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草室友被清冷受gay了
作者：风味酸奶
内容简介
 洛慈情感分化比他人迟钝，高中别人早恋或暗恋，唯有他一心学习，好似无情无欲。 直到高三毕业，做了个梦后，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性趣向。 性别男，爱好男。 猛然发现自己是弯的，世界观崩塌，一时惶恐无措，偏偏大学不得不住校。 进入宿舍之后，他呆呆望着那道身影，心中狂跳 他见到了梦中人。 * A大校草江知呈，一个阳光帅气、随性爽朗的大男孩，身边朋友无不是北方气十足的糙汉子。 故当初次见到从南方来的室友时，颇为惊讶。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男孩子，清冷安静，身材纤细瘦弱，用肤白貌美形容毫不为过，没有半点男人该有的阳刚之气。 但容貌是父母给的，江知呈觉得自己不能因室友长得太漂亮就心存偏见。 所以他对洛慈一视同仁，勾肩搭背，嬉笑打闹，偶尔开开颜色玩笑。 可是总觉得在面对他时，与面对其它朋友不太一样。 直到一日，看到校庆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 他精致的面容，冷淡的神态，垂眸望人时的模样，皆似往日，又似与常日截然不同。 忽地，江知呈心如擂鼓 『清冷骄矜诱受阳光爽朗校草攻』 【注】: ①攻前期直男，有过前女友，但并未发生任何实质性关系。 ②直掰弯，从单向暗恋到双向暗恋。双向暗恋从三十多章开始，自此甜度上升。 3.弱受，可能还有点软，介意勿入！极度受控攻控勿入！！请根据文案自行避雷！！ 

==========================================================
第1章 这室友……
“学弟，我们来帮你吧。”
清晨，太阳方升起，暖暖的光线打在洛慈侧来的脸上，顺着下巴至颈，柔和了他过分冷白的肌肤。
他淡望而来，漆黑的眼眸像浸在湖水中的曜石，几乎在一瞬便无声将来迎接新生的两位学姐镇住。
她们依旧维持着，欲要拉他行李箱的动作。
洛慈不准痕迹地退后一步，而后随手提着拉杆一旋，便将行李箱带离半步。
他抬眸，声音清清冷冷:“不用，谢谢。”说完，他对仍然呆愣地两人，轻点头示意，便拉着行李箱离开原地。
看着洛慈的背影，两位学姐终于回过神来，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激动与狂热。
“啊啊啊啊！！”其中一个抓着另一个的手臂，用力晃荡着向朋友传递自己内心的激动:“极品！极品！这绝对是我见到的新生中最极品的！”
另一个与好友手握着手，连连点头:“呜呜呜，可以！！我太可以了！！昨天当了一天的免费劳动力，今早终于让我们逮着一个！”
“快快快！！拍照，发表白墙！让那群秘书火速搜罗出他的全部资料！”她们急忙拿出手机，接着:“哎？人呢？”
洛慈正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新生手册。
A大面积很大，校区也多，好在他方向感不错，寻着新生手册上的地图，最终顺利找到宿舍楼。
进宿舍楼的新生大多有家长或朋友跟着，一路说说笑笑，不知在聊些什么。
洛慈将宿舍的钥匙领了，随手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安静地从吵闹的人群中穿过。
宿舍门半掩着，里面不时传来说话声，夹杂着笑声，和门外一样热闹。
洛慈在门外站了几秒，抬手推开门，朝里走去。
一时，宿舍内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行李箱轮子咕噜噜的转动声。
洛慈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但他没立刻抬头。刚松开提拉杆的手，便感到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而后传来一道略显粗犷的男声:“嗨，新室友。”
洛慈缓缓抬眸，入目一张浓眉大眼、正对着他的笑脸。
很明显那人在看到洛慈抬眸后愣了一下，而后便见他放下手，呆呆嘟囔一声:“我的乖乖，这长得也忒精致了。”
“咋啦？”另一个室友廖乐，见傻大个呆住，便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当视线落到洛慈脸上时停了一秒，而后瞬间用夸张的语气道:“oh!我的女娲姐姐，今天又是想来找你谈心的一天——”
在场人除了洛慈都忍不住笑出声，廖乐的母亲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无奈道:“别作怪，好好说话。”
而后她笑看向洛慈:“不过的确长得好看，皮肤比姑娘还白。”
洛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最终只轻点头说了声:“阿姨好，我是洛慈。”
好在廖乐母亲话题转得也快，她点了点头:“洛慈啊？怎么没见你家人，一个人来的吗？”
洛慈嗯一声，垂眸将手搭上拉杆，用指尖划了几下。当廖乐母亲还要再说什么时，便听过门外传来几个男生的笑闹声。
“呈儿，真别说，好学校就是不一样，虽然吧，你这宿舍我还没进去，但我敢打赌铁定比我那贫民窟，不知要好多少倍。”
“那还用说，你个三流大学能跟人A大比。”另一个男生嗤笑几声。
“我艹，怎么就三流大学了，我那学校再破也算个二流好吧！”
“呵——”
“我这个暴脾气！死疯子，你再呵个试试？”
“行了。”另外两人似被制住，略微嘈杂的走廊上，一道动听的男声传入洛慈耳内，隐约带着点懒懒的尾音:“你俩可消停会儿吧，说是要来送我，结果一路可着劲儿烦人，耳朵都要被你俩给吵麻了。”
“呵，送你？我们明明是来参观A大……”
“哎，你干……哎哎哎江知呈，你想谋反是不是？”
“哈哈哈哈……”
宿舍门忽被人推开，只见中间一个皮肤最白，个子高高的帅气男生，正大笑着将他的两个朋友压制着。
他的朋友虽嘴上叫嚷着让他放手，但也没有用力挣扎。
男生的胳膊一手制着一个，腾不开手，便就写这个姿势，侧眸对几人笑着打了招呼:“哈喽。”
而后他的视线掠过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洛慈，落到廖乐母亲身上后，便收回胳膊，正色笑道:“阿姨好。”
廖乐母亲笑着点点头。
廖乐盯着江知呈的脸，侧眸对身边的傻大个谭志用低语道:“又是帅哥，难道A大招生不仅看成绩，还看颜值？”
“你说是吧，洛慈。”他用胳膊肘轻推了下洛慈，发现他正侧着头，帽檐拉得极低，盖住大半张脸，从这个方向只能看见他尖细的下巴，以及半抿的红唇。
洛慈没说话，他垂下双目，手指在身后颤了颤。
……是他……怎会是他？
“哎，你怎么了？”廖乐奇怪地看着洛慈。
洛慈回过神来，没解释，只摇了摇头。
“你……”
“乐乐，我走了。记得别乱花钱，没了找你爸，我没钱，别找我。”廖乐的话被母亲打断，他连忙看过去，翻了个白眼:“您可真是我亲妈。”
而后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路上注意点。”
廖乐母亲离开，寝室内便只剩下几个年轻人。没了长辈，气氛比刚才更加放松。
“呈儿，你睡哪张床？”江知呈的朋友随口问。
“还剩下2和3，你……”廖乐顿住。
江知呈会意，伸手笑道:“江知呈。”
“行，江知呈，你和洛慈商量下睡哪张？”
“洛慈？”江知呈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戴着帽子，自进门就没听到过声音的男生身上。
洛慈依旧没抬头，江知呈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的身材比在场任何一个男生都要纤瘦。休闲的白色短袖，搭着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裸露在外的肌肤冷白，尤其是侧着的细白颈脖，曲线流畅优美，让人觉得干净的同时，也莫名觉出几分易碎的脆弱来。
这室友……江知呈挑了挑眉，是没晒过太阳吗？怎么白得跟雪人一样。
片刻后笑问:“你想睡哪儿？”
洛慈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未等江知呈看清面孔，就已收回视线，侧身走向2号床。
看他已经做出决定，江知呈没说什么，从朋友手中接过包丢到上床，再转身笑道:“现在还早，一起出去逛逛？等差不多了，就去吃中饭，正好互相认识认识。”
“得嘞。”江知呈的朋友自然是没有异议，廖乐和谭志用，互相看了眼，随即也点了头，于是几人的视线便都落到洛慈身上。
“谢谢，不用了。”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洛慈的声线干净但却冷淡:“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江知呈的其中一个朋友是个自来熟，不禁出声劝道:“我们都出去，把你一个人留这儿多不好，第一次见面，就出去逛逛呗，等回来再休息。”
“说得没错。”江知呈点点头，走到洛慈身边:“回来好好休息，我们不吵你。”
心念的梦中人，就站在距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衣服上清爽的香气从他身上传来，随着早秋的温度，一寸一寸将洛慈包裹。他紧张到身体僵硬，呼吸也不自觉放轻，然出声时还算镇定，却依旧是拒绝:“不了，昨晚没怎么睡，现在有些困。”
闻言，江知呈没再劝:“行，那你补觉，我们回来给你带点吃的。有什么忌口吗？”
这次洛慈没再拒绝，他随手摘下帽子，撩了撩微乱的额发:“没有。”
江知呈看到他的动作，怔了一下后才点头。
等转过身走出宿舍，忽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这室友的长相好像有点精致得过了头。
“别说，你那室友还挺高冷，不过长得倒真好看。”
“哎，你也觉得他好看？他刚把帽子摘了，可把我看愣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哪个男的长成这样，跟个姑娘似的。”
“别随便议论别人长相。”江知呈拍了两人一下:“都是爹妈给的。”
……
洛慈听到门外江知呈朋友渐远的议论声，他的肩膀卸下力道，像是站不稳似地向后靠去，而后抬手盖住眼睛，细长的指尖又颤了一下。
他哪里是在高冷？他只是太紧张，太无措，一时不知如何同江知呈相处。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让江知呈看出异样来。
至于什么不对，洛慈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他是一个gay，还是一个对新室友怀有着不轨之心的gay。

第2章 谁会不喜欢
高考结束不久，洛慈随朋友张晏去了c城旅游。因不熟悉当地，也不想花心思做准备，两人直接跟了团。
在c城的一个景点处，张晏跟个大喇叭似的，在洛慈耳边叭叭他又看见了哪个漂亮妹子。
洛慈随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力并不在任何一个漂亮姑娘身上，反而落到一个正侧脸同朋友说话的高个子男生身上。
男生身边围着好几个朋友，有男有女，个个相貌出众，然而在一众俊男美女中，洛慈却只注意到他。
因为他实在太过耀眼，即便只是站在那儿同朋友闲聊，就已无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洛慈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身高腿长的男生单手插兜，站姿随意。不知他的同伴说了什么，男生忽地扬唇大笑起来。
因他侧对着洛慈，故洛慈只能看见男生白皙俊秀的侧脸，以及他大笑时露出的白牙，与眼中折射出的细碎阳光。
那笑——温暖、爽朗、干净，像是一根小钩子，猝不及防地牵住了洛慈的心脏。随着它的拉扯，心脏颤了一下，又一下……
等洛慈平复下来，男生已经同朋友离开原地。他的视线搜寻片刻，未寻到人，最终作罢，没有深究方才反常的反应，然心中却莫名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本以为和男生不会再见，哪知次日在另一个景点，洛慈又撞到男生和他的朋友。
看样子他们是自驾而来，没有跟团，然行程却意外地撞上。
而又一个意外便是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忽然变了天，阴沉的天很快落下雨来。游客连忙赶回酒店，却仍有不少人被淋湿。好在夏日气温高，倒不怕着凉。
游客接连而入，部分回到房间换衣服，还有少部分人留在大堂，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洛慈和张晏都被雨淋湿，他们本也打算去换衣服，然而洛慈刚走几步，余光便暼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中一跳，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咋啦？”张晏见他停下，回头奇怪问。
洛慈没有解释，只淡淡道:“没事，我在这站着看会雨，晚点上去。”
“行。”张晏一时没多想:“那我先上去了，你别太晚，小心感冒。”
“嗯。”洛慈轻点了头，而后扭头时下意识压了下帽檐，朝那个方向看去。
男生没注意到这边的窥探，他双臂环绕，松散地站着看向门外，不时与同伴笑说几句话。
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忽将手放下，动作随意地撩起衣摆抹了把脸，接着修长的手指，自然地穿插过微湿的额发，向后捋去。
一套动作流畅自然，随意到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点，然而洛慈的心跳声已经完全失控。
男生简单随性的动作，在洛慈眼中像是被开了慢速。
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柔软的洁白衣摆处，而后衣摆被撩起，露出男生年轻结实的皮.肉，像荧着光的美玉。美玉之上，洛慈的好视力，让他看见男生腹部紧实的肌肉，以及隐约可见的人鱼线。那优美的线条与精致的肌理，落进洛慈眼中，扰得人没有来地心慌意乱，连着面部也开始发烫。
而后脸上的温度，随着男生捋额发的动作加深。
男生的额发被拨弄到脑后，他的腕骨遮挡了他的眼睛，洛慈只能向下见到男生高挺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颚。
忽地男生转过眸来，优越的面容措不及防地在洛慈面前完全显现。
饱满光滑的额头，白皙的肌肤，琥珀色的双眸，陡然间摄住洛慈的目光。他掩饰般垂眸，再次拉了拉帽檐，心中砰砰直跳，一声比一声激烈。
幸好男生只是随意看了看，掠过洛慈，视线很快到了他处。
洛慈暗自松了口气，不敢再看，逃跑似地回到房间。
此后，便真的未曾撞见过了。
在此之前，洛慈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哪个女生，他不知那天自己是怎么了，竟会因男生脸红，甚至觉得他随便的几个动作，都透出不可思议的性感。
是的，性感。在看到男生撩衣摆和额发时，洛慈孟想到的词便只有性感。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陌生，超乎洛慈的理解，让他隐隐激动却也心慌莫名。
然而无论情感如何复杂，旅途中遇见的人大多只能成为过客。那日的悸动，随着时间被洛慈淡忘。
直到半月后的某个清晨，洛慈保持着从床上坐起的动作，呆住。身下的异样，让他瞬间回到昨夜梦中。
男生的眼睛很漂亮，虽然洛慈没有近距离看过，远远也能见到里面的光。
而在梦里，当那双眼睛落在洛慈身上时，带着笑，笑的温度和男生唇上的温度一样温热、且柔软，印过洛慈每一寸肌肤，都带出触电般的感觉，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无须什么高超的技巧，仅几个亲吻就能让洛慈溃不成军。
……
想到这儿，洛慈长睫轻动，他缓缓睁眼，黑眸微微湿润，眼尾也泛起薄红，而后看着虚空，唤出梦中男生的名姓:“江知呈……”
气息很平稳，声音却是哑的。
旅途中见过一面的人与你进入同一所大学，甚至是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宿舍，更巧的是对方还是让你心动的人，连第一次春梦都给了他。
室友这身份，意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情侣都未必有你们见面的次数多。
越想，洛慈的心绪也没法平静。最终他深呼口气，转身放倒行李箱，决定通过整理用品来转移注意力。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只剩下床单和被套需要整理。洛慈拿着床单看了片刻，轻抿唇，而后随手将它丢到床上，转身拉开椅子叉着腿坐下，阖上双眸。
起初只是想闭目养会儿神，脑子里胡乱想着事情，想的多了，精神渐渐疲惫，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是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接着便听一道清朗动听的声音:“怎么趴这儿睡？不难受？”
洛慈睁开眼睛，脑子还不清明，看着江知呈阳光帅气的脸，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还是酸麻的胳膊将他唤醒。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晃了晃，目光仍落在江知呈面上，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片刻后，才转到了他处。
就这么几秒的视线停顿，洛慈的心却跳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梦中流了口水。
殊不知江知呈只是在看他白嫩肌肤上被压出的红印，以及微微凌乱的碎发，映衬着那张精致却没有表情的脸，显出的反差感，让人不由侧目。
“哦，对了。”江知呈将餐盒放到洛慈的桌子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多点了几样，你挑喜欢的吃。”
洛慈偏头看一眼，而后点头:“谢谢。”似怕自己太冷淡，他又多添了几个字:“麻烦了。”
“没事，别客气。”江知呈露出笑，摆摆手后转身去到自己床位。
洛慈将餐盒都打开后，微微怔然。
眼前四个菜，有荤有素，辣和不辣的都有，尝了一口发现还是热的。
又吃了几口后，洛慈垂眸放下筷子，他不禁想，不怪几次见到江知呈时，他的身边都围着许多朋友。这样的人，对初见的室友，都能如此体贴周到，又有谁会不喜欢？
廖乐和谭志用还没回来，江知呈曲着长腿，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一时除了他手机的震动声，便只有洛慈轻微的咀嚼声。
宿舍的气氛很安静，江知呈不觉，洛慈却感觉不大自在，他垂眸将饭吃完，收拾过后，坐在凳子上攥了攥拳头，终于起身走到江知呈身前。
许是感受到阴影，江知呈反手收回手机，抬眸目露疑惑。
四目相对，洛慈心里越紧张，表情就越淡，语气也是四平八稳，全无起伏:“谢谢你帮我带饭，多少钱，我转你。”
话说出口，就见江知呈神色怔了一下，洛慈的手指攥紧。
他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
好在江知呈很快扬唇露出白牙，笑道:“没多少钱，不用转。”
洛慈:“要的。”
更生硬了。他垂眸。
江知呈还想说什么，却不知怎的突然失笑，转了话音:“行吧，先加个微信。”
见他没再推拒，洛慈不禁松口气。他转身从桌上够到手机，打开时微顿，加微信？他抿了下唇，对准江知呈手机的码。
叮的一声后，用户页面弹出。洛慈一错不错地盯着江知呈页面上的头像。
这头像与洛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会是江知呈的自拍，或是一些充满朝气与男生气的图片之类的，哪知却是一只毛发蓬松的波斯猫。
白毛波斯猫两只前爪优雅地并在身前，蓝眸似半垂又似直视，目视前方有种淡淡的忧郁，看着既高贵又漂亮。
洛慈心头微动，盯了这头像许久，不由看向江知呈，问:“你喜欢猫？”
江知呈寻着他的目光暼一眼:“还行。”他站起身，用修长的手指，自然地点了下洛慈的手机屏上的猫脑袋，笑一声:“虽说看着冷，内里其实挺可爱的。”
从他话里听出信息，洛慈问:“你养了？这只？”
“嗯。”江知呈坐回到凳子上，舒展开他的大长腿，点了几下手机屏幕，递给洛慈看:“诺，还有这些。”
洛慈一张张翻过，听着江知呈带笑的声音:“刚带回来时又冷又傲，不让碰，得哄着才能轻轻摸一下。等时间久，熟悉了些，见你不理它，又会跑来用爪子撩你，撩完一爪子缩回去，拿大眼睛瞅你反应，看你没生气，才会骄矜地走到你的身边，允许你碰它。”
“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混熟了，不用试探，只要我伸手，就会走过来让你rua它。”
想到什么，江知呈笑出声:“其实说rua还不如说是顺毛，这家伙骄矜得很，毛发不能给它揉乱了。哈哈想起之前rua狠了，给我好一通挠。”
明明在说猫，洛慈的尾椎骨却麻了一下，像是被人隔空抚过，一直痒到心底。
他连忙垂眸，竟有些羡慕起一只猫来。

第3章 晒伤
夜间，几人洗完澡后躺到床上，手机都还亮着，没人睡着。
安静片刻，廖乐起了个话头，便唠起了嗑。初见还不太熟，能聊的话题无非那么几个，唠着唠着不知怎么就说到女生身上去了。
“你们有女朋友吗？”廖乐对着一宿舍的帅哥，燃起了八卦之心。
他敢说没有哪个宿舍能有他们这配置，尤其后来的那俩，颜值实在逆天。
一时没人回答，谭志用挠了挠头，率先回答：“没呢，之前学习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切，那你就不懂了，若想谈，哪会儿没有时间，就算挤也得给它挤出来。”廖乐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道：“我就不信你们高中没人谈。想当初我们学校那儿小树林，一到晚上就跟秘密集会似的，偶尔吃完晚饭从那儿散步，转眼就能瞥见几对小情侣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上嘴啃的比比皆是，狗粮吃得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对了。江知呈，洛慈，你俩长成那样，不会也没有？”
洛慈下意识看向江知呈。两人住对床，一转眼正好对视上。
江知呈反应不大，自然地回以洛慈一笑。洛慈却像是便触电一般，慌乱收回视线。
江知呈没注意到洛慈的反应，扭头对着廖乐扬了下眉，笑回：“还真没。”
说完后，他又看向洛慈。
廖乐讶异一声，也看向洛慈，谭志用的目光虽后而至。
被三双眼睛盯着的洛慈神情淡淡，声音平平：“没有。”
“nice!”廖乐被整乐了：“都没有，帅哥都没对象，我没有就一点儿都不稀奇了。”
“不过，你们现在没有，以前总该谈过吧？”
这次谭志用头点的很快。
听见这个问题，洛慈目光隐于夜色，落在江知呈脸上，后便见他镇定自若地点了下头。
洛慈心中一滞，像是不经意间被人往心里塞了把沙子。他移开视线，动作很轻地侧过身，背对江知呈，耳朵却不自觉地辨析着他的声音。
“怎么样，长得好看吗？”廖乐说完，像是拍了下脑袋：“看我这话问的，能叫你看上，肯定不会丑。”
江知呈似笑了声，笑声低哑，酥麻入骨，说话时的嗓音却是清朗动听，透着年轻男生特有的干净和磁性：“不记得了。”他道：“谈得都不长，印象不是很深，不过……”他微顿，似在回想：“听沈浩风他们的评价，应该是好看的。”
“哇哦——”廖乐怪叫一声。
洛慈忽地弯了脊背，将脸蹭在被间，鸦羽般的长睫拂过柔软的被面，最终阖上。
“洛慈？”
“哎，洛慈？”
他没抬头，就这个姿势，答话的声音微闷：“没有。我没谈过。”
“没谈过？”廖乐像是很惊讶，江知呈也不禁将目光移来。
“哦，我知道了！”谭志用插嘴道：“你肯定是没有世俗的欲望！”
没有世俗的欲望？洛慈抬起眼皮，眸色渐渐复杂。
不，他有着世间最难以启齿、令人厌弃的欲望。
在此之前，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希冀过对方的性取向同他一样，因为这样他就可以……
就可以……
可以什么？洛慈眸色几分迷茫，而后便被暗色占据。
江知呈谈过恋爱，有过前女友——他是直男。
直男……洛慈将脸完全埋进被面，心头狠狠收缩一下，感觉有什么还没来得及去抓，就已经抓不住了。
没人觉察到洛慈情绪的异常，几人笑闹片刻，话题转了转，又引到洛慈身上。
“话说江城那边名校不比这边少，洛慈你咋选了个这么远的学校，回家多不方便。”
A大位于黎城，宿舍四人，三人不是黎城本地就是黎城附近的，唯独洛慈，由南到北，几近竖跨半个国家。
一问，宿舍三人齐视而来，显然都有点好奇。
不方便回家吗？洛慈强打起精神，抬了抬眼:若能更远……
但他到底没将心里话说出来，转过身来，眸子却又垂下了：“没想太多，刚好分数够了，学校合适，专业合适，就来了。”
“哦哦，这样啊。”廖乐和谭志用未怀疑，江知呈却多看了洛慈一眼。
*
昨天领了军训服，次日一大早便要开始军训。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不重，主要是分阵营和站军姿。上午的阳光还算温和，可当到了下午，气温突然升高。训练不算多难，只炎热的天气真叫人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气温下降，回到宿舍后才终于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
洗澡时，洛慈感觉到颈后的肌肤略微灼热，但他没在意。等从浴室出来，在走向凳子时，忽听谭志用嘟囔了句:“皮肤白就是不一样，洗个澡就被蒸粉了。”
蒸粉？洛慈一怔，而后下意识看向他的胳膊，发现真的泛着……不，准确来说是有点微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抬眸见本坐着的江知呈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站定道:“别动，低头。”
洛慈不自觉地照做。
白炽灯光打在洛慈低垂的后颈上，将那片泛红的肌肤照得有几分刺目。尤其是洛慈生得白，按江知呈的话来说，跟十几年没见过太阳似的，活像一晒就化的雪人。
可惜洛慈到底不是雪人，晒起太阳来不会化，只会泛红，甚至是破皮。
“晒伤了点。”江知呈抬手碰了碰，问:“疼不疼？”
许是江知呈方才握过冰水瓶的缘故，所以指尖微凉，触在洛慈略微灼热的肌肤上，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似舒服，又似酥痒，说不清，只觉得连带心里有些麻麻的。
“还好。”洛慈平静的声音，透着干涩。他抬起头，顺势避开江知呈的触碰。
江知呈没察觉不对，他放下手，问道:“带防晒没？你皮肤太嫩了，还是得涂点。”
洛慈沉默摇头。
“怎么了？”刚洗完澡的廖乐从侧方探出脑袋。
“洛慈晒伤了。”江知呈随口答，而后转身拿过手机，指尖翻了翻便拨通了个语音电话，片刻后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女声。
“学姐。”江知呈笑着同对方寒暄几句，而后直接道出目的:“你那儿有没有多余的防晒，借我用用。”
“嗯，有个室友，晒伤了点。”
“好，谢啦。有空请你吃饭。”
之后又说了几句，江知呈挂断电话，回眸对洛慈晃了晃手机，笑容阳光而帅气:“搞定。”
迎着洛慈的黑眸，又多解释几句:“现在太晚了，不方便出去。一般这种东西女生会囤的比较多，我找人借了，待会儿拿给你。”
洛慈盯着他，忽轻呼一口气，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好的。”顿一刻，还是问出:“替我谢谢你的朋友，多少钱，我转给她。”
“这个还没问。”江知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应该不贵，到时候我转就是。”
洛慈的眸色黑白分明，透着坚持:“好。”他道:“那我转你。”
江知呈看他一眼，加上昨儿那次，察觉出他好像不喜欢欠人人情，便点头应了。
*
第二日洗漱完，洛慈对着镜子涂防晒。涂到一半，江知呈进来刷牙，随口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洛慈下意识拒绝。
“哦。”
洛慈的手指放在脖子上，目光在江知呈同样白皙的肌肤上扫过，迟疑道：“你要涂吗？”
“不需要。”江知呈吐出口中的泡沫，想都没想便拒绝：“我一大老爷们……”
他顿住，连忙补救道：“我皮糙肉厚，没必要用这玩意儿。”
洛慈没在意他前面那句，视线在他沾着水珠的光滑肌肤上定看片刻，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果然做人话还是不能说太满，等到了晚上，洛慈看着江知呈领口泛红的肌肤，再抬眸，两人视线对上。
江知呈没忍住弯起嘴角，一侧酒窝若隐若现。他自谑道：“大概我还不够皮糙肉厚。”接着笑问：“明早能再问我一遍吗？我保证不拒绝。”
洛慈的眼尾笑意微不可见，他点头：“好。”
于是次日清晨，614的浴室出现了这样一暮，四个大男生挤在一人宽的小镜子前，挤搡笑闹着给互相涂着防晒。
至于为何是四人，因为廖乐和谭志用那俩货，见洛慈和江知呈都在涂防晒，非要加进来说向他们学习变帅的秘密。
可见涂防晒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

第4章 浴室
转眼军训时间过去一大半，天气却是一如既往地灼热。一天之中唯有晚上能叫人稍微好受点。
吃完晚饭后，新生们都赶到操场进行晚训。因为廖乐和谭志用两人吃饭快些，所以吃完便走了，最后剩下洛慈同江知呈从食堂出来。
洛慈性格安静，话也少，全靠江知呈不时说几句，气氛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有没有想要加什么社团？”江知呈笑问。
洛慈思虑片刻，正欲答话，忽见身边人大步朝前走去。他微怔，抬眸只见有个女生摔倒在地，江知呈将她从地上扶起。
见状，洛慈连忙上前，抬手搀扶住女生另一只胳膊，垂眸打量着她苍白的面色，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女生无力的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洛慈侧身与江知呈对视一眼。
“送医务室。”江知呈很快做了决定，接着他蹲下，让洛慈将女生扶到自己背上，解释道：“晚训快开始了，我们尽快，别迟到了。”
洛慈点点头。
可是等两人将女生送往医务室后，赶到操场时依旧过了时间。
一路上，各个方阵排列地整整齐齐，一动不动，例行站着开训前的军姿。洛慈和江知呈从这些方阵间穿过时，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
“快看，快看，那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示意。
同伴抬眸，便见两个穿着军训服的男生从她们的方阵前大步而过。明明都穿得军训服，可穿在他们身上却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其中一位高个子的男生，身姿挺拔修长如白杨，皮肤白皙，侧面鼻梁高挺，下颚线条利落分明，穿着军训服，有种清新阳光的少年气。
而另一位男生，约莫一米七几的模样，比高个子男生矮大半个头，侧着无法看见面容。待他们走远了些，才能看见男生宛如修竹一般、纤细挺直的身形，以及连军训服也无法隐藏的长腿细腰，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我去。”同伴惊叫出声。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注意到异状，教官皱着眉，叱道：“脑袋动什么，我让你们动了吗？！再动，一百个蛙跳！”
众人连忙将头转过来，不敢再看了。
*
“报告！”江知呈走在洛慈前面，随手将帽子扣在头上：“请求入列！”
洛慈在他后面，还没来得及出声，已见教官走到两人面前：“迟到了？”
“报告！是因为……”江知呈的话说一半，被教官笑眯眯地打断：“我不关心你们为什么迟到了，只是操场这么多人都没迟到，就你们俩晚到……”
三连教官是个典型的笑面虎，江知呈不解释了，等他后话。
“晚上结束后，你俩加训一小时怎么样？”虽是问句，语气却不容置疑。
简直是无妄之灾，但洛慈和江知呈都没太大反应，淡定地点了头：“好的，教官。”
瞧不出趣味，教官收了笑，摆手让他们回到阵营里。
等加训完，洛慈又热又累。他抬手取下帽子，拭了把额头的汗，转眸见江知呈神采奕奕，一点疲倦不见。
注意到洛慈的目光，江知呈转眸，弯了下眼睛：“累了？”
洛慈诚实点头。
“那快回去，洗完澡休息。”
可等回去后，被告知了一个噩耗。
谭志用同情地看着他俩：“停水了。一般这个点，宿舍水就停了。”
停水……洛慈垂眸，感受着自己满身的臭汗。
“没事，别担心。”江知呈一脸不当回事的模样，侧眸扬唇：“我知道学校有个地方不会停水。”他卖了个关子：“随时都能洗。”
“哪儿？”谭志用好奇地插嘴问。
江知呈终于干脆答：“东苑大澡堂。”
*
东苑住的是体院的学生，因为体院经常有晚训，回来赶不上洗澡时间，所以专门有个澡堂供他们使用，也经常会有像洛慈他们这样错过洗澡时间的人来洗，就是路程稍许有些远，走路过去要十来分钟。
走到后，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浴室里布满水汽，显然已经洗过不少人。
洛慈以前没在这样的浴室洗过，来的路上心中惴惴，忧心其间毫无遮挡。他虽说是个男生，但毕竟也是个gay，若要与男生赤.身.裸.体一起洗澡，他是做不到的，更莫说其中还有江知呈。
想到江知呈，不免又想到初见时的场景，再想到那个梦，洛慈不知是因夏日热意还是心中燥意，面上烫意难消。
好在进了浴室，发现里面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好许多。
浴室内是有隔间的，不过并不是每一个隔间都是单人的，有好几个双人或三人隔间，只是简单的区分了一下，但总好过完全没有分隔。
洛慈自觉地去寻单人隔间，结果拉门时发现里面竟都有人。他一时僵在原地，更糟糕的是身后还传来江知呈的唤声：“洛慈，过来吧。”
他扭头，见江知呈走进了双人隔间，神态自然地叫他过去。
江知呈是直男，洛慈知道；但洛慈并非直男，江知呈却是不知，他更不知道洛慈对他怀着怎样不堪的心思，所以才能坦然地邀请洛慈同他在一个隔间洗澡。
江知呈可以做到心无旁鹭，可洛慈不行，但在江知呈眼中两人都是男生，男生间别说是一起洗澡，就是一起打那啥都算正常，若洛慈拒绝，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可是……洛慈的长睫颤了又颤，宛如受了惊的蝴蝶翅膀，簌簌闪着，表达出主人内心的无措不安。
“你怎么了？”江知呈似对洛慈的犹豫感到疑惑。
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气息笼罩着洛慈，接着一只手轻拍上洛慈的肩膀，吓得他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没事。”洛慈侧身避过江知呈的触碰，逃似的进入双人隔间。
然而江知呈随后进了隔间。洛慈连忙背过身，缩到角落的喷头下，抬眸看着落尽浴室里的月光，庆幸里面熄了灯，他才不至于太过难堪。
可是眼睛看不见，耳朵倒愈发灵敏，背后不断的声响，依旧扰得人心烦意乱。
布料的摩擦声，江知呈似乎在脱衣服，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落在地上，溅起不少在洛慈的脚背上。
他缩了缩脚，手指僵硬地褪去身上的衣物，到最后只剩下内.裤时，他停下动作，飞快伸手打开水阀。
水流而下，急速的心跳声融进水声里。洛慈僵硬的脊背，稍微卸下些力道。
但是还没等一口气完全松下来，他忽地觉察自己好像忘了带沐浴露。
白天出了一身汗，光靠水冲自然不行。洛慈虽说没什么洁癖，却也很爱干净。他无法忍受一身黏腻而不洗洁净……所以，怎么办？要借吗？
可是……他为难地轻蹙起眉头，实在没有勇气转身。
直到感觉肩膀又被人碰了一下：“怎么不洗？”江知呈似是猜出来，紧接着笑问：“是不是没带沐浴露？”
如蒙大赦，洛慈背对着他点点头。
“给，用我的吧。洗发水要不要？”
“要的。”接东西，不好再背对着他，洛慈不得不半转过身来，眼睛垂视地面，从江知呈手中将东西接过。
然而再怎么躲，依旧无法避免看见他胸口以下的部位。
夜色很暗，落入的夜色很温柔，笼在男生肌肤上，像是镀了一层荧光。近距离看，他的身材更加无可挑剔，尤其是被腹部之下被布料遮挡住，又被水浸湿的位置，像是一头正在蛰伏安眠的凶兽，不知苏醒之后是什么样……
洛慈的耳根倏地红了，他羞愧地移开目光。
殊不知月色是公平的，他能看见江知呈，江知呈自然也能看见他。
江知呈的目光在洛慈身上扫了一眼，不由惊叹他是真的白，好似被水一冲就能化开，也是真的瘦，没见哪个男生的腰细成这样，感觉一手就能握住。
想着，不由说出口：“你太瘦了。”
洛慈诧异抬眸，听他又道：“该多吃点，长点肉，顺便再长高点。”
他是觉得自己矮吗？
在江城时，洛慈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了，只是到A大后，发现这里的男生都很高，基本都是一米八往上，一米九的更是不少，于是显得只有一米七六的洛慈就不够看了。
而江知呈……洛慈悄悄抬眸看他一眼，目侧他应该接近一米九。
这样一比，自己确实挺矮的。洛慈微觉失落。
江知呈随口说说，没想那么多，目光又瞥到洛慈身上，觉得他虽然看着跟个白斩鸡似的，腹部也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虽说单薄，倒也不算太差。
想什么，江知呈也就说出来了。
“瘦是瘦，但也有点肌肉，再练练就好了。”洛慈听江知呈这样道。
无论他是真心这样觉得，还是只是客套安慰，洛慈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道了谢，转身继续背对着江知呈。
半晌，当江知呈在穿衣服时，听见男生清冷干净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才十七岁。”
所以？江知呈有些莫名地挑了下眉毛，回头看他。
男生的声音低了下来：“还能再长。”
江知呈想说，长不了多少了，但不知怎的，觉得从他平静的语调中，听出几分不好意思，于是顺着他回：“是啊，所以要多吃点。”
“嗯。”得到肯定，洛慈的眼尾，在无人可见之处，微微弯下。

第5章 太帅了
“最近各个社团都在招新，你们有想去的没？”廖乐倒退着走在前面，好奇问道。
军训已经结束，所有新生正式迎来了大学生活，而社团和学生会是新生融入大学生活，锻炼自己的一个方式，几乎每个A大新生，或多或少会选择一个加入。
这个问题，几天前江知呈也问过洛慈一次，那时他没来得及给出答案，但心中已经有了考量，所以现在比起自己的答案，洛慈更想知道江知呈的想法。
可惜的是江知呈只笑了笑，没回答。
待廖乐看向洛慈时，他道：“有。”也没说是什么。
“搞神秘可还行，你们，行吧，反正我早晚会知道。”廖乐一脸不屑。
江知呈抱着手臂，眉梢微抬，笑道：“不用早晚，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他放下手，迈开长腿，大步朝前走去。
“什么啊？真是。”廖乐嘟囔一声。
洛慈没说什么，只抬脚跟上。
等随江知呈停下，洛慈看到一张长桌前立着的牌子上的几个大字，再看向几个学长身后的篮球场，瞬间明白了。
A大篮球联社。
江知呈对篮球感兴趣，他会？洛慈暗自惊讶。
不知江知呈和那几个招新的学长说了什么，只听一阵愉快的笑声响起，接着一位学长拍了拍江知呈的肩膀，调侃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看你长的这么帅，你就算说假话我也当真的处理，反正不会可以学嘛，只要不是肢体不协调，我就不信学不会。”
对于学长的质疑，江知呈没辩解，只扬了扬眉毛：“试试。”
“试……试试？”学长怔了一下，而后大笑起来：“行啊，你试试。百发百中，我还真想看看。”
江知呈但笑不语，而后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
看见他脱外套的动作，洛慈下意识想要去接，却见他将外套顺手递给凑到前面看热闹的谭志用手上。
洛慈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垂放到身侧，抬眸安静注视那道已经走到篮球场中央的挺拔身影。
等学生将一筐篮球搬上来后，江知呈活动了下手腕，接着从筐中拿出一颗篮球，两手交替着颠了颠，抬脚走到三分线后一米开外。
洛慈不会打篮球，也很少看篮球比赛，但也能从江知呈所站的距离，看出要想投中是不易的。
洛慈不禁为他紧张，江知呈却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他两手抓着球，抬手举过头顶，而后膝盖微曲，踮脚轻轻一跃。
洛慈屏住呼吸，耳边传来惊呼，他较忙抬眸，但见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接着咚的一声正中球框。
“哇，中了，还是空心球！”
“不错啊。”学长也目露惊讶。
江知呈不惊不喜，只笑了笑。
“不过这才一颗哦，空心三分可不是每次都能做到。”学长虽没明说，看神情也能知道他把江知呈的投中的那颗球，看作了运气加成。
江知呈没说什么，侧身从筐中又拿起一颗球。这次，他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一抬手，咚一声后，全场寂静——
又是一个空心球。
“空心球”是指在进球时，除篮网外不与其它任何实物接触，它被称为投篮中最完美的进球方式，更莫说江知呈投的还是三分。
于是一时隐有抽气声传来，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便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姿态自在闲适，动作轻盈地投进一个又一个三分。
“太帅了！太帅了！”
“我不行了，怎么能这么帅。”
“长得帅打篮球也这么厉害，啊啊啊我要死了。”
……
洛慈听见接连不断的赞叹声，还有许多学生举起手机，在拍照和录像。
他定定望着球场中心的那道身影，异样感随着内心涌动的情.潮加深，像是有什么要撞出胸口。
太帅了，的确……太帅了。他想。
帅气、阳光、耀眼，谁能忍住不去喜欢？洛慈似难耐地呼出口气。
可是，江知呈是直的。再帅再好再耀眼，也不会是他的。
洛慈垂下眼皮，转身穿过人群，离开了持续喧闹的人群，也离开了篮球场中那道闪耀到刺目的身影。
在路上站立片刻，洛慈收整好情绪，抬步向前，去往一个早已决定要去的地方。
*
A大论坛——
0L楼主：姐妹们，看到没？！有谁看到篮协招新那天的大帅哥！我的天，又高又帅，颜值逆天不说，打篮球也逆天了！！！
1L何妹妹：看到了，看到了！又高又白，眸色很浅，穿黑T的那个大帅哥对不对？有幸当日在现场，目睹全程，看帅哥投篮险些激动地昏过去！
2L一朵喇叭花：谁啊？在哪儿呢？我没看见。
3L哈哈哈哈：在现场+1，当时只顾着兴奋，忘记录视频了都，的确很帅。
4L过路的：你们在说什么？有多帅？谁发下视频，好奇死我啦。
5L西瓜不是冬瓜：求视频+10086.
6L猫耳朵：看见说帅哥我就进来了，视频呢？没视频，照片也行的。
7L茄子加粉：[视频链接]
8L茄子加粉：已发，不用谢。
9L一朵喇叭花：啊啊啊啊7楼姐妹你真是好人，我爱你！！
10L过路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伟死了，我说这是新生中最帅的你们没意见吧！
11L西瓜不是冬瓜：姐妹们，三分钟我要这个帅哥的全部资料。
……
27L摸鱼中：（回复10L过路的）是挺帅的，但最帅也不一定，新生报道那一天，我和朋友也看见一个帅哥，气质清冷，五官精致地就跟画出来的一样，声音也超级好听，怎么说呢？就…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没有一点烟火气。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孩子，半点都不比视频里的这个差。
……
29L虎妞：27楼无凭无据，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们看照片。
30L摸鱼中：（回复29L虎妞）我也想啊，这不是没拍到嘛。
……
33L虎妞：（回复30L摸鱼中）呵，空口造假博关注，举报了。
34L摸鱼中：楼上搞什么，这有什么好造假的，我是真的没拍到。
……
37L虎妞：（回复34L摸鱼中）呵，你猜我信不信？
38L今天吃烤鱼：楼上姐妹别老“呵”，人姐妹又没说啥。
39L虎妞：（回复）我又没对你说，管这么宽。
……
43L画中仙仙仙：姐妹们都别吵了，不是在讨论帅哥吗？怎么吵起来了。
44L画中仙仙仙：不过我觉得‘摸鱼中’姐妹应该没说谎，我刚刷到一个帖子在谈论其它社团的招新视频，感觉视频里的那个男生和摸鱼中姐妹的描述挺像的。等下，我抛链接上来。
45过路人：(回复44L画中仙仙仙)姐妹儿还在吗，五分钟过去了，链接呢？
46L画中仙仙仙：(回复45L过路人)不好意思，这破校园网又给我卡住了，马上。
47L画中仙仙仙：来了。[视频链接][帖子链接]
48L过路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9L过路人：今年新生里咋这么多帅哥，这腰！这腿！这小表情！阿伟又死了！！
50L摸鱼中：对对对，就是这个帅哥，没想到他竟然会跳舞！不过，那个叫虎妞的姐妹，现在还觉得我造假吗？脸疼不？
……
*
“哈哈学弟，你火了。”篮球协会的学长走到江知呈身边，笑道。
“嗯？”江知呈疑惑。
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学校论坛有人发了你投篮的视频，现在那群女生都疯了。”
“还有人专门给你开了个帖子，里面把你的学院专业，身高生日，甚至把你高中哪个省，在哪儿上的都扒出来了。”
“是吗？”江知呈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而后才笑道：“哪儿呢？我看看。”
学长点开论坛，找到后递给他看。
江知呈配合着侧身，眸光一掠，见界面上飘着好几个关于他的帖子，见顶部飘着的一个上写着——
【姐妹们，看到没？！有谁看到篮协招新那天的大帅哥！我的天，又高又帅，颜值逆天不说，打篮球也逆天了！！！】
他正待收回目光，学长已经将那个帖子点开，示意他看。
江知呈便又低头，扫了一眼，这眼看去，只觉满屏都是“啊啊啊”，像有无数只尖叫鸡在眼前打转。
无奈又好笑，江知呈轻轻扭头，接着似瞥到什么，视线倏地又落回到屏幕上。
他制止住学长欲向下滑的动作，抬手将屏幕滑到27L，盯着一个ID名为“摸鱼中”发的评论看了片刻。
“哎，别担心啦，这个肯定没你帅。”学长也看到27L的评论，见江知呈盯着看，以为他在意，便宽慰道。
江知呈嗯了声，没纠正他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手指继续向下滑了滑，一直到看见“47L画中仙仙仙”发的链接，他才停下。
扫了链接下几个楼层的评论，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催使他下意识轻触屏幕，点开了47L的视频链接。

第6章 好撩
A大的校园网真的不太好，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知呈盯着网络转了十几秒，链接才成功打开。
屏幕晃了晃，第一眼看去是一个舞蹈室，声音有些嘈杂，应有不少人围在四周。
几秒过后，视频才聚焦在一个男生身上，看屏幕里观众的视线，似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他身上。
而那个男生，穿着浅色宽松T恤，搭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裤腿束口处露出的脚踝冷□□致，像是一节被精心雕刻过的玉，而胸前挂着的猫咪形状的银色吊坠链子，是他全身上下仅有的装饰，正随他身体的晃动，有节奏的摆动着。
为他伴奏的音乐，江知呈一听前奏，便知道是Clsr(Aash  Mehta  Flip)，一首极富韵律与激情的歌曲。
这个男生是洛慈。
洛慈会跳舞，江知呈完全没想到。
自成为室友以来，江知呈与洛慈相处了将近二十天。二十天里，少见男生有过明显的情绪，不管谁与他相处，都有种挥之不去的距离感。
江知呈为人仗义和善，向来不缺朋友。洛慈与他的关系比其他人亲近些，但也仅仅如此。江知呈猜测对方天性如此，或是喜静，除了日常交流，并不多加打扰，只维持表面的室友关系。
因此他并不知，自己看起来高冷安静的室友，还有视频里的这一面。
哪一面？
江知呈看着视频里男生，纤细的四肢，摆动时，每一个都充满力量感，帅气又利落，动感十足，与他清冷安静的气质，堪称两个极端。
且印象中的男生脸上素来没有多余的表情，少见笑容。视频里的男生依旧没有笑，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看起来却让人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江知呈沉吟。
“啊，这男生好帅！好撩！”一个女生不知何时凑到手机前，惊叫。
……撩？
江知呈将目光落在洛慈脸上。
视频里的男生瞳孔深而黑，长睫卷而翘，眼下泪痣一点，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半垂着眼望人时，有种冷淡的性感。
歌词到了结尾，男生的手顺势交叠，向上抬起，再干脆落下，同时间，他的下巴微抬，利落侧身黑眸斜晲而来——
“啊啊啊，眼神杀我！”身边女生大叫一声。
江知呈捏了下耳朵，抬手将手机递回给学长，接着转身——
今天早点回宿舍吧。
*
宿舍。
洛慈刚从推开门，就被一只手揽住脖子。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侧，他的呼吸微滞，侧眸对上男生笑意盎然的琥珀色眼眸。
“很棒啊，洛慈。”江知呈的嗓音清亮，浅色眸中若盛着光，洛慈从里面看到了对自己的欣赏。
欣赏意识到这一点，洛慈忽然有些不太自在，他侧了侧身，避开了江知呈的胳膊。
江知呈也没在意，朝前几步，拉过近处的一个凳子，顺势坐下，长腿散漫地舒展着。简单的一个坐姿，看着都比别人帅气许多。
洛慈瞥了一眼，忙将视线落到他处。等稍平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疑惑，江知呈为什么夸他？
未等问出口，宿舍门又被人推开。廖乐看见两人，夸张的吹了声口哨，抱拳叫唤道：“两位大佬，失敬失敬。”
洛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隐约意识到什么，果不其然，廖乐在拍了拍江知呈的胳膊，道：“深藏不露啊你们俩。一个篮球打得那么厉害，还有一个舞跳的那么好。我的室友都是些什么牛逼人物，说出去别人怕都以为我在吹牛。”
“那就别说呗。”江知呈笑了声，而后转了话题：“去吃饭吗？”
“不了，我刚从食堂回来。”廖乐走到自己的床位处。
“去吗？”江知呈扭头看向洛慈，抬了抬下巴询问。
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洛慈将拒绝的话咽进肚中。
“嗯。”他点头。
到食堂后，发现里面没有多少人。两人很快打完饭，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下。
吃饭的时候，洛慈垂着眼，全程没怎么抬头。
江知呈看他低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掩住漆黑的眉眼，只能看见两腮柔嫩的肌肤，随他咀嚼的动作轻轻鼓起，再落下。
细嚼慢咽，斯文温吞，一口只吃一点儿，跟吃猫饭似的。
不知怎的，江知呈有些想笑。
感觉吃饱了，洛慈打算把筷子放下，就听见对面传来笑音：“17岁。”
洛慈抬眸，怔然地看着对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的江知呈，挑眉促狭道：“就吃这么点儿？”
记忆猛然回到浴室那日……
洛慈拿着筷子的手颤了颤，而后连忙低头，继续吃。
对面笑出了声，笑声清朗，毫不掩饰。
洛慈又将脑袋向下垂了垂。
“你继续吃，我去买瓶水。”
待人离开，洛慈忙将头抬起，用手指碰了下肚子，接着站起身，将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到门外等江知呈回来。
片刻后，见到那道出挑的身影，洛慈朝他抬手示意。
江知呈走过来：“伸手。”
手中微沉，洛慈定睛一看，只见是一盒纯牛奶。
他抬起漆黑的眸子。
江知呈侧站着，抬着下巴喝了一口水，双唇贴着瓶口，声音微微模糊，笑意却是明晃晃地：“长高。”
又被调侃了。
洛慈没说什么，只将吸管插.进盒子，沉默地抿了一口。
还挺乖？看见洛慈的举动，江知呈微微讶异。
*
“什么时候学的跳舞？”回宿舍的路上，江知呈打破沉寂。
洛慈答：“记不清了。”沉默片刻，又道：“也许…七岁。”
他的话有点自相矛盾，江知呈迟疑地看着他，最终选择掠过这个问题。
“怎么会想要学这个？”见洛慈咬着吸管，盯着地面，他补充：“父母让的，还是自己喜欢。”
父母让和自己喜欢并不冲突，洛慈没纠正他问题的漏洞，也没给出答案，慢吞吞地抬眼，反问：“你呢？为什么那么喜欢篮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江知呈勾起嘴角。
“不喜欢吗？”洛慈自语，回答时用的却是肯定语气：“你喜欢。”
江知呈不置可否，片刻后回到最初的问题：“喜欢舞蹈？”
这次洛慈诚实点头：“喜欢。因为……”他转眸目视前方，不等江知呈再问，自顾自地道：“它让我觉得安心。”
安心？江知呈意外地看他一眼。
洛慈无意识咬着吸管，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于是江知呈没追问，笑着谈起了自己：“我喜欢篮球，是觉得没有什么情绪，打一场球无法宣泄。”
这句话同‘没有什么不愉快，是一顿火锅无法解决’的意思差不多，江知呈本就在套用这句话，没觉得改用后有什么特别。
洛慈也应该听过才是，但偏偏他忽地停下脚步。
他极快地扫江知呈一眼，而后仰脸看向前方。
夜幕降临，校园两旁的路灯排排点亮，映出男生黑眸里若隐若现的晶莹，其间闪着的光影让人心碎。

第7章 花猫
江知呈看着洛慈的眼睛，心中一跳，险些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恰好这时，洛慈转过眼来。眸色黑白分明，眼里干干净净，并没有泪意。
看来是看错了，江知呈放下心来，接着便又笑着同他说话。
*
A大论坛
0L楼主：你们才我刚在食堂吃饭，看见了什么！！
1L小小小笑：总不能是外星人。
2L扛沙大能手：有人在食堂跳芭蕾？
3L哈呼呼：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帅哥，除了帅哥你看见什么我都不感兴趣。
4L楼主：（回复3L哈呼呼）就是帅哥！！还是俩，这几天很火的那新生，都特帅，不同类型的帅。哎，说不清楚，我拍了照片。
5L楼主：[照片]
6L哈呼呼：啊！果然帅哥都和帅哥玩。
7L鸽子不会咕咕咕：这俩我认识，我们金融系的。两个都是我们系的，听说他们好像住一个宿舍。
8L。。：（回复7L鸽子不会咕咕咕）惊！！！一个宿舍！！
……
16L糊糊葫芦花：话说今年的草花大选要开始了。
17L霸王珠：（回复16L糊糊葫芦花）还有一个星期，争奇斗艳的日子又要来了。
18L哈呼呼：哈哈哈哈马上又可以一饱眼福了，开熏！
19L我是过儿：插个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草花大选。
20L哈呼呼：(回复19L我是过儿)就是选校草校花，A大每年都要选的，挺热闹，到时候简直卧虎藏龙，超多的美女帅哥跟选秀似的。
21L哈呼呼：就是不知道，这次校草会是谁。感觉今年新生里好多帅哥，光照片里的那两个就已经让人有压力了。哎，难搞。
……
*
“你不接吗？”谭志用听见洛慈手机一直在响，不禁问道。
洛慈这才将目光移到屏幕上，盯了片刻，扫向教室里的同学，而后道：“嗯，我出去一会儿。”
看着洛慈的背影，谭志用挠挠头。
“洛慈呢？”江知呈走来。
谭志用回答：“他出去接电话了。”说完微顿：“好像是家里人打的。”
他刚无意间看到屏幕里的备注了，以‘洛’字开头，应该就是家里人打来的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洛慈好像不太想接。
“哦。”江知呈点头没再问。
*
洛慈按下接通建，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少年的轻笑声：“哥，最近好吗？”
“有事？”洛慈靠在墙上。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好歹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冷漠啊，哥哥——”少年拖长了尾音。
洛慈静默不语，几秒后：“替我向父亲问好。”
“等等。”听出他有挂电话的意思，少年阻止道：“的确有点事，是件小事。听听嘛，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洛慈将手机放回到耳边。
“我已经高三了，你说到时候我选哪个专业比较好呢。”
洛慈垂眸，语气很淡：“你不该问我。”
“那问谁？问爸吗？”少年道：“问过了，准确来说不是问意见，是征求许可。”
“我跟他说以后想学金融，你猜他怎么回答？”
少年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他说可以。”
“哥，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还想让我替你向父亲问好吗？”
洛慈缓缓抬眼，有些无神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那很好。”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少年的语气愈发恶劣：“哥，你说，我选你们学校怎么样？还和你一个专业，到时候你就能天天看见我了。”
洛慈依旧平静。
他像是一座冰湖，一切袭来的情绪和恶意，最终都会沉入湖底，注定得不到半丝回应。
他回答，逻辑清晰：“不会的。太远了，他们不会让你来。”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洛慈没有失控，少年却忍不住发怒道：“是啊，他们舍不得让我离家太远。可你就不一样了，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你去哪儿，你就算是死在外边，也没人会问你一句！”
洛慈的唇角微动，没发出声音。
“哦，差点忘了，还是有人会挂念你的。”少年冷静了些，又恢复了那副玩弄的语气：“奶奶前些天还问你在黎城过得怎么样，让爸有时间去看看你。可是爸说了，他没太忙了没空。”
“想你那不招人喜欢的性子，就算上了大学，应该也交不到几个朋友吧。这么一想，还挺可怜的。不如等我得空了去看看你怎么样？不过还是太远了，谁叫你选那么远个学校，麻烦。”
“洛一行。”洛慈突然出声，嗓音清冷。
“哎，哥。”少年下意思应道。不知怎的，他的语气莫名软了点：“家里就你喜欢连名带姓的叫我，不过没办法，谁叫你……”
“好好读书。”洛慈打断他，接着干脆地挂了电话。
他安静地靠着墙站了会儿，漆黑的双眸有半晌的空茫，直到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才缓缓举起手机。
是洛一行发来的微信。
忽视掉前方因被挂断电话而发出的骂言，洛慈看向下面几句话。
【洛一行：奶奶这几天不太舒服，可惜，那么远你也没法回来看她，就只能打个电话问问了。】
最后一句——
【洛一行：家里也就她还念着你，你最好祈祷她能多活几年。】
洛慈盯了屏幕许久。恍惚间，耳边又想起老人温和而慈爱的嗓音：
“小慈啊，你想去哪儿，想学什么，奶奶都支持你。”
“既然在这个家待的不快乐，那就离这个家远远的……”
“奶奶。”洛慈声很轻地呢喃一声，接着，他抬起手背，盖住眼睛。
*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洛慈安静地回到教室，没有坐到原位，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平复情绪。
他在桌上爬了一会儿，耳边忽地响起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其实这两个人的颜我都挺吃的，但就性格而言，我还是喜欢江知呈多一点。”
“对对对，江知呈长得帅，人也阳光，一点儿都没有帅哥的架子。我之前找他帮忙，他还对我笑呢，笑起来可好看了。喜欢死我了。”
“那可不，又帅又暖，谁会不爱？”
听见江知呈的名字，洛慈下意识多了点注意力，哪知接着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洛慈也还可以，清冷美少年，就是距离感太强了，感觉不是我们这等凡人可以接近的。”
“大概只能远观了，养养眼还行，找男朋友还是得要江知呈那种的。”
“你就做梦吧，这俩个，无论哪个都不是我们这等凡人可以沾染的。人江知呈只是性格好，不代表眼光就低。”
“切切切，去你的，我做做梦不行啊。”
说着女生们笑开了。
洛慈从桌子上抬起头，寻到江知呈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他被人围在中间，不知谁说了什么，引得他露出笑容来。的确是阳光又好看。
盯着他脸侧的酒窝片刻，不知为何，洛慈心里愈发难受。
教室里的空气让人沉闷，洛慈从座位上起身，安静地离开教室。
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
洛慈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路上，许久后，他找到一个长椅，对着湖面坐下。
他在发呆，寂静间，身后传来猫咪细弱的嗓音。
洛慈转头，与长椅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一只花猫，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然后它绕到长椅前，隔些距离继续盯着洛慈。
洛慈随着它的移动变换视线，接着上前一步，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抬手，试探着贴近它的头顶。
花猫侧身一避，躲开了。
洛慈的眼神骤然暗下，一抹微不可见的失落自他眼中划过。他长睫垂下，声音很低，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黯然：“连你也不愿意亲近我吗？”
“我真的这么不招人喜欢？”他细长的手指微蜷，欲要收回，而后指腹突然触到一片柔软。
“喵——”花猫软软地叫了声，安慰似的，将脑袋贴在他的掌心蹭了又蹭，好像在说：
别难过，给你摸。
洛慈一怔，接着弯了眼睛，像春日里柳树抽出的柔嫩的枝芽，暖风吹过，转眼便开出四季的花。
咔嚓——

第8章 少年与猫
“江知呈这把稳了吧。”廖乐嚼着苹果，含糊地说道：“就明天一天，就算黑马应该也杀不起来了。”
“什么？”谭志用莫名。
“校草校花大赛啊，那么热闹，最近到处都在讨论。这都不晓得，谭志用你丫外星来的？”
谭志用没理会他的嘲讽，扫了眼洛慈的方向：“洛慈呢？”
“好像是前三。”廖乐咬下一大块果肉：“与江知呈票数错点儿，不过也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不愧是我们金融专业614宿舍的两大帅哥，想我和别人说校草排名前三两个是我室友，那些姑娘看我的眼神……啧啧，哎哎？！”廖乐划着手机，不知看到什么，而后抬眸，神色诡异地看着洛慈。
“哎什么？”江知呈推门进来，听见廖乐见了鬼的声音，随口问。
“来来来，你们看，这是不是……”廖乐伸出手，将屏幕怼到江知呈和谭志用面前，并抬起下巴指向正背对他们而坐的洛慈。
江知呈走近，看向手机屏幕，而后也抬眸看了洛慈的背影几眼。
“这个投票在哪看？发链接给我。”江知呈道。
点开链接，确认过后，三人互看一眼，没忍住笑了。
察觉到异样，洛慈终于转眸。对上江知呈忍笑的表情，不禁目露询问。
“哈哈哈哈哈哈洛慈。”江知呈还没说话，廖乐就已经大笑起来。
谭志用倒没有笑，不过洛慈注意到他脸上的肌肉时不时抽搐几下，想来也是忍得辛苦。
被他们弄得愈发疑惑，洛慈起身，走向江知呈，想要看他手机。
江知呈手指一抬，便将手机屏幕挡住。他半坐在桌子上，与站着的洛慈平视。
洛慈看见他脸侧的酒窝溢出，薄唇一张，调笑：“校花——”
“？”洛慈很轻地蹙了下眉，上前一步，想要看他的手机。
这次江知呈没躲，大方地递到他面前，笑意盎然地打量洛慈的表情。
入目是个投票界面，最顶部有张照片——
黄昏光线晕染出暖意，打在男生冷白的侧颜上。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放在花猫的头顶，花猫保持着蹭他手心的动作。男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微弯的眼尾融进暖阳里，映着眼下的那颗泪痣，显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恍惚是二次元中温柔清冷的美少年撕破虚空，走进尘世的光影里。
这张图下的评论爆了，点赞与投票还在不断增加。一会儿功夫，排名又上升一位，眼看要冲进前五。
可这投票的内容，洛慈看了眼顶部——A大校花大选。
他不由抿紧双唇，觉得A大的同学已经疯了，忘了他是男生吗？
“还没看你笑过，没想到笑起来是这样的。”江知呈收回手机，看着屏幕，边笑边道：“校花……嗯，没人比你更合适。”
说完他手指点了点，贡献了一票。
洛慈盯着他的动作，双唇不自觉松开，忽然就不在意了。
*
最后投票结果公布，江知呈的票数甩了第二名几百票，校草之名算是众望所归。相比之下，校花的投票便有些戏剧化了。
女生中漂亮的不少，初时遥遥领先的是外国语学院的一位姑娘。眼看着投票临近尾声，前夜不知是谁匿名投稿了一张照片，没说被投稿者姓名，只将此图命名为《少年与猫》。
开始还有人指出，这张投错了区域，最后发现这位是隔壁的校草前三，显然是被人故意将照片投到此区的。
投稿后的一小时后，局势突然失了控。这张照片的评论和投票数猛增，横空出世后以破竹之势直冲首页。
若非投票的大数据经由学生会的IT人才严格监管，险些以为是雇了水军。
一直到结束的前一秒，票数还再涨，最后荣登首位，压得第二名毫无反抗之力。
*
成为校花的洛慈除了外出时被人盯得更多，其余影响倒是不大。不过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也的确让人不大舒服，若非有江知呈陪着，吃饭时间，洛慈宁愿在宿舍将就一下。
“江知呈，”因为这个星期洛慈都是与江知呈一起去的食堂，所以到晚饭时间，他便习惯性地问：“去吃饭吗？”
江知呈看着手机，不知在和谁发消息。听到他的问话后，微愣，然后扭头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今晚联社有个聚餐。你问下廖乐和谭志用吃了没，待会儿和他们一起去吧。”
“嗯。”洛慈淡淡点头，看不出异样：“好，我待会儿问问。”
江知呈笑了笑，又转回头去发消息。
洛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沉默地坐了一回儿。侧眼见江知呈还在聊天，他站起身来，悄无声地出去掩上门。
出宿舍后，一路上被人参观到食堂。洛慈眼未抬，草草吃完饭，在出食堂门的那刻，脚步微顿，接着径直走进超市。
他找到放牛奶的架子，选了江知呈之前给他买的那款。
结完账，走在路上，握着牛奶盒，却迟迟没有喝。
进宿舍的那一刻，洛慈停下脚步，垂眸看了牛奶盒许久，而后推开门，走向坐在凳子上的谭志用，将牛奶放在他面前。
谭志用怔了下，然后拿起牛奶盒看向洛慈，憨憨一笑：“谢了啊。”
洛慈轻点头。
第二日，吃饭时江知呈没回来。
洛慈依旧独自去了食堂。
这次，他没买牛奶。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江知呈近日越来越忙，白日里几乎不待在宿舍，更别说同洛慈一起去食堂。
渐渐地，洛慈去食堂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只要不是很饿，他就随便吃点。
除了江知呈，廖乐和谭志用也忙着各自的事。社团活动、上课、兼职，交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各自的圈子。
唯独洛慈，像是被人遗忘，独来独往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又过两周。
一日傍晚，洛慈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弯腰喂花猫吃火腿时，他接到一个电话。
几句话过后，手上的火腿掉落在地，花猫焦急地围着洛慈打转儿。
洛慈却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望着平静的湖面，缓缓红了眼眶。
*
“洛慈呢，没在宿舍？”江知呈回来见宿舍只有两个人，不禁疑惑。
“不知道。”廖乐和谭志用对视一眼，摇头：“我们回来就没看到他人，发消息问问没人回。估计忙着吧，他们舞蹈队事也不少。”
“哦。”江知呈点头，放下东西，进浴室洗澡去了。
等洗完，眼看着要到关宿舍门的时间。
“他回消息了吗？”江知呈问。
“没有。”谭志用摇头。
“你们……算了，”江知呈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拿过手机：“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片刻后，他将手机放下，对着看着他的两人道：“没打通。”
沉默一瞬后，他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这样，我去找下辅导员。期间洛慈有什么消息，电话联系。”
“好。”
“没问题。”
两人应声。
*
“怎么样？”江知呈回来后，廖乐和谭志用就凑上前问道。
江知呈将他俩推开，声音有点低：“他请假回了江城。”
“啊？为什么？”廖乐疑惑。
“因为……”江知呈向阳台的走去，拳头在身侧攥了攥：“他奶奶去世了。”
廖乐与谭志用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那……洛慈还好吗？”廖乐也走到阳台上，问。
江知呈摇摇头：“不知道。”
耳边浮现导员对他说的话：
“洛慈啊，下午请假说是要赶回江城。他奶奶过世了。”辅导员叹口气，而后看着他：“哎，他没和你们说吗？”
江知呈：“也许是没顾得上吧。”
“谢谢辅导员，我先回去了。”
“好。”
走出门的那一刻，不知怎的，脑中无意识地浮现前几天看见的景象。
那天他回来，听见阳台有动静，靠近发现是洛慈在打电话。
男生后颈微垂，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奶奶。”
说话时，男生的语调是江知呈从未听过的柔软，他漆黑的瞳孔映着城市灯火，像是缀满无数的星光，静谧而温柔。
江知呈猜测，洛慈与奶奶的关系一定很好。
奶奶走了，他应该很难过吧。江知呈不禁叹口气，拿出手机，找到洛慈的界面，打开输入栏。
你还好吗……删除。
别难过……删除。
江知呈手指顿住，觉得任何安慰的语言在真正的伤痛面前都过于苍白。
最终，他只留了一句——
“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第9章 阳光
半夜下了飞机，站在熟悉的城市，却觉得连吹来的风都是陌生的。
打车时，司机问洛慈地址在哪儿，洛慈双唇微动，发不出声。
有一瞬间，他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他家在哪儿，只觉得眼前是白的，脑中也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中心花园三号区。”终于，在司机忍耐的目光中，他艰难答道。
半夜的城市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居民楼的灯光已经暗下，五彩的商业灯依旧明亮，亮得城市无法安眠，也刺得洛慈干涩的眼睛发疼。
尽管不舒服，他依旧没有闭眼，无神地盯着车窗外，一直到车停下，他才回过神来。
进入住宅后，站在灯光通明的客厅里，洛慈对着满室衣冠楚楚的洛家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奶奶的身体……”艰涩吐出后面几个字：“…放在哪个殡仪馆？”
之后的一切都像是无意识的，身体在动，灵魂却似飘在空中，半梦半醒地看着自己换上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来客，又看着他们潮水般的离去。
最后一室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洛慈一人，以及抬眸可见的灵堂上照片里笑得亲切和蔼的奶奶。
洛慈的手指，攥在身侧，不受控地轻微颤动。因过于用力，指骨已经红了。
明明正值秋季，温度下降，吹来的风泛着凉意，然而，落在他额前柔软的黑发，却被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沾湿，几缕贴在额上。
黑发凌乱地贴在眉骨上，显得他的脸愈发小。冷白的肌肤在黑色西服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出一种冷感的脆弱，好似一碰就碎。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服的少年，走到洛慈面前，开口时声音很低，不复以往的恶劣嚣张。
“哥……”洛一行打量着洛慈的神情，想要安慰，嘴唇动了动又停下，似是不知道怎么说。
注意到洛慈攥红的指骨，洛一行伸出手，试探地将他的手握住。
洛慈一动不动，宛如无知无觉。
“哥……”某种莫名的恐慌，促使洛一行表现出以往从未有过的弱势：“不管怎样，我们都有血缘关系，你是洛家人，你的家在江城，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洛慈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被握住的手，而后缓缓挣脱，退后一步，开口声音很轻，喃喃一般：“我没有家了。”
言毕，他自顾自地转身，挺着脊背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十七岁的少年背影清瘦，脊背挺得很直，是洛一行从小看到大的模样。
以前他总想知道他的脊背弯下是什么模样，可无论如何被打击伤害，他从没弯下过。
一次也没有，现在也没有。
洛一行曾说，洛家真正念着洛慈的只有奶奶，而洛家能让洛慈在意的又何尝不是只有奶奶？
现在奶奶走了，洛一行隐约感觉到，那根连着洛慈与洛家的线，断了——
*
没有和洛家人告别，洛慈换完衣服，直接坐上去机场的车。
打开手机，涌入许多消息。洛慈草草扫过，最后定在江知呈的那条消息上。
【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他的指尖抚过江知呈头像上波斯猫的眼睛，视线渐渐地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洛慈隐忍着压抑地呜咽一声，轻地连坐在前方的司机也没能听见。
手臂覆上眼睛，他很快止住失态，接着打字回复。
【嗯，谢谢。】
*
回到学校后，立刻便得到导员和室友的关心。洛慈挨个道了声谢，让他们不要担心。
除了面色苍白了些，他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差别。
之后观察几日，见他行事如常，不像是有大事的模样。几人便都放下心来。
只是，江知呈发现，洛慈没有好好吃饭。
叫他去食堂，洛慈总是拒绝，说现在不饿，待会儿会去，结果被他撞见偷偷在宿舍啃面包，还不只一次。
看不下去，江知呈就给他把饭带回宿舍。
洛慈盯着桌上的饭盒和牛奶片刻，没说什么，只轻声问：“多少钱，我转你。”
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话，知道洛慈泾渭分明，不喜欢欠人情，但此刻江知呈还是想要皱眉。
他忍住，无奈道：“没多少钱，你吃你的吧。”
洛慈抬眸看他一眼，眸色黑白分明，冷淡清幽，让人江知呈不禁想到家里那只波斯猫。
初时到家，带着打量与衡量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洛慈最后还是吃了，吃完给江知呈转了笔钱。
江知呈没收，洛慈也没再提。
好在他终于愿意去食堂好好吃饭了。
一晃又是一段时间过去，洛慈在宿舍、舞蹈室，教学楼与食堂四处往返。
江知呈监督了他一周，见他好好吃饭、睡觉，上课，没有异常，猜测应该是从失去奶奶的伤痛中走出来，便放下了心，而后把注意力从洛慈身上移开，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某日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时，看到洛慈在舞蹈室跳舞的视频，想来又是被人给偷拍了。
他点进去欣赏完，暗笑不愧是A大校花，然后随手转给颜女士。
颜女士，单名若，是江知呈的母亲，艺术学院的舞蹈老师，曾担任过不少舞蹈大赛的评委。
江知呈觉得颜女士如果见到洛慈，说不定会喜欢他。
【橙汁儿：[视频]】
【橙汁儿：颜女士，看看。我室友，跳得不必你那几个学生差吧。】
那边一时没消息，猜测她正忙着，江知收回手机，转头忙别的去了。
手机震动时，江知呈已经把随手发的那两条消息抛到了脑后。
于是见到他爸发来的消息，不由怔了怔。
【爸：你给你妈发啥了？怎么她看完眼睛都红了？？】
【橙汁儿：？】
江知呈缓缓打出个问号，接着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拨通颜女士的电话。
刚响那边就接通了。
“喂，妈，怎么了？爸跟我说你哭了？”
“呈呈。”颜妈妈的声音温温柔柔，此刻语气微微沉重：“你刚说视频里的那个男生是你室友？”
“昂。”江知呈听出点问题，奇怪道：“哪里不对？”
“那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颜妈妈继续道：“他的舞蹈让我觉得难过，还有些压抑……”
江知呈举着手机，愣住。
挂了电话，江知呈点开那个视频，从头到尾，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结尾时，洛慈一手撑地，做了个半蹲的动作。
画面凝滞几秒，洛慈低着头没动。
刹那间，江知呈忽地看见一滴汗珠，快速砸到地板上。
不对！江知呈拉退进度条，把这幕再看一遍。
视频结束，自动跳到了下一个视频，江知呈没管，他的脑中反复播放着最后水珠落下的那一刻。
他在想，那是汗水，还是……
*
每当洛慈跳舞，他就处于一种与外界隔离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人偷拍了。
跳舞是最能让他平静和安心的事情，像是吃了镇疼剂，暂时忘记烦恼，天地间只剩下跳动的音符和舒展的四肢。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不用仰头奢望，也不怕一夕离散。
毕竟自他降落的那刻，世界空茫一片。没有牙牙学语时的母亲，也没有可以依靠的父亲。
父母并不期待他的到来，他们期待的只是一个能延续洛家香火了、继承洛家家业的男孩。
如果非要问是否有人爱他？
有的，奶奶。
现在再问。
没了——
本以为舞蹈可以承载一切苦痛，最后音乐声越来越急，旋转的人却慢了下来，直至停下全部动作。
男生半跪在地上，单手着地。
他垂着头，小口喘息，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啪——
一滴水珠落到地板上，溅起一点儿水花。
男生睁眼看着虚空，漆黑的眼里含雾，很轻地问道：“奶奶，跳舞…没用了，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回答他的，是落到窗内的阳光。

