生气了我就难受了，你也不希望我带着不好的心情去试镜吧。”
薛青州一时哭也不得笑也不得。
其实他没温茶想象的那样正直，成年人社会里的潜规则他心知肚明，有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当事情发生在温茶身上时，他就再也忍不住好脾气。在他看来，温茶是他弟弟，无论几岁都是弟弟，是应该被保护被呵护的人，成年世界里的风霜不应该侵袭到他。
温文尔雅的君子第一次有了得失心，不希望温茶的机会落空，不希望选择权流露到旁人手中。
温乐水在里面的一番表演，有耳朵有点判断力的人都会把他视为劲敌。他出来之后面对其他人隐隐提防的眼神，奇异般的重新感受到了躯干的生机与活力。
被温茶打压的太久，他差点忘记了曾经他也总高高在上，享受别人仰视他羡慕他的目光。
他故作不经意地把眼神瞥向温茶在的位置借机观察温茶的反应。
温茶正眼睛弯弯地对着墙壁做小动物的影子示意薛青州赶紧看，薛青州无奈配合着学习，十分宠溺。
温乐水原本放松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冷漠地坐回原来。
他倒要看看，一会儿温茶还能不能笑出来。
“三十五号，温茶。”
轮到温茶的顺序，他轻快地跳起来，和薛青州挥手道别，走进房间。
温茶已经是最后一个，结果会在之后通知，试镜的人早就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芸姐询问温乐水：“要不要先走？”
温乐水点头以后，犹豫几秒钟咬住唇，站起身走到薛青州面前：“表哥……”
薛青州的教养让他不能视若无睹，只能冷淡回复：“你好。”
仿佛他们是陌生人一般。
温乐水轻轻呼出一口气，鼻子有点酸：“表哥好冷淡，好像我们不熟一样。明明是温茶提出的公平竞争，如果我能当选，表哥也没理由生我气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公正了……”
薛青州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身为既得利益者还能得了便宜又卖乖，他没有心情和温乐水争辩什么，直接承认：“我很偏心。”
一句话浇熄了温乐水对薛青州的所有幻想。
他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惨笑道，心一寸一寸的冷下来：“好。”
他们的情分断了，如果以后薛青州发生什么，他一定不会手软。
温乐水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而薛青州只觉得他上来说的话莫名其妙，弄不懂对方奇怪的逻辑。强行按捺住神情里的不耐，专心致志等待温茶出来。
温茶一推门就见到坐在正中间，神色疲倦的约翰。
可怜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经历数个小时的唱念做打，提出试镜的温茶不免觉得有一些对不起他。
也就一些些。
约翰见到他以后提起精神：“cha，总算等到你了。”
因为和温茶相熟的缘故，他不必绷得那么紧，气氛顿时显得轻松愉快。
“自由表演？”温茶询问。
约翰摇头：“不，cha，你只需要让我拍几张照片试一试。”
温茶扬眉。
“你放心，并不是走后门。”约翰解释。
让别人表演是因为他不认识别人，没有办法立刻发掘他们的美。于是把机会给到他们，让最了解本人的自己尽情发挥，吸引住他。
可温茶不一样，从风华杯开始，温茶《苹果》的视频被他翻来覆去观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他用苛刻的眼光无数次描摹他的形象，说句变态的话，他可能比温茶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本来就指定了温茶，今天的试镜就算走个过场，他也心安理得，没人能够质疑他。认定的就是认定的，老头子的倔劲上来以后十头牛都拉不回。
摄像机前有一张黑色皮质沙发，温茶躺上去，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他。他的指尖沾上桌边深红色的葡萄酒，漫不经心地抹在唇边，本就艳丽的唇色更加红润。
他本以为温茶会延续糜丽的风格，没想到温茶对着镜头弯下眼睛，笑得像个天使，唇珠明显，不小心跑出来的酒窝好像也溢满了酒。再仔细瞧会发现，他眼中的倒影便是那一杯酒，黑色的眼瞳里清澈映衬着葡萄色的影子。
不知不觉中，约翰在镜头后面也挂上了爷爷笑：“cha，很好，换个姿势。”
约翰自己也差点想岔了一点，这是一个广告，你的拍摄得凸出酒而非你自己，否则怎么向金主爸爸交差。
等他意犹未尽地停下，脸上狂热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清了下嗓子，重拾起自己大导的做派：“很好，只是有一个人，我在他和你之间犹豫，那就是温乐水。”
说这话时，他鼻孔朝天，实际上余光里时刻盯准温茶的反应。
之前推三阻四一直拒绝他，现在也该给温茶一点竞争压力挽回他国际名导的尊严！
温茶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掉嘴唇上的酒渍，比他想象中要淡定一万倍：“约翰，我呢，最讨厌和人比较了，我可以退出的。”
约翰一哽：你怎么又不按照常理出牌！
“不过。”温茶拖长语调，“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要是选用温乐水的创意，大概会成为你导演生涯的滑铁卢。”
“什么意思？”约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温乐水那令人惊艳的《酒神颂》有哪里不对劲，他还打算和温乐水商量能不能买下他的bg或者在广告编剧上加上温乐水的名字来加入类似的灵感。
“约翰，这里可是华国。”温茶说。
爱德华那首曲子好是好，但太过颓败太过糜烂，要配合发出相应的画面，那么酒神祭祀的典礼充满黄暴，什么□□狂欢、果奔盛宴、载歌载舞、男欢女爱的，广电爸爸能看得下去吗！
“你根本就过不了审。”温茶义正言辞，给了约翰致命一击。
约翰哑口无言：就感觉很离谱，又非常有道理。
爱德华要耍心机也不好好做市场背调，这波属于用社会主义铁拳战胜了资本主义的腐朽。
两个人相顾无言，因为这个有点像冷笑话一样的理由而陷入诡异的沉默。
“行，回去吧，我知道了。”约翰等着收工，锤了锤自己的老骨头，率先低头，表示自己玩不过温茶。
温茶起身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中，手握上门把要离开，走出去之前，他想起什么：“对了，约翰，向你推荐一个人才，名叫爱德华，唔，意大利籍的音乐家，或许你能发现惊喜。”
抛下这一句话，温茶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亲亲表哥的身边。
“走吧。”薛青州关掉浏览的网页，丝毫看不出曾经和温乐水有过龃龉，微笑说，“恭喜表弟。”
温茶没有问薛青州怎么就知道，骄傲地仰起脸：“那当然，我就是最棒的！”
别人可不知道温茶棒不棒，他们只知道一个名不见经传顶多算个小网红的人竟然能够有幸出演世界名导的电影。
除了竞争对手咬碎牙扼腕的心态以外，其他人大都抱着热闹的心情涌入温茶的微博，不知不觉中他的粉丝量已经快接近千万：
[打卡！]
[撒花~]
[加油！不要丢华国人的脸]
[楼上放心吧，没人能长出他那张能以一己之力拉高平均颜值的脸]
[呜呜呜茶宝你出息了呀，妈妈好开心]
[才发现他就是风华杯缪斯奖的得主，而且竟然才十九岁？？？为什么我十九岁还在玩泥巴啊]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暂时打扰不到温茶，他被打包进入了片场暴君的管控领域。
拍摄的地方在郊区的一个庄园之内，哥特风古堡、丰收的葡萄园以及大片的薰衣草，如同置身伊甸园之中。五星级酒店服务，高档早餐、高奢服饰、几层羽绒垫的床垫，温茶有时候睁眼醒来差点以后自己活在迪士尼或者豌豆公主的童话里。
这样的神仙日子太爽了，麻烦多续几天。
约翰带着他的团队入驻，每天对着温茶可劲拍拍拍。
他的团队发誓他们头一回见到这位暴君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温茶没有经验，有时表现得些许生涩，放在从前，暴君早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但是面对温茶，连对方犯错以后小小吐舌的俏皮模样他都毫不吝啬地记录下来，挂着诡异的笑感叹“哦，真可爱”，叫人汗毛跟着抖三抖。
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他们的拍摄进度十分之慢，过程被无限拉长。
副导演小心提醒约翰注意胶片成本时，约翰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花的不是我们的钱，拉图酒庄和齐氏那么有钱，多花点怎么了？大肥羊不宰白不宰，而且用在我的缪斯身上，根本不叫浪费。”
约翰注意到副导演疯狂抽搐的眼角，问：“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看你左眼在跳，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广告要大获成功！”
副导演放弃了，虚弱地说：“约翰，你转身。”
约翰的身后，大肥羊齐修竹安静低调地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寂寂如竹。
“哦！”约翰尴尬地感叹，“嗨，好巧，你来探班啦！”
助理小陈和气地和约翰打招呼：“今天小齐总有空，所以来慰问下大家，特意定了大餐，大家休息一下再吃，导演您看可以吗？”
约翰正心虚呢，哪儿能不答应：“好，有空的人去吃吧，最后一批人等cha拍完就去吃，吃完以后我们就收工。”
在他开溜之际，齐修竹告诉他：“把视频都发我一份。”
约翰顿住脚步，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公款浪费很久很久。
暮色将至，户外光线不好，也没有拍摄下去的必要。
温茶那里收尾的细节由另一个副导演把控，齐修竹站到摄影机后面，透过四四方方的小屏幕观察他。
约翰拍摄时总在审核的边缘大鹏展翅，束手束脚。后来索性放开了，准备等全片拍完再删改。
空气中充斥着碾碎的葡萄汁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温茶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编进了银色的丝线，借着夕阳要下山的余晖，整个人像被晚霞轻柔搂住，垂着眼半侧过身投射在镜头之中。
“ok，cha，很好，收工了！”副导演喊了声“cut”。
温茶刷拉抬起浓密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镜头，只是一眼就活色生香，勾得镜头后边的人心神一颤。
他跳起来和工作人员们打招呼道别，披上羽绒服跑到齐修竹身边：“小叔，我刚刚就看到你了。”
“嗯，今天有空，提早下班了，所以来看看。”齐修竹问，“辛苦吗？”
辛苦个啥？是住五星级酒店辛苦，还是穿漂亮新衣服辛苦，还是听大家的彩虹屁辛苦？
温茶睁眼说瞎话：“唉，可辛苦了，我好累啊。”
他们渐渐避开人群，走到长满常青藤的长廊之上。
“喝酒了？”齐修竹闻到温茶身上很浓的酒味。
约翰为了追求效果，要求温茶把代言的酒给喝下去，达到微醺的状态。温茶自觉酒量很不错，毫不含糊全干了，但是低估了这幅身体的承受能力，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走路有点飘。
齐修竹再仔细一瞧，发现温茶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连带到薄薄的透明耳垂也染上绯红。他的眼睛因为酒精的熏陶和微凉冷风的吹拂盈起水光，不过并没像以往一样委屈或者可怜，因为他仰头有点傻乎乎的朝他笑。
齐修竹觉得可爱，不禁溢出一些笑意，问他：“在笑什么？”
温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酒盏包装的迷你版葡萄酒，献宝一样说：“给你。”
小酒盏流光溢彩，温茶的手指轻巧捏着，酒红色的液体在里头晃荡。
齐修竹失笑：“总是这样。”
借花献佛玩得溜溜的，但又叫人没办法拒绝，随便用一个不贵重的小玩意儿把人打发了也可以使人甘之如饴。
温茶半天见齐修竹不接过，撇嘴道：“你不喝，我喝。”
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始迷糊了，不至于发酒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乱飘的思绪，更加任性妄为，处于酒鬼认为自己没醉要喝更多酒的状态。
齐修竹伸手拿过他准备自己开封要喝完的酒盏，一饮而尽。酒精里的果味浓郁，甜滋滋的。
温茶没了酒喝，先拧起眉，然后大大的眼珠子转了下：“赔钱！”
喝醉了还不忘碰瓷呢。
齐修竹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指腹轻轻捏住温茶颊上的一点肉：“温茶，只会说两个字了吗？”
温茶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倒也不是只能说两个字，只不过要是说起长句就会断断续续、颠三倒四，而且醉意熏得他很困，有点懒得多说几句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他眯眼瞧齐修竹，对方穿了件黑色大衣，清冷风的贵公子范，鼻梁高挺，五官俊美，芝兰玉树一般。
越看越帅，温茶真是太吃他这张脸了。
他拿脸颊顺势蹭了蹭齐修竹搁在他肩头的手背，像是爱娇的小猫咪，又调戏起了他：“小叔，亲亲。”
温茶在齐修竹面前就是个口嗨王者，仗着反正对方也不会答应胡作非为，什么话都敢往齐修竹身上招呼。
果然齐修竹半天都没有反应。
温茶诡计得逞，马上改口：“那……贴贴。”
一个人很少能连续拒绝另一个人两次，以退为进这招温茶玩得屡试不爽，从来没有失手过。
白皙细嫩的皮肤在温暖柔软的羊绒衫上摩擦，舒服的触感带走部分他蒸腾而起的热意。
小醉鬼不知道自己拍广告时喝的酒虽然甜但度数高的吓人，现在攒在一起爆发，脸蛋烧得难受，得寸进尺地想要凑近男人微凉的皮肤，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扒拉住对方的肩膀。
挡在衬衫下的腕上佛珠跑了出来，抵得他腕骨有点疼。他下意识想挪开，刚有了退开一步的动作——
他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男人有力的手指抬起来，他抬眼，月光下齐修竹眉眼深深，黑漆漆的眼眸染上了别的什么，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但温茶分辨不出来。
温茶好心地问他：“你也喝醉了吗？”
齐修竹长久地望住他，最后轻轻笑了一声：“醉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温茶觉得有些晃眼，闭上眼。
几乎是同时，齐修竹的手指搭上他的后颈，弯下腰，一道隐忍炙热的气息席卷而至，堵上温茶的唇瓣。
“温茶，不要躲。”
“张嘴。”

第35章 35
甜甜的酒味、清淡的檀香。
温茶迷糊的睁开眼，像被对方清冷动情的眉眼蛊惑住，转不过脑袋。
然后他此时此刻不大灵光的小脑袋瓜指示他亲完就跑，跑回房间倒头就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洁白的床单上时，温茶从床上爬起来，扒拉了下乱翘的头发，把被子团巴成一团乖乖抱住，下巴搁在柔软的鹅绒被上思考人生。
昨晚他被亲得迷迷糊糊，在柔软的触感离开嘴唇，齐修竹在他耳边呼吸之时，推开对方的胸膛就溜了。
没办法，要是放在温茶清醒的时候，他说不定还能抓着齐修竹说“再来一遍”。但那时候他都喝糊涂了，运载不足的脑容量实在没有办法缓过神明白齐修竹竟然没有拒绝他，怎么说亲就亲了，好端端突然崩了人设吻得又凶又急。于是，如同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溜烟跑个没影。
齐修竹可真狗，居然骗一个醉鬼自己也醉了。
回忆结束，温茶拍了下床单：
亏了呀！
说不定下一步就能睡到小叔了，结果酒精害人令他错失机会！真是喝酒误事！
温茶怀着非常惋惜且沉重的心情起床开工。
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往他薄得依稀可见青色血管的眼皮上扫了一层酒红色和金色的眼影做装饰，幸好温茶的眉骨足够挺拔，才能撑得起如此欧美的妆法。
昨天喝了太多酒，温茶现在太阳穴还有些不舒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依旧阖着眼睛，却准确指出那个人的姓名：“约翰，我今天不能喝那么多酒了，害人不浅啊。”
约翰站在他身边：“cha，别那么说，酒可是个好东西，让你们的感情直线上升了。”
温茶睁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之中交汇。约翰正朝他挤眉弄眼，神色鬼祟，估计昨天亲吻的画面被这老头子撞个正着。
温茶也不羞涩，反应平淡地“哦”了一声，抬头和化妆师姐姐撒娇：“姐姐，不要喷那么多发胶好吗，头皮不舒服。”
化妆师姐姐哄着他：“放心吧cha，肯定不会了。”
约翰杵在那儿还不肯走，老头子今天似乎八卦欲蓬勃生起，兴致勃勃地拖来一张凳子坐到温茶旁边：“你们婚礼可以请我来做摄影师，保证把你们拍得完美。”
要不是齐修竹是他不敢造次的金主，他一定会拉住齐修竹把镜头怼在对方的脸上狂拍不止。齐修竹那张脸拍照，妥妥的禁欲系，同样能让不少人为之疯狂。
要是温茶的婚礼请了他来，他就能既拍了温茶又拍到齐修竹，两全其美。
他可真是个老机灵鬼！
温茶嘴唇微张，等着化妆师姐姐给他涂完唇膏，黏黏腻腻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想抿，得到化妆师姐姐没有威慑力的一瞪。
温茶摇头，没动嘴唇，所以声音很含糊：“我婚礼可以请你，但是我的新郎可不一定是他。”
约翰很费劲地理解温茶那句话的含义，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听不懂。
“你知道我叫他什么吗？”温茶笑起来，“我叫他小叔。”
约翰不理解中国人复杂的辈分，迷茫的眼神充分展现了他的困惑。
“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之所以叫他小叔，是因为我的未婚夫叫他小叔。”温茶对着镜子捡起掉在眼角边一根长长的睫毛，玻璃镜清晰倒映约翰惊讶到有点惊恐的脸。
他继续补充道：“所以要是结婚，他的确出现在我的婚礼，不过不是以新郎的名义，而是以长辈的名义。”
约翰：？？？你们华国人也玩得这么野的吗？？？
信息量有点大，约翰缓了一会儿默默为齐修竹掬一把同情的眼泪，但外国人本来热爱狗血的缘故加上长时间浸淫在娱乐圈使得他的节操底线很低，他马上接受良好：“好的吧，如果你婚礼需要我，我还是非常乐意去帮忙的。”
顺便瞧一瞧齐修竹的脸色会是什么样，新郎官是不是带了个绿绿的帽子。
广告拍摄持续了几天，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温茶只需要补拍几个镜头。
他解开系到最顶端的扣子，法式垂坠感的衬衫以白色为主，脖颈和锁骨的皮肤白皙，小小追着一颗葡萄样式的黑加仑色通透宝石。
约翰最终采选了爱德华《酒神颂》的一点灵感，截取了其中一段作为广告的背景音。
有意思的是，上回温茶友情提醒他注意爱德华这个人，他回去搜寻了一番发现爱德华公开过的作品和温乐水那天表演的《酒神颂》风格一致。
都是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精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爱德华是温乐水的外援。所以他越过温乐水，直接询问爱德华能不能商用《酒神颂》。
没想到爱德华率先很感兴趣地询问他面试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得知温茶当选以后，爱德华在电话那头很愉悦地笑，立马答应下来，并且表示为了温茶，他可以免费把曲子送给他们使用。
约翰迷惑：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他来华国一趟时常冒出满脑袋的问号。
爱德华又帮温乐水面试，又看在温茶的面子上免费送曲子，墙头草都没他倒的快，这到底是哪方面的间谍人才？
不过这也和约翰没有关系，说来说去他都赚了，于是他美滋滋地收下，同时和温茶知会了一声。
温茶也友好地传达出他一定会好好感谢爱德华的慷慨。
半个月内，广告制作送审的所有流程走完，各个平台开始全面铺开推送。
齐修竹作为投资商，也只比其他人早了几天才瞧到成品。
液晶屏幕上先是脚步声，苍郁密林深处逐渐出现庄园与篝火，酒神的盛宴开始，约翰只截取了一小段叙述宴饮的片段作为切入。抒情的双管箫乐渐渐带走吵杂的人声，人们自发地带上最华美的钻石、最饱满的葡萄、最精致的坠饰走到密林深处。
月光下静静坐落一个王座，中间茫然的少年带着橄榄树枝与月桂编制成的冕冠，衣着华丽又单薄，清艳至极。
他不是酒神，而是酒神的新娘。
酒神动了心，接过露水，摘过玫瑰，踩过荆棘，小心翼翼地献给他的新娘一杯酒。
广告的反响很热烈，等待约翰出新作的人们都给予了夸奖，哪怕是专职的批判家也默默闭嘴没有挑出错来：
[约翰，不愧是你，大大滴意识流]
[约翰找到好演员了啊，职业生涯最后一个片子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温茶不错，天生就为镜头而生]
[唯一的缺憾是少了点张力]
后来居上的评论则显得没有什么理智，遍地哀嚎：
[听说约翰还保留了一版没剪辑没过审的广告准备在国外投放，姐妹们冲啊]
[老婆斯哈斯哈，不就是酒吗，你要啥我都给你！]
[老婆不是钓系！是捕捞系！]
[买酒送老婆吗！我不挑，广告里的那个就行！]
[买酒喝醉了以后梦里就能和老婆亲亲了]
齐修竹的鼠标光标停留在最后一条评论上，久久沉思。
自从上回和温茶见面吻了温茶以后，温茶就不怎么理他了。
齐修竹太清楚温茶，他不是什么害羞的性格，比起温茶让他负责，他让温茶负责的可能性更大。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只能得出小没良心的擦擦嘴根本没把那个吻当回事儿的结论。
视频自动进入重新播放，齐修竹最终还是没舍得关掉，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叹了一声气。
温茶代言的葡萄酒销量爆棚，引起了现象级的热度。无论线上打开社交软件或线下商场的巨额投屏，全都大手笔地嚣张肆意展现温茶的美。
“小茶，妈妈没用，妈妈没抢到那款葡萄酒。”薛眉很真情实感地在伤心。
温茶安慰她：“妈妈，我可以跟酒商那边说一声……”
“不行！”薛眉想也不想就反驳，谁也不能剥夺女人抢东西的快乐，东西要自己抢到手的才是最香的，“我就要自己抢到，阿荣，今晚的时候你也帮我一起买！”
工具人温荣再度上线，无奈地应了一声。
拉图酒庄要开辟华国市场的诚意之作自然不差，销售方特别鸡贼地将酒分成高档中档和普通档进行销售。高档酒物以稀为贵，硬生生被包装成一个和包包一样的奢侈品，得靠抢才能买到。
最近上流的贵妇们没事干就是在抢酒，谁抢到了就开个派对互相炫耀。
“妈……”
在齐家老宅，齐修竹望着非常兴奋在开箱的齐夫人，眉眼怔忪。
大清早的齐家就被快递给堆满了，佣人们善意地捂嘴笑，感叹齐夫人颇为孩子气的行为。
齐夫人招手：“你快来，我总算抢到温茶代言的那款酒了，听说薛眉都没抢到，我要请她来一起喝！”
攀比意识已经深入刻到齐夫人的骨子里，让她表现得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又很小气。
“为什么买了这么多？”齐修竹打量着客厅。
齐夫人的饭圈话术张口就来：“我支持温茶的事业啊，中档酒和普通酒我全都买了，帮他冲销量。”
墙壁上垒了好几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批发酒厂，齐夫人才不管酒到底怎么样，对着随酒买赠的海报筒虔诚祈祷：“让我集齐吧。”
约翰在片场狂拍温茶并非没有用处，颇有商业头脑的他向拉图酒庄和齐氏提议，可以随机附赠海报，把卖酒卖成爱豆的专辑。
拉图酒庄刚开始还将信将疑，直到见识到约翰的出片质量之后默许了。
每一张的温茶或喜或嗔，配合不同妆容。齐夫人手上已经集齐了密林精灵版、花仙子版，她眼珠子一转，把齐修竹拉过来：“你过来替我拆，给我抽到一个深海人鱼版。”
齐修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妈妈这么虔诚，比去寺庙烧香拜佛都要认真。
他啼笑皆非，帮齐夫人拆开包装，微微扬眉——海报以绿色藤蔓为背景，温茶漫不经心地往镜头一瞥，还真应上了“精灵”的名头。
“唉。”齐夫人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手气这么差，你和他不是认识吗，看来是没有缘分。”
齐修竹习惯他妈妈跳脱的思路，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莫名觉得“没有缘分”这个形容似乎不太吉利，齐夫人停顿了一秒，“呸呸呸”三声表示自己在胡说，各路神仙们可前往不要当真了。
她望着齐修竹眼下淡淡的青黑，环顾四周确定别人听不到：“你大哥的事还没解决完吗？不要那么认真，做做样子给老头子看展现下兄弟情就够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有再多的疏离和隔阂，也比其他人亲近得多。她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充面子，夸下海口说她儿子肯定能替齐家老大解决问题，没想到那个漏洞那么复杂，她简直坑惨了儿子。
为了补偿愧疚，齐夫人把海报往齐修竹手里一塞：“儿子，对不起啊，这个送给你了。”
齐修竹不欲让她知道工作里的肮脏事，笑笑应好。
齐老爷子正巧从餐厅出来，对齐夫人夸张的购物欲已经见怪不怪，笑着问：“什么东西又让你这么喜欢？”
喜欢的不是东西，而是东西背后的人。
不过齐夫人才不会承认，随便敷衍老公：“心情好就买了。”
齐家老二领着一家子走进大门，对齐夫人说：“妈想要的话，齐氏和拉图酒庄有合作，说一声就可以的事。”
“哦？”齐老爷子养花钓鱼很久，不怎么关注最近公司内部的动态，“是这样啊。”
“是啊，代言人还是温家那个找回来的少爷温茶。”齐家老二微笑着又问到了齐夫人身上，“妈妈很喜欢小茶？”
齐夫人在继子面前总记着要端住，马上收住兴奋的神态，改口说：“啊，还行，也就一般般吧。”
齐老爷子对温茶颇有印象：“是那个长得很好，泡茶很好喝的小孩吧。”
除开那天喝过温茶泡的茶以后，薛家的老爷子天天在他们一帮人面前炫耀新认回来的外孙多么乖巧多么体贴，耳朵都被念出茧子来了，想不记住也难。
齐家老二递给齐君浩一个眼神。
原先和温家的婚约由温乐水改成温茶的时候，齐老二还是不满意的，毕竟豪门联姻最看重利益，温乐水的利益肉眼可见的比刚从农村回来的真少爷要大得多。
没想到温茶的运气逆天，先得了老爷子们的青眼，又听说薛眉、温荣对他十分上心，再拍摄了这支广告，名气、钱财、美貌全都有了。
现在在齐家老二的眼里，温茶简直就是最适合的联姻对象。
他很少关注齐君浩这个儿子，更在意自己的长子，不过齐君浩能有这样的机遇，令他这段时间不由地高看了这位平常隐形不受宠的儿子几分。
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者当然懂得什么叫做趁热打铁，齐家老二趁着大家都在场，老爷子心情也不错，笑着说：“爸，君浩脸皮薄，要我替他说，您看他和温茶要不要尽快完婚。”
齐老爷子恰好有些馋温茶泡的那杯茶，思考一小会儿便答应下来：“行，我没记错，温茶还没到法定婚龄吧。不过可以先订婚。具体的事项你和温家去聊聊。”
齐家老二连同齐君浩立刻欣喜地答应下来。
“啊？”
只有齐夫人惊呼出声，一抬头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内心又泛起了嘀咕：
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继子的儿子，谁亲谁疏不用脑子也能想明白。她当然更偏向齐修竹。温茶做她的孙媳妇还是儿媳妇，她当然希望是儿媳妇了。
凭着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她儿子绝对动了凡心。
温茶要是嫁给齐君浩了，那她儿子怎么办？
她偷偷瞧了眼齐修竹。
他的眉眼低垂，原本有点笑意的唇角抿直，冷漠又疏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6章 36
齐家内部的决议暂时没有传到温家，所以温家暂时维持了各司其职、其乐融融的场景。
温荣工作、薛眉上班，温茶则正在和爱德华见面。
拍完广告以后突然就闲了下来无所事事，他呆在爱德华的工作室里一个上午，把对方所有名贵的价值连城的小提琴嚯嚯过去，并且强迫这位大音乐家聆听他锯了一个早上的木头，美其名曰要对方陪他寻找灵感。
现在他总算有点疲惫，中场休息片刻去喝口水。
数个小时的声波攻击和精神折磨之下，爱德华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流血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字句：“小茶，你找到灵感了吗？”
温茶幽幽叹了一口气，明媚的眼睛充满无能为力：“唉，暂时还没有，你要知道，灵感总是可遇不可求的。”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暴戾和愤怒。
爱德华对于音乐的追求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任何不顺心意的乐谱都可能引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按理说他可以沉住气的，但他最近接受治疗灵感凝滞，温茶的魔音贯耳令他神经混沌不堪，整个人如同即将暴起的野兽。
温茶可不害怕：“冷静点爱德华，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
以及他的大衣兜里揣着一根电棒，随时可以正当防卫给予他电击教育。
爱德华眼底有了探究：“小茶，《生门》真的是你写的吗？”
温茶也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反问：“你也查不出是别人了对吗？”
如果能查出来不是温茶写的，爱德华怎么可能还会和温茶耗费这么多的时间。
他暗绿色的瞳孔和温茶泛着琥珀光的眼眸对上片刻，半晌后移开轻轻笑出声：“我相信你。不过小茶，为什么突然找我撒气呢？”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因为面试的事情吗？我写那首歌也没什么用，就想给乐水做个顺水人情。不过，你竟然能够认出是我的手笔，真让我惊讶。”
“爱德华。”温茶朝他微笑，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这话这叫我感动。”爱德华的神色不变，神态自若。
他们仿佛对峙的猎人，等待着对方踏入陷阱成为猎物的那一天。
温茶是爱德华来中国一趟最大的收获之一，值得他耗费很多很多的心血。他率先移开眼神，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得承认，我的心思不单纯，想要看热闹，对你造成伤害我很抱歉，我会改的，没有下次了。”
他的道歉非常非常诚恳，足以蒙蔽许多对他不够了解的人，可惜温茶不在其内。
“没关系，你的援助也没有对我造成威胁。”温茶说得轻蔑，不吃他那套，似乎根本没有把他的动作放入眼中。
爱德华眸色渐深，他第一回 在除了艺术的领域感到挫败感就是在温茶身上，那种新奇的体验在他的血液里跃跃欲试，叫嚣着什么。
温茶说：“不过，就算没有威胁，我也很不开心，我一定会继续来荼毒你的耳朵的。”
他有点累了，他一向是个溺爱自己的人，出门的目的达到，也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爱德华的笑容垮掉，回忆起刚才的折磨。
温茶今天和他耗费的时间到此为止：“拜拜了爱德华，下次再邀请你欣赏我的大作。”
在爱德华没有做出反应之前，温茶不留恋地打开工作室的门离开。
鼻尖舒缓的淡香渐渐消散，爱德华的表情逐渐冷下来，疼痛席卷而来到了神经末端，他弯下腰面容扭曲，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挥掉。
彩色颜料混杂在一起溅到地板上和墙上，花花绿绿的，仿佛小丑的配色，又难闻又刺眼。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一片止痛药，扶住墙缘，痛苦又贪婪地望着温茶站在路边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控制。
温荣在一个小时前特意问了温茶的行程说要来接他。
熟悉的车子映入眼帘之后，温茶钻进副驾驶，开心地和温荣打招呼：“哥哥，中午好，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温荣目光注视前方，微调方向盘通过红绿灯以后回答他：“刚刚妈妈说，突然有饭局了，我们也去。”
“好。”温茶调好电台频道，钢琴纯音乐缓缓流淌净化心灵。
刚才锯了一个小时的木头，他自己也听得耳朵疼，这招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下回得再想点别的招数。
有了，就让他同样正在学习小提琴拉得很难听的小表弟薛酒录音下来，强迫爱德华听，真是个好主意！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下，温茶瞥过屏幕似乎勾起了些许嘴角，果断地点击拒接。
反复了两三次，温荣拧眉：“骚扰电话？”
温茶不置可否。
“直接拉黑了就行。”温荣对陌生人没有那么多耐心。
温茶笑得意味不明：“我可舍不得。”
他把手机调到静音收起来，继续问和饭局相关的细节：
“妈妈有说什么事吗？”
温荣摇头：“温兴盛好像也有去。”
他们现在都不管温兴盛叫爸，直接对他直呼其名。
上回温兴盛气急败坏夺门而出以后，住在私人名下的公寓好几天也没有等到谁来找他，最后一个人又灰溜溜地跑回家，王妈当着温兴盛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达出所有人的不屑。
似乎明白了从头到尾就没人在乎过他，他就此老实好几天。
目的地在c市知名的一个酒楼。
温茶对应薛眉发来的信息对引路的服务生说：“麻烦带我们去云水阁。”
云水阁名副其实，小隔间四面环水，水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像在地上的云。
拉开木质雕花门，温茶在心里轻轻“哇”了一声。
温柔假笑的薛眉、虚伪假笑的温兴盛还有深情假笑的齐君浩、审视着假笑的齐家老二和二夫人。
他愿称之为假笑的盛宴。
看起来似乎是场鸿门宴。
他和温荣对视一眼，在薛眉身旁落座。
“小茶，平时总听君浩提起你，今儿个总算见到了。”二夫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招了下，没有那么多耐心，选择直奔主题，“你还记不记得，我把那个玉镯子送给你了。”
“记得。”温茶应下。
听齐君浩说是齐家二房媳妇的认定，温茶拿到手以后就马上放进箱子里吃灰。说实话，那个玉镯子的通透度还不如温茶生日收到的礼物，这传家宝也太磕碜了吧。
二夫人目光里隐藏深深的打量。比起温茶这样过分艳丽，容易令她联想到狐狸精的模样，她更喜欢温乐水的清秀。
但是没办法，谁让温乐水不争气，没办法给二房带来助力。不过她只需要假装一小会儿，等温茶嫁进来，她是婆婆，怎么磋磨他都没有关系。
“我们两家的婚事早早定下了，可都说要先修身齐家才能平天下，把亲家请来就想聊一聊君浩和小茶的婚事。”二夫人说。
从见到齐家二房的第一面起，温茶便知道谈话的主题一定是婚事，毕竟他现在大出风头，好比坐火箭升值的潜力股，重利的商人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买进的机会呢。
薛眉隐约的预感成真，马上拿出应对措施。
她扬起笑脸，说出的话却是推脱的意思：“小茶还小，才十九岁，没到结婚年龄呢。”
齐老二反驳了她的话：“我知道，所以我想着把订婚宴先给办了。今年恰好是老爷子的大寿，喜上加喜岂不是很好吗？”
薛眉腹诽，在内心爆粗口骂人：你家老爷子的喜事关我家屁事？
在场的人们心知肚明，以利益结合的婚约，两家见面无非是在进行利益的衡量，比起亲家见面，更像一场商业上的博弈，但虚伪的人们总冠冕堂皇地冠以爱情的名号作为遮羞布。
“君浩和小茶也算有缘，在娘胎里就被两家老夫人定了娃娃亲。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齐二夫人是今天讲话的主力军，涂着大红口红的嘴唇嘚啵嘚啵个没完，“我知道阿眉不舍得孩子，想要多留在身边，先不说这只是订婚不是结婚，而且两家本来就亲近，小茶在哪个家都是一样的。”
到底顾忌着对方的面子，薛眉没有直言，其实是她瞧不上齐君浩，也瞧不上齐家二房假惺惺的做派，精致的脸蛋面无表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想配合对方演戏。
温兴盛出来打圆场：“我也觉得是，都说要结秦晋之好，君浩这孩子有大出息，我们家小茶和他一起，也算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温荣冷笑：“是你找到好归宿了吧。”
温兴盛打的小算盘谁不清楚，想要靠齐家的外力在温家公司站稳脚跟，跟个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随时要冲上去舔肉骨头。
说实话温兴盛长相并不差，甚至年轻时十分英俊，不然也不会让颜控薛眉同意嫁给他。温家的财富在c市大概在中层水平，比上不足不下有余，温兴盛也一直选择了守成的方式运营公司，前十年也算顺风顺水。
可以说他人生最大的滑铁卢竟然败在了他亲生的大儿子上，温荣早早展露商业天分，温老爷子隔代亲，赏识温荣，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学。而温兴盛作为不争气的儿子在天才孙子的对比惨烈下，眼睁睁瞧着温荣一步步蚕食公司势力，只能无能狂怒，到处寻找办法。
卖儿子这种方式都想到了，也就温乐水因为喜欢齐君浩所以肯配合他，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庭广众之下起了冲突，最后面子上不好看的肯定还是温兴盛，所以他努力忽视温荣的嘲讽，维持住风度翩翩的表情，朝着所有人讪笑：“阿荣舍不得小茶，拿我出气呢。”
齐家人配合发出善意的笑声。
温荣还想嘲讽，薛眉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忍住，在外人面前撕破脸面容易落人口实。
温荣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衬衫下崩起的肌肉却依旧没有放松。
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中，齐二夫人紧紧盯住温茶：“小茶，你是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刷拉拉集中在温茶的身上，他抬起喝甜汤的脑袋，慢慢的羞涩的笑了一下：“我没有意见，我听大家的。”
没有意见，那就是不反对。
再配合上温茶低头躲闪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任谁都以为他是害羞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薛眉偃旗息鼓，起初冷漠的表情换成了忧愁，又变成了坚定。
她太想补偿温茶，所以总觉得温茶值得更好的，对齐家二房的示好推三阻四。齐家虽然门第高，但听她哥哥说，二房在生意场上的风评并不好，齐二夫人更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但一切还是要以温茶的喜好为出发点，如果温茶希望，她也愿意为他保驾护航。
二夫人满意地笑，她的眉间闪过一丝傲然和轻视。
也对，温茶包装得再怎么好也没有见过世面，怎么会拒绝一个在眼前的进入钟鸣鼎食之家的机会呢？
嘶拉。
铁质勺子和白色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把二夫人吓得整个人一激灵，哪里有心情对温茶接着评判什么，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不过发现始作俑者是温荣以后，她硬生生咽下那口气。
温荣眉间结了一层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齐家二房盯上温家，更大的原因是看中了温荣的潜力。
温家的财力不如齐家，可架不住薛眉生了个好儿子，温荣的能力秒杀了齐家不少的子弟，齐家老大老二在商场对上温荣都可能棋差一着，被他打得溃不成军。和温家联姻之后，要是能与温荣联手，壮大二房实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荣，小心一点。”二夫人嗔怪道。
温荣眉也不抬，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把她当做空气。
温茶环视圆桌一周，无视他们的暗流汹涌，平静地说：“吃饭吧。”
他的一句话，仿佛就终结了所有的话题。
在场的人全都神思不属，只有碗筷偶尔丁零当啷的撞击声。
温兴盛心里又欣喜又郁闷。
一边欣喜于温茶没有和他作对，答应下和齐家的婚事，能够让他顺利推进和齐家二房的合作；另一方面则气恼于自己似乎在这个家中毫无地位，薛眉和温荣可着劲儿怼他，不及温茶一句平静的劝阻就能令他们安静。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温茶埋头夹菜，淡定吃席。身边人没什么胃口的人见到他满足地进食的模样，本来沉重的心情减压了不少，叹了口气，勉强拿起筷子吃一点。
宴会上几乎都是大人的唇枪舌剑，轮不到他们小辈插嘴。到了饭局的最后，双方父母寒暄完，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齐君浩默默地找到温茶。
“小茶，我有话想跟你说。”齐君浩落在一行人最后，和温茶并排走在一起。
温茶正在翻阅手机，页面上停留了许多个未接来电，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顺口答应下来：“好啊。”
他们身后的温荣面色一变，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加快速度超过他们，冷漠地快步离开。
哥哥生气了啊。
温茶在心里没良心地叹了口气，没有追上去，转头面对齐君浩：“我们走吧。”
酒店后花园载满枫林的道路很适合聊天闲逛或者拍照留念。
脚印踩在厚厚的落枫之上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温茶觉得有趣，特意多踩了好几下。
齐君浩观察温茶的举动，紧绷的精神随之放松不少。
“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他说。
温茶忙着低头找颜色好看的枫叶，没空回头，于是头也不回：“你也知道啊。”
语气一如既往的埋怨又亲昵。
齐君浩道歉：“对不起，太忙了。”
他这几个月的确很忙，齐氏公司里齐家老大出错，齐修竹在堵漏洞。他的爸爸，也是齐家老二趁机收割了一波公司里的权力。由于人手不够，把他也给安排上了，丢给他好几个任务。他必须顺利完成才能明面上在公司站稳脚跟。
“你们找的借口怎么老是一模一样，我才不信。”温茶成功找到一片最大最红的枫叶，准备带回去做成书签送给薛酒，他小心翼翼用纸巾包好放回口袋，直起身拍拍手，小脾气地哼哼道。
齐君浩问：“你们？”
温茶奇怪地瞅他：“我哥哥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齐君浩听说过温茶和齐修竹的流言蜚语，所以在这个方面格外敏感。但今天温茶的表现某种程度上使他放心不少。
订婚宴的事两家互相没有商量过，本来他以为温茶会有所推脱，毕竟他最近忙着事业，一直没空和温茶见面联络感情，不清楚温茶是不是还像当初那般认死理地喜欢他。没想到温茶不惜反抗薛眉和温荣也一口答应下来了。
“小茶，你真的愿意吗？”齐君浩满怀期待地询问他，演技出众，如同一个等待心上人回答的毛头小子，有种愣头青一样的忐忑。
呼吸仿佛安静在这一秒，路过的风也停留。
齐君浩盯住温茶的脸，有过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与心动，分不清自己说出来的到底是谎言还是谎言包裹出来的真心话。
温茶似乎在思考，没有马上给他答复，在他渐渐因为紧张和猜忌而将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的时候，温茶噗嗤一笑，眉眼舒展，应了一声：“真的。”
齐君浩松了一口气，对温茶说：“我们一定会拥有最幸福最难忘的订婚宴，交给我吧。”
温茶听了笑眯眯地点头。
当然会是最难忘的。
原著里的订婚宴是原主一生难以忘却的梦魇，他要帮原主完成他的执念，必须得搞上一波大事，才能让齐君浩永生难忘。
两个人凝视着对方，如同世界上最幸福最恩爱的未婚夫夫。
温茶飙完演技退场：“那就都交给你啦，一定要布置得漂漂亮亮，花很多很多钱哦。”
给齐君浩布置完任务就走人，温茶为接下来的搞事计划而感到心情愉悦，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枫林道回到酒店内部原路返回才会走出大门口，温茶低头走路，路过一个空房间时，人直接被扯了进去。
在触碰到坚硬墙壁的前一刻，一只手掌抵住他的肩胛骨阻挡住可能的疼痛。
齐修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际，温温热热的，有些痒。语气却急促，失了往日的沉稳与淡然：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第37章 37
这个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几束光照进屋子，光束反射桌上的玻璃杯，散发五颜六色的漂亮的光。
“小叔。”温茶笑着把手搭上齐修竹瘦韧有力的肩膀。
“没有不接你电话啊，前面在车上不方便接，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温茶这人天生如此，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他开心最重要，何况只是拒接电话这种小事，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解释的声音又甜又软，一下子把这几天故意冷着齐修竹的隔阂抹平。
见齐修竹不说话，他便询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好好一个大佬不正经参加饭局，反而在饭后下手把人拉到小房间里，这事安在齐修竹身上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违和。
显然，他对自己能折磨疯一个人的能力没有正确的认知。
贴近的狭小空间里，心跳和体温一起慢慢爬升。
齐修竹的脸庞在光影处晦暗不明，沉默了很长时间问：“你是怎么想的？”
温茶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想的？”
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在说温家和齐家的联姻。
齐修竹可以直接反对这门婚事，齐家除了齐老爷子以外没有可以质疑他。甚至于齐老爷子也没有办法阻拦他。
他甚至在思考如果退了婚约，怎么样才能让温茶从中完美的脱身。毕竟和侄子退婚后和叔叔出现在同一场合，难保会有难听的声音传出来。
可他思来想去，却唯独不知道温茶的想法。
温茶到底想不想退婚？还是真的要和齐君浩在一起。
“温茶，只要你不愿意，我可以……”
我可以帮你摆平这门婚事。
温茶仿佛提前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直视他的眼睛，微笑着说：“不可以哦。”
仿佛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个透心凉，和燃烧的火焰噼里啪啦撞在一起，渐渐的变成了火苗，再变成火花，最后消失殆尽。
齐修竹漆黑的瞳孔里仿佛只剩下零星的奄奄一息的火光，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大雨淋湿过，身上清冷矜贵的气质之上多了些湿漉漉的狼狈和脆弱。
把好好的一个大帅哥逼成这样并非温茶的本意。但没办法，不和齐君浩订婚，他怎么收拾齐君浩呢？
谁叫他没良心，只能暂时伤一下小叔的心了。
“你喜欢他？”
齐修竹盯住温茶琥珀一般甜蜜的眼眸，仿佛执拗地要寻找出一个答案。
“和喜欢没有关系，而是我有事情要做。”温茶承认自己心软了，被大帅哥的狗狗眼看得不忍心，稍微透露了一点细节。
齐修竹正在端详他，他们的呼吸暧昧地缠在一起，不知道哪里正在煮的午后红茶的醇香飘散到不大的空间里，温茶吸了吸鼻子，没良心地走神：“有点想喝了。”
他一说话，他们的气息便更加亲近。
温茶就在他的掌控之下，脖颈、腰背，一手就可以覆盖，甚至再用力些，或许还可以捏碎。
有人问过齐修竹，如果软肋伤了自己，他会选择怎么办？
很多上位者讨厌被操纵的感觉，所以会毫不犹豫毁掉自己的软肋。齐修竹不至于如此残忍，但从前不识情爱的他同样不希望自己被影响，于是他回答：他可能会远离、会冷漠地离开、会斩断联系。
温茶的笑容仍然清甜，小声说：“小叔，有点疼。”
齐修竹忽然就溃不成军，他揽过温茶的腰，把额头抵在温茶的肩窝，仿佛被驯服的斗败的困兽。
温茶的脖颈扬起，露出好看精巧的喉结，轻轻拍了下齐修竹的头发。
一分钟后，齐修竹直起身，恢复古井无波的清冷样子。
每当温茶见到他这幅不沾世事、孤松疏月的样子就会恶趣味爆棚，他恶作剧地说着戳心窝的话：“订婚宴那天你要来呀，我等着收到你的祝福。”
齐修竹低头，温茶的眼底有浅浅的光，红唇带着水光。
没有温茶想象中与希望看见的颓丧或者失态，他弯下腰和温茶平视，手指擦掉温茶眼角渗出的一点泪渍，认真地说：“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温茶：？怎么感觉有点玩脱了？
温荣坐在车里等了温茶很久，终于等到温茶拉开车门坐上来。
温茶上车以后先把车上的挡光镜放下来整理好凌乱的领子和衣袖，才和温荣打招呼：“哥哥，不好意思久等啦。”
温荣颔首：“妈妈临时被顾客叫走要去修改设计稿。”
虽然很费解温茶和齐君浩聊什么可以聊这么久，他已经懒得去问聊了什么，生怕一开口又被弟弟的恋爱脑刺激到。
在现在的温荣的认知下，温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他不想提这茬，没料到温茶却主动提起，透过后视镜瞧了眼肃穆的温荣，询问道：
“哥哥今天生气了？”
温荣从温茶主动答应婚约起就没有说过话，彻底变身大冰山。
“嗯。”温荣承认得也很痛快。
温茶刚想说话，温荣就继续往下说：“不是气你执意要和齐君浩订婚，是气齐二夫人对你不礼貌。”
齐二夫人尖酸刻薄惯了，从来不正眼瞧人，对温茶的眼神从不收敛，生怕别人瞧不出她眼睛里面的算计。
温茶愣住，扭过头，温荣的侧脸坚毅，下颌线收得利落干脆。
“小茶。”温荣放开触碰车钥匙的锁，“你的生活、你的感情，我们做亲人的插不了手，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其他方面保护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亲人不会也不能插足进你的选择，却可以帮你尽可能的清扫选择路上的障碍。
温茶和齐君浩在一起顶多令他郁闷，但齐二夫人瞧不起温茶却能轻易让他震怒。
温茶慢慢咧起嘴角：“我有没有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温荣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击中，努力绷住表情，最后没忍住扬起一点嘴角的弧度：“鬼机灵，就知道说漂亮话。”
严肃的谈话到此结束，温荣启动车子，开启闲聊模式，问：
“妈妈说她会把档期重新调一下，亲自给你设计服装。都是要订婚的人了，有没有想要什么？”
主要是温荣挺久没有给温茶送过礼物，手有点痒痒，总觉得不送点啥不舒服。
温茶手肘撑住车窗：“我都无所谓。”
这婚礼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导致他一心只想干票大的，没有什么要订婚的实感。
温荣不满意：他弟弟干什么都要最好的。
“不然送你那个小王冠？”温荣开始奇思妙想。
温茶问：“你在哪儿见到的啊？”
温荣诚实回答：“上回郑明中那个小外甥女生日，戴了个，粉钻镶上去，粉红色的，还怪好看的。”
温茶沉默：真是标准的直男审美。
知道自己和弟弟的审美差异巨大，话题就此终结。温荣很不舍地按耐住想买粉色小王冠的蠢蠢欲动的心说：“好吧，保留愿望，想到了就告诉我。”
为了不让哥哥的一片热情被辜负，温茶也在苦思冥想，但他最近确实什么都不缺，家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一边发愁一边摸上左手腕的佛珠，拨弄檀木珠子。
手机群聊叮叮咚咚忽然响个不停，打开以后才发现回来是温兴盛、齐家二房们拉了一个小群，在里头热火朝天地聊天：
[温兴盛：老齐，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啊]
[齐家老二：那当然，家庭上我们共结连理，事业上我们同舟共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中年老男人结婚了呢。
[齐家老二：订婚宴还有很多事情要敲定，老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一面？]
[温兴盛：好啊，越快越好，这周末就行。]
温茶觉得奇怪，要敲定订婚宴的细节，一般不会由父亲出面，而且这不是温乐水的婚礼，温兴盛怎么可能会这么上心。
还越快越好？
他思考了几秒钟，对着群聊里哑谜一样的信息冷笑。
哪儿是要讨论什么订婚宴啊，分明是要讨论卖儿子的“嫁妆”要怎么分配了，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嘴脸啊。
他的目光停在屏幕的页面一小会儿，抬起头问温荣：“哥哥，我是不是有嫁妆，是不是有彩礼？”
前方正好在堵车，温荣瞥过群聊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有所思地和温茶对视。
马上，他跟上温茶跳脱的思维，慢慢露出了然的笑意，知道温茶想要做什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是。”
“那我们能拿到多少呢？”温茶问。
温荣回答：“当然是越多越好。”
“那就麻烦哥哥了。”温茶露出小狐狸一样狡猾的表情。
温荣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同样闪着冷光：
不把温兴盛和齐家二房两头大肥羊连着羊皮带羊肉薅下来，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温荣这人平日里情商有时低到令人发指，但一到工作中，他就成了另一种令人发指的存在。
温茶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光听见各大银行发来的进账提醒了。
叮叮咚咚，堪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听温荣说，全是从温兴盛身上薅来的。
这个中年男人不老实，看来背着薛眉藏了不少小金库。
温茶把钱分成三等分，见者有份，分别又给了温荣和薛眉。一时之间，温家的财产总额虽然不变，但温家可能只剩下温兴盛一个穷人。
午后阳光明媚，薛眉安了个榻榻米在落地窗边，吃着温茶烘焙的小饼干，线稿散落一地，刷拉拉地勾勒服装的线条。
温荣如同一阵风，走进家门站到温茶和薛眉面前，往他们面前丢了一份清单，松开领结坐下，小口抿了一口伯爵红茶，示意道：“看看。”
薛眉看看温荣再看看温茶，不明白这两兄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拿起那叠纸，慢慢瞪大眼睛：“齐氏公司原始股的百分之三？”
凭齐家现在的上市值，意味着温茶下半辈子可以躺在金山上，一辈子吃喝不愁，尽情挥霍。
温茶接过来翻阅，合同大概讲了只要温茶嫁入齐家那么就能分得这么多的股份，当然如果离婚，这些股份将归还齐家，剩下厚厚的一沓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等等资料。
温茶笑开了花，他愿称他哥为谈判界永远的神！
“二房不会反悔吧？”薛眉想得远，毕竟二房又抠又刻薄，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离谱。
“小茶签个字就行。”温荣放下杯子，松动了下筋骨。
薛眉刚要点头。
“哇哦。”正在翻阅手机短信的温茶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冲他们扬了下手机，“妈妈猜的真准，好像真的要反悔了呢。”
齐二夫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给他留言了一条消息：
[小茶，阿姨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咖啡厅正在播放《致爱丽丝》，流畅欢快的音乐十分明朗。
温茶坐在齐家二夫人对面和她开玩笑：“二夫人，如果不是我和君浩订婚了，我还以为你要甩出一千万的支票告诉我离开你的儿子呢。”
二夫人的笑容卡壳了一下，咬碎一口银牙：
温茶竟然还有脸提钱，温荣快要把二房搬个底朝天了！
也不知道温荣给她老公画了什么饼，让她老公心甘情愿地就把股份都拿给温茶。生意场上的事她的确不懂，但实打实的损失全在她的眼里，令她心惊肉跳。
他们家最开始打的主意明明是要利用温家，怎么现在反而被温家占足了便宜。问起丈夫来，丈夫只会说男人的事女人不懂。
她可咽不下这口气，决定主动找上温茶恩威并施，把东西全都给要回来。
反正温茶没见过世面，随便糊弄几句肯定就可以。
“小茶，阿姨这里有很多珠宝，喜欢的随便挑一件就行，但你哥哥给你的股份还是别要了，资本市场里头水深，一不小心就容易赔得血本无归，还不如珠宝保值呢？”
真是能把你抠死，一件珠宝要换百分之三的股份。
温茶敷衍地点点头。
二夫人见温茶油盐不进的样子就觉得孺子不可教，想当初她一个眼神温乐水就知道给她端茶送水，温茶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听懂了没有！”
温茶诚心诚意地回复：“二夫人，你的脸好大啊。”
齐二夫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一股气没有提上来，马上另一口气勃然而发：“温茶，你！”
她可是温茶未来的婆婆，温茶竟然不怕她，真是反了天了！
而且温茶说了她才注意到，温茶的脸流畅窄小，巴掌就能盖住，对比起来她的脸确实挺大的。这简直就是一把刀子戳在了拼命保养的二夫人的心窝子上，她盯住温茶明艳饱满的小脸，积攒已久的怨气突然就爆发：
“温茶，进了我齐家的门就该遵守我齐家的规矩！在我们齐家，儿媳要孝顺公婆，每天都要伺候婆婆吃饭，婆婆想要什么就得买给婆婆，婆婆说什么你就得听着，婆婆看中什么你就得买下来。平时和公婆丈夫说话要低声细语，不要总搞那些妖里妖气的做派。还有，你得记得永远永远都不可以反驳婆婆。”
就她所知，温茶和齐君浩的这段恋情之中，温茶占了下风。委曲求全也好，忍辱负重也好，温茶要嫁进来，必须听她的话！
不给温茶一个下马威，进了门是不是要翻天？
温茶啧啧赞叹，这究竟是什么封建牌坊精转世才能说出如此睿智的言论？
“哇。”他们两人之间插进一道声音，发出一模一样意味深长的感慨。
齐二夫人仍有余怒地转头——
她的婆婆，也就是齐家老二的继母，齐修竹的妈妈正叹为观止地望着她：“老二媳妇，我们齐家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啊？”
她的两眼冒光，十分兴奋：“太好了！明天开始我们就这么执行！”
齐二夫人：……

第38章 38
齐二夫人私下里对她的婆婆有点瞧不上。先不说齐夫人的岁数只虚长了她几岁，更不是她丈夫的亲妈，她没办法产生什么年龄上的尊敬。另一方面，她实在看不惯齐夫人一把年纪还天真浪漫，仗着疼她的老公和儿子作天作地，没个长辈的样子。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肯承认她其实是在嫉妒齐夫人。
但面上功夫还得做做样子，齐二夫人尴尬地起身要招呼齐夫人在她身边坐下。
齐夫人绕开她，一屁股坐在温茶身边。
齐二夫人招呼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默默伸回来，讪笑着装作无事发生。
“妈，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齐夫人没有被她忽悠过去，诚恳地希望她往下说：“老二媳妇儿，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啊？齐家的规矩还有什么？我都记下了，回头我就在你和老大媳妇儿身上试试。”
二夫人脸上火辣辣的烧，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妈，都是我在胡说呢。”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当真了啊。”齐夫人疑惑。
“是啊，阿姨，我也当真了。”温茶附和。
二夫人哑口无言，笑都笑不出来：“只是开玩笑，小茶你别当真，妈，你也别当真。”
别看齐夫人因为大房二房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平时总保持距离，对她这个儿媳妇也很礼貌疏远。但齐夫人要是真作起来，能把整个家都给掀翻。如果把她刚才的婆媳准则用在她身上，她怕不是能没掉半条命。
温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玩笑，吓死我了，阿姨，以后不要开这么严肃的玩笑了。我都录音下来，准备回家背诵呢。”
齐夫人刚做完的美甲在玻璃反射之下闪闪发光，她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故作不经意地说：“是吗，录音发我一份。”
温茶一口答应：“好啊。”
齐夫人迫不及待、动作迅速地拿出手机扫一扫：“我加你wx。”
计划通！联系方式get！
二夫人脸都僵住了，脸色衰败心如死灰，望着坐在她对面交换联系方式的齐夫人和温茶，同样的神采飞扬、同样的漂亮骄傲，恍惚之间竟错觉他们才是其乐融融的婆媳一家人。
“妈。”二夫人努力找话题，希望他们别再纠结于那个婆媳条款，“您刚刚去购物了？”
齐夫人来了以后，他们的桌子旁边瞬间多了很多白色的购物袋，一副从商场扫荡四方刚刚出来的姿态。
“没有买完呢？”齐夫人头也不抬，正在偷偷翻温茶朋友圈，瞧一瞧有没有她没见过的自拍。
她只是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子，恰好要来买杯咖啡，恰好碰见了温茶，恰好听见二夫人的封建发言，恰好就赖着不想走了。
不过说起购物，齐夫人理直气壮地问：“你作为婆婆，你是不是得送温茶点什么啊？择日不如撞日，你和我一起去商场，买点东西送给他。”
撞你个头啊！
二夫人在内心破口大骂，怎么又来一个帮温茶讨债的。
咖啡店就开在商场的一楼。这里是c市最核心的商圈之一，大牌林立，空气中充斥着高端香水的味道。
齐夫人是这里的老熟客了，刚刚出了电梯，就有眼尖的柜姐迎上来：“夫人，想买些什么？”
齐夫人说，下巴朝温茶的方向努了努：“我就随便看看，主要是给他。”
她让出一个身，露出身后浑身散发颓废气息的二夫人和面容精致如同天使的温茶。
柜姐眼前一亮，温茶的身材比例比橱窗上的模特还要逆天，活脱脱行走的衣架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衣服都能被他衬得无比好看！都可以买下来！她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要飙升了！
柜姐瞬间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小少爷，您需要些什么？”
其实温茶什么都不缺，但齐二夫人付钱，他怎么能不捧场呢。他随意道：“拿几件衣服让我试试吧。”
逛街其实是一件特别累人的事情，二夫人垮着一张司马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夫人越来越发光的眼睛。
温茶实在太好看了！怎么可以有人浑身上下都长到她心坎上。普普通通的连帽卫衣都穿出了风发的少年意气，嘴唇像小猫咪一样自带弧度，咧起来唇角尖尖的。再换一身宫廷风的衬衫，又像漂亮的小王子。
像在玩某暖暖的换装游戏。
柜姐也在一旁不住地夸奖，预想过效果会很好，没有想到这么好！甚至其他顾客因为温茶的上身效果太好，不由自主地凑过来围住，旁观这场换装秀。
二夫人的怒气在等待的过程里逐渐滋生，开始想象温茶进门以后她要怎么对他才能以解心头之恨，才能打发屈辱又无聊的时间。
“夫人，这是我们家刚到的手表，很衬小少爷，要不要看看。”柜姐脑子活络，发现购物的主导其实是齐夫人，温茶不过在好脾气地迁就她，专门向齐夫人推荐商品。
“拿来我看看。”齐夫人接过来，手表镶满了小钻石，如同满天星，她顺手拉过温茶纤细修长的手替他带上，佯装淡定地点评，“是不错。”
“夫人。”温茶似笑非笑，大大方方地反手握住齐夫人没忍住又摸了一把的手，“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齐夫人愣愣点头，内心尖叫：
这么快就拥有同款了吗？
柜姐们脸上笑开了花，动作利落地包装完毕。
齐夫人扭头朝二夫人说：“老二媳妇儿，去结账吧。”
莫名被cue的二夫人满脸问号，关她什么事。
“你忘了？”齐夫人诧异，“刚才来买之前不就说你要送小茶的吗？哦对了，顺便把我那份也付了吧。”
二夫人对着所有都一式两样的商品包装出神：“妈……你疯了？”
齐夫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准备，淡定拿出温茶刚刚发给她的录音，大概拖到进度条的一半，二夫人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婆媳准则第三条：婆婆想要的你就必须买！你必须记住一点，婆婆的话永远永远不能反驳……”
“听见了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说话不算话。”齐夫人凉凉地说道，浑身上下那股作劲儿又上来了，连个正眼都不肯给二夫人。
大庭广众之下，齐夫人甚至调了循环播放模式增加社死程度。
周围的柜姐们只敢用眼神相互打官司，但顾客就无所谓，能在这里消费的都是小康往上走的家境，而且正处在对家长里短十分热心的年纪，大胆地议论出声：
“豪门婆媳原来也这样，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去，21世纪了还能听到这样的发言？”
“牌坊精转世？现在是社会主义，维护封建制度是要人人喊打的！”
“一听就知道是想要磋磨自己的媳妇儿结果被自己的婆婆用上了，真是活该啊！”
“妈！”二夫人崩溃了，“我买，你别播了！”
齐夫人惋惜地按下暂停键，似乎没有过完瘾：“好吧。”
“这是账单。”柜姐眼疾手快地把打印出来的账单递给二夫人。
二夫人的心在滴血，光齐夫人一个人败家就算了，温茶也是一个挥霍的主儿，两者遇到一起杀伤力成指数性的增长，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环顾四周，她计上心来，偷偷找到温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小茶，阿姨没有带够钱。反正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先垫上，以后……”
温茶马上提高声音：“什么！阿姨！你要我帮你付！”
本来以为没瓜可吃的路人们一下子像探照灯一样杀了个回马枪。
“你小声一点！”二夫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动手打人了。
温茶侧过身刚好在她快要挥到手臂时躲开，但下一秒他就按上手臂，面露委屈，咬下红艳的嘴唇：“阿姨，好疼啊。可是，我还没嫁进你家呢，你怎么就把主意打上我的家产了，我哥哥赚钱很辛苦的！”
围观群众们嘀嘀咕咕，对着二夫人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天呐，怎么还打人啊？”
“别嫁他们家了，嫁到我们家吧！”
“是啊，反正还没嫁进去，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快逃！”
“这孩子还惦记着哥哥赚钱辛苦，真乖。”
齐夫人一听温茶说“疼”，赶紧凑上前，无奈冬天穿了毛衣看不见有没有留下什么伤。她根据温茶蹙眉隐忍的面部表情判断，应该是非常非常疼。
真是岂有此理！
齐夫人终于忍不住，但她脑子转不过来，没想到什么打脸的好招数，只能怒气冲冲地说：“我要去告诉我老公你欺负我们！”
与此同时，温茶也没有憋住眼泪，红着眼眶小声反抗：“我不嫁了！”
“好！”路人里有好事者大声喝彩，“好孩子，这种人家我们不稀罕！”
二夫人似乎随时可能需要一台呼吸机抢救，颤抖着手透支完信用卡，差点哭出声，落荒而逃。
c市的天气变幻莫测，有时一天能有四季。早上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中午他们进商场前乌云已经渐渐压了下来。现在他们准备出商场之前，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雨幕声势越来越浩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齐夫人问温茶：“我们回到之前那个咖啡厅？等雨小一点叫人来接我们。”
温茶答应。
咖啡厅充分满足部分人的需要，在前厅之外还开设了单独的雅间，方便贵妇们聊八卦不外传，懂行的人和老板说一声就行。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到了隐秘性极强、风景绝佳的座位上。
没有恼人的二夫人，这顿茶点的味道好上不少，温茶又点了一份提拉米苏，齐夫人本来在减肥，见他吃得那么香，没有经住诱惑，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入口甜蜜丝滑的感觉令她满意地眯起眼睛，一边嫌弃热量爆炸，一边诚实地将小勺子往嘴里送。
雨水冲刷着窗外的树木，温茶扭头欣赏雨景，两个人就这么静静不说话，也意外的和谐。
等齐夫人把小蛋糕解决完毕，对着温茶习惯性发呆一小会儿，可惜地问：“你真要嫁给齐君浩啦？”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是说齐君浩不好，齐君浩的长相算得上英俊，身材高大，虽然在家里不受宠、不得家里人看重，素日里玩世不恭了一些，也能秒杀c市豪门的挺多子弟。
可是齐夫人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可以挑出齐君浩的一堆错处，齐君浩在家里没什么地位、齐君浩的面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等等等等。
她觉得温茶配得上更好的——比如她儿子齐修竹。
或者温茶独美也行。
订婚的事猝不及防，她都没机会帮齐修竹争取一番。说起来，她儿子也是不争气，不懂得把握机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里齐夫人不自觉地叹气出声。
“怎么啦？”温茶转过头问她。
齐夫人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摇头：“就觉得我们没有什么缘分？”
二房居然不珍惜温茶提出那么多要求，要是换做是她，一定什么事都顺着温茶。
心里这么想着，她这么说出来了：“他们怎么那么过分，如果我是你婆婆，我一定……”
温茶觉得这语气有点熟悉，再仔细一想，这有点冲的茶味难怪似曾相识。
“没关系的，我和齐君浩一起，您也一样可以在齐家见到我。”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齐夫人见温茶不接她的茬，不打算自讨没趣，默念了声“儿子，妈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马上和温茶聊起别的话题，抓紧时间交流感情。
温茶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再加上齐夫人热爱挥霍的领域随便挑出来一个温茶就能侃侃而谈，齐夫人觉得自己沦陷得更深了。
“接我们的人要来了，我们去外面等他吧。”她看了眼时间依依不舍地结束话题。
“我家司机也要来了。”温茶跟着站起来。
齐夫人嘀咕：“好吧，还想让你坐我的车……”
温茶说：“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
才刚出了店门躲在屋檐下，雨水才溅了几滴到齐夫人的脸上，她惊叫：“下的什么破雨！我的妆都花了！”
她怒气冲冲地拿出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片刻，果断往回走：“你等等我，我去卫生间补个妆。”
说实话，温茶那么敏锐的一双眼都没有发现妆花在哪里，但是很配合地说了声好。
齐夫人特别感动，她最喜欢温茶的一点就是不管她怎么作，温茶都能接受良好，因为温茶有时候和她一样，作得旗鼓相当。
暮色已至，黄昏使天色黯淡，街上的人很少，只有在雨幕中穿梭着避雨的小猫咪，湿哒哒地蹲在墙角。
温茶蹲下来逗弄了它一会儿，似乎来了人，小猫咪“喵”了一声伏下身子翘起尾巴，快速而轻巧地跳上墙角跑走。
温茶似有所觉，在没有转身之前，先叫了一声“小叔”。
齐修竹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他的鸦色鬓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黑衬衫之上，如同泼墨山水画里温柔的一笔。
他们对视了一小会儿，温茶跳起来，一步跳到他的面前，摸出手帕帮他擦雨水，顺便暗戳戳给自己谋福利吃点豆腐。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每次温茶凑近的时候，明明这张脸已经非常熟悉，齐修竹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走神。
温茶皮肤白，嘴唇红，出落成一朵玫瑰的模样，有时是红玫瑰，有时是白玫瑰，总而言之都漂亮又热烈。他的眼下有很淡的青色，嘴唇上有浅淡的快要消失不见的齿痕，都不关痛痒，反而增了几分脆弱。
旁人欣赏他的美的时候，齐修竹总会想：他是不是又熬夜又咬嘴唇发小脾气了。
“你要在齐君浩的订婚宴上做什么？”从只言片语之中，齐修竹有不太清晰的感觉，觉察到温茶要做些什么。
温茶顿了下：“这是秘密，不能说。”
齐修竹又问：“订婚宴不会顺利的，对吗？”
温茶似笑非笑，反问：“如果顺利，我和他成为未婚夫了，你要怎么样？”
抓着手帕的手不知不觉移到后颈，勾勒男人清冷的线条，温茶轻声调笑：“你要和我偷情吗？”
他把“偷情”两个字含在唇舌之中，说得温柔又缱绻，仿佛包裹甜蜜毒药的糖果，下意识蒙蔽了人的感官，心甘情愿地吞下去。又或者不怪温茶，是要品尝的人自己模糊了底线。
骤雨蔓延，雨声越来越大，温茶无法听清齐修竹的声音，甚至没办法读懂齐修竹的眼神，好像那里面也下了一场雨，他被雨一起淋湿了。
雷声轰隆隆，可能是幻听，温茶竟然听见了很低沉的一声“嗯”。
他晃神片刻，观察齐修竹芝兰玉树的模样，笃定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我家司机到了，我先走了。”温茶见到熟悉的车牌号，和齐修竹道别，匆匆跑过去，很像那只躲闪不见的小猫咪。
几乎在同时，去完厕所补完妆回来的齐夫人失魂落魄地从柱子后头走出来，紧紧地盯着她的儿子看，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如同牛顿被苹果砸中，如同第一天认识她这个儿子。
温茶没听清楚，她离得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儿子前二十多年清正谦恭，怎么一朝铁树开花以后连道德都沦丧了？
齐夫人不理解，齐夫人非常震惊！
齐修竹怎么能这样？
她想喊他一声“儿子”或者“修竹”，结果嘴巴没有过脑子，直愣愣地脱口而出：
“男小三？！”
齐修竹：……

第39章 39
齐二夫人哭哭啼啼地回了家，遇到丈夫以后把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盘托出，结果得到了齐家老二毫不留情的一通臭骂：
“好好的，你去招惹他们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他们道歉！”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二夫人哭得更加大声，“你疯了呀，把家底都给温茶了！”
“温茶要是不嫁进来我们的家底才算没了。”齐家老二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温荣花言巧语给他设了个圈套，但一方面碍于颜面不敢承认，另一方面沉没成本太高，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不过齐家老二没想到二夫人一出门能招惹两大邪恶势力：“温家有利可图，对于温茶，你暂时先忍忍，等他进了家门再说，只是我那个继母……”
“她不就仗着老爷子疼她，还生了一个好儿子吗？”二夫人也知道丈夫最讨厌和齐家的小儿子齐修竹比，故意哭着提出给丈夫找不痛快，“她那么落我面子，还不是因为齐修竹在家里在公司的地位。”
果不其然，对方马上露出不屑的冷嘲表情，暗含嫉妒和不甘：“你放心，老三风光不了多久了。”
二夫人眼前一亮：“你们……”
她有隐隐听说，老二和老大为了对付齐修竹，暂时都放下了争家产的龃龉，想要一起先把齐修竹给拖垮。
齐老二没有展开细说，只是眯起眼，语焉不详：“我们走着瞧。”
“你们在聊什么啊？”齐夫人正好回到家里，好奇地询问，齐修竹走在后头，和管家一起拎着大包小包。
齐老二马上收敛好算计的神情，打招呼道：“妈，修竹。”
“二哥。”齐修竹朝他颔首，放下购物袋，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
不是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齐修竹和大哥二哥的关系从小就淡淡，只不过为了齐家的面子维持最后的见面打声招呼的礼貌，实际上背地里老大老二下的黑手有时候比竞争对手更叫人恶心。
齐老二无法从齐修竹淡漠冷冽的神色中分辨出，他刚才究竟听到了多少。
如同温兴盛害怕温荣一般，齐家的老大和老二则对齐修竹这位小了他们很多岁的弟弟有深深的畏惧和不喜，无法窥探平静海面之下是否暗流汹涌。
“老二媳妇，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叫大家看笑话呢！”齐夫人故意问二夫人。
先前她总顾忌继母的身份，从来不插手大房二房的人和事，但今天一遭经历下来，她才发现，原来当一个恶婆婆是这么爽的事情！二夫人瞧不上她，她也看不惯二夫人。她决定从今往后把这个录音做成磁带，时不时就在家里循环播放一下，叫所有人都记住它。
二夫人委屈愤恨，用力咬住牙齿。
反倒是齐老二松了一口气，凭他继母单纯藏不住事模样做不了假，应该是什么都没听见的。
担心妻子又把事情闹大，毕竟现在在老宅，要是引来了老头子，老头子肯定无条件站在齐夫人那一方，齐家老二赶紧呵斥二夫人：“还不快点跟妈道歉。”
二夫人深吸一口气，舌头抵住牙齿，心不甘情不愿地挤出来：“妈，对不起。”
齐夫人吹了吹镶着钻石的美甲，点点头，派头比谁都大：“行，我知道了，不过原不原谅你我还没想好。”
齐老二生怕两个女人打起来，迅速出来打圆场：“今天的事都是误会，她脾气急，再加上最近手头紧，怎么可能会不乐意孝顺妈呢，这都是小辈应该做的。”
齐夫人心里乐开了花，她老公虽然年纪大，但是嫁给他以后她的辈分抬高了一级，每当不顺眼的人因为辈分不得已朝她低头弯腰，她就会在心里暗爽，她老公总算有除了有钱以外的另一个优点啦！
她清了清嗓子，瞥过齐修竹冷淡的侧脸，转头问俩夫妇:“那温茶呢？真是叫人看笑话，一个豪门贵妇比市场上卖菜的还要斤斤计较，我告诉你，少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的。你要是不喜欢他，就不要结这门亲。”
儿子不给力，都上赶着要去当见不得人的第三者去了，道德上站不住脚。只能她这个妈妈站在光明的正义处用道德绑架别人了。
前头在咖啡厅躲雨的屋檐外，她没过头脑把她儿子叫做“男小三”以后，齐修竹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脸色终于出现了片刻的错愕，半晌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太阳穴，告诉她：“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她想的什么样？
她再追问要个解释，齐修竹就避而不谈。
在她看来，齐修竹就是打定主意要做小三，又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所以敷衍她。
人都是双标的，遇上这种涉及道德底线的问题，齐夫人之前一直对小三深恶痛绝，但这个名头安到齐修竹头上以后，她震惊、纠结、难受，思考片刻以后觉得人不能抛弃自己的底线。
她决定，反正还没订婚，结婚更是八字还没一撇儿的事，她得想办法能不能破坏这个婚约，努努力让她儿子成功上位。
“瞧你媳妇那不乐意的样子，我和老公说声，你们别折腾订婚了，不要耽误人家孩子。”齐夫人白眼翻到天上去，再偷偷翻下来一点观察他们的反应。
齐老二赔笑：“妈，是我们做大人的糊涂了，她会改正的，一定让小茶开开心心地进门。”
虽然他不知道齐夫人前段时间的“四舍五入温茶就是我媳妇儿”的惊人发言，但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边说边泛起了嘀咕：齐夫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温茶？不是说齐夫人最讨厌这种类型了吗？
不过他没胆子问，他也挺怕哪句话说不对，突然就踩到他这个后妈的雷区，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家宅里掀起腥风血雨。
目的落空，齐夫人的失望溢于言表，她顿时就没有心情和这两个搅事精浪费时间，于是开始赶他们走：“该道歉的就道歉去，不要影响我拆东西。”
二夫人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堆成山的购物袋和购物盒子，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她的钱啊！
丈夫暗暗给她一个眼刀，她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齐夫人问齐修竹，莫名其妙迁怒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
齐修竹习以为常，他的呼吸寂静绵长，面容俊美冷冽，颔首以后沉默地上楼，是时下最吃香的禁欲系。
齐夫人可不吃他这套，她现在怎么瞧齐修竹怎么不顺眼，在心里默默嘀咕：这么木，活该你没老婆。
不过她很快就把事情全都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开箱，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再和温茶一起去买点什么交流感情。
在齐家老二的强烈要求之下，第二天一大早，二夫人不情不愿地来到温家。
王妈在家里听过薛眉对齐二夫人的抱怨，知道她刁难温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太太，来人了。”
连个客人都不是，只是靠着物种优势占了一个“人”字。
薛眉最近推了大部分工作，希望替温茶设计出一套最合身的西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听到王妈的话，她温婉的神色瞬间多了几丝不喜，本该有的好心情大打折扣，对着手头线稿的灵感突然就不翼而飞。
昨天温茶回来以后，头发和身上的衣服有点湿，担心自己感冒，就管王妈要了碗姜汤以后咕噜噜喝下去，和薛眉、温荣打过招呼，乖乖地回房间睡觉。
薛眉知道他是去见齐二夫人本来就不放心，见温茶没有要分享的意思，心急之下她就悄悄去打听。
可巧，正好她有个女伴也在咖啡厅，见证二夫人封建发言的全程，惟妙惟肖地复述出来。这下可就把薛眉气得不轻，晚餐的时候嘲讽了温兴盛一通也没有好转心情，还是温茶陪她很久，把后续齐夫人帮他出气的过程讲完，她才缓过一口气。
没想到这人跟苍蝇一样嗡嗡嗡非得凑上来。
“不要告诉小茶。”薛眉对王妈说，转念一想，她又改口，“算了，把他叫下来吧。”
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千古难题，也得让孩子一起面对，知道家长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二夫人腆着脸进来和薛眉打招呼：“阿眉，小茶呢？”
“马上就下来了。”薛眉拢住披风，把桌上散落的a4纸收起来，王妈正好摆上招待的糕点。
二夫人瞥过线稿，夸奖道：“画得可真好，是给小茶设计的吧。小茶这孩子真招人疼，君浩还特意预定了空运过来的保加利亚玫瑰，这订婚宴一定很气派。”
薛眉凉凉道：“是吗？”
一瞧薛眉的反应，二夫人就知道昨天发生的情况已经传到薛眉的耳朵里，所以才不给她好脸色，她长吁短叹：“阿眉，昨天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今天就是特意来道歉的。我也是第一次做婆婆，没有经验，我一定改正。”
温茶从楼上的房间被叫下来，二夫人眼前一亮：“小茶，你听到了吗？”
温茶捏了捏耳垂作无辜状：“什么？我没听到。”
想偷懒只道歉一次，真是想得美。
二夫人吞下口水，摆着快要笑烂的脸又重复一遍：“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全是阿姨的不对。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们一家人同心同德，不会有什么烦心事。”
温茶点头：“那你不打算利用我偷我哥哥的钱了吗？”
二夫人要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要偷你哥哥的钱了？”
“你们？”温茶大大的眼睛飞快皱了一下，“原来不止阿姨还有别人啊？”
二夫人彻底被绕进温茶的文字陷阱里，张口结舌半天心虚地说不出来话：“小茶，你不要无理取闹！”
薛眉迅速接过来主攻手的位置，反问：“无理取闹？”
一环接一环的出招使人哑口无言。
屋内开着暖空调，二夫人背后起了一层黏腻的冷汗：“不……不是的，我没睡醒脑子糊涂，我们家没有人图你们家的钱，放心好了！”
“行，我记下来了。”温茶熟练摸出录音笔，昨天薅二夫人的羊毛的时候顺手捎了个居家必备好物，今天马上用到羊身上。
你怎么又录音了！
二夫人现在觉得温家风水克她，弄的她说神经虚弱、口干舌燥，她赶紧走流程希望快点结束，把拎着的袋子递给他们：“这是赔礼。”
薛眉代替温茶拆开，东西是齐家老二买的，他担心关键时刻二夫人又抠门再次搞砸，于是叫助理买完，警告二夫人必须老老实实送到温家人手里。
有一块劳力士、一套贵妇级奢侈护肤品还有几个包包，可见花了大价钱。
温茶挺满意：“嗯嗯，谢谢阿姨，你可以走了。”
他可不乐意漂亮妈妈被二夫人恶心到，破坏一天的好心情。
二夫人像个进贡的奴隶一样被打发走，但对温家隐隐的恐惧甚至使她来不及计较语气，迫不及待拎起包落荒而逃。
“妈妈别生气啦。”温茶哄薛眉。
薛眉短短几日便涵养出不能与傻逼论长短的气度，摸摸温茶的头发：“放心，妈妈没关系的。”
温家的别墅绿化很高，兼具西方的浪漫和东方的古韵，石子路蜿蜒通往正门，两侧的草坪之上摆了雕花桌椅和一个秋千。
温乐水就坐在长椅上不安地抓着衣服下摆，见到齐二夫人以后慌忙起身，饱含期待地喊了一声：“阿姨……”
二夫人没有成功逃脱，也不能装听不见，只好收拾好表情转身，寒暄道：“是小水啊……”
“阿姨，你们……”温乐水欲言又止。
两个人就都不说破，互相等着对方捅破那层纸。
二夫人这人就挺有大病，其实她看谁都不怎么顺眼，从前对温乐水虚与委蛇、千夸万夸，无非以为温乐水是真少爷，要和他们家联姻。爆出来温乐水是假少爷之后，温乐水对她无利可图，她的态度马上疏远，换上了另一副样子。
比如现在，她非常嫌弃温乐水一身白衣的小白花模样，一天天的跟在飘荡的鬼一样，尽招人晦气。
温乐水先一步没有沉住气：“阿姨，温家和齐家的婚事。”
齐君浩其实私下里和温乐水通过气，向他保证只是利益交换。但恋爱中的人最敏感不过，恋人偶尔的恍惚和动摇他铭记在心，油然而生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而且最近几天他越发频繁地联系齐君浩，对方去却反应淡淡，只推说忙。所以他才会来偶遇二夫人，希望从齐君浩母亲这边得到一点认可。
二夫人惋惜地耸了耸肩：“小水，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可惜了。”
温乐水怎么会瞧不出来，二夫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前段时间还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儿媳妇非他不可，现在又换了一副嘴脸。
他的心都凉了。
温茶回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俯瞰着花园前的两个人，感叹怎么大家怎么这么喜欢大声密谋，也不找个隐蔽点的位置。
原著里温乐水可不是现在这副凄风苦雨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夺得了风华杯的奖项，在原主鲜明的对比之下，成就了美名，一时之间风光无两。二夫人对他一口一个乖乖，比亲儿子都要亲。
某种意义上来说，做人做到了齐二夫人这个份上，也挺牛的。
花园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二夫人望着温乐水瘦弱委屈的模样，久违的，从中感到了点权力压制的感觉，被温茶、齐夫人压着吊打的郁闷感总算舒缓不少。想到这里，她对温乐水的态度好上一点，亲热地牵起温乐水的手：
“小水，你和君浩认识多年没有在一起，阿姨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阿姨还是非常喜欢你的，有空多来齐家坐一坐。”
她盯住温乐水清秀的模样，忽然心生一计。
要是利用温乐水杀杀温茶的锐气，看温茶还敢不敢对她不尊敬。
“其实君浩的心里还是有你的，就是这婚约一方面是娃娃亲，你的身份不行；另一方面，君浩的爸爸想和温荣合作，所以考虑了很多，最后选择了温茶。”二夫人摇头晃脑，装模作样，“不过你们还年轻，未来的事情说不准，订婚不等于结婚，结婚了还能离婚，里面可大有文章呢！”
由于二夫人前半部分说的话和齐君浩安慰他时一模一样，温乐水渐渐燃起希望，把后半部分的话也听了进去：“阿姨，这是君浩和你说的吗？”
什么话是齐君浩跟她说的？
她更疼长子，要不是齐君浩的婚约能给二房带来助力，她都不怎么关注齐君浩的动态。
二夫人不明所以，于是敷衍地点头。
温乐水却慢慢笑开：“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
二夫人茫然，但是温乐水越有干劲，多和温茶作对，她的心情也能跟着好上几分，所以她和蔼地嗔怪道：“这下总不难怪了吧，傻孩子。”
温茶旁观了鸡同鸭讲的场景，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聊天内容，但根据两位如同晚八点黄金档狗血剧的氛围之中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游戏频道里，郑明中正在召唤着他，拖长声音，凄凉无比：“弟弟，我的温茶弟弟啊！”
“号丧呢。”温茶拔掉耳机，调小声音以后外放，减少声波攻击。
“那可不得嚎一嚎吗？你就这么要走进婚姻的坟墓了！”郑明中真情实感地在伤心，“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温茶奇怪：“为什么不能？”
郑明中真情实感地忧心忡忡：“二房和修竹不大对付，你以后肯定站在二房那里，那我又是修竹的朋友，夹在你们中间我好为难啊。”
温茶好笑：“郑少爷，郑导演，你想得真多。”
一天到晚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呢？
郑明中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得跟我保证，你以后不会伤害修竹。”
“你怎么敢肯定他不会伤害我？”温茶懒散地回应。
“怎么可能？”郑明中嘀咕。他凭着超高的情商感觉到温茶会是齐修竹的一个例外，本来以为这两人能成，结果温茶不声不响地要和齐君浩订婚了。他又凭着超高的想象力幻想出一出恨海情天的大戏来，才会提了这么一嘴。
温茶没再和他纠缠，轻声笑了声，笃定认真地说：“我不会伤害齐修竹。”
郑明中屏住呼吸，掏了掏耳朵，总觉得耳朵痒痒的，确实有被撩到。
得到保证以后，他兴高采烈地往下聊：“弟弟，我给你办了一个单身派对，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嗯。”温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片刻，然后继续轻点指尖，似乎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
“那我们说好了哈！”郑明中兴奋地补充。
郑大导演想：他一定要让温茶弟弟和他的好朋友做个最后的完美的道别！

