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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尊
作者：九州月下
内容简介
 事业文，种田基建式修仙 苏瑶穿越了，对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适应不良。 但是为了回家，修仙是必要选项。 然后他豁然发现这修仙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自己是抢不过的。 那要怎么办呢？只能从种田开始，找出一个新的套路了。 为了研究灵植，苏瑶用心良苦对小草妖讲孟德尔哥哥和豌豆妹妹的故事。 为了换取物资，他希望蜘蛛姑娘吐丝能一步到位，并且提供优秀图样。 为了让那位有钱的白富美修士入股额，以身相许这个不太好，投资我退你还来得及吗？ - 陈孜搞不懂这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觉得长头发戴戒指手镯带额饰的就是女人修士的饰品都是背包位啊，他这么强大优秀有气质的修士总不能每根手指都配储物戒吧，那岂不是要把敌人笑死？ 不过，没关系，他身受重伤，换个身份更能隐藏行踪。 但是处久了，这个少年好像还可以？ 这股我要了！先抓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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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穿越啦
接天入云的巨大的山峦中，小小村落，袅袅炊烟。
村口的栏栅上，一只半人高的巨大的狼首不甘地瞪着眼睛，挂在削尖的原木上，有暗红的血从断开的脖颈滴下，引来大量小虫，盘绕飞舞。
周围的血迹和栏栅上新鲜的断口，显示着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不久。
有几处草房外挂起了白幡。
突然，一个小孩凄厉的声音冲破这片土地的宁静：“啊——阿瑶炸尸啦——”
……
苏瑶穿越的第一天，受到了原住民的热烈欢迎。
开场便是一头热血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然后便被沾水的柳枝狠狠抽了三五下，再被绑到正午的烈日下暴晒了数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才被解下来，送到床上，温水扇子苦药一番伺候，好玄才缓过气来。
而在太阳下晕眩到无法呼吸，与死亡差不多零距离接触了一番后，这位穿越者也已经很好的与现实融合，找到了做人的归属感，先前那些死就死吧、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的想法一扫而空。
简单的说，他怂了。
就算想穿回去，那也得做好准备，一刀了断，万万不能再受这番敲零打碎的苦了。
缓过神来时，天已全暗，遥望低矮的窗外，远方山崖之上，苍狼啸月，噪音回响，幽幽远山，如在天迹。
一时间，千头万绪，满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整理着几乎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他一条条理顺自己的逻辑。
首先，他叫苏瑶，老爸说他尚在腹中时就不安分，成天摇摇摆摆，拳打脚踢，还早产，于是唤他阿瑶。
母亲……他从未见过母亲，老爸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生活里并不缺爱，父亲是书画界有名的大佬，成名很早，有大量的时间陪他，他的人生也很美满，完全继承了父亲的智慧和美貌，从小就是人群的焦点，就算爱好广泛，成绩依然一路碾压，每次升学考试后都有各种学校亲自到家来召生的那种。
然后，然后……
苏瑶按住额头，用力回忆着发生了什么。
但是想不起来，他记得地球，记得自己在单亲家庭长大，记得父亲叫他阿瑶，记得数理化公式和手机电脑，却记不得家在哪里，记不得好友，也不记得如何穿越了世界，过往的记忆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反而是另外一个少年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少年也叫阿瑶，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智力有缺，无父无母，吃着村人的百家饭长大，在前不久的狼妖袭击里，后脑撞到青石上，生生闭过气去，醒来时，此阿瑶，便不再是彼阿瑶了。
少年的人生单调得令人发指，除去给村民帮忙打柴挖土，生活就只有吃与睡，仿佛只是一个等他穿越过来的赠送语言知识的工具人。
他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自然也就没有记忆冲突，只有一个孤单灵魂全然地新生。
苏瑶沉默许久，终是叹息一声：“行吧。”
先订个小目标，活下去。
……
一睡醒来，他的小目标遇到第一个困难。
“阿瑶，你怎么不吃？”头发带着微卷的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看着少年，把木碗向前方递了递。
苏瑶看着碗里白水煮虫子，虫身发涨，长有手指，色彩斑斓，红色的眼睛仿佛透过汤水看他，泛着诡异的光。
“村长说你昨天伤了元气，这些是他给你挖来补身体的，要趁热吃。”小姑娘提起昨天的事情，还有点小兴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很爱看这种大场面，尤其是巫祝在阿瑶面前跳巫傩时，那场面，她是真的没见过。
苏瑶正在心里大骂我就是饿死，从山上跳下去，也不吃它一口——
就在这时，一名健壮英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位昨天一只手就把他挂木头上晒太阳的壮汉，如果让他看出什么不对……苏瑶维持着面无表情，像记忆里一样，接过木碗，拿着筷子就嗦起“饭”来。
但是嚼下去的第一口，就让他震惊得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那弹牙的口感，那爆炸的鲜美滋味，那咸甜适中的口感，不输给他吃过的任何一级大厨，而那吞咽之后身体传来的满足感，更是让他有一种精神上的升华感。
真香，太TM好吃了，虫子又什么样，他还能吃十大碗！
三两口下肚后，苏瑶意犹未尽，刚把碗递给小姑娘，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就按住他额头。
对面的村长的神情凝重，不言不语。
“怎么啦，村长伯伯，是又要驱邪吗？”小姑娘天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村长摇头，他声音沙哑又有些低沉：“倒是不用，阿瑶生死间走了一遭，我以为是被夺舍，但现在看来，灵肉合一，并无不妥，应该是原本缺失的魂魄归位、灵智苏醒，倒是白让他遭罪啦。”
啥，这居然是个修仙世界吗？
苏瑶满脑子问号。
“你照顾好阿瑶，这几天让他做些轻省的活计，暂时不要上山了。”那中年人叮嘱了一句，便匆忙离开了。
小姑娘点点头。
苏瑶一时呆滞，不是吧，我都这样了，还要做活？
小姑娘倒是很高兴：“阿瑶，吃饱了就走吧。”
不，我并没有吃饱……
……
小姑娘很好套话，甚至都不用套话，她就能叽叽喳喳地讲上一天。
在她乱七八糟地叙述里，得到了如下讯息。
这里是东荒大泽的拒北山脉，小村就叫北山村，属于东荒第一仙城治下的边缘地区，有上仙保护着周围不受荒古异兽的威胁，周围多是荒古巨兽，上山很危险等等。
北山村周围没有田地，村民想要得到生活物资，就必须去山上的矿洞挖掘一种石头，每月有仙城的人会来购买这些石头，卖给他们粮食。
苏瑶本来想要继续装傻，但没想到，他恢复灵智的消息传的太快，以至于村人热情得让他难以适应。
走了一圈，不少人给他塞了一个个灰色黑色的米团，只是相比开始那盘好吃的虫子，这些米团超难吃，像在吃沙子。
苏瑶分配到的轻省活计，就是帮着村民打水。
村子依山，有一口泉水在村后，泉眼旁边，放着两个巨大的水桶——大到足够苏瑶坐在里边泡澡。
苏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活计，它轻省吗？”
然后他看到那个五六岁，不到他腰间的小姑娘，伸出细藕般可爱的胳膊，轻松地扛起了那比她人还高上一尺的大木桶，轻快地走向村后的泉水，还能转身对他笑：“阿瑶，快点来啊。”
苏瑶有些凌乱地走到木桶前，伸手去提，木桶却并不如想像中的重，苏瑶甚至一只手就提了起来，仿佛是这玩意是薄塑料做的。
咦，是重力很低么？
他略松了一口气，跟着小姑娘，在水池里打了一桶水，提上来也很轻，像提五六斤苹果的手感，如果不是的太大拿不住，他甚至可以两个手一手一桶。
是很轻了。
挨家挨户地送了水，有很多人不在家，只需要把水缸加满，但转了一圈，苏瑶发现这里文明水平差不多等同于古代战国，这里的器具大多木头和青铜，外加粗陶，连个精致一点的细陶都没有。
村里没有老人，留下的都是一些怀孕的女子，剩下的都上山去了。
按记忆里少量的细节，山上的矿洞离村子很远，走山路要三五天，村里的人去一次，差不多要半个月才回来。
上山很危险，时常有人竖着上去，横着下来。
村口的狼尸，就是狼群趁着着村里都是妇孺，前来袭击，让村里损失了三个人丁，这还是苏瑶炸尸，减少了一个数据。
不过，稀少的村人还是让他轻松了很多。
倒不是他社恐，但他毕竟是外来者，很多马脚会不经意露出来，有点缓冲时间也是好的。
就这样，苏瑶和这个叫阿萝的小姑娘混成了好朋友。
小姑娘会很大方地给他讲村里每个认识的人，家里有几口，喜欢不喜欢他们，又为什么喜欢，而做为报答，苏瑶会用茅草给她编一个小小的蚂蚱，做为他们之间的秘密的报酬。
“对了，阿瑶，”小姑娘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晚上别看星星了，还是早点睡吧。”
“为什么啊？”苏瑶微笑着问，少年的漂亮的眼眸宛如秋水，清洌又明亮。
“巫祝说过，晚上不睡的话，会遇到怪东西的。”阿萝细声细气地说。
“好的，知道了。”苏瑶点点头。
……
晚上他依然出门，在前院遥望星空，以手为轨，将星辰轨迹一颗颗记在门前的细土图表上。
搜集星图，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通过星空，找到在宇宙中的位置。
就算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试。
对着星空，他低声说出自己的祈愿，以及，定下的大目标。
“老爹，这个世界是可以修仙的，我会努力成仙，你呢，要自己保重，一定要活到等我回家啊。”
低声说出愿望，月下的少年双手合什，对着星空天地，拜了一拜。
随后，他感觉背后被人拍了拍。

第2章 或许可以一展才华
回过头，他看到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均称的手。
那手指纤长，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放淘宝上绝对是可以横扫图床，日入上千的手模。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手并没有主人，只是在精致的手腕后接着一截的直达手肘的臂膀，其后，便空无一片，无所凭依，孤孤单单地浮在空中。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放大，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直立起来。
他伸出手指，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地按住对方的手指，一点一点，将它从自己的肩膀上拔开。
接触的瞬间，他发现对方并没有尸体的冰凉冷硬，反而透出一点微弱的温度，碰了碰他的手指，很平静地被推开。
几乎同时，苏瑶脚下发力，如同离弦的箭，烧臀的犬，狂奔而出，那脚步之大，几乎能打到他后脑勺。
“救命，有鬼啊——”
那手臂似乎不有些不悦，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子，轻松地拎起少年，把他放回原地，指尖轻轻按在他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瑶一滞，很乖巧的闭嘴了，但那有些惊惶的眼神，绷紧的肌肉，还是显示了他的紧张。
可能是太紧张，他感觉身下的土地似乎摇晃了下，然后又晃了晃。
他以为是对方的妖法，可仔细一感觉，地面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手臂随意地挥了挥，习惯性地想摸下巴，却摸了个空，它平静地轻轻在空中点了点指尖，仿佛陷入了思考，随后，降下高度，轻轻漂浮在苏瑶刚刚在地上划出的星图中。
审视了数息后，它伸指一弹，地上灰土轻漾，刚刚的星图就已经消失不见。
它在地上飞快地绘出一张细致的星图，仔细辨别了一会，这才悠哉悠哉地飘到他面前，仿佛在显摆自己的学识。
苏瑶还是很紧张，有些后悔自己不听别人的警告，但感觉这手好像没什么恶意，便小声地试探道：“那……多谢？”
断臂伸手，满意地摸摸他的头，溜溜达达地向上飞去，消失在夜空中。
苏瑶看了两眼地上的星图，再看看天空，反复数次后，又回头看了看低矮漆黑的小小的房间，终是没有胆子再回房，可当他打开院门，想要去找个就近的村人同睡时，却发现漆黑的村路幽幽深深，天上的月光虽亮，却让小路更添寒意，仿佛在阴影之中，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会将人带上未知的诡途。
就，进退两难。
他纠结了数息，还是退回了屋子，缩回了床上。
担忧与焦灼之中，他莫名就想到那鬼手刚刚划出的星图，他记忆力非常不错，却没有到过目不忘的境地，可刚刚的星图却能在回想时瞬间出现在脑海中，细节满满，他甚至可以直接在脑海中数星星。
更甚者，那脑海星图中的无数星辰，就那样，仿佛自然而然，运行起来。
……
早上醒来时，苏瑶觉得精神饱满，本来伤了元气的身体好到可以直接来两个空翻。
这不是错觉，他连视力都更好了——至少，在昨天，他是不能看清楚一只空中的小虫腿上有几根绒毛。
他下意识联想起那张星图，但却发现，记忆里的星图已经一团模糊，完全想不起来。
金手指，还是什么妖魔搞的鱼饵？
他迟疑了数息，终究还是没有再去看地上那张图，而是小心地绕开，走出小院，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北山村依山而建，以各自房屋后墙围绕成天然的防护，所以门窗都是开在一面墙上，后墙以巨石堆砌，墙后种着大片毒荆棘，以此防备野兽。
村口的木栏平时都是关着，只有上山的村民回来时，才会开启。
苏瑶的需要做的事情有些复杂，比如给各家添水，修缮屋顶，照看泉眼处的见缝插针开垦出来的几处小田陇——都是对一个弱智孩子的照顾。
这些事情做完了，大家便聚集在泉眼旁边的大树下，女人们有的缝缝洗洗补补，有的把矿石敲碎，选去普通的岩石，留下矿石，这些是将来交换粮食的重要东西。
村里几个小孩子也在这玩，倒是都很喜欢他，因为打扰母亲工作可是会被逮住狠打两下屁股，阿瑶哥哥就不同了，他们可以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大声喊叫追逐绕着他转圈圈、还能拉着胳膊荡秋千等等。
苏瑶如果还是个白痴，倒是可以视而不见，但是吧，任何一个有思想的正常人，都受不了十几个熊孩子这样恐怖的摧残。
他扯了几根柳藤，编了一个小球，轻易把没有见过玩具的孩子们打发走了。
旁边用石头砸矿的大婶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瑶真是机灵。”
苏瑶温和地笑了笑，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捡起一块矿石，问道：“明嫂，这是什么矿石啊？”
矿石一面是灰黑的火山岩，另外一面，泛着鎏金的色彩，甚是漂亮。
“这是云金，那些仙人们练制法器用的，产量不高，这一大框，也就能出半钱金粒。”那明嫂三十许人，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眼角爬上细纹，“能换来十升菰米。”
苏瑶忍不住皱眉：“怎么才这么点？”
他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画面零碎，但依然记得村民们每个月当背多少矿石回来，再略一计算，发现这个小村一个月，每人有米粮也就是基本温饱线而已，而且那菰米没有脱皮，超卡喉咙，即使如此，村中小孩，也多是吃不饱的。
他忍不住道：“这云金应是贵重金……贵重之物，若能去到镇里，便能多换些米粮了吧？”
明嫂似乎遥想了一下，终是叹息了一声：“这北山村，距离最近的村镇，也有万里之遥，哪里去得了？”
苏瑶微微皱眉，这就麻烦了，难怪那些神仙压价的那么厉害，零售商掌握了渠道，定价权就不在生产商手里，解决办法要么找新的渠道，要么扩大产量。
具体的情况，还是要跟着村长，上山一次再看。
现在嘛——
他仔细观察起明嫂的选矿方法，她先把大块矿石打碎，然后挑选有矿的那部分，再把矿石碾成细细的粉末，再放入水盆中，细细挑拣出金粒，放到一边的小碗里。
这活费眼费力，更费时间，通常村里的人下山后，一半的时间都是用来选矿的。
“我可以拿一块玩玩吗？”苏瑶好奇地问。
“随便拿吧，”一块矿里也没有几粒金，那嫂子笑着应了，甚至还指了指旁边，“这边都是废矿，有的也挺漂亮，你想拿多少都行。”
苏瑶说了谢，还在一边帮着把矿块敲碎，看着嫂子那健壮的手臂，他突然就来了灵感：“你家有刀吗？还有木板和绳子什么的？”
明嫂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在裙摆上抹了抹手：“有，我给你拿。”
……
木板一块，兽筋一根，木棍若干，再加上磨好的，专门用来敲矿的硬石可以做成什么？
答，脚动碎矿机。
外形有点像个老式的缝纫机，最简单的杠杆原理，脚踩一下踏板，两个连接杆把力变成向下的力，只需要把矿放进上边的凹处，小的会从边缘的缝隙自然漏下去，略大的依然在里边——这是以前老爸带他去山楂林写生时，看到的老式去山楂核的机器一个原理。
最简单的造型，能提高双倍工作效率，把没有动的脚利用起来，木板台上依然可以继续选，也不用再弯腰，解放腰椎。
可惜没有一个柔软的工作椅，略显美中不足。
但选矿的妇人们却是惊喜万分，大家纷纷伸手，把苏瑶的头几乎摸成了一个鸡窝。
中午的菰米饭里都多了一个蛋，要知道，这可是村里男人们才有资格吃的东西。
不过并不是白吃的，一整个下午，苏瑶都在帮着做这种简单的小木器，被包围在大家的夸奖赞美中，连几个想过来找他玩的孩子，都被各自母上拎住，毫不留情地揍了屁股。
苏瑶也很有成就感，大方地吃下了鸡蛋，可惜没有见到上次的虫儿，回头他再想点其它点子，看能不能换一碗吃。
一个简单的机器当然不能满足他。
接下来的几天，他拿着矿渣，思考还能不能有其它更科学的选矿办法。
矿石一般是用各种不同的性质，找出不同的办法，有物理的办法，有化学的办法，一把都是几何级数的提矿物产量，他甚至开始畅想起来，矿山一般都是重要的资产，村民们是不可能独自占有的，不知道能不能改进提取工艺？有没有可能用这种办法打造一个产业链，让那些仙人在北山村加大投资，然后以此为跳板，进入修仙之路……
毕竟他也是一位穿越者，总不能一辈子在这小山村种田不是？
就在他细心研究矿石时，第三天，一个浑身是伤的村民奄奄一息地爬到了村口。
放哨的妇人发现了他。
……
“阿瑶阿瑶，不好了！”阿萝匆忙地从闯入他的院落，“阿石伯伯回来了，他说，三天前山里塌方了，大人们都被埋在矿洞里了——”

第3章 林中奇遇
不是吧，他这才刚刚开局，就来这样的天降噩耗？
这算什么，主角待遇中的虐主开局？
不会吧不会吧，不知道虐主文都会扑街的吗？
苏瑶露出担忧震惊的神色：“怎么会，快带我去看看！”
于是一路狂奔，来到村里的祭台，这时，村里剩下的人都已经聚集在此，不少人都面带泪水，强忍悲伤。
明嫂披上了巫袍，略显沧桑的脸上严肃无比，她高举一棵尺长的青铜树，正端正的向日而跪，一边的叩拜，一边念起了肃穆的巫咒，那语调落在众人耳中，只觉得心中沉沉。
周围的人死死凝视着青铜树，低声祈祷着，有的已经跪下，跟着叩拜。
然后，只剩下一个苏瑶站着，就很显眼，他正要随大流地跪下去。
就见那青铜小树上，腾地冒起一团火焰，在第三个枝丫上点燃。
苏瑶正疑惑这是什么答案，就见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巫祝神色也舒缓下来：“他们还活着，只是不知身处何处，我们须得快些去将他们救出。”
众人纷纷赞同，这并不是第一次，挖矿人的家人都是有心理准备的，村里的妇人虽然个个哭泣流泪，却没有呼天抢地地乱起来。
只是这次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一个是让人想不到的。
她们很快商量出结果：还能动的妇人们纷纷拿出长矛矿镐等武器，准备上山去救援。
村里的所有人必须一起去，包括儿童——要是将他们丢在无人值守的村里，等回来时，估计骨头都找不到了。
苏瑶做为村中一员，也必须跟着去。
苏瑶无法拒绝。
他很清楚，若是能及时将村中失陷的人救出来，大家都能活下去，若是他们都损失了，这个村子也离覆灭不远了。
只是，还是有点压力，毕竟这个村子给了他安全感，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张星图，顺便祈祷一下老爸保佑。
……
于是，在穿越的第三天早上，他拿着一根长矛，跟着大部队，匆忙走上山路，离开了村落。
太小的孩子会被母亲绑在胸前，长得大一点的孩子走在中间，苏瑶被安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
一行人也不多，加上小孩，也才四十来人苏瑶背上背着放着菰米的藤筐。
山路靠村口的一截还好，入林越深，便越不好走，山高林密，小径窄的只容的下一个人，两边都是荆棘灌木，参天大树树荫浓密，将阳光遮挡的连一粒光斑都无法洒下，林间温度却没有低多少，桑拿般的闷热感在身边萦绕不去。
他们还必须将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用特别的树叶包裹起来，不然一路上光是虫子都能蛰死人。
苏瑶不能忍受，他有个喜欢野外摄影的好友，他跟着去了不少次，勉强有些密林探险的经验。
一路上，还有很多奇幻的植物会发出诱人的味道，引人遐想，一不注意就会被改变方向。
更有豺狼虎豹，而苏瑶也算见识了这些妇人的战斗力。
她们使出的功夫都很有章法，普通的野兽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矿镐敲起兽头来，眼都不眨，好像是敲的一颗颗核桃。
苏瑶当然就好奇了：“这是什么，功夫吗？”
“这是逐日枪法啊，”明嫂走在后边，一边戒备一边道，“最普通的锻体身法，如今这世道，十五岁前，没到锻体一层，跟本无法在野外生活啊。”
这是，武道世界？
苏瑶瞬间来了兴趣，他正想问道我们练武还能修仙吗？
就见明嫂又戒备起来，提手一枪，像扎鱼一样将落叶里的一条枯黄蝮蛇串起来，一刀砍掉蛇头，吮吸蛇血，补充体力。
“……”
好吧，打扰了，苏瑶默默闭嘴。
在这些彪悍的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正常的一个。
走了一日，黑夜里，他们略做修整，苏瑶突然发现，自己的视力非常好，在夜里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这种夜视能力，是那副星图的原因吗？
他心中狐疑，却没有露出异样。
此时，林中有浓雾冒出。
然而，这只队伍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苏瑶便有些奇怪，奇怪晚上不是不能赶路吗？
然后便见身兼巫祝的明嫂小心地从包袱里捧出一盏宛如莲花的青铜灯盏，让众人都将的鲜血滴入其中，然后又念念有词，便见那灯以血做油，露出一阵强光。
苏瑶目测了一下，亮度大约等于一个手机的补光灯那种程度，周围的雾气遇到这种光芒，便淡去许多。
明嫂神色凝重：“大家相互抓着手，跟紧了我，万万不能掉队，否则迷失雾中，便难以找回了。”
众人应是。
苏瑶却没有放心，因为明嫂要走第一位，他便成了最后一个。
越走，他就越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就，头皮发麻，他跟本不敢回头看，只能紧紧抓住面前人的手，就像后边有什么东西跟着一样。
夜风微凉，没有白日闷热，却如阴风，吹的人心冷。
雾气越来越浓，前边的人，也越来越看不清楚。
突然，他一脚不知道踩了个什么活物，那玩意发一声凄厉尖叫，吓得苏瑶忍不住一跳，把前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手安慰地回握了一下。
苏瑶说了声谢谢，便感觉到不对，他刚刚猛地拉了一下被牵住的手，却没有任何拉扯感。
他再仔细一看，那手骨节分明，宛若上苍用最美的白玉雕琢而成，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熟悉美感。
……这么美的手，他不可能忘记的。
苏瑶惊呆了，他一把拿起这手，沿着手腕就往上一摸，果然，那手臂在手腕处断掉，后边的，就没了——没了。
这断手似乎并不觉得冒犯，还很满意地在他掌手蹭蹭，伸手想去够他的头，但又好像舍不得挣开，于是在他手上一跳一跳，显得有些滑稽。
“……”
苏瑶脸色先是苍白，随后泛青，最后狰狞起来。
他恶向胆边生，两手掐住对方手腕，气急败坏地来回摇晃：“你这坏手，我哪里惹到你了，把我带回去啊！”
断手被摇了好几下，似乎不悦，它修长的指尖一动，指甲突然弹长，变红，画风瞬变，宛如一只厉鬼的手。
物理威慑！
这威胁还是有效果的。
苏瑶默默松手。
断手它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挥，下一秒，仿佛水汽遇到朝阳，蜡烛遇到喷枪，周围的浓雾瞬间湮灭。
雾后的景象，全然暴露在他面前——有巨大的，足有三米粗、不知其长的大蛇，正倒在他前方，死不瞑目，蛇头双眼的正中，有一个非常显眼的凹槽，苏瑶拿着断手去比划了一下，那手肘插凹处，居然严丝合缝。
他看着那巨大的、头皮冒出一个大包的蛇，一时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轻声问道：“这，是你杀的？”
断手优雅地点了点，又伸手从蛇的下腭处一掏，拿出一粒光源——那是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正散发着冷白的光芒，那照耀范围，可比青铜莲花灯大多了。
手又把蛇的獠牙生生拔下一颗，单手灵巧地把珠子镶嵌在中空的蛇牙上，做成一个手电筒，递给了苏瑶。
苏瑶迟疑了一下，接过“手电筒”，再看漂浮在空中，好像并不打算走的断手，试探地问：“那，谢谢？”
断手很满意地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继续引他往前走。
不，我并不想跟你走——
苏瑶心里大喊着，但终是不敢喊出来。

第4章 是非因果
虽然心中忐忑，但人真的是很容易适应的生物，在幽静的森林里忐忑地走了很长一段路，内心把自己所有下场都模拟经历自我恐吓了一番后，苏瑶的内心渐渐平静，甚至感觉到无聊。
他甚至大胆地试探把手抽出来。
嗯，成功抽出来了……
然后，断手“转头”歪了歪手腕，仿佛在问他你怎么了？
“那个、鬼、咳，前辈，我的亲人生死不明，很赶时间，能不能下次再和你玩？”苏瑶客客气气握住对方的手，用最礼貌的语气问。
断手比划了一下，似乎在空中写了什么字。然后又写了几个字。
苏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这，那个、晚辈，并不识字……”
断手僵在空中，维持着写字的姿态，仿佛惊呆了。
苏瑶一时涨红了脸：“那个，村里没教过啊，村里也没人认字啊！”
啊，这上哪说理去。
明明高三毕业的他正是文化水平最高的时候！
明明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
他还是参加过全国奥数大赛的拿奖孩子啊！
做为爸爸的骄傲，他居然也有沦为文盲的一天。
这也太惨了……
断手终于缓过来，不悦地敲了他额头。
然后手指一弹，满是落叶苔藓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一块平坦如画的泥地，其上花纹显现，自动盘旋蔓延，变成一个小村落，再画出一座山，再有一根曲线，将村落和山连起来，并有一个火柴人和一只手，落在曲线中间的位置。
苏瑶秒懂：“您是在带我去矿山的路上吗？”
断手握拳，前后摆动手腕，做点头状。
苏瑶有点感动，但又想说能不能带我去找同伴，可转念一想，断手来历成迷，还不知它的目的，还是不要吓到那些妇人孩子的好，于是他只能轻声道：“那，多谢前辈了。”
断手随意的挥挥，表示没关系，才拉着他的手，满足地扯人走了。
苏瑶这一路上走的并不安稳，才走不过数里，就有一只灰熊从树后扑来，几乎同时，断手握住他的手，反手就是一抡。
远远看去，就像苏瑶握着一只断手当武器，轻松随意地砸到了灰熊头上。
灰熊整个头骨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抡砸成一张熊饼，软塌塌地倒下去。
苏瑶被这场面惊呆，数息之后，忍不住去摸了那只熊的爪子——入手极度柔软，那一砸，把这熊全身的骨头，都打成了粉碎性骨折。
断手对自己展示的力量略为满意，拉住他的手腕，然后握住他的手，又把他拉走了。
接下这一路，就仿佛一个一级小号，开挂打怪，那一路无双碾压，无论大怪小怪，没有一个经得住第二下，苏瑶也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向淡定，反正这个断手怪这，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天渐渐的亮起来，虽然断手没有因为太阳出来而消失，但苏瑶已经感觉自己看透了生死，是个可以看尽世界百态、念头通达的人类了。
连穿越都见识了。
还有什么没见过？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苏瑶彻底地明白，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雾气也消散开去，当被拉着手走到一处山涧时，断手抡开一层灌木，凌乱的断枝下，露出一个人。
她长发披散，白衣如雪，只是衣衫多处破损，看不出形制，窄袖少了一截，露出戴着玉镯的白皙手腕，白皙如画的五指上，有一枚银戒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啊！
俊秀清丽，从长长眼睫到无色的薄唇，从柔和的眉峰到的挺秀的鼻粱，无一不书写着完美与和谐，那绝对是苏耀看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却又有着男儿般英气，苏瑶目光一转，见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息。
而这时，断手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而是径直上前，去拔人家手上的银戒指。
苏瑶急忙拉住它的手肘：“哎，你不能偷东西啊……”
断手就不松手，甚至一声轻响，对方戴戒指的手指已经不正常的外翻，生生被板断了。
苏瑶有点生气了：“前辈，你再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
断手有些不悦地僵住，松开手。
苏瑶也松了一口气，却见断手又去扯人家手腕上的玉镯，苏瑶扯住它，急中生智：“这些俗物配不上你，我以后给你更好看的好不好？求求你了。”
断手停下，似乎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没有再继续，但它是还是指了指对方的荷包，意思是给你。
苏瑶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道：“前辈，你是专门带我过来捡钱的吗？”
断手点头。
苏瑶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多谢前辈了，但我还能养活自己，暂时不用抢别人的东西。”
断手很失望，转身，用手背对着他。
苏瑶虽然不知道这个手为什么对自己好，但还是拿出哄自己老爸本领，摇着人家的手肘哄道：“您别生气嘛，救人一命总是好事，但拿了人家的东西，说不定就结仇了，我总不能杀人越货吧，来，搭把手好不好，我一个人背不动她，求你了。”
断手被摇晃第一下时还不为所动，但摇到第三下，不悦地转过来，生气地用食指戳了一下他额头。
苏瑶露出微笑，心中又有些疑惑，这断手对他很照顾，但又特别自主霸道，很多行为，像是，像是一位长辈照顾晚辈。
它到底是什么呢，是和这具身体有关么？
压下心中的疑惑，苏瑶低下头，上前检查到那女子的伤势，这位姑娘侧躺在灌木丛里，衣服没有血迹，看起来应该是内伤……
他观察过周围灌木无损，倒是上方的树枝有折断痕迹，她像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要知道若伤到脊椎或者肋骨，乱动反而会加重伤势。
迟疑了一下，苏瑶伸手准备摸一下骨头。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狠狠拽住。
再一看，一对带着杀气的眼眸，正幽幽凝视着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苏瑶镇定地道。
对方眸中杀意略缓，低声道：“我知道。”
她的嗓子应是受了伤，声音极为嘶哑，似乎每说一字都很煎熬，她道：“我都听到了。”
苏瑶心中一凛，对方刚刚醒着，却装着昏迷，想来是什么后手防备，如果他有什么恶意的话，怕是会栽一个很大的跟头。
“那，你还能走么？”苏瑶小心地问。
对方沉默了数息，缓缓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露出尖爪的断手，有些防备地松开苏瑶的手腕。
苏瑶想了想，解下背上的背篓，放到这姑娘面前：“那，你进来，我背你吧。”
藤筐很大，里边还放着半筐菰米，正是昨天吃剩下的。
姑娘的薄唇微张，眼眸瞪圆。
她惊呆了。
……
苏瑶哼着歌，走在山林里，断手在前边指路。
他的背篓里多了个姑娘，姑娘似乎很不高兴，全程低气压。
姑娘本来不想进去，但断手威胁地露出了几根厉鬼一样的爪子。
于是她不再反对。
姑娘很谨慎，苏瑶问名字她不说，问去哪，她也不说。
苏瑶有些无奈，只能道：“姑娘，我这要去山上矿洞救人，无法带你回家养伤，但林中巨兽鬼怪繁多，更不安全，只能委屈你先在山上住几日了。”
姑娘在背篓上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那只断手。
断手又长出爪子。
姑娘于是低下头，缓缓拉开衣襟。
平坦白皙的胸口上，豁然有一个青黑的掌印，入肉之深，竟有一寸，其印指纤长，和那只断手，别无二致。
对方毫无留手，若非体质特异，他决计是活不下来的。
四天前，东荒大泽的地底仙神封印出现异变，引得万里地动，有绝世大妖脱出樊篱，天下震动，他奉命前来探查。
路过此地，突然间便被袭击，经脉俱损，难以挣扎，如此重伤，却连是被谁所伤都不曾见到。
如今，却是明白了。
那断手修为之高，以近仙神，全然不用什么阴谋针对于他，会无缘无故找上他，不过是想让那穷困少年捡个尸体，发笔横财。
它还想在少年面前，装得温和无害，小意讨好。
呵。
姑娘缓缓弯起唇角，露出丝丝冷笑。
天上地下，他还未吃过如此大亏。
既如此，且走着瞧。

第5章 孜孜不倦
虽然背上背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但苏瑶并没有觉得多重，那种感觉，差不多就和背个小学书包差不多，离他的极限还很远。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苏瑶也发现了，他能提起那么多重物，并不是引力太低，而是这里人的身体素质过于强悍了。
按他的测试，哪怕是普通的五岁孩子，也可以轻易举起五倍于自己体重的重量，而成年人就更强悍，如果学会一些武技之后，这种力量还会再度增加。
而就算这样的力量，在这山林里，也是仅仅自保罢了，可想而知，这世界是多么地危险。
太阳缓缓升起，林间的气温开始上升，光是走着，就让人汗流不止，苏瑶对这样的昼夜温差有点疑惑，按理来说，森木和烈日很容易加大水气蒸发，形成云，阻挡热量散失，从而让昼夜温差不至于太大。
这里差别也太大了，几乎能拉出三十几度的温差，这是什么气候？
好在，他们速度很快，绕过一片悬崖上的小道，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被砍秃了山腰，上边密密麻麻，像石窟一样有着数十个两米高的洞穴入口，入口像是在巨大的石头上挖出来的，旁边还有一些石头垒成的简易屋子，用枝枝和干草搭成顶棚，紧挨着的，是一处倾倒废石的山坡，特征很明显了。
苏瑶快步走上去，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屋子，把姑娘放在其中的干草铺上，就拿起了一根房中的矿镐，准备去救人。
正要出门，却见那姑娘突然轻咳了一声，有些沙哑地道：“你就这么去么，知道怎么找么？”
苏瑶摇头道：“不知，但也得去找不是？”
那姑娘轻哼一声：“这个拿去。”
就见她手指在银戒上一拂，仿佛变魔术一般，掌心便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圆盘，不由分说，便抛给了苏瑶：“这个是引路司南，在失去方向时，可以用来指引方向，将随便什么细棍立在其上，松手倒下的方向，就是你该去的方向。”
“这，这么神的吗？”苏瑶有些惊喜地观察着这个木盘，就见上边隐隐有蚂蚁大小的各种字符，看不出虚实，但这个确实有点不科学啊……
姑娘按了按嗓子，缓缓道：“这只是卜算的上品法器，然你没有法力，催使不行，用起来，最多有七成准性，速去速回吧。”
“七成已经很高了，多谢姑娘！”苏瑶也没有客气，立刻出门离去，进了山洞。
姑娘微微勾起笑意，突然又像想到什么，淡然地从手腕的玉镯里拿出一颗鲜红欲滴的桃子，准备润润喉咙。
果然，下一秒，一只断手闪过，手中已是空无一物。
姑娘眼眸微眯，心里略有些谱了。
瞧这心急劲……不过，这手虽然挺强，可看起来，没有脑子呢。
……
矿洞很长，入口进入后，岔路奇多，更惨的是这还是个体的多层矿洞，苏瑶本来还想用木棍一个个试，但那手却很不屑地扯着他，就是一通长跑，跑了一半，中间还突然消失，回来时，就给他递了个很新鲜的桃子。
苏瑶感谢了一声，也渴了，一口咬下去。
超好吃，又甜又多汁，还很冰凉，简直不输给他前两天吃的虫子。
三两口吃完，他发现断手把他带到一处乱石堆前。
“村民们就在这里吗？”苏瑶心中一紧，立刻举起了矿镐。
就见的断手轻轻一弹，面前的乱石就已经化成一堆细到可以烧水泥的石粉，引得好一阵灰尘弥漫。
断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还很轻蔑地对着木盘指指点点。
苏瑶忍住了笑，跟着断手向前，七歪八拐，又清理了几条通道后，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他看到一个倒在洞穴里青年，他被压在一堆乱石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一截胳膊。
苏瑶还没说话，断手就已经上前把人头发拉着，向外一扯。
“不要！”苏瑶用自己都没想过的速度，一把按住它。
断手有些讪讪，似乎也反应过来，这才挥了挥手。
有断手帮助，上边的石头很容易就取下来，但可惜的是，这名青年已经没有气息。
苏瑶将他放到路边，叹了口气，跟着断手继续向前。
又走了片刻，捡了三个尸体。
这时，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
这条通道的尽头，有着一个巨大的地洞，苏瑶丢了颗石头下去，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回音，不过好在，这下边有水声，如果有人掉下去，还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苏瑶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找到下去的路，于是他伸手，主动握住断手：“前辈，你能帮我到下面去看看吗？”
断手握紧了他的手，唰地就将他扯了下去。
啊，我是让你下去看不是一起下去看啊！
下一刻，他稳稳地落在水面上。
下方完全没有一丝光芒，苏瑶的夜视也不好使，于是拿出了蛇牙手电。
但这光芒一出，便映照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类头颅骸骨，水面淹没住它的鼻骨，露出空洞的眼框，在冷光下，泛出冰晶般剔透的光芒。
而自己正站在它被淹没的鼻骨之上，仰望着那的空洞的眼眶。
断手似乎有些失落，摸了摸那骸骨，又紧紧抓住了苏瑶。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阿、瑶？”
苏瑶猛地转头，顿时惊喜道：“村长，太好了，你们都在这啊！”
远百米开外的地方，村长他们正贴着山壁，隔着最远距离抱着一些浮木，仿佛在惧怕什么。
有村人大喊：“阿瑶，快过来，别傻站在那，那骨头会杀人的!”
苏瑶转头看了一眼这头骨，又看了一眼村民：“好，我就过来。”
□□，苏瑶没花多少时间就游了过去。
光芒靠近，他突然心中一紧，前几天还威猛健壮的村民们，此时居然瘦的宛如骷髅一般。
但好在，都还活着。
村长一把把他拎住，急道：“你怎么跳下来了，这骨头是件诡物，凡是靠近的，只需一时半刻，就会的生机尽失，七窍流血而亡，这周围又没个绳梯，你这么下来，不是白送性命么！”
苏瑶一愣，他在骨头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啊。
然而，就在这时，有村人指着苏瑶身边有断手，尖叫道：“诡物，是诡物！”
苏瑶本能地编道：“不、不是的，这不是鬼物，是我路上救了一位仙女，这是她的一件法器，就是因为它，我才能那么快找到你们。”
几个还清醒的村民们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
“行吧。”村长低声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阿瑶，你有办法上去么？”
苏瑶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断手。
断手被看得虚荣心大起，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一条巨大的螺旋水柱冲天而起，水面上的村民们来不及反应，立刻被螺旋水流卷起，向上猛冲而去，水柱跌下时，水面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断手这才拉起苏瑶，缓缓飞到那巨大的头颅面前，静立了数息后，向上飘去。
苏瑶忍不住低头，多看了那颗颅骨几眼，发现颅骨只有一半，整个后脑都被平整地剥去了。
啧，不明白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
离开那漆黑的洞窟后，村民们拖着虚弱的躯体，相互掺扶着走出洞窟，正好遇到了赶来的明嫂等人，便又是一番抱头痛哭，阿萝小姑娘还委屈地对苏瑶说你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大家担心死你了。
苏瑶说自己是在路上看一个仙子，去救人，所以走散了，并且在大家的目光下，把救人的功劳一股脑往那位仙子姑娘头上放了。
对此，在一边听着了全程的仙子姑娘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唇，没有反对。
众人又感谢了仙子姑娘，当然，阿瑶也是大功臣，没有他，根本救不了人，自然也少不了大家一番真心感激。
随后，村人们起锅做饭烧水，苏瑶还给仙子端了一碗饭过去让仙子姑娘吃饭。
姑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碗实心的菰米干饭：“仙子是不吃饭的，你不知道么？”
苏瑶有些赧然，端着饭准备出去。
这时，姑娘从手环里拿出两个玉瓶：“对了，我有吃的，这份给你。”
“这不可。”苏瑶连连摆手，“好意心领了。”
“行啦，你救了我命，陪我吃个饭都不好么？”姑娘轻哼一声，“拿着。”
苏瑶微笑了一下，觉得这姑娘是个爽利人：“那就多谢了。”
“谢早了，我如今不良于行，后边很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姑娘优雅地吃了喝了一口琼浆，才道，“我姓陈，名孜，孜孜不倦，要在你们村落打扰几日，你，是叫阿瑶吧？”
“正是阿瑶，姑娘这样的人物，来住怎么是打扰呢，我这样的普通人，能遇到你，也是运气勃发才行呢。”苏瑶看姑娘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戒备，也放松和她攀谈起来。
“我哪算什么人物，东荒城里多的是，你长得也不像普通人啊，村里哪个把你生得这么灵秀？”
“我是村长捡来的，”苏瑶苦笑道，“听说村长说是在一个巨鹰的鸟巢里发现了我。”
“咦，你还是蛋生的么？”姑娘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额，也许吧。”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村民把我当一家人，我过得挺好的。”
两人聊得很是投机，苏瑶趁机向姑娘打听了一些知识，姑娘也知道他的一些底细，都很满意。
一边聊着，姑娘看了看旁边像蚊子一样歇息在墙壁上，对两人聊天毫无反应断手，用最大的毅力，垂下眼帘，忍住自己挑衅的目光。

第6章 是这样的
屋外，村里的汉子们吃了粥水，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歇息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
明嫂用粗布包裹着的头发，露出她虽经风霜，却依然有些许丽色的脸庞，坐在村长旁边，用一块普通的卵石，在青石板上研磨草药。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下边的东西，又动了吗？”明嫂低着头，眸光凝视着已经变成一团糊糊的草药，小声问。
村长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那东西，倒还好了，这次地动，那骸骨分毫未动，但山腹却多了条裂缝，有水漏了下来，我带村人下去查看，那骸骨里的东西，却是不见了！上边看到了，必惹祸事啊。”
明嫂闻言，也不由得叹息起来：“罢了罢了，左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想想如何渡过这个难关吧。”
村长点点头。
……
另一边，苏瑶和陈姑娘相谈甚欢，陈姑娘还给苏瑶普及了这里最基本的世界观。
这个世界非常之大，传说数千年前，仙神之上，有四方大帝，大帝之中，有帝尊镇压万古，不过听说在经历过一场天地大劫后，星辰动荡、山河破碎，别说帝尊了，仙神都已经消声匿迹，如今东荒大之地，最强也不过元婴级的强者罢了。
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叫东荒，东荒一共七国，其有一国，国号曰陈，陈国居于北，在陈国有九郡，最北为星垂郡，又名北郡，数千年前，有一陨星落下，形成大湖，曰星落湖，东西长一万余里，南北长四千余里，占了星垂郡三分之二的面积。
湖中有一条上品灵脉，陈国国都便建于灵脉之上，是东荒最繁华的大城，人口足有七百余万，四周下辖小城六座，而最北方那座小城有十万余人，依靠拒北山中的灵兽灵植生活，而他们所在的矿山，就是北城所有。
“这，若真有陨星能砸出一万里的大湖，这怕是要将整个天地撕烈吧，掀起的尘土必然遮天蔽日，到时树木无光，人间寒冷，岂不是末日之景？”苏瑶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吧？
“听说这就是天尊上神的手段，有他们在，烟尘也要起得来啊。”陈姑娘微笑道，“但这些毕竟已经是传说，我们听听便是，对了，你们这矿山，也大有来头，据说数千年前，有一方天神在此被问斩，头颅弃于野，化成这云金山。”
苏瑶瞬间想到山腹里的那具头骨，不由叹道：“那岂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么星落几回，哪个国家受得住啊？”
“那有什么法子，凑合过呗，”陈孜哂道，“如我这般的修仙之人，路上遇到鬼怪，不也得要人相救么，在命途之前，修士也不过是略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不为所动。
于是陈姑娘伸出手，拉住少年的修长的指尖，歪头道：“对了，回去的话，还要你背我。”
墙壁上如蚊子般淡定的断手骤然冒出血红鬼爪。
陈姑娘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苏瑶。
苏瑶背对着手，不知暗流汹涌，只是笑道：“好啊，只要你不嫌弃。”
陈姑娘于是笑盈盈地看向断手。
手恨恨地将爪子扎入墙壁里。
就在这时，明嫂走进了无门的小屋，温柔道：“叨扰陈仙子，不知陋处休息得可好？”
陈孜温和点头。
明嫂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即刻启程回村，不知可否？”
“阿嫂，这是为何？”苏瑶有些奇怪地问道，“村长他们亏空的厉害，陈姑娘又身上有伤，山路颠簸，这里不缺住处水源，住些日子再走不可么？”
“对，阿瑶你还不知道，”明嫂叹息道，“这里有屋有水，为何不将村落修在此地，难道我们便愿意耗费时日，冒险上山么？全因这山腹中有一骸骨奇物，普通人入这山三五日，便要口干舌苦，若停留半月，就四肢无力，若住上一月，便会七窍流血不止，越是靠近这骸骨，得病越快，如今他们已经和那骸骨同居了三五日，再呆几日，便能就地埋了，也省了这一辈子奔波之苦。”
这居然还是个有毒矿坑，那骨头是有核辐射吗？
苏瑶认真道：“听您安排。”
“多谢仙子体谅。”明嫂双手按肩，弯腰向着陈孜行了一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瑶自然回过味来的，微笑问道：“多谢仙子体谅？”
“装什么装，”陈孜轻蔑地哼了一声，“凡人看到修士，都这德性，是以，我看你第一眼，便知不是个底细清白的。”
苏瑶有些赧然：“如此明显么？”
“自然，不过呢，这东荒当年繁华无比，到处都是仙神遗迹，你要有什么奇遇，也是平常，修士之中，追问它人根底都是大忌，你也不必说予我知。”陈&#183;善解人意&#183;姑娘如是说。
“也不是不说，而是我如今也是一头雾水。”苏瑶无奈地摇头。
“看出来了。”陈孜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只断手，再看看在自己面前低头收拾碗盘的少年，突然伸手，意图摸摸少年浓密的头发，“你头上有片叶子……”
断手光速袭来，重重地把陈孜的手拍了出去。
“前辈，你做什么！”苏瑶有些无奈地拉住气势汹汹，还想上去打人的断手，“人家一番好意，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不能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啊，这样是不对的……”
陈孜顺势露出委屈的神色，只是唇角，却微不可见地勾起。
连胸口掌印那钻心的噬骨的痛，都仿佛轻了几分。
……
陈孜又坐到了苏瑶背上的箩筐里，箩筐很大，他衣衫多处破损，披头散发，看起来有几分可怜，村人其实想做个小椅抬他，被他拒绝了，于是很多人看苏瑶的目光，便有了几分复杂。
断手歇在箩筐的边沿上，像一只蚱蜢，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随时能冲上来，把陈仙子的脖子拧断。
陈孜倒是不急了，他如今伤重的连提气都做不到，需要在这村里好好养伤，至于发信号求援——那更不必提了，以如今家里的局面，知道他落难了，过来杀他的人绝对比救他的人来得快。
路途颠簸无聊，陈孜便和苏瑶搭着话，没事还各种指使少年，比如……
“我渴了。”
于是苏瑶给他倒水。
气得断手把筐沿都捏折了。
“右手抽筋，想是血脉不通，帮我按按。”陈孜调整了一下位置，将修长的手臂从少年颈后伸过去，落在他胸口。
断手都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瑶倒没什么感觉，伸手就给陈仙子捏捏。
“那边的花挺好看，摘我瞧瞧。”陈孜指了远处山涧的一丛白色花朵。
太远了，不行，苏瑶刚要拒绝。
就见断手刷地过去，又刷地回来，手上花团锦簇，远方的花丛却是直接被剔了个秃头。
“这……”
苏瑶轻咳了一声，对陈姑娘温和道：“先前前辈有些冒犯，但都是为我着想，还请你不要介意。”
陈孜有些委屈地道：“你以为是我在利用你来针对它么，那你也太看轻我了些，你看那花丛！”
苏瑶极目看去，便见那水边的花丛抖了一抖，发出一声哭泣似的尖叫，突然将根须从溪边软土中拔出，飞快跑过小溪，穿入林中不见了。
陈孜不悦地道：“那小妖窥探许久，我担心它于我等不利，可又有伤在身，不便出手，这才使了法子。”
说着，他有些生气地扯了一朵白花，丢到他衣襟里：“这花是它精华，食之可以补气，你拿给村民吃了，身子便能好些。”
苏瑶拿出白花，轻笑道：“那就谢过陈姑娘了，不过前辈其实很好说话，下次，你不用这么迂回的。”
陈姑娘明白这话并没有忽悠到他，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断手满意地摸了摸苏瑶的头。
……
一路上，陈姑娘的扫盲班还在继续。
东荒并不宜居，所有城市无论大小，必须修筑于灵脉之上，以灵脉散发的灵气，修筑阵法城池，一为防御，二为修行，三为提升凡人出现修士灵根的几率。
凡人一世都不能离城太远，城池之间的相互交流，货物运送，都只能依靠修士空运。
“那人族发展，也太受限了些。”来自现代商业流通国度的苏瑶如是说，“土地缺乏，便少粮食，货物不通，便不富裕。”
“以前人族不是这样的，”陈姑娘也有些无奈，“听说数千前人族大兴之时，有万古神朝，四方天神，天地间城池密布，修行之士不知凡几，后来突然间，仙神消逝，有人说他们飞升而去了，但这世间灵气却出现异变，四野之中，鬼怪横行，连妖族都快活不下去了。”
“那我们这村落，又是为何可在荒野之地呢？”苏瑶好奇道。
“这便是那矿山的功劳了，矿山中有一骸骨，修士也好，鬼怪也好，一旦靠近，都会逐渐凋零死去，实力越是强大，效果越明显，所以这周围数百里，还算安稳，只是有些连飞都不会的猛兽小妖罢了。”
“那你为何……”
“我，”陈孜嗤道，“我这不是被一个无脑怪物打废了么。”
被点名的断手翘了一下手指，满意地摸了摸苏瑶的头发。

第7章 强手所难
回到村子时，这里已经成为野生动物的小家园。
大家很是收拾了一番屋子，打扫出不少老鼠蛇虫，还有一只豹子做为加餐。
本来想请陈仙子去村里最大的正屋里居住，但陈姑娘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表示自己只想在苏瑶的房子住。
这可不得了，大家看的苏瑶的目光里就充满了惊叹。
苏瑶只能劝阻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仙子，我那屋子，只有一间房间，若你住了，岂不是让我占了大便宜？”
陈孜只是微微一笑：“那么阿瑶你，可愿占这便宜？”
“不愿，”苏瑶果断拒绝，“住宅大小与幸福程度正相关，你来了，我就住不好了。”
陈孜撇了撇嘴：“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那，住你隔壁总行吧？”
苏瑶当然不会拒绝，村人也大方地把那房间空了出来，还热情地扫干净了其中的蛛丝和尘土，连窗台上的苔藓都刮掉了。
陈姑娘住了过去，拒绝了其它村人照顾的要求。
苏瑶累了几天，回到家中，略作收拾，便咸鱼一样的倒在了茅草铺成的矮床上。
断手像蜘蛛一样爬到他身边，给他捏了捏肩膀。
苏瑶开始还说着不要，但过一会就真香了，这断手捏的可真好，不输专业人士了，好像给人捏过无数次了一样。
“不过，你到底是谁呢？”苏瑶困惑地看着它，“和我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断手摸摸他的头，散发出一种悲凉的气息，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苏瑶不认字，村人也不认字。
但是，问题不大。
他起身，在水缸边打理了一下自己，摘了几个酸不溜丢的野果，就去隔壁找那位美人了。
门没有关，也没有帘，苏瑶端着木盘，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陈姑娘……”
“叫我阿孜就好。”陈孜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袍，长发随意扎在身后，正倚靠在窗边，拿着一本古旧的线装书阅览，外面看，明明是很简陋脏污的屋子，那人却住出了宫殿一样的感觉。
这倒也不是错觉，只见房梁上有一颗比自己的“手电筒”还大的明珠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地面和墙壁都结了一层冰，光洁剔透，完全看不出泥土的凹凸不平，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散发着清香的蒲团，加上简洁的矮几，墙角的熏香，一下就从农村土房变成了优秀的十平米现代极简装修小公寓。
“山野村落，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苏瑶把东西放下，关切道，“已经几日了，你的伤好些了么？”
“并未，”陈孜放下手中的书本，叹息道，“伤的力量太过诡异，这几日过去，不但不见好，反而越加恶化。”
苏瑶安慰：“还有数十日，会有修士来村里收集云金，到时应能解你困境。”
陈孜轻嗤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否则，这村子怕就要没了。”
苏瑶思考了一下：“你是说，他们会杀人灭口？你的身份都不能压制他们么。”
“这里山高皇帝远，伤成这样，我再有身份又有何用，他们杀了我，再灭了你们，就能一夜暴富，获得他们十辈子都拿不到的资源，”陈孜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就问你怕不怕？”
苏瑶还真有点怕，不过他也有点奇怪：“可是，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心腹求援，不应该吧？”
虽然只认识了几日，他已经感觉到这位姑娘并不是什么傻白甜，可都那么几天了，还没有人找过来，就很不合理。
“这个话题就比较复杂，”陈孜问道，“我姓陈，你有兴趣听一下陈国的王族宫斗故事么？”
苏瑶谦卑地低下头：“啊这、这种家国大事，岂是我这等小民能听的。”
陈孜点点头：“所以了，我就当休息些时日……你不用总是瞟我手上这本书了，救了我，教你几个字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知道这是少年的套路，不过愿打愿挨，问题不大。
等他把这少年发拿捏在手里，看他不把那该死的手骂哭！
……
陈孜的手镯空间应该是挺大的，至少苏瑶练字识字的工具都被他包办了。
“这里流传的是金法文，字体都是的以笔划雄强而凝重为主，用于刻阵、符禄，是上古神朝书同文流传天地间的道则文字，可以勾连天地灵气，发挥出无穷奥秘，可惜天地异变后，很多文字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只能当普通字书写了，”陈孜拿出笔墨，放在矮几上，“坐过来一点，我教你握笔。”
苏瑶于是坐到陈孜面前，由对方握着他的右手，执笔写出第一个字。
“这个字念瑶，就是你的名字了。”陈孜在少年耳边轻轻说着，然后目光瞟了下断手。
断手拳头硬了硬了。
苏瑶学的非常快，在旁边写出一个几乎笔触完全相同的字。
陈孜有些惊讶：“你不是第一次写字吧，这运笔云行流水，秾纤间出，虽然还有青涩，却有大家之风。”
“这，大约是上辈子学过的吧。”苏瑶有些失落地摇头，“这个字我记住了，我们继续吧。”
他的字画都是老爸教的，唉，我可是父亲的独生子啊，我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得多难过……
陈孜若有所思，继续教他书写，苏瑶学得非常快，基本上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一天下来，已经记住了三百多个字，一直教到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为止。
苏瑶有些赧然，拒绝了姑娘一起喝仙酿的好意，回家做饭了。
……
炊烟袅袅，小陶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断手在一边爬来爬去，苏瑶轻声道：“我也算学了几个字，你想说什么，就写出来吧，看我能不能认出来。”
断手似乎有些激动，它手指颤抖，在地上飞快写了三个字，正好，都是在今天教学用过的常用字。
他都认识。
但是……苏瑶瞳眸微微一缩，陷入思考。
看他没反应，手有点急了，不轻不重地戳着他的胳膊，又在几个字上指指点点。
苏瑶微微叹息了一声，握住断手：“这个，就有点为难我了啊。”
因为断手写的是：叫爹爹。
“我心里，父亲只有一个，暂时呢，不想叫别人父亲……”苏瑶轻声道，“或许你是这个身体的父亲，但这也不合理，他前十几年你都没有出现，却让我遇到了。”
断手一僵，赌气一样把几个字擦去了，去墙角趴着了。
“别生气嘛，我只是需要时间做一点心理建设。”他也蹲在墙角，捏着断手的掌心，“你对我的好，我感觉的到的，真的很谢谢你呢。”
断手不情不愿地拍开他的手。
苏瑶于是不说话了。
断手僵了一会，又不甘心地伸手过来，揉乱了他的头发。
苏瑶却是有些怅然，如果这断手真的是这身体的亲人，那它是有多少执念，才不愿意安息啊。
这就是爱吧。
断手狠狠揉了一下苏瑶的头，又一弹指，找平地面，飞快地在地面画出一张星图。
苏瑶愣了一下，这张图，可比先前那张大多了。
他看了一会，便觉得困倦，但还是强撑着，端着碗一边吃粥一边看。
看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眼皮打架，倒在地上，睡着了。
断手轻轻地拎起他，把他放到床上，又理了理他的头发，然后缓缓飘到隔壁，露出利爪。
但隔壁房的陈姑娘只是优雅地放下书，好整以暇地支着头，目光轻蔑：“你大可以杀了我，但阿瑶可是会难过哦，毕竟，我算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断手：“……”
在它微薄的逻辑里，觉得好像是这样。
陈孜于是拿乔地抬起下巴：“那你还留在这干嘛，出去，不然我要叫了。”
断手踌躇了一下，在墙上磨了磨爪子，飘出去了。
陈孜轻哼一声，松了口气，他叹了口气，拉开衣襟，露出那个漆黑入肉的掌印，伤口不但没有好，反而有黑色的气息，在向周围蔓延。
“所有办法用光了，都拔除不了，看来，还是得找它。”
……
苏瑶早上醒来时，感觉又有不同。
昨晚，他做了一梦，梦见一片星海浩瀚，有一方巨大的世界遨游其中，天圆地方，日月星辰围绕……
醒来后，便神清气爽，看世界的分辨率好像都提高了。
但是吧，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看见一只普通的小鸟落到窗台上，而鸟的头顶，居然有一股白色的气。
是散光了吗？
不应该啊，这里又没有电脑，他更没有在黑暗里看手机。
于是又走出房间，看村里追逐跑过的一群小孩子，这些小孩头顶也都冒着白气。
他又转身，去邻居家瞅陈姑娘——
好家伙，都不用看，陈姑娘所在的房间，都散发着浓郁的紫气，如果说普通人头上只是一缕轻烟般稀薄的气，这姑娘的气，简直像是房子着了火，形成了一个巨大华盖的程度。
他好奇地走进房间，蒲团上的陈孜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一者惊讶，一者有些无奈。
“那断手都不教你常识的么？”陈孜叹息，丢给他一面手镜，“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苏瑶接过一照，只见他的眼眸之中，有数颗星辰汇聚成河，在瞳孔外围绕旋转，充斥着浓烈的动漫风格。
“要是在城里，你这样随便用瞳术看人，少不得被人戳眼珠子。”陈孜摇头道，“探究修士的底细是大忌讳，你控制好了再用。”
苏瑶当然也明白，看向断手：“前辈？这个，该如何取消？”
断手僵在空中，取消？
怎么可以找一只手要取消，那是脑子的事情！
它能写出法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啊。

第8章 正确选择
“什么，你不会？”苏瑶有点晕眩。
手匆忙地在空中写了几个字，有不少生僻字，让苏瑶不得不请陈姑娘帮个忙。
这热闹挺有看头啊，陈孜看了一眼，翻译道：“它说它只会写这些，具体怎么练习怎么控制，是脑子的事情。”
苏瑶一时间居然觉得这逻辑很有道理，然后又问道：“可以，你是手，应该用过控制的法决之类的吧？”
手连连摇摆，又匆忙地写了几个字。
陈孜笑出声来：“它说它不会，这功法是万法之归源，绝世之玄奥，学会它，能明天地之理，统万世神朝，可证大道、达彼岸、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的鸿蒙级功法，学会了眼睛自行运转控制，不需要手。”
苏瑶无奈了：“行吧，我懂了，不能指望你，话说回来，这种自夸之语……反正我亲爹是肯定不会写的。”
陈孜也是乐不可支：“真是太有趣了，真这么厉害，手前辈你是怎么把自己弄得只剩下一只手的？”
苏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手一下就急了，还在写着什么字。
陈孜微笑着念道：“它说绝无虚假，它当年镇压万古，有着古往今来第一才情，赢得无数美人崇拜相交……噗、咳咳，抱歉，我没忍住，您继续写，继续写……”
手越写越气，最后干脆不写了，气得不停的挠墙，没几下就把墙给掏穿了。
“行了，别丢人、丢手了，这是人家的房子。”苏瑶上去拿住手，安慰道，“我又没有怪你，好啦好啦，我相信这是天上天下古往今来第一法门了成不，不要急嘛，不会就不会，大不了我没弄好之前闭着眼睛行不？”
手委屈了，生气了，它失去力气生无可恋地倒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大受打击。
陈孜笑得乐不可支，但还是帮了个小忙：“你也不用急，我倒是知道有一种法术，可以遮蔽这种探查之法，回头我写给你。”
苏瑶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他现在最需要识字学法，以后有机会可以回报的恩情，但现在嘛，自然是能学多少学多少，不是客气的时候。
“小事罢了，我们继续吧，先检查一下昨天的作业，把昨天学的字，全默写出来。”陈孜拿出纸笔，放到案几上，“我检查了，再教你新字。”
苏瑶接过笔，把怀里的断手放到一边，提笔凝神，安静地默写起来。
他的笔法神秀，显示出了多年的功底，学得也非常扎实，按陈孜教学的顺序，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磕绊地将数百字一笔不落地写出来。
陈孜拿起纸张，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头：“不错，全对，如果真的是第一次学，倒是有不错的天资呢。”
但也只是不错了，毕竟他们修仙资质要求一个比一个高，过目不忘并不是什么太难得的天赋。
“也有你的功劳，回头等我成为书画大家，一定免费给你写。”苏瑶对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陈孜轻哼了一声：“那我等着。”
然后继续教他文字，看他学的快，干脆就加快速度，填鸭一样，比昨天多一倍的知识量奉上。
……
学了快一天之后，苏瑶有些疲惫地走出陈姑娘的房间，而断手似乎有些尴尬，想挽回一下形像，早早给苏瑶把锅放上屋外的土灶，再在陶锅里放米，洗米，一幅良家好手的模样。
苏瑶开始还让他别忙了，但随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前辈……”他的声音甚是凝重，让手不得不驻手，认真聆听。
“这么好多天了，您，洗过手了吗？”
手僵住了，随后生气，拉着他又回到了陈孜的面前，在空中写写划划，又对着陈孜指指点点。
陈孜本着看热闹的心态继续当翻译：“本手修有玄功，百毒辟易，诸尘远离，为何要洗，再说了，修仙之人，三五十年不洗都是等闲，不信你问——”
万万想不到这笑话居然看到自己身上，看着那手指向自己的手指，陈孜猛然打住，冷笑道：“可别拖人下水，我有随身灵泉，每日浸泡以省吾身，莫要污人清白！”
手气得要打人，被苏瑶眼急手快地按住，后者对着陈孜说了几声抱歉打扰，便拖着手匆忙离开。
本来是想在水缸里洗的，但是里边只剩下一口水了，再想想手这几天又是掏蛇珠又是挖熊胆，还是去泉眼吧，顺便打桶水——他垂下眼帘，悄悄走向村后的泉眼，一路躲着村人，终是成功潜行，先打了水，再把手放小溪中，一根一根的细细的洗了洗。
被苏瑶一按，手不但不挣扎，反而觉得可以天天洗，难得看阿瑶这么认真的靠近它。
很满意，真香。
很快洗干净了，正在这时，旁边有人脚步声响起，苏瑶想到自己的眼睛，轻轻抿了下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到旁边的大树后，三人合抱的千年古木将和周围的灌木将他遮掩的严实。
身后传来的打水的声音，还有明嫂疲惫的嗓音：“当家的，这次矿石不够，下月的粮食就没有着落，你们又伤了元气，这可如何是好。”
“我已无大碍，”接着传来的是明村长有些沙哑的声音，“明日，我去山里寻几只彩蚕，也能换些粮食，至少，把这一关过了。”
“你能不能别去！”明嫂忍不住道，“我看那陈仙子出手大方，又对阿瑶另眼相看，能否让阿瑶去说说，帮我们渡过难关？”
“那陈仙子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何必自讨没趣。”村长无奈道，“我们不过是仙城的矿奴，那陈仙子来历不凡，还是先观望则个，阿瑶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轻重。”
“唉，也是。”明嫂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瑶缓缓从树后探出头，看着村长夫妇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明嫂的头上，白气之中有一缕青色的气，而村长的头上，却是一道灰黑色的气。
苏瑶困惑地低下头，问手：“不同颜色的气代表什么？”
手沉默了数息，缓缓指了指他的眼睛。
苏瑶摇头叹息：“好吧，我想多了，作为一只手，你哪能分辨什么颜色。”
手猛点头，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行吧，回去了。”
一人一手又悄悄潜行，准备回到老巢。
就在这时，一个软萌的声音响起：“阿瑶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苏瑶一抬头，只见阿萝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有些期盼地看着他：“阿瑶哥哥，你上次给我们做的藤球，被老鼠咬坏了，能再给我们做一个吗？”
苏瑶对这个开局照顾过她的小姑娘很有好感，自然满口答应。
他扯了几根柳条，坐在溪边，眯着眼睛，飞快地编了起来。
有段时间艺术界兴起各种艺术混搭，他挺迷这种，所以会一点编织，编球的同时，他还能分心看一眼一直注视他的小姑娘，阿萝头上，是一股青气，这代表什么呢？
手前辈的功法要是有个说明书就好了。
阿萝的目光和注意力完全落在他手上的藤球上，倒也没注意苏瑶的打量。
苏瑶也总算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功法能看到什么。
白气并不是悬浮的，而是飘在人眉心处的一缕，而阿萝的眉心之处，仿佛水波一样的花纹，与那青气相接，有如源头一般。
苏瑶不着痕迹的伸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看呆了？”
手指在将到碰触到那点青气时，有一点无形的，仿佛磁铁斥力一样的感觉，阻止他靠近——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强行突破这些斥力，会伤到阿萝。
阿萝咧嘴一笑：“阿瑶快点拉，大家都等着玩呢。”
苏瑶收回手，笑了笑，他飞快地将小球编完，满意地抛了抛：“想要啊，叫哥哥。”
“阿瑶哥哥！”阿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大喊了一声。
苏瑶将小球递给她，满意地弹了一下她头顶的小发包。
“哥哥最好了。”阿萝满意地给他一个拥抱，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
咦。
在阿萝满意的一瞬间，苏瑶眼尖地看到阿萝头上的青气更加清晰了——虽然大小未变，但是却好像分了岔，并不是简单的一股。
苏瑶想再摸一把，但看阿萝已经飞快地跑远了，笑了笑，算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他有些失望地揉了揉断手：“要是你也会冒烟就好了。”
断手思考了一下，在他手上写了几个字：我没有头。
正好，不用翻译，他都认识。
哼了一声，苏瑶拉着它的手走了。
回到家后，手又开始吭哧吭哧的画起星图。
苏瑶瞥了一眼昨天星图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就像是被完全抹去了一般。
“你这是要每天更新么？”苏瑶捏了捏手。
手听不懂，还在很认真地画图。
苏瑶凝视着那张星的星图，和上一张一样，看了一会，便觉得困倦了，于是吃了饭，早早的上床休息。
这次，他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到了地球。
梦见他和损友一起出门拍摄野生动物，损友对野生大猫各种靠拢，恨不得让老虎摆个出硬照的姿势，然后两人被老虎追了好久。
不应该啊，人怎么可能跑的过老虎？
然后回去时，看到父亲正一个人坐在客厅，仿佛在看着谁的照片。
嗯，老爸四十多的人了，却比自己还优雅貌美有气质啊，真是优秀的遗传……
他走了过去，发现老爸正拿着自己的照片，轻声问：“阿瑶，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哪边啊，老爸我在你身边呢！
苏瑶忍不住大声说出来。
老爸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看向他的方向——
……
苏瑶猛然坐起，左顾右盼。
看到的依然是低矮的房梁，潮湿的泥土墙壁，还有萎靡的断手。
他还是在这个没水没电没WIFI的世界里。
苏瑶心里堵的慌，无奈之中，又有那么一些委屈。
他想回家，不想修仙。
“你怎么了？”
他轻戳了一下身边的断手，对方一抽一抽的，好像被掏空的样子。
断手瘫在床上，像死手一样对苏瑶的询问毫无反应。
苏瑶给它按着手指：“这是昨晚去做什么坏事了么，怎么弄的这么虚弱，老实交代。”
断手没有反应。
“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先去陈姑娘那边学习了。”苏瑶一边说，一边披起外套，准备出去。
手惊坐而起，颤抖着扯着苏瑶的外衣，拼死爬进他衣襟。
“噫，你怎么就对陈姑娘那么有意见呢，我觉得她人挺好的。”苏瑶安抚道。
断手无力分辩，只是死不松手。
苏瑶就随他了。
又去院中淘米和做饭，他看柴火好像不多了，回头还要上山去补一点才是。
就在他为一日两餐忙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阿瑶哥哥！”
“阿萝啊，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苏瑶起身，看着小姑娘，“现在不能编球哦，哥哥有事要忙。”
“没有没有！”小姑娘用力摇头，“我们挖了一些甜草根，给你解解馋。”
说着，她仰起小脸，捧出一把沾着新鲜泥土的细草根。
苏瑶笑着接过：“那我们洗干净一起吃吧。”
“好啊。”小姑娘坐在一边，露出有些黄的牙齿。
苏瑶很快洗好了草根，放在小陶碗里，两人一起拈着吃，这是村里小孩喜欢的零嘴，有一丝甜味，又可以清洁牙齿，苏瑶只随便嚼了两根，倒是阿萝，把剩下的全嚼光了。
“阿瑶哥哥，我去玩了。”嚼完草根的小姑娘觉得自己把事情干的很好。
“等下，你头上有点泥巴。”苏瑶轻轻伸手，在她额头上抚过，“好了。”
小姑娘一溜烟跑掉了。
苏瑶却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神色凝重。
刚刚那一瞬间，那摸到那缕青气，没有先前的斥力，很轻松地沾到了，那触感，像摸到一根极为柔软的羽毛。
然后……
他捻起院中的一枚小土块，向着院角的小野花，轻轻一砸。
咻！
小土块精准地打中了那朵五瓣小花，花瓣瞬间散落。
这是村中小孩子喜欢的小游戏，其中，阿萝是砸的最准的，而他这辈子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在地球时他也是个套圈黑洞，哪怕套一米之内的东西，也没有中过。
但是刚刚，他只轻轻摸了阿萝的气，就已经能百发百中了？
他又丢了一枚土块，正中一只采蜜的小蜜蜂。
再丢！
再中！
到最后，院里的小土块已经被他丢光了，他也终于确定，自己却实学会了百丢百中这个技能。
这功法，也有点太过逆天了吧？
只是碰一下啊！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隔壁，那里，还在如蘑菇云一般冒着滚滚紫气，其中甚至还夹杂着金色的电光，相比之下，阿萝的青气，简直就像没有一样。
如果，如果能向这位学习一下，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他想象着陈姑娘微笑的样子，突然觉得她简直太美了，天上地下，无人可及。

第9章 准备好了吗？
清晨，炊烟升起，小村的村民开始了忙碌。
苏瑶洗漱之后，升火起锅掺米，但却发现米缸已经见了底。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穿越过来之后，因为这米不像现代的大米那么煮着长饭，几乎加进去有多大，煮出来还是多大，所以他都掺的比较多。
所以，他是，断粮了？
这，就比较麻烦了。
村里的村民们分到的米粮都是有定数的，毕竟吃的都只能从仙人手上买，他现在去借谁家的米，谁家就要挨饿。
要不然，去陈姑娘那蹭个早饭？
也不好，毕竟离修士们再过来交易还有十天，总不可能一直去蹭，这样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就只有自己去找点吃的了。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断手身上，这位前辈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也不会纠结有没有吃亏，所以，靠它最合适了。
话说先前去矿山的一路上打死那么多妖魔鬼怪，没把尸体带回来真是太可惜了。
好歹也是肉呢，他穿越过来这几天，勉强算吃到肉的还只有第一天吃到的虫子，真是太惨了！
“前辈，”苏瑶捏住正在墙上挂着的手，像给父亲按摩那么仔细地按着每个指节，温柔道，“家里有缺些吃食，还得去山上寻找，您见多识广，可以跟着我一起去么？”
手猛然坐起，五指握成拳头，点头如捣蒜，几乎带出残影。
终于又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它感觉身上每个毛孔都是动力。
但在出去找食物之前，苏瑶还要去做一个小实验……
他出门右转，去了村口的村长家。
村长家里也起了炊烟，散发出了阵阵米香，苏瑶走进小院时，就看到明嫂正拿着勺子，往陶锅里撒着菜叶。
她的头上大多是白气，但夹杂着一缕很淡的青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忧愁，让她有些沧桑的脸庞又老了些。
明叔正在一边，收拾着一框干草。
“阿嫂、阿叔，”苏瑶在院门口打了声招呼，“村外的杏树熟了，我去捡两个，做些果干，给您打个招呼。”
村外有岗哨，是预防野兽侵袭的，村里人虽少，却极为团结，有人出村，都会说一声，如果太晚不回来，会有村人组团出村去寻，这也算是惯例。
明叔抬起头：“你要出去？”
苏瑶点点头，他发现明叔头上的黑气更浓了，昨天还是一缕，今天已经粗的和头一样了。
明嫂抬起头，露出微笑道：“去村外啊，待会你明叔也要出去，你们一起吧。”
这话一出，苏瑶敏锐地发现，明叔头上的黑气一下就细了好多，只有手腕那么粗了。
咦，这是什么原理？
人头上的气不是恒定的吗？
苏瑶试探性地摇头道：“反正不远，我去去就回，您还有草药包吗，我想要一个。”
明嫂是树里巫医，会收集草药扎成小团，带在身上，可以驱虫，但仅在树木较少的地方有用，若是到了树木密集的丛林深处，效果就不大了。
明叔点点头，继续弄他那框干草。
随后，苏瑶发现，在他点头之后，明叔头上的黑气立刻又变粗变浓，甚至黑得有若实质，在他的眼中达到了“不透明”的程度。
这代表着什么呢？
“等着。”明嫂转身进屋，拿了一个由几根不同干草扎成的草疙瘩，递给了苏瑶。
苏瑶拿着闻了一下，故做奇异道：“好香啊，明嫂你专门给我加了料么？”
明嫂不由笑道：“怎么可能？”
苏瑶拿着在她鼻子前晃了一下：“你闻。”
明嫂细细嗅了嗅，笑骂道：“你小子，乱说什么呢，你以前那么呆，哪知道是什么味道。”
苏瑶哦了几声，说是自己弄错了，谢谢阿嫂云云，便飞快地溜出小院。
随后，便放慢了步伐。
在刚刚递草药的时候，他触摸了明嫂头顶的那股气。
昨天阿萝给他的，是几乎百发百中的投掷瞄准天赋，那是一种直觉，不需要学，只要抬手就行，就能知道自己怎么打中他们。
而今天，他本以为可以学到明嫂挥手斩蛇就割草的武技，但刚刚接触后，却没有对武器有任何熟练感。
相反，他如今再看手里草扎，就已经一眼知道这里边有什么草，每种草的功效是什么，长在何地，应该如何采集。
他本以为自己学到的星图是可以直接复制别人的技能，但现在看来，这复制的技能也不是万能的，它非常随机，并不以自己指定的意志为目标。
那么，它可以再次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使用么？
还是有其它限制？
回头得认真研究一下才行——先不能直接对陈姑娘用，虽然她的技能应该是最多最厉害的，可以她的敏锐和见多识广，被瞧出什么来，就麻烦了。
想到这，他又摸了一把藏在他怀里免得吓到人的手，要是有说明书就好了。
……
苏瑶出村的本意，只是在村外不远的山溪边捡些果子，采些草根和能食用柳叶，但没想到的是，断手看到他随手把洗干净的柳叶塞到嘴里后，反应那么大——断手当时就悲伤的直接撞石头了。
问怎么了，就是磕磕绊绊地写“我对不起你”“儿你太惨了”之类的，然后写一半就又去撞石……
苏瑶一时无语，安慰了两句，让手前辈别伤心了，就转移它的注意：“要不然，你给我抓只兔子吧。”
话音一落，手瞬间消失了。
手拎了一只兔子出现，这兔子灰色皮毛，红色眼睛，看起来有五六斤重的样子，身上没看到什么伤，被手倒提着后腿，瑟瑟发抖。
苏瑶是城里人，没养过小动物，觉得有点可爱，便伸手接过。
但，异变陡生，兔子一到他的怀里，猛然一蹬腿，窜了出去，那力度根本不是普通兔子会有的，苏瑶一时不察，直接横空飞出，而那兔子仿佛一道闪电，眼看就要落入草丛中消失。
啪，断手恼羞成怒地把它拍成一滩草地兔饼，兔血溅了苏瑶一身，又在瞬息间拉住要飞出去的苏瑶。
完全没有缓冲。
咯啦一声，苏瑶感觉自己的右手可能脱臼了。
他忍住了痛呼，不动声色的把右手复位，这么几下，头上就已经浸出一层冷汗。
断手就很失落，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苏瑶忍不住微笑起来，他轻轻扣住断手的指间：“那个，前辈，不要太心急啊，有你在，我已经过的好了很多了，这只是一点小失误而已，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也会有压力的。”
断手有些迟疑，但还是握紧了他的手。
“好了，你帮我采一下树上的杏子，太高了，我摘不到。”
断手立刻满血复活，飞快上天去。
没一会，苏瑶就收获满满，手还给他抓了两只小动物，这次，都吸取教训，是捏死了的，苏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村人基本都不打猎，这些动物都快成妖怪了，一不小心就是送的。
好在苏瑶是背了背篓的，他还用新学到的技能，一路采集草药，准备回头研究一下。
在手的保驾护航下，苏瑶毫无危机感，一时不查，沿着小溪就走远了。
然后，便来到一片野桑林，这桑树足有十几米高，每棵都挂着无数手指大小的黑色桑椹，在技能里，这些东西，都是能吃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苏瑶几乎是本能就采集起来，这些东西晒干了，够他吃到下个月领口粮了。
他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背篓装得满满，甚至把先前采到的酸杏直接丢弃了。
这种幸福感，在看到一只彩色的虫子从树根处爬出来时，达到了顶峰。
他见过这种虫子，来的第一天，就吃过一碗这种美味，老天对他真的是太好了！
没有一点犹豫，他把筐里的桑果倒掉部分，决定把剩下的用虫子装满。
用两根树枝把虫子夹起来，一股茉莉一样的花香从虫子身上透出，他莫名就想到贝爷那有名的鸡肉味，咯嘣脆的梗，都有点想生吃试试，这么肥，蛋白质一定很高——
下一秒，断手从他眼内晃过，一只巨大的透明蛾子从空中寸寸浮现，跌落在地，它大如风筝，长了如螳螂一样的镰刀前肢，足有三十公分长的锋利锯齿腿上还带着血迹，头部已经被断手捏碎，身子还在一颤一颤，顽强的挣扎着。
苏瑶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抱紧手：“好可怕！”
手拍拍他的肩膀，成就感十足。
两只正相互表现着，苏瑶便感觉到不对：“它没伤到我，怎么会前肢上有血呢？”
几乎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村长昨天说要去抓的彩蚕，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村长？”他立刻松开手，呼喊起来，“明叔，你在吗？”
声音回荡在桑林里，只有寂静的山风吹过。
苏瑶有不详的预感，他迟疑了一下，仗着有断手保护，向林中手去。
桑林越密，枝叶参差，很难走近，在稀疏一点的地方，自然地形成了道路，而这些路上，有人走过的痕迹。
还有桑树下的挖掘痕迹。
他莫名就想到初见阿萝时的那句话——“村长说你昨天伤了元气，这些是他给你挖来补身体的……”
但是，他那一次，不过是挖了三四条，而这里，光是看到的挖掘小洞，就已经超过二十个了。
他还看到很大的一扎驱虫草药，放在一颗树边燃烧，散发着很刺鼻的味道。
再走了一段，他看到一个打碎的黄色葫芦，里边有着几十条虫子的尸体，就那样放在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苏瑶走近了些，掀开一层杂草。
一颗人头，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印入眼帘。
中年人的头发披散着，看着远方，脸色带着遗憾和愕然，眉心依然蹙着，有着很深的竖痕。
苏瑶脑中浮起他初见时，明叔担心的神情，还有他温和的掌心，沉默许久，为低头捧起他的头颅，温和地为他合上眼睛。
他在附近找到明叔还带着体温的躯体，倒掉了筐里的果实，将明叔的身体放进去。
再想了想，他捡起了地上那壶遗落的虫子。
……
村里又挂起白幡。
苏瑶看着葬礼，心情沉重，明嫂看到明叔的尸体时，并没有哭，可当她接过那盛虫的葫芦时，嚎啕的声音，让人心中恻然。
村子里的人，只是想活着而已，他们只是血肉之躯，却要承受那么多。
如果，他今天和明叔一起出去，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惊，想到早上在明叔头顶看到的黑气——在他说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时候，黑气的是退散了很多的，而在被拒绝之后，黑气就瞬间浓郁到极至。
如果早上他和明叔是一起出门的，那么，明叔有很大可能，不会死。
因为断手前辈，根本不会让危险靠近他们，除非明叔离的太远。
所以，那黑气，会不会，就是死亡预警？
他不由得转头看了一圈，前来悼念的人群里，基本都是头顶缕缕白气，只有阿萝有些青气，倒是没有看到黑气。
他抿了抿唇，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
回到家中，他思考了一会，去见了陈姑娘。
房间里，陈孜正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白玉棋盘，手执黑子，凝视着一盘残局。
“清早出门，一无所获？”陈孜头也不抬地问。
苏瑶看着她身上的滚滚紫气，若有所思地问：“请问姑娘，这世上，生死皆是天意所定么？”
陈孜放下一枚棋子，平静道：“这个，要看你如何认定了。”
苏瑶洗耳恭听。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世间万物，都生在这宇宙之中，修仙之中，有咫尺天涯，缩地成寸之术，仙道诸神中，有逆返古今，来往光阴之能，”陈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道，“光阴与四方，便有了众生，有众生，相互之间影响牵连，就有了因果一说。但我学观气术时，师父便说过，不可尽信，不可不信。”
“何解？”
“就是说，如果有比你强的人出现，你的观气不一定准，如果比你弱，你的观气就会是准的，但强弱这个概念，其实是动态的，比如现在我重伤在身，你可以伤到我，但若我恢复一点力气，杀你甚至都不用手，所以观气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不要太当真。”陈孜随口道。
“你，知道？”苏瑶一惊。
“你这一路过来，都在看别人的头顶，和刚刚学观气术的菜鸟没什么区别，而且你的问题也是很有代表性的。”陈孜轻哼一声，“这和你没什么关系，说得难听点，就是他的命吧。”
苏瑶沉默。
“我也不信命，所以就算伤成这样，也没有自弃，修仙都是要和天地争一线生机，你看你旁边那只断手，都死成这样了，还在努力不是？”陈孜安慰道，“另外，你要伤春悲秋的话，回自己屋吧。”
苏瑶勉强笑了笑：“多谢开解，我只是觉得人生，有些太无常了。”
“死一个人而已，这就把你吓到了么？”陈孜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么，在十天前，离这里不远的东湖镇，因为地脉变动，法阵临时失效，整个城中十万余人，都全被魔修化成血水，连魂魄都收为法器，没一个逃掉。”
苏瑶猛然抬头。
“三千年前的天地大劫后，世上的灵气就变了，除非是有纯净地脉散发灵气的地方，才可正常修仙，”陈孜平静道，“若是野外随意修行，吸收变异灵气，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身死道消，所以，这世间，有一点灵气的地脉，都被占据了修筑阵法，隔绝异种灵气，守护城池，维持正常的修行。”
“但是，地脉灵气是有限的，那么，有资质，又没有资源的修士会如何呢？”
“他们会将敌视能占据了修行资源的人，会用生灵的血肉修行，会抢掠城池，滥杀无辜，”陈孜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如果没有觉悟，你不要修行，否则，你会死得比当普通人快。”
苏瑶的沉默，他意识中的修仙，并不是这样的。
“阿瑶，这条路，你准备好了吗？”

第10章 正不正经
“观气术这东西，属于修真五术中的易法，很多观星扶乩的辅助，不过，这观气和观星一样，是需要天赋的，”清晨，陈孜面对前来请教的少年，很大方地为他讲解了一些修道的常识，“一般人学了数十年，也只能看到极淡的气息，甚至不敢确定那是什么颜色，最惨的是，无论是观气观星，又或者推算命数，它都不是以经验做为提升进度的，而是要靠预感灵觉，若是没有这个天赋，那么还是早去街边摆个摊子，可以安度余年。”
苏瑶认真的听着，暂时没有提问，也没有打断。
“按照一般的常识，尘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气生于白中，白气，也就代表平庸，并没有什么资质。如果白气中有青气，就意味着有着特殊的资质，这资质会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人，青云直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黑色的，你估计已经见过了，那意味着死气，黑云压顶，印堂发黑，都是灾祸将至的表现。紫的就更好理解了，紫气东来，素是极贵的表现，代表这个人会扰动天下大势，是会名留青史的人物，有着极高的资质或者身份地位，比如你看我，肯定就是紫的。”
苏瑶看着陈孜的头上的金色气息，试探地道：“还有其它颜色吗？”
“有啊，红色意味着杀孽，蓝色意味着意外，黄色代表气运在转折中，但这些也都不是绝对的，有时两种色混合在一起，你就不知道该怎么认了，我对这个不是太精通，学过一段时间，瞳术一天，看谁都是重影，索性便不浪费时间。”陈孜随意道。
苏瑶想到自己学到的星图那逆天的能力，又问道：“那，瞳术有什么其它功能么，比如探查周围，又或者控制心智……”
“控制心智，搜查记忆的法术那就多了去了，魔道关于这个的术法书籍可以堆满你的房间，”陈孜歪了下头，“怎么，你想学？”
苏瑶当然摇头：“当然不，只是听过不少故事，便随口问了出来。”
“嗯，至于说探查周围，这只要你神魂强大了，就是一种本能，不必什么术法，法力到了，自然就千里眼顺风耳，到时反而要嫌烦。”
苏瑶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忍不住道：“如果我能编一本色谱，把每种不同颜色按当事人的根骨、运势，还有颜色色号，都找到关联的系数，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其中几个数，把其中的数据推算出来，这样，经验也就变成有用的东西了吧？”
“什么叫系数？”陈孜没听过这种新鲜玩意。
苏瑶于是就用普通的应用题，给他讲解了一下这个数学中应用极为广泛的概念。
“似乎很有道理啊，”陈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瑶，“这种东西，几近于道，若是放到大门或者家族，那就是只有核心嫡系才有，一旦外泄就必然追杀到死的不传之秘，你居然直接就告诉我了。”
苏瑶摇头道：“只是普通的提取规律而已，我想很多家族都是有的，只是没有那么详细。”
“不过你这个，有点问题，”陈孜摩挲着下颚，陷入思考，“这些，都需要大量人手去测量、记录每个不同人，一般的修士不会让你记录这种关系自身秘密，你只有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积累。”
“这应该不是问题，”苏瑶笑了笑，“我的时间还长。”
“这种话最好不要说，”陈孜轻笑一声，“你既然想要玩命数的，就不要随便拿自己的命数来做判断，有得必有失，看到天机，又与自己的因果牵连，很容易反噬，形成逆向的效果。”
这不就是毒奶吗？
苏瑶认真表示了感谢，这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他询问了陈姑娘还有没有需要差遣的事情，确定没有之后，这才告辞离开。
陈孜表示知道了，然后出言，让断手留下，他有几句话要给它说。
断手本来不想理，但是苏瑶暗示希望它帮个忙，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留下来。
房间只剩下一人一手。
几乎同时，陈孜原本温和礼貌的微笑瞬间就从嘴角撤下来：“你实在很强，我这几日用尽灵丹妙药，玄功异法，都不能将你留在我身上的异种能量拔除，只能让你亲自解决了。”
他拉开衣襟，露出那枚显眼的掌印。
手迟疑了一下，果断写道：我不会！
“真是废物。”陈孜倒没有意外，毕竟它连个关闭瞳术都教不了少年，“那么，阿瑶学会你的术法，能把我的伤治好么？”
手写道：不知道。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陈孜简直想打断这只手，但还是用绝大的毅力忍住了，他现在还不是这玩意的对手，不过，场子还是要找到的：“阿瑶需要有人领他入门，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手这次连写都懒得写了，像挥蚊子一样挥了挥，直接飘走了。
对它来说，除了阿瑶，其它的什么都不是，不值得多挂一眼。
陈孜指尖轻点着矮几，若有所思，他没有向阿瑶打听学的什么术法，因为这是所有修士的大忌，问这个问题，相当于直接撕人衣、打人脸。
但是，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阿瑶居然可以在地脉之外肆无忌惮地修炼术法，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他非常清楚，这个消息一但透露出去，他就不会再有丝毫的容身之地，不止陈国、南疆、北域甚至有仙人的中州，都会有最强修士前来，将他擒拿，然后各种利益瓜分，幸运点就被豢养笼中，为别的家族繁衍子嗣；不幸就被剥皮抽骨，炼成一炉神丹，助有修行。
天地大劫后，灵气有毒，让整个天地的修行大势都沉沦下去，大劫之前，陈国所在的东荒地域，仙人真君处处皆是，大劫之后，整个陈国数千万人，最高也不过是元婴修士罢了，这里本就是贫瘠之地，最高不过中品的地脉灵气，最多支持出陈国出九个元婴修士，而其中修行资源争夺，已经残酷到连他的身份都不敢透露自己有一点伤势的消息。
他必须留下，弄清楚这倒底是阿瑶的体质问题，还是他所修的法术问题。
相比之下，他的伤势，倒是不值一提了。
那只手太肆无忌惮了，根本不知道这有多严重，他只能辛苦一点，暂时当当它的脑子。
……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借着和村里的小孩子做一些小竹编拉近关系，基本上弄明白了这个术法的使用办法。
无论人兽，只要活着，就有气，在他们的气周围，会自然形成一圈防护，而他想要触碰到这种气的实体，就得让他们放开心房，简而言之，关系越亲密，心防越放松，就越能接触到更多实质的气。
而他只要触碰到，就能得到他们的技能，而且可以反复摸，这些技能没有标识，摸起来就像开盲盒，需要自己探索用法，评级分类，非常有意思。
只是小孩子本身没什么技能，他摸了好几天，摸到的都是“优秀级打水漂技术”“入门级吹叶哨技术”“精通级抓蚯蚓技术”等等并没有什么卵用的能力。
但好处还是有的，那就是给了苏瑶很大的信心，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去试试能不能摸陈姑娘的盲盒了。
当然，必要的试探还是要有的。
“阿孜，”又是一天学完字后，苏瑶用了拉近关系的昵称，“你说，如果一个没有基础的人，阅读没学过的法术，会不会有危险呢？”
“只是阅读的话，危险性不大，这些秘籍都不是用人话写的，极尽复杂晦涩，你看根本看不懂。”陈孜随意道。
“那么现存的道法里，哪一门最厉害？”苏瑶有一点点小激动，怕自己摸到东西却不认识。
“道法各有千秋，每个人用出来，效果都不同，一般的话，中正平和、注重于打基础的功法是最好的。”陈孜给他解释。
“那剑道呢？听说剑修纵横天下，攻伐第一……”
“那是大劫前物质丰富的时候，现在资源紧俏，物价上的太厉害，如今的剑修，日常修飞剑的钱都给不起，早就衰落了。”陈孜轻笑道。
“那阵法之道呢？”
“要钱的，只有大家族大门派培养得起，还要签约卖身契的，你想被人包养下辈子的话，可以走这条路，同理还有丹道、符录之道，没钱别碰。”
好穷啊……
苏瑶感觉有点心凉，又问道：“那，那无情道呢？听说很厉害。”
“无情道，那个练成道心就抑制真我，破了道心就浪进画本的无情道？”陈孜这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这才轻蔑道，“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正经人，谁练无情道啊？”

第11章 是谁要杀你
既然陈姑娘都说阅读秘籍是没有危险的了，苏瑶自然就开始了下一步计划，他转移开话题：“修仙的各阶段我都已经知道了，但是对他们的能力没有概念，能打个比方吗，比如断手前辈大约是哪个阶段的修士实力？”
陈孜凝视了一边像鸟一样在苏瑶头上建窝的断手，思考了数息才道：“纯以肉体强度来说，说它是仙人等级我都觉得合理，但若是论元神神念，那就完全没有，另外，这种灾祸一样的东西，你最好别带太久，我有预感，它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断手立刻露出了爪子，陈孜却怡然无惧，他不但不怕，还示威一样，把苏瑶做笔记的手捏住，玩猫爪一样，摇摆了两下。
断手身上立刻燃烧起熊熊火焰，像厉鬼一样抓过来。
苏瑶连忙伸手挡在陈孜眉前，抓住断手：“前辈别闹，陈姑娘没有恶意的，你大方一点。”
断手试探性地挣扎了两下，这才安静地从他手臂爬过肩膀，最后去玩他的头发。
苏瑶有些无奈地道：“阿孜你总这样，就不怕前辈晚上悄悄来扯你头发么？”
陈孜斜睨了对面的一人一手，轻笑道：“当然不怕，它若是敢，我就让你抄两天的描红书，到时候，最多饿你一顿饭的工夫，它就得过来道歉你信么？”
这恶意太大，断手几乎又要跳起来。
“当然不信，阿孜你不过是嘴上不饶人罢了，”苏瑶摇头笑道，“对了，前辈给我修炼的术法，都是图画，没有法决，也不知道进度，也不知道如何增强，你知道类似的修行术法是怎么做的吗？”
“只有图画，没有术法口诀？”陈孜思考数息，“听说上古之时，有大能观星辰运转，四季交替，就能得道，立地成圣，后来，有的人会将自己顿悟时的感悟封于器物之上，供后人揣摩参悟，你遇到的，或许便是这种，你把手给我，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修行。”
苏瑶伸出手，陈孜便按住他的手腕脉门，然后便僵住了。
苏瑶看他那严肃又带三分沉重的纠结神情，不由得心中打鼓，眼看过了数息他还没有说话，便越加担心，难道先前的那张星图是什么魔道大法，修了就会后患无穷，还是这术法不是人类可以学的，学了就会改变种族？
“问题，严重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不知道，”陈姑娘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淡定道，“我握住你的脉门时，才想起我现在经脉俱损，说出去的话变成了吹牛，一时间不好下台。”
苏瑶笑了出来，松了口气：“早说嘛，吓我一跳，你这戏真多。”
“这是习惯，我在宫里遇到这种尴尬之事，都得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应付场面，给你说实话，只是懒得编了。”陈孜有些无奈。
“那，谢谢？”
“不客气。”陈孜淡定地挥挥手，突然又有点奇怪，“你怎么心跳的那么快？”
苏瑶面不改色地道：“这、咳，第一次有姑娘主动与我牵手，自然有些感慨。”
陈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懒得解释，送客了。
……
从陈姑娘那离开时，苏瑶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刚刚拉住断手的时装，他假装无意地在陈姑娘眉前轻轻抚了一把，成功勾到了一缕极细的气，开出了第一个盲盒。
然后，就无法控制心跳了。
不愧是修仙白富美，拔一根毛，就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他摸到的技能，是一种步法，按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战斗用的，在这么短短的一小会，他就感觉到巨大的不同，只是普通的走路，他的腿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跑跳……
控制不住了，他飞快走到村外，然后，再不压抑地感受这门步法。
刷，几乎是同时，他的腿不再是普通的腿，反而像是成了精，有自己的记忆感觉，跑起来像一缕轻烟，转移腾挪间，轻盈如雀，灵动如风，也可以在水上跑，可以在树杆上竖着跑，可以轻轻一跳数十米，也可以在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情况下零距离刹车。
爱了爱了，陈姑娘简直就是神啊，这么一种步法，他感觉拿到一把匕首，就可以去哪个副本单刷！
这还是在他没有什么修为的情况下！
要是修为上去了，这会是有多强大？
简直不敢想啊。
他还试了试在树上摘果子，几乎不用自己控制，他本能就可以一下刹那冲上树摘下，然后又回到原地，而那速度，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好像在原地没有动一样。
太牛逼了，总算有一种来到修仙世界的快乐感了，这要能带回去，给老爸买酱油都不必走电梯了。
兴奋的他跑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感觉到饥饿，这才有些不舍地回了家。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睡觉，他都忍不住去看着那墙壁后透出来的滚滚紫气。
真的，太美了。
倒是让陈孜很是无语，不就是拉了一下手吗，至于这么激动，又是跑村外，又是一直往他这边看得，果然，太年轻了。
……
次日，苏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继续在陈姑娘那开个盲盒，便被阿萝叫住了。
因为今天，已经是月底了，仙人来村里收矿的日子。
这次因为提前离开了矿山，又损失了人手，村里的矿石产量很低。
大家得商量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事。
明嫂含着眼泪，拿出那半个葫芦，那是代替矿砂，将要卖给仙人的东西。
苏瑶在一边旁听，这次他弄出来的小玩意，提高了一些矿砂的产量，配合村长舍命采集的虫子，大约够他们大半个月的口粮，可是仙人过来，他们是要接待的，这部分的东西，他们拿不出来了。
“接待，什么接待？”苏瑶有些困惑地问。
明嫂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们每年上缴的矿砂是数量的，这部分，会全数上缴给仙城，但来村里收矿的仙人，会额外带走一些矿砂，这样，给我们的东西，才不会短缺。”
苏瑶皱起眉头：“可是这次咱们拿不出来，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应该会宽容些吧，否则杀鸡取卵，对他也没有好处。”
周围的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明嫂才低声道：“阿瑶，等会你带着阿萝、阿叶和木头他们几个，躲到村后的地窖里，我没叫你，你就不要出来。”
苏瑶微微皱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女子突然跪到明嫂面前，强掩悲痛道：“巫，能不能让月儿也和阿瑶一起躲起来？”
苏瑶知道她说的是谁，月儿是她女儿，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明嫂按住胸口，痛苦地摇摇头，那女子发出低沉的悲泣，几乎直不起身来。
旁边有人安慰她，说仙人不一定会挑到她女儿。
苏瑶皱眉道：“仙人为什么会要孩子？”
周围一阵沉默，许久，才有人说，有些仙人，会要些奴仆，但带走了，就没见带回来过。
苏瑶微微咬牙：“我可以去找陈姑娘借些财物，来帮着周转。”
虽然这样可能就，就交不了朋友了，但总好过让村里人卖掉孩子。
“不行的，”明嫂摇头，“那都是仙家财物，我们这些普通人，拿出来，说不出来历，反而是大难，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那三个孩子是将来的巫，不能被选走，至于其它——”
她斩钉截铁地道：“我的孩子，也不会藏着。”
苏瑶沉默。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个人吧，我不会下去躲着。”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正厅。
外间日光正烈，他漫无目的地在村里晃了一会，他不知不觉间，看到远方有一朵云雾飘了过来，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正站在云端，高高在上，俯视这渺小的村落。
让他欣喜的是，苏瑶发现他头顶的黑气，不比当初的村长要少。

第12章 好的，没问题
当远方的小村出现在视线时，顾道人在云端不由得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这矿村离得边城极远，沿途总有不少妖兽散修，若不是有城中管事赐下的云旗法器可以隐匿气息，他一个低阶修士是万万不敢独自前来的。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修士，自然只能接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云金砂又是维护护城大阵的必要材料，每月一次，不能有失。
唯一让他感觉到欣慰的就是，那矿村油水虽少，可蚊子肉也是肉啊，每年依靠矿村里一些额外的收入，至少让他勉强可以购买灵石，将幼子的修行维持下去。
他资质有限，但幼子却是灵根优异，如今已经是陈国大派山阳宗的外门弟子，只要通过考核、被那山阳派收为了内门弟子，就能一跃成为天骄，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能沾沾光，获得更多的资源。
然而，刚刚从云上下来，顾道人便眉头一皱，这迎接的人里，少了许多老面孔啊。
他对这些荒人死不死，都是无所谓的，可是一但少了人，就意味着影响云金砂的产量，如今可是幼子晋升内门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
那仙师缓缓靠近，自天空驾云落下，苏瑶看清楚地看见他脚下并不是什么云层水气，而是类似于棉花的一团纤维，在落下之时，自然凝聚压缩，成为一方小旗，收入他的右手广袖之中。
苏瑶离得不远，就见村人已经在村口搭起了三层木架高台，在台下恭迎，口中说着上仙万寿无疆之类的话语，面色带着讨好，一时不由得心中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为何不见明舟？”那仙师扫视了一眼周围，缓缓开口，他语气沉严，威势不低。
明嫂神色悲戚，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垂泪道：“顾仙师容秉，家夫明州已经葬身于妖兽之手，无法前来相迎，还请仙师恕罪。”
“原来如此。”顾道人平静地一甩拂尘，“那，本月的金砂如何了？”
“上缴仙城的，还差些许，”明嫂低声道，“但我们采了些彩蚕，望仙师能收下，添补一些差额。”
说着，她双手奉上一只葫芦，谦卑地递上去。
顾道人扭开葫芦，瞟了一眼，便随手收下，却又皱眉道：“前些日子，东湖镇因魔修陨灭，各地人人自危，用以加固护城阵的云金砂因此暴涨，你这彩蚕虽然是一味不错灵材，却不够添这些差额。”
明嫂呼吸一时絮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请仙上慈悲，如今村里遭了大灾，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这是上峰定的额度，尔等荒人，有何资格讨价还价？”顾道人冷冷道，“至少再拿两份彩蚕，才能弥补这其中差额，若有缺失，别怪本道无情。”
明嫂只能哀求道：“仙师，非是我等不愿，而是实在拿不出来，那彩蚕成蛾时，是高阶的妖兽，隐匿虚空，无形无影，便是上仙拿下也要费些功夫，我们村里，已经死不起人了啊！”
“莫寻借口！七彩蛾凶狠，那是对我等修士而言，但你们这些荒人没有修为，它只会当你们是食物，平时饱食之时，便不会攻击你等。”顾道人眉心一蹙，“我会在此停留一日，你看着办。”
说完，便径直走到村中修整得最好的院落，熟门熟路地走入其中，盘膝打坐，不再理会外间的人世疾苦。
苏瑶在一边，围观了这一切。
他对这道人极为反感，却是无可奈何，好在，如果只是要彩蚕的话，他并不是办不到。
有断手前辈帮助，他能在林里把那里的蚕挖成濒危。
总好过把村里的孩子卖出去吧？
他想做便做，趁着村里无人注意到他，悄悄出村，一番狂奔，去那远处的桑林就是一番爆挖——他能看到生命头上的气，虽然这些蚕藏在地底，但对他来说，就像顶着红名的野怪一样的，隔着墙也能看到。
但这番举动无疑惊动了林子里的蛾子们，这些攻击时会隐形，不攻击时透明翅膀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蛾子的如葫芦娃一般，一个个冲过来。
然后全灭。
等到月上中天时，他已经挖了上百条小虫，一路上也落了一地七彩蛾子，像一条星光凝成的小路。
苏瑶觉得差不多够了，如果太多，反而容易激发起那修士的贪欲。
但看着一路星光，他又觉得有点可惜，于是低下头，想把蛾子的翅膀上的散发着星光的一条彩色脉络撕下来——却没有撕动。
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灵机一动：“前辈，把你的指甲借我用下好吗？”
断手屁颠屁颠地飞过来，把指甲长的老长了，落到他手里。
“太长了，一寸的长度就够了。”苏瑶向他比划了美工刀尖的常用刻度。
断手立刻把鬼爪收回一截。
苏瑶抓起爪上的一根手指，轻易的，像是划开豆腐一般，把蛾子的翅膀上脉络切下来，并且如法炮制，收集起了一大络，现场用编制的手法，做出一顶静谧优雅、精致古朴的星光发冠。
“陈姑娘会喜欢这种漂亮东西吧？”他捧着脸，畅想了一下，给陈姑娘戴上这个发冠的时候，会开出一个什么样的盲盒呢？
断手在一边缓缓打出一串问号。
苏瑶却是果断收到背篓里，披着月色，很快回村。
只是，经过那座仙师居住的小院时，他似乎听到了里边的声音。
“什么，你说那山中的骸骨，破除封印了？”仙师的声音猛然提高，在苏瑶的如今越发灵敏的耳中，宛如惊雷一般，都不用偷听。
接着，便听到明嫂无奈的声音：“虽是如此，但那影响并不大，我们可以继续采金……”
“你们能采又如何！”那仙师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一但破封，那云金便要全数被它污染，这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开采的必要了。”
“并不会，您可以过去看看，那骸骨虽露出来了，却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伤害——”
“你们这些野岭荒人，成日沐浴这有毒灵气，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仙师怒道，“城里的上民何其娇贵，用这种毒金，那责任谁担的起？”
“您去看看……”
“不必再说了！出去。”
明嫂无奈离开的小院，她失魂落魄，并未看到墙边的苏瑶。
苏瑶有心想前去安慰她，思考一瞬后，又止住了脚步。
如果云金不能采的话，可不可以改养殖种蚕呢？这个小村落总要有点产业才能生存，他需要和这位仙师谈谈，如果谈妥了，再告诉明嫂也不迟。
想到这，他捏紧了手中的葫芦，走进小院。
顾道人正抬起手，将一枚血珠掷向天空，刹那，天空生起一层极薄的血幕，将整个山村笼罩。
“你在做什么？”苏瑶皱起眉。
顾道人这才转身看他，眉宇间透出一丝怜悯。
“若是平日，看在你们多年的供奉上，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苏瑶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如今，我却急需一笔资粮，”顾道人似乎在对他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只能占了这笔云砂，到时上峰问起，便说村子已被魔修占据，全数被灭，未能采收到本月的云砂，而你们一身骨血精魄，死后散于天地，未免可惜，不如收集了，卖予黑市，也不算浪费……唉，这天地如洪炉，人生如蝼蚁，于我，你们皆为蝼蚁，可我在那些大能面前，又何尝不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呢？”
苏瑶听着他的喃喃低语，捏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他才问：“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么？”
顾道人微微摇头，叹息道：“我有一子，和你一般大，为了他的前程，这天下人，我尽可杀得。”
苏瑶低下头。
顾道人正要再伤春悲秋一番，就又听到那孩子好听的声音。
他说：“前辈，杀了他！”

第13章 处理善后
寂静的夜色里，蝉鸣幽幽。
修士的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着，手指僵直，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眸大张，正正地飘在空中，衣袂轻扬，宛如厉鬼。
没有冲突，没有大战，没有遗言，结束之快，宛如在网游里对着小动物敲下了键盘。
苏瑶凝视着月色下那充斥着恐惧、惊诧、绝望的眼睛，有些意兴阑珊。
“走了。”他轻轻道。
还在捏着修士脖子在空中炫耀的断手立刻丢掉手中的尸体，仿佛丢掉的是个麻袋，求奖赏一样，想去摸摸阿瑶的头。
苏瑶捏住手腕，拿旁边的水缸为它洗了洗手，这才放它来自己身上歇息。
他是第一次杀人，但没有什么真实感，大约是太容易了吧……不管了。
洗完之后，他关上院门，走过旁边的村路，静立在一座有微光透出的小院前。
伸手，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里边传来陈姑娘有些沙哑的声音。
苏瑶走进去，如往常一样，在蒲团上坐得乖巧又端正。
陈姑娘给他递了一杯散发着幽香的茶水。
苏瑶捧着茶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刚刚，我杀人了。”
“我知道。”陈姑娘露出赞赏的目光。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善后，”苏瑶露出苦笑，有些无奈地道，“杀他，我自然是不后悔的，可一来，他身后的势力，必不会罢休，二来，村里物资，还需要他来递送，只能来求阿孜，阿孜能给些意见么？”
有事就阿孜，无事陈姑娘？
陈孜轻哼一声，在心中一哂，道：“第一，你不必担心，那小道也就个练气三层的小虾米，死在路上，再正常不过了，城中发现不对，会派人前来探查，你只要把地方打扫干净，便无事了。第二嘛，该如何，便如何，你村人统一了口径便好，边城还能找个筑基的修士来查案咋的？”
苏瑶听出了重点，他试探地道：“这么简单么，不知道这个地方，要怎么打扫？”
一说到这事，陈孜本能地露出微笑：“这个嘛，就有点说头了。”
苏瑶自然地坐近了一点。
陈孜手指抚摸过戒指，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挑出了一个：“这些东西，代表不同的死法，比如这个，用了可以修复尸体的伤口和骨裂，用这个处理后，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如果要做成野兽袭击，那可以用这个瓶子，里边封印了妖兽的一击，虽然力量不大，但伪装死法是够的……”
“如果要是魔修袭击，这几个瓶子有附近有名的魔头杀人手法，比如这个吸血鳐，能把尸体吸得只剩下一张皮……”
“要走火入魔的死法，那就是这个，可以让人经脉错乱。”
“当然，还有最简单的办法，用这个火直接烧了，骨灰冲你的溪水里，肯定也是没人能找到的。”
……
看着陈姑娘侃侃而谈，眉宇间带着少有的飞扬，苏瑶默默听着，感觉压力很大，最后，他婉拒了各种糊里花哨的死法，只借了那个火种，告谢之后，就走了。
走得还很快，仿佛后边有谁追着他。
陈孜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把矮几上的瓶瓶罐罐收起来。
-
按照陈姑娘的指点，苏瑶去而得返，拿下了尸体衣袖里的一个小布袋。
入手略沉，大约有半斤重的样子，袋口滚着一圈金边，甚是精致。
然后便是倒下火种，那瓶口打开，流泄出几只宛如萤火的冷光，落在对方不曾瞑目的尸体上，光芒流转，几息之间，草皮上便只余下一层人体形状的白灰，下方，却是连草都没能烧焦。
苏瑶找来扫帚和簸箕，将灰装好，趁着夜色扬了。
再回到陈姑娘面前，将那个口袋递上，他不懂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怎么解开。
“这种低级的东西可没有加防盗的符文，谁都能打开，也没有什么可以定位啊，诅咒之类的后手，毕竟一个练气修士，太低端了，”陈孜懒懒地指点了的苏瑶打开的办法，“你要用就用吧，对了，最好染个色。”
苏瑶只能感谢，但在走出去之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走两步：“那个阿孜，你也帮我这么多忙了，我这样白嫖、咳，白让你帮也有些不好……”
“所以呢？”陈孜等着他的下半阙。
“要不然，我拜你为师吧，这样你帮起我来，我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苏瑶抬起头，露出他又好看又灵动的脸。
“听着好像我亏啊……”
“有投入才有产出啊，万一我以后成仙了呢，你岂不是大赚？”苏瑶就很有自信。
“呵，你最好不要成仙。”陈孜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那可是……罢了，我居然被你绕进去了，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苏瑶说了声多谢，突然想起来，从背篓里拿出一顶非常好看的星光发冠：“这是我刚刚在林子里编的，还算别致，就送给仙女压压头发了。”
说着，他捧着星冠，飞快戴到了陈孜头上。
陈孜挑眉，倒没有拒绝，他撑起下巴，一手扶了扶这发冠，看向那只断手：“你这第一次送人礼物，我便收下了，话说，有的手那么舔，结果不也什么都没么？”
断手瞬间气炸，爪子控制不住的冒出来，苏瑶几乎用尽力气才拉住它，没让它再去拧断一个脖子。
然后便在陈孜挑衅的眼光里飞快跑了。
陈孜扶着发冠，神识之中，那少年跑出很远，却是一路都带着控制不住的笑容，灿如朝阳。
啧，果然是年轻人啊。
不过是送个礼物，就这么激动。
一点难度都没有。
唉，谁让自己这皮囊如此美貌呢，真是对不起了。
……
走到路上，断手尤自愤愤不平，苏瑶只能扯两根杂草，编了草指环套在它手上，成功把它安抚下去。
然后，他试图止住唇角的微笑，因为他还要去告诉明嫂这件重大的变故，笑着过去太没礼貌了。
但是，真的忍不住啊。
这次的盲盒开到了一个史诗级别的技能。
是一整套的炼器术！
玩过网游都知道，生活职业富三代，战职穷一生。
虽然其中的绝大部分，因为修为和设备材料问题，他都没法用，可是，这附带的知识就太厉害了。
整整数上万种炼器材料的模样、性能、处理手法，还有配合使用的效果，都全数进到他脑子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一直为之困扰的云砂矿——在这个盲盒里，就找到了十三种提纯方式，其中有的修改一下，就可以直接做为大规模提纯的选矿法，也就是说，以后村里的收入，能有巨大的增长。
陈姑娘真是太美好了，以后一定要多和她相处才是！
另外一边，断手正在欣赏手上的草戒指，愉快的飞舞。
啊，这是阿瑶第一次送它礼物~

第14章 各怀心思
苏瑶找到明嫂时，已是黎明将至。
明嫂眼眸微红，应是一夜未眠，看到苏瑶找过来，她叹息了一声：“是阿瑶啊，我正要去寻你呢。”
苏瑶静静地听着。
“等会，你悄悄带孩子们向山里撤，去矿山那里躲着，那位仙师应该是不愿意接近那里的，或许会有一线生机。”明嫂有些苦涩地笑道，“但山中精怪凡多，你们出去，未必会有留下的好。”
苏瑶问道：“不能一起走吗？”
“不能的，”明嫂平静道，“阿瑶你知道‘荒人’吗？”
苏瑶摇头。
“我们这种没有居住在宗门大城灵脉之上的凡人，就是荒人，”明嫂声音有些压抑，充斥着痛苦，“灵气有毒，强行修炼会折损灵根，而我们没有纯净的灵脉保护，长年生存在荒野的我们，是无法修仙的，所以，我们只能打磨一下筋骨，修炼一些武技，替城中的上人们为奴为婢，而一点触怒他们，我们没有一点的反抗之力。”
“甚至于，我们的血肉魂魄，也是他们可以修行的材料，对他们来说，荒人，只是一群牛羊罢了。”
“若是我们一起走了，会连你们也跑不掉。”明嫂深吸一口气，“所以，走吧，趁着大家都还不知道。”
苏瑶摇头。
明嫂微微皱眉，正要再劝，就见苏瑶拿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悉的口袋，有些生疏地掐了一个法决，向地面一倒。
哗啦啦~
一声轻响，就见那口袋如饕餮一般吐出大量的米粮，几个呼吸之间，几乎就将整个小院淹没。
不仅如此，米粮淹没到膝盖后，口袋里又吐出一张白色小旗、几匹素色带有符纹的织锦、十几颗青色的一寸左右的正方体小石头、一些书籍和一枚玉简。
苏瑶用力抖了抖，又掉出来一个青铜小鼎，重重地砸在谷物上。
明嫂先是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苏瑶，反复数次后，有些颤抖地弯下腰，伸手抓了一把菰米，抖着牙齿嚼了嚼。
一如既往地粗砺割口。
空气一时安静。
明嫂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当时，他向天空扔了一颗珠子，想把村里的人都练成精魄，”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我一时冲动，就把他杀了，尸体我已经烧掉，丢水里了，你看咱们要不要搬个地方，躲躲风头？”
明嫂这才略略回过神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苏瑶，半晌，才摇头道：“这哪是冲动，你是救了全村的性命，我们都得感谢你。”
“这倒不必。”苏瑶连连摆手。
“躲倒是不用躲了，这里离边城甚远，路途危险，这种成色的仙师隔不了几年便会换一个，只要把东西处理好，城里不会多加追究。”明嫂的看法倒是和陈孜一至，“至时，只需要说他拿着东西离开，有七成可能将过这一关，至于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你是担心咱们的云砂不够下次的份量吗？”苏瑶早就有了办法，“我有法子，云金是伴生矿，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冶炼办法，能把产量提高很多，必能度过难关。”
“这次多亏你了，阿瑶。”明嫂松了口气，大喜大悲之下，她也有些疲惫了，“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应该的，毕竟我是你们的阿瑶啊。”苏瑶微笑道。
明嫂却沉默了，她轻轻张口，似乎想问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问。
反而是苏瑶有些惊讶，倒是主动道：“您，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明嫂摇头道：“不必了，只要能活下来就好，这世上，追根究底的人，是活不长的。”
她这样说，苏瑶有些明悟，但也没办法解释：“那我先走了，陈姑娘那边，我还要去回复呢。”
明嫂点点冰龙，看着苏瑶离开，终是没有忍住，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瑶回头看她。
明嫂郑重地看着他，低下头，轻提裙摆，恭敬地向他跪下：“凡女苍兰，恭迎域外天魔降世，愿携老幼追随魔主，只求一线生机。”
苏瑶想要解释，却只是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
没必要解释了，她肯定不会信的。
……
“什么是域外天魔啊？”苏瑶回到陈孜面前，盘膝坐在蒲团上，蹭姑娘的茶水喝，“和你们口中的魔修，有什么区别吗？”
“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好吧，我们口中的魔修，是土生土长的，战斗力低下。域外天魔，就是不是本世界的一种大魔头，会占据人的躯体，还能获得凡人的记忆和修为，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就算身体死了，也能夺得其它躯体，是以本界修士闻之色变。”陈孜向苏瑶进行科普教育。
“啊，这外来物种入侵就没人管管吗？”苏瑶对比了一下状态，发现和自己还真像，难怪明嫂误会，这还真是说不清了。
“得仙人阶的修士才能消灭，不过这种东西比较少，如今世界这么乱，也不差几个天魔捣乱了。”陈孜随意地挥挥手，岔开话题，“你就更不用怕了，你身边那只手，捏死十只天魔都不带歇息的。”
断手闻言，傲娇地浮到苏瑶面前，要夸奖，要抚摸。
苏瑶当然就满足它了：“断手前辈——它不会引起什么敌视恐慌吧？”
“只要它不动手，你看它哪有一点强者的样子，”陈孜嗤笑道，“就算动手，你也可以伪装一下嘛，比如砍掉一只手臂，把它安到你胳膊上了，从此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是能在陈国这疙瘩横着走啊……”
苏瑶轻咳一声：“不必了不必了，我原装手很好，不想换麒麟臂。”
断手托着苏瑶的下巴，就看他们俩的表演。
“随你吧，”陈孜也是随口一说，“你的修炼如何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苏瑶抿抿唇，有些有小尴尬：“这个，实在没有头绪。”
断手这几天也在给他看星图，但是他依然只是能看到每个生物头上的气，不能更进一步，只是速度更快，力气更大，至于苏瑶说过的真元，他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没感觉到吗？”陈孜疑惑地问。
苏瑶点头，伸主动伸手：“你可以摸摸。”
“这是在嘲讽我吗？”伤没好，不能提气的陈姑娘眯起眼睛。
“怎可污蔑，我明明是在表示恭敬。”
陈孜于是道：“那为了奖赏你的恭敬，我就传你一门修行术法，看你练不练的出来。”
正好，他要看看是功法的问题，还是苏瑶本身的体质可以在这荒地修行。
“咦，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不传之秘吗？”苏瑶颇有些受宠若惊。
“你例外。”陈孜一边说，一边抬手写了就一篇心法给他，还很贴心地给每句心法旁边写了备注与白话翻译。
苏瑶是很感动的，陈姑娘这是对他有好感吧？
啊，这，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啊，会不会太快了，我要不要和她说清楚啊……
陈孜也很满意地看着这少年那温柔带着羞怯的目光，觉得回头要不要和他说清楚算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空气中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蔓延。
就在这时，断手在纸上游走了一圈，本能地改了一个错别字，然后炫耀一般抓着纸，就把错处往陈孜脸上怼。
“……”
陈孜冷静地掀了桌子。
苏瑶落荒而逃。

第15章 端平大师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陈孜给苏瑶的功法堪称直指大道，让后者不感谢都不行。
比如当头一句“阳气居于天地，造化所钟，食气有道，见心而不见物，自得逍遥”下边，陈孜直接了当地写着“清晨太阳刚出时出来对着东方吐纳”。
然后下边又备注了吐纳的步骤，详细到怎么感应气，经络怎么走都有图解。
只要不是弱智，看了这本，都能知道该怎么练起来。
苏瑶在屋里反复研读揣摩了一夜，对这个“灵气”的概念就特别有兴趣。
灵气是修行的基础，整个修真世界的基石，那么，灵气的定义是什么呢？它有没有实体，是能量还是粒子，又或者具备两种特征？
所谓的“灵气有毒”又是什么毒？是整个灵气的概念发生了变化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病菌以灵气为食？
可惜自己既没有工具也没有力量，只能以后再想办法研究了。
当务之急，是学会这门功法。
于是，在黎明之前，苏瑶便有些小兴奋地爬到屋顶上，对着东方太阳将出的方向，屏息凝神，感受“气”的存在。
断手在一边爬过来爬过去，还偶尔一个跳跃，悄无声息地捏死几只山中的大蚊子。
终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虽然太阳还在山下，但山顶已经露出了一点金光。
苏瑶放开心神，按功法里的步骤，放松身心，想像有气流从全身窍穴中流淌而过，进入眉心识海——按功法上所说，体能的灵根会自然将周围的灵气转化为对应属性的真元，比如，是水灵根就是水属性真气，如果是火木两种灵根就是火木相生之气。
用真气打通全身上下三百多个窍穴，周天圆满，而这个阶段，就是练气期。
等体内转化的真元足够多，就可以让他们变成液化，体积减小一千二百倍，这就是筑基期，意为筑得道基。
如果能把液化转成固体，得成金丹，不必说，那就是人上人了。
嗯，想太远，现在还是先吸得朝阳初生时一道紫气吧。
按功法上介绍的，如果资质好的话，大约十几天就能感觉到经脉里有气息流动了，那就算是入门了。
然而，就在他凝视感应周围的气息时。
感觉眉心微痒，下一秒，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头晕耳鸣、颤抖心悸，险些从房顶上滚下来，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一片星海，其中一颗星辰璀璨无比，宛如太阳，熊熊烈阳之间，万星黯淡。
随后，眼前又是那个平静安宁的小村落，断手在一边摸他的额头，又去按他的心跳，又给他递水端茶，上窜下跳中，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苏瑶却没空关心这些。
他只觉得体内经脉之中，有浩荡真元自然流淌，一点都不符合“初练入门”的描述，相反，苏瑶觉得那个筑基真元流淌的描述，和自己如今的状况仿佛一点不差。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忍不住问手手：“前辈，修行，是可以跳过的练气，直接筑基的吗？”
断手啪地掉在屋顶上，抓扯着稻草屋顶，那颤抖又纠结的手指，让苏瑶想起学渣做不出题时抓扯头发的模样。
嗯，还是不要为难前辈了，去隔壁问下好了。
他随手把断手揣上，从屋顶跳进了陈姑娘的小院。
陈孜悠然地沏了壶清茶，以一种怡然自得的神仙姿态，等待苏瑶汇报情况。
“阿孜，如果真气入体直接筑基，是灵气中毒中走火入魔的表现吗？”苏瑶开口就丢出一个王炸。
陈孜品茶的手僵在唇边，姣好的眉形皱起：“这，传说中，有种先天道体，天生经脉全通，但就算如此，也需要时间去将灵气转化为真元，最后液化筑得道基。”
苏瑶有些不解：“那我直接真元液化，要怎么算？”
“……你，好像刚刚才上屋顶。”陈孜手上的茶不香了，他平静地放到桌上。
“是呢，一下就液化了，吓我一跳。”苏瑶有些义愤地道，“果然，在野外修行就是吃亏！”
不，如果野外修行就可以筑基了，那城里多如狗的练气修士们会拼死拼活的去野外的，如果吓一跳就可以破境，那那些因为没有筑基丹而死在破境途中的修士会哭的。
陈孜指尖点着案几：“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不适吗？”
苏瑶仔细感受了一下：“额，有点骄傲觉得修炼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算不算？”
陈孜冷笑道：“当然算，比如我现在觉得你欠些对修行的敬畏，需要教训一下，也算！”
话音一落，右手便出现一条九寸长的银尺，在他手腕旋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苏瑶看着那银尺旋转时呼呼的风声，立刻低头敛目，苦苦劝道：“刚刚只是我的无心之语，您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多余的话让它随风而去，才能让世界和平啊。”
陈孜多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放下：“行了，退下吧。”
语气睥睨，声音高傲，看得断手拳头又硬了。
苏瑶拖着手臂走了，断手尤自愤愤，向陈孜又是挥拳又是举爪，一副要不是阿瑶我现在就撕了你的姿态。
陈孜不怒反笑，他声音突然就温柔下来，甚至还弯起唇角：“阿瑶。”
苏瑶回头看他。
“过来，抱我一下。”他右手托腮，微笑道。
那眼波轻浅，仪态万千。
苏瑶一怔，断手更是僵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苏瑶按住心跳，飞快跑掉了，只是才出门，又匆忙跑回来，手忙脚乱地捡走断手，唰地不见了。
陈孜轻哼一声，颇为愉悦地拿起茶杯，感觉茶又香了起来。
小孩子啊，太年轻了。
……
“唉，前辈啊，你以后不要去撩拨陈姑娘了，”苏瑶抱着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她那种人，虽无甚恶意，但最是心眼小，有仇当场就报，报不了还记你一百年，何必呢~”
断手愤怒地做出一个斩杀的手势。
“那可不行，陈姑娘那么多、咳，那么美，而且帮我们很多，岂能恩将仇报，这不符合老爸教我的道德观啊。”
断手听话后，不再抗拒，飞快作点头状。
这么好说话的吗？
苏瑶困惑了一下，便将此事抛在脑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去寻到明嫂，让她收集村里的云金矿。
而他却从角落里找出从炮灰仙师那里收到的一个青铜小鼎。
他现在也是有法力的人了，加上脑子里的炼器知识，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开始，打造出一个工业修真采矿园区出来。

第16章 我的眼睛
一个优秀的产业园区，需要交通便利，政策优秀，临近产地，才能孕育出优秀产业链条。
当然，那是长远目标，如今的小村子，只需要一个普通的地方，做一个小小的冶炼厂就好。
云金是一种延展性非常优秀的矿物，它对灵力的亲合性非常好，如果打个比方，那就是对灵气远行的阻力极低，将它用在阵法中，阵法会有很强的抗干扰性和对其它灵气的抵御力，如果将它用在法器中，也能很好的用来刻写符文、属于一种使用范围非常广泛的材料。
在炼器时，修士会对云砂进行二次提炼，这种提炼的办法简单说，就是用法力炼化其中的杂质，将杂质溶解燃烧，得到纯净度较高的云金。
而其中有很重要的记录，就是云砂在超过三百度时，表面张力会变大，会与伴生的矿物分离，而这时，可以用法力将它们吹开，这是低阶修士粗炼法。
这可太容易了，苏瑶用自己的法力试了两次，都成功了。
那么，现在就是要建立一座高炉，这座高炉不需要太厉害，耐得住超过普通火焰的高温就可以，其中要加入鼓风机，将高温气体吹入，让不同密度的矿物分离时落在不同的地方。
苏瑶甚至没有法力，就简单的用泥土捏了一个小炉子，加入风道，再用云砂矿和普通柴火试了试，就成功吹出含金量达到98%的云金，这效率，可比他们用人力碾碎后，再一粒粒挑沙子快得多了。
“这，这么容易的么？”明嫂抓起一把金砂，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按照往常，他们一个人通常要挑拣一整天，才能搜集到这么一小把砂子。
“有什么难的，”苏瑶倒是没有什么诧异的，他叹息道，“如果那些练器师稍微有那么一点平常心，就能把其中的诀窍教给普通人，就能大大提高效率，只是他们没做罢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落差太大了，按照社会发展的法则，差一代，就是枪炮和短刀的差距，差两代，就是飞机和原始人的差距，差三代，那就是普通社会和保护区。
但修真世界，高层和凡人的落差，已经属于不是一个维度的生命了，这种情况，无疑是极为畸形的，那些修真大族，并没有将自己的技术迭代出来，而是做为家族传承的根基，而普通凡人，就算无意中做出一点技术上的改革，却依然会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天灾，或者先前那想要屠村的二货修士那种人灾，从而失去这一点小小的传承。
那么，村子这种极度落后的情况，也就不鲜见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瑶有些不喜，他是出生在一个属于集体飞升的现代文明，最见不得的，就是生命和文化不会被珍惜。
“好了，再去收集些云砂吧，我觉得应该稳了。”说着，苏瑶一掌，将那块泥炉打碎，观看其中的风道，还有残余矿渣的分布情况。
“你为什么——”明嫂本来用爱恋的目光看着那小小的泥炉，结果那炉子骤然被打碎，简直像打在她孩子身上。
“明嫂别急，这个泥炉是临时做的，实验用品，我要的打开看看里边怎么改近，”苏瑶笑着安慰道，“你再多叫一些人，到时我们做一个大炉子，一次把全村的矿都放进去那种，保证不比这个差。”
明嫂脸微微一红，忍不住捂脸，她轻咳一声：“那我便去了，另外，你不必叫我明嫂，叫我苍兰就好。”
苏瑶当然连说不敢。
明嫂正色道：“名不正言不顺，尊上你是有大能之士，我哪里当起，我既愿奉你为主，自然不能逾越了去，否则，如何能心安理得受这馈赠？”
苏瑶见她说的坚决，便不再坚持。
“那便多谢苍兰了。”他诚恳道。
……
人多力量大，尤其是在这种一个孩子都能抱起巨石的村子。
苏瑶本来一个人就可以把炉子捏出来，但他还是让村人一起修筑了这个足有三层十米高的炉子。
因为他要在这个过程中，在村人心中把自己的权威竖立起来。
在他的心里，肯定不能一成不变的过下去，而在知道那些仙城的特殊制度后，也不太想去城里给那些大势力当一个打工崽。
最重要的是，陈姑娘还有那么多盲盒没开，要是去城里讨生活，还能轻易遇到这种见多识广还能接近的大人物么？
当然是要在这里把资源积累够，然后再去一鸣惊人，而在等着开、等着陈姑娘伤好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帮着小村人生活过的好一点，也是让自己的生活更好啊。
在这种想法催促下，不到两天的时间，这小高炉便完成了。
如果按现代的标准，普通的泥捏的炉子，没有添加各种耐火材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裂缝坍塌，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修仙界，有一个最大的BUG——灵气。
苏瑶就地取材，用最简单的办法，用法力把一部分云金融化，刻写成一个对内的极简防御阵法，就让这个炉子可以承受近两千度的高温。
如果他能再大方一点，多加一倍的云金，还可以让这个高炉抵抗爆炸。
但苏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用把练器知识中的几个符纹挑选出来，让它们在炉内温度不同时，显示不同的颜色，做成一个特别的温度计。
这样，普通人就可以根据不同的温度，添加材料和柴火，就算他不在旁边，也可以让人控制。
村人们看不懂可以让凡人使用的“法器炉”的原理，但他们大受震撼。
以至于来添柴的村人们都忍不住对着炉子虔诚地跪拜了三下。
苍兰的神色有些恍惚，她看着苏瑶，眼里消除了畏惧，只剩下敬仰与谦卑。
……
苏瑶找陈孜借了几张纸，用削尖的炭笔在上边画了一些图画。
“这是什么？”陈孜很好奇地看着画上边的那些管道。
“那么多柴火热气，浪费了有些可惜，”苏瑶咬着手指，“我想利用热气上升的原理，把散发的烟气用来烧水做饭，喝热水对身体好。”
陈孜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图纸，上边标着细致的符号和长度，每根都精准而漂亮，看得出作者不俗的功底。
“你这画得不错。难怪刻画符文也那么准确。”
“当然，我爹爹亲手教的，”苏瑶有些骄傲地道，“家传绝学！”
线条、色彩、形准是绘画的基本功，他老爸教的可仔细了。
陈孜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绘写阵法符文都是需要精气神的，哪怕没有使用法力，一般修士写上一个时辰也需要休息一天，有些门派的护山大阵连续修上一千年都是常事，但这家伙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写了改改了写，就没歇息过。
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少年的体质绝对非同一般，可恨他受了伤，不能细细直接上手查看。
但，问题不大，他可以好好地和少年接近关系，看清楚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想到这，他不禁和颜悦色道：“你最近有修炼么？”
“有啊，”一说这个，苏瑶就来了精神，“自从我筑那个基后，真元就自己流动了，你说的那个灵气，每天都大量涌入我身体里，好像我是什么超低气压一样。”
陈孜听不懂什么是低气压，但这不妨碍他理解意思：“你说的大量，有多大量？”
苏瑶还真不好形容，他沉默了一下，从掌心冒出一团浓郁的液态真元：“这是一寸为边长的正方体液态真元，以它为单位，大约一百二十个同等大小单位的样子。另外，我其实有点奇怪，感觉储存真元的‘气海’并不在我的小腹处，那里应该只是一个入口，气海是在另外一个维度，否则我的肚子这两天应该有六个月怀像了。”
陈孜多看了他一眼，赞道：“很正确。”
苏瑶一下就开心了，他微笑道：“对了阿孜，这个真元单位是我设定的，而修行术法你教我的，那个……我想把它送给你。”
“有趣，你想怎么送我？”陈孜还第一次听到有人送真气这个概念，不由好笑地问。
苏瑶脸微微红了：“那，以后，这一单位真元，就叫一‘孜’，怎么样？”
陈孜觉得好玩，便随意道：“好啊，就叫‘一孜’吧。”
话音刚刚落，苏瑶眼睛一花，便见陈孜身上的紫色气运像核爆一样猛然膨胀，几乎炫瞎了他的眼睛，而在他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恢复过来后，发现陈姑娘的头顶紫气，已经尽数化为滚滚金气，隐隐约约，形成一朵莲花。

第17章 各取所需
苏瑶被这突然来临的异变惊得手手都掉地上了。
而正在品茶的陈孜没注意到这点，他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妥，先是左看右看，然后掐指算了算。
苏瑶在一边围观他仿佛坐立不安的模样，轻咳一声，把自己诧异的表情收了回去，装着自己无关的，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好奇怪……”陈孜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在苏瑶困惑的目光里拿出一个白玉一样的圆牌，那个东西上金光闪耀，随后陈孜咬破食指，将沁出的鲜血涂了上去。
白玉上的鲜血很快浸入，在玉中游走，不一会儿，就凝聚成一朵云气般的莲花，不动了。
“我明明没有买……”陈孜本能地惊疑了一句，然后又突然警觉的闭嘴，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瑶，目光由疑惑渐渐变得清明，最后变成了惊诧，“不会吧，不应该啊，这不过是一个词汇，怎么会关联到这天地间的功德气运。”
苏瑶困惑道：“什么功德气运？”
陈孜解释道：“只要是有生灵的世界，就会有天地会自然运转，谓之天道，若有生灵维持天道正常运转，天地便会降下功德气运，这是天地间的本源的力量，对治疗伤势、抵抗心魔、晋升境界都有奇效，算是最高等级的无价之宝。”
苏瑶听了，反而更困惑了，他道：“这不太合理吧？按理来说，一个世界，生灵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世界运转啊，就算世界上的物种都灭绝了，太阳一样会升起降落，水一样从高往低，世界有什么必要钟情于某一种生灵呢？”
陈孜摇头道：“并非如此，在这里，世界与生灵的进化，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一界中有生灵能居于高天之上，不但可以保护世界，也可以抵御其它世界生灵的入侵与掠夺，或者更高一层，将征伐其它世界，获得本源，壮大自我。”
苏瑶还是很困惑。
陈孜于是举个例子：“比如域外天魔，它们侵袭夺舍生灵，并不是闲来无事，而是获得了本世界的灵魂，然后带走，这便是损人利已，当它回到域外，它便能得到域外天道嘉奖，同样的，我们把天魔灭杀，它散于天地的精魄就能壮大一丝我方世界。一个两个，或许无关紧要，但日月恒长，此消彼长，甚至可以将一个世界抽空，陷入死寂。”
苏瑶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文明生长方式。
他似乎想到什么，于是问道：“难道就没有其它人给灵气定一个单位吗？”
“为什么要定单位？”陈孜反问，“每个修士的灵气不应该是自己的秘密么，若是轻易让人知道消息，被人针对了怎么办？”
“那修行的知识要怎么传递？”苏瑶反问。
“那是每个修行大能的亲传弟子才能获得传授，”陈孜明白苏瑶的意思，他叹息道，“求道艰难，修行是比人间权位争夺还要残酷的道路，每个人都必须谨慎前行，才有可能笑到最后，如此这般，修行传承，并不是求道的第一需求。相反，如果不是为了抱团聚势，修士更喜欢逍遥天地人，独行人间，宁愿带着一世传承感悟死去，也不会轻易交给别人。”
“这，修行界都是这么内卷的么？”苏瑶终于明白了。
难怪自己只是设定了一个单位，就会有这样大的气运，一个详细、基础的设定，是一切研究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个定义，那么所有研究、解析，都是空中楼阁，就像力学定律，如果没有N这个单位，那么，公式就无法推理，规律自然也无处找寻。
“你将来一定会把这个推广到天下，”陈孜感慨道，“所以天道才给你结算得那么快。”
“啊，你这么看好我的？”苏瑶有点小骄傲，“有点不敢当啊。”
陈孜撇了撇嘴，把目光投向那只手：“这不是有它在么。”
“哦对，都是阿手前辈的功劳，”苏瑶抱着断手贴了贴，“谢谢前辈。”
断手突然被贴，一时间美得不能自已，飘飘荡荡中，竟然有一丝扭捏，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孜看得辣眼，嘁道：“也不知道它要是找回脑子，会不会恨不得把手丢掉。”
“不会的，前辈的脑子又不是手。”苏瑶说到这，蹲下身，认真对手道，“前辈，等我功法大成，一定会想办法让全家、咳，全身团聚的。”
断手立刻跳了起来，在空中写写画画：全家、全家！
“嗯，全家。”苏瑶和它拉勾。
陈孜在一边替他们觉得尴尬，捂眼道：“你们俩，别在我眼前勾勾搭搭，出去！”
苏瑶看陈姑娘有些吃醋，不由微微一笑，拖着手，挥手道别道：“那我去练功去了，回见。”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轻哼一声，等一人一手离开，陈孜这才缓缓拉开自己的衣襟，那一处正在蔓延的黑气的手印，已经不再向四周蔓延，他的伤势，不再恶化了。
“联系更加紧密了，还好，本来还担心会再用掉一条命，”陈孜松了一口气，“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这气运真是太多了，他做了几十年梳理山川地脉得到的气运，和刚刚得到的比起来，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淡定，淡定，一朵代表修入仙人不再有心魔境界困扰的气运三花罢了，比不上正宗修仙人修出来的顶上三花，以我的身份，不能这么没见识。
不过，这少年倒是有趣的紧，身上的秘密也是越来越多。
陈孜重亲端起茶杯，可可爱爱的，就是那断手太碍事，想接近都得让他主动。
反正没事，继续刷好感吧。
继续……
啊，不行，忍不住了，我要给小伙伴们炫耀一下！
陈孜拿出一张符纸，叠成纸鹤，轻轻一吹，送上青天远去。
……
苏瑶继续回房修炼。
这些天，高炉已经上了正轨，等把那些矿重新炼化一次，存货用光之后，下次上山，就可以用储物袋运货，可比用背篓装得多多了。
现在，自己的正事，就是把功法修炼上去，这样，仙城再有人来收矿时，也会有一些议价的能力。
断手在一边画出一张星图，苏瑶看都没看就道：“说过多少次了啊，前辈，我白天有事，不能上午画，等晚上我要睡觉时再给我看。”
说着，打开了陈姑娘给的修行秘法，埋头苦练。
最近他还是很沉迷修炼的，在按陈姑娘提供的办法，开辟气海后，他就很好奇，要多少灵气才能把气海填满。
他吸起灵气来就很顺畅，完全没有一点问题，让他很感动。
按这种速度，他甚至感觉要不了一年半载，没准就可以把气海填满，然后练成金丹，一跃成为真人，美滋滋。
至于星图，看了也没感觉，只想睡觉，可以放后边一点。
断手契而不舍地在他面前写：那些个寻常功法，怎么配的上阿瑶你啊啊啊啊——
“对啊，所以好东西要留在后边，前辈你别闹~修岔了阿瑶会痛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断手推开。
断手有些生气，但又不敢太生气，只能在一边把蚊子又一个个捏死解压。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运功，下一秒，周围有灵气瞬间如同长鲸吸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陈姑娘说的灵气有毒，吸收会伤害身体之类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灵根，吸收出来的灵气是灰色的，炼化后是蓝色。
陈姑娘说等她伤好了，会给他好好检查一下，只能等着了。
……
清晨，一颗精神的杂草在村外的小溪边，骄傲地迎接着太阳。
它开着一朵漂亮的白花，露珠滚动，精致美丽，异香扑鼻。
周围的流动的灵气吹过它柔弱的身体，向着那黑洞般的村落滚滚而去，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那黑洞陡然消失，原本被压缩的灵气仿佛失了去处，向周围四散而去，形成了一股反面的灵气流。
小草陡然伸长了叶子，拼命吸收着这股回涌的灵气。
不多时，它又抽出一根小茎，茎上有着一个细小的花苞，宛如米粒。
一匹黑尾、虎爪、头生尖角的白马停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也沉醉地呼吸着这股气。
周围的树木上，早就落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鸟儿，还有长蛇、虎豹，也静立于林间，虽然相互戒备，却又互不侵扰。
直到太阳缓缓升起，这股纯粹的灵气已经被周围的驳杂的灵气混淆，再吸食有会失去灵智的危险，这些妖兽们才纷纷退去。
那小草还停留在原地，迎着太阳。

第18章 要你何用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比较平淡，苏瑶每日按部就班的练功、看图，没事巩固一下关于炼器的记忆，再抽点时间去野外练习一下那个盲盒开出来的步法，基本就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非常自律，这是父亲长年教育下培养出来的优秀品德，再说了，这破地方没电没网没手机，想摸鱼也找不到地方。
这样过了几天后，苏瑶觉得已经巩固的差不多了，便又起了给陈姑娘做个礼物，再去开个盲盒的心思。
当然，盲不盲盒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和阿孜打好关系，毕竟她看起来身份不低，回头村子里的人说不定都要在她手下讨饭吃呢。
苏瑶想到陈姑娘因伤不良于行，就想给她做一辆轮椅试试，成天在房间里闷着多难受啊，要是能出来晒晒太阳，对调整心情是很有用处的。
这个时候，真气就派上了大用场。
将真气凝聚在指尖，手指就能拥有钢铁的硬度，削木如泥。
话说修仙界的真气真的是一个超级好用的万金油产品时，可硬可柔，可治伤可灭敌，来到这世界只要学会这个就不亏。
苏瑶甚至觉得，如果能让全村人都进入练气期的话，那岂不是等同于拥有了一整个村的工匠？
想太远了，还是先把这个轮椅做好吧。
为此，苏瑶暂时放弃了每天早上的修炼，把心力全放在打磨修饰零件上——陈姑娘那样的美人，怎么能坐一个粗笨的轮椅呢，当然得雕梁画栋，做得精致纤巧，附带遮阳、看书、移动、小憩等种种功能。
只是这样的话，对材料就有了些要求，于是一连两三天，苏瑶都泡在林森里，寻找既紧密、又轻巧，还不会腐朽，最好纹理漂亮的木材。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不修行，村口准备偷气的妖怪们一连两日都一无所获。
又是一天早上，长虫鸟雀、龙马花木们都伸长了脖子，一直等到日上中天，还是没等来灵气。
天气炎热，大家远道而来一无所获，都很焦躁，却依然只能一个个失望地打道回府。
……
终于，在苏瑶又空手回来时，那棵溪边的小草忍不住了，它是在这里最久的人，已经听到苏瑶拿着图纸，挨个找村民打听有没有符合要求的木料。
当然也从他们的聊天里知道就是这个男人每天在做早课修炼，最近为了泡妹子，所以不务正业。
草纠结了一夜，在第二天一早，等苏瑶出门入林后，将草根从泥土里拔出，小跑着进了它的屋里，伸出叶子，翻看了那个图纸。
它思考了一下，伸出草叶子，生出藤蔓，纠缠生长，生出一个和图纸一般无二的器物来。
然后根须蠕动，飞快从墙上翻出去，继续在溪边当一棵无害的小草。
苏瑶回到屋里，看到的就是一架精致的轮椅，它从两轮到靠背，都是藤蔓织成，浑然一体，坐垫处是细密的弹性藤蔓，而两轮则是粗大的坚硬的木质藤蔓，和自己的图纸区别非常微小，椅背上还生着一架漂亮的藤伞，伞下有细小的藤萝垂落，淡淡的异香飘散，让人心旷神怡。
这何止是达标，简直是超标啊！
难道我家里多了个田螺姑娘？
苏瑶忍不住翻箱倒柜，可惜都没有找到这个爱心人士，只能遗憾地把轮椅再修改得更合心意一点，便摩拳擦掌，准备给陈姑娘一个惊喜。
……
陈姑娘看到轮椅时，并没有感动。
他的戒指里有可以带上百十人的渡云金舟，有能浮空神行千里符咒，有能带人飞行的提高形象的乘云白莲，无论哪个拿出来，都不是这么一个木头椅子能比的。
但是，这个少年秘密太多太重要，不能伤到他的自尊心，所以……
他作出惊讶状：“这——未免太过精巧了些，定是费了不少心力。”
苏瑶看陈姑娘眉目间的欣然，也微笑起来：“倒也没有……”
断手不满意地在一边写道：“你知道就好，阿瑶为了做这个，把手指都磨破了。”
说着，还拿着苏瑶的手指，捏着那一点找木头而在林中遇到的擦伤，伸到陈孜面前给他看。
“还真是很重的伤啊。”陈孜面上自然地换上了冷笑，道，“再用重一点，说不定就出血了。”
苏瑶脸险些红到颈下，立刻抽回手，把手按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前辈喜欢夸大其词，你别和它一般见识。”
“明明是它总想让我长了见识，”陈孜轻哼一声，“这礼物我收下了，你最近修行，可遇到困难？”
苏瑶摇头，他在修行上，还真没遇到什么困难，学的会的，不学的也会，就是太顺了，反而让他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陈孜，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总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就好像我本身是个BUG，咳，就是说像是天道的一个漏洞，一但被发现，必然是会被清除的存在。”
陈孜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微微皱眉：“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天道恒常，你这种体质，我猜测，有两种可能。”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第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有这样的天赋，必是应天命而生，有自己的重大使命。第二，便是天道出现疏漏，那么，弱时还好，你在渡劫之时，必然有三灾九劫，不为天地所容。”
苏瑶压力很大：“那不会遇到什么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吧？”
“应该懂啊。”陈孜面上有那么一丝兴灾乐祸，“你这体质一旦传出去，这世间强者，无论是妖是人，都会很兴奋啊……”
苏瑶越加不安，小心地试探道：“你这个兴奋，它正经吗？”
“啧，这要看怎么说了，”陈孜扳着指头，不怀好意地历数各门各派，“如果是合欢宗魔修，你会被抓去当鼎炉，以你吸取灵气的速度，要是他们不能举宗飞升，怕是要被全天下人瞧不起；如果是血神宗魔修，你会被熔炼成魔头，成为人家的第二身体；如果是圣尸门，自然是傀儡僵尸；去炼器门派你就是仙器，去炼药门派你就是仙丹……”
苏瑶听得掩面，忍不住道：“就没有能让我活着的门派吗？”
“有啊，”陈孜笑道，“我们陈国也算是仙国，你要去了，就能进入后宫，成为妃子，为王室生儿育女。”
苏瑶头皮发麻：“我不行，这不可，大好男儿……等等，你们陈王是女王么？”
“这便是你狭隘了，”陈孜道上下打量着他，“修行界中，哪来男女之分，无论男女，有的是灵丹异草助兴受孕，只要服下，保你能一胎九宝，稳居后位。”
苏瑶目瞪口呆，冷汗湿衣。
陈孜看他这模样，倒是颇为满意，他轻抿了一口茶水：“如何，知晓利害了么？”
苏瑶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做羞怯状：“那何必便宜了外人，不如由我以身相许好了……”
此话一出，陈孜还未说话，断手已经露出了鬼爪，杀气四溢，要不是苏瑶眼疾手快地拉住，就要去拧断美人玉颈了。
陈孜本来只是调侃，一见断手来劲了，立刻便道：“有何不可呢，来，我这手镯是祖传之物，便用来结契……”
苏瑶头痛道：“阿孜，你再说我可就拉不住了。”
“……”
陈孜真生气了，把一人一手都赶了出去。
渣男，连个手都拉不住！
要你何用！
……
另外一边，苏瑶兴冲冲地检查自己开到的盲盒。
“陈姑娘真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了！”他心动地感受着新盲盒的功能，充满了幸福和快乐。

