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你到我怀里
作者：冰糖桔
内容简介
 秦家那位二世祖结婚了。 好友纷纷好奇是哪路神仙能降得住这位二世祖。 偏偏秦臻把小妻子藏的严严实实，无从八卦。 某日，餐厅里。 有人看见惯来矜贵的秦少把一女子抵在墙上， 软下声，祖宗，求你吃点好不？ 女子肤白貌美大长腿，巧笑倩兮。 两人手上的婚戒格外引人注意。 好友错愕，赶紧八卦两人怎么结的婚。 女子正想回答，秦臻先她一步开口。 他把女子藏在身后，笑容溺宠，是追来的。 初墨腹诽，秦臻为了不承认是骗来的， 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 初墨酒后一夜放纵。 慌忙离开，搬家换工，重新做人。 然，换工作的第一天，就被新上司堵了门。 秦臻眼眸幽深，语气散漫慵懒。： 我把东西丢你那儿了。 初墨看着昔日露水情缘对象，下意识捂住小腹， 以为他说的是肚子里的小团子。 秦臻勾唇浅笑， 倏然抓起她的手摁在他的胸膛上。 低声解释：这个，丢了。 臭不要脸二世祖X又娇又媚广告女王 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恋。 婚恋文，无虐。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墨、秦臻 ┃ 配角：助攻们 

==========================================================
第1章 好久不见
初墨去新公司入职的那一天，是个很热的三伏天。
与G市相比，Y市的夏天更为闷热，阳光不要钱般在这片土地里肆意横行，只在路上走了几步，后背便隐隐冒出汗。
衣料和皮肤黏在一起，闷得难受。
还没到上班高峰期，地铁口就排起了八百米长队。
见状，初墨迅速摒弃了坐地铁去公司的念头，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叫车。
马路边，有不少人在等出租车，也有不少黑车在那儿徘徊，只要见到见到路边的人面色透出焦急，便立刻冲着那人鸣笛，硬是吵得你不得不上车。
初墨与司机商谈好在红绿灯路口下等他，挂了电话后，一边敲着手机，一边走去红绿灯。
她抬眼，见是个红灯。
停住了脚步，垂下头继续敲手机。
又猛然抬头。
马路线那段，伫着个男人。
腰高腿长，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套在身上都很出众，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柔，发丝被映衬出浅淡的金棕色。
初墨指骨屈了屈，想看清男人的长相，今天出门赶得紧，没带隐形眼镜，就这么眯着眼，盯着。
有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颦眉，正想从包里拿出框架眼镜去瞅男人的模样，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Y市的陌生号码。
初墨皱眉，抿唇按下了接通键。
“喂，是熊……初墨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好听的女声，念初墨全名的时候犹豫了下，“我是环科广告的前台小吴，请问您能否在早上九点前报道呢，公司临时接到通知，总经理会在十点到达，所以……”
所以如果不想被总经理怼的话，赶紧过来。
初墨听出了电话那人的意思，微微颔首：“好的，知道了。”
“这里是交接人的电话，您找不到公司的话打这个电话，您先记一记——”
闻言，初墨忙用肩膀夹住手机，手忙脚乱拿出纸笔记了一串数字，确认无误之后，松了气。
对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以表疏漏的歉意，初墨也客客套套的回应，掐了电话之后猛地转身，冷冷打量着身后的男人，声音很冷。
“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有当色狼的癖好。”
她的音调很低，但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在里面，配上艳丽的五官，顾盼生辉。
站在她身后精英模样的年轻男人一愣，面色有被说中了的不自然，但依旧嘴硬，甚至还挑衅：“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
他干这事不止一次了，回回得手，往往被摸的女生要面子，都不敢吭声，瞧着面前这美人前凸后翘的，那屁股手感，一定很好。
“我说，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初墨长眸微弯，音调压得更低，“先生，这儿有摄像头，是人是鬼，去警察局便知。”
男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唇瓣颤抖着憋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初墨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话说到这里，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看了眼手机，车还有两分钟就到，这样更不需要和这男人废话了。
“妈的！”在男人眼里，初墨这个笑容极具讽刺，他恼羞成怒，举起手上的电脑包往初墨身上砸去，“自己穿成这样，还不是等着被摸！”
初墨凝眉，下意识别过脸用手提袋护住小腹。
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伴着细细碎碎的讨论，然，并没有人站出来帮她。
初墨往后退去，却忘了身后就是电线杆，闷头撞了上去，面色一白。
忽然退无可退。
眼看着男人的电脑就要砸到她头上，电光火石间，一只手臂横在两个人中间稳稳抓住了电脑包。
“欺负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吗？”横在两人中间的男人声音低淡，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慵懒。
初墨双瞳骤缩。
还真是他，她刚刚的感觉没有出错。
能把一身破运动装穿出贵公子范的人，也就只有秦臻了，秦臻面上没多少表情，眉宇修挺，出尘矜贵的气质难掩，又淡淡流露出不耐烦而又有些淡漠的气场。
“你当对面红绿灯的人死的啊，跟我去警察局。”秦臻并没有看初墨，反手捏住年轻男人的衬衫，用力拽走。
男人面色瞬间变得惊愕，颓然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大爷，我错了，能不能放过我一次……”
“放过你？”秦臻扬眉，冷笑一声。
他抬手指向初墨，语调更低了，若有所指，“那谁来放过她？”
初墨面上不动，内心已是一片汹涌。
正好马路旁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初墨转头，发现自己叫的车到了。
她抿唇，声音里透着几分尬：“谢谢。”
“没事。”秦臻回答很淡，只是那双格外温和的黑眸，透露了他的讯息。
——他让初墨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初墨点了点头，猫腰钻进出租车。
明明当初说好就此别过，怎么再见的时候，心头腾起莫名的心悸。
那些不分日夜的缠/绵悱恻，慢慢的对彼此身体都熟悉了，初墨手指蜷了蜷，血液流动开始加快。
不许想了。
初墨，拍飞你脑子里的想法。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是秦臻的信息：【没想到会在Y市见到你。】
初墨心头咯吱，这话是她问他才对吧，半晌，敲了句：【换工作了。】
对方的信息回得很快：【正巧，我也是。】
初墨心头颤悠悠，巧你个大头鬼啊，正准备把手机丢进袋子里不再回复，秦臻的信息又来了。
【照顾好自己，有机会出来吃饭。】
【好。】个屁。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初墨扶额，把手机扔进袋子里，袋子和座位接触，闷闷的一声钝响。
&#183;
另一边，秦臻看见这个好字，勾了勾唇。
心念，好啊。
等会儿聊。
-
出租车司机是一话痨的主儿，从车镜里瞅见初墨的神情变化，忍不住开口调侃：“小姑娘，怎么一副惊慌的样子，该不会是前男友吧？”
“大叔，您懂得真多。”初墨扶额，沉默半晌，幽幽道，“比前男友更可怕的存在。”
司机继续调侃：“前前男友？”
初墨皮笑肉不笑：“露水情缘对象，懂吧。”
司机面色一僵，车速忽然提上来了，撇下一句：“打扰了。”
再看初墨的目光更诡异了。
车内安静了。
初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眸底复杂的情绪涌动。
说是露水情缘对象，但这滴露水可是滋润了她整整一个月啊。
她和秦臻识于X宝上的闲聊服务，还是好友介绍的，说这人刚入这行，希望初墨帮衬帮衬他，无聊的时候找他聊一聊就行了，然后甩了某宝链接给初墨。
所谓闲聊服务，某宝上的解释是：闲聊聊天暖心树洞唠嗑安慰陪伴。
一天工作着实烦闷，初墨打开了淘宝，鬼使神差的就点了这项服务，挑了秦臻。
秦臻很快就加上了她的微信，两个人开始聊天。
她说自己不想打字，问可以语音吗，秦臻敲了一句没问题。
语音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之后，初墨没在说话了。
于她而言，只要看着屏幕显示是正在通话的，知道有人陪着，心里就会莫名踏实。
谁知道秦臻急了，不断想要撩起话题：“要不给你讲个笑话吧，唱首歌怎么样？”
初墨不禁脑补出一个绞尽脑汁努力讨好人的大男孩形象，莞尔一笑，随即打趣道：“哄女人挺累的吧。”
对方一愣，低淡道：“我只哄你一个人，不累。”
惹？刚入行的人就那么会撩了么？这话说得真假。
不过初墨挺爱听的。
聊天的慢慢深入后，偶然间知道秦臻是通过做闲聊服务赚生活费的，没有固定工作，她毫不犹豫的，包了他一个月。
也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语音那头的他生活好点，也好。
初墨好强，但常常因为外貌而被人忽略了业务能力，她懒得回应外面评论，一个人蛮干着。会让有一天，自家父母电话给她，聊着聊着，起了小摩擦。
怒上心头，她母亲脱口而出，说初墨还不如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这样拼也赚不到几个钱。
自家父母不理解自己，这是最悲哀的。
那天她去了酒吧喝闷酒，恰好秦臻的电话打来，她几分醉，语气很激动，秦臻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坚持说要找她。
她没拗过秦臻的强硬，给了地址。
秦臻出现在酒吧，依旧穿着一身宽大的运动装，手插在兜里，一见到初墨，径直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语调低淡，却让初墨的情绪失控了。
向来独立冷静她居然挨在一个刚见面的网友身上哭得惨兮兮的，把父母的不理解，工作上的不顺利，尽数倾泻出来，听完初墨的话，秦臻只说了四个字。
“我相信你。”
初墨哭得更狠了。
哭完之后，天色已经很黑了，秦臻把初墨带到附近的酒店安顿好，告诉她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就给他打电话。
酒精的催动下，初墨拉住了秦臻的手，倾身贴上那瓣柔软的唇瓣。
对方愣了愣，没拒绝这个吻。
青涩回应。
慢慢的，气息就乱了，彼此的热度萦绕在一起，秦臻的身体慢慢僵硬，他稍稍别过脸，试图与初墨分开一点距离。
面前小女人喝多了，他并不想趁人之危，虽然很想、非常想把面前的可人儿揉入自己血骨里。
从很久之前已经这么想了。
初墨勾着妩媚的笑容，指尖在秦臻唇角画着圈，呵气如兰：“想要你啊。”
后来的事情好像顺利成章。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的身体格外契合。
青涩归青涩，不耽误现场熟悉彼此的身体。
醒来之后初墨很镇定。
她并没有喝多到完全没有意识的程度，她清楚的意识到，是自己先主动的，并把人吃了。
不愿给秦臻太大的压力，她醒来就解释了，成年男女，这点事情不算什么，甚至开玩笑说，想把他包了。
接下来的事情脱离了初墨的控制。
秦臻应了声好，然后又是一段干柴烈火。
紧接着过了很荒唐的一个月，为了让包/养的这段关系更加顺利成章，秦臻住进了初墨的家。
这个月，愉快而荒唐。
忽然有天，初墨想起自己姨妈很久没有光顾了，她在公司厕所测了下，看着那两条线，心情复杂。
他们都有做措施，除了第一次……
这个孩子来的太突兀了。
晚上，她客客气气和秦臻表示这段关系可以结束了，强硬把秦臻请出了家门。
正巧人事调动，初墨感觉在原公司待不下去了，于是辞职搬家，并且告诫朋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有关自己的行踪。
特别是一个秦臻的人来问的话。
这几个星期都很安静，也没从朋友那儿听说秦臻找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不过Y市这么大，自己也没有和他说过住哪儿，在哪儿工作，想遇见也不容易，自己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要把这些通通都忘掉，秦臻的工作应该和自己扯不上关系吧……大概。
不会再见面的，一定不会的。
四个小时之后，初墨在公司见到新任总经理时，她明白了，Flag不能乱立。

第2章 独处一室
半个小时后，初墨到了公司。
工作的交接程序比想象之中的顺利很多，说起来也巧，这个广告公司正好在她查出自己怀孕的时候向她抛出橄榄枝。
给的是技术总监的位置，想着越走越远才好，初墨就应了。
辞职搬家的事情，连老家的父母都没来得及告知，更别提秦臻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样面对秦臻，或者是她想太多了，担心处理不好给她、他以及孩子都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选了下策，跑了。
负责交接的人正翻着初墨的资料，视线在名字那儿盯住了，唇角勾起，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熊、熊……初墨总监？”
这新来总监的名字，还真是奇特。
“嗯，”初墨早已习惯旁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从前还会腹诽自家父母为什么会给她起这么一个名字。
2012年，《熊出没》系列动画片横空出世。
与此同时，初墨也多了一个新外号，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求过爸妈帮自己改名，只是不管她说什么都好，爸妈都不同意就是了。
再后来，初墨习惯用实力说话，从一开始的被称为‘那位名字很搞笑的同事’到了那位‘广告女魔头’，再也没有人敢用她的名字做文章。
交接程序走到一半，忽然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匆匆向她走来，丢下一句：“初墨小姐，半小时后去总经理的办公室，他要你介绍公司规章。”
负责交接的人先初墨开口：“她刚来，还不熟悉……”
“总经理指定要总监介绍。”男人轻飘飘又道。
看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来个下马威。
初墨抿唇：“好的，谢谢吴秘书，我等会儿就上去。”她看到男人胸前的名牌，用小楷标着二字，吴青。
男人挑挑眉，像是惊讶于初墨的淡定，但也没说什么，推了推眼镜匆匆走了。
负责交接的人大致给她介绍了公司流程，就离开了。
巧的是，她的办公室正对着总经理的办公室，透过半掩的门缝，隐隐约约窥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站在窗台前打电话。
有点眼熟。
初墨轻轻拍了下脑袋，暗暗懊恼自己怎么什么都想到秦臻呢。
不过秦臻如果能放下那身破运动装，换个合身的西装，一定很好看。
噗。
怎么又开始想了。
她低头看手里的资料，等吴秘书示意她总经理已经忙完了，她才轻轻叩门。
“请进。”富有磁性的男声。
初墨心跳咯吱了一下，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吴秘书见她还在门口发呆，略微皱眉，主动拉开了门，说了一个口型：进去。
初墨无声点头，硬着头皮走进去。
办公室里面那人依旧背对着她，身姿挺拔，隐隐约约嗅到了淡淡的薄荷味。
“总经理，我是新来的艺术总监初墨，请问您是要听哪方面的……”初墨轻轻咳了声，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在工作上，开始报告。
面前那人转身，修长的手指落在她递过去资料，像是要接过，下一秒却抬了手，在初墨额上轻轻一弹。
力道不重，却把初墨吓了一大跳。
“干、干什……！！？”话还没有说完，初墨抬眼对上了那人的视线，瞬间就懵了，手上的资料错手掉在地上，“秦臻！？”
妈啊，还真是他啊。
所有的自欺欺人在一瞬间化作过眼云烟。
资料夹与地面碰撞，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也显得很突兀。
秦臻蹲下身捡起资料夹，扯了一抹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初墨深呼吸，咬咬牙：“秦……秦总，您可以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换做是您呢？”
秦臻抿了抿唇角，低晲她：“我会很开心。”他顿了顿，“因为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初墨强撑着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干练且生疏，“看样子秦总不需要我介绍公司章程了，那资料我就先放在这里了，还有工作要忙，我先出去了。”
秦臻眸光微沉。
这小女人有必要这么生疏么？
“不，我需要你，”他走近她，一字一字道，“ 介绍可以慢一点，详细一点，不着急。”
初墨：“……”
行吧。
她也懒得磨叽什么，打开资料开始介绍，虽然今天是报道第一天，但初墨早就做好了这个公司的功课，介绍章程什么的，难不倒她。
介绍完后，她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抬眼看他：“秦总，这样可以了吧？”
秦臻没说话，越过她走到一侧的茶几，端起桌上的咖啡，递给她，勾唇浅笑：“我特地吩咐吴秘书准备的，你尝尝。”
初墨接过，嗅了嗅，是她从前说过喜欢的口味。
但考虑到小团子，她又把咖啡放下了。
“谢谢秦总。”她应了一句，抬眸却看秦臻的眉心轻蹙，定定看着她。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红裙上，视线像是具有透视能力，落在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
初墨干笑了声，假装没看见秦臻的目光，又问：“秦总，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先出去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秦臻敛了笑，“很意外？”
“嗯。”初墨点头。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秦臻是个为了生活可以去做淘宝闲聊业务的人。
突然有一天，这个男人摇身一变，成了某公司老总。
她甚至还包了他一个月……天啊。
她到底是误会了什么。
初墨暗暗屏气，避开了他的对视。
“有什么好意外的？”
初墨反问：“你知道我要来这家公司吗？”
秦臻默了一刻，回答得很含糊：“现在知道了。”
“那好的。”初墨笑了笑，故作轻快道，“以后等着秦总给我们发工资了，哈哈。”
笑声很假，连她都听得尴尬。
“初墨，”秦臻低晲着她，定定开口，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在紧张些什么？”
“……”初墨一脸无辜，心念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吧。
她抿唇，再次低淡开口：“秦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还有工作。”