第10章 小骗子
江知呈最近可能比较闲，留在宿舍的时间比以前多，同洛慈去食堂吃饭的次数也多了。
如果他能不问一些让洛慈为难的问题就更好了，比如：
平时有没有和朋友出去玩？
有没有参加社团的聚会？
有没有好好喝完他给的牛奶？
洛慈都说有。
说完感觉被人摸了下脑袋，抬眸撞进江知呈弯弯的笑眼，他夸赞：“真乖。”
洛慈不好意思地微侧头，于是没看见江知呈随后盯着他，略带异样的眼神。
昨日江知呈遇见舞蹈社社长，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对方当方可回答的是：“不啊，我们倒想让他来，可校花太高冷了。从不参加任何聚会，除了必要的接触，也不与团内成员有多余的交流。”
“你不知道，团内其实不少姑娘都想接近校花，可约莫二次元和三次元真的是有壁的吧。他的距离感太强了。”
还真的是个小骗子。
那以前一副没事的模样，大概率也是装的了。江知呈心想。
*
上午一二节没课，洛慈醒晚了些。
平常这个点起来，宿舍已经没人了，可他轻揉下眼睛，不经意间便和对床凳子上，转过身来看他的江知呈，视线撞上。
“睡醒了？”江知呈弯弯眼睛。
“嗯。”洛慈避开他的注视，翻身从床上爬下。
“快去洗漱吧，刚顺便给你买了早餐。”身后传来江知呈清朗的声音。
洛慈侧眸看他一眼，随即快步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接过江知呈递来的早餐。
手中的豆浆温热，入口香甜，水晶汤包放在包装盒里，一筷子下去，汤汁便溢出来。
洛慈本来不觉得饿，却还是一连吃了好几个，只是江知呈打包的有些多，最后还剩下四个，洛慈实在吃不下了。
正暗自犯难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饱了？”接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洛慈手中的筷子接过，并自然地弯下腰笑道：“看你吃挺香，好像又有点饿了。”
说完，他夹起一个放到嘴边。
江知呈没注意，被他无意从后半环住的洛慈整个人完全僵住。
虽说江知呈的胸口与洛慈的背部还隔着距离，并没有贴上，但被他的气息环绕，再想到他现在用的筷子是自己用过的，除不自在外，更多的是种古怪的满足，还有难以抑制的心跳。
这种心跳声，上次出现还是在东苑澡堂。
此后，两人虽住一个宿，接触却并没有很多，所以突然被江知呈亲近，洛慈一时无措。
心跳没来得及慢下，嘴边措不及防被人塞了个水晶包。
洛慈半咬着包子，瞪着眼睛的茫然模样，像是收了惊吓瞪圆眼睛的的白猫。
江知呈扑哧一笑，退开身，顺手拿走打包盒丢进垃圾桶，道：“吃饱了，走，上课去。”说这话时，声音还带着残存的笑意。
不小心咬漏汤汁，洛慈连忙抽纸擦擦下巴，听到江知呈的声音，含糊地嗯了声，接着拿起书包，紧跟在他身后。
*
这是节一百人的公共课，距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许多同学已经到了。
教室的空位稀稀散散，没有多少相邻的位置。
因为以前宿舍几人都是哪里有位置坐哪儿，不一定非要坐在一起，因此洛慈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不自觉将目光放到江知呈身上，想看他坐在了何处，距离自己多远，上课时是否可以一眼看见。
谁知抬眸就见江知呈修长高大的身影立在前方，正好将自己罩住。
“两位美女，可以往旁边挪挪吗？”江知呈弯眸，露出牙齿，笑问。
洛慈的旁边坐着两个女生，再过去就有个空位。
两个女生在看见江知呈脸的那一刻，便认出他是A大新选的校草，转眸一看，发现旁边坐着的是校花。
这是什么运气？！
她们对视一眼，而后在江知呈的笑容中狂点头：“可以！”
江知呈道了声谢，这才垂眸看向洛慈：“你也挪挪？”
洛慈沉默照做。
一番换动，江知呈紧挨着坐到洛慈身边，这是以前不曾出现的情况，因为以前无论什么课，等洛慈到的时候，江知呈身边的座位已经满了。
江知呈坐下后，两只手臂撑在桌上，手指多动似的轻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而后他转眸，缓挑眉梢，开口说了两人同桌后的第一句话：“只你坐，不管我？”
洛慈心下一跳，听他又道：“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没？”
嗖一声，洛慈某个诡点被戳中，心在跳，面上若无其事：“嗯。”
江知呈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
而洛慈身旁的两个女生，互相握写对方胳膊，疯狂对视着传递信息。
校草跟校花！你看出什么没？
看出什么？看出我俩搁这儿有点多余？！
于是这一排座位，除了江知呈神色如常，其余三人都只是在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
*
公共课没多少人听，学生都低头做各自的事情。
以前对着江知呈的背影发呆要隔着距离，现在坐得近了，大教室座位间距离狭小，一抬手便能碰上对方的身体，洛慈反而连看都不敢看。
手也乖乖放在身前，不越过分毫。
相比洛慈，江知呈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行事毫无顾忌。
他胳膊一抬，搭上洛慈的椅背，从前面看，像是把洛慈半拥在怀里。
洛慈感觉到，身体又僵硬起来。
“下午有安排没？”估计是考虑到还在上课，江知呈没扭头，视线朝前盯着黑板的方向。
得到回复，他的身子微侧，还是没转眸，却离洛慈近了些：“要去练舞吗？”
洛慈向女生那边很轻地斜了下，距离没能拉开，像是得到心理的安慰，意识清明些，他答：“要。”
“哦。”江知呈将身子侧回去，一时没有后文。
再然后，他又出声：“你练完了要不要来看我打球？”
他终于扭头看向洛慈：“傍晚的时候，北苑篮球场，来不？”
“啊……”没反应过来，洛慈轻张了下唇，接着攥紧拳头，下定决心点头，转眸回视他：“来。”
四目相对，江知呈看见洛慈郑重其事的认真模样，视线上移到他头顶一根翘起的黑发。
指尖动了动，有点痒，他上手给洛慈把呆毛按了下去，顺便快速揉了把。
“发质不错，挺软。”
洛慈听江知呈赞道。
洛慈：“……”抿唇点头：“谢谢。”
两节课都在暗地关注着他们的两个女生，开始了她们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眼神交流。
啊啊啊天哪，这俩都是些什么绝世小可爱！

第11章 不会赢
想到傍晚要去看江知呈打球，洛慈下午练舞都有点不在状态，胸口像揣着只跑来跑去的兔子，折腾地他心神不定，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慢。
终于到太阳落山，洛慈从舞蹈室出来，径直去了北苑篮球场。
去的早了，球赛还没开始，零散的几个人在打着球热身，部分人坐在台阶上。
江知呈应才刚到不久，衣服还没换，内穿黑T，外搭件休闲款的连帽冲锋衣，下身运动鞋运动裤，宽松舒适，简简单单地因不简单的外在条件，看着也格外招睛。
他侧身对着洛慈站着，一腿跨在台阶上，一腿放在下面，手中拿着喝空的水瓶，麻花似的将其拧来拧去。
水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队里的成员不知说了句什么，只见他长腿一迈，大步跨到那个队友面前，把水瓶搁队友面前拧了几下。
队友拿拳头捶了下他的肩膀，似笑骂一句。
他哈哈哈大笑着退开身。
“哎？那男生长得好像校花。”洛慈走近时，隐约听见人道。
“哪有说男生长得像校花的？”刚和江知呈打闹的队友奇怪道。
说话人给那个队友解释，江知呈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飞快扭头。
“洛慈，过来。”他朝洛慈招手，余辉中笑容阳光到晃眼。
“你认识啊？”同江知呈的打闹的队友，名叫颜瑞，在听完洛慈成为校花的过程后，见到江知呈对洛慈的熟稔姿态，不禁问道。
“认识。”江知呈没有多说，只专心看着洛慈走来。
队里知道内情的人对颜瑞解释：“他俩都金融专业的，还一个宿舍。”
“校花校草住一屋，你就说巧不巧。咱们学校独一份。”
“可不是吗？”颜瑞看盯着洛慈精致的面容，慢慢道：“选个男生当校花，可不是独一份？”
“你这话，咋听着不太对？”队友鲁子晋狐疑。
说完又被洛慈吸引了目光。
洛慈来到江知呈跟前，站在台阶下仰脸看他。
江知呈一迈步跨下台阶，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带着他转向队友，笑道：“这我室友，洛慈。”
只是室友吗？洛慈抿唇。
“哦，原来是室友啊。”坐在看台上的颜瑞站起身，迈步下来，对着洛慈露出笑脸：“你好啊，我是呈儿的朋友，颜瑞。”说完伸出手。
洛慈盯着他的手，一时没动。
“握个什么劲？”趁气氛尴尬之前，江知呈拍掉颜瑞的手，摇头笑道：“你当领导会面呢？”
“这不显得我有礼貌嘛。”颜瑞自然地收回手，瞥了眼洛慈后，转眸继续同江知呈互怼了几句。
洛慈安静地站在江知呈身边，江知呈的胳膊还搭在他肩上，在和颜瑞说话的过程中，不自觉将半个身子都倚了过来。
明明是如此亲密的接触，洛慈却意外地没有心跳加速，反而心里空空地。
原来是跑了一下午的小兔子，不见了……
洛慈有点想走，感受着江知呈的温度，又舍不得走。
略微矛盾，最终他把江知呈轻推开，抬步上了看台，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
蓦然被推开，江知呈的表情几分愕然，盯着洛慈的身影，瞬间忘了还和他聊天的颜瑞。他快步上去，紧挨着坐到洛慈身边。
“怎么了？”
洛慈看着前方，听见声音扭头看他一眼，而后摇摇头。察觉到江知呈还想探究，他错开眼，轻松地将话题岔开：“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江知呈下意识问。
“打球。”洛慈补充。
“哦，快了。”江知呈看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对了，我去换个衣服。”说完，江知呈起身，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笑道：“坐这儿等我，别乱跑，结束了带你去吃饭。”
洛慈很难拒绝江知呈，于是他点头：“好。”
眼看着江知呈走下台阶，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返回来，随手脱了外套递给洛慈：“拿着。”
洛慈没立刻接，抬眼看他。
江知呈张嘴，似要解释，从他身后走来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衣服放更衣室就行，干嘛还麻烦你室友帮你拿着？”
说完颜瑞看向洛慈，对他笑了笑，转眸对江知呈道：“实在不行我先帮你拿，正好今天我不上场。”
“不是……”江知呈径直走向洛慈，见他不接，便把衣服塞到洛慈怀里，看着洛慈对颜瑞解释：“现在天凉，再晚点气温还要降低。今天最少要打一个半小时，我怕他坐久了会冷。”
见洛慈把衣服抱住，江知呈这才直起腰，转身看向颜瑞：“既然你不下场，就帮我照顾下他，洛慈不喜欢人多，我怕他不习惯。”
颜瑞微怔，而后笑了：“怎么感觉跟小孩似的？你室友多大人了，还要你管这么多。”
颜瑞的声音不大，但够洛慈听见。洛慈捏了捏怀里的衣服，而后抬头对着不远处的江知呈道：“知道了，冷了我会穿的，你快去换衣服吧。”
“行。”江知呈摆摆手，转身走了。
江知呈离开后，颜瑞在原地站了会儿，终于抬脚走到洛慈身边坐下。
洛慈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些地方。
于是颜瑞顺势岔开腿坐下，扭头看向洛慈：“嗨，校花。”他的声音带着调笑。
洛慈神情冷淡地看着前方，没理他。
“这么冷漠的吗？”颜瑞轻轻咂舌，随后话音一转：“你是不是只对呈儿才有点温度？”
洛慈不答。
“不过呈儿对你还不错，大概因为你是他室友吧。”颜瑞看着台下，继续道：“呈儿朋友多，毕竟长得帅性格又好，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喜欢他的人还挺多的。”
微顿后，似笑非笑：“我说的是那种喜欢，男的女的都有。”
洛慈的手指轻轻缩了缩，嘈杂人声中，颜瑞的声音清晰入耳：“但他只交过女朋友，凡是对他表达过情意的男生，无一例外呈儿最后都跟人疏远了。”
“哎，校花。”说着，颜瑞忽地转头，抛下一颗炸.弹：“你直吗？”
洛慈心弦震动，眼波在篮球场上灯光的映射下颤了颤，可是他的面色和声音都很平静：“什么？”
颜瑞定定看了他几眼，而后笑了，收回视线：“没什么。”
接着注视着篮球场，笑道：“哦，呈儿来了，真白。”
洛慈也看向篮球场，看见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明晒着同样的太阳，却比队友白出好几个度的江知呈。
洛慈能感受到，颜瑞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知呈身上。
会问那种问题，颜瑞应该是看出了什么，可是又不确定，但洛慈无需求证，便已知道，颜瑞不是直男。
可是很不幸，江知呈是，所以，洛慈和颜瑞，无论谁，都不会赢。

第12章 我家的
洛慈注视着场上熠熠生辉的那个大男生，耳边环绕着女生对江知呈名字的呼喊，以及不绝的加油声。
此刻的江知呈受万众瞩目，平时的他亦有无数朋友，还有爱他的家人。
他从不孤独，孤独的是洛慈。
不需要颜瑞提醒，因为洛慈从没想过对江知呈表明心意。
因为他知道，他与江知呈需要跨越的的并非只有性别，更是那十几年岁月孕育出的千差万别的灵魂。
一个长在阳光里，积极向上；一个生在荒芜中，寂寞贫瘠。
不仅因他是男生，即便洛慈是女生，两人也没结果，且若是女生的洛慈，失去室友这个身份，大概根本不可能和江知呈认识。
洛慈在热闹中，冷静而清明地想着。
*
赛事接近尾声，洛慈注意到江知呈额角的汗，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来时，看到的那个被江知呈攥在手中的空水瓶。
“麻烦让一下。”洛慈抱着衣服起身。
“你干嘛去？”颜瑞没让，问道。
“买水。”洛慈说完，没给颜瑞开口的机会，从他面前挤过身去，转眼消失在看台上。
等洛慈拿着水回来，球赛已经结束了，观众散场，来往的人群瞬间将他淹没。
洛慈看向球场，那里面已经找不到江知呈的身影。
他有些着急，怕江知呈到看台上找不到他，更怕江知呈找不到他后直接走了，片刻才想起信息时代寻人，其实是很方便的。
洛慈刚拿出手机要拨电话，突然被人撞到肩膀，一个踉跄后向侧边倒去，径直倒进一人怀里，准确说是那人及时伸手半搂住他。
熟悉的气息，温暖中带着几分潮湿的汗意，洛慈的心瞬间安定，他抬起头，看向江知呈的脸。
“不是说让你在看台等我吗？下来干嘛？”
江知呈放开洛慈，然后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人少的地方站定。
“我……”洛慈正欲开口，便看见江知呈手中的喝过的半瓶水。他抱着衣服的那只手忽地又朝衣服里缩了缩，将手中的水瓶挡住。
怎的忘了？洛慈垂下眼。江知呈的朋友不只有他，并且他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虽是这般想，也知道江知呈不需要，洛慈还是低头如实道：“买水。”
买水？江知呈下意识问：“你渴了？”
“不是。”洛慈抬眸，与他对视，漆黑的眸色看不出情绪：“给你买的。”他没说出后面那句话——但你好像并不需要。
江知呈拿着喝了半瓶的水瓶，手指顿了顿，很快领会到他的未尽之言。
忽然有些愧疚，江知呈连忙伸出手，试图补救：“谢啦，给我吧。”
洛慈没动，然后把手中的衣服给了他：“还你。”
江知呈也没接，问：“你冷不冷，要冷就穿上。”
“还好。”洛慈依旧实话实说，接着把衣服递给江知呈。
“行吧。”江知呈接过：“那我去换衣服了，你……”“算了，跟我过去吧，别乱跑。”
“嗯。”洛慈应声。
洛慈站在门外，江知呈换完衣服出来，那半瓶水不知踪影，手中已经空了，而后他动作自然地将洛手中的矿泉水拿过，笑道：“那瓶喝完了。今天汗流得太多，总觉得渴，还好你给我买了，谢啦谢啦……”
洛慈盯着他，眸色黑白分明，像能看进心里，也不知是信没信。
江知呈神色如常，抬手轻拍下洛慈的肩膀，转了话题：“走，去吃饭。”
前方——
“江知呈，带你朋友走快点，还要不要去吃饭了。”江知呈的队友大喊道。
原来不是他俩单独去。洛慈心想，又觉得这样才正常，于是那点异样很快就被压下去。
一群人晃晃荡荡，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向着街道走去，最终停到一家火锅店门前。
“我跟你们说，这家的火锅是黎城味最正的，他们家……”
“行了，甭介绍，饿死了，快进去吧。”队友打断鲁子晋的话语。
进店后，因为人多，服务员带他们进了包间。
在场洛慈就认识江知呈一个人，他下意识想坐江知呈身边，结果只慢了一秒，江知呈两边的座位都满了。
洛慈怔住，而后扫视四周，衡量过后，沉默地走到颜瑞身边。
刚要坐下时，胳膊倏然被人拉住，抬眸见江知呈不知何时起身到他面前，微拧眉道：“你怎么坐这儿？”而后似是不满：“又只顾你坐，不管我。”
接着：“算了，算了。”他扫了扫洛慈座位的左右，抬脚踢了踢鲁子晋的椅子，点点下巴示意道：“去，你坐那儿。”接着：“我室友当然得挨着我。”
江知呈的意思是洛慈是他室友，还是他带到这儿来的，在场洛慈只认识他，自然是要很他坐在一起。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变了味，好像洛慈只能和他坐在一起，透出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江知呈自己不觉得，其他人也没多想，洛慈却被自己的脑补整得心跳加速，攥起拳头，暗骂自己怕是疯了。
“呵，别人带女朋友，你带室友，但洛慈是校花，本质上就一个词能表达你亲队友的心情。”鲁子晋对江知呈竖起中指：“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江知呈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大笑道：“坐过去吧你，话那么多，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还没吃吗？我饿着呢。”鲁子晋嘟囔。
“行了，都坐好，点单吧。”队长干脆发话。
洛慈被江知呈拉着坐下，安静地听他们点食材。江知呈也没参与，手肘撑在餐桌上，侧身同洛慈说话：“你是南方人，应该能吃辣吧。”
“嗯。”
江知呈点头：“那就好，不过不能吃也不要紧，还有清汤的。”
“你们喝点什么？”队长问。
“那还用问，肯定是啤酒啊。”
“与火锅超配的。”
……
“有牛奶吗？”江知呈忽然插话。
“噗——不是吧，江知呈，牛奶？！”一个队友被水呛住：“看不出来，你这么乖宝宝的吗？”
江知呈给了他个白眼，余光看见洛慈，话音转了转，最后道：“给女生喝的，把家属带来不知道替人想想。”
在场有几个队友带了女朋友来，闻言笑了：“呈儿你少挑拨离间啊，我家的不喝牛奶，人就爱喝酒。”
“我家的爱喝行了吧。”江知呈接口道。
队友都当他在怼人，哈哈大笑。只有洛慈抬眸看想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最后没上牛奶，因为店里没有，折中点了一瓶椰奶。
椰奶放上后，不久火锅也备好了。
男生们都喝着酒，当队友要给洛慈倒时，江知呈抬手拦住：“他不喝酒。你把那个递给我。”他指的是那瓶椰奶。
当江知成要给洛慈倒椰奶时，洛慈小声道：“我不是女生。”声音大了些，微微困惑：“为什么不能喝酒？”
江知呈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噙着笑，慢悠悠地道：“十七岁。”
倒完放下瓶子，将杯子推到洛慈面前，看着他，勾唇：“未成年，所以算是……小孩儿？”
“还要长个个子的呀，”江知呈接着故意调侃他：“小朋友。”
洛慈嘴笨，被江知呈逗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将脸垂下，遮掩住面上泛起的的热意。
这么热，脸应该红了吧，他担心江知呈会看出异样，其实江知呈并没注意。
他又和队友说起了话，面上带笑，随意自在，置身热闹之中，一派游刃有余的模样。
洛慈眼里只有他，江知呈却不是。

第13章 三分之一
饭桌上的气氛热火朝天。
洛慈捧着盛放椰奶的杯子，轻抿一口，而后放下。他看向对面三个女生，发现其中两个都喝的酒，只有一个面前同他一样放的是杯椰奶。
思考片刻，他用指尖轻戳了戳江知呈的手背。
江知呈扭头看他，目露询问：“怎么了？”
洛慈欲言又止，最终指了指江知呈面前的酒瓶，轻声辩护：“我还有半个月就成年了，不是小孩儿。”
言下之意，可以喝了。
江知呈微愣，而后一副想笑的表情：“你真是……”
“行吧。”江知呈把酒瓶拿起，再拿了个新杯子，正要倒时，忽地顿住，扭头问：“以前喝过酒吗？”
洛慈看他几秒，缓缓摇头。
见状，江知呈又将手收回，把酒瓶放回原处。
洛慈大眼微微瞪圆。
江知呈笑着举起自己的杯子，放到洛慈面前：“你先抿一口，如果能接受，我再倒给你。”
“好。”说完，洛慈拿过江知呈的杯子，低头去看，发现只有半杯，显然江知呈已经喝过几口。
洛慈没急着喝，顺着本能看向江知呈的唇，微微湿润，薄红……
“看我干嘛？”江知呈挑眉问。
洛慈连忙收回视线，摇头，而后掩饰般将头低下，双唇印上杯沿。
酒液入口，再入喉，辛辣中带着苦味。洛慈动作顿住，艰难吞咽，而后举起杯子，眉心微蹙地盯着里面的液体。
他这一连串动作，成功把江知呈逗笑，随后从他手中把杯子拿回，放到桌上，再转头笑：“看吧，小朋友果然还是喝奶比较好。”
“没喝过酒的人，开始肯定会不习惯，酒没你想的那么好。”说完他又拿起洛慈的杯子，放到他手心：“喝这个去去味。”
洛慈乖乖依言照做。
江知呈一手撑在桌上：“你要是想喝酒，下次带你去清吧，试试鸡尾酒，让人给你调个甜点的。哪天也可以尝尝果酒。”
“好。”洛慈抿着杯口，对他点头。
江知呈越看，越觉得他这个室友乖巧。跟沈远风那群二货相比，简直不要太招人喜欢。
半晌后，见洛慈没怎么吃，江知呈一手搭在椅背上，侧身提醒道：“别光顾着喝，多吃点东西。”
他话刚说完，边上的鲁子晋就插嘴道：“是呀，别客气。这都是些牲口，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人多吃火锅，你手不快点，一会儿准没了。”
洛慈只管点头，却依旧没吃多少。
江知呈最后看不下去，亲自动手用公筷给洛慈夹好，放到他面前：“吃吧，别我带你出来，结果让你饿着回去。”
“不会的。”洛慈下意识反驳：“我会吃饱。”
这样说后，还是接受了江知呈的投喂。
“哎，对了……”江知呈将手从椅背上挪开，掌心撑在腿上，靠近他要说什么，接着笑出声：“哈哈哈你真的是……”
他似无奈地摇摇头，伸长手从盒子里拿出张纸巾，递给洛慈：“吃那么慢，还能吃到脸上。”
“啊？”洛慈口微张，接过纸按到嘴侧。
“不是那儿。”江知呈看着他的脸，提醒：“上面一点儿。”
洛慈的手上移，盯着他。
“再上，多了，不对，往右一点儿，偏了……哎……”他叹口气。
只觉眼前一晃，脸颊被什么轻轻蹭过。洛慈呆怔，见江知呈瞅眼手指，对他笑道：“好了。”
洛慈下意识点头，没忍住又抬手用纸巾擦过方才被指腹碰过的地方。
“给我也擦擦。”江知呈一手夹着筷子，从辣锅里捞吃的，一手伸到自然地伸手到洛慈面前。
洛慈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掌，又看了看江知呈的侧脸，缓慢抬手，一点一点把他指腹微不可见的一抹油渍擦净。
“干净了。”洛慈道。
“哦。”江知呈往嘴里塞了口吃的，收回手，不料洛慈的手指还没离开，措不及防被他手指一勾，隔着纸巾，指尖顺势滑进他的指缝。
两人俱是一怔，江知呈咀嚼的动作慢下，转眸。
洛慈像是手指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来。
“反应那么大干嘛。”江知呈笑一声，摇摇头，而后继续吃东西。
洛慈将手缩在桌下，指尖相互捻了一下，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镇定地对他摇头：“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行吧。”江知呈没在意。
*
吃完后，已经吃不多快十点了。一群人又晃晃荡荡地回学校。
因为校区不同，所见进校后，江知呈就和队友分道扬镳了。
洛慈和他往宿舍楼走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喂，呈儿。”
回头发现是颜瑞，他看着江知呈：“走那么快干嘛。”
江知呈：“废话，回宿舍啊，再会儿阿姨要闭门，你还不快回去。”
“我不急。”颜瑞径直走到江知呈左边：“我去你们苑有点事，要晚了回去就找阿姨给开门。”
洛慈不善言辞，便只能听着颜瑞和江知呈说了一路，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他插不上嘴，沉默走在江知呈右侧，直到颜瑞离开，他也没开口。
“累了？”像是终于注意到洛慈的沉默，江知呈低头问。
洛慈摇头，而后才开口，语气有些迟疑：“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谁？”接着反应过来，江知呈道：“你说颜瑞？”
“嗯。”洛慈点头。
“还好吧。”江知呈语气随意：“毕竟一个社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就是他姓颜你知道吧？”
洛慈：“知道。”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妈也姓颜。他家和我外公家有点关系，算是很远的那种亲戚，不怎么来往，好像就小时候见过一面，还是他告诉我的，不提我压根都想不起来。”说着江知呈笑了声。
“是吗？”洛慈自语。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江知呈想起什么似的。
洛慈正欲解释，江知呈已经开口：“难道你对他感兴趣？”
洛慈心里咯噔一下，倏地抬头，以为他看出什么。
还好江知呈接着又道：“你要想和他做朋友，尽管告诉我，我保证把他带到你面前来。”
“来干嘛？”洛慈觉得江知呈有那么点霸道：“逼他和我做朋友吗？”
“怎么是逼他？”江知呈疑惑：“和你做朋友，他还不愿意？”
又是这样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
洛慈静静看他，心里的感情越来越满。他真担心，和江知呈呆久了，有些不能说的情感会满溢出来。
江知呈见洛慈只看着自己，但不说话，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问：“傻了？”
洛慈摇头。
“说吧，要不要和他做朋友。”看得出来，江知呈很支持洛慈多交些朋友，然而洛慈依旧摇头，辜负了他的好意，直白道：“不想。”
“为什么？”江知呈不解。
洛慈没答，反而谈起了另一件事：“你今天说我们是室友。”
“嗯？不对？”
“只是室友吗？”洛慈声音低下：“连…朋友都不是。”
江知呈难得呆了一瞬，而后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洛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别说你今天一晚上都在纠结这个……”
“哈哈哈不行了，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哈哈哈……”
“别别……别笑了。”洛慈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却又很喜欢看江知呈大笑的模样。
阳光爽朗，太阳一样，会发光。
“好好好我不笑。”虽如此说，江知呈面上依旧笑意盎然。
他靠近洛慈，拍宠物似的拍拍洛慈的脑袋，终于宽解他：“别多想了，室友怎么啦？可比朋友珍贵多了。不出意外，大学我就你们三个室友，但朋友还不是到处都是，只有想和谁都能成为朋友。”
“你就不一样，可是我的三分之一啊。”
洛慈的眸色一瞬亮起，又接着暗下，三分之一，可他想……
“还有可不只是室友那么简单，你想怎么定义都行，说是朋友兄弟都没问题。”江知呈补充。
“好。”洛慈重重点头，接着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和颜瑞成为朋友吗？”
“嗯，为什么？”江知呈接口。
“因为……”洛慈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很认真的模样：“我的朋友有你就行，我不需要别的朋友。”
江知呈收了笑，轻松的模样消失，表情难得怔仲，眸色几分复杂：“你……”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抬手搭上洛慈的肩膀，勾唇笑道：“行，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朋友…一辈子……
洛慈的眼中划过几丝怅然，他默叹一声，神色和情绪都藏在夜色里，留在空气里的只有一句压抑的承诺：“好，那就做…”艰难吐出后面几个字：“一辈子的朋友。”

第14章 生日
躺在床上后，江知呈回想着洛慈说的话——“我的朋友有你就行，我不需要别的朋友。”
无可否认，刚听到时江知呈是震惊的，那种感觉……如何形容？
好比无意捡到一只流浪猫。那猫对谁都冷冰冰的不亲近，唯独对你不同，依赖你，信任你，让你摸它，吃你给它的食物，允许你饲养它，做它的主人。对你的亲近与偏爱毫无道理，想想还……挺窝心。
无形中被赋予了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拒绝它也成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不由自主想要照顾好它，不辜负它对你的信任。
江知呈现在就有这样一种感觉，只是他捡到的不是流浪猫，是洛慈。
一个清冷安静、乖巧漂亮的男孩子。
*
这周五早上，洛慈醒来，刚打开手机，常年寂静的微信界面便弹出几条信息。
他点开。第一条是洛慈为数不多的朋友张晏发来的。
【张晏：祝贺我最好的兄弟洛慈童鞋，年满十八，总算是个成年人啦！[烟花][烟花][鞭炮][鞭炮]】
然后下面是一张表示生日快乐的表情包。
看完，洛慈的神色软了些，给他回了个谢谢，然后专门找了个可爱的动图发过去。
再下一条是洛一行发来的，同样是生日祝福。洛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犹豫一瞬，同样回了谢谢。
而后他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十八了啊。洛慈感叹，接着转头看向窗外，神色怅然。可惜今年，甚至是以后……再也无法收到奶奶的祝福。
这样一想，本就不被期待的生日更加索然无味。
发完呆后，洛慈收拾完毕，临出门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手机，翻到洛娄那一栏。
上几条消息还是半年前，临近高考的时候。
【洛娄：想好了？】
【各心（洛慈）：嗯。】
【洛娄：宁愿选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也要跑到黎城去。翅膀真的硬了是吧？】
【各心：父亲，您答应我的。】
【洛娄：你行，要去就去。不过要记得你是洛家继承人，给我学好金融，等你有能力，我会把洛家交到你手里。其它的随便你，不用再跟我说。】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洛娄对洛慈的冷淡。
没有新信息，从来没有，一直没有。
洛慈不明白那点突然冒出的期待源自哪里，好在现在已经完全熄灭，大概许久都不会再冒头。
上课，吃饭，练舞，白日就这么过去，平平淡淡的不值一提。
晚上时，心理委员找到洛慈，递给他一张卡片，打开后发现上面写的是生日祝福。
洛慈微愣，抬眸看她。
心理委员是个女生，被洛慈漆黑漂亮的眼睛盯得不好意思，解释道：“你们每个人的生日我都有记，每当那日都会给送一张贺卡。你是我送的第九张，这几个月过生日的同学还挺多的，只是你满十八岁，意义更重大些。”
说着她抬起头，脸颊微红地与洛慈对视，声音加大，笑道：“十八岁生日快乐啊，洛慈同学。”
洛慈的唇微不可见的一弯，他点了点头，郑重道：“谢谢你。”
“不客气。”心理委员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
“好。”
拿着贺卡回了卧室，推开门差点被人扑倒，抬眸见是廖乐。
廖乐笑得一脸八卦：“有情况啊。”
洛慈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刚都看见了。”廖乐冲他挤挤眼：“心理委员和你，好像还给了你张什么东西。是啥？情书吗？”
“不是。”洛慈绕过他，措不及防手一空，回头见廖乐拿着他的贺卡，满脸兴奋：“让我看看情书，我还没收到过……哎……这是什么？”
“生日贺卡。”洛慈解释道，抬手从他手中将卡片拿过，转身朝床位走去。
“生日？你今天生日啊？”廖乐满脸惊讶：“那你怎么不说，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洛慈张口，正要说什么，就被他打断，只见他仰起下巴，冲阳台上喊：“江知呈，江知呈，进来，快进来。”
而后阳台的门被人拉开，江知呈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在和谁打电话，他一边打，也不忘问廖乐：“咋了？啥事？”
“今天洛慈生日，我们都不知道。”
洛慈注意到江知呈拿着手机的手顿住，而后他对电话那边的人道：“行了，今儿就先说到这儿，等都放假回燕城再好好聚聚。”
说完他抬指挂了，径直来到洛慈面前，问：“你今天生日？”
洛慈迟疑点头。
“怎么不说？”他问了和廖乐一样的问题，洛慈不知该怎么答。
说什么？怎么说？为什么要说？突然给他们提这个不是很奇怪吗？
我快过生日了。
今天我生日。
洛慈说不出口，总感觉很刻意，在故意博别人关注一样。再说，生日于他本就可有可无，没有过的必要，也就更没有提的必要。
若非今早张晏和洛一行的消息，大概率洛慈自己都想不起今天是他生日。
江知呈这么一问，把洛慈难住，他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算了，没事，不重要。”江知呈笑着拍拍洛慈的肩膀：“好在还是知道了，也算及时。”
“什么？”洛慈疑惑。
“给你祝福。”江知呈弯唇，笑看着洛慈：“恭喜我们宿舍的小朋友长大成人，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别人负责了。”
洛慈定定看着他。
江知呈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未成年，也不再是小朋友……”顿了下：“该是大朋友啦。”
“好了，口头上的祝贺说完了，至于实际的等我之后补给你。”
“不用……”洛慈下意识拒绝，被江知呈及时打断：“千万别说不要，不是说只要我这一个朋友吗？那作为你唯一的朋友，不让我送你想让谁送？”
洛慈一时无言，只好点头。
入睡前，江知呈说道：“今天洛慈生日，但知道的晚了点。毕竟之前也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未成年小朋友，现在他成年，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人等他下文，听见江知呈提议道：“正好明天周末，如果你们都没什么事，我们就一起出去玩，算是给洛慈庆生，也趁这个机会出校放松放松，看你们平时都挺忙的，我们宿舍特没怎么出去聚过。”
“行啊！”江知呈话音刚落，廖乐就从床上弹起来：“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出去玩？”谭志用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意见。
“那我们的大朋友洛慈，”江知呈看着对床的人影：“怎么看啊？”
洛慈攥起手指，对江知呈与其他两个室友对他的好，感到无所适从。他想说不用麻烦，随便过过就行，不用在意他。
他不重要，他的生日更不重要。可他张了张嘴，怎么也吐不出拒绝的话。
原来还是期待的，期待被人在意，有人重视。即便不习惯，也是期待的。
想出去玩，想他们帮自己过生日，最终犹豫片刻，洛慈在黑暗中重重点头。
点完头想起黑暗里他们看不见，洛慈又发声：“好。”
最后补了句：“谢谢。”
“真是，客气什么？”江知呈好笑道。
决定后，他们开始计划去哪儿玩，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打算让洛慈拍板。
他说去哪儿，想去哪儿，几人就去哪儿。
谁叫洛慈是主角呢。

第15章 属猫
早晨几人被闹钟喊醒，收拾完毕后，听到洛慈的回答，廖乐诧异：“你想去游乐场？以前没去过吗？”
洛慈正在换鞋，闻言动作停顿，片刻后才答：“没有。”
“为什么？”谭志用也震惊了：“那小时候呢，你爸妈没带你去？”
“没有。”洛慈没抬头，似专心系鞋带：“他们太忙了。”
宿舍内安静几秒。
洛慈出声：“如果你们不喜欢，也可以……”
“当然喜欢，都说了让你决定。”洛慈的肩膀被江知呈从后面扒住，把他的话及时打断：“这俩屁话一向就多，你又不是刚认识，在意他们干嘛？”
洛慈终于将鞋带系好，抬眸。
江知呈对他笑了笑，颊侧的酒窝可爱又阳光：“除了游乐场，还想去哪儿？”
见洛慈不说话，江知呈鼓励道：“说吧，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不用客气。”
洛慈这才开口，声音很轻透着踌躇：“电影院。”说完他盯着江知呈的脸，好像只要江知呈露出半分不虞的神色，他就会收回自己的话。
好在江知呈没有表现出不愿意，依旧弯唇笑着：“好，没问题。”
洛慈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转眸看向廖乐和谭志用。
廖乐觉得去游乐场没啥，只是……四个大男人去看电影……他刚想说什么，无意间看见江知呈正笑盯着自己，只是眼里的眸色怎么看怎么像是警告。
他默默将要说的话咽回，道：“那我去订票，你们想看什么电影？”
江知呈看向洛慈：“你想看什么？”
洛慈缓缓摇头：“抱歉，我不是很了解最近出什么电影。你们随便买吧，我都行。”
“那就交给你了。”江知呈对廖乐道。
廖乐回了个OK的手势。
*
今日温度不冷不热，不是什么国家节假日，游乐场里的人也不算多，无需排长队，不必拥挤，倒还挺适合玩耍的。
“先玩什么？”江询问洛慈意见。
洛慈没答，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过山车，看着上面尖叫的人群，他的眸中溢出向往，以往沉静的黑眸此刻竟亮晶晶的。
江知呈了然，侧身对廖乐和谭志用道：“先去玩过山车。”
“行。”两人点头。
洛慈同廖乐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回眸发现江知呈站在原地没动，他疑惑，走回到江知呈身边，目露询问。
江知呈笑容不变，却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上去玩，我在这儿等着。”
洛慈没应声，而后眼皮垂下，手指在身前捏了捏衣角，半晌才道：“好。”
说完他转身朝廖乐和谭志用走去，走动时，脑袋微垂，头顶的黑发翘起几根，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被拒绝，明明背影乃至头发丝都透出失落，却什么都不说，不知怎的，江知呈生出不忍。
他大步走到洛慈身后，抬手拉住他的胳膊，在他回眸后，妥协道：“我也去。”
洛慈的眼睛瞪大，接着很轻地弯了下。很细微的表情，但江知呈还是注意到，他没忍住也勾起唇角，然后握着他的胳膊，快步带他赶上前方的两人。
系好安全带后，洛慈紧紧握住身前的扶手。
江知呈见状安抚道：“不要怕，放轻松。”
“好。”洛慈点头，手还是紧握扶手。
一震颤动，设施缓缓启动，而后速度忽然加快，惯性使人身子一歪，使得洛慈手臂和江知呈紧挨着。
风拂过脸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耳边是风声夹杂着尖叫声，刺激又畅快。
被晃的头晕，江知呈几分钟就不行了，胸口溢出恶心感，有点想吐。他忍着难受，想到洛慈第一次玩，留出心神在他身上。
身侧安安静静，洛慈没有尖叫，与周围人的大喊大叫，形态失控完全不同，像不存在似的。
江知呈不禁有些担心，侧眸刚想说让洛慈不要害怕，可以和大家一样叫喊出来。
转眸那一刻，目光触及到洛慈的脸，江知呈怔住了。
他看见身边的男生在笑，是的，在笑！
不是浅笑，雾里看花一般随时会散，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容，弯着唇，张开嘴，露出细白的牙齿，眼睛也弯弯的像月牙，灿烂温暖，干净纯粹，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
这笑容……江知呈忽然觉得胸口的呕吐感减弱，他还能撑！
结果下了过山车，江知呈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垃圾桶，弯腰吐了。
洛慈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不由揪着：“江知呈，你还好吗？”
江知呈忙着吐，没空说话，听出洛慈的担心，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摆完哇的一下吐得更厉害。
洛慈更担心了。
“水，水来了。”廖乐把水买来，洛慈连忙接过，然后拧开递给江知呈。
江知呈拿着，第一口漱了漱口，然后才又喝了一大口。
他弯腰缓了半晌，终于不吐了，而后直起身子，对正皱眉看着自己的洛慈笑了笑，表示他还好。
洛慈盯着江知呈的脸，见他面色苍白，还坚持对自己笑，眼眶倏地一烫。
“对不起。”洛慈很愧疚，江知呈开始明显没打算玩，大概最后是为了陪他才答应去的。
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道什么歉？”江知呈的声音有些哑：“又不是你的错，怪我高估了自己，毕竟我没说你又不知道我会晕。”
洛慈低着头，没说话。
江知呈抬手摸上他的头顶，顺势拍了拍，安慰他捡的小流浪猫：“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见洛慈依旧不吭声，他眉毛一抬，佯装生气道：“喂，洛慈大朋友，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要再这样我可不高兴了啊。”
“啊。”洛慈抬头，下意思道：“别……”
“哈哈哈……”江知呈没绷住破功，满面笑容道：“好啦好啦，我就下来的时候有点难受，现在已经没事了，真的，别担心了。”
看着江知呈面上的笑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恢复许多，洛慈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好。”
“那接下来想去玩什么？”江知呈坐到长凳上，问。
洛慈随他坐到凳子上，看向站着的廖乐和谭志用：“让他们俩去玩，我就在这儿坐坐，到时间一起去吃午饭。”
江知呈见洛慈一副要守着自己的模样，像是看到一只因为主人生病而执意守着主人的猫咪，他既无奈又觉得暖心，隐隐还有点儿后悔。
刚就不该心软答应洛慈去玩。
江知呈当然不是因为他现在的难受才后悔，而是洛慈的自责让江知呈有点心疼。
他不想让洛慈第一次来游乐场什么都没玩好，日后想起游乐场，没有一点儿美好的记忆，只有对江知呈的自责。
这太遗憾了。
于是江知呈强打起精神，让他看起神色如常：“你也去玩。”他继续道：“我没事，让廖乐陪在这儿就行，你和谭志用去玩玩其它的。”
“我……”洛慈想要拒绝。
江知呈已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话，你先和谭志用去玩，我休息一下，待会儿陪你去玩几个不那么刺激的。”
洛慈终于点头，跟着谭志用离开，还要一步三回头地看江知呈。
江知呈笑着对他摆手，示意他快走。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廖乐才坐到江知呈身边，发出惊奇声：“洛慈怎么这么黏着你？”
江知呈扬唇，似自语：“大概因为他属猫。”
“属猫？”廖乐一头雾水：“还有这属相？”
“谁知道呢？”江知呈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

第16章 鬼屋
廖乐也就随便问问，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道：“感觉洛慈和家里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江知呈放松的姿态收敛些，问：“怎么说？”
廖乐看他：“你没发现吗？洛慈从没给他的父母打过电话，也没有接过他父母的电话。别说父母了，连他家人的电话都没接过。”
“对了，你知道吧……”说着，廖乐像是想起什么：“之前有个姓洛的给他打电话，我看他不是很想接的样子。这样一说……”
他摸着下巴：“我怀疑不仅是父母关系不好，可能和家里人的关系都不太好。”
“还有啊，”廖乐越说越起劲：“就是开学那日，我你谭志用，我们几个来学校时，哪个没人跟着，不是家人就是朋友，可洛慈呢？一个人来的吧。我们好歹还是黎城附近的，洛慈可是从南到北，上千里，难道他的家人就这么放心？”
“送都不送，现在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来个电话，这不是关系不好是什么？”
“还有啊今早他说他的父母很忙，没有……”
“停！”见廖乐还要分析，江知呈连忙打断：“别想太多，怎么说都是洛慈自己家的事，我们不知道真实情况，千万别乱说，尤其不能再洛慈面前提，知道没？”
“那肯定啊。”廖乐撇嘴：“我再怎么大嘴巴，也不至于八卦到正主面前。”
“也不是没有打过电话。”江知呈忽然道。
“什么？”
“我见过洛慈和家里人通话，看着不像关系很差的样子，再说你又不和人天天呆在一起，怎么知道人没打过。”
“行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廖乐连忙求饶。
“行吧。”江知呈笑起来，然后又收了笑，看着远处的娱乐设施，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虽这样和廖乐说，但心里明白廖乐所说不无道理。
只是到底是洛慈的家事，洛慈不提，江知呈也不好问，更怕的是问了让洛慈不高兴。
“太无聊了，来几局游戏？”坐了片刻，廖乐提议。
“可以。”反正无事，江知呈便应了。
玩了一会儿，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江知呈点开，发现是洛慈发来的。
【各心：我们玩好了，很快过来找你们。你们还在原地吗？】
他回了句。
【橙汁儿：对，就在开始你们走的地方。】
“怎么停了？”见游戏里代表江知呈的小人定住，廖乐疑惑。
“马上。”说完，江知呈回到游戏界面，快速放了几个大技能，把剩下的对手瞬妙了。
“哎呦我去！”廖乐满脸震惊：“江知呈你还是人吗？”
江知呈没跟他贫，随意道：“他们要回来了，去买几个冰淇淋。”
“哦，要什么口味的。”廖乐问。
想了会儿，江知呈站起身：“算了，你在这儿等着他们，我去买。”
“没问题。”
江知呈买完冰淇淋，洛慈和谭志用刚好迎面走来。
等他们到了面前，江知呈递给一个给洛慈：“原味的，奶味比较重，感觉你会喜欢。”
洛慈接过，说了谢谢后，盯着江知呈的脸看，问：“好些了吗？”
江知呈一怔，没想到他还惦念着这事，不禁笑道：“好了啊。”他对着洛慈张口双臂，笑容灿烂：“你看我现在像还有事的样子吗？”
“担心他干嘛？”廖乐从身后探头出来：“他刚还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呢，洛慈，安啦——”
洛慈没立刻回应，他打量江知呈的脸色，见他面上已经恢复血色，嘴唇也没有刚才那般苍白。于是在玩耍过程中依旧提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点了点头。
“现在还早，要不要再去玩点什么？”江知呈看着洛慈，提议：“鬼屋怎么样？你要想玩我们都可以陪你。”
“什么什么什么？？”廖乐听见，连忙跑到两人前面，一瞬间说话都不利索了：“什么叫我们都可以陪你？我答应了吗？”
“我先声明啊，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绝对不去，想都别想！”他抱着膀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三人被他逗笑，江知呈毫不顾忌嘲笑他：“没想到你竟然怕鬼。”
“不过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你得问问寿星的安排。”江知呈看向洛慈：“你决定要不要他去。”
洛慈盯了廖乐片刻，直把廖乐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求饶道：“洛慈，我相信你一定不想看到你室友被吓死在里面。”
见洛慈不说话，他又开始威胁：“你要让我进去，我们就友尽，友尽了啊。”
洛慈的长睫闪了闪，而后才缓缓道：“那你就呆在外面吧。”
廖乐瞬间松了口气。
“我也不去了。”谭志用道：“刚玩了大摆锤，现在脑子有点晕，我想缓一会儿。”
“你也晕吗？”洛慈停下脚步，忧心道：“那坐那儿歇歇，喝点水压一下。”
“好的。”
最后就剩江知呈陪洛慈进去。
“以前来过鬼屋吗？”江知呈问。
洛慈摇头。
江知呈便安抚道：“还是一样，不要怕，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别走丢了。”
“恩。”
鬼屋里面黑漆漆地，耳边响着恐怖的配乐，不时传来几道奇怪的声音，惹得人心惊肉跳。
江知呈胆子还行，所以走在前方护着洛慈。谁知道走到中途，身后没了脚步声，他回头发现洛慈不见了。
“人呢？”说着他又往回走，终于在一个架子前看到洛慈的身影。
江知呈拍了拍洛慈的肩膀：“你……我去！”

第17章 恶作剧
那人转过脸来，青面獠牙，面上带血，吓了江知呈一跳。
“别怕，是我。”洛慈把面具拿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江知呈：“你没事吧？”
江知呈目光幽幽地看他片刻，接着蜷起手指在洛慈额上轻敲了一下：“大朋友，成年了，所以胆子肥了是吧，都敢吓人了。”
说完江知呈又笑出声，扶额摇头笑道：“我也是出息，竟然被你个破面具给吓到。”
“不过，洛小慈，不错哦，胆挺大，面具哪儿拿的，干不干净就往脸上带。亏我还以为你会害怕，结果比我还会玩。”
洛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挑了比较简单的问题回答：“这面具是我在刚才那个假人脸上取下的。”
“行吧，我看看。”江知呈伸手。
洛慈刚要给他，眸光无意间看到一道白影，他连忙拉住江知呈藏到墙的拐角处，然后那道白影飘过来，嘴中念叨着：“小狐狸……小狐狸……我的小狐狸……”
江知呈了悟。看来是个npc。
他转过头去看洛慈，想跟他解释，结果发现洛慈不知何时又把面具戴上了，并抬手对着江知呈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然后他转脸盯着npc。
江知呈明白洛慈想干什么了，于是他静默地呆在洛慈身后，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小狐狸……小狐狸……我的小狐狸……”白影越来越近，终于靠近拐角。
他扭动着脖子，似在寻找什么。
这时，一道清冷缥缈的少年音传来，悠悠地，鬼魅一般传入耳中：“你是在找我吗？”
同时一只手，指骨纤细，苍白如雪，搭在npc肩膀上，分不清是衣服白还是手白。
Npc身体一僵，接着扭头——
江知呈看见他打了个激灵，立那儿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实在没忍住，江知呈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听到活人的声音，Npc瞬间放松下来。
洛慈将面具拿下，递给Npc,并道：“抱歉，吓到你了。”
Npc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反捉弄了，并没有生气，只无奈地摇摇头，而后念着他的台词向别处飘去。
洛慈盯着Npc的背影看了片刻，才对江知呈道：“我们去前方看看吧。”
这次换江知呈走在洛慈身后。
他注视着前方男生清瘦纤细的背影，再想到方才他那一系列顽皮的举动，明明才刚刚发生，此刻回忆起来，竟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平时安静的雪人，有一天露出笑容，蹦蹦跳跳在阳光里，可爱的像个童话。
又像是一只被黑暗困住的灵魂，有朝一日又在黑暗里现出骨子里的烂漫顽皮。
不管怎样，这都是常日里无法见到的洛慈，在此刻实实在在地存在。
江知呈开始胡思乱想，想是不是只有他窥见过这一隅。
又思考，洛慈骨子里也是活泼爱玩闹的，为何长成现在这幅生人勿进的模样。
想着想着，便走到出口，对于一路发生了什么，基本没了印象，抬眸见洛慈站在天光下，眉目漆黑，肤白胜雪，浑身透出不可亲近的冷意。
好像那个会恶作剧的男生，只存在于黑暗的角落里，长久地不为人知。
*
吃完饭后，几人四处逛逛，很快便到下午电影开场的时间。
买了两盒爆米花，四杯果茶，几人拿着票入场。
洛慈和江知呈的座位是第四排的七八，廖乐和谭志用是后一排的七八号。
走进去后，电影还没开场，大灯依旧亮着，一眼望去，几乎都是情侣。
一直被人行注目礼到座位上，四人心里都有些怪异。
“咋的？男的不能一起来看电影了还？”廖乐在身后嘟囔。
洛慈也被看得不大自在，转眸见江知呈神色如常，只当自己太敏感，随即将那些目光都过滤掉，同江知呈一起找到座位坐下。
电影看到一半时，江知呈也察觉到不对，他侧眸，发现身边的情侣不知何时已经啃上了，很快大屏幕里的男女主角相拥之后，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接着也啃上了。
他拿出手机，搜索完这部电影的相关信息，然后黑着脸转身问后排坐着的廖乐：“你选的是什么类型的片子？”
“喜剧片……”廖乐抬眼看向还在啃的男女主角：“……吧…”
“确定？”江知呈眉梢抬起，接着示意他看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几个字——喜剧爱情片。
廖乐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怪不得进来时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大对，他们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江知呈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这也不像啊。”廖乐指了指谭志用：“我和身边这傻大个哪里像一对？不过……”他摸着下巴，怪异地扫了洛慈单薄的身形，再看向江知呈：“你和洛慈挺招人误会的。”
“滚蛋！”江知呈压低声音笑骂一句：“乱想什么呢，我和洛慈也不像。”
“开个玩笑嘛，那现在还要不要看下去？”廖乐问。
“还看什么，当然是……”说到一半，江知呈停下，扭头看向洛慈，发现他还盯着屏幕，一副看得很认真的模样。
江知呈改口：“算了，票都买了，看完再走。”
“这有什么……”廖乐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洛慈，顿悟，而后小声吐槽：“还说不像。”“同是室友，怎么不见你对我和谭志用那么体贴。”“哎，我真是命苦。”
“你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一旁的谭志用奇怪。
“没。”廖乐立刻闭嘴。
江知呈继续看了会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又将目光投向洛慈，看他依旧看得入神，不禁问：“好看吗？”
“不好看。”洛慈缓缓回答。
这就奇了，不好看还看那么认真。江知呈干脆直接侧过身，盯着洛慈，刚想问，就听他轻声道：“但有你们陪我看，就还好。”
江知呈一怔，想到他说自己没去过游乐园，于是问：“以前来过电影院吗？”
“嗯。”洛慈点头。
“那……”
“一个人来。”洛慈终于将目光从大屏幕上挪开，与江知呈对视：“久了就不来了。”
“哦。”江知呈看着他黑暗里的大眼睛，心中一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发，安慰：“没事，以后想看电影就找我们。”
“嗯。”洛慈点头，与他对视片刻，睫毛轻闪，复将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第18章 感冒
清晨江知呈买完早点回来，看到椅子上缩着圆滚滚的一团。他定睛一看，见是洛慈，不禁笑了：“你怎么裹得跟个小熊一样。”
洛慈转过脸，很轻地吸下鼻子，鼻尖红红地，在雪白的皮肤映衬下，看着脆弱可怜，连嗓音都是可怜的：“冷。”
江知呈听出鼻音，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感冒了？”说着用手探上他的额头，片刻后道：“还好，没发烧，应该只是受凉，有点感冒。”“这几天降温降得突然，肯定是前两天穿少了。”
洛慈点点头。
“有药没？”江知呈拿过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没有。”洛慈道。
“那等会儿我去买。”江知呈把早餐递给他：“你先吃点东西。”
洛慈乖乖点头。
吃完药后，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江知呈又摸了摸洛慈的额头：“难不难受，若很难受，这节课就不去了，我帮你在辅导员那儿请个假。”
“不用。”洛慈仰视他：“一个感冒而已，可以忍。”
“行吧，如果实在不舒服，不要硬撑。”江知呈叮嘱。
“那走，过去上课。”说完，他将给洛慈买的药收好，放到自己书包里，又提醒洛慈带个杯子。
洛慈照做，然后跟着他走出宿舍。
门外，刮着小风，江知呈没啥感觉，洛慈却冷得缩了缩身体。
蓬松宽大的羽绒服穿在身上，遮挡住纤瘦的身形，本就裹得跟个企鹅似的，这么一缩，就更像了。
圆滚滚、笨拙的样子，清冷美少年的气质消了大半，竟出人意料的可爱。
“这么怕冷？”江知呈盯着他，好笑道。
洛慈侧眸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对比他清爽帅气的打扮，这才垂眸看到自己臃肿的形态。
啊，怎么……这么丑？
早上起来时太冷，脑子昏昏沉沉，鼻子也不舒服，只想着保命，从衣柜随便取了件厚实的衣服穿，现在发现只顾着温度而风度全无。
“我们那儿现在没这么冷。”洛慈解释：“而且我小时候生过病，比常人畏寒。”
“那是该多穿点。”江知呈问：“衣服带够没有？没带过趁还不算太冷，记得赶紧买几件。”
“嗯，好。”洛慈来时，因为路程比较远，所以没带多少东西，冬□□服太重，就只带了两件，是得抽空去买几件新的。
到教室后，上课时，不知是因感冒还是刚喝完药，药效发作，洛慈格外疲倦。
老师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让人昏昏欲睡，渐渐洛慈撑不住，趴在桌上，脑袋埋到柔然蓬松的袖子上，软绵绵地睡过去。
扭头见洛慈睡着了。这节是专业课，小班课，教室人少，睡觉的一眼就能被看见。
老师走到洛慈身边，刚想敲桌子，就被江知呈拦住，他歉意一笑，解释：“不好意思老师，他生病了，刚喝完药，还不太舒服。”
老师点点头，询问了下严不严重，然后表示理解，继续讲他的课。
可是洛慈还是没能睡太久，趴了一会儿，就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地醒来。
“怎么了？”江知呈见洛慈醒来就皱着眉头。
“好冷。”脑子晕乎乎地，洛慈凭借本能说出他的感受。
“教室里没有空调，按照惯例，暖气还要过几天才能开。”江知呈无奈，看见洛慈不舒服的模样，又替他难受。
“等下课接杯热水放怀里暖暖。”江知呈瞥到桌上的杯子，提议。
洛慈乖乖点头，然后抬头瞅着钟表，眼巴巴地等下课。
抱杯热水在怀里，终于感觉没那么冷。熬到放学，回宿舍开完空调，洛慈感觉才又活过来。
*
幸好宿舍里有空调，不然洛慈晚上冷得觉都睡不好。
然而不幸的是半夜洛慈还是被冻醒，他从没什么热气的被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寒颤后，抬眸看向空调，发现不知何时停了。
是被人关了还是……洛慈想到另一个可能——停电了。
他的感冒还没好，鼻子堵得难受，手脚也冰冷，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
男生的体温一般偏高，加之现在不是最冷的时候，江知呈他们其实也用不着开空调，空调是为了照顾洛慈才开的。
现在停电，也就洛慈觉得冷，其他人还好。
所以没人像洛慈一样被冻醒，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能听见谭志用的呼噜声，还有廖乐时而不时地磨牙声。
交响乐一般，吵得洛慈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好难受，真是要命。洛慈想，没忍住吸了吸鼻子想让鼻孔通气。
“洛慈？”突然对床传来江知呈懒懒的嗓音，他像是醒了，还注意到洛慈这边的动静。
“怎么了？”那边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洛慈感觉他坐起来。
“停电了啊。”显然江知成很快也看到空调停止运行，并瞬间猜到原因  。
“你怎么样？很冷吗？”对面问道。
洛慈习惯性点头，接着发声，怕吵到另外两人，放低声音：“冷。”
接着强调：“很冷。”
“那怎么办？”江知呈像是犯了难，思忱：“不知到盖厚点有没有用？”
安静一瞬，他探出身子，提议：“实在不行，你就先跟我睡，我体温高。”
没得到回应。
洛慈被吓傻了。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大脑整个宕机，满屏只有一句话在回放——
江知呈问要不要跟他睡。
跟他睡
睡……
哔——
好的，死机了。
“喂？洛慈？睡着了？”江知呈疑惑。
“没有。”终于回过神来，洛慈呐呐回答：“好……好的。”
“那过来吧，把被子和枕头都拿上，一床被子不够两个人。”
“啊，”洛慈大脑反应迟钝：“好。”
他把被子和枕头递给江知呈，顺着扶梯爬上江知呈的床。
他爬的是江知呈的床。想到这句话，洛慈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僵硬地躺到江知呈的身边。被窝里暖暖的，与洛慈方才被窝里的温度完全不同，像是从冰水到了温泉。
暖洋洋地，还带着江知呈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洛慈本就迟钝的大脑更迟钝，整个人晕乎乎地像喝了假酒。
可这还没有完，接着，洛慈感受到他的手被人碰了下，江知呈的清朗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手这么冰？”
然后洛慈的手隔着衣服触到一片温热，又软但又紧实，像是放松下来的肌肉——那是肚腹的位置。
嗞啦——洛慈觉得他快要漏电了，所经历的却依旧不是终结。
接着，洛慈感觉江知呈用脚趾碰了下他的的脚背。
许发现亦是冰凉，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把洛慈的两只脚夹在小腿之间压着。
轰地一下，洛慈的脸烧起来，烧地整个人醺醺然，灵魂犹如飘在半空。
“还是冷？”江知呈困惑道：“你怎么在抖？”
不，他现在很热。洛慈强忍内心澎湃，竭力压制因为过于紧张而造成的颤动，哑着嗓子撒谎：“有一点儿。”
怕江知呈再做出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举动，洛慈连忙补充：“不过就这样，应该很快就好了。”
“行。”江知呈没有怀疑，打了个哈欠，困倦闭眼：“那睡吧，洛小慈，晚安。”
“晚安。”洛慈回。
很快，夜色安静下来。

第19章 宝儿
江知呈是被热醒的。
一觉醒来怀里多了个美少年是种什么感觉？他垂眸看向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正睡得香甜的男生，用迟钝的大脑思考好一阵儿，才回忆起昨晚的事。
哦，好像停电了。
洛慈怕冷，江知呈让他跟自己凑合一晚，再然后……
江知呈思考，他们是怎么睡成这种姿势的？洛慈几乎是半爬在他胸口，软而凌乱的黑发蹭在江知呈的脖子上，伴随着浅浅的呼吸，落在肌肤上，痒痒地。
除此之外，江知呈看见洛慈浓黑的长睫，像是两排纤长的弧线，在眼下划出两道温柔的光影，而光影旁，冷白光滑的肌肤上点缀着一颗泪痣，向下是他小巧而高挺的鼻梁，鼻翼随呼吸轻轻起伏，最后见到的是他水润微红的双唇，似因鼻塞而微张着换气。
渐渐江知呈脑子清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这样盯了洛慈许久。
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而后顿住，才察觉手正隔着衣物搭在洛慈腰上。
这腰……
江知呈想着形容词，最后得出：好细。
洛慈的腰好细，一个男生的腰怎么能细成这样？
他是不是没吃饭？
东想西想半晌，怀里的人还是没醒，似引鼻子不通，还像猫儿一样打起了小呼噜。
被这小呼噜声传染，江知呈打个哈欠，抬起另一只没有抱洛慈的手，擦去眼角的生理盐水，很快闭眼再次睡去。
*
洛慈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抬手掐了把胳膊。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接着狠狠皱了眉头，将脸埋在江知呈的肩膀上。
糟糕，不是梦。
更糟糕的是，他有反应了。洛慈恨不得当场离开这个世界，此刻他只庆幸江知呈还未醒来，自己还有救。
他将脑袋从江知呈身上移开，而后动作很轻地将搭在江知呈腿上的脚挪开，最后他轻轻挨上江知呈的胳膊，想把它从自己腰上挪开。
很好，江知呈没醒，只差最后一点儿，他就可以不被江知呈发现，避免这难言的尴尬。
“洛慈？”慵懒微哑的嗓音响在耳边，那只快被挪开的手倏地一下，又回到洛慈腰上。
“睡醒了？”江知呈问。
“啊。”洛慈很轻地瑟缩一下，接着答非所问：“早上好。”
江知呈把放在洛慈腰上的手收回，揉了下额头，笑回：“早上好。”
腰上的重量消失，洛慈微不可见地轻舒口气，然后将手伸进被子里，拉拉衣角。
他庆幸昨晚穿得多。
“我，我先下去了。”洛慈紧张道。
“好。”江知呈摆摆手。
洛慈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正要背对着他下扶梯时，衣角忽地被江知呈的手拉住。
他身体一僵，呼吸骤停，艰难出声：“怎…怎么了？”
“你……”江知呈语气犹豫，似发现了什么在考虑要不要说。
他知道了？
洛慈木着脸，难堪地回过头，却见江知呈对着他半勾起唇角，已经恢复清亮的嗓音传入洛慈耳中。
“你昨晚好像打呼了。”
没被发现。心中的石头顷刻落到，接着，打呼？
在喜欢的人面前打呼？洛慈眼睛瞪大，耳根不受控地红透。
得到想要的反应，江知呈开心地大笑起来。不知怎的，刚在洛慈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想看到洛慈除冷漠淡然外的反应。
哈哈哈果然，害羞地连耳根都红了的洛慈真是太可爱了。
洛慈被他笑得无地自容，转身飞快爬下扶梯，冲进浴室。
见状，江知呈笑得更厉害。
等洛慈从浴室出来，江知呈正好下床。
经过洛慈身边时，他停下戏谑地挑了下眉，眼里全是笑意：“五分钟啊，洛小慈。”
洛慈没听明白，直到江知呈若有所指的将目光向他的身下扫去。
这下，不仅是耳朵，洛慈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满脑子都在回荡着——
他看到了，江知呈刚才一定是看到了。
刚才不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洛慈呢。不过若他刚才说了，身体的反应还没消，洛慈说不定会尴尬。
但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提起，都很让人难堪的好吗？
见洛慈害臊的眼睛都快红了，江知呈强迫自己忍住笑意，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有什么，不都是男生嘛？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男生都会有的。”
“那你有吗？”洛慈接口反问。
“唔，”江知呈眯了下眼，走近一步，俯视洛慈：“洛小慈，你是在怀疑我的性别，还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洛慈被吓得忘记尴尬，后退一步，飞快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
“江知…”门被推开，廖乐的声音响起，又顿住，带上惊讶：“你们……”
洛慈和江知呈齐齐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用奇怪眼神盯着他们的廖乐和谭志用。
“怪不得你说他俩有问题，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谭志用忽地转头对廖乐道。
“我说什么了？”哪有当正主面八卦的，廖乐快被这货蠢死了，他提高声音，挽救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洛慈和江知呈都不信谭志用听错了。江知呈转过身子，环住手臂，扬眉问：“说说呗，廖乐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俩之间有问题。”不知是真傻还是故意坑廖乐，谭志用抢先道。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江知呈对着廖乐，笑骂一句，没把这话当回事。
洛慈却捏捏手指，心想，廖乐才没问题，对洛慈坦然自若地江知呈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洛慈自己，谁叫他是一个喜欢上室友的gay呢？
被戳破，廖乐索性有话直说：“你俩咋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昨晚停电了。”怕江知呈一开口，让正常的事情又变了味，洛慈连忙解释：“我冷，所以和江知呈挤一挤。暖和。”
“哦。”廖乐刚要点头，江知呈忽然走上前，搭住洛慈肩膀，侧眸暧昧笑道：“是啊，我家洛宝儿本就感冒了，我这不是怕他又冻坏了么。”
什么？洛慈傻眼，险些以为自己发了癔症。
他以一种完蛋了要被误会的心情看向廖乐和谭志用，谁知这俩表情反而正常起来。
“呕——”廖乐一脸嫌弃：“江知呈你恶不恶心，取暖就取暖，说那么腻歪干嘛？”
江知呈松开洛慈，大笑起来，走到廖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故意恶心他：“廖宝儿。”
又对谭志用抛了个媚眼：“谭宝儿——”
廖乐继续呕吐状：“我们刚吃完早饭，你可放过我们吧。”
说完，几人都笑起来。这事算是翻了篇。
洛慈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点怪异。他想这就是普通朋友的相处方法吗？坦坦荡荡，没有避讳，什么玩笑都能开。
似是而非的话，反而比遮遮掩掩效果好。
那他……也可以和江知呈这样“正常”相处吗？
洛慈若有所思。