第40章 40
餐厅的二人包厢里，温乐水的最强工具人林木激动又温柔地盯住温乐水：“小水，多吃一点。”
昨天温乐水一条短信发过来，希望可以和他见面，他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自己，预约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座位享受这顿烛光晚餐。
跳跃的烛光之下，温乐水捂住鼻子，问林木：“阿木，可不可以把这些玫瑰拿走？”
他现在见到任何灿烂热烈的东西就会疯了一样联想到温茶，温茶已然成为他生命中如影随形的梦魇。
“啊？好好好。”林木愣了一下，连忙不客气地招呼服务员，“还不快点把这些花撤走！”
他朝温乐水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不好意思啊小水。”
温乐水长舒一口气，对着林木勉强一笑。
说实话林木这个人混了点，但对他真的很好，如果不是他早就心有所属，他可能会和林木试一试，但是一切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小水，怎么啦？你的脸色太差了。”林木问。
终于等到想听的这句话，温乐水藏在餐桌下的手慢慢攥紧，低下头。
林木慌了：“小水，你怎么哭了？”
温乐水不住地哭泣，开始只是假装，后来悲从中来，满腹的委屈倾泻而出。
他不仅失去了约翰维尔逊导演的机会——明明导演在面试过程中认可了他的表现，最后还是选择内定的温茶，令他的一番努力白费。
而且由于一心扑在约翰导演的广告之上，他不顾芸姐的嘱托，完全忽略赵磊导演。等到他发现，回过头想再找赵磊导演试试剧本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尹羽成功和赵磊导演搭上关系，成了副导演，并且向导演举荐一名熟人出演主人公，合同都签完流程走得七七八八。
得知温乐水回心转意之后，赵磊导演担心尴尬，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尹羽来处理。温乐水和尹羽见过一面，尹羽换成合身的西装，不再穿着破旧打着补丁的衣服，对他微笑，问他：“曾经假惺惺施舍好意的人现在翻身可以拒绝你，你是什么心情？”
温乐水难以置信当初弱小可怜的尹羽竟然会这么说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也太坏了！”
尹羽轻嘲：“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温乐水，你不会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吧？”
两个人的对话不欢而散，赵磊导演的机会无法抓住，他的退路通通被斩断。
芸姐得知他没有按照她的指挥行事，反而轻慢赵磊导演、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十分生气，警告他：“温乐水，我说过，不要自作聪明，再有下次，我会和你解约。”
温乐水也忍无可忍质问她：“只不过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剧本，积压了这么多年没有卖出去，值得这么劳神耗力吗？我努力去追求更好的有错吗？”
芸姐冷笑，没有回复他，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至此两个人再没有什么谈话，温乐水最近也没有什么商务，芸姐仿佛神隐了一般。温乐水打定主意，如果芸姐继续这样，他就在赶在她解约之前提出换一个经纪人了。
“是不是又是温茶？”林木猜测到了结果，冷下脸充满厌恶。
温乐水停顿片刻，没有停住泪水，但慢慢放平呼吸，把约翰维尔逊导演试镜的过程再叙述一遍给他听：“导演明明认可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又是他……”
“他怎么好意思抢你的东西？”林木完全站在温乐水的立场上无脑说话，“也不知道和导演搞了皮肉交易，呵呵，他那幅荤素不忌的样子很讨外国人喜欢吧。”
最初温茶刚回温家时，仗着高高在上的话，林木骂的每一句都说在他心坎上。
“小水，你放心，我帮你教训教训他！”林木牵过温乐水的手，心上人细腻的触感令他心神荡漾地承诺着。
他不是傻子，温乐水突然找到他肯定事出有因，但他心甘情愿地当那把qiang。
而且他也讨厌温荣，温茶作为温荣的心肝宝贝要是受伤了，他也想看看温荣还能不能端得住。
“你要怎么做？”温乐水迫不及待地问。
餐厅设在十八层高楼，窗外就是c市最豪华的环球商厦，商厦外巨大的led屏幕恰好播放着温茶的广告——少年拿着一杯清透的葡萄酒嫣然一笑，引得无数路人驻足欣赏。
林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向广告的眼神充满恶心下流的**，只是说：“交给我。”
赛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郑明中抓紧安全带鬼叫：“太刺激了！”
他紧接着说：“但一想到载我的人即将成为有夫之夫我又不行了。”
温茶猛踩油门，郑明中猝不及防额头差点磕到车窗上，又硬生生被安全带给弹了回来，疼得他龇牙咧嘴，顿时老实下来：“弟弟，我错了。”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温茶温馨提醒。
郑明中乖乖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封口动作。
按照郑明中的单身派对安排，他们先玩了一圈赛车，晚上再去喝点小酒。
其实和平时的玩乐差不多，只不过郑明中非要安上一个“纪念温茶最后的单身时光”的噱头。
他交际广，找了一圈和温茶打过照面的狐朋狗友们来，在松柏公馆预定了一个娱乐包厢。
“弟弟，当初我和修竹第一次见你就在松柏公馆，这回安排在这儿，这叫有始有终。”郑明中走在温茶问身边伤感地感慨。
松柏公馆？
温茶仔细搜寻一番回忆，想起来这是他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在人前亮相，顺带装绿茶刷了波哥哥的好感。
郑明中还在那儿忆往昔：“那时候我和修竹坐在二楼，你在一楼，林木那个晦气玩意儿在骚扰你。那时候我就想，你多乖啊，我就想要你这样一个弟弟。不过修竹反应就很平静……”
原来都被齐修竹看见了，难怪齐修竹刚见面的时候对他那么冷淡，不怎么喜欢他，估计是鉴别到茶味了吧。
郑明中推开包厢门，里头ktv、棋牌桌一应俱全。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晃得人眼晕，烟草气息和淡淡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
郑明中叫来的那帮狐朋狗友们温茶也有见过，这会儿正在忘情歌唱着，见到他们赶紧吆喝：
“总算来了，等你们好久。”
“温茶美人好久不见啊。”
“是啊，想死你了。”
郑明中佯装不满：“喂！怎么都没人和我搭话？”
其中一个公子哥儿嘲笑：“天天见你那张脸，早就看完了，哪儿有弟弟有看头。”
另一位化了眼线的男生亲亲热热上来和温茶说话：“哎呦，好久不见，想死你这张小脸蛋了。”
这位可是圈内知名“名媛”，看到温茶第一眼就发誓一定要把温茶引进他们的名媛圈，增长他们名媛圈的脸面。
刚要上手挽上温茶的手，包厢的门推开，齐修竹清冷深邃的样子让他马上抓住郑明中的手：“你怎么没说他会来！”
郑明中嫌弃地拍掉他的手：“撒开你的爪子，我看见你前面啃鸡爪了！”
温茶顿时庆幸对方没碰到自己。
眼线小受翻白眼：“老娘洗过手了！”
他捞出手机熟练地藏在袖子里，打开后置拍照模式对着齐修竹狂拍，当着他们的脸打开群聊发照片，打字迅速：
[姐妹们，今天偶遇到了！]
顿时炸出群里潜水的好多人：
[好帅！他怎么会去这里？]
[给地址，我马上去远远看他一眼]
眼线小受得意地打字：[内部聚会，温茶也在我身边]
一瞬间，群里更多人出来：
[交出地址不杀，我要去和我老婆贴贴]
[不看齐修竹了，多拍点温茶，拍点近景]
[才看完温茶广告幻肢硬了，你就告诉我你见到真人了？]
由于对话越来越离谱，他急忙退出群聊哈哈一笑：“骚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温茶摇头说“没关系”。
齐修竹似乎环绕场上一圈，找到了温茶的身影，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们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拿掉温茶头发上不小心沾上的亮晶晶的礼花片，问：“来多久了？”
温茶回答：“没多久，带郑少爷去兜了个风刚到。”
明明是很寻常的对话，眼线小受却突然眼前一亮，感觉到自己的dna动了，贼眉鼠眼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漂移视线，最后神色鬼祟地露出笑容。
“人都到齐了。”郑明中拍掌示意几个人聚过来，“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弟弟温茶最后的单身时光。我弟弟才从火坑里跳出来，就要进入另一个火坑，我在这里衷心地祝愿……”
他话还没说完，屁股就被人精准地踹过去，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温茶朝他微笑：“你会不会说话？”
郑明中识时务者为俊杰，马上变身狗熊，冲温茶点头哈腰：“小的错了，只是想祝愿您婚后生活美满，幸福平安。”
一番插诨打科下来，郑明中悄悄观察齐修竹的反应，听到温茶结婚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难道他猜错了？齐修竹对温茶真的只是单纯的关爱之情？
他悻悻摸了下鼻子，感觉这出戏导不下去，导演有些想罢工了。
眼线小受会来事，掏出一副全新的扑克牌拆封，边洗牌边呼朋引伴：“来热场子喝酒了哈，国王游戏玩起来。”
郑明中一口闷完杯里的威士忌，热烈响应：“来！”
这局的国王就是这位妖妖娆娆的眼线小受，他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在大家的抗议声之中忙说了两个数字：
“5号和6号。”
温茶闻言扬起手中“5”的号码牌。
郑明中对着手里大大的清晰的“6”傻眼，“卧槽”了一声，赶紧丢到齐修竹的怀里，再把齐修竹的“1”号抢过来，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自然。
吓死郑少爷，少爷的小命差点丢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眼线小受，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吆喝着：“5号和6号，快来。”
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到温茶和齐修竹的身上，眼中充满起哄的蠢蠢欲动。
郑明中凉凉地威胁在场的人：“先说好，今天这只是游戏，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乱说话，别怪小爷不客气！”
说完他都被自己的友情给感动了，为了给这两个人创作最后贴贴的亲密机会他多不容易，考虑得多么周到啊。
在场的人脑子还算好使，当然明白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开了会出事，连忙应和道：“放心吧，我们玩这么多次了，心里门儿清呢。”
有了保证，郑明中放心大胆地造作起来。
“那什么？咬饼干游戏？递纸巾游戏？还有啥来着……”他绞尽脑汁思考有什么暧昧的可以令感情升温的游戏。
眼线小受直白的多，整个人看上去像上头了，大手一挥说：“亲一个！”
放松的气氛里几个人止不住的坏笑：“亲一个！亲一个！”
人多壮胆，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当事人的感受，毕竟那得是三生有幸、从上辈子就捡垃圾修来的福分才能在今天亲眼见证齐修竹的八卦。
齐修竹性子冷，辈分又比他们长了一辈，圈内多少人还会暗戳戳肖想他，结果一到齐修竹身边，就会默默冷静下来，恨不得原地坐化表示自己心无杂念。
高岭之花虽好，但是只可远观。
结果现在突然多了温茶这个可以攀折对方的存在，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温茶的指尖还夹着那张扑克牌，转头问：“小叔？”
和以往很多次靠近齐修竹一样，温茶会习惯性用鼻尖先去抵住齐修竹的鼻尖，像小猫咪和主人撒娇蹭蹭一样，再偏开些角度。
离得太近，温茶身后探过来的灯光刺眼，齐修竹凝视他的镇定黑眸视线渐渐虚焦。
声色浮动，暗香萦绕在身边，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齐修竹炙热滚烫的掌心按在温茶的腰上。
郑明中和眼线小受不知不觉激动地把手握在一起，对视一眼见到彼此眼中无声的鸡叫。
扑克牌薄薄的边缘飞快刮过齐修竹柔软的嘴唇，锋利的触感蜻蜓点水，温茶撑手退开一点距离，转头朝大家笑：
“不合适，我来喝吧。”
郑明中萎了。
温茶咕噜噜喝完放在手边的鸡尾酒，抹掉嘴唇上晶莹的酒渍，不顾众人不满意的唏嘘，扬眉道：“就这么顺了你们的意？我偏不。”
他把空杯子，背部贴进沙发里，懒散地窝进去。
余光里，齐修竹嘴角绷成最平淡的线，眼睛反射着灯光，灯光似乎也照不亮其中的沉郁颜色。
保全你的名声居然还不开心？
狗男人真难哄。
几局下来，往日气氛组之一的温茶今天竟然安安分分，什么事情都不搞，拒绝一切亲密举动，
说喝酒就喝酒，恍若娱乐局里的老实人，安分得比小兔子还要乖巧。
齐修竹偏头瞧他小勾子一样上翘的眼尾，疑心是不是小狐狸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招数。
一帮人热闹地吹了一个多小时的牛，把近期知道的全部豪门八卦互相分享完，点了歌在那儿消磨时间。
眼线小受独领风骚，霸占麦克风许久，清亮的声音唱起来很有韵味。温茶鼓励地时不时给他打call，对方一个激动，让高音劈了个叉。
郑明中五音不全，顿时就无所事事起来。
松柏公馆的这一层专门用于文娱，本来他很想在外面的开放式吧台玩，但是考虑到齐修竹这位主儿不爱扎在人堆里，只能含泪找了个单间。
但他的心仍然是向往自由的，现在晚上八点钟，外头会有舞池和调酒，他心里痒痒得很。
郑明中忍了半天没有忍住，偷偷瞧了齐修竹一眼，坐到温茶身边撺掇温茶：“弟弟，要不要出去玩，里头多无聊啊。”
温茶含着笑意轻轻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瞧得他寒毛都竖起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想到温茶轻巧应声下来：“好啊。”
郑明中一下子忘记刚才的害怕，雀跃地跳起来，说了声“好耶”要往外走：“兄弟们，出去玩啊。”
真男人从来不看背后的死亡目光。
温茶站起身，礼貌地问齐修竹：“走不走？”
齐修竹站起来，高了他一个头，跟上他的步伐。
包厢里和包厢外如同两个世界，一个吵一个更吵。
郑明中一个骚气的滑步争做舞池里的dang kg，彻底忘记这个聚会是为温茶准备的。
温茶也不恼，坐在了调酒的吧台边，顺手把龙舌兰、君度、朗姆酒等等见到哪个就加哪个，混在一起，漂亮纯粹的橙红色液体咕噜噜往上冒了细密的气泡，推给齐修竹，散漫说道：
“不知道好不好喝，不怕死可以试试。”
齐修竹盯住他，端过杯子酸酸甜甜的口感在舌尖弥漫，他问温茶：“你在想什么？”
停顿一秒钟，他换了个提问的方式：“你在等什么？”
温茶有点诧异于齐修竹的敏锐。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手撑住下巴，轻晃杯子，冰块丁零当啷撞击玻璃的声音掩盖在震动的音响里。
和原书不同的走向，却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节点。
郑明中报出单身派对的地点和时间的时候，温茶就马上反应出来原书里有着相似的情况。
在原主死缠烂打如愿成功和齐君浩在一起之后，被另一帮人拉到了松柏公馆。林木和温乐水出现，林木故意激怒原主，要原主和他赌，原主丢了个大脸，不仅输得底朝天，还喝得烂醉如泥，也喝进了下料的酒。
温乐水这个人，客观上不够善良，主观上又认为自己没有很坏。就是这样混沌的一个态度，在原书里默许了林木对原主下药，造成了最大的恶毒。
脑袋混沌的原主有两条命运，一条是走向漆黑的小巷里，那里有几个醉醺醺的醉汉在等着他；一个是拿着林木塞到他口袋里的房卡，走到林木已经定好的包间，那里有一台摄像机和一个林木找好的男人。
原主起了反应之后，温乐水犹豫片刻，把原主送上电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避免原主被n、jian的结局，标榜自己的善良。
温茶只觉得好笑，会出现两个选择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始作佣者，都是在作恶，竟然还要被算计的别人感谢你？
酒醉醒后，原主的录像就此掌握在林木的手上被当做把柄威胁，开启了他彻底堕落的人生。
此时此刻，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吗？
当温茶见到一脸狞笑朝他们走过来的林木和他身后怯生生的温乐水时就知道。
游戏开始了。

第41章 41
“你过来做什么？”郑明中特别机敏，一把揪住林木前进的步伐，想把他扯开。
也许是酒壮人胆，以往害怕郑明中的林木一把推开他，全身上下环绕着股酒味：“来找人玩玩，怎么？不可以？”
他越过郑明中的肩，径直盯住温茶：“怎么样？要不要玩一下，输了……就喝酒吧。”
“不要。”温茶冷淡地回应，眼皮都懒得掀起来正眼瞧他一眼。
“你好大的脸，谁要和你喝酒啊？”郑明中翻白眼。
林木接连碰壁，哽住，本来喝了酒的脸蛋更烧成猴屁股：“就玩骰子，百万起步，怎么样？”
在场的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林木。
玩得这么小，赌得那么大，说是散财童子都不过分。
温茶肯定不会答应。
“不怎么样，我为什么要和你玩啊？”温茶耸肩，“我可不像你那么挥霍，我家里妈妈和哥哥辛辛苦苦赚钱，我得节约一点。”
林木气倒，但凡知道点内情的人就知道，温茶订了个婚一跃成为c市公子哥里的知名富豪，成为脱贫典范。
“你不会不敢了吧，两百万，赌不赌。”林木硬犟在那儿，乍一看似乎只是喝醉酒的人上头有发酒疯的趋势。
“不行。”温茶今天就没有答应过林木，从头到尾的拒绝就跟在扇林木的耳光一样。
林木已经知道“不给我面子？”这样的威胁对于温茶就跟入耳云烟一般，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反而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温茶接着问：“你这么巴着我，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林木哽住，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
一直没有讲话的温乐水却忽然开了口：“阿木，你没必要为了我……”
其余人恍然大悟，林木作为温乐水的舔狗，舔得c市豪门圈人尽皆知。而温乐水和齐君浩青梅竹马的事所有人都清楚，林木为了温乐水来找温茶的茬儿，就说得过去了。
温茶笑容颇为玩味：
聪明啊，给林木这个二愣子找个充分的理由。
仿佛上钩了一样要和温乐水较劲，温茶耸肩：“原来是因为你啊，行，那我答应了。”
郑明中在一边干着急：温茶弟弟怎么容易就中了激将法啊？而且林木突然来找温茶摇骰子，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骰子上出老千了？
“猜大小，筹码一千万。”温茶拍板。
林木隐隐觉得不对劲，被重金属音响震得有些转不动的脑子艰难地冒出一个念头，总感觉被驴了。
怎么突然就从两百万飙升到一千万，完全超出了他掌控的金额范围。而且温茶不是说没钱吗？一百万不肯赌？一千万就肯赌了！
但是温茶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他不能让温茶反悔。而且感觉到温乐水的手摸摸拽住他的衣摆，他顿时间豪情万丈。
林木一咬牙：“好。”
他不信温茶的运气可以那么好，对上温茶未必就是他输。
周围默默聚过来的人们起哄：“哇！出门一趟还能见到这样的热闹！”
“没看出来林木还是个痴情种啊，啧啧啧，温乐水挺有魅力的。”
“切，再有魅力能比得上温茶，人家可扛住了死亡镜头，收割一大波好感度。”
“我去，他就是温茶啊，难怪我觉得眼熟，本人比电视上还要仙。”
“你是不是老土帽？温茶都回温家那么久你居然没见过？笑死，那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小仙男。”
猜骰子的规则很简单，一人一个盅，里头六个骰子，盖住盖子摇骰然后猜里面的数字，对方要是猜中了你的你就输了。
“一个六。”
“五个六。”林木猜温茶不能摇出来六个都是数字的骰子。
“开。”温茶抬起盖子——六个六。
“喝吧。”温茶骄矜地抬起下巴，颐指气使。
林木吐出一口气，为了让温茶尽可能地醉过去，他选的酒全都高度数，本来怦怦跳动的心脏似乎更加急促地收缩。
接下来——
“四个三。”
“开。”
温茶赢。
“三个二。”
“开。”
温茶赢。
郑明中眼睛直了：之前还担心林木出老千，现在看看温茶才是老千本千吧！
“赌神？”郑明中想偷偷摸两把温茶的头发沾点赌运。结果刚抬起手，就被齐修竹凉凉的一眼吓得缩了回去。
他在心里腹诽：这要是对温茶没点别的意思，他的头就该剁下来给人当球踢。
不过明确了这一点以后，郑明中多了几分忧愁：温茶和齐修竹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好朋友的感情注定落空，应该怎么办？
齐修竹虽然不染红尘，实际上极为重感情，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齐修竹可以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再那么孤独、踽踽独行。
郑明中深深地为朋友的情感之路发愁，开动小脑袋瓜也想不出什么结果，难不成要鼓励他的好朋友去当小三儿？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呸呸呸自扇耳光。
目光再度望向温茶和齐修竹两个人时仿佛在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爱情，默念着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啊？
林木都喝懵了，眼神涣散，定格不到温茶身上，对着骰子发愣。
“阿木，要不要我来？”温乐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有忍住亲自下场。
如果他的面前有张镜子，就会发现他的脸上不再拥有云淡风轻的表情，迷醉的灯光使得他急迫的脸部肌肉有些狰狞。
哦豁，因为温茶单方面吊打林木而逐渐审美疲惫的吃瓜群众们交换了眼神。
真假少爷的对决。
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怎么样，天然是敌对，之前温家还努力营造出双方和谐共处的模样，没想到正主啪啪打脸。
“好。”林木输怕了，整条腿都在抖。
整整五千万啊，他爸爸刚刚签完的合同利润才也才三千万。
“赌注加到三千万呗。”郑明中乐呵呵地出主意。
“不行！”林木一口否决。
如果再输的话，那他家明天就能破产。
温乐水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他安抚林木：“阿木，相信我。”
郑明中起哄：“林木，你还没温乐水胆子大？”
林木大骂：这明明已经不是尊严问题而是生命问题了。
但温乐水执意要求，他鬼迷心窍地点了头。
现在就等温茶的回应，温乐水望向温茶，和他苍白的脸色不同，温茶的脸如同一朵娇嫩的玫瑰，有种千金一掷的奢侈和傲气，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行啊。”
温乐水很紧张，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骰盅，好像决定了他接下来的人生。
他抬头望向温茶，毒蛇一般的嫉妒缠绕在他的心脏，他的手有点抖，声音也有一些，但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掩盖。
摇骰子，猜数字。
温茶的手指轻轻搭在黑色骰盅之上，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一个四。”温乐水试探。
温茶跟上：“两个四。”
“四个四。”温乐水说。
温茶似乎在观察他，温乐水努力控制好脸上的肌肉，感觉心脏快要爆、炸。
温茶停顿了片刻，微微一笑，轻抬下巴：“开。”
打开以后骰子静静躺在里面，六个骰子里有五个静静地朝上，显示了四个点。
温乐水绷紧的面容渐渐舒缓开来，紧张之后放松下来以后，几乎要溢出眼泪来。
不是四个四，而是五个四，温茶输了。
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成功了，温茶没有办法永远压过他的，只要过了今天……
旁观者为温茶没有延续不败战绩而炸开一片扼腕之声，郑明中唏嘘不已，给自己嘴巴扇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毒奶了。
另一边温茶却心态良好，满意地点点头：
五千万扣掉三千万，空手套白狼净赚两千万，他哥都没办法来钱这么快。
商业天才舍他其谁！
原书里作者详细描写了每局的结果，摇骰子就是赌运气，原主每局都输，运气可见一般。狗逼作者还形容“由此可见，命运格外优待温乐水。”
温茶记性好，记住了所有的结果，几乎操纵了这个游戏。至于最后为什么输给温乐水？温茶的眼中闪过精光——当然是为了对方的企图可以继续。
“喝吧。”温乐水假装轻描淡写地说，眼睛盯住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买通的侍者推到温茶面前，动了手脚的那瓶酒。
林木拿注射器往里面注射了药，温乐水看在眼里，却一直在林木前面假装不知道。事到如今，哪怕他的芯子都黑了，他仍然在执着又没用地维持着冰清玉洁的人设。
温茶利落地开了软木塞子，糖蜜色威士忌浓郁的香味扑鼻，他小抿一口。
温乐水拿起酒杯倾注酒液，遮挡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灯下见美人。
温茶的脸颊泛起红晕，眼底不知不觉起了浅浅的水光，仿佛令人见到拍摄广告的现场版。可惜灯光太暗相机拍摄不出来，不然估计人手一部手机对着他狂拍。
“我来喝。”一直没有说话的齐修竹伸手拦他。
温茶没有回复：“小叔，你的酒量可不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莫名的，齐修竹感觉到温茶是在揶揄自己上回只喝了一小口酒就装醉吻上温茶的事情。
也许是室内的空气缺氧，他有些气闷。
今天一天温茶不知道拒绝过自己多少回，和完全予取予求的态度毫不相干。
是要划清界限吗？
他憋闷地随便拿了杯酒喝了一大口。往日端重自持的清俊眉宇显出了大男孩的气息。
温茶忽然转头，瞪圆眼睛，眼睛里装了一个他，像炸毛的猫咪。
“你喝的哪一瓶？”
温茶似乎在问这个，齐修竹不明所以，但又觉得温茶可爱，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和郁气还在，胡乱弄乱对方的头发。
“不会那么倒霉吧？”温茶嘀咕。
齐修竹听不清他没头没尾的话，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像在教训他一天的不理会，最后还是舍不得，揉上他耳朵圆润的下缘。
简短的对话并不引人注目，却直直映入正对面温乐水的眼帘。
温乐水得逞的喜悦里有片刻的心慌：
温茶和齐修竹到底是什么关系？齐修竹那样不会动心的人也被温茶玷污了吗？
他很快安慰着自己：不过没关系的，今天之后，温茶就将没有任何资格站在齐修竹或者齐君浩的身边了。
脑海中闪过的胡思乱想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酒精似乎不断在他的脑子里扩散，他赶紧起身到洗手间冲凉水，走了几步他踉跄着没法站稳，身上不一样的反应令他心惊肉跳。
不对！
不对劲！
他转身要去找林木，却发现林木不见了踪影。
电梯门“叮”得即将关闭，林木口齿不清地嘟囔，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拉干净，他胡乱刷了楼层卡以后，似乎看见了温茶笑眼弯弯地站在远处和他说了一声“拜拜”。
温茶怎么会在这里？温茶不应该已经在他安排的床上了吗？
林木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电梯门关闭，十三楼门口有他早就安排好的一脸淫邪的男人正在等待他，他将走向替原主安排好的命运。
温茶转身站到洗漱间的镜子前，冷水扑在脸上，迅速带走脸上闷热引发的潮红，眼底一片清明。
桌上只有两瓶酒，一瓶正常一瓶被动了手脚。温茶从前可是夜店小王子，狐朋狗友们为了保护他，把他带进夜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会他夜店的人间险恶，给他演示了一遍怎么偷换酒、哪里是摄像头死角。
他上辈子好的坏的全学来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两个酒瓶一换，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温茶这人报仇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林木找来的男人，就留给林木自己享用。
听说陪着拍片的人还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
啧啧啧，不知道林木明天起床会是什么反应？
至于温乐水？
人和畜生到底不一样，温茶不会那么恶毒到专门找个人给温乐水拍□□或者让温乐水沦落到那几个醉汉手里，门口那几个醉汉他已经叫保安赶走了。
温茶单方面认为自己最近善良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日子过得挺幸福，少了好几分戾气。
从小教育他要做个有底线的绿茶。
他能做的就是不插手这件事，就像温乐水一直信奉的那样“把安排交给命运”，中了药的温乐水会发生什么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现在就等着明天吃瓜了。
温茶美滋滋地抽出一张抽纸擦干手上的水，丢进垃圾桶里。
又有一个人走进来，男人撑在台面上，白玉一般的肌肤从耳垂蔓延开一抹红，盯住他的眼神片刻怔愣，渐渐涣散开来。
温茶总算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整个局里唯一的变故——就是这位劝他别喝还偏偏要逞强喝，结果误喝错酒的笨蛋。
什么不染尘埃的佛子，分明是个误入红尘的傻子。
温茶有时候觉得，遇见他，算齐修竹挺倒霉的。
书里说过，林木为了谨慎，弄来的那个药并没有什么大碍，就算不纾解也会很快自行代谢干净，对身体无害，熬过几个小时去医院什么也查不出来。
窗外有惊雀的啾鸣。
齐修竹的清冷眉目染上潮湿的意味，像淋了一场雨，强大又脆弱，意想不到的令人心软。
他似乎抬脚要离开，故意躲着温茶。脖颈上的青筋分明，隐忍着什么，不想伤害到温茶。
温茶叹了一口气，站到齐修竹的面前，拉住他送给齐修竹的烟灰色领带，让男人折腰，凑到他的眼前，轻轻问：
“小叔，要不要帮忙？”

第42章 42
齐修竹曾经在佛经里读到过这么一句话：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读过以后就是单纯的读过，不会再有什么别的感悟。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仿佛烈火的唇齿舔舐过肌肤，催促着人遵循**成了不知节制的野兽。但在最后的关头，他把额头埋上温茶的颈窝，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不舍得再动温茶一丝一毫。
这你都能忍住！
温茶想踹人，但冷静下来又觉得好笑又无奈。
食色性也。
他上辈子这辈子见惯了沉沦放纵的男男女女，看对眼了就走肾不走心，连个速食爱情都算不上，顶多是个ao友。齐修竹眉眼温和，眼尾微微泛红，克制的模样叫温茶心软，像被浇了瓢温热酸涩的柠檬水。
但关键时刻停住，温茶还是不解气地踹了下齐修竹的小腿：“算我欠你的，滚一边睡去。”
对方吻上他的唇瓣把抱怨全吞吃在唇齿之间。
温茶烦死了，哼哼唧唧骂了声“狗男人”也没办法把他踢下床。
等齐修竹再次清醒，温茶已经穿戴整齐，高领毛衣下暧昧的痕迹被挡得严严实实，阳光下整个人明亮又璀璨，扬唇和他点点头：“小叔，你醒啦？我先走了哈，忙着看热闹去。”
说完干脆利落地开了房门出去，留下一室寂静。
齐修竹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
总感觉？被温茶iao了？
公馆绿植环绕，融合了现代与经典的风格。一大早，温茶坐电梯上了十三楼，就听见其中一户的房门大开，玄关处站着两个人，传来发狂的咆哮：“你怎么会在这里？快给我滚！”
一个人高马大、流里流气的男人叼着根烟，不满地说：“你发什么疯？明明是你雇我来的。”
昨晚林木出现在房间里，一直往他身上蹭，衣服也被自己扒得差不多了，男人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拿钱办事没必要询问太多，谁知道有钱人喜欢玩什么奇怪的y，他就顺应对方的心意。
结果一早林木醒来，就疯了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差点要勒死他。他的脸上挂彩，刮花了好几道齿痕。
“你怎么跟个疯婆娘一样？”他捂住刺痛的脸颊，冷嘲热讽道，“昨晚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不管是疯还是婆还是娘，每个字都深深刺痛林木现在敏感脆弱的心灵，他的脑海闪过昨晚放荡的画面，深深的羞辱感使他扑上去抡起拳头要砸向男人。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温茶身后探出几个脑袋，扛着□□大炮，蜂拥上去对着衣着不整的林木和社会男拍照，快门声一时之间络绎不绝。
“拍清楚点，必须得看清脸。”
“放心，我的技术你一百颗的心！”
他们嚣张到把当事人当不存在，大胆交流着拍摄心得。
林木恼羞成怒，一边捂住脸一边想捂住暴露的皮肤，又上前要摔掉记者们的镜头。
记者们硬着头皮抢回来：“你干嘛？没事摔我的相机？破坏他人财产，我要报警了啊！”
林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给你们十万，把照片给我，你们赶紧滚。”
其中一个记者不满意他拽上天的态度，和他冷笑：“我认识你，这不是c市出名的林少吗，要是让大家吃到荤素不忌的林少为爱被压，怕是要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吧。十万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木怒不可遏，冲着他们咆哮：“一百万！我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记者们面面相觑，闻言放下镜头。毕竟林木家里还算有权势，得罪他以后对方那么小心眼，他们可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温茶没忍住笑出了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几个记者其实是温乐水偷偷找来的，没想到报应到了林木身上。
剑拔弩张的环境里突然多了道笑声，所有人马上把视线转向身后。
温茶一张小脸素净，明亮又干净，仿佛刚从哪个秀场下来忽然路过了他们，生生把狗血剧变成了有漂亮路人经过的狗血剧。
“温茶，你来做什么？”林木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很快他的眼睛充血，布满红血丝，随时能上去咬下温茶一块肉。
本来应该发生在温茶身上的一切变成了他，他醒来以后用不聪明的脑子也能想明白，温茶肯定在其中动了手脚。
他竟然被温茶耍得团团转，当了温茶的替罪羔羊！
温茶轻描淡写地说：“啊，我和记者朋友们一样，来讨债的啊？你昨晚欠了我两千万呢。”
林木全身隐隐都在作痛，身上黏腻撕裂的感觉几欲使他发狂，更令他难以启齿的，是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他不是没有玩过那些哥儿，可他一直是在上面那个，结果昨天晚上……
一见到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温茶，他喷薄而出的愤怒差点要把他的心脏都给啃噬了。
“你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温茶没说话。
其实他有点事，手有点疼。嘴巴被人磕破了，也有点疼。
但撕逼的时刻怎么能露怯，温茶仔细观察了对方变扭的站姿，“哇哦”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林少好艳福啊。”
他时刻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记者朋友们，一会儿要是他冲过来要揍我，你们记得一个人马上拍完照，另一个人必须保护我哈。”
无缘无故就被安排的记者：你在教我们做事？
不过他们当然能认出这位漂亮的少年是时下炙手可热的文娱界宠儿温茶，深觉他们挖到了大新闻。
“可惜房间里工作的摄像机被林少拆下来了吧。”温茶惋惜地叹了口气，第一次开口叫林木为“林少”，放在这样的语境下分外讽刺，“林少不会要自己珍藏吧。”
林木终于敢确定，一切都是温茶对他的戏耍。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件事明明只有他和温乐水知道，温茶怎么可能连房间里架了个摄像机都知道？
温茶心中一片冷然。
高高在上地操纵原主命运的时候是多么趾高气扬，现在就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嘴脸丑恶。仗着一点点权势肆意践踏他人，原主就算有千般万般不好，也轮不到他来审判。
林木的嘴唇颤抖，肉眼可见地全身肌肉痉挛。
大清晨的见到这样形容萎靡的颓废丑男是对眼睛的一种残忍，温茶吃瓜吃得也够了，潇洒地丢下一句：“唉，也不知道和你一起的温乐水去哪儿了？”
马上反应过来有内情的记者们将林木团团围住，拦住他要追上温茶的脚步。
走出公馆以后，温茶伸完懒腰，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了。
等到了家才发现——
齐修竹被他忘在房间里了啊！
不过温茶马上心虚地自我安慰，齐修竹就那么大一个人，生活指定可以自理，忘了就忘了吧。
家是温暖的港湾，温宅里由于王妈和薛眉的精心打理，总弥漫着一股温馨的花香。
“小少爷昨天在外面住的？”正好在早饭时间，温茶一回来就被王妈领到餐桌上，热情地塞了豆浆和小笼包。
温茶小心翼翼地不让汤包里的汤汁撒出来，滚烫的酱汁烫得他直吐舌头，王妈做包子的手艺一绝，每回他都心急吃下去，十有**会被烫着。
“你啊，小心一点。”薛眉好笑地拍了下温茶的后背。
“太好吃了，谢谢王妈。”温茶缓过劲儿，和王妈道谢后回答她问的问题，“昨晚玩得太晚了，所以就在外面睡着。”
撒谎没打草稿，温茶脸不红心也跳。
确实玩得太晚，只不过中途换了个玩的形式。
温茶和薛眉报备过郑明中要带他出门的事情，薛眉心里有了准备：“小郑带你去玩了嘛，注意安全就行。”
温荣维持一贯的冰山作风：“下不为例，记得和家里人报个平安。”
原先他还想责备几句让温茶长点教训，但考虑到温茶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尊心，而且眼下青黑淡淡一看就没睡好，温荣就忍住斥责的念头。
弟弟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还是别板着脸说教了。而且温茶那么乖巧，他也警告过郑明中，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嗯嗯。”温茶忙不迭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小白兔还要乖。
早餐时间快速而安逸，直到温乐水顶着一张苦情脸进门。
同样夜不归宿，薛眉头也不抬，只把他当做空气。
温乐水对这样的差别对待心知肚明，但他心里藏着事，游魂一般神思不属，把王妈端给他的早餐□□成得不像样。
温荣对着他不整洁的餐盘皱眉。
王妈可受不住别人糟践她的劳动成果的气，暴脾气上头，但思及大清早发脾气不好，生硬地委屈道：“乐水少爷，你不喜欢和我直说就行，没必要对我这么不满，不尊重我煮的东西吧。”
温茶：这家怎么快全员茶化了？
温乐水仿佛惊醒一般看向烂成一坨的包子。
薛眉看不下去：“王妈，帮他换一份早餐吧，辛苦你了。”
薛眉一发话，王妈岂有不应下的理，叨咕着“太太就是心善”，给温乐水重新上了一份。
今天周一，温荣和薛眉赶着去上班，吃完以后就和温茶道别离开。王妈哼着小曲儿织毛线去了，餐厅里一时只剩下还在埋头干饭的温茶和面前早餐依旧完好的温乐水。
望着温茶没心没肺的样子，温乐水出声询问，嗓音沙哑：“昨天的事，你动的手脚？”
温茶才不会傻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其实温茶挺想知道温乐水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王妈鬼鬼祟祟地在一边织毛衣一边时不时瞥过他们，随时可能暴起挡在温茶面前保护他。
温乐水的脸虽然垮，但情绪目前稳定，是个正常人，估计没有什么大碍，主角光环发挥作用了。
温乐水忽然说：“你为什么要抢走他，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两个人都清楚他指的是齐君浩。
温茶善良大方地说：“你太客气了，一个怎么够，我给你多叫几个？”
温乐水噎住。
温茶一番话不仅瞧不起他，而且把齐君浩也当成了鸭子，顺带嘲讽了个遍。
但温茶心里暗暗奇怪。
按理说温乐水不该是这幅怨妇模样，齐君浩应当早早安抚好温乐水，告诉他无论订婚还是结婚都是为了利益，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温乐水。
但瞧温乐水的反应和原书的走向完全不同。所以剧情到底崩成什么样了，齐君浩和温乐水这对渣攻贱受还能情比金坚吗？
温茶昨晚没睡够，脑袋一时转不动，大脑cu努力工作处理收集到的信息。
难不成齐君浩要假戏真做？
温茶心里不寒而栗，吓得一个哆嗦。
齐君浩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霸道油攻，再加上有齐修竹那样香远益清、不蔓不枝的存在，对比惨烈，能配合着演戏已经是温茶的极限。
最近齐君浩老来骚扰他，要不是隔着屏幕温茶都想一拳砸到他的脸上让他闭嘴。
退婚！必须马上搞事退婚！
日历撕了几页，在所有人紧锣密鼓的筹办之中，撕到了订婚的那天。薛眉、温荣甚至齐君浩从早上忙到晚上，嗓子都快哑了。
温茶还好点，暂时只要乖乖坐在化妆间。他的皮肤好、骨相也好，过于浓妆艳抹反而显得艳俗，化妆师对着他的脸纠结半天，最后只简单打了个底、涂上唇膏。
被放在化妆间警告不准乱跑的薛酒先安安静静看了会儿童话书，再盯住镜子里的温茶发呆，最后眼泪刷拉下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把天给哭塌了：“呜呜呜，你怎么要走啦？”
温茶用眼神示意吓到的化妆师先离开，耐心擦掉他脸颊上的眼泪：“我没有走啊。”
“我不喜欢齐君浩。”薛酒说。听大人们温茶以后就是齐家人，不会再回温家和薛家了，齐君浩那么讨厌，会不会不让他和温茶见面。
温茶从来不骗小孩：“我也不喜欢他。”
薛酒彻底糊涂了。
“不喜欢还会在一起吗？”
恶趣味的温茶总算唤起一点良心，不舍得破坏小孩单纯的童年：“没有在一起，只是互相在演戏。”
“演戏？”薛酒懵懂重复。
他刮了下薛酒的小鼻尖：“不信，你接下来看看。”
薛酒很认真地在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直到温茶牵住他的手把他领进大厅，衣香鬓影、人声鼎沸，穿了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举杯小声调笑。薛酒懵懂地感觉到虚伪的大人世界确实像个戏台子。
“我们的主人公来了。”一个和温家有生意往来的中年男人吆喝了一声，顿时许多人上去和温茶道贺。
“小茶可真好看。”
“开不开心啊？”
“哪儿能不开心呢？得偿所愿了。”
温茶没什么喜气洋洋的神色，只是和平时一样，唇角微微含笑，好像这只是分外寻常、令他提不起兴趣的一天，但又好像十分开心。
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边说那些老生常谈的漂亮话边揣摩，把脑子给弄糊涂了。
但他们同时小心觑着温茶的装扮，薛眉替他设计的礼服以纯白打底，一条腰链卡在弧度最窄的地方，随着走动而轻微移动，把人的视线全都吸引到柳叶一般的腰腹之上，好身材尽显。不由感叹齐家真懂得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把这么个宝贝抢回家，自家人当初怎么就没有那个觉悟呢。
郑明中一点也不想送上祝福，不甘心地上前，无精打采地说：“弟弟，祝你天天开心，生日快乐，啊不是，订婚快乐。”
“谢谢。”温茶礼貌地收下了。
郑明中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c正主be了以后无能狂怒的c粉，当事人一个要嫁人，另一个还没到现场。
“修竹说路上堵车，他一会儿到。”
温茶反应平淡：“好。”
好虐。
郑明中一开口觉得这种终成陌路人的戏码可真虐，垂头丧气地到角落里疗伤去了。
薛酒不知道这位傻大个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到底是为什么，抬头询问：“他怎么啦？”
温茶糊弄小孩：“演技太差了，做不好表情管理。”
“cha，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需要我。”忠实记录在场一切的外国老者和温茶说话。
大家的视线集中在温茶身上，自然时刻能关注到他身边的动向：
“卧槽？那不是约翰维尔逊吗？温茶真有排面啊！”
“我以为他们只是导演和演员的雇佣关系，没想到约翰竟然肯到现场当个小小的摄影师。”
“得了吧，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放在温茶身上我一点都不奇怪，基操勿六。”
“约翰，晚上好。”温茶伸出手，矜贵接受面前躬身的老绅士的吻手礼。
约翰维尔逊想不到当初对温茶的一句“你婚礼我可以帮你拍照”的戏言会实现，温茶就当了真给他发请帖，顺带要他带上他的摄像机到场，活脱脱把他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除了你，没什么好拍的。”约翰翻看镜头，感叹着，“你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娘。”
“帮我和小九拍一张。”温茶把这位摄影师工具人用得十分顺手。
他弯腰把薛酒捞起来，贴近小孩肥肥软软的脸蛋子，一大一小两双澄澈的眼睛望向屏幕，难得露出漂亮明亮的笑容。
“好！”约翰的彩虹屁基因再次出动，满意变换各种姿势拍摄。直到薛酒累得撇嘴才善罢甘休。
有了摄像机、有了导演、有了戏台子。
现在，无比确信是个片场的薛酒奶声奶气地问：“你们演到哪儿了呀？”
温茶巡视全场一圈，和预想中的一样，独独缺了齐君浩和温乐水的影子，他勾起一抹兴味的笑，言简意赅地说：
“演坏人，棒打鸳鸯。”

第43章 43
接下来的情节不适合小朋友观看，以免给小朋友造成人生阴影。
温茶领着薛酒找到薛青州，把小胖酒塞到对方的手上。
“小茶？”薛青州有些不解，两双长相相似的圆亮杏眼，一个温柔，一个活泼，同时齐刷刷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
“看好小酒，别让他乱跑。”温茶没有解释太多，留在茫然的薛青州和薛酒停留在原地，走到温齐两家人身边。
见到他单独一个人，温荣皱眉：“齐君浩人呢？”
大房和二房不大对付，就算丈夫们可能要暂时联手，但不影响夫人之间冷嘲热讽。
大夫人阴阳怪气：“怎么不见新郎官的人影儿？不会是跑了吧。”
“不可能，马上就过来了，我发信息给他。”二夫人在心中暗骂大夫人，佯作没事人的模样翻找包里的手机。
确实是跑了，原书中作者来了段氛围感描写，订婚宴前夕两个人互诉衷肠，抛下原主，直到婚宴开始齐君浩才姗姗来迟。豪门里的那些势利眼自然瞧出来新娘的不受重视，背地里更加欺负原主。温茶今天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撞破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情景，再发挥多年茶艺上演捉奸戏码。
不过他还没把地点给说出来，齐夫人忽然幽幽来了一句：“我刚才好像……看见齐君浩和温乐水一起走了，就在小洋楼的假山那儿。”
二夫人心头一跳，勉强笑道：“怎……怎么可能？妈，你别乱说！”
齐夫人杏眼圆瞪：“你在质疑我？不信就跟我去瞧瞧！”
本来齐夫人今天参加温茶的订婚宴情绪就不高，二夫人随便一句驳斥更让脾气不好的她怒火滔天，直接拉住二夫人的袖子往外拽。
温茶没想到齐夫人这么给力。根本不用剧本，直接主导了戏剧走向！
她走到一半嫌弃地松开二夫人，似乎嫌晦气，拿手帕擦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挽起了温茶。
二夫人：谢谢，有被羞辱到。
小洋楼外假山环绕，水陆潺潺，逼真的山水设计之中，温乐水和齐君浩正在对峙，内容却与书中大不相同。
温乐水很崩溃。
那天晚上他发觉身上的不对劲之后找不到林木，几乎是立刻就打电话找到了齐君浩。齐君浩赶来松柏公馆以后，药物的作用加上内心的渴望使他放下矜持，热情主动攀上齐君浩。
对方似乎犹豫一瞬间，给予了他回应。可是最情动的时候，齐君浩却在他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温茶。”
像被浇了一瓢冷水，温乐水的心都凉了。
他猜想过齐君浩可能变心，但真正成为现实以后他发现他根本无法接受。
所以他特意在宴前拦住齐君浩想要一个说法。
“小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叫错名字了。”
齐修竹承认，面对温茶，他的确有过动摇，但是温乐水为他牺牲了那么多，还有多年的感情基础，对温乐水，他有一份责任在。
至少现在，他不愿意和温乐水撕破脸。
齐君浩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果温乐水在此刻爆出来，那么婚礼很可能就会报废，这是他绝对不希望见到的情况。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不会有下次了。”他温声哄着温乐水。
温乐水认真地反问，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君浩，你真的还爱我吗？”
“当然了。”齐君浩毫不犹豫。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呢？”温乐水紧盯齐君浩不放，妄图找出他脸上一丝一毫的不情愿，“而且你妈妈也……”
齐君浩截过他的话，为他的纠缠不休而感到恼怒，或者有那么几分的心虚：“小水，你不是不知道我在我家的处境，我妈的意思从来就不是我的意思，你没有必要在意她的说法。”
一贯恋爱脑的温乐水脑子里分外清楚：“真的吗？你敢发誓你不喜欢温茶，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喜欢齐君浩吗？是喜欢的。但是似乎没那么喜欢，而是因为和温茶的竞争关系，这可能是他唯一可以从温茶手上夺走的东西，他当然要死抓着不放手。
齐君浩有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狡猾地拿出对待生意场上其他人的那一套，不把话说完整：“我发誓。”
发誓什么也没说，等于发誓了一个寂寞。
他望了眼手表，时间的流逝他眉宇间的不耐烦愈发抑制不住，仓促打了声招呼：“订婚宴要开始了，小水，我必须得走，我们结束以后再联系。”
“君浩哥哥。”温乐水扯住齐君浩的西装，泪流满面吻住对方的嘴唇，不舍得让他离开。
远远的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温茶真情实感地感叹：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挺像琼瑶女主角。
“你们在做什么？”薛眉熟悉温柔的嗓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分外有威严。
以及齐夫人捏住温茶的手，直接尖叫出声，吓了众人一个激灵。
齐君浩慌忙推开温乐水，匆忙准备叫“阿姨”，结果一转头不止薛眉一个人，她的身旁有温茶，身后有一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充满惊讶地望着他们。
“你们听我解释！”他脱口而出。
连温乐水都短暂忘记纠缠的情情爱爱，慌乱地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齐二夫人一见这个场面就知道要坏事，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上前，一把揪住温乐水的头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小贱货，不知廉耻勾引我儿子！”
温乐水跌落在地，右脸马上浮现一个滑稽的巴掌印，又红又肿，他顾不得疼，下意识把二夫人推开。
二夫人本来情绪激动就没有站稳，温乐水随便一推她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姿势微妙，四仰八叉，她恰好穿了绿色的裙装，像翻了个面的乌龟。
温茶差点笑出声，没控制好感情出了戏。
温乐水反抗的行为这下可彻底拱起了二夫人的火气，一边骂着温乐水“不要脸的sao货”，一边扑上去厮打。
她的想法一眼就能让人看穿，无非就是想把错处尽量推到温乐水身边，保全齐君浩的名声。
温茶怎么可能让他们说下去，他忍了那么久终于能送渣攻贱受上审判台就不会让两个人的其中任何一个逃脱。
在齐夫人担忧的目光中，很冷淡地说了句：“行了。”
二夫人和温乐水维持着可笑的姿势，似乎忽然惊醒两个人现在有多蠢。
齐君浩抬头，温茶皮肤白皙通透，阳光下如同一块无瑕的冷玉，今天刚刚看到温茶的时候，他又一次被惊艳，并为即将拥有这朵玫瑰而心神摇曳。而现在，强烈的抓不住、触碰不到的感觉在他的内心预警。
“小茶……”
温茶没有看他们，垂下眼睛，双眼皮漂亮的折痕痕迹分明，眼尾微微泛红。
“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他很轻声地问。
“不是的！”齐君浩要上前站到温茶面前解释，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的温荣一脚踹上他的肚子，手指攥成拳，额头、脖子布满青筋，眼底烧着熊熊怒火。
薛眉象征性地拦住他，手上根本没使劲，就是简单做做样子。
齐君浩一边抱头，一边呻吟：“小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突然扑上来！”
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温茶轻飘到像玻璃碎了的声音还在发问，眼眶红了一大圈：
“你们可以主动告诉我的，感情没办法强求。我一定会退出成全你们。”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把温家、把齐家置于什么境地？你让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说到最后眼泪终于从眼眶落下，他泣不成声，连忙低下头，慌乱地捂住脸，似乎心灰意冷、十分疲惫。
这波属于强行升华主题，把儿女间的情感问题，拔高到两家的颜面上，他倒要瞧瞧齐家二房事后会给出怎么样的回应。
齐君浩久久不语，温茶的爱干净炙热，他享受美人那样的追捧，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失去。其他人更是将厌恶的眼神投向温乐水和齐君浩，连二夫人都由于惊动了自己的利益对两个狗男男都恨得发狂。b pr
仿佛一个信号一般，温荣揪过要逃脱的齐君浩，一拳一拳下了狠手砸到对方的骨头上，似乎冲着对方的命去了。
薛眉和齐夫人抱住温茶不住安慰。
温兴盛再怎么护住温乐水，也没有脸在众多人面前替他说任何辩解的话。
原书之中，原主的订婚宴同样一塌糊涂。
但一塌糊涂的却是原主，温乐水找到的记者在订婚宴当天发表了原主被下药那晚和男人厮混的照片刊登在报。
水性杨花、出轨、sao货、贱人这些名头可都是安在原主头上，把原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薛眉和温荣对原身无比失望，对他的感情再次消磨。
齐家二房和温家重新商谈，温荣嘴上骂着原主，但是因为原主的哭泣和不要退婚的哀求，达成了他生意场上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割地让席的惨败，齐家二房再次贪婪攫取了不少利益。
而薛眉到处和人道歉，多么温柔骄傲的一个人到处折腰，对齐二夫人赔笑，不断被羞辱。
而温乐水呢？温乐水正义凛然地谴责了原身不齿的行为，作为清清白白的小白花无形中因为原身的惨烈对比抬高了地位。齐家二房更满意温乐水，暗中抹黑原主，为温乐水进门铺路。
薛眉身后的人不敢说话，眼神打着暗示。
温荣嫌恶踹开齐君浩，他聪明，知道哪里打得痛但是去医院查不出什么毛病，齐君浩自知理亏，本来就不怎么敢还手，现在鼻青脸肿根本瞧不出一丝英俊的感觉，比猪头都要丑，口齿不清喊着“小茶”。
温荣快步走到大厅之前，拉过麦克风，话筒一时之间发出刺耳的声音，几秒之后才稳定，把温荣怒到极致反而十分冷静的声音扩散整个会场：“订婚宴取消。”
在前头隐隐约约听见后面的动静有所猜测，等到温荣一句话终结宴会，坐实了一切。
“发生什么了啊？”
“好像是温乐水和齐君浩被抓奸了。”
“我妈就在现场，刚才偷偷和我发信息，温茶哭得很惨，说齐君浩要被温荣打死。”
“温齐两家丢脸丢大发了。”
正在悲伤吃小蛋糕的郑明中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什么什么？他在做梦吗？
紧接着，薛眉走出来。
“让大家看笑话了。”为母则强，薛眉此刻撑起来仪态，和大家鞠躬，“出现了一些意外，剩下的事我们两家私下解决，辛苦各位跑一趟。”
跟在薛眉身后的几个贵夫人不动声色地汇入人群开始大力传播八卦：
“哎呦，去的时候两个人舌头都搅到一起，恶心死人了。”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都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的啊。”
“那个激烈的啊，大白天就敢这样，不知道到了晚上是不是……”
轰得一声，反弹的议论声迅速传遍整个大厅，大家舍不得离开，磨磨蹭蹭不肯走，从窃窃私语的交谈到越来越大声的八卦。
主人家一个没有脸制止，一个巴不得越闹越大替温茶出气。
温茶垂着头走出来，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下巴尖尖，眼圈鼻尖还是红通通的，勉强抬起笑脸和涌向门口的叔叔阿姨还有同辈们说“对不起”。
孱弱受委屈的美人更是引得许多人爆发不满，尤其是和温茶同龄的那帮少爷小姐们。
一个明艳的大小姐翻白眼破口大骂：“我真是日了狗了，温乐水太他妈不要b脸了吧。”
上回和温茶一起玩的眼线小受火速接上：“别忘了骂齐君浩。小茶你别难过，老娘帮你撕了他们。”
也有理中客装老好人：“会不会是误会啊……”
不等他被群起而攻之，大厅中间本该播放一对新人甜蜜照片的大屏幕突然放起一段录像。
漆黑的走廊上，一对热情拥吻的小年轻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大鹏展翅，3d循环效果的音响里环绕着啧啧水声，主角赫然就是温乐水，另一位则掩盖着，暂时没有展现身份。
“经理呢？还不快点停掉！”到底是朝夕相处的亲人，齐二夫人迅速认出和温乐水厮混的那位就是她的儿子齐君浩。
她一边祈祷齐君浩没有露脸，一边想要制止录像继续播下去。
可是下一秒，视频中温乐水一声甜腻腻的“君浩哥哥”使她的盘算落空，齐君浩的半张侧脸完整呈现到所有人面前。
“哇，刺激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伤风败俗！”郑明中高声棒读了一句，仿佛导火线点燃了现场诡异的沉默。
“齐家丢人丢大发了。”
“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老婆？有温茶还不满足吗，男人真是贱！”
“拜托别扫射全体男同胞好吗？我仅代表全体男同胞谴责齐君浩，狗逼玩意儿，丢死人了。”
“真是谁都逃不过红玫瑰和白月光定律啊。”
“你可拉倒，温乐水那样也配称作白月光？”
除开年轻人，在场的八卦主力豪门贵妇们以及实际上对吃瓜非常感兴趣的中年男人自动划分圈子议论开了。
“弟弟，你这招可真狠。”郑明中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悄悄站到温茶身边，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录像吸引过去，对着温茶不住夸奖。温茶弟弟真是敢爱敢恨，最重要的是，他发小又有可乘之机了啊！
？
他根本就没有安排这出。
温茶迷茫，突如其来的锅他不背！
郑明中也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嗯？这就是前几天单身派对的视频吧，怎么看着像松柏公馆的监控，那不是公馆的内部人员才有调取的权限吗？”
郑明中还在绞尽脑汁泛着嘀咕，温茶感知到偏冷的温和又强势的松竹气息，偏过头。
“修竹，你总算来了，快快快，还好你没有错过这出好戏！”郑明中热情地招呼道，指着屏幕上的那个视频眉飞色舞，又忽然思及这也算温茶被绿的证据之一，他表现得太喜出望外不太好。于是努力敛住面部的肌肉走势，一时之间有种贼眉鼠眼的滑稽。
他得给齐修竹和温茶创造独处空间！
郑明中一拍脑袋捋顺思路：温茶弟弟惨遭绿帽子攻击现在一定有点沮丧也有点生气，正是齐修竹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自以为是地丢给齐修竹一个对方肯定能够领会的眼神，默默走开。
少了郑少爷这么个聒噪的存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平和又隐隐微妙。
齐修竹盯着屏幕，眸色隐晦又冷淡。
温茶却眸光轻轻一扫，盯住他的侧脸，半晌后，微微扯开点嘴角：“你做的？”
除了说过要送他一份大礼的齐修竹，没有人再有什么动机来破坏了订婚宴。
可真会装啊。
但温茶也爱装，眼泪都没憋出来就仗着之前的情绪余韵胡乱揩了揩眼角：“太难过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齐修竹转头与温茶对视。
他的眉眼狭长，睫毛长而分明，漆黑眼眸沉静如海，叫人疑心是不是猜错了。
在温茶无声没有退让的眼神里，他慢慢露出几不可查的笑意，低头抚顺温茶衣领上极浅淡的一道皱褶，修竹手指停留在温茶的眼角，语气可一点都没有任何歉意：“真抱歉，毁了你最幸福的一天，美丽的新娘。”
美丽的新娘轻哼一声，像翩然降落的蝴蝶，马上被另外的景色吸引走。
大屏幕的阴影处，温乐水拉住薛眉的衣袖，死死攀住她，膝盖快要跪到地上：“妈妈！我错了！”
薛眉天性善良，最是心软不过，好几次都原谅了他的一些小动作，不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吗，这一次也不要再计较了吧。
温乐水哭得凄厉，嗓子眼有种干呕的感觉，看上去再可怜不过。
薛眉久久没有说话。
泪眼朦胧的温乐水睁着模糊不清的视线，他发现薛眉正在凝视他，有愤怒，却没有失望。
她轻轻拉开他攥住她手臂的手指，说：
“你可以不用叫我妈妈了。”

第44章 44
温乐水的哭声停住，直接跪到了地板上，膝盖骨“砰”的一声。
默默心疼的温兴盛赶紧上前扶住温乐水，和薛眉语重心长地说：“阿眉，你不要说气话。”
“没有说气话。”薛眉现在的头脑无比清晰，认真思考迁出户口的可行性。
的确，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温乐水已经不配。事到如今，一次次的忍让使她没有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没办法一碗水端平，她索性彻底偏心温茶吧。
“我会找律师和你商量的。”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嫌恶，薛眉不欲同温乐水多作纠缠。
温乐水想晕又晕不过去，死死攀住温兴盛的手腕期待他多说几句。
温兴盛哪里敢说话，他能感觉到薛眉的认真。这个家里不知不觉中，薛眉说话的分量越来越大，公司主管话语权的温荣站在薛眉这边，温茶站在薛眉那边，薛家生意日渐兴隆作为娘家也站在薛眉这儿，而他说的话比放屁都没分量。
等薛眉走远了，温乐水哭着喊“爸爸”，温兴盛才有了点英雄主义的气概：“没事，爸爸想想办法。”
与此同时，齐家内部也在召开一场批斗会。
“老二，你可真给齐家丢脸，你把我们齐家的名声往哪儿放，现在好了，温家可是受害方，你等着他们怎么坑你吧。”
齐家家主对“坑”字不是很满意，沉声说教：“做错了就要道歉，不要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老大顿时像个鹌鹑一样没有说话。
在场的一窝鹌鹑缩着脖子，姿态舒展的齐老爷子、齐修竹和齐夫人顿时惹人注目。
二夫人忿忿不平，小声说：“如果不是妈今天非要去找君浩，把事情闹大。”
齐夫人优雅的掏了掏耳朵，她老公、儿子都在身边，她还是占理的一方，这都有人上来挑衅她，她还不得好好作一作。
她马上沉下脸对着齐家家主：“你可真行啊，连儿媳妇都可以给我没脸，你算什么一家之主，嫁你有什么意思？”
齐家家主莫名背锅，一脸茫然：“啊？”
齐夫人小嘴叭叭的：“她都快骑我头上了你还啊？你就眼睁睁看她这么欺负我？没意思，我们离婚吧。”
齐家家主晕了：可是他也没错啊！
那有错的只能是二房这群始作俑者。
他严肃下脸，飞快甩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惹下的事情，温家不管提什么都不过分。”
齐修竹有时候觉得他妈确实挺像黄金八点档里被很多观众追着骂的恶婆婆，他爸就是年纪大不洗澡的昏聩老头子。
齐家老二赶忙玩了招弃车保帅：“这事君浩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我会让他呆在家里反省，暂时不去公司，减少舆论的压力。”
反正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多齐君浩一个不多，少齐君浩一个也没什么事，战略性地放下齐君浩说不定能让老爷子没那么生气。
齐君浩的眼里翻滚着深沉的恨意。这对令人失望的父母不把他当做儿子，他同样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不过被推出来以后他依然会觉得不爽。他冷漠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人，暗自恼恨。既然如此，别怪他以后心狠。
温茶含笑的一张脸在他的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但几天前温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拒绝他的电话，他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温茶是为数不多不在意他的身世，永远崇拜他，永远依赖他的人，他不想要放弃。思及此处，齐君浩甚至隐隐埋怨上了温乐水，为什么非要在订婚宴当天平白生出事端呢？
事业他要，美人他也要。
他的目光扫过清隽冷肃的齐修竹时闪过一丝嫉恨。
“行了，散了吧，派人叫公关团队盯着。”齐老爷子挥挥手，不乐意瞧某些人算计的嘴脸。
他自认对大房和二房都不错，但他们几次三番为了利益整得家宅不宁，惹他心烦，渐渐的他也就疏远了他们。
一家人各怀心事，打道回府。b pr
而就像齐家老二说的，舆论的压力很快波及到网络。
先是某位在网络上时不时抽奖撒钱、颇有知名度的阔少参加完订婚宴后，发了条wb说：
[呵呵，头一回见到鸠占鹊巢的人这么不要脸]
“鸠占鹊巢”和“不要脸”两个词信息量很大，闻风而动的网友们在评论区萝卜蹲，求求他多说一点。
紧接着正义使者眼线小受转发阔少的消息，声援他：[咱今天开眼界了就是说]
这下可把大家的胃口全都吊了起来。
[少爷们，可别打哑谜，把话说完吧]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知道该从何吃起]
[我看见别的富家小姐也在内涵，c市有钱人集体吃瓜吗]
还是郑明中最给力，不声不响地甩了一个视频，并附文：[我倒要瞧瞧谁敢封我的号]
经过一小段晃得跟帕金森一样的开头，看起来郑公子手忙脚乱地才拿出摄像机。镜头扫过，没有对焦糊得离谱的画面也掩盖不了温茶精致的侧脸，清晰之后记录了温茶长长睫毛上凝着的泪珠。
才看清温茶的脸，郑少爷又帕金森犯了，叫人忍不住想骂他，下一秒镜头转移到大屏幕上，一对即将上演激情动作的狗男男动作刺激，再仔细一瞧，一位不是娱乐圈知名小生温乐水，另一位不是齐氏年轻一辈的公子哥齐君浩吗？
别看齐君浩虽然不怎么受关注，但偶尔露过几次脸后，身世好加长得还行，有不少网友盘点高富帅时会带上他的名字。
而温茶的微博前几天晒了自己带了戒指的钻戒，说[订婚啦]
挺多人都知晓。评论区好比孟姜女哭长城，叫嚣着齐君浩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结果郑明中突然发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温乐水、齐君浩、温茶。
订婚宴、录像带、出轨、背叛、回家的诱惑。
深藏在华国人基因里的dna狠狠动了！
[给大家总结一下，温茶和温乐水是真假少爷，温茶和齐君浩订婚，但是订婚宴上齐君浩和温乐水纠缠不清被当众撞破，订婚宴取消]
[谢谢课代表，渣男小三不得好死]
[温乐水抢人东西抢习惯了是吧，本来就抢了别人的人生，还要抢别人的男人]
尤其是温乐水作为娱乐圈的一员，从wb账号创建起就精心打理，除了奢侈品的广告转发以外，为了营造幸福豪门小公子的人设，他经常晒表晒包晒亲情晒友情。
而温茶的wb则朴素很多，完成作品时熬夜的吐槽、感谢哥哥和妈妈的付出还有和q相处的一些甜蜜感受。
q？
那不就是齐君浩吗！
网友们怒了。
攻陷温乐水和齐家公司的官博，拿捏不了齐家，还拿捏不了温乐水吗？
温乐水滚出娱乐圈＃温乐水当三出轨齐君浩两条热搜久居高位不下。
[枉我真情实感追过温乐水，现在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已经把家里的海报都给撕了]
[品牌广告还不掉吗？不换代言人我就仅代表个人抵制这个品牌]
[太惨了太惨了，温茶太惨了温家太惨了，造了什么孽养成这个白眼狼]
[齐君浩坐享齐人之福，别忘记骂他呀]
温乐水缩在公寓的角落瑟瑟发抖，温家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家，他没有办法回去，于是留在了温兴盛安排的小公寓里。
电话铃声叮铃铃响起，他如同惊弓之鸟弹起来。这两天他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随时有陌生电话打过来谩骂他。
按照温乐水的想法，明明是他和齐修竹先认识的，凭什么变成小三的是他呢？他不理解，但是被骂怕了他不敢吭声。
来电显示是他熟悉的名字，温乐水慌不迭接起来：“芸姐，你帮帮我。”
芸姐是金牌经纪人，一定有办法帮他摆脱困境。
“温乐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我讨厌脑子不好又自作聪明的人。”芸姐无情地说，“我们的合约终止，温乐水，你好自为之。”
电话“嘟”声之后挂断，温乐水愣愣维持握住手机的姿势。
还有谁能帮他？
温茶在家无比快乐地刷新wb，一点没有憔悴的模样，手边的桌上摆满王妈做好的奶茶、温荣买的小蛋糕、还有薛酒忍痛分享给他的陪睡巨大小熊，小日子滋润地蜜里调油。
他和齐君浩演了那么久，还装作一副对他痴情不改的样子就是为了当一个完美的受害人。
他要是不喜欢齐君浩再来捉奸戏码，一定有人帮他们洗白，商业联姻各取所需，鼓吹真爱无罪论。
但当一个全心全意喜欢齐君浩的人面对背叛时，大众的心态会不自觉同情弱者，没有什么会比这样一个身份更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
设定的日程管理提示响起，温茶简单换上大衣和围巾坐上司机的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窗明几净的工作室之中，一段悦耳的小提琴声徐徐拉响。
《生门》经过一个干净单纯的序章，进入摇曳生姿的主题，小提琴的音色将迷茫且狂放，逐渐大胆撩人的转变展示出来，青涩的花苞隐隐有了绽放的预兆，一阶一阶上升的音符激昂华丽。
温茶心情好，决定赏爱德华一个片段听一听。
旋律终了，爱德华极为配合地鼓掌，并不掩饰脸上的赞叹。
“小茶，你很开心吗？”爱德华问。
他也关注社交网络，所有人都猜温茶不出现一定是在闭关疗伤。
爱德华的言语陷阱处处是坑，温茶十分警惕，用问题回答问题：“爱德华，你不替我开心吗？”
好在爱德华的问句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诚挚地与温茶感同身受：“当然替你开心了，及时认清了渣男，而且还创作出这么优秀的作品。”
《生门》的续写实在太让他惊喜。
“唉。”温茶假模假样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情绪最能激发创作欲了，那天晚上订婚宴结束以后我一宿儿没睡，没想到误打误撞把这一小段旋律给写出来。”
实际上，一宿儿没睡在被窝浏览网友们妙语连珠的祖安发言笑出了声。
那边的进度条刷满了，也得拉一拉爱德华这边的进度条。不然这个疯子直接失心疯送精神病院去了多没意思啊。
“事实上，伟大的艺术果然总在偶然之间得到。”爱德华夸赞着，像对情人甜言蜜语。
《生门》的一小段，就疏通了他凝滞许久的思路，带动他无数的联想。原本尘封已久的乐谱马上就能再度翻出来续写上。
难怪约翰维尔逊放下导演的身段不断夸奖温茶是他的缪斯，只要温茶可以继续为他提供灵感，他愿意为温茶俯首称臣
他看向温茶的眼神顿时如同发现宝藏的恶龙，贪婪无比。
温茶自然可以瞧出他的情绪，不过他不以为意，恶龙又怎么样，宝藏没有全部出现前，他就只能当条狗安分呆着乖乖听使唤。
沉思之际，爱德华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温乐水焦灼不安地给他发了条信息：
“爱德华，你能帮我吗？”
实在是走投无路，温乐水无奈之下只好找到爱德华。
原本他看好温乐水，温乐水的野心更显而易见。而温茶骄纵而顺遂，是只可以远观的艺术品却不符合他的要求。
现在他得换一换自己的评价，温乐水已经不值得他花费任何心思了。
一个废掉的棋子该怎么发挥最后的价值呢？
爱德华愉悦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第45章 45
爱德华那个绿眼睛滴溜溜一转跟个狼似的，温茶都懒得拆穿他满肚子坏水。
反正这位外国人就作吧，温茶倒要怎么看看有了他这个意外因素，爱德华能作出个什么名堂来。
温茶把在来的路上买下来的糖炒栗子和石榴扔给爱德华，简单地用一个字命令道：“剥。”
爱德华：？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温茶发出来的音节可能是别的意思。
但温茶尖尖的下巴准确对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或者退让的意思，明亮的眼十分明确地传达了意图。
“我剥？”爱德华还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温茶不耐烦，在纸面上随便画了个音符，“每个人创作都有自己的习惯，我这个人的创作习惯就是喜欢在创作过程中使唤人。”
说到这里，温茶幽幽叹了一口气，突然委屈巴巴地说：“不然我会没有灵感的。”
爱德华觉得温茶仿佛觉得他眼瞎，不吝于用最烂的演技在敷衍他。
“拿双手套好好干活，加油。”温茶享受了万恶资本主义压榨人的快乐，丢下一句转身在白纸之上涂涂画画，先默写一遍《小星星》的五线谱，然后刷微博、玩游戏，反正找灵感嘛，做什么事情都正常。
石榴的季节不在冬天，能尝到的无非是秋收了储存好的，不过卖相仍然很好。里头的石榴粒晶莹红润，不小心弄破一个，粉色的汁水溢出来，空气里全都是水果清新甜涩的气息。
窗外探进来的阳光下，温茶的黑发柔软蓬松，光落在他的半边肩膀和手臂上，毛衣边缘有细小的软毛，看上去暖融融的，像一个焦糖玛奇朵色的小熊。
和温茶相处无疑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你会感到你像在追逐一片捉摸不定的云，而云要是心情好，还会变成一朵甜津津的。
爱德华用力碾碎一颗石榴籽，停滞在指尖的果肉炸开的涩感唤回片刻的沉溺。
一盘饱满的石榴籽递到他的眼前，温茶正在完成他的导师刘老师给他额外布置的作业，突然从沉浸的思维之中抽离，他轻轻“嗯”了一声：“放那儿吧。”
“小茶，你在做什么？”爱德华当然发现了温茶根本不在写什么乐谱，倒也不生气，毕竟他也不敢在温茶面前生气。就是见惯了温茶不学无术的模样，现在他这么认真，难免有些好奇。
温茶抓起一把石榴往嘴里丢，哼哼唧唧：“关你啥事。”
还别说，爱德华人不行，手艺挺行，把水果处理得特别干净，温茶很满意，开始考虑下回要不要让爱德华把火龙果里的籽都给挑出来。
思路被打断，温茶把纸张给收起来，随口打听：“爱德华，你要在中国呆多久？”
狗东西怎么天天游手好闲，除了治病就神出鬼没的。温茶有时候觉得爱德华脑子不清楚就是因为太闲了，没事情干导致他脑子就瞎琢磨些不健康的东西。
万恶的腐朽的资本主义。
“小茶要赶我走了吗？”爱德华开玩笑。
“我还能管得着你，我叫你走你就会走？那你走吧。”温茶直接怼回去。
爱德华一噎。
他的人生里享受着追捧和荣誉，在国外他有着众多的乐迷，在国内其实也有不少能认出来他的人。但在温茶这里仿佛有铜墙铁壁，甚至于他隐约感觉到温茶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轻蔑。
如果温茶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同意他的观点：
说得对，自我认知真明确，狗东西。
他重新认真回答温茶的问题：“我很喜欢华国的风土，会多留一段时间。”
重点是他的病没治好，温茶也一直在这里。
最近他脑袋里的幻觉渐渐出现得频次少了，也意味着他可以创作出的乐曲、画作越来越少。有时候他犹豫过究竟要不要以艺术生涯为代价治好这种病，但家族里的人真正发病时他们丑恶的失禁的模样令他无法接受自己也要变成那样。
“你的病好了吗？”温茶问道。
“快好了。”爱德华的眼底深沉。
他可能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药。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从今天把作品演奏给爱德华看完之后，爱德华就对温茶报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耐心。
“有。”温茶很认真地询问，“神经病可以开车吗？”
爱德华：？
确认爱德华能力自理可以开车以后，温茶心安理得地差遣爱德华驱车把他送到目的地。
“不用等了。”温茶跳下车门，透过车窗和爱德华挥挥手把人给打发走，“下次有需要我再叫你。”
非常好，又新发展了一位滴滴司机。
薛眉凑巧打电话过来：“小茶，你到店里了吗？”
温茶乖巧回答，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到餐厅：“刚刚到的，妈妈。”
薛眉放下心，连忙准备挂断电话：“好好好，那妈妈不打扰你们了。”
餐厅内暖气开得足，大厅中做了个复古壁炉，燃烧着温暖悦动的篝火，音乐家在壁炉旁奏响柔和的萨克斯。温茶驻足欣赏了一小会儿，等到一曲终了为对方轻声鼓掌以后才落座。
一位长相不错的俊秀青年朝他微笑：“你好。”
“李先生，你好。”温茶回以微笑。
很明显，今天这个温茶被强制参加的青年感情交流会就是个相亲会。
自从温茶退婚以后，为了表现自己的黯然神伤，他还努力装了好几天的不开心，大众对他更加怜惜，于是对温乐水和齐君浩更加谴责。没想到温荣和薛眉看在眼里，两个人密谋嘀咕了很久，不知道脑回路拐到哪里，以为温茶还是放不下齐君浩才会表现的如此。
薛眉急了！某位不知名伟人曾经说过，忘记旧爱的方式就是迅速拥有下一位新欢。
她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个比齐君浩好上一百倍的优秀青年配上温茶，利用起了温荣的同辈社交圈和自己的太太社交圈筛选出几个人选，把温茶哄出家门。
温茶能怎么样？只能宠着她了，反正薛眉又不可能坑他，而且又有美食吃又有帅哥看，他不亏。
那位李先生戴了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典型的商业精英男的模样：“我叫李洲，我可以叫你小茶吗？”
温茶点头。
“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李洲示意服务员把菜单交给温茶。
温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点了招牌西冷牛排。
李洲开启了闲聊的话题：“我妈妈告诉我要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很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温茶拨弄柠檬气泡水的橙色吸管，幼稚地把上浮的气泡戳破，聊天的姿态格外放松。
李洲被他的闲适惬意感染，原本肌肉不自觉绷紧的肩颈线条慢慢松弛，扶了下金边眼镜框，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温茶还要参加相亲宴。”
自从订婚宴之后，温茶的身价不降反涨。
且不说温茶本身足够齐家老二商谈完出来以后腿都软了，没有力气抬起来跨过门槛，被绊了个狗吃屎。
温荣把得到的东西全都记到温茶名下，一时之间羡煞旁人，难以置信温荣竟然能够弟控到这种地步。
有钱、有颜有强大的家族后盾，圈子里现在一堆人上赶着倒贴温茶都来不及，李洲有这样的感慨并不奇怪。
“听妈妈的话才是好孩子。”温茶的笑容懒洋洋的，表明了这是薛眉的意思，并不是他的意思。
牛排上了，他们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温茶拿起刀叉，布置优雅的桌面上一时之间只有刀叉切割肉类的声音。
温茶莫名想到了会帮他切牛排的某人。
某人时常默默在他的生活中刷存在感。
网络上大规模痛骂温乐水和齐君浩的时候，大家群情激奋，连带牵连了略带无辜的齐氏，攻陷了公司官博。齐氏公司也没采取什么洗白的措施，态度良好地乖乖道歉，立正站直挨骂。
互联网冲浪冲久了，市场发生许多人很激动，盛怒之下失了智的情况引得真正的路人反感的情况，温茶却发现这次事情的发酵如此迅速，大家痛骂之下却没有失去理智，给温茶招黑，温茶仔细瞧出一点点水军引导的苗头。
他特意问了温荣是不是对方做的，温荣这个铁憨憨直男摇头，皱眉思考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去查了下发现齐氏下了水军暗中保全温茶的名声。
自己人打自己人？
除了齐修竹那位主儿不作他想。
温茶不自觉轻笑了一声。
李洲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离他们一桌之隔，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猫着腰快步走到走廊上拨通电话：“修竹！出大事了！”
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马上吧啦吧啦接过来：“我哪儿有一惊一乍，要不是靠着成天混吃混喝的本少爷，你就完蛋啦！”
不务正业的郑明中少爷对着电话干着急：
“之前预约的法国鹅肝到了，我今天特意洗了个澡来吃……哦哦哦，好的，我马上说重点。重点就是，我发现温茶弟弟和一个陌生小眼镜儿坐在一桌聊天，我温茶弟弟笑得跟个花儿一样！”
郑明中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没了齐君浩这个情敌，你居然不抓紧机会。我听说薛眉阿姨列了个青年才俊的清单，你可没有在上头。”
薛眉要打听适龄青年，势必要多询问几个人。郑明中的妈妈热心帮忙，郑明中了解过这个事情，制止他妈把他人模狗样的表哥介绍过去的想法，并且了解到名单上根本没有齐修竹。
是他发小不够青年还是不够才俊？
郑明中妈妈分析：薛眉应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特意避开齐家人。哪怕齐修竹是她干儿子，她也没办法再接受一个姓齐的。
好惨。
曲折的爱情又多了一道门第偏见。
郑明中觉得嗑c的路太不顺畅，难过地订了份空运过来的鹅肝和鱼子酱，正好和温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撞上了，速速来通风报信。
“行，你快点过来啊，我继续帮你观察一下。”郑明中挂断电话，在服务员诡异的眼神之中悄悄溜回座位拉长耳朵。
李洲把聊天的度控制得非常好，温茶和他相聊甚欢。尤其在李洲有理有据地为他推荐了几个基金和股票之后，温茶表示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一顿饭渐渐吃到尾声。
“很荣幸今天和你一起吃饭，可惜你可能已经心有所属。”李洲朝着温茶温和地笑。
“什么？”温茶问。
李洲回答：“只是我的猜测，根据刚才你吃饭时的笑，很漂亮。”
纯粹又明亮，像朵粲然绽放的花。
“但是我不亏，和你做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温茶灵动、充满生机，能勾得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见到他时也忍不住嘴角含笑，他有幸在疲惫的旅途之中停留欣赏过这样的美，就算不虚此行。
温茶给予他一个肯定的鼓励：“你可真有眼光！”
李洲笑开：“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可以好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怎么就突然怀疑他有对象了？他只是思路发散突然想到齐修竹罢了。
温茶疑惑不解，他对齐修竹到底什么感觉？
爱太过复杂了，温茶只是单纯馋他身子以及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偶尔有些占有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理顺那样的情绪可能会让他头痛，温茶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我暂时没有喜欢的人。”
李洲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误会了，那我可以知道你的择偶标准吗？我努力努力。”
人都是功利的，要是能和温茶在一起，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遇事不决就要瞎编，温茶礼貌地回复李洲：“首先，肯定不能齐君浩那样三心二意，给我戴绿帽子。”
温茶做了个王冠的手势在自己的头顶上，李洲被逗笑，问：“然后呢？”
其实他没别的意思，能不能成全靠缘分，他自觉没有太多的运气能让温茶看上自己。实在是温茶讲话太有趣了，他想逗温茶多说几句。
“然后？”温茶绞尽脑汁，顺口胡诌，“不能像齐修竹那样古板无趣吧。”
“什么意思？”李洲怔愣。
齐修竹算是李洲的偶像，年少有为，手段仁慈又残忍，很多商场上的举措甚至被列入了教科书之中当案例。突然听到温茶提起齐修竹，他还没反应过来，思及两个人很熟悉，他复杂地期待温茶多说一点。
温茶耸耸肩，戏瘾大发：“唉，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点死板，原则性太强了，你知道，和这种人相处挺无聊的，他可能接吻都不会伸舌头吧。”
这就属实是温茶在抹黑别人了，齐修竹伸不伸舌头温茶应该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李洲特别配合：“啊？真的吗？”
“当”字刚出口，餐厅里空调的暖风轻轻吹过，带来一点偏冷的竹叶草木的味道。
温茶瞪圆眼睛，舌头打结，在李洲同样惊恐的眼神中，温茶身边坐下来被造谣的正主儿。
猝不及防。
温茶马上开始思考补救措施。
齐修竹的呼吸平稳，声音清清冷冷，接过温茶的话反问：“是吗？上次接吻你腿都软了，我以为你挺满意的。”
这回轮到李洲瞪大眼睛，诧异地在温茶和齐修竹的身上来回穿梭视线。
齐修竹那总是冷淡的眼瞥过温茶一眼，好像才发现说错了话，马上道歉：“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我吧。”
再对李洲说：“你别误会，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
有那么一瞬间，温茶仿佛闻到了碧螺春的香气四溢。