第19章 算你有理
敲碎的矿渣放入竹篓，在强壮男人肩上勒出深深的印痕。
炉火炙热，修在炉边的木梯被烤的有些龟裂，走上栈梯，将矿石倒入伸长的炉嘴，用木棍将它们捅入炉中。
下方，正在洗矿的村人汗流浃背，好几个人一起，才能将融化的成一团的金块扛起来。
“阿瑶这炉子真是太有用了，”苍兰指挥着村人把金块上称，“不但这个月的额度有了，下个月的村里的额度也够了。”
“可是兰姑，”阿萝在下边伸长了脖子，“我们的矿没有了。”
“那也没关系，村里的男人们伤差不多都好了，是时候再去挖一波了。”苍兰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对了，你去问问阿瑶，还需要做什么？”
对于阿瑶，苍兰本是有些畏惧，但是他最近为陈姑娘太过殷勤，把他身上本来神秘的光环砸得稀碎——很难想像这样沉迷爱情的年轻人有多大的破坏性啊。
以至于最近阿瑶问大家木头材料时候，村人还给出了不少追求女子的法子。
阿萝于是飞奔到的村尾的阿瑶家，小孩子跑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喘气：“阿瑶哥哥，兰姑问你还有吩咐吗？”
苏瑶正埋头窗边画新图纸，闻言抬起头：“哦，有的呢。”
……
“什么，识字？”苍兰忍不住捂住了嘴。
“对，我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村里的小孩子成天乱跑，浪费年华，可以学习一些知识，也不需要全天，每天学习两小时就够了。”苏瑶认真道。
村里的居住环境太差了，潮湿多蚊虫，打水不便，居住面积狭小且不易采光，屋顶都是烂到不行了才勉强修起来。
苏瑶也受不了这只有几平米的小屋了，他需要有至少四十五平米，南北通透的房子，最好有自来水和下水道，可是只在低矮的茅草小村里起一座带院子露台的二层小屋，又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所以，苏瑶觉得要搞，不如就搞个新农村出来。
但他需要一些机灵的孩子在身边学习，这样，自己开了个先例后，孩子们就可以带领大家依葫芦画瓢，让大家的居住环境都被改善过来。
“我们村里成年的不识字呢。”苍兰略为心动，试探道，“不如……”
“年纪大的人不行，年级大的人要去挖矿。”苏瑶一口否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瑶总觉得苍兰有很多话想说，但应该不是自己想听的。
“那我去安排，”苍兰说完，试探着道，“那，我们回来，可以在旁边听一点吗？”
“这当然，只要不耽误工事就没问题。”苏瑶答应。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前期需要准备一些工作。
村里的小孩们一个都没有跑掉，从三岁到十五岁，甚至还有十八岁的“孩子”都被家长提溜着，前来给阿瑶村长帮忙——是的，在看到那个炉子后，大家都默认阿瑶已经是村长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
学习需要纸笔，好记心不如烂笔头，而造纸并不难，只需要树皮、水坑、纸抄，纸抄有点麻烦，苏瑶用了一个上午，把木头用法力削成细篾片，编成了板形，就是容易变形，不太经用，回头要找点竹子才行。
这个世界的小孩们也是一个个天生大力的存在，粉碎树皮的速度简直不比粉碎器差，所以每天的产量给他们写作业练字，是绝对够的。
笔就更简答了，锅底灰刮下来，混在水里磨细，就是墨水，可以用羽毛蘸着写。
苏瑶觉得这样的生活充实而快乐，至于这些又要抄纸又要学习又要写字的孩子快不快乐……
当然是快乐的！
毕竟每天下课，他们可以吃到甜甜的蜂蜜米糕。
倒是陈孜看得有些不解。
“虽然你的理由很多，但我还是想问，你想要挖排水渠，引水沟，还有两层小楼，这些，都不必要这些小孩子识字吧？”他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的，因为孩子们吃的蜂蜜都是苏瑶从他这拿走的。
“因为，这个村子太小了啊。”苏瑶微笑着拿新的课本，“听你说了那么多修行界的事情，我若是独自修仙，必然就要走上一条抢夺资源修仙的道路，我觉得我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陈孜抬眸看他。
“比如，像你这样的有钱有颜的修士在我面前，我也生不出抢掠的心思，”苏瑶清澈的瞳眸里反射着夕阳细碎的光芒，“那么，如果要交易，要购买，我就得有自己的资源与土地才行，这样，我才能让修行的速度最大化。”
“可是，就我看来，你的修行，不怎么需要资源啊。”陈孜直接揭穿他。
“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苏瑶笑道，“我甚至有种感觉，当我需要时，肯定不是普通东西能轻易满足的，未雨绸缪就是了。”
而且，他的目标是脱离这个世界，回到自己家乡，肯定需要搜集这方面的消息，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呗，就像老爸，虽然很早就脱贫了，但是担心孩子以后教育啊、学区啊、人脉啊之类的，从他出生开始就精心准备，他的教育资源可以说是超级奢侈了。
陈孜轻叹道：“我现在观不了气，但我还是觉得你的气运肯定已经把我碾压了。”
“那，陈姑娘，有兴趣入伙么？”说到这，苏瑶看他的目光，满满都是诚挚。
陈孜以手支颐，斜眼看他：“你这是，把我当小弟了？”
苏瑶立刻摇头：“岂敢，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你听说过天使轮投资吗？”
陈孜示意他继续。
“就是，投资良田，获利十倍；买卖珠玉，获利百倍；资助王侯，则不可计数也。在天才弱小时，像天降使者一样帮助于他，于天使者不过随手之物，对天才却是雪中送炭，必有重报。”苏瑶热情安利，“阿孜，如果不是知晓你心地善良，一诺千金，是谦谦君子，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机会让出去的。”
“既然如此，我便投了你这王侯，”陈孜觉得有趣，“你可以先想想，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听他说的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再说资助什么的，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也是想和苏瑶拉近关系，自然也不会拒绝，便点头了。
苏瑶非常满意，他热情地握着陈孜的爪子，感动道：“那太好了，我现在最需要有人帮我上课，就拜托阿孜了。”
这样又能给阿孜解闷，又能给孩子们扫盲，一举两得啊。
“……”
陈孜冷漠地抽回手：“不用谢，因为我要反悔！”
……
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最多就是陈姑娘每天负责半个时辰的样子。
更让苏瑶吃惊的是，陈姑娘口袋里有一件异宝明珠，被珠光照耀能提升专注与记忆能力，本来一天学十几个字的学生们，被宝光一照，一天能学上三十几字，而且不容易忘记。
“你教我的时候怎么不用啊？”苏瑶有些羡慕地看着那枚明珠。
“你一天学几百个字，超过骊珠的加速范围了。”陈孜淡淡道，“好了，这是普通人用的东西，你这种怪物，就别想回到凡人的属类了。”
太有道理，苏瑶甚至无法反驳。
……
又过了十余日，去采矿的村人回来，这次，有了储物口袋，他们的效率得到爆发，带回来的矿石是平时的三倍有余。
这些成年村人也会前来旁听，为此，苏瑶把当初断手给他的蛇牙珠放在村中的祠堂里照明，让他们晚上有时间温习功课和做作业。
这些学生非常地努力，再忙再累，也会把作业做好。
这其中，甚至有快五十的老人。
苏瑶对这些人的用心程度表示了赞赏，这真的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了。
陈孜对此不以为然，识字素来是门派大族子弟才拥有的资格，荒人能有这种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他们甚至可以靠着识字冒充破城后的世家流民，从而得到入城居住的资格。
苏瑶对这种看法表示了赞同。
“那些大族，从不教没有灵根的凡人这些东西，因为这样会让他们生出异心，不能专心为主家做事。”陈孜有些不解地问，“你知道他们识完字后，就可能找机会去当城中人，也还是要教吗？”
“为什么不呢？”苏瑶坐在他旁边，微笑道，“我会建立一座城，它没有城墙，不会拒绝所有疲惫流离的人，不会拒绝所有想拼命活着的人，不会拒绝所有想要向上的人，他们会这么想，就代表着，那是就我想帮助的人。”
“哪怕，会举世为敌？”陈孜转头看他。
苏瑶瞬间有些紧张：“嗯，阿孜你不是说手前辈在这片东荒大地没有对手么？”
陈孜生气地转过头：“……行吧，算你有道理。”

第20章 贫穷如你
“阿瑶？阿瑶！摆摆你在哪？”温和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一丝焦急，回荡在一片无垠的星海里。
星海之中，苏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好像听到父亲的声音，但他发不出声音，口舌好像被一层迷雾封印了，根本无法回应父亲的呼唤。
他拼命想要挣扎，挣开那层雾纱，但却只是猛然惊醒过来。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旁。
一只蜜蜂正在窗外的小花上采蜜，发出嗡嗡的细小声响，能被他清楚地感知到。
断手在他床上，手指抖动，仿佛有些痉挛。
“前辈你怎么了？”苏瑶两手轻按，一边给它舒缓经络，一边温和道，“打蚊子这么累的么，那晚上就别辛苦了，我可以用些驱蚊的草，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断手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在他额头写了不用。
“好吧，”苏瑶也不强求，他有另外的疑惑，“前辈，你给我的星图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最近几晚我都作梦梦到在星海之中，遇到一颗紫色的星星，好像的在让我靠近它，但是——好远啊，我感觉一辈子也别想过去。”
本来还在咸鱼的断手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在他额头写了一串：能能能能能！
“别急别急，我只是说感觉，靠近肯定是会靠近的，”苏瑶安抚着它，“我能感觉到，我很需要那颗星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断手这才安静下来，慈祥地摸摸他的头。
苏瑶又低下头，有些失落地道：“还有，最近我经常梦到父亲，好想他啊，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他给我做的红烧肉了~”
断手立刻又紧张起来，在他手上写道：红烧肉怎么做啊？
苏瑶叹息道：“我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只管吃的。”
断手有些纠结，它乱七八糟地比划了半天，然后仿佛下定决心，飞出去了。
苏瑶没想到前辈这么认真，带了一点期盼，走到院子里，开始一天的修炼。
他甚至没有做出功法里需要的手势，只是想着放空自己，周围的灵气就滚滚碾压而来，从周身窍穴涌入，陈姑娘说要经过的灵根吸纳转化，可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有这个步骤，灵气进入窍穴后自然而然就压缩成了真元，他甚至有一种荒谬感觉——好像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号的灵根。
可惜陈姑娘对这种情况也找不到头绪，只说要研究研究，断手前辈就更解释不清楚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已经发现断手前辈的智力非常有限，很多东西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自己以后找机会研究了。
两个时辰过后，功课做完，周围的灵气已经很稀薄了，他便穿好衣服，去找陈姑娘。
这次是为了上一次开的盲盒。
上次开的盲盒并不是什么技能，而是一种体质，这种体质让他的骨骼变得异常柔韧，他从没想过，这种体质居然也能被盲盒开出来，这种情况，简直又不科学又不修真。
问前辈，前辈只写这是正常的。
他只能去找陈姑娘打听了一下——陈姑娘肯定想不到，这种东西也能偷，也就不怕被发现了。
片刻之后。
“突然间骨头不舒服？”这个借口让陈孜神情狐疑，“把手给我。”
苏瑶坐到他面前，伸出了穿着粗麻的衣的胳膊。
“衣服脱了！”陈孜又加了一句。
苏瑶面色微红，但还是自然地脱掉上衣。
陈孜于是仔细地摸了他一条胳膊有半个锁骨，然后用一种有些惊讶的语气告诉他：“这种体质叫武骨，就是非常容易学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闲棍槊棒、鞭锏锤抓，就是对武技法有着很强大的理解力和顿悟机会。你会有点难受是因为最近长骨头的太快，多吃点肉就好。”
苏瑶是十六岁少年的身体，目前还在生长中。
顺便，陈孜还买一送一了给了他一本棍法。
拿到那本薄皮书，苏瑶忍不住抗议：“我觉得棍法有点底层，能不能来点刀枪剑戟学学。”
陈孜却只是表示：“刀枪剑戟你有吗？还是找根棍子实在一点。”
如果不是那本棍法叫《杂耍猴棍》，苏瑶还真的信了。
“这个很好解决啊。”苏瑶飞快出门，拿了一块木头，当场用手扳成了一把十字架，“看，这不就是一把十字木剑了？”
“是个十字就不是棍了？”陈孜姑娘目露微笑，“行吧，这剑法给你，拿着练习一下吧。”
于是拿出一本书，撕了书上的封皮，递给苏瑶。
苏瑶道谢后便喜悦地收下了。
他寻思着，如果能开个盲盒开到配合的技法，会不会更厉害。
“对了，你的手呢？”陈孜好奇地问，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手不在他身边呢，平日里，那手恨不能长在他身上。
“前辈给我做饭去了。”苏瑶随口道。
你居然这么对我的仇人——陈孜一时间居然有些怜悯：“你倒是对它好点啊。”
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孜，你还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
陈孜露出冷笑：“哦，那我就把这当成夸奖了。”
正说着，手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些委屈地在苏瑶面前写道：没找到会做的人~
苏瑶安慰道：“没关系，不是我爸爸做的我也不想吃。”
手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整个手都很丧。
……
回过头，苏瑶把那个“十字剑”认真打磨，成为一把三尺木剑，开始练习剑法。
陈孜本来想指点两句，但没想到断手在这方面更有经验，哪里不对哪里更好，它热情得简直不放过一点改正的机会。
而在苏瑶开始练剑后，村里的小孩子们就忍不住了。
相比的学习那些枯燥复杂的文字，舞刀弄枪显然更得他们喜欢，于是在反复折磨家里大人后，这些小孩子各自都有了木剑，只是大小不一，良莠不齐。
苏瑶便问陈孜这剑法可不可以外传，陈孜表示随意，反正这是自己的战利品，你们随便练。
……
就这样，明村的小孩子们有了每天一个时辰的体育课。
这剑法后边还附带心法，苏瑶索性把这些心法一起教给小孩们。
因为他发现，在学习这些“修仙口诀”的字时，小孩子们一个个都爆发出了十二倍的热情，学习效率可以说是又翻了一番。
小孩子们在苏瑶的二手指点下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
至于乱练会不会出问题——得了吧，荒人居于山野，被异种灵气侵扰，早就失去灵根，修也修不出什么来的。
苏瑶就这样一边教一边练，有种自己也已经是高手的错觉。
他手下的小孩们也超级有自信，每天的两小时体育课学完了，还要相互拿着木剑对练，一时间，村里到处都是“哼哼哈兮”，颇有武林圣地的风范。
直到，七天之后的体育课上，最为勤奋练武的阿萝小姑娘对决时，使出一招剑决里的“新月剑”，挥出了一道浅淡的剑气，把和她对战的少年削掉半拉头发。
苏瑶惊呆，在确定少年少的只是头发不是皮肉后，命令不许再对打，然后就飞快拉着阿萝去找了陈孜。
正在看书的陈孜听他有些颤抖地讲了这次课堂事故，陷入深思。
“你那个剑决这么神的么，练七天就能练出剑气？”苏瑶难以抑制自己的后怕，“还是阿萝根骨太好了？”
“那个剑决，是陈国第一大派天剑宗的‘阴晴剑’，算是上古留传来的镇派之宝，肯定是有一点优势的，”陈孜托着头，“但这个姑娘，却并不是什么上好资质。平平无奇的木系单灵根，因为年纪小，灵根还没有被大荒完全磨平。”
“平平无奇，你不是说单灵根的万中无一吗？”苏瑶忍不住问。
“和你我比起来，单灵根能称什么绝世之姿，”陈孜理所当然，“观气也最多是个青云之气，想要入我的眼，剑骨武骨仙体气运体鸿蒙体仙器伴生之类的总要有两三个吧？”
苏瑶说不出话来。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陈孜兴致勃勃地道，“这里有灵脉，可能比较小，但供养你们一个村子，还是够了。”
“那怎么可能不被那些修仙者发觉？”苏瑶觉得可能不性不大。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天地灵脉本就不是一成不变，”陈孜看着他，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恭喜你，你村里以后的孩子都可以修行了。但是呢，贫穷如你~供的起吗？”

第21章 绿色生物
对于陈孜的兴灾乐祸，苏瑶暂时没有太大的感觉。
毕竟他又不急着带全村人集体飞升，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日子，尽力而为就好。
倒是阿萝兴奋非常——在这个世界里，谁没有一个修仙梦呢？
突然间这个机会就落在头上，小姑娘哪能掩盖得住心里的激动，回头就叭叭地在小伙伴们眼前炫耀，而小伙伴们当然也就羡慕嫉妒恨，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灵根”，然后就去找家里人闹了。
但他们并不能改变什么，倒是让那本《阴晴剑》的配套心法传得小村里人尽皆知。
可惜除了阿萝，谁都没有修出感觉来。
……
矿炉的火焰依旧窜着，村民们除了夜间多了些学习的时间，白日里，苏瑶的的村子改造工作也几乎同时进行了。
先是规划，村子依山而建，大约有一块长三百米，宽四百米左右的不规则的长方形土地。
苏瑶准备修一个沟通全村的下水管道，可以烧制成黑陶管埋在土地里，简单方便。
但这样的做的前提是，要修一个至少能容纳一个人高矮的陶窑出来。
苏瑶是不会建窑的，但是没关系，炼器诀窍里有的是控制火候的法术，他只需要挖一个山洞，然后设计一个能控制温度的窑就可以了。
炼器符文需要依照方向、元磁、法力、还有时辰来刻写，如果一个出了问题，便会牵引到整个符文体系，苏瑶脑子里会了，可是他的手却总爱说不会，所以还是花了一点时间。
好在效果不错，陈孜甚至说，把符文放在一座烧陶的窑里，本身就是性价比低到能让练器修士气到吐血的事情了。
但苏瑶却是不在意这些的。
在他看来，知识就是为人服务的，如果人屈服于知识的力量，那才是本末倒置。
就是烧窑的粘土只有村边的小溪旁有，份量不是很多，让苏瑶有点费脑子。
……
清晨，溪边的一株小草抖抖叶子，照例吸收了充斥在村落周围的灵气，骄傲地把一个小花苞又长出来一点。
旁边的虎爪白马、花豹鹿蜀之类野兽们也一脸满足，整个身体都洋溢着“嗑到了”的气息，走起路来都仿佛轻飘飘的。
而在这之后，村人们拿着筐挑着担，开始在溪边挖土。
他们很快挖了一大块，挑着向山上走去。
草有些憋屈地把根伸出来，又跑了一段路，避开这些人类明天会挖到位置，愤愤地重新扎根。
然后，它发现，自己那距离村口最近的优秀位置已经偏移了好远，它甚至都看不到村子的房顶了。
草忍了又忍，把根从土里拔出来，整个草根飞奔成了一团残影。
它沿着小溪向下，跑了足有三百多里处，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平湖，碧波荡漾，有百里荷田，半座茶山，一座庄园依水而建，花草繁茂，宛如仙境。
一条巨大的蛇影在水底若隐若现，在草的屏息中缓缓游远。
草茎上的一朵小花猛然张开一米宽，一口唆了湖边足有数百米的地皮，把湖边剃了一个长长的秃瓢，然后飞快逃跑。
于是，村人们困惑地发现，溪边的粘土好像用不完了，每天挖了之后，次日起来，又恢复了，好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只有一棵草，在溪边默默地奉献着。
-
断手继续指挥着苏瑶剑法。
它抓着苏瑶的持剑的手，引导着苏瑶每一式，是真正的“手把手教”。
但是……
“前辈，这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你让我把剑向前刺三寸，可我看剑谱上，这招明明是从下向上撩啊？”
断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后去那张剑谱纸上摸了摸，再把纸撕掉，捏成灰。
苏瑶目瞪口呆地看着断手在他手上写：没错按我说的来。
于是他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一边陈孜身上。
陈姑娘正倚靠市面上轮椅，嗑着椅架托盘上石榴一样的剔透的瓜子，见状轻笑一声：“没有关系，这手改得还挺有意思，要不是我现在有伤，也想练练。”
断手一下神气起来，在空中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落在剑谱上，伸出一个小指，用拇指掐着，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行吧。
苏瑶继续按断手的教导练习，他的悟性好像不错，前辈教他一次后，他就能有模有样的自己练习了，在不用真元的情况下，也能轻易挥出连片的剑光和幻影。
一边的陈孜微微皱眉，这套剑法，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无所谓了，回头给母亲那边问一问，应该就知道了。
“对了，你找到灵脉了吗？”陈孜随口问道。
苏瑶有些无奈地摇头。
陈孜皱眉道：“我不是给了你元磁灵针么？”
“好像坏了，”苏瑶拿起一个水晶盒，轻轻按开，里边正漂浮着一枚水晶针，对着他一动不动，“你看，我拿他找了好久，它都不动。”
陈孜疑惑地接过，只见水晶指针骤然一动，针头对准了苏瑶。
“灵针会自动指向灵气最浓的地方，你不能散发真元干扰它。”陈孜教导道。
“我没有，”苏瑶立刻否认，“你教的收敛真元气息的敛息法我一直在用，包括现在。”
陈孜不由得困惑，随后眼睛里略略有光：“我明白了。”
“嗯？”苏瑶立即接上。
“有人偷气！”陈孜斩钉截铁地说，“必然是有修士在灵脉边修炼，把灵气吸光了，所以才让元针失灵，手，去把它抓来！”
断手动都不动一下。
“有人偷阿瑶的东西。”陈孜立刻道，“是周围最近的一个修炼生物。”
断手这才一闪，拎过来一个茫然的小姑娘。
“不是这个，第二近的！”陈孜拍着轮椅道。
断手又一闪，这次，它拎来了一棵还带着泥土，不停尖叫着，根须都蜷缩起来的草。
“问问这个偷气贼，灵脉在哪里，”断案成功的陈孜恢复端庄，意气风发道，“它要是再叫，就把它的花掐了。”
草的尖叫戛然而止，整棵草瑟瑟发抖，然后，它冒出一个小姑娘的软糯声音：“别，我帮你做过事，你不能掐我的花……”
苏瑶心中一动，认出这是村口溪边的那株草，想起那突然出现的椅子和这几天多出的泥土，让手先把它放下来：“别怕，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草。”那草小声地说。
“好的，小草，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村子的？”苏瑶柔声道。
草扳着叶子，数了好一会，才软软道：“有、有一个月了。”
“嗯，你知道灵气吗？”苏瑶温和地问道。
“知道啊，”那草叶扭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那是有一天，草感觉到一股很舒服的气，就追着过来了，草从没吸过那么纯美的灵气……哥哥、嗯，你好像我哥哥啊，我可以叫你哥哥吗？我可以告诉哥哥你的。”
“当然。”苏瑶微笑着应了，还给它露出来的根须捏上一点泥土。
“哥哥，”小草轻轻摇摆着，“那个姐姐好可怕啊，她看草了……她不会打草吧，草可以单独告诉你吗？”
陈孜额头冒出好几个问号。
苏瑶捏捏它的叶子：“可以啊，你愿意到我这去说吗？”
“可以的，”草柔弱地把根伸出泥土，盘绕在苏瑶手腕上，“可是刚刚草被吓到了，草走不动了，哥哥可以带草去吗？”
苏瑶当然同意了，捧着草走了：“那我先回去了，阿孜，回头我再去找你。”
“……”
微风吹过，轮椅的遮阳伞下，藤萝摇曳，有一片落叶被风卷着吹了下来。
陈孜平静地捏碎了一粒瓜子。
“渣男！”
-
就在苏瑶默默深耕那座小山村时，万里之外的一座大城之中，也是暗潮涌动。
繁华的城市十纵十横，蔓延的城墙仿佛巨龙，坐落在一座宛如大海的平湖之北，仙剑光芒往来之间，宛如繁星坠落，又有十里鲲船划空而过，将云朵一般在城中投出巨大的阴影。
而在中心的一处宫殿之中，一名儒雅俊美的青年正低声盘问下属：“还没有王孙孜的下落么？”
白甲覆面的属下低头请罪：“王孙先前是去了荒泽，那里紧靠北山灵脉，异气流动繁杂，属下已经加派人手……”
“如今封仙湖与陈国的大战一触既发，我等必须在大战之前，前王孙寻回。”那青年神情掩饰不住的疲惫，“否则，一但有什么闪失，中央神朝的怒火，岂是我们一个普通的陈国可以抵挡的？”
那白甲人低头叩首，低声道：“王孙有母族资助，防身法宝不计其数，定会逢凶化吉。”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青年头痛道，“王孙那一身的法宝财物，别说普通人，便是王上看了亦眼红心热，如今他已经两月未归，全无消息，说不得便是被谁谋财害命了。”
那白甲人岂敢接这话，当下闭口不语。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回王孙，务必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青年沉默了一下，毅然道，“把红甲军抽出来，前去荒泽寻找王孙。”
“城主三思！”那白甲人猛然叩首，“如今大战将启，红甲镇守城池，防备外敌，是万万动不得的。”
“我岂会不知！”那青年怒道，“城若破了，固然是生灵涂炭，但若那陈孜有什么三长两短，遭难的，干系到的，是登天台的大事！”
白甲人沉默不语。
“我辈修士，求的就是一个飞升，登天台牵连的是东荒所有修士后路。去吧，必须找到王孙，你带上大军，把那片的大妖统统杀掉，搜魂夺魄也一定要找到他的消息。”

第22章 感情的事
“什么，你说我就是灵脉？”苏瑶坐在窗前，惊讶的地问手上的小草。
“是的呢哥哥，草在村外等了很久，每次你修炼了，灵气就特别纯净，你不修炼，灵气就很驳杂，”小草有些扭捏地在的他掌手暗蜷起来，轻轻道，“那种灵气，就特别特别美味，比在灵脉里吸的还要甜美。”
“说得我好像是一个空气净化器啊。”苏瑶压力很大，忍不住转头问道，“前辈，这合理吗？”
按草说出的日期，他开始空气净化的日子很明显就是练气之后，不用问，这和前辈给的星图有重要关系，甚至有可能是充分且必要的条件。
断手正在空中弹蚊子，已经把一只蚊子在屋子弹了十几个跟斗，闻言一僵，本能地想托头思考一下，但托了空，于是又去托阿瑶的头思考了一会，才不确定地写道：“这，可能合理吗？”
很好，苏瑶知道断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他忍不住捏着手摇晃：“前辈啊，这种无来源无认证无检查的三无的秘籍你也给我练，就真不怕我走火入魔吗？”
等他松开时，断手还维持着被晃来晃去的姿态，半天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写道：“你入不了的。”
苏瑶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它：“行吧，至少解决了村里的灵气问题，我不用去给孩子买灵石了。”
按陈孜姑娘的说法，想要修行，灵气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想学有所成，那灵石也是货不可缺，他本来还担心会耽搁了阿萝他们，现在看来，这倒是意外之喜。
“哥哥，”小草有些小心地把两片叶子合在身前，“草可以继续在这里吸气吗，草会很小心的，不会吸太多了，一点点可以吗？”
苏瑶轻轻触摸了一下它头顶的小花，笑了笑：“可以的，灵气本来就是天地间自有的东西，生于天地间，有什么不可以呢？”
小草荡漾了一下：“哥哥，你人真的太好了，草好仰慕你哦，草可以在你窗下修行吗？草很有用的，草会打理院子，草还会做饭，洗衣服~”
“打理下院子就可以了，做饭洗衣倒是不必，”苏瑶把草放到院子的土地上，“下去吧，根放在外边久了容易脱水。”
居然还能有这种待遇！
小草忍不住荡起叶子，轻声唱起了歌，那歌声童稚又纯美，虽然只是简单的哼哼，但就是特别地好听，像太阳照在江上，心间有波光荡漾。
断手倒是有点谨慎地捏了捏它，确定这小玩意不存在威胁后，又找了一只蚊子，继续去弹它。
它是一只无聊的手。
……
苏瑶说话算话，转头，就去了陈姑娘那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倒是诚实，”陈姑娘忍不住轻哼道，“我给你讲过灵脉对修士有多重要，你就敢这样全然说给我听，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苏瑶大大方方道：“虽然阿孜你受了伤，但我相信，以你的修为，不至于听不到隔壁有什么声音，那我何必瞒着呢？”
陈孜倒是没有否认：“那你有什么打算，若你真能净化灵气，那么，在筑基期，你可能只是一条小灵脉，若是在金丹、元婴、化神，甚至后边的合道飞升，你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这样的‘可携带’极品灵脉，不会有人放过的。”
“那，你会放过吗？”苏瑶认真问。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陈孜露出一丝微笑，“现在有点明白那只手为什么要打人了，你这种天地灵宝，为天地所钟，必然有伴生的灵物守护，但是好在，你是人不是么，可以做出最好的选择。”
“自然，”苏瑶凝视着陈孜，“但是，我现在还不能作出决定，你应该明白。”
陈孜随意地斟了一杯茶，送到嘴边，微微抬头示意阿瑶自己倒：“我当然不会催你，老实说，你很神奇，但我还真不缺这么一条灵脉。如果我只是陈国的陈孜，也许会见猎心喜，但，你知道中央神朝吗？”
苏瑶摇头。
“东荒只是世界偏僻一偶，灵脉稀少，人口薄弱，而人族真正的繁茂之地，是拒北山以东，云梦荒泽之外的恒古神朝，因居于此世心腹，又名中央神朝，而我的母亲，正是中央神朝的封疆大吏。”陈孜淡然道，“陈国不过是她手下的番属小国罢了。”
这话信息量不少，苏瑶暂时没在意那个中央神朝，倒是脑补了一番霸道将军平定偏远叛乱时和当地大户人家的美少年有私，生下孩子后，就留下孤儿寡夫离去，任父亲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等狗血剧情……
“你在想什么？”陈孜皱眉，他六识灵敏，感觉到了恶意。
苏瑶立刻回神来，面不改色地道：“我在想生出阿孜这般气度的姑娘，会是怎样的一位神人。”
陈孜叹息一声：“在那位身边——算了，这些事情太远，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说。”
苏瑶继续刚刚的话题道：“那阿孜你觉得有灵气的话，这里能发展起来吗？”
陈孜看了他一眼：“只要有灵气，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有挣扎求道的修士前来定居，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帮你看着点的。”
“阿孜。”苏瑶突然唤他。
陈孜抬头应他。
便见少年眸色清澈闪亮，举杯敬向他：“能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陈孜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镇定道：“你知道便好，这些，可都是要回报的。”
“那无以回报，又如何呢？”苏瑶忍不住皮了一下，“如今我若说以身相许，还是能值些钱资财的吧？”
陈孜托起下巴，打量着苏瑶，露出思考之色。
苏瑶本能一僵。
陈孜忍不住靠近了一点，倒见少年微微红了脸，退缩了一瞬，又强自忍住。
陈孜觉得有趣，又靠近了些，少年目光一乱，垂下眼帘。
陈孜又靠得近了些，几乎要贴住他的脸，少年的心跳如鼓，速度几乎翻了一番。
陈孜笑了两声，满意地退去，看少年落荒而逃。
奔逃中，少年那想忍又忍不住地回味微笑，让他心中轻哂之余，又有一丝微小的心虚。
我也不想啊，可若关系不好，又怎么能去观察他更多秘密呢？
……
另外一边，一连开了两个盲盒的少年忍不住转了个圈圈。
意外之喜啊，这次陈姑娘送来的两个技能，一个是洞箫精通，一个是琵琶精通，陈姑娘可真是多才多艺啊。
而且两种都是自带认谱技能和曲谱，洞箫是定神清魄谱，琵琶是冥音乱魂抄，就是不知道脑子会了，手会不会，可惜手上没有合适的乐器。
不能当场练练。
但没关系，陈姑娘那肯定有乐器，到时打着学习的套路去借借，没准还能冒充一下音乐小天才呢。
回到院子里时，草还在哼哼歌。
苏瑶脑中灵光眼睛一亮，眼前一亮：“草，你好啊~”
草疑惑地抬起花，稚声道：“哥哥回来啦~”
苏瑶蹲下身，笑眯眯地问：“是的，草，你那么喜欢唱歌，哥哥教你音乐怎么样？”
草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拍拍叶子：“好啊好啊~哥哥对草真好，可是音乐是什么啊~”
苏瑶满意地拉来一块木板，拿起炭笔：“很好，我会教你BGM、咳，音乐，我给讲哦，这个超有用，只要在哥哥战斗的时候唱起它们，就没能人打败哥哥。”
“哇哦~那草一定要学，”草心里抱怨着我又不是那只手，有这么好骗吗？但还是细声细气道，“但是你教这个，姐姐不会生气吗？姐姐那么凶，会不会掐草的小花呀~”
“不会的，阿孜是个好姑娘，她优秀又大方，善解人意，还很温柔，你不要误解她，以后啊，要好好相处~”苏瑶温和地对她说。
草：“~好吧，草听哥哥的。”
隔壁的陈孜看着手里茶，突然失去了兴趣，冷淡地把它泼到窗外。
……
灵气的事情，苏瑶并没有在村里传播，以目前的情况，知道的太多，对这些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好事。
但为了村人能有些自保能力，苏瑶把每天修炼的时间加长了，让灵气的浓郁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村里修了下水道，再修了一条取水道，修缮屋子的石料和木才，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中。
这种种田的生活，就很有成就感。
下面，就等第一批人才孵化出来了。
倒是草，私下抱怨着周围妖怪们怎么都跑了。
然而，在月中，苏瑶看到大家头上都有一丝黑气，不由提高了警惕。
但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可黑气又好像越来越多。
陈孜暂时没法推算，只能让他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月底时，正午那刻，苏瑶在村外采集植物样本，看到天空飞来一片乌云。
只是，那乌云飘的有点太快了。
在看到的时候，就急速扩大，遮蔽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天空。
那是一只巨鸟，乌黑的羽毛隔着天地，也片片可见纹理，又在下秒，掠过小村的上空。
随后，巨大狂暴的气流轰然而过卷起了整个山间，周围的树木倾倒，山石崩塌，在苏瑶的目光里，一只小鸟扑腾了一秒，就被气流卷着挤到青石之上，成为啪的一团。

第23章 召妖之令
巨大的气流如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当然不会对苏瑶特殊对待，就在阿手准备在千钧一发之际来个整活救崽时，前者却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先前开盲盒时的步法在一瞬间融汇贯通。
那一刹那，无数残影汇成一道奔跑在空中的轨迹，他以无数飞卷而起的碎木、山石甚至是狂暴气流为踏板，像风暴之中的雨燕，轻易地穿过这席卷天地的妖灾。
向着家园的方向奔去。
而几乎同时，小村之中，正坐在轮椅上看书的陈孜也看到了巨大的鸟影掠过。
“召妖令？”他眉头一皱，没有迟疑地扯住衣领，手臂舒展间，已将身后系着一条银色披风甩上天空。
柔软如丝绸的银披见风而长，温暖如波，像是一道轻柔漫长的极光般舒展开来，在刹那间化为一道银色的浅薄光幕，包裹住这微小的村落，将如飓风般狂暴的气流缓和下来。
刷拉一声，村里房屋颤动数息，生出裂痕，正在冒烟的高炉左右摇摆了两下，发出让人惊惧的嘎吱声，但终是立住了，没有直接倒塌，只是旁边的梯栈却在这狂风中像是纸糊的一样，轻易地垮塌下来，把倒在地上的人吓了个半死。
地上晾晒的衣服被纷纷卷走，大量草屋顶被掀飞，在风中如魔龙一般狂舞，几个分量轻的小孩子被直接吹到墙壁上，撞的鼻青脸肿。
而这时，天上的轻轻的呲啦一声，那银色的披风已经被刮出一个大口，巨大的狂风与接连不断的音暴瞬间卷入，眼看就要把离得最近有一座小院轻易震碎。
这时，窗下柔弱的小草顷刻间生出无数根系，将小屋密密麻麻盘绕成一座藤屋宅子，轻晃数下手，挡住了这狂风。
而这时，那遮天蔽日的飞鸟已经飞出很远，狂风也随之平息下来，失去支持的茅草纷纷下坠，弄得村落一片狼藉，而这时，吓呆了的小孩子们才传来不同内容的哭声。
苏瑶也刚刚好踏入村中。
天空有些破烂的光幕这才重新汇聚，化成银披，落回那熟悉的院落中。
村里并没如他想的那样鸡犬不留，逃过一劫的村人们一边和亲人们抱头痛哭，一边收捡茅草、开始修理屋顶，安慰小孩，以及寻找他汇报。
一棵小草用两片叶子提着多余的根系，嘤嘤着向他扑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吓死草草了~草好怕你受伤哦~”
苏瑶安抚了村人和草，让后者盘踞在手腕上喘息，然后去向陈姑娘表示谢意。
以他在村外看到的恐怖天灾情形，村子里这点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倒是陈姑娘那件宝物，好像被损坏了。
陈孜的小院整洁如新，屋顶的茅草一根都没有飞出去，服贴得紧。
他静静坐在院中，单手托腮，一件银披落在他手边，其上撕裂的大口子很是触目惊心。
“回来了？”陈孜随口打了个招呼。
苏瑶有些想为他披上披风，但却发现自己的粗麻衣服就算脱下来，可能也不好意思给人家披上，只能笑笑道：“是的，刚才真是惊险，还好阿孜你及时出手，否则村人怕是又要挂起白帆了。”
“随手罢了，”他眉宇间少有地多了一丝凝重，“这都是小事。”
“你的披风……”
“一件小法宝罢了，”陈孜看着手，冷笑了一声，“要不是我被那妻离子散五龙分尸的贼子打伤时，三十多件护体法宝都碎了，又岂至于用这种不入流的杂物。”
手本能地握紧了拳头，虽然它没有脑子，但感觉有被冒犯到。
“好，”苏瑶揭过这个话题，“外边风大，你伤未好，还是先进去歇一会吧。”
陈孜微微点头，苏瑶便主动推他进屋。
草悄悄顺着苏瑶手臂爬到栖息在肩膀上的断手旁边，占据了最佳的吃瓜位。
“阿孜，刚刚飞过去的妖，是什么妖？”苏瑶低声问。
“刚刚飞过去的，不是妖。”陈孜懒懒道。
“那是？”
“是召妖令。”陈孜从手环里拿出一幅半丈长的卷轴，在矮几上一丢，卷轴自然展开，露出微缩了无数倍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其中山川草木纤毫毕现，连江水瀑布的白波都能瞧出。
“这是东荒的地图，”陈孜手里多了一根细棍，对地图右边的一块划了一圈，“围绕这片大湖，和灵江之间，就是东江灵脉，这条灵脉又称龙爪脉，你看上边的城池分布范围像不像一只龙爪握着一块湖泊？而这条灵脉上的城池，就是人族的势力范围。这一片也是东荒范围里灵气最充郁、物产最繁盛的所在。”
“而这边，”他指着地图左边的那一圈，“这里是荒泽，也有零零碎碎的数百条灵脉，但都没有龙爪脉那么聚集和纯粹。魔修和大妖占据着这里的灵脉，而这里，就是东荒主峰，天柱山。”
说着，他在图的左上角点了一下。
“天柱山妖魔垂涎着龙爪之地的灵脉和资源、还有无数人族的血肉，每隔数十年，就会召集整个东荒的妖兽，攻击劫掠人族城池，每当有妖鸟飞掠天际，东荒群妖便要奉召前往妖鸟所向，以兽潮消磨城池防备，是为召妖令。”
“所以，我们的村子，就在兽潮的路上？”苏瑶瞬间找到重点，一时头皮发麻。
“不错，”陈孜盘着手，有些疑惑地道，“不过，为什么今年那么早就开始了召妖令，按理，如今还是春天，是繁育交配的季节，一般都是冬天啊？”
“这个，”肩膀的小草缓缓举起叶子，小声道，“草或许知道一点。”
……
时间退回到十几天前，草发现周围偷气的妖怪又多了，其中还有一些眼熟的存在。
于是做为一棵抱到大腿、不，是改邪归正草，它毅然表示这样偷气是不道德的，它的主人虽然仁慈，但也是要修行的，所以，你们这些流浪妖怪想要继续吸气，至少得意思一下吧？
妖怪们去大妖占据的灵脉吸气时，都会交出上贡，所以这些妖怪也都同意了，尽量找了些东西。
可是让草没想到的是，这些妖怪交出来的贡品，都是些野果石头，让草很生气，觉得他们没诚意。
没想到，有妖怪告诉它，最近东荒不知怎么多了些修为高强的人类，到处灭杀妖怪，从大到小，一个都不放过，好多小妖被吓到了，都已经拖家带口往西北边的大妖灵脉跑了，还让草也快点跑。
……
听完草的叙述，陈孜摸着下巴：“难怪这次召妖令的时间提前了。”
苏瑶有些惊叹地看着他，赞道：“阿孜你真是见识广博，无所不知啊。”
陈孜很受用地挥了挥手：“学海无涯，小道罢了，阿瑶你还年轻，这世上的事情啊，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要用心体会……”
他们总是有很多共同语言，一个愿意聊，一个愿意说，苏瑶很多奇思妙想给陈孜不少启发，所以两人总能找到话题。
然后，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他手臂上的草便两片叶子捏在身前，摇摇摆摆地吸引注意力：“哥哥~，你不会生草的气吧，草有让那些妖怪避着村人，你别不要草啊~”
“怎么会呢，”苏瑶安慰小草道，“你也是好意啊，我怎么会怪你呢？”
“草不想离开哥哥，草也不想去妖潮，哥哥~让草留下来好不好，”小草的花儿仰望着他，上边颤抖的露水仿佛滚动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草会乖，会很听话的……”
陈孜讨厌被打断，不悦道：“这草可能是奸细，丢了吧。”
“不——”草低声哭起来，哭的哽咽又肝肠皆断，“草不是奸细，草是一棵普通的草，为了生活只能在最远的地方吸气，经常被妖怪欺负，哥哥是唯一一个不欺负草的好人，哥哥别不要草啊~”
“小草你别吓自己，你是好孩子，这样吧，我明天也去看看那些妖怪，看要怎么处理……”
“哥哥，你最好了……可是姐姐好像生气了，”草哽咽道，“是因为草吗？姐姐对不起，都是草的错~你不要怪哥哥……”
苏瑶好笑地道：“那姐姐没有生气，她很大方的，你别乱想——”
“那可不一定，”陈孜冷淡地打断，“带着你草滚出去。”
苏瑶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退走了，走到院外，陈孜还能听到那草的“姐姐好凶啊，一点都不心疼哥哥，可是草也不是故意的……”
“……”
陈孜把茶具收起来，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数息之后，发现拿反了，又生气地正回来。

第24章 免费试用
转头，苏瑶去找了苍兰，告诉她即将到来的危机。
“召妖令？”苍兰把正搓衣服的手在衣摆上摸了两下，神色间很是忧愁，却反而安抚地对苏瑶道，“尊上你别担心，咱们村不是没经历过，每次等兽潮来时，村里的就会搬到山上的矿洞里躲着，等妖潮退去再回来，只是那山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我们看到那鸟飞过去大半个月后，再出发就正好。”
说到这，她又有不由得苦笑道：“只是尊上，你要修的新家，可能要缓些日子，被兽潮推上一波，再好的宅子也是保不住的。”
按理来说，他们村也有许多年的时间了，但却还是连间石屋都没有，就是这个原因，不仅只有草房，甚至还要在自己家的木板上做上记号，等大灾回来后，捡回来继续用。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苏瑶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要是不把这个事情解决，我想达成的目标就很难实现啊。”
苍兰心中一跳，有些小心地道：“这次妖潮过去，下次就要很长时间了，尊上你还有的是时间。”
苏瑶微微摇头：“只要咱们村稍微有点起色，肯定是会引起妖族注意的，就像孔雀到鸡群里，太过显眼。”
苍兰低声道：“那尊上，您的打算是……”
“只是一个设想，还没确定，”苏瑶笑了笑，“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尊上，叫我阿瑶就好。”
苍兰摇头：“礼不可废——”
苏瑶果断瞎扯道：“我的身份特殊，哪怕是私下里，你也最好装不知道，免得带来麻烦。”
苍兰一滞，终于点头道：“那，我听阿瑶的。”
苏瑶点点头，让她继续忙，然后便出了她家小院，顺着村里的路转了一圈。
时值春末，村里的刚刚安好的陶瓷水渠已经用的不错了，很多人家洗衣打水再也不必走远路，只需要在门前取水便可，不少人看着方便，还在院里种了些能吃的野菜，至于现在嘛，大多数人还在整理屋顶。
回到自家院里，草正在墙下伊伊呀呀地唱着歌，看到他回来了，叶子一伸，卷起杯子，主动上前递了杯水。
苏瑶微笑着接过，对草说了声谢谢。
草握着叶子，用纯真的语气道：“哥哥累了一天，草不像手前辈那样可以一直歇在你身上，也只能做这一点点小事了。”
打蚊子的断手停下工作，在一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陷入沉思。
苏瑶捏了捏草的叶子，轻声道：“小草啊，前辈是很单纯的一只手，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呢，你要和它好好相处哦~”
草在心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有些明悟，它果断拍叶道：“好的哥哥，草明白了！”
苏瑶没问它明白了什么，只是微笑着回到房间里，手也带着满头问号地跟了进去。
草抖了抖花瓣，颇有些遗憾地缩回墙角，原来如此，真没想到，自己也有班门弄斧的一天，亏它还以为这是个单纯可爱的人类少年呢。
只是看手不会耍心机，就那么维护它么，真是个护短的人类呢。
房间里，断手一如既往，每天更新着星图。
苏瑶能感觉的到，他目前观想星图的进度已经快到了一个界限，也许，再学几张，就能解锁一个新的功能。
上次，他刚刚学会几张星图，就能直接观察到别人的气运，并且随机开盲盒，不知道这次会得到什么技能，如果能让技能上标注名称，自己能自动挑选盲盒就好了。
观想了一会星图，困倦如期而至，苏瑶却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开始尝试分心二用，在观想星图的同时，运行陈姑娘给他的修炼法决。
这很不容易，有几次，观想出的星图都险些散去，而身上的真气也险些走岔。
断手在一边发现这种情况，急得乱飞，但又不敢上前去打扰，只能焦急地去打了一下墙角的花出气——在它单纯的直觉里，这事肯定和草有关！打它准没错。
打完后，手又回来，继续乱飞。
周而复始，草敢怒不敢言，但在心里明白为什么隔壁姑娘看它不顺眼了，等着，总有一天，草会找回这个场子。
而苏瑶的情况却在渐渐的稳定，一心二用开始有些困难，但他找到感觉后，却可以保持这种状态，周围的灵气大量环绕而来，他有些凌乱的短发自然地飘扬起来，有的灵气浓缩汇聚，宛如晶石一般生出光芒，在他身边自然地形成了星辰环绕的梦幻图景。
断手也终于不激动了，它有些迟疑地捞起了一颗虚幻的星辰，似乎想起什么，却又有些徒劳地放下。
苏瑶端坐在床榻上，周围的灵气在他一呼一吸间自然交汇，萦绕而出。
墙下的草在这股清纯的灵气中，沉醉了，它的叶子自然地生长，甚至多出了几根金色的叶脉，如果说平日里哥哥释放出来的灵气像是清甜的山泉，那么这时吸到的灵气，简直就是浓郁香醇的蜂蜜，太美好了，只要有这极品的灵气，这世界上谁都不要想把它和哥哥分开。
隔壁，陈孜微微皱眉，又拉开了衣襟，看着胸口的掌印，似乎小了半根头发那么细一丝？
这是什么原因，他忍不住拿出了一个元磁灵针，探测灵气。
然而，刚刚打开隔离灵气的玉盒，细小的元磁灵针就开始发疯一样颤动着，然后“啪”的一声，整个爆掉，成为细致的磁粉。
不远处，正在沉睡的阿萝小姑娘梦到自己变成一颗青色的小树，正拼命吸收着阳光雨露，露出幸福的笑容。
再远一点苍兰有些困惑的披衣而起，走到院中，看到漫天星光，发现今晚的星辰，格外明亮，传说里的黯淡的的中天四星，似乎都开始亮了起来。
更远的村外，灵敏的动物们唽唽梭梭地穿行在夜色里，靠近着灵气越来越浓郁的地方。
而在无尽遥远的地方，庞大威严的宫殿高居星空之上，俯瞰万家灯火。
中央正殿中，有人点燃了一盏烛火。
“中天四御，星路重开，是那他逃出来了？”有人轻声询问。
“嗯，”点灯人平静地道，“他逃出了一只手，却也付出了代价。”
“他那口气，还能撑多久？”
“若不再动用本源，还有一千年。”
-
清晨，天刚刚亮，苏瑶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前所未有地好，而且，真元循环流转自然，已经不像先前那样需要在一个地方固定打座修炼了，如今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号净化器！
断手见状，急忙飘过来，飞快写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研究一下修炼能不能换些办法，别担心。”苏瑶握着手捏了捏，发现它情绪有点低落，便用脸贴了贴，“好嘛，下次我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断手这才精神起来，摸了摸阿瑶的脸，又贴上去，仿佛在享受一样。
苏瑶刚刚带着手出门，就看到瘫在地上，完全成为一根面条的草，微微挑眉，伸手戳了一下草。
草发出嘤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一条，完全是醉了的模样。
“效果这么好的么。”苏瑶很是满意，不亏他昨天的小小冒险了。
没再理那根面条草，苏瑶一番洗漱，便走出小院，关上门，直接了当地走向村外。
掀开木栅栏，走出小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大型动物躺尸现场。
豺狼虎豹，蛇虫鼠蚁，飞鸟与鱼，都能在这村外的树间树下找到，苏瑶甚至还看到先前打死过的隐身星光蛾子，正抓着几条彩蚕，在树枝上沉醉。
苏瑶笑了笑，直接停止运行了功法。
周围的甜腻的灵气顿时一空，然后四下散去。
仿佛最快乐的一瞬间被当头一棒，大小妖兽们齐齐一震，哆嗦着清醒过来，有些疑惑地打量四周。
苏瑶站在它们中间，微笑道：“大家好呀，享受一晚上的灵气，差不多，该付钱了吧？”
虽然草说这一个个小妖怪穷的要死，但有什么关系呢？
可以如草那样，以身抵债啊。
建立个人类势力很扎眼，但在荒泽，建立一个妖怪的聚集地，总不特别吧？

第25章 生命的意义
在场的大小妖怪们本来一脸茫然，但听到“付账”两个字时，瞬间如醍醐灌顶，纷纷现场鸟兽散去，都不用作。
苏瑶微微挑眉，平静地道：“大家不想给的，也没关系，但是下次，可就不能再来了。”
此话一出，不少妖怪伸出的蹄子、爪子，就直接僵在了半空中，一只飞娥一个没稳住，还掉在了鸟身上，手忙脚乱地把落下的孩子们捡起来。
大家都面露踌躇，扪心自问，在享受了这么美好的灵气之后，它们真的舍得一去不返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做到啊？
苏瑶也不纠结，他让手安静地歇息在肩膀上，微笑道：“如果觉得这里不错，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兽群之中，一匹毛光水滑的白马缓缓走了过来，它头上生着一根略带弯曲的尖角，四肢却不是蹄子，而是老虎一样的肉爪，一根黑色的长尾在身后轻微摇摆，有着猫一样的金色竖瞳，那带着智慧的眸子，平静地凝视着他。
周围的猛兽似乎都很畏惧它，自然地给这匹马让路。
“人类，”它的声音很沉闷，带着鼓声般的回响，“召妖在即，我们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
“为什么要听从召妖之令，”苏瑶清澈的声音回响在周围，“你们是妖，天生地养，又何必听令于谁？”
“吾为驳，天生有灵，以前，也是如此想，”驳平静地回答他，“但是成年后，吾才知晓，灵气有毒，长年在荒野之中，吸收不到纯净的灵气，我灵识便会渐渐泯灭，化为无智兽类，换作你，可愿？”
苏瑶道：“自然不愿，但据我所知，荒泽之中，也有灵脉聚集之地，可让你们修行。”
“可是人类占据了太多的灵脉，”驳闷声回应他，“我们妖类修行数量远胜人族，可是他们却占据了最好的土地，最多的灵宝，我们那浅薄的灵气，维持灵智便已不易，又怎么能修行？只有冲破人类的城池，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的灵气，前来修行。”
苏瑶有些明悟：“所以，本质并不是你们仇恨人类，而是天地间的灵气已经不足以让你们自然生存了。”
“于吾等而言，弱肉强食，本是天理，”驳很淡然地道，“人类强时，食兽、以皮为衣；弱时，沦入兽口。召妖之令，也同理，弱小的兽与人，都应会在大战之中，沦为强者的血食，这便是物尽天择，哪里不对么？”
“如果按以前来说，自然是对的。”苏瑶露出一丝微笑，“但是现在，不对。”
“哦，为何？”驳兽问他。
“我听说，数千年前，天地大劫未起之时，灵气无毒，哪怕没有灵脉，万族也可自然修成正果，”苏瑶提起在陈孜那听来的历史，让驳兽本能地点点头，然后继续道，“可是在那之后，灵气有毒，只有世间灵脉和灵矿溢散的纯净灵气，才可供万族修行，对否？”
驳点头道：“确实如此。”
“但你想一想，一只如你这样的妖兽，好不容易为天地所钟，拥有灵识，弱小之时，为了能在大妖镇守的灵脉旁多啜一口灵气，不得不为大妖随意驱使，压榨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一点灵矿灵草，艰难之中，这才有了不俗的修为。”
周围的妖怪们皆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神情——他听草说过，弱小的妖怪想要吸一口灵气，就只能走这条路，但是因为妖怪太多，很多才诞生灵智，又拿不出什么好处的小妖，就只能在荒泽里慢慢失去灵智，所以对小妖来说，就算大妖手下卷死，那也比真的失去自我要好。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妖从来没经历过思想上的洗练，通俗点说，就是没见过世面，每日为了生活而奔波，如果能给它们在高薪的同时，再给一个指引妖生的方向……
一定会很有意思。
“然而，灵脉的灵气终究有限，东荒妖族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把灵脉周围的小妖驱逐出去，驱赶攻打人族，既消磨了人族势力，又可以减少妖怪的数量。”
诸妖怪们沉默，周围都是沉重和压抑，但驳兽还是道：“这些，吾等皆知晓，你说这些，又有何用，难道还能改么？”
“为什么不能改。”苏瑶正色道，“你们只看到了表面，自然觉得这是对的，可再想想，妖潮一过，你们活着还好，但一生修行的灵气，便因死亡从此散去，混入有毒灵气之中，岂不是巨大的浪费？”
“哪里浪费？”这话驳就不喜欢听了，“不如此，怎么筛出最有资质的妖类？”
“那些灵气都是资源，如果不散去，而是直接供养妖类，又会孕育出多少大妖？”
“你说的有些道理，”驳微微点头，但又反问，“但那些大妖，和吾又有什么关系？”
苏瑶微笑道：“如果这只大妖是你们呢？在我这里，别的不说，灵气肯定更多吧，你们回到大妖灵脉，也是给它们帮忙，为什么，不给我帮忙呢？”
在场妖怪纷纷露出意动的表情，它们有些心动，跟谁不是跟呢？
驳却是难得的清醒地道：“可是，你是人族。”
如果是妖怪，它们早就纳头就拜了，但是人族和妖族，这些年不知有多少血仇，说不准，便被剥皮抽筋，做成毯子给他们捂脚丫子了。
正戏来了，苏瑶微微摇头：“你知道我这样的存在，为什么放着人族城池不待，要来这荒泽之中么？”
驳问：“为何？”
“因为，我有一个愿望，”苏瑶认真道，“我想知道，天地大劫，是这天地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人族要和妖族无休无止地争斗，为什么，不能找到这天地异变的主因？为什么的弱小的就该陨灭，强者恒存，它们又为这天地做了什么？我有一个愿望，想回到数千年前，让这天地灵气重开，所有的生灵不再由此杀伐争斗；我愿，这世间的生灵再也不必困于山川灵脉，而是自由地奔跑于天地之间；我愿，让新生的子嗣们，看到的不再是杀戮与践踏，愿他们从一出生就免于恐惧，免于困窘；愿让这天地间人人如龙，都有追逐真我的自由……”
在场众兽鸦雀无声，连断手慑于这愿望，不敢再多动一下。
“我已经找出一点头绪，可以少量地把灵气之毒解除，”苏瑶的眼眸中多出一丝水意，“但是他们却不想我来到这荒芜之地实现愿望，只想将我禁锢，只做为一条灵脉，所以，我便舍了家人，舍了安宁，来到此地，这便是因由。”
驳被这宏大的愿望和执念惊呆了，虽然它比面前的人类高大许多，甚至要俯视于他，但在这一刻，它却无比惶恐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甚至觉得，这样俯视都是不配的——以至于本能地伏跪在他面前。
终于，它的低下头，小声，甚至有些颤抖的问：“那么，伟大如您，能允许吾追随你，实现您的愿望么？”
苏瑶凝视着它，唇角微微勾起：“当然，我不会拒绝任何生灵，只要帮助我的，无论种族为何，强大与否，都是同道之友，只是，你应知，前路必然艰险。”
“如果是为了您，很值得，”驳恭敬地道，“这比为了一口灵气争个死活，更有意义。”
这一天，它突然就知道了，以前的它，并不是真正的活着。
它有了方向。

第26章 再做打算
另外一边，直接听完全程的陈孜也震惊地手上杯子都掉了。
他只是觉得早上的情况有些奇怪，便扩大了灵识感应的范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惊天大瓜，让他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苏瑶居然有这么伟大的愿望么，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愿望吗？
在他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苏瑶很明显是夺舍而来的，虽然来历可能很大，但陈孜从没觉得能够大过自己。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看，很明显是自己托大了。
亏他还一直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拉不下脸主动交好，没想到出丑倒是自己了。
所以，回头还是平等相交比较好，倒不必成天做着把他收为小弟的打算了，毕竟有这种大愿的人，一看就是天地间的气运之子，到时一个不小心，谁是谁的小弟恐怕都说不清楚。
陈孜甚至还回想了一上，自己和苏瑶认识的过程，然后有点后怕地发现，若不是自己有一点后手的话，没准就真成了给他前期送装备的路人了，甚至他还可以回到陈国，借着给自己收敛获得自己家庭的感谢……
真是有点可怕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恢复整个天地的灵气循环，知道整个天地有多大吗？
知道当年天地大劫死了多少神仙么？
中天四御，紫微、长生、勾陈、后土皇四位古帝全数陨灭，其中一位的头还在山里当矿藏呢，中央神朝亘古神脉被断……如果不是那位存在最后反击，这方世界还存不存在，都是两说呢。
甚至这些年耗费无数世界底蕴的登天台，就已经说明天下大势走向何方了。
但……
算了，先看看，如果他真有这种本事，我辅助他，也是达成那个愿望的最快方式了。
陈孜有些皱眉地把衣服上的茶水收拾了，颇有些悻悻地等着那少年过来给他讲战报。
-
苏瑶收获了一大群小妖怪的友谊。
是的，小妖怪，按他们的说法，如果是大妖，早就占一条灵脉，过上地主日子了，又何必每天偷偷摸摸地来偷气。
至于怎么帮苏瑶实现愿望并且每天都可以在这里吸仙气，苏瑶心里是有打算的。
就比如现在。
“介绍一下自己？”苏瑶搬起一张桌子，用一叠粗糙的黄纸给它们做户口登记。
“驳，食肉，能跑能上树，飞的话，法力还少，不能飞太远。”驳有些心虚地道，“但只要能多吸些灵气，就能踏云而起，战力倍增。”
苏瑶遥想了一下自己骑在它身上的英姿，悄悄擦了下口水：“很好，在这里的话，你有两个可以选择的工作，一是去山上驮运矿物，二是，我有时出门远了，让我坐在背上，出门一趟，你选哪样？”
这还用得着选吗？
驳斩钉截铁：“第二!”
周围的小妖们很多露出羡慕的目光，这可是美差啊，这人类就是个宅居村里好几天才出去一趟，这任务接了，每天就能跟在他身边，享受最纯净的灵气，还可以成为心腹，多好啊。
苏瑶做下记录，点头道：“很好，你可以去我院里找到地方休息，也可以自己在村里找地方。下一个！”
驳点点头，欢快地跑了。
立刻站到他对面的是一只漂亮的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星光蛾，翅膀上的鳞片色彩斑斓，极是美丽，自我介绍：“蛾，可飞，食花蜜，树汁。”
“村子里需要巡逻，还需要采集一些植物，你选择哪份工作？”苏瑶和颜悦色地问。
“都要！”星光蛾果断地道，“周围的草木我都熟悉，能帮上你的忙。”
“好的，你可以住——”
“您的屋顶很漂亮，我能在那里晒月亮吗？”星光蛾小声地问，“我还可以招来山风，让你度过酷暑。”
“不……额，也不是，不可以。”
星光蛾飞走了。
“下一个。”
一只灰色的、一人多高的巨狼蹲在他面前：“狼，会唱歌，会找东西。”
“我知道你，经常晚上对着月亮唱歌，不过我们这村里晚上不能唱。工作的话，开山裂石会不会？”
“会。”
“行了，去找地方住吧。”
“我可以——”
“不可以！”苏瑶打断它，家里不能再住妖怪了。
大狼躺下来，巨大的身体瞬间变得只有手掌大小，在他的桌上翻了个身，露出毛绒绒的柔软肚皮：“人类都很喜欢摸我们的毛，狼可以给你摸。”
小狼崽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一点奶音，超可爱。
苏瑶本能地RUA了上去，然后有些郁闷地道：“……好吧，但是，我更喜欢RUA大形的，下一个。”
……
“所以，这就是你院子里如今都已经下不去脚的原因？”陈孜看着正在自己屋里避难的某未来圣人，忍不住勾起唇角。
“不是我心软，是这些妖怪不讲武德。”苏瑶低声抱怨道，“看到那狼后，一个个都学着来，我就没忍住。”
“那你要怎么解决呢？”陈孜好笑地问道。
“当然是重新修缮一下村子了。”苏瑶一说到这事，眼眸便亮了起来，“有了这些妖怪，我新农村计划，就能实现了。”
“嗯？”
“原本，我想做个小工程，村里人力有限，我也打算一步一步来，可是现在不同了，有这些多才多艺的妖怪，我完全可以大干特干，比如我先前没有足够的坚韧的绳索，就不能让村人运送大的圆木，没有锯子，就能不随便修木材 ，没有石料，就只能烧砖，可是现在，蛾可以让它的子嗣吐丝，那细丝坚韧无比，甚至可以直接当刀子。再比如，草可以做出各种的模具，螳螂妖可以轻易锯开木头……”
苏瑶例数了这些妖怪的各种能力，最后总结道：“完全可以重新修一个村子，然后把他们住的地方也划分出来，到时候我的地方大了，他们自然也有地方住了，一举两得。”
“可是，”陈孜忍不住道，“你招揽它们，总不会只是为了修房子吧？”
“当然不是，”苏瑶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我有一些设想，需要它们来实现。”
“能细说么？”陈孜给他添上了茶。
“自然，”苏瑶拿出一叠纸，“你看这个。”
陈孜仔细看了看图纸，上边是一根元磁灵针，旁边有一块木板，上边刻画着不同的五行符印，按他的知识，知道这东西在注入灵力后，元磁灵针就会指向输入者的真气属性，这是很简单的一个东西，搞不懂有什么用。
“我想实验灵气的性质，它是有五种属性，还是五种属性最常见，除了灵根，还有什么能吸收它，这是一切研究最基础的东西，村民们还没有到这个境界，但是小妖怪们却可以研究了。”苏瑶把图纸放下，“当然，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实验，后边我还会设计更多的实验，但需要寻找一些材料来配合，它们也更容易找到材料……”
陈孜轻哼一声：“不用去找。”
“嗯？”苏瑶抬头看他。
“既然是大事，怎么可以只让妖族独得这份功德。”陈孜淡然地把手上的戒指撸下来，放在他那修长白皙的手上，递了过去，“这里边有目前已知的、没有灭绝的一万三千六百多种不同的练器炼丹材料，拿去用吧。”
苏瑶被这份豪气惊到了。
“不够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有些法宝，拆一下，有些已经绝迹的东西也不是找不出来。”陈孜托着腮，懒懒道，“我受了伤，没什么能支持的，也就有点钱了，不必和我客气。”
“我若说这太贵重，受之有愧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苏瑶觉得有些烫手，估摸着要不要拒绝一下，来个三请三让。
“不会，”陈孜颇为自得地道，“只会让你还给我。”
行吧。
于是谢过之后，苏瑶带着东西走了，甚至还有点担心阿孜反悔。
陈孜看了看光秃秃的手指，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寻思着回头要不然也让阿瑶编个草戒指好了，一能提醒他欠下巨债，二能让那只手郁闷至少一天。
……
回到房间，苏瑶飞快地拿出戒指，戴在手上，立刻拿出了其中的一些材料，做他早就想做的实验。
磁石、铁棍、指针、螺旋弹簧……这些小部件都很简单，以他如今的修为可以直接手捏出来。
物理实验都做过，原理也都知道，但当他做磁感线切割时，两边的弹簧并没有一点受压变形。
这代表着，切割磁感线运动，并没有电流产生。
苏瑶失落地放下手。
他所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啊。
压力有点大呢。
他一把扯过断手，把脸贴在它掌心，倒在床上。
没有关系的，只要有一个稳定的、可重复的理论体系，修仙文明还是电气文明，都无关紧要，那只是工具。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人类那边，其实和妖族都是一样的心理，用战争来清理的多余的人口和集中资源。
实验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建立自己势力，保护那些还弱小的人与兽，带着他们走出蒙昧。
把所有可以拉拢的势力聚集到身边，将无数生灵的智慧集合起来，打破这种存在于修真界的马尔萨斯人口陷阱，这样，才会用最快的速度，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许会很难，很危险，但事情就在那里，不去做，就永远不会改变。
他可没兴趣留在这个世界按部就班地修仙、成长，再像个黑社会人员一样的四处抢劫夺宝。
这不是他的家。

第27章 你居然敢？
有了陈姑娘的大手笔投入，苏瑶的心瞬间就野了起来。
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做出一个大场面？
毕竟对他来说，基建并不只是改善生活环境，更重要的是提高整个族群的凝聚力，加强交流，从而优化资源配置，提高生活水平，同时，合作还可以化解观念方面的冲突。
所以，再来个小村子就显得不太合适。
下了这个决定后，苏瑶把那些已经基本可以书写的村民们召集起来，让他们带着一叠粗糙的黄纸和炭笔，挨个去问各种小妖和村人对居住环境的要求。
村人们开始还很畏惧这些妖魔鬼怪，然后发现这些动植物们对他们其实也充满了戒备。
于是，经常发生如下的对话。
“你不会咬我吧？”小孩颤着声音问一只巨狼。
“不会，你肉太少，塞牙。”巨狼不动声色地收了收爪子。
“哦哦，那，那你要住什么样的地方？”小孩小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不搬家的！”大狼瞬间站了起来，足有三米的肩高，一个狼头都比小孩子大，霸气四溅。
小孩子呆在原地，大哭起来。
“喂，我又没欺负你！哭什么啊。”
小孩不理，大哭。
“别哭了……”
小孩不理，继续大哭。
“再哭我吃了你……你怎么哭的更大声了，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哭？”
“你嗓子不痛么？”
小孩还在抽泣。
大狼有些怒了，呲出獠牙，左右看看，想着干脆吞了这个人类幼崽，没人看到就好？
就在这时，一只断手凭空出现，对着它巨大的头颅，就是啪的一下！
只是不轻不重的一拍，巨狼却远远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带着惨嚎的弧线。
苏瑶没有在村里提出什么不能伤害人类的要求，但可以感受恶意的断手却是能轻易的把这些小妖收拾得服服贴贴，于是，这些欺软怕硬的妖怪们便乖巧起来，不但有问必答，有些舔的厉害的妖怪，甚至还进化出了陪着小孩们玩的新功能。
只要双方愿意配合，事情便好解决。
苏瑶由此收集了讨论意见。
去找了陈孜。
“狼类希望有一个高处可以唱歌，虎豹类希望有一个猫爬架，最好是比较复杂的；还有穿山甲希望可以分一块地穴；蛾蝶类希望有大片花园，还有村人，希望住得聚集一点；我觉得可以划出一片生活区、商业区、还有生产区……”
“你说的我觉得可，但是，你把这一部分图纸给我是，是什么意思 ？”陈孜拿着的一叠只有设计要求和空白图纸，感觉到了恶意。
“我觉得，这个宏伟的计划，应该有你的一部分，”苏瑶神情坚定而肯切，“所以，必须你也参与进来，这样名留青史的机会，我不愿意一人独美，所以，这一部分，就靠你了。”
陈孜立刻拒绝：“这种机会我就不用了，谢谢，这是一人的荣誉。”
“但是我做不完啊。”苏瑶双手合什，用最深情的目光凝视着他，恳求道，“阿孜，你学究天人，才华盖世，如果没有你帮我把把关，我实在是没有底气，你就当帮我一下嘛~”
陈孜拒绝了两下，但他毕竟年轻，被吹了两句就有点飘，加上这些材料都是他出大头，终是同意了帮忙。
苏瑶瞬间就美了，他虽然有不弱的美丽功底和很棒的设计水平，但认真说，建筑真不是他的专业，但陈孜就不同了，这位姑娘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才华，聊起风水建筑，山川走势，也是字字珠玑，交给他，准没错。
陈孜拿到苏瑶那一堆水彩图，微微皱眉：“这些，未免太胡哩花哨了些。”
“有吗？”苏瑶拿着那堆图，这些图都是他以前给游戏画的建筑设定图，很受策划的好评，当年靠这手艺，他可是赚了不少零花钱呢。
“当然，怎么都往山崖上建，还有这个跨越两山的长桥——这都有上百丈了吧，你怎么不直接建一个云应天宫呢，”陈孜简直想拿白眼怼他，但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还有这个猫爬架，这和山一样高，还支楞出了一百多个枝干，想什么呢，有这么大的木头吗？你怕不是要把传说的扶桑木拿过来给它爬算了……”
不止如此，陈孜越看越心烦，不但把里边的不合理之处指出来，还当场给他做了个材料预算：“这个山石的方量至少有要挖空半座山，这里的水源你总不能伤到，做一座长空桥，你要在泥沙里掺妖蚕丝吧？这里的地基太窄，想要承担其上的重量，你在下边刻的云金符文至少要三百个，还有这里，护村大阵，你的划的面积未免太大了，几乎要把里边一半的灵石填进去，完全可以缩小一半半径，这样材料就只需要花上五分之一……”
苏瑶听得频频点头，完全接受陈姑娘的教育，并且把对方提出的意见都全数记在心里。
终于，陈姑娘把图纸上的BUG挑完时，已是口干舌燥，苏瑶顺势递上一杯茶水给他润喉咙。
“也就是说，这些设想，都是可以实现的？”苏瑶还是得小声把自己的想法问出来。
陈孜捏茶杯的手瞬间就紧了。
他瞳眸微微眯起，危险地凝视着苏瑶。
一边的手已经戒备起来。
苏瑶却浑然不觉，反而微笑道：“阿孜，有时候，不能只看成本啊。”
“那还要看什么？”陈孜冷冷问。
苏瑶坐到他身边，靠得近了些，微笑道：“你想想看，如果是只是普通的住处，这些妖怪哪里没有见过，可是，如果是一个梦想里，完美的，幸福的家园，他们会不会努力去维护，去建设它呢？”
陈孜微微皱眉，陷入思考。
“而且，我们如果辛苦一点，攻克各种难关，和它们一起建立起这里，是不是比普普通通按部就搬的做出一个居住地，更有成就感和归属感呢？”苏瑶给他仔细分析，温柔洗脑，“我们要把目光看得远一些，做为一个招牌，我们这样的家园，以后会不会收留更多无家可归的、疲惫的生灵，让他们也认可这里，一起为之守护呢？”
陈孜不由得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苏瑶顺势道：“有些问题，如果处理不了，我们可以再改，如果只是有点困难，那也没必要就舍弃原本的设计，这样的话，你觉得，有把握吗？”
陈孜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不一定能完全实现，但是九成五，还是没问题的。”
“很好，那我们抓紧时间，把这些图画出来吧。”苏瑶把笔和纸递过去，但高傲的陈姑娘不喜欢这种粗糙难看的纸，自己支持了整套图纸的宣纸。
不只如此，看着苏瑶拿着自己做的炭笔在那一笔一笔手绘，陈孜面露嫌弃：“这也太慢了，你拿这只笔去画吧。”
他从手环里拿出一只笔，放在空中，那笔杆粗细如筷子、晶莹如水晶，笔头细致的毛发散发着玉一样的色泽。
苏瑶有些好奇地拿在手里，想像着要下笔的图样，正要沾墨，就见那笔猛然从他指尖挣脱，自行飞到纸上，像个打印机喷头一样，唰唰地自己画起来，没有几分钟，就已经把他脑海里的那图，分毫不差地画出来，连他想用笔触都是一样的。
“……”
陈孜略有得色：“这是灵器，用来做记录，最好不过。”
说着，又拿出一只同样的笔，往纸上一抛。
看他恣意又骄傲的模样，苏瑶笑出了来，拿起笔：“那便比比，谁更快画完吧。”
“正应如此。”陈孜难得心情好了起来，立时开始了下一套图。
……
看着两个热火朝天地工作起来，断手在一边陷入困惑。
它无意识地打了个问号，思考起崽儿这套是在哪里学来的，我的本体，当年好像好像是个老实人？
是亲亲教的么？
啊，好久没有被骗了，难过，想念。
……
寂静的房间里不时传来沙沙声，两人不时就一些有些不科学的设计交换意见，很快，成套的图纸出来了。
大致的方案已经定下来，苏瑶计划依托整个坐山，建立一处聚集点，主体建筑用石料，需要铲平很大一块山地，把其中的巨大木做为材料，分出大区，其中崎岖凶险的山势顺便建妖族的休闲锻炼区，中间出一个平台，旁边有观众席，做为决斗区，方便一些妖族解决私妖恩怨，偶尔开群众大会也可以用这里。
商贸区暂时只要一小块，以后需要的话再扩大，让它们互通有无，生产区苏瑶计划在这里生产符纸、丹药、武器等，原材料就从小妖这边收购。
另外的话，还有养殖区，蛾和蛛等可以吐丝的妖怪想在这里养一些子嗣，扩大它们的产丝量。
而这里的交易工具，苏瑶准备自己印一些货币，用这些货币给它们支付工资，而这些工资可以兑换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如果愿意给钱的话，可以选择离自己近一些的位置安家，购买房产。
这样，只要货币流行起来，就可以盘活经济，有了经济和秩序，也就不怕它们乱来。
陈孜对这方案表示了看好。
受到姑娘表扬的少年神彩飞扬，本就长得好看的他，一笑起来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让见多了宫斗险恶的陈孜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等少年告辞离去，才忍不住摸了摸手指的位置，想起来好像没有让他补一个戒指，下次得想起来才是。
……
苏瑶素来是个行动力特别强的人，他拿着图纸，就开始找施工人员。
先是把需要的各种工程人员列出一个表格，上边表明了每张图纸中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让这些小妖们自己来找合适自己任务。
一窝穿山甲，直接了当的选了挖掘下水道的工作，河狸与熊等共同瓜分了伐木任务。
小草愿意帮助填土，连驳都选择了托运收集货物的工作……
相比在大妖手下混那么一丝灵气的舍身忘死，在村长身边只是挖挖土、打打洞、送送货，就可以吸收到大把极品灵气，这种好事能遇到都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了，它们没一个有负担的。
唯一有负担的，就是村里的普通人了。
苍兰甚至有些惶恐地来找到苏瑶，询问阿瑶你如今有了更强大的手下，是不是就不要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苏瑶为了安抚人心，于是，又让他们平日巡逻，检查看看那些妖怪在做事时有没有偷工减料，当了临时的监理。
于是村人们的人很快安定下来，苍兰更是私下里告诫孩子们，你们要好好学习，只要懂的多了，就可以当上管事，我们法力比不过他们，但在脑子这块一定不能输，要当个有用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一时间，整个山岭都开始震荡起来，有价值的树木被移植，崎岖的山地被铲出一块一块如梯田般的地块，下方铺上石头做为地基，大块的石料被堆砌。
最重要的是一只叫汐汐的金羽鸟，是祖上和大妖狸力有些关系，虽然苏瑶搞不懂的鸟和豚是怎么爱一起的，但这不妨碍它有微弱的控制土石的天赋，能将石头自然融合成一块。
按它的说法，祖上的大妖狸力是可以瞬间从土里拔起延绵宫廷的存在，当年曾是中央神朝北方星帝的亲随，只可惜在大地大劫里失踪了。
这些都只是一些小插曲，不过，即便是建筑主体修筑起来很快，但其中的符纹阵法，还是要苏瑶亲手纪绘制，因为这些小妖怪，都没这方面的学识。
好在有陈姑娘送的那只笔，大大减轻了苏瑶的工作量。
苏瑶还顺便在上边用不同的材料撰写符文，探测每种材料的灵力传导频率——同样的阵法，因为材料不同，达到的效果也不同，不过他现在还没有研究出合适的检查表，等他设计出来了，就可以让他教的那些小学生，来做统计报表了。
到时自己，就要从无数的数据里，找出应该有的规律来。
……
苏瑶的新农村搞的如火如荼，同时，一只身穿红甲的修士队伍，也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村落而来。
这只队伍人数约有数十，为首的修士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生的唇红齿白，暗红的头盔包裹着他俊美的眉目，带出一丝萧杀。
“百将，”一名军士手持羊皮地图，走到那少年身前，凝重道，“前方便是盘蛇湖，有一条中品灵脉，大妖化蛇盘踞于此，我等需要绕路而行。”
少年凝视着远方：“城主命我等找到王孙下落，若总是如此避让，如何能寻得王孙？”
那军士忍不住苦笑道：“百将有所不知，我等任务，只是清理小妖，这等化神甚至的已经度过三灾五劫的大妖，至少得是各门各派长老和或者城中供奉方能应对，我等过去，怕是连它的模样都看不清楚，便已经成了腹中餐食。”
同时，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诽谤，这些个来混军勋的大派弟子，都是各家的掌中宝，根本不知道这东荒有多危险。
在荒泽，修士都是不会随意动用法力的，因为回复真元，必然就要重新自天地间吸取，一时半会还好，吸得多了，便会磨损自身灵根，毕生不能再有进境，若时的呆的时间长了，整个修为都会跌落，论为凡人。
“化蛇……”那少年百将沉吟了一会，才道，“从这湖过去三百里，就有一处荒人村落，或许会有些消息，我们小心一些，从化蛇领地穿过，只要收敛气息，这些大妖有很大可能，不会对我们出手。”
那军士神情顿时的有些发愁：“若是平日，大妖自然看不上我等，但先前我军在荒泽杀戮太过，已引动了召妖令，若是再经过大妖领地，怕是、怕是……”
同时，他也有些抱怨，本来他们是与大军随行的，要不是眼前这愣头青在战场中杀了那只小毕方鸟，他们也不会被暴怒的兽潮冲散——他们这些老兵都知道，只要不伤大妖子嗣，妖潮的怪物也不会轻易出场拼命，那些妖怪也会惧怕大妖责备。
“战场凶险，你们连这点觉悟也无么？”那少年百将冷冷一笑，“我是百将，听我的，否则我上报城主，必治你们贻误战机之罪！”
那军士垂头应是，不让这少年发现他眼中的怨恨。
百将一挥战袍，一骑当先，向湖边的树林空隙行去。
他不是没有飞行法宝，但在这紧要关头，还想从大妖头顶飞过，就是真的不知死活了。
身后，骑着黑龙驹的军士们默默随行，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与坐下龙驹心意相通，一靠近领地地，这些有着鳞片，可以水陆空三栖的灵驹们都本能地放慢脚步，三三两两，把自己当成一匹在林间散步的狍子，有的甚至还戏精地嚼了两口草，意图装的更像一点。
大家都默契地和前边那愣头青保持了距离。
那少年冷哼一声，但他坐下的踏云驹却越是往前走，越是颤抖恐惧，最后甚至趴在地方，不敢起身。
军士们不动声色，也不嘲笑，只是缓缓从他面前走过——这傻崽子，挑选坐骑就只知道看战力、看外表，一点不知那些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的，才是身经百战的好坐骑，至少他们这些见过世面的战驹，就算害怕大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战力，也不会那么拉胯。
真是处处都给他们带来优越感啊。
那少年从来顺风顺风，那受过这番刺激，几番驱使，见战马还是不动后，怒而弃之，直接运用真法，宛如一道幽魂幻影，轻易挪腾间，就消失在众人眼眼。
军士们一进被这少年幼稚的斗气惊呆了。
这是长了几个脑袋？
他们对视了一眼，再也不隐藏，直接架着战马，最快速度原路返回，那傻小子想死，他们可不想奉陪，反正死在这里，也怨不得他们。
另外一边，那少年运使法力时，就已经后悔感到了不妥——以大妖的灵敏，怎么会发现不了一个人类修士，但做都做了，他只能就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跑了，至少这样，不会连累到那些普通军士。
他并非是不讲理之人，只是他的父亲前去那荒村收税，已经数月未归，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才求了师尊，下山来寻找消息。
没曾想，一下山，又遇到妖潮又至，门中师伯正在军中任职，这才给了他方便，让他入军中，随军于荒泽中寻找消息，还叮嘱他事不可为，就回门派。
可是，不去那荒村查一查，他怎么能甘心？
那是他父亲，从小就为了他的修行，从不休息，不顾危险，辛苦供养他的父亲。
如果不是父亲倾尽全力，他又怎么能从一个无家世的凡人，挤身于大派真传？
若就放任漠视，他永远都过不去这个坎……
“逃命你还走神，现在的人族，越是越来越不堪了嘶~”旁边，突然有个声音说。
顾星沉猛然一震，转头一看，瞬间，瞳孔巨震。
一条细长分叉的舌头，正在他的右边脸，发出了语音，而舌头后边，是长如细丝的一条，看不到尽头。
那舌头似乎也懒得的多说，就随便地一伸，轻轻打在他脸上。
几乎同时，顾星沉出门前，师尊给他的护身法宝光芒大盛，在与长舍接触的一瞬间，轰然炸开，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冲击波将周围百米的数木全数轰倒，而那少年修士本人，更是一路撞塌无数树木，坠到它领地的之外的范围。
舌头被震的发麻，懒得再理那个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的人类，收回远处的湖中。
一条的巨大的蛇身在水中隐约地翻了个身，继续沉眠。
……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只巨大的蛾子从林间飞过，在这个已经快凉的生物面前绕了一圈，回去汇报了新的老大。
又过了一会了，苏瑶骑着驳来到了这血人身边。
略做检查，发现这人身上的骨头几乎都断光了，血也快流干了，这样的居然教都还撑着一口气？
苏瑶估摸了一下，自己肯定是救不了他的，但是陈姑娘或许有办法。
于是，他给少年清理了口鼻和脸上的血迹，让他呼吸更通畅一点，这才扶起他上了飞蛾，飞回了村落。
苏瑶小心地把少年抱到的正在监工的陈姑娘面前。
陈孜最近忙的上火，他虽然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也真没想到里边遇到的问题会那么多，而苏瑶就是个会出想法的，好多事情还是得他亲力亲为，简直像上了贼船。
要不是看在他英雄救美和潜力不错的份上，陈孜觉得自己肯定早就甩手不干了。
更过分的是才这一转眼的功夫，又不见了人影，他不知道这工地一刻也离不了人么？
“阿孜！”身边传来了苏瑶的声音。
陈孜不悦地转头，便见对方抱着个虚弱的美少年，刚把讨好的微笑挂到了脸上。
“好你个苏瑶！”陈孜猛地拍了轮椅扶手，勃然大怒，“我在家里给你监工画图、结算工资、教育小孩，什么都做了，你甩手就算了，还敢又带个人回来救？”
这瓜有点大哦，一时间，周围工作的大小妖怪都忍不住停下手来，都投来了震惊又刺激的眼神。
连草都忍不住爬过来，想听的更清楚一点：“哥哥居然那么渣的么？姐姐真可怜……”

第28章 同情一下先
面对如此情况，苏瑶微微挑眉，随即不慌不忙地把手上的身体放到地上，自然地走到阿孜面前，把已经不由自主爬到扶手上的小草拂开，和颜悦色道：“阿孜消消气，这不是听说那边的有大妖异动，这才去看看情况么，这少年是顺手捡的，只是看他身上好像有财物，拿回来看能不能捡个尸体罢了，你若看得顺眼，就留下，看不顺眼，我便差人埋了，必不会碍到阿孜你的眼睛。”
陈孜面上怒色稍敛，心里对自己刚刚的没来由的怒火也有些尴尬，见有台阶下了，便挥手让苏瑶闪开，打量起那重伤的少年。
嗯，是有大妖出手了，还有半个破损的法宝挂在他脖子上，这东西还算不错，否则以这少年不过筑基的修为，早就成一团血雾了，身上的佩剑是正阳派的制式，护甲是红甲军的百将徽记。
不过，现在他道基损毁，修为尽失，没什么挽救价值，抬走好了。
“行了，放一边去吧。”陈孜大慈大悲地把事情放过了。
就这？
周围的吃瓜的妖怪们大失所望，看两人的目光都带上嫌弃，不少小妖还私下里嘀咕，说这陈姑娘也太好哄了吧，连立威都不懂，难怪制不住那村长，一看将来进门就是要受气的。
陈孜六识灵敏，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瑶，倒也不觉得进门的话这家伙有本事给他气受。
呸！他这是代入久了，怎么什么都这么有代入感。
陈孜有些不悦地看了苏瑶一眼：淡定道：“来吧，这个桥遇到一点问题……”
苏瑶点头，然后招来不远处在许工时的阿萝小姑娘：“那个人，抬到个干净的地方，等他咽气，就把他埋了。”
陈姑娘不救的话，他也是没有什么救人办法的，他也只能尽人事了。
阿萝点点头，去做了。
苏瑶继续和陈孜商量细节，还把建筑地基的穿山甲妖一家拉来一起讨论怎么解决地基承载问题，需要打多深的桩才能稳固，以及山体松散可能滑坡的位置如何加固等等。
穿山甲妖对各种山石地势如数家珍，立刻提出了三种不同的解决办法，又一起商量哪种最稳定，至于性价比，不需要，陈孜如今已经完全赞同阿瑶的办法，要做就做好一点，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周围的打工的小妖们则在一边听的满头问号，让他们讲慢一点。
苏瑶便也客串了施工员，给小妖们讲解该怎么做，有些他也只是想当然，有些工程做出来四不像，又得拆了重来。
不过问题不大，这些妖怪的速度太快了，建起房子就像是建模型一样快，有的甚至还乐在其中，讨论起自己到时修家园的时该怎么提升舒适度。
一天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苏瑶下达了下班的命令后，还有很多小妖讨论着新的意见——虽然建设前已经提过一次了，但当时大家不是没经验嘛，现在参与度那么高，有很多想法自然就出来了，他们需要到时汇总给村长大人。
苏瑶不管这些，他一边给陈孜推着轮椅回去，一边体谅阿孜这一天的辛苦，替他轻轻拈起眉梢的一点灰尘，然后便在夕阳下，聊起晚上一起打打牌，下下棋，放松一下。
“你还会下棋，怎么没听你说过？”陈孜有些奇怪地问。
“略懂而已，这不是看你自己和自己下，所以略为学习了一番嘛。”苏瑶微笑道，“还要阿孜指点一二才是。”
主要刚刚的盲盒开到的是棋艺，既然如此，那就现学现用一番呗。
“你倒是心细，”陈孜大感愉悦，“好，那我就看一下你的水平。”
行家一出手，陈孜便略有些的感动，虽然下法有些生涩，似未完全贯通，但却是认真学了自己的手法，而且学得甚是完整。
别的不说，看来阿瑶这喜欢我的心意还是很真的。
两局之后，陈孜已经有些疲惫了，他伤未好，最近又忙碌——谁让建城的感觉这么上头呢，休息的不好。
苏瑶告辞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开始了让妖怪们一天最期待的事情。
瞌眼瞬间，少年周围星辰浮现，衣袂无风自动，刹时，浓郁纯净的灵气四散而开，如水波一样，层层蔓延。
村里的大小妖怪们顿时进入了醉气状态，一个个像是吸了草的猫，在地上、树上、空中摇摆来回，偶尔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整一个大型聚众嗑药现场。
这是它们最幸福的时间了，白天虽然辛苦工作，可只要有晚上这福利时间，工作一会，又有什么大不了嘛。
陈孜也感觉到了，就算他不能主动提气，但胸口那嗑光所有伤药都无效的伤势，又愈合了一丝丝，按这种速度，不出一年，他就能完全把这股异种力量拔除，再回到那种可以在荒泽横着走的状态——嗯，这次他一定会让阿瑶管好他家那只手。
……
一处小客房里，瘫倒在草床上的少年呼吸微弱。
精神已经疲惫至极，但最后的意志，却拼命警告他，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他还要找父亲的消息，母亲和哥哥们，还在家里等他，师父对他寄予厚望，还有街坊邻里，他们出钱，供他的去了山阳外门，还没有回报，不能，不能……
突然间，一阵无比纯净的灵气如水一般，将他整个包裹。
它的浓度是那么地高，以至于不用主动吸收，就可以涌入身体。
就像是快渴死的人，少年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地吸收这股纯净的灵气，它似乎带着一种生机，开始弥合体内断裂的筋脉和骨骼。
不只如此，他甚至震惊地发现，重新生成的筋骨天然带着一缕金色气机，让他那比天灵根更高一级的幸金剑体都有了进阶的趋势。
这，这怎么可能？
师尊说过，幸金剑体已经是正阳派百年不遇的优秀体质了，是将来正阳派登天台的希望，可，这股灵气，怎么会有这种功效？
少年整个人都混乱了，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让年少冲动的他，完全理解不过来……
一夜过去，天将破晓，阿萝前来收尸时，就看到昨天那个已经快没气的少年，已经坐在床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虽然还是神色惨白。
“啊，你诈尸了？”小姑娘眼睛闪闪发亮，点兴奋地问。
“我不是，我没有。”顾星沉连连摆手，“我只是体质还好，熬过来了。”
“哦，”小姑娘失望地看着他，“你是谁啊，怎么来了我们村？”
村？
顾星沉瞬间就清醒了，向小姑娘问起他父亲的事情：“你知道我的父亲吗？他前两个月过来收矿税，长这个样子。”
一边比划，他一边向小姑娘拿出一卷画。
画中人的脸小姑娘不记得，但那身衣服小姑娘可有印象了，瞬间鼓起了脸颊：“啊，你就是那个坏人的儿子啊！”
“坏人？”少年一呆。
“他可坏了，明明我们村遭灾了，他还要交双倍的税，兰姑都让气哭了，为了交上税，明叔去挖彩蚕，头都没有了，他还要我逼着我们去挖，就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阿萝生气地叉腰。
“对，对不起。”少年面红耳赤，他想起父亲走之前，说让他不要担心举荐的事情，他会买到入内门举荐的机会，却没想到父亲居然是找的这种办法，“都是我的错，我是普通平民，进门派内门考核需要打点管事，不过现在我已经进去了，父亲差你们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随后，他又有些气短地问：“那，那后来呢？”
“后来，”小姑娘思考了一下，“后来他就去矿山查什么人头，再没回来，哼，好在没回来，不然我们村就惨了！”
这是当时那道人消失后，苍兰对村人说辞，村人当然就信了。
“矿山，人头——糟了，这地方在哪里？”少年焦急地问。
“我知道，但是很远，你伤好后，自己去吧。”阿萝对少年没什么好感，但看他虚弱的模样，还是轻哼道，“你饿了吧，我给你端碗米粥。”
“那，那谢过姑娘了。”少年有些脸红，“我姓顾，叫顾星沉，小姑娘你叫什么？”
“才不告诉你。”小姑娘高傲地走了。
见她走了，顾星沉这才低落地靠着墙，悄悄抹掉泪水。
父亲不该去查那矿山的，师尊说过，那里是数千年前一位天帝的头骨，就算被封镇了，也不是他一个练气修士可以去查看的，这么久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回尸骨……
-
“你说，他没死，还活了过来？”苏瑶听这话时，正接过草剥好了，递过来的鸡蛋。
“是的，他还是那个收税修士的儿子，来找他父亲的。”阿萝愤慨地道，“早知道，我昨天就直接把他埋了。”
苏瑶笑了笑：“没事，没死就没有死呗。”
“可是阿瑶，村里现在这个样子，他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吧？”阿萝有些担心地问。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那些修士，最讨厌的就是妖怪了，他不会在村里大开杀戒吧？。
“没事，他没伤人就没关系，罪不及子孙嘛，村里妖都能住，没理由人不能住啊，”苏瑶喝着米粥，淡定道，“有我在，没有谁能搞事情的。”
说完，他还的转身拉过断手，在脸上贴了贴：“对不对啊，前辈？”
断手飘了一下，然后握起拳，疯狂点头。
草在一边看得佩服不已，哥哥太厉害了，同情那个人族一秒。

第29章 种瓜得豆
又是一天清晨，顾星沉从堪比极品的灵气涡流里醒过来，随即有些心虚地左右顾盼，忍不住捂脸。
啊，他又偷吸人家的灵气了。
在城里，灵脉里散发的灵气是被封锁在灵阵里，不允许普通人修炼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进一次锁灵阵，都要付出不菲的财物。
他这两天吸掉的灵气，至少，得有三四百颗极品灵石吧？
少年陷入身负巨债的惶恐之中，心事重重地走进小院里，想找口水喝。
这小院除了他，没有其他人，顾星沉左右看看，推开院门。
入目之后，瞳孔巨震。
面前的山坡之上，一座巨大的建筑正拔地而起，接山连云，形制奇特，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没有精雕细琢那飞檐斗拱，但光是体量和面积，就已经很惊人了，它并不是那种普通楼宇院落的中轴井字格的划分，而是依托山势，将其隐匿在山林水泉之间，嗯，他书读的不多，形容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很漂亮，特别漂亮。
“还不错吧？”旁边有人带着笑意问。
顾星沉本能地按剑回头，便又见了一个比他小上一两岁的少年。
那少年衣着并不精致，粗布麻衣，短发黑瞳，却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并不深邃，却无一不和谐融洽，增一分，减一分，都不行的那种美，让顾星沉甚至觉得，如果剑术到了最完美的境界，也不一定能把他刻画出来吧？
尤其是那眼睛，特别的特别，只是被他的微笑着看着，就会觉得这世间是很好的，好像，耳中的听到山风都温柔了起来，从呼啸，变成了低唱。
“你，你好。”顾星沉忍不住移开视线，避开了那对眼睛。
“嗯，早啊，”苏瑶点点头，“你居然撑过来，我都以为你活不了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顾星沉又不好意思了：“我的资质尚可，所以炼化了晚上的灵气，这才能活下来，还没问过，你们的灵气是怎么卖的？”
苏瑶挑眉：“怎么，你们城里人也要买卖灵气？”
他还以为是自己独创呢，这是要怎么卖？多少钱一方？有没有输气管道，LNG船什么的呢？
“当然要，”顾星沉有些低落地道，“灵气很贵，普通人未经允许，是严禁修行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但几乎所有人，都会找门路，尽可能的去修行，往一家、甚至一族人供养一个有资质的修士。”
“那一家人不当修士，普普通通的生活不行吗？”苏瑶好奇地问。
“不行的，”顾星沉摇头，“家族里没有修士，就会有特别重的税，还要服很重的役，一条街坊要是没一个练气的修士，就会被别的街坊欺负，甚至被抢去买卖的，可要是有个厉害的修士，就不会被欺负了，城里也会减免税负，这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这不对吧，修炼的人更强大，不应该增加一些税负，让那些弱者喘一口气吗？”苏瑶随口道，“能者多劳，这样大家都能好过一点不是么？”
顾星沉一时语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可是修行耗费也很大，如果人族修士太弱了，怎么去抵抗妖魔呢？到时城一破，全沦为血食，就是真的没有负担了。”
“有几分道理了，可是修士的资源，和普通人的应该差得很远吧？”苏瑶已经不是修行小白了，按陈姑娘给他普及的知识，练气之后，修行用的东西，和普通基本上就没有关系了。
顾星沉一愣，认真思考，然后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很简单，因为他们也有不能修炼的家人啊，”苏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弱者强大起来，不是去帮助其弱者，而是成为新的主人，甚至会比其它强者欺压得更狠。”
是，是这样吗？
顾星沉一惊，就想到小姑娘说父亲的话，一时间面红耳赤：“对、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们这里住一天，至少要上六个时辰的工，你住了三天，至少要干十八时辰的活，”苏瑶微微抬起下巴，“你，会什么？”
“我会剑术，会种田。”少年有些尴尬地道。
“种田谁不会啊。”苏瑶切了一声，“我这里可没有田。”
“不是那种种田，是这个。”少年想了想，拿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种子，放在手上。
他正色念了向个法决，一片细小的云雨就在掌上凝聚起来，对着种子精确地降下，随即，仿佛开了快进一般，种子飞快的发芽，开花，最后结成一个的拇指大小的豆荚，枯萎在他掌心里。
“这是不饥米，炼辟谷丹的主药，吃十颗，就能一天不饿，不过小孩子不能吃，会长不高。”少年将种子递给他，“我在外门就是靠这手艺赚的资源，不需要太大的土地，可以算做工吧？”
苏瑶大受震撼，果断心动，问道：“这个，你一天可以种多少出来。”
“种二十斤吧，大概三千粒的左右，”顾星沉算了一下，“十粒辟谷丹的样子。”
苏瑶觉得不错了，但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一粒丹可以辟谷多久？”
“一个月。”顾星沉本能地道。
“啥？”苏瑶惊呆了，“三百粒一颗，原料可以吃一百天，而炼丹反而只能吃一个月？那这样呢岂不是亏大了？”
“炼丹有成败，还要给丹师费用，其中还有原料消耗，这已经是最大的产出了，”顾星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仔细讲解道，“而且，炼丹药后，不必天天吃，节约了大量时间，这可不是几粒米可比的。”
“简直是暴殄天物！”苏瑶拿着这种子，怎么看怎么漂亮，忍不住道：“这些东西，如果给普通人吃，能解决多少人吃饭的问题啊。”
“不行的。”
“为何？”苏瑶问。
“这米，只有修士用小云雨术才能种出来。若是自然生长，光是结果，便要数十年，产量甚稀。可是修士本身也要修行，也要为门派奔走换取资源，种米太耗费修行时间，这是什么都赚不回来的，”说到这，顾星沉有点遗憾地道，“所以，只有最无望道途的修士，才会去种这不饥米。”
在外门的时候，若是门派有给外门修士的任务，他也不会去种这东西，更不会去修行小云雨术，其中耗费的时间，要比吃辟谷丹节约的时间多多了。
“原来如此，那你就要村里种点地吧，麻烦你了。”苏瑶指了指小院，“院子里的土应该够你种了，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是村长。”
顾星沉连忙道谢。
苏瑶一边观察着这“不饥米”的种子，一边转身去找了陈孜，问了种植相关的事。
陈孜看到了倒很淡定：“哦，小云雨术这东西我可不会，这种辟谷丹我也是不吃的，这方面的东西，你还是要找那个少年，那都不是什么机密，你问他他就告诉你了。”
“小云雨术，是什么法术，居然可以让植物生长加速？”苏瑶好奇地问。
“水木系术法里的一支，因为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向来不被人喜欢，”陈孜随口道，“如今这世道，大家都比较向往金火土这三行的术法，水系木系素来的是治疗和培育灵植的方向，所以我也不怎么清楚。”
苏瑶微微皱眉：“这术法之中，也有要分个高低贵贱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么，”陈孜有些奇怪地道，“就比如那少年生来有辛金剑体，最然是二线，比不上杀伐最利的庚金剑体，但只要不陨落，也必是一个门派里中流砥柱一样的人物；比如你又有天生武骨，几乎可以学习所有杀伐之法；再比如我的大罗道体，天命护佑，不修炼等上数百年都能成仙——人都天生有别，法又怎无高低贵贱。”
“不一样，就比如你刚刚说的木系术法，为什么不继续钻研下去，无论是提高产量还是效率，都是能造福整个天地的大事，杀伐再利，也不过是在一个槽里抢食，如果能扩大盘子，让所有人都能分到更多，不比抢来抢去的好么？”苏瑶忍不住问。
买椟还珠、暴殄天物啊，生物都不值得研究，那还有什么值得研究？
“你说得有道理，”陈孜点头，“但没有用啊，灵植，也是要吸灵气的，天地灵气就那么多，他们自己用都不够，又怎么会去扩大盘子……”
说到这，他猛然顿住，有些狐疑地看着苏瑶。
苏瑶无辜地回看他。
陈孜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你想知道的更详细一点，可以问你家的草。”
苏瑶眼眸一亮：“多谢指点！”
陈孜矜持端起一碗茶，正思考着要怎么得体地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就见那少年连再见都没说，就已经匆忙离开了——甚至门都没关。
……
趁着哥哥不在，一棵草正骄傲地对着太阳，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突如其来的阴影遮蔽了它的太阳，一抬花，就见的刚刚出去没有多久的哥哥又回来了。
“哥哥，你来看草吗，草已经会唱你要的歌了，你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急，小草儿，我们今天不说歌的事情，”苏瑶和颜悦色的打断它的歌唱，温和的握住它的叶子，“草啊，你是我遇到最可爱的草了。”
草：“哥哥，你还遇到过其他的草吗？”
“当然没了，但哥哥就是知道，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草了。”苏瑶温柔地凝视着她，“你知道么，哥哥很开心。”
“可是哥哥~”草有些惴惴不安，想把叶子从哥哥手里抽出来，“你从不自称哥哥的，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草有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姐姐又生气了？草、草会改的……”
“草怎么会有不对呢！”苏瑶断然否决，认真道，“草，你知道吗，小草这世上最厉害的生命，一岁枯荣，野火不尽，春风又生，因为草，人族才发现了粮食，也是因为草，才有各种药物、丹药，修仙世界之所以伟大，之所以繁华，都是无数不同的草造就的……”
草越发心惊胆战：“哥哥，你、你是要吃了草吗？”
“哥哥怎么可能吃了草啊，”苏瑶温和地问道，“小草你开了花，会结果吗？哥哥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会啊，”草本能地道，然后补充，“但还没有小虫给我授粉。哥哥要草做什么事啊？”
“是啊，不过小草，在帮忙之前，我要先给你讲杂交水、咳，讲孟德尔哥哥和他的豌豆妹妹的故事。”

第30章 借花献人
“……就这样，孟哥哥成功让豌豆妹妹开出了四朵不同颜色的花，豌豆妹妹开心极了。”随口编了一个豌豆妹妹因为花不好看而伤心，孟哥哥想办法解决，两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的故事。
他是被现代各种童话啊八点档洗礼过的人，把小小的一个杂交豌豆故事讲的荡气回肠，其中柔和了恶毒园丁婆婆（白雪公主）、喜欢哥哥同时欺负妹妹的两个豌豆姐姐（灰姑娘）、两只通风报信讲义气的善良老鼠（舒克）、还有一个说谎的长鼻子的小木头人，最后再加上喝了恶毒婆婆的水让豌豆妹妹枯萎，孟哥哥悲伤的亲吻她的花朵，最后妹妹吐出毒水，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节。
讲的他口干舌燥，中途讲到一半找水喝时，周围立刻有十几个小妖怪给他递上了不同模样的水。
等到讲完时，周围从篱笆到房顶，已经被各种小动物挤的满满当当，他下脚都难的地步。
连一个刚刚痊愈的人族少年都听得眼睛发红，嘀咕着豌豆妹妹太可怜了。
“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今天不用上工了是不是？”苏瑶大声吆喝，把这些恋恋不舍要求再讲一个的小动物们通通赶了出去。
只留下草。
草捏着叶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对爱情向往的光，羞答答地歪着花，一副我由哥哥做主的样子。
“所以，草，这个故事有没有让你想多开几种花？”
“嗯？！”
……
草终于同意去拿这个“不饥米”开的花在自己小花试一试，她才不是为了哥哥说的“每天半个时辰的特供小云雨术”，只是单纯好奇知道多开几种花结果是什么样而已。
不过草也在强采其他花粉时发现，这些粉和自己的草结合率非常低，基本不可能授粉成功，更别说结出果子了，但是问题不大，有哥哥的小云雨术加快开花结果，对她的好处可远比授粉大多了。
苏瑶也很满意，现代世界的植物改良是没有捷径的，只能等作物一代代的开花结果，中途要被人偷了还得重来，时间成本大的让研究者从黑发到白发，这里就没那么多事了，只要灵气足够，生物就能摆脱生命的上限，所以它们天生就不拒绝吸纳灵气快速成长，哪怕刹那枯荣。
按草的说法，只要哥哥愿意，它还可以把东荒生出灵智的草木妖物都唤过来，到时哥哥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不同的花。
苏瑶对她的这个想法大加赞赏，决定只要村子修完，就去找各种草木小妖怪来加入。
然而这件事也带来一个后遗症，在他晚上的休息时间，好多妖怪都过来，叽叽喳喳的想让他继续讲故事。
苏瑶推托不过，干脆就开展了他的思想教育，把它们一锅端了。
“今天，我们讲的是一个英雄的爱情故事，他生来贫贱……”
在他的故事里，英雄少年出自草莽，遇到很多不公平，他有一颗善良的心，想要帮助天下和平，于是走上了一统天下的道路，一路上，他遇到了美丽的狐狸，可爱的小鹿，霸道的龙女，但他最爱的，只是那个同他青梅竹马的姑娘，然而，因为少年一路上遇到的仇人太多，姑娘被人暗杀了，他伤心无比，就黑化了，从一个明君变成了暴君，伤害了所有爱他的人。
“所以，他打败了暴君，可是自己却又变成了新的暴君。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人们都把希望加在他一个人身上，却没有去改变整个世界，也没有改变自己，就失去了阻止他变坏的能力。”
“那要怎么改变世界呢？”有人问。
“比如，我们能净化灵气，就可以生产出更多的灵植，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灵植，他就可以开个铺子，把灵植卖给别人，如果自己没有时间，还可以雇佣轮换，而做符的也是一样，每个人都写一部分，用最快的速度，生产最多的产量，再把它们集合起来，大家就不再是松散的，各为其政，而是精密的，各司其职，在做完自己的一部分后，就有更多的时间来修炼提升，不用担心未来，效率就可以最高，心魔也会降低……”
小妖们听得不太懂，但大为震撼，纷纷鼓掌。
……
顾星沉帮着种了好几天地，生产了不少种子，还教了那个阿瑶小云雨术。
他也每晚去听他讲故事。
很有感觉每个故事都非常有道理，能让他的眼界更开，有一种心灵受到洗涤的感觉，连剑术也越发精近。
在这好几天了，不必担心灵气，也不必担心功勋，只有心无旁骛的修心，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宁静祥和的小村落，甚至产生了一种在这生活下去很好的想法。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也有些想要去找父亲，但阿萝并不想带他去。
村里的其他人也很讨厌他，他只能问了大致方向，就准备一个人去那矿山。
走之前，他还多种了几个时辰的地，希望能给这小村有所帮助。
至于那些小妖怪，他既然受了人家的恩，就不该去质疑这些荒人的生活方式，他甚至想着，也只有这样，这个小村落，才能在这荒野上活下来吧？
顾星沉卸剑离开，他顺着山路图的指引，翻过了一坐山，随后，在远方看到了冲天妖气。
啊，那是妖潮？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飞快原路返回，回到了小村落。
“你们快点想办法躲一下，妖潮要过来了。”还没有落地，他就已经在村院上空焦急地喊出声。
然后被一只手，重重从天空拍下，砸在地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火”字坑。
“一开始就告诉过你，除非巡逻，不然村里是禁飞的。”苏瑶有些无奈地摇头，把他拉起来，捡掉以黑发上的一块泥土，“放心吧，先前巡逻的小蛾已经告诉我了，你也先留那么一两天，等妖潮过了再走吧。”
顾星沉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眉道：“召妖令是从这边飞过的，你们村的妖怪，也要应召吧？”
“应该不必。”苏瑶轻笑着说了一句，身上气机自发流转，一时间，清气蔓延，整个村落周围最先修筑的大阵，便亮了起来。
这世道，城中的阵法都是由灵脉供应的，苏瑶当然也免不了当一下电池，毕竟这么大范围的阵法，就算是把小妖怪们抽空了，也是支持不起来的。
仿佛通了电一般，山村周围的阵眼立刻闪出数道光柱，扩张延展，相互融合，形成一片气泡般的透明外膜，将整个山村里的一切包裹，从外看去，这里就像是一片被藏起来的山林，连飞鸟过去，也在不知不觉间绕道了。
“好强大的灵气。”就算不是第一次见到，顾星沉依然为这种情形感到惊叹，但他又忍不住补充道，“可是阿瑶，妖潮都是大妖带头，收揽裹挟沿路小妖，这阵虽然隐蔽，遇到大妖的话，也会被发现啊。”
苏瑶微笑道：“我知道，但是，他最好装作看不见。”
顾星沉一时满脸问号。
而远方，冲天的妖气已经降临。
一只白色长蛇，高有数百千丈，却轻盈地像一条飞机云，悠然从天上掠过，身后则是无数跟随妖物，借它的形成的巨大涡流，乘风而来，它细腻的鳞片仿佛带着水光，优雅的叉舌灵动吞吐，仿佛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只在一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村落上空，舌尖一探，就闻到了人与妖，还有那极尽清新的灵气味道。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蛇妖金色的竖瞳一动，低头凝视着这平凡的山脉，轻轻一吹。
阵法的波纹立刻震荡起来，一阵涟漪荡过，露出了其下半成品的村落。
蛇妖巨大的头颅伸下，灵敏的舌尖，已经感应到了那精纯的灵气之源——一个好看的人族少年。
没有多余的交流，它舌头轻轻一刺，透出阵法，就要把那少年卷起，吞入腹中。
无论这少年什么来历，什么法宝，多少灵石，对它来说，都不重要，都是它的……
“嘶——”尖锐的嘶声冲天而起，一只漂亮白皙的手按在它七寸的鳞片上，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它从一条千丈大蛇，吸成了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轻轻掐断蛇的头颅，只留下一只挂着头的身子，拼命缠绕。
手满意地捏着蛇落下，还从小蛇身上挤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蛇胆，有些嫌弃地甩掉剩下的蛇，在水缸里涮了几下，献宝似地递给苏瑶。
苏瑶看着那充满腥气的胆囊，再想到关于蛇身上有多少寄身虫的传闻，委婉拒绝道：“我还不饿，等下再吃吧。”
断手有些失落地把蛇胆随手丢掉，苏瑶连忙接住，安慰道：“前辈别难过啊，我不是不吃，晚上我做一道菜，给你供一碗好不好？我的心意啦，我真不是嫌弃啊。”
多么孝顺的崽！
断手感动了，立刻就上去给阿瑶贴贴，场面甚是和谐温馨。
而另外一边，大小妖怪和人却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倒是草已经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小事而已，没有一点水平，这可是草的哥哥呢，没有一点镇压大妖的能力，又怎么敢在里建一个村落呢，你们能遇到哥哥，真的是好幸运好幸运哦，一定要听哥哥的话，不可以违背哥哥哦，不然哥哥把你们赶出去，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周围的小妖们纷纷露出惊喜之色，不是不知道那断手能打，但是真没想到那断手这么能打，那掐断大妖的身子跟掐葱似的，这种大人物，平时想见一面都是幸运，现在居然有机会直接上车？
哎呀，这简直是天上掉了帝流浆，幸福的让妖们不敢相信了。
机会难得，于是它们纷纷前去苏瑶身边，想沾点仙气。
被手拍飞。
倒是一边剩下的蛇身被小妖们一番哄抢，险些打出真火。
好在苏瑶出马，在他的指挥下，蛇被重新变成了一条超巨大蛇，皮和鳞片被扒掉，大家都平均分了一份做为皮甲，剩下的肉给大家煮了肉汤，人妖都有份，吃的很是满足。
骨头会被用来当屋脊，大家可以买去做材料，剩下的没吃完的部分，被手重新变小封印，挂腊肉一样挂在墙上。
蛇汤顾星沉也分了到一碗。
年轻的少年压力很大，看着身边吃得满头大汗的一只猫头鹰，忍不住道：“你们，不害怕吗？这是在吃妖怪啊……”
猫头鹰脖子一转，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我平时也吃蛇啊，哪里不对吗？”
顾星沉一滞，这才想起人族直接把所有妖族划为一类，但是妖族之中，却是种族无数，也是有食物链的。
好吧。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没有盐味，但是，真香。
……
晚上，苏瑶说到做到，拿杏仁水、薄荷脑、蜂蜜一起，做一道蛇胆甜汤，给手供了一小碗，剩下的，全给隔壁的陈姑娘端了过去……
“我听说蛇胆有祛风止咳，除痰散结的功效，你常胸闷咳嗽，便给你煮了一碗，有些苦。”苏瑶温柔地给陈孜端来一碗泛着碧绿的浓汤。
陈孜最近沐浴在特殊的灵气里，气色倒是好了很多：“给我吧。”
这胆里有蛇妖数千载的精元，他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但毕竟是人家一番好意。
阿瑶自己不吃，宁愿拒绝那手，都要给我留着，唉，少年慕艾，谁让我这皮相还算难得呢？
修行素不来无关男女，阿瑶这般对我上心，我却顺势欺瞒于他，真是有几分过意不去。
陈孜撑着头，思考着这些情情爱爱，一时有些走神，说了要，却没有伸手去接。
苏瑶心中一喜，干脆顺手推舟，他尽量不惊动对方地坐到阿孜面前，轻轻舀了一勺汤，用最温柔腼腆的笑意，将瓷勺递到陈孜嘴边。
陈孜被人服侍惯了，倒也没觉得不对，便张口喝了。
那汤中元气浓重，才喝几口，陈孜眉间便有些汗意，他见阿瑶捏着自己放于旁处的一方丝巾，为他擦去眉间汗滴，只是少年太过青涩，擦汗之时，那心跳如鼓，几乎要从他的怀里蹦出来。
以至少陈孜都在他擦完之后，忍不住轻扬嘴角，微笑出声。
少年脸上赤色更甚，几乎要把头低进碗中。
陈孜一时兴起，忍不住低头，在他眉间轻碰了一下。
少年宛如兔子般一跃而起，脸带惊慌，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继续啊，我还未喝完呢。”
这么可爱的少年，他也不是不可以。

第31章 这样不好
又在陈姑娘那里开了一套盲盒，苏瑶的心情就很不错。
这次开到的技能终于如了他的意，是一套剑法，名字没有写，但苏瑶觉得应该是很厉害的，毕竟陈姑娘的技能都是精品，至少相较而言，那少年顾星沉的术法在他看来漏洞百出，让他连去摸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但最让苏瑶激动的是另外一个盲盒——是的，这一次，他连开了两个盒。
另外一个盲盒就特别逆天了，叫做“灌顶大法”，意思就是把自己知道的一部分知识从脑子里复制，然后粘贴到其他人脑子里。
这是什么神仙术法啊，抽到这个技能时，苏瑶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跳起来，当年学习要有这种术法，能省下多少时间啊！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这个术法还是有不少限制的，首先，按里面的理论，生灵的灵识是非常排外的，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所以灌顶对承受方而言，是非常痛苦的。
然后，生灵的意识是有上限的，太多的知识灌入，会对它们产生非常大的压力，所以并不是灌进去就全部会了，而是会在日常使用中渐渐融合、学会。
再次，生灵一次能承受的灌顶也有限，所以接受技能时，需要认真考虑选择，不要浪费了位置。
苏瑶忍不住想自己的盲盒技能，与这个法门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好像没有数量和质量的限制，也感觉不到痛苦，知识进入脑子里就全然会的，缺的只是手熟。
所以，自己的学的星图，又会是多强大的功法呢？
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端着汤碗从阿孜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手正对着那碗供给它的汤做托腮状，哪怕只是一个空手立在桌上，它依然透着一股慈祥温和的气息，仿佛陷入了美梦之中——从把汤供给它，它就一直这样。
苏瑶不禁失笑，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上乌云妖风皆已远去。
随着那只大妖在小村的地界无声陨落，并且天天冒出冲天肉香后，小村和附近数百里范围里，仿佛就成为了大潮中的一块孤洲，没有一只妖再过去骚扰。
能在荒泽生活的妖魔鬼怪们都很有一套自己的生存经验，头铁的早就已经沦为它人饵食，又岂会轻易去碰这种的惹不起的霉头。
这让本来准备大战一场，用战斗来凝聚民心的苏瑶有些失望了，不过也没关系，毕竟生活嘛，总会有一点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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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云气在指尖聚集，顾星沉操纵着真元，将其与云气聚合成青木之气，化作甘霖降下。
小方田里的种子很快吸收得饱胀，它们纷纷迅速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直至留下蕴满灵气的下一代种子，这样的种子，蕴含着勃勃生机，它们会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如果有机会吸收到更纯粹的灵气，甚至能够成妖。
这就是它们的生存于世的办法。
云雨停歇，顾星沉操纵术法，把地上遗落的种子纷纷捡起来，有的种子上已经有了青木灵纹，这是他在山阳宗的高阶灵田里也难得一遇的良种。
那位叫苏瑶的村长，到底什么来历？
这种程度的纯粹灵气，就算是山阳宗都不会舍得随意放出，必然是封锁蕴藏，只有产下大功的人，才能入内吸到一丝，而这位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却是如些随意的拿出来。
他又抽出长剑，气机流转，在夕阳之下，舞了一套基础剑法。
剑中杀伐之气凌厉，却又带着一丝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是他这几日的收获——顾星沉这几日吃了蛇肉，又多种了几天的稻米，每天一有空闲，就来阿瑶这听故事。
那些小故事里的道理，让他每次能有所收获，出剑也不再追求如先前一般的只知杀伐，而是会思考强弱、对错，伤其必救，阿瑶看过之后，评论是“这居然可以加命中”。
太阳快要落山，顾星沉带着期待，走到了小院之外，并且用给阿瑶送粮食为理由，成功突破了草的审核，进入了内圈入座。
而苏瑶正坐着准备讲故事了。
看到顾星沉过来，苏瑶点点头示意，后者便在草用根形成的蒲团上盘坐，宛如一个等待上课的高中生。
看来得差不多了，苏瑶便开讲了。
他真的很会讲故事的，最近他在给手下的妖怪和村民们补习商业故事，比如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一只小妖怪发现这里的人都没有穿鞋子，觉得鞋子一定在这里卖的不好，就走了另外一个小妖怪过来后，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开发的大市场，于是获得了成功，并且换到了不菲的灵石，成为一只大妖怪。
周围听故事的小妖们很受启发，不时把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毛茸茸的，没穿鞋子的JIOJIO，倒是蛇啊草啊这种妖觉得可惜了，他们没长脚。
苏瑶还会讲一些小故事，又比如一个小妖听说哪里有矿，挖了很久都没有挖到，忍不住离开了，结果另外一个小妖在他的坑里继续挖，结果找到了矿石，这就是坚持的效果，反正就是要把以物换物的商业规则放到它们脑子里，让他们从抢变成换，这样，将来他的商业一条街才打造得起来。
他还宣布，暂时会在自己的小院附近划一条街，在这里可以交易，这里是手前辈的注视之下，敢于强买强卖的，很有可能变成一锅汤哦。
听得小妖们纷纷点头。
不过就算如此，这条小街目前也很冷清，没办法，这些穷妖怪们想换，也没有东西可以置换。
这个时候，苏瑶就不得不注第一波水，他先用陈孜支援的材料，用那些建议的练器术法，宣布可以来他这里订制武器和工具，又当供货商又当购买人，左右倒右手，先把摊子铺起来。
陈孜在隔壁听着他的计划，觉得他有点太心急，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少年人嘛，都想一次做出成绩，自己也不怕他亏，大不了就以身抵债，他吃一点点小亏就是了。
故事讲完，大小妖怪和人类学生们各自散去，准备开始一天最重要的修行。
顾星沉踌躇了一下，走到苏瑶面前，拿出怀里的一包叶子，叶子里，有着各种不同的种子。
“阿瑶村长，听说你在找灵植的种子，我先前去了蛇湖的灵脉里，找到一些种子，也许你能用得上。”剑修少年脸色微红，捧着满满的种子，递给他。
那位断手前辈杀的是化蛇，正是那片湖边灵脉的大妖，他便趁机去的捡了点东西，可惜他去的有点晚，好的灵物基本已经被那些四散的妖怪收割一空，他寻了许久，才寻到这些种子。
草在一边探头探脑：“呀，你刚刚给草送种子，现在却又要单独送给哥哥种子，草也可以给哥哥的啊，是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相信草了吗？”
“没，没有。”顾星沉连忙摇头，不自觉地捏紧了种子，“我就是想表示一下感激，如果没有阿瑶村长，我是活不过来的，救命之恩，应该有所回报的。”
“好的，谢谢，”苏瑶倒是没有纠结地收下他的种子，“这些对我非常有用，这救命之恩，你已经报完了。”
顾星沉微微点头，却没有走，而是又从怀里捞出一块紫水晶，有些脸红地道：“这个，是感谢您的传道解惑之恩，我们在镇上，都是要给师长束脩，这是紫晶糖，你做蛇胆汤时能压下苦意。”
咦，苏瑶感觉到有点不对，但还是点头接下，这个给阿孜尝尝应该不错。
然后一转眼，发现顾星沉还没有走，而是把身后的古朴长剑解了下来，认真地道：“我看阿瑶村长还用的是木偿，这种剑虽适合初学，但毕竟与真剑有差，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古剑，你用一用，也许能增益几分剑术……”
这下，连草都感觉到不对了，它好奇地探过花来：“哥哥呀，草听人说过，无事献殷勤后边还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草不记得了呀……姐姐一定记得吧？”
苏瑶当然不会接这个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只是当住没听到，温和地对面前的剑修道：“既然是你得到的宝物，就好好待它……我尚未入门，还用不上这种宝物，还是算了吧。”
顾星沉微微一笑，点点头，元气满满的走了。
草在一边抱着叶子，轻声轻气地挪移到篱笆院墙的一角：“姐姐好有定力啊，是草的话，一定会不开心，以前都是草误会姐姐了……”
下一秒，草被苏瑶拎起来，根与叶都在空中晃荡，少年面带微笑，敲了敲墙壁：“管教不严，阿孜见笑了。”
过了一会，墙后才传来一个轻巧的：“哼。”
阿孜真是傲娇，苏瑶忍不住心中荡漾，蹲下身，对着草温柔道：“阿草，能变粗长高一点吗？”
这是小事，草瞬间长高两尺，粗如乔木，还开了不少小花。
“再长个扶臂，把花放低一点。”苏瑶按了按它向天长的叶茎。
草羞涩地把叶茎长得平了一点。
“好的，别动啊。”苏瑶满意地踩着草，爬篱笆之上，就看到墙下，陈姑娘冷淡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苏瑶向他笑了笑，觉得陈姑娘越发好看了。
……
接下的日子就很平淡，苏瑶每天的事情就是教孩子读书，监工建筑，再讲讲故事，以及在墙头和阿孜聊聊天。
倒不是不能到人家面前去聊，而是这种一点点的距离感、一高一低、天南地北的随意闲聊，不需要说什么正事，他就有种很奇异很轻松的感觉。
直到过了两天，苏瑶又一次讲完故事后，大家都各自散去，只剩下一个礼貌又恭敬的少年。
“有事吗？”苏瑶平静地看向他。
“是。”顾星沉凝视着他，“我名顾，名星沉，是落星湖镇人，我的父亲，从小养育我长大，却在数月前，前来收税失去消息，我便下山而来，寻找下落，若你知道线索，还望告知一二。”
妖潮已经越过了村落，周围已经安全，他又准备去矿山找父亲的消息。
但在出门之前，他忍不住又来找苏瑶了。
“你是村长，我觉得，应该知道更多的消息。”顾星沉迟疑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父亲的下落，你知道吗？”
虽然阿萝说父亲离开了，但他并不愚蠢，父亲不是那种会轻易涉险的人，这几天，他反复回忆了细节，终是忍不住，前来找他。
这些天的接触，他知道苏瑶是个正直又善良，还会帮助他人的人，如果知道些什么，一定不会骗他的。
“知道啊。”苏瑶微微叹息，对他而言，说不说其实无所谓，但是对这少年，就有点残酷了。
“那，请您告诉我。”顾星沉低声恳求道，“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或者说，在知道父亲久久未归之后，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那我告诉你。”苏瑶抬起手指，用那新学的灌顶大法，将某个生灵最后的一幕，对准少年眉心，淡然地灌注过去。
……若是平日，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为了他的前程，这天下人，我尽可杀得。
……前辈，杀了他。
记忆很短，信息很大，很快就过去的画面，留下的，是少年那难以置信，又泪流满面的脸庞。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父亲不是的那样的人，父亲是为了我，这个人杀了父亲，可这个人又救了他。
他是对的，可是父亲却又是被他杀死的……
他居然，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少年捂着脸，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经过，还有，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毕竟这事，我没有错。”苏瑶温柔地蹲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拭去眼泪，“好了，你也知道过程了，剩下的事，就自己做主吧，毕竟你还年轻，生命还长。那么，你要杀了我，替父报仇吗？”
这话太过扎心，如果还是最初的冲动少年，他此时早已利剑出鞘。
但是他并不是那样的人，被父亲保护的他本性是善良的，他知道是非，明白对错，所以更难过，更伤心。
他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喜欢的人。
“我，会杀了你，”少年嘶哑的声音是难以抑制的痛苦，“为我父亲报仇。”
那声音太小，以至于少年不得不重复着说服自己：“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苏瑶按住已经露出利爪的手，温柔道：“好的，变强一点再来找我，我希望你活久一点。”
少年抬起头，那清澈的眼睛里充盈着委屈、痛苦，还有你为什么不再解释一下的难过。
苏瑶只能安慰他：“好了，不哭了，反正一时半会，你也杀不了我，有很长时间可以磨砺自己，日子还长呢，你先回门派去修行好不好？”
少年恨声道：“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可以拔剑！”
“我知道，因为你的伤心是真的，他对别人再不好，对你也是好的。”苏瑶叹息道，“报仇是应该的，这不是你的错。”
少年的喉头像是梗了块巨石，他好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出来，指尖几乎掐入肉里，才痛哭道：“可是，这也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苏瑶叹息道：“至于为什么这样，我说的不算，你得自己找到答案。”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夺门而出。
苏瑶叹息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怅然，轻轻摇头道：“天气有些太好了，这情节，应该下点雨才应景啊。”
断手在一边听到阿瑶的意见，也点了点拳头。
崽崽说得都对。
天空仿佛领悟了他的意志，瞬间，风云色变，乌云汇聚，大雨倾盆而下。
大雨之中，声音嘈杂，一个略为沙哑的声音却无阻地传来。
“你在为他难过吗？”那是陈孜的声音。
“不是为他难过，”苏瑶淡淡地回答道，“而是为这个世界难过。”
“哦？”
“我和他聊过很多，这个世道错了，它让所有的人、妖、魔，都只能杀戮掠夺，相互欺压，伤害别人的方式，来成就自己。”
陈孜默然，他想说物竞天择，但这些日子，却也有了新的看法。
苏瑶在屋檐下，伸手接住数滴雨水，轻声道，“这种世道，不好。”

第32章 前路漫漫
山岚吹拂，月光照耀，护山法阵之下，一只肥大的金色穿山甲正弓着腰，挥着短小的爪子，向着另外一只有些纤小的土黄色穿山甲吹嘘：“就是这里了，只要进了这里，每天都有灵气吸的，咱们这种小妖怪，每天吸上三个时辰就饱了，还不用看什么大妖脸色，平日里只需要挖挖地基，就可以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快走快走吧。”
旁边的穿山甲有些迟疑地道：“真的有这么好的事么，会不会是将我们养肥了再吃啊……”
“不会！”大穿山甲斩钉截铁地道，“村长是圣人之资，岂会贪我们这两块肉，他给的化蛇肉就够把我们这些小妖怪买个三五百回了，真想吃，找个大妖交易不香吗？何必在我们这些小妖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小穿山甲被说服了：“有道理，那我就跟着你挖坑吗？”
“你当然不是跟着我挖坑，是你去挖，我再去找些同族的家人朋友们，最近新来了一窝穿山甲，想抢咱们的活，这地方那么好，可不能让它们占了便宜去。”
“啊，竟然有这事！”动物的领地意识再强烈不过，小穿山甲立刻就不困了，“大哥你尽管去，有我在一天，这里我就帮你看着！”
正说着，前面还飞过一对枭鸟。
“那是巡逻的，你记得，可不能在工作之外随意用法力伤人，不然被抓进小院，那罚款一定能心疼死你。”
“明白了！”
“咱们家在这里，有占了一大块荒地，你回头多移栽点树遮一下洞口。”穿山甲正吩咐着新人，就看到它的已经瘫成一只废甲，四肢无意识地向着天空划拉着，这要在野外，要有一个天敌飞快，立刻就能喂饱敌人。
“你……”穿山甲有些无语地蹲守在旁边，和它一起吸食灵气，它已经是在这里工作许久的妖怪了，身体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气息，倒也不会再露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它从旁边的洞穴里拿出一套薄薄的书册，这上边是北村的一些规则条款，偶尔会有巡逻的妖怪抽查，如果说不出来，会被拉去教育，直到完全记得为止。
听说这些都是村长和那位陈姑娘商讨出来的。
唉，这可不好，要是那草妹妹能给力点，早点上位就好了，那陈姑娘太凶了，一点也没有村长大人慷慨随和，草也真是没有用，明明住在村长院子里，还让隔壁邻居把村长占的死死的，要是能来一位厉害的妖美人就好了。
……
傍晚，苏瑶又在小院里讲起了故事，这次，他讲的是一个虚构的妖族动物城里，一只小兔子妖追求梦想巡逻者梦想的故事，顺便宣扬一个美好的世界，旁边的人和妖都听得如痴如醉。
它们都没有什么文化和见识，真的是民风淳朴，非常认可苏瑶这种见多识广的人。
故事比较长，他中途还得给它们讲“公共蛇列车”是什么，还有什么是大城市，所以只讲了一小半，小妖人类都恋恋不舍，离开时都在讨论自己在这种城里能做什么活，要选什么职业。
小妖们离开后，只剩下一个有些苍白虚弱的少年，还在站原地。
顾星沉应该是打理过自己后，才过来的，他的头发重新竖起，但衣服上还有些雨水侵染过后的褶皱，年少冲天的意气仿佛消失在他身上，长剑负肩，仿佛洗尽了铅华。
沉默许久，顾星沉才低声道：“我本不愿，也不敢来见你，但这次离开，便不知多久才能再见，所以，我还是来了。”
苏瑶缓缓点头，没再说话，因为他明白，自己所有的安慰，都只是给他加深一些心理负担罢了，有时倾听，都是最好的安慰。
“我会回门派，终有一天，当我找到自己的答案，会再来见你，”少年说到这，轻轻欠身，“保重。”
他转身离去。
苏瑶看着他的背景，少年再没有回头，他也有些怅然，去隔壁找陈姑娘。
“总觉得自己骗了小孩。”苏瑶叹息道。
“你比他还小。”陈孜倒没放在心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剑修罢了，剑修杀伐最利，炼器打磨的时间相对要少，一个门派能的九成九都是这种，回去也翻不了天。
“但是我改变了他的观念，他回到原本的社会体系里，必然会格格不入。”苏瑶摇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那倒未必，”陈孜随口安慰道，“宝剑锋自磨砺出，他只要经的起风霜，就会有大造化，若是剑修太过顺遂，才是正真磨难。”
“这样的么，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啊。”苏瑶还是有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担心。
陈孜淡然抬头：“嗯，你对他有好感了？”
“怎么会，”苏瑶断然否认，“只是看着少年被毒打有点同情罢了，当年我父亲也是的这样教育我的，差点把我整懵了。”
“你父亲？”陈孜突然有了点兴趣，“他怎么教育你的？”
“倒也没有，”苏瑶轻咳一声，“就是我爸长的好看，又有钱有才华，身边总是有些花花草草纠缠，为了讨好我老爸，自家内卷就算了，还想从我这里下手，我当时还小，不懂事，觉得一个阿姨特别好，当后妈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唉，反正就是往事不堪回首，不提这事了。”
“独生子居然也会遇到宅斗么？”陈孜有些同情，“行吧，不提这事，我们现在有新的麻烦。”
“什么麻烦？”
“水源。”陈孜又拿出那套山川地图，把村落所在的那块圈出来，“如今，我们有人族村民暂时没有增长，影响不大，但是妖族村民在你让手杀掉化蛇后，增长到一千三百四十六只，其中有很多大型妖怪，而我们村落只有一条山溪，如今为了争抢水源，妖怪们已经有不少小冲突了，但还在控制范围内，可是它们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继续下去，很可能控制不住。”
这倒是个问题，苏瑶看着这山川：“我已经让一部分妖怪用小云雨术种植灵米，可以供应食物，但水源却是还要继续消耗——”
他低头看着，山下的谷地，思考道：“那周围有没有什么大江大河，我们引一条水道，把谷地这里变成一片湖泊，这样既能解决水源问题，也能方便以后发展。”
“这条小溪流向三百里外，那里有处大湖，但我们这里地势略高，引河水，怕是有些麻烦。”陈孜也有些苦恼。
“难道要迁村去那湖边？”苏瑶看着地图，“那先前这么多设计，不就白费了？那也太可惜了……不然，不许那些妖怪加入？控制妖口？”
想到这，他自然地摇头：“不行，这小村肯定会发展壮大的，事情总会遇到，而且人数少了，就很难孕育出商业和文明，我的修为已经快突破金丹了，到时过滤的灵气又会增加，妖族人族少了，都是浪费。”
“你要突破金丹？”陈孜灵敏地捕捉到这句话，一时瞳孔巨震。
“对啊，这都两三个月了，我的气海已经压缩得不能再压缩了，成丹应该是没问题的了，那个，不会有天劫什么的吧？”苏瑶有些担心地问。
“你有那只手，天塌都可以不怕，还怕什么天劫，”陈孜轻嗤了一声，“但这种速度，说实话，并不合理。”
“是有什么问题吗？”苏瑶认真请教。
陈孜举了个例子：“灵气流动于筋脉，如江水汹涌于河岸，必然会对筋脉有所影响，你想想，若是江水过急，是否会侵蚀河岸？”
“当然会。”
“不错，哪怕是转世重修，这种速度也是不合常理——当然，你身上不合常理的事情过于多，也不缺这一件，”陈孜说到这，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沉思片刻才道，“你这种情况，倒更像、更像这天地灵气在催你成长，成熟起来，而且还颇为急不可耐。”
苏瑶也感觉有点道理，于是转头，看向身上一直没动静的断手：“前辈，你怎么看？”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前辈搞的，虽然他并没有抗拒，但也要注意一下嘛。
手有些茫然地写道“看什么？”
“你刚刚没听见吗？”苏瑶这才发现，断手不知何时，正紧紧握着拳头，散发着悲伤决绝的气息，仿佛失去希望的自闭的模样，一时茫然，思考着难道是自己的一个问题让它伤心了？
“前辈，我没有不相信你，就随便问问了，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苏瑶熟练地哄着它，还贴贴脸，“对了，先前我们说水源的事情，那个湖离我们这有点太远了，要是家门口有一个就好了，你能力强，能不能想个办法，比如找个地下水源啊？”
断手这才从自闭里打起精神，点点头，写没问题。
陈孜看得无语，也有些倦了：“行了，自己回去吧，我歇息了。”
……
三百里外的蛇湖，已经是一片狼藉，这里是一处灵脉，原主大妖死后，便又有几只能角逐大妖的妖怪聚集，想要占湖为王，拥有新的势力，连带这片的妖潮都没有涌向人类城市，而是在这里大打出手。
毕竟人类城池打不打得下来还是两说，但这片无主之地，一旦占据，便能建一个大势力，无论是自己修炼，还是献给妖王，都是很大的增益。
所以，这片原本宁静和谐的土地上，早已是腥风血雨。
两只大妖一蛇一鹰，已经在湖里和天上打出真火，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两只妖怪骇然发现，整个湖面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连溅起的水花，都凝结在空中，不曾落下。
随后，天上落下一只巨手，那是无法形容的遮天蔽日，整个天地仿佛倾覆下来……
完了——
……
次日，苏瑶按时起床，发现院外很是喧哗，他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走出房间，在小院里伸了个懒腰。
然后，瞳孔巨震，伸上天的手，也僵在空中，略有颤抖。
他们的村落在半山腰，平时看向远方，都是高耸入云的远山和密林，有时天气好了，还能看到山顶的白雪皑皑，说一声风景如画，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现在，远方的连绵群山皆不见踪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镜平湖，像天女落下的明镜，在朝阳下的粼粼波光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
断手在一边，慈祥地摸摸他的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苏瑶不得不去隔壁求求陈姑娘的安慰。
后者虽然惊讶，倒也没有太过激动：“搬山移岳之术，仙人的基本操作罢了，这湖还不算大，不过七八十里的长宽罢了。关键是还买一送一了一个灵脉，算是小赚。”
苏瑶摇头：“但是它这么一来，我当是会在整个荒泽出名了。”
原本他只是苟着发展，就算出手杀了化蛇，也没有去分荒泽原本的蛋糕，众妖魔也不会那么快观注一个小势力，可当他出手拿了这条灵脉，必然就会进入整个荒泽妖魔的注视。
“这样有好也有坏，估计此役之后，会有更多妖魔投奔于你。”陈孜指尖轻点着扶手，“但肯定也会乱起来。我们人手太少了。你的灵气虽然浓郁，但毕竟覆盖的范围有限，那些妖族为此必然有所争夺。”
“我突破金单可以解决，但是……”苏瑶有些头痛道，“妖太多了，村人们反而成了少数派，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人才太少了啊，还好有阿孜你帮我……”
“知道就好。”陈孜微微抬起下巴，又看那断手骄傲地样子，甚不顺眼，便惟恐天下不乱地道，“话说回来，这手如此厉害，假如阿瑶你想要颗星星的话，他会不会给你摘个月亮下来啊？”
断手瞬间意动，苏瑶果断按住它：“前辈冷静，不要那么容易被说动啊！”
断手不断划到“不要吗？”“阿瑶你真的不要吗？”“星星很好看，亲亲就特别喜欢星星”“不喜欢月亮”……
苏瑶只能反复保证真的不要，要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以及你有什么大动作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
看着这一幕，陈孜满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觉得茶又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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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飘过，负剑的少年踏上一处断壁残垣。
城墙已被碾平，房屋已化为灰烬，兽与人的尸体残缺不全，尽是被啃咬过的痕迹，有人的，也有兽的。
这里是边城附近的一座小镇，也是大军的一处哨站，只是一月不到，就已是如此。
他正要继续向南，却听到一声悲泣。
寻声而去，却见城中市口，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惊恐焦急地聚成一团，他们周围，数柄小旗散发着青烟，那青烟缭绕成一个个骷髅鬼影，正一口一口，吸食着那些普通凡人的生命。
一名魔修盘坐在小旗黑云上，神情带着嬉笑，仿佛这些人的求饶、辱骂、哀嚎，都可以取悦他。
顾星沉认得这种阵法，它可以吸收的就是人魂与怨气，死的越是凄惨，便能被炼化为越凶恶的魔物，成为魔修增益自己修为的精华，这种精华，甚至在魔修那里已经成为货币，可以换来其它资源。
有时甚至有修士为此铤而走险，以凡人血肉，充为资源，与魔修相换……
他缓缓拔剑，生平第一次，他与剑，再无隔阂，他的心，也没有了迟疑。
……
一日后，顾星沉无声地来到一处湖心山脉之上。
他的师尊，长明子抱怨着看着在堂外请罪的亲传弟子，慈祥地把他扶了起来。
“星沉你这一遭，大有收益啊，不但脱胎换骨，将自己的剑体修练成杀伐最利的庚金剑骨，还得到如果精纯的道基，竟能以筑基强杀金丹魔修，真是祸兮福所倚，有了这庚金剑骨，将来你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说不准，登仙台上，为师还能沾你的光，上一上。”长明子老怀大慰，“真是好孩子啊。”
少年沉静地点头，却没有再为这些夸耀欢呼喜悦，反而问道：“我救下来的那些人呢？”
“他们啊，”长明子有些为难地捏着胡须，“那有三千多人，如今到处都是逃难人群，我们正阳派已经无处安置了，外门那边，是准备把他们卖给东边的龙湖城做奴仆，就当补偿这些日子的粮食消耗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成为奴仆，他们必然会妻离子散……”
“星沉啊，这总比饿死要好，我们修行中人，不要过多牵扯于俗物，会影响修行的。”长明子和颜悦色地教育徒弟。
“弟子知晓，只是，”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道，“我想把他们送去另外一处地方，想借门中飞舟一用，请师尊允许。”
“这点小事，徒儿你做主便是。”长明子笑道。
顾星沉点点头，却并没有笑，在心头泛开的，只是微微的凉。

第33章 流言蜚语
苏瑶继续观想那张星图，又作梦了。
依然是那片星海，但这次，他又靠近了许多，似乎已经感觉到那星辰的光芒与炙热，还有——呼唤？
但是越靠的近，却又有了一种隐隐的压力，那能看到些微的影子，仿佛在那星辰之后，存在着一种恐怖或者危险的东西。
他想再靠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些时，右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拽，随后惊醒。
周围天光已亮，清新的空气涌进小屋，本能地抬起右手，就见断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已深深勒入肌肉之中，露出青紫的红痕。
苏瑶把断手扯开，温柔地放置在与眼眸平视的位置，温和道：“前辈我感觉到那星星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断手陷入沉默，它迟疑了一下，写道“记不清楚，很危险”。
苏瑶看它苦思冥想的样子，不再为难这只没脑子的手，安慰地贴了贴它：“好了，你——你受伤了？”
刚刚没有发现，现在他才看到，断手的手腕之下，已经裂出一条三寸长的伤痕，从手腕到手肘，深有指粗，没有流出血液，像是被激光划过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前辈受伤。
“怎么会受伤？难道是刚刚……”苏瑶捏了捏前辈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低声问道，“前辈，告诉我，如果我继续修习那张星图，你还会受伤吗？”
断手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半天才写了个“也许”。
苏瑶坐到一旁，轻轻抚摸着断手，像撸一只猫，静静地思考起来。
他能感觉到前辈对他照顾，也能感觉到前辈的强大，但让这种强大的人物沦落成这样，背后必然有着更大的恐怖，继续修行星图，当他成长到一定空间后，必然也会被前辈的敌人针对。
那么，选择安全，不修行星图，先苟且发育一段时间？
不太可能，看前辈对他的照顾，很明显，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或者说，那星辰背后的势力，应该也在寻找他，他成长的时间或许并不多，所以，不但不能停，还要尽可能地加速？
断手很是不安，在他怀里，手指几乎都扭捏地到打结了。
苏瑶摸摸它，微笑道：“知道了，以后你要小心一点，我也会小心的。”
断手一下就不紧张了，飞上来蹭蹭贴贴，如果不是一只手，肯定会来抱他不松手。
苏瑶和它玩了数息，这才开始内视，检查昨天晚上的修行成果。
却见丹田气海之中，如波涛般浩瀚的真元已经不见，只有一枚星辰耀眼璀璨，与他在星图中见到星辰，全无二致，高居中天，而星辰之下，有四颗不同颜色的星辰黯淡星辰围绕——像是虚影一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到金丹期了？”
苏瑶一时愕然，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才多久时间，三个月有没有？不需要经过自己同意的吗？简直就像是走了后门，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本能去隔壁求安慰。
“你倒不用那么担心，金丹期在荒泽之中，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了，至于更上一层的元婴、化神、渡劫，甚至仙神，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陈孜安慰道。
“这是为何？”苏瑶不解地。
“第一，元婴以下的修士，数量最多，需要及时消耗，避免与元婴以上的修士争夺灵气；第二，元婴以上的修士，需要准备的事情，就是登仙台，其它人命啊、资源啊，和登仙之事比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陈孜向他解释道。
“什么是登仙台？”苏瑶好奇地问道。
“一种成仙的仪式，反正不算什么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陈孜似乎不想提这件事，随口就绕了过去。
……
巨大的湖泊南北有四十多里，东西六十多里，夹于三山之间，湖平如镜，云雾缭绕，湖有荷叶桃花，亭台水榭，连湖边的半山茶园手都没有放过，这已经不是决地三尺的收刮了，说三十丈都是豪不夸张的。
但断手并没对湖上湖下一起带来的妖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它们除了被惊的好些都本能装死外，并没有受到其它伤害。
当然，心灵上的伤害另算。
发现断手消失后，湖上的妖怪有一个算一个，纷纷鸟兽散去。
新增的大湖让村里的妖怪欣喜无比，虽然下山要走几里地，但这点距离别说妖怪了，对人都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这片湖底也有许多灵矿和材料，是很大一笔财富。
最重要的是，妖怪特别多。
不像山上那样的小猫两三只，这块区域，天然就能吸引周围妖怪。
现在，苏瑶需要的，是宣誓在这里的主权，这个问题并不大，毕竟光是搬一片包含灵脉的湖泊，就已经展示了他的实力，剩下的事情，就是要求想要住在这里的妖怪们拜山了。
“拜山，就是在灵脉上留下哥哥你的气息，然后过来的妖怪们就会主动来找您，献上礼物，获取居住在灵脉的资格，”草在屋檐下给他兴奋地讲解，“别看那些妖怪穷，但手上还真有好东西，北边那只青牛的牛黄，吃了能解百毒，在魔修那边卖的可好了，还有不远江边大鹿蜀，哥哥你只要披一张它的皮子，不用吃什么药，就能一胎九子，多子多福……”
“好了啦，”苏瑶捏着叶子安慰着兴奋的草儿，“阿草，我们现在呢，不收它们的东西。”
“嗯？”兴奋的草顿时一僵，然后焉焉地垂下花儿，委屈又心疼地挥挥叶子，“草，草都听哥哥的，可是哥哥呀，你不能这样子，姐姐虽然有钱，可要是一直被她养着，哥哥的地位一定会受到影响的呀~”
苏瑶笑了笑：“是的，但是前期的投入还是要有的啊，先不要急嘛，对了，你的灵种培育得怎么样了？”
最近在他的督促下，草已经学会了自己给自己下灵气雨，如今一棵草做起事来，不管是看管种田还是每日记录，都已经很优秀了。
“哥哥需要的种子已经培育到第四代了，产量不是很高，但是培育起来很容易，”草伸着叶子，从花朵里扒拉出一个有三寸厚厚的笔记本，翻看到中间一页，“只需要最初级的云雨术就可以培育了。”
“很好，做的不错，继续加油。”苏瑶表扬了草儿，拿着它已经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这个哥哥用一下，等会还你。”
草当然好啊好啊，然后苏瑶就走到篱笆下，踩着草的叶子，露出一个头，对篱笆院墙下喝茶的陈姑娘温柔道：“亲爱的阿孜，我又找到一个宝贝，要看看么？”
院墙下的陈孜抬眼看他灿烂的模样，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过来吧。”
苏瑶走过去，把笔记本递给了落陈孜。
“这个种子已经培育到第十九代了，已经有天然有聚敛灵气的功能，对云雨术依耐较小，在有灵气的地方可以自然生长，如果在湖边灵脉种植的话，应该是可以培育的。”苏瑶指着最新的物种记录，“虽然产量和功效都不是很优秀，至少已经可以推广了。”
“嗯，是有潜力，”陈孜已经明白苏瑶的意思，他思考道，“你有净化灵气的能力，妖族人族都会更倾向你的灵气，湖边的灵脉完全可以利用起来，那边我会管理的，只是我们现在有点缺陷，我们的管理员不够了，我们如果自己培养，需要时间。”
“没有，可以招聘啊，”苏瑶微笑着对他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手最忠诚，可我现在吧，其实不怎么需要绝对忠诚，只要听我的，不拖我后腿，就够了。”
他要吸纳周围的生命形成势力，就不能那么挑三捡四，现代社会里那么多公司组织，也不是从小培育起来的，有时借着风口，就飞了起来，当然，现代社会是一个和平的，有规则约束的社会，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更多的是建立自己的规则，让这些生灵在自己的地盘里，按这些规则来做事。
他相信，生灵或许不是善良的，但一定是趋利的，只要秩序带来的利益比混乱大，有脑子的，自然就会拥护，至于没有脑子硬要捣乱的，也可以给他的材料库添砖加瓦，反正，没有垃圾，垃圾只是放错地方而已。
“招聘？”陈孜对这个新词微微挑眉。
“就是招收和聘请人族、妖族参加工作。”苏瑶解释道，“我准备把灵湖划成十二个区，每个区有不同的街道，每个街道挑选一个妖怪管理，给他们发薪水，那些加入灵湖的生灵们第一年暂时免税，我可以让他们贷款购买种子，第二年归还债务和上缴居住税，那里的修筑房屋，也需要购买地皮，雇佣其他小妖，也需要给出报酬……”
陈孜听明白了，但却还有点不明白，他疑惑地问：“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先前村里的妖怪，你可是又帮建屋子又帮学习，还给宅地，怎么到了这些妖怪这，就是两种标准了？”
“当然不同，第一批妖怪，是没看过好处的，我需要一些活广告去宣传，这才略做补贴，如今我们名声已经打响了，当然不能再像上一批那样不计成本，”苏瑶理所当然地道，“毕竟我们不是做慈善的，前期补贴也是为了后期赚回来不是？”
人数不够时，想形成商业，自然需要政策促进孵化，但只要智慧生灵的数量上去了，聚集地就会自然地产生吸纳效应，把周围的人才妖才，资源灵物自然吸纳过来，地皮自然也会寸土寸金，只需要做好管理工作，就能坐着数钱，看着发展了。
陈孜一时语塞，细细想想，发现这些话何止只是有道理，简直是字字珠玑，甚至很有把这种例子发展推广的潜力。
“所以，你准备找谁负责这事？”陈孜自然地交叉起十指，神情冷淡下来，“不会又是我吧？”
这些日子，他算是已经看穿了，面前这个家伙，画饼的功夫是一等一的优秀，可是到了落实的时候，就是一问三不知，一推四五六，反正，只要他有了一个伟大构想，就是自己要开始忙的时候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忙到一天十二个时辰，每天只休息六个时辰了。
“这，”苏瑶脸上顿时露出了最内疚的神色，他主动握住陈姑娘的爪子，深情款款地道，“我也不想阿孜这么辛苦啊，可是我实在是对这些妖族的修为、势力、种族很是不熟，你也知晓，这是关系到将来发展的大事，如果不交给你，我如何放心的下……但是阿孜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的，这些日子，你就不用去教孩子们了，还有一些收尾的工程，都交给我去做，我一定会努力修炼自己的内功，让自己更快地成长起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好不好？”
陈孜自动忽略了他其中掺杂的甜言蜜语，暗自盘算了下，虽然教孩子和收尾工程都是些轻松活，但毕竟也要花些时间，而且苏瑶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不怎么熟悉实务，让他多历练一下，也免得直接找出一堆麻烦，让自己收拾烂摊子。
于是便点头允了：“行吧，村里的房屋都修的差不多了，你得好好看着，灵湖这边，就我看着就好。”
“阿孜最好了，”苏瑶放开他的手，“我们的新城就要修完了，但是还没有起名字，你为它想一个，如何？”
陈孜淡淡道：“没兴趣。”
“想一个嘛，毕竟它就像你的孩子，是你一手养大的，”苏瑶坐在他身边，指着那些已经基本完工的漂亮新城，“你看那观星台，就是你想要修好后经常去看的地方，还有那边，建木枝，虽然是个大号猫爬架，但我也有和你一起去画符阵，你也挺喜欢坐在那里吹风的对不对……”
陈孜看着这家伙如数家珍地把那些景点说出来，先前的辛苦的点滴好像就有些模糊，变得温暖且有趣味起来，让他起了兴致：“既然，如此，你看着起就是。”
“那，叫孜城怎么样？”取名废的苏瑶就想拿来主义。
“当然不好，不合平仄，你怎可随意用我的名！”陈孜轻哼一声，微微脸红道，“不过，既然你一番好意，我字不倦，便名不倦城吧。”
“不倦吗？真是好名。”苏瑶掀然鼓掌，这名字一听就很九九六、零零七，再合心意不过了，“那等城修好后，我们就举行一个庆祝会，昭告天下！”
陈孜看他是真心喜欢，不由也矜持道：“随你吧。”
……
正如苏瑶所料，在看了几天的风平浪静后，很多妖怪便直接到了村下拜山。
苏瑶让自己村里受过教育的小妖们在村外宣读加入“不倦城”需要的各种条件，首先，就是不能随意在城中攻击其他生灵，如果有仇，可以出城或者上决斗台，但凡在城中出手的，都会成为材料库的挂件，这条最重要，别说没提醒过啊。
然后就是必须要交居住税，今年已经是夏天，就免税了，但是明年的话，是要提前交的，不交会被驱逐出城。
第三，就是需要购买城中的种子，种出一亩的灵种，可以做居住的税款，这种子需要用城里的符币购买，城主可以先借钱给你们买——没有不借不买的选项，不买就滚出去。
第四……
每个小妖在路口背一条法例，每个拜山的妖怪，都要听一遍，最后会见到一名坐来轮椅上，长得不错，但是有点病恹恹的人族，这个人族倒是见多识广，基本每个妖怪都能被掏出老底，有几个不那么听话的妖怪还想给他脸色看，结果直接被一只恐怖的手分解成了材料，就没有妖怪再敢不服他了。
后来啊，这些新来的妖怪们才从本地妖怪那里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听说这位是城主正牌夫人，虽没拜过天地，但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了，连城的名字都是用他的字命名的，那些不长眼色的妖怪，活该被捏成配件。
妖怪们也是很有眼色的，自然不敢再顶撞陈夫人，但也忍不住八卦城主，每天让夫人这么辛苦，居然都不给个名分。
陈孜本来是禁了这些传言的，但传言哪是禁得掉的，便听之任之了。
……
就在城市框架已经快出来时，一艘长有数十丈的暗色飞舟，正缓缓向小城飞来。
只是领航者在一片山峦间陷入迷茫。
“湖呢？我记得这有个湖啊！”