第20章 惊不惊喜
“你还好吗？”舞蹈队队长让人把洛慈扶到凳子上坐下，蹲下身子想要碰洛慈的脚踝，洛慈下意识避开。
避开后，洛慈反应过来这样好像不大礼貌，努力将声音放得温和：“谢谢队长，我没事。”
队长笑道：“那你先休息休息，要还是不舒服，就让人带去医务室看看。”
“一定不要跟我客气啊。”说着，队长朝洛慈眨眨眼睛。
洛慈点头，而后对围着他的人群道谢，直到他们散开，他才轻皱眉头，表露一点儿痛色。
扭到脚踝了，当然是疼的，但只是一点儿小问题，可以忍过去，洛慈不想麻烦别人。
可是现在脚踝疼着，没法练舞，洛慈想回宿舍，然而舞蹈室距离宿舍稍微有点远，他现在肯定没法自己走回去。
那……要找人帮忙么？洛慈环视过正在练舞的队友，求助的话说不出口。
他还是怕麻烦别人。
就这样坐了十分钟，脚踝的疼痛减弱些，但依旧难受。
洛慈坐不下去了，他好想回去，也好想见到……江知呈。
江知呈……想到他，洛慈眸色忽然亮起。
他和江知呈是朋友，找朋友帮忙应该是可以的吧。
到底不好意思打电话，洛慈找到江知呈的头像，给他发消息。
组织完语言，第一句话说的干巴巴地。
【各心：我跳舞的时候崴到脚了】
第二句话依旧干巴巴。
【各心：我想回宿舍。江知呈，可以麻烦你过来，送我回去吗？】
点出发送后，洛慈盯着对话框，不自觉攥紧手机。
两分钟过去，那边没有消息。
五分钟过去……
洛慈终于退出对话框，垂下眼睛。心想：好像不太幸运，对方正忙着吧。
那现在怎么办……洛慈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扫向队友。也许还是得麻烦他们了。
刚想张口，门口便传来一道清亮动听的男声：“洛慈在这儿吗？”
“在。”有人回道。
江知呈从门口向里外，一眼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男生。他向别人道了谢，抬脚向洛慈的方向走去。
洛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其间隐约闪着光。
“江知呈……”
洛慈唤着江知呈的名字，他不知道他此刻的语气有多依恋，像是一只受了伤后看到主人的猫咪，第一反应，是要扑到主人怀里寻得安慰。
可洛慈到底不是猫，不敢扑到江知呈怀里，只能定定看着他。
“能站起来吗？”江知呈半蹲下身，抬手轻握住洛慈脚踝。
洛慈没有躲，即使有点痒和不适，他依旧没躲。
点头后，在江知呈的搀扶下站起，忍住疼痛艰难走到门外，当快要下楼梯时。
江知呈扶着他的手一松，半蹲下身子，示意洛慈道：“这样不方便，我背你。”
洛慈微怔，盯着江知呈宽阔的脊背，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背上。
鬼使神差地，爬到江知呈背上的那一刻，洛慈没有害羞，反而在想，直男间这样正常吗？
接着想，朋友间这样应该是正常的，或者，他该表现的自然点。
想着洛慈搂住江知呈的脖子，将脑袋放到肩膀上，脸颊挨着他的发鬓，隔着厚厚的衣物，胸口紧贴在他的背部。
洛慈没有发现江知呈的脚步有一瞬的停顿，他只是想
——幸好冬日穿的厚，对方听不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
宿舍里，江知成把洛慈放到凳子上，随即撩开的裤脚，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
“有点肿。”江知呈没忍住皱眉，随即抬眸：“怎么不早点叫我过去，肿了，不疼啊你？”
洛慈与他对视，黑眸纯粹而无辜，让人不忍苛责。
江知呈认命地叹口气，无奈道：“行吧，乖乖待着，我去给你买药儿，”
回来后，他拖了个凳子坐到洛慈对面，一边看药用说明书，一边道：“先是感冒，再是扭脚，你这段时间还真是多灾多难。”
洛慈没吭声。
江知呈也没指望他接话，将药的包装拆了，示意洛慈把腿抬起来：“放我膝盖上，我好上药。”
“怎么不动？”江知呈看见洛慈呆呆的模样，不禁催促：“快点儿呀，待会儿别更肿了。”
洛慈这只脚已经脱了鞋，露出的白袜子干干净净，还有洗衣液的清香。
江知呈随意地瞥了眼，随即自然地握住他的脚，把他的袜口向下褪了些，方便待会儿上药。
被握住脚，洛慈敏感的轻微瑟缩。紧张羞意之下，脚踝的痛意都快被他忽略。
江知呈先给洛慈的脚踝喷了喷雾，等待片刻，他拧开红花油，倒些在手上，然后看向洛慈：“有点疼，忍着点。”
“啊。”洛慈盯着他的脸，神飞天外，其实并没有听见他再说什么，只下意识答：“好。”
接着，一声无法克制的痛呼。
洛慈被拉回现实，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擦完后，不知是痛麻木还是药起了作用，洛慈感觉好受许多。
此刻整个宿舍弥漫着红花油的味道，尤其是江知呈的手，一连洗了好多遍，味儿才散去。
“这两天别乱动，注意休息，舞也暂时别跳了。”江知呈嘱咐，接着：“有什么事叫我。”
说要看眼时间：“差不多该到饭点。食堂没啥吃的，受伤了补补，我给你叫个外卖。”
没给洛慈拒绝的机会，他自顾自地看向手机。
江知呈下去拿外卖时，洛慈手机响了，打开发现是张晏发来的消息。
【张晏：慈宝儿，快下来接我，我来你们学校啦！！】
洛慈：“！”他忍住惊讶，回复
【各心：你现在在哪儿？】
【张晏：在学校里面了，我混进来的。】
【张晏：别说，A大不愧是百年名校，又大又气派。】
【张晏：嘿嘿，妹子也多，都贼漂亮［鼻血］】
洛慈跟他提了自己受伤的事儿，然后发了定位和宿舍门牌号，让张晏自己过来。
而后很快想起敲门声，洛慈以为江知呈忘带钥匙，开门见到另一张熟悉的脸。
洛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来人热情地抱住：“慈宝儿，好久不见，惊不惊喜？！”
洛慈惊喜死了，尤其是转眸看到几米开外，一手提着外卖盒另一只手插兜的江知呈，正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这边时。

第21章 两只醉鬼
江知呈拐过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他们宿舍门口站着个麦色肌肤的高个儿男生，接着门开了，那男生一把将洛慈抱着，还喊了句，慈宝儿？
慈宝儿，江知呈扬起眉梢，漫不经心地想，这人哪冒出来的？
他走到门口，抬起指尖戳了戳张晏的背，目光却看着洛慈，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兄弟，麻烦让让，挡着门了。”
张晏下意识说了句抱歉，侧身让路时，看到江知呈的脸，愣住，然后对洛慈道：“这哥们儿好帅啊。你室友？”
洛慈点头：“江知呈。”而后想着又补了句：“A大校草。”说完等张晏反应。
张晏不负所望，竖起大拇指，无声说了两个字：“牛逼。”
说完他走向江知呈，伸手笑道：“你好啊帅哥，我是洛慈的朋友，张晏。”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晏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时，对方的眼睛轻眯了眯。
“朋友？”江知呈弯唇吐出这两个字，瞥了眼洛慈，而后才将张晏的手握住：“你好，我也是洛慈的朋友，江知呈。”
“哦哦，他刚跟我说过了，A大校草嘛。”张晏比了个赞的手势。
江知呈回了他个微笑，这才给了洛慈一个正眼，笑问：“洛小慈，我怎么不知道，除了我，在A大你还有其他的朋友？”
洛慈眼睫一抬，呆怔地看着江知呈，敏感得察觉到不对。
他还没有回答，张晏已经开口：“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A大的。”
接着他走到洛慈身边，动作豪迈地将洛慈的肩膀搂住，笑哈哈地解释：“我是慈宝儿在江城的朋友，高中一直都是一个班。”
张晏笑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别看慈宝儿面上冷，跟我关系可好了。”说完还拍了拍洛慈的肩膀，问：“是吧？”
他生得壮实，洛慈被他搂着，一下就显得小巧起来。
江知呈环臂而立，盯着他俩：“哦？”点头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随即把目光移向洛慈，笑问：“是吗？”
洛慈夹在两人中间，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该答是还是否。
最终他还是实话实说：“我和张晏高中同班，他对我很好，在江城只有他肯和我做朋友。”
“什么叫只有我肯和你做朋友？”张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洛慈的肩膀：“明明是你永远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把想跟你做朋友都吓在门外进不去。还好我细心，识破了你的面具，成了你唯一的朋友。”
“你不晓得，知道我和你是朋友，学校里的人有多羡慕我，说我厉害，竟然把高岭之花都拿下了。”
“啊？”洛慈惊讶，完全不知道：“真的？”
“那还有假。”张晏晃着腿，得意洋洋。
发现一直没有听到江知呈的声音，洛慈忍不住去看他。
见他不知何时靠坐在凳子上，长腿伸在桌子底下，一只手伸直搭在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像在克制什么。
洛慈盯他片刻，然后转身看向张晏，把他带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敲桌子的声音忽地停住。
江知呈偏头，食指点了点太阳穴，不知想了些什么，示意洛慈将已经放到洛慈桌上的外卖拿过来。
不明他是何意，洛慈还是照做。
“你还没吃饭啊？”见状，张晏随口问。
“嗯。”洛慈应声，回头看他：“你吃过了吗？若是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张晏已经摆摆手：“我吃了，在A大附近找了个地方吃的。”
“好。”洛慈放下心来，转身抬眸发现江知呈正看着自己，琥珀眸在阴影里暗下，表情不太对。
他走到江知呈身边，把外卖放在他桌上，小声问：“怎么了？”
江知呈撑着下巴，弯唇定看他：“如果他说没吃，你想怎样？”
蓦然他将脸凑近洛慈，几乎是挨着他，笑问：“难道想把我给你点的外卖，让他吃？”
洛慈无措地唇微张。
见他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江知呈说出刚才就想问的话：“他是你唯一的朋友，那我是什……”突然顿住，觉得这话怪怪地。
江知呈皱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点问题，拈酸吃醋跟小姑娘一样，哪里像个大老爷们？
朋友又不是情侣，不需要一对一，洛慈有其他朋友怎么就不行了？
要怪就怪江知呈自视甚高，被洛慈的那句话麻痹——我的朋友有你就行，不需要别的朋友。听了这句话，就误以为洛慈只和自己关系好。
哪成想，新冒出来的这个，看洛慈那态度，江知呈简直没法跟人比较，莫名其妙地心里失衡。
吃人朋友的醋？你不能跟他比跟我好？这什么小学鸡思维？
江知呈自己都觉得他脑子怕不是有点毛病。
再计较下去，真成小学鸡了。江知呈轻咳一声，试图让洛慈忘掉刚才那句话：“我是说他是你唯一的朋友，人来这儿，咱怎么也不能亏待人家是吧？这外卖你也别吃了，今晚我请你朋友出去吃，毕竟人大老远跑来看你也不容易。”
画风转变的太快，洛慈懵懵然点头。
而后听出他话里的问题，不禁纠正道：“他不是我唯一的朋友。”
“行行行，不是。”江知呈顺着他，没把这话当回事儿。
洛慈抿唇，知道他没信，但嘴拙，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这场晚饭，与下午相比，江知呈像是变了个人，亲切热情，好像张晏不是洛慈的朋友，而是他的朋友。
张晏下午还怀疑这帅哥对他有意见，哪知晚饭时开怀畅饮，谈天说地，互相搂着肩，若不是洛慈拦着，他俩下一刻就要对着月亮结拜。
这哪里是对他有意见，这根本就是相见恨晚嘛！
大晚上的，洛慈领着两个醉鬼回去。
走在路上，两个人就跟有毛病一样。张晏拉着洛慈的一只手，塞到江知呈手上，打着酒嗝道：“好兄弟，我信你是个好人，从今天起，我就把慈宝儿交到你手上啦。”“嗝——等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不能辜负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洛慈哭笑不得。
偏偏江知呈还搁那儿添乱，看着正常，没有醉态，说起话却够让人心惊肉跳。他捏捏洛慈的手指，懒洋洋地道：“放心吧，慈宝儿就我们两个朋友，他是我俩的。你走了，他就是我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
越听越不对劲，洛慈一手牵一个，拉着两人快步向前走。
身后两人走得慢吞吞，被洛慈扯着走，扭头一问一答聊嗨了。
要疯！终于将张晏送到酒店安置好，剩下一个酒鬼，应付起来就轻松许多。
然而……
在被江知呈用两只爪子捧住脸时，洛慈神情木木。
“你为什么骗我？”
洛慈茫然地看着眼前帅气的酒鬼：“什么？”
江知呈拉下脸，老大的不高兴，控诉他：“你说你的朋友有我就行，不需要其他朋友。可那个张晏晏是怎么回事？”
张晏晏？洛慈纠正他：“他叫张晏。”
“张晏晏！”江知呈重复，接着拿爪子捏洛慈的脸蛋：“洛慈慈！骗人是不对的!”
得咧，跟醉鬼根本解释不清。

第22章 偏爱
江知呈酒品还行，除了比平时幼稚，其它的倒还好。
等次日酒醒，他像是把昨夜的说的话全忘了，刷牙时还哼着歌，见到洛慈很自然地打招呼，仿佛昨晚那个幼稚鬼不是他。
洛慈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晏明天回江城，今天洛慈打算陪他在黎城逛逛。张晏想买些东西回去，洛慈也顺便买几件衣服。
他带来的衣服不够，从网上买的几件都不太合适，全都退了回去，还是决定去实体店看看。
洛慈给张晏发消息。
【各心：起了吗？头难不难受？】
【张晏：起了起了。】
【张晏：有什么难受的，那么点酒。】
【各心：嗯，那你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去找你。】
“你们要出去？”头顶忽然传来说话声，洛慈吓了一跳，抬头和正在刷牙的江知呈对视上。
“啊，我们去买点东西。”洛慈回答。
“哦。”江知呈看着手机屏幕，冷不丁地又道：“你怎么不问我难不难受，区别对待啊洛慈慈。”
他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说话含糊，隐约能听见笑意，像是开玩笑一般。
洛慈还是认真回答：“我以为你挺精神的。”
江知呈：“……”
洛慈这样认真的语气，江知呈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算了。江知呈决定揭过这岔，换个话题：“你们打算去哪儿？”
洛慈思考：“还没想好，等过去了再看。”
“这么随便？”江知呈挑眉，接着道：“我对黎城还算熟悉，大概知道哪里有什么，哪儿的地方东西比较好。怎么样，要不要请我去给你们当向导？”
“可以吗？”洛慈抬眸。
“那有什么？”江知呈拿着牙杯，自顾自地转身走近浴室：“经过昨夜，想必我和张晏晏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他会欢迎我的。”
吃顿饭，喝顿酒，就建立了革命友情？洛慈不太能搞懂他们这些社交人。
但洛慈也挺喜欢江知呈去的，立刻发消息和张晏说了这事。
张晏听了，兴奋地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果然表示欢迎。
看来江知呈这男的，还真是男女通杀。
*
洛慈和江知呈先陪张晏去百货商店还有几个知名的巷子打卡，买了小玩意以及黎城的特产。
听说洛慈要买冬装，江知呈又带他们去了服装城。
服装城的冬衣都是当季最新款，价格不低，但也是真的好看。
一进去，江知呈就给洛慈推荐了件潮款羽绒服。洛慈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挑东西，加上江知呈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件上身不好看，故他毫不怀疑江知呈的眼光。看一眼后，觉得还可以便点点头。
第一件衣服如此轻易便买了下来，洛慈觉得他们很快就可以买完了。
谁知道在挑第二件衣服时，江知呈和张晏两人产生了分歧。
江知呈看上一款棒球服，给洛慈推荐了蓝白拼接色，张晏却觉得黑白拼接色更好看。
“黑色配起来多好看，又酷又帅气，还耐脏，你看你自己都喜欢穿黑色，怎么就不让洛慈穿了？”张晏陈述他的观点。
江知呈一头问号：“我什么时候不让他穿黑色了？只是蓝色清新干净，洛慈冷白皮，穿起来会更好看。”
张晏不服：“黑色也显白啊，慈宝儿穿起来也好看。”
“行吧。”江知呈懒得跟这小子争，抬起下巴，示意洛慈：“洛小慈，衣服买来是给你穿的，你自己看喜欢哪个？”
措不及防被拉入战场，洛慈不自觉后退一步。
大概是觉得洛慈反应迟钝，江知呈上前直接拉住洛慈的手腕，把他带到两件衣服前，说：“你随便选，只要你喜欢，选哪个都行。”
洛慈将两件衣服各扫一眼，感觉都差不多。
“诺。”江知呈直接把衣服取下来：“你都试试，看喜欢哪个。”
洛慈点头，刚想去接江知呈手上的衣服，另一件就被递了过来：“慈宝儿，我这件，先试我这件儿。”
突然被截胡，江知呈不爽地看了张晏一眼，然后抬手卡住他的后颈，手肘压在他背上，威胁地笑道：“你行啊，张晏晏。”
“唉唉哎，痛痛痛……”张晏缩起脖子，夸张地嚎：“杀猪呢你——”然后身子一扭，从江知呈手下挣脱，飞快跑开。
“杀的就是你。”江知呈嘲笑，接着大步迈开，开追。
之后逮住又是一通鬼哭狼嚎。
选个衣服都能闹起来，还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哪怕你是革命的友情都不顶用。
洛慈站在那儿看着两个大男孩追打着玩闹，朝气蓬勃，幼稚顽皮的跟两个大龄儿童似的。
他不禁很轻地弯了弯眉眼。
教训完人，江知呈吹着口哨过来，问：试完了吗？选哪件？”
“试完了。”洛慈点头。
“哪件？”张晏从洛慈肩膀上探出脑袋，看他：“是不是黑白的更好看？”
江知呈抬手把洛慈肩上的脑袋扒拉开：“我问慈宝儿呢，Loser一边玩儿去。”
“你怎么也叫他慈宝儿，那是我叫的。”张晏重点歪掉。
“你申请专利了？”江知呈昨天就听他这称呼不爽，现下逮着机会嘲他。
“你……”吵不过，张晏开始叫救兵：“慈宝儿，你室友他欺负我，你管不管。”
“什么室友？我是他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懂吗？”江知呈重点也歪掉，给了他个白眼：“你个Loser。”
洛慈被两人眼神攻击，一个头两个大。
不知道其他人一堆朋友是怎么应付的，怎么他就俩好友，撞上却跟引发了世界大战一样，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不过，或许这就是正常男生间的相处方式，像洛慈这样和谁都吵不起，注定不会像他们一样幼稚玩闹。
最终他轻叹口气，劝阻道：“别闹了，很多人都在看我们。”
“看就看呗，我们三个大帅哥，被看一眼还能少块肉。”张晏臭屁道。
江知呈扒住洛慈的肩膀走开，不想跟这个智障待在一起。
会变蠢。
洛慈被他带着往前走，小声和他道：“江知呈，张晏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对我来说，你们都很重要，所以你们两个不要老吵架。”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操起心来跟个小老头似的，江知呈顺手捏捏他的耳垂，忍不住笑道：“别担心啦，洛小慈，我就逗他玩玩，知道他是你朋友，还能真和他吵起来。”
接着：“放心吧，他也就表面和我闹闹，心里都明白的。”
“嗯。”洛慈注意到江知呈的称呼又变回来，想来刚才是故意气张晏那样叫。
最后那款棒球服，洛慈买了蓝白色。一是出于私心，他不想让江知呈觉得自己骗他，想让他明白，他没有比不上张晏。
二是出于偏爱，他对自己心上人，独一无二、不可言说的，一点点偏爱。

第23章 照顾
买了两件外套，又去买了两件内搭，临走时，洛慈无意瞥见一件仿兔毛外套，目光停顿一瞬，很快将目光收回。
谁知道晚上回去后，江知呈神秘地递给他一个袋子。
洛慈打开，是一件软乎乎的外套，正好是他下午看见的那件。
“迟来的生日礼物。”江知呈半坐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笑看他。
洛慈有点毛绒控，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连最爱他的奶奶在世时都不曾发现。
因为与大多数毛绒控不同，洛慈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没有一只玩偶，没有人给他买，他自己也不会买。
洛家都是男孩子，不需要这种女生才喜欢的玩具，更不能需要。
父母知道了，会骂他的。所以洛慈从不敢表现出来，直到现在，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曾喜欢过这些东西。
洛慈抬眸，神色怔仲地望向江知呈，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如果是，那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奇怪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幸运的是，江知呈并没发现，他道：“下午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怎样，喜欢么？”
洛慈放下心来，将衣服抱住，郑重点头：“喜欢。”接着：“谢谢。”
“瞎客气什么？”江知呈打个哈欠：“困了，洗澡去了。”
说完达拉着拖鞋，朝浴室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洛慈将视线放在衣服上，侧着脸，脸颊很轻地蹭过衣服的毛毛，软软的。
*
张晏是下午五点的飞机，上午他约江知呈出来见一面，说有事跟他说，让他不要告诉洛慈。
于是洛慈的两个好朋友瞒着他见面了。
“说吧，张晏晏，找你爸爸作甚。”
“滚你丫的。”
……
两人见面先打了一场嘴仗，而后才开始谈正事。
“说真的。”张晏道：“我挺高兴慈宝儿能有你这么一朋友。”
“哦？”江知呈靠在沙发椅上，身体半陷下去，慢悠悠地喝口咖啡：“怎么讲？”
张晏：“你知道在你之前慈宝儿就我一个朋友。”
“咋儿？搁这儿跟我炫耀。”江知呈从桌上拿了块茶点。
“你能不能别打岔，我跟你说认真的。”
“行吧，我闭嘴。”江知呈咽下茶点，又喝口咖啡。
怕他再开口，张晏直接切入正题：“洛慈家是重组家庭，他的亲生父母是商业联姻，关系一直不和，而后在他七岁那年离婚，母亲再嫁，父亲另娶。”
“离婚时，他母亲走得干干脆脆，像是丢包袱一样把洛慈留在洛家。洛父对前妻生的这个儿子也没有感情，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儿子，和他初恋生的，他初恋在他结婚后做了他的情妇，最后终于登堂入室，成为洛家女主人。”
张晏言简意赅地说完洛慈的家世，接着看向面色已然严肃的江知呈，轻嘲一声：“很老套的故事，对吧？我当时听也觉得老套，但这却是一个少年人的真实过往。”
然后他叹口气：“你知道洛慈为什么性格孤僻，永远表现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微顿后他答：“因为他害怕，他不敢接近任何人。连父母都不爱他，又有谁会爱他？”
“他总是怕给人添麻烦，能自己做绝不假手于人，做不下来就咬牙硬抗。他觉得自己多余，怕他再添麻烦，就更不惹人喜欢了。”
“可是他添过什么麻烦？他比任何人都懂事，他懂事到多喘口气都怕打扰到别人。”
张晏把自己给说怒了，没忍住拍下桌子：“我就不懂了，这么好的慈宝儿，他爸妈怎么忍心对他不闻不问。”
抬头想要引得江知呈的共鸣，发现对方手指点着桌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喂，江知呈，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江知呈缓缓点头，抬眸示意他：“接着说。”
“行。”张晏喝口咖啡，继续道：“我第一次见他其实不在高中，而是初二那年。”
“那年我表妹参加了一个省里举办的舞蹈大赛，很隆重，去了很多人。在那场比赛上，我第一次见到慈宝儿。”
“那时候他……”似想到什么，张晏笑了，他拿手比了比：“才这么高，一米七都没有，身材纤细，样貌精致，看着像个文静漂亮的小女孩。那时候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张晏思考一瞬：“哦哦哦小仙女，也可以说是小仙男，反正很好看就是了。所以他一上场，我就注意到。”
“再然后发现这个小少年不仅长得好，舞跳得也好。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我一直把他记到高中。”
他的语气低落下来，回忆像搀着雾气，吐出口透出湿濡：“他是那场比赛的冠军。万众瞩目，百里挑一，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他看着台下，却像是谁也没看，整个人都显得沉默，游离在舞台上，却与属于他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开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的高兴，我以为这是错觉，直到……”
张晏抬起头：“主持人叫他的家人上来。”
“连唤三声，所有人都静下来，都发现事情不对，最后还是慈宝儿接过话筒，用平静的语气说——他们没来。”
“主持人当时愣住，在场人都怔住。慈宝儿却只弯腰鞠了个躬，然后拿着奖杯平静离去。”
他的背影，在那一刻，让张晏生出错觉，仿佛这个少年已得到无数这样的荣光，又无数次独自离去。
他的荣光没人在意，也无法同任何人分享。
*
“江知呈，我看得出来，慈宝儿很信任你，与我不同，他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张晏语重心长。
江知呈忍不住打断：“什么就跟你不同，难道洛慈不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这话要让他听到，他不得难过死。”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虽然是洛慈的朋友，但我明白，在他心里我比你要差一点儿。”
江知呈觉得这想法有点熟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不也这么想过嘛。他刚想教育教育张晏，张晏又开口了：“能和洛慈做朋友，是因为我一直缠着他，最后把他打动，可你不一样……”
张晏停下，深深看了江知呈一眼：“你不用缠，我和他这么久的朋友，也算是了解。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甚至，张晏没说，他觉得那是种比亲近信任更深的情感，是慈宝儿对江知呈产生信任的源头。
……
最后，张晏嘱咐：“在大学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分点心力给他，稍微照顾下。至少不要他在大学里，还是一个人。”
张晏走后，江知呈独自坐了很久。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没加糖，喝进嘴里又冷又苦，不知道和洛慈的少年经历相比，哪个更令人难受。

第24章 惊喜
江知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荡张晏的那些话。
父母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没人爱这个孩子，他的出生只是为了应付上一辈。
后来，父母离婚，终于各自解脱，只有这个孩子被迫留在原地，没人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没人关心他会否难过。
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个真正疼爱的儿子。那个生活在自己家的孩子，反而成家里的外人。
寄人篱下。
江知呈不知道以往的十七年，洛慈是怎样度过的。他只是忽然想起一句话，男生曾说——他学舞是在七岁，而七岁那年，正是父母离异之年。
小小少年在那时便没了家，或许，更早，又或许，从来没有……
*
洛慈怀疑江知呈上午出去后受了什么刺激。
事情是这样，他正在宿舍写专业课作业，接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脸就和零食抱了个满怀。
是的，零食，江知呈给洛慈买了一大包零食，然后摸着洛慈的脑袋，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想吃什么都跟我说。”
洛慈抱着一大袋零食，表情茫然，感觉他在说：想吃什么都跟爸爸说。
“你就我们俩朋友，既然张晏晏走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既然你妈走了，以后就由爸爸我来照顾……停！
洛慈晃了晃脑袋，将脑中恐怖的想法驱赶出去。
江知呈误会了他的意思，令人胆寒的慈爱神色终于从脸上消失，轻敲了敲洛慈的脑袋，不爽道：“哎，摇什么头，洛小慈，你还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洛慈解释：“只是你买太多了……”他看向怀里的零食，有点为难：“吃不完会很浪费。”
“又没要你马上吃完，实在不行，不还有那两货么。”江知呈说的是廖乐和谭志用：“有他们在，你还担心会剩下。”
那确实。洛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随即困惑道：“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零食？”
江知呈拿指尖挠着额头：“今天心情好，就去逛了超市，然后……”
洛慈替他补充：“然后就把它打劫空了？”
“哎？洛小慈。”江知呈靠近他，弯腰与他对视，惊奇道：“你竟然学会开玩笑了？”
这是开玩笑？洛慈轻抿唇，忽略他的话，继续问：“上午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当然没有，相反，听完张晏的话，江知呈的心情很不好。
对自己的这个朋友，情感上生出的怜惜让他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然后，想来想去，最终只想到手机里的余额……
洛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只是觉得江知呈开心起来有点费钱。
*
元旦快到了，按照惯例，每个院都要举办元旦晚会，并要求每个班必须出节目参选，至于能不能选上，凭实力决定。
洛慈会跳舞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文艺委员来找他的时候，洛慈却不得不说抱歉。
因为他参加的舞蹈队要在校级晚会上表演，洛慈是参演人员之一。这次表演的舞蹈难度较高，体力消耗大，精力和时间都不允许他再排练其它节目。
被拒绝，文艺委员虽然失望，但也笑着表示理解。
好在班里这方面能力强的也是有的，只是有洛慈参加会更好，不行也只能表示遗憾。
校级晚会自是比院级盛大，演出也更加精彩，所以很多人都想去看校级的晚会，但奈何有人数限制，每个院根据人数分派名额，最后分配到班，也就几个人有机会去看。
当时在班级群抢名额时，614宿舍的四人都忙着，没人注意群消息，等他们回过神，名额早没了，因此都没法去现场看洛慈表演。
意识到这个事实，洛慈眼里闪过一抹黯然。他低下头，有点失落。
江知呈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忽然抬脚过来，问：“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刚想说没事，就见江知呈伸出手指，警告：“别跟我说没有。”
洛慈将话咽回去，清黑的眼眸静盯着他，与他对视片刻，而后移开视线，很小声的回答：“你们没抢到名额。”
“啥？”江知呈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洛慈复将视线移回来，看着他，却不开口。
江知呈不再逗弄他，无所谓地道：“没抢到就没抢到呗，那有什么……”说完顿住，在洛慈渐暗淡的眸色下，他终于反应过来，而后沉默片刻，抬手揉揉洛慈的头发，安慰他：“没事，不要紧，你好好跳，到时候我领着廖乐他们一起看直播，也算是陪着你了。”
洛慈的心情没有好转，但还是点点头，努力轻弯起眼睛，道：“好。”
*
校级晚会开始的那日，洛慈和队友们换好服装，化完妆，然后在后台候场。
观众席上的座位已经陆陆续续地坐满，明知道江知呈来不，洛慈还是忍不住向观众席扫了又扫，意料之中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人。
将要忘却的失落，再次袭上心头。
没关系，看直播也是一样的。洛慈努力调整自己，让自己不要被情绪所扰，影响了待会儿的演出效果。
终于，他重新投入对稍表演的准备之中，前方与后方布置也一切到位。
工作人员对主持人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音乐响起，好像是男女主持人上场。
在后台等待的洛慈，突然听到从观众席上爆出一阵惊呼，然后便是喧嚣的讨论声，隐约夹杂几道起哄的叫喊。
发生了什么？他疑惑。
恍惚好像听到熟悉的名字，洛慈心中一跳，不自觉从后台走出，靠近舞台。
他的目光向观众席看去，依旧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也没再听见那个名姓。
约莫是听错了，洛慈想。
舞台上，女主持人已经说完初步开场词，正在做自我介绍。正式表演即将开始。
洛慈他们是第二个节目。他转身要去候场，谁知方抬步，耳边便响起轻拍话筒的声音，接着，一道清朗动听、带着笑意的男生，在音响的作用下传遍整个场地——
“大家晚上好，我是本次文艺晚会的主持人，江知呈。”
倏地一下，像被飞逝的流星砸中。晕眩中，洛慈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朝舞台看去。
他看见舞台上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生——
灯光打在男生身上，将他衬得明亮耀眼，落入眼中都像是发着光。
其实，从洛慈的这个方向，并不能完全看清男生的面容，却能看见他被笔直西裤包裹的长腿，以及向上被纯白衬衫掩盖的劲腰。
再然后是他精致的侧颜。流畅精巧似是一笔勾勒出、恰到好处的下颚线，微红并上扬的薄唇，最后是那双明亮温暖，笑时轻弯的琥珀色的眼。
浅淡的眸色，却能敛入世间所有的光。
洛慈的心砰砰跳着，耳边无数小人在打着节拍唱起歌，转着圈对他道：“你看，你想见的人，他来了。”
——以最瞩目的方式。

第25章 想
不知是否是错觉，洛慈总觉得江知呈的目光，朝他的方向看了几眼。
他下意识退后，接着顿住，感觉不对，又抬步上前，从阴影中走出，走到一个能被舞台上的人看见的位置。
接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人。终于，江知呈说话间，再次将目光移来，随即一顿，显然他注意到了洛慈。
舞台上帅气的大男孩轻勾起唇角，而后对着洛慈所在的方向眨眼给了一个wink。
“啊啊啊，江知呈刚才是不是Wink了？我没看错吧？!”
观众席上注意到这个动作的女生，瞬间沸腾起来，叽叽喳喳地和同伴讨论。也有不少人顺着江知呈wink的方向，投来好奇的视线。
洛慈连忙退回到阴影处，不敢再看，恰好身后传来队友的呼唤声，应答完，他转身飞快跑离。
*
“让我们掌声欢迎第二组上场，为我们带来粗狂与优雅并存，热情与张扬齐飞的蒙古舞表演——《白马》！”
几乎是这个节目报幕一出来，观众就炸开。
“这是那个，你知道吗，我之前给你看过视频！”
“妈呀，这舞超帅的！”
……
大多数观众都对此表示期待，但也有不少怀疑道：“这舞这么难，跳得好吗？”
很快观众的话音消失在乐声的前奏中。
宽阔的舞台上光线明亮，巨大投影屏上放映着一副草原的动态图。
十几个身穿蒙古服，头戴皮绳发带的舞者有序排开。即便还没开始表演，只这声势就让人震撼，
吉他伴着古筝，马儿的嘶鸣，以及蒙古特有的呼麦声，整个音乐激情澎湃，飞扬洒脱。
而更帅气的是舞者的舞蹈，刚柔并济，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收放自如，把观众带到广阔无垠的草原上，似周边有马儿在奔跑，原野的风在呼啸。
与此同时，校园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在蹭蹭上涨，方才还冷清的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帅帅帅！！】
【看完第一个节目，本来打算撤了，听到这个节目，我本来只想多带一会儿。现在我宣布，我在这个直播间住下了。】
【好帅好帅，这才是男生该跳的舞，等我细扒动作，我一定要把它学会！】
【疯狂舔屏[口水]】
【啊啊啊啊我看到校花了。】
【我也看到了，拍摄的，快，给校花近景，我要录屏，回家跪舔！!】
【这舞太飒了，音乐也太炸了吧，带感，这才是阳间的舞蹈。】
【yyds,冲啊——】
【还好咱们学校舞台够大，不然这舞没个大场地还施展不开，一蹦就是二里地哈哈哈哈。】
【呜呜呜好帅，好久没看到这么帅的舞了。】
【全是帅哥[吸溜]】
【我突然get到民族舞的魅力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
舞蹈结束后，观众依旧意犹未尽，直播间里还在反复谈论这个节目。
大冬天的，洛慈跳舞出了一身汗，发带都被汗湿，然而酣畅是真的，这舞跳得人心潮澎湃。
洛慈与队友击了掌，接着回后台先喝了一大瓶水，换完衣服，坐着儿缓了会儿，才向观众席走去，找到参演人员的特定区域坐下。
下一个节目由女主持人报幕，江知呈站在舞台左侧的角落，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话筒和词稿，微侧目光看向观众席。
洛慈连忙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节目也都挺精彩，全部看完，只让人觉得今晚这趟来得值。
江知呈和女主持人说完结束词，人群陆陆续续地开始起身。
洛慈离开座位，去后台找江知呈。
找到时，江知呈身边正围着几个人，他的手中拿着一捧鲜艳的玫瑰花。
洛慈靠近时，听见女主持人打趣的声音：“不愧是校草啊，长得帅就是不一样。人表演节目的都没人送，你个主持人竟然还收到这么大捧玫瑰。”
江知呈哈哈哈笑几声：“你喜欢？把这花给你怎么样？”
“可别，人送你的，我哪能要？”女主持人笑道。
“是啊，”周边男生起哄：“要送也得送束新的，你亲自买来送她，她绝对收。”
女主持人拿手肘怼向说话的男生，没说话。
江知呈慢吞吞地、半开玩笑似的回：“那可不行，我的花只能送给喜欢的人。”
女主持人听出他的意思，笑起来：“谁稀罕。”
气氛安静一瞬。
“哎，是洛慈。”有人注意到洛慈，出声道。
江知呈立刻抬眸，隔着人群看到洛慈的身影。他眼睛一弯，对周围的人道：“以后再聊，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把校花喊过来一起聊几句啊。”身后人喊。
江知呈背对他们，抬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他来到洛慈跟前，随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朵，递给洛慈：“今个儿真帅，我还专门给你拍了个视频，等会儿去给你看看自己跳得多棒。”
洛慈略微不好意思，避过他的视线，接了那朵花，又给他插回去。
江知呈微怔，误会了他的意思，抱歉道：“不好意思，忘记买花了，这是别人给的，你要不喜欢，等会儿我去买给你。”
洛慈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想到什么，他看向江知呈问：“你怎么成了……”
江知呈听出他的未尽之言，露齿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见不得洛慈失望，既然他想在现场看到自己，隔着观众席多没意思，江知呈干脆决定给他来个大的。
他找到做了主持人的那兄弟，凭借强大的交际能力，用一天时间和对方混成铁哥们，随后事情便容易许多。
听说江知呈此举是为给心上人一个惊喜。那兄弟能力也强，早已当过多次主持人，自然不缺这一次，于是爽快答应帮他这个忙。
两人去学生会说了这事。江知呈的知名度高，人长得帅，管理人员试完他的能力，发现控场能力和这方面的气场不输专业人员，便欣然同意。
至于之后排练时还是原来的男主持人，因为，江知呈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要让你看到不就知道了？”
“怎么样？”江知呈扬起眉目，得意：“有没有被惊喜到？”
洛慈看着他因喷了发胶，额发被撩上去，因露出额头显得五官更加俊朗了的一张脸，沉默片刻，换了个说法回答：“嗯，有被帅到。”
而后：“你说，”洛慈犹豫道：“给心上人惊喜……”
“哦，这个啊。”江知呈未察觉洛慈的情绪，他用指尖挠挠额头，有点尴尬：“不是…这么说对方答应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还好期待不大，倒不怎么失望。洛慈平静点头。
*
元旦过后，很快迎来考试周。往日热闹的校园稍稍沉寂，学生们忙碌起来，图书馆里几乎找不到空位。
洛慈他们宿舍也都投入到复习之中，社团的事情暂时结束，约莫到下学期才会再开始忙碌。现在一切以考试为主。
终于考试临近尾声，最后一场结束后，几人长舒口气，之后出校疯玩几日，便准备着买返程的票。
除了洛慈，其他三人都是黎城附近的，高铁返程最多三个小时。江知呈甚至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洛慈坐飞机却得四个小时。
四人买的同一天离校的票。
廖乐和谭志用上午先后出发，宿舍里顿时只剩江知呈和洛慈两人。
江知呈本想买洛慈之后的票，让洛慈先离校，谁知那个时间的高铁票已售空，需要抢，最终还是买了早时间的票。
江知呈没多少东西要带，冬天的衣服家里都有。于是收拾个小行李箱，装上笔记本和几件物品，算是大功告成。
出发前，他和洛慈说了最后走时的注意事项，让他锁好门窗，记得到宿管那儿登记，最后放下箱子，自然地伸手笑道：“来，抱一个。”
洛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住肩膀拍了拍：“下学期见啊，洛小慈，有事微信联系，假期愉快。”
洛慈僵着身体，回他：“你也是，假期愉快。”
“嗯。”江知呈松开他，拉着箱子转身，摆摆手：“走了。”随后传来关门声。
三人陆续离开，衣物收拾整齐，桌子收拾干净，凳子挪到桌下，寂静中，不大的宿舍看着瞬间空旷许多。
洛慈在原地站了片刻，回过神来，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和江知呈一样，洛慈也没带几样物品，很快便收拾完。而后无事，只能坐在凳子上发起呆来。
几乎所有人回家前，都是开心的。
人对家总有种归属感，洛慈却没有。他不觉期待，亦无快乐，只觉某处空落。
离登机的时间越近，那种空落感越强。
*
总算熬到登机的时间，飞机起飞前，洛慈看了眼手机，发现江知呈半小时发来条消息。
【橙汁儿：我到家了。你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各心：好。】
他退出对话框，拉开好友列表，想提前告知谁他将回江城。
手指划过父亲洛娄，而后洛一行，还有其他沾亲带故的洛家人，通通掠过。
最后，他谁也没发，开启飞行模式把手机黑屏。
到江城时，天已近黑。等再到家，夜色渐深。
按响门铃时，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见到洛慈，阿姨有一瞬的错愕：“小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洛慈只是点头示意。他走到鞋架前，准备换鞋，发现他以前穿的那双不见。
洛慈微侧眸，目露询问。
阿姨微愣，接着略微尴尬地解释：“是太太，她说你那双旧了，等回来再买新的，留着也是占地方，就让我扔了。”
洛慈站直身子，双唇微微抿紧。那拖鞋是刚换的，洛慈只穿过一次。
最终洛慈一言未发，他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没对阿姨发泄半分，只让她找来待客的一次性拖鞋换上,接着朝二楼卧室走去。
不知是否因返程疲惫，洛慈现在不是很有精神，他只想洗个澡，倒头睡下。
可是当他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唇线越抿越紧，整个人处在一种紧绷且压抑的状态。
这是他的房间，但也不是，因为里面多了许多不属于洛慈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都是洛一行的。
洛一行的抱枕，洛一行的滑板，洛一行最爱的手办、书本、以及散落在床上的……洛一行的衣物。
看了半晌，洛慈抬脚进去，他打开衣柜。
果然衣柜里也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衣服，他的衣服倒都还在，只是被挤在一起，缩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可怜，
“小慈……”阿姨跟上来，注意到他的反应，再看向他时，目光带了点同情：“这房间现在是小少爷在住。”
“为什么？”洛慈终于开口。
“小慈你……”
“因为一行觉得你这屋向阳。”洛一行的生母许如念，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
她笑道：“你也知道，一行怕冷，喜欢阳光，尤其喜欢坐在飘窗上学习。以前你在家，该是怎样就怎样，他肯定不跟你抢，只是你如今上了大学，这房间空着浪费，所以先让一行住着。”
“毕竟一行现在上高三了，学习压力大。这点小事，我们作为他的家人，总不好不答应。”
许如念靠近洛慈，语气亲和，像是带着长辈的慈善：“小慈你别生气，这事你要觉得不妥，等一行周末回来，我让他搬出去。只是今晚，房间来不及收拾，你回来肯定也累了，就先在客房将就一下，好吗？”
洛慈未立刻回答。他很累，从坐上飞机的那刻就很累，到现在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累得似乎下一刻便能倒下去。
他好想洗澡后好好睡一下，可是不行，他的房间被人占了，继母还在身旁絮絮叨叨，看似温柔地对他劝解。
说着说着，她又说到洛一行身上。
“后天周日，一行就回来了，学习一周很累，到时候他需要休息，醒来还得做作业。所以麻烦小慈那两天安静一点，经过一行房间时声音放轻，别吵到他，最好不要在二楼走动。”
“可以吗？”每次都是这样，许如念对洛慈永远这幅模样，放低姿态，总要询问，好像在跟洛慈商量，可说出的话却比辱骂命令更让人难受。
洛慈真的很累，累得没有精力同她争辩。他沉默点头。
“好，谢谢小慈。”许如念笑得很高兴：“那快去睡觉吧，我让赵阿姨把客房给你稍微收拾一下。”
洛慈目视前方，未语。
等许如念和赵阿姨走出房间，他才抬手揉揉眼睛，松开时眼眶通红。
像是被揉红的，并没有泪。
洛慈从他的房间退出去，走到客房，抬脚进去。
客房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冰冷的不像在家，像在酒店。
洛慈想回宿舍了，他想黎城，想A大，更想江知呈。
对了，江知呈。想到他，洛慈想起到家要说一声，他拿出手机，打开便看到江知呈的消息。
【橙汁儿：到没儿？】
【橙汁儿：喂，还没到？吱个声啊。】
【橙汁儿：吱个声啊。洛小慈。】
初此之外，还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江知呈打的。
洛慈连忙回复。
【各心：到了。】
而后他看着冰冷的客房，垂下头，抿紧唇继续发消息——
【各心：江知呈，燕城漂亮吗？】
两分钟过去，那边没回。再然后，电话铃声响了。
洛慈按下接通建，手机那头传来江知呈的声音：“很漂亮。”
“洛小慈，”他像是猜到什么，沉默一瞬，接着问：“想来看看吗？”
洛慈仰起头，压抑着委屈与难过，道：“想。”

第26章 燕城
于是，到达江城不过一个小时，洛慈复登上去燕城的飞机。
夜色晚，不放心他一个人，江知呈让他把航班信息发来，并勒令他到燕城一定一定记得给自己发消息。
洛慈答应，并如言照做。
飞机落地已值凌晨，夜晚城市喧嚣暂退，比白日安静不少。
洛慈下飞机时没有多少人。
他继续朝前走，陡然怔住，因他见到接机室间靠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棒球服，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双手插兜，一身打扮明明不容辨认，但洛慈的知觉告诉自己，那人就是江知呈。
隔着距离，他情不自禁唤出声：“江知呈。”
周边不是很吵，偶有几个人影穿过。那人闻声抬头，露出的脸熟悉却格外让人心动，
洛慈看他站起身，迈着长腿过来，同时自然地伸手解下围巾。
他来到洛慈面前，把围巾围在洛慈脖子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神色却很认真：“就穿这么点儿。”
洛慈没吭声，抬眼盯着他。
江知呈与他对视，而后视线从上到下把他全身扫了一遍，不自觉皱起眉头。洛慈穿得还是下午那套衣服，本该清黑漂亮的眼睛，此时也有了红血丝。
沉默的样子，看起来精神恹恹。
“怎么了？”江知呈问。明明走前还好好的，回江城不过一会儿，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一大截。
江城，洛家。想起洛慈的身世，江知呈隐隐猜到什么。
“受欺负了？”他问。
洛慈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晕出阴影。
“说话。”江知呈的语气微微加重，催促道：“洛小慈，问你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不能问的，江知呈真的不该问。受了委屈没人在意，倒还可以忍，可被这么一问……
洛慈的鼻尖一酸，他不喜欢在人前哭，别过头去忍住泪意，忍得眼眶通红，睫毛还是湿了。
“你……”江知呈怔住，放弃追问，轻叹口气，将他的脸扳回来，用指尖轻擦了擦他的眼角：“好了，洛小慈，我不问了，你别哭。”
洛慈点点头，用手揉揉眼睛，勉强止住泪意。
“去我家吧，明天带你出去玩。”江知呈拿过洛慈的行李箱，见还是下午的那个，大概他回去都没来得及打开，就遇到了什么事。
好好的小猫开开心心地送回去，结果委屈巴巴地哭着回来。
肯定被欺负了。
早知道不让他回去，还不如直接跟自己回燕城。
这算什么事，弄得江知呈的心情也开始不爽。
江知呈开车来的，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然后为洛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并随手给他系上安全带。
“你会开车？”洛慈微微惊讶。
江知呈坐到驾驶座上，拧钥匙打火，回答：“嗯，暑假考得证。”接着瞥洛慈一眼，勾唇：“放心，我技术还行，不用担心我把你带沟里去。”
洛慈别过眼：“没担心。”
*
半路，洛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知呈要带他回家。
江知呈的家…洛慈瞬间僵住，下意识抬手碰上江知呈的衣角：“你，我……”
江知呈微侧眸，偏头示意他说。
“你把我放在你……”
“洛小慈。”江知呈开口打断，他将头偏回去，语气不善：“别跟我说，你现在想让我把你送到酒店去。”
‘酒店’两个字立刻被洛慈吞了回去，他瞬间坐正，看着前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其实脑子里在打着算盘，思考之后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安，大冬天的紧张到手心冒汗。
等到达江知呈的家，洛慈脑子浑浑噩噩，直到被人拍了下脑袋，才回过神来。
“瞎害怕什么，我又不是别人，我爸妈也不吃人，难道还能把你卖了？”看出洛慈的不安，江知呈先是给他个白眼，然后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犹豫：“走，进来，睡觉。”
进去后发现只有客厅的灯亮着，江知呈领着洛慈，从螺旋楼梯往三楼去。
“他们睡了。”江知呈指着二楼漆黑的房间：“那间，我爸妈住的，我们动静小点。”
“好。”洛慈点头，将脚步放得很轻。
“这间，你先住着。”江知呈打开房门，开了灯，将洛慈的行李立在墙角放好，示意他进来。
洛慈站在门外朝里看了一眼，只见其间装潢典雅，简约欧式风格，墙角还立着一个花架，放着蝴蝶兰。
“你先住着，床单是新换的，以前沈疯子他们……”江知呈顿一下，解释：“就是开学陪我来的那俩男生，他们来我家比较多，有时候晚了直接睡这儿。”
洛慈点头，接着看向他，欲言又止，还是道：“那他们还来吗？”
“来啊，这不放假嘛。”说完，江知呈注意到洛慈的神色，明白了他的顾虑，不禁笑道：“你管他们干啥，那俩糙爷们，在哪儿不是睡。”
“好。”
“那好，不早了，没啥问题快睡。明天叫你起床。”江知呈刚要走，又转回身：“对了，房里有浴室，花洒向右扭就行。冬天水温不高，得等会儿才能出热水。”
“嗯。”洛慈表示知晓。
“行，晚安。”江知呈说完，就真的走了。
洛慈等他离开后，转身去了浴室，走进去后，突然想起他走得匆忙，箱子还是从宿舍整理的那一个，根本没带几件衣服，更别说是睡衣。
于是，洛慈不得不去敲江知呈的门，没几分钟，两人又见面。
江知呈疑惑：“咋？”
洛慈真的困倦，不再害羞，直接道：“你有多余的睡衣吗？我没带。”
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江知呈目露错愕，随即：“稍等，我看看。”
他去了衣帽间，洛慈等在门外，很快见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这是我高中穿过的，当时个子窜太快，没怎么穿就小了。正好知道我要回来，家里的阿姨就把我衣柜里冬天的衣服洗过了，干净的。你先将就着穿，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洛慈接过：“好的，谢谢。”
“又瞎客气。”江知呈敲敲他的脑袋。
洛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飞快道了晚安，转身回了房间。
洗完澡，换上江知呈给的睡衣，穿在身上，长度刚好，还挺合适。
穿着江知呈高中时的衣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单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阳光干净的气息，闭上眼，睡梦里都染上阳光的味道。
次日清晨，没等江知呈喊，洛慈自然醒来。他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室内，看向窗外陌生的风景。
奇怪的是，身处陌生的坏境，他并无不适，反而觉得轻松。昨日内心的空洞与身体的疲乏，一夜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似都被眼前的阳光驱散。
江知呈进来时，看见穿着深蓝色睡衣的男生站在窗前。
这件衣服他穿着正好，阳光下，显得皮肤愈发白得像雪一样，尤其是穿着江知呈的睡衣，站在江知呈家中，清冷干净，没有半分昨夜的阴霾。
忽地，江知呈不想带他买新睡衣了。

第27章 来客
当然衣服还是得买，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消失。江知呈轻咳一声，提醒洛慈房里多个人。
洛慈转过身来，就见穿着家居服，踩着棉拖的江知呈抱臂靠在门上，琥珀眸迎着窗外的阳光，星星点点的笑意，温暖明亮。
“早上好，洛小慈。”
江知呈总是不好好叫洛慈的名字，洛小慈，洛慈慈，慈宝儿，但无论哪一个洛慈都喜欢。
他觉得这是两人特有的相处方式，即便是以朋友的形式存在，但带给人心里的亲近感却是无可置疑。如果可以，洛慈也想给江知呈一个别称，只是他想不到什么好的称呼，更主要是他叫不出口。
他不如江知呈内心坦荡，他对江知呈每一声称呼，即便只是简单地唤名字，都藏着不为外人道的私心。
“早上好，江知呈。”最终，洛慈轻弯唇。
洛慈换好衣服，江知呈带他下楼吃早饭。
“妈，这我朋友，就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江知呈从楼梯上下来，边走边和坐在餐桌上穿着连衣裙颜若解释。
妈？洛慈瞬间紧张起来，他紧张地朝餐桌走去，张口唤道：“阿姨好。”
颜若看向他，微笑点头：“你好。”接着温柔道：“别紧张，把这儿当家一样，不必拘束。”
洛慈点头，坐到凳子上，心跳还是没能降下来。
江知呈看了眼空着的座位：  “爸呢？”
“今早事务所有事，他一早儿就过去了，早饭都没没来得及吃。”说到这儿，颜妈妈不满道：“都说了再忙都得吃早饭，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老是造作。”
江知呈笑了，安抚道：“安啦，颜女士，他过去吃也是一样的。你不是嘱咐过刘助理嘛。”
颜若没再说什么。
江知呈从盘子里拿了片切片面包，涂上黄油，递给洛慈。
洛慈接过。
而后江知呈又倒了杯牛奶，还顺手剥了个鸡蛋，放到洛慈面前。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颜若咋舌，没忍住调侃道：“这要你姐看见，铁定得吃醋。”
“她吃什么醋？”江知呈喝了口牛奶。
“你给你姐做过这些？只知道和她斗嘴。”
“她又不是没长手，而且她不有男朋友吗，哪儿轮得到上我？”说完想起什么，江知呈问：“她人呢？还有……”
江知呈扫向四周，没看到那道喵喵叫的身影，不禁又问：“糯糯白呢？她是不是又把糯糯白带她公寓去了？”
“是啊。”颜若随口道：“你姐非要出去住，说什么离公司近，没办法，怕她一个人不习惯，我就让糯糯白陪着她了。”
江知呈坐正，把最后一点儿黄油凃到面包上，动作自然地递给洛慈。
洛慈想说他吃饱了，但没来得及说，江知呈挑着眉开口：“颜女士，你搞清楚，糯糯白是我的猫。”他强调：“我的，你就这么让她带走了，你不怕你儿子回来看不到猫会不习惯啊？”
颜若看他说这话，眼里有笑意，便知道这小子又在开玩笑，于是不以为然：“过几天让她放假会回家，正好把糯糯白带来。”
“这还差不多。”江知呈说完，转眸发现他刚才给洛慈涂的面包，洛慈只咬了一口，不禁问：“怎么了？不好吃？”
洛慈摇头，小声道：“吃不下了。”说完暼了眼颜若，怕她听见。
颜若没注意。
“那不早说。”江知呈把他手上的面包接过来，随手放到嘴边刁住。
洛慈阻止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对面江知呈妈妈的表情。
颜若不知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也没在意。她没提这茬，抽了张餐巾纸擦嘴，而后站起身：“我去学校了。你好好照顾……小慈？”
“是叫洛慈吧？”颜若确认。
洛慈点头。
颜若笑道：“那小慈好好玩，有什么事跟呈儿说，等阿姨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可别。”江知呈连忙阻止，想到这些年收到的迫害，笑道：“颜女士，让阿姨做就好，您老还是好好休息。”
“你这小子。”颜若失笑，转眸和洛慈说了再见。
洛慈点头。等颜若离开，他才偏头对江知呈轻声道：“你妈妈真好。长得好看，人也温柔。”
还有她对自己孩子也很好，温暖亲近。
这是洛慈从未感受过的爱。
不仅如此，就算是方才那般日常的谈话，也让洛慈觉得温馨。
注意到洛慈的表情，江知呈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放下刀叉，用纸巾擦净手，揉了揉洛慈的发顶，弯唇道：“洛小慈，不要羡慕别人，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的。”
洛慈缓缓抬眼，纯黑的眸色亮起一点儿光，似是期待：“会吗？”
“会的。因为……”江知呈笑道：“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娶妻生子。”
“我这么好的洛慈慈，怎么会没有人来爱？”
江知呈似想要逗洛慈开心，但洛慈并不开心。
因为他不会娶妻生子，不会有自己的爱情，不会有人来爱他。
相反，他还要看着喜欢的人娶妻生子，去爱别人。
想到这一点，洛慈心情更差了。他咬了口鸡蛋，望着餐桌问：“你呢？”
“什么？”江知呈没听明白。
洛慈解释：“也会娶妻生子，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不适合说做一辈子的朋友，干嘛，你想反悔？”江知呈给了洛慈一个眼神。
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儿来，洛慈难受地吃完一个鸡蛋，又喝了一杯牛奶，然后让江知呈给他涂了一片黄油面包，大口尽数吃完。
看得江知呈哑然。
不是说饱了吗？
*
洛慈早上因太难过把自己吃撑了。江知呈带他出去买衣服顺便消食。
洛父虽然对洛慈这个儿子不亲近，但洛慈到底是洛家长子，物质上不曾有过亏待。
衣服没带够，洛慈不得不又买了几件冬衣，全是江知呈给他挑的。
最后去买睡衣，在里面转了半晌，没挑中合适的，直到江知呈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洛慈的肩膀，而后举起手中的购物袋，晃了晃：“买好了。”
“哎？”洛慈惊讶：“睡衣吗？”
江知呈点头，将洛慈手中的购物袋通通接过，神态自若：“走吧，回去。”
“好。”洛慈跟上，目光频频瞄向购物袋，有些好奇。
开车回到家，江知呈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他还没得及错愕，转眸看见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姿态随意放松，看着他家电视，吃着他家阿姨切的水果。
“呈儿回来了，你家哈密瓜真甜，快过来。”就跟自己家似的，沈远风一边吃东西，一边招着手。
江知呈的表情恢复如常，他拿了两双拖鞋，一双递给洛慈，边换边道：“沈疯子，你们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杜皓接口道：“我们都什么关系，一起长大的兄弟，那比亲兄弟还亲。”他咬着水果，声音含糊：“拿自己当外人，那不是寒掺你嘛。”
江知呈没跟他俩贫，换完鞋对洛慈道：“这俩我发小。”
他走到沙发背后，指着其中一个丹凤眼的男生道：“这是沈远风。俗称人来疯，你可以叫他沈疯子。”
“去你的。”沈远风回手要掐他，被江知呈避开。
“这个叫杜皓，烂好人一个。”
杜皓没理他，抬手对洛慈打了个招呼：“哈喽。我认得你，呈儿的美人室友，开学那天见过的。”
“什么美人室友。”江知呈顺手拍了拍杜皓的脑袋：“他叫洛慈，仁慈的慈。”
说完他把洛慈带过来，接过他手上的动作放到茶几上，而后回头问身后两人：“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啊。”沈远风道：“这不想你了嘛，一回来就来找你。够兄弟吧。”
“对了。”似想到什么，沈远风放下手中的水果，冲江知呈挤眼睛：“予舒回国了，好几天了已经，昨天和我们联系，听说我们要来找你，说她也要来。估计这会儿正在路上。”
江知呈拉着洛慈坐在身边，情绪毫无波澜：“到我家来干嘛，你们还真是都不客气。”
“你说来干嘛？”沈远风开玩笑似的道：“听说她在国外三年都没男朋友，一回来就找你，你这儿还看不出来？”
洛慈听出话里的不对，他轻敛眉心，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长指慢悠悠地剥着皮，仿佛听不出沈远风的话外音。
寂静中，门铃响了。

第28章
“suprise!”洛慈听见一道甜美的女生响起,  接着：“沈疯子？怎么是你？呈儿呢？”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沈远风不满道：“张予舒，好歹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还给你擦过鼻涕,  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吧。”
“那我和呈儿还是青梅竹马呢,  要不是现在不兴那套，娃娃亲都订了。”张予舒怼他。
“起开，别挡道,  我要看呈儿。”而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口跑进去：“呈儿,  我回来啦——”
她兴奋地朝江知呈跑来,  穿着长裙，外面搭着冬日小马甲，踩着小短靴,  鞋底踩着地面发出哒哒地响声。长卷发随动作在肩头颤动，茶咖色显得一张小脸肌肤莹白。
总得来说,  是个漂亮灵动，可爱活泼的姑娘。
洛慈见她跑到江知呈面前停住，弯腰伸出双臂,  欲要和坐着的江知呈拥抱。
洛慈坐在江知呈身侧，盯着她的动作，放在沙发上的手指动了动，心口忽地窒住。
他又想逃了，但他没动,  只是盯着两人的动作。
江知呈姿态闲适,  抬手按住张予舒的额头，轻松将她制止。
“张予舒，离我远点。”
“嘤嘤嘤呈儿你好冷漠……”张予舒没动，反而就这个动作,  用额头蹭了蹭江知呈的手心。
江知呈飞快缩手，在张予舒倒下来的那刻，闪身，并随手把她推到沙发的另一侧，避免了张予舒的碰瓷。
“蹭我一手粉。”江知呈白她一眼，让洛慈把他边上的纸巾递过来。
洛慈把一整盒纸递向他，江知呈没接，发而把手伸到他面前，意思显而易见。
洛慈怔住，刚想动作，纸巾就被人拿走了，抬眸看见张予舒一张漂亮的小脸，正咧着嘴对他笑：“这位好看的小哥哥，让我来吧，毕竟呈儿的手是我弄脏的。”
他未言。洛慈不想答应，可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眼前的女孩是江知呈的青梅，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从方才江知呈对她毫不客气的态度可见端倪。
因为江知呈只有对很好的朋友，或是亲近的家人，才会有这种不客气的态度，他对待外人一向客气有礼。
现在这个屋里，严格来说，只有洛慈是外人。
沈远风他们还有面前这个女孩，他们与江知呈自小相识，十几年的感情哪里是几月可比。
洛慈把纸巾盒递给张予舒。
“谢谢小哥哥。”张予舒开心道谢，顺便给了洛慈一个飞吻，而后哒哒跑到江知呈面前，示意他伸手。
江知呈当看不见，他望向洛慈，不满道：“洛小慈，谁叫你给她的？”他抬手把张予舒的纸巾盒拿回，抽了几张给洛慈，向后把纸盒扔到沙发上。
洛慈静看他，片刻后才接过，把他伸出的手掌擦净。
身后的张予舒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变淡。她打量洛慈半晌，像是终于正视这个相貌过分精致漂亮的男生。
“呈儿，这个漂亮的小哥哥也是你朋友？”张予舒笑着走来，好奇道：“新认识的吗？以前没见过。”
“呈儿大学里的室友。”沈远风插嘴道。
“室友啊？”张予舒微微惊讶：“那放假怎么不回家？”
不等江知呈回答，她视线一转，落到茶几上的几个购物袋上，注意力被转移。
“好多衣服。”她抬头：“呈儿，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
洛慈终于开口：“是我的。”
“啊。”这下不止是张予舒，其他两人也惊讶起来。他们本来就好奇，江知呈的室友为何在这儿，现在又看到这么多新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不禁神色怪异。
“我邀请他来燕城玩，怎么，不行？”江知呈坐回到洛慈身边。
“当然可以。”怕气氛尴尬，沈远风连忙道，而后站在江知呈身后，靠近他低声道：“呈儿，这些衣服不会都是你给他买的吧？”
“不是啊。”江知呈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哦，那没事了。”沈远风直起身子。
“哎，这是什么？”看着购物袋里毛绒绒的一件，张予舒好奇。
她这话把除了江知呈之外，其余人的目光吸引来。洛慈一直好奇江知呈给买的是什么，他悄悄伸长脖子，还没看清，便听到一道夸张的声音：“我天，情.趣睡衣啊。”
什么？洛慈双眸瞪圆，下意识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没注意，很无语地抬脚踹到沈远风的腿上：“你瞎啊，你家情.趣睡衣长这样。”
沈远风其实没太看清，看到衣服上的两只耳朵，瞬间想歪了，还奇怪呈儿这室友看着不食烟火，竟然这么会玩。
“那么大俩耳朵，不是情.趣睡衣是什么？”沈远风嘟囔，转眸见张予舒已经把衣服拿出来。
定睛一看，悟了——
黑白色猫猫卡通睡衣，还连体的。那俩耳朵是帽子上的装饰，软乎乎，与性感丝毫不沾边，只让人觉得可爱。
张予舒扭头，惊讶地看着洛慈：“洛小慈，你的睡衣好可爱啊，你喜欢这样的吗？”
“什么洛小慈，人家叫洛慈。”沈远风从她身后经过：“你咋啥都要跟呈儿学。”
不知这句话戳到了张予舒哪个点，她嘴唇一张，乐了：“我就喜欢跟呈儿学，呈儿都不管我，你废个屁的话。”
“又说脏话，张予舒，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儿不？”沈远风接着笑：“你再这样，小心呈儿真不要你。”
江知呈没管他俩，因为他和洛慈正聊着，没功夫听那俩人贫嘴。
洛慈正在和江知呈说睡衣的事，本要问他怎会想到给自己买这种，然而注意力很快被张予舒和沈远风的谈话吸引。
听完后，洛慈心里有些异样，不禁抬眸去看江知呈的反应。
谁知江知呈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目光似向那边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未做任何反驳。
洛慈的垂下双眸，突然不想和江知呈聊了。
“你怎么了？”见洛慈不吭声，江知呈先是疑惑，随即猜测：“不喜欢这种？”
洛慈抬眸，眸色幽幽，漆黑的眼珠子，盯起人来，神态真跟猫似的。
江知呈便没忍住笑：“猫猫睡衣多可爱，要再有个尾巴就更好了，可惜当时没找到。”
“我艹！”沈远风这个顺风耳，不知怎么只听到后半截，就兴奋地飞奔过来：“呈儿，你搁这儿说什么虎狼之词？”
江知呈莫名其妙：“什么？”
“尾巴啊，你刚儿是不是说尾巴了？”沈远风提醒。
江知呈反应一瞬，抬手又给了他一掌，笑骂：“沈远风，你这满脑子废料，什么时候能倒倒？”
张予舒和杜皓在一旁乐得直笑。
洛慈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抬眸把每个人都扫了一眼，见真的只有自己不知道，低下头，有点小小的失落。
片刻后他才出声：“江知呈，我把衣服拿上去。”
“昂，好。”江知呈说完，自顾自地抬手，理所当然地拿起购物袋：“走吧，上去。”
洛慈却摇头：“不用了，这不重，我可以。”说完，他把江知呈手中的购物袋拿过，转身向楼梯走去。
江知呈微怔，看着他的背影。
“洛小慈还挺高冷。”张予舒站到他身边笑道。
像是回过神来，江知呈扭头，纠正：“他叫洛慈。”
接着：“不是高冷，就是有点认生，不爱跟陌生人说话，等熟了就好。”
“这样啊。”张予舒的笑容收敛。
江知呈没察觉，转身坐到沙发上：“嗯。”
*
许久不见，几人东拉西扯地聊嗨了。
趁他们聊着，江知呈注意到洛慈上楼半小时，还没下来，他刚想上去找，接着见洛慈下楼。
江知呈开口想说什么，洛慈已经坐到沙发上，抱了个抱枕，斜眼悠悠然盯了江知呈一眼。
盯得江知呈满头雾水，差点以为自己得罪了他，而后再看去——
男生的脸埋到枕头上，歪着脑袋睡过去。
看来是困了，江知呈猜测。他让说话的几人小声点，起身给洛慈搭上毯子。
围观的几人见到他细心的举动，一时神态各异。
*
洛慈是被江知呈喊醒的。
江知呈捏他的脸，揉他的头发，跟撸猫一样，几下就把洛慈rua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眼里还含着倦意，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下意识去看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江知呈笑容灿烂，道：“起来了，洛小慈，出去吃饭。”
直到被他拉着出去，洛慈才回过神来。
走到门外，正好碰到下班回来的颜若。
看见几个年轻人，尤其是看见张予舒，颜若目露惊讶：“予舒？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予舒上前，笑盈盈：“阿姨好。回来好几天了。”“这不，一回来就来看您。”
“你这哪是来看我的。”颜若好笑：“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怕是来看这小子的吧。”
“话说回来，前几天你奶奶还跟我念叨，说你一出国就是几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她。怎么？终于知道回来了？”
张予舒上前搂住颜若的手臂：“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这段时间肯定会好好陪着奶奶的。”
“那还差不多。”颜若扫向几人，了然：“你们这是又要出去疯，真是，都跟野人一样。”
她看向江知呈：“管管他们，都少喝点酒，还有照顾好予舒，人一个女孩子，可别欺负人家。”
“哪能啊？”江知呈笑，顺手搭住洛慈的肩膀，拐着他转了个向，朝前走：“放心吧妈。走了。”
“早点回来。”颜若提醒。
江知呈朝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吃完饭，沈远风提议去唱k。
到了ktv，张予舒和沈远风一人一个话筒，点歌点的忘形，整个包厢都是他们嘶吼的声音。
“俩麦霸，喝多了都。”杜皓坐到江知呈身边，与他闲聊。
洛慈无话可说，日常沉默。
沈远风唱累了，走过来把话筒递出：“你们谁来。”
没人说话，最后杜皓推推江知呈的胳膊，催促道：“你去吧，那丫头这几天老是念着你。”
“对啊，高中你们不还合唱过一次吗？配合得不错，感觉还挺好听。”沈远风把话筒递向他。
江知呈没接，懒懒拒绝：“不去。”
“嘶——不是吧。”不知沈远风想到什么，接着道：“真闹矛盾了？不就出国嘛，予舒又不是自己想走的，用得着记恨人那么久？”
“是啊，人好不容易回来，有话好好说，别等失去了才后悔。”杜皓同沈远风一唱一和。
江知呈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他们，无语：“有病吧你俩，瞎说什么呢？那么点儿酒，把你俩喝成这样。”
“呵，还嘴硬。”沈远风摇摇头。
江知呈懒得理他们，侧身问洛慈：“想唱歌吗？”
洛慈摇头，他凝视江知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眸看向唱得正嗨的张予舒。
张予舒下午也喝了点酒，说是高兴，三个男人都拦不住他，便由着她高兴了。
只见她唱到一半，似有所感，突然回首，视线直直落在江知呈身上。
“呈儿，来，陪我唱！”她自顾自地把话筒递出，说着要拉江知呈起来。
江知呈抬手拦住，干脆拒绝：“不去，找那俩货陪你。”
“我不，我就要你陪。”张予舒把话筒望沙发上一摔，撒娇加上耍赖：“呈儿，陪我嘛，跟我一起唱嘛，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唱歌了。你不知道，我在国外有次做梦，就梦到我们俩一起唱歌，像高中那样。”
“你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笑得可帅了。”她笑起来，大概真是有些醉了：“我就没见过比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国外也没有，谁都不如你。”
“张予舒。”江知呈静看着她，真如梦里那样，只是说的话没梦里的好听。
“你醉了，歇会儿，待会儿再唱。”
“我不！”张予舒睫毛一眨，忽地哭了起来：“待会儿你就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
“骗子！江知呈你个骗子！”她大哭起来。
几个男生都看着她，都能看出她的难过。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沈远风和杜皓都心软了，劝江知呈：“就唱一首啊，看她哭成这样，你不心疼啊？”
洛慈坐在包厢里，与整个气氛格格不入。他未说一句话，只把目光落在江知呈身上，看他轻皱了眉，似在为难，却到底没立刻拒绝。
胸口像被蚂蚁咬了，很轻地刺疼起来。洛慈别过眼，不忍再看，他不想自己失态。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明白——江知呈与自己不同，无论对自己再好，他都是个直男。
他会有喜欢的女孩，也会有女孩深刻地恋慕他。他的朋友会撮合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至于洛慈，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
他是江知呈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只能是朋友。
江知呈最后有没有陪张予舒唱，洛慈不知道。他以上洗手间为由出了包厢。
包厢外很静，洛慈放空自己，一直到感觉里面应该结束，他才进去。
“怎么去那么久？”江知呈问。
洛慈失神地看着虚空，又将目光转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张予舒身上。
——她的身上搭着江知呈的外衣。
忽然好难过，比方才更深的难过，压得洛慈喘不过气来。他弯下腰，抱了个枕头在怀里，把身子缩成一团，无意识摇头，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怎么了？不舒服？”江知呈察觉到他的异样，靠近问。
洛慈依旧摇头，怕他追问，才撒谎道：“肚子有点疼。”
“肚子疼？严不严重？那这样……”江知呈侧身，看向沈远风他们：“洛慈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你俩记得把张予舒送回家，到家发消息。”
“行啦，我会替你把她安全送到家的。”沈远风摆手，接着：“哎，你外套，穿上，外面冷。”
“不用，你把你外套脱给我。那外套我不要了，你让张予舒到时候丢了。”江知呈转身走回来，示意沈远风脱外套。
“说什么丢了，不就是舍不得拿回来嘛。”沈远风边脱边调侃。
江知呈是真觉得沈远风有病，俩发小都病得不轻，胡言乱语地，一晚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拿过外套就走，带着洛慈去打车。
坐上车，洛慈靠在车门上，情绪不高。
江知呈有点担心，不由问：“很疼吗？”
当然不疼，洛慈本来就是骗他的。他现在不是很有精神，还是安抚道：“不要担心，我没事，就刚才有点疼，现在没有什么感觉了。”
“真的？”江知呈将信将疑。
洛慈肯定道：“真的。”
“那就好。”江知呈舒口气：“吓死我了，以为你下午吃坏了。”而后补充：“若再疼记得告诉我，别强撑。”
“好。”洛慈答应。
*
洗漱完，洛慈躺在床上，正要入睡时，手机响了。
打开发现是洛一行发来的消息。
【洛一行：哥，我听妈说你回来了，怎么又走了？】
洛慈看完没回，十分钟后，手机连续响了几下。
【洛一行：我问过了，难道就因为我在你房间住了几天？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又不是不还你？】
【洛一行：你要非要住那屋子，大不了我搬出去就是，用得着家都不回嘛。】
【洛一行：哥，回话。别不理人，我知道你在看。】
【洛一行：你在哪儿？我把房间腾给你行吧。】
见洛慈还是没消息，像是急了，洛一行又发来一条消息。
【洛一行：行，我就当你在忙，看到后回我消息，最迟明天下午。】
洛慈放下手机，没有心思应付他，起身去了浴室。
洗漱完后，回来手机上又多了一条消息。洛慈以为还是洛一行发的，点开发现是江知呈发来的。
【橙汁儿：怎么样？肚子有不舒服吗？】
洛慈盯了这句问候半晌，直到手机黑屏，他才回复。
【各心：我没事，不要担心。】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
【橙汁儿：好，早点休息。】
【橙汁儿：晚安。】
【各心：晚安。】
熄了灯，四周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洛慈的耳边不断浮现，今日听到的话——
“真闹矛盾了？不就出国嘛，予舒又不是自己想走的，用得着记恨人那么久？”
“是啊，人好不容易回来，有话好好说，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呈儿，陪我嘛，跟我一起唱嘛，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唱歌了。你不知道，我在国外有次做梦，就梦到我们俩一起唱歌，像高中那样。”
“你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笑得可帅了。”
“就唱一首啊，看她哭成这样，你不心疼啊？”
“说什么丢了，不就是舍不得拿回来嘛。”
一句一句响在耳边。洛慈的神色茫然起来，他想，自己为何记得这般清楚？
而后胸口骤缩，失落如潮水涌来。他闭上眼，满心空落。
*
一夜过后，洛慈情绪恢复如常，好似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吃完饭，在洛慈都快忘记时，又收到洛一行的消息。
【洛一行：好，你行。装看不见。】
【洛一行：不理我是吧？你小心点。】
洛慈终于回复。
【各心：洛一行，不要闹。】
像是守着一样，那边几乎是秒回。
【洛一行：艹，你终于回消息了，我还当你死了呢。】
洛慈不理他了，洛一行不知疲惫地骚扰洛慈。
【洛一行：喂喂喂，还在吗？什么时候回来了？你还真想在别人家待一个寒假，也不怕人嫌弃你。】
【洛一行：话说你哪来的朋友，竟然还肯收留你？】
【洛一行：不过就算是好朋友，那也是别人家，他不说什么，说不定他家人也会不满。】
【洛一行：快回来，我从你房间搬出来了。我不跟你抢了还不行嘛。】
……
洛慈一条条看完，不知想到什么，他长睫轻垂，神色低落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仰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
几日后，张予舒来到江家。
她来时，江知呈的父母都在。看到她，俩人都很高兴。
江知呈的父亲是知名事务所的建筑师，四十多岁的年纪，气质儒雅，相貌堂堂，不显老态，看着还挺帅气，与江知呈的母亲很是登对，夫妻间关系亦挺和睦。
对于儿子把室友带到家里的举动，江知呈的父亲和母亲毫无异样，倒像是习惯江知呈往家里带朋友来。
起初他们对洛慈的态度客气有礼，稍微熟悉后多了几分亲近。
但比起对张予舒的态度，到底是不同。
他们见到张予舒，自然地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会同她聊家常，开玩笑，尤其是颜若，似是很喜欢朋友家的这个女儿。
约莫还有几分其它心思。洛慈能感觉到她想撮合江知呈和张予舒。
好比此刻，在吃完午饭之后，当张予舒提出想让江知呈陪她去滑冰，江知呈本想拒绝，还没说话就被颜若拍了一巴掌。
“去啊。”颜若笑道：“几年不见，不一起出去玩玩。”
“前几天不才出去了？”江知呈无语。
颜若摇头道：“这哪里一样。”而后：“让你去你就去，陪予舒出去玩又不能少块肉，扭扭捏捏地哪像个男人。”
见颜若还要唠叨，江知呈抬手，十分无奈地讨饶：“可以了，颜女士。我的错，不该反驳你。马上去，这就走，您看如何？”
“这还差不多。”颜若笑道。
“呈儿，走吧。”张予舒今日穿的比较休闲，细腿细腰，甜美可爱，穿什么都好看。
她走到江知呈身边，欲扯他衣袖。
江知呈轻轻一避，抬手拍拍洛慈的肩膀：“走啦，带你出去玩。”
没等洛慈说话，他便自然地拉住洛慈手腕，带着他朝外走去，并问：“滑过冰没？会不会？”
被落在他们身后的张予舒，瞬间垮了脸，不高兴地想，呈儿怎么去哪儿都要带着那个男生，他到底是陪谁去啊？
*
“扶着栏杆，慢慢滑，别怕。”江知呈指导洛慈动作。
洛慈小心翼翼地沿着栏杆向前，时不时看江知呈一眼，然后才接着滑，就跟看江知呈能得到勇气似的。
大概滑了一段距离，洛慈逐渐能掌握平衡，他鼓起勇气松手，发现没有滑倒的痕迹，不禁轻弯起眼睛，并向前滑动几步，示意江知呈看他。
江知呈笑起来，给他比了个赞。
刚比完，身后传来张予舒的声音：“呈儿，你教完了没有？怎么这么慢？”
“快来陪我滑，我现在可……哎呦。”一声痛呼后，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洛慈和江知呈齐齐扭头，只见张予舒抱腿坐在地上，眼泪刷刷往下落。
“呜呜呜，我的脚，好疼。”
江知呈收敛眉头，不忘回头叮嘱：“洛小慈，抓好栏杆，乖乖站着别动。”说完，他迅速滑到张予舒身边。
洛慈还不太会滑，依言照做，而后担忧地看向两人。
接着，他怔住，因他看见——
张予舒猛然扑到江知呈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停落泪，嘴里还说着什么。
江知呈被扑得向后倒去，一时没法动弹，稳住身子的同时还得承受张予舒的重量。
“张予舒，你起来。”江知呈声音加大，洛慈终于听见，接着听张予舒哭着道：“呜呜呜我不起，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撂到一边，只知道陪那个男生，我怎么会受伤。”
“呜呜呜呜呜疼死我了，都是你的错，我不管。”
“好了。”江知呈的声音透出无奈，似是理亏：“我的错。你先起来，我带你过去。”
张予舒说了句什么，江知呈开口：“你压着我动不了，怎么扶你过去？”
张予舒：“不要扶，我要你抱我过去。”
……
张予舒：“呜呜呜我走不动，你不抱我，我就坐这儿了。”
……
最后应是两人各退一步，江知呈蹲下身，让张予舒爬上来，把她背了过去。
两人去了休息处。
洛慈依旧扶着栏杆，如江知呈所言站在原地，很乖很乖。
*
几分钟后，江知呈回来。他走到洛慈身边：“怎么不过去？”
洛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江知呈没想太多，伸出手：“走，我带你去休息处。”
洛慈伸手。
等到休息处，换回自己的鞋子。江知呈带着他朝前走，随口问：“张予舒脚受伤了，得去医院，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先打个车送你回去？”
话说完，已经走到张予舒坐的地方。
一看到江知呈，张予舒便伸出手：“呜呜呜呈儿，不是说一会儿吗？怎么这么久？”
江知呈没解释，扭头等洛慈答案。
洛慈本想说跟他们一起去，当转眸撞上张予舒哭红的眼睛，还有她眼里对江知呈的依恋，声音突然哽在喉间。
他攥紧拳头，平静道：“我想回去。”
“好。”江知呈只想赶紧处理好张予舒。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今天还是被他带出来的，现在摔成这样，他有一部分责任。
为洛慈叫来车，同司机说完地址，最后江知呈嘱咐洛慈：“到家给我说一声。”
洛慈点头。
江知呈这才转身去找张予舒，打算带她去医院看看。
*
坐在车上，洛慈垂眸盯着指尖发呆。
手机传来震动，他缓慢开启屏幕，随即长睫一闪。
盯着消息片刻，洛慈抬眸，似是下定决心，对司机道：“麻烦转向……”
半个小时后，正在医院的江知呈收到洛慈发来的消息。
【各心：我回江城了。】
江知呈愣住。