说完，转身离开。
秦臻的脸色几分愕然，又很快的隐藏起来：“熊初墨！”
音调提高，引来门口吴秘书的侧目。
“还有什么事？”
听到秦臻连名带姓叫自己，初墨回头，好看精致的眼儿微微眯起，像是一只有些被惹毛了，带了点攻击性的猫儿，看着很平静，却暗藏危险。
秦臻一愣，脑子短路了一下，说：“晚点要去吃个饭吗，我一个人。”
这是约饭的节奏？
她眨眨眼。
笑容愈发妩媚，她凑近他，吐息如兰，说出来的话却几分凌冽：“秦总，我们不约。”
不约不约，以后都不约。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还未等秦臻说话，快步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不小心用力了些，引来吴秘书诧异的目光。
“噢，对了，有空多陪陪秦总吃饭，他说他很寂寞。”初墨冲吴秘书露出一抹妩媚标准的笑容，翩跹离开。
正巧追出来的秦臻瞅见了那抹笑容，扬了扬眉眼，嗓音压着怒气，“吴秘书，进来。”
看着那抹妩媚的背影，再看怒气冲冲的秦臻，脑海里脑补出不可名状的内容。
他跟在秦臻身边有三年了，秦臻身边从没有过女人，这会儿看上了妩媚任性的大美人儿，想请大美人吃饭，却遭到大美人的拒绝……
啧，大写的一个惨。
吴秘书感慨，走到秦臻面前关切道：“秦总，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让我陪您用餐。”
“……您这几年，太寂寞了。”
秦臻：“………………滚。”
-
初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倚在门边勉强撑着才没倒下去。
新的上司居然是秦臻。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上网查起了环科广告公司。
那会儿她只看了环科最近的发展和管理层，居然忘了看投资者。
点开官网，切到投资计划，最大股东……秦氏企业。
同样姓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
初墨继续点进去，秦氏家族的百科也搜出来了，秦臻的名字俨然在最下方……是秦家的小儿子，附在百科上的照片还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百科上也只介绍了姓名，别的没有做解释。
但那眉眼，初墨确定，是秦臻本人无疑了。
竟是秦家的小儿子。
内心有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同时也明白，孩子的事情，要瞒着。
这段关系里，她是主动那方。
而依她的性格，也没想过要哭天抹泪求秦臻负责，也不想借着怀孕去向摇身一变成了秦氏小儿子的秦臻要钱，至于爱上，更不可能。
拉倒吧，成年人，要明事理。
初墨笑笑，关掉网页，看向还没整理好的办公室，慢悠悠伸了一个懒腰——办公室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
她垂眸，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眉眼变得柔和许多。
宝宝，今天妈妈的工作有点多，辛苦你啦。
初墨一旦工作起来就会陷入某种极端的境地，除非工作做完，否则无论是谁叫她都不会理的，加上今天是周一，上班就很紧张，初墨也没空想太多，沉浸在工作里无法自拔。
下午在茶水间碰到秦臻，她只礼貌的叫了声秦总，再多的话也没有说。
虽然离开的时候她瞥到了秦臻张了张口，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但是既然没有开口，那么她就当做没有看到。
在公司，还是维持单纯的上下属关系比较好。
Y市是一个天气多变的城市，上午还是热的让人窒息，到了晚上，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初墨没有带伞。
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居然第一天上班都上到了这么晚，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去，不出意外的看见楼道已经黑了。
估计人已经走光了。
这会儿对面的门忽然被拉开了，秦臻扯着领带，对上初墨的眼，也是几分愕然：“你还没有走？”
“嗯，我没有带伞，就想着等雨停再走。”初墨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似乎没有停的趋势。
秦臻走到她旁边，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是。”
“上班第一天，没想到这么多工作。”
“嗯，我也是。”
空气突然短暂沉寂了一会儿。
两人之间萦绕着莫名的尬。
初墨想不到可以说什么，于是没有开口。
而秦臻就歪着头看他，沉眸里情绪涌动，初墨被盯得很不自在。
半晌，秦臻薄唇轻启：“总监，不如说说就这么一个雨中场景，你打算怎么在广告里表现会比较好。”
“什么？”初墨凝眉。
“就是一男一女被雨困在大楼里，以后会做什么？”秦臻眸底掠过笑意。
“唔……”初墨想了想，迈着步缓声道，“我想想啊，既然是两个人，在等雨停的时候肯定会聊天，然后两个人越聊越起劲，越来越亲密……”
她走近秦臻，在他面前停住，媚眼如丝。
秦臻的声音压得缓：“然后呢？”
雨夜，永远是一个旖旎的场景，秦臻想。
“然后呐……”初墨浅笑，如猫儿般的眼弯的更甚，凑近他的耳侧。
“然后呐，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两个人了。”语调忽然变得阴森森的。
明明可以上演办公室动作/爱情.avi，偏偏被某人演成了鬼故事.avi。

第3章 要定她了
“这个梗挺好的吧。”说完，初墨笑出声，调侃着，“你看啊，别人都在那儿‘下雨天和巧克力更配的’，我们出点新意的，说不准就被记住了。
“初墨总监，投资商要的是浪漫一点的方案。”秦臻忍着想捶爆面前小女人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这是一个珠宝牌子的广告。”
初墨恍然：“这样啊。”
“嗯。”他瞅着她，希望她还能说出一些什么。
“那让我想想……”初墨望向窗外似乎不打算在今晚停息的雨，再看向顶头昏黄的路灯，眉心蹙起，“那就这样设计吧，那对男女交换完戒指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秦臻：“……你别说了，大晚上的。”
初墨不禁笑出了声，顿了顿：“秦总，您不觉得这条走廊……有那么点黑么？”
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说话的时候，她指向长廊的另一端，漆黑，宛如深不见底。
长廊顶上的灯是声控灯，只有人在那儿走的时候才会亮起，秦臻不自觉地顺着初墨纤指的方向看去，长廊尽头是一片乌压压的黑，隐隐似乎见到了黑暗里藏着庞然大物。
“晚上不要盯着黑的地方看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缥缈的女声。
声音很淡，像是刚说完就融入沉浓的黑暗中。
“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秦臻硬着头皮回头，便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长发半掩着面，唇角勾着诡异的笑容，眼神冰冷。
“啊！！！！”骤然长廊的灯尽数亮起，一个惨厉的男声久久回荡。
秦臻一边喊着一边扑过去把初墨紧紧抱住了，身子微颤。
“哈哈哈——”初墨正为自己把秦臻吓着了而洋洋得意，把头发拨回脖后，正想说点什么，下一刻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往下，贴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游离着。
她的嗓音戛然而止。
“初墨，你以为你能吓到我么？”秦臻的语调很危险。
喊的不是总监，是初墨。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秦臻凑到初墨耳侧，薄唇抵着她的耳蜗，“还是……我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你想起来。”
想起那些日子的契合和欢愉，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闻言，初墨不禁腿软，慌慌张张道：“你、你别这样……这里是公司！秦臻！”
话虽这么说，但初墨连抬起手制止秦臻的动作都做不到。
即便下午的时候告诉自己忘掉之前的事情，要和秦臻处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但——
身体总是比心诚实很多。
他比她还要了解她身上的敏感点，让她不自觉的软了身体。
但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别怎么样？”秦臻冷声说着，看见面前小女人眼角泛起了泪，不由心软，手掌不再动作，沉下声，“终于不叫我秦总了？”
“额……秦总。”
“熊初墨，你再叫一声试试。”
初墨咬着唇，怂了，没敢再提这事，只能委屈巴巴憋了句，“不许叫我全名！特别是在公司！”
秦臻黑眸凝着她，默默抬手替初墨擦去眼角的泪，闷声说：“以后不许吓我了，否则后果自负。”
“好的好的……”初墨讪讪笑了两声，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他，“你被吓到了啊。”
秦臻面无表情，没说话。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吓到，怕是个傻子哦。”初墨忍俊不禁。
秦臻木着脸：“没有。”
初墨好不容易笑够了，看到秦臻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又笑了，之前也是这样的，往往逼着秦臻承认他不想承认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耳朵会变红。
“你在说谎。”初墨忍不住捏住他的耳朵，认真道，“你耳朵都红了。”
秦臻攒住她的手，黑眸锁住她的视线。
初墨唇上的笑意僵住了，她刚刚好像放肆了些。
一不小心，又忘了不是从前了。
“算了算了。”初墨尽量让语调变得轻快，佯装撩头发挣开秦臻的手，肩膀耸了耸，“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我干脆看看还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完的，加班好了。”
说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不许走。”刚迈了一步，身后男人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这会儿攒得紧紧的，像是怕她溜了，“初墨，我们谈谈。”
“谈谈以前的事情。”
初墨沉默了半晌，“嗯”了一声，说了句：“没什么好谈的。”
“那随便谈点好不好？”
初墨撇过脸：“不好。”
秦臻：“……”
忽然觉得聊天再一次被聊死了。
秦臻长长舒了口气，低晲她：“我有话和你说。”
他顿了顿，又道：“对于隐瞒自己身份这件事，我道歉。现在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秦臻，嗯……依着你的性格，下午应该把我扒了个清楚了吧。”
自我介绍着实别扭。
“嗯。”初墨神情很平静，“所以呢？”
被这么一问，秦臻愣了下，说：“所以，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下。”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甚至还是钱货两清的事情，有什么好深入的。”初墨的话很直白，直白得可以气死人。
“……”秦臻腹诽，这小女人还真的是。
他顿了顿：“那是你的第一次吧，我想对你负责。”
初墨回应：“那也是你的第一次，平了，不需要负责。”
“可是我把东西丢你那儿了。”秦臻扬眉，语气不自觉的提高，脱口而出。
“什么东西？”初墨一愣，心念搬家了，该丢的东西也丢了，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而且她很细心，秦臻的东西，后来都快点送回去了。
该不会……他知道了团子的存在！？
初墨凝眉，不动声色护住小腹。
手腕忽然被握住，按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初墨想抽回手，对方很用力，胸腔的震动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她手上。
秦臻凑近她，微微眯眼：“这个，丢了。”
“开什么玩笑呢！”初墨一愣，忙缩回手故作锤了秦臻胸口一下，轻快道，“秦总，你该不会想对我负责？”
初墨笑了，笑容嫣然，开玩笑，这种事情还能怎么负责，总不能他娶她吧。
秦臻看着她，毫不犹豫说：“我娶你。”
噗。
还真的让她瞎扯对了。
初墨眨眨眼，迅速摇头：“我拒绝。”
“为什么？”秦臻声音很低。
“这还能问为什么？”初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这里是办公室，人家求婚都是钻戒，烛光晚餐，鲜花，还有单膝跪地，我什么都没有，就一句简单的话？”
她说得轻佻，塑造一个拜金女人的形象。
秦臻皱了皱眉，思忖片刻：“这些我可以明天去准备，至于单膝下跪，可以现在……”
“停。”初墨止住了秦臻想要跪下的动作。
“秦臻，”她认认真真对上他的黑眸，“你这样不太好。”
男儿膝下有黄金，她不值得他这样做。
“有什么不好的。”秦臻眉间皱得更紧，“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会对你负责？”
“不不不，不是不相信。”初墨摇摇头，声音放得很缓，“只是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得的。”秦臻的回答很执拗，黑眸映出初墨的身影，“我喜欢你。”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初墨歪头看他，一字一字道，“你能说出来么？”
“我……”秦臻一噎。
他不能说，暂时现在是不能说的。
见秦臻说不下去了，初墨勾勾唇，了然道：“你看，是不是说不出来。”她顿了两秒，继续道，“我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什么负责不负责的，真的，你别太大心理压力啊。”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去劝露水情缘的对象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好啦，那就谈到这里，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工作没做……晚安。”初墨扬了扬手，进了自己办公室，“还有……不要随便对女生说出承诺，她们很容易当真的。”
-
妈啊……这算什么。
初墨抵着门，倒吸一口气。
她刚刚是被求婚了？
还是被自己的新上司，肚子里小团子的播种人求婚了。
有那么点儿玄幻。
更玄幻的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是，即使答应了又怎么样，正如她刚刚对秦臻说的，他都不知道喜欢她什么，这种喜欢，是最为致命的。
也是最为虚幻的。
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门口传来脚步声，秦臻好像离开了。
初墨拉开门想去茶水间倒杯水，润一润干渴的唇。
一拉开门，就对上了秦臻的视线。
他倚在墙上，眸子沉静淡然，像灼灼星辰。
“那从朋友做起，这样可以吗？”
“啊……可以。”
“那朋友送你回家，这个总可以了吧？”秦臻走到初墨面前，似笑非笑的，“这个不准拒绝。”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初墨只好点了点头，无奈应了声好。
她跟在秦臻身后沉默地走着，一路走到写字楼大门口，望着细细密密的雨幕，再看看两个人空空的手，心念该不会是想淋着雨回去吧……
她抚向肚子，忐忑不安，要是淋雨回去，还不如在办公室蹲一宿呢，或者自己打车。
雨幕里隐隐透出光亮，愈来愈近，没一会儿一台黑色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摇下车窗，生的俊美，右眼下的泪痣勾人，一席深色西装，像是从某个宴会上匆匆出来的样子，
初墨猜，大致是秦臻那个圈子里的人，也是一副贵公子的样儿，瞧着比秦臻靠谱。
只是那人一开口，便是轻挑的语气：“哟，兄弟你带着大美人玩办公室play呢？”
说完还不忘抛了个眉眼：“叫我过来是想让我一起玩么？”
初墨：“……”
对不起，她收回这人比秦臻靠谱的想法。
“叶韶，伞。”秦臻皱眉。
叶韶戏谑地觑他，“是是是，大晚上把我叫出来，就是让我送伞兼当司机的么？”
“你知道就好。”
叶韶泫然欲泣，把伞递给初墨的时候忽然说：“美人儿，你看看这人脾气这么抽，就别跟着他了，来，今晚跟小爷我回家怎么样？”
初墨扯出笑：“不了。”
秦臻冷冷瞥他，轻轻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叶韶，开车。”
“小爷我今天就忍辱负重给你当司机吧，”叶韶顺势勾住秦臻的肩膀，“晚上要不要再聚一聚，你难得打我电话。”
“先送初墨回家。”秦臻毫不客气拿下叶韶的手。
“啧啧啧，果然兄弟比不过女人。”
“你闭嘴。”
“……”
一路上叶韶絮絮叨叨的，多次想和初墨搭话，都被秦臻拦了下来，初墨也不吭声，就安静坐在后驾上，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到了住处，初墨下车。
秦臻示意她拿伞，沉声说：“注意安全。”
她“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叶韶凑过头，扬了扬眉：“美人儿，你缺一个哥哥吗，可以随叫随到的哦~”
“你给我闭嘴。”秦臻把车上抱枕拍到叶韶的脸上，转头又对初墨道，声音很缓，“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初墨诶了声，隐约觉得这俩人要打架了，但也没多问什么，转头走了。
待初墨的身影消失在住宅区门口，秦臻咬咬牙：“叶韶。”
“兄弟，有什么事？”叶韶倚在驾驶座上，慵懒十足。
秦臻笑容很冷：“你介意少个兄弟吗？”
“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么？”叶韶晲他。
“嗯。”秦臻低眸，落在某处，“少个小弟弟怎么样？”
叶韶忽然觉得下/身一紧。
“兄弟，你是认真的？？？”他愕然，“你该不会是……”
“我要定她了。”

第4章 俯首称臣。
叶韶一愣：“兄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秦臻应声，眯了一下眼。
叶韶见到秦臻这样很意外很愕然，不过他也算明白。秦臻和他是从小好到大的兄弟，别看他现在生得一副桃花相，但就是个闷葫芦。
这种闷葫芦，最喜欢认死理了，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叶韶无奈叹了一声气，问道：“但人家大美人儿不理你啊，头都不回就走了，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大兄弟。”
秦臻拿起电话，“等会儿我还有事，就不聚了。”
“诶！？？兄弟！大兄弟！”叶韶扶额，忙止住秦臻愈打电话叫司机来接的动作，迅速换了一脸高深的神情，“兄弟！我开玩笑的！”
他认识秦臻这么久，可是第一次看到秦臻巴着一个女人不放，更别提在来之前他还惊诧地发现前段时间秦臻的消失与这个小女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嗯，怎么追？”秦臻应得很快。
“……首先你要告诉你，你为什么非她不可。”叶韶端出一副资深恋爱专家的样子。
秦臻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叶韶看自家兄弟眼神闪烁，脸色略显犹豫，调侃着：“别告诉我，只是你一时错觉。”
秦臻摇了摇头，“不。”