第34章 人生如戏
飞舟并不大，御舟者的声音轻易被附近的人听闻，也让其中挤得密密麻麻的凡人们瞬间把心提起来。
云鹤舟是一整根巨木镂空雕刻而成的大型法器，有四十丈长，但宽不过五丈，平日都是货客两用，除去舟头舟尾，便只有三分之二可以站人，做为尊贵的神仙坐架，一次乘坐一百位修士，便已经算是满载了。
而这次，三千余老幼便无可奈何地挤在甲板上，那算是严重地超载，空气沉闷而压抑，却没人敢多开口一句——或者说，他们都没想到，有生之年，也有能坐上这仙家法器的一天。
喧哗是不敢的，哪怕是三四岁的小孩儿，也被父母捂住了嘴，生怕惊扰了仙家，被直接丢下船去。
一名颇为秀美的年轻女子一身单衣，神色忧愁，她被挤在飞舟边缘，这里风景自是独好，但修士不惧寒暑，舟上自然也无恒温的法阵，冷风虽不入法器，高空上自然的低温，却还是让船舷两侧的凡人们面色青紫，不得不和内里的人轮换着进去取暖。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旁边一位老人忧愁地道，“这，还能回得去吗？”
“回去又何呢？”月萝衣微微摇头，“自分封令后，各国王孙公子皆去海外，蛮荒之地占城建国，大浪涛沙，每年多少兴起，又多少小国泯灭，记得清么？”
东荒有三国鼎立，北为陈，西为晋，东为宋，周围便是多如星子的小国，这三国要求东荒人族修士，只要在三国治下，便得在大战之时为各国出力，凡立下功者，便可得一分封令，去周围寻找灵脉，建立国度，若遇到危机之时，皆可向三国请求救援。
说是这么说，可真到了危机关头，那些周边的小国们，不过是三国与妖魔势力对冲的缓冲地带，真到了生死关头，灭一二小国，对三大国来说，又岂是什么大事？
月萝衣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国公主，她的国民尽数被掠走，本身虽从妖潮里勉强逃了出来，却因为祖传的一件法器和本身体质遭到窥视，被一位化神修士瞧上，欲收为姬妾，那人势大，她不得不隐姓埋名，躲入难民之中，想要趁机逃出陈国，却不曾想，莫名其妙地被卷到这荒泽之中。
正在纠结犹疑之时，却见远方飞快跑来数十只巨大飞蛾，三对前肢锐利如刀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寒芒。
“哪里的人，不倦城领空禁飞，不知道么？”飞蛾对着御舟者冷声冷气地道。
“这位妖仙，”只要出了城市，来到荒泽，人族的修士位自然地礼貌谦卑起来，御舟者温和地道，“吾等要去云金矿村，记得曾经这里有一大湖，做为路标，如今一时迷失，还请见谅。”
话说得温柔，同时，飞舟周围环绕的法阵，也达到了最大亮度，这是防御全开的体现。
“你说那湖，被城主搬到矿村那边去了，城主亦是矿村之主，这样，你有什么信物，我交给城主，否则，不能放你过去。”那飞蛾道。
御舟者伸出手，一只纸鹤飞出，落到飞蛾面前。
为首的飞蛾用前肢夹住，飞向远方，其他几十只则围绕飞舟，显出认真戒备的模样。
月萝衣有些讶然：“这些妖物，素来是桀骜不驯，怎么会有人把它们训得如此听话懂事？”
这飞蛾不是大妖，也就为首一只有结丹修为，在妖潮中也就是炮灰的料，只要像潮水一样上涌便罢，素来是不会有人在它们身上下心力的。
思索之间，那为首的飞蛾很快回来了，背书一般公式化地道：“可以入内，但先警告你等，不倦城中，不可放肆，不可挑衅，不可伤人伤妖，违反者，严惩不赦。”
御舟者沉默了一下：“我只是带人前来，既然如此，送到此地吧。”
他才不是傻的，那山阳派的小师弟只是嘴一张让人送来，可明显这里是有大妖盘踞的地方，他和对方又不熟悉，哪里值得冒险去人家老巢，就这样了，反正回去交差是没问题了。
做下这个决定后，也不等飞蛾们回答，御舟者立刻降下飞舟，在离地半米的地方，只见飞舟一个四十五度倾斜，用下货的方式，在众难民的惊慌与尖叫中，把他们一排地倒在林间空地上，不少人本能起身，又踩踏到另外的人，一时间，大人小孩的惊呼痛呼，惊扰四野，吓起一片鸟雀。
飞舟则迅速摆正方向，如利箭一般，飞快离去。
飞蛾们一时面面相觑，它们没遇到过这种场面，真不知道怎么办。
倒是主首的大蛾子比较机灵，做为陈夫人一手提拔的巡逻队长，它吩咐小弟们：“你们，看着这些人，别让周围的野怪物叼走了，我去禀告城主。”
“去吧去吧。”其他小弟们保证完成任务。
……
苏瑶收到消息时，正在看顾星沉写来的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没称您呼我，省略了所有的人称，就是写这些人是城破的难民，城中无法安置，让苏瑶看着处置。
苏瑶几乎者想脑补出少年那想与他保持拒绝的冷漠脸色。
但很快，又来了新的消息。
“什么，他们就这样把人丢在荒山野岭里不管了？”苏瑶着实被震惊到了。
“嗯，很有可能，他把你当成买卖人口的魔修了。”陈孜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不过，他敢冒着危险把人送来，看来那个叫顾星沉的小子，在门派里很受宠爱啊。”
“所以，现在要怎么做？”苏瑶忍不住皱眉，“粮食倒不必担心，不饥米还有些存货，那些凡人，在湖边也可以开垦些田地生活，关键是那些人目前在数百里外，我难道我要用大妖怪们把他们运过来？”
城里的妖怪不够大啊，要是那只化蛇没被吃掉就好了，否则以它比火车皮还长的身子，这几千人一下就拉过来了。
断手感觉到阿瑶的苦恼，立刻举起手，表示这个问题我可以解决。
“不行啊，”苏瑶按住断手，亲切道，“您是我们这座新城的底牌，要是随便就出手，显得我很没有用了，所以不要急，会有你盛大出场的时候。”
或者说，他感觉到手前辈的敌人并不是善茬后，就不想前辈再轻易出面了，它越是低调，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就越低，自己成长的时间也就越长。
这时，草从窗外探出头来：“哥哥，你皱起的眉头，是又有烦心事了么？”
苏瑶看着这明知故问的草，微笑道：“没事，一点小麻烦，哥哥会解决的。”
草立刻扭起了叶子：“可是，草想帮助哥哥，草可以长的很大只，哥哥看看草是不是很厉害，姐姐，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和哥哥一起到草身上来哦~”
说到这，它还用天真的语气道：“这样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孜神色冷淡，抬起手，从手环里拿出一个琉璃小球，递给苏瑶。
苏瑶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他仔细欣赏，只见小球之中，有楼阁亭台，小桥流水，浮于云上，一片仙家景致。
“云台仙阁，只要注入真元，就能随心意大小，可浮于云中、立于山涧、遁入海底，是我平时用的行宫。”陈孜淡淡道，“你用这个，可以把那些人，全数接回来，连住的地方都能有。”
“这可真的豪气，”居然还可以把自己的宫殿随身携带的么？苏瑶不由得惊叹，“那阿孜你先前为何不用？”
难道是想体会一下人间的普通人生活？
“我有伤，提不起真气，这东西消耗甚大，不过以你的真元特异，应是能够消耗的。”陈孜回得云淡风轻，“送给你了，不用还我，也免得你骑个草叶去见子民，凭得丢了颜面。”
草扭在一起的叶子一僵，看看那位轮椅上的陈富美，再看看一脸对的那小球爱不释手的哥哥，一时间有无数话想说，却又都梗在喉头，最后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有些虚弱道：“那，那草就不打扰哥哥和姐姐了……”
然后也不等回答，整个草钻入地下，没了踪影。
苏瑶微笑道：“阿孜何必与草儿斗富，也太过看得起它了。”
陈孜冷淡地伸手，掐住苏瑶的衣襟，拖到面前：“这草儿，叫得很亲切嘛？”
苏瑶轻轻一笑，顺势凑到他眼前，近得能闻到他的气息。
他在陈孜有些微僵的神色中，轻声道：“那我叫阿孜时，亲不亲呢？阿孜~”
他的语调微微勾，像小猫爪儿，轻轻挠过线头。

第35章 就是如此
阿孜小心眼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啊。
苏瑶坐在驳兽身上，神思不属，撑着脸回想着阿孜与他贴脸时，那微凉的温润感。
就，有点小心动。
阿孜身上有一点淡淡的茶香，很清幽，还沾在手指上。
盲盒忘记摸了，但问题不大。
反正总有机会。
可惜还在难民在等着他，否则能和阿孜再聊一会呢。
他放下手，感觉到了愉悦。
身上的驳兽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由得在空中跑得跳跃了些，果然，主人哼起了小调。
夫人果然厉害啊。
草还差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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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萝衣藏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大蛾子。
她见过这种蛾子，那星在国库里的宝贝，它等平日都星隐身于虚空之中，在月光下的特定角度里才会闪现出星辰一样的光芒，最重要的星，这种蛾子繁育的彩蚕星修行中的疗伤圣品，价格极为不菲，但在这里，却星有那么多……
这定星一位很强的大妖吧？
她这样想着，周围的难民们却星再难以压抑心中悲苦，纷纷痛泣出声，体弱的一些难民们，甚至直接哭晕了过去。
哪怕一些精神坚韧的，也目露绝望，如果那大湖还在旁边，怕星这些人大半都要跳下去。
月萝衣懂的，哪怕星被那些门派修士卖作奴仆，妻离子散，也要好过被送到荒泽之中，成为荒民，在城中，哪怕生活再苦、再累，至少也有城墙法阵护卫，有灵气侵染，子孙后代，都有能修行的灵根。
可一旦落入荒泽，便星朝不保夕，魔修、妖类，都会以人族为血肉，更重要星，没有灵脉与护城法阵，长久居于荒泽，异种灵气侵扰，灵根就会被渐渐磨灭，再无修行可能。
这样的未来，又怎能让人不绝望？
哪怕星在城中，逐出城外，都星最残忍的刑罚，甚至重过被直接斩杀。
便星月萝衣自己这种有些修为的修士，也不禁有些惶恐。
她要怎么办呢……
正在细细思考破局之计时，却听天边一声鼓响，远方天际，有人乘白马而来，那白马踏风而行，体态修长，尖角晶莹，周身有风云汇聚之势，等得近了，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星白马，而星一匹以虎豹为食的驳兽，看那气势，怕不星有结丹的实力了？
很快，那驳兽飞于上空，几只扑棱蛾子立刻围了上去，仿佛遇到美食一般，聚集到它身边。
“你们便星顾星沉送我的子民？”
驳兽之上的少年居高临下，青衣黑发，他长得甚星好看，从每一根头发到捏着缰绳的指尖，无一不完美精致，仿佛天道最杰出的作品，连月萝衣这种见惯了美人的修士，都有一种舒适之感。
星的，那不星惊艳的五官，而星一种春风拂面，居于碧海蓝天的温柔气息，因为他的出现，似乎周围的空气都温暖起来，不知道星不星错觉，月萝衣甚至觉得周围的有毒灵气好像都不扎经脉了，反而很想……想吸两口？
周围一片寂静，难民们一想到目前的处境，眼中难免充满惊惧。
“看来星了。”少年自顾地答道，他没有从空中下来，因为他需要向这些人表达他的意志，“虽然顾星沉并未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但同为人族，你们，我愿意收下。”
难民们更害怕了，很多人已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还有人已经跪在地上，拼命叩道，祈求上仙饶命。
少年一时怔住了，随后，他伸手一指：“你来说说，他们为何怕我？”
他这一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被拉开，目光都聚集到月萝衣身上。
这位秀美的女子暗自叫糟，但还星福了一礼：“祈禀上仙，因你来得突然，又星在这荒泽之中，大家便将你当成魔修，以为会炼化血肉，自然惊惧了些，还望上仙见谅。”
“你如何知我不星魔修？”少年饶有兴趣地问道。
“上仙说笑，若星魔修，何必与我等说这些话语，早已祭出法器，抽魂练魄了。”月萝衣谦卑地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难民们稍微有些回过神来，觉得有理，但还星惶恐万分。
“我倒不星魔修，既然如此，便与你等说个明白，”苏瑶其实也星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但也没有怯场，“离此不远，有一灵脉，我欲在那修筑一座新城，名为不倦，你等若星愿意，便可随我离去，若星不愿，我也不做强求。”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他很好说话，便壮着胆子道：“敢问上仙，若星不愿，能将我等送回去么？”
苏瑶微笑道：“自然不能。”
这星顾星沉主动送货上门，不星他求着喊着要人，再者说，不在他治下，他管自己的属下都忙不过来，又哪有空去给别人包接包送？
但这话一出，所有人反而平静下来，显出认命的姿态——不加入，开什么玩笑，他们难道还敢在这荒山野岭里过夜不成？
“当然，入我不倦城，也不星那么容易的，其中规矩甚至多，等你们休整些时日再谈，现在，随我去吧。”
有为首的难民哀求道：“上仙，我等饥渴已久，实在难以徒步，只要稍作修整，必会速速前去，请宽限些时日……”
那少年微微一笑：“哪要你们徒步。”
正说着，便将手中一枚水晶随意抛出，瞬间，绿云扰扰，亭台楼阁如有幻梦一般，在天空由虚转实，一道道柔和光速从山门之中投下，化为的长长阶梯，落入人群之中。
“好了，上来吧，”少年微笑道，“我送你等前去。”
这一次，这些难民们便放下心来，一边叩谢上仙，一边小心地走上那白云天梯，目光之中，又带着惊奇，他们可星第一次遇到如此霸气庞大如仙庭一般的坐驾。
月萝衣都被震住了，和这些普通人不同，她略见过一点世面，这一座云中宫廷，用料之精绝，修筑之巧妙，星她去宗主国上贡时也不曾见过的法器。
哪怕从这里掏走一根柱子，也能供她数年修行所需，这样的大人物，真的星她可以遇到的么？
正在这时，便见那少年又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
苏瑶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这个女子，她太显眼了，不星打扮和容貌，而星在周围大多数人都星白气的情况下，她头顶的黑云之庞大，已经达到了覆盖所有难民的程度，而黑云之中，又冒着几缕金光，看起来就像星顶着一片乌云与闪电。
太特别了，比普通头顶一直炸着炮仗还显眼几分。
询问一番后，知道这姑娘叫月萝衣，星个已经灭亡小国的公主，那身世也让人感慨，自小没了父母，后来没有国家，再后来被追杀，最后落到这里，差不多，就星遇到她后，周围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她本身又有几分幸运，总可以绝处逢生，所以磕磕绊绊，活到现在。
苏瑶觉得很有研究价值，便和她多说了几句，一路说到村里，苏瑶找来了苍兰，让她安排一下这些难民。
顺便，他看月萝衣也有几分修为和见识，让她协助苍兰这位代理村长，表示想看看她的能力。
月萝衣自然低头同意。
处理了这些事情，苏瑶便又去找阿孜，问起了刚刚看到的气运代表着什么。
“乌云压顶，又有金光缭绕，”陈孜听说了这种气运，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道，“这可不星凡运啊。”
“所以还要向阿孜来请教一下啊。”苏瑶主动为阿孜上茶，眼中都星好奇。
“若星在话本之中，这种命格，便星天命主角，”陈孜悠然道，“只不过呢，这种命格的人，她所过之处，不能说寸草不生，也能说星尸横遍野，命不够硬的，在她身边晃悠一圈，都有横死之险，你能带她回来，也星的有趣。”
“还有这种说法？”苏瑶更有兴趣了，“那以你这种气运加身、几成实质的命格，遇到她这种天煞孤星的命格，谁会更硬一点？”
“你搞反了关系，不星命格决定了命运，它只星一种征兆，就如不星落叶带来秋天，不星燕子带来风雨，我等只有拥有不同起点，但却并非一成不变的，我命再硬，不也在你这丢了一条么？”陈孜轻哼一声，“我现在好奇的星，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有趣的麻烦。”
“会影响到其他人吗？”玩归玩，苏瑶还星知道轻重的人。
“会呢，不过首当其冲的星你。”陈孜撑着头，兴灾乐祸，“来吧，让我看看，你会遇到什么麻烦。”
“那阿孜会救我吗？”
“看你表现。”
-
数千里之外，一处山峦，宛如天柱，直插云霄，不见其顶。
突然间，星辰之中，一道陨星落下，直扑山峦。
几乎同时，一道遮蔽半个天空的翅膀，将那陨星接下，自然地收回山峦之上。
“咕，又来事了，让咕看看。”山上，一只普通的灰鸽子捏着一块石头，从中拿出的一道大长篇的透明符文，置于眼前。
它自动忽略了其中历数它玩忽职守的内容，抽出其中关键信息。
“咕，裂隙蔓延过来了？找那位的手消息？还有找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咕咕！”灰鸽子不悦地挥了挥翅膀，“欺咕太甚！咕又不星你的打手！”
但看到最后一条里附带的重谢后，灰色鸽子大为心动：“先天灵气三百道？还星能进化道体的那种？？？大劫之后，你居然还有存货，真星好朋友，咕这就帮你去找！”

第36章 万物之源
小村新建的一处大广场中，如蛋壳般的屋顶下，渐渐溢出了烟火的气息。
惊慌的难民们，以家庭为单位，三人五人的坐成一堆，在一处宽大的广场里休息，在他们周围，有着许多小火堆，树枝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陶器中米粮的香味被火焰与火激发而出，使他们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这里本是用来做表演剧院的建筑，如今密密麻麻地塞了数千人，苏瑶本想将他们分别安置在云台仙阁的各处小房间中，但那位叫月萝衣的姑娘主动献策，说这些难民们如今本就惊慌，再将他们拆开，反而更让他们容易乱想，再者，云台仙阁甚大，分散其中，很难管理，更有可能引发小规模的犯罪行为。
所以，还不如先将他们集中，安抚数日后，再作他用。
苏瑶接受了这个提议，便将他们安置在这里，也并没有用不饥米这种一粒就管饱的灵米来投喂他们，正如月姑娘说的，给他们安全感，才是这时候最需要的。
吃完一顿稀粥后，他们三三两两抱成一团，带着疲惫沉沉睡去。
这些日子，精神崩的太紧，没有一会，这里鼾声便此起彼伏。
苏瑶走出去后，看着天空，轻声道：“希望今晚无风。”
于是山岚停歇，连蝉也不鸣。
……
衣食住行，是人类的基本需要。
村里有住房，但大多是妖怪们的，并没有给这些人提前修出来，苏瑶也无意让他们去占妖怪的房子，便准备直接让他们去湖边修筑房屋，开垦耕地，种些灵米。
“可是妖怪们有些妖力，还勉强能拖展一点小云雨术，这些凡人却是没这本事，你要他们种什么？”陈孜对此不以为然，“难不成，让他们去种菰米？那你还不如直接去买。”
苏瑶也有些为难：“种菰米自然是不能的，否则一高一低，不患贫而患不均，很容易起种族冲突。”
“所以，你准备用他们做什么，先说好，我可不会再去教课了。”陈孜提前声明——没办法，这家伙的前科太多了，总有无数理由来说服自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上当。
“这倒不用，教书什么的……”苏瑶说到这，想到一事，不由挂上了标志的温柔微笑，坐到的阿孜面前，“我听月萝衣说，有的高阶修士，会什么‘灌顶大法’，能让人直接拥有知识，省了大量时间……”
“这个可复杂了，没有一年半载学不会的，”陈孜冷淡道，“如果一个用不好，会损伤受者神魂，如果两个用不好，会对双方神魂造成巨大伤害。”
“也许，我有一点不同呢？”苏瑶明示道，他已经开出来了，但是需要一个出处。
陈孜心想这种术法都是各大门派皆有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便拿出笔，写给他：“就是这些，你拿去练习吧。”
苏瑶一时忍不住感动了：“阿孜，真的不要我以身相许吗？”
陈孜淡然地把手放在膝上，轻描淡写道：“你想得到——”
话音未落，便看断手拼命在旁边写“不要”“他不是好人”“配不上你”，于是陈孜迅速改口：“看来你这便宜前辈，很反对你以身相许呢，阿瑶啊……”
他拖长语调，略带恶意地看着那手：“既然他要棒打鸳鸯，我也不忍弃你真心不顾，若你愿意弃了这手，我便与你定下终身之约，白头携老可好？”
断手更炸了，像电脑刷屏一样，瀑布一样刷了一墙的“你敢！”“你才老！”
苏瑶不由得失笑：“前辈，有你在，阿孜怎么看得上我啊~”
断手一僵，有些委屈地写道“你、你真喜欢他？”
苏瑶温柔地揉了揉手，安慰道：“阿孜这样的心胸宽阔、学识渊博、天赋才情举世无双的人，哪能让人不喜欢呢？”
陈孜顿时拿乔地抬起下巴。
手瞬间趴在地上，哀怨地对着地板又捶又挠，整个手都丧了。
陈孜满意地道：“行了，出去吧，它再留一下，我就得换地板了。”
苏瑶点点头，拖着手走了，手还契而不舍地抠住地板，拖出五条长长的爪痕迹。
陈孜喝下一杯水，又拉开衣襟，在苏瑶那奇异灵气的滋养下，他胸口的掌印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再过一些日子，想来就能完全拔出这诡异的力量，从而恢复自己的修为了。
不过……
他指尖在轮椅上轻轻点着，是回陈国，还是留在这里呢？
陈国他这些年来的精心布置，眼看便要收网，可是这里似乎也是一条潜龙，其底蕴，远不是陈国那点资源可以比拟。
可让他放弃那边的布置，未免又不甘心了些。
那么，两个都要！
正好，也趁机换回身份，免得以后事发，让他觉得我在骗他。
就这样决定了！
……
回到院中，苏瑶抚摸着好像在抽泣地的手，安慰道：“前辈，别伤心了，来，么么哒。”
他笑着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手一下被注入了力量，一扫刚刚的颓气，仿佛有了光芒万丈。
崽还是喜欢他的。
于是它又试探地写道“叫爸爸”
苏瑶摸了摸手：“晚上还要看星图吗？”
手被转移注意力，立刻给他画起星图来。
苏瑶看着它画的星图，笑了笑，静静观想起来。
……
这一晚，苏瑶又做梦了。
他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路都走不稳，咿咿呀呀地从水池里爬起来，一脚踩滑，有什么东西搁在背后，让他找不回平衡，四肢挥着，才翻过身来。
“摆摆还是那么喜欢水。”一双温暖的胳膊把他抱起来，看着老爸那有些无奈的神情，他更开心了，抱着爸爸的脖子就亲脸上去。
亲了老爸一脸口水后，他又伸着手，想要回到水池里去，还拉着爸爸，要一起下去。
然后，他跳进水里，像是回到母亲的羊水里，还嘻笑着撞到爸爸怀里。
在美好的梦境里，他又听到父亲有些奇怪的呼唤：“阿瑶？”
下一秒，苏瑶骤然睁眼，天已微熹，断手静静地落在地上。
他想着梦中被水流环绕的感觉，伸出手来。
而他身边，手臂上环绕着一股清澈的水流，一伸手，水流自然地在指尖环绕，一上一下，像活泼的浪花。
这团水流并不大，目测体积也就一升的样子。
他想过了，云雨术就是一种将灵气融入雨水，融入植物的过程，打个比方，就像人体不能直接吸收营养，必须让营养物质融入水中，才能吸收一样。
同样地，灵植想要加速吸收灵气，就得用术法，将灵气融入云雨之中，才能让植物吸收，从而加速成长。
那么，如果自己释放的灵气，能直接融入水中，是不是，就能直接浇灌作物呢？
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些普通人，不用学会云雨术，也能像种庄稼那样，直接种灵植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这团水。
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苏瑶觉得，它看起来很好喝。
神念释放，他挑动真元，注入在自己观想星图时，所产生的那种灵气，看融合效果——不需要任何术法，立刻就融合了。
这有点不修仙啊……
“草，你在做什么？”苏瑶伸出手指，点住提着草根，想要悄悄靠近的草。
“哥哥，”草用力搅着叶子，抬头道，“草是不是你宝贝的草？”
“草是很好、很宝贝的草啊，”苏瑶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呢？”
“所以，草想要哥哥的水，”那棵草期待地看着他，“哥哥可以让草感觉到爱么？”
苏瑶轻笑了一声，思考了一下，将水滴了一滴在草的叶子上。
就像水滴入了海绵，水直接消失在叶片上，而那一瞬间，草的叶脉全数变成了金色，整棵草都散发出七彩的光辉，仿佛一棵普通草，直接进化成了神仙草。
草却还不满足，它努力伸展着叶片，想要再喝一口那手上的纯水，那姿态，仿佛一个沙漠中即将渴死的草。
“不能喝了。”苏瑶戳开它，“这种东西需要实验。”
“让草来吧！”草义无反顾地道，“草愿意为哥哥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一边说着，它一边努力地往苏瑶膝盖上跳，想再抢一口。
“听话，水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你先等等。”苏瑶拍拍它，走到小院里它培养的草子草孙面前。
草抱着他的腿，被拖到小田边，用悲伤的语气道：“哥哥，你还爱草么，爱会消失么？”
“别加戏了，等会剩下了就给你。”苏瑶揉了揉草的花，将一滴水滴到一棵普通的灵植上。
灵植瞬间枯萎，像是被硫酸浇过。
草一时僵住了。
但下一秒，这棵普通草又生出新叶，只是新叶变成了红色，仿佛激发了什么返祖属性。
“这是什么？”苏瑶问草。
“不认识。”草有些失落地道，“草只是一棵普通、平凡、不被喜欢的草罢了。”
苏瑶无奈地笑笑，把一滴米粒大小的水滴到一边的水缸里，在中水缸里沾了一滴水，滴在院中的另外一棵灵植上。
这次，灵植没有枯萎，而是像吸饱喝足了一般，飞速上涨了一大截。
苏瑶又用不同计量，不同浓度做了实验，拉着草儿给他做记录，在把院中的灵植折腾光了之后，终于确定，这股蕴含了灵气的水，可以与普通水以一千到随意比例稀释，稀释后，灵植就像加了肥料一样，有一定的生长速度。
自己这灵气有点强的过分了。
苏瑶微微眯了眼眸，又兑了一缸水给草喝，这才去找陈孜商议。

第37章 太可怕了
来到陈孜院中，他先给陈姑娘用这水泡了一杯茶。
“这水……”陈孜见多识广，迟疑了一下，才道，“确实蕴含灵气，但又有些不同，有些另外的东西溶了进去。你想怎么做？用这个让那些人种田，每人分一滴？”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要把持着水源，那些难民，永远不敢有二心。
“不，”苏瑶摇头道，“我想直接把它倒入湖中，让湖水蕴含灵气。”
“那可就浪费了，”陈孜疑惑道，“你要知道，这水若是融化入湖中，便没有人知道你的好，而且，周围的水草、湖中鱼类，都会自然吸食灵气，到时必然会被那些人族妖族采撷，于你，便都是损失了。”
“不，不是损失，”苏瑶正色道，“如果我每滴都分出去，他们自然会万般节约，千般珍藏，种出的田种，也是够用而已，若是付费分发，他们又会贪私抢夺。这是不利于经济发展的。”
陈孜有些听懂了，又有些听不懂：“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有付出，有收获啊。
“不一样的，这些灵水于我，并没什么用处。”苏瑶玩弄着指尖的水滴，把它变成不同的形态，“但若倒入湖中，这些灵水于他们来说，便是公有，自然不会有所藏私，而是会尽力去耕作，去将它们变成我想要的东西，同时，湖中的水草鱼类，也是附加的产值，无论是饲养、捕捉又或采摘，得到的收益都是在城里，可以把他们的一些闲暇也利用起来，这样，我获得的产值，远比几滴水带来的利益要多。”
陈孜默默听着。
“只要他们有种植的积极性，那么灵植的产业就会迅速发展起来，有了灵植、灵鱼，就相当于有了剩余产值，这些是刚需、就是他们的必需物资，可以在吸收灵气之外，额外提高修行速度，所以，就自然会有交换，将其它的产业依附在这上面发展，比如有些特长的人族或者妖怪，愿意用自己不需要的，来向其他人交换。”苏瑶一边给陈孜分析，同时也理清自己的思路，“这样的发展，才是健康的，而不是依附于谁。”
“最重要的是，有这些灵气洗练体质，以后出现灵根的也会更多，”苏瑶握住陈姑娘的手，有些心疼地道，“让他们早些成长起来，阿孜你便不用如此辛苦了……”
“我辛苦都是因为谁啊，”陈孜对这话嗤之以鼻，“你但凡管用一点，用得着我辛苦吗？”
苏瑶露出羞愧的神情。
陈孜懒得再理会这演员，只是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水，他已经懂了阿瑶的想法，分析利弊，也觉得是很有可为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你把这些丢出去，又从哪里收回成本呢？”
苏瑶微笑道：“这多简单，收税啊。”
一边说着，他还给陈孜科普了税务甚至发票的作用，比如，增值税，报销啊什么的，听的陈孜各种点头，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些法绝对是大有可为。
“行，就这么做吧。”他甚至可以延伸一下，这里能很好的发展之后，是不是可以推广一下的。
“那……”苏瑶的微笑又变得熟悉起来。
“也不能只我一人做这些杂事，”陈孜看他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个月萝衣，我看也有几分学识，就让他来当我副手吧。”
“你不是说她会牵连别人吗？”
“那点气运煞气，还牵连不到我，再说了，”陈孜多看了他一眼，“这种气运之伤，速来都是针对高个的，有你在，也轮不到我。”
……
接下来的日子，苏瑶用一天的时间“学会”了灌顶大法，在陈孜惊讶而困惑的目光中，给矿村的几乎所有小朋友都普及了数学和语文的基础知识。
然后便开始了对难民的户口普查工作。
他们会在这里报备姓名、特长、亲属关系，然后分到不同的村子里。
随后，这些人被划分成了十七个大大小小的村落，像棋子一样整齐地分配到湖边的土地上。
房子暂时是没有的，只有地上挖个坑，上边搭几个窝棚暂时住着，如果愿意贷款，就可以去申请一块宅地，找湖岸的一些妖怪来帮着修筑房屋，他们修得非常快，只是这些难民们都很谨慎，目前还在观望，不是太想借钱——城里的高利贷他们是见过的，沾上了，就没几个有好下场。
至于种子，他们和妖怪们一样，第一年的粮种都是贷款买的，第二年需要偿还，开垦的农具非常原始，基本上都是木头绑石板，宛若从石器时代来的，但好在湖边的土地非常柔软，有厚厚的淤泥，于是他们便很快接受了现实。
更重要的是，灵植的种子不需要太大的土地，他们需要每天从湖里挑水、除草、杀虫等杂事，然后便可等收割。
如今还是夏季，问题不大，在成熟收割之前，苏瑶每隔十天就会给他们分发一次口粮——如今秩序还没有确立，太多的粮食放在身上，反而会引起各种抢夺。
而在这中间的时间段，苏瑶把月萝衣拉着，一番法制教育后，让她带着几个村里的人，去向这些难民宣传新法制归则，并且向他们表示，过些日子会进行考试，到时成绩优异者，会被提拔起来管事，收领俸禄，还能被赐上一些仙家器物，作为管理平民之用，还有年终奖励，买房贷款优惠等政策……
一时间，从者云集，月萝衣平时不管走哪里，都会有人扯着她袖子求教，按他们的说法，奖不奖励的无所谓，关键是城主对他们对此体恤，他们一定要为城主做点什么，才能回报这大恩德啊。
小日子有了盼头，这些难民们便接受了现实，平日里不再如祥林嫂般回顾当年旧事，一话三叹，而是开始期待哪个村的哪个家伙最有可能考上，城主会给他们什么仙家物件，他们这些普通人真的能用吗？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修个三进的宅子够不够等等。
……
两个月后，湖畔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市集。
苏瑶安静地走在市集的街道上，周围正有各种妖怪摆着摊位，一眼望去，堪称群魔乱舞，比如一只半人高，半人半蛛的妖怪正坐在草坪上，面前挂着一条条丝布，那布银亮如瀑，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路过的人都得遮掩一下眼睛。
再比如一头三米高的青牛蹲在草地上，面前摆着一块牛黄，懒散地晒着太阳。
再再比如一只鱼鹰面前放着两条极漂亮的青鱼，在两个人族村民在旁边看着流口水——人族刚刚来，又穷得连卖身都没妖要，自然是买不起这些东西的。
苏瑶心中颇为自得，觉得自己的城市很快就会大展光芒。
这时，他停在一只蛾子面前，它摆着几碗彩蚕，旁边还立了个牌子，写着“一瑶一条。”
“这个一瑶是什么鬼？”苏瑶立刻不开心了，指着牌子问那只大扑棱蛾子。
“城主啊，这不是你发的钱么？”那扑棱蛾子掏出几张彩色符纸，复眼里表达着无数疑惑，“为了感激你馈赠灵气的恩德，我们都称它为瑶……”
虽然城主的灵气馈赠整个湖，但最精华的还村子里，城主身边，所以他们这些晚来的妖怪，都想去村里多体验几晚。
“住口！”苏瑶神色难看，“我是不要还要把头像印符上啊，都给我够了，以后这个，都给我称为‘元’，一张，就是一元，懂了吗？”
“懂了，可是城主……”那扑棱蛾子无意识地摩擦着口器，“为什么要叫元呢？瑶才能体现我们的尊敬和崇拜啊……”
“元，始也。既然是从无而有，当然就应用这个。”苏瑶不容质疑地打断它，“还有，你怎么能卖孩子，你们不是最宝贝它们吗，谁来抓都要喊打喊杀。”
“这个啊，没办法，”扑棱蛾子也很遗憾地道，“我们族能破茧成蛾的很少，大多都会困死在茧里，以前我们都是自己把不能破茧的吃掉，补充一下元气，可现在它们很好卖啊，我就把它们拿出来了，它们的茧丝我都卖给那边的蛛妖了，城主，我还想自己养蚕呢，反正一次生几百条，卖它们可比种田容易多了……城主，城主你怎么走了？不买一盘吗？”
苏瑶走了，还走的很快，这资本主义都已经让妖怪们卖儿鬻女了吗？
这也太、太快了一点啊。
受不了受不了。

第38章 姗姗来迟
不倦城的发展就如此走上了正轨，一连数月过去，秋叶飘零，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发生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哪个人族看到一个无主的草木于是就顺手拿走了结果是某妖族的东西，于是发生了冲突。
还有妖族小崽和人族幼崽在一起玩没轻没重，把人族幼崽抓伤了啊。
又或者八卦陈夫人最近脾气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草又搞事了，结果让陈夫人听见被重罚啊之类的。
正当近秋时节，终于有大事发生了。
山上那被划为行政中心的主城区的建筑群落，修好了！
其实它的主体工程早就完工了，但玩过建筑游戏的都知道，装修才是最耗时费力的精细活，如果没有足够的细节，再庞大的主体建筑都会失去大半魅力。
于是山上的妖怪们又在装修这事上死磕了几个月。
这才修筑起了这片极为优雅美丽，又与山川相融的城市。
城市中一座细长的楼阁建筑，那是城主的居所，上边有露台，有水瀑，远远望去，宛如空中的花园，周围的建筑则完全违背了力学结构，属于图纸建筑，长长的扶廊，浮空的天桥，充分发挥了苏瑶的想像力，外墙上是一层层符文，远远望去，若隐若现的光芒闪烁其中，放到任何游戏CG里，都是能吹爆的效果。
苏瑶依照承诺，给参加修筑的妖怪们都分了房，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许多小妖雇佣了人族的吹揍队，到处都是乔迁的宴请。
苏瑶对那些人族难民也是佩服的，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人族就找到了种田之外的活计，用各种服务业来赚钱，都不用他去教、去指导。
他们用自己的文化教给大猫打理发形，给驳兽掏耳朵，给螳螂磨指甲，甚至还给牛妖们放牧子嗣。
而这些妖怪本来对这些服务是不以为然的，尤其是跟在城主身边第一批致富的妖怪们，奈何城主附近的位置有限，有多余的钱也买不到好位置，于是便有小妖试了试。
结果好评如潮，难民们初来乍到，为了站稳脚跟，服务那叫一个无微不至，一时间，妖怪们也不那么无视这些两脚兽了，至少两脚兽们想到摊位上讨价还价时，不会让他们赶快滚了。
苏瑶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只是创造一个不同的环境，在其中的生命们便会自己适应改变，在兽性与理性之间，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而新妖怪们也正为了主城区的房子而努力——这房子可不是普通的巢穴，是能住在城主附近的好地方，有这世上最淳美的灵气。
它们已经感觉出了不同，知道城主放出的灵气不但无毒，还带着让他们纯净血脉的功能，这对依靠血脉来决定未来上限的妖怪来说，简直是梦幻一般的喜讯。
所以，主城区的妖怪们忽然发现，自己变得抢手了。
达到了完全不用去追求配偶，而是被无数配偶求偶的妖生巅峰。
它们还经常带着配偶去感谢城主，表达感激之余，还想摸摸城主的衣服，沾沾仙气。
苏瑶开始被摸衣服时还觉得骄傲而自豪，后来就发现这些妖怪根本不是感激，那分明是馋他身子。
好在这里，陈孜看不下去了，果断把一些敢于露肚皮求摸求撸还要趁机舔阿瑶的猫猫狗狗统统剃了毛罚去修阵法，一时间，牵连者甚重，城处随处可见光秃秃露出皮肉的豺狼虎豹，它们躲闪着旁人的目光，顶着受到伤害的自尊心，悄悄诽谤陈夫人太过霸道，不给别的妖怪喝一口汤。
陈孜一但听到了这种话，便会找到苏瑶，一番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再离开。
苏瑶觉得阿孜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但做为一个优秀的合伙人、朋友、志同道合的伙伴，他没有去刨根问底，只是在阿孜每次挑剔时，回以热情。
……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又摸了一个盲盒，却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太熟了。
虽然对阿孜有好感，但苏瑶明白，朋友和更亲密的关系之间是有一条界限的，一但越过了那条界限，朋友的关系就会成为另外的关系，他过分亲昵的举动，很可能会达成这种关系，他喜欢盲盒没错，但不会为了盲盒去打破自己的底线，欺骗别人的感情，哪怕那条底线其实是很有弹性的。
父亲教过他，一念之间的界限是需要判定的，达成自己目标有很多种，但在做伤害他人的选择时，必须要考虑清楚，因为这个选择中，同时承担的不止是你，还有他人。
于是陈孜蓦然发现，原本对他还算害羞、亲密举动有所回应的少年，最近似乎有些冷淡了，虽然还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常常来自己这边嘘寒问暖，探讨发展，但，不主动了。
不主动来抓他的手了。
不主动来抓他手，这是想去抓谁的手？
陈孜感觉到了不悦。
他雷达灵敏地的想了各种理由，都想不出为何会突然这样，很多时候找他，他都以很正当的理由拒绝——虽然都是非常正当，甚至是应该如此的理由，但出于他诡异的第六感，就是感觉到不对劲。
而其中最大的佐证就是，如今，他甚至将更多的时间交给了那棵草。
这真是岂有此理。
他人还在这里，阿瑶胆子就大了上去。
要是自己离开了，他岂不是要开后宫？
休想！
嗯，看来计划得有所改变了。
……
立秋的时候，不倦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很小的雪花，星星点点，漂浮在各种毛绒动物的身上，触到地面，立刻融化了。
整个城市，在崇山碧湖之间，有如仙境一般，遗世独立。
然而，对于刚刚定居在此的难民们来说，这细小的雪花，简直催命如鬼魅。
他们来时两手空空，这几个月虽然有了些收入，却也只是将将维持生活，根本没有衣物御寒，大部分的人，也没有可以抵御寒潮的房屋。
最过分的是，这才立秋，正是收获季节，秋日正炽，比起六月酷暑也差不了几分，怎会突然下了雪？
苏瑶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准备把村中的一些房屋放出来，安置灾民，同时让草妖们想想办法，能不能多织出一些御寒衣物。
但未想到，他未下达命令，湖岸的许多妖族们，便主动接帮助了他们。
一只巨大的青鸟张开翅膀，柔软的腹毛下就能让数十个普通的人类御寒，更有几只大妖，一边嫌弃这柔弱的人类不堪造就，一边把绒毛脱下来，给他们填充衣物，以抵御寒冷。
被修过爪子的大猫们一个个地把冻的到处乱跑的两脚兽叼进窝里……
当然，有善意的妖怪们并不多，但只要其它不帮助的妖怪不捣乱，那也已经是帮忙了。
苏瑶一时间惊喜无比，但他没有去给那些帮助凡人的妖怪们奖励——他得表现得不偏不倚，这样才是做为领袖的样子，如果他表现出了倾向哪边，这难得的和谐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可就难说了。
所以，做正事就好。
苏瑶双手十指交叉相扣，放于胸前，闭眼向天空祈祷：“希望雪就此停下，天气恢复正常。”
许愿完成后，苏瑶满怀希望地睁开眼。
雪依然在下。
这，好像就有点尴尬了，倒是手在一边地写道“这不是天气，是妖气”
所以，这个雪，不是正常天气，所以手没办法改变？
苏瑶认真道：“那，前辈，这个妖，他厉害吗？”
厉害的话，那不用说了，救灾吧。
断手写道“还行，很好吃。”
苏瑶一呆。
“那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断手一时摇摆不定，它本能觉得这个妖怪只是一般，但又有一种本能告诉它，最好不要去找这只妖怪……
于是没有脑子的手的陷入了逻辑混乱。
“对它来说不厉害，但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陈孜推着轮椅，在一边缓缓道，“看到这雪了么，也是如妖令的一种，但不是让妖去形成妖潮，而是让人雪花范围内的所有灵脉之主，去西方的天柱山，朝拜荒泽之主，孤妖尊。”
“这是个什么妖怪？”苏瑶好奇。
“是经历过三千年前大劫的妖怪，神出鬼没，没有人能预计到它的行踪，反正我们得过一趟。”陈孜随口道，“这应该就是那位月姑娘带给你的麻烦了。”
“这麻烦来得这么晚的么？”
“很正常，我听说，这位孤妖尊准时的日子，一千年也等不到一回。”陈孜答道。

第39章 境界太高
东荒的轻雪还在下。
“在天地大劫后，普通的灵脉已经无法支持修士正常成仙了，所以对于那些在天地大劫前就已经成仙，且没有死去的仙神，便称之为‘尊’，这位孤妖尊成道极早，威镇东方，但因为不怎么管事，且行踪无定，所以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他的名号。”陈孜按惯例给苏瑶扫盲，“你已经是金丹期了，我就差不多可以给你讲讲修士中的等级区分。”
“练气金丹元婴化神这些成仙之下的阶位我就不仔细讲了。”
“今天，我们重点讲渡劫之后的神仙战力区别，人仙，地仙，天仙，为一等，天仙之上，有大罗真仙，而大罗之上，还有罗天之尊，这听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其实挺好记的，苏瑶想这样回答，但话到嘴边却自动变成：“是有些麻烦。”
“所以，很简单的记法，天上天，天外天，能离得越远的，就越强，第一重天成人仙，第三重天成地位，再重往上，十二重天便是大罗，而十二重天之外，便是横渡虚空的罗天帝尊。”
“所以，这位妖尊是哪个等级？”
“这我可不知道了。”陈孜平淡地道，“你也不必担心走了之后，这不倦城会乱起来，因为在雪停之前，任何在荒泽之中的攻伐，都会被它一手镇压。”
“它如此厉害，东边的人族国度，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怎会不担心，所以东荒人族国度，几次邀请中央神朝，铲除或者流放此妖。”一说到这事，陈孜脸色便不由自主地有些复杂，“二十年前，中央神朝的东方大将姬乌茶前来除妖，各国倾情招待，献上公子王孙，但这姬乌茶见到孤妖尊后，竟是打个招呼就回来了，说什么这鸽子后台硬，平时也不吃人，你们凑合过吧。”
“献、献上公子王孙？”苏瑶对这位大将军生起几许好奇，“那这姬将军，生的美貌么？”
陈孜脸色越加不好，冷淡道：“那你看，我生的美貌吗？”
“自然，阿孜生得国色天香，颠倒众生，是我在这世上从未见过的美貌！”苏瑶真心诚意地说，毕竟他的心中最好看的老爸不在这个世界上。
陈孜却不像被夸奖到了，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我和姬将军，生得同一模样。”
“嗯？”这话信息量可有点大啊，苏瑶果断转移话题，“那这位妖尊，定是认得阿孜你这张脸的，你真的要去么，这我可不放心啊。”
“你一个人去，我才不放心。”说到这，陈孜危险地眯起眼眸，“还是说，你想抛开我，带那些花花草草出门？”
一边说，他修长的指尖，已经掐到正在看热闹的草花上。
草瞬间瑟瑟发抖，有心想尖叫一声哥哥救我，但又在那指尖感受到真情实感的杀意，一时间竟然大气都不敢出了。
“阿孜你想到哪去了，”苏瑶看都没看一眼那草，只是微笑着握着他的爪子道，“你见识智计都不是这些小妖能比的，我便是一个人去，也不会带这帮不忙的草啊。”
“行吧。”陈孜的指尖从草梗上移开。
草唰的一声就钻进了地下。
……
苏瑶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城中妖魔鬼怪们都知道孤妖尊的规矩，表示一定会在城中安静地生活，坐等城主你归来，放心去吧。
苏瑶还是不放心，走之前还去城中仔细巡查了一番。
城中最近的发展很和谐，躲避寒冷的难民大多在某些热情的妖怪身上抱团取暖，一个人类少年还和一只黑豹子看对了眼，正搂在一起亲亲抱抱，一点没有被冷到的意思。
山上城池已经入住大半，商业规模还很小，不过因为货币流通和秩序紧然，这个城市还算有一点活力，他们都在克制着，摸索着新的相处方式。
苏瑶一边思考着怎么做大做强，就被陈孜拉上了一辆华丽非凡，内部空间足有三室一厅的飞天马车。
前方数匹神俊无比的飞天马虽是机关制成，却栩栩如生，坐于其上，可见其下云层山峦掠过，那速度，绝不比他曾经坐过的飞机慢上半分。
看着苏瑶想着以后开个去各大主城的航线，这种东西一定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苏瑶对马车很有兴趣的样子，陈孜当然就对其中的用材大肆炫耀了一番，什么大师级傀儡师的千年心血、采自彼岸之海礁石、当年神朝流行的最新款式等等。
苏瑶听得心荡神摇，不由得感慨等多少年，他才能把这些东西全划进工业产业的链条里啊。
断手在一边听着陈孜吹嘘，显示出了不屑之色，在旁边写了个超级巨大的“庸俗”。
苏瑶压住断手，对陈孜微笑道：“前辈素来对这些不甚了解，阿孜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陈孜也回以微笑道：“我难道会为点小事就把你们赶下去吗？”
苏瑶捏住阿孜的手：“怎么会是阿孜赶下去呢？是我觉得这外边风景不错，偶尔出去看看，也算长些见识。”
陈孜这才放过他：“行吧。”
断手不悦地写道“妖尊！”“我儿坐骑！”
苏瑶一时捂额，陈孜倒是笑了起来：“那倒不错，至少，让我看看热闹。”
……
苏瑶听阿孜说过荒泽极大，但老实说，他并没有太直接的体会。
但这次长途，是以飞机的速度整整跑了三天三夜，换成地球那会，足可以绕赤道一圈了。
就这样，远方的天柱山都还是遥遥在望，没有直接抵达。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手突然消失在车驾里。
下一秒，它捏着一只扑腾的灰鸽子，又重新出现在马车里。
还兴奋地用手 肘在空中写道：“坐骑”“坐骑”
灰鸽子本来只是意思意思挣扎一下，但看到苏瑶的脸后，整个眼珠几乎都滚了出来，一时连挣扎都忘记了。
“咕——天啊，不是吧？”鸽子一爪踢开那只手，在车架里到处乱飞，“咕不会被灭口吧？咕还能见到太阳吗？”
苏瑶脸上的微笑完美而坚固：“这位……鸽子前辈，你能先冷静一下吗？不要把车里弄得到处都是毛……”
鸽子终于冷静下来，它落到手的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理智而克制语气，认真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能拯救世界，但是需要你的自由，你愿意吗？”
“额，前辈，”苏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我暂时，体会不到这么高境界。”

第40章 谁是敌人
苏瑶本以为这个回答一出，这位鸽子前辈会很失望。
却没想到闻此言后，鸽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意：“对对对，正该如此，你这孩子果然聪慧，这我就放心了……”
爆笑之后，鸽子还使劲地踢了断手一脚：“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你神气什么！要死就死干净一点，少给后人找麻烦。”
断手反手掐住鸽子的脖子，熟练地仿佛抓过无数次，单手就用它的鸽头去撞墙壁。
这马车虽是精品，但这鸽子却是如金钢石般无坚不摧，一撞就是一个洞，再撞……
断手的手臂被苏瑶拉住，力度并不算大，但却和按下暂停键一样，没有再撞出第二个洞。
“前辈，不要随便搞破坏，太暴力了，其实也不太好。”苏瑶熟练地把手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别闹了吧。”
断手这才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鸽子，又比划道“坐骑”“坐骑”，那兴奋之意，颇有几分邀功的模样。
苏瑶却并不支持这个提议：“前辈，让人帮忙，须得自愿，鸽子前辈如果不愿意，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强求。”
断手还在比划“它愿意”“不强求”
苏瑶正要反对，就见那鸽子清了清嗓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羽毛淡定地道：“它没有说错，本咕确实愿意，没有强求。”
此话一出，苏瑶和陈孜都忍不住多看了鸽子一眼。
“本咕既然遇到你了，那就不能轻易离开，”这鸽子用翅膀环着胸，倒没弄什么玄虚，直接了当地道，“你肯定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不凡，我趁着有时间，需要指点你一下。”
断手立刻原地复活，拍着鸽子的翅膀，亲热地抚摸鸽子毛。
“本咕这是上了贼船，你倒不必感谢我。”鸽子表情冷淡，对手道，“我是有想法的大妖怪，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我当然也不可能听你的命令。”
断手还是很满意地摸着鸽子。
鸽子看着一头雾水的苏瑶和陈孜，这才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小孩，你的名字。”
“苏瑶。”看到是断手前辈熟悉的人，苏瑶便直接说了，没有隐瞒。
“你现在一定很困惑，本咕和这只手是谁，你又是谁，为何在此，”鸽子看着每说中一句，这小孩子眼睛里的光就越来越亮，不由得恶趣味地道，“但是本咕一句也不会告诉你。”
苏瑶脸上的微笑瞬间撤下，他温和地道：“你确定么？也许下一次，就会是我不想听了。”
鸽子一僵，有些不悦地哼道：“倒是和那家伙一个模样。”
苏瑶礼貌地点头：“你知道的，想不想说，当然是你做主。”
他其实是有一点不喜欢这种谁都瞒着他，然后故弄玄虚的感觉，但不至于露在脸上，这是他的修养。
鸽子于是不说话了，它本能地立在断手的手背上，发出了嗤笑般的轻蔑之音。
……
一路无事。
一行人终于在第七天，来到接天连地的天柱山。
“传说，三千年前，其实没有这座山，”陈孜还习惯性地给苏瑶扫盲，“后来，天地大劫，有星神以身补天，化为天柱，阻止星辰坠落，这才有了这座山。同时，这座山也是东荒与中央神朝的界山，天柱山之外，有一条大河，过河便是中央王朝的驻军重城，很多天才地宝都要经过此地转运，所以，这里妖怪还是比较富有。”
其实不用说，苏瑶已经看出这里的妖怪很富有了。
不同于不倦城的那些妖怪，身上连个披挂都没有，这里妖怪有一算一个，大多谈笑晏晏，手上拿的不是玉如意，就是火羽扇；有的出入有山中有百鸟叼花挥洒出天路；有的从哪里经过，哪里就生出桃花漫天。
它们并不化成人形，但熏香披挂一个不少，有一条小白龙过去时，脖子那柔顺的鬃毛上挂了一连串的小铃，所过之处，如仙音蔓延，甚是好听。
苏瑶的眼眸微微闪出光芒。
这么富有的妖怪们，要是招商引资来几个到不倦城，肯定能大大促进工商就业，提高城民的幸福感啊。
鸽子飞到苏瑶肩膀上，抱着翅膀高傲道：“怎么样，此地甚是繁华吧？”
“不错，那位孤妖尊上，肯定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妖尊。”苏瑶赞道。
“倒也不是很奇，咕、它只是不喜欢打打闹闹罢了，”鸽子用头理了理翅膀下的毛，略为炫耀地道，“这山中禁杀伐，未凡有对战者，皆被它一口啖之，久而久之，倒是吸引了无数生灵来这交易，也是它不想管事，常年消失，否则，必定比如今繁华万倍。”
陈孜在一边的补充道：“听说孤妖尊曾经是中央神朝的仙帝信使，一身神通可以肉身横渡彼岸，这点繁华，于它来说，怕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鸽子多看了陈孜一眼，觉得这个姬乌茶家的儿子，还是有些前途。
“什么是彼岸？”苏瑶又捕获了一个关键词。
“传说，万古寰宇的尽头，无数混沌之气，形成了彼岸之海，而彼岸之海中孕育出无数大小世界，随海飘荡，”陈孜给他讲解，“其中有数万里大小的小千世界，也有如咱们天荒界这样的高阶世界，在大劫之前，很多世界都是有所交流，可以往来的，但大劫之后，与我们世界有牵连的大小世界的界门皆尽关闭，昔日繁华的交流当然也就不存在了。”
“为什么，他们要断了联系？”苏瑶有些疑惑地问，他甚至忍不住想，这么多世界都有交流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这个嘛，就要问中央神朝的现任和前任陛下了。”鸽子轻嗤了一声，不再想开口了。
苏瑶也不再多问，毕竟这种事情，有些太过遥远，还在村里打转的自己，别说已经断了航路，就算航线还开着，估计一时半会自己也凑不上船票。
于是便先在这天柱山看热闹。
周围的妖怪在天柱山似乎都有巢穴，不时就能看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妖怪们相互之间串个门子。
苏瑶仔细地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妖怪们也是在为灵气有毒的事情烦恼，同时抱怨今年征的税也未免太重了。
“妖怪也要收税？”苏瑶一时惊呆。
“何止是妖怪，”陈孜在一边凉凉道，“东荒三国，包括荒泽里的魔修，甚至是我们的不倦城，只要到了六十年一次的仙使巡查季，那都要往中央神朝缴税。”
“六十年……”苏瑶想到这个关键字。
“没错，妖潮袭击人界，最大作用就是相互清除多余的生灵，”陈孜平静地道，“这样，是最简单的，减免人头税的办法。”
“这是什么脑残的办法。”苏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都治理到这种情况了，居然还没有谁去推翻他们么？”
“怎么推？”鸽子在一边嘲笑小孩子的天真，“中央王朝拉拢了所有的元婴以上修士，把有限的资源聚集起来，供最有资格的人成仙，所有的门派、国家、乃至我这种妖怪，都觉得这样做一举两得，其它的人，靠什么推翻？大劫过后，所有人都知道如今资源有限，你现在讨厌这种规矩，不过是没加入罢了，等你到了元婴期，知道了登仙台，就知道中央神朝的这一招，是多么地天衣无缝了。”
苏瑶没有再回答。
一是，一时半会，他很难向这只鸽子解释清楚。
二是，他已经知道真正的敌人，在什么方向。

第41章 又找到一个
苏瑶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个真实的修仙世界。
从穿越至今，他其实一直处在一个小村落里默默发育，对各种常识、历史知识的来源，几乎全数来源于陈孜的讲述和他开出的盲盒。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其实是很肤浅的。
而这天柱山，恰好让他有了增长见闻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从车架上下来，苏瑶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庄园里，按鸽前辈的说法，这里算是一个交易集散中心，想知道什么消息，想见收集什么物资，来这里，是没有错的。
不过进去呢，是有门槛的。
不是随便什么人妖都能进这处大妖庄园的。
就在鸽子想要为难小孩，然后在小孩子面前摆一出长辈赐你好东西的谱时，陈孜默默从手环里拿出一张烫金名贴：“这个拿去用吧，我母族那边的名义，进这些地方，还是能用的。”
鸽子叉着腰，腥红的小眼睛看着这陈孜，又看着那苏瑶，来回数次后，忍不住又露出兴灾乐祸的神情，甚至还添油加醋拽了下断手道：“傻子，这家伙身上的伤是你打吧，居然没打死，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断手郁闷地用两根手指按住它的嘴。
鸽子看着它，有些怜悯，又忍不住把它拖到一边，想用神念说一点悄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下去。
中央神朝如今当政的那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自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鸽子罢了，掺合到这种事情里，那是一根毛都留不下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一有不对，就走为上策。
……
这处庄园名为“青木苑”，是一只万年树妖开的，庄园中的树木，都是它的子体。
居于此地，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只需要给周围的花花草草说一声，就能达成。
当然，入住此地的价格极为不菲，以至于整个庄园都有些空旷。
庄园里还有一处铺面，常年居住着一些会炼丹炼器的妖修道修魔修们。
不像不倦城的冷清，这里铺面都挺热闹，不时能见到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修士来来回回。
还有些小妖生活于其中，以给那些大妖们打打下手，带带路，向新来者介绍方位来赚点零花，看着已经有了基本的社会结构，大妖们也各自在这里划分了一些势力范围。
而天柱山下，是荒泽最大的一条灵脉，吸引到的妖怪们最低也是元婴以上，所以可说是处处卧虎藏龙。
让苏瑶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不得不提的是，在阿瑶的灵气影响下，陈孜最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术法修为，都在急速地恢复正常，但他最近觉得躺着也蛮舒服的，所以就坐在自己的莲台法器上，不仅如此，他还喜欢上了把阿瑶也一起拉在他的莲台上，聊天逛街都很方便。
那可是脑波操控，大小随心，速度随意的法器，价格极为不菲，让路过的大小妖怪们都垂涎不已。
就是让苏瑶莫名有一种被白富美包养后放跑车上炫耀的感觉……
苏瑶逛了炼器的商铺，看到了很多大师的精品之作，大师的作品自然不用多说，什么防御啊、飞行啊、攻击啊，都是各有所长，连里边的二十多柄长剑，都像网游里的NPC界面一样，有不同的档次和功效。
“难道就没有一样的法器么？”苏瑶有些奇怪，在一把水晶长剑上喃喃道。
“当然没有，”旁边一位人身蛇尾的青年男人笑道，“这炼器与心境、材料、运气、火候都息息相关，你能保证你现在写的字，能与先前的字一模一样么？”
他的脸有些尖，眉目细长，太阳穴处还带着蓝色鳞片，一对竖瞳正反射着夕阳的光芒，乍一眼看去，仿佛一条眯着眼睛，盘在太阳下打盹的白色大蛇，看着还很有些无害的样子。
紫色的气息在他头顶如光柱盘旋，是他见过的人与妖里，仅次于阿孜的存在。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如果做一个傀儡，让傀儡帮助炼器，其心境、材料、运气、火候都无变化的情况下，有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法器么？”
那青年一愣，随后摸起下巴，思考道：“你这办法，倒也不是不可，但材料本就难得，如果都让傀儡使用了，它无法增长经验，你又无法提高自我，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那要看从哪个角度吧？”苏瑶思考着缓缓道，“炼器是一种很考手艺修行，但据我所知，在没有标准的情况下，新人按手感随意练器，常有各种瑕疵，极易浪费，所以成本居高不下，而且销路艰难，如果能改进一些炼器傀儡，是不是能让普通炼器师腾出一些修炼时间，冲击更高的境界？”
“你这想法倒是刁钻，”青年笑道，“可是如此一来，大家都购买会炼器的傀儡，我等炼器师岂不就没了活路，到时炼器一门，必然哀号遍地，没有了收入，冲击更高境界，自然也无从谈起。”
“不可能，”苏瑶笃定道，“傀儡再好，也是死物，必然会损坏，会落后，会有更好的替代品，而炼器师只要能潜心研究改进，让其下傀儡充盈，不但不会没有收入，相反，只要炼出器物价廉物美，必然会比先前有更好的收入。”
“说得倒是很美，”青年道，“但毕竟都是你的揣测。”
“那不一定，”苏瑶微笑道，“我们举个例子，你这把剑，是用的水雕法刻写的铭文吧？”
一边说，他一边指向一把如水晶一样的长剑。
对方轻轻点头。
“水雕之术素来以镂空层叠为主，从而增加容纳法力的面积，一个熟练的炼器修士，一天可以刻大约一千六百个符字，也就是三天一把法剑，如果换成傀儡用印板之术刻写，还需要如此之久么？虽然印板之术会威力减弱数天，但若是一天能做出十把符剑，再略作降低价格，得到的收入，必然会比三天一把的，要高得多吧？”虽然苏瑶的炼器知识是开盲盒开出来的，但是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青年点点头，他本就是其中大师，被这么一说，心中自然有些蠢蠢欲动，连自然地盘在身下的尾巴，尾尖处轻轻摇摆起来。
不过还是有问题，青年认真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甚为可行，但这于炼器一道，却失了自由随心之道，成了器物的奴隶，沦为匠人矣，岂非贻害无穷？”
“哪里沦为匠人，把心力从一些早已熟练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换来更多的材料，才有更多冲击高层的时间，等到有了光阴与材料，器之一道，不就走得更容易了么？”苏瑶甚至画出大饼，“等到时，你的傀儡有各种各样的不同作用，能快速产出你想要的器件，它们就是你新的工具，那时，你甚至能一个人，做出国战级的高阶法器，凭你一人设想，达到最高的境界……”
这种设想，实在太过美好了，青年一时间忍不住拿尾巴拍了下地板，它不是没参加过国战级的神器炼制，但那材料、内容、人手，都不是自己可以说了算的，很多时候，炼器师本身冲突纠纷严重，做一件神器固然能有精进，但过程中产生的心魔，也得花上好几十年才能化解。
如果真如这少年想的这样，能短时间内简化练器的过程，同时赚到大钱……做一件由自己作主的神器，不但地位和财富能骤然到达顶层，连理想也可以实现……
“你说的，是傀儡，可是很多符文，需要神念，这并不是傀儡可以达成的……”青年还是有些不安，找到其中漏洞。
“这不是难事，找些修为薄弱的修士，只需要他们操作傀儡，然后完成一个小过程，就可以跳过了，我们甚至可以把一件法器拆解成不同步骤……”苏瑶说到这，轻咳一声，“抱歉，家中长辈呼唤，在下要先回去了。”
他身上的鸽子翻了个白眼，断手挂在他腰上，自己歇息在他肩上，他是要去见哪个长辈？
对面的青年正听到关键处，尾巴立刻就又盘成了一团，紧张道：“先生一席话，让在下受益良多，不知可否上门求教一下……”
苏瑶道：“我是有些想法，需得让人合作，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这细谈。”
“那、那便叨扰了。”青年热情地走到他身边，“我们这就出发吧。”
苏瑶露出满意的微笑：“好。”
……
店铺里的其他妖怪在周围莫名其妙，它们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过了好一会，一名黑尾人身的青年顶着头上的长角，微笑着扬手：“阿雪，阿雪，我给你带回来了你要的龙骨晶，还给你买了——”
他的声音猛然一滞，竖眸危险地转过整个铺面，身上那远超寻常大妖的气息几乎是毫无顾忌地蔓延开来，在场的小妖们当场就被吓晕了，一边正在看货的渡劫大妖也有些无奈地道：“……灵川君因何动怒？”
“阿雪去了哪里？”他冰冷地凝视着周围的大小妖怪们，“明明，它气息还在此地！”
“刚才有一俊美人族与他相谈甚欢，到最后，人家离开，它舍不得，就追着去了。”大妖如实答道。
说完之后，这只乌鸦一时露出恍然之色，不由地叹息道：“别在这发火了，还是快去寻白雪君吧，看那少年坐的是七品莲台，可比你有钱呢。”

第42章 买一送一
陈孜在一边全盘围观了又一个受害者进入投资圈套的惨案，却是很淡定的什么都没说。
他的心情很复杂，感觉就像被拉入河里后，又想看看别人被拉下水。
鸽子在一边冷眼看着，不由地叹息道：“这又不满，又端着，两边不讨好，徒然浪费时光，何苦来哉。”
得到白眼一枚。
回到庄园里的住处，一路同行，苏瑶知道了这位青年名唤白轻雪，也不是蛇，而是一条寒螭，是北方龙族的正统嫡系，出身名门，算是在这一片非常有名的炼器师，因着没有资源困扰，所以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小小爱好。
家里一开始是支持他的，毕竟大家族都得有炼器师，培养个自家龙，完全不是个事。
但是呢——他常常有些奇思妙想，不是很被正统炼器派系接受，做出的一些东西，也被质疑为“这东西是有什么用呢？”的情况。
苏瑶有些好奇，就问起了细节。
“你看，这把天罗伞，我在其中加了四季之晶，只要这么一撑开，无论何处，都能很快见春夏秋冬四景，体悟四季轮回意境……那些修士却说什么战斗中不需要，难道他们只在战斗中用法器么？”白轻雪有些遗憾地道，“如果战斗中是自己熟悉的背景，难道不是能打得更畅快么？”
陈孜闻言，忍不住多看了这螭龙两眼，淡淡道：“这位雪真君，想来甚少为战斗所苦吧？”
白轻雪点点头，语气有些轻快地道：“我那好友孟沉，脾气有几分冲动，若有冲突，也都等不到我出手。”
陈孜撑着头，似乎有些恍然，不再说话。
他已经想起面前这个是谁了，同时看阿瑶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兴灾乐祸。
“还有这聚灵法阵，虽然效果微弱，可却至少有几分效果啊！”白轻雪又拿出一个玉佩样的东西，有几分自得地道，“只要佩戴此物，不需要做其它的事情，便能凭借自身灵根，吸纳有毒的灵气时过滤出一枚中品灵石，积少成多，只需要五千年，就能把材料费赚回来……”
陈孜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连说果然是他。
那个一心研究练器，入不敷出，常常离经叛道，在别人的定制产品里添加一些多余功能从而被北方修士联手抵制的白雪江龙君。
这可有的阿瑶头疼了。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陈孜豁然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
对于白轻雪的这些奇思妙想，苏瑶反复看了看，眉宇间的惊叹之色却越来越浓，他忍不住道：“轻雪你这设想可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今天能看到，真的是我的幸运……”
白轻雪闻言，反而露出一抹苦笑：“阿瑶你不必安慰我，这些东西，我也心知肚名，只是有时有了想法，便忍不住试试，但却做出无数废件，不仅卖不出去，连当损毁器拆解都无人问津，实在是担不上巧夺天工之语。”
“不，阿雪你切不可看轻自己，”苏瑶正色道，“我并非是安慰于你，而是有的放矢，轻雪请看，你这四季之晶用于战事自然效果微弱，但若是用于农耕，是否能以四季轮转为由，加速灵物的成长呢？”
“啊，这……”白轻雪面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以催动四季之晶的真元来加速轮转，实在是得不偿失，催熟一株灵物耗费的灵气，远胜购买之资数十倍矣。”
“这正是关键之处啊，”苏瑶忍不住叹息道，“这些东西，只是初用，那轻雪有没有想过，改进呢？”
“改进……”白轻雪目露迟疑，“倒不是不可，但改进一件法器，比炼制法器更难，往往耗费无数时日，这么一件普通的器物，用来改进，就有些，有些得不偿失了。”
“得失不是如此算的，”苏瑶认真道，“轻雪你想想，如果能将这催熟的法器改进出来，比如将其中的耗费，降低到十倍，那么，便可以大规模使用，到时节约出来的时间，就能对冲掉其中多耗费的成本，而且提高了产量，对否？”
白轻雪认真思考了一下：“有几分道理……”
“不只如此，再说你的小聚灵法阵，我看了看，都是针对修士的，一月聚敛一块灵石，他们如何看得上这点小物，”苏瑶作痛心疾首状态，“若是你能将它改进到普通人亦能使用，最好能让普通人在锻炼灵识的时候，顺便聚气成石，到时聚少成多，这东西，便能改变天下啊！”
白轻雪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妖怪，他疑惑道：“这，话虽如此，但这材料甚贵，又怎么可能人手一个……这想法固然好，可是，却不是太可行啊。”
“所以，我说要改进啊！”苏瑶拿着那小玉佩，认真道，“我看过了，这其中的材料，是云金、孔雀石、无暇灵晶为主，加上刻符所用的天青墨，但普通人，也用不了这么好的材料，您想想看，如果只是普通的铜中，加一点点云金，有微弱导气即可，然后以琉璃与无暇灵晶同融，大规模切割成小件，再以孔雀石粉，稀释天青墨来做，肯定也会有点效果吧？”
白轻雪一愣，很快盘算了一下：“效果有是有，但如此一来，怕是要一年才能聚敛到一块下品灵石吧？”
“而且，”他忍不住补充道，“这种铜里掺入云金的法子，岂不是在弄虚作假，我辈炼器师，当有德，岂能学那些无德修士那般，偷工减料，若传出去，定会为世间所不齿……”
“此言差异！”苏瑶反对道，“那以次充好，才是弄虚作假，只要我们在卖货之前说得清楚，你情我愿，又哪里是弄虚作假，就比如我说铜里掺杂云金，我们对外，当然不可称这是云金，而应该把这个叫作‘合金’，如此，既有了铜的韧性，又有云金传导法力的特性，去芜存菁，岂不美哉！”
“合金——”白轻雪瞳孔巨震，整个身体都感觉轻了一半，“去芜存菁，合其所长，廉价、又可用？”
苏瑶重重点头：“轻雪，你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简直是大道真言！”白轻雪激动地拍了手掌，“太妙、太妙了！”
但他又反应过来：“可是，就算如此，将这些给普通人，他们又买的起吗？”
苏瑶露出了最完美的微笑：“买不起，我们可以租给他们啊——你想想，法器素来用上千年皆可，只要收回成本，后边的，便纯收入，到时财源滚滚而来，岂不是可以让你随意实现理想？”
白轻雪面露恍然，他已经完全跟着苏瑶的思路走了，自然地就顺着脑补下去：“但就算是我，也不不可能做出足够天下生灵使用的小聚灵阵，所以，必须有傀儡帮助，还得请人前来操作傀儡，以增产量，从而让我们的计划进行下去。”
太棒了！
白轻雪忍不住握住苏瑶的手，激动道：“你是哪位大师，竟然不吝啬将这等不传之密相告，轻雪实在是无以回报……”
“怎会无以为报呢，”苏瑶满意道，“我最近新筑一城，其中有凡人甚多，无所事事，能遇到轻雪兄，才是我福气，我虽略懂炼器，但甚少上手，轻雪兄若不嫌弃，可去我城中深谈。”
“这传道之恩，岂有嫌弃之理，”白轻雪手一挥，潇洒道，“我在这天柱山也过得不如何，能与苏兄这等人物交流炼器大道，是我赚了才对，你在此稍候，我这便回去收拾收拾，与你同归！”
嗯，到手了！
苏瑶满意地和他来回了几次谢谢和不客气，恭敬地把人送走了。
那白螭青年最后都是飞着出门的，可见心中雀跃。
鸽子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有半柱香的功夫么？天啊，不愧是他的亲儿子，那傻子栽的真不冤。”
陈孜轻哼一声，有些怅然地转过头：“我当初，也是这么上的贼船。”
苏瑶不禁一笑，回头握起阿孜的手：“我这船，看着尚小，但来日方长，我定会努力修缮壮大，使其辉煌，必不会让阿孜你后悔当日所选。”
陈孜略为满意：“谁说后悔，我的眼光，自不必你来强调。”
随即又道：“那个凡人吸纳转化灵石的事，你是认真的么？”
在他看来，这法子未免太吃力不讨好了，投入大，产出却低，凡人佩戴小聚灵阵，得到一块下品灵石，又算得上什么，便是掉在地上，很多修士也不屑去捡。
“当然，”苏瑶把玩着白轻雪刚刚给他的那块玉佩，“一个凡人当然很少，一个城呢？一个国呢？或者，一个世界呢？”
陈孜眉心微微拢起。
“最重要的，这样一来，凡人就掺与进了，修仙世界的社会活动里，”苏瑶轻声道，“无论口号喊的多响，只有参与进了修仙的资源范围，才能得到应有的重视，才能盘活更多的发展，否则，再多的人口，对修仙群体来说，都是累赘，是可有可无，需要控制数量的存在。”
“生灵总是想进化的，修炼也好，法器也好，炼丹也好，都是想弥补自己的不足，”苏瑶认真道，“只有这样，才能从本质上提高地位，这个，会是普通人对修炼的追求基础。”
每年一家人积蓄几个灵石，无论拿去换粮食，还是供养子嗣学习，都会是改变的生活的好事。
那么，他们有了更多的价值，就会有更多的可能，毕竟，有了剩余价值，才能有发展的原动力。
否则人家在那些修仙门派手下，不一样可以活着么，自己又哪来的优势呢？
至于说材料耗费，这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成的，先展开一些试点，如果效果好了，还会怕周围没有修士妖魔效仿么？
只要有利润，哪怕再低，也是有人愿意试试的。
苏瑶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后，陈孜若有所思，鸽子也摸起了下巴。
他们暂时想像不到这种情况，毕竟凡人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太卑微，真不觉得这种小发明，能有什么影响。
就在苏瑶还想再说两句时，周围的气息，突然间的萧杀起来，空中的冷风呼啸，连周围的小花，都忍不住闭上花瓣，垂下茎叶，以避寒霜。
一名黑发青年，正在树下，隔着门栏，默默地凝视他们，他眉目深邃，长得俊美凌厉，那竖瞳之中，有着浓烈的警惕与敌意。
“阁下是？”苏瑶温柔地问。
“就是你们二人，骗了阿雪？”对面青年神色冷厉，“想是我孟沉这些年太过低调，倒让你们觉得可欺了……”
苏瑶还真不认识这个人，便低声问道：“这，在下初来乍到，却实不阁下和轻雪兄有什么关系？还请赐教。”
“别装模作样，若非我出去置换些货物，不在他身边，岂会让你们欺骗到他，”孟沉神色一厉，“我是阿雪从小相识，扶助半生的挚友，亦是掌管他财物兄弟，有我在，你们休想得逞！”
苏瑶抓到了其中关键字，所以，这位是白轻雪的管理销售兼策划？
生产商和销售商居然打包上线？这真是运气太好了。
他瞬间满意了，脸上也露出了和刚刚说轻雪一样完美的笑意：“原来是孟兄啊，还请不要误会，我与轻雪兄刚刚谈下了一单大生意，还需要你来把关，且听我细细说来……”
……
陈孜把房间让出，飘到院子里透气。
鸽子也忍不住飞出来，扑棱着翅膀，抚摸胸口，然后道：“你就这么把位置让出来了？”
陈孜斜了它一眼：“不然呢，看着他满口花花的骗人么？”
“这也不是骗人，”鸽子轻咳了一声，“只是给他们指明方向而已，那孟沉不过是从水蛇修炼来的蛟龙之属，给阿瑶当手下，我还嫌资质低了呢。”
陈孜轻哼一声：“你们就可着劲宠他吧，我看他都快不知天高地厚了。”

第43章 提前说了
片刻之前。
“沉弟。”刚刚离开苏瑶的白轻雪带着一袭无法控制的雪花，走到匆忙而来的孟沉身前。
于是在一瞬间，原本暴怒且杀意凛然的半龙人立即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温柔无害地迎上阿雪，两手有些不安地背到身后，低声道：“阿雪，你回来了啊……”
“是啊，沉弟，你不知道，”白轻雪眸光闪亮，兴奋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今日遇到了一位知音，生平从未有人如此理解我的理想，却在今日遇到了，真是邀天之幸，你等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这便带你去认识这位大师。”
“？？？”
这话信息量过于大，以至于孟沉整个龙都懵了，看阿雪的眼神都带上一呆滞。
“阿雪，你、你先别激动，”孟沉努力维持着他的微笑已经显得有些怪异了僵硬，“那位大师，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有什么待遇，这些，都给我讲一下……”
“啊这，”白轻雪一滞，随后大手一挥，“这些都不重要，我已经决定了，将倾我所有去支持他，一起实现我们的理想，你的那些问题，我回头再去弄清楚。”
孟沉于是就看着阿雪一路火花带闪地越过他，冲向自己的庭院，风卷残云一般把那些平时珍惜的器件全部带走……
于是，他龙生在今天受到了重大的挑战。
他是一条蛟龙，生于三千年前天地大劫之前，却因为灾劫来的太快，没赶上传说中的修行盛世，后来的日子，自然就过得紧巴起来。
天地灵气变异，中央神朝的天河龙门在大劫之后就没再开过，已经不支持他位列天龙之属，所以，为一条蛟龙，他不是正统龙脉出生，遇到过无数生死相争，尔虞我诈，最后从一条乡下水蛇一步一步向上攀爬，修成蛟龙之躯，甚至在中央神朝领了一条中等的水脉任职。
这对一条没有后台的平民龙来说，已经算是走上巅峰了。
但后来，他认识了阿雪，一条美丽得犹如水晶雕琢而成、风姿意高远的寒螭，就果断换了一个龙生目标。
所以，他从认识阿雪开始，就立志要守护纯洁的阿雪，不让他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妖怪蒙骗。
今天，他却遇到一个大敌，他和阿雪不过是一个时辰没见，阿雪便兴奋地告诉他，自己与一位炼器大师相谈甚欢。
这就是孟沉一脸杀气，出现在苏瑶面前的原因。
他势必要苏瑶给他一个交代！
但是……
苏瑶当场就给他一棒，细数了白轻雪最近可遇到的财务困境。
为一个想像力丰富的人，他夸大一下，并不困难。
所以在随后细细给孟沉讲了自己的设想后，孟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的成功率确实还算不错，甚至有些细节，自己也完善一下。
他还算是见多识广，而这少年的奇思妙想，也是层出不穷。
尤其是一些卖货的思路，简直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听孟兄的意思，轻雪兄的器物，并不是太好卖？你又如何为轻雪兄奔波那么多年的呢？”苏瑶一边聊天，一边打听细节。
“是有一，但那是阿雪的想法素来天马行空，”孟沉自然地反驳道，“我会给卖家细细说些功，再出手演示，略降价格，出手就容易很多。”
苏瑶心中一哂，也就是说，你卖东西，都是物理说服后，再逼着人买，他道：“我基本了解了情况，那我的谈所事，孟兄应是有几分了解了吧？”
孟沉头。
“我有一个计划，名唤市场调查，”苏瑶已经看穿对方本质——它那神态语气，和围绕在老爸身边，想要上位的追求者们没什么区别，“这样，你就会有更多与轻雪兄讨论的时间，这也是轻雪兄最需要的，市场回馈，这关系到他将来的理想是否实现……”
“啊，你等一下！”早就为没有共同语言所苦的乡下龙已经晕头转向，拿出一个玉简符笔，开始记录，“好的，您继续说。”
苏瑶一哂：“好……”
陈孜在院外懒得听下去，果断去休息了。
而鸽子站在院子默默听着，没有一会，断手本的地在空中写了一封书信，那字体凭空而立，神秀非常，不一会儿，就是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了。
断手熟练地掐了一个印，那书信便化一枚金羽，落到鸽子的羽毛。
鸽子翻了个白眼，冷淡道：“怎么着，你还敢让本咕像几千年前那样，飞过去送信么？”
断手一僵，失落地摸着鸽子头。
“罢了，看在你如今这状况，本咕便念念旧情，希望你的打算成吧。”
……
苏瑶和陈孜在这天柱山住了快有七日，每天除了和白黑两龙画大饼骗投资外，就等着孤妖尊驾临开会，可是一连等到妖雪停歇，也没看到那孤妖尊的一根毛。
但在坐的妖怪们却很淡定。
“妖尊不准时是正常的，它要准时了我才觉得意外。”
“它不出来才是好事，它一出来可就是大事了。”
“对，正是如此。”
既然这些妖怪都不慌不忙，苏瑶便和陈孜一起，开始游玩这奇异的风光。
一直到黄昏之时，夕阳西下，又来到一处庄园之中。
说是庄园其实不太对，那就是一片有十余的翠绿竹海，竹身优雅纤长，风吹而过时，如天地轻声吟唱。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
气氛非常好，以至于陈孜看着悠然相陪的阿瑶，莫名就问了一句：“我可以亲你么？”
苏瑶当时正在想这片竹林的事情，有些走神，便回了一句：“随你。”
然后反应过来，却也没有改口。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对感情其实都懵懂而茫然，但又充满着好奇和探索的心态，这一问一答，其实就明白了如今比朋友要多一，比爱情要少一的感情状态。
简单说，阿孜把他当成猎物了。
如此，他当然不会退缩。
明白这一，苏瑶于是贴了上去，在阿孜的侧颜上，轻轻吻了一下。
陈孜则想着，既然有喜欢，那怎么都不会亏，于是欣然撑颜，捏了捏阿瑶的脸。
手和鸽子在一边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瑶忍不住好奇：“你们怎么这么害怕，是我和阿孜哪不对么？”
陈孜也来了兴趣：“是怕我家的人么，放心，我还很期待和阿瑶来一份冲破父母阻隔的爱情呢。”
苏瑶笑了起来：“那要是冲不破怎么办？”
陈孜随口道：“那就分手啊，怎么，还想让我为你而死？”
苏瑶摇头笑道：“不必不必，合则来不合则去，家庭也是合不合的一部分嘛……前辈，你们怎么抖的更厉害了？”
“阿瑶，”鸽子战战兢兢道，“你胡乱恋爱的话，你、你父亲，会生气的。”
“才不会，”苏瑶骄傲道，“我老爸对我最宠爱不过了，我要星星，他不会给我月亮，我恋爱他肯定支持。”
鸽子抖的更厉害了：“真的吗？我不信。他明明是这世上最残忍无情阴晴不定只手遮天的存在……”
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拿手指戳了一下断手：“前辈，要不，你遮给我看看？”
来这那么久了，其实对于断手前辈的身份，他心略微有数了。
断手连连摆手，写不敢不敢，支持支持。
最后，写了句：我只是手，不负责。
苏瑶勾起唇角，拍了拍断手的手背，向鸽子笑了笑。
鸽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盯着那断手，仿佛已经透过它看到未来会发生的惨案，连自己的下场都已经脑补完毕，一时哀叹完了完了。
陈孜看了一场好戏，也不嫌事大地拍拍手，拉起了苏瑶的手：“那阿瑶以后可别再去招惹花花草草啊。”
苏瑶认真道：“那怎么可呢，草是我的宝啊。”
“你这人，吃我用我，还得让我对这等事情视而不见，看来我还得有夫人的气度？”陈孜问他。
“这些都是小节。”苏瑶还从旁边的竹林折下一段竹枝，“看我给你吹一段箫曲，证明你我心意相通。”
“你还会吹箫？”陈孜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伸手也折下一截竹枝，熟练地去除枝叶，开孔为乐。
不过苏瑶毕竟是新手，虽然靠开盲盒有了些知识，却还是不小心，初试失败，于是又去折下一段竹子。
但他的手刚刚搭到竹枝上，便见那枝叶飞快退去，修长的枝杆上自然地生长出孔洞，变成一只精致的洞箫，落在他的手上。
苏瑶略有惊讶，但还是对竹林笑道：“多谢。”
“不必客气，”那竹林传来清脆的声音，“不倦城主难得一遇，我也算收到一个不错的消息，这便当报酬吧。”
“你知道我？”苏瑶微笑道，“不想我的名声已经传到天柱山了么？”
那竹林沙沙道：“从你灭了化蛇，我就观注你了，那不倦城，也甚是有趣，我早就想与你一见，只是没甚机会罢了。”
苏瑶不禁好奇起来，与竹林略交谈，这才知晓，它是一位竹妖，名唤绿卿，战斗力不是很强，但却另辟蹊径，有了一番成就。
因为竹子以根传播，所以它的子子孙孙堪称无穷，凡是它竹根蔓延到的地方，都听上那么一两耳朵，它甚至还自称，要不是可怜的食铁兽就喜欢啃它的笋子，它早就把竹子长到全天下了。
所以对东荒的大小消息，都有所了解。
苏瑶瞬间心动，对它的力那叫一个垂涎欲滴，但他也清楚，饭要一口口地吃，如今刚刚骗、不是，是招聘到一位炼器大师，得把全部心力让在大师身上，这边的竹子反正也不会跑，等自己把那两条龙搞定了，再来勾搭也不迟。
但话是这么说，提前套一下关系还是很可的。
这位绿卿是专门买卖消息的，在东荒的大大小小事情，他都聊上两句。
比如它似乎看孟沉非常不顺眼，到处给人科普这位“灵川君”的卑微出生，以及舔狗行为，而这一切的原因，源自于这位灵川君对它强买强卖，硬是用一件垃圾法器，换走了它的一截本体绿玉竹，拿去做箫。
“那傻蛟，拿我竹身做箫就算了，偏偏还五音不全，箫声阴冷如召魂，搞得别家都以为我的竹身是阴魂的法器材料，简直是奇耻大辱！”
竹子很生气的模样。
苏瑶一边安慰它，一边向他问起了食铁兽长什么模样，是不是黑白相间圆滚滚的，非常可爱的那种。
竹林于是更生气了，说食铁兽中，有一只也修成了妖尊，可惜却是别人的坐骑，所以，吃笋是没有好下场的云云。
苏瑶只岔开话题，问起了它知不知道那些人族的王朝的事情。
竹林又告诉他，人族王朝最近非常混乱，因为他们丢了一位王孙公子，那位公子关系到登仙台的大事，为了找他，几乎把天都在掀过来了，还为此在他这出了重金想买消息。
不过呢，它可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人族的失败，是妖族的快乐嘛。
苏瑶还想再和他多聊一聊，但这时，白轻雪找了过来，说有新的想法，要和他交流。
于是苏瑶只遗憾地与它道别。
竹林看着一行人消失，沙沙响的枝叶缓缓安静下来。
那一行中，却有一只鸽子，留了下来，落在一枝低矮的竹枝之上，仿佛等待着什么。
竹林枝叶纠缠成一名青发青眉的俊美青年，他身量清瘦，眉宇疏朗，一身青衣的衣角犹自连接在周围的竹枝之上。
现身后，他对着鸽子微微一拜：“妖尊。”
鸽子头。
“那位，便是主上最后的希望么？”青年轻声问。
鸽子无奈地头。
“时间太紧了，”青年眉心微微蹙起，“昨日，西荒龙脉又断裂了一支，灵气之毒已开始浸入灵脉，主上最多再撑千年，这世间灵脉就会尽数毁灭，而他，却只是个金丹期的凡修……”
“总不会更差了，”鸽子咕了一声，“你再找些人，去投奔他，他需要帮助。”
“这，您可想好了，一旦我的人去帮他，引来的观注，就无穷无尽了。”青年加重了语气，“到时，他会与天下的修士为敌。”
“别提了，”鸽子生无可恋，“我不知道他那套是哪学来的，反正按他的想法弄下去，很快也是要和天下修士为敌的，他还需要时间成长，趁我们这些还活着，就抓紧机会，帮，就帮一下吧。”

第44章 天地存正气
苏瑶又在天柱山待了几日，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妖尊，倒是又认识了一些大妖。
这些生存了无数岁月的妖怪，都有些压箱底的本事，见得多识也广，言谈之间，对苏瑶表现得都很友好，或者说，在天柱山，基本见不到想打架的妖怪。
苏瑶很有兴趣多待些时日，但他毕竟是有事业的人，在看到妖雪停歇后，也就和新收的员工以及阿孜讨论着回去的事情。
但事情有一点变动，让他一时措手不及。
“什么，你要离开？”苏瑶呆掉了。
“不错，我如今伤愈了，家中的事情，也要回去收拾一番，”陈孜依然是披长发、戴额饰、着环佩、衣华装的美丽造型，他似乎只有嗓子还是沙哑的声调，“此去时间甚长，不知归期。”
苏瑶心里难免有些小失落，所以先前阿孜的主动，只是因为要走了，所以先确定一下关系，盖上一个章么？
他打起精神，低声道：“那，不倦城，你便不管了么？”
陈孜立即道：“自然不会，我会让、让我的兄长先前来看顾一下，等我稍有空闲，便来寻你。”
说到这，他低下头，将一根草编成戒指，往苏瑶手上一戴：“阿瑶，山长水远，君勿相忘。等着我！”
苏瑶微微皱眉，但还是收下戒指：“那我便等君归期，一路顺风。”
他看出来了，阿孜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这才急于离开，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拖后腿的比较好。
居然这么好说话么？
陈孜眉眼一亮：“有阿瑶祝福，自是顺风的。”
他心中一动，还主动伸头，在苏瑶唇间亲了一下，这才满意地操纵莲台法器，架云而走。
孟沉一身黑衣跟在阿雪身边，心中本有些不忿，但看陈孜架云里带起的风云气势，不由得一呆，忍不住轻声问身边的阿雪：“这，这好像是一位过了渡劫，已经登仙阶的修士？”
白轻雪点点头：“是啊，哪里不对吗？”
“你看那个少年，”孟沉再看苏瑶时，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慎重，“他不过才金丹期，居然能指使一位人仙？这水，怕是很深啊。”
白轻雪不觉得哪里不对：“我家里经常见到这种，很平常。再说我比你强，你要指使我的话，也不必担心指使不动啊。”
孟沉骤然脸红，有些戚戚艾艾地道：“那，那个怎么能算指使呢，那个是感、感情……”
白轻雪对他笑了笑：“对，家产都折算好了么，城主这里没事了，我们也要出发了。”
“都做好了，不过铺面我留下了，”孟沉道，“城主说留下一个铺面，等我们有产品时，在这里也方便销售。”
白轻雪点点头，对怔然看着天空的苏瑶：“城主，这才不到数息，便已经开始思念了么？”
苏瑶摇头道：“不，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先回去吧。”
至于坐骑……
断手立刻从鸽子身上拔了一根羽毛，随意落在地上。
羽毛迎风而长，变成一根金羽，随后燃烧起来，最后化成一只半透明的火鸟，开始拉动车架。
牌面什么的，断手表示有鸽子在，什么坐骑都是可以有的。
鸽子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
……
伤重数月，陈孜轻灵的身姿却没有一点折扣，宛如一道彗星，掠过天空。
但却不是东向陈国而去，而是飞向西边的山脉，落入一棵大树之下。
那大树树杆笔直，直上云霄，接天连地，长长的枝条垂落，宛如的独成一处世界，其上蓝花盈盈，有花瓣随风而落，漫天花雨，将树下的大片山脉都染上素雅的蓝彩。
“突然给我发令，是出了什么事情？”陈孜负手而立，如今的他，锋芒皆露，气势之强，与先前判若两人。
“哥哥走了。”大树上一株藤蔓发出一个怯怯的声音，“他被一个小野猪打伤了，就去找了，说是要找什么本源，我一个妖，有点怕。”
“你怕什么！”陈孜冷冷道，“你这种废物，就不该过来拖你哥的后腿。”
“唔，你说得再难听也没有用，我要跟着你，西荒龙脉的妖族气运已经被哥哥收集了，东荒那边归你操纵，却那么久都没有动静，晟神那你交待的了么？”那藤蔓有些不服气地道。
“离回神朝述职还有数年，我到时自会向晟神交待。”陈孜轻哼，“这些事，你就不必管了。”
“晟神可是陛下的左右手，如果你做的不好，可不是一次失败能交待的。”藤蔓道。
“那也和你无关……”
“有关的，我要跟着你。”藤蔓落到他身边，“上次你给哥哥说遇到心上人了，我要看看。”
“……”
“你是想带着他，上登仙台吗？”藤蔓伸着枝叶，“我是不懂这些感情的事情啦，但我们的任务很重哦，神朝那边盯着我们位置的人可多了，你知道么？”
“闭嘴！”
—
另外一边，鸽子提供的火鸟的速度比陈孜提供的车架还要快上几分，这次，只花了三五日，一人两龙一鸟便回到了不倦城。
白轻雪对城市的外观表示了欣赏，并且挑选了湖边一处小岛做为新的家。
苏瑶则重新走在不倦城的青石小道上。
周围有大片的灵田，不时有农人从湖中抽水，浇灌在灵植上。
这十余日的离开，小城中并无什么大事，主管杂事的月萝衣秘书走在他身边，汇报着最新的进度。
包括最近新修了几条道路，开垦了多少灵田，征集了多少税收之类。
她还是颇有管理才能，把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的紧紧有条，一些妖族和妖族、人族和人族、人族和妖族的争端，都解决的还算公平，不仅如此，她还甄选出了十来个资质不错的人族和妖族，放在身边，做官员的种子培养。
算是未雨绸缪了。
听完月萝衣的汇报，他回到小院，院中的草儿激动地跑了过来，用叶子缠住他的腿，在他身边先是表示了一番没有看到姐姐的遗憾，然后又是一番不见哥哥的想念，最后才是最近又筛选出了什么种子。
苏瑶静静地听完，表扬一番后，又去了阿孜的院子。
只是这里，却很冷清。
他不是很喜欢，以前没有觉得哪里好。
但等阿孜离开了，他才觉得，虽然阿孜有点小脾气，爱记仇，但却真的是个很能与他说的来的姑娘，哪怕对自己的很多想法不理解，却没有一点的抗拒，反而能顺着自己的思路，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
这一点，就是非常与众不同了。
阿孜不在身边，他还真有一点不习惯。
“你真喜欢他？”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篱笆上，歪着头问他。
“是很有好感。”苏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道。
“我听说，那断手在第一次见他，就把他打了下来。”鸽子声音有些低沉，“这不合理，以断手的实力，他不可能活着。”
“那以您之见呢？”苏瑶早知道这种，按阿孜的说法，要不是有底牌，他就被自己成功捡尸体了。
“阿瑶，虽然有点早，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鸽子叹息了一声，“手给你的星图，你读到第一百张了么？”
“二百四十七张了。”苏瑶记得很清楚，“每天都有。”
鸽子骤然变大，落在他面前：“那，你来我背上，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苏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上鸽子的翅膀，坐在鸽子脖颈下。
鸽子一个蹬腿，扶瑶而上，直向九天。
它的速度是那么快，以至于在瞬息之间，身下的不倦城，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
再有数个呼吸，他又能看到远处地平线，只是当他睁大眼睛，也没有看到星球应有的弧度，那就是笔直的一条线，仿佛真的是天圆地方一般。
又过了数息，云层之上，已不见白云，只有璀璨星空，还有远方的月亮，空照古今。
鸽子还是没有停下来，他又飞了许久，约摸有半个时辰，这才缓缓停歇。
此时，地面只能看清大湖大海，起伏山脉，却无法再细视任何标志了。
鸽子没有拍翅膀，它扭过头道：“下来吧。”
“？”
苏瑶看了下那遥不可及的地面，估摸着自己掉下去大约要掉多久。
“不会掉下去的。”鸽子平静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试着观想星图，就知道了。”
苏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那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虚空，远处的星辰依然还在，但在他面前的，除了虚空，还有一条巨大的裂隙——就像是整个星空都被撕开了一角，灰色的气息正从裂隙疯狂地向外蔓延，远远看去，宛如一条自银河而落的瀑布，遮掩住了大半个视角。
“这是……”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灵气有毒。”鸽子叹息道，“为什么灵气有毒，因为，天裂了。”
苏瑶被这幅自然奇景震撼到了。
“天，就是这个世界的屏障，”鸽子静静地解释道，“世外的混沌之息，被天地转换过滤，便是万物繁衍进化的灵气，而这屏障碎裂，混沌之息融入天地，便成世外之毒，时日越久，毒害越深。”
苏瑶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嘶了一声：“那，我为什么可以转换这些世外之毒？”
鸽子斜了他一眼：“你这是明知故问么？”
“这……”苏瑶压力很大，左看右看，“断手前辈的来历那么大的么？实在是失敬了……”
“你就装吧，”鸽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来了这么久了，它也护了你这么久，你不会真以为它保护是为了看你顺眼做好事吧？”
苏瑶无奈道：“那，总不能让我去补天吧？我这小胳膊小腿，塞那缝里怕是也看不到一点水花。”
“现在的你，想什么呢。”鸽子轻蔑道，“我这只是给你一点压力，等你进阶到仙人，这道东荒上的裂隙释放转化对你来说，至少可以达成一个均衡。”
“你说，这道裂隙，还只是东荒之上的？”苏瑶惊了，“这种天大的事情，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来干吧？”
鸽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会再帮你找些帮手的，等找到那断手的主人，就没事了。”
苏瑶看着他，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苏瑶忍不住道：“中央神朝呢，它那么大一个王朝，不会就是为了收税而存在吧？”
鸽子苦着脸道：“反正，它们是指望不上的，以后你见了你父亲，就知道了。”
苏瑶本来就聪慧之人：“不会那个中央神朝，也是我的敌人吧？”
“不是不是！”鸽子立刻反应道，“是路人，路人，你不去找它麻烦，它就是个路人。”
苏瑶这才松了口气：“那，那断前辈……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我他的情况，我感觉那还不是我能知道的东西。”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断手前辈这种修为会遇到的麻烦，绝对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搞定的，听多了搞不好心态会崩。
鸽子也松了口气：“你不问最好，问了我也不会说的，否则一旦被感应到，我和他都得死。”
苏瑶点点头：“行吧，你先带我回去，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鸽子看他好像并没有那么抵触，心下略有安慰，便又带着他，飞回了不倦城。
苏瑶则第一时间，去找了白轻雪。
如果知道过滤灵气之毒的原理的话，先前那个聚灵气的小东西，会不会还有更多改进的空间呢？
什么救世主，补天人，都一边去吧，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天坑、巨坑，别说亲身参与了，擦着碰着都要少掉半条命，当然是避之则吉。
智慧生命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改变和适应环境，这种天地大事，岂能他一人独美。

第45章 想方设法
从天外回来后，苏瑶虽然对鸽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但平时的问候，却是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
倒是不是他掩耳盗铃，而是这个命题太过庞大，想想看，连统治整个世界的中央神朝都没有急着去补天，那就说明能补的可能性小到忽略不计，否则那么多牵连的、为灵气有毒所苦的生灵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么？
这种大坑，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苏瑶是绝对不会去跳的，甚至有了能力之后，会不会去碰都是两说。
他还去白轻雪那里旁敲侧击了一下，问他知不知灵气有毒的原因。
结果白轻雪很自然地道：“天地大劫后，四方星神皆陨，天道不全，混沌之息侵入，所以灵气有毒，这个，稍微有些道行的都知道啊。”
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给苏瑶讲起当年他还刚刚成年，算是目睹过当时的大场面，天穹碎裂，四方星辰陨落各地，化为各种灵宝灵矿，无数修士哄抢，中央神朝花费了大量的气力收拾残局，最后用尽手段，才维持住了局面。
苏瑶开始还听得很入迷，但入迷了没有一会，白轻雪的画风就开始了转向，字里行间，就提起了另外的东西：“你说的这个小聚灵阵的简化，我遇到了不少麻烦，像你说的合金，我试了不同配比，但感觉对灵力的传导性达不到标准啊，这一步就遇到了情况，你说，该怎么办？”
苏瑶思考道：“那么，能换其他便宜多见的材料么？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载体，材料好不好不关键，把东西做出来才是最需要的。”
白轻雪于是和他探讨起了可以传导灵力与真元的符文材料。
在苏瑶看来，如果说地球文明是建立在“电”上，这里的文明，就完全是建立在“灵”上，灵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本质上可以看作是一种能源，他的意见是，对各种材料先做一做统计与研究，看看哪种材料的对灵力的传导能力最强，然后再从中寻找合适的材料。
白轻雪赞同了他的观点。
于是苏瑶立刻拿出了陈孜送他的元磁灵针，送到白轻雪面前：“这种元磁灵针对灵气极为灵敏，但却没有做出刻度，实在是一个遗憾，阿雪，你能不能试试做一个刻度，能将这个接入符文之中，最好能能显示符文对灵性传导时的多寡。”
苏瑶早就想做一个测量器了，但他虽然有很多的知识，却还不够融汇贯通，几次想动手然后又放弃了，准备让专业的来。
白轻雪拿着元磁灵针思索了片刻，他是深浸此道的大师，真元只是其中最基础的组成，平日里对轻重的拿捏也算了然于心，很快就有了思路，按着苏瑶的要求，做出了一个比较精确的“测灵表”，并且按苏瑶的要求，把每个刻度的单位定为“一孜”。
苏瑶满意了，于是拿出陈孜送给他的大量材料，招来人手记录，开始挨个测每种材料在同种环境下对真元灵气的传导性。
白轻雪对这些数据大致有谱，本来只是当闹着玩，但看着苏瑶一个个记录做下来，在有些材料的数据时，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以前不少有些困惑的地方，在看到某个数据时，便突然懂了。
于是他也来了兴致，又自己拿了个元磁针，做出一个“测灵表”，帮着苏瑶一起记录，到了后来，全套的数据测完了，他们还不满意，于是又开始把不少材料融合配比，开始搞“合金”的数据。
白轻雪是最为兴奋的，在他以前的炼器修行里，虽然继承前人的手法推陈出新了不少，可还是的遵循古方，在各种现成的炼器配方中发挥，这些经过前人千万时光改良的图纸配方，能改进的余地可以说已经不大了。
所以他也时常困惑，炼器的出路在何方，这些年，因为灵气有毒，大量的炼器材料被消耗，极品材料渐渐灭绝，不那么极品的材料在市场的推动下也价格越高，他们炼器师脑中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只有极品的材料，才能炼制出极品的法器、神器、乃至仙器。
用普通材料去达到近似的效果，那是投机取巧，偷工减料——要知道高手相争，有时差的便是那么分毫，如果因为炼器材料的问题，死在了斗法之中，那炼器师也基本不要想在这一行混了，因为不会再有修士委托这种攸关性命的炼制订单。
但和苏瑶城主的一番检测，却让他先前的想法摇摇欲坠，这才只是测了三百多种材料而已，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材料替换的方案，甚至以前一些模糊的想法，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明确，简直想立刻动手验证。
苏瑶看出他的心动，不由得道：“阿雪莫要心急，等把这些小事做完，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比先前要好的想法呢？”
白轻雪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按耐住心底的渴求，跟着苏瑶，花了大量时间，配合着精心挑选上来的助手们，不只检测了各种材料灵力数据，对它们的其它诸如“熔点”、“密度”、“特性”、“产地”、“颜色”、“相生相克”的各种数据，都做了详细记录。
苏瑶这就知道了的大师的好处，很多他不清楚的细节，白轻雪都补充了上去，有些他也不知道，也只需要实验检测一番，为了这次测量，后者还开发了不少工具，算是这次最大的功臣。
而这次记录的数据，被编成一套“材料大全”，厚得让助手们看到了，都头皮发麻。
测完之后，苏瑶骤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但问题不大，白轻雪已经找到了最合适且便宜的材料，做出了第一个小聚灵阵的徽章。
徽章不大，长宽一寸，像一个普通的铜牌，重有半两，其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金灿灿闪亮亮的，下方有一颗空洞的灵石碎片，可以用红绳系在身上，在灵气越足的地方，为空灵石充灵的速度就越快，在灵气越少，灵毒越大的地方，就越慢。
按白轻雪的说法就是，万物生灵，无时无刻不在溢出灵思，这聚灵阵，便是以生灵灵思为触动，偶尔运转，便可析出灵石，对佩戴者的影响微乎其微。
至于成本，虽然白轻雪已经尽力了，但还是需要按市价，约十枚中品灵石的耗费。
产量倒是好说，这玩意设计简单，白轻雪按苏瑶说的，做了一个毫无炼器难度的“手摇符文打印机”，再交给几个略有修行的助手日夜赶工，就能做出一天三百余枚的产量。
苏瑶于是统计了城中的大小常住人口妖口，目前不倦城的生灵上涨得还挺快，人口在四千三百二十人，而妖口有三万多。
于是他颁布规定，要求这些在户籍里的生灵们，分批分次来领“身份牌”。
为此，苏瑶还专门找白轻雪炼制了一方钢印，做为这些“身份牌”的防伪标记。
毕竟现在产量还上不去，他还需要那些新手学生练习熟练度呢。
但随后他发现，这些领了“身份牌”的，大多放在家里，或者一家人一起存放，基本会挂在身上，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怕弄丢了、弄坏了、被抢了。
这让苏瑶有些难受，他想直接说，这些项链可以凝结灵石，你们必须好好戴着，回头我要收税，但按住了这个想法。
因为有魔修人族经常杀妖取材、炼人收魂，如今的妖类和人族，对各种强制佩戴的东西早就草木皆兵了，如果强制佩戴，对自己的形象不好，而且是最没有效率的，搞不好当面戴了，回头就丢了。
苏瑶一时有些为难。
“哥哥一个人，是在想姐姐了吗？”就在这时，草儿主动出来，想要安慰空虚寂寞的哥哥，“草就不会丢下哥哥，只要留哥哥在身边，草就能长在任何地方~”
苏瑶神色顿时一动：“你再说一次？”
草有些羞涩地道：“草愿意留在哥哥身边，草最喜欢哥哥了……”
“不是这一句，是最后一句！”苏瑶热情地凝视着它，“把最后一句，再说一次。”
“额，草、草就能长在任何地方？”草试探性地问。
“没错，就是这一句。”苏瑶击掌，他热情地握着对方叶子，“我在天柱山，认识一棵竹子，它可以用根连接，把竹子长到任何想长的地方，草，你能做到吗？”
草思考了一下，小心而谨慎地道：“那个，任何地方，草可能不行，但就在城里用根长长，草还是可以的。”
“那你的根，也是能传导灵气的对吧？”苏瑶问。
“这，当然可以。”
“很好，草儿最棒了！”苏瑶抱着它贴了贴，“我需要你的帮助！”
草用叶子打出了大大的问号。
-
十天之后，城里有些细心的人发现，很多花坛里，都种上了一些细长的草。
而先前那些“身份牌”城主全部重新回收，与之相反的是，每个村落的村长，无论人与妖，都得到一块新的“身份牌”，这些身份牌上都有不同的编号，只要在身份牌上按下对应的号码，再对号码说出要说的消息，就能将不同的消息，发到不同的号码上。
这个功能可太好用了，一时间，村里的不少平民和没见过世面的妖怪，都来玩个新鲜。
有些见过世面的妖怪则不屑一顾，按他们的说法，有法器能千里万里相隔，声音相貌却宛如近在眼前，这些小东西，那是多劣质啊。

第46章 发展与改变
秋末，天空飘来一片乌云，细细绵绵地下起雨来。
苍兰把屋外的衣服收起来，披上蓑衣，匆忙走出小院，去了数里之外的自家田地。
沿途的青石地有些湿滑，但对长于山居的女子而言，这没有泥泞的大道宽阔像是跑在草地上，只花了片刻，她便来到一大片依湖而垦的田地中。
田中正生长着青绿的小苗，一点不害怕这深秋阴冷的寒意，在雨中傲然而立。
苍兰眉头微蹙，上了前去，到田中央的一块青石上端坐，解下蓑衣，吸气、掐决、吐纳，一气呵成。
几乎同时，炙热的炎阳之气四散而开，天上的绵绵秋雨，也被这冲天阳气逼退蒸发，仿佛给这两亩田地，打上了一把雨伞。
又过了一会，她的两个孩子也找了过来，少年少女八九岁的模样，提着书袋，来到田里，各自拿出一块薄薄的木板，在膝盖上写起作业。
气氛很和谐，但没有维持多久。
女孩率先伸出小手，看着母亲闭目练气的模样，一点一点，小心地伸手，去勾母亲腰间的那块铜牌。
就在即将靠近之时，那铜牌突然震动起来，女孩闪电般的收手，母亲也闪电般地睁开眼睛。
苍兰拿起手上精致的铜片，见上边露出几行字体，是隔壁村村长发来的消息，说是村里人想要祭奠一下祖先，想借矿村的典仪用用，必有酬谢。
这是小事，苍兰回复了一个可。
然后便见铜片上镶嵌的灵石似乎暗了一点，不仅有些难受。
“母亲，是灵石又没有灵气了吗？”旁边的小男孩子眼睛一亮，像小狗一样凑进了母亲怀里，“我来给它充能吧！”
“去去去，一边去，”苍兰熟练地把小孩赶开，“城主把法器给我时就说了，一次只能充一种真元，你们俩修的是水属真元，和我火系功法不同，小心弄坏了。”
两个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母亲，仿佛在说，就给我玩一小会嘛。
苍兰才不理会他们，正色道：“快回修炼，我还要在这里助我周围的六阳米生长，这可是你们下个月的学资，别整天想着玩啊闹的，听到没有！”
两个小孩子都不满意了，撅着嘴，嘟囔着什么娘亲就想自己玩，太小气之类的，无精打采地走了。
苍兰这才闭上眼，吸纳真元，与周围的灵植共鸣，同时给法器充电。
又过了一会，她想起明天早上还要去给月萝衣大人汇报村里学籍，借东西给隔壁的湖东村的话，他们得早点来拿才行。
于是又拿起法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薄本子，很快找到湖东村的编号，传送了消息过去。
对面回的很快，保证明天日出之前，就会来借，请放心。
苍兰点点头，将东西收起来，又开始修炼。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拿出法器，翻开小本本，给岔子口村的女村长发了个问候，问在吗？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说在。
苍兰盘起腿，左右看了看，发消息问，陈夫人好像真的不回来了啊，你说草大人有可能会上位吗？
对面立刻回复，说肯定的啊，你也不看看草大人那柔柔弱弱的模样。
苍兰觉得也是，还八卦地和对方说起一件奇怪的事，最近都没看到草大人到处溜达了，偶尔在城主的院子里看到一次，都是无精打采，好像累极了的样子呢，你说这陈夫人，是不是人走茶凉得也太快了？
对面回复说，谁说不是呢，但城主毕竟是的个英雄人物啊，他选育的这些种子，给了我们多少好处啊，还有那湖里的灵水，灌溉灵植，我都没想过孩子们这辈子有能吃到灵米的那天，我是那草，我也忍不住啊。
于是两人一边为陈夫人不平，一边叹息着草做事不厚道，还有陈夫人回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之类的讨论。
她们聊了两个时辰，直到铜板上的灵石完全黯淡下去，再没有一丝光亮。
苍兰这才打起精神，心无旁骛地修行真气，意图快点充满灵石。
本来她只是个杂灵根，修行缓慢，但自从有了这个，她修炼得勤奋，让村人都交口称赞。
不愧是城主赐下的法器，就是与众不同。
-
不倦城中。
大宅院已经修好，苏瑶自然也搬迁至此，还给草留下一个不错的院子。
但草似乎表现得并不开心。
苏瑶却是可以理解的，这个草系电话交换机有点太原始了——基本上就是听到有铜板上反馈号码和信息，她就得自己把听到的信息转成文字，然后再找到对应的号码牌，把文字传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能把语音信息传过去，这不是还没附加上功能么，怎么简化和添加，白轻雪还在研究呢，而在这之前，就只能麻烦一下草，又当电话线又当交换机，还要当一当人工寻呼台了。
而他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BB机功能而已，这些拿到样品的人和妖们居然那么喜欢，平时见面都聊不了几句话的他们，现在简直是开启了废话功能，每天聊的不亦乐乎。
当然也就把草忙的快疯了。
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主人，苏瑶当然不能坐视，他为此招来了所有拥有样机的村长们，告诉他们每天晚上从午夜开始，通讯功能会停止三个时辰，请大家在这个时候抓紧时间，为灵石充能。
他本来是想着这些人佩戴着用生物自然的生命灵气充能，但真没想到为了多说几句，这些人会如此主动，平时里珍惜的法力充起来一点都不抠门，反而还觉得这法器上的灵石太小，想换个大点的来充。
真是笑话，你们那点修为，充的了么？
他宣布的这个消息让村长们很是抵触，但草儿当时就哭了。
回到屋里时，那一声声哥哥叫得特别真诚，扑他怀里哭得草都要打结了。
苏瑶捧着草儿的花，真诚地对它说：“草儿，最近辛苦你了，但是在晚上这几个时辰里，你也不能休息——不要害怕，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用这点时间，培育出一些可以帮你分担的小草，这样，你就忙这些时间，然后，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草哭的更厉害了，它觉得哥哥太为它着想了，于是哽咽着和哥哥保证，一定会尽快培育出新的草，不会辜负哥哥的期待。
苏瑶摸了摸它的小花，说草儿你不要太辛苦，哥哥会心疼的，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于是一人一草又抱头痛哭一番，草这才信心满满地继续它007的工作生涯，它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而苏瑶身后，一只鸽子和手正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真是辛苦草儿了，”苏瑶一边怅然地看着草儿离开的背影，一边道：“两位前辈，坐下吧，我有一个小忙，需要你们帮一下……”
鸽子和手都露出了惊恐的姿态，阿瑶的阴影遮蔽着它们小小的身躯，如山一般压下来。
最近，不倦城在白轻雪的帮助下，已经有了一条新的流水线。
扑棱蛾子们养蚕的心思终是没有按捺住，它们委托蛛妖们织了布，但在白轻雪看来，这样的是非常浪费的，因为这种韧性强到可以杀人，水火不浸的蚕丝是天然可以承载符文的材料，都应该给他用来炼器。
苏瑶知道后，便怂恿白轻雪用提花机的方式织出符文，这样对面料的与灵气的融合性是不是可以更好？
还有，这么好的丝，可不可以做刻写符文的材料，或者包裹其他绝灵材料，做远距离的传导，这样的话，很多阵法是不是都可以换成这种可再生材料。
白轻雪在他的提点下展开想像的翅膀，做为一个可以做出几乎天下所有法器的大师级人物，他废寝忘食花了好几日，做出一个织机，试生产了一下，效果不错。
苏瑶就向扑棱蛾子们下了大单，如今，新的机器和傀儡，都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直接打印符纹的事情，目前还有些卡着，因为这需要很强大的法力，关系到法衣之类的器物的承受上限，一般的傀儡是做不到的。
苏瑶于是引导着白轻雪，能不能用自然的力量试试，比如火山喷发、水流之类的力量来推动。
白轻雪反对了这个提议，这种力量怎么用先不提，关键是它们没有属性，这对炼器来说是绝对的缺陷，属性不合，使用者用起来就会大打折扣，但苏瑶的思路他已经领会到了，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解决办法。
苏瑶当然是相信这位大佬的，所以，他准备把人族那边的找找销路，这样等生产线弄好时，也好直接销售。
没办法，妖族这边很难统一，比如老虎和鹿穿不穿法衣另说，就算穿，也绝对不是同一个版形，不是大一号小一号就能解决的。
所以，以后市场销路，先期应该放在人族这边。
这逻辑清晰思路明确，手和鸽子都能听懂。
问题是谁留下守家，谁和它去人族的城市走一朝。
手当然是要跟着去的，但因为它的造型太奇特，放在人族那边容易被怀疑成魔修，所以，苏瑶比较中意鸽子带它去。
断手万万没想到，崽儿看到鸽子后居然不想要它了，差点当场把鸽子毛拔了，苏瑶废了好大功夫，这才把手安抚下来。
鸽子本来是可去可不去的，因为手这般造作，瞬间就同意了不说，还当着面对苏瑶说要多玩几日，留着某个东西看家就好。
它生气了，决定了，以后陈孜要是回来，它肯定站陈孜这边。

第47章 罗网张织
秋雨漫漫。
长京是陈国的第二大城，坐落在星垂湖的北面，相比于等级深严，一块砖头都能打到十几个修士的都城，长京便显得要生动活沷，这里人来人往，商贸繁华，天上来来往往的云舟和沿湖而过的大船，还有上下乘客身上的华美的衣饰，都让初到这里的人，流连忘返。
一架云舟自天空掠过，落在一处高塔的港口边，有几道剑光便从云舟上破空而去，剩下的，多是还不能御剑的低阶修士，他们一个个带着羡慕的眼神，从舟上走入高塔，再顺着楼梯螺旋而下。
不远处的湖边港口，也有大船靠岸，一名十三四岁的青衣小姑娘梳着包包头，背着一个棍状的包袱，一脸满足地从船上蹦哒下来，头上的蓝色丝带被吹起，那清秀绝伦的模样，引得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瞧她。
“长京城果然有大热闹，不枉我偷偷跟过我来啊。”小姑娘满意地眯起眼睛，左右打量了行人，突然看到不远的处的港口上，一名白衣少年正怅然地望着远方，他长得好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肩膀上的那只鸽子，真是太神俊了！
看那善于狡辩的嘴巴，还有那锋利如刀羽毛，还有健壮的腿脚，简直是上好的材料啊！
她果断找了上去：“这位哥哥，你是在等人么？”
苏瑶看着这个突然上来搭讪的小女孩，再看看她头上的冲天紫气，微笑道：“不是，只是看这湖光山色秀美，一时入迷罢了，小姑娘，你有事么？”
“有一点啦，”她自然地指向那只鸽子，“我想求你要几片羽毛，用来的做画，不知道可不可，当然，我不占你便宜啊，价钱好商量！”
苏瑶于是转头，对鸽子道：“前辈，你怎么看？”
鸽子轻蔑一笑，高昂头颅，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小姑娘也看出这鸽子是个可以自己做主的，便从手环里掏出一个布袋，一打开，便是一片让人口水自动分泌的香味：“这位鸽前辈，给片羽毛可否，我这里有南荒最好吃的大葵花籽，你要不要试试看？”
苏瑶刚想问这东西是什么，就见鸽前辈已经把头埋进了布袋里，一时不由得有些惭愧，这么些天了，他好像都没有问过鸽前辈喜欢吃什么。
数息之后，鸽子慢条斯理地把脖子伸回来，又抖落了一根羽毛，算是允了。
小姑娘露出笑意，捡起羽毛，对苏瑶道：“这位哥哥，你也没吃饭吧，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同？”
苏瑶微微挑眉，道：“好。”
于是一行人随意找了个湖岸酒楼，小姑娘自称姓重，名小冰，是来看长京城的登仙台盛事，还想围观一下陈国的三派打架。
苏瑶则实话实说：“我名苏瑶，家里一些货物，想在长京出手，便来寻些买家，对于其它盛事，还真不甚熟悉，你年纪青青，便见多识广，我还要向你请教请教呢。”
他温柔又礼貌，还会夸奖小姑娘，对面的重小冰对这个哥哥很快好感上升，和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其中说的最多的，当然就是长京城里登仙台大争之事了。
登仙台这个词，苏瑶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但对它的意义，还真没有了解，于是向她问起。
重小冰道：“具体的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我听爹说过，每次的登仙台盛事，都会给出不少的成仙的名额，所以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巨大的争夺，天南海北的渡劫修士，都会赶来，所以我也就跟过来了。”
“成仙，不是修士自己修行么，为什么还要名额？”苏瑶不由打趣道，“难不成，还要考试？”
“还真被哥哥说中了呢，”重小冰笑嘻嘻地道，“我听爹说，如今灵气有毒，普通的灵脉，已经不能支持修士洗练出仙躯，晋升仙位，似乎才有登仙台之说，而仙台上，会有上仙给予考验，通过者，方能成仙。”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赶的巧了。”苏瑶微笑道，“既然我们都不熟悉，便一起去逛逛这比原先繁华数十倍的大城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好啊好啊！”小冰热情地起身，“我可是做过功课的，先去看长京城的观鹤池吧，听说不去那里，等于白来呢。”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下酒楼，苏瑶也欣然跟上。
苏瑶一边从小姑娘口中了解一些人间常识，一边和她一起，游览这锦绣人间，倒也还算自得。
长京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为修士所居，外城是凡人所住。
内城之中，有各种材料铺、丹药铺、符录铺，也愿意收各种材料，两人都逛了一圈，苏瑶一路仔细观察，可惜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如小姑娘这样的头有紫气的，沿途所见，多是一些青气就顶天了。
不免有些遗憾，上次去天柱山，骗、挖来一个白轻雪，就让自己的想法大进一步，这次却只遇到一个小姑娘，还暂时没找到她出众的地方。
聊着也只是懂得画画，还是再接触看看，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只是他肩膀上的鸽子忍不住看了一眼远方，那里有一座高楼，古朴优雅，被层层楼台簇拥——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上边锐利的眼神。
嗯，算了，还是不提醒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这些长辈提醒了，反而是错。
……
“你怎么不喝了，在看什么啊？”一个十三四岁、唇红齿白的少年问陈孜，并且顺着陈孜的目光看过去，就是很平常的街景和人流啊。
陈孜看着某人和小姑娘有说有笑地逛街，默默看着手中的琉璃盏，突然就觉得它绿的很有特色。
“你这种凶恶的表情倒是少见啊。”
陈孜立即放下酒盏，恢复了他王孙公子的优雅端庄：“你少说废话，登仙台事关神朝大计，不容有失，把名单给我。”
对方递给他，陈孜拿着相看，心中却忍不住想：他离开有半个月吗？
“你为什么要反着看名单呢？”
“乔缕啊，”陈孜温柔地看着少年，“你再多话，我就把你烧了，骨灰给你哥哥留下，你觉得他会不会感谢我？”
少年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于是闭上嘴。
陈孜把名单放下。
“下边的人把登仙台的名额递上来了，你真的不再看看吗？”
“反正大部分都活不下来，有何可看，”陈孜有些嫌弃地放下琉璃盏，骤然起身，“你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
“你确定？”少年凉凉道。
陈孜按捺住心中的不爽：“罢了，等忙完大事，我再与他清算。”
……
秋雨之中，长京城巨大的轮廓外，有一重山围绕，仿佛一条巨龙，守护着它的龙珠。
一名墨衣少年迎接着这细雨，在山间负剑而行。
他眉目是俊朗而好看的，只是眉心有一竖痕，神情冷漠，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让人不敢靠近。
转过一处悬泉，他平静地走入一处山间竹楼，在楼外的青石板上，跪地叩拜。
“是星沉啊，”小竹楼里走出一位鸡皮鹤发的矮小老人，“你很少过来，是登仙台出了什么问题么？”
顾星沉微微摇头：“师祖明鉴，仙台欲立于长京渡口，那里人流众多，城中百姓多以此为生，想请师祖，将渡口挪移至城西，也算是为我派积累阴德。”
老人脸上纵横的沟壑的泛起一丝笑意：“好孩子，你的心是好的，但吾却不能答应。”
顾星沉神色不变，淡然起身：“那，是星沉打扰了，告辞。”
老人不禁一愣，笑道：“沉儿你就不问为何么？”
顾星沉平静道：“左右不过是针对我罢了，我既已求过情，便已尽力，又何必再听你们论调。”
老人不禁有些薄怒：“你这孩子，自从回来，就总将心力放在那些凡人生死之上，不能全心修行，浪费了你这极品的庚金剑体，说你两句，你倒还气上了，服个软，听个话，我们这些老头子，又哪会不依你这些小小条件。”
顾星沉抬头看他一眼：“我有我的剑道。师祖可还有指教？”
老人挥手道：“没了，滚吧。”
看顾星沉毫无留念地走了，他又忍不住道：“等等，仙台论法的名额，我们山阳派共有三个，你有机会照顾下其它同门。”
顾星沉皱眉道：“我不过金丹，那两位同门亦只是元婴，为何还要一起入那仙台秘境？又能与那些大能争些什么？”
“登仙台，是中央神朝十年一次大事，会有巡查使，将打开仙器，我等修士，献上大量财物供奉，以龙脉之灵气为基，天骄之气运为引，就有机会，打开仙界门扉，进入仙界。”老人沉声道，“如此，以上界灵气，洗练金身，方得成仙。你这等资质，若入其中，被哪位上仙看上，就能带入上界，那里灵气充盈，以你天资，怕是不出三五十年，就得成仙，我山阳宗，自然也可沾你之光，同入上界。”
顾星沉冷漠道：“若是失败了呢，山阳宗积累尽去，龙脉又灵气大损，当如何是好？”
“那又如何，总比在这灵气匮乏的下界老死强，至少拼死一搏过！”老者气道。
“不过是逃避事实。”顾星沉不屑转身。
老人不由得重重一叹：“去年的时候，还是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哪个蹩犊子，把他给教成这副样子！”
顾星沉听到了，却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离开。

第48章 遥想未来
苏瑶不知道这繁华城池之下的暗流汹涌，他只觉得的最近遇到的小姑娘很有趣。
这个叫重小冰的姑娘修为只是金丹，性格活泼而多话，对各种新闻八卦都十分地有兴趣，也就顺便向苏瑶介绍了这陈国的历史与如今的状况。
陈国是东荒三国中最强的一国，拥有着星垂湖周围最大的灵脉，建国时间能追溯到万年之前。
按重小冰的说法就是：“以前这边是没有国度的，稍微有些资质的修士都去了中央神朝，这里都是家族和宗门，陈国的前身，就是东荒最大的陈氏仙族，听说曾经出了一位大罗级的仙帝，凭借这个，陈氏势力急速扩大，甚至仿照中央神朝，在这边建立了一个国度。”
“后来天地大劫，灵气变异，成仙基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重小冰遗憾道，“好在神朝可以开启仙门，依靠着控制仙门开启，神朝的威势被大大加强了，基本没有谁敢违抗神朝。”
“那小冰你觉得，神朝控制力大增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是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差了？”苏瑶好奇地问。
“这个……”重小冰回想对比一下，道，“当然是差了啊，开启仙门的大量灵物和气运，都是从哪里来的，我听说北方冰原那边，很多低阶修士被抓去挖掘元磁矿；东海之上，以活祭开启星野，求得外魔借力……反正就是乱成一团，相比之下，这长京城，已经算是好地方了。”
“我只是有事不解，”苏瑶困惑道，“按你的说法，中央神朝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解决一下灵气异常呢？要是能解决异常，那岂还是能让天下修士感激？”
重小冰疑惑地看了一眼苏瑶，问道：“天下修士感激，有什么用吗？”
“难道没有用吗？”苏瑶一时被问住了。
“苏哥哥你也太单纯了，”重小冰忍不住笑了，“我辈修士，都是修一个自在逍遥，唯我独尊，就算有感谢了，真到了利益之争，那还不是该怎么样怎么样，举个例子……嗯，苏哥哥，你知道豫尊么？”
旁边的鸽子微微睁开眼眸，露出了戒备之姿。
苏瑶摇头道：“我小地方来的，读书少，还真不知道。”
“豫尊，罗天之上，道中之尊，他还是中央神朝的天帝，和神朝一样，亘古长存，”重小冰目露崇拜，然后又叹息，“他曾经阻止了三次天地大劫，但是在上次的天地大劫的关键时刻，却不见踪影，致使四方星帝陨落，修行界凋零衰退，却又在大劫之后，重新出现，稳住了即将分裂的中央神朝。”
“豫尊其实也就错了这一次，但现在修行界好多怨恨他的，”重小冰无奈道，“我是挺同情豫尊的，不过感觉这次之后，他就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有些批评，也是难免的吧。”苏瑶有些不确定地道。
“豫尊肯定是有不得以的原因嘛，”重小冰说到这，突然有些八卦地道，“不过我听传说，他是的因为夫人孩子出事了，所以临阵脱逃，但我觉得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豫尊怎么可能这么不分轻重呢。”
“够了，住口！”鸽子有些生气地道，“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重小冰不以为然：“你都说是凡人嘛，要是什么都能知道，还要那些英雄做什么。”
鸽子有些生气地捂住耳朵。
苏瑶揉了揉鸽子，以作安慰，他们刚好走过一个街口，便见一处湖岸港口上，有一明珠，光华耀目如太阳，浮于空中，周围有千万符咒飘摇旋转，一条鳞片有如碧玉般剔透的青龙正盘绕明珠，吞吐日月之华。
苏瑶从未见过那般生机盎然的青色，光是看着，那龙之青色就仿佛有着无穷奥妙，像是回到母亲羊水之中，整个的心灵都像是受到洗涤。
而下方，正是一群哭泣悲伤的平民，神情憔悴，一个个在远处声声哀泣，目露不舍。
苏瑶耳目灵敏，听出这些平民都是依托湖港而生活，却不想在突然之间，被逐出家园，来不及收拾，便听说家园已经被上仙征召，自然满心悲楚。
重小冰倒是兴奋起来：“啊，是东荒星神青龙尊，太漂亮了啊啊啊！真的好想要一块鳞片啊！”
“东荒星神青龙尊？不是说四方星神都已经陨落了么？那是什么？”苏瑶好奇地问。
重小冰道：“死是死了，但毕竟是一方世界的本源力量，不会那么容易消散的，豫尊收敛了四方星神的残留力量，把它们炼成了四尊仙器，接引天门，苏哥哥你别觉得场面太小，这才是刚刚开始呢，等四灵齐出，整个长京城，有大半会被仙门笼罩呢！”
苏瑶微微皱眉：“那城里的百姓，就没有人管，多可惜啊。”
重小冰也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但登仙台是多大的事啊，那些人哪会管那么多呢。”
苏瑶微微挑眉，思考着手前辈要是把这半个城市都搬走的话，自己的不倦城岂不是瞬间就鸟枪换炮，直上一个新台阶？
他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鸽子前辈，悄悄道：“您能把这个城市搬走吗？”
鸽子翻了个白眼：“搬个城多简单，有爪就行，但城下的灵脉我搬不了，那得那只手过来。”
“灵脉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苏瑶微微一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还是要看看情况。
说到这，小姑娘抬头看着苏瑶，热情道：“哥哥，你人那么好，能带我去登仙台一览么？”
苏瑶微微一愣：“这种大事，我怕是带不了吧？”
重小冰有些羞涩地道：“苏哥哥，你手上戒指啊，是蟠龙戒，陈国王室的七宝之一，你都没资格了，那这登仙台，还有必要开么？”
苏瑶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的银戒，这才发现，那的抽象造型，说是龙，还真是能扯上一点关系，关键是，这还是阿孜先前送自己的。
“放心吧，哥哥，”重小冰双手合什，祈求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反正每次登仙台名额那么多，不怕加一个，我可以有报酬的。”
说着，她又拿出一大袋瓜子。
苏瑶还没说话，鸽子已经道：“行吧，我同意了，你们两个都可以去长长见识。”
重小冰一愣，随即恍然：“原来鸽子前辈你才是主人啊，失敬失敬。”
鸽子却只是淡然把头埋进口袋里，满足地咕咕了一声。
“你那么喜欢吃这个，哪里有卖，我回头给你种些。”苏瑶心想难得这些老前辈有喜欢的，还是要好好对待才是。
“买不到的，”鸽子懒散地抬起头，“这种东西，三千年前就绝种了。”
重小冰露出自得的笑意：“鸽前辈说的没错，三千年前，豫尊亲自为心上人种了数万里方圆的千山葵，可惜大劫之后，一日之间，世上所有千山葵尽皆凋零，世人再也看不到那绚烂奇花。自然也就吃不到这最好吃的葵花籽了。”
鸽子嗯了一声：“是的呢，这过个日子，意外就是无处不在，难受。”
苏瑶更奇怪了：“既然已经绝种，这瓜籽难道是三千年前的存货？”
重小冰嘻嘻道：“当然不是三千年前的，但这就是我的小秘密啦，暂时不能告诉哥哥哦。”
苏瑶点头：“这种绝种之物肯定会引人觊觎，小冰你心里有数就好。”
重小冰抱拳道：“小冰明白，那苏哥哥，接下来的一路，可要多多关照啊！”
鸽子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你们快去把名字写上山河图吧，趁还来得及。”
于是一行人来到重重楼宇的宫廷前。
鸽子从翅膀下叼了一根羽毛，化成了一枚龙形令牌，交给了苏瑶。
重小冰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又伸手揉了揉。
而苏瑶发现，只需要将这令牌挂在腰上，基本就能畅行无阻，这宫廷的侍卫，无不跪倒叩拜，还有下仆兵荒马乱地前去通报，很快就来了一个自称城主的儒雅青年，对着苏瑶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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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孜还在高楼之上盘坐，面前放置着一只大鼎，鼎下有琉璃七彩火焰，鼎中有山川万物，鼎上则是与外间青龙吐珠别无二致的小青龙吐珠。
这是登仙台前必需的仪式之一，未完成之前，他不能离开。
这时，有人匆忙而来，禀报陈孜，说人持神朝巡查令而来，与您先前用过的一模一样，想是又一位来自神朝的王公之子，想要在登仙台上留名。
陈孜微微皱眉：“巡查令？最近没听说啊。”
再说了，哪个王公之子会来东荒这种穷乡僻壤？
他指尖在空中微微一点，凝水成镜，镜中水波闪烁瞬息，化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边，依然还带着那个姑娘。
“你来凑什么热闹！”陈孜微微咬牙，“胡闹！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么？”
他本想拒绝留下两者的名字，但转念一想，忽又改了主意。
这次仙台幻境，由他全权操控，就算写上阿瑶的名字，有自己看护，想来也不会有事，正好让他知道知道，漂亮姑娘不一定是什么好人，而关键时刻，能从天而降前来救他的，只有对他情深意重，拼死相救的阿孜姑娘……
咦，等等，也不必一定要是阿孜姑娘啊，位高权重，俊美优雅，算无遗策的陈王孙，也可以刷刷好感度啊!
仙境之中，真假天仙难辨，到时甚至可以两个身份一起上，最好陈孜姑娘舍命相救，在某人怀里灰灰，只求哥哥陈王孙多照顾一下情郎……多么顺理成章的剧本啊！
我真是个天才……
“你好像要流口水了。”旁边的少年忍不住道。
陈孜瞬间恢复端庄，若无其事道：“你再看错，我便挖了你的眼珠，挂在门帘上。”

第49章 我喜欢他
山阳派，做为陈国第一大宗门，如今却是人声鼎沸，不见丝毫修真之士的飘渺仙气。
山门外来来回回的修士像车站一般频繁，并且来客随着日子靠近而越加地多了，当然，这也不全然是坏事，毕竟这些来者或多或少，都会献出一些礼物，作为在此地落脚的耗费，谁让城中的灵脉已经被仙器连接吸收，而山阳派的灵脉，还有一口气在呢。
最重要的是，陈国这次的交易大会，也是在这时展开，那可不是城里店铺卖的小零碎。
重小冰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当着导游，给苏瑶介绍着，毕竟她刚刚沾了后者的光，成功把名单报在登仙台的名单里了。
山阳宗也不愧为大宗门，在山门之外，就已经放出了放多弟子，把来客分门别类，练气的、筑基的、金丹的、元婴的，都带去了各处歇脚。
其中金丹以上的，是单人仙鹤接待，金丹以下的，则是在一边等着喝茶，等够组成一舟，这才一起走。
“果然热闹，这怕是整个东荒的修士们都过来了。”重小冰感慨着，她也没有急着去金丹的那边报道，因为苏瑶正饶有兴趣地混进了筑基修士们的群体，听着他们天南海南地聊着。
“这次登仙台，灵物的价格涨的可是真疯啊。”有修士感慨道。
“不然怎么是难得一见的盛事呢，这个时候，丹药、法器的价格反而下降，正是我们捡漏的大好机会呢。”
一名中年修士眉头紧蹙：“这次我家族掏空了百年积累，又卖掉了两件本命法器，这才凑够了买一颗结金丹的财物，希望这次能一入假丹境，否则，我有何颜面回到家族啊。”
“道兄看开些，筑基结丹的基本就百不存一，金丹期若是那么好度过，我陈国如何只得十来位金丹修士……”
苏瑶在一边听的有些困惑，不禁小声问道：“金丹期那么难么，假丹境又是什么啊？”
鸽子听了这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重小冰困惑地看他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啊，这修炼本就极难，更难是，冲击下一个大境界，如果没有丹药护住经脉，一旦失败，就会身陨，就算用了丹药，也要几十年修护伤势，人的寿元又有限，一生有一两次冲击金丹就是上等资质了，至于假丹境，你难道以为金丹是一次就凝成的吗？必然是有一个缓冲过程啊，假丹境就是金丹之前的必要阶段，能不能结成上品金丹，这个时候可关键了。”
苏瑶有些不安地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他不敢说自己只花了半年不到就从毫无修为到结成金丹，如今好像元婴都不远了，如果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肯定走不出这山阳派。
于是又听修士闲聊，他们都是各地的普通修行家族，以血脉为纽带，依靠每次妖灾魔灾里陈国的抚恤，还有杀死妖怪获得的收入，勉强维持修行。
他们这种家族非常团结，常常举家族之力供养一人，但这却不是剥削，而是家中若没有一位至少筑基的强者，那么，灵脉、财富甚至生命，都会成为别人的。
一个家族若是没有了强者，那么其它人来瓜分人口、资源，都是被其它势力默许的，所以，这些修行者，也都是人精，还真没卷的太厉害。
苏瑶就坐那么一会，就听到了不下五次的私下竞拍，他们管这个叫“预拍”，就是拿着山阳派可能出现的产品名单，先拍卖一番，比比谁出得多，败者就直接退出，看其他产品，胜者呢，也能因为少一些竞争对手，而节约一些资源。
当然，有一些势在必得的，或者有摩擦者恶意竞价这种，那么也只能在拍卖会上拼一把了。
他们还会忧愁自家的族人资质够了，但是资源不够，这个时候就要忍痛舍弃一些好孩子，让孩子们无法全部求道，为此，他们非常愧疚，同时还会羡慕陈王陛下，能生出那么美貌的九王子，获得这次登仙台的良机。
他们还哗哗着九王子要是当年主动一点，陈国乃至整个东荒，都能受益啊。
苏瑶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问道：“这九王子，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特别了！”对面的一位修士叹息道，“九王子生的倾国倾城，气质更是清冷卓绝，宛然天人，还有道体武骨，修行起来一日千里，是当年陈国最为有名的天骄。”
苏瑶点点头：“果然特别。”
重小冰低声道：“得了吧，这几点，是他身上最不特别的了。”
苏瑶于是头上问号更多了。
重小冰看他神色，也有些疑惑，随即又反应过来，“苏哥哥你可是真一心修炼，对世事不管不问呢。”
对面的修士说到这事，也眉飞色舞：“这姑娘说的不错，修行资质，都是九王子最不重要的特质了，当年魔劫降临，中央神朝的东方将军姬乌茶路过陈国，这位姬乌茶，可不了的，她是神朝宗室王族，受封郡王，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陈国碾成灰灰。”
另外一位修士摇头晃脑道：“对，她在接见陈国朝拜时，对仙人般的九王子一见钟情，便带在身边，教导修行，两人日久生情，本是一番天赐良缘。”
旁边又有修士叹息道：“可惜姬将军早有家室，正君还是有名云氏仙族，几位侧君也是势力不小，九王子不愿当她侧君，拒绝了这份真情。”
苏瑶听得皱眉，寻思着这不是仗势欺人么，你们怎么吹得好像恩赐一样。
“就这样，因着九王子宁死不从，一番纠缠后，姬将军只能带大军离去。”有修士补充道，“好在，陈王不是个拧不清的。他与王后还有亲族们，几次三番，对九王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说动了九王子远嫁姬家，成全了一番恩爱。”
苏瑶听得拳头硬了，这分明就是逼婚嘛，不由得打断道：“你们真是这么想的么，就没有觉得这是卖子求荣么？”
旁边顿时响起了大小不一的咳嗽声。
有一位修士微微掩了一下面，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哪会没有，陈国那些日子，名气其实也不太好，但谁知道，九王子的特别之处，如此才展现出来呢。”
旁边有人勉强道：“对啊，姬乌茶有后宫数百，子孙数万，其后宅争斗之血腥，远胜陈国，但九王子不但活了下来，他的亲儿子陈王孙还在其中脱颖而出，以数百载修行，便入仙人之境，为他父亲争了一口气，脱离了姬将军的后宫，回到陈国安享仙人生活。”
“对啊，九王子最特别的，莫过于他生下了陈王孙，谪仙人。”
“一个金丹期真人，就是城主，一个元婴期真君，就能当上陈国这般的国主，如今陈国国主，居然与仙人是爷孙，有了这种成就，先前那些，不过都是忍辱负重罢了。”
“是啊，若我能有这等福气有陈王孙那等子嗣，便是立刻陨了，也甘愿。”
“不仅如此，听说陈王孙在中央神朝极受重用，连这次登仙台的大计，也是神朝委派而来。”
苏瑶听着这些修士一个个羡慕嫉妒恨，轻嗤了一声，拉着重小冰离开这个地方。
“苏哥哥，你不喜欢这个故事？”重小冰疑惑地看他一眼。
“不喜欢，你喜欢么？”苏瑶侧脸看她。
“我小时听过，前边的不喜欢，尤其是听到那个爹爹被人废了修行，还要给正君弹琵琶吹箫当一个乐师，来换取儿子修行的灵石，那一段听的我可生气了，不过故事后边到陈王孙崛起，就开始好起来了，尤其是听到陈王孙救父那一段，就觉得很厉害。”重小冰捧着脸，“我曾经让父亲给我反复地讲，因为也想一瞬间长大，让爹娘刮目相看，由我做主，保护他们。”
苏瑶轻笑了一声：“是啊，于那九王子，爱情利益甚至亲情，又哪里抵得上那些年被折磨欺压的自我。再多的补偿，他的人生，也回不来了。”
重小冰看着他，听的似懂非懂。
“走了，去看拍卖会吧。”苏瑶和她一起，去找接待金丹的修士。
鸽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藤蔓，继续在苏瑶肩上闭目养神。
几乎同时，远处，楼台宫廷中，一名少年手化藤蔓，正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同声传译到一张巨大的叶面上。
“他眼里没有分别心，”他眉宇间露出赞叹，对陈孜道：“我喜欢这个人。”
陈孜抬眼看他，微微皱眉，莫名觉得他叶上的绿有些刺眼，但没有和这蠢货搭话，而是继续看着叶面上的图景。
只见苏瑶在场内转了一圈，向一位站在远处的接待修士走去。
那位修士一身墨衣，怀中负剑，眉目俊朗，冰冷如雪，拒人千里。
但苏瑶却很热情地迎接了上去，握住对方的爪：“嗨，顾星沉，好久不见。”
铮！
一声脆响，长剑破空，凌厉无比的庚金剑气激得周围修士神色凛然。
而剑身，已经抵上了苏瑶的脖颈。
苏瑶却怡然不惧，只是轻笑道：“我恰巧路过，没有恶意，只是来找找销路，毕竟还有很多人养。”
对面幽深的眸色凝视他半晌，终是收回长剑，转头侧身，让他通过。
重小冰满脸有瓜吃的兴奋，但接下来，却只见那剑者将一枚戒指抛出，平静道：“既是我送去的人，这些，便是你的报酬。我只是镇守此地，你自另寻接引。”
苏瑶接过戒指，微笑道：“那我便收下了。”
然后带在手上，拉着重小冰，去找了另外一个接待客人的修士。
重小冰还好奇地问：“那是谁啊？”
苏瑶的声音传到顾星沉耳中：“那是一个好人。”
后者紧了紧长剑，继续沉默。
只是那突然来的夸奖，让他这些时光里纷繁的心絮，缓缓平静下来。
至少，没有错。
你没有，我也没有。
……
远方重楼中，少年看着叶片上的影像，陷入深深的迷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孜。
陈王孙脸色冷淡地喝了一杯茶，压下有些汹涌的火气。
但偏偏就有人毫无眼色：“那个戒指，他戴在蟠龙戒旁边啊，还是中指，比你的无名指还靠前一位！”
陈孜冷漠道：“那又如何？”
少年惊讶地看他一眼，不由感慨道：“你居然能忍下这口气！他、他真是好厉害哦，我更喜欢他了。”