第29章 回江城
洛慈买了去黎城的高铁票。
是的,  黎城。因为洛慈方才在出租车上收到洛一行发来的消息。
【洛一行：我来黎城了，就在你们学校。】
【洛一行：快点儿，把你朋友家的地址给我,  我去接你。】
【洛一行：反正我现在已经在黎城了,  你要不说我就待这儿不走，大不了守到你们开学，你总得回学校吧。】
看着消息,  洛慈疑惑洛一行的执着,  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自己回去。思虑片刻,  考虑到洛一行到底只是个少年，孤身来黎城，若出了事,  洛慈心里承受不起。
本想将地址直接告诉他，随即想到这几天自己的不对劲,  以及方才发生的事情，难受之余，洛慈改了主意。
他决定先去黎城找到洛一行,  然后和他一起回江城。
洛慈不能再待在江知呈家里，他需要冷静一下，整理心绪，并反思几日间他情绪的异常。
于是他给江知呈发了消息——
【各心：我回江城了。】
一时无人回复，洛慈猜测江知呈正忙,  便收了手机。
恰好到了上车时间,  他暂时放下这件事。上了高铁后不久，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
是江知呈的电话。
按下接通，洛慈未言，等对方先开口。
江知呈的声音清晰地从通讯设备中传出,  清朗动听一如既往，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促与困惑。
“洛小慈，怎么回事？你回去了？”
“嗯。”洛慈回答。
那边声音稍稍提高：“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洛慈逻辑清晰地同他说明洛一行来黎城之事，以及自己不得不回去的缘由。
“当初离开江城，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我一时意气用事，这几天，差不多冷静下来，明白逃避不是办法。”
“正好洛一行来找我，我想还是跟他回去好了。毕竟一直住在你家不是办法……”
“什么不是办法？”江知呈打断他：“在家里待的不开心，那就不住了。谁规定你不能逃避了？在我家住的不是挺好嘛，开学还能一起回黎城。”
等他说完，洛慈叫他名字：“江知呈。”
“嗯。”江知呈的声音平和了些：“听着呢，说。”
洛慈直接道：“我想回家了。江城的家。”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耳边仅有淡淡的呼吸声。
“好。”再开口时，江知呈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接着道：“你忘了拿箱子，我等会儿寄给你。”
“嗯。”
江知呈最后道：“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别再忘了。”
洛慈：“好。”
嘟嘟……电话挂断。
*
医院里，通话结束后，江知呈点开张晏的微信，直接问。
【橙汁儿：洛慈是不是有个弟弟？】
张晏很快回复。
【张晏：是啊，怎么了？】
江知呈继续打字。
【橙汁儿：关系好吗？】
【张晏：这个，说不上来，没怎么看他俩相处过。不过，和继母的儿子，关系好不起来吧。】
【张晏：当然，也不一定啦。你问这个干嘛？要不要我跟洛慈问问？】
【江知行：不用了，随便问问。】
【张晏：哦哦。】
放下手机后，江知呈无意识皱起眉头。
行李不拿就跟着回去，洛慈和弟弟的关系会不好？
*
事实上，确实不太好。
去黎城和洛一行会面后，洛慈一路听他叭叭。
等坐上去江城的飞机，他才稍微安静一点儿，但只保持片刻，又开始说话。
“你说你怎么这么小气，要是不想让我住你房间，直说就是，用得着离家出走，连消息都不回。”
洛慈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后，双眸睁开。他侧眸看向洛一行：“为何想住我房间？”
洛一行瞬间闭嘴。对上洛慈干净清黑的眉眼，仿佛那视线能看进人心底去。
他转眸，不大自在地躲避洛慈的眼睛，嘴里道：“想住就住了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洛慈目光未移，继续问：“为何来找我，坚持要我回去？”
洛一行被连续几个问题问得失语，莫名觉得以往沉默寡言，清冷安静的洛慈，此刻似强硬起来。
他依旧避开洛慈的眼，不乐意向他示弱，表现自己的真实情绪，胡扯道：“爸让我来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儿子，他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带你回去。”
洛慈眸色轻动，看不出信或未信。他终于移开视线，轻嗯一声。
洛一行悄悄松口气，没再同洛慈搭话，怕他又问出什么问题来不好回答。
*
洛一行的安静无法一直保持，回到江城，他又开始故态萌发。
洛慈只当耳边围了只苍蝇。
按下门铃，这次开门的是许如念，见到洛慈，她先是惊异，接着笑道：“回来了，我还以为小慈要一直待在朋友家呢。”
说完她看向后面的洛一行，警告地瞪他一眼，一副待会儿和他算账的模样。
擅自跑到黎城去找洛慈，洛一行知道等会儿肯定免不了被骂，但洛一行晃晃悠悠地进屋，并不放在心上，因他知道许如念舍不得罚他。
洛慈忽视母子里的互动，径直朝楼上走去。
洛一行和许如念跟着上来。洛慈没管，他推开房门，见床单已经换成新的了，洛一行的东西也从房间里消失。
一切恢复原样。
身侧传来许如念的声音：“小慈啊，阿姨让一行把东西都拿走了。说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一行什么时候跟你争过。”
“就是。”洛一行随口附和，走到凳子上坐下。
许如念继续道：“以后要什么直接说，可别再闹脾气了。离家出走不是好习惯，凭白让家里人担心。”
“你爸平时本来就忙，这几天还要抽空操心你的事，最后还是我让一行去找的你。”
许如念笑道：“到底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回来你爸肯定要说你，你稍微忍一忍，毕竟他也是担心你，而且这次的确是你做的不对，哪能不说一声就往外走。”
“话说收留你的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是大学认识的吗？该不会是社会里的人吧？”说着，她露出担心的表情，仿佛洛慈当亲生儿子一般：“黎城离得远，我和你爸……”
“阿姨。”洛慈终于出声打断，他垂眸看着许如念，眸色幽深，看不出情绪，冷淡道：“我累了。”
言下之意，请她出去。
许如念收了笑，还想说什么，洛慈看向洛一行，用眼神示意。
洛一行微顿，接着明白过来，起身道：“走了妈，哥说他累了，咱也别杵这儿了，出去吧。”
许如念这才道：“那行，你好好休息。”
人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洛慈转身爬到床上，闭目。
他是真的累了，每次回到江城都很累。
尤其在奶奶离世之后，最后的停留之处也不在。
洛慈同江知呈说了谎。江城不是家，他从没想回来过。
只是燕城也不是，哪里都不是。
*
几日后，洛慈收到他的箱子。
晚上找衣服，打开后发现，那件江知呈借给洛慈穿了几日的睡衣，也在里面，反倒是新买的那件不见踪影。
是忘了…还是…
洛慈攥紧手中的睡衣，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得全是不好的原因。
比如他因自己的离开而生气，一生气就把买给自己的衣服扣留了，最严重的是江知呈后悔了，不想让自己穿他买的衣服。
一通乱想，洛慈情绪低落下来。他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衣服，眼前总忍不住浮现江知呈和张予舒在一起的画面。
感觉…江知呈应该挺喜欢张予舒的，也挺关心她。
那夜在包厢听到的话，可以猜到两人关系不浅，以前肯定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他走后，江知呈和张予舒相处的如何？
洛慈站起身来，停止自我折磨。
他不该想。江知呈不是gay，他早晚会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想再多也没有。
*
离开了江知呈，洛慈的生活犹如死水一滩，风平浪静，毫无乐趣。
期间洛慈和江知呈通了两个电话，都是江知呈打来的。两人闲聊几句，全靠江知呈撑着才不至于冷场。
后来电话通得少了，发消息比较多。
但几乎都是江知呈在发，洛慈只在应和。
因为他不知说该说什么。江知呈生活总是丰富多彩，有很多趣事可以提及，可洛慈即便搜肠刮肚，能谈及的事情也是寥寥。
无话可说的洛慈总怕江知呈嫌弃他无趣，可就算知道自己很无趣，洛慈还是很期待江知呈的消息。
哪怕是几句话，他都会开心，因为这是洛慈乏味日常里难得的乐趣。
*
枯燥而漫长的寒假终于接近尾声。
快两个月没见到江知呈，洛慈心生想念，不禁开始期待返校的日子。
返校那日，洛慈买了最早的航班。
到黎城时是上午九点，廖乐他们明天到，而江知呈是下午的高铁。
趁这个时间，洛慈将闲置两月的宿舍打扫干净，而后点了个外卖，睡会儿午觉，终于熬到下午三点。
江知呈还没来。
洛慈反复看向手机，想发消息询问，手指触上屏幕后又离开。
算了，再等等。他想。
正无所事事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门声。
洛慈双眸骤亮，正欲起身，便听见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呈儿，你猜刚刚宿管阿姨为什么没拦我。”是张予舒。
咔嗒——门开了。
江知呈拔出钥匙，不感兴趣：“不猜。”
“你猜猜嘛。”张予舒拉长声线，软着声音像在撒娇。
“哎，洛慈？”张予舒惊讶出声，同洛慈打个招呼，又去同江知呈说话，谈得还是方才那个话题：“因为我跟阿姨说——前面那个帅哥是我男朋友，我陪他来的。”
她笑得有些调皮，说完抬眼打量江知呈的反应。
洛慈也看着江知呈。
两月不见，他本来很想他，可想念在见到张予舒的那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洛慈仍盯着他，看他放下行李箱后，对张予舒道：“够了啊，张予舒。看在颜女士的面子上，我允许你来A大看看。”
接着抬眼：“可你要是再造谣，别怪我连颜女士的面子都不给。”
“至于嘛。”张予舒转头打量宿舍环境，继续说：“还要你允许？我自己也可以来。你不知道吧，我申请了D大的交换生，所以这学期我都会呆在黎城。”
她说完，扭头看向江知呈，笑容满面，透出几分得意：“D大离A大没多远，我随时可以过来，你别想甩掉我。”
没想到她会留在黎城，江知呈轻敛起眉头，预料接下来会有点麻烦。
知道她是为自己来的，江知呈心中不耐，可事已至此，他只能伸出手指警告：“张予舒，少来烦我。”
“我不。”张予舒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江知呈懒得理她，索性当她不存在，转身走到洛慈的桌前，抬手敲敲桌子，笑道：“干嘛呢，洛小慈，进来这么久也没见你跟我说句话，不想我啊？”
按洛慈的性子，本以为他会害羞，谁知他只是冷淡地看了江知呈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平静道：“还好。”
还好是个什么意思？江知呈怔然，偏偏身后听到俩人对话的张予舒，还笑嘻嘻地给他解释：“还好的意思就是不想，呈儿你自作多情了吧。”
江知呈没理张予舒的调笑，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洛慈的发顶上，黑发依旧柔软，发中有个小璇。
没被掉包。这就奇了……
以前说他是猫，江知呈是在开玩笑，此刻倒真觉得他是——
养不熟的洛猫猫，才两月不见，就不认人了。
江知呈不爽地瞪着他。

第30章 落差
一下午洛慈都没怎么和江知呈说话,  态度冷淡到比初见还不如。
江知呈百思不得其解。就两月没见，他还经常给洛慈发消息，怎么生疏成这样？
本以为相处几日会有所好转,  然后五天过去,  洛慈对江知呈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其实洛慈对谁都不冷不热，但江知呈能感觉到，比起外人,  洛慈对自己还是有点不同的。
没有那么冷,  甚至有点软。
毛绒绒地,  戳心窝子。
可现在那不同像是没了。
吧唧——江知呈体会到了落差。
*
疏远江知呈，不只是他有落差，洛慈自己也不好受。只是他没办法,  如若不这样做，洛慈会在自我折磨中难受死。
爱而不得本就是件悲哀的事,  自己无望还要看着别人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更绝望的是对方有成功的概率，自己却连追求的机会都没有。
太难受了。洛慈一看到江知呈就难受,  尤其是看到他和张予舒在一起时，可是不看见他也难受，心底空落落，像是重要的东西被人剜走了。
总之怎么都不好受。
但长痛不如短痛，逃避是人的本能,  洛慈下意识逃避江知呈。他借口社团忙碌,  不再与江知呈一起吃饭。
但吃饭能逃，住在一个宿舍，其他的逃不掉。
早晨，洛慈故意晚起,  想要江知呈先走。
江知呈听完，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让洛慈快点下来，而后坐在凳子上，伸展长腿，盯了洛慈全程，直把洛慈盯得背后发凉。
“好了？”见洛慈收拾好书包，江知呈把腿收回来，拎起自己的书包，示意洛慈走前面。
洛慈一路没理江知呈，江知呈跟自己说话，要么装听不见，要么用语气词敷衍过去。
终于江知呈不再跟他搭话，他走在洛慈后面，目光炯炯地盯了洛慈一路。
洛慈感觉他后脑勺，今早要被江知呈盯穿了。
到了教室，往常两人都坐在一起，今早洛慈快步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靠墙，两人挨着坐，只是有一个凳子是坏的。
江知呈随后过来，望了另个坏凳子一眼，而后眯着眼，目光幽幽地看着洛慈。
洛慈直视前方，努力抗住那道灼热的视线。
最终江知呈坐到洛慈后桌。
这位置非常好，洛慈的后脑勺真的要被盯穿了……
熬到下课，洛慈飞快同江知呈说了句：“我去社团了。”说完快步走出教室。
忽地，洛慈的手腕被人抓住。洛慈惊慌抬眸，看见江知呈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他勾唇，直接道：“洛小慈，躲我？”
虽是问句，却用的是肯定语气。
洛慈轻呼吸，强装镇定，平静道：“没有，只是社团有事。”
“行啊。”江知呈道。
洛慈以为他放过了自己，忽略心中的失落，悄悄松口气，听他又道：“每天都有事儿？”他面上在笑，眼里没有笑意：“你们社团挺忙啊。”
而后语气慢悠悠，开玩笑似的：“忙什么呢？也带我一个呗，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搭把手。”
听着像是在说笑，只是通过腕上的手劲，洛慈知道他是认真的。
江知呈依旧没松开洛慈，看着他的神情，顺手把他拉过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洛慈能感受到他复杂的目光。
都没说话，终于江知呈轻叹一声，像是拿洛慈没办法。他道：“怎么了？洛小慈，突然不理人？”
“你真想疏远我啊？”江知呈绕到洛慈前方，垂眸与洛慈对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要惹你不高兴了，我给你打，打多少下都行。但只有一点……”
江知呈加重音强调：“不能不理人。”他轻扯了扯洛慈的耳垂，催促：“听到没？”
真是……洛慈叹口气。
没办法啊……他好像还是无法拒绝江知呈。洛慈忍不住想要妥协，心道就这样吧，难受便难受。
谁知想法刚出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呈儿，呈儿，我们去吃饭吧。”
是张予舒。
动摇瞬间消失，洛慈的神情冷淡下来，他退后一步，与江知呈保持距离。
注意到洛慈的动作，江知呈：“？”
没等想明白，张予舒已经一蹦一跳地到两人面前，她笑容满面，抬手要抓江知呈的胳膊，被江知呈避过。
直觉因张予舒的来到，好像让自己失去了什么，江知呈掀起眼皮，不高兴道：“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吃午饭啊。”张予舒一脸自然：“不知道A大食堂味道咋样。”
“呈儿。”她又去扒江知呈的胳膊，笑：“有什么好吃的，等会儿给我推荐下呗。”
江知呈一时不防，被她碰上，抬手把胳膊抽出，无语道：“你挺不客气。”
“我们什么关系呀。”张予舒笑得很甜：“哪里需要客气。”
江知呈有点想不明白，三年没见，期间又没什么联系。张予舒怎么还是这样自来熟。
“不了。”对付张予舒，不能手软，否则她能缠得你怀疑人生，所以江知呈话说得很干脆：“我们没关系，客气还是需要的。”
“你——”张予舒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眸看向站在一旁，正静未答盯着他们的洛慈。
不知想到什么，张予舒露出笑容。她挑衅地看了江知呈一眼，抬脚走到洛慈身边，弯唇笑容甜美：“这位…帅气的洛慈小哥哥。”眨了下眼睛后，继续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呀？”
说完状似期待地凝视洛慈。
洛慈未答，他先是目光疏淡地看了张予舒一眼，后再望向江知呈。
恰好江知呈也在盯着他，眉心微敛，看起来有些烦躁。
与洛慈对视后，江知呈走过来，拉着洛慈的胳膊，让他远离张予舒，接着对张予舒道：“洛小慈他有事儿。”扭头看向洛慈：“不是说要去社团吗？快去吧，早点回来。”
一句话出口，张予舒与洛慈神色各异。
不知误会了什么，张予舒一扫方才的不开心，满目得意地看着江知呈，一副目的达成的模样。
她以为江知呈让洛慈走，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和其他男生一起吃饭。
嗯哼，看来江知呈还是在意她的。张予舒暗自高兴。
很不幸，洛慈也这样认为。听到江知呈的话，他的眸色瞬间黯淡，垂眸嗯一声，拂开胳膊上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果然，不能动摇。他想。
盯着洛慈如清竹般笔直清瘦的背影，江知呈目露困惑，思考方才的话哪里不对？
转眸看见张予舒笑容满面的模样，更加莫名其妙：“你开心什么？”
张予舒刚想说话，就听江知呈道：“我再说一遍啊，离我远点，也离洛慈远点。我和你现在没关系，以后也一样，别来烦人。”
顿一秒后，他想起什么，强调：“不准随便接近洛小慈。知道没？”
张予舒面上的笑容僵住。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狠狠瞪着江知呈：“知道你个大头鬼！”说完气冲冲地离开。
看出张予舒生气了。江知呈轻抬眉梢，吹了声口哨，心情地很好地转身。
巴不得张予舒气到再也不要理他，明明反复跟她说两人没有关系，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但张予舒大概是属牛的，怎么说都没用。
天晓得这个寒假，江知呈被她缠得有多糟心。
*
江知呈此刻更糟心。
洛慈还是不理人，不对，应该是单纯不理江知呈。
对别人，比如廖乐和谭志用，他的态度就不见异常，可只要江知呈一出现，洛慈便沉寂下来，整得江知呈又懵逼，还多少有点不痛快。
没良心的洛猫猫，他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江知呈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开始只是不一起去食堂吃饭，后是上课分开坐，再然后……就他喵地离谱。
一个宿舍的，面都见不到几回。这算个什么室友！
洛慈的确有意躲着江知呈。
开始只因见到他，心里会难受，下意识地逃避，现在完全是有意识地逃避。
中途因为江知呈的那记直球，洛慈狠狠动摇过一次，幸好张予舒来得及时，让他清醒过来。
江知呈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也会有喜欢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儿。
他的圈子很大，大到连洛慈都可以轻易进去，但他的圈子太大了，加之界限不清，让人容易迷失。
洛慈明白自己对江知呈的依赖，正因为明白，他才会如此难过，并心生恐慌。
江知呈对他太好了。
但他对所有人都好，如果他有了女朋友，想必也会对她非常好。
不行，不能想，一想心里就闷。
总之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洛慈只能一点一点，减少自己对江知呈的依赖。
他还是得习惯一个人。
沟通无效，一直被躲，江知呈十分无奈。
洛慈是个闷葫芦，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没办法，江知呈决定先不逼他了。
他打算暗地观察，自寻原因！
这一观察，还真让江知呈看出些什么。准确来说，是把洛慈抓了个现形。
某日午后，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江知呈明目张胆地隔着距离，跟在洛慈身后。
他看见洛慈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怪不得总在宿舍见不到人，原来是躲这儿来了。江知呈正想着，恍了会儿神，再抬眸，就看到洛慈跟前站了个男生，人高马大，拦在洛慈面前，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请问这位仁兄又是哪位？
江知呈收起懒散的姿态，站直身子，眼皮微阖，薄唇一侧轻启，似笑非笑的表情复出现在脸上。
洛小慈这是，又多了个新朋友？他不自觉眯起眼睛。

第31章 新朋友
没遇到江知呈之前,  洛慈的生活一直平淡无味。没体会过生活的多彩，他并不觉得他的生活循规蹈矩，有多乏味。
直到江知呈强行把洛慈带入他的世界,  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看,  你以前的生活多无趣，你多无趣。
主动从江知呈的生活里退出，春光退去,  寒冬瞬至,  满目繁华转眼成苍凉之色。
洛慈以为他能习惯,  最后发现，习惯这东西，一旦养成,  要戒掉就很难。
像是感受不到洛慈的冷淡，江知呈照常同洛慈搭话。洛慈一概不理。
但其实有很多次,  洛慈都想妥协。他想回到以前，即便只做朋友，即便只能看着他别人在一起。
这种念头一出,  只叫人绝望。
犹在挣扎之间，一件荒唐事让洛慈转移了注意力。
洛慈最近遇上一个大麻烦。起因是两日前，有一个女孩问洛慈要微信。
洛慈礼貌拒绝，女孩却并不难过，反将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一个男生从墙角走出,  身材高大,  皮肤微黑，五官生得还算端正。
看见男生，女孩忽快速转头对洛慈道：“其实想要你微信的不是我。”她看向男生，示意：“是他。”
说完女孩转身离开,  走前还对男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走路却慢吞吞地，好不容易走到洛慈身边，他挠挠头，微黑的脸颊竟泛出几分红。
看着男生的表情，洛慈心里生出怪异的感觉。
“我……”男生放下手，像是终于鼓足勇气，直视洛慈：“我是物理系的陈兴，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张晏之前说，其实想和洛慈做朋友的有不少，只大多不敢付出行动，还有的被洛慈不经意间拒之门外。
大学里，除了几个室友，社团还有班里的人，这是第一个其他院，主动想要和洛慈结交的人。
多交朋友是好事，像江知呈一样，扩大自己的生活圈。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更是好事，洛慈觉得他应该答应。
于是他点点头，同陈兴加了微信。
没想到如此容易，陈兴惊讶过后，露出惊喜神色：“你和外面传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洛慈疑惑。
陈兴和洛慈对视一瞬，连忙移开目光：“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或者是不会理我……”
原来如此。洛慈点头，轻展唇角，努力让他的气质柔和起来：“不会，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冷漠。”
洛慈生得好，眉眼漆黑，睫毛浓长，山根挺翘，在冷白肌肤的映下，薄唇透出健康的红，轻轻一弯，像红梅开在了雪里。
陈兴看得忘了眨眼，呼吸骤然急促。他飞快转眸，不敢再看，用点头掩饰紧张。
“校花……我……”
“我叫洛慈。”洛慈提醒。
陈兴：“嗯嗯好。”不敢与洛慈对视，他把视线放在虚空：“洛慈，你平时忙吗？”
洛慈如是道：“还好。”
“这样啊。”陈兴轻咳一声：“那你明天忙吗？”
洛慈听出不对，问：“怎么？”
“我想……如果你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转眸见洛慈漂亮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陈兴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他解释：“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过你，感觉你这段时间在图书馆待的比较多，正好我也要去，想着能不能约着一起。”
洛慈的眸光轻闪，心里的怪异感再次出现。为什么陈兴给他的感觉和一般男生不大一样。
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时间想太多，眼前的男生等着要答案。
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应该是正常的吧。洛慈犹豫点头。
“太棒了。”陈兴高兴道，拿起手机：“那洛…慈，明天微信联系。”
洛慈答应。
*
次日，洛慈按约定和新朋友去了图书馆。
进去后先是找位置。洛慈的想法是找两个面对面学习的座位，他的目光还在搜寻，前方的陈兴已经兴奋地朝他招手。
洛慈走过去，看见两个相邻的座位。
沉默片刻，他坐下。
洛慈以为在图书馆里，自己应该和新朋友互不打扰，各学各的，偶尔探讨几句与学习有关的话，或是一方累了，另一方为对方鼓劲。
总的来说，很积极向上，严肃认真，学习效率超级棒。
事实却是……
陈兴显然不是来学习的，他是来打扰洛慈学习的。
但陈兴第n次同洛慈搭话，此时已经问及洛慈平时喜欢吃什么，洛慈终于无法忍耐，他抬头：“抱歉，可以等会儿再问吗？”
“哦，好。”陈兴闭嘴。
安静许久，洛慈感觉被人戳了下胳膊，他抬眸，只见陈兴指着手机示意他：十二点了，该吃饭了。
思虑一瞬，洛慈把书本合上，起身向图书馆外面走去。
图书馆离东苑食堂比较近，两人就近去了东苑。
鉴于新朋友想要了解他的饮食，洛慈特意点了几个平时爱吃的菜，并指给他给。
新朋友把每个菜都盯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些菜印在脑子里。
洛慈觉得新朋友应该也想吃这些菜。
吃饭时，新朋友再次坐到洛慈身边，他好像特别喜欢挨着洛慈坐。胳膊总是会碰到洛慈，洛慈躲了又躲，发现再躲他就要端着盘子，移到餐桌外了。
忍无可忍，洛慈起身，把餐盘推到陈兴的对面。
陈兴吃饭的动作顿住，仰头看着洛慈，脸颊有点红。
越发不对劲。
迟钝如洛慈，也在陈兴一系列异常的反应中发现到问题。
哪个正常男生会对另一个男生脸红，一次也罢，从见面到现在，已经不知多少次，并且加上在图书馆里对方遮遮掩掩的视线，都让洛慈觉得怪异。
他……
猛然想到什么，洛慈的手指攥紧。
洛慈垂眸，刚要张口，就见陈兴面色恢复正常，略微疑惑地看向洛慈：“你怎么了？”
洛慈的问话堵在喉间，他问不出口。问一个男生是不是喜欢自己，太尴尬，而且过于诡异……
虽然洛慈是gay，但也是近两年才知道。他以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更没想到会有男生喜欢自己。
即便如今知晓自己的性取向，遇到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更主要的是，洛慈怕是误会。
如果对方没有喜欢他，只是洛慈的错觉，那这话问出口得多尴尬，对方肯定也会觉得洛慈有问题，可能还会觉得洛慈自恋得过了头。
不行，在不是绝对确定的情况下，最好别问。
做好决定后，洛慈打算留心观察观察，如果可以，他想稍微试探下陈兴，根据他的反应再做后续决定。
这般想着，洛慈面上不露声色，摇头淡定地坐到陈兴的对面。
午饭过后，陈兴因下午有课，离开了图书馆，并殷切希望次日可以和洛慈继续泡图书馆。
打着想要试探的心思，洛慈答应。
而后次日中午，洛慈同陈兴来图书馆外碰面。此时的洛慈，并不知道有个光明正大跟在他身后的“尾随者”——江知呈。
同陈兴道完下午好后，在进图书馆之前，陈兴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洛慈。
“我姐从国外带回来的，酒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陈兴道。
洛慈接了。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当着陈兴的面，打开一个放进嘴里。
他盯着陈兴的眼睛，说话间透出巧克力的甜香：“味道很好。”接着补充：“很甜。”
“那……”陈兴避开洛慈的目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
话说完，没得到回应，陈兴看过去，发现洛慈正在剥另一颗巧克力的外衣。
男生的手指细长，还很白，但不显女气，指节分明，宛如修竹，指尖搭在巧克力金色的外衣上，在阳光上，指尖也像是缀着光。
陈兴一时忘了移目，等回过神来，被剥好外衣的巧克力递到嘴边。
他诧异地看向洛慈。
洛慈目光清亮，眸色很黑，上下眼睑的睫毛皆是又长又密，还很卷翘，衬得男生的眼睛很黑，像是画了眼线。
现在这双眼的主人，向陈兴递出一颗巧克力。
递到了他嘴边。
被巨大的幸福砸中，陈兴宛如失了魂，直愣愣地盯着洛慈的手。
他的指尖真美。陈兴不自觉地将唇凑上去。
目标不只是巧克力，更是那两根细长冷白的手指。
洛慈静静注视他的神情。
眼看距离咫尺，陈兴的动作被迫停住。他的后衣领被人抓住。
他回头，看见一张张扬帅气，意气风发的面孔。
A大校草江知呈，听说和洛慈关系很好。
陈兴看过他的照片，认得江知呈的脸。而此刻，这张被无数人称赞的面容，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
“你俩搞什么？”说完，江知呈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陈兴身后的洛慈。
洛慈的手里还拿着巧克力。
看见江知呈，洛慈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镇定自若地将巧克力收回，抬手向自己口中递去。
没能成功，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动作被迫中断。
大手的主人臭着一张俊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盛着火光。
洛慈淡然回视。
四目相对，火焰撞上静水湖，一时无言。

第32章 图书馆
被洛慈躲了这么长时间,  江知呈本就憋屈，此被他冷淡的神色刺激到……
他脑子一抽，低头把洛慈手上的巧克力叼进嘴里,  顺势咬了口他的指尖。
像是在发泄某种不满。
这举动一出,  另外两人愣住，尤其是洛慈，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  此刻都露出明显的错愕。
抢他的巧克力,  还咬他？洛慈理解不了江知呈的脑回路,  满脑子都在想他为什么咬自己？
随后洛慈看向手。他的手腕还被江知呈攥着，指尖微湿，没有牙印。江知呈咬得不重,  洛慈望向他。
罪魁祸首江同学，此刻正满脸不爽地嚼着巧克力。等咽下,  他抬眸与洛慈对视，嫌弃道：“什么破巧克力，这么难吃。”
洛慈有些无言,  视线扫到陈兴，发现他的面色果然不太好。
貌似旧朋友对眼前新朋友怀有敌意，为了缓和气氛，洛慈无奈打着圆场：“我觉得还不错，可能你不太习惯这味道。”
此言一出,  陈兴面色由阴转晴,  江知呈的脸色更臭几分。
洛慈满头雾水，不知道江知呈是怎么了？以前那个阳光爽朗的大男孩呢，最近为何总爱摆臭脸？
接着想起近日自己对江知呈的疏远，洛慈隐隐明白什么。一时心情复杂,  微甜且涩。
江知呈会不高兴，应该是在意自己的吧，在意洛慈这个朋友，不想失去他。
可他的在意，也仅仅因为把洛慈当他的朋友。这不是洛慈想要的。
气氛正僵持时，陈兴抬眸定看江知呈一眼，片刻后侧身提议：“洛慈，我们快进去吧，外面有点冷。”
洛慈没立即点头，他把注意力放到江知呈身上，亲眼见他一侧唇角微抬，用眼睨着陈兴。
哟嗬，这男的什么眼神？想搞事情？抢了他的洛小慈，还敢对他有敌意？
江知呈越想越不满，偏偏这时洛慈还在火上浇油。他道：“江知呈，松开我。”
其实江知呈攥的不紧，洛慈稍稍用力便可以挣脱，但不知为何，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话毕，江知呈的攥着洛慈的手腕力道加重。
洛慈只觉手腕骤紧，接着身子向前倾。
江知呈把洛慈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抬脚便走，去的恰好是图书馆的方向。
洛慈不解。
江知呈头也不回地解释：“学习嘛，怎么能少了我。洛小慈，我陪你学。”
他扭过头笑着，语气加重：“多久都行。”
而身后陈兴被两人落下，他的神色微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江知呈拉着洛慈进了图书馆，看了看四周，最终找到合适的位置。
他拉着洛慈过去，示意洛慈坐下。
洛慈扫了眼座位，发现刚好两个，并且仅剩两个，周围全是学生，附近一个多余的空位都没有。
不禁让人怀疑江知呈是不是故意的？洛慈暼向江知呈。
“看我干嘛？”江知呈面色自然，抬了抬下巴：“坐啊。”
洛慈犹豫，向陈兴望去。
陈兴回视洛慈，表情隐忍，看着有些几分可怜。
方才的试探……洛慈其实看出点不对来。那时，陈兴的眼神让洛慈感受到了侵略性，不知是否是错觉，但洛慈对他的怀疑犹在，甚至更重。
按理说和新朋友约好来图书馆，没有把人落下的道理。可如果这个新朋友对自己怀着别样的心思，自就另当别论。
于是洛慈抬起脚，随后顿住，只因想到另一件事……
新朋友似对他心思不纯，需要远离，但旧朋友是洛慈打定主意疏离的对象，更要远离。
这两个朋友洛慈都不太想要。进退两难间，他灵光一闪，转身走到陈兴面前，示意对方跟他来。
他把陈兴带到座位上。
陈兴露出惊喜神色，不禁回首看向江知呈，见他黑了脸，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得意。
可惜陈兴没能高兴多久，因为洛慈接着走到江知呈面前，抬眸。
江知呈一脸的不高兴：“洛小慈，不带你这样喜新厌旧的吧。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这才多久，你竟然就不要我了。”
洛慈摇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江知呈刨根究底。
洛慈没有解释。他拉起江知呈的隔壁，把他带到陈兴对面的座位上，按着他坐下。
坐着的江知呈和陈兴面面相觑。
洛慈神色认真地对两人解释：“只有两个座位，你们坐吧。我再找一个。”
言毕他又叮嘱：“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要好好相处。”
说完他抬脚离开，走得很干脆。
江知呈怀疑洛慈在逗他们，可他没有证据。
很好，洛小慈学坏了。他微笑。
*
摆脱两个大麻烦，洛慈轻松找到空位，方坐下，就感觉肩膀被人扒住，抬眸看见江知呈放大的笑脸。
“行啊，洛小慈，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搂着洛慈的肩膀，江知呈顺势坐到洛慈身边，长腿一展。
陈兴随后而至，坐到洛慈对面。
洛慈好像给自己挖了坑，局势好像更尴尬了。
沉默间，他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书包，埋头学习，努力忽视从身边与对面传来的、四道灼热视线。
学习虽然煎熬，也从未煎熬到如此地步。
洛慈觉得他整个人都要被盯穿了。这两个人都没事干吗？来图书馆就为了用眼睛折磨他？
终于忍不住，他抬头，刚想让两人别盯了，恰好对上陈兴的眼睛。
陈兴目光亮起，小声道：“怎么了？是需要什么资料？还是渴了？”
洛慈卡壳，默默摇头，转眸见江知呈单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姿势懒散，目光不离自己分毫。
洛慈什么话都没了。
他再次低下头，决心没什么事最好别再抬起。
好不容易忽略两个大活人，成功进入学习状态，一只作乱的手从后触上洛慈的后颈，慢悠悠地捻了捻。
洛慈动作僵住，他缓缓抬头，看向江知呈。
谁知对方神色如常，冲他笑着眨了下眼后还明知故问：“看我干嘛？”又道：“学习啊。”
洛慈的长睫一闪，欲言又止。
这时颈后的手继续向上，触上他的他的后脑勺，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跟摸宠物似的。
洛慈一时心慌意乱，挪开视线又与陈兴对上，发现陈兴正看着他和江知呈，神色几分古怪。
真的没法学了，洛慈认命地叹口气。
整理好被撩乱的心绪后，他鼓起勇气，手向后一扬，将江知呈的手拂开，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江知呈若无其事地收手，笑道：“不学了？”
洛慈回眸看他，瞳孔深黑，又大又圆。
哇哦～猫猫式生气，可爱。江知呈心情很好：“那走吧，咱回去。”
于是洛慈带着两只尾巴出了图书馆。
走在后面的陈兴上前询问：“洛慈，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麻烦，他回宿舍，跟我一块。”身后传来江知呈的声音，他迈步走到洛慈身边，抬手搭上洛慈的肩膀。
洛慈的手指动了动，没有阻止。
“洛慈？”像是听不见江知呈的话，陈兴继续征求洛慈的意见。
洛慈拒绝的干脆：“不用了，你不顺路，我自己回去就好。”
陈兴目光一黯，抬眸见江知呈还把手臂搭在洛慈肩上，笑容满面，抬起手心冲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陈兴攥紧拳头，接着点头，面上带笑：“那好，洛慈明天见。”说完他从反方向离开。
在陈兴转身的那刻，江知呈头微侧，呼吸拂过洛慈耳畔。
“洛小慈，咋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这新朋友。”他顺手捏了捏洛慈的耳朵，问：“怎么认识的？以前没见过。”
洛慈没有答，沉默一瞬，抬手把江知呈的胳膊挪开。
江知呈未挣扎，却皱了眉头，困惑：“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洛慈轻声道，而后快步朝前走去。
好心情瞬间消失，江知呈再度烦躁起来。怎么回事？洛小慈还是不理人？
老是躲他，到底是为什么？
想了这么些也没想明白，江知呈终于决定先不想了。
只是他不允许被洛小慈莫名其妙地疏远。在知道问题之前，他就一直缠着洛小慈。至于知道问题之后？
当然是解决问题。
*
洛慈以为陈兴说的明天见是客套话，谁知道次日中午上完课，出教学楼就看到他站在教学楼前，抬着头向里面张望。
“洛慈。”发现洛慈，他目光微亮，穿过人群快速来到他身边，神色自然地笑问：“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洛慈沉默。他刚甩开江知呈，立刻又来一个，而刚被甩开的那个也很快跟了上来。
“洛小慈，你跑那么快干嘛？抢饭也用不着这么急。”江知呈走到他身边，看见陈兴，眉头一扬，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洛慈。”陈兴望着洛慈：“要去吃饭？那我们吃完饭再去图书馆。”
“你下午又要去图书馆？”江知呈接着道：“那带我一个。”
洛慈谁都不想带，他不打算再经历一次昨天的痛苦。
“不了，下午舞蹈队有事。”以此为借口，希望身边的两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舞蹈队？对哦，洛慈你会跳舞，我之前看到过视频。”陈兴看了洛慈一眼，很快移开目光，声音低下去：  “很好看。”
接着他又将目光移回来，定定凝视洛慈，语气隐隐透出期待：“我能去看看吗？”
洛慈回视他，没立即开口。心里的对陈兴的怀疑，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强烈。
看着陈兴，别说洛慈觉得陈兴有问题，江知呈也觉得他不对劲。
他观察陈兴的表情，心道怪事。
这男的看洛小慈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黏黏糊糊？

第33章 校庆
洛慈委婉拒绝了陈兴的请求,  然后拉着江知呈快步离开。
等脱离陈兴的视线，他松开江知呈的胳膊，抬眼发现江知呈正盯着自己,  神情怪异。
“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和那个男生是到底咋认识的？怎么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江知呈直接道。
这话一出,  洛慈心里咯噔一下，怀疑江知呈看出来，瞬间紧张起来,  还夹着莫名的期待。
他清清嗓子,  努力镇定地问：“哪里不对？”
“眼神啊。”江知呈道：“腻歪死了。”
洛慈的心怦怦直跳。
江知呈掐着自己的下巴,  继续道：“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总之他不太对劲，你最好离他远点。”
洛慈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他冷淡嗯一声，接着：“我知道了,  先走了。”说完转身。
江知呈还没反应过来，洛慈已经离开,  他下意识喊道：“喂，洛小慈，你不吃午饭啊？”
洛慈头也未回。
江知呈既忧愁又莫名,  感觉洛小慈最近对他脾气越来越大了。
哎，愁人。
晚上洗完澡后，洛慈收到陈兴发来的消息。
【陈兴：慈慈，睡了吗？】
慈慈？洛慈皱起眉头。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陈兴对他有意，既然如此,  洛慈不打算再同他有任何交流。
于是洛慈把手机放下,  没有理会。
次日去到图书馆，想着终于没了尾巴，他可以安心学习了。
谁知刚坐下不久，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走进了,  手里拿着几本书。
是江知呈。
经过篮球视频，校草大选，外加上次晚会的主持人，A大的学生基本都知道他，所以几乎他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直到他走到洛慈的身边坐下，围观者的眼神更加火热。
“我来学习。”在洛慈询问之前，江知呈晃了晃手里的书，笑道：“是真的，今天绝对不影响你。”
看来他还知道他之前影响到了洛慈。
没法阻拦，洛慈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坐在自己旁边，然后翻开书，拿出笔，低头看了起来。
还真是来学习的，洛慈讶然，没忍住多盯了他一会儿。
江知呈忽地侧目，勾唇笑道：“洛小慈，不学习盯着我，我脸上有花儿，还是……”他身子前倾，凑近一点儿，与洛慈对视，琥珀眸里全是笑意：“你想报复我上次影响到你，所以也来影响一下我。”
洛慈薄唇微张，被他的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江知呈没憋住笑，将身子退回去，抬手揉了揉洛慈的脑袋，忍笑道：“行了，不逗你了，快学习吧。早点学完早点回去。”
洛慈收回目光，调整半晌，才重新进入学习的状态。
*
此后连续几日，江知呈都来图书馆学习。无论洛慈坐哪儿，他都能找到。
他每次来都带着书，没有故意打扰洛慈，全程将注意力放到书本上。
洛慈便不好说什么，渐渐默认了他的存在，心里防线又被突破一层。
某日学习到中途，江知呈去上厕所。他的手机放在桌上，洛慈垂眸就能看见。
嘟嘟两声后，江知呈的手机亮了，微信界面弹出消息。
洛慈没忍住看去，当看到张予舒这个名字时，他抿紧唇。
好久没看到她了，都快忘了。
江知呈用数日突破的一层防线，在几条消息过后，再次被封锁。
洛慈清醒过来。没等江知呈回来，他收拾好东□□自离开图书馆。
*
江知呈感到绝望。多日的努力，眼看洛慈有软化的迹象，谁知道就去上了个厕所，洛慈就不见了，再见时对他愈发冷漠。
这次不仅是宿舍见不到人，图书馆也找不到。问别人，都说没看到校花进来。
同江知呈一样，洛慈在A大的名气也不小。每次他进来，都会有人注意到，所以江知呈才来轻易找到他的座位，因为他问了图书馆里的学生。
可现在洛慈没在图书馆。
江知呈真不知道，洛慈这次又躲去了哪里？
洛慈这次没有故意躲着江知呈，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舞蹈室。
校庆将临，舞蹈队需要筹划节目。
舞蹈队的队员提出一个特殊的方案，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可是谁做这个节目的那个特殊人员，一时成了难题。
谁都不想当，尤其是男生。
最终队长提议抽签决定，很不幸，洛慈中奖了。
当看见抽签号码时，队友们发出一阵爆笑。
“可以的，可以的。没有谁比你更合适。”队友笑道：“说实话，当听到赵琨提议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也是哎，我当时就觉得洛慈适合。要让他来，我们这个舞蹈直接爆了好吧！”
“你信不信，到时候观众舞台效果直接炸了，直播间绝对爆满。”
队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至于洛慈，眼睛动了动，而后垂下头，陷入极大的阴影之中，感觉乌云压顶。
悲伤那么大。
*
选好人之后，排练开始。
洛慈每天除了上课、睡觉还有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练习室和队友们一起排练，所以江知呈才会总见不到洛慈。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个多周，第四个周彩排了几次后，周六晚校庆演出在演出场举行。
这场演出很盛大，四个年级来的人数加起来近三千人。
演出之日，614整个宿舍都来到了现场。
校庆日，江知呈知道洛慈有节目。其实在洛慈早出晚归好几天，每次回来都很累，图书馆里不见人，联系到即将到来的校庆日，江知呈基本猜到洛慈的去向。
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打算有什么事等校庆日之后再说。
既然知道洛慈会参演，江知呈这次提前做了准备，加之因为是校庆表演，所以给的观众名额比较多。江知呈带临宿舍其他二人，成功抢到名额，并且早早到场，占领了前排。
时间还早，后台的参演人员与工作人员都忙的不可开交。
洛慈他们忙着化妆，尤其是…给洛慈化妆。
毕竟这次洛慈的身份，非常特殊，特别重要！
“慈慈，抬头。”给洛慈化妆的小姐姐抬起他的下巴，一边化一边惊叹这神颜。
周围围了一圈人，目光一个比一个火热，看得洛慈坐如针毡。
“别动，慈慈宝贝，快好了哦。”小姐姐语气温柔，跟哄孩子似的。
洛慈感觉怪怪的，没忍住微红了耳根。
“慈慈宝贝，你皮肤真好，绒毛好细啊，怎么能这么白？给你化妆都不用花太大力气。”
小姐姐边化边夸，像是在缓解洛慈的紧张：“没事的，相信我，你今绝对美炸了！”
听到“美”这个字，洛慈更紧张了，隐隐还有些抗拒。
他不太想美炸了。
运气不好抽中特殊号码，洛慈强忍内心的抗拒，手指抓着扶手，任由化妆的小姐姐为他上妆。
长睫毛愈发卷翘，眼睛又黑又亮……最后涂上淡色的唇釉，原本红润的唇更亮几分。
定完妆，小姐姐满意地点点头，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还有人拿手机拍照。
“别别别，手机收下去。”舞蹈队的人制止了他们，并让他们先出去。
洛慈该换衣服了。
队友把衣服拿来，递给洛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道：“快换啊洛慈，好了叫我们。”
洛慈僵硬地捧着手里的衣服，感觉像是捧着一个定.时.炸.弹。
怎……怎么办？
想到待会儿要穿着这身衣服，以那种装扮在舞台上跳舞，洛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他好想逃走。
“好了没，洛慈？”外面有人在催了。
洛慈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手攥紧，抿住唇，决定先豁出去了，大不了之后几天尽量不出宿舍门。
*
等洛慈鼓起勇气推开门出去，空气静了，而后有个女生一声尖叫，接着捂着嘴满面通红，一脸兴奋地盯着洛慈。
“我我我……”
“我死了！”化妆小姐姐接口道，把洛慈拉过来，跃跃欲试：“太太太棒了！快快快，我们来整发型，我等不及想看全部做完是什么样子的了！”
洛慈僵硬地被她拉到凳子上坐下，垂眸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
主持人报幕时，洛慈和队友站在候场处。
他的手无处安放，最终放在裙子的下摆处，把它向下扯了扯。
本就被紧张尴尬以及浓浓的羞耻感洛慈包围，队友们还总忍不住回头看他。
男生看了又看，一脸的不敢置信，怀疑他们的眼睛被人施了魔法，而女生双目放光，若不是洛慈此刻气质过于不可接近，她们都想要扑上来了。
上场时，一眼望去，四周望不尽的人影，乌压压一片，带给人很大的压力。
明明表演过许多次，比这更盛大的场面也不是没有，但没有哪一次比此刻更紧张。
洛慈的手指攥得很紧，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洛慈，别紧张。”身边的队友安慰一声，然后提醒：“这次你是中心位，一定要带好节奏。”
“好。”洛慈轻呼一口气，点头。
前奏响起时，队友围在他四周，洛慈半跪于中心，一手撑地，头低垂。
忽地乐声骤急，一声长鸣，队友飞旋四散开来，一个长发披肩，身穿黑色短裙，白色衬衫的舞者从中站起，倏然抬眸直视前方。
刷一下，满场哗然。

第34章 心慌意乱
江知呈靠在座位上,  懒懒地看着，舞台上人多，他扫过每一个男生,  正奇怪怎么没看到洛慈时,  边上廖乐猛地惊叫起来。
“洛……洛慈？！”廖乐认出台上的人。他惊得话都说不清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江江江知呈，快看…那是洛慈。竟然是洛慈,  裙子…女装！”廖乐说得颠三倒四,  江知呈没太听明白。
适时身后的一个女生忽兴奋地大喊起来：“都在乱瞅什么呢？看c位,  你们快看c位！！”
瞬间喊叫的人骤增。
“那人有点眼熟，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啊啊啊啊，是他！！”
……
“我艹,  美女！”这声是男生喊的。
“什么美女，那是校花！洛慈,  穿裙子的洛慈！”旁边女生一边解释，一边激动地拍打着男生的肩膀。
穿裙子的洛慈？江知呈心里一震，他转眸看去——
只见台上几乎所有舞者都是上身衬衫,  下身中裤，唯有中心的舞者穿着条黑色百褶裙，向上白色衬衫，配饰着一条格子领带，然后再向上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
无法看太清,  只知道那人肩上黑色的长发衬得冷白的皮肤像雪一样,  而冷白的肌肤又将唇色显得愈发红，再向上，一副银边装饰眼镜架在直挺的鼻梁上，银色的边框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  划过几线流光，最终落进漆黑的眼睛里，那双本清冷深黑的眼睛，仿佛在一瞬间明亮起来，如坠星光。
“啊啊啊啊——”周围的女生还在尖叫，甚至还能听见男生兴奋地讨论声。
江知呈盯着舞台上的那人，见他的身形与面容依旧透着常日的神韵，但在此刻的装扮下，又似与常日截然不同。
音乐声中，舞蹈继续进行。
中心位的男生眼皮微垂，一只手虚放在衣摆处，另一只手从后划过发，绕到前方，指尖轻擦过装饰眼镜的银边，神情冷淡中透着其他意味。
说不清那是什么，知道有女生说道：“好欲！”
女生的话音刚落，台上男生的动作加快，他的胳膊微落，而后用力向一侧一撑，接着快速伸到前方，身子微斜，手指向内旋转做个抓握的动作。
一瞬间，观众尖叫起来。
未完，几个动作之后，男生的手扯住领带，侧身胸口向前一顶。
他的眼睛很黑，垂眸的视线透出漫不经心，然而他的手还扯着领带，胸口很轻地起伏，微喘气，额头细密的汗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晶亮，同时一缕黑丝贴在他微湿的颈侧……
明明连呼吸与细汗都透着欲，神情还是那般冷淡，透出：
高不可攀——
满场都是激动的尖叫声，气氛炸裂。
江知呈定定看着台上那人，不知是不是被场内的氛围感染，他的心跳得失常，呼吸也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想同所有观众一起尖叫，想呐喊，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到球场上狠狠发泄一番。
最难言的是竟然有种冲动，想跑上去抱住那人。
击碎他的高不可攀。
*
洛慈他们的表演一结束，廖乐一脸兴奋地提议：“走，去后台。”
他和谭志用站起来，发现江知呈没有动弹，抬手拍了拍他：“走啊。”
江知呈终于站起身，中途撞到凳子上，身子晃了晃。
廖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江知呈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感觉不到痛。
走到后台时，恰好看到洛慈他们一行人。
洛慈那身装扮，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很好辨认。
廖乐兴奋地喊道：“洛慈。”
洛慈寻声看来，看见廖乐正在同他招手，而后转眸看到他身边的江知呈，正看着自己。
手指一颤，洛慈推开队友，抬脚欲走。
像是一阵风吹过，洛慈突然感觉他的胳膊被人用力抓住。
洛慈身上穿的衬衫是短袖，裙子也短，胳膊和腿都露在外边。
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掌心很热，与他冰凉的肌肤相触。洛慈打个寒颤。
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人也未开口。直到感受到洛慈的战栗，那人宛如触电一样，飞快缩回手。
洛慈终于侧眸，看见江知呈的脸。
江知呈却没有看洛慈。
他的视线无意识落到洛慈光裸的小腿上，几秒后像是回过神来，连忙将目光挪开。
洛慈发现江知呈好像不愿意看他。
穿成这样，一定很奇怪吧。江知呈在台下，肯定看见了。他……
事成定局，约莫是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洛慈不再畏手畏脚，他靠近江知呈，直接问：“很奇怪吗？”
江知呈凝视虚空，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抬眸，对上洛慈的眼睛，移开视线，缓缓问：“什么？”
“这身衣服。”洛慈摸了摸头发：“还有妆容。”
他自言自语：“男生穿成这样大概会很奇怪，我都没敢照镜子。”
江知呈本来没看他，听见这话终于把视线落到他面上。
“不奇怪。”他道。
真的不奇怪。如果其他男生穿成这样，江知呈一定觉得辣眼睛，但奇怪地是，洛慈穿成这样，不但不奇怪，反而好看到惊人。
为什么会有人男装好看，女装也毫不违和？
江知呈想不明白。
两人站在过道处，周围人经过时，都会忍不住看向他们。
先是看江知呈，最后目光定在洛慈身上。尤其有个男生，眼睛像是黏在了洛慈身上，从脸看到腿，最后又落到脸上。
江知呈眯眼看向那个男生。
男生察觉到，与他对视后，被他眼里的威胁吓到，连忙收回视线离开。
“冷不冷？”等那个男生走远，江知呈回头问。
后台有暖气，洛慈其实还好，刚想说话，江知呈已经自然地脱下外套递给洛慈，示意他穿上。
洛慈照做。
他穿衣服的时候，江知呈一直盯着，见他把衣服穿好，上半身被露出的肌肤都遮盖住，然而江知呈的衣服较洛慈而言有些大了。
长度掩住臀部，短裙被遮住一半，把裸露在外的部位衬得愈发显眼。
细直且白，真像是从漫画里出来的。
江知呈移开视线，望着地面，催促道：“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洛慈没有发现异样，他点点头，去了后台的更衣室。
等再出来，江知呈已经离开后台，回到观众的座位上。他身边没有空位，洛慈便去了其他地方。
演出结束后，四人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知呈一反常态，与廖乐他们并排，距离洛慈很远，别说接触，连说话都没有。
疏远江知呈那么久，一直都没成功。无论洛慈什么态度，江知呈都不在意。
但洛慈没想到，努力许久没成功的事，一场晚会就给解决了。难道就因为他穿了女装？
洛慈想不通，有点难受。
明明打定主意远离江知呈，现在好像终于有了成功的迹象，他自己会高兴才是，但洛慈只觉得失落。
到宿舍洗漱完后，几人上床睡觉。
这一夜，有人沉浸在失落与难受之中，有人情绪如常，也有一个人，整夜心慌意乱，心乱如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失眠到半夜。
因为昨夜失眠，所以第二日晚上，江知呈上床后很快入睡。
然而就在这夜，他做了个梦。
*
早上洛慈起来，习惯性地去看对床，发现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他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时，见江知呈半蹲在地上，像是在洗衣服，好像还有……床单？
“怎么不用洗衣机洗？”洛慈没忍住问。
江知呈的手顿住，接着自然地道：“洗衣机洗不干净，先手洗一遍。”
洛慈点点头，刷完牙从卫生间出去。
等洛慈离开，江知呈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往洛慈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再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闭眼暗道完蛋。
竟然在梦里对兄弟做了那样的事，好像梦里的他做得还挺开心，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懊悔，竟然是轻松愉悦。
当然现在是有点懊悔的，但这并不妨碍江知呈怀疑自己本质是个禽兽，不……是变态！
洗完出来，江知呈在心里做了会儿心里建设，安慰自己会做那样的梦，一定是和洛慈走得太近了，加上第一次见到洛慈穿女装，视觉和心里上收到太多冲击，等过几天缓过来就好了。
然后这晚，江知呈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抓了抓头发。
洛慈的床上传来响动，江知呈的动作僵住，半晌后心虚地看过去，见洛慈一动未动，仍在安睡。
他稍稍松口气，接着下床换了条干净的内裤。
洛慈最近还是不理江知呈，江知呈无奈之下隐隐有些庆幸。
还好洛慈现在不理他，不然就要被发现他是个禽兽了。
若是被发现，大概不只是不理他这么简单，说不定洛慈会气得从宿舍搬出去。
晚上江知呈从外面回来，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怔住。
只见洛慈站在两个床位之间，正伸着手去拿搭在床沿上的衣服。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洛慈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与脸上的肌肤一样，他身上的肌肤也像一捧白腻的雪。
除此之外，因他够衣服的动作拉长了背部的曲线，能看见一条清晰的背沟一直延伸到裤腰中，而腰缝之上，两个可爱的腰窝落在后腰白皙的肌肤上。
应是听到开门声，洛慈侧眸看来。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以及向下似雪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线，最后是那两点落在雪里的红梅。
这副模样，似与梦里的人影重叠，仿佛下一刻便能拥入怀中……
四目相对，洛慈没反应过来，怔然。
而江知呈盯着他，忘了移目，呼吸骤乱。

第35章 垃圾
男生宿舍赤.身.裸.体本是常事,  但洛慈因为性取向的缘故，平时会稍稍避讳，一般不在人前换衣服。刚换衣服的时候宿舍没人,  谁知道江知呈会突然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洛慈看见江知呈很明显地顿住,  接着他移开目光，冲洛慈摆摆手，大步冲进了厕所。像是尿急。
洛慈连忙取下衣服套在身上。
一段时间后,  江知呈从厕所出来,  额发微湿,  脸色还有水渍，看来是洗了个脸。
暼了洛慈一眼，见他已经穿上衣服,  江知呈暗地里松了口气。差点就出丑了。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火气太旺？怎么频频起反应？还是对自己的室友。
有点心虚，江知呈一直没敢抬头去看洛慈,  尽量避免同他搭话。洛慈自然不会主动同他说话，宿舍很快安静下来。
两人间就这么古里古怪地相处几日，廖乐和谭志用都发现不对,  怀疑两人闹了矛盾，但观察几日，说闹矛盾也不太像，不过气氛古怪却是真的。
洛慈也发现江知呈已经很少与自己交流了，两人现在大概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室友关系吧。
*
当陈兴再次出现时,  洛慈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许久过去,  他已经快将这人忘记。
“洛慈，好久不见。”陈兴笑着同洛慈打招呼，对上他的眼睛，又将视线移开。
“有事吗？”洛慈问。
“我……”陈兴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事,  就是我想知道……”
他抬起眼，说话犹豫：“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你生气了，这些天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理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陈兴抬眸看洛慈一眼，再次收回视线，似是有点不好意思。
洛慈沉默一瞬，最终选择直白道：“抱歉，我们可能不适合做朋友。”
话刚说完，陈兴猛然抬头：“为什么？”
似想到什么，他的面色微沉：“是江知呈吗？他让你不要理我。都说你们关系好，我……”
洛慈疑惑这与江知呈有什么关系，打断道：“不是。”接着：“抱歉，我先去上课了。”
“等等。”洛慈的胳膊被陈兴拉住，他挣了挣，发现没挣脱，而后回眸去看他。
陈兴一眨不眨得盯着洛慈，嘴唇动了动，酝酿一瞬才道：“校庆那日，我去看了你的表演。”
似回想到什么，他露出个笑来：“洛慈，你真好看。女装也好看，长发的样子，带着仙气，真跟仙女一样。不过……”他靠近一步：“我还是更喜欢你男生模样，就你平常的样子，比如现在，反正在我心里你怎么都好看。”
洛慈忍不住后退，陈兴继续向前，笑道：“慈慈——”他的称呼变了，似乎这样显得他与洛慈比较亲近：“你大概不知道，你当时参选校花的那张照片是我拍的，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上课的，喂猫的，坐在湖边发呆的，还有上次校庆，你的每一次演出我都有看，拍了很多照片……”
“你想看吗？你要是喜欢我把它们送给你好不好？”陈兴继续上前。
越听越不对，洛慈眉头轻蹙，他抬手用尽力气将陈兴的手甩开：“谢谢，我不需要。”顿一瞬，他道：“你可以去拍一下更有意义的事情。”
洛慈的拒绝很明显，陈兴面上的笑容渐渐退去。他垂下眼：“你知道了是吗？”
洛慈看着他。
陈兴抬眸接着道：“知道我喜欢你？”
洛慈未答，但看神情是肯定的。
“怪不得……”陈兴再次笑起来，神情莫名坦然了些：“怎么，觉得恶心，所以迫不及待地甩开我？”
他盯着洛慈：“我喜欢你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是男生，就避我如蛇蝎？”
听见这话，洛慈唇微张，最终没有否认。
没必要否认，不需要解释。他给不了陈兴回应，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只会让对方凭添希望，残忍且麻烦。
洛慈保持缄默，像是默认。
陈兴的眼神骤黯，语气凶狠起来：“是吗？还真因为我是男生？”
“抱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洛慈除了抱歉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完他越过陈兴，想要离开。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男生不行，洛慈，你知道吗？”身后的陈兴语气慢下来，幽幽中透出怪异：“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该是gay，长成这副模样，天生该给男人艹才是。”
洛慈很少生气，此刻一股火冲上胸口，他攥紧拳头，正要转头，只听身后砰地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
陈兴被人一拳打倒在地，江知呈单膝跪地，用手肘将对方压住：“你他妈地嘴再臭！”
陈兴脸被打得偏过去，口中仍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敢说你对他没有过想法！”
江知呈很轻地顿了一下，若是以前他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但最近几日……
靠，差点被带偏了！他再变态，也跟眼前这个变态不一样！
江知呈站起身，一脚踹过去：“你以为都是你啊，少给我恶心人！”
陈兴捂着肚子从地上站起来，斯了一声，抬眼去看洛慈，却见洛慈正望着江知呈。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陈兴将两人各扫一眼，最后对洛慈道：“呵，还说你不是？”
洛慈没理他。
江知呈看了眼洛慈，回头看向陈兴，警告：“你再吠一个！”
陈兴没江知呈能打，刚被江知呈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猜测江知呈应该学过这方面的技巧。
他忍着心里的阴郁，深深看了洛慈一眼，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当陈兴走后，洛慈走向江知呈，没问他怎么在这儿，也没问他是不是都看见了。沉默一瞬后，只道：“没事吧？”
江知呈没回，反而纠缠起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个垃圾喜欢你？”
洛慈不想和他谈这个，但挨不过江知呈的逼问，还是点了点头。
“艹！”江知呈没忍住爆了声粗口，他平时不爱骂人，自从听了那个垃圾说的话，心里就像是窝了股火，怎么也下不去。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压着脾气问。
洛慈实话实说：“图书馆的那天。”
“就他送你巧克力的那天？”江知呈确认。
洛慈点头。
江知呈的脾气有点压不住了：“知道你还吃他给的东西，也不怕不干净。你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那么早你就知道了……”他顿住，想起什么，拧眉道：“当时我要不拦着，你是不是就要把巧克力喂出去了？”
洛慈低下头。
看他这模样，江知呈深吸一口气：“看不出来啊，洛小慈，你对对你心怀不轨的垃圾这么好？怎么不见你对我好点？说起来你快一个月没理我了吧，竟然还给人喂巧克力。”
洛慈不知道江知呈是怎么了。这事明明已经过去了，江知呈却突然秋后算账。
洛慈无措地看着他，试图解释：“不是。我当时不太确定，所以想试探一下。”
“我……”江知呈呼了口气，还是把脏话骂了出来：“试探个屁！察觉到不对你就该离那人远远的，还试探，我真是……洛小慈……你！”
洛慈感觉江知呈已经气到语无伦次了。
“好，先不说这个。”江知呈忍耐：“知道他喜欢你，那我当时问，你怎么不说？”
说着他像是反应过来：“我说那个垃圾看你的眼神怎么那么腻歪，合着对你怀着这么恶心的心思。”
恶心……听到这个词，洛慈眸色一黯。他也对江知呈怀着这么恶心的心思，江知呈如果知道，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生气。
江知呈不知道他随口一个词便影响到洛慈。
“算了。”看着洛慈低着脑袋的模样，江知呈觉得也不能全部怨他，都是那个垃圾的错。
“先回去，那人肯定还会来找你，我回去跟廖乐他们说一声，这几天我们陪你去上课。”在洛慈说话之前，江知呈伸出手指，警告：“别给我拒绝。”
洛慈闭上嘴。
*
回到宿舍，江知呈把事情简略同廖乐和谭志用说了。廖乐和谭志用点头，说没问题。
“长得那么磕碜，也配喜欢洛小慈！”一想到那个垃圾，江知呈就生气。
凭心而论陈兴算不上帅气，但也绝对不磕碜。当然廖乐他们没见过陈兴，不知道对方到底长得磕不磕碜，只是听完江知呈的话，廖乐觉得江知呈的关注点有点偏。
他难道不该在意的是，为什么喜欢洛慈的是个男生？怎么重点偏到人的长相上去了。
廖乐扫了眼洛慈和江知呈，有点奇怪，而后忽然对江知呈道：“洛慈那长相是该注意点，容易招gay惦记。”
“给？”江知呈莫名其妙：“什么给？”
廖乐惊讶地看着江知呈：“就是同性恋啊，你不知道？”
“恩？”江知呈道：“同性恋我听过，就男的和男的……”说着他顿住，鬼使神差地看了洛慈一眼。
“说起来A大同性恋挺多的。”廖乐同江知呈八卦：“知道吧，就法学院的黎庆和医学院的赵轩穆，他俩…”廖乐冲他啧啧几声，继续道：“一对。”
“还有啊……”廖乐给江知呈科普了校园几对有名的男性情侣，顺便八卦了一些A大流传的爱情故事。”
江知呈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现在这个世界，同性恋火着呢，你要去网上看，能搜到一大堆，甚至有类小说专门写男生跟男生的。”
“爱情嘛，不分国界，不讲性别，喜欢就得了。”廖乐活像是□□头子，说得江知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山里来的。
*
晚上睡觉时，江知呈回忆起下午发生的事。
他今天真的没有跟着洛小慈，只是恰好撞见洛慈和陈兴在一起，于是江知呈停下脚步。
当听到陈兴对洛慈的心思，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但震惊过后就是种说不清的郁闷和气恼，之后听到洛慈对陈兴的拒绝……
江知呈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他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陈兴是男生，所以洛小慈对他避如蛇蝎。江知呈觉得这没错，要换他，被男生喜欢，他躲得比洛慈还厉害。
但从这也可以看出，洛慈应该是个直男，不喜欢男生。
想到这儿，江知呈莫名有点惆怅，却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
回忆起这些日他的异常，再联系到下午发生的事，以及方才陈兴说的话，江知呈思考许久。
接着他拿出手机，组织语言，发了个帖子。
【主题贴：我最近有点不对劲。】
【详情：自从上次看了室友女装后，回来就开始做梦，而且做的全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梦。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室友穿女装的原因，但后来发现梦里的他都是本身的模样，没有什么女性特征。问题我是个直男……应该是吧，我以前交过女朋友。那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搞得我都没法面对他了，看到他就会想到梦里的事情，全是些限制性画面。好像说偏了……哦，对了还有上次无意看到他的裸.体(上身)，瞬间起了反应，还好他没发现。就奇怪，我最近是怎么回事？】
江知呈挑重点的事情说完，然后把帖子发出去，以为要等很久才能有回复，没想到只过了几秒，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他打开帖子，发现消息刷屏了。
【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室友，他，直男。卧槽，信息量好大，刺激啊！】
【好奇你俩谁上谁下。】
……
江知呈大致翻了下，轻皱起眉，没看明白，直到终于看到一条正经点的回复。
【看主楼你俩应该都是男的，你又说你之前是直男，有过女朋友，现在却又对室友起了反应。恩…冒昧问问你和前女友之前做到哪一步了？我做下判断。】
江知呈给他回复。
【就…牵手吧，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只交往了几天，她本来想和我接.吻，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太熟了，感觉亲她就跟亲我兄弟似的，一时调整不过来就拒绝了。】
一分钟过后，那边回了串省略号。
【……】
再然后那边回复。
【得，不用问了。你这儿很明显，弯了！自求多福吧兄弟！】
看到这条消息，江知呈手机没拿稳，径直砸到脸上，疼得他‘艹’一声。
“怎么了，江知呈？”廖乐他们听到动静，问道。
江知呈捂着鼻梁，余光见洛慈也向自己看来，他连忙偏过头，敷衍道：“没事。”
然后看着手手机，满脑子都是——完了，弯了……