“嗯哼，”叶韶觑他，懒悠悠再次倚在沙发背上，“那你说。”
“很久很久以前，”秦臻看向窗外沉浓的夜色，好半晌才开了口，“我就认识她了。”
叶韶挑眉：“你们俩人能有什么交集？”
秦臻是个闷葫芦，没什么玩伴，更不会去主动认识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而他脑海里并没有初墨的印象，虽然没有问，但也猜得出初墨不是他们圈子的人。
“也不算什么交集吧，是我单相思而已。”秦臻自嘲地笑了笑。
他把整件事情告诉叶韶，叶韶惊讶挑眉，说不出话。
也是。
谁也想不出来还会有这么一段。
年少时期的他，着实沉默寡言得很，叶韶看不出来他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他不屑于贵族学校里同学之间那官僚的一套，久而久之，他便被当成异类排除在外了。
一日，有人恶作剧把他套在麻袋里，然后丢进体育器材室里对他拳脚相加。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是种什么滋味。
正当要麻木的时候，体育室的门被踹开了，只听一人传来闷哼声，随即又是拳脚相对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拧的女声：“我告诉你，你再敢捉弄我，我就让你和那扇门一个下场。”
随后是一个轻蔑的男声：“初墨你拽什么拽，你不是要钓金龟婿么，老子追你是你的福分，懂吗？”
“恕我无福消受。”女声比男声更为轻蔑，过了半晌，秦臻的头套被取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明艳张扬的脸，女生皱着眉看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可怜的娃。”好半晌，她说了这么一句，又看了眼他身上的运动装，戳了戳，“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秦臻：“……”
她扶着他离开了体育室，临行之前他看了一眼里面，认出那个男生是他们班的，平时有事没事就来找他麻烦，但都被他无视了。
再看了眼体育器材室的门。
明明是一扇结实的铁门，但门下形成了浅浅的凹槽。
这女生战斗力很足啊。
这是他对初墨的第一印象。
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姑娘叫熊初墨，是学校的异类。
这所贵族学校不好进去，据闻是初墨的母亲想让她在学校里钓上一个金龟婿，花了大价钱让她进的，别看她一脸骄傲，家里其实穷的很。
这些种种加起来，就成了被人嘲笑她的理由。
但是初墨从来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特立独立，成绩遥遥领先，至于钓金龟婿什么的……好像只有别人追求她的份儿，她从来不理会，不过后来传出了她被人包、养的讯息。
好教养告诉他，要找机会向那女生道谢，但当他好不容易找了一天逮着她了，和她讲了整件事情并道谢，初墨的目光只是从戒备慢慢变成了迷茫。
随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同学，我只是顺手而已，但是你这样不行啊，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的，你要自己变强。”
说完，初墨就扬长而出了。
他盯着她，总觉得那个背影很勾人。
心中暗暗念，初墨、初墨，明明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但有那么点儿惋惜，初墨并没有问他名字。
再后来，他一直暗中观察初墨，慢慢的发现了初墨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看着很乖戾张扬，却会在午后跑到学校荒废操场去喂流浪猫，卸下冰冷伪装的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去图书馆有两条路，其中一条经过荒废操场，但因这条路很远还比较阴森，选择这条路的人并不多，正好给了他观察初墨的机会。
慢慢的，他生出了某种情愫——据说她要钓金龟婿，那自个儿引起她的注意力可还行？
初墨的学习成绩好，日常第一名。
而他从来不学习，日常最后一名。
那如果他拿了第一名，那初墨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秦臻开始奋起读书，下一次月考拿了第一名，但出人意料的，第二名并不是初墨，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讨论声。
说是熊初墨转学了。
有人恶意揣测，可能是发现在这儿钓不到金龟婿了吧。
他有那么点儿惋惜，还没来得及让她知道他的名字了，她就离开了。
几年后，他没想到再次在G市遇到初墨时，她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广告经纪人，还与自己堂妹常有往来。堂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便说会想法子帮他们俩人牵线。
——没想到的是，堂妹所谓的牵线居然把他描绘成是X宝某闲聊业务的头牌，还理直气壮地说初墨警惕性很强。
那既然警惕性强，还怎么可能找闲聊业务？？？
没想到有一天，初墨还真加了他的微信。
她把他当成是情感的倾泻场所，有什么事儿都和他说，提起她的家庭，她工作上的烦恼，还有各中琐碎的事情。
初墨常常说的一句话：“什么时候才能不以貌取人啊，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
他笑出声，只能安慰两句。
“然后，就这样了。”秦臻凝眸，闭上眼睛，大脑里还浮现出那日在酒吧接初墨的场景，他还穿了一身运动装，希望初墨能够想起一点什么。
然并卵。
初墨生得美，她只是一个人坐在吧台摇着酒杯，轻而易举就能捉住所有人的目光。
旁边俩男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在男人搭讪之前，他迅速过去挡住了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
几杯酒下来，初墨醉得不省人事了，他把她带去酒店，妥善安置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初墨却扯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仰头红唇就亲了过去。
他情不自禁回握过去，初墨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但并不难闻。
“你记得我是谁吗？”
她咧嘴笑：“小秦子啊。”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漠的模样，调笑着说感觉不错，身体很契合，肉/体关系以后还能继续。
那就继续吧。
他以为可以在相处之中慢慢打开她的心扉，忽然有一天，初墨离开了，没有消息。
虽说是接了他公司抛的橄榄枝，但她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
很不爽。
十分的不爽。
却又拿这个小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重逢之后，脑子一热求婚，果不其然被拒。
从朋友做起？
呵，那是不可能的。
……
听了他的话，叶韶“诶”了两声，然后说：“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她这些事啊？说不定就答应你了？不答应求婚答应交往也行啊。”
按理说，秦臻一提，初墨应该对过去就有印象的。
说句喜欢她什么，有那么难么？
秦臻沉默了很久：“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想成为被钓的那个吗？”
叶韶：“…………”
-
一个星期的相安无事之后。
秦臻没有再提在G市的事情，也没有提雨夜那日的事情，两人之间似乎变成了正常的上下级。
如果忽略每天一束送上门的玫瑰。
同事们都在好奇初墨的追求者是谁，偏偏故事女主人公闭口不谈，一心沉迷工作。
不管那束玫瑰的话，初墨还是很享受这种日子的，充实而愉快。
直到她母亲陈淑君的电话打来。
初墨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妈。”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语调阴阳怪气的：“哟，你还知道我这个妈啊，搬家都不和我们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自立门户了呢。”
初墨无奈：“没有，只是Y市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工作工作，你整天嘴边就挂着工作！”陈淑君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激动，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那儿，还有些迫切，“就你那份破工作，能有几个钱，听妈的话，操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可以吗？”
“养活你们没问题。”闻言，初墨也有些生气了，“妈，您没有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别挂电话啊！我这次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才打的啊！”陈淑君急急道，“我把你照片给了你赵叔叔，赵叔叔说他的远房侄子挺喜欢的，听说那远房侄子可有出息了，还是红三代呢，你周末和人家见个面呗……”
初墨抿唇，果然还是这事儿。
她家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心心念念想让她找个金龟婿，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有权，高中的时候把自个弄进一家贵族学校读书也就算了，待她成年了还不断给她介绍所谓的有钱人。
有的时候，她很怀疑自家母亲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商品去贩卖了。
如果能嫁给有钱人，就是好的商品。
她打断了母亲的话，耐着性子说：“妈，您是看中人家有钱呢，还是为了我的幸福呢？
“有钱人更能给你幸福啊！嫁个有钱人有什么不好的。”听着初墨这么说，陈淑君提高了音调，冷笑反驳，“都怪你当初退学干什么，那个学校有钱的官家子弟多得很，你随便找一个我们都能衣食无忧啊。”
初墨走到窗台前：“那您知道女儿在那个学校过得是什么生活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你好！”陈淑君也有些生气了，“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自小就让你学钢琴学礼仪，还让你上贵族学校，是你不珍惜机会要退学……”
“妈，那叫养吗，您那叫制造商品。”初墨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
随后不等母亲说话，电话挂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爆发。
说起来她一直理解不了自家母上的想法，自家木箱一直执着于让她嫁一个有钱有权人，不管中间有没有爱，只要有钱，就是好人家。
自家虽说不是富裕，但也是小康以上啊。
不懂她妈怎么这么执着于有钱人。
初墨心情变得烦躁了。
-
挂了电话之后，初墨下午的工作一直投入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忽然同事进来通知她，说是晚上大伙儿准备了一个欢迎会，用来欢迎秦臻和她的到来。
话说到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不去了，初墨笑了笑，说自己收拾一下就和他们去。
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恰好碰到了秦臻。
秦臻睨了她一眼，低淡道：“你今天下午的效率不高。”
“嗯。”初墨点了点头，有一份本该在今天看完的方案没有看完，“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下一次？”秦臻绷着脸，沉声说道，“没有下一次了。”
“好的，秦总。”
“你这样的态度不行。”秦臻的语调更沉了。
初墨抬头，对上秦臻的视线：“那秦总想怎么样？”
秦臻没说话，只直直的看着她。
过了一阵，初墨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扑哧一笑：“秦总，您到底闹那般？”
秦臻蓦地一笑：“没事，见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就想逗你开心，你笑了就行。”

第5章 宣誓主权
初墨懵了，嗫嚅着唇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
“看你下午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么？”秦臻黑眸凝着她，似有套话的意思，“如果是公司能帮忙解决的事情，那就让公司解决。”
初墨摇头，犹豫了一下，缓声说着：“没有，只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她说完，好半晌秦臻都没有说话。
临近下班，同事们一般不会挑这个时间来茶水间，静谧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隐隐约约还能嗅到对方身上浅淡的薄荷味。
隐隐感觉不妙。
“身体不舒服，那要多注意了。”秦臻抓起了她的手腕。
初墨下意识挣扎：“秦总，这里是公司——”
话音戛然而止。
掌心上被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杯子，是秦臻的保温壶。
“你啊，平时要注意养生，这是红枣枸杞水，喝了。”秦臻不容初墨抗拒，把自个儿的保温壶塞到初墨手上，末了还敲了敲她的脑袋，淡淡道，“真不会照顾自己。”
初墨：“诶。”
他沉沉看了她，隔了好一会儿，幽幽开口：“要不然，影响工作效率，耽误事情。”
初墨：“……好的，秦总。”
“秦总担心公司业绩。”秦臻黑眸里闪过笑意，锁住初墨的视线，顿了顿：“但是，秦臻会担心熊初墨的。”
初墨一噎，突然磕巴了，“哦！”
“那……我先回去了。”想不到还能说点什么，只能先溜为敬了。
几分心悸。
秦臻看着那个匆匆走远的身影，眸底的笑意更浓。
看来叶韶那肆还真说的没错。
能让感情快速升温的办法只有多见面，多进行眼神接触。
叶韶还说了什么来着？
噢，好像是多套路？
他刚刚应该套路得不错吧？
秦臻拿出手机，戳开叶韶的聊天框。
-
初墨回到办公室，胡乱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小包包里塞，心绪乱得很。
她完全猜不出来秦臻在想什么。
面上，秦臻和她一直保持着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但日日不缺席的一束玫瑰，似乎又表明了他的心思不仅于此。
初墨皱起眉头，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在外请了什么恋爱顾问吧，怎么突然老司机起来了呢……
正思忖着，电话响了。
这一回是她爸熊厚打来的电话。
她抿唇，盯着来电显示半晌，才接了电话。
她爸和她妈是两种极端的性格，初墨怎么看都是不搭的一对，几度怀疑他们的婚姻是假的。
她妈明明叫淑君，做事却是风风火火，一心让想让初墨嫁给有钱人，为了让她钓个金龟婿还想方设法把她塞进某贵族学校，而她爸明明有个很有安全感的名字，却性格温吞，老好人一个，在家里最没有地位，常常在初墨和她妈之间做中间人，缓和两人的怒火。
虽然做中间人常常失败。
初墨叹了声，按下了通话键，电话那端传来她爸的问话：“初墨，你今天和你妈又吵架了？”
“算是吧。”初墨回答得很敷衍，一边听电话一边收拾东西。
熊厚顿了顿，小心翼翼开口：“初墨别太在意你妈的话，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让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好点。”
初墨没好气：“爸，您是没听妈那语气。”说得好像少了有钱老公就活不下去似的。
“诶，你妈说话没注意，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熊厚瞅了正绷着脸生气的老婆一眼，默默起身走到阳台拉上门，往后瞟了眼确定老婆没有偷听之后才又道。
“她是让你别只顾着工作，有时间就给自己找个男朋友。”
“是这样么？”初墨撇撇嘴，就她妈那性格，即使找了也会各种挑三拣四吧。
电话那端的男声又压低了些，娓娓道：“这肯定啊，如果你有男朋友了，你妈总不能逼着你们俩人分手吧，也不会整日念着让你相亲了。”
初墨手上动作停住，放下翻了两页的文件，“爸，您说的是真的吗？”
“额……反正你啊，早点找个人照顾自己，你看你出去工作之后瘦了多少，你哪次回来不是面色死白死白的，嘴唇还是紫色的！”她爸没有正面回答，扯开话，“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爸，那是化妆，底妆是白的，涂的浆果色口红。
初墨唇角轻搐，但也明白这话即便说了她爸也是一脸懵，便没说：“好好好，我会照顾自己的。”
“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吧，我看你妈又在捣鼓着给你安排十八台相亲了。”
还没等初墨松一口气，又被她爸这话吓到了，脱口而出：“爸，您让妈别折腾了，我有男朋友了。”
“哎？”熊厚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快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看看啊！”
“爸，这太快了……”初墨吞吞吐吐，也没料到她爸的反应这么大。
“哪儿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妈为了你的婚事操劳了多久……”熊厚在电话那端开始念，念得初墨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周带男朋友回去。
天知道她从哪儿变出一个男朋友。
上网租一个吗？
-
种种冗杂繁乱的事情以至于初墨在接下来的欢迎会里兴致都不高。
欢迎会安排在附近的KTV里，许是在公司正经久了，一到KTV，大伙儿纷纷放飞自己，当即叫了几打啤酒上来，一边唱歌一边玩游戏。
而初墨则窝在角落里，低调做人，有人敬酒也以自己身体不适推辞了。
同事们的神情因为自己的拒绝有点不自然，毕竟这欢迎会是为她和秦臻开的，但初墨也懒得解释什么了，窝在角落里静静发呆。
若有似无的，总觉得秦臻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抬眼再看去，秦臻却在和同事们喝酒，话不多，但眼神专注地看着说话那人，忙得很呢，哪儿有空看自己。
可能是自己错觉吧。
欢迎会进行到了一半，叶韶也来了。
叶韶是环科广告的长期合作对象，公司的人都眼熟他，加上长相俊美，花花公子性格，一进来就引来了公司女同事的尖叫，慢慢的，坐在角落里的初墨就被无视了。
她乐得自在。
而另一边欢迎会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
到了最后，秦臻和叶韶都喝了不少酒，叶韶更是站都站不稳，而初墨作为一个没怎么喝酒的，被迫担起了要送两个大男人回家的任务。
叶韶先下的车，她看着叶韶摇摇晃晃的步子，皱着眉问：“这个样子，你能行吗？”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摔到大马路上了。
“啧~美人儿，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需要喝那么多酒呢。”叶韶凑过来，戳了下秦臻的脑袋，“这货给我发信息，让我来给你挡酒，转移你那些同事的注意力呢。”
初墨一愣。