第50章 剧本开始
从山阳派的山门走出，便有大只神骏仙鹤静静等待，这只鹤极通人性，见有修士前来，还会挥翅作臂，优雅行礼，做足了大家闺鹤的气度。
乘鹤而上，便能顺着规划好的路线，欣赏山涧云雾缭绕，奇松挺立，山峰峻险，怪石雄奇。
在苏瑶看来，这种风景，若是在地球上，绝对是世界级的风景区，非常适合避暑养老，天柱山虽然也奇，但那里的风景不在是普通人欣赏的了的，很多人会产生巨物恐惧症，还是这种小一点山比较让人舒服。
他脑补了没一会，便见飞鹤越过一处法阵，落到一处被铲平的高山上，那山顶像是一层被切开的蛋糕，金碧辉煌的楼宇像切开的水果一样，点缀其上，一进入此地，灵气充盈扑面。
进入一处最大的楼阁，穹顶通畅，毫无廊住，便见其中有数十个微小的陈法，像展览馆的玻璃一样，隔开了其中异宝，和围观修士。
重小冰看着这些漂浮在法阵高处的异宝，神情痴迷。
“哇，苏哥哥，这个是五行精元！需要元婴修士采天地五行之气，凝炼百年，才有一缕，这里居然有卖啊！”重小冰惊了，然后看了价格，又低落道，“一万灵石起拍……嘤，我不配。”
苏瑶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这个，阿孜给他戒指里有一万缕吧？当时好像是建城时放法阵里，用了一千多缕？
“天啊，这里有悟道茶，三片！这是可以增加元婴修士神魂之力的宝贝啊！为什么要一起拍！好吧，十万起拍，一片我也不配！”
啊这，阿孜好像每天都喝这种茶？不，阿孜的茶比这个更大张，更漂亮——戒指里好像还有好几捆茶饼？
“万载空青，要天地灵脉里凝聚十万年孕育出一滴啊，我不敢看价格了呜……”
阿孜用这个调那什么蜜喝的，喝不完的都直接倒给草了。
草赚到了。
随着重小冰沿途充满渴望的碎碎念，苏瑶这才渐渐明白，阿孜这个白富美，到底是有多富，那小小戒指里的东西，随随便便拿出一点，说不定都够他把这山阳派买下来。
而她，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给我？
苏瑶微微有些压力，倒是鸽子老神在在，淡定道：“怕什么，这点东西，他能送你手上，是他赚了。”
重小冰在一边没听懂，这时，她走到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正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缓缓漂浮在法阵空中。
那鳞片漆黑如夜，却剔透温润，光是看着，便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仿佛春风化雨，让人心中的戾气与烦忧，都平息下来。
“骊龙鳞——”重小冰几乎贴到那法阵上，瞳孔都变成了龙鳞的样子。
连鸽子都多看了一眼：“这种小地方，居然也有这个。”
“龙鳞，稀少吗？”苏瑶小声问。
鸽子轻声道：“这龙鳞，是一位天仙级的龙神所留，肯定就有所不同。”
“有多贵重？”苏瑶有些好奇。
“差不多，我的一片羽毛吧。”鸽子平淡地道。
苏瑶无法理解这种贵重，只能沉默不语，他觉得因为这几位前辈，对这个世界的强弱等级完全生不出概念来。
鸽子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用急于修行的，慢一点，或许对你更好。”
苏瑶觉得鸽子前辈哪里都好，就是这种“我什么都知道但都不能告诉你”的态度，实在让人头痛，不过，鸽无完鸽，既然只是要鸽子帮帮小忙，那对人家脾气包容一点，就是应该的。
那边，重小冰已经还在苏瑶面前挠墙，苏瑶有点看不下去，把少女拎走。
大厅中的宝物都是定时开拍，重小冰都买不起，苏瑶都没兴趣，于是两人又逛了一些其它价格比较平易近人展馆，倒是有不错的发现，比如在一家小角落里，有两个修士愿意收各种奇丝法布。
在看过苏瑶提供的样本后，他们愿意将这种蚕妖丝布的价格提高到一百六十灵石一尺——逛过很多店铺后，苏瑶发现这算是比较公道的价格，而他们也承诺，如果有更高阶的丝，他们也可以用公道的价格来收。
两方很快定下了供应合同，苏瑶很满意地带着重小冰离开了。
而在他走后，这其中一个收布的修士便离开商铺，来到一名负剑修士的面前，表示一切安您的吩咐做了，都是最公道的价格，他们也赚的不多。
顾星沉微微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了。
收布的修士也很满意，有这位门派里最出名的天骄观注，他也不需要被其它更强的修士压价，还收获了一条平时高攀不上的人脉，赚大了。
……
苏瑶来长京城的目标算是达成了，剩下的，就是去那登仙台围观了。
于是两人又回了长京城。
听说这种盛大事虽然是十年一次，但每次举行的地方，都是不同，而世界遥远广阔，错过了，一洲的修士就算耽搁了，若是寿元尽了没有登上仙台，那将是轮回都不能遗忘的憾事。
回城之后，他发现长京城里的那只青龙，在这几日里，越发地庞大了，仿佛是一只气球龙，这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在吹胀它。
这一两日里，已经到了遮蔽天空的程度。
长京城下的百姓们，在龙威之下瑟瑟发抖，纷纷掩门闭户，有些门路的，都远远离开了，没有门路的，只是每天祈求元龙护佑。
苏瑶听人提起过，元龙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仙格差不多是盘古那种，传说，它在虚空混沌之中不知何处游弋而来，龙身化为大陆，血液为江海，眸为日月，重点是因为它坐化时是盘着的，所以此界的群山才那样庞大，因为都是龙脊。此界的万灵，都是元龙的血脉。
创世传说听听就算了，苏瑶觉得元龙肯定是保护不了他们的。
重小冰则告诉苏瑶：“登仙台时，这里的凡人都会被仙气侵染，大部分人，都会因为承受不了而昏迷重伤，但全灭，也不至于，就是将来会体弱多病，折损寿命。”
苏瑶皱眉，他已经可以推断为什么这城主不迁移民众了，就算是现代，因灾迁民也是极为繁琐的事情，那些领导者们，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在他们的角度自我代入一下：生病减寿有什么关系，这些凡人只要生出下一代，不用十几年，长京城就又能恢复繁华。
苏瑶本想给鸽子悄悄做工作，希望它在登仙台开始时，如果对这些凡人不利，希望它找个机会，把长京城给搬走。
现在看来，若直接搬走，这些人，又会喜欢离开故土，突然出现在一个莫名的地方么？
迟疑了一下，苏瑶小声道：“前辈，你能不能悄悄地挡住那些仙气，但不被人发现你？”
“小事，”鸽子随意地挥了挥手，又疑惑道，“但反正是要搬的，何必多此一举？”
苏瑶轻轻摇头：“不，救一下就可以了，就先，不搬了。”
没必要，就当随手做个好事了。
“不搬？”鸽子不悦地转过头，“那你有什么好处，那我有什么好处，走开！”
苏瑶顺了顺鸽子的毛：“搬嘛，搬了，我会更喜欢鸽前辈的。”
鸽子盘起翅膀，勉强道：“嗯，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
远处宫廷之中，陈孜正操控着山河鼎，进行登天台最后的操作。
长京城中，青龙仰天吐珠，一道宝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生生绞开云层，露出了空洞幽蓝的星空。
“山河鼎已经开始吞食龙脉气运了，”少年满意地从窗边转头，“那些王室宗族的供奉呢？快丢进去，化为柴薪，加速炼化吧！”
陈孜平静地在空中以指为笔，书写着一道道法决，打入山河鼎中，不理会他。
“快点啊，不然后边不继，打不开仙幻之路的。”乔缕催促道。
陈孜淡淡道：“那些供奉，都在蟠龙戒里。”
“啥？”少年瞪大眼睛，“那你现在怎么办，这事要砸了，你怎么给上边交代？”
陈孜平静道：“还可以天骄命格气运为柴薪，那可是天地本源之力，远胜这些许材料。”
“你要用你的气运？”乔缕震惊了，“天啊，这就是爱情吗？宁愿用将来的前程，也要为所爱换得资粮，爱情居然能让你如此卑微，我简直……”
他一时语无伦次，无法形容，书到用时方恨少。
陈孜点点头：“我说用气运，但并没说用我的。”
乔缕一呆，本能让他转向就跑。
然而晚了，陈孜已经一把捏住他的后脖颈。
“不——我偷了好久才从我哥手上偷到的——你这是偷我哥哥的气运。”少年疯狂挣扎。
“哦，我知道，他不会找我要的。”说完，轻松地把它丢进了山河鼎中，又行云流水的继续书写符文。
等到数息之后，面前的大鼎已经化为一团云烟，宛如一尊日晷，晷针却不是竖的，而是如钟表一般，倾斜于天干地支之中。
成了。
好了，现在，该选择什么地方，才能最大可能地发挥优势，让阿瑶懂得阿孜姑娘的真心呢？
陈孜想了一会，终是在其中选择了三千年前，天地大劫时残存的一处幻景。
那里做为古战场，天地倾塌在即，局势万分危急，而且他还知道一点历史，能展现自己的博学，到时用本来的身份英雄救美，也可以卡好时间。
完美。
便是此地了。
他启动法决，一瞬间，晷针与内外晷盘同时旋转，直至停在一处刻度。
下一秒，天地归于混沌！
凡写入山河鼎上姓名修士，皆在一瞬间，不由自主化为流光，冲向那宝珠星路之中。

第51章 是你做的
苏瑶第一次体会到了仙器的强大。
那是一种召唤，一种权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允许，就像雨水降落，春暖花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一道流光进入天空的缝隙，青龙的身影渐渐散出无数白烟，将周遭笼罩，而在苏瑶进入的一瞬间，天空那有些虚浮的青龙，像是从梦中惊醒，突然睁开了眼眸。
几乎同一时间，手持着细小日晷的陈孜有些震惊地看着周遭，目光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就这么一瞬间，他失去了对整个幻境的控制！！！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但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
山河鼎收纳的资粮有限，这个幻境不会维持太久，就会消失。
所以，现在关键的是保护好自身，还有，快些寻到阿瑶，这种地方，他那金丹期的修为，真的不值一提。
—
天上无云时，应是蓝天。
但这里不同，一道巨大的裂隙像是被生生撕开，参差不齐的边缘相距遥远，星空之上，是无尽的深渊，带着暗沉的紫色，像发动机的尾气一样，冲出一股股紫色云烟。
战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瑶其实没有太大的概念，毕竟他出生在一个和平了很久的富足世界，在这里遇到的几场，也有金手壁外挂的保驾护航。
所以，当来到一片尸山海血海时，他麻爪了。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层层叠叠的尸体散发着诡异而沉重的气味，像被腌渍后的食物，血液在低矮处汇聚成湖，在表面凝结成薄薄的壳。
完整的躯体都很少，大多只是碎片，还有些细碎的血肉弥补了缝隙。
天上，不时还有战死者的尸体坠落而下，撞出一个深坑，又变成血肉，飞落四方。
不同种类的武器碎片也随之坠落，让这尸山之上，又多出无数五光十色的点缀，十二万分的吓人。
苏瑶有些想吐，但捂上唇，又吐不出来，毕竟他已经是一位修士了，不像凡人那般脆弱。
天空的战争还在继续，天空的裂口处，紫色的云层中，无数修士蚂蚁一般，战成一团，一青一紫两股洪流在空中不时交汇，撞击。
还有千百丈的战船、宫殿浮于天空四角，周围符纹激荡，想是正在施展另外的战争。
苏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渺小的他，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如虫蚁般毫不起眼。
所以，先苟一会吧。
他收敛气息，看着天空剧烈的战斗，又看着那青气和紫气不时地撞击，静静等候。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战斗渐渐稀少下来，而那道青色神光，在又一次与紫光相撞后，紫色光芒生生退回天空的深渊，而青色光芒，则如陨星一般，直直坠落下来。
苏瑶初时还想着要不要对着流星许愿，但下一秒，他发生，那青光，直直向他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这场面太快，他甚至还没来及转身跑，那青光就已经撞在面前。
但，意料中的剧烈撞击却是没有的。
仿佛这个世界面对青光，改变了力学本质，它撞下来，就像落到海绵里，只出了一个冒泡般的咕咚声，就成功迫降。
苏瑶也终于看清了这青光的本体——那是一条小青龙，只有三五米的长度，有些凄惨，遍体鳞伤，胸腹不少伤口深可见骨，连头上的角都折了一支，正瘫在尸坑里，发出了轻声嘶嘶声，好像很痛。
感觉到了苏瑶的目光，青龙抬起头颅，与苏瑶四目相对的瞬间，露出了大大的迷惑。
下一秒，青光闪过，一名脸色苍白，有些轻咳的青年出现在苏瑶眼前，他的眉眼温柔，像将开欲开的白色的花儿，身子似乎有些单薄，裹在青色的厚重披风里，只露出纤长的脖颈。
“你是哪家的龙崽，怎会独自在此，你父母呢，我怎么没见过你？”青年前行一步，自然地出现在苏瑶面前，带着疑惑，捏了捏他的脸。
“我是人。”苏瑶伸指轻轻撇开对方有些轻薄的手指，“已经成年，不是龙崽。”
青年轻笑道：“哟，刚刚出壳二十载不到，就想装成年了？现在的崽儿都那么有追求了啊。”
他顺手捏住苏瑶的手，捏了一下，啧道：“你这鳞片都是软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成年了。跟我回营地吧，放心，你双亲担心都还来不及呢，不会责备你的。”
苏瑶看着被他捏过的手腕位置，发现上边真的长了几片鳞片，柔软剔透，摸着很光滑，还泛着琉璃一样的光芒。
这，什么情况啊？
苏瑶不是很想和不认识的人走，但这青年非常强大，他根本没法反抗，对方还说自己不可能把一条小龙放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再不听话，就拿蚌壳把他关起来。
于是苏瑶乖巧地了，跟着他走了。
青年自称叫姬青缘，让苏瑶叫他青叔。
但就在姬青缘想要拎着他升空时，远方天空异变陡生，那天裂之处，一道紫色光幕像水波一样，骤然扫过整个天地，让他本能地拉住苏瑶，藏进了身下的尸山之中。
“这是什么？”黑暗之中，苏瑶悄悄问。
“那是一个大坏人在找我，”姬青缘叹息道，“那个大坏人本体非常巨大，没法降临到这个世上，所以用这种办法找我。”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苏瑶好奇地问。
姬青缘揉了揉这孩子的头：“因为叔叔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啊。”
“有多重要？”
“重要到，如果没有它，这个世界，就真的要沦陷了。”姬青缘说到这，神色有些悲伤，但又很快正色道，“小龙不要担心那么多，这是大龙的事情。”
苏瑶于是不问了。
姬青缘倒是对他非常感兴趣：“这些年出生的龙崽我都有数，但是从没见过你，你的父亲是谁啊？”
苏瑶说：“你肯定不认识。”
姬青缘微微一笑：“我可是管族里孵化洗礼的族老，谁家的龙蛋不经过我，那便是不负责，说出来，我肯定认识。”
苏瑶道：“因为我也不认识。”
姬青缘的微笑僵在脸上，变得很是冰冷，他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尽量和颜悦色地道：“小龙，你没见过他们吗？”
苏瑶摇头，并且认真道：“我真觉得我是人，您可能是弄错了。”
姬青缘眸光里闪过愤怒与懊恼，脑中已经把一些有嫌疑的混蛋龙们列入，准备这次要是活下来，定然会找出那个敢抛弃自家崽儿的混账，扒皮披筋挂上十年龙门，让他知道什么叫罪不恕。
这时，每日一次的天外巡视已经过去了，姬青缘重新带着苏瑶出门，却发现，天空那道紫光，又在深渊之口游弋。
姬青缘看了一眼苏瑶，如果这时带着苏瑶升空，他和那晟魔相战的余波，这小龙定是抗不住的。
罢了，反正离最终计划还有几日，便先安顿好这个孩子吧。
……
苏瑶跟着姬青缘，一路从地上向远方走去，这位自称叔叔的存在，教了他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比如什么保养鳞片、分辨什么东西好吃适合自己、龙睡觉时要怎么保持最优姿态……
还特别想苏瑶变成原型，让他盘一盘。
这个……苏瑶还真做不到，只能婉拒。
不止如此，晚上苏瑶休息时，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小时候，哒哒踩着小拖鞋，身后还有一条龙尾巴，摇摇摆摆，冲到老爸怀里，被老爸捏捏脸，又捏捏手，吵着爸爸抱。
老爸把它抱怀里，抛了起来，还说摆摆的尾巴要快点收起来，不然上不了幼儿园，不能和很多小朋友玩哦……
苏瑶醒来回想这个梦，未免有些摇头，他都被姬青缘念昏头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又不是地球上那个，怎么可能把尾巴长过去，再说了，现在的身体，他也没见过尾巴啊。
他还向姬青缘问起，那天是什么情况，你在和谁打？
“有些复杂，简单些说，那些，是彼岸之魔。”姬青缘有些慈爱地看着这幼小的龙，“它们，想要掠夺我们世界的本源与根基，如果我们不守住这里，此界的灵气便会渐渐消失，到时，你们就孵化不出来，万物无法成妖，天地也会被混沌之气侵入，渐渐死去。”
苏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日，就会到我们的大营了，有些长得不好看的东西，你不要害怕。”姬青缘温柔地告诉他，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耐性，还对苏瑶表示幼崽可以闹腾任性一点，太乖巧懂事了会让人心疼。
好在，这种关心在进去姬青缘的东方大营时，一下就少了很多，因为进入这里后，姬青缘脸上的温柔和谐一下就变得冰冷肃杀，转换之快，像是有两个人格。
说是中央神朝的东方大营，但在苏瑶看来，说是一处国度都没有问题。
绵延山海，令行禁止，死战不退，信念坚定，几乎有一切军人的美好素质。
那些人的修为他也看不出来，但按姬青缘的说法，这些士卒最低都是仙人，仙人以下的，根本没有资格来到这处战场。
苏瑶就这样，跟在他身边，认识了很多长得奇形怪状的将领，像是一本此界生物大全。
而在这里，他知道了姬青缘的真正身份。
东方星神青龙尊，四方星神之首，真正的罗天上仙，在界主豫尊失踪之后，是天下修士的临时领袖。
苏瑶疑惑了，不是说这登仙台入的是仙境，可以在仙境中汲取灵气，然后洗练仙躯而成仙么？
怎么他现在感觉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三千年前的古战场呢？
这位青龙神尊，似乎就是战死在天地大劫之中？
问题很大，但苏瑶只能是静观其变，因为在这里，随便一个小兵，他都不是对手，只能看着这位姬青缘每日安排任务，同时征战。
按他的说法，对面有一位晟魔，是不输罗天境的魔帝级怪物，强大异常，如果不将他牵制，大军很难收复天裂之地，就更不必说补天缺了。
……
几乎同时，在遥远的地方，也有两人在迷惑。
“所以，山河鼎出问题了？”因为受到巨大损失，少年已经不能维持人类外表，上半身，他还是那个青衣少年，下半身，则是无数藤蔓，如今正气呼呼地质问某人。
“我也不知为何，”陈孜眉头紧蹙，抱臂倚岩，“按理，那龙魂是不会有意识的。”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出不去耶！”乔缕指着天上，“这不是三千年后的枯法之时，而人仙多如狗，天仙满地走的正法时代啊，我们两个这刚刚成仙的小身板，在这里妥妥就是送的，地上的尸体诈个尸，都能灭了我们。”
“所以，阿瑶很危险，我得快点找到他。”陈孜皱眉道。
乔缕被这逻辑惊到了：“老大，你又想搞什么，这里死是真的会死的，我们明明只要躲好一点，等这个地方结束就好啊，到时你的任务也完成，我也蹭一点好处，这样不好吗不好吗？”
陈孜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哎哎，你去哪里？”乔缕急忙跟上去。
“在这里想找到一个人，必须寻人帮忙，”陈孜淡淡道，“我去找我母亲。”
“东方将军姬乌茶？哦对，她是参加过这场大战的，还是东方星神的女儿，势力庞大，”乔缕松了一口气，觉得可行，但又立刻提起了心，“唉，不行啊，她这会还没有遇到你父亲呢，那是两千九百年后的事情了！”
“没关系。”陈孜平静道，“她自己也记不住有多少露水情缘，我这身体是她的血脉，再说她要不认，在这，我可以直接去找她父亲！”

第52章 能不能找到
姬青缘把苏瑶带到营地后，可以说是照顾有加。
大把的材料、丹药当成零食吃都是最基础的，什么特殊功法，修行指点啊，更是一个不少，仿佛一位教育专家，只要有空，就泡在苏瑶身边，一派慈父心态。
在姬青缘并不是那么有空，他常常需要上天，和天空那道紫光对战，每次打完，回来都要病恹恹地坐上半天，在这同时，还会虚弱地要求苏瑶过来让他捏捏贴贴，说什么小龙关心对长辈来说是最的良药了。
苏瑶压力大。
在，还是有人看不过眼的。
在苏瑶又一次被姬青缘要求过来让我捏捏时，终于有人挺身而，嘲讽道：“你别误人子弟了，论教育子嗣，你在世上称倒数第二，必没人敢称倒数第一，人家的孩子，你少没事找事了。”
苏瑶听到这话，抬头便看到一位绝世女将。
身穿黑甲，头戴角盔，手指龙枪，睥睨冷傲，她五官美艳的惊人，是一种摄人心魄，大杀四方的艳丽，如同烈日骄阳，带着无法抵抗的热浪与压迫感，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装饰，却让人觉得，没有任何饰品，有资格挂在她的身前。
姬青缘一看到这女将，原本软趴趴病恹恹的身体骤然挺直，仿佛面对的不是手下，而是一个比那天空紫光还要厉害的敌人：“未有军令，谁让你过来的？”
“不是说将在外军令不受么，”那女子懒洋洋地瞥了苏瑶一眼，“听说你又有了儿子，我这不百忙之中，抽空看个热闹么？”
姬青缘冷冷道：“看完了么，看完就滚。”
“你老了，别那么大火气。”女将慵懒一笑，说着，从袖里掏一个玉葫芦，往他那一丢，“你要的我已经办了，嗑了这壶酒，也就不来找你了。”
“哼！”姬青缘冷哼一声，对苏瑶道，“阿瑶你先去练会剑，待会我再来找你。”
苏瑶温和地应了一声，退了那金碧辉煌的房间，走到庭院之中。
天空的裂隙还是那么大，只是那里的域外之魔似乎有自己的频率，并没有源源不断地来，他估计了一下，如他初到时的那般大战，大约要三日才有一次，平时就是一些零星的战斗，不过姬青缘和那道紫光的战斗，倒是像饭点一样准时。
而且，都是姬青缘主动上去，对面的紫光被动防御，似乎只是在守卫那处裂隙，等待着什么。
他拿姬青缘送他的剑，按他教授的练习，在这里，这些人似乎不是真的，都看不到头上的气运，当然也就不能开盲盒。
嗯，说到盲盒，他又有一点想念阿孜了，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就在他思考之时，有一名战士皱着眉头，匆忙而来，去了姬青缘的屋子。
下一秒，一声巨响，后边的屋顶被骤然掀开，一声巨大刀剑相击声传来，随后苏瑶一转头，便见姬青缘站在只剩下房柱的屋中，手持利刃，指着那女将怒道：“姬乌茶，看看你干的事！”
苏瑶挑眉，原来她就是姬乌茶！
“我素来喜行事，您不会是今日才知道吧，”姬乌茶坐在原地，淡定地把龙枪插在一旁，优雅地喝酒，“怎么着，还要教育我么？”
姬青缘苍白的脸都气了血色：“豫尊在上！我素来行善积德，怎么会生你这种女儿！”
“你行善积德，生我这般的女儿，也没见你珍惜啊。”女将悠然道，“了老头子，让他进来看看，这生死关头还能来找我，这后代无论真假，胆儿倒是挺肥，我喜欢。”
然后转头吩咐那战士道：“带他过来。”
后者立刻退下，像一道光，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万倍。
姬青缘气得手指微微颤抖：“军情紧急，我便先让你多活几日，等事情结束，我定把你剥皮抽筋，挂在龙门上，看你如何大放厥词！”
“那感情，”姬乌茶笑道，“你若能活，我自让你剥皮抽筋，不做分辨，由你气；若你死了，我也会挂枚鳞片去龙门上意思意思，算尽孝心，你看可？”
看龙父被气得快到吐血，苏瑶有些怜悯，主动上前，给遭遇孝女的老龙顺气。
姬青缘倒在苏瑶怀里哀叹：“当年我为何想不开，就要生她，孽债啊。若能让阿瑶你这么乖巧，那该多。”
姬乌茶闻言微笑，她倒是淡定，翘着腿倚着塌，眉角微挑，一派写意风流，就差周围再来些美人，左拥右抱了。
苏瑶思考了数息，还是觉得不需要掺合别人的家事，便随意找了理由，退到旁边的小院去了。
而另一边，那将士带着一名白衣青年，款款而来。
苏瑶在远处看到一个背影，甚是熟悉，阿孜？
他眸光微缩，心中一喜，但又敏锐地发现不对。
陈姑娘头上的气运光柱，要比他庞大的多，这个青年，虽然也气运不凡，但区别还是有的。
他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以光认人，在那些分不清样貌的妖族里，超用，以至于他现在都懒得记人脸了。
但是，他有气运，应该并不是此界中人，当是登仙台进来的修士，回头应与他多多交流，探听些情报才是。
想到这，他继续走开。
而姬青缘和姬乌茶两人看到青年，却又是不同的表态。
“长得和我不像，若是像他父亲的话，我还真记不起来了，”姬乌茶先是打量了一眼，随后道，“不过身怀龙血，还有我的骊龙本源，是我儿子没错。”
姬青缘却紧紧地凝视着他，目光里有戒备，亦有犹疑：“你灵肉不稳，是何缘由？”
灵肉不稳，多是夺舍而来，最近他攻打异魔，对这些极为敏感。
陈孜却是早有准备，平静道：“吾只在母上体内一日，便被取，靠封灵锁才未夭折，自然灵肉有些隐患。”
姬青缘瞬间大怒：“姬乌茶！你还有没有一点龙性，居然只怀他一日便取他来，你真龙血脉何其贪婪，放旁人腹中孕育，必会吸干别人修为本源，你不知道么！”
姬乌茶也困惑了，她娇艳眉眼微蹙：“不是吧，我孕一个蛋，怎么也要怀上个两三天，免得先天不足，真要一天，我会直接消化掉，不给别人。少年人，你的名字？”
“陈孜，字不倦。”青年平静道，“听闻天倾在即，便前来此地，欲尽绵薄之力。”
“撒谎。”姬乌茶微笑地凝视着他，“我给你个机会，换个回答。”
陈孜皱眉，老实道：“我与友失散在战场上，想借您的力量，寻他一下。”
姬乌茶轻笑一声：“如今大战在即，我可没那工夫，等事情完成，再说吧，你，退下。”
姬青缘有些看不下去，但他知道轻重，便没有多言。
陈孜却不担心，他道：“天倾九处，异魔居于天外，下一波主力，会提前一刻钟杀来，将你们原本瑶光星辰的布置，杀个措手不及。”
此话一，姬乌茶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她现在陈孜面前，轻轻挑起他的下颚，认真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微笑细节。
而姬青缘也沉默下来，原本犹疑换成了肃杀——对方说的布置，关系到此战一个天大的秘密。
姬乌茶放开他，随意坐回原处：“我并未生育你，但你是我的血脉，这世上时光之术并不鲜见，你是我哪位子嗣？”
“两千余年后，第一百九十三位。”陈孜谦卑地道。
姬青缘微微凝眉：“凡大罗者，皆可收束古今光阴于一身，你为何可入吾之光阴？”
他已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规则显化，就算世界陨灭，以他的修为，可能身死，可能封印，但绝不可能有人操纵他的光阴，连那位也做不到。
陈孜苦笑道：“星尊可曾想过，或许是将来的您主动拨动了这光阴逆转呢？”
姬青缘摇头，他自家人知自家事，那件嘱托一旦完成，对面的那位，必不会让他有一丝活着的机会，除非——
突然想起一个可能，他的心甚至微微跳快了一拍。
“乌茶，”他对女儿的语气突然柔和起来，以至于女将本能地皱起眉头，“既然你的亲子有事相求，你也不要拒绝得太快，你那边不能离开太久，去，先看看能不能做到。”
姬乌茶也不是什么不分轻重的人：“，你等我消息。”
说罢，对陈孜道：“你随我来，要找什么人？”
陈孜跟了上去：“要找我的心上人。”

第53章 飞来横货
苏瑶最近在姬青缘的营地里过得很充实。
对方是活了无数年的大能，对世界的根本规则了如指掌。
比如说，苏瑶以前测试重力、阻力、摩擦力的各种数据，并且要重新推导公式，但这些在姬青缘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只要问他，立刻就可以给出答案。
按姬青缘的说法，这些就是大道法则啊。
他还表示：“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些，最好还是长大后自行领悟，这样才更容易触及大道本身，若不是自己推演出来，于你修行无益。”
苏瑶却有些疑惑，问出了自己的想法：“青叔，如果，这天继续裂下去，灵气溃散，末法时代，无人修行，那么，是否可以用这些大道法则，来建立一个新的、不依靠灵气的修行方法呢？”
姬青缘觉得有趣：“没有灵气，便不得打磨肉身，纯化元神，那又要如何修行呢？”
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苏瑶便提起了全民教育，然后使用器械，将器械一道发展至巅峰，到时便可研究肉身奥妙，进行全民升级云云。
姬青缘温和地听他说完，并且露出赞赏的神色，却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关键：“器械也好，修行也好，皆需力之源，你以何物，来做根基呢？”
苏瑶愣住了，修行界的所有能源，都是灵石，而他若不用灵石，用风能水能太阳能吗？
那是不可能的，没有切割磁感线的电磁转换，没有电能储存传递，那么风能和水基本是离不开原地的，这种能源的限制太大，不足以攀爬科技树。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小心地试探道：“青叔，世上有没有什么特别耐烧的东西啊，比如树木掩埋在地里，千年万年，会不会形成煤、咳，木碳田啊之类的？”
“没有，”姬青缘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千年万年的木头若是不朽，那定是会妖的，不会成为一块木炭，那些年岁长久的，受天地灵气洗练，不是成妖，便是成了修行的材料，没有其它路途。”
苏瑶有些失望，这代表着，修行界就那么一种能源，要攀的科技树只能在这里了，没有选择。
行吧，他又问起了其他的修炼问题，比如外边那些巨大的空天战船，看起来可以飞到星空之中，是哪位炼器大师的杰作，可以认识一下么？
姬青缘便告诉他，炼器高手们一般是一个师父，带一群团队，下订单的方式修筑的，一般能活上几万年的炼器师，都有各自的传承，不加入的话，一般是看不到这些传承的。
苏瑶寻思着回头看来还是要去开下家里的白轻雪大师的盲盒，给白大师组个团队，最好再去传说中的中央王朝挖一些大师过来，集思广益，这样才更能点科技树啊。
这个世界的修真科技其实真的很发达了，只是脱离了普通的凡人，成为高层的享受。
这其实是不利于发展的。
不过，看来那个补天的事情，还真得想想办法，毕竟灵气就是这个世界文明的能源，若是断了，那就真的没有搞头了。
聊了许久，这时，时间差不多了，姬青缘又上天去，和那道紫光大战一场。
但这次紫光似乎受了点伤，实力稍微有些减弱，没一会儿，便被姬青缘从天空打下，得到了营中将领的热烈欢呼。
可是姬青缘回来时，却并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他可能是被那位责备了。”姬青缘有些难受地靠在小龙身上，“那位，已经靠得很近了。”
苏瑶帮不上忙，这些日子，他并没有打听什么军情，只能给他捏捏肩膀，让他心情好一点。
“阿瑶，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有你这样的乖巧的崽。”姬青缘按住他的手，微笑道，“帮我一个小忙，好吗？”
苏瑶微愣，随即道：“我尽力。”
姬青缘摸摸他的头：“等会，会有人领你离开军营，去安全的地方，你就乖乖过去，好不好？”
苏瑶点头：“那，您保重。”
他的修为太弱，弱者就要有自知之明，在这时说什么我不走、要死死在一起的话，完全是给别人找麻烦。
姬青缘从身上拿出一块青色鳞片，指尖一弹，便化成一条青色的坠饰，挂在苏瑶的脖子上：“愿你平安长大，叔叔便不陪你了，保重。”
苏瑶有些怅然地点头，便跟着的一名将士，离他而去。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这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龙呢，不过，他真的能到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这个登仙台的范围，有那么大？
苏瑶表示怀疑。
-
天空的太阳失去了踪迹，天空的裂痕触目惊心，目之所及的，只有尸山血海。
失却了中天正阳的照耀，阴冷的尸气无处宣泄，阴气蔓延，让这里无可避免地，成为鬼蜮。
无尽的怨气，冲天的杀气，魂魄与意志，在这战场上形成了无数冤魂战鬼，它们无视敌我，只是杀戮着一切活着的东西，让生者为伴，让死者为友。
它们还会相互吞噬，在这短短的时日里，有些甚至已生出了丝微的意识，只要存活的时间足够长远，它们甚至能成为鬼仙，将这一处，化为冥土。
阴影中的数十只鬼物还带着生前的不甘，它阴冷地凝视着远方缓缓而来的活人，化为鬼气，缓缓靠近……
那修士似乎伤的不清，步伐有些踉跄，握剑的指尖泛白，几乎要与那长剑合为一体。
鬼气森森，无形无色，却可乱人神魂，吞人魂魄，眼见那少年便要被夺去性命。
突然间，剑气光寒！
纯粹无匹的正心之剑，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念，划破虚空，也划过生死界限，将那阴冷与不甘，仇怨与不舍，全然斩去。
群鬼留下的，只余一声不甘的尖啸，如巨浪一样，荡漾开去，那是来自灵魂的震荡，意志薄弱者，当场便会离魂而去。
但顾星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又恢复了那若无其事的神情。
周围的纯粹的灵气正如山海般涌来，虽然比不得曾经在那小村落中汲取的纯粹灵气，但胜在量大管饱，让他的境界飞速上涨。
但是，这真的是仙界么？
他也是知道传说典故的，三千年前的天地大劫，传说中也是这等模样。
加快恢复着体内真气，他却也感觉到，在这战场绝境的压迫下，他的剑心被磨砺的越发透彻，无论能不能活下来，这次的收获，都是他宝贵的资粮。
也不知那些走散了的门派修士们在哪里。
还有那个人，他会在这吗？
会不会，有危险？
少年的心有些凝重，他继续行走在这广阔无垠的战场上，一路杀伐，一路修行。
直到，在一处水源略做休息时，他遇到水下一只巨大的尸兽。
巨大的白骨只能勉强认出这是蛇类，眼中蓝火幽幽，实力却是非同小可，即便闪开了正面的冲撞，巨大的余波也生生打碎了他的护体真气，直入脏腑，让他不得不一边应对，一边尽力逃亡，直至力竭。
幸运的是，就在他要受死之时，那骨兽却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飞快逃亡。
顾星沉勉强回头，便见到身后不远处有棵孤独的大树，树叶全无，枝干稀少，似已经枯萎，那树上静静坐着一个人，也不知坐了多久。
他眉目深邃，气质优雅，长长的黑发不束，只安静地披散在身后，右脸上有数道淡紫的纹彩，像是什么动物的爪痕，但这爪痕放在他脸上，也显得异常好看，黑衣长袍从枝上垂落，宛如裁下的星空，被他披在身上。
“多谢前辈授手之恩。”顾星沉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抱拳行礼道。
“我可没救你。”对面的人平静道，“只是妖物无知，畏惧天意罢了，人兽之分，也在此处。”
“有心无心，都是恩德，不知前辈姓名，留待将来以报之。”顾星沉认真问。
“我叫晟。”对面的人平静地走到他身前，“想报恩的话，便陪我走走，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吧。”
顾星沉点头：“知无不言。”
“这世界，还有救么？”晟缓缓问。
一来就是这么重大的问题，顾星沉有些懵，但还是答道：“自然是有。”
“无知的人类。”晟淡淡道，“你知道么，万物皆有灵根，这世界，亦然。”
顾星沉跟在他身边，默默地听着。
“生灵的灵根吸纳灵气，化为修为，供身体之用；世界的灵根，吸纳虚空混沌之息，转为先天阴阳五行之气，供万灵修行。”晟平静道，“可现在，世界的灵根，已经断了。”
顾星沉一惊。
“断了，混沌之息不能转化，世界便会死去，”晟凝视着他，“那么，还有救么？”
顾星沉严肃道：“有救！”
“是因为不甘，所以拒绝接受现实么？”晟问他。
“不是，”顾星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认真答道，“我有朋友告诉过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改变不了自己，便去改变世界，世界或许需要灵根，但若无了，便想办法代替，想法子修复，而不是只坐在那里叹息等死，总不能说声没救，便认命等死吧？”
“所以，还是因为不甘，拒绝接受现实。”晟若有所思地道，“那你便先跟着我。”
顾星沉微微皱眉：“虽然前辈有恩于我，但我身有要事，得先……”
“我是晟魔，彼岸之魔。”对方只用一句话，便打断了他，让他惊的险些拿不住剑。
“……”
“所以，不需要你同意。”他微微笑了笑，“走吧，这里很危险。”
“等一下，”顾星沉难以置信地道，“你是魔，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不能救你，”晟微笑道，“除了来自不同世界，你我本无区别，皆是追求天道生灵罢了。”
“你们，不是来灭世的么？”顾星沉忍不住问。
“灭世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晟魔淡淡道，“我们只是在世界陨灭之前，趁它还新鲜，捞一点遗产罢了。偏你们还觉得，它能抢救一下，硬要和我们拼命。”
顾星沉被这天大的秘密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姬青缘，成天拉着我相杀，明明抛弃这世界，加入我们，他便不必与此界同葬，”晟魔语气有些微不悦，“少年，你心志不错，也可以加入彼岸修行。”
顾星沉沉默数息，摇头道：“多谢看重，然此世生我育我，我岂能不顾此恩。”
晟魔也不勉强，他抬头看着头顶，那里，有一道光芒掠过天空。
抬手，弹指。
光芒爆成一团烟花，有两个生灵，掉了下来。
他饶有兴趣地拎起其中一个：“看，我捡到一条小龙？”

第54章 不抛弃不放弃
被拎住的苏瑶这次可没有说什么我不是龙是人的话。
因为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黑衣人脸上那微微笑意，并不是对于同类的。
那是一种带着好玩、有趣的调侃，高高在上，无波无澜，像是人类看到了没有父亲在旁的可爱猫狗幼崽，上前去撸上一把，至于对方愿不愿意被抱被撸，从来不在当事人的考虑范围。
“所以呢？”于是他反问，“被捡到的小龙，可以咬你一口吗？”
晟神色间的兴味更浓了，他把这小龙放下，道：“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把手塞你嘴里，让你咬咬了，对了，你长乳牙了么？”
苏瑶险些维持不住脸上淡定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顾星沉，对那黑衣人道：“对龙类尊重一点，于你来说，很难吗？”
“小龙这是炸鳞了么，”晟轻笑了一声，“理解一下，我毕竟才被一只小青龙挠了，来，跟我走吧。”
“我跟你走，他就不用了吧？”苏瑶冷静地一指身后那僵硬不动的小兵，“你既然可以和青叔打，不至于害怕他回去通风报信吧？”
晟微笑着摇头：“他当然是不用了。”
苏瑶骤然回头，便见那护送他的小兵瞳孔放大，眸中已经没有焦距：“你——”
“不怪我，是他先想对我动手的。”晟淡然地提醒道，“我身边有护影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看不见的器官，有杀意的人来到我身边，会自然地被杀死，就像这样。”
说到这，他看了眼顾星沉，又看了眼苏瑶，有些感慨地道：“你们这个世界，能不带敌意，又有礼貌，还能与我的好好说话的生灵，可真是不多呢。”
苏瑶和顾星沉都不觉得荣幸。
但是要拼死反抗，好像又还谈不上，于是在无法胜利的情况下，都沉默下来，要跟着走，那便跟着走了。
没有什么腾云驾雾，九龙拉车的排场，这晟魔就像是生于天地间的阴影，可以随意去到任何有阴影的地方。
所以，他们跟在后边，来到了天上。
那是星辰之上，周围是无数人类模样的战士，与凡人别无二至，甚至说的话也是能听懂的、这个世界的修真雅言，只是有一点的口音。
苏瑶听着他们聊天，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些外魔，也是要学外语才能远征的么，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更让他有些苦笑的是，这些外魔还很喜欢看热闹，听说有两个可以交流的土著被带过来后，还围上来指指点点，问一些让人无语的无聊话题。
苏瑶听出了一些细节，他现在是在一颗叫“瑶光”的星辰之上，这些彼岸之魔并不是从天缺之处来的，那里的混沌之息他们也无法承受，而是搭乘来自彼岸的星槎，那里有他们的一件密宝“杨珠”，那里存放着他们的本源烙印，只要这件东西不被毁掉，那么，他们就能无数次重生在战场上。
当然，这种重生也不是随便就来，必须吸收这个世界的本源之血。
“什么是本源之血？”苏瑶没听过这个，便问了晟。
这两天他发现了，晟是一个很好说话的魔，实力强大，却没有一点架子，对后辈很是关照，在这处营地里的威望已经超越了崇拜，几近封神。
“看到那个天裂了么？”晟指着近在咫尺，像黑洞漩涡一样的让人心生恐惧的深渊，“那些喷吐出来的紫色光芒了么，那就是世界正在流失的本源，本源是世界的血液，在失去天地灵根后，它就失去了造血的功能，而天裂的巨大伤口，让它控制不住流失的本源之血，当本源流尽，日月便会熄灭，陆地就会分崩，这世界，当然也就凉了。”
苏瑶听懂了，如果将世界比喻成一个人的话，如今这世界，就像得了白血病的人，本来就已经快死了，现在还出现一个伤口，血流不止，更惨的是旁边的人不但不帮一把，反而帮着给病人放血，就等人死了好接收人家的财产。
像青叔这样的病人家属，还拼命地找药给的病人续命。
晟这种魔，不但抢人家救命钱，还去跟人家病人孩子说：“你妈没救了，跟着叔叔走吧，吃香的喝辣的哦。”
晟似乎看出了苏瑶的想法，反而笑道：“不然呢？跨越彼岸，总不能让我们来送温暖吧？再说了，这次的事，我们本不想搅入，是你们那位豫尊，先动的手。”
苏瑶还要再说话，就见晟魔突然消失了，而远方的天空，再度掠来一道青光。
接下来就是……
“熟悉的天空灯火表演又上演了，”旁边一个普通的少年彼岸之魔拿起了一把瓜子，现场嗑了起来，还有空在那高喊，“晟尊威武！晟尊必胜！”
那瓜子有点眼熟，苏瑶坐到旁边：“这位朋友，这瓜子好吃吗？”
那个外魔顺手塞了他一把：“这是我哥给我密方炒制的，可好吃了，你试试。”
苏瑶貌似随意地嗑了一颗：“这种瓜子我们这边也有，没想到分部范围那么广啊。”
“不广啊，只是我喜欢吃，我哥就给我种了，种子还是你们这边引进的呢。”
“啊，我们两界，以前还有交流的么？”苏瑶好奇地问。
“有啊，毕竟我们都是彼岸有数的大界啊……”
这外魔似乎没有什么戒心，言谈之间，说彼岸之海中，有无数世界，只要修行到尊者之境，就可以横渡彼岸，他们这些人，都是依靠天道灵宝杨珠裹挟而来。
而这次，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回被豫尊夺走的灵源。
“灵源？”
“是的，我们界主本身就是一株天地灵根，它已经修行到至境，所以耗费无数本源孕育了一枚灵源，只要细心培育，或者注入其他生灵肉身，就会是一株新的天地灵根，”那少年有些愤然道，“界主本意是用这新的天地灵根替代自己的位置，他就可以脱离此界，寻找更进一步的机会。”
好吧，这下不用说，苏瑶也知道豫尊为什么要去抢夺了。
这份等同于骨髓的东西，应该就是此界唯一的生还机会了，豫尊生为此界的界主，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到它，而对面那位界主既然已经到了顶峰，肯定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拱手相让。
那么，青叔所说的重要东西是什么，也很明显了。
只是，三千年后，灵气依然絮乱，这天地灵根，好像并没生出来啊。
他看着远方，那里有一处温柔如紫玉的光源，浮于空中，就像游戏的泉水一样，不时有异魔进去休息。
那就是这次彼岸的天道宝物——杨珠。
彼岸之魔们维持战力的关键所在，但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因为这杨珠，强大之处，不比晟魔弱，它是活物，听说内里自成天地，说一方小世界也不为过，与晟魔一样，是彼岸界主的左右手。
苏瑶靠近过去。
周围的异魔没有阻拦，和游戏里保护泉水不同，这个杨珠比他们强多了。
那光源见他过来，熟练地打出一道光，在苏瑶身上一照。
“咦？”它惊讶地轻呼了一声，“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个世界的天道在庇护你，这庇护之强，甚至让我不能都看穿，你有什么秘密，是此方天道，都不敢让人知道的？”
苏瑶有些无奈：“杨珠前辈，如果那枚灵源，被使用了，这个世界能重新恢复过来，您说，界主大人，能放过此世吗？”
“灵源哪有那么容易被使用的，”杨珠不以为然道，“天地灵根光是孵化就要上万年，融合到生灵里，也要几千年的沉睡，就算真融合了，也是带回我界，万不能留此地。”
“可是，如果此世恢复，功德无量，可以向此界索取吸纳更多本源，到时再孕育一枚灵源，岂不就赚到了……”
“那是你们赚到了，姬豫向界主提过这个意见，但被界主拒绝了，世界孕育本源你以为很容易吗？这事，只能让界主浪费更多时间。”
“这……”苏瑶也不好说下去了，毕竟这事，好像不是按对错分辨，而是要看屁股坐在哪边。
而另外一边，突然而来警声大作。
“姬乌茶那多事的女人又来了，大家准备战斗！”光源里飞出无数异魔，一个个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如逛街买菜，开始结阵。
他们毫无战斗意识，还聊着今天要自爆几次，才能打得那女人伤筋动骨。
莫名时，苏瑶就想起了先前在姬青缘身边的所见。
那里的战士们无论职位，无论修为，在战场上拼死一战，他们没有重来的机会，云下的尸山血海是他们唯一的归宿，所有人都准备着迎接死亡。
这真的不公平的一场战斗。
还有人聊着，等界主来了，这场战斗就完全结束了，别看那姬青缘蹦的欢，面对界主根本接不了第二个回合。
可惜界主的正身太庞大，也无法离开本世太久，不然哪用得着折腾。
顾星沉在一边，闭目修行，从见到苏瑶时，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苏瑶在这几日，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杨珠与晟魔，似乎关系并不是太好。
两者甚至不愿意太过靠近彼此——他们连交流都没有一句。
按异魔们偶尔的八卦，原因很复杂，好像既有工作上的纠纷，又有感情上的纠纷，似乎是因为喜欢上同一个对象，又曾经相互爱过——反正版本多到可以编一本百万字以上的长篇，这几天晟魔脸上被伤，杨珠前辈的心情就一直非常好。
苏瑶觉得，或许可以帮个小忙。
“杨珠前辈，你讨厌晟魔前辈吗？”
“小家伙，你这挑拨离间得太明显了。”杨珠用一种我那么大年纪，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的语气道。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苏瑶问道，“如果有机会，让他脸上再挨一爪子，您愿意吗？”
杨珠果断道：“别废话，怎么做？”
“我叔叔是姬青缘，您让他知道我在这里，要他多抓一爪就好。”苏瑶认真道。
青叔知道这边将相不合，肯定会有新的打算。
“这么简单的么？”杨珠轻笑道，“那你写个信，给他说吧。”
“好。”苏瑶很快写好了书信，交给了杨珠。
一道流光飞出，杨珠表示可以了。
苏瑶也表示了感谢，因为这让他报了个平安。
“不必谢，”杨珠道，“不知怎么，我挺喜欢你的，晟魔应该也有这种感觉。过来，让我摸摸。”

第55章 你是哪边的人
“这里是瑶光星，异魔的大本营，有天道灵宝杨珠，做为侵占我界的前哨，如果不攻破此地，吾界的本源流失将越加严重，到一定程度时，彼界之主将突破天地胎膜，降临吾界……”军营中，姬青缘的声音有些沉重，“若是彼界之主降临，我等便再难有抵抗之力了。”
“青尊，”有将领沉声道，“如今伤亡惨重，豫尊若再不归来，吾等坐下士气，难以维持。”
“不错，尊上，至少让我等心中有底，这一战，豫尊陛下会不会来？”
“您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先前天裂之时，您就耗费了太多本源……”
“够了！”姬青缘神情冷厉，“本尊还没死呢！豫尊有大事在身，该他现身之时，自会出现，尔等听从军令便是，如今局势危急，便是吾身陨于此，也是天命应归，不用你们操心！”
营中顿时鸦雀无声。
姬青缘沉默数息，这才道：“明日，便按军令而行，事关重大，是成是败，就交给诸位了。”
将领们一一行礼散去，只有姬乌茶留了下来。
“还有何事？”
“杨珠和晟魔不合的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姬乌茶淡定地问。
“知晓，但这没什么可利用的余地，”姬青缘淡淡道，“杨珠是晟魔的伴生的灵宝，他们之间的羁绊，根本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小瑶不知因果，你不要冲动。”
“我当然不会，最近军中抓到不少自称未来之人，”姬乌茶有些疑惑地道，“可问他们此战细节，他们却只是一问三不知，只知此战，是我等败了，你对此，便没有准备么？”
“他们既然还能在数千年后修道，那便证明此界还在，既在，吾等，就没有败。”姬青缘微微一笑，“一时得失，不必计较。”
姬乌茶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回到自家营中时，便看到陈孜正避开守备，准备偷偷溜走。
他的阵法造诣很是不错，身法也很好，身上的小玩意挺多，在守备没什么戒心的情况下，还真让他走出来了。
不过……
“儿子，你这也太没有了立场。”姬乌茶在他身后提醒他。
陈孜骤然转头，见到母上，倒也不虚：“母亲日理万机，不去安排明日的总攻，真的好吗？”
“战场瞬息万变，安不安排都那样，”姬乌茶悠然道，“对儿子的关心还是要有的，你现在可不能去找那阿瑶。”
“为何？”陈孜对这一战毫无兴趣，反问道，“阿瑶有麻烦，我需得去助他，母上你不会担心我去向异魔通风报信吧？”
异魔的来信，是要经过很多手的，这消息也没有封锁，陈孜当然也就知道了，但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明明当时就可以见到的，居然莫名其妙地擦肩而过了。
凭添许多波折。
“那阿瑶重要，母亲便不重要了？”姬乌茶笑道，“你也不怕母亲明日战死杀场，到时谁能生你啊。”
陈孜嗤道：“母亲神勇无敌，何必多虑，再说了，若是您战死杀场，那也算是主动民除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子，得谢谢您的不娶之恩。”
姬乌茶撑着头：“你这牙尖嘴利倒有几分似我，好了，回去吧。”
“母上不信儿子？”陈孜皱眉道。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虚幻的，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东方星尊残魂之中的梦境，他曾经在操纵过这些梦境无数次，这种被梦境人物反向操控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不适。
“只是有种预感，放了你小子，可能会坏事。”姬乌茶充满母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所以，安心留下，陪母亲享用天伦吧，以后，可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呢。”
自家人知自家事，姬乌茶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兴趣陪孩子长大成人的母亲。
陈孜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发出一句会被姬乌茶听到的抱怨。
-
星空之中没有日夜，瑶光星上，苏瑶有些无聊，一道光源像触手一样，在他头上摸来摸去，要不是修为有成，苏瑶还真担心会被撸秃了。
他大致打听了一些异魔的消息，发现他们的心态与本界的修士真的很不一样。
他们，生活在一个很平和的修仙世界里。
那里物资丰盈，道法盛行，平民生活富足，修士们不必追求战斗力，可以追寻自己喜欢的道途。
甚至这次远征，都带是以杨珠保障了他们这些精英不会陨落。
按他们的说法，这次灵源失窃，简直是彼界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案，彼界上下群情激奋，挑选远征时，也是踊跃参加，他们这些人，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用比选美还苛刻的标准，选拔过来的。
灵源什么的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否则他们怎么在号称彼岸之海的第一大界，而且那该死的豫尊能盗走如此重宝，肯定是有内奸接应，等找出来，必不会放过。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的闲聊之时，远方又有青光乍现。
有兴趣的已经开始围观，没兴趣的异魔们则是各干各的。
就在这时，姬乌茶的前军阵旗在远方竖起，大家也就按日常任务般起身，开始进攻性防御。
苏瑶当然是不参与战斗的，他发现杨珠光源像一棵树，正的立在一处池塘里，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瑶光星的星源，”杨珠很喜欢这小龙，大方地告诉他，“星辰日月，之所以高居天际，就因为它们也是世界的源，天地灵根转换混沌之息，第一个接触的，便是日月星辰，会将日华月华、星辰之力撒向天地之间，供生灵修行启智。”
天地是非常复杂的系统，不是随便一条灵根就可以供应整个世界的，它必须连接这些星辰万物之源，才能运转整个天地，否则……
“否则就是个大号的过滤土，”杨珠这样告诉他，“必须灵力多种多样，世界的修行才能繁盛，偏行一道的世界，会越走越窄，无法反馈天地，最后世界一样会衰落。”
苏瑶听着这话，莫名就想起了手前辈给他修炼的星图，其中有无数星辰日月，难道就是对应的这些？
这系统也太复杂了吧……
不过也可以理解 ，就像地球，数理化生都是精密结合的，单发展一科，都是不科学的，看异魔们五花八门的练法，就知道了。
他一边走神一边想着，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远方的异魔战阵，本来正和姬乌茶打的如火如荼，互有胜负，但突然之间，战势骤变。
那中央的美艳女子手持长枪，星空之上，无数星辰凝聚光芒，宛然一道道激光，汇聚到长枪之上，传导于身，而她手持长枪，如同一道巨大的指针一般，在虚空中骤然一转。
枪上星光犹在，无数异魔被这指针一扫，瞬间便化为一道道烟花，消失不见。
而那姬乌茶，却已经如同一道陨星，带着手下兵力，直扑瑶光星而来。
杨珠的护卫们开始拼命抵抗，但很明显，敌众我寡，败局将定。
杨珠重新把战士们演化出来需要时间，它摸了摸阿瑶，有些惊讶道：“那姬青缘，居然把东方星辰权柄将给了他女儿？”
“有什么问题么？”阿瑶疑惑地问。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姬青缘本来就伤势沉重，没有星源庇护，估计有麻烦了。”杨珠看着苏瑶脖子上挂的青色鳞片，伸出光源触手，在鳞片下边又挂了一个小珠子，“这个不要丢，能护你平安的，我去处理一下。”
苏瑶于是看着那杨珠缓缓从光源化身成一名白衣少年，伸手之间，周围只有灰土的星晨之地，已经变得山清水秀，小桥流水，宛如仙境，也自然地隔绝了姬乌茶以星辰之力，与他征战的机会。
“杨珠，你就不怕我毁了你这方天地？”那女将一点不慌，反而气定神闲地问。
“再演化便是，这次征战，界主赏赐我的本源，够我把天地重新演化三倍了……”白衣少年背影从容，不过似乎是担心在这里伤到苏瑶，他伸手一点。
苏瑶恍惚了一下，就已经重新回到了瑶光星那荒芜的土地之上。
而这里，已经没有了异魔，也没有了杨珠，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远远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像是月宫嫦娥一样，被孤寂包围。
“这都是什么事……”苏瑶叹息了一声，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星辰——相比苏瑶被各种关照，少年则完全展现了什么叫“没人搭理”。
还好，至少还有小伙伴。
苏瑶上前，打了个招呼，对方淡漠地转身，根本没有回应的打算。
苏瑶则好奇地走到一方池塘上，那是先前杨珠待的地方，说是星源，说池塘有些牵强，它只有一米见方，便像是被插了吸管的椰子，正在流出内里的汁液。
他伸手，试探性触及了那仿佛白玉一般的溶液。
一下子，他感觉到一种委屈，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幼崽，嘤嘤地贴着他的手。
他本能的想要安慰它，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流入了那溶液中——好像是他转化过的那种灵气。
溶液里立即回馈出喜悦和满足，在他手指上不舍地缠绕数息后，那一个小池塘的液体瞬间回流，池坑也立刻补上，像是大地愈合的伤口。
就在同时，杨珠的身形突然在不远处出现，他有些惊讶地捂住胸口的伤口。
刚刚，他的扎在本界吸取本源的根系，被斩断了。
他，不能再召唤手下战士了。

第56章 夏虫不可语冰
杨珠并不擅长战斗，做为先天至宝，它是可以演化天地万物，为灵魂重塑肉身，带领内部的下属们跨越彼岸大规模迁徙，还有一定的战斗力，是一件集运输、载重、治疗、远程输出的优秀辅助。
但这并不代表它很经打，相反，它精密非常，磕着了碰着了，都会影响他的战斗能力，尤其是在没有本源支持时，它的续航就很短。
姬乌茶则刚好相反，虽然从前的她没有权柄，却也是天地间有数的能打之人，尤其是在可以驾驭天道权柄的时候，整个天地都会给杨珠巨大的压力，将它的战斗力再压下三成。
这种情况下，被姬乌茶压着打，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好在杨珠见过世面，他身后的光源宛如无数丝线，再度延伸至地底，准备重新插电、插入这里的星辰之源。
可这时，姬乌茶岂会再如他意。
巨大的枪尖光芒再度凝聚，那是整个天道挣扎自救而来的力量，是九天之上，最凌厉，最纯粹的光。
只要在天地之间，那么，这，就是能斩断一切、开天辟地的光。
杨珠，看了一眼远方，没有犹豫，瞬间化为光芒，闪向天空那道巨大的裂口——越是靠近那里，就越是不受此间天道法则的约束，它也才有更多力量反抗。
苏瑶只看天上的一道白光划过，整个战场，便归于寂静。
这是，结束了？
苏瑶有些担心地看向远方的裂隙，轻声问道：“它，被杀了吗？”
“哪那么轻松。”姬乌茶轻嗤一声，“这东西素来跑的快，我刚刚最多打破他一层壳，还下边还有二十三层乌龟壳呢。”
语罢，她抬起头，便又化为一道流光，冲向那正在战斗的青紫二道光芒。
距离太遥远，以至于那边像是烟花表演，只有周围被巨大冲击隐隐拔动的星辰，才能证明那两位尊上的交战，产生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代表晟魔的紫光在的姬乌茶的白光和姬青缘的青光联手下，显得有些不支，但那紫光极为灵活，在发现不能硬挡后，便落向周围的军营，想借那些受不得这巨大余波的士卒，来稍稍抵抗这天倾一般的攻击。
但那些士卒看着很弱，却都是些小机灵鬼，见紫光袭来，瞬间化为无数星点，四面八方像萤火虫一样散开，紫光的余波被挡住一部分后，造成的伤亡也是有限。
苏瑶摸着白日里那位异魔给的一把瓜子，淡定地嗑了起来，老实说，这瓜子可真香，嚼起来时，唇齿间细碎的口感带着脆弹，香醇却不油腻，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可当他磕到第三颗时，发现那紫光，居然冲着自己所在的瑶光星过来了。
这……
苏瑶果断一跳，落到一边默默运功修行的顾星沉身边，将他挡在身后。
胸口的青鳞和白珠同时荡起光晕，将紫光带来的巨大冲击挡在光晕之外，但还是有些许强风吹过，乱了他的长发。
而余波荡过周围的星辰之土，那坚固的到仙人也难以挖开的土地烟尘四起，不知多少丈的地表，都被震成了烟尘粉末。
那细腻程度，苏瑶觉得要是测个PM2.5，绝对能爆表。
同理，如果没有这些法器保护，那现在的他和顾星辰，估计也会爆成这种细腻尘烟，放现代社会，估计DNA都残留不下来。
而这时，晟魔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轻笑着向天空抬起头：“果然，你不想伤这小龙，毕竟，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本源可以再孕育纯血了。”
不远处，姬青缘眉头紧蹙，他的情况并不好，相比只是有些浅淡伤痕的晟魔，他脸上已经带上了青灰，胸前有着一条深深的创口，青色的血液正在伤口盘踞，试图收口回到体内，但伤口上的紫色流光，却阻止着这种趋势，甚至还在向周围一点点蔓延。
姬乌茶则要好的多，这位女将战意盎然，枪口的光芒流转，随时准备大杀四方，她也轻笑着开口：“我家老头当然是舍不得的，但我可就不一样了。”
“是啊，你可是连亲子都能吞噬的龙中之孽呢，”晟点头有些感慨地道，“也不知姬青缘怎么能生下你这种子嗣，真的是亲生的么？”
“我和他其实都很怀疑呢，”姬乌茶扬唇道，“不过，这些事，你也就能听到这了。”
说着，枪尖一转，光芒闪现，一轮巨大的明月虚影在她身后显现，直冲晟魔而去。
几乎同时，姬青缘出现在晟魔身边，苏瑶脖子上的青光一闪，他已经出现在青缘手上——他手上还拉着顾星沉。
但，苏瑶却没有办法为脱困而感到喜悦。
因为一道紫光在同时，洞穿了他的胸口，又在同时，扎入了姬青缘的心脏。
晟魔也为这一击付出了代价，姬乌茶几乎将他半个肩膀斩断，但问题不大，因为只要重创姬青缘，他一个人，是可以对付得了姬乌茶的。
他甚至还有空一边远离，一边调侃道：“你真的不去送你老父亲最后一程吗？他把权柄给了你，才没法自保的。”
姬乌茶淡然道：“杀了你，回头祭奠他，相信他会更满意。”
“可笑，你爹有权柄都杀不了我，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两人仿佛随意闲聊，但每每出手之凶狠无情，却是全然没有一点折扣。
紫白二光远离，姬青缘伸手，按在苏瑶胸上的伤口。
那伤口上的紫色的痕迹顺着他的手攀爬而出，苏瑶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便见伤口处，生出一层透明而柔软的鳞片，让伤口隐藏不见。
“果然，”姬青缘眉眼之间，都是温柔的笑意，“万源之源，可以转换一切的力量，还好，你没事。”
“青叔，你伤的很重。”苏瑶皱起眉，他伸手按住他胸上的伤口，回忆起星图里的力量，试图唤醒自己可以孕育的灵气，他记得这种灵气有很好的恢复效果。
“不，阿瑶。”姬青缘按住他的手，凝视着远方天裂，“这里太近了。”
“可是你的伤……”
“本来就没有救，治不治它，无关紧要。”姬青缘含笑摇头。
说完，他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枚白色的光源，苏瑶看那东西，好像，是一枚蛋？
姬青缘缓缓蹲下身，拔开一点尘土，像种下种子一般，将这枚蛋埋了下去。
苏瑶隐约间，似乎听到星辰的欢呼，那枚蛋，被星辰放到了最深处，泡在了本源之中。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姬青缘轻声道，“我有事在身，待会再来寻你。”
苏瑶当然不会反对，只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姬青缘伸手一挥，一片青叶半裹住了两人，离开这九天之上的星辰，缓缓向地面坠去。
姬青缘平静地在伤口处一点，青色的龙血飞快沁出，落入尘土之中，消失不见，他回头看着远去了气泡，微微笑了笑，觉得阿瑶真的很乖。
可惜，看不到他孵化出来了。
真龙之血落入星辰之中，包裹着那枚龙蛋，他是东方青木长生之属，最适合孕育孵化，他的龙血，远比那宫廷之中的化龙池有效果，几千年后，阿瑶就会孵化出来。
血将流尽，他有些晕眩地起身，看着远方天裂，开始远离此地。
他很幸运，还有最后的时间，去和阿瑶说几句话，阿瑶还小，得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还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还可以把最后的修为给他，让他能够自保……
他像一片落叶，没有几息，便来到苏瑶身边。
“青叔……”苏瑶声音有些失落，“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哪有那么多办法，”姬青缘摸着他的头，“这个世界很大，但能帮它的生灵，却不多，我和兄长都是秉承天命而生，岂能躲了这职责。”
“办法都是想出来的，”苏瑶低声道，“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倒是想试啊，可惜没有时间了。”姬青缘掌中气力凝聚，想要将仅有的修为给他，但就在他想将真元送入阿瑶体内时，一种庇护法力反弹，让他不得不收回手，眉宇间有些惊喜，“这、这是兄长的法力。”
苏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没事，”姬青缘笑了出来，他的笑声的轻朗，宛若飞泉，“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得干净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爬出来……阿瑶，教你的功法的人，还好吧？”
苏瑶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些什么都不说，但又好像都认识的人，道：“不太好，教我功法的，只是一只手。”
“居然有一整只手吗？”姬青缘啧啧称奇，“我以为最多能跑个手指出来呢，是我小瞧他了。”
“你这真的是在夸奖他吗？”苏瑶目露怀疑。
“当然，我这是真的佩服。”姬青缘好像摆脱了枷锁，“这下，我可放心了。”
苏瑶没法接话。
姬青缘又看着在一边，一直保持沉默，但明显被接二连三的变故镇住，眸光惊疑不定的顾星沉，带着长辈的宽慰道：“今天可是被惊到了，别怕，前路坎坷，我辈修士，本应漫步其中，行而除之，才可得见彼岸之景。”
顾星沉哪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一时心跳都控制不住。
姬青缘将部分法力凝聚成符，伸手按在顾星沉的额头：“这是小小礼物，你前途远大，又道心坚定，戒骄戒躁，必有所成。”
顾星沉凝重地点头，以示受教。
姬青缘还想再说两句，就在此时，天空那道巨大的裂隙里，伸出一根细枝。
白枝青叶，花形如昙，绚烂而开。
姬青缘神色大变：“彼界主怎么来的那么快！”
他身上青光弥漫，化为一条巨龙，冲天而去，口中青光，也随之喷吐而出，烧灼着白枝所在的天裂边缘，在那青光之中，天缺之处似乎被缓缓弥合，连带着，世界愈合的伤口，想要挤出这侵入的白枝异物。
一时间，天地动荡，星辰将坠欲坠。
那枝上白花也轻轻摇曳，柔软花瓣像绸缎一般生长，丝丝缕缕，那是流泄的月光，是流下山岚的白云，是拂晓时初划破天空的白，是梦幻，是泡影。
它温柔地缠绕向青龙那庞大的躯体。
不紧不慢，不徐不疾，却让人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光是看着这白花，苏瑶就有一种低头敛目，跪拜臣服的冲动。
突然间，一声尖利的长啸响彻天地，那声音里不甘不屈，洪钟般撕开心中的俯首之意，还人自我。
那青龙仰天长啸，巨大的身躯冲破那白色的繁花，撞向了那白枝与绿叶。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那青龙身上，有无数纷繁的鳞片从天空落下，血雨纷飞，落在地上，生出片片青草与花儿，随风摇曳。
那龙骨龙躯，则飞快地填补在天空裂隙，化为一道青痕，弥漫天际。
苏瑶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
几乎同时，那白枝化为一只纤长的手掌，骨节分明，白玉无暇，它随意地掐住那条想融入天缺的青龙，轻轻一握。
天空惊雷骤响，天地的哀鸣与龙啸混杂，滂沱的血雨倾盆而下，在低洼处汇聚成湖。
一条青色的虚幻龙影，被那手掌扣在掌心，而那残碎的头颅，被它随意丢下。
如陨星天降，落在群山之中，如一座高山。
天空之上，青叶之中，顾星沉按住胸口，眸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这是，东荒星落湖，还有，矿村的云金山？”
“青、青叔叔……”苏瑶有些迷茫，他为什么，没有一点伤心呢？
甚至连对青叔叔的感觉，都在飞快消失，他的样子……
“你还记得姬青缘吗？”苏瑶转身对顾星沉问。
顾星沉有些茫然，他觉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苏瑶拿出笔，在手心上写出青叔的名字，几乎同时，这几个字渐渐淡下去。
虚空之中，仿佛介入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抹消一切和姬青缘有关的概念。
骤然间，他抬起头，看到那修长的手指，正像擦除一块污迹一般，将天空的龙魂，缓缓擦去。
“它在修改世界的记忆。”
在醒悟的那一瞬，从灵魂里涌出的力量，消失的记忆渐渐恢复，苏瑶明白了。
“它在抹除所有青叔的痕迹，从此之后，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姓名，不会有人祭祀收敛，也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战场上，他做过什么……”
爱过的他的，恨过他的，都不会再记得他。
苏瑶握住胸前的鳞片，他摸到眼角，那里有滴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
多么强大的神灵，多么冷酷的惩罚，又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颗心。

第57章 冰山一角
风静静地吹过。
血雨如注，倾盆而下，淹没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无数弱小的生灵在大雨里寻找着高地，拼命求生。
但湖水汇聚的太快，从数十里到数百里，又到了数千里宽阔。
不止是龙血玄黄，整个天地也在哀鸣哭泣，哭泣自己子嗣横遭劫难，哭泣这世间受到的伤。
苏瑶在天空，看着星辰之上，那手轻拈着一枚龙珠，只是轻轻一翻，周围的星辰无数光芒被强行抽去，化为无数流光，成为一件璀璨的灵宝，而几乎同时，那些星辰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厚厚的阴霾。
苏瑶莫名就有一种感觉，那手，它在愤怒，在寻觅，却又一无所获。
它本意是想要捏碎这一片天地，只是最后似有顾及，终只是抽走了这一部分的星源，压制此界的排斥，想要在这里待得更久一些。
但此时，天地哀鸣与震动已越来越烈，巨大而扭曲的力量，拼尽全力地挤压着裂口，又几乎崩裂出更大的伤口，碎裂的本源四溅也在所不惜。
于是，那修长的手指自天空中缓缓抽出，只留下那处依旧巨大的天空裂隙。
顾星沉感觉灵魂里那股沉重感消失，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天空的裂隙，那种摘星拿月，倾覆天地的恐怖对战，完全击破了他的心防，让他目眩神迷，但同时也打通了他的前路——他本就是悟性极强之人，光是看到这种层次的战斗，哪怕只是回忆起一星半点，也是受益无穷。
回忆着那场天地大战，在这飘浮于空中的枯叶之上，两人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顾星沉才回过神来，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便问道：“阿、咳，先前在你叫破之前，我险些就把那位尊上、把他忘记了，这是为何？”
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自然而然地忘记了一个很久没有触及的名字，若不是看苏瑶写下的名字，就算完全忘却，他也不会觉得丝毫不对，甚至会永远想不起来。
苏瑶闻言，对着天空惆怅了许久。
他整理了下思绪，告诉顾星沉，也同时告诉自己：“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推测，那晟魔来自彼岸，而彼岸有一位界主，因着一些理由，他们入侵了这个世界，星尊守卫故土，自然出战，他先是以自身为饵，将晟魔引开，又把自身的星辰权柄交给女儿，让她断去异魔的后路。”
“但眼看要成功之时，彼界之主的一只手，却在这一刻来到此地，它入侵了世界，星尊舍身一战，终是不敌，被彼界之主所杀，粉身碎骨，其血坠落，化成了星落湖。头颅落地，成了云金山，那山中的诡异伤害，怕是这位彼界之主触碰后，留在骸骨上的轻微力量。”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顾星沉却没有了这样的沉稳。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这不合理！后世传说，三千年前，陈国之北，有一陨星落下，形成大湖，曰星落湖，东西长一万余里，南北长四千余里，又有传说，数千年前，有一方天神在此被问斩，头颅弃于野，化成这云金山……如果真是星尊为天下万民战死于此，这一战怎么会如此无名，这世上，又怎会没有他的祭祀与传说？”
他回忆起这些年在门派里的所有知识，并没有姬青缘的名字，甚至东方星尊也基本没有提及，大将军姬乌茶，就已经是东方最为高贵的存在了，但就算是她，也只是神朝的东方将军罢了，并不是掌管天地权柄的东方星神，与先前拿到星辰权柄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
“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么？”苏瑶凝视着远方天裂，“刚刚那只手，用一种诡异的能力，将‘姬青缘’这个概念，从所有人的记忆里，生生地移除了，不只如此，所有记载、所有故事，应该都是找不到他的消息，我们俩，应该是这世上，唯一还能记得他的人了。”
甚至于，写下姬青缘这三字，也会被诡异的能力，凭空抹去。
“连姬乌茶将军，也会忘记她的父亲么？”顾星沉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如果她能忘记，应该就还好。”苏瑶回想着这恐怖的手段，叹息道，“如果姬将军不愿意忘记，那只手或许，也会连她一起抹除了。”
在一位界主面前，无论那姬无茶多桀骜不驯，多战意盎然，都是毫无作用的事情。
“这便是一位界主的手段。”顾星沉心中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那源源不断汇聚的血湖，“可是，不应该如此，至少，不应该，让星尊，是这样的结局。”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的品性，还有心中的正义与坚持，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一个好人，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场大战，结局已定。”苏瑶看着天空的裂隙，“也不知道，有多少的英雄，就这样消失在记忆里。”
据说，古时四方皆有星主，但后世谈起这数千年前的大战，却大多语焉不详，只是说是天地大劫，可提起细节，却没有多少人说的出来，想来，都是那位界主，轻易地将这一切抹消了。
“不对，若真是如此，豫尊必不会坐视不理！”顾星沉语气急促，也不知是在说服苏瑶，还是在说服自己，“豫尊也是界主，就算一时不在，也定会回来，这天地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他不会比那虚空而来的界主差上半分，就算是天地灵气异变，他也会用登仙台来给我们建出后路——”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登仙台！
对，登仙台，他终于想起，这次，他就是来的登仙台，带着门派长老的期待，意图遇到仙人，得到肯定，从而将门中的有才之士，一起带入仙界，举派飞升……
仙界、供奉、灵脉……那么多的信息汇聚在一起，从其下浮现的真相，似乎开始若隐若现。
这些年来，回到本界的成仙修士，大多对上界语焉不详，但于其它不得成仙的修士来说，只要成仙是真的，那么，付出多少资源、尊严，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以值得的。
再想想登仙台结果——用所有的气运和积累打开仙门，有资质气运的修士飞升上界，鸡犬升天，而留下的，只有被抽空的灵脉，还有穷困无法修行的凡人。
所有的信息，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留下的结果，无论多么残忍，都是真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升仙，而是彼界对此界，最残忍的欺骗与掠夺。
一时间，他心中发寒，几乎要颤抖起来。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升仙台，更没有仙门，有的，只是彼界带来的一个真实谎言，他们假借仙门之名，诱惑有资质的修士进入彼界，为此，一点点地抽空本界的底蕴。
本界的修士未必没人看出其中陷阱，但为灵气，为了升仙，为了前程，宁愿吃下这饵，收下这毒，离开此界，前去所谓的“仙界”生活。
甚至自己所在的山阳派，也是一样的如此，他们想要的举派飞升，其实是去另外的世界……
但是，还是说不通。
“中央王朝、还有豫尊，为什么还能坐视如此？”顾星沉的声音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若不是有一点自制力，他甚至都想摇晃着苏瑶，让他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是真的想不到吗？”苏瑶沉默了一下，“只怕是，战败之后，中央王朝已与彼界达成了协议，抽走此界的底蕴，怕也是为了迁移而去吧。”
“所以，仙朝与各国，都在尽力压榨所有离不开的人？”顾星沉捏紧了拳头，“他们要带着尽可能多的资源，前去另外的世界？”
苏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神色里有些怜悯。
“所以，我的家人必须拼尽了全力，才能供我修行，”顾星沉的嗓音里带着沙哑，“所以，教我仁义礼信的父亲，最后变成了那个样子，所以，妖潮不止，让两族杀伐获得资源，所以，我想要成仙，就要去伤害那些曾经帮助我的人？这，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苏瑶回答不了他。
寂静的夜风吹过，带来雨水中轻微的腥气。
终于，苏瑶叹息道：“不要再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会成仙，会带着帮助你的人——”
“如果，仙是这样成，”顾星沉低笑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少年痛恨和呐喊，“那我，永不成仙。”
曾经的困惑不再，他依然看不清前路。
却已经知道了方向，知道了敌我。
苏瑶看着这个少年，脑补了一个少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于是欣赏地点点头，赞同道：“我支持你的看法，不过我们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从这片叶子上下去吧。”
这破叶子本来是飘得很有方向感目的地的，但在被刚刚那大手擦过天空后，就开始失去方向地乱飘了。
顾星沉看了他一眼，拔出长剑，漂浮在空中，轻身一跃，落于剑上。
苏瑶正想说搭个便车，便见顾星沉向他伸出手。
他笑了笑，搭上他的手，跃上长剑。
划过星空。
……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落在了某人眼中。
“你不是说，自从那星尊被杀后，这幻境的控制权就重新归你所有了吗？”星空之上，嗑着瓜子的少年有些兴灾乐祸地问。
刚刚陈孜说要给某人来个惊喜，如今看来，这情况，似乎是反过来了。
陈孜眉头微皱，半晌，才道：“他素来聪慧，应该是感觉出了什么。”
“那又如何，这些年，感觉到不对的仙门还少么？”乔缕随意道，“可真到了开仙门的时候，他们还不是争先恐后，唯恐慢人一步，说到底，本界已经是进水的大船了，不趁着船没沉快逃，难道还要继续停留下去么？”
“不要把无耻说得那么大义凛然，”陈孜皱眉道，“你不是本界之人，没有享受天地眷顾，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行吧，那道德感强的陈都督，你倒是说说，这次要怎么收场？”乔缕在空中淡定地飘来飘去，“绝大问题参加登仙台的修士，都被你那位母亲的手下抓住了，我们要去把他们救出来么？”
以前还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只需要让那些人知道这山河破碎之因，再他们知道想要成仙，就得飞升上界，基本上，便过去了，但两界的灵气，毕竟还是有很大不同，有一部分修士在用灵气洗练身躯的过程中，会暴体而亡，也就是正常的升仙消耗了。
可谁知，这次神器山河鼎中青龙的器魂突然就不听命令了。
有些麻烦。
“那便不升仙了。”陈孜平静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乔缕不理解了，“破罐破摔了？这事情要是砸了，你怎么去和晟神解释啊。”
“因为，我有一个计划。”陈孜淡然道，“能把整个东荒的龙气，都汇聚起来，做一出大的场面。”
乔缕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以你的脑子是理解不了的，跟着我就好。”陈孜长袖一甩，向阿瑶离开的方向飞走了。
乔缕也不急，他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我可以怀疑你假公济私吗？”
“随意。”
“居然承认了，我的气运你什么时候还我……”
“不还，这次神器失去控制，我也损失很大，顶上的金花都没有了，哪有多的还你。”陈孜冷淡地瞥他一眼，带着高高在上，又饱含炫耀的语气道，“我得去阿瑶那补一点。”

第58章 那就等于
狂风呼啸，血雨漫天。
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修士冒着漫天大雨，游移在这古战场之中。
他像一只进入米缸的老鼠，全神贯注地搜寻着战场上一切可用的东西。
作为这次进入登仙门的修士，他不关心什么战场，也不在意存亡，更懒得理会敌我，他眼中看重的，除了天地间尚且纯粹清灵的灵气，便是这此阵亡修士身上的宝贝们了。
一开始，他连这些蕴含仙气的血肉都舍不得丢，要知道，在数千年后，一位仙人的尸体，那可是稀世之宝，无论是用来炼器还是炼丹，都是上好的材料，甚至卖给炼尸的修士，都能大赚一笔。
但这战场上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反复从储物袋里丢出那么略微不好的材料后，他已经学会了只把最好的东西收入囊中，其它的有些残缺的东西，已经看不上了。
又从一名士卒的尸体上拿出一对玄元坎离葵水剑后，修士露出欣喜的目光。
这时，他余光一闪，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刚刚躲起的衣角。
他露出微笑：“这位小友，也是登仙路之道友吧，不必躲避，大家既同来一处，不如同行？”
见行迹暴露，那处高地后的修士没有迟疑，身影一化为五，闪电般地的冲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雕虫小技！”中年修士轻蔑地捏着美须，右手一张一收，一张小小手帕见光便涨，一息之间，已化成一张罗天大网，将五个身影齐齐笼罩。
“咦，还是个小丫头？”中年修士忍不住露出微笑，只见网中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长棍状的包袱，正有些惊恐地看着他，“我也不以大欺小，你把收到的宝贝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重小冰猛地点头，从手上拔下戒指，双手颤抖地捧着递上去。
中年修士很满意地这小姑娘的识实务，施出法决，收了那戒指，把玩了一下，不禁皱眉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其中没有几件战场的兵器丹药，全是些鳞片、树叶、矿石之类的材料，甚至还有头发之类的杂物，对于他这样一位化神期的修士而言，都是些垃圾。
一时间，他不由得生出怒气：“空入宝山不知收捡，真是不堪造就！”
看那小姑娘更恐慌了，他冷冷道：“你背上的，给我。”
重小冰脸上不舍又委屈地解下背上的包袱，伸手递了上去。
修士又施了一个法决，把那包袱招到手中，其上的布料在他的神念下自然打开，却是一卷以玉为轴的雪白卷轴，其上宝光凛然，一看就非凡品。
修士伸手抚摸着卷轴，赞道：“这东西，倒有几分……”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的手掌已经在触摸到卷轴的那一瞬间，变成一张图，像画在那轴面上……他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就已经被吸在卷轴之上，成为一个没有细节，只有轮廓的剪影，只有那张开呼救的嘴，能证明他的惊恐。
没有操纵，重小冰扯下头上的网，伸手一招，卷轴回到她手上，少女重新把卷轴包好，轻说了一声：“废物，没几分本事，谁会来这登仙台啊。”
背起卷轴，重小冰挂起元气满满地微笑，捡起掉在地上的戒指，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冰。”
少女惊喜地抬头：“苏哥哥？”
不远处，一名少年正从飞剑上轻身跃下，少女热情地扑上去，就想来个大大的拥抱。
顾星沉微微挑眉，挡在了苏瑶前面。
重小冰抬起头，眸中透出些微的不满：“你有事吗？”
顾星沉平静道：“刚刚，我们都看到了。”
正准备救人呢，结果，救了个寂寞。
重小冰噘起嘴：“那可是对方先动的手，大我两个大境界呢，却欺负我这种小孩子，你自己说，他该不该杀？”
“该杀。”
“该杀你还不让开！”重小冰掀开他，跳到苏瑶面前，“苏哥哥，我好想你啊，这里特别特别危险，你没事吧？”
苏瑶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担心你，没想到随便一飞，就遇到了。”
“啊，那我们真有缘。”重小冰笑了起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这仙台怎么登，天上倒是打得火热，让我们看了不少热闹。”
“是啊，很热闹。”苏瑶有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便问道，“这一片，登仙台的修士多吗？”
“挺多的，所以有点危险。”重小冰撇了撇嘴，“但现在危险不大了，这里一直有仙兵在捉拿我们这些修士，我躲了好久，现在已经不多了。”
“仙兵？”苏瑶这些日子遇到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还真不知道仙兵居然会抓这些没成仙的修士。
“对，就是那种。”重小冰伸手一指，便见远方天空飘来一片云彩，云上宝光片片，一见即知非凡，“不过平日来抓的，都是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云，这个云有点大，都快比得上水盆了，也不知是抓什么人，居然派来那么多。”
苏瑶一边赞同重小冰的看法，一边疑惑道：“那云，怎么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顾星沉微微皱眉，发现那云的方向好像特别明确，刚刚看时，还只是水盆大小，这么一会，已经是铺天盖地了。
苏瑶在一边道：“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在他说这会说话的功夫，天上天兵们已经化成一道流光，如圆环一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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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架势，他们被抓的毫无疑问。
苏瑶甚至有种错觉，感觉上天好像对他一个人待着不放心一样，就想有什么圈着他。
一行人被仙兵们抓上云层，带到一处云中大营，重小冰和顾星沉都被一番狠狠地审问，苏瑶却不知为何被忽视了，这里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看着他胸前的青色的龙鳞法宝后，先是莫名奇妙地摸掉不知为何流下的泪水，然后就对他一番嘘寒问暖，连审问都是走了个过场。
但是也就没有更多的优待了，之后，被关到了一处稍微小些的营地。
成为了运送后勤的杂兵——或者说苦力。
仙界的材料丹药还有仙器维修，很多除了技术活外，就是苦力活，比如其中一样叫“天河真水”的东西，一滴就有一万万斤重，这个重量甚至让苏瑶困惑为什么没有因为自身引力和密度产生核聚变，但转念一想，地球的法则不能放到这里，便又把这种想法丢开了。
而这里关押的，全部都是那些登仙台而来的修士们，他们从小养尊处优，平时除了修行和抢劫之外，都没什么其它专长，还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苦力的滋味，一时间，不少人都生出了心魔，哀嚎着自己怕是不能活着离开这登仙之境了。
比如重小冰妹子，她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因为有个画画的专长，所以被安排每天为仙器修补符纹——但是仙器的符文之复杂，差不多等同于让一个美术专业的学生，去画一个纳米级CPU的内核结构图，没画两天，小姑娘就失去了活着的欲望，想要把自己画到卷轴上去了。
苏瑶当然要把人劝下来，他一边帮着小姑娘理解其中的诀窍，一边还要观注她的心理健康，而顾星沉就要让放心的多，他不但做完了自己的那份，还帮了苏瑶分担了一问题苦力活，从不叫苦叫累不说，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还能让修为飞速长进。
苏瑶在这俘虏营里认识了许多修士，他们一个个在这极度的压榨下，心里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精神问题——修真界叫作，心魔。
他们认为这是成仙将要经历的考验，很多人做不完做不到后，就开始有了自我怀疑。
苏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仔细观察着这些个工作内容和工作人，心里渐渐有了计划——这个管理者，水平并不够，不如我来。
……
“你把这个心上人抓起来，是要来个英雄救美吗？”透过水镜观察，姬乌茶端起一壶酒，询问着自己新收的便宜儿子。
她知道这个孩子，似乎是哪个熟人关照过的，却记不清了，但儿子借她的势，弄出这一出。
她此刻甚是狼狈，长发披散，衣甲碎裂，胸口有一道紫色伤痕，从右肩贯穿下腹，一只金色小鸟，正在伤口处衔丝缝合，但那小鸟速度极慢，几乎要半时辰，才能缝下一根细丝。
搞了半天，心上人还不认识他，这算是鬼的心上人啊。
“当然不是，”陈孜托着下巴，“我可是要进去和他同甘共苦的，顺便把里边那些不听他话的，统统打到心服。”
那条青龙死了，幻境的一部分回到他手里，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这也太复杂了些。”姬乌茶无法理解，“以你的才貌资质，还用如此迂回？”
“因为他会为了今后的谋划，想把这些人都收服了，我当然要帮他一把。”陈孜把母亲的酒壶抢来倒了一杯，“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他总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姬乌茶有些不解地问。
“我去帮他，他就会喜欢我了。”陈孜悠然地放下酒杯，自信道。
“那是喜欢你么？”姬乌茶嗤笑道，“不过是喜欢你的权势财富罢了。”
“那又如何，”陈孜淡淡道，“即使他喜欢财富，那也是喜欢我的，否则，他为何不喜欢别人的权势财富？既然他喜欢我的财富，那就等于喜欢我。”
姬乌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像她，还是不像她了。

第59章 狼狈为奸
俘虏营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苏瑶过得还算自在，只是周围的其它来自登仙台修士们，就很有心理压力了。
这次的登仙台，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按他们搜集到的信息，登仙台时，大部分修士都是回不去的，他们实在是会忍不住思考——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这大部分修士里？
按理来说，修士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在三千年后的修行黑社会里挣扎出来的，大多是心志坚定之辈，不会那么容易动摇，可这地方却又实在看不到一点逃出去的希望。
三千年前的修行盛世有多繁华，他们算是见识到了，各种后世灭绝稀少的材料，在这里多得像杂草一般随处可见，三千年后要在中央神朝才能见到的仙人，这里随便都能遇到。
最可怕的是，这些人都随时在威胁，要是做得不好，就废除他们的修为，将他们丢出去。
修为是修士的立身之本，失去了修为，对一位修士来说简直是失去一切，这种压力之下，自然会引起心魔重生了。
苏瑶倒是没什么心魔，他的修为来得太顺畅了些，已经超过老天爷赏饭的程度，达到上天恨不得跪着求他吃饭的程度，在他看来，没了重新修炼就是，大不了耽搁几个月。
所以，他倒成了这里心态最好的人。
心态最好的他，在这里帮助了不少人。
能进入登仙路的，都是后世精英中的精英，在这里，苏瑶认识了剑修器修丹修乐修，还有偏门的魔修双修尸修鬼修等等，算是很很开了一把眼界。
只是后来，在摸清状况后，这里又渐渐有了修行界的套路，简单地说，又开始卷了。
“小子，你还挺会画符，我这些杂事，便都给你处理了，你的东西，你且快些，若是晚了，老道便要你好看！”
“小子，你只给他作事，却不给我做，你知道我是谁么？又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苏瑶遇到这种，会尽力周全，不只如此，他还会帮助那些和他一样修为不高的普通修士，虽然同样是被欺负，他却能见缝插针地提高效率，把很多步骤拆解开来，让他们各负责熟悉的一部分，从而帮助那些普通金丹元婴修士，不至于真的触碰到看守们规定的最低底线。
一时间，很多修士都对他充满着感激之情，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样子。
这种情况，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少渡劫修士都有拉拢他的心思，也不像开始那样对他不客气了。
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几天。
苏瑶就遇到一件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一名长得有些俊美邪气的修士，是俘虏营的渡劫修士，算是这里的顶峰了，自称来自大自在阴阳天地交感宗，是有名的魔道老祖，一边炫耀来历，伸手来挑他的下巴，还一边笑着说：“你这小孩长得不错，只要跟着爷，便没有人能欺负你……”
苏瑶本来教养的微笑当场就挂不住了，本能地躲开那只想摸他的手。
“小孩你且莫怕，爷我素来怜展惜美人，必然能让体会这世上最美好的本意。”说着，他啪地一声收起手上的折扇，“这天地阴阳，以繁衍生息为第一要意，你尚且未知人事，爷不会让你痛到的。”
苏瑶皱眉，他倒没有害怕，因为身边的重小冰已经冷着脸去摸卷轴了，而他回想了自己的攻击手段，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防御法宝有了，但有攻击力的法宝，还真没有。
回头可得想想办法了，而这次，就只能麻烦小冰帮助了。
就在这外人看起来很危急的时候，就在重小冰准备拿卷轴砸人的时候，就在顾星沉准备冒着危险动用青尊留在他体内的力量时，一道冷风席卷而来。
魔道修士瞬间僵住，那带着风流笑意有嘴张在那里，神情诡异，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不知何时，一名白衣青年出现在了这位魔道修士的身边，轻轻搭住他的肩膀。
他的面容俊秀至极，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长发以银冠束起，衣袂飘飘，风清月朗，像从古画中走出的神人。
一搭之后，他松开手，从不知何处拿来的手帕，轻拭指尖，又随意伸手，任丝帕被晚风吹去。
而那名魔道修士，已经化为无数尘土，被晚风送归于世间。
那青年修士微微侧首，看向有些怔然的少年，眉目冷淡，神情疏朗：“你便是，苏瑶？”
苏瑶这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阿孜来到了这里，这位修士的脸，简直与陈孜长得像是复制粘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认人一半是认气运，一半是认外表，这位修士与阿孜的气运差别太过巨大，所以他还不到认错的地步。
“正是苏瑶，不是您是……”
“我是真正的陈孜。”对方平静地道。
苏瑶本能地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吾妹在你处盘桓许久，吾先行谢过了。”对面的青年气质冷淡，“她的本名为姬寒夜，陈孜是我的名字，如今在中央神朝因事耽误，让我有空来与你解释一二。”
一边说，他还从怀里拿出一张手书，交给苏瑶。
苏瑶拿出那张字迹还有些湿润的手书，认出了熟悉的字迹和村里出产的廉价纸，信上内容很简单，就是家里遇到大事，一时脱不开身，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我哥哥正好要去东荒驻守，所以送给你当大腿了，你抱好一点，他看着冷漠，但是人很好，修为高，心很软，就是有时脾气大了，你哄哄就好，不要欺负他，要像对我一样对他好，明白了吗？名字的事情，你就不要放心上，我被你家手打了，当然要害怕，就是这样，你保重自己，再见。
“原来如此。”无论是口气还是字迹，都是陈姑娘的没错了，这很合理，毕竟第一次见面时，说个假名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苏瑶还是有些不得劲，毕竟他的不倦城、一孜什么的，都是用陈姑娘的名字娶的，结果这却是他哥哥的名字，这样，就有些尴尬了。
“这、陈兄……”
“不必如此拘礼。”陈孜见如此容易就把身份换了回来，不由自主就有些飘了，“既然我妹喜欢你，便是一家人了，叫我哥哥便好。”
“这……大哥？”苏瑶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不要加‘大’，显得老。”陈孜本能一挑三拣四。
“那，哥你先坐。”这还真是一家人，苏瑶邀他到自己小帐篷住下。
陈孜给了重小冰和顾星沉一个眼神：“吾有些事与阿瑶交代，请两位回避片刻，可好？”
两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便各自离去。
陈孜这才对苏瑶道：“阿瑶，这次来登仙台，你太冲动了，知道登仙之则么？”
苏瑶当然不知道：“不知，请兄长教我。”
陈孜看着他，不说话。
“请、请哥哥教我。”苏瑶想到信里说哥哥要顺毛哄，便不在这小问题上纠结。
陈孜这才慢悠悠地拿出茶具，一边清洗泡茶，一边缓缓道：“登仙台是中央神朝的神器，开启与关闭都是需要巨大的资源，按理来说，他们需要在这仙台幻境里收拾足够多的资源，才能再度将门扉打开，但现在却被困在此地。”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我们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苏瑶微微蹙眉。
“不错，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在那些没有参加的人看来，我们就是运气好的，全员升仙了。”陈孜当然不会说这次其实已经结束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重开仙门，把你们放回去。
但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趁着现在有一点时间，当然要在这点时间里给阿瑶帮帮忙，来一份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爱情。
至于这些修士，他们都是东荒的精英，以阿瑶的本事，完全可以多忽悠一些回不倦城，实现他的理想，同时也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们应该如此做呢？”
“需要足够的资源，还有自由身，这样才能摆出祭祀阵法，将我们送出去，只是我们现在一盘散沙，还得想办法逃离此地才行。”
苏瑶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那些修士实力相对强大，其中细节，还要好生谋划一番才是。”
“这便交给我吧，”陈孜平淡地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武力上，应当不会让你失望。”
“那么，就多谢哥哥了。”
陈孜矜持地点点头，觉得这一切简直太简单了。
难怪权势动人啊。
苏瑶也很满意，他已经听说过了，这些修士们，为了筹集来登仙台的费用，大多已经是一穷二白，很多甚至是举债，如果失败了，怕是回去就会陷入困境。
说句再简单一点的，这些人都是都是把全部家产拿去豪赌的企业家，如今一场赌下来，倾家荡产，正处于破产阶段，正是收购并购的最好时间，如果能将他们带回不倦城，要不了多久，就能扶持出一条产业链来。
不倦城那位白轻雪大师毕竟人手太少了，一个是撑不起一个新的体系的，如果现今的俘虏营里的都能迁到城里，那速度会有多快，简直不敢想。
“那么，说说计划吧，”苏瑶回想着营外完备的力量，还有如今一盘散沙营地，“我觉得，首先，我们这边，得先一条心才好。过两天，守备会带我们去修理一件大型灵宝，到时，就是机会。”
“听你的。”

第60章 计划很顺利
如果让苏瑶找出修行界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的话，那大概就是修行界的男女是真的很平等了。
虽然是唯天赋论，但如今的修行界，那就是男女对半，在畸形的高压压榨下，修行界却在危险时刻本能选择唯才是举，将所有资源，都用来供养家族里天赋意志最好的修士，而不是紧着嫡系来。
但这也没办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行界里，活下来，才有一切可能。
也许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女子得到了前所未有地解放，为了将最优秀的血脉留在自家，生育早就不只是女子的事情了，有的是天才地宝来保障她们的优势。
有了这个概念，所以，在发现大型仙器明月槎是一件培育优秀子嗣的仙器时，苏瑶不禁生出了几分慨，要是现代社会有这玩意，妇产科估计得关门大吉。
这种仙器外观有如一枚白色巨蛋，内部就像神龛一样放着无数盒子，本应装的是一个个有仙人血脉的子嗣，只不过，都是空的。
按仙人们的说法，这种明月槎平日里也没怎么用，修仙人士自己的资源都用不过来呢，哪有空生孩子，如果不是真爱，一般的仙人都懒得培育子嗣，因为每个子嗣的最初孕育，都会分走他们的一点本源。
子嗣资质，全看父母愿意灌注多少本源，可失去一丝本源，未来冲击大道的可能便会少上一丝，所以，仙人们愿意生的，要么是姬乌茶这种本源雄厚到溢出，想怎么挥霍都可以的;要么就是已经放弃冲击更高境界，只愿意得过且过的混子。
“居然是来修这种东西。”
来自后世的修士们都很不悦，哪怕是苦力，这种东西也太没有格调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
“一群井底之蛙！”陈孜这时候便开始展现自己的博学，“这明月槎要是只用来孕育血脉，你们也未免太看轻这些仙家修士了，在大战之时，明月槎之存放的都是仙人的一魄和一份本源精血，若是在大战中陨落，便能借此重生，继承自己原本财富和功勋。”
苏瑶有些惊叹：“那岂不是堪比异魔之中的天道之宝杨珠？”
陈孜摇头道：“那就差得远了，杨珠内部演化天地，重生的异魔与先前一般无二，而明月槎中重生的仙家，却得重新开始，只是免了身世、资质、财富这些麻烦罢了，最重要的是，杨珠难以损伤，这明月槎却是嗑了碰了，其中的保存的精血魂魄，也就没了。”
那可真是差的很远了。
那杨珠带来的异魔，说是一群游戏玩家也不为过。而这个明月槎，就只是一份保险，还有很大机会不理赔，两边一比较，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所以，要不是这明月槎损伤了，其中的仙家血肉已经损耗殆尽，也不会让我们这些菜鸡来修理。”苏瑶懂了，便打开了那复杂到堪比CPU的图纸，观摩起来。
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但面对这种东西，还是觉得晦涩难懂。
按陈孜兄的说法，这世界的练器理论发展是以家族、宗门做为传承的，几乎每个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相互之间不仅有壁，还是铜墙铁壁，不同的家族宗门之间，已经到了无法交流的地步，谁更的理论更优秀的这种话题，直接就可以引发一场大战。
要是有个盲盒可以摸就好了。
苏瑶不禁慨。
好在，修理倒是不困难，差不多等同于把机器上的缺失的代码，重新输入一次，再把其中一些损伤的零件，重新炼化一次，不难，但是极其繁琐，还很容易返工。
一次两次返工还好，当一千两千次返工，就算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修士，也很容易心态失衡。
苏瑶没有急着操作，而是尽可能的学习那本设计图上的理论，他的工作，大多由陈孜帮他做了，新靠山长得美，实力强，从朋友角度来说，简直无可挑剔。
苏瑶试图问其他擅长炼器的修士其中的一些不明之处，他们却也老实交代，说弄不懂，他们根本不是这一脉的，修士炼器时，通常都会留下一些陷阱误导之处，避免被他人抄袭破解，他们可能就是遇到这种情况。
苏瑶于是把所有练器修士们召集起来，准备一起攻关研究，但他们对此并不热情，纷纷拒绝——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苦力营里，把这些东西学好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这时候，陈孜就会好好地和他们讲一番道理，做为战俘营里唯一的成仙修士，他的道理总是当头棒喝、发人深省，让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在他讲过三五次道理之后，其他的修士对苏瑶的要求就充满了参与欲望，甚至不需要招呼，就主动加入了。
有大家一起畅所欲言，这攻关难度一下就小了下来，苏瑶甚至把他们各家的理论做了一番整合，发现练器中基本可以分为：附纹、融刻、结构、共振等十几种不同道路，其中还有很多相互作用，而这些，都是大家门派里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弟子不能学习。
他不由地沉重地表示，如今大家患难与共，如果能出去，当然是最好，如果就这样的出不去了，那么在寿元耗尽之前，交流知识，广求大道，也算朝闻道，夕可死矣。
众人的被说的略有心动，虽然还是没有直接交底，但到底还是把一些基础的，不是那么重要的知识拿出来交流了。
这一下，就不可收拾了。
他们都是东荒之地的佼佼者，平日里没少被簇拥恭维，性子里的骄傲是掩饰不下去的，相互之间更是有着明确的鄙视链。
可在这里，有些平时处于鄙视链底层的修士为了驳倒他人，便忍不住，拿出一些更深入的知识，从而达到扬眉吐气的效果。
而为了重回鄙视链上层，自然也人不甘心，拿出更高的知识点，用以驳倒对方——
如果是一些知识不够的人，在说不过时，通常会偷换概念胡搅蛮缠，但在这里却是不行，相比那些剑修体修，器修的大家都是知识份子，拿不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论，强行辩驳只会途惹他人耻笑。
这种情况下，观念相似的大师们甚至拉帮结伙，组起团队，对一些理论吹毛求疵，试要占领理论的高地，他们的研究材料也大多带在身边，术法大家都会，是骡是马当场就能证明，一时间，火气高涨，但也收获极多。
很多人平时迷惑不解的地方，被突然推开了大门，有的技术难关，别家可能早就攻破。
苏瑶算是其中最忙碌的人，他不仅要理解那些理论，还要把他们记录整理下来，连给不倦城的修炼教材，都被从头到尾，改得面目全非。
可以说，这次登仙台，光是这些个融合汇总的理论，就已经大赚特赚了。
大师们虽然对苏瑶一开始的强迫甚是不满，但后来，也渐渐尊重起来，这位少年的水平并不比他们差，很多想法甚至可以说是开创的性的，尤其是那《材料大全》里的各种特性，已经被他们悄悄记录下来，准备回头把自家的一些特殊东西也测量之后，添加进去。
而在通力合作之后，明月槎图纸上的东西，就变得渐渐不是那么晦涩了，大约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吃透了这些图纸上的奥妙，懂了理论，维修起来，那便容易得多了。
但是，有一次，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大师们都被吓到了。
苏瑶拆了一部分仙器，观摩其中的原理。
“你、你怎么敢啊，若是被发现了，我等岂不是全要糟了？”有大师忧虑道。
“外边那些兵若是懂这个，还会让我们来修么？”苏瑶大大方方地把那东西露出来，“这个设计特别巧妙，你要不要来看看？”
大师们一时语塞，然后便默不作声，围过来观看了。
因为人太多，地方太小，后边没能挤进来的大师们义愤填膺了一会后，又去拆了一部分，放一边围观——这种觉超级奇异，有点担心，但又特别爽。
苏瑶评论说这是“刺激！”
于是，在苏瑶的主导下，这些大师们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不但修了，还开始拆了，并且提出很多改进意见，因为其中很多材料，在后世不是灭绝了，就是天价到让人看到就觉得我不配的程度。
在检测过这些材料的物质后，他们一个个提出理论，修改设计，居然还真让他们像模像样地设计出一个仿制品，从理论上看，这东西的效果，不但不会比这仙器差，甚至还要强上几分——他们在其中添加了一处设计，可以让其中的时间流速加快，让修士恢复起来，更加快速。
只是……
“可惜，要是天地没有大劫，我们做出来的也能称为仙器了。”有修士遗憾道，“但三千年后，灵气稀薄珍贵，这种设计，必须吸取一道高阶灵脉来做应用实验，如今这天地间，有哪个势力，愿意让出一条高阶灵脉呢？”
其他设计师们也纷纷扼腕，虽然是一个奇怪的仙器，但这也是仙器啊，如果真能改进设计一件仙器，那得是多幸福而有成就的事情啊！
可惜，没有灵气灵脉它就只能在设计图上，看不到它的成型。
这时，苏瑶道：“诸位，我家有一条高阶灵脉，愿意拿出来给大家试验，若是能出此困境，大家不妨过来一试。”
“那便一言为定了！”众人都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出不出得去，还不定呢。

第61章 母慈子孝
神仙是什么样子呢？
餐风饮露，不食五谷，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苏瑶在各种神话传说中，对神仙一直都抱有美好想像。
但来到这个世界，他才感觉到，什么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想发展，想成仙，想进入更高的境界，那么，在物质总量不变的情况下，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大家都卷的很厉害。
神仙的无欲无求，是针对于凡人无欲无求，就像人不会去对蚂蚁产生欲望一样，但如果改过来，这蚂蚁吃了可以长寿，那人类立刻可以把它吃成保护动物。
所以欲望来自需求，以及，在修真界，真的没有什么资源保护概念啊，按苏瑶在这个俘虏营里了解到的常识，现在灵药是法器村料都是处理稀缺的状态。
原因是这些原材料的生长速度实在太慢了，对年份的要求极高，一直是需求大于产出，野外的很多灵植都已经处于绝种边缘了，还有很多上古灵植，都已经灭绝了。
“可是，不是有‘刹那芳华’、‘光阴如驹’‘一日三秋’之类的光阴阵法么，为什么不用这个来催化灵植呢？”苏瑶对此很是不解。
“法阵、越是高级的法阵，消耗的材料和灵石就越是昂贵，修行中，和光阴沾上一点边的，那价格后边添两三个零都打不住，与其耗费心力，还不如直接买。”一名修士随口回答他。
苏瑶有了一个想法：“这种东西如果大规模产业化的话，能不能降低成本呢？”
周围的炼器大师中有人好奇问：“什么叫大规模产业化？”
“如果种那么几百株建立一个光阴阵法不划算，那么，能不能建立一个可以种植数十万、数百万灵植的大棚、咳，大灵田呢？”苏瑶问。
周围的大师什么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这个想法惊呆了：“那得是什么天价啊？而且，你哪找那么多珍贵的灵植来种啊，种普通的，也回不了本吧？”
“价格再贵，也终是有尽头的，”苏瑶伸手，拿笔划了个大致，算了算，“我们可以展开一种商业模式，比如你有灵植，可以来我这催熟，我收服务费，这样，两边都得到了便利，如果中间空隙，也可以利用起来种一些便宜常见的，只是初始投资大一些，阵法素来的是面积越大，每平方、每亩的成本就越低，只要能达到收支平衡，那就是赚的。”
好像很有道理啊。
众大师们被提起了兴致，便也加入其中，讨论着那些时空法阵里，哪种最合适这个模式。
“刹那芳华不行，一次性，直接排除！”
“光阴如驹好像可以，就是维护起来太耗费灵石，一日三秋速度太慢了，如果看光阴流速，一日三秋的性价比还不如光阴如驹呢。”
“不一定啊，大家看，一日三秋里的有几样材料其实是可以换替代品的，如果换了，那价格可就大大地降低了啊。”
“有道理，成本至少减了三成，”苏瑶对这些人的主观能动性表示了惊叹，“这样一来，运营起来收回成本就快了，性价比也一下就高了起来。”
“但这种法阵，如果要做大，用灵石肯定不够的，换不过来，还是要灵脉，而且至少要一条五阶以上的灵脉。”有人算了下维护费，一时间面色又变得苍白。
“五阶灵脉，都可以供给一个仙人修炼了，散了吧散了吧，三千年后的我们不配。”
苏瑶本想说我那里有，但现在说这个估计他们也不信，便准备回头再邀请他们来看看。
周围的炼器大师们又提出其他的设想，把那个仙器修好了，他们稍微有了一点闲暇时间，大家都喜欢上围在苏瑶身边讨论。
因为苏瑶的有些设想实在是太精妙了，达到了大道至简的程度，他们一致看好这少年的未来，认为他将来大东荒肯定能成为一代天骄，然后又会可惜他晚生了几千年，时代已经容不得天骄们成长了。
然后他们会又哀叹一番生不逢时，这种有如诉苦大会一般的聚会，把大家的心都拉近了，陈孜一般会在一边静静听着，看着苏瑶表演，仿佛看着了以前的自己。
不过，眼看气氛炒得差不多了，计划就应该继续了。
-
一天之后，战俘营的成员们收到消息，他们会被拖到某某山中，去挖一种叫混沌元晶的矿物。
此话一出，众修士们神色大变，一个个如丧考妣，苏瑶也有些皱眉。
混沌元晶是一种天外矿物，一般是陨星带来，这种东西，含有天外玄煞之气，爆炸威力巨大，是用来铸造杀伐法器的上品材料，但修士们一旦占染，就会污秽元神法力，极难祛除，挖上个三年五年，就算没被炸死，他们一身修行就算是废了。
如果说，先前的生活他们还能讲究着过，等待机会的话，那这一次，就无论如何都要找机会出逃了，因为，不走也是个死。
但怎么逃，就是个大问题了。
周围看押的士卒，再差也是仙人，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
陈孜表示他可以拖住一两个仙卒，你们可以乘机各自找机会逃亡，然后便听天由命。
然后，他就可以单独和阿瑶一路，开启一路的英雄救美——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苏瑶沉吟了一下，道：“我或许，有一个法子。”
于是众人皆看他，目光炯炯。
“大家，有没有想过做一件法器，”苏瑶认真道，“我们的目标是逃亡，那么，只要我们的法器足够快，快到仙人也追不上，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困境呢？”
在场的大师们陷入思考，有人问道：“这怕是有点难吧？仙人法力纯粹，咫尺天涯，我们怎么可能比仙人更快？”
“速度是相对的，我觉得现在的法器，很多都可以换个方向思考。比如我们一向用灵石和真元作为动力，大家有没有想过，用我们将要挖掘的混沌晶元中的玄煞做为动力呢？”
“玄煞还有这功能？”众人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逗我的神情。
苏瑶却不觉得有问题，他引导道：“为什么不行呢，玄煞有燃烧起来时，会产生巨大的爆炸，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飞行符文，而不能在符文之后加上更大的力呢？两个动力源，不是更有逃脱的可能么？”
大师们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又是聚集一起通宵达旦，开始改设计图。
陈孜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神情复杂。
阿瑶也真的是，总不按套路来，这让他很难办啊。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这就把你难到了啊？”
陈孜神情不动，看似坐在原地，元神却已经悄然离体，到了数百里外的华丽营帐中。
帐中，姬乌茶正自斟自饮，一名俊美温柔的仙厨正在她面前烹饪一只肥美仙兽，只见他左手掌中三味火，右手指尖千刃刀，将那仙兽片成雪花薄片时，又被那三味真火一燎一卷，细碎的调料轻柔卷上，被那油脂一炸，便是满屋让人灵魂都要飞起浓郁香味。
“你偷看我？”陈孜甩袖。
那名俊美的仙厨神情微黯，连动作都轻微地顿了顿。
姬乌茶理所应当地道：“母亲看儿子，能叫偷看么？”
那仙厨眼眸微亮，片鱼的手自然地片出一朵花来。
“别给我添乱，”陈孜冷淡道，“怎么着，如今受了伤无人做陪，就想发泄你无处安放的母子情了？”
“只是看不下去而已，看你这几日，毫无进度，实在是丢我颜面，换成是我，早就进了洞房，”姬乌茶啧了数声，“别想什么英雄救美了，你那情郎不是那碗饭的，回头我去揍你两次，你别还手，去他那卖卖惨，没准就成了。”
“你这是，想打孩子了？！”陈孜微微挑眉，“怎么，是我那些个哥哥又惹事了？”
“他们可不配，”姬乌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就是闲极无聊，指点一番，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反正你无可奈何的模样，亦有几分趣味。”
陈孜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这次我军战败，异魔会提出很苛刻的讲和条件，我可以提前给你，让人应对。”
姬乌茶满意地点点头：“你居然这么主动，是有什么事相求么？”
陈孜当然是有事相求，他正色道：“你打我的时候，不能打脸，要惨而美，最好将倒不倒，不能伤我根本，却又能让阿瑶一见便心痛，能不能做到？”
一边的仙厨险些烧到手。
姬乌茶倒酒的手也微微一抖，险些倒出杯外，满头问号。
“能不能做到？”陈孜重复问。
姬乌茶手上的酒一下就不香了，仿佛被人塞了一嘴不知什么的粮，她冷漠道：“能。”
“那便多谢母上了。”陈孜满意了，不但喊了母亲，还双手抱拳，示意拜托了。
“行了，既然说了，那便滚吧！”姬乌茶不想再见这种糟心的儿子，她觉得或许几千年后，估计也是和这种儿子两看两相厌。
陈孜告退，走之前，他看到仙厨刚刚做到的那盘三味仙海灵鳟脍，想起阿瑶肯定没吃过这种美味，于是端着盘子就走了。
仙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走出帐篷，眼眸里尽是茫然：“那、那是一条万年灵鳟里最好吃的部分……”
姬乌对厨子柔声道：“小灵儿莫急，回头我再陪你去渊逝海钓一条十万年的。”

第62章 不按剧本
苏瑶修行到金丹期后，就没怎么吃东西了。
长京城里有特供修士的酒楼，但价格昂贵，味道却很一般，侧重点都在补充灵气，还不如他自城里那些蚕好吃。
但这所有的刻板印象，在这位陈兄端来的一盘鱼脍中化为乌有，这种直达灵魂的触动、这种回味无穷的口感、这种宛如飞升的意境……天啊，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你、你不吃吗？”回过神来，苏瑶发现自己已经吃了三分之一，而对方却是最初吃了一片，一时有些尴尬。
“这灵鳟与我的修行法门有些冲突，不宜多吃。”陈孜撑着头，见阿瑶眼里发光，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你快吃吧，这东西，灵气散了，便不好吃了。”
回头要多去母上的厨房看看，反正这些东西她早就腻了，不如给阿瑶补补。
……
两天时间，转眼便过，他们将要被发配出去，而苏瑶和大师们讨论的逃亡法器，也基本定型，他们接受了苏瑶双核想法，并且在“缩地成寸”和“咫尺天涯”这两处符文阵法里进行了大讨论。
苏瑶在他们的意见的建议中，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种与空间的有关的符文和阵法，会遇到BUG，当然，他们称之为“归渊”，简单的说，在跨越空间，以术法将其收缩，而加快速度时，有可能会莫名遇到一些空洞，这些空洞通向一个恐怖空虚的界域里，一但掉落进去，就再也不会有消息。
所以，在制作这方面的飞行法器或者使用法术时，炼器师们会做一些预防，探测这些空洞的位置，让操纵者及时避开。
简单的说，如今的空间就像一条布满了无数大坑的道路，通过时必须小心地避开这些大坑，这样一来，速度必然就不能太快，毕竟有人才有速度，一但人没了，也就不需要速度了。
苏瑶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这一点后，很是好奇，还专门学习了这两种法诀——以这种术法，可以让身体介于有无之间，处于另外一个维度。
用修士们的说法，就是在人界与幽冥的缝隙之间穿行，苏瑶还专门问了陈孜，说是不是真的有幽冥地府，他们归中央王朝管么？
陈孜思考了一下，拿出一张面具：“你戴上这个，看看。”
那面具轻薄如蝉翼，像是用一整张黄金打出来的，但渗人的是，那眼眶部位竟是两颗还在转动的眼珠，布满血丝，宛如活物，看得苏瑶忍不住退了一步。
“放心，它不敢动你。”陈孜说着，顺便轻瞥了一眼面具。
面具僵住，瞳孔放大，不再转动。
苏瑶这才有些迟疑地拿起那张面具，戴在脸上。
然后便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周围的空间里，有不少裂隙，大的有数厘米宽，小的有如发丝，正向外渗着灰气。
苏瑶一时有些好奇，忍不住伸手摸向一个只有几厘米宽裂隙，两边，有细小的丝线正在生长漂浮，偶尔勾到一起，就像蛛网一样拉成一根线，但没一会，又崩断。
苏瑶摸着裂隙边缘，没有什么感觉，便扯着一边，拉了拉。
像是拉动了一张纸，裂隙合口，但裂隙两边的丝线，却猛然间黏合在一起，当苏瑶松手时，那裂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奇怪了，把看到的向陈孜描述了一遍。
“不应该啊。”陈孜也困惑了，“你应该看到的是无数丝线，它们会拉着灵魂去另外一个世界，哪里来的裂隙？”
他拿下苏瑶脸上的面具，戴上自己脸上，确定自己没有看到裂隙，便取下，对那面具：“真是不老实。”
面具接连露出惊恐、委屈、可怜、无助、求饶的表情，那传神程度，绝不比聊天群里的表情包弱上半分。
苏瑶便求情道：“罢了，反正只是小事。”
他揉了揉眼睛，刚刚戴了面具后，他感觉像戴了一个度数过高的眼镜，眼睛有些酸涩，头脑有些发胀。
陈孜一想，阿瑶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便不再计较，于是便又转移话题，和苏瑶聊起了家常。
两人的共同话题基本上都聚集在“陈姑娘姬沉夜”身上。
陈孜一点没有欺骗别人的觉悟，在他看来，姬沉夜是他从前的名字，后来送父亲回到陈国，改名易姓了而已。
至于“姬沉夜”姑娘的事，也没什么不可以讲的。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渣女却喜欢标榜真爱，在外出任务时遇到一朵野花，骗了野花的心，野花当时被爱情蒙了眼，以为自己会有什么不同，然后撞的头破血流的故事。
当然，他顺便把小时候受到的欺负包装了一下，展现出一个姑娘小时凄惨，听得苏瑶心都揪起来了：“母亲这样对她，她小时候，该是多么地难过啊，难怪后来阿夜，会那么小心眼有仇必报，都是童年的创伤啊。”
陈孜面不改色地道：“就是如此。”
说了一会，苏瑶又去和大师们讨论出逃计划，只是他本能地，不由自主地看向四周。
取下了面具，可是他好像，还是能看到周围的裂隙。
这可如何是好？
……
出发的时辰很快就到了，众人商议决定在路上逃亡，因为路上的守备是最弱的，如果逃不掉，再考虑去矿场进行那件法器的炼制，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元神被污染，那留下的后遗症太大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畅了，几乎可以说是顺利的出乎意料。
陈孜去一人拖住了守备，各家四散逃去，苏瑶选中一个方向离开，并且在几个时辰后，前者找到了后者。
看起来，这次出逃似乎成功了。
可没有多久，苏瑶与陈孜两人便遇到了一名穿着与守备同款的银甲士卒，他平静地坐在山头，仿佛在正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就算他没有任何动作，那如山如海的气势，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对面敌人抬起银枪，缓缓起身，而几乎同时，陈孜身上的气势也不断加强，仿佛山岳，这种恐怖的对峙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陈孜扣住腰间长剑，那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汇集了天地间的灵机流转，在他身后，有一轮明月缓缓而升，皎洁、孤傲、照耀世间。
随即，一剑而出。
那是远自九天银河倾泄而出，是天地初分的阴阳乍破，生死之间分明的界限，是我命由我，不由青天。
苏瑶不懂剑，却能看懂这一剑的惊艳。
那超脱了境，达到了道。
然而，对面的敌人却是不动如山，他身后没有什么天地意像，只是平平奇，抬起了枪。
剑枪相击的瞬，苏瑶脖颈上青鳞片骤然光芒大作，挡下了那恐怖的余波。
那银枪淡然地撕碎了那长剑附加的所有意境。
没有什么花哨，也没有什么感悟。
就像是普通的一杆枪，穿过画着美好图案的纸页，你纵有千般法，万般道，我自一力破之。
交击之后，陈孜抽身急退：“快走。”
苏瑶当然不拖后腿，立刻抽身而逃。
但一秒，撞到一面空气墙，那惯性太强，几乎把鼻子都撞成平面，险些痛出眼泪。
陈孜瞬间就怒了，冷喝道：“有种冲我来，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对面的敌人翻了个看不见白眼，蠢货！
要是本人看不到你挨打，你不就挨了么？
陈孜毫无迟疑，上前就是一套剑法，却又被一枪直接砸下，呕出一口鲜血。
对方正要再上前，把对方打得凄惨而富有美感时，便听苏瑶道：“前辈且慢，我朋友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宽恕一二。”
敌人当成没有听到，他步伐缓慢，一步步靠近正勉强起身的陈孜，缓缓举起了枪。
时间长，动作慢，还很有气氛。
可是，直到他的枪快要扎进陈孜胸口，苏瑶都没有再开口，更没有挡上来。
这套路有点不对啊，敌人略微有点下不来台，但也只是平静地以枪挑起陈孜的下巴：“你放掉一营俘虏，可知代价。”
苏瑶看着周围，发现自己旁边不远，有一道一丈长宽的裂隙，他捏住一边，缓缓向那敌人靠近。
而这时，对面敌人和陈孜已经交流到了一个新的哲学问题。
“做为惩罚，你杀那边的少年，我便饶你一命。”敌人用很淡然的口吻，指了指苏瑶。
陈孜啐了一声，傲然道：“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做错了事情，当罚，去吧，活着，你才能实现你的人生，”对方平静道，“这并不难。”
陈孜正要上演一出“我拖住他，你快走的狗血大戏时”，突然发现，阿瑶走过来的步伐，似乎有些吃力。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捏住枪尖，甩到一边，怒道。
对方心中疑惑，却反而笑道：“我做了什么，你看不出来？”
陈孜心中一怒，暗骂果然不靠谱，还得我自己来，便焦急道：“阿瑶是无辜凡人，仙凡有别，你何必牵连无辜。”
“哟，你还挺紧张，他是你什么啊？”
“与你无关！”
……
而这时，苏瑶已经走到了敌人面前，他步伐有些虚浮，神色有些疲惫，右手握拳极紧，几乎崩出青筋。
他成功地挡在了陈孜面前：“这位前辈，您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对面人淡淡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能，您会长生不朽。”
“我本就长生不朽。”
“不能，今日，便会是你的忌日。”苏瑶凝视着他，认真道。
“好大的口气。”姬乌茶轻笑一声，她有些好奇，上前一步，伸手抬他的下颚……
一声轻嘶。
仿佛被虚空割裂，她的数根手指，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收回手，几根手指重新长出，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瑶：“这倒是，有两下子。”
苏瑶微微放心，在他的视角里，扯大的那片裂隙，挡在了他和敌人之间，但对方并不能看到，现在就看自己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了。
姬乌茶又有些好奇地伸出枪尖，和先前一样，苏瑶面前，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能吞噬一切靠近他的东西。
“太有趣了。”姬乌茶拿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任务取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说完，她对着瓶子，轻轻一吹。
无数星光涌出，化为一个巨大牢笼，渐渐凝实，甚至将地底也框住。
陈孜神色一变，姬乌茶是想毁约，她想对阿瑶做什么？
这都是什么演员！
陈孜心中愤愤，但他只能引动身上的龙珠灵器。
几乎同时，一道白光重现，绞破云层，直冲天际。
算了，先结束这次登仙台，再回去阿瑶面前装可怜吧。

第63章 招商引资
按陈孜的计划，他是准备带着阿瑶一路逃亡，然后舍身相救，在母亲的助攻下，充份得展现自己是如何的智勇双全，还很重感情的特质，从而打开阿瑶与他现在那若有若无的隔阂。
为此，他还在一路设定了很多小陷阱，连逃亡路上有哪里可以跳崖、哪里可以休息、哪里的风景更唯美适合培养感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计划很完美，但一步就夭折了。
助攻和主演都不按剧情来，那这戏还演个屁啊！
陈孜气得拳头都硬了，没奈何，还是只能用出唯一一个可以脱困的办法。
毕竟那女人他太了解了，当她做下决定时，就不是一个可以交流沟通的物种。
但还是好气啊！
明明这次是他计划好的，在阿瑶沟通感情，确定关系的地方，为此，他不惜承担了登仙台失败的责任，结果居然赔了夫人又折钱。
这些队友就没有一个不拖后腿的。
还是阿瑶好，只要他确定的事情，那基本就能搞得服服帖帖，从来不会给他添麻烦。
……
天空巨大的空洞还在继续扩张，姬乌茶放下手中武器，凝视着那虚无的空洞，那里，总有一种她觉得熟悉的气息。
有一条龙的影子，在他那里盘旋。
在她旁边，牢笼里的两人已经渐渐变得虚幻，被那空洞吸引而去，像是浮起云气，周围的困人法器，没有丝毫的阻挡效果。
但姬乌茶却没有在意。
她只是仰望着远方，看着那空洞在青色龙影的操纵下，渐渐扩大，又渐渐缩小，最后渐渐消失在天际，碧空如洗，空灵如镜。
她摸了摸脸颊，不知何时，有泪水滴落了下来。
情不自禁地向前奔跑了数步，她又强行让自己停下来。
不，不能去追寻答案，无论那失去多么重要，能做到抹杀一切痕迹的人，都不是现在的她有资格去试探，去查找真相的，她还不够强大。
弱小的生灵，没资格去寻求公道。
……
长京城中，无尽的雾气，巨大的圆洞，又重新在天空出现。
狂暴的仙灵之气四溢而出，城中的一处屋檐上，灰色的鸽子懒懒地咕了一声，挥了挥翅膀，那仙灵之气便被全数阻挡在天空中，半分未能落在地上。
又过了数息，无数流光从圆洞中游出，数百个踏上登仙台的修士在天空像下饺子一样落在各处，鸽子看了一眼，去抓住了一个，提回了屋檐。
苏瑶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玩的开心吗？”咕妖尊问他。
“玩？”苏瑶转头看它，有些无奈地道，“你知道我这一路遇到了多少危险吗？”
“你登仙台玩，不会有危险的。”鸽子随意地挥挥手，“世界毁了你都不会有事，你都不知道的你有多重要。”
苏瑶沉默了一下，突然道：“你知道姬青缘吗？”
“知道啊，你没在那里边见过么？”鸽子淡定道。
“你的记忆还在？”苏瑶目露惊喜。
“当然，那位抹杀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时，我正在彼岸之海的另外一端送信，”鸽子用翅膀托着鸽头，用一种很无所谓地语气道，“不止如此，那位还一手扯下东方星辰权柄，融入神器里，做出那个登仙台，让他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也是气得狠了。”
“复活的机会？”
“是啊，你以为他们那种程度的强者，很好杀吗？”鸽子随口道，“它们是秉承天地权柄而诞生的先天之灵，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极为深刻，只要有一点生前留下的痕迹都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重新复苏，所以，就算是那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磨灭所有痕迹，那个登仙台就是在抽干他灵魂烙印里最根基的力量，到时，就算时光倒转，天地重开，也找不回他了。”
“你和手前辈，不是他的朋友么？”苏瑶试探性地问道，“就没想过救他吗？”
“他们当年作下选择时，就已经有殉身的觉悟了，再说了，有那位在，还是洗洗睡吧，不要瞎折腾了。”说到这，鸽子伸出翅膀，“玩够了，就回去吧，你去了那么久，手该急了。”
“我进去了多久？”苏瑶算了算，在那场千年前的大战里，他应该待有两个多月吧，也不知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时间，两个月了，手说不定都急地扯草了。”鸽子兴灾乐祸地道。
说到手前辈，苏瑶却莫名想到的是，在那矿洞里，手遗憾地抚摸着那巨大的颅骨……
“手前辈，是不是也像这样，被封印在什么东西里？”苏瑶忍不住问它。
“那可不一样，他的待遇可高多了，小青只是被炉鼎碾压焚烧，他可是成了一整个大树的养分，”鸽子叹息地收起了翅膀，小眼睛瞥了他一下，“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苏瑶点点头：“你说得也对，我去找几个朋友，然后就回去吧。”
鸽子点头同意。
但让鸽子没想到的是，苏瑶的朋友，真不止“几个”。
……
这次登仙台，没有促成一例异界移民，也没有成就一个仙人，毫无疑问，是一次失败的登仙。
几乎所有参与者，都去找陈孜，要求他给一个交待。
当然，就算是要一个交待，他们的语气也是谦卑、诚恳的，毕竟在没有仙人的东荒之地，陈孜的修为就可以让这里成为一言堂。
甚至若不是这次为了加入登仙台，各家各户都倾家荡产的拿出资源，实在是亏不起，他们连这个交待，也是不会来要的。
陈孜的态度也嚣张，他的意见就是这次问题是出在神器之上，与他无关，你们若有什么意见，可以上中央神朝申诉。
这些人哪敢向中央神朝申诉，且不说那遥远危险的路途，光是陈孜的背景，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当然，陈孜也没有一味地硬，他向众人表示，这次登仙台虽然失败了，但修仙之路，本就坎坷，大家不要灰心不要放弃，我会向神朝再申请一次机会，到时也会适当减免一些财物，再者说，大家这次进入仙台幻境，不也吸纳了大量仙灵之气么，不算亏。
他的说法也有道理，这次众修士回到数千年前灵气充盈的时代，当然是狠狠吸了一波，同时也捡了不少尸体，弥补了一些损失。
恩威并施之下，这次意外终是被压了下去，活下来的修士们一边叹息运道，一边拿出在战场上捡到的一些零碎，就近交易起来。
苏瑶挨个给了他们一些地址，表示自己那里有一片品阶极高的灵脉，虽然资源有些贫瘠，但居住费用极为便宜，如今大家都生活不易，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这里安家。
其中不少修士都和他在战俘营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听此话，瞬间就来了兴趣，不少人决定和苏瑶一起去看看那条高阶灵脉。
尤其是一些散修，如今东荒的底蕴被掏空，他们都住不起那些有灵脉的居所，若苏瑶那真的便宜又环境好，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还有一些人，也想去探探苏瑶那边的底细，毕竟东荒广阔，知道对方家里是什么矿，才能确定他能在东荒有多少发言权。
于是苏瑶的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踏上的返乡的道路。
一同来的，还有非常生气的陈孜。
因为苏瑶在最后的最后才邀请他，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脸色太难看，阿瑶说不定根本不会来邀请。
真是渣男，前些日子还海誓山盟，非我不可，连换了戒指。
现在就能躲则避，好像需要和他避嫌一样。
且等着，早晚让他知道厉害！
……
万里之外，不倦城。
做为苏瑶的秘书，不倦城的代理城主，根基浅薄的月萝衣最近压力有一点大。
这压力不是来源于看到城主不在就有些蠢蠢欲动目中无人的妖怪——在手前辈捏碎了几个不听话的生灵后，它们就重新乖巧起来，想找些错误都难。
也不是来源于每天都各种抱怨通讯灵符应答变慢了的普通人类——应答慢一点算什么事，没长腿么，以前没有这些，不一样过日子？
更不是来源于那每天致力于寻找更适合传递消息的草妖——她的心里只有哥哥，一心完成任务，在她面前，连自己都不好意思 说勤奋。
这压力，来自不倦城的定海神针，手前辈。
这两个月来，手前辈从一开始的正常，到后来的失落，再到后来了无生趣瘫，直至后来的暴躁，到现在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月萝衣最近都绕着城主的府邸走路，就怕引起了手前辈的一点点注意。
她真的不想再和手前辈讨论“阿瑶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想阿瑶了”“他怎么能丢下我”“我是可以去找他的吧”这些完全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一个答不好，它透露出的气势就极为恐怖，根本不是她这么个柔弱的小修士能处理的。
今天，就在月萝衣依旧绕着城主宅邸工作时，她突然看到一道流光以的恐怖的速度，冲了出去，带出一长串恐怖的音爆，若来无数妖怪人族仰头看天。
月萝衣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不用说，肯定是城主回来了！
她的猜测完全正确，没过数息，便见天上祥云朵朵，大批修士，乘云而下。
她正要前去见礼，突然间，城主的府邸中又冲出一道青影，一颗碧油油的小草猛然冲入城主怀中，两片叶子抱着他的腰，花儿哼哼唧唧地蹭着城主衣襟：“哥哥终于回来了，那么久没有消息，草好想哥哥，草害怕，哥哥，你不会不要草了吧？”
“草那么乖巧听话，哥哥怎么会不要草呢。”苏瑶认真地摸了摸草，“草啊，你是世上最漂亮的草了。”
陈孜在一边轻咳了两声。
苏瑶回过神来，轻柔地把草拎开，邀请大家做客不倦城。
苏瑶不在，城中的灵脉依靠的是湖中的灵脉，虽然还是够用，但里边的妖和修士享受过苏瑶那净化灵气的至尊待遇后，再吸这普通灵脉的气，就很不得劲，便日夜回想起城主的好。
如今城主回归，大家都是喜大普奔，一时间，整个城市都热闹起来。
只是做客的朋友们都有些失望，因为这里的灵气虽然还算充盈，但也并不是太高阶，与苏瑶提到的强度，全然不符合。
但是一来就走，未免不给城主面子，大家决定看一看，住一夜后，再找个借口告辞。
而这时，苏瑶微笑着告诉他们，不倦城中还有一条灵脉，但那灵脉释放，是间歇性，至于是什么品阶，大家到时便知道了。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露出微笑，表示知晓，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一条间歇的灵脉再好，不能随时修行，他们也是看不上的。

第64章 真正的技术
两三个月未归，不倦城已经大大地变了模样。
湖边的灵田已经是金灿一片，那是已经到了灵植的收割时节，街道平整规则，像用尺规画来的一般，远远望去，就有一种高大上的文明气息。
街道上小妖怪和人类小孩玩的很是开心，哪怕小妖们的力量要大上很多，但也很是收敛，爪子都在肉垫里，没有露出来一点。
主城之中，大妖们不少都歇在那接天连日般猫爬架上休憩，毛绒绒们有时还会相互舔毛，以示友好。
草儿已经的分身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它最近和白轻雪大师有一些交流，得到了不少启发，草概貌网络扩大了100%，不过应答还是只能它一个人，子体还没长成，所以只能为了哥哥，继续007的艰苦生活。
苏瑶宽慰了草儿一番，勉励它再接再励，便把大家安排到城中歇息，做为东荒的修士顶端人物，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随身居所，浮空是最基本的要求，有的因为居所太过简朴，干脆就去蹭了其它人的住地。
不少小妖怪和人类小孩子还好奇地过来围观，被月萝衣赶走了。
大师则和苏瑶打起了太极，一边说要走，一边提起修仙不易，话里话外，就是希望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大家患难一场，有什么需要，找他们还是可以的，但长住嘛，还是免了吧。
苏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表示了理解，说这些当然要自愿，大家就当时做客一日，晚上的灵气间歇，就算是小小礼物，不收费。
大师们纷纷表示同意，然后散开去。
安排完这些杂事，苏瑶摸了摸从一开始就歇息在他怀里手，用脸贴了贴，微笑道：“前辈，那么久没见，有没有想阿瑶啊？”
断手在他怀里动了动手指，只是贴着他的胸口，仿佛沉浸在这团聚的时光里。
苏瑶笑着劝它道：“乖拉，时间还长，分开，是一小会，在一起的时间，才是长久的。”
断手这才缓缓动起来，手指贴在阿瑶的脸颊上，许久，才捏了捏，算是被哄过去了。
苏瑶坐在它身边，给它讲起了这次在登仙台见闻，手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仿佛听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只是讲完之后，它又摸了摸阿瑶脖子上挂的青鳞，突然间就手腕翻转，用一种骨折才能做到的姿势，从手臂上拔下一枚鳞片，准备挂在阿瑶脖子上。
阿瑶眸光微微一凝，他伸手拿过那块鳞片，放在手腕上，手腕缓缓浮起一层鳞片，柔软透彻，如琉璃美玉，和他手上这块，一模一样。
断手发现这些鳞片，似乎一下就快乐起来，手指在阿瑶的鳞片上摸来摸去，捏捏揉揉，手臂随之摇摇摆摆，还抠着没有长鳞片的地方，似乎在疑惑怎么只有那么一点。
“一点点就差不多了，毕竟有鳞片挺影响生活。”苏瑶安慰它，“以后会有的。”
手满意了。
“对了，星图还有么，这两个月，我都没有观想，”苏瑶撑着下巴，回想着先前的经历，“我总觉得，在那个登仙台里，观想了星图，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手立刻握拳头，做猛点头状态。
“好了，天黑了，我们，来让那些嫌弃乡下地方的修士们，开一开眼界吧！”
……
重小冰背着卷轴，走在湖边的栈道上。
木质的栈道绵延数千丈，逶迤蜿蜒，在芦苇丛中若隐若现，明月倒映，萤火飞舞，加上湖中灵脉那浓郁的灵气，算得上一处不错的福地。
不过，比她家还是差了一点。
这位哥哥的家，很是一般啊。
她在顺着湖岸，走进一处村落，这里还没有歇息，家家处处，都有灯火。
奇怪了，他们用的灯居然是豚妖的兽脂，这种灯油虽然灯火明亮稳定，但却也算是修行耗材的一部分，这里为什么家家户户都用的起？
这个小村有这么富有吗？
她以讨水为名，敲开一户人家，问出自己的疑惑：“这村人都用妖脂，是有什么神仙大能赐下的赏吗？”
“这，从何说起？”对面给她递水的妇人笑道，“这灯油甚是便宜，镇中有一只豚妖，每到集市时，就会在那卖油，价格虽有几分小贵，但买上一块能用三月，算来下来甚是便宜，便家家都买了。”
“啊，这里的妖怪已经沦落到卖肉了么？”重小冰理解不能，便喝了那碗水，准备告辞。
但只喝了一口，她的眼眸便骤然闪亮：“这水，这水是哪里来的？”
天啊，这水里灵蕴也太足了些，便是放在那些仙门里用来招待贵客，也丝毫不差，这人里的普通居然也能喝？
“这、这是普通的井水啊。”那妇人有些无措地道，“上个月，才在村里打的井，是渗来的湖水，味道和湖水并无区别。”
“湖水？”重小冰凌乱了，难道这么大的一片湖，全是这样的灵水？她忍不住道，“我见识少，你别骗我……”
“嗨！我骗你做什么！”那妇人道，“你去喝上一口，不就知了，这湖水我们还要用来浇灌灵植，若没几分灵气，那灵植又如何长的出来？”
“你们还用这水浇地？？”重小冰忍不住提高了语调。
妇人理直气壮：“反正我们又喝不完，不用来浇地，你说还能做什么？”
重小冰被问住了。
妇人冷哼一声，拿过对方手里的木碗，关上房门，去屋里对自家孩子道：“看什么看，继续背第三章 ，明天就在小考了，今天你要背不完，就别想睡了！”
随后，屋里传来孩子委屈地嘤嘤声。
重小冰有些灰溜溜地回到湖边，舀了一捧水，凝神感受，确实是有灵机灌注，其中的灵气十足，甚至不比湖中的灵脉散发出来的要差。
若是两两相加，倒也算是一处上品神地了，可惜是灵水和灵脉相加形成的福地，到底还是比不上一个处真正的上品灵地，和自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里的气氛是真的好，人族与妖类，和谐相处，灵植繁茂，灵物甚多，她很喜欢。
论安居乐业，这里算是她见过最好的地方。
可惜，要在这里长住，还是差了几分，想来那些大师们也是作此想法，毕竟这里荒芜一片，除了灵脉灵植，材料与人脉皆在万里之外，甚是不便，他们还是更喜欢大的城池一些，那样的，才能汇聚足够的资源。
重小冰看着月亮，想着明天要怎么向苏哥哥辞行。
就在这时，她看到远方，仿佛有白云汇聚，自那山涧城中，流泄而下。
山城静谧，在月夜星辰间，仿佛自然最唯美的画卷，重小冰忍不住打开卷轴，一番挥墨，把这美景画出来。
而这时，那飞快流泄的云气，已经蔓延到她身边，然后，从她身体与画卷经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暂停，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这、这……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美妙的灵气啊！！！！
就像开地初开时，最先天的灵机包裹，哪怕她出身名门，也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浓郁的美妙的灵气，她的心思再也无法分出一点，只有拼尽全力，用力吸收着每一分气机。
这种天大的机缘面前，登仙台都不算什么了！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
一夜之后。
大师们纷纷从入定中醒来，一时间，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毕竟，他们昨天三三两两碰头之后，也都是在嫌弃这里环境不好，资源不便，不可能留下。
毕竟是修仙之人，年纪都不小了，看重的都是现实利益，至于人情，能改变的，很有限。
但是今天，让他们再说出“走”这个字，那无疑是千难万难。
这样浓郁极品的灵气，哪怕只有晚上，也远胜过那些什么极品灵脉，昨天一晚，他们的场面就完全没有控制住，好在大家都差不多，丢脸也一起，除了尴尬，倒也不是那么地羞耻。
做为走过修仙之路那么久的修士，大师们很快就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名利皆是虚妄，资源都是浮云，只有城主那伟大的理想才是真实不虚的！
他们愿意留在这里，为建设这伟大的理想而奋斗，谁要是阻止他们，就是与他们为敌。
“对了，苏城主！”一名大师脑子转得最快，他礼貌又不失谦卑地询问道，“我有数位徒弟，于修行练器一道甚有建树，将来必定青出于蓝，不知可否来这倦城，为城主效力？”
苏瑶微笑道：“这是好事，瑶求之不得。”
于是，一时间，几乎所有大师都向苏瑶提出意见建议，摩拳擦掌，欲把家里的猫猫狗狗都一起带来，这种洞天福地，能多住一天都是赚的，谁要说不行，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苏瑶几乎是有求无不应，他的要求很简单，在这里住，除了交税之外，便是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其它的，不做要求——只要足够多的人和物聚集起来，就能自然形成一个交流中心，发展改变，他们要想来带人来，当然是越多越好！
但大师们却都认为这是推诿之词，在他们看来，这刚刚建立的不倦城，很明显是条才起航的大船，这种机缘，稍微有一点追求的修行之士，都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如何才能成为这坐城的高层，可能就需要看他们如何讨得城主信任了！
接下来，就该他们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第65章 千里来送
“……以我之见，要将传讯纸鹤与草妖的根系联络起来，其中最大隔阂，便是草妖极系的材料问题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依赖草妖根系这种网，应该大力降低传讯纸鹤的这个成、成本！”
“这符牌上有小聚灵阵，本身就有传讯之能，我们需要的是，找另外一个把它们联络起来的办法……”
巨大的议事厅里，各位大师们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指点江山，真是好一番盛况。
修行界里，传讯向来的是单项传输，千万年发展下来，传讯技术的积累相当浓厚，比如传讯鹤，用一张符纸就能折成，不但可以将书信万里传递，还带自动寻路导航功能。
又比如水镜传讯，和可视电话相差无几。
再比如命灯魂灯，哪怕隔了一个世界，也能知道出门在外的弟子们的健康状况。
但这些都有一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对修为，有着可怕的需求。
修为高的，隔着一洲也可以虚空对话，修为低的，纸鹤能飞过一条街就很给面子了。
以前，大家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修为高的人享受最好的资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城主说什么用法术给普通人传讯？开什么玩笑，美不死他们哦！
可是来了不倦城，在体会了那堪比传说中的先天灵气的间歇灵脉后，这位个大师们，突然就觉得这是应该的，正确的，符合历史发展的要求了。
于是，各种符文法决传讯技术被总结出来。
大家都开始展现自己的学识与力量。
他们都是修士，讨论起来不分昼夜，什么996、007都不在话下，说到激动处，有的人甚至直接开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就这样，在讨论了一个多月后，他们的意见渐渐趋于统一，给出了一个新的改进方案。
“纸鹤的符纹是双层的，它展开时是一片，折起来又是另外一种，而草根却只是依靠天生的触感，我们的意见是，既然草根也是圆的，我们也给它展开，刻写后，卷起来，就是双层的符阵了。”
“信息的交换和传递，就依靠纸鹤的寻路功能，这样，就不需要草妖中间传讯，避免错误，也避免它被累死。”
“但这么大工作量，直接用人力去写，不太现实，我们的建议是，它学会这种符阵，然后记忆在自己的身体中，自己生成花纹，这样就不用我们耗费心力了……”
苏瑶听得频频点头，果然是专业的，困扰他那么久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至于后边的计算和数据处理之类的，先不用急，饭要一口口吃，从无到有，把根基打好才是最重要的。
陈孜在一边也听得认真，还对那在一边，听得懵懵懂懂的草儿露出了优雅而不失大方的微笑。
草儿感觉到了恶意，本能地抱住了哥哥的腿。
陈孜盘起手臂，微笑对它道：“草儿，你听懂了么？”
草儿摇头，摆出戒备姿势。
“你最近，又要增加工作了呢。”陈孜幽幽道。
草弱弱道：“我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认真工作，哪来的时间增加？”
“你在维持网络、选育种子、通知消息之外，还要学习阵法，”陈孜微笑道，“那学起来，时间可就长了，你要加倍努力，万万不能辜负哥哥的期望啊！”
他在“哥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草儿当场就枯了。
苏瑶有些无奈地道：“你别吓草儿，它已经很辛苦了。”
草儿感觉到了温暖，又复活过来，重新抱住了哥哥的腿。
“我一定会合理安排时间的，草儿，辛苦是暂时的，想像一下，未来的你啊，一定会感激现在正在努力的你，我们的生命，总要有些追求，才会更绚烂啊，否则，每天单看日升月落，不是单调了么……”苏瑶温柔地安慰着草。
陈孜在一边轻嗤了一声，这家伙，说那么多废话，总结起来还不是和自己的话一个意思，不过是换个说法，这些妖魔鬼怪就被骗的死心踏地，也是够了。
他最近又回到副城主的位置上，苏瑶与他还有些隔阂，但他已经很懂该怎么做了，在见识了自己平息这些修士的手腕后，这个大忽悠就不再明里暗里示意他忙就早点回家，而是以一种“自己人，我相信你”的态度，委以重任，自己却是做上了甩手掌柜，和当初忽悠自己时，一模一样。
偏偏自己还得捏着鼻子把这套路重走一遍。
……
不倦城在城主回来后，又开始了高速发展的道路。
不过这次，那是真的高速，说百倍增加，绝不是折扣话。
那些强硬要求家族过来的大佬们不提，就连重小冰这种小辈，都一日三封地修书给家族，让父母快点过来，这里有好日子过啊。
重小冰最近在不倦城找了一份工作，那就是给来的新人做户籍登记。
这里开始半个月来的还多是散修，一个月后，就已经有了大户宗族，两个月后，甚至有的门派都已经过来打听可不可以举派搬来。
在三个月后，这里人口已经妖口持平，常住生灵已经超过了八十万，他们都带着大量粮食和资源，准备如往常一般，圈山占地。
然而，这次，他们遭到了拒绝。
“什么，每个人最多分半亩的宅地？”一名修士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这是什么道理？我平时便是打坐的静室，也不止这点！”
重小冰一开始听到这个要求其实也是懵逼的，但这些日子已经接受现实了，熟练地答道：“您要是不在湖边住，那边的荒山你圈完，都没有问题，但不倦城就那么大，每人分一个山头，那别人还住不住了？”
“那些凡人妖类哪有资格住这等灵地？”
“瞧你说的，陈都督身为上仙，都只住了一个宅院，你一个金丹修士，有资格在仙人身边占三分土地，还不够么？”重小冰随口反驳。
修行界中，谁修为高谁说了算，这话一出，那金丹修士就是腹中有再多的粗鄙之语，也不敢说出来了。
于是基本上都是一个家族的人把分到的宅地合在一起，在湖边修筑庭院，不倦城还会盖印给他们地契，一式两份，做为凭证。
他们还重金向周围的人收购分到一份土地，但不倦城目前禁土地买卖，只能作罢。
既然山不转，他们又想出新的法子，用须弥纳芥子之法，把小小的院落里刻满了空间阵法，截取的一片虚空，凑合住了。
……
苏瑶最近只是稍微观注了不倦城的发展，见陈孜兄把一切打理的紧紧有条，便不再关注了。
他最近很忙。
从那登仙台秘境回来，他的眼睛就能在生活中看到无数的裂隙。
黑色的，像一个个伤口，溢出着混沌的气息，让本就混杂的灵气，变得越加狂暴。
为此，他去请教了鸽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是魔气，”咕妖尊比划着给他解释，“如果说修行界，将一切秩序、受控制的力量，称为道，那些混乱，不受控制的力量，就称为魔。”
“世界最大的伤口，是天上那个，但就像陶瓷，一个地方裂开了，周围也会有很多细小的裂缝，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伤口，这些年来，道消魔涨，就是因为魔气侵袭。”
苏瑶问道：“先前来我们这的不少魔灾难民，就是魔道修士用凡人血祭后的幸存者，他们和这个魔气，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灵气有毒后，大量修士寻找新的修行路途，发现用魔气修行时，修为进阶极快，但魔气会吞噬自我，变成行尸走肉，于是就有人用大量魂魄血脉结晶，替代自己被吞噬，如此，就可以修行迅速，又不必失去自我，连那些丹药都不用，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鸽子收起翅膀，随口道，“这学起来可太容易了，很多限于资源、资质、寿命的修士，都会忍不住跨越底线，去入魔道。”
苏瑶皱起眉：“我不喜欢。”
鸽子点头：“我也不喜欢。”
苏瑶于是就忙了起来。
他只需要将天地间的裂口拉到一起，不需要太久，天地会自然修补那裂隙，没有一点难度。
唯一的难度，就是这种裂口在数百米内也就那么两三个，但若是数到数百里内，那便要平方来计算，若是再扩大到整个东荒，苏瑶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是修不完了。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补了湖岸的周围的裂隙。
那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空气中没有了有魔气入侵，湖中灵脉自然充盈起周围天地，浓度瞬间就高了起来，连灵脉品阶也开始渐渐提升。
由此，苏瑶发现这个世界的底子其实还是很厚的，就算这么失血失了数千年，可还有那么强大的愈合能力，求生欲可以说是极强了。
如果可以救的话，他其实也是想救的。
……
而几乎同时，在遥远荒芜的一处山岭中，也有人在秘密聚集。
“那不倦城，真的如此之好？”山谷深处密林里，树高叶密，树下的阴影里，有人影问道。
“自然，我已经伪装进去，其中都是至纯的至净的灵气，而血食也是上佳，若用来祭炼神器，必然能成。”
“那其中有陈孜，却是不能轻动……”
“这，只能请中洲那边的大魔前来拖住了，只要制住陈孜，其中血食，都是修炼有成修士，那不倦城的阵法只是初创，又离周围势力极远，便是援助也来不及，若等它羽翼丰满，我等又哪有机会？”
“不错，我这便向中洲祖地发信。”