第36章 迎男而上
缓了半晌,  江知呈又发了第二个帖子。
【主题：喜欢上室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个贴子也很快收到回复。
【那有什么，迎男而上啊】
江知呈回复：
【室友直男。】
这下一连收到几条回复。
【那就掰弯他】
【怕什么,  不是说男生宿舍只有床板是直的吗？】
【不要怂，就是上,  等成了来报个信,  等你好消息哦。】
……
*
江知呈花了一整夜来接受他弯了的这个事实,  早上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
“咋回事啊？你一夜没睡？偷牛了？”廖乐问。
“偷你了。”江知呈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刚想放水，发现洛慈正在刷牙,  并抬眸看着自己。
江知呈又若无其事地把放在裤腰上的手缩回来，他走到洛慈身边，拿起牙刷。
洛慈给他挪了个位置，江知呈站到他身边,  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恰好洛慈也正望着镜子,  于是目光一转,  两人对视上。
气氛诡异地凝滞几秒,  江知呈忽然一阵猛咳。
好家伙，被泡沫呛着了。他连忙把泡沫吐出来，漱口。
洛慈盯着他,  犹豫着开口：“还好吗？”
江知呈暂时说不出话，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洛慈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说,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去。
江知呈在里面缓了好久,  心道他真的完蛋。
收拾完出来，廖乐和谭志用已经走了。以往洛慈走得很早，今日却坐在凳子上未动。
江知呈诧异,  而后想起昨日对洛慈说的话……
“走吧，去上课。”江知呈道。
洛慈点头。
两人去食堂买了早餐，边走边吃，谁都没开口。
江知呈现在很不自在，他还是有些不大适应自己性向的突然转变，所以在面对洛慈时，总感觉不对，不知道说什么，不敢和他搭话，感觉说什么都怪怪地。
这次反倒是洛慈先开口：“中午让谭志用陪我回来就好，我跟他说好了。”
江知呈没有回应。他心里不太痛快。
洛慈这是宁愿让谭志用陪，都不想接近自己。难道现在他在洛慈心里的地位，连谭志用都比不上了？
想到这儿，江知呈便想起洛慈前半段时间对他的疏远，而后然后又想到昨晚的那个帖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
*
周六这天，廖乐和谭志用都有事出去了。洛慈晚点儿也要去舞蹈队训练。
他从厕所出来，正要去拿外套的时候，肩上忽然一重。
洛慈僵住，颈上传来的呼吸灼热，身后人开口时嗓音微哑：“洛小慈，你要去哪儿？”
洛慈下意识要回答，而后察觉到异常，他把江知呈推开，转身看他。
江知呈穿着棉质睡衣，深蓝色，他好像特别喜欢蓝色，之前让洛慈穿得那套高中时的睡衣也是蓝色。蓝色显得他肌肤白，不同于洛慈的冷白，他的白看起来更健康，仿佛发着光。
他低头看着洛慈，眸色淡淡，睫毛很长，眼尾有点红，有点像是醉酒。
恩？眼尾红？
洛慈用手背触上他的额头。不知是不是他刚洗了手，怎么感觉江知呈的额头有点烫？为了确认，他换了只手，打算再试试。
眼看着手要碰到江知呈的额头，很快被拦住。
洛慈见江知呈对着他勾了勾唇，混着眼角的红，这笑莫名有点勾人。
接着没等他反应，后脑勺被两只大手贴住，江知呈那张勾人的脸拉近，洒在脸上的呼吸灼热。
两人的额头紧贴，洛慈抬眼便撞见江知呈的眼里的笑意，只听对方道：“这样不是效果更好。”
效果的确好。洛慈很明显地感受到江知呈额上的温度，是烫地，呼吸也是灼热地。洛慈被他传染，感觉自己的呼吸也热了起来。
“你好像发烧了。”洛慈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哑。
“昂。”江知呈应了一声，接着转了话题：“所以你要去哪儿？”
“舞蹈队。”在这样的氛围下，洛慈没法思考，只能乖乖回答。
江知呈问：“还去吗？”
“我……”洛慈顿住。
“洛小慈，想好再回答。”江知呈笑道，洛慈却听出话里的威胁：“我生病了，你之前生病我怎么做的？还记得么？”
“买…买药？”洛慈语气犹疑。
“还有呢？”
“多喝热水？”洛慈下意识回。
江知呈笑了，终于把洛慈放开，摇头：“你真是…”
他不逗洛慈了，洛慈也清醒过来，看着他小声道：“我知道怎么做。你上次照顾我，这次我会好好照顾你。”
洛慈让江知呈坐着休息，接着道：“我出去买药，你不要乱动。”走了几步，回头道：“我很快回来。”
江知呈爬在桌上，手向后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等洛慈回来，江知呈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还好宿舍不冷，但也不能爬在桌上睡呀。
洛慈忧心地走过去，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几乎洛慈的手刚挨上，江知呈就醒了。他的脑袋动了动，双眸睁开，神色懒洋洋地，笑着：“回了。”
“嗯。”洛慈把手缩回来，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热水，把买的药打开，弄好递给江知呈，示意他喝。
江知呈接过，把药喝完，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慈看。
洛慈沉默一瞬道：“困吗？要不要睡会儿？”
江知呈摇头，可药效来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很快打起了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洛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正色道：“去睡觉。”
江知呈这次没有拒绝，他起身爬上了床，然后继续盯着洛慈看。
“洛小慈，你有糖吗？”他把手肘枕在脑袋下，看着洛慈道：“嘴里好苦，想吃甜的。”
洛慈摇头，随后道：“我去买。”
“不用。”江知呈阻止，对他笑：“我有，在桌子上。”
洛慈从他桌上找到糖，拆开从里面拿了两颗，抬手递给他。
江知呈却没接，只看着他。
反应几秒，洛慈明白过来。他抿了下唇，然后把糖纸剥开，这次再递向他。
江知呈依旧没伸手，无奈洛慈只得踩上楼梯，把糖喂到他嘴边。
江知呈终于张口吃了。在洛慈要下去时，他飞快伸手拉住洛慈的胳膊，弯唇：“我想看综艺。”
“嗯？”洛慈看了眼他旁边的手机，没明白他的意思。
江知呈的视线也落到手机上，慢悠悠地道：“可我现在没力气，举手机的力气也没有。”
既然没力气就好好睡觉。洛慈在心里道，当对上江知呈的眼睛时，看他眼角还是红的，烧还没退，肯定还在难受。
洛慈不禁心软，还有点心疼他，便顺着他道：“我给你举。”
因为要给江知呈举手机，洛慈不得不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到床沿上。
他问江知呈要看什么，江知呈说随便，洛慈就真随便给他找了个综艺看。
江知呈却没有看综艺，他还在看洛慈。
洛慈被他被他看得不自在，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将视线集中到手机屏上。
屏幕上放的什么节目，两人都没看进去。
洛慈看得心不在焉，江知呈的头有点晕，盯了洛慈半晌，见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的心里有点不高兴，像个非要得到大人的关注的小朋友，他伸手戳了戳洛慈的腰。
洛慈被他戳得向旁边躲了躲，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知呈道：“向后坐一点儿。”
“啊？”洛慈不解。
江知呈继续道：“怕你掉下去。”
“不会。”洛慈说完，就见江知呈的脸色有点臭了。无奈他只得把身体向后挪动。
江知呈的面色瞬间由阴转晴，接着他忽然伸手搂住洛慈的腰，并动作自然地把头放到洛慈腿上。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手机屏幕上，洛慈却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他挺着背直直坐着，仿佛腰上绑了一个定.时.炸.弹，脑子一片空白。而后低头看到腿上的脑袋，心跳开始加速，举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地抖了抖。
屏幕连晃几下，洛慈屏住呼吸，害怕江知呈问他。可是一直没有声音，江知呈像是没有发现。
洛慈鼓起勇气，微弯腰去看他。便见江知呈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
洛慈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擦擦额上的汗。把手机屏幕关掉，保持这个姿势坐了许久。
等江知呈醒来，已是中午。他睁眼时感觉头上有点重，而后发现脑袋上搭着一只手，而手的主人向后靠在床上，闭着眼，两排扇子似的睫毛合上，睡颜既好看又安逸。
江知呈小心地把他的手挪开，然后动作很轻地从腿上爬起来，最后搂住他的后颈，想让他躺下睡。
但刚躺下，洛慈就睁开眼。此时江知呈正弯着腰，手臂还放在他的脑后。
两人对视片刻，洛慈还没清醒，平时漆黑的眼睛此时带着初醒的迷茫，接着他皱了皱眉。
刚才保持那个姿势太久，身上都麻了。
“怎么了？”江知呈注意到他的神态。
洛慈摇摇头，示意江知呈放开自己，而后他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半边身子是麻的，身子一软，又躺了回去。
江知呈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然后一边给他揉胳膊，一边调笑道：“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洛慈眨了下眼睛，没听懂，江知呈笑而不语，也不解释。
等缓过劲来，洛慈想起来江知呈还是个病患，于是关心地问：“有没有好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他额头。
江知呈任他动作，并回：“好多了，没早上那么晕。”
洛慈探完，发现并不烫手，他收回手，放下心来，然后从床上下去，抬头看向江知呈：“我去买点吃的，你应该只能吃清淡的，等会儿吃完再喝一次药。”
江知呈点头。
等洛慈离开，江知呈坐在床上，回想洛慈今天一系列反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洛慈对他的忍耐度好像还挺高。
这样是不是就说明……把洛慈掰弯的几率也挺高？江知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
自从发现当他示弱，洛慈就会心软时，江知呈渐渐找到应对洛慈疏离的诀窍。
不知为何，洛慈拿江知呈没办法，只能任由对方接近。当初坚定的心一点点塌陷，眼看要被瓦解成功，张予舒又出现了。
当时洛慈和江知呈从宿舍楼出来，迎面见张予舒等在外面。见到他们，应该是见到江知呈，她兴奋地跑上来。
“哈喽，呈儿，我就知道早上在你们宿舍楼下一定能蹲到人。”她笑问：“你们去哪儿？去上课吗？吃早餐没？”
江知呈没回她，拉着洛慈就走。
张予舒连忙把他拦住，不满：“呈儿，你真不理我啊。”
江知呈皱眉看她一眼：“我以为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见江知呈不高兴，张予舒的态度软下来：“对不起嘛，我也不想缠着你，这不是忍不住。几天不见我就想你，和你发消息也不回……”
洛慈看着他们俩片刻，而后同江知呈轻声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他把江知呈的手推开。
江知呈微顿，因张予舒所起的烦躁渐渐消失，察觉到洛慈的情绪有点不对。他连忙将他拉回来，不顾张予舒在场，直接道：“聊什么聊，我和她有什么可聊的。”
继续道：“你走什么，要走也是她走。”
“江知呈，你什么意思？”江知呈这话说得太不客气，张予舒再心大也受不住：“什么叫我走？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说着张予舒伤心起来：“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黏着你，你从来不说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出了几年国吗？问题是我想出国么？我爸妈要出去我不得跟着。我一有机会就回国了。你知道我申请这个交换生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用了对大劲儿才从回来的吗？我那么喜欢你，喜欢你有错吗？你为什么……”
“张予舒！”江知呈提高声音，说得毫不客气：“你这不是喜欢，你只是偏执，你只是得不到！”
他正色：“对，喜欢是没有错，但无休止地纠缠就是错。张予舒，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么喜欢的。”
“那该怎么喜欢？”张予舒红了眼眶：“你说，我学还不行吗？”
江知呈发现真的和她说不通，干脆直接道：“不用学，我不喜欢你。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你再学都没有意义。”
见张予舒哭得厉害，江知呈的语气放缓些，认真道：“张予舒，对自己好点，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连该有的骨气都没了。”
闻言，洛慈心中一震，抬眸看他，神色复杂。
张予舒却是边哭边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江知呈真没见过比张予舒还固执的人，正打算放弃，视线瞥向不知正在想些什么的洛慈，他脑中灵光一闪。
片刻后，他走到张予舒面前说了几句话。
洛慈注视着他们。不知江知呈说了什么，只见张予舒先是露出一幅被雷劈的表情，接着把目光挪向洛慈。
她把江知呈和洛慈来回扫了几眼，而后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洛慈，最后指向江知呈：“你……你们……”
她攥住拳头，似乎是崩溃了：“过分！”说完转身跑了。
江知呈笑着走回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洛慈疑惑地看着他，忍了一瞬，还是没忍住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江知呈抱着后脑勺，吹着口哨朝前走，语气悠然：“我就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洛慈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泛酸，便见江知呈偏过头，冲他眨了下眼，像是在开玩笑：“我跟她说那人……是你。”
洛慈停下脚步，呆住。

第37章 日常
“怎么了？不高兴了？”江知呈走回来,  打量他的神色，判断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但为了保险,  他还是解释道：“我骗她的，不然按她那性格不会放弃。”
洛慈抿起唇,  没吭声。
江知呈忐忑起来。担心洛慈真生气,  他正色：“洛小慈,  我……”
“没事。”洛慈打断他：“我明白，只是，”他定定看着江知呈,  眸色漆黑而浓重：“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洛慈：“我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江知呈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紧张起来，问：“洛小慈,  你该不会是……”犹豫着问：“不喜欢同性恋？”
江知呈说得委婉了,  他其实想问你该不会对同性恋有偏见？
可洛慈自己就是个gay,  又怎会对同性恋有偏见,  他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怕你介意。”
江知呈觉得洛慈想太多：“废话，我要介意就不会那样说了。”既然谈到这个话题,  江知呈就打算借机问清楚。
他继续道：“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这次换洛慈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江知呈为什么问这个，还有方才的那句。难道他看出什么了？所以来试探自己？如果知道自己就是gay,  而且喜欢的人还是他,  一般正常直男都会生气的吧。很快想到江知呈方才对张予舒毫不留情地拒绝。
洛慈打了个寒颤,  攥起拳头，强装镇定：“还好，不排斥。”
“只是不排斥？”江知呈追问。
“嗯。”洛慈点头,  紧张地组织措辞，增加可信度：“毕竟是别人的事，轮不到我喜不喜欢。”
别人的事…
江知呈觉得有点难办。
见江知呈沉默着不说话，洛慈转眸，忍不住问：“你呢？”
“什么？”江知呈还沉浸在洛小慈太直，该怎样才能掰弯的为难情绪中，很快反应过来洛慈是在问他对同性恋的看法。
未免洛慈看出异样，江知呈同他打哈哈：“就跟你差不多，不排斥。就像你说的，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是吧？”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跳。洛慈静默一秒，口不对心：“是。”
两人对视一眼，江知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洛慈努力弯起唇，露出个浅淡的笑容，而后互相移开眼，一路上各自心怀鬼胎。
洛慈：看来没被发现。
江知呈：看来不能心急。
*
这周专业课任务比较重，洛慈和江知呈决定泡一天图书馆。约莫下午两点，江知呈把所有任务完成，侧眸见洛慈还在写，没打扰他，他离开座位去找了几本书来打发时间。
看了半个小时，江知呈将书放下，再次看向洛慈，发现他正皱着眉头，似是被什么给难住。江知呈侧目一看，明白过来，高数最后两道题，难度系数是有点大。
好整以暇等了两分钟，洛慈还是没有向他求助的意思。
江知呈把书往桌上一放，问：“不会？”
洛慈把目光从题目上挪开，放弃挣扎，点头。
“那还不问我，你打算搁这儿坐到明天。”江知呈示意他把凳子挪近点，然后他拿起笔和草稿本，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给他讲思路。
他的嗓音清朗透着磁性，语调总是懒懒地，显得慵懒随性。洛慈初时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他声音的内容上，过了会儿，目光落到他握笔的手指上。
只见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细骨凸起，撑起白皙的肌肤。非要形容大概就是时下网上很流行的那种漫画手，就是不知这种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看着看着，洛慈思绪跑偏，江知呈讲题的声音成了背景音，眼里只剩下那只不断移动的手。
江知呈讲到一半，发现他问的问题没人回应。
“哎？”他转眸，正要问洛慈在干嘛，结果就见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江知呈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看到自己握笔的手。他轻点了点手指，瞳孔一转，眸中泛起笑意。
他把手缓缓抬起，从洛慈眼前划过，然后看着他笑问：“好看吗？”
不专心听讲，还偷看人的手被抓包，洛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乖乖承认错误：“对不起。”
“道什么歉。”江知呈把手放到他面前：“想看就看，光明正大地给你看。”
洛慈瞥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
“怎么不看了？”江知呈抬起手，放到自己眼前转了转，像是自言自语：“难道不好看？”
以为他问自己，洛慈诚实道：“没有，好看的。”
“那要不要摸一摸。”江知呈转眸看他，脸上带笑。
洛慈怀疑他在开玩笑，缓缓摇头。
“不用？”江知呈重复：“真不用？”
洛慈觉得江知呈有点奇怪，但很快他便没有思考的能力了，只见江知呈把手伸过来。
手背一暖，他的手被江知呈的手心牢牢覆盖。一只暖白，一只冷白，两只漂亮的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哪只更好看。只能看出上面的那只手比下面的那只手大一些，然后大一点儿的手，手指缓缓后移，一点点挤进下面那只手的指缝间，不容置疑地同洛慈的肌肤相融。
洛慈的指尖颤起来，他抬眸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也在看那两只纠缠的手，而后他转过头，弯唇，笑容灿烂而阳光：“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洛慈说不出话来。有一瞬间，他觉得江知呈是故意的，不是试探，而是故意…故意在撩他。但这想法太荒谬，只在脑中一闪即逝。
肌肤相触的感觉太美好，江知呈的手心温暖干燥，如果可以，洛慈想一直留在他的手心，然而不行，洛慈已经紧张得忍不住发抖。如此的距离，细小的动作也容易被对方发现。
洛慈在紧张无措，江知呈却是坦然自若，反而得寸进尺，把洛慈的手举起来，挪到自己眼前，揉面团似的揉了揉洛慈的指尖，没事人似的同洛慈聊天：“这周末忙吗？”
洛慈被江知呈的坦然感染，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小题大作，他努力放轻松，忽视那只被江知呈握在手里把玩的手，回答：“不忙。”
“你喜欢舞蹈，那应该也喜欢音乐吧？”江知呈接着问。
洛慈：“还好。”
江知呈终于放过洛慈的手，他在口袋里搜寻片刻，而后变魔术似的将两张票放到洛慈面前，并道：“那正好，朋友给了我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
说这话时，他面上一副满不在乎地镇定模样，仿佛洛慈回答什么都行，然而半分钟没有得到回复，他却忍不住扭过头，把脸凑到洛慈面前，催促：“去不去？”
洛慈张了张嘴，接着点头。
江知呈笑起来，揉了揉洛慈的脑袋：“行，我继续给你讲题。还有哪里不会？”
洛慈指给他看，随即认真听起来。
学习氛围逐渐浓厚。
*
表演很震撼，合奏很棒，合唱也很棒，总体来说，洛慈觉得这个音乐会的演奏还是不错的。只是……洛慈看向已经闭眼睡熟的江知呈，严重怀疑他来这儿的目的。
临近尾声时，洛慈轻推了推江知呈。
江知呈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结束了？”
洛慈说得直白且肯定：“你不喜欢听这个。”
大概还没清醒，江知呈说话不过脑子：“谁会喜欢这么无聊……”他顿住，对上洛慈漆黑的双眼，将嘴闭上，接着挤出一个笑容，试探补救：“慈宝儿，我错了。昨晚多玩了会儿游戏，就没忍住。”
看来是真的心虚，‘慈宝儿’都出来了，这称呼还是上次他怼张晏时喊过。
洛慈不吭声。
江知呈完全清醒过来，心理压力在洛慈的沉默间加大。
得勒，还没掰弯就先把人惹生气了。
洛慈却没真生气，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只是有点奇怪：“你不喜欢，怎么还要带我来看这个？”
江知呈打量着洛慈的表情。如实回答：“因为感觉你会喜欢，就想带你来听听。”
一股暖流涌进心底。洛慈怔怔地盯着江知呈，片刻后才移开视线，宛若自语：“我很喜欢。”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
“这下面有个电玩城，要不要去看看？”从音乐会会场出来，江知呈指着下面问。
洛慈瞥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反而把目光落在旁边不起眼的娃娃机上。他看到里面的毛绒公仔，当在信任的人面前，一直隐藏的喜爱忍不住显露出痕迹。
没得到回应，江知呈转眸便注意到他看娃娃机的眼神，愣了一下，走过去问：“想要？”
接着没等洛慈回答，他自顾自地走过去扫码兑了几个游戏币，然后招手示意洛慈过去。
“给。”他把游戏币给洛慈：“钓吧，不够我再换。”
洛慈接过，放到投币口，而后握住摇杆，神色紧绷，庄重地像是在完成一件大事。
江知呈觉得洛小慈这副认真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可是一连失败几次，洛慈的士气大损，很快便垂下头，把剩下的游戏币还给江知呈。
“不玩了？”江知呈诧异，随即看着他空空的手，安慰道：“不再试试，说不定下一个就成了。”
洛慈摇摇头，焉头巴脑地找了个凳子坐下。
“那行吧。”江知呈把游戏币抛到空中，又接回手心，晃了晃手，笑道：“看我的。”
片刻后，他抱着一大堆玩偶回来，把他们一股脑地全塞到洛慈怀里。
洛慈黑眸骤亮，抬眸，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江知呈顺势捏捏他的脸，弯唇：“想要什么跟我说啊，你不行，这不还有我嘛。”

第38章 撩拨
一个人抱着这么多毛绒玩偶太奇怪了,  洛慈便让江知呈分担了几个。却不知两个容貌出众的大男孩，同时抱着玩偶走在大街上，个高的时不时侧头和个稍矮的男孩说话,  神态亲昵，看着更引人注目。
一路上总有人侧目看他们,  尤其是女生,  看完不忘和朋友讨论,  整得洛慈不太自在。
江知呈却没有被人看的自觉，抱着毛绒玩具，扯扯毛绒玩具的耳朵,  还能腾出手来骚扰洛慈。
他戳了戳洛慈怀里的一个黑白色的猫猫玩偶，然后单手拿起来，怼到洛慈眼前：“看，这个像不像你。”
洛慈瞥了眼憨态可掬的猫玩偶,  怀疑江知呈现在只有三岁。
洛慈不理人,  江知呈的兴致却丝毫未减,  在洛慈的黑眸看来时,  他露齿笑道：“我们换换。”说着把自己怀里的小熊玩偶递给洛慈，然后把猫玩偶拿到手里。
洛慈眼睁睁地看着江知呈把猫玩偶换走，戳戳玩偶的腿,  捏捏玩偶的肚子。
他把视线移开，不打算和幼稚鬼争抢。
“猫小慈。”江知呈却不放过他。
洛慈下意识看他,  却见他并没有看自己,  也不像是在看自己说话,  而是拍着猫玩偶的脑袋，一个人玩得兴起：“猫小慈，哥带你飞。”
说完又拍拍猫玩偶的头,  接着单手把它举到空中。
玩偶猫小慈：“……”
洛慈：“……”
怕是连三岁都没有。
*
走到半路，洛慈有些饿了，江知呈就带他去了附近的甜品店，打算先垫垫肚子。
进去后，又是一波目光袭来，江知呈完全不在意，洛慈便也目不斜视，同他找到座位坐下。
江知呈把其它玩偶放到凳子上，唯独把受他宠爱的猫玩偶放在桌上。
猫玩偶翘着胡子，笑容憨憨地注视着洛慈，盯得洛慈低下头，默默吃东西。
“洛小慈。”听见江知呈的唤声，洛慈抬头目露询问，只见江知呈手臂放在桌上，面前的甜点没怎么动，不知看了他多久。
“你怎么跟小朋友一样？”他笑道。
洛慈眼神迷茫。
江知呈偏头，看向隔壁桌。
刚好隔壁桌的小男孩向这边看来，手里拿着叉子，圆溜溜的眼睛，本该白白净净的小脸，嘴边一周都是奶油，连脸颊都是，看起来像个大花猫。
洛慈看着他，他也看着洛慈，然后伸出胖胖的手指，指着洛慈咯咯笑出声：“哥哥是个大花猫。”
小男孩的妈妈连忙把他的手拍下来，歉意地对洛慈一笑，接着拿纸巾给他擦嘴：“你还笑人家，人哥哥比你干净多了，你才是大花猫。”
小男孩不服气：“哥哥才是。”说完他挣扎着去看洛慈，然后动作停住。
他看见大花猫哥哥对面穿格子衬衫的帅气哥哥，正在用纸巾一点点给大花猫哥哥擦着嘴角。
帅哥哥的动作很轻，动作比妈妈还温柔，而大花猫哥哥安静坐着，一动不动地让帅哥哥给他擦嘴。
大花猫哥哥真乖，他要向他学习。小男孩连忙转过身，乖乖让妈妈给自己擦脸。
洛慈转过脸时，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便落到嘴边。他怔怔抬眸。
江知呈没看他，他的视线落在洛慈的嘴上，神情散漫，给洛慈擦拭的动作却很认真。
唇边的奶油被一点点擦去，纸巾拭过的肌肤微痒，接着又热起来。像是羽毛轻轻从心上掠过，留下阵阵酥麻的颤.意。
江知呈擦拭的动作很慢，洛慈感觉时间无比漫长，把江知呈的动作给放慢数倍，于是洛慈开始难耐，忍不轻偏头。
带着江知呈的手指滑过，隔着一层薄薄的餐巾纸，指腹触在洛慈的双唇上。
这一相触，时间停滞，两人都怔住。
江知呈终于把目光挪向洛慈，他看了洛慈片刻，慢悠悠地道：“你故意的？”
怎么会？洛慈欲张口解释，忘了江知呈的手指还贴在他的嘴上，于是这嘴一张，纸巾陷落，江知呈的指腹顺势按住他的下唇，陷进口中一点。
还好隔着纸巾，洛慈红着脸想。
洛慈的脸很热，他知道他的脸肯定红了，江知呈却知道的比他多一点。
他看见洛慈耳根也红透，像是两颗血红的珠子缀在耳垂上，晃的人移不开眼。
“洛小慈，还说你不是故意的？”江知呈笑起来，把手松开，身子向后靠去，视线在洛慈红着的脸颊和耳根上打了个转儿，最后端起桌上的茶水，遮掩住若有所思的神色。
怎么感觉洛小慈不太对呢？
洛慈知道他刚才的反应可能暴露了什么，他轻咳一声，努力正色道：“江知呈，不可以开这样的玩笑。”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红散得差不多了，只耳根还红着。
江知呈盯了片刻，收起心里的怀疑，举起手给他道歉：慈宝儿，我错了。”
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洛慈面前，笑容灿烂：“慈宝儿，喝茶。”
洛慈接过，将外露的情绪一点点收好，面上再看不出异样。
江知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连耳根的红都没了，不禁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
*
“吃饱没？等会儿要不要去吃烤肉。”江知呈提议。
洛慈吃了一大块蛋糕，已经不想吃了，但考虑到江知呈刚都没怎么动那块甜点，便又点了点头。
“那晚点儿再去。”江知呈瞥了眼他的肚子，正想笑他，忽地眉头一敛。
“洛小慈，闪开！”
洛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一扯，接着砰地一声，身后人一声闷哼。
洛慈瞪大眼睛看去。
江知呈把怀里的玩偶向后扔去，正直打在那人脸上。
洛慈这才看见他们身后有个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此时被江知呈一脚踹倒在地。
江知呈把那人反手压在地上，而后扒下他的口罩和帽子。
“陈兴？”洛慈先是惊讶，接着看见地上的棍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抿起唇，拿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到警察局时，江知呈和洛慈把事情的经过，以及他们与陈兴的纠葛简单说了一遍。
警局的人约莫已经历经千帆，并没有露出异常神色，对两人进行询问，做完登记后道：“他蹲了你们好几天，因为在学校不方便，便一直守着，直到今天你们出来，才终于找到机会动手。”
说着民警拍了拍江知呈的肩膀，夸赞：“身手不错啊小伙子，反应挺快。”
江知呈笑了笑，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
民警没注意，把手放下：“行了，你们然去吧，这件事我明天报给你们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洛慈和江知呈同他们道了谢，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一到门外，江知呈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身子一歪，靠在洛慈肩膀上，有气无力地道：“洛小慈，你可能得陪我去趟医院了。”
顿时响起事发时听到的那声闷哼，洛慈心中骤缩，连忙朝江知呈望去，便见他的额上全是细汗。
……
“轻微骨裂。”
给江知呈打完石膏后，医生嘱咐：“这段时间手臂不要乱动，一个月后记得来复查。”
全部弄完，出来时天已近黑。
看着被固定住的手，江知呈做梦都想不到出来一趟代价这么大。不过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绑这玩意儿，忍不住轻转了转。
“哎?”洛慈注意到他的动作，瞬间紧张道：“不要动。”
江知呈侧眸看洛慈盯着自己的胳膊，蹙着眉头，漆黑的眼里全是忧心，隐隐还有点自责。
微顿后，江知呈反应过来，他把手臂放平，不再乱动，而后对洛慈笑道：“洛小慈，我今天厉不厉害？”
洛慈望着他，不言。
江知呈便继续逗他：“有没有被我帅到？”
洛慈终于点头，轻声道：“厉害，很帅。”说完他的目光继续落在江知呈的胳膊上，一直盯着，好像看着就能给看好了似的。
见状，江知呈拿他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慈宝儿，别看了，你再看我现在也没法好。”
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洛慈的眼眶忽然微红。
江知呈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他连忙靠近洛慈，微弯下腰，与洛慈对视，安慰：“你别哭，我没事，我刚说着玩的，你要看，”他把包着石膏的手怼到洛慈面前：“给你看，你看，想看多久都行！说不定让你看着看着我就好了！”
刚还说再看也好不了呢？
洛慈忍不住微弯起点唇角，接着想起什么，垂眸道：“抱歉。”
“道什么歉？”江知呈站直身子，拧眉：“难道是你把我打得骨裂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话时有点好笑，洛慈泪落不下去，歉也没法道了，只能摇头。
“这不就得了，又不是你干的，你瞎道什么歉，除非你觉得你和陈兴那个垃圾是一伙的。”江知呈拉着脸教育他。
洛慈继续摇头。
“行了，然吧，别再惦记我的胳膊。”江知呈道。
两人打车然去，上车前，洛慈总觉得他忘了什么，直到上车，对着空空的手，终于想起来——玩偶没了，一个不剩。
下午发生的事情太多，转了几个地方，洛慈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江知呈身上，并不记得把几个玩偶放在了哪里。
其实并不是贵重之物，只是这是洛慈第一次真正拥有玩偶，而且还是江知呈送给他的，意义比较重大。然而现在已经上了车，且不知玩偶去了哪里，没有必要也不方便然去找。
洛慈便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有些失落。
江知呈以为他还在为今天下午的事不高兴，正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揉他的脑袋让他放宽心。
可当他抬起手，与手里的东西面对面时，脑门上不禁冒出一串问号。
这玩意儿怎么还在他手里？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猫玩偶，今日波折之中唯一的幸存者。
江知呈唤它猫小慈。
*
江知呈把猫玩偶给洛慈时，洛慈显得很高兴。
到了宿舍，他先是把猫玩偶放到床尾，然后想了想，又把它挪到床头，接着又把它摆到床头靠墙。
江知呈坐在下面，看他把猫玩偶挪来挪去，折腾了几分钟，总算是摆好了。
“完成了？”江知呈问。
“嗯。”洛慈点头。
“那行。”江知呈朝浴室走，说得理所当然：“进来，帮我洗澡。”
洛慈：“？”
而后：“！”
“进来啊。”江知呈在里面催促。
洛慈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朝浴室走去，小心翼翼朝里看了一眼，就见江知呈跟大爷似的站在那儿。
看见洛慈后，他自然而然地将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展开，勾起嘴角缓缓道：“洛小慈，我胳膊受伤了。”
所以？洛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道：“洗澡不方便，你得帮我。”
洛慈后退一步。
注意到他的动作，江知呈慢动作收然手臂，耷拉下眼皮，似是失落：“行吧，不逼你，我自己来，只是，”话音一转，他宛如自语：“不知道会不会弄湿石膏。要是没弄好，应该会更严重吧。”
视线一转，发现洛慈目光复杂地站在门口，他状似惊讶：“你咋还在这儿？”
洛慈犹豫问：“可以先不洗吗？等明天出去洗。”
“不行。”江知呈果断拒绝：“今儿在外待了一天，警察局医院都去了，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不洗我受不了，晚上觉都睡不好。觉睡不好，肯定不利于胳膊康复。胳膊没法康复……”
“好。”洛慈出声打断。
“哎？”江知呈继续惊讶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洛慈唇微动，肩膀卸下力道，他重复：“好，我帮你。”
“真的？”江知呈似是不信。
“真的。”洛慈坚定点头。
“行。”江知呈把手臂抬起，笑容灿烂阳光，格外好看：“那来吧——”
洛慈觉得哪里不对。

第39章 五一
洛慈抬脚进了浴室。
江知呈笑看着他,  在洛慈进来的那一刻，江知呈忽地向前，手臂向门上一撑,  把洛慈圈进怀里。
洛慈下意识闭眼，只听卡塔一声,  门被反锁上。
狭小的浴室愈发逼仄起来,  洛慈有些喘不过气。幸好把门锁上后,  江知呈很快退开，再次张开手，笑道：“来吧,  先帮我脱衣服。”
洛慈的手指缓缓攥紧，面上不露半分紧张，点头。
他走到江知呈面前，因为个子比江知呈矮,  平视时视线刚好到他的下巴。可以看见十八九岁的男生,  皮肤光滑白皙,  有一点点未刮净的青胡茬,  透出种青涩的青春气。
洛慈喉咙滚了滚，然后抬起手，触上江知呈的领口。
江知呈今日穿了件黑白格子衬衫,  衬衫一直束到领口，刚好到喉结的位置。
洛慈的手指落在他第一颗扣子上,  解开的那一刻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而后洛慈看见他的喉结似是很轻地滚动一下。
洛慈的手指颤了起来,  向下为他解开第二颗……
再向下，第三颗，第四颗……
扣子解开一大半,  衬衫散开，一大片光滑白皙的胸膛映入眼帘，肌肉线条优美，紧实得恰到好处。
每一寸肌理都透出人体的美感。初时的惊鸿一瞥，开学浴室里的朦胧窥探，都不及此时直面之下让人心慌意乱。
最后几颗扣子，洛慈解不下去了。他的手停在那儿，江知呈也没催他。
热水还未开，雾气未曾弥漫，空气却已潮湿起来，细小的水雾仿佛已经弥漫各处，沾染着喷薄的热浪，浸湿人的思绪。
终于洛慈的手指继续向下，又一颗扣子被解开。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江知呈的衬衫完全散开，结实白皙的肚腹也暴露在空气中。
洛慈睫毛颤起来，手也颤起来，压抑的情绪、起伏的心潮尽数散在这狭小的四方空间内，不受控制。
他继续为江知呈退去衬衫，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胳膊，两手环着江知呈的背，几近是一个投怀送抱、半搂住江知呈的姿势。
热浪似更热了，江知呈的身子微微后仰，方便洛慈动作。
他垂眸看着洛慈乌黑的头发，以及他轻颤的睫毛，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拂过下巴，落在颈上。
江知呈也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未受伤的那只手，半环在洛慈身后，隔着一寸的距离，手指收紧，始终克制着没有落下。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不能急。江知呈反复告诫自己。
在洛慈的手指触上他裤腰时，江知呈睁眼，拦住洛慈的手，弯唇笑声有些哑：“不用了，洛小慈。”
洛慈抬眸，漆黑的眼睛弥漫着一层薄雾，像是清晨泛着雾气的湖面，干净又迷离。
他思绪迟钝，目露询问。
“逗你的，洛小慈。”江知呈按住他的手，一点点将他的手从裤腰上移开，身子却半弯下来，与洛慈平视，盯着他的眼睛：“就这么想帮我洗？”
倒打一耙大概就是江知呈这样，洛慈的神思渐渐归位，与江知呈对视，缓缓摇头。
洛慈从浴室出来，很快浴室内传来水声。
哗啦啦地，暗藏着两个人不能言说的心思。
*
次日，两人像是不约而同地将昨夜的事忘却。
江知呈因为手臂受伤，还是右手，所以很多事做起来都不太方便，需要人帮忙，而对此，洛慈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中午吃饭时，江知呈身残志坚，用左手拿筷子艰难地夹了半天，好不容易喂到嘴边。
啪叽——掉了。
再试一次，好地，又掉了。
洛慈盯着他，最后忍不住道：“我来。”
江知呈把筷子给他，大爷似的等人伺候：“我要那个，那个。这个难吃，我不要。”
“这个也难吃，你吃。”江知呈指指点点：“这个也难吃，你帮我解决。”到最后一半食物都进到洛慈的肚子里，而且刚好是洛慈喜欢吃的。
“还有这个……”
洛慈皱眉，露出为难神色：“吃不下了。”
“这就饱了？”江知呈享受着投喂的乐趣，感觉还没投喂多少，对方就饱了：“你吃猫食呢？说你是猫，你还真把自己当猫喂了。”
洛慈觉得他已经吃了不少，怎么就是吃猫食了？
哎，好像不太对。他不是在喂江知呈吃饭吗？怎么成他在吃了？
转头正要说话，就见江知呈左手拿筷子，废手扶碗，风卷云残地把剩下的食物全吃了，包括方才他说不吃的那些。
洛慈盯着他：“……”
江知呈回眸：“看我干嘛？”
洛慈默默摇头。
除此之外，右手‘废了’的江知呈没法打篮球，举着一只石膏手，也没法和朋友一起出去嗨皮，于是整日不是上课就是待在宿舍，偶尔在学校里溜达，还得顶着过路学生的打量目光。别提有多糟心。
好在无论怎样还有洛小慈能陪着他。
洛慈的日常活动也就比江知呈多个练舞，练完舞，他就回来陪江知呈，听江大爷絮絮叨叨。
洛慈性格安静，不爱说话，江知呈与他相反，闲不住，一个人就能唱一出戏，折腾地宿舍其他三人恨不得代他受伤，只要他能闭嘴。
江大爷也想闭嘴，可是养伤期间无事可做，包括打游戏，独臂大侠顶多举起手机看个视频，而且举累了还没手可替。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半个月前，江知呈像只开屏的孔雀，可着劲儿地撩洛慈。可自从上次浴室之后，他便收敛许多。再洗澡，要么自己身体力行，要么就找廖乐和谭志用帮忙。
江知呈可不敢再找洛慈，要知道那次让洛慈出去后，他一个人在浴室缓了好久。
只看着不能吃，最后被撩得指不定是谁。自作孽不可活，在确定洛慈心意之前，撩人还是得稍微注意分寸。
*
五一假期来临前，江知呈的胳膊终于好了，拆完石膏，生活恢复如常。
今年五一连着双休日，有五天假。廖乐买了车票回家，谭志用要出去兼职。洛慈无事，本来就打算练练舞，其余时间就随便打发，谁知他没有规划，江知呈却已经给他规划好了。
“五一跟我回燕城吧洛小慈。”
洛慈听到江知呈的这句话微微惊讶：“你要回去吗？”
“当然，我票都买好了。”江知呈接着问：“去不去？给个话？”
洛慈想到上次去燕城不愉快的经历，江知呈约莫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当时心酸的心路历程。莫名地，洛慈对燕城有了点抗拒，即便知道那是江知呈生长地城市，但想起那个地方，心里却是下意识难受。
去后江知呈肯定不会让他住酒店，然而洛慈也不好意思再住在江知呈的家里。思虑片刻，洛慈轻摇头道：“我在学校就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这意思就是拒绝了。江知呈听出来，倒没有像之前一样露出不快，只是戳了戳洛慈的脸，问：“真不去？”
洛慈点头。
“确定？”江知呈又问。
洛慈觉得江知呈有点不对，头点得迟疑起来。
“行吧。”江知呈反而正常起来：“那我明上午出发，你一个人待在宿舍，要是无聊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立刻回你。”
江知呈的干脆让洛慈心里略微异样，随即他还是说了“好”。
*
【颜若：你生日那天，你姐她回家来，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颜女士发来消息时，江知呈正忙着修改企鹅上的资料卡。修改完，他才回复颜若。
【橙汁儿：让她随便买呗，年年都过，不就是那几样嘛。】
【颜若：有的送就不错了，你还挑】
【颜若：是明上午回来吧？】
【橙汁儿：是。】
【颜若：你早上说要带洛慈回来，我还是让阿姨把上次他住的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没问题吧？】
看到这个问题，江知呈朝洛慈扫了一眼，继续回道。
【橙汁儿：当然没问题。】
【颜若：行了，早点睡别熬夜，明儿下飞机自己回来，别又跑沈远风家里去了，搞得跟那是你家一样。】
【橙汁儿：遵命！颜女士！】
收了手机，江知呈又向洛慈那边看了一眼。
*
入睡前，洛慈的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消息。他点开，发现是企鹅的生日提醒。
这东西一般隔几天就要提醒一次，洛慈没在意，正要忽视时，看到一个熟悉的昵称——距离您的好友橙汁儿生日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不就是五月初三？可是明明之前看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日期。
生日分阴历还有阳历，所以很多时候资料卡上的生日和实际是错开的。想明白这个事实，洛慈又开始疑惑，江知呈什么时候改的资料卡?为什么改这个？
洛慈不傻，联系到江知呈下午的问话，对江知呈的意图他很快有了猜测——莫非是为了提醒他？
江知呈大概也想不到，洛慈早已将他的资料卡看了数遍，对上面的信息烂熟于心，所以他这暗戳戳的意图，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洛慈看穿。
江知呈明天回燕城，约莫也是为了回去过生日。只是洛慈下午说了不去，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而且明早就出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车票。
纠结片刻后，洛慈还是开口：“江知呈？”
“昂？”那边几乎是妙应，不知道等了多久：“怎么了？”
“你下午说的，”洛慈有些为难：“带我去燕城，还作不作数？”
江知呈不没立即开口，像是故意吊着洛慈：“这个嘛…”
“算了。”洛慈突然打断：“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什么算了？”江知呈瞬间从床上坐起来，不高兴：“你都问出口了还能算了？”
“可现在还有票吗？”洛慈担忧。
“有啊。”江知呈又躺回去，语气悠然起来：“我早买好了。”
合着就等洛慈上钩呢。洛慈无言。

第40章 午安
十一点半,  江知呈和洛慈回到燕城。他习惯性地先按了几声门铃，没人开门，这才拿出钥匙。
打开门进去,  客厅里安静无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奇了？人呢？”江知呈边把洛慈的背包取下,  放到沙发上,  快速上楼发现真的没有人。
“先坐吧,  我打个电话问问。”江知呈拿出手机，拨通颜女士的电话。接通后那边率先开口：“什么事快说，我还得去给学生上课。”
江知呈要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他直接道：“王阿姨呢？怎么没看到？”
“请假了，她小儿子发烧，这两天需要照看。大概后天来上班。”颜若道。
江知呈无语几秒：“行吧，那你啥时候回？”
“下午要开会,  估计会开到很晚,  你爸这两天工作室接了个大项目,  得赶项目,  应该也会很晚回来。你在家好好待着，吃饭的事自己解决，不过你室友来了,  也别太将就。”
“好了快打铃了，不跟你说了。”说完嘟嘟两声,  电话被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江知呈严重怀疑他是捡来的,  而后转头与洛慈对视几秒，问：“饿不？”
快十二点了，早饭没怎么吃,  不不饿才怪。洛慈点头，肚子很轻地响起来。
“那我点个外卖，想吃什么？”江知呈坐到洛慈身边，拿出手机让他选。
趁等外卖的时间，两人上楼把行李放好，各自在房里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江知呈直接穿了睡衣，洛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片刻后，外卖到了。两人很快吃完，把餐桌收拾干净。因为早上起得早，现在都有些困了，便打算各自到楼上睡个午觉。
在进入房门的那一刻，江知呈瞥了眼洛慈的衣服，忽然问：“你睡衣呢？”
洛慈回眸看他，轻抿起唇，没回话。
江知呈不知怎的就笑了，他侧身靠在门上，抱着膀子问：“又没带？”
这是事实，洛慈无言以对。
要怪江知呈非得搞昨天那一出，洛慈只能出发前才开始收拾衣服，收拾得急，哪还记得要带睡衣，也没有时间检查。
不过他带了几身干净衣服，换着勉强也能当睡衣穿，江知呈却偏偏要指出来。
见洛慈望着自己不吭声，江知呈便知道他没说错，于是抬脚走到洛慈身前，微低头，弯唇道：“怎么？又想穿我的衣服了？”
他把脸靠近洛慈：“洛小慈，”他眯眼笑着：“你该不会对我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即便江知呈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洛慈还是慌了一瞬，有种心事被发现的无措感。
然而洛慈的确对他有见不得人的心思，却没有故意蹭他衣服穿的念头，于是洛慈平复了下情绪，木着脸想让自己面色自然：“没有，我忘带了。”
见江知呈还是堵在他面前，洛慈干脆伸手把他扒拉开：“我好困，你让让。”
江知呈不让，反而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洛慈还是第一次到江知呈的房间来，那次只在门口看了一眼，进来后发现江知呈果然很喜欢蓝色，房间的色调是蓝灰调，简洁中透着冷感，倒与他的性格有些差异。
江知呈把洛慈拉到衣帽间，把柜子拉开，笑眯眯地伸手示意：“挑吧，看喜欢哪件？给你当睡衣穿。”
敢情还是觉得洛慈在图谋他的衣服。
同他说不清楚，洛慈干脆闭嘴，转身：“我去睡觉了，午安。”
他的胳膊被人拉住，洛慈无奈回头，就见江知呈手上举了件衣服——一件可爱的猫猫睡衣。
有点眼熟，洛慈很快想起来，这件睡衣是上次来时江知呈给他买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穿，他便回了江城，之后江知呈寄过来的衣服里没有这件，洛慈为此还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儿。
没想到竟然在江知呈这儿，洛慈的视线扫向衣柜。看来还被他收到了衣柜里，可为什么不直接寄给自己？
“诺。”江知呈把睡衣递给洛慈，缓缓道：“上次给你寄行李的时候漏了，我就先放我这儿了，现在物归原主。”
洛慈接过，然后同他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江知呈应一声，接着道：“你醒后要我还没起，直接把我叫醒就好。”
“嗯。”洛慈点头，再说一遍：“午安。”
仪式感还挺强。江知呈笑回：“午安。”
洛慈回到房间，把门关上，然后将猫猫睡衣摊在床上。
虽然当时是冬天，江知呈却没有买太厚，外面是层绒毛，触感很软，里面还是亲肤的面料，春秋穿正合适。冬天穿，如果出了空调房反而还得在外面加件外套。
换完睡衣也没心思多看，洛慈上床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醒来看手机，上面显示四点五十。洛慈穿上拖鞋出去，想到睡前江知呈说的话，他走到江知呈的房间，把门推开，床上无人，猜测江知呈已经起来，洛慈便直接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果然坐着个人。江知呈靠坐在沙发上，一只腿蜷曲，一只腿放在地上，两手拿着手机，音效噼里啪啦，像是在玩游戏。
大概是手机音效有点吵，掩盖了洛慈的脚步声，江知呈没注意到洛慈的靠近。
“呈儿，快放大招。”音效中传来人声，江知呈应该是开了麦。
江知呈把身子向后靠去，懒懒地回了句：“知道了。”他正要将手指伸向那个技能，无意间抬眸看见站在面前的洛慈。
指尖一歪，技能放错了。
那边传来沈远风的喊声：“呈儿，你搞什么？”
没人理他，江知呈看着洛慈。
男生换了他之前买的黑白猫猫睡衣，头发乌黑，因睡了午觉而有点炸毛，蓬松柔软，冷白柔软的脸颊被他睡出几道红映子，黑曜石似的眼睛干净而清澈。
不知是因为这身衣服，还是因他刚睡了午觉，总之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在此刻全化作柔软无害，甚至有些可爱。
想rua——
江知呈搓了搓指尖。
被江知呈盯着，洛慈略微不自在，并且莫名想起江知呈说的那句——可惜没有尾巴…
刷地一下，洛慈的脸热起来，他掩饰般地侧过脸，道：“我去洗个脸。”
洛慈在厕所里缓了一会儿，顺便打量了这身衣服，当看到帽子上的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时，漆黑的眼睛诡异地亮起来。片刻后，他伸手向后去捉那两只耳朵。
“扑哧——”
气氛凝滞几秒，洛慈的手僵住，接着他缓缓扭头看向门口。
洛慈扭头的动作像是开了慢速，眼睛里的光都停滞了。江知呈没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洛小慈，你，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艹。”可爱到江知呈直拍大腿：“你好像一只转着圈捉自己尾巴的傻猫。”
这话说得不是很中听。洛慈从惊吓和尴尬中缓过劲来，见江知呈还在笑话自己，他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抬脚走到门口，试图岔开话题，让江知呈别笑了：“我饿了，江知呈。”
看出洛慈不自在，江知呈强行止住笑：“昂，想吃什么?”一边说一边捏了捏洛慈帽子上的两只猫耳朵。
洛慈转了个身，不让他碰自己的帽子，然后从他身前挤出去。
江知呈跟着他走到客厅，继续问：“说啊，想吃什么？”
洛慈瞪大双眼凝视江知呈：“你会做饭？”他误会了江知呈的意思，以为江知呈问这话是要亲自做。
江知呈的脚步顿住，看出洛慈黑眸里的惊喜与期待，他扭头朝冰箱看了一眼，用食指挠了挠太阳穴，缓缓道：“会吧。”
没听出江知呈话里的迟疑，洛慈的眸光微亮：“我都可以。”
骑虎难下，江知呈走到冰箱前站定，庆幸他之前学过一点儿，虽然最做得比较少，但做菜就那么几个步骤，应该不是很难……吧。
洛慈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节目，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江知呈，对他的成果表示期待。约莫半个小时后，里面抽油烟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洛慈穿上鞋，向厨房走去。
进去后一切正常，没有很重的油烟味，也没有发生什么厨房事故，洛慈的期待值又被拉高一层，直到他转眸看见一直在吸气的江知呈。
洛慈疑惑：“你怎么了？”
江知呈摆摆手：“没事。”他把捂嘴的手放下。
洛慈发现他的嘴唇微红。
“有点辣。”迎着洛慈的目光，江知呈解释。
辣一点儿没事，洛慈的口味就偏辣：“我尝尝。”说着他准备拿筷子。
江知呈连忙抬手阻止：“不，还是别试了，你可能受不了。等我重做一盘你再试。”
洛慈不相信，依旧将筷子伸出去，片刻之后他捂住嘴，想问问江知呈拿什么辣椒炒的。辣就算了，怎么除了辣味就没别的味了，难道他只放了辣椒？
知道做得难吃，但也不妨碍江知呈被洛慈的反应打击到。他把洛慈手里的筷子抽走，接着端盘子要倒菜。
洛慈连忙阻止：“别别别，将就一下也能吃。”再怎么说也是江知呈亲手做的，倒了太可惜。
江知呈任由洛慈将盘子夺走，转身拿起菜刀，跃跃欲试：“我再做一个，肯定会比这个好。”
洛慈把刀也抢走，示意江知呈出去：“我来吧。”
江知呈惊讶：“你也会做？”
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微妙。
洛慈头点得和江知呈一样迟疑，同样江知呈也没看出来，他满怀期待地出去等着。
十几分钟后，洛慈捂着嘴出来，在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
江知呈生出不好的预感。
最后他也阻止了洛慈倒菜的举动。
然后再最后，两人加起来忙碌了一个小时。一盘只有辣味、无敌辣，其它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粗细不均的土豆丝，以及一盘炒过火、味特重的齁咸炒青菜，外加一锅放多了水的稀米饭被端上了餐桌。
这顿饭把清贫与悲惨体现得淋漓尽致。
全程两人没怎么说话。洛慈夹一口土豆丝，然后扒一大口饭，全程筷子没朝另一碟菜里伸过。江知呈刚好相反，只吃炒青菜，一口下去几口米饭都压不住，味重到让他怀疑洛慈倒了半包盐下去。
然而即便这样，念着是喜欢的人第一次给自己做饭，难吃也得吃下去。
一顿饭吃到心梗，尽了好大力气，两盘菜都还剩了大半。收拾后碗碟，各自跑到饮水机前，咣咣灌了好几大杯水。
尤其是江知呈，感觉整晚尽在喝水和跑厕所。
半夜爬起来上厕所时，一种名为忧心的情绪，忽然袭上江知呈的心头。
看来得抽空学学做菜，不然等以后他和洛小慈在一起了，怕不是分分钟要进医院的节奏？

第41章 江家
江知呈到底不是被捡来的,  生日当天，他的父母都暂时将工作放下，在家为他庆祝生日。
颜若和家政阿姨在厨房里忙碌,  江知呈和洛慈还有江父，这三个人帮不上忙、进厨房只会添乱的人,  都坐在客厅看电视。
江父是位建筑师,  在业界颇有名气。因他气质温和稳重,  不会让人有太大压力感，所以洛慈和他聊天不会很紧张。
“所以你差不多学了十年的舞蹈。”江父感叹：“这么说，你和你颜阿姨应该挺有话说。”
“我妈是大学的舞蹈老师。”江知呈顺口解释：“现在带的学生基本就你这么大。”
“对。”江父饮了口茶水：“你舞蹈上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颜阿姨,  不要客气。”
洛慈点头，道了声谢。
之后不知怎的聊到江城，当江父问及洛慈的父母时，江知呈连忙打断：“爸,  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江父看他一眼,  江知呈开始转移话题：“哎,  江知悦呢？不是说要回来嘛,  怎么还没到。”
“叫姐。”江父批评他：“别没大没小的。”
“行行行，”江知呈改口：“我姐呢？”
江父把茶杯放下：“你姐半小时从小区出发，差不多快到了。”
“哦。”江知呈想起什么：“你们有没有让她把糯糯白带来。我的猫,  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几回。”
江知呈刚吐槽完，门铃就响了。
“来了——”他朝外喊了一句,  回头道：“看来到了。”说完站起身去开门。
“你钥匙呢,  江知悦。”洛慈听见江知呈的声音,  而后是一道偏中性的嗓音：“忘带了，不行？”
“当然行。”江知呈懒洋洋地道：“只是下次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切——”江知悦对天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只有你能给我开门一样。”
“是吧，老爸。”江知悦走到客厅,  注意到沙发上的洛慈，视线一顿，把洛慈上下打量一番，最后露出肯定的眼神：“清冷美少年啊。”
“这美少年你朋友？”她转眸问江知呈。
江知呈点头，走到洛慈身边坐下，对江知悦介绍：“这我室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洛慈。”然后看着洛慈，指着江知悦道：“这我姐，江知悦。”
洛慈点头，目露几分犹豫。
江知呈看出来：“不用纠结，叫江知悦就行。”说完他的脑门就被人拍了一下。
“江知呈——”江知悦对着江知呈眯眼，眼神威胁，当转眸与洛慈对视上时，神情瞬间温柔起来，跟川剧变脸似的：“叫我姐姐就好。”
洛慈点头，轻声叫道：“姐姐。”
江知悦瞬间笑开了花，抬手再拍了下江知呈：“看见没，人家多乖。”
江知呈无语：“说就说，能不能别老动手。”然后看向一直被江知悦抱在怀里的猫，伸手道：“把糯糯白给我。”
江知悦一进来，洛慈就看见她怀里的白猫，毛发雪白柔软，没有一丝杂色，还有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恰是江知呈头像里的那只。此时正懒洋洋地窝在江知悦的怀里，目光冷漠，事不关己地看着两个人类为它争抢。
“不给。”江知悦抱着猫向后缩了缩。
“喂，你搞清楚啊江知悦，这是我的猫。”江知呈强调：“我带回来的。”
“呵。”江知悦无情嘲笑：“那你喊一声，看它应你不？”
“糯糯白，过来。”江知呈伸手。
糯糯白没动。
无情！江知呈刚要拉下脸，糯糯白就从江知悦怀里，跳到茶几上抖了抖毛，然后它才慢悠悠地朝江知呈的方向走来。
“看吧，我的猫。”江知呈冲江知悦笑道，结果很快笑容便僵住，只见糯糯白在他脚边晃了一圈，接着绕过他跳上了沙发，蹭到洛慈身边寻了个好位置趴下。
“？”
江家人都知道这猫性子冷，不爱亲近人，江知呈和江知悦都是和它相处了许久，才被允许亲近它的。
谁都没想到它会主动接近洛慈，连洛慈自己也很意外。
洛慈的毛绒控在此刻发挥作用，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白猫的身上，手指痒痒地，想要触碰腿侧这只软乎乎的大白团子。
终于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上白猫的背。
白猫没有反应，片刻后才懒懒抬眸，用蓝幽幽的大眼睛瞥了洛慈一眼，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收回，像是对洛慈的触碰表示默许。
江知悦啧啧称奇：“怪了，糯糯白怎么突然这么乖？”说着她看向洛慈，再去看白猫，来回打量了片刻之后，喃喃：“怎么感觉有点像？”
江知呈耳朵尖，听到江知悦的话后，他走到糯糯白旁边坐下，先是给白猫顺了毛，然后顺手拍了拍洛慈的脑袋，笑道：“那可不是？他俩可是同类。”
洛慈没理江知呈的调笑，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糯糯白看，当发现糯糯白并不排斥自己时，他稍稍放心地把手放在诺诺白的背上，然后轻轻地抚摸起来。
见状江知悦也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一边摸糯糯白的脑袋，一边同江知呈说话。
白猫被三个奇怪的人类围着rua，蓝莹莹的眼睛都像是有了幽怨，终于它从沙发上站起，弓了下脊背，穿过几人间的空隙，踩着猫步朝它的猫爬架走去。
白猫走了，江知悦顺势坐到洛慈的身边，然后扭头同他搭话：“小慈哪里人啊？”
又来一个查户口的。
洛慈并没有不耐：“我是江城人。”
“江城的啊怪不得。”看着洛慈白皙光滑的脸蛋，江知悦手痒痒，没忍住捏了捏洛慈的脸颊。
江知呈一侧身便看见江知悦的动作，连忙道：“江知悦你把爪子撒开。”他走过去，把江知悦的手从洛慈的脸上拿下来，不满道：“礼不礼貌？刚见面你就对人动手动脚。”
“你的意思，多见几面我就可以对小慈动手动脚了？”江知悦问。
这理解力真是满分，江知呈无言，干脆说了句“想得美。”然后一屁股挤到洛慈和江知悦身边坐下：“往边儿挪挪。”
江知悦照做，只是挪动的同时忍不住惊讶：这么护着人家？少见啊。
“沈远风和杜皓待会儿是不是要来？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快开饭了。”颜若从厨房里出来，对江知呈道。
“行。”江知呈点头拿出手机。猜测沈远风和杜皓应该在一起，所以他直接拨打了沈远风的电话。
响了几声，很快接通，沈远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略微有点模糊：“怎么了呈儿？”
江知呈问：“你俩什么时候到？一个小时前不就说出发了么？怎么还没来？”
“快了，十几分钟，今天有点堵。”沈远风回答。
江知呈笑：“那稍微快点，就等你俩了。”
“好嘞。”电话被挂断。
江知呈转头对颜若道：“妈，再等十几分钟，他们很快就到了。”
结果还没到十几分钟，约莫七八分钟，门铃响起，江知呈去开门，果然见沈远风和杜皓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还有两个礼物盒。
“生日快乐啊呈儿，恭喜你又老了一岁。”沈远风把礼物塞到江知呈怀里。
“去你的。”江知呈擂了下沈远风的肩膀，然后把两个礼物盒放到茶几上，又把蛋糕拿到餐桌上放好。
颜若从厨房里瞥见：“怎么又有蛋糕，不是已经买了吗？”
江知呈走过来，靠到门上：“沈疯子买的。”
沈远风走过来笑道：“今儿可是呈儿生日，一个蛋糕哪够，可不得多买几个。”
“就你们关系好。”江知悦从后面走来。
“哟呵，姐，大忙人啊  ，一年见不到几回面。”沈远风调侃。
江知悦懒得跟他贫。
“都围这儿干嘛？”见他们把厨房门都堵上了，颜若拿着抹布出来：“走走走都出去，别堵着添乱。”
几人便又笑着往客厅走。
只有洛慈和江父还坐在客厅里，江父在看节目，洛慈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厨房那边。
他想，江家气氛真好，吵吵闹闹，像家。
在江知呈他们过来时，洛慈把目光收回。
沈远风在见到洛慈时，微怔一下，偏头同江知呈道：“你怎么又把他带来了？”
江知呈听这话不太舒坦，不禁眯眼道：“怎么说话呢？你能来，洛小慈就不能来？”
被江知呈怼得一怔，沈远风才发现他话问得不太好，连忙解释：“我就随口一问，没其他意思。别误会啊，我对你室友可没意见。”
沈远风对洛慈的确没什么意见，印象里就是跟呈儿关系挺好一室友，但也没什么好感，毕竟话都没说过几句，那室友还满身的生人勿进。
“没有就好，你要是敢有…”江知呈顿住。
沈远风听这话也不舒坦：“咋的，你还想跟我绝交。”十几年的发小，难道就为了一个相处没一年的朋友，要和他绝交？
“不至于。”江知呈抬起拳头：“但我会揍死你丫的。”
“放心吧。”沈远风哈哈笑起来：“不会给你这机会。”
“吃饭了，把餐桌上东西收拾一下。”颜若从厨房朝外喊道：“把菜端上去。”
人多力量大，几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干净桌子，并将菜摆好，随即江父拿了几瓶酒出来，还拿了瓶果汁。
江知呈自然而然地把洛慈拉到他身旁坐下，并递过一杯果汁。
江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饭桌氛围轻松活跃。在场的人除了洛慈安静一点，其余的人都是话多的性格，叽叽喳喳，很是热闹，聊着聊着，颜若忽然提到张予舒。
她这一提，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江知呈低头戳了戳碗里的菜：“你提她干嘛？”
颜若奇怪：“怎么就不能提了，按理说，你的生日予舒如何都会来。可前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她却说五一有事回不来，我看肯定是你小子做了什么事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是啊。”谁知道江知呈回得很痛快。
颜若皱起眉头：“你做什么了？”
江知呈把筷子放下，然后身子向后靠去：“没做什么啊，就是，”他笑起来：“狠狠地拒绝了她的表白。”
气氛一静，众人抬起头。
“你……”颜若没想到，除了洛慈，其他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沈远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知呈：“呈儿，你说什么？”“你拒绝了张予舒，怎么会？你们不是……”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知呈不理解：“作为我的家人还有发小，你们不会都没看出来我不喜欢、甚至是烦她吧？”
“你烦她？”沈远风糊涂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余情未了，现在正在破镜重圆的途中，怎么你就烦她了？”
“余情？”江知呈像是听了鬼话：“我和她有个屁的情，你们咋那么会脑补？”“我说怎么你们总喜欢把我跟她往一块扯。”
“行吧。”江知呈无语：“那我现在跟你们说清楚，我不喜欢她，跟她也不合适，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连试试的可能性都没有。”
在颜若开口前，江知呈看向她：“我知道你和她母亲关系好，你们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我和张予舒又是一辈儿的事，不会影响你们上一辈的和睦，但你们也不要硬把我们往一起凑，不然只会影响我们这一辈的关系。”
颜若叹口气，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而且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将气氛弄得尴尬。于是她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也不想掺和，只是你和予舒到底一起长大，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其实已经尴尬了，但颜若这话已经是在让步，江知呈便顺着她道：“嗯，晓得了。”
片刻后，颜若还是问了句：“既然你不喜欢予舒这种类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知呈用手摸着下巴，像在思考，而后他出其不意地将手搭在洛慈的肩上，勾唇缓缓道：“就洛小慈这样的吧。”