叶韶也没有解释太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沉浓的夜色里。
车子缓缓行驶，窗外景色向后退去。
秦臻扶着额头阖着眼，在月光的映衬下五官深邃，眉宇沉敛，可能是挨在车窗上睡觉不舒服，秦臻的脑袋摇了摇，随后搭在了初墨的肩上。
初墨腰背在那一瞬间挺直，本想推开秦臻，但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
直到目的地到了之后，代驾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初墨不得已，耸了耸肩膀，轻声问：“你醒着了吗？”
“睡着了。”肩头传来闷闷的声音。
初墨：“……起来。”
她不由分说把秦臻的脑袋推开，打开车门，“起来，我送你回家。”
秦臻慢悠悠从车里探出身，走到初墨面前，低晲她，眉眼里噙着沉浓的情绪。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走了走了，送了你回去，我也可以早点回去了。”初墨略觉不自在，撇开眼絮絮念，“真是的，喝那么多干什么，刚刚同事们还说你只顾着和叶总喝酒，胳膊往外拐……”
话还没说完，秦臻微凉的手指点在她的红唇上。
止住了初墨的话。
初墨眨眨眼，安静下来了。
秦臻抿唇轻笑，语调压得很淡：“我可是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送男人回去呢？”
他握住住初墨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送你回家。”
初墨被他牵起手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抽开，秦臻说：“这一次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她蜷了蜷手指，没说话。
秦臻又说：“不说话，那就当同意了。”
今天的月色很亮。
俩人就这样走在路上，没有人先开口说话，直到秦臻的小区楼下。
初墨正斟酌着告别的话，手腕被轻轻一扯，她抬起头再看，秦臻握着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先送你回家。”
“……”
他们的住所距离也不远，加起来十分钟的路程。
初墨想起来之前在咖啡厅看到一身运动装扮的秦臻，心念那会儿他可能在晨跑，思绪飘忽，茫茫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到了。”秦臻的步子停住，松开了初墨的手，颔首道，“你先上去，到了和我说一声。”
初墨低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秦臻笑了笑，对着她的背影说了句：“晚安。”
她脚步一顿，还是忍着了没转身。
直到回了家，拉开窗帘往下拉，树下有一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那儿，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初墨戳开秦臻的聊天框，敲了一句【晚安】。
想了下，还是把这两个字删了，改成了【到了】。
隐约瞅见树下那人面上有了光亮，然后那人似乎抬头看了她的窗子一眼，离开了。
初墨舒了口气，手掌抚向小腹。
这就像是电影演的那样，天亮了，那些藏于黑暗里的旖旎也慢慢淡去了，回归正常生活里。
反正只是露水情缘，醒来后终会散的，要回归正常的生活里。
-
一件事还没解决完，另一件事又压上来了。
那日初墨冲动和熊厚说有男朋友之后，熊厚就频频打电话过来问初墨，问她的男朋友喜欢吃什么，下周做客的时候要准备，初墨被问得脑壳都疼了，听到电话铃响就怕。
看着距离要带男朋友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初墨把主意打到了吴秘书身上。
吴秘书的性格沉稳，话也不多，和初墨在某种意义上有共通点，平日合作得挺好的，是初墨在公司里唯一称得上熟的男同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他能帮上忙了。
寻了一个空档和吴秘书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吴秘书也深受父母逼婚的干扰，非常同情初墨，初墨基本没有说什么，他就爽快答应了这件事。
初墨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也没留意吴秘书转头就进了秦臻的办公室。
到了回家那天，她收到了吴秘书短信，说是临时有事，让初墨先回去，他忙完事情就去和初墨碰头，约在了在她家的第二个路口碰头。
见状，初墨应了声好，独自坐上了回家的车。
怕吴秘书心里过意不去，还敲了句【男朋友今天多多指教了】发过去。
今天的路况不是很好，大巴塞了一阵，吴秘书的消息再发来的时候初墨刚下车。初墨好不容易拎着大包小包往约好的那个路口赶去，远远的看见一辆保时捷停在那儿。
虽然是低调的黑色，但在这个小小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到的县城里，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初墨心里腾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脚步停住。
保时捷里的男人也看见了她，推开车门出来，冲她轻轻点头。
气质沉敛，人如玉。
秦臻一身简单的西装，手随意插在裤袋上，他朝着她走过来，沉声说：“男朋友多多指教了？”
“初墨，你可以啊。”

第6章 步步紧逼
初墨微微拧了一下眉心，“秦总？”
瞅着秦臻的样子，好像还在这儿等了挺久的样子。
“请叫我名字。”秦臻抿了抿唇角，稍稍一顿，“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初墨沉默了，她对谁都能伶牙俐齿怼回去，唯独面对秦臻就结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还有……一直没来得及的事情，有关孩子的。
秦臻低晲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你家在哪里？我们回去。”
“诶。”初墨定在原地，脑袋好像打了结不会思考了，只能直愣愣看着秦臻，好半晌，暗暗吸了一口气，“你——”
“初墨，回来啦？”
她回头，便见她的爸妈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打探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儿看了多久。
“怎么又瘦了？走，回家，老爸给你做点好吃的！”熊厚走过来心疼地打量她，随后把视线落在秦臻面上，打趣道，“这位就是我们初墨的男朋友吧？”
初墨看了眼秦臻，缓声解释：“不是男朋友……”
“是未婚夫，伯父伯母好，我叫秦臻。”秦臻侧过头看初墨，眉眼里噙着些笑意，空出的手勾住了初墨的手，十指相扣，“对吧，小墨。”
初墨一噎，用力掐了掐秦臻掌心，警示他。
“行啊，”熊厚边笑着边点头，面前这年轻人沉稳内敛，没有年轻人惯有的浮躁和郁气，把初墨交给他，似乎可行，“我还担心小墨嫁不出去呢，没想到转头就给我们找了个未婚夫，我可以放心了。”
初墨：“……”
秦臻又对初墨微微笑，把她往身后带，一副很护着的样子，“伯父伯母，我们别调侃小墨了，她会害羞的。”
初墨愕然。
更让她懵圈的是，自家爸妈还信了秦臻那话？？转头没再多问了？？
三十秒后，初墨回过神，碍于父母在前面走着，没敢挣开秦臻的手，只是狠狠咬了下唇一下，暗暗骂了句自己。
秦臻只是对她笑了笑，她就为色所迷了！脑子瞬间掉线了！
初墨压下狂跳不已的心，清清嗓子，嗓音压得低低，问：“秦臻，你说瞎话也要有个度。”
什么未婚夫？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夫。
秦臻捏了捏初墨的手心，淡声反问。
“我前几天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是。”
“你现在是不是缺个男朋友。”
“……是。”
“你爸爸看起来很喜欢我当你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
“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秦臻的回话回得理直气壮。
初墨咂舌，背过去呛了半天。
……
不过被秦臻说对了，她还真不敢告诉二老，秦臻并不是他的男朋友。
更别提到了她家之后，秦臻就陪她爸下围棋去了，两人相谈甚欢，而她妈则在旁边候着，像是想避开初墨问秦臻些什么，见到初墨凑过来就不耐烦的扬了扬手，把她赶去厨房。
三人坐在客厅里，安宁祥和得很。
这？？怎么感觉自个儿才是外人了？？
初墨撇撇嘴，叹了一口气，认命去厨房泡茶。
打开冰箱，冰箱里塞满了食材，看得出来为了迎接她所谓‘男朋友’的到来准备了很多，熊厚紧张得很。
搞得就跟见什么重要领导人似的。
初墨一边泡茶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向，只听她妈陈淑君问：“小秦，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透过门缝，看到陈淑君盯着秦臻，目光如炬。
初墨腹诽，要是秦臻蹦出一句我是穷小子，她妈该不会立刻送客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初墨，茶泡好了吗？”陈淑君似乎察觉到初墨的偷窥，暗暗唤了声。
初墨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快好了——”
水声哗啦啦的，她没有听到秦臻的回答。
思绪不由自主飘飞了。
那她等会儿出去应该怎么叫秦臻呢，秦总是万万叫不得了，秦臻似乎太疏远了些。
亲爱哒？
臻臻？
阿臻？
她在心里默默想了几个称呼，都不习惯。
所以还是秦臻好了？
初墨敛了敛神色，渺渺茶烟腾起，味道清淡。
茶具洗到一半，冷不然发现秦臻站在旁边看着她，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秦臻打量着她，好几秒没说话，“小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他改口倒是改口得很顺溜。
初墨摇摇头，连连摆手，“不，怎么敢劳烦秦总您呢。”
水龙头被打开，秦臻接过初墨手上的差距：“我来吧。”嗓音微微压低，“伯父伯母在外面看着呢。”
“……啧。”初墨盯着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咬了咬唇，“我妈刚刚问你什么了。”
再怎么说二老是被糊弄过去了。
秦臻抬手轻轻弹了初墨的脑门一下，声音低下来：“小傻瓜，你猜。”
初墨没反应过来，反射性回，“你猜我猜不猜。”
说完，她才注意到自家老妈站在厨房门口，挑眉看着他们：“泡个茶也能泡这么久，还不快点？”
“哦——”初墨长长应了声。
瞅着陈淑君这脸色，看来秦臻也不入她的法眼啊。
她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若有似无的失落。
泡完茶出去的时候，她侧眸看向秦臻，秦臻的面色如常，并没看出什么异常，心间安定了不少。
正想回收视线，秦臻扯了一抹笑，了然问：“担心我？”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句式。
初墨嘴硬，不承认：“没有，只是我妈说话不好听，你忍着点。”
“明明就是关心的，却还要死鸭子嘴硬。”空气里沉寂了一会儿初墨以为这个话题结束的时候，秦臻淡淡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初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还没抓住就飘散在空气里。
初墨犹豫一瞬，没有开口。
-
吃饭的时候，熊厚喝的多了些，话匣子就拉开了。
“初墨这孩子很独立，想法很多。”熊厚絮叨着，手指叩了叩桌面，“有的时候，意见比我这个当爸的还大。”
“嗯，是的。”秦臻垂眸，赞许点点头。
初墨皮笑肉不笑，佯装什么都没听到默默扒菜。
“独立归独立，还是一个女孩子。”熊厚感慨着，“我也老了，只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照顾好自己。”
“爸，我嫁不嫁人都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您们。”初墨忍不住插话。
陈淑君面无表情觑了她一眼，似有嫌弃，又像有什么话想说的，末了，看向秦臻：“小秦啊，你之前还没回答伯母呢，你们家在哪儿的，距离这儿近吗？”
还没等秦臻说话，初墨迅速抬眼瞥过她，紧张兮兮开口：“妈，您查户口呢？”
“你都能带小秦回家了，小秦又不是外人，查自家虎口又怎么了”陈淑君微微眯眼，示意初墨别出声，再次重复问题，“小秦，你们家在哪儿呢？”
她怎么就忘了她妈的福尔摩斯属性呢？
这分明就是个鸿门宴。
说对了，那就过关了，要是没说对……那就十八台相亲宴等着她。
“在Y市。”秦臻淡淡回答，剔了鱼骨头，夹了一块鱼肉到初墨的碗里，“伯父伯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们去我家做客。”
“行啊，随时可以。”熊厚乐呵呵开口，看着秦臻替初墨夹菜的动作，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那你们是怎么谈恋爱的？初墨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整天都是工作工作，以前熬到胃溃疡都不管。”熊厚皱眉，絮絮念着。
“要说正式确定关系，是半年前。”秦臻手指尖摩挲下筷子，抬眸对着二老淡淡道，“但要说喜欢她，是七年前。”
“噢，七年前？”陈淑君破有深意开口，“七年前，小秦也是东华中学的？”
东华中学便是那所贵族中学，如果秦臻是那所中学出来的，那便意味着他的出身还不错，陈淑君，打量着秦臻，心里慢慢有了底。
“嗯，但那个时候我是单恋的，初墨不知道。”秦臻坦然应声，柔和的眉宇看向发愣的初墨，“好好吃饭，这不是说喜欢吃鱼吗？”
这话题转移得真不自然，单恋都出来了。
初墨暗念秦臻睁眼说话的本领可真强，没把他的话当真。
但听到耳侧传来低沉悦耳的一句“好好吃饭”的时候，她的面颊温度再次上升，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心跳再次加快。
“原来这样啊。”陈淑君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吃了半晌，陈淑君像是随意开了口：“小秦，你别顾着夹给初墨，这桌子的菜都是初墨说你爱吃的哦，你最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初墨瞳仁一缩。
那会儿熊厚一天一个电话轰炸的，初墨急于挂掉她爸的电话然后去工作，正巧眼角余光瞥见秦臻经过，顺口说了一串。
现编的话，熊厚肯定会听出不对劲的，于是她顺口说的……好像就是秦臻喜欢吃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初墨让接近的唯一一个男人，是秦臻。
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就记住了秦臻的喜好。
气氛隐隐不妙。
初墨抬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萝卜递到秦臻唇边，冲着他眨了眨眼，暗示道：“是这个！对吧！”
不由分说就塞进他嘴里。
随后，初墨一边介绍菜一边往秦臻碗里夹菜，慢慢把他的碗堆成小山。
秦臻看着碗里的菜，又看向初墨，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诶，你们……”陈淑君还想说点什么，被丈夫制止了，她抿了抿唇，“行了行了，你们俩多吃点，别夹了不吃啊！快吃饭！”
……呼。
见自家母上放弃了追问，初墨悄悄抬眼瞄了眼二老。
却对上自家母上似笑非笑的目光。
心头一凉，敛眸假装没看见，赶紧扒饭。
不过接下来陈淑君没有多问了，初墨的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饭菜上了。
她碗里的小山也挺壮观的。
鱼是平时的味道，秦臻还细心帮自己把骨头挑去了，正欲放入口中，嗅到那股腥味的时候，初墨皱了皱眉，胸腔微震，涌起一阵恶心。
她脸色一白，迅速放下筷子，往厕所跑去。

第7章 秘密曝光
他知道了立刻打电话给初墨。
初墨跑去厕所，锁上门，吐了好一会儿胸腔那股恶心的感觉才淡了不少。
“初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门口传来自家父亲关切的问话，伴着急切的敲门声。
初墨捂住胸口缓缓舒气，压下那阵不舒服的感觉和门外的人说话：“我没事，可能是吃错东西了。”
她抚向依旧平坦的小腹，微微皱眉，怀孕一事暂时不能让外面三人知道。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暂时瞒着。
她补了个口红，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笑盈盈打开门。
厕所门口站着三个人，神情皆很复杂。
“爸，妈，阿臻，你们站门口是准备排排队上厕所么？”初墨端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躬身毕恭毕敬道：“请上厕所。”
“你这孩子，这会儿还有心情说笑。”陈淑君眸底透出几分关切，嘴巴却不轻易饶人，很快的就一脸嫌弃道，“都让你注意点身体，别喝那么多咖啡，以前胃溃疡还不够么？”
初墨刚出来工作那两年，广告业压力大，她又是一拒绝捷径，不接受潜规则的性格，碰了不少灰，常年加班，空腹喝咖啡，饮食不规律，甚至还因为胃溃疡进了医院。
“工作太忙了。”初墨顺着陈淑君的话点了点头，偷偷瞟向秦臻，见他面色如常，才道，“以后少喝点就是了。”
陈淑君凝眉：“就顾着工作，还要不要命了，你在Y市的公司叫什么，我去找你老板吵架去，让他给你布置这么多的工作。”
……妈，老板就在您面前呢。
初墨忙止住陈淑君的话：“别别别，不是公司的问题，只是我有点□□上瘾，慢慢戒掉就是了。”
“……就你理由多，”陈淑君狐疑觑了初墨一眼，但没再问了，像是被糊弄过去了，只是嘀咕了一句，“感觉你老板也不是什么好鸟！”
秦臻：“……”
熊厚这回不站初墨了，心疼点了点头，顺着陈淑君的话说：“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小秦啊，在Y市就要多拜托你照顾一下初墨了，如果真的是那老板欺负了他，请和我们说。”
秦臻：“……好。”
“噗。”初墨忍俊不禁，看秦臻吃瘪的感觉是意外的爽啊，看向秦臻，结果秦臻也在静静打量她。
黑眸沉浓。
初墨怔了怔，飞快地挪开目光，假装视线只是不小心对上罢了。
对，就是不小心对上的。
只是，她怎么那么心虚呢？
秦臻凝着初墨，面色较来的时候苍白了些，眉眼依旧娇俏，但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噢，对，是她刚刚在父母面前说的话。
从前初墨确实是一个重度咖啡患者，可到Y市之后就克制了很多，不到万不得已，初墨不会碰咖啡，即使是碰到自己很喜欢的，也只是浅浅抿一口，然后恋恋不舍放下。
然后端起一杯温开水或者是鲜奶。
更别提，刚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初墨抬眼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诧和慌乱。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他忽略了，一定。
“阿臻，多吃点！”正思忖，耳侧传来初墨的声音，初墨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暗暗提示他发呆过了。
自家父母要起疑了。
“好。”秦臻应了声，眉眼溺宠。
两人的眼神对视进了对面二老的眼，一人凝眉，一人欣慰。
饭桌上，每每陈淑君想问起秦臻的身份，都被熊厚和初墨以各种各样的话题扯过去了，愣是不让陈淑君问出来。
陈淑君几分气，但碍于秦臻的面子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瞪眼。