第66章 好大一局棋
冷风过境，落叶归根，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从苏瑶大规模招纳移民后，不倦城的大名开始流传在东荒诸多势力之中。
日子过得很平和，大师们几乎每天都有产出。
原本紧缺的教育人才如今一下进入了饱和状态，虽然很多修士对平民可以直接修行术法颇有微词，但看在这里那么美好的灵脉的份上，就都没有发表反对意见，还会见缝插针地在苏瑶面前夸奖一下城主的胸襟广阔，人品才华横竖都溢，然后话里话外，询问起有没有家眷，没有的话，您看我家的女儿/侄女/徒弟怎么样？
如果性别不卡得那么死的话，儿子什么的，您也可以挑选的。
苏瑶自然以有未婚妻之名拒绝了。
但这件事情很快被陈孜知道了，那些个意图上位的妖魔鬼怪人，一个不少，都被他去喝了杯茶，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什么婚嫁之事，清心寡欲到可以去修无情道。
于是众人们纷纷回过味来，拍着大腿做恍然大悟状，这陈上仙也太霸道了些，难怪他要护着这位城主呢，原来是人也要、城也要，真是贪婪至极！
可是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凑合地过，还不能大声抱怨，毕竟要在他手下讨生活呢。
这人生真是太难了。
可没有多久，他们又从本地妖怪那里知道，陈孜是城市的创建者之一，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不过以前陈夫人是位美丽的姑娘，这位好像是他的兄弟，城主好像还称过他舅兄，可为什么也叫这个名字？
于是这些城民们围在一起交流一番，先来的妖怪们说难道这位陈上仙还有妹妹？
后来的人族修士们立刻就来劲了，表示陈上仙何止有姐姐，他的妹妹数量之多，估计他自己都认不完，那可是姬乌茶大将军的子嗣。
就这样，流言越加无法控制，人族修士们还感慨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居然还有兄长强占妹夫的，唉，怎么不是我先来。
等苏瑶忙完裂隙的事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与阿孜风评被害，问陈孜兄为什么不管一管，这位谪仙般优雅美丽的修士只是淡然道：“管了，好些乱说的都被我挂在了猫爬架上风干，现在都没下来呢，但他们还是在说。”
行吧，苏瑶也只能接受现实，毕竟自己一个甩手掌柜，哪能质疑别人做的好不好呢？
于是双方交流了一些工作上的意见，苏瑶便告辞离开了。
陈孜看着他好不留恋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阿瑶对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亲近留念，或者说，当初的“陈姑娘”的到来，正是他最惶然不安的时候，才能正巧与他相交，他的本性，是不喜欢与人交心的。
所以，要换回陈姑娘，还是向他坦白呢？
罢了，还是找机会告诉他吧。
陈孜这样想着，过些日子，就是千年一遇的九星连珠、星河倒悬之盛景，届时，再准备些浮空灯火点缀气氛，就算正好。
就这么做！
-
东荒边境，一名灰衣青年正静静盘坐在一棵只余枝干的树下。
那大树根系深深地扎入岩石之中，岩石的裂隙里似乎还有光芒若隐若现。
青年眉目冷峻，从眉峰到鼻尖的每个弧度，都仿佛有着棱角，束起的长发灰白相间，灰色的外袍露出半个肩膀和右臂，显示出健美的肌肉线条，晚风吹起他束发的丝带，不见仙气，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美。
就在这时，天空飞来一只黑鸟，如陨星一般，从远方落下，在青年面前化为一张书卷，展露出一长串的文字。
随着文字一字字展现，书信中，一个带着嘶哑又诡异的声音念起了内容，意思是东荒有一不倦城，虽是初建，却有上品血肉，都经过了登仙台的洗练，正是收割良机，他们已经联络了数十位大魔，希望天魔前辈也能相助，必有厚报。
青年却未睁开眼睛。
书信有些无奈，说了告退后，又匆忙离去。
数息之后，那青年缓缓睁开眼眸，那眸色淡极，像是洗涤过无数次的衣物，只有一丝颜色还在其中苟延残喘。
“想出去玩玩吗？”有声音在旁边问他。
青年无声。
“真是无趣。”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缓缓盘上青年的脖颈——他身后的树干里，探出一名少年，半个身体还连接在树上，他那手渐渐青年衣襟中探去，将下巴轻轻磕在对方肩上，浅笑道，“都沦落到这种境地了，还要挡住我，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像我这样，已经扎根此界的魔，你知道有多少么？”那手慢慢扯开青年的衣带，像拆喜欢的礼物：“对了，在彼岸，我这样做，是会被三位尊主罚去转世重修的重罪，可是，在这里嘛，却是怎么都行呢。”
说到这，他又笑着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放不放开我？”
青年闭上眼眸。
“这世界已经快死了，连你们的豫尊也要死了，中央神朝都已经屈服了，你们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树魔叹息一声，“我喜欢你，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该多好啊。”
他熟练地征服着身下的那完美的身体，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身下的人越是忍耐，他便越想凌虐到他失控后无力挣扎的模样。
他会坚持多久呢？
树魔正在兴头上时，又有一只灰鸟飞来。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再无视，而是立刻坐起身，遮住了身下的人。
“老大，什么事？”
“东荒的事情，陈孜做的很有问题，”灰鸟化成一个灰雾弥漫的人影，“你过去看看。”
“什么问题，陈孜一向很靠谱啊？”树魔漫不经心地道，“而且我弟弟在那里，何必我去看？”
“不要讨价还价，”那人影平静道，“陈孜说要如你这般，让人一统东荒后，夺取汇聚的气运，但他和你不同，你过去，关键时刻，帮他做决定。”
“晟尊，”树魔皱眉道，“你们平时不会那么急的，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么？”
“天地灵根已经苏醒了。”晟尊道，“此方世界正在尽最大的略显遮掩它的存在，一旦天地灵根扎根在此界，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遵命！”事关重大，树魔不再推托。
命令下达，那黑烟也自然消散。
少年静坐许久，低头看向那青年：“阿野，你听见了，我不能再陪你玩了。”
青年凝视着他：“乔岚，你毁灭那么多生灵时，可有愧疚过？”
“不会。”少年笑得璀璨，“这个快要毁灭的世界，正在靠近我们彼岸，如果让它完整撞向彼岸，就算界主在，我们的世界也会损失惨重，只有彻底杀死它，让它粉身碎骨，才能保证我们彼界众生的安全，这种事情，没有退让可讲。”
“可是我们也是生灵，也有爱恨，也想活着，这不是错误。”
“是的，所以我们用登仙台，帮你们保留了火种，不是么？”乔岚反问，“你总不能，要求我们把世上无数生灵一起带走吧，这种要求就算是姬豫也不好意思提吧？”
“只要让天地灵根归位，那就还有救……”
“亲爱的啊，这种事情，我说了可不算，”乔岚低头亲了他一下，“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成长到尊者之境了，希望那位天地灵根聪明一点，不要上这个破船呢。否则，界主也只能把它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毁掉了。”
“亲爱的，不提这不愉快的事情了，我们去那个不倦城吧，看阿孜兄一人独战群魔，为他鼓掌……”

第67章 代替品
不倦城的人口还在继续增长着，这里是一块未开发的宝地，吸引着无数修士来此淘金。
一如苏瑶的预料，人多了，自然便有了商业，有了流通，有了文明。
主城区的店铺如今是千金难求，凭手艺吃饭的修士们都不会太穷，以前大师们是不会这样聚集的，他们都有自己势力范围，平日里在门派、家族被供着，基本没有什么改进技术的需要——他们也是要修行的，平日里炼化法器已经占据太多修行时间，实在没有空去搞这些对修行没有帮助的事情。
但，现在不行了。
主城区巴掌大小的地方，聚集了大量的宗师们，他们在这里开铺子，大家都知根知底，虽然说大家已经开过几次聚会，把一些重点东西的价格确定下来，可奈不住各家手艺有区别啊！
哪怕是最分不清工艺价格的剑修们，也学会了在这里货比三家，谁优谁劣，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开始两天大家还都老神在在，和谐地喝茶打趣。
可过了三个月，有的人三月未开张，有的人门庭若市，有的人日进斗金，有的人连房租都没赚回来。
于是，那弱不禁风的友谊小船，翻了。
有能力不够的，悄悄降低了价格，有自觉高人一等的，明白地提了价，竞争的意识，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这个拥挤的地方。
连卖材料的散修们，都找到了性价比最高的收购商。
他们对此赞不绝口，如果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就是这不倦城的物价有些高了，想要在主城区居住，十天半月还好，想年年住，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苏瑶趁着这机会，又召集大师们，改进了身份铜符的制作工艺，其中净化灵气的工艺被改进了不少，但在这些大佬看来，还是杯水车薪——凡人净化出的那点灵石，太可笑了，他们一万个人，也抵不了一个普通金丹修士能净化的灵气。
苏瑶对此的解释是：“账是不是这么算的，金丹修士对灵气中的毒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浪费修炼时间，去净化灵气，而凡人之数，何止亿万，能净化的灵气，又会是多少？”
大师们觉得有道理，如果真是如此，那灵石价格肯定能下降，利好修行，必有功德，于是一番埋头苦干，还真给苏瑶弄出了一条小型生产线，说是生产线，其实更类似于一个有工具的作坊，制符、注灵、镶石三个步骤，加上可以简化步骤的简单法器，就是一个小工厂了。
唯一的问题是，想要操纵这些法器，至少得是筑基修士，普通人是想都不要想的。
苏瑶对此表示了肯定，如今不倦城的散修很多，混的不好的散修更多，招聘几十个，毫无问题。
就这样，不倦城户籍坊悄无声息地成立，在修士的勤奋工作下，铜符渐渐普及在不倦城中，普通人佩戴可以为灵石充能，每个成年人每月可以充出五到六个灵石，而城中规定，必须交出三灵石做为通讯和管理费。
城中人都接受得很好，对他们来说，这个是可以通讯的法器啊！他们有生之年能用到，简直和做梦一样。
而苏瑶也在开发起其它的，可以用灵石供能的应用。
这个可就太多了。
修行界的一切法器生活，基本都是用灵石构筑起来的。
他第一个投注目光的，就是种植，只要这些灵植的产量起来，就能供应更多人的修行，上下阶级的通道才会松动，流动性加强了，城市才会更有活力，让人们自然地点出更多科技树。
他以为这种时间需要很久，但没想到的是，这些事情，进展顺利的让他难以置信。
在研究开始的第一天，改进备选的第一名“天星草”的落蕾问题，就得到了解决，天星草果是一种用来调理经脉主要药品，是资质普通的孩子踏入修行界的必备物品，天星草一次会开十来个花蕾，但在数十日后，大多数的花蕾都会凋谢，只留下一两朵开花结果。
如果这些花蕾不凋谢，那么天星果的产量，就能暴涨，把修行门槛大大降低。
苏瑶给出的想法是，靠一代代选育，总会有花蕾留得多，结果多的母本，用光阴法阵加快这个时间，尽快出结果。
但没想到，第一天，才选两三代，就已经培育出了符合要求的母本。
如果说这事只是一种巧合的话，第二天一下子选育出七种不同植物的母本，这就有点顺利得过分了，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一样，既不科学，也不修真。
陈孜在一边围观全程，倒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你如今有天命在身，诸事顺遂是应该是的，不必惶恐，也不必担忧。”
“天命在身？”苏瑶问。
“对，天地气运所钟，在这种天命之下，凡是符合天道规律的所有稀罕事情，只要你需要，在你身上，都会必然发生，”陈孜也算见多识广，不过，他还是很感慨，“不过吧，你身上这种事情确实多得有点过分了，简直像、像是上天都在尽一切可能讨好你一样。”
苏瑶其实也感觉到了，他颇有些无奈地看向远方天空：“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一点奋斗的感觉都没有，想要什么，什么就到手里了。”
这话有些凡尔赛，他是懂的，但他就是不太安心，便又在陈孜无语的目光里补充道：“我总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对劲，一个老虎突然对老鼠和颜悦色，小意温柔，他们并不平等，那么，前者那必然所求甚大。”
陈孜不由自主地代入到这句话里，忍不住辩解道：“这也，不一定吧……万一，这老虎，只是突然遇到爱情，控制不住呢？”
苏瑶用自己的直觉认真感觉了一下，摇头：“我觉得吧，这肯定不会是爱情。”
陈孜悄悄磨牙，这个阿瑶，简直油盐不进，于是略生气地将一大卷文书放到苏瑶面前：“这些，都是你要看的东西。”
苏瑶伸手翻了翻，其中差不多都是不倦城中的各种纠纷案件，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不好意思直接跑路，便认真看了看，然后更皱起了眉：“这个事情，这样决定不好吧？”
陈孜看了一眼那卷宗，想起那是一个价格纠纷案，一方卖的东西价廉物美，一方卖不出去，产生的冲突，他当时是站在了前者那边，且并不觉得有问题，便投出疑惑的眼神。
“这个叫乔缕的商家，卖的是长生树的树叶和泥土，”苏瑶脑海里还有印象，“长生树是极品的疗伤圣药，其叶与泥，无论是炼丹还是做锻体药，都能大大提升药性，甚至是一种良好的中和剂，能提高法器的寿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对啊，所以，这人卖得便宜，不是正好么？对城中人，都大大的有利。”
“不好，他带来的太多了，”苏瑶认真道，“他的价格太低，低到其它产品都没了利润，可以直接替代很多种丹药，城里很多炼丹修士因为他，都关门了，但他的东西，只是大量，且不可生产，当他把东西卖完了，炼丹市场的发展，就会因为他大大延缓，说简单点，就是倾销。”
“那，要把他赶出去吗？”陈孜面不改色地问。
“不用，你看他和商家说的话，他只是需要钱，才急于出手，只是我们的市场吃不下他那么大的量而已，”苏瑶微笑道，“我们给他买下来，然后以正常价格出手就好。这样，也可以避免浪费。”
“这，你有那么多灵石来买吗？”陈孜挑眉，那可是个大价钱。
“为什么要用灵石，”苏瑶扬了扬手里卷宗，“他不是说了么，需要钱的原因，是想在不倦城买房，卖他一套就是了。”
陈孜被说服了：“好像有点道理……”
“那就麻烦阿孜跑一趟了。我还有事，回见。”苏瑶笑了笑，随意把卷宗一推，从后门溜了出去。
陈孜先是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便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喃喃道：“不需要的时候，就是陈兄弟，需要的时候，就变成阿孜了？”
更让人恼火的是，他好像还真吃这一套。
气死了！
他回头就去城中找到一个摊位，要求那位摊主不要再摆摊了。
“为什么，我还没收到足够的钱呢，”乔缕拿着手上的一沓纸币，遗憾道，“我手上的，就能住一千多天而已。”
“你还真想在这住一辈子吗？”陈孜嫌弃地道。
“这些叶子和泥土都是从哥哥头上和根上扯走的，我得快点出手，免得被哥哥发现，”乔缕认真道，“他会打我的。”
“你以为你哥哥也没有脑子吗？”陈孜冷笑道，“这世上，能突破他护身神光的，除了你，还有谁？”
“反正我不承认就对了，没有证据，他就不能打我，对了，你怎么找过来了？”乔缕觉得神奇，“你不是让我离远一点吗？”
“你的东西，我收购了，城里一套房，你自己选地方吧。”陈孜并不想和他多说。
“真的吗，我要住你头上!”
陈孜正想说你这是飘了，但转念一想，又想起屋外那讨厌的、哥哥长哥哥短、总是赶不走的草。
于是心生一计，他对乔缕道：“你知道么，我们院里，有棵能传递消息的小草。”
“知道，只能出文字的傻草。”大草乔缕不屑地道，“哪像我，可以随时把一切景色，都用叶片传递而出。”
“所以啊，想住我头上，你得拿出一点本事才行。”

第68章 会顺利吧
在苏瑶的眼中，没有什么人是不能用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还有找到他合适的位置。
陈孜如今和阿瑶相处久了，自然地便沾了他的一些习性，看着无所事事的乔大草就不是那么顺眼了——这家伙天生就是给人添堵的，既然如此，与其堵自己，不如让他给别人找找麻烦。
想到这里了，陈孜面上嫌弃便很快转为和蔼：“乔缕，你这次可是把你哥哥撸秃了，便是毁灭证据，他肯定也不轻饶了你，到时他不再给你充气运值，你的日子要怎么过？”
少年本来漫不经心，但听了陈孜的话后，也不由地皱起眉头：“不、不至于吧？”
“为什么不至于，你哥哥看着温柔，他收拾起你来，手软过吗？”陈孜把例子举出来，“当年他多喜欢于野啊，可是到后来明明是他背叛的，可他宁愿自己永远离不开树身，也不放过人家，你想想，从恋爱过后，他对你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凶了？”
乔缕越想越觉得对，不由得恐慌起来：“那你说，要怎么做啊？”
“你帮我一点忙，回头我就给你说好话，”陈孜谆谆善诱，“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让你的哥哥知道，你也是能帮上一点小忙的，不只是一个寄生种。”
乔缕觉得不是很靠谱：“什么忙，我不是很想动啊，能不能算了？”
陈孜又劝了几句，但这少年还是不愿意，于是便撤下了脸上的微笑，冷冷道：“你不帮忙，我就抢了你的财产，打断你的茎，把你赶出去。”
“……”
乔缕沉默了数秒，果断道：“老大你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事，你吩咐就是！”
陈孜这才点头，悠然道：“你呢，需要先去城中的官署注册一家作坊。”
“什么是注册？”乔缕一脸茫然。
“就是在官署记录你要开什么店，有什么技能，准备多大规模，还要领一个税号，”陈孜看他还是一脸困惑的模样，干脆提起他的衣领，“算了，我带你去吧。”
于是一番折腾，陈孜带他去官署中申请了一个“陈氏联络坊”。
“不应该是乔氏吗？”乔缕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你没有户籍，只能挂靠在我名下，别废话了，来，这是我给你规划的路线，草根是不许进入住宅的，你的藤蔓只能走街道下边，有没有问题？”
“这倒是问题不大。”乔缕摸着下巴，“但是，然后呢？”
“让人们来你这里，你把身份符里上加一根叶片，这样，不但可以发文字，还可以发情景和声音，如此一来，那杂草的作用，立刻就能被你替代！”陈孜信心满满道。
乔缕目测了一下周围的随便都能看到的拿牌子的人，犹豫道：“这么多人，我怕是不行啊。”
陈孜不满地道：“先试试！不试试，你怎么能说不行呢？”
乔缕有不详预感。
试行了半天后，乔缕是真不行，他同时传送超过了两个情景，就会串线，而且不是一下串过去，而是来回串，当事人会一会看到别人的视频，一会又看到自己的，如果再多一个，那就会成为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陈孜只能退而求其次，加了一个图片的功能，而苏瑶听说陈孜又找到一条宝草后，热情地前来提供技术支持。
比如提出可不可以加一个消息提示音，最好是用户可以自定义音乐的功能？
乔缕表示不行，他五音不全，发出的音乐用来杀敌可以，为友那是万万不可。
于是苏瑶又提出，可不可以加一个储存功能，放一些有趣的图，让客户可以随时用？
乔缕表示不行，他一个两个可以，但多了它就会乱。
然后苏瑶又提出，可不可以把声音及时传递，作用于通话？
还是原来的问题，一两个可以，多了他会串线。
于是苏瑶只是再退，那加一个拍照功能总可以嘛，拍了临时发过去，也不要求你提供储存功能了，你的脑容量不够，看起来不支持过于复杂的功能。
乔缕终于松了一口气，表示这个没有问题。
苏瑶非常开心，一边向他表示了感谢，一边请陈孜喝酒吃饭，对后者的支持表示了感谢。
陈孜也自觉有功，还主动表示要去给小草儿介绍新同事，希望他们相处的愉快些。
于是他们的院子的屋顶上，多了一棵藤蔓，不过这时，大草乔缕又来事了。
“我是寄生种啊，这么累的工作，那必须要扎根啊，这草能让我长一长么？”乔缕随意看了眼周围，发现那草长得最好，就将一根茎伸向了小草。
小草瞬间发出了震耳的尖叫，抱住了哥哥的大腿，瑟瑟发抖：“哥哥，草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要草的命啊，草会乖，不要这样对草……”
苏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陈孜：“这是？”
“乔缕是一棵缠藤，不以阳光雨露为生，以活物为血食，与共生。”陈孜解释道，“不会要草的命的。你多给她一份灵源，就当她是中间商好了。”
“不，哥哥，”草更恐慌了，软糯的声音里颤抖而恐慌，“那个藤看着就好粗，草会不受不了的。”
苏瑶只能拒绝道：“不要为难草了，工作一定要以这个为前提的话，那，就算了吧。”
陈孜于是看向乔缕，挑了挑眉。
“好吧，我先工作，回头再去找食。”乔缕委委屈屈地道，忍不住向草投去羡慕的眼光，看看人家的老大，多么通情达理，多么爱护同伴，怎么他就没遇到呢。
……
新的网络增加后，身份牌的办理数量瞬间迎来了新的高峰，传图耶，多么强大的功能，虽然只能出现几秒，但无论自拍、他拍、风景拍，都是他们从未经历过了乐趣。
还有那些大师们，他们特别喜欢做出一个好玩意后，群发炫耀——虽然还没建立群这种东西，可挨个发过去，也是一种乐趣了。
而苏瑶也趁机提出了，身份牌可不可以有信息储存的功能，修真界的玉简不就是拥有这种功能么，能不能结合一下呢？
大师们觉得有道理，但是怎么把藤蔓传来的消息储备到玉简里，却也是个问题。
他们自己是可以直接转录到玉简。
可普通人做不到的，虽然对城主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普通人不解，但既然在城主手下讨生活，那帮着解决一些问题，也是应该的。
于是大师们又投入了新一轮热情工作中。
就这样，不倦城越发的欣欣向荣。
城中的修士基本都能找到一份工作，而各个大师们的工作室也开始产出不同种类的优秀产品，在东荒的修真市场上渐渐有了名声，或者价廉物美、或者工艺精湛，很多修士甚至不远万里地过来求购。
这种聚集效应让周围的诸国们也听闻了名声，他们派来使者，想请城主每十年定个日子，来个拍卖节，这种日子几大国都有，平时都是错开，免得冲突。
苏瑶觉得有理，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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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孜期待的天像盛景时日将近，他已经和苏瑶约好，一起欣赏这千年难遇的星像了。
到时，他会找机会，把气氛弄得和谐一些，再坦白当时自己将错就错的事情，以他对阿瑶的理解，这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掀开这层秘密，到时他就又是城主夫人，阿瑶也不会对他这么冷淡。
计划就这进行。
应该没有问题，那剩下的就是约会地点的安排了。
山顶和猫爬架都是很好的选择，山上远离万家灯火，猫爬架下边可以摆出一片花海……有点难选啊。
到时，一定会是一个让阿瑶难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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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倦城的万里之外，有一处黑雾谷，是东荒有名魔窟。
这里的魔修极多，大多身负累累血债，越是修为高的魔修，便献祭了越多的生灵，东荒的道门屡次集结围剿此地，但这里的魔气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普通修士来这里后，修为大多会降低一个境界，加上这里极易于躲避隐藏，是以每次围剿过后，这里的魔修总能重新崛起。
今日，这里甚为热闹，各种奇形怪状、桀骜不驯的魔修们，在下方安静等待，这安静中又带着一丝兴奋，因为，这次可能获得的，是他们得到过最多的一次血食。
普通人的血食再多，那也只是凡物，需要耗费无数时间来精炼提取后，才能用来抵御魔息对自我侵蚀，而修士的精血魂魄就大大不同了，不需要耗费时间，只要足够多，就能直接用来增加境界，一个筑基期的普通修士，抵得过数十万的普通血食。
而这次，不倦城里聚集的大量修士，简直比得上诸国十年一次的修仙集会，却没有他们那样强大久远的法阵庇护，一但得到了这些上等血食，他们必以提高一个大境界，从而席卷东荒，将这里的修士一网打净，而修士收拾光了，那些凡人就完全是他们的。
只要将他们养育起来，每年食用，岂不是远比什么妖潮里消耗来得划算？
在久久的等待后，终于，上首有数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居于上座。
“东荒之事，吾已知晓，”首座上，空无一物，却一个缥缈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此次出手，本座的规矩，尔等都知晓吧？”
下方众人齐齐应是。
下方为首的魔修笑道：“老祖出手，此次修行所得的道体，自然都是老祖的。”
“时辰订了么？”
“订了，是九星连珠，天像之夜。”

第69章 泡汤了
做为东皇最大的魔巢，黑雾谷受到的观注度是非常高的。
陆裴是黑雾谷一位平平无奇的魔修。
他入魔道已经快六百年了，却依然记得入魔那一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气，院里的蔷薇开得正艳，可爱的女儿穿着镶嵌了小珍珠的绣花鞋，撞撞跌跌地向他冲过来。
那一天，他美丽优雅的妻子在院里的楹花树下，为他倒了一杯灵茶，洗净风尘，在她温柔的笑意里，他就抬手，一剑刺了下去。
他是爱她们的，但他入魔，妻儿老小，都会被牵连，倒不如先送她上路，免了未来坎坷，也让自己了无牵挂。
随后，他将治下的一座小城献祭，城中的六十余万百姓冲天怨念和魂魄血肉，被他凝聚成了一展万魔幡，以此本命魔器，他终于在寿限之前，冲破了金丹境界，晋升元婴大能，那种感觉，他再也难忘记。
这就是魔道，加诸万灵于一身，逆天道而行，逃出樊篱，得大自在。
“……说吧，要多少钱？”黑雾谷外，一个傀儡木人那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陆裴的回忆。
魔修于是陪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凝魄丹三颗，总要有吧？”
傀儡木人不悦道：“你怎么不去抢，最多一颗。”
陆裴点头道：“亦可、亦可。”
傀儡木人于是吐出一张凭证：“自去老地方领吧。”
陆裴小心地收下凭证，运用隐匿之术，化为轻烟离开。
魔巢里的修士毫无道德品行可言，弱肉强食，他在这里过的并不好，加上魔修们不事生产，一些紧要物资，还是得悄悄出去或买或抢，而那些大势力的修士们，会在这放些耳目，收些消息，算是他们这些中阶魔修少有的补益。
而下次攻打不倦城，他们这些修士，也不知能回来几个。
午夜梦回，想起当年的家人，他也悄悄自问，可否后悔，但后悔了，岂不是更对不起那些死在自己修行路上的亲朋故旧们？
……
不倦城中，一只灰鸽子收到了消息，内容是有魔修要前来攻打您所在的城池，问他要不要在路上解决？
灰鸽子踢了踢挂在墙的断手，这只断手最近都在自闭中，看得鸽子火大。
“活来了，干不干？”鸽子甩着手上的一张纸。
手立刻精神抖擞，最近它的崽忙于补缝、端水、骗大草小草，已经冷落它很久了，尽管它很努力地找存在感，但崽好像都不需要它了。
手因此超难过的。
如今，终于有它大显手手的时候了！
鸽子看它那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中洲祖脉那边的魔修来了三个，都是人仙阶位的，他们想要陈孜那小子的道体和仙骨，剩下的是东荒本地的一些杂鱼，在约十天后到，我们是悄悄搞定呢，还是露一手？”
手立刻在墙上书写了一番。
它坚决不要悄悄搞定，也不许鸽子出手，它要给崽展示自己的能力，让崽崽知道，它才是最重要的，是他的底气，是他的后台，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父亲！
“还绝无仅有呢，”鸽子嗤之以鼻，“你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负责，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手写字的指头一僵，随后恼羞成怒地去掐鸽子。
“别掐了别掐了，又掐不死，”鸽子推开手，“都要死的人了，还那么折腾，我会把城里看好，到时，就看你的表演了。”
手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鸽子，表示感谢。
鸽子看它这无脑欢喜的样子，露出了怜悯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样的手，是好还是不好，算了，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一只可怜无辜的鸽子。
……
陈孜这几日因为有了决定，所以心理便没了负担，在苏瑶面前，便有些情不自禁地摆谱。
只是，他没反应过的来的是，同样的态度，和苏瑶关系好的“陈姑娘”做起来，就是“通情达理之余，又有几分可爱的小脾气”，而“陈兄弟”做起来，就显得鸡毛又事多，完全是反效果。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陈兄弟的家财早已上交，如今已是穷人，再没有陈姑娘那么出手大方了。
“这、观星用不着重新修筑高台吧？”苏瑶有些谨慎地劝阻道，“您的想法是好的，但在那万仞山上用星辰砂修一座台，怕不是债台啊，而且除了好看，并没有多余作用啊……”
“怎么没有作用！星辰砂能聚敛星光，让人置身其中时，如临星宇，必能提升城市品质，让人们更有认同感，这不是你当年说的么？”陈孜直接了当地抵了回去。
苏瑶没想到这种回旋镖居然还能打到自己，一时语塞，他当时那样说，是因为陈姑娘说可以啊，可现在一年多来，不倦城一扩再扩，陈姑娘留下的资源已经不那么浓厚了，他当然也就不太大方的起来了。
于是只能劝道：“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工期太赶了，会影响城里修士的工作。”
“不会，多发两张入城的夜居券就好了。”
“这样不好，会通货膨胀的。”
“什么是通货膨胀？”
“……”苏瑶只能无奈道，“罢了，别找那些人了，我帮你修吧。”
“可。”陈孜满意了，他觉得这样可以先预热，让阿瑶感觉到他和姑娘的相同之处，一起修筑爱情的见证，然后在万千星光之下，解除误会，让事情圆满，真是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在万仞山上修起楼台，陈孜设计的图是下方巨大的法阵，在运行时如同星光流转，而高台是漂浮在圆形法阵上方，漂的越高，法阵的半径就越大，下方的阵法还可以在操纵中，流转成各种不同的形态，高台上则可以有无数花草垂落，形成一个巨大的灯罩，在里边可以放上一件宝物，做为定情之物……
苏瑶带着手一起去工作了，遭到陈孜的拒绝，手气得差点和他打起来。
还是苏瑶苦心劝说，称没有手帮忙，这么大阵法弄不了那么快的，理解一下云云，这才让手继续工作，没有被扫地出圈。
经过好几日的辛苦后，这座高台终于筑成，不得不说，就卖相来说，是非常好看的，让苏瑶甚至有一种玩文明游戏垂奇观中的错觉。
只是这些日子的辛苦工作，降低了他对所谓九星连珠天像的期待，心里想着，要是和陈姑娘一起来看就好了。
不倦城中，很多人也期待着这一次的天像盛景，不只是因为好看，也因为这是传说中的阴阳交会，生机勃发的星像，据说可以引动天地间的愿力，让人心想事成——苏瑶觉得这其实是就是另外一种“对着流星许愿”的日子。
……
陈孜对此更是做好准备，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一个时辰的着装，还把大草从房顶上拉了下来：“把你哥结的果子给我。”
乔缕惊呆了：“什么果子，你别凭空污我清白……”
“长生果，快点，我知道是你拿的，”陈孜不耐地道，“反正你也不敢吃，不如给我。”
“不行，哥哥会打死我的。”大草奋力挣扎，伸手向外一指，“你不如去找那龙血草，它的龙血果味道也很不错的。”
草儿正在晒太阳，闻言一呆，吓得立刻缩进土里。
陈孜嫌弃道：“它虽然被阿瑶的灵气补过根基，但顶了天也是果中有一丝龙血，你哥不一样，它可是被那位界主赐予过本源的，你不给我，我就告诉它当年是你送错了信，让于野知道真相，害他的爱情变成了悲剧！”
“您拿去！”大草立刻低头，捧出一个藤盒。
陈孜满意地打开，见其中有两个蟠桃般的晶莹果儿，异香瞬间布满整个房间。
乔缕看他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安慰自己当年是老大为自己顶了罪，差点被哥哥打残，这次给他就当是补偿费了。
然后他又忍不住叹息，这些个家伙，平日里都是万般靠谱，可一遇到爱情，就和老房子着火一样，把大家都搞得鸡飞狗跳，难怪要叫情劫了。
……
陈孜回到新筑的观星台上，哼着歌拿着水，开始认真布置，既然是观星，酒水自然要有，食物不宜太多，还有这晚风，也要清新宜人……
等到苏瑶依约前来时，不得不惊叹于站在这座高台上的浩渺无垠，而山下的万家灯火，阵中倒转的星河，都是他前所未见的美丽之景。
而天空之上，九星将连未连，光芒如月，像是一条缀在夜空的珍珠，却又远不是珠玉可比的皎洁清高。
“传说，这无数年前，九星并不相连，是豫尊只手摘星，素手成河，连上九星，让世间凡人，可以许愿成真的，但还有一个传说，他连上这些星辰，是为了博恋人会心一笑。”陈孜起了话头，准备从这个话题引出爱情，然后再把话说开。
但苏瑶并没有为这个爱情感动：“为了爱恋，便影响众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记得老爸小时候就告诉过他，爱情是双方私人的事情，大张旗鼓弄些哗众取宠的东西，只是证明当事人的脑子不好罢了。
陈孜面不改色道：“是的呢，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我们这些凡人，看个好看，便也足矣，不是么？”
一边说，他斟酒两杯，举杯邀人。
苏瑶笑道：“说得也是。”
便举杯，同饮。
陈孜觉得气氛很不错了，便提了话题：“我和妹妹，亲如一体，先前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敬你。”
又一杯饮下。
他又打了腹稿，准备一次交代时，天上突然黑云涌动，妖风席卷，周围法阵自动运转，警钟大作，震耳欲聋。
苏瑶骤然起身：“敌袭！”

第70章 有人找你
天空的黑云在说话间越发浓郁，苏瑶修为并不高，但也能感觉到黑云中那恐怖的力量。
黑色浓烟里有细碎而刺耳的冷笑与尖叫，纵然被护城大阵削弱，传过的余波也听得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痛苦呻吟，有些修为的，则是心烦意乱，无法集中精力，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抵抗这种魔音穿脑。
好在，如今的修士和凡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没有一点的慌乱，普通人尽量有秩序的躲避到各种避难的地下室、厚重的间室，又或者躲入湖底，只有一根芦苇杆呼吸。
修士则拿起武器，驻守各处大阵的薄弱之处，这个时候，没有人拖后退，大家都知道，魔修一但入侵，那便是生死之战，容不得半点退让。
苏瑶仰头望天，就见法阵之外，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颅布满了天空，将星辰遮蔽，那眼窟窿中有魔烟缭绕，它的每撞击法阵一下，整个大阵便猛然动摇一番，阵内的余波也引得一些修士在空中站立不稳，他所在的这座高台，都像海盗船一般，在空中来回摇摆。
陈孜看了看天空被遮蔽的星光，再看了看摇摆的高台，最后再看了眼阿瑶凝重的眼神，一时间，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就在那骷髅头颅又一次撞击法阵之时，陈孜骤然化为一道星光，冲天而上。
苏瑶只来得及在旁边说了一声小心，便只能在下方继续观战。
那一道星光太璀璨，划破星夜，撕碎黑烟，利刃一般，与那魔影轰然撞在一起。
下一秒，那骷髅头颅分化为三道黑烟，周围有点点白光围绕，若细细看去，便能发现，那都是一张张扭曲的哀号白色的面孔。
陈孜立于虚空之中，右手一挥，手中便浮现出一枚青色小鼎，面前的三个魔头在黑烟之后不言不语，但周围的护体法器，瞬间就又多了数个。
“暗谷三凶？”陈孜已经从资料里认出这三个魔头，不由得冷笑道，“一个不倦城，还不值得你们三个一齐出手，这是冲着我来的吧？”
对面三魔没有回答，而是以三角之势将他包围其中。
陈孜便不再多话，他仔细回想着资料上的细节，这三魔是最早成魔的几名修士，最大的优势就是配合无间，又跑的快，才能在万人皆敌中存活至今，自己只有一个人，想要胜的话，就得先打掉其中一个。
下一瞬，手中山河鼎骤然变大，如同山岳，压到最前方一位魔修头顶，那鼎上青光投射，被照住的瞬间，便是天仙也会僵硬一息，从而生生挨这一鼎的撞击。
几乎同时，周围两魔没有救援，而是一起出手，直攻陈孜要害，围魏救赵，打其必救，想让他招回法宝护体。
但陈孜却是生生挨了这一击，拳剑相交，光芒相撞的瞬间，宛如惊雷，照亮天空一瞬又一瞬，但还是漏过一击，那奇异的攻击透体而过，一口血迹便喷了出来。
可对方也没讨的了好，那山河鼎一撞，正前方那魔修肉身几乎瞬间化为一滩肉泥，撒出无数魔息，只有元神被他操纵着无数亡魂，挡住了那一击，趁势逃逸。
陈孜没有恋战，招回山河鼎，又是一鼎砸下，但这一次却没有成功，在他起手之前，面前的魔修便化为亿万细小魔头，四散而去，以至砸了个空。
身后有魔修三号已经又是一手诡异至极的招术，无声地贴到身后，如影随形，像水一般试图浸透他的身体。
陈孜眸中透出厉色，他按住腰间的细盒，准备开大。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孜心中一寒，皱了皱眉想起了特别讨厌的事情，又将手从腰间放下。
而同时，贴着陈孜的那道魔影也感觉到了不同，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撕，他就被从寄生体上撕下，那轻松的模样，看起来，绝不比撕掉一张手纸麻烦半分。
随后，那手拎着他，捻了一下，他便为手里一个纸团般的东西，最后的记忆，是手的缝隙好细，他好像，碎了？
陈孜看着手淡定地捏出一团烟花，倒也没有意外，当年他也是这样飞在空中，被一只手搭住肩膀，还没来得及问句你是谁，就已经被一巴掌拍死一条命，落在地上，让阿瑶捡了尸体。
而手似乎觉得这场面太小，又在空中捏紧拳头，冒出一点火光，随后，那天空之上，像升起了一轮太阳。
那是炙热光，是诛魔的光，是净化一切、开天辟地的光。
所有在围攻法阵，迎战修士的魔修，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日出。
然后，化为微尘，湮没于土。
而迎战的修士们，大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逼，随后面面相觑，看向那轮烈日。
却见烈日渐渐消退，光芒淡去，化为一点星光，落在天空之上，苏城主的肩头。
而苏城主神色淡然，立于一只平平无奇的鸽子坐骑上，向陈夫人、陈副城主，伸出了手……
一时间，城中欢呼大起，虽然不知道苏城主是用什么办法退敌，但这并不重要，只要他打败敌人，那就是他的本事，当初大家还为一名金丹修士成为灵脉之主、仙人屈居于副位而不解，如今看来，苏城主虽然修为不济，但家底，也实在是丰厚了些。
难怪陈副城主愿意屈居人下，竟是如此。
……
云端之上，陈孜瞪了手一眼，又是这家伙，他明明都准备拿出底牌，大杀四方了，结果居然被这手抢了风头，你都只有一只手了，还秀什么秀！有必要么？
鸽子阿瑶脚下悬浮，翅膀都懒得扇，看苏瑶还伸着手，便道：“已经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阿瑶别人不想握你手，你就早点收回去，也免得人家尴尬嘛。”
苏瑶闻言，淡定地收回手，正要感谢一下陈兄，却见陈兄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瑶大惊失色，急忙抱住他：“前辈，我们先回去。”
俊美的仙人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喘息急促，鸽子在他们身下翻了个白眼，落回了宅院，大草正在房顶晒月亮，同时围观了这一场好戏，不由得打趣道：“这伤可真重……”
话音未落，在苏瑶看不到的角度，陈孜凌厉的眼神就落了过去。
乔缕话语一转，立刻接道：“这伤有问题，城主你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不对之处。”
苏瑶正把虚弱不能自理的陈孜放到床上，闻言，一声得罪后，解开了他的衣服，果然在胸腹处看到一道诡异还在跳动的黑气，正在皮下一冲一突，仿佛想要冲出那层皮肉，获得自由。
“这是什么！”苏瑶担忧道。
鸽子转过头，乔缕捂着脸道：“这是魔气入体，你的真元有疗伤之能，先试试能不能把魔气炼化吧。”
“要怎么做？”
“你们对坐着，双手相抵，将真元从他的掌心劳宫穴逼入，循环周天，”乔缕声音有点沉闷。
苏瑶当然照做，片刻之后，只见那魔气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陈孜已经闭上眼眸，脸色虽苍白却已经有血色，呼吸也已不再急促，似是好了很多。
苏瑶便向他们表示了感谢，说自己会在这里照顾，不麻烦你们了。
手比划了几下，无人在意，便又郁闷地落在阿瑶头上，揉了两把，又出去了。
乔缕和鸽子一起回到了房顶，一起看月亮，以此掩盖那上扬的唇角。
“你以为你会说。”乔缕小声对鸽子说。
“说了惹人烦啊，”鸽子抱着翅膀，“有的人，小心眼，回头就上眼药的，何必呢，倒是你，很熟练啊，在哪学的。”
“跟我哥哥学的，我哥以前经常用这招。”乔缕有些小骄傲地道。
……
远方城外，一座高山之上，一棵无叶的大树上，白衣少年遥望远方，忍不住轻笑起来：“这真是重伤啊，他不用劲阻挡，那魔气估计自己都要跑出来了。”
随后他又托起下巴：“难怪晟神不放心让我来，陈孜这次真的有点假公济私啊，他是察觉到了什么么？在保护那个少年，阿野，你看呢？”
在他旁边，青年盘膝坐在树干上，神色淡淡，一言不发。
乔岚冷笑了一声，勾了勾手指，青年身体里树枝立即涌动起来，本能的抓住树皮，才有止住了痛呼与挣扎。
少年眉宇冷漠，他提起青年的长发，拖到面前：“不要再激怒我了，好吗，哪怕是对自己好一点。”
“乔岚，轻一点，”青年眉宇间都是疲惫，“我是没有力气，再和你争辩了。”
少年松开他，遥望着远方，冷淡道：“阿野，你怕我生气，怕我迁怒那座城么？大可不必，那是陈孜的地盘，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他的。”
于野摇头：“不，我在可怜你，你曾经，也可以拥有那么多的……”
“你要换这个方式来转移我注意力么？”乔岚轻笑道，“曾经你那么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但又有什么用，西荒的龙脉已经毁了，那里的修士四散，再也孕育不出你这样的大能，现在，东荒也会如此，你却只能看着，用摇尾乞怜的方式，试图干扰我，那条龙脉你放在身体里，不交出来，就永远不会死，永远这样被我折磨，你说，到底是谁可怜？”
于野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他。
“你说，我抓到你那么长时间了，也该多生几个孩子了吧？”
他说完，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
回头瞬间，他看到一只白皙的手。

第71章 新的人生
大战方歇，苏瑶在房里照顾陈孜，大草和鸽子在楼顶说悄悄话，惊魂刚定的城民们讨论着这场奇异的战斗，还有大量修士在城池周围收拾战场。
天空上的黑雾已退，星月之光重新照耀大地。
就在这时，城池西方的一座高山之上，强光突现——那是，比刚刚的太阳还要剧烈的强光，以至于看到的凡人们，眼睛都有数秒的失觉。
一时间，大家心中一紧，觉得肯定是有强敌在周围窥视，与城主的法宝相战，就是不知是成是败，于是，又开始议论纷纷。
苏瑶出门看了看，鸽子淡定地表示道：“没事，回去照顾那小子吧，手给你抓了个好玩的东西过来。”
苏瑶于是放心地回屋。
大草在鸽子旁边好奇道：“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居然也会说好玩，那一定是真的好玩吧？”
话音刚落，一个大物件从天而降，落在院中，将青石铺就的地表砸出一团蛛网般的裂纹，烟尘四起。
而烟尘散去时，大草吓得直接从房顶上滚了下来：“哥！？？”
宽阔的院落中，一棵没有叶子的大树横卧于地，靠近地面的那一片已经折得差不多了，像被谁打了一巴掌似的，根须断裂，树皮斑驳，凄凄惨惨，看着就是没救的样子。
听到大草的尖叫，这枯树枝叶抖动，蹒跚地起身，老年人似得颤抖了两下，这才收缩枝叶，渐渐化成一个和大草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只是脸凹进去大半，用手拔弄了两下，才恢复正常。
“哥，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乔缕用尽了自制力，神情也是要笑不笑，语气关怀道，“你不是在抓人吧，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我帮你抽他……”
正说着话，少年身后的肩膀上，爬出来一只很眼熟的手。
乔缕于是话峰一转，接着道：“也不太可能，你伤到哪里没有，我给你吹吹。”
乔岚神情复杂，没有说话，他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下身重新化为树木，扎下根须，倚墙闭目，不说话了。
断手浮在空中，悠哉游哉地靠了过去，戳了戳树魔的肩膀。
乔岚肩膀上发芽抽枝，长出片片树冠，开出一树蓝花，层层叠叠，花瓣随风而落，香气四溢，光是闻着那味道，就让人心旷神怡，舒适开怀。
断手觉得满意，又飘回了房，正对上两对在窗户边围观的眼睛。
窗户上，苏瑶扶着陈孜，温柔道：“你伤未好，热闹看完了，便先躺下吧。”
陈孜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手，点点头，伸手拉上了窗户。
手顿了顿，进屋，关门，挂墙。
留下大草和鸽子面面相觑。
“哥，你是怎么惹到那只手的？”见门关上，乔缕瞬间像只哈士奇一般小跑到树妖面前，“那手挺和蔼的，平时不惹它你摸它都行，它怎么突然就过去打你了，下手还挺重的，你鼻子有点歪啊，我帮你正正……”
小草在角落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岚目光落了过去。
大草乔缕急忙拦住他：“哥，这草不能杀，它是城主的草，那手是城主的手，你动它，就是动城主，手会揍你的。”
“刚刚，那手打掉了我的三条命，”乔岚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平静道，“我在晟神那用气运买的三条命，都用在这里了。”
“啊，哥，”大草摸了摸头，小声道，“这就是你不识时务了，你看陈孜，当初被打掉一条命，就果断装死了，你怎么还让他打三次？”
乔岚不说话了。
大草看他脸色，也不再追问，而是把指尖化成一根藤蔓，想挂到树上去。
被他哥哥一巴掌拍开。
大草发现哥哥心情不好，便挪动着又回到了屋顶，他其实想问那个男人去哪了，但他没问，因为预感到问出来，可能会挨哥哥的打。
……
第二日，陈孜在阿瑶床上躺了一晚后，似乎又找回了当初的感觉，发现阿瑶似乎并不怎么需要遮风挡雨的哥哥人设，于是，他果断改变了策略。
他偶尔便会轻咳两声，示敌以弱，表现出没好完全，但是逞强的模样。
苏瑶果然态度温和起来，不再保持距离。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院子里多出来的树。
“前辈，你为什么把它抓来？”苏瑶站在院中，看手很热情地从树杆上折下半根木头带着树冠，然后取了一截粗大的树杆后，又把剩下的枝干按回树桩上。
树中少年面无表情地把树杆放好，看着手继续表演。
再然后，手灵巧做了一套简单桌椅，放在树下，拉崽儿坐上去。
才一坐上，苏瑶便感觉到了不同，坐在这树杆上，似乎真元流转自然地快了起来，速度大约是平时有十倍有余，如果这种速度可以持续的话，这树还真是一件大宝贝了。
“这是长生树，”鸽子被手戳了一下后，翻个白眼，在一边充当解说员，“不是我们这界的树，本是彼界的稀有树种，当年两界有交流时被移植过来，是天地间少有灵植，服其果可长生，居其木可增寿，食其叶可疗伤，浑身都是宝。”
苏瑶惊叹之余，又迟疑道：“但这树好像是活的，有思想，前辈你这样抓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断手被质疑了。
断手不悦了，在空中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这树刚刚在欺负人，杀了活该，只是没杀死可以。
“欺负人？”苏瑶挑眉，看了一眼那灵秀清俊的少年，他看起来柔柔弱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断手于是唰的一声消失，又唰的一声出现。
只是这次，它手上又拎了一个人，丢在地上。
那人有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凌乱地披着，衣不蔽体，露出的地方却没有一块好肉，青紫交加，脸面苍白，已经没有了气息。
少年神色终于变了变，似乎想看看他的伤势，却又闭上眼睛，当没有看到。
苏瑶一边让手下次丢轻点，一边上前检查了这人的情况，虽然没有气息，但心口还有轻微的跳动，正要掀衣检查他的伤，却突然被对方按住手背。
那人眸色浅淡，凝视苏瑶数息，才缓缓道：“我无事，只是先前被余波震到，歇息片刻便好。”
“你心中有数便好，”苏瑶看他头顶，那气运之柱居然是粉到快红的颜色，按理，这是桃花之劫，但能劫到这种程度，得是遭了什么人啊，“我这里有居所，你要休息吗？”
“那便多谢了，在下姓于名野，不知阁下是……”
“我叫苏瑶。”他看了看树魔，又看看这青年，感觉到气氛僵硬，便试探道，“他欺负了你，你要找他出气么？”
于野有些惊讶，随即微笑道：“成王败寇罢了，我并没有什么可气的。”
苏瑶看了看他，又看了那树，发现那树倒有几分阴沉，仿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在这座城里，最好不要这样想，”苏瑶皱眉道，“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你这种想法，在这里是严厉禁止的，乱搞事情的话，会被赶出去。”
于野微微扬唇，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树魔，点头道：“于此，我却是没问题的。”
他缓缓起身，对大草道：“能给我方寸之地，歇息片刻么？”
乔缕愣了一下，随即道：“哦哦，好的，没问题。”
然后他便带着这人出门了。
而苏瑶看着一边的树，也有些困扰，便转道道：“阿孜你怎么看？”
陈孜摸了摸下巴，叹息道：“阿瑶，虽然我也不赞成随便抓妖取材，但这位大佬，一时半会，你还真不能放走他。”
果然，晟神对他起疑了。
乔岚目露寒光，看向陈孜：“你不会真的一无所觉吧？不要忘记，你是怎么有的今天，你修为，你法宝，难道是从姬乌茶那来的吗？”
-
另一边，于野被带到隔壁一处客房，他神情有些疲惫，眸光却闪亮了几分：“阿缕，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手……”
乔缕扯了扯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反正我被陈孜带过来时，就这样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
“你闭嘴！”乔缕低声传音道，“让我哥知道上次是我放了你，他能把我骨灰都扬了。”
“嗯，这么说来，那位小公子，真的是……”
“我也只是猜测了，但看到那只鸽子，基本就确定了，”乔缕耸耸肩，“也就是因为那只鸽子，我们才什么消息都没发出去，你懂的。”
“嗯，咕妖尊虽然总是迟到拖延，但却是天地间最快信使，没有消息能瞒过它的眼睛，”于野轻笑道，“我只是有些欣喜，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牺牲，都值得了。”
乔缕撇撇嘴：“我当初也搞不懂，你为什么关键时刻捅我哥一刀，不过看到那手，也算明白了几分，西荒的龙脉根本就不是我哥能撬动的，你们只是借了他的手，搞了件大事，吸引了界主的一丝注意，让那手有机会逃了出来。甚至为了把戏演得像一点……”
“并无此事。”于野认真地打断他，“我没有骗过你哥。”
“得吧，反正我哥也送上门来了，跑不掉了。”乔缕拿出一把叶子，“你治治伤，珍惜你还能休息的时间。”
于野一愣：“此话何解？”
“那位城主呗，他的想法一套一套的，谁都跑不了，”乔缕甩了甩叶子，“我来这这么久了，就没有休息过，难怪这城要叫不倦城了。”
于野微笑道：“不倦城？倒是个好名字。”

第72章 我有一个想法
乔缕回到院子里时，看到哥哥正靠墙生闷气，那头顶的黑云浓密得几乎能渗出水来。
于是他缩了缩脖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右手变成一条藤蔓，就靠墙而上，准备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顶去。
却听哥哥冷冷地说道：“滚过来。”
大草从善如流，从房顶上一个熟练地桶状翻滚，落到还未修整的地面上，一番磕磕绊绊地滚到树哥面前。
鸽子和一边的小草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草叶。
乔岚感觉到了丢脸。
乔缕却是很淡定地盘坐到哥哥的腿边：“哥，你有没有好点，没有再挨打吧？”
嗯，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是亲弟弟没错了。
乔岚环视周围一圈，压下心中憋屈，道：“你怎么在这里？”
乔缕嗯嗯啊啊了一会，才小声道：“这不是看哥你走了，我无聊，就跟着陈孜去玩了嘛。”
乔岚冷冷地睨着他。
乔缕只能硬着头皮道：“陈孜让我别管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一般都只围观，不会理的。”
乔岚有些无奈：“你这蠢弟弟啊。”
乔缕低头任骂。
乔岚倒也不是很急，他冷哼一声：“反正连我都知道了，他们也隐藏不了多久，我就看他们怎么死，不用界主过来，晟都能来把那只手给扬了。”
乔缕在一边点头，赞同哥哥。
乔岚又忍不住恨恨道：“如果不是我的本体都放在彼界，又怎么会被一只手打成这样，都特么是你，我要不是带着你过来，早就在这里成尊封圣了。”
乔缕猛点头：“您说的都对，我的错，是我拖你树根了。”
乔岚睨了他一眼：“行了，滚吧。没什么需要问你的了。”
乔缕熟练地滚到房顶上去，却突然又被一枚树枝暗器破空打到后脑勺，一个没平衡好，又掉到地上。
他愣了下，随即恍然，跑到树哥身边：“那个人没事的，他怎么可能有事啊？”
那种在啪啪时被哥哥戳到痛处都能伸手打哥哥一耳光的人，多少折磨苦难对他而言都只是磨砺的人，在最不利的绝境下还能赢回一局让此界又续上千年的人，怎么可能被一点余波就伤到。
但是没办法，爱情中的人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很重要，觉得恋人没自己不行，而他哥的这种错觉，已经重到要影响他判断的地步了。
真是看得人头痛啊。
乔岚得到答案，让他滚了。
……
鸽子在一边看得想笑，又落下去，飞到了房中，落到一根挂衣杆上。
苏瑶在屋里的软榻上坐着，正帮陈孜斟茶，陈孜坐在他对面，斜倚着凭几，指尖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手在桌子上走来走去，很无聊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陈孜才轻声道：“你听了他的话，不问我什么吗？”
苏瑶笑了笑：“老实说，自从我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的认知，我现在呢，已经懒得去思考背后有什么人把控，又有什么深意了，因为没有意义。”
他就差没有明说：我只是安静地看你们表演，懒得配合，视而不见。
陈孜微微皱眉，对他的态度有轻微不满：“那是你不知道轻重而已，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名陈孜，中央神朝东方大将姬乌茶的儿子，同时也是神朝的东方督察使，主管东荒的登仙台事宜，同时监察一股反叛势力的消息。”
苏瑶点点头，表示我在听了。
陈孜便又讲了细节，三千年前的天地大劫后，彼界势大，中央神朝战败，最后与彼界协议停战，双方顶层约定，中央神朝不再坚持拯救此界，而做为回报，彼界会将神朝与整个中洲祖地在最后关头割裂，将其并入彼界。
做为双方交流的关键，彼界的晟魔进入中央神朝中任职，收集此界本源、气运、物资，为离开作准备，而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这件事被春秋笔法带过，可是随后的执政道路转变，让中央神朝的一部分中高层发现了不对。
这部份人拒绝离开此界，坚持要拯救此界，并且脱离了中央神朝，准备将消息通传四方，让世上生灵都知道修行界准备抛弃此界、不顾凡人生死、卷款逃离的真相，而这些人，当然受到了追杀。
鸽子就是那时离开了中央神朝，但它没有向世人告知真相的打算，便一直在东荒相安无事了。
陈孜本是姬乌茶一个不受宠的子嗣，晟魔在选拔监察使时，他依靠天资和心计，闯过层层关卡，成为其中之一，这些年在东荒一直表现不错，结果某一天遇到了一只手，这才遭了大难，遇到了苏瑶。
“后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陈孜耸耸肩，“那个于野，是西荒的气运之子，此界将毁，天道倾尽本源，孕育了数位气运之子，准备让他们一统四野，推翻已经沦为虎伥的中央神朝，最后决出救世天命之人，可是呢，那边是那个树魔乔岚负责的，他卧底在西荒的那群人里，还让于野爱上了他，一番操作后，西荒龙脉被毁，那里的灵气稀薄到连筑基都不可能，连于野本人，也被树魔俘虏了。”
“这剧本，有点熟悉啊……”苏瑶自我代入了一下，微笑道：“难道我就是东荒的气运之子，注定要一统天下，而你就是中央神朝的卧底，准备给我来个美人计？”
陈孜嗤之以鼻：“美得你，你才不是什么气运之子呢。”
苏瑶一时困惑，道：“那，东荒为什么如此平静，这里的气运之子呢，不会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陈孜神色终于收敛起来，他的眉目间有些阴郁，将茶一口饮尽，没有再说话。
倒是一边的鸽子为他解释了：“阿瑶你当然不是气运之子，你的身份大有不同，至于东荒大地孕育的气运之子，那就是陈孜。”
苏瑶一怔，多看了陈孜两眼。
陈孜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然呢，你以为为什么晟魔放着那么多天骄不收，偏偏找了我。”
苏瑶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陈孜哼了一声，将脸偏到一边，有些红。
苏瑶笑了笑，随即沉默。
陈孜撑着头，看向窗外，正对上乔岚冷漠的眼神，睨了他一眼，神色挑衅。
乔岚却没有和他斗气，而是垂下眼帘，仿佛在思考什么。
终于，房间里，苏瑶还是问出那个问题：“那我呢，我是什么位置？”
“这我可不知道了，”陈孜连连摆手，一推四五六，“我就是个小小的气运之子，在一群尊啊帝啊面前，不一见面就被打死了么，你的锅我不背，与我无关。”
苏瑶于是看向断手。
断手看到被关注了，满意地扑上去，对着崽儿的脸就是一通猛揉。
苏瑶知道自己是问不出答案了，于是又看向鸽子。
鸽子震惊：“你凭什么看我，你爹的手都不知道细节，我一个宅居三千年的鸽子能知道？”
苏瑶叹息道：“您总知道点什么啊，说说看吧，讨价还价，也得有个价不是？”
鸽子哼哼了几声：“我也不知道你好好的一条龙怎么就有了天地灵根，但总和手脱不了干系，我觉得，有人肯定有些消息。”
说着，他敲了敲墙壁：“那边的，对不对？”
很快，一名灰白长发，眸色浅淡的青年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微笑应道：“咕尊说的是。”
他向苏瑶笑了笑，他的眉眼深邃，笑起来干净而温柔：“我虽然秉承气运而生，但是修为越高，便越发现底层争夺是个死结，就算一统了此界，没有天地灵根，那天地间灵气无法循环，一样没有用，只是徒让此界流血罢了，说不定，还正遂了彼界的愿。”
窗外的乔岚转过脸。
“但是天地灵根的下落，只有界主知晓，其余知晓消息的人，都已经被抹除了所有存在，”于野叹息道，“我只能借着吞食西荒的龙脉，与天道联系，从而帮助前辈有一丝余裕，放了一只手出来，我相信以前辈之能，便是一只手，也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城主你会来，却真是我未曾预料的。”
至于中途和乔岚的各种折腾，还有利用乔缕把柄让他放走自己，还有故意拖住乔岚在西荒的这些小细节，他便省略了。
苏瑶基本清楚了，他叹息了一声：“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我真不知晓。”于野果断推脱，“我只是帮了手前辈。”
苏瑶看向鸽子。
“我知道也不会说的，”鸽子推脱责任，“你要真做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陈孜摊手。
苏瑶又看向断手。
断手本能地摸了摸崽儿的头。
苏瑶不悦道：“既然都不知道，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新工作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

第73章 一盘大棋
这个破世界，让他莫名奇妙穿越就算了，居然当事人自己人对剧本也一头雾水。
难怪要凉！
苏瑶一番盘问，无关紧要的情报来了一片，关于自己的，这些家伙却什么都是不清楚、不明白、问别人。
这就很烦，他自问自己成仙的追求就是回到地球去——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把老爸带去一起修仙，虽然在这破地方搞基建也挺有成就感的，可不是说这船要沉底了么，他可不想轻易上船。
也是因此，在发现此方天道的对他在修为上的各种帮助后，他连修练的频率都放缓了，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修为越深，与这个世界有联系就越紧密，所以要不要继续练下去，他还在踌躇中。
生活不易啊!
感慨一番后，苏瑶开始向在场众人阐述自己的新想法。
陈孜一听他有想法就有甩袖走人的冲动，但目光转过大草大树还有于野等人后，自觉自己这副城主也算个二把手，小兵有了，自己应该不会再被阿瑶可着压榨，便定了神，有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
“大草也就是乔缕的帮助下，目前的发图的功能很是好用，加上小草的消息功能，两边都能给城里的商业带来很大活力，所以，目前我们任务，就是增加设备，也就是平均每人手中法器数量，”苏瑶拿出一张图，图上有整个不倦城和环湖村落群，“目前，不倦城中的设备数量很多，但环湖的村落基本上每村才有一台，但是我问过大草和小草，目前的设备数量就已经接近他们的上限，要怎么才能提高他们的两的上限呢？”
大草和小草一个房顶一窗户下，两草战战，叶子低垂，别说出气，连光合作用都不敢。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将这种通信法器推广呢？”陈孜有些不解，“城中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觉得，你那些流水线、法器度量衡统一的作用更大吧，还有丹修们的那一堆事情，灵植改良等等，哪件不比法器更重要？”
“因为我要搞懂需求。”苏瑶解释道，“我最近观察了不倦城的市场，还和他们搜集了很多信息，我发现，修真界的市场真的很不敏感，因为更多的是师徒和家族传承，他们其实对自己需要什么，并不了解。”
看周围的人们都有些困惑，苏瑶于是又道：“打个比方，一位器修，他会寥寥几件法器，以此为生，产量和质量都很一般，如果我贸然启动流水线或者度量衡统一标准，会直接冲击他的收入，影响他的人脉和客源，然后，失去收入的他就无法用灵石修行，最后难以在城中生活，你说，他会有什么选择？”
这种事，陈孜见得多了：“要么，他入魔走上劫掠之路，要么，他去其它门派当打手。”
“是的，这样他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苏瑶点头，“所以，我准备有一个缓冲的过程，如果消息通畅了，他们才能知道城中各种重要的消息、政策，同时也对各种器符的价格、标准有心理准备，才有动力更修改自己产出。这样，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去给别人添麻烦。”
“原来如此，”陈孜皱眉道，“其实在我看来，如果有不稳定因素，以我们在座之人的力量，应该是可以直接镇压的，并不需要这样麻烦……”
“不一样的，”苏瑶摇头，“每一个生灵的思想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们发挥出所有的积极的力量，而不是在其遇到困境后一杀了事，这样的暴力只会让人畏惧，让人不敢改变，于创新自然就于事无补。”
陈孜点头：“我同意了，那长青上仙，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苏瑶还想问长青上仙是谁，就见那个叫于野的修士眨了眨眼，随即道：“虽然不是很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我尽力。”
“不是要你尽力。”陈孜看他一眼，目光又投向窗外，朝那边一抬下巴，“是他要尽力。”
乔岚骤然转头，看陈孜的目光充满了警告。
“那位大树，有造化生灵之能，相信你已经体会到了，”陈孜似笑非笑道，“他若想，对大小草做出一点适合消息传播的改进，真的再容易不过了。”
苏瑶睁大了眼睛：“他还有这种能力？”
“那当然，而且，我觉得你刚刚的想法虽然好，但还是应该有一点改进，”陈孜看着那张地图，认真道，“那些人传递消息，应该给大小草一些好处，他们才有动力改变，只是让他们忙，又不给好处，他们俩的态度就会是凑合过，没有意思。”
苏瑶觉得有理，哪怕是三大运营商把盈利都上交国家了，但至少手上还是有留下一部分的，否则他们哪来的钱更新设备，提供服务？
“可是，他们俩对灵石的需求基本没有了，”苏瑶疑惑道，“那些人，又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陈孜又看向了窗外的树魔，树魔冷淡地看他表演。
“这个，也要阿岚帮个忙，拿出一样东西，让长青仙人持有，再使用了。”陈孜笑了笑，“我记得长青仙人你刚刚崛起的时候，阿岚用它的青灵种，于天地间为你收集治下万灵愿力，从而助你磨砺真灵，晋升仙途，可有此事？”
于野点点头，向苏瑶解释道：“阿岚是长生树，长生之愿，是众生所求，所以在彼界与此界，都有无数人向其供奉朝拜，久而久之，他身上的愿力庞大，生出了青灵种，灵种会出出无数丝絮一样的东西，缠绕凡人身上，便可以收集他们的愿力。”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陈都督的意思就是，在您的道器里，加入这种丝絮，当人们使用时，会抽去一部分愿力，供给两位草。”
“抽取愿力，会伤人么？”苏瑶问。
“影响不大，如果过多的话，会感觉精神疲惫，但睡一觉便好。”于野对此是非常熟悉的，“每人抽出一丝，只要人数够多，就足够磨砺真灵。”
苏瑶感觉这就好像是用灵力交了电费，然后还要为数据付流量费，好像也不是大问题。
但还是一个重要的事情，他问道：“这东西，确定可以控制吗？”
于野微笑道：“事无绝对，但阿岚我熟，会看着他，必不会让他有所异动。再者，如果不是自愿的愿力，那便是怨，于修士不但无益，还有害。”
苏瑶看向鸽子。
鸽子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这个家伙说可以，那基本找不到比他更靠谱的人了。”
事情于是就这样说定了。
……
一天之后，不倦城颁布了新规定，介于使用身份法器的用户们的废话太多，经常使线路占线，现要求所有身份法器都要去主城中升级，升级后有法器会抽取使用者的精神做为使用费，请大家不要过度使用，适当使用益脑，过度使用伤身，且用且珍惜。
使用者们看到这个规定，个个怨声载道，但都不敢反对，只能将法器拿去升级。
但使用之后，发现用上一个时辰抽的那点精神，最多也就让他们打个哈欠，不痛不痒，有好事者使用了一天一夜，才感觉疲惫，至于筑基金丹以及之上的修士，根本连个哈欠都打不出来，于是用者自用，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偷家长法器的小朋友们，常常用了一个时辰，就会想睡觉，哈欠连天——这个发现让家长们纷纷好评，觉得这个太棒了，城主英明。
小草最先感觉到了好处，按于野教授的办法以愿力磨砺真灵后，她的修为上涨的极为明显，连悟性都提高了，分析处理各种消息的速度更快，更灵敏，负担更小。
这好处一展现，小草再也不觉得那些叨叨烦人了，反而觉得可以多一点，并且思考起了怎么提高效率。
这个时候苏瑶便又出现了，他开始给小草补起了数学，告诉它数据的分析和管理，并且画了图。
小草又忙碌起来。
……
又是晴天，于野静静坐在城中马路的一处花坛边，树阴浓密，蝴蝶歇花，而他则把玩着那枚可以传讯、又可以净化灵气的法器。
他微笑着呢喃道：“这样的好物，只在这不倦城里发展，却是有些慢了啊。”
他们只看到了传讯的便利，而他看到的，却灵气过滤这根本的功能——它可以让这个世界，于灵气之中，不再是入不敷出，天生万物养人之余，万物终于有一物，可以报天。
只要生灵足够多，东西足够多，这个世界，就能坚持的更久一些。
但如今，这东西却寥寥不过数万枚，甚至连一个城都没有普及，未免，太慢了些。
他看着法器，轻声道：“咕尊，能帮个忙吗？”
鸽子在远方的房顶上，没吱声。
“请您送几封信，我有几个朋友。”于野微笑道，“他们其实也很需要愿力来磨砺元神，但是让他们去为凡人几个愿望来做事，他们又觉得太慢太麻烦，得不偿失，如果知道有不倦城这种机会，一定不会错过的。”
鸽子懒懒道：“错过又怎么样，城里的产量就那么多，再说了，这么几十万人，哪够那么多人来分？”
“他们，数量比较多，不一定只要不倦城，再说了，东荒那么多的城池，每人开一个分点，可能都不够吧？”于野反问。
鸽子却已经看清楚了：“你没搞清楚，阿瑶可没想统一东荒呢。”
于野轻笑一声：“是你没搞清楚，他想统一的，可不止东荒。”
自己在西荒统一的，只是那些人的肉体，而苏瑶要的，却是他们的灵魂啊。

第74章 新的增长点
鸽子虽然同意了于野的请求，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它要求苏瑶同意才能帮着送这些信件。
这是应该的，于是于野去找到了苏瑶：“城主，你这改进后讯息网络收益非常可观，我有些朋友听说后，非常动心，不知能不能让他们也过来生活，也算是为建设新城，添砖加瓦。”
这是好事，苏瑶自然同意了。
于是鸽子便从身上叼下几根羽毛，化为一群鸽子，接了于野的信，消失在茫茫天际。
于野凝视那天际许久，终是笑了笑，去找了大树和两草。
他的事情还很多。
小草如今因为真灵上涨，感觉耳明目清，每天都有肉眼可见地成长，所以信心百倍，动力十足，而作为对照组，大草——它的成长，就很让人扼腕了。
对于大草来说，它的人生就是抱着哥哥大腿，蹭着资源修为就自然而然上去了，努力是什么？可以吃吗？
多累啊，就这样晒晒太阳，跟在哥哥和老大身边，他们吃肉，我喝点汤，这日子不香吗？
至于那些用来磨砺真灵的愿力，他都拿来和小草换成钱了。
虽然已经买到一个房顶，可是哥哥和他男人都来了，肯定就不能住一起了，最近哥哥总是找他茬，要是给哥哥一个单独的院子，他就解放了。
就这样，七天之后，草把自己触须范围和设备数量上涨了十倍，而大草却还在占线。
于野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温柔地劝诫了大草，要认真工作，否则可能会遇到一些小困难。
大草却不以为然：“我草，我的根，我想怎么传消息，我说了算。”
“你知道城主是怎么说的吗？”于野还是很耐心地劝他，“城主让我们把客户当成仙帝一样的尊重。”
“客户是仙帝，那我岂不是界主？”乔缕完全不认同这个理念，“城主修为那么低，元婴和仙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让他别多管闲事。”
于野见劝说无果，便不再提起此事。
但随后的日子，因为设备越来越多，大草提供的图片服务占线率大大提高，往往别人聊了一个时辰了，一张图片还没有发出去，连拍照功能的响应也十有九不灵。
于是用户席怨声载道，灵丝絮也尽职尽责，将各种负面愿力送了过来。
善意的愿力可以磨砺真灵，恶意却可以污染真灵，大草一个不察，一连十日都是心魔四起，魔念缠身，于是去找哥哥解决。
乔岚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到底是亲弟弟，还是准备出手了。
然后，路过的于野看都没有看大树，反而是对着乔缕热情地打了招呼：“阿缕，听说你这些日子赚的不少啊？”
乔缕本能地反驳道：“没有，我那么懒。”
于野笑了笑，摸摸大草的头：“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
然后进屋，去向苏瑶汇报这些日子的设备改进和收入情况，顺便关上门。
乔缕看着他走进去，又回头，戳了一下大树：“哥哥，别看了，他一会就出来，先给我把那些怨念驱散了吧！”
乔岚将目光转回来，凝视弟弟数息，就觉得他那被人摸过的头特别碍眼。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把弟弟抽回房顶，眼不见心不烦。
乔缕悲伤了，他知道自己哥哥有多无情，于是去找了陈孜。
然后……
“一千？你怎么不去抢！”乔缕惊呆了，一千是指一千张在城里居住的暂住券，这个价格太过份了，他的全部存款才三百而已，这已经足够在这里城里买一个小点的单间了。
“我这不是正在抢么？”陈孜理所当然地道，“给你治了之后，你欠下的钱，可以慢慢还。”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被坑，”乔缕抱怨着同意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干还不行么，别整我了。”
“谁整你了，你不满意，可以不住城里啊。”陈孜立刻撇清。
“得了吧，我要出了城，铁定被那只手捏死，你们不可能让消息传回去的。”乔缕遗憾自己摸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可是我还是不想努力啊……”
陈孜轻声道：“你可以去找你哥哥啊，就说于野经常找你，是工作上的原因。”
乔缕眼睛一亮。
于是他用这个理由，重新扎根在了哥哥身上，感觉特别好。
乔岚的工作效率就大不一样，在被寄生后，他共享了弟弟的传图功能，一时间，图片几乎秒传，大受用户好评，至于传过来的愿力，他懒得要，便全凝聚成了一颗颗愿力石，拿去给草换了钱，给弟弟还债。
乔缕感动了，在没有情人的时候，哥哥是天下最靠谱的哥哥了。
-
鸽子的信送得很快，毕竟它是能横渡彼岸之海的存在，只要正经起来不咕，还是很有能力的。
南海之洲，一处世外桃源般的仙境中，一名剑修收到消息，立刻招来徒子徒孙，没有片刻耽误，就上了渡海的飞舟。
西荒废土，地下一只巨龟缓缓爬出深渊，看向东方。
逐日之墟里，无尽锁链下的白龙吐出一颗龙珠，化为小人，破空而去。
渊逝之海，镇守虚空的修士们收信面露惊喜，在对战混沌荒兽的紧张的人手中又抽出数人，一番诀别后，离开这片不见天日之地。
数日之间，此界大量的高阶修士踏上了前往东荒的路途，一路会有魔灾、妖鬼、还有各种为了资源而阻挡的修士劫杀。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道之所向，从来就是一往无前……
于是在一月之后，天南海北的，就不断有新的修士前来不倦城落脚，他们的修为极高，还带着帮手，品种更是海陆空都齐全。
来这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找于野。
有的人看到他放声大哭，有的人的看到他跪地叩拜，还有人当场拔剑要大战一场。
于野态度温和，一个个接待了他们，帮助落户之余，也讲解了最近发现一种器物，若能推广天下，必是天地之福，只是时不待我，还要大家一起齐心合力，才能让它迅速推广。
至于关于苏瑶的身份猜测，他一句未提。
他在这些修士里的声望已经达到崇拜，大部分修士都想拿出所有财物，倾家荡产的来帮助于野实现愿望。
那灵器传讯符并不复杂，他们这种修为，多花些时间就能做出来，至于传讯，他们中也有不少植物灵大妖，生长根系这种本能都会，还有一只蝙蝠妖，另辟蹊径，把自己的一部分化身为无数小蝙蝠，用它的本命神通传讯，速度一点不输给这些花花草草。
于是，用户们豁然发现，最近多了几个其它的通讯商，不要费用，一切免费，于是立刻弃了大小草的网络，去用其它的了。
小草本来信心满满想做一番大事业，结果突然变天，让她瞬间懵了，整个草生失去了乐趣，耷拉在院子里，想念起了之前九九六零零七的日子。
于野对此本是乐见其成，但很快，这种行为被苏瑶叫停了。
“不能让他们免费。”苏瑶认真地告诉于野，“这种行为会扰乱市场，他们能免费一时，可是十年呢，百年呢？会去改进吗？服务态度会好么？”
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好的。
于野明白了，他向苏瑶表示了歉意，这事是他考虑不周，他立刻就去让那些手下改正。
“不必，”苏瑶摇头，“我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第二天，苏瑶就向这些人发函通知，在月底时，他会按客户量，每家通讯草都征收了20%的人头税。
一时间，兵荒马乱，这些修士大多不是善茬，有脾气暴的直接拔剑找上门去，表示我想免费是我的事，你少管……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手挂到了城里猫爬架上，示众了三天，全城通报他持剑闯入市政的违法行为，直到于野东拼西凑，找陈孜借钱交了行政拘留的罚款，才被放下来。
此事过后，城中的修士们都表示出了对税收政策的热烈支持，认为这是一座城市运行的正常政策，谁想反对，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苏瑶对此表示了满意。
于是，城中的通讯设备又重新回到收费模式，不少通讯服务的修士们也都收到了真灵愿力，然后——真香了，虽然提升是那么的微弱，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提升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再加上这里每天的特殊灵气，城里暂住券也成了必须品。
唯一的问题是，市场太小了……好像，不够分啊。
当时间到冬雪飘飞的新年时，一些大妖还派了分身去其他城池，准备试试水。

第75章 但是，代价呢
苏瑶最近很忙，对手多有冷落，这是前因。
过了三五天，他才恍然觉得手好像不在身边，于是一番寻找，在屋子里找到了挂在墙上的手，这是后果。
“前辈？”站在手面前，苏瑶有些担心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断手的手背。
断手没有反应。
“手前辈？”苏瑶捏了捏它的虎口，还是弹性的，没有僵硬。
断手这才像反应了过来，却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像快断气似得，又平静下去。
苏瑶有些担心了，他立即把断手从墙上拿下来，翻到屋顶，焦急道：“咕前辈，你看手前辈是怎么了，它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放下，我看看。”鸽子老神在在地道。
苏瑶依言把断手放在房顶屋檐上，屋檐上被藤蔓长出一片碧绿，苍白的手臂在绿叶从中，还颇有几分美感。
鸽子却一点没有怜惜，它抬了抬眼皮，上前伸爪踢了踢断手。
断手动了下手指，然后又不动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动用了一点本源，伤了元气，歇息一段时间，就又恢复活力了。”鸽子平静地讲解着，然后又伸出爪子，把断手在草里踢得滚来滚去，像在玩一个好玩的玩具。
苏瑶却不是那么好忽悠，他皱起眉：“动用本源，伤了元气？最近城里并没有什么冲突，他怎么会伤了元气？”
鸽子哼了一声：“那个大树过来，肯定会引起中央神朝那边的注意，这手要把这事压下去，肯定要出点血啊。”
苏瑶露出怀疑之色：“那树魔在中央神朝颇受重用，如果没有定时传回消息，肯定会引起怀疑，手前辈能用什么办法把事情压下去，难道他在中央神朝还有人脉关系？”
“人脉关系倒是很多……只是都不能用了，”鸽子叹息了一声，“它只是阻断了通道，一时半会，中央神朝那边只会以为是通路断了，所以没有消息。”
苏瑶凝视着鸽子，突然问道：“如果中央神朝发现了我，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鸽子踢着手，“最多把你身体消灭，把灵种重新提取的出来，又或者直接把你带回彼界，反正你肯定能活下来的。”
苏瑶认真地看着他：“那你们呢？”
“我肯定不会有事，大不了离开这个世界，”鸽子收回爪子，“至于其它人，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我知道了，谢谢。”苏瑶翻身下了屋顶。
鸽子在房顶，看着手，沉默许久，最后躺在藤蔓里，靠着手，呢喃道：“虽然吧，他一直没有爸爸，但你真的要让他没有爸爸吗？”
断手勉强抬手，揪下了一片鸽子毛。
鸽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它看着夕阳，仿佛看着自己远去的青春。
……
接下来的日子，不倦城的建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城中大量的修士到来，又掀起一波基建的热潮，城市的范围扩大，这个世界的修士大多有家族，他们的家族迁移过来，又占据了大量的湖畔土地。
环湖的乡镇群很快就多了起来，湖岸边多了许多码头，有小船沿岸而行，在各种码头上兜售米粮水果，水中金鲤鱼妖和虾蟹两族垄断了湖中的运输，它们拖着船舶来回，速度极快，收费还不贵——灵券钱肯定是用不到的，上船一个来回只需要一两灵米，真的是价廉物美了。
湖畔东村码头，明苍兰村长正要上船，突然间，符器震动了一下。
她本能拿出符器，就看到上边推送了一条消息，上边写着虾氏船行开业酬宾，最近半月船费六折，量大从优，欢迎湖岸住户前来乘座。
六折？
那岂不是六钱米就可以来回？
明苍兰顿时停住脚步，在码头巡回扫视，果然看码头右侧又加建了一个小渡口，立着一个牌子，写着“青虾船行专用，两个时辰一班”，旁边还用小字写着每船抵达的大概时间。
两个时辰，明苍兰看着班次表，遗憾地发现最近一班才半一刻钟，如果等下一班，就太晚了，她记着时辰，准备明日就早点出门，坐着青虾船行的船出门。
她收起符器，走上了金鲤家的船。
船不大，上方坐人，底舱放货，船里坐着十来个人族，还有一只穿山甲，它把尾巴垫在屁股下，不让爪子弄脏。
水中的金鲤看了眼码头，发现没有人了，便摇动尾巴，带着船离岸。
“你也是去内城的吗？”旁边的一名妇人和善地与她聊起来，“我是去内城做织锦裁剪的，最近城里又招了好多人呢。”
明苍兰微微一笑，道：“是的呢，但我是在印符坊，做符纹转印的。”
瞬间，周围有人们目光都充满了羡慕，那位搭话的妇人更是惊叹道：“印符坊啊，那可是至少要练气七层才能去的，每个月的待遇可好了。没想到您还是位修士啊。”
明苍兰连连摆摆手：“算不得修士，我们村里不少都是练气后期了，进不进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孩子被城中学堂录取了，我这不是得常常去接么，顺便就找了个活，给孩子们补贴一点灵石。”
这晒得就有点过了，不但晒了村子，还晒了孩子，更晒了高薪收入，以至于周围一两个城府浅的，心里的不舒坦都要放到脸上了。
倒是搭话的中年妇人神色反而更热情了：“那真是厉害了，城中学堂先在各村招孩子，那可严格了，我小儿子年纪小，刚刚断奶不久，本想送去，那选徒弟的修士就说我孩子天资不错，但年纪小了些，让我三年后再去看……”
于是小小的船上便成为了两个女子的聊天室，听得周围人们心态烦躁，好在半个时辰后，船只快要靠岸，水里的鱼吩咐着给钱下船，早已不堪忍受的乘客们纷纷投米入水后跳船而出，只留下两人依依不舍地留了符器号码，约定回头再聊。
金鲤鱼周围浮出一片小鱼，争抢着水里的米食。
船上的穿山甲是最后一个下的船的生物，它直立行走，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在不倦城的主城区。
这里的城市修筑在重叠群山之间，繁华却不拥挤，热闹却不喧嚣，随处可见凡人、妖族、修士，和谐共处，虽然有见争吵，却不见争端，有些像中洲豫城，但却不像豫都那般等级森严，有一种顺应天道的奇异和谐。
这只穿山甲走过长街，最后走到一处挂着“司务所”的牌子的楼宇。
其中，有一处大厅，放着申请资料，一些低阶修士正来往其间，审核运送着各种材料。
听说他们现在都是白天工作，晚上修行，因为不倦城最纯粹的灵力只在晚上有，白天修行时的灵气吸纳速度他们已经看不上了。
穿山甲走过大厅，到了内里的一间小屋，其中，一名灰白长发的青年正伏案书写着什么，在他周围，有许多符笔自然跳跃，在不同的纸上写着不同的字。
一时间，穿山甲有些怅然道：“这真是天道易变，当年让你坐着多看看书处理下政务，对你来说是多残忍的折磨啊。”
于野轻咳了一声：“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它作甚。”
“过去了么，我依然记得，你说你宁愿去拱树，也不想多看这些一眼，”穿山甲的小眼睛睨着他，“如今那树还是那树，屹立大城中，有的家伙，就不去拱了？”
于野叹息道：“我的穿山道人、百里嘉更阁下啊，难得活着重逢，你又何必翻旧账，你看这城，不好么？”
“好是好的，”穿山甲终于不再刺他，而是正色道，“于野，这次我来得晚……”
“不晚，只要你能来，我就——”
“听我说完，”穿山甲挥挥小短爪，“是因为我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于野认真听着。
“东荒与中洲被盘龙脊隔开，龙脊高入云天，如果不到仙人修为，会在高层遇到罡风，损伤神魂，所以，常人大多是走天柱那条道进入，”穿山甲说到这，沉默了一下，“我离得远，便想抄近路直接翻过山脉，来到东荒。”
“可是在我翻跃山岭时，发现有些不对劲，”穿山甲伸出尾巴，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像是一边被太阳照久了，另外一边没被照到，有了颜色分明的印子，“你知道的，我们一族有喜欢晒太阳天性，那里翻跃龙脊，我便停留了片刻，谁知，尾巴便有些不舒服。真元运行像是被强行禁止了一般。”
他是个较真的妖怪，就想找到原因，因为修行之中，凡涉及到真元，那便是天大的隐患。
“所以呢？”于野担心地看它。
“我卷起尾巴，仔细查看，却发现真元又恢复正常了，可再一放回去，又重新感觉到不对。于是，我在那里折腾了许久，”穿山甲凝重道，“但这时，我发现，天上有两个太阳。”
于野脸色大变：“听说世界将陨之时，天地会有各种异变，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不是，”穿山甲摇头，“我发现，我们这里日夜变换，山的另外一边，却是太阳的高照，毫无变化，于是我到了另外一边，发现东荒这边的日夜，速度如梭，我仅仅是在一边站了半个时辰，这一侧，已经日升月落，过了十五个日夜。”
于野骤然起身：“你的意思是，东荒这边的天地已经被改变了光阴流速……这、这谁能做到？！”
便是真有这样的大能能做到，那么，他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76章 先骗到手再说
于野和穿山道人讨论了半天，但讨论的越多，便越是不安。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里的顶尖人物，知道远多于普通人的内情，这个世界上能操纵光阴的大能不少，甚至于他们自己，也能小范围操纵光阴。
但那仅止于方寸之地，流速也最多是一两倍罢了。
可东荒何其广阔，将整个东荒的光阴流速转为一日如一年，那要耗费的已经不止是真元法力了，那将动用的是生命灵魂到烙印的一切本源，而且消耗速度之快，不会比如今的光阴流速差上半分。
明白这一点后，两者相顾无言。
许久，于野才道：“这……是孤注一掷了啊。”
“豫尊撑不了多少时日了，”穿山道人神色肃然，“他虽然被镇压，但还拥有着被此界天地承认的权柄，当他被彻底磨灭，整个天道将再也无力对抗彼界之主，那时，便是终末之日。”
于野沉默数息后，却展颜一笑：“如此，也好。”
孤注一掷地决胜天地之间，总好过被彼界一点点抽骨吸髓后等待死亡，哪怕最后依然败了，至少，在生死过后，那些背负着、战斗着的生灵们，不会再无法瞑目。
至少，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
穿山道人也明白这一点，它点点头：“那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啊，还真有你的事情，”说到这事，于野立刻将先前大事埋在心里，挂上了礼貌的笑容，“最近城中修士太多，发生不少飞行交通事故了，如今天上的航线紧张，现在城主的意思是，向地下挖掘，修一座地下城，这个，就要麻烦百里兄弟你了。”
“这是小事，”穿山甲轻描淡写地道，“我先修一万里方圆的巢穴好了，不够再加。”
……
“这修仙真是第一生产力啊。”翻看着送上来的报表，苏瑶不禁咋舌，“只要稍微漏一点的生产资料，普通人简直是跑步进入现代化啊。”
“什么化？”陈孜没能理解。
“就是让大家感觉到方便，”苏瑶感慨道，“你说天地开辟那么久了，怎么就没人改变一下呢？”
“有什么好改变的，”陈孜随口道，“仙人当然是越少越好，要是人人如龙，怎么能显得修士高人一等呢，生灵的天性便是如此，不需要过得最好，只要比认识的人好就可以了。”
“这倒也是，供给侧的改革动力不足啊，”苏瑶说到这，好奇地道，“阿孜你在神朝那么久，有听那位晟魔说起彼界那边的事情吗？”
“当然听过，但我现在忙，没时间给你细讲，那边有棵大草，那废草最喜欢各种小道消息和抱大腿，你想要的消息它都有。”陈孜正在忙着把苏瑶的手绘地下城由2D的效果图变成立体的结构图，周围有几十支笔在不断跳动，这座地下城太大了，他已经肝了好几天了，苏瑶还在一边挑三拣四，说这里不对那里有错，现在他看到阿瑶就是一肚子火。
房顶上的大草无辜中枪，不由得分辨道：“这怎么能叫废草呢，城主都说了，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苏瑶微笑道：“是啊，大草你最近的工作优秀，在通讯草里都排行第一，回头我还要表彰你呢。”
乔缕一时惊喜，它甚少被人夸奖呢，便矜持道：“这都是哥哥教的好啊。”
应该说是哥哥干的好，最近的消息传递都是哥哥做的，哥哥还创造把消息临时储存在叶子里的办法，能开一个临时的小聊天室，因为这个功能，他们兄弟的通讯大业可以说是一骑绝尘，把其它所有通讯草都碾压了。
有一个好哥哥，真是太美妙了！
“那你们的老师一定很厉害了？”苏瑶走出门，坐到那套长生树桌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貌似随意地问道。
“那倒也没有，”乔缕努力回忆着，“我们那边，不像你们这里，是天圆地方的世界，那边没有土地，我们所有生灵，都是生活在一颗树上的，你根本想像不到，那是多么巨大的树。界主他常常化身成普通生灵，行走在世界上，树皮、枝叶、树脉、树根，都有不同种族，远古的时候，大家把传承交给树的树脉，后代再从树脉中继承，各不相干。”
“后来，有一条龙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那边的人不认识龙啊，就想抓它，然后在过程中相互拖了后腿，界主出手把它赶走了，但觉得我们太缺少交流，就生出极细的丝络，将所有的枝叶连接，然后大家就利用丝络连接和回归和交流，有点像你们现在弄的通讯网。”
“听说有一次，有一个人传承记忆时，传错了地方，却无意中发现别人的传承好像更好玩——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我们的传承是直接通过主树的脉络，可以将思维投入树脉之中，获得喜欢的知识，没有老师，如果一定说有的话，界主就是我们的师尊。”
“……”苏瑶一时无语，按这种说法，那位界主本身就是一个大型服务器啊，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可以在树脉中自由地上传和下载知识，虽然不能聊天，但这种超大形的知网还不用付费，他不用脑子，都可以想到彼界有多发达了。
乔缕说到这，很骄傲地道：“界主是我们世界最最伟大的存在，虽然他从不曾参与我们这些小部族的争斗，可他就是我们所有生灵的父母，我们以自己是他的子民为骄傲，所以，当知道要远征此界时，你不知道啊，那场面，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我为了加入进来，连着闯了三十三层天关，最后靠着我哥过了最后一次面试。”
走的时候，他们家乡入选的三千人简直就是第三十一层天最靓的崽，亿亿万生灵都通过树脉看他们上杨珠的大门，乡亲们敲锣打鼓，无数花瓣、美人、还有条幅布满了寰宇，那场面，够他们这些人吹上一辈子。
苏瑶不由得语塞——难怪呢，难怪此界被揍的这么惨，一边都已经是现代文明了，一边还是原始社会没有变过，两边心神气根本不在一条线上，但有一说一，被暴揍吸血这么多年都还有一口气，此界的底子也不薄，经得起造啊。
“我现在呢，我就等着完成任务，”乔缕还在一边叽叽喳喳眉飞色舞地炫耀，“等这个世界崩掉后，我们这些远征者回去都能领一个界主颁发的叶符，那可是界主用初芽做的，求求了，你们快点死啊，我好想现在就摸到……”
苏瑶揉了揉大草的脑袋，笑道：“那可还要点时间，我尽力吧，对了，你们直接灌输教育，不用学习讲解的吗？”
学习并不是背诵就完事的，整理才是最重要的，那位界主树可以直接让他们理解到修行的真谛吗？
“当然会啊，”乔缕想了一下，“我们经常在树脉里接任务，就是给那些小孩子们讲解，任务有奖励，我们就用来找更厉害的讲解，不过越复杂高阶的越贵，像我哥这种等级的，吾界的东西已经换不到界主的讲道名额了，需要在彼岸之海的其他世界寻找珍惜资源，去换。”
连义务教育都已经普及了么？苏瑶摇头，这简直够了，他有点意兴阑珊，这种界主连敌对都很难啊。
看到乔缕一脸快夸我神情，他敷衍道：“你哥真厉害啊。”
“那当然，我哥可是立志要像界主那样，生成天地，繁衍一个世界生灵的存在呢。”乔缕脸上光芒更骄傲了。
“嗯？”苏瑶心中一动，目光投向了院中的那颗大树，试探道：“不可能吧，界主可是能直接将修行知识灌输给其它生灵，还能让他们挑选与资质最匹配的知识呢。”。
乔缕立刻维护他哥：“我哥也能啊！虽然不像界主那样能供应整个世界，但毕业那年，我哥哥就能同时教授数千个学生了，我们当年闯关应征的装备，都是靠我哥的补习费给买的呢！”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苏瑶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然后起身，向大树走去。
乔岚早就听完了全程，他可不是弟弟那种傻草，淡淡道：“别想了，我不可能背叛的。”
苏瑶不由得笑了：“那怎么是背叛呢，也许是效忠呢？”
与树相连的少年骤然抬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拿出一条项链，青鳞之下，坠着一颗明珠。
这是当初杨珠在瑶光星，给他护身的小珠，先试试，骗到血赚，骗不到，也不亏。

第77章 是不是亲生的
乔岚看到那棵小珠时，瞳孔巨震，身后的大树树身颤抖了一瞬，树冠上如云般的蓝花纷纷而下，像是小院飘起了蓝色的鹅毛大雪。
“你应该认出这是什么了，”苏瑶微笑道，“不必我说出来吧？”
乔岚心神动摇，他当然是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晟魔的伴生灵宝杨珠的凝聚的树种，防身只是它最基本的功能，只要佩戴着这个珠子，哪怕佩戴死掉了，也会在杨珠的体内世界重生，问题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苏瑶手里？
偷是不可能的，没有杨珠的认可，这珠子根本不会凝聚出来，而是会立刻散成水珠。
“你那么聪明的树啊，应该知道，我有什么不同，”苏瑶将吊坠重新戴到脖颈上，“此界为了让我留下，一直在努力给我喂饭，让我一路行来顺遂无比，那位也很喜欢我，还给我这个珠子，让我想通了，就和他一起走，只是我没考虑好而已。”
这……
“那些人，对你不好吗？”乔岚嘲讽道。
“哪些人呢？”苏瑶平静道，“想要好的，是苏瑶、还是灵根呢？”
这话问的太尖锐，乔岚淡淡道：“这有什么问题？这世上，区分每个生灵，不就是他们都有不同的价值么？你何必去将身份和自我区分开来？”
“因为，我觉得这是强加给我的，我本没有这个身份。”苏瑶说到这，叹了口气，这倒没有说谎，他本来是过得好好的高中生，正在为高考志愿苦恼，却莫名奇妙来到这里，又被准备了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天命，所以到现在，他其实都在抗拒这件事情。
强加？
乔岚心念电转，他清澈碧绿的瞳眸凝视着面前的少年，似乎想从话里找出一丝破绽。
所以，此界搞了这么多年，结果这条小龙的心还没有定？
倒也不是不可能，当初大战，先天五方星帝不是被镇压就是被抹杀，听说这小龙从小颠沛流离，过的很难，所以心不向着这里，也是有可能的啊？
这位具体的情况的他还不知道的，但灵根在他身上，而灵根又是界主的=这条龙其实也是界主的财产。
如果拉拢他回到了彼界，这功劳，可就是自己独一份了——找回天地灵根这种大功劳，界主肯定会高兴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乔岚再看苏瑶时，便不觉得他冥顽不灵、面目可憎，反而觉得这少年聪慧而知进退，长得还好看，是他们世界的好苗。
多可怜的苗啊，应该让他回归正途。
“我可以帮你。”乔岚直接了当的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能将这苗拐回去，那出一点力就是自己为了界主应该履行的义务，不能，也不该拒绝，但是不能立刻把态度低下去，否则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不怀好意。
“先告诉我一下，你能做什么？”
“我修行数万年，孕育了一棵本源之心，”乔岚沉吟道，“这颗心可以像杨珠那样的演化天地，但因为修行不够，无法让进入者在其中衍化一生，最多，就一次就能衍化十数天的样子，便会崩坏。”
苏瑶显得有些困惑。
乔岚便道：“说起来很麻烦，你一试便知。”
他闭眼眼眸，眉心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光芒从缝隙中裂出，越发强烈，让周围有一切都是白芒一片。
周围是片树林，草地，河流，目测有十里方圆，空无一人一物。
“这里有什么用？”苏瑶问。
“这里所想既所得，你可以自己探索。”而前的大树发出沉闷的声音。
……
光芒过去，苏瑶又回到小院里，看看时间，只过去了一刻钟。
一瞬间，他看大树的目光充满了喜爱。
在那块树心之中，他可以具现出一切炼器材料，随意配比、熔炼，也可以用完全乱七八糟的功法在里边修行，如果因为走火入魔死了，就可以重来——当然，痛苦是绝对不会少的。
同样的，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在其中试验，还不耽搁时间，因为里外的流速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宝树啊，简直是超级计算器有木有，如果彼界的生灵都是这样的学习，简直是梦想一样的地方。
手前辈暴殄天物了，这样的树哪里能拿来做桌子椅子啊，应该供起来，收门票和上机使用费好吧？！
“那么，代价呢？”苏瑶心动归心动，可还是有理智的，这种功能，肯定对乔岚也是一种负担。
“我还没想好，等你们用了我再提条件吧。”乔岚平静地道。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这么好的地方，我得想想怎么开发，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苏瑶非常感动，甚至赠送了一个拥抱，引得一边陈孜挑眉侧目，微微勾起了唇角。
乔岚看着苏瑶离开，没有再说话，仿佛是一棵真正的树，立在原地，任风吹雨打。
他的弟弟疑惑地滚过来，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乔岚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挥枝把它拍回了房顶。
真不愧是天地灵根啊，就这么在他的本源里待了一会，上涨的本源就抵得了他这些年辛苦赚气运赚资源交功劳赚下的三分之一，如果一直让他待在里边，不用升阶也不用修炼，只要过上数百年，那世界就能有足够的本源，成为真正的天地，他也能直接晋升尊者境。
岚尊——多么好听的称呼。
他得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他关进去。
有这种好事，还要什么条件，当然是先送上去，让他免费使用，等他离不开了，再讨论价格的事情，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
房顶上，鸽子和手都看完了这个小插曲。
鸽子还在翘着爪子嗑瓜子，一副与我无关，我要看好戏的样子。
倒是一边的断手，在听到那句“这是强加给我的天命”时，猛然握紧了拳头。
它难过地用手指爬下屋顶，走过门槛，爬上桌沿，走到苏瑶正在写计划书的白纸上，按住了阿瑶的手背，很忧伤地贴在上边。
“怎么啦？”苏瑶用脸贴了贴前辈的手背，安慰道，“我没怪你，刚刚的话，我其实只是抱怨一下，毕竟我挺担心老爸的，也不知道我在那边的身体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他肯定担心死了。”
手听到这话，顿时一抽一抽地抖了起来，好像在哭一样。
苏瑶一边安慰他，一边随手画了几笔，勾勒出老爸的轮廓：“看，这就是我的亲爸，这画画就是他教我的，当时他也像你这样，握住我的手背，一笔一笔地描……”
手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用力敲了敲这画纸。
下一秒，画纸上的小人动了起来，纸上色彩蔓延，竟然像视频那样，化成一幅星辰背景的光景。
那个顶着他父亲面容的简单小人旁边，出现了一个类似的俊美风流的人物，两人一起坐在星辰之上，俯瞰天地。
“如何，这元龙之界，可算繁华？”那人问旁边的老爸。
这还带语音啊？
你们修仙党真会玩，苏瑶一时放下正事，看起了纸上的视频。
“山河壮丽，奇景无数，论风景的话，倒是我所居住的世界，更加美丽。”画里的人回答。
嗯？苏瑶皱眉，这种特殊的，优美的像是漫步云间的声音，不会错的，是老爸的声音。
“吾不觉得，彼界之中，却有一处至美，便是此界山河相叠，亦不如矣。”
“哦，这是何处？”老爸浅笑道，“我在那方成尊亦有些时日，却是不曾见过此景。”
那人支起下巴，微笑看他：“这处，便是阿衍你啊。吾放眼世间，再无比与你比美之人、之物，之山河。”
随后，画面定格，是两人相视一笑时，那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的美好。
苏瑶惊呆了。
他从没有告诉这里的谁，他父亲叫苏衍，为什么纸上出现的老爸，和他的记忆里，除了服装不同，其他的，根本没区别。
就在这时，断手委委屈屈地拿起笔，在苏衍画像旁打了个箭头，写着“阿瑶父亲”，然后又在旁边的人上打了一个箭头，写着“也是瑶瑶父亲”
最后，它还把两人画大圈圈起，里边写着“夫妻！”
苏瑶瞠目结舌。
然后，那纸上的夫妻二字就消失了。
手僵了一下，又契而不舍地继续写夫妻、夫妻！只是写一个，就像浸入沙子的水一样，消失在纸面上，仿佛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刮掉了。
“好啦。”苏瑶终于找回了心神，神色复杂地拿起手，捧到面前，“你画的阿衍，是那个不蓝地星的苏衍吗？不是彼界的什么尊哦。”
手在他指尖写道：“都是阿衍！都是阿衍！”
“那，”苏瑶口干舌燥地道，“那为什么他不在彼界，而要去另外的世界？”
手毫不犹豫地写道：“为了你。”
苏瑶有更多的事情想问，但千言万语，最后都没有一个字说出来。
他缓缓放下手，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按住了脑门。
他需要缓缓。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苏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尾椎骨。
他回忆着小时候，那种感觉，本能地摇摆了一下。
骤然间，一股热流冲到尾椎之上，下一秒，身后衣物嘶啦一声裂开，钻出一条有长有一米半，和膝盖差不多粗细，晶莹剔透的白色尾巴。
摇了摇，像手臂一样，完全没有隔阂。
卷到胸前，发现尾巴末端，还有一丛柔软飘荡，根根分明的毛发。
只是有一地方，缺了一丛，秃了一小块。
莫名地，他脑中就多了一段记忆。
那时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父亲在桌上画断了一支笔，轻声道：“这些凡笔太过无趣，可这里，又寻不到好的笔墨——”
说到这，父亲突然转头，看他一眼，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摆摆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他被夸奖，满意地抱着爸爸的脖子，亲了上去。
然后便有些茫然地被爸爸放到地毯上，看爸爸正在梳理着一丛白色的软毛，说着什么“正合适”、“老龙的毛不行，太硬、扎纸”、“这龙毫就刚好……”
发现儿子正不解地看着他后，年轻的父亲又低头亲了儿子一口：“谢谢摆摆，晚上去吃炸鸡和可乐好不好？”
幼小的他尾巴立刻就摇了起来，忘记了刚刚的事情，抱着爸爸的脖子激动道：“薯条、还要薯条！”
回忆至此结束。
苏瑶捂住脸，过了数息，实在没忍住，放下手，捂住尾巴尖。

第78章 先定个小目标
明亮的房间里，苏瑶倒在床上，身下的尾巴则绕到眼前，他的手指摸着尾巴尖那块小秃斑，心情沉重的要滴出水来。
仿佛这块秃斑不是在尾巴上，而是长在他脑门上。
委屈，难过。
老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尾巴比脸还重要啊……
我的尾巴啊，这毛还能不能长出来了，不会就这样秃下去吧？
嘤，不要啊。
苏瑶在床上滚来滚去，尾巴也跟在身后摇来摆去，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等等。
苏瑶突然坐了起来。
他拿出一个本子，拿笔记下第一个重点：如果记忆没有错的话，老爸绝不是普通人。
这点可以肯定了。
第二：在地球上的身体留下的疤，为什么在这里也会带来，这真的是魂穿，不是身穿吗？
第三：如果手前辈给他看的画面是真的，那老爸能来这个世界的话，为什么不过来找他？
第一点和第二点并不是太重要，关键是第三点，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想不起一点记忆？
以及最后，这些家长们能不能好了，动不动就封儿子的记忆！
给他穿小裙子遮尾巴出门又不是什么大事，明明是很美好的童年，老爸太小心了，我又不会找你算账。
再说了，飞天遁地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因为长大懂事了就停掉！
还有这些重要的事情，不应该给我一点准备么？
……
过了好一会，苏瑶平复下心情，在窗边伸出脑子，神色凝重地把鸽子和手都叫了进来。
“你看看，我这尾巴还有救么？”
鸽子很淡定，手却被吓呆了，然后扑上去摸着那尾巴尖，不时还要捶下两下床，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有救的，等你成年，就会蜕皮，到时身上的鳞皮和毛发都会重新生长，”鸽子凉凉地解释道，“但是在那之前，就只能秃着了。”
“我都十八了，难道还没成年？”苏瑶难以置信地问。
“十万年，以你的身份，十万年才能算一条成年龙。”鸽子托着头，上下打量那尾巴，“至于现在，你连人类孩子的满月都算不上。”
苏瑶心更痛了：“我要顶一个秃尾巴十万年？！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不信你问手。”鸽子踢了一边捶床的手一爪，“问你呢。”
手僵了下，弱弱地伸指，写了一个：是。
苏瑶委屈极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鸽子淡定道，“你就算什么也不做，血脉成年，也会是仙人修为，但是反过来，修为也会促进血脉成熟，只要你有仙人修为，也会自然蜕皮，然后把尾巴毛重新长出来。”
听到还有救，苏瑶终于松了一口气，不那么悲痛了，然后便觉得有点不对：“这尾巴，对龙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难过？”
手倒在一边，装死。
鸽子于是又当了个解说员：“这是本能，因为龙的爪子短，都是用尾巴求偶，比如去缠别的龙的尾巴，到时遇到喜欢的人，遇到别的龙竞争，几条尾巴一伸出去，你本该露出本应该是一条晶莹漂亮，完美无敌的尾巴——结果，喝！尾巴秃了一块……”
苏瑶代入了一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然后，心更痛了。
“说到这，”鸽子突然想起来一事，转头看着手，用翅膀摸起了下巴，“手，我记得最近一次见你本体时，你的尾巴毛好像也秃了一块，难道这是遗传？”
手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写了满满一墙的“诽谤”“胡说”“那是给阿衍了！”
苏瑶忍不住捂额。
于是气氛安静下来。
终于，苏瑶忍不住问道：“我父亲，你们都认识的么？”
“怎么能不认识，他是彼界最狡诈，最会骗人，最能搞事的一位大佬了。”鸽子小声地逼逼了两句，“当年彼界与此界在彼岸之海里相遇，他打着为了两界和平的幌子过来，一个树就把我们这边的老大给钓走了，钓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累得我要一直送信、送信！”
几乎整整三万年的时间，他在两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个月，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跨越界海，那日子，根本不是鸽子过的。
“我在蓝地星，是因为老爸把我藏在那里吗？”苏瑶头痛地问，“那我怎么会在这里，老爸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鸽子摇头道，“手当年去抢天地灵根，就是你老爸帮的忙，提供的消息，但是后来手被彼界之主镇压了，你老爸也下落不明，这几千年都没有他的消息，那场大战后，我比较不看好本界，就没有再掺和了。”
所以，唯一知道所有消息和细节的，就只有手了。
苏瑶看着手，但是手还在悲伤地摸着他的尾巴尖。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模样。
苏瑶这下是真的头痛了，他一把拉过断手，掐着它的手腕摇晃：“前辈啊，你怎么就来一只手啊，你就不能把脑子给我送过来吗？再不行，给我送张嘴也可以啊！”
手很委屈，它能出来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崽的要求太高了。
行吧，发泄一番后，苏瑶平静下来，问手：“我现在回去，能看到父亲吗？”
手立刻摆手，看不到。
苏瑶咬咬唇，把断手放下去。
目前的要素就是，老爸帮了手前辈，然后带着儿子躲在了另外的世界，独自把孩子带大，后来孩子不见了……
原来平时温柔的老爸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大压力么？
难怪要薅儿子的毛解压了。
他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他被敌人找到了，老爸保护他，所以被抓了回去，而在大战中，他封锁了自己儿子的记忆，是怕儿子会去救他？
这倒是老爸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先把修为提上去，冲开记忆里的封印，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去找老爸。
如果真的是彼界带走了他，像是封印手前辈一样，那自己也就只能拿一拿劈山救父母的剧本了。
当然，如果主动投诚，去找彼界界主，还回天地灵根，或许对方也能大发慈悲，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但是也有可能，是让他们一起上路。
苏瑶想了很久，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对方界主是个好人这一个赌注上。
事关生死，手前辈也就算了，老爸这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所以，他其实根本没的选。
分清敌我后，他不再耽搁时间，立刻重新拿出了计划书，同时，每天的修行，也要提上日程了。
先前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必须补上……
-
陈孜发现苏瑶最近有了心事。
难得，这么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会将什么事情记挂在心上。
而且，他对修行也更有兴趣了，没事就会来问他。
只是，每次询问时，他那蠢蠢欲动的手，总是透露出一副想摸他的样子。
唉，你想摸就摸啊！
陈孜心里想着，你不说，我怎么好让你摸呢，你这么欲言又止是做什么？
当初那个妹妹不存在，只是我的一个借口，最近我都给你提示了，难道说你没有看出来？
不至于吧？
于是，在又一次苏瑶找他讨论，那手总想动一动时，陈孜主动握了上去：“你最近手很凉，是什么原因啊？”
苏瑶沉默了一下，想抽回来，没有抽动。
于是，他思考了一下，老实交待了。
“什么，你是说，只要摸摸我的额头，就能随机得到我的一种技能？”陈孜先是一惊，随后大怒，“说，除了我，你还摸过谁？”
苏瑶被对方气势所慑，弱弱地交代出几个名字。
发现不是当年的村中小孩就是已婚女子后，陈孜的神色稍霁，好看的眉眼睨着当事人：“那么，你的打算是在我这赚完了，就去赚别人？”
这才是重点，至于复制技能这种事情，他倒没什么看重，将心比心，换成自己有这种机会，绝对不会有半点迟疑，更不可能告诉当事人。
更重要的是，现在把柄都在手里了，傻子才会翻旧账，把人捏紧才是第一紧要好吧？这么好用的能力，不用多浪费，陈孜是被修真世界的社会规则洗礼过的，不是什么傻白甜。
“这没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苏瑶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
主要是暧昧多了，要是以后翻车，那就不美了。
陈孜对这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随后才道：“行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阿瑶，这世上的术法，都是小道，打磨根基，壮大修为，才是正道。失去根基，你就是有再多的术法，也用不出来，你可不要因小失大。”
苏瑶当然应是，随后奇怪道：“阿孜，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不会，你要是有什么修行上的不解，尽可来问我，”陈孜做人淡如菊状，“那鸽子虽然修为奇高，但到底与我等非是同族，万不可被它误了大事。”
“那当然是要来找阿孜的，”苏瑶笑了笑，“对了，我决定把每天晚上释放灵气的时间再加一个时辰，你看如何？”
“对你没有负担的话，当然不是问题。”陈孜点头，“只是城中的一些工坊可能得提前关门，我需要通知一下。”
“好，那你忙，我还有事。”目的达成，苏瑶心情不错，哼着歌儿离开。
陈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瞳孔一缩。
那长袍下，好像有一根尾巴在动？

第79章 过往故事
又是新的一天来到，太阳初升时，蔓延在整个城市的清净灵气也缓缓散去，让修练中的人与妖族都露出了恋恋不舍的表情。
但这事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修士们只能遗憾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大早，明苍兰就乘着便宜青虾家客船来到了不倦城，一起带来的，还有一筐炮制好的灵植，忙碌了大半年，村里种的灵植终于又收获了，今年种的是白雪枝，这种东西价格不贵，但强在好种好卖，是一味用量很大锻体丹主材。
到了码头，她又拿出灵符，注入真元，翻看着里边的消息。
“长期收白雪枝、安神花、金丝藤、慰魂花等材料，价格好商量。”
“新手炼丹师积累经验，低价代炼丹药，成功率三炉一丹，多出的全归货主所有，有意者可联系通讯号：一九三六七……”
“穿山道人的上仙讲道法会于十二月初七辰时在城中会场开讲，有长青仙人出场客串，现在有三张门票转让，有意者联系：一七四六五零五，穷鬼勿扰！”
“一阶新手炼丹师免费炼丹，自带材料，地址：不倦城东区长乐巷十二号，有意者可联系，随时都在。”
“南区新开发妖宅一百二十套，离每晚灵气之源仅有十六里，现已经开始预定。”
“不倦城炼器师联盟正式成立，新练器师需要前来协会报备考试，通过者将颁发阶位徽章，盟主白轻雪表示将推动炼器标准质量体系，城主将支持批准，所有体系资料请有意者前去协会领取。”
“十六位炼丹宗师将于正月十五召开‘标准制定会议’，广邀天下炼丹修士参与……”
各种消息一片接一片，一条没看完，便又多了十条，让想找找物价的明苍兰甚是艰难，选到最后已经真元不济，无奈只能选了个收购价格比较高的，前去卖掉筐里的白雪枝。
到了收购药草的那处时，发现是一处很小的铺面，柜台上摆着各种低阶的瓶瓶罐罐，门外的空地上则是几个凡人在收购药草，还排了两丈长的队。
明苍兰背着箩筐排在队后，一边等，又一边拿起了灵符，想试试能不能在汹涌的消息里给儿子找个便宜又靠谱的补习班。
最近来了非常多的外地修士，补习的价格降得厉害，孩子班里许多人都请了教习，她要是不跟着选一个，那孩子不就被人比下去了么？
但消息实在太多太繁杂，她手指都翻痛了，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消息。
不是太贵，就是修为太低，看着不靠谱。
明苍兰还找到一个叫“炼丹之道”宗门的收徒消息，里边说是只要学会了这些副业，供养起修行会更加容易，她觉得里边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动摇起来，想着要不然让孩子去学炼丹？
正好家里有灵田，给种上一些草药也能降低些成本？
然后又看到一些炼丹和符箓的消息，顿时拿捏不定，觉得后边两个也很有前途。
……
“最近的群发消息多的有些过分了！”陈孜摇晃着手下许多信件，盯着那边一众动植物，“听说你们最近收钱给所有用户群发，有没有这事？”
大草是最有底气的，他仗着哥哥给自己开了聊天室功能，淡定地点头：“是的，他们主动找上门，让帮忙，城里也没有规定不能发啊。”
“但是这份收入的税，你们交了么？”陈孜盯着他，问。
“为什么要交税，明明我们已经交过了！”大草委屈了，悄悄给树发消息：大哥啊，我他这么好哥们的关系，他会给我开后门的吧？
树在一边淡定地回复：我看不会，他正好拿朋友杀草儆树。
大草抬头，就听陈孜道：“城里的运行是需要资源的，灵气维护费，和所得税是会加入所有收入的，请大家懂事一点，自己去报税，如果让我查出来，相信我，你们会后悔没有早点交上去。”
“你不想着为城民们解决困扰，只想着收税？”大草义愤填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副城主，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孜看了大草一眼，平静道：“我当然要解决，城主已经说了，会在灵符里开辟新板块，专门用来存放这些消息，和独发消息分开，这个功能，你们必须都加进去，如果不加，就收回通讯牌照，了解了吗？。”
众多妖怪们纷纷委屈，却不得不答应。
陈孜点点头，让他们出去，这才撑起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回想着阿瑶那在长袍来小小摆动的尾巴。
会是什么样的尾巴呢？想摸，一定很凉，很软，很弹，缠上去会往后缩，会本能卷起来，然后被拉住时，一定会红到耳根。
陈孜回过神来时，发现下半身已经都变成了龙身，两个后爪正蹲在椅子上，长长的黑色龙尾紧紧盘着椅腿，里三层外三层。
龙身的黑色鳞片缝隙里，还有着有炽热的红光，仿佛将要并发的熔岩。
“不好看啊。从姬乌茶那继承的颜色可真土气，”陈孜皱起眉，“要不要用洗鳞水染个色？”
不过，得先知道阿瑶是个什么颜色的尾巴，才好调配对的颜色。
尾巴的尖毛很久没打理了，有点乱，应该做个什么造型呢？
……
苏瑶本来是想把秃尾巴收回去的，但多一个尾巴的感觉很棒，那种释放自我的感觉，让他很是留恋，于是便悄悄留下了，反正没人掀他的袍子。
生活不易啊。
他拿着计划书，去找了树魔。
乔岚最近心情很复杂，因为他想起来，如果认真算的话，苏瑶确实可以算是他们界的人，所以先前不屑一顾的态度要改变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被打脸？
他翻看着对方的计划书，随口道：“我以为你会免费将这些知识给他们呢？”
计划书里，树魔的本源空间，将会以“租赁”的形式，划分区块，交给想要使用修士，按小时计费，而传输知识，也需要各种不同的费用，且都价格不菲。
“知识不能免费，”苏瑶微微一笑，“免费的东西，从来都是不被珍惜，不被尊重的，如果不明白它的价值，又怎么会去努力获得呢？”
而且树魔的空间并不大，不倦城的人口却会越来越多，他总不能靠摇号吧？
“你的心很大，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像中央王朝那样建立一个王朝，”乔岚困惑道，“你甚至连城卫军都没有组建，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被别人掠夺吗？”
甚至不久之前，东荒的魔修们还勾结中洲，想要毁灭这里。
“因为不是时候，”苏瑶耸耸肩，“这里的人还没有完全认可，我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找造一支高阶修士卫队，那样耗费太大，有那份钱，我还不如投入建设里去。等新的一代成长起来，我才能用各种不同优惠的政策，来减少花费。”
“没有武力，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有啊，我也在修行了，”苏瑶很看得开，“修真界向来是一人成军，将来有我，你们倒不必担心安全。”
“我哪里担心了。”乔岚冷冷道，“就算世界毁灭，我也不过是回到家乡，就算死在这里，我能靠着寄存的本源重生，哪里担心了？”
苏瑶笑了笑，没有反驳，但眼神却带着一点笑意，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担心的是谁。
乔岚冷漠地将资料放到旁边的桌上，盘起胸：“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就滚吧。
苏瑶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问：“你，知道苏衍吗？”
“衍尊？”
“我想知道彼界三尊的故事，你能给我讲讲么？”苏瑶漫不经心地问。
这不是什么隐秘，乔岚便道：“衍尊我见过的次数不多，他穿行虚空之能，喜欢周游彼岸之海的各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我们世界，他是吾界仅次于界主的存在，在杨尊和晟尊未来之前，他出现的次数还是很多的，后来晟尊和杨尊来到吾界，衍尊就很少出现了。”
“嗯，晟与杨珠，都不是你们那的本地人么？”苏瑶还真惊讶了一下。
“他们两个原本在一个叫渊界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毁灭了，”乔岚说到这，叹息了一声，“这事，晟倒给我细细讲过，你知道彼岸之海吧？”
苏瑶点头，彼岸之海，在他看来，就是宇宙的另外一种称呼，只是这个宇宙的世界，都不是一颗颗星球，而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世界，中间的混沌之息，就像是虚空中的能量洋流，冲刷着一个个世界。
“当年，我们灵树界与你们元龙界靠拢，按理来说，两个世界会相互吞噬，但不同的世界法则下，一方会压制另外一方的法则，两边都会出现无数的异象，持续数万年，直到一方被彻底吞噬，这会是长年累月灾难，而我们两界实力差别不大，于是在双方界主的努力下，只是围绕旋转，保持距离，并没相互吞噬，反而维持了很久的繁华交流。”
“但是后来，渊界这个世界靠拢了你们元龙界，发生了一场大战，他们毁灭了，化为了绝地渊逝海，而元龙界也没讨的了好，被对方在终焉之战里毁掉了天地灵根，”乔岚无奈道，“然后，晟就带着杨珠和渊界的一些生灵，来我们灵根界定居了，所以晟对元龙界，一直心怀怨恨。”
“这，好复杂。”
“是啊，因为收留了他们，豫尊和我们灵树界的关系就很紧张，然后又是偷灵根事情，”乔岚总结道，“反正，我们应该是最后赢家了。”

第80章 上梁有两根
树魔的内部空间租赁得很顺利。
在试用了几天后，城中的各位大师们都被那神奇的推演能力惊呆了，纷纷倾尽家财想要竞标，以至于价格很长时间都是高到了普通修士们可望不可即的程度。
不倦城差点被他们的积蓄搞的通货膨胀，于是苏瑶让陈孜开办了城中的第一家银行，不过，因为存进去的大多是灵石和灵材，所以城中居民们都称这是灵行，这个名字让苏瑶总是容易想到天地银行，一时间还颇有压力。
因为储物戒指的存在，修士们大多没有去别的地方存东西的习惯，所以灵行里很多都是大宗物资，那些珍惜稀少的，基本都是本命法宝，没人会存。
于是这个“灵行”，又自然地有了一个新功能，就是大宗商品交易，因为很多需要材料的修士发现在这里联系主人购买材料很方便，还能对标价格以物易物，苏瑶发现这一点后，干脆写了单独在灵行里开了一大厅，每天挂牌着不同产品价格，方便修士们购买。
这些时日，城中也出现了很多新的势力。
修行者们喜欢抱团，他们会以宗族、门派、爱好、修行功法属性、性别、职业等等不同的区分而形成不同的势力，就连城中独行的散修也因为吃亏多了，组建了一个散修联盟，抱团取暖。
这么几番筛选下来，剩下的没加入的，就都是一些粗通修行，但只是皮毛的凡人，虽然基数大，但也大多依附着这些势力生存。
人有的地方，就有江湖，距离产生美，而距离不够时，很难避免一些冲突和摩擦。
好在，不倦城的尖端武力还是够的。
做为城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拱树爱好者*外地修士管理员*城中治安维护者于野，在管理修行界社会秩序方面，非常有经验。
在入城中没有多久，于野就在城中的五个区域安排了有足够实力的调解员，还在苏瑶的支持下，起草了一部《不倦城治安管理条例》，把对违法修士的奖励惩罚都写得明明白白，连金额标准都设定好了。
苏瑶本来还想拉城中住户们来一个投票表决，被于野诚恳深刻地劝阻了：“城主千万不要行此举，这些能活下来的修行者们，都是千年万年的人精，修行乃是伟力加诸已身，没有几个有大义，您想的人人如龙，在他们眼中看来，就是挖动天下修士的根基，这种法例，哪能让他们参与？”
苏瑶觉得也是，如今城中修士和凡人暂时矛盾不高，没必要让他们参与后来加深矛盾。
于是便将这条例推行，一时间，自然怨声载道无数，在很多人看来，要是众生真平等了，那他们修长生、筑道基，是为了啥？
可惜他们的反对毫无效果，一个找陈孜理论的因为想动手直接被拉去了劳役，最近城中一些杂事很缺人手，比如清理河道、修筑新的地基、还有通讯的转接。
……
时间飞快过去，不倦城的名字也在东荒越来越响亮。
东荒诸国都已经知道在荒原之中，有一大城，城中大师仙人汇聚，带去各种灵材，还有最极器的先天灵脉，在那里修行，境界简直是一日千里。
那种可以传讯的“不倦之符”也开始在东荒各处大城中流行，因为名字太长，人们称这是卷器，因为这些城市离不倦城太远，不倦城最近的陈国城市有信号。
除此之外，不倦城还有很多新的好东西……
傍晚，一艘飞舟快速地停靠在不倦城的外城港楼上，一名冷峻的少年负剑而来，凝视着这片已经天翻地覆的城池。
旁边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正一脸惊叹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没见过的大的修行城池，但这里真的是不一样，虽然不古朴，没韵味，充斥着粗糙的爆发气息，可那种天地大势的汇聚气运，却仿佛真龙一般，盘踞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天空。
那些建筑层层叠叠，看起来的甚是拥挤，对耳明目聪的修士来说，并不是太好的居处，但都用料花费之高，拿到那些普通的门派，买一个山头都够了。
“师尊，别看了，快走吧。”少年冷淡道。
于是两人走入了护城阵法。
“这位小哥，你们是来卖灵材料的么，需要向导么？”才一下楼，便有几个修为低劣的凡人凑了过来。
这些蝼蚁，居然敢往自己这种高阶修士面前凑？
老者自然地摸了一把胡须，随意指了一个看着憨厚的中年男人：“那就你吧。”
“多谢仙师！”那男人感激地跪地磕头，热情地道，“仙师这边请，不倦城中禁止飞行，四区内外城都有仙人境的上仙坐镇，还请您不要介意……”
老者本来听到“禁飞”还有些怒气，但听到“仙人”时，轻蔑的神情立刻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又温柔地笑意：“这不倦城，都有四位上仙了么？”
别听这些凡人叫他一声仙师，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样的元婴修士，在山门里固然数一数二，但在仙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嚣张不起来。
“仙师有所不知，上个月，有八位仙师在城中开坛讲道，听说还有四位仙师才排期呢，”那憨厚汉子道，“听说还有仙师正在赶来，当然，我们这些小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说因为讲道的仙人太多，每场门票都跌成了白菜价，一个叫穿山道人的上仙气得和其他讲道的大战了一场，那句“你们知不知道人一多大家都没饭吃。”声音之大，全城人都听到了。
“那这城中，有哪里买卖灵植的铺子？”老者问道。
“这城中铺子分南区和北区，南区多妖，北区多人，两边收购的价格略有不同，南区多收购妖族喜欢的药草，北区是人族用灵植，不知您要卖哪种灵材？”
“那便去北区吧。”老者淡然道。
“好勒，只是这路程挺远，您要不要选一只妖兽坐骑代步？”
“还好妖兽坐骑？”老者兴趣盎然，“来，星沉，咱们去看看。”
少年冷漠地跟上去。
便见客运馆中，有各种华丽车架，拉车的妖兽更是前奇百怪，不但龙凤都有，甚至还有九龙拉车，走的是空中专用通道，刚刚一到，他就见一只巨大的彩凤越空而起，金色尾羽在空中划过彩色的轨迹，气势滔天……
一时间，老者险些流下口水。
于是问了价格，便如选美一般找了一只毕方鸟，享受了一把仙人的待遇。
随后又被带去灵植店，听着各种材料的优惠，丹药代炼免费的赠品服务等等。
大叹前半生都白活了。
于是跟着向导去卖了自家门派今年收获的灵植，还有前些日子徒弟在里秘境里得到的一些宝物。
他们门派没有高阶炼丹师，准备在不倦城买一些高阶丹药，供给弟子修行，便又问向导，有没有卖丹药的地方。
这时，那向导说了几个地方，又谦卑地道：“仙师，我听说啊，最近城中有一铺子要低价转让，若是能拿下，每月的租金，也够您买丹药了。”
“还有这事？”
-
一天之后，剑修少年顾星沉有些尴尬，又有些心虚地找上了陈夫人、不，是陈副城主。
“你说，你们被骗了？”陈孜还记得这个小孩，发现对方也是个厉害的，这才几个月不见啊，就金丹快要突破元婴了，应该是有了什么奇遇。
“不错。”顾星沉其实是想找苏瑶，但没找到，好在遇到了陈孜，这才有了伸冤的机会，于是便说他们过来的遭遇。
陈孜听了一会，眉头微挑，与城中的情况代入了一下，就知道他们一来就遇到了骗子，基本上就是外地人一来就会遇到一个拖，被称为套羊人，然后被拉去车行，那些打假扮成龙凤仙兽的妖怪们用高阶载客费先砍一刀，然后去低价商铺再砍一刀，再被代炼丹药的切一块，再去各种商铺买卖集资的砍干净。
从里到处，这是把能踩的坑都踩够了啊。
老者还在心痛：“还请副城主为我等做主，那些灵草便罢了，星沉在秘境里找的财物，那是抵得过我门派十年的收入啊，登仙台后，我们积蓄用尽，如今生活艰难，门派老小还指着这个活呢。”
顾星沉在一边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当初登仙台，我们全部的财产都被你骗了，你现在难道还要再骗我们一次吗？
陈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行了，我忙，让苏瑶去给你解决。”

第81章 来都来了
不倦城发展的很快，但资源分配的并不均衡，因为修为越到上层，消耗的资源就越多，他们占据着绝对话语权。
而人之所以为人，那便是生来有着向上的动力的。
既然城中不能动手，为什么不能让别人乖乖地交出来呢？
在有了这种认知后，不倦城的自然会出现诈骗事件，利用消息不对称来宰外地来的肥羊。
陈孜找人处理过几次，但抓了一批后，很快又有新人冒出来，只能继续把这事当成一个长期工作，你顾星沉既然认识苏瑶，就找他去巡捕那边催一下吧。
他就是这样给顾星沉和他师父解释的。
那顾家师父瞬间就委屈了，如果是在别的城市，他们这些高阶修行者被骗了，说不得便要屠一座城用以威慑，让那些凡人不敢再动心思，但在不倦城，他们连在街道上飞高三尺都要收罚单。
和一个普通人吵了架，那人不但不怕，还一脸跃跃欲试地表示你来找我试试，看会是什么下场。
简直放肆。
更伤心的是他们还真的不敢去打这些普通人，因为不倦城的每个区域都有仙人之宝，要是犯了事，跑都跑不掉。
到如今，他好不容易求到副城主面前，副城主居然一句推诿敷衍就想甩手不管？
一说到这，做为顾星沉的师父，那位老者老泪纵横，哽咽着表示：“您如果不为我做主，我也没有脸面出现在徒弟面前了，不如撞柱死了算了……”
一边说，一边做势要去撞门柱子。
顾星沉强忍着尴尬，把师父拉住：“城主不会坐视城中骗术横行，您先别急。”
老头还在那里痛苦抹泪，挣扎着喊：“阿星你放开我，我不活了，我无言回去见门派的列祖列宗啊——”
陈孜有些看不下去地转头，捏着手中符笔：“行了，我这门是一整块凤栖木做的，撞坏了你得把徒弟留城里抵债。”
搞笑，元婴修士撞柱，他家哪个柱经得起撞啊。
那老头一僵，目光一转，目光依次看向墙壁、书桌、摆件、地板……好像都不是撞的起的样子。
陈孜也很无奈：“算了，我把城主叫过来，你们自己和他说。”
反正那家伙也没事，给他找点事做，才显得这个城主有存在感啊。
说着，神识一探，去勾连宅里的少年，但下一秒，看到的情景，让他脸上礼貌的微笑瞬间消失。
……
苏瑶正在长生树下喝茶，草儿最近收获很高，真灵被磨砺得越发纯粹，已经可以同时处理数万人的不同消息时，还能做其他事情，比如给哥哥泡茶。
“这是草儿采集了每天的第一滴露水浇灌的新蕾，存了一个多月，才做出来的花茶，”胭脂盒大小的瓷罐里，放着一小撮嫩绿的新芽，散发着淡雅的幽香，小草扭捏着叶子，娇羞道，“草儿看你每晚都不睡，熬夜特别辛苦，所以才做了这个茶，您喝了它，能美容养颜，消黑眼圈，还能去眼角细纹，不会发胖——”
苏瑶前边听着还觉得小草有心了，可听到后边，越听越觉得不对，他正青春年少，怎么可能有那些问题，一时喝到口里茶，就有些不香了。
草话说到这，它突然觉得不对：“啊！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草一不小心串线了，念到今天的茶叶消息了，这茶它是滋阴壮阳——啊呸，怎么回事，我怎么总是念错。”
苏瑶轻咳一声，对虚空说道：“别欺负小草了，人家只是一点心意。”
虚空中这才传来陈孜的一声冷哼：“顾星沉来找你了，过来。”
苏瑶摸了摸恹恹的草，安慰道：“他就是发一点小脾气，我回头说他，你不要放在心上。”
虚空中又传来一声冷哼，甚至还带上一点杀气。
草儿害怕地抱住哥哥的腿，恐惧道：“哥哥，这位姐姐的哥哥太可怕了，他不会打草吧，草儿只是想给哥哥倒杯茶，不是有意的。”
什么哥哥姐姐，苏瑶心说他上次都明说差点被手打死，那基本就是本人了，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说出来而已。
“好了好了，他不会打你的，在这里好好工作，哥哥先过去了。”他摸了摸草的叶子，温柔地把它放回墙角，这才出门。
小草满意地挥挥叶子告别，咿咿呀呀地在阳光下唱起歌来。
大草长在大树树冠上，不由得感慨道：“看看人家这本事，你要有他一半的脸皮，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下场啊，你看那于野都多久没来找你了，你还免费给他全城群发政务消息，啧啧啧……”
乔岚伸出一根枝丫，把大草的叶子狠狠地撸掉一把。
大草不由地惨叫出声。
“哥你干嘛扯我叶子啊！”大草委屈难过，“现在你又用不了。”
他的枯叶是一种药物，可以锁住阳关，硬而不漏，对有求偶本能的却又担心元阳流失的妖族人族都是很需要的东西。
“你回头把叶子晒干，在通讯符里发消息卖掉。”乔岚冷漠道，“卖贵一点，我要在这里买个院子。”
“为什么？”
“没有一个私密的地方，他不好意思来寻我。”乔岚淡淡道。
“哥哥你确定？”大草歪着叶子，“他可是妖族出身，记得你们第一次的时候可是在——我不说了，你别再扯我叶子了！”
……
苏瑶又见到了顾星沉，少年神色沉重，倒是他身边那个刚刚还在打量屋中摆设的老人看到他来到，立刻开始了寻死觅活。
不过顾星沉好像不是太给面子，沉着脸直接了当地把师父推出去，说了去我去解决，就重重地师父关在了门外。
“久违了，苏城主。”少年礼仪得体，身姿挺拔，看着苏瑶的眼睛，不卑不亢地道，“先前那骗走我等钱财的人，在下自会寻找，只是需要动用一些术法，还请城主准许。”
“要什么术法啊，”苏瑶翻看着陈孜递过来的资料，微笑道，“那个骗了你们的人，刚刚用从你们这些外地人手上骗的钱，拿了一块地下宅地，我觉得，干脆你们这些受害者自己拿去开发好了。”
一个骗子而已，有他亲自过问，那边立刻就把详细信息录入玉简，送了过来，最重要的，那个骗子把剩下的钱全拿来买丹药嗑掉了，已经还不了他们了。
“嗯？”
……
关在门外的老者又被叫了进来。
这位老者算是人精，虽然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在修为地位更高的修士面前却是很放的下身段，他正集中精神，听着苏瑶的解释。
“新城区的开发最近很是火热，我批下的地并不多，地下城只是修缮了一期工程，相比地上的宅地，地下的宅地就要便宜的多了，如果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目前是试开发。如果做的好，也算是对外地修士友好的一个的典型了。”苏瑶的地下城计划最近有些遇冷，因为除了少数特别的妖族，大部分人族和妖族都是排斥地下居住的，但是地下又不能高秘境，那样自己过滤的灵气就灌输不进去了。
而且地上还有很多好的地方，没有开发，所以本地人，其实更想要地面上的地皮。
所以，拉几个不知道外地人，做了一个风向标，也算是为基础建设寻找资金了。
老者认真地听着苏瑶的分析，频频点头，按城主的说法，如今地上的都是些大宗门，大修士想要居住的地方，他们门派虽然不小，但毕竟先前因为登仙台的捐赠伤了元气，没几百年缓不过来，是不可能的买的起地上的地皮的。
但若是去周围的湖边买，虽然也有灵气，但却差城中太远，实在没有必要，但地下就不样了，到些买了修缮一下，做为门派在城中的落脚点，又可以用来加速修行，虽然也要用暂住券，可至少有个安宁的修行地方啊。
再说了，不倦城肯定越来越大，到时地下肯定也会有坊室，一次投资，子孙受益，过了村就没这店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徒弟想啊，对不对？
“有道理，简直太有道理了！”老者越听越是激动，拍案叫绝，“城主简直是我等修行路上的启明之星，听君一语，求道之路，便容易多了，老身谢过！”
苏瑶一边说不敢，一边给了他们一张图纸，让他们挑选哪边的地更喜欢。
老者如获至宝，拿着就认真看起来，口中念着“投资”、“户型”“升值”，全然忘记了什么公道，什么退款的事情。
顾星沉看了一眼苏瑶，又看了一眼师父，低头默炼心法了。
这一套他太眼熟了，当初在那个登仙幻境里，这位就是这样，把几乎东荒所有的大师们都骗来了他的不倦城，如今只是用来套路一下师父一个元婴修士，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顾星沉，你修为长进得不错啊。”苏瑶走到他面前，微笑道。
“你已经是元婴了，”顾星沉惊讶地看他一眼，“和你相比，我差的太远。”
“我的修行，与你不是一道路，”苏瑶无奈地耸耸肩，“责任不同，所以，没必要和我想比。”
“是啊，与你同行的人太多，太耀眼，”顾星沉轻声道，“隔远一点，我或许才能看得清前路。”
苏瑶没太听懂，便邀请道：“难得相遇一场，要来我家喝杯茶吗？”
顾星沉平静地拒绝道：“不了，我怕你说两句，我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那就走不了了。

第82章 那我呢
安排了那外地来的两师徒后，苏瑶将他们打发出去，一时间又有点无聊了。
想了想，还是继续修炼。
他原本还搜集了大堆心法来看哪种心法与自己最契合，但后来却发现，无论是哪种心法，只要是他本人在修炼，那修炼速度就和在一条直线道路上把油门踩到了底一样，跑就完了。
而相比之下，那些修士的法力凝聚速度，就好像在路上长跑一样，有的人天赋异禀，能领先众人，有的人跑一会就气喘吁吁，以至于漫长的道路上有人要跑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他现在就好像上了这条道后开着超跑跨越，可这个世界似乎还对他的速度不满意，在后边吹着大风给他提速，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了。
苏瑶没有抗拒这种修行，于是在几个月内，已经是元婴修士了，按理来说，普通修士晋升元婴会有天劫，需要抵抗痛苦降服肉身，从而洗练出完美纯粹身体，如果想成就上等的元婴，还得来些天道灵气、大地母气于自身，提高品质，才有可能晋升好的前途。
但苏瑶从修行到现在，就没有见过天劫，至于那什么大地母气，天道灵气，是他自己观想星图散发灵气会自然产生的，按鸽子的说法，等他晋升尊者，连鸿蒙之气都可以转化出来。
据说如今城里的房价之所以这么贵，就是因为在城内有机会碰到天道灵机和大地母气，只要捉到一缕，不管是自己用还是转手卖出，都是能换几百年修行资源的好东西。
苏瑶忍不住眼开眼睛，修行是很枯燥的，如果不专心运气，很容易经脉走岔，造成重大的伤害，但这个常识对他没有用，他不管是怎么不用心，经脉里的灵气都会走的乖乖巧巧，和自动化一样。
和主动修行唯一的不一样，就是如果灵气运行的太嗨，那尾巴就会露出来。
嗯，有尾巴很好玩。
唉，自从他上次找回尾巴后，很容易控制不住，因为尾巴吸起灵气来，好像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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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之中，有大国，以陈国为首。
如今，这里暗潮汹涌。
不倦城的消息，他们都是知道的，那座城池，已经成为东荒神话一样的地方。
不仅有着比九阶龙脉还纯粹的高阶灵气，还时不时会有各种成就根基，改变命运的先天灵气，只是流传出那么几缕，就已经轰动了最高也不过元婴境界的东荒修士们。
陈国，宫廷。
“阿九，既然孜儿已经占着那不倦城，怎么能让外人在那里盘踞，”一名头戴宝器，衣着雍容华美的女子在博山炉的缕缕香气间软言劝说着，“那里灵气对你的伤甚是有用，孜儿也太不懂事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请你过去……”
她的对面，正坐着一名白衣青年，低首垂目，平静地打着香篆，对女子的劝说如若未闻。
长发束冠，白衣如仙，只是静静坐着，周身的万古岁月，都随他而停滞了。
“我知晓你对家国还有怨气，但当年之事比毕竟是因你而起，母亲只恨不能成仙，否则又岂逼着你去追随那的姬乌茶，所幸如今孜儿有了出息，你也算是熬出了头，毕竟是一家人，总要相互扶持……”女子软言劝慰了半天，却没有得到丝毫反馈，不由有些微怒，“阿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你想说的话，尽可对他去，何必说予吾知。”那青年声音恬淡而平静，似乎清风虽起，水波不兴。
陈孜若是个听话的，我还用得着来寻你？
女子心中有怒气，但想到那其中的利益，还是劝慰道：“我打听到，那不倦城主似有一护身仙器，自身修为却是低下，如今东荒无数门派宗族都想与他联姻，孜儿一个人在那，你就不怕他被欺负？”
青年并不和她争辩，只是静静打着香篆，这天下兴亡，似都与他无关。
女子暗骂一声废物，怒气冲冲地走了。
许久，香灰被压得平整无比，那青年才随意地拿出一匙香粉，放在香灰上，压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弹指之间，香粉幽幽燃烧，轻烟缭绕间，形成了陈孜的面容。
“找我有什么事？”那轻烟人形抬头问。
“你要嫁给那不倦城主么？”青年平静地问。
“不行么？”陈孜抬头看他，“你若是有意见，我可以听你的。”
青年缓缓闭上眼眸，叹息道：“罢了，只要你我的约定作数，这些，都随你去吧。”
陈孜冷哼一声：“那就不聊了，我不会管你的事情，你这么，也就别管我的事了。”
这对父子的通话就这样结束，青年垂眸看着已经焚尽的香粉，神色复杂。
……
另外一边，陈孜的心情很是爆炸，于是转身去找阿瑶。
他的速度太快，开门的动作也很粗暴，以至于回到家时，苏瑶还在玩自己的尾巴，没有来得及收起来。
场面一时间安静，连那条正在舞动的尾巴，都僵住了——连尾尖的细毛都是炸开的。
苏瑶还没说话，陈孜已经先声夺人：“你怎么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露尾巴？！”
“啊？”
“但是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了。”陈孜微微抬起头，伸手在尾巴尖摸了一把，还捏了捏，一时险些控制不住，这尾巴太软太弹了，要是能缠一下，简直了！
苏瑶嗖地把尾巴收回体内，掩饰住扑通的心跳：“好了好了，刚刚只是一个意外，阿孜你这么急，是有什么事么？”
陈孜这才恨恨地叹了口气，坐到苏瑶旁边：“没事。”
“哦。”苏瑶点点头，不再问，而是低头拿起一块灵符，做为城主，他是要深入观注城民生活的。
陈孜转头看他，眉宇间露出一丝危险：“怎么，我说没事，你就真当没事吗？”
苏瑶拿着符器的手顿时一滞，转头看阿孜眉宇间的怒气蓬勃，不由得放下灵石，给他一个拥抱：“阿孜，你生气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呢~”
陈孜这才轻哼道：“行吧，既然是你让我说，我就说给你听，我的那个父亲，脑子特别不好……”
他小时候，是生活在姬乌茶的后宫里的，父亲在是姬乌茶那没什么名份的妾室，父子常常被正房嫡系欺负，那一大家子勾心斗角，父亲在里边保持着高洁的品质，不想用那些手段伤人，但他能力不足，也只能让儿子小心避让，忍气吞声。
陈孜小时候，就是一个任人欺负的性子。
直到八岁那年，陈孜在梦中遇到了一个叫晟的人，想要收他为徒，并且指点他怎么在姬家立足，陈孜便在他的教导下，默默蛰伏，表面上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但背地里，却搞出不少事情，把那些欺负过他的嫡系们，挨个收拾了。
直到有一次，他出手针对大房嫡子时，手段残忍，过程血腥，却被父亲发现了。
父亲勃然大怒，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在他眼里，他一直以为儿子品性高洁，不为外物所动，如今却是一个心狠手辣，做事不则手段犹如魔道的人！
“他坚持认为，自家的阿孜是个好孩子，认真听话懂事，心怀慈悲！现在这个孩子，肯定是被彼界之魔夺舍了！”陈孜一说到这事，就是一肚子火，“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想让他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么，就一定要回头把他儿子的魂魄放回来，还规定每年要和儿子在几月几日见一面……草！”
“我被彼界之魔夺舍了，他怎么不说就是自己不会教孩子呢？”陈孜生气地数着手指，“正房让他去雪山守着雪魄花开，他怕我受害，把我带着在山上吹了一年的冰晶之风，然后又耗费寿元地给我挡风！还有我成绩那么好，他让我藏拙！我帮别人做功课得到了财物增加修行，他说这是不义之举……还让我不要嫉妒那些兄长，怎么可能不嫉妒，我嫉妒得眼珠都要掉了好么，看着他被欺负，我恨死了好吧！”
苏瑶不由地咋舌：“这，是有一点过分，但是吧，以他的经历，尊严应该是他在那里，唯一的坚持了。”
“我就不是那种人！”陈孜恨恨道，“我睚眦必报，恩还两倍怨还十倍，这世上唯一让我不开心又不能伤害的人，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苏瑶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陈孜睨了他一眼，半晌，哼哼道：“行吧，加上你就没别人了。”
断手在一边卷起手，写着：我呢？
陈孜轻哼一声：“你不是人。”