第42章 许愿
颜若和江父同时停下吃饭的动作。江知悦和沈远风抬头看向他们,  杜皓刚喝了口酒，还没咽下去，就被他的话惊得呛了起来。
作为当事人,  江知呈揽住洛慈的肩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像是不知他说了多么惊人的话。
而被他搂住的洛慈感觉半个身子都是僵的,  脑瓜子也嗡嗡的。
“怎么了你们？”江知呈笑问。
还是颜若先回过神来,  摇头：“又胡说。”那话怎么听怎么不正经，开始听可能会被惊到，等反应过来就觉得不可能,  她怎么也不会觉得江知呈真会喜欢男孩子。
其他人反应过来，都以为是在说笑，于是全放松下来。
“那你就喜欢着吧。”江知悦笑道：“像小慈这种性格的女孩可不多，眼光这么高,  你就等着孤独终老。”
“知悦,  乱说什么呢？哪有这样咒自己弟弟的。”这话不吉利,  颜若教育道。
江知悦扫了眼江知呈,  又将目光落在洛慈身上：“要我弟像小慈这样，我绝对不说他一句不好的话。”
“那你也想着吧。”江知呈松开手，打击道。
被放开的洛慈不着痕迹地松开气,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垂眸喝了一口。
原来是在开玩笑,  也是江知呈再怎样,  也不会喜欢男孩子。就算是喜欢……不,  不会有这个可能。他将脑中不切实际的念头赶出去。
于是江知呈炸弹般的真话，被所有人当作玩笑话忽略过去，没有一个人信。
随后气氛恢复轻松,  说了祝词。可惜饭吃饱了，蛋糕暂时吃不下，颜若便把它放进了冰箱，打算晚上再切。
吃完饭，江知悦接到个工作上的电话，急匆匆地离开。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在客厅里坐了会儿，闲不住拿出手机开始组团打游戏。
“洛慈玩吗？”在拉人之前，沈远风问了声洛慈，主要是怕江知呈再误会他对洛慈有意见。
江知呈刚想说洛慈不会，就见洛慈点了头。
“你会玩？”江知呈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洛慈解释：“会一点儿。”
“技术怎么样？”沈远风上前问。
洛慈想了想：“一般。”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只会玩但技术不大行的意思吧。
“没事。”江知呈拍拍洛慈的肩膀：“等会儿跟着我。”他挤了下眼睛：“我带你飞。”
洛慈毫不犹豫、一脸信任地点头。
一局之后，江知呈指着手机上的mvp道：“你管这儿叫只会一点儿？”
沈远风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回忆洛慈方才的操作，而后举起手机看过去：“你管这儿叫技术一般？”
杜皓也一脸惊诧。
被三人盯着，洛慈犹豫着改口：“也许比一点儿…多一点儿？”
之后又玩了几局，沈远风和杜皓体会到被大佬带飞的感觉，还是两个。
洛慈和江知呈两人配合起来，基本相当于游戏里bug般的存在。中途江知呈出去接了个电话，于是就由洛慈带剩下的两人玩。等他进来，便见杜皓和沈远风分别坐在洛慈的两边，打完一局后，看来是又赢了，沈远风兴奋地扒住洛慈的肩膀，脸都快凑到洛慈身上去了。
江知呈皱起眉头，走过去：“干嘛呢？”
沈远风摆摆手，没理他，然后指着洛慈的屏幕道：“对，这个是我，快加，以后咱们一起开黑。”
“开黑？”杜皓嘲笑道：“我看你是躺赢。”
沈远风的触碰让洛慈不适应，加了沈远风的好友后，正想避开他，一只手便已经把沈远风的胳膊挪开。
“嘿？”沈远风莫名其妙：“搞什么啊呈儿？”
江知呈面不改色，指着洛慈身边道：“边儿去，这我座位。”
“一个座位至于吗？那么大地方。”沈远风嘟囔，还是起身让开，接着跑到洛慈的另一边把杜皓挤开，继续找洛慈搭话：“洛慈，这游戏你玩多久了，技术不错啊，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洛慈回忆：“去年十一月份好像。”
“哦，那差不多半年。”沈远风点头。
听见这话，江知呈疑惑：“那这么长时间，我俩经常在一起，怎么没看你玩过？”
其实时间再具体一点儿，就是上次洛慈的生日之后，那天去游乐场，听到廖乐提及江知呈的游戏水平。事后，洛慈向廖乐问了游戏名称，下载了一个，但没怎么玩，真正开始玩是在寒假期间。因为太无趣，还有就是每次想到江知呈时，洛慈就去玩江知呈玩过的游戏。
久而久之倒是把技术练出来，回学校后，偶尔练舞的空隙洛慈也会玩一会，但基本没在江知呈面前玩过，所以江知呈才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洛慈担心他一解释，会不小心暴露出自己的心思。于是侧过头，给沈远风讲玩这游戏的技巧，仿佛没有听见江知呈的问话。
见状，江知呈微眯了眼睛。
他现在相信沈远风对洛慈没有意见了，看样子洛慈对沈远风的观感也挺好。也许该说游戏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让两个不怎么熟的人瞬间处成了兄弟。
明明开始挺希望两个发小能和洛慈好好相处，可当人真玩一块儿去了，江知呈又有点不痛快。
果然人性复杂，本性犯贱。他拿起桌上的橘子，狠狠地给它扒完皮，然后丢到嘴里，接着脸微皱。
嘶——什么破橘子。
*
入夜后，颜若把两个蛋糕都拿出来，点上蜡烛后，沈远风把坐在沙发上的江知呈拉起来，江知呈顺手把洛慈带起来，一个拽一个地走到桌前。
“呈儿，十九岁生日了，快，说点什么。“沈远风提议。
“说什么？”江知呈挑了挑眉：“生日感言？”
“随便，说什么都行。”沈远风催促：“快啊。”
众人都看着他。
“行。”江知呈没扫他们的兴，他走到桌前，两手撑在桌前上，一副大佬发话的架势：“十九岁了，又老了一岁，希望明年的生日来得晚一些，这样我们都能老的慢一点儿。”
沉默，众人依旧盯着他。
片刻后，沈远风疑惑：“说完了？”
江知呈点头。
“这就完了？”沈远风惊讶。
“不然呢？”江知呈反问。
沈远风被噎住，江知呈笑着弯腰，打算吹蜡烛，而后被颜若及时拦住：“急什么？许愿了没你就吹？”
江知呈站直身子：“刚才那个难道不算愿望？”
“你……”颜若似是无言。
江知呈笑着，作势要继续吹蜡烛，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拽上了他的衣角。江知呈动作顿住，侧眸看去。
在只有烛光照耀的光线里，洛慈用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与他对视。
江知呈听见男生轻声道：“要许愿。”
“怎么了？”颜若发现江知呈停下动作，不禁奇怪。
江知呈忽又直起身子，转过脸笑道：“突然觉得，我还是应该许完愿再吹。”
“想一出是一出。”颜若无奈摇头：“那快许。”
江知呈看着蛋糕，许下他十九岁的第一个愿望——
希望未来里，能有机会给洛小慈一个家。
*
蛋糕没吃多少，全让他们给糊到脸上还有身上。因为江父和颜若是长辈，他们不敢太过，只给脸上抹了一点儿，其余四人包括洛慈，衣服上都被抹了好多奶油。
大战结束，看着互相的惨状，几人哈哈大笑。
“走吧，结束了。”江知呈笑道：“洗澡去。”
四人朝楼上走去，到了三楼，沈远风和杜皓自然而然地朝客卧走去，因他们以前每次来江知呈家里，都住的这间房，可现在这间客卧洛慈在住。
看见两人自然的动作，洛慈不由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进去。
“杵这儿干嘛？”江知呈从后面上前，抬眼见到沈远风和杜皓的动作，他瞬间反应过来，还没思考话已脱口：“你俩别动！”
沈远风的手刚触上门把手，被江知呈的声音吓得一缩，回头：“干嘛？吃错药了啊你？”说完他一拧门把手，将门打开，看到屋内的模样，微怔后明白过来，对走过来的江知呈和洛慈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洛慈住这儿嘛。”
“这有什么？”沈远风把脏外套脱下，放到凳子上：“我们三个大男人，挤一挤也能睡。”
作为一个gay，洛慈不是很想和他们挤一挤。
江知呈更不想让洛慈和他俩挤一挤。
沈远风没看出来门口两人的不情愿，自顾自地安抚洛慈：“放心，我们睡相不是很差，最多陆皓有点打呼噜，但应该影响不大。”
“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陆皓不满。
沈远风：“多了去了，哪回跟你睡你不打呼？得亏我睡眠质量好。”
陆皓给了他个白眼：“还说我，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儿去？”他走到凳子上坐下：“有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叽咕叽咕的声音，差点以为呈儿家进了老鼠。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指着沈远风大笑道：“搞了半天是这货在磨牙。”
沈远风不信，抬手丢了个枕头过去：“滚你丫的，你才磨牙。”
江知呈靠在门上看他俩的笑话，谁知沈远风接下来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洛慈，你别听这丫的瞎说，我不磨牙。”沈远风指着大床道：“今晚我俩睡床，让这个打呼的打地铺。”
“怎么就我打地铺了？”杜皓不服：“要打也是你打。”
“你打，你打呼！“沈远风反驳。
杜皓：“你磨牙，你打！”
“你打！”
……
吵了几分钟，杜皓反应过来：“不对啊，呈儿不是一个人睡吗？有一个和他住，不就都不用打地铺了？”
“终于想起来了？”江知呈站在门口，凉凉道：“俩智障玩意儿。”
‘俩智障’自动忽略他的嘲讽。沈远风蹦到江知呈面前：“呈儿，我睡你屋。”
陆皓走过来：“我……”
他话没说完，就见江知呈比了个停的手势，然后他回手扣住洛慈的胳膊，拉着人转身离开，声音从前方传来：“打呼的，磨牙的，你俩还是互相折磨去吧。”
江知呈把洛慈拉到他房里，打开灯后，将洛慈松开。他朝里走去，也顺手脱了外套，然后才回头对洛慈道：“洗澡，谁先？”说着，顺手拭了把洛慈脸上的奶油。
脸挺软，他又上手捏了捏。
洛慈不自在地躲开，向后退了几步，坐在凳子上，抬头清了清嗓子：“你…你先洗。我比较慢。”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洛慈刚想说好，抬眸发现江知呈正在脱上衣，他立刻把眼皮垂下，紧张地捏着手指。
“洛慈。”
“啊？”洛慈条件反射地要抬头，想起什么连忙侧过脸，问：“怎么了？”
脚步声传来，一道高大的影子立在他面前。洛慈不敢去看。
“你在看什么？”江知呈弯下腰，寻着他的目光看去，似是疑惑：“那边有花？”
“没有，我随便看看。”洛慈只好把头扭回来，结果看见江知呈望着自己，眸中溢着笑。
快速向下，裤子穿着，再向上，上衣也在。那么刚才…看错了？
江知呈直起腰，真的笑起来：“好看吗？”
洛慈朝自己方才看的地方扫了一眼，转过头，糊里糊涂：“什么？”
“没，没什么。扑哧——”江知呈没憋住笑，抬手握拳稍稍掩饰，转移话题:“你衣服上都是奶油，要是不舒服，可以先脱了。”
他转过身，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反正我俩都是男生，也不存在避嫌这回事。”而后忽然侧头，每一寸面部肌肤都透出笑意：“是吧，洛小慈？”
说完江知呈扬着唇，拿睡衣进了浴室，独留洛慈满头雾水地坐在房内，随即他低下头，蜷起指尖。

第43章 聊天
江知呈洗澡挺快,  几分钟就出来了。
他穿着睡衣，脖子还有脸颊上都挂着水珠，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发,  冲洛慈道：“去洗。”
洛慈从凳子上站起来,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头：“我的睡衣还有毛巾都在那个房间里。”而后朝门口走去：“我去拿过来。”
“等等。”江知呈把他的胳膊拽住：“你先去洗，我拿了给你”
“啊？”洛慈抬头。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江知呈冲他笑了笑，拉开门出去。
洛慈呆站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朝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门,  水雾的热气还有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想到江知呈刚在里面洗过澡，洛慈的脚步顿住，脸颊微热。
打开水洗到中途时,  浴室门被人敲响，随即江知呈的声音响起：“洛小慈,  开门,  我把衣服给你。”
“好…等一下。”洛慈连忙关了水阀,  然后把手放在门把手，鼓起勇气一拧,  接着只将胳膊伸出去：“谢谢给我吧。”
一时没有动静，洛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不稳：“江知呈…”
“嗯。”门外的人低低应了一身，这才将衣物递到洛慈手上。
洛慈接过后，飞快把手缩回来，立刻把门关上，转过身松口气，加快速度将澡洗完。
擦干身体,  穿睡衣时，他动作微僵。没拿内.裤……方才忘记说了，早知道应该自己去的。
回头瞥了眼脏衣物，洛慈实在不想再穿一次。他不得不鼓起勇气，朝外面喊道：“江知呈。”
他以为他的声音够大，但其实跟蚊子叫似的，外面没有反应。
洛慈只得攥紧拳头，加大声音再唤了一次：“江知呈——“
门外传来脚步声，似是江知呈抬脚走来：“有事？”
洛慈努力平静道：“没拿里面的衣服。”
“里面的衣服？”江知呈反应一秒，声音带上笑意：“内裤？”
还好隔着门，江知呈看不到洛慈的脸色。
“是的。”洛慈小声答。
“我去给你拿。”江知呈忍着笑：“放哪儿的？”
“背包的夹层里。”
“行，等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江知呈回来：“开门。”
这次门打开的比方才快，洛慈探出头，江知呈发现他穿上了上衣。
“谢谢。”洛慈伸手。
看着男生湿漉漉的眉眼，还有不知是不是被雾气蒸得白里透红的肌肤，江知呈忍住逗弄他的心思，直接递过去道：“快点出来。”
“好。”
洛慈出来后，江知呈把吹风机插好放到桌上。
差不多刚好把头发吹干，门被敲响，沈远风在外边喊道：“呈儿，开门。”
江知呈把门打开：“你俩来干嘛？”
“找你们玩啊。才九点，别告诉我这么早你们就困了。”沈远风和杜皓进来。
两人拉着洛慈和江知呈跟他们玩了几把游戏，正享受着躺赢的快乐时，江知呈不耐烦了：“不玩了，没意思。”
“那玩什么？”沈远风将手机放下，思考：“嗯...我想想，要不要来把斗地主？”
江知呈扭头看向洛慈：“会吗？”
洛慈摇头。
“他不会，不玩。”江知呈对沈远风道。
沈远风：“没事，不会我可以教他嘛。来，洛慈，我给你说下规则……哎？呈儿你干嘛？”
江知呈提住他的后领，把俩不长眼的电灯泡赶出去:“不早了，滚回去睡觉，明天再玩。”
接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沈远风和杜皓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很晚么？”沈远风看了眼手机：“不才十点多？”“呈儿睡这么早？”
杜皓一时没说话，片刻后扶了下眼镜，勾住沈远风的脖子，往房间走：“走吧，回去睡觉。”
*
“你困了吗？”江知呈关完门回来时，洛慈问他。
“不困。”江知呈坐到床上，撑着后脑勺仰躺下去：“只是那俩货太烦了。”
“你呢？他侧过头问洛慈：“困么？”
怎么会困？洛慈现在每一根神经都很清醒，他摇头。
“既然这样，”江知呈看着时间，慢悠悠地道：“时间还早，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怎么样？”
“什么？”洛慈心跳莫名加快。
江知呈凝视洛慈，勾唇：“看片。”
脑中闪过高中听到过的一个词，洛慈惊得先险些从沙发上站起来。
还好他忍住了，接着就见江知呈打开电视的投屏设置，搜索了一部恐怖片。
看片，看的是恐怖片。洛慈的心稍静一些，回过神来摸上额头，发现竟渗出了薄汗。
看电影时，江知呈把灯关了，只留了个壁灯。室内光线昏暗，看电影的气氛有了。
起初洛慈坐在沙发上，江知呈靠坐在床上，中途洛慈悄悄挪到床上，接着他拿起了枕头。
然而枕头只能勉强挡住眼睛，遮不住影片里阴森的背景乐。
影片里的主角忽地尖叫起来，音乐越来越恐怖。
“江…江知呈。”洛慈出声：“我有点困了。”
说困当然是假的，就算有困意也被吓没了，他只是想让江知呈把投屏关掉。
江知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是困了？还是怕了？”
洛慈抱着枕头，手指紧了又紧，小幅度地点了下脑袋。
不知道江知呈看没看见，但听他笑道：“没事，要是怕就说，我不会笑话你。”
洛慈将眼睛睁开，看向他的方向，终于如实道：“有一点儿…怕。”
夜色里，男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江知呈却觉得像在撒娇。
他的心一软，有种冲动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揉他的脑袋，亲吻他的脸颊。江知呈克制住，只说：“别怕，都是假的。要实在怕，可以靠过来点。”
洛慈朝江知呈的方向挪了挪，中间还是隔了些距离，触手可及却不容逾越。
“还怕吗？”江知呈再问。
洛慈没说话。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怕。”江知呈越过那点距离，与洛慈手臂挨着。
洛慈抬头看他。
江知呈道：“我们来聊天，一边聊一边看就不怕了。”
“好。”洛慈应声。
“那从哪儿开始聊呢？”江知呈做出思考的模样，随即侧目：“就聊聊我们的高中吧，你高中是什么样的？好玩么？”
洛慈回忆：“我的高中...嗯，是市里的重点学校，学习很紧张，所有人都在学习，但不学习的时候还挺快乐，比如运动会，文艺表演，大家说说笑笑，看着都很开心。”
“那你呢？不学习的时候开心吗？”江知呈问完，盯着他。
洛慈的眼神微微迷茫：“我吗？应该也…开心吧。”
江知呈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安抚。他换了个问题：“高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印象深刻的同学？
洛慈细想片刻，最后发现没有谁让他印象深刻。
“那有喜欢过谁吗？”江知呈继续问，并没有明确是男生还是女生。
自然是没有，洛慈摇头。
这个答案，意外也不意外。江知呈静默一瞬，终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呢？”
洛慈侧眸看向他。
江知呈与他对视，重复：“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洛慈在心里回答，但他与江知呈对视着，缓缓摇头：“没有。”
不能说。
“这样啊。”江知呈把视线收回，看着电视屏幕，片刻后又把头转回来：“真的没有？”
洛慈的语气坚定许多：“没有。”他正视江知呈的眼睛，捏着枕头，坦然道：“我们常常待在一起，如果有你该知道。”
“也对。”江知呈点点头，话里带着笑意，视线一直落在洛慈脸上：“你基本都和我待在一起，要真有，我都怀疑那人是我了。”
“没有。”洛慈移开视线，十分用力地攥紧枕头：“不是。我没有喜欢的人。”
“哦，没事。”江知呈又摸摸洛慈的抬头：“别生气，我说笑的。”
洛慈还是没看他：“嗯。”
江知呈把手放下，看向电视，影片里的台词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洛慈一直在否认他没有喜欢的人，但却没有注意到江知呈话里的陷阱。
江知呈问：我都怀疑那人是我了。
正常男生注意的点该在哪里？
也许应该是——我就算有喜欢的人，也该是女生，怎么会是你个男的？
可洛慈不是，他只是在说‘没有’。没有什么？
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喜欢江知呈？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语言能体现一个人潜意识里的观念，而洛慈的话表现出他与常人不同的关注点。
都在告诉江知呈，洛小慈他好像...不直！
*
电影终于结束。中后期洛慈睁着眼睛看完了，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电影上。
江知呈的注意力更不在那上面。刚猜到洛慈不直，江知呈的心情难以平静，他将洛慈这些天的反应在脑中过了一遍儿。
被男生碰到会躲闪，就连面对沈远风都会不自在..……哎？不对啊，怎么感觉面对他时，洛小慈还挺自在的，也不会躲避他的触碰。
是已经习惯了...难道是熟悉到无感了？
不会吧。江知呈皱起眉头，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性。
他又想了想，想到方才他脱衣服时，洛慈好像把视线移开...
啊对，会躲避，那应该还是有感觉的。江知呈将眉毛舒展开。
那就是了，洛小慈他绝对不直！
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44章 乖
洛慈躺下不久,  江知呈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壁灯被关掉，最后的光熄灭，卧室暗下来,  仅有夜光幽幽，依稀可以看见对方的轮廓。
寂夜中,  能清晰听见身边人淡淡的呼吸声,  传入耳内,  催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人不由地开始出汗。
卧室里的床很大，虽说两人盖着一床被子,  但只要不乱滚，基本不会挨到对方。可即便如此,  两个人睡与一个人睡到底不同。多了一个人,  那种强烈到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一阵一阵地让人心悸，无法入睡。
“睡不着？”江知呈出声问。
“没有,  快要睡着了。”洛慈连忙回答,  怕江知呈再找他聊天,  问一些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哦，那快睡吧。”说完江知呈侧过身子面向洛慈。
洛慈仰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  就这么僵硬地躺了一会儿。
感受到身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洛慈终于睁开双眼抬眸望去，只见江知呈双目轻阖，呼吸清浅,  似是已经进入梦乡。
洛慈终于稍微放松了些。他悄悄靠近江知呈，只挪动了一点点，然后微微侧过身子，闭上双眼。
渐渐的，跳动的思绪平静下来，疲倦感涌入脑海，洛慈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在洛慈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本该睡着的江知呈，却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凝视洛慈的睡颜，片刻后伸手用指尖，蹭了蹭洛慈的脸颊，声音在夜色中，轻且带笑：“洛小慈，好梦。”
*
清晨，太阳已经升起，因为窗帘的遮挡，室内光线依旧昏暗。
当从睡梦中初醒，洛慈睁开眼睛时，漆黑的眼眸还透着迷茫。然而很快眼中的迷茫，在感受到腰上的重量时消失。
他低下头，看到腰上搭着一只胳膊，而他的背后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被人从后揽入怀中。
意识到这个事实，洛慈整个人紧绷起来。他不敢动弹，怕惊醒了江知呈。
就这样僵硬的窝在江知呈怀里大概五六分钟，江知呈的胳膊，突然动了一下。
洛慈瞬间屏住呼吸，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干的。
然后他试图把江知呈的手拿开，然而随着他的动作，腰上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同时颈后传来痒痒的触感，那是江知呈的额发。
江知呈把脸埋在洛慈的颈后，自然地蹭了蹭，开口时声音微哑：“洛小慈，醒这么早，几点了？”说完江知呈把手拿开，仰躺着揉了揉额头。
洛慈连忙向边上移去，掩饰般拿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十三。”
“哦，”江知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那是该起了。”
然后他下了床，走到卫生间上厕所，没对刚醒时的动作做半点解释，反应自然到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做了无数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洛慈没有他那样的定力，无法不胡思乱想。
他心想，今早以那样的姿态醒来是正常的吗？可江知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这也能算作直男相处方式的一种？
洛慈忍住猜测，从床上起来，在江知呈洗漱的时候，迅速将衣服换好。
他们下楼时，早餐已经做好，颜若和江父已经去工作。
江知呈把做好的早餐放到微波炉加热，顺手倒了杯牛奶递给洛慈。
早餐吃到一半，沈远风和杜皓揉着凌乱的头发从楼上下来。
“呈儿、洛慈，早啊。”沈远风挠了挠头，坐到餐桌上。
“洗脸了没？你就吃早餐。”江知呈挡住他拿三明治的手。
“吃完就去洗。”沈远风再次伸出的手。
“走吧，先洗脸去。”  这次是杜皓，把沈远风从座位上拉起来。
等他们洗完脸回来，江知呈和洛慈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坐在座位上没离开。
沈远风边吃边道：“今天有啥安排没？不出去玩吗？你们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我们也要回去，今天还能玩一天，刚好这次洛慈也在，好不容易来燕城一次，他上一次没怎么玩就走了，这次你不带人在燕城逛逛？”
“去哪儿？”江知呈抬头。
沈远风：“那可多了去了，燕城的景点那么多。什么桦晨塔啊、七柳溪、秋月广场、木巷城，还有小舟桥。你要让我跟你说，我能给你说一箩筐。可惜就一天时间，顶多去两个地方。”
“这些地方去了也就拍拍照，没什么意思。”杜皓插嘴道。
“那你说去哪儿啊？”没等杜皓给出意见，沈远风便想到什么，提议道：“咱们去星河山庄泡温泉怎么样？我之前去过一次，还挺不错。里面的设施挺多，美女也多嘿嘿。”
江知呈坐他斜对面，不好伸手打他。杜皓坐他旁边，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有点出息，就知道看美女。”
“咋的了嘛，哪个男的不喜欢看美女，说的跟你们不看一样。”沈远风不满地摸着脑袋。
三人都没吭声。
沈远风继续道：“怎么样？我刚提议的，去不去啊？”
江知呈拿纸巾擦手，拒绝得非常干脆：“不去。”
“为什么？不是你说要带洛慈出去玩的吗？我提议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想去哪儿？”
江知呈把纸巾团了团，扔到垃圾桶里，抬头看向沈远风，
当然不行。泡温泉意味着什么？
脱衣服，赤.身.裸.体。一堆大男人在一个地方泡，不可避免的赤.身相对。他怎么会让洛慈去那种地方白给人看。
当然，看别人也不行，要看只能看他。
没法把这话说出口，江知呈又将视线收回，干脆不解释。
说要带人家出去玩，肯定要知道人家自己的意思，江知呈直接问洛慈：“你想去哪？”
他补充：“嗯，就是，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是想看景观，还是想吃美食，如果是景观，是偏向自然风光还是人文风光…说说来听听，我带你去。”
不知是性格原因，还是洛慈本身有点宅。比起出去看景观，他更喜欢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吃吃东西，和他们一起说话玩游戏。
只是在三人期待的视线中，洛慈想了想后，还是给出一个答案：“我想去酒吧。”这个答案，让三个人都很意外。
“你怎么会想去那儿？”沈远风很惊讶：“看你一副乖乖的样子……”
洛慈的气质和一切灯红酒绿的地方都不搭。
江知呈也偏头问：“为什么想去那儿？”
洛慈组织语言。
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没有去过。人总是容易对没去过的地方心生向往，而且江知呈之前说那里的酒很甜，要带他去喝，可是半年过去，他像是忘记这事儿。
听完答案，江知呈点点头。既然是他当初答应的，那自然该履行：“好，不过这种地方晚一点去会比较好，等下午我们再过去。”
而后问：“现在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有想法没？”
沈远风看着手机，又给出意见：“这儿有个古镇，我看评价还可以，要不要去看看？”江知呈拿过手机，最终否决：“不行，太远了，开车过去也要两个小时。路途中花的时间太长，去了没多少时间玩，晚上还要去酒吧，来不及。”
“也是。”沈远风赞同：“就一天，是不咋行。”
没办法了，要么是不想去，要么是想去的地方又太远。
江知呈：“等以后时间长点，我再带你去玩。”
“好。”洛慈答应。
最后几人咸鱼似的留在了家里，看电视打游戏，半天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江知呈开车带三人去了燕城的清吧。
洛慈进去时，感觉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衣着暴露打扮性感的女郎，也没有舞动的人群。相反这里的装潢很典雅，大致是古典欧式装修风格，柔和的暖色灯光，音乐也很温柔。
并且洛慈没有看到乐队，倒是看到一个钢琴师。
总之，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酒吧，比较像是一家休闲聚会场所。
洛慈觉得有点怪怪地。
身后沈远风扒着江知呈的肩膀，小声道：“你挺坏啊，人洛慈明明想去酒吧，你带人来清吧。”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单说氛围就不同。”看了眼洛慈，沈远风压低声音。
江知呈瞥了他一眼：“搞清主次，我是带他来喝酒的，又不是带他来体验氛围的。”
沈远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行，那我去告诉他。”说着就要过去。
江知呈把他拉回来，勒住他的衣领，凉凉道：“你敢？”
沈远风本来就在开玩笑，顺势退回来，笑：“不敢。”
“不过呈儿，”沈远风怪异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洛慈保护地有点过了？就算去酒吧又咋样，反正有我们跟着，还能叫人把他吃了？”
江知呈将他松开，懒得解释，只道：“没必要。”说完他朝洛慈走去。
洛慈被带到卡座，看着江知呈他们去了吧台，过了会儿，调酒师端着几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过来。
江知呈把其中一杯递给洛慈：“尝尝。”
洛慈接过，打量片刻，试探地抿了一口。甜甜地，还有点酸，有点热带水果的味道。
洛慈点头：“好喝。”而后放心地又喝了一口。
“喝慢点。”江知呈提醒：“这酒度数稍微有点高。”
洛慈没回，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空荡的座位，疑惑：“沈远风和杜皓呢？”
“他们闲不住，刚好三楼是桌球室，跑上去了。”江知呈回答。
“哦。”洛慈两手端着杯脚，低头又抿了一口，喝酒的姿势都比别人乖。
片刻后洛慈又抬起头，问他。“你怎么不喝？”
江知呈笑起来：“你忘了，我要开车。”
“哦，对。”洛慈把头垂下去。
“还喝吗？”见洛慈停下，江知呈道：“不喝我带你上去看看。”
洛慈刚要说话，一道陌生的女声响在耳边。
“哈喽，小哥哥们。”
洛慈抬头，就见江知呈对面坐了个穿青色长裙，长卷发，皮肤白皙，长相漂亮的姑娘。
那女生一手撑在桌上，扫了洛慈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江知呈身上，笑盈盈道：“这位漂亮的小哥哥是你弟弟吗，好可爱啊。”
被夸了，但洛慈不是很高兴。他想：夸我就夸我，为什么要对着江知呈说？
像是感受到洛慈的情绪，江知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缓缓道：“他可不是我弟弟。”
“啊？不是吗？”女生做出惊讶的模样，接着像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抱歉啊，看你们俩都长这么好看，这么好的基因，我还以为是出自一家呢。”
这女生挺会说话，但这样子，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来搭搭讪的。
果然，她下一句是：“帅哥哥，能加个微信吗？”她眨了下眼睛，用顽皮的语气道：“我很甜的哦。”
江知呈刚要拒绝，就听砰的一声，侧眸见洛慈单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因力气稍大，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了声响，然而这样的碰撞，却没洒出来一滴酒，因为都酒杯已经空掉。
喝光了，这么快？江知呈看向桌面，发现空的杯子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哎，这位小哥哥是醉了吗？”女生惊讶道。
江知呈没理女生，他盯着洛慈涣散的黑眸和微红的眼角看了片刻，随即伸手想要将他手里的空酒杯拿掉。
一时没拿动，洛慈握得很紧。
江知呈放低声音，哄道：“慈宝儿，乖，松手，别把手伤到了。”
洛慈抬起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变小。
江知呈把酒杯拿开，这才转眸看向女生：“你不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在女生放大的瞳孔中，江知呈把洛慈搂到怀中，侧身很轻地吻上怀里男生的耳朵。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不知道是醉糊涂了，还是没有感觉到，洛慈不仅没有挣扎，反而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江知呈的颈上蹭了蹭。
没想到会得到回应，江知呈微怔一下，而后没忍住又亲了亲男生软软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他才偏头看向女生，笑道：“看到了？他可不是我弟弟。”
女生的脸顿时绿了。

第45章 醉猫
女生绿着脸走了,  走时好像还骂了句什么脏话。
江知呈没空管她说了什么，因为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这只醉猫身上。
这算是洛慈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喝酒,  也是江知呈第一次看到他醉酒的模样。
男生的两只胳膊紧搂住江知呈的脖子，轻阖着眼睛窝在他的怀里,  柔软的黑发蹭在江知呈的肌肤上,  微痒。
不单是肌肤痒,  更多的是心痒。
江知呈又想亲他了。
他没有忍耐，却也不敢太过，依旧只是用双唇蹭了蹭洛慈的脸颊。
像是感受到,  洛慈侧脸避了避，呓语般道：“痒…”
江知呈更痒,  哪里都痒,  一痒就更想亲他。可再亲下去，就真成了趁人喝醉耍流氓占人便宜了。
他忍耐住，脖子被勒得有点难受,  便抬手扒了扒洛慈的胳膊,  想让他松开一点儿。
这一碰像是触到什么机关,  洛慈勒他更紧，并小声道：“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撒手？
江知呈拿他没办法,  舍不得对他用劲,  只好由他将自己勒着。
几分钟后，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江知呈直接打电话叫那两人下来，今晚提前回去。
在两人下来之前，江知呈再次试图让洛慈放开自己。这样太亲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  叫沈远风他们看见不好。
主要现在还不是出柜的时候。
“洛小慈，挪挪胳膊，我们往起来好不好？”江知呈问。
洛慈不理他。
江知呈便换了个称呼：“回家了，慈宝儿，你松开我，我带你回去。”
洛慈终于慢吞吞地把胳膊放开。
等沈远风和杜皓下来，江知呈正把洛慈从沙发上扶起来。
洛慈站还是能站稳，就是有点走不稳，反应也比平常迟钝，要叫他好几声，他才可能理你，而且好像比平常黏人。
“洛慈咋了？”沈远风看着洛慈的模样，又看向桌上的空杯子，顿悟：“醉了。这就醉了，看来洛慈得练练酒量，男人哪能这么容易醉。”
“回去？”杜皓从后面走过来。
“对。”江知呈点头，随即扶着洛慈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因为江知呈要去把车开出来，便让沈远风和杜皓帮忙过来扶着。
谁知道他刚松开，还没走就被人抓了回去。
洛慈抓着他的胳膊，拒绝了沈远风和杜皓的触碰。
江知呈回头看他。
洛慈两手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仰起精致的一张脸，因醉了酒，冷白的皮肤微泛着红，眼睛又黑又漂亮，就是目光稍显迟钝。
“怎么了？”江知呈低声问。
“不要。”洛慈缓缓道。
又是不要？江知呈问：“不要什么？”
沈远风替洛慈道：“不要你走，这还不明显。”
说完他嘶了一声，走过去看着洛慈：“不对啊洛慈，你这么黏着他干嘛？”
“人家喝醉了。”杜皓走上前，拍了拍沈远风的肩膀，接着对江知呈笑道：“我去帮你开出来。”
“好。”江知呈把钥匙给他。
“好了，我不走。”江知呈拍拍洛慈的胳膊安慰。
洛慈靠近一步，贴他更紧了。
杜皓把车开过来，停到三人面前。他按下车窗，解开安全带，示意江知呈上来：“还是你来开，我喝了点酒，也没带驾照。”
现场只有江知呈和杜皓会开车，没法让杜皓开，便只好自己来，但现在他的胳膊还被洛慈紧紧抱着。
他低下头，放低声音：“洛小慈，撒手，我开车带你回去。”
洛慈没动。
无法江知呈只好狠狠心，把手从洛慈的怀中抽出。
手中突然空了。洛慈的眼神有一瞬的迷茫，他看向坐到驾驶座的江知呈，而后缓缓垂下眼睛，模样很乖，没有吵闹，任由沈远风和杜皓把他带到后座。
一路上洛慈都很安静，车里只有沈远风和杜皓的说话声，偶尔江知呈会应和几句。
回到家后把车停好，江知呈立刻下车。
洛慈已经被沈远风和杜皓他们扶下来，江知呈伸手要把他从两人手中扶过，却没想到洛慈并没理会，反而在江知呈伸手的那一刻，轻侧了脑袋。
江知呈目露诧异，接着唤道：“洛小慈，过来。”
洛慈这才把手给他，可没再像刚才那样黏人。
今晚杜皓和沈远风还是住在江知呈家里，于是洛慈继续和江知呈住一间房。
江知呈把他带到楼上，然后下去给他接了杯温水。回来时，洛慈靠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当江知呈走来时，他睁开眼睛，大眼无神地盯了江知呈片刻，随即移开目光。
“喝点儿水好不好？”江知呈把水递到他的嘴边。
洛慈又将视线移回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睫毛根根分明，显得眼睛又黑又亮，只是现在这双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
委屈？江知呈怀疑他看错了，再看一眼，发现洛慈轻蹙眉盯着自己，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怎么了这是？”江知呈一头雾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让洛慈露出这样的神色。
江知呈把水杯放到桌上，半蹲下身子，抬手摸摸洛慈的头发，问：“怎么不高兴了啊。”
洛慈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你骗我。”他垂下眼睛，小声控诉他：“你说不走的，你还把我推开。”
江知呈先是一怔，而后哭笑不得，走到洛慈边上坐下。
没法跟醉猫讲道理，他直接承认错误：“我错了，慈宝，以后绝对不把你推开，你想抓多久就抓多久。”他继续道：“慈宝，咱不生气了好不？”
洛慈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点头。
“那咱们去睡觉。”江知呈把他带上床，给他脱了鞋和袜子，要给他脱衣服时，本闭上眼睛的洛慈又把眼睛睁开，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行，那等会儿再脱。”等洛慈松手后，江知呈拿着衣服去洗澡。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完，出来时洛慈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江知呈走过去，抬手要给他把衣服脱了。
可是他的手刚碰上洛慈的衣领，洛慈便睁开眼睛，眸色迟钝，眼里里雾蒙蒙地，看着比刚才还要不清醒。
“脱了再…”江知呈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只手臂揽住脖子，他被迫向下压，贴近洛慈。
洛慈依旧一副懵懂迷茫的模样，搂住江知呈后，他抬起身子，把脑袋靠在江知呈的肩上，声音又轻又软：“我也要洗澡。”
江知呈被他的动作整得身形顿住，听清他说的话，整个人彻底僵硬。
缓过神来，他放松身体，有点无奈。
本来想着洛慈喝醉了，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早起来再洗的，谁知道洛猫猫这么爱干净，喝醉了，困成这样都不忘要洗澡。
江知呈劝导：“你喝醉了，等会儿洗澡的时候摔倒了怎么办，还有你不是困了嘛，咱们先睡觉，明天再洗好不好？”
洛慈把蹭在他肩上的脑袋摇了摇，闭着眼睛，像是喃喃：“不要。”
他继续说了几句，江知呈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闭着眼的醉猫说：“你香香的，我也要香香的。”
江知呈刚想说他可爱，听他又道：“不会摔倒，你帮我洗。”
江知呈惊得没搂住他，带着他直接栽到床上。
*
洛慈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法洗淋浴。江知呈先把浴缸里放满水，试了试水温，而后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醉猫带到浴室。
醉猫很乖，进入浴室后，很自觉地抬起胳膊，方便江知呈给他脱衣服。
报应来得太快，上次江知呈让洛慈给他脱衣服，现在他给洛慈脱。然而不管谁给谁脱，最后可怜的一定都是江知呈。
轻叹一声，江知呈触上洛慈的衣摆，从下往上，给他将上衣脱去。
入目一片雪白，白到晃眼的程度。因为皮肤白，胸口处的颜色都比常人淡，显出粉色。落在江知呈的眼里，简直就是一块缀着樱桃的奶糕，看着洛慈的眼神都不由热了几分。
想要一口吞下去。
偏偏喝醉了的洛慈不知道危险，仰着一张雪白的脸，眼睛半垂着打瞌睡，额前的黑发蹭在额头上，凌乱又可爱。
再看就要忍不住了，江知呈移开目光，开始给他脱裤子。
等全部脱完，洛慈躺到浴缸里都要睡着了，江知呈却出了一身汗，感觉刚才洗的澡都白洗了。
洗澡的时候，江知呈全程没敢细看。只能看不能碰，不是望梅止渴，那是火上添柴。
终于洗完，给洛慈穿上衣服，把他带到床上躺下。江知呈又去洗了个澡，这次洗的是冷水澡。
洗澡的时候，洛慈困成那样，江知呈本以为等他出来，洛慈肯定熟睡了，谁知道出来时，洛慈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自己。
江知呈诧异：“不困了？”他走到床头，留了盏壁灯，上床躺到洛慈的身边。
几乎他一上床，洛慈就缠了上来，半抱着他，把脑袋放在江知呈颈窝处，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江知呈刚消下去的火，差点又上来。
他摸着洛慈的背，动作温柔，似在给黏人的猫猫顺毛。
“睡醒了？”江知呈又问。
洛慈没说话，只把脑带在他脖子上又蹭了蹭，而后抬起头，黑眸静静盯着他的脸。
江知呈从他眼里，看到深深的依恋，还有……
正要细看，洛慈把脑袋垂下去，趴在他的胸口，小声道：“呈呈。”
呈呈？江知呈没忍住抬起眉梢。
“你香香的。”洛慈道。
江知呈刚想说你也香香的，就见胸口的那个脑袋动了动，移到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嗅了嗅，而后他就势趴在那个位置，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接着又趴回去，声音很轻，透着小小的得意和满足：“现在我和呈呈是一样的味道了。”
江知呈快要化了，既是被萌的也是被热的。
胸口有团火在烧，向下烧到另一个地方，他抬手无力的盖住眼睛，险些放弃挣扎。可下一刻他就挣扎不起来了。
一只手向下碰到了小橙子，男生把贴在他颈上的脸抬起来：“呈呈，你又发烧了吗？有点烫手。”
江知呈刷地睁开眼，用一种难以言喻、复杂到极点的目光看着洛慈。
洛慈现在脑子还很迟钝，他看不懂江知呈的情绪，但能感受到江知呈的眸色深了起来，呼吸也有点乱。
江知呈垂眸定看着他，男生抬起的那张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眼神干净不含任何杂质，要不是他的手还放在那个位置，这就是人前清冷到不容亵渎的美少年。
“呈呈，需要我给你买药吗？”应是想到上次江知呈生病的事，洛慈问。
片刻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他露出担忧神色：“你好像更烫了。”又摸上江知呈的额头：“都出汗了，是病情严重了吗？”
说完他松开手，从被窝里爬起来：“我去给你买药。”
江知呈抬手把他按下去，将他塞到被窝里盖好，因难受都顾不上控制手中的力道：“别动。”他哑声道：“我自己去。”
说着逃似的进了浴室，洗了今晚第二个冷水澡。

第46章 等着
等再出来时,  洛慈终于睡着了。江知呈把壁灯关掉，接着他躺上床，看着躺在被窝里露出半张小脸、睡得正香的男生。江知呈忍不住拿舌尖顶了下腮帮子,  不满道：“挺能折腾人。”
而后眯起眼睛，不知想到什么,  又笑起来：“行吧,  今晚这事先给你记着。”他轻戳了下洛慈的脑袋：“等着。”
然后抬手把洛慈搂进怀里,  盖好被子睡了过去。
次日天明。洛慈醒来的时候，江知呈还没醒。
脑袋有点疼，他抬手揉了几下,  侧脸对上一张放大的帅脸。揉脑袋的手顿住，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钻入脑海。
他……他他他昨晚干了什么？
好像喝醉了？然后抱着江知呈的胳膊不撒手？蹭江知呈的脖子？更过分的是让…江知呈给他洗澡？！
问题是,  江知呈都答应了？他怎么可以答应,  他为什么不拒绝？那他都看见了？
一定都看见了。洛慈把揉脑袋的手捂在眼睛上，臊得满脸通红。
怎么办？等江知呈醒来该怎么跟他相处，可以装失忆吗？
洛慈正沉浸在社死的尴尬中,  直到感到身边人动了一下,  而后有人坐起来。
江…江知呈醒来了…洛慈捂着眼睛,  没敢动弹。
“洛小慈？”洛慈的手被人移开，江知呈像是完全清醒过来,  幽幽道：“装什么死？现在知道害臊了？昨晚那股黏人劲呢？”
洛慈被迫面对事实,  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对不起。”
“说什么呢？大点声，没听见。”江知呈趴到他跟前,  盯着他。
洛慈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稍微大了点：“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该喝还得喝。”江知呈的关注点被他带偏：“只是你喝酒的时候，得我在场。”
想起洛慈昨晚那个黏人劲还有可爱的模样,  江知呈痛并快乐着。
“哦。”洛慈呆呆应声。
江知呈戳了下他的脸，想到昨晚他做的事，现在还有点不可思议：“看不出啊洛小慈，你喝醉了挺野，跟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我差点没招架住。”
见洛慈依旧一副呆呆的模样，江知呈没忍住问：“还记得你昨晚做了啥事没？”
洛慈：“什么？”
“别搁这儿个给我装失忆。”江知呈板着脸教育他：“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洛慈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手。
江知呈也看向他的手，记忆回笼，两人同时想到最尴尬的一件事。
“买到药了吗最后？”江知呈问他。
洛慈的眼神真的迷茫起来，不太确定地问：“不是…梦吗？”
“梦？”江知呈要被他气笑了，摸了他的小橙子，洛慈竟然以为是个梦。
“行，说说看，你梦到了什么？”
“你生病了，很烫很烫，然后我很害怕，就想去给你买药，再然后……”洛慈皱起眉头：“我想不起来了。”
当然想不起来，因为你到这儿你就睡着了。
江知呈咬了咬牙，忍住在他脸上咬一口的想法，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行。”而后：“等着，哪天我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他下了床，留下洛慈羞臊而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
返回学校后，晚上躺到床上，洛慈还是忍不住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在酒吧时，好像有个女生找江知呈搭讪，江知呈当时做了什么来着？依稀记得自己把他缠住，然后……
洛慈忽然缩了下指尖，抬手摸了摸脸颊。好像感觉有人亲了自己，是错觉吗？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江知呈为什么要亲他，即便只亲了脸，可这是直男会做的事？
会不会…江知呈对他有那么点点喜欢？
这个念头涌入脑中，便怎么也止不住。洛慈摸着急速跳动的胸口，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可他抬起头，瞬间胆怯起来。
如果不是怎么办？直接问出口，江知呈一定会生气吧，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恶心，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压下内心的紧张与急迫，思虑一瞬，拿起手机给舞蹈队里的一个女队友发消息。
洛慈之前无意得知这个女队友是个腐女，混迹二次元腐圈多年，磕了无数队同性cp，问她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毕竟洛慈对感情一片空白，开窍的也比较晚，如今别说喜不喜欢，他连对方直不直都快看不出来了，只能请求外援。俗话说旁观者清嘛。
【各心：你好。在吗？】
女队友几乎是秒回。
【吃糖糖果：在在在！校花找我有事？】后面配了个星星眼的可爱表情包。
洛慈回复。
【各心：是的，我想请教你件事。】
他组织语言。
【各心：就是我有两个朋友，他们间的关系很好】
还没打完，不小心按了发送，洛慈正要继续打字补充，对话框快速出现几条消息。
【吃糖糖果：……】
【吃糖糖果：校花你真可爱。】
洛慈没看懂，就见对方又发道。
【吃糖糖果：别人都是有一个朋友，你是有两个。[大拇指][憨笑]】
【各心：？】
【吃糖糖果：嘿嘿嘿没事，你继续说。】
【吃糖糖果：哦对了，你这两个朋友分别是啥性别捏？一男一女，还是…嘿嘿嘿[猥琐]】
洛慈盯着信息，怀疑男生和女生之间也有代沟。
【各心：两个男生。】
依旧是秒回。
【吃糖糖果：！】
【吃糖糖果：你刚说他们关系很好，有多好？】
洛慈一句话概括。
【各心：大概就是干什么都在一起。】
【吃糖糖果：！！！别停，继续说！】
怕再被打断，洛慈这次回了一长段话。
【各心：为了方便，我把两人称为A和B。
A和B是关系很好的朋友，B很照顾A。A生病了，他会给A买药，还会每天提醒A喝药。A受伤了，他会背A回宿舍，皱眉责怪A的不小心，可为A上药的动作却很温柔。A心情不好，他总是能第一个发现，然后想办法逗A开心。
他之前跟A说很高兴有A这样的朋友，也答应和A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有一天A喝醉了，感觉B好像亲了他的脸（很可能是A的错觉），A抱B的时候，B没有躲，也许是太熟了，习惯了这样的接触。还有A让B给他洗澡，B也没有拒绝，如果两个人睡在一间房，第二天早上起来，A总会被B抱在怀里，但B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有A会不好意思。
说到这儿，你应该也能看出A喜欢B，可是B只把A当朋友，因为B是个直男。】
洛慈发出去后，过了三分钟那边都没有回复，估摸着对方看到满屏的A和B，正眼花着梳理两人的关系。
他准备放下手机时，对方回复了。
【吃糖糖果：啊啊啊啊啊神仙爱情，太甜了，太甜了。不行血槽已空，救命啊！！】
【吃糖糖果：晕倒Jpg.】
洛慈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片刻后，对方终于恢复正常。
【吃糖糖果：你确定B是直男？】
【各心：应该是。他之前的对象是女孩，而且有很多男生朋友，但之间的关系都很纯粹。】
【吃糖糖果：可看你这描述，我怎么觉得他不太直呢？你说他和身边的男性朋友都很纯粹，但和A明显不纯啊，那个直男会对自己的兄弟这么好？】
【各心：这些都是常见的事，朋友之间做的话应该也不奇怪。】
【吃糖糖果：正常？！这哪里正常？普通朋友要是这样我我我……】
消息中断，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
洛慈点开，对着耳朵听。
“语无伦次了我。总之这绝对不正常！！你那俩朋友要是没点问题，我就白磕了这么多年的cp！
听完后，洛慈的心跳开始失衡，情绪有些上头，他继续发消息。
【各心：既然你认为B不是直男，那你觉得他喜欢A吗？】
【吃糖糖果：喜欢啊，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这就是爱情啊！呜呜呜竟然给我磕到真的了！】
洛慈虽然激动，但感觉太不真实，忍不住心存怀疑。
【各心：真的？你觉得B也喜欢A？】
对方再次发来语音。
没弄好，一下按到了扬声器，于是措不及防对方的声音外放到整个宿舍。
“校花，我跟你说校……”
洛慈连忙按了暂停。
宿舍其他几人听到洛慈的手机传来女孩的说话声，纷纷投来视线。尤其是江知呈，对这声音格外关注：“洛小慈，你在跟谁聊天呢？”
洛慈按着胸口，吐出口气道：“舞蹈队的队友，我问她点有关这次舞蹈的事。”
“哦。”江知呈没再追问。
洛慈将目光看回手机，发现对方把上一条语音撤回了，重新发了一条。
这次他把声音调小，谨慎地转到听筒模式。
“校花相信我，B一定对A有意思，你要不信，你可以试探一下。”
“啊呸，说错了，是让你的那个朋友A试探试探。”
洛慈问。
【各心：怎么试？】
【吃糖糖果：等下我教你，你就按我说的做……】
……
【吃糖糖果：具体的让你朋友自己操作，到时候把结果告诉我，我再帮他们分析。中途要不清楚可以问，我免费给你们当顾问，绝对保密哦～】
洛慈道了谢，然后红着脸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发呆。
真的要…这么做吗？

第47章 起立
江知呈正在排队给洛慈买甜筒,  洛慈站在外面等着。
排队的大多是女生，江知呈站在里面就格外显眼，不少女生在偷偷看他,  当瞥到站在门外的洛慈，就更兴奋了。
“给。”几分钟后,  江知呈从店里出来,  把手中的甜筒递给洛慈：“怎么想到吃这个,  又没到夏天。”
“甜筒不一定只能在夏天吃。”洛慈小声反驳，然后咬了口手里的寿司卷，没把甜筒接过,  而是抬头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我这个还没吃完。”
江知呈看着他手里的食物：“怎么还没吃完,  我以为等我出来你已经把它解决了。”虽是这么说,  他还是把手收回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看着甜筒有要化的迹象，江知呈侧头提醒：“洛小慈,  搞快点,  再过会儿这玩意儿要化了。”
洛慈打量了眼冰甜筒,  想起女队友给他发的消息，他继续小口咬着寿司卷,  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只是越吃耳朵越红。
“你再不吃完，我吃了啊。”江知呈出声：“真要化了。”
闻声,  洛慈连忙把最后一口寿司塞到嘴里，侧身想要接过。
谁知刚伸出手，化掉的甜筒刚好滴到江知呈的手背上还有手指上，他眉头轻皱,  正欲问洛慈有没有纸，就见洛慈忽然低下头，去舔甜筒边缘化掉的地方。
化掉的奶油被男生软红的舌尖卷入口中，似是察觉到江知呈的视线，男生抬头一双清黑漂亮的眼睛，睫毛长得像是化了眼线，显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的眸色配合着他红唇边的奶白色……
他低下头，顺势卷走了江知呈手背上化开的冰激凌，神色天真无辜，似是清冷不谙世事的少年，并不知这个举动多么…超出界限！
江知呈定定盯着他，远处隐约传来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她们并没有看见洛慈具体的举动，只知道校草在喂校花吃甜筒，但仅这个已足够激动人心。
“洛小慈。”江知呈缓缓唤他，压低的声音微沉：“你在干什么？”
洛慈抬起头，把甜筒从他手中接过，实话实说，眸色没有半分杂质：“我在舔干净。”
太正经了，正经到让江知呈怀疑他是不是想多了，洛小慈怎么会懂这些手段？
事实上洛慈的确不太懂，这是女队友教他的。可是…他瞥了眼江知呈腰腹以下的位置…
没反应，好像失败了，江知呈真的对他没感觉。洛慈失望地舔了口甜筒，有点难过。
洛慈伤心地吃完一整个甜筒，然后拿出手机给女队友发消息求助。
【各心：朋友A按你的方法做了，然后他失败了。】
女队友很快回复。
【吃糖糖果：什么意思？你那个朋友B什么反应？】
【各心：没反应，他还质问A在干什么。】
想着洛慈笨拙地点开下拉，犹豫着发了张他从班群里偷来的表情包。
【各心：猫猫流泪jpg.】
女队友顿时被萌得不行，连忙安慰。
【吃糖糖果：摸摸头，咱们再接再厉，一定是火力没加过，接着咱们来把大的。他要再没反应，那一定是他不行！】
洛慈下意识为江知呈正名。
【各心：也可能是对A没意思，或者的确是直男。】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吃糖糖果：宝儿，咱能自信点么？你要相信你自己】
撤回——
【吃糖糖果：你要相信你的朋友A】
两人现在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洛慈忽略她的口误，正要回消息时，一个脑袋探过来：“看啥呢？”
洛慈急忙把手一缩，反应过来知道完了。
果然江知呈眯起眼睛，不知道被他瞥到什么，他的脸色不太好。
洛慈心里咯噔一下，他垂下手，略微无措地看着江知呈。他猜到什么了吗？
“洛小慈！”江知呈提高声音唤道。
洛慈被他吓得退后一步：“我……”
“你竟然给别人发猫猫表情包！怎么没见你给我发？”江知呈用眼神谴责他，好似洛慈犯了什么大错。
合着就看见一张表情包？洛慈瞬间放下心来。
“你这什么表情？我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江知呈皱眉。
“不是……”洛慈正欲解释，江知呈打断道：“记得啊，以后给我发消息也要用猫猫表情包，听到没？”
洛慈：“好。”
“这还差不多。”江知呈恢复正常，想起重点：“你给谁发消息呢？还给他发表情包，你俩关系挺好吧。”
灵机一动，洛慈连忙道：“是张晏。”
“哦…张晏晏啊。”江知呈笑起来，抬手摸了摸洛慈的脑袋：“也对，毕竟你俩认识挺长时间了，他又是你江城的朋友，你俩关系好是应该的。”
洛慈：“……”“嗯…”
*
听了女队友的话，洛慈决定自信点，如果这次过后还不行，他便接受事实。
可这第二个计划…
洛慈盯着手机屏幕发愁，接着趴到桌子上，缓解内心的羞耻感。
十几分钟过去，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仍觉得有难度，洛慈下楼去买了几罐饮料酒。
饮料酒喝空几罐，洛慈的眼尾与脸颊渐染上粉意。他摇了摇头，感受到同上次一样的晕意。
约莫是醉了，他心想，而后很轻地弯起嘴角，没有刚才那么胆怯。
江知呈说的没错，洛慈喝醉后的确跟解除了封印一样，消极的情绪降低，催生出平日里没有的勇气，像是什么都不惧怕。
等江知呈打完篮球回来，洛慈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听到敲门声，洛慈缓缓睁眼，坐起身，迟钝地眨了下眼，而后才去给江知呈开门。
他这次没有上次醉得厉害，能走稳，大部分的意识都还在，而且目前很乖，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江知呈一时没有发现异常。
同洛慈打完招呼，江知呈随手脱了上身的衣服：“太热了，出了一身的汗，我去洗个澡。”说完，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侧头看去，见洛慈看着别处。
也没多想，他拿完睡衣径直朝浴室走去。
当江知呈的身影消失后，洛慈缓缓偏过头，眨了下眼睛，然后也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江知呈刚将外面的裤子脱去，放在衣架上，浴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知呈今天偷了下懒，没有反锁门，因为现在宿舍外就洛慈一人，想着他不会进来，所以当洛慈推门进来时，江知呈有一瞬的惊讶。
“有事？”他挑眉问。
洛慈没回答，走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还是反锁。
江知呈察觉到不对，走上前捧起洛慈的脸，用鼻子闻了闻，最后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他轻扯了下洛慈的脸颊：“什么时候喝的？怎么想到喝酒了？心情不好？”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洛慈一个未答，抬眸看他一眼，接着伸出双手环住江知呈的腰。
江知呈现在没穿衣服，被洛慈微凉的手碰得一僵，记忆回溯到那天晚上，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试着把洛慈推开，推不开便尝试和他讲道理：“洛小慈，我刚打完篮球，一身汗很脏的。你乖一点儿，等我洗完出去再给你抱。”
“好。”洛慈应声，而后松开他后退一步。
还没等江知呈松口气，就见洛慈作恶的爪子伸到旁边，一拧——
哗啦啦的水落下，淋了两人一头一脸。
江知呈连忙把水关了，抬手抹了把被淋湿的额发，然后看向洛慈。
洛慈刚好站在喷头底下，加上穿着衣服，淋得比自己还惨烈，偏偏他毫不自知，仰着湿漉漉的一张脸，额发向下滴着水，看着江知呈，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无辜。
好像这事不是他干的。
江知呈要被气笑了，他抬手把洛慈的额发撩起来，然后抹了把他脸上的水，避免水珠滴到他的眼睛里，然后才道：“反了你，以为你喝醉了我就不会收拾你了？”
洛慈缓缓眨了下眼睛，接着低头看向身上。
江知呈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白色长T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肌肤冷色还有两抹柔色。
大概是感觉到不舒服，他用手撩起衣角。
眼看着男生一节细腰即将露出，江知呈连忙拦住，问：“不舒服？”
洛慈点头，黑眸里涌出一丝委屈。
“活该。”江知呈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谁让你手贱的。行了，快出去把衣服换掉。”
洛慈乖乖向门口走了两步，也只走了两步，停下脚步，终于想起进来的目的。
“起立——”他喃喃道。
“你说什么？”江知呈没听明白。
洛慈转过身来，看了江知呈片刻，走回去半蹲下身子和小橙子对望：“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而后：“我想要你起来。”
女队员说没有什么比身体反应更直接的了，一般真直男不会对同性有感觉，如果朋友B对朋友A起了反应，不仅能证明他不直，还能证明他对朋友A心思不纯。
洛慈想试试。
他忽地凑上前，避开那个地方，用唇蹭上男生的腹部，一寸一寸摩挲，感受着唇下的温度与男生的气息，直到有什么东西抵上他的脸颊。
洛慈猜到那是什么，他的眼角微弯，笑意晕染开来。
一只手触上他的额头，将他推开，洛慈看见他心爱的男生蹲下身子，红着眼尾，琥珀眸里的情绪令人祝摸不透。
“谁教你的？”他问。
洛慈凝视他，没有回答。他顺势楼上江知呈的脖子，蹭了蹭他的侧脸，然后起身出去。
临出门的那刻，洛慈回头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回望他。
这一眼，彼此心里似是都有了答案。

第48章 轰趴
洛慈走后,  江知呈把浴室门反锁，这个澡洗得比之前都要久。
洗完出来，廖乐和谭志用已经回来。洛慈换完衣服,  额发也都干了，仿佛方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只是江知呈的错觉。
可两人心知肚明,  不是。
当江知呈走过来时,  洛慈抬起眼,  他的眼尾仅有一点红，不太能看出他醉了，但若没醉,  大概也干不出今晚这事。
廖乐和谭志用没看出宿舍气氛的古怪，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  廖乐同江知呈道：“洗完澡了啊。”
“嗯。”江知呈应了一声,  气息有点沉。
廖乐又看向洛慈：“你洗了没？”
洛慈摇头。
“没洗快去，我和谭志用先赶个作业。”
“好。”洛慈说完从凳子上站起来，拿完衣服,  经过江知呈时,  再次抬眸看他。
江知呈依旧不闪不避,  与他对视。约莫酒壮人胆，在做了那样的事后,  洛慈的视线也没有半分躲闪。
洛慈进了浴室,  未散的暖雾里没有奇怪的味道，有的只是沐浴露的清香,  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脑海，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在想，江知呈方才在这儿做了什么？想的又是谁？
会是…他吗？想到这儿，洛慈的呼吸急促起来,  脸颊也开始发烫，连忙抬手打开花洒。
一晚上，江知呈没同洛慈说过话，洛慈也没有，若视线撞上，没人躲避，静静对视几秒，再不约而同地移开。
江知呈生气了吗？洛慈猜测，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多少惊慌和无措。
然而这种淡然只持续到次日，在醒来的那刻瞬间崩塌。
洛慈僵硬地坐在床上，不敢朝对面看，他严重怀疑自己昨晚被妖精附了身，不然怎么有胆子做那样的事。
想到江知呈从浴室出来，一句话都没跟他说，洛慈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忧后怕，转眸时，好巧不巧地就跟从阳台进来的江知呈对上眼。
昨晚他很硬气，愣是没挪过视线，可现在不行，几乎是在看见江知呈的那刻，洛慈的视线就开始飘忽。
他怕江知呈提起昨晚，现在还没有勇气跟江知呈摊牌，即便知道对方不是直男并且可能有点喜欢自己，但怕就是怕，很少有人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坦然自若。如果有，可能跟他一样喝多了，要么就是装出来的。
江知呈却没有挪开视线，盯着洛慈，缓缓道：“还不下来？”他的声音很低，比平常少了几分温度。
洛慈有被吓到，连忙从床上爬下来。
这一天江知呈的气压都很低，不怎么说话，也很少笑。
连廖乐都发现不对，私下问洛慈江知呈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洛慈摇头说不知道，心里却有了猜想。怀疑江知呈生他气的念头又冒出来，这个念头一出来，怎么也挡不住。
上课时，洛慈都在胡思乱想。想他昨晚是不是做的太过，让江知呈不舒服甚至是反感了？江知呈会不会觉得他不知羞耻？
可是按女队友的话说，江知呈应该对他有一点想法，可是为什么现在他是这样的反应？
洛慈不禁动摇起来。
难道是他想多了？江知呈对他并没有想法，只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并且不高兴于他的做法？
洛慈越想越多，越想越失落，忍不住侧眸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直视讲台的江知呈。
应该是未察觉到洛慈的视线，江知呈没有半点反应。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此时洛慈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极点，昨晚的喜悦全被消极的猜测取代。
傍晚时，和江知呈相顾无言地回到宿舍。今天廖乐和谭志用回来的比他们还早。
廖乐见他们进来，连忙走上前问:“你们去不去？”
“去哪儿？”江知呈把包放下，随口问。
“你们不知道？”廖乐拿出手机示意他们看:“班群里发了啊，说今晚去轰趴，要是有事的话跟班长请假，没事的话最好都去，毕竟半年多的同学了，都还没怎么聚过。”
“我和谭志用都去，你们俩去不去？”
“在哪儿？”把消息看完，江知呈将手机递回去。
廖乐回答:“很近，就大学街向右100米，几分钟就到了。”
“去吧。”江知呈终于看向洛慈。
洛慈点头。
“好，那我们得早点去。咱班男生不多，晚上轰趴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女生提不动，我们得去帮忙。”谭志用走上前道，
“行。”江知呈应声。
到了晚上，和女生一起买完东西，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轰趴馆。
女生们商议着做火锅，几个人在厨房忙碌，部分人到里间唱K，有的聚在一起看电影，还有的凑齐一桌，搁那儿打起麻将。
洛慈和江知呈这两个做饭不太行的人，帮忙处理完食材，就从厨房退了出来。
“吃薯片不？”廖乐从身后冒出头，把手伸过来。
江知呈拿了一片，问：“谭志用呢？”
“那儿呢？”廖乐指着看电影的那群人道。
江知呈抬脚过去，洛慈跟在他身后。
他俩一过来，便有人让了位子出来。
一个班的同学，半年多过去，小班课都是一起上，不时会有小组活动，交流与接触必不可少，彼此之间还算熟悉，所以即便两个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大家相处久了，在同班同学眼里倒也不算特别，不过距离感肯定还是会有一点儿。
“江知呈，洛慈，要吃什么自己拿。”说完，一个女生捧着一大包零食放到两人的桌前。
边上人打趣：“学委，不公平啊，你怎么不给我们拿点儿。”
女生回望过去：“没长手啊，自己拿去。”
“哼，我看你就是看江知呈和洛慈长得帅，贪图人家美色。”
“那也是人家有美色给我贪，我不贪他们难道贪你啊。”
“颜狗！”男同学佯装不平，而后笑道：“人家校花校草天生一对，是你想贪就能贪的吗？还不如贪我，成功的几率大得多。”
女生做了副呕吐的表情。
众人没忍住笑起来。
江知呈和洛慈长相出众是公认的事实，而且校草和校花都在自己班上，大家时不时会拿这事儿调侃，江知呈和洛慈已经习惯，跟着笑了笑。
“开饭了，快来吃火锅。”班长扯着嗓子在外面喊。
女生们弄了很大两个锅，锅底烧得沸腾，热气弥漫，香味飘到各个屋子，把人都引了出来。
金融系一个班大概三十来个人，洛慈他们班刚好三十人，今天还有不少人请假，到场的约莫就二十人。
二十人肯定没法挤到一张桌子上。除了不吃的，其他人吃东西都很随便，没有讲究，站着边聊边吃的，坐着吃零食的，还有的把碗端到看电影的房间、一边看一边吃。
各个屋子都有人，说说笑笑，还挺热闹。
洛慈和江知呈下午吃过饭，方才又吃了些零食，所以只随便吃了点。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同学们都吃得吃不多，便又玩闹起来。因为准备的时间长，现在已经夜里十二点，但这种活动一般都是通宵，年轻人不怕熬夜，基本每个人现在都挺精神。
又玩了会儿，有人提议：“还有那么长时间，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玩什么？”
班里同学把买的罐装酒来放到桌上：“真心话大冒险，行不？有没有意见？”
真心话大冒险是聚会盛行的游戏，而且今晚校花校草都在这儿，班上还有不少漂亮的女生，也有几个还算帅气的男生，于是各有各的心思，纷纷同意。
“行。”学委笑道，让大家搜索游戏小程序，接着介绍规则：“一局开始后，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张号码牌，系统会随机抽取一个号码成为幸运儿，而这个幸运儿将会接受真心话或大冒险的考验。选择真心话，如果答不出，可以自罚一杯跳过这个真心话，但每个人只有两次跳过的机会。懂了没？”
众人点头。
“那开始吧。”学委道：“输入号码2691，搜索房间，然后按开始就会得到一个号码。”
“你是几号？”得到号码后，同学们扭头互相问。
“我8号，你呢？”
“我3号。好像有十个人玩，应该是1到10。”女生猜测。
洛慈的号码是9，不知道江知呈是几号。他想要去问，可当侧头看到江知呈冷淡的侧颜，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这轮系统抽到的号码是……”学委故意买个关子。
“搞快点。”有人催促。
“五号。”
“哈哈哈五号，你，是你。”
学委笑问：“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五号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高高瘦瘦，皮肤挺白净，嗓音也细细柔柔：“真心话。”
“那我直接问了啊。”学委读出屏幕上的问题：“你会选择你爱但不爱你的人，还是爱你但你不爱的人？”
女生思虑一瞬，而后答：“…爱我的人。”
“为什么？”学委问。
“因为，”女生沉默片刻，回答：“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会很累。”
她说完，气氛有一瞬的沉默，应该是都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洛慈不自觉攥了下沙发布料，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垂下眼睫。
“第二轮。”
学委：“这次的号码是2。”
“谁是2？”大家互相看了看。
“我。”洛慈见身边的江知呈抬手示意。
众人一阵惊呼，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学委露出笑容：“校草想选哪个啊？”
江知呈语气随意：“也真心话吧。”
“好嘞。你的题目是——你心里的那个她（他），对你说喜欢你，你会做什么？”
“请回答。”学委做了个手势，笑眯眯地看着他。
同学们也都一脸期待加八卦地将目光看来。
洛慈抬起眼，静静盯着他的侧颜。
江知呈向洛慈这边轻偏了下脸，却并没有和洛慈对视上，他看着前方，洛慈可以看见他眼睛里的温柔与光。
江知呈弯唇，答了两个字：“吻他。”
洛慈心中一跳。
“嗷——”同学们笑着起哄，有的女生捧着脸朝两人的方向看过来。
第三轮，抽中的是个男生，他选了大冒险，学委让他站起来大喊——我好寂寞！
男生完全没有包袱，站起来就是一声大喊，把隔壁唱K的同学都吸引过来。而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6号，哪个是6号？”学委问。
洛慈出声：“我是。”
“哈哈哈终于抽到校花了，等了好几轮，我还以为这程序出bug了。”
“你怎么那么想让洛慈来？”
“好奇嘛。”
当然好奇，不少人都在等着洛慈被抽中，毕竟洛慈的距离感比江知呈还强，长得好，舞也跳的好，都说他是二次元里出来的美少年，谁不想对美少年多点了解？
“洛慈想选哪个呀？”
“真心话。”洛慈回答。
“好。你的问题是……”学委顿一瞬，接着笑容诡异起来：“请问你第一次春.梦是什么时候？对象是谁？”
所有人都投来视线，包括一天没怎么和洛慈说话的江知呈。
在众人的目光下，尤其是在感受到右边两道火热的视线后，洛慈紧张到喉咙干涩。
答案是高考后的暑假，对象是……他挺起僵硬的脊背。
不能说。
“抱歉，可以跳过吗？”洛慈询问。
“啊…”学委愣了一下，接着道：“可以，不过要喝酒。”
“好。”洛慈点头，随即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下，饮完一杯酒。
饮酒的时候，洛慈能感觉到江知呈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复杂深沉，久久没有移开。
不知第几轮，江知呈再次被抽中，这次他选了大冒险。
“请和你右手边的人掌心相对，深情对视十秒。”
众人又炸开，大声起哄。
听到大冒险的内容时，洛慈下意识看向江知呈，发现江知呈正看着自己，可惜的是，洛慈在江知呈的左手边。
那他的右手边是谁？洛慈还没来得及难受，再转眸就看见谭同学瞪着一双眼，硬朗的脸上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洛慈忽地不难受了，尤其发现江知呈的表情没有谭志用好到哪里去，他反而想要发笑。
十秒过去，江知呈和谭志用连忙推开对方，一副对对方嫌弃到不行的样子。
众人又被逗笑。
洛慈再次称为幸运儿，他还是选了真心话。
“现阶段有喜欢的人吗？是谁？”
同学们又露出期待的眼神，江知呈的视线比刚才还要火热。
洛慈却还是选了跳过，喝了第二杯酒。
众人齐齐目露失望，江知呈的眸光愈发复杂。好在洛慈的两次跳过的机会已用完，下一轮没法再逃避。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众人等来了洛慈的第三轮。
这次洛慈选择了大冒险。因为他选择真心话运气不是很好，被问到的都是不能当众宣之于口的问题，而现在没了跳过的机会，保险起见，只能选择大冒险。
谁料他大冒险的题目却是——
“请选择在场一人，”学委哈哈笑起来，拖长调子：“吻他——”