第46章 46
温茶一扭头发现坐在背后那桌神色鬼祟的郑明中，就知道这位浓眉大眼的背叛了革命。
“哈哈。”郑明中知道藏不下去，端起桌上的盘子坐到李洲身边，对温茶献殷勤，“好巧啊弟弟，要不要尝尝鹅肝？”
“是挺巧。”温茶轻轻点头，嘴角的那点笑叫郑明中怪害怕的。
郑明中不死心，发誓要演到最后一刻，惊呼道：“哎呀，这不是修竹吗，可真是太巧了。”
齐修竹不忍心观看他的演技，垂下眼睛招呼都不肯打。
温茶虽然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包，但他脸皮厚呀，他率先转移注意力甩锅郑明中：“我看你没怎么把我当朋友吧？”
“我哪儿敢啊。”郑明中大喊冤枉。
温茶“呵呵”笑了一声，余光里齐修竹垂下的眼睑薄透，他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心虚，他和别人约会只是正常的社交需要。好吧，他承认背后胡乱说齐修竹确实有那一点点不对，但是只有一点点，齐修竹要是宽宏大量就得原谅他。
没有心的温茶用逻辑成功说服自己。
“你们？”李洲脑袋当机，大受震撼。
他听到了什么？温茶和齐修竹接过吻，齐修竹把温茶亲到腿软，齐修竹还语气怪异地发言。要知道齐修竹可是齐君浩的小叔，前头侄子才和温茶解除婚约，小叔就和温茶亲上了，不说蓄谋已久谁都不会相信。
没想到齐修竹是这样的人！从今天起，偶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齐修竹却突然和他交谈起来：“你是李洲吧。”
“是。”没想到齐修竹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李洲受宠若惊，他以为齐修竹根本不会认出他。
温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接下来的短短二十分钟里，李洲和齐修竹探讨了金融领域的前沿问题、四两拨千斤解决李洲正在苦恼的公司困境。一通交谈之后，李洲望向齐修竹的眼神重新恢复星星眼。
“谢谢！”他激动地恨不得站起来鞠躬。
齐修竹淡定地朝他颔首，说：“时间不早了……”
李洲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起身：“我先走啦，账单我来付，你们慢慢叙旧。”
末了又诚恳地补充一句：“祝福你们！”
他想通了，美人就该配英雄。出现可能出现一点道德瑕疵也无关紧要，他应该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郑明中目瞪口呆望着跟打了鸡血一样远去的李洲，对齐修竹啧啧赞叹：“看错你了。”
温茶也忍不住抚掌。
可真会收买人心的。
三个人的电影，郑明中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有姓名，火速开溜。
“那啥，我的鹅肝吃完了，急着赶下一场呢，我先走了哈。”
他朝两个人连连点头，不敢和温茶对视，给了齐修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以后，猫着腰溜走。
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
晚饭已经吃好了，桌上全是残羹冷炙，温茶问齐修竹：“我们也回去吧。”
齐修竹的车里装饰简单，空气中有清淡纤巧的橙花味，是上回温茶跟着薛青州尝试了一把调香之后完成的作品，借花献佛送给齐修竹了。
两个人能聊的话题就多了。
温茶首先诚挚道歉：“小叔，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
不过温茶这种猫猫性格，对着谁都容易蹬鼻子上脸，马上倒打一耙：“不过你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杀伤力很大，我们扯平了。”
齐修竹调高车里的空调温度，反问：“怎么？你还真打算跟李洲在一起。”
“唉。”温茶幽幽叹了一口气，暗戳戳内涵，“李洲应该挺行的吧。”
他就是在明示那天晚上齐修竹还能刹住车，明晃晃表达自己的不爽。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照亮城市的夜晚，他们像汇入了一条金色的流动的河。
齐修竹沉默很久，把车停靠在可停靠的公园路边，斟酌了言辞，对温茶说：“那对你不公平，你会受伤。”
温茶停顿片刻，睫毛飞快眨过，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吧。
他才忽然意识到，齐修竹似乎可能也许真的挺喜欢他的。
他盯着齐修竹的半个侧脸，往前凑了些，探头去亲齐修竹的嘴角：“好吧，我错了。”
上上回温茶喝醉，上回齐修竹被下药，确实不合适。
齐修竹被温茶跟小猫乱拱人一样的做法弄得哭笑不得。
他低头捧正温茶的脸颊，捏住温茶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吞噬着彼此的气息。
温茶抓着他的衣服，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卫衣，柔软清爽，微凉的体温逐渐攀上，温茶仿佛听见了他有力跳动的心跳声。
齐修竹终于松开温茶，温茶睁开眼，和齐修竹对视。
和那天晚上湿漉漉的清冷的眼不同，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掌控欲：
“温茶，今天清醒吗？”
半梦半醒之间，温茶好像感觉到黑发被润湿，他难受地把头发扒到一边，觉得一个晚上漫长又磨人。
“疼不疼？”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沙哑性感。
作为回答，他踹了对方一脚。
他似乎听到了男人闷在胸腔里震动的好听笑声，然后对方很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锁骨，他哼唧两声又沉沉睡去。
等一觉醒来，温茶满血复活，仿佛采阳补阳的狐狸精，换好衣服吃完就跑：“老师找我，我走了啊。”
齐修竹才要问要不要送他，温茶转身没个踪影。
这回是真被iao了。
不是温茶不想温存，但刘老师催得急，大清早就在那儿夺命连环call让他去学院接受思想洗礼。
半个小时以后，温茶熟门熟路敲响刘老师的门。
“老师，我来交作业。”
刘老师冷淡“嗯”了一声。
温茶没说话。
刘老师没绷住，骂了一句“臭小子”，装出来的冷漠破功。
温茶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老师好，老师辛苦了。”
寒假期间，刘老师给温茶布置了许多作业。温茶能在风华杯获奖全靠灵感流瞎瘠薄拍摄，实际理论的基础非常不扎实。作业交上去，自然被严谨的刘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但好几次刘老师觉得温茶受不了苦会主动放弃的时候，温茶又偏偏坚持了下来。
“行了，总算没有错得那么离谱。”刘老师面批完，总算脸色好了一些。
温茶马上往自己脸上贴金：“懂，就是有进步。”
刘老师朝他吹胡子瞪眼。
温茶简单记录下要修改的点。
刘老师盯着他，确认温茶没写错以后，手捧搪瓷茶缸，缸里是热水配枸杞：“对了，有个节目组找到传媒院，希望学院可以推荐几个学生参加他们的节目，他们还指明要你。”
就算节目组不说，院里的领导也会优先考虑温茶，形象好气质佳还有含金量大的奖项，就是c大传媒院的活招牌。
温茶摆弄着老刘同志的珍贵相机，随口问：“节目内容是什么？”
刘老师回忆见过的策划案内容：“大概关于采风吧，想记录你们学生怎么得到灵感启发创作的。”
“哦。”
温茶兴致缺缺。
采风啊。
那不就意味着他要远离妈妈温暖的怀抱、哥哥坚实的臂膀和朋友们的花花世界去外头独自流浪吗？
小猫咪吃不了这样的苦。
刘老师眼睛利，而且温茶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温茶什么样他还不清楚？一瞧就知道王子病犯了。
他对这个逆徒爱不得恨不得，刚要骂人就会被对方的甜言蜜语厚脸皮轰炸，硬生生吞了回去。
“去不去随你，我不管。”刘老师已经养成了一副佛系的良好心态。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温茶也没把话说死，毕竟还得适当给领导们些面子，不能一下子就拒绝了。
“嗯。”上回刘老师生日，温茶给他购入了一个摇椅放在办公桌上。刘老师不爱收礼，但是温茶说这是拿风华杯的奖金买来孝顺老师的，他犹豫再三就收下了。
现在办公室门一关就躺在摇椅上听着京剧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好不惬意。
刘老师晃了晃摇椅，整个人懒洋洋的，特别像博物院里的御猫，温茶手痒痒，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在刘老师的瞪视之下扬声说：“老师！交作业！”
作业的主人公就是老师本人，温茶想看看他会怎么骂自己。
刘老师一蹬腿，摇椅猛得撑到九十度起身夺过相机，把温茶推出门外。
啪。
今天又是被扫地出门的一天。
c市的冬季最近几天气温回升，校园里的植物大片大片泼洒着红色、绿色、橙色的色调和明澈湛蓝的天空格外相配。
校园的大操场上架了个大大的手绘背景墙，仔细瞧会发现笔迹各不相同的情书，几对新人满脸甜蜜地在走红毯。
c大举办了场校园集体婚礼，led屏幕上播放着新人们从校服到婚纱的照片，见证他们的爱情。
温茶停下脚步，一时间有些出神，很快被现场快乐的氛围感染得弯下嘴角。
他会为别人的绝美爱情感动甚至落泪，会为他们迈入幸福的婚姻殿堂而送上真诚的祝福。
但是换到温茶自己身上，他才还没浪够，怎么可能同意结婚呢？
在旁观的同学们发现了温茶的踪迹，互相让彼此往后看：
“温茶？”
“他看了会不会触景生情伤心呀？”
“应该不会吧。”
善良的同学们脑补了一堆温茶散心不成回忆起失败的订婚可能十分伤心的情节，热情塞给一脸懵的温茶一手喜糖，安慰这个刚刚受过“情伤”的男孩。
走到红毯尽头的新娘听到动静，甩过长发发现温茶，马上回头，喊了声：“温茶。”
然后把手里的捧花往后一丢。
同学们默契地选择避让，温茶手忙脚乱接住捧花，粉玫瑰、百合、洋桔梗装点的漂亮花束抱在怀里，清新的香气唤起他一天的好心情。
温茶连忙道谢：“谢谢。”
“温茶，祝你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新娘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义愤填膺地说，“渣男小三不得好死！”
温茶噗嗤一笑，满眼都是勃勃的生机：“好。”
空空荡荡地来，鼓鼓囊囊的回去，温茶口袋里满是糖果，手腕上绑了个气球，手上还拿着捧花，赚足回头率。
温茶不以为意，蹲下身把气球系到看他看呆的小孩面前，薅了把小孩毛茸茸的胎毛。然后准备把花带回家放进花瓶里。
温茶个人以为是非常完美的一天。直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备注——“双面间谍”。
温茶挑眉接起来：“喂。”
双面间谍郑明中郑少爷和电话那头依旧能令人想象出他眉飞色舞的神态：“弟弟，可别再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了啊？我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温茶总算理解温荣见到郑明中以后有时头疼得更厉害的反应，这位实在太咋呼了：“什么事？”
“你怎么不配合我渲染的气氛呢？我告诉你，你说出来一定会大吃一惊的。”郑明中说。
“嗯。”温茶低下头嗅了嗅手边的花香，懒散配合对方。
“唉，这真没意思。我今天瞧见修竹去了珠宝店。”郑明中越说越激动，“你知道他干嘛了吗！他买了个戒指！戒指！”
？
“是不是要向你求婚或者和你订婚啦！”郑明中恨不得点一串鞭炮庆祝，“我可特意和你提前通风报信，你最近记得穿得好看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温茶渐渐神色凝重。
不是吧不是吧。
收到了新娘捧花真就那么灵？
但是转念一想，齐修竹的行为处事确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昨天上床，今天订婚，明天生娃，按部就班，每一条都列到ddl清单上。
但温茶还没浪够，他每日都三省吾身，昨天浪够了吗，今天浪够了吗，明天浪够了吗？得到的结论都是没浪够。
和齐修竹在一起，可就和齐君浩那样注定闹翻的订婚仪式不同，马上就被拴住了。
“少爷，帮我个忙呗，帮我盯住他。”温茶和郑明中交代。
沉浸在美梦里的郑明中可不知道温茶的想法，自以为领悟到：“好的，你放心！”
温茶深吸一口气，忧心忡忡回到家中。
连昨天晚上得偿所愿的喜悦都冲散了，男色害人，他怎么就没有把持住呢！要是齐修竹真的要他对他负责，他该怎么办？
温茶没注意到的是，他的潜意识里就没有设想过可以当面一口拒绝了对方。
薛眉迎上来：“小茶，昨天的饭怎么样啊？”
“还可以。”温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
“我听李洲说修竹最后和你们撞见了。”薛眉小心觑着温茶的脸色，“那……小茶，你觉得修竹怎么样啊？”
疑神疑鬼的人听什么都是暗示，温茶面对，薛眉柔和的目光，忽然就没办法说谎，沉默半天长长叹一口气：“他挺好的。”
“是吗？”薛眉闻言笑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温茶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很头疼。
温茶抱住小熊，努力剖析自己的内心：
他对齐修竹见色起意，鬼迷心窍，于是去钓鱼。
钓鱼过程里，鱼儿总算上了钩，但这条鱼是个英隽俊美的极品人鱼，沉默寡言却强大可靠。
温茶现在站在岸上，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反过来被诱捕了。
好危险。
他得冷静下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路。
温茶深吸一口气，拨回刘老师的号码：
“老师，您早上说的那个节目，我想重新考虑一下。”
刘老师很惊讶：“那可是封闭管理啊。”
温茶毫不犹豫：“没关系，再不逃我就要翻车了。”
刘老师：？

第47章 47
虽然答应去综艺是一时兴起，但既然说出来了就要做到。节目组得知温茶愿意出演之后欢欣鼓舞，马上和院方以为温茶取得联系，约定了见面商谈的时间。
温茶按照刘老师的消息到学院的会议室见面，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刘老师正在大发雷霆：“你们什么意思？我不同意！”
刘老师桃李满天下，在圈内颇有威望，导演不敢得罪他，只能赔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为了博眼球，不在乎学生的感受，我不同意！”只要一听声音就知道老刘头现在倔得跟头牛一样，鼻孔都在出气。
温茶敲门以后推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的身上，他大大方方地问候：“老师好。”
然后落座在刘老师身边，把茶杯推到刘老师手前示意他消消气。
刘老师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导演是个地中海中年男，见到温茶仿佛遇见了救星。年轻的学生总比年迈的老师容易拿捏，他腆着脸问温茶：“温茶同学，你有意向和我们签约对吧。”
“本来是有的，但能让我的导师这么生气，忽然又不想了。”温茶当然站在刘老师这一方，耸耸肩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毕竟是节目组求着温茶上，不是温茶求着他们上，有优势地位不用就是傻子。
“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导演暗自焦急又来了只滑不溜秋的狐狸，嘴上解释道，“我们抱着十足的诚意，非常希望温茶同学的加入。”
温茶放下策划案，轻扬起好看的眉毛：“温乐水也要加入？”
策划案中罗列了出演人员待定，但是能够确定的一个是温茶，另一个就是温乐水。
“我们的节目早就筹备，当时就和温乐水那一边商量了分给他一个名额，合同早早就签了，没办法毁约。”导演后背在冒虚汗。
刘老师才不吃他这套：“他出了事，你们甚至可以要求他赔偿违约金，少拿这个理由来糊弄人。”
显而易见，节目组想要蹭真假少爷、小三事件豪门八卦的热点，吸引更多的观众。
导演虚弱地连连道歉，车轱辘来车轱辘去就是那一套托辞不肯松口：“不好意思，但没办法……”
其实温茶不怎么介意和温乐水再次相见，但别人利用他这件事颇为让他不爽，他掏出手机和在场的老师和工作人员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拿捏不了主意，我让我的律师过来一趟。”
自从温茶银行卡账户里的数额成倍增多以后，温荣思忖一会儿给温茶安排了一位律师和财产管理人帮忙理财，毕竟钱呆在那儿只会贬值，流动起来才能有机会升值。
本来以为只会面对一个漂亮但是没什么大脑的工作人员内心暗骂，现在总算反应过来温茶背后站着温家，一位豪门富少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拿捏。
二十分钟后，温茶的那位精英律师赶到。三十分钟，节目组落败，谈得落花流水，心灰意冷宣布重新拟定一份合同，把温茶的出场费再提高百分之五十。但只有一个要求，温乐水必须要参加。
律师扭头询问温茶的意见：“小少爷，你看？”
绿茶不入娱乐圈，除非给得太多。
温茶装作沉吟片刻，马上笑眯眯回答：“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们这么想我出场，那我就不客气啦。”
客气你个头！
导演嘴巴嚅嗫，拼命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谈判到此告一段落，温茶让律师先走：“辛苦你了，金律，对了，最近可能得麻烦你和财产管理人商量一下，把这个节目给我的出场费捐了吧，交给你们了。”
律师答应下来。
温茶来参加节目又不是为了挣钱，让律师和节目组来斗法纯粹是为了恶心想利用他蹭热点的节目组。
“具体行程我会后续发给你。”导演丢下一句带着节目组落荒而逃，估计得回去重新商量预算问题。
几个领导和温茶寒暄了片刻，感叹着后生可畏也离场。
刘老师慢腾腾起身，感叹：“我原先总觉得艺术不能和钱相提并论，现在发现我错了。”
温茶还担心玷污了老师的高尚品行，没想到刘老师马上义愤填膺地说：“我要用钱去侮辱那些瞧不起我艺术的人。”
行吧。
刘老师问温茶：“你怎么就同意了？”
他接到电话以后还反复确认好几遍，确实是温茶本人打过来，而不是谁被夺舍了。
温茶天天过得跟王子公主一样，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成了落跑灰姑娘，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老师老迈的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温茶顿住一秒：“没什么。”
“真的吗？”刘老师反问。
“对啊。”温茶理直气壮地开口胡编，“老师不是总骂我的作品不太行吗，我上节目碰撞思想去。”
刘老师“呵呵”一声表示不信，但知道从温茶的嘴巴里撬不出什么来，挥手让他回家：“行了，回家收拾行李。”
温茶这才想起来，事权从急，他被齐修竹的举动弄得脑子都丢了，忘记告诉温荣和薛眉他要上节目的事情。
温茶火速赶回家和薛眉温荣交代。
温荣皱眉一会儿，说：“也是个历练，去吧。”
薛眉则不舍得多，担心温茶吃不饱穿不暖，忙前忙后和王妈一起收拾行李。
温茶仗着手长腿长，从后头揽过薛眉蹭在她肩膀上撒娇：“妈妈，不用你费心，我感觉这些用不上。”
“为什么？”薛眉不解。
因为他才坑了节目组那么多钱，对方怎么可能不趁机在节目里收拾他。必用的手段之一就是不让嘉宾带自备的行李，找个穷山恶水的环境，给他点苦头吃吃。
但他不希望薛眉担忧，没有解释出来，只说：“我要锻炼自己，而且带太多让人嫉妒怎么办？”
“哦。”薛眉财大气粗地说，“那妈妈再多准备几份一样的，大家都一样就不用嫉妒了。”
温茶好笑地把真准备这么干的薛眉给哄回去，坐下来揪住自己睡衣上的小熊耳朵，拿出早早静音不敢看的手机。
手机上空空如也没有某人的什么消息或者未接来电。
温茶舒了一口气，他生怕齐修竹会联系他。
只有郑明中那个憨批上蹿下跳：[怎么样，怎么样？事情进展到哪里了呀！]
温茶回：[啥也没有。]
[怎么可能！]郑明中回了一句，然后竟然没有动静了。
十几分钟后，温茶的家门被人敲响，原来郑明中直接杀到温家，在楼下和薛眉说话：“阿姨，您又变漂亮啦，对，我来找弟弟玩！”
温茶人生难得会对人产生无语的情绪，郑少爷就是其中之一，他虚弱地问郑明中：“少爷！大少爷！什么事情值得你登门拜访？”
一天天那么闲，这样的人真能争到家产吗？
郑明中喝了一口楼下顺来的咖啡：“网聊不方便，我就想来问问你，修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温茶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郑明中给驴了，慌乱之下给自己埋了个坑。
郑明中奇怪：“不应该啊。”
他注意到温茶的死亡眼神，摸了摸有点凉的后脖颈，连忙问问题转移话题：“我怎么看见王妈在收拾行李，温荣要出差啊？”
“没什么，只不过我要去上节目。”温茶随口回答，随即在郑明中欲言又止的动作里说眯起威胁道，“你要是敢告诉齐修竹，你就完了。”
郑明中总算从自娱自乐的c美梦里醒过来，瞠目结舌，觉得手边的咖啡顿时不好喝了：“不是吧，你要逃？”
温茶心虚：“什么逃不逃的？我响应学院要求去学习一下。”
“你可拉倒吧。”郑明中清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好使的，把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弟弟，你，唉……”
怎么绕来绕去，闹了半天，他发小还在单相思。
但齐修竹也不差啊，温茶这样都不动心，温茶的心简直就是用钻石做成的。
郑明中萎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当做酒水借酒浇愁：“好吧，我错了。”
他把齐修竹当好朋友，但是他也把温茶当朋友，知道温茶的想法以后再没眼色得在那里瞎折腾岂不是在消耗彼此的感情，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郑明中再次确认：“真不打算告诉修竹啊？”
“过几天再告诉他，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温茶说话时感觉有什么在痛。
可能是良心。
但是他没心没肺，马上检讨自己：自己是不是有点惨！哪里有钓鱼的人反而东躲西窜生怕被鱼咬的？真是丢了他们绿茶界的脸！
思来想去，他只能归咎为齐修竹太厉害了。
嗯，各种意义上的。
节目组似乎也生怕温茶反悔，不断加快宣发的进程。在敲定温茶之前，他们早早就备案了，只不过进度一直停留在找人的阶段，直到最近艺术圈的风风雨雨吸引他们的注意。
有热度，赶紧蹭！
在和温茶见面之前，《一起采风吧》节目组就已经开创了官方微博，并且宣发文案。
“梵高看见闪耀汹涌的星空，莫奈发现晨雾笼罩的日出，他们用混乱的理性触及世界的印象。《一起采风吧》集结高校小艺术家们，透过他们的眼，让我们发现生活之美。”
当然，这条wb无人问津。
接下来搞事的节目组很快就宣发了第一位嘉宾：
“欢迎我们的第一位嘉宾，温乐水同学~”
瞧着温乐水在海报上状态挺好，估计是在事发之前拍的。
果不其然，评论区骂开了。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劣迹艺人还能上电视接综艺赚钱，有没有搞错啊]
[你还别说，真就没搞错，温乐水的后缀是“同学”，说明他是以c大传媒院的素人学生身份参加节目的，节目组鬼心眼可真多。]
[温乐水微博评论区关了，正愁没有地方骂，你就送上门啦，等我等我，马上修炼祖安话术马上就来]
一片骂声之中，节目组被骂上了热搜，词条关联上“一起采风吧温乐水”，率先骂出一点知名度，省了一笔宣发的钱。
紧接着，节目组继续不为所动地宣传新同学。
c大的学生是嘉宾的主力军。毕竟作为全国知名院校，c大财大气粗砸钱拿最好的设备挖最好的墙角把老师请来给同学输送最好的教育，自然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学生，尤其温茶这一届，可谓掀起腥风血雨。
到了节目开播前一天，每天准时准点节目组上线挨骂，发布最后一条嘉宾信息。
没有露脸，只有一张玫瑰与茶枝的海报。
[欢迎我们最后一位神秘嘉宾！明天开播，小编也十分激动呢，不见不散。]
大家嗅到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是我想的那个宝吗？]
[是那个姓温的，单字是种植物的漂亮宝贝吗]
[难怪节目组怎么骂都坚持，流量就是王者，这节目要火啊]
[我知道节目组要搞事，但我没想到它搞了这么大的事，这不是《一起采风吧》，应该叫《一起撕逼吧》]
温茶对这个节目不怎么上心，所以没怎么关注评论，连夜被打包进了综艺。
一下车才发现都是老相识。
尹羽见到他以后眼睛一亮：“温茶，我就猜是你。”
温茶把眼罩从头顶上扒拉下来，睡眼惺忪地招呼：“嗨，好久不见。”
尹羽和郑磊导演合作以后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在学校里不见踪影，按照温茶正常上课的日程，确实没有办法和他碰到一起。
冷风一吹，温茶总算勉强把自己从困意之中抽离出来，清醒了：“这不是尹导吗？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啊。”
这话不是嘲讽，而是事实。尹羽成功战胜温乐水和郑磊导演合作，并且把原本是温乐水的主角位子换成另一个演员，和原书的发展大相径庭，让人不由怀疑这部电影还能不能像书里的那样那么成功。
但尹羽抗住了压力。重新挑选的演员是他年少时的同乡，天然充满灵动与野性，把一个故事演活了，成了一段真实的经历。尹羽和郑磊导演两个人啪嗒啪嗒在镜头面前掉烟灰，互相交流经验，成长飞速。而且电影上映后叫好不断，卖座率也挺高，听说即将送去比赛用奖项镀金。
“我经不起你的夸奖。”尹羽连连摆手，胡乱摇头，被温茶刚醒的沙哑带着甜意的声音一调侃，脸慢慢红了起来。
温茶好奇地捏了下尹羽，他能脸红靠的是演技，尹羽则全是情绪导致的。
然后在他指腹的触碰下，对方的脸更加红了。
导演组互相使了个眼色，没听说过温茶和尹羽的关系这么好啊，不过也好，又多了一个可挖掘的话题。
节目采用了直播＋录播剪辑的形式，节目组会开放部分时间段的直播，全程的录播经过剪辑过审之后再以网综形式播放。
[茶宝！妈妈来了！]
[茶宝我想死你了！就猜到是你呜呜呜]
[原来茶宝和小尹是朋友，优秀的人身边也是优秀的人]
[好久不见，臭宝都不发wb]
静静面对他俩的摄像机连了直播间，上头有猜测神秘嘉宾的网友在蹲守，一见到温茶开始条件反射地狂吹彩虹屁。
很快，嘉宾们陆陆续续来到，有一秒钟，直播间卡了一下，正义的网友们转彩虹屁为疯狂的脏话。
显而易见，温乐水出场了。
温茶仿佛有很久没有见过他，原书里骄傲优雅的白天鹅现在嘴唇苍白，眼神躲闪，整个阴森森的，撞上温茶的视线以后马上垂下眼，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
自从薛眉硬是狠下心要和温乐水断绝关系，第一件事就是让温乐水搬出温家。不过薛眉还是没有做绝，温乐水名下的公寓还在，不至于无家可归。
他身上大好的代言title掉得七七八八，被蜂拥而上的对家解约。其实温茶之后真没引导谁骂他，反而是他从前的对家人人踩他一脚。
被水军捧起来的人终究被水军反噬。
“哟，怎么还有熟人。”温茶转过头和尹羽笑，“简直是c大的同学会呀。”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位精心装扮的女孩，陈诗诗热情地和大家鞠躬打招呼，用腻到吓人的声音说：“小茶，小羽，好久不见。”
“你好。”温茶很有涵养地点头。
尹羽从前在温乐水那个小团体没少听过陈诗诗的挤兑，他本来想无视，但是认识温茶以后，他学会的一点就是不要永远忍耐，于是他凉凉嘲讽道：“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小羽。”
陈诗诗的笑容如同被人打了一拳，抖了一下：“小羽，你胡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你。”
言语的冷暴力确实很难找出证据，尹羽马上耸耸肩：
“是吗？可能是我误会了吧？但和你相处我确实不舒服。”
“？？？”
弹幕清一色狂刷问号。
[什么？又多了一对撕逼预备役]
[这俩人居然有瓜葛]
[尹羽这样空口无凭污蔑人不好吧？]
[怎么了，你是当事人还是他是当事人，我倒觉得他坦荡，直接叫陈诗诗离他远一点免得起冲突]
[等着吧，肯定有好戏看]
现实里的温茶也在看好戏，要知道陈诗诗和温乐水之前可一直互相标榜是彼此的好朋友，现在瞧着怎么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一圈招呼打完，陈诗诗自知躲不过，和温乐水招手：“小水。”
温乐水之前在wb晒过和她的合照，有心人翻翻就能翻到他们作秀的友情，但现在温乐水名声臭了，和他保持关系肯定不好，但又不能太疏远免得被人骂无情无义。
陈诗诗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温乐水秉持什么样的态度，甚至暗暗埋怨温乐水那么不争气。
幸好这个节目之前联系温乐水时，她和温乐水交情还很不错，温乐水带上了她，她平白捡了一个机会。
她环顾一圈，有自信一定能在综艺里大放异彩。
节目组招呼人坐上车。
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载往他们前去录制地点，开拍之前节目组并没有暴露拍摄地点，所以嘉宾们并不知情。
经过一段山路十八弯和颠簸的泥路，许多嘉宾的脸色已经隐隐不对。搞艺术的许多家庭都是小康之家，哪里吃过这种苦，只不过在镜头前忍了下来。
尹羽出身贫穷，早就习惯了这种路，他偷偷观察温茶的反应，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昏暗的光线里美好又闲适，仿佛要去度假。
没有拍到温茶闹脾气的节目组有些失望，但没有移开镜头，转而偷偷记录起他的盛世美颜。
如果知道他们的心思，温茶会告诉他们：赛车的簸可比这个厉害多了，这算什么。
一个半小时之后，嘉宾们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呼吸新鲜空气，才吸几口就发现空气似乎过于新鲜了。
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偏僻地方，群山环绕、鸟语花香，就是没有什么人文景观，泥土路坑坑洼洼，前方不远处有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节目组心可真黑啊。”有人背着镜头小声嘀咕，脸色很难看。
温茶环顾四周，慢慢勾出一抹笑意。
确实，很久没见过这么黑心的节目组了。
这个地方不是别处，就是原身前十几年被抱错之后一直呆着的小村庄——杏花村。
哦豁，还挺有意思的。

第48章 48
当初温茶一醒来，开局就待在温家，和这个小村庄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只在回忆的梦中有些许印象。
而且温家有意隔绝养父母家庭和温家的联系，一方面有让温乐水继续呆在温家被穷亲戚缠上的考量，另一方面则不希望温茶再和从前的家庭有什么联系。
因为温茶刚来的时候，局促瘦弱、面黄肌瘦，一看就不像是被宠大的。
温荣再一查发现，养父母的家庭养着三个孩子，原身作为老二就是个透明人。再加上农村条件艰苦，原身干了十几年的农活。
薛眉虽然要感激他们养大了温茶，但暗中对温茶的生长环境难免有些怨怼。尽力用钱补偿了他们，条件就是不要再来联系温茶和温乐水。
温茶随意瞥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小村庄，心里没有多大的波动，听说那家人靠着温家的接济已经搬到附近的小县城买了新房子，不在这个村子里。
导演组快把镜头怼到温茶的脸上。
很好，五官精致完美，跟个洋娃娃一样，表情温和。
可恶，为什么又没有反应！
节目组就指望着温茶当热点，结果温茶就是不上钩。
反倒是温乐水有些奇怪，惶惶不安地瞥了村庄一眼马上收回视线，再偷偷瞧了下温茶以后低下头不说话。
“老惯例，大家把行李上交，我们将一起度过一周的采风之旅。”工作人员在镜头后面指挥。
“相机也不能留吗？”尹羽询问。
工作人员摇头：“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大家面面相觑，不情愿地卸下包裹，要知道相机可是吃饭的行当，如果不让带出来，还采个什么风。
大家都是多多少少在镜头面前露过脸的成年人，深知自己应该保持的人设，因此这一个环节没有人蹦出来作妖或者死活不肯给。
只有温茶在导演摩拳擦掌收走行李的时候张了张嘴。
导演期待地睁大眼睛，少爷要发飙了吗？
结果温茶只是朝他点点头：“导演，你小心点，我箱子里也没啥，也就一个相机，也就比我的出场费贵上两倍吧。”
导演：……谢谢，有被炫耀到！
工作人员继续棒读：“我们将在前面那个村庄完成属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不限于任何形式。那个村庄名叫杏花村，是国家知名贫困县。大家的作品会进行拍卖，卖出的钱会用于乡村振兴建设。”
陈诗诗诚恳地点头，目光坚定：“太好了，我一定要努力！”
尹羽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陈诗诗有点心虚又有点不舒服，要知道从前的尹羽可从来不敢拿这种眼神瞧她，一朝有了机会以后就狗眼看人低吗？
她上这个节目就是冲着提升知名度来的，必须打造一个完美的人设。
她相信温茶能受到那么多喜爱，她也同样可以。而且在综艺长时间的录制之下，温茶那样作里作气、肆无忌惮的嚣张性格肯定会引发大家的不喜，她只要和温茶形成对比，就可以踩着温茶上位了。
杏花村和脑海中的印象大差不差，国家政策扶持以后基础设施改善了不少，但是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村子里暂时没有找到可以长足发展的产业带头，仍然是暮气沉沉的模样。
沿路上有好奇的村民们围观光鲜亮丽的他们和肩扛黑色大家伙的节目组，尤其在见到温茶以后特意多望上好几眼，嘴巴嘀咕：“这娃娃长得真俊。”
温茶和当初的原身相貌差别太多，村里人认不出来也正常。
网络上已经有眼尖的福尔摩斯发现不对劲，起初只是觉得杏花村的景色和温茶上回参加风华杯比赛时参赛视频里主人公的小村庄场景有些相似，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再次细扒，终于挖掘出温茶就是成长于这个村庄的事实。
“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某综艺节目的拍摄地点就是某位嘉宾被抱错以后从小长大的老家”附证据1234
被抱错的除了温茶还能有谁？
[我吐了，节目组做个人好吗，往嘉宾身上撒盐，我茶宝好惨]
[难道温茶就清清白白，说不定他私下里和节目组达成什么交易，你们心疼他个什么劲儿]
[笑死，你没听见温茶说什么，他随便一个相机就比出场费贵，这就不是个差钱的主儿，节目组有什么值得他图的]
[只能说温茶被节目组坑了吧，惨还是帅哥惨]
[那个村子也太破了吧，我倒要瞧瞧那些少爷小姐们会不会撂挑子不干]
温荣从节目开始就蹲守直播，等到录制地点现出样子以后，他渐渐凝神，停下手头的工作。
毕竟当初是他亲自去这里把人给接回来的，他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他皱起眉，联系上助理说：“叫人去查查，查节目组、杏花村怎么关联上的，还有查一查小茶原来的那对父母。”
助理点头。
也不知道薛眉发现了没有，温荣想。直播间涌进来更多的人变得一卡一卡的，有时候卡成t，温荣望着温茶的脸蛋叹了一口气，希望他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录制中的众人暂时借助到了村长家落脚，吃完饭以后再根据游戏规则。
村里人热情好客，见到他们一行人来，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招待，导演组强烈制止他们忍痛杀鸡煮肉的行为，他们才放弃。
但再好的条件也比不过城市里，端上来的咸菜蔫蔫巴巴，洒满没化开的盐粒；窝窝头粗糙干巴，吞下去像要划破喉咙。唯一能叫人提起兴趣的就是村长妻子献出来的宝贵腊肉。
大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饭菜，有些食不知味。
陈诗诗强行按耐下心里的恶心和厌恶，桌边疑似和油渍一样的黑黑亮亮的东西令她头皮发麻忍不住尖叫，但思考到自己的综艺形象，她生生忍住在心里暗骂农村人就是农村人。
温乐水从进村起就时不时出神，一副魂飘天外的模样，现在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在整个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之中，只有碗筷很慢跳动的声音。直到温茶俏皮动听，和窗外的雀儿一样的声音响起，才打破安静的氛围。
“不会真的有人能把一碗饭都吃完吧？”温茶听着陈诗诗的碗好奇地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又翘。
陈诗诗一顿，没想到温茶会突然cue她。随即，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温茶这话问得好茶，肯定会让一些人不满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小茶，你被宠得任性了，我们要爱惜粮食，当然要把饭吃完……”
但温茶打断她的施法，摸了摸肚子，叹气：“我都是吃两碗的。”
原本发现嘉宾们不喜欢吃饭菜的村长妻子噗嗤笑出声，招呼温茶：“娃娃，再装一碗。”
“好嘞。”温茶起身欢快地走过去。
村里家家户户用木桶蒸饭，米饭里有木头的清香，特别好闻，吃起来也香，作为合格的干饭人不容错过。
陈诗诗脸上有点尴尬。
而且最后，只剩下陈诗诗的碗里剩下一堆饭菜。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嘲她，但是她才发表了要珍惜粮食的言论，配上她的动作……
旁观的尹羽冷笑一声：“如果不喜欢就不要装了，你的演技挺差的。”
陈诗诗面露委屈，眼泪说来就来：“我最近减肥，食量很小，真的很努力地在吃了。”
但没人接她的茬，尹羽的脚步停也不停，跟上温茶出去遛弯儿的步伐。
“你不喜欢她？”尹羽问。
多数情况下，温茶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掩饰，除非有齐君浩那样的特殊情况。
“她跟着我表哥学习，我在薛家见过她几面。但她毛手毛脚的，好几次弄坏了我表哥的作品，也就我表哥脾气好，没有计较。”
也不知道陈诗诗从哪里看了天才配笨蛋的琼瑶剧，总是毛手毛脚的做错实验，连累薛青州给她收拾烂摊子。
薛青州不计较，温茶可计较了，他就这么一个亲亲表哥，哪儿能眼瞧着表哥受欺负呢。
温茶继续说：“而且她还想教训我，那我还不得好好收拾她一下。”
欺负谁都不能欺负到他头上。
尹羽失笑，温茶有种介于孩童无关痛痒的恶和成年人之间的分寸，大概算个迷人又危险的反派角色。
节目组很崩溃。
明明几个自带话题的人乖得不像话，除开尹羽和陈诗诗偶尔冷嘲几声以外，截至目前为止，节目没有出现过任何爆点。
没有矛盾只能强行制造矛盾。
“大家过来，我们继续公布接下来的游戏规则。”工作人员把午饭后晒太阳的懒散学生们叫过来，内心是崩溃的。
不愧是艺术家，非常擅长苦中作乐，跟来秋游的小学生似的。
“从现在开始，节目组不提供住宿和伙食，也意味着大家需要自行到人家借宿并且吃饭，接下来是大家的自由行程，解散。”
工作人员紧急修改了规则，连几百块钱的储蓄金都不打算给他们了，不把他们逼一逼，这群艺术家真就来度假了。
现场的人们沉默片刻，k大那边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穿着皮夹克的厌世脸小青年直直越过摄像机对着导演十分冷漠，活动了下肩膀。
难道要去挑战导演了吗？
凶神恶煞的小青年“呸”得把狗尾巴草吐出来，慢条斯理地说：“哈哈，你急了！”
导演：……
所有人陆陆续续笑出声。
陈诗诗在一片笑声之中提出提议：“人多力量大，但是人太多又不好协调，我们要不要分队合作？”
“我自告奋勇当一名队长，可以吗？”她又马上举手。
确实挺有道理的，一大帮子人不能乌压压的到处乱窜，单打独斗又可能饿死。
这时候陈诗诗在节目开头到处社交的好处就体现了，大家本来无所谓什么方式，就按照她说的方式折腾。
大致以c大为主的一队，k大等其他院校为主的一队。
“小水，你要不要加入？”陈诗诗走到镜头死角，小声问温乐水。
温乐水抬眸望着她，犹豫地点头。在这个节目，他几乎成了个透明人，大家都生怕和他有任何关系。
“好。”陈诗诗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安排，可以展示自己的大气。如果有人骂她，她还可以解释成温乐水一定要加入她的队伍，反正镜头拍不到，她都能掌握话语权。
“小茶，你要不要……”晾了温茶那么久，温茶一定很寂寞，陈诗诗带着完美的微笑转头要去寻找温茶。
结果温茶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陈诗诗努力社交的时候，温茶折了根草百无聊赖地离开。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尹羽和温茶走在乡间小路上，尹羽询问温茶。
这是陈诗诗的惯用伎俩了，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经常见她故意和别人亲昵组成小团体，忽视或者排挤某个人。要是那个人不满意地提出抗议，她会故作不经意委屈解释“没有啊，我们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是你玻璃心了吧”。
温茶把那根有韧性的草折成了一只简易版的蟋蟀，听见尹羽的话十分震惊：“不是我在孤立她吗？”
尹羽：……
就知道白担心温茶了。
乡村水清草盛，溪水里流水潺潺，游鱼晃动，温茶澄澈的眼睛清晰倒映着干净的景色，美不胜收。
尹羽小声说：“真羡慕你。”
“没关系，我这么优秀这么大方，值得你的羡慕。”温茶深沉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尹羽问，“找人家借住，再找人要饭？”
不怪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当代青年就没有几个能进厨房，更何况现在开启的是野外求生的hard模式。连尹羽从小在农村长大，会做的菜也只是糊弄自己，毒倒别人的水平。
他可不好意思让温茶吃他做的厨房废物。
摄像头不知不觉开了起来，嘉宾分流之后，导演组迅速拨出几个跟拍d，分散到小队伍之后。
[宝怎么落单了，还好有尹羽陪着]
[急死我了，其他队热热闹闹，茶宝这儿怎么这么冷清]
[？？？宝，你在干嘛]
和弹幕一样震惊，尹羽傻愣愣观察温茶的动作。
温茶拿起一根硬树杈插了几条鱼。
温茶捡来柴火往路过的阿叔借了个火燃起火苗。
温茶甜言蜜语拜托一个热情的婶子帮忙杀了鱼。
温茶拿口袋里的糖果诱骗小孩捡了几个辣椒和姜蒜。
温茶已经开始烤鱼了。
噼里啪啦的油脂爆炸声中鱼肉外酥里嫩，辣椒和鱼肉的香味飘出来。
“你什么时候会这手的？”尹羽惊讶。
“早就会啊。”
从进到温家起做了一顿饭恶心温兴盛以后，温荣心疼温茶就让他少下厨，温茶乐得安稳，就没再进过厨房。
闪耀的火光吸引来其他队伍的人，老乡们被节目组打过招呼，不能轻易答应他们，必须得给他们点苦头吃。一个下午的碰壁使他们又冷又累又饿，宛如卖火柴的小女孩。
结果温茶和尹羽两个人吃得满嘴油，旁边散落着鱼骨头。
“小茶，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互帮互助好吗？”陈诗诗询问，肚子里发出的哀鸣让她十分尴尬，毕竟她中午就没吃什么。
尹羽快气笑了，这个时候又想起来用团队道德绑架了？
温茶大度地点头：“那儿还烤着几只，大家去吃吧。”
众人连连道谢，温茶唯独拦住陈诗诗，明明前面还得意洋洋地在吃饭后一秒就立刻变脸。
他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关心，体贴地说：“姐姐，你不是没胃口吗？中午饭都没吃多少，现在还是别浪费粮食啦，我帮你吃吧，不客气，真的很香，可惜姐姐吃不了，真可惜。”
你也知道我午饭没吃多少？！
陈诗诗气得想哭。

第49章 49
所有人啪嗒啪嗒没有忍住吧唧嘴恨不得把鱼骨头都给舔干净，收拾完残渣之后，意犹未尽地腆着肚子瘫坐在地上。
k大的一个小姐姐毫不吝啬地夸奖，竖起了大拇指：“温茶，你是这个！”
温茶欣然收下夸奖以后准备离开。
“诶！你去哪儿？”小姐姐赶紧询问，身后一堆人迫切的眼神呼之欲出，嗷嗷待哺。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陈诗诗一脸自信地领着他们走上错误的道路，中途还遭遇了鹅群袭击，一路狂奔，显然谁更靠谱一目了然。
“去找地方住啊。”温茶对他们的问题感到很奇怪，“太阳快下山了，你们不洗洗睡吗？”
“温茶。”小姐姐斟酌了言辞，“接下来还可以找你吃饭吗？”
人不能干饭就会死！何况没想到温茶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可以在简陋的条件之下都能做得那么好吃，要是给他一个灶台给他正常的锅碗瓢盆，那岂不是能上天！
好几个人暗戳戳盯住尹羽的位子想要取而代之，大腿抱的好，吃饭少不了啊！
尹羽第一次为成为别人的小弟而感到骄傲！
小姐姐赶紧打补丁：“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嫖的，可以找东西和你换，或者接下来有什么游戏环节我们让你。”
温茶思考片刻，答应下来：“行，明天再说。”
人家话都说到这里，大家也不好意思再多做纠缠。
小姐姐回头说：“散了吧，找地方住去。”
不知不觉之中，陈诗诗暗暗规划的核心地位快被众人的白眼掀翻过去。
“去哪儿住？我们分开，还是一起投宿？”尹羽询问，沾了温茶的光那么久，他总算能派上点用场，“前头你烤鱼的时候，我去找附近的人家协商，他们同意我们入住了。”
说起这个，尹羽可真是入乡随俗了，本身就从小在村里长大和村里人打交道，攀谈一番，再沉默地替主人家劈柴，主人家便热情答应。
没想到温茶拒绝了他：“你去住吧，我去别的地方。”
尹羽挺想知道温茶要去哪里，但考虑到可能涉及到对方的**，话到嘴边又全部吞回去。
温茶耐心解释：“这里有我认识的人。”
尹羽没想到他愿意分享，眼睛顿时一亮，温茶的侧脸在暮色之中依旧明亮，比乡间的月色更加皎洁。他的心里隐隐激动，他和温茶现在可不可以称作朋友了呢？
但他不敢问，生怕温茶会嘲讽他异想天开。
他原来挺不锈钢心的一个男的，遇见温茶以后就变成了水晶玻璃心。
两个人在岔口分道扬镳，温茶寻着模糊的记忆在羊肠小道上摸索。
跟拍d按照导演的指示问：“要去找谁？”
温茶头也不回：“你们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我去找熟人怎么了？”
有了之前对尹羽的温柔，跟拍小哥伤心难过了，他也想要温茶甜甜地和他说话，甜甜地喂他吃东西！
要不是破导演搞事情，温茶怎么可能会迁怒他呢。
小哥成功迁怒导演。
“诶。”温茶幽幽叹息，“小哥，你刚才吃我的鱼那么开心，我以为你是我的人了，抛弃导演跟着我不好吗？”
谁拒绝得了帅哥和你吹耳边风霸道宣称你是他的。呢？
是在钓他吗？好的好的！马上就上钩！
小哥狂摇镜头表示被温茶收买了。
“那要是有些不方便拍摄的拜托你移开点镜头，比如现一会儿我们去借助的人家她喜静，拜托不要打扰到那户人家哦。”目的达成以后，温茶叮嘱道。
他们停留在一户破旧的砖瓦房前，温茶前去叩响木门。吱呀一声难听嘈杂的声响，里头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位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太太。
温茶朝她笑，轻轻叫：“奶奶。”
门口的灯光太暗，老太太眼神不好，眯眼瞧了半天，惊喜地说：“是小茶啊。”
温茶当初参加风华杯的作品命名为《苹果》，从怀揣着一个新鲜苹果出了小乡村开始到咬掉一个氧化的苹果结束。
而开始的那个苹果就是眼前的陈奶奶送的，她一生孤苦，无儿无女，但对小时候原身特别好。
温茶回到温家以后提出过要把她接到城里来，但被她以舍不得呆了一辈子的地方为理由拒绝了。温茶只好定期给老人家送去衣服和食物还有一些手作的小玩意儿，老人家无法推辞他自己做的心意，只好收了下来。
“只有奶奶认得出我，村里到现在都没有人认出我，奶奶真厉害。”温茶笑容满面地挽上她的手臂，迁就她的身高压低身高。
屋子里房檐矮小，布置简单但是温馨干净。小木凳摆在桌子上，桌上的小电灯前有一小团红色毛线。
“怎么会认不出你？你小的时候和现在长得一模一样，好看又讨喜，后来饿瘦了晒黑了才变了个样子。”走到亮光处，陈奶奶眯起老花眼仔细打量温茶，从他明亮的眼到饱满含笑的唇，满是欣慰。
“温家对你很好，是不是？”
温茶连连点头：“特别好。”
陈奶奶十分欣慰：“那就好，比那个温家好。小茶，你要乖，要听话，不要任性，好好孝顺父母家人。”
“那个温家”指的是温茶的养父母家，巧的是也姓温，当初温茶回来的时候连名字都不用改。
养父母家庭对原身不冷不热，把原身当局外人、透明人。但小孩子正需要关注的年纪，羡慕兄弟可以得到父母的关怀而自己却不能，难免撒泼打滚，结果得到对方更严厉的训斥，还到处哭诉原身不懂事不争气，使得原身在村里的名声更加好，原主本身阴沉的性格更加阴郁。
而陈奶奶家就在温家隔壁，陈奶奶心善，时常把原身拉到家里给他点糖吃，包容他的冷漠，耐心教育希望改掉原身的恶习。可以说，那是温茶的回忆里唯一温暖的存在。
温茶乖乖点头。
“是要来做什么吗？”陈奶奶问温茶，越过他的肩膀和摄像小小哥和蔼地微笑。
温茶这才想起来被忘在身后的摄像小哥，上前和小哥有商有量：“小哥，今晚剩下的就别拍了呗，明天再拍，反正你的素材也够了，让我和奶奶唠唠家常。”
吃人嘴短，小哥犹豫片刻，晃动摄像机点头。
温茶向陈奶奶解释：“我参加了一档节目，要回到杏花村录制。”
“好。”陈奶奶的父亲是位教师，她在乡里也算个识文断字的文化人，特别开明，所以接受良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排斥，“还好有空出来的房间，我去收拾收拾。”
怎么敢让老人家一个人忙活，三个人一起收拾出一间有个炕的空房间，陈奶奶盯住温茶手腕上跑出来的佛珠，笑着夸奖：“这珠子很宝贝吧。”
温茶闻言下意识抚上佛珠，温润光滑的触感和指腹相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
要不是忽然提起来，没良心的温小茶快要把齐修竹抛在脑后了。
“生日礼物那么贵重，这个人对你很好。”陈奶奶感叹，“还好亲生的家人们宠你，没想到竟然是抱错的，你小时候生的好，乡里人就嘀咕过你不像他们家的，没想到还真不是。”
陈奶奶今天格外有聊天的兴致，絮絮叨叨道：“那个抱错的孩子怎么样？”
温茶似乎在思考什么，手上铺床单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听到陈奶奶的问话才回神，直言不讳：“我们关系可差了。”
小哥又想听又不敢听，温茶不愧王子行为，就从来不屑于装个面子上的好看。
但温茶没再继续吐露什么豪门撕逼事儿，把床单的一个小角儿弄皱、抚平，再弄皱、再抚平，似乎在发呆。
小哥敢怒不敢言，要不是看在温茶好看的份上，他就要谴责这种偷懒行为了！
“行了，你们奔波一天，快休息吧，明天再和奶奶聊天。”还是陈奶奶解救了正被□□的床单。
一夜无梦。
农村的鸡四点钟就能叫，节目组七点就要集合，但温茶睡眠质量好，节目组忍无可忍强迫小哥把温茶从床榻上拖起来，匆忙洗漱完，他们才最后一个到达聚集地。
“小茶，你住哪儿了？”陈诗诗带着一阵香风走到温茶面前，新的一天新的烦人。
温茶没醒，有起床气，见到陈诗诗怼到她面前的一张憔悴的用粉底都遮盖不了粗糙皮肤的脸，下意识开启防卫机制：“姐姐，好羡慕你会化妆哦，不像我，只会擦防晒。”
？
陈诗诗觉得自己脸上的粉底快要笑卡壳了，更可气的是，温茶的脸上确实找不到任何化妆的痕迹。
尹羽头一回对陈诗诗生出一丁点同情：“她为什么总要上来自取其辱？”
“你多学学她的自信。”温茶语重心长地教导。
节目组会在每天嘉宾共同集合的时候发放直播镜头，嘉宾个人的内容剪辑以后再放出，总之能蹭到多少流量就蹭到多少流量。
因为有几位嘉宾分外有知名度的缘故，直播间的人气并不低，留言都特别热情。
[早安，宝！]
[陈诗诗烦不烦，茶宝都不想理她了为什么老要凑上去]
[温茶才是没礼貌吧，乌鱼子，什么茶里茶气的发言]
[怎么不允许人家说事实了，温茶皮肤确实好，借我蹭蹭！]
而某种意义上来说，温乐水来上这个节目挺对的，他现在那副憔悴、惊恐的小白花样子，特别容易引起不明所以的人的怜惜，再加上弹幕骂他骂得狠，已经有所谓的正义斗士在鸣不平了。
[温乐水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被你们骂的那么惨]
[只是个道德瑕疵没必要小题大做，追着人不放吧]
果然，娱乐圈只要厚脸皮没什么不能存活下去的。
等温小茶少爷醒过神，主持人也发布完今天的任务：“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融入乡村生活，我们将以抽签的形式确定大家今天需要完成的农活，共助邻里一家亲。”
大家的眉头快要皱成“川”字，节目组能说出来的农活，那一定就是不一样的农活，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台签都有些啥？”昨天嘲讽导演的厌世脸小哥询问。
节目组耍心眼：“你们抽完不就知道了吗？”
大家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向命运的签，在心里默默祈祷。
其实节目组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生怕温茶拿到了那个收音广播站主持的任务让少爷跑到广播站轻轻松松地享乐打嘴炮瞎唠嗑。
也许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要惩罚温茶的王子病。
陈诗诗率先念出来：“我是去广播站播报稿子给村民的文娱生活带来点趣味。”
导演偷偷“耶”了一声。
尹羽跟上：“挑水。”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给蔬菜浇冬水。”
“修农具。”
“打井。”
温茶慢条斯理地把他手上的小纸条打开，微挑眉：“放羊。”
导演大声“耶”了出来！
温茶：……这欢呼声未免太大，我都听见了。
“好了，大家跟着纸条上的引导去完成任务吧，完成任务以后，你们会得到今天做饭的食材，加油！”主持人心满意足地退场。
“要不要和我换？”尹羽走到温茶身边询问。
温茶还没开口，导演就开始打补丁：“不允许嘉宾之间互换任务，请嘉宾独立完成自己的任务！”
厌世脸小哥再度重复昨天的名言：“哈哈，他急了。”
导演觉得自己应该算有史以来最窝囊的一个导演，但没关系，即将看到温茶吃苦将会是他窝囊生涯扬眉吐气的高光时刻。
“没事，去忙吧，我可以的。”温茶把尹羽给安慰走，尹羽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模样像极了不放心的老母亲。
温茶和放羊，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很难产生什么联系，温小少爷放过的东西，只有鸽子。
但温茶心态好，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准备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到村口王大爷那儿领那几只宝贝羊。
村口外就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路，按照地图可以通往到镇子上。
温茶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条路，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现在想想，他真是脑子有病，为什么要怕齐修竹求婚呢？
先不说齐修竹到底有没有求婚，要是求婚了被拒绝，伤心的也应该是齐修竹啊！
他到底跑个啥。
自己把自己坑到了hard模式，温茶非常忧愁，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羊咩咩叫的声音。
“温茶。”
村口的几幢房屋形成的拐角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叫了一声温茶的名字。
温茶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温茶！”那人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故作平淡的语气，狼狈追上他拦住他的路，对着摄像机打商量，“我是他亲人，有**要说，你先关了别拍呗。”
摄像小哥哪儿肯啊。
小流氓流里流气凶恶地举起拳头威胁。
衡量了下敌我之间的力量，小哥不情愿地退到一边记录风景，但没忍住把耳朵拉得长长的。
确定摄像机没有在拍摄以后，小流氓迅速换上讨好的笑，说：“爸爸生病了。”
温茶象征性掏了掏耳朵，波澜不惊：“要死了？你放心，我会出丧葬费的。”
一步到位，多省事。
来的人不是谁，正是原身养父母家里的老三，叫做温文，养父母取名时希望老三能识文断字，可惜眼前的小流氓顶着一头杀马特干枯黄头发，耳洞唇钉样样不落，可能读的是火星文吧。
“温茶，你现在在温家那么受宠，借点钱呗。”
见温茶不接茬，温文马上转变口吻，他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温茶从他们家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短短大半年他就养成这副骄矜的好模样。
他特意打听过，温茶又得奖，又拍广告，现在又能上电视，当初被抱错的怎么就不是他呢？
温家给他们家一笔钱，帮他们在镇上买了房子还给他们一大笔安置费，但他爸妈都爱赌很快挥霍一空，听见温茶要来村里的消息，他赶紧来碰碰运气。
温茶才不答应：“我在温家怎么样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会觉得都姓温，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了吧，你怎么不去找女娲娘娘去碰瓷了。”
“你！”温文下意识想用拳头威胁温茶，但今时不同往日，温茶已经不是当初可以任他欺负的小可怜，他按耐住冲动，嘴巴咧得难看，“别这样嘛，对你来说就是洒洒水的小钱。”
“温乐水。”温茶坏心眼叫住贴着墙根走快要缩到一起的温乐水，祸水东引。温乐水领到的活好像是帮村口李大妈编竹篮。
真是命运让他们三个人在村口相遇。
“这是你弟弟，不认识认识？”
这话说的，温小茶觉得自己就是个绝世大反派。
温乐水躲也躲不掉，缓慢沉重地走到他们面前。
温文从来没见过温乐水，吹了声口哨：“你就是那个假少爷？”
温乐水嘴巴紧闭，跟个哑巴一样，浑身微不可查地在颤抖。
三个人相对而站，温乐水垂下眼睛几欲离开，温文绞尽脑汁怎么样才能要到钱，只有温茶闲适地抱臂观察他们。
昨天陈奶奶说温茶和养父母家里不像以后，温茶留了一个心眼，挑剔打量温文。
嗯，长得确实丑，生不出他这样的美貌。
温茶不忍心再度端详他那张丑脸亵渎自己的眼睛，他转过头，扫过温乐水的脸上，好奇地问，语气颇有深意：“我有个问题。”
“你跟他为什么不像？”

第50章 50
温茶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虽然他不喜欢温乐水，但温乐水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和温文靠着名牌也撑不起来的淳朴脸蛋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温乐水停顿一秒，好像是反应慢半拍才会这么迟滞，他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反应，他往温文那里望了一眼，轻声说：“我不认识他。”
“哦。”温茶长长拖长了语调，“他就是你同父同母素未谋面过的弟弟。”
温文用算计的眼神观察温乐水：“原来你就是温乐水啊？”
怎么感觉一股小家子气，连半路出家回到温家的温茶都比不过。
气氛有些诡异，不知道是因为一位亲兄弟竟然需要别人介绍认识，还是因为三个人的气场格外不合。
温乐水抬起眼睛，温茶的眼睛清清亮亮，分不清里面究竟是漫不经心还是探寻。
好在温茶并不多作纠缠：“行吧，不打扰你做任务了。”
温乐水点头离开，被路上的小石子绊住差点跌个踉跄。
温茶和温文两个人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温文在此前确实从未见过温乐水，他对着温乐水远去的身影指指点点：“他怎么跟个智障一样？”
似乎想到了狗血八卦豪门剧里的情节，温文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补了特别多：“可以啊温茶，没想到有本事把他折磨成这样？在有钱人家成功上位。”
他不服气温茶被有钱人家接走，特意研究过一些豪门真假少爷文学，一般情况下都是假少爷继续被当成宝贝，真少爷遭受白眼，所以他还借此安慰自己没必要羡慕温茶，温茶未必就有个好结局，结果现实中完全颠倒了过来。他又开始嫉妒当初被抱错的人是温茶，而不是他了。
温文这话说的温茶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温乐水现在这状态难道不是自己咎由自取吗？
而且……
温茶怎么觉得他有点做贼心虚呢？
但手机不在手上，节目组不让他们和外界联系，温茶只能将疑问埋藏在心底，暂时作罢。
温乐水一走，没兴趣和温文多作纠缠，温茶招呼小哥：“小哥！快来继续拍！”
小哥火速转身，温文火速闭嘴！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温茶对着镜头热情介绍：“我们刚才遇见了一位热情的老乡，一定要帮我一起放羊，我不同意，我说我必须自己完成，我不同意，结果他还跟我生气！杏花村的老乡真是太热情了，我实在推辞不掉，所以我们一起去放羊吧！”
热情老乡温文：？？？
他什么时候时候非要放羊了，一通话下来只有“他生气”是真的。
温文不服气想要反驳，结果眼神扫到温茶暗示钱的手指立刻闭嘴。
小哥也很迷惑，但碍于温茶的淫威不敢声张。
从王大爷家里牵出五头羊，准确来说，是温文从王大爷家里牵出五头羊以后，温茶继续面对镜头输出：“由于我对羊吃草的地方不了解，现在这位老乡自告奋勇要带领我们走到那里。”
温文心里窝火，很想朝温茶破口大骂，奈何镜头在前，根据温茶的指挥怼到他的面前，要全方位记录他的英姿，他只能僵硬地做好表情管理，冲镜头尴尬地点头。
村前有块可以供羊吃草的小山丘，温文气喘吁吁地把喜欢东奔西跑乱窜的羊赶到目的地，刚要舒一口气警告温茶说什么都不会再帮他了。
就在他扶着膝盖大喘气的时候，温茶甜甜的声音和魔鬼一样响起：“因为羊羊这么可爱这么宝贵，我太笨了什么也不会，现在由这位热心老乡先演示一遍怎么放羊来教我吧。”
温文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温茶背对镜头朝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千万？
温文顿时来了精神，不就是放羊吗？他可以！
说实话，温文在家从来就没有做过这些事。他们家曾经穷的时候他是老幺，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温茶做了，犯什么错也有温茶替他背锅。后来温茶回去那个有钱的家庭，温家施舍补偿他们的钱令他们一跃成为小康之家。
这算温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干农活，羊不会局限于一个地方乖乖吃草，到处遛弯儿，他疲于奔命不让它们逃脱，场面一度像羊在遛他。
偏偏温茶还在一边冷嘲热讽：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
“哎呀，你怎么比我还笨？”
就在温文终于忍无可忍要温茶自己来试试之后，温茶先从休息的大石头上起身，拍了拍裤子：“好了！收工！我们的羊吃完啦！”
温茶全程什么都没动，就动了动嘴皮子，任务就结束，偏偏好话歹话全都让他给说完了，别人没办法反驳。
温文从齿缝之中咬牙切齿挤出问句：“你学到了什么？”
温茶叹息地望着他摇头：“学到了下回不能找太笨的人来教我。”
温文特别想揍人，已经在幻想今晚温茶走夜路时给他套一个麻袋的可行性。
“温茶！”尹羽的声音出现在旷野之上。
他们回头，除开尹羽以外，还有好几个嘉宾都赶过来，异口同声，“我们过来帮忙。”
镜头汇总以后，连摸鱼的导演都注意到了村口草坪前的情况。
导演很想哭。
来的人数量比羊还要多，温茶到底到底是在放羊还放人？
“你们来迟了，没法帮你上忙。”温茶耸耸肩，“下次吧。”
温文目瞪口呆，好家伙，使唤人还能预约下次。
但是大家非常乐意，再度齐声说：“好的。”
温文：？旁观者清，所以他刚才就是这么被温茶耍得团团转的。
当然，大家来找温茶的原因是有自己的小私心的——快到饭点了。不整合资源找温大厨蹭吃蹭喝，他们拿了食材也没用，总不能生吃吧？
也许是担心打压得太狠会引起嘉宾们的逆反，任务完成以后节目组给的食材称得上丰盛。
温茶放羊结束收获了一块导演特意从镇上带回来的羊肉，在大家欣喜又垂涎欲滴的眼光里，温茶捏起嗓子幽幽叹气：“羊羊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羊羊~”
节目组：你可闭嘴吧！
热心村民温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反正估计还会再来找他要钱，温茶就没有管。
陈奶奶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惊讶了一番，笑容满脸：“都是小茶的朋友吗，欢迎欢迎。”
奶奶家不太大的空地容不得那么多人，他们一起在户外空地摆上小桌板和小凳子以后在厨房外面探头探脑。
能帮上忙的只有有过经验的尹羽，一帮少爷小姐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尴尬地杵在那里对着温茶发呆，要不是手机被没收了，他们能现场建一个温茶全球粉丝后援会在里面疯狂讨论。
“出去好好休息吧。”尹羽无奈转身对傻愣的同学们说。
某个男生一拍脑袋：“我可以去劈柴！”
其他人似乎也终于想起点自己的作用，七嘴八舌说道：
“我去烧开水。”
“我去洗菜。”
“我……我给大家讲个相声。”
尹羽感到好笑，这是他为数不多在集体里感到温暖和有趣的时刻，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温茶。
温茶系了个围裙，纤长手指和冰冷刀锋形成对比，干脆利落地片好肉片，下手下得极稳。
“你怎么会做饭呢？”尹羽昨天就想问了，看温茶熟练的程度，就知道不是普普通通的做菜水平。
“嗯，学过。”温茶姿态闲适地回答。
“为什么会想到学这个？”尹羽问。
温茶回答：“因为别人喜欢。”
上辈子爹不疼妈不爱快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学了泡茶和做饭，才成功抱上家主大腿开始作天作地的生活。
这个回答大出尹羽的意外，在他眼中温茶总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的喜爱，怎么会需要有讨人欢心的一天。
温茶瞥了尹羽一眼：“收回你的同情，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可以把学到的变成我自己的底气。”
可能温茶这人厚脸皮吧，抱大腿抱得坦坦荡荡，为了抱大腿学的东西还能抱到下一个大腿，并且让自己上位成一个大腿被别人抱。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的学习之旅非常划算，一点都不苦大仇深。
尹羽赶紧整理好表情：“没有。”
他哪儿配同情温茶，温茶明媚耀眼，同情这个词是对温茶的侮辱。
发现自己彻头彻尾成为头号茶吹的尹羽对自己感到无奈，接过温茶手里的刀：“我来吧，你去做菜。”
摄影小哥赶紧在导演的指挥下凑上前拍摄，没想到一档艺术综艺还能插播一小段《舌尖上的华国》的片段。
请温茶来真是赚翻了。
花了很多出场费的导演努力安慰自己。
羊肉切块切片炖清汤，加入葱姜、萝卜、干辣椒，在锅里炖煮。
另一口锅里的红烧肉肥瘦分明，肥肉部分颤颤巍巍泛着油光，酱红水晶色，滑糯糯的。
再加上陈奶奶贡献出来素饺子，最后掰点茶饼用沸水和山楂一起泡开，清香里带上了酸甜，方便一会儿吃肉解腻。
当然，每个人能分到的肉才丁点儿，根本不腻。
大家伙儿吃得眼泪汪汪：“温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c大的一个莫西干头小哥对着碗里的几小片羊肉泪流满面：“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吃一只烤全羊。”
大家在那儿起哄：“吃独食，不厚道啊。”
小哥豪气地大手一挥：“那怎么会？肯定一人一只，兄弟姐妹们都有份。”
一起吃过苦才能快速培养出革命友谊，他们现在的革命友谊的深厚程度大概刚刚结束长征吧。
一通哄笑完，小哥转而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个目光含笑懒散的少年：“温茶，你来吗？”
不知不觉中，他们就隐隐有了以温茶为中心的感觉。温茶天生就是发光体，哪怕因为来之前内心的攀比和傲气对温茶的印象很一般，现在也乖乖的一口一个“温茶你真好”，背后偷偷叫茶宝。
早上起太早，加上今天也算忙了一天，温茶捂嘴小小打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懒懒地“嗯”了一声。
大家闻言欣喜，已经在摩拳擦掌规划出了这个鬼节目以后要怎么嗨皮了。
尹羽感叹：能让一群已经小有成就、眼高于顶的清高艺术家被一句话就吃了糖一样被哄得服服帖帖，除了温茶不作他想。
陈诗诗坐在角落最边缘，脸色在夜色的映衬之下黑得吓人。
明明她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个，为什么又被温茶抢了先，温茶不就靠着那张妖艳的脸吗？
潜意识里令她不愿意承认温茶会拥有难以抵挡的人格魅力。
温乐水坐在她的身边，陈诗诗恨铁不成钢：“小水，你还要颓废多久，你就眼睁睁看温茶这么踩在你的头上？”
发现自己变成团队边缘人以后就反过来拉拢嫌弃的温乐水，陈诗诗见风使舵的能力一向很可以。
温乐水怔怔盯住温茶的方向，呢喃着：“我想退出节目。”
“什么？”陈诗诗难以置信，对温乐水烂泥扶不上墙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之前温乐水挺有能力挺有野心的一个人，怎么会丧到这种地步。
陈诗诗知道温乐水这次能来是因为温兴盛塞了钱，她强装着按下轻蔑，贴心劝阻道：“小水，难道你想让温叔叔的苦心白费吗？”
没想到这句劝阻似乎不起作用，温乐水依旧咬住嘴唇。
陈诗诗没有了耐心，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里又没有镜头，装白莲给谁看呢？
天黑得早，明净深蓝的夜空清晰可见闪耀的星星。
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干净残局踏着星光回到各自借宿的家中。
陈奶奶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和温茶一起坐在摇摇椅上叙旧：“这么多年轻人，看得奶奶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小茶一定要开开心心。”
老人家和蔼可亲，对小辈最大的祝愿就是希望他开心健康。
“谢谢奶奶。”温茶在和手上的那团红色毛线认真作斗争。
不让玩手机不让使用任何电子产品，每到晚上温茶闲得发慌，只要两天就掌握了打毛线技能，一边和陈奶奶唠嗑一边费劲地织着。
“小茶想织围巾吗？”陈奶奶指点了温茶的针法。
“嗯。”温茶点头。
“那要送给谁呢？”
一句话把温茶给我问住了，送给妈妈，哥哥会吃醋，送给哥哥，妈妈会吃醋。还有表哥、表弟、外公、某位被辜负的齐姓男子。唉，这就是太受欢迎的苦恼吗？
“那就不送了。”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纷，温茶决定将纠纷遏制在源头上。
陈奶奶笑：“怎么不给自己呢？”
温茶望着稀稀拉拉的针线，根本不想带到自己身上：“算了，不送了。”
漫长的夜晚恬静而美好，温茶装乖装了感觉有半个世纪，结果抬眼一看墙上的老式时钟，现在居然才八点。
“外头是不是有汽车的声音？”陈奶奶扶了下老花镜。
“嗯？”温茶屏住呼吸认真聆听，屋外似乎真的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温茶对各类车如数家珍，再加上对声音敏感，就像能根据脚步声判断来的人是谁一般，他对这个车子的声音也感到一阵熟悉。
“奶奶，你呆在这儿，我出去看看。”温茶心念一动，背影有点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木门吱呀推开，露出门外的全貌。
门前果真停了一辆车，车前大灯的暖黄光闪烁，仿佛会呼吸的火光。
“小叔！”温茶朝他挥手，唇角的弧度自然上扬。
齐修竹站在车门前，一身黑色大衣仿佛要融入暮霭沉沉的夜色之中，气质矜贵，冷得不像话。
温茶几步蹦到他的面前仰头望他，嘴唇一张一合，莹润洁白的牙齿特别明亮，让人跟着随之心情灿烂：“我想你啦。”
这话说得不假，手机没上交之前，他每天都会在睡前和齐修竹聊两句，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温茶原先只是为了撩齐修竹让对方养成习惯，没想到他自己也有点上头了。
唉，爱情这杯酒，喝了谁都醉，目测他大概处在了微醺的阶段吧。
而现在他也终于确定了，郑明中那个不靠谱的谎报军情，害他丢了个好大的脸。
等他出去了就去收拾郑明中。
“你怎么会来这里？”温茶好奇打量四周，没见到节目组任何人的踪迹，按理说要是有嘉宾的家人们找上门，节目组应该会死命制止的。
夜间的冷风呼呼地啸着，只有风声在搭理温茶的话。
对方一直没有应下，连眼睛里的温和都敛了很多，目光微带冷意，只是质问一句：
“温茶，耍我很有意思吗？”
齐修竹好像生气了。

第51章 51
好呀，齐修竹不理他，他也就不理齐修竹。
温茶跟他齐修竹犟上了。其实对他而言，示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今天就是不想退步。
晚风呼啸，吹得温茶一个激灵，后脖颈冒起小粒的鸡皮疙瘩，本就白皙的脸色都快透明了。
也就几秒的时候，风就没了，温茶又不是瞎子，当然能发现齐修竹不动声色换到风口的位子帮他挡住冷风。
好像一个开关，他低下头，眼泪蓄在眼眶下，声音有了哭腔：
“你干嘛凶我？”
本来一着急有点装哭的想法，结果最近确实累着了，没有家里香香软软的被窝，每天起早贪黑还要干活，落差太大，见到齐修竹以后就爆发了。
铺天盖地的委屈要把他给覆盖了，他用力忍住眼泪，努力吸鼻子咬嘴唇，哭得远不如平时那么好看，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
齐修竹叹了一口气，立马缴械投降，弯腰环住他：“温茶，很累吗？”
温茶一把推开，没推动，继续发挥：
“我不喜欢你，你冷暴力我！”
得了，还冷什么战。
齐修竹只是不喜欢温茶做什么事都偏向卖乖逃避过去的解决办法，等着他给一个回复，结果倒把温茶惹哭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到温茶身上，问：“谁冷暴力你了？不是你玩失踪吗？”
有谁比他惨？才和喜欢的人做了点快乐的事，结果喜欢的人就直接来了个人身消失术，问过才知道，所有人都发现温茶上综艺了，只有他不了解。
温茶的声音还有哭腔：“我哪儿有失踪，我就是正常地参加了个节目，你都不关心我，还好意思凶我。”
温茶根本就没给齐修竹插嘴的机会，嘴巴叭叭一顿输出，指鹿为马：
“还有，你还叫我温茶，连名带姓的，太冷漠了！”
他嘚啵嘚啵嘚瞎编了几条齐修竹的罪状，心情总算好了不少，谁卑微都轮不到他卑微。
齐修竹也总结出了和温茶相处的经验，鉴茶达人选择不喝下这碗茶，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去车里。”
温茶惊讶地捂紧外套：“不是吧小叔，你怎么这么饥渴，这样好像不太好。”
齐修竹：……
“你想到哪里去，车里有暖空调，不要傻站在外面吹冷风。”
“哦。”温茶失望地发现自己想歪了，立刻控诉，“你说我傻？”
脚步乖乖跟上齐修竹坐上后座，齐修竹伸手开了前座的空调，再绕到后座来和他坐在一起。
温茶探过身，闭上眼睛吻上齐修竹，对方的口腔里有股清凉冰爽的薄荷味，等到唇齿接触以后，热意才慢慢上升。他仰起脖子，手不自觉地要搭上齐修竹，还在半空时就被齐修竹温和有力的手攥住，将他的手包裹起来。
车里全是他们轻微暧昧的呼吸，齐修竹的眼神有点散，另一只手还搭在温茶的后脑勺，轻轻摩挲他的头发。
温茶拿纸巾抹掉唇边的水渍：“行了，有什么话你问我吧。”
齐修竹还以为刚才的吻又是温茶撒娇不想回答问题的手段，没想到温茶主动提出来，他反而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斟酌了问：
“为什么要逃到这里？”
温茶爽完就进入了所向披靡的贤者模式：“郑明中说你要向我求婚，我怕你要把我抓进婚姻的坟墓”
没错，他就这态度：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温小茶就是最吊的绿茶！
齐修竹哪里感觉不到温茶明明眼角眉梢还泛着春意，整个人懒散得跟没有骨头一样，但整个人腰杆子都直了。
他好气又好笑：“郑明中看错了。那是我帮我妈去取的，她把结婚戒指弄丢了，所以又定制了一款。”
温茶拖长语调：
“哦……”
很合理又很离奇，对温茶来说还有点丢人。
狗逼郑明中，出去以后就鲨了你。
他错她错就不会是自己错的温茶同学把弄着齐修竹骨节分明、莫名涩气的手指：“唉，早知道不来了，我想回家。”
“把你弄出去？”齐修竹迁就，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温茶的下巴又尖了，瘦了一些。
温茶顿了下：“算了。”
虽然辛苦，但还挺有意思的。
“你怎么会来？导演不是不让家属来探望吗？”温茶反问。
“给节目组追加投资，导演就同意。”
懂了，普通家属不行，金主爸爸可以。
齐修竹问：“要不要帮你和节目组说点什么？”
温茶没回答，思索片刻在心里做计算题：“哎呀，我好不容易从导演手里坑了钱，你有追加投资，那不就还是导演赚了吗？”
“听到要结婚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这时候我的钱又是你的钱了？”齐修竹不知道拿什么泄愤，就捏住温茶精致的耳垂，点破温茶不自知的小心思。
温茶都没注意，齐修竹一说他才发现，他嘿嘿撒开手坐到齐修竹的怀里，挂到他的脖子上：“被你发现了。”
齐修竹扶住他，在他的脖颈上细细密密温柔吻着，从喉咙深处很轻地叹息：“温茶，你不喜欢的，我就不会做。”
温茶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把环绕的手臂缩得更紧一些，整个人埋进对方的怀里。
齐修竹总沾着的檀香最近味道有些变了，原先是纯粹的冷，最近和温茶送的杂七杂八实验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多了些花香的暖意，好像进了红尘。
温茶不舍地蹭好几下，想起来正事：“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齐修竹说：“家里还有事，我明天回去，今晚去镇上的酒店住。”
“那你帮我哥说说，看下温乐水和我养父母家……”
温茶怀疑这俩没啥关系，但是当时抱错以后肯定出具了亲子报告证明事实，他换了种提法：“你让我哥查一下出具我们亲子报告的那家检验机构有没有问题吧，剩下的等我节目录制完再说。”
齐修竹不明所以，只答应下：“好。”
温茶瞧了眼车上显示的时间，太晚回去会吵到陈奶奶睡觉，他恋恋不舍地从齐修竹怀里出来：“我回去睡觉了，小叔晚安，梦里不要欺负我。”
得了，又能说这种话，说明温茶恢复了。
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还没有松开，齐修竹按了下温茶手上软软的小窝：“要不要和我去酒店？”
“小叔！你太过分了吧，人家真的不行啦！”温茶非常机车地回应。
齐修竹都习惯了：只是想温茶休息得好一点，又被歪解了。
温茶笑眯眯再吻上齐修竹的嘴角：“谢谢小叔，但是就近吧，我懒得折腾。”
他跳下车和齐修竹挥手以后跑进屋子，面对陈奶奶揶揄的笑和摄像小哥渴望吃瓜的眼神，朝他们快乐问好：“奶奶晚安，小哥晚安。”
腻腻歪歪的约会果然就是活力源泉，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再支使温文放一百只羊。
数着羊睡着，温茶一觉醒来照了下镜子，昨晚的甜蜜荡然无存。
齐修竹昨天亲他脖子的时候留下了吻痕，淡红色的，特别明显。
这怎么上镜？
陈奶奶捂嘴偷笑，帮他想解决办法：“你把自己织的那条围巾带上呗。”
大家集合以后，无一例外地发现温茶今天带了个针脚稀疏、歪歪扭扭的红围巾，脸色有点臭。
还发现导演组的那一片人里多了位鹤立鸡群的英俊青年。
“那不是齐修竹吗？”
“他怎么会来？”
“是不是找温茶的啊！”
他们的目光在齐修竹和温茶之间穿梭，但温茶都不带动弹，仰着脖子像只骄傲的小天鹅，脖子上的红围巾迎风招展。
才见面以后齐修竹就得到温茶冷漠的一个眼刀，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小祖宗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诗诗见到齐修竹眼前一亮，温乐水则继续埋着头，稍微偏过一点点，余光里满是齐修竹的身影。
主持人开启今日的棒读任务：“经过昨天一天辛苦的劳动，相信大家已经初步感受到杏花村的村情与人情，和老乡们其乐融融。那么我即将发布今天的任务。”
一位大胆的小哥抱怨：“导演，你天天压着我们干农活，我们哪里有时间创作啊？”
导演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啊？是这样吗？我不知道诶，你们这么优秀，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啦。”
大家：……不够漂亮就不要学志玲姐姐，否则会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温茶一开口，导演的冷汗刷得就下来了。为了温茶投资的金主爸爸可就在身后呢。本来他就怕温茶，现在温茶一句话他就想跪下来马上求饶。
“我们今天还放羊吗？”温茶问。
“不不不！”导演急得磕巴了。
“好吧。”温茶还有点失望。
经过昨天的玩耍，他还挺喜欢放羊的——全自动输出放羊，靠嘴巴指使别人放羊。
万一齐修竹还没走，他说不定可以看到齐修竹放羊的盛况。
导演抹了把冷汗，不明白温茶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不满。
好在主持人及时出声拯救了他：“好，今天我们需要去镇上找到一样东西，可以提升村民的幸福感。找到以后经过村民投票第一名的，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接下来，大家先去吃早饭。”
还有问题要问的同学们迅速闭嘴，眼疾手快拿起筷子坐到架好的餐桌前。
桌上的早餐有八宝粥、小米粥等等各式各样的粥，煎蛋、花生、油条等各种各样的小菜，让人惊呼：
“抠门导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节目组有钱了？发财了？”
聪明的朋友动了动小脑袋瓜，就反应过来：“齐修竹是不是投资啦？是吗，温茶？”
在场能和齐修竹有联系的只能是叫齐修竹小叔、曾短暂齐家联姻过后的温茶。
那位朋友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谈到齐修竹就会想到齐家，想到齐家就会想到退婚，那不是在戳温茶的肺管子吗！
肺管子没那么脆弱但是确实在生齐修竹气的温茶冷淡回复：“不知道，和他不熟。”
大家一边喝粥一边心疼温茶一边用谴责的眼神无谓迁怒齐修竹。
分外无辜的齐修竹感到脖颈皮肤有些冷，莫名想到温茶脖子上的那条丑丑的红围巾，有些想笑，又有些想让温茶也给他织一条。
导演不明白金主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立刻汗毛竖起，启动应急机制：“齐总，您还有什么对我们的建议吗？”
齐修竹回神，摇头道：“没有。”
他打算说照顾下温茶，但温茶似乎完全拿捏住整个节目组，没有他英雄救美的空间。
“您辛苦。”他朝导演颔首，准备在离开之前最后和温茶见一面。
温茶算了算齐修竹要走的时间，吃完早饭以后先一步出来要和齐修竹千万记得和温荣说昨晚跟他提过的事情。
结果还没走到导演组在的地方，他就先遇到了齐修竹——
和陈诗诗。
陈诗诗仰着头满脸仰慕的望着齐修竹，正对他说什么。
在不远处，温乐水贴着墙角，正踌躇着，可能在等待陈诗诗讲完他再接上。
三足鼎立，世界名画。
温茶抱臂欣赏了一小会儿，要不是没有手机，他一定会拍下来永久珍藏。
陈诗诗脸上的表情分外娇羞，时不时跺下脚，一般人都会像温乐水一样躲得远远的不打扰他们。
但温茶不一样，他闲散地吹了声口哨，陈诗诗的笑卡在脸上，脸都绿了。
他走近了他们，贴着齐修竹的肩膀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攀到他的身上，娇娇弱弱的：“小叔，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也想听一听好吗。”
说完扭头，冲着角落里见势不妙要离开的温乐水微笑：“姐姐不会介意的，你要不要一起加入？”
齐修竹：……