-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后，陪着二老看了一会儿电视，初墨提出要离开。
初墨本想用自己有工作为作为理由跑路，可又想着刚刚已经引起众怒了，话到唇边就拐了个弯：“阿臻还有工作呢，我们要回去了……”
初墨挽着秦臻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臻微愣，隐隐感受到旁边小女人发出要赶紧离开的讯息。
“又工作？”陈淑君挑眉，“今天不是周末么？”
秦臻道：“正好接了个项目。”这话算是帮着初墨圆谎了。
见状，二老也不好挽留什么，提了几句要注意自己身体的话，起身送两孩子离开了。
熊厚看着秦臻和初墨手牵手走出去的身影，笑着点头，“我看小秦这孩子很不错。”
陈淑君皱着眉，她可没有自家老公那么乐观，沉着脸：“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小秦的家况，你明明知道我们要……”
“该相逢的总会相逢。”熊厚打断陈淑君的话，“淑君啊你看，你老是说要初墨嫁个有钱人，都惹初墨对你有厌烦心理了，这好吗？”
“初墨已经大了，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也不能拆散啊。”
“可是……”陈淑君眉头皱得更紧，最终还是幽幽叹了声，“那就这样吧。”
-
拐出巷子，初墨瞬间落下脸，皮笑肉不笑道：“秦总，可以松手了。”
“不行。”秦臻云淡风清，淡淡道，“就你这小县城，估计邻里街坊都认识吧，你信不信我们如果松开手，伯父伯父过会儿就知道了，甚至还能猜出我们是演戏的。”
……这话没毛病。
初墨悻悻，撇过脸没好气，“行行行，秦总说什么都对。”
“非上班时间，别秦总秦总的叫。”秦臻晲她，“还是你想加班？”
初墨手一颤，从善如流改口：“秦臻。”
“叫阿臻，今天一整天我都是你的男朋友，做戏要做全。”
“……阿臻。”初墨心头鄙夷他，这人怎么突然变得不要脸了。
秦臻笑了，头一回觉得老板这身份真好用，揉了揉初墨的头，一表满足：“乖。”
初墨：“……”忍着，不能暴脾气。
上了车，初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近来胃口都不是很好，但想着肚子里的小团子，初墨逼着自己吃下去，早睡早起，尽量工作在工作时间完成，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父母却又把自己叫回家了，早早起来赶大巴，没有休息好。
而她到了Y市一个多星期，都抽不出时间去医院检查。
嗯，过几天一定要去了。
初墨脑袋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慢慢就阖上眼了。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在秦臻停车那刻就醒了，感觉到旁边那人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凑近……
她迅速睁开眼，警惕问：“你干嘛呢？”
再看秦臻手里拿着一张薄被，像是想帮她盖上，但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俊逸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赧然，很快的就调整好表情，低淡说着，“既然醒了，那就下车。”
“去哪儿？”初墨下意识问。
“买衣服。”
“买衣服做什么？”初墨更懵了。
秦臻似笑非笑：“你忘了吗？过几天要陪我出席一个晚宴，你有晚礼服吗？”
“没有。”初墨抿唇，“到时候租一套就好了。”
秦臻眉心轻拢，“不行，你这样会丢我的脸。”
初墨：……哦。
秦臻带着初墨进了服装店，在店员的引领下初墨领了一套红色的旗袍去试。
好半晌初墨才从试衣间走出来，她不习惯穿这种礼服，虽然店员一直夸她穿的很好看，但总觉得很别扭。
站在镜子前，她愣住了。
中西结合的设计，贴身的锦缎正好把盈盈的腰身衬托出来了，前凸后翘，活脱脱一个民国时期的俏佳人。
初墨从镜子里瞅见身后的那人眼睛都直了。
女人都是喜欢听到称赞的。
她转身扬了笑，问：“好看吗？”
秦臻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一阵，说出三字：“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看得眼睛都亮了？”初墨脱口而出，她可不近视。
“不好看，快去换。”秦臻没直面回答，示意店员又领了几套衣服过来。
……行，她忍。
想着这次宴会是要陪秦臻出席的，这位大爷说不好看那就只能换了，接下来初墨又换了几套礼服裙，但秦臻都说不好看。
正当初墨的暴脾气快忍不了的时候，秦臻把卡递给店员，淡淡道：“就第一套吧。”
“第一套？”初墨微微眯眼，语调里带着挑衅的味道，“秦总您是逗我玩呢，既然决定了第一套还让我换来换去——”
“我想和你呆久一点，”秦臻对上初墨的眸子，眸光明晰，“今天如果能够结束得慢一点，就好了。”
之前他问过叶韶，说是哄女朋友的最好办法，就是带女朋友去买买买。
于是他带初墨来了。
初墨一噎，语调不自觉的放缓：“可是，今天就要结束了。”
等回了彼此的家，今天这段关系，就像是午夜就会消失的魔法，一下子就散了。
秦臻嗯了一声，“所以明天继续追。”
店员拿着秦臻的卡走来，毕恭毕敬道：“先生，这是您的卡——”
“另外几套也包起来吧，包慢一点。”
店员了然走了，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初墨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今天过去了，那就明天继续追。”秦臻轻轻呼了一口气，“直到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这话直白得很。
初墨大脑飞转，“秦总，我记得我拒绝过您。”
“所以继续追。”秦臻沉吟，“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他一步一步走到初墨面前，“而且，那一桌子的菜，似乎都是我爱吃的口味吧？”
“……您想太多了。”初墨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秦臻轻轻笑起：“是么？”
初墨硬着头皮：“是的。”
“那也不能阻止我追你。”秦臻的语调很缓，却很笃定。
两人相视许久，秦臻伫在初墨面前，耐心等着面前小女人的回话，瞳仁漆深。
半晌，初墨投降了。
“秦总，您日理万机……你闲下来再追吧。”初墨心念，环科老总这位置可不好做，只是这个星期，她就没见秦臻在下班时间走过，往往都在加班。
“不，忙也追。”
“…………”
初墨心间一动。
-
回到公司之后，吴秘书寻初墨说了声抱歉，说是那天秦臻临时把他派到外地开会了，手机还落在了办公室没拿走，后来就与初墨失联了。
初墨唇角轻搐，隐约觉得这个不是巧合，而是秦臻的套路。
但是这话也不好和吴秘书说，说了声不碍事，顺便问了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医院，想做个全身检查什么的。
原本初墨想说的是妇产科医院，但又觉得说这个可能吴秘书想的更多，还是算了。
许是愧疚，吴秘书给她推荐了位于市中心的三甲医院，还热络地找熟人给她排了全身检查的号。
初墨欲哭无泪，心念应该让吴秘书帮自己排妇产科的号的，但既然排了，她只能强撑着笑谢过吴秘书。
随后告了假去医院。
秦臻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出门时看向对面空落落的办公室，微微凝眉，心里腾起一阵异样。
吴秘书顺着秦臻的视线看去，顺口说了句：“总监今天告假去医院了。”
“生病了？”秦臻凝眉。
吴秘书摇摇头：“好像不是，她只是说想做检查，但我帮总监挂了三甲医院全身检查的号后，她似乎不是太高兴。”
“难道我挂错号了？
闻言，秦臻脸色倏地一变，脸色紧绷。
“你或许真的挂错号了。”
“啊？”吴秘书被秦臻的反应吓到了。
他想起初墨匆忙的搬离，骤然变化的生活作息，还有在家里毫无预兆的干呕……
“三甲医院距离这里多远？”
“半个小时地铁，打车二十分钟。”
“你立刻打电话给初墨，让她半个小时内回公司。”秦臻一字一字道，咬字很清晰，“无论用什么理由。”

第8章 结婚请求
医院里人很多，尤其妇产科。
初墨好不容易才挂上产科的号，还来不及坐会儿休息一下，吴秘书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是公司里有急事找初墨，让她在半小时内回去。
她一脸懵，但还没等她问发生什么事情，吴秘书就挂电话了。
听着那边的确很急。
初墨叹了声，既然这样，那自己先把检查放下，回公司看看再说。
25分钟后，初墨到了公司门口。
“总监！这里！”刚下车，就听到吴秘书的唤声，寻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吴秘书站在一侧冲她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初墨依言走了过去，调侃着：“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竟然劳驾吴秘书在门口等我。”
吴秘书干咳了声，“总监，是秦总找您。”
“那我上去找他。”初墨皱了皱眉，随手把病历本和挂号塞进袋子里，边迈着步子便嘟哝，“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看我不怼死他……”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落入吴秘书和车内人的耳中。
“总监，秦总就在您身后。”吴秘书扶额，出于对初墨的关爱，悠悠提醒，“车里。”
初墨：？？？
她诧异挑了挑眉，回头看去，见到一台骚包的红色宾利。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秦臻那张俊逸却冷然的脸。
他的面色很冷，漆深黝黑的眸里凝着沉浓而复杂的情绪，薄唇抿着。
“上车。”秦臻冷冷丢下一句话。
初墨皱了皱鼻子，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臻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
“好吧。”
正懵着，阴沉着脸的秦臻忽然俯身向她倾去，初墨下意识要避开，耳侧传来冷冷二字，“别动。”
身体突然僵硬，不敢动了。
任凭秦臻帮自己系好安全带。
宾利呼啸而去。
秦臻目不斜视，正专注开着车，睫毛比大多女孩子都要长，带着自然的卷翘。
不说话时，这个人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淡，眉宇深邃，早就知道这人生得好看，却从未细致观察过，觉得天下男人也就那样吧，只是皮相好不好看而已。
“不许看。”冷不丁的，秦臻开口。
初墨一愣，问：“为什么？”
“我害羞。”秦臻耳侧染上不自然的红。
可惜初墨没有看到。
-
初墨偏过头，看窗外快速飞逝的街景，宾利拐进一高档小区，下了停车库泊车，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现在要去哪里？”
她试图打开车门，无果。
秦臻把车门锁了。
男人凑近她，微微眯了眼，铁臂把初墨锢在怀里。
气息沉浓，灼热。
富有魔力的手覆在盈盈纤腰上，过去那些激烈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细节尽数涌入脑海里，秦臻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撩着火。
极尽耐心。
初墨瞪大眼，用力推开，想和那炽热的胸膛拉开距离：“秦臻！不可以这样！我不想要！”
“秦臻！”她用力咬住男人的手，一字一字道，“别逼我。”
秦臻手上的动作停了，抿着唇看她，声音轻，“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初墨解开安全带，皱着眉拍门，戒备道，“开门，我还有事。”
秦臻抬了下眼，俯身拿起初墨放在地上的袋子，把排号和病历本拍在初墨面前，“那这是什么？”
病历本上赫然写了一行字：Y市第一人民医院附属产科医院。
初墨动作一顿，忽然明白刚刚秦臻的动作是逼她说实话，她凝眉，“你监视我。”
黑眼对上黑眼，看见秦臻黑眸中凝的烦躁时，初墨愣住了。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打算……”秦臻眼一挑，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流产手术这个词语，压极了愤怒，“你很有种啊！”
“是，有种了。”见瞒不住了，初墨平静的应了声，“不过，和你没有关系。”
“和我没关系？”秦臻看着初墨的表情，忽然咧嘴冷笑了声，“你一个人怎么生，无性生殖么？”
“……”
哟，嘴皮子挺溜的哦。
初墨也没答话，凑过身要把车锁打开，结果下一刻手被秦臻紧紧握住，男人眸底情绪愈发暴躁，却又不舍得说狠话。
“初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初墨面无表情，用力挣开男人的手，虽然挣不开。
两人僵持着，好一会儿秦臻泄气般松开初墨的手，撇下一句：“是，你总有理，但做决定之前，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么？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爸爸。”
初墨想起刚刚秦臻开车时的低气压，空气沉寂安静得令人窒息，想了想，别开视线解释，“我没想好怎么解释，想着做完检查再说。”
“检查？不是手术？”秦臻脱口而出。
“什么手术？”初墨片刻停顿，猜测慢慢成形，眉头轻蹙，“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了？”
秦臻静了会儿，缓缓垂眼，声音哑：“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还从G市搬走。”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秦臻看着面前明艳的女子，“告诉我，就这么难吗？”
停车场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喇叭声，初墨没有听清秦臻最后一句话，却看清了。
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么。
有些老土，又有些肉麻的话。
初墨咬了咬唇，假装没看见。
睡几次，就喜欢了？
她不信。
手指甲掐进肉里，犹豫一阵，慢吞吞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总不能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我怀了你的娃啊。
论谁都会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更别提那会儿他们炮友关系，就好像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足以把过去一切磨灭，倒不如就此别过，还能抱有一些美好。
不得不说，听陈淑君说得多钓个金龟婿一类的刻薄话，初墨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刻薄了。
“那好，那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秦臻敛住烦躁。
初墨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结婚。”秦臻的语调很果决，喉结微动，“后天我就带你去见我爸妈。”
初墨咂舌。
半晌抬手覆上秦臻的额头，压低声音嘟哝，“没发烧啊……开什么玩笑呢。”
“不是玩笑。”秦臻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啪咔”一声，“今晚你就住我那儿。”
初墨表情一顿，没说话，反应过来这高档小区好像就是秦臻家的所在地。
她一副出神的模样，秦臻也不着急唤魂，继续道，“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等会儿我让人把你的衣服搬过来。”
“还有什么要拿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初墨打断了他，“我拒绝，我要回家。”
秦臻微微眯眼，面上表情更淡了，重复道：“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住你那儿我更不放心。”初墨毫不客气的回了句，烙下狠话，“你别逼我，我既然能消失一次，就还能消失第二次。”
四目对视，谁也不让谁。
半晌，秦臻直接探过身，人半靠在初墨身上，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
初墨心头缓缓舒气，看来这一局是她赢了。
一路沉默着，秦臻把她送回家，下了车，跟着初墨进了电梯，电梯缓缓向上，想着刚刚秦臻已经让了自己一回，初墨不好让他离开，便任凭秦臻在后面跟着。
到了家门口，她从袋子里拿出钥匙，正想客客气气说声再见。
秦臻却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先她一步进去，环绕四周一圈，有个沙发，可以。
他淡淡道，依旧是那句：“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初墨唇角轻搐：“所以你想干嘛？”
“我住你这儿，也行。”秦臻微笑。
……算你狠。
-
四十分钟后，初墨拎着大包小包到了秦臻的家门口。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秦臻的家很大且很空，简洁的性冷淡风格装修，客厅除了几个冷冰冰的雕塑再无别的装饰，秦臻提着她的行李，把她带进客房。
客房的床已经铺好了，甚至床中央还放了一个粉嫩的小兔子。
……哄小孩呢这是。
秦臻凝着初墨：“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喊我，我在旁边的房间。”
初墨应了声。
“半夜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喊我。”秦臻拧着门把手准备出去，不放心回过头再次叮咛。
“哦——”初墨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心里几分不爽。
暗恼刚刚就该让秦臻睡自家沙发，怎么就一时心软，觉得秦大少爷睡沙发是委屈了他，还会腰酸背痛什么的，不得已，就跟着他来了。
诶。
这可不行。
初墨收拾完东西，窝在床上发呆。
让她搬过来，找的理由是想好好照顾她，大半夜的叫他，好像也可以？
如果自己把秦臻惹毛了，那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初墨有了这个想法，心间一动。
午夜十二点。
初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鬼厉的叫声：“秦臻——”
一分钟后，睡眼惺忪的秦臻出现在初墨房间里，问：“怎么了？”
初墨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眸：“我刚刚看蚊帐上有，就吓到了。。”
秦臻皱眉：“这个天气哪来的小虫子？”而且开着空调，也没有开窗啊。
初墨无辜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那行吧。
秦臻淡淡嘱咐两句，掩门离开了。
又过了半小时。
初墨房间里又传来一个鬼厉的叫声。
等秦臻冲过去，初墨依旧缩在被子里，说是有一只大虫子，飞得贼快，还会叫。
但秦臻把房间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他凝眸，深深看了初墨一眼，没说什么离开了。
只是接下来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之后，秦臻低晲着初墨，咬咬牙，“虫子呢？”
初墨缩在被子里，慢悠悠开口：“不知道啊，你一进来，它就跑了，可能它比较机智吧。”
秦臻面色更沉。
“诶，你别生气。”初墨故作不安，抬手戳了戳他的衣袖，“你说可以直接喊你的，对不起......”