第83章 你得负责吧？
和阿瑶吐槽了一番后，陈孜心情好了不少，按他的性格，这个时间就应该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做一位现实生活充实的人。
但他没有回去，他坐在阿瑶旁边，聊天聊地，就聊到了这个世界的龙族。
“元龙界的最初的生灵就是元龙，元龙死后，此界孕育出五方真龙，繁衍生息，至于其它种族，有的是在漫漫岁月中演化出来的，也有的是异界迁徙而来，诸族之中，也常有通婚……”
“因为大量龙族的生性喜爱繁衍，是以万族之中，都有龙族血脉，”陈孜想到自己那母亲，轻啐了一声，“所以，此界的生灵对龙族就和对同族没什么区别，甚至龙族血脉越浓，天赋便越好。”
“所以，你不必为自己是龙而苦恼，也不必把尾巴藏起来，修道之人，修的就是一个本心，你连自己的尾巴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去求得大道呢？”陈孜对着阿瑶一番说服，力图让少年把尾巴放出来，最好是让他再捏捏，捏着好解压。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怎么不放出来？”苏瑶也是说服的高手，当然没那么容易入套，果断拒绝。
“这不是平时方便出行么？”陈孜微微勾起唇角，“阿瑶想看的话，当然是可以看的了。”
一边说着，一条比苏瑶的尾巴更粗大、更健壮的玄色龙尾便从陈孜的白袍之下探出，伸到了苏瑶面前。
那长尾上布满宛若黑色火山岩一般的鳞片，缝隙里有隐隐的红光，被红光映照下，隐隐透出其它异色，竟然黑得有些斑斓。
尾尖的一根毛发宛如狮尾，茂密坚韧，却是脱离地心引力般向上漂浮着，柔顺如海草。
苏瑶还是第一次看到别的龙的尾巴，一时不禁好奇：“你的尾巴，很大啊。”
“当然，我修成仙身后，蜕过一次皮后，自然会其他龙大一些，”陈孜有些自得地道，“龙族的第一次蜕皮很重要，龙蜕里先天造化之息，用来炼丹、炼器甚至做成法宝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你以后可要收好了，将来要是和喜欢的龙成婚，互换第一次的龙蜕，是基本的规矩。”
“还有这个功能？学习了。”苏瑶由得感慨道，“那是不是一方上门提亲，就是拿一条龙蜕，可是，如果年龄不到，没有蜕呢？”
“那当然不成！”陈孜认真道，“怎么也得等对方成年啊。”
“可是我听说龙族的成年标准浮动很大啊，不是按时间，而是按修为，仙人修为就成年，反过来也是一样，这心理和身体上的年纪会不会不协调啊？”苏瑶困惑。
“就是按身体的成年来算的，至于神魄，那不重要。”陈孜挥挥手，“成年就可以生小龙了。”
越说越离谱了，苏瑶赶紧打断话题：“这尾巴上好像有伤疤？是什么时候的事？”
黑色的尾巴中段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痕，比周围的鳞片略高，很是显眼。
“那个啊，是姬存壁偷袭我留下的，”一说到这个疤，陈孜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抖擞起来，“我家里不是生宅人多龙多，很是复杂么，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大房，也就姬乌茶的正妻，他是北原第一仙族慕容家的嫡传，当年姬乌茶花了三百多年，才把人家娶回来，娶的时候甜言蜜语，到手了就丢到一边……扯远了，反正他有慕容家的支持，日子是姬宅里过的最好的。”
“他就生了一个儿子，叫姬存壁，听说那姬乌茶当时还在肚子怀了他十天十夜，以示恩宠……”
“暂停一下，什么叫‘怀了十天十夜’？”苏瑶很有压力地问。
“高阶修士孕育子嗣，都是要抽取母体的修为根基，姬乌茶一般怀上几天意思意思，就生出来，用天才地宝喂养。”陈孜摇头，“姬乌茶根基雄厚，所以姬存壁一生下来，就是最顶级的道体，又有家族全力供养，就摆着目中无人，他是嫡系，其他人都是垃圾表情。”
“我当年被他身边的狗腿子欺负的够呛，当然就是记恨他了，”陈孜微微得意，“于是，后来我修为有成，又入中央神朝任职，他们慕容家那些人隐瞒私报的税，还有擅抓修士开采矿物，劫掠散修的各种罪证，都被我一一查出，还当着慕容名晚和他儿子姬存壁的面，拿下了他爹慕容家主，姬存壁当时大受打击，不接受这事，就直接出手袭击我。”
“我刻意让自己受了一点小伤，把他以庇护罪犯的名义，一起抓了，当时他们一家那表情，我能回味一整年。”陈孜轻甩着尾巴，“东荒、北原、南域、西土，这些年都很烂，不过中央神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慕容家被扫到，主要是克扣了向神朝上缴的收益，至于那些草芥人命、欺凌弱小之类的事情，在上边看来，算不得大事。”
“北原仅慕容家的海底元磁矿，一年就要消耗一万多名筑基修士，十几万炼气修士，人手不够时，还会向其它地方购买，”陈孜说到这，有些嘲讽地道，“在他们看来，世界既然很快要完了，那么早死晚死，区别不大，切，区别不大，他们怎么不去死！”
苏瑶心中略有些明悟：“所以，你同情那些被无辜枉死的人？”
“我只是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玩意罢了，”陈孜高傲道，“至于其他人，有什么好同情的？我做的事，也不过是公报私仇罢了，并不比谁高尚。”
苏瑶点头，认真道：“你做的没错，毕竟你和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都是一样的，拥有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权利。”
陈孜微微低下头，掩饰了有些发热的脸颊，动了动尾巴。
另外一边，苏瑶见安慰到了，便低下头，继续玩灵符了。
陈孜的眉头蹙起：“你居然还在玩通讯符？”
苏瑶理所当然道：“这不是玩，这是研究有没有BUG，额，我是说，我在研究如何改进这小东西。”
“我的尾巴不好看？”他危险地眯起眼眸。
“非常漂亮啊！”苏瑶怎么可能自己去作死，立刻夸赞道：“增之一分太长，减一分太短，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瘦，其玄色如夜，其光色如火，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龙尾。”
陈孜明显有被夸到，满意地点头：“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便勉为其难，让你摸一摸吧。”
苏瑶其实并不太想摸，有些迟疑踌躇，但又觉得，如果不摸，今天肯定会有很大的危险。
于是便伸手，在龙尾上摸了一下，非常坚硬，仿佛在摸一个汽车轮胎，还是高压防爆的那种，他看了看那摇曳如海草的尾巴毛，伸过去捏了捏。
“嘶。”苏瑶收回手指，上边沁出一滴鲜血，他有些惊讶，“这，这毛这么硬的么？”
这哪是毛，简直是一把针啊，还是注射器的那么尖的针。
“你怎么直接捏啊，龙尾本来就是龙族最强大的武器啊。”陈孜一把拉过阿瑶的手指，思考着要不要像人类一样放嘴里抿一抿……
然后就看到那滴血又钻回了手指里，一时甚是遗憾。
“那它为什么还可以摇动？”苏瑶这简直是违背常理。
“那是用术法维持的，简单点说，是幻觉。”
苏瑶略有所悟：“难怪。”
难怪什么？陈孜有些莫名奇妙，不过没关系，今天他和阿瑶的关系，可是前进了一大步呢。
他满意的起身，用尾巴撩了撩阿瑶的手背：“记得，摸了我的尾巴，那么，以后能且只能摸我这一个尾巴！”

第84章 这么卷啊？
自那日与阿孜互摸了尾巴之后，陈孜主动去找阿瑶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他每次的理由都是送上门让阿瑶去开盲盒、咳，是学修仙之术，还和阿瑶打赌，猜他摸到的技能是哪一个，如果他猜中了，阿瑶没猜中，阿瑶就得让他捏捏尾巴。
如果反过来，阿瑶就得来捏捏他的黑色尾巴。
反正他怎么都不亏！
至于阿瑶，他技能都摸到了，当然就更不亏了。
不止如此，他还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小算盘，按阿瑶这种摸一下就学会，甚至能复制出体质灵根的本领，就算他自认才学广博，估计也就能让他摸个一两百次，就会被掏空。
而不倦城里，却是有很多的人都有一些特异的技能和体质，可是连他都有些羡慕垂涎的，到时阿瑶学了，就等于自己也学到了。
多好。
不过还要从长计议，阿瑶现在是城主，要是偷学别人的术法，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就不好解释了，最好等不倦城再发展一番，阿瑶的威望也上去了，再来开个悬赏之类的活动，这样学了之后，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用出来。
否则若是学了不能致用，反而是个负担，阿瑶如今并不缺少术法体质，或者说，以他如今被天道所钟的气运，学什么都能一帆风顺，太过贪多，反而嚼不烂。
便如此定计了。
想到这，陈孜便有些感动，觉得自己舍己为瑶，为了前程，可以说是操透了心……他自然地撑起下巴，遥想着阿瑶知道自己一番苦心时的羞涩与激动，会不会主动拿尾巴给自己缠一下呢？
会的吧，会的吧？
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小草温温柔柔的嗓音：“哥哥，你突破元婴中期了啊，哥哥，你是怎么修炼的啊，草好羡慕哥哥哦，你是我见过最最厉害的神仙了，古往今来，肯定没有比你更快的人了。”
随后传来的，还是苏瑶轻柔的笑声：“古往也许是，但未来嘛，总有后浪来推前浪，时光漫长，谁说的准呢？”
“不会的，哥哥就是最厉害的！”草儿笃定地说。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哥哥啊！”草儿挥着叶子，“哥哥就是可以的，草儿相信哥哥！”
陈孜在窗边听不下去了，他倚靠着窗棱，居高临下：“你就是再夸他，也不能改变你最近功课落下的事实，我已经帮你报了穿山道人讲道大会，你是记得每天去参加，不到晚上，别回来。”
草儿大惊失色，委屈巴巴道：“你、你太过分了，便是当初姐姐在，也没如此对我，草儿已经是修行速度最快的草了，你若是觉得草儿不努力，何不回头，去看看那你身后的大草呢？”
陈孜闻言，瞥了一眼，身后草上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同时喝着琼浆仙酿的大草。
躺着的大草没想到这样的都能中枪，但他知道这种场面没有必要分辨，便只是缩了缩，躲进茂密的树冠里，就当自己不存在了。
陈孜于是又将头转回来，对阿瑶和颜悦色道：“大草的根脚不凡，便是不修炼，也是仙胎，草儿不同，它只是一株普通的妖草，正是因此，才要更加努力，毕竟修炼不易，龙血草虽然不是什么极品灵草，却也是一味灵药，一个不慎，便入人腹，阿瑶，这可关系到它的未来，万不可大意。”
一番大道理砸下去，苏瑶也是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安慰草儿道：“放心，草儿，只是学习一些时日，将来快乐的你，一定会感激现在辛苦的你，不要怕，哥哥是你的后盾……”
草儿一边哭泣，一边委屈地点头：“那，那好吧，草，草都听哥哥的。”
陈孜冷眼看着一人一草话别，准备回头通知一下那开讲座的穿山道人，可得给草多布置一些功课，务必让它连说话的时间都不要有，如果能安排住校，就更好了。
等草儿被陈孜以法海拖白娘子的姿势拖走后，苏瑶回头看着有些僵硬的断手，忍不住微笑道：“你怕什么嘛，你又不会被阿孜拖去学习。”
断手捏了捏他的手背，写道：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苏瑶想了想自己的老爸，再代入一下断手，一时觉得微妙，不由得询问屋顶上的鸽子前辈：“咕尊，手前辈，以前也是这个性格吗？”
“要是这个性子，衍尊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鸽子嗤之以鼻，“手这个样子，只是因为没带脑子，只有一丝真灵，所以才傻乎乎的，他的本体还是很能唬人，长得俊，有钱又能打，按实力，如果正面敌对的话，那位彼界之主，未必是他的对手。”
“嗯？”苏瑶敏锐地找到他话里的线索，“难道彼界之主打败手前辈，用的是不光彩的手段？”
“我当时不在现场，也只是推测啦，”鸽子耸耸肩，“反正去的时候，手说他就算失败，也能跑得了，但后来结局嘛，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死的就剩下一只手了。”
苏瑶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那，手前辈的其他部分，在什么地方？”
鸽子思考数息，才道：“最大可能，就是他被镇压在彼界深处，用一个世界来磨灭他的痕迹，才能彻底杀死他，若是在此界的话，按世界与他的联系，很难困住他。”
行吧，苏瑶懂了，至少他在成为罗天之上，可以横渡彼岸之海的尊者前，拼爹救父这种事可以先放放，不用想了。
……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便是大半年过去。
日新月异的不倦城如今拔地而起的建筑倒是越发的多了起来，外来的修士们以前九成九的时间都在打座修炼，吸收天地灵气，只有实在需要财物和资源的时候，才会离开宅居闭关的场所，出去打妖挖草抢劫供养修行。
但来到不倦城后，他们作息很快便和居民们保持起一致来，都是晚上修行，白天工作，中间还有一些闲暇，可以用来玩玩灵符，逛逛商铺。
不倦城如今又开了不少新的工坊，在研究了苏瑶提出的，把一些低阶灵器丹拆成不同的胚胎步骤后，生产效率瞬间就提升起来。
尤其是一些炼丹师在研究一番后，还放下了器修与丹修之前多年成见，前去订制了一些专用丹炉。
炼器大师白轻雪就是这次合作者，在深刻研究了丹修们的要求后，他改进了传统的罐状丹炉，设计了入料口和出料口，其中不同的型号，可以将练成不同阶段的丹药封制保存起来。
练丹是极为复杂的手艺，从开始的炼草为液，到中间的君臣相佐，灵火精炼去除杂质，再到中途的大火爆炼，小火收丹，都是需要不同的火候，其中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就全部做废了。
而这几名丹师们现在准备的办法，就是把这些步骤分开，炼灵液的、调药性的、去杂质的、收丹的，都分成不同的步骤，极大的提高了出丹率，降低成本。
这东西一上市，修士们发现这药丹虽然有些匠气，不是完美无暇，不过胜在性价比极高，一时间，纵横不倦城的丹药市场，把其它的土法炼丹术按在地上揍——是的，这些成功的炼丹师们就是飘起来了，把自称正统炼丹的修士们称为土法炼丹。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城主看到他们这种炼丹术后，脱口而出说了句：“料理包？”
他们以为什么是特殊提示，但追问之后，城主又怎么都不继续说了。
好在，目前只有那么一两种常见丹药被这样市场化，正统炼丹的大师们暂时没有失业的担忧。
同样的事情炼器修士们也没少做，或者说，他们才是这种拆分买半成品的首创者。
白轻雪的搭档灵川君找到了一件灵宝，名为“凝星槎”，长得像杯子，把它放在月夜之下，就能收集星光，凝聚成一滴星露，能纯化真元，提高冲破境界，降服肉身的机率，他们研究一番，将灵宝拆了，花了快一年的时间，终于研究出一个山寨版本——没有灵宝的随意大小功能，他们干脆租了一块地，把灵宝修在城郊，高有三百多米，像一座大山，收集星月之光，只卖了十几天的水，就把成本给收回来了，听说灵川君最近正准备再修十二座灵宝台，赚一笔大的，用来实现白轻雪大师不用再当乙方的炼器自由。
不过陈孜并不看好，他私下对阿瑶说：“这灵川君肯定会赔惨。”
“这是为何？”苏瑶不解地问。
“我去那‘星露谷’看过了，那仿制的灵宝制作并不复杂，最近前前后后，已经有好几十个炼器修士，来伸请地皮修筑了。”
“啊，这么卷的么？”

第85章 平静的生活
时光飞逝，一转眼，苏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年了。
生活，有些过于平静。
按理来说，不倦城发展的如此之好，肯定会有各种阴谋诡计，暗杀买凶杀人等等不同的危机。
但苏瑶却是一个都没有遇到，甚至连最标准的狗腿小弟都没有捡到一个。
这让他很是疑惑，于是他仔细观察，认真研究，发现，这些个杂事都已经被阿孜给包圆了。就连传说中应该有的小弟们，都是汇聚在陈孜周围，他就算在一边喝茶，这些人也不带多看他一眼的。
不过苏瑶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这几年都是甩手掌柜，把一个一把手当得像个兼职。
但有一说一，这种代练挂机式的建城，真的很好玩啊。
……
但在苏瑶不知道的地方的，却是真正的暗流涌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东荒与中洲分界的龙脊山脉之巅，深邃的眉眼透过重重的云层，看向远方。
在天脊之上，一方日出，一方日出又日落，但那阴阳分界明显的界线，于他而言，就像是泥沙，越是深入，受到的阻力便越大。
“不用试了，”身后有一个声音淡定道，“东荒已经被世界意识完全封锁，主5们这些天外生灵，是不可能进入的。”
它不会抗拒弱小的生灵，但却坚决不允许强大的生灵通过。
“总要想想办法。”晟魔看着远方的天空，略显无奈，“在这耽搁一日，事情就离无可挽回越进一步，到时，你主5都不好交代。”
杨珠顶着少年的模样坐在他身下：“那又如何，这是他自己没有把姬豫看好，让他用最后一口气摆了主5们一道，界主之间的战争，本就不是主5们这些花花草草应该掺和的。”
界主并不只是一个称谓，而是一方天地的大势加身，有着一个世界的本源汇聚，哪怕是尊者了，也不可能在一个界主的世界之中与界主相争——再厉害的高级玩家也不可能在游戏打的过GM，去的再多，那也妥妥就是送的。
“主5还是有个问题不明白，”既然说到这了，晟摸着下巴，“姬豫都成那样了，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苏瑶的位置——那么偏僻的地方，也亏苏衍能找到那么个毫无灵气的世界，是谁把消息给他的？”
杨珠摸了摸鼻子：“你别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你去抓他，结果抓了几千年，也好意思提。”
“主5都说过了，那是时间流速的问题，那里没有灵气，主5找得也艰难，花上个十几年很正常。”晟辩解道，“而且最后的最后，他也跟主5回来请罪了不是么？”
“是么，主5怎么听同行的手下说，你还花了十几去追求他呢？”杨珠反问。
晟皱眉道：“这是两回事，主5抓他并不妨碍主5喜欢他，反正姬豫都凉了，主5那时不过是担心孩子没有父亲，对他成长得不好。”
“主5听说你私下喊人家孩子拖油瓶，让苏衍抓了个现行？”
“那是那拖油瓶算准了时间陷害主5！”晟辩解，“是孩子主动问主5，主5才地给他解释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啊，既要兼顾这边，又要担心那边，两个世界来回跑，怕不是比当年那只鸽子都忙。”
“好了，你从那边过来，知道阿衍怎么样了么？”晟有些不耐地打断他。
“主5没看到，当然也就不知道，但界主脸色不是太好看，估计阿衍也讨不了好。”杨珠叹了口气，“主5找过了，唯一不能去找的地方，就是心狱，那里是镇压姬豫的地方，界主会不会把他们关在一起啊？”
“不至于吧，阿衍最界主最重要的人，再说了，镇压姬豫就已经牵扯了界主大部分的力量，否则如今也不会让这东荒自成一界……”晟越说越不自信，最后有些烦躁道，“你说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杨珠摇头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让苏瑶自己选择。有此世天道阻隔，主5们是见不到他，也无法给他提醒的。”
“主5觉得如果说服阿衍，只要他出马，哪怕只是发一封信，也足够让苏瑶回心转意。”
杨珠轻蔑一看他一眼：“你觉得？你还觉得苏衍喜欢你呢！”
“这消息来得太晚了，哪怕早那么一些时候，主5们也能带走他，”晟无奈道，“现在，要怎么向界主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杨珠也叹息了一声，“反正，也不能拿主5们怎么样。”
“杨，你说，”晟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那孩子，承受得住么？”
这话一出，杨也不说话了。
每方天地规则不同，诞生的灵根自然的也不尽相同，虽然都是能转换混沌之气为天地精华，可就像那边科技世界的人类器官配形一样，将死之人自然想要抓紧任何一根救命稻草，至于合不合适、不合适的器官会不会死亡，都是以后的事情。
在生死关头，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谁会因为可能失败，而不去尝试。
这恐怕也是苏衍最终既没有把苏瑶留在彼岸，也没带回此界的因由了。
-
苏瑶最近总是觉得困。
想睡觉，可睡了还是很困。
手让他观想星图也越来越复杂，苏瑶也渐渐回过味来，观想星图，其实就是以精神勾连周天星辰，建立与世界的连接，从而撬动整个世界有灵气运转。
也就是说，他观想的星图越多，与世界的联系就越深，世界反馈来的气运，自然也就越多。
修行速度，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奖励而已。
可是，为什么会困呢？
是修行哪里出了问题么？
苏瑶先是向鸽子询问。
“问题，功法不可能有问题，你身上的天地庇护，就算练错了，世界也会立刻改了规则，让别人变成错的，你变成对的。”鸽子一口就否定了他的猜测。
于是苏瑶又去问手前辈。
手前辈和以往一样，只要问到涉及知识点的深奥问题，就会茫然无措，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于是又去问陈孜，陈孜一番认真检查，还让苏瑶露出尾巴，检查发现，阿瑶尾巴鳞片精致细密，没有脱落、色泽灰暗等现象，特征很健康，所以，应该不是身体的问题。
不是身体的问题，那可能是肉身的修行速度太快，元神的各种天劫魔劫洗练都没有经历，灵魂的修行没有跟上，回头应该多锻炼一下元神法门，不要只注重身体的修行。
苏瑶再一询问，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医修这种分支，或者说，修行者因为本身状况多，大多久病成医，没有什么检测仪器，都是真元治百病，遇到什么疑难杂症，就用“渡命丹”、“大去劫丹”之类的天材地宝把身体重置一下——这种东西陈孜那有一大包。
苏瑶想了想，觉得为了一个犯困的毛病把身体重置一下太没必要了，他觉得有必要发展一下修真界的医疗行业，回头可以把这事提上议程。
陈孜看他又来了新想法，一时心累，转身就跑，也不劝他嗑药了。
苏瑶看阿孜那精神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罢了，先回去休息吧，反正如今观想星图，在梦里也一样可以做到，不倦城的灵气套餐，还是不会缺的。
唉，要是老爸要看到自己儿子这么勤奋，肯定早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了。
可惜在这个007的修仙世界里，自己在阿孜面前依然懒惰，是真惨。
睡觉睡觉。

第86章 收头发了
苏瑶发现自己的睡觉时间在延长。
从最开始时的一天三个时辰，到后来的每天多一刻钟，一个月后，已经增加到了三个半时辰，等到两个月后，就多到四个时辰。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3有不对，但后来，这种感觉便明显起来。
因为长睡并没有让他养足精神，抖擞起来，反而每天都有些昏沉，好像睡眠不足的模样。
这肯定是不正常的，为此，他还专门停了好几天地观想星图。
可是，那种困倦并没有随着自己不再观想星图而停止，依然还在。
他于是又与陈孜讨论了这个问题，陈孜有些纠结了，他虽然在晟魔那学得3不少，也知道了很多知识和秘闻，但有关天地灵根的知识还是太少了，或者说这种知识的应用范围太狭窄，一般人就是撇见了，也是懒得3多看两眼的。
苏瑶怀疑是元神的问题，于是难得3地勤快起来，开始在修行真元之余，也开始打磨元神，但效果依然不咋样，该困还是困，需要增加睡眠。
这让不倦城的高层们纷纷担心起来。
各种天材地宝，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的丹药像糖豆一样流向城主的餐桌，吃得3阿瑶一看到糖豆就头痛。
这种生活压力很大，苏瑶决定自己好好研究一下，于是从陈孜那连开了十几次盲盒，尾巴都让快让阿孜盘出包浆了，这才终于把阿孜的炼丹辨药的技能开出来。
炼丹是一整套的系统，判断身体异样只是其中一样分支技能，但问题不大，苏瑶直接挂了悬赏令，征集对人体血肉特别了解的修士，前来探讨医学知识，如果有人能给他很大的启发意见，那就会有重赏。
重赏之下，勇夫很快就出现。
让苏瑶意外的是，这个勇夫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背着画卷轴的重小冰姑娘带着礼貌微笑，她曾经和苏瑶一起经历过登仙台一役，不过那之后，两人便没什么交集了，这位也算得3上天骄的小姑娘留在不倦城里，过得3似乎还很惬意。
“居然是你。”陈孜微微皱眉。
他记得3那次在长京城的高楼之上，遥遥看着这小姑娘和阿瑶一起逛街吃饭。
重小冰点点头，露出浅浅微笑：“阿瑶哥哥，好久不见。”
她正青春年少，美得3像一朵芍药，笑颜灿烂而纯净，仿佛还没有沾染到红尘俗世的纷纷扰扰。
陈孜不动声色，沉默旁观。
苏瑶看她自信不比，便将她请了进去。
重小冰于是展开卷轴，甜甜地道：“阿瑶哥哥，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懂这些吧，毕竟画画好像与医术全无关系。”
苏瑶点点头，他是有点好奇。
陈孜倒是直接把重小冰的台拆掉：“因为她传承的，是南域画魂一脉。凡是画的越仔细，对所画之物了解越深，便以画为基，化虚为实，简单说，就是画的东西，会变成真的。”
“陈上仙过奖了，也不全是真的。”重小冰面色微红，“除非用了苏生之纸，否则我们就是画的再像，也只是像是真的，时辰一到，法力一退，任是再真实的，亦还是一张画纸罢了。”
“什么是苏生之纸？”苏瑶好奇地问，这不是和神笔马凉一样能力吗？难怪当初她随便就去给鸽子一口袋已经灭绝的瓜子呢，原来都是画出来的么？
“苏生之纸，是我们画魂一脉的至宝，据说是用彼界天树的根皮制成，是世上至宝，也是唯一画上肉身后，可以做为第二化身的宝物，”重小冰神色向往，“不过那东西如今就一张了，放在我家祖宅里，每次百年大祭祖先之时，我们这些小画手才能远远看一眼，沾沾仙气。”
摸都是不能摸的，重小冰握紧拳头，眸中有光：“只有家主才能日夜赏玩那张纸，所以我的毕生愿望，就是当上家主，哪怕只有一天，也要摸一摸！”
“好志气！”苏瑶赞叹，然后又问，“所以，这和你懂医术有什么关系？”
“要画得3像，从内到外，那肯定要了解修士的身体构造、真元运行呀，”重小冰微微有些羞涩地道，“这些年，为了画的好，我便常年漂泊在外，主动接近那些散休，出门也都是走偏僻小道独行而至，如果这些人无恶意便罢了，若是想要抢我那法宝，觊觎我的身体，那当然便可以按在地上，一点点剖了，观察肌肉、研究运气，若是我剖完一次尚且活着，我便留他们一命。”
苏瑶瞬间压力很大，他不由得3问道：“那，若是死者，也可以解剖研究吧？”
“不一样的，活着的修士，血脉清晰，肌肉筋健跳动，组织关系清楚明确，还能看到运气走向，死了的话，血肉会很快溶解坏死，最多看个肌肉筋膜，毫无意义。”重小冰立刻反对。认真强调 ，“我这些年画技突飞猛进，靠的就是这个！”
苏瑶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重小冰头上的气运之柱，好吧，依然是气运滔天，只比初见陈孜弱些，如此阿孜的气运已经暗淡许多，反倒是让这姑娘比下去。
这气运之柱之外，还有着一层金光，算是功德，平常人基本是看不到的，重小冰却有厚厚的一圈功德光，想来她这些年很是为名除害。
于是苏瑶便点点头，和他探讨起医修的知识，重小冰如数家珍，侃侃而谈，她见多识广，很容易便能尽兴而谈，宾主尽欢，一时间，整个会客厅室都充满和谐的气息。
看着苏瑶在那听得3频频点头，陈孜微微勾起唇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芬芳，就是汤里舒展泡开的叶子，怎么看都像是草儿身上撸下来的，上边的金色叶脉都一个颜色走向。
看两人越说越投机，大有结为知己的意思，陈孜不禁冷笑出声，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们的知音进程：“阿瑶啊，你听得3这些再多又有何用，你又不是人。”
正在交谈的两人顿时滞声，重小冰微张的嘴唇一时间都忘记的闭上，眼睛睁到了最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苏瑶也无语了，好吧，他总是容易忘记自己如今并不是人类这事——好吧，按小时的回忆来看，以前也不是人类。
“您也是龙啊。”重小冰的语气充满渴望，看阿瑶的眼神就像看着情人，用最温柔最热情的声音祈求道，“阿瑶哥哥，你有生活里无意中掉落的鳞片吗？小冰从小就崇拜龙，可以看看吗？”
“龙也会掉鳞吗？”苏瑶立刻转头。
“当然会，但这是正常现像，”陈孜轻品了一口茶汤，“就好像人族掉发，猫族掉毛一样正常。”
苏瑶一下就想到尾巴上那块秃斑，不由自主道：“那岂不是很难看？”
“是的呢，不过平时一片两片的掉，看不出来，但是等到蜕皮的时候嘛——”陈孜拖长的语调，“你会先大掉一波，把身上的鳞片掉光，露出坑坑哇哇的内皮，然后会浑身发痒，身上的皮却越来越硬，怎么抠都止不了痒，然后在地上岩上使劲磨蹭，磨上个一天一夜，死表层坑洼不平才会被磨开，拥有一身新的柔软鳞片。”
苏瑶头皮发麻：“那算了算了，我还是当人吧。”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陈孜托起下巴，微笑道，“脱皮之后，你的龙牙也会掉，换掉那小小的乳牙，长出新牙……”
苏瑶被雷焦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重小冰眼眸放光：“阿瑶哥哥，你多久蜕皮啊，你龙蜕尾巴上的软毛能卖给我吗？”

第87章 这是什么程度的改变
对于自己这个已经快二十的成年人还要换牙这种事情，苏瑶十分抗拒，难以接受。
偏偏陈孜还惟恐天下不乱地告诉他：“这龙牙可别丢啊，收起来做成手串、项链、额饰都可以，是很不错的法器材料，你我关系这么好，难道不应该给我一颗牙做纪念么？”
苏瑶听的头皮发麻，只能推脱说：“我这离成仙蜕皮还早，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到时再谈这些事情吧。”
陈孜忍受不住笑了起来：“我和你开个玩笑，这龙牙是私秘之物，只能送给喜欢的人，你可要记得了。”
说到这，他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把一颗洁白的尖牙吊坠塞到阿瑶的手里，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你那戒子的回礼，明天出门，阿瑶可要记得戴上。”
说完，陈孜满意地负手而走，苏瑶几乎能脑补出他嚣张摇动的尾巴。
重小冰粹不及防地喂了满嘴狗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上仙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但，这不重要！
小姑娘满眼星星：“阿瑶哥哥，我也喜欢你，牙我不敢想，能给我一枚鳞片做纪念吗？”
苏瑶有些无奈地捂额：“你还小，这不是喜欢，也不要轻易说喜欢。”
重小冰不以为然：“我看到你就脸红心跳，开心的不行，这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苏瑶看了她一眼，认真道：“这是馋我身子。”
重小冰刹时无言。
“阿瑶哥哥，你说话这么直接，会没有朋友的……”小姑娘有些抱怨地道，“怎么扯这么远了，那些解剖知识，你还要不要听了？”
“要，当然要。”苏瑶立即道，“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万一有启发呢，对吧？”
重小冰无奈地画起了经络图，开始经苏瑶讲解。
她画的图极为完整、准确，苏瑶对比了先前搜集到的一些信息，发现很多没有被记载的隐穴、主脉之外的支脉，都被她一一标注出来。
……
在与重小冰一番长谈后，苏瑶又会见了几位在疗伤制药方面很有造诣的修士，并且组织了一个医疗研究的部门，向他们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
在他看来，修行界的医疗资源其实是很不发达的。
大多数修士都处在“知道有什么病自己去买药”的阶段，没有正规的医疗机构，医疗门派倒是有，但大多实力低下，资源稀少，是大门大派的附庸，对来求医的修士征收重金设立门槛，导致医疗术法长期处于停滞阶段。
如果能建立专业的机构，培训合格的人才，那无疑能解决大家的求医难求医贵的问题。
药医必须分开啊，混在一起，太牵扯精力了。
当然，设想他提出了，如何执行，当然还要看那些手下的能力了。
如今不倦城已经有了一套很不错的领导班子，无论是修为不高只是来投奔的早的月萝衣，还是后来的长青仙人于野，又或是于野拉过来的穿山道人，都是很负责的人才，把不倦城打理的紧紧有条，当然，最好的还是阿孜，几乎能接住苏瑶的所有设想，并且把它们做成苏瑶需要的样子。
特别贤惠了。
当然，如果阿孜能别管那么紧就更好了。
……
处理完那些事后，苏瑶拿着一张足有两人高一人宽的巨大人体脉络图，回家仔细观摩。
虽然和他的筋脉有些出入，但却可以明显地看出这图上不同经络相互之间的循环影响，对他来说，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甚至他还听重小冰提起了一些和自己相似的病情症状——叫外邪入侵。
按重小冰的说法，就是人（不只是人，只要是会喘气的）在换了一个不习惯的环境时，不同的气温、灵气浓度、天地元磁、甚至是周围的花粉、尘埃，都会不同程度地对人造成影响，出现各种不适，一般都统称外邪入体。
解决的办法，通常是熬着，用提升自己的修为和体质的方式，来抵抗环境的影响。
苏瑶于是顺着这个思路，将每日的修行时间提升到七个时辰，这种办法倒是有不错效果，只花了短短两个多月，他就成功突破元婴后期，甚至直接冲到了元神进阶的瓶颈。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再修行积累一下灵气，便可以水到渠成，进入下个境界了。
这时，离他开始修行，还不到三年，如果按正常天骄的修行速度，三年能从练气期进入筑基，就已经是有仙人之姿了。
苏瑶这种修行速度，可以说是完全违背了修行规律，放到游戏里，就是开挂。
他对这种速度有些不放心，但好消息是，在突破了新境界后，他的瞌睡好像是少了很多，又回到那种修士才有的“不睡也没关系”的修仙模式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苏瑶便恢复了正常的修行速度，将多出来的时间重新投回到不倦城中。
这两个多月，不倦城有了一件大事。
因为大草的靠山乔岚附加的聊天室模块在通讯功能中太过优势，大草通讯在十数家通讯草里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市场，逼得其它几家不得不降价争取客户。
可是，通讯费用本来就不贵，在缺少功能的情况下，用户们宁愿多花费用，也不愿意去其他厂家。
于是其它花花草草们一合计，觉得在不倦城肯定是争不过的，应该开拓其它市场。
可是不倦城独居荒野，离最近的长京城也有一万多里，让他们长那么长的根须不是不可以，但是独线那么长，他们草类生物又是大多是上品材料，没准长了过去，没几天就被人挖走一段，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们的根须是长不到长京城去的。
花花草草们一时愁眉苦脸。
这时，长年根在苏瑶身边的小草却提出了一个意见：“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自己的根须？”
众通讯草们一时都奇怪地看着它，一位竹妖更是直接道：“不用我们的根，用谁的根？”
小草思考了下，认真道：“大家有没想过，选出一种专门的传讯草，到时，让这种草长遍东荒的每个角落，我们的根须就连接在这些草上，形成一张大网，这样，每个讯息，都可以相互传递，就算一片草枯萎了，也可以用其它草相连接……也不必担心被别的妖魔破坏。”
众妖怪们如醍醐灌顶，个个眼冒神光，那竹妖更是大赞道：“妙啊！此计甚妙！”
“不错，那最普通的杂草，生长蔓延不怕被毁，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追求什么‘无法被破坏’的根须，那样成本太高，对我等也是负担！”
“那事不宜迟，大家想想，用什么草来传讯最好？”
“还有，有的地方有大江大湖阻隔，无草生长，怎么办？”
“我，这个叫交给我！”通讯商中唯一不是花花草草的蝙蝠大妖立刻道，“我们种族有其本能，可以以声传讯，不比草根慢上半分！”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在场大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本命精血，催化出可以传讯他们十几家的信息的草种，将这些种子散播出去。
它们还设定这种草无毒、易生长，不挑环境，好吃（这样可以让野兽将种子自然散播的更远），平时都以根繁衍，这样就更容易达到他们的要求。
培育这样的草并不难，因为这是大多草的基础属性，只要选出合适的品种，再添加他们的精血灌溉，就能很快培育出来。
他们在场的生物都必须签署协议，这种根须网络只能他们使用，如果想要添加其它人或者，就必须经过他们在场所有成员的同意。
另外，他们也必须快些提升实力，给自家通讯做一些新功能，否则，万一那大草兄弟也开始布网，他们就被动了。
于是，从那天起，一种生长迅速、草形简单，花形娇小好看的杂草，开始在东荒蔓延。
等苏瑶从修炼闭关中出来时，第一件要处理的事情，就是长京城修士们的大量的通讯符器订单。
但是按规矩，每个编号符器是必须要使用者在不倦城做登记的。
否则就是拿了，也用不了。
苏瑶想了想，本着降低成本的想法，让人去长京城，设立第一个通讯符器登记的分部。
只是，在作下这个决定时，他突然有点心跳加速。
要知道，一但这个法子推广开来，要不了几十年，全天下的人，都会用上这本来用来净化灵气，最后却被用来通讯的符器。
到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第88章 故人前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由不倦城的花草大能们源血印记的植物种子很快在东荒大地上尽情地繁衍起来，如物种入侵一般，生生取代了本地的一种杂草的生态位，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为了尽快见效，这些通讯草们还不惜耗费妖力，催化他们生长速度，然后自己去播撒种子，苏瑶看过那场面，颇有一种飞机播种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又过了一个月，这些杂草便已经蔓延到万里之外的长京城。
小草和它的加盟商们见此情形，便开始了飞快的调试。
这种杂草根系组成的网络，肯定是比不了他们本体根须的，但凑合着也能用，毕竟通讯草们大多都是文字传输，信息量有限。
十三家通讯草们共享一条信息线，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BUG多到飞起，串线率暴涨，服务质量大幅下降，投诉多到飞起。
好在这种情况很短，十三位家人们在一番磋商后，把自己的神念传递都带上了不同的印记，重新拟定了信息交换协议，只花了不到两天，就解决了这些BUG，并且很兴奋地在广而告之，他们的信息线已经签到长京城去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两地的消息传递。
本地的住户们对此倒多没多大感觉，但外地来的暂住者们对此爆发出极大的热情，纷纷前来询问，以后这些通讯商们还会覆盖到哪些城市？
对方给的答案是，要覆盖到整个东荒。
这可是顶顶的豪言壮语了，但这些外来者们并不觉得意外，他们面露惊喜，并且已经开始给亲戚朋友做下信息登记，准备多赚些钱，到时给远在家乡的家人也送去这些符器，一解相思之苦。
一时间，用户数量暴涨，十三家通讯商们兴奋地发现，他们又可以在用户数量和收益上与树草兄弟一决高下了。
于是他们决定再接再厉，把长京城周围的其它的城市也覆盖过去——主要这种铺线方式太容易了，只要把种子从天空中洒下去，再加上一场小雨，网络就会自然生长起来，唯一能限制他们速度的，不过是催熟种子的时间罢了。
等他们撑握了终端，那两兄弟又拿什么来和他们比较？
-
万里之外，长京城。
城中的符器分部开得无声无息，可消息灵通之士，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分部开门的第一天，就排起了长队，本地很多的修士们早就听说过不倦城符器的神奇有趣，这次正好买一个玩玩。
这种东西一传播起来，就显示出了威力，有人觉得方便，便顺手给朋友亲戚推荐炫耀，惹得别人心动后，也去购买，毕竟这东西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
有的修士购买后，还会顺手给看重的家族、宗门的小辈也买一份，做为嘉奖之余，让他们长长见识。
而这个网络搭建起来后，第一个受益的，就是长京城。
长京城的修士们瞬间发现，他们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不倦城的消息，包括不限于特价的上涨下跌，材料预订的方便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止如此……
这一天，长京城中一处华丽别院，一名气质忧郁，温润俊雅的青年正把玩着一枚单调的有些简陋的符器。
符器并不复杂，以青年的修为，只要微微一探，便能复制出同样的东西，但光有东西无用，还得上在其上留下通讯商们的印记，才能使用，他们把这个叫“入网许可”。
那不倦城的十数位大妖们组建的根网可以让所有手持符器之人互联。
自有符器后，不到一月，长京城的修士们便人手一个，使用时间更是飞快提升，这种能力，却是什么神器仙器都难以比拟的。
“这不倦城的通讯草们联系的怎么样了？”青年询问身边的长辈。
旁边的鹤发童颜的老者答道：“回禀少主，十三家都已经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请求。”
“哦，是因为惧怕姬沉夜吗？”那青年轻声问。
“那倒没有，副城主从头到尾都未关注过这事，但是它们十三家如今已经联合起来，觉得若真将草网散于此界每寸，那必是能直上罗天大道，为圣称尊的天大功德，他们的证道之途可能就在此处，坚决不许旁人沾手分润这机会。”老者苦笑，“如今看出这点的人很多，不少树妖草妖，都已经在布置自己的根网了。”
青年沉默了一下，才问：“那，求见城主的事情呢？”
“城主不见外人，那不倦城的事务，都是姬沉夜主管，城主从不插手。”老者叹息道，“存璧，咱们还是走吧，在这多待一日，危险，便多一分。”
姬存璧把玩着符器，微笑道：“走，去哪里？总不能是回母亲那里吧？”
老者陷入沉默。
“你说，为什么那姬沉夜，总是能遇到这些人物呢？”姬存璧感慨中带着羡慕，“明明已经快被废了，却能遇到晟魔，成为他们那波的核心人物，明明已经和母亲撕破脸，却又能遇到天地灵根青睐，明明是兄弟，我长这么大，也自觉是兢兢业业从无动摇，也未行恶事，怎么就遇不到这些机缘呢？”
小时候，他明明还会背着父亲，帮小弟解解围，那已经改名陈孜的姬沉夜却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唉。
老者没法接话。
“行了，不能合作便罢，但这不倦城，却是非去不可，哪怕避着沉夜，也不能少了这份机缘。”下了决定，姬存璧倒是很看得开，“没准我还是那些书中的恶毒配角，要为主角当个踏板呢。”
说完，他也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了那符器上。
因为上边刚刚发来一条消息：阿碧你真的要来不倦城吗？
姬存璧立刻回道：当然要来，我说了，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对面：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去买一条最好看的云锦流水裙，去观星台上和你一起看星星。
姬存璧：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到时你喜欢哪一颗，我给你摘下来。
对面：尽会吹牛，天上的星星都是你吹上去的吧？
姬存璧：当然不是，到时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对面：哎呀，好厉害的阿碧，那你帮我一个忙吧。
姬存璧：你说，我做。
对面：我家里最近做了很大一批丹药，品质都还可以，但是最近城主要做什么“医药实验”，不许在城中卖丹药，可是我家已投了大量本钱，还借贷了几分，若还不了，家里的药坊就保不住了，你能帮帮我吗？
姬存璧：原来是这点小事，我当然可以帮你，你要如何回报呢？
对面：那，我先亲亲你怎么样？
姬存璧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好啊。
对面：嗷！
另外一边，他的长辈忍不住皱起眉头，自从少主拿了这个符器后，整个人就很不对劲，这倒底是法器，还是魔器啊，怎么还带改人性情的？
……
万里之外，不倦城。
大草躺在哥哥的树冠上，懒懒地晒太阳，如今他的事情基本都已经甩给了哥哥，哥哥一个人就把那一群花花草草在商场上打得丢盔弃甲，真是太厉害了。
就在这里，贴在树干上的乔岚睁开眼睛，把手中符器随便一丢。
“哥，你去连接那个草网了吧，怎么样怎么样，能偷偷进去吗？”大草一下来了精神。
“这雕虫小技，也就能拦下你。”乔岚神色轻蔑，“我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寄生之法，就进入他们那草网如无人之境，毫无难度。”
大草立刻鼓掌：“当然，那些杂草土树，怎么可能是哥你的对手。”
乔岚冷哼一声：“行了，你去，把港口的货收过来，去坊市里出了，钱拿回来。”
“哥你买了什么东西？”大草奇怪地问。
“没买，和一个傻瓜在网里聊了两天，他很有钱，喜欢我。我说了两句，他就给我了。”乔岚毫无负担地道。
“额，你不是喜欢那个于野，一心想着再续前缘吗？”大草感觉压力很大。
“这和赚钱不冲突，”说到这，乔岚嫌弃，“谁让你卖个药都能让陈孜抓住罚款，我再不挣点钱，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但是，若让阿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乔缕小声道。
“那不是更好么，证明他还爱我。”乔岚理所当然地道，“反正我现在入草网用的伪装，那人就是把这十三家草都烧了，也找不到我头上。”
还可以给陈孜添点麻烦，一举多得。

第89章 你是不是想走
苏瑶最近有些困扰。
他在修练境界提高之后的两个月不到，他又开始想睡了。
感觉境界提升对他来说，就像是困倦时喝了一杯咖啡，提了一会神，但当效果去掉，那种疲惫感反而会翻倍地袭来。
他也仔细研究了自己的身体经脉，却因为资料太少，而没找到什么结果。
陈孜知道这事后，也和他一起想办法，毕竟他也有龙血。
不过可惜的是，陈孜的龙血并不纯粹，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实在不行的话，我回中央神朝，再找找这方面的文献，”陈孜眉心蹙起，“那里是龙族汇聚之地，肯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还是不要了，这么些日子，估计那边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你过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苏瑶果断拒绝了他的意见，然后又提意道，“那炼器大师白轻雪不也是龙类么，我们可以去找他问问消息啊。”
“他不行。”陈孜摇头道，“白轻雪家族没有这方面的传承，他家祖上是化身龙。”
“嗯？”苏瑶没听过这个词。
“元龙界的生灵，都是由元龙血肉演化而来，这你知晓吧？”陈孜给他解释。
苏瑶点头。
“所以，理论上来说，此界万族，都有化龙的机缘，白轻雪家的祖辈便是由一只白鲤化龙而来，并没有五方星神的传承。”陈孜细细解释道，“所以，找他没什么用处。”
“可是阿孜，”苏瑶小心地提出自己的疑问，“那，按你的说法，五方星神，都是兄弟，你是东极青帝的后代，我可能是豫尊的后代，那么，如果按辈份，那个，我是不是……你的，你的表舅？”
陈孜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随便想想，你别生气。”苏瑶立刻坐到阿孜身边，低眉敛目，做贤惠状。
陈孜正想说那就让我摸摸尾巴，但看阿瑶这么卑微，一时也不好提这个要求，只能好言安慰道：“谁生气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你也别想太多，五方星帝虽然是都称兄弟，但界主是元龙本源所化，而其它四方天帝却是天地孕育，你当他们是五个不同的石头里崩出来的就好，没什么血缘关系。”
“真的么？”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那么记载的，”陈孜皱眉道，“姬乌茶是真龙血脉，那么多年，又有那么多子嗣，肯定能找到你这生病的原因，可惜那些个兄弟都怕我，不然我抓一条过来剖了，没准也能发现原因。”
苏瑶听得压力巨大：“那岂不是让你们兄弟阋墙，是罪过了。”
“那关你什么事，有你没有都要阋的。”陈孜不以为然，“姬乌茶那女人生来慕强，诸子之中，谁最厉害，就宠幸谁，至于他们如何暗下毒手如何相争，都一概不论，算了，不提她了，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火。”
苏瑶无奈道：“我觉得找过去，大概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按已知的消息来看，我好像也不是纯血龙类啊。”
就是不知道老爸是个人，还是个树了。
陈孜听了这个理由，撇嘴道：“行吧，就你想得多，我其实也是很久没回去了，想去打一打那些兄弟姐妹解压。”
……
不倦城外，姬存璧猛地打了个喷嚏。
以他的修为，这是很不正常的。
“一定是姬沉夜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忧郁清俊的青年眉目低垂，对镜自照，见境中人长发银冠，白衣如雪，气质卓绝，宛若谪仙，感觉到了满意。
他走出坐驾，但又立刻缩回去，对着镜子拿出一朵清香袭人的白兰，系在腰上，立时便香气缭绕，引人注目的频率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于是又拿出符器：兰儿，今晨，我已至不倦城，不知可否一见？
对面回复：修行闭关中，自动回复，勿扰。
姬存璧甚是遗憾，兰姑娘是他遇到过最热情、最善解人意的姑娘了，不但见解独到，还温柔体贴，虽然才聊那么几天，但他是真的感觉到那种心动与契合，无论她长得什么样子，无论她是什么修为，又或者什么出身，都不会动摇他的喜欢。
外表美丑、修为高低、出身穷福，都只是外物，以他的身家势力，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自从姬沉夜把父亲送到昭狱之后，就没有人能插手他的嫁娶之事了，如今的他，是自由的——
“少主！”他管家苦着脸打断他的思考，“你真的把所有灵石都给那姑娘了么？”
姬存璧轻咳一声：“不过几分余财罢了，家中还有的是，你何必如此心急。”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人走了过来，谦卑道：“请问是姬公子吗？我是奉兰姑娘来迎接的……”
“正是在下，兰姑娘可好？”
“前些日子有些麻烦，最近已经无恙，公子，这里说话不方便，这边请。”
-
“陈夫、副城主，”月萝衣秘书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陈孜的面前，“这是最近半月的通讯诈骗案件，上升幅度非常大。”
陈孜拿在手中略略一扫，便放在桌上：“是个问题，以前还都是骗城里的人，现在开通了长京城的草网，他们已经开始去骗万里之外的人了，而我们的势力目前还到不了那里。”
月萝衣有些无奈地道：“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了本地人，在诈骗长京城的人后，还将人诱骗过来，指使本地人再骗一次，这种行为极为恶劣，必须严惩！”
陈孜点点头：“这是必须的，目前的惩罚太轻，我们不能容忍这种——”
他话未说完，便见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震动之大，让窗户都咣铛了一下。
“是谁，居然敢在不倦城里动手！”陈孜猛然起身。
……
很快，罪魁祸首被抓到，这是一起诈骗犯没有看黄历也没眼光，造成的意外事故，受害者发现上当后恼羞成怒，直接出手，也一起被值班守护城市安全的穿山道人抓了过来。
唯一让陈孜略有意外的，是这个受害者居然还是熟人……
“姬存璧，好像我最近见你，你都是在被人抓住。”陈孜莫名地想笑，于是神情便灿烂起来。
“虽然最近只见过两面，但你说得也不算错。”姬存璧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说吧，要杀还是要剐。”
“剐。”陈孜肯定地道。
“不是吧……”姬存璧神色一滞，“你来真的？”
“真的，但不会要你的命，只是希望你帮个小忙……”陈孜温柔而礼貌，“兄长，便帮小弟这一回罢。”
阿瑶这运气，是天道的亲儿子没有错了。
……
剐还是没有剐，苏瑶及时阻止了这种不人道的行为，陈孜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询问姬存璧龙裔之中，有没有嗜睡这种病症。
生死关头，姬存璧用尽所有精力，回想着自己几千年来熟读的各种典籍，终于在一个记载里，找到了类似的案例。
“当年星逝海一战，北域大半变成死域，我界原本的灵根被渊界的六欲恶果寄生而枯萎，北方星帝姬玄铖寻得了渊界的那已经断毁的天地灵根，发现还有一丝它还有一丝活力，就主动将自己血肉喂养挽救，最后融入自身，想要代替已枯萎的灵根。”
“但是那渊界的灵根本就是那里的万物意念汇聚，与吾界极为不容，不但没有转换天地灵气，反而释放了无尽魔气，天道便全力压制它的存在。北方星帝那时便有嗜睡之症，最后发现这灵根实在是无法使用后，他以混沌之火自焚神魂，与其同归于尽。”
姬存璧说到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苏瑶。
“后来呢？”苏瑶好奇地问。
“后来，北域就多了一个界域裂隙，总会有无数的魔物衍生，必须有人镇压在那里，”姬存璧叹息道，“大家也就知晓，灵根会汇聚一界的生灵的意念，想要救吾界，必须寻得一处新生的天地灵根，才不会与吾界那么冲突。否则，不但救不了吾界，反而是加速吾界陨灭。”
否则，以他们一方大界的实力，找个小世界挖取灵根，简直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情，又何必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也是豫尊知道灵树界有新生的灵根后，无论如何都要夺取的原因。
“不应该啊。”陈孜困惑了，阿瑶又不会排斥此方世界，不可能和天道冲突，天道更不可能的压制他的意志，说不通啊。
“会不会……”姬存璧多看了苏瑶一眼，小心地道，“你其实……也不想留在此界，才与天道意念冲突了？”

第90章 搞个新闻
姬存璧的疑问一针见血，正中红心。
苏瑶一时无言以对。
姬存璧立刻便紧张起来，连刚刚发现被骗财骗色的愤怒与尴尬都先放到一边，这位青年诚恳而谦卑地问道：“城主啊，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的，我们元龙界虽然最近几千年情况有些不好，但毕竟也是一方大界，便是东荒一域，也抵得上数十个彼岸中的普通世界了，资源更是数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您留下，便是一方界主，统御天地，要不了千年，就是彼岸之海有数的强者，对您来说，这真的是举手之劳啊！”
苏瑶露出有些勉强的微笑：“这些我都知道。”
“城主，在下有言，或许有些冒犯，但也不得不说，您光知道还远远不够啊！”姬存璧诚恳道，“这修行之事，求的就是一个本心，如果不愿勉强，那么修行停滞不前还是小事，走上歧途便麻烦了，说句不好听的，您身上流的是豫尊的血，就是去了彼界，对面又真的能放心你吗？”
不倦城也建立三年多了，那奇异的灵气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规模越来越庞大，苏瑶的身份自然便有了许多揣测，姬存璧出身不凡，消息更是灵通，自然知道得七七八八，这也是他拼着触怒姬沉夜也要过来的原因。
苏瑶不由地挑眉：“你倒知道的挺多啊。”
姬存璧敛目道：“这并不难猜，再说，那位的手，我是见过的。”
虽然只剩下手了，但修仙人的记忆特别好，还是印象深刻的。
苏瑶摇头：“这些我何尝不知，但有时候，信不信，不是嘴上说了就算的。”
在观想星图时，总有一个意识试图与他合而为一，按阿孜的说法，那是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天人合一”之境，但他的意志就像一个石头，无论那股无形的意识如何努力，都像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合了个寂寞。
这可不行啊，姬存璧心中一紧，再看陈孜在一边目露思索，却毫无紧张，不由得叹息弟弟果然是已经找好退路就不急，但他和父亲的家族根基都在此界，实在不想去彼界立足，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救命稻草，又哪能视而不见。
“城主，”姬存璧心念电转，小心地提议道，“如果您实在是不把这里当成家园，要不然，您试试把这里当成别院，不需要太认真，但暂时住下这种想法，总是可以有的吧？”
无论城主的老家多好，有什么元龙界没有的东西，只要他提出来，集合整界之力，没什么是给不了的，反正先留下再说其它的。
“行吧，我知道了。”苏瑶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关窍，“你退下吧。”
姬存璧其实还想再劝，但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孜，只能告退。
陈孜微微皱眉，姬存璧的意思他当然懂，但这方面的事情，如何选择，全看阿瑶的想法的。
“陈孜，你怎么看？”苏瑶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道。
“我觉得，你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陈孜给他揉着脑袋，“按姬存璧提供的消息，我推断，是此界正在向你索取本源，你转化有些慢了，便会疲惫，而你修行升了一阶，转化得更快，便能好些时日，但此界又开始更大力度的在你底线上榨敢本源，你便又开始疲惫了……”
“这是竭泽而渔吧。”苏瑶抱怨道。
“不抓鱼，等此界亡了，鱼就是别人的了。”陈孜指出关键，“所以，修行可破，等你晋升了罗天之上的尊者境界，就能完全供应此界的本源，当然也就不会疲惫了。”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逼迫，让我很不爽啊。”苏瑶倒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让我这一条未成龙来拯救世界。”
“这得问你那两位父亲。”陈孜伸出手，“别想那么多了，尾巴先给我捏捏。”
……
不倦城的灵气范围已经不止于内城的范围，每天晚上，大半的湖面都在灵气覆盖的范围，虽然不如城内的那么纯粹，却也是上上品。
姬存璧在这里修行了一晚，就已经深深地爱上这里，再也不想离开。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没有钱了。
不倦城中，如果没有户籍，那么暂住是按晚收费的。
而他的钱，已经一分不剩下地送给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兰姑娘。
如何懊悔都已经没有用，那些个通讯商看了他提供的诈骗者编号，纷纷表示根本没有这个号的记录，说是他诬蔑碰瓷儿。
姬存璧还真没在陈孜之外的人身上受过这委屈。
但为了留下，他只能低下骄傲头颅，想办法，在不倦城赚钱……
“少主，您不能卖您的龙蜕啊！”他家长辈拼命阻拦，“这是要留给家族晚辈炼丹的，在这里卖太亏了！”
“你懂什么，没有一点本钱，在城里当流民吗？姬沉夜找个由头就能把我重新关起来。”姬存璧把长辈推开，“放心，我有办法了。”
随后，来自中央王朝的公子将自己的龙蜕卖了个不错的价格，他去城中政务处，注册了一家工坊，随后，便把自己这次带来的手下们聚集到一起，购买了一块边缘的地皮，暂时落脚。
在姬存璧看到来，修行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财侣法地，不倦城如今财侣法地，都是不缺的，在姬存璧看来，这个城市，活力十足，却少了一股心劲，让这座城市十分松散，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气氛，反而有些小富即安。
陈孜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那于野又是一心推动符器传遍东荒，自然没将重心放在此处。
不倦城缺的，是一个目标。
不能让姬沉夜专美于前，姬存璧这次过来，是带全族的希望，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挤上这位天地灵根的大船，展现出应有存在感。
所以，姬存璧带着手下，花了些时日，勘察城中情况，随后，便向城主提出一个请求。
“什么，召开修行大比？”苏瑶不太明白。
“不错，”姬存璧自信从容地道，“不倦城如今丹药、法器，价格都甚是低廉，但城中无事，那些丹药法器反而滞销，因着有城主提供的灵气，大多人都不去历练寻找材料，所以城中法器丹药符录，更多的是流向了东荒各处。”
“如果能召开一场大比，那么，为了获胜，坊市间的材料必然会有大的消耗，各大商坊，也更有动力来做您要求的那些改进。”姬存璧认真提议，“修行就是一个争字，若只如城中子民那般上班下班，每日修行，这不倦城，就缺了些心气。”
苏瑶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很有道理，他先前太想当然了，准备把蓝地星的那一套全数复制过来，却忽略了修士和凡人区别，对于凡人来说，吃穿娱乐，才是最重要的，对修士来说，吃穿娱乐都是外物，修行才是本真，而修行，是为了长生，为了更高的境界，为了和别人的争斗中获得胜利。
只有竞争开始了，不倦城的消费才能起来，那些大师们，才会有更大的动力改进，而不是一获得成就，就开始躺平生活。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意见吗？”苏瑶对这种比试不是太熟悉。
“首先，这需要您的支持，再次，需要一些让人心动的奖励，最后，需要一些修行上前辈保障秩序，只要能做到，便能打响威名，甚至还能招来东荒的其他英才，您觉得呢？”姬存璧一见有戏，立刻加码，“这种比试，在中央神朝当年举行过不少次，许多英才在战后能得天道气运奖励，我家甚有经验，必能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苏瑶原则上同意了，让他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出来。
至于奖品倒不必担心，他随便拿几道本源之气，估计能让整个东荒都来报名参赛。
随后，苏瑶去找阿孜，把这事告诉他。
“这倒是个好主意，最近城中发展是有些瓶颈，”陈孜思索道，“如今能举行一次大比，召集东荒英才，十三家通讯草多备些种子，让整个东荒势力都加入符器推广，用另外一种方式将东荒的势力联合起来，也是好事。”
“你在担心？”
“前些日子的消息你也看到了，那手把东荒与中域隔绝，催动光阴，争取了一些时日，”陈孜捏着阿瑶的尾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培育出可以抵抗晟神他们的力量，否则等晟神他们找到办法过来，你的下场不好说，但我的局面一定不大好。”

第91章 记仇吗？
姬存璧的效率很高，不到三天，就已经拿出一份比赛的章程。
会议厅里，苏瑶单独接见这位想要投奔他的小弟。
“为什么不设定元婴以上的比试？”苏瑶仔细地翻看了其中的内容，发现其中关于比赛大多是金丹筑基和练气这三个等级，并没有设定元婴以上的阶段。
“城主有所不知，”姬存璧早有准备，细心解释，“元婴以上的修士，在东荒被称为真君，差不多都是一派之首，他们若是下场，胜了还好，输了，却会折损在门派宗族中的威望，参加不参加，都会很尴尬。”
他还告诉苏瑶，如果硬要这些元婴真人也来比试，他们为了维持威望，很可能直接就封锁消息，不来参加，这样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再者，元婴真人大多在崛起中惹过不少仇家，他们轻易不会上场，更不会暴露底牌，以免被人看出破绽，从而针对寻仇，所以，比赛金丹期到以下的比试，是比较合理的。
“再者，他们只是不武试，还可以比文试啊。”姬存璧话音一转，“所以，我提议啊，元婴之上的比试，就比对弟子的教导水平，我的设计中呢，门派中教出金丹局每次的胜者，记三分，筑基局的胜者，记两分，练气胜者，记一分，到时谁家的总分最高，便是门派局的胜者。”
这位姬公子，很会搞人际关系啊，如此一来，既保持了各位元婴修士的面子，又给弟子历练的机会，到时怕不是整个东荒的修士都要来参加？
苏瑶很满意，全盘同意了姬存璧的计划，同时，他同意只要通过初赛的低阶修士，至少都会有一张不倦城的入住体验券，可以在内城住一晚，到了决赛的，都会有最近的滞销丹药和法器奖励，前一百名，按名次每人分他凝聚的先天紫气一至三道不等。
“对了，”到最后，姬存璧还是要把最简单最容易的功劳让出来，用期待而敬仰的语气问道，“请问城主，这次大比，以何为名？”
就他所知，这位城主的文学修养并不高，但没关系，他是一肚子墨水的人，无论对方起个什么名字，他都能引经据典，把这个名字夸出花来。
但一边的苏瑶却是噎住，心说你这不是为难我这个起名废吗？
不过，不能怂，于是他思索了一下，敲了敲旁边的墙壁，隔墙问另外一间屋子的陈孜：“阿孜，城中大事都是你做主，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姬存璧的微笑僵住，手指默默地握成拳，还得控制自己不要捏出响声。
这脸打的……啧，陈孜在隔壁微微勾起唇角，心情如夏天喝了冰水一般神清气爽，揶揄道：“既然是姬公子主持，便叫称‘求瑕之试’好了，毕竟天下修士，皆应时时自省缺陷，以求达无瑕这境，不是么？”
求瑕是姬存璧的字，意为美玉无暇嘛，才需要求瑕，他这么说，便是内涵人家了。
下面当然是姬存璧暗自咬牙，说这名字虽然好，但却缺了些气势，过于高傲，还是换个名字为好。
陈孜这才道：“不用那么复杂，直接叫元魁大比吧，按你的意思，没准以后还会发个榜单不是？”
姬存璧暗自咬牙：“副城主说笑了，元为第一，魁为北斗之首，此名以两字为首，正有相争之意，甚好。”
其实是暗搓搓向城主内涵，说这两个字意思重复了，你要不然换一个。
但苏瑶哪听懂这些，便笑道：“阿孜说了算，便如此定下吧。”
姬存璧只能应下。
确定这些安排后，苏瑶便招来十三家通讯草和的大草兄弟，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通讯草们当然不会拒绝城主的安排，立即群发消息，一时间，不倦城震动，那一瞬间的消息之多之密，让十三家通讯草们差点直接崩溃。
倒是大树靠着自己那特殊的储存功能，虽然让用户们觉得消息有点慢，但还是成功联络了，于是大树通讯坊的符器好评率又一波上涨，在城中出尽了风头。
但什么风头都比不上这一次的消息。
年轻的低阶修士都为这次比赛的奖励而震惊，太丰厚了！
尤其是那几道先天紫气！紫气啊！
那是可以直接纯化灵根，提升修为，奠定大道之基，让人有冲击元婴之上境界的天地灵宝啊！
有了这东西，成仙的概率从以前的接近于零，能直接跑到一成半去。
换成苏瑶理解的解释就是，虽然普通学生都梦想过考个清华北大，但大部分人基本也就是想想，但如今却知道有个聪明药就在那里，只要嗑下去，考上的可能性就超过了15%，哪怕考不上，至少也是985211，基本等于走上人生巅峰了。
而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现在居然就这样放在比赛里当奖品？
这个世界怎么就突然让人看不懂了呢？
至于其他的奖品虽然也不错，但修士们已经无暇去关注了，就好像买彩票，看的都是头奖是几百万几千万，至于五等奖六等奖是几块钱还是谢谢参与，那都无关紧要。
一时间，整个不倦城凡是可以提升修为、增加战斗力的东西，价格立即直线上升。
连元婴和以上修为的修士们，都十分眼红，恨不得亲自下场。
而这时，赛制也基本出来了，修士们都会比两场，一场排名赛，一场复活赛，而门派和宗族则是积分制，排行在前的门派宗族也会有不菲的奖励。
行吧，这些宗门长辈们瞬间懂了，一时间，就连最和蔼最习惯放羊的长辈们，都拿起了大棒，把那些平日里懒散的弟子们撵的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而这次大赛的时间，是定在了两年之后——不要觉得这很久，对于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紧张的不能再紧张的准备时间了，东荒边缘一点的门派，甚至要提前一年上路，才能及时赶到。
同时，不倦城也要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做准备，不但要扩建城市，还要尽可能的多生产符器，这时间城中的各种丹药和法器也迎来了大笔订单，都是周围门派们给弟子们加强战斗力用的，还有苏瑶也需要一点时间，也参赛者积累一下奖品。
因为按姬存璧的预计，到时候，就算是精挑细选过，到时来参赛的修士，可能会达到二十万左右。
看起来很多，但放在广阔无垠的整个东荒，就不显得多了，毕竟别的不说，就说陈国，也有数亿的人口，整个龙爪山脉是东荒的膏腴之地，但周围还是有人族千年万年开拓的零星小国，或许只有百万千万的人口，但星罗密布，在妖魔的夹缝中英勇求存。
对了，这次的大比，妖族也要求参加，但因为妖族的数量太恐怖了，姬存璧的要求是至少要能化形，才能参与这次大比，不然的话，可以考虑七年后，城主单独开一场妖族的比试，到时人族和妖族各十年一届大比，对绝对能盘活整个东荒的资源流动。
妖族的不愿意，亲自去找了咕妖尊，要求平等，不能种族歧视。
咕妖尊被烦得不行，去找了苏瑶：“要比还是一起比吧，不要分开，否则妖族与人族的排名要是私下里不服，说不好还会私下比试，会更麻烦。”
苏瑶一想也是，便又提了提奖励名额，把妖族们也添加进去。
这样的一来，不倦城里甚至少见地出现了夜班——要知道，平时的夜间是最重要的修行时间，绝大多数修士是舍不得把夜间用来上班挣钱的。
但这次，为了奖励，为了提升，不少人忍痛牺牲了修行时间，因为那些坊主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而姬存璧最近更是忙得修行时间都没有了，他需要把不倦城本身的聚会场馆扩建，变成了容纳数十万修士的巨大会场，但场馆周围的土地已经都被占了，他只能用须弥芥子的阵法，来扩大其中空间，还必须让它们在修士剧烈的争斗中保持稳定，这就需要用大量财物，也要与特别多的阵法师打交道。
“少主，您这么辛苦，城主都没在意过，不如让给属下来吧……”他的长辈心疼了，苦口婆心劝道。
“你不懂，”姬存璧翻看着一长串的材料供应商，“我做这个大赛，除了想得到那位城主的关注，还有一点，就是要让不倦城这些材料商的人脉。”
“这些人脉？”长辈不能理解，“有什么用，公子您要什么人脉找不到。”
“不一样，有了这些人脉，我就能找到那位兰儿姑娘……”姬存璧拿出一枚万年温玉，正是前些日子，他送给兰儿姑娘的其中一件财物。

第92章 走上层路线
元龙界天圆地方，七分土地，三分海洋，星辰环绕，有无数秘境依附在这巨大的世界生长又消亡。
而随着此界天地灵根的枯萎，首先开始消逝崩溃的，便是那些传说中的隐世洞天，还和洞天一起崩溃的隐世门派们。
姬存璧的父亲家族原本占据着北域三十六洞天中的二十四席，这些洞天福地灵气充盈，孕育着大量灵脉和灵田，但在一百多年前，他们家族最后一块洞天也变成毫无灵气的绝地，虽然也及时将族人带出，可从此日子过得便一日不如一日。
父亲原本在姬乌茶的后宅还能得到族人的资源支持，可这三千年来，却只能是他想尽办法，从姬乌茶的私库与家族产业中抽取资源，养育母族。
姬存璧从小就看着后宅的一地鸡毛，看着父亲对姬乌茶爱恨交织，变得偏激而残忍，不由得对母亲生出怨怼，但就算如此，姬存璧也没有对爱情失望，他觉得身份、地位、财富，都是爱情的枷锁，如果没有这些阻碍，那就是一份完美的、真挚的爱情。
所以，在发现了通讯符这种完全不知道对面种族、身份、地位、等一切信息的东西时，他就感觉，这将是他遇到爱情的地方。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期待已久的完美爱情，就像脆弱的泡沫，看不到天亮，就消失无痕了。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线索，那个贩卖他被骗赃物的目标，他已经锁定了，就是树草通讯网的主导者，大藤妖乔缕。
也只有这种妖物，才能进入通讯草网，却让其它人都查不出来号码来源。
“所以，少主你想做什么？”家中长辈一时心悸，“冷静一点，那大草可是副城主的好友，你和副城主本来就不对付，要是有展异动的话，陈孜会不会觉得你在针对他啊？”
那可不是一位心胸开阔的主啊。
“我当然不会冲动，”姬存璧语气很温柔，神态很淡然，仿佛若无其事一般，“那乔缕虽然弱小如鸡，却还有一个兄弟乔岚，是当年把长青仙人几乎斩杀掉的绝世大魔，我若直接撞上去，怕是比鸡蛋砸石头还不如。”
“……”他家长辈接不上话，只能露出担忧的神情。
“这世上，能为我讨回颜面的，不多，”姬存璧把手中折扇一收，“但是，还是有，比如那位咕尊，还有那位手前辈，更比如，那位城主，而按难易排序的话，手前辈是最容易的，那位城主，反而是最困难的，毕竟，他身边有姬沉夜的枕头风。”
“……”行吧，少主思路清晰，他知道怎么做就行。
“长辈路线，也更容易让我们与城主拉近关系，对了，”姬存璧突然微笑道，“听说那位手前辈，和姬沉夜关系并不好啊。”
这下，长辈终于接得上话了：“这种事，少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通讯符里收集的消息啊，”姬存璧笑意扩大，“曾经有人看到他们掐架，话说，在符器里收集消息可真方便，回头我准备在大草通讯里开一个专栏，专门收集这些消息，你挑几个机灵的人来帮我。”
-
断手这些日子都很宅，像趴在墙上的蚊子，一动不动。
在本体将东荒的时空隔离开来之后，支撑它行动的本源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样嚣张地威胁欺负崽儿的那个家伙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空灵、柔美，像暖风吹过树梢，明月别在枝头，长夜游过鲸鱼。
它莫名地，就离开了墙壁，飞出房间，在声源处，一点点和着拍子。
……
忙碌了一天苏瑶回家时，发现手前辈不在了，一时担心，问房顶上的鸽子：“手前辈呢？”
鸽子伸了伸腿，换了个姿势玩符器，头也不抬地道：“听歌去了。”
苏瑶一凝神，果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叶笛声，便追了过去。
那是一棵大槐树下，断手正拍着石头，跟着那叶笛的曲调荡漾，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便是一边的姬存璧露出微笑起身道：“见过城主。”
“你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苏瑶突然问。
姬存璧摊开掌起那折起树叶：“不知曲名，便以前常常听到豫尊吹过。今天兴起一曲，没想到却引来了前辈。”
断手爬到阿瑶怀里，蹭了蹭，指了指那叶子。
“我哪有时间学那个。”苏瑶断然拒绝，“而且我老爸也不喜欢音乐，说是会想起不好的事情，不许我碰。”
断手一下萎靡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姬存璧倒是笑了起来：“没事，前辈喜欢的话，晚辈可以经常吹奏，就当照顾孤寡老人了。”
苏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这些日子疏忽了，那有空的话，还要麻烦你了。”
“能和城主拉上关系，在下求之不得呢，怎算得上麻烦。”姬存璧微笑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遮掩。”苏瑶也笑了起来。
“这事上的事情，若是都能直接一点，就简单了。”
“有道理。”苏瑶带着手走了。
姬存璧拿出小本子，在第一件目标上画了个圈。
……
陈孜发现最近苏瑶回家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大约了一刻钟，而且每次回家，身上都带着别的龙的气味。
这种，就是纯粹的挑衅了。
再问了一下事情原委，陈孜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倒不担心对方会挑战他的地位，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和断手缓和一下关系。
考虑了数息后，陈孜觉得没有必要，以前那位剩下的时间，能不能诈尸都不一定呢，还是专心工作，别浪费时间了。
最近已经有很多修士来到不倦城，开始为将来的大比做准备，修士一多，冲突就多了起来，他准备让外来修士先在湖畔区待上半月熟悉城中制度后，再放他们入内城。
修筑新的住宅如今也有了两种不同的看法，一是像内城那样修筑大的院落，二是修成密集的塔形房屋以容纳更多的人。
修士六感灵敏，如果修筑后者的话，那住在其中的修士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但修成大的院落的话，让二十几万修士每人一套宅院，哪怕不是要把整个湖岸线都占光。
陈孜和于野他们讨论了很长时间后，决定修筑成塔形聚落，只是筑墙要用可以隔绝神识的材料，但这种材料大多也能隔绝灵气，修士可能不愿意住。
最后是阿瑶提出意见，认为这种塔形楼盘的每个房间里，可以用专门的管道供气嘛，哪怕等大比结束，这些单独的房间也可以按供气浓度收费，不是一举两得。
众人对这个提议非常赞赏，觉得如果有这种闭关房的话，给点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远比那些除了大没什么其他特点的宅院好多了。
但是能隔绝灵识的材料造价都很高，他们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的材料，这又怎么解决呢？
然后又是阿瑶提出意见，他建议全城招标，让城中大师们找出一种可以隔绝灵识，成本能低廉的材料出来，到时研究出来的材料一但被采纳，他会有重赏。
城中大师们因此被调动起来，纷纷开始研制这种新材料，最后，在他们的各种查阅古方研究阵法后，决定用双层墙壁，墙壁中填充不是隔绝灵识的材料，而是可以吸收灵识的一种便宜废石弃灵石，从而达到隔绝的目的。
解决这个问题后，不倦城便又开始了大基建之旅，修士建房，那可真的是拔地而起，心随意动，只是需要对结构和地基有一点了解。
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给材料了，而供气管道则是耗费得要多一些，这条管道直接连接到一处灵气池，由苏瑶每隔一月充一次气。
不过这灵气池才刚刚修好，就常常有人过去偷气，气得主管这事的于野在灵气池边蹲了十几天，一连抓了九个典型挂上城墙，这才止住了这些气耗子们嚣张的气焰。
不过二十多万个房间的供气网络还是很麻烦的，中间的不同级气阀也耽搁了大师们一些时间才研究出来。
他们还打着调整供气网络的名义，假公济私地把这些房间修上一个就住进去一晚，住完还表示希望城主以后大力展开此为活动，他们会竭尽全力支持，保证义务劳动，分文不取！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比如某天一大早，大草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断手抓走了，说要为崽除害……

第93章 轻重缓急
断手非常骄傲地把大草拎到了苏瑶面前，洋洋得意地给崽儿一张纸条，上边说这棵草在崽的治下为非作歹，欺骗别人的感情和财产，事实充分，证据确凿，应该把它财产充公，判处为苦主服役，做为典型，更应该游街示众，让城中子民引以为戒！
苏瑶看着上边那风骨自成的飘逸字体，再看看一边大喊冤枉的大草。
好吧，既然官司都打到面前了，那就接了吧，于是伸手招来一只飞蛾，让人把姬存壁带过来。
姬存璧于是拿出各种财物上的家族徽记，还有市场经手人的供词，并且表示人证物证都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传唤，并且与大草当场对质。
行吧。
于是苏瑶转头：“乔缕，你有什么话说？”
“不是我做的，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大草一推四五六，一问三不知，“我就是帮他保管一下，那朋友是通讯网上认识的，其它的我都不知道！”
于是姬存璧又微笑着拿出这些日子大草在城中大笔消费享受的记录，什么去星露谷泡澡、去观星台跳舞，还没事去购买大笔的灵气用来打赏通讯网里的一些说笑话段子的用户……
“所以，你就是这么帮着朋友保管财物的吗？”姬存璧就算把对方锤死，依然神态温和，风度翩翩，宛然一派大家风范。
大草被问的哑口无言，悄悄利用自己的通讯能力连通了哥哥，发出消息：（哥，你骗了人，人家找上门了，救我，我被抓住了。）
对方平静地回复：（哦，我骗了人，人家找上门了，那么，你哥要让你顶包，你愿意牺牲吗？）
大草瞬间呆滞，过了数息，才弱弱地道：（……不太愿意，我还要清白去泡小帅哥呢。）
他哥回道：（你的清白，比你哥重要么？）
大草哑口无言。
一边，姬存璧看着无法回答的大草，对苏瑶恳求道：“还请城主为吾做主，那些财物是父亲临别所赠，也是在下立身之本，若是丢了，实在无颜再见父母。”
苏瑶看向大草：“你怎么说？”
大草委委屈屈地道：“那个，姬、姬存璧，这些，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能不能私下解决啊……”
姬存璧微微一笑，他总是很温柔，这次，他也温柔地说：“不行，城主面前，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按城里的规矩，诈骗数额巨大，对受害人造成伤害的，会判处巨额赔偿，并且赔礼道歉，同时还要服城中的劳役XX年。
大草的倒是不怕被劳役，但赔偿却是真的给不出来。
于是他又悄悄问哥：（我帮你顶的话，你会给我报酬吗？）
他哥回复道：（你先顶着，我会帮你解决。）
于是大草放心了，苏瑶判罚什么的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哥哥都说了，他会解决的。
……
大草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不倦城。
毕竟他是最好用的网络供应草，一时间，很多人都担心会不会断网，好在动荡了数日，大草的网还是一样的好用，大家便也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长青仙人于野知道这消息时，他的好友穿山道人正在谴责彼岸之魔天性就是爱骗人，就是一窝没上个好的。
“不对，”于野听完经过，皱眉道，“那不是阿缕做的，阿缕那性子说好听的与事无争，说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去骗人这事，他是决不会做的。”
穿山道人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事是乔岚做的？”
他忍不住啐了一口：“恶心！”
于野眉头蹙得更深：“我要去见见姬存璧。”
穿山道人顿时一呆：“这，你们不尴尬吗？”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野冷冷瞥了他一眼，生气地走了。
他的速度很快，姬存璧见到他时，请他入室内用茶，于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就知道他也知道。
而姬存璧看着他时，也明白他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
好在，两人都是红尘中摸爬滚打的老油条，都不觉得尴尬。
“你是猜出来了？”于野谢过对方递来的茶，平静地问道。
“那大草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全，又怎么可能的是骗我的人。”姬存璧苦笑道，“我本想用它来的逼乔岚承认，谁知他却是全然视而不见。”
于野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便是过来确认此事。”
姬存璧心想难道这位还旧情难忘？但这不好直接问，便婉转地道：“长青仙人这是何意？”
于野低声道：“此事，你便至此为止，万不可再去针对乔岚……”
他顿了一下，才苦笑道：“那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略略用大草立威，找个公道便是，否则，怕是会被他报复。”
姬存璧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不倦城，又有豫尊咕尊坐阵，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于野摇头道：“彼岸之魔有无穷手段，你万要小心行事。”
两人聊了一会，于野便起身告辞，他走出这处宅邸，却未直接回到内城，而是沿着湖边的道路，缓缓走在这蒿草芦苇包围的大道之间。
他心中很是担忧，乔岚是他遇到过最狡诈的魔物，他这样的人，真的会只是为了一点财物，费心去对付一个普通修士么？
“你在担心什么？”有人在他耳边轻笑道。
他豁然转头，便看无数芦苇交织，形成了记忆中少年的模样，连眉宇间的嘲讽与轻蔑，都如出一辙。
于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离开了。
少年从芦苇中走出，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居然不生气么？”
……
乔岚顺着湖边的道路找到了姬存璧的家里，表示了弟弟不懂事，为了弥补弟弟的过失，他愿意用通讯网的分成，用来弥补姬存璧的损失。
少年谈吐礼貌，气度不凡，一点看不出曾经开口骗人的痕迹。
姬存璧不敢大意，但也舍不得拒绝乔岚的条件——那几家都把通讯草网的所有权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入股的机会，要是放弃，就会被姬沉夜甩的更远了。
于是，他慎重无比和乔岚谈了大量的条件和细节。
当然，他一但入了股，就必须帮乔岚扩大他的影响力，简单说，就是向四方未开发的市场砸钱，尤其是这次东荒大比，做为主导者的姬存璧一定会和无数修士打交到，这就是上好的推广渠道。
既然是谈利益，姬存璧当然寸土不让，两人一直谈到天黑，才算勉强敲定了细节。
然后，乔岚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他们培育出了一种草，在四方种植，想要代替我，”大树魔拿了一棵细小如芝麻的种子，“我也培育了一种草，可以种植传播。”
“是要我帮助种植吗？”姬存璧心里盘算这应该加多少钱。
“不，”大树摇摇手指，“我需要你的血脉，培育它。”
姬存璧皱起眉。
“不要急着拒绝，”乔岚悠然道，“你的血脉来自姬乌茶，当年天外一战，有龙陨落天地，龙血灌溉，生成了龙血草，是如今常见的东荒灵植，但这种灵植，培育起来甚是不易，我需要你的一点点血脉，杂交出一种既有龙血草药效，又有普通杂草生命力的药草。”
那些杂草网，再怎么厉害，也要和整个东荒的草木争夺生态位置。
如果他的想法成功了，那么，这种杂交龙血草就可以像麦子一样，盘踞在所有有生命的地方大量种植，也能实现他的想法。
灵植是可以吸收灵气的，能传递的信息也远远超过了普通的草，只要有大规模的成片种植，它就可以把一部分信息留在本地，从而大大加快传递效率，减少消耗。
那些本地草，还想和他争，真是不自量力。
姬存璧看着那粒种子，露出了心动之色。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寂静无比。
过了许久，姬存璧才缓缓道：“不行。”
乔岚微微挑眉：“你知道在拒绝什么吗？”
姬存璧苦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种东西，一但给了你，便是将吾界命脉交于外族之手，我再缺钱，也不能做这种事情。”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他也能猜测出这种可以广泛种植的灵植会带来什么改变，姬沉夜和他的争端，是家事，这事的轻重，他还是懂的。
乔岚看着他，轻笑数息：“不愧是姬乌茶怀了足了三个月血脉的子嗣啊，倒是不傻。不过，或许你会后悔这个选择呢。”
姬存璧摇头道：“谢谢夸赞，但是，不会。”

第94章 不倦之城
送走了这树魔，姬存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跑去见了城主。
苏瑶当时正在和阿孜聊天，虽然阿孜并没有要求自己陪伴，甚至在靠近还显得有些骄傲矜持，但他非常清楚，这只是一种小小的别扭罢了，如果真的就不闻不问当属下，阿孜必然就在三天之内生气，然后过来给他好看。
解决的办法就是有事没事过去带着阿孜去看个星星、倒杯茶，拿点新鲜的东西邀功，让他知道自己是非常在意他的。
事实证明，阿孜特别吃这一套，基本只需要每天打个卡，他就精神满满，脾气变好，哪怕手下做错事情，批评起来也是春风般和蔼的。
然后苏瑶只需要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剩下的工作就阿孜自然就接手下去，完成得妥妥当当。
所以姬存璧过来求见时，苏瑶让他等了一刻钟，这才去偏厅等他。
然后，姬存璧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你说，想让我用我的血脉杂交培育龙血草？”苏瑶微微一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动物和植物的基因都不一样，怎么培育啊。”
姬存璧听不懂什么是基因，但大概明白苏瑶的意思，便解释道：“城主有所不知，你身上流有龙族血脉，可与所有生灵融合，并无血脉冲突，东荒如今天然的龙血草，便是龙血灌溉生成。”
“既然已经有龙血草了，为什么还要杂交？”苏瑶好奇道，“这有什么用处？”
“城主，如今的龙血草培育不易，不利于传播，”姬存璧说到这，顿了一下，还是大胆道，“您不同，您身上的血脉不止是龙血，且天生便能吸收转换灵气，若能能培育出能自然转换灵气的龙血草，您说，这种草，能不能像麦子那样，种遍天下？”
苏瑶陷入沉默，他双手交叉，撑起下巴，凝视着姬存璧。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草，也能传播信息，那么，整个东荒的通讯草网就掌握在您的手里，也更利于符器的传播。”姬存璧恳切道，“于公于私，对您都有好处，您觉得呢？”
苏瑶忍不住笑了笑：“不止如此吧，我的血脉，应该也更容易被天地接纳，甚至我身上那部分属于灵树界的血脉，也能让这种植物，变得更有生命力。”
啧，怎么说得好像是冬虫夏草一样，要不要再让这草可以自己跑啊——对了，在这个世界能自己跑的草还真不少，一点都不稀奇。
想到这，他不由得感慨道：“另外，这个世界也能在这种植物的影响下，减轻对我的排异，真是一举多得啊。”
姬存璧闭上嘴，低下头，他甚至没想这么远，但城主这话一说，就显得他像是专门在算计对方一样，这个时候，分辨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了。
“退下吧，这事，我要考虑一下。”苏瑶挥了挥手。
姬存璧自然应是，无声离去。
偏厅便只剩下苏瑶一人。
“血脉啊……”苏瑶有些厌烦地撑着头，呢喃了一声。
如果只是断手的那部分血脉，他倒不会有什么计较，但很明显，他身上有一半的血脉，是彼界的，是老爸的。
要是轻易用在这里，会不会对如今情况不明的老爸有影响？
思考许久，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于是便出门走了。
走到阿孜的办公所在，他在一边的躺椅上瘫着，露出愁眉不展之色。
然后默默倒数。
三，二，一。
阿孜从公务中抬起头，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基本可行，你不用这么担心。”
苏瑶叹息道：“怎么不是大事，另外一个角度的血脉传承，算是传宗接代了，让我老爸知道，我没经过他同意就乱播种子，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陈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是用血脉灌溉培育罢了，又不是真的去撒种子，再说了，种子是自己的，他们播种的时候，问过你了么？”
苏瑶一时汗颜：“哎，大白天的，别说的那么直接啊。”
陈孜睨了他一眼：“我说得有错么，还是你以后要不要孩子，都得向他们打个报告，批准了才算？”
这种送命题苏瑶当然是不会点头的，他有些无奈地道：“你就不能让我心理多挣扎一下么？”
“有什么好挣扎的，你又没得选，”陈孜皱眉道，“最近你的嗜睡又有发作的迹象了，这方天地正在崩溃，为了不再恶化，对你的索取越来越无度，如果有办法分出一些压力，也能帮你解决一点麻烦。”
如果真的能培育出转化灵气的灵植，那么此方天地必然会钟爱无比，所过处，绝对风调雨顺。
苏瑶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讨厌这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行吧，培育种子这事，交给谁做？”苏瑶被说服了。
“这个事情，还是姬存璧来做吧，”陈孜轻蔑一笑，“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这家伙办事还是可靠的，他家当年培育过数万种灵植，如果不是这些年天外秘境接连崩溃，估计还能兴盛很多年呢。”
苏瑶微笑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又兴盛起来，找你麻烦？”
“不，我就是要他们再兴盛起来，”陈孜放下笔，微微一笑，“没有基业，他们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若是有了基业，便又得小心翼翼，看我脸色，委屈求全，那可比耍耍嘴皮子怼他，快乐多了。”
“阿孜你真是太坏了，”苏瑶在对方警告的目光里微笑补充道，“但是这样的你，我好喜欢。”
陈孜白皙的脸颊红了起来，他有些急促地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做认真工作的模样。
苏瑶玩心一起，干脆撑着头，凝视着他。
终于，在阿孜快要冒烟爆发的时候，不倦城之主满意地起身：“那阿瑶你忙，我去处理这事了。”
他走出门时，忍不住摆了一下长袍里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尾巴。
陈孜看到了。
——
只是，连苏瑶都没想到的事，这种杂交培育龙血草的想法，居然会那么顺利。
按理来说，一般的灵植是撑不住强大血脉的灌溉的，哪怕被稀释数万倍，一浇下去，也能像浇了开水一样，第二天就枯萎了。
但这次，姬存璧收到苏瑶的一滴血开始培育时，听到消息的草儿就把自己拔出了哥哥的院子，强烈要求这滴血用来培育它。
苏瑶这才想起，草儿好像也是一株龙血草，而且是成妖的龙血草。
但是姬存璧还是拒绝了，他需要的是能广泛种植，对环境要求不高，繁衍力强的龙血草，不是一株挑剔的灵植。
草儿只能退而求其次，它能提供充足的实验数据，只要把它当成一株普通草，灌溉的时候顺便来点就好，而且在同一块土地里，它也能感觉到同族草们的情况。
这次，姬存璧没有拒绝的理由。
随后的培育，那就真的是顺风顺水了。
这片草田好像上天倾尽了所有幸运，出现了各种万中无一亿中无一的小概率变异，只花了十来天，第一批选育出来的龙血草就已经初有成效。
但出于谨慎，培育者们还是仔细观察。
龙血草是多年生草本植物，产出的花与果都是不错的灵材，而这次培育出来的，有的结果多但易生病，有健康但开花少，有的繁育力强但有不转换灵气……
这个时候，就又要重新选育下一代了。
哪怕是有时光阵法加持，这次选育花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姬家的所有高阶灵植师都放在这里，可以说是全力以赴了。
而这时，整个不倦城的参与大比的修士们，也聚集了接近十万，还有更多人在路上。
好在那种塔形的练功室已经竣工了三期，勉强容纳下来了这些外来户，就是人太多，符器用户大涨，让不倦城的网络有些卡。
这些人到来，也让不倦城的消费和生产都提高了数倍——他们带来了无数材料，以至于炼丹炉和炼器炉每天生出的浓烟，在不倦城的白日里生出了驱之不散的雾霾。
苏瑶万万没想到，这工业时代的标志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自家城里，一时震惊，要求的每个工坊处理自家的烟雾排放，随意乱排的，都会被罚款。
幸运的是，收纳毒烟灵气的术法各家各派都有，控制一下排放对有着修仙这种生产力的修士们来说，还真不需要花大价钱。
甚至有一个定制这些炉子的炼器坊灵机一动，在出产炉子的功能里多加一个收纳烟气，销量特别好，可惜第二天就被其他坊抄袭了。

第95章 事有轻重缓急
东荒的冬季并不长，二月初，就已是枝发新芽，大地回春。
春风料峭，吹着山花摇曳，巨大的平湖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远山之上，一座白石乌瓦的雄城屹立山间，倒映湖面，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一队衣着青白罩袍的修士从天空御剑而来，在一片无人居住的湖岸边落下。
“哇，这不倦城的灵脉等阶好高，”修士中的一名少女惊叹地深吸了一口气，圆溜溜的眼睛闪闪发光，“师父师父，这得是五阶的灵脉了吧？”
“给我矜持些，别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带队的老者训斥道，“我们独山派当年也是五阶灵脉，只是天地大劫后，地脉灵气流失，门中又无钱维护，这才掉了两阶。”
少女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这时，旁边又有一名修士忍不住惊呼：“师父快看，那湖里有赤尾灵鳐，好大一只啊。”
众人纷纷睁大眼睛，果然在湖下看到一条有五丈长的悠然的红尾大鳐，身后还跟着一群一人长短的小鱼，正悠哉游哉地的在湖面上吐泡泡。
少女捂住嘴，嘶声道：“这种灵鳐，怕不是有一千了吧，放在都城，能不能卖一万灵石？”
“卖什么卖啊，这样的灵鱼，对涨修为有天大的好处，多少钱都不能卖啊，门派里明年的灵食费用，都可以不用出了。”
距离很近，湖里的鱼似乎听到了他们的编排，纷纷露出不屑之色，为首的大鱼还从容地一甩红尾，漫天水光如箭，带着恐怖的妖力，将他们淋得狼狈不堪。
“哪来的乡下土包子，”一条小鱼讥笑道，“就这点修为还来大比，趁早回家吧，免得在这里用光了钱，还得端盘子赚路费。”
修士们何曾见过那么嚣张的妖怪，纷纷拿出法器，就要给他们颜色看看。
……
片刻之后，独山道人和一众手下修士被巡逻队带到公署，挨个批评，让他们知道巴湖片区也是不倦城治下，不许打架斗殴，念在初犯，且没伤亡，把城主的治安条例背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回头，巡逻队还批评了那些鱼，不要仗着巡逻队在一边就去勾引挑衅，遇到这些弱小修士就算了，要是遇到东方将军姬乌茶那样的，怕不是分分钟就上了烤架。
灵鱼们表面顺从，心里却甚是不以为然，真有看不出深浅的，它们根本不会靠近好吧。
好在修士们都是耳明目聪，虽然觉得治安条例里边的很多内容“不合理”、“偏袒妖类”，但在知道本城中有一位妖尊之后，便都认同了这些内容，背的十分认真。
从公署里出来，独山道人摸着颚下白须，带着徒弟们寻一落脚处，本意是想要一处大院，可随意寻了一处客舍，一看旁边的价格，便连连倒吸冷气，被物价吓到。
“师父，你看，有人发这小纸片，上边写的静室价格好便宜啊。”少女拿着一张广告纸递过去。
一番折腾后，终于，在将天黑时，师徒一行在城外拿到塔楼十五层308-315房的符文房卡，两人一间，住了进去。
房间9平米，四壁空无一物，地上只有两个蒲团，这种环境若是在其它城里，必会引得他们心态失衡，但在这里，乡下人被房间里灵气一下醉倒了。
“天啊，师姐，你说这灵气是几阶灵脉的，这是我们能吸到的灵气吗？”
……
一夜之后，在太阳升起时，房间停止供应灵气，独山道人去公署报名，剩下一行徒弟便好奇地逛起了这城市，这里街道宽敞，人来妖往，奇怪的是，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在拨弄着一个小小的符器，宛如孤魂野鬼，不时还有人撞墙撞柱。
他们中最好奇的少女随便找了个人，问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对方回答是通讯符，就继续低下头，不再理会人了。
一行人莫名其妙。
这时，街边有一只穿着半身黄衣服的鼠妖凑了过来：“姑娘，你还没有通讯符器吧，我们这提供租赁，您可以在这里玩，试玩半个时辰免费，如果觉得和意，后边每个时辰也只要半个下品灵石，要不要试试？”
少女眨了眨眼睛：“真的免费？”
“试玩保证免费，对天发誓！”鼠妖信誓旦旦，“你们那么多人，我这坊里有三个符馆，也不能强让你们玩不是？”
很有道理，独山派一行人也很对这符器很好奇，便走了进去，发现里边很大，但很是简陋，就摆了上百个蒲团，每个上边有一个很简单的符器，有不少人坐在蒲团上认真摆弄，都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少女好奇地坐到一个蒲团上，拿起符器，立刻便有人教她怎么用。
……
次日，独山派的年轻人们天没亮就悄悄摸摸地出门，在符馆里遇到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继续玩。
直到独山道人生气地拿着戒尺，追到符馆里，把他的徒弟们一个个拎出来。
少女忍不住委屈道：“师父，网费是每个时辰提前给的，不上完可惜了！”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是啊，师父，太可惜了，让我们再玩一会吧。”
独山道人怒不可竭，但自己也觉得不上可惜了，只能同意，顺便抢了徒弟手上符器，问这是什么东西。
过了片刻，独山道人走到柜台边，开了一小时的符。
坐在柜台后的大老鼠妖微笑着收了钱，找了钱。
-
也是同一天，姬存璧捧着一株刚刚结果的龙血草，轻轻摘上了那如草莓一样的酱果。
果实不甜不酸，甚至有一点干硬，其中无核，但嚼一会后会有微微的甜，灵气浓郁，相比真正的龙血草果，还差一点。
“公子，在这么多的田里，这片田的产出不是最高，是第三名，但抗风、对水的需求不高，也不怎么生虫，生长速度不是最快，但也还过得去……”
一名高阶灵植师介绍着这株龙血草：“它的综合条件是最好的，不挑灵气环境，能将灵气凝结在果实里，而且没有灵气之毒，我们也继续选育了，但是实在培育不出各方面都最优的灵植，它的极限好像就在这里了。”
“做的不错！”姬存璧微笑着拍了拍手下，“有这种程度就够了，走，和我一起去找城主邀功。”
“城主怕是不会看重这种低阶灵植吧。”灵植师有些遗憾地道，“城主好像并不在意这些权势名声。”
“多做一点，他总能被打动的。”姬存璧有些怅然地道，“城主，他是好人。”
“是么？”旁边有少年轻笑着问。
姬存璧目光先是一冷，随即换上了谦卑的神色：“原来是乔岚大人，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要事啊。”
“怎么不叫兰姑娘了，”乔岚手里勾起一株龙血草，轻轻捻碎：“果然，也有我灵树界的血脉，衍尊还真给我们找了个麻烦。”
姬存璧没有应话，这种事，本来也轮不到他说什么，只是对方那句“兰姑娘”，着实有些扎心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城主血脉培育的龙血草，想来也该放心了，”乔岚转头看他，温柔道，“那么，愿不愿意再借我一点你的血脉培育属于我的龙血草呢？”
姬存璧皱眉道：“您说笑了，有城主的血脉培育出的龙血草，不知盛过我那微弱血脉多少倍，何必让我献丑呢？”
乔岚淡淡道：“不丑，城主的血脉来自衍尊，那是我灵树界三尊之首，天生对我有血脉压制，你这种低阶的，与我正好相配。”
姬存璧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不，在下不配，还请您另外请高明，我觉得我母亲就不错，不但血脉浓郁，且对的年轻各族少年都甚喜欢，您若不嫌弃，可以去试试。”
最关键的是，母亲这些年已经触及到了尊者的境界，压住这个大魔应该问题不大。
乔岚忍不住笑了笑：“怎么，公子在符器里一口一个姑娘叫得欢喜，这真见面了，便全忘记当初的海誓山盟了么？”
姬存璧脸都青了，忍不住道：“当年您不是也与长青仙人海誓山盟了么，实在是有珠玉在前，不敢多想，还请见谅。”
乔岚叹息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姬存璧谦卑地低下头，这种爱太沉重，他可受不起，但看对方居然还不走，便忍不住道：“您不是心里还有长青仙人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做让他生气的事情。
“因为这事比他重要嘛。”乔岚理所当然地道，“我也没办法。”

第96章 只手挽天
不倦城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各方修行界的风去人士纷纷前来，城中车水马龙，纵然街道宽有五丈，还是常常堵塞引起争执。
无奈之下，陈孜只能开通了十余条空中线路，并且限高限速，反正严禁乱飞。
本地修士和外地修士都对新线路表示了热烈欢迎，从此地面街道就空旷起来，然而，不到三天，空中线上就发生了上百起交通事故，其中一个有一出事故是门派飞剑撞上了毕方鸟，飞剑上的三名练气小修士被毕方鸟的火羽烧成了重伤，因为毕方鸟拒不赔偿，这出官司直接打到了陈孜面前。
“我是不会赔的！”独腿大鸟一身烈火随着怒气熊熊燃烧，挥着翅膀大声道，“我靠右飞行，没违规没有超速，身上的火焰也按规定收敛到离身一寸范围，是那飞剑超速逆行，凭什么我赔！”
“明明是你当时没收敛住火焰，我看到了，你当时停在那里大笑，火焰一下子烧到身外一尺！”一名全身上下绑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修士怒道，“本来我们可以躲过去的，就是你停下的原因！”
“我的羽毛就有一尺厚，算法是按我翅膀羽毛厚度，不是头顶的细羽厚度，你们撞掉我那么多的羽毛，我还没找你们赔偿呢！”
“这明明就是你玩符器没有看路，所以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呵呵，你当时御剑时不也在玩符器吗？”
“你把我们烧成这样，不该赔偿吗？”
“你们自己过来烧，我还没找你们要羽毛损失呢！”
一人一妖在陈孜面前大声争吵。
陈孜则让他们都闭嘴，然后翻看着调查记录：“毕方鸟，你飞行时玩符器非常不应该，但交通法规还没出炉，法无禁止则为允，所以这次，你没有错。”
“楼山派，你们逆行超速，负全部责任，不能再去骚扰毕方鸟。”
“可是副城主，它是大妖，以强凌弱啊，我们损失惨重，如果没有补偿，这次大比都没法参加了……”那绷带人委屈。
“对错与强弱无关，不能毕方鸟强，就应该赔偿你们，这次是教训，退下吧。”
陈孜处理完这事，又拿起阿瑶连夜整理出来的交通规范，翻看起来。
里边把空中行道归纳为快道和慢道，快道有最低速度限制，慢道有最高速度限制，快道上不许玩符器，违反者永远不许入快道，同时，进入快道必须要通过基础法规考试……
非常合理且完善的法规了，陈孜决定立刻颁布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月萝衣过来通知，说是姬存璧有事求见城主。
“这位兄长真是当我不存在啊，”陈孜支起头，“这三天两头往阿瑶身边跑，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他？”
月萝衣小声道：“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他，他很急的样子，说什么事关东海国，天倾提前了，非常要紧。”
陈孜神色微微一凛。
东海，东荒之外，有千万岛屿，星罗棋布，物产丰饶，东荒不少乡下门派称他们为海外仙山，东海国说是国，其实是大大小小的宗门联合在一起，对抗海中妖魔的侵袭。
但是东海国有一个很要命的缺陷……
想到这，陈孜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道：“让他在外边等着，别告诉他我去找阿瑶了。”
“副城主，您是要急死他吗？”
陈孜懒得回答，他飞快去了家院里，把正在画画的阿瑶拖起来：“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忙一下。”
苏瑶一脸问号。
“你快去观想那个星图，那里边东方最边缘的星辰会显得很动荡，你试试能不能让它们不动。”陈孜催促道，“快点，没时间解释了。”
苏瑶虽疑惑，但还是很快闭上眼睛，观想断手给自己的星图。
一瞬间，他的识海之中，生出万千星辰，他按着阿孜的意见，看向东方星空的边缘，是有一颗小星星非常黯淡，正向着星空之下那片大海一点点坠下去。
这是？
苏瑶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那颗星星上。
下一秒，他看到了远方的浩瀚又壮美的景色。
-
千万里之外，东海。
海风暴烈，大浪滔天。
无数飞舟、法器在这汹涌的风暴里摇摇晃晃，海上，不时有妖兽哀鸣之声，而天上的飞舟也像大雁一样排成人字形，躲避着天空的风暴和时不时出现的虚空漩涡。
“还有哪几家的船没有到？”一艘长有数百丈的飞舟甲板上，一名中年修士大声呼喊着问。
“仙灵台、青石岛、呼兰群礁的船队已经在路上了，仙灵台和呼兰群礁的船队在一起，还有半个时辰！”一名拿着罗盘的修士沉声道。
“青石岛的船呢，还有多久才会来！”中年修士怒喝。
“青石岛的船在五千里外，被困在一处天旋暴吸住了，向我们请求支援！”那属下擦着额上的冷汗。
“支援？”中年修士握紧了拳头，仿佛一头绝境的野兽，“现在东海二□□岛的主船只到了二十四艘，你说，我能派谁家去？如果被吸住，我们的剩下的人，够不够我们冲出天倾海？”
属下诺诺应是，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有又有一名修士死命冲来：“盟主，不好了，东方又出现了一片天旋，离我们只有一千多里，正在靠拢，最慢半个时辰，最快一刻，就会达到灵竹岛的阵形那边！”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背后冷汗如雨，说不出话来。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拳头几乎捏出血来：“通知未到的四家，一刻钟后，若赶不及，我们便会提前出发。”
场面一时寂静，那属下擦着冷汗：“这，这……我这就去。”
……
数千里之外，狂风骤雨中，一只有数百艘的飞舟船队正在天空中摇摆着前行，但他们身后不远，有一处巨大的紫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飞舟的拼命前行，却像是在绕着漩涡旋转。
飞舟之后，有许多修士如蚂蚁一般，御剑乘风，拼命想要把飞舟推出漩涡的范围。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青石一脉都会被卷进去！”一名老者在风雨里咆哮，“无别，你们都走，不要管剩下的人了！”
“爹，那些都是家族的子弟啊！”旁边的青年悲泣道，“再等等，只要盟主来救我们……”
“不会来了，能跑几个是几个，”老者大声道，“盟主说了，再有一刻钟，他们就会结成二十四节气阵，离开东海！快走，你们还能活得下来。”
“不，要死一起死——”
当然，几句话后，一群年轻的修士还是流着泪水，在狂风中御剑，飞快去远去。
然而，还没跑多远，青年就看不远处似乎有一个被狂风卷起的少年。
青年伸手施法，将那少年拉到身前的飞剑上，但才一拉住，便感觉不对——这少年，轻得像是个魂魄。
“谢谢。”苏瑶本能松了口气，他刚刚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卷进了一个洗衣桶。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脸上挂着泪水，悲痛欲绝。
“这里，是遇到天灾么？”苏瑶看着周围恐怖的情景，有些害怕，小声问。
真的是很恐怖了——天空现在的样子，就有点像梵高的名画《星空》，混沌的只能看着模糊的颜色，就像正在被一双大手，把天空揉成一团那样，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青年悲痛欲绝，他抓着头发：“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还有十年的。”
“天地灵根断了，北海最先毁了，东海也是界域边缘，也会崩塌，可明明还有十年！”
“我们拼命造船，眼看就要离开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提前啊！”
“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没来得及上船，我们已经最快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苏瑶愣了一下，凝视着这个在逃亡里也会顺便抓住他的青年。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飞剑下的辽阔海域里，一群如岛屿般的鲸鱼正搁浅在浅礁上，发出悲鸣。
远方隐隐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船队，被漩涡拉扯，最内里的那条飞舟似乎抵挡不了那吸力，被撕扯成无数碎片，没向远处。
不！
苏瑶皱起眉，本能地伸出手，命令道：“停下。”
那一瞬间，周围又浮现出无数虚幻的星辰，而这一刻，那颗即将坠落的星星，停止了。
几乎同时，那周围汹涌的风暴，似乎都平息下来——就像，失去了支持的力量，连那巨大的漩涡，也停止了旋转。
青年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远方的船队仿佛一瞬间拥有了无穷动力，飞快向外开去。
但过了不到一秒，苏瑶却忍不住轻哼一声，收回了手——就这么拖了一下，他的手就像普通人拉扯一个数十吨的重物一样，差点被扯断。
下一秒，周围的星辰消逝，那巨大的漩涡又重新开始旋转，没能飞出范围的飞舟又被拉扯，向中心坠去，这么数息之中，又有一条飞舟，在巨大的拉扯中解体，苏瑶甚至能看到许多活人挣扎的轮廓。
他震惊地挣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却又重新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星辰浮现，东海之上，巨大的动荡缓缓平息。
但苏瑶却是真的痛到了，不只是手，这么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被扯断的绳子，整个身体在被那巨大的力量撕扯，让他放手。
可是眼前，那巨大的船队还在逃离漩涡，如果松手，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真的好痛啊！
从来，从来都没有那么痛过，手要断了，腰也要断了。
老爸，你儿子好痛啊——
那船，你们倒是快一点啊！我撑不住了。
旁边的青年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他细腻的皮肤下正渗出血丝，漂亮的漆黑的眼眸瞳孔拉长，一层龙鳞正爬上他的肌肤。
但是，不够。
青年看着那龙麟缝隙正在扩大，有更多的血，开始渗出来。
-
老爸，好痛啊！
听到呼唤，遥远的彼岸之地，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颗青绿的眼珠骤然睁开。
蠢货！不知道松开么，你痛死算了！
老爸，摆摆好痛啊！
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要死了。
那青绿的眼珠骤然闭上，数息之后，终是忍不下去，周围浮现出无数星辰。
它伸出绿色的枝叶，托住了最东方的一颗星辰。
……
几乎同时，苏瑶感觉身体里似乎多出一股力量，那一瞬间流转之后，那颗星星就一点都不重了。
一下秒，他的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为什么鳞片上，好像多了一层纹路？
像是，木头的年轮？

第97章 好人好事
他的手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撕扯感，但周围的灾难已经平息下来，下方的海浪波涛虽汹涌，却已经只是普通的程度，那边的大漩涡更是完全停止了旋转。
苏瑶这才有空认真看自己的鳞片，缝隙里的血丝已经自动流回了肌肤里，光滑的鳞片色泽有点像贝壳，带着一点七彩的光芒，其上有浅浅的暗纹，像是细密的年轮，摸上去，还有微微的凹凸感。
嗯，想抠……
苏瑶及时打住了自己那疯狂的想法，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您、您是哪位尊者——”身边突然传来那青年惶恐又带着敬畏的声音，随即，他又自我否定，“不，这种天灾，就算是尊者也没有办法阻止，您、您到底是……”
苏瑶转过头看他，叹息道：“这是管这些事的时候吗？你去让那些船快走，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啊？”青年神色震惊中又带着些微的失望，“您，您也阻止不了这天倾么？”
“当然不行，”苏瑶用手指着虚空中的一颗星辰，“看到那颗星星了么，它就要落下来了，我总不能一直扶着，快去吧。”
其实不用他说，远处的大船队已经疯狂地开启了逃亡模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他们远方划过去。
青年却没有动。
“有什么问题吗？”苏瑶不解地问。
青年低下头，有些小声地道：“您、您还在我的飞剑上，我、我不敢动。”
苏瑶这才发现，对方何止是不敢动，甚至头上鼻尖，都已经沁出了汗珠，仿佛承担着这天地，害怕自己多动一下，这止住天灾的法术就会消失。
“这样啊，”苏瑶松了口气，微笑道，“不碍事的，你动不动，都影响不了我拖住的东西，追上去吧，顺便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苏瑶这句话，青年那僵硬的神色松快了丝许，但还是很拘谨，但至少敢催动飞剑，去追那船队了。
顺便，也给苏瑶说了前因后果。
事情倒不是很复杂。
青年叫祁无别，是东海青石岛的嫡系修士，东海有二十七座方圆千里以上的大岛，因为东海之中物产丰富，所以千万年来，他们有钱把岛上的小型灵脉一点点培育起来，海上相隔动则千里万里，管理不易，所以东海联盟非常松散，但还算安稳。
可是三千年前的一场大战后，四海之中，便诡事频发，常有人有船一去不返，甚至有的小岛都会消失，有的岛消失之后，又在数百年后重新出现，岛上之民却还是数百年前的旧人。
不止如此，东海的风浪也是一日大过一日，千年前十丈的大浪已是罕见，到如今，百丈巨浪也随处可见，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出海，而空中的飓风之大，纵然是飞舟行过，也是百般危险。
他们几番调查，都无功而返，最后求请了中央神朝的大能过来，才知道因由。
“……后来，那位陈上仙告知吾等，吾界与彼界正在靠拢，虽未交汇，但两界天道法则已经开始触碰，吾界后力不足，边缘正在被侵蚀，两界都会有越来越多的灾难，漫长无际，直至一方崩溃为止。”祁无别的声音沙哑而飘忽，“而四海边界，会是最先开始毁灭的地方。”
“我们一开始，还报着希望，或许吾界能赢呢，可七十年前，北海最先崩塌，天裂而后倾，北海数百岛屿，千万生灵，都毁于一旦，我们这怕了，这些年来，耗尽了所有积蓄，修筑了大飞舟，准备把所有岛民和宗门统统搬走。”祁无别伸手擦了下眼角，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谁能想到，天倾会提前呢，我们还准备再积蓄一些财物，没有了宗门，去东荒生活肯定不容易……”
他像是在给苏瑶解释，又像是在询问自己，他们东海岛民都是家族群居，这次好多好多的人都没来得及上船，还有其他岛上的船，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跑不跑得掉。
苏瑶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你说的陈上仙，是不是叫陈孜啊？”
祁无别点头：“您认识他？”
“就是他让我过来看看。”苏瑶微笑道，“特别急，你回头记得谢谢他。”
祁无别点头：“这是自然，但上仙大恩，无以为报，无别先行叩谢。”
苏瑶的手还扶着那星星，没法扶他，也懒得劝：“谢完就认真御剑吧，可别撞到哪个漩涡里就尴尬了。”
“上神说笑了，不知陈上仙如今在何处，若有幸脱险，吾等必前去感谢。”
“他在不倦城，但不用去感谢了，他最近可忙了。”苏瑶摇头，“你们这麻烦挺多的，先把自己安顿好吧。”
祁无别看他那么好说话，先前敬畏也微微退了些，便试探道：“不知上仙名讳？”
“苏瑶。”他随意回答，然后奇怪道，“为什么你不追上那船，我记得你刚刚的速度很快啊？”
祁无别神色微赫：“上仙您如今支撑着这东海天地，那船上人多眼杂，在下担忧惊扰了您，所以不敢上船。”
苏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看着剑眉星目、稳重实在，没想到心眼还挺多，这么一点时间，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祁无别被看得低下了头，他忍不住低声解释道：“我们青石岛还有数艘飞舟在建，这次匆促上船，人多拥挤，几乎无立足之地，实在不好带您上去。”
苏瑶摇头道：“无碍，你决定便是。”
他又看向周围，天地依然混沌，空中乱流不少，虽然没有刚刚那么狂暴，却依然是飞鸟难渡，远处的大漩涡依然在转动，只是速度极慢，像钟表的分针。他手边的那颗星星还在下坠，速度虽缓，却依然是在的。
他有心想仔细研究一下，却也知道这不是时候，只能回头去问阿孜了。
思索之间，他们飞过一片飞舞着闪电的积雨云，然后便看到空旷的海面上，有数不清的飞舟摆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形，中心的大船形态奇异，像是一个龟壳被掏空，大小如岛屿，相比之下，其它的飞舟在他身边，就像航母旁边的游艇，小的可怜。
而他们追着的那船队，飞快地加入进去。
祁无别终于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一个踉跄，险些从飞剑上栽下去。
“上仙请看，”青年声音带着欣喜，“那中间是东海盟最大的飞舟，也是这次二十四节气阵的主船，是由当年背负着大岛的龟尊遗骸所制，盟主就在船上，我这就送您上船，到时，盟主一定会感激您的。”
苏瑶很有兴趣地道：“那走吧。”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有一点酸了，不由得看向那颗星星，那颗黯淡的星辰，和他一样，此刻正在变得透明。
“好像，神识不太够了，”苏瑶有些遗憾地看向那艘大船，“果然，修为最重要了，有缘分再见吧。”
话音落时，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飞剑之上。
连带着，整个东海仿佛被重新启动，又开始晃动起来。
祁无别大惊失色，闪电般地进入了那龟船之中。
几乎同时，周围的阵形骤然启动，周围的空间剧烈动荡，数息之后，这空旷的海面，再不见一艘舟船。
-
不倦城里，苏瑶睁开眼睛，陈孜在他睁眼的瞬间收起了担忧之色，抱怨道：“你逞什么能，不是让你试试么，托不动你还托个什么？”
苏瑶笑了起来，嚣张地扬起尾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托不动啊。”
陈孜神色阴沉，他捏着苏瑶的爪：“你自己看！”
苏瑶一低头，险些叫起来。
他的修长手臂，完全变成了一只龙爪，只是比例好像有点不对，胖胖短短，看起来就很Q弹，不止如此，他的腰腿都已经变得又细又长，铺满鳞片。
“我、不是吧，我明明只有尾巴是龙啊！”苏瑶险些跳起来。
陈孜一挥手，在苏瑶面前立出一面清晰的水镜：“我们这种龙血不纯的，只有生死关头，才会被动激发龙血，现出原型。”
苏瑶摆动着身子，挺起胸，对着镜自揽。
镜子里是一条很漂亮的龙，眸如深海，尖牙利爪，鳞片光泽如珍珠，比例完美，就是头上的龙角有点不对——那不是角，是两根青绿的树枝，右边的那根，好像还开了个花苞？
陈孜好像也发现了这点：“咦，你角上开花了啊，这是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哎你别摸啊！”

第98章 兄弟之情
天空晴朗，远方万里无云。
春风吹拂着大地，绵延的绿色到天际尽头，树木起伏，像波涛，又像女子轻冷的吟唱。
“阿兄，这就是陆地吗？好漂亮啊。”一艘飞舟上，五六岁的孩子光着脚正坐在舷窗上，看着辽阔的大地，惊叹地赞道。
祁无别没理会他，此刻，他看着这次东海的伤亡统计，神情沉重。
“阿兄，母亲她们多久过来啊，上船前说好带我们去陆地上玩的。”那孩子嘻笑着从舷窗上跳下来，跳到他怀里，“还有小师妹他们也没来，昨天我在船上可勇敢了你知道么，当时弦尾马上要断了，我用刚刚学会的金刚藤法缠住了尾弦，虽然就那么一小下就断了，可父亲抓住机会拉住了，还说幸亏我在呢！”
祁无别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道：“现在他们都在忙，等我们安稳下来，他就来看你了。”
“好吧，我等着，阿兄，爹爹说没有那么多白衣服了，让我绑了个白绳子，”小孩指了指头上的孝带，“为什么要绑这个啊？我扯了爹爹头上的绳子，他当时好凶啊，我可害怕了。”
“因为爹爹难过，”祁无别拎起弟弟，走出房间，“好了，出去玩，阿兄有事，要去总盟那边。”
“带我去嘛。”小孩一下抓紧他的衣服，死死拖着，“我要去大船玩。”
但他的哥哥无情地扯开他的手，吩咐他去找父亲，就消失不见。
小孩哼着歌，在走廊上跑来跑去。
周围的走廊上正倚靠着一名受伤的少年，看着小孩子活蹦乱跳的样子，突然就恶从心起：“你母亲妹妹都死了，你怎么还能那么开心？”
小孩一愣：“表哥，你别胡说！”
那少年大声道：“没有胡说，她们就在那艘被卷走的船上，连个尸体都没有留下。”
小孩眼睛立刻浮出泪水：“你、你胡说，我要去告诉爹爹——”
他转身就跑。
少年心里浮起浓浓的后悔，捂住了眼睛。
他们以后，都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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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东海还剩下飞舟一千三百二十九艘，元婴修士三十七人，金丹四百二十七人，筑基修士五千六百九十二名，剩下练气修士与凡人家眷三百余万，存有上品灵石一千两百万块……”
东海的巨大龟船里，各门派将自己剩下的资源人口都上报，最后汇总，得下的数据让在场的人神色惨淡。
他们东海数十岛屿，本有两千多万的人口，这次逃亡，三十岁以上的平民都没能上船，宗门千万年积累的根基毁于一旦，许多财物都没来得及带走。
“我们必须找到地方修整，”首位的宋盟主沉声道，“飞舟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灵石，我们带的粮食也支持不了多久，我已经向东荒诸国传讯，你们各自家族有人脉的，都要想想办法。”
在场一片沉默。
大家都明白，他们这个数量的修士，无论去哪国，都不会被欢迎——灵脉的灵气是有限的，如今东荒内部的争夺已经非常大，又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多的逃亡者入内。
“老朽已经联络了陈国，他们愿意接收高阶修士，但说是无力收纳平民。”一名岛主叹息道。
“我想与姬国购买些米粮，但那边的线人，说姬国已经禁止大宗粮食外流，这次怕是要狠狠地宰我们一刀。”另外一位岛主怒道。
“不如我们占据一处妖族灵脉，先开垦修养，其它的事情，以后再提？”
“东荒这些年来，大一点的灵脉早就被占光了，大多有法阵保护，要攻下一处，必然耗时日久，再者，我们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在身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或许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我们。”沉默许久的祁无别突然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但都带着猜疑。
祁无别是东海第二大势力青石岛的少主，岛主在昨日的天旋暴里为了救船，伤的极重，便将事物都交给他的长子，如今是祁无别第一次参与这个层次的会议。
“听说东荒西北边地，有一处不倦城，既有灵脉，地广人稀，必能让我们安居。”祁无别平静道。
他右手边那位第三岛主露出不屑之色：“不倦城，听都没听说过，祁岛主毕竟年轻，不知轻重，有些话，还是想好再说吧。”
他们东海每过几年也会收集东荒的一些消息，这座城，难道是一夜间修起来的？
“东荒的南国想征用我们，为他们攻打南边的不归林魔巢，虽然危险，但能划一处城给我们暂时休憩，你们看呢？”
“也只能先如此了，必须先落脚，这是头等大事。”
东荒诸国想将他们这些东海人拆碎打散，各个消化，但是他们也不傻，一但分散，他们就是一只只肥羊，再无反抗之力。
但这种征召打杀的办法，也是软刀放血，他们这些修士若是陨落太多，一样护不住治下子民。
会议开了许久，大家都想了些办法，做为后路，大家是在东荒都是备了些产业的，只是寻找基地太过复杂，还没准备好，就出了大事。
最后，大家各自散去，祁无别留了下来，求见了宋盟主。
然后……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昨天为什么不说？？”宋盟主猛然从椅上跳起来，捏住他的肩膀，“我都还没来得及向那位道谢！”
祁无别苦笑道：“我当时在想他的身份，猜到几分后，就更不敢当着大家说出来了。”
“糊涂！这还用得着猜么，能挽住天倾的，这世上还能有谁！”宋盟主抑制住心中激动，“昨日我都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峰回路转。”
“那，不倦城……”
“去，必须去，”宋盟主沉声道，“但我们不可以直接过去。”
他来回走动了数步，才道：“那位身份不同，无论是为了吾界，还是为了东海剩下的百姓，都要尊拜于他，更何况这次，全靠他及时赶到，但咱们毕竟人数众多，那不倦城既是初创，想来也不会太大，只能徐徐前去，无别，既然这次是你遇到他，你、你就先带着青石岛的子民，前去那不倦城。”
“盟主，那你们呢？”
“我们就先在这边让诸国雇佣，等你在那边立稳脚跟，我们再慢慢过去。”宋盟主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便交给你了，无别。”
祁无别神情庄重，跪地领命。
“对了，”宋盟主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这是北域慕容家的信物，慕容名晚的长子是姬乌茶的嫡子，当年北海倾塌时，我们曾经去救助过一些人，所以和姬存璧有几分香火情，这次我天倾，我曾经向他求援，他也在不倦城，他或许会帮你引见那位大人。”
说着，宋盟主催动玉佩法器，联络上了姬存璧。
-
千万里之外，不倦城。
片刻之后，收到消息的姬存璧不由得苦笑。
他被陈孜赶在外边一天一夜，本以为东海那边全完了，没想到陈孜居然这么小心眼，既然去服城主帮忙，却一点风声都不透给他。
好在这事已算解决。
不过……
姬存璧换上微笑，他有个消息，已经忍不住要与弟弟分享了。
他整理了一下仪表，天已经亮了，就等着弟弟从那位城主的房间里出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勤奋工作的陈孜就带着嘲讽的笑意，从公署的正门缓缓走来：“哟，是哪位啊，在这里是等了多久啊，什么大事，值得你在这等上一夜，看这衣角，都被露气沾湿了……”
“副城主，你来得正好，”姬存璧也微笑道，“在下有要事禀报。”
“是东海的事情么，那你的消息可不太灵通了，”陈孜笑道，“那天倾之灾已经结束，东海的船队已经逃出来了，你可以退下了。”
姬存璧的微笑依然完美：“这是昨日要禀报的事情，但非是在下现在要禀报的事情。”
“哦，那你进来说吧。”
陈孜走入办公所在，坐到椅上，双手交叉，居高临下：“可以了，说吧。”
“禀报城主，”姬存璧微笑道，“东海青石岛一脉听闻不倦城威名，愿意举族来投奔，如今已经在路上，虽然路途遥远，但想来能在大比的时间赶来，为不倦城助阵。”
陈孜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大比的时候过来？他们有多少人？”
“回禀副城主，青石岛为东海第二大岛，这次投奔的，有五十余万。”姬存璧热情地解释，“比我们不倦城的住户，还多一倍。”

第99章 原来如此
人族生存，不过衣食住行，对于修仙世界，这几个问题其实都不难解决。
衣食物缺了，可以飞到周围城市购买，而且因为空间法器和飞空能力的普及，不会产生诸如：粮买回来，人都没有这种惨剧。
住就更容易了，且不说修士们只要费点心思，就能把城池拔地而起，便是没有这种高阶修士，只要不是大雪纷飞的冬季，这年头的普通人类露天席地也可以从容活下来。
真正影响这些人落户的，是灵气。
没有灵脉，村落就不能出修士，没有修士，就不能维护自家利益，所以，这数千年来，为了灵脉，人类也好，妖类也罢，为了灵脉，都生出了无数战争，因为这是生存之本。
于是，不倦城又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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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阳光化开朝露，山间云雾流转，落在长湖之上。
湖畔镇的渡口，迎来了清早的第一班渡船，湖边芦苇丛里串出了一只有半人高的野鸭，带着十来只小鸭宝宝，一摇一摆地爬上渡口，在人后排队上船。
“不是，你们鸭子怎么还要坐船？”因着最近人口涌入越来越多，由村长晋升镇长的明兰忍不住困惑地询问。
那野鸭大吐苦水：“小家伙们游的慢啊，最近灵台丹坊研究出了‘启慧丹’，每天就卖那么几十盒，不早点去排队，等它们游过去，连炉灰都舔不到了。”
“就是那种野兽吃了就能开启灵智，变成妖怪的那种丹药吗？”有人好奇问。
“对啊，”野鸭拍了下翅膀，“有了这东西，咱们可不用为孩子启灵智头痛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是好事，但你就不能直接买回来给它们吃吗？”旁边有人疑惑。
说到这事，野鸭不由得大吐苦水：“还不是那群可恶的外地妖，这丹刚一出来，就囤货居奇，巨额倒卖，连城主下令重罚都止不住，如今城主规定了，凡是购买‘启慧丹’的妖怪，都得凭崽购买，每崽一枚，严禁代购。”
于是一行人一起，愤怒了谴责了那些无良商人，然后又聊起了其它的事情。
“听说最近城里的学堂快不够了，如今人越来越多，今年已经有两千多的学生了，”一名妇人叹息道，“这次大考，听说有一万多的学生参加，录取的学生却只有六百个，这可怎么是好！”
“就是说啊，”旁边的男人也愁眉苦脸，“这外来的人越来越多，副城主最近还扩大了几只筑屋队，说是要把这沿湖的村落都扩建成镇子，这得要来多少人啊？”
“来了人也不是全没有好处，听说现在每个村都要修城里那种棺房、咳，我是说塔楼，以后啊，灵气就直接输送到塔楼里每个房间，那些修士一个个就不用挤在主城区了，因为这事，听说很多城里的工坊都外迁到镇子里去了。”
“干嘛外迁啊，城里不好么？”有人惊讶道，“城里东西多，咱们去上工，还能带好多新鲜玩意给家里，外迁多不方便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城里的租金听说现在是每日一涨，涨得那些工坊主天天跳脚，说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他们现在只准备留下商铺，不想在城里开工坊了。”
“哎哟，那可咋整？”
“这也不全是坏事，”一名老人有些得意地道，“我们镇上就有新建了一处工坊，说是什么‘丹胚’，不但租了我们的田，还雇佣村民种药，那收成可真不错，对了，因为要连片的田，小老儿家的房也被占了，他们还说准备在塔楼里给小老儿家留下一间小屋，哎哟，那可是能当传家的宝的东西呢，以后我儿孙就能用了。”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
那半人高的鸭子也感慨道：“这得看命啊，我家不远处有一群雁妖，前些日子飞来过夏，结果一来，常住的那芦苇滩让一群野鹤给占了，如今人家已经在城里做过登记，它们倒想换个地方，结果一个空闲处也找不着，日子过得可惨了。”
“要我说，就该让仙人把周围的山也搬走，再移两条河过来……”
“到时人那么多，孩子们会被考试逼疯的吧？”
那野鸭突然一悟：“对啊，再过些年，我家这些新生宝宝们该上学了——”
在场众人顿时打了个寒颤，看向那些大鸭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善：“你们不会每年都生那么多吧？”
在生育这事上，人族可真不是妖族的对手。
大野鸭嗤之以鼻：“想啥呢，这一群孩子的启慧丹就是一大笔支出，为了这钱，我妻子现在还在给清淤队做工呢，几年都回不了家，孩子以后的炼化横骨的启声丹又是一大笔支出，听说还要给孩子辅导功课，就这一群我都慌得秃头，还每年再生呢，你淹死我算了。”
一说到学习费用这事，在场的气氛瞬间就热烈起来，有的说哪哪哪位修士讲的道是真的好，费用也真的贵；还有人说哪位修士讲的一般，但价格便宜，多听几次其实效果也不错；还有人说丹药费支出真的是吓人，但是不给买吧，又担心孩子学习落后；还有人说哪个班的老师教的特别好，但入班都是抓阄，凭运气，每到入学，城里连喜鹊的转运毛都买不到。
一群小鸭子倚靠在座位下，嘎嘎地相互呼唤着，它们听不懂这些，当然也就不知道将来的鸭生，会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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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无云，小院大树，蓝花盈盈，似雪飘落，景如仙境。
“关于学生数量的问题，现在我们的选择有两个，一个呢，是在湖畔的镇子里的建立三到十所分校，这样方便学生上学，也能扩在招收人数，但是——”
树下，苏瑶默默听着长青仙人于野的汇报，指尖在桌上轻轻点动。
“但是目前的教师们，很多不太愿意去分校执教，”于野有些无奈，“他们倒也没有坏心，若是都去分校，也无碍，但若有人留在主校，又有人去分校，自然便多了争执。”
人也好妖也罢，只要是智慧生物，其实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学校的里老师基本都是高阶修士，不说全部，大部分都是于野找来的，若他都这么说了，但不想去分校的，想来就是绝大多数了。
“不只如此，”于野叹息道，“在主校的话，城中有大量的练器符纹和阵法丹药大师，偶尔会去讲学，但若是分校，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常去的。”
苏瑶点点头：“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就是扩大学校的规模，”于野道：“在城里开辟出一块地皮，将现有班级数量增加，教师增加，所有学生都在一个宗门，统一教导，这样，就不存在不愿意的情况。”
苏瑶点头道：“两个办法各有优劣。”
“是的，若是每个小镇都有分校，那必然良莠不齐，越偏远的，去的老师肯定修为越低，若是强行让不愿意的修士前去，对学生反而更不好，”于野道，“如果是在一处校园，越大，管理便越困难，人族妖族，高阶低阶，脾气品性，都会分出各种群体，容易出事。”
这两个办法，不只是校园之争，也是将来不倦城扩大后的路线选择，选一，以后学校就是遍地开花，选二，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前者当然没有后者的巨大力量，但后者更容易出问题。
苏瑶仔细思考了一会，前者会造成教育资源严重不均衡，后者一但有变，倒霉的就是一整代人。
那么……
“这样吧，”苏瑶缓缓道，“我会划出一片地，建立一个城中区，这个城中区里，会有很多分校。”
于野静静听着。
“离得近一点，这些学校才会有攀比和竞争力，这次不是正好要大比么，”苏瑶一拍手，“那就一起建了，前些日子姬存璧还在问我，建立那么大的比赛会场，十年八年才用一次，是不是太多浪费，那么就把这些建成学校的公共体育场、到时学校内部的各种比赛，都可以租借场地，同时，周围的配套，也可以大建特建。到时，这里就是一个学院城，学校的还可以每年比赛，用教学质量来争明年的经费。”
于野记下了，但还是有些可惜道：“可是，学校之中，有些稚子，离家若远，怕是有些心魔啊。”
若是十二三岁还好，但修仙凭借的，是一口先天之气，加上灵气有毒，如今的学子，都是越早越好，七八岁入学，都算晚了。
如今只是在长湖一带，父母接送，都还好，若是等不倦城的势力扩大，那些外地学子，可就享受不了这样的幸福了。
旁边的大树忍不住笑道：“我的个天，这世界都要毁灭了，你还在担心那些孩子没有父母亲情。”
旁边的大草也忍不住在树冠窃笑，弄掉了哥哥的好多花花，一时间，花落如大雨。
于野看了两兄弟一眼，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倒是苏瑶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咱们灵树界好像也有远去求学的幼苗，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个“咱们”的划分让大草和大树都很满意，大树还没说话，大草已经抢答道：“有母树啊，母树在，我们的意识隔的多远都可以感觉得到，而且树又不需要管理幼苗，长多长少，都是自己的事情啊。”
苏瑶撑着头，了然道：“哦，那就是可以开视频嘛，回头我让他们研究研究。”

第100章 花开富贵
只要是生灵，一但投入了建设生产之中，那时光便过得飞快，数月之后，不倦城已是高楼林立，初初有了大城市的气像。
新的教学区已经被规划出来，在主城区的东边，并且，苏瑶还准备在这里开一个几个更高阶的学校，专业培养剑修、丹修、器修、符纹、占卜、培植、御兽、阵法等等不同学科的人才。
教学区远看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形，而圆环中心则是为大比修建的各种比赛场地，练器大师们这次配合符阵的大师，一起修筑了超大规模的赛场，其中主赛场如半球形，可以容纳十万观众，而且这个赛场是移动的，不但可以拆分成十六个小型赛场，还可以移动漂浮，方便将来教学时学院的弟子们使用。
不止如此，其上还添加了留影石的功能，方便观众看回放和裁判判断。
为了保证安全，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而且有不倦城的仙人们留下各种印记，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金丹修士打破赛场伤到观众这种事情，而且裁判可以及时喊停，能停滞其中的三秒的时间，有这点时间，只要周围有长辈修士值班，就不会出现人命官司。
苏瑶对这样的设计大加赞赏，表扬鼓励了这些大师们，给每人都分了足够的机时，让他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不过，不倦城的很多宗门对此颇有微辞，觉得这样做下去，时间久了修真之法就论为凡俗之物了，但却也没法阻止，只能在教师问题上阻止门人，不许他们偶尔去讲课时透露宗门秘法。
可惜的是，因为大比临近，东荒的大量散修都来到了不倦城，这些散修有的是天然散——比如在哪个秘境遇到了老爷爷残魂、掉崖捡到了什么功法、出门救个人被送本书，然后踏上修行之路。
还有的是被动成了散修——这数千年来，灵脉散乱，资源枯竭，有很多宗门或衰败或被灭，弟子四散流离，而他们这些有了自己功法的别的宗门，是不会收下的，只能靠自己。
而这些散修们来到不倦城，宛如进入了天堂。
他们平日里在其它城市宗门，差不多都是被雇佣的打手，或者是当赏金猎人，或者去野外采集资源，沿途劫杀别人或者被被人劫杀，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颠沛流离，如今在这城里，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这里灵脉灵气，它不要钱啊！
甚至要是有钱，还可以去一间修练室，那里的灵气纯净如先天，去一晚，顶得上半年苦修，就是价格很是不菲，听说如果能赚到暂住券，还可以在城内过夜，那种感觉，试过一次的，就再也忘记不了。
也因此，当新学校开始面向广大修士招收老师时，其场面之热烈，让见过世面的那些大能们都惊到了——不就是当了教师就有不倦城的户口，和内城的居住权么，至于这么激动么？
以及，为什么除了散修，还有那么多的宗门弟子也来参加了？
于是，不倦城的大比赛场还没来得及迎接荣耀的比赛，就已经被划分为一个个考场，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波历史留名——这场考试中出了后来很多有名的修士，以至于很多后世的穿越文学都是穿到了考试现场，很多有名的年幼天才聚集班在文中惨遭毒手。
……
到夏末时，不倦城与附属的长湖区人口妖口已经达到三十多万，其中练气期修士占了一半以上，这个数量，就算是东荒那些传统大城看到了，都要咋舌，他们人口当然远多过不倦城，但大多都是平民，这个修行比例过于高，以至于以前在乡下里横行桀骜的低阶修士们，在这里生活都变得平易近人起来，脾气更是柔软温和，连过于大声都不是很敢的样子。
人多了，不倦城巡逻队也因此扩大，因为通讯草的存在，很多冲突会第一时间传到总署，如今，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一但遇到有修士打架，就要拿通讯符，打幺幺零举报。
这样磨合下来，不倦城的治安居然还算可以，很多修士也习惯了不再打打杀杀的生活，开始白天认真工作，晚上认真修炼——什么，你说休息？修士要什么修息，等变成了高阶修士，那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苏瑶对这种场面很是喜欢，他最近都在和属下商量报名的事情。
因为这次参加的人太多，已经有四万多人，还有很多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苏瑶准备提前开始初赛，初赛很简单，报名费一个下品灵石，每一千个人进入大树的幻境里，幻境里会有各种危险，在比赛中，幻境范围会渐渐缩小，淘汰碰到的边境的人，到时剩下十个获胜，得到复赛的资格，然后开始下一轮。
上一轮失败没有拿资格的人，可以再交一块报名费，参加下一轮，直到比赛结束或者自己放弃为止。
这个比赛方式很新颖，虽然以前大多宗门都有过秘境历练，但这种缩小地图加配合的方式还真没玩过，于是无论是陈孜还是姬存璧又或者是于野，都很踊跃地在幻境里添砖加瓦，在其中加了“古墓地图”、“云界地图”、“渊海地图”、“峡谷地图”、“从林地图”、“沙漠地图”。
连大树和大草都来了兴致，在里边加入了“树国地图”、“蚁穴地图”、“星海地图”，他们还在的秘境里放了一些自己用不上但对参赛者来说非常珍贵的宝贝。
大草更是笑嘻嘻地道：“等他们千难万难找到上品仙器，为了宝物不要兄弟，然后发现这里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种恶毒的心理遭到了于野穿山道人等实在人的强烈谴责，不过他们谴责完后，自己也在其中加了不少他们用不上的法器丹药和符录还有秘籍，并且为此设计了不少关卡。
那热情，大草和大树加起来乘以二都比不上。
苏瑶看得头皮发麻，一边为这些参赛者叹息，一边坐等他们弄完。
大树乔岚在这个过程中当工具树当的很称职，因为这些家伙一提改进，城主就会去自己的树心幻境里改进，城主每进去一秒，他都大赚。
……
十天后，不倦城的大比初赛开始了，一块下品灵石真的不贵，以至于很多人去凑热闹。
然后，不可自拔地沉迷进去。
苏瑶常常在其中围观，这可比只拿枪的绝地求生好看多了，各种术法像开了外挂，视觉与听觉的超级享受，真的很好玩，最后甚至还想自己下场。
初赛开始后，第一波复赛名额出来了，城中也多了很多卖“初赛心得”的修士，其品类一天比一天多，让苏瑶颇有一种回到高考时期的感觉。
初赛的名声渐渐流传出去时，东海的第一波人，也来到了不倦城外。
祁无别看着远方的那宛如桃园的巨大的城池，还有正迎面而来的巡逻的卫队，悄悄擦了眼角，露出了谦卑的神态。
他们的情况并不太好。
东海离不倦城很远，沿途各种妖魔人类势力，都想在这些失去家园的人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麻烦，损失了很多族人，甚至还有两艘飞舟和其上的人，永远留在路上，但好在，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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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知道自己在东海救那个人过来时，倒没有大的感觉，反正这事早就知道了，也修筑了更多的城池，东海的那些流民，会分成新的小村，定居在长湖周围。
他接见了这位青年，只是对方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救世主，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嘛，生活，总要学着习惯，在安慰了两句后，他把对方打发给了阿孜和姬存璧——安置流民，那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交代完的，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吧，自己就不用上去添乱了。
他离开官署，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休息一会，再去看几场比赛，无意间的一回头，他发现，整个城池，都生出一道气运红光。
咦，城池不是人，也会有气运么？长京城好像没有吧？
他想了一下，没有答案，便不想了，然后发现了一点不对。
额头特别痒。
他抠了一下，还是痒，便对着镜子，闭目想了想。
下一秒，额头上缓慢地长出两根如同龙角一样的枝桠，和先前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那龙角上小花苞，好像，开花了？

第101章 揠苗助长
中式风格的别墅院落里，温婉如水的青年一身柔软白衣，长发披散，随意地坐在阳光之下，把玩着一朵小白花。
“爸爸，花花。”正在正草坪里追蝴蝶的小孩子爬起来，哒哒地冲过去，要抓那小花花。
“摆摆喜欢花啊，”青年另外一只手撸着宝贝的头顶，微笑道，“那你以后也会开花的。”
小孩子听不懂这些，他伸着小胖手去抓那朵花，却没有扯下来，那花花仿佛是长在爸爸指尖的，挼了几下，小孩便急躁起来：“爸爸，给我，给我。”
青年按了按那朵小花，却见那花儿在孩子眼中光速凋谢，结成了一棵带着花纹的浅紫色种子，掉落在他细致白净的掌心。
小孩满脸困惑：“花花呢？”
“以后你就会开了，”青年将他抱在怀里，捏着他的小脸蛋，“我们天衍树长大了，就会开花结果，这些小种子对我们很重要，以后要是有人要你开花，记得打死他。”
小孩听不懂，只能抬头茫然看着他。
“没关系，记得爸爸的话，你长大就懂了。”青年笑了笑，“来，把这个吃下去。”
小孩子伸头咬住，嚼了起来，然后眼睛一亮：“好吃，爸爸，还要。”
“没有了，在这里结果多了，你就没有爸爸了。”
……
梦醒的时候，苏瑶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龙角上的花花，和梦里老爸的花长得有点区别，老爸的花花是白色的，单瓣，只有一层，像兰花之类，自己这朵花，是重瓣的，数一数有五六层的样子，像小蔷薇，嗯，特别小，还是粉红色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于是困惑之下，苏瑶去询问大树：“你们头上开花，代表什么啊？”
乔岚的花冠上蓝花盈盈，风吹如雪，算是城里最漂亮的一棵景观树了，可惜它不喜欢鸟，不然，保证上边都是鸟窝。
“这含义就广了，”大树还没说话，大草就已经精神起来，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们的花有的是开着玩，有的是为了攀比，有的是为了勾搭蜜蜂蝴蝶，有的是为了做药材，还有当法宝材料的。”
“额，你们都不结果的吗？”苏瑶觉得这是不是违背了开花最重要的目的。
乔缕想了一下，道：“当然要结，你知道的，普通树和草为了繁衍，结起果来那算的都不是数量，是产量，而我们这些有智慧的花花草草，是不会把这些产量当成子嗣，这些种子成长起来，不是子嗣，而是属于我们的分身，不会赋予他们智慧。”
“不错，而且结果是会耗费精气的，大家自己进阶都不够，哪里会用在开花结果上，除非——除非是要出征了，我们留下种子或者枝桠，死了就用留下的东西重新复活，”大草轻蔑地道，“或者没钱了，开花结果换点资源。”
“那你们是怎么繁衍后代的。”苏瑶好奇道。
“我们繁衍后代办法很多，树形当然是互相授粉，再给自己的本源精血，要跨越种族的话，那就和你们人形差不多，”大草随意道，“毕竟你们也没法直接给我们授粉不是，或者再简单一点，我们把自己的种子放在对方肚子里，吸够对方精血生长，也算是孩子了。”
苏瑶懂了一些，便又问：“那，在，什么情况下，你们界主或者是尊者，才会开花结果呢？”
乔岚神色一下就冷下来，连大草也变得有些不悦：“越是强大的树木，开花结果时间越长，还要天地本源和气运才能凝结，没有这些就强行结果，会伤害我们的本源，有些外来者就喜欢骗我们结果，去救什么七姑八姨，灵树界的小学生们第一堂课就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结果。”
……
苏瑶问了半天，得到的答案并没有让他满意，按一草一树的说法，开花结果都是可以自己控制的，但他怎么就不能控制这个花呢？
解释不了这个问题，苏瑶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专心处理起了这次大比的事情。
不倦城的初赛举办的如火如荼，比赛报名现场长时间出现了拥堵和代排等等。
他为此想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是用通讯草网来报名发消息，报名成功后，工作人员会把报名成功的场次和时间用消息发回给报名者。
至于报名费，就等参赛时投币了，不过必须自备零钱，恕不找补，如果报名了没去，那么会上黑名单，至少十天内禁止再次报名。
如此一来，比赛报名地点就压力大减，很多人都体会到了通讯网的便捷，整个不倦城的符器制作几乎是日夜赶班了，还是填补不了巨大的市场缺口。
这东西又不复杂，为了推广，于野说服了城主，城主愿意让私人们购买材料自制，但规定不能卖给别人，凡是卖给别人的货物，必须拥有不倦城的符器合格检查证明。
于是通讯草们又开始一波巨大的临时客户源争夺。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龙争虎斗后，不倦城的初赛举办了一百余场，参赛者有十万人次，而最后脱颖而出，进入复赛圈的，有一千余人。
基本上把东荒这几代的天骄一网打尽了。
至于其它称不上天骄的普通修士，也是为了复赛绞尽脑汁，有人依靠隐匿气息，顽强活到最后，有人依靠的次数多了熟悉地形，打败大量敌人熬到最后。有人依靠团队配合，活到最后，还有人抱着亲友的大腿活到最后。
当然，靠抱大腿进入复赛的，基本都是运气最好的，因为每次初赛进入的修士都是同境界的，做为大腿的弱点，基本一进入就会被其它队伍针对，全军覆没可能性极大。
其中有一位修士等阶不高，但财才丰厚，参加了十几次的初赛，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最新比赛攻略里，都把他列为攻略的重点打击对象，在一连十几次都落地成盒后，这位修士痛哭着放弃了入复赛的理想，准备好好修炼，下届大比再来。
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新星，居然也是苏瑶的熟人。
阳山派的金丹修士顾星沉被视为大比最有可能夺冠的选手——少年在初赛里没有藏拙，一人一剑，似青衫横沧海，如岁月不沾衣。
我看到顾星沉了。
我被他杀掉了。
……那一场初赛里他解决对手的速度就和看到这两句话的速度一样快，甚至更快一点。
等他回过神来时，本来可以有十个的复赛名额只有他一个人通关了。
有一位在这场初赛里非常有机会且后台强大的修士对此耿耿于怀，他出身于姬国最强大的宗门独山派，父亲是太上长老，哥哥是长老，他让自己那已经元婴的哥哥去找顾星沉麻烦，对方用一件对顾星沉的师父进阶非常有用的贵重丹药做赌注，邀顾星沉上了比斗台。
让人惊掉眼球的是，这一场比试，和在初赛秘境里打弟弟没人任何不同，顾星沉用出剑时，对方失败的速度过于快，围观群众们都感觉看了个寂寞。
长青仙人于野更是看出了其中的奥秘，忍不住对姬存璧道：“你看他用的，是不是你母亲用过的太微宙极术式？”
姬存璧深吟了一会，摇头道：“母亲的术式，只是触摸到宙极这一天道法则之中，和这个人的区别还是很大，不过，我听母亲说过，她觉得应该有一种覆盖一切可以生长与延展的是宙之术式，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应该是会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按理来说，能将这位杀死的，不会留下他的任何痕迹……”
“能触及到这种大道规则的，肯定是一位尊者，”于野不由得欣喜起来，“这位少年是有大造化的，能继承一位尊者的大道，只要他留下的痕迹足够多，甚至能重新将一位尊者的痕迹从时光长河中呼唤出来，找到重生的可能。”
姬存璧忍不住笑他：“醒醒，人家才金丹期呢，再说，一位尊者重生需要的本源，足够把我们这界剩下的本源吸干了。”
于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由得叹息道：“一位城主还是太少了啊，若是能再有几位，便好了。”
独木难支，更何况城主现在都算不上木，只能算是一棵苗，别说支撑世界，便是支撑一国，也还欠缺得多。
“这也不一定，”姬存璧低声道，“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东海天倾会提前。”
于野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本源不够了，天地在收缩它的控制范围，断尾求生，或者，”姬存璧看向城主的方向，“想让那位，快点结果。”