第52章 52
陈诗诗假笑，温柔又委屈：“小茶，你误会了。”
竟然有人会在他的面前表演茶艺。
不过温茶还没开口，齐修竹先冷冷地反问：“误会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没想到齐修竹会说话，陈诗诗哑口无言。这个时候一般身为漩涡中心的另一个当事人一般不是都会保持缄默的吗，怎么一个个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你呢，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找小叔有事？”温茶拿下巴努了努，朝温乐水问话。
温乐水一直隐隐压抑的怒火终于掀翻了他沉寂的内心，温茶凭什么这么颐指气使，不就靠着良好的身世和别人的宠爱吗？
他鼓起勇气询问：“温茶，我有话想单独和齐修竹说，你可以让开吗？”
他找到齐修竹只是因为知道齐修竹是投资人以后，他希望齐修竹可以帮他和导演说让他安稳地退出节目，不惹任何纠纷。虽然合同说了中途退出节目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但他相信凭借齐修竹的能力一定能解决。
但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个请求，温茶很可能已经起了怀疑，他不能再冒险。
温茶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才是温乐水本来的样子，之前那样畏畏缩缩的模样看得他怪不习惯的，毕竟古早小白花一般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每天都很坚韧地为自己喊一声加油鼓气。
“不可以。”温茶很坏地摇头，踮起脚尖碰了下齐修竹的唇角，“因为他是我的。”
温乐水震惊得后退两步。
温茶和齐修竹？
怎么可能！
齐修竹不是最讨厌温茶这种妖娆做作的绿茶了吗？怎么会跟温茶在一起？连齐修竹都没有办法免俗接受了温茶的蛊惑吗？
一旁沉寂的陈诗诗直接错愕出声：“什么？”
温茶“嗯哼”了一声：“怎么？不可以吗？我和小叔两个都未婚，不能在一起？难道你们觉得小叔配不上我？唉，没办法，爱情就这么不可理喻。”
齐修竹含着笑意瞥了他一眼，揽住他的腰让他有个支点，被贬低了也不生气。在陈诗诗和温乐水眼中，完全一副色令智昏的没救模样。
温茶懒趴趴地栽在齐修竹身上，多情的眼睛盯着温乐水，十分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让我错过渣男以后，再找到真爱。”
温乐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能见到温茶的嘴巴张张合合，一瞬间，温茶无比嘲讽的漂亮脸蛋、齐君浩冷漠斥责的面容、齐修竹清俊疏离的脸庞还有网友们铺天盖地的谩骂在温乐水的脑袋里闪现，轰隆隆如同山崩地裂让他的脑袋遭受摧枯拉朽一般的打击。
他闭上眼睛，直直往身后倒去。
温乐水晕倒了，紧急被导演组送到镇上的医院上。
大家十分好奇前因后果，但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尹羽见到温茶吃完早饭以后出门，偷摸着问他：“你有瞧见温乐水怎么了吗？”
何止是瞧见，直接就是个始作俑者。
“可能是他身体不好吧。”温茶睁着眼睛说瞎话。
尹羽却分外认同：“不好好吃饭晕倒了吧，我就没见他吃过几口。”
其他人深以为然：“陈诗诗脸色也很难看，这都是不好好吃温茶做的饭的人。”
巧了，陈诗诗脸色差也是温茶的原因。
温茶默默闭嘴，延续这个美丽的误会。
没了一个嘉宾，节目该继续还是得继续。他们休整了一番，再次出发的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节目组生怕再晕倒一个嘉宾，在购物金的五十块钱的基础上，紧急拨款分了二十块钱给他们让他们吃点午饭，并且要求在三个小时内返回原地休息。
要知道在路上来回一趟坐车也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剩下一个小时恐怕连镇子到底有什么摸不清楚。
尹羽吐槽：“真是要把节目组给抠死，又怕我们死又怕我们活。”
“你打算买什么？”温茶问。
“买包花种？或者菜籽？你呢？”尹羽猜测，哪怕他打小在农村生活，也没办法回答节目组这个损绝的难题。
温茶耸肩：“我的生活都是直接刷卡，没怎么用过现钱。”
尹羽被说服了：“行吧，看到什么就买什么。要是温乐水晕倒的事情传出去，节目组焦头烂额，估计也自顾不暇。现在祈祷温乐水不会借题发挥吧。”
他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一声响亮的“yue”，尹羽连忙转身寻找谁能恶心温乐水到听到名字就能犯恶心的程度。
结果后排的人齐刷刷地一人面前一个垃圾袋把头埋进里面。一路颠簸之中，不少人在车上疯狂干呕，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接连响起。
“师傅，开稳点。”尹羽一边给同伴递水一边和师傅交代。
师傅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尹羽急了，再这么下去，这些人直接到了镇里就能拖到医院去和温乐水一起住院。
温茶面色平静，没有一点不适，探过去拍拍师傅的肩：“师傅，你休息休息，我来开。”
？？？
师傅叽里呱啦比划一堆，温茶掏出一个驾驶证，贴心地和后头脸色苍白的同学们说：“别怕。”
更他妈害怕了。
师傅犹豫片刻竟然还真的在路边停下车，在万众瞩目之中，温茶和师傅交换座位。
他们紧盯着温茶纤细的搭在键盘上，利落的下颌线收得恰到好处，鼻尖挺翘，完美得像个艺术作品，一个可能即将让他们吐翻天、上西天的艺术作品。
温茶一踩油门，车子在泥泞小路开出了如履平地的顺滑飞速感，他们卡在嗓子眼的难受全都被扑面而来的风吞回了肚子里。
这波属实是以毒攻毒，趁着胃还不注意，瞒过它不让它想吐。
师傅叽里呱啦给温茶比了个大拇指。
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镇上，小镇比村里繁华得多，可谓称得上人声鼎沸，大家对着温茶道完谢，顺便问：“你准备去哪里？”
他们现在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跟着温茶有肉吃”这个道理，做什么事情都下意识需要寻求温茶的帮助。
“去吃午饭。”温茶诚恳地回答。
“吃什么？”早餐快吐得干净的众人闻言感到一丝饿意。
导演组想哭，一帮人在外头面试的时候多么争强好胜啊，现在被温茶带的一个比一个佛系。
温茶也不了解：“什么便宜吃什么吧。”
不能把钱花得太多就剩一点买礼物，毕竟礼物是要送给老乡的，就算不太贵重但也不能敷衍。
跟拍的d们又哭了，被这句话感动哭了，让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讲出这样的话，该是怎样的思想觉悟啊。他们发现了只要不挑衅温茶，他的情商会让你觉得他一定是世界上对你最温柔最甜蜜的天使。
“行。”尹羽应下，“边走边找找看，找个面店吧。”
他们最终决定吃点馄饨垫垫肚子，还没走进馄饨铺之前，狭路相逢，一位眼尖的小姐姐指着前头那个黄发青年说：“这不是昨天帮茶宝放羊的热情老乡吗？”
“温文！”温茶好整以暇地叫住企图开溜的温文。
温文仿佛没听见，脚步不停。
温茶捏起鼻子又喊了一句：“诶，哪个帅哥的钱掉了！”
帅哥、钱。
温文的dna一下子动了，立马转头，结果没有钱，只有温茶笑意盈盈已经靠近的一张脸：“嗨，好巧啊！”
巧你个头。
昨天回家以后，温文无意间透露了他去找温茶的事情以后，他爸妈竟然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妈赶紧神神秘秘地走到阳台打电话，他爸爸气没消直接拿棍子抽他，警告他从此以后绕着温茶走。从前都是温茶绕着他走，凭什么现在要反过来，他不服气，跑出来之后在网吧过了一夜，现在正准备去和狐朋狗友们去喝酒吹牛逼，谁知道世界那么小，又碰见了温茶。
“别挡老子路，我要去吃饭，快滚。”温文用力推搡温茶。
温茶纹丝不动，并且抬高了声音，噼里啪啦跟弹珠一样往外弹：“什么？你要请我们吃饭？谢谢老乡！您破费了，这家馄饨店划算，我们就吃它吧！”
众人眼前一亮：“真的吗？谢谢老乡，太客气了。”
“大好人啊。”
不止嘉宾们，温文的狐朋狗友见到温茶眼前闪过惊艳，一下子撺掇着温文：“不就一碗馄饨的事情，请弟弟吃吧。”
一群猪队友！
除了不情愿的温文，一帮人把小小的馄饨店给包圆了，温茶和温文坐一桌，其他嘉宾坐一桌，狐朋狗友们正在对温茶大献殷勤：“弟弟，是在拍节目吗？”
温茶笑着纠正：“我比你们大。”
“好的，哥哥。”其中一个红毛小弟从善如流地改口。
“你们准备去做什么？”温茶问。
小弟老实交代：“喝酒啊，温文请客。还好你们遇见温文的时候他还没喝，他要是耍起酒疯可真是要命了。”
温茶倒对这个有印象，温文这个耍酒疯的习惯和他爸爸也就是温茶的养父一脉相承，原身就曾经在他们喝酒以后被辱骂甚至殴打过。
“耍酒疯你们也受得了？”温茶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看来挺有钱的啊。”
红毛自以为遇到了知音，要不是没钱喝酒谁愿意维持这种塑料友情，早就翻脸了：“对，温文老有钱了，他家……”
眼见狐朋狗友们要把自己的底儿跟倒豆子一样倒个精光，温文赶忙出声制止：“行了，还不赶紧吃！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红毛撇撇嘴，舀起一勺馄饨往嘴里送。
但偏偏堵不上温茶的嘴，温茶转而找上了温文：“温文，我看你走路一瘸一拐？这是怎么了？”
温文讳莫如深：“不关你的事！”
温茶若有所思：“哦，是被打了吧！被谁？你爸妈？因为我吗？”
温文脸色铁青：“都说了不不关你的事！”
“哦，你爸妈因为你和我见面打了你。”温茶高效总结道。
温文快要晕厥了，温茶怎么跟个背后灵一样什么都知道。
虽然昨天他爸妈打得狠，但温文脑容量不大的脑子也隐隐明白自己可能真的犯了错，他焦躁不安，摸出手机在桌下盲打了信息发给他的爸妈，全身上下写满焦虑。
“你们慢慢吃，钱我付了，我急着去喝酒。”温文着急之下连钱都懒得计较，匆匆忙忙抛下一句话瘸着腿逃跑。
红毛嘀咕了句“急什么”，他还没要温茶的联系方式，但纠结之下还是跟了出去。其他人也骂骂咧咧犹豫着追上去。
温茶慢条斯理地吃完热气腾腾、皮薄馅多的馄饨，和同行的嘉宾们道别之后，温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直奔镇上最大的超市，把剩下的钱全部买了牛奶和淡奶油，结完账转身以后和摄像小哥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温茶宠着摄像小哥，为了他今天的拍摄分量：“行吧，那我们继续在镇上逛一逛。”
一档探寻艺术节目又变成一个旅游风光节目。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镇的白墙黑瓦之上，颇有一番恬静的诗意，他们慢悠悠地在小镇上闲逛。
路过小孩的时候温茶会陪他们闹一小会儿，路过流浪歌手的时候温茶会驻足倾听，最后他停在一个做糖人的手艺人面前，手艺人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正在画一只小猫，温茶蹲下来凑近看，眼睛亮亮睫毛长长，也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快给他买！
d们在内心呐喊。
手艺人笑着要把那只小猫送给温茶，温茶连忙摇头拒绝，画面静谧又美好。
然而一道尖利的女声却突然打破了宁静的氛围，一个矮矮胖胖挂满名牌logo的女人挤到镜头前，抓住温茶的手，满含热泪：“小茶！妈妈好想你！”

第53章 53
女人的演技好比魔法攻击，连摄像小哥都不忍直视，但还得尽职尽责地把摄像头对准她不能移开。
温茶缄默。
女人以为他被吓住了，心中一喜，打算趁胜追击把剩下的台词说完。
温茶忽然淡淡开了口：“你的包是假的。”
女人脸色大变，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少放屁！”
温茶随着收敛了神色，语气软乎乎的：“阿姨，你别凶我。logo上的e正品上面的一横比下面两横短，你的三条横全是一样长度。”
刚才女人的一通惊呼把路人吸引来，现在突然情况了个反转，围观群众们都对着女人的包和女人没藏好的凶恶神色指指点点。
“你怎么叫我阿姨，连妈妈都不愿意叫了吗？”
矮胖女人也就是温茶的养父、温文的亲妈王春花揩了眼泪假惺惺。
看来温文给她通风报信了呀。
“因为你不配呀。”温茶不跟她装了。
王春花迅速抓住他的漏洞：“小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长辈说话？”
温茶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我有自己的妈妈，而你，你的亲儿子正躺在医院里，你不去看望他反而来纠缠我，你没有承担起一个妈妈的责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春花被“妈妈”“儿子”给绕晕了：“温文和温武没有住院啊，你怎么能咒他们？”
温茶用更加失望的眼神看她：“我真替温乐水鸣不平，亲生妈妈都没有承担起该有的责任。”
猛得提到温乐水，王春花僵硬地望了圈周围过多的攒动人头，发现坏事了，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和温茶说话，因为人越多温茶戏瘾越大。
“阿姨很久没见你，很想你，我们可以不可以去坐一坐？”王春花自觉飞快地改口，从“妈妈”到“阿姨”只需要几秒钟沉重的领悟。
“不可以。”温茶持续摇头，“如果你去医院看望温乐水，我会很愿意和你一起去，其他的？抱歉，我没有心情。”
王春花换了一套说辞：“我会去看望乐水的。阿姨就是刚好路过发现你，好久不见太激动了，所以才冒然上来打扰。你放心，阿姨这就走。”
人太多了不适合谈判，王春花比温文有脑子一些。
随着王春花的离开，人群渐渐散去，老手艺人把猫咪糖人再次坚持送给温茶。
这回温茶没再拒绝，认认真真道了谢以后离开他的摊子往回走。
温茶幽幽叹了口气。
摄像小哥关心询问：“受伤了吗？”
小哥也挺愧疚的，任谁莫名其妙走在街上被一个人拉住演戏还遭到旁人围观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受伤了，想到家里一柜没拆封的真包，好想回去用用它们啊。”温茶啃掉猫猫头，甜津津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可恶的有钱人！快闭嘴！
嘉宾们陆陆续续在集合的地点上车，回程的路途依旧由温茶踩油门，原本三个小时的行程压缩到了两个半小时。
导演组约定下午五点半在村里专门办酒宴的地方请来村民们和嘉宾一起吃饭，顺便完成打分规则。
温茶一下了车，就神神秘秘地回到陈奶奶家说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直到五点半以后，温茶才姗姗来迟，到达吃饭的地方。
中间搭了个台，方便一会儿嘉宾们上台展示，旁边架着个写有嘉宾名字的展板，每个村民的手上都有一朵小红花，一会儿看中谁就贴到谁的身上。
“好羞耻。”嘉宾们吐槽道。
酒酣耳热之际，从一号选手尹羽开始，拿了个向日葵花种面红耳赤地站在台上介绍向日葵的种植技巧，播撒希望，并且被迫朗诵了一首向日葵颂。
温茶在下面嘲笑得快要撅过去。
接下来大家各自社死，最精彩的是就是一位嘉宾花钱去镇上买了个快板，当场来了一段。
“我感觉他是第一名吧。”尹羽脸上烧红的感觉总算退去，转头和温茶说话，结果一回头发现温茶不在座位上。
他茫然环顾一圈，结果在看台旁边摄像小哥帮温茶搬来一口大锅。
温茶在现场煮奶茶！
并且拿着杯子在温茶面前等待的人排的队越来越长，开始队伍前方只有小孩在蹦蹦跳跳，喝完以后缠着温茶再来一杯，后来越来越多的大人加入，喝完以后直接给温茶一朵小红花。
导演组也很懵。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这个道理是没错。所以为了防止温茶做一桌满汉全席，他们特意缩减了经费，没想到温茶就跟吃的死犟上了，充分发挥满级茶艺大师技能。
导演组不死心地采访喝完奶茶送出小红花的村民们，大家纷纷表示：
“奶茶好喝，娃娃好看。”
“那奶茶真俊，啊不是，那帅哥真甜啊！”
“我就喜欢那个奶茶，没有为什么，合眼缘吧。”
导演泪目：给你们小红花不是让你们参加相亲宴的好吗！
开始温茶一个人还忙活不过来，后来尹羽他们过来帮忙以后动作越来越快，直接分到村民的手上，不用他们排队。
嘉宾们偷偷尝了一口，还别说，真的挺好喝。
茶香和奶香融合得恰到好处，第一口下去就被惊艳，清爽香滑。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大叔排到温茶面前跟他搭话：“小同志，你这个奶茶是用杏花村的青茶吗？”
温茶诧异望了对方一眼：“您是行家呀，喝一口就能尝出来。”
杏花村有梯田，之前探讨出路的时候考虑过种茶，但是现在的茶叶市场过于饱和，干部们想要打造品牌文化，但奈何与村民的温饱需求冲突，只种了几年就不了了之。
陈奶奶家就堆积了很多陈年茶饼，温茶别的不说，吃喝玩乐最拿手。无聊的时候捣鼓泡茶，发现茶汤入口涩意很重，难怪不被大众认可。但加了点牛奶进去以后，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中年男人又要了一杯，端着杯子走到一边深思，脸上含了激动的神色。
毫无疑问，温茶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并且得到了村民们一个亲切的称呼——“奶茶弟弟”。
神他妈奶茶弟弟。
导演上台给温茶颁发奖项时还因为一骑绝尘的票数差而感到自己活在梦里：“奶茶，啊不是，温茶，你有想要什么奖励吗？”
这还真问住温茶了，他暂时没有什么想法，随便说了句：“可以先保留吗？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台下一群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导演咬牙同意：“行，两天以内，不能太过分。”
嘉宾们一阵叫好。
只有坐在最后头的陈诗诗含恨咬碎一口银牙，盯住成绩板上的小红花心里翻滚着嫉妒的情绪。
连尹羽都有象征性的同情分，只有买了一幅抽象派油画的她一分都没有拿到！
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高雅艺术！不过是一群没有文化的农民，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温茶收买了。
来这里以后她再也没有享受过众星捧月的场景，温茶抢走她所有的风头，要不是赔不起高价违约金，她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陈诗诗恶狠狠地瞪了嬉笑的人群一眼，趁着节目组没有跟上来，走到人群外头，悄悄拿出她藏好的手机。
节目组没有什么用的公关风险组在某个大家做任务的午后大呼小叫，把导演从午觉的被窝里拖出来：“导演，温茶又被骂了！”
“好好的骂他做什么？”导演迷迷瞪瞪套了个大花袄刷新手机，一刷新之后整个人一激灵全醒神了。
某个营销号的发言已经冲上热搜：
“扒一扒最近那个号称请了全素人的某档综艺节目，简直就是个笑话，吹嘘什么探寻生活艺术，完全就是为了给那个两个字的少爷抬轿吧。某少爷不仅在节目里组成小团体排挤别人，还把看不爽的人气到了医院里。最降智的操作就是随便煮了个奶茶，节目组强制要求村民给他投票当了第一名。麻烦某少爷滚回你的豪门当少爷，不要玷污乡村的淳朴好吗？”
导演通读了几遍，勃然大怒：“是谁啊！在那里胡说八道！”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导演，真的不是你吗？”
？？？
“我又不是有病？”导演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自家工作人员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工作人员老实巴交：“因为能知道细节的除了嘉宾就是工作人员，嘉宾又没有手机，工作人员只有你最恨茶宝，而且你有蹭热度的前科。”
导演：……我冤枉啊！
先不说经过几天的相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已经成立了爱茶护茶小分队，他被喜欢温茶的人全面包围；光是温茶和金主爸爸有一腿就足够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把温茶给供起来，哪里还敢使什么小心机。
他平时就是爱吐槽了点嘛，但从来没在温茶手上讨到过任何便宜，这年头连嘴炮都不可以了吗？
而且，相处下来之后，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也就一点点，挺喜欢温茶的。温茶不顶撞他的时候，简直就是人间天使。温茶顶撞他之后，他看几眼温茶的脸其实也没多久就消气了。
工作人员窥见导演生无所恋的表情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道歉，但排除掉导演这个可疑分子以后，他思考：“我们出内鬼了？”
第一期还在剪辑之中，营销号那个语气对节目那么熟悉，肯定是有人给他透露了消息。
导演再刷新了评论，那个营销号粉丝很多，放出来的料半真半假，经常拉着明星炒作用热度，因此日活量很高。
[就直接明说是温茶了呗，说实话温茶还能算素人吗？老早就想上娱乐圈了吧，又当又立的]
[目测温茶的粉丝还有一秒钟到达战场，博主保重]
[温茶那长相看着就是一个爱搞小团体的，我看了直播，陈诗诗的女生面相最舒服，节目组要搞剧本也麻烦不要强捧一个没素质的人好吗]
[来了来了，空口面相鉴人又来了，茶宝多少次被黑就没翻过车，我倒要看看这回会不会有人被打脸]
人红是非多，温茶还没进娱乐圈就又拍广告，又是上综艺的，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蛋糕，再加上某些杠精杠上加杠。
一个很文青的理中客专业带节奏：
[我只想节目组给出一个解释，我无法接受温茶乌烟瘴气地搅乱乡村的宁静，麻烦把静谧和美好还给杏花村，否则不要怪我去举报了]
导演点进去，这个账号一看就知道是刚注册的小号，互联网真是泥潭，处处都是自以为是带节奏的水军白莲。
“咋办啊？”工作人员急得东北话都飙出来了。
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娱乐圈厮杀问题，直接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弄不好节目还会下架。
导演着急地头脑风暴了半天，承认自己是一个废物，实在没有想出什么答案来，只能寄托于金主爸爸：“我去打电话给齐总问问。”
他相信齐修竹一定有办法。
另一头，综艺节目仍然在录制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人发布任务，需要嘉宾自己赚钱买到作品所需要的原料，并且自行负担接下来的财务支出。
“抠不死你们。”一个温文尔雅美术系小姐姐翻了个白眼，节目组把她代言的颜料全都上缴了，她现在还得花钱去挣原料。
其他人关于这些又挨饿又呕吐的新仇旧恨全都一股脑涌上来：“不录了！”
主持人眼睛一亮，录了几期了，总算等到嘉宾说这句话，可见这届嘉宾脾气都多好。
但再好的人也会有不顺心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无辜波及，主持人准备拍拍屁股开溜。
“等等。”温茶叫出他。
主持人转身笑靥如花：“有什么事吗？”
身为爱茶小分队的一员，他十分忐忑，万一茶宝也生气了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哄，工作和追星不能两全的时候他该怎么选择呢？
温茶不懂为什么眼前的人有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他接着说：“不为难你，只不是想要兑现昨天任务成功的奖励，我想要申请一个小时的手机使用权不过分吧。”
还在忧愁或者发火的人一下子被温茶的话吸引走目光：茶宝，要整活了吗？
见主持人犹豫。
温茶打补丁：“你放心，不会动用我账户里的本金，也不会让别人给我打钱。”
嘉宾失落：宝，倒也不用那么实诚。
那要干嘛？单纯的网瘾犯了吗？
不知为何突然联系不上导演，主持人对着温茶凑近时身上清新的茶叶草木香和干净的气质所俘获，色令智昏，咬咬牙一口答应下来：“好。”
大家虽然好奇，但必须先解决自己的挣钱问题，恋恋不舍地盯着温茶拿完手机就走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痒痒的很。
在跟拍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里，温茶把手机揣在兜里回到陈奶奶家，找了个光线好离信号塔近的地方打开直播间，开始尝试自己的第一次直播之旅。
wb自动提醒关注的人的动态。
[是茶宝呀：我正在“二直播”进行直播，欢迎来看哦！房间号123456]
才和齐修竹打完电话的导演接到特别关注的提示发现这条wb，两眼一黑，咆哮道：“他怎么有手机了？”
但来不及追究，他赶紧点进直播里。
温茶高清无美颜无滤镜的漂亮脸蛋正好凑近镜头调试角度，令人呼吸一窒。
弹幕几乎默契地沉默了三秒以后，想起来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执行自己骂骂咧咧的职责：
[安静当你的花瓶少爷不好吗？别去打扰杏花村的村民们]
[不是在录综艺吗？凭什么可以拿到手机，果然是特权阶级]
[你哪里来的手机，还敢光明正大开直播，无法无天了是吧？]
一条一条随着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刷得飞快。
温茶不明所以，咬着嘴唇盯住屏幕很久，视频并没有折损他的美貌，他的骨相流畅，完完全全扛住了镜头，眼睛大睫毛长，鼻子挺嘴角弯，黑发红唇，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跟风来黑的人又停顿了几秒钟，偷摸着截了个图放大。
可恶，竟然没有痘印也没有闭口！太可恶了！再多骂几句！
[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巴吗？还是心虚了？]
[节目组没收了你的手机，凭什么你可以用？]
温茶终于慢慢开口：“导演，你不想让我用手机就直说，为什么要开这么多小号骂我。”
正在看直播的导演：……我冤枉啊！

第54章 54
突然被打成导演小号的弹幕有被可爱到一秒钟，但骂得更凶了。
[别装傻了，赶紧退出节目]
[卖完了聪明少爷人设又来卖笨蛋美人人设吗]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和导演有一腿！]
温茶一动不动地平静观望他们的留言，直到看到最后一句以后才有了其他的情绪：“要骂随便骂，不可以质疑我的审美。”
导演吐血三升，伤心地退出直播间。
夹杂在脏话之中还有温茶的小粉丝们在奋力刷着：
[茶宝别管他们]
温茶冲着屏幕甜甜地笑，嘴角边的小涡涡都出来了：“嗯嗯，我理你们。”
[茶宝好帅啊，贴贴。]
温茶把手掌放在脸颊边乖乖做出磨蹭的动作：“谢谢姐姐，贴贴。”
[老婆你好美，我好爱。爱老婆，会发财！]
温茶思考了三秒钟似乎在犹豫怎么回答，最后做了个招财猫的手势：“祝你发大财哦！”
粉丝的心都化了，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和温茶互动，把黑子的言论全都挤占下去。
温茶第一次用直播软件，粉丝们都在说让他开屏蔽，过滤掉难听的言论，温茶懒得去找，强心脏地表示：“不理他们，让他们打字就行，他们将浪费人生的一个小时，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黑子：为什么这么有道理？
弹幕齐刷刷刷起来：“好，都听老婆的~”
开播十分钟以后，温茶抬头望了眼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万。
“我今天只有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啦，我们赶紧进入正题。”温茶直接进入主题，“我今天是来做主播赚钱的。”
按照节目组的套路，本意是希望能够拍到嘉宾们灰头土脸打工的场景，但温茶这人一向秉承着“靠天靠地靠祖宗，就不靠自己”的信仰，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娇生惯养的温茶自觉做不到什么农活，而且也没有什么才艺，只能剑走偏锋选择了这个方式。“二直播”刚刚兴起，有外资注入，财大气粗，设置了平台流量和观看数、点赞数的奖励机制，观看人数达到特定人数就能提现，就适合他这种躺平的懒人。
薅资本主义羊毛这件事温茶向来做得毫不手软。
[好耶，老婆和我们多说几句]
[看你的脸就够啦，我们一起发呆]
[呜呜呜老婆的美颜治愈一周的不开心]
“那怎么行，不能敷衍你们。”温茶反驳他们，他紧急搜索了一下别的直播都在做什么？
唱歌、跳舞、耍杂技、吃播……
然后温茶毫无愧疚心地发现他就是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废物。
“不心动挑战？”弹幕有人刷了条这个。
他们就想看看大美人要是对别人心动会是什么样，馋别人腹肌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温茶才想答应，结果弹幕马上跳出来一句“不行！”，id名“茶宝的哥哥”。
其他人员怨声载道：[你谁啊，管得这么宽]
[笑死，id是哥哥，还真把自己当哥哥了]
[我劝你少管闲事！不喜欢就退出直播间]
“茶宝的哥哥”顶住压力，不为所动，依旧打出“不行！”
这回多加了个感叹号。
大家正要群起而攻之，直播间的最顶头显示：
“茶宝的哥哥”送出十辆“玛莎拉蒂”。
一辆“玛莎拉蒂”相当于一万软妹币。
“谢谢茶宝的哥哥。”温茶念着id，“所以是茶宝的哥哥吗？”
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茶宝的哥哥”回复：“是啊。”
温茶马上笑得更灿烂，像要开出一朵花儿来：“哥哥，我好想你，等我回家哦！”
果然有哥的孩子所向披靡，他哥永远站在他的捧场第一线。
什么神仙兄弟情！
估计是被甜到了，温荣沉默地又送出十辆“玛莎拉蒂”。
[哥哥好，茶宝是我老婆，四舍五入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对不起哥哥，错怪你了，向哥哥道歉！]
[你们都馋茶宝，我就不一样了，我自信打招呼：嗨，哥哥，还缺老婆吗]
也就仗着温荣不在场没法当面对线就敢在互联网上胡作非为兴风作浪，要是见到了温荣还扬言要抢他弟弟，怕不是整个人都会被送走。
气氛跟被炒热了一样，满屏的烟花、火箭、玛莎拉蒂、豪华游轮。最终终结一切的是最上头的小窗口忽然冒出来：
“你们自己没有老婆吗”送出十辆“豪华游轮”。
豪华游轮一辆价值五万。
榜一爸爸一出手就与众不同，大家纷纷刷屏：
[榜一怎么那么小气]
[榜一爸爸不够大度啊]
[哼，反正老婆也不会是榜一的]
温荣似乎和他认识，顶着“茶宝的哥哥”的账号回复：[我弟更喜欢车，不喜欢游轮，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来了来了，弟控和榜一的战争一触即发。
“你们自己没有老婆吗”再度打赏十辆“玛莎拉蒂”，附言：[可他最喜欢钱]
温荣语塞。
真了解他！温茶甜甜地说：“你好聪明啊，我最喜欢聪明人了，亲亲老公。”
“老公”一词被咬字咬的又软又甜，跟冰糖雪梨一样清润又不过分甜腻。
弹幕全在鸡叫，“老婆”一词攻陷评论区。
榜一心生摇曳，手一抖，送了99辆“豪华游轮”：[再叫一声。]
温茶不理对方了。
他知道那是齐修竹，就故意逗一逗。
“不心动挑战”被温荣否了，温茶思来想去半天：“算了我还是泡茶吧。”
他神奇地从身边的抽屉上摸出一个茶饼，再从架子上拿出一套茶具，陈奶奶太过热心，硬是让温茶把家里柴米油盐的位置知道了个遍。
他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点进这里你将浪费一个小时”，不再理会镜头，自顾自地用小银勺舀起点茶叶放在青花瓷杯中，烧水倒进去，茶叶在碗里起起伏伏。
明明很简单的过程，温茶做来却有种奇妙的说不出来的韵律感，朦胧上升的蒸汽笼住他的脸，多了几分脱俗的清艳。
“这茶冲泡还挺简单的，直接用热水就行，不用太在乎水温。不像有些茶叶一定要控制好煮茶的水温。”温茶简单介绍，上辈子家里就做过茶叶的生意，他对这些如数家珍，“茶叶品质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涩意重，加了牛奶反而变得香醇，真奇怪。”
弹幕发问：[他们说的奶茶就是这个吗？]
“什么奶茶？”温茶问道，完全在状况之外。
他根本没把开头骂他的人放在心上，所以也忘记了追究他们骂他的理由，结合刚刚瞧见的弹幕，他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弹幕热心给温茶指路了那个营销号。
直播里没办法退出去wb，但是根据屏幕上的留言他也大致拼凑出了那些内容，平静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这？就这？
你怎么都不心虚或者辩白一下。
潜藏埋伏起来的黑子们一下子又出来蹦跶了：[连解释都不解释，就是默认了吧]
温茶奇怪：“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个博主马上就要收律师函和法院传票了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温荣给他请的律师和公关团队可不是吃素的，由于温荣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每天都摩拳擦掌，奈何温茶不准备走娱乐圈这条路线，没有那么多是非。他们经常闲得求温茶给他们找点事，否则工资领得心里不踏实。现在来了这档子，他们估计比温茶还要激动，不用交代就冲上去了。
攻击无效。
发现不是什么大事，温茶继续自己的泡茶大业。
他的声线本身就好听，透过网线又多了几分空灵，不自觉将人引入温柔的氛围之中。
泡完茶以后，按照昨天的办法，又掏出一口小锅，索性煮起了奶茶。
午后的阳光柔和不刺眼，照在桌面上反射得玻璃杯发出彩虹的光芒，杯子里的奶茶冒着热气，窗沿上有一只小喜鹊停留，分外美好。
观众不知不觉突破了五十万，伴随着不断送出的爱心和火箭，直播间根据积分爬榜机制从分频爬到网站首页，二直播的后台工作人员发现这个异常的直播数据，疑惑地点进去准备抓外挂，结果沉浸在舔颜之中，五分钟以后才醒过神安排推送。
大帅哥果然就是流量密码！
被首页吸引进来的路人有点馋，询问道：
[好喝吗？]
“奶茶？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不是温茶自卖自夸，那种茶叶似乎天生就适合和牛奶混在一起，秒杀市面上许多奶茶。
[能买到吗，我也想试试。]
买到？
温茶忽然回忆起昨天卖完奶茶和那位能辨别出茶叶的中年大叔闲聊，才知道他是镇上的扶贫干部，当初就是他提议让杏花村的村民们种茶叶，但不仅没有找到致富之路，反而令村民们亏本，他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总心心念念囤积在仓库里的茶饼。
温茶特别尊敬这种敬业奉献、为人民办实事的人，安慰了大叔好久，先肯定了下青叶茶的品质，再分析了一波当下的茶叶市场，实在没有它的位子。
他记得昨天大叔和他提过一嘴茶叶挂在购物网站上的链接：“嗯……你们可以去tb搜索关键词青叶茶、助农产品，应该可以买到。”
说完以后他就回答了下面一个问题。
结果没过一分钟，弹幕哭唧唧地说：[呜呜呜，茶宝没抢到！]
？
“卖完了？这么快。”温茶诧异。
赶巧的是，大叔火急火燎地从陈奶奶家家门走进来，冲温茶吆喝：“小茶，不得了了！购物网站是不是被攻击了，怎么我们的茶叶突然下架了？”
他和懵逼的温茶对视一眼，再瞥见直播间的留言，一把子抓住温茶的手：“温茶同志！我代表乡亲们感谢你！”
？
怎么突然变成了年代创业文的走向？
好人做到底，温茶试探问：“库存量够吗？不然再上个链接，一起都卖了？”
“够够够！”大叔点头，“之前没人买，卖不出去，所以我设置的库存量很少，还有好多货呢。”
[gkd，大叔快上架，我也要和老婆喝一样的茶]
[上上上，茶叶我还是买的起的]
[不好喝的话就把温茶茶赔给我做老婆]
大叔不太懂得网络用语，也不懂什么老婆，哆哆嗦嗦激动设置了库存，再一刷新：“又下架了！”
“不行，我得赶回镇里和领导汇报。”大叔用力握了下温茶的手，急急忙忙像一阵风往外赶。
从直播唠嗑到直播卖货，温茶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属实是要素过多了，但一个小时的约定时间已经到达，为了遵守和导演组的约定，他必须得下播了。
“时间到啦，拜拜，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吧。”温茶干脆利落地点击结束。
就在直播结束的同时，c市最王牌的律师事务所在wb发布了对于造谣温茶的那个营销号的律师函，并配字：“总算有活干了，谢谢你贡献工作量！为了对得起顾客给的钱，我们一定会努力准备的！”
多损呐。
通过的链接跳转过去发现博主已经心虚地删除了那条内涵温茶的言论，wb的主页上方挂了一条“该用户由于不实发言，账号已冻结”。
温茶转身把手机递还给匆忙赶到现场的导演：“我账户里激励计划的钱提现了归我，这不过分吧。”
导演诚惶诚恐地弯腰接过手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刚刚，有好心路人录制了直播间的全程放到wb上，再加上二直播软件的有意宣传，温茶又又又上热搜了，连带着节目组微博的关注量都涨了十万，而且听说顺带解决了杏花村的茶叶问题。
导演现在越看温茶越稀罕，温茶连吐槽他的时候都是可爱的！他深刻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顺温茶者昌，逆温茶者……
“我找到那个联系营销号卖消息的人了。”导演赶忙邀功。
原来是综艺的工作人员之中有一个人是温乐水的狂热粉丝，看温茶十分不爽，结果温乐水进了医院没办法继续参加节目，他迁怒到了温茶身上，于是给营销号爆料，和营销号联动要黑温茶。
等待那个工作人员的结局除了解雇、违约金还有一张朴素庄严的传票。
陈诗诗发现帮她联系外界的工作人员被带走，但却没有暴露她藏着手机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她当然不会傻傻地直接联系上营销号，只要言语挑拨上几句那位温乐水的粉丝，再不经意之间给他一个报复的方案，她趁机花点钱让水军推波助澜，她就可以坐享其成，看温茶翻车就行。
这么看起来，温乐水总算没有那么一无是处，来这个节目也算发挥了一点余热。
她躲到厕所里偷偷拿出手机准备瞧一瞧大众究竟怎么骂温茶的。
一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词条竟然是温茶小美好
关联视频是直播间的录屏——“发现了一个又乖又甜的弟弟，如果觉得烦躁的话，就点进来看看吧~”
底下夸治愈的、夸颜值的、夸性格的还有夸泡茶技术专业的。
陈诗诗盯住手机屏幕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从骂温茶到夸温茶的离奇转变。现在大家不应该拼命反对温茶上节目要温茶下车吗？
她咬牙，怒气满满地点击举报投诉，恨恨跺了脚土地，结果发现脚下软软的还有水溅起来，她尖叫着低下头……
“卧槽？陈诗诗炸粪坑了？怎么身上那么臭？”尹羽捂住鼻子和温茶吐槽。
温茶回答：“好像是真的。”
前面陈诗诗一边哭一边尖叫，散发着微妙的味道找到导演破口大骂：“我不上你们这个破节目了！我要退出！谁爱和这群乡巴佬打招呼谁就待着，反正我不乐意。”
导演本来还想劝她留下来，但是听到陈诗诗没有礼貌的发言立刻沉下脸。
他虽然追求热点，但开设这档节目的初衷就是为了根植在心的乡土情怀，希望借由节目真的能令贫困村受益。陈诗诗的话可谓踩在他的雷点之上，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行，走流程吧。”他点头。
见导演连挽留都没有挽留，陈诗诗冷笑着说：“好，不就是那点解约金吗？放心，我不像温乐水那么穷酸，我赔得起。”
双方怀着怒气，当场就达成协议。
“所以她真的要走了？”尹羽喜大普奔，其他人也面露欣喜，这些天他们做任务最怕和陈诗诗分到一起。
一到要干活的时候陈诗诗就装柔弱，把活儿全都推给他们，结果结束以后还假惺惺地点评要是换成她会这样那样做，可能效果会更好！
那你倒是做啊！
真是气死他们了。
到底是有涵养的人，懒得和她计较，现在知道她要退出，所有人第一次觉得导演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
来接陈诗诗的车子很快就到，司机接过行李，她仰首挺胸，也不跟他们装了：“你们就留在吃苦浪费人生吧。看你们和农民打交道那么开心，不如一辈子和他们住在这里。我可受不了这种穷酸味，我要回去了。”
温茶友情提醒：“记得回家洗干净自己，多喷点香水。”
陈诗诗想起那尴尬的经历，伪装的淑女姿态破功，落荒而逃。
车子还没启动，他们耳边突然吆喝了一句放鞭炮了，紧接着一串红鞭炮炸响。
k大的一个小哥哥在众人诧异的眼光里憨憨一笑：“刚刚去借的，她走了那不得庆祝一下，顺便去去晦气嘛。”
大家为他的行动力默默竖起大拇指。
陈诗诗一走，导演惊奇地发生嘉宾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以温茶为纽带亲亲热热的像个一家人。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之后，导演已经放弃了搞事，变得佛系起来，反正节目讨论度有了，资金也到位了，他何必去再做那个讨人嫌的坏人强行制造矛盾呢，就这么温馨祥和或许更能展现乡村生活的质朴与纯净。
于是乎，没有讨厌鬼，没人执行搞事计划，还有温茶养猪一样的投喂，连最简单的素菜都分外好吃，原来下巴尖掉的嘉宾迅速圆润回来，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就在嘉宾们为了最后的创作全力冲刺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起初是直播间里卖出的茶叶发货，到手的尝完以后发wb吐槽：
“之前温茶直播间买的茶叶一般，身为纯茶并不怎么好喝，但是口味这东西千人千样，而且售后似乎是个很诚恳的大叔，马上联系说可以退换，考虑到这还是助农计划，我就不骂了，发出来给姐妹们避雷，要买的话请慎重考虑。”
底下评论回复：[姐妹看我，我也才买，喝完之后觉得纯茶确实一般。但是！但是！划重点！我按照茶宝说的试着自己加了点牛奶。绝了！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奶茶，还比外面健康多了，如果要不是我在减肥我能狂喝五杯！]
博主回复：[谢谢姐妹！我去试了试，真的口感不一样了！]
这条wb被买完茶前来搜索的人看到，按照攻略也加了点奶，顿时惊为天人，自来水一样的向身边人卖安利。
一传十，十传百，竟然渐渐打出了口碑，把积攒了三年的茶叶全都售卖一空，甚至惊动了市里头。
周天上午，距离要交作品只有三天的时间，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温茶也不例外。
他窝在榻上，手边还有村民们送来的自家亲手做的青团，一杯热茶冒着热气，脚边还有小狗狗在绕着他打转，亲昵地蹭着他，氛围感特别到位。
就是印证了差生文具多那句话，他一点思路都没有，脑子比白纸还要空白。
门外突突的又是一阵鞭炮声，吓得陷在沉思里的温茶一跳，以为陈诗诗脑子一抽，回来找场子了。
结果陈奶奶一脸激动地进来把他给拖出去：“小茶！快出去！”
才刚刚出门，那位中年大叔领着几个干部样子的人上来和他握手，满脸激动：“温茶同志，多亏你，解决了我们老大难的问题，实在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我应该的。”温茶谦虚。
“要的要的，我们给你们做了一面锦旗表示我们的谢意！但觉得形容你的词太多了，什么人美心善啊，天才主播啊都不能完全概括你。我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很符合你的词语！”大叔激动地放下温茶的手腕，神神秘秘地慢慢展开锦旗。
所以是什么？
一面红艳艳的锦旗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
“茶艺大师”！
温茶：……还真就挺适合他的

第55章 55
别的干部在心里发虚，毕竟稍微网上冲浪过的人就知道在网络上“茶艺大师”可不是什么好词，就他们这位同事耿直地一拍脑袋定下来，说这个词语好，又总结了温茶做过的贡献还把温茶名字里的“茶”给涵盖了进去，非常完美。
他火急火燎印出来以后要送给温茶。他们劝阻之后他还不乐意偷偷摸摸地带了过来。
也不知道温茶会不会生气。
少年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难堪或者愤怒的神色，反而上前一步，反手握住大叔的手和他互相晃：“叔，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太了解我了！”
其他人：？我怎么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大叔得到肯定非常开心，温茶也挺满意，双方皆大欢喜：
温茶没说谎，他真心认为锦旗挺好的，也算对他人生的高度概括和赞扬。
“叔叔你放心，回家我就挂在我房间拍照了给你看。”温茶格外捧场。
大叔笑得眼睛都没了，连说三声好字：“你喜欢就好。”
“最近茶叶发货忙，我们着急回去继续发货，就不打扰你了啊。”大叔和温茶依依不舍地道别，他这人急性子，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昨天看到后台的销量一个振奋马上连夜订做锦旗给温茶送来。
温茶礼貌地道别：“好的叔叔，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能帮就帮。”
大叔真的太感动了，这思想觉悟可真高：“什么时候我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四个字，再给你订做一份锦旗。你放心，不止这些，我看看能不能替你申请到什么荣誉或者让记者来采访你，等着叔哈。”
两个人一番热情的道别以后，大叔他们乘车离开，温茶拿着锦旗心情挺好，哼着歌往屋里走，遇到一脸复杂的导演。
温茶问：“怎么啦？”
导演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被茶香占领，绿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有点魔幻，但是又非常合理。他摇摇头，溜溜达达到了房前的石子路上思考人生去了。
温茶没思路，于是跟上导演的步伐在他身边坐下：“导演，挪点位儿给我呗。”
导演装作不情愿地动了动屁股。
今天的太阳有暖意，晒得人昏昏欲睡，特别舒服。
导演一天不来点事儿他心情就不爽，坏心眼地问：“你没感觉你被他们孤立了吗？”
“有吗？”温茶疑惑。
导演说：“你没发现这几天他们神神秘秘的，总是一起出门但是老是躲着你。不带上你，要商量什么也不告诉你。”
他说完就紧紧盯住温茶的脸，暗戳戳等温茶破防。
巧的是，其他嘉宾们刚好往他们这边来，一帮人出现在路的尽头，显然是一起去做了什么事回来。
现在温茶亲眼看到了，总会发现自己被不知不觉地被大家抛弃了吧。
导演嘿嘿猥琐一笑。
谁知道温茶眯眼望了眼他们，饱满的小脸上竟然充满同情：“是吗？看来孤立我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啊。”
导演很不理解：“你这又是什么脑回路？”
“你看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估计是一起去干活了吧，谢谢他们孤立我。”温茶躺平得理直气壮。
导演不死心：“你就不好奇他们去干嘛吗？”
温茶手指头拨弄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小草：“不好奇。”
导演成功破防。
尹羽他们瞧见温茶和导演的身影，齐齐停住脚步，犹豫了一秒钟，但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小茶，在晒太阳啊。”
导演：……我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吗？
温茶点头，语气像天气一样平淡：“导演问我不好奇你们去做什么吗？”
没想到温茶直接问出来了，导演刷拉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k大一个人高马大据说练过自由搏击的小哥哥闻言冷笑一声：“导演，我一会儿和你聊聊。”
导演闭上眼睛痛不欲生，所以他为什么要嘴贱招惹温茶？
尹羽脸色有过一秒钟的不自然，很快成功掩饰好：“不好意思没有告诉你，我们还缺一些原材料，但是钱不够，没办法和节目组换来全部的东西，所以又去和村民们干活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想再麻烦你，想让你多休息一小会儿，就没有告诉你。”
他们上回想办法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被黑心节目组用明码标价、空手套白狼的方式骗去，来换回行李箱里的相机或者颜料，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温茶信了：“你们要不要钱，我可以分给你们。”
上回直播时二直播奖励他的钱放在嘉宾赚来的钱里算笔巨款，反正他这个艺术半吊子估计也花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分给他们。
尹羽身后一个美术系小姐姐眼泪汪汪：“茶宝你真好，不用啦，我们自己努力就行，不能总靠着你。”
“行吧。”温茶也没再多问，继续发愁自己要交什么东西上去，现在的他好比交作业前夕玩疯了得补作业但是不会写也没答案的学渣，只能对着作业本叹气。
他拿钱赎回相机以后拍摄了很多记录乡村的画面，剪辑成一个单纯的风景纪录片也不是不行。但温茶总认为尽管它色调好看、构图不错，但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小茶，不要急。”陈奶奶温柔地拍了拍温茶，递给他一个刚洗完的大青枣。
温茶啃了口枣，清脆的感觉特别清爽，他蹭了下陈奶奶柔软的棉服：“好，奶奶最好了。”
陈奶奶的好是各种意义上的。
她年轻的时候考上了大学放弃城市优渥的动作回到镇上教书，年老之后回到杏花村住下，把多年的工资给捐了。
陈奶奶温柔、婉约、和蔼，兼具了古典的气质和现代女性的坚毅，温茶特别佩服。
温茶眼前一亮，拉住陈奶奶的袖套：“奶奶，你有空帮我个忙吗？”
在录制即将结束的前一天，他们要提交作品的前一晚，连着对着电脑肝剪辑肝了两天的温茶被尹羽神神秘秘地拉出来。
“怎么了？”温茶裹紧红围巾，这围巾最近被他带惯了，丑是丑了点，但是特别保暖，将就着用吧。
尹羽第一次没有对温茶的问题有问必答：“你猜猜。”
温茶不负责任猜想：“嗯……我们要去夜袭导演？”
尹羽：……你和导演真是没完没了的爱恨情仇。
好吧，温茶一瞧他的表情就遗憾知道自己猜到了，没有再猜下去，任由尹羽领着他前往目的地。
看这路线，好像要去湖边？
几番周围，尹羽好几次偷偷回头生怕温茶不想去了，好在温茶安安静静地跟随他抵达目的地。
“温茶。”他叫了一声名字，声音竟然有点抖。
他觉得自己像个要表白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当然他对温茶并不是那样的感情，但是谁说友情不能和爱情一样重要。
风吹动温茶额前的头发，格外动人。
尹羽鼓起勇气说：“我们有礼物要送你！”
“当当。”湖边忽然亮起了小小的连成片的灯光，像掉进湖里的星星。
嘉宾们纷纷跳了出来，举着仙女棒，他们的正中央围着了一个沙石堆起来的小型城堡。城堡上还有一个大概到温茶腿部高度的木雕，是一个q版带着红围巾的小王子。
小姐姐们和温茶甜蜜表白：“送给你的礼物。”
吃了这么多天温茶做的饭，他们心怀感激，于是商量着该送温茶一点什么。可是论起来温茶什么都不缺，他们只能聚集自己的力量整点心意送给他。
短短几天时间学习建筑知识建一个小城堡。
仙男小王子就该这么花里胡哨的。
“谢谢，我很喜欢。”温茶手里还被塞了一束路边采下来精心挑选过的野花束，真诚地道歉。
“我们是真心的！”小姐姐激动地回复。
温茶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以往尹羽最讨厌人群里充当太阳的角色，因为他们耀目却对于他过于刺眼，无意之间毒辣的阳光会伤到他。
可是温茶不一样，你可以抬头仰望他，闭上眼睛享受温暖的阳光，整个人被晒得暖烘烘的因此拥有一天的好心情。
尹羽很多次后悔过他以一个利用者的身份认识了温茶，虽然最后也没有利用成，但先入为主的初印象注定了他不是一个俗世意义上的完美好人，他很担心温茶不喜欢他。
温茶嚣张到可爱，教会他什么是坚定、自信，是属于他的光。
嗯，虽然温茶本人毫无所觉，并且要是知道以后能翘着尾巴嘚瑟上半天。
“太冷了！”一个小哥哥破坏气氛，“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我们城堡还有好多细节呢，白天看得清楚一点。”
一个摄影小姐姐举着相机上下晃动：“等我回去我剪个vlog出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怀揣着即将逃出牢笼的喜悦，前天晚上没怎么睡觉，第二天精神抖擞就起来了。
温茶特意围上红围巾出镜表示喜庆。
主持人一样喜气洋洋，总算要送走这帮祖宗们了：“今天是我们在杏花村的最后一天，十天的陪伴里相信大家一定感受到杏花村人的热情善良，体会到杏花村的有趣风俗，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产品验收时间，我们再次邀请到了老乡们为我们的作品投出一票。”
在导演威胁的眼神之下，主持人不情不愿地打补丁：“老乡们注意，是给自己最喜欢的作品投出一票，不是给最喜欢的人。”
暗戳戳防止场面再度成为温茶的单方面相亲会。
不得不说，除了导演请来充当话题度的花瓶温茶同学以外，其他同学都非常有水平，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业技能，记录村中景色的油画、一首结合当地民谣小调的歌曲或者一片栩栩如生的木雕森林。村民们也十分给面子，一旦有嘉宾出场就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温茶则剪成了一个人物记录片，片子上的人大家都认识，就是陈奶奶，大家顿时发出善意、起哄的笑声，陈奶奶先是不好意思，然后忍住羞涩抬头挺胸，表示不能丢了自己的主场。
一个独立的女性和乡村一起成长的故事，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透过她的眼展现杏花村的民俗、生活、美食。
专业相似，导演看温茶的作品难免带上了些评价审视的角度，看来看去半天发现，温茶最厉害的就是对光影色调的应用，声音的导入也恰到好处，如果不是设备太垃圾，没有清晰的原声，效果估计更好，更加能让人声临其境。
截至目前为止，被节目折腾的佛系的嘉宾们早就将输赢置之度外，非常淡定地在互吹对方作品的彩虹屁。
“茶宝都可以取代导演了，真棒。”
“不是我瞎吹，宝这几天没有白熬夜，这部作品挺成熟的。”
“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作为外行人我觉得我看了很感动。”
导演：……我又这么被你们否定了是吗？
工作人员还在统计票数，尹羽忽然举手：“我们合作的那个作品可以参赛吗？”
就是他们一起做的那个送给温茶的礼物，没有瞒着摄像机，只是拜托知情人瞒着温茶，所以导演对他们要送温茶礼物这件事情一直很清楚，还因为想趁机挑拨离间被好好“教育”了一顿。
老乡们天天在村子里走动，马上反应过来：“是那个沙雕吗？”
“什么沙雕，是城堡，你个老土冒。”
“诶，我见过，那个好，特别大，很气派。”
“是啊，比现在这个都大，还亮晶晶的，好看。”
“那个也参赛，那我肯定投它！”
老乡们的朴素审美：又大又亮，肯定是个好东西。
于是乎，增设“城堡”这一投票选项之后它一骑绝尘，超过了原先那个原创歌曲，当之无愧成为现在的第一名。
原先的第一名得主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跟着全场一起叫好。
导演：我不理解，明明温茶没有赢，为什么感觉他赢得好彻底？
不管导演怎么想的，节目结束和老乡们依依不舍道别以后，杏花村的门口低调停了一辆车，温茶拎包跑上前，清脆地喊了一声哥哥。
温荣冷峻的面容和缓，等待温茶最后和工作人员、嘉宾们认真道别，并且承诺c市再度聚首以后上车发动引擎。
他试图从温茶的脸上找到一点憔悴的痕迹来展现弟弟没有在家过得好，进而劝弟弟以后别来参加这些节目了。但是温茶吃好，昨晚睡了长长的一觉补完前几天不足的睡眠，精神状态非常好，皮肤嫩得能掐水。
而温荣本人反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周多没听见温茶的甜言蜜语怪不习惯的，牛奶都喝的不香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家不能没有温茶的道理，无比后悔当初同意温茶出去锻炼锻炼的想法。
锻炼个啥，他弟弟安安心心当个小王子就行。
“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回来。”温荣边说边转动方向盘，他为了亲自来接温茶，都没有叫司机，一定要自己充当弟弟的专属司机。
温茶反问了一遍：“大家？”
温荣这人说话非常实事求是，他说的大家一定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家，包括很多了。那可真是稀奇了，除了家里人还有几个朋友还有谁在盼他？
温荣心里泛起淡淡的心虚，没温茶管着他，不知不觉他又把咖啡当水喝，然后借着□□的作用熬夜工作。老板加班，员工哪里敢走，一个个苦不堪言，全都期待着温茶回来。所以今天，温荣终于醒悟，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带薪假期，并且承诺给他们手头项目的抽成。所有人都无比感谢温茶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并且感恩温茶的存在让老板充满了人情味。
温茶估计也想到这一点，似笑非笑望了眼温荣：“哥哥又不珍惜身体。”
温荣道歉得十分迅速：“我错了。”
“好吧，没关系，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原书之中，温荣的工作强度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商场上的压力还有收拾原主和齐君浩、温乐水纠缠留下的烂摊子，就是个到处擦屁股的悲惨形象，后期被那些肮脏事气得直接进了医院，年纪轻轻一堆毛病。
温荣听到想听的话，丝毫不觉得烦，反而满意地点点头。
十天没跟外界接触，感觉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差点跟不上时代潮流。温茶拿起手机先回复了一波积攒已经、99 爆满的消息。
齐修竹的信息在第一条：“没办法去接你了，阿荣要去。”
温荣在齐修竹眼中从小了几岁的同龄人变成大舅哥，必须要有心态和处事上的转换，第一点就是避其锋芒，不要让大舅哥产生“你要抢他弟弟”的危机感从而针对你。
巧了，温荣也开始闲聊的话题，开口第一句就是：
“齐修竹和你怎么回事？”
温荣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傻子，虽然他的情商不怎么高，但对待温茶身边的一切风吹草动，他是以一种福尔摩斯一样的心态在观察，用智商就发现了端倪：齐修竹连夜投资节目组还突然跑到杏花村来一趟，上回直播的时候又是改id又是送礼物，还想骗他弟弟叫“老公”。
真是不知廉耻、岂有此理。
知道齐修竹觊觎温茶之后，温荣气得恨不得在齐修竹耳边循环播放清心咒、大悲咒，希望他快点遁入空门当和尚，不要再来纠缠他的弟弟。
虽然齐修竹还算不错，甚至放在一圈子弟比较哪儿是不错是非常不错，但是温荣目前对齐家依旧有不少的怨气。
“没怎么样啊，上回小叔还来看我了，他人真好。”温茶淡定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齐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温荣想到齐家二房的嘴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齐君浩最近怎么样？”温茶问。
都说了温荣情商没有很高，所以话题特别轻易地转移，没再和齐修竹挂上什么关联。
温荣无法从温茶的脸上瞧出来他对齐君浩是不是余情未了，但是他诚实地说道：“在齐家一直挺边缘的，但我总感觉他有后手。”
大家对于出轨的两个人态度有着细微的差异，温乐水人人喊打，但是对于齐君浩，或许是他之前人设立得好，竟然只是进行轻微的道德谴责，并且还为他的风流史多了一道谈资，真不公平。
温茶不奇怪，毕竟齐君浩是原书攻，作者亲儿子，给他开的金手指比给温乐水的还要大，对于资本而言，有钱才是硬道理，简单的与xg相关的道德丑闻可能没办法轻易地给他判死刑，他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温茶一向有的是耐心，享受凶猛丑陋恶毒的猎物囿于陷阱、玩火**的缓慢过程。
他又问：“那温乐水呢？”
温乐水晕得很是时候，被送到镇上的医院以后就没有再回到节目，合理怀疑是不是在装晕，和节目组掰扯半天以后成功退出，没有再回来过。
温茶曾经拜托齐修竹回去告诉温荣调查一下鉴定机构的事情，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温荣明白温茶的意思：“你是怀疑温乐水也不是你从前养父母家的孩子？”
“嗯。”和温荣没必要见外，温茶大大方方点头。
“还在查，等结论吧，应该快了。”当年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查起来就像从淤泥里拔出根茎相连的植物，耗费的时间有点长。
而且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在调查的时候就应该早做准备了。
“温乐水没什么问题，就是低血糖身体虚，被温兴盛接回小公寓住下了。”温荣面带不屑地说。
好在温兴盛没有再不死心地劝阻薛眉把温乐水接到温家来住，不然温荣不介意咨询律师怎么让温兴盛迁出温家的户口和温乐水做快乐幸福一家人，不要再来碍他们的眼。
“好，哥哥辛苦了。”
车子逐渐驶向市区的方向，摩天大厦钢铁森林伫立，另一种熟悉的繁华呈现在他们眼里。温茶拍了张c市最标志的c市之星建筑图片发到yq：“帅哥回来了。”
yq迅速响应起点赞和评论，郑明中的电话马上打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天天守在网线边上兴风作浪。
“帅哥，快！赛车场走起！酒吧走起！恭喜我们帅哥凯旋，为帅哥接风洗尘！”郑明中的大嗓门没开免提都能从听筒里传出来被坐在一旁的温荣听见。
行了，上赶着上来找虐，温茶还没跟郑明中算一算谎报军情的总账呢。
“行，明晚八点赛车场不见不散。”温茶说了个明确的时间，“不可以是现在，现在我要陪哥哥和妈妈吃饭。”
“你没有弟弟，好可怜。”温荣虚伪地补充。
在郑明中发出吵闹的哭声之前，温茶眼疾手快挂断电话留给世界一片清净。
薛眉早早订好餐厅等待温茶的归来，当温茶和温荣到达目的地以后，还有另外一位美丽的贵妇人。
齐夫人的眼睛亮亮的，兴奋打招呼：“好久不见！”
“前面我回您信息的时候，您可没告诉我您会和我一起吃饭。”温茶坐在温荣替他拖开的椅子之上，回应齐夫人。
齐夫人自从有了温茶的微信一样，非常大胆地猛了上去，坚信烈男怕馋女，给温茶发消息的频率比她儿子给温茶发的多多了。十天没回复，聊天框仿佛说了十年间没说过的话，以至于温茶对齐家还有齐修竹的情况了如指掌。
齐夫人含蓄地笑：“刚好和小眉遇上了。”
薛眉无语：特意算好温茶回来的时间，打电话和她东扯西扯了半天询问吃饭能不能加上她，真是有够巧的。
再怎么不敏锐的人在齐夫人的直球攻势之下也会发现不对劲，薛眉原先以为齐夫人是因为齐家退婚愧疚才突然之间和她亲密起来，结果他们相处的过程里齐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茶。
齐夫人又不可能娶温茶，那就只能是齐修竹了。
对于这个干儿子，薛眉必须肯定他万里挑一的优秀，还有能让颜狗都痴迷的颜值，和温茶非常相配，但坏就坏在他是齐君浩的小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薛眉担心和一对叔侄扯上关系，由于牵涉到了伦理情感，会对温茶造成伤害。
齐夫人性子太跳脱，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齐修竹也有这样的想法，看来她得找时间和齐修竹聊一聊了。
温热的温度抚上她的眉心，薛眉愣愣抬头，温茶凑近，神色关切：“妈妈怎么了，不要皱眉头，会有皱纹的。”
“我早就有皱纹了。”薛眉摸了下孩子的手背表示欣慰，示意他坐回去。
齐夫人趁机献出殷勤：“没关系，我那儿有可多护肤品了，小眉你要什么，我下回带给你。”
她可真机灵，又预约了下回的见面机会。
温茶扶额：“没关系”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的最佳答案不该是“我根本没看见皱纹吗”。
薛眉知道齐夫人的性格，脾气好不计较，认真打量齐夫人紧致的皮肤：“看来护肤品确实很有用，谢谢你，让我跟着沾沾光。”
齐夫人得意洋洋地顺杆子往上爬：“我家不止护肤品好，其他也好，修竹木楞愣的但是对人好，我家老头子听我的，氛围特别好，是嫁进来的不二选择。”
明示到了温荣都听懂的程度。
“可你们还有大房二房，到底是家主的亲儿子……”薛眉无奈地把眉飞色舞的齐夫人往回按。
“他们，管他们做什么，我自己过好自己的就行。”提到这个，齐夫人嫌弃地翻白眼，骄纵得特别有底气，“谁要给我不痛快，我就给他不痛快，老头子要是敢站在他们那里，我抢了他的钱自己过。”
薛眉深深望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无奈哄她：“行，我知道了，快吃饭吧。”
温茶和温荣互相交换了看热闹的眼神。
齐夫人心满意足，觉得把温茶拐回家的进度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截。她虽然脑子单纯，但却有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总觉得薛眉有些疲惫，兴致不是很高，于是体贴地拍了拍薛眉的手，把手边的小蛋糕分给她。
薛眉顿住片刻，笑着用眼神示意她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回到熟悉的房间以后，温茶扑倒在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个滚，告诉齐修竹：[今天和你妈妈一起吃饭了]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对方马上反问。
行啊，学会顺着陈述句反问了。
温茶无情拒绝：[暂时不行，行程排满了]
没办法，少爷的魅力就是这么大，一堆人提前预约了行程，接下来每天都跟赶场子一样。以至于男色只是他的调剂品，齐修竹时常在他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大的存在感。
[要去做什么？]对方问。
[台球、赛车、电竞……]温茶打字打得飞快，[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开车充当司机。]
全c市也就温茶有底气能让一个时入百万的大佬来给他纡尊降贵接送他。
[哪种车？]
温茶刚想回复最贵的车，然后倏然顿住，醒悟过来：此车非彼车。
可以啊齐修竹，会说骚话了。
别的不说，还真突然就勾起温茶心里痒痒的感觉，有点馋齐修竹的腹肌。
温茶发了个绿茶最热爱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那要记得好好保养自己的车哦]
明明车轱辘都快从脸上碾过去了，但温茶到点居然产生了一股困意。在杏花村养成了过分健康的习惯，他都熬不了夜了，无法享受快乐的夜生活。
和齐修竹简单道过晚安之后，温茶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
都说睡前容易出大事，果不其然，在迷迷糊糊陷入沉睡的前几分钟，有人敲响他的门，这个点，也不知道是温荣还是薛眉有什么事？
温茶起身开门，声音还带着没有清醒的沙哑：“哥哥？”
“结果出来了。”温荣一身柔和的丝质睡衣，表情却很严肃，脸上的肌肉有很细微的颤抖。
两个人相对而立，相互沉默了几秒钟，温茶休眠的大脑逐渐醒神，侧过身，让温荣走进来：“进来说。”
温荣的手上捏着两张薄薄的纸张，平整的纸面慢慢攥紧成团，蕴含极大的怒气。
温茶说：“温乐水不是我养父母的孩子。”
看温荣的反应就一清二楚，无需多言。当年的抱错事件里面的水又深又黑，让喜怒不形于色的温荣都如此失态。
重重的几声压抑呼吸之后，温荣闭上眼睛：“他是温兴盛的孩子。”
空气寂静而凝固。
有些意外又是预料之中的结局，温茶甚至没办法表现出多大的诧异感。除开温乐水是温兴盛亲儿子的这个选项，没法解释温兴盛对一个陌生人好到反常的行为。虽然不排除温兴盛脑子就是这么有病的理由，但是温乐水不同寻常的反应似乎很能说明一切问题。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不意味着温荣能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
温茶只询问：“要告诉妈妈吗？”
两兄弟冷静得超乎常理，整个事情里唯一能让他们衡量感情的地方就是薛眉的存在。
温荣沉默，最后说：“先瞒着她吧。”
“好。”温茶点头。
和他们不一样，薛眉曾经深切地对温兴盛付出过感情，她又是一个敏感多思的人，冒然突然告诉她可能会给她造成伤害，得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背对着他们身后的门悄悄掩着，门外似乎有风声吹过，仿佛一声很轻的啜泣。

第56章 56
温茶走到温荣的面前，在温荣诧异的眼光里，轻轻拥抱住他。
温荣全身僵硬了一下，慢慢地放松下来，他轻轻摸上温柔柔软的黑发：“怎么啦？”
“哥哥别难过。”温茶小声说。
温荣冰冷的四肢忽然从心里生出暖流蔓延到血液之中。
难过吗？
温荣可能早在小时候就难过完了。他和温兴盛没有父子情分，曾经羡慕过温兴盛对温乐水的父爱，后来爱恨都淡了，觉得无所谓纠结。
知道温乐水是温兴盛的亲儿子以后，他有种原来如此的平静感和略微离谱的荒唐可笑。
把亲生儿子抛弃，让私生子鸠占鹊巢，叉烧转世都没有办法形容温兴盛脑血栓的程度。
温荣拍了拍温茶的肩膀：“早就没有把他当做爸爸，我送他和温乐水去团圆。”
温荣身上短暂出现的脆弱寂寞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冷酷和尖利，仿佛风刀冰刃，森森泛着凉意。又像一匹眼瞳幽幽闪着绿光的狼，随时要扑上去撕裂对方。
“小茶，乖，这件事情交给我。”温荣不希望温茶上扯进纠纷之中，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温茶和薛眉讨回一个公道。
“晚安。”温荣和他道别，走到门口时才发现房门没有锁，推开门外头寂静无声，这个点薛眉和王妈应该早早入睡，应该没有人会听见。他走回自己的房间，默默思考接下来的走向。
“温茶弟弟，你今天吃了炸药吗？”郑明中目瞪口呆地望着温茶。
赛车场上，温茶从冲刺过线的车子上迈下来，身边的小零们互相握住彼此的手放声怪笑尖叫“我可以”，那些1们则默默撩起自己的袖子想要给温茶展示他们练好的肱二头肌。
温茶目不斜视，冷若冰霜地走到郑明中身边坐下，捞过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扬起喉咙，咽水时精致的喉结滚动。
郑明中隐隐听到小0们更尖锐的鸡叫声，并且还在试图模仿温茶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他问。
他和温茶前几天约定好时间以后又临时变换，拖了两天好不容易见到温茶，结果一上来对方就极速飙车，如果说原先温茶是开车开得猛，那么现在他就是开车开得狠，多了股叫人发凉的杀气。
“珍爱生命啊弟弟，虽然买了保险，但是你家里人也不缺那笔钱，还是你最重要。”郑明中语重心长。
温茶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你放心，有些人还没死，我怎么可能出事。”
郑明中小心翼翼觑了眼汗水沾湿鬓角，生机勃勃、杀气腾腾的温茶，眼珠子一转，猛得握住温茶的手套：“弟弟，我错了！”
？
温茶嫌弃他的一惊一乍：“少爷你发什么疯？”
啊？原来和他没关系，是自己误会了。
郑明中刚要舒一口气，但是温茶斜过似笑非笑的一眼：“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好家伙，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郑明中苦哈哈的斟酌语句：“就是，就是，下回我给你通风报信的时候一定会确认消息是否可靠，一定不能再坑你。”
谁知道齐修竹是帮齐夫人去拿戒指的呀，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c狗，c狗的眼睛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没糖都能被他硬生生造成糖果。齐修竹去拿戒指，四舍五入不就是要和温茶结婚，他收拾收拾马上去当伴郎嘛。
“呵呵。”温茶笑得活色生香，郑明中心里凉意森森。
“我把我那辆珍藏已久的赛车借你玩一个月。”郑明中有辆车皇，性能好，外观好，千金难换，多少人眼馋他都不肯外借，现在可谓是忍痛割爱。
温茶不为所动。
“两个月！”郑明中咬牙。
温茶冷笑。
“弟弟不是吧，难道你要我送给你？”郑明中大呼小叫，“不可以这真不行！”
“半年。”温茶说。
只能说温茶非常懂得鲁迅先生的“开天窗理论”，郑明中的心在滴血，“行！”
“唉，要是你和修竹结婚，我一定把那辆车作为婚车，怎么样，够不够意气！”磕c的人就是这样锲而不舍，郑明中马上嘻嘻哈哈起来。
“不想结婚。”温茶冷漠应对。
“啊？唉！”短短两个音节充分表达郑明中内心的心路历程。
他的发小怎么这么不行呢？
郑明中努力挽尊：“好吧，男儿志在四方，修竹也在拼搏事业，你就专心学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的事？”说曹操曹操就到，温茶同学的专属司机刚好来了。
郑明中现在隐隐后悔答应那群姐妹团让他们看看温茶，他们的叫声吵到他耳朵了，齐修竹来了以后更是加倍。
“老攻，我命定的老公从天而降。”
“齐修竹，。”
“好冷漠好无情我好爱，希望他鞭挞我。”
这群人说起骚话了无边无际，嘴上没个把，郑明中抽空扭过去瞪了他们一眼叫他们闭嘴。
小零们柔柔弱弱地翻白眼：
“天呐，干嘛突然凶我们？”
“没夸他他嫉妒了吧。”
算了，他认输。郑明中转过头打算当那些背景音不存在。
温茶和齐修竹正在说话，一个微微抬头，一个低头，一个纤细一个高大英挺，分外和谐。
“小叔。”温茶叫了齐修竹一声。
郑明中抓住不对劲：“怎么还叫小叔，多见外啊。”
当初温茶叫齐修竹小叔，是因为他和齐君浩是未婚夫夫，活生生把齐修竹叫老了一辈，现在婚约解除了。
“习惯了，没事，不用改。”齐修竹先开口。
温茶似笑非笑。
的确叫什么都无所谓，在床上还能刺激对方。
后面的窃窃私语又传过来了：
“齐修竹和温茶是不是有一腿？我怎么看出了火花。”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dna动了，我也觉得。”
“心动到心碎原来只是一秒钟，好想加入他们啊。”
郑明中经过他们的提醒，再仔细打量两个人，也暗暗感到先前察觉的不对。
齐修竹这人帅，特别帅，但是那种清冷不可攀折的帅，但他和温茶在一起的时候竟然隐隐有着占有欲，他的手正摩挲着温茶的后颈，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像在宣誓主权，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性张力。
不愧是他磕过的c。
“你们是不是要走了？去吧，我再跑几圈再回家。”郑明中热情地送走他们。
刚好又有一个车队要出发，他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快步过去，留下两个人在原地。
“小叔，还不把你的手给放下。”温茶轻轻挣开。
齐修竹指尖触碰的地方不是别处，昨晚晚上才被又亲又咬了个了印子。
温茶放郑明中鸽子也不是因为临时有事，而是和齐修竹做完腰疼，实在没力气开车。
“走。”温茶高傲地使唤这位各种意义上的司机。
齐修竹早就习惯了，包括昨天温茶突然提出和他见面，一遇到就又亲又咬，像是心情不好的发泄。
反正直接把他当成工具人了呗。
“怎么了？”昨天见面以后太过混乱，齐修竹没来得及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温茶坐上副驾驶，绑好安全带，车窗外的巨幅珠宝海报上模特满脸幸福地展示着戒指，说“真爱永存”。
温茶重复了这个词语，颇为嘲讽：“真爱……”
不管是前世他各玩各的歇斯底里吵架的爸妈，还是现在背叛家庭的渣男，都爱打着真爱的名义胡作非为。
联系到温茶让他转告温荣的话，齐修竹明白：“你家出事了？”
豪门八卦多，但八卦来八卦去就只能归结为那几类，他马上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温兴盛。”齐修竹的语气不自觉放沉。
见到齐修竹生气，温茶的脸部表情反而和缓了一些，转而开起别的玩笑：“最近你妈妈也催婚，郑明中也催婚，是不是你的意思，背地里收买了他们？”
“没有，可能大家都希望吧。”齐修竹否认。
温茶嗤笑，拉倒吧，越来越会骗人了。
原来他们只是劝温茶和齐修竹试一试，现在直接劝结婚，里头肯定有齐修竹不动声色的暗示。
“我才不结婚呢，我要谈一辈子恋爱，一天换一个。”温茶抱臂，特别潇洒地说。
齐修竹盯住温茶，笑着问，又像轻松的调笑又仿佛是深深的威胁，当然不是冲着温茶去的，看上去似乎要撕碎温茶所谓的一辈子恋爱：
“你敢？”
温茶最擅长在雷区蹦迪：“怎么不敢了？不结婚多好，我现在去和小鲜肉谈场校园恋爱，再大点就和豪门老男人走点金钱交易，最后回归平淡，我去养几只小奶狗、小狼狗。”
温茶挑剔地打量齐修竹：“你算豪门老男人那一档，等着排队吧。”
齐修竹一只手勾过他的发丝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揽过他的腰：“不可以提前上位吗？”
“我这人很有原则的。”温茶言辞拒绝。
温茶的腰很细，有一条很深的背沟，齐修竹的手顺着那条背沟往上抚摸：
“小鲜肉年轻气盛不懂得体贴，会和你闹脾气，忙着打游戏都不想你。我一小时不找你就觉得委屈。”
温茶：……忽然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绿茶者恒被绿茶之。
齐修竹轻轻笑了一声，离得近，温茶可以感受到他胸腔里温柔的共振，他揉上温差的嘴唇，从淡粉渐渐红艳，最后吻了上去，他的喉咙近乎咕哝一样地说了一句话，温茶说仰头回应他，没太听清楚，似乎是：
“认栽了，随便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在身边。”
齐司机点到即止，坐端正以后发动车子，再发展下去他又收不了场。
温茶望着对方刻意抚平但仍有些歪斜的衬衫领子，哼哼了两声。
车子驶回温家，温荣远远发现齐修竹车子以后果然见到弟弟从对方车子上下来。
两个人对视，温荣单方面火花四射，齐修竹温和有礼地颔首，温荣说了声“小茶，回家了”，头也不回地走进家门。
今天是《一起去采风吧》第一期开播的日子，节目组趁热打铁，把录制过程剪辑出第一期放到网络上播放。为了捧场，温荣早早下班和他们吃完饭以后，将节目投屏在客厅的大屏幕电视之上。
等待的过程里他顺带刷新了下朋友圈，结果大家齐刷刷地都不约而同截图或者拍照发朋友圈，一模一样不同角度不同画质的综艺页面：
[等弟弟出场]
[给我温茶男神捧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等老婆出场中，等的花都谢了，老婆看到记得给我点个赞]
[这条朋友圈底下直播我的综艺感受，欢迎大家一起讨论]
朋友圈集体团建，比他这个亲哥还要上心。
温荣不甘示弱，直接拍了温茶正在玩手机的背光的肤色晶莹如玉的侧脸：[等弟弟。]
别人的都是直播，只有他有真人，温荣深谙如何不留痕迹地炫耀。
马上冒出了一堆消息的小红点：
[哥哥多发点弟弟美照，弟弟rrr，我可以]
[后来，乡愁是小小的手机，老婆在里头，我在外头]
[不是吧不是吧，大可不必长成我喜欢的样子]
[好家伙，被温茶弟弟的美貌杀疯了就连命都不要了吗，你抬头看看你在叫谁哥哥？你在跟谁说骚话]
马上前几条评论删除，并且火速滑跪，齐刷刷地回复：[荣哥对不起，是我没睡醒]
很快，评论区出现了一个赞，来自温茶的头像。
温荣赶紧抬头，温茶冲他扬起灿烂的笑意，他也慢慢勾起一点笑：
这么好的弟弟，是他家的。
薛眉和王妈一起端着点心和奶茶走出来：“开始了吗？”
“还没，妈妈来得刚刚好。”温茶挪开位子让薛眉坐到他身边，“王妈也来一起看呀。”
王妈也不扭捏，笑眯眯地应下来：“好呀。”
节目组似乎深谙什么叫吊人胃口，好几次出现了温茶的剪影，但扯来扯去半天就是不给温茶一个正脸，网综上的弹幕骂开了。
温茶瞧了眼他们的神色，准备悄悄关掉弹幕的显示。温荣制止了他：“没事。”
骂的内容他看着还挺爽的。
嘉宾们碰头之后挺尴尬的，领域不同的不熟，领域相同的有竞争，互相看不上彼此，把大众刻板印象里的艺术家的拽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直到最后温茶才姗姗来迟，镜头对温茶格外偏爱，光影恰到好处地亲吻着他轮廓分明的明艳脸庞，他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嘴角弯弯露出一小排牙齿和嘉宾们打招呼，一句话好像刷拉的给白色画布泼上生机盎然的绿意：“嗨。”
不仅嘉宾们鬼使神差齐刷刷抬手说“嗨”。
弹幕也暴动了。
[嗨，老婆！]
[老婆闪亮出场]
[有什么比看老婆更重要的事情吗？]
[老婆万岁，天下第一！]
王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嘴巴都长到：“乖乖，什么时候可以一妻多夫了？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矜持吗？小少爷出门要保护好自己。”
薛眉网上冲浪小能手，笑着解释：“只是一种喜欢小茶的昵称而已，王妈别担心。”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王妈表示自己长见识了。
玄关的门忽然打开，出现了一个大家都不想见到的人——温兴盛夹着公文包走进来，见到他们全在客厅有些诧异：“怎么都在？”
温茶下意识先看温荣，生怕温荣没控制住脾气一拳揍死温兴盛。
但温荣冷淡地扫过他一眼，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美人理他，温兴盛悻悻摸了下鼻子，定睛一看电视机明白过来：“哦，综艺播出了啊。”
温茶现在看温兴盛的眼光有些不同。
原先他只是以为温兴盛是块叉烧，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策划了一切，称得上始作俑者。果然不爱叫的狗会咬人，看上去憨憨傻傻的狗则会有狂犬病。
“我也看看。”温兴盛说，坐在薛眉身边。
温兴盛最近和薛眉的关系有所和缓，低声下气和薛眉认真道歉以后，薛眉勉强和他维持在人前的和平。只是两个人都清楚回不到从前，薛眉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情形。
见到王妈和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温兴盛飞快皱眉了一下，王妈瞧见以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厨房的碗筷还没洗，我去干活吧，小少爷，回头我有空再看。”
薛眉哪里不清楚王妈的想法：“王妈，没事，我们接着看。”
温兴盛张嘴想训斥，思考片刻闭上嘴冷下。
有了温兴盛这个碍眼的存在，综艺都变得不好看了。
尤其当镜头给到温乐水可怜巴巴的没人理，而温茶被众人簇拥之后，温兴盛没有忍住，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照顾一下。”
薛眉按掉遥控，画面定格在眼眶总含泪，惺惺作态的温乐水一张朴素的脸蛋上，抬高声音：“照顾谁？你要小茶照顾谁？那个不要脸占了小茶位子十几年的人吗？”
“孩子是无辜的，小水又不知道。”温兴盛反驳。
温茶几乎想要笑出声，如果不是知道温乐水是温兴盛的私生子，这套说辞还挺有说服力的，可惜知道内情以后，只会觉得分外嘲讽。
似乎厌倦和薛眉的争吵，温兴盛想要快速结束话题：
“你啊，就是太在意小茶了，小水虽然犯过一点错，但是人都会犯错，你要给他改正的机会。”
“如果我不给呢？”薛眉轻声反问。
这段日子温兴盛伏低做小，一直在压抑自己，这儿忍不住现原形：“你为什么总是计较这个？齐君浩和小水那么多年的感情了，没办法一时之间断干净，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曾几何时他非常满意薛眉的温柔贤惠，现在薛眉为什么完全变了个样子，都是从温茶被接回家那一刻开始的。一点都不贤良淑德，反而行事越发泼辣，但碍于财产的各种原因，他也不可能和她分开。
薛眉依然是温柔的语气：“人之常情？你怎么连是人是狗都分不清了呢？所以这就是你这个畜生出轨和别人鬼混生出温乐水把他带回家的理由吗？”
温茶和温荣猛得抬起头。
温兴盛僵硬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薛眉站起身干脆利落扇了温兴盛一巴掌，力道之重把对方的脸都扇歪了。
巨大的震惊之下，温兴盛双目失神，愣愣盯住薛眉不知道回复什么。
薛眉慢条斯理地用手绢擦干净手指，扔到温兴盛的脸上：
“温兴盛，我们离婚吧。”