第49章 震惊
这次吃瓜群众不只是在起哄了,  拍桌子的，吹口哨的，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  别吵了，让洛慈选。”学委管着纪律。
当听到大冒险的内容时,  洛慈便觉得一股气上涌到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紧紧攥着沙发布料,  艰难抬头看着起哄的人群,  表情有点呆。
当他抬头的那刻,  众人忽地安静下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题目的内容：选择在场一人。他们都是在场之人,  那谁都有可能了？
不少人莫名紧张起来，即便他们知道洛慈不会选择他们,  要选也会选关系好、比较熟的，但洛慈没有关系好的女生,  只与三个室友较熟悉,  尤其和校草最为要好,  可他的室友都是男生啊，男生怎么能和男生……
不对。有人反应过来，眼下这种情况,  男生和男生反而没那么尴尬，好比方才江知呈和谭志用,  做着亲密的动作,  只让人觉得好笑，半点儿不觉得旖旎，如果把谭志用换为女生，气氛将会大变。
而且这种玩笑,  如果不是两厢情愿，不能随便和女生开，所以选择一个男生倒成了最好的选择。
于是众人的目光开始在洛慈和江知呈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洛慈僵硬到感受不到同学们的目光，江知呈察觉到后，缓缓抬眼，轻飘飘地投来视线。
众人下意识把目光收回来。
盯着众人看了片刻，江知呈侧眸看向洛慈不断颤动的长睫，沉默一瞬，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罐装酒。
刺啦——
众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洛慈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便见校草单手拿着一罐啤酒，修长干净的手指攥着罐身，微凸的骨节分明，而随着他喉结的上下滚动，一罐酒很快喝完，然后他随手将罐子捏瘪，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再抬头时，他笑容满面：“打个商量，我把跳过的机会让……”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没有动静的洛慈突然开口：“我选江知呈。”
江知呈的话卡住。
房间里安静一瞬，而后是震破房顶的呼声。
“快亲……快亲啊啊啊！！”不知是谁鬼叫起来。
洛慈像是没听见，他与江知呈对视着，四周的呼声渐渐远去，光线越来越暗，视野里只能看见对方的面孔。那双眼睛里初时的震惊，到慢慢沉淀下来的复杂。
看不懂，道不明，萦绕于心。
“洛小慈，不要开玩笑。”江知呈低声道，琥珀眸中情绪愈发深沉。
“不是。”洛慈很轻地弯了下嘴角，然后俯身——
唇瓣没有相贴，洛慈的唇落在江知呈的下巴上，这并不妨碍众人的激动。
下巴上传来温软的触感，男生的鼻尖蹭过江知呈的脸，被触碰的肌肤像是被羽毛划过，酥酥麻麻。
江知呈眼神暗下，抬手搭上洛慈的腰，反客为主将洛慈压在身下，而后低头——
亲了下去。
尖叫声炸开了锅。
洛慈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到唇上，感受到对方双唇的温软，仅仅是简单相贴，心里便开始酸软起来。
满足感夹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过电一样传入脑海，让人莫名想要哭泣。
洛慈身上热起来，被按住的腰身，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感受到对方手中的力道和温度，肾上腺素分泌，背部渗出汗意，奇怪地让眼睛也不由变得潮湿。
江知呈对上他湿润的眼眶，亲吻的动作停下，眼里闪过一抹惊慌。
他直起身子，及时伸手将差点软倒在沙发上的洛慈捞进怀里。
其他人也看见洛慈微红的眼眶，起哄声渐渐消失，室内安静下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间，洛慈坐直身子，抬头看向众人:“不好意思，”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去上个厕所。”
洛慈起身那一刻，江知呈跟着出去，随洛慈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然后和他一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城市灯光。
“为什么哭？”江知呈问：“觉得恶心吗？”
洛慈转过眼，眼角还是湿的。
江知呈抬手抚过他的眼角，动作很轻，他笑了笑，继续问：“我吻你让你恶心，还是我喜欢你这件事更让你恶心？”
洛慈怔怔看着他，像是被他的话震住。
江知呈误会了他的反应，眸色微暗：“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昨晚那样试探我，应该也察觉到我对你不知是朋友这么简单。所以……”
他靠近洛慈，微低头：“看到我的反应，知道我对你有欲.望，什么感觉？”
他知道自己在试探…洛慈后退一步。
“高兴还是恶心？”江知呈继续逼近，脸上笑着，气势却很强势：“告诉我，洛小慈，这很重要。”
“你知道吗？我从昨晚忍到现在，一直想要问你这个问题，可又怕吓到你。”江知呈抬手撑在墙上，将洛慈圈在他的范围内，一错不错地垂眸看他。
昨晚洛慈出去后，江知呈一个人在浴室待了很久，他没有管身体反应，脑子很乱，回想洛慈的表情，回想男生这么做的目的。
他猜出洛慈是在试探，所以洛慈肯定知道了什么。但当江知呈出去后，洛慈没有解释一句，一直到次日都没有，甚至在面对江知呈时很不自在，不自觉地闪躲，好像很害怕他提及昨晚的事。
当时江知呈的心似是被人擂了一拳，不疼，就是堵得慌。
他在想：洛慈知道了？没法接受好朋友对自己起了那样的心思，所以要像远离陈兴一样远离他了吗？
情爱总让人患得患失，再张扬自信的人在真正爱上后，也会变得不自信，连江知呈都不例外。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之前以为洛慈对他有感觉，都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
也许洛慈只是把他当朋友，因为他在洛慈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他，所以才得到洛慈下意识的依赖和信任。
可他却辜负了这份信任，对洛慈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和欲望。洛慈察觉到，怕直接说伤感情，便用了迂回……好像也不是很迂回。
江知呈猜测可能是洛慈喝了酒，导致行为大胆了些。
一通脑补过后，成功让江知呈的情绪压抑起来，想要直接问，可看到洛慈粉饰太平、不愿提及的模样，又只能忍着。
十几个小时，江知呈险些忍出内伤，一直到今晚的那个吻，只因为一个吻，就让洛慈红了眼眶。
江知呈的心一沉再沉，心想：他的吻让洛慈难受到这种地步？
在洛慈起身的那刻，终于无法忍耐，江知呈怕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会疯。倒不如直接问清楚，是死是活全在洛慈一句话。
如果洛慈真的接受不了，他就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如果洛慈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那就单纯做个室友，但凡洛慈有一丝犹豫，江知呈都不打算放手。
“洛小慈，说话。”江知呈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我喜欢你，亲你，对你起反应，有没有让你难受？”
洛慈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抬起眼，一滴泪从眼眶落下来，直直砸到地上，毫无声息。
眼泪明明落到地上，江知呈却露出被烫到的表情，他强势的气息陡然消散，紧绷的肩膀卸下力道，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一瞬间陷到阴影里。
平日里阳光自信的大男孩，眼神全然暗下来，垂眸自嘲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一具柔软的身体扑到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搂住。
江知呈露出错愕的表情，下意识将他搂住：“洛……”
“江知呈，你喜欢我？”怀里的人轻声问。
江知呈察觉到什么，更紧地抱着他：“嗯。”
“我不难受。”洛慈把脸埋在他颈窝处，片刻后他抬起头，从江知呈怀里退出来，被水洗过的眼睛，清黑漂亮:“我很高兴。”
“因为我也是。”
*
洛慈眼睁睁看着江知呈在自己面前石化，然后他被人紧紧抱住，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勒死。
“江……”
“别说话。”江知呈阻止:“让我消化一下。”
几分钟后，江知呈把洛慈松开:“你刚说什么？”
“我……”我想让你力气小点儿。
“算了，别说了。”江知呈抬手，接着拿出手机发消息:“我让廖乐跟班长说一声，我俩就不回去了。”
没等洛慈反应，他拉着洛慈就走。
两人出了轰趴馆。半夜，街道空旷安静，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江知呈开始还拉着洛慈的手腕，后来摸到他的手，将洛慈的手握在掌心。
洛慈瑟缩一下。
“别动。”江知呈紧紧握住他，好像生怕他跑了。
洛慈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清咳一声问:“我们去哪儿？现在校门还没开，我们可能进不去。”
“那就先不回，到处走走。反正回去我也睡不着。”江知呈道。
洛慈也睡不着。
最后两人走到一个人工湖前，到一个长椅上坐下。
长椅很长，目测可以坐四个人。
两人坐下，牵着的手已经松开，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风吹过，湖面很静，一时谁都没说话。

第50章 亲亲
两人各自望着湖面发呆,  等内心的激动与兴奋稍稍平息。
江知呈像是在确认:“真的喜欢我？”
洛慈看着湖面:“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知呈转眸。
洛慈目视前方，轻声道：“挺早的。”
挺早？江知呈挑起眉头，微微诧异。
“你呢？什么时候？”洛慈看向他。
江知呈回答:“说不清。反正反应过来已经喜欢上了,  非要说的话，就校庆之后吧,  但实际应该比这要早。”
校庆啊？洛慈的睫毛轻闪一下。
但其实喜欢就是喜欢，探究时间并没有意义,  只是现在气氛太静,  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江知呈：“洛小慈,  我们算是互相表白了吧,  你是不是该考虑给我升个级？”
洛慈目露疑惑。
江知呈挪到洛慈身边,  紧挨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男朋友。”
洛慈的脸腾一下红了：“啊,  我……”过于紧张，嘴巴不受控制：“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气氛一阵诡异,  洛慈看见江知呈先是眯了下眼睛,  而后笑容温柔起来。
他伸出手,  轻抚着洛慈的后脑勺：“乖，那个笨蛋不懂事，咱就当没听过。”
洛慈一时无言。
江知呈把脸凑到洛慈面前：“咋的洛小慈,  你还真想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洛慈默默摇头。
“那不就得了。”江知呈坐回去，手心交叠枕在脑后,  目视湖面,  懒洋洋道：“我宣布，现在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这话听得洛慈心颤，一颗心像是泡在话梅罐子里，又酸又甜。
“喂,  男朋友。”江知呈扭过头，似觉得这称呼新奇，没忍住又叫了一遍：“男朋友，下一步该干嘛啊？”
洛慈没谈过恋爱，自然不知道。
江知呈也是个半吊子，比洛慈好不到哪儿去，唯一好的一点是他比洛慈脸皮厚，想到什么就问：“是不是该接吻了？”
哪儿有这么直接问的？洛慈忍不住脸热，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知呈继续问：“会接吻不？”
更直接了。洛慈抬眸看他一眼，好想叫他闭嘴，却只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也不会，”江知呈自然道:“所以，咱俩练练？”
洛慈猜他的脸一定红得像个番茄，好在月光之下，看不清人的面色，可他能看出江知呈眼神里的期待，以及勾出弧度的薄唇。
他的唇形堪称完美，笑时格外好看，触碰起来…洛慈不禁回忆起方才的触感，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热，剧烈的心跳声冲击着耳膜。
见洛慈一直不说话，江知呈提议：“是不是没准备好？要不我给你五分钟准备一下？”
洛慈点头：“好。”
“我开始计时了。”江知呈拿出手机：“到点通知你。”
“嗯。”江知呈说一句，洛慈应一句，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如何反应，因为没见过像他俩这种情况，接吻之前还有准备一下。
那感觉就像给了犯人一个死亡时间，临死前的等待十分难熬。
当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等待亲亲肯定跟等待死亡不一样，一个甜蜜，一个痛苦。
洛慈正紧张着，便听见江知呈叫他：“洛小慈。”
“嗯。”洛慈下意识转头，紧接一片阴影落下，有人捧按住他的后脑勺，并叼住他的双唇。
洛慈瞪大双眸，江知呈抬手盖住他的眼睛，贴着他的唇，呼吸洒在肌肤上：“别睁眼。”
风像是停了，只能听见扑通扑通、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除了唇间的温度，一切感官消失，仅感觉到唇贴着唇，互相试探、摩挲。
而后江知呈像是无师自通，命令:“张口。”
洛慈照做。
呼吸交缠，气温在升高，空气渐渐变得粘腻，眼前漆黑一片，灵魂像是飘到了空中，而脚似是踩在云层里，软绵绵地。
洛慈怀疑之前喝的两杯酒在此刻起了作用，不然他怎么脑子晕地跟喝醉了一样。
快要喘不过气时，江知呈把洛慈放开，然后抬手抚上他的嘴角，接着欲要再低头，却被洛慈偏头避开。
江知呈用眼神询问。
洛慈小口喘着气，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道：“有点没法呼吸。”
江知呈微退后，眉稍轻抬，笑道：“怎么我就没有？难不成我肺活量比你好，那你是不是得多练练。”说着，他作势低头。
洛慈连忙把脸埋到他胸口：“……等我缓一缓好不好？”
江知呈本来就是逗他的，顺势将他搂住，拍拍他的背，笑道：“行啊，你都跟我撒娇了，怎么能不行？”
撒娇？洛慈把脸抬起来，离开江知呈的怀抱，不自然地反驳：“我没有撒娇。”
“跟自己男朋友撒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知呈笑起来，觉得他害羞的样子可爱，没忍住凑上前亲了口他的脸蛋，而后道：“行，咱回吧，还有时间睡会儿。”
洛慈忍住摸脸的冲动：“嗯。”
*
回到宿舍，精神亢奋但身体疲惫，和江知呈聊了一会儿，没撑多久洛慈就睡过去。
上午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有人在捏他的嘴，揉他脸颊上的肉，洛慈被迫清醒，睁眼时看见江知呈放大的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起床了，慈宝宝。”江知呈撑着床沿，站在扶梯上，笑容阳光：“我去给你买早餐，你快点起来。”说完对着洛慈的脸蛋又是吧唧一口，然后才下去。
洛慈被江知呈一口给亲懵了，缓了半晌后才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接着他抬手掐了下胳膊，在疼意中真正清醒过来。
洗漱完，江知呈还没回来。洛慈打开手机看时间，一条企鹅消息弹出来。
定睛一看，发现是学委发来的。洛慈点开。
【学委：洛慈，非常非常抱歉，早知道会让你难受，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逼你完成那个大冒险。】
【学委：我们错了，别生气，原谅我们好不好？[卖萌]】
【学委：小兔子疯狂作揖Jpg.】
看完后，洛慈有些愣神。生气？他没有生气啊。他当时因为江知呈亲自己，没忍住眼睛红了，之后为了平复情绪说是出去上厕所，难道让同学误会他生气了？
盯着消息片刻，洛慈思考，该怎样措辞才能让对方知道他没生气。
正想着，就感觉脸上传来温度，洛慈回头见江知呈把手贴在了他脸上：“发什么呆？”
洛慈没答，把手机伸出去给他看。
江知呈看完，侧眸问：“所以…你到底生气没？”
洛慈盯着江知呈，不说话。
江知呈明白过来，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既然没生气，就直接回。”
洛慈点头，干慈直接回复。
【各心：别担心，我没事，也没有生气，不用跟我道歉。】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各心：谢谢。】
“不过我就奇怪，你没有生气，应该也不是恶心我，怎么就哭了呢？”江知呈拖了个凳子坐下，靠近洛慈：“总不是被我亲哭的？”
洛慈欲言又止。
江知呈惊讶：“难不成还真是？”他笑道：“喜极而泣，太高兴了？还是我吻技太好，可我连舌头都没……唔。”
洛慈回手往他嘴里塞了个蒸饺。
江知呈几口咽下去，看他这副样子更想逗他：“害臊了？”而后：“没事，多亲几次就会习惯，总不能每次亲你，你都哭。脸皮这么薄，之后可怎么办？”
一大早就被他逗得满脸通红，这才刚在一起，洛慈现在简直不想回头看他。
怕再逗下去，新到手的小男朋友恼羞成怒不跟自己玩了。江知呈只能忍笑坐回去，心情很好地继续吃早餐。
*
下午洛慈去舞蹈室练习，江知呈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我就做边上看着，绝不打扰你。”江知呈保证。
洛慈心想:你在那儿，就已经是在打扰我了。
他没说出口，最终妥协，让江知呈跟了过去。
几乎他俩出现在门口，队友们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尤其之前给洛慈出主意的那个女队友，在两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目光十分火热，看得洛慈非常不好意思。
“你坐在那儿，不要乱动。”洛慈小声道，接着走到队友身边，问:“什么时候开始？”
“十分钟，先各自回忆下动作。”队长道。
“好。”洛慈走到镜子前。
舞蹈室内三面都是大镜子，便于舞者看清自己的动作，平时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江知呈双手插兜站在身后。
洛慈一转眼，就能看见身后江知呈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望向自己的灼灼目光。同样，江知呈也能看清他的一切动作，正面背面，连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被他盯得后背发烫，洛慈险些忘了动作。他强迫自己忽视身后的存在，故意避开镜子里的那道人影，努力投入到对舞蹈的回想中。
好不容易进入状态，结果旋转时和江知呈正对上视线。
江知呈对他眨了下眼，笑容夺目又张扬。
洛慈动作一顿，把刚想起来的动作全部忘记，而不远处哎呦一声，就见知情的女队友撞到了搭腿的杆上，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笑得像个二傻子。
洛慈:“……”
真不该心软，叹息一声，他朝江知呈走去。

第51章 约会
“怎么不跳了？”江知呈明知故问。
洛慈抓住江知呈的胳膊,  让他转了个身，面向舞蹈室内的唯一没有镜子的一面墙。
江知呈顺从他的动作，笑问：“干嘛？”
洛慈：“不要转身。”
江知呈继续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让我转身？你跳你的,  我看我的，不挺好？”
洛慈盯着他,  诚实道：“因为你会打扰到我。”
江知呈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会打扰到你？”
洛慈：“因为你看着我，我会紧张,  也会忍不住去看你。”
“为什……”
“因为喜欢你,  所以无法忽视你的存在,  也会因你的存在而紧张。”洛慈打断他。
洛慈突如其来的一道直球,  打得江知呈失语,  而后他瞬间笑容满面：“真乖。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出去等你,  结束了咱们去约会。”
说完那句话，洛慈才感觉到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嗯。”
*
结束后,  江知呈带洛慈去了电影院。
两人取了票根,  买了爆米花和果茶，洛慈看着票根上的电影名，察觉到不对,  当走进影院，看到大屏幕上那个血淋淋的名字,  他僵硬起来。
这是部恐怖片,  洛慈立刻体会到江知呈的别有用心。
“你……”
“我什么？”江知呈挑起眉头，毫不顾忌地拉着他的手，走到座位上。
周围全是人，洛慈有点不自在,  下意识缩了下手，就听江知道：“别动。”
坐下后，江知呈依旧拉住洛慈的手，笑得不好怀意：“一会儿要是怕了……”他张开手，意思不言而喻。
洛慈抿起唇，莫名不想让江知呈得逞。他把手从江知呈手里抽出来，转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江知呈先是诧异，接着笑起来，气定神闲地靠在座椅上，懒懒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恐怖场面。
十几分钟后，洛慈的手攥成拳头，他无意识地向着江知呈的方向靠了靠，很快反应过来，抬眸就见江知呈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
洛慈心里忽然赌了一口气，他又坐回去，继续盯着大屏幕。
又几分钟，旁边的女生被吓得一声尖叫，她的男朋友连忙安抚女生。
洛慈本就害怕，再被接连几声的惊叫吓到心悸，不由瑟缩一下，转眸看见江知呈还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将目光收回，轻垂下眼帘。
“哎——”身侧一声叹息，一只手摸上洛慈的头，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揽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按到胸口。
洛慈身体有些僵硬。
江知呈轻捻着他垂放在腿上的指尖，压低声音：“怕就怕，逞什么强，我是你男朋友，不就是给你靠的？”
洛慈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听到这句先是羞愧，接着开心，再然后反应过来，小声控诉：“你故意的。”
“嗯？”江知呈漫不经心地揉他的指尖，顺势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问：“什么？”
洛慈没再说，用脑袋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接着他的下巴被人掐住，被迫仰头，而后嘴唇被人衔住，温柔地浅吻起来。
“现在还怕吗？”江知呈贴着洛慈的唇，用气音问。
当然不怕了，只剩下紧张，洛慈把埋到江知呈的怀里，不敢抬头，怕看见旁人打量的眼光。
江知呈倒是不怕，拥着怀里的人，轻抚着他的脊背，动作自然地仿佛是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剩下的半部电影，洛慈是窝在江知呈怀里看完的。
因为这部电影有点血腥，看完后洛慈胃口不太好，不想吃东西，结果还是被江知呈带到了餐馆，哄着吃了不少食物，成功把没胃口的洛慈吃撑了。
回到宿舍后，洛慈撑得有点难受，江知呈一边给他揉肚子，一边笑话他：“不是说没胃口嘛。”
洛慈看着罪魁祸首：“是你让我吃的。”
“开始是我让你吃的，可我是按着你的食量来的，谁让你之后又吃了个小蛋糕，这也怪我？”江知呈拍拍他的肚子：“看着小肚子圆的。”而后凑上前隔着衣服亲了口洛慈的肚子，笑道：“乖崽崽。”
洛慈开始还没明白，直到看到江知呈揶揄的笑容，反应过来后，一路红到耳根。
他避过江知呈的手，红着耳朵道：“我是男生，不可以这样开玩笑。”
“什么玩笑？”江知呈笑得有点坏：“我在叫你呢，乖崽崽你想哪儿去了？”
“是不是……”
洛慈抬手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
江知呈顺势闭口，只是眉眼弯弯，笑容晃眼。他抓住洛慈的手，亲了亲洛慈的指尖，转回正题：“行，都是我的错。不该没抵抗住你的撒娇，让你又吃了一个小蛋糕。”说着他又要去摸洛慈的肚子：“撑着我慈宝了，来，男朋友给你揉揉。”
洛慈害羞地避开，没忘辩解：“我没撒娇。”
“还没撒娇？”江知呈顺势把手撑在桌沿上，将洛慈圈在怀里：“是谁经过蛋糕店时走不动路，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那眼神不是撒娇是什么？”
江知呈：“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你那眼神想干嘛么？”
洛慈摇头。
江知呈露齿一笑：“亲你——”说完他低下头，目标是洛慈的唇，没想到洛慈轻偏了下头，于是这个吻落到洛慈唇角。
“躲什么？”江知呈不满，抬手要将他的脸扳过来，恰好这时门锁响动，紧接着宿舍门打开，就看见门外站着僵直的俩蜡像。
洛慈目光一呆，而后下意识推开江知呈。
江知呈起身，抬手安抚了被吓到的洛慈，这才对门口石化的两人道：“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俩蜡像被声音惊醒，关上门进来。
“你你你们……”廖乐指着两人，像是惊得话说不利索。
江知呈搭上洛慈的肩膀，坦然自若：“我和洛小慈在一起了。”
“你你你们……”廖乐把梗住的那口气咽下去，吐出后文：“收敛点。”
“嗯？”洛慈和江知呈对视一眼，皆目露疑惑。
除了进门时，廖乐和谭志用表现出惊讶，到现在已完全神色如常。
廖乐：“我和谭志用还单着呢，背着我们脱单就算了，可别在我俩面前秀恩爱啊，考虑下单身人士的心情。”
“对对对。”谭志用点头：“这话我和乐乐早就想说了。”
江知呈和洛慈越听越疑惑，然后江知呈抓住重点：“你们知道我和洛小慈的事？”
“当然知道。”廖乐一脸得意：“就你俩那氛围，天天搁我和谭志用眼前晃，除非我俩眼瞎了才看不出来。话说你们挺能忍啊，瞒了我们这么久，知道我俩装看不见装得有多辛苦嘛，可算是让我们撞上了。”
洛慈也听出不对，他上前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学期啊。”廖乐回答。
洛慈同江知呈对视一眼，转头道：“我们昨天才在一起。”
廖乐：“……”
谭志用：“……”
气氛有一瞬的诡异，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廖乐：“是…是吗？”
“嗯。”江知呈点头。
“这就怪了。”廖乐挠挠脸：“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好久了。”
怕再问说下去都尴尬，江知呈转了话题：“能接受吗？会不会觉得奇怪？”
廖乐：“什么意思？”
江知呈解释：“你们要是介意，我和洛小慈可以搬出去。”
廖乐一巴掌拍到江知呈肩膀上：“想什么呢，什么就搬出去，你觉得我和谭志用是那样的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性别算老几，你俩喜欢你们的，对我们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谭志用附和：“对！”
江知呈哈哈笑起来：“行！那就谢啦，别忘了帮我们保密。”
“放心，我俩嘴严得锯子都锯不开。不过……你俩真是昨天在一起的？”廖乐依旧有点不相信。
洛慈：“是的。”
“那还真是怪事。”廖乐喃喃：“你们之前那气氛怎么也不像啊……”
“什么不像？”江知呈随口问。
“没事。”廖乐沉寂片刻，将两人打量一番，还是没忍住八卦道：“话说你俩…谁攻谁受？”
“什么？”江知呈和洛慈都没听明白。
“你们不知道？”廖乐惊讶：“你俩不是gay吗？竟然连攻受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说明你们还没有……嘿嘿嘿”廖乐笑容有点猥琐。
江知呈听出些门道，抬手搭上洛慈的肩膀，提醒：“我们昨儿才好上。”
“哦哦哦。”廖乐连连点头：“老是觉得你俩在一起几个月了。”“那没事了，你俩慢慢分，分好了，南门小旅馆记得选好地方，价格都不贵，环境也还行，不过要再好我推荐你们去北路大酒店。”
江知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慢悠悠：“你懂挺多啊，该不会……”
廖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惊得向后一跳：“别误会，我铁直，而且单身狗一只，不鬼混。”
江知呈：“我又没说是，你急什么？”
不过说起地方…江知呈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而后他偏头看向洛慈：“肚子还撑不，要不要再帮你揉揉？”
身后廖乐喊起来：“说好了不虐狗呢？？”
江知呈懒得理他，至于洛慈，正在反思作为一个gay的他，是不是对这方面知识了解的太少？不然他怎么有点听不懂江知呈和廖乐话里的意思？
洗完澡躺在床上，洛慈背对着江知呈的床位，然后拿出手机搜索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首先他搜索了廖乐口中的攻受。
三分钟后，洛慈用手背盖住眼睛。所以……他是承受方吗？
洛慈悄悄朝江知呈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男生和女生不一样，那…具体是怎么做的？

第52章 公寓
自从上去跟着洛慈到舞蹈室却被赶到门外,  再之后，江知呈就没再跟去，只要求洛慈练完舞记得给他发消息。
前几天几乎是刚发完消息,  就能收到回复，可今天将近过去一个小时,  对方半点动静都没有。
平日里两人除了各自的的社团活动，基本都待在一起,  发消息对方也会很快回复,  所以此刻没收到回复,  洛慈不免心觉不安,  反复看向手机。
终于手机振动起来。
【橙汁儿:出校门,  我在门口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洛慈松了口气,  回复。
【各心:好】
刚走到校门口，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宽松运动服的高瘦男生,  单肩背着书包,  两手插在裤兜里,  低着头，将脚下的一颗石子无聊地踢来踢去。
帅气的样貌，随性的姿态,  频频有往来的学生看他，但他像是没感觉,  踢一会儿石子后抬手看向腕表,  似在等什么人，抬眸时，无意看见向自己走来的洛慈。
他帅气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抬手对洛慈示意：“这儿。”
洛慈向他跑过去。
江知呈顺手圈住洛慈的脖子,  不等洛慈问，先笑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洛慈好奇。
江知呈卖着关子：“急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洛慈被带到一栋公寓楼前，进入电梯后，他偏头看向江知呈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江知呈握着洛慈的手，把他带到一扇门前，接着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看看吧。”江知呈把洛慈带进来。
洛慈朝里看去，只见是间客厅，其间家具一应俱全。
“一室一厅，厨房卫浴都有，东西挺齐的，离学校也近。我先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你要觉得行，我再续。”江知呈走到他身边。
洛慈去卧室和厨房都看了一眼，发现还挺干净，设施也挺新，卧室外还有个小阳台，他不禁转头问：“贵吗？”
“还行。”江知呈摸摸他的脑袋：“怎么？刚在一起就想着给我省钱了？”
洛慈移开视线：“你也是学生，我怕太贵……”他停住，又道：“其实我也可以出一部分。”
江知呈知道洛慈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不喜欢亏欠别人，泾渭分明，他用了半年时间模糊了这个界限，但这条线偶尔还是会冒出来，可这也是洛慈的可爱之处。
他忍不住偏头亲了亲洛慈的头发：“不用担心，这点房租我还是出的起。而且你忘记我们是什么专业了？”
洛慈抬头看他。
江知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吧，你要相信你的男朋友，虽然暂时没法发大财，但赚点钱养你还不容易。”
洛慈用脑袋轻蹭了蹭他的手心，认真道：“我也可以养你。”
“行。”江知呈被自家小可爱逗笑，哄道：“那我养你，你来养我。只是我吃的比你多，你可能有点吃亏。”
“没关系。”洛慈依旧认真：“我不怕吃亏。”
江知呈顿一秒，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不行太可爱了，洛小慈你是哪里来的宝贝，快让我亲亲。”
说做就做，他低头亲上洛慈的唇，直到亲得洛慈喘不过气来，江知呈才把他放开，然后搂住他的腰，以防他软倒下去。
洛慈的唇被亲得红而水润，眼里也是一片水雾，呆呆看了江知呈一会儿，看得江知呈没忍住再次下口。
“唔…”洛慈被亲得腿软，冷白的肌肤泛上红意，挣扎着推开江知呈，而后靠在他怀里小口喘气：“不，不来了。”
没听到回应，他侧头，发现江知呈看着自己的眸光很深，而后他的腰再次被掐住，被迫靠在对方的胸口。
洛慈推了推，没推动，手软到没有力气：“唔…”感觉再亲下去他真的要窒息了，洛慈用最大的力气偏头，避开江知呈的吻，接着那吻落到他的耳侧，而后延伸到颈侧。
痒痒麻麻，很轻柔，却让洛慈觉得难受，像是有股火凝在身体里，怎么也散不出去。越亲越难受，越来越热，洛慈的额上渗出汗意，正在他不知所措时，让人发烫的吻骤然停下，他的胳膊被人紧紧攥住。
对方像在极力克制什么。洛慈转头去看，就见江知呈微弯着腰轻喘气，他的额上也有薄薄的一层细汗，好像没比洛慈好受多少。
心中咯噔一跳，洛慈意识到不对，他朝对方腰下看去，果然看到异状。
猛地想到那夜他思考的问题，洛慈心里不禁一阵紧张。如果对方是江知呈……
洛慈抬手想要去给对方擦汗，接着他的手被人握住。他微微瞪大双眼，紧张感加剧，夹杂着不知名的羞怯：“江……”
江知呈抬起头，声音喑哑：“慈宝，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脸。”
说完他放开洛慈的手，转身起了浴室。
洛慈缓缓放下手，很轻地“嗯”了一声，接着他垂下眼皮，觉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呆立片刻，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十来分钟后江知呈从浴室出来，颈侧有水迹，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神情恢复如常，看样子已经平复下来。
“怎么不擦擦头发？”洛慈走上前问。
“没有毛巾，也没找到纸。”江知呈伸出五指抓起额发向后撩去，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让洛慈想起初见他时的模样。
“那要去趟超市吗？好像还有许多东西要买。”洛慈将不知名的情绪暂时抛到脑后，提议道。
江知呈点头：“去，公寓附近好像有家商场。”
到超市后，考虑缺的东西还很多，江知呈直接拿了个推车。
“牙膏、牙刷、牙杯、毛巾、拖鞋、洗发水、沐浴露……”洛慈小声念叨着，目光四下搜寻。
江知呈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看他一个一个挑选着东西。
“这个可以吗？”洛慈指着手里的牙杯问:“这个蓝色的，还有……”他拿了另一个:“这个双层的，也是蓝色，你要哪个？”
他问得认真，江知呈便也认真地把两个打量了一番，而后看向货架:“那个怎么样？”
洛慈回头看，发现他指的那个是情侣款。
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洛慈看回来:“我不喜欢粉色。”
江知呈收回手指，顺势挠了挠下巴:“它旁边的那个呢？白色和蓝色？”
洛慈这才点头，然后把那套情侣款牙杯放进购物车里。
选拖鞋的时候，洛慈还是询问了江知呈的意见:“你喜欢哪种？”
江知呈直接将手伸向一双绣着卡通猫咪的拖鞋。
洛慈略微诧异:“你想要这双？”
江知呈摸着拖鞋的:“不是，这双给你。”
洛慈:“……”搞不懂江知呈为什么总觉得他像猫，连拖鞋都要给他买猫猫图案的。
“那你呢？”洛慈问。
“你给我选。”江知呈说得理所当然。
犹豫一瞬，洛慈给他选了个灰色狗狗图案的。没别的原因，单纯觉得可爱。
买的差不多了，要去结账时，江知呈忽然让洛慈等在原地，然后转身跑远，再回来他怀里抱着不大不小的两个玩偶。
“你……”洛慈眸色微闪，怀疑江知呈猜到什么，可江知呈神色自然地将玩偶递到洛慈手上，笑道:“可以把它们放在公寓里。”
洛慈将玩偶抱紧，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从商场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回到公寓，两人把买好的东西放在一旁，便动手开始打扫房间。公寓虽然不脏，但要住人，肯定还得打扫一下。
洛慈拿来抹布擦灰，江知呈负责拖地。
正擦着，身后传来声音:“洛小慈，让让。”
一个拖把从边上窜出来，洛慈连忙向旁边避让。
“再让让，我拖地呢，这脏死了。”
洛慈不疑有他，再向旁边让去。
“喂喂喂，过去点。”
“脚下。”
几乎是洛慈让到哪儿，江知呈跟到哪儿，要再看不出对方是故意的，洛慈就真的是傻了。
洛慈:“你……”
眼看着拖把要到他脚上，江知呈现在用这玩意儿拖了浴室，不知道有多脏。
洛慈下意识想要避让，发现已经已经没有地方，他不得不踮起脚坐到洗手台上，而后抬眼便看见江知呈得逞的笑容。
对方忽然伸手撑在洗手台台沿上，把他圈在怀里，接着低头对着洛慈的脸颊两边吧唧几口，然后哈哈哈笑起来。
洛慈“……”这么幼稚一定不是他的男朋友。
无奈他抬手推了推江知呈，意料之中没有推动，只得道:“你先不要闹我，我还没有擦完。”
“没事，我地也没拖完。”江知呈边笑边道。
洛慈无语地看着他。
“想走？”江知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你亲我一下，每次都是我亲你，都没见你主动亲过我。”
说的也是，于是洛慈倾身对着他的侧脸吧唧一口，接着之起身示意他让开。
江知呈不动，又指了下嘴，意思显而易见。
洛慈一时未动，接着他缓缓弯腰，看样子是要照做。
江知呈悠哉悠哉地等着，谁知洛慈忽向下一滑，从他的手臂下面快速钻出去。
江知呈的手本来撑在洗手台上，长腿向后迈着将门堵了大半，根本就没留多少空间。偏偏洛慈钻出去了，且出去的角度刁钻，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还真跟猫一样——液体的。
对着空荡荡的怀抱，江知呈半天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跑到门外的洛慈，没忍住艹一声，这样都行？
差点忘了洛小慈是学舞蹈的，腰真他妈软。

第53章 学习
房间虽然不多,  两人打打闹闹，收拾完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等再把买的东西布置好，天空已成了墨蓝色,  没有月亮，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江知呈随手拿过旁边的抱枕，懒懒地捏着玩偶的耳朵,  问：“今晚住在这儿还是回宿舍？”
洛慈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闻言睁开双眼，提醒：“明早有早课。”
“那回去？”江知呈把娃娃放下，起身：“等没有早课或是周末再过去。”
“好。”洛慈点头,  跟着他换鞋离开公寓。
*
自表白那日算起，洛慈和江知呈在一起已近半月，但较亲密的接触仅限牵手和亲亲,  即便到公寓后睡着同一张床上，也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后再相拥而眠，可以说是很纯情了。
和谐甜蜜的情侣生活,  没有矛盾,  甜蜜温馨,  这本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洛慈却觉得心里空落不安,  似乎哪里不太对。
他没谈过恋爱,  但情侣都是这样的吗？为何感觉和朋友时的气氛差不了太多，除了会经常亲亲外。
终于在一个白日里，这种平静被打破。
公寓里，两人快乐的亲亲过后,  洛慈问了一个让江知呈意外的问题：“你知道男生和男生该怎么做吗？”
江知呈先是微怔，而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意识问：“你不知道？”
“你知道？”洛慈眸光微动。
“我……”江知呈刚要介绍，随即发现他还真不知道。异性之间该怎么做，他还是有所了解，但同性之间还真没了解过。
但很快他笑起来，别有意味地道:“不懂没事，学学不就知道了。”
洛慈正想问要怎么学，就见江知呈拿出了手机:“我来找找资源。”
他一边搜索，不忘同洛慈聊天，语气自然但问的内容让人措不及防：“慈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Gay的？”
洛慈盯了他片刻，才犹豫地回答：“遇到你之后。”
“这么巧？”江知呈讶异。他一直以为洛慈是天然gay，还奇怪对方为什么不告诉他，现在倒是得到了解释。
他高兴地笑了声，后随口道：“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想过男生和男生也行。”
“是吗？”听着像是一句情话，但深思下来，洛慈并不是很高兴。
“那之前有自摸过吗？”江知呈继续问，自然地像是在问对方吃过饭了没。
“什么？”洛慈疑惑。
江知呈勾唇，放下手机，将目光移到洛慈身下。
洛慈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瞬间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扭过头：“没有。”
“没有？！”江知呈的声音陡然升高两度，惊疑不定地看着洛慈：“那看过小电影吗？”
怕洛慈不明白小电影的意思，江知呈还特意给他解释一番，直把洛慈臊得面红耳赤，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有。”
江知呈搜索资源的手停下，自言自语：“乖乖，我这是捡到个什么宝贝，让慈宝看这个，我怎么突然有种罪恶感？”像是在带坏小朋友，除此之外，又像是给一张纯洁干净的白纸上色，上得还是黄色，罪恶感外还有种刺激和禁忌感。
他该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
洛慈没听清江知呈的话，看江知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好奇：“你刚说什么？”
“没事。”江知呈回过神来，继续寻找同性之间的“学习小资源”。
算了，变态就变态吧，对自己男朋友合理范围内的变态都是情.趣。他自我宽解。
可片刻后，江知呈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真的没有？”
洛慈缓缓点头。
奇了？不该啊，哪有正常男生不撸管，除非……江知呈想到一种可能，试探地开口：“慈宝，你是不是……”怕伤到洛慈自尊，他欲言又止。
洛慈眨了下眼睛，眸色清澈：“嗯？”
“不太行？”江知呈吐出后半句。
洛慈张了张嘴，将整句话和之前的语境联系在一起，明白过来江知呈的意思——他这是被怀疑能力了？
看出洛慈黑眸里的委屈，江知呈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直接，他连忙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试图补救：“慈宝不难过，我就随便问问。真的，就算你不行男朋友也喜欢你。”
江知呈继续安慰：“而且同性不是分攻受嘛，你要真不行，反正也是躺着，影响不大。”
真是……好直男的安慰！且听江知呈话里的意思，似乎默认洛慈是躺着的那个？
虽然洛慈自己也这么觉的，可当江知呈持同样的看法时，他又有点不高兴，当然最大的不高兴是因为江知呈质疑他的能力。
就算是gay，他也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想着洛慈的睫毛微颤一下，而后直起身，用下巴蹭了蹭江知呈的肩膀，语气失落：“可是……”他缓缓抛下炸.弹:“我是攻啊。”
感受到抱着他的人瞬间僵住，洛慈很轻地弯起眼睛。
江知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手攥住洛慈的肩膀，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四目相对：“洛小慈，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洛慈重复：“我是攻。”说完后成功看到江知呈石化了。
“还有……”洛慈缓缓补刀：“我没有不行，正常的生理反应都有。”
江知呈:“可你不是没有……”
“因为我对那方面的感觉不是很强烈，但偶尔也会有，曾做过几次梦，第二天裤子会脏。”洛慈隐晦地表达出他的意思。
江知呈听明白，总结：“性冷淡啊。”说着又看了看洛慈腰下的位置。
洛慈下意识并腿，挡住他的窥视。
江知呈收回目光，神情恢复正常：“没事先不说这个，我们先学习一下方法。”
他点开找到的那个资源，下载后，示意洛慈坐过来。
“不是要学吗？可别中途反悔。”江知呈笑得意味深长，而后伸手一捞，将打了退堂鼓的洛慈圈到怀里。
点了开始按钮，一上来就是超大尺度的画面，纠缠的肢体，还有萦绕在耳边、令人羞耻的声音。
几分钟后，洛慈察觉到腰上的手臂僵硬起来，抬头见江知呈面色不太好。放狠话的那个人好像先撑不住了。
洛慈的眼神微颤，心中一阵刺疼，再看向画面时，发现他的心里也有些不适，不过是因为没见过这种东西，这画面冲击感又太强，一时没法适应，身体还是有点儿感觉的，可看江知呈的反应……
他好像很难受，像在忍耐什么，接着洛慈发现他的目光飘忽起来，视线压根不在屏幕上。
心里的刺痛加剧，洛慈缓缓攥起手指，忍不住向不好的方面想去：江知呈以前是直男，所以他是不是没法接受？
这个念头一出现，心里便泛出股涩意，促使洛慈心灰意懒，轻声开口：“关了吧，不看了。”
“嗯？”视频的声音有点大，江知呈垂眸询问。
洛慈重复一遍，就发现身后紧绷的身体卸下力道，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行，那我关了。”江知呈语气自然：“这部没找好，主角长得太丑了，动作也野蛮，看着就疼。等以后我找个好点儿的再看。”
洛慈退出江知呈的怀抱：“嗯。”
关了之后，江知呈连忙把资源删除，接着下意识抬手伸到身后，临近时急忙停住把手缩回来。
恍惚无数草泥马从脑中奔腾而过，还有弹幕在眼前刷屏:
靠靠靠靠！！竟然是从那个地方进去的？我去，看着都疼！
不过…话说洛小慈真的是攻吗？如果真的是…那岂不是自己要被……
靠靠靠靠靠靠！！！
嘶，想想都疼，还没怎么着呢，一个视频都让他觉得隐隐作痛。
但是换个方面想，洛小慈是攻，就不用被那啥了，不然洛小慈那么怕疼怎么受得了？
……
艹，自己好像也受不了。
江知呈一阵心累。

第54章 帮助
正糟心着,  就见洛慈转过身来，盯了他一会儿，缓缓道:“我骗你的。”
江知呈一时没反应过来:“骗我？什么骗我？”
洛慈解释:“我不是攻。”
“哦。”接着,  江知呈拔高声音：“嗯？”
洛慈没理他，说完一言不发起身去了厕所。
直到洛慈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江知呈才回过神来，心道洛小慈怎么越来越皮？接着庆幸不用被那啥,  可很快又开始为洛慈操心——
慈宝那么怕疼,  不知道忍不忍得了？
*
因为明天是周六，洛慈和江知呈便留在了公寓。
晚上洛慈先洗完澡躺到床上，接着江知呈掀开被子,  伸手把他圈进怀里。
洛慈背对着他，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心情却不太美妙。他忍不住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  江知呈的反应还有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抗拒。
想到最后，洛慈彻底失眠。
他转身看着江知呈的睡颜,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沉甸甸地。
凝视片刻,  洛慈缓缓凑近江知呈,  试探地亲吻他的眉眼,  然后向下到鼻子,  再到双唇,  在唇上停留片刻，他像小猫一样舔了舔，勾勒着江知呈的唇形。
江知呈被不断传来的痒意给弄醒。睁眼看到男生柔软浓密的黑发。
吻还在向下，现在到了下巴,  缓缓摩挲，再然后到了江知呈的脖子，绕着喉结慢慢亲吻。
江知呈完全清醒过来，他抬手掐住洛慈的下巴，强迫洛慈抬头，问道：“怎么了？”
洛慈没看他，沉默片刻摇头，转身背向他。
江知呈察觉到不对，伸手摸摸洛慈的脑袋，诱哄道：“慈宝乖，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心情不好还是睡不着？”
洛慈继续摇了摇头。
静默一瞬，江知呈想起方才洛慈的亲吻，他忽地伸手掐住洛慈的腰，沿着他的腰线向下，一直摸到洛慈的命脉。
隔着睡裤，那里并没有反应。
洛慈的身体僵硬起来，而后连忙抓住他的手，想要他放开。
“别动。”江知呈的声音响在洛慈的耳边，温柔低沉：“看样子你也睡不着，不如我来教你点东西，你不是说没试过么？现在我带你试试。”
洛慈阻止的动作顿住，缓缓将手缩回来，像是默认了江知呈的举动。
江知呈笑一声，手上缓缓动作起来，直到感觉手里有了温度，他道：“现在我信你没骗我了，看来我的慈宝是正常的。”
“我当然正常。”洛慈的气息有点不稳，似在压抑什么。
江知呈看不见洛慈的表情，但听着男生呼吸的频率和轻微的喘.息，他的气息也不由加重，身体温度升高，心里一阵滚烫，仿佛吃了催.情.药。
终于怀里的男生轻颤起来，江知呈的手中传来湿润感。
他起身去洗了个手，再回来发现男生侧卧着将脑袋缩在被子里。
“感觉怎么样？”江知呈笑问。
洛慈的脑袋向被子里缩了缩，将脸埋在被子间不肯抬头。
江知呈俯身靠近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被子：“害羞了？”
洛慈攥得紧紧地。
“这没什么，不要害羞啊洛小慈，多来几次就习惯了。”江知呈逗他。
一会儿后，被子里的人悄悄探出脑袋，发现江知呈还在看他，连忙又要缩回去，可惜没成功。他被江知呈眼疾手快地逮住，带到怀里禁锢住。
“心情好点没？”江知呈问。
本来是好了的，让他一提，洛慈又想起来不开心的事，隐隐又有转坏的趋势。于是洛慈试图转移注意力，他将手向下探去，在即将碰到对方的那个部位时，被人飞快攥住手腕。
江知呈:“做什么？”
洛慈小声道：“我也想帮你。”
“不用。”江知呈哭笑不得：“这个不用礼尚往来。”
“你要想，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就怕你以后反倒不愿意了。”江知呈揶揄道，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将洛慈的手握在手心里:“睡吧，明天得早起，到时候我叫你起床。”
静默一瞬，洛慈靠着他的胳膊，缓缓闭上双眼：“嗯，晚安。”
*
昨天江知呈和篮球队的队友约好周末去露营，晚上他跟洛慈提过这件事，洛慈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玩。
和队友约的是八点半，江知呈定了七点二十的闹钟。闹钟响了一段时间，他挣扎着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后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了。
“慈宝。”江知呈自己还不太清醒，还是下意识地推了推洛慈：“起来了，等会儿到车上再睡。”说完他从床上坐起来，去了厕所。
等他回来时，洛慈已经起床并换好衣服。
“饿不饿？”江知呈换着衣服时随口问。
即便相处了大半年，洛慈还是不太好意思看江知呈裸着上身的模样。他走到卫生间洗漱：“还好。”
江知呈套上短袖，在外面穿了件冲锋衣，然后将床头的腕表拿起来：“还好也得吃，吃不下可以买了晚点吃，但也别太晚，吃凉的对胃不好。”
洛慈刷着牙，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应声：“知道了。”想起什么，他问：“去露营要带什么吗？”
“背个包就好，我昨晚收拾好了，你不用管。”说着江知呈把包拿过来，检查了一下物品。
“对了，今晚应该要住帐篷，你招不招蚊子？”江知呈走到卫生间，靠在门上：“算了，不管招不招，等会儿下楼记得提醒我买瓶驱虫水，以防万一。”
“好。”洛慈漱完口，把牙杯放下。
二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好，临出门前，江知呈变戏法似的拿了个帽子盖在洛慈头上。
帽子盖得有点狠，遮挡住洛慈的视线，他提起帽檐向上抬了抬，用询问的眼神侧眸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也戴了顶帽子，黑色的，凸显出他分明的脸部轮廓，也让他露出的肌肤显得更白。
“看我干嘛？”江知呈轻抬眉梢。
洛慈抬手把帽子取下来，一看也是黑色的，只是和江知呈的那顶符号不同。
“戴上，别晒黑了。”江知呈把帽子拿过来，重新给他戴好。
因为洛慈暂时不想吃东西，考虑到早点买了会放凉，江知呈最后还是没买洛慈的份。他将早餐几口解决掉，然后让洛慈等在外面，他进到店里买了瓶驱冲水。
“走吧。”两人打车到约定地点。
到达时是八点二十六，队友们基本都到了，人高马大的站在那儿，身边跟着几个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女朋友。
十来个人，站在那儿挺打眼。
江知呈一眼就看到他们，抬手刚要招呼，就听到队友叫他：“呈儿。”队友朝他摆了摆手。
江知呈带着洛慈走近，正要说话，从身后扒上来一只手：“呈儿，早上好。”
是颜瑞。
江知呈把他推开，问：“你也刚来？”
“是啊。”颜瑞应完，目光停在洛慈身上，打量一瞬，他缓缓笑道：“又见面了洛慈，上次见好像还是那场篮球赛？这么长时间不见，更漂亮了。”
“你别乱说啊。”另一个队友靠过来：“人又不是女生，怎么能说人家漂亮，你该说人家好看。”
颜瑞：“有区别？”
“区别可大了……”队友正要同颜瑞掰扯，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漂亮还是好看管你们什么事，我看你俩都皮痒了！”说着江知呈就要抬手。
两人连忙哈哈笑着跳开。
“俩傻缺。”江知呈骂一声，抬手环住洛慈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道：“漂亮还是好看你都是我的，别理他们。”
看洛慈点头后，他带着洛慈朝其他队友走去。
“人齐了吗？”江知呈问。
“齐了，走吧。”队长安排道：“借了三辆车，你和张克坐前面那辆，正好你俩都会开，累了就换着来。”
“行。”江知呈应得痛快，过去时看到张克已经坐在了驾驶座。
“你要累了说一声，换我来。”
张克比了个ok的手势。
江知呈拉开车门，等洛慈进去后，他顺势坐到洛慈身边。
片刻后，陆续又过来两个人，好巧不巧是刚才被江知呈骂了傻缺的颜瑞和鲁子晋。
鲁子晋去了副驾驶，颜瑞拉开车门，看到洛慈和江知呈丝毫不惊讶，反倒示意江知呈和洛慈坐进去点。
“你没问题吧？”江知呈无语道：“从右边上不正好，你非要从左边挤。”说完他还是挪动到靠右侧车门的位置，洛慈也右边挪动，于是左边的位置空出来。
颜瑞顺势坐到洛慈身边，笑道：“谢啦。”
江知呈给了他个白眼。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出市区，渐渐到了郊区，周边的空气比市区清新不少。
江知呈把车窗拉下，让车内空气流通，转眸看到洛慈轻按了下肚子，微怔后，他笑问：“饿了？”
早上让洛慈吃早餐，他不想吃，江知呈没强求，现在饿了，洛慈也不好意思说。他把手拿开，扯了个谎：“还好。”
“你饿了？”这次问话的是颜瑞：“没吃早饭？”
洛慈刚要回答，就见江知呈侧身向后把登山包拿了过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个面包递给他：“就知道你会饿。”
洛慈伸手接过，盯着面包微微愣神，接着江知呈又递了盒牛奶过来：“拿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洛慈问。
“买驱虫水的时候顺便拿的。”江知呈把包放回去。
江知呈不经意间的周到和贴心让洛慈心中一暖，他好想给江知呈一个抱抱，可碍于身边有人，只能克制住，眼睛却不由微弯。

第55章 酸
“呈儿,  还有没？给我来个。”颜瑞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问。
“你也没吃？”江知呈诧异。
颜瑞：“没啊，这不走得急嘛，总不能让你们等我一个。”
“就买了一个。”江知呈把手伸到衣兜里,  拿了两颗奶糖出来：“只有这个了,  要不要？”
颜瑞意外地道：“你竟然还随身带糖？看不出来啊。”
“买给洛小慈的。”江知呈打了个哈欠：“他喜欢吃甜的。”
“哈哈哈是吗？”颜瑞将目光挪向低头啃面包的洛慈,  从江知呈手里把糖拿过,  调侃道：“应该能塞个牙缝。”
看着颜瑞将糖纸剥开，洛慈啃面包的动作放缓。买给他的吗？那……为什么给别人？
念头刚出来,  洛慈连忙晃了下脑袋,  唾弃自己太小气。
只是两颗糖而已，更何况颜瑞也没吃早饭,  他不能这么自私。想着洛慈把手里的面包撕了一半,  递给颜瑞,  问：“吃吗？”
他的声音不大，问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却引得颜瑞和江知呈面露诧异。
颜瑞很快回过神来，看着洛慈漆黑的眼睛，见他眸色清澈干净不含半点杂质,  颜瑞沉默一瞬后缓缓笑开：“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洛慈将目光收回。
洛慈啃着另外一半面包,  敏感到江知呈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不知道在看什么。
被盯得不太自在，洛慈快速吃完面包,  侧身转移江知呈的注意力:“还有糖吗？”
“有。”江知呈把衣兜里的糖拿给他。
吃饱后，洛慈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地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的脑袋向左边靠去。
肩上传来重量,  颜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重量便消失，抬眼看见江知呈动作轻柔地让男生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并旁若无人地用手搂着男生的腰。
姿态亲密。
颜瑞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在江知呈和洛慈身上来回穿梭。
江知呈像是察觉到，偏头挑了下眉:“看什么？”
“没什么。”颜瑞笑道，随后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的景物，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
露营地选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不远处还有一片湖。因为时值六月，湖边开了不少花，空气清新，温度不冷不热，还有太阳，光站在这儿都觉得舒服。
一个队友道:“快来搭帐篷，两到三个人一个帐篷，你们自己分，分好了各搭各的，不会可以来问我。”
洛慈和江知呈自然是住同一个帐篷。洛慈不会搭，还好江知呈知道，于是他就在一旁做辅助工作。
搭到一半，颜瑞从身后走来:“要帮忙么？”
江知呈没客气。
等搭好后，颜瑞语气认真:“介意多一个人么？”他笑起来:“我跟你俩挤一挤。”
洛慈手指一颤，下意识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反应不大，像是根本没把颜瑞的话当回事，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拍拍手里的灰，似笑非笑道:“你猜我答不答应？”
“不答应？”颜瑞走到洛慈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低头笑道:“那没事，我觉得洛慈的意见比较重要。”
江知呈脸上的淡然骤然消失，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颜瑞:“颜瑞，别过了。”接着伸手把洛慈拉到自己这边来。
颜瑞笑了声，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无辜:“别生气啊呈儿，我就开个玩笑。”
“玩笑过了可没意思。”江知呈恢复正常，懒懒笑道，生动展现出变脸的精髓:“行了，你要觉得闲就把工具拿过去，张克他们要用。”
“行。”颜瑞同洛慈点了下头，拿着工具离开。
等颜瑞离开，江知呈才垂眸看向洛慈：“以后他要再碰你，记得躲开，别理这人。”
洛慈点头，而后欲言又止。
江知呈问:“想说什么？”
洛慈摇摇头，话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搅得喉咙泛酸。他很想告诉江知呈颜瑞可能喜欢你。可这只是他的猜测，颜瑞表现得并不明显，但颜瑞不是直男、甚至很可能喜欢江知呈的这件事让洛慈无法不在意。
最终他只说了句：“你也是。”不要理颜瑞，离他远点。
江知呈不知道听没听出来，点了点头。
等搭完帐篷，洛慈发现他们竟然把烧烤架都搭好了。
“吃烧烤？你们会？”江知呈走上前。
“你这不问得废话吗？不会我们带来干嘛，再说这玩意儿有什么难的，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个烧烤架子。”
江知呈给队友比了个大拇指:“你厉害。”接着道:“要不要帮忙？”
队友:“碳好像没带够，你要是没事带几个人去捡点干木头回来。”
“没问题。”
江知呈带着洛慈还有几个队友去找干木头。他们走在前面，身后传来脚步声，就见颜瑞和鲁子晋又来了。
看到颜瑞，洛慈和江知呈的表情都不太美妙，脑中同时冒出一个词——阴魂不散。
“呈儿，洛慈。”颜瑞同两人打招呼。
“嗯。”江知呈随口应声，然后攥住洛慈的手腕大步朝前走去。
“那个木头不错，洛小慈捡来给我。”江知呈道。
洛慈应声，捡完后递给江知呈的时候，无意看见不远处的颜瑞看着他们这边。
被发现后他没有半点躲闪，反而对着洛慈眨了下眼。
江知呈注意到洛慈的停滞，回头恰好撞见颜瑞的动作。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来，抬手敲了下洛慈的额头：“乱看什么？”
洛慈微怔，随后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洛慈和江知呈的情绪都不太好，但互相没发现。
颜瑞和鲁子晋还晃晃悠悠地跟在身后，时不时弯腰捡柴，倒是没盯着他们俩看。
“洛小慈。”
听到喊声，洛慈连忙转头，随即唇上一暖，他瞪大眼睛看着江知呈。
江知呈笑得一脸自然：“我补充下能量。”
洛慈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还未脸红，忽地想起什么朝远处看去。
只见颜瑞和鲁子晋正侧身说着话，神色如常，应该是没发现。他暗自松了口气。
“你在笑什么？”鲁子晋奇怪地看着突然背过身露出笑起来的颜瑞。
颜瑞回忆起方才某人故意让他看到的那一幕，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无语：“没事。”这人占有欲还挺强。
*
折腾一上午，忙到两三点准备工作才做好。一群人已经饿到崩溃，实在没法再等下去，几个队员便从车里抱了两大袋零食下来。
“先吃吧，烧烤晚上再做。”
“你不早说，害我们白等这么久，饿死我了。”
“你也没问啊。”
江知呈递给洛慈一袋薯片，又拿来两瓶水：“先将就一下。”
“嗯。”洛慈点头。
到了晚上，江知呈帮着烧烤去了，洛慈不想动，便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颜瑞自然地坐到洛慈身边，扭头笑问：“呈儿呢？”
洛慈轻抬起下巴示意。
“哦，那儿呢。你怎么不过去？”颜瑞意味深长道：“好不容易到手了，不得好好守着？”
洛慈听出不对，扭头看他。
颜瑞看着前方：“你挺厉害，竟然把江知呈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扭头笑问：“在一起多久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江知呈还不是你男朋友？”
“是。”洛慈答。
“我就说不可能看错嘛，要这都看不出来，我白在gay圈混这么多年了。”颜瑞得意洋洋。
颜瑞的反应让洛慈心里泛起异样，他迟疑开口：“…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啊。”颜瑞笑道，而后看着洛慈迷茫的眼神，没忍住抬手碰了下他的额发，调笑道：“我不仅喜欢他，我还喜欢你。”他扭过头，慢悠悠道：“只要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
洛慈睁大双眼，难得满脸震惊。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颜瑞被洛慈的表情逗笑，笑完突然改口:“我说错了，江知呈得守着你才对。本来觉得你运气好，竟然能把他拿下，现在看来江知呈运气也挺好的。”
洛慈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我以为……”
颜瑞打断道:“你以为都像你们？”
他摇头道:“gay圈哪有那么多喜不喜欢？大多都是看对眼就上，上不了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江知呈这种类型的在我们Gay圈算是基佬天菜，吃到就是赚到，吃不到不是非要强求，大不了换个目标就是。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了？”
洛慈第一次听到同性相关的事，有些艰难地接收着信息。
“话说江知呈怎么样？有没有爽到？”
洛慈还在思考颜瑞的那段话:“啊？”
“就那个啊？”看着洛慈不解的眼神，颜瑞惊讶：“你们不会还没上过床吧？”
洛慈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刷的一下红了。
“让我猜着了？真没有？”颜瑞问：“你们交往多久了？”
洛慈轻声回答:“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颜瑞不敢相信：“一个月还没本垒打，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你们两个优质资源在一起，竟然不睡？”
颜瑞费解，想起什么又问：“你们俩谁是1？应该是江知呈吧？”
“1？”
颜瑞：“你真的是Gay吗？不知道1那知道攻不？”
洛慈点头。
“这就好说了。1就是攻，0是受，没意外你应该是0吧？”
洛慈很轻地嗯了一声，接着好奇道：“你也是0吗？”
“你觉得我像0？”颜瑞：“那你可小看我了，我是0.5。”
洛慈继续懵。
颜瑞只好给他解释：“就是介于攻受之间的，可攻可受，举个例子，如果在江知呈面，我可以是0，但在你面前，我就是1。”
说完他话题一转:“来加个微信，遇到个同类不容易，不用把我当情敌，我有原则的，可不碰有主的人。”说着拿出手机让洛慈扫码。
洛慈本来还在纠结为什么在江知呈面前他是0，在自己面前他就是1了？接着一个码怼到他眼前。
刚才那些话，让洛慈对颜瑞的印象转好，于是他没拒绝。
应完声后，他拿出手机扫码并发送好友申请，然后正要说话，就见颜瑞的视线移向旁边，再回眸忽然低声笑道:“这样吧，我来帮你一把。”
接着他稍稍提高声音:“哈哈哈洛慈你是个什么宝贝，搞得我都想追你了。”
突如其来地一句让洛慈当场怔住，他疑惑地眨了下眼，刚要同颜瑞说话，便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随即一片阴影罩下。
意识到什么，洛慈缓缓抬头，然后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第56章 吃醋
“江知……”洛慈刚发出声音,  就被对方拉着胳膊站起来。他略微无措地看着对方，江知呈越过他轻眯眼望着颜瑞：“追洛小慈？”他冷笑一声：“想死你尽管试试。”
说完他拉着洛慈大步离开。
江知呈把洛慈拉到帐篷里，而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洛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解释：“颜瑞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  你别多想。”
“开玩笑？你跟他有什么玩笑可开,  我看你俩聊得还挺高兴。”江知呈臭着脸道。
洛慈刚打算继续解释,  就听江知呈又说：“不是答应我不理他？我都答应你按你说的做了,  结果你跟他聊得那么欢。”
明明江知呈板着一张脸，语气也冷得要命,  可偏偏让洛慈从中听到一丝委屈。
洛慈觉得板着脸生闷气的江知呈有些可爱,  他没忍住上前抱住对方，轻拍了拍江知呈的背,  安抚道：“不气不气。”
江知呈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怔,  以往只有他这么安抚过洛慈,  倒还是洛慈第一次安抚江知呈。
他的心情刚转好点儿，又听到洛慈的后几句话。
“我以前对颜瑞有点误会，今晚聊过之后发现他人其实挺好的，我们没必要这么避讳他，你俩毕竟是队友,  肯定不能真的不理人家。”
“嘶——”江知呈皱起眉头,  像是难以理解：“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洛慈眼神微闪：“没什么，随便聊聊。”
江知呈不信：“随便聊聊他叫你宝贝,  还说想追你。”
好嘛，绕了半天，又回到这个问题。
解释了他不信，洛慈暂时无言以对。
见洛慈沉默,  江知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猛地向前把洛慈压倒在地。
洛慈被压得一懵，就见江知呈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既然不想说就不说。”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一道阴影落下，接着他的嘴被人用唇贴住。
洛慈：“！”
江知呈加深了这个吻，洛慈的嘴被堵得更严实，他唔唔两声，被更用力地吻住，直到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甚至喘不过气来。
洛慈快要被亲窒息了。为了避免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人，他的手撑在江知呈的胸口，用力把对方往后推。
洛慈以为自己用了很大力，但江知呈只感觉胸口被猫爪挠了一下似的，像是欲拒还迎。
他睁开眼，唇稍稍退开些许，便看见洛慈的全貌。
男生被亲得眼睛微潮，眼角下一层薄红，最红的是他的双唇，似乎还有点肿，惹人心痒。
江知呈退开一点儿，洛慈得到稍稍喘息的机会，连忙张嘴大口呼吸。
一分钟后，江知呈笑道：“再来。”说完就要低头。
洛慈吓了一跳，迅速偏头躲避，结果被江知呈捏着下巴把脸偏回去。
洛慈不禁瞪大双眼，结果对方没有亲上来，接着他感觉唇被人用手指摩.挲几下，又被捏成嘟嘟唇，再然后他的嘴被迫张开，一根手指伸了进来，按住他的下嘴唇，又碰上他的牙齿继续向内……按住了他的舌尖。
洛慈：“！！”“唔唔……”挣脱不开，他张口咬去。
齿尖触到手指的那刻，因为不忍心，洛慈不自觉放轻力道，看起来跟小猫磨牙似的。
江知呈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以及声音都是笑意：“洛小慈，撒什么娇？”
他慢悠悠地笑道：“以为撒娇我就能放过你了？”话说完，手指一疼，看来把慈猫猫惹生气，开始发威了。
江知呈面不改色，按着洛慈舌尖的指尖动了动，笑道：“继续咬，劲大点，咬完记得给男朋友上药，不然感染了怎么办？”
声音刚落，手指的疼意减轻，洛慈放轻了咬人的力道。
咬狠了洛慈舍不得，咬轻了跟调.情似的，对方半点不把这力道放在心上。进退都不是，只能任由江知呈欺负。
片刻后，洛慈被欺负的眼泪汪汪，又挣脱不开，他瞪着眼睛看着江知呈，目光透出淡淡的委屈和控诉。
要是以前江知呈看到这眼神，哪舍得再继续欺负下去，可今日他面不改色，语气悠然：“这就不行了？我都还什么都没干呢？”说完他把手指拿出来。
看见上面亮晶晶的一层，洛慈羞到不行，偏偏对方一直盯着手指，跟故意刺激他似的。
他不移开目光，洛慈只好把视线移开，随即有吻落到他的嘴角，一只手掐上他的下巴，再次强迫他将头转过来。
还来？！洛慈挣扎起来，恰时外面传来喊声：“呈儿，快带你朋友出来吃烧烤。”
洛慈像是找到救星，连忙伸手去推江知呈：“他们叫我们了，我们快出去。”
江知呈朝帐外懒懒应一声：“知道了。”却半点没有要放开洛慈的意思。
“不急。”他对洛慈道，接着低头挨近洛慈的唇，在将要贴上的时候，忽然转了个向落在洛慈的颈侧。
洛慈：“？！”
片刻后，江知呈满意地直起身子，放开洛慈，笑道：“走吧，出去。”
洛慈捂着脖子，生气地看着江知呈：“你……”
“我，我怎么了？”江知呈明知故问。
洛慈不想理他，他拿出手机照了照脖子，隐约看到一个很小的红印子。
“慈宝，起来。”江知呈没有半分干了坏事的自觉，语气悠然：“出去吃烧烤，再晚就没了。”
他现在这副眼红嘴红，脖子还红的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江知呈还真是一点儿不担心。
洛慈把衣领向上拉了拉，然后从包里掏出外套，接着倒了点矿泉水在手上，拍到脸上降温。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江知呈就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好像对自己的杰作还挺满意。
洛慈羞恼到不想理他，弄好后直接向外走去。
两个人还在烧烤架子前忙着，其他人把烤好的放在带来的餐盘里，再摆到铺了餐布的草地上。
几个人围在餐布周围，看到江知呈和洛慈过来，队友一边吃一边朝他俩招手。
“呈儿，洛慈快来。”
洛慈率先走过去，颜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眼睛扫到嘴唇，最后再向下……然后就被江知呈挡住视线，警告地看他一眼。
颜瑞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并顺便挪了个位子，示意洛慈和江知呈坐。
洛慈忆及方才在帐篷里发生的事，不禁心有余悸，不太敢坐去过去。
恰好这时江知呈轻推了下鲁子晋，道：“让让。”
鲁子晋让出地方，江知呈带着洛慈坐下。
“要吃荤的还是素的？”江知呈问。
听出江知呈的意思，洛慈阻止道：“我自己拿。”随后他身子前倾，去够餐盘上的签子，还差一点距离时，边上伸出一只手，拿起来后递给他。
洛慈抬头，就见颜瑞笑看着自己。他刚想去接，便感受到身侧两道灼热的目光。
洛慈身子僵住。
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都将视线看来。在气氛尴尬之前，洛慈连忙伸手接过，并说了声谢谢。
说完就感觉到身边气温像是降了好几度，洛慈轻轻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侧头去看江知呈的脸色。
“没事，想吃哪个跟我说，拿不到我帮你。”颜瑞自然地笑道。
在被江知呈的目光冻死之前，洛慈迅速拒绝：“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颜瑞扫了江知呈一眼，这次对洛慈点头。
洛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然后江知呈就着这个姿势把签子递到自己嘴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洛慈，看得洛慈又惊又慌，扭头发现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果然不太对。
“呈儿，多大人了，还抢人家东西吃。”寂静中颜瑞出声道。
其他人被颜瑞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纷纷笑道:“对啊这还这么多呢。”张克从餐盘里拿了一大把递给江知呈，哈哈笑道:“儿子出息点，别整得跟爸爸欺负了你一样。”
在场人都被逗笑，江知呈抬手给了张克一巴掌:“去你的。”说完也跟着笑起来。
最后他还是接了过来，侧身递给洛慈几根，其它的全部放了回去，再转头时神色恢复正常:“吃吧。”
洛慈怕他又做出什么让自己招架不住的举动，连忙伸手接过。
吃到中途，一个女生看着洛慈欲言又止。洛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电光石火之间反应过来，抬手摸上脖子。
“对，就是那儿。”那女生叫起来，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来。
“洛慈你脖子怎么了？被虫子咬啦？”鲁子晋诧异道。
洛慈强装镇定:“嗯，是的，被虫子咬了。”还是很大一个虫子。
像是没听出洛慈话里的意思，江知呈盯着他的脖子，而后身子前倾:“被虫子咬了？我看看。”
他抬手摸上洛慈的脖子，指尖微热，沿着红印周围划了两圈，弄得洛慈颈侧又痒又麻，可怕别人看出异样，不敢动弹。
“没事，等会儿给你喷点药。”江知呈终于收回手，语气神态好像这印子真是虫子咬得一样。洛慈不自觉磨了磨牙。
一场烧烤吃得洛慈心力交瘁，等回到帐篷里，他直直躺下去，一句话都不想说。
江知呈弯腰进来，顺势蹲在他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累了？”
洛慈转过脸不理。
江知呈不急不恼，抬手摸摸洛慈的头发，轻声问:“生气了？”
洛慈依旧不理。
半分钟后，江知呈勾起嘴角，悠悠道:“你再不说话，我就……”他顿住，随即按住洛慈的唇。
洛慈张嘴一口咬下去，这次是真咬。
江知呈像是感觉不到疼，再次抚上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洛慈不自觉松口，用清黑漂亮的眼睛凝视他。
江知呈笑得温柔，声音也温柔  :“消气了吗？要没有……”他将另一只手伸出来，示意洛慈咬。
洛慈心情复杂。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他没生气时对方可着劲的欺负他，见他生气后又开始温柔诱哄。
江知呈怎么这样？
洛慈很委屈，最委屈的不是江知呈欺负他，而是他被江知呈一哄就心软。
见洛慈看着自己还是不说话，江知呈缓缓收了笑，俯身吻上洛慈的额头，然后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用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四目相对，空气变得粘腻，明明没有被亲，洛慈却有些喘不上气，尤其当他看见江知呈琥珀眸里的自己的身影，想必自己眼里也有对方的身影。
心里的气一瞬间散了个干净，洛慈刚想开口，就听江知呈缓缓道:“洛小慈，我怀疑颜瑞他喜欢你。”
啪——
空气里的粉红泡泡瞬间碎掉，洛慈好想叹气。