第102章 为了生活
万众瞩目中，不倦城的第一届修行切磋大比的复赛终于开始了。
复赛分为淘汰赛和复活赛，第一次上台的选手失败后，会在复活赛争夺名额，这样，每个选手都会比两场或者以上，以避免运气不好，遇到王对王的局面。
而这其中，顾星沉收获了大量的粉丝，做为一位可以越级打怪的修道种子，他的前途被无数人看好，让旁边观战的门派掌门们一个个看得眼红。
随着比赛的推进，许许多多的优秀天才在这场大比中为众所知，展头露角。
而擂台赛的看点十足，又有会场，苏瑶既然办了这个活动，便大手一挥，卖了票不说，还专门让人上台解说，把活动弄得极为热闹。
……
清晨，明苍兰带着自己的孩子们坐上了摆渡船。
结果发现船上已经坐满了，连船顶的乌棚上都坐着一群鸭子、一窝河狸。
于是坐了船顶，一问，大家都是去城里看比赛的。
说是让家里的孩子长长见识。
船上分成两波，大人们叽叽喳喳地说起哪个修士更厉害，小孩子和小妖怪们则讨论起自己要学剑修还是器修，或者术修，越说越面红耳赤，几乎要打起来。
下了船，明苍兰带着孩子们去买票，遇到了麻烦，同一时间有四场比赛。
“阿娘，看姜荼那场，姜荼打的特别好看！”大儿子说。
“不要，看顾星沉的那场，他最厉害。”二儿子说。
“顾星沉有什么好看的，一眨眼就过去了，看他站那里当木桩吗？”三儿子说。
“去看重小冰的画杀大法，超好看的。”小女儿说。
明苍兰看着都用期待的眼光看她的孩子们，断然道：“去看姜荼的！”
“为什么啊！”二儿和小女不满地反对。
明苍兰眼睛里透出崇拜：“你们不懂，姜荼是我们这些散修的英雄！”
几个孩子眼露茫然。
但无所谓，明苍兰把他们吆进了会场：“等会记得给姜荼助威啊，要最大声，听到没有。”
孩子们面露嫌弃。
明苍兰补充：“回头给你买枫蜜糖。”
孩子们立刻齐声道：“听到了！”
等了一会，会场的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一只半人半蛇的妖怪提着篮子游过坐位间那狭窄的空隙：“灵果灵食便宜卖啦，还有新鲜冰冻灵水，有要的吗？”
明苍兰在孩子们期盼的眼光拒绝了，于是妖怪甩着细长的尾巴，从他们面前钻过去，都没喊让让腿。
又过了一会，比赛将近开始，擂台之上出现一道巨大的光幕，听说这是显影术，可以把擂台上修士们的动作放大了，让远处的也能看到。
很快这次比赛的主角走上擂台。
一名修士在场外解说：“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比赛现场，现在，比赛即将开始，这次出场的是散修姜荼和独长派的楼慎。”
场上爆发出欢呼。
随后，比赛开始。
散修姜荼是其中最大的黑马。
这位有着少年外表的筑基修士是妖与人的混血，除了一对长长的兔耳、眸色血红外，他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长得瘦瘦弱弱的他看起来毫无威胁性，身上更是连法器都没有一件，只是捏紧了那白皙秀气的拳头，对着对面的独山派修士就轰了过去。
而对面的楼慎显然有点紧张，这位青年看着就非常有钱，身上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有仙霞法衣，腰上是能清心的灵明佩，头上是能蓄力的钧天冠，手上是庚金灵剑，脚上踏风靴，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是这是场公平的比赛。
但修行本来就是拼财侣法地，没有所谓的不能带装备的条件，否则都脱了装备打，那赢得绝对都是体修了。
姜荼个子比对方矮一头，却在这场比赛中占了全然的主动权。
他那白皙的小拳头每砸一下，都能听到那长剑的哀吟，一般来说，要力量，就很难有敏捷，要敏捷，就很难兼顾力量，但姜荼却是其中的例外，他的拳头不但力量极重、带着破法之能，而且有着极恐怖的灵活性，收放自如。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战斗意识极为强大，能瞬间分辨出敌人的弱点，抓住每个机会，强的时候就压着打，弱的时候就靠敏捷和耐力拖垮对方。
这次比赛的楼慎虽然有着极好的法器，却完全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他的独山剑决以精妙剑术出名，却只能抵挡着对方的功势，无法一气喝成，打得极为憋屈。
到最后，楼慎越来越焦躁，手中灵符如雨，想将对方逼开，拉出距离，随后凝神聚力，就要用出最强一剑。
但对方却硬生生顶着阳炎符巨大的威力，哪怕身上被炸得血肉淋漓，却还是没有放过他在换剑驭符这短小空隙，一拳砸中他胸口。
云霞仙衣瞬间碎了三层，楼慎一剑横斩，被对方伸手抓住剑刃，又是趁势一拳砸出，仙衣尽碎。
那种悍然不畏的气势太过摄人，已至于楼慎惊得后退。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后退的速度，远比不上对手，于是，再有一拳轰到胸口。
下一秒，胜败已出。
“姜荼胜，晋级下一场。”裁判大声宣布。
姜荼没有什么喜色，点点头，走下擂台，他的抓剑刃的手还在流血，却没有在意，而是走到后场，这里有几名医修，主动上前为他疗伤。
“你是胆大包天，手不想要了吧，要是对方再强一点，你的手掌就直接被削掉了。”一名医修抱怨道。
少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好了，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去那边休息吧。”医修很快收拾好他的伤口，“记得换药。”
少年连连应是，又追问了一句：“明天能好吗？”
“可以的，这可是城里最好的药呢，听说是用城主院子附近的灵药做的，可比外边的好用多了。”那医修颇为自豪的道。
姜荼点头夸赞：“您的医术也很好啊。”
如果说，不倦城有什么最合他心意的，那便是这比赛中的伤包治疗了，就是因为有这种好处，他才敢在赛场上那么拼命，若是在外面，遇到这种大战，他差不多就是第一个要跑的。
从赛场上出来，姜荼包着手，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到花坛边，扯着一片草叶就嚼了起来，太好吃了，哪怕是最普通的草，在不倦城的灵气灌溉下，都变得有超好吃。
把面前的草啃出一个好看的造型后，这只半妖兔又去了下一个花坛。
还好他母亲是只兔子，否则不倦城物价那么高，他连吃的东西都买不起。
这种藤藤草也好好吃啊。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旁边有人问。
“真的，我吃过最甜美的草了。”姜荼大赞道，然后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很绿的年轻人，正倚着墙看他。
然后，兔子特有的危机感就上来了。
大草乔缕冷笑道：“你当然吃的开心了，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客户投诉我网络变差么，我还以为是符器出了问题，结果是你把我草啃了。”
兔子少年无辜可怜地缩在墙角：“什、什么网络变差……”
“装什么傻，你连符器都没用过？”
“我不知道啊，我买不起。”兔子可怜地道。
“那就把你卖了赔！”
……
居然还有人敢吃通讯草这事很快成了热点，城市维护靠大家的呼吁也多了起来。
姜荼知道自己要被罚三百灵石时，吓的耳朵都耷拉了。
公署出来的他，却遇到了一棵小草。
“这位修士，有兴趣给我们草飞网做宣传兔么？一月有三百块哦。”小草认真地问。

第103章 阴差阳错
乡下来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是“宣传兔”，于是便谨慎地问道：“那，这份活，是做什么的呢？”
小草立刻捧起了花花，陷入了甜蜜的回忆：“这个啊，是哥哥告诉我的，找一个很多人喜欢的修士，把它的脸和身子印在符器上，做一个‘比赛’专项的符器，很多喜欢的人就一定会买，同时还可以让他在上台比赛和赢了之后说我们草飞符器的宣传语，这样，会让更多人潜意识倾向买我们家的符器，哥哥说的话是不会错的，我就选你了。”
姜荼一时瑟瑟发抖：“这个，这个任务太重了，那个，那个抱歉，我怕我做不来。”
“你做都没做，怎么知道自己做不来？”小草生气地问。
姜荼还是摇头，兔子儿朵都在微微地抖：“我怕人多的地方，我也怕别人围着我，追我……”
他是一只兔子啊，虽然只有一半是兔子，但也会本能地害怕被追赶，被围观，这次上台比赛，也是因为在台上其实是听不到台下的声音，看不到台下的情况，才能让他安心全程打完。
小草试图说服他，但兔子已经飞快地发挥种族特长，逃跑了。
他跑得特别快，一时慌不择路，还撞到了人。
“哟，我还能遇到守株待兔啊！”大草看着因为速度太快撞到自己，眼冒金星的半坐地上的柔弱兔，不由得露出狞笑，“你这是准备还钱了，还是准备卖身了？”
因为事情不大，而且这只兔子真的是身无分文，所以公署的判决是让他比赛之后拿到奖金或者比赛之后工作偿还，大草其实也只是给他个教训，所以没怎么在意。
但这只兔子居然还敢主动来撞他，这就不得不给一点颜色看看了。
姜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在对方打量的目光中瑟瑟，反倒让大草感觉有些头痛了。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碰瓷儿啊你？！”大草没伤到，便嫌弃地走开，“下次记得长眼睛，看准了，再敢吃的我家这种带金线的叶子，我马上就出来宰了你，做成一锅兔子汤给我哥喝！”
姜荼当然是抱歉加不敢，目送这位大人物远去，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有些遗憾地眼看着周围花坛里花草们恣意将枝叶伸向阳光，他站起身，准备去城外的几个仓库搬货，那里给的钱虽然不多，但只要能被选上临时工，就能包一餐饭食，虽然他已经筑基了，但这些日子的比赛消耗非常大，他又没有辟谷丹，还是需要补充的。
只是，似乎今天他的运气全部用光了，才刚刚走到城门外不远处的偏僻小径，便被十来个衣着华丽的修士拦住了。
“哟，看看，我们的逃奴终于敢出城了啊，”为首的一名微胖青年面带嘲讽，露出冷笑，“你最近很出风头啊，老头子都准备让你认祖归宗呢，和我们走一趟？”
姜荼紧张地兔耳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本能地就准备退回城里，城里是不许打架斗殴的，否则会被重罚，城外就没有那么严……
但他这才发现，有一名气息森严的修士已经挡在他身后，封去他的退路。
“怎么着，还想回城里躲着啊？”那微胖的修士一身华服，带着戏谑，“你不会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吧，你母亲是我家用来待客的妖姬，你天生就是我家的妖仆，走吧，该各回各位了。”
姜荼刚开始还有点抖，但在对方说到后来时，却渐渐挺直了胸，他直视着这个理论上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修士，握紧了拳头：“我不会回去的。”
“呵，你不会真以为一筑基在台上比得不错了，就能上天了吧？”那修士轻蔑一笑，“拿下他。”
一瞬间，周围的数名筑基修士同时出手，拿着法器，对着这柔弱少年悍然出手，他们的法器极为阴毒，大网上带着森寒的铁刺，只要被钩到一点，就是皮开肉绽。
姜荼却是极为熟练，几乎每次攻击都在间不容发间躲开，他的听觉和天生敏锐让他有着比普通修士更高的六识，几次下来，就寻了一个破绽，用以伤换伤的代价，冲出了包围。
只要回到城里，他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阻拦在他身后的老年修士抬了抬那满是褶子的眼皮，伸手一抬，手中拂尘一挥。
那金丹气的威压无声地透露出来，巨大的力度完全碾压了筑基期的小小半妖，几乎一个照面就把他压得半死。
但这只兔子却是吐了一口血，都没擦，就又冲上来，白皙的拳头就那么冲上了那拂尘。
一声轻响，姜荼的整个胳膊已经轻轻地塌下去，他却毫不迟疑，另外一只手扯在拂法力消的瞬间，撞上了老者的护体真元。
刚刚还柔弱胆怯的小兔子此刻却一张口，狠狠地咬在障壁之上，用力一撕——兔子的牙齿，才是他们锋利的武器。
真元被撕开的瞬间，姜荼已经生生地撞了上去。
老者却是淡然挥手，一道法器已经卷在少年身上，生生截断了他的元气，重重摔在土地上。
“你这死兔子可真倔，”那胖青年缓缓走到还在挣扎的他面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这次你悄悄逃出去，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算是意外之喜，家族里还真的没有几个能在筑基期拿到前十的修士，你倒算了一个，回去吧，他们会好好对你的。”
姜荼却没有回答，他看着他，那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仿佛一只恶鬼。
胖青年似乎很不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姜家奴隶，我们圈养的一只畜生，只要签下主仆命契，你就是我的战兽，带你上场天经地义，到时我们联手，拿个第一不好么，你居然还不识抬举，逃了出去，这些年我们养你的恩就全忘了么？”
说到这，想起从前对这个少年做的事情，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太过于颠倒黑白，便觉得有些无趣，挥手道：“带走吧。”
一名筑基修士拎起少年有耳朵，拖着他上了车架。
“等一下。”姜荼突然道。
胖青年挑眉：“怎么？”
“让我再吃一口草，”他有些绝望地道，“就算要死了，我想再吃一口这里的草。”
胖青年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样的，怎么会让你死呢，你想得太多了，于你，哪有死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只死兔子这些天把他们这家这辈的筑基修士比到泥地里去了，还不愿意在对战家族修士时放水战败，他们早就恨毒了他，正等着回去好生料理他呢。
“不过没关系，这小小要求，我满足你。”他带着恶意吩咐道，“把他放到旁边，让他自己滚着过去吃草吧。”
那少年恨恨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像个毛虫一样蠕动过去，一口咬上旁边的金线草，几乎瞬间，就把那根草连根拔起，带着草根的泥土，一口口嚼了下去。
他那仇恨的目光愉悦了胖青年，他哈哈笑道：“吃吧吃吧，这草可多得是呢？”
“不是你家的，怎么吃都不心疼是吧？”有人问他。
胖青年本能道：“不过是野草——”
这个声音他没听过！骤然回神，他瞬间拉开距离，与一众家族修士惊疑不定地凝视着这出现得毫无征兆的修士。
大草把还在啃草的兔子拎起来，皱眉道：“差不多得了，你又啃坏了我的基站，到时要有人投诉我就把你皮剥了。”
姜荼看着他，眼睛里突然就滚下一颗泪水，笑着道：“只要不是给他们就好，我的皮送给你。”
大草有些不爽，目光便落在了对面修士身上：“敢在不倦城闹事，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何方妖人！”为首的胖青年怒道，“我们姜氏仙族是姬国第一修仙氏族，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大草更看他不爽了，答道：“我是不倦城热心市民，见义勇为行不行？”
……
姜荼坐在公署的简易小板凳上，套着一件陌生人给的外套，捧着一杯热茶，虽然不到半个时辰就重新回了这里，但这次，充盈在他心里的，却是满满的安全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但他还是心中忐忑，他母亲是姜家用来待客的妖妓，他是家主一次重伤采补元气后的意外产物，按理，他是姜家的东西，这次逃出来，在其它城里，都是要归属主家的。
“在不倦城就没有奴仆这东西，”大草高傲地抬起头，“这事情都不知道，还敢来？真当不倦城那巡逻是吃素的？”
“阿缕啊，这次你见义勇为表现非常不错，居然还有人敢针对这次的大比选手，”于野在一边露出笑意，“为了显示我们的决心，这次必然会办成大案要案，到时给你记一功！”
大草点头：“小事而已，这些个修士，仗一点修为就胡作非为，看着就讨厌，那个胖子我收拾的时候重点关照了一下，你注意点，别让他死了，我还要看他宣判呢。”
于野点头道：“这个不用你说，到时我必然会让所有来此的修士明白，不倦城，不分什么三六九等，头条你准备一下，到时会很热闹。”
“嗯，明白，这次已经有广告商联系我了。”大草骄傲地道，“现在哥哥都是我在养，吃我的住我的。”
于野的笑容完美无缺，仿佛听到的是个陌生人：“你长大了啊。”
说完便离开了。
大草这才转过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的皮：“这次你连草根都吃了，准备怎么赔？”
姜荼握紧了茶杯，抬起头，弱小、可怜、无助：“我、我给当宣传兔，来抵债，可、可以吗？”
“什么是宣传兔？”大草来了兴趣。

第104章 繁华与混乱
这事的过程很快被递到苏瑶面前，苏瑶没想到，在他的行事风格传出去那么久后，还有人能把贩奴捕奴的事情舞到他面前。
这可真是嚣张到丧心病狂。
于是不倦城之主毅然下令，清查全城，凡是有囚禁限制人身自由的，统统抓起来，这次，一个典型一个审判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在他的地盘，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于野等人领会上意后，执行得非常彻底，一时间，不倦城的内城外城都鸡飞狗跳，这种事情太多，一时间，不倦城的监狱中，人满为患。
这事的热点自然也是居高不下，又和这次比赛的明星选手扯到一起，各家通讯草网们的纷纷头条播报追踪，姜荼的外表图片被广为人知，不少喜欢他的人为之心疼——多么可怜的一个孩子啊，从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却自强不息，明明怕痛，却能打败心魔，靠着那粗浅的功法冒着生命危险筑基，就这样还要被那些畜生欺负。
这些不懂什么叫“美强惨”，但并不妨碍他们吃这种人设，一时间，姜荼的人气之高，直追夺冠大热门顾星沉——或者说，在筑基大比之中，他的地位并不输给顾星沉。
然后，过了几天，人们惊奇地发现，灵树网推出了新的兔耳少年形状符器，虽然是只普通的雕刻，价格却比平常的符器贵了一倍，输入灵力使用时，那的符器兔耳还会发光，就好像小兔子活起来了一样。
这引起了轰动，凡是喜欢的姜荼的年轻人和妈妈们，几乎是人手一个，有了符器的也直接换了一个网，挂这种新形符器成为一种时尚，很多小孩子都吵着要的这种新的符器，不要旧符器，不要旧符器！
其它的网络草们看到这种情况，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但他们大多都是些老怪物，很快反应过来，有的就直接把符器也改成兔子形态——本来是直接照抄兔形符器的，但大草找上门来，说兔子如今是他家的人，你们用了它，是不是该给钱？
其它草网们知道这个要求是合理的，但还是不愿意给钱，于是便换了一种兔子形象——那只兔子是你家的，你总不能说所有兔子都是你家的吧？
不过很明显，原版的兔子卖得最好，这种好，从兔子越打越猛，如今进入了十六强后，变得越发红火。
好在，这些日子，不只兔子，还有其它的天骄也在大比中展露头角，很有一些人气高昂的种子，于是他们大多被通讯草网们瓜分，推出各种新的符器，有脑子灵活的，还随符器送当事人的等身挂画，引发了一波抢购潮。
这几年来，不倦城的平民收入都很不错，不算全部小康，也算得上大部份脱贫了，稍微买上一些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家都很满意。
如果说有谁特别不满意，甚至快要自闭，那无疑就是小草了
“哥哥，草太没有用了，您告诉我了这么好用的办法，可是草却没有用上，还让别人窃取了，”草抱着苏瑶的小腿嘤嘤哭泣，“人心怎么能那么险恶，那兔子伤害了我，我把它当成宝，他却视我如草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世上不会再有哥哥那么好的人了……”
苏瑶心说你见面第一次就把所有底牌抖出来，也没有告诉那只乡下兔什么是商业机密，被别人用了创意很正常好吧？
但真要这么说，小草儿能哭倒他的院子。
大草在一边美滋滋地听着，还添油加火地把一只不知所措的姜荼拎了过来，还在外边说：“这人呢，总是要信命啊，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姜荼瑟瑟发抖，耳朵耷拉到底，眼睛里都是愧疚，小声说：“您不要这样，这不太好。”
大草和小草于是吵了起来，大草洋洋得意，小草委屈无比。
苏瑶出声制止了这场小学生打闹，并且私下又告诉了小草比赛冠名权啊，广告插入啊之类的真经，这才让小草破涕为笑，这一次，它浑身上下都散发了无坚不摧的气息——它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相信别人的草了，这次，它要给哥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来。
……
虽然有各种插曲，大比还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除了姜兔这个散修中的黑马之外，其它的参赛者基本都是身有后台的灵石玩家，这些一身极品的氪金玩家一上场，对决起来简直是一场盛大的灯光焰火秀，姜荼之所以能火起来，也和他的比赛拳拳到肉的刺激感在赛场中一只独秀有关。
值得一提的是，东海青石岛的难民们也有不少参加了这次大比，也有一位打入了十六强，他的存在让不倦城的平民们对这些难民多了更多认识。
这位叫祁无危的少年修士还会在比赛完毕的简短时间里，向观众宣传他们东海的货物以及他们东海子民的特长和能力，让大家多多支持他们青石镇的建造工作。
还别说，这种直接了当的带货让东海很多难以出手的材料和丹药都用不错的价格清空了，青石镇的资金也多了一个档次，让他们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租赁一片湖区当渔场了，虽然这里是内陆，但要过日子的话，肯定要入乡随俗。
……
苏瑶拿着各方汇集过来的消息，对这次大比的成果很是满意。
东荒精英们的到来带来了大量的消费和人才，人一多，不倦城中的商业便明显发达起来，很多家族、宗门，都咬牙在这里购买了大小不等商铺，准备在这里长期出售自家的产品，同时也是在这里留下一个据点。
很多散修更是视这里为福地，没有了离开的意思，他们也不愿意拼死拼活地在野外收取资源，不但生命随时有危险，而且对于修行很是不利。
但不倦城不同，这种白天工作晚上修仙的模式，让他们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和安宁，除了一些特别的人，谁又愿意过那种朝不保夕，还不方便修行的生活呢？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大量的人口入驻了不倦城，很多底层的散修买不起内城的房子，甚至外城比较好的位置也买不起，他们便去了长湖区周围的村镇，那些地方有很多工坊，房价也不高，听说如果做的好，还能分那种能供应灵气的房子。
据说很多散修目前的目标已经从长生不老、修道大成变成了“在不倦城买一套房子，有一个铺子，建立一个自己的家族”了。
当然，这种目标的改变是好或者不好，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随着这波商业红利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在这期间，大量的丹药和法器都迎来了爆发期，很多别处的商品也大大地丰富了本地人的眼界和仓库，生产总值直接就翻了一番，这还是在没有算很多灰色交易的情况下。
不倦城的税收也是节节攀升。
然而，修仙界的税收起来可比凡界难多了，各种储物戒、私下交易，都是税收的拦路虎。
苏瑶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存在，他可以不收重税，但不倦城的建立和扩大，还是必须要有大量的财政收入支撑的。
他为此召集了白轻雪等炼器大师和各家草，给他们提起了一个设想。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计算收入支出的法器，零售就不说了，大规模材料投入支出，必须要有记录，而这个，涉及到不同材料、价格的换算，需要大量数据支持。
很快，有了成果，陈孜专门抽调优秀的修士，建立了查税体系，这些有着白色工作法袍、带着兜帽披风、手拿计算法器的修士们，已经成为不倦城商户们最为畏惧的存在，这些税务稽查修士一个个全副武装就算了，连身上都是最优秀的法器，出门还一群一群的。
修行界有各种探测谎言和因果的术法，这些最底都是金丹的强大修士往面前一站，一些胆小的修士直接能被吓得道心崩溃，有问无不答，才成立半个月，就已经破获数起大案，牵连甚广，以至于稽税队发个函请人喝茶，都能把商户们吓得走火入魔。
他们私下里称这些查税队为“白乌鸦”，他们的头子陈孜，自然也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晋升了“鸦王”的位置。
陈孜对这个外号很是不喜，私下和苏瑶抱怨，这还不如“陈夫人”好听呢。
惹得苏瑶笑了好一会。

第105章 开花结果不？
当十六强选出后，这次东荒盛会，已经进入决赛阶段。
各家各派为了给自家进入决赛的孩子开小灶，简直是绞尽脑汁，没办法啊，这次大比不但关系到后辈们的成长，还关系到宗门的面子，以及团队的奖励。
当然，面子和奖励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进入不倦城城主的眼睛。
关于这位的身份的诸多揣测，已经是各门派们茶余饭后的日常议题，别的不敢说，长青仙人也好，穿山道人也罢，还有那个姬家的嫡长子，咕妖尊，这些人拿出来，哪个不是镇压一方的大人物，却突然间就跟在一个没身体的普通小孩身边鞍前马后？
这合理吗？
修士们都是人精，什么叫从龙之功，他们还是懂的，虽说大船要完，登仙台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但如果能苟下去，谁愿意拖家带口地流落他乡啊？
大比的十六强，就不再是先前每天三场四场的那种比法了，而是一天一场，还有好事者去开了盘，有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赔率。
姜荼加入了大草的阵营，不再是先前那种全身上下除了骨头没一种武器的状态，大草对这兔子最近的带货成绩很是满意，悄悄去偷了哥哥的一块树皮，给他做了一件小马甲，还有一副拳套。
这两件装备模样很丑，看起来就像垃圾堆里拿出来的破烂，姜荼也就很感动的收下了——他听说大草老板日子过得也很不好，要养哥哥，还要还债，虽然不好看，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啊。
而且树皮的手套闻起来就好香，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块，嚼着吃了。
然后这只兔子就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入院了，无法按时上台，止步于八强。
大草很生气，罚了兔子一个月不许吃东西。
反正他啃了哥哥的树皮，没死的话，至少要消化一个月。
兔子不知道，每天饿得哭。
……
筑基期的比赛看点并不突出，姜荼不参加，便少了很多热点，大部分都是各家的宝贝修士，金丹期则是顾星沉一枝独秀，他的剑法几近于道，用来打元婴期都够，这些金丹修士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几个获胜的天骄虽然资质不差，但和顾星沉比起来，简直如萤火于之皓月，完全没有可比性。
苏瑶出席了颁奖大会，将这些人的奖品赐予，一时间，到处都是感谢门派感谢师尊的发，场面很是感人。
所以，等大家回过神来时，这场大比便已经结束，大部分民众都有些意犹未尽，期待起了将来会有的其它比赛。
大比结束，几乎没有多少修士打道回府，他们很多都留在不倦城修行工作，这里的修行氛围太好，更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配套设施”，无论是符器，还是那些供气的房间，又或者是隔三差五的大能讲道，都是让人无法割舍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里维修法器一条街又快又好、丹药还给试吃包售后，留在这里，利好太多了，那繁华的城市，更能磨砺道心。
在这么多理由下，有什么理由不留下来呢？
于是他们把房价又炒高了一波，实在没钱买房又人口多的家族宗门，只能去长湖区周围购买地皮，修筑驻地，还眼光长远的修士，看好周边发展，干脆去圈了长湖区外的大山，那里土地超便宜，以后人多了，肯定也会有灵气供应。
当然，人多了，是非也多，陈孜最近几个月都在忙着治安岗哨的扩建，还在苏瑶的建议下举行了一波“严厉打击修仙黑社会”的活动，狠抓狠杀了一些杀人夺宝的修士，让外城区日渐混乱的秩序一时清朗。
于是的，在一番操作后，不倦城的范围再度扩大，长湖区周围一百里的山脉也被纳入城市管辖范围，面积扩大了十倍有余，这样一来，主城就不显得那么拥挤了，大量贫困修士去开发区占地筑家，很是炒了一波地皮，有人想一次买下十几公里的地皮，被苏瑶阻止了，他定下人均最多两亩的土地限购要求，这才止住了暴涨的地皮炒作。
一时间，整个不倦城外到处都是飞剑纵横，纵然有术法建房，整个外区也像是一个大工地，各种材料随意堆放，各种建筑错落山峦之间，很有几分天人合一的气韵。
苏瑶很满意，接下来，不倦城只需要消化这些人口，等着下一波爆发了。
……
花坛下，草地里，一个唇红齿白的可爱小孩正坐着玩平板，然后被一只大手拎起尾巴：“拖油瓶，你眼睛靠这么近，会瞎的哦。”
小孩愤怒地挥手道：“你乱说！放开我！”
晟拎着尾巴把他抱在怀里，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不放哦，你父亲把你送给我了，看我的树秋千大法！”
“讨厌鬼，走开啦！”小孩伸手打他的脸。
“摆摆还是很讨厌你啊，”旁边的青年轻笑道。
晟立刻乖巧地把孩子放地上，让他自己爬回平板上：“衍，你准备多久回去？”
苏衍拉过宝宝，把玩着他的尾巴毛，随意道：“总要等摆摆长大吧。”
“树界情况不太好，东灵枝一带已经断裂，虽然已经及时将子民撤走，但两界靠得太近，地水风水都出现了不同情况絮乱，”晟叹息道，“两界相互吞噬时，一方的法则会压制、吞噬另外一方的法则，引起两界不同的灾难，直接一方完全吃掉另外一方，我毕竟不是源界生灵，这些事情，还是要你去处理。”
“那又如何呢？”苏衍捻着一丛白毛，随意道，“花开花落，潮起潮生，只要他们的真灵还在，也不过就是下一世轮回罢了，那老龙看不开，你也看不开么？”
晟有些沉默：“你还真是看得开，你和界主的说法都是一个套路。”
“天地倾塌，重演便是，想要灵根，也不是不能共用一根，”苏衍语里带着几分轻蔑，“但想用我儿子的性命与自由，去填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相配的世界，那便是想得太多了。”
“那龙死的可惨，”说到这事，晟可就来劲了，他忍不住道，“你不去给孩子他爸上柱香吗？”
“等我的摆摆长大吧。”苏衍毫不在意地道。
“你给它吃过灵种了？”晟问。
“摆摆并不是纯血，这里也不是灵树界，不给他吃，怎么让他顺利长大。”
“你的根没有扎在这个世界，汲取它的本源，那你凝聚灵种，就太伤身了。”晟关心地道。
“扎根在这里？”苏衍笑道，“且不说这世界受不受得了，我们灵树要是扎根，那就认定一个世界，不会换了。”
“树，总要扎根的啊。”晟有些不赞成地道。
“那也要扎根在彼岸之海，如界主那般，演化无数世界，而不是给哪个世界，当做灵根膜拜。”他说起，举起了儿子，“摆摆，以后不要随便扎根哦。”
小孩没听懂，但还是听话地点头。
“真乖，爸爸亲一个。”
……
梦中醒来，苏瑶回想着刚刚那宛如昨日的记忆，一时有些茫然。
然后，便感觉到饿。
很饿很饿的那种感觉，像是人类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胃翻江倒海地在跳动。
怎么他都元婴了还会饿啊。
疑惑地起身，只是穿上鞋子时，却觉得很不舒服，便踢了鞋，赤足踩在地上，又感觉到饥饿不是那么重了。
他随意走入宅院，看着天上星河，陷入沉思。
梦里，父亲说扎根，他是有树一样的龙角，但是，好像没有根须这种东西啊？
又能怎么扎？
他走到那蓝花盈盈的大树之下，敲了敲树皮：“有吃的吗？”
大树的树冠伸下来，递来一杯盛满花蜜的花朵。
苏瑶抿了一口，甜美但不腻人，味道很不错，便喝了半杯，饿感好像消下去很多。
他随口问道：“大树，你把根扎在哪里的？”
“灵树界啊，”大树答道，“虽然修行到我们这个境界，随时可以拔根就走，但树和土地，是血肉相融的，就算是再强大，也会留下很多的根须在土里，伤害我们的本源，所以，每一次扎根很重要的。”
“那，你为什么不扎根在彼岸之海里？”苏瑶问他。
“你开什么玩笑，”乔岚的声音带着困惑，“彼岸之海是尊者境才能跨越的地方，我这小树苗扎那里，怕不是一天就融了。”
苏瑶有些可惜，所以，不能跟着父亲的答案走了么？
他感觉额头点痒，伸手抓了一把。
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额头，摸到一粒种子……

第106章 顺心而行
额头的种子是白色的，带一点纹理，摸着有一点暖，苏瑶能感觉到，它还在成长的阶段，没有完全熟。
他凝视着山下那大片的气运云团，莫名就知道了，这座城市，正在形成一个极为适宜它成熟的环境。
就好像，哪怕是一棵小树，在最合适的季节，也会结那么一两个果子，只不过，没成年的树木，就算是的结果，也不会有多美味，更提不上产量。
他莫名就有些不高兴。
他是没思想的树木，开不开花，结不结果这种事情，应该他的来决定，轮不到别人来套路他。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头，伸出手，将那粒种子从额头抠了下来。
并不难，就是有点痛，像抠掉一个结痂的伤疤，在眉心露出一个凹陷的伤痕，有血涌出来，凝聚成一个红色的伤疤，宛如一点朱砂。
几乎是瞬间，天空落下了雨滴。
像，在哭泣。
苏瑶缓缓扬起头，露出一缕轻蔑的笑意，将那粒未成熟的种子随手弹掉，转身走了回去。
不远处，大树和大草搂成一团。
“他居然把种子抠掉了！”大草抱着哥哥，瑟瑟发抖。
乔岚也惊地连根须都蜷起来：“真的是，太有衍尊杀伐果断的气质了。”
“但种子不成熟的话，他以后再想结种就难了啊，”大草忧心重重，“他本来就只有一半的树血。”
“这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乔岚说着，还有点心疼，“灵树之种啊，小灵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是的啊，有点亏呢，毕竟是自己的种子，我们培育一粒本源种子那么难，他——”大草伸出藤蔓，就想伸手去拿那粒种掉在地上的种子。
下一秒，藤蔓就被一只爪子踩住。
一只巨大的鸽子在月光拉出的阴影，笼罩了他。
大草想退，但又舍不得：“怎么，你也想抢吧，我可要喊人了……”
下一秒，树蔓横飞，大草可怜地收回只剩下一半的藤蔓。
鸽子叼起那粒种子，飞到了房顶，放在那只很久没有动弹的断手掌心上。
断手终于抖了抖，然后，有些难过地握紧拳头。
咕妖尊坐在房顶，对着月亮，咕咕地喝起了歌。
断手很艰难地挪动到他身边，再度展开了手指，那粒未熟的种子，已经镶嵌在断手的掌心，带着一种红色的微光，仿佛在与天地回应。
鸽子有些心烦，但还是叼起一枚瓦片，遮住了它的手心。
……
不倦城依然没有受到这些小插曲的影响，依然在高速发展中。
符器几乎每隔上数月就会产生新产品，添加各种新的功能，而旧的符器被城中的外来修士们大量收购，准备送一批回老家使用，在不倦城的这几个月，他们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这种东西的便利之处，连带着一路的草网，他们都已经购买了种子，准备自己拉出一条草根网线了。
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那种改良的龙血草种子，种植方便还能用来通讯，产量也很高，各家各族都已经达成了引种协议，很多修仙家族甚至专门派人守在种子公司的门口，每天开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扫货。
在这种利好下，不倦城的网络范围迅速扩大，更多用户给网络带来了无穷活力，网上的贸易订单多到专门独立开了一个板块，几家通讯草决定将他们的所有终端口相连，让用户享受更优质的体验，大树和草想要加进去，结果被排挤掉了，便又转头专心弄自己的大网。
不倦城工地的建设也很快接近尾声，没办法，修仙者搞起基建来简直是神话速度，一个土系法术就能让房屋拔地而起，一个化泥为石就能让房屋千年不倒。
如今，那些高阶修士们还特别喜欢搞艺术住宅，什么在一朵莲花里修道场、一片树叶上做山门，反正这里地少，还有建筑限高，不能往大了弄，那就弄小一点嘛，反正要体现出我们仙门的厉害，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有限的土地。
因为这股风潮，整个不倦城法器市场爆炸增长，每天洒来的天价订单让各位练器大师们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把山门建得更小，有需求就有地位，于是，大量的须弥拿芥子的新术法被开发出来，有效地改善了居住环境，提高了土地利用率。
苏瑶对此是乐见其成的，他还大比之后，专门设立了一个“不倦城新技术开发创新奖”，邀请了各家各派每派都出评委，评选出每年的优秀创新技术。
因为是设定的是每年一奖，所以，如果在场评委有九十都投票给一项技术的话，就颁发终生颁发一个优秀成就奖，没达到百分之九十的，就颁发普通贡献奖。
当然了，为了鼓励创新，两种奖项除了名头不一样，奖励是一样的。
但这个奖项从设立开始，所有从事练器副业的修士，心中的最大愿望都是拿一个优秀成就奖——因为只有无可争议的伟大创新，才能压下其它参赛的优秀同行，青史留名，至于贡献奖，那都是平庸的！
除此之外，不倦城的人口依然在稳定上涨，许多修士拖家带口地赶来，定居在这片宛如仙境的丰饶之地，改变了原有的修炼作息，在城外或是做工，或是种植，又或者运输巡逻，实在找不到擅长的，也可以买一些好东西，去其它的城市倒卖，也是极赚钱的行当——一个月的倒卖，收入能让他们安心地修炼三十天，效果却比他们平时一年的修炼还好。
在这种极致的氛围下，不倦城的住户住突破境界的数量猛涨，那些因为东荒灵气不够，在元婴期就无法更进一步的修士们，豁然发现他们原本的瓶颈松动了，一时间感天动地，纷纷闭关突破，让不倦城的储备力量普遍上涨。
……
不倦城的体量每天都从各方各面显得不同，苏瑶也发现，这里气运光柱一天比一天庞大，整个土地，都被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是，那是文明之光。”陈孜告诉他，“万物生灵，携天地之势，与一方土地互惠互利，循环兴盛时，才能显现。”
“这种光，有什么用？”苏瑶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陈孜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这种灵光大势，对我这种小修士，当然是无关紧要的，但对那些如豫尊之类的一界之主，却是更近一步的关键，我听说彼界之主，就是依靠着掌一界大势，跃居彼岸之海最为强大的生灵之一，于他们而，是最好的养料。”
“难怪。”苏瑶坐在树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孜站在他身边，眸光微垂：“阿瑶，你最近怎么不喜欢穿鞋了？”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动了动白皙的脚趾头：“不知道啊，最近就是觉得穿鞋不舒服，像是踩在烤炉上一样，憋的慌。”
为此，小草还在他的指点下用枝叶给他编了一双草鞋，但还是没有用，只要是有鞋底的鞋，他穿着都很难受，但是鞋要是连鞋底都没有了，那岂不是穿了个寂寞？
所以就只有光脚了。
陈孜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坐到他面前，不声色地把鞋蹬掉了。
他没有穿袜子，就用洁白的脚趾去踩了阿瑶的脚尖。
“你做什么啊，”苏瑶用脚尖夹他，“走开，都没洗过，不许碰本城主。”
“没洗过又怎么样，神仙的脚是不会臭的，你的脚好凉啊，我给你捂捂！”
“别踩过来，我要踩地上才舒服！”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的，你踩我，我踩你地打起架来。
旁边的一树一草表现漠然，都把思维沉进网络里，他们都是有对象有目标的人，才懒得吃这种劣质狗粮。
至于喜欢光脚，那就更正常了，都是要扎根树，谁会喜欢穿鞋啊。
房顶上，鸽子仰头望天，还不忘用心灵传音讽刺身边的断手：“看吧，要逞能吧，现在连去棒打鸳鸳的劲都没有了，只能像个僵尸一样的地在一边干看着。”
断手艰难地动了两下。
鸽子神色轻蔑：“我才不要，你儿子被想谁泡走与我有何相关，衍尊发现了你会怎么死关我毛事啊，你都死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着？”
断手痛苦，却连想锤墙都做不到。
鸽子继续望天，它身边的断手不时抖动一下，像挣扎，又像纠结。
但终还是不能继续。
因为，一根很小的嫩芽，正从它掌心伸出，细细小小的根须，扎入血肉，仿佛正在吮吸着它最后的血肉。

第107章 时间都去哪了
手并没能隐瞒多久。
即便是这些时日断手已经像死了一样，苏瑶隔三差五还是要去关心一下前辈的，偶尔还给它做做手部按摩。
所以当看到它掌心生着一粒种子时，不倦城城主暴怒了。
他一把拎起了鸽子：“它最近爬都爬不动，不可能去捡种子，是你的干的吧，只有你会搞这种事情！”
鸽子满头问号，心说这怎么能算我干的，小声道：“你冷静一点，这断手虽然要死不活，但还是能动啊，咕捡不捡，它都会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瑶拎着它的翅膀根，冷冷地质问。
鸽子咕咕道：“我只是一只围观的鸽子，谁都惹不起，当然只是当没看见。”
“狡辩！”苏瑶手指停留在它脖子上，“说，要怎么把那棵苗拔下来且不会伤到它？”
鸽子小心地看他一眼，道：“你直接扯就是，它伤不伤，其实也就那样了。”
苏瑶生气地把它放开，又气又急地坐到断手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血色的小苗，突然明白了一点，捏住那小苗。
小苗柔弱地的搭在他指尖，缓缓抽出根系，像螳螂一般，爬到他手上，试图扎根下去。
但他手上却隐隐浮现出一层细鳞，那根系怎么都扎不下去。
他只需要轻轻一掐，就能把这柔弱的小芽掐断。
但是，看着趴在瓦上的断手，他有些生气，却又更多的无可奈何。
于是，在小苗又扎下根系时，他放开了鳞片间的空隙，让那根系扎下去，瞬间，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让他明白，这小芽的作用。
它只要稍微成熟一点，就可以脱离母体，落在天地之间，转换混沌之息，只要种在不倦城里，就会代替自己的作用，转换天地间的灵气，不止如此，它还能镇压这片天地的秩序——两个世界靠拢的太近了，法则的交汇吞噬，会让两界出现各种bug，从而生成各种各样的灾难，这种灾难会如末日一般越来越多，直到一方被完全吞并才会慢慢平息，生出新的秩序。
这枚种子就可以在它的范围里，重建秩序，那种东海的之上的天崩之乱，永远不会在它的范围里发生，从某个角度来说，它算是天柱。
这也就难怪前辈要用血肉来喂养这棵先天不足的种子了。
如果他多结一些种子的话，这个世界就能苟很长时间，续上几千年轻轻松松。
思来想去，他终是没有掐断它，而是养在了额头的龙角上，免得碍事。
断手似乎感觉到他的意思，它小心地爬上来，有摸着孩子的手，写“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苏瑶叹了一口气，把断手抱在怀里，“你也挺不容易的，老实说吧，我老爸很难搞定，你和他在一起，很辛苦吧？”
断手瞬间一个激灵，慌忙写道：不，没有，阿衍世间最好，不许反驳。
苏瑶心说我还不知道我老爸是什么人么，但是吧，如果的这断手前辈真是他亲生父亲，他的责任可能就重大了。
“前辈啊，我倒也不是不能扎根，”他捏着手，看着天上的太阳，“只是这事吧，老爸肯定是不准的，他不准，我怕就算扎下去，他也会给我拔出来……”
断手抖了一下，似乎心有戚戚，两人一时都有些愁云惨淡，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日子。
苏瑶摸着断手：“在这也很久了，我其实挺喜欢这里的人，就是这片天地，有些讨厌了。虽然我知道它的求生欲很强，但我不嫁，不能强迫我不是？”
断手写：你说的对！
苏瑶点点头：“你理解就好，在这件事上，你从来没催过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断手立刻表达爱护：你的意见为主。
苏瑶满意地点头：“那我们就达成协议了哦，有什么大事情你不能随便做，得和我商量，有没有问题？”
断手写：没问题，崽说的都对！
“那记住了，我们拉钩！”苏瑶伸出手，勾住它的小指。
……
搞定了断手，苏瑶顶着头上那没有重量，却很有体积的树枝龙角，总觉得有点头重脚轻，干脆就懒得出门。
陈孜对此是很满意的，因为宅在家阿瑶就很放飞，不但露角，还会露尾巴，可以回家勾勾搭搭，阿瑶还教他怎么一起用尾巴“比心”，就很快乐。
与此相比，不倦城那些大事小事，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如今的城市都上了正轨，剩下的事情，就是水磨功夫，培养出一大波能用的帮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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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几轮春秋过，何记日月升。
对普通人来说，七年时间是极为漫长的时光，而对修士来说，却只是大多数人从练气期进入了筑基。
在这几年里，不倦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改良龙血草大规模推广。
符器有一定的净化灵气功能，龙血草亦有相似的功能，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之下，东荒那可怕的修炼环境，终于有了一丝回涨，如今，这种草替代了大多数的灵植，成为修行界类似于“主粮”的东西，非常畅销。
符器也随之流入了千家万户，很多平民佩戴符器，会自然地将一定的元神能量转化成灵石，即便质量不高，也会每年每月有一定量的产出，这种产出配合东荒恐怖的人口基数，大大地充实了东荒的修行资源。
最明显的，就是东荒如今的幼儿，很容易的踏入修真的门槛，不再像以前那般，需要历经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只要在符器上报名、登记，符器就会自动列出各种基础功法，至于孩子们适合哪种——只要看用符器结出灵石是金木水火土的哪种属性就可以了。
这些基础功法都是不倦城里的大人物们亲手编写的，还每年都有更新，网上培训指导特别多，所以，基本上有点志向的，都学习了。
而成绩好、修行快的菜鸟们还可以报名不倦城学院的，前去求学。
但前去求学，必须通过符器中的幻境，进行一场初试，通过了，才会发放复式资格。
符器如今经过十几代的升级，已经是灵魂绑定的东西，不能转让，具备唯一性，考试的题目更是随机且有时间限制，在环境里答不出来，就会把评分用赤红的颜料大大地显示，后边还要盖一个“不合格”的章，让人看到就心魔从生。
以至于如今网上最受欢迎的材料除了各种丹药，主要是各种考题练习卷，十分恐怖。
……
长京城，是离不倦城最近的一座城。
七月鹰飞，正是它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快快，每年的飞舟，只要有不倦城复试的报名资格，就能免费乘坐一次往返，”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码头上，招呼着小伙伴，“要是错过报名，那就要等明年了。”
“知道了，船会停靠一整天的，你急个啥！”旁边的少年懒懒地道。
“当然要急了，听说每年去早点，申请的学院范围就会更大，如果去晚了，很有可能可以入的学院已经招满了，更不要说去晚了，宿舍都会是最差的，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啊！”少女焦虑地道。
“行了行了。”少年背着包袱，跟着朋友上了飞舟。
舟上已经有不少年轻修士，他们隐隐分成两波——这很好分辨，许多穿着法衣的少年少女们身边还跟着父母亲人，那必然是有宗门家族的修士；没父母亲人陪同的，多是贫家修士，因为他们付不起父母的那张船票。
不过两边都很和气，没有什么争吵，修行路远，大家时间还长，未来无限，今天欺了少年穷，指不定哪天就还回来了。
在数日航行后，飞舟在不倦城停下，一棵巨大的树木接天连地，远远看去，树身五颜六色，让他们发出了惊叹。随后，年轻的小修士们便如脱缰的野马，先是去了主城区的巨树打卡。
当先便看到一张巨大的兔耳少年海报挂在树枝上，旁边还有各种其它的广告，整个大树被挂的密不通风，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到，好在它不需要光合作用，否则怕是要完。
少年少女们在树下绑了几个许愿带后，便流窜在这不倦城的市井之间。
无数的店铺，东荒其它城市里有的，这里都有，其他城里没有的，这里也都有，唯一能隔开他们的，只有钱包的厚度。
他们带着兴奋，先去学院报道。
不倦城如今有八大学专业，符、阵、丹、器、剑、术、杂、体，而大大小小的学校里有不同的系，每个学校的系都有自己的排名，他们需要报考，自己看上的学校和专业，算是双向选择。
在入学期间，学校听课是免费的，也会下发一些基础的耗材，但不会太多，想要更进一步的，需要接取学校各种任务，或者利用闲暇去城里打工。
反正，入学并不难，难的是毕业。

第108章 不好的回忆
如果说，穿越那么久，苏瑶对这个世界哪点最满意，肯定就是这些修仙者的执行力了。
在现代世界，教育啊，改革啊，基建啊，都是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的。
但这里不同，修真无所不能，远的不说，就说这学院城的建立，就非常顺遂。
嗯，不应该说顺遂，当时选老师时各家各门各派还有散修们为了公职名额几乎打出狗脑子，因为这里的公职是有提供免费宿舍的，如果选上，等于白得一套房。
而后的各种事务就更容易了，只需要苏瑶搭上框架，如何录取、如何分配、如何考试，都按着城主的要求来，他们会在小范围内提出修改意见，但大方向却是绝对以苏瑶的意志为主，只会想着“如何实现城主的设想”，而其它的事情，都要延后。
在这种效率下，只用了一年时间，学院城就已经准备就绪，开始试运营，首期从城中大量招生，然后才开始扩张到东荒的其它开始通网的城市，等到第二年开始招生时，报考人数暴涨了一万倍，差点把几十家通讯草网都弄崩溃。
不过在经历了这些波折后，哪怕后来每年报考人数都大规模上涨，不倦城也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大量的年轻新生涌入不倦城后，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消费暴涨，那些因为入学成为宗门“希望之星”的小修士，几乎集中了一个门派所有空余的资源，哪怕穷学生，也可以申请少量的助学灵石贷款，而为了这些堪称消费主力学生们，不倦城的各种工坊可以说是挖空心思，势要榨干他们的每一滴油水。
不止如此，符器的更新他们也在其中出了大力——这些年轻人来自东荒各地，对符器的改进充满了兴趣，更愿意提出针对自己家乡的修改意见，而通讯草网们正是高速发展争夺客户的时候，非常愿意接受修改的意见，每次更新出来的，都是更好的自己。
这些都形成了不倦城中的良性循环。
于是这几年来，城中高手、天才，像喷泉一样地涌现出来，连陈孜等高层也没想到，在提供了一个安定富饶的环境后，会有这样多的成就。
如今，不倦城已经上了正轨，苏瑶的事务非常少，非有大事，所有的下属都不会来烦他。
唯一会来烦他的，就只有阿孜了，他总是对自己偶尔露出的角、脚、尾巴，充满了兴趣，甚至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一起时，都会悄悄用自己的尾巴来勾搭苏瑶的尾巴。
当然，这种勾搭，苏瑶也不讨厌就是了。
……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苏瑶龙角上寄身的那一棵小芽，终于长出了一片绿色的新叶子。
这代表着，这棵小树苗终于补全了自己的亏空，可以离开他的龙角，到地上扎根了。
苏瑶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棵树苗，他总有一种自己会被绿云罩顶的错觉。
大树在一边看到了，忍不住道：“为什么要因为龙族的一些陋习比喻而看低自己，作为一棵树，绿叶是我应该有的东西，你不能带着偏见去看。”
苏瑶则表示自己不是一棵完整的树，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于是大树不悦地闭嘴了。
苏瑶拿下角上的那棵小树苗，让它把根拔出来。
小树苗非常不舍得，但还是委屈地把根尽可能小心地从木质的龙角上拔出来。
苏瑶感觉到有点痛，像是把一只角折断了那般。
他看着掌心的小树苗，它已经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质地，而且是冰绿色的水晶，连新生的叶片，都折射着耀目的光芒。
思来想去，苏瑶决定将它种在学院城里，这样，既可以保护这里的学生，也可以助他们修行，等到将来，若是这个世界真的续命成功，这里应该会成为一处有名的圣地。
如果没有续命成功，这棵树苗也可以自然生成一个小世界，庇护一方生灵。
反正，都不亏。
想到这里，苏瑶一个闪现，来到了学院城里。
学院城区如今已是大不相同，环形的塔楼如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校系标牌，一大群修士拿着符器像丧尸一样围绕在中心处作为休闲区的学院公园的各处花坛边——按他们的说法，靠近这些通讯草后符器的速度会更快。
苏瑶莫名就想起当初如果不是狠狠重罚了一些踩踏花草的学生，这些学生们一定早就把这些花草踏平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圆环中心的那块地，把小树种在那里，就可以继续自己咸鱼的一天了。
这时，几名学生挡在他面前，当先一名女孩热情道：“这位学弟，你手上这树苗卖不卖啊，价格好商量。”
苏瑶摇头道：“你们买不起。”
“买不起可以分期吗？”那女孩目露渴求，“我觉得我对这树苗一见钟情了，我要把它培育成绝世名树，我从来不知道树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求你给我得到幸福的机会吧！”
“你是灵植师系的？”苏瑶微笑着问。
女孩一滞，小声道：“我是驯兽系的。”
苏瑶微微皱眉：“你一个驯兽系的，凑什么热闹，让开！”
“不要啊，”那女孩急忙解释，“我最爱种植了，我已经能考灵植师证了……”
说到这，她悲伤不已：“我也不想当驯兽师啊，可是家里是驭兽宗，说我去当种子他们丢不起这个脸，硬要我去驯兽，我只能考驯兽系了，但我每天都要去灵植课那边旁听的……学校为什么不开双系同修啊，我现在可为难了。”
“你们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哪能好高骛远，再说了，首年是可以转系的，一系学好了再想其它，再说一次，这树不卖！”苏瑶挥挥手，轻柔地把女孩推开，赤足走进了花坛里。
“唉学弟，快出来，不能进花坛的，要是损伤了花草不但要高价赔偿，还要代替被踩的花草在这里顶着‘破坏花草公物罪’的牌子，要顶到新的草长出来为止啊！”那女孩子焦急道，“要是顶上个十天半月，在学校里可就出名了！”
苏瑶充耳不闻，下一秒，那女孩瞪大了眼睛。
苏瑶每走一步，面前的花花草草们仿佛遇到了王者，只要是高度超过半尺的，统统在他面前退避，有些花草舍不得避开，干脆直接倒伏，让他踩上去，被踩过后，这些花花草草还会左右摇摆，一副遇到粉丝与爱豆亲密接触后的陶醉模样，甚是不堪入目。
路并不远，苏瑶没几步就到了。
手里的小树有些不舍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后，毅然转身，像跳下深渊一般，从苏瑶的指尖一跃而下，落到泥土之上。
下秒，它舒展起了唯一片嫩叶，呼出了生命的第一口气息。
整个天地似乎震动起来，在场师生们感觉到大地正疯狂地抖动，不由得面面相觑，询问是不是地龙翻身了。
但他们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条虚幻的碧色树影拔地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淡，充盈着目之所及的世界，让蔚蓝的天空也多了一丝碧色，仿佛有道虚幻的树影，撑起了整个天地。
随后，地动渐渐平息，带着树叶气息的微雨在晴朗的天空中缓缓而下，细碎轻柔，像少女懵懂的爱恋，散落在天地之间。
那一刹那，有无尽的浓郁灵息从雨点中爆发开来，学院城中大小师生哪遇到过这种场面，几乎是瞬间就倒了下去，像是嗅到了猫薄荷的大小猫科动物，连想爬起来的动作，都是东倒西歪。
旁边的女孩头昏脑涨，努力保持清醒：“是不是哪个主供气管道坏了，我得去关阀门，那可会造成重大损失……”
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真不会，这次是小树苗吐出第一口先天灵息，自然会浓度高一点，等过一会，就会基本正常了。
他感受着地下的浓烈涌上、恨不得小树立刻成年的大地母气，有些心烦地皱眉，转身离开了。
他相信于野他们会处理好这棵树的。
……
回到院中时，断手有些心慌地落到他身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检查他没有缺哪少哪。
“没事的。”苏瑶安慰他。
旁边的大树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草忍不住道：“虽然只是一棵小苗，但是老大啊，你真的要在这里扎根吗？”
“扎着玩不行吗？”苏瑶平静地道，“若是不喜欢了，拔出来就是。”
断手一僵，勾连起久远的回忆，忍不住抖了一下。

第109章 大卸八块
苏瑶种下的那棵树轰动了整个东荒。
学院城区被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要不是这小树苗吃的不是光合作用，怕是能生生被他们给遮死。
这里很快被他们推举了一个修为极高的仙人镇守，可以围观，可以瞻仰，但要是哪个敢手贱去摸，那必然会被半途抓住，各种大刑伺候。
如果说有什么例外，那就只有断手了。
断手是唯一一个去摸不会挨打的手，它摸到树时还会感动地锤一下地，以表达它激动的心情。
不过人嘛，激动的也就是那几天，再重大的事情也没办法一直激动下去，加上百年大计，教育第一，所以没有多久，学院城区便恢复了教学秩序，若说有什么事情是永久的改变，那就是不倦城的房价又来了一波爆涨，让一些没及时买房的修士们懊悔的锤胸顿足。
更有一些散修声称他们得从上古之时开始打工，才在买的起这里的一套小房，这个价格简直太不合理了。
苏瑶先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整治一下这爆炸的房地产，但再看了看价格，发现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便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陈孜最近很心烦，苏瑶需要常常去安慰他，贡献尾巴给他解压。
他刚刚回到院外，就见一名青年在门外静立，他一身青衫长袍，眉宇微蹙，神情清冷而厌世，纵然如此，也是苏瑶如今见过最为遗世独立的美人。
老实说，虽然阿孜也长得很好看，但和面前这位比起来，还是稍微有一点点逊色，因为陈孜的气质太过冰冷桀骜了些，没有这位的脆弱疏离感。
只不过吧……
苏瑶在心中叹了口气，目不斜视地从这位公子身边走过。
“苏城主。”那美人平静地唤住他，“你还是与他在一起。”
苏瑶有些无奈地道：“愿意和阿孜在一起，无人逼迫欺骗，伯父又何必自扰呢？”
“他不怀好意。”青年淡然道，“那是占了孜儿躯体的妖魔，您却是关系重大，我不能无视。”
面对这种棘手的局面，苏瑶既不能打也不能骂，只能回答道：“或许，他是孜儿，却不是你心中的孜儿吧？”
“非也，”对方神情黯淡，“他不是，我能认出来，从他改变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不是原来的孜儿了。”
“那么伯父，你有什么可以证明吗？”苏瑶感觉头更痛了，很想让他直接去找自己儿子说清楚，但又知道这样的祸水东引阿孜肯定会生气，只能继续应付——唉，他这只小龙承受了太多。
“没有，但我的孩子，怎么会认不出来……”
苏瑶实在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便径自入屋，自然落锁。
大草和大树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大草还主动伸了一根藤蔓，递过去一个符器，请这位使用——说不定以后就可以得到一手的家庭狗血故事的资料了呢。
但这位公子只是礼貌地拒绝了大草的好意，静静地看着苏瑶消失的方向。
直到天色将晚，长街之上，只剩下那孤单身影在院外屹立，秋风之中，衣袂纷飞，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不过，陈孜很快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忍了父亲几天的他的终于炸了，要求这爹不许靠近行政城区半步，谁要敢放他进来，就扣半个月薪水，调岗去通讯草那边当受理投诉的客服。
大草吃着瓜子，在一边补充说不是谁来当客服我都会要的，然后被陈孜要求写一份十万字的工作调查报告，且不许找那只兔子代笔。
这个罚的太重了些，但很有效果，至少苏瑶都没再看到过那位美貌的岳父了。
劝是没法劝的，陈孜气得用尾巴把院子里的草拍的四散横飞，苏瑶不但要给出尾巴让他捏捏，还得主动去捏阿孜的尾巴，从而调和他心中的怒气。
“父母都是债啊！”陈孜捏了好一会秃毛的长尾巴，才恨恨地挤出了一句。
苏瑶赞同道：“你说得对。”
断手不满意了，挣扎着从房顶上滚下来，蹭自己的崽儿表达亲昵和对这种结论的反对。
陈孜不由得更不满意了：“你还敢来对号入座？这世上或许有不坑的父母，但你这只手绝对不在其中好吧。”
断手在阿瑶身上写道：最爱崽崽了！
苏瑶贴了贴手：“知道了知道了，没说你。”
断手这才满意地贴着崽崽的脸，快乐地弹弹手指。
“他安慰你的，你不会信了吧，”陈孜兴灾乐祸地道，“你说你也是一界之主，当年是怎么把自己玩完的，哪怕你多回来一个脑子，也不至于让你儿子如今这么辛苦。”
这话老扎心了，以至于断手伸指指着他，委屈的都颤抖了。
“前辈现在没有脑子，你别欺负他啊……”苏瑶头疼了，怎么他和他之间的岳家关系都这么紧张。
“你现在也算是有些势力的人了，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要心中有数吧，”陈孜轻哼一声，“当年的事情，你总要知道一点，好过两眼一抹黑，再说了，如今你已经扎下那棵小树，这片天地里晕染了你的意志，很多以前不敢提的事情，现在应该勉强可以说了。”
苏瑶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摇头道：“断手前辈的记忆非常零碎，表达能力也弱，怕是没多少可以给我们说的。”
陈孜眸光一转：“那边那只鸽子，白吃白喝那么久，就没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的吗？”
躺着晒太阳的鸽子无辜中枪，看了一眼苏瑶发现他并没有阻止，只能心烦地从房顶跳下来，背着翅膀，大爷一般地走到他们面前。
它看了面前两人半晌，才缓缓道：“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
陈孜断然道：“那就说你清楚的！”
鸽子看了一眼周围天地，发现确实有屏蔽之后，才组织了一下语，道：“这个可不好说，故事有一点长……”
鸽子用着简单的语，讲起了当年的事情，那时元龙界还不是现在这种凋敝的样子，界主的无为而治，尊者辈出——要知道，当时的灵树界，除了界主外，唯一的尊者就是苏衍，而元龙界，除界主外，五方星帝都是尊者，其实力还在灵树界之上。
苏衍当年来元龙界游历，见到了界主姬豫，一见钟情，主动与姬豫接触，他本就是彼岸之中也少有的妙人，花了数千年，就与界主修成正果。
但灵树界就这一位尊者，他还是灵树界主培养了多年的徒弟，身有重任，在两界之间煎熬许久，最终还是回了灵树界，只能每百年才能从灵树界过来相聚一年，鸽子当时就为他们送信，飞出了一个尊者境——每个尊者都是大道本源孕育，鸽子当年算是被姬豫为了送信强行提拔上来的，由此可见元龙界当年本源有多浓厚。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界有歹昔祸福，渊界背水一战中，以整个大界撞向了元龙界，生生毁掉了元龙界的天地灵根，没奈何，就准备用元龙界的大量本源，去向灵树界的界主换取一条新生的灵根。
本来，有衍尊在其中周旋，这事或许是能谈妥当的，但没想到渊界两只逃亡的尊者——杨珠和晟投奔了灵树界，并且将自己的大道之基投入了界树，这就等于是任凭界主差遣，或得了界主的信任，有这两只从中作梗，姬豫的计划当然就无疾而终。
但姬豫不愿意放弃，他私下联系了苏衍，希望他能相助，带走那条灵根，他愿意献出元龙界的大量本源作为补偿，他知道不该让阿衍这样的为难，但他必须这样做，如果他不愿意，他就只能硬抢了。
“……衍尊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最后不知怎么还是答应了，”鸽子有些遗憾地道，“好像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孩子，衍尊提供了路径，打开进入树域最内层的道路，他们成功拿到灵根，但是被灵树界主发现了，豫尊留下断后，再也没有回来，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苏瑶点评道，“拿回来了，灵根去了哪里？姬豫也是一界之主，怎么会败的那么惨？灵根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我父亲衍尊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又不在场，这些事情，一只鸽子怎么会知道。”咕尊理直气壮地道。
“那你知道什么？”苏瑶捏它的翅膀。
“我知道，它，”鸽子伸了伸脖子，“知道这个手的其他部分在哪里。”
苏瑶骤然抬头：“不是在树界吗？”
“没全去。”鸽子仰头，骄傲道，“只是此界的都被树界主全部封印了而已。”

第110章 保留权利
此话一出，苏瑶第一个问道：“你为何不早说？”
鸽子一摊翅膀：“不是不想说，而是先前，随便提起了这事，就会引起那位的观注，到时，那位只要伸出一指小手指，就能把你这最后的希望的碾掉。”
“那为何现在又可以说了？”苏瑶睨它。
“这不是有了这棵小树苗么，只要有它，这里就是你的领域，提谁那边都不会知道，”鸽子露出轻松的表情，“这棵小树你别看它小，但它就是你的退路，哪怕你出去被谁谁打死了，也会在这棵树上重生，啥事没有，所以很多事情，也能告诉你了。”
“行吧，那你别废话了，”苏瑶捏了一下旁边的断手，“它的其它部位在哪里？”
“豫尊走之前，留下了一只眼睛，镇守渊逝海，那里是当年渊界的撞击本界留下的遗迹，有大量的异鬼从此地滋生，后来，这只眼睛被封印了，于中央王朝的主力大多不得不镇守在这里，否则天地崩溃会加速而行。”这次，不用咕尊开口，于野突然出现在这里，替对方说出来。
然后他礼貌地微微躬身：“是咕尊唤我前来的。”
苏瑶心说原来你们都知道的挺清楚的，不过，他多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中央王朝，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已经倒向树界，正在收敛此界的资源，准备一起离开么？”
于野微微一叹道：“中央王朝如今，还有一位豫尊，但我们猜测，他并不是真的豫尊……但这也仅止于猜测，真假却是不知的，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如今那里大部分事务，都是晟魔代理的。”
咕尊也补充道：“中央王朝其实有很多人都是不支持那个搬家大计的，但这些人不是被排挤离开，就是被封印囚禁，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或许还有救。”
苏瑶陷入了思考，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好吧，你们下去，我已经知道情况了。”
周围的人兽们于是四下散去，一边的树和大小草想了想，都自觉地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偌大的院子便立刻空旷起来。
其实，他的选择余地并不大，要么扎根此界，有足够的筹码去把老爸拽出来，要么直接投降，看那位界主会不会大发善心让自己一家团聚。
所以这边的天道急不可耐，自己左摇右摆那么久了，然而拖的越久，时间对他越不利。
鸽子的意思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必须双管齐下，东荒的时间流速极快，如果双管齐下，自己在外边拼一下断手的大小零件，十几天后，回来就东荒就是十几年了，到时，就有更多帮手。
这样看来，问题倒也是不大的。
如今此界虽说是个烂摊子，但破船也有三斤钉，如果能苟住，顺便把老父亲接回来享福，也算是个不错的养老地了。
他倒没有什么恐惧担忧，跟着老爸那么多年了，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那就这样吧，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就出去，以他如今的实力，他觉得应该是安全的——想到这，他又想到先前去东海那边的救人的场景。
脑中又浮现出了那无数的星辰。
莫名地，他就知道，只要他愿意，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这不是什么仙术道法，而是权柄，他处在这个世界的坐标是真实不虚的，但只要他勾连识海深处的星辰，就可以更改自己的坐标，从而出现在更改后的地方。
这个世界，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将权柄转移给他，而按常识，这应该是尊者境界，才应该有的一丝权限。
行吧。
苏瑶也就接受现实。
自己这根救命稻草，这个世界是真的不想松开，不但不想松开，而且是手脚齐出地往他身上挂，不把他拖下水，势不罢休。
……
渊逝海在世界的另外一面，需要在经过神都的九幽大道才能过去，按理来说，只要苏瑶更改一下脑中的坐标，就能直接去那里。
但——苏瑶看着脑中的那数以千万记的星辰，果断打消了一个个试验的想法。
真等他一个个试出来了，这世界应该早就凉了。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东荒的天柱山口离开，去神都走近道，然后去渊逝海找到零件，再走星辰路线回来，就是最快的。
而不倦城的高层们，对他提出的办法都很支持，还开始选美一样挑选起随行人员。
这就让苏瑶有一点不爽了，他忍不住问道：“难道不是应该你们劝我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拼命阻止我，然后我坚持，反复数次后，你们拗不过我，这才无奈同意，开始支持么？”
递进的情绪一旦没有了过程，整个细节既经不起推敲，又显得突兀啊。
陈孜斜睨他一眼，不屑道：“简单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反正这是必需要做的事情，你就别挑三捡四了。”
苏瑶显得有些不高兴，撑着头，懒懒道：“真是没有情趣，行吧，这次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陈孜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道：“不一起，你认识去神都的路？”
苏瑶皱眉道：“可是你的身份那么敏感，一出去，会被晟发现的吧？”
“不会，有你在，”陈孜道，“那棵小树种下去后，你的所有在世间的痕迹都会出现在它身边，同理，在你身边的人的痕迹，也会在那小树身边——简单点说，我们哪怕去了神都，他们的推演、感应，也都会落在这棵树的周围，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敢让你出门，你可全界的希望啊。”
苏瑶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是有了树，他们就觉得有备胎了，我就不重要了。”
“那你可想差了，你是皮，树是毛，皮之不存，毛将付焉？”陈孜悠然地收起最后的杂物，把额饰戴到头上，对镜自照，“放心吧，你是最重要的，要不是那封印只有你能开，他们宁愿自杀也不愿意你去冒险的。”
苏瑶没问“为什么只有我能开”之类的傻话，只是道：“豫尊的那一部分，真有那么强大？”
“强不强另说，但对你很重要，”陈孜起身，戴起最后个储物镯，“我收拾好了。”
苏瑶皱眉道：“你走了，城里的事情怎么办？”
“于野在啊，他处理这些最拿手了，交给他就放心吧！”
“我觉得……”苏瑶小心地看他一眼，“我觉得不妥，要不然你留下，我带鸽子走就可以了。”
陈孜骤然转头，目光带着怀疑与审视：“说，你想带哪个妖精出去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瑶指天誓日表示绝无此意，好不容易才用担心他的安全的理由把他安抚下去，当然，另外的原因是想好生地玩玩这话，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决定好出门，鸽子自然没能一起去，他得留下来镇守。
不倦城如今走上了正轨，正在高速发展中，灵气池和树苗已经形成良性循环，苏瑶不在也不会出现停气的现象。
所以，在宣布了城主将开始闭关修行后，出期不定后，城民们讨论了几日，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反正平时城主的存在感也不高，闭关修行太正常了，闭个百年千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于是，在来到东荒十年后，苏瑶终于第一次，开始了遥远的旅行。
他带上的东西有断手一根、男友一个、还有一只小草一株。
“你为什么还会带一根草？”陈孜知道这个决定时，险些提起了苏瑶的衣襟。
“因为要上网啊！”苏瑶急忙解释，“小草如今已经可以瞬间长出千里根须了，要没有它在，这一路上多无聊啊？”
“不行，它一路上留下痕迹，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岂不是被顺藤摸瓜？”陈孜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在通讯网络供应名单里挑拣了一一番，“让这只蝙蝠过来。它是通过分化出一只只小蝙蝠，用声波传讯，只是速度慢一点。”
小草瞬间难过了，抹着眼泪：“不，姐姐，草儿也可以瞬间断掉根须的，那蝙蝠能有草儿的忠心吗？万一那蝙蝠是坏妖怎么办，你们出门那么危险，不应该选方便的，姐姐，草儿没非分之想，您，您就给草儿一个机会吧。”
陈孜还没说话，一只急速飞来的大蝙蝠就反驳道：“胡说，你断掉了不也有痕迹么？我多简单，有危险就可以飞走，还能扰乱别人的视线，还能探查消息，是居家旅行必备，另外，你空口无凭、诽谤我的是坏妖这事，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草儿哑口无，再看了一眼躲避纷争的主人，一时间，悲从中来，嘤嘤哭泣。

第111章 都是听说
既然是悄悄地行动，当然就没有什么欢送仪式，这次行动入选两龙一蝙蝠，没有第四人，那只蝙蝠除了负责两人安全之外，还要负责这一路的网络供应和出门坐驾，不得不说，这老蝙蝠还真没自夸，它衍化出的小蝙蝠不但可以联网、探测、运输、拉车，还可以很好吃。
“对吧对吧？它实在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之物！相比之下，那些除了抱大腿给我添堵外啥也不会草，都被比到九幽地府去了。”陈孜对此洋洋得意，大有一种，你就是离不开我的嚣张自信。
苏瑶对此唯唯诺诺，不反驳，也不分辨，视那草儿哀求委屈的目光于无物，低眉敛目，一派与我无关，岁月静好的模样，看得鸽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断手，悄悄对后者说：“咕总算看出他有哪一点像你了。”
断手有些茫然，似乎想到什么，随后有些羞涩地退了两步。
走之前，于野还对那只蝙蝠好好耳提面命的一番，大意就是你活得久又会逃跑，见多识广，一定要保护好城主，万万不可有失，这天地命运交给你我是不大放心的，但现在咱们人手紧张，也只能抽出你来帮忙了，你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角色，可要提起十二分的心思，拜托以及珍重。
陈孜拿出一套云台车架，那大蝙蝠只一抬手，就有数十只长得巨大又有些奇异的蝙蝠拉起了车架的上的白云绳——它们长腿长爪长尾巴，十分凶悍，颇有几分欧洲的石像鬼气质。
蝙蝠正听得头痛，看两人上车了，忙不迭地点头同意，带着两人划破天空就跑了。
一分都不敢多留下。
……
离开东荒的路很远，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飞的很高，沿途风景虽然不错，但坐过的飞机的都知道，再高大巍峨的山川离得远了也就是一团起伏绚烂的沟壑罢了，看久了只会觉得疲惫无聊，还不如睡一觉来得舒服。
苏瑶看了一会，但觉得无聊，于是和正在架车的蝙蝠聊起天来。
这只蝙蝠自称叫安扶都，当年是西荒的一只普通小蝠，后来一次无意之中，飞到了西荒的五蕴山道台，正好听到五极之一的西极白帝讲道，从而得了机缘，开启灵智，化为妖类，得入道途。
后来他就拜入白帝门下，数万年光阴，虽然有些小劫，但都安然渡过，活到现在。
“那西方星帝，还活着吗？”苏瑶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地问。
东荒这边，青叔是死的很干净了。
大蝙蝠安扶都一下沉默了，尖尖的蝠耳耷拉下来，看着西方天空，幽幽叹息。
“这事你可以问我啊，”陈孜正在一边玩符器，撑着手，悠然道，“姬白禹当年战败在晟魔手里，拿去填埋了五行元磁真火之眼，这么多年，也不知几分熟了。”
那车架外的大蝙蝠琥珀色的眼眸一下就危险起来：“不会说话，你总会闭嘴吧？”
陈孜淡淡道：“话可能不是太好听，但总得有人说不是，你们不也没有去救他么？”
苏瑶给那蝙蝠和陈孜都倒了一杯茶水，缓和气氛道：“两位别急啊，安前辈，这旅途无聊，不如进来再说？”
车架外边看着不大，里边是三室一厅带阳台，非常大的，再装一只大蝙蝠也没有问题。
那蝙蝠看了陈孜一眼，化成人形，接过茶杯，礼貌地道了声谢，缓缓进了车架。
它人形的模样非常好看，褐色的长发微卷，随意垂落在肩上，裹着一件大披风，眉骨鼻梁略高，只是琥珀色的眸子有些雾蒙蒙地，带着慵懒，像是没有睡醒。
手指修长，指甲是黑色的，看着就很锋利。
安扶都叹息了一声：“副城主，您能及时弃暗投明，我是很佩服的，但有时，消除偏见需要双方的努力，现在不是在神朝，你用不着摆出一副要当孤臣的模样。”
陈孜当然明白这一点，于是喝了茶，没有说话。
安扶都这才继续给苏瑶解释：“当年天地大劫，五行颠倒失序，白帝当年因此远征树界，而受了重伤，晟魔用他堵住了地底真火裂口，但真火失序越演越烈，在他身下聚集无数年，一但解开，就会爆发，但他终会有被磨灭的一日，到时，压抑的真火也会爆发，到时，会牵连到本界地脉，严重些，会直接撕裂整个龙界……”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没法去救，去救了，白帝也不跟我们走……”
苏瑶听懂了，不由得叹息晟魔这一招真的是太毒辣了，拿人家封死了火山，解决了现在，却给后边埋了个大雷。
“那就没有办法解决吗？”苏瑶问道。
“只有天地灵根再现，五行之序重定，地火才会渐渐恢复平衡，到时，不用谁放，白帝就会自己离开了。”安扶都小声道，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了一眼城主，又收敛下去。
苏瑶点点头，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能撑那么久，底子可真是够厚的。
……
安扶都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鸽子，但也是极快的，不到两天，他们就已经飞越了东荒的天柱山，同时，也从耀眼的白日正午，一跃而过，来到了明月高悬的黑夜之中。
只是隔了一座山，一边日升月落肉眼可见，一边却仿佛静止不动一般，全然是两种时间流速。
“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踏入了中洲的范围，”安扶都自然地谨慎起来，“我们的行动必须快，在这里待一个月，回东荒时，就已经过了三十年了。”
苏瑶看了一眼来路，叹息一声：“知道了。”
倒也不是很担心，等他回去，果子都该熟了，有种玩文明的感觉了。
“顺着北山山脉，我们会经过一处灵雪海，再走十几天，就到神都了，”安扶都和陈孜都是老旅游家了，陈孜先道：“这里认识我的人不少，化个妆，安扶都你先给他讲讲注意事项。”
苏瑶好奇地看陈孜进房间，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蝙蝠讲一路上的注意事项。
蝙蝠的意思是，路上虽然有很多漂亮的风景和城市，但咱们毕竟不是出来旅游的，所以就直接到神都最近的一座附城里，打听一下神都的近况，然后直接通比幽冥之路去渊逝海，这路上，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城主你不必担心，天道护佑之下，除了晟魔杨珠之类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发现你的不对。
“哎哎，别立flag，”苏瑶按住他的肩膀，“更不要看你们画像照片，说什么完成了就退休怎样怎样的，你的，明白？”
安扶都其实不太明白，大大的眼睛里都是迷惑。
“不明白也没关系，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苏瑶认真道。
安扶都于是点头。
这时，陈孜打扮完毕，走出车架。
他一身修身道袍，头戴高冠，手持拂尘，眉眼寂寥，眉眼有微小的变动，但就是和先前的气质全然不同，如今的他，就是气质卓绝的得道高人，修为看起来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差不多就是化神阶。
“这是你的。”陈孜递给苏瑶一套文书，“我们都是乡下小地方来的神都赶考的修士，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
“赶考？”苏瑶拿着那个像书简的东西，有些迷茫，“神朝还有考试来取才的吗？”
“当然有，”安扶都解释道，“东荒的小国都有，神都怎么可能没有，这里有香火神道、气运之道、修行之道，每种都有不同的考试，还有世家大族的举荐制，那位名义上的‘豫尊’从大劫之后，就没怎么管过事，但神朝还是在自动运行，没有大的动荡，靠的是就是那镇界道器天道轮盘运转，自动考核取士。”
“这、这么全自动的么？”苏瑶心说我还以为这是一个标准的封建王朝呢。
“中央神朝从太古自今就存在，有几件大道法器不足为奇，”陈孜感慨地揽住阿瑶的肩膀，“那边好东西多着呢，哥哥这次带你去开开眼界。”
终于离开阿瑶地盘了，这次，要好好展示一下，让他知道，除了建城，这世上好玩的东西可是多了去了。
“那，我就等着了。”夫人都开口了，苏瑶自然期待起来。
安扶都在一边看着两人的神情，心说没听说过陈孜多会玩啊，当年在神都里，他就从来不和别人一起，独得不能再独，这表态，怕不是吹牛的吧？
罢了，只要不耽误事，我围观就好。

第112章 想飞上天
定下目标后，他们没有再耽搁，一路火花带闪电就直奔神都而去。
因为速度太快，沿途风景都是一晃而过，没甚可看，苏瑶便熟练地刷起了网，按理来说，他们这远隔千里万里，又有无数中继站，网速应该很垃圾才对，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网速不但快，而且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上网体验。
打个比方，如今那简易的网络服务器上，各种新闻，以前每天也就那么几件能引人注目，如今，苏瑶看完一篇后，只要刷新一下，立刻就会蹦出好几个新的消息。
没过几天后，苏瑶还发现那网上居然有了各种连载话本，更新速度更是奇快无比，看得他们十分满足，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外出这几天，东荒就等于过了几年，把一年的更新浓缩到一天看完，哪怕是月更，这更新都可以让人满意。
不过，他出来这几年也没什么大新闻，大多是不倦城的网络又连到哪里，符器产量又突破了什么大关，又评比出了多少天骄，还有东荒各国开始栽种的改良龙血草对环境的影响等等。
总的来说，发展是稳中有升，那位代理政务的长青仙人可以说是认真负责，每日都会把重点事情汇报过来，哪怕苏瑶都不回复，也没有一刻落下。
等高强度地刷了十天网络后，安扶都告诉宅在车架上的两人，已经到神都附近的丹枫城了，他们得在这里暂时停下，换乘神都专线飞舟，才能过去，不能直接飞的。
“禁止私人过去？”苏瑶一时奇怪。
“也不是不能直接飞过去，”陈孜在一边解释道，“神都天空有许多戒卫，没有身份的人随便飞，会直接被戒卫打下来，我们路过那里，当然要低调点。”
于是一行人下了车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处极为壮观的城池。
远方的城池高大巍峨，却不是城墙巍峨，而是整个城市都仿佛一个巨大的法器，一轮金色的日轮有些像摩天轮，但却远比摩天轮高大，相形之下，周围的山峰都显得低矮，金轮的三分之一在云层中，三分之一在地下，那一轮轮箱里带起来的，是流淌的熔岩。
熔岩下方有一个个的飞棱，两两相对，自动将熔岩带走，分别倒入不同的入料口，一道烈焰从地底喷出，被无数透明的法阵符文死死束缚，不断有各种或闪亮或的黯淡法器在烈焰中成形，又在成形后落入其它料口中。
整个城市，充斥着一种浓烈的重工业城市气质，让苏瑶大为震撼，相比之下，东荒的炼器真的好意思叫炼器吗？
他的惊叹道：“天啊，不愧是神都，如此壮丽宏伟……”
旁边的路人嗤笑一声：“乡吧佬。”
安扶都轻咳一声：“少爷，这不是神都，是给神都提供法器材料的丹枫城，这样的附城，神都周围还有二十三座。”
苏瑶有些失神，又忍不住多看了这城市几眼，他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的文明形态，不得不说，这应该才是发展了数千万年的文明模样。
一行人走入城去，城门有法器，要求他们验证身份，三人都顺利通过了，那法器旁边也没个操纵者，竟是实现自动化的样子。
入得城中，城池里的各种建筑大部分都是那巨大金轮的配套，天空上，只有寥寥几个修士巡逻，倒是一处像是站台的地方，人数不少。
苏瑶巡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一个个符器法衣，都是价格不菲的样子，道：“这城里的人过的很好啊。”
陈孜闭上嘴，安扶都有些尴尬地道：“这里的，都是神朝器部的傀儡，没有活人，你到的那些，只是换乘飞舟的路人。”
苏瑶困惑道：“这么大一座城，怎么会没人呢？”
从城门那边飞过来，这座巨大的重工业城粗略估计也有上百平方公里了，不需要人管理吗？
陈孜声音平淡：“因为这里是材料重地，任务繁重，高阶修士不愿意来，低阶修士有一次监守自盗大案后，全被炼化成傀儡，不眠不休，直至灵魂耗尽，用以警示众人。”
“这，这是什么政策？”苏瑶难以理解，“人犯错应该调整制度吧，脚崴了就干脆利落地截肢？”
“二十四城都是这样的情形，”安扶都解释道，“地母金轮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改进的余地了，有了这些傀儡，器部的主管们也就不需要驻守在这里，可以在神朝里修改图纸，研究改进，这是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苏瑶很不喜欢这种模式，但也知道这和陈孜蝙蝠无关，只是再看那庞大的法器天轮后，已经没有初时的惊叹和欣赏，就好像看到一个美人心生欢喜，但你知道他并不是好人后，爱就消失了。
他们很快上了新的飞舟，这一次，是真的来到了神都。
和丹枫城的一眼惊艳不同，神都很大，没有什么特别庞大的法器，各种建筑群形成不同的风格，又和谐统一，这里没有城墙，天空漂浮着大大小小的仙阁，看起来有几分像孔明灯，却又没有遮挡阳光，让这个城市沐浴在光明之中。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灵气了。
极为纯粹浓烈的灵气，是最极品的灵脉才能散发的灵气，虽然远不如苏瑶转换的先天之气，却也是整个东荒的其他灵气加起来都比不了的存在。
天上的仙阁有溪流撒下，如同悬挂的白练，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水气，苏瑶伸出手，发现这水蕴含着浓烈的灵气，放在东荒，也是可以直接卖钱的好东西。
“这是神都的外城。”陈孜解释道，“我们需要经过身份的检测，才能入内城。”
“这些东西，就这么直接洒到天地间，是有什么原因么？”苏瑶奇怪地问。
陈孜沉默了一下，才道：“因为，好看。”
苏瑶转头看他：“就，好看？”
陈孜有些无奈地道：“在东荒，这些很稀少，但在神都，这不算什么。”
苏瑶问：“那为什么还要用登仙台这种东西，把那些宗门国度都榨干呢？”
陈孜沉默了一瞬，才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为了维持神都的好看啊。”
于是话题终止，陈孜带着苏瑶漫步在这神都外城，安扶都静静跟在后边，当自己不存在。
苏瑶被带着看了神都的各种奇景，沿途都是衣着花团锦簇的修士，没有一个凡人，因为凡人是不允许踏入神都的，那些东荒修士打破头拼了命挣抢的灵材，在这里随处可见，有些奢华的店铺会所，会用最贵的材料来筑造门面，不显眼处，又处处可见奢华。
“神都所在，是整个界域的中心，所以，沟通幽冥、九天，豫尊又花费大力气，修筑了四野之桥，让各个宗门家族，都可以通过神都传送，”陈孜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时日一久，天下资源，便自然集中在了神都，才有这里繁华。”
他们还给苏瑶细讲，有整个元龙界的资源供应，神朝的高层早就不用为资源担心了，他们可以研究各种术法，改进丹药，又或者追求自己的道途，所以，才有了这极尽繁华的神都。
苏瑶叹息道：“所以，这仙人后裔们有了最好的资源，可以坐享其成，就算天地崩溃了，他们也只是搬个家而已？”
“正是如此，”陈孜回想了一下，“我以前也算其中之一，虽然算是被后宅之主‘搓磨’，但那待遇，也是那些小一点的宗门圣子都难以比拟，所以，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
他身后的安扶都一个没住，笑出了声。
陈孜瞬间脸色不好看了。
苏瑶则问他笑什么。
安扶都道：“这算什么技术活，此界幽冥转轮都在神朝手中，真灵烙印转世于他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的生生世世都是修士，神朝又怎么能维持那么久的稳定？”
语之中，忌妒之情溢于表。
陈孜点头：“哦，差点忘记，是有这事。”
“可是，这样人数控制得住吗？”
“阿瑶别听他吹，只有为神朝立下大功的修士才有资格用幽冥转轮，否则，都是按功德投胎的。”陈孜辩驳道，“否则岂不是乱了人伦，我就很清白！”
安扶都转过头：“我又没说你，何必急着对号入座。”
苏瑶有些懂了，笑道：“安前辈似乎很是不喜神朝啊。”
安扶都点头：“是啊，你知道内城在哪吗？”
苏瑶摇头。
“在天上，”陈孜接过他的话，仰望天空，“这里的人又称它，天庭。”

第113章 非你不可
神都的人口并不多，按陈孜的说法，大约有一百多万常驻人口，内城就更少了，十万都不到，就比如姬乌茶就住在内城，但只有他家的嫡系才可以入内城居住，陈孜这种庶子都是不够格的。
神都非常大，一步十景，在这里可以看到天地间任何的美色，居说很多大能，看到天地生成的景色后，都会截取一段，放在自家，欣赏或者收藏。
陈孜带着苏瑶去了一处叫“易之道”的阁楼，这地方是神都一个规模较小的交易点。
这里法器无数，售卖的范围更是广阔无垠，从各地的名景山峰、灵脉核心，到镇国法器、回生丹药，只是最基础的。
还有各种不同的资质人口，比如极品双修的体质的少年少女，比如能用来镇压封印的灵兽妖类，还有不同的灵根，明码标价，看上了，就可以直接付款。
天地本源、气运，在这里既是货品，也是钱财，苏瑶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一段时间陈孜身上的气运被改变，因为在这里，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苏瑶甚至有些磨牙，觉得如今世界是这个样子的，那么，毁灭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安扶都急忙劝住他：“少爷你可不要这样想，这一界毁灭了，倒霉的只有那些普通人，这里的人们，就算世界毁灭了，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享受。”
这个答案让人非常不喜欢，苏瑶觉得那个灵树界真是有毛病，怎么什么破鱼烂虾都要。
陈孜则发现自己的讨好似乎起了反作用，一时有些尴尬：“你不喜欢摸盲盒嘛，我带你来这，你可以随便摸啊。”
苏瑶恍然，这么长时间没用这个技能，他都快忘记自己还能开盲盒了。
不过，在这里，还是算了吧。
苏瑶果断摇头：“贪多嚼不烂，我有你就够了，不用开什么盲盒。”
陈孜一时心生喜欢，便道：“我也看不惯这些，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便走吧。”
苏瑶点头，又忍不住道：“这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么？那些五方星帝们，都不管管的么？”
安扶都答道：“不管，仙神们一向只平衡世间大道，至于人间的喜怒悲欢，哪个神都管不过来。”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建立这个神朝？”苏瑶不解地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陈孜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传说，在元龙死去、化身天地四方后，残留的本源化成了界主豫尊，豫尊又觉得太寂寞了，点化了四方天帝，那段时间，被称为太古，太古之时，有很多先天之灵，他们听尊者讲道，各有所成，最后，却因为理念不合，大打出手，几乎将天地打成碎片……”
“豫尊及时出手，修补了天地，弥合了碎片，但也大伤了元气，”安扶都补充道，“那之后，他们痛定思痛，建立了规则，并且安排了人执行，但总会有人钻空子，于是时间久了，便有新的规则……”
“这些事都是交给弟子们做的，久而久之，他们便有一大群附庸，再多些时日，便有了高下，有了主次，最后，在数十万年的演化后，变成了中央神朝。”陈孜叹息道，“那几位天帝，其实就像个雕塑，平时都是看不到人的，所以，管理神朝的，是四方将军和十二家族，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苏瑶有些明白了，但还是有疑问：“这些家族，他们的头领，没有死在三千年前的天地大劫吗？晟没有清洗这里吗？”
虽然知道有苏瑶遮掩，晟魔是听不到他们的讨论的，但安扶都和陈孜还是本能地看了一眼四周，才解释道：“没有，因为晟，是代替‘豫尊’发号施令的。”
苏瑶明白了：“所以，他们都没有认出，那个不是真的断手前辈？”
陈孜淡淡一笑：“你这就说笑了，认出来又如何，还能戳穿吗？”
安扶都也点头道：“如果豫尊是假的，就证明此界真的没有希望了，到时天地间必然大乱——”
“然后就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基础，”苏瑶听明白了，“所以，在没把此界抽干之前，他们都默认上边那位是真的，然后听从晟的意见，开始登仙台？”
两人同时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好气哦！
苏瑶忍不住道：“他们就这样认了？就没想过再跳一把，把手前辈救出来吗，把这个世界再抢救一下吗？”
“除了那只鸽子，如今能渡过彼岸之海的尊都没有，他们已经放弃了，”陈孜对这些事情很是了解，“私下里，还有一些势力是想要救的，但……怎么说的，晟魔在拉拢分化这一点上做得很是不错，纵然有人想救，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苏瑶更气了。
-
内城，九天星空之上。
一处灵珠光芒闪烁，五名仙人缓缓从虚空中走出，除了一其中一名青衣少年，其它四人，眉心都多了一竖碧色道纹，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青衣少年与四人道了声别过，便转身离开。
其它四人轻哼一声，都暗自摇头，一名女修展颜道：“我等先去拜见晟尊，楼忍柏既然不与我等一路，就随他去吧。”
另外几人纷纷称是。
青衣少年离开接天台，没有停留，只是快步走出天宫，来到外城，回到久别的家中。
“柏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已经带着家中子弟，通过仙台，去了树界么？”一名与他容貌酷似的青年修者挥退侍者，与他相谈。
“父亲，族人们都已经安顿好了，只是孩儿放心不下，才趁着这次机会，又回来龙界。”楼忍柏平静道，“孩儿，不想留在树界。”
楼家主眉心微蹙：“是树界对你们不好么？”
“那倒不曾，”少年苦笑道，“我等去的是树界檗罗枝城，那里的城主热情好客，不但分给了我们族人灵脉和土地，更不曾嫌弃我等没有带来本源，还专门给我们分了一条树脉，可以传承知识与灵息，不得不说，那里繁华兴盛，不输吾界。”
“那你为什么回来？”楼家主又问。
少年沉默许久，才道：“我忍不得——我故土即将破灭，我的朋友，很多都上不了仙台，最重要的，我的父亲还在龙界，不愿离开。”
楼家主长长地叹息：“我儿，龙界，没有希望了啊。”
少年偏过头。
“谁又想离开故土，”楼家主轻声道，“十二家族当年随豫尊远征，伤亡惨重，天地灵根到如今又全无消息，就算我等突然间晋升尊者，也救不了此世，如果有一丝希望，我们又何必向那晟魔低头，当初大劫，儿郎们，差不多都命丧他手。”
少年眼眸微红，他想起了三位兄长。
“可是，如今，我们只能尽可能的留下薪火，”楼家主叹息道，“或许有一日，你们成为了尊者，又或者有其它机缘，能演化一方大界，也算是龙界的传承，否则，十二家族里，有多少人想生吞了晟魔……”
“难道就不能与他们灵树界鱼死网破么？”
“莫说气话，如今我等，有什么资格与他们鱼死网破？”楼家主苦笑道，“再者，晟魔深明人心，他不赶尽杀绝，反而以登仙迁世之法，瓦解分化了所有宗门，你不想活，但可知有多少人想活？”
楼忍柏垂下头：“无论如何，孩儿愿追随父亲，您一日不走，儿一日不离！”
楼家主极为感动，然后把孩子狠狠打了一顿。
-
安扶都找到楼家时，便看到了一场打孩子的场景。
楼家主儒雅温和地把遍体鳞伤的孩子丢到一边，儒雅温和地用带血的手拉起安扶都，再把三人迎到内宅，把儿子关到门外。
“扶都怎么来了，这两位是？”楼家主看向陈孜和苏瑶。
修士认人，都不看脸，这两个人的气息都不他认识的，所以发问。
“我想去渊逝海，九幽之路都是你在主管，没有你的手令，一路上必然麻烦。”安扶都客气地道。
“那可麻烦了，”楼家主无奈道，“前些日子，渊逝海突然动荡，无数将士化为异种诡物，我等不得不封锁入口，现在那里，谁都进不去。”
楼家主摇头：“你知道的，渊逝海最可怕的不是其中异魔，而是积蓄一定能量后的天灾灵潮，动荡一起，所过之地，触及之人，都会退化或者进化成其它的东西，一但打开封印，灵潮蔓延，必然生灵涂炭。”
“所以我来找你，”安扶都道，“这次，有非去不可的事情。”

第114章 他乡遇故知
苏瑶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蝙蝠和这位家主讨论。
按安扶都的解释，这位楼家主其实是反对晟魔的那一派系，给过于野他们很多帮助，是个好人。
渊逝海在幽冥之地，那里要通过九幽之道，天地人三界在那里形成一个类似于莫比乌斯之环的东西，是中央神朝花费了无数时光和人力构建的大道体系，偷渡过去的下场会很惨，没准一个不小心就被幽冥之轮吸进去，然后不知道投胎去哪个旮旯了。
安扶都和那位楼家之主打了几轮机峰，因着要赶时间，终于忍不住了：“老狗，你就直说，到底要怎么才能放我们过去。”
楼家主也显得不悦：“我这是不让你过去么，我这是不让你去送命，既然你一定要作死，那我最多让你有通天道那里过去，神都道这里绝对不可！”
苏瑶悄悄问阿孜这是什么意思。
陈孜用神念答道：“幽冥道有三个入口，神都道是人界入口，幽冥道自是不必多说，通天道是天庭入口，我们不能直接走神都——九幽，得走神都——通天——九幽，这样绕行。”
那边的安扶都气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晟魔居于九天之上，我走那边，岂不是送货上门？”
楼家主非常坚决：“神都道一但打开，必然会有无数诡异涌入人间，绝不可行！你来的还算好，晟魔如今不在九天，他去了哪里，吾亦不知，你若要去，必得尽快，否则他回来了，你就是真的去不了了。”
“可是通天道那边走，就不会涌入天庭了吗？”安扶都冷笑着问。
“可能会，”楼家主认真道，“但那就是晟魔和树界要关心的事情了，如今的天宫，都是的他们的人，我可不会去管他们的死活。”
话都说到这了，安扶都明白没有其它选择，除非他在这里强闯神都道的入口。
“行吧，按你说的办。”
在确定了行程后，楼家主很快亲自上阵，带着三人离开庭院，传送阵法的光芒连续闪烁数道后，来到一处天坑之前。
那是一处巨大的黑洞，云层在其上聚集，形成气漩，闪电如蛇，在漩云中穿梭，目测至少有近百公里的直径，突兀地出现在大地之上，光是看着，便让人头晕目眩。
漩涡正中，有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但光芒并不浓烈，反而十分温和，像一道无色的彩虹，搭成一座天梯，通向未知之地。
“这里本来是此界天地灵根的所在。”安扶都轻声给苏瑶解释道，“它扎根九幽，连接天地，运行日月，但与渊界的一战，天地灵根被拦腰打碎，一半还在天界，剩下的，被渊界砸入了九幽，这里是修缮后的模样。”
“渊界，这么小的么？”苏瑶看着这不过百公里的大坑，再想想星空之上都看不到尽头的龙界，感觉差别有些过于大了。
“渊界是个活物，”楼家主听到他的疑问，不由得苦笑道，“它有阴阳两面，阳面时，可以让自己膨胀到无穷大，阴面时，便能将自己压缩到极至，撞向目标而自身不损，当年它撞过来，并不是想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渊界还活着？”苏瑶不由得愣了，这，这这看来，此界在战斗方面真的是个弟弟啊。
“怎么可能，”楼家主神情厌恶，“九冥之地犹如吾界肚腹，它都已入腹中，自然早已被此方天道灭杀，只是残骸怨念作祟，还在生成的怨恨鬼怪，造成损失罢了。”
苏瑶有些叹息，跟着楼家主走入漩涡之中，这一步跨越，却是直接到了光柱之中。
几人缓缓上升，可以看尽神都风光，苏瑶感觉，真的很像电梯。
但下一秒，他就没有了这种感觉。
因为他看到了恐怖。
那是茫茫的星海，又有无色的雾气翻腾，可，就是让他从灵魂里感觉到颤栗——那些如潮水一般的雾气，像命运的长河涌动，却又让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那是葬地，他的葬身之地，无论他是谁，无论来自何方，去向何地，那都会是他最后，最终的归宿……
“这是彼岸之海，界与界的天堑。”陈孜挡住他的视线，“不要看那里，只有尊者境的大能能抵抗彼岸之海的冲刷，以前这条道路是不会被潮雾触及的，可惜天地灵根毁后，此界的外围已经崩溃太多，没想到都已经冲到这里来了。”
楼家主在一边叹息道：“是啊，估计要不了下一个千年，四洲之地都会沦入彼岸之中，成为无数毁灭世界之一。”
沉默了一会，这道路终于走尽，入目的，是一片蔓延无尽的天宫。
气势宏伟磅礴，建在星空之中，自然可以无视引力，所以结构极为玄奇，且连接之处只以桥、锁、藤等细致物品，看着就不符合安全标准。
“天宫是掌握此界的大道法则，同时也要防御彼岸之海的各种危机，有天地灵根提供的本源，就能护一界安稳，但是，”楼家主有些不舍地看着这里，“没有天地灵根，这里迟早也会被彼岸之海冲刷，变成废墟，成为彼岸之海的一处遗迹。”
苏瑶看着远方那最大最宏伟的宫廷，心中似乎感觉到一点异样，但没有说话。
一路上很是顺利，他们又入了光柱，这一次，还是向天空升去，却不再是彼岸之海，而是到了另外一处诡异之地。
遥远的天空是一片暗色的大地，而所处之地，则是浅浅的水塘。
水很浅，不过脚祼，水在流动，地面上无数大大小小的水塘，形成不同的图案，水向同一个方向流去，仿佛汹涌的大河，形成一种神异之景。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楼家主看了安扶都一眼，“扶都，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消失在这水塘之中。
苏瑶看了看四周，远方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接下来呢？”
“现在，就要靠你了，”陈孜懒懒道，“用你与那位的血缘感应，找找他的零件在哪里。”
苏瑶没有相关经验，不由得滞住，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闭上眼睛，看能不能感应出什么东西。
然后便咦了一声。
他只是闭上眼睛，面前便是的另外一片景色——他右手边的黑暗里，有着如月亮一般的光芒闪烁，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大到仿佛在用喇叭来喊激光来照。
一时无语，但也只能伸手：“那边。”
安扶都立刻化身成一只巨大蝙蝠，驮上两人，顺便还贴心地给自己套了一套缰绳，告诉苏瑶：“拿这个指方向，我飞得快，但是你放心，绝对不会撞上什么东西！”
于是苏瑶便闭上眼睛，按心灵的指引，驾着蝙蝠，飞向目标。
陈孜看着两个都闭上眼睛的家伙，再感应着周围无尽虚空中恐怖窥擦，心想我也真是胆大，一个敢飞，一个敢指，一个敢上。
……
一路平安，似乎有着冥冥之中的命运保佑，从他们离开东荒到的来到目标所在，都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当苏瑶说出“到了”的时候，蝙蝠也瞬间没有任何惯性地停下来。
周围依然是水塘，但水流的速度似乎很慢，不像刚刚那样湍急。
但面前，多了一棵小树，一人高，手臂粗，琉璃一样的树干，绿宝石一样的叶子，寂静地生长在这黑暗之中。
它还结着一颗果子，拳头大小，白色的，有黑色的圈形花纹，非常圆润，那果子仿佛发现他们的到来，黑色的花纹缩了一下，似乎就想像他们扑过来，却被果托死死扯住，形成一个几乎直角的角度。
“这个，是我们要找的眼睛吗？”苏瑶反应过来。
其它人还没有说话，那个眼球就已经猛地上下抖动，仿佛在点头。
行吧，看这怂样，和手前辈几乎没有区别，应该是了。
但是，要怎么把它放出来呢，安扶都伸手，小心地上去摘那果蒂。
没有碰到，这棵树和那棵果，仿佛是虚幻的影子，与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陈孜也摸不到。
苏瑶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却是先摸了摸那棵小树。
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有一种进入母亲怀抱的温暖力量，他能感觉到，这树，仿佛是他的一部分，那树枝，正扎在眼球之中，施放无数细勾，死死地卡住它。
他可以让这树把倒勾收回，放开那颗眼球。
这并不难，就像用鼠标擦掉画错的图，只是要一点点时间。
很快，马上就……
“哪个大胆的家伙……拖油瓶？！”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惊得苏瑶瞬间收手，猛然抬头。
虚空中走出的高大人影缓缓清晰，他的面容与遥远的记忆重叠……
“拖油瓶，你怎么和这些家伙混在一起了，”晟神情温和，带着担心与关怀，“和我回去，你爸爸找你好久了。”

第115章 别想太多
在看到这个家伙的一瞬间，遥远且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苏瑶几乎本能地就感觉尾巴一痛，不由地冷笑道：“居然是你！”
是这个家伙，他想起来了，常年围绕在他老爸身后的追求者之一，对自己有天然的敌意，小时候经常拎他的尾巴，不过后来因为幼年记忆被老爸封印了，他留下的，只是对这家伙天然地厌恶。
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重新遇到，真真的冤家路窄。
“当然是我，你可真会给我们找麻烦。”晟魔脸上微薄的笑意撤下去，带上本能的嘲讽，“因为你老爸的托付，我们找你找得天翻地覆，差点把正事都耽误了。”
苏瑶冷笑道：“你会找我，别搞笑了，从我说过‘我在一天，就你别想上位后’，你恨不得把我找个山沟丢掉，我要真不见了，你不敲锣打鼓庆祝，就算是有一丝丝良心了。”
当年在水蓝星时，这家伙就成天想上位当他继父，他当然是不愿意的，想尽办法给他找麻烦，这家伙在老爸和自己面前也是两付面孔，成天欺负他，那时他一个小孩子当然不是对手，好在父亲明察秋毫，让晟再惹摆摆就滚回去，这才能在后来的宅斗里居于上风。
晟魔冷笑道：“都离婚了，我凭什么不能上位？至于拖油瓶你，我不打死你就不错了好吧？”
“那你倒是来找啊，敢打死我我敬你是条汉子！”苏瑶全然不惧，“让开，我要走了。”
“让开？”晟魔轻蔑地瞟他一眼，“现在你父亲和你隔着一个世界，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来吧，叫声爸爸，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他们两一来一往打着嘴炮，安扶都和陈孜却是苦不堪，晟魔没有针对他们，但那来自大道的余威，却恐怖如山岳，压得他们不但无法抬头，甚至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苏瑶也是心中焦急，因为他知道，以晟的力量要拎走他，怕是和当然被拎尾巴没有区别，更惨的是这里还真没有老爸保护——咦，老爸？这里好像有一小块？
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但这时候也不能挑剔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叫你，你也不看看你算什么，”苏瑶一掌拍在旁边的树上，冷笑道，“我亲爸一个是一界之主，一个是一界之尊，你一个住我老爸家的外来户，连个世界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叫你。”
“就凭，”晟魔微笑道，“我能让你见到阿衍。”
苏瑶神色一惊：“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和我走，你不就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晟魔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还是，你想留在这里，永远都见不到阿衍呢？”
苏瑶沉默了数息，这才抬头道：“我爸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人，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准备，我相信他。我更不可能跟着你，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真是冷血的孩子啊，”晟叹息道，“本来想对你好一点的，现在看来，又可以拎你的尾巴了，可不要又生气啊。”
苏瑶戒备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叫爸爸啊。”晟带着调侃缓缓，伸出手。
就在这时，他旁边小树上的眼珠，突然转动，晟瞬间感觉到不对，本来要落在苏瑶身上的一掌刹那横挥，带着斩尽一切的气势，落在向那枚眼珠。
但，迟了，那眼珠之上，波光流转，周围的地上的水流，也在一瞬间湍急，化成了无数雾气，蔓延开来。
若是从天上向下看，能看到无数水塘围绕着那棵小树，组成了巨大的转轮一般的图案，充斥着整个世界。
在这转轮之下，有着无数诡异魔物涌入，又有无数拼死相抗的战士抵抗守护，阻止他们靠近天道转轮，死伤巨大。
但这一次，那眼珠仿佛牵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生死、枯荣、轮回，都在这转动中化为最恐怖纯粹的规则，触之所及的一切的不属于本界的异物扩散进化。
那是处于规则底层的构架，借着多年封印它的力量，与本身世界的完美融合，纵然的眼球的本体到来，也打不出比这更好的一击。
晟魔瞳孔紧缩，怎么可能，拖油瓶怎么可能解开界主留下的封印，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权限？
但现实容不下他继续思考，在那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留下大部分的力量，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本源，穿梭虚空，逃离险境，但在九幽之地的诡异们却没有如此好运，就像遇到熔岩的水滴，他们瞬间都气化在虚空之中，像是从没有存在过。
一名还在拼死做战的修士一剑刺空，有些茫然地回剑戒备。
一名重伤的修士正闭目等死，但劈下来的利刃却瞬间化为了轻烟消散。
巨大转轮上，眼珠以盖世之资统御天地，睥睨世界，那是真正的远古帝王，纵横世间，天地莫敢不从。
苏瑶却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压力，他敲了敲树干：“好了没有，我有事问你。”
被困了数千年的眼珠正不可一世呢，闻却立刻落了下来，一副我没有力气，刚刚累死我了的样子，落在苏瑶怀里，蹭来蹭去，要贴脸，要抱抱。
得，和手前辈是共用一个脑子没错了。
“能说话吗？”苏瑶问它。
眼瞳里浮现了几个字：“可以的啊。”
然后刷屏一样，问着崽崽你累不累，爸爸好想你，你阿衍爸爸呢，没想到我还有被儿子救的一天，命运啊，真是让我绝望又给我希望，你饿不饿啊……
“停！”苏瑶一把按住他的眼瞳，“是我问你，给我正经一点！”
眼珠立刻乖巧，不刷屏了。
“你刚刚是打败晟魔了吗？”苏瑶问。
眼珠回复：不，他逃了，能回来。
苏瑶又道：“你还能不能打过他，他多久能回来？”
眼珠回复道：储蓄的力量用光了，他很快能回来。
“很快是多快？”
眼睛里浮现：十
“十天？”苏瑶觉得这个时间还可以接受。
眼睛里又浮现：九
苏瑶神色大变。
眼睛里又浮现：八
苏瑶一把拍在眼睛上：“抖什么机灵啊，快带我们离开这里，把气息掩盖好。”
眼睛茫然了一瞬间，又立刻恢复正常，只见周围的转轮又逆向转动，一道光芒冲向天陆，很快，连带着光芒中的人影，消失不见。
又过了数息，晟魔重新出现在巨大的转轮之上。
他却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认真凝视着那棵琉璃般剔透的小树。
在他记忆里，记得是界主摘下一根本体树枝，将那眼珠封印的，为什么，苏瑶可以解开界主的封印？
界主的天地灵根在苏瑶身体里吗？
但说不过去啊，在那水蓝星的十几年里，如果有，他早就发现了，而不可能一直视而不见。
这件事，阿衍知道多少？他在整件事，到底是什么角色？
晟想到这，却不禁叹息了一声，罢了，阿衍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还是先去找到拖油瓶吧。
当年那死孩子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还是个小耳报神，总算是落到他的手里了。
呵呵。
-
天宫之中，一道光芒浮现，大眼珠子又落到苏瑶怀里，一副耗尽气力的样子。
苏瑶转头看着心有余悸的陈孜和大蝙蝠，安慰道：“还好有惊无险，既然目标已经达成了，我们快点回东荒去吧。”
出来有十几天了，东荒那边按理是过了十几年了，也该回去看看。
陈孜嗯了一声，他的心神在晟魔的威压下有了一丝阴影，正在努力克服中。
安扶都也点头道：“正该如此，只是这里是天宫，我们还得通过幽冥道回到外城，这才有机会。”
“是如此，走——”苏瑶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宏大而悠远的钟声响起，声传四方，震人心神。
陈孜脸色一变：“糟了！”
安扶都也急道：“那晟魔封印了天宫的出路，一定会大肆在天宫寻找我等，得快些躲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陈孜皱眉道：“我不熟悉这天宫，当年训练都是在外城，安扶都更是神都都没来过几次，阿瑶就更不可能……”
就在这时，那大眼珠跳了起来，兴奋地在眼瞳里浮出几个字：“跟我来！”
三人松了一口气，这位应该是熟悉这里的，有它带路，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于是跟上去。
只是苏瑶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吧，无论是手前辈还是这位眼珠子，都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第116章 一瞬间的英雄
天宫是真的大。
那些建筑远看着挺密集的，但望山跑死马，等真飞过去时，它就掩盖在星云之间，是你光是看着就会觉得头晕的距离。
好在，建筑与建筑之间，都有着星轨，这种类似于大道法则的东西，在眼珠的带领下，他们左闪右闪，很快就晕得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好在眼珠子的目标很明确，沿途怎么转弯、去上层还是下层，没有一点迟疑，让他们安心不少。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园林似的地方，这里有漫山葵花，微小的日月循环，整一个小型生态圈，园中各种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其中还有各种纸片一般的小人，来来回回，从各处采集着材料。
眼珠子带着苏瑶走到一个回廊里，这里清幽静谧，远能看云海九天，近能看小桥流水，实在是一个休闲玩乐的好去处。
眼珠子熟练地落到一个蒲团上，眼珠瞳孔中弹出几道光芒，落在莆团旁边的一件香炉上，瞬间便有轻烟缕缕，香气淡雅如松柏，听山岚万涛，旁边的一座长琴也自动地弹响，苏瑶从未听过那般美妙的乐声，有被享受到。
大大小小的纸片人很快拿来各种灵食美材，摆得满满一桌，眼珠子里浮现的字是：崽，快吃，都是给你的。
苏瑶一时噎住，但到底没有拒绝眼珠子的好意，让阿孜和蝙蝠一起坐下吃。
眼珠在一边看着，眼波流转中，透露的都是满满的慈祥。
好在，这东西是真的好吃，无论是那不知道怎么烹饪的鱼，还是那不知道从哪摘来的水果，都是世间最最好的东西。
安扶都在一边捧着酒杯的爪子都有些抖：“这，这是万古空青啊，传说用亘古之河的源泉所酿，一万年，才能得一杯……”
眼珠子给苏瑶推了一大壶。
安扶都挑起一片鱼绘，凌乱道：“这是先天巨兽灵光鳐的鱼鳍啊，那可是接近尊者的大能，为什么会摆在桌上，”
眼珠子目露轻蔑，然后可惜没有手，不能给崽儿夹菜了。
安扶都瞳孔地震：“这是酒酿龙涎，为什么会是金色的，龙涎清澈为材、白为药、红为贵、紫为宝，这金色，至少得是五方龙帝那样的才能诞出吧？”
眼珠更加轻蔑，骄傲地几乎要飘上天去。
倒是苏瑶正拿勺子手顿住，看碗里的金色果冻就有些不善：“龙涎？是龙口水的那个涎吗？”
安扶都立刻解释道：“公子明鉴，但龙涎与燕窝一样的，都是的精华之物，普通的龙涎服食后白发复黑，有延年之效，上品龙涎更是各种丹药材料的必需之物，至于这杯中的，更是有凡一口，立刻成仙的功效。”
苏瑶还是有点不得劲，但看眼珠子目露委屈，冒着黑烟的颓丧模样，还是继续把剩下的果冻吃完了，顺便让安扶都不要再报菜名了。
安扶都失去了一个捧哏的机会，略有失落，但立刻将其化为食欲，这些好东西，估计这辈子就这一个机会能吃到了，万万不可错过。
一行人酒饱饭足后，更有纸片人化为仙娥，在月下星海，翩然起舞，眼珠子则露出怀念的神情，让苏瑶莫名有些联想。
好吧，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正事要紧。
“这里估计是我父亲和他相好当年的约会之地，”苏瑶思索道，“按我父亲的脾气，必是个清静且无人靠拢的地方，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晟会封锁天宫多久，东荒时间流速极快，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这，”陈孜为难道，“晟魔素来行事自我，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如果没抓住我们，肯定不会解封天宫的。”
“天宫看起来是九天之上，其实是在彼岸之海与龙界的夹缝之中，独立开辟的一个世界，”安扶都也道，“所以必须有专门的通道离开，否则便会落入彼岸之海，那里的混沌之息会吞噬所有生灵的自我。”
然后他们便讨论起有哪些通道，苏瑶插不上话，只能听他们一一提起，又一一否定。
这时，眼珠子缓缓游到三人正中，仿佛正在求关注，求崽儿来问他。
苏瑶一边为自己父亲会看上眼珠这种对象的眼光感到困惑，一边对眼珠子问道：“你有办法？”
眼珠羞答答地上下点球。
苏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他摸了摸大眼球，询问道：“以我老爸那种自我又讨厌麻烦的性子，你当年肯定给他留了秘道吧？”
眼珠之上浮起一抹薄红，有些羞涩地低看向地下。
“好了，带我去吧。”
唉，聪明不怎么聪明，这戏是真多。
-
天宫的运转依然，这里主管着天地人三重界域，尤其是天宫的星官，需要随时观测彼岸之海的波动，那里的每个大潮，都可能毁灭弱小的世界，人间界的登仙台、各地资源汇集、还有反叛势力都需要处理。至于幽冥转轮——那棵小树就是给转轮提供本源与时间的存在。
树界对龙界的安排是，此界要死，但不能乱，更要死得恰到好处，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死的太早，巨大的体量的资源会陨灭在星海中，太过可惜。
死的太晚，靠的灵树界太近，会对灵树界造成无数挽回的毁伤。
最好的选择，就是把龙界的本源抽空后，再毁灭这个空壳，从而让灵树界得到巨大的收益，又不用承担风险。
所以晟才长居在这个世界。
“有消息了么？”高台之上，晟懒懒地坐着的，俯看台下众生。
台下在场的都是中央神朝的核心精锐，从前是，现在也是，晟魔并没有在中央神朝搞出大清洗，在他表达了愿意给龙界续命时间后，有统一目标的双方就默认了从属关系。
台下的星官神吏们只能摇头，他们已经派出所有属下搜寻，但却是真的没有看晟魔要找的一只蝙蝠两个人和一颗眼珠。
晟魔并没有心急，只是吩咐他们继续找，时光有多长，就要找多久。
众仙神都心中疑惑，不时交投结耳，揣测这倒底是什么人，值得晟魔费那么大的功夫。
晟魔准备给他们强调一番这事的重要性，要他们亲自去寻，然后便化身魔烟，消失在高台上。
台下的众仙神面面相觑，正要继续讨论，突然间，周围的星空，突然震荡起来。
一颗眼球携带恐怖的威压，自虚空寸寸而出，像那高台落去。
然后撞在那龙座之上，发出巨响。
众仙神神色一动，正要起身，便见那眼球身边还有三人，对比一下刚刚晟魔的要求，不由得泛起一丝的怪异，但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认真看这几个被晟亲自通缉的犯人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
“让你找秘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苏瑶气急败坏地道。
眼珠向那高台看去，瞳孔里写：“秘道就在那啊。”
“这里人这么多，你是要送上门吗？”苏瑶头痛道，而且秘道就放在王座下边，你们以前是有多急啊？
眼珠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眼光一转，先前那宛如二哈的气息瞬间消失，神威如狱，即便是颗眼球，它也君临世间，无人可比。
于是苏瑶便看到面前的仙神齐齐叩首行礼，有的老者，眼中还泛起泪光。
“此为吾子，苏瑶。”一道宏大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神殿中响起，苏瑶惊讶地看着那眼球，搞不懂为什么突然间反差就那么大。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楼慎，上前听旨。”
“老臣在。”先前帮过忙的楼家主热泪盈眶，上前叩拜。
“打通三方界域。”
“遵旨！”
“其余诸臣听令，吾子苏瑶，今为界主，尔等必听令于他，重演地水火风，违者，天诛。”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只发了这两条，便全然消失，却让在场众仙，怔在当场。
眼珠子却没一点迟疑，这次，它猛地一撞苏瑶，把它撞在王座上，又撞上那王座有龙首，把下巴撞歪了九十度。
下一秒，浅淡到几近无色的光芒一闪，座上眼珠和苏瑶都不见踪影。
陈孜反应超快，立刻拉着安扶都坐上去，一扳那个龙下巴，也随之不见。
就在这时，同一地点，晟魔面带寒意，从虚空中走出，也随之去拔弄那机关，就要追上去——他刚刚就已经到了，只是被眼珠子利用这里阵势阻了几秒。
然而，那道联通界域的光芒却没有再现，晟魔眸中泛出凉意，看向那刚刚起身的楼慎。
他是掌管此方界域法则的主官，若不打开，自己强行过去，也要耽误片刻。
楼慎抬头看他，不但没有心虚，反而展颜一笑：“重演地水火风，晟神，那位公子，是天地灵根么？”

第117章 这个可以有
晟凝视着他，突然一笑：“不错，他就是天地灵根。”
闻此，楼慎眉梢眼角，都是喜悦。
晟微笑道：“你这么开心，知道自己下场么？”
楼慎谦卑地点点头：“知晓，只是一时情难自抑，让尊上见笑了。”
“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个渺小的可能，未免也太过不智了，”晟摇头道，“他是衍尊的血脉，只是属于树界，你们的梦想，太遥远了。”
楼慎平静道：“这天地之劫，总须有人应之，既然如此，此身来于天地，归于天地，又何可惜？”
“是啊，其实我不讨厌你们这些为龙界宁愿抵命的人，”晟叹息道，“但是吧，不处理你们，若是让人学了去，总是麻烦。”
楼慎点头称是。
“那么，就借你人头一用了。”晟魔伸出手。
楼慎没有闭眼，那一瞬间，他很坦然，甚至，有些骄傲。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没有光芒，也没有声音，更没有四溅的血花，晟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摘，像，从藤上摘下一个果子。
周围的仙神们看着那失去头颅的躯体静静站立，目光复杂，痛心惋惜仇恨一个不少，却无一人为其发声。
不为尊者，在这天地大劫之下，终不过是蝼蚁罢了。
晟平静地看着下方众神，认真道：“去，把那位灵根给我带回来，谁能做到，吾便带他去向界主请功，成为下一位尊者。”
台下诸人低声领命。
晟平静地把手中人头丢下，颇为无趣地道：“把尸体交还给他家，你们想阳奉阴违也好，想做避上观也罢，别当着我的面前舞，毕竟，我还管着这么大摊事，总要负责不是？”
“对了，别伤了灵根的性命，这不用我多解释，他是苏衍的儿子，阿衍有多难搞，你们都是领教过的。”晟补充道，“他想要谁的命，我不但不会阻止，还会帮忙的。”
-
苏瑶重新回到神都外城时，降落的并不是太舒服，因为眼珠子没控制好力度，他差一点点就脸着地了。
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桃花林，一年四季桃花不谢，落英缤纷，地上怪石嶙峋，摔上去就算不死，也会很痛。
好在眼珠子把儿子看得比眼珠还重要，在地上当了个弹力垫，不但没让苏瑶脸着地，还把他往天上弹了两三个来回，仿佛在弥补没能把刚刚出生的崽儿举高高的遗憾。
只可惜苏瑶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恼羞成怒，险些断绝关系，这才让眼珠乖巧起来，但看它那滴溜溜乱转的样子，苏瑶觉得这家伙肯定还会找很多麻烦。
“现在我们需要回东荒了，”陈孜落下来时一派仙人风范，没有露出一点看热闹的神情，模样端庄，看一人一眼闹够了，才开口道，“不过，好像还是有点麻烦，你们看那。”
远方天际，有层层符文，像透明大碗，笼罩城池。
……
苏瑶准备离开神都，但却发现就这么几息时间，神都也像天宫那样，启动大阵，层层叠叠，准备来一个大搜查。
好在，这不用太担心，因为人间界的力量和人数就太多复杂了，远不像天宫那么严密，只要花上一些时间，就可以慢慢突破那些界限，只是要多花几天而已。
苏瑶几人已经换了伪装，因为现在他们几个通缉令已经大街小巷全部都是了，尤其是听说抓住苏瑶就可以成为下一位尊者时，许多人都炸了。
那岂止是一步登天啊，简直是直接实现所有娶白富美的人生巅峰。
他们一行最明显的就是那枚大眼珠子，苏瑶给他披了一张皮，化了个妆，如今跟在身边的眼珠子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香炉法器，被他捧在手里，眼珠对此很满意，没有一点意见。
神都之中，正是大考的日子，大家大族的优秀子弟们聚集在各处会馆落脚，神都之中有专门接待的馆阁，不过都是看人下碟，一般乡下家族就算家财万贯，进去了也得光着出来。
陈孜就带着苏瑶，暂时居于这样一处叫“古轩阁”的馆阁中。
阁主是位清高如月的修士，谈却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非常浓重地接待了几人，同时提起，如果要出神都，可以在大考之时，依靠他的渠道把他们送出去。
有一说一，这个古青轩真是一个很清幽雅致的会所，属于一个双修宗门的势力，这里的修士无论男女都风采翩翩，有气质孤高的，有清雅如竹，还有温柔如水、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等等，这些修士个个都会谈心，懂生活，能修炼。
按陈孜的说法，他们都是以探寻人心做为求道之途，所以，欢迎各种天地人神鬼、赢鳞毛羽昆来他们这里消费。
至于消费高这种事，在陈孜这里根本就不算是重点。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就不怕我被人骗走吗？”苏瑶对此有略微的不满。
“当然不怕，”陈孜随意道，“这里也是反抗灵树界的一处据点，这里认真算起来，算我的产业，你落到谁手里，都算是在我的锅里。”
眼球听到这话，瞬间就不满意了，它一道闪电从眼球里并出来，直直落在陈孜身上。
其实并不重，大约就像被人拍了一掌，但陈孜却闷哼一声，倒在桌上，气息微弱。
苏瑶一惊，急忙上前给他送最纯的灵气，陈孜这才“幽幽转醒”，靠在他怀里，柔弱地嘶了一声：“也对，我身份哪比得过你，看来我是进不了你家的门了啊。”
苏瑶一边安慰他，一边转头道：“眼前辈，你也太过了些，快给阿孜道歉！”
眼珠一呆，瞳孔地震：我？道歉？？！！
苏瑶神色瞬间冷淡下来：“所以，你是不愿意了？”
眼珠子看崽儿好像真的生气了，只能不情不愿，向上翻个白眼，浮出抱歉。
陈孜倒在阿瑶怀里，苦笑道：“罢了，是我错，不该那么和你说话……”
苏瑶更生气了，对着眼珠道：“如果你这样，那就自己找地方玩去，不要根着我了！”
眼珠立刻识了实务，上前在陈孜面前，认真向下“低头”，浮现：刚刚是我一时冲动，阿孜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是瑶儿喜欢的人，当然是我喜欢的，先前的不愉快，希望你能谅解。
这能屈能伸的态度，让陈孜一时为之咋舌，自然也不好继续拿乔，只能把这事揭过去，同时一眼一人默默对视数息，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那么好解决的对手，于是各自移开目光，宛如无事发生。
……
接下来的一天，古青轩那叫一个门庭若市，那位阁主忙得根本看不到影子，不是在接待客人，就是在接待客人的路上。
这些似乎都是些大人物，他们谈之间，都在打探“天地灵根”的消息。
送来的礼物，也都是价值连城，据说很多人已经直奔东荒而去。
听古阁主的意思是，很多修士都想上东荒的船，他们并不想去灵树界，在他们看来，去灵树界固然有一线生机，但他们的家园，就真的没有了。
先前世上已经没有了天地灵根，那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如果既然有了希望，他们当然不想再去仰人鼻息，而是想拼上身家性命，为救世而战。
“当然了，”古阁主对这些人的行为加以评论，“他们想的可远了，若是此界幸存，他们就不必远走他乡从新开始，根基依然在，不仅如此，若是重立天地灵根，还有救世功德可拿，那可是修行路上，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救世功德？”苏瑶好奇这个名词。
“功德是唯一可以直接换算成是此界本源的东西，”古阁主仔细解释，“凡有大功于天地者，皆可得，当年五方星帝，就是在此界诞生之时，助界主演化地水火风，从而晋升道尊，若无此物，罗天上仙便是修仙尽头了。”
“可是界主也能给吧，听说当年咕妖尊就是因此而得道？”苏瑶随意问道。
“我听小道消息说，”古阁主轻咳了一声，“听说是咕妖尊酒后说的，他的晋升本源，是衍尊给的界主，然后界主再转赠妖尊的。”
“啊，为什么要绕一圈？”苏瑶奇怪。
“这我就不知道了。”古阁主摇头。
于是苏瑶看向大眼珠子，伸手敲了敲：“你知道么？”
大眼珠子有些羞涩，浮现出几个字：因为当时我没有多的本源了，那是阿衍从他家界主那摸来的，不能随便声张啊……
苏瑶一时无语，同时也有些感慨，那位灵树界界主，遇到老爸这样的徒弟，一定很想清理门户吧？
然后又问：“那你现在，岂不是没有本源了？”
眼珠点头，然后又写道：崽啊，我没有，你有啊！

第118章 重大变故
苏瑶皱起眉头。
他也来这地方有几年了，倒也不是没有转换过灵气，但无论他转换的灵气有多厉害，是先天后天还是大道灵气，都还是在“灵气”的范围。
并没有达到“本源”的地步。
按他这些日子对世界认识的加深，如果将世界比喻成一个生命的话，“本源”就是属于寿命、根基这样的东西，而灵气，是属于血液肌肉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很难产生吧？”想到以眼珠和父亲的身份，都拿不出多余的，那么可想而知它的珍贵了。
眼珠子浮现出几个字：不难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苏瑶一把按住它的瞳孔：“别说，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去再说。”
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真要按眼珠的教导挤出一点本源，怕不是立刻就让晟魔发现了，就算没有被发现，这种东西一出来，也是会考验人心的，用这个去考验别人的忠诚度，有几个经的起考验？
眼珠子有些遗憾，但没有再多提，而是继续扑到崽儿怀里，体会着父子团圆的美好。
苏瑶推了两次，这东西都和个吸盘一样飞了回来，便随它去了，反正没多大，就当是个挂件吧。
他拿出符器，继续上网。
先前在天宫和幽冥转轮耽搁了几天，断了网，他都没时间关注东荒的发展情况。
一边的古阁主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安蝙蝠见此情况，便热情地推销起来自家的符器，古阁主玩了几息，便得了趣味，两人干柴烈火，没过片刻就已经从达成合作变成了代理销售，甚至谈起了将来的网线怎么布，神都市场有多大，咱们该怎么占据整个的中洲的网络上了。
苏瑶对此颇为安慰，觉得自己的不倦城还是有些成就的，看这东西推广了，得多造福天下啊。
他打开网络，先浏览了一番城市公告的总结，然后便去看了社会板块。
《富一代家产千万卖不起房，不倦城房价问题何其严重！》
《城东区开发日夜开发影响睡眠，住户要求提高开发补贴！》
《学院城区十大名校排行榜，看你心仪的学院是否榜上有名。》
《长青仙人发表讲话，打击无户口流窜行为，不倦城将出台严厉打击犯罪活动》
《穿山道培训班连续三届有学生落榜，一品培训班是否名不副实？》
《第十九代符器标准大会将于明日召开，代理城主将亲自主持，商讨降费问题》
……
苏瑶看了一会，发现于野在治理城市上真的是很有一手，他们离开这十几年，不倦城的人口、面积都暴涨了十倍以上，却没有一点混乱，整个城市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链条，城区的坊市商铺与散修宗族门派都十分和谐。
如今的法器符文产业已经深入到各行各业，灵植产量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有传讯功能的龙血草已经替代了常用灵草，还在每年培育新品种。
因为使用符器的人太多，自然调理了不倦城周边的灵气状态，在灵树触及不到的范围，也有了普通灵脉的功能。
苏瑶觉得，等到回去的时候，应该就和自己以前的世界差不了多远，甚至有可能还强一些，毕竟修仙世界的技术发展是真的很强，只是以前没有专注于民用罢了。
想到这，他很是满意，继续去看更新，几天没看，他追的那些书都完结了。
以他的速度，居然也有追更新看不完一天，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
躲藏了几天，苏瑶等人一直没有出古轩阁——只要有网，这真是太容易的事情了，就连陈孜都没有觉得无聊，那位阁主更是日夜不眠，差点连正事都忘记了。
神都的封锁还在继续，但人间界的封锁不像天宫，这里的世界是连贯的，不需要通道，只要花点心思，就可以打开一个小口子。
而且负责这事的天官们于严防死守并不热衷——虽然晟说谁抓住了那位灵根，谁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位尊者，但是吧，那位灵根身边有豫尊的眼珠守候啊！
可别第一个上去就送人头了，引起的动荡让别人发现，捡了桃子，那就太尴尬了。
更何况就算真找到了，那灵根也是衍尊的亲儿子，将来必然会成界主的存在，真结了这种大因果，成了尊者怕也是要死的，君不见龙界的五方星帝，一个不少，全被彼界之主碾死了么。
与其这般，不如向那位瑶公子卖个好，也算是不愧对此方天地的生养之恩。
所以，在各位仙神的明显暗示下，很多人干脆就以各种借口，开始想办法离开，他们像田鼠一样，悄悄在各种符文障壁上开出一个小洞口，为那位公子能离开，做僚机。
苏瑶当然不会第一波出去，因为陈孜和那位古阁主都认为，晟魔可能会在其中悄悄监视，最好等上一两波，让晟魔发现自己抓不了人时，再悄悄出门，这些，才万无一失。
就这样，他们又在古轩阁中待了五日，苏瑶追更新追得都有些不知日月了。
而这时，古阁主打探到消息，天宫之中，已经有人向晟提议解除神都外围的封禁，毕竟神都掌控天下，如果长期与治下隔离，必然会让此界生乱。
晟魔同意了，决定在明日就打开封镇，让神都中人可以自由通行。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两天，苏瑶就可以回去了，他们讨论的，是不要直接回东荒，而是先去南域，再从南域翻越盘龙山脊，避免晟在路上守株待兔。
他们的安排素来稳妥，苏瑶知道自己不熟悉情况，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开口，给别人找麻烦。
有时候吧，他也会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人，被命运推着冲着走，没有什么主动意识，可是他虽然来了几年，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就在他有些胡思乱想时，窗外突然投射出一道强光。
他有些疑惑，来到窗前，看着窗外。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柱，接天连日，正缓缓向四周蔓延，从中心开始，吞没周围的一切的山水、房屋、人妖。
只是，速度并不快。
一个淡漠的声音蔓延在这宏伟的城池之中，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拖油瓶，别躲了，出来吧。”
苏瑶神色一厉。
“我花了这几日，推算出你还在城里，”晟魔的声音优雅淡然，像是夜风吹过山岚的低唱，“不过神都还是有些底蕴，我的力量，一时半会不能全然发挥，所以，我花了一点时间，才能控制结界，让你插翅难逃。”
古阁主和陈孜等人飞快来到他身边：“快跟着我们走，会有人去拖住那道光。”
晟魔继续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知道的，可是，当这幽冥之光笼罩整个城市时，所有人都会有被拉入幽冥之中，重新转世，但你不会，因为你非此世之人，不在因果之谱中。”
“别听他废话，快走。”陈孜拉着他飞快出门，“他只是想激你出来，他现在控制那道幽冥之光，无法离开，只要能攻破结界，就可以走了。”
苏瑶沉默着点头，跟着他们身后。
“你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在前几日离开？”晟魔的轻笑依然在所有人耳边，“不用后悔的，因为，离开的那些人，我都已经将他们送归幽冥了。”
苏瑶心里骤然生起一团火，他想回头，却被陈孜猛然遮住眼睛：“不要回头看他，此界天机对你的屏蔽也是有极限的，你若回头看他，他感觉得到。”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符文屏障处，大眼珠子眼睛里投出一道棱光，直直烧灼着那道屏障。
屏障之上，瞬间浮出无数藤蔓状的花纹，但在眼珠子的灼烧下，飞快碳化，却还是阻了一阻时间。
而这时，那巨大光柱之中，传来一声低笑：“找到你了，拖油瓶。”
那道光芒瞬间熄灭，阴影瞬息而至，陈孜猛然拉开苏瑶，而那古阁主本能挡在苏瑶面前，被一道黑光连着那虚空，也一道斩断。
这次，血花四溅。
眼珠猛然一撞，将阴影撞开，晟魔重新聚集在一边，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陈孜一眼，冷淡道：“你还不跟我走么？”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挡在他面前，让他忍不住皱眉：“你们这些无名小卒，真的想死么？”
挡住晟魔的修士微微低头礼：“豫尊离去之前，曾交待，事若不成，便投靠树界，地可失，人需留……但如今看来，那事，是成了。”
晟魔听得心烦，抬手解决掉他，若非在这神都之地，是天意最重之处，对他压制极大，他岂会被这杂鱼耽误时间。
但下一秒，又有数十个修士前来，拖延住他的行动。
“你们真是不惜命啊。”晟魔有些烦躁。
“豫尊让我等遵从。”有修士平静回答，然后被阴影吞噬。
“对，早看你不顺眼了！”也有仙神怼了回去。
而那只大眼珠，则抓紧了时间，烧灼起结界。
晟魔眼中终于泛出了怒意，化为无数阴影，透过面前阴碍直取目标。
眼珠子被迫停下灼烧，又去挡住了晟魔，安扶都等人也立刻接力，术法齐出，轰向那摇摇欲坠的结界创口。
那些前来相助的仙神位则与它配合无间，一时间，几乎将晟魔困住。
苏瑶握紧了拳头，就在此时，结界被猛然烧穿，安扶都立刻卷起苏瑶，飞出去了。
“晟，你若不停手，我将来必有回报！”苏瑶大声怒斥。
“我连你父亲都不怕。”晟魔冷笑一声，一道影光大盛，又将一名修士吞噬，且像是挑衅一般，又将一具带着血肉的白骨掷到他面前，仿佛利剑一般，重重轰到了安扶都身上。
陈孜上前一挡，巨大的伤口血花四溅，大蝙蝠哀嚎了一声，失去了半个翅膀，却有飞得更加快了。
苏瑶眸中骤然泛起翠绿。
那是生命之初，最温柔，最纯净的颜色。
他起身，从蝙蝠身上飞跃而下。
宽袍广袖，像流云一般。
有树枝从额头探出，纯色的鳞片上，年轮纹路开始转动。
一道巨大的树影，在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并且越来越凝实，当他光裸白皙的双脚触及土地的那一刹，那琉璃树影，也在骤然间，由虚转实，将巨大的根须扎入大地。
那一刹，时间仿佛定格，世上所有生灵，都听到了欢呼，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从初生伴随。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苍翠的眼眸，看向远方战场，举起了一只手，那一刹那，无形的涟漪，震荡开来。
地上的枯骨残骸瞬间生出血肉，连着那正在与晟魔死战的数十修士，都感觉到了不对，在这一刻，他们阶位突破了，尊者境？
晟魔目瞪口呆一息，下一瞬，转身就跑。

第119章 太冲动了
那一瞬间，围攻的诸仙神是懵逼的，从天地自然之中，拖加而来的力量，宏大而恐怖，浩瀚如河星，虚幻若时光，太过违规，也太过恐怖。
那，不应该是他们的力量，但却又如此地真实不虚。
它不是攻击力更高，也不是速度更快，而是触及了大道法则，他们拥有了操纵它，扭曲它的力量……
那一瞬间，他们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疑惑，最后化在晟魔转身时，化为了狰狞。
这数千年来晟魔操纵中央神朝，用他的恐怖统治，带给他们的屈辱与压力，像一座火山不敢喷发，如今，却是轮到他险于危险的时候！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这些仙神们像是刚刚拿到枪的老鼠，起了打猫的心思，全然没有一点的忧郁，术法齐出，哪怕对尊者境界的掌控还不熟练，却没有一个退缩。
晟魔早就在尊者境界无数年，他经验与法力当然不是这些刚刚入境的仙神们可以比拟的，那些新人在他手下很难走下一两个回合，就会被他轻易击退。
但他并不觉得欣喜。
尊者境界最大的不同，就是与法则相连，恢复极快，极难杀死，哪怕他将其中一人打成血沫，对方也能在数息时间时重新凝聚，恢复战力。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尊者境界，数量有些太多了。
该死，这个空间不应该承受得起这么多尊者，应该崩溃了才能！
晟魔又一眼瞟到远方那接天连地的琉璃巨树，暗骂一声，行吧，有一棵扎根的衍树在，这鬼地方不可能崩溃了。
他渐渐陷入重围，那些仙神在他的压力下不但没有退却，相反，在接下来的数息里，他们飞快从生涩到熟练，那一个个漏洞也飞快减少。
他越来越难以支撑，有心逃亡，但如今却风水轮流转，那的巨大的树木已经封锁了天地，他根本无法离开。
唉，果然是个苦差事啊。
他看了一眼围殴他的绝对主力——那眼珠子正兴奋地冒出虹光，每一道落在他身上，都能感觉到恐怖的侵蚀之力，正在向他中枢蔓延。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本是果决之人，下一瞬，便收缩气息功法，眼眸中黑色瞳孔，瞬间扩大。
那一刻，阴影蔓延，遮天蔽日。
阴影猛然爆发，天地震荡，在数十息后，才勉强消弭于无形，而刚刚还在周围战斗的仙神们，这才险险从灰烬中重新凝聚，皆有些后怕。
为首一人问眼珠道：“陛下，那晟魔，是自爆了么？”
眼珠答是。
那人欣喜道：“那么，他死了么？”
眼珠答否。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追问时，却感觉身体骤然一轻，刚刚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力量，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空虚……
眼珠子立刻飞起，落到远方的巨树之下。
苏瑶静静站在树下，头上的龙角开着几朵小花，眼里的翠色已经退去，看眼珠子落了下来，便熟练地伸手抱住他。
那些仙神中人跟在眼珠身后，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纷纷等在一旁，屈身行礼后，静静等待。
苏瑶抱着眼珠，扫视了他们一眼，坐在大树那渐渐泛出玉色的根部，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陈孜和安扶都缓缓走到他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陈孜才小心地开口道：“阿瑶，刚刚，出什么事情了？”
周围的其它仙神也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了，”苏瑶摸着眼珠，仿佛摸着一只猫，有些怅然地答道，“他那么嚣张，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于是冲动之下，我便把根扎到这世上了。”
陈孜不太懂，但对面的仙神们却纷纷露出了狂喜之色，如果不是在苏瑶当面，估计已经欢呼雀跃，高歌起舞了。
“然后，我就给他们加了个buff，嗯，就是给了他们一些本源，不多，但是能让他们升级一会，”他撑着下巴，随意道，“那些本源要是给一个人用，应该能成就一位尊者，但是一个肯定打不过晟，所以，我就全部用来给他们加状态了。”
这话一出，别说那些仙神了，连陈孜和安扶都都露出了肉痛之色。
那可是一位能孕育出尊者的本源啊，就这么一次性地撒出去了，这也太不会当家了。
连眼珠都忍受不住写：这，加上那么十来个人，就可以把晟赶走了……
苏瑶目光一垂：“你在教我做事？”
眼珠立刻乖巧，不发表意见了。
“那，我们现在是回东荒么？”陈孜小声问。
“回不去了。”苏瑶指了指身后的那棵树，有些后悔地道，“我扎根了，一时半会，不能离开本体，虽然有办法可以直接回东荒，但这里连接了幽冥之地，我的根扎的太深，已经扎入了九幽，随便扯起来，这幽冥轮回，会直接崩溃的。”
这……
安扶都和陈孜面面相觑，那，这要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那些仙神们在一番交头结耳后，主动上前，屈膝叩拜：“拜见界主！”
苏瑶看了他们一眼，移回眸光，继续摸怀里的大眼珠子。
心情，不是太好，毕竟，主动宅和被动宅不是一回事。
陈孜看出原因，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离神都特别近，我这就让他们帮你把城市修过来，保证不比不倦城差。”
为首的仙神也当然也保证道：“这是自然，界主您无需担忧，凡吾界所有，皆为您治下，必为天下之首。”
苏瑶微微点头，打起精神：“我这还剩了一点本源，这几天，因我而死的人，都给我送过来吧，我不想欠谁的命。”
诸人面露喜色，纷纷感谢称赞界主神恩。
他们也都是伶俐人，在发现苏瑶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聊天后，立刻恢复了普通模式，为首几人向苏瑶自我介绍了一番，他们都是中央神朝十二丞，因为龙界地域辽阔，所以中央神朝有十二承相分管不同区域与职能，不过在晟魔的干扰下，如今已经只剩下七人，他们具是有经验又修为的上仙，且还很有人脉，最重要的是，心是向着龙界的。
他们既然认了苏瑶是界主，便有很多事情想要禀告，但苏瑶对这些毫无兴趣，都让陈孜去处理了。
他坐在树下，闭上眼睛，静静感应。
果然，还是冲动了。
身后的树，是他的本体，那是很奇怪的感觉，在扎根的一瞬间，他就像经历了天地初开，看到了宇宙洪荒，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化为的权柄，几乎都给他了，包括它仅剩下来，维持运转的一点本源。
他就像是变成了这个世界心脏，能看到自己的树冠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生长，化为无数雨伞般的叶片，冲入天穹，像一个保护伞，试图包裹这个世界。
彼岸之海的滚滚洪流正消磨冲刷的世界，在他的叶片下，就像是能源一般，被吸收转化，他每一片叶子生长出来，都立刻勾连了一颗星辰——他正在融入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世界，正寄生在他的树身之上。
就像溺水的人，正死死地抱住救命的稻草。
他无法把自身拔出来，他甚至有种感觉，在这种情况，硬是要将他与世界分开的话，他会死去，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他也会跟着毁灭。
不可能再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他，再也回不去了。
-
遥远的光年之外，一棵巨大的树木，静静屹立于星海之间。
树枝之上，挂着十二轮日月，随着时间轮转，颜色不同，光芒不一，是树界区分时间最简单的标志。
其中一轮明月之上，晟魔从月影的背面显化而出，甚是狼狈。
明月发出了轻笑：“哎呀，这都自爆了啊，啧啧啧，就你这水平，还想左拥右抱。”
晟神色冷淡：“我去见界主让我见阿衍，事情有变，他一定等得心急了。”
杨珠道：“是很心急，所以你不用去见界主，直接见阿衍吧。”
说着，一轮月光投在阴影之中，照亮了一人阴沉的脸色。
晟魔神色一变：“阿衍，界主怎么放你出来了——”
啪！话音未落，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他脸上！
苏衍神色冷厉：“你干的好事！”
晟魔自知理亏，低眉敛目：“阿衍，对不是，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能扎根，但我也真没想到，那条天地灵根，就在他身上……”
太委屈了！
他晟魔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灵根明明已经被阿衍带回了树界，他才敢在拖油瓶面前那么放肆，但是，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啊，如果是假的，难道界主会认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0章 看起来好像明白了
天空是蓝色，飞鸟是白色。
苏瑶知道这些仙神的行动力会很快，但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是举“一界之力”，他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树身周围拔地而起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很多建筑房屋，直接就是从神都打包过来的，甚至于，很多人为了离苏瑶近一点，直接在他身边上演了一出全武行，那杀伐气息之重，一点也不比对阵晟魔时弱上半分。
但陈孜却是严厉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反而要求他们的建筑必须在灵树周围放出至少五十公里的空白面积——东荒那些人才是阿瑶的嫡系，做为陈夫人、呸，陈副城主，他必须守好自己的责任，可不能随便让这些不知道哪来的妖艳贱货把桃子捡了去。
安扶都此大加赞赏，还让给网上发消息，把这边的事情通报了一番，得到了不倦城上层一致支持，他们已经挑选精兵悍将，在飞奔而来的路上。
中央神朝负责向苏瑶汇报的仙人叫重罗，号紫罗仙人，这位仙风道骨的修士卖相自然没得说，姿态优雅清贵，气质清和淡泊，与人相处时，幽默而不失风趣，看出阿瑶心情不好后，便极尽讨好之能事，让陈孜十二分地有危机感。
“……我也觉得人人如龙最好不过，”这位紫罗仙人在苏瑶树下微笑道，“但理论上，中央神朝并没有那么多资源，又总不能强行让人平等……”
“那就是不行了？”苏瑶问他。
“不，”紫罗仙人微笑道，“理论上不行，其实是就是行，按您的要求来，试一试也损失不到哪去，毕竟现在您是界主，豫尊以前用的方式，并不重要。”
苏瑶怀里眼珠子转动球面，看了他一眼。
紫罗仙人微笑和它对视数息，直到眼珠子无趣地转开视线为止。
苏瑶也从紫罗仙人这勉强知道了中央神朝的运行机制，中洲又称祖洲，在神朝统治下分为十二州，各地都有不同的仙族控制，平时，差不多都是无为而治，一般管理他们，都是为了渊逝海的异魔和天外天的彼岸潮汐变动，至于内部的争端，他们一般是不管的。
平日里他们要管理的，都是派人驻守，找各地要钱要人，同时修补这些年因为天地变动而出现的各种诡异事件。
基本上，中央神朝并没有压榨各地，当然，这些年因为登仙台的事情，各地仙族自然对治下颇为苛刻，所以，神朝这些的修士，不是要不要用的问题，而是必须要用有问题。
“我研发出来的符器，你们尽快推广，”苏瑶看了下天空，“这片世界，时间不多了。”
既然已经绑定了，苏瑶后悔过后，也就摆正了心态，现在是自救的时候了。
“恕臣下冒昧，您现在的能笼罩的祖洲，大约有多广？”紫罗仙人需要具体数据，心里才能有谱。
“你自己看吧。”苏瑶伸出手，轻轻在面前一抹，一张整个天下的地图就浮现出来，其上，神都附近，有一片淡绿色的区域，但并不大，相比整个天下，大约也就笼罩了百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尊上不必担心，”紫罗仙人看了一眼，便心中有数了，“您能张开树荫，便代表此世的本源正在好转，否则，若是那些小世界有灵根，一但栽种下去，便被此界吸空，瞬间枯萎了。”
“你们不是说，龙界正在向树界靠拢么？”苏瑶奇怪地道，“如果不抓紧时间，到时不一样要同归于尽么？”
“可您现在还是个宝宝啊，”紫罗仙人轻笑道，“这种事情，您肯定是改变不了的，当然应该让灵树之主烦恼了。”
灵树界当初想的就是龙界没有了灵根，必然渐渐崩溃，只要加快速度抽空龙界，再在最后关头摧毁龙界，那么对灵树界的伤害便微乎其微了。
但如今，已经有灵根扎根在龙界，让龙界重新运转起来，那么，到时两界吞噬时，就属于同归于尽——也不算同归于尽吧，两位界主肯定是不会死的，但两界中的生灵，便只有末日了。
苏瑶觉得很有道理：“对了，幽冥转轮下有什么，为什么我的根不由自主就想往下扎？”
“那下边，是被封印的渊逝海，”紫罗仙人叹息道，“渊界大败之后，就被吾界镇压在地心，以一界去磨灭消化其中的意识，只是因为灵根被毁，吾界消化不了它，它也在拼死挣扎，孕育各种魔物，需要我们征发大量人手去镇压……界主您知道么，若是没有你，我们龙界被树界吞噬，也会是差不多的待遇。”
“那，你们会去毁树界的灵根么？”苏瑶问道。
“当然不会，”紫罗仙人微微苦笑，“一般而，天地灵根都是一界之心，先有一界，再生灵根，皆是隐藏在最深处，而那位界主，却是极为罕见的有灵根，再由他建立一界，我们这些虾米，上去便是白给啊。”
“那眼珠前辈还去偷灵根？”苏瑶早就想知道当年内幕细节了，但那只鸽子说不知道，东荒也没有人知道，他就很无奈。
“这……”紫罗仙人微微迟疑，但还是给苏瑶讲解了当年的事情，“我虽然去过，但很多内幕还是不知，那年……”
那年渊界一战，龙界灵根损毁，又有渊界后遗症，中央神朝花了大力气，才勉强收拾局面，开始解决灵根的事情。
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但豫尊猜测灵树界肯定有新的灵根，就准备去偷取。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不是我父亲告诉他的吗？”苏瑶问道。
“这天地灵根是何等贵重之物，又怎么会告诉豫尊呢？”说到这，紫罗仙人迟疑了一下，颇有些八卦地送了一个内幕消息，“当时豫尊去衍尊那里探听消息，结果一点信息都没有，还专门和我们商量，怎么才能套出话来。”
苏瑶有些不喜，低头看了眼珠子，眼珠子无辜委屈地看他，浮出一丝泪水。
苏瑶见他忏悔了，便继续说：“那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一定有新的灵根呢？”
“豫尊推测，灵树界那么多年，却只有衍尊一个尊者，这不合理，灵树界主可以主动转换本源，甚至能让衍尊偷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是不缺的，”紫罗仙人解释道，“那么，它保存这些本源做什么呢？要知道，只有一界的强者越多，底蕴才越足，规则越圆满，在应对他界入侵时，才有余力反抗，所以，豫尊推测，这是真的有新生灵根。”
“天衍神树，在彼岸之中，是最顶尖的灵根，也只有它，能撑的起如元龙界这种大界，”紫罗仙人苦笑道，“没办法，豫尊决定冒险，他想了很久，决定这事告诉衍尊，衍尊当时、当时被豫尊迷到了，好像还有了孩子，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帮我们。”
“那时五方星帝齐至，灵树界却只有一位界主，晟魔和杨珠都还没有投靠，按理来说，我们胜算很大。”
“这是抢劫吧。”苏瑶更不爽了，用力捏了一把眼珠子，眼珠委屈地缩了它们，“是不是你们威胁我老爸了，他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树。”
“是抢劫，”紫罗仙人惭愧道，“但当时，衍尊也不开心，他说因为两界法则不同，自己的孩子缺失了一部分，必须要界主一样的东西才能补全，所以，所以才……”
苏瑶一下心疼了，觉得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老爸都是为了我……
“在衍尊帮忙拖住界主的帮助下，我们没有怎么折腾，就找到了树界的心之狱，那是灵树的心核所在，也是树界规则最强大最压迫的地方，我们的修为受到极大压制，但还是在血战中夺得和灵根，但却惊动了界主，豫尊为了衍尊，让人带着天地灵根先走，他留下断后……”
“后来，豫尊一直没有回来，树界却打了过来，五方星帝死的死，镇压的镇压，天地灵根也不知去向，”说到这，紫罗仙人迟疑了一瞬，还是道，“再后来，豫尊和晟魔一起回来了，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个肯定不是真的，但是，因为没有了天地灵根，很多人，都放弃了，接受了晟魔的提议。”
苏瑶陷入沉默，虽然故事里，老爸好像拿的是傻白甜玛丽苏剧本，但以他对老爸的了解——怎么感觉像是他在驱虎吞狼，坐收渔利呢？
唉，要是能见到老爸就好了。