第57章 57
“阿眉，你不要开玩笑。”
哪怕温兴盛对薛眉有诸多不满，他也从未想过要和她离婚。豪门之中太太社交也很重要，薛眉长得好家世好，所有人都羡慕他娶到薛眉，得了一份好助力，他自己也深深这么觉得。
“再说了温乐水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呢，当初亲子鉴定出来大家都清楚，温茶是真少爷，温乐水是假少爷。”
温兴盛一急，连亲亲密密的小水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企图要撇清关系。
他的手上全是汗，感觉全身因为害怕颤抖而陷入冰窖之中。
一直没有说话的温荣说：“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是你的远方亲戚，鉴定的医生也是你安排的，我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重新再做了一份亲子鉴定以后，知道温乐水和温兴盛的关系，温荣感到一阵恶心。
当初，温兴盛知道真假少爷的事以后，和温茶与温乐水分别做了亲子鉴定，然后无不遗憾地说温乐水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但是他依旧会把他当做亲生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说有些感情不是亲情胜似亲情。
闹了半天竟然是亲生的父子在那儿演戏。
倒都挺会演的啊。
王妈愣愣地站在那里扶着拖把，刚在温兴盛嫌弃她和主人家一起看电视，虽然其他人挽留，但她还是不想令女主人和男主人爆发争吵，于是跑到厨房拖地。
结果事情的走向居然越发离奇，走到了她意想不到的方向。但她只能总结出来一句话：
温兴盛辜负了薛眉，还对不起两个少爷。
温兴盛还在挣扎着辩解：“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王妈怒了！她奋起直接拿起拖把头塞到温兴盛的嘴巴里：“你怎么这么坏啊！心比垃圾还脏！我刚拖完地的拖把都比你干净！”
她在薛家看着长大千宠万宠的小姐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拖把头整个蒙住了温兴盛的头，虽然温家挺干净，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羞辱令温兴盛羞愤欲死，唔唔唔半天没有逃脱拖把的阴影。
温茶悄悄感叹：“怎么不是厕所的呢？”
温荣听见了，出乎意料地竟然有点想笑，扯动嘴角碍于气氛没有笑出来，报复性地摸了下温茶的头发。
薛眉不知道自己以前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玩意儿，比吃了苍蝇更让她要难受范围。
她环绕一圈温宅，她曾经努力装点想要让它变得温馨，想要用心去维系好一个家庭，到头来只剩下了嘲讽。
她没再搭理粗重喘气的温兴盛，失望地走出家门：“我会让律师在找你谈的。”
温茶他们自然是跟上。
王妈嫌弃地丢掉拖把。
“温兴盛，偷梁换柱这种手段有一次就够了，你不会以为我们会上当第二次吧。”温荣站住脚步回过头。
温兴盛的脸上先是出现茫然，然后是思索，再是惶恐的表情。
温荣冷漠地说：“你不回以为你真的成功转移财产了吧？”
温兴盛跌坐在地上。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被温荣发现了，那他的那些钱？
出了门冷风一吹，冲散温宅里混着暖空调窒息的闷热气味和被温兴盛恶心出来的黏腻感和呕吐的**。
“先去薛家。”薛眉全程表现得十分冷静。
温荣开来车子以后三个人都坐了上去，以往总说教着车速要慢的温荣竟然猛轰油门，但大家的心中各有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过快的车速，
温茶紧紧盯着薛眉的脸上，像只眼巴巴的小猫咪，直到对方受不住他的眼神攻击，先一步退缩，握住他温软的手：“怎么啦？”
“妈妈，那天我和哥哥说话，你是不是听到了？”
温荣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
那天晚上他们聊天的时候忘记关门，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时候有可能令薛眉知晓了。
“你刚从节目回来，我怕你不适应，休息不好，所以想来看看你。”薛眉的眉间凝了恍然和深思，“没想到阴差阳错。”
她撞见温茶明澈的眼眸之中，还有心思开点玩笑：“下次说悄悄话记得要关门。”
温茶和她十指相扣，掌心源源不断的热度相贴，不断传递给她。
薛眉开口：“其实我有感觉到了。”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出乎意料的敏锐。只要在某天福至心灵，忽然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不对劲，或者说对丈夫没有了爱，恋爱脑下头，智商一下子凸显出来，总而言之，她觉得温兴盛对温乐水好的过分。
温兴盛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唯利是图，眼高手低，利益至上，对人就像对待物化的商品，先要衡量一番价值。这一点上，和齐家二房的两口子倒是绝配。
之前温兴盛喜欢温乐水的理由尚且有几分道理，因为温乐水从小受到了豪门最正规的培养，联姻可以为温兴盛带来不少的助力，前期的沉没成本太大，温兴盛不死心放手，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再之后，从温乐水爆出和齐君浩的丑闻以后，用功利的角度讲，温乐水对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温兴盛竟然依旧对他百般维护。
图什么？
原来除开利益，还有真爱啊。
在温茶去参加综艺的那段时间里，她委托人帮忙查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找到几分端倪。
温兴盛在和她认识之前，在大学期间有个初恋对象，但因为温家反对，两个人不了了之。温兴盛被安排了和薛眉的相亲宴，从恋爱到结婚，两人完婚以后，温兴盛的确老实了很久，但没想到有次同学会以后喝醉，和初恋旧情复燃。
初恋醒来以后委屈地说只是一次意外，不用温兴盛负责，消失不见，几个月以后挺着大肚子再次出现在温兴盛面前哭着说抱歉，只是想给孩子一个父亲，一个完整的家。
果然某些东西是有家学渊源在的，比起温乐水他妈，温乐水的白莲程度算小巫见大巫。
本来就心存挂念贱得慌，初恋这么一哭，温兴盛的心毫不犹豫偏向了她。但薛眉这个时候也在怀孕，他要是突然离婚，不仅他会被薛家揍死，温家的继承权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上，只能偷偷养着初恋，和她山盟海誓，幻想未来等到他继承了温家一定和薛眉离婚。
没想到这位白莲花初恋在临近生产的时候查出了病，即将不久于人世，拼死生出温乐水以后，要温兴盛发誓一定要好好对他们的孩子。
初恋加白月光加去世的三重光环之下，温兴盛连连答应，并且激发出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智商，玩了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薛眉只感到愤怒，同时还觉得自己可笑。之前的自己究竟是由多么恋爱脑才会被温兴盛蒙在鼓励，乃至于孩子们知道真相以后还怕她受到伤害不敢告诉她。
如果起初，薛眉只是单纯觉得“你若无心我便休”，那么因为温茶和温荣的存在，那天知晓温茶和温荣苦恼着要如何保护她的时候，薛眉就要一改以往温柔不爱争的态度，彻底和温兴盛撕破脸皮。
她的两个孩子，一个从小呆在家中，被温乐水分走亲情，养成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性格，被温兴盛时刻教育着不能和温乐水争，要为温乐水保驾护航：另一个直接被温乐水抢走了位子，在贫苦不堪的家庭里遭遇不公平的对待。
温兴盛和温乐水，真是一对虚伪至极、薄情寡义的父子。
汽车疾驰到了薛家。
薛家人匆忙出来迎接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薛鹏飞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把温兴盛溺死在粪坑里。
“当初他们温家在提亲的时候是怎么承诺的？说一定会对你好，如果对不起你就天打雷劈。他竟然丢了小茶！他还是人吗？”
“是狗！”王妈恶狠狠地补充。
温茶跟着抬杠：“辱狗勾了。”
再多的脏话都没办法概括温兴盛，薛鹏飞冷静下来，问薛眉：“小眉，你是什么打算？”
薛眉听出他话语里的未尽之意，不禁苦笑，她以前到底过得有多么糊涂，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可能对出轨渣男心慈手软呢？
“放心吧，我很清醒，”薛眉目光沉沉，“我早就在跟律师联系了。”
“好。”薛鹏飞提到温兴盛就充满厌恶，连名字都不想说，“你放心，家里一定会支持你的。”
豪门风浪大，总是能轻易牵扯到大众的心绪。
某a上不声不响地冒出来一则消息：
“卧槽！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之前出过真假少爷那件事的家庭，那家男主人一直标榜好好先生，竟然出轨了！对象是他的初恋情人。其实是陈年老瓜，只不过今天才知道。”
最近薛眉和温兴盛再也没有同框，双方还分别在咨询离婚律师，稍微听到点风声的人出来爆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怎么又是温家？温家这段日子啥也没干，专门种瓜了吧]
[去网站搜了下，渣男叫做温兴盛，前年c市的十大风云企业家之一，报道里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必须要感谢我的家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人就是了]
[心疼薛女神，女神还不够优秀么，为什么男人总是这么鉴啊]
薛眉是走出国门的设计师，抛开良好的家世和优秀的外表不谈，她在专业领域灵气满满的作品和走向国际为国家赢得勋章的荣誉就值得人尊敬。而当年她嫁给温兴盛的新闻同样轰动，许多引她为女神的人在拼命内涵温兴盛。更何况她的家族里还有温荣这个高富帅儿子、温茶、温乐水两个充满争议点的人物。
人生赢家遭遇了这样的情况，所有人自然十分关注。
结果还没发酵到一半，一个人突然冒出来：
“大家别生气，你们薛女神说不定早就原谅亲亲老公了”
然后甩出来一个链接：曾经有个网红小明星倒贴温兴盛闹得满城风雨，结果薛眉出来说相信温兴盛。
这可真是冤枉薛眉了。
那个小网红想上位，温兴盛严辞拒绝，还列了他对小网红一二三四五不感兴趣的证据。小网红通稿已经买了出去，眼中影响到他们的声誉，薛眉不得已才站出来说相信温兴盛。
现在薛眉懂了，准确来说，温兴盛挺专一的，只对他那个初恋感兴趣。
[竟然有前科，那我话放在这里了，能原谅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呵呵]
[当代小娇妻？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这样的条件要什么男人没有]
[建议渣男贱女锁死]
[人家小夫妻说不定床头打架床尾和又甜甜蜜蜜的，对着正义网友嘲笑呢]
[拜托，那是薛女神自己的选择，你们没必要这么刻薄吧]
温茶关注着网上的动态，轻扬眉。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先把娇妻的名头安到薛眉的身上抹黑她的形象，给她安上道德瑕疵任公众抹黑，从单方面的问题变成夫妻双方的内部问题。
先把事情闹大，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当薛眉这边发出温乐水是温兴盛私生子的证据以后，开始漫长的拉扯，真真假假的料满天飞，温兴盛肯定准备了一堆假材料和薛眉互相扯皮。随
后，当一件事情的战线拖得太久，大家都对八卦感到疲软的时候，后续的细节很多人就不会关注了，很多人甚至会谩骂薛眉占用公众资源。
温茶前世还是现在都见惯了这种套路，毕竟互联网的记忆力真的很差。
但他又觉得觉得对方挺蠢的，某些人为非作歹惯了，是不是忘记这是个法治社会了啊。
所有人都在等待薛眉的回应，究竟是一篇抒情长文表示原谅，还是简单直接地和温兴盛撕逼？
那天傍晚，薛眉登陆了一直以来只发表作品和幸福家庭生活的账号发布了一个视频：
她温婉美丽的脸直视镜头，充满诚恳：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以及我家人的关心，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一定会选择离婚。
以及，我只有一句话对温兴盛说：
温兴盛，我已经报警了。”
满怀期待的评论区长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恭喜女神脑子没坏，脱离苦海]
[女神独美，呜呜呜做出了最正确的]
[报警？离个婚的事情还需要报警吗]
[楼上发现了盲点，是因为夫妻财产分割纠纷所以报警吗，我怎么看不太懂，这是什么走向]
与此同时，窝在温宅正在暗暗联系公司里暗桩，询问财产动向的温兴盛忽然听到有人按响了门铃。
他抹了一把油头，整理好邋遢不堪的衣领，心中疑惑现在有谁来温家？
难道是薛眉要和他聊聊，还是王妈要回来收拾行李，或者温荣气不过要回来揍他？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温兴盛全身绷紧，偷偷摸摸地顺手拿起拖把防身。
“是谁？”温兴盛抬高声音问，紧紧攥住拖把的木柄，突然想起来这好像就是王妈往他嘴里塞的那个重量级武器，顿时又有了干呕的**。
门外传来一个威严正义的男声：
“温兴盛，有人举报你涉嫌拐卖儿童罪，警方已经立案侦查，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第58章 58
有人目睹了温兴盛被带上警车的过程，迅速发送到相熟的群聊之中：“我看见温兴盛被带走了？出什么事了？”
群里都是和温家相识的人家，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工作或者美容仪出来冒泡：
[偷税漏税被查了？]
[现在温家是温荣在扛着，他可别坑了温荣，那小伙子我还挺喜欢的]
[你们看薛眉发的wb，我怎么感觉有内情呢]
[薛眉真是有够倒霉的，当初那么多人追，最后选了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犯贱男人，真是气死我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可羡慕她了，结果现在温兴盛也翻车]
同情薛眉的有之，嘲笑薛眉的也有之，不管c市的圈子内和网络上如何议论，薛眉都不为所动，闭门不出，每天和温茶泡泡茶插插花；薛鹏飞则照常上班，没人敢拦下他询问“诶，薛鹏飞，你妹妹家怎么回事”，那不是当着面找死吗？更别提一副死人脸能让人冰冻三尺的温荣了。
漫天的猜测从温兴盛c被抓到温兴盛金融犯罪，应有尽有，一时之间，温兴盛仿佛成了法律教科书，什么罪名都往上头安。
“最近没事吧？”
温茶刚刚回复完齐修竹的信息；“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考虑到齐修竹最近为了帮薛眉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温茶决定对他的语气好一点：“谢谢小叔，小叔辛苦啦。”
[不客气。]齐修竹回复。
温茶看到这意料之中的回复撇撇嘴。
齐修竹，大写的正经严肃，要不是自己善良，这么无趣的人能有谁喜欢呢？
当然温茶下意识忘记了，也就他把齐修竹当工具人使唤还要求工具人有趣，在别人眼里齐修竹那叫禁欲系，叫人狠话不多。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何况温茶是那种无恃仍然无恐的人：[亲爱的小叔，明天我要去派出所做笔录，我们见一面吧。]
齐修竹哪里不明白，这是又心安理得地把他当做司机了。
闹得满城风雨的薛与温兴盛离婚事件终结于某天晚上c市警方发表的一则警情通报，
大意为“近日，我局接到报警称w某涉嫌拐卖儿童罪。
针对错换人生十八年事件涉嫌刑事犯罪问题，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一石惊起千层浪。
评论区全被问号刷屏，几个娱乐a联动都在讨论这件事。
[错换人生十八年指的是温茶和温乐水抱错的事情吧]
[嘶——我以为只是医院失误，但是现在想想，细思极恐啊]
[我想不出什么能涉嫌刑事犯罪，除非就是故意抱错的吗]
[你们再想想薛眉发的那段视频说她已经报警了，当时还一堆人骂她家长里短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警力，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民事而是刑事犯罪呢，比如偷盗婴幼儿？]
[而且被抓走的不是温茶的养父母，而是温兴盛，他本来应该是个受害者的]
[卧槽？？？真是这样温兴盛连畜生都不如了啊]
[不止，那温乐水在里面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很值得怀疑]
记者们闻风而动，得知薛眉搬回薛家以后天天蹲守在薛家外头，哪怕小区有安保也不折手段地混了进来，有次把薛酒吓到哇哇大哭。
温茶二话不说，直接报警，全权交给律师处理，才总算让他们消停一点。
今天他得出门去公安局做笔录顺带先去送送小朋友，温茶摸了把背着小书包脸颊肉肉的薛眉的脸蛋：“乖宝，小学生活快乐吗？”
薛酒鬼精的，知道温茶其实在问薛眉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点头：“快乐，没有人问姑姑的事情。”
毕竟都是些体面人，再怎么好奇也不至于脑子不清楚让孩子们来打听消息。
“姑姑什么时候好呀？”薛酒到底是小孩儿，只知道温兴盛做了很不对的事情，但他不清楚背叛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温兴盛为什么会被带到警察局，只知道最近家里很不太平，总是有陌生人要缠上来问问题。
“快了。”温茶说。
温兴盛真是搅事第一名，进了局子加夫妻即将离婚的事情对温家公司的股票影响很大，温荣除了要忙家里的事情还有公司的事情。必须尽快把一团乱麻的事情理出头绪来，才能结束这场焦头烂额的拉锯战争。
“走。”车钥匙的银环在手指上转出一个漂亮的圈，“送你上学去。”
薛酒满意地迈着小短腿跟上，他最喜欢温茶送他上学了。
每次同学们见到温茶送他来，都会偷偷靠近他问他那个漂亮哥哥是谁，哪里能领，他们也想要。这个时候她就会得意地大声介绍温小茶的这个人，那一刻他就是整个班上乃至整个小学最有排面的崽。
“一会儿你不要下车哦。”薛酒提醒道。
温茶笑着问：“为什么？”
薛酒才不会说原因。
温茶身上干净的香香的，对他们笑眼弯弯，还经常有巧克力和糖果，会弯下腰和他们说话，简直一下子俘获了所有人的心。每次一下车就会围过来一堆小朋友，他才不会说自己吃醋了。
“反正你一会儿不准下车！”薛酒认真重复。
温茶走向停车库：“行，我不下车，看见你进学校就走，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还要好处？
薛酒哼哼唧唧半天，知道要温茶做到什么必须先给温茶点什么，不折不扣的奸商本性：“那游戏机给你玩一天。”
“行，成交。”温茶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孩儿的自觉。
透过后视镜，温茶瞧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吹了一声口哨：“宝，坐好了，我们来甩掉那些小尾巴。”
薛酒心领神会地抓紧安全带，眼中满是兴奋，等到汽车加速的一瞬间，他欢呼：“飞咯！”
又没拦到温茶的几个狗仔恨恨跺脚：“你确定车上的是温茶不是什么车神？”
“就是他。”他们都快把温茶那张漂亮脸蛋印在脑子里，竟然就是蹲不到真人，晚上做梦都是扬长而去的豪车。
他们都蹲守几天了，吃了一嘴车尾气，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他们一咬牙：跟上去！
万一能拍到点温茶违法开车的素材也是好的，但他们希望落空，作为守法公民，温茶当然不会在市区里飙车，狗仔们跟着跟着跟到了警局门口，差点想逃跑。
慢吞吞的蜗牛速度也掩不住豪车配美人的冲击感。局子前面的停车位停好车下来以后，一对熟悉的暴发户男女正盯住温茶不放。
男人愣愣望着他发呆，似乎是不敢置信，没有认出变化这么大的温茶，再重复了一遍：“你是温茶？”
女人则调整好情绪，扑上去：“小茶，你替我们说说话啊！”
温茶往后退一步刚好避开。
女人没抓稳在空气中尴尬地扑腾几下，膝盖砸到地板上，“砰”的一声。
嘶，听了真疼。
女人的脸扭曲了片刻，但想到今天必须讨好温茶的目的，强行忍了下来，使得她的脸像麻花一样充满扭曲的喜感：“小茶……”
“呦，假包还没换呐。”温茶一句话打断她的魔法攻击。
一抓抓一窝，温茶曾经的养父母同样逃不过去。
“温茶，我们家养你养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赶紧和警察说一下把我们放回去。”习惯使然，养父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原主从前很怕他，他一变脸，原主就会想逃跑。
养母王春花咯噔一声：坏事了，温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当然，她也不知道，温茶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
“记者大哥，你们听见了吗？不是要在采访吗？现成的家庭伦理剧素材诶。”温茶朝跟随到警局的狗仔们招手。
记者们：？
没事送我们车尾气，有事就记者大哥了是吗？
但是记者们还真就吃这套，毕竟他们天天蹲守，就差骚扰人家，有错在先，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新闻了，当然不可能放过。
有了镜头在，王春花更加严阵以待，赶紧接过养父的话：“小茶，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们好歹有十八年的亲情，你叫了我们十八年的爸爸妈妈，难道……”
道德绑架啊，可惜没有道德的温茶打断她的话，轻轻叹一口气：“什么意思？”
“你们的苦劳是指苦全部给我吃吗？”
“是故意毁了我十八年的人生，还是在那个破旧的家里，每天干活不能读书，被喝醉酒的养父打呢？”
记者们一听来了精神，温茶以前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赶紧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了。”温茶说，“你们回去问问周围邻居就知道。”
记者们上道地把镜头和话筒怼在两夫妻面前：“你们解释解释。”
“你胡说！”养父心虚地提高声音，“不念书难道不是你成绩差吗？都是温兴盛要让我们养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清清白白的不知道，就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人生，并且事后还拿着赃款肆意嚣张地挥霍。
温茶耸耸肩：“好吧，那我们没话可说了。”
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忏悔之心，只是担忧以后没办法继续贪图享乐。既然如此，有什么苦衷就去牢里说吧。
互相沉默的氛围之中，养父母一家哑口无言，王春花忽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到温茶面前扒拉着他的裤脚：“小茶，小茶，我们错了，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肝。”
“哦，忘了告诉你们，公诉案件不能撤诉，不好意思浪费你们的时间了。”温茶看他们的丑态看够了，惋惜地摇头，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留下跪坐在地板上的养父母和围住他们不停追问的记者们。
录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温茶给齐修竹发信息：“你在哪里？”
齐修竹没有回他。
虽说自己有车，但是都跟齐修竹说好要来接他，他的专属滴滴司机怎么敢迟到？
温茶没等到回复，准备去开自己的车，到时候再找齐修竹算总账。
刚要从走廊拐角的楼梯走下去的时候，背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温茶……”
温茶可不怕吓，淡定地头也不回继续要走。
那人急了，拔高嗓子尖利地喊道：“温茶！”
温茶在楼梯上站稳，离他几步之遥：“站稳了哈，别一骨碌滚下来然后冤枉着说不是温茶推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个把戏太老套了，过时了，相信你不会用的。”
看起来温乐水也来做笔录了，不过他的命运大概比温兴盛好了一点，知情不报，要遭受道德上的谴责，但不至于和温兴盛手拉手蹲大牢。
但这位小白花真的很恶毒，原先温茶以为他毫不知情，但根据节目里温乐水见到杏花村色变，还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他早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知情不报，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温乐水脸色惨白，撑着栏杆摇摇欲坠，被温茶这么一说，他为了面子就算死撑着都不能掉下来了。
“温茶，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呢？”温乐水问。
他的脸色比鬼都难看，在楼梯惨白的灯光照射下跟恐怖片似的。
温茶心里有光，才不怕他，手上也摸到了照明灯的开关，刷拉，灯一下子亮起，他反问道：“我哪里针对你了？”
“你明明……我不应该……”温乐水哽咽。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这么落魄，他应该享受掌声和荣誉，而温茶就应该一直被他的光环所笼罩，无望地活下去。
可现在，他人人喊打，什么都没了，而温茶……为什么一切都反了过来。
楼道的灯光下温茶在莹莹发光，明媚耀眼，天生就是上天的宠儿。
“你抢走了我的所有东西。”温乐水喃喃自语，“爸爸、妈妈、哥哥……”
“拜托。”温茶友情提醒他，“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至于温兴盛，我不稀罕要，他一直属于你。”
“那齐君浩呢？”温乐水的语气有些失控，“你根本就不喜欢齐君浩，只是因为我所以抢走了他，你也不喜欢齐修竹，你就是想要利用他！对不对！”
温茶听得烦了，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一天天的哭丧着个脸，天都被哭塌了，就没有想过全是自己在咎由自取。
“随便你怎么想？”温茶转身要走。
温乐水在他的背后声嘶力竭：“温茶！你敢发誓你接近齐修竹不是利用他？你要是撒谎你一辈子孤苦无依家人不顺吗？”
温茶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没事扒着齐修竹做什么。
果然，温乐水紧紧盯住楼梯旁边的那扇门。齐修竹倚在门边，黄昏把他的面容笼罩在光影之中，分辨不清表情。
温茶和齐修竹的感情也同样晦暗，齐修竹从未都不敢去探究温茶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怕一戳破那层纸，温茶就会如同断线的风筝飞走。
那么现在温乐水把他们逃避的问题摆在明面上。
温乐水看着对视的两个人，内心不住的扭曲。
温茶那么虚伪浪荡的人，凭什么能配得上齐修竹全心全意的对待。他就是要戳穿温茶的真面目，让齐修竹清醒。建立在虚情假意的利用之上的感情凭什么能够长久？他不信，温茶的谎言被戳穿了还能维持。
齐修竹会和温茶生气吗？会自尊受挫翻脸吗？
温茶收回视线，没有温乐水想象里的慌乱，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是那么蠢呢？”
齐修竹也突然轻笑了一声。
温乐水错愕地望着两个人：
什么意思？

第59章 59
“我以为你要放什么大招呢？就这？”温茶非常不解，“我敢发誓，我遇到齐修竹不是要依靠他的势力也不是贪图他的金钱。”
贪图□□的事情怎么会和金钱挂上钩呢？
温茶今天无聊，都有心情陪他说这种无聊的话。怎么温乐水就这点小家子气的伎俩，还不如问温茶和齐修竹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玩玩这种值得他思考片刻的问题。
温乐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执拗转头要齐修竹给他一个答案。
齐修竹眼皮垂下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我喜欢温茶，不在乎里面有什么理由。”
温乐水心态崩了。对比起出事以后毫不犹豫彻底抛弃他的齐君浩，他才明白原先一切都建立在他的喜欢能给齐君浩带来荣誉和满足以及利益。
爱不都该是有条件的吗，齐修竹完全是齐君浩的反例。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1”温乐水慢慢重复了一遍他从前读到的语句，还是觉得不甘心，温茶就是书里说的“二流货色”，凭什么能得到别人的真心以待。
温茶难受得摸了下耳垂，怎么还不放弃琼瑶剧，文绉绉在那儿念情深深雨濛濛的好词好句呢。
他该去接薛酒了。
温茶打算叫上齐修竹离开，没想到齐修竹依旧和温乐水隔开适当的距离，慢条斯理地回复他。
“他不愚蠢，反而很聪明，如果审时度势被叫做势利，洒脱灵动被叫做庸俗，那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睛。”
温茶有点想笑，温乐水现在估计十分无语，没想到齐修竹看他简直加了一百层的滤镜，他扬起嘴角和齐修竹对上视线，突然之间就敛起了笑。
对方的眼神里有干干净净的烟火气，好像神仙真的下了红尘。
很认真。
温茶终于明白：齐修竹眼里的他似乎就是描述那样。
他有那么好吗？
温茶动摇了一瞬间，心跳怦怦突然莫名其妙的百米加速。他慌乱地收回目光，抬起下巴，很骄矜地和齐修竹说：“走了，和他废什么话。”
他走得太仓促，几步就跳下台阶走出门，风一吹吹走他莫名其妙的慌意，长舒一口气，拨开散乱的头发问齐修竹：“你怎么会跟他碰到一块儿去。”
齐修竹分外无辜：“不是要来接你吗？就想着走进来找你，谁知道他莫名其妙找上来说了一堆话，然后你就出现，他叫住你，接下来就是你看的了……”
行吧，这个解释温茶接受了。
他真是搞不懂温乐水的脑回路，竟然会找到齐修竹。不会以为齐修竹是他的金大腿大靠山所以才这样吧？那真是对他们的相处方式太不了解了。
温茶直接就问出来了，再补充了一句：“你是怎么想的呢？司机先生？”
齐修竹深吸一口气：“你说得都对。”
温茶满意地笑出小月牙：“真配合。”
“你开了车过来？我也有车？现在怎么办？”温茶问，把问题抛给齐修竹，“快点想，我要去接小九了。”
“我一会儿叫助理把车开回去，我坐你的车。”齐修竹毫不犹豫给出答案。
“你坐我车做什么？又去我家蹭饭？”温茶把车钥匙丢给他，嘀咕道。
最近齐修竹帮忙忙前忙后，薛眉对齐修竹的态度有点松动，再加上齐夫人天天约着薛眉对她嘘寒问暖，薛眉快要被攻陷了。
倒是学聪明了，懂得从身边人下手，开始实践温水煮青蛙的模式。
但温茶默许了，只是简单哼唧两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修竹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顿饭都不肯赏我？”
“你自己家里没饭吃？”温茶没好气。
齐修竹顿了下：“还真没有。”
他妈妈出去做美容在外面吃不回家，那个家就剩下个糟老头子和一群闹心玩意儿，不回去也罢。
温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么可怜，行吧。”
按照原计划接到薛酒以后，小朋友欢快地爬上车，发现车里多出来的齐修竹，思索片刻叫了声哥哥好。
温茶叫齐修竹小叔，薛酒又叫他哥哥，辈分完全就是乱来。
可以啊，连小孩儿都收买了。
“你们要在一起了？”薛酒冷不丁问。
“没有。”温茶反驳。
“哦。”薛酒乖乖地打开小书包找到一个果冻递给齐修竹，“喜欢他很辛苦吧。”
温茶：？
“再乱说话就把你给丢下去。”
薛酒轻哼一声，抱紧小书包。
齐修竹在开车，不方便伸手接，副驾上的温茶把果冻给拿过来毫不客气地吃掉。
怕温茶磋磨他，一下车薛酒就溜个没影。
齐修竹按住温茶要解安全带的手。
“温乐水有一点说得有点对。”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掌揽过温茶的脖子把他压向他，似乎在叹气，“温茶，你怎么都不知道讨好我呢？”
温茶刚准备翻脸，结果听到这句委屈的小抱怨瞬间闭嘴。
齐修竹低头吻住他的唇边，舍不得撕咬，拿牙齿一点一点很轻地触碰，含住他的那块肉肉的唇珠，充满无奈。
别人都觉得温茶在迎合他在讨好他，要真有那么一天他做梦都能笑出来。
温茶思索了一小会儿发现确实自己对齐修竹态度没有很好，他“嗯”了半天试探：“那不然……给你一个机会？”
软磨硬泡半天才肯松口，也不给转正，只是给个机会，原来之前他连机会都没有吗？比他还要会做生意。
温茶腰软软折过去了点角度，有些不舒服，不客气地把齐修竹推开，理直气壮地找借口：“都给你机会了，你不要就收回。我最近可忙了，要忙事业，爱情先靠边站。”
“小茶，回来吃饭了。”温荣的声音远远就给他们提醒。
温茶给了齐修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解了安全带下车回应温荣，否则温荣要是见到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可能直接和齐修竹干一架。
“小叔来我们家吃饭。”温茶对温荣说，然后加快了脚步跑到门口的薛眉身边。
温荣冷冷看了一眼齐修竹，语气倒不怎么严肃：“把你家的事情整理完了再来追求小茶。”
齐修竹对他的反应感到诧异，很快郑重地点头。
案件审理的速度很快，马上拉进到庭审公开审理的那天。
温兴盛站在审判席上，旁边温茶养父母的哭嚎声不绝，他怔愣望住美丽温柔的薛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明明拥有人人艳羡的家庭和事业……
温兴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脑，悔不当初。
他用尽力气去保的温乐水甚至都不敢过来看他一眼，十几年的宠爱仿佛不值一提。
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展现在大众的眼前。
将自己和初恋的私生子和原配妻子的孩子互换，把原配孩子扔到乡下去不管不问，让原配喜当妈精心养大自己的私生子。
一时之间，“做人不能太温兴盛”、“上辈子倒大霉，这辈子嫁温兴盛”等等成为了大家骂人的名言警句。
而温茶和温乐水一起去杏花村参加综艺的片段播出后被火眼金睛的人发现，默默分享在论坛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温乐水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呢？听到杏花村以后神情不自然，和导演说想退赛，晕倒到了医院以后拒绝抽血，坚持要回家，怎么劝都不听，细思极恐啊”
[？原先我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无罪，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就要开骂了]
[主要是不肯抽血这一点e，我还记得温乐水以前卖过勇敢坚强人设，拍了个不害怕打吊针的视频，所以不存在他害怕针管的情况，现在这是回旋镖吗]
[卧槽！所以他知道了自己是私生子还坐享其成，不把位子让出来，和他的渣爹一起瞒天过海，我都要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越来越多被扒出来的小细节印证了这一个猜测，尽管温乐水进不了牢，网友一人一口水也能把他淹没。
原本要保住温乐水的资本彻底放弃了他，没有温兴盛的庇护，温乐水只能龟缩在名下的一栋小公寓里不敢出门，垃圾遍布整个房子，他落魄地刷新着手机，喃喃自语说“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怎么会有人说他是坏人呢，他明明最无辜了。
知道温茶要回温家那一天，他哭着去找温兴盛求安慰。温兴盛犹豫很久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告诉他他永远是温兴盛的孩子，在这个家名正言顺。
他一边窃喜，一边思索怎么瞒住薛眉和温荣。
他听温兴盛回忆了一晚上温兴盛和他妈妈的故事，如果不是他妈妈死的早，如果不是温兴盛太没用，如果不是薛眉横插一脚，如果不是温茶突然要回来破坏他的幸福，他就可以光明正大享受被人宠爱的生活。
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脏的窒息感让他狠狠地攥住胸前的衣服，长久不规律作息让他的身体十分脆弱，门铃叮咚响起。
温乐水颤抖了一下，鼓起勇气透过猫眼朝外望了一眼，慌乱地打开门，因为虚弱一个踉跄跌坐到地上，头昏脑胀。
“唉。”爱德华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看走了眼，你没有办法给我带来任何灵感。”
凋零得没有一点美感，远不如温茶曾经演绎过的死亡给他的冲击大。
“爱德华，救救我。”温乐水蜷缩起身子。
爱德华语气含笑：“honey，你还没有死，怎么需要我救呢？我已经救过你了，可惜你没有把握机会。”
除了温兴盛，爱德华也鼓励他复出去参加那个综艺，却成为他完全覆灭的开端。
他以为他和爱德华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没想到从一开始爱德华就只想把他献祭。现在想想，爱德华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故意把他送到温茶面前呢？
“你是故意的？”温乐水问。
爱德华装傻：“别这么说，歪解我的好意，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谁也没法预料到。”
温乐水的眸光里，爱德华的身影若隐若现，逆光之处散发着英俊的气质，可他知道这就是一个披着人面兽心皮囊的野兽。
他吃吃地笑出声，勉强支撑起自己靠在最近的墙上：
“可惜温茶不喜欢你，不在意你，你永远都没办法得到他的关注。”
爱德华假笑：“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力气。”
温乐水顿了下，没有理会爱德华的嘲讽，在爱德华凝滞的冷酷目光里继续自顾自地接着自己的话题说：
“你连他的一条狗都不如。”
在近乎诅咒的话语之中爱德华的心隐隐慌乱，快步离开温乐水的视线，连忙拿出口袋里的药片塞到舌下含服。
疯子。
他暗骂了温乐水一句，没有留恋地离开，还有些他不愿承认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60章 60
《一起采风吧》综艺节目只剩下剪辑的最后一期没有播出，由于几个嘉宾特别的关系，一时之间成为当下风头无两的节目。
各个受众群体都找到了自己想看的点，想骂人的去骂温乐水，想嗑友情的感叹嘉宾们相处的感情，想探究艺术的也对他们最后的作品感到满意，而一切隐隐都以温茶为中心。
导演非常感激温茶，前段时间知道温兴盛的事情以后天天对着温茶嘘寒问暖，现在得知温茶状态还行以后又对着他狂吹彩虹屁，暗戳戳试探温茶要不要一起拍点什么纪录片之类的视频。
温茶果断拒绝了他，告诉他没兴趣完成课后作业。尽管如此，温茶也没法逃掉作业的魔爪。
他正在刘老师的办公室里，刘老师把温茶抓到办公室，把他在节目里的作品一帧一帧一段一段地给分析过去。
“听懂了吗？”刘老师问。
温茶乖乖点头：“听懂了。”
“行了，就这些，也算有进步吧。”刘老师拿起搪瓷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温茶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只是有进步吗？老师怎么不多夸点，别人都夸我了。”
上回参加风华杯认识的评审亚当还有给他拍摄广告的维尔逊导演全都算准时差打电话过来，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感叹“哦，cha，你不仅是个好演员还是一个好导演，你让我明白了美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内在，那位女士在你的镜头下实在是太美了”。
温茶快乐地外放听他们吹了他好久的彩虹屁才约定好下次有空再聊，恋恋不舍地挂断。
刘老师吹胡子瞪眼来掩盖对温茶的欣赏：“怎么这么不矜持，骄傲会使人自满。”
生怕温茶又撒娇他抵抗不住，他马上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期嘉宾们的作品都不错，学校觉得捡到宝了，这节目虽然乱了点，但参加一趟下来确实有收获。”
嘉宾们最后创作出来的作品一致得到所有人的称赞，无论是油画还是雕塑，义卖出来的好价钱全部捐给了杏花村。还有热情的游客不辞万里到杏花村去打卡大家送给温茶的沙雕礼物，一时之间竟然带动了村里的经济发展，至于杏花村未来的发展，县里面估计会趁此东风紧急讨论出一个结果吧。
刘老师说：“那里有个比赛，你看看要不要参加。”
温茶看了眼通知，是国际上享誉已久的出了很多新锐导演的大赛。
刘老师补充：“就算不参加，期末前也要交份作业给我。”
温茶吐槽：“赶在期末之前做出来，那不就趁机可以参赛了。”
刘老师“哼”了一声，特别狡猾：“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个想法。”
他知道现在温茶还属于玩票儿性质。虽说人不一定要有梦想，也不一定要有目标，但是他不忍心温茶浪费那点天赋。反正温茶还年轻，去试一试总没错。
温茶知道刘老师的意思，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先答应了以后再说，哪个学生的作业不是最后赶ddl赶出来的。
刘老师见不得他那副懒散的模样，挥手赶他走：“出去玩吧，我要工作了。”
尽管语气算不得和蔼，但对刘老师的性格来说已经称得上和颜悦色。
自从温兴盛偷换孩子的事情曝光以后，走在路上遇见温茶的人就会对着他指指点点，目露同情。温茶一点也感觉不到困扰，反而接了个记者的采访，在镜头前坚强地忍住眼泪。美人一掉眼泪，大家骂温兴盛就骂得更凶了。
哼，温兴盛活该。
“好，老师再见。”温茶熟门熟路地推门关门下楼梯，又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陈诗诗一撞见温茶，转身就想走，硬生生忍耐下生理冲动，勉强笑道：“小茶，怎么了？”
本来不准备理的，但她还想再跟薛青州攀一攀关系，万一温茶狐媚子跟薛青州告黑状呢。
“啊？”温茶回应了，就是说的话陈诗诗不是那么爱听，“好久不见，你这几天还好吗？”
真是个明知故问的绿茶！
节目播出以后，引发观众怒火的一个是温乐水，另一个就是陈诗诗了。弹幕上刷着“公主病快点滚回家”“求求你别再拖后腿”“哪里来的做作女我快吐了”，看得她十分生气。
花了点小钱下水军夸她家境殷实父母宠爱，难免不适应乡村环境，网友依旧不买账，气得陈诗诗差点上大号指名道姓地骂。
眼见着温茶一路收到好评，连她一向瞧不起的尹羽也成功上位。不就是蹭着温茶的热度营销友情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尹羽这么会算计？
陈诗诗语重心长地说：“小茶，节目我都看了，你可别被尹羽骗了，他就是在利用你。”
温茶的戏驾轻就熟张口就来，情绪特别到位：“他怎么利用我了？我不相信，我不允许你玷污我们纯洁的友情！”
陈诗诗一看有戏，赶紧复盘带他回忆：“你可别忘记了，当初尹羽故意拖着视频不帮你澄清，让你挨了好久的骂，他这人一向有利可图才会行动，你啊，就是太单纯了，不要随便把谁都当成好朋友。”
“提到这个，我听表哥提过，你的手里也有一份录像，你怎么没有事发当时就拿出来呢。”温茶不上她的当。
陈诗诗立刻解释：“当时我在完成学校的采风作业，事后素材煎剪辑的时候才发现的。”
“接的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这个说辞很久了。”温茶漫不经心地把弄手上的花瓣，“好了，你趁机要求表哥教你东西，现在学得也差不多了，希望我以后不会再在薛家见到你。”
陈诗诗笑容撑不住了，温茶虽然姓温，但在薛家的分量很大。课程结束，她没办法再和薛青州有任何联系，她爸爸正经营着香水公司，还指望她能请动薛青州帮忙设计一款。
陈诗诗上前要拉住温茶。
“你别碰小茶。”陈诗诗印象里颇为深刻的男声朝她喊道。
她和温茶一起回头，齐君浩离他们几步之遥，正在怒视着她，一副要充当护花使者的模样。
今天日子真不错，很久没见到的人竟然都赶着上来，温差手机里还躺着爱德华说有好东西要和他分享的短信，这会儿线下又见到了真人版渣男。
和颓废彻底打压下去的温乐水不同，齐君浩依旧在苟着，甚至苟得还不错。离他们几步衣冠楚楚穿着西装，似乎刚刚谈完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陈诗诗问了温茶想问的问题。
齐君浩经过小三事件的打击，沉郁一小会儿以后再度崛起，这年头只要脸皮够厚就能继续活得很好：“学校让我来分享一下从前的学习经验。”
他沉下脸警告陈诗诗：“你不要来纠缠小茶了，陈诗诗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不要以为小茶会跟温乐水一样被你利用，我会保护他的。”
陈诗诗冷笑，两个人狗咬狗一嘴毛：“是吗？你以前也是对温乐水这么说的。”
温茶在一边看戏，表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反而占了外形的优势，轻轻一皱眉就让人觉得他在为他们无谓的争吵而烦心。
实际上温茶心里想的却是：行不行了？能不能快点打起来？
齐君浩见到温茶的蹙眉，心里不舒服，转念一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温茶还在乎他，会为了他和温乐水吃醋，还是心念着他，心下狂喜。
“你走吧，我有话要跟小茶单独说。”齐君浩对陈诗诗下了逐客令。
陈诗诗被他语气里的不屑气到，但毕竟从前和温乐水认识的时候她有何齐君浩打过交道，知道齐君浩远不如表明上那样无害，反而有不少阴私手段，她只能忍下来，生怕招惹到这条疯狗。
“你要和我说什么？”温茶好整以暇地询问。
面对温茶脸上的防备和疏离的姿态，齐君浩十分痛心，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有他的少年是不是回不来了呢？
尤其见到温乐水对着他发疯形容癫狂的样子，他后悔万分。温茶不仅优秀好看，还全心全意，他从前怎么对温乐水下得了口。
“小茶，我很想你。”齐君浩希望能挽回这份感情。
温茶惊讶地望着齐君浩：“温乐水呢？”
原书里的这对知名秀恩爱情侣崩得没眼看，不是说情比金坚，大难临头拖着飞吗？现在这出又是怎么回事。
齐君浩更加笃定了温茶心里有他，郑重承诺：“小茶，我会向你证明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
温茶开始怀疑齐君浩是不是智商有问题？怎么不说人话，让人听懂呢。
“你可以什么，你已经配不上我了。”温茶专业打击渣男自信心，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比你有钱多了。”
的确，现在找遍整个c市也少有人能有温茶这样的底气，包养多少个小狼狗都绰绰有余。
作为诚意，齐君浩多透露了一点：“你再等等我，我一定可以站在你身边。”
更重要的是，现在温兴盛净身出户还进了监狱，温荣重权在握，要是他的势力和温荣的势力结合，那么一定能够扫清一切障碍，比如齐家那个碍眼的齐修竹。
“可是我身边不缺狗了诶。”温茶睁着星星眼回复。
齐君浩一哽。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温茶知道对待齐君浩这种油腻狂拽男，口头攻击无效，得从根本上打击他的事业，他得回家找外援去。
齐君浩望着温茶离开时清瘦好看的背影，心热的同时难免产生一丝挫败感。要和温茶重归于好，首要的就是从齐家入手，最好能够恢复婚约。
齐家老宅一周会有一次家庭聚餐的传统，哪怕他们各自貌合神离，也遵循了这一习惯。
齐君浩对着一片熟悉的草木感到生厌，如果齐家不能为他所用，他迟早要将其覆灭。远远瞧见管家过来，他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谦声问管家：“爷爷今天心情好不好？”
都是体面人，管家对齐君浩不关注也依旧笑眯眯的：“一直都挺好。”
齐君浩默默盘算一会儿要怎么把自己想恢复婚约的提议说出口。
走进家门，饭菜精致的很淡的香气传来，没有什么家常味，像极了酒店的摆设。
齐君浩自动选了个离齐家二房夫妻最远的位子，他和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明面上，他站到了大房那一块儿，为大房所用，暗地里他名下的公司正在和齐家争夺地盘。
齐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齐夫人在他身边，旁边看她不惯的人面上陪着笑，心里其实暗骂齐夫人一大把年纪还娇声娇气的给谁看。
“老公，我有事想和你说。”齐夫人扫了一圈神态各异的人，我行我素。
齐君浩把想好的措辞暂时吞回肚子里。
“你想说什么？”齐老爷子被齐夫人小嘴叭叭了一个小时的名牌包和首饰，正是头昏脑胀的时候，在心里默默许愿她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
“我想说，我很喜欢温茶，能不能让他进我们家门。”齐夫人在众人倏然沉默的气氛之中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的诉求，“你看他和修竹怎么样？”
齐君浩“砰”得把西餐刀掉在桌面上。
所有人抬头看他，他径直把目光投向齐修竹。
齐修竹旁若无人淡定地放下刀叉，依旧是他最厌恶的那副高高在上清淡疏离的模样，薄薄的眼皮抬起，越过长桌对上桌尾的他：
“怎么了？有意见吗？”

第61章 61
不等齐君浩回应，齐二夫人第一个出声：“妈，这样不好，不体面。”
齐夫人一双美眸瞪着她：“有什么不体面的？再怎么不体面比得过订婚现场被人抓奸，还被外放了动作大片吗？”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齐二夫人想说“粗俗”，但碍于齐夫人的淫威，话到嘴边又改成了“难听”。
“我不管！”既然他们也参与进了话题，齐夫人明晃晃地提出来诉求，“如果温茶同意，这桩婚事我们就定下了！”
“不行！”二夫人针锋相对。
齐家老二也附和着：“叔叔和侄子的对象在一起，说出去多叫人看笑话。”
他们倒不是考虑到齐君浩的感受，而是为了二房的面子工程。
不能让齐夫人一个人孤军奋战，齐修竹出声，在一群情绪上头的人里冷静得过分，冷得像一抔雪，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一尘不染：“我想知道谁敢看我笑话？”
完全不否认他和温茶的关系。
齐君浩“噌”得站起身，椅子和地板摩发出尖锐的刺破耳膜的声音：“小叔，你不会不好意思吗？小茶明明之前和我在一起的？”
“你也说了是之前，再说了……”齐修竹冷笑一声，“真的在一起过吗？”
齐君浩攥紧了拳头。
权势和美人是所有人的追求，齐修竹会对温茶动心他并不意外。齐修竹，又是齐修竹？偏偏是齐修竹。霸占齐家的财产不够，现在连他的爱人都不放过。
齐君浩潜意识里不敢承认他对齐修竹深深的嫉妒，只是表面上觉得老天爷十分不公，凭什么齐修竹一出生什么都得到了。
他紧咬牙关：“小叔，你不要太过分了……”
二夫人这个时候哭嚎开来：“我们家君浩怎么这么惨？好好的被人下了黑手曝光丢脸，现在还要被亲小叔抢走喜欢的人，这还有理吗？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
连一向沉默，作壁上观的大房也开了腔：“妈确实过分了，到底不是亲生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房和二房对齐家掌权者的不满。
肉眼可见的，齐夫人和齐修竹一定是分割遗产最终的胜利方，最近老爷子就去医院检查勤了几次，大房和二房就已经坐不住了。
齐夫人才不管这些，齐夫人要开始作了。她狠狠踹了一脚齐老爷子，把他拉进战场：
“好啊，我嫁到你这个家里来，不想生孩子给你生了，答应不管你的两个儿子不做狠心的后妈我也做到了，我除了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我还有提出过什么要求吗？你现在连我这点需求都做不到！”
二夫人哭的更加伤心了：这确定不是在炫耀吗？人比人气死人，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玩玩还不够快乐吗？对比起她，时常要盯紧老公外头有没有小三，为了争夺权力和财产愁白了头发，齐夫人过得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齐夫人狠狠擦了下脸：“我就想让温茶进门，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自己和温茶在一起不行吗？谁乐意和你个臭老头一起呀，连个低保都没有。”
好好的一个富豪要是有了低保就是社会道德问题了。
大房凉凉反驳：“妈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齐夫人怒了：“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凭我的美貌，我难道找不到一个又帅又有钱的，我还能找好多个！你们自己做不到就不要质疑我！”
大房一噎，默默闭嘴，只能暗骂老头子色令智昏。
场面十分混乱，齐夫人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齐修竹时不时精准一击，大房二房跳脚，而看齐君浩的脸色似乎随时能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够了！”老爷子拍了下桌子，一顿好好的饭局不成体统。
虽然听上去是齐夫人在胡搅蛮缠，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大房和二房已经按耐不住频频在公司搅浑水，丝毫没有为公司整体考虑过，只顾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齐家主对着前妻留下的两个儿子，内心十分失望：
“分家吧，趁着我还没上呼吸机，明明白白地分清楚。”
众人震惊，连还在生气的齐夫人都诧异地泪眼朦胧望了他一眼，反应了一下他说什么以后旁若无人地继续假哭。
这个问题她智商不够，还是别去掺和了。
但她聪明的脑袋瓜忽然转了转：“好啊，分！分完了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温茶嫁到我家来，我看你们怎么指手画脚！”
“爸，您在说什么……”齐家老大语气惶恐，和老二对视一眼以后，同时见到对方眼中的算计。
“在我头脑还清醒的时候把财产分配清楚，免得老了你们拔我的氧气管。”齐家主不耐烦地赶人走，“滚吧，过几天带着律师来找我。”
大房和二房眼底藏了深思，急急忙忙拖家带口走人，老爷子的决定对他们太过仓促，使得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必须回去商量。
老爷子望着他们贪婪的背影长长叹了声气，齐夫人把擦干眼泪的纸巾丢到他的身上，“哼”的一声走上楼，准备和温茶交流感情去了。
“修竹……”老爷子对这个家唯一靠谱的人苦笑。
齐修竹安慰他：“爸爸，注意身体。”
老爷子问：“你和温茶……”
齐修竹点头：“嗯，但我听他的，妈只是试探一下。”
老爷子回忆温茶确实嘴甜招人喜欢，他不至于因为叔侄喜欢一个人而认为温茶红颜祸水迁怒到温茶身上。而且温茶还是个受害者，怎么说都是齐家理亏。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个老头子就不去讨人嫌了。
“是真心互相喜欢，我就没什么意见。”老爷子没再聊下去。
“听说你家有变动？要争财产了？”
温茶的皮肤还是漂亮的淡淡的粉红色，眼睛里湿漉漉的，趴在床上，戳了下齐修竹手臂上的肌肉。
齐修竹顺手揽过他纤细的腰，耳鬓厮磨：“我妈告诉你的？”
想也不想，就知道齐夫人一定以分享新鲜事的随意语气就把这件大事当做小事当成可以和温茶聊天的话题给说出去了。
“嗯。”温茶枕上齐修竹的手臂，没有散去的热意让他不耐烦地踹了下被子，“要紧吗？”
齐修竹紧了紧温茶和他之间的距离，得到对方嫌弃的一瞥。
“热，离我远点。”温茶抱怨。
果然是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齐修竹回答温茶上一个问题：“肯定有点风险，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件事情就是个脓包，指不定大房和二房哪天就昏了头在老爷子的车上动手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下手。
“你怎么都不担心担心自己？”温茶可没忘记，原书里齐修竹的结局并不怎么好，天之骄子跌落云端。
但是作者不做人，什么都没有写，重要的事情一句没写，天天在那里描写齐君浩有多么春风得意，一朝翻身以后对着齐修竹耀武扬威，恶心的要命，典型的小人得志。
虽说温茶第一次见到齐修竹的时候只是馋他身子，没说要救他，但那个时候不是故事才开始，贸贸然上去和齐修竹说你命里有一劫，岂不是会被当成神经病。后来他忙着收拾温乐水和温兴盛，忘了这件事。经过齐夫人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起来，但他又不了解里面的机锋，只能很烦地提醒齐修竹：
“反正你小心点，没事抓一抓内鬼，小心齐君浩什么的，出行注意安全。”
别千万别断腿什么的，不然他的幸福生活岂不是享受不到了。
齐修竹笑了声，低下头吻他：“在关心我吗？”
“没有啊。”温茶嘴硬，“我好歹买了你家的股份，你可别让我亏了。”
温茶多了好多钱，他也不懂投资，结果财产管理人非要鼓励他试一试，反正他现在有底气挥霍，于是他就盲买了齐家的股份再买点郑家的股份，期待小伙伴们给点力，让他回回本。郑明中激动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说不负如来不负卿，一定不让温茶亏。
几日不见，郑少爷的汉语水平又进化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
齐修竹没再反驳他，温茶这人就得顺毛摸，稍微有点要逆他的倾向，他就张牙舞爪地要挠你。
“行。”齐修竹答应，他连“嫁给我以后你连股份都不用买”这种话都没说。
温水煮温茶，没有人比齐修竹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没什么交代的了，温茶霸道地把被子一裹：“睡觉了，晚安。”
他蹭蹭蹭离齐修竹好远，随时准备齐修竹再有什么不轨之心就一脚把他踹走。
齐修竹把他整个人捞过来：“睡吧，你不来惹我我就不动你。”
温茶哼唧两声，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像个天使。
齐修竹将他抱紧。
小提琴悠扬的声音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充满甜蜜的憧憬。
温茶应爱德华的邀请前来参加帕尔西小提琴世界大赛，四年一度，先是设立了各个分赛区，今年华国也争取来了设置分赛区的机会，爱德华刚好在此处，所以就在这里参赛了。
这也是原书里爱德华最终成名的节点，奠定天才美名的地方，温茶反正想着反正他也没什么事，那就来凑凑热闹。
“爱德华。”其中一位评审认识爱德华，准确的说这里所有评委都认识爱德华。
爱德华停住脚步。
“表演得真好，你进步了。”大卫夸奖。
爱德华今天表演的曲目关于青年的爱恋，这是他从前从未尝试过的风格，寻常人演绎这小清新的类型评委或许会不为所动，但这是素以暴戾曲风出名的爱德华，评委们暗暗称奇。
“是有在乎的人吗？”大卫打趣。
爱德华犹豫片刻点头。
“是吗？他一定能够感念到你的心。”大卫感叹，不吝于用欣赏的语气夸赞爱德华。
爱德华风度翩翩说了声谢谢，笑着把目光投向观众席——
温茶正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爱德华：……
路过的人没有嘲笑，反而用宽容的感叹的眼神注视这位沉睡如同精灵一般的少年，对他报以微笑。
大卫盯了温茶好一会儿，对爱德华说：“好吧，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心动了。”
“小茶，回去了。”爱德华走过去。
“结束了？”温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下眼睛。
这地儿不错，体验感很好，下回失眠了他还来。
“嗯。”爱德华只感到好笑，没有生出任何脾气。
温茶伸了个懒腰，转身打算回家。
爱德华拦住他，手上仍然握住小提琴：“小茶，你没有听到吗？我想再为你演奏一遍。”
“不听。”温茶冷酷拒绝，他睡够了，用不着再催眠一遍。比起高雅艺术，他更适合听夜店蹦迪的曲子。
爱德华已经搭在琴弦上的弓又放了下来。
狗东西那副样子怪会骗人的，仿佛一心想要和好友分享自己喜爱之物的单纯小孩，被拒绝以后沮丧地低下头。
连路过的大卫都用眼神谴责温茶的不给面子和不解风情。
但温茶脸皮厚，反而挑衅地望了回去，冲着大卫张扬一笑。
大卫慌乱收回视线。
温茶问：“你这是怎么了？我最近不想演奏《生门》，你没必要讨好我。”
之前不都是温茶邀请他听曲子，他就会殷勤一会儿，现在没有胡萝卜吊着，驴怎么就自己上赶着上来了呢？
温茶这人公私分明，我可以找你，但你不可以来烦我！
“不是，只是想谢谢你给我带来的灵感。”爱德华解释。
和温茶相处的过程无比舒心，可以令他压下心中的狂躁，可以短暂令他忽略头疼，可以令他忘记他的缺陷他的作品全心全意地只是放松，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感受，哪怕这可能是在饮鸩止渴，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飞蛾扑火。
无关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抓住，贪恋那点温暖。
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唯利是图、狼心狗肺的狗东西会说谢谢？
温茶“哇哦”了一声：“爱德华，我差点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爱德华回以笑容：“喜欢上你怎么了？”
温茶笑意盈盈地耸了下肩：“喜欢我的话，那就没意思了，爱德华，不要开这种玩笑。”
调笑的反驳，轻蔑的拒绝，轻描淡西的真心游戏，不过按照爱德华惯会掩饰的性格和没有感知的情绪，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太暗，爱德华的眼睛和笑容好像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第62章 62
温茶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对狗东西的感觉也勉勉强强。
他能察觉出爱德华不开心，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爱德华，也就不会去深究，谁能管得到神经病为什么不开心呀。
爱德华望着温茶脖颈处不经意露出的吻痕，眸色深深，本来因为有所突破的心情又感觉到了不畅。
他将其归咎为对艺术品的占有欲。
“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有没有意思形容，小茶，你幼稚了。”爱德华重新假笑，像个包容万分的年长者对年幼者的责备。
看到爱德华这熟悉的样子，温茶才觉得正常，前面那副假惺惺的伤感模样演给谁看呢，他才不吃这套：“我就是这么觉得，你不同意，就别和我呆在一起呀，我也不是很喜欢你的音乐。”
大卫在一边听愣了，这是什么诛心发言，对一个音乐家说不喜欢他的音乐，这还能忍？
但爱德华还真就忍了下来，琴弦深深嵌到肉里唤回他的神智，他对温茶的那些动摇似乎顷刻间灰飞烟灭，重回冷硬：“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温茶立刻转身没再说话，爱德华马上跟上。
目睹了过程的大卫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听说过爱德华，要说他禁欲他偏偏又男男女女荤素不忌，要说他滥情又从来没见过谁走到过他心里，而且他的那些缪斯们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地呆在他身边直到被他抛弃，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爱德华这么吃瘪。
他总觉得温茶有些眼熟，再仔细一想，这不是维尔逊那个老家伙的广告主角吗？
温茶当时的红酒广告未删减版在海外播出以后同样掀起一阵热潮，外国人也特别吃酒神的新娘那一套，而且情感表达比国内的彩虹屁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段日子温茶晋升为全民老婆。
看来爱德华也没能摆脱酒神的新娘的魅力。
外头的风一吹，爱德华和温茶两个西装革履的模样仿佛刚从什么片场走出来，引得许多路人的注视。
“小茶，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爱德华开口问。
温茶却忽然想起什么别的：“爱德华，你有没有想过，你迟早会被蝼蚁反噬。”
他听陈诗诗邀功地来分享信息，据说温乐水跟疯了一样，每天都在骂他骂薛眉骂温荣骂爱德华，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骂了过去。
骂爱德华？
和爱德华有什么关系？温茶想到一种可能，打电话给节目组的导演询问以后，导演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是爱德华推荐温乐水来的这个节目，还在来之前帮温乐水付了很多的解约金。除此之外，爱德华还提议导演可以试一试杏花村，一定颇有话题度。
导演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地和温茶忏悔，那个外国人说话太好听了，都是他鬼迷心窍，听取了这个建议让温茶的综艺之行如此闹心，都是他的错！
一个大男人涕泗横流，温茶不接他的茬，说了句“导演你也挺适合做演员的”以后马上挂断。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爱德华这厮又在作妖。他也许不知道什么温乐水是私生子的消息，只是单纯的想看真假少爷同框。
尽管温茶这趟旅程并没有什么损失，但不影响他看不惯爱德华。
前世把原身折磨到死，现在把温乐水送上绝路，爱德华自认为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上帝，面无表情操纵着别人的人生。
可惜他并不是一个上帝，上帝没有**，而他太贪婪了，对音乐、对健康的追求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爱德华碧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不再拥有白天的纯粹，野狼一样偷偷泛着绿光：“小茶，我听不明白，蝼蚁本来就是很脆弱的生命，我不会去碾死它们，我只是一个围观的人。”
那就是死不悔改咯。
那就别怪温茶给他个教训。
温茶不在意他的避重就轻，没再和他聊下去：“送我去夜色酒吧，我去听蹦迪曲洗洗耳朵。”
爱德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容忍温茶一而再再而三地瞧不起他的音乐，可能是因为温茶还有利用的价值。
“好。”他微笑地答应。
到达目的地以后，温茶毫不留恋地把压抑情绪可能又快要发癫的爱德华扔在身后，快乐的如同一只回巢的小鸟跑到了酒吧内部。
重金属音乐有如天籁，温茶一下子就嗨了起来。
之前他和节目组里的嘉宾们约定了结束以后要出来玩，正巧就约在今天。
“温茶！在这儿！”一走进包厢，大家齐刷刷地跟温茶打招呼，堪比男明星待遇。
这家酒吧是其中一位嘉宾家里的产业，靠谱放心。
小哥吆喝着：“一会儿包厢里玩腻了就出去，我家管的严，我敢打包票不会有什么糟心事儿，大家放开了玩哈。”
大家连连说着“感谢杨少”，请杨少为他们高歌一曲。
姓杨的小哥连连摆手，求他们别瞎起哄，把麦克风递给温茶：“茶宝，你来一首。”
温茶接过来以后全场欢呼，随便点了首，全程都是他们的鼓掌叫好声音，硬生生把温茶的歌声衬成了背景音，好比来到了什么爱豆演唱会的现场。
温茶反客为主，宾主尽欢。
他难受地掏了下耳朵，对坐在他身边的尹羽吐槽：“你怎么也那么大声？”
在他眼里尹羽可是稳重内敛的代名词，怎么现在和这些一点都不搭边了呢。
“给你捧场嘛。”尹羽递给他一瓶没拆封过的矿泉水。
“温茶我好想你。”几杯鸡尾酒下肚，某位有些醉意的小姐姐上头了，直接对着温茶深情表白。
“我也想你啊。”友情骗子温小茶在线嘴甜。
哪怕是假话，大家也满足了。
一群醉了又没醉的人簇拥着温茶往外走，然后迅速加入舞池里的跃动。
“陈诗诗在做什么？”尹羽呆在温茶身边询问。
温茶没听清：“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担心她会闹什么幺蛾子。”尹羽凑到温茶身边抬高声音。
陈诗诗不是一个老实安分的人，而且报复心极强，尹羽担心她会对温茶不利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问题。
也可能只是尹羽本身太过敏感多疑，所以他没再和温茶多说打扰温茶的好心情，内心决定自己默默盯住陈诗诗就行，有什么不对劲再提醒温茶。
“弟弟。”一双手大大咧咧地搭在温茶的肩膀上。
不用回头，温茶也知道是谁。
“少爷，你真是混迹各大酒吧，从未缺席过。”
c市曾经流传着一个名言：夜店的灯要是砸下来砸到人，那群人里一定会有郑明中。
“我出来放松放松不行吗？”郑明中大呼小叫。
他趁机打量过尹羽，这么瘦弱，肯定不是他温茶弟弟喜欢的菜，不可能是齐修竹的情敌。
刚才望见温茶和尹羽说话的时候两个人亲昵的样子，他c狗的警铃大作，生怕是来和齐修竹抢温茶的人。
现在见到尹羽正面，他顿时安心了。
“我叫郑明中。”郑明中嘻嘻哈哈地伸出手自我介绍。
尹羽伸出手来轻轻碰了一下：“尹羽，温茶的朋友。”
“你们刚才说什么悄悄话呢？”郑明中问。
温茶顺口回答：“不关你事。”
郑明中的心又提了起来，没有抢齐修竹的爱情，但是要来抢走他和温茶的友情了啊。都可以说悄悄话了。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温茶，温茶这人看着好相处其实难接近，尹羽刚才的行为已经过了那条温茶给陌生人或者不熟的人设定的社交距离。
“你拒绝了我的邀请，原来就是为了和他玩啊。”郑明中鼓起腮帮子，暗戳戳地吃醋，“没意思，不玩了。”
外头太吵了，温茶听不清郑明中的情绪，尹羽也懒得去计较有钱大少爷的幼稚小动作。
但温茶好歹给了少爷几分薄面，听他说要走了，于是也抬脚：“走？”
郑明中立刻喜笑颜开。
三个人被服务员重新领回了包厢。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务正业，郑明中刻意找了点投资类的话题。
“弟弟，你怎么想着买郑家的股票了。”
“不止买了你家，反正我有钱。”温茶这话说得让郑明中都深深仇富了。
郑明中问：“还买了哪家？”
温茶挺大方地分享：“我还买了齐家的，买的挺多，买来玩玩。”
瞧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在买什么玩具，郑明中咋舌：“乖乖，你到底现在有多少钱啊？”
温茶沉默，主要是温家现在交由他哥管，他哥老爱给他送东西送钱的，他也不知道名下都有些什么。
温荣现在的身价和以往大不相同，指数型上涨，哪怕身为不解风情的冷面郎君，在绝对的金钱面前，许多太太也偷偷来打听温荣有没有对象了。只不过薛眉刚从婚姻的泥沼里出来，不希望孩子们也步后尘，更加慎重，于是一一婉拒。
“怎么？你要给我投资建议吗？”温茶问郑明中。
郑明中一个人撑起了整场戏，特别乐意分享现在拥有的动态：“我准备买点白银。”
“白银？”温茶重复了一遍。
“是啊，最近白银升得快，我就打算买。”郑明中乐呵呵的，“你要不要也投一点。”
资本市场的水深，温茶自觉不是自己能沾上的。
“我喜欢金的。”温茶友情提示，“专心搞你的家产去，少在这趟浑水里淌。”
郑明中想想也对：“放心，我手头没什么闲钱，就是跟个风罢了，亏了也没事。”
尹羽安静地旁听他们的对话，给温茶要来了一杯热水：“嗓子不舒服了？”
郑明中哼哼两声，神奇地掏出一板金嗓子喉片：“弟弟，我这个更有效。”
两个人目光相遇火花四溅。
有人在尽情玩乐，有人却急红了眼。
公寓之中，齐君浩打着电话和对面那头的人说着英语：“继续买入白银。”
“真的吗？虽然银价在涨，但我不建议你购入了，你已经拥有很多，华国有句话，鸡蛋不应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对方诚恳地建议。
齐君浩不为所动，用力驳斥：“就按我说的做！”
面对如此固执的主顾，对方不再自讨没趣，答应下来以后挂断电话。
只要想象一下齐君浩就呼吸急促，他有预感他一定能迎来他人生最大的成功！
到时候不管是齐修竹还是齐家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第63章 63
“表哥。”温茶脆生生地喊了声薛青州。
薛青州有些无奈：“小茶，要拍摄的话不就该不看镜头吗？”
温茶逗他：“对啊，但我就是想逗逗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素材抉择，温茶决定还是以拍人物的形式完成刘老师布置的作业，薛眉最近觉得自己憔悴不想入镜，温荣更是没可能，于是温茶把主意打到了薛青州身上。
薛青州犹豫，自己的生活除了调香就是调香，没有什么好记录的。
温茶反而一锤定音，又能拍帅气表哥又能拍摄到调香，作品内核都有了，就是你，别想跑。
薛青州耐不住他的央求，只能答应下来。
薛青州长得好脾气好，在镜头下十分舒展，温茶拍得不亦乐乎，是有史以来拍摄得最高效的一次。
“拍完了吗？休息一会儿。”薛青州放下记录本，坐到温茶身边。
其实他不累，但他就怕温茶无聊还累，所以趁机提出休息的机会。
“好。”温茶按下暂停键。
他们正身处在花房之中，周围四处花香盎然，温茶的手拂过离他最近的一朵玫瑰。
“小心刺扎手。”薛青州说。
“哪儿有那么脆弱。”温茶好笑，薛青州真真切切地把他当表弟，就是这个弟弟当得年纪有些太小。
“以防万一嘛，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也在花房，那个时候你很瘦，好像快要被风吹跑了。”薛青州回忆。
温茶大言不惭地点点头：“所以表哥决定要努力保护我。”
薛青州揉乱他乖巧柔顺的头发。
温茶问：“表哥在调什么香？”
他用力嗅了嗅，感觉挺好闻的，又跟小动物一般再次吸吸鼻子。
薛青州转移话题的能力特别蹩脚，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你和齐家还有联系吗？”
温茶先是一愣，然后笑弯了腰，眼角渗出一点泪花：“表哥，你怎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也不知道掩饰一下，太让我伤心了。”
薛青州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好笑，但香水是个秘密，他暂时不能告诉温茶。
好在温茶也不纠结，给面子地回答他的上个问题：“你说的是哪个齐家？”
齐家内部现在大房二房加上齐夫人家已经各自为政，老爷子前段时间说好要分家，结果大房、二房再出昏招，气得他又不想分了，但大房二房处处紧逼，老爷子就在财产协议里把前妻的财产留给大房二房，然后叫他们搬出去住，等同于彻底把他们分裂出去。
老爷子骂他们狼心狗肺不孝顺，他们骂老爷子老不死的偏心眼。
“当然是齐修竹的那个。”薛青州说，“二房没有什么值得问的必要，怎么他们还有骚扰你吗？”
别看薛青州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对温茶他还是很上心的。二房的事人神共愤到薛青州都生气，活成二房这样属实难得，不知道为什么二房还有脸找温茶叙旧，当然全被温茶怼了回去。
“那家被我骂回去了。”温茶回答，“挺好的啊，齐夫人天天拉我逛街，齐老爷子拉我和外公钓鱼。”
顾左右而言他，和薛青州一样不太行的掩饰方式。
“那那个人呢？”薛青州笑。
薛青州和齐修竹自小认识，虽然交情不深但也算得上君子之交，但是这人可能成为自家人以后，他也难免挑刺。
温茶装傻：“谁啊，我不认识。”
别人问温茶可能就答了，主要是薛青州从来没跟他交流过感情问题，怎么突然问了起来，温茶内心警醒，不会动凡心了吧：
“那表哥有喜欢的人吗？”
薛青州摇头：“爱情上的喜欢，没有。生活上的喜欢，有很多。”
“好。”温茶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没有受情伤，现在也没有瓶颈，家庭幸福美满，所以应该不会像原作里一样自杀了吧。
虽然这本书没有写全，但是才连载到一半，薛青州却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但是原主里齐君浩和温乐水的感人爱情都被他搅和成一摊烂泥，那剧情改变，薛青州的人生也改变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温茶心宽，决定先放下来，以后再观察看看。
因为是个调香师，薛青州身上总有很淡的但是很好闻的气息，温茶感叹：“表哥，你好香啊。”
“喜欢吗？”薛青州问。
温茶点头。
薛青州还是那副神秘的样子：“等到有成品了再给你闻。”
“哼。”温茶起身，“还瞒我，没意思，走了，拜拜。”
薛青州知道温茶在装样儿，笑着把他送走：“好好休息。”
温茶三分钟热度，但投入摄影之后倒可以长久地坐在镜头后不吃不喝不动，特别有毅力，叫人欣慰又心疼。
薛青州好像养崽的老父亲，对上温茶以后内心充满慈爱。
大白天的的，温茶拿走相机以后不至于那么累，又懒得出去嗨，于是决定和表哥交流完感情当然要去亲哥那里多呆一会儿，不能厚此薄彼。
温茶泡了杯咖啡敲响温荣的门。
“进。”温荣的声音传来，一进门温茶就瞧见他桌子上堆起来的文件。
这都多久了，温荣还在处理温兴盛蹲大牢以后留下来的一摊烂账，对不起里动不动天亮王破、你侬我侬谈恋爱的霸总，温荣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哥哥辛苦了。”温茶把咖啡放到桌上。
咖啡的香味唤回温荣麻木的机械性的思维，他放空了一分钟，端起咖啡。
温茶趁机瞧了眼电脑屏幕和文件，各种红的绿的线条和小小的黑字，看完就头疼。
见温茶在观察文件，温荣免不住要考考他：“不是让你学学投资吗？你学的怎么样了？”
温茶沉默，他投资了赛车和夜店，温荣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讲，显得他很不乖啊，于是胡诌：“白银？”
都是听郑明中惋惜地叨叨，白银的价格狂涨，买了它的人赚了个铂满盆满，而他因为谨慎只投了一点点，错失了一笔发横财的机会。
温荣只是工作累了想逗一逗弟弟而已，倒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们求稳就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温茶点头。
“你投资了赛车没事，注意安全，但是夜店就得看得严点了，里面很多东西弯弯绕绕的，别被人给套进去。”温荣叮嘱。
温茶非常感动，哪里能找到他哥这样极具社会正义感的好青年啊。
“放心，黄赌毒我肯定一点都不沾！”温茶做出个乖乖宝宝的模样。
“我知道。”温荣提起这个话题有点犹豫，“温乐水……”
“他怎么了？”温茶问，温乐水仿佛已经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很久。
“没什么，他上回在一个夜店喝得烂醉被人纠缠，我叫服务员帮他赶跑了。只是随手一为，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温荣和温茶表衷心。
温乐水再怎么是个恶人，在烂醉要被人捡尸的时候就是个受害者，温荣就事论事，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看不见。不过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是叫人救下温乐水以后才发现那是温乐水，不然他根本没有认出来。
烟熏妆、衣着暴露，调笑着攀上了帮他的侍者，弄得侍者一脸尴尬。
其实薛眉终究留了一点余地，没有把温乐水的路给斩断，他的手上还有钱，有手有脚，结果堕落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温荣伫立片刻，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今天和温茶闲聊时才想起来。
温茶一点也不意外，温荣看着面冷心冷，实际上特别正直有原则，他狂吹温荣的彩虹屁，什么“见义勇为”“英俊潇洒”之类的词语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堆。
温荣满足地听了好一会儿才咳嗽：“行了，够了。”
温茶戛然而止，自然换话题：“哥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分享吗？”
温荣的事全是工作上的事情，没什么可以分享的，他思考了半天说：
“齐君浩最近很嚣张。”
齐君浩忽然变得格外有底气，在商场上一改从前唯唯诺诺的作风指点江山，甚至拦住温荣想要再聊聊和温茶的婚约，被温荣一拳揍倒，在齐君浩要反击之前又被保安拦住。齐君浩朝他冷笑几声，狼狈的自以为是的维持了风度说：“如果你不是小茶的哥哥……”
要点脸吧，和温乐水苟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事。
事后温荣复盘觉得齐君浩有些不对劲，隐隐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但他不了解齐家的家事，只能默默给温茶调配几个保镖，省得齐君浩再发疯到温茶面前。
温茶也犯嘀咕：
齐君浩是个特别能苟的人，被描述成唾面自干，卧薪尝胆的厉害人物，虽然温茶单方面觉得他怂，只是不敢回击，事后再来阿q精神罢了。
能让齐君浩抖起来，那该是什么天大的坏事？
温茶陷入深思，咬着嘴唇摸出手机。
他和齐修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的通话，回想一下齐修竹的声音有些疲惫，温茶还以为是齐修竹被自己榨干了，温柔地劝他多补补。
但是现在，联系齐君浩的行为，温茶竟然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温茶说问就问，动作迅速，输入文字：
[你家怎么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马上显示了出来。
温荣瞧温茶埋头打字的小动作，对弟弟不认真聊天的行为以轻轻叩响桌面作为表示。
温茶讨好地笑了笑。
再低头偷偷一瞥。
[没什么。]齐修竹回复了。
非常齐修竹式的回答。
温茶刚要回复。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又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一条消息轻描淡写地蹦了出来：
[可能快要破产了吧。]