“啪！”
秦臻冷着一张脸关上门，关门声音很大。
啧。
初墨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玩手机。
看样子，秦臻快没耐性了，看来自己再烦他几次，就能回家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初墨清清嗓子，喊：
“秦臻——”
下一秒，门立刻被打开了。
秦臻似笑非笑看她，没等她开口，问：“虫子呢？又飞走了？”
初墨一噎。
她没想到这次秦臻这么快，磕巴着说：“是啊……你的凶气把他吓跑了……”
“不对。”秦臻直接探过身，面无表情抬手落在她的耳侧，阴森森道，“我看到那只大虫子了，真的很大。”
初墨心头一滞，似乎能够听到秦臻的骨节咔咔的声音——秦大爷现在很不爽。
吗惹，他该不会忍不住要揍自己吧？
初墨暗觉不妙，下意识闭上眼。
男人逼近她，气息越来越浓郁。
下一瞬，脑袋上便多了一个温热的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
耳侧传来秦臻带着些沉凉的声音：“乖，你就这么想我陪你睡？”
压得低，听着毛骨悚然。

第9章 保持距离
凌晨三点，周围都安静下来了。
狭窄的房间里，似乎连两个人萦绕在一起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发顶的大掌暖融融的，还很温柔。
像是被下了降头，心怦怦直跳。
——想什么呢。
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导致她还没理清整件事情，智商就下线了，还久久不上线的那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秦臻什么时候挪开手的，总之等她回过神时，她盘腿坐在床边，坐姿规规矩矩的，像是等训的小学生。
而秦臻环着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略显凌乱的刘海覆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眼底情绪。
沉默慢慢弥散。
“额……你误会了……我没这种想法……绝对没有……”
初墨先打破沉寂，说话磕磕巴巴的，毕竟是自个儿挑起的事儿，越说话越觉得自己心虚。
秦臻没说话，一双黑眸宛若上好的墨玉。
“就…不是自己的窝不习惯，而且……说实话，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初墨垂着眼，声音低低的，稍顿，“突然多了个人，不太好。”
她身上睡衣很宽松，像是刻意买大了几个号，把好身材都盖住了，褪去浓妆的脸少了锐利和咄咄逼人，多了些单薄纤弱，让人生出紧紧抱入怀中的冲动。
他直起身，在初墨旁边坐下。
床榻微微下压。
初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下一刻按在床上的手被秦臻覆住了。
温热有力。
秦臻的语气极其笃定，掷地有声。
“你很焦虑。”
初墨扯了一抹笑，轻飘飘回应，“可能有点吧。”
好像突然之间，所有的事情凑在了一块，明明耐下心来就能解决，偏偏沉不了心，更别提解决了。
心里面上都是大写的一个烦字。
“为什么？”秦臻继续问。
“没有为什么。”初墨避开他的视线。
“……是因为团子吗？”
不，是因为你。
面前男人沉思一瞬，倾下身，耳朵凑到初墨小腹上，皱着眉。
初墨吓了一跳，眼睫轻颤，用力地推了推秦臻，然，没有推动。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秦臻的呼吸透过浅薄的睡衣不了，若有似无的，有些发烫。
全是暧昧的气息。
初墨又推了推，但秦臻锢住了她的腰身，几分痒，她僵住了，只能皱着眉喊：“你干嘛呢！”
好一会儿，秦臻转头，对着初墨的小腹沉声说了句，“乖，不许闹你妈。”
“…………”
噗。
“你是不是傻，他还小，听不懂你的话。”初墨推开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就算听得懂，现在也晚了，他早睡了。”
秦臻没走，又问：“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沉默了，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自然轻快一点，认认真真唤：“秦臻。”
“嗯，什么事？”秦臻起身，看她。
“团子的事情，我没有和你商量，甚至直接搬家，是我的不对，很抱歉。”
“以后有关孩子的事情，我一定会和你商量的……住在这儿，也行吧。”初墨舔了舔唇瓣，心一横，“同时，我希望在公司的时候……我们能保持距离。”
“我珍惜这份工作，十分感谢环科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在公司里，我们就保证正常的上下属关系，这样可以吗？”
初墨咬了咬唇，因为斟酌词句的关系，她的语速很慢。
平时的好口才突然就失踪了。
她心里有些懊恼，但也知道说多错多，干脆讪讪闭了嘴，也不敢看秦臻，就用眼角余光瞟着秦臻。
好半晌，空气里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字。
“好。”
“那晚安。”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初墨松了一口气，钻进被窝里。
过了会儿，传来轻轻带门声。
初墨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然后用力合上。
忽略内心莫名空虚。
一夜无事。
秦臻有晨跑的习惯，早上六点起来的时候，初墨的房门是紧闭的。
想着昨晚初墨睡得晚，他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临行时，看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下要不要进去看她。
末了，还是没有拧开门把手。
想着等自己跑完回来，也就七点钟，那会儿再叫她也来得及，上班时间是八点半，甚至还能送初墨回公司。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跑完回来的时候，初墨的房里已经没人了。
初墨甚至还留了一张纸条：记得保持距离！！！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让秦臻唇角搐了搐。
他有这么可怕么？
说好的事事商量呢？？
不过初墨早点去公司也是件好事，他昨天安排了吴秘书找个靠谱的助理给初墨，想着那位助手也快到了，初墨早点到公司，也能早点和那位助手磨合。
听吴秘书意思，这位特助是A大毕业的，也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这样的人应该能帮到初墨吧。
秦臻淡淡想着。
-
七点半，初墨到达公司。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居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公司，只为避开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见面的上司秦臻。
她苦笑着摇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早点投入工作得了。
环科广告的业务很广，在各个方向都有涉及，不过大头还是影视广告这块，听闻不久后会有一个大案子需要完成，初墨抚了抚小腹，担心那会儿自己撑不住。
小团子平日还算乖巧安分，很少闹初墨，但如果以后工作量变大，作为总监，到了加班的时候，总不能提前走吧。
诶。
头秃。
初墨扶额。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一句清铃的女声：“初墨总监你好，我是夏茗，从今天开始是您的特助。”
初墨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的娃娃脸女生，手上抱着一个大箱子，笑得很可爱，只露出半张脸，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看向初墨。
“额……快进来。”初墨起身，走到夏茗面前替她分担了点重量。
放下箱子之后，夏茗深深鞠躬，小脸涨红：“谢、谢谢总、总监！以后请多多指教！”
看着面前涨红脸的夏茗，初墨沉了沉眼，这特助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总监，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夏茗似乎看出了初墨的心绪，敛了敛笑，再次鞠躬。
初墨颔首，“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安顿好，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好！”夏茗中气十足应了声，下一秒脑袋又磕在箱子上了。
初墨：“……”
她不忍在办公室继续呆下去，端了杯子去茶水间倒水，路上碰上了吴秘书。
吴秘书冲她笑了笑：“总监。”
初墨有力无气的：“吴秘书这么早？”
吴秘书点点头：“秦总让我安排总监助手的事情，总监应该见到她了吧。”他顿了顿，感慨道，“昨天看秦总面色阴沉沉的，我还以为总监得罪秦总了。”
他做秦臻秘书三年，对秦臻的性格称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称得上是熟悉，秦臻这人，锱铢必报，从来都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昨天见秦臻那脸色，还以为初墨泄露了公司什么机密，今天就把总监换人了，结果大半夜接到秦臻的电话，说是给初墨找一个得力的助手。
初墨想了想：“还行，能活下去。”
吴秘书投以赞许的眼神：“能在秦总手下活下去的，都是能人。”
初墨扑哧一笑：“吴秘书自夸能力真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秦臻出现在茶水间门口，他微微颦眉：“吴秘书，我吩咐你整理的资料整理完了吗？”
“这就去。”吴秘书从善如流，转身就走。
初墨见状，倒好水也准备离开，冷不丁瞥见秦臻略显危险的目光。
他叫她：“初墨。”
初墨微笑：“秦总。”
末了，做了一个口型：保持距离。
秦臻：“……”
看着那抹摇曳的身影离开，他微微眯眼。
刚刚和吴秘书聊得挺欢的，敢情这保持距离只针对他一个人！？？
不爽。
他要做点什么事情才行。
他回到办公室，吴秘书已经把他要求的资料找到了，毕恭毕敬递给他，“秦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秦臻接过资料，粗略地翻了翻，装作随口问：“吴秘书，你觉得初墨总监怎么样。”
“初墨总监？”冷不丁被老板这么问，吴秘书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各种思考秦臻这么问的用意，难道是对总监有什么不满？
他沉吟半晌，回答，“我觉得初墨总监是个很能干的人，相处起来挺实在的。”
秦臻皱眉，这个回答，也就是有好感咯？
不行。
要断绝自家下属的这种心思。
既然初墨让自己和她保持距离，为了公平，要让公司里的男人与她也保持距离才行。
暂时来说，初墨好像和自己秘书接触较多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吴秘书忽然心头一凉。
-
那日之后，秦臻好像变了。
从前的他性子很冷，工作时间从来不笑，认真专注，这会儿他多了些笑容，在对着一个人的时候。
那个人就是吴秘书。
午休吃饭时，吴秘书正想着和同事们一起吃盒饭，秦臻叫他一起去餐厅吃吧。
晚上加班时，看着吴秘书面有倦色，秦臻极其贴心的没让他去买奶茶，鼓励他撑一会儿。
周末团建时，秦臻见到吴秘书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微笑道：“吴秘书，这里坐。”
吴秘书受宠若惊，同时瑟瑟发抖。
多次想问自家老板，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是看着秦臻那张和颜悦色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秦臻对面的办公室里，初墨托腮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看着面对一同吃午饭的两人，若有所思，半晌开口，“夏特助，你觉不觉得……”
夏茗顺着初墨的视线看去，意味深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这秦总和吴秘书……是不是……”
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赞同。
“嘿嘿嘿嘿……”
直到和秦臻出席宴会，初墨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着秦臻。
几分了然，又有几分不可说。
看着秦臻就忍不住发笑，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笑，要憋着！
你这是腐眼看人基！知道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初墨依旧忍不住发笑，唇角上扬。
看得秦臻忍不住侧眸觑她，“和我参加晚宴，这么开心？”
还算这小女人有点儿良心。
初墨笑容更浓，含糊着：“还……还挺开心的，哈哈哈。”
那会儿夏茗和自己说了之后，还噼里啪啦给自己说了一串脑补的，使她一见到秦臻就忍不住笑。
压抑许多年的腐女之心再次被勾起来了。
虽然明白这是自己的恶趣味，可是……真的很令人想入非非啊！
“呆。”秦臻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牵着她到了一对中年夫妇面前。
沉下声：“爸，妈，这是初墨。”
（作话里有秦臻视角）
作者有话要说：
-
而在秦臻的视角里，则是另外一种体会。
午休吃饭。
吴秘书正准备走向初墨旁边空着的座位。
他一凛，及时叫住吴秘书，让吴秘书和他一起去餐厅吃。
晚上加班。
初墨见大伙儿都累了，便提出要去买奶茶。
他及时叫住了想和初墨一起去的吴秘书——可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周末团建。
吴秘书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最后上车的时候只有两个地方有位置。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初墨旁边。
可不能让他们倆单独坐。
啧。
防火防盗防秘书。

第10章 非常满意
“是我女……”秦臻抿了下唇，顿了顿，“是我想要结婚的人。”
语调很淡，却很笃然。
初墨表情微动，猝不及防地被秦臻的话惊到了。
瓦特，结婚？？？
秦臻勾着初墨的手，不着痕迹按了按她的掌心，介绍道：“初墨，这是我爸妈。”
初墨只好扯出礼貌的笑：“伯父伯母，您们好，我是初墨。”
秦父推了下眼镜，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嗯。”
初墨面上笑着，心里是咆哮的，这嗯一声代表个什么意思。
满意？还是不满意？还是压根不能入眼。
初墨瑟瑟。
“老秦，你吓着小姑娘了。”秦母微笑点头，视线落在初墨身上打量着，小姑娘肤白貌美大长腿，唔…胸也挺大的，模样娇俏，是她喜欢的类型…和自家儿子站在一起挺配的。
再看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秦母的笑意加深。
这个小姑娘，她挺满意的。
闻言，初墨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问完初墨，秦母戳了戳自家老公的手腕，“老秦，你不是说有些投资上的事情要和阿臻说么？”
秦母温和一笑：“正好，我有些话想和初墨说，你们爷俩换个地说去。”
“妈。”秦臻凝眉，下意识看了一侧的初墨一眼。
初墨更瑟了。
猝不及防成了某人的结婚对象，再猝不及防见了家长，紧接着还要和某人家长独处么？
秦母会和自己说什么？让自己别耽误她儿子，还是丢自己一摞钱让她赶紧走，初墨不由自主脑补一出古早豪门大戏。
“你放心，我没打算把她吃了。”或许是看出了秦臻的担心和初墨的紧张，秦母补了句，“别怕。”
初墨腹诽，伯母，您这么说，我更怕了。
“阿臻，跟我来。”接到老婆的暗示，秦父颔首，往一侧长廊走去。
秦臻松开初墨的手，低眸看她，暗暗提了句：“我等会儿就回来。”
初墨咬牙切齿：“秦总，说好是商业聚会呢？”
怎么一愣神就变成见家长了？？？
秦臻莞尔，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是商业聚会，只是汇报的对象，是秦氏企业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爸。”
……算你狠。
碍于秦母的目光，初墨只好微笑目送秦臻离开，心念有机会一定要反套路秦臻一顿。
“别紧张。”秦母笑容更温和，“大厅怪闷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她能拒绝吗。
一路走着，两人一路聊着天。秦母解释说这是秦臻第一次介绍女生给他们认识，用的还是很郑重的语气，对于初墨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结婚对象，有那么点好奇，让初墨别紧张。
初墨心念，怎么可能不紧张！
秦母也没有问太多，只是简单问了下初墨的家庭和工作情况，听到两人是在一个公司的时候，秦母松了一口气，小声感慨：“眼皮子底下也好……这么多年来阿臻身边都没有女人，带回家的从来就是叶韶，我还以为儿子不喜欢女人呢……”
噗。
秦母摆摆手，让初墨别在意她刚刚的话：“诶，小墨啊，不瞒你说，阿臻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朋友嘛，我只见到一个叶韶，那叶韶也是单身多年的，我就想两孩子该不会是——诶。”
初墨看着秦母，幽幽提点：“伯母，你不是一个人。”
秦母凝眉：“小墨，你快说。”
两个女人脑袋凑到一块，初墨就近来看到秦臻和吴秘书的亲密互动和秦母交流了一波，秦母越听眉头皱得更紧，末了，情不自禁抓住了初墨的手。
“小墨，你辛苦了！！！我家闷葫芦儿子就交给你来掰正了！！”
初墨用力点头，黑色的双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心头腾起某种使命感。
“我会努力的！”
秦母拍了拍她的肩头，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顺眼，自家儿子的眼光还是挺好的，她相信，在初墨的不懈努力下，自家儿子一定能走回正途的！
“好，伯母等你好消息!”