第121章 未来之路
在苏瑶的观念里，一般封建王朝的效率那都是非常差的，但在当树的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可能有些太想当然了。
中央神朝的效率何止是快，简直是快到让人难以想像。
他们都是整个天地最精华的一小撮强者，个个都有领域，人人都有神器，不满意了就能加速一部分的时间，想推倒就重来，建设对他们来说和女娲甩泥点子没有区别，一念千年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而苏瑶现在遇到的问题，就是把东荒的模式推广到整个天下。
他本来以为这种改革会触及到各个家族宗门的利益，肯定会是阻碍重重，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事从头到尾，那叫一个顺畅无比，全程没有一点阻碍，或者说，那些中央神朝的高阶仙神们转换阵营的速度，简直超过了光速。
他们本身就是各大宗门家族的最顶头的祖宗和靠山，掌握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后辈们完全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甚至哪些人不满意哪些人阳奉阴违，都会触及到他们预感，那是一种极为不讲道理的“心念一动”，往往反对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处理掉了。
苏瑶在知道这种事情时，各大仙神们已经把自家筛了一遍，全都是旗帜鲜明地支持新界主，不愿意的也早就转换了思想，认可了真理。
苏瑶觉得应该定下法律，这种私刑是不应该扩大的，但也知道，新法律的制定和推广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要是直接开口，这些家伙肯定能做到，但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结果。
于是，他便收敛心思，不再开口。
因为他如今的心力全在灵树上，分不出多余的心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这些天，他也慢慢摸清了自己这本体天衍灵树的特质，那是一种可以在彼岸之海生存的巨树，彼岸之海又被称为“星海”、“间域”、“混沌虚空”，其中遍布着混沌之息，他这种出身，安在一些神话传说中的话，属于是“先天神魔”的存在。
但是，天衍灵树不是依靠生育来繁衍的，这种生命，需要巨大的本源来孕育，普通的世界，根本就承担不起他这样的根脚，或者说，彼岸之海，才是天衍灵树的真正母亲。
按这种来算的话，他不是纯粹的天衍灵树，而是半龙半树，可是他的本体，为什么会显示树的模样呢？
“还在伤脑筋吗？”陈孜坐到他身边，看着少年愁眉苦脸的样子，微笑道，“要不然，出去转转？”
“我离不开这树。”苏瑶叹息道。
“拿着这个。”陈孜随便递了一枚珠子给他，“这是寒魄珠，可以用来修炼第二化身，一个成熟的修士，没有几个分身，那肯定是不够有钱的。”
“这个好，这个好。”苏瑶感觉到了满意，“怎么用？”
陈孜把额头凑过去：“我已经学会了，你来开技能吧。”
“额，这是不是不太好，”苏瑶面色微微一红，“感觉我这样的不劳而获呢。”
“这怎么是不劳而获呢，是为了节约时间，毕竟我们界主的时间那么宝贵，”陈孜越凑越近，最后用额头贴在他额头上，传递了那有些微凉的温度。
苏瑶于是半推半就地学会那第二元神熔炼化身之法，把自己意识投入这珠子里，但就在他元神离开时，一条又细又长，晶莹剔透的小龙从虚空中飞了出来，把那浮在空中的珠子像弹珠一样远远撞出去。
而原地，苏瑶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套落在地上衣服。
那只小龙懵在原地，回头看了看大树，再看了看衣服，再看了看一边呆立的陈孜，陷入了迷茫。
过了小半会，陈孜轻咳一声，拿衣服给只有手指粗细的小龙裹了起来：“不要随便现出原形啊，这让龙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条小龙从衣服里伸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才难以置信地道：“阿孜，我居然，有两个身体？！”
树和龙，两个身体，却只有一个魂魄，他能感觉到龙身，也能感觉到树身，就像人可以感觉到两只手。
好吧，这应该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穿越换了身体，但龙尾巴上的毛还是没长出来了。
……
遥远彼岸，巨大的灵树立于星宇之中，一轮明月从枝头升起，缓缓转过一层又一层巨大的树枝。
这棵大树的树冠是一簇一簇，有的聚拢为峰，有的分散似岛，一层薄纱般的气流包裹在树身之上，温养着树上的万物生灵，气流之中，有一道道光芒来来往往。
一株树枝的尖端高塔之上，有人正凝视着星空。
他的身体扎根大地，有无数讯息正在与灵识交换。
“观星塔七月十六日讯，目前元龙界离我界十七珠年，目前正以每日xxx的速度靠近，预计在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后，进入灵树界内域……”
“感觉越来越快了啊，三千年前杨珠跑一趟跑了快一百年呢。”
“要是那只鸽子还在就好了，那速度，两三天就到了。”
“是啊，飞鸽快递如今还每年给那咕尊打标志使用费呢，可惜人家咕咕不送跨界快件了，我现在给家里的两位族人送信，那可等得几十年才能收到回信了。”
“不用送了，晟魔都死回来了，那些在元龙界做任务的，估计没多久就死回来了。”
“啊！晟魔还是那么废物吗？有没有在元龙界来个现身说法？”
“别提了，晦气，我在元龙界围观了全程，他一直刺激人家小龙，结果可好，被人家小龙直接化身成树，扎根了，一个大招，召唤上百个尊者，那场面，简直了，晟魔一下就被打成灰了，我一个小助理，也没撑多久，就被送回来了。”
“召唤上百个尊者？慕了慕了！我怎么没能当成小公子的跟班啊！”
“心痛到无法光合作用，让我体会一下尊者境的感觉啊，哪怕只有一秒钟……”
“我在元龙界看小公子的样子了，你们看这棵树，简直太美了！”
“啊，我爱上小公子，谁有它的花粉，我开花了！”
“我也爱上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树！”
“晟魔就是个没用的，听杨珠说他和小公子有拎尾之仇，就这样还想泡衍尊，根本不配！”
“其实我有点搞不懂，杨珠和晟魔不是一对么，为什么他们可以同居的同时又都在追求衍尊啊，尊者圈那么乱的么？”
“这个问题我知道，做为渊界移民，在这里给大家再次科普一下，渊界认为两个人爱情是没有稳定性的，会因为无趣、熟悉而造成最后的分离，最稳定的家庭是三个生命组成的，三个人爱情最有稳定性，所以杨珠和晟魔都喜欢一个人，当然就……”
“原来如此，这种爱情我无法理解，但是很震撼。”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整个爱情爱情繁殖繁殖的，能不能入乡随俗一下，树界的生活就是开个花结个果，连粉都是风和虫来授的，不满意还可以直接折个枝插下去。”
“你们能不能想想大事，如今小公子在龙界扎了根，那里就会生成界域保护世界，我们就不能爆破龙界啊！”
“啊，天啊！我们南根层当时在分地协议上购买的东荒龙爪山地块是不是不能发货了？”
“对啊，我们东枝片区买的神都地块怎么办？最近我们那地块都被炒疯了，会影响实体经济的！”
“嘤嘤，荒凉乡下买不起地块的穷树就看你们秀经济。”
“我也是服了，这龙界不能爆破的话，撞过来全世界都要毁灭了，你们还在纠结人家的土地能不能发货！”
“嗯，有道理哦，但我一点都不急是怎么回事？”
“毕竟还有那么久啊，实在不行就全去杨珠那里，等重生呗。”
“也不至于毁灭，树界会收集咱们的灵魂，然后重新演化出一个新的文明，又不是第一次，上古时代咱们树界不就有一个超级文明毁灭了么。”
“那个超级修真文明的毁灭真的好奇怪啊，留下的神器和遗迹让我们挖到现在。”
“对啊，给我们文明最大发展的居然是靠考古学你敢信？按他们留下的记录，当时衍尊还没有诞生，但我们这个新文明出现前，衍尊就出现了，一木成林。”
“我理一理啊，上古时，咱们灵树界有一个超级强的修真时代，但是却莫名毁灭了，就现在挖到的遗骸，他们都是死于一场恐怖的病症，连上仙都无法抵挡这种恐怖的病，全部在同一时间死掉了！然后在这场大灾之后，衍尊诞生了，然后我们这些花花草草重新繁衍，生出灵智，衍化文明……感觉有阴谋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衍尊幕后黑手？我不信！”
“黑我衍尊，地址发出来，看我和你决斗。”
“你们真是能扯，衍尊黑不黑大家心里没数么，那老龙的筋还在树冠上挂着当航道呢。”
“可怕！”
“哎，你们说，如果龙界真的撞过来，我们去周围哪个界躲比较好？”
“好个毛，周围到处都是彼岸之海中的荒域，最近就是龙界，其它的你是要在彼岸中飘个几千年？那里可没有灵气修炼，会死得很难看。”
“唉，要是多几个杨珠就好了……”
“你们说，现在这种情况，界主会不会让人去斩杀小公子啊，继续原计划啊？”
“怎么斩，谁去斩？”
“界主啊，长一个树枝过去，就像当年一样，那些反对的全部杀了。”
“……”
“……”
“不要啊，小公子那么可爱！”

第122章 开加速器
龙界，神都。
无数百米高的符甲力士正在广袤的大地上平山易川，他们能让江河改道，让树木长春，让四季如一，也能让亭台浮空，云台飞瀑。
打造一个人间仙国，分分钟的事情。
巨大的神树被围绕在中心，周围的建筑既是住所，也是防御法阵的基石——当年的灵根被毁，是元龙界人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说，在界主这种层次的争夺中，就算是尊者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可如今的这棵小树，这不是还没有成年么，在它成年获得整个天地的力量之前，还是需要他们拼死保护的。
也因此，元龙界的阵法大家们数易其稿，那法阵的补丁是一天十打，听说有力地推动了此界的阵法大发展。
苏瑶对此并不觉得开心，他失去自由。
好在，如今，他有龙体，虽然看起来不大，但终于可以离开身后的大树，天南地北地出去玩了，唯一麻烦的就是，如今他无论是树身还是龙身，总有很多人在身边，虽然不会直接出现……
但这些人简直是草木皆兵，他去城里尝个鲜，就能出现各种万年亿年的奇珍，他街上遇到有人相争拔剑，立刻周围的地里、树里、天上的云里，甚至自己正观荷的池里，都能冒出无数仙人，把整个街道的所有凡人都吓哭。
这个样子，出来玩还有什么意思？
苏瑶曾经提议他们不要跟来，自己是自由的，这样子日子过不下去，但这只能是让他们把隐形技术练习的更好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之一，就是他前些日子在战晟魔时给出的尊者buff太让人上头了。
这种大境界提升时的感悟是普通的修士梦寐以求的，能体会上一次，按他们的说法就是“老身这辈子值了”，于是这些仙神争他的护卫争到了几乎要打起来的地步。
连已经成为他御用wifi和坐骑的大蝙蝠安扶都有时都会旁敲侧击，问如果有一天敌对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也体会一下尊者是什么感觉，他本身已经是罗天上仙了，感觉一下尊者的境界是合理合法的！
苏瑶对此当然是全部拒绝，真让这些人乱来，他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且，他现在一想到上次的buff事件，自己也是后悔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上次的buff，他耗费了手上几乎所有的本源，这些天他的本体全力吸收混沌之息，收到本源也是极为稀少的——如果说，上次他的给的本源，是把十万块钱的百元大钞直接丢出去的话，那么现在每天的收入，大约维持在一分钱左右。
……这转换效率太过伤龙伤树，他不能接受。
但按陈孜等人的看法，对他现在一天一分钱的收入，已经是震惊得瞳孔地震，按他们的算法，就是十天一毛钱，百天一块钱，一千万天就可以有一位尊者的本源了，按从古至今元龙界的存在时间来算，只要时间足够，那未来苏瑶能培养出来的尊者能多到组成一个连。
简直是就是界中大款啊，要知道元龙界本来的天地灵根，维持一个现状就很不容易了，很多仙人甚至私下里说不破不立，这个新界主太棒了，感激豫尊献身换来世界的升华啊。
苏瑶从东荒连日连夜赶过来小草儿对此非常不屑，觉得这些人毫无血性和忠义，有奶就是娘，简直是仙中败类，元龙界都是这些人的话，那迟早要完，哥哥你可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草儿会努力修行的，等到时候，草要当您手下的第一大将！
苏瑶倒是看得很开，毕竟进化是一切生命的本能，如果没有机会就罢了，如果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又有谁能拒绝呢，仙人也是人，去指望一个人看淡名利，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事情。
不过……
苏瑶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如果灵树界真的灵根真的和我本体一样，是天衍灵树的话，那按他无数年的凝聚衍化，灵树界的本源应该富足到让人难以置信才是，为什么会只有我老爸一位尊者呢？这不合理啊。”
陈孜在他旁边，想了一下才道：“难道说，灵树界有什么其他需要本源的地方？”
苏瑶回头看了一下身体那已经像天柱一样的树身——在整个世界的加持下，它的成熟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已经完全吞并了此界的天道意识，当然，这个意识是豫尊留下来的，本身并不拒绝他的吞并，所以才能那么顺利。
树身的本能极为霸道，它不允许这个世界有两个意识，天地间只有他能主宰，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像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树身已经扎入九幽，原本被镇压在九幽之下的渊界也已经完全被他的根须入侵，其中衍生的各种与大道不符合的怪物，已经开始被他转化，过不了多久，渊逝海就会成为九幽的一部分，那里驻守的仙神，也可以退回来。
九幽的秩序，很快就会重建。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过苏瑶的意识，全是他树身的本能，霸道如斯，连周围的星辰，都在以最利于它生长的方式排列，他有一种预感，这棵树会越长越大，最后完全屹立于彼岸之海中，而这片原本的土地，会成为他的一部分，变为另外一个树界。
苏瑶甚至有一点心惊，他总觉得这个树身里是不是有另外一人格，在控制一切，自己的龙身和树身，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目前为止，我的还是有一点盈余，”苏瑶变成龙身，盘在陈孜头上，“我们回东荒去看看吧，好久没去，有点想家。”
“就一个月而已！”陈孜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东荒来说，已经过去三十年了。”苏瑶感觉像是在玩文明游戏，“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
东荒已经过去三十年。
如今的东荒依然山明水秀，但已经灵气充盈，在苏瑶扎根大地之后，灵气之毒，就不再加重，而在各种符器、龙血草的净化下，整个东荒，灵气之毒已经微乎其微，已经不需要在灵脉之中，就可以修行。
数千年前的修行盛世，仿佛又回来了，而这一次，却是人人如龙，从黎民到权贵，都有了修行有机会。
因为不倦城这些年来孜孜不倦地推广龙血草和符器，整个东荒在第二十二年的时候，符器和灵草都已经完成了城城相通，村村相连。
几家通讯草为了争夺势力范围，还大力补贴，由小草儿在苏瑶的指点下，率先做出了“种灵草送符器下乡”的公益活动，而有了信息优势，识字率几乎是一年一变，而网上到处流传着各种基础的修行方法，更是有力地推动了新生一代的修行。
很简单，如果一个人修行了术法，其它人如果不修行，那么就很容易被欺负，被奴役，而为了生活，其它人会想尽办法也去学，如此一来，修行之风，自然便吹遍东荒，甚至是越野蛮荒僻的地方，越是沉迷修炼，因为这些地方，没有秩序，对武力的要求更高。
而每年的学院城选拔，更是东荒最盛大的事情。
每到那个时候，无数家族都会想尽办法，提高家族子弟的学习强度，争一分，就能压下数千万的学子，而学院城，已经成为东荒人的圣地。
长青仙人于野这些年殚精竭虑，不但每年都在扩招学院城，还在其他城市为落榜的学子们建立了很多符器、丹药、阵法之类的门派学院，将这些人分流出去，有一份修行收入。
可惜的是网上对这些小学院十分的看不起，称之为“打杂学院”，每年这些学院剂调后送通知书到学生手上时，学生们都痛哭流涕，以至于这些小学院们的通知书，被称为“哭帖”。
当然，还有更多的落榜到连小学院都不收的，他们就只能回家种田了，好在如今种田也能生活，只是每天看着网上那些天骄们呼风唤雨，实在让人难过罢了。
而有了这些底层的修士，整个东荒的局面可以说是天翻地覆，无数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贫民脱离了千年不改的生活，幼有所养、老有所终，居住的地方从草屋到土屋，再到青砖瓦房。
新生的孩子们甚至不能想像父辈老人们为什么会说当年生活不下去。
而这种改变，也让东荒的实力暴涨，学院之中，甚至出现了二十年就成仙的修士，让老师们都惊呆了。
在第二十年的时候，有无数神都过来的修士，声称要前来学院城任职，数量之多，几乎把中都的上仙们端了一大半，自然也把于野吓了一跳。
好在随后于野知道，是因为城主在神都扎根了，这些人来东荒考察一番后，发现奇货可居，便准备在学院城求一个出身，混一个界主嫡系的位置，同时，由于东荒如今的时间流速恐怖，很多外洲之人，将家中的看中的小辈送来，当成修行盛地。
于野对此，当然是笑纳了。
每一个高阶仙神都是一界的精华，再者，他不认为树界会就此善罢甘休，两界冲突之时，总不能全让界主互冲，普通的修士，才是其中的大头消耗。
有了这些仙神的支持，他们就能很快统合整个龙界的力量，共同应对将要到来的考验。
在这种觉悟下，中央神朝来的仙神们，在观摩了学院，并且任教一段时间后，决定将东荒的模式传出去，让中洲的各地都变化开来。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
苏瑶得再结几个种子，种些小树苗。

第123章 不也挺好？
当一种共识成为大势之后，执行起来便会无往不利，因为想上船的人多了，那花花轿子大家抬，就会很顺遂。
重新弄一点种子对苏瑶来说都是小事，他现在凝聚的大势和气运，足够让他的种子成为元龙神的入侵物种。
一些小树苗而已，这次他也懒得培育，只是将树上的几根树枝折下来，随便丢给了那些想要树苗的仙神。
这些都是他的本体，在哪里都能活，只要他愿意，都可以随时收回。
都是小事，大事是，他终于可以离开那棵树，获得自由。
于是忧郁难过的苏瑶很快满血复活，再也没有伤春悲秋思来想去，全然回到了正常的精神状态，毕竟如今他是修仙且有网的崽，如果按以前未穿越前的生活来看，说句人生赢家并不为过。
至于先前那些对宇宙啊、世界啊、身世的揣测，他也暂时抛在脑后，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既然根都扎了，就好像嫁了人，没法反悔，只能凑合过呗。
虽然周围的人都那么的担心树界打过来杀了他什么的，但苏瑶其实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他的爸爸绝对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树，如果有需要的话，那只晟魔搞不好还会来给他送信什么的，来个暗相授授，老爸的魅力从来没有让苏瑶失望过。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不给老爸添麻烦，最好快点有和那个界主相争的实力，这样，老爸在那边，也能有更多的筹码。
想通这一点后，苏瑶便将心力，全都投向了发展龙界这件事上。
东荒如今自然是一天一个模样，苏瑶亲自过问了那里的建设，表扬了于野等一干嫡系，然后发现一个很显眼的事情——乔家兄弟在东荒也过得挺有模有样。
尤其是大树乔岚，他一棵树作为服务器，居然可以顶得上其它数百家的并网服务——如今因为中洲等仙神势力的涌入，各地的通讯商已经超过了一千多家，在龙界各地野蛮发展，东荒可以说是性能最强，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乔岚和他的弟弟的都是出自树界，对此有足够的经验和水平，更重要的是，苏瑶发现，这种局面，已经在渐渐生出自己的法则，甚至连自己的灵树本体都能感应到这种法则的加持，将来这道法则必然会生出最后的胜利者，获得这方的天地凝聚的一道本源，成为尊者，控制这种规则。
可是这……
做为现代来的学生，苏瑶并不希望出现垄断现象，只有竞争才能提供更好的发展和服务——嗯，到时候就立法吧，如果最后只剩下一家，那就得拆分成两家。
这样想了之后，苏瑶便不执着于处理乔家的大树大草是外来资本这点小事，毕竟人家当年也是出过力的。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说：“晟魔都死回去了，他们要不要回灵树界。”
“啊，晟魔死了？”大树大草两兄弟不但没有悲伤，反而兴奋地拍了个手。
私下里嘀咕着“太好了，我们兄弟果然是天命之子。”“对啊，把气运卖得那么贵，早看他不顺眼了！”“贷款不用还了”云云。
苏瑶一时无语：“你们树界都这么没凝聚力的么？”
“只是晟魔没有，”乔岚淡定地道，“他是外来者，只是被界主收留而已，做事又不认真，大家骂他都骂习惯了。”
“对啊，而且我和哥哥那么多年了，居然在龙界找到了晋升尊者的希望，”乔缕兴奋得都开花了，“晟魔走了，就不用担心他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你们灵树界，晋升尊者那么难的么？”苏瑶正好打听一些消息。
“不是难，是除了衍尊，就没有过，”乔缕道，“当然，我们也知道尊者是要获得天地认可，凝聚大道法则，还得集气运一身，这才有机会，所以才难，都理解，但是我们树界太强了，各地虽然有争端，但是没有什么危机，也没有什么大功于世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晋升尊者的契机。”
乔岚也补充道：“所以你以为这次远征异界，为什么我们那么踊跃，除了家园之外，还有成道的机会，这可是树界前所未有的，当然不能错过。”
对于树界修士而，周围的彼岸之海就一个龙界，其他的，最近也要几千年才能往返一次，来龙界，既可以旅游，又有高额的远征补贴，更有成道的机会，自然是削尖了脑袋，也要搭上这便车的。
尤其是对大树和大草来说，苏瑶是衍尊的血脉，那就是他们灵树界的，不算是背叛，完全没有压力。
苏瑶点点头：“能给我多讲讲树界的故事吗？”
“讲着多没意思啊，”乔岚认真道，“城主，你要不要试试去灵树界玩一玩？”
苏瑶微微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乔岚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你既然有龙身和树身，完全可以让鸽子带你飞去树界玩几天，你现在的本源，足够你在树界随便玩，而不被界主发现。”
苏瑶凝视着他，怀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让我送货上门呢？”
“绝对没有！”乔岚指天势日，“你是灵树，和界主同出一脉，是同一个阶位的存在，是有能力隐藏自己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你怀里的眼睛和那只没了的手，他们总不会骗你吧？”
苏瑶皱起眉：“什么叫快没了的手？”
他骤然转身，看向房顶的鸽子和——断手前辈呢？
它不是一直喜欢在房顶晒太阳吗？
苏瑶出现在鸽子身边，终于看到一只手，但这只手，却已经没有了实体，透明得像个影子，连轮廓都像水中月、镜中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消失在风里。
“这是什么情况？”苏瑶问鸽子。
咕妖尊随意道：“本源用完了呗，你以为东荒为什么时间会流动得那么快，不就是它搞的事情么，只是一只手，能给你争取那么多年的发展时间，赚到了。”
是本源的问题么？
苏瑶松了口气，握住断手，将自己这些日子积攒的几分本源送入其中，果然，那幻影实了几分，从95%那种几近完全看不到的透明度，骤然上涨到了70%的样子。
“怎么能让东荒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苏瑶问鸽子。
“咕怎么会知道，你问手或者是眼睛啊。”这种家庭纠纷，鸽子才不趟浑水呢。
手是茫然的，苏瑶于是问大眼珠子知道怎么处理么？
眼珠告诉他，这事是本体用最后一点力气搞的，它们这些零件是解决不了的，等手用光了，自然就停止了。
苏瑶于是又去乔岚那打听消息：“我们的界主，如今在你们那，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么？”
这种事情，肯定是机密，他已经在盘算，要是乔岚不说，自己得用什么条件来和他交换。
“我知道我知道！”乔缕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用邀功地口吻地道，“那老龙的主体被镇压在的主城的树脉之下，供应了我们东一区的所有能源，它的鳞片是世上最好最好的材料，目前是我们各城的货币储备金，还有我们的都天高速通路，也是用龙筋做的……”
苏瑶听得心塞：“这也太……那位界主未免有些不尊重对手了。”
“啊，这个，这和界主没关系啊。”乔缕立刻解释道，“这是衍尊提的意见，说与其将他完全镇压在树狱磨灭，不如物尽其用，让他低头主动融入我们树界。”
“……你，说仔细一点。”
“当年豫尊来偷灵根，成功后被界主打败，但他是很难杀死的，听小道消息说，衍尊在一边劝说了几句投降之类的话，被豫界主问了什么‘是不是你？’，然后衍尊就生气了，向界主提出这个建议，把老龙大卸八块……”乔缕啧了几声，“老实说，我们还挺同情这龙的。他用自己为例子，为我们广大衍尊的追随者敲响警钟。”
眼珠在一边嘤嘤嘤，断手在一边锤墙，苏瑶则完全说不出话来。
鸽子在一边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苏瑶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咕尊，我去的话，把那龙救出来、拼起来的机会有多大？”
“这嘛，”鸽子陷入深思，过了好一会，才道，“救不了是应该，救得了是父爱，但是呢，你去的话，安全应该不是问题，我的速度还是的可以的，手和你老爸，对我都是有恩，要成功的话，正好可以还掉。”
“要是不成功呢？”在一边的陈孜终于忍不住插话。
“那你们一家团聚，不也挺好？”

第124章
团聚当然是不能团聚的，鸽子的意见自然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新界主，怎么可能再给树界送过去？
苏瑶虽然有些想去，但他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只是暂时把这做为一个备选，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的治理此界上。
这些年天地灵根的缺失，彼界的抽血，还有各地的魔物，快要崩溃的边界，都是需要整治的事情，就算苏瑶当习惯了甩手掌柜，可还是有一些只有他才能决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甚至如果不是他强烈拒绝，那些仙神们还想给他来一场登基大典，来昭告天下，振奋人心。
好吧，他能理解这些人绝望后获得希望的放纵，但却绝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断手的问题虽然需要解决，但他还能拖一点时间——不就是本源么，他努努力，也不是不能给断手前辈多续几秒。
为此，他从东荒带走了断手，把它放到自己的灵树本体下，再回到东荒，又过了上当初那种观想星图来给治下换气的日子。
做为天地灵根，他自然会呼吸彼岸之海的混沌之气，转化为灵气供养世界，而世界的生灵，会形成大势与气运，回馈他本源，换句话说，他的本源收入，除了自己在彼岸之海光合作用，体内文明的兴盛与否，也很算一种来源。
如今龙界还在恢复阶段，加上那只手，让他的本源颇有些入不敷出，所以，他需要将根扎得更深，叶子长得更广，分枝生得更多，从而得到更多的本源。
只是，他的这个行为，让龙界的发展瞬间变得不平衡起来——外界一日，东荒一年，他们这些外洲之人，岂不是过不了几十天，就会被东荒狠狠抛下？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被接受，于是除了那些修为高深，不差这几万年的高阶修士之外，几乎是有一个算一个，天下间有追求的修士都涌向了东荒，那些日子，在天上飞行的修士密集如蚂蚁，在天上形成一条巨大的云团，连的那些年长的仙神都叹息说，从没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动物迁徙。
苏瑶也有些无奈，这种情况是不太好，于是问鸽子，能不能把东荒时光流转的范围拆开，分给四洲一部分，否则这样下去，其他地方说不定就要断了传承了。
鸽子没办法，问眼珠子，眼珠子也没有办法。
于是苏瑶只能坐视东荒修士的规模再一次暴涨，唯一的好处就是，无数的修士涌入，对那里的文明产生了几近恐怖的推动作用，基础的修练法门被一改再改，探查资质的法器也随之改进，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能找到最合适自己的功法，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东荒的物产，也冲出了地理的限制，开始畅销其它洲陆——修士能走，还有那么多凡人呢。
东荒的法器针对无法修炼的平民进行过大量改进，对修为的要求已经微乎其微，放到其它地方的凡人拿到了，基本上就等于捡到金手指。
表面上看，这个世界正在向一个文明而光辉的方向发展。
但很快，苏瑶就发现，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先前，中央神朝的管理非常松散，对内，修士之间杀人越货，欺压凡人，门派械斗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个世界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秩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于他们看来，修行就是争，与天争、地争、人争，争出一大道来，那些死在他们大道上的人，都是命中注定有些一劫罢了。
而东荒如今就是这种局面，因为各地涌来的修士太多，在不倦城还稍微好些，其他地方，外来的修士们已经开始占山为王，驱逐弱小，想要在这里立下一片基业。
他们不是不知道东荒的禁令与要求，但总觉得法不责众，一个人做了，其它人也会学着做，明着不敢做，便暗中做。
今天冒充魔物袭击哪座村落，明天做为流匪抢劫哪些小城，又或者威逼利诱，把原本的居民赶走，占据对方的容身之地。
一时间，网上到处都是求救与上告的贴子，还有修士悄悄砍掉已经推广种植的龙血草，截断信息通路，想要划地为国，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
这种事情，苏瑶非常不喜，既然有了时间，便准备规范起这个修仙世界的秩序。
他招来了那些在中都向他效忠的仙神。
“这些事情，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诸位有何解决之法？”不倦城如今已经筑上一座浮空城池，正殿之中，苏瑶高居首座，询问治下。
其中为首的那位紫罗仙人神色平静：“既然他等不尊天道，那些人为恶，消耗的是自身福运，三生石上、轮回台中，总有偿还之时。这也是界主当年留下的天道。”
他早就想说了，界主干涉世间之事，有些太多了，不利于他成长啊。
“天道，善恶有报么？”苏瑶冷漠地道，“前世之债，要一无所知的今生之人来还？后世之福，要无关之人后世来享，这是什么善恶有报？”
“天之道，本就视众生于平等，”紫罗仙人淡定道，“人心不平，而起恩怨，是是非非，总难断定，若善恶两字便能定一生，这世间，反而是简单了。但是界主您说了算，只要你想，吾可推动因果之律，凡恶心杀人者，皆送入轮回，于我等仙神而，这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苏瑶若有所思。
过了数息，他断然拒绝：“既然是修士的事情，当然要他们来解决，你们一挥手是可以杀掉所有犯人，威慑很久，但对我想像的秩序却是没有益处的。”
紫罗仙人见界主已经想通，便不再开口。
……
随后，苏瑶让于野等人，颁布了东荒新规则。
最主要的一条，便是不论仙凡，杀人者诛。
各地都会挑选精锐，处理外来修士乱法之事，凡是有嫌疑的，追杀审判。
每天的网络上，都是各种悬赏、审判的新闻，各种讨论与赞美有充斥着论，无数修士们对此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自己那么努力追求大道，为什么回过神来，会与蝼蚁平等。
但这些修士怎么想，完全不在苏瑶的参考范围内，他们嘴上说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敢以身试法，那东荒的执法队们，会立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
进入执法队的修士大多是这些年学院城里培养出来的，他们对东荒的制度接受良好，没什么高人一等的表现，加上执法队的补助极高，升迁透明，很多没有后台的修士们都踊跃报名，录取率比每年的大考还低。
当然，毕竟修行时间尚短，他们也就对付一下仙人及以下阶位——苏瑶的那位旧识顾星辰是如今的执法队总队长，上任不过数月，其威名就已经震惊整个东荒，铁面无私，杀伐果断，效率之高，谁看了都惊叹。
当然，执法队的威名不止是他们的武力——如果遇到顾星辰也打不过的，他们就会用苏瑶给的补贴，挂上悬赏。
苏瑶给出的补贴，那尊者都会心动的东西，更不要说龙界如今这些高阶修士了，经常悬赏一挂，能引来三五位最高阶的罗天上仙，送来的犯人常没完整的，被他们凭借各自争到的零碎分了。
此后，犯下大罪的且修为高强，大多直接投降，都不带挣扎的。
东荒治安因此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第125章 父慈子孝
遥远天外，灵树界。
晟魔最近心情都很不好。
他忍不住问挂在天上装月亮的杨珠：“你说，阿衍是不是在怀疑我。”
天上的月亮懒得理他。
于是晟魔又低头，闭上眼睛，处理各地送上来的报名表。
他的灵识强大，修为高深，不但处理的极快，甚至还有余裕去和灵树界的网民们对喷，是灵树网上少有的无敌存在。
灵树网上用户们素来自称是天上地下，除了界主谁也不怕，但是遇到晟魔，那还真是遇到了对手，这也是晟魔只有黑没有粉的原因，这灵树界的生灵们，少有没和他对战过的。
一心三用中，晟魔还有空去和杨珠聊天：“你说，龙界那边，那个人，撑不撑得住？”
“撑不撑得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渊界早就没了，我们在灵树界待着不也挺好？”杨珠平静地回答他，“灵树界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你不觉得么？”
“虽然是这样，”晟魔总有一点不安，“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说，以灵树界的本源，为什么只有一位尊者？”
“阿衍不是说了么，其它的本源，界主都用来孕育新的灵根了，”杨珠的意念从虚空传来，“如今，从龙界的情况看来，他也没有说谎，不是么？”
“什么不为尊者终是蝼蚁，他们三个界主打架，我们这些小虾米明明也是身不由己。”晟魔有些无奈，“可惜那老龙的意识在树狱之中，否则我还真想去套套话，问问为什么他会在最后没有把盗来的灵根按计划交给阿衍，而是给了那条小青龙……小青龙死得很干净，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不难理解啊，无论灵树之身还是元龙之躯，能承担这种身体的灵魂都不是那么容易孕育出来的，老龙想用自己儿子的灵魂，填入那没有灵魂的灵树之躯里，这不是那小龙的命么，阿衍肯定不会答应的。”杨珠随意道，“然后阿衍和老龙在最后关头都留了一手，阿衍反手一个举报引来界主，老龙悄悄把灵树交给了小青龙，两个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怒而分手，这才有我们和阿衍一起过日子的机会啊。”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小龙的魂，为什么可以放入灵树里，阿衍和界主是什么关系……”
“我们的猜测并没有用处，专心招人吧，这次远征龙界的人数有点过于多了，我得找界主多要一点本源，才能弥补我。”杨珠认真地说。
“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人过去！”一提这事，晟就一肚子火，“那些个家伙，明明是去投奔那小龙好吧？他们连后援会都组好了，还准备去投奔那草树两兄弟，界主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能知道，就不会在这里收人了。”
“你说会不会有机会，把龙界再从星轨之中移开，又或者像当初那样，龙界与树界相互围绕，但互不干涉？”晟抬头问。
“可能性太小了，龙界和树界的距离太近了，除非能有第三个世界经过，而且得是龙界与树界一般阶位的大世界，才有可能改变三者的轨道，但这周围的彼岸之海有多荒凉，你又不是不知道，”杨珠回答他，“所以，洗洗睡吧，别做梦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按理，大世界周围，都会自然吸附一些小世界，但龙界和树界却都没有，荒凉到不合理，你说那些世界都去哪了……”晟忍不住疑惑。
“你哪那么多问题，都被界主吃了不行么——”杨珠的斥责才到一半，却猛然顿住。
晟魔也一时惊愕，与天上对月面面相觑。
下一秒，晟魔继续和树界众生口舌逞凶，而天上的那轮明月，也有些心虚地悄悄躲进云里。
不对劲，他们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可能，难道是谁在提醒他们？
……
树界深处，黑暗无际之地，有轻微的水声滴答滴答。
浅浅淹没脚踝的清水漾出波纹，寂寞的灵魂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清浅的眉眼带着一丝倦怠，宛如梦中。
他应是华丽的、优雅的、凝聚世间一切美好的存在。
他应有世界一切，他当有万世权柄，当化身红尘，看花落云舒，守护万物，众生平等。
黑暗之中，空无一物，却有他。
有他，黑暗便不再黑暗了。
“你又在挣扎了。”虚空中的意志传来，那一瞬间，周围的水波之下，显出无数血脉胎主，又在下一瞬间消失。
“只是给那两个小傻瓜提个醒。”姬豫微微笑了笑，他生得十分好看，眉眼间的活力与阳光湛然，一点也不像快要消失的人。
“为何不去提醒阿瑶？”
“因为，你舍不得杀他啊。”姬豫忍不住笑道，“崽是真的好可爱了，好玩又好摸，不过你怎么可以扯他的尾巴毛，他发现时，都气抑郁了。”
“你却是狠得下心。”
姬豫怅然道：“是啊，我死以后，他就是孤儿龙宝了，真可怜。”
“看来你并不想和我好好谈。”
姬豫叹息道：“阿衍，我们有各自的立场，我从未怪过你。”
虚空中的声音，却不再传出来了。
姬豫伸出手，却又有些自嘲地收回来，遥远彼岸那隐隐的触觉，虚幻得仿若幻觉。
想，抱一抱阿瑶，哪怕一次。
-
龙界之中，苏瑶猛然惊醒，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讨厌的手，总是喜欢摸他的脖子，拎他的尾巴，捏他的龙角，简直是坏的冒烟！
醒来时，发现断手正勾着他一缕头发，随着他的发丝摇晃，仿佛一个大号发夹。
这个就很讨厌了，他把断手拎下来，放到一边，又递了一点点梦里努力光合作用生成的本源，看断手懒懒地回应一下，感觉像是喂了一只猫。
收拾一番后，他走到正殿，翻看着最近新修订的法律，这些法律是不倦城修士们连夜编写修改的，已经是第四版本了，因为比较严格，最近监狱和挖矿队都有些饱和，犯人装不下了。
但问题不大，苏瑶建议了“取保候审”制度，让监狱装不下的都回家去，得到广泛赞扬。
执法队长顾星沉也不知怎么修炼的，这几天抓人后，道心好像又有所顿悟，修为又涨了一阶，其速度已经是东荒第一人了，当然，苏瑶是不能去这个修炼排行榜的，那样太犯规了。
以及，最近因为考试压力太大，有不少修士已经在讨论什么“无效教育”的问题了，说是如今学生们都在上补习班，一些没有补习的为了考上，也不得不跟着补习，但其实录取的还是那些人，大家却凭空多出大量负担。
苏瑶先是想了想要不要取缔这些补习班，但随后一想，却没有继续，按普通修士的寿命，如今他做的这个学院区是小学毕业考，不是中考，更不是高考，学生毕业后，要自己找更高阶的门派或者修行联盟去进修，这个是打下基础，基础越牢固，对他们将来的成长才越有好处。
剩下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哪里的房价上涨过快，哪里通讯草们为了市场大打出手，哪里的灵脉恢复后有了产权争端……
这些事情怎么能拿来麻烦他呢，当然是要丢给阿孜和于野他们了。
他继续回到房间，闭目凝神，努力光合作用，给断手续时间。
但断手这次，却连回应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瑶急了，又去找鸽子。
“这是……没时间了。”
“什么没时间？”
“那老龙的最后一口气，要没有了。”鸽子张开翅膀，伸了个懒腰，“你现在去的话，应该能赶上最后一面。”

第126章 终于决定
苏瑶思考了许久，他看着已经没反应的断手，又摸了摸大眼珠子。
眼珠子努力地转向他，但不用别人提醒，苏瑶就发现大眼珠子的转动非常卡顿，像是失去了润滑，失去了平时的灵动和智慧。
眼珠子就算了，但苏瑶真的没有办法无视手前辈现在样子。
虽然它有点笨，有点冲动不听指挥，但那种疼爱是真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它也一直是他肆意生活在这里的底气。
如果不是有它，那么他想要改变什么，就必然是和这个世界一起相互改变着妥协，可是如今，它快要死了。
前辈的本体在树界，那个中枢一但死亡，它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苏瑶思考清楚了，他需要走一趟。
但是，不能让人知道，龙界也好，树界也好，都不能让人知道。
至于掩盖和伪装自己，倒并不困难，扎根这个世界后，苏瑶每天都能感觉到对世界的新认知。
如今将这个世界比作一个游戏世界的话，大道法则就像是源代码，界主就好比是公司，而那些尊者，就好比是gm，他能去其他的世界，因为他的本身是比世界更高等级的存在。
所以，就算没有鸽子带路，他花上一些时间，也可以感觉到树界的所在，树界的天地胎膜是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的，就像是一个人，不可能观注到自己体里有没有多一个细菌，而是他和灵树同出一源的气息，那里大道法则也识别不出他的到来。
最重要的是——
苏瑶看向远方，天空已经隐隐可以看到朦胧而虚幻的树冠，他的元神、枝杆，都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就算是在树界陨落了，也会在本体内重生，除非有人能在一瞬间毁灭龙界，否则，在彼岸之地，已经没有人可以杀死他。
等等，如果界主无法杀死，那么，豫尊为什么快死了？
他心念一转，身随意动，上一秒还在不倦城的他，下一瞬，已经来到了神都之中。
在他的面前，是那条通天之路，这次再入神都的内城天宫，景色虽然一致，却能感觉到完全不同的领域。
他闭上眼眸，再睁开时，眸色已经化为深绿，而面前的一切，也脱开表象，现出了内里的真实。
下一瞬，出现在视线中的，是满目的红，鲜艳而独特，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无数血丝延伸到虚空之外，混沌的气息污染着这些血脉，让颜色变得暗沉，有一大半，都像是干涸的暗色。
“难怪你死得那么难看！”苏瑶忍不住捏了捏断手。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难猜，天地灵根毁灭后，豫尊用自己代替了灵根，吸纳混沌之息，转换灵气，混沌之息就算对于世界，都是剧毒，他用自己当过滤器，自然讨不了好，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去灵树界之前，将自己的心留下，继续支撑着天地，为这个世界的存续加时。
那么，他输给那位灵树界主，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了。
而自己的扎根，让整个天地的剩下的本源都凝聚到树里，连这颗心也一并吸干了。
所以，那边豫尊，自然就要凉了。
“这些，都是你早就打算好的吧？”苏瑶扯着断手的手指，“你明明只要给我一个小提示，我就能帮你继续活下来，但想让我完全继承这个世界的权柄，这才默不发声？”
眼珠茫然地看着他，全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神态。
苏瑶目露鄙夷：“难怪老爸要和你分手，我现在一点都不同情你了。”
眼珠子被戳到死穴，大滴大滴的泪水滑了下来。
苏瑶这才冷哼一声：“好了，走吧，你们这些老年人可真是烦人，弄出来的烂摊子，全要我这么一个未成年来收拾，丢不丢人！”
眼珠子扑到崽儿怀里，它才不会怕丢人呢。
……
苏瑶打着要闭关修行，为天地积累本源的名义，回到不倦城，把事情都交代出去，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毕竟这些手下都是人中之精，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合自己的心意。
陈孜算是代理主管，苏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带阿孜过去，他不是尊者，如果在树界挂了，元神会被直接扣下，没办法在这边复活，至于告诉他——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确定了这一点后，苏瑶回到自己那巨大的树身，封闭了周围的空间，做出一副要努力的样子。
属下的神仙妖鬼们当然是感动的，指天誓日地表示等您出关，肯定能看到一个理想中的盛世！
苏瑶想说我去不了多久，不过看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的样子，便也不打击他们的热情了。
……
鸽子在出发前最后一日问他：“你确定么？”
苏瑶当然确定了。
他没带什么财物，就带着一条手链，手链上串着一颗眼珠、一只手、还有一颗心脏——这是用他的树枝做的手链，能掩盖掉这些零碎上浓郁的龙界气息。
鸽子觉得靠谱，便伸开翅膀：“那你上来吧——你拿的那是什么东西？”
苏瑶理所当然地道：“鞍座啊，你都说至少要三天才能到，不能一直让我抱着你的脖子吧？”
“咕反悔了，你tm别想给咕戴笼头，你别过来——”
“真的不戴吗？我本来说给你一滴本源当车马费的。”苏瑶于是做势把那树枝做的缰绳和鞍座收起来。
“早说啊，拿来，我自己挂快一点。”
……
数日后，一道光芒划破天空，以陨星之势，落在彼岸巨树的中部。
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才一到新世界，苏瑶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喜欢这里气息，有点像回到地球上，那个有老爸在的家的感觉。
鸽子没有跟过来，只留下一片羽毛——它的本源是灵树界转赠的，一但进入灵树界的天地中，立刻就会被感应到，所以，苏瑶只能在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再用羽毛召唤它，并且在世界追杀之前，速度回去。
苏瑶落地的地方是一大片红山岩，有一条汹涌的河流奔腾而过，地面是带着清草香味的泥土，看起来，风景和龙界区别不大。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天上的太阳有些过于多了，像是一串珍珠，挂在蓝天白云之间。
不过，很漂亮。
他继续打量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城市的轮廓，正在自己需要路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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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区遗迹位于树界中部，离神木之心非常近，是目前史前文明保存最完整的建筑群之一，我们知道，在当初的地产开发大潮里，有天量的旧遗迹因为规划需要被拆除了，目前存在寥寥无几，红石区这一片呢，是因为这里都是不稳定区域，没有开发，所以逃过一劫……”一名额上带着树叶纹路的少年正读着手上的资料，走入一座非常美丽的城池。
亭台楼阁如旧，花草都保持着旧日的颜色，少年虽然早就做过功课，还是惊叹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这些时光都凝聚下来。”
“因为上边的大道法则扫过了。”一个声音突然道。
少年回过头，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但长得非常好看的少年正拿起一块砖石检查，一时间忍不住笑道：“你也是来做考察的么？”
对方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热情地互换了姓名，少年叫乔杉，因为最近的修为遇到瓶颈，所以出来散心，来这里是因为的钱不多，那些有名的大景区消费太高，所以只能找这些偏僻的景点出来穷游了。
“对了，你刚刚说这里的东西被大道法则扫过了，是什么意思？”乔杉好奇地问。
苏瑶放下手上的砖石，随口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打个比方，这些东西上的时间，已经被隔绝了，是不和这个世界连续的。所以不会变动。”
“你这个观点就很新颖啊，”乔杉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多研究上古文明的修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呢。”
苏瑶手微微一顿，发现自己大意了，如今的他，在这个世界，和先前完全不同，不但可以轻易辨别这种东西，包括这里的语，都是能在听到第一音节时，自然明白并且可以讲述使用，就像是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突然翻出来。
但他能发现，不代表别人能发现。
苏瑶慢不经心地道：“反正都是瞎猜嘛。”
“有道理呢，”乔杉笑着顺着他的说法发散下去，“按你的说法，那上古文明的灭绝也不是什么恶疾了，而是被锁在时间的停顿里，但思维比时间更快，所以一直被凝固到元神散去，那他们死得可真是惨了……咦？”

第127章 有点可怕啊
“我居然觉得很说得过去啊！”乔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苏瑶也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么？你也这么觉得啊。”
“虽然这种想法很大胆，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乔杉腿上立刻生出一截根须，扎入土地里，“我看看资料啊——那些上古遗迹的尸体灵力非常高，所以很早以前的蒙昧时代，很多人就将他们当成灵药吃掉了，现在剩下的非常少，如今都是放在各种纪念馆或者被那些牛人收藏起来了，研究表明，哦，找到了一个，最新研究表明，他们是失去了魂魄，但身体和识海都是没有受到伤害的，所以大家都推测是因为病症导致，还有人讨论说他们将自己城市用时间冻结，应该是为了阻止他们病情的恶化，但你刚刚的推断居然也很有道理……”
“我能把这个推测发在网上吗，他们一定会引起很多赞的。当然，会加上你的名字，怎么样啊？”
苏瑶摇头道：“你想发就发吧，但不用提我的名字，我不太喜欢被别人讨论。”
“啊，你也是孤僻型的树么？”乔杉点点头，“那我不发了，等我再收集一点其他的东西，看能不能佐证一下，不然这样直接用你的意见不加名字，就太那个了。”
苏瑶并不在意这一点，但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于是便点点头。
两人行走在这被时光凝结的城市里，这里的建筑结构都是树，树木自然地生长成各种奇异又富有几何对称形状的房屋里，这些房屋没有门，全是窗子，窗上还有一根杆子，每家的杆子长短粗细甚至材质都不一样。
“这里以前生活的是一种飞叶族，他们生有翅膀，长得像一把伞，可以轻易飞在空中，考古学家们认为那些杆子是他们用来显示地位和财富的象征，代表着对天空的向往。”乔杉充满表现力地向苏瑶讲解。
苏瑶看向那窗上的长杆，莫名就知道它们的用处：“这是他们回家前，把挂在窗口抖灰尘用挂羽毛用的。”
乔杉一愣，再看看那些杆子：“嗯，这好像也很有道理。”
于是又向前走，看到一根巨大的白色柱子，乔杉指着柱子道：“看，那是他们的圣物，其上有很强大的力量，能沟通灵树，周围的阵法都是极为强大的守护阵法，这总不会有错了吧？”
苏瑶看着那根白色的柱子，上前摸了摸，却在一瞬间，听到无数哀嚎与怨念，仿佛连接在无数恶念凝聚的深渊之中——但这种怨念，早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苏瑶能看到，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柱子最深的记忆。
“这东西可以沟通灵树？”苏瑶不由得摇头，代入一下，谁敢用这东西来沟通自己，他非给他们断电、断灵气不可。
“是的，这种材料是母树的嫩树啊，当然可以沟通母树，”乔杉找回自信，“所以肯定是这个种族的圣物啦。”
在树界人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母树更神圣的了。
苏瑶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有些疑惑，不过这都是小事，他也听听罢了，他本身和天衍灵树同出一源，乔杉根本无法对他提起任何戒心，甚至本能地就有很高的基础好感，一路都在给苏瑶解释这个上古文明的伟大。
在他的语里，这个上古文明留下了无数功法、材料，对法则理解到了极限，依靠着破解他们的文明，树界发展特别顺畅，甚至可以不依靠什么尊者，就能远渡彼岸，去遥远的异界，在没有和龙界闹翻之前，龙界是咱们树界最大的产品倾销地，可惜龙界灵根断掉后，那边的市场萎靡，整得树界闹了好一阵子经济危机。
“……还有后来的龙界移民，数量特别大，虽然带来不少材料，但一个个的，都和黑社会似得，一点都不按我们这的规矩来，闹了好多治安问题，还把很多地方的地皮都抄高了，引起很大的民愤呢。”乔杉不知不觉间，就全挑选着苏瑶想知道的事情说——他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
苏瑶却是有些惊讶自己对树界生灵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影响，就好像他们思维里都有后门一样，能轻易被自己的情绪影响。
“龙界那边不能贸易后，我们想办法开了新航路，但是航线太长了，去最近一个世界都要一千多年才有一个来回，虽然能带回不少好东西，可惜成本和运力在那里，最近千年来全界各大城市的经济指数都特别惨淡，大家都指望着龙界早点碎，然后瓜分之后带来一波红利，好好恢复一下经济呢。”
“结果小公子居然把龙界救活了，这可把我们给整不会了，也不知道界主准备怎么办，我们的想法其实是龙界继续活着也没关系，毕竟那么大的市场呢，”乔杉越说越兴奋，“阿瑶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很对。”苏瑶认真地回答他，“两边贸易起来，肯定是非常有利的。”
“小公子长的可真美，要是能他的一粒花粉就好了，”乔杉忍不住捧起脸，“我家族里有两位长辈如今在龙界没有回来，可惜现在联系不上，等过些日子联系上，我一定要请他们给我们带一点小公子的落叶树皮什么的……”
苏瑶步伐一顿，挑眉道：“你家的那两位大人物，不会是叫乔缕和乔岚吧？”
“你也听说他们啊？”乔杉高兴地的道，“就是他们俩，不过乔绿藤是送的，岚楹树大大才是我们家族的宝啊！”
苏瑶心说大草真的是处处被嫌弃啊，便道：“他们离那么远，还能和你们联系吗？”
“可以啊，他们都在家里留下了本体，用他们本体的叶子写信，只要在一个世界，他们就能感应到内容，就是距离太远，送信时间太长了。”
“原来如此。”苏瑶思考着要不然等回去了，就把那一树一草给拔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苏瑶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和这个新认识的小朋友分开。
就在这时，他手腕的木手链突然动了动，上边串着的大眼珠子正向一个方向飘去，试图给苏瑶接引方向。
苏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张壁画。
画上有很多类似于人，但手臂却是旋叶的生灵，正围绕着一颗巨树，他们手中伸长的枝叶与巨树相连接，天上有一道光投射在画面里，将黑暗与白昼分开，白昼里，是生灵，黑暗处，是星海。
貌似只是一张普通的祭拜母树的画面，但苏瑶却认真地看了好一会。
“有什么不对吗？”乔杉疑惑地问。
苏瑶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画面，下一瞬间，画面上鲜艳的颜色褪去，生灵不见，星海不存，只有一棵孤独的巨树，立于黑暗之上。
“这是两面画，一面是初稿，一面是定稿，很多上古的画都是这样。”乔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么，那为什么，初稿上和复稿上，都没有太阳？”苏瑶终于发现这些画的不对之处。
“没有太阳？”乔杉认真看了看，“真的没有日月啊，我以前看到的壁画也没有日月……我以前，我看过的画……”
他的声音越说越慢，到最后来，他猛然一抬头：“咦，你刚刚说什么，我突然忘记了。”
苏瑶正要说太阳的事情，但却猛然住口，一种冥冥之中的警觉告诉他，再继续追问下去，他会被某个恐怖的存在观注到。
接下来，他又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上古种族失去元神魂魄的原因，但乔杉对此是一脸困惑，好像在思考一个很久以前的问题，只是隐隐有了印象，并且对此失去了兴趣。
甚至于，他先前对苏瑶的热情好像也渐渐淡了下来，在发现两人不同路后，不用苏瑶说告辞，他就自己背着包哼着歌，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这么久远的时光，很多细节的东西，不可能想不到，甚至阴谋论，也应该大行其道。
但是，在这个世界，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扭曲了法则，篡改着历史，斩断所有触及真相的想法与可能。
“你是在提醒我吗？”苏瑶摸了摸手腕上的眼珠，轻声道，“那位界主，斩断这些，是想隐藏着什么事情？”
眼珠动了动，表示你说得完全正确。
“这和你被抓住有关吗？”
眼珠点头。

第128章 完整人生
眼珠子有很多想要告诉苏瑶的，但它不能直接表达出来，按他的说法，此方天道是有监控的，一旦提起某些事情，就会被感应到，然后修改删除记忆，所以只能让苏瑶自己找到端倪，推测出来。
苏瑶对此很是不理解，他现在的目的是要去想办法，把断手的元神盗窃出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上古文明是怎么毁灭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或者说，他已经感觉到，眼珠子如今似乎和意识可以双向连接了，而对方，并不想自己去救他，是指使着这眼珠子想把他带偏，然后想告诉他什么事情。
想通这一点后，苏瑶在眼珠子上弹了一下，神色严肃：“我警告你哦，你和我老爸有什么博弈要搞什么相爱相杀是你们的事情，少把我卷进去，告诉我，怎么能把你弄出来，其它的，你就别去观注了。”
眼珠子里盈满了泪水，要滴不滴要掉不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苏瑶却一点没有动摇，他甚至想通更多的事情，威胁道：“你先前也是故意带我来这的吧？你被关的地方根本不在这附近对不对？”
眼珠子立即开始左右摇摆，表示绝无此事。
“你确定吗，如果我找不到地方，我就回去把树拔出来，你信不信？”苏瑶已经搞懂了，果断用最严重的事情来威胁他。
眼珠子摇摆的动作顿时一滞。
果然！苏瑶冷声道：“快点告诉我怎么走，不然我把你当泡泡踩！”
大眼珠子终于落下泪来，委委屈屈地给他一个地址。
“天落城？”苏瑶点点头，复又警告道，“我这就去，不许骗我，不然我回去就把根拔了，大不了当龙不当树，听懂没有！”
眼珠子急忙点头，表示绝对没有！
苏瑶这才满意，便起身，快步追上了那个叫乔杉的少年，询问他天落城怎么走。
“天落城，在天冠那边呢，离我们这超级远的，”乔杉有些惊讶，“坐浮碟的话，最快也要十几天呢，你有那么多钱吗？”
苏瑶思考了一下，他是没有这里的钱，但问题不大，他伸手从袖子里一摸，把树枝手链一薄壳轻轻掐了米粒大小的一块，认真道：“这个，值钱不？”
乔杉本有些莫名其妙，但下一秒，感觉到直入灵魂的母树气息，眼珠险些像金鱼一样凸出来：“这是，灵树之晶啊——你确定你真的要卖吗？”
灵树结晶啊，不是那些包裹在树外的岩石泥土，而是深藏在数万米地心之下，在树皮外保护灵树的真正结晶啊！
每年世间的能深入各大矿藏之下，顶着地心之炎采到的树晶，也不过才一万多斤而已，普通人别说买了，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啊，他这辈子唯一见过一次，就是在送别乔家先辈时，闻到了一次。
“当然要卖，不然怎么过去啊。”
“可是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事，有多少给多少。”苏瑶毫不在意地道。
于是少年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给了苏瑶，甚至想把自己的皮脱下来给他，还很激动地表示：“我是红杉树，树皮是有名的炼丹材料，全给你了……”
苏瑶不得不婉拒了对方送皮的行为。
……
乔杉把苏瑶送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处浮碟站，高塔一样的站台不时有浮在天空的圆盘来来去去，这些圆盘有大有小，有带罩的有不带护罩的，有的一看就很高档，有的则破破烂烂，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散架。
按乔杉的解释，浮碟是灵树界最常用的运输工具，是从上古文明里找到的技术，按苏瑶的理解，有点类似于高空磁悬浮车，利用灵树界的各种气旋开通的专线，当然，各大公司开通的飞行专线按速度和工具舒适度分为不同的价格。
苏瑶看着浮碟站的地图和标注，估算了一下，因为灵树界是长条形的，他所在树干中部到树冠顶端的天落城，直线距离接近一百五十万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地球和月亮之间才三十八万里好吧。
也难怪天上的太阳要排成一条直接来照耀了，毕竟上边和下边的距离太远了。
苏瑶如果要去天落城，需要转十二次碟。
当然，他也可以利用这个世界的气旋，直接过去，但过于快的速度，有可能会被这里的天道发现，所以为了求稳，他还是决定按这里规则来。
上碟之前，他还从这小城的商铺里买了一个网戒，刷起了这里的网。
这里的网是以灵树的地脉为网线，不同的种族有自己的内世界城池，内世界，就是以地脉连接后形成的虚幻世界，是灵树界主要传承之地，按灵树界的习俗，这里是没有六道轮回的，所有树界生灵死后，都会回到灵树的怀抱，安息永眠。
这一点让移民来的龙界后裔们非常抵制，他们想要形成自己的轮回之所，但这与灵树界的规则不合，两方人马正在树界网络里吵成一团。
龙界认为如果不轮回，那岂不是永不超生了，万万不行，他们有自己保存灵魂的办法，又不是做奸犯科，为什么不行？
灵树界的居民则开始嘲讽，万物有生有灭，本就是天理，你们轮回了和上辈子还有毛的关系啊？给你们烧纸是能收到还是咋的？死就死了，还要担心下辈子，是不是活的太累了？
于是两边从三千年前吵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准话，是龙界无法融入树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他的新闻就是房价贵啊，物价又上涨了，因为龙界地块购买很有跳票的事情，如今地产不被看好，导致上下游产业链受到影响，标题更是触目惊心的“xx区楼市泡沫严重，后果惨烈或影响实体经济！”“受龙界负面波及，最近居民消费指数上涨了xx个百分点，失业率已达到xx点。”
反正就是一片怨声载道，很多居民们纷纷谴责晟魔当年就不该提什么龙界瓜分预购协议，管事情还是得衍尊来，你们好好当跟班不香吗？
晟魔则真身上阵，怼起这些网民，说当年你们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好的时候叫人美人夸我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明主，现在不好了，就嫌我丑了？也不自己看看嘴脸，那些没贪的都好好的，祸福天注定，没那个命就别想暴富了！
苏衍有些佩服晟魔的战斗力。
然后还有什么，哪里的上古文明又有新的考古发现，某某材料有新突破，树界居民在这下面的评论是则是理性讨论，说这么多年了，上古文明的奥秘基本被挖掘光了，现在是大家自研的时候了，可不能永远吃前人知识。
另外有人讨论说如今的各种法则都已经解析到极限了，人力有时而穷，目前专家们认为长距离跨界域传送阵法耗费太大，对能源的需求只有灵树本体才能供应，除非破解灵根用混沌之息转换天地灵气的办法，否则是不可能达成跨越界域的传送阵的。
于是又有讨论者提出，我们这里不是没有龙界以外的人来过，在遥远的彼岸之地，有很多界域是有传送阵的。
但立刻有人反对，说对面那些界域相距是多近啊，大多也就是个树冠到树根的距离呢，这样的距离怎么不能够用传送阵？那么简单的东西，杨珠里就有，晟魔你说是吧？
晟魔的一个意识则在这里回复，说是的，你们现在已经触摸到修仙的天花板了，其上的知识涉及到尊者的境界，等你们达到这个境界再说吧。
于是下面立刻盖起了高楼，一半是请他帮忙研究的，一半是骂他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的。
苏瑶看得摇头，又浏览了其它的新闻，在他的浏览到的信息里，父亲治下的这个世界，可以说是非常繁华的世界了，几乎每个生灵都能找到自己求道的路，虽然也受困于收入、出生、地域而发展的不平衡，但只要付出精力，还是可以改变的。
树界按地域分为不同的层和区，每个区有不同的自治组织，他们都是国家演化出来的，很多年前也有相互之间的战争和吞并，但无数时光下来，也就基本形成了固定的统治政体，冲突都维持在很小的范围里，因为树的天性表现就是自给自足，不动不灭，自动适应环境，贫瘠有贫瘠的活法，富饶有富饶的生长，对于吞并和称霸的兴趣，真不高。
最主要的是，目前的主流观点是：无论怎么打，到最后，还是给那些修行到高阶的生灵打工，既然都是打工树，那就没必要拼死拼活不是？
这里发展使用的资源都是抽取的树界的各种生物和矿物，各种植物是树界最主要的种族，动物种族虽然有，却不是主体，他们早就脱离了弱肉强食的阶段，活着这种基本的需求已经被解决，每个人都能按自己的意愿找到自己的发展方向。
当然，也有混吃等死，不愿意修炼，只图一世花开花落就算了的生灵——求道的路途都是汗水和压力，不是所有生灵都能承受的，对于这种，各区的自治组织也不苛责，按母树的意志，只要有生有灭，就算是为树界做了贡献了。
所有一切，汇聚成一个意识，就是所有人都生于母树，归于母树，日月渺小，母树最高！
苏瑶找了一个中等价位的浮碟，这些个浮碟像是无数荷叶，漂浮在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上，顺水而流，下方是白色，上方是迷彩绿，说是这种涂装利于与天空融为一体，免得污染景色。
让他颇为满意的是，碟上也是有网的。
听说树界的最流行的死法，就连着树脉之网，让灵魂前往树之心，与母树融为一体，如果意外飘在外边，家人还得想各种办法，让灵魂安息呢。

第129章 能不能行
苏瑶这一路上都很平稳，没有什么突入其来意外，也没遇到什么奇人异事，就像当年在蓝星上坐高铁一样，每到一个站，就下车，等一段时间后，上另外一个车。
如果说和当年有什么区别，那大约就是不用带个大大的旅行背包了吧？
浮碟的上的人来去匆匆，大家坐着时都各自或上网或安眠，像各安其位的星星，连碰触都没有，甚至不需要来回走动去接热水泡面。
以至于苏瑶走下最后一站浮碟，来到那个天落城时，颇有一种回到蓝星的错觉。
树界的外形是一棵虚空中的巨树，这树大得过于过分了，树的体积大过太阳，一片叶子比得过行星球，而天落城，就居于一片巨大树叶之上，树界的居民称这是“叶陆”，而树杆的部分，是“木陆”。
这片树叶的长度并不是在最顶端，在其上还有的好几片叶世界，因为叶子的正面反面都有人居住，有的时候下层的叶片世界一抬头，在夜晚时，就可以看到另外一片叶子下方城池倒地于天空的景色。
那景色，奇幻而宏大，明月如珠链，缓缓从天空走过。
天落城是树界的七大主城之一，是当年上古文明最大聚落，依靠这里挖了几十万年才挖完的材料和残骸，这里自然成了树界的最繁华的区域。
井然有序的城市中，浮碟来回，当然也有各种五花八门的飞行坐骑，各种幻影广告随处可见，推销着各种新式丹药、傀儡、还有修行资源的促销活动。
这座大城并不拥挤，来来回回的行人修士，颇有一种荣宠不惊、散漫淡泊的气质。
苏瑶只是旁观了数息，但戳了戳手链上的眼珠子，示意它快带路。
眼珠子很是不情愿的样子，被戳了好几下，直到苏瑶快要生气时，才勉强动起来，开始引路。轢攵仦說蛧
苏瑶以为会被带到哪个偏僻的郊外或者秘境，结果眼珠子却是直直带他去了城市中心走。
天落城的建筑大多是木制，是树木自然生长成形，很有几分精灵的风味，却更加大气磅礴，而越往城中，建筑反而越稀少，一座高大的尖塔露在地平线上，遥遥可望。
然后，苏瑶就认出了那建筑下巨大的文字，字体古朴而玄奥，内容却是直指大道，一针见血“天落城树心监狱。”
苏瑶万万没想到，这树界的监狱居然那么直接了当，都不带遮掩的。
所以，现在是要怎么进去找断手前辈？
就在他有些凌乱之时，有几个年轻人拿着留影石在不远处留影，说着什么毕业旅行来囚龙监狱打卡，准备去龙脊那里合影，就是昨天没有抢到优速通票，只能硬排队了，也不知要排多久……
苏瑶花了几秒才理解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更凌乱了。
等回过神来，他去网上找了树心监狱的资料，里边用吹捧的语气写着当年界主在天落城上空大战龙界之主，大半的天落城被波及毁灭，最后界主胜利，并且将龙界的姬豫封印在这里，巨大的树根形成了白塔奇观，因为这里封禁灵力，所以天落城依托白塔修筑了一座监狱。
天落城重建时以这座监狱为卖点，大力发展旅游业，如今，树心监狱已经是灵树界的知名景点，在这里可以登塔看日落，可以和龙尸留影，如果有钱并且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花上一点资金，享受龙肉特色烹饪带来的美好感受，还可以去拍卖行购买每年的限量的龙骨龙鳞纪念品，非常有收藏价值，可以当传家宝留给后人。
苏瑶看得风中凌乱，一时间，看眼珠子的眼神都有些怜悯。
眼珠子在他怜悯的目光里被勾起了伤心事，也盈起了泪水。
然后苏瑶去网上订了监狱明天的参观票——今天的已经被订完了，这票还挺贵的，按灵树界的基本收入来看，差不多是一个普通的灵树界修士一年的收入。
苏瑶订完票，又在网上找到了参观灵树监狱的攻略。
“……树心监狱里的景色其实并不太好，每次只允许一千二百人参观，景色倒是蛮多的，龙头景区是留影大户，尤其是龙角那里，排队时间特别长，建议先在一些冷门的角色留影，最后再去龙头景区，合理安排时间。”
“……龙尾处的尾巴毛有一块是秃的，记得不要去试图拔一根当纪念，那毛太硬了，去拔的常常会被抽得生活不能自理，因为这个受伤的话，别说监狱是不会给我们赔偿。连保险都不会赔的，记住，千万不要手贱！”
“我最喜欢的是龙须位置，在风中像是白色的极光，留影圣地，万万不可错过，个人觉得比龙角好看多了！”
“龙的右前爪是断了的，据说是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失去一处留影打卡地，树狱修了一个假的，完全没有原版的神韵，我强烈怀疑是不是那只爪子被他们拿去吃了，建议大家想看的早点去看，没准过个几十年，这老龙就完全被那些官员给论斤按两卖了……”
在这攻略的下方有很多评论，少量是感谢答主意见，大量是讨论起这些监守自盗的管理者们是不是太过份了，以及卖出所得有没有上交财政，是不是被他私吞了等等。
苏瑶有些心神不灵地找了很多资料，有中有个大概的思路，然后便默默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夜里天落城，明月别枝，星空璀璨，可以看到那远方白塔之上，有一道朦胧的宝光，直冲云霄，隐隐有着龙形，听说那是一条用龙筋做的浮碟速道大桥，通向另外一个主城，可以跨越数十万里的距离，有效拉动了两个主城的经济。
而日升月落之时，因为角度的关系，天空没有一颗太阳和月亮，所以这里被称为天落城，苏瑶没有耽搁，径直走向了那个白塔之下的监狱。
走得越近，苏瑶便看到了一个越加清晰的轮廓。
那座接天连地的白塔，像一把晶莹的利刃，穿透大地，也穿透着一颗巨大的龙类头颅，将其牢牢钉地大地之上。
那颗龙头有着一根断角，即使闭着眼眸，面容依然威严霸气，它面上的龙鳞残缺不全，却无损于他的美貌，反而更添霸气。
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那便是那些像蚂蚁一般的修士们，正在断脚、龙眼、龙鼻上摆出各种姿势，露出各种表情，各种咔嚓咔嚓。
有这些沙雕，便是那龙再威武霸气，也没有办法挽回形象了。
眼珠子看到这种场面，顿时把手链带了个偏，转到的看不到的方向，不愿意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
苏瑶走进刷票台后，还有工作人员上前推销新形象留影时，保证他们的产品优秀，可以保留所有细节，与目前所有的虚拟法器相通，让任何人使用时都感觉身临其境云云。
苏瑶拒绝了一两次，没有拒绝掉，在眼珠子痛苦的反对下，去龙鼻子上拍了几张，本想去龙角上，因为排队人数太多，便作罢了，对此，眼珠子那叫一个悲恸啊，让苏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拍照完后，苏瑶摆着旅游的脸色的缓缓走在观光区，看穿透了龙头的巨大白色树枝。
这根树枝有近千米的高度，底坐大约有上千个平方，周围环绕修筑着天体一样的阶梯，其上隐隐有着各种浅淡的绿色符纹，流光溢彩，修为低的，光是看着，就会头晕目眩。
苏瑶伸手摸了摸那树枝的外壳。
一时间，他有些惊讶，这根树枝的坚硬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如果说，自己和这树是同源，有着同一种构成要素，但不同却是客观存在的，自己的树枝硬度和这“白塔”相比，就像用石墨去比金刚石，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那是一种对法则的巧妙应用，苏瑶很受启发——他对于世界的认识还稚嫩，从这个树枝，却可以看出界主的实力，相比之下，这根要是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会被钉住，跑都跑不了那种。
所以，要怎么把这树枝拔出来，给手前辈解除封印呢？
他能感觉到，这树在磨灭巨龙的本源，不只是这根树枝，整个天地，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在磨灭巨龙的存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
他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伪装成界主。
这根树枝与他是同源而出，应该也能受他控制，但机会只有一次，一但被界主察觉，那他和老龙，怕是都要插在这树枝上了。
危险是危险，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第130章 父爱如山？
苏瑶来树界之前，就已经猜到断手的处境肯定很惨，但到底还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惨。
超乎想像了。
他在的这个景色观监狱考察了一整天，把能打卡的地方都打卡了一遍，在围观的同时，他的思维意识，也悄悄地试探着伸入白塔之中。
说是塔，本质上是母树伸出的一根枝丫，被施加了整个世界的压力，形成一个巨大的隔绝回路断绝了大道法则与灵气，同时让树界众生的意识来消磨老龙身上的与龙界的联系。
几乎是一种无懈可击的封印，苏瑶还去围观了这里的龙鳞饰品拍卖行，这是取的从老龙身上自然脱落的鳞片制作的，但老龙的鳞片是不可能自然脱落的，他每掉落一片，就代表着被树界斩断了一道和龙界的联系，这样滴水穿石，总有一天，老龙就会完全属于树界。
不过如今已经用不着等那一天了，因为老龙已经交动度让了与龙界的联系权限，这也是他即将陨灭的重要原因。
苏瑶一边感慨着生活不易，一连观察的白塔上的道则封印，观察漏洞。
他与灵树同出一脉，天然就能读懂上边的道则，知道每一条的含义，那相当于是这个世界的源代码，他和灵树的底层代码是相同的。
而被困住老龙就相当于是一个不可复制只能剪切的TXT文档，而想要将这段程序剪切走，需要管理员权限，苏瑶可以暂时充当一下管理员，但立刻就会触发杀毒软件的警报。
所以，不能太急。
这么大一条龙，他肯定是没有办法全部带走的，也就是说，他只能剪切这个文档的一小部分，即是那段核心（灵魂）。
苏瑶走入白塔之中，是的，这个树丫是中空的，像一个深深的黑洞，通向无尽的深渊。
这才是树界真正的监狱，听说晟曾经在这个小黑屋被关过，当时树界网络可以说是普天同庆，觉得界主简直是人生明灯。
苏瑶甚至推断，如果老爸也被界主关着的话，也很有可能被关在这里。
啧，怎么感觉自己下去一家团聚很可能就是送个全家福吃顿断头饭呢？
“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不能再向走了，掉下去了就上不来了。”一名管理人员指着肖苏瑶呵斥。
苏瑶看着围栏下漆黑的深渊，自觉地向后退了一两步，只是皱起的眉头，却退不下去。
这里被一个巨大而恐怖的意志围观着，他没有把握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进入这深渊。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意志的注意力引开。
有什么办法呢？
……
苏瑶苦思冥想许久，却没有头绪。
但这时，旁边一个带小孩游客却对小孩道：“这里是关坏人的地方，宝贝长大了也要打败坏人哦……这还用你说，爸爸我当然什么都知道！”
苏瑶猛然回神，然后，他发现自己路走窄了，于是悄悄问眼珠子：“你现在和脑子离得那么近，我不信你没回复一点智力，给个办法。”
眼珠子在他指尖弹了一下，表示这个真没有。
苏瑶威胁道：“快想，不然我直接跳下去，咱们一家团聚！”
眼珠子痛苦地撞着手链，崽怎么能这么对他，明明阿衍说过崽儿听话又可爱的。
苏瑶看他还在矫情，便向前走一步威胁。
毕竟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断手前辈神魂的具体位置，那就等于白来了，而且这是为了救他，当然要他也一起出力了。
眼珠纠结许久，给他一个办法：“除了白塔之外，还有一个地方，通向关押龙魂之所。”
“那你不早说！”苏瑶生气。
在眼珠指点下，苏瑶走出白塔，向天落城的老区走去。
天落城经过当年的封龙一战，地形已经大变，但还有一部分保留着古典风格，比较和谐灵秀，不像新城区，什么奇形怪状的楼都有。
而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上古遗迹挖掘地。
在眼珠的指引下——不，已经不需要眼珠的指引，苏瑶就已经感觉到这里不对劲。
这块遗迹挖掘之地的地下，是空的。
不是没有泥土那种空，而是，无。
空，是有空间的，无，是那一处的地下，什么都没有，空间与时间，都是闭合的——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但他可以，在他的感觉里，那里的地方，就好像，一本书中间被撕掉一页，那空缺的地方，两张书页之间不会感觉到距离改变，但信息却是缺失的、不连贯的，而这种空，还在扩大，换句话说，就是还有书页，正在被撕掉。
苏瑶能感觉到，那是连同法则一起泯灭的空。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向周围，居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感觉到不对，那地下的空，并没有向上蔓延，而是在向着地下，深不见底，不可触摸的深度。
苏瑶顿时明白了眼珠的意思：“你是说，这条路，也可以通向你被关押的地方？”
眼珠子表示了肯定。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无’下去，我的身子也会被一起撕掉的！”
眼珠立刻疯狂表示赞同：你说的对，所以我们回去吧！
行吧，苏瑶懂了，这里是真的可以下去，否则眼珠子不会说出来，看他心急着让自己回家的样子，苏瑶很不悦：“不用了，我的本质是创造衍化，最擅长无中生有，下去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你跟着就是了。”
大眼珠子很失落，整个眼珠都丧丧的。
苏瑶则凝神感应这片空无的通道，这东西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强的危机感，证明伤不到他，只是，他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像极了——像极了有一条虫子在啃噬树杆，光是代入想想，他就头皮发麻。
……
顺着那条奇异的通道，苏瑶很快来到树界的地心之处，按树界的网上的说法，树界的九成九的生灵都生活在母树的表皮外的土地上，却有极少数生活在树皮之下。
而到了树中，苏瑶豁然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上古文明的那种建筑。
太好辨认了，最关键的是，这种树下的基地，太广阔了，甚至其中的法器和阵法还在运转，这里的那种空无通道，就是由这个基地的某个东西产生的。
不过苏瑶没有兴趣去关心这些，他戳着眼珠子，让他带路。
眼珠子这时倒积极起来，在这块基地中，主动引路，七转八绕，来到一个巨大的，有些像电影院的房间里，大约有一百来平方，中间高周围低，像个倒扣的碗。
然后，他飞起来，落在其中的一个符纹上。
下一秒，这个房间灯火明亮，有数十个的背上长着旋叶类人种族，出现在周围，他们围坐在一起，神色沉重，似乎，是在开会？
“歼天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表决开始。”为首的女性平静道。
“我反对！”排行末尾的一名男性站起来冷冷道，“母树确实没有给出向上的道路，但那是母树，我们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倦，你的重申我们已经收到，但是母树确实断绝了我们向上的道途，”另外一名男生类人生物开口道，“母树已经感觉到我们的计划，时间不多了。”
“不错，我们并不是要杀死母树，只是让他陷入沉睡，这样，我们的文明，才会有未来。”
“母树要重生衍化地水风火，我们的已经确定拒绝了他的计划，但是他还是做了。”
“但是你们不要忘记，我们的生命与文明，都来自母树。”那位反对者冷漠道。
为首者平静道：“纵然是再伟大的母亲，也没有杀死子女的权力。”
“那么自私的子女，就有伤害母亲的权力吗？”反对者冷笑。
“够了，你明明已经同意，为何又临时反悔？”
“因为预言没有回答结果好或者不好！”
“那代表有一半的机会！”
“不，那代表没有未来！”
……
苏瑶看着这些痕迹们的在争吵后，决定执行。
看完之后，他皱起眉，又飞速翻看了这里所有会议记录，大致知道这个文明，在遇到和现在的树界子民相似的事情，他们的科技或者说修真，在尊者的境界下，被锁死了。
母树拒绝给出更高的途径，而利用现有的修真技术，无论如何，都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们的文明被卡在上限，开始出现诸多矛盾。
上古文明于是联系上一方异域，寻到了一种名为“世界之毒”的物质。
会议里没有记载这种物质的来历，但有记录它的作用，它可以压制、感染世界意识，使其失去部分自我，思维模式变得简单、直接，不再拥有向上进化的欲望。
上古文明的歼天计划正式立项目，他们的目标是将母树化为一处可以横渡彼岸的大船，离开这片已经枯竭的间域，寻找新的丰饶、拥有更多文明的间域。
会议记录只到他们全员同意执行计划，便嘎然而止。
随后，再没有任何一点新的记录。
计划的结果也很明显了——树界依然好好的，可这个上古文明，却已经成为别人挖掘的历史，甚至连那些残骸，都成了后人的一种常用药物。
但是，苏瑶用力捏着眼珠子，扯到眼前，冷声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给眼珠子重复很多次，这些东西，都不关他的事情，他关的，只有那条被家暴得很惨烈的龙而已。
眼珠子差点都被捏扁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努力道：因为，你。世界之毒，在你身上，是，隐患。

第131章 看到没有？
老实说，苏瑶这一路上，算是被动吃足了父亲们的瓜，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被动吃了一路的瓜，最后会吃到自己头上。
这什么世界之毒，什么上古文明，难道不是冲着界主去吗，怎么会落到他头上啊，他不是老爸和老龙家的小天使吗？咋的还插入第三人了呢？
于是苏瑶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拎起了眼珠子：“你这家伙，有什么话不能一气说完？吓我好玩是不是？”
眼珠子委委屈屈：没有吓你……
苏瑶已经很恼火了：“如果你说不出或者不能说的话，就带我去你本体那里，如果这个你也办不到的话，我可就去投奔我老爸了，你信不信，只要我冒个头，我老爸能立刻找到我，哪怕和那个什么界主对上也在所不惜？”
但相对的，如果有危险，就是一家团聚，如果没危险，他能被老爸能骂死。
眼珠子瑟瑟发抖，委屈地道：“你，看完啊。”
苏瑶只能按下怒火，继续在这个不如多少年前的遗迹里，翻看那个什么世界之毒的诡异东西。
这应该是很高级的机密，周围的资料库都没有具体信息，但苏瑶还是很轻易地找到了隐藏信息的地点——他如今已经触及到“因果”这类高级的法则，很多事情，哪怕没有任何痕迹，也能凭借一种叫“直觉”的东西指引着正确答案。
就这一点来说，当天道的亲儿子，其实真的挺爽的。
这份资料存放在几具残骸的身上。
那间房间里的尸体没有被挖出去，保存完好，栩栩如生，苏瑶还翻看到一本笔记，用最原始的秘文记载着一些信息，这种信息，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但苏瑶只是凝视注视了几眼，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文字所承载的信息。
“……七月二十六日，物品提取进入正轨，一切正常。”
……九月十六日，提炼材料完成，但我发现融合度不够，我询问过执政官，他让我不要管原因，疑惑。
……十二月六日，我终于知道材料的来源，那是，一个世界在毁灭时，凝聚的恶，世界的怨恨、亡灵的悲伤、还有世界毁灭后彼岸之海的余响，共同汇聚成一切的意识，它并不是毒，却是一个世界的剧毒。
……这东西他们是从何而来？
……计划将要开始，执政官决定做最坏的打算，让一部分族人离开母树，去到另外的世界，保留火种。
……计划失败了，母树的意识已经很久没有反馈，但是，我们的族人也没有能逃出去，周围的间域的时间变了，我们被困住了，但大量的族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要怎么告诉所有人呢？告诉他们，很可能有灾难将要到来。
……不知道母树会有怎样的反应，希望母树看在他们什么不知道的份上，饶恕他们。
……执政官决定封锁这件事情，这样，至少在最后一刻前，也还是幸福的。
……母树会掀起天灾吗？我已经承担不起这样的恐惧了，我和小队同事已经决定一起服毒，希望，死亡，能让母树原谅我们。
……
记录嘎然而止，苏瑶将那薄薄的笔记放到一边，却没再找到其他有用的资料。
他基本清楚了上古文明遇到了什么，但更多的疑惑却涌上心头。
世界之毒之玩意真的在身体里吗？他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眼珠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大眼珠子用力点头，表示这绝对是一定的以及肯定的！至于原因，它说不出来，本体的信息断断续续的。
苏瑶点点头，突然用力掐住那大眼珠子：“有什么东西来了，你先藏起来。”
说罢，便将那眼珠子用力一捏，放在了的手链的树枝里，完完全全遮蔽起来，直到确定它完全无法联系外界为止。
下一秒，苏瑶的神情冷厉下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怀疑，这老龙，是把他当傻子耍了。
什么世界之毒，如果真有隐患，怎么可能这些年所有被封印的记忆里老爸都没有提过分毫？其它的不敢说，老爸对他好不好，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有很大可能，这老龙，根本不想被他找到，他在拖时间。
老龙想拖到他凉了，然后，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回龙界，因为拔出树根自己也会重伤，老龙赌他不会这么乱来。
真是一手好算盘。
苏瑶甚至觉得，很有可能一来就被忽悠了，老龙的魂魄根本不在天落城，而是在一个离天落城最远的地方。
他这几天翻看了树界的历史，还有各种消息，推断出几个可疑的地方，但基本都是被关在巨树的千万里地心之下，属于髓质的核心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的想要找到老龙的魂魄，那就必须连接上这里的树脉。
只有进入了树脉，他才可以找到老龙的线索——问眼珠子是不可能的，它只会把他越带越偏。
可是一但连接上树脉，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如果被发现……
不入树穴，焉得老龙。
反正老龙都要死了，也不会更差了，自己大不了把龙身丢在这里，那边还有树身，也能用了！
……
他的头上很快露出一截木质的龙角，其上生出树枝却没有向上涨，而是像麋鹿一般长成一个弧形，然后从后脑向下生长，扎入地底。
一道宛如母亲怀抱般的温暖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是与他血脉相连，同出一源的味道，是能扎根彼岸，统御万界的力量。
他甚至能从这股血脉里，得到那母树千万年来传承的记忆与力量，取代这颗巨树……
“啪！”
血脉之中，突然翻腾出一道巨浪，那力量太汹涌太狂暴，就像是火车撞上了行人，瞬间打破他的融入，把他的意识撞得像断了线的风筝，整个晕头转向，不知道走到树脉的哪个地方了。
然后，他看到一片漆黑的海。
无数灵魂的低语，在耳边轻响，那是幽暗的地方，有着低沉的水滴声，又有一阵阵轻柔的波浪声，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出现在他不远处。
苏瑶感觉到那诡异的不凡，一尾巴把它拍碎了。
这里，很诡异，很古怪，像是一个意识凝聚而成的国度，他甚至能听到遥远地面，那无数或激烈或者悲伤的怀念。
苏瑶突然就想到，那树界网友说过的，树界一切的灵魂，最终都会归于母树。
这里的水，可以消磨灵魂与回忆，是被母树吞噬了吗？。
那么，他们死后来到的地方，会是这里吗？
那么，用来镇压老龙、可以磨灭他本质的地方，应该也是在这里吧？
苏瑶走在那浅浅的水中，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条老龙？”
那黑暗中无数的意识切切私语，都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没有谁理会他。
苏瑶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意识体，或者说鬼魂样的东西，用力在地面的水上涮了两下，鬼魂发出惨叫。
“我再问一次，你们有没有看到一条老龙？”
对方痛哭流涕，尖叫着说没有。
苏瑶丢开他，无数藤蔓挂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将所有触及的魂魄，都席卷缠绕而去。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条老龙？”
-
黑暗之中，一条优雅的长尾轻轻在浅水中摆动，跟着一首温柔的曲调，上下合着拍子。
他的灵魂，已经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但这并不能让他痛苦，相反，他更加愉悦了。
他已经把阿瑶引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等阿瑶回过神来时，木已成舟，便是再难过，也找不到他了。
那时，阿瑶就会回到龙界，而不是在这危险的地方停留，随时会被发现。
上古文明的毒在不在阿瑶身上，他其实并不能确定，他所说的，只是一个推测，给他提个醒，防患于未然罢了。
晶莹而有微光的龙在黑暗里趴着，它直挺的姿态并不是很优雅，却也无法阻止它神情中的自在和恬淡。
生死于他，并不是很重要。
回顾从前，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到了最好，便是重来一次，也不可更好了。
所以，在那么长的时间时，终是他在最后，略胜一筹。
若我消失了，不知道，阿衍会为我伤心么，哪怕，只有刹那。
……
就在老龙悠哉悠哉，等着灵魂最后的陨灭来到时，虚空的黑暗里，突然透露出一缕光。
梯形的光芒笼罩下，透出一个人影。
老龙以为是阿衍来见他最后一面，正想整理一下仪表，下一瞬间，尾巴便僵在空中：“你是，崽崽？”

第132章
老实说，在被关入树心的这几千年，老龙不是没想过和崽儿相见的场面，但穷尽他无数的想像力，也想不到，真的相见了，会是现在这场面。
不过老龙毕竟是老龙，在发现崽儿那横生的怒气后，果断示弱，只见一条大龙眼含慈爱，带着与儿子重逢的期待与一点不敢置信，努力地想把身子抬起来，但抬到一半时，又无力地倒在水中，那伸出的独一个前爪在空中期待地探着，把一个父子团圆的场面演绎淋漓尽致、
若是一个年轻不懂事的少年，说不定就真的冲上去和他抱头痛哭了。
但可惜，苏瑶什么场面没见过，见此情景，只是冷笑一番，他头上的无数枝丫从地脉中收回，只留下两个不足一尺寸长的树丫，上前一两步，就双手拎起了老父亲的龙头，冷笑道：“怎么，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老龙眼眸立刻就浮出了三分无助三分委屈三分不解还有一分无辜：“孩子，你在说什么啊？”
苏瑶看他这表情，一时间是真的想暴打老父亲，但他也非常清楚，如今老龙这情况，他这打下去，要不了第二拳，这次就全当白来了。
“装起来很好玩是不是？”苏瑶愤怒地摇晃着这老龙的头颅，“说实话你会死啊，早点说你想死我就不来这一趟了，就你这操作，真不知道我老爸怎么看上你的，你还不如晟魔那傻子呢！”
最后这一句实在太过分了，本来悠哉游哉，还在委屈难过的老龙瞬间立了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崽儿，怒道：“你这不孝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亲爹，你哪怕说我不如一条狗，我也不会生气啊！”
苏瑶冷笑道：“还不承认，那晟魔其它的不行，眼力劲还是够的，你要有这眼力，哪置于骨头都让人还去当挂件！”
老龙高傲道：“这你就不懂了，阿衍要的就是能给他惊喜的恋人，我们这种境界，最怕就是无趣，若所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那哪还有动心的机会可？”
苏瑶凝视着他，平静道：“所以我来这一路，把我玩弄在手心这事，应该都在你意料之中吧。”
不好！老龙一时微微懊悔，居然让一个孩子给激发出本性了，这可真是惨了，于是立刻找补道：“阿瑶，我把你捧在掌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玩弄呢，我却是没有一点骗你的意思。你不是找到我的身体了么，顺着那里，你这已找到我了啊！”
苏瑶看着他，平静道：“你要是承认了，我就叫你爹爹。”
老龙瞬间改口，前爪温情地搭上儿子肩膀，深情款款道：“阿瑶，我并不想骗你，可是啊，我快死了，所以才、才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离去，我不想你我的第一面，会是你永远的伤痛，你不要怪爹爹好不好？”
苏瑶拎起龙，一时不由得感慨这老头真是有一套：“行吧，你变小一点，我带你走。”
老龙从善如流，立刻变成一条筷子粗细，只有一尺长的小龙，顺着苏瑶的手爬上去，和他的树枝手链缠绕在一起——既然已经被找到，他当然不会继续作死，阿瑶的木头可以很好地屏蔽掉他的气息，同时树丫上一缕本源，能让他意识得到治疗，不会那么快地散去。
苏瑶闭上眼眸，准备离开这里，但就在他准备再度使用树脉时，冥冥中感应，让他知道，已经有一个恐怖的意识在寻找他的位置，他再用一点力量，就会立刻被寻到。
他立刻伸出手，将远处一个鬼物摄来，封印它的意识，把它如同一张斗篷一样，裹到身上，同时，身上的气息涌动，变得和这鬼物同源，伪装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苏瑶套着鬼装，缓缓走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水滩里。
老龙有了表现的机会，立刻支棱起来：“这是树界的识海，树界所有的生灵死后的意识汇聚，有无数的文明和意识在这里，形成一个极为诡异恐怖的地方，就算是我，在这里待久了，也会被磨灭意识，只剩下最后的本源烙印，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龙界也有这种东西吗？”苏瑶问道。
“龙界是幽冥轮回，亡者按生前功德，安排转生命运，”老龙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道，“但树界不同，他们的灵魂，不是轮回的，而是诞生，阿瑶，天地间的灵魂从何而来，你知道么？”
苏瑶冷淡道：“不知道。”
“彼岸之海，为什么要叫海？就是因为那是一处汇聚灵魂的大海，只有在这条河里的世界，才会有拥有生命，所以，超脱长河，才是到达彼岸。”老龙叹息道，“灵树界，就可以直接从长河之中，摄取灵魂，并且在它的树心里，构建一个新的彼岸之海。”
“也就是说，当成长到最后，他也能超脱彼岸，看到更高的世界。”老龙说到这，不由得感慨道，“天衍灵树，一开始是弱小，但却有着无限的成长空间，不愧是彼岸之海中排行前三的先天之灵。我辈不及也。”
“说这么多，你知道怎么出去么？”苏瑶冷淡地问。
老龙微微一笑：“当然知道，我在这里几千年，可不是白待的。”
说完，故作停顿，等着崽儿来请教。
苏瑶没说话。
但老龙却是对危险极为敏锐，立刻接道：“这个识海里，有无数文明的幻梦，那是他们在识海里留下的一个文明的精华与力量，如果这个世界衍化下去，他们就有可能从这树界的梦境中变为现实，所以，很多文明，早就开始准备，甚至还会想尽办法，去到现实的树外，留下各种后手。”
“衍树对这种行为是严厉打击的，所以咱们需要的，就是找到他们呕心沥血留下的后手，从他们准备途径，脱离这里。”老龙飞快地思索了一瞬，“就找先前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吧，那是离现在最接近的一个文明，能动用的资源最多。”
“那个灭绝的文明，不是只有一个吗？”
“并不，”老龙随意道，“这棵衍树的年轮我数过了，有三十多亿年，光是树上生生灭灭的文明，便有数百个，有长有短，更不要说，他这一路吃过来，已经把周围间域的小世界都吃光了，如果不是遇到我，被磕了牙，估计早就离开，去到一片新的间域了。”
“这些文明，都毁灭了？”
“阿瑶，不是所有文明都可以发展到顶端的，”老龙安慰道，“很多文明都会形成一个循环，直到遇到天灾或者外力毁灭，都不会改变，这种事情，我见过无数，越是强大的法则，便越是深奥，而种族的智慧却是有极限的。像树界如今这种热闹，我见过无数次，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了，当发展到瓶颈，便会失去向上的动力，最后走向毁灭。”
“所以你让龙界保持着凡人与修士两条道路，向上与向下的不同的生命之道？走向两条发展的道路？”
“平凡人兽繁衍血脉，资质的高超的，演化更高的法则，就算上层损失，下层也不会断裂，”老龙对此非常平静，“有得有失，这便是龙界的道。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你的选择，也将是他们道路。”
“你倒真放心。”
“我都献身如此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龙不以为然，然后又换了面孔，“阿瑶宝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第133章
忘记什么，忘记叫爸爸吗？
苏瑶轻嗤一声：“我是答应了，但我有说多久叫你么？前辈！！！”
老龙骤然受到巨大的心灵伤害，恹恹地退回崽儿的手腕，散发出无尽的悲伤气息。
苏瑶懒得理他，只顺着他的指引向前。
周围的水声潺潺，水下的并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带着此许温度、仿佛血肉一般的物质，苏瑶能感觉到那其下恐怖而黑暗的力量，像是渺小的蝼蚁面对漆黑的深海，能勾起人内心的最深的恐惧。
那才是真正树心识海，淹没无数文明后留下的残骸，相比之下，行走在黑暗之上的他，柔弱地像一缕微风。
“树界有天道意识监控，会对所有上古文明的毁灭的真正原因篡改记忆，”过了一会，老龙又忍不住冒头，和崽儿聊天，表达一个老父亲的爱，“我知道一些事情，但还是有一些没有弄明白，你知道渊界么？”
苏瑶回答说知道。
“彼岸之海，有许多诡异而强大的世界，渊界并不算特别强，却有一种叫世界之毒的东西，”能见到崽儿是意外，所以老龙抓紧机会，给他讲解一些只有他这个层次才知道的东西，“我怀疑他们是预测到什么事情，才会首先对树界动手，但树界之主并没被伤害到，而我的龙界却因为这种意外，被毁掉了灵根，当时的渊界之主……”
老龙突然住口，而苏瑶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们周围的环境，变了。
脚下不再是软软的血肉，而是无数细密树根织成的地毯，生着无数绚烂的花儿，像是铺平到世界尽头的道路，等着他们通过。
“你不是说这里是一个出口吗？”苏瑶问。
老龙叹息道：“很明显，我们被发现了，你刚刚有做什么吗？”
“界主会发现我在这识海之中，但肯定不能确定我的位置，”苏瑶皱起眉，“还是，老龙你身上被动过什么手脚？”
“这……没有吧，那个……上次阿衍来时，我亲了他一口算不算？”老龙有些不安地缠紧了手链。
“可能性很大，你被关在这里这么，被手脚也是可能的。”苏瑶看着周围变化的景色，他的视力很好，已经看周围正被构建起一座巨大的藤蔓，仿佛一处迷宫，“他也不能确定最终的位置，只有大概的范围，所以想把我们先困在这里，再慢慢找寻。”
“虽然想说阿瑶你还是把我放下吧，但你肯定不会听，再者，放下了，你也不一定出得去……”老龙语气沉重，“那么，我有一样传家宝，可以给你了。”
苏瑶看他这表情，没有感动，有的是再一次涌上来暴打老父亲冲动。
老龙的身形骤然黯淡，一瞬间，从他的身体里，飞出一根明亮而晶莹的——骨头？
那骨头落在苏瑶手中时，已经变得如枪一般长短，把手处骨骼收敛，其上有尖锐无比的骨刺，却一根脊骨？
“我不会用枪做武器啊！”苏瑶有些无奈地道，“老爸没教过。”
“这不用你会，它自己会的。”老龙的声音有些小，几乎听不清楚，“用它，可以撕破这片识海，快点，没有时间了。”
苏瑶也明白事情严重性，不再耽误，长脊枪在掌心自然一转，猛然向虚空一划。
虚空瞬间动荡。
无数意识尖叫着、悲鸣着。
而苏瑶手中的长枪有着自我意识，带着苏瑶瞬间从划出空隙逃逸，但下一秒，看到的却不是出路，而是一处巨大的长廊。
遥远尽头，树身屹立虚空，巨树之下，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高高在上，凝视着他。
走过那处长廊，苏瑶尖啸一声，巨大的龙脊像长枪一般，冲向那个黑暗之中的身影。
枪尖的光芒越加接近，也照亮了那修长如玉的身影。
然后，在对方眉尖，骤然停顿。
苏瑶手指颤抖，几乎就要拿不动那根龙脊。
面前的熟悉而俊美身影却只是冷笑一声：“刺啊，愣着做什么！”
苏瑶眼睛里透出一点点泪水，他觉得委屈，又很难过，又不能相信，还夹杂着一点点茫然：“老爸、怎么，怎么会是你啊。”
“为什么不是我！”苏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两条龙，冷漠道，“我是此界之主，从来都是，衍尊这个身份，不过是我用来行走世外的身份罢了，那老龙早就知道，难道没有告诉你么？”
苏瑶骤然回头。
已经奄奄一息的老龙感觉到崽儿的目光，立刻安慰道：“宝贝你不要相信他，我虽然有推测，但一直没有确定，这种拿不准的事情，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你，否则一旦出错，我又怎么向你交代啊！”
“何须交代，”苏衍轻浅一笑，以手支颐，“当年你盗走他的树身，不就没有打算让他活着么？”
“那件事，是我不对，但，崽崽还有龙身，”老龙沉默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弱势起来，“他不会死，只是，会失去一部分，阿衍，我们都有所保留，就不要在孩子面前，闹得那么难看了吧？”
“难得啊，你居然也会觉得难看，”苏衍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后悔了么？”
老龙默默把身体一缩，团成一团，沉默无。
“真是风水轮转，如今的你，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让他唤你父亲，”苏衍淡然道，“那年，你明知他的神魂已经开始孕育，还是动手了。”
老龙无奈，叹息道：“这事，是我不对。”
苏衍冷冷对儿子道：“听明白了么，给我滚过来。”
苏瑶上前一步，却又踌躇了，他当然可以回到父亲身边，但是，一但踏出，老龙就真的没了。
“不想选吗？”苏衍问他，那语气平淡，不带担忧，亦不带悲喜。
老龙弱弱地抬起头：“阿衍你冲着我来啊，别为难孩子。”
苏衍低头看他：“你若真爱他，自我了断岂非最好，亦不让他为难。”
“阿衍你说的就对了，这样岂不是让他亲见了血亲相残，会成为永世阴影，”老龙认真地道，“不如你我暂时和好，找个无人所在，再来解决你的事情……”
“你想得挺美。”
“我能想到最美的，就是阿衍你啊。”
“甜蜜语，你以为还有用？”
“必是有的，我夸起你来，阿衍你最爱听。”
“哪怕其中仇深如海？”
“这便是说笑了，你我之间何来深仇，”老龙深情款款道，“不过是些许争吵罢了，如今阿瑶都大了，两界又危在旦夕，这些旧账，等解决了再翻也不迟啊。”
“哪有危在旦夕，”苏衍冷淡道，“摆摆那颗树，也是我的子体，可让他生长，当然也可以让他凋零。到时龙界，也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何谈危险。”
“看你说的，阿瑶在龙界已经扎根了啊，你怎么舍得？”老龙弱弱道，“这种气话就不要说了，你看看孩子，都吓哭了……”
-
与此同时，遥远天外，陈孜正在龙界处理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却突然感觉到异样。
他抬起头，深邃眸光穿透了时光与阻碍，落到远方那棵巨树之上。
那树上晶莹的叶片摇曳，仿佛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他缓缓起身，向那颗大树走去。
就在几乎同时，他的父亲却突然挡在了面前。
“邪魔！你不想靠近灵根！”那位优雅美丽的男人决然地看着他，露出了同归于尽的姿态。
陈孜看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从对方的身体穿过，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个虚影。
走到树前，他的掌心贴在那树上，仿佛正在聆听它的心跳。

第134章 三观俱裂
苏瑶当然没有被吓哭，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懵逼，已经到了无法转动脑子的地步！
天可怜见，来这前，他本以为自己拿的是救世剧本，以为自己需要打败大boss，建立新世界，再劈树救二父，剩下的就是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突然之间，最大的boss居然成了老爸，救世剧本瞬间变成了双亲闹离婚抢孩子以及现在是跟哪一个父亲的八点档狗血剧——这落差真的是天差地别，像一记闷棍，敲得他这未成年龙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而接来而来的，还有更多的麻烦事情，老爸是树界之主，自己在龙界扎根的行为岂不是戳了他的死穴，以他这么年来对老爸性格的了解，光是代入一下，就头皮发麻，心跳加速，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天知道老爸现在的愤怒值有多高！
再想一下，自己不但没听他的扎根投敌，还跑到树界来救了老龙，刚刚更是拿着老头脊骨要对老爸出手——
想到这，他手上脊椎骨立即就像烙铁一样烫手，几乎是立刻就丢了出去，那瑟瑟发抖的模样，看得老龙也十分尴尬，一时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点语来应对眼前。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苏衍神情冷漠，高高在上，一不发，下边父子两就抱成一团，一个满眼委屈，一个则带着三分谄媚三分尴尬三分悲伤外加一分情意。
过了数息，苏瑶果断把老龙从手腕上扒拉下来，小心地靠上前来，弱弱唤道：“爸……”
苏衍不为所动。
苏瑶大着胆子上前一步：“爸，我错了……”
“爸，”苏瑶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委委屈屈，“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你出事了，你不知道，我一醒过来，一个人在龙界里，无依无靠，就被人又打又骂，受了好多苦，你当初把我护的那么好，一下子穿越了，我当时什么都不懂，所以误入歧途，当时扎了根我就后悔了，都怪那个晟啊，你怎么可以让他来找我啊……”
本来他还不觉得委屈，但这么一梳理，他自己也觉得委屈了，不由愤愤道：“要是知道您就是界主，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留在那里啊，你干嘛连晟也一起骗了啊，这事责任根本就不在我，我是无辜的，是受害者，现在您还不安慰我，不想办法救我，那我现在就去把根拔了，死了算了，你们都别拦着我——”
苏衍冷冷的看他数息，终是皱起眉：“你这蠢货，我此行事，自有缘由，至于我的身份，是那老龙斩断了你我联系，他费尽心机，终是让你入了套，你也是个蠢的，明知他骗你，还认他为父。”
“没有！”苏瑶立刻撇清，“我从没叫过他父亲，一直叫的他前辈，老爸你在呢，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爸，”说到这，他拖长了语调，张开手臂扑上去，“爸——摆摆好想你啊！”
一条树脉凭空而出，缠绕而上，把他挡在三尺之外。
“住口，”听着儿子绵绵不断的叫唤，苏衍冷漠地移开视线，忍了又忍，终是道：“当初我放牧种族，让此界生灵为吾征战诸界，吞噬消化积累本源，本来无事，然而，数万年前，上拔种族却从遗迹中发现吾收割文明的痕迹，且不甘陨灭，从渊界找到了世界之毒，吾一个不慎，终是在本源留下了隐患……”
“为什么，老爸，你应该不会主动搞什么灭世吧？”苏瑶揣揣不安地问。
“何必主动，”苏衍平静道，“当一个文明的发展触及上限，便会逐渐灭亡，物质总量不变，文明的消耗总有一日会有耗尽，看过了真实，便回不到蒙昧，我需要的，只是旁观罢了。”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有向上的路呢？尊者境界好像也没有多厉害啊？”苏瑶小心地问。
苏衍低头看他：“你在教我做事？”
“对啊，进化是智慧生命的本能，你堵住路了，他们肯定会寻找出路啊！”苏瑶小心地拔开身上的藤蔓，凑到老爸面前，“你这么厉害，肯定明白这一点啊！”
“衍树是我的本体，本源是进化的基石，本就有限，一次给了，后来又需要多少，贪婪是止不住的，”苏衍淡淡道，“他们对我的动手，我便灭杀了他们，随后，却也知道要给继任者希望。”
“我明白了，所以，上古文明毁灭后，树界就有了衍尊，”苏瑶恍然大悟，“难怪没人知道衍尊就是界主，因为你需要让人以为，界主是愿意出让本源，让后来者进入更高的境界的。”
苏衍微微点头：“但世界之毒对我影响甚深，与我融为一体，我需要切割部分本源，将此物排出体外，但如此行事，对我损伤太过，所以，我便想了一个找补之计。”
苏瑶心中泛起不详预感：“难道……”
“不错，我便以苏衍的身份，找了老龙，与他各出一部分本源，繁育了子嗣，”苏衍凝视着继续泡水里的老龙，“你便是因此而来。”
苏瑶一时间难以接受：“啊这，老爸，你是不是太那个了，我不是你爱的宝宝了吗？”
“但你的孕育不是一时半刻，那段日子，我和老龙相处还算愉快，”苏衍平静的道，“老龙别的不行，讨我欢心倒是很会。”
他语气里带了微微的怅然：“后来，渊界靠近，龙界正好在其路上，大战之下，两界俱毁，我自是愿意将他带人前来安居，但他却将计划，打在还未出世的你身上。”
老龙默默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他那时还不知我是界主，更不知灵根与你，是同一物，便希望我助他一臂。”
苏瑶一时麻了：“这，我还真不知该说你们是谁引狼入室。”
“他有了这计划，我便将计就计，谁知，他也早就怀疑我与界主是一人，拖住了我，反而让人带走了你的树身。我发现时，被老龙拼死拖住，只抢走了你的龙身和魂魄。”
苏瑶忍不住嘶了一声：“就是说，你们当时把我撕成了两半……”
苏衍冷哼一声：“我当时气极，撕了老龙，又将藤蔓顺势撕到了龙界，杀了那几条龙，却还是没有找到你的树身，但将本体伸到龙界，于我负担也是极大，只能收手，放晟魔前去镇守找寻。”
“那，我为什么会在蓝星长大啊？”苏瑶小声地问。
“有你的树身，没有魂魄，那便是死物一件，龙界一直试图以树身召唤你的龙魂，我岂能让他得逞，便将你带去了遥远天外，诸灵死寂之地，抚养长大，两边时间不同，到后来，我一时疏忽，不想龙界出了变故，那里的天道给了老龙一股力量，让他逃出一只爪子，顺着我的气息，把你带回了龙界。”苏衍凝视着老龙，“好了，到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那只爪子，会一直陪你了吧？”
苏瑶一时无，看着一边的老龙，老龙抬头看着崽儿，眼睛里自然地带上了歉疚、无奈，还有不安。
他再看看老爸，不由地左右为难。
如果是刚刚穿越时，他知道实情，不管断手对他怎么好，他肯定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可是在龙界这么长时间，认识了那么多人，感情是处的出来的，让他真的视若罔闻，他好像也做不到。
沉默许久，他才不安地问：“那，老爸，你打算杀了老龙吗？”
苏衍抬眸：“你要阻止吗？”
苏瑶沉默了，他知道父亲的性格，如果他说阻止，那绝对是火上浇油，连着老龙和儿子，他会一起不要了，可是如果不阻止，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老龙死掉么？
在沉默之中，老龙弱弱地抬头：“够了吧？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
苏衍轻抚眉心，与他四目相对。
一者谦卑示弱，一者杀意沸腾。
但苏衍知道，自己输了，且输得难看。
如今之势，杀不杀老龙，都改变不了现实，阿瑶已经扎根，心中也是认了父亲，杀了老龙，不过是给阿瑶心里留下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龙界还是在那里，他们抓住了这唯一的一线生机。
当年一战，他也不是没有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可能，但却更让自己生气，因为这代表他心中，永远有更重要的东西。
苏衍又看了一眼阿瑶，后者欲又止，止又欲。
但他是果断之人，终是下了选择。
他抬起手，阿瑶睁大眼睛——身形骤然间虚幻起来，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苏衍把老龙捏在手心，却发现不对，猛然伸手拉向儿子。
却没有用，像上次在蓝星时一样，他无法阻止阿瑶消失在他手里。
“树身！”他骤然起身，一时间，整个树界，都动荡起来。

第135章 心怀不轨
树界之中，苏衍静静立在大地之上，伸出手臂，摊开掌心。
老龙趴在掌心里，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那巨大犹如环绕世界的巨龙。
“阿衍，”老龙用尾巴勾了勾他的小指，低声道，“我已经不是龙界之主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不走的。”
苏衍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指尖，那老龙瞬间不可控制地掉落下去，宛如一粒弹落指尖的烟火。
他平静地看着远方正在苏醒的巨龙，轻声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虽然他想要去龙界处理孩子的事情，但他现在无法离开树界太远。
如果他表现的好，苏衍觉得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好好谈。
若是这点小事也解决不了，他一定会让他好看。
-
苏瑶一个恍惚，重新站稳时，已经重新立在一棵大树之下。
身边，白衣仙人含笑看他，衣袂飘飞，宛然仙境。
苏瑶微微皱眉，他记得自己刚刚明明是在树界，为什么会在一个恍惚之中，就回到了龙界？
但想到刚刚看到的情景，苏瑶头皮发麻：“不好，我得回去！”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回去。”陈孜悠然道，“你突然消失，他们就能放下敌意，一心来找你了，否则，你想想，要面对什么伦理惨剧啊。”
苏瑶顿时如醍醐灌顶，这是老爸会做的选择，还让他能脱离那种左右为难的境地，阿孜也真是太厉害了。
但是……
苏瑶并不傻白甜，这种事情，这种程度的争端和秘密，阿孜怎么会知道？
“阿孜，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他皱眉问。
“你刚刚心绪波动极大，我担心你有危险，就把你从那边招唤过来了。”陈孜微笑道，“你的树身，你很早就觉得不对了吧？”
苏瑶抿唇，过了数息，才道：“有时间，会有一点感觉，有点不像自己，但按我老爸的说法，是因为在我诞生时，体内带有世界之毒……”
陈孜微微摇头，笑道：“那你可错怪你父亲了，他身上的隐患，并没放在你身上，你身上的隐患，因为扎根这个世界，才染上的毒。”
苏瑶猛然抬头看他：“你如何知道这种事情？”
“因为，那东西，出自渊界，”陈孜抬手拍在他肩上，“渊界和树界不一样，它是不是一个纯粹的世界，渊界，是自无数世界废墟中凝聚诞生。”
“彼岸无垠，有着无数神奇的世界，渊界本身，并没有实体，你可以把它们视为一个意识的集合体，”陈孜解释道，“但他们可以将虚幻化为现实，虽然维持的时间不太久，他们没有世界，但可以占据别人的世界，收集其它世界的法则，完善自己。”
苏瑶安静地听着，想到这里，他才开口问：“所以，渊界并没有完全陨灭，你才是，幕后黑手？”
“算，也不算。”
苏瑶目露怀疑。
“我并没有想伤害你，”陈孜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老实说，我的世界很弱小，所以，是不敢让别的世界发现我们路径的，你是不知道衍树的名声，在彼岸之海有多么臭名昭著……所以，在知道前方有一个恐怖世界后，我提前做了准备，想以世界之毒做为筹码，让对方不要征伐我的世界，这样，我借一借它的力量，就可以顺利错开，如此，相安无事，岂不很好。”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前方的大世，不是一个，居然是两个，这意外实在太大，完全打乱了我界的计划。”
“姬豫不好对付，我只能另想办法，”陈孜坐在他身边，“那一次，我失败了，但他也没赢，我只能咬在龙界之上，借着龙界为依托，维持着不被彼岸之海的混沌之息吞噬，生活不易啊。”
“那你来找我，是因为发现我的身份吗？”苏瑶问
“这事，可与我无关，”陈孜拉开胸口，那里的手印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是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断手虽然没有脑子，但本能对我还是有极大敌意的，所以，我只是路过，也被他打下来了，当时我还挺生气的，可是后来，你的奇怪之处太多了，我便发现了端倪。”
“你是陈孜吗？”
“我当然是陈孜，不过也可以说不是。”
“那，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孜吗？”
“自然啊，”陈孜轻轻一笑，“你是想问，这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个叫姬沉夜的孩子对么？他早就不在了，我能取代他，是因为实现了他的愿望，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脱离那个地方。”
“晟魔是你老师这事？”苏瑶追根问底。
“渊界在九幽之下，那里的生存状态不是太好，所以，我让杨珠带着他们离开了，晟魔当然是我的掩护，我收集龙界残留的气运，恢复一点伤势，然后，就遇到了你。”陈入无奈地摊手，“断手那时一直对我不好，你也感觉到了，就是因此而来。”
“所以，你是主动来自暴马甲的？”苏瑶的精神已经被老爸锻炼过了，这次倒没有失态，阿孜和他一直配合的极好，颇有一种知己的感觉，他也没有感觉到恶意。
“算是吧，毕竟如果被揭发了，就显得我好像是刻意骗你一样。”陈孜耸耸肩，“现在，我告诉你，是想要解开这个局面，毕竟，我们三个世界，其实也是没有仇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你搞出的事情。”苏瑶不由得怅然，“因为你这三个世界，都不成样子。”。
“所以才需要我来解决啊，这可没有对错之分，”陈孜伸手在泥土上画了一颗树，一条龙，还有一团云，“如今，需要一场变动，我把渊界□□，这样，有我在中间干扰，龙界和树界的轨迹都会出现偏向，如此一来，只要一起努力，未必不能避免三家相撞的结局，你也不想同归于尽吧？”
苏瑶皱眉道：“我要怎么相信你？”
“如今你回来了，苏衍一定会为了你放姬豫回来，”陈孜认真道，“到时，你可以问他，他一定能证明真假。”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你不怕他打你打死吗？”
“阿瑶，你还是不懂啊，你我这种存在，亘古长存，除非是自愿，否则，想要杀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陈孜撑着头，“而且，他还得谢谢我啊，我不把你招回来，你说不定，就只有一个爸爸了。”
“这……”苏瑶不是不承认，阿孜说的特别有道理，“可是——老爸不可能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这可由不得他了。”陈孜神情骄傲而睥睨，“你我想要把世界拆开，还差最后一步呢。”
“直接说答案，别废话了。”苏瑶戳了他一下。
“生个孩子。”陈孜笃定地道。
苏瑶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没有别的办法？”
“当然有，但这个最简单，”陈孜谆谆善诱道，“世界之毒对你来说有害，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构成的一部分，所以，你不担心会不会贻害后代，解决了你身上的隐患不说，而且，也能让那两位，不阻止我们在一起啊。”
“我觉得不太可啊，”苏瑶微微有些心动，但立刻摇头道，“我随便扎根，已经让父亲气极了，我要是随便结果，那老爸能冲过来，把我的根拔了。”
“没事，你可以把锅扣在我身上，”陈孜微微一笑，“就说是我骗了你，到时，他要找也是找我算账。”
“这，你这恶意很明显啊……”
“这些细节不用在意。”

第136章 困境
虽然有些心动，但苏瑶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哄走的小孩，且不说陈孜的话是不是真的，这种婚姻大事，说都不和父母说一声，也是不负责的。
因此，苏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个计划。
鸽子如今还在树界外围溜达，也不知多久能回来，不倦城和龙界如今正在飞速发展的轨道前进，具体的事务有专人负责，苏瑶也不需要太多心力。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把阿孜这边的前因后果挖明白。
阿孜并没有把事情隐瞒，也不想让两人来个你掩盖我怀疑、你欺骗我拆穿的解迷游戏，而是直接了当地把前因后果都细细地讲给他听。
苏瑶也因此知道了，老爸在彼岸之界里，并不是被称为衍树，而是被称为“天灾之树”、“吞噬者万界的灾难之源”、“末日之树”，他身上的种族，都曾经是他征伐世界的利器，无数在他路途上的世界，成为他的养分，让他成长。
无数世界在彼岸之海按着自己的轨道运转，但老爸经过的世界，那已经不寸草不生了，是整个连地皮都一起刮走。
而且，树界天然的引力，还会捕捉周围经过的世界。
所以，渊界发现自己会和树界经过时，颇为紧张，不但暗中努力调整位置，试图逃脱树界的捕捉，还有专程给当时树上的上古文明放出消息，让他们生出二心，用来牵制树界。
渊界的世界之毒，只是一个引子，光是一点怨念汇聚，用处并不大，但却能针对树界那识海之中无数纪元汇聚而成的怨念，给树界带来麻烦。
但万万没想到，渊界先遇到的，不是树界，而是龙界——因为树界与龙界的体量都太过巨大，两者相互环绕转动，而不是撞击，渊界当时的推算出了错误，这无疑是致命的。
好在，渊界的生灵本就大多是意识体，被称为域外天魔也是有原因的，所以，杨珠与晟就携带着灵体们去投奔了树界。
而陈孜做为本体，已经撞在了龙界之中，自然走不了，于是想办法，将本体寄生在龙界中，维持自己的存在。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在发现西荒的长青仙人动用龙脉，给远在异界的姬豫传递力量时，他也是有暗中帮忙，否则那老龙最多跑出来一根毛，是不可能跑出来一只手的。
“我本来没有想要揭穿自己的身份，毕竟我现在也是家大业大的人了……”陈孜不由得叹息道，“但是阿瑶你家那两位太厉害了，如果他们本体看到了我，我的身份其实是隐藏不了的，所以，与其到时候来一个‘身不由己’‘本非我意’的狡辩，不如便提前说了，而且，我这也算是救了那大龙一命吧，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欠我一份情？”
“我觉得不会，”苏瑶越听越觉得麻烦大了，“你是渊界啊，当年把龙界灵根毁了的渊界啊，老龙恨不得把你吞了，你还想他承你情？”
陈孜当然也明白这个理，不由得叹息：“这倒也有理，可是成王败寇，当年我也不想撞上他啊，可是他就托大，还觉得我这只是一个小界，觉得我们能成为他的一个附庸，这锅，总不能全让我来背。”
“可是，你为什么要毁掉龙界的灵根？损人不利己……”苏瑶也很头疼，“你看龙界都惨成什么样了。”
“那可不是不利己，”陈孜平静的道，“如果不是毁掉他，我的世界，早就被消化了，你最近不是已经准备把根扎到九幽之下了么？”
“那你，是不想让我的根扎下去？”苏瑶转头看他。
“那也不是，”陈孜似笑非笑道，“渊界的毒、其实也不能说毒，我们的道则，就是融合、依附、改变、进化，你扎下来，那种戾怨会进入你的身体，沾了一点还好，久了，就会孕育出新的……小树苗。”
苏瑶嘶了一声：“你们这也太毒了吧？”
“只能说反应效果不一样，同样的毒，龙界的灵根就直接枯萎了，你老爸却只是把那一点污染封印，你就更厉害了，你有两个身体，只要魂魄依托在龙体上，这种世界之毒，对你基本没有效果。”
苏瑶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好了，别不开心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解决问题，”陈孜耸耸肩，“如今的情况是，渊界陷入龙界之中，龙界又在撞向树界，这个问题你看是需要解决，还是不需要解决。”
“废话，我当然需要，难道他们都不想解决？”
“如果不是你扎根在龙界了，衍树就是最大的赢家，就算树界上的生灵毁灭，重演地水风火，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罢了，于他来说，身上的文明是否毁灭，都不是什么大事。”陈孜颇有些无奈地道，“大龙如今的意见可以忽略，他连界主都已经不是，我呢，现在正在你的身体里……”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苏瑶：“所以，阿瑶，现在是你挑起救世之责的时间了。”
苏瑶压力很大：“你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两个流浪星球怎么才能不撞在一起？！难道我还得在身上建几万个行星发动机？”
陈孜一愣：“什么是行星发动机？”
苏瑶拉过他，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把脑子里一部电影的记忆递给他。
“这倒是有趣，不过，两界法则不同，很难操作。”陈孜微微摇头，“想要获得推动一个世界的力量，需要大量的本源，或者彼岸之海出现动荡，又或者有另外一个巨大的世界靠近，相互影响。”
“本源我老爸倒是有，但应该不会随便给出来，老龙的，这几千年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东荒的异常时间流，更是把他掏干净了，我就更不用想了，还小呢。”苏瑶回想了一下，觉得都不太靠谱，“老爸对本源看得极重了……你的意思，难道是？”
“姬尊把你骗来龙界，难道只是为了续灵根么？”陈孜微笑道，“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用你来当人质啊。看那位衍尊，能捐出多少本源……或者说是父爱。”
苏瑶迟疑地道：“如果，没有那么父爱可捐呢？”
“若如此……”陈孜认真思考了一下，握住阿瑶的手，“你我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个很传世的爱情故事吧？”
苏瑶头更痛了：“你这些主意，和没出有什么区别？”

第137章 异想天开
再一次回到龙界的老龙，并没有妄动，做为龙界亘古之初就诞生的生灵，他想在这界域中隐藏起来，就没有人能发现他。
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在前些年前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但老龙如今的情况可是很好很好了，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都在飞速地恢复中。
他躲避在龙界里，不让阿瑶和陈孜发现，当然不是为了每天听陈孜怎么和阿瑶商量如何能在不被的打死的情况下继续他们的爱情故事，而是在琢磨怎么能说服崽儿和自己合力，把这个该死的渊界之魂杀干扯尽，连魂魄都一起扬了。
同时，他也在试图能不能把兄弟们救回来，虽然他们差不多都死得干净了，但好在死去的时光并不是太长，他们存在的痕迹终是还没有完全没抹平，只要的方法得当，还是能让他们时光长河中复苏，就算没有了当年力量，至少还能存活，还能让人想起。
后者还好说，但怎么能说服崽儿这事，就很难。
想到这，老龙十分郁悴，他当年怎么就拿一只手出来帮崽啊，怎么也应该是眼睛或者脑子啊，早知道这手断打人的后果如此严重，他说什么也要让脑袋过来啊！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他就算逆流时光，也逆不到和自己同品阶的崽儿身上，再说了，自己的本源，已经支持不了他这么做了。
然而，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再拖到苏衍失去耐心，说不准他就再让手下的种族来一次远征，连着孩子一起打了。
老龙苦思冥想许久，决定把自己正在镇压渊界的唯一活着的兄弟叫出来，问计于他。
姬白禹是唯一一位没有被杀的兄弟，这些年他都被衍尊封印在渊狱之中，弥补裂缝，也阻止彼岸之海的力量通过缝隙侵染大陆，因为苏瑶重新扎根在此世，这条白龙的压力减轻很多，有了喘息的机会，然后更是天降惊喜，发现自己跟随无数年的老大居然还没凉。
老龙于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因。
白龙听完之后，目光里不由地饱含泪水：“兄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啊！但小弟如今也确实没力气，助不了你……”
“我都没说，你怎知帮不了我？”老龙不悦地打断他。
“这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如何能帮！”白龙连连摆爪，拒绝之心溢于表。
“正因为是家事，这种棒打鸳鸯的坏人才不能我来当！”老龙哀叹道，“崽儿从出生就不在我身边，这些年我能帮他的也大多是倒忙，要是再去强硬反对，这本就单薄父子情，怕是要碎呢，你岂能见我家破人亡？”
“兄长严重了，你早就家破人亡了，也不再差这一回。”一阵寒风吹过，姬白禹觉得这龙界似乎也不但安全，扭着龙身就想爬回自己被封印的裂隙里，那里的板凳冷是冷点，但胜在无风无雨好渡日啊。
老龙使劲拉住他的尾巴：“你身为长辈，岂可独善其身，我已经有了计划，缺你不可，这种大事，你休想甩尾巴！”
姬白禹还是很拒绝：“上次你的计划倒成功了，我们兄弟全填进去了，这次你还来，有没有半点兄弟情义了？”
“别废话，这事真的重要！是上次计划的一部分！”
……
苏瑶回到龙界这几日，除了听陈孜讲解前因后果，就是在思考怎么给老爸解释突然消失，还有自己在龙界谈了个恋爱这件小事。
本来后者问题不大，苏瑶相信自己父亲是个不会介意身份权利地位的智者，但随着陈孜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揭开，这个小问题就变得有点大了。
唉，生活不易，父母相杀卷起他就算了，如今连爱情都掺合到这事情里去了，就很头痛，叹息。
陈孜倒是心态放得很平，每天照样处理各种事务，如若无事发生。
苏瑶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稳的住。
陈孜告诉他，反正当初渊界的生灵都已经被杨珠带着去树界移民了，若有什么不对，大不了杨珠再飞走一次。并不是什么大事，做为域外天魔，他们可以随便和其它世界共生，唯一害怕的就衍树这种大佬，因为那真的不但觊觎生灵的肉体，还要占据别人的灵魂。
苏瑶不由得感慨，意识生命对生态环境低要求的优点在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杨珠简直就像一个可以把所有玩家打包的服务器，一个游戏世界毁了，就换一个新游戏世界，里边的生灵还可以当成资料片更新。
陈孜则对这种看法有不同意见：“我们固然会占据别人的身体，但也不是白占的，只有对方有极为强烈的欲望，强烈到愿意献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否则我们也不会下凡，就比如我占据的这个姬沉夜，那孩子的愿望你猜是什么？”
苏瑶困惑地看着他。
“他的愿望是居于九天之上，成为尊者，一统东荒，完成这个愿望，你觉得他是赚了还是亏了？”陈孜平静地问。
“这，”苏瑶神色复杂，“你这不是骗小孩么，谁小时候没有一点中二愿望，要是这次就能是你们附身的理由，那这世上就没人类了好吧？”
陈孜摇头：“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他是在临死的时候发下的愿望，那个少年本来承接着大天命，却因为嫡兄姬存璧的父亲心生嫉妒，用术法夺得了他的气运，让他惨遭横死，怨气、仇恨、还有保护父亲的心愿，让他灵魂拥有了极大的愿力，这种愿力也掏空了他的灵魂，我不帮他，他也只是魂飞魄散罢了。”
“你想要是他的愿力？”
“因果反了，没有这种愿力，我们根本无法去他的身体，这个世界，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陈孜耸耸肩，“修心中的所说的心魔自起，就是这个原因，而我成为陈孜，取代了他的存在，成为他心中想成为的样子，至于那位父亲——真不知他凭何来指责我，没有保护好孩子的，不就是他么？”
“你没告诉他？”
“他不愿意相信，”陈孜无奈道，“但我又不能怎么着，就随他了。他和姬乌茶，这种父母，遇到了都是债啊。”
“那我能看看你真正样子么？”苏瑶略微好奇。
“我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空气，”陈孜撑起头，微笑道，“就像如果我愿意的话，就能变成那边那根偷听草的样子，然后杀了它，取代它哦。”
在墙角偷听的草儿简直义愤填膺，委屈地缩到主人身边：“主人，草不是偷听，是正大光明的听，你们声那么大，草儿什么话都不会说的，姐姐，你饶了草儿性命吧。”
陈孜轻笑一声，没有理它，而是给阿瑶倒了茶水：“别多想了，车到山前自有路，你要真与树界相接，没有了身体，可以和我一起去玩网游啊。”
苏瑶摇头：“老爸不会同意的，我觉得他一定能做出把我塞种子里重新生一回这种事——咦，等一下。”
他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打，觉得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自己拥有从彼岸之海转换本源灵气的能力。
阿孜拥有把所有灵魂带入虚幻世界的能力。
老爸拥有让一切生灵重新繁衍生长的能力。
老龙可以忽略。
那么，有没有可能，顺其自然，在撞击的同时，自己尽量护着树身不死，而阿孜则收敛所有生灵魂魄，让他们以为都还活着，然后暂停幻境里的时间，等待撞击结束，世间地水风火重新演化，然后再从虚幻世界中拉出来？

第138章 螳螂黄雀
苏瑶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在有了想法后，立刻就拉着陈孜做出了相关的可能性研究。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搜集了龙界的生灵信息，开始模拟计划。
陈孜对苏瑶的想法也很有兴趣，他考虑了一下，以如今龙界生灵的数量，要将这些灵魂在一瞬间抽取，拉入时空裂隙，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的本源，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如今的他是拿不出来的，老龙也不行。
所以，问题又卡在原本的问题上——衍尊愿意，他就是唯一可以阻止天地大劫的人，其他人，那都是打酱油，抱大腿的。
“没办法啊，衍尊这亿万年来，吞噬了无数世界，所积累的本源是一个庞大又恐怖的数字，偏偏他还有树类的本能，那就是自我循环，只进不出，唉，这物种入侵也没有人管管，我们这些人想尽办法，也就能短暂阻挡一下。”陈孜对此也很无奈。
苏瑶平淡地点点头，却突然问：“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树界的消息，你有没有觉得不对。”
陈孜微微挑眉：“有吗？一切不都在预料之中么？”
苏瑶缓缓道：“是你的意料之中，却不是我的意料之中。”
陈孜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认识的阿孜，虽然刻薄、小气，但却很知轻重，茶也是悄悄的茶，从来都不会对我家里的人，有那么多诽谤之言。”苏瑶叹息道，“所以，你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孜。”
“胡说，”陈孜不以为然道，“我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你父亲和我本就有矛盾，眼看我和他们可能要见面了，我当然要给你说明白其中的轻重。”
“这个理由是对的，但我不喜欢，”苏瑶靠着身后的大树，凝视着阿孜，“我们衍树有天然的推演和预感能力，这种凭借本心，以本源为炉的衍算，在感应同阶时，也不会受到过于大的影响，所以，我说你不是你，你就不是了。”
陈孜不由得无语：“你这也太唯心了，与你接受的教育和行为不符合好吧。”
“这些日子，我想科学也科学不起来啊，”苏瑶无奈道，“所以，我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你想做什么呢？”陈孜微微皱眉，“先说，我是很难杀的，而且你也舍不得吧？”
苏瑶摇头：“杀是肯定不会杀的，毕竟我还是喜欢你，虽然喜欢的不是那么多。”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觉很荣幸？”
苏瑶笑道：“那倒不必，只是你的那块渊界，就不要再吸龙界的血了，毕竟地主家现在也没有余粮啊。”
陈孜皱眉，捂住心口，他感觉到了，阿瑶那恐怖的根系，已经扎穿了他在渊逝海中收缩的隐藏的核心，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扎穿那块的土地，将它完全吞入龙界，成为他树下的养料。
衍树就是这么强悍而恐怖，难以阻挡，或许外力可以一时斩断它的根系，但在那无穷无尽的穿插下，没有土地可以赢过。
陈孜感觉到了棘手：“阿瑶，这行为，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是吧，你想像一下，一棵树的根系下方，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树根只能避开那里，伸向其它地方，这种情况，只是要是一棵树，那就很难受啊。”苏瑶淡定道，“做为一个强迫症，当然要解决这种严重的问题。”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刚刚的计划，阿孜说得太牵强，以他的感应，阿孜身上的本源绝对不会少，他的躲闪，只是想要更大的筹码而已。
苏瑶并不想去猜阿孜手上还有多少筹码，他本能地，就只想掀开对方的衣服，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能是他的树类本能苏醒了，需要清理自己地盘上的其它竞争者。
因为他本能就知道，只要吞下那块土地，其上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都可以为他所用，衍树就是靠这种能力，成为彼岸之海中的排行前十的先天种族，他不需要谁讨价还价，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陈孜看着阿瑶那有些冷漠的神情，不由得苦笑：“原来如此，世界之毒，对你的影响，怎么会那么深，这不合常理啊。”
明明，衍尊那里一点事情都没有，而龙界的灵根却被天然克制，一切世界之恨，带给天道意志的，是毁灭万物的本能，是重生衍化的希望，为什么落到的阿瑶身上，又出现了其它的表现？
陈孜无奈：“你不会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杀了我吧？”
“我当然不能，”苏瑶深深地看了陈孜一眼，“但是，我老爸可以。”
陈孜神色一敛，看向天际。
那里，仿佛有青枝伸出，繁花开放。
“这……”陈孜收回眸光，不由感慨，“是我太急了。”
从将阿瑶从异界唤回，到怂恿他们一起结合，再到拒绝他的计划，都引起了阿瑶的怀疑。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轻声一句：“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苏瑶沉默了数息，才道：“我爱的是阿孜，不是你，虽然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但无所谓了，我会为阿孜哭的。”
陈孜凝视着远方天空，默然无语。
……
远方，有二龙默默观望。
老龙咂咂嘴，唯一的一只爪子摸了摸须须，把自己龙头往云里埋了埋。
另外一只白龙再是全程与云融为一体，连个尾巴尖也不敢露出来。
那长长的树枝，可以说是整个龙界的梦魇了。
白龙把自己盘成一团，悄悄道：“兄长，你可没说，侄儿悄悄联系过那位啊。”
老龙低声道：“衍树之间，有独特的联系方式，当初在东海，我儿叫了几声痛，阿衍就不惜跨越一个界域，为他稳定天地，如今没有天道掩护他的气息，他们父子对话，再容易不过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上去相认呢？”姬白禹恨铁不成钢，“那也是我们龙界的崽啊，他有树龙两界的籍贯好吧！”
老龙轻咳一声：“这件事，咱们最好提都不要提，我看阿衍气还没消呢，要是再来一波把咱俩涮了，那可没有人去救兄弟们了。”
姬白禹翻了个白眼，那龙眼珠本就大，这一翻，鄙视之意简直扑面而来。
“好了，快看下去，我还准备悄悄让你去挖那渊界的根呢，没想到被崽儿抢先一步挖了，真是个省心的好孩子。”
于是两龙继续围观，只见那天空青枝探下的瞬间，陈孜猛然迎了上去，然后，一道无形的痕迹从他身体离开，消失在虚空之中……

第139章
巨大的树枝从天际伸出，层云如漩涡盘旋于周围，天地都在的瞬间安静下来，生者也好，死者也罢，都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噤若寒蝉，稍微弱小一点的生灵，都会承受不了这种威压，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昏迷下去。
陈孜的身体在这恐怖的枝丫前，就像山岳前的一粒微尘，难以辨别。
但这点小伎俩，对那巨大的树枝来说，毫无作用。
那虚空中无形的意识还来不及遁入时光之中，就见天空那那刹那变了颜色。
晴朗的天空中，蔚蓝的颜色几乎在同时化为无尽的碧绿，映得世间万物，都如此苍翠，这宛若春风最温柔的颜色，占据着世界，也凝固了时光，将陈孜和那无形的意识，都一道席卷而去。
随后，那碧色退去，凝固的万物皆尽恢复，那树枝却又在一瞬间卷到了苏瑶树身之上。
这可不得了，云中的老龙几乎瞬间就要蹦出来，被身边的白龙死死拉住了一息。
便见那树丫，迟疑了一瞬，终是生气地rua了一把那衍树的树冠，揉得那些晶莹叶子都掉了不少，苏瑶有些心痛地看着那些晶莹的叶子从树冠上飘落，却终是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让树身稍微向后躲了躲，对树枝这才有些不悦地松开，从天空尽头退去。
随即，风平浪静，天高目远，这个世间，仿若无事发生。
只有晶莹而透明的巨大落叶飘下，宛若山岳，但却直接穿透了万物，融入地下。
天地间下起了浓烈如实质的灵气大雨，仿佛世界在欢呼自己得到了养分。
苏瑶松了口气，老实说，他心里也有些不安。
他也害怕做为衍树的父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老爸，但好在，经过他的观察和感觉，是那个虽然挑剔又多事，但还是很宠他的爸爸没错了。
明白这一点，他后边的计划，也就可以继续进行了。
……
遥远彼界，黑暗的树海之中，又多了两个新人。
陈孜默默地坐在水波之上，与面前那与他长着相同形貌的人相向而坐。
过了许久，他才叹息道：“你太急，不是我的计划的问题。”
他是原来的陈孜，而面前这位渊界主，却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渊界之主，当年与老龙的大战衪并没能讨到好处，加上渊界的大多数力量，衪都给了杨珠，所以，纵然强，也强的很有限，只敢隐藏在暗中搞搞事情，找找机会。
陈孜是小时候用强烈的愿念召唤到衪，但衪却并没有夺走他的身体，而是让他拥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本身只在很少的时候出现。
但对方的意识却对他的性格形成还是有巨大影响，在被附体的时候，犹豫、懦弱、盲目都会离他远去，父亲也因此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然而，他从来不这样觉得。
现在的我，就算不是原来的孩子又如何呢，人总是会变的，每个选择，每个经历，组成了“自我”，以后的我，不会和现在相同，难道就不是我了么？
“你想的未免太多了，这里是亘古衍海，进入这里的存在，就没有未来，自然也不会有未来的你。”对面那有着同样的形貌的人微笑道。
陈孜平淡地道：“那可不一定，我毕竟只是一个无辜路人，你，就不同了。”
“是么，于我看来，世间之事，不过生死，无有不同。”
“这个就不必告诉我了，不过，你为何被抓得那么容易？”陈孜还有一点奇怪，“就我所知，衍界主身上的世界之毒，应该还有你留下的一点后手才是？”
对面叹息道：“我其实也一直很奇怪，苏衍为何几乎不见什么影响。须知那龙界灵根一遇到，便直接枯萎了，直到我进入了这里。”
陈孜认真地听着。
“这里是无数生灵的长眠之地，其中怨毒，早胜过了我那点由普通世界衍生而出的世界之毒，”衪微微笑道，“此地，是他最大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隐患。”
……
“老爸，我的计划，可行性有多大？”另外一边，苏瑶在心里询问刚刚离开的老爸。
“你是指，将那东西的权柄剥夺出来，交给那个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心底响起，苏衍语气淡漠，“然后他就可以助你将生灵的意识剥夺，然后完成你的拯救计划？”
“对对对，就是这样！”苏瑶连连点头，“这样，就算我们撞到了，他们也不会有事，这样，至于剩下的世界，你可以慢慢侵蚀，把我的根扯出去，这样你得到了世界，老龙也不会难过，两全其美不是？”
苏衍平静地问：“何必如此麻烦，将那权柄直接给你，不好么？”
“当然不好，要是没有一点能力，双方差太多了，我怎么和阿孜继续恋爱啊，”苏瑶叹息道，“这世上的尊者就那么多，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当一个独树吧？”
“呵，”苏衍一声冷笑，“衍树本就是独木成林，本来，你应该在上一棵衍树的尸体里诞生，自己流浪在彼岸之海中，寻找一片荒域，一点点的化为生灵世界，无数元会后方可现形，还得在弱小时躲避各种想把我们炼化成灵宝的强大生物，这才是衍树的正常诞生规则，也是我太过宠你，不但护你长大，还直接找老龙继续遗产，如今竟然还想繁衍，真是废树！”
苏瑶任老爸斥责，然后忍不住小声道：“我这不是只是半棵树嘛，还有一半是龙啊……”
“你是一树一龙！罢了，我如今确实也不能认定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那就麻烦老爸了，一定要把权限给阿孜啊，”苏瑶小声道，“您也不用生气啊，如果成功了，我把根拔出来，到时就找一个小地方，好好养老也不错啊，您看以前那棵蓝星怎么样，我过去搞一个灵气复苏，或者去月亮上建个宫殿……”
“你也就这点出息。”苏衍冷哼道。
“对啊，都是老龙的错，定是遗传了他的惫懒，我才这么不思进取！”苏瑶大声谴责。
“那些生灵与你有何关系，你何必这么操心？”
“还是有关系的吧，”苏瑶认真地道，“虽然我到龙界的时间并不长，但您知道的，这里的局面被我一点点改了过来，有了一份自己的事业，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肯定舍不得看他们转眼就消失。”
“行了，我会处理，你若无事，莫再唤我。”
“知道了，爸爸。”
苏瑶满意地点头，却又忍不住道：“对了老爸，阿孜修为不高，你温柔点，别吓到他。”

第140章
苏瑶的声音消失了，但余声却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苏衍莫名就回想起那小龙初生时，团在掌心，抬头蹭他指尖的温润触感。
他并非没有感情的低等生物，但衍树的本能，追求的是衍变，是进化，是化一切危机为养分，超脱星海，到达彼岸。
在这条路上，一切阻拦的，都应该被清除掉，如果因为喜欢，因为爱慕，因为亲情而被拖延，那他将付出无法前行，安于现状的代价。
在衍化的路上，这，被称为情之劫。
阿瑶和老龙，都是他的劫。
这便又因到了最初的因果，衍化，是为了什么？
他可以想出无数理由，可这都与他生命衍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已经过了迷茫与摇摆的生命阶段，渊界，龙界，都应该是他的养分，是他净化的根基，甚至，另外一棵衍树生成后，与他，也会应该是敌对吞噬的关系。
吞掉阿瑶，他就能补全缺陷的那一部分，达到真正的圆满。
但是，那个无知的孩子啊……
苏衍并不急着超脱，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享受天伦之间那微弱的牵绊，他并不将这视为他的劫数，而是一段生命里的痕迹。
他和阿瑶，远不至于到老龙那个地步。
所以，便依他吧，这样的时光，能维持多久，连他也很好奇呢。
……
苏瑶将思维回到龙界的身体时，就看到不远处云中，有两只蹑头探脑的龙。
他现在，已经不是靠着视力观察了，而是这个世界在与他融为一体，会更多的是一种六感。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招呼那两位下来。
于是老龙唰的一下就从云端冲了下来，变成一条大龙，扑上来蹭了蹭自己的崽儿，把头埋在对方的肩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瑶推开老龙，然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老龙才低声道：“阿瑶，我，很抱歉。”
“这个，怎么说呢，都过去了，算了吧。”苏瑶微微一笑，“至少，现在的结局还是好的，不是么？”
老龙苦笑着微微摇头：“但是，当时我把你带回来，确实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不要和我来那种反复道歉反复原谅的戏码，”苏瑶冷哼道，“要是不接受我的原谅，那我可就真的不原谅了。”
老龙立即转换态度，不再如刚刚那么谦卑愧疚，而是热情地坐到他身边，化成人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阿瑶真是爸爸乖崽，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啊，爸爸抱一个！”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苏瑶嫌弃地推开他，“继续当这里的王么？”
“这，大可不必，”老龙感慨道，“这界主之位既是权力，也是责任，这些年我早就乏了，现在能让宝贝你继位，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再说了，要是还当界主，我怎么回到阿衍身边啊？”
“嗯？”苏瑶一时为他的胆量震惊，“你，这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透，还想去挑战一下？”
“当然不是，”老龙无奈道，“你也感觉到了吧，阿衍的境界越高，牵绊便越少，他的人性，也会随之流逝，如果没有引起他的兴趣，让他驻足停留，他就会离得越来越远，我们，就成为陌生人了。”
苏瑶一时默然，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这是必然，我也会希望这样的自己，会变得晚一点吧？”
老龙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仰望着先前那云团散去的方向：“其实你不必说的这般伤怀，你喜欢谁，我都不会阻止，但是，那个陈孜对我很无理啊，我今后若是摆上长辈的谱，你可别站他那边！”
“你这样的未免太远了些，”苏瑶轻嗤了一声，“而且，才不会答应你呢。”
老龙忍不住笑了起来：“龙界如今很有活力，很好，我很喜欢，需要我帮你么？”
苏瑶转过头看他，那目光，让老龙一时悚然心惊。
“当然需要，对了，那边那位叔叔，一起坐下来谈吧。”苏瑶伸手，招呼远方围观的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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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龙取回了自己的零件，他在东荒留下的时光领域自然也消散了，那里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速，不过这已经又是几十年过去了，东荒已经换了模样。
这里与树界有些相似，却又不全然与树界相同。
在数代过后，虽然谈不上人人如龙，但有资质的，自然都成为了修炼的种子，这里凡人都有机会，自然也是极为努力，如果说树界已经是无法再增长的存量社会，那么龙界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发展社会，蒸蒸日上，秩序井然。
网上讨论的都是如何将东荒建设的更好，还有考试的难度越来越高，工资不够多，流量快用完，生活很辛苦这些事情。
每次看到这些情景，总会让苏瑶明白，自己并没有全完变成的父亲那种样子，他也需要牵绊，他在这里做出的成就越大，就越能让他明白自己的路怎么走。
他不想走父亲那种万物归于已身的独路，而是的想孕育一个文明，相互回馈，相互成长，从而一起晋升。
这样扩展出来的道路，或许会有无穷缺陷，却也会有无穷可能。
……
过了些时日，苏瑶无聊地坐在树下吹风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他身边，熟练地给他泡上了喜欢的茶水。
苏瑶端起一杯，认真观察了一下，这才满意地抿了一口。
陈孜侧头看他：“我被你爸关了那么久，如今放回来了，你就一点没担心？”
“老爸答应我的事情，一般不会有折扣，你能回来，就偷着乐吧。”苏瑶随意道。
“他让我告诉你，你要的权柄，衍界主还要再炼化一段时间，才会给你，到时，他会控制两界相撞的角度，你保护好自己的树身，嗯，最好把姿势调整成这个样子。”陈孜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
那是一片巨大的陆地，其上的有一颗巨树，接天连地，其高让人无可想象。
而陆地下方也有一棵树，与上边的相比，就如一颗刚刚发芽树苗，渺小的让人心生怜悯。
“龙界撞过来时，衍界主会用自己的树根减缓速度，不让它四分五裂，到时生成的天灾，你可以用灵魂权柄，护住他们的魂魄，等天灾过后，再将他们从虚幻中拉出来。”陈孜叹息道，“这也是那些生灵们，唯一的生路。”
至于什么房屋啊、网络啊、建筑啊，都只能等灾后重建了。
不过有人在，这些都不会是什么问题。
“那就好。”
“另外，你的名声也传到彼方世界了。”
“什么？”
“龙界之主，瑶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