第64章 64
由于温茶的神色太过震惊，温荣很少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免多问一句：“怎么了？”
温茶攥着手机，眼神放空，几秒之后刷拉地站起身：“哥哥，我出门一趟。”
温荣问：“去做什么？”
温茶飞快丢下一句：“去包养齐修竹！”
温荣：？
听到这个消息，温茶先是震惊再试迷茫最后非常激动。
当初齐修竹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梦想齐修竹哪天落魄的时候用钱羞辱他，虽然现在齐修竹喜欢他，但是这不影响报复心很强的温茶同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到了齐修竹告诉他的地方，c市城市中心的一小处公园里，很多散步的大爷大妈们在运动、闲聊，温茶找到坐在长椅上穿着灰色卫衣的齐修竹，姿势很放松，但是腰背习惯性地挺的很直，见到温茶以后微微露出笑意。
有点疲惫，但是不像温茶想象中的颓废。
“你怎么回事啊？”温茶拿手肘捅了下他的腰，被齐修竹一手攥住牵过来。
“有内鬼，猪队友，决策失误。”齐修竹就讲了几个关键词。
温茶还想叫他展开讲讲，但是介于他自己也听不太懂，只问了一句：“大房二房？”
“嗯。”齐修竹在把玩温茶的手指，指尖粉粉的，漂亮的不像话。
温茶毫不客气地收回来，轻轻拍了他一下：“你不应该很丧很难过，走投无路之下要来找我求我收留你吗？”
结果这么平静，弄得温茶也一点都没有成就感。不过放在齐修竹身上，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态度又显得并不奇怪，要是哪天齐修竹变了脸色才叫人诧异。
齐修竹维持着手心空置的状态，笑意更浓，深邃的眉眼藏了光。他抬头看站起来的温茶，似乎真的有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问温茶：“你可以养我吗？”
温茶愣了一小会儿，好像听见心脏扑通扑通错乱地跳动了几下。
齐修竹什么时候这么会蛊惑人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装作和平时一样的骄纵模样，扬起下巴：“可以，但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本来不就是这样吗？”齐修竹反问。
温茶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来我还亏了，多花了一笔养你的钱。”
齐修竹轻轻刮过温茶的鼻尖：“是，所以我得好好干活还钱，对吗？”
怎么听了这么像有颜色的话，温茶端详了一会儿齐修竹的神色，又觉得对方松竹一样的气质太有欺骗性，没办法瞧出些什么。
“我先走了，你要继续呆在这里思考人生吗？”温茶问。
“你要去做什么？”齐修竹闻言也站起身，他只是出来透透气的。
“不做什么？”温茶敷衍，只不过再和齐修竹呆下去他怕他不争气的心脏偶尔空几拍偶尔又跳太快，会出问题。
但这也不能怪他，自古以来一般人都不能拒绝美强惨，卖惨的齐修竹简直在狠狠戳他的点。
阳光特别明媚，温茶眯起眼睛，听见齐修竹很低沉醇厚的声音说：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不做什么吗？”
妈的，有点遭不住啊。
温茶冷冰冰地说完“不可以”以后，转身就逃之夭夭。
齐修竹对着温茶纤瘦的背影溢出几声笑，慢悠悠起身。
齐家上下透露着压抑的、决裂的气息。大房和二房早就搬出去，齐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见到走进门的齐修竹以后眼神散了小会儿才渐渐聚焦。
“爸。”齐修竹问好。
齐老爷子特别颓废。
财务危机的事情他也知道，甚至那个决策是他听信了大儿子的话做出来的，本来市场环境不太好，齐氏前几次动荡被竞争对手使绊子就有些不稳，这回能不能熬过来还是未知数。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亲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老头子老了，到底还是心软，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的儿子们犯下的错，最终酿成今天的残局。
齐老爷子本来天天锻炼，撒手不管事，只在关键时刻拿点主意，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多岁，结果现在忽然间老了好几岁。
“修竹，对不起。”老爷子愧疚地对着小儿子。小儿子在这件事情里最无辜，担起责任还要忍受来自身后人的背刺。
齐修竹这人特别佛系，公司对他可有可无，只不过自己把公司交到他手上以后他就接下，其实要是不让他管理公司，他说不定乐得轻松。
可是还可以给谁呢？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急功近利、目光短视，让他们得到公司只会毁掉。
他以为从其他方面补偿大儿子和二儿子以后，他们就会消停。没想到他们不善罢甘休，得不到就要毁掉公司。
老爷子心脏病又快要犯了，恨不得把这两个蠢货给一脚踹到非洲，他甚至想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养大了两个胎盘。
“没事，员工安置好以后申请破产也没什么。”齐修竹安慰他。
老爷子更加心梗，他可远远没有齐修竹那样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心怀，落差太大了。
“你就不舍得吗？”老爷子捂心口，偌大的家业要败了，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是他要怎么接受巨大的落差啊。
齐修竹轻描淡写地回答：“有人养我。”
？？？
老爷子用震惊的眼神看他儿子。
你很得意吗？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我不行，我还有老婆要养。
说老婆老婆就到，齐夫人风风火火地走进家门，把包包甩到齐老爷子的脸上：“臭老头，你敢停我的信用卡？”
齐老爷子大声喊冤，连忙捂住脸：“不关我事，是银行冻结的！”
“银行？”齐夫人半信半疑。
见齐老爷子支支吾吾不敢说话，齐修竹代替他说出事实：“公司出了问题，可能要破产了。”
齐夫人脑袋当机：“你们在开玩笑吧？”
但齐修竹和齐老爷子沉默着没有回答她，别的不说，她儿子不是一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齐老爷子特别怕妻子没办法接受，他的妻子娇生惯养，挥霍无度，突然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接受不了。他小心翼翼瞅着妻子，生怕下一秒她就承受不住晕过去。
“我不能买衣服买包包，我们家没钱了？”齐夫人再确认一遍。
齐老爷子很小心地说：“情况再差点，可能连房子都没有了。”
齐夫人倒抽一口长长的冷气，半晌后开口：“那…你还有低保吗？”
齐老爷子：……
谁也没想到齐夫人竟然接受良好：“我儿子有手有脚，肯定能养得起我。”
齐老爷子腹诽：你知道你儿子也想让别人养着吗？
“至于你。”齐夫人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她的老公，“用上你的低保，跟你的另外两个儿子过去吧，呵呵。”
特别嘲讽，在往老爷子的心上插刀。
齐夫人虽然不喜欢管这些事，但脑子一转也能明白搅屎棍是谁，她冷漠地说：“没了也好，省得我儿子老替他们擦屁股，我为了装贤惠还得劝着我儿子帮忙，我装够了。”
齐老爷子难过，一没钱他的小娇妻都不爱跟他装了：“是我错了。”
战火在两夫妻之间蔓延，齐修竹默默退后几步。
齐家的事情暂且不表，温茶回家以后和刚才出门匆忙都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温荣报备。
“哥哥，刚才有点事。”
温荣问：“齐修竹？”
温茶顺杆子捧：“哥哥好厉害，怎么知道的？”
温荣挑眉：“猜的。”
但是聊到齐家，温茶又跟人聊天，还急急忙忙出门，除了齐修竹他想不到谁能这么牵动温茶的思绪。
温茶总觉得温荣的目光里带点了然，他咳嗽几声假装没看到。
“齐家出问题了？”温荣再问。
“嗯。”温茶犹豫这能不能告诉温荣，毕竟是人家内部的情况。
温荣摇头，真是弟弟外向：“他也跟我说了。”
温茶顿时没了心理负担：“哥哥也知道了啊，我还想这是不是商业机密不能说呢。”
温荣呵呵冷笑。
齐修竹跟他透底了，对方的心思他也清楚，无非想讨好他这个温茶的哥哥。
虽然抢弟弟的人温荣都看不顺眼，但是齐修竹从小跟座大山一样，因为温茶，温荣享受了一把虚荣感。
“他没钱了，配不上你，你和他玩玩可以，别太认真。”温荣终于有机会说出了电视剧里看到的恶婆婆台词，给弟弟灌输不良的思想。
温茶哈哈大笑，抱住沙发上的抱枕快要笑翻了，他哥怎么这么有意思。
“什么东西这么有意思？”薛眉一进门就听到温茶的笑声，连不苟言笑的温荣都满脸笑意，让她跟着不由自主笑出声。
“妈妈。”温茶欢快地叫了声，剩下的闭口不谈。
总不能告诉薛眉，温荣在教他怎么做个渣男吧。
“妈。”温荣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
“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跟齐夫人去逛街了吗？”温茶迎上去帮她拿购物袋。
“她付款的时候好像信用卡出了点问题，赶着回家问齐家主了。”薛眉解释，“我说我替她付，她还不肯。”
温茶和温荣对视一眼，看来银行已经先收到风声了。
“你们兄弟打什么眉眼官司呢？”薛眉敏锐地发现了。
温荣欲言又止。
薛眉多体贴的一个人：“不能说吗？那就算啦。”
不过很快，薛眉也得知了两兄弟没有说出去的话。齐家内部资金堵不上的风声还是传了出去，股价大跌，像被推倒的多米洛骨牌，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还有人大肆渲染增加股民的恐慌情绪，一系列连锁的坏反应出现在这个企业上，像是即将沉船的泰坦尼克号一般。
郑明中约温茶出来喝酒：“你说修竹能挺过去吗？”
他忧心忡忡又给自己灌了瓶雪碧。
温茶咬着果汁的吸管：“我不知道啊。”
郑明中也没指望温茶给出什么话，只不过想找个人倾诉罢了。
“唉，最近大家都事业不顺啊。”郑明中叹气，“上回我错过跟风买白银，结果它的价格还在升，我好几个朋友都赚了很多，就我痛失一笔钱。”
温茶安慰他：“我亏了那么多我都没说什么？”
他可是买了好多齐家的股份来着，结果现在亏死，吓得财产管理人再也不敢鼓励温茶去试一试，简直是试试就逝世。
“少爷。”温茶忽然想起亲亲热热地拍上郑明中的肩膀。
郑明中警铃大作：“弟弟！怎么了？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难不成修竹落魄了温茶要另攀高枝看上了他这个高富帅？
温茶毫不犹豫把他的脸拍到桌子上，一边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打开电话录音，翻到n久之前的记录。
郑明中疑惑，随后听到自己大声的二愣子一样的发言：“修竹怎么可能破产！他要是破产了我就去果奔！”
郑明中：？？？
说话的人是他吗？他都忘记这茬了，现在才想起来，似乎有回他和温茶聊天时候闲聊起这个话题。
“弟弟，你认真的吗？这不就是玩笑话吗？”郑明中讪笑。
温茶露出了然的神情，微微一笑问路过的侍者：“有没有麦克风？”
颇有专业素养的侍者立刻要给他取来。
这不是要公开处刑他？
郑明中急忙拉住温茶的手臂连连告饶：“弟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有话好好说。”
温茶“嗯哼”了一声，勉强熄火，按下暂停键。
接下来进入漫长的谈判，郑明中正襟危坐：“弟弟，你想要什么？”
果奔是不可以的，他要是果奔明天就能把他爷爷气得心脏病发开除出继承人名单。
“你说说你能给什么？”温茶反问。
郑明中哭天喊地：“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哥和修竹的奸商本性？”
让他自行带着筹码，玩人心态那一套玩得溜溜的。
奸商温茶不为所动。
郑明中假哭了好一会儿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一咬牙：“前段时间借你的车，送你了。”
说完他就捂住脸，那辆车贵得他心头在滴血，谁能想到落到温茶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交友不慎啊！
好在温茶贯彻温荣趁胜追击得寸进尺的作风，爽快地答应：“好吧。”
郑明中长舒一口气，忙道“谢谢”，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有点被ua了，怎么亏的是他他还感恩戴德的。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郑明中不是爱计较的人，转而好奇地问：“你当时怎么能猜到修竹会破产？”
莫非温茶是个预言家，郑明中赶紧戳戳手：“茶大师，不如帮我算算我能不能打败我的一众兄弟成功上位，又不用管事又能吃香喝辣呢？”
我怎么知道？书上又没说。
温茶也跟他装：“想知道吗？拿东西来换。”
郑明中飞快闭嘴：“谋事在人，我不问了。”
温茶微笑着肯定他的自我安慰**。
两个人正在闲聊的时候，郑明中忽然脸色一变，全身都竖起刺一样如临大敌。
温茶若有所思地转过头。
齐君浩果然站在他的身后。
“你来做什么？”郑明中坐得离温茶更近一点，以防齐君浩做出什么举动。
“我和小茶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齐君浩冷脸斥责。
早就听说齐君浩最近特别劲儿，果然是这样，换在以前他怎么敢顶郑明中的嘴。但齐君浩不知道，他越这样越油腻，整个人散发着中年油腻男的气息。
好好的一个年轻俊俏霸总气质极差，可能是刚喝完酒，在死亡顶光的照射下脸色虚浮。
“你好威风啊。”温茶感叹。
齐君浩没有听出温茶话里的嘲讽，以为温茶在表扬他，面上一喜：“小茶，我刚好谈完事，你知道吗，我很努力证明自己，想要走回你身边！”
其实齐君浩才从包厢里的一众男男女女之中走出来，身上还有染上的脂粉味，但他从来撒谎不打草稿。
郑明中毫不避讳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大声喊：“好骚的味道！”
齐君浩扫过郑明中。
郑明中是吧，他记住了。
他再把视线凝聚在温茶身上，温茶五官纤巧，骨肉匀亭，乌发红唇，艳丽里永远带有一丝清爽。
“你肯原谅我吗小茶？齐修竹已经……”
他不介意温茶和齐修竹短暂在一起过，但是齐修竹即将一蹶不振，只要温茶能再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认真对待温茶。
温茶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郑明中很感动：他的c果然是真的！
齐君浩的心情十分复杂，曾经温茶那么纯粹又炙热的感情是属于他的，他却弄丢了。他本质还是缺爱的，到处寻觅一个值得他倾尽所有的人，但回头才发现，他竟然把这个最开始的人弄丢了。
“我会向你证明的。”齐君浩深吸一口气，他重新认识到自己对温茶的感觉，不是被齐修竹抢走了要再抢回来的负气，而是头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要和温茶重修旧好。
郑明中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自说自话的毛病啊。”
温茶从口袋里掏出了耳塞，递了一副给郑明中：“你要不要？”
懒得听齐君浩废话。
齐君浩感到被人下了面子，但对温茶他报以很大的忍让：“小茶，那我先走了。”
他能让齐修竹倒台，就也能让温茶回心转意，他有这个自信。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给齐修竹更大的打压，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走过长廊，他嫌恶地绕过一对在墙角上演激情动作的男男，被压在墙上的那个人化着浓妆不住的、难耐地发出声音。
他厌恶地绕得远远的，小声骂了句“不要脸，没钱开房吗？”
瘦弱的男人透过面前高大男人的肩膀望见齐君浩西装革履走远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仇恨的情感。
赫然就是齐君浩抛弃很久的温乐水。

第65章 65
“这耳塞质量不错。”郑明中一带进去觉得世界都清静了，对着齐君浩离开的身影翻白眼做鬼脸，等到他人都消失了才放下耳塞。
“回头送你一盒。”温茶特别大方。
但郑明中思考到温茶的大方建立在他没了一辆车的基础上就十分难过，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车子的性能好、安全性高，花了他很大价钱改造来求得温茶很可能没有的良心，把车还给他。
温茶笑眯眯听完以后说：“是吗？那我更喜欢它了，谢谢少爷的割爱。”
郑明中泄气，指望温茶的良心不如指望有个好心人再送他一辆车。
“行行行，弟弟，我过几天就去车管所给你办过户。”郑明中认命了，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哄。
温茶一开心，甜甜开口：“谢谢小郑哥哥。”
郑明中难以置信地掏了下耳朵，慢慢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太甜了，他总算知道温荣老是忍不住给温茶买东西是什么感觉了。
又软又甜，比他刷到的主播都好听，这谁遭得住啊。
“不客气弟弟，是我活该。”郑明中迅速热情回复。
喜提新车，温茶换了件新衣服来配它，转动方向盘行驶到了目的地点。
逐渐靠近地点，街旁的咖啡店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齐修竹站在门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破罐子破摔，他穿西装的时候越来越少，每天穿着温茶买给他的简单的套头卫衣、白衬衫等等，像个稳重中藏了点朝气的英俊男大学生。
嗯，更符合被包养的设定了。
温茶停靠在路边的暂时停车位前，好整以暇看待齐修竹礼貌拒绝了一个搭讪的人向他的车子走过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给你带的橘子汽水。”齐修竹把包装精致的茶饮递给温茶，贴心插上吸管送到温茶嘴边。
好像一破产，齐修竹人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整个人更加沉了下去，但隐隐能察觉到他的轻松。换种角度想想也是，不用和猪队友一起共事，温茶也会开心。
温茶喝了一口，气泡在他的舌尖咕噜噜地发酵橘子味的甜意。
齐修竹特别有眼力见的拿开，温茶什么都只喜欢尝几口，一旦开始咬吸管就说明他对喝饮料没什么兴趣了。
“可以啊，小竹子。”温茶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应该的，金主。”齐修竹系好安全带，收回手臂。
反正作为债主，温茶被伺候得特别满意，无论是床下还是床上，通体舒畅。
所以作为奖励，金主带他的小情人到新家去。
据说齐老爷子都打算把自己家给卖了来还债，那不就意味着齐修竹要没地方住了，身为合格的金主，温茶询问了一番决定把名下的一个小公寓收留一下齐修竹。
新房离温茶的大学近，有时候到了课多温茶就会来这里住，所以挺有生活气息的，沙发上还有温茶的抱枕和小熊。
他们从超市买来了一些生活用品添置进去，齐修竹把拖鞋摆在玄关上，再去卫生间等地方在温茶原有的基础上加了自己的东西。
温茶看他闲庭散步的，跟在自己家一样，把属于他的生活痕迹一点一点侵占进温茶的生活。
温茶总觉得怪怪的，难道齐修竹没有什么后手吗？
“你家真要破产了？”温茶问，“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你不会骗我吧？”
一个大佬怎的这么寒酸，没有一点点退路。
“齐家的股份明面上还落在我爸手里，我就是一个打工人，真正有的股份可能还没有你多。”齐修竹坐到他身边解释，“至于我家会不会破产，还得看后续能不能达成重整协议。”
“那你真没有排面。”温茶嘀咕，“还亏了我的钱。”
一点一个大佬应该有的水平都没有。
而且他不懂这些，听了就头疼，根本不知道齐修竹有没有在糊弄他，留了个心眼的温茶决定回家把问题再复述一遍给温荣，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茶眼皮一撩眼珠子一转，齐修竹就知道这只小狐狸心存疑惑，但他也不在乎，原本揽着温茶的腰的手掌顺着衣摆伸进去。
温茶的背脊有一条凹下去的背沟，齐修竹每次都像上瘾了一样忍不住去抚摸。
“干嘛？”温茶警觉，“大白天的……”
怎么感觉他和齐修竹的角色对掉了呢，明明以前是温茶馋齐修竹身子，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为了不被赶出新的家好好伺候你。”齐修竹从喉咙里咕哝出这句话。
“金主让你别伺候了。”温茶其实挺想的，但他逆反心理特别重，所以一定要说不。
齐修竹的手又按了一下，温茶火速消声，立刻躺平，叮嘱：“好好伺候。”
齐修竹觉得好玩，翻身把脸埋到温茶的颈窝那儿闷声笑出来。
温茶嫌弃地要推开。
“让我休息会儿。”齐修竹的声音传出来，闷在他们的怀抱里。
温茶要推他的手停住，从他的角度只能见到齐修竹卫衣兜帽下的延伸出来的脖颈，明明很强大的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脆弱。
齐修竹应该是很累的，齐家主才忙起来几天就病倒了，不知道是累病的还是被两个不孝子气病的，结果担子又转移到了齐修竹身上。所以齐修竹说的没错，他还真就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好吧，谁叫他心那么软，最后晃了下齐修竹的肩膀：“去床上休息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温茶坐在床上，搬来个平板处理自己的作业，齐修竹正在他的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又绵长。
温茶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挺幸福，他一心情好，把作业给修改完，就写了一小段《生门》的琴谱发给爱德华。
对方一会儿回复：[谢谢小茶，我的下次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来观看吗？]
温茶没回复爱德华，可不能让狗东西破坏自己美妙的心情。
他把东西搁到一边趴下来时而玩一玩齐修竹的睫毛，时而给齐修竹扎个冲天小辫儿，被不堪其扰的齐修竹一把抱过去。
气氛太好，温茶迷迷糊糊地也睡了一小会儿以后从齐修竹的怀里钻了出来，冲了个澡换件衣服出门。
才从儿子的怀抱里出来，就要去见他妈妈，温茶和齐家人是杠上了。
齐夫人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挽上来：“小茶，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温茶不动声色瞧了下齐夫人的脸庞，皮肤依旧细腻滑嫩，状态出奇的好，似乎没有受到债务危机的影响。
齐夫人有着鹰一样的敏锐：“小茶，你在看我什么？”
温茶道歉：“不好意思阿姨，我……”
齐夫人笑开了花：“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嘛。”
她注意到温茶对她的称呼从“齐夫人”变成了“阿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儿子出息了啊！
不仅如此，温茶最近越来越少叫齐修竹“小叔”，只是连名带姓地叫着，偶尔想使小脾气才会喊上一声“小叔”。
改变身份成功上位，第一步从变换称呼开始。
知子莫若母，齐夫人能感觉到齐修竹最近偶尔走神时也带着笑意，指定是想到温茶身上了。对此她见怪不怪，接受良好，现在两个人都未婚，不涉及道德问题，年轻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举双手双脚同意齐修竹和温茶在一起，只不过现在……
“小茶，阿姨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说……”齐夫人欲言又止，在温茶鼓励的眼神之下，勇敢地说完，“你不要嫌弃修竹，虽然他现在配不上你了，但你先不要抛弃他！”
之前她和老爷子提过让温茶进他们家，其实就是想给二房提个醒，少去骚扰温茶，当然温茶要是真的同意了，那她就一举两得。但现在他们家都要穷得喝西北风了，哪里来的脸让温茶真嫁进来。
齐夫人这个人很会反向思维，那就让她的儿子进温家吧。
儿子在他家睡大觉，妈妈在跟他努力推销儿子，你们都不互相沟通一下任务进程吗？
温茶把齐夫人推到座位前：“阿姨，我们先吃饭。”
熟悉的西餐环境，牛排、红酒、松露等等，无非是一些餐桌上再寻常不过的菜品，齐夫人却突然眼泪汪汪。
“阿姨？”温茶举着刀叉犹疑。
“没有。”齐夫人恶狠狠地往嘴巴里送了一口牛肉，“我好久没有吃这么好了。”
温茶思忖：或许齐修竹没有骗他，齐家内部的财务都困窘到这个地步了。
他决定对齐修竹好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其实齐家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至少还是吃得起东西的，但是齐夫人突发奇想说要提前适应未来的生活，于是自告奋勇要学会做菜，结果做出来了一堆认不出模样的东西，硬逼着自己和老公吃进去。只是可怜齐老爷子本来身体不好，没办法吃补品，还得被迫吃致死物，特别凄惨。
齐夫人不知道自己一句话造成了那么大的误解，正在努力往嘴巴里塞东西，暗暗发誓再也不自己做饭了。
结果一道尖利的女声伴随着香风翩然而至，幽幽哀叹：“妈妈，怎么过得这么可怜呢？”
齐二夫人衣着精致，全身上下全是各品牌的秋季新款，像个挂满礼物的行走圣诞树。
二房搬离齐家主宅之后她还郁闷了好久，齐老爷子把他前妻的东西分割完之后赶他们走不就意味着他们退出了继承人的决赛圈了嘛。
结果丈夫神神秘秘地呵斥她，让她不要捣乱瞎掺和，他们自有安排。没想到一夕之间，公司决策失误亏损，大房和二房反而因为占股少，勉强接受了损失。而二夫人悄悄看到，在这件事情里得利的其余公司的老总和她丈夫笑容满面地会谈过。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二夫人马上领会到了老大和老二究竟在密谋什么，并且接受良好。她迫不及待地见到齐家一落千丈的模样，今天刚好遇到齐夫人，必须要耀武扬威一番。
“把我们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你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吧？妈妈，你后悔了吗？”二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
“后悔了。”齐夫人开始吃松露，淡定地说，“后悔没让管家用扫把赶走你们。”
竟然有人比她还能嘚瑟，她有点忍不了。
“妈，你和爸要是和我们服服软，我们还是会努力去给你们养老的。”二夫人假惺惺地说道，作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齐夫人冷哼：“你们那点钱，我才瞧不上。”
二夫人冷笑：“你以为你还能享受从前金尊玉贵的生活吗？一旦你家破产，法院把封条往你家一贴，你只能蹲在马路边哭。”
“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怎么都没有人注意到我？”温茶笑盈盈地出声打断两个人的对峙，“我可以养阿姨啊。”
齐夫人立刻娇羞地投给温茶一个害羞的眼神。
瞧见齐夫人和温茶的互动，二夫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难以置信地质疑：“温茶，你真的和齐修竹……”
之前齐夫人提出重续婚约的时候，她就知道两个人有一腿，温茶真是jian，跟齐君浩和齐修竹一对叔侄之间纠缠不清。
二夫人的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了鄙夷。
反正齐修竹也要成为落魄户了，他和温茶在一起也无所谓，不用担心两家强强联合。但转念一想，她又害怕齐修竹借助温家的势力重新起家。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和齐家老二提个醒。
齐夫人不满意：“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怪我扇你！”
二夫人有点怕齐夫人这个疯女人不在乎公众场所的议论，真的说到做到，正打算放个狠话完赶紧逃。
“阿姨。”温茶突然特别诚恳的叫住她，眼睛里露出一些隐忍和低落，“齐家真的没救了吗？”
二夫人以为温茶在对她示弱：“那当然，温茶，你会后悔错过君浩的。”
“我不后悔。”温茶演着恨海情天的戏，“修竹说了公司会进入重整程序，我信他一定有能力起死回生的。”
二夫人果不其然露出嘲弄的表情：“想重整？做梦吧。”
说完踩着恨天高自以为潇洒的离去。
温茶朝用关切眼神看他的齐夫人笑了笑，若有所思。
二夫人为什么这么笃定不可以把濒危的公司挽救回来呢？齐家可是一个大企业，无论是债主还是银行，恐怕连政府都不希望它倒闭，大房和二房却十分坚定它没救了。
如果没猜错，他好像找到了可以帮助齐修竹的办法。

第66章 66
齐家的财务情况经过有心人的渲染一跌再跌，里面说没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都不信，好在备下的公关团队给力，勉强维持住了企业形象。
齐夫人现在看齐老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归根到底追求宇宙起源，还得是齐老爷子生下了两个不孝子。
她不再劝齐修竹为老爷子擦屁股，反而每天都希望齐修竹早点休息，快点躺平，不要再管齐老爷子死活了，另谋出路。
齐老爷子面对老婆低到尘埃里，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家老大和齐家老二一改往常的模样在名利场上觥筹交错、意气风发的得意姿态。
齐家一家子聚在一起，开了个不算正式的会议，讨论关于公司的未来。
老爷子纵然再怎么不乐意瞧见他们，也沉着脸出席。
齐家老大和老二谈笑风生，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次会议的掌控者。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作为一手设局的背叛者，对现在的场面太清楚不过。
老二对父亲的威严还有些害怕在，缓慢地边说边瞧齐老爷子的神色：“爸，我们不同意重整。”
“畜生！你说什么？”老爷子杵上拐杖，气得不顾风度重重撞击地面，木头和大理石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见到一向高大的父亲的老相，齐老二大着胆子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们不同意重整。”
齐老大和齐老二还有另一个齐老爷子信任多年的人背叛了老爷子，诱使老爷子欠了一个匆忙成立的公司的钱，公司背后正是他们几个人，他们作为主要的债权人对重整程序投了反对票，那么程序就无法继续下去。
“爸，谁让你这么偏心眼，没办法，那就大家都得不到吧。”一直在父子战争之中神隐的齐家老大终于露出了毒蛇一样的面目。
齐氏的份额会被别家给刮分，他们早就设了公司来抢夺，还跟别的业内公司谈好了合作。
所以万事俱备，只差齐氏破产。
老爷子气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有两个连叉烧都不如的儿子。
前妻去世以后他为了两个孩子一直没有再婚，等到孩子年龄长大后才又娶了齐夫人，所以齐修竹和老大老二的年岁才会相差得很大。
他自认为对两个儿子没有过任何不好的地方，他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难怪齐夫人总是骂他傻，他原先还不服气骂回去，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修竹怎么不说话，不会心里难受得说不出来了吧？”齐家老二望着淡漠坐在椅子上的齐修竹，他身上穿着裁剪匀称的西装，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外人都说齐家捡到了宝，长出了芝兰玉树的齐修竹，明明比他们小，却让他们活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齐修竹手指搭在桌面上，朝他们颔首：“你们继续。”
语气清淡的依旧高高在上。
齐家老大和老二突然就生起了怒气，齐修竹凭什么还有资格这么淡然，仿佛和从前一样，又一次突出了他们的无能。
“你……”老二还要讲话，被齐老爷子疲惫地打断，“行了，坐下来开会吧。”
老头子被打击得不像样，他不想让小儿子也受这份折辱。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齐修竹，帮忙干白工，最后可以得到的利益还被他给作没了。
长达一个小时的唇枪舌战，老爷子的体力渐渐消耗殆尽，想要破产了一了百了。
老大和老二人生中头一次压过大山一样的父亲和弟弟，眉飞色舞，心里鼓胀起来的得意快要让他们轻飘飘地飞起来。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没等里面的人进来，外面的人就径直推开。
温茶穿了件大红色外套，漂亮明艳得和这个沉闷的会议室格格不入，仿佛刚刚从秀场上走下来。
“你来做什么？”齐家老二不喜地询问。这里头除了齐修竹，就属他和温茶的渊源最深。二夫人还告诉他温茶和齐修竹搅和在一起，齐修竹很有可能借助温家的势力起复，现在温家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到了万不得已，他们可能会向温家动手。
温茶拉开座椅，助理小姐姐给他面前摆上了一份咖啡，一份策划书，温茶装模作样翻了几页没有看懂。紧接着，又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落座。
大家被这一幕弄得满头雾水，面面相觑。
齐家老二恶狠狠地说：“还不快把无关人等赶出去。”
“我是温先生的律师。”
“我是温先生的财产管理人。”
两个人直接甩出一个t把现场弄成了报告会的模样。
总而言之，就是温茶前段日子随随便便投了点钱，投了齐家，还投了些别的项目，结果齐家和那几个项目挂钩，现在齐家破产，项目遭受重大损失。
“现在温先生控股的东方公司、风云影视与齐氏的合作中止……”
就很离谱，投资臭手温小茶，买啥亏啥。
前段日子听见齐二夫人说没办法重整以后，温茶特意去咨询了下相关人员，顺带整理了一下他亏损的项目，就发现了或许能帮到齐家的办法。
他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点无语又有点搞笑，万万没想到他以亏得血本无归的方式荣升齐氏最大的债权人。
温茶淡定地坐在位子上，心里有点发虚，还好他血厚，不然上哪儿哭去。
渐渐的他如坐针毡，痛苦面具，一听总结报表才知道他亏得有多离谱，怎么会没有一项是盈利的，难怪那几个工作人员后来都哭着求他收手别买了。
齐修竹听着听着，再瞟到温茶正襟危坐但是有点心疼的表情，没有忍住笑出声，在肃穆的会议室里有些突兀。
温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偷偷一脚踹过去。
结果下一秒他的脚腕就被男人炙热有力的手掌握住。温茶的脚腕细，一掌就能握住还有很大的空余。他能感觉到脚腕上的肌肤被激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男人的手还不老实，顺着宽松的裤腿往上探。
你怎么回事？从前不是我蹭你小腿你还翻脸吗？你怎么变得这么骚了。
温茶深呼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找准时机轻轻踹了下齐修竹的手腕，对方下意识一松，才勉强逃脱出来。
齐修竹收回手掌，放到台面上光明正大地揉了下。
忙于补救父子感情的齐老爷子关切地问：“修竹，怎么啦？手疼。”
“被挠了。”齐修竹在温茶明亮到要燃烧起来的眼神里摆弄了一下袖扣，放松地说。
挠？
什么东西能挠？
齐老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耳背了，怎么听不懂小儿子说话了。
他注意到齐修竹的目光凝聚在温茶身上，也顺着视线端详了一下温茶。
现在他对温茶是越看越满意，长得好，会泡茶，嘴巴甜，还能帮齐修竹，简直是他们家高攀了温茶。
“温先生是齐氏最大的债权人，我们和温先生商量之后，希望齐氏可以重整，具体的是化债为股还是别的赔偿措施，我们会后续和齐先生商谈，近期会很快重新组织一个会议。”上头的男人做完总结。
台下一片安静，哑口无言。
“怎么可能？”齐家老二愣愣地说。
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怎么会突然杀出来一个温茶。他们之前试图找过别的债权人，但比他们份额大的那几家对主事人语焉不详，说不希望出面，他们就放下了心。
没想到竟然不是主事人神秘，是亏太多没脸出来。
温茶不想费心思和他们唠叨：“我也不想听你们讲话，我亏的最多，我是老大，我说重整就重整，明白了吗？”
坐这儿跟上刑一样，他才不要继续呆着听他到底挥霍了多少，太丢人了，搞的他很没面子。
说完拍拍屁股去外头吹吹风冷静一下。
顺便赶紧查了下银行卡的余额，如果老老实实不碰投资说不定还能够供他吃喝玩乐很久。
一道熟悉的令人迷恋的气息笼罩住他，齐修竹倚靠在栏杆上，姿态舒展又闲适，清风朗月一样噙着笑：“温先生好厉害啊。”
“那当然，美人救英雄这种戏码怎么少的了我？”温茶骄傲地翘起下巴装样儿。
说完以后他想起齐修竹在会议室里的举动，立刻凶巴巴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手动脚。”
齐修竹不置可否。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温茶一向很可以的。
他就是觉得温茶跟只要挠下巴的猫一样想逗一逗。
“你现在只是我的打工人，你的第一要务是帮我挣钱，其他的再说吧。”温茶做出一副挑剔的模样，“你瞧瞧，你现在连我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
“你生日不是……”齐修竹话说了一半就默默吞回去。
温茶果不其然任性地发作，趁机发泄自己没了好多钱的不满：“好啊，我的生日难道不配提前三个月准备吗？你怎么连这点钱思想觉悟都没有？”
温茶生日在年底，现在才在初秋，少爷的排面也未免太大了。
齐修竹闻言望住温茶手上的佛珠，带上了就没有摘下来，面对在意的人温茶总会很好地保存他们的心意，他不由心里一软：“行。”
“不许送不健康的！”温茶警告。
就离谱，本来佛珠多么神圣的一样东西。
谁能想到它的前主人喜欢将现主人的双手按过头，一边拨弄腕上的珠子一边在耳边颈侧嘴唇留下咬痕。
弄得温茶现在生怕夭寿亵渎了佛门圣物。
齐修竹佛经读到狗肚子里了？还是偷偷去看欢喜佛了？
齐修竹笑，满是宠溺：“都行。”
“现在是不是一切都解决了？”温茶问得特别天真。
“接下来会更忙。”齐修竹说。
重整可不是那么简单，曾经出过一个重整负责人在重整成功以后当场吐血抢救无效的消息。
“啊？”温茶一听，怀疑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你不用担心，我当然要谢谢你，不然齐家败了，我爸爸可能会当场心脏病发。”齐修竹解释。
温茶“哦”了一声，确定自己没有弄砸事情，马上又嘚瑟起来：“是得谢谢我。”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出来，和进去之前的状态反了过来，老爷子觉得自己腿脚又利索不少，而老大、老二面色铁青。他们撞见角落里低语的齐修竹和温茶，神态各异。
老爷子一副慈爱的笑，老大老二则一脸冷漠。
齐君浩接了齐家老二的电话过来，暗骂他们都是废物，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搞不定。于是他刚出电梯门就撞见了两边的人，呈了三足鼎立的架势。
“君浩，你来了。”齐家老二出声，最近他隐约有感觉到他这个儿子似乎不一般，赶紧向他求助。
可是齐君浩根本没有理他，而是紧紧盯住亲昵的温茶和齐修竹。
之前再怎么听说两人的互动，也不及亲眼见证到的冲击大。
温茶窝在齐修竹怀里，恰到好处嵌入了对方的怀抱，仿佛两个人天生一对般的亲密。
名义上的前任和现任撞见，场面有些微妙。不管温茶的心在谁身上，都要互相撕咬一番。
“小叔。”齐君浩凉凉地笑，“你可真会抢东西啊，为了你的胜负欲连小茶都要抢走吗。”
老二在一旁搭腔：“什么都是你的，齐修竹，你不要太贪心了。但凡你肯让一点步，我们今天都不会撕破面子。”
自己贪心还怪到齐修竹身上了。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齐修竹垂下眼睛，双眼皮的折痕淡淡一条，俊秀隽永，还有一点厌倦的疲惫感：
“我没有和你们争，整个齐家我从来都没有想争过。”
“况且。”齐修竹搂紧温茶，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说出来的话却很温柔珍重，“他是我喜欢的，想争取的。”
“你真的把我们当做过家人吗？”齐老爷子问，“他是你弟弟啊！”
齐家老二冷笑。
齐修竹似乎一瞬间疲惫外泄，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搂紧温茶一些，仿佛要从他的身上汲取力量。
温茶和齐老爷子一样生气。
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欺负齐修竹，再联想到中齐修竹悲惨的结局，温茶第一次不再以猫耍弄老鼠的心态，而是以老虎盯住猎物的心态面对齐君浩他们。
齐君浩心里在纳罕：齐修竹从来连正眼都不肯瞧他，什么时候会跟他这么示弱地说话？
再瞧了瞧齐修竹身边的温茶，怒火中烧地怒视他，明亮清澈地表达着对他的厌恶。
齐君浩气昏了头：
齐修竹这个男绿茶！

第67章 67
“小茶，齐修竹故意不安好心想要抢走你。”齐君浩不遗余力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
温茶偏头看齐修竹，似乎只相信他：“是吗？我已经上当受骗过很多次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齐君浩心中一痛，他从温茶似而非是的话里感觉到温茶对当初的耿耿于怀与无法释然的情绪，竖起三个指头：“小茶，今天这么多长辈，我在他们的眼下做个见证，我发誓，我爱你，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但是齐修竹，你敢吗？”
语气层层递进，步步紧逼，气氛渲染到位。
温茶淡淡的一句话结束他的深情表白：“又感动到自己了？”
齐君浩梗了一下痛心疾首：“算了，你没有理解我。”
一边的齐老爷子尽说大实话：“你不是算了，是没面子。”
他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孙子小小年纪的怎么这么油呢，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台词，一说话叫人掉鸡皮疙瘩。
反正在在场的所有人眼里，他们互相视对方为冥顽不灵的存在，相看生厌，没有在聚在同一个小屋檐下的必要，于是不欢而散。
齐老爷子盯着齐君浩和齐家老二的背影，犯了嘀咕：“怎么感觉老二更听他儿子的？齐君浩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吗？”
要说齐老爷子对齐君浩不关注，这的确是事实，因为齐君浩出生以后老爷子身体不好，觉得要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每天钓鱼锻炼，当然没有机会关心小孙子，所以长大以后就不怎么亲近。
但老爷子一视同仁，他和哪个孙子辈的都不太亲近。也不知道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他格外不待见齐君浩。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待见，就得赋予他更多的关注，造成齐君浩受宠的假象。老爷子看透了谣言背后的小把戏，才不接招，放任外人随便怎么议论。
齐修竹解决了他的疑惑：“银价狂涨，他大赚一笔。”
温茶有些诧异，马上又带了了然。
难怪身边总有人提白银来白银去的，原来这就是原书里齐君浩的金手指和契机啊。
齐老爷子讶异：“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买的，要是从一开始，那他赚大发了啊。”
年初开始，大宗商品白银不断升值，如果齐君浩从一开始就慧眼识珠，那他的资产不可想象，弄得老爷子也有些眼热：“你说我们要不要也……”
“爸，不要再折腾了。”齐修竹说。
一句话就让老爷子噤声，他现在对小儿子有愧疚，不敢反驳。
整个事件里齐家老二老大是猪队友，他就不是了吗？平白给齐修竹增加工作量。
他算看出来了，齐修竹未必想继承齐家，估计就想入赘温家。
“小茶，什么时候我们两家吃顿饭？”老爷子背过手和温茶商量。
醉翁之意不在吃饭，但温茶没有拂掉老爷子的面子，没有拒绝，点头说好。
老爷子识趣地走开，留给他们空间。
温茶漫不经心地捏住齐修竹的耳朵：“你挺能装的呀。”
他哪里瞧不出前面和齐君浩对峙的时候，齐修竹在他面前装可怜膈应齐君浩，偏偏他还真就吃这套。
“彼此彼此。”齐修竹面不改色，“但我说的是实话。”
他在提温茶故意拿他气齐君浩的事情。
温茶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没再计较。
“行了。”温茶看了眼手表，“我要先回家一趟，然后去学校，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晚上回公寓吗？”齐修竹问。
“回。”温茶不假思索。
c大放假得早，快到期末各种ddl激发生产力的时候，他谨记自己男大学生的身份，好好学习，所以最近住在公寓的时候更多。
“那我在公寓等你。”
温茶调笑地勾了下齐修竹，暧昧地仿佛今晚要发生什么，凑到齐修竹的耳边，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中，轻轻地说：“敢打扰我学习，你就滚出去。”
齐修竹：……平时也没有见到你这么喜欢学习啊。
见到齐修竹吃瘪的模样，温茶非常开心，换了个语气说：“晚上回家等我。”
说完亲了下齐修竹，留齐修竹一个人在原地意会今晚到底应该做什么，然后开车回到薛家，弯腰抱了抱奔过来的薛酒，先上楼找薛青州。
实验室内洁白干净，温茶走过去摄影机按下暂停键，随意看了几眼画面以后，对着镜头后面的薛青州自卖自夸：“表哥，我真是太棒了，你在我这儿巨帅。”
薛青州配合地发出笑声：“谢谢小茶。”
有些镜头不需要一直怼着，只要找好角度记录了到时候剪辑出来就可以。一会儿上课要用到相机，温茶取回相机大致翻看了下。
薛青州说：“下回要相机和我说声，我给你送去。”
“哪儿能呢？回来一趟挺方便的。”温茶伸了个懒腰，“表哥，外头阳光这么好，记得多出门晒晒。”
薛青州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宅男了，再加上薛家直接财大气粗给他建了一个小型的调香实验室，他几乎能泡在这里一天。
虽然温茶挺喜欢和薛青州呆在一起，他身上那种纯粹的热爱与温和绵长的气息很容易给人营造出柔软无害的感觉，把时光都静止了。但还是得劝宅男表哥多出去晒太阳补补钙。
薛酒登登登在外头敲门：“你们忙完了吗？”
“忙完了。”温茶走过去给他开门，“乖宝，什么事？”
薛酒特别懂事地没有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外挺着小肚子：“快来陪我玩。”
薛小霸王发令，两个人岂敢不从，收拾完器械陪他走到客厅。
“听说你英雄救美的事情都传开了。”薛青州边指点着薛酒拼装手边的乐高边闲聊。
温茶坐下来缓口气，把嘴里的饮料咽下去后指正：“是美人救英雄。”
温茶摇身一变成为齐家最大的债主的事情被许多人知晓并且议论开来。当初人人都说温茶高攀了齐家，现在反而调换了角色，怕不是齐家高攀上温家，真是世事无常。
他们以此来揶揄薛眉的时候被薛眉淡淡驳斥，但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
齐家和齐修竹前二十几年高坐神坛，总有心生嫉妒的人觉得此时不踩更待何时，拿着温茶当筏子趁机贬低他们。薛眉担心因此伤了两家之间的感情，找过齐夫人问要不要帮他们澄清，齐家并没有靠薛家或者温家什么。
但被齐夫人给热情地婉拒了，说没关系，爱说就说。
最好坐实了她儿子小白脸的称号也没事。
薛青州配合地改正：“好的，美人。”
“你怎么不专心跟我玩呢？”薛酒没有听他们说话，只是不满意地拍了下正在摆弄相机的温茶。
温茶敷衍地摸了下他圆咕隆冬的脑袋说：“我忙着交作业呢。”
他大方地把相机分享给薛酒：“看，哥哥在镜头里帅不帅？”
薛酒立刻抛弃乐高凑过来。
“哇，你怎么老是拍哥哥的手？”
“你还拍哥哥的睫毛？”
“为什么不拍哥哥整个人啊？”
“你不懂了吧，这些都是流量密码。”温茶嘚瑟。
薛酒似懂非懂。
薛青州本来就是害羞的性格，答应温茶的拍摄无非是因为受不了温茶要完成作业对着他软磨硬泡的撒娇，现在更架不住两双狼一样的眼睛看镜头里的自己，赶紧拦他们：“行了。”
知道对方面皮薄，温茶没有再逗他，慢吞吞地收起相机到书包里，站起身：“我先去学校了哈。小九，带哥哥出去散散步。”
薛酒得到温茶的指令，立刻拖着薛青州往外走。他们目送温茶坐上车，两个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薛青州手上身上的香味还残余在鼻尖。
温暖的，懒洋洋的，像晒过的太阳。
还挺好闻的。
温茶决定下回问一问薛青州这是什么香。
公选课人人害怕的教授正在点名。
温茶从后排溜进去的时候，尹羽在后头和他招手：“还没点到你。”
“温茶。”
刚好喊道，温茶喊了声“到。”
老师透过眼睛打量了温茶一下，同学们则刷啦啦回头跟探照灯一样把视线集中在温茶的脸上。
“咳咳。”老师假装咳嗽两声，“来了，挺好。”
同学们闻声知意，马上回头，不敢再张望。
“温乐水。”老师慢悠悠地念着名单，“温乐水。”
重复了几遍没有人回答，老师在名单上做了个标记，然后跳到下一个名字。
尹羽偷偷地跟温茶说：“他很久没来上课了，估计期末都会被挂了，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解决。”
不过他一点也不同情温乐水，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而且他也没法理解温乐水的行为，如果换作是他，无论怎么样，他也会咬着牙把书给读完，给自己留条退路。
温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手上的笔转了下几下，在平板上做最基本的视频剪辑小片段。
“刘老师又给你布置作业了？”尹羽探过来瞧了瞧，“色调改暖一点可能会更好。”
说完有点后悔，不该指手画脚。
温茶没有感知他一瞬间的懊悔，按照他的做法调整成了那个样子：“确实是这样。”
尹羽顿了一下，慢慢露出笑容。
温茶扭头见到他的笑，奇怪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尹羽摇头。
温茶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怎么一学期过得那么快，老刘给我布置的作业快要到截止日期了。他现在老觉得我有天赋想对我揠苗助长，唉……”
他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吗？
“那不然不做了？老师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他很喜欢你的，你要是完不成也没有关系。”尹羽是典型的溺爱孩子的例子。
“不行。”温茶保存了文件，“我这次拍的是我表哥，我一定要好好拍，到时候作为生日礼物之一送给他。”
温茶对自己的懒病特别了解，之所以选择薛青州作为拍摄对象，就是因为他想记录下薛青州和他爱的调香留作纪念，然后再调个香水送给薛青州一起打包送给对方当做生日礼物。
大学生的上课摸鱼时间总是很快过去，下课铃很快响起。
“下节课在哪个教室？”温茶随着收拾包包的大家一起站起来，跟尹羽一起跟随人群往外走。
“逸夫楼，跟我走就行。”尹羽在前头领路。
下课的人□□互汇聚，他们在逸夫楼的三楼走廊撞见了一身风衣在和人打电话的陈诗诗。
陈诗诗先看见他们以后，匆忙挂断电话，瞧了眼手机屏幕塞回口袋里，冷漠地点头。
知道讨好不到温茶以后，陈诗诗索性就放弃讨好了，维持着冷冰冰又不至于撕破脸的态度。
温茶啧啧称奇，温乐水要是有陈诗诗一半的脸皮，那么他的打怪之旅还能延长好久。
“尹羽，我还以为你出息了，最后还不是当别人的跟班吗？”陈诗诗不敢对温茶做什么，把脾气发泄到尹羽身上。
尹羽回复：“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爽吗？因为你这人不配有跟班，偏偏一定要强求别人吹捧你。”
陈诗诗经过数次的交锋失败以后也学了乖，知道自己不占优势，还很容易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于是及时闭嘴，不再和他们交流：“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但是温茶和尹羽怎么可能给她让路。
陈诗诗没面子，故意重重地跺着脚步绕过他们。
她经过温茶身边以后，温茶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她。
“怎么了？”尹羽问。
“你有没有闻见香味？”温茶反问。
一股很熟悉的，和他在薛青州身上闻过的味道类似的香气。

第68章 68
“什么味道？”尹羽配合得压低声音，用力在空气之中嗅了嗅。
那股很清淡的微妙的香气早就消散不见，似乎只是温茶的错觉。
“我没有闻到。”尹羽说。
“我也闻不到了。”温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薛青州身边呆久了自己身上也染上，然后刚刚突然闻到的，“先上课吧。”
他们走进教室找好位子坐下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温茶给薛青州发了个留言：[表哥，你这几天有和陈诗诗见过吗]
薛青州可能在忙，没有回他。
温茶先收了手机，专心听老师上课。
“你担心陈诗诗对你表哥不利吗？”尹羽用气音悄悄地和温茶交流。
“嗯。”温茶垂下眼睛，“可能是我多想了？”
尹羽努力回忆：“她最近还挺安分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温乐水不来学校以后她就去跟别人一样抱团了。”
“没事，先专心听课。”温茶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老师看过来了。
下课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校门口停了辆车，温茶和尹羽道别之后钻进车里，齐修竹主动探过身帮他系好安全带。
薛青州已经回他：[有，今天她有找我请教问题]
温茶不搞迂回战术：[我好像闻到她身上有你调配的香水的味道，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注意一点]
剩下的暂时就交给薛青州自己了。
齐修竹等温茶回复完信息才开口询问，随手喂了他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去哪儿吃饭？”
“什么？”温茶假装诧异，糖在口腔里，咕哝着说，“不应该你做饭给我吃吗？你现在穷了，吃我的住我的怎么都不知道省省。”
齐修竹就知道温茶会拿捏着姿态，所以也不诧异，很果断地说：“那就去超市。”
离温茶公寓很近的超市迎来两位迷茫的迷途羔羊。
“家里有锅吗？”温茶先发出了灵魂的一问。
“有，前面特意看了。”齐修竹回答，“那不是你的房子吗？”
“我的房子我不了解，不是很正常吗？”温茶光明正大地颠倒逻辑。
“行。”齐修竹也没指望小少爷能懂这些，熟门熟路地带温茶到生鲜区。
温茶也不信齐修竹一个远庖厨的大少爷会懂，故意假装不懂问七问八。
其实他会做饭，但是做幸福懒猪的第一步就是懂装不懂。
齐修竹不厌其烦地解说。
温茶“哇”了一声：“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齐修竹往购物车里放了两盒牛奶：“以前留学的时候自己做过饭。”
温茶的目光在零食那儿徘徊，搜罗着要把什么放进购物车里，回复道：“你还留过学？我怎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温茶在齐修竹的话里竟然听出了一些怨念，他拿下一盒糖果，包装和齐修竹刚才给他的那颗一样，挺好吃的，踮脚拿下来后扔进购物车，轻轻亲了下齐修竹的嘴唇，把残留的水蜜桃甜味渡了过去：“我只是更关心我们的现在和将来。”
甜言蜜语。
但是某人很受用，没有再追究。
温茶买完了零食，彻底不知道做什么，跟着齐修竹把满超市给逛了个遍，一边端详琳琅满目的货架，一边看着离他半个身推着购物车的齐修竹。
他的手臂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好看，不会有种锻炼过度的鼓胀感，很好地兼具了青年的稳重和少年气。
男色误人，温茶定力不佳，今晚本来想好好学习，但是突然又被黄色废料填满了。
齐修竹的手艺很不错。
温茶给面子地把盘里的饭菜消灭个精光，摸着小肚子点菜：“下回还要吃糖醋排骨。”
“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到你做的饭菜？”齐修竹收拾着碗筷，侧过脸询问温茶。
感情齐修竹知道他会做菜，那他刚才在超市白装出一副生活弱智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温茶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把齐修竹指挥得团团转。
“你哥跟我炫耀过。”
温荣自从知道齐修竹对温茶有意思以后，就经常在齐修竹面前假装不经意的以一种抱怨的口吻展示温茶又怎么对他好了，以彰显他和温茶兄弟情深，齐修竹就是个外人。
介于是大舅哥，齐修竹对如此幼稚的行为忍了。
温茶往嘴巴里又丢了个糖，含糊搪塞过去：“再说吧，看我哪天心情好。”
齐修竹知道温茶每天心情不好，就是要下厨了能马上心情不好，不过他没指望温茶真的给他做，只是随口说说。
洗碗池里流水声潺潺，温茶消完食在厨房外面绕圈圈，欣赏齐修竹贤惠的一面，忍不住拍下来发了朋友圈，消息提示的小红点，都是些熟识的朋友。
[修竹，这还是我高冷的修竹吗]
[茶哥排面]
[虎落平阳被猫欺，小茶，干得漂亮]
[茶宝干得好，男德安排！]
一群幸灾乐祸的人在底下热情撒欢儿，每一次齐修竹人设的崩塌都少不了温茶在背后的默默努力。
齐修竹瞥过温茶连藏都不藏的内容，叹了声气，表示自己习惯了。
饭后洗澡完的两个人一人面前一台电脑各自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办公，键盘声和鼠标声还有温茶小声哼歌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混在一起分外和谐，一抬眼就是窗外的万家灯火，橙黄色的光点明亮又温馨，而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也是这些灯火中的一盏。
温茶提交了作业保存，伸了个懒腰，点开wb放松一会儿。
后台的消息爆满，每天评论和私信太多了回复不过来，他点开浏览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留言：“小茶找到新的幸福了吗？要开心哦。”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今天他和齐修竹逛超市的时候，踮起脚尖吻齐修竹的画面被人偷拍了，博主上传了只有他们侧脸的照片：
“逛超市看见了一对情侣，好配好甜，老夫的少女心炸了”
温茶的美貌过分有标志性，所以马上被人认出来：
[这不是我们茶宝吗？着该死的美貌！镜头这么糊都挡不住！]
[另一个帅哥也好帅啊，恭喜宝和渣男说再见以后找到更好的]
[比某渣男好，也比某渣男帅多了]
[恭喜温茶脱离苦海，找到新欢！]
互联网的力量是强大的，马上有人扒出来齐修竹的生平：
[家人们，我发现了这个帅哥大有来头，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当年的风云学长]
这位a大的同学甚至条理清楚地列了个表格，把齐修竹大学期间官网上能找到的资料全都翻了出来。齐修竹大学去了首都最好的学校，所以温茶不可能在c大听到他学生时代的传闻，现在一瞧还挺稀奇的。
wb炸出来一堆校友：
[我们老师的亲学生，老师经常在课堂上拿他举例]
[我知道这个学长，回家继承家业了吧]
[和他同届，是位牛逼的大佬，更要命的是有才华还有颜]
温茶津津有味地把齐修竹被翻出来的照片给保存下来。
大帅哥，是他的。
齐修竹抽空瞥了眼他的屏幕，见到照片有些怔愣：“怎么找到的？”
“得谢谢热心网友们。”温茶对着照片感叹，“这么年轻，可惜我不曾拥有。”
齐修竹感觉温茶在内涵什么，淡定地说：“可是他没老婆。”
好家伙，自己和自己比较上了，胜负欲这么强。
温茶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也没老婆。”
齐修竹凑过来，狭长的眼睛盯住温茶，语气里含了危险的意味：“是吗？”
温茶身体里的警报器滴滴响起，噌得拉开一点距离，手一抖给别人的微博点了个赞。
他赶紧看了下内容，巧了，这条最新刷出来的消息挺有料的：
“卧槽？！！！我发现了什么？听人说，齐修竹是齐君浩的小叔啊！！！”
本来没什么人注意到，但温茶手滑点赞以后一下子被推到了首页，吸引所有人的关注。
温茶想了想，没有取消，他敢大大方方地不藏着，就不怕大家议论。
[？？？茶宝点赞，所以是真的了！]
[宝糊涂了啊，天下之大为什么一定要吊死在齐家这颗歪脖子树上？？]
[可是齐修竹明显比齐君浩优秀啊]
[只有我在意他们是叔侄吗？温茶这人行为不检啊，太放荡了吧]
[楼上哪里的牌坊精转世，两个都未婚，自由恋爱怎么着了]
再往下一扒，齐家要破产的消息又和这个八卦联系在一起，豪门八卦好比并蒂的瓜，一抓就是一片。
大家都在评论里吵翻了天，无非是围绕着“齐修竹和温茶在一起到底合不合适”“齐修竹和齐君浩谁更优秀”“温茶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而争吵。
“小叔，他们说你破产了还不如齐君浩诶，劝我擦亮眼睛回头是岸。”温茶故意读着评论拱火。
一听见温茶喊“小叔”，齐修竹就知道温茶起了蔫坏的心思，不想回复他，又不能不理他，拉住他的脚腕把他轻轻拖过来，长绒白色地毯暖和地包裹住他，温茶眼神疑惑，慢慢变得涣散。
“我东西没写完！”温茶努力做最后的挣扎，争当感人的好学生。
“一会儿帮你写。”齐修竹闷头说。
可恶！这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温茶马上心安理得地躺平。
傍晚在超市时勾得他满脑子废料的手把脑海里的东西付诸实践，钳制着他，温和有力叫人无法逃脱。
水声啧啧。
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时候，齐修竹咬着他的耳朵：“还找的到岸吗？”
温茶迷迷糊糊地明白了齐修竹的意思。
回头是岸。
那就让人发大水把岸给淹了。

第69章 69
一觉醒来，文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已经写好了，餐桌上还有温热的早餐，齐修竹上班去了。
田螺公子齐修竹。
温茶非常满意，决定给昨天晚上发酵了一晚上的八卦讨论盖章，于是发了一条wb。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
正主都盖棺定论自己好了，评论是好感温茶的人居多，都纷纷留言。
[你开心就好啦，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帮忙骂他]
[反正怎么样都比齐君浩要强]
[齐修竹破产了茶宝都会跟他在一起，我看谁还敢说茶宝嫌贫爱富]
[那是他们不知道茶宝现在多有钱，笑死]
酒店的另一处，刷新着温茶wb的手机屏幕映照在男人的脸上，神色晦暗。
从床上伸出一只手攀上他光裸的背脊，贴在他的身上，见到他屏幕的内容以后发出很古怪的笑：“怎么，吃醋了？”
齐君浩毫不怜惜地拉开他的胳膊，冷漠又嫌恶：“温乐水，你算计我。”
温乐水摸了下被捏红的手腕，大方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捂嘴打了个哈欠：“话别那么说嘛，昨晚你不是也很喜欢，弄疼我。”
昨晚齐君浩到了酒吧喝了加了有点料的酒，结果就被等待已久的温乐水搀走了。温乐水混迹酒吧那么久，酒吧里的弯弯绕绕早就烂熟于心，果不其然齐君浩成功上钩。
齐君浩转过身观察温乐水，明明和之前一般的长相素净清秀，但是眼睛里却不再清澈，两个人只要照照镜子，就会发现里面翻滚着的浑浊的**。
“我昨晚录像了。”温乐水吹了下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指甲，昨天战况太激烈，有点劈了，“我想你的名声应该经不起第二次的打击吧。”
原先齐君浩隐于人后，所以有点道德瑕疵也没关系，很快就会被大家忘记。但是现在齐君浩有了底气，想到走到人前收割更多的资金，那么就得开始洗白自己的形象。
温乐水在齐君浩隐隐变得危险的目光里淡定自若：“温茶要是知道你和我又上床了，你和他就更没可能了。”
齐君浩的内心暴戾无比，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平静，盯住在记忆中早已面目全非的温乐水慢慢笑了笑：
“小水，你想要什么？”
十几年的竹马感情，他太了解齐君浩了，知道他在伪装，但是没关系，他们各取所需，暂时能维持面上的安稳。
“养着我，给我钱。”温乐水把手放在他的腰腹上，充满挑逗的意味，“剩下的我再想想。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打扰你的。”
意思就是不听他的话，那就会翻脸了。
齐君浩的眼底闪过去一丝冷芒，今天他但凡和别的任何人睡了都可以解释为风流，但是和温乐水搅和在一起就是下贱。
他还想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品牌形象，事业刚起步，他不能就轻易再闹出不良新闻。
“好，小水。”齐君浩轻轻吸了一口气答应下来，似乎很深情。
两个人冷漠地互相对视着，温乐水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那样的痛意在心里泛起酸楚时激发更深的恨。
十一月底，有件大事要发生。
那就是温茶的生日快到了。
大家如临大敌，因为温茶少爷几个月前就提醒过他们要好好准备礼物，正在一个个绞尽脑汁地想到底送什么。
“修竹，你说我到底应该送什么呢？”郑明中和齐修竹隔着电话唠嗑，语气里满满的苦恼。
“不知道。”齐修竹也无能为力，谁能猜的准温茶的心思呢。
郑明中发愁：“我最好最喜欢的车都被弟弟给拿走了，我的心已经死了，我能不能不送了。”
“那辆车是你的？”齐修竹总算知道了温茶最近特别喜欢的跑车究竟从哪儿来的，“你肯送？”
这件事的起因经过涉及到郑明中可能要果奔，他当然不会坦白承认，他现在发现了齐修竹的损友征兆，要是让齐修竹知道了赌约，说不定还会帮着温茶把赌约给践行。
郑明中糊弄过去：“和弟弟说好了的。”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自己想吧。”齐修竹不留情面地要挂断电话，“我要送他去剧院了。”
郑明中哭唧唧：“好啊，那辆车弟弟开了载你，你开了载弟弟，为什么我连个后座都不配呢？我算什么！”
齐修竹果断挂断，没有良心，启动车子，一辆顶级跑车被他开得慢慢悠悠如同爬行的蜗牛。
温茶站在校门前，红色的围巾格外招摇，齐修竹认出来是他上回参加综艺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到冬天又扒拉出来。
虽然针脚蹩脚，但特别暖和，还是自己的劳动成果，温茶无所畏惧地戴上出街，收获众多的回头率。
“要不是看到车牌，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车。”温茶跑上来系好安全带，“你怎么能把车开得这么没排面。”
齐修竹虚心听教：“安全最重要。”
温茶伸手把电台调到了dj曲目，放电的电子音仿佛要把人瞬间给充满电量。
齐修竹转动方向盘问：“一会儿不是要去音乐厅吗？”
“就是因为一会儿要去音乐厅听那些高雅音乐，我得先犒劳我的耳朵一下，听点喜欢的。”温茶取下围巾，跟着鼓点一起哼哼。
“不喜欢还去？”齐修竹淡淡发问。
“有人邀请了。”
温茶已经拒绝了爱德华好几次的邀请，只不过今天是分赛区的最后一场比赛，爱德华再次锲而不舍地给温茶发消息，温茶想想也就同意了。
音乐厅里衣香鬓影，人人穿着西装晚礼服，美丽冻人，只有温茶戴了红色围巾旁若无人。其实穿什么都没关系，但为了配得上这里的档次，一般人都默认要穿得正式。
温茶认为自己档次很高了，穿什么都行，他这身又保暖又好看，难道不配吗？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茶。”爱德华见到了温茶，忍不住露出微笑，“怎么穿成这样？”
“碍着你了？那我走？”温茶不惯着他隐约质疑的话语，一般人听到可能会无地自容，但温茶自信放光芒，根本不关心。
“没有。”爱德华叹气，“怎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顺口问一句。”
“哦。”温茶勉强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齐修竹的手臂搭上温茶的腰，爱德华才注视到齐修竹，又或者已经注意到了但特意忽略。
“你好。”齐修竹说。
他对爱德华有印象，从前见到过温茶和他相处的画面。
“你好。”爱德华的目光停留在齐修竹那只碍眼的手上。
温茶感觉嗅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他不介意两个男的打起来，但是介意把他给扯进来要他来善后。
“我去座位上了。”温茶出声打断他们的眼神交流，“不影响你们交流感情？”
两个男人懂事地收起身上的雄竞气息。
等到在位子上落座以后，齐修竹什么都没有问。
温茶奇怪地瞧他：“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齐修竹侧过脸看他：“今天回家吃西湖醋鱼。”
温茶拒绝：“不要，我懒得挑刺。”
齐修竹说：“我帮你挑。”
温茶好笑：“就一定要把醋让我也尝尝呗，不是我说，你要是想吃，我去学校里找几个校草也行，但是吃爱德华的，确实没必要。”
语言天才，一句话既刺激了齐修竹又瞧不起爱德华，仇恨感拿捏得死死的。
温茶继续嫌弃：“把你自己和他比，也不怕掉价。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收拾收拾打包麻溜儿丢出去。”
齐修竹暗中奇怪，不知道爱德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会被温茶讨厌到这个地步。目前能够拥有相同待遇的还只有齐君浩一个人。
他没来得及问，比赛已经开始。
分赛区赛场的决赛，但最终的胜者已经板上钉钉是爱德华，许多选手怨声载道背地里骂爱德华为什么不回老家比赛，要来这里降维打击，但奈何爱德华护照、居住证等等的手续齐全，谁也无法拦着他在c市参赛。
观看的人里还来了许多爱德华的粉丝，还有新吸引来的迷妹迷弟们，爱德华一出场以后掌声雷动，还有一些小女生小男生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舔颜的尖叫。
平心而论，爱德华这幅典型的西式英俊男模的皮囊还是很吸引人的，可惜人皮下面藏了一颗野兽一般野蛮无情的心灵。
爱德华表演的曲目延续一贯华丽的做派，但又比原先多了几分情意婉转，听懂他音乐的人不免称奇。而爱德华在领奖的时候的发言解决了他们的疑惑：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换了风格，事实上我一直在寻找着突破，很高兴我遇见了那个能带我领略不一样的美的人。”
小粉丝们一边伤心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一边感叹爱德华的深情和浪漫扭过头去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惹得一个高坐神坛的音乐天才有了人情味。
顺着爱德华的目光看去，一个睡得香甜的大美人正靠在另一个帅哥的身上。
是的，温茶又睡着了。
爱德华再次感情错付。
上回见过郎有情另一个郎无意的评委大卫真的非常心疼爱德华，为什么偏偏对一个没心没肺的美人感兴趣。
新来的小粉丝们都是网上冲浪的一把好手。
“那不是温茶吗？”
“怎么又是温茶？”
“那他身边的是不是就是齐修竹？好帅啊！”
“爱德华的表白是冲着谁去的啊？他感谢的是温茶还是齐修竹？爱德华是1还是0。”
说爱德华没能成功表白成功温茶就算了，居然还让爱德华表白到了齐修竹的头上，并且造谣爱德华是0。
爱德华真是又气又羞，不再含蓄：“我要谢谢小茶。”
周围的声音变大，温茶迷糊的意识逐渐清醒，醒来睁开眼，把爱德华的话听完，纡尊降贵地打个哈欠儿：“行，不客气。”
一点都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娇羞或者害羞，跟吝啬施舍爱意的女王一样，油盐不进。
原本不忿的人们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温茶的态度。
“难怪爱德华喜欢，我也喜欢，好想邀请他当我的模特。”
“爱德华虽然好，但是我觉得温茶和齐修竹很配。”
“嘿嘿，那把爱德华留给我们吧。”
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个狗东西，温茶凝神望去，爱德华遇见他的视线以后立刻扬起纯粹的笑脸，绿色的眼睛一片碧色。
“还挺会演。”温茶小声嘀咕。
齐修竹帮他拢好褶皱的衣领，没有告诉温茶，他怎么觉得爱德华不像在演戏。
但是温茶也挺会演的。
等爱德华捧着花走到他身边以后，假装惊喜地接过来：“加油哦。”
“一会儿……”爱德华说。
“一会儿我要回家，所以跟你先说声，我马上要走了。”温茶没有眼色地道别，撞了下齐修竹的胸膛，“小竹子，走吧。”
少年的背影雀跃，和齐修竹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似乎没有任何能插足的空间。
温茶太幸福了，幸福到爱德华这种活在阴沟里的黑暗没有办法接近。只有在他明媚阳光的生活里撕开一条缝，或许才有他介入的地方。
他划开收集屏幕，医生发给他的消息印入眼帘：
“爱德华，你的比赛已经结束，不能再停药了，我们必须继续治疗。”
爱德华眼底闪过厌恶和疯狂，回复了“好”。
再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里面积攒了很多条留言，他从来就没有回过：
[谢谢你帮我抹掉监控的痕迹，我成功认识上薛青州了]
[你的音乐我很喜欢]
……
[虽然乐水出事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活脱脱的一个套近乎、求帮忙的舔狗日记。
最新一条显示：
[我家公司新研发了一款香水，我想送给你，我们见一面好吗]

第70章 70
“爱德华。”陈诗诗踩着高跟鞋领着c家最新款的包包来到约定见面的地点。
“陈诗诗。”爱德华不太熟练地念出这个名字。
她和他的相识，源自温乐水。那个时候温乐水才跟爱德华认识，并且陈诗诗和温乐水还没有撕破脸，温乐水做了个中间人引荐。
陈诗诗见到爱德华的第一眼除了感觉到他的利用价值，还动了一点心。尤其在爱德华帮助她在黑温茶的事件里出了一份力。
当初抹黑温茶的视频就是她路过的时候拍下的，那个时候她知道同行人要教训尹羽，悄悄地跑去看热闹，还录像下来。没想到温茶闯入，也入了镜头。
她看不惯温茶，加上有意对温乐水卖好，所以剪辑了视频放到网上引导人对温茶网络暴力。后来事情却一发不可收拾，很快翻转打脸，她有点害怕，心念一动找到爱德华希望帮助她。
爱德华替她处理了音频，足以以假乱真，没办法叫人判断音频和视频其实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中，给了她一条能够攀上薛青州的路子。
“爱德华，谢谢你。”陈诗诗的语气有些害羞。
眼前的这个男人英俊年轻，享誉无数，背后还有傲人的家世，是她可以发展的目标。
“你说的要我欣赏的香水……”爱德华问。
陈诗诗赶紧回到正题，她打听到爱德华有收藏香水的小习惯，所以特地把这个作为敲门砖将爱德华约出来交流感情。
“就是我身上的……你闻闻。”
陈诗诗刻意凑近，想要触碰到爱德华，被爱德华不留痕迹地避开，说：“确实好闻。”
“是吗？”陈诗诗抿嘴笑，“我也觉得。”
可这是你的作品吗？
爱德华盯住眼前的女人，脸上的矫揉造作和飘在空中毫无根基的野心在精致的妆容上浮现。
这款香水传递出的坚定和灿烂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不领他情的小狐狸，和陈诗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不愧是温乐水的朋友，和温乐水一脉相承。
但是没有牵扯到他的利益，他最擅长隔岸观火以及煽风点火。
“真的很好，如果作为一款商业香推出，一定能大获成功。”爱德华补充说道。
陈诗诗眼前一亮，名声正是她所缺少的。
爱德华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她的心绪，她意动：“真的吗？你觉得它可以受到欢迎。”
爱德华心中轻嗤，脸上却不露声色：“当然。”
陈诗诗陷进短暂的沉思之中，悄悄把指甲陷入肉里，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我们吃饭吧。”她咬了下嘴唇，掩住沉思。
一个不知名的调香比赛悄悄公布了最新的比赛成果，一堆人的名字里陈诗诗拿了第一名格外不显眼，但是马上水军、转发、宣传跟上，在互联网上兴风作浪，发的通稿标题还带上了薛青州：
既薛青州“茶韵”之后的又一新锐调香师横空出世——香水“暖冬”令人耳目一新
[哪个不长眼的又借我男神营销]
[麻烦独立行走好嘛，不带薛青州会死？]
[已阅，没听过]
紧接着风向又忽然发生了转变，营销号下场狂吹这个香水的气息，引发不信邪的人们尝试着去购买，接着马上真香打脸。
[业内大师都认证了，为什么有人硬着嘴不信超过薛青州呢]
[好闻！闻了还想再闻！]
[我以为是吹牛来着，没有想到试了一点点之后真的狂戳我的点]
[又有明媚阳光的味道，但并不谄媚，又有清高冷冽的傲气，两种很矛盾的气质完美融合在一起]
[如果是这个调香师的话，确实不比薛青州差，受够了薛青州的粉丝在那儿吹他百年难得一遇了，不是照样遇到了吗]
[麻烦薛青州粉丝睁眼看世界，不要大惊小怪，有那时间劝你们哥哥提升业务能力去吧]
哪怕薛青州多么低调，互联网上里嫉妒他而暗戳戳的人大有人在，马上捧起另外一个人来打压薛青州。
甚嚣尘上了半天，那份调香竟然一炮而红，答应了要多增加销量。
温茶网上冲浪半天没有发现这件事情，还是等尹羽他们提醒了才知道。
“你怎么都没发现？”尹羽很奇怪。
“她又不值得我关注。”温茶理直气壮地说，他有项技能，就是他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其他的不合他心意的自动屏蔽，陈诗诗这个人哪里需要他费心了。
尹羽把新闻里对陈诗诗的溢美之辞翻给她看：“你瞧瞧。”
温茶扫了眼，什么“调香女神”“纤纤素手”的称号不要钱一样地往陈诗诗的身安，在知道陈诗诗的真面目以后就觉得很辣眼睛。
“小茶。”尹羽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可能是我心思狭隘，我不觉得她能有什么好作品，是不是找了枪手。”
温茶点头：“想的和我这个心胸开阔的人一样，我也觉得她找人了吧。”
“那……”尹羽心里疑窦丛生，问温茶，“会不会和你上回她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温茶猛得想到这个可能：“不是吧……”
可是他已经跟薛青州提过要注意了。
“我回去问问表哥。”温茶拍了下尹羽的肩膀说声谢，风风火火地往回冲。
果不其然，薛家的客厅沙发上薛青州坐在那儿手上拿着一小份透明管子，阳光反射的光落到他的脸上，照得皮肤透明，再靠近他一些，空气里有淡雅温暖的味道，十分熟悉。
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诗诗？”温茶轻声问。
“那天你说闻到过陈诗诗身上的香味以后，我起了点疑心，但是检查之后发现她不可能动，没想到……”薛青州苦笑，“或许在这之前她就以什么方式拿到了。”
唉，我的傻白甜表哥。
温茶无奈。
薛青州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一小管香水，温润的脸上有深深的惘然，让温茶说不出什么重话。
“小茶，那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薛青州解释，“想着你生日送完你之后，征求你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推出上市。”
所以他一直藏着掖着，也没想到过要做什么备案，只是想留给温茶一个惊喜。
温茶倏然心一软，有人把他记在心里的感觉真的不赖，本来以为提前几个月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就是句玩笑，薛青州却切切实实那么做了。
调香师的追求完美和想给弟弟最好的礼物的心态让薛青州几个月耗费着心血，好几次灵感来了熬夜尝试，作息颠倒，顶着黑眼圈接受大家的揶揄，他就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没有想到背后隐藏了那么深的心意。
薛青州望见温茶不自觉瘪起来的红润小嘴，捏了下他腮边的婴儿肥，反过来安慰他：“小茶，不要有负担。”
温茶心念一动：“表哥，你难过吗？”
“当然。”薛青州不明白温茶怎么问了这个问题。
“那会难过到想不开吗？”温茶的每句话都让人琢磨不透，好像话里藏着话一样。
薛青州略微思索了一下，慢慢摇头：“不会，会恶心，会烦躁，但是不至于想不开。”
温茶化身心理专家琢磨了一下里面的内涵，都是对偷窃者的情绪，没有对着自己的自怨自艾，放心下来不少。
他换了个坐姿，表情仍然严肃，像只明明很可爱但是在努力正经起来的小熊，看得薛青州瞬间忘记了烦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换了个提问方式：“如果你之前没有突破瓶颈，终于调出这味香，但是又被人偷走污蔑成剽窃，会吗？”
这一次薛青州陷入更久的沉默之中，似乎在脑海中不断地模拟自己将有的做法，没有把温茶的提问当成玩笑话，而是认真做了假设：“可能会吧，没有突破之前我的状态特别差，就已经想不开，如果唯一成功的作品被人泼脏水，我当时脆弱的心灵应该会承受不了吧。”
薛青州讲话时有笑意，以特别轻松的口吻做出了预设，但是温茶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小茶，怎么啦？”薛青州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诧异地询问。
温茶咬紧牙关，后槽牙和骨头的声音吱呀作响：“我很生气。”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书里薛青州会自杀肯定和这个有关系。困顿的天才好不容易穷其精力找到突破的点，却没有想到引来更加狂风暴雨一般的污蔑和侮辱。以为是新生，没想到变成了死亡。
原书里温乐水假惺惺地感叹薛青州钻了牛角尖，陈诗诗一脸开心地出席温乐水和齐君浩的婚礼张扬炫耀，恶心的既得利益者居然还有脸感叹别人气度不够大。
温茶这个人护短的很，谁对他上心谁对他好他都心里有数。
陈诗诗真的惹怒他了。
“不要生气。”薛青州温声说，“我想想办法。”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这是他送给温茶的礼物，独一无二，被剽窃者堂而皇之的偷盗去沾上名利的**，他也没法忍受。
“不生气，我的礼物、我的表哥我来守护。”温茶反而平静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语气里结成了冰。
陈诗诗敢偷东西，那就让她有来无回！

第71章 71
就在晚上，薛青州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律师函，艾特陈诗诗女士，说明她的剽窃行为。
还没等网友们理顺逻辑，陈诗诗仿佛在wb旁边守好了一般，马上发了一小段视频回应。视频里的她画了个心机伪素颜哭泣妆，对着镜头好不委屈：
“薛老师，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也跟你一起学习过，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创作出这瓶香水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跟你分享，但是你怎么可以污蔑我的清白呢？”
买了个热门推送全网。
现在好了，热搜又爆了。
喜欢薛青州的人和理中客大混战，撕得昏天黑地。
[陈诗诗偷人作品还倒打一耙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气死了气死了，男神好不容易出来露个面居然是因为被偷了东西]
[这么说起来，确实那款香水很有薛青州的风格，难怪宣传的时候在说什么“薛青州之后的调香师”，就是人家的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薛青州不能承受别人你自己优秀所以破防了想抢别人的成果呢]
[欺负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是吧，放心妹妹，我们一定挺你]
[两边都没证据，按照时间线是陈诗诗先发的，我对事不对人，站陈诗诗]
“对事不对人？”尹羽关掉手机吐槽，“只是不想对上你表哥吧？”
“正常。”温茶调试好参数拍了一张照片反复端详还有哪里需要调整，“不遭人妒忌的是庸才，更何况我表哥是天才呢。”
语气还是那么的轻松带上些小骄傲，弄得尹羽摸不着头脑，温茶怎么还这么冷静。
“你表哥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尹羽还挺喜欢薛青州的，艺术总是共通的，薛青州展现出来的作品内核同样可以打动到他这个外行人。再加上陈诗诗做了任何一名艺术家都最为不耻的事情——剽窃，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愤怒。
“没有啊。”温茶边说边把相机的镜头对准尹羽拍了一张，回头点评，“表情不要那么严肃嘛，瞧瞧你的黑眼圈，又偷偷熬夜学习了，我就不喜欢你们这种嘴上说着不会的学霸。”
尹羽无奈，都什么跟什么嘛。
“其他人也很关注。”他说。
指的就是温茶一起参加节目的那些嘉宾们，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和陈诗诗相处之后就知道她的不对劲，而且里面有个女生是薛青州的小迷妹，气得火冒三丈。
倒也不是将艺术和人品挂钩，好多天才都没什么道德，但是陈诗诗不仅没品也没才，脑子里晃晃就是半瓶水的声音，几斤几两他们还是知道的。
温茶的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他用眼神向尹羽示意了一下抱歉以后接起来，郑明中愤怒的声音没开免提都能大声地传出来：“弟弟！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那人谁啊！居然敢欺负青州！”
了解薛青州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有多佛系的人，所以才都会这么愤愤不平。
“表哥被算计了呗。”温茶把手机夹在耳边说。
“唉，闹心，青州不争不抢居然也会被骂，一群有眼无珠的人！”能听出来郑明中气得都要冒烟了。
“少爷，别生气，一会儿就能解决了。”温茶哄他，“乖，我还在学校呢，你吵着我耳朵了。”
说完就挂断。
尹羽却从温茶不同寻常的态度里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温茶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尤其是他对薛青州挺上心的。
莫名的，他想到了温茶被全网造谣校园霸凌的时候用的策略，让幕后黑手高高地被捧起，然后再他们得意洋洋的时候将他们跌落。
“你是不是……”
“有啊。”温茶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有证据，而且我也没想拖着，实在是东西赶不及，我可舍不得让我表哥受伤。”
他朝尹羽晃了晃wb的界面上面显示正在传输文件。
很快，温茶账号上传的视频总算审核通过：“交作业c大刘老师，谢谢出镜模特薛青州”
温茶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本来因为她是薛青州表弟的原因，大家顺带把他的微博也给骂上了，让他叫薛青州出来给个说法。
所有人狐疑地点开视频。
第一反应：“草！好帅！”
薛青州生来就俊秀，温润得像一块美玉，否则也不会单纯靠颜就吸引来了那么多的颜粉喊他男神。在温茶的镜头里，因为有了亲昵的感情，就更显得温和放松。而温茶总是动不动就拉近镜头，给予颜狗以美颜暴击。
而且温茶和那个擅长拍美人的维尔逊导演进修过一段时间以后，蛊人的技术越发精进，一个视频看完彻底把别人给吊住了。
薛青州调香的手修长白皙，有淡淡的青筋但不突兀到叫人害怕，反而显得有力，且骨节分明。镜头给多了也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总叫人浮想联翩。
温茶在干嘛？使美人计来诱惑他们吗？
[全新洗白**，觉得网友都是看脸的傻子吗]
[茶宝只是交一个作业，怎么这么多人还喘上了]
[晕，就事论事好吗，只是茶宝作业刚好请了表哥当模特吧，拍得挺好的，又进步了]
[说了是作业，大家就好好观看不行吗，非得扯那些有的没的]
[笑死，就温茶那么鬼精的样子，会在这个档口莫名其妙发视频吗]
[那啥，提醒大家一件事情，每次我以为温茶极限操作要凉凉的时候，他就没有翻过车，我有预感这回也是]
不信邪的网友不死心地把视频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真的发现了端倪。
“我就说温茶这小机灵鬼肯定不简单，大家自仔细看看，温茶拍的薛青州视频的所有内容，就是在调试香味，制作一款香水的过程，一点都没有藏私。
再扒一扒配方，和陈诗诗“暖冬”公布的配方一样，都是柑橘、雪片莲、香根草、金鱼草等等。本人不才，刚好就在实验室里，按照薛青州视频里的方法和比例调配，你才怎么着，出来的香味和“暖冬”一模一样。
而二十秒开始薛青州手边的电脑上面显示的时间，比陈诗诗发布香水的时间早了三个月，除非是有剪辑拼接恶意篡改时间线，但我相信温茶手里头肯定还有别的证据等着打脸。”
温茶满意地给这个wb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发出重锤之锤：“大家欣赏完作业了吗？欣赏完的话顺便再看看这个吧，都来瞧瞧我表哥对我有多好。”
温茶钱多，除了用手头最好的设备拍摄细节以外，当时还架了个摄像机全天候记录薛青州的工作日常。
也就薛青州宠着他，没有拒绝，没有想到成了最恰到好处的证据。
vcr的右上角完美展示了清晰的时间线，把薛青州调试这款香水的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到了出成果的最后一天，一向不管镜头的薛青州拿着香水走到镜头面前，抿嘴一笑，晃了晃手中淡绿色的液体，时间显示在二十多天之前：
“小茶，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见，感觉你没有兴趣把录像拉到最后，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惊喜提前暴露。”
薛青州朝镜头难得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叫做新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技能，想来想去唯一会做也擅长的就是调香，希望你也喜欢。谢谢你回到温家，成为我的弟弟，生日快乐。”
而陈诗诗所谓的在参赛之中妙手偶得的作品是在十天前才公布，并且火速病毒式营销。
[次奥，又被温小茶给秀到了！]
[什么神仙哥哥！最喜欢的调香送给最喜欢的弟弟！]
[男神还缺别的弟弟吗，智力正常懂得躲雨不会捡地上的垃圾吃]
[妹妹也可以]
[突然明白为什么要用那几个味道了，香水名字叫新生，雪片莲的花语就是希望和新生，我原先觉得金鱼草在里面莫名其妙的，现在也有了解释，金鱼草枯萎之后会变成花瓣会变成骷髅头的形状，象征着死亡，前调很淡的金鱼草气息散掉迎来雪片莲的幽香，哥哥真的很宠弟弟了]
[我懂了，因为是送给温茶的礼物，薛青州根本没想走商业化的途径，所以没有提前弄什么备案、申报那些东西，所以才被陈诗诗钻了空子吧，幸好温茶一时兴起要拍薛青州，不然他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个月前就开始调配的配方，一个月前做出来，陈诗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样的天才才能在半个月前的比赛里把人家的想法给照抄过来呢]
随手一刷新，都是大家热烈的理解，而且理解得非常到位，一个班上的同学们都在埋头偷偷刷手机吃瓜。
好在老师佛系得很，同学们玩同学的，他讲他的，大家互不干扰，一到下课以后他就拎包走人，准备回办公室和同事一起看看有啥八卦。
陈诗诗最近风光得很，每天耀武扬威地来上课，享受众人的吹捧，但是从温茶淡定自若的反应之中她就隐约察觉到不对，而刚才课上同学们一直偷偷瞥她的样子让她更加害怕。
老师一早，仿佛一个开关，同学们从小声嗡嗡的低语忽然爆发出了大声的嘲讽。
“草！她也太不要脸了吧！”
“踩着薛青州造人设，也不怕翻车？”
“太卑鄙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当我的同学啊？”
“进学校的第一个就是要端正学术态度，不能剽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陈诗诗的手颤抖着点开微博，看完温茶发的视频满目惊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证据呢？
上次她和薛青州见面以后发现薛青州留在调香日记上的配方，偷偷拍了下来。她回家实验之后，越闻越喜欢，再偷偷去查了一下，发现薛青州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认证的措施。
她家里刚好砸钱举办了一个给她做陪衬的调香比赛让她水奖项方便以后出国简历好看，她鬼使神差地把那份配方拿了出来，得到赞赏。
反正都是自家人，还是小范围的传播，没有走进公众视野，她不害怕翻车。
直到爱德华点燃了她内心的野望，她想要被高高碰起，想要享受所有人的瞩目，想要给温茶一个狠狠的教训。
反正薛青州没有留底，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到现在是不是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怪我没事要拍什么纪录片抓住了你的把柄。”温茶抱臂挑眉询问陈诗诗，猜透了她的小心思。
陈诗诗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归于没有血色的惨白，想摇摇欲坠。
“站稳了。”温茶温馨提醒。
陈诗诗腿肚子打颤，清明的视线里温茶的脸纯洁又无害，冷且纯，像冰雪一样，和她身上薛青州调配出来的香水味确实很契合。她不再觉得自己的香水合心意，反而觉得像个如附骨隨的噩梦。
她想扒掉沾了香水的衣服，回到家躲起来，谁也看不见她，谁也闻不到这个香味。
温茶轻轻地说：“你不是很想火吗？恭喜你，一炮而红。”
陈诗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快步地逃出教室，在楼梯间拨通电话，电话拨通以后，立刻语无伦次地说：“爱德华！爱德华你一定能够帮我的是不是？是你叫我公布的，我本来不想公布的……你上回可以帮到我，这回也一定能，求求你了……”
情急之下，她没有注意到不紧不慢坠在她身后跟出来的温茶的身影。
瞧瞧，他听见了什么。