“好！”初墨以表决心，扬了扬头，耳侧碎发勾到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脖颈上挂着一条红绳，红绳系着一块白玉，在暖光之下，温润透亮。
秦母的视线被那块玉吸引住了，她微微眯眼，问：“小墨，这块玉你是从哪儿来的？”
“您说这块？”初墨后知后觉，顺着秦母的视线看向那块玉，恍然道，“噢，这块玉我从小就带着了，爸妈说是在寺庙帮我求，护身用的，一定要保管好。”
所以初墨都没有摘下过它。
“的确要保管好，这块玉，质地挺好的。”秦母敛回视线，淡淡嘱咐，这块玉晶莹碧透，温婉不失大气，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了想又没想到在哪儿见过。
于是作罢。
她笑笑，转了别的话题。
但没聊多久，秦臻便寻来了，极其自然的牵过初墨的手，委婉道，“妈，初墨我就带走了。”
秦母酸溜溜，又有几分欣慰：“这么担心我会把你女朋友吃了？”
秦臻笑笑，“妈，您知道就好。”
秦母：“……”
望着手牵着手远去的一双壁人，秦母顺势窝进自家老公的怀里：“孩子大了，都嫌我烦了。”
秦父黑眸闪过溺宠，无奈拍了下妻子的肩膀，沉声道：“你之前不是很担心孩子不喜欢女生吗，这回带女孩子来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哎……”秦母撇撇嘴，忽然一震，“糟了！”
秦父：“怎么？”
秦母哭丧着脸：“忘了和小墨表示我喜欢她了！”
瞧着那孩子一开始吓得不轻啊。
秦父：“……”
-
熬到宴会结束坐上车后，初墨松了气，卸下伪装，一直笑着，真累。
虽然秦母很随和，但是怎么说也是长辈，相处起来要顾忌的事情挺多的，她望向秦臻，“见家长前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和你说了，你会来吗？”秦臻似笑非笑。
初墨手里揣着两抱枕，懒悠悠倚在后座上，长裙下白皙修长的脚踝若隐若现，利落两个字，“不会。”
那不就是了，秦臻默。
停了几秒，初墨嘻嘻一笑：“伯母是真的很担心你，据说你这几年过得跟自闭小孩似的，除了叶总，对其他人都很冷淡，是么？”
“哦，不对，还有吴秘书。”初墨笑着调侃秦臻，“近来你看吴秘书的眼神啊，那叫一个的……啧啧啧。”
那叫一个旖旎温柔。
秦臻嘴角轻搐，语气僵硬：“你觉得我对吴秘书有意思？”
“我可没那么说。”初墨想到夏茗今儿脑补的那一串儿，腐女之心按捺不住，“你自己说的，可别赖我。”
“啪——”车门用力打开又关上。
秦臻从驾驶座下来，进了后驾。
俯身逼近初墨，咬咬牙。
“你需要现在就鉴定一下我是不是弯的吗？”
男人温热的身躯倾了上来，带着侵略性。
初墨笑容僵住，差点咬到舌头，“不、不用了，我知错了。”
“知道错哪儿了吗？”
“……你说错哪儿就错哪儿。”强大的求生欲让初墨缩了缩脑袋，一个抱枕搁在小腹上，一个抱枕搁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黑眸，似乎在说——你别乱来。
秦臻沉默，忽然抬手隔着抱枕覆在初墨小腹上。
“初墨，我说结婚，是认真的。”隔着抱枕，初墨居然能感觉到秦臻的手有些颤抖，“不止是为了小团子，还有就是——我想照顾你。”
他的手慢慢往下，绕过抱枕，“就算没有小团子，我也会追你，知道吗？”
初墨：“……”突然思绪很乱。
她想问为什么，但没敢问出来。
她担心这个问题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不过既然有了小团子，也好。”秦臻抬了抬眼皮，眼神沉浓，“明天我们一起去做检查吧。”
“好。”
初墨愣了下，听见自个儿应了声好。
-
第二日，初墨到了公司，就觉得公司氛围不是很妥。
隐约觉得，这种氛围和自己有关。
初墨按兵不动，也没多问。
和往常一样，她笑着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资料，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今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更要保证效率。
过了会儿，夏茗进来交接工作时，有意无意问了她一句总监有没有听到什么话。
初墨摇头。
夏茗舒了舒气，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初墨也没有在意，一心想着把今天的工作任务做完再说，一天都坐在办公室没出去。临近下班，发现杯子空了，打算去装杯水。
她走到茶水间，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讨论。
“你们看到那张图片了吗？总监……”
“我就说初墨空降有问题吧，啧啧啧，又是一个上/位的。”
“也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谁还愿意认真工作呢。”
“…………”
初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头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看向手机，正巧秦臻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是在停车场等她。
初墨回了一句好。
正打算关闭微信，想了想，翻到了公司里的一个员工群，平日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群今儿居然999+了。
她点了进去。
大伙儿的讨论围绕一张模糊的图片，图片上一男一女姿态亲密，身子紧紧贴着，角度挑的刁钻，正好是女方仰着头的时候，看着像是女方主动迎上去。
正是她和秦臻。
群上什么讨论都有，很多人猜测初墨被包/养的，甚至还有人把初墨在G市的工作经历扒出来，并对她离职理由各种揣测。
大多是恶意揣测。
初墨看了一会儿，没憋住。
【谢谢你们关心我的私生活，但不必了，笔芯。】
此话一出，群里安静了。
初墨进了群之后没有说过话，也没有改过昵称，群里人都没有想到她居然在这个群。
皆是一惊。
初墨也没管群里的后续，利落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推开门，见到夏茗嗫嚅着唇，欲言又止。
她微微一笑，没说话，扬长而去。
-
二十分钟后，初墨坐在秦臻车上。
忍不住吐槽群里发生的事情。
她不明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得好看’成为攻击别人的一种利器，因为‘长得好看’，就可以各种揣测这个人获得的一切，只是通过一张脸来获得的。
然后忽略了这个人的所有努力。
无视她的方案，无视她的加班，无视她与投资商一次又一次的博弈。
初墨吐槽完，忽然泄了气。
很难过。
说了这些天来最丧气的一句话：“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
秦臻看着难得软下来的小女人，不禁莞尔，“不是。”
“那怎么都觉得我是靠脸上位的呢？真想把我的光辉工作战绩丢出来给他们看。”初墨拧了一下眉，愈发觉得自个儿不容易，也愈发斗志昂扬，“不行！我要赶紧做出成绩，让他们看个清楚！”
秦臻覆住她的手，语调柔和：“好。”
“那长得很好看的初墨小姐，现在可以去做检查了吗？”

第11章 掷地有声
太阳将落未落。
这个时候正是白天和黑夜的交界点，天色和街边的建筑融成一团，凝成一片沉浓绚烂的红棕色。
产检约在了Y市一家有名的私人产科医院去做，听着旁边那人打电话安排好一切，初墨颔首，视线落在窗外。
正值红灯，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车前走过，大多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许是匆匆吃了个饭就要赶回公司加班的。
她曾经也是那里的一员。
只是察觉小团子的存在之后，鬼使神差的，或者说自然而然的就改了作息饮食，生活重心从工作转到小团子上。
只是这样，好吗？
“心情不好？”秦臻觑她，皱起了眉。
“还行。”初墨摇头，视线依旧落在斑马线上，有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被一妇人牵着，一蹦一跳过马路，路上磕了一下，妇人眼疾手快，忙用力抓住她的手，以防她摔倒。
嗔怪般点了点小女孩的头，可能是说教了几句，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初墨咬了下唇角，只是这样的她，能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责任吗？
车子缓缓行驶。
太阳渐渐西去，天色映衬略带暧昧的暖黄，初墨嘴唇微微翕动。
“秦臻。”
“嗯？”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说这话的时候，初墨的手指细微屈了屈，整个人都恍惚着，思维停滞。
胸口涌起一阵巨大的疼痛，像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车内安静半晌，秦臻忽然急刹车，拐了个弯道路边停下，压住情绪，问：“为什么？”
“说实在，我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初墨的指甲掐进肉里，绷紧脑袋里的那根弦，平静解释，“而且，刚来环科，我想好好表现。”
言外之意，孩子是她的阻碍。
秦臻黑眸微敛，眼底跃动起危险的光芒。
“而且——”初墨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话语卡在喉咙里，改了口，“我不会是一个好的妈妈，照顾不了他。”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孩子相处。
打小她就和陈淑君不对盘，小时候写作文从来不会写《我的妈妈》，即使在考试里碰到了这个命题，初墨宁愿得零分，也不愿意讴歌母亲。
这样的她，能做一个母亲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怎么会？”秦臻暗自深呼吸，强忍着镇定道，“你确定不要这个孩子？”
空气安静了很久很久。
“算了，”秦臻垂眸，泄了气般，抬手揉了揉眉骨，苦涩道，“先把这次检查做完，然后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坚决不想要，我陪你去做手术，可以吗？”
初墨的眼睛垂得低低的。
好半晌，从喉腔里挤出一个低音节。
“嗯。”
-
到了医院，前台见着来人是秦臻，迅速安排了检查。
初墨想着早些天自个儿拿着个三位数的排号，再看看此时的光明正大的插队，暗自感慨，果然有钱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检查都是些常规检查，各种测试做下来也就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再等了十分钟左右，结果就出来。
初墨起身，正准备走去办公室，秦臻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她侧头看他，秦臻好看的眉微微皱着，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但自个儿说了这样的话，秦臻应该是不高兴的吧。
论谁都会不高兴。
包括她自个儿。
初墨咬着唇，没有打破此时的沉寂。
医生指着报告内容一项一项给他们分析，孩子很健康，但是初墨的身子稍稍有些弱，平时要注意均衡饮食，适当出去走走，最主要的是注意休息。
秦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而初墨则低着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注意事项。
两人中间的距离，能再坐一个人。
医生说完注意事项之后，视线在面前这对壁人的脸上停留一瞬，可能是为了调节气氛，笑了声：“虽然说要注意的事情很多，但也没必要搞得那么沉重，有了孩子，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未料他说了这话，面前那人神色更沉了。
许久，秦臻开口，声音低哑：“这个孩子不一定要。”
医生愣了下，讪讪说着要做流产手术的话就要做别的检查。
两人沉默着出了办公室，初墨挣开秦臻握着自己的手，说是想上厕所。
秦臻点了点头，沉声问：“那我去安排一下相关检查？”
“好的，麻烦你了。”初墨胡乱应了声，其实她没有听清秦臻说的是什么话，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氛围令人窒息，想要去喘口气。
偏偏这种窒息还是因为她引起的。
私人医院的长廊七拐八绕的，初墨好不容易从护士那儿问了路，找到了洗手间，用清水拍了拍脸，想着冷水能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脑海里的思绪依旧乱的很。
她自觉得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想到就这样扼杀一条小生命，心尖疼的很。
不想，也不愿。
思绪就越来越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初墨揉了揉额角，无奈叹气。
出了洗手间，那个好心指路的护士已经不见了，初墨只好自己胡乱绕着路，结果还拐出大楼了，又顺着一条小径走了会儿，一个小游乐园映入眼帘。
有几个小孩子在滑滑梯上玩耍，大人们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时不时紧张兮兮上前提点孩子，警戒他们不许玩太危险的。
初墨看了会儿，望着那些软乎乎的小脸蛋，忽然就笑了。
她抚向自己的小腹，等小团子长大了，也会是这个样子吗？一岁大点的时候，走路可能还不稳，但依旧歪歪扭扭跑着，而自个儿就在后面追他。
可能自己因为小团子的不听话而生气，却舍不得责备他，最多捏一下胖乎乎的小手，瞅着他的笑颜，又什么气都没了。
她怔怔看着滑梯出神，唇角勾着笑。
站在旁边的大人们见她站久了，便觉得有些奇怪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孩子带走。
夜色降临，滑梯也陷入沉寂。
“初墨——”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秦臻盯着她，低淡道，“怎么跑这儿了。”
“我不认路，就瞎走了，结果就走到这里了。”初墨笑容很淡，缓步走上滑梯，在滑梯处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滑梯下的秦臻，“检查安排好了？”
说是居高临下，不过就是比秦臻高了一个头罢了，这是个儿童滑梯，初墨挤在上面，垂下脚都过了一半滑梯了。
秦臻点了点头，语调苦涩：“不过有个医生已经下班了，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进行检查——”
“我不确定我能把团子养成什么样，可能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初墨打断了秦臻的话，仰望着沉浓的夜色，“但我会努力，去当一个好母亲。”
初墨想了下，自个儿的小金库应该能撑一撑，养个小团子还行。
秦臻眯了眯眼。
初墨不想再兜圈子，咬了下嘴唇，话语很快，刻意放得轻快：“哎，这一年要缓缓了，秦总能准我带薪休假吗——”
“可以。”秦臻攥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拽，初墨顺着滑梯滑下，微微失重感消失之后，秦臻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遮住了沉浓的夜色，他笑了声，“那我也要休假了。”
他的手温度很低，指尖还带着薄薄的细茧。
呼吸间全是秦臻身上的薄荷味，很淡，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初墨有点慌，刻意忽略了他的话，用力推了推秦臻，“诶，秦总，如果不同意我带薪休假，那无薪休假也行啊，起来好好说话——”
“你刚刚的规划里，没有我。”秦臻看着她，语调有点儿委屈。
初墨微微笑，轻飘飘道：“那你能帮我生孩子吗？好啊！”
秦臻：“……”这小女人就是有本事把他气着。
他一字一字沉声说：“一切有我，没有什么养不好的，就算有，我们一起养，就好了。”
初墨抿着唇。
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蜷这，眼神很想要避开，但为了掩饰紧张，又会倔强地和人对视，“那你想怎么养。”
“首先，孩子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能给孩子提供足够的物质条件。”秦臻低晲着怀里的小女人，掷地有声，“户口本在你这里吗？明天民政局见？”