第57章 大招预备
洛慈把江知呈从身上推开,  然后坐直身子，沉默地盯着他。
“颜瑞不是直男你知道吧？”江知呈问。
洛慈：“嗯。”
江知呈的音量陡然拔高：“那你还和他呆在一起？”
“你也知道他不是直男？”洛慈注意到另一个点。
江知呈明显卡壳，片刻后才迟疑道：“昂……”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几个星期前听张克他们说的，不过我以为是他们开玩笑,  一直没当真。”
“哦,  是吗？”洛慈淡淡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很早？”
洛慈：“嗯,  你邀请我去看你打比赛的那次我就看出来了。”
“这么早？”江知呈惊讶。
“我不仅看出这个,  我还知道……”洛慈语气微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道：“他喜欢你。”
“我……”江知呈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他喜欢我？？”
“是的,  他喜欢你,  我见他的第一面就看出来了。”洛慈垂下眼皮：“我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能感受到他初时对我有点敌意。”
听到这话,  江知呈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怎么说？”
洛慈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  缓缓道：“他和我握手时,  因为我不太习惯与人肢体接触，也没有和人正式握过手，所以开始没太反应过来，之后你替我解了围，他说了一句话。”
“哪句？”
“他说……那样做显得他有礼貌。”洛慈说完便停,  没有解释。
江知呈反应一瞬,  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艹,  他是想说你没礼貌吗？”
洛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后来你走后他又对我说了一些话，我就猜到他不是直男,  而且可能有点喜欢你。”
“他对你胡说什么了？”江知呈皱起眉头。
洛慈：“他告诉我你很受欢迎，喜欢你的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但向你告白的都没有好结果。”
“他为什么对你说这个？”江知呈狐疑。
有些话洛慈说不出口,  只能烂在心里，他平静道：“不知道。”
“特马的是不是有病！”江知呈骂道，随后问：“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洛慈摇了摇头，忽略这个问题，转守为攻道：“　所以我猜到他喜欢你，在今晚之前，我一直这样以为。”他抬眸盯着江知呈，一字一句：“该吃醋的，是我。”
江知呈被他的话堵得半晌没说出话，很久没忍住问：“那你吃了吗？”
洛慈诚实道：“吃了。”
“什么玩意儿你就吃了？”江知呈不信，还有点遗憾和不爽：“我怎么半点儿都没看出来？”
你以为别人吃醋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昭告天下？洛慈暗自无语。
“喂，洛小慈。”江知呈用脚尖轻踢了下洛慈的腿。
“嗯？”洛慈看向他。
江知呈：“下次吃醋能不能明显点？”
洛慈不答。
江知呈继续道：“你不明显点我怎么知道你吃醋了？”
洛慈偏过视线，听江知呈又道：“不知道你吃醋了我怎么哄你？”
洛慈转回视线，眼底漾起一道波光。
“憋心里不难受？”
当然难受。洛慈定定看着他。
“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男朋友，你不需要克制，不要总压着自己活得那么累。”说着江知呈倾身靠近，凝视洛慈的眼睛，认真道：“在我这里你有权任性。”
他又道:“洛小慈，你任性一点儿好不好？”
洛慈眼里的光影摇摇欲坠。
“吱声啊。”
他说话的尾音微颤：“怎么才算是任性？”
江知呈思考片刻，答：“可以发脾气，生气了可以骂我，吃醋了让我知道，受委屈了跟我说，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总之学会把你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不要憋着。”
“这样不会让人烦吗？”洛慈轻声问。
江知呈摸摸他的额发，放柔声音：“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让人烦，但是你就不会。”
洛慈：“为什么？”
“因为你的男朋友是我……”江知呈想继续煽情，发现找不到话说，最后干脆总结道：“反正你只需要记得，在我这儿你有权任性。”
“听到没？”江知呈敲了下洛慈的脑袋。
“好。”洛慈倾身抱住他。
江知呈顺势环住他的腰，忽然道：“你刚才是不是说在今晚之前，你一直觉得颜瑞喜欢我。这什么意思？你现在不觉得他喜欢我了，所以也不吃醋了？”
“嗯。”洛慈松开江知呈，把今晚颜瑞今晚和他说的话，删减美化过后同江知呈解释了一遍。
“这样啊…”江知呈摸着下巴：“所以他真的不是喜欢你？”
“是的。”
江知呈依旧不解：“那他最后那句话几个意思，挑衅我？”
这……虽然答应江知呈不要把话藏在心里，但做起来还是有点困难。洛慈张了张口，最后道：“他说着玩的，别在意。”
怕江知呈再逮着这句话不放，洛慈连忙转了话题：“其实昨天见面后，我感觉他对我的敌意好像没了，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经过今晚后发现是真的。所以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明早见面你不要给人甩脸子。”
“我给他甩脸子了吗？”江知呈不满：“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你很大度。”洛慈认真道。
“我当然大度。”江知呈用力揉了下洛慈的头发：“行了，把东西拿上，出去简单洗漱一下。”
“好。”
次日返程时，江知呈主动坐上驾驶座，让张克到后座休息，洛慈跟着他来到副驾驶，颜瑞和鲁子晋也坐在后座，一路气氛还算和谐。
到市区后各自回到宿舍，放松之后，又是新的一周校园生活。
这周一直到了周四，两人才去到公寓休息。
下午江知呈拒绝了洛慈点外卖的合理要求，坚持要再给洛慈露一手。
回忆起之前在燕城时，江知呈做的那盘辣到让人喷火的土豆丝，洛慈心里咯噔一跳，委婉表示让江知呈不要麻烦。
江知呈：“不麻烦。”
洛慈：“……”我怕吃完我有麻烦。最后他还是由着江知呈去了厨房，而他坐在客厅，不停安慰自己：没事，忍忍就好。
半小时后，江知呈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喊洛慈过去。
洛慈缓缓起身，宛如去吃断头饭。可当他走到餐桌前定睛一看，发现卖相竟然还不错。
“尝尝。”江知呈把筷子递给他。
洛慈试探地夹了一筷子，送到口中。
江知呈期待地盯着他。
其实味道有点淡了，但也仅仅是淡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洛慈露出惊讶的眼神。
“怎么样？”江知呈问。
“好吃。”洛慈夸赞道，随即不禁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比之前进步太多。
“秘密。”江知呈笑起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手顿住。他抬眸看向洛慈：“你管这儿叫好吃？”
洛慈：“我觉得好吃。”
“好吃什么？”江知呈皱起眉头，自语道：“我明明严格按视频做的，怎么还是不对？”说完抬眸发现洛慈还在吃，他伸手把盘子端走：“我去加点盐。”
洛慈没有阻止，看着江知呈进到厨房的背影，他也站起身，进到厨房直接抱住那个正在忙碌的人。
腰上忽地缠上一只手，江知呈的身形微顿，而后笑着回手拍了拍洛慈的脑袋：“搞突然袭击啊你。”
洛慈蹭了蹭他的后脑勺，不说话。
江知呈发现洛慈特别喜欢蹭自己，蹭脑袋、蹭脖子、蹭肩膀……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好习惯？
他把火关了，正要开口让洛慈出去，接着感觉后颈被人轻轻蹭着，温软，似乎是男生的双唇。
江知呈瞬间忘记他要说的话。
那吻继续向上，最后蹭上江知呈的侧脸，舌尖顺着他的耳朵轻轻碰了碰。这一碰，江知呈眼神骤变，他转身推开洛慈：“你……”
话还没说，洛慈又亲上来，这次亲他的脸、他的鼻子，然后落在他的嘴角，又顺着嘴角亲上他的双唇，再向下吻上下巴，最后落在他颈脖凸起的喉结处，很轻地蹭了一下。
只见近处的喉结轻轻滑动，洛慈抬头，对上江知呈滚烫的视线，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像天真无辜的猎物引诱着狩猎者，引诱成功后又萌生退意。
迎着江知呈的眼眸，他道：“我饿了。”
“饿了？”江知呈的声音微哑，他盯着洛慈的脸，从精致的眉眼一直扫到润红的双唇，最后定在那两瓣唇上，眼神深邃起来，缓缓笑问：“要喝橙汁儿吗？”
洛慈眸色一怔，起初没听懂，但很快他就懂了。
……
许久后，做好的饭菜已经放凉，江知呈把洛慈拉起来，用手抹去他嘴角的一点白，声音低哑带着笑意：“还饿吗？”
洛慈冷白的皮肤透着红，看着江知呈这头点也不是摇也不是，最后被盯得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不敢欺负太过，江知呈忍住逗弄的心思，亲了亲他的脸颊，哄道:“去漱下口，我把菜再热热。”
洛慈小幅度点头，随即转身去了卫生间。
站在洗手池前，他先是漱了口，然后用手捧着水扑到脸上降温。
做完这一切，他没急着出去，站在卫生间平复许久，才将门推开。
之后的半个月，在洛慈有意无意地撩拨下，两人分别用了手、口和腿，但一直没有步入正题。
洛慈相信江知呈对他的感情，只是江知呈迟迟不动，不可避免地让洛慈感到不安。
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深，不安愈发强烈。洛慈答应江知呈不把情绪憋在心里，可他实在问不出那种话，却也不想继续被不安折磨下去。
在情绪失控之前，洛慈终于打算听从江知呈的话任性一点儿——他决定来招大的。

第58章 喜欢
上课的时候,  洛慈的手机振动一声，他打开之后发现是快递驿站发来的取件消息。
江知呈注意到，转眸瞥到界面，随口问：“买什么了？”
洛慈下意识将手机黑屏,  移过视线,  努力平静道：“一件外套。”
“哦。”江知呈转着手中的笔,  没注意到洛慈红得不太自然的耳根。
下课后两人去吃完饭,  洛慈准备到驿站取快递，他转过身对江知呈道：“要不你先回宿舍,  我取快递可能要耽误一会儿。”
江知呈：“这能耽误多久？搞快点,  我等你。”
洛慈：“我有点热，你先回宿舍开会儿空调。”
江知呈盯了他片刻,  而后收回目光：“行吧,  那我先走了。”
“嗯。”
看着江知呈离开的身影,  洛慈缓缓舒了口气，然后才向驿站走去。
取完快递回到宿舍，推开门一阵凉意传来，靠坐在凳子上的江知呈扭头看他：“不是取快递么？快递呢？”
“放书包的。”洛慈自然地把书包取下放到凳子上。
江知呈眉梢轻抬：“买了不看看？”
“嗯。”洛慈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接水：“歇会儿再看，不急。”
江知呈没再说什么。
等下午江知呈有事离开宿舍,  洛慈才将买的快递拆开,  还没来得及细看,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惊得一颤,  迅速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书包里。
“洛慈，吃饭没？”谭志用把门打开，没有察觉到不对。
洛慈忍住拭汗的想法，对着谭志用轻点头,  并问：“你呢？”
“还没，我歇会再去。”
洛慈：“哦。”
谭志用离开后，洛慈已经没了再细看的想法，而且方才草草一扫，他就感受到了尴尬和羞耻，也实在没勇气再拿出来细看。
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洛慈一下午都心神不安，连江知呈回来了都没发现。
“怎么了你？喊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江知呈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脑袋。
“啊。”洛慈呆呆道：“我没注意。”
“想什么呢？”江知呈笑道：“走吧，回公寓。”
“好。”洛慈说完就要起身，随即想到什么又伸手把背包抓住。
“包里装的什么那么鼓？”江知呈打量了眼他的背包，奇怪道。
洛慈将包背到肩上，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就明天要穿的衣服。”
江知呈走到门外，把手搭在把手上，做出个要关门的动作：“那边不是有衣服吗？干嘛还带一身？”
洛慈抬脚出来，边走边道：“明天想穿这一身，那边的衣服不好看。”
江知呈疑惑：“不好看吗？我觉得还行啊，有几件还是我给你挑的，难道你不喜欢？”
洛慈本来就紧张，在他的连环追问下，莫名焦躁起来。他忍住情绪，回眸瞪了江知呈一眼。
江知呈被他瞪得一怔，接着笑出声来：“行，我不问了，你想穿哪件都行，要是不喜欢咱再买。”
洛慈的情绪稍稍平复，很轻地嗯了一声。
*
因为白天出了太多汗，江知呈没等天黑就把澡洗了，然后搂住洛慈坐在客厅开着电视玩手机。
江知呈打了会儿游戏，扭头发现洛慈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知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舒肤佳香皂的广告。
“？”他从桌上拿了个香蕉，没剥皮，递到洛慈嘴边笑道：“吃水果。”
洛慈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口香蕉皮。他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转眸盯着江知呈。
江知呈忍住笑，把香蕉剥开，再次递到洛慈嘴边：“我错了。”
洛慈咬了一口，见江知呈半侧过身对自己道：“不过你刚发什么呆，跟傻了一样。”
“你才傻了。”洛慈回他一句，随后把江知呈的手推开，起身道：“我去洗澡。”
“嗯，去吧。”江知呈摆摆手，将洛慈咬了一口的香蕉喂到口中。
走出江知呈的视线，洛慈心里的紧张感并没有缓解多少，尤其当他看见沙发椅上的书包时，手心竟然渗出汗来。挣扎片刻，他决定还是先去浴室洗澡。
这个澡洗了将近二十分钟，洛慈从浴室出来时，肤色比平时还白，脸颊被雾气蒸得有点粉，嘴唇润红，柔软的黑发垂在眼前，气质干净而无害，还有些少年气。
他穿了条睡裤，没穿上衣，赤脚走到沙发椅前把书包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
将衣服还有其它饰品拿出来时，洛慈的手指颤了一下，随即瞥向门外，又像触电似的收回视线，最终紧紧抿住唇，从上衣开始穿起。
穿到中途，洛慈的脸红得喝醉了酒，尤其当他拿起饰品时，白皙的手指僵硬起来，最后他闭上双眼，将饰品一个个戴好。
前面几个努力一下还能克服，唯独最后那个饰品，洛慈越看越羞耻，但他已经在房间呆了很长时间，没有时间再犹豫，洛慈忍着羞耻，将床上的那个毛绒绒的尾巴拿起来，放到身后比划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顿住……这个该怎么戴？
折腾了几分钟，总算是找到方法。洛慈再次将手伸到身后，撩起短短的裙摆，露出短裤边边，拿着尾巴半侧过身子，同时脑袋朝身后看去
他正费劲地固定着尾巴，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听到江知呈声音的时候是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你洗个澡咋这么……”声音骤然消失。
洛慈抬头看去，与江知呈对上视线。
气氛静到可怕。
洛慈感觉到了窒息，他拿着尾巴的手指都在颤抖。在江知呈逐渐加深的眸光中，洛慈的手指突然失了力道，未固定住的尾巴掉到地板上。
一声轻响，像是唤回两个人的神智。洛慈慌张地弯腰去捡，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抓住那条毛绒绒。
洛慈没敢抬头，但能感觉到江知呈应该是在看那条尾巴，然后对方伸出手，声音很低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你的尾巴。”
洛慈垂眸接过，然后把毛绒绒紧紧攥在手心。
江知呈说完那句话，很久没再出声。
对方没有反应，洛慈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尴尬和害羞，眼尾逐渐红了一片。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手脚都在出汗，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对方的注视下，竟然泛起了一层小疙瘩，但很快又散去，被薄薄的汗意取代。
太紧张了，夹杂着不知名的期待，心跳声大的似乎能震破耳膜。洛慈的手指松开复攥紧，再松开，最后指尖扎进肉里，微微的疼痛也不能平复内心的激荡。
又过去两分钟，洛慈被复杂的情绪折磨到顶峰，他终于忍不住抬眸看去。
几乎在他抬眸的刹那，江知呈便偏过视线。他的脖子隐约有汗意，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很压抑：“洛小慈，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快速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卧室内，只剩下门还在摇晃。
客厅处响起关门声，房间里只有洛慈一个人，空气寂静到让人觉得迷茫。
洛慈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他怔怔看着门外，眼眶悄然变红。
都这样了…江知呈还是不要他吗？
深重的难堪和羞耻几近将洛慈湮没，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半晌没有变换动作。
夜里的温度令人舒服，尤其奔跑时迎面吹来的风更让人觉得凉爽，但对于江知呈而言，这些凉意远远不够，无法将心里的燥热降低半点。
他以最快的速度买到想要的东西并返回，到达公寓楼时明明只过去几分钟，却像是历经半个世纪。
走到卧室门口的那刻，江知呈停住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待气息平缓过后，才鼓起勇气进去。
应该是听到脚步声，卧室里的穿着猫猫装的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江知呈心中一震。发生什么了？
虽然担心，可看着男生的模样……柔软的黑发上立着两只黑白色的猫猫耳朵，眼睛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润红的双唇无意识地轻抿住，向下黑色的布料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本就是一副极其可爱诱人的模样，再加上那双因哭过而泛红的眼尾，似能勾出人隐藏在内心的恶念，想要欺负他，让他哭得更厉害…
这念头一出，江知呈险些失控。
他呼口气，走到洛慈面前蹲下，抬手摸了摸他软软的猫耳朵，问：“怎么了？”
江知呈一说话，洛慈的眼睛又升起雾气，难过的表情让人心疼：“你是不是不想碰我？你接受不了男生吗？”
江知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你这么想？”
洛慈的眸色难过且不安，没有回答。
江知呈再次深吸口气，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快爆.炸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洛慈怀里，让他打开。
洛慈照做，看到东西的那刻表情有些呆。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当然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
“我买它们去了，有了它们你能好受点。”江知呈盯着他，随即拉住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向下到那个部位：“感受到了？”
洛慈下意识点头。
江知呈猛地握住他的胳膊，让他扑到自己怀里。这一低头，就看到刚才没看到的背面风光。这件衣服前面布料少，没想到后面布料更是少得可怜。男生白皙的脊背全部暴.露在空气当中，只有上下两根黑色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肩胛骨和后腰处，显出一种隐秘却又张扬的诱.惑。
江知呈握着洛慈胳膊的手骤然收紧，他抬手抚上洛慈的后背，沿着肩胛骨向下，扯开了那两根细细的带子。
“洛小慈。”江知呈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很快就会知道…”他贴近洛慈的耳朵，一字一句，透着点凶意：“我有多喜欢你！”
……

第59章 知道
如江知呈所愿,  洛慈哭了，中途哭到抽泣，到最后只剩下呜咽，断断续续地不完整。他把脸埋到枕头上,  却被对方强势地掐住下颚转过脸来。
江知呈这时格外凶,  再没有平日里的懒散和温柔,  洛慈半点挣脱不了,  被动承受他几乎把人淹没的喜欢。不知过了多久，洛慈努力将手向外伸去,  但很快另外一只大手压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掌，一寸寸地十指相扣——
合成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距离。
到后来,  他说了什么话,  对方说了什么话,  洛慈全都不记得了。他感觉灵魂飘在空中，意识昏昏沉沉，只剩下动作的重复。
等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洛慈一觉睡到下午，他动了动四肢,  酸疼从身体的各个地方传来,  身体像是被人拆卸后又重新组装好,  尤其是身后的某个地方……异样感极强，好在没有黏腻感,  应该是被清理过了。
江知呈不在房间里，洛慈只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向厕所走去，行走间动作迟缓地好似老化的机器人。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  他又移动到客厅坐下，扫过四周，发现客厅也没人，洛慈不禁摸了下肚子：好饿。
想着，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洛慈抬头看去，见江知呈提着购物袋进来。
“什么时候起的？”江知呈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走到洛慈身边问。
一看到他，洛慈就想到昨晚的事……他移开视线，淡淡道：“刚起。”
“饿不饿？”江知呈坐到他身边来。
洛慈情绪不高，但不想和肚子作对，于是轻点头。
江知呈伸手拿过购物袋，将里面的零食拿出来放到洛慈身上：“先垫垫。我给你点碗粥。”
“粥？”
江知呈看过来，视线向下扫去，然后抬头：“难受吗？”
洛慈偏过头，不说话了，但看神情似乎不太高兴。
江知呈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轻声道：“乖，过两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洛慈没将脸转回来，却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江知呈笑一声，然后倾身亲了亲他的头发。
之后气氛很安静，没人说话，一直到门铃响，寂静才被打破。
“应该是外卖到了。”说完江知呈站起身。
江知呈给洛慈点的皮蛋瘦肉粥。洛慈低着头吃，江知呈一直看着他。
像是没感受到江知呈的视线，洛慈将粥一口一口喂到嘴里，吃得急了，他突然咳嗽起来。
江知呈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随后站起身：“我给你倒杯水。”
他从洛慈眼前过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衣角被人紧紧攥住。江知呈的脚步顿住，侧身看去。
洛慈的咳嗽声已经减弱，他依旧将头低着，看不清表情，只伸出的手还紧紧拉住江知呈的衣角。
等了片刻，对方一声不吭，江知呈问：“怎么了？”
洛慈缓缓抬眸，眸色纠结且复杂。
江知呈将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扯开，接着就见男生的双眸一晃。
轻叹一声，江知呈弯下腰捧住他的脸，眼对着眼，循循善诱：“还记得露营那晚我说的话吗？”
洛慈轻点头。
江知呈:“我说了什么？”
洛慈双唇微动。
江知呈替他道：“我是不是让你任性一点儿，不要把话和事憋在心里？”
“嗯。”洛慈声音很轻，他主动将脑袋靠在江知呈怀里，许久才道：“...你是不是更喜欢穿裙子的我？”其实洛慈想问的是：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之前穿了女装吗？
江知呈环着他的手松开，后退一步定定盯着洛慈。
洛慈移开视线。
“为什么会这么想？”
洛慈：“你说你是在校庆之后喜欢我的，然后……”他语气低落下来：“你一直不肯碰我，直到昨天我穿了那套衣服…”他说不下去了。
也不需要他说清楚，简单的两句话江知呈就听出他在意的点是什么。
江知呈起初觉得不可思议，奇怪洛慈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片刻后发现也不是不能理解，最终他直接回答：“不是。”
洛慈抬头看他，似在等他解释。谁知江知呈说完这两个字后再也没了后文。
“我去给你洗点水果。”江知呈提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江知呈好像有点生气了，洛慈心想。大概没有哪对情侣像他们这样，昨晚还亲密无间，次日便闹了矛盾。
他蜷起手指，对着虚空发呆。心想:也许不该问的，江知呈一定觉得自己不相信他。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也能感受到江知呈对他的喜欢，那么喜欢的是男装还是女装的他，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洛慈偶尔会钻牛角尖，忍不住想如果江知呈喜欢他是因为他之前穿了女装，这是不是说明江知呈本质还是异性恋，喜欢的应该是女生。
要是有朝一日，江知呈反应过来，或是不再喜欢他，是不是还会和女孩在一起，毕竟他之前交过女朋友。
洛慈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应该相信江知呈。
只是他犹如一脚踩进了泥潭，越想从思维的泥潭挣脱，就陷得越深，直到筋疲力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落，被泥潭完全覆盖。
最后是手机的振动声将洛慈唤醒，他将目光挪到亮着的屏幕上，看到两条微信消息。
【橙汁儿：『链接』】
【橙汁儿：『链接』】
一怔之后，他连忙拿起手机，点开后发现江知呈只发了这两条消息，全是链接，没有任何说明。
洛慈先是点开第一条，看到上面写着——
【主题贴：我最近有点不对劲。】
【详情：自从上次看了室友女装后……】
看到前面几句话，洛慈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后面写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室友穿女装的原因，但后来发现梦里的他都是本身的模样，没有什么女性特征……哦，对了还有上次无意看到他的裸.体(上身)，瞬间起了反应，还好他没发现……】
他拿着手机僵住。
身体仿佛固化，头脑却清晰起来，思维飞出深陷的泥潭，无边无际的泥潭以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退散，绿茵茵的草转眼铺满荒原，世界骤然明丽如春。
洛慈没再看第二条链接，他抬起头，朝江知呈的方向看去。
无法看到里面的身影，依然觉得安心。
夜晚，对面居民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街道上的人声渐消，偶有汽笛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
公寓楼里灯亮了许久，江知呈无数次表达他对洛慈的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洛慈弄死在床上，让他再也没办法胡思乱想。最后的时候，江知呈把洛慈紧紧按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哑声道：“洛小慈，我喜不喜欢你，跟你的性别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懂了吗？”
洛慈说不出话。
江知呈亲了亲他的耳朵：“你会知道的。”
洛慈已经知道了，但江知呈还是用了三个晚上，让洛慈清晰而深刻地认识到他对洛慈的喜欢。
第四个晚上，洛慈终于撑不住了。他捂着腰，缩到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洗完澡出来的江知呈看到床上的那一团，眸色微动，随后溢出笑意，接着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到床上，俯身吻上洛慈的脸。
亲完后，很明显得感受到被子里的蚕宝宝颤了颤。
江知呈伸手摸上他的脸，洛慈偏头避开：“别……”
江知呈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头：“好了，逗你的，快睡吧，前几晚都没睡好。”
他没睡好是因为谁？洛慈无言，而后打了个哈欠，意识渐渐昏沉，很快进入梦乡。
*
最大的心结解开，洛慈不再怀疑江知呈对他的感情，两人间又亲密许多。
很快大一接近尾声，忙碌的考试周过后，A大的学生迎来了暑假。
江知呈回燕城的那天，临出门前还在嘱咐：“记得我跟你说，在家关好门，没事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想我也给我打电话。房租我续了一年，不要回江城，平时饿了可以点外卖，钱不够跟我说……”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洛慈无奈地打断他，怕他再唠叨下去，就赶不上车了：“你快走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知呈看了眼手表，抬头：“行，那我走了。”走几步他又转回来：“来亲一个。”
洛慈凑上去，被他亲了下嘴。
江知呈再揉揉他的后脑勺，终于转身进了电梯。
等江知呈的身影不见，洛慈装出来的轻松瞬间消失。他轻叹一声，关上门走到空寂的客厅。
因为知道洛慈跟家里的事，所以江知呈坚持让洛慈留在黎城，但没有提过要带他回燕城。其实就算他提洛慈也不会答应，兴许就是知道这点，江知呈从头到尾都没提起，只说让洛慈不要回江城。
可等江知呈离开的那一刻，失落和不舍压得洛慈喘不过气来，他漫无目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房间里仅有他的脚步声。
最后走累了，洛慈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又看，发现时间只过了一个小时。
熬了几个小时，安静的手机终于响起来。
洛慈瞬间活过来，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信息推送。他失望地将手机放回去。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手机再次响起。
【橙汁儿：我到了。】
洛慈很快回复。
【各心：到家了吗？】
【橙汁儿：嗯。】
【橙汁儿：你怎么回那么快？一直等着？】
洛慈撒了谎。
【各心：没有，正好在玩手机。】
【橙汁儿：是吗？】
看到这两个字，洛慈几乎能想到江知呈现在的表情，淡勾唇，似笑非笑地。想着洛慈微弯起眼睛，而后又想到江知呈现在在燕城，脸上的那点笑容很快消失，低头看到江知呈又发来一条消息。
【橙汁儿：吃饭没？】
【各心：没有。】
那边回得超快。
【橙汁儿：没有？？】
说教了洛慈一通后，江知呈给洛慈点了外卖，并发来消息。
【橙汁儿:好好吃饭，别以为我不在就没人监督你。我回去是要检查的，瘦了你给我小心点！】
约莫是江知呈不在身边，洛慈的胆子大了些，问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话。
【各心:怎么检查？像昨晚那样吗？】
那边静默了半分钟，然后是连续几条的消息轰炸。
【橙汁儿:！！！】
【橙汁儿:靠，洛小慈，你学坏了，胆子大了是吧？】
【橙汁儿:有本事等我回去你还这么问，看我收拾不死你。】
【橙汁儿:求饶不管用我跟你说。】
心里的压抑忽然减轻许多，洛慈这次的回复乖巧起来。
【各心:知道了，好好吃饭，到时候让你检查。】

第60章 想你
聊到一半,  门铃响了。
【各心：外卖到了，我去开门。】
【橙汁儿：去吧，记得先从猫眼里看一眼，有点防范意识。】
【各心：好。】发完他已经走到门口。
江知呈中途有事,  两人停止了聊天。
洛慈吃得有点撑,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后发现里面东西还挺齐,  应该是江知呈这两天买的。
想要出去买东西,  顺便散步的想法就此消散。洛慈在客厅里转了几圈，最后打开电视,  坐到沙发上,  消磨了两三个小时，便到了睡觉的时间。
洗过澡后他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好,  落进的月色虽然柔和了卧室内的黑暗,  却凭添几分寂寥,  像是少了什么，只觉得室内过分安静，让人很不习惯。尤其在转身时，身后空荡荡地，没有人会环住他,  把他搂进怀里,  也没有人会亲吻他的额头,  对他说晚安。
原来习惯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江知呈在身边还不觉得,  可他一走，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洛慈就处处不习惯。
他想江知呈了，可这个暑假还长。
洛慈闭上眼,  强迫自己入睡。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睡着。
明明眼睛很酸，困意上涌，但就是睡不着。洛慈无奈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看到江知呈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橙汁儿：睡了吗？】
他回复。
【各心：没。】
那边没有回复。洛慈将手机放下，很快听到了振动声。
【橙汁儿：怎么还没睡？之前不是睡挺早嘛。】
江知呈睡得都比洛慈晚，一般这个点洛慈已经睡着了。
【各心：睡不着。】
像是猜到原因，那边很快拨来语音通话，接通后第一话就是：“想我了？”
洛慈诚实回答：“嗯。”
江知呈笑起来：“想我想到睡不着？”
这点洛慈不太愿意承认，他解释：“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江知呈：“那不就是想我。”
洛慈不跟他争，于是没说话。
江知呈没再调侃他，忽然放轻声音：“现在按我说的做。”
“嗯。”
江知呈：“抬头，看到床头的那个毛绒玩偶没有？”
“看到了。”洛慈回答。
“把它抱怀里。”江知呈提到。
他又不是小孩子，洛慈觉得这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照做。
“抱着了？”
“嗯。”
“再把手机放到旁边。”
洛慈将手机放到一侧：“好了。”
“现在闭眼，什么都别想，我不挂，你睡你的，我打会儿游戏。”江知呈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恍惚对方就在他身边。
意识渐退，洛慈终于沉入梦乡，枕侧的手机的光一直亮到半夜。
几日过去，洛慈基本上习惯，只是偶尔还会失眠。
江知呈知道后，让洛慈再失眠时给他发消息。
这夜睡不着，洛慈就找江知呈聊天，语音说了几句后，对方突然道：“洛小慈，咱开视频，我看看你。”
洛慈也挺想看江知呈的，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把视频打开，然后就看到靠坐在沙发椅上穿着睡衣的江知呈。
他应该是刚洗了头发，碎发垂在眼前，头发有点蓬松，眉眼清俊，笑起来阳光帅气：“说话啊，傻了？”
“你那热吗？”洛慈回过神后随便找了话题。
江知呈：“还好，应该跟黎城差不了多少。”
说完后，江知呈又道：“冰箱里的东西快没了，不要忘记补充。就在楼下超市买，有什么问题问我。”
“已经买好了。”洛慈接着道：“我还买了些菜。”
“买菜干嘛？你会烧？”应该是想到在燕城那次，江知呈弯唇：“你想把自己毒死，我不在那儿，可没人送你去医院啊。”
不满江知呈的看轻，洛慈轻皱起眉头：“不会。我会严格按照步骤来。”
“行吧，那你加油，要做的不好吃，就点外卖，别委屈自己。”
洛慈点头：“知道了。”说完发现江知呈的目光不太对，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到自己的上半身。
“穿我衣服了？”江知呈摸了摸下巴，盯着他露在外面的大片白皙的肌肤，缓缓道：“挺好看。”
洛慈还没来得及反应，听他又道：“向下拉拉。”
什么？洛慈本来没听明白，随即在他逐渐变味的视线中看出答案。
洛慈睡衣洗了，拿衣服时看到江知呈的白色短袖，就直接穿了。不过江知呈比洛慈高了大概半个头，身材比洛慈高大，衣服穿在洛慈身上大了一截，领口那儿一动就会露出一片肌肤，刚全让江知呈看去了。
江知呈是自己男朋友，该做的也都做了，洛慈比以前放得开了些，于是他没太害羞，但也没照江知呈说的做。
当然，这种坚持只持续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如了江知呈的愿。
即便照做又如何…洛慈面无表情地做着撩人的动作，心道：看不到吃不到，反正最后难受的不是他。
当江知呈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时，洛慈果断拒绝：“不要。”
“真不要？”江知呈缓缓问。
洛慈偏过头去，用肢体动作表示拒绝。
“行吧。”江知呈眯眼笑道：“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这句话，洛慈转过视线，盯着屏幕。
江知呈以为他要服软，接着就见洛慈站起身来，再回来时头上多了个猫耳朵，手里拿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洛慈的头发又黑又软，眼睛黑且亮，脸颊白里透红，再戴上毛绒绒的耳朵，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白T恤，慢悠悠地看过来时，眼波微动，软而干净，简直好看得一塌糊涂。
然后江知呈眼睁睁地看他立直身子，视频里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齐膝盖的白色运动短裤，向下是冷白的肌肤和向后若有若现的小腿。毛绒绒的尾巴从视频前晃过，被男生拿着向后，他的手指搭在裤腰上，微微向下滑落，似乎是要把尾巴安上去。
江知呈期待地盯着他，眼看着短裤有滑落的趋势，一只手突然伸到屏幕前，随后视频断了。
懵逼地盯着屏幕，随后江知呈忍不住艹一声。竟然骗他，这只几天不见就欠收拾的坏猫！
将视频挂断后，洛慈把耳朵摘下来，将手中的尾巴随手丢到一边。想到江知呈最后的表情，他轻勾起唇角，爬到床上左右滚了滚。
好玩。
*
次日，洛慈没点外卖，他把买来的菜拿到厨房，搜索好网上的教程，去拿菜刀时看到角落里放着两本菜谱。
洛慈翻了翻，最终还是按照手机里的来做。忙碌好久，终于有了成果。他尝了一口，发现竟然不是很难吃。
洛慈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江知呈，想证明自己的厨艺没那么垃圾，可是许久都没收到回复。
是不是在忙？洛慈猜测，暂时将这事放下。可是直到晚上，江知呈还是没有回复消息，洛慈将手机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忍不住拨打了电话。
耳边响起机械的女声，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攥紧，随即再次向江知呈发送了消息，
【各心：你在忙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信。洛慈不安起来，再次拨打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认识这么久，从没有发生过这样事，一直联系不上江知呈使得洛慈内心的不安加剧。最终他找到沈远风的联系方式，刚想拨打时手机响了。
看到熟悉的号码，洛慈手指一晃，连忙按下接听键，尾音不自觉有点颤：“江知呈。”
“嗯。”那边声音很轻，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听起来不是很清晰：“怎么了？”
“你刚在忙吗？”洛慈试探地问。
江知呈语气平静：“没啊。”
“那怎么……”洛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知呈打断：“你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我才看见。”微顿后，他解释：“手机坏了，现在才出来买。”
手机坏了？洛慈轻皱眉，忍不住问：“怎么坏的，不是这学期才换？”
“是啊。”江知呈语气悠然，笑道：“我还以为能坚持两年，结果没拿稳，直接从三楼掉下来。”他啧啧两声，继续道：”当场粉身碎骨。”
洛慈：“这样啊，那你以后拿的时候小心点。”
“晓得了。”
静默几秒，江知呈缓缓笑道：“做得不错。”
“什么？”洛慈没听明白。
“菜啊，看着能吃，等回去做给我尝尝。”
他的语气轻松，还有心情跟洛慈说笑，听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洛慈放下心来：“不怕进医院了？”
“怕什么？我宝儿做的，就算进医院我也得吃。”
洛慈没接他这句话，沉默片刻后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也沉默起来，很快对方笑道：“想我了？”
“嗯。”洛慈这次很诚实：“想你。”想到甚至后悔一开始让他回燕城，虽然那是江知呈的家。
“快了。”江知呈声音低了些，洛慈从中听出了温柔:“看在你那么想我的份上，我当然得早点回去。”
这晚的夜里，半梦半醒间洛慈听到了行李箱的咕噜声——
再然后他被人抱住了。

第61章 补补
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将他揽入怀里，然后细密的吻落到额头、眼睛、鼻子、脸颊……
熟悉的气息让洛慈莫名安心，他不由自主地靠入身后那人的怀抱里，意识仍不清醒,  却下意识唤道：“江……”仅说了一个字,  唇就被人堵住。
被亲了一阵,  洛慈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看到黑暗里对方熟悉的轮廓，惊讶与欣喜顺着相触的肌肤传入每一寸血肉,  颤.栗着每一根神经。
“江知呈。”顺着呼吸的空隙,  他呢喃出对方的名字。
“嗯。”江知呈应声，而后再次亲了上来。
当洛慈被亲得喘不上气来时,  江知呈才离开他的唇,  向下亲上他的颈。洛慈连忙伸手将他推开,  微喘道：“太晚了，你快去洗澡。”
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江知呈直起身子，盯着他缓缓笑道：“好。”
暂时逃过一劫，洛慈刚想侧身,  而后身子猛地腾空。他被江知呈抱在里怀里,  迷茫地抬头对上江知呈的笑脸：“一起洗。”
“我洗过了。”察觉到不对,  洛慈连忙道，江知呈脚步不停：“那就再洗一遍。”
他将洛慈抱到浴室放下,  然后开始帮洛慈脱衣服。
洛慈抬手欲躲，却被江知呈攥住两只手腕。
看着洛慈惊慌无措的模样，江知呈对他笑得很灿烂：“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嘛？”
“什…什么？”洛慈脑子一片空白。
江知呈慢悠悠地提醒他：“收拾……”他将唇贴近洛慈接着道：“死你——”
洛慈瞪大双眼，吓到身体僵立,  等反应过来衣服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接着他被抱住轻轻丢进浴缸里，随后一片阴影罩下，江知呈跨了进来。
出来混是要还的，洛慈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等第二天醒来，他感觉腰和屁股已经不再属于他。
打开时间一看…很好，快到吃晚饭的点了。
一个大好的白日时光让他给睡了过去，洛慈郁闷地从床上挣扎起来，慢吞吞地走到客厅，闻到浓郁的香味。
他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看到江知呈围着围裙，一手拿锅铲，一手拿菜刀，面前的两个锅各司其职，一个炖汤，一个烧菜。
洛慈走到他身后，将额头蹭在他肩上轻轻磕了磕。
“醒了？”江知呈把菜谱放下，把烧菜的那个锅下火势开小。
洛慈嗯了一声，盯着炖汤的那个锅问：“你炖的什么汤？”
“玉米排骨。”江知呈侧头飞快地亲了他一口，然后拿了个盘子边盛菜边道：“给你补补。”
洛慈：“……”“哦。”
做好后，洛慈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江知呈随手阻止：“别乱动，去坐着。”
洛慈没忍住小声道：“我又没废。”
“没废？”江知呈轻挑起眉，似笑非笑：“那是谁昨晚说他快废了？还说……”
洛慈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耳根有点红：“我没说。”
江知呈顺势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亲，然后笑道：“行，你没说，快吃饭。”
吃饭的时候，洛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知呈：“怎么，不行？”他睨了洛慈一眼：“我回来这么早是为了谁？”
“还不是你在电话里说想我了，可怜巴巴地，我要不早点回来，你不得哭了啊。”江知呈抬手拍了下洛慈的脑袋。
洛慈有点高兴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为自己辩解：“才不会哭。”
“嗯你不会哭。”江知呈若有其事地点头，语气正经道：“你只有在被我[哔—]的时候才会哭。”
几天不见，江知呈的骚话技能又升级了。洛慈有点招架不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埋头苦吃。
嗯，不得不说，江知呈的厨艺也进步了。
*
小别一场，两人狠狠腻歪几天才恢复正常。
暑假很快过去，天气转凉，学生们渐渐换上长袖，加了外套，进入新的一学年。
大二这年，江知呈和洛慈依旧是公寓和宿舍两头跑，室友还是廖乐和谭志用。吃了半年的狗粮，两人现在已经习惯到麻木。
江知呈感觉到洛慈这个周心情不好，也知道原因，因为这周五是洛慈奶奶的忌日。他知道奶奶对洛慈的重要程度，逝者已往，再多的安慰也无济于事。江知呈没有刻意安慰他，只是尽力转移洛慈的转移力，避免他沉浸在伤痛中。
周四晚上，洛慈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江知呈也在收拾东西，他用询问的目光盯着江知呈。
江知呈没回头，但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自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洛慈整理背包的手顿住，片刻才道：“你跟我一起去，导员不会给你批假的。”
“我知道。”江知呈转过头：“明天只有专业课比较重要，其他的我会找人代上。正好专业课在一二节，我下课了就去找你，应该只比你晚一个小时到江城。”
“你不用陪我去。”洛慈垂下眼：“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但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奶奶走了快一年，我……”
“洛小慈。”江知呈打断道，他弯下腰抓住洛慈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可以一个人去，但我不想。除非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触景生情，然后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洛慈定定看他，没有否认，而是道：“可是你在那儿我还是会哭。”
“嗯。”江知呈点头，轻抚上他的眼角：“你说的对，可能我没法阻止你掉眼泪，但至少有我在可以给你擦鼻涕不是？还能给你讲讲冷笑话，如果实在哄不好，大不了我就抱着你等你哭完，总好过隔着大半个国家，连一张纸巾都递不过去。”
洛慈神色动容。
江知呈直起身子，揉揉他的头发，笑起来：“不仅仅是为你，也想去看看奶奶，看看传闻中的江城是什么样，所以…真不要我去？”
“要。”洛慈答得肯定。
江知呈满意道：“这才乖。”
*
洛慈回江城的事没有告诉洛家人，他订好酒店，等江知呈过来，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打车去到墓园。
今天天气很好，南方的初秋温度适宜，暖暖的风迎面吹来，阳光温暖却不炙热，很能驱散人内心的阴霾。
奶奶的墓建在里面，洛慈走了几分钟才到。到时发现墓碑前已经放了几束花，估计已经有人来过。
洛慈将手中的花放下，半蹲下身子看着墓碑上那张庄严而慈祥的遗像。
他抬手摸了摸那张照片，唤了声:“奶奶。”唤完许久没有出声。
江知呈本来站在他身后，不知何时也蹲到他边上，凝视着墓碑:“你奶奶看起来很和蔼。”
洛慈很轻地笑了下:“但事实上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和蔼，相反她很严厉，家里的孩子除了我都有点怕她。”
“怎么说？”江知呈问。
“我爷爷去世得早，早年家里的产业都是她在打理，她虽是女性，却并不比男人差，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久而久之性格强势而严肃，导致家里人都有些怕她。直到后来父亲接管公司，她闲下来，后又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注重修身养性，整个人的气质才柔和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让人害怕。”
“当然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洛慈看向江知呈:“事实上，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慈祥温柔，从不发脾气。”
想起洛慈的身世，江知呈犹豫一瞬，还是问道:“在洛家你只跟奶奶关系好么？还有没有其他亲近的人？”
“没有。”洛慈垂了下眼皮，又抬起来:“我是重组家庭，我的亲生父母是商业联姻，生完我没多久就离异了。”
这些江知呈都知道，但是第一次听洛慈提及，于是他装作不知道，继续问:“这些年你有想过你的母亲吗？”
洛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他们离婚后，我没再见过她。”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她不想见我，更可能是因为她早就出国了。”说这些时，洛慈的语气很平静。
静默片刻，他看着墓碑，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扎得江知呈一疼:“我是她的负累，是她人生路上最失败的一环，她希望我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不要这么想，你…”江知呈皱起眉头，刚要教育他，洛慈忽然转过头:“这是她告诉我的。”
江知呈怔住，心口猛地抽了一下，他定定看着洛慈，听洛慈继续道:“她走的时候告诉我，说她亏欠我，但希望我永远不要去找她。至于我的父亲，在他离婚的第二个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娶了他真正的“爱人”，自那以后我有了一个新的家庭。”
“你知道的吧？”洛慈忽然问:“张晏是不是告诉过你？”
江知呈没有否认:“嗯。”
洛慈将视线收回，没说什么。
江知呈解释:“他只是简单提了一下。”
“嗯。”洛慈点头:“知道就知道了，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说完他看向墓碑:“洛家的长辈说，五岁之前我挺喜欢说话的，话说不清楚，也能咿咿呀呀地自己讲半个小时。不知道后来什么时候就不爱说了，大人逗我我也不笑，他们说我越长大越闷，再没有幼时可爱，渐渐不再喜欢逗我。”
“但奶奶没有，她还是喜欢逗我，我还记得她给我讲的那个童话故事——小红帽，你应该知道。”洛慈看向江知呈。
江知呈:“我肯定知道啊。”
洛慈又把视线收回去，看着奶奶的遗像，像是陷进回忆里。
“奶奶，我要是小红帽，一定不会让大灰狼有机会吃到你。”
妇人被小洛慈逗笑:“可奶奶是在小红帽来之前被吃掉的，你怎么办？”
小洛慈想了想:“那奶奶你聪明点，尽量撑到我来。”
奶奶笑得更厉害了:“你来了又怎样，你打得过它吗？”
小洛慈瞪圆眼睛，最后板着脸承认:“打不过。”说完举起拳头:“但我可以带大.炮把它炸飞。”
……
这个故事一直讲到洛慈小学毕业，最后的故事内容被改得面目全非。
大灰狼趁小红帽不在家，想要吃了奶奶，结果被机警的奶奶发现，并用小红帽送给自己的大.炮把大灰狼炸飞。
小红帽到达后将妈妈让带的东西顺利送给奶奶，奶奶留小红帽吃了顿晚饭，做得全是小红帽爱吃的。
吃完饭的小红帽趁天黑前赶回家。
……
滑稽荒诞，毫无逻辑。
洛慈说完后觉得好笑，他看向江知呈，发现对方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让他不自觉避开。

第62章 出柜
洛慈盯着墓碑,  最后道：“奶奶，这是我的男朋友，江知呈。我现在很好，希望您也能过得很好,  以后我们再来看您。”
像是方才的陈述后累了,  他没再多说,  从地上站起拉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江知呈握住他的手：“好。”
回到酒店,  休息过后，次日洛慈带江知呈在江城逛了逛。中途他接到一个地方,  来电显示父亲。
电话响了很久,  他才按下接通键，那边的语气不太好：“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洛慈平静回答：“刚没听见。”
洛娄放缓声音：“回江城了？怎么没回家？”
“回来看下奶奶,  很快就走,  所以就不回去麻烦阿姨了。”
“暑假也不回来,  你是真的不把洛家当家了是吧？”发现洛慈没说话，洛娄突然转了话音：“一行进了江城s大，他要学金融我同意了。”
“嗯。”洛慈语气依旧很淡。
又是一阵沉默，洛娄：“算了，既然没什么想说的就挂了。”
“爸,  我交男朋友了。”洛慈忽然道。
这是洛慈长大后第一次叫洛娄爸,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  就被后面的话镇住：“你说什么？？”
……
洛慈带江知呈来到洛家，进去后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妇人和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和洛慈有几分相像,  一看就是洛慈的父亲。
洛慈和江知呈刚进来，一个水杯猛地砸了过来。
“小心。”江知呈反应极快地拉着洛慈避开，然后皱起眉头看向洛娄。
洛慈垂眸看向地上那个破碎的杯子，听到洛娄压着怒意的声音：“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是。”洛慈忽然抬头,  目光不闪不避，冷静道：“他叫江知呈，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洛娄面色很难看：“洛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洛慈回答。
“知道？那你知道你是个男的嘛，那么多女孩你不要你偏要找个男的，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同性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洛娄陡然加大声音。
“叔叔。”江知呈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被洛慈拉住。
许如念:“小慈啊，你这做得有点不太好，你是真的喜欢男的？可你也知道洛家在商界名气不小，你这有没有为洛家考虑过？”
洛娄示意许如念不要再说，他开口时语气稍稍平静了些：“我不管你是真的同性恋还是对洛家不满想要报复我们，但我洛家不允许有这么丢人的事情存在。”
说着他看向江知呈，打量了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江知呈面前道：“小伙子，你哪里人？”
“燕城人。”江知呈道。
“燕城是个好地方，你也是A大的？”
“是的。”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江知呈回手拉住洛慈的手腕，然后才答：“母亲是大学舞蹈学院的老师，父亲是建筑师。”
洛娄看到他们的动作，强行忍耐着道：“那也算是书香门第了，你的父母知道这事吗？”
洛慈和江知呈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洛慈的手指轻缩，又被江知呈牢牢抓了回去。
“知道。”
他话一出，洛慈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睛。
洛娄也有些意外：“那他们能接受？”
江知呈实话实说：“开始不能，现在有所松动。”
洛娄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脸色微沉，最终只道：“那我告诉你，你的父母能接受是他们的事，我绝对不可能同意。”
他看向洛慈：“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以后是要接管洛家的……”
“接管洛家？”洛慈开口：“不是还有洛一行吗？”
“你……”洛娄怔住。
洛慈上前一步，缓缓道：“父亲，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来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在你心里没有什么比脸面更加重要，所以我以后不会再回洛家，除了祭拜奶奶，没什么事我也不会回江城，我不在意洛家的产业，既然你同意让洛一行学金融，那就让他好好学。”
“洛慈！你再说一遍！”洛娄厉喝一声，气得面色通红，似乎没想到一向乖巧且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儿子会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有拿我当你父亲吗？！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生你？！”
这话说得太狠了，江知呈看着洛慈的脸色瞬间变白，睫毛重重颤抖一下。
表面再坚强，看起来多不在意，结果真的听到这种话却还是会难过。洛慈反握住江知呈伸出的手，看着洛娄，嘴唇轻张：“那你有…哪怕一秒钟把我当作你的儿子吗？”
洛娄表情顿住，随即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洛慈垂下眼睫，没有解释，收敛情绪缓缓道：“以前我总喜欢拿你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母亲说我是她的负累，有很长一段时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不该活着，我想了很久，有一天终于明白过来，她那么讨厌我更大程度是因为我是她软弱和妥协的象征。她可以不嫁，可她承担不起后果，也没有逃跑的决心，她可以不让我出生，可她耐不住压力，又想要自由。她一直在像现实低头，不断妥协，最后反过来将错误归结于我，只是因为她承担不起，她不愿意承认她是那么一个软弱无能的人。”
他像是要把埋在心里的话一次性说完：“现在你也觉得不该生我，因为我是同性恋，你觉得丢人，还是因为我对你的反抗？不管因为哪个，其实你跟她是一样的，你们都没有反抗的勇气，也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甚至连面对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他一字一句：“但你们没有，我有。”
洛慈后退一步：“我是同性恋，你觉得丢人，但我不觉得，我从不认为同性恋是一件丢人的事，放弃才是。如果您真的在意这件事，我不会让您为难。”
“我是不该出生，所以请您当作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说过我不在意洛家的产业，以后也不会再回洛家。”
说完后，洛慈拉着江知呈转身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身后没有声音，没有厉喝，没有阻拦，只有一片死寂。
两人牵着手一直走出小区门口，途中无数人注意到他们牵着的手，并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两人都没放手。
世俗困住的是在意世俗的人，对于不在意它的人，它困不住。
*
一上飞机，洛慈就靠在江知呈肩膀上睡了过去，等回到公寓，洛慈的情绪缓过来许多。
想起白天发生的时事情，他问出一件让他很在意的事：“江知呈，你什么时候把这事告诉颜阿姨他们的？”
“你猜。”江知呈笑眯眯地给洛慈喂了个葡萄。
洛慈便真的认真猜起来，他回忆着时间点。江知呈一直跟自己呆在一起，除了暑假回去过一段时间……暑假。
他抬起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手机真的是从楼上掉下来摔坏的吗？”
江知呈惊讶他的敏锐，然后拍了拍洛慈的脑袋：“挺聪明啊你。”“不是。”
“那是……”洛慈迟疑。
江知呈随手丢了个葡萄进嘴里，把皮和籽吐了才道：“发生了一点儿争执，情绪都太激动了。”他停住，没有细说的意思：“不是大事别担心。”
洛慈没有江知呈这样想得开，短短两句话，他几乎能想到当时的场面，不由地有些揪心。
怪不得江知呈那晚回来那么早，肯定是和家里发生了矛盾。也亏得他情绪滴水不漏，一点儿都没让洛慈察觉到。
但是……洛慈犹豫着问:“你爸妈他们……”
江知呈看出洛慈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一副万事无忧的样子，就好像天大的事都不算事。洛慈被他的淡定感染，也跟着放松下来。
也是，他和江知呈的未来还长，慢慢来总会好的。

第63章 正文完
大二这年的寒假,  洛慈和江知呈都没有回家。
有天夜里洛慈被尿憋醒，醒来发现江知呈不在身边，他去上完厕所，然后推开门走到客厅,  便看见江知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他在打电话,  洛慈没有过去,  他靠在门上,  静静盯着江知呈。
江知呈注意到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洛慈抬脚走到他身边,  然后被他拉到怀里。
“嗯,  知道了，那我们买明天的票,  房间？”江知呈：“房间不用收拾,  我跟他住一间。你要想收拾也行,  到时候沈远浩他们可能会过来。”
“那行，挂了。”江知呈笑道：“颜女士晚安。”
江知呈把手机收了，接着低头亲了洛慈一口，问：“不是睡了？怎么又起来了？该不会没我在你睡不着？”
洛慈无情摇头：“起来上厕所。”说完，他迟疑问道：“你刚才…那是颜阿姨吗？”
“嗯。”江知呈笑道：“她叫我们回去过年。”说完发现洛慈一脸怔然地看着自己,  江知呈揉揉他的脑袋,  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们…同意了？”洛慈轻声问。
“应该是吧。”江知呈慢悠悠道：“都让我俩回去了,  总不会把我俩框回去棒打鸳鸯。”
“行了别多想。”江知呈打了个哈欠，把洛慈拉起来：“去睡觉,  明早收拾东西，下午回去。”
“嗯。”洛慈重重点头，然后跟着江知呈走到卧室，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总之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被江知呈叫醒时,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淡淡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
江知呈正穿着衣服，回头看他这副犯迷糊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将他脑袋上的呆毛压了压：“国宝，昨晚背着我干嘛去了？”
洛慈避开他的手，抱着被子将脑袋埋进去，嘟囔道：“唔，我好困。”
“几点睡的？”
洛慈想了想：“三点。”
“胡思乱想了？”江知呈问。
洛慈蒙着脸没吭声。
“不是让你别多想吗？”江知呈隔着被子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把被子拉开发现他又将眼睛闭上了，最终无奈道：“行吧，你再睡会儿。”
说完江知呈去厨房做早餐去了。
等早餐做好，江知呈来叫洛慈起床。他拍了拍被子里的那一团，里面的人拱了一下，然后就再没反应。
江知呈好笑地摇摇头，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首先看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闭着眼，浓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向下鼻翼翕动。
忍不住手痒痒，他伸手捏住洛慈的鼻子。似是觉得不适，男生偏了脑袋，结果没挣开，最后只能张开嘴呼吸。
“起床了，洛小慈，再不起早餐都冷了。”江知呈把手松开，随后又捏住他的嘴，让它嘟起后，俯身亲了一口，又亲了亲洛慈软软的脸颊。
洛慈终于缓缓睁眼，从床上坐起来，眼皮耷拉着，看见江知呈后朝他伸出手。
江知呈靠近，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抬手捏捏他的耳垂，而后向后退去：“我把衣服给你拿过来，今天温度很低，得多穿一件。”
洛慈缓慢点头。
穿完衣服后可算是清醒了，洛慈挣扎着离开暖融融的被窝，踩着毛绒拖鞋走到客厅坐到餐桌前，低头开吃。
江知呈给他倒了杯牛奶：“吃完饭收拾一下，今天得早点走，过年期间人多，可能会堵车。”
“好。”洛慈咬着东西，声音含糊。
还真让江知呈说着，出门就开始堵。出门很早，但一到车站就开始检票。几分钟后上了高铁，江知车把行李放上去，然后自然而然地去拿洛慈的行李。
洛慈拉着拉杆，愣了一下后道：“我可以。”
江知呈像是没听见，伸手把行李箱拉过来，轻松放到行李架上。
他放行李的时候，洛慈扫到旁边的一个矮个子女生正吃力地举着行李箱往上放，他走过去，替女孩把行李箱托住：“需要帮忙吗？”问时已经伸手将女孩的行李箱放到了架子上。
“谢谢啊。”女孩喘着气转头，看到他的脸怔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又转回来，再次道谢。
“没事。”洛慈很轻地弯起眼睛，笑容一闪而过。
女孩的目光呆了一下。
“洛慈，过来。”
“来了。”洛慈走到江知呈身边坐下。
江知呈轻摸摸他的脑袋：“怎么，我不让你搬行李你就去搬别人的。”
“不是……她…”洛慈张口解释。
“哈哈哈行了我跟你开完笑呢。”江知呈笑摸他脑袋的手改为轻拍：“不错啊，乐于助人。”
洛慈移开视线：“我自己的我也能搬。”
“没说你不行。”江知呈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声音懒洋洋地：“只是你可以跟我想帮你有什么冲突？”
被塞了一嘴糖，洛慈默默闭嘴。
到燕城后两人打车回江家，中间又堵了半个小时的车，等到家差不多下午五点多的样子。
江知呈按响门铃，里面很快传出声音：“来了。”
开门的是颜若。
洛慈看着颜若没什么表情的脸，不自觉紧张起来，下一刻他攥紧拳头的手被人掰开。
江知呈牵住洛慈的手，朝颜若露出笑容：“美丽大方优雅的颜女士，怎么板着个脸啊，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说是谁？”颜若瞪他一眼：“只允许你离家出走，还不允许我板会脸了。”
“当然行，我这不是怕板久了影响你的美貌吗？”江知呈扶住她的肩膀，转了个身给她捏肩膀。
颜若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哦怕影响我的美貌，我看你是怕我吓跑了你的小男朋友吧。”
江知呈给她捏肩膀的手一顿，然后看向洛慈，对他眨了下眼睛，再笑着推着颜若朝屋里走：“哪能啊，您这么好看能吓到谁？”
“现在知道嘴甜了？要我跟你爸不同意，你俩是不是就打算在外面过年，把我们俩老的留家里？”
“这不还有姐嘛……”
颜若回头看他。
江知呈连忙伸手合十：“怎么会？就算您不说，我跟洛小慈也要在过年的那天杀回来。”
接着他试探地问颜若：“所以妈，你跟爸这是同意了？不会再反悔？”
“反什么悔？给小慈五百万让他离开你？”颜若白他一眼：“五百万你值吗？有这闲工夫我跟你爸还不如多出去散散步。再说你跟小慈，我还怕人家父母不愿意呢。”
提到洛慈的父母，江知呈和洛慈都怔了片刻。
“怎么了？”颜若奇怪道：“我说得不对？”
江知呈回过神来：“那可不。”他露出白牙，拖长调子道：“我哪有五百万重要啊——”
颜若抬手给拍了下他的肩膀：“别贫了。带小慈把行李放上去，然后下来吃饭。”
“好嘞。”江知呈拉着洛慈欲走。
“对了，顺便把你姐叫起来，敲门在外面喊几声，你姐是女孩子，别冒冒失失地往进闯。”颜若在身后道。
江知呈回眸：“我姐回来了？”
颜若：“嗯。”
“这个点了怎么还在睡？你们也不说她，要是我，你们早就拿喇叭喊了。”
“你跟你姐能一样？你天天就上个学，你姐昨晚加班到凌晨，今早回来才睡。”颜若：“别废话了，快去放东西。”
“好嘞。”江知呈拉着洛慈上楼。
放完行李后，江知呈边敲门边喊：“江知悦，快起来，颜女士让我喊你起来吃饭。”
等待片刻，他继续道：“江知悦，活着没，活着吱一声。””江知悦——”
“你给我闭嘴。”江知悦把门打开，揉着头发：“喊魂呢？”
“喊你呢。”江知呈反驳。
江知悦懒得理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问：“小慈呢？带回来没？”
“当然。”
“爸妈没意见了吧？”
江知呈：“没了。”
江知悦下了旋梯：“这事我可功劳不小，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把糯糯白再借你几天？”江知呈笑道。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客厅。
颜若瞥了江知悦一眼：“衣服不换，脸不洗头也没梳你就下来？”
“在家里那么讲究干嘛？我等会儿吃完再洗个澡不就得了，再说我这两天又不出门。”江知悦坐到餐桌前。
颜若把碗筷放下：“什么就不出门？后天大年三十，明天忙着呢，你们几个明早都给我起来早点，小慈也是，都别睡懒觉。”
江知呈拿起筷子，递给洛慈一双，随口问：“要干嘛？”
“买菜，再买点三十晚上吃的，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就喜欢一边看晚会一边吃零嘴嘛。”
“我们小年轻不爱看晚会。”江知呈扒了口饭。
“不看晚会也得吃饭，反正明天都给我起来早点，别让我上去一个个喊。”颜若道。
江知呈还想说什么，被洛慈递了个杯子过来。
“咋了？”
洛慈没回他，而是冲颜若道：“好的，阿姨，明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就是。”
颜若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还是小慈听话。”“你俩向人学学，明天不要什么事都让小慈做。”
江知悦轻摇头：“那您可想多了，好不容易到手，您儿子哪舍得啊。”
听到这话，颜若想是想起什么：“这事我们还没说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串通一气，给我和你爸上下套。最后发得那是什么玩意儿——同性恋人因被父母反对，双双殉情。”
“咋儿？”想起这些天收到的链接轰炸，颜若和江父对视一眼，皆是又好气又好笑：“我跟你爸要不同意，你俩还真要拉着手殉情去？都多大人了，这么不懂事。”
洛慈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他满脸惊异地朝江知呈看去。
江知呈一脸淡然：“什么殉情？妈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啊。”颜若看向他们：“你姐没事会给我和你爸发这些消息？”
江知悦：“江知呈别演了，妈跟爸如此英明神武，会不知道我是被你威胁的？”
江知呈瞥了江知悦一眼，回头朝颜若和江父露出笑容。
颜若摇头：“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团结，一见面就吵来吵去。”
“我也不想跟他吵，谁叫江知呈那么不可爱。”江知悦笑起来。
“你就可爱了？”江知呈无语。
最后江知呈和江知悦就谁更不可爱争论起来，话题成功被带偏。
饭后坐到沙发上，洛慈小声问江知呈：“那些链接是什么？”
江知呈没卖关子，拿出手机翻到他发给江知悦的消息，只见上面写着——
【同性恋不是病[链接]】
【带你走进同性恋的世界[链接]】
【同性恋可以治疗吗？[链接]】
【如何正确对待同性恋患者[链接]】
……
到这儿还算正常，都是些科普类型的，然后接下来就是…恐吓类。
【强行扭转同性恋者的性向将会造成什么后果？[链接]】
【一个同性恋者的自述[链接]】
……
【惊！同性恋人因被父母反对，双双殉情！[链接]】
洛慈：“……”
嗯，是江知呈能干出来的事。
*
早上洛慈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打开手机看时间，6：47。
不知为何他今早格外清醒，没有任何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来，接着将江知呈喊醒。
两人换好衣服，洗漱完下去差不多七点多点。
颜若在厨房做早餐，江父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
“起来了，今天还挺自觉。”颜若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我还打算去喊你们呢，把早餐拿过去，我去叫你姐，估计她昨晚又熬夜了，再不起等会儿化妆穿衣服要耽搁半天。”
吃完早餐，全部收拾完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江知呈开车带他们去卖场，进了超市，颜若和江知悦走在前面挑选，洛慈和江知呈跟在后面给她俩推购物车。
“对了，你俩去挑把韭菜苔过来，再拿俩小白菜，我跟你姐去买肉。”颜若回头道。
“好。”江知呈应声，而后低头：“那这车？”
“给我。”颜若接过来。
江知呈带洛慈走到卖菜的地方，选好后去找颜若和江知悦。
当他把菜递给颜若时，就见颜若皱起眉头：“你俩买的时候挑了没？”
“挑了啊。”江知呈和洛慈对视一眼，再道：“这不挺好看的。”
“哦，合着你们平时买菜挑好看的买。”颜若指着小白菜道：“你看看，这白菜里面这么多坏叶子，这韭菜苔也是，都老了，买回去给你们卡牙齿啊？”
洛慈眨了下眼睛，江知呈摸了下脑袋，双双沉默。
“算了你俩去挑些吃的，再买些水果，买水果不要光看着好看，上手摸摸，要是买差了你俩自己吃。”颜若摆摆手，示意俩熊孩子快走，然后带着苦逼的江知悦返回去挑白菜。
江知呈和洛慈因为办事不力让颜若“解雇”了，俩倒霉孩子乐呵呵地去买水果和零食。
除了颜若，剩下的三个人每人提了个购物袋。因为今天超市附近的停车场都停满了，江知呈不得不停在另一个较远的停车站，从这儿过去走路得七八分钟。
走到中途，江知悦对颜若小声道：“妈，好重啊，我提不动了。”
颜若自然伸手：“那给我吧。”
“不用。”江知悦将手向后缩，笑道：“我让江知呈帮我提。”
“他是要帮你的？”颜若摇头道。
“放心吧。”江知悦目光轻闪：“他绝对二话不说的帮我。”
颜若正奇怪，就见她走到了洛慈身边。
“小慈啊，能不能帮姐姐提下东西啊。”江知悦露出被勒红的手，装可怜道：“姐姐手都这样了。”
洛慈没有犹豫，伸手道：“好，姐姐给我吧。”
“谢谢小慈。”江知悦提高声音，刚要把购物袋递给洛慈，一只手便伸过来接走了，抬头就见江知呈白她一眼：“不要欺负他。”
江知悦回他个白眼，走回到颜若身边，比了个Ok的手势。
颜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买完东西回去，才刚坐下，颜若就拿着副对联递给江知呈：“交给你们了。”
江知呈靠在沙发上，叹口气后才接过来：“妈，你就不能让我俩歇会嘛。”
颜若：“歇什么歇，你俩买个菜都不会买，今早跟过去干了什么。快去，这对联是你爸写的，梯子也是你爸搬的，贴个对联能花你多少功夫？”
“行，我去——”江知呈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顺手把洛慈拉起来。
走到门外，洛慈扶梯子递对联和胶布，江知呈负责贴，的确没花多少时间。
吃完午饭，又是屁股都没坐热，全家都被颜若吆喝起来做清洁。好在之前家政刚打扫过，不怎么脏。
今天好一通忙碌，洛慈和江知呈躺到床上话没说几句就睡着了。
年三十这天，洛慈和江知呈又起了个大早，给颜若帮完忙，他俩就坐到沙发上摊着看电视、玩手机。
手机企鹅和微信全是各种拜年消息，有私发也有群发，红包和群消息不停刷屏。尤其是江知呈，手机声音就没停过，到最后江知悦都嫌他烦。
江知呈干脆将手机开了静音，然后歪倒在洛慈身上打游戏。
在江知悦的帮助下，入夜，颜若可算是把团年饭做好了
饭桌上女士喝果汁，其他人喝酒。因为是自家人喝，都比较随便，没有劝酒那一说，气氛也很放松，甚至吃到一半，江知悦端着个碗走到客厅里去看电视。
“这姑娘真是……”颜若正念叨着，抬眸见洛慈和江知呈也想走，她一个眼刀飞去：“吃完了吗就走，还这么多菜呢。”
“妈我吃好了，吃得非常好。”江知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爸妈，新年快乐。”
然后拉着洛慈朝客厅走去：“我去看春晚啦——”
洛慈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叔叔阿姨新年快乐。”然后就被扯到了客厅。
“这些孩子怎么回事啊？”颜若嘟囔，接着还在继续吃的江父：“味道还行吧？”
江父面不改色：“不错，好吃。”还好，有进步，已经能吃了。
年夜饭吃得略微仓促，江知呈把买来的零食堆到茶几上，边吃边看电视。
“感觉春晚没有小时候的好看，小品都没以前好笑。”江知悦嗑着瓜子。
江知呈拆了袋零食递给洛慈，然后瞥向江知悦：“那你还看。”
江知悦：“除夕夜不看春晚看什么。”
“看烟花。”洛慈忽然出声。
“你想看？”江知呈扭过头：“那你可能要等会儿了。不过这是城区，一楼肯定看不到，到点儿可以去三楼看看。”
洛慈点头。
“来，下棋。”江父拿着围棋盒子走到江知呈边上。
“爸，你放过我。”虽是这么说，江知呈还是过来同他摆棋：“事先说明我只下两局，输赢都不能耍赖啊。”
江父缓缓道：“我耍过赖吗？”
江知呈不评价。
下到中途，黑子被白子包抄，眼看着无路可走，江父看着棋盘犯难，一个人蹲了过来，看着棋盘欲言又止。
江父注意到洛慈的神情，笑问：“小慈有话说？”
洛慈看向棋盘。
江父目光一动，接着小声问：“你觉得我该走哪儿？”
“这儿。”洛慈指着棋盘上的一个空位。
江父将信将疑，把棋子落下，而后就看到一条生路，他不禁诧异地看向洛慈：“你会围棋？”
洛慈点头：“会一点儿。”
“喂洛小慈，观棋不语啊，当我不存在是吧。”江知呈眯起眼睛。
江父真当他不存在，不会走就让洛慈给他指路，最后黑子反而将白子围困住。
在江父和洛慈的合力下，江知呈两局都输了，他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江父走去，最后转了个向逮住洛慈，把他按在沙发上抓他痒痒，眯着眼笑：“洛小慈，皮痒了是吧？”
洛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还是颜若走过来解救了洛慈，而江父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江知悦在一旁哈哈笑着看戏。
到点了，江知呈带洛慈到三楼去看烟花。
江知呈卧室有扇落地窗，窗帘一拉，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绚烂多彩的烟花绽在天幕中，无数流光划过天际。
烟花从绽放到坠落只需短短一瞬，却似永远定格在了洛慈眼中。
他看着烟花，眼里也有烟花。
从前洛慈羡慕别人有一个幸福的家，现在他喜欢的人给了他一个家，他再也不必羡慕他人。
“洛小慈？”江知呈揉着他的后脑勺。
洛慈应声：“嗯。”
“以后可能每个新年都会这样度过，你会不会烦？”江知呈垂眸看他。
“不会。”洛慈摇头，再问：“你呢？”
江知呈没说话，他抚摸着洛慈的脸颊，最后抬起他的脸，低头温柔地亲上他的双唇。唇贴着唇，他的声音与烟花一起绽放：“不会。”
“洛小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呈儿，小慈，快下来吃水果。”颜若忽然在楼下大声喊道。
江知呈和洛慈对视一眼，牵起他的手，笑道：“走吧，下去——”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