第72章 72
陈诗诗感觉到有人路过，猛得回头，却发现附近空空如也。
爱德华低沉的声音也如同大提琴一样传出来：“原来你偷的是薛青州的东西。”
陈诗诗没有去细究话里面的深意，只是道歉：“爱德华，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要我怎么帮你？”爱德华在电话另一头叹息，“我翻看了下，现在的证据挺确凿的。”
“爱德华，你要回国吗，你帮我出国引荐一个好的学校，那里没有人会认识我的。”除了通话的手机，陈诗诗关掉所有的电子设备，如同惊弓之鸟，她有预感今后自己都将陷入舆论的泥沼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她原本就只是为了出国，才会想要水个奖项，结果没有克制住名利的诱惑，选择了听从内心魔鬼的声音。
爱德华愉悦的笑声传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可是我就打算呆在c市，这儿很好，抱歉，帮不了你了。”
没等陈诗诗说什么，爱德华就制止住了她，感叹道：你和温乐水真像，出了事就匆忙来求我，但你比他的脸皮更厚。”
什么意思？爱德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陈诗诗不敢相信地拿开话筒，无法想象这是爱德华说出来的话。
在她眼里，爱德华英俊绅士，风度翩翩，永远能找准你的共鸣，是你的心灵导师，她为此深深着迷，但惊慌之下突如其来的冷静大脑反而令她突然清醒。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那么大胆……明明是你怂恿我的！”陈诗诗好不委屈。
爱德华的声音依旧温和，藏了很深的厌恶，他倒头一回见到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极度利己主义者，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把错处全都推到别人身上。某种意义上也算反ua人士里的翘楚。
连见惯众生百态的爱德华都要感叹她的态度。
毕竟他真的觉得自己这回挺无辜的，只是暗示了几下竟然还要背上这么大的一口锅。
而且如果知道是薛青州，他一定不会……
放缓的沉默之中，陈诗诗忽然灵光一现，复盘起最开始的话。
什么叫做“你居然偷了薛青州的东西”。
爱德华和薛青州认识吗？
她没有听温乐水说过，反而是爱德华和温茶十分相熟的事情她有所耳闻。
猛的一瞬间，仿佛有小锤子锤了下她的脑袋，劈开了一条缝隙，她鬼使神差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温茶？”
只在爱德华沉默的一瞬间，她就奇异般的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陈诗诗桀桀怪笑：“爱德华，你是在搞笑吗？当初想借我的手害温茶的是你，现在不想对付温茶的也是你。”
但是没关系，她找到了可以自救的办法，破罐子破摔地说：“我要出国，你要是不能帮忙，我就把你做过的事情全都告诉温茶，他应该不知道你曾经放任他被网络暴力的事情吧。”
“你在威胁我？”爱德华问。
陈诗诗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恐慌，她强行按耐下心神，慌乱地说：“你看着办吧，把我弄出国，不然你知道的……”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咬牙用力攥紧手机，跺了下脚连教室都不想回，直接低下头把头垂到胸口要回家。
教室里尹羽问走回来的温茶：“她逃了？”
“不知道，发现她有要事相商，我就先回来了。”温茶坐在位子上整理着包，“听人墙角不是一个好习惯。”
虽然被他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
爱德华和陈诗诗竟然也有联系，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而且似乎交情不浅啊。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爱德华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不然不搞死爱德华他就不叫温茶。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说了出来。
尹羽重复：“爱德华？”
“你不知道他？”温茶耸耸肩，“我没有这狗东西的照片，你可以上网搜下，他搞音乐的，还挺有名。”
尹羽点头，但没有立刻搜索，他正在浏览网络上的最新动态。
一片骂声之中，《一起采风吧》的节目组导演友情放出了节目里没有播出来的片段——陈诗诗踩了粪坑的画面。
先前出于情面上的考量没有放出来，毕竟嘉宾还是需要形象的，这个片段对形象不太好。但是宝藏陈诗诗自毁长城做出如此不耻的事，和粪坑特别配，同为艺术狗，导演对抄袭行为深恶痛绝，就不打算给她留面子了。
镜头忠实记录了陈诗诗悄悄走进卫生间的身影，出来以后就洁白的裙子上就沾上了可疑的黄色污渍。
导演是有点搞笑天赋在身上的，欲盖弥彰地在画外音问“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了什么”，结果镜头一转就是尹羽捂住鼻子的画面。
尹羽：……导演这个臭白莲！
[卧槽笑死我了，她去哪儿踩了shi啊，一靠近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看出来旁边的小哥被臭到怀疑人生的心情了]
[仗着穿了身白裙子会脏不做事就在那儿推脱，现在好了，白裙子见证了她炸粪坑的经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导演本来不打算放出来的，真的很善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放鞭炮庆祝陈诗诗离开，真的有够损啊]
[所以陈诗诗退赛是自己的原因吧，前几天还看见小道消息说什么嘉宾排挤她，是她自己偷懒躲脏最后没面子落荒而逃]
配合山此前陈诗诗营销的“香水仙女”“香水女神”的形象分外嘲讽，“臭水女神”的称号一下子传开。
大家顺便制作了一系列表情包“陈诗诗踩屎”jg、“陈诗诗尖叫”jg、“陈诗诗表情宛如吃屎”jg等等，在网络上流传甚广。
人称本年度“十佳晦气画面之一”。
还挺好用的，温茶特意存下来准备发给讨厌的人。
“这回多亏了小茶。”薛鹏飞，也就是温茶的舅舅，薛青州的爸爸感叹。
“她怎么会这样？”薛眉的表情难看，早在温乐水的带领之下，她就见过陈诗诗，那个时候还觉得这个女孩子不错，结果没想到背地里做出这种事。
但是她转念一想，她看人就没有准过。从温兴盛到温乐水再到陈诗诗，蛇鼠一窝，这些坑全让她踩了个遍。
“表哥也是要送我礼物，我当然要保护他啦。”温茶腰下塞了个软垫，手边有王妈煮的芋圆奶茶，享受着五星级待遇。
薛青州似乎完全不受这场风波的影响，仍然宠辱不惊，听到温茶提起香水，甚至有些愧疚：“是我没注意，搞砸了你的生日礼物。”
温茶分了个小熊饼干给薛青州安慰他，笑眼弯弯：“我很喜欢，谢谢表哥，你最好啦。”
谁受得了帅哥把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发挥到极致只是想送出一份珍视的浪漫。
反正大俗人温茶受不了。
温茶捧着小脸甜甜蜜蜜地朝着薛青州笑，舒缓了薛青州最近偶然即逝的懊恼。
谁也无法拒绝自己的心意被人妥帖安放。
两个人其乐融融，一时之间把亲弟弟薛酒和亲哥哥温荣撇到一边，宛如亲兄弟一般。
“咳咳。”温荣咳嗽了好几声。
温茶立马新倒了杯芋圆奶茶给温荣。
懂，亲哥哥无用的胜负心出现了。
温荣不爱喝奶茶，但是给温茶面子，满意地喝了一小口，说道：“我送你的礼物也快到了。”
再轻描淡写地补充：“江诗丹顿的表。”
温茶的眼睛“刷拉”被点亮，马上墙头草一样倒戈到温荣身边嘘寒问暖。
薛眉看了在一边偷笑。
温茶回到温家的第二个生日自然不一样，没有了温乐水，薛家和温荣全心全意想要办好生日宴。
再加上c市有个传统，二十岁才算c市习俗中的成年，这一年生日最重要，过年收到的压岁钱也会最多。
温荣和薛眉、薛鹏飞已经讨论开了要怎么操办。
温茶嚼着饼干，哼哼着回复阴魂不散的消息：
[小茶，你生日要到了，有没有想要什么]
上一回温茶已经拉黑了齐君浩的wx，于是齐君浩每天都在换电话号码用手机短信联系温茶，瞧这自以为很帅的贱样就知道是齐君浩。
温茶回：[你一定要送我也没办法，但我不想见到你]
对方挺锲而不舍：[当面见了才能体现心意]
温茶珍藏已久的“陈诗诗踩屎”jg派上了用场：[可是看到你我就恶心诶。]
对方沉默了片刻：[小茶，我知道你在说气话。]
温茶没回了，物种的奇葩性不能用语言来概括，纯粹的言语扯皮是无效且浪费时间的，他干脆利落地拉黑了齐君浩的新号码。
没想到几天以后在校门口，一辆加长林肯拦住温茶回家的路。
“小茶……”齐君浩深情地拿出了红丝绒盒子里面是极品蓝钻，“原谅我好不好？”
没等温茶说话，尹羽先满头问号。
你谁？你在干嘛？
“总有一天，我想把这钻石变成你的钻戒。”齐君浩说。
“瞧把你抠的。”尹羽翻白眼。
温茶诧异地看了眼尹羽同学，什么时候成了嘴炮输出主力了。
校园外这样的动静引来了很多的注意，认出来了主人公是温茶和齐君浩。
不得不说，齐君浩最近的形象管理做得很好，现在穿了西装衬衫像一个白马王子。
“这是在做什么？”
“齐君浩跟温茶要和好了？”
这话一出，齐君浩的目的就达到了，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德绑架了温茶。
“唉，说实话，原谅他也很正常吧，他挺诚恳的。”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
“温茶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尹羽瞪了他一眼：“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诶。”那人被抓包以后来了劲儿，“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温茶也不拒绝，肯定就是在欲拒还迎。不就是些小花招吗，我说错了什么了？”
另一旁一个正义的小姐姐录下影像，朝他冷笑：“可以，你没说错，等我发到学校论坛上让大家见证下当代牌坊大师，怎么用屁股思考事情的。”
男生涨红了脸要上前去抢女生的手机，刷拉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中，他的头“嗷”得起了一个大包，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个犯罪物品——赫然就是齐君浩要送温茶的蓝色钻石。
那么大一个钻石，温茶说扔就扔了，是不是太过奢侈。那个男生想砸也不舍得想扔也不合适，拿在手上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茶望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不拒绝？是在欲拒还迎吧，我做主把你们这桩婚事给定下来了。像他这样的出轨男人确实不多见，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得到他。”
小姐姐的录像还在记录，顺带在手机后头附和：“好，我同意！”
周围人瞬间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齐君浩和男生被起哄得面色通红，温茶气定神闲地旁观那场闹剧。
“我稀罕他？我勾勾手就能找到一个比他好上一万倍的。”温茶不知道这个男生敏感的神经是如何与齐君浩共情的。
男生口不择言：“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也敢要，真是水性杨花。”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肩后伸出来亲昵捏了下温茶的耳垂，宽阔温暖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极其自然地握住他手腕上的佛珠把他揽到怀里：“等你半天不来，原来这儿这么热闹。”
大家愣愣顶着突然出现在温茶身边的齐修竹，清冷俊美，和温茶的艳色意外地般配。
百闻不如一见，温茶这样的绝世见多了依然会失语，更何况齐修竹这种头一回见的顶配。
这不比齐君浩那个人模狗样的强多了？
“你是茶宝的谁啊？”小姐姐问，不确定齐修竹的身份。
齐修竹扫过在场的人，落到齐君浩和那个男生身上，笑着说：“当然是他勾勾手就找来的野男人。”
啧，温茶听出来了这人又要开始演了。

第73章 73
尹羽不是头一回见齐修竹，上回见的时候齐修竹坐在办公室皮质座椅里面运筹帷幄，冷得像山尖尖上的雪，谁能想到在温茶面前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齐修竹？你干嘛？”齐君浩脸很黑。
大家注意到齐修竹以后惊艳的反应简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从小到大一直被齐修竹比下去的自卑感原来从未消失过，到现在又涌了上来。
周围人眼前一亮：“你就是齐修竹啊？”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在八卦上看到了齐修竹那么多大学时期参加比赛的高糊照片也比不过真人见到以后的冲击感。
重点是齐修竹这种高岭之花的人设本应该和温茶八竿子都打不着，没有想到居然这么配。
大家心思浮动，很想拿出手机来拍一拍，但又怕打扰到他们。
齐修竹回了齐君浩的问题：“我能做什么？接他回家而已。”
“你家都被封了，你来接温茶？”齐君浩仿佛开窍了一般道出了真相，“你们同居了？”
周围人也倒吸一口气：kswl！
温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齐修竹他明白，齐修竹在暗戳戳地宣示主权外加潜移默化之下给人以他和温茶一起的印象方便以后逼宫。
偏偏这人还特别会，每讲一句话之前都会轻轻用眼风扫过他一眼，微风一样，不是很明显但又能感觉到存在，仿佛在试探他的心意和底线。
“小茶，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齐君浩的语气瞬间就慌了，心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一样又难受又心痛，不舒服得过分。
“自爱”一个词一下子戳中了大家的肺管子。
尹羽诚恳地说：“你跟前面那个男生真的很配，你们俩好像都是刚从棺材板里手拉着手一起被挖出来的，挡在这儿给大家找晦气。”
齐修竹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气人：“怎么，连小叔都不叫了吗？我确实给不了他什么，但是没办法，都是他养着我的。”
誓死要把小白脸的人设给贯彻到底。
温茶见不惯他那么装的样子，再下去不得嘚瑟上天，烦得他拉住齐修竹：“行了，回家。”
这么一说就更像金主包养日常了。等他们一走大家都不约而同拿出手机热烈讨论。
震惊！温茶包养了一个巨帅的帅哥！
那个帅哥就是传说中的齐修竹，齐君浩的小叔！
小姐姐给人打了个码放在论坛上成功让那个普信男人社死，顺带嘲讽了一波齐君浩，大家愤怒地谴责了他俩以后，开始在角落里扒拉温茶和齐修竹的糖。
[绝了，天仙配都没他们那么配，齐君浩好像拆散有情人的王母娘娘啊，真是神烦他]
[我好像路边被踢了一脚的狗！]
[我在叙利亚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我好喜欢他们，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好吗？]
吧啦吧啦一大堆，总而言之达到了齐修竹验明正身的目的。
温茶把车门一甩坐上车以后，恶狠狠的手就捏上了齐修竹的脸，大力揉搓：“齐修竹，挺能的呀。”
从前怎么看不惯他这么放得下身段？
“唉。”齐修竹没有躲闪，反而将鼻尖逼近温茶的脸，侧过一点角度，让呼吸更加贴近，“生活所迫，脸皮不厚点，就会没有钱也没有喜欢的人。”
温茶狠狠揪着齐修竹脸皮的手指一抖，放松了一些：“怎么？工作受挫了？”
齐修竹再靠近一点，轻轻沾了下温茶的嘴唇一触即逝。温茶对在意的人还是很容易心软的。
“先送你回家。”齐修竹说。
回的是薛家。
虽然他们同居了一小段时间，但最近薛家忙着温茶的生日，很多事情都想参考温茶的建议；齐修竹也忙得不沾地，几乎住在公司里，两个人住的那间小公寓荒废了下来。
温茶想劝齐修竹放宽点心，但是转念一想，人家用力撑着，下面还有一堆员工要倚赖他，他一个享受的人说什么都显得很没心没肺。
“你注意身体哈，我最近不压榨你了。”温茶只能忍痛地体贴道，决定牺牲自己短暂的幸福生活换来长久的可持续发展。
齐修竹从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温茶甩了他一个白眼。
十二月的天气吹着冷风，温茶从车上下来以后裹紧了围巾。
接下来是惯例的寒暄时间。
“你一会儿回公司睡？”温茶问。
齐修竹点头。
温茶“哦”了一声：“这么忙？不会连我生日都不来吧。”
“温茶。”齐修竹叫了他一声名字，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支玫瑰，大红色花瓣娇艳欲滴，深绿色的枝干上的刺被拔得干净害怕收到的人伤到手。
他的手指和这样的风流物在一起格外相配，夜色里玫瑰香盎然。
温茶眼前一亮，开心地接过来：“你送我的礼物呀，谢谢！”
他就没指望齐修竹能送出来什么东西，毕竟对方现在手上拮据，没想到这人开窍了，懂得送玫瑰了。
他记得去年生日，齐修竹还在跟他装傻，送了一堆别的花都不肯送玫瑰，今年就乖乖送上来。
果然没有温小茶撩不到的汉。
齐修竹忽然有些怔愣，错愕片刻以后眼底涌起浅淡浮动的情绪。
他当时到底有多瞎眼，才会抗拒着自己的本能拒绝温茶呢？
都说温茶势力只在乎钱财，可是他却会妥帖收藏别人的心意。
明明是一朵玫瑰就可以哄好的小王子。
“不是，只是路过的时候买的。”齐修竹说。
先前在校门口前等温茶等的无聊，一个做社会实践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他“哥哥，给你喜欢的人买一朵花吧”，他心念一动，就想到了温茶。
不管是“玫瑰”还是“喜欢的人”都会轻而易举联想到温茶。
齐修竹走上前把温茶揽到他的怀里，对方身上清淡的茶香和他温热的体温在一起，冷意被暖感占据，熏得他闭上眼睛，心里塌陷了一小块：“温茶，我总觉得好像不是你的生日，是我的生日。”
完了，齐修竹真的把日子过糊涂了！
连生日都记不清了。
“你生日在明年三月份。”温茶忧心忡忡地把手盖在齐修竹的额头上。
“我知道。”齐修竹堵住温茶喋喋不休的嘴唇，爱意厮磨，无奈又辗转，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如果不是我的生日，老天爷怎么会把你当成礼物送到我的身边呢？
忙碌着，温茶的生日宴如约而至。
男生正式的礼服无外乎就是西装，薛眉特意在温茶的礼服上设计了小心机，袖口用银线缝了玫瑰花的样式，胸前别着薛鹏飞赠送的珍珠胸针，喷着薛青州替他调好的香水，一身下来极尽娇贵，偏偏温茶的口袋里鼓鼓囊囊放了个薛酒送给他的小熊玩偶，有种格格不入的可爱。
但天大地大温茶最大，温茶一脸坦然，也没有人好意思笑他。
“怎么样？小九？我是不是很给你面子。”温茶正在逗薛酒，刮着他的小鼻子和他闲聊。
薛酒眼睛亮晶晶的，他可太喜欢温茶了，一般人不会把小孩子这么幼稚的东西放在心上，结果温茶一个晚上都没有把那个毛茸茸的小熊从口袋里拿出来。
“弟弟，你怎么都不夸夸我送你的？”郑明中巴巴地凑上来。
温茶脸色一变，说：“小九，咬他！”
薛酒二话不说一口隔着衬衫咬在郑明中的手臂上，郑明中“嗷”得痛呼一声，但又不敢把小孩甩开，怕动作太大伤到小孩。
“好了小九。”温茶发话，“牙齿疼不疼，这个哥哥皮糙肉厚，万一崩掉你刚换的牙怎么办？”
薛酒恋恋不舍地松口，看上去似乎还想咬。
郑明中捂着手：“弟弟，我怎么得罪你了？”
温茶冷笑：“你还好意思说？”
郑明中自从失去他的那辆“车皇”以后郁郁寡欢，连花钱都没劲了。但温茶的生日迫在眉睫，想到温茶什么都有了，而他还要给这个抢走车的坏人送礼物，他悲从中来，他吃了豹子胆，送了温茶一箱情趣用品。
上面贴心写了张纸条“建议和修竹一起打开哦”，温茶叫来了齐修竹一起打开，结果满箱子兔子耳朵、小猫耳朵，齐修竹的眼眸渐深。
温茶现在皮肤上还有印子。
由于温茶的眼神过于危险，郑明中讪笑，见到齐修竹走过来以后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修竹，我可是为了你啊！”
齐修竹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得感谢自己好朋友的鼎力支持，但是温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满心怒火没处发泄，谁让郑明中正巧撞了上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齐修竹深谙这个道理。
“小九，刚才你哥哥在找你，我带你过去。”齐修竹牵过薛酒的手。
郑明中痛心地看着自己没有良心的朋友，发誓再也不为无情的朋友的爱情添砖加瓦，并且火速向温茶卑躬屈膝：“弟弟，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别啊。”温茶抿了一口果酒，嘴唇天然翘起来，像餍足的猫咪，勾勾手叫郑明中凑近一点，“有没有用在上面那个人的东西。”
凭什么全让齐修竹爽了，他也要玩一玩。
郑明中只感觉到被塞了一口狗粮，想汪汪叫几声，随后灵机一动，嘿嘿笑出声：“弟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看他不好好报答一下齐修竹不救他的仇。
两个人心满意足达成交易以后，马上塑料感情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称兄道弟瞎唠嗑。
“不是吧？齐君浩怎么也在这里？”郑明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认真揉揉眼睛以后才发现不是错觉，表情立刻像吞了苍蝇。
“哦，他用了价值上千万的宝石买了一张入场券。”温茶耸肩。
王八蛋的钱不坑白不坑，温茶转头把宝石拍卖了捐给慈善项目，赏了对方一张邀请函。
郑明中感叹，奸商啊。
“而且没关系，他也靠近不了我。”温茶示意郑明中看。
郑明中一瞧，乐了，温荣请的保镖是几个彪形大汉，对着齐君浩围追堵截，把他可能望见温茶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郑明中放下心来：“来，不看那个王八犊子，我去把人叫来我们玩会儿牌。”
扭过头吆喝了几声，紧急召唤，很快一个个精致的小哥哥小姐姐就组成团把温茶给围住。
齐君浩今天只觉得自己今天很不顺利，总感觉有不长眼的人挤着他，还人高马大的，他左右为男，现在还被服务生一杯红酒撞到身上弄脏了衣服，他忍住骂脏话的想法，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走到人群外面清理，结果却发现了不想见到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齐君浩围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攥住温乐水的手腕快步把他带到外头的通道上。
要是再被人撞见和温乐水在一起，那他这段时间的经营可能就白费了。
温乐水今天洗掉了烟熏妆，精心设计了素颜妆掩盖掉脸上疲惫的痕迹，仿佛重新去回到了他还是备受众人瞩目时温家小少爷的形象。
“我只是想看看。”温乐水被齐君浩发现以后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马上很好地隐藏，盯住雕花大门，里面笑闹的声音传了一些出来。
去年，之前的每年，在里头的主角明明都是他，可是现在他连进入的资格也没有。
齐君浩渐渐松开手，叹了一口气：“小水，你乖，生日快乐。”
毕竟曾经有段感情基础在，现在温乐水在床上放得开，他食髓知味，愿意给予温乐水一点温情。
“你看到账户里的钱了吗？给自己买个礼物，今晚回去我陪你过。”
灯光昏暗，见不到温乐水眼中闪过的嘲讽：像打发狗一样用钱打发了他，再像狗一样去讨好温茶。
“好。”他的声音弱弱的，体贴地说，“你衣服脏了，快去换吧。”
“嗯，回家等我。”齐君浩确认温乐水不会生出什么变故以后，快步走到更衣室。
他一走，温乐水立刻卸了伪装，懒懒散散地没骨头一样靠在墙壁上，习惯性地做出了一个捻烟的动作。
他在等人。
“小水。”一道声音叫住他。
曾经是圈内温乐水的知名舔狗的林木站在他的面前。
“阿木。”温乐水声音有了哭腔，“好久不见。”
“找我有什么事？”林木问。
他的心情很复杂，被男人上的耻辱成了他一生无法磨灭的阴影，而这些都是因为搅和进了温乐水的事情中。他们家也因为温家和薛家的打击就此沉寂。
“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我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你。”温乐水哀哀哭泣。
林木冷漠的无动于衷，好像在出神。
温乐水停住了哭声：“我想要弥补我的过错，阿木，你是不是在和齐君浩竞争？”
和齐君浩鬼混久了，探听消息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齐君浩对那个招投标势在必得，但林家也在这个竞争队伍中，并且对于林家十分重要。
齐君浩把他当做玩物，那他就想让齐君浩也尝尝玩物的背叛。
林木的眼珠子动了动。
温乐水像在引诱：“要不要我帮你？”

第74章 74
过道的穿堂风一吹，激起人全身的鸡皮疙瘩。
林木被臊得满面通红的酒意消散了不少，直愣愣注视温乐水。
温乐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明明还是原先的容貌，可是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杂质、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是戾气，嘴巴里吐出来的话语是算计。
“阿木，你说啊。”温乐水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出声催促。
林木如他的愿垂下眼睛：“我不能再冒险……”
他几次和温乐水混在一起，替他冲锋陷阵，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
废物！懦夫！
温乐水在心里骂了几声，马上说出原先想好的措辞：“你放心，你在这件事里什么都不知道，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人知道，只是在我身边无意间看到的消息。”
温乐水还是有几分演技在身上的，装无辜向来在行。
林木感慨于温乐水的蛇蝎心肠，当初和齐君浩爱得死去活来、缠缠绵绵，现在却说断就断，不择手段地要弄死他。
听说齐君浩的公司刚起步，只有拿下这笔钱，那么他就能在c市站稳脚跟。
不过这也和林木没有关系，本质上他们是竞争对手，从前还是情敌，他挺愿意看见齐君浩狠狠地栽一个大跟头。尤其是这个跟头是由温乐水设下的障碍。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了。”温乐水一句话终结了林木的犹豫，“阿木，我是真心想要补偿你才来找你的。”
林木咬咬牙：“好。”
走道里的风呼呼刮过，达成交易的两个人一瞬间安静下来玩，林木用力跺了跺脚，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里走：“太冷了，我先回去。”
＊
正厅里温暖如春，一帮年轻人自发围成一个圆圈在打牌，时不时发出喝彩或者唏嘘的声音，好不热闹。
薛眉和薛鹏飞几个大人见状去瞧了一眼，又笑着离开不再打扰他们。
空调攀升的温度里，温茶色若春花。
一个小哥啧啧赞叹：“不愧是寿星公，今儿这手气简直绝了。”
温茶从坐上这儿以后就没输过。
“这是不是叫偏财运。”温茶边出牌边说，“我搞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顺手？”
“说明投资对你来说更偏，小茶少爷安安分分享受别人送钱就行，自己不用去琢磨。”小哥说着客套话。
“修竹，你别教你老婆！”郑明中无能狂怒，横插一句。
温茶不乐意他输不起的态度，马上回复：“滚，他没教我。”
忘记否认“你老婆”这个称呼了，站在后头连个座位都没有的齐修竹抿嘴，还挺开心。
又一局结束，郑明中眼见眼前的筹码又一次被温茶捞走，深吸一口气不肯放弃，准备再战。
侧方的交响乐队演奏着轻快婉转的旋律，小提琴充满灵气而悠扬动听。
“啥玩意儿？跟锯木头似的。”郑明中输了钱心情不好，不耐烦地掏着耳朵迁怒道。
“我说少爷，你自己输了就输了，不要瞎玷污艺术。”一位名媛小姐姐捧着脸转过去对着上面的首席吹嘘，“音乐好帅，我是说，他真好听。”
郑明中出言嘲讽：“徐二，搞得你好像很懂艺术一样，前几天在夜店正中央喝醉酒嘶吼《死了都要爱》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
“老娘那是失恋一时为情所困。”徐小姐翻白眼，“小茶，你怎么请到爱德华的，他最近可是风头无两。”
“他自己要来。”温茶一脸无辜。
如果说齐君浩是花钱买邀请函，那爱德华就是凭借才艺换来的，大家各凭本事，温茶一碗水端平。
薛眉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首席给温茶排面，爱德华这么喜欢站桩，那就让他站吧。
“果然是小少爷，有排面。”郑小姐眼睛冒光，“小茶，一会儿结束了我能去跟他合影吗？还有签名。”
郑明中迷茫：“徐二，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你喜欢的什么娱乐圈明星，又要合影又要签名的？”
他老早就知道爱德华了，不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会锯点木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徐小姐直接踹了郑明中一脚：“你懂什么？”
爱德华最近火，很火，非常火。
表演时被传到网上的视频一炮而红，西方人模特一样得天独厚的长相，外网上扒一扒长的吓人的履历以及各种名号的美誉，让慕强的人们特别追捧他。
对于徐小姐这种受过古典音乐熏陶的人，当然能听出他琴声里的功力，对他的欣赏更是不假。
刚才在大厅就有很多人在爱德华演奏的时候举起了手机。
“行，小事一桩。”温茶答应下来。
徐小姐得了保证以后心里美滋滋的，甩出扑克：“三带一。”
郑明中哀嚎了一声，没心情去计较爱不爱德华。
但是马上爱德华就主动过来了。
“小茶，你们在玩什么？”
郑明中没来得及拦，徐小姐就眼疾手快地让了个座位给他，招呼他坐下：“斗地主，来吗？”
卧槽？咋就让他坐下了？
郑明中惊恐地望了眼温茶。
他之所以看不习惯爱德华是有原因的，爱德华在他的世界刚出场就是以对着温乐水一口一个“honey”的形象，他自动把爱德华分配到了温乐水的那一列阵营。
但后来温乐水垮台，爱德华却屹立不倒，而温茶似乎和爱德华的面上关系不错，弄得郑明中一头雾水。
多年的豪门经验告诉郑明中，温茶肯定和爱德华有不一般的羁绊，甚至不太喜欢他，但是嘛，具体两个人有什么瓜葛，他猜不出来，只能想办法隔离温茶和爱德华的接触。
而且爱德华这人有点邪门，跟他交好的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不会是想把霉运带给温茶吧。
郑明中的大眼珠子咕噜噜转动，把什么话都写在了眼睛里一览无余，看得温茶捧腹：“行了，郑少爷，输了那么多，就让位给我们的外国友人玩一玩呗。”
哦。
郑明中乖乖下桌，站到了爱德华后面做好了准备，这个洋人要是对温茶有什么不利他第一个下手勒死他。
“让我也试一下？”一直没出声的齐修竹捏了下温茶的后脖颈。
爱德华和徐小姐交谈时的笑容一敛，温茶思索片刻，爽快地让了位：“行。”
一下子变成了两个男人的对峙。
世界名画。
徐小姐瞧着两个人气氛不对，发现爱德华的眼睛黏在温茶身上，马上接受良好。
温茶同学魅力无人能敌。
不得不说爱德华这人智商还是可以的，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会算牌，只稍微逊了齐修竹一点。几个人中途换了好几种玩法，爱德华都能很快上手，惊得一堆少爷小姐对他刮目相看。
爱德华学习东方人的矜持笑着说只是凑巧，想要看看温茶的反应。结果温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和人炫耀温荣送他的手表去了。
徐小姐把一切看在眼里，和温茶耳语：“愚蠢的男人们。”
“我也是男的。”温茶笑眯眯。
徐小姐捧脸：“小仙男和臭男人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几局下来，熬走了好几批少爷小姐们，都是聪明人，爱德华和齐修竹齐齐收手。
“我有话想要单独和你说。”爱德华对温茶说，西方人很注重私密性，倒也可以理解。
但郑明中这个纯纯华国人不太懂，警觉地问：“什么话不能大家一起听听。”
没想到齐修竹却率先一个离开，对着他们说：“走吧。”
什么情况？正宫给小三让位？
大家面面相觑，不甘心地跟着齐修竹离开。
温茶对齐修竹的表现很满意，对方非常正确地揣摩了他的心思，他决定回头奖励齐修竹一个亲亲。
“什么事？”温茶问。
其实没有什么事。爱德华只是想单独和温茶说说话，人太多，温茶的眼底装了太多人，他的胸腔里就会控制不住嫉妒的情绪。
只剩下他和温茶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心情都美妙不少。只要看了温茶一眼，就会生出无限的欢喜。
“生日快乐。”爱德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毛头小子一样的青涩莽撞，见到那个人就词穷。
温茶还以为爱德华要放什么大招？
结果就这？
不过反正看了也不会少几块肉，随便爱德华怎么看，他低头整理刚才赢来的筹码，爱德华就这么看着他。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郑明中嘀咕：“这外国人干啥呢？修竹，你也不着急？”
“急什么？”齐修竹淡定。
郑明中现在看齐修竹就是个即将戴上绿帽子的预备役。
“别看了，被温茶看见你探头探脑，你小心你的皮。”徐小姐闲闲回复。
郑明中马上跟鹌鹑一样收回他的脑袋。
另一头，两个人诡异又闲适的气氛被一段交响乐打破。
电话铃声响起，爱德华挂断。但对方好像是讨债的，锲而不舍地再次拨响，似乎非要爱德华接起来才罢休。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挂断，说：“骚扰电话。”
结果铃声梅开好几度，又一次响起。
“接起来啊。”温茶唇角含了笑意，在爱德华打算关机之前，漫不经心地催促道。
他的笑太晃人，爱德华的手一滑，错手接通。
“爱德华！”陈诗诗的声音简单通过听筒就能传出来。
爱德华惊醒一般立刻要挂断，温茶的手却第一次碰上他的手腕，细腻柔嫩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强势地拿过他的手机放到中间，调低音量，打开了免提。
爱德华被温茶笃定而意料之中的态度所震慑，或者因为简单的触碰而心驰摇曳，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任凭了温茶的举动。
陈诗诗愤怒哭泣的声音传出来：“你不是说好要能替我找到出国的办法吗？为什么你引荐我的学校最后全都拒绝了我！”
爱德华的名气和家族背后的背景还是很管用的，申请一发出以后陈诗诗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那些学校竟然又纷纷反悔，原先属意好的调香师协会也不再理会她。
爱德华没有回答她，回应她的是温茶清甜的嗓音：“因为我呀。”
陈诗诗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不明白接电话的怎么会是温茶。
爱德华猛得回神，心里不好的预感终于被坐实，他望着温茶近在咫尺的好看面容，恐慌不断在心里蔓延开来。
“什么意思……”陈诗诗喃喃自语。
温茶好心解释：“因为我举报你了呀，把你抄袭的事情做成了word和t，那些高校招生处人手一份。对了，之前给我拍香水广告的维尔逊导演你记得吧，我把这件事跟他提了，他强烈谴责你的行为，并且表示会跟认识的调香师通个气，一传十十传百，所以你才会没有谁要。”
语气甜蜜，句句扎心。
好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他特别乐意把陈诗诗也给送到西。
陈诗诗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流露出她此刻的崩溃：“温茶，你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是啊。”温茶认真地点头，哪怕陈诗诗看不到，仍然做出了非常诚恳的一定要搞死她的姿态。
“你不会觉得你不读书，只花钱也可以出国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陈诗诗屏住呼吸的刹那，温茶给她判了死刑：“按理说法院的传票也该到了，在国内好好打完官司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出国吧。”
耀武扬威的反派语气简直是温茶的最爱，他得意地补充：“我给我表哥请了最好的律师，放心，你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陈诗诗尖利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她为什么要去招惹薛青州，这样就不会被温茶这个疯子给盯上！
温茶嫌弃地“啧”了一声，眼疾手快挂掉电话免得遭受陈诗诗的声波攻击，体贴地把手机推还给爱德华。
明明气温很低，暖空调打得温度很合适，爱德华的鬓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绿色的眼珠湿漉漉的，像雨水洗过的湖。
多么可怜，多么会骗人，可惜湖里全是腐朽腐烂的生物。
在温茶和陈诗诗说话以后，爱德华就知道，温茶知道了他和陈诗诗有联系的故事。
他曾经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对付温茶，可惜他后来越发下不了手，他真的没有想过陈诗诗要害的人是薛青州。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早就知道她……”
爱德华的愧疚只是来源于温茶，如果陈诗诗换了一个人抄袭，那么他可能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懊悔，反而会拍掌叫好。
听上去似乎很深情很感人，只为了你一个人破例。
温茶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微笑地看着爱德华，眼睛里只有一个他，仿佛此刻爱德华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冷静：“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好吗？”
爱德华怔愣的目光闪过迷茫和惶恐。
温茶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愿意再同他说一句话。他第一次失去风度，像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想要拉住温茶的衣袖。
温茶干脆利落赏了他一巴掌。
啪。
爱德华的脸蛋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法院传票，你也会收到一份。”温茶说，“理由是你当初和陈诗诗一起刻意篡改了录像引导对我的网络暴力。”
“我可伤心了。”温茶的芙蓉面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却知道怎么样能戳到爱德华的心窝子。
不怕惩罚，却怕温茶不理他。
爱德华手脚冰凉，心脏绞痛。
原来温茶连这个也知道了。

第75章 75
温茶当着面给了爱德华一巴掌的动静可不小，一下就把注意着这里的人吸引过来。
郑明中一马当先蹭蹭蹭得跑到温茶身边：“什么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当初联合陈诗诗一起算计你！”
温荣和薛青州也听到了，他们出奇的愤怒，当初陈诗诗拿着音频说能帮温茶澄清的时候他们就怀疑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结果原来背后有爱德华在捣鬼，否则陈诗诗哪里来的那么本事。
倒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在背后这么搅风搅雨。
很厉害的人还想要伸手去抓住温茶，但是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温荣和薛青州似要处理接下来的事。
郑明中追上了温茶。
“气死我了！给把他给弄进去蹲大牢！”
温茶好笑：“少爷，法盲不是你这么当的。”
去提起诉讼无非恶心爱德华一下，怎么可能真的把他给送进去，又不是像温兴盛那样切切实实犯了罪。
“啊……”郑明中很惋惜，在他眼里爱德华的性质和温兴盛没有什么两样，一样恶毒透了。
郑小姐端起鸡尾酒和温茶碰杯：“我看爱德华最大的惩罚，就是温茶今后和他断绝了来往，被温茶彻底讨厌。”
自以为是的猎人爱上了猎物，为从前伤害过猎物的错付出代价。
瞧瞧那煞白的脸蛋，比吸血鬼还苍白，真是叫人我见犹怜。
温柔刀，深情匕，才能给这种骨子里冷漠、眼高于顶的天才致命一击。
“你不是前面还说要管他要签名吗？这会儿怎么又评头论足上了。”郑明中感叹女人真善变。
郑小姐高傲地仰头：“那我肯定站在温茶这边啊。”
“跟狗东西谈什么感情啊。”温茶头脑清醒，才不管爱德华有什么情啊爱啊的，他弹了弹玻璃杯，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放心吧，他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郑明中把杯子里的液体全都吞到肚子里，和郑小姐一起没有明白温茶的意思，但本能的，他们有种爱德华会倒大霉的预感。
郑小姐就喜欢温茶这种劲儿，什么火葬场的心理打击，过一会儿就忘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去找个白月光替身，还是得给那种人渣永生难忘的教训。
郑明中想凑热闹，打算实时跟进这件事情。
温茶的生日宴凭着一己之力又出现了一个小风波，总体而言还是十分顺利且豪华的。中途扇了爱德华一巴掌的事情也没有人传出来，毕竟请来的都是相熟的有利益牵连的人，不好造次。
而且这场生日宴无疑再次表明了薛家的态度，温茶被他们捧在手心上，谁还敢乱传什么消息啊。
陈诗诗的事情余韵还没过去，大家都是同校同专业的，对抄袭和造假的事情深恶痛绝，有好事的记者实时转播了陈诗诗去法院的画面，陈诗诗神色憔悴地躲躲闪闪。
刘老师的手机上也点进了那个直播链接，感慨道：“自作孽，不可活。”
他看向温茶的眼色也有点复杂。
这臭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怎么随便找了薛青州做摄影模特还能帮助薛青州摆脱困境呢，也太玄学了！
温茶怎么每次都能干成一举多得的活！
这种感觉在见到温茶交上来的期末课程论文以后更加强烈，标题写着：
《失范与规制——香水灵感剽窃的甄别与防范》
刘老师：？？？可把你给能的
“老师，我打算拿去投稿。”温茶义正言辞地说出自己的安排，这可是他灵感爆棚的杰作，必须去试试。
刘老师认真翻了下稿子，竟然发现还不错：“还行。”
“是吧，打不倒我的将使我更加强大。”温茶格外会吹自己。
刘老师乐了：“人家要打倒的不是薛青州吗？”
温茶说：“打在我表哥身上，痛在我的心里。”
刘老师真想揪住温茶的脸皮瞧瞧到底有多厚。
“老师，期末结束要见不到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温茶坐到刘老师的茶具面前泡了一壶茶奉上。
刘老师的心里熨贴，端过茶以后哼唧两声没再嘀咕：“我给你几个期刊名字，你回去试试，别署我的名，我丢不起这个人。”
温茶一口答应，他最近跟郑明中一起学到了特别中二的台词：“老师你放心，我也没打算加上你的名字，捍卫我表哥的战争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刘老师已经虚弱地不想跟温茶说话，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赶紧喝了口茶压压惊。
等到温茶的生日一过完，新的一年竟然马上就要到来。
新的一年也没什么事情。
一件事就是温茶写的论文竟然真的过了审登在期刊上，网友发现以后跟当初刘老师看到一样满头问号。
[地铁老人手机]
[我看到标题的时候感觉有点专业有点眼熟，结果一看作者名字，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写得还不错，我以为我儿不学无术，没有想到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妈妈落泪]
[真狠啊，得罪谁都别得罪温茶，这波属于让陈诗诗在学术界留名，钉在耻辱柱上永垂不朽]
[嘶，老婆好辣，快意恩仇，爱了爱了]
薛家和温家都把这个当做光宗耀祖的事情，非常开心，恨不得给温茶定做一个“知网发表期刊论文一篇”的横幅留念。
温荣一高兴，整了个迷惑操作，定了个很多份期刊放在办公室逢人就送出去。
结果一传播，陈诗诗的事情被更大范围地被人知晓，她更加社死了。
其实当事人温茶本来也应该觉得社死，但架不住温茶脑回路不一样，反而觉得这是对他所做行为的充分肯定，接受良好，从温荣那里要来好几本分发给自己的狐朋狗友。
郑明中扒拉着杂志里温茶的那一篇，发出善意我的嘲笑：“弟弟，你家人也太搞笑了。”
“总比某人家宅不宁好。”温茶抚摸着手上刚摘下来的头盔。
郑明中惨遭会心一击。不过算起来，所有人都在羡慕温茶，不只他一个，他的心情又好受了不少。
“跑了一圈手感怎么样？”郑明中问。
“还行。”温茶回答。
郑明中酸溜溜地阴阳怪气：“我看你和我的车磨合得很好啊。”
不过他也得承认，车子在温茶手上比在他那儿发光发热的多，刚才赛车场上的尖叫声快要刺破人的耳膜，把顶棚给掀翻了。
“年前要不要签几场比赛赚点压岁钱？”证明中问。
又有人通过他暗戳戳地打听温茶愿不愿意来参加比赛跑几圈，只要温茶一来，上座率有了保证，话题度也能拥有，谁都想分一杯羹。
“嗯……”温茶没有拒绝，“我考虑考虑。”
有一点郑明中说的很对，快过年了，温茶想拿自己赚到的钱给家人买点礼物，确实得考虑一下怎么赚到钱。
郑明中一听有戏，顿时眉飞色舞：“好嘞，那我到时候帮你筛选一下给你介绍。”
他倒不是贪图一些人情或者小钱，温茶实在在赛车场上过于亮眼，美丽的东西谁都想欣赏并且留住，他是为了这个世界做好事。
温茶随口问：“你不是说你要开一个赛车俱乐部吗？什么时候会开了我肯定去捧场。”
“这不是还没个定数吗？我对自己没有信心。”郑明中摸着后脑勺叹气。
他的手气也就比温茶好一点，去年和温茶一起兴致勃勃搞投资亏得就剩下裤衩子，差点把他爸妈给气死。再开一家俱乐部也不是问题，不求盈利，但万一继续赔本怎么办？他不想再被周围人笑话了。
“投呗，我也入股，图个开心。”温茶怂恿。
一听，郑明中更不乐意了，温茶投资臭手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温茶看破他的心思，哼了一声没再勉强。
郑明中生怕温茶生气，赶紧插科打诨道：“唉，运气这东西都说不来，你说我们这种好人，反而不如坏人呢？”
温茶知道他指的是齐君浩。
也许是进入了原书之中龙傲天绝地反击，大杀特杀的阶段，从去年到今年，齐君浩一路上高歌猛进，从影子后走到了前面的世界，如果不是网友们强烈的反对，他差点被评成c市年度十大青年企业家之一。
而且听说齐君浩还在跟温荣他们一起竞争一桩生意，当面撞上成为竞争对手。
这闪瞎人的主角光环。
“你没事跟他比做什么？”温茶奇怪。
郑明中大呼冤枉：“我也不稀罕跟那种渣滓相提并论啊，我家里人天天念叨拿他跟我作比较，我都快烦死了。”
“那简单。”温茶给他出主意，传递给他自己的人生处世哲学，“你让你的家里人努努力超过齐君浩，这样不就能带的你也能超过齐君浩了。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多多h别人。”
郑明中觉得这话未免也太过不要脸，但是又非常有道理：“好，拼搏百天，我要我的家人成为c市首富！”
一番豪情壮语完了，他依然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对着温茶欲言又止。
温茶嫌他嘴巴嘟嘟的样子恶心：“有屁快放。”
郑明中赶紧摸出手机，把视频放给他看:“弟弟，你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教训吗？怎么……”
温茶眯起漂亮的眼睛，目露不满和威胁：“你在教我做事？”
郑明中浑身一震，连连讨饶：“我哪儿敢啊？”
四四方方的屏幕里，是舞台上正在演奏的爱德华，聚光灯专注在他的身上，他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倒影，半边脸掩藏在黑暗之中，薄唇锋利，像中世纪壁画上冷漠的吸血鬼。
“那个什么小提琴比赛的直播。”郑明中解释。
帕尔西小提琴世界大赛颇具知名度，享誉全球，今年竟然要把总决赛的赛区安排在华国，对于华国的音乐界无疑是一项肯定和殊荣，于是赶紧跟进了宣发。小提琴的乐曲有时曲高和寡不好引起大家的共鸣，但选手就不一样了。脸蛋和履历摆在那里做不了假，于是乎，其中的夺冠热门爱德华就被各大营销号转发，红极一时。
今天的比赛门票一抢而空，官方特意开设了直播频道，现在正有五十万人在线观看。
“他比你还火诶！像话吗？合理吗？”郑明中故意煽风点火，期待温茶搞事。
温茶果然上当，看了眼爱德华的微博：“还好，粉丝没有我多。拉小提琴哪里有我讲话好听啊。”
郑明中：……
温茶接过来仔细看弹幕旁边的科普，这是爱德华的原创曲目，叫做《iss》，又有“想念”又有“错过”。
乐曲分为三段式，从开头的灯红酒绿的迷醉感到微风拂来吹散酒意，恍若获得新生，清新而愉悦，接着一串变化音，就是长长小提琴的絮絮低语，似乎在沉默地忏悔。
“你说他在拉什么呢？他们听得懂吗？”郑明中鸡蛋里挑骨头。
结果弹幕刷刷打他的脸：
[本来冲着脸来的，我很少能听懂什么音乐，可是我能听到曲子里的后悔，土狗点赞]
[何止是懊悔，我都听出了撕心裂肺，我感觉这帅哥受情伤了吧]
[开年听到的最喜欢的乐曲，这还只是准半决赛，期待他接下来的曲目]
[太牛了，居然是原创，未来可期啊]
[曲子在传递情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是写给特定某人的忏悔]
要不然郑明中觉得自己有点霉运在身上，他看着不爽的人都顺风顺水的，爱德华当仁不让地以首名晋级。
直播结束了，但比赛现场的对话还在继续。
评委们站起来和认识的人相互寒暄。一位揽过大卫的肩膀，知道大卫很欣赏爱德华：
“大卫，为什么愁眉苦脸的，爱德华表现得很不错对吗？”
另一位也表示同意：“虽然很想给他夸奖，但似乎轮不到我们凑上去。”
他们口中面色不好的大卫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一堆记者把话筒递到了爱德华的面前，挤得水泄不通，爱德华避而不答，转头望了一眼会场似乎没有找到想见的人，转过头面对怼在眼前的镜头，渐渐的眉宇间浮现出戾气和不耐，脖子、额头的青筋渐渐如同苏醒的野兽冒出来。
盛极必衰，他时常听到有人一曲终成绝响的新闻。
他总觉得，爱德华快要枯萎了。

第76章 76
薛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网上冲浪放松工作的压力，她的小棉袄温茶贴心地在给她揉肩膀。
她刷到了一个视频，标题的内容是“震惊！小提琴天才对记者公然使用暴力！外国人是否拥有免死金牌？”
点进去一看，是爱德华被水泄不通的作者挤得当场发飙，砸碎镜头殴打记者被别人拦下的画面。评论区纷纷在猜测：
[滤镜破灭，再怎么样也不可以打人吧]
[老外和我们的道德标准不一样，那些采访的确实很烦人，人家又不是娱乐圈明星，直率一点怎么啦]
[粉丝别洗了，歪果仁高贵得很，我看这人迟早会被扒出来是个法制咖]
[我看他的神情有点恐怖，不会是嗑药了吧]
[真的有可能呀，好可怕qaq]
“小茶是不是跟这个人认识？”薛眉把视频的进度条拖到最开头，确认自己有见过他。
温茶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屏幕：“没再相处了。”
“好。”薛眉放心不少，并非她要干涉温茶的交友，只是她瞧着爱德华那副特别有攻击性的模样就害怕，知道温茶和他断了联系以后松下一口气。
温茶和温荣对视，他们并没有把爱德华是网暴温茶的幕后黑手的事情说给薛眉，不然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以后也没有联系。”温茶跟薛眉保证。
薛眉捏了捏放在她肩膀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松开吧，别累着了。”
温茶改而坐到她的身边，环顾四周，感叹：“新家真好。”
他们三个人这段日子从薛家搬了出来住进新房，之前很早就看好了房子的地段，买下薛家隔壁的一套房子做邻居，一直在让装修散味。晾了一段日子以后发现能住人了，就收拾包裹款款入住。
“哪儿有你的公寓好。”温荣冷不丁来了一句，阴阳怪气的。
公寓里藏了娇，看来温荣是知道齐修竹入住温茶公寓的事情了。
薛眉替温茶解围：“尝试着相处也没什么，你怎么比我还古板？”
只能说齐夫人的蜜糖攻势和齐修竹的形象令薛眉动摇了此生不再让温茶和姓齐的有任何关联的想法，慢慢地放下了曾经订婚宴上的芥蒂。
“再说了，你少找点修竹的麻烦，人家不是经常让着你。”薛眉嗔怪道。
温茶心里滴滴滴的警铃拉响。
果不其然，温荣被这个“让”字刺激到了，冷冰冰地说：“我需要他让？我家里可没有破产。”
薛眉无奈：“你这一张嘴呀……”
两个人在那儿聊开了，温茶哪里敢说话，主要是他一会儿还得去趟公寓。这个家空空荡荡，答应了粉丝要直播，买来的设备全都在那个公寓里。
“妈妈，哥哥，我先走了。”温茶起身，佯装平静。
温荣一语道破：“去哪儿？”
“回公寓。”温茶小声地说，但紧接着他的声音提高，有了底气，“我是为了直播。”
显然，温荣没有听进去，那张扑克脸还是臭着。
薛眉刚刚没有杠过温荣，这会儿美眸一转偷笑，轻轻嗓子说：“那阿荣送小茶去吧，你是哥哥，多担待一些。”
杀人不过头点地，却敌不过诛心的感觉。要哥哥把弟弟送到另一个男人手上。
温荣沉默望着“我有正当理由我一点都不心虚”的温茶和“你敢杠我我就扎你心”的薛眉，深深地感受到人生的无力。
“走吧，也不怕直播迟到了。”温荣找来了车钥匙，还是让步了。
“好嘞。”温茶换了双鞋，跟上温荣的脚步。
“我接下来会回来住的，期末考结束，我也没有什么事了，不用离学校近。今天是特殊情况，我把设备寄到公寓，明天我就收拾行李寄回家。”温茶继续跟温荣表衷心，轻言细语。
唉，谁叫他是他哥，只能哄着了。
温荣勉强接受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时间，问：“就认准他了？”
一句话把温茶给问愣住，他不习惯于对待剖析真心的场合。
温荣念叨着不知道说过多少回的话：“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出去试一试，万一还有别的更好的呢。”
温荣看不惯齐修竹的一点原因之一，就是齐修竹和温茶认识的时间不对。温茶刚来温家就认识了齐修竹，齐修竹作为齐君浩的小叔竟然不知廉耻靠近温茶，没有抵抗住温茶的魅力，伺机而动，最后在温茶脆弱迷茫的时候嘘寒问暖地关心，然后走进了温茶的心里。
齐修竹这人监守自盗，挖人墙角，趁虚而入，臭不要脸，其心可诛！
当代成语大师温荣痛心疾首地想。
如果温茶知道温荣的心理想法一定十分感动。
猜的很好，没有一个过程是正确的，好就好在温茶被洗白成了一个单纯无辜不做作的小白兔。
“那样会被骂的。”温茶开玩笑。
他跟齐修竹算恋爱关系？暧昧阶段养鱼那是海王，恋爱恋爱阶段养鱼那就是渣男了。
温荣对此毫无道德底线：“没结婚，说不准。”
“行。”温茶敷衍式地先把温荣给搪塞过去。
温荣知道温茶没太听得进去，感叹齐修竹这人给他弟弟施了什么咒法。
温荣有点特别好，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影响车速去飙车，车辆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温茶解了安全带，谁知道温荣也解下来。
“诶！哥哥！我直播，你怎么能上去？”温茶伸手拦温荣。
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不确定之前和齐修竹鬼混的现场清理完了没有，万一被温荣瞧见他当场脑溢血去恁死齐修竹，气到哥哥就不好了。
“别人不也在？”温荣幽幽来了一句。
“他不在！”温茶其实不知道情况，只是随口胡说。
“上头太乱了，等我下次收拾完了邀请哥哥来。”温茶发誓，“我还会把那个男人赶出去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温茶不曾偷。
但是介于孩子长大了得有自己的空间，温荣没有拆穿，本来他也只想逗逗温茶，再逗下去，他怕自己先气出心梗。
“上去吧。”温荣把他送走。
温茶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放心！直播结束了以后我就收拾行李。”
说完噔噔噔跑上楼。
进屋一看，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田螺王子齐修竹勤勤恳恳地处理掉了厮混的痕迹。
温茶叫了声：“齐修竹？”
没人回他。
很好，不在。
温茶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整理了下桌面，调好设备，开了直播间把链接发到微博上。
进入直播间的人数不断增加中。
他想开直播的目的挺简单，wb粉丝破百万以后，按照老惯例得来点福利，但前段时间温茶忙着考试，拖到现在，开个直播和大家聊聊天，顺带澄清些东西。
弹幕一如既往的热烈。
[来了来了，早早蹲守，今天一天就指望着直播放松]
[男明星终于直播一次，好不容易啊]
[新的一年由老婆的直播开启美好]
[嗨，老婆，最近在做什么呀]
温茶三行两行浏览完越来越快地闪过的弹幕：“刚考完，等着过年，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遵循上次直播的先例，温茶还是以闲聊为主：“和大家说一下，今天的流程主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环节是澄清，第二环节则是开箱。”
澄清什么呢？
温茶抿了口泡了枸杞的养生白开水，郑重发言：“本人独美，别老是把我跟阿猫阿狗联系到一起。”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温茶在指爱德华。
根据知情人士爆料，爱德华比赛中那首《iss》正是为了温茶所作。
此话一出，大家觉得出乎意料，又似乎是意料之中。
什么什么？怎么又跟温茶有关系了。
互联网的两大热度人物竟然有联系，爱德华还一副“如果可以，我要回到最初认识你的起点”的追妻火葬场的模样，大家脑补出了几万字缠绵悱恻的感人爱情。
不知者无罪，温茶可以原谅网友们的脑补能力，但是把爱情安在他和爱德华之间简直玷污了温茶的感情履历。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你？你肯定给他什么暗示了吧！还有齐君浩和齐修竹！]
其实这样的话在网络上并不少见，无一不在暗示着温茶是不是私生活不检点。
“哦，在说我养鱼是吧？”温茶贴心地替他们翻译，“他们自己不戴泳镜坠入爱河了关我什么事情？我还得教会他们游泳？那我多亏啊。”
美人生气嗔怒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大家一边觉得明亮的有怒意的眼睛很有神有漂亮，想多看一小会儿，一边又觉得不该让他生气，更希望他开开心心的。
蹲直播的粉丝们哄着他：
[知道了，以后瞧见别人这么说，我们替你解释]
[我也觉得荒唐，就好比现实生活中突然一个舔狗大庭广众对你告白，你难道会觉得浪漫吗？你只会觉得很尴尬很烦恼，麻烦不要觉得爱德华长得帅就忽略了事情的本质好吗]
[老婆不生气，快点教我游泳，我溺水了咕噜咕噜咕噜]
[贴贴老婆，我也被网住了，快给我人工呼吸]
温茶被大家哄得眉开眼笑，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甜甜的笑容以后，拿起镜头，一阵颠簸之后走到了客厅上：“那么接下来进入直播的第二项流程，拆礼物。”
上个月生日的礼物堆了一堆，温茶到现在还没拆完，只拆了亲近的人送来的东西，剩下的搁置下来，索性今天才直播间给一网打尽。
都是体面人，送的礼物一个赛一个豪华。
“车钥匙？”温茶仔细端详了一下，“特斯拉的，我哥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又送了一件。”
不知道温荣有没有在看，温茶又抛了个飞吻：“谢谢哥哥。”
算起来他手上有的车还真不少，他和弹幕商量着：“不然我真去开个赛车俱乐部，或者最近有什么电影需要赛车，比如《速度与xx》我去赞助一个？打个广告，欢迎导演们来找我。”
网友们：不是很想听你说话。
又拆了一个，应当是哪位老人家送的，一块端砚，懂行的人就能判断出来价值几十万。
到现在，直播间的画面依旧十分清新和谐，光线特别小清新，有种日系风的色调。
直到温茶拆出来一个纯金打造的生肖羊，从内到外黄金实心打造，镜头被一闪突然整个色调变得土豪金起来。
温茶翻了下礼物上的字，应当是齐老爷子送的。老人家和老人家之间的审美也有点不一样，齐老爷子被齐夫人带的审美已经从仙鹤白云变成了黄金白银。
观众看麻了，顺手转发了直播间链接到wb——“点击就看帅哥炫富”
被吸引过来的游客点进去之后，温茶的身边已经拆出来n个宝石，n个钻石以及n条项链、手链。
“大家送礼物怎么都没什么新意呀？”温茶感觉眼睛被晃得有点疼。
？？？是人话吗？麻烦来闪瞎我们好吗！
终于，挑剔的温茶拆到一样合心意的礼物，某位心灵手巧的小姐姐刺绣亲手锈出来的花鸟画，针脚精致，牡丹花栩栩如生仿佛即将绽放。
弹幕纷纷“哇”出声，这已经达到了艺术品的水平，不止价值连城而且还蕴藏了深切的心意。
温茶思考片刻，当场打开c市拍卖会的网站，他记得网站首页有个紫檀的画框，配这个正合适。
刷拉。
花钱眼睛都不眨。
他这台手机上支付绑的卡似乎不是自己名下的账号，忘记绑了谁的，反正随机抽取一名冤大头替他付款。
“叮咚。”似乎是短信的提示音和门口密码锁开门的声音同时响起。
齐修竹手里拿了个快递盒，低沉的声音宛如大提琴：“有一个你的快递。”
警觉！要素警觉！怎么还藏了别的野男人！
温茶“噌”得拿手挡住镜头，对齐修竹说：“你站住，别过来，我在直播。”
齐修竹不喜欢出镜，温茶友情提醒他。而且温荣应该也在看直播，还是别刺激一个快要失去弟弟的好哥哥了。
弹幕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宝和人同居了？？？我心碎！]
[楼上村通网吧，之前茶宝就被拍到和齐修竹一起逛超市，那时候就住到一起了]
[别啊！让他过来！我要看看我情敌长什么样]
[都是自己人！别见外啊！]
[声音好好听，清冽细腻，配我宝勉勉强强]
齐修竹愣了一秒，才注意到温茶架在那里的手机：“好。”
把快递盒递给他以后绕过镜头走进房间。
不顾弹幕的一片哀嚎，温茶镇定自若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拿着小刀顺手把快递盒包裹划拉一下。
“我买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咦，不是我买的啊。”
上面写了郑明中敬上。
温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紧接着，他拎出一个项圈。
铆钉的、镶钻的，以及温茶不养狗。
草！垃圾郑明中！温茶忘了之前生日的时候跟郑明中说来点能用到齐修竹身上的东西了。
评论乱作一团：
[卧槽卧槽卧槽！展开说说怎么用啊]
[好刺激流鼻血了]
[玩得这么野吗，齐修竹不是高岭之花吗，私下里怎么这样？真是太过分了，快说给我听听]
[温小茶大翻车现场，叫你前面炫富，报应了吧哈哈哈]
温茶很少能感觉到有什么尴尬瞬间，但是他久违地尝到了那么一点社死的味道，他还想贯彻“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糊弄过去，结果直播间最顶头vvv会员置顶了一条：
[茶宝的哥哥：本人已举报直播间]
温茶：……

第77章 77
由于没有经纪人，没有人告诉温茶直播出乌龙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他凭借自己的本能挺直胸膛，在直播间被封之前佯装镇定地结束：“下播时间到了，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见。”
弹幕早就被疯狂的“哈哈哈哈哈哈”刷屏，他凑上前关掉直播，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跳起来直奔齐修竹在的房间：“齐修竹！”
齐修竹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对他突然的闯入有些诧异，起身站到他面前，问：“怎么啦？”
注意到温茶没穿袜子，他揽过温茶把温茶带到有毛毯的凳子前，蹲下身让温茶踩到他的大腿上，放在怀里捂热：“怎么不穿鞋？”
温茶被这一通操作给迷了心窍，忘记自己要骂齐修竹什么了。
齐修竹做错了什么？好像也没有啊？只是好心帮他拿了个快递而已。
全都是郑明中的错！
“郑明中，我非得虐死他！”温茶气得牙痒痒。
“怎么了？”齐修竹问。
温茶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发现跑过来手机没拿到身边，对齐修竹说：“你手机借我看看。”
齐修竹听话地把手机拿给他，温茶打开wb一看，果不其然上热搜了。
某颜值博主直播涉huang被亲哥举报
手快的人已经把刚才直播的片段上传，估计是被wb检测到话题度自动抓取给推了上去。
[笑死我了，亲哥怒而举报直播间，确认过眼神确实是亲哥]
[我都替我儿想好澄清的借口了，他接下来要养狗，这项圈是给狗狗的，你说是吧，温小茶（doge）]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许愿下一回直播茶宝详细介绍下那个项圈怎么用的]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温茶耳朵红的样子，值了，谢谢那个送快递的家人]
温茶：……就无语！
他火速打开聊天软件找到郑明中：“明天就鲨了你！”
直到郑明中回复了一个问号，温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齐修竹的。他没有什么窥探别人**的爱好，马上退了出来。
详情页的信息上有未读的消息，显示“xx银行温馨提示，您的账户支出300，0000元……”
温茶扫过一眼，“哦”了一声：“原来我刚才买画框是在花你的钱啊。”
他确实从前绑过温荣送的卡，也绑过齐修竹送的卡，记不清了，看到消息才知道。
温茶觉得有点不对劲，上一次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没有细究就翻车了，这回他一定要好好思考出来到底是哪里让他感觉不对。
渐渐的，他的眼睛瞪圆，一脚踹上齐修竹：“你有钱？”
放在从前或许这消费只是洒洒水的事情，但齐修竹不是一个为破产企业卖命的朝九晚五打工人形象吗？怎么就有钱能买东西了？
他从前就觉得齐修竹有备着后路！对方说没有以后他就傻乎乎地信了。
齐修竹这段日子藏得多深啊，天天装穷卖可怜的在那里蹭吃蹭喝蹭睡，感情是在糊弄他。
齐修竹沉默：“我家确实是破产了……”
有道是开了一窍以后一通百通，温茶明白了：“你没破产是吧？”
他突然才想起来，松柏公馆似乎可能就是齐修竹名下的，不然齐修竹当初怎么能弄到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查看的视频让齐君浩和温乐水当场社死。
齐修竹攥住温茶的脚腕，用力但并不疼，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算用我的钱去填我爸公司的漏洞，结束以后那些财产……”
“结束以后你就没钱了？”温茶接过他的话，“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我，没让你家直接破产而是重整，你的钱没处花，就来骗我是吧。”
“温茶……”齐修竹盯住温茶的眼睛，对方黑亮的瞳孔之中好像放了一把火，燃烧的火苗快要把他也给吞噬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温茶挡在他面前的行为很有趣又温暖，想要多逗一逗，后来发现温茶那段日子整个人对他都软了下来，好像格外惋惜。他才心念一动，顺势“破产”。
他没想到温茶会这么生气，可是换位想一想，温茶是一个很讨厌欺骗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确实很正常。
温茶眼底的火光燃烧殆尽，噼里啪啦突然有了下雨的征兆：“耍我是不是很好玩？我们彼此静一静，你不准跟着我！”
他用力推开齐修竹，简单换上出门的衣服和必备用品收拾好行李箱。
在齐修竹要追出来的时候警告他：“你知道我最讨厌电视剧里黏黏腻腻的东西，我们冷静一下。”
说完把门一关，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转身。
眼睛的泪光眨掉，清澈透明。
他伸了个懒腰，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不由感慨道：耍齐修竹确实很好玩。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那么生气。而且也没那么意外，他很早就在猜测等着齐修竹来个绝地反杀的戏码，结果对方居然能闷声憋那么久。
曾经读原著的时候，温茶就猜测到齐修竹会不会留有什么后招，结果书没追完，一头栽到这个世界里。眼见齐修竹天天哼哧哼哧卖力打工，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
结果原来是在使苦肉计。
温茶从齐修竹的妈妈那里学到了很多道理，其中一条就是：一定要抓紧时间作。
主要是得让齐修竹长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瞒着自己什么。
而且齐修竹最近很得意，时常折腾得他腰疼，不趁着这次机会把齐修竹给拿捏住，就不符合温茶的奸商本性了。
一通心理转换下来，温茶毫无负罪感。款款拖着行李箱回到新宅子。
事情都堆到一起，温差才发现自己忘记找郑明中算账以及温荣还在家中的事情。
现在回家，简直是羊入虎口，但是又不能逃。
一进门，温荣就坐在客厅里刷着手机，刷什么内容温茶大概也能猜到。
他用力让行李箱的滑轮发出重重的摩擦声音吸引来温荣的视线。
温荣平静觑了他一眼，站起来走上楼，温茶立马乖乖跟到后头。
等到温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示意温茶也坐下，两个人仿佛要拉开谈判的架势。
温茶素着那张小脸诚恳地说：“哥哥，直播间真是个意外，都是郑明中乱送东西，我一会儿就去教训他。”
温荣不置一词，温茶继续表衷心：
“哥哥，我回家了。我以后不去那儿住了。”
温荣听到以后总算有点感兴趣，象征性地抬了下眼皮。
温茶靠强大的演技挤出一点颤音，用愤怒的语气表达自己不能原谅的情绪：“齐修竹骗我！”
“怎么？”温荣挑眉。
温茶把事实告诉温荣：“他装穷骗我！”
温荣没有露出什么讶异的表情，若有所思：“也是，这才对。”
“对什么对？如果不是看他可怜，我会把那间公寓给他住吗？他欺骗了我的感情！”反正齐修竹不在，温茶毫不客气地都把错处往齐修竹身上堆。
他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挽回了一些，温荣总算放过这个话题不再提了，手指点在桌面上可能在思考齐修竹资产的事情。
温茶一趟奔波下来演得有点累，拿起桌面上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到热水壶前倒水，咕噜噜喝完缓了一口气，再端了一杯到温荣面前。
温荣接过来以后，后背往后一仰，陷入到椅子里：“看来他不想要那个项目？”
温茶顺口一问：“哪个？”
温荣用下巴努了下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是份标书，土地竞拍，地段很不错。
“我以为他手头拮据所以才报价低，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想竞争。”
温茶回忆：“我好像在齐修竹的桌子上见到过投标的文件。”
“他倒不瞒着你。”温荣的手表蹭过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这项目投标的有很多老熟人，齐君浩也在里面。还有林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记的，温乐水舔狗嘛。
温茶拖来一张凳子，认真听讲。
虽然他听不懂，但架不住他好奇。
能让这些人去参与的项目应当有很大的利益可图吧，尽管齐君浩很讨厌，但按照主角光环，这个项目应该很了不得。
温荣看穿温茶的想法，摇头道：“对我们没那么重要，我手头已经有一个政府扶持的项目，赚得虽然没有那么多，但是求稳也走够。齐修竹应该只是来试个水，齐家的精力应该在稳定而不是开拓。”
“所以只有齐君浩对这个上心？”温茶总结。
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不懂，听啥都是图个开心，实际上一知半解，知道温荣内心有自己的章程以后他就不瞎凑热闹了，还是买买买比较适合他。
温荣瞧出来温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上头，于是没再详细解释，只是点头应下。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招标会看看？”他问，“弄成酒会的形式，有好吃的，带你去放松一下。”
这话说得可气人，别人累死累活谈生意，他们去享受生活。反正他假期暂时没有什么任务，温茶愉快地答应了。
很快就到了招标会的那一天。
放眼会场，竟然全是老熟人，仿佛在开c市青年才俊的联谊会。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交际花人物，似乎是……
温乐水？

第78章 78
温乐水来到现场，温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生活熟练践行着“干你屁事，干我屁事”的人生准则，温乐水在他眼里就属于屁事的范畴。
温荣似乎也看见了，先关注温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以后，同样把瞧见对方的事情当空气。
又不是他弟弟，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屋子的人，有没有瞧上的，我给你介绍一下。”温荣故意坏心眼地开玩笑，叫人诧异，平时温荣都把那些青年才俊当做臭鱼烂虾要他们离温茶远一点的。
“可别。”温茶有点疲惫，“哥哥，你别跟齐夫人一样。”
自从上次从公寓搬出来以后，温茶和齐修竹再也没有说话过，任性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齐修竹站在他家门外好几次他都没请他进去，连薛眉都知道他们吵架的事情。
齐夫人开始还想劝和，但是听说齐修竹竟然装穷之后，她的心里生出了比温茶更无穷无尽的怒火。
好啊，有钱不说，是不是要虐待亲妈？
再一逼问，发现齐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当时齐家出现危机以后，齐修竹私下里告诉过老爷子，最坏的方案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他把自己的钱拿去补窟窿。老爷子感动得眼泪汪汪，也愧疚到无以复加，同样是儿子，怎么一个是天两个是地。于是，让齐修竹先别动，暂时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破产，他可能不能再坑自己的小儿子了。
结果温茶神来之笔，拯救了齐家，不用动齐修竹的财产。
齐老爷子苦口婆心地把心路历程剖析给齐夫人听，充满了无奈、委屈和心酸。
齐夫人懂了：好啊，知道儿子有钱不说，是不是要虐待老婆？
她朝齐老爷子翻了一个白眼，收拾好行李箱以后离家出走，住到市中心隔壁的酒店里，每天报复性地消费。同时，为了报复儿子，她怒拆自己嗑的c，这几天经常张罗着要给温茶介绍新对象，口号就是“装穷的男人不能要”。
温荣开完了玩笑，也有些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悄悄问：“他们什么时候和好？”
指的是齐夫人和齐老爷子。
虽然温荣不在风波的正中心，但由于齐夫人折腾起来扫射幅度太大，温荣身处边缘都有些受不了，期待齐家的两口子早日重归于好，别再嚯嚯周围人。
“快了。”一道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加入的还挺自然。
温荣轻一挑眉，侧身给齐修竹让出点位置：“好久不见。”
其实温荣和齐修竹见得多了，只是他在阴阳怪气齐修竹很久见不到温茶。
“好久不见。”齐修竹回复他。
说给谁听的大家都清楚。
温茶拿起手边的小蛋糕，舔了一口奶油，说：“挺好吃。”
直男都看得出来的装傻和推拉。
都说最亲近的人看得最通透，温荣可以感觉到温茶这次生气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每天吃吃喝喝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把齐修竹给熬瘦了一圈。
不懂得温茶为什么这么做，但温茶是他弟弟，他肯定无条件站在温茶这里。所以见到齐修竹之后也横眉冷对了，现在两个人终于碰上了，算算日子估计也到了快要和好的时候。
温荣还是存留了那么一丁点的情商，不去掺和小情侣之间黏黏腻腻的小把戏，知趣地离开：“我看见认识的同学，我去打声招呼。”
结果刚走了一个，又来了另一个。
齐君浩发现温茶以后就凑了上来，尤其在发现温茶和齐修竹之间的氛围没有之前那么融洽时，嘴角成功人士的笑意越来越大。
“小茶，你也来啦。”齐君浩说。
可能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成功，齐君浩今天格外隆重，身上穿的西装看上去是手工定制，纽扣镶金带钻，人靠衣装，把他衬得高大起来。
“嗯，我哥哥带我来的。”温茶回答。
是温荣带来的，不是齐修竹，再联系温茶对齐修竹也爱搭不理的样子，他感觉到两个人可能在闹矛盾，假惺惺地说：“你不开心吗？要不要跟我说说。”
齐修竹有些诧异地瞧了眼齐君浩，不知道他玩剩下的，齐君浩怎么还当做绝佳办法在践行。
温茶则见怪不怪，普信男爱自说自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算他跟齐修竹真的在吵架，温茶脑子拎得清，找人刺激齐修竹也不能谁都不挑，挑个垃圾岂不是掉他的价。
“和你有什么关系。”温茶换了个种“关你屁事”的文雅说法，把手边剩下半口的蛋糕塞了进去。奶白色的奶油挂在唇角，轻轻一抿就消失，肉肉的唇珠因此沾了点晶莹的水渍。明明很诱惑的动作，温茶的眼神却充满不耐烦的冷感，冷和欲矛盾交织。
齐君浩滚了下喉结。
齐修竹的眼神冷了下来，侧过身把温茶挡了一小点。
偏偏温茶不知道他的苦心，从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袖扒拉开一点，探头好奇道：“你又和温乐水搅和在一起了？”
齐君浩神情不变：“我和他早就没有联系了，他今天来了吗？我怎么没发现。”
就装。
温茶冷笑，不给他面子地反问：“是吗？我看他经常偷偷瞟我们这边，不会是想报复我吧？”
温乐水不愧是演员，望过来的眼神情意绵绵，三分嫉妒三分不甘四分戒备，黏在齐君浩身上扒都扒不下来，应该是后头又搅和到一起了吧。听圈内的八卦小姐妹分享消息说见过温乐水去购物刷的是齐君浩的卡。
齐君浩心理素质很强：“我会保护你的。”
原本他并不想让温乐水来，但是温乐水痴缠着他非要来，齐君浩勉强同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相识的人领着温乐水过来，明面上他们还是没有什么瓜葛。
为什么这种人能当主角呢？温茶一万次的表示不理解，现在人才市场那么内卷，连扫地阿姨都要精通五国语言，为什么书里的霸道总裁攻标准却那么低，真是让人十分失望。
烦得他都想原谅齐修竹，多跟齐修竹贴贴一会儿净化心灵了。
“要开始了。”齐修竹说，提醒他们进入座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的，他们的距离都离得挺近。
温乐水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了远离的位置。
温荣轻声问温茶：“他们……？带温乐水来的人是齐君浩的合作伙伴。”
指的正是齐君浩和温乐水，连在情感上不怎么敏锐的温荣都能联想到他们的关系，也就齐君浩掩耳盗铃。
“他不是要追你？”温荣的语气含了深深的厌恶，突然就明白了，“想坐享齐人之福？”
看来又得买麻袋去揍齐君浩一次。
温茶耸耸肩。
不得不说，这次的竞拍会似乎是齐君浩的主场。生意场最能体现风向，来往的人眉梢间流露着精明，在和齐君浩寒暄。
齐修竹和温荣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的，温茶自然也提不了多大的兴趣，埋头和郑明中厮杀。
郑明中宣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以后，自觉远离温茶，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温茶见面，生怕在线下死无葬身之地。
一旦沉入到一件事情以后就会忽略周围的声音，等温茶再次抬起头，竞拍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亿四千万。
很多人已经偃旗息鼓了，这个数额对他们超出负荷。
难怪把c市看作新兴城市，就冲着这寸金寸土的成交额，就足够证明了。
齐君浩成竹在胸，他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土地拍下来以后开发房地产，在齐家最初起家的领域真真正正地打败他们。
“一亿五千万。”齐君浩想，是时候结束了。
“两亿。”沉默的林木喊道，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攥紧。
温乐水告诉他，齐君浩能够周转的最大限度的资金就是这些，其余的钱全都被套牢，再超过，齐君浩就没有办法拿下了。为此，林木求爷爷告奶奶勉强凑到了这么多钱。
果然齐君浩没了声响，原本噙着运筹帷幄笑意的唇角顷刻间布满寒霜。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果真如此。他噌得转过去盯住林木，林木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起微妙的笑意。
“两亿一次，两亿两次……”
在林木以为板上钉钉想要放松绷紧的肩膀的时候，温茶突然闲适地举牌，仿佛在逛什么珠宝会场：“两亿五千万。”
场上哗然，怀疑温茶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但是温茶气定神闲，齐修竹和温荣扫过温茶一眼以后同样淡然，似乎对他的胡闹接受良好。
林木瞳孔一缩，曾经被温茶支配的恐惧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为什么？无论温家还是薛家都对这个项目性质缺缺，温茶为什么要来横插一脚？
一下子把价格提高五千万，对别人来说没有问题，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要是投资失败，他能会去跳楼。
台上的竞拍师喊着：“两亿五千万一次，两亿五千万两次……”
林木闭上眼睛喊，嗓子嘶哑：“两亿六千万。”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再度放在了温茶的身上。
温茶漂亮的脸蛋满是诧异，仿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盯着他，并且在竞拍成功之后，第一个率先无辜又热情地鼓掌。
他只是突然回想起一个情节。原书里林木跟着温乐水，远比现在风光的多，给原主下药拍摄xg爱视频以后在原主的订婚宴公开播放，此后还在他那个圈子里传播，更过分的是他邀请原主参加了个拍卖会，拍卖会的最后一件物品就是原主被下药那天房间里的道具，原主精神崩溃，有他的一份子。
温茶想到这个心情分外不爽，打算当个坏人，于是来提高林木的成本了。
小猫咪只是想捣蛋，都没赶尽杀绝，否则他要真的拍了下来，温荣也不会说什么，齐修竹更是有钱，哄着他都来不及，肯定能给他赞助。
一场招标会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出热闹的戏剧，结束后站起身互相寒暄使着眼色，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林家拿下。
一口吃不起一个大胖子，林家付出的成本太高，接下来能不能吞下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而以为胜券在握的齐君浩……
他们笑着和齐君浩打完招呼说要离开之后，转过身用眼神揶揄齐君浩冷若冰霜的表情。
也没那么了不起嘛，手头的钱没他们想象中的多，还不如温家那个吃喝玩乐不思进取的小少爷。
他们是没钱，但是齐君浩姿态那么高，最后的行为却那么无力，就可以放肆嘲笑了。
林木假笑着走上前欣赏齐君浩的表情：“不好意思，让我拍下来了。”
齐君浩眼中满是轻蔑：“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还有没有后续建设的资金。”
说出林木心中的忧虑，林木僵硬了一秒钟：“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温茶觉得没意思：“哥哥，我下回不来了。”
他不懂齐君浩这次的失败算不算一个大跟头，他只知道有这时间不如去美容院和齐夫人还有薛眉一起聊天，总比跟一群臭男人呆在一起强。
温乐水悄悄地走到齐君浩身边安慰，丝毫不避讳旁人。温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要把温茶给拉走，不去瞧那对渣男贱女。
身后突然传来“啪嗒”玻璃碎裂的响声，红酒杯碎裂，温乐水白色的衣服上全是红酒印记，像血迹一般，齐君浩狠狠卡着他的脖子：“贱人，是不是你背叛了我？”