“秦臻。”初墨摇头，认真说着，“物质条件，我也能给团子提供，我不想只是为了孩子的物质条件而结婚，婚姻是一件需要很慎重的事情，暂时我还没想清楚。”
“我没说为了孩子结婚，我是为了……”闻言，秦臻补了话。
话说到一半，被初墨打断了，她勾起一抹娇媚的笑容，反是抬手勾起了面前男人的下颚，“为了我么？我还是那句，你喜欢我什么？你能说出来么？你有什么行动表现出来么？”
她一口气丢下几个问题，反倒是把秦臻问的哑口无言。
秦臻沉下声：“初墨。”
初墨按了按指骨，从秦臻胳膊弯处钻了出去，笑容愈发娇俏：“我就不结婚，怎么着你还能打我吗！”
“你等着。”半晌，秦臻淡淡道，“要行动是吧？”
初墨侧眸。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面无表情的秦臻，黑眸沉浓，周身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戾气。
到了第二天，初墨总算明白了秦臻的你等着，是什么意思。
她到了办公室，发现夏茗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自己，盯着许久。
初墨抬眼，夏茗就避开她的视线。
初墨低眸，夏茗就又盯着她。
直到下班时间，初墨忍无可忍，“你——”
夏茗凑过来，小心翼翼问：“总监，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别人家吃饭啊？”
初墨一愣，想起前几天秦臻的确说过这件事，说是要把小团子的事情告诉秦爸秦妈，她凝眸：“你怎么知道的？”
夏茗讪讪：“您看群，秦总在群里艾特你了。”
群？什么群？那个员工群？
初墨拿起手机翻了翻，原本日常水到999+的群居然寂静无声，再看，哦，原来是被禁言了啊。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禁言公司群啊。
她看向禁言前的最后一句话。
（管理员）【秦臻】：今晚一起回爸妈家吃饭。@初墨
初墨：……

第12章 做点什么
再看消息发送时间，是上午八点。
怪不得刚来办公室，就觉得夏茗的目光很诡异。
她以为是公司的留言愈演愈烈，没有压下去，所以就没管夏茗。
结果，早上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总监——”夏茗欲言又止，看着初墨愈发黑沉的面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初墨皱眉，她又看了眼消息记录，“等会说，我去秦总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就起身，往对面办公室走去。
“哎哟喂，修罗场啊。”
夏茗倒吸凉气，拿出自己手机开始啪啪啪打字，连忙让吴秘书直播秦臻和初墨的对峙。
吃瓜群众一号已经就绪。
吴秘书正在告知秦臻明天的工作安排，门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秦总，我们应该约定过，在公司保持距离吧。”初墨美眸微眯，带着点儿恼，直白道。
秦臻稍稍一怔，平静道：“所以呢？”
“秦总，我先出去了。”吴秘书知趣开溜，听着这两人对话，信息量很大的样子，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应该不是他能留下来听的。
“等等，你别走。”初墨冷声道。
吴秘书脚步一顿，心里暗念自己这是可以看八卦吃瓜了么——
初墨指了指窗帘，“把那拉好了再走。”
秦臻颔首：“拉得掩饰一点。”
吴秘书：“……”
他心头叹气，依着初墨的话把窗帘拉上，合上门。
挡住门口一帮吃瓜群众好奇的目光。
夏茗几分失望的嘟哝，还想让吴秘书直播呢，没想到吴秘书也出来了。
吴秘书微笑点了点头，没回答，心里也是滴血的——他也很想知道秦总和总监会在里面说什么啊。：）
可他们那么戒备，能有什么办法啊啊啊。
-
办公室里。
初墨静默半晌，红唇轻启。
“那秦总能告诉我，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她压住心头的恼，问，“你这不就变相公布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和初墨想在环科广告低调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凝眉，又问：“为什么？”
闻言，秦臻应了一声嗯——
“……”她好像问的不是是否的句式吧，怎么就换来一声嗯？？
心间微搐，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强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秦臻一脸无辜，慢悠悠开了口。
“我有保持距离啊，这些天工作都是由吴秘书转达给你的。”
“说起来，是总监没有保持距离，还没到下班时间，也无需工作汇报，总监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初墨一噎。
……见过理直气壮的，没见过歪理还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她颦眉，指尖用力点了点手机屏幕，一字一字道：“秦总，别转移话题。”
秦臻的视线顺着那葱白修长的手指往上，扫过藕白的手臂，最后定格在初墨娇艳白皙的脸上，初墨眼睫因为恼而浅浅颤动，轻咬着下唇，像是压抑着情绪。
他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公司，依着初墨的性子，下一刻寻杯水泼上来。
“我知道。”半晌，秦臻气定神闲开了口，“这条消息我是在家里发的，那时候你在公司吧，我们之间隔着五六公里的信号，也算保持距离。”
初墨：“……”
“而且，”秦臻话锋一转，“如果不是你拉黑我，我也没必要在群里讲。”
“拉黑？”初墨眉头皱得更紧，“我拉黑你了？”
秦臻瞅着初墨：“不然呢？”不是你拉黑的还能是我梦游自己拉黑的。
时间倒退到上午。
他晨练回来后，正准备提醒初墨今晚要去他爸妈家吃饭，结果初墨已经走了。在公司自己可能不记得提醒，于是戳开初墨的微信，敲了句话提醒她今晚要去爸妈家吃饭。
刚按了发送键，消息下面猝不及防出现一行灰底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被拉黑了。
那一瞬，秦臻的心里涌动着各种想法。
他盯着那行小字很久，心头连说了几句很好，然后在各大聊天软件上搜了搜，发现他和初墨同框的也就那么一个公司QQ群。
那就，在这个群里叫你回家吃饭吧。
秦臻发出那条消息后，想了想，万一被刷上去就不好了，嗯——禁个言，要保证对面办公室的小女人能够看到。
结果这个小女人全身心投入在工作里，压根没有看群。
临近下班，也就是现在。
秦臻几分急，又不能直接去对面办公室表示自己的不满。
只能拐着弯儿提醒初墨看群，在茶水间的时候鼓动夏茗去提醒初墨这件事。
小女人看完群终于有了动静。
朝他办公室走来。
秦臻连忙绷着脸。
他要为被拉黑表示自己的愤怒。
秦臻起身，走到初墨面前，圈住初墨的腰，用力把小女人拽进自己怀里，低晲着她把今天的事情简单重复了一次，说话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初墨，你为什么拉黑我？”
“拉黑你？我没事找事为什么拉黑你啊？”初墨一脸懵逼，翻到自己的微信拉黑列表，秦臻还真在那儿。
她想了想，工作几年后，微信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堆的微商，于是在吴秘书的介绍下，初墨买了一个清好友的软件，昨晚清了清。
大概秦臻被误清了？
“我昨天软件清人了，你可能被误伤了，等会儿，我这就把你放出来。”初墨抿唇。
秦臻面色一黑。
说话间，初墨把黑名单里眼熟的头像都放出来了，思忖着这个软件不好用，下一次还是不要买这种软件了，顿了顿，又道，“你微信里是不是很多微商广告啊，怎么就把你误伤了呢？”
秦臻面色更黑了。
他沉下声：“你就没别的解释了吗，只有一句话？”
“还有什么能解释的？噢，这个软件不好用，千万不要买。”初墨回想，顿了顿，“还有，你把群解除禁言吧，让消息随风逐流吧。”
禁言之后一点进去就是艾特自己回家吃饭的消息，反而不太舒服。
“……就这样？”
秦臻嘴唇张合，一时哑言。
这和叶韶说好的不一样啊！
那肆说既然流言蜚语传成这样，他主动公开两人关系的话，也相当于变相澄清了两个人的关系，同时也宣告了对初墨的所有权。
毕竟，公司里有很多人对初墨虎视眈眈。
依着叶韶的话，初墨要么挺高兴的，因为他替她澄清了流言蜚语，要么会生气，但也没办法，毕竟消息已经发出。
可面前这一脸淡定的小女人又是什么？？
“不然还能怎么样。”初墨不明所以，摸了摸脖颈，淡淡道，“既然公开了，那约定要改一改了，在公司里是上下属，不能逾越这层关系，还有，请别在公司群艾特我。”
初墨刻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她拉下秦臻环住她腰侧的手，语重心长道：“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更何况——其实公司里那些有的没的，我想自己解决。”
“说我花瓶，那我就给他们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花瓶，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不就是流言么，传得久了也就散了。
自己不是已经习惯承受这些了么，初墨垂眸，敛住眸底那些不自在。
说完，没等秦臻再说什么，初墨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秦臻想送她出门，冷不丁初墨丢来一句话：“别送了，保持距离。”
踩着悠然的步子翩跹离去。
秦臻看着小女人的背影，无奈牵起一抹笑：“不为你做这些，我为谁做？”
-
门口聚了不少吃瓜群众。
吴秘书、夏茗等人……都在那儿。
本想着里面会修罗场一波，没想到是冰山之间的谈话，还没聊几句呢，初墨的人就出来了。
她面无表情扫了吃瓜群众眼，淡淡开口：“还不下班，想一起加班吗？”
闻言，吃瓜群众们都跑了。
初墨进了自己办公室，缓缓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刚刚是怎么憋着自己暴脾气不发作的，不过细细想来，要不是自己买的软件把秦臻拉黑了，秦臻也不至于在群里艾特自己……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想了下，她敲了一条信息给秦臻：【下班之后，停车场见？】
秦臻消息回得很快，撇下二字——不要。
过了会儿补充的话就来了，【你在路口等我，要保持距离。】
初墨看着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秦臻只是简单的陈述，她居然从中读出了一股子的怨气。
-
晚上带初墨回秦家，简单和秦父秦母讲了初墨怀孕的事情，在此之前秦臻已经给父母提示了一下，一场饭下来相安无事，只是秦母多次催两人最好赶紧结婚。
初墨笑了笑，每一次秦母提起这件事都含糊着过去了。
吃完饭后，婉拒秦母让两人留下过夜的要求，离开了秦家。
秦家今儿准备的饭菜油水比较重，初墨都没怎么动筷子，秦臻面上不说，都看在眼里。
回到家之后，初墨径直去浴室洗澡了，秦臻思来想去，还是替初墨买点清淡的吃食养养胃吧，总觉得她还饿着。
正巧吴秘书的电话打来，待吴秘书讲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秦臻淡淡道：“你帮我买点吃的吧。”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
初墨的声音透着门传出来：“秦臻。”
“你等等。”秦臻垂下手，走到浴室门口，问了声怎么了。
“我浴巾放在床上了，你帮我递过来。”初墨扶额，洗澡前确认了好几次自己带了睡衣，结果还是忘了浴巾。
秦臻抿唇：“好，你等等。”说完就去卧室把初墨的浴巾拿来，递给她。
一切动作做完之后，秦臻重新举起电话，“吴秘书，你还在吗？”
吴秘书还没从刚刚听到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讪讪道：“在。”
“那好，帮我点一些清淡的吃食，注意，要清淡。”说完，秦臻就挂了电话。
独留吴秘书一脸懵逼。
清淡？？
这清淡的吃食很多啊，他要的是哪种清淡啊。
吴秘书苦哈哈，联想到刚刚听到那女声，灵机一动，或许——
清淡或许等于滋补！？
或许秦总和初墨总监是要……嘿嘿嘿。
他心里有了底，打开APP翻起了外卖。
半小时后，秦臻家门准时响起了敲门声，是初墨开的门。
初墨拎着两盒外卖进来，瞅了端坐在饭桌上的秦臻一眼，调侃着，“大半夜吃宵夜，你是觉得你身材太好了吗？”
“是给你的，你在爸妈那儿没吃什么。”秦臻托腮看着别处，语调低淡，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心头各种情绪涌动，就等着初墨打开饭盒，看到清汤小粥的时候能够表扬他——
“诶，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初墨挑眉，外卖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散，她迫不及待拆开包装袋。
唇角微抿。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表扬，秦臻转头觑她，“怎么了？”
“秦臻。”初墨抬眼。
“嗯。”秦臻勾着唇，静等表扬。
“你买牛鞭汤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初墨的语调低了八度。

第13章 他的心思
初墨瞥他，目光往下，落在某处，顿了顿。
“我明白了。”初墨恍然，很实诚，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需要壮阳了。”
“……”
秦臻见到碗里的牛鞭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没事的，”初墨伸手，想拍拍秦臻的肩膀，手腕在半空停顿了会儿，又往旁侧了侧，改成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懂你，真的！”
“……”你懂了个啥呢。
秦臻心下搐着。
好半晌，他拨通了吴秘书的电话，并按下了扩音键。
电话一通，他冷冷道：“吴秘书，我让你买什么？”
吴秘书一愣：“买错了吗？”他特意选了家口碑很好的店去买的，味道不会太浓，较为清淡。
“你只需要回答我，我让你买什么。”
“清淡的啊。”
“好，你这个月奖金扣一半。”
“？？？”
秦臻没有给吴秘书说话的机会，于是掐了电话，侧眸看向旁边的小女人，面色黑沉，“不说出去？很懂我？我需不需要壮阳，你不是很清楚的吗？”
初墨的手还搭在秦臻的手臂上，灯光朦朦胧胧，将她本来白皙的肌肤又衬出了几分透明感。
视线往上，长发尽数披在一边的肩背，另一截白皙的脖颈了露出来，径直的锁骨若隐若现，在往上，便是那张娇俏的脸，带笑的眼儿多了几分错愕。
他反擒那只白皙的手，锢住，唇角向上弯着，嗓音放得很轻：“还是……你想再了解了解。”
初墨哽了哽，讪讪笑：“不了不了。”
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飘散着牛鞭的味道。
初墨一步一步往后退，秦臻一步一步接近她，黑沉沉的眸里透着危险的讯息。
周遭安静，两人更是静默。
过了几秒，初墨磕巴着，干笑着开始尬聊：“我说、我说……刚刚在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那会儿初墨脑子里弹出一句话：皮皮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换成现在就是一句要完蛋了。
初墨只顾着往后退，没想到身后就是沙发了，小腿碰到沙发角，整个人失重跌坐在沙发上，人陷在沙发上，瑟瑟看着面前秦臻。
男人面色黑沉沉的，带着点儿风雨将来的静默。
“初墨，我说认真的。”秦臻手肘撑在沙发上，低晲着初墨，整个人很云淡风轻，“如果不是医生说不可以，我还挺想用行动让你看看。”
初墨眨眨眼，窘迫道：“不用看了，我知道了。”
这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秦臻觑着她，沉浓的黑眸里似乎还有几分莫名的自豪，“你记住——不要随便怀疑我的能力。”他拿掉初墨的浴巾，看着湿漉漉的头发又是一阵皱眉，“不吹头发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说完，人起身，去卧室拿吹风机了。
初墨怔怔看着秦臻背影，头一回发现这人原来还有霸总属性。
不对。
人家本来就是霸总。
家里有好几座矿呢。
不一会儿，秦臻拿着吹风机过来了，初墨正想接过来，秦臻抿唇，“我来。”
初墨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她背对着秦臻，盘膝而