第79章 79
齐君浩这波属于是怒极攻心，连藏都不藏，完全忘记之前遮遮掩掩狡辩说他和温乐水毫无关系。
没脑子还有点暴力狂的倾向。
温茶总结道。
在附近人犹豫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似乎终于醒悟过来现在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齐君浩收了手，快步流星地走出去，温乐水摸了脖子好久，哭哭啼啼地去追上齐君浩。
温荣失语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半晌以后转过来对温茶和齐修竹说：“我现在觉得你们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很正常。”
温茶：……这得给他哥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把他吓得只求正常就好。
他环顾场上四周，本应最风光的林木因为花的太多成为冤大头，大家恭维他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暗藏嘲讽，他可能自觉没有脸，找了个托词离开。其他人相伴着往外走，人不知不觉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底线一低再低，温荣和他们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和齐修竹说了句“记得把小茶送到家”，自觉给他们让出空间。
“你开车了吗？”温茶问。
齐修竹说：“没有，司机去送我妈了。”
齐修竹的呼吸很轻，仿佛在屏息着等待温茶的审判。温茶暗暗警惕这厮是不是又在装可怜示弱，但是几番心理挣扎之后，温茶还是心软了：“去外面走走。”
这里离他们公寓并不远，温茶索性说：“我跟你回趟公寓拿东西。”
齐修竹过分顺利成章地牵起温茶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源源不断传递着热度，把温茶露在外头半截冰凉的指尖捂暖。
温茶舒服得眯起眼睛，就没有拒绝。
c市今年的冬天是个暖冬，没有风没有雪，反而气候十分宜人。
一路上齐修竹都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之处窝出一小点汗渍。
温茶疑惑：齐修竹怎么回事？怎么没点表示？还要不要挽回他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纠结，最后有点生气了，脚步越来越快，准备收拾完东西就跟齐修竹说拜拜。
比谁的架子更高，温茶一定要勇争第一名。
密码锁滴得验证完指纹以后，温茶打算甩开齐修竹的手去房间把自己的电脑和设备给取出来马上走人，先跑到卫生间洗了个手，结果齐修竹紧紧跟在他的后头，叹了一声气：“真的要走吗？”
温茶洋洋得意，现在知道挽回了，叫你前面装哑巴，已经太晚啦，但他擦干手以后，像模像样地给了齐修竹一个陈述的机会：“对啊，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公寓。”齐修竹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个主语。
“什么？”温茶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齐修竹把他抵到卫生间旁边的墙上，垂头亲吻了他的唇边：“温茶，我们在这里接过吻。”
卫生间狭小，温茶稍一偏头就蹭到了卫生间冰凉的镜面上，齐修竹的唇追了过来，呼吸微沉，用舌尖碾开他的牙关，牙齿或重或轻地啃噬着，不给温茶喘气的空隙，好像要把他掠夺干净。
“在这里做过。”齐修竹说。
温茶趁机大口喘气，他的余光里看见自己绯红的脸色，连齐修竹一贯冷淡的粉红唇色都加深了红色。齐修竹的眼睛里有潮湿水汽，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面前，和他的鼻息交织。
齐修竹揽着他的腰才不让他掉下去，在温茶以为他会有什么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齐修竹却扶稳了他，问：“要吃什么？”
温茶：？？？事情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等到温茶坐在餐桌上，把饭菜一扫而空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齐修竹的诡计。先勾引男人留下，为自己做饭找到时机，然后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了男人的心。
一系列操作下来，先骗身再骗心，真是好计划。
“还要吃吗？前面在那儿你没吃什么？”齐修竹问。
“不用啦。”温茶说。
“好。”齐修竹起身收拾碗筷。
噗嗤。
温茶没忍住，笑出声，越想越好笑：“齐修竹，真想把前面那段话录下来让以前的你听一听。”
太骚了，为了证明这间屋子里有他们的回忆能想出这种话也是难为他，放给以前的齐修竹对方会不会想要手刃现在的自己并且感叹着不知廉耻。
齐修竹很淡定，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骚就要没老婆了。
行，反正温茶确实要原谅他了足以证明这个计策的聪明之处，说着要收拾东西，结果突然就不想了，吃完饭后窝在沙发上懒得动弹。
齐修竹走过来，手臂一伸揽住他，客厅里电视在播放着合家欢的电影。
“还敢不敢骗我了？”温茶阴测测地问。
“不敢了。”齐修竹发誓。
“你知不知道……”温茶话说完一半又吞了回去。
知不知道他当时挺担心的。
他穿到书里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很多事情，可是齐家却像书里一样走向了破产，有那么一刻他很担心齐修竹会不会也像原著中那样跌落云端一蹶不振。
结果知道这人骗他以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再反应过来，他谁啊，值得傲娇温小茶这么上心，太过分了，必须拉黑！
齐修竹没有追问温茶的未完的语意，只是说：“我错了，对不起。”
齐修竹把下巴搁在温茶的肩头，重重吸了一下，好像在吸猫猫，轻叹道：“温茶，我好想你。”
“怎么个想法？”
“在想要不要假装生病来让你原谅我。”齐修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后来想想还是不要了，你不喜欢别人骗你。”
炙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互相交换温度，温茶才感觉到不对劲，扶起齐修竹摸上他的额头测试温度：“小叔，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
向家里人汇报要照顾生病的齐修竹所以留下公寓一个晚上，得到了温荣一句“呵呵”和薛眉关怀的问候。
其实齐修竹哪里需要人照顾，意识也挺清醒，就是眼神有点散，整个人不似从前那样有竹叶的锋利，变得如同乖乖巧巧的大龄儿童，蹭着温茶不肯放。
除此之外，生活自理，自己喝药，自己切水果、水果一大半进了温茶的肚子里，自己盖被子、分了一大半给温茶。
要不是量过体温，温茶这能怀疑他在装病。
可把病人给能的啊。
以及温茶发现，他真的很吃苦肉计这一套。
因为药效的作用，齐修竹的眼皮很快耷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挣扎着没有睡着。
温茶看穿他的想法，这会儿倒能瞧出来是真的病了，跟薛酒那个小朋友似的，非得抓着他睡着生怕他跑走。
“睡吧。”温茶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我不走。”
齐修竹闭上眼睛。
温茶盯了他一小会儿，一样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半天以后把眼睛睁开一片清明。
这个时间可是他在夜店嗨玩的时间，结果竟然就这么陪着齐修竹在这儿做如此小清新的事情，他真是亏大了！
温茶摸到床边的手机，消磨着漫漫长夜。
首先打开wb账号，无聊，最近什么新鲜事都没有发生。
再刷新搞笑新闻，笑了会儿。
然后发了条wb说“就现在，我们来聊一聊吗”：
[茶宝最近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没事可做好无聊]
对方回复：[和老攻结个婚吧，马上就能忙起来了]
好家伙，原来是他和齐修竹的c粉。
温茶瞥了眼沉睡中的齐修竹，心脏莫名停滞一拍，转回屏幕回复：[不要，我还想多玩几年（委屈哭）]
[新的一年茶宝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家人健康平安]
[茶宝好爱家呀，真孝顺，怎么都不给自己许个愿呢]
——[因为我的愿望全靠家人帮我实现]
[啊啊啊啊啊茶宝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词穷，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无聊的人qaq]
——[喜欢我说明你不无聊，说明你有品味]
得亏了是温茶，换别人这么说话可能就得挨骂了。
但温茶嘛，大家都习惯了，而且喜欢他的人特别吃这一套，被迷晕得五迷三道。
大约回复了一个多小时，把能回复的都回复过去，温茶发了条“结束啦”退出wb转而打开wx的界面，点开郑明中的聊天框：
[在干嘛]
[滚出来]
[放心，不会杀了你的]
郑明中最近见到温茶溜的比狗都快，还擅长在聊天软件上装死，这会儿得了保证才不情不愿地冒头：
[弟弟，怎么啦]
温茶打字打得飞快：[想买车，想开车，想买个俱乐部]
趁着年前玩上几次练练手感。
郑明中：[行，开车马上就给你安排，但是俱乐部的事情我得鸽你了]
[弟弟，我又赔了（伤心欲绝汪汪大哭jg）]
温茶警觉，赔钱的事情一般自己都能掺上一脚，郑明中亏钱，难道他也亏了？
[什么赔了？]
郑明中直接发来一个语音，温茶点成了转化文字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
[我艹我真是日了狗了我才买了白银没多久它怎么就跌了呢，都说这是生财之道啊，怎么回事！]
温茶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一个他未曾涉足的亏本领域了。
他速速发了三根蜡烛过去表示节哀。
郑明中气不过又颠三倒四发了几条语音说要约温茶出来喝酒抒发内心的愤恨等等。
温茶突然想到。
白银不是齐君浩在书里无往不利的财富密码和最大金手指吗？
它跌了，齐君浩呢？

第80章 80
温茶不是很懂投资的事情，所以哪怕早早就知道海外购买白银能赚大钱，能让齐君浩翻身之后他也没什么意向，只是稍微把这事透露给他哥和齐修竹。结果这两个人都兴致缺缺，都觉得那样的虚拟泡沫过于不切实际，那就算了吧。
[别哭，亏了赶紧卖出去呗，及时止损。]温茶安慰郑明中。
郑明中又是一条哭唧唧的语音：[弟弟，沉没成本你知道吗？赌徒心理你知道吗？我不甘心啊呜呜呜呜]
温茶的好声好气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立刻翻脸：[随便你，爸爸永远会为你留着一条裤衩不让你果奔的]
郑明中“正在输入”了大半天，最后下定决定发过来：[弟弟，我信你的]
温茶闲闲回复：[你信我，本人概不负责啊]
郑明中发了一串省略号，又在输入什么。但这回温茶边揉了下鼻子，边等待回复。身旁的齐修竹翻身把他揽到怀中，温茶诧异地抬头望他，齐修竹的眼睛依然是紧闭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温茶皱着眉头不解风情，小声跟他说：“你挡到我玩手机了。”
齐修竹的睫毛安静地在脸上投下阴影。
介于他是病号，温茶没舍得踢他，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悻悻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几家欢喜几家愁，同样的长夜却有人大动肝火，无法入眠。
“我还是那句话，你已经投入很多，我们不确定白银跌了以后还能不能涨回来。”对面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语。
齐君浩的眉宇间不耐加重，脸上有轻蔑的神色：“你还记得你上回劝我不要再买进，我坚持自己，结果白银价值又涨了一大波，幸好我没有错过吗？”
对方深吸一口气：“是的，我承认我上回判断失误，但这次不一样，你赚的已经够多了，白银已经在跌……”
齐君浩反驳，语气中含着冰霜：“只是小小的波动，我现在很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对方似乎为齐君浩对他的贬低而感到生气，隔着话筒重重呼了几声气：“好的，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不用了。”齐君浩坐在桌前，背脊挺直，不留情地下达通知，“我们的合作关系终止了。”
两人不欢而散，电话挂断，齐君浩对着电脑的屏幕深思。
他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什么在告诉他买进白银是他最大的出路，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投资赌的就是运气和眼界，他坚信自己的实力远在此之上。
门笃笃笃地被敲响。
齐君浩望了眼桌面和屏幕，确认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说：“进来。”
温乐水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上次竞标失败的事情肯定和有人把他的预算透底，他前期造了那么大的势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手头可周转资金不足的情况，结果林木居然不声不响冒出来踩到他定好的那条线上。
不管是不是他多疑，他都觉得这事蹊跷。
但在没有查出来什么之前，他没有和温乐水撕破脸，毕竟温乐水在床上的放荡劲，还算得他的欢心。
“累了吗？休息会儿。”温乐水不知道齐君浩心里千转百转的心思，温声说话。
“嗯，谢谢。”齐君浩接过咖啡以后顺手端到一边，热腾腾的咖啡冒着热气，阻隔了两个人心怀鬼胎的视线。
“上次在竞标会我太生气了，对不起。”齐君浩说。
温乐水想到上回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骂贱人的羞辱，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马上改色：“没事，我知道，你只是太失望了。”
“唉。”齐君浩叹气，试探道，“我还以为那会是我的囊中之物，结果……你说，怎么会最后落到林木的手上呢？”
温乐水的面色不变：“不知道，可能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吧。林木倒霉了那么久，触底反弹了？”
齐君浩假笑：“是吗？哪天你怎么央求着要去的。”
温乐水眼神配合地闪过嫉恨：“想看看温荣是怎么失败的。”
如果齐君浩得到了项目，温荣确实在角逐之中失败，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不过温乐水没有说出的理由是：当然是为了亲眼看你的失败了。
他没有收起眼里的锐利：“不过倒是看见了温茶对你爱搭不理。”
齐君浩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吃醋了？”
两个人都对彼此提防，但是又觉得对方没有看出来自己的演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更傻。
“有没有什么投资项目，带我也玩玩呗。”温乐水说。
齐君浩微笑：“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温乐水现在就是攀附着齐君浩的莬丝花，吃喝玩乐全都仰仗齐君浩的供养。
“谁会嫌钱多，我想多点保障嘛。”温乐水娇嗔地坐到齐君浩腿上，拍了下他的胸膛。
“行，我回头推荐几个给你。”齐君浩体贴地做出了然的模样。
也不知道温乐水满不满意，但他面上做出了很满意的模样，掌心暗示性地下移。
温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摸了下齐修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到了正常的体温。
大白天的，很适合睡懒觉，齐修竹凑了过来，本来冷淡的气味因为被窝温暖的温度变得有了暖意。
温茶嫌弃，无情催促：“退烧出汗了，脏，别碰我，洗个澡去。”
齐修竹拿鼻尖蹭他：“帮我洗吧。”
下
温茶捏住他的耳垂：“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我还从来就没伺候过人。”
怎么跟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尝到了不要脸的甜头以后就得寸进尺。
齐修竹不以为然，更用力地拥抱住温茶：“行，你也脏了，和我一起洗吧。”
温茶怒得要揍人，刚要抬手，手掌就被齐修竹十指紧扣，扯到怀里起身把他抱紧卧室：“我伺候你。”
某人伺候得太久导致温茶错过了和郑明中约好的时间，重新换洗干净，穿戴好衣服才赶到约定地点。
郑明中退出手机的游戏：“弟弟，你干什么去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但还没等到温茶回答问题，他先找好了答案：“算了，王子国事繁忙，能抽出时间陪我等小民已经十分荣幸。”
他可没忘记他对上温茶是弱势群体，温茶有正当理由能审判他。
这是既上回直播翻车以后，郑明中首次与温茶的会晤，他看起来依然十分谨慎，生怕温茶在哪一步就给他下毒了。但他这人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嘴贱，好奇地问：“你给修竹用了吗？”
温茶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用了。”
“怎么样？”郑明中期待地拉长耳朵。
“挺好的。”温茶回答，“对了，齐修竹说他手上有你醉酒跳钢管舞的视频，问我有没有需要。”
郑明中痛苦面具：“不是吧，你们太过分了，自己快乐完就来折磨我。”
“所以。”温茶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下回再神神秘秘地寄东西不打声招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郑明中一听还有下回，就知道温茶宽宏大量地不会再计较那件事，他松了一口气，转而疯狂倒起苦水：“弟弟，我太羡慕你了，你好幸福啊。不像我，兄弟阋墙，还老是亏本。”
“昨天你跟我说的事情，东西你抛了吗？”温茶问。
“放心，我听你的，连夜卖出，亏死我了。”郑明中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不会我卖了以后，它又涨回来了吧？”
另一个投资鬼才温茶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可能。”
郑明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无意间听到齐君浩的生财之道可能是它，所以才动了心思。”
“从哪儿听见的。”温茶好奇。
“忘了，哪天喝酒的时候听到的。”郑明中回忆不起来，但对于他这种混迹酒吧的人而言能得到的信息途径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少和齐君浩接触。”温茶说，“他这人有毒。”
“茶叶呢？”温茶动手清洗茶具。
郑明中不明所以地找到，递给温茶。
温茶说：“为了补偿你被我放鸽子，泡杯茶赏你喝。”
郑明中大受感动了好一阵儿，拿指甲轻轻弹了茶杯，他这人天生心大，思维跳跃，马上就跳到了下一个问题上：“齐君浩和温乐水复合了？”
上回竞拍会上齐君浩掐着温乐水的脖子责问对方是不是背叛他的事情，早就悄悄传遍了圈子里。但凡有点三观的少爷小姐们全都在背地里指指点点，不明白怎么出了这两个歪苗子，在那儿乱演琼瑶剧恶心人。
并且大家一致认为，把温茶和他们扯到一起简直是对温茶璀璨人生的侮辱，温茶独美，以后谁要是再把温茶和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就是爱茶护茶小分队的敌人。
温茶在端端正正地煮茶：“应该是吧。”
郑明中幽幽感叹：“真是恶心人，我从前认识他们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他们竟然这副嘴脸，弟弟你真是个照妖镜。齐君浩怎么有脸老出现在你面前呢？”
齐君浩和温乐水搅和在一起的瓜他甚至都没有兴趣去吃，只觉得反胃得慌，渣攻贱受锁死，离他们正常人的生活远一点好吗。
温茶在这点倒看得很清楚：“他以为自己拿的是起点男主剧本吧。”
毕竟那里支持n什么。
郑明中翻了个白眼。
茶水咕噜噜往上冒泡泡，茶香满溢在室内，郑明中渐渐平息了狂躁的吐槽心思，心里跟着安静下来。水汽蒸腾之中，温茶的面容模糊了骨骼的棱角，垂眼的时候竟然有了点齐修竹平时清冷的模样，
他和温茶相识就是他对一杯茶的追寻，没想到温茶这人能处朋友，这么对他的胃口，郑明中说：“别的不说，我去年最光荣的事迹就是认识了你。”
温茶对于突如其来的夸奖坦然接受：“你的荣幸。”
温茶泡茶的时候不喜欢分心，沉默着不怎么聊天，郑明中自觉不去打扰他，要喝到温茶的一杯茶现在可算很难得的是一件事情，毕竟温茶现在大忙人，除了那几个长辈偶尔嘴馋了温茶给点面子，少有人能请得动他。
郑明中扒拉着窗口，像只迎风招展的哈士奇眺望外头，这雅座的老板是他朋友，每次都给他安排了这个视野绝佳的位置，把来往的人尽收眼底。
马上他就发现了目标人物。
“温乐水和齐君浩？”
不是吧，这么晦气，前脚还许愿这俩人离大家的生活远一点，怎么后脚就撞见了。
小树林旁的温乐水包裹得紧紧的，还带了个鸭舌帽，但郑明中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眼尖，何况他也算和温乐水从小认识，还是认得出来的。而且郑明中记得温乐水以前特别喜欢来这里装逼开交流什么绘画乐器经验的高贵茶话会。
他们选的那个地方本来是个很难注意到的角落，但架不住郑明中52的视力和高处俯瞰一览无余的优势。
另一个男人背对着他，郑明中实在没有办法穿透。
温乐水边把手机举着给那个男人像在划拉什么照片边说话，然后两个人聊天一会儿，温乐水亲吻了那个男人一下，从内到外散发着情意绵绵。
郑明中嘴上说着不吃这烂瓜，结果现在津津有味地点评着“这段情绪很好”、“你们说什么让我也听听啊”的语句。
温茶充耳不闻，到最后一步把茶水倾倒在杯子里。
郑明中突然压低声音来了句中气十足的“卧槽”，把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郑明中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要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那人不是齐君浩！而是林木！”
温茶顺着视线望去，温乐水紧紧抱住林木似乎在上演x色生死恋，林木犹豫几秒钟慢慢回抱。
怎么突然多了一出舔狗上位的戏码。
郑明中拿着手机拉近距离狂拍：“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发给齐君浩会怎么样？”
这种加了伦理狗血小三出轨的戏码怎么能少了他的参与？
“好绿啊。”温茶配合地感叹了一声，“我是说这个茶。”

第81章 81
郑明中鬼鬼祟祟地和温茶商量着要不要假装神秘人，先发几张照片到齐君浩邮箱里，等齐君浩追问以后他再坐地起价，狠狠地赚上一笔。
温茶听了想发笑，郑明中真是个人才，歪门邪道发家致富有一手。不过他友情提醒：“最好别那么做，万一齐君浩给了你钱再告你诈骗怎么办？”
郑明中狠狠骂了一声，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这又确实是齐君浩瑕这位眦必报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又不缺那点钱，直接发了就行。”温茶饶有兴致地看戏，窗外那对男男还在依依不舍，温乐水抓着林木的衣服不放，仿佛位置颠倒，温乐水成了林木的舔狗。
郑明中笑嘻嘻地说：“能看热闹，我也不亏。”
他跟着往外再扫了一眼，感到奇怪：“温乐水从前不是一直瞧不上林木吗，怎么突然又勾搭上了。”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自以为发现了秘密：“是不是齐君浩不行啊！”
郑明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按照他那个大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模样，温茶觉得明天齐君浩不行这个消息可能就会传遍c市的圈子里。
人才啊。
温茶对此喜闻乐见。
“除了真爱，就是利益。”温茶耸肩，选一个吧。
郑明中脑袋转了一小下：“不会真的是温乐水对着齐君浩搞事吧？”
他长长“嘶”了一声，没看出来温乐水那么能啊，这瓜烂得他有点害怕。
温茶耸肩，把茶盏推给他：“别想了少爷，做好我们自己就行。”
楼上楼下两个风景。
林木几番推脱温乐水不掉，最后还是软化了，任凭温乐水抱着自己。
“你现在这是做什么？”林木叹气，看不明白温乐水，一方面初恋情节作祟，另一方面难以压下心中认为温乐水轻浮的感受。
温乐水闭上眼睛：“对不起阿木，我太累了。”
前段日子，温乐水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一直是个人生赢家，温兴盛没有入狱全力供着他，齐君浩也对他百依百顺，他还把最讨厌的温茶踩在脚下。
梦境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失落。尤其在齐君浩远远不如梦境里那样高大英俊、深情体贴，反而把他当做玩物，他的内心根本无法接触这样的落差，见到齐君浩只觉得他面容憎恶。
但是梦境里，林木却一直对他很好，他和齐君浩订婚了以后仍然等着他，与其看着齐君浩顺风顺水，不如帮一帮林木。
“你对齐君浩到底是什么想法？”林木问。
温乐水回答：“我恨他。等到他垮台了，我跟着你走。”
林木不敢应下，他不知道温乐水是真心的，还是把他当做打败齐君浩的棋子，他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现在不太相信你……”
“我知道。”林木的坦诚反而使得温乐水放下心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齐君浩只是没了一个项目，怎么会垮……”林木抓住了前面忽略的一个问题。
温乐水这时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你等着吧。”
林木对他的微笑感到些许害怕，马上垂下眼睛掩饰好情绪不让温乐水见到，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先回家了，下回有事提前跟我说，我们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今天见面倒纯属意外，偶然他来这儿找人碰见了温乐水停下来闲聊两句就被缠上，虽然这处没什么人，但是万一呢。
他环顾了四周，确定没有人经过，裹紧衣服和温乐水道别。
温乐水目送他离开以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他和林木的遇见确实只是巧合，他今天出来还有别的目的。
雅座里散发茶叶泡开之后沉沉浮浮的清新香味，爱德华正在对着沸开的茶水发呆，温乐水进来了也没有看见。
“爱德华。”温乐水说，为满室的茶味感到不满。
爱德华这才从茶叶上收回眼神，头也没抬，似乎懒得看温乐水。
许久不见，爱德华瘦了很多，西方人本来就轮廓深邃，他的脸颊甚至瘦的有点凹陷，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依然锐利，但是一呼一吸之间眼底的火光快要熄灭了。
“找我做什么？”爱德华问，和温乐水多说一句话都感到嫌恶。
“只是很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温乐水仔仔细细端详着爱德华。梦里明明爱德华是他这边的人，对温茶虽然不错，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他，一路为他保驾护航。
现在见到爱德华这幅些许落魄的模样，温乐水的心里奇异地升了一些畅快。
谁让爱德华不帮他，反而追着温茶跑，和前世的风光一点都不一样。
“爱德华，你是不是瓶颈了？要不要我帮你。”
温乐水的梦境并不完整，只是依稀记得爱德华似乎为了追寻灵感而来到华国，最后创作出了一首和葬礼有关的乐曲。
“你能帮我什么？”爱德华的眼皮仍然掀都没掀出来。
“你说温茶是你的缪斯，但你现在却这样。”温乐水遮遮掩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温茶，而是死亡呢。”
爱德华对音乐执着到封魔，如果知道温茶倒霉能让他突破的话，他会不会去对付温茶呢？
温乐水自以为抓住了爱德华的命脉，满怀蛊惑地抛出这个诱饵。
爱德华将茶水一饮而尽，手臂一挥，桌上的茶杯碎落在地，在温乐水震惊的目光里慢慢笑了，直接伸手把温乐水用力拽过来，抓住他的脖颈：“是什么让你有资格耀武扬威地站到我的面前，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温乐水的脖子被攥住，爱德华这个疯子似乎毫无顾忌，卡在他咽喉的手越来越收紧，温乐水感到呼吸急促，根本没办法把那只手揪下来，渐渐松了力气，无法挣扎。
“你自作聪明的样子很可笑。”爱德华一字一顿地说，“我讨厌小丑。”
“你说得对，死亡能给我带来灵感，你死一个给我看看吧。”
温乐水感觉自己要死了，快要不行的时候爱德华嫌恶地甩开手将他甩到地上。
温乐水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混作一团，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息，忍不住战栗。
太可怕，爱德华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他疯了吗？明明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爱德华再怎么不耐烦也会维持假象，怎么会这样？
爱德华无比后悔今天答应出来和温乐水见面，平白毁了心情。
他对自己刚才差点弄死温乐水毫无愧疚之心，如果不是在华国，而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温乐水现在可能真的已经被处理了。
想让他动手对付温茶？
爱德华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放纵自己的恶意试探温茶的底线，让自己现在连站在温茶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温乐水不仅仅要他对付，还想让他要了温茶的命。
放在从前爱德华或许真的会心动，得不到就毁掉这种事情他一向得心应手。但是他清楚，毁掉了温茶比他自己去死还要难受。
脑袋里那个到处撕咬的野兽又不经意之间跑了出来嘶吼着，他的耳朵出现了周围环境里没有的嗡鸣，眼睛渐渐充血。
他从口袋里找到药瓶放到舌下含服大口的喘息，载着他的出租车司机已经看了他好几回，怀疑这个老外是不是嗑yao了，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送到警局或者医院。等到爱德华的呼吸逐渐平息之后，他才放松了一下，把爱德华送到大剧院的目的地之后，一踩油门赶紧开溜。
“爱德华，你怎么迟到了，快来。”工作人员连忙指引爱德华走到后台候场。
这是帕尔西音乐大赛的半决赛，第一位选手已经开始表演，爱德华才姗姗来迟，有些人不免有点怨言，但碍于各种原因，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爱德华万众瞩目，即使之前出了一些对待记者不友好的负面新闻，但由于爱德华绝对的实力，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爱德华是板上钉钉的冠军。
天才总有恃才傲物的机会。
爱德华的次序压轴，前面的选手表现得都很精彩，但到了爱德华上场以后，大家还是为之一振，在场的很多观众甚至都是冲着爱德华来的，爆发了一阵小声的尖叫，仿佛追星现场。
爱德华拉起第一个音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半决赛的曲目由官方指定，正是上上个世纪知名小提琴家帕尔西创作的关于歌颂爱的圣歌。
光明、纯净、美好。
可对于爱德华而言，爱是毁灭，是饮鸩止渴。曲子里的感情他根本没法表达出来，
他的手因为失误在细微地颤抖，又错了好几个音。
场下的评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比赛最大的滑铁卢会发生在爱德华身上，爱德华垂下弦弓的时候浑身冰冷，打在他身上的光束刺得他睁不开目光，他第一次在台上感觉到无地自容。
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渐渐哗然。许多因为爱德华来的观众们甚至不等结果就想要愤而离场，出于最后的尊重，满怀怒火地拿出手机吐槽。
[是诈骗吧，没听过这么难听的！]
[大失水准，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无语，一直吹他是个天才，连个地才都算不上，人还没礼貌，劝大家排雷]
在开小组讨论会的温茶突然收到尹羽发来的这个链接，尹羽开麦在跟他八卦：“这个爱德华没表现好，网上骂开了。”
温茶连点都没有点开，扫过一眼表示已阅：“别摸鱼了。”
尹羽乐呵呵地表示知道了，收起玩心，和温茶认真讨论完合作的作业以后，问：“你也收到维纳斯国际摄影大赛的邀请函了吧。”
“嗯。”温茶点头。
维纳斯国际影视大赛，正是之前温茶、尹羽参加过的风华杯摄影大赛对接的国际大型比赛，相当于新闻界的普利策奖，对于影视人来说是无上的荣光，结果今年华国分外给力，推出去好几个名额，c大更是笑开了花，按照正常水平发挥，温茶、尹羽怎么样都能捞过来几个奖项。
“我们又是竞争对手了。”尹羽开玩笑。
“好的，我会全力以赴的。”温茶同样郑重宣誓。
尹羽特别开心得到温茶的尊重，加油打气一番以后挂断语音。
温茶这会儿真没想玩票，新年新气象，他决定冲一波业绩好好完成这个比赛。
他，温茶，要开始努力了！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改变第一步，温茶给齐修竹发信息安排了对方接下来独守空闺的生活：[从今天起，减少频次，来，跟我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搞事业的男人最帅气，其他情情爱爱的先靠边。
冲鸭！温小茶！

第82章 82
齐修竹可能是没有马上看到消息，或者是花了一小会儿时间理解那句话什么意思。
毕竟他不知道温茶准备洗心革面，就像很多人决定好好做人的第一步就是收拾干净桌面一样，温茶的方式则是四大皆空。
过了会儿，齐修竹回复：[。]
温茶怒了，会不会聊天啊！
马上齐修竹又连发三个“猫猫哭泣”的表情。
[你怎么盗图？]温茶问。
这图就是温茶这儿拿去的，温茶用着觉得很顺手，但是齐修竹用起来则有种崩人设但又很可爱的感觉。
齐修竹又发了张“猫猫哭泣jg”
这表情包是温茶精心挑选，猫咪胖脸水汪汪蓝眼睛扑到屏幕前哭哭，特别有杀伤力，温茶曾经用这张图斩获了温荣又丢给他一张黑卡、郑明中包了他一个月的早餐，现在换成齐修竹来用，杀伤力不改当年。
温茶差点就迷惑了，要松口。
但是要努力学习的强烈想法使他克制，他义正言辞地回复：
[人的一生就是在和**作斗争，修竹同志，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说完他就把手机一掩，不让齐修竹动摇自己的内心。
维纳斯影视大赛不限主题发挥，没有命题的东西最难考虑出来一个选题，温茶撑着下巴想半天没有想出一个方向。
从入门到放弃。
不然告诉齐修竹那个约定，从下个月开始吧。
温茶刚有了这个想法就自我否定。
不行！那岂不是会被齐修竹笑话，还是就这么将错就错吧。
美其名曰找灵感，温茶快乐地开始了摸鱼之路。
网络上的热议话题正是尹羽刚刚发给温茶的那个爱德华比赛失误的视频。
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爱德华爆冷勉强挤进决赛位，在官博公布的结果下头，早早知道情况的大家赶了过来。
[不是吧，我一个外行人都听出来他发挥的不好，评委是不是偏心非把他塞进决赛啊！]
[前面果然是外行人，这比赛积分制的，爱德华之前的分数yjjc，当然可以进决赛了]
[我劝粉丝躺平任嘲，他这回确实没有发挥好，如果不是外国国籍，网上肯定骂得比这波凶多了]
[笑死，就不允许人发挥失误吗？天天考满分的学霸也有失手的时候呢]
[就怕他不是失手的问题]
也有很多人为爱德华委屈：
[他暴瘦成这样，自己也知道状态不好吧，心疼]
[唉，大家嘴下饶人，他已经够难受了]
评论区边吵架边科普，看得温茶津津有味。
温茶最终还是没有点开视频，视频的封面定格在爱德华颓废的面庞上。
这抗打击能力不行啊，从前戏耍别人的人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人会痛苦呢。
[弟弟，速来看戏。]郑明中这几天和温茶联系日益紧密，发了这条消息以后又甩过来一个地址。
万豪酒店在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郑明中中途溜出来站在门口迎接温茶，带着他落座。
温茶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会儿之后询问：“戏在哪儿？你是让我来看齐君浩装逼的吗？”
整场拍卖会上，齐君浩大出风头，千金一掷，拍下了好几样孤品，字画、珠宝全都笑纳了。
大家心里清楚，他想借着慈善来宣传自己。
郑明中朝他眨眼：“没有戏，我们就现在创造一出出来嘛，你说我现在把整理的照片发到他的邮箱，他会马上看到吗？”
温茶看了他一眼。
郑明中无法参透那个眼神里的玄机，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要把温茶给吓跑了。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温茶慢吞吞地说，“我就觉得你和我很投缘。”
瞧瞧喜欢搞事的反派气质，他们不是好朋友还有谁会是好朋友。
郑明中松了一口气：“弟弟，你下次说话可别大喘气，吓死我了。”
“试试。”温茶换了个姿势，现在想想，郑明中这个位子选的很妙，刚好能观察到齐君浩脸上的神情。
“发了发了。”郑明中在手机上敲击了几下，满怀期待地盯住齐君浩。
啥事也没发生，齐君浩还又拍下了一条水晶项链。
反而温茶收到了来自齐修竹的一条信息：“你在做什么？”
还好温茶早有准备，前面在学习的时候自拍了好几张，随便挑了一张发过去：“我在学习啊。”
齐修竹回复：“可以。”
可以什么？
郑明中突然拍了下温茶的肩膀：“修竹，你怎么在这儿？”
？？？
温茶一转身，齐修竹晃了下他们的聊天记录，问：“在学习？”
只有一点点被抓包的心虚，温茶狡辩道：“我在找灵感啊。”
郑明中一瞧就知道这两个人有猫腻，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永远不要掺和进情侣之间的琐事，他顿时安静得像个鹌鹑。
齐修竹没有再和温茶纠缠温茶有没有在学习的事，顺着他说：“那找到了吗？”
“没有……”温茶终于涌起来一点愧疚。
但凡齐修竹有一点要执着追究他为什么说谎的时候，温茶能够生机勃勃地跟他犟起来，但是偏偏齐修竹十分平静，仿佛轻轻放过他的谎言，弄得他多余的良心突然有了点不安。
“那有没有什么要买的？”齐修竹翻了下桌上拍卖会给的清单。
“也没有。”温茶的肩膀更垮下来一点，“其实我也没骗你……”
“我知道。”齐修竹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有很沉稳的光，揉了下温茶耷下来的眼尾，“你最乖了。”
郑明中感觉自己像一条突然被踹了一下的狗，把他给烦的。
他不想再理这对小情侣的相处，转而企图再次去观察齐君浩的行为。
结果一扭头。
齐君浩人呢？
怎么没有了！
齐君浩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在很细微的颤抖，不止脸上，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动，他要极力克制才不会破坏手边的东西。
一路狂飙违规了好几个红灯回到别墅，温乐水坐在客厅的钢琴凳前，见到匆忙赶回的他以后十分惊讶，起身迎接：“怎么了？不是在拍卖会吗？”
齐君浩一步一步走过来，最后几步之遥，恶狠狠地把拍卖会上刚刚拍下来的水晶钻石项链砸向温乐水的额头：
“我哪里对你不好？一个林木值得你背叛我？”
见到邮件的那一刻，照片里温乐水和林木娇嗔调笑，哪怕心中早有预感，真正看到的时候齐君浩仍然无法接受。
临行之前，温乐水还叫他从拍卖会上带点什么给他，他于是拍下了这条项链。
既然温乐水和林木这么亲昵，那么之前的那次竞标会的内鬼肯定就是温乐水！
项链打磨的棱角砸得温乐水头破血流，额头上伤口留下来的血渍他没有去管，他轻轻擦掉钻石上的血迹，轻轻问：
“你把我当成人了吗？你只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齐君浩突然笑了起来，等待温乐水踩进言语陷阱之中：“温乐水，你以前做的事，也不算人吧？大家都一样烂，你为什么总爱抬高自己的高尚呢？”
“怎么？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烂人了？”温乐水换了个坐姿，“我早就看不惯你人前装大度的样子了。”
如果温茶在一定觉得他们吵得好没意思，两个极度利己者只能动动嘴皮子，生怕伤到自己，打一架都打不起来，杀伤力连x时代里的发烂发臭都比不过，还不如去网上文明观猴都比这个有意思的多。
温乐水望着齐君浩的脸，曾经在他心目中无比高大万分英俊的形象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抛开别的不说，齐君浩最近确实对他很不错，他对齐君浩的心理一样矛盾，毕竟那是他的初恋。
“你求求我，求我我就收手。”
温乐水依靠梦境里和那个齐君浩的亲密相处，知道了不少他手头里的牌，这段日子靠着出卖齐君浩敛了不少财。他还知道白银给齐君浩带来的无尽利润，把大部分财产都投进去，果然给了他无穷的回报。
掌控别人的人生原来是这种感觉，可惜梦境里关于温茶的信息太少，不然他一定要抓住机会狠狠地给温茶一击。
齐君浩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温乐水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失血的眩晕令他飘飘然陷入轻飘的幻境之中，他沉溺其中。
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他穿着洁白西装踏进婚姻殿堂，无数人夸奖吹嘘讨好他的场景，这是他许多次梦境的结尾。
一阵电话铃唤醒了他们，齐君浩皱眉接起来。
“你好。”
是之前帮他管理国外资产的对冲基金接头人。
“我不是已经解雇你了吗？”齐君浩没有空跟他纠缠，事实上，解雇这个人之后，他和认识的美国方的市场负责人聊了几句，这位人几乎丧失了所有求职的资格，被各个基金排除在外。
齐君浩没有丝毫愧疚，资本世界本来就是强者说话，他正要挂断。
对方沙哑的声音赶在最后一刻说：“是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不影响我来当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给你提个醒，去看看白银现在的价格，那美妙的断崖式的绿色线条，值得我们欣赏它的美对吗？”
齐君浩还没有说话，温乐水脸上如梦似幻的表情先破灭，他扑了过来，尖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

第83章 83
到现在为止，梦里的事情虽然和现实生活中的情况有着很大的偏差，但他小心翼翼地验证过，他们生活的大环境是完全一样的，从c市发生过的新闻到娱乐圈里谁得了奖项，再到股市里哪支股票涨哪支股票跌，从来没有出过错。
所以温乐水才坚信，只要抓住机遇，他一样可以翻身，老天爷能让他做这个梦，不就是在悄悄地给予他机会吗？
而在这之中，他发现了其实齐君浩隐藏的牌比谁都多，齐君浩手上拥有的不比任何人少，而令他翻身的，正是在贵金属市场持续低迷的时候，他大量买了白银。
温乐水先投了一笔钱进去试试水，果然才进去没有多久，白银价格上涨，他搭上了牛市的顺风车，赚了盆满钵满，这让他欣喜若狂。如果把钱继续投进去，利滚利，那么他将重新回到温家少爷可以享受到的生活，甚至超过温荣、郑明中那些不喜欢他的人。
风险和回报总是伴随而生的，他几乎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
而现实给他的反馈是友好的，他赌赢了。他更加放肆地加码加注，前几天的白银价格下跌他有关注过，但是梦境并没有给他暗示，也是只是正常的市场价格波动，他不以为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
温乐水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敲击了一下，耳膜振动，发出刺耳的悲鸣声，他厉声对着电话质问：“你再说一遍！”
对面似乎没想到突然冒出来另一个疯子，被吓得愣了几秒马上挂断电话。
温乐水把齐君浩的手机夺过来搜索，慢慢地跌坐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对着泛着冷光的手机屏幕崩溃。齐君浩对着空气的某个点出神，突然抬头问：“你早就知道了？”
旁人知道他突然有了财富，却不清楚他的门路究竟是什么，哪怕后来知道他可能在海外市场买了贵金属，但已经被他抢占了先机。这件事他肯定没有告诉过温乐水，温乐水也不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什么消息，温乐水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温乐水盯着手机碎裂的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屏幕，似哭非哭，有点魔怔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了，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
好像情绪到了极点，反而恢复了过分的冷静，齐君浩抬起头，瞳孔里清晰映照着温乐水惨白如鬼的模样：“你知道什么？”
温乐水缓慢抬起了眼眸，嘴唇微动。
“弟弟！我的好弟弟！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弟弟了。”郑明中真的在电话里哭出声，“你就是我的好爸爸。”
温茶的鼠标在剪辑软件的进度上拉动，“啧”了一声，并没有那么领情：“你不会是因为快过年了，想要多一份压岁钱，所以突然来这么一出吧？”
“当然不是了，弟弟，啊不是，爸爸，你想要压岁钱吗？我给你包！包多少都有。”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郑明中在电话对面拍着胸脯作保证的声音，咚咚咚，把肉给砸实了。
“录音了啊。”温茶愉快地收了这个保证。
“不用录音，我要是做不到我从今以后天天亏本。”郑明中又开始哐哐拍着胸脯。
“行了，收着点。”温茶点击了“保存”的指示之后专心和他聊天，“不就是少亏了点钱吗？”
郑明中大声反驳：“弟弟，你太低估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了，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得去你家借裤衩了。”
美元上涨、大宗商品下跌再加上投资环境不景气，一层层跟叠buff一样的让原先是财富密码的白银在开盘之后一跌再跌，昨天甚至直接落了百分之八，华尔街多少人哭爹喊娘要自杀，国内的情况倒还好一些，先前赚钱的时候没有分到多少杯羹反而成了好事，就是有些投资者在肉疼。
郑明中后怕不止，他可差点把他为数不多的家当都赔了进去。幸好听了温茶的话，趁早抽身，后来价格回涨的时候他还偷偷郁闷了好一会儿，但是多跟温茶说几次话，马上就心情好转。
温茶老师，他的人生之光！
“你最近太忙了，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国外好几个什么富翁一窝蜂全都破产，而我，差点就是其中一员。”郑明中唏嘘不已。
“哥，你可没有产，怎么破的了。”温茶不留情面地拆穿。
都认识这么久了，一听温茶的语气就知道他心气不顺，他的人生之光心情不好，那怎么可以呢？郑明中积极地为温茶送去温暖：“怎么啦？和我说说，是不是思路不清楚理不下去，没事，跟哥出去玩一趟，神清气爽心情好了，就出来了。”
温茶这人比较溺爱自己，他的确卡在衔接过度的地方没什么好的想法，与其呆在电脑前死磨着浪费时间，还不如跟郑明中出门换换心情。
“行，走。”温茶关掉电脑，等着郑明中给他安排。
人声鼎沸的赛车场，大家对着温茶两眼放光。
狗腿子郑明中临时把温茶塞到了时间最近的一场表演赛上，还格外贴心地为温茶定制了一套红色的赛车服。
整场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团仿佛快要燃烧起来的火上，明亮的仿佛要在他们的心头刻下深刻的印记。
“宝！时隔多年终于见到你又跑比赛了！呜呜呜一如既往的迷晕了我！”
“天呐，我每天睡前的做梦素材可以更新了吗？”
“放心宝，我特意把我最顶级的设备拿来了。”
和郑明中、温茶交情不错的那几位名媛圈男男女女，知道温茶今晚要跑比赛以后，扛着□□大炮到达现场，比追星的站姐站哥们还要疯狂，一个个斗志昂扬，发誓一定要把温茶的每个瞬间都给记录下来。
“茶宝。”其中一个人毛遂自荐，“我想坐你的副驾驶。”
表演赛，好几个选手都带了女伴或者男伴，看得他也心痒痒。
其他人暗骂这人抢占先机不要脸，纷纷加入了举手自荐的行列。
温茶摇头，眉眼含笑：“尊贵的少爷小姐们，我可不想对你们负责。”
一群人鬼哭狼嚎之际，突然发出更诡异又酸溜溜的哼唧声，暗戳戳地嘀咕：“盯我的小茶老婆盯得可真紧。”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正宫，咱们比不得。”
“哼，他不也是后来上位吗？茶宝能不能把心多分成好几份然后分我一份。”
齐修竹也来了。
温茶环顾了下场上：“郑明中通知你的？”
真是c粉头子人设不倒，连这个都通知到位了。不过温茶没有什么想法，见到齐修竹他还挺开心的。
“嗯。”齐修竹伸手帮温茶带好头盔，他冷硬的指节抵住温茶的下巴，冷淡又全心全意地调整着扣带。
“你想不想坐我的副驾驶？”温茶抬起睫毛问，又乖又野。
齐修竹拨开温茶眼前一小根细碎的刘海碎发，弯下腰，眼睛里有点笑意，扯起嘴角：“我觉得，你不想让我坐上你的副驾驶。”
好啊，预判了我的预判。
温茶哼了一声：“怎么猜到的？”
齐修竹低声笑了两声。
旁边吃狗粮的几位煽风点火：“哦，看来茶宝也不想对齐修竹负责嘛，也不想让他坐上车。”
温茶没有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们几眼：“行了啊，少说点话，帮我拍的好点。”
“好嘞！得令！”几个人嘻嘻哈哈回应。
温茶瞥了眼齐修竹以后往起点处。
他们两人心照不宣。
不让齐修竹上来，是温茶觉得危险。双标温小茶自己可以玩极限运动，却霸道地不允许别人因此受伤。
而知道危险没有劝阻温茶，是因为齐修竹知道这是温茶的自由。
温茶是四号车，开着从郑明中手里博弈过来的车皇。
郑明中来到齐修竹身边，蹦蹦跳跳地吆喝：“冲啊弟弟！只要第一！不要第二！”
全程下来，郑明中就是个人形大喇叭：“来到弯道了，大家注意看！我弟弟要发力了！”
温茶最拿手的就是弯道漂移。
轮胎发出嘶叫的悲鸣时同时展现的是离心力作用下车身甩出的极其漂亮的弧度以及回正以后不要命一般马上加速的畅快感。
果不其然，四号车竟然边摇晃边找平衡在瞬息几秒，甩了后来的车一大截。
毫无悬念，第一名。
郑明中欢呼一声，嫌齐修竹过于平静，跑去和站哥站姐们勾肩搭背转圈圈。
齐修竹安静地站在温茶出来的必经之处等待他，
温茶的头发汗湿，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汗水，眼睛也像水洗一样漂亮，拉过他的手：“快走，不然一会儿他们又得拉着我去喝酒蹦迪，我可是要养生来着。”
不同于以前以酒吧为家的生活，渐渐的，去那儿玩一玩只是他生活的调剂品，不能影响到他正常的生活，而且他最近早睡早起拥抱太阳，简直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暂时对酒精这些没兴趣。
齐修竹反握住他的手，拿手拭掉他鬓角的湿润：“走慢点，把气缓一缓，我帮你挡着，他们不会发现你的。”
“不行，我得去把车开出来。”温茶想起来了车还留在里面，暂时松开他的手，“你去路边等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齐修竹闻言站到温茶随意一指的路边，目送温茶低下头混入人群的背影，觉得可爱，于是笑了。
他是一个很擅长等待的人，却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的漫长，可是见到温茶呆在一起之后，又会惊觉时间流逝的速度。
他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并且为之甘之如饴。
一道刺眼的白色车灯照着他整个人，他下意识挡住眼前，无法判断是不是温茶来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温茶，温茶不会拿这么危险的事情恶作剧。
有人在前面，车子依然在不断加速，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短短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在越来越靠近的距离之中，看见驾驶位上神色癫狂的齐君浩恨恨地盯住他，像要使他四分五裂。
那天温乐水又哭又笑地把自己的梦境告诉齐君浩之后，齐君浩依旧半信半疑，和温乐水分开之后，他仍然精神亢奋，却不知不觉地睡着。
他也做了一个梦。
梦境的前头和温乐水描述的一模一样，温乐水作为假少爷，是温家的宠儿，得了温兴盛全部的关注。温茶是真少爷却不被圈子里接受，总被欺负，因此对帮助过温茶的他十分迷恋。他和温茶演戏，骗取了温茶的信任，利用温茶并在得手之后将他弃之如敝履。他和温乐水成了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他还抓住了买入白银这个机遇，在c市一跃而起，成为众人眼里的黑马，风光得意。
他还跟齐家大房和二房一起对齐家动手，把从小仰望的齐修竹拉下神坛，他在齐修竹坐的车上做了手脚，让齐修竹出车祸，成了残废。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他和温乐水结婚的那天，温茶死在小出租屋的消息，他想，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可以惋惜的。
可是温茶死后，故事还在继续。
先是温荣和齐修竹联手，狙击大房、二房和他在c市的大部分生意盘。谁也不能猜得到两个不要命的男人究竟以怎样艰难怎样刁钻的角度收割着财富，他被打压得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而最后的致命一击在于，他在国的底气，他大部分的家当因为白银的暴跌顷刻间化为泡沫。
他竟然又回到连最初的一无所有的局面，他走投无路求齐修竹放过他一条生路。
齐修竹坐在轮椅上，黑色的眼睛淡漠，比现在冷上很多倍，摩挲着手上的佛珠，到最后都没有看他一眼。
“去死吧。”隔着玻璃窗，齐君浩用口型无声地对着齐修竹说。
杀了齐修竹，齐修竹才是那个变数！这辈子、上辈子，他永远活在齐君浩的光芒之下。
齐君浩狞笑着加速要碾过齐修竹，像上辈子一样，齐修竹会变成废人，而这一次，有了先知的机会，他不会再让齐修竹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砰。
齐君浩感觉车身重重地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手上的方向盘一松，他靠着惯性一头撞上挡风玻璃，头破血流。车子也失去方向，撞上最近的一棵树上。
一辆车子拦到他的前面，摇下车窗，温茶漂亮的耀眼的根本叫人挪不开眼睛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你他妈敢撞我老公？”

第84章 84
对温茶而言，撞车好比碰碰车，内心的怒气使他还想再往齐君浩那儿撞几下，但他生生忍住了，把车停到一个巧妙的位子把齐君浩卡得死死的，跑下车询问齐修竹：“你没事吧？”
温茶刚把车从俱乐部开出来就看见了齐君浩疯了一样地要往齐修竹的身上撞，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下意识踩上油门。
像很多次比赛之中那样，他算好最精妙的角度，卡在最生死一线的边缘，化解对手制造出来的危机。可是等踩下刹车，从来没有过那样剧烈的心跳让他无法体验到比赛中那样胜券在握的刺激感，反而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然后哆哆嗦嗦站到齐修竹的面前。
齐修竹的胳膊被惊险擦过的车带到，血肉淋漓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淌。刚要抬起来，怕吓到温茶，到了中途再放下，换只手摸了下温茶的脸，短促笑了一声想让温茶安心：“没事。”
“你还笑？”温茶一张嘴就隐隐有了点哭腔，眼眶突然红了一圈，盯着齐修竹突然没来由地想生齐修竹的气了，颠三倒四地说，“你知不知道这后果很严重？”
齐修竹本来只是想哄温茶放松，没想到温茶却突然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他。
“你如果断腿了，我就不要你了！”温茶挥开齐修竹的手，用力吸了下鼻子，对着听到动静匆忙赶出来的大家努了下巴，前面一通操作威风得很，现在却像个毫无威慑力的呜咽小兽，“愣着干嘛？报警啊！”
救护车和警车一通赶到，郑明中和警察们打了个申请，急匆匆先把齐修竹和温茶送去医院。
“他疯了！”郑明中整个人也在轻微地抖，法治社会突然就来了个要杀人的疯子，目标还是他的好朋友，任谁也接受不了。
刚到医院，闻讯而来的温荣和薛眉已经赶到，着急迎了上来。马上上前将两个人打量一番。
“先去查查有没有什么脑震荡什么的……”温荣的眉心都快皱得能夹住东西了，再三确定温茶没有外伤之后开始脑补内伤。
“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吧。”薛眉则更加过分，“这可是车祸啊？”
可发生车祸的是齐君浩？温茶是撞人的那个呀！
温茶才想说自己没什么事，但是见到两个人急切的表情，默默把话全给吞了回去，做个检查至少可以让他们放心一些。
齐修竹还没来得及跟温茶说上几句话也被匆匆推了进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温茶觉得脑子很乱，心很累，迷迷糊糊地被拉到预定的病床上以后沾床就睡。
一觉醒来，天边月亮高悬，家里人贴心地把他和齐修竹安排在一个病房里，齐修竹躺在另一张床上，那只受伤的手已经被包扎好，额前的头发垂落，眼睛的形状也很好看，另一只手正搭在一本书上随意翻阅，洁白的被子盖在他的膝前，纯洁又柔软。
仿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温茶的目光，他放下书，和温茶道歉：“对不起，不要生气。”
温茶默不作声，默默翻了个身。
齐修竹根本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就瞎道歉。
他只是突然就想起了原著里齐修竹的下场，那么清朗的人竟然要遭受坐在轮椅上的打击，要忍受别人背地里的指指点点，要尽力为家族斡旋，结果竟然就是家族里的人给他致命一击。
齐修竹掀开被子似乎想要过来，温茶却先一步起了身，蹬蹬蹬跑到齐修竹的床上躺下，再继续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齐修竹身上男士沐浴露很浅淡的香味把他困在了被窝里，后背贴上了一个温暖有力的热源，齐修竹很轻地亲吻着温茶的耳垂：“老婆。”
“谁是你老婆？”温茶转身质问，才不承认是自己。
齐修竹脸上有了点委屈的神色：“可是你前面才喊了我老公。”
温茶仔细一回忆，前面跟齐君浩放狠话的时候确实直接把心里想的直接喊了出来，没想到现场那么混乱齐修竹竟然听见了。温茶才不想承认，平时他顶多在心里偷偷喊过两句，要是坐实了以后，齐修竹怕不是天天要逼着他喊，他才不愿意。
“你听错了。”温茶睁着眼睛鬼扯。
齐修竹漆黑的瞳孔里凝着笑意望着温茶，轻轻叹了一声气，俯下身把温茶彻底圈进自己的怀抱里，一下一下浅啄着温茶的唇瓣，然后渐渐的深入，不再满足于唇舌的简单触碰，含糊地喊着“老婆”。
温茶被凑到耳边的热气和一声一声的低沉的嗓音包裹，感觉快要融化着一片温热之中，勉强撑起理智：“齐修竹，你还受着伤呢。”
“手受伤了。”齐修竹低声呼吸，“没办法自己动手，老婆帮帮我。”
原来这人还记得温茶发给他那条叫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短信啊。头一回见到有人这么高高兴兴地拿受伤当挡箭牌和借口的。
温茶刚要张开嘴吐槽，却被齐修竹趁虚而入，舌尖探入。
一串风风火火的高跟鞋脚步声靠近：“茶宝，阿姨给你们带了夜宵。”
齐夫人见到门没有锁上直接推门进来，见到床上的两个人以后惊呼一声，马上知趣地退出：“哎呀，我突然饿了，这份宵夜我先吃吧。”
旖旎的气氛被打断，温茶趁机从齐修竹的怀抱里钻出来，瞪了他一眼，就是眼睛湿漉漉的，看得齐修竹一点没有反思的自觉，把他拉过来，额头抵着他。
两个人的心脏都跳得很快，可现在的姿势又多了些缱绻的味道。
温茶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把下巴靠在齐修竹的肩膀上，严丝合缝地在他的怀中。
“怎么了？”齐修竹抚摸他的头发，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温茶摇头：“只是觉得很开心。”
在此之前，他时常会想齐修竹到底会不会重复原书里的命运，并且为此担忧，每天都在跟齐修竹强调“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由爱故生怖，温茶承认他认栽。
没有想到最大的危机竟然是不知道在哪里吃错药的齐君浩突然发疯开车撞人。
幸好。
“幸好，我救了你。”温茶朝着齐修竹邀功讨赏。
发现温茶的语气不再低落，齐修竹也松了一口气：“可是我没什么可以赔给你了，让下辈子先赊欠上吧。”
温茶拆穿他：“想得美，还想下辈子，我不是亏了吗？”
齐修竹的声音带笑：“拜托好心人温茶下辈子只做这一桩亏本生意吧。”
温茶想朝他翻一个白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的笑先一步跑了出来，哼哼唧唧两声说：“我再考虑一下。”
两个人将就着在狭小的床上睡了一个晚上，早晨醒来，见到了然揶揄的薛眉和看禽兽一样看着齐修竹的温荣，温茶有预感齐夫人可能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但这玩意儿偏偏没办法展开解释，温茶只好装看不见，咳嗽两声，齐修竹更是发挥近几年锻炼出的厚脸皮，还能和他们问好。
温荣给他们带来了王妈做的爱心早餐，就着灌汤包和豆浆，温荣把最新的进展告诉温茶：“齐君浩被抓了，一会儿你们去公安局做个笔录。”
“好。”温茶点头，分给温荣一个奶黄包，“哥哥辛苦了，总是为我操心。”
温荣紧绷的神经在早餐热腾腾的蒸汽之中终于放松片刻：“没事，你是我弟弟。”
温茶重重点头，朝他扬起笑脸。
病房外郑明中磨磨唧唧地在那儿探头探脑，还是温荣先受不了，起身把他推了进去：“有话快说。”
郑明中蹭到了温茶身边，在凳子上坐下：“弟弟，对不起。”
温茶嘴巴里塞了个烧麦，没法说话，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疑惑。
“都怪我，要不是我把你叫去赛车，再通知修竹来，可能就不会有昨天的事。”郑明中快要愧疚死了，齐君浩能知道温茶和齐修竹的行踪说不定就是他满世界打广告说温茶要比赛了才暴露的。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人是他叫来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要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你怎么了？”温茶很诧异，“这事不该怪齐君浩吗？你怎么揽到自己身上了。”
郑明中酝酿好的情绪一滞。
是啊，他为什么要自我反省，明明就是齐君浩那个傻逼的错！
郑明中恢复往日的活力：“还是弟弟想得通透。”
温茶忙着吃饭，头也没抬敷衍着他：“对了，还得谢谢你送的车。”
当初从郑明中手里坑来的车皇不愧是车皇，经过七七八八的改装之后，安全性能不知道翻了几倍，才能让昨晚那个惊险的环境下，温茶毫发无伤。
得到温茶的肯定，郑明中更是打了鸡血：“以后你的车改装我统统承包了！”
丝毫不记得上回被温茶坑的时候心有多么滴血。
一顿早餐吃完神清气爽，温荣在外面敲门：“小茶，我送你去警察局。”
“齐君浩说，有些话他要见到你才肯说。”

第85章 85
“不想去的话可以不要去，我替你拒绝。”温荣担心温茶，不希望他和齐君浩再有什么接触。
“没事。”温茶拍着胸脯，神采飞扬，“配合警官是身为一个良好公民的义务。”
温荣抿嘴往上勾了点。
“哥哥总算笑了。”温茶挽住温荣的手臂，“昨天苦大仇深的吓死我了。”
温荣对温茶的颠倒黑白感到无奈：“不是因为担心你才这样的吗？”
昨天甚至听到薛眉嘀咕是不是要去寺庙里拜一下菩萨去去霉运的时候，他破天荒的表示了认可。头一回主动愿意要和薛眉去寺庙里祈福希望温茶平平安安。
“但凡是得往好处想。”温茶认真地和温荣盘逻辑，“从另一面看，我福大命大，死里逃生，还救了齐修竹的命，对吧？”
温茶乐天派，什么事情到他的嘴里都能变成好事，听完叫人跟着心情一起飞扬，可是温荣沉思片刻，没有改口：“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亲密关系之中，永远没有办法释怀身边人可能受到的伤害。
温茶凝视着温荣严肃的脸，慢慢笑开，脸颊蹭住温荣西装上略有颗粒的面料摩挲：“呜呜呜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温荣学了温茶平时自吹自擂的语气，回复：“那当然。”
到了警局以后，温荣仍然不放心，眉头紧锁地释放冷气，和身边开心烂漫的温茶形成鲜明对比，警局里飒气的小姐姐好笑地安抚快要暴走的温荣：“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才两天没见，齐君浩颓废地像个烂糟菜，以往打理精致整洁的衬衫皱巴巴的，从来意气风发写满野心的脸庞因为没有休息好垮了下来。
比照起来，温茶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明亮又晶莹。
齐君浩抬起眼睛，贪婪地盯住温茶：“温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嗯哼？”温茶对他神神叨叨的语气不感兴趣。
“你也做了那个梦？所以要报复我对不对？”齐君浩的目光锁定在温茶身上，想要捕捉到他情绪外泄的那一刻，可惜温茶还是那副过于云淡风轻的样子。
梦里的温茶怯懦见不得光，和现在眼前这位张扬明艳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同样一张芙蓉面，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可是两辈子了，他想拥有的全心全意的爱都被他给弄丢了。
齐君浩把脸捂进掌心，似哭非笑，发出了扭曲的声音：“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不欺骗你的感情，我们是不是会不一样。”
温茶不会投入齐修竹的怀抱，他和温茶在一起组建美好的家庭，会不会很圆满。
“你想对我说的就这些？”温茶叹了一口气，“看见你这么不好，我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温茶耸了耸肩，友情提醒他：“问题从来不在我，你一直都很失败。”
一句话瞬间拆穿了齐君浩的幻想，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或者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也就是知道这一点，他才会疯了一般想要杀死齐修竹泄愤。
不想跟容易破防的普信男浪费时间，温茶起身，慢悠悠丢下一句“老实交代，别总给别人增加负担”以后走出房门。
温荣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同负责的刑警说：“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带我弟弟离开，麻烦你了。”
温茶笑眯眯地招呼：“警察叔叔再见。”
他们走出警局门口时，天朗气清，没有发现角落里一个穿着贵重衣服但十分邋遢的男人在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出错呢？这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机遇吗？为什么会突然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他应该备受宠爱，温茶明明会死，温荣会因为温兴盛的背刺拿不到温家一分家产，薛眉会跟温兴盛离婚被温兴盛扫地出门，齐君浩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尖叫，吓得路过的小孩哇哇大哭。
家长连忙抱起小孩，怒视他一眼哄着小孩。
小孩哽咽询问：“妈妈，他是在乞讨吗？”
家长轻拍小孩的后背，嫌弃地说：“不要管他，有手有脚的不去工作还来乞讨，真是厚脸皮。”
维纳斯摄影大赛的ddl迫在眉睫，温茶还没有从家里温暖的港湾之中享受多久的快乐，就被刘老师鞭策着赶紧努力，压在办公室看他完成作业，免得温茶做着做着又跑去摸鱼。
刘老师倒是躺在摇椅上，边喝茶边吃牛肉干边听点小曲儿，好不享受。
温茶心有不甘：“老师，这像话吗？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刚出车祸的得意门生？”
刘老师掏了掏耳朵：“车祸？什么叫车祸？你开车去嚯嚯别人吗？”
拆文解字属实被你给玩明白了。
温茶无语：“老师，你不爱我了。”
“别说什么爱不爱，我已经跟别人夸下海口，我的学生肯定能拿个很不错的奖项，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刘老师不近人情得很。
温茶泄气了，呜呜假哭了半天没人理他，然后手脚麻利地剪辑视频。
刘老师估摸着算准了温茶濒临暴走的时间，叫他放下手头的活计和他闲聊谈谈心。
“你就是太懒了，得有人催一催你，我又没有h你到太过分的程度。”刘老师唱完了红脸唱白脸。
温茶哼哼唧唧：“老师，你已经失去我了。”
刘老师“啧”了一下：“现在的小孩，又要对自己严格一点，又不能逼自己太紧，这两个度很难把握啊，温茶，你是个聪明人，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平时也要多关注自己的身心健康。”
温茶不知道刘老师为什么这么说，只能应下：“老师你放心，我心理健康得不得了。”
“那就好。”刘老师抬了下眼镜，“我瞧这外国小孩，肯定就是心理出了问题。”
“什么？”温茶八卦地凑过来，借着刘老师的手机屏幕围观了那条新闻。
刘老师贴心解释：“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西大赛，最有可能夺冠的那个外国小孩，到他上场以后站了半天没有办法演奏，把小提琴举到肩膀上又放下来了，说以后不会再演奏。”
点开视频，爱德华不再像当初那样气宇轩昂、总是微抬下巴，他的头快要低下来，快要垂到胸口，看上去可怜又唏嘘。
不过刘老师马上又提醒温茶：“你可千万别可怜他啊，都是这小孩的报应。”
不等温茶理解这句话，网上冲浪选手刘老师马上又调出了一条wb。
原来，起因是外网一个被爱德华利用过的女孩勇敢地站出来，曝光爱德华对她的行径：和她一起，突然提出分手冷暴力，还引诱她堕落。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人们发现，爱德华曾经出名的批判嘲弄的曲目竟然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他是一个玩弄别人人生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审判。
“我们搞艺术的，虽然艺术很重要，但是一定得有做人的底线。”刘老师对着网友总结出来的爱德华的劣迹嗤之以鼻，非常瞧不上他的行为。
“嗯。”温茶拿起自己的手机翻阅了一番，回了一条短信，收回思绪，乖巧回应刘老师。
被压回座位上再动了会儿脑子，和刘老师吃完饭以后，温茶坐在驾驶座片刻，在导航设定了一个新的地点驱车前往。
爱德华在c市买了一套小公寓，离市中心不远，他到的时候门没有关上，似乎早早地就在等着他了。
爱德华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似乎刚刚打理过，头发松软，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勉强提起精神。他这样的人就算输了也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示弱。
房间里一尘不染，干净地像没有住人，留声机上在播放的乐曲正是温茶复刻给爱德华那首《生门》。客厅茶几上，两杯咖啡在腾腾冒着热气。
爱德华很缓慢地露出一抹笑，像是僵硬许久的机器人：“我猜你不会喝这杯咖啡，但我还是煮了，毕竟你是客人。”
“嗯。”温茶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确实不敢喝，万一下毒了怎么办？
“《生门》真的很好听。”爱德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点几下，勾勒着旋律，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在悠扬的曲子里和渐渐失去温度的热气之中，爱德华开口：“小茶，恭喜你，得偿所愿。”
或许从一开始，温茶以《生门》为诱饵，就是看穿了他的卑劣，要报复他。他一脚踏进那个深渊一样的陷阱，却没有任何怨怼。
温茶没有说话。
爱德华的手有点抖，拿起咖啡时咖啡液渗到了他的衬衫上，马上被衣服的布料吸干，留下一小块污渍。
“原来求而不得是这种滋味，如果我还有创作能力，一定要把这种感觉写下来。”
温茶很平静：“没什么好恭喜的，你没有那么重要。这也不是我的愿望，我只是在帮别人完成。”
爱德华紧紧凝视温茶，确定自己在他的生命里无足轻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心脏被揉得绞痛。
“从前被我抛弃审判的人原来是这种滋味。”他苦笑，太阳穴突突作响，藏在背后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他的病早就好了，医生说他可以长命百岁，药物治疗带来的颤抖的副作用也会消失。但他的大脑把这样的颤抖当成他成为一个懦夫的借口存储了下来。
好像他的失败不是因为他江郎才尽，而只是因为身体不允许，没办法再拉琴。
温茶没有说话，爱德华看着他。
漂亮的心动的，随之带来的是更深的疼痛。
有什么感觉，比起大众对他利用别人的感情创作的谴责，他天生坏种，并没有多大在意，他只对温茶的反应感到在乎。
而他在乎的不在乎他。
一道迅疾的疼痛闪过大脑，爱德华突然支撑不住忽然倒在地上，急急喘息。
“爱德华，你问过我《生门》的**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把原曲发给爱德华之后，温茶没有再理过爱德华，哪怕期间他锲而不舍地询问着问题，期中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想到这么精妙的不同寻常的**。
这首曲子的**没有像常规的曲目那样用更加悲鸣的曲调哀悼一个人的死亡，而是用短促尖锐的、让人的头皮发麻的音符来完成这个乐曲的终章。
那是因为那个片段的声音就是原书里原主在小出租屋里凄凉死去的时候，回忆起荒唐的一生，不甘绝望地挣扎，指甲在木质地板上抓挠着发出的声音，是濒死前的绝响。
而当时站在门外，策划着断了原身的退路，和温乐水一起引诱原身去卖的爱德华听完，创作出了《生门》。
建立在别人生命上的感悟当然令人惊艳。
爱德华躺在地上喘着气。
“算了。”温茶没指望他回答，“你还可以吗？药在哪儿，不行的话我帮你叫救护车。”
守法公民，没办法看着一个人在面前死掉。
爱德华摇头，从胸前口袋哆哆嗦嗦拿出一片药舌下含服：“放心，不会连累你。”
“还有别的事吗？”温茶问，“没有我就走了。”
前头爱德华把他叫来说最后见一面，结果就是跟齐君浩一样扯些有的没的，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确定爱德华没事以后，温茶出门友情又帮他叫了辆救护车，走到门口停车的地方。
车辆旁站了个男人。
温茶蹦跳着走过去，笑着说：“你怎么跟我跟的这么紧啊？烦不烦？”
“我错了，下回还跟。”齐修竹牵起他的手。
知道温茶要来见爱德华以后，齐修竹特意要了地址，怕温茶出事，久久等在楼下，等到温茶平安下来以后，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卸了下来。
攀上窗户的边缘，望见温茶和齐修竹亲昵雀跃的背影，爱德华勉强支撑在窗边，额头用力抵住白墙，额角渗出几缕摩擦的血丝。
“真后悔啊。”
他呢喃道。

第86章 正文完
温茶放下豪言壮语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契机，维纳斯影视大赛最终在国公布结果。
经过没日没夜几天的闭关提交完了比赛作品，温茶得到了举办方的邀请，要他到国一趟在现场等名次。
这是温茶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国。
可见比起从前，他有多么洗心革面，不再耽于玩乐，做了很多正经的事情。
温茶为自己的表现点了赞，决定奖励自己到了国之后买买买。
一瞧飞机上很多熟人，除了之前参加风华杯获奖的部分选手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温茶盯着一个中年男子思考了好久，还是中年男子先恼羞成怒地发火：“温茶，你太过分了吧，你居然忘记我了！”
边生气，语气里还有一些委屈。
温茶逗完了人才恢复正色：“我知道，导演，哪儿能忘记你呢。”
正是之前参加《一起采风吧》综艺的导演，导演拍摄完综艺之后发现自己还有一个更远大的梦想。
梦想和面包他都想拥有。
于是他一边逐梦演艺圈，一边回学校再读了个硕士提升自己，正好赶上这次维纳斯影视大赛的东风，他勇敢报名并且荣幸入选。
导演哼哼唧唧，但是脸上失落的表情转为欢喜：“我还以为您贵人多事，把我给忘了呢。”
周围人笑而不语，又一个被温茶给哄好的。
飞机上升到平流层的高度平稳飞行，温茶已经美滋滋地开始享受漂亮空姐小姐姐贴心的服务，喝着红酒吃着小零食看着电影好不惬意。尹羽却颇为不适应，有些忧心忡忡地嘀咕道：“要是这回没有获奖，那不是白来一趟吗？”
温茶带着耳机，他以为温茶并没有听见。没想到温茶拿下了耳机，疑惑地询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尹羽不知道温茶竟然听见了，他只是习惯性的杞人忧天，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他心虚地低下头，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感觉温茶肯定不喜欢他的这种懦弱。
但他犹豫再三问出了自己的不解：“你不是也挺在意这次的结果吗？”
温茶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暂停电影的进度条，似乎对尹羽说的话真的不太理解：“对啊，我在意也没有用，生活这么多好玩的，我何必和这个一个比赛过不去。反正机票都是举办方报销，就算没得奖，出来玩一趟也不亏啊。哦？难道你是因为没钱购物，所以觉得来了没意思？”
导演一直旁听他们的对话，搞事之心不死：“那你打算怎么办？借他钱吗？”
温茶这种小少爷怎么可能会识得他们的人间烟火，而尹羽从小穷惯了，对金钱这些方面十分敏感，温茶要是提出来借他钱，还不知道尹羽会感到多么难堪。
结果温茶纠起好看的眉头，神情好像遇见了颇为费解的智障问题：“我为什么要借他钱？”
导演感觉自己还可以进一步搞事：“你们不是朋友吗？你连钱都不肯……”
温茶打断他的施法：“我为什么要借一个未来注定要成功的大导演钱？”
他转头直接对着尹羽说：“如果这次没钱，那就踩踩点，等你功成名就了再来。”
尹羽愣住，慢慢眼睛有些热，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捂住脸说：“好热，我擦擦汗。”
顺便擦掉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在温茶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笃定地告诉他，他一定可以成功。
温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转而对导演说：“你为什么突然说借钱？你想借我的钱吗？也不是不可以。”
导演：？？？
为什么你肯借我钱？是觉得我不能成为大导演吗？
导演心碎，他怎么又自取其辱？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温茶不知道他伤到了一位中年男人脆弱的心脏，把电影的进度条拉到最后发现是个合家欢大结局以后，满意地带上眼罩入睡。
一觉醒来就踩到了国的土地上，一个外国人神情激动地和他们挥舞手臂。
温茶认出来这是当时在风华杯狂吹他的彩虹屁的导演亚当。
亚当像一阵风一样跑到温茶的面前给了温茶一个热情的熊抱：“cha，俺想死你了。”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大碴子味的中文。
温茶同样地回以拥抱：“亚当。”
许久没见，亚当感觉自己又老了不少，但是温茶刚睡醒，神采奕奕，比橱窗里贵价蛋糕上的柔软奶油还有招人，笑起来红唇像樱桃，亚当情不自禁又启动了彩虹屁模式，边帮温茶拿过行李，边对着温茶滔滔不绝，末了才来了一句：“对了，维尔逊那个老家伙说，他是维纳斯的评委，得在赛前避嫌，所以暂时不能来见你。”
温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亲爱的，还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亚当疼爱地望着换了身装扮的温茶，觉得上帝对这个世界分外美好，居然可以创造出这样一个美人。
“谢谢亚当。”温茶略微低下下巴，让墨镜划到鼻尖，露出自己黑亮的眼睛，“这附近最大最贵最豪华的商场在哪儿呢？”
他要开始血拼了！
按照亚当的指引，温茶美滋滋地来到了sd广场的购物中心，顺带开了个直播。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熬夜的鸟儿有茶宝看！]
[宝这是在哪儿？不像在国内啊？周围看着都是外国人]
[宝今天去国外领奖啦，现在应该到国]
温茶静静看了眼屏幕上的留言一小会儿，回答了几个问题，说：“准备买点礼物，大家跟我一起看看吧。”
[不想看购物，只想看你！宝！我想看你的脸！]
刚想调换摄像头视角的温茶犯了难：“这可怎么办？”
亚当自告奋勇：“cha，我来帮你。”
不得不说，导演的拍摄就是不一样，拿到镜头以后，先是二话不说给予粉丝福利，把镜头怼到温茶的脸上，然后拉远景展示了一圈周围环境金碧辉煌的繁华，最后定格在sd广场上巨型显示屏，那里正在播放维尔逊导演为温茶拍摄的红酒广告，酒神的新娘惊鸿一瞥，色授魂与，人人都为他的艳色停留。
弹幕疯狂打call：[给摄影师加一百个鸡腿！]
一进购物中心，柜姐柜哥们就极有眼色地围了上来，接过亚当彩虹屁的话茬子，对着温茶欣赏不已。外国人特别爱表达自己的情感，一时之间“东方的天使”、“小甜心”、“美丽的新娘”把温茶给包围了，还有人拿出了纸笔想要温茶的签名。
[笑死我了，温茶肯定感觉身边七嘴八舌嗡嗡嗡的，头一回见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
[果然世界人民审美都是共通的]
[宝，可真给我们争气啊]
[可太真实了，要是我在茶宝身边，我也会这么讲话]
[他们认识茶宝吧，听说维尔逊觉得拍摄茶宝的那条广告是他晚年的得意之作，大手笔包了好几个商业中心的电子屏循环播放，他们在里头工作天天看见广告，今儿个总算见到真人了]
温茶买完自己的清单以后，对着镜头眨眨眼睛：“现在是礼物环节，看到什么好看就买什么。”
挑选完给温荣的手表、领带、袖口等商务几件套还有薛眉的丝巾、老人家们喜欢的怀表等等，温茶看中了一个里面有圣诞树的水晶球：“你们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下来抽奖。”
[喜！欢！]
[宠哥宠妈还宠粉，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奖品附带老婆本人吗呜呜呜，不想要奖品只想要你]
[我揉揉眼睛数了下这是多少金，又换算了一下汇率，真是一个撒钱的大动作]
温茶瞥了眼直播间人数，现在国内已经是深夜，居然还有这么多夜猫子。
“走吧，亚当，多买几样，我送给他们。”温茶毫不犹豫地打算多送点福利。
直播间熟悉的土豪特效出场：
[茶宝的哥哥：多买点，刷我卡]
这肯定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一句话。
温茶扫了眼，回答：“哥哥来了，别熬夜，快去睡觉。”
温荣没有回复了。
温茶按照自己的喜好又买了几件小物件，直接在直播间抽了，直播间开始陷入狂欢，纷纷许愿成为锦鲤。
逛到一家珠宝店里以后，温茶习惯性地走进去。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个展示柜前面，注视着一对钻戒。
纤细款的雕琢成了绽放的玫瑰图案，带在温茶的无名指严丝合缝，在水晶射灯的照耀之下，钻石的冷光和白皙的皮肤一起莹莹生辉。
工作人员惊呼着“这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然后取出了对戒的另一半：“这是另一半，款式更简约，设计师采用了东方的竹元素为灵感，形状像不规则的竹节。”
温茶：……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齐修竹挟持了设计师专门设计的。
但是有点心动。
在观看直播的大家dna 也动了，马上联想到了某人。
弹幕分成了两派，一派哭天喊地：
[老婆！老婆三思啊！不要买！]
[呜呜呜老婆，我的老婆大家的老婆要成为某竹的老婆了吗]
[老婆，咱们买买礼物就行，不给你买戒指的男人咱们不能要！]
另一派则属于kswl的c狗热闹得仿佛过年了:
[嘿嘿嘿嘿嘿嘿，我嗑的c要结婚了，你的呢]
[嗑真情侣就是坠吊的]
[齐修竹你怎么这么不给力，居然要老婆先买钻戒！！！]
温荣留言：[又想举报直播间了]
温茶：……
温茶咳嗽两声：“买的差不多了，直播间已经抽了几个，剩下的我回国了在wb抽奖，大家别熬夜，晚安。”
逃避现实他特别拿手。
然后在亚当揶揄的眼神之中，他又咳嗽了两声，跟柜姐说：“帮我包起来吧。”
“cha，你感冒了吗？要好好休养。”亚当明知故问。
温茶装作没听见，拎着大包小包款款回酒店，敷了个面膜准备明天大杀四方。
第二天的颁奖礼上。
毕竟是业内最顶尖的比赛，许多人哪怕是笑着，眼睛里还是难掩紧张。
除了温茶。
穿上薛眉给他设计的衣服，仿佛是秀场的模特，容光四射，配合着带来摄影机的摄像师们拍摄照片，摄影师们遇见这么有灵气的模特更是在镜头后面笑开了花。
不知道还以为这不是维纳斯大赛的颁奖礼，而是温茶举办的什么小型派对。
维尔逊特意到前头跟温茶拥抱了一下：“cha，你今天的状态真好。”
“谢谢。”温茶也拉住他拍了几张照片，反客为主。
等到颁奖礼开始，温茶才消停了一小会儿，坐在位子上喝了一口水。
“怎么这么忙？”导演不解。
“给家里打广告啊。”温茶把身上的东西掰扯给他看，“我妈妈设计的衣服，手表里的电池是我哥哥公司研发的，我表哥的香水我也喷了。我们必须时时刻刻抓住每一个成功的机会，我的家人们成功了，我就成功了！”
导演：商业鬼才非你莫属。
颁奖礼以屏幕上公布影片同时公布奖项名次的形式展开，优秀奖若干，三等奖五个，二等奖三个，一等奖一个。
温茶围观完几个以后皱眉：“怎么今年的风格……有点统一啊？”
之前华国风华杯特别设置了一个缪斯奖，现在的维纳斯杯和华国风华杯的评委是同班人马，大家难免猜测是不是评委更偏向温茶创作的《半口苹果》的风格。于是有些人考虑到这种黑暗阴郁的风格上靠。
倒不是他们没有了自己的追求，但艺术领域投其所好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那灯光暗得极度催眠，温茶又快要睡过去了。
直到看到了熟人的，他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一起去采风吧》综艺的导演则延续了在杏花村记录的画面，组合成一部乡土民俗的纪录片《乡味》，展示了当地华丽的传统文化，还采用了温茶在节目最后呈现的作品里拍摄的风景片段。
导演在这之前征求过温茶的意见，温茶同意了，没想到他还能白嫖一个奖项。
导演见到三等奖，幽幽叹了一口气：“再接再厉。”
温茶戳穿他：“你的开心快要藏不住了。”
导演翻了个娇羞的白眼：讨厌！
“到你了吗？”被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温茶问尹羽。
尹羽看上去很紧张，屏息一小会儿说：“到了。”
视线投向大屏幕。
尹羽作品——《影子》 二等奖
《影子》讲的就是一个影子，习惯藏匿于黑暗之中，只是有一天遇到了太阳，因为太想接近太阳努力踏出远离黑暗的一步，然后发现阳光下它反而可以肆意变化形状，不再是黑暗里没有存在感的模样，在烈日洋洋的白天，偶尔会有小孩给予他称赞，说：“妈妈你瞧，这个影子真有趣。”
在影片的最后，大屏幕暗了下来，只出现一行字：
“谨以此片致我的光——
温茶”
尹羽从一开始就很紧张，紧张的原因在于他担心要是没有获奖，就没办法把自己送给温茶的作品搬上大屏幕，让温茶看到。既然是送给温茶的礼物，也得跟温茶本人一样有点排面对不对？
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有了表达欲，回过头突然感慨他从那个给温乐水当枪手当影子的自卑青年，忐忑地走到人前，最感谢的就是温茶。
温茶望着屏幕好一会儿，扭过头说：“还不错，恭喜。”
尹羽渐渐咧出一个笑。
导演瞠目结舌：现在当别人的好朋友也这么内卷了吗？
大家期待了那么久的温茶的作品，结果温茶的作品一出来，大家才发现这位少爷压根就不管什么风格不风格的。
温茶《梦》 一等奖
伟光正，色调非常明亮。
梦境不是阴暗的，反而是明媚的。
奇妙的，漂浮的，七彩的，充满想象力。
结果主人公突然被恶魔告知自己的生活只是一个梦，恶魔等着主人公崩溃，但是主人公却十分坦然，因为自己过的每一天都阳光灿烂且满足，逆境也会变成顺境。
主人公骂了恶魔一句“fxxk”，然后用一个泡泡糖把恶魔包裹住把他一指头给弹走。
非常典型的温茶思维。
哪儿管什么是虚妄，我自己就是真实。
上回暗黑风，这回童话风。
大家悟了。
评委们不是喜欢什么风格，他们就是喜欢温茶啊！
最后出来了全部的获奖名单，大家再总结了一下，发现了不对劲。
《乡味》的导演借用了温茶拍摄的片段，所以在摄影人那一栏加上了温茶的名字。
尹羽的《影子》完全就是为了送给温茶创作的。
再加上温茶自己的作品《梦》，包揽了各个层次的奖项。
满眼望去全是温茶温茶温茶，获奖致辞也是温茶温茶温茶。
离谱！
这波属实是赢麻了！
人生赢家温茶同学被邀请上台作获奖感言。
老套千篇一律的发言因为是温茶也增加了许多亮色。
“能得奖得感谢我的家人们，他们也来到现场了，麻烦灯光师把光给到后排的他们。”
灯光照亮后排薛眉、温荣、薛青州诧异的脸，
温荣看了眼灯光师长什么样，就知道温茶在一进会场就跟那个棕发的灯光师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敢情早就发现他们了，要和灯光师联手呢。
温荣想了想，应该是直播的时候温茶问自己“怎么又熬夜了”，自己避而不答的时候暴露的。
小机灵鬼估计猜到他们一个时区了。
“还要谢谢给予我许多支持的齐修竹先生。”
齐修竹俊朗隽永的面庞上罕见的，眼里、眉梢、唇角都沾上了笑意。
“还有很多朋友们。”端水大师温茶没有忘记没到场的一些人，然后话锋一转，“最后要特别感谢我自己。”
灯光回到了温茶自己身上，像倾泻下来的阳光，明亮又皎洁。
很多人终于明白了尹羽专门把温茶比喻成光的原因。
“祝大家有梦可做，闪闪发光。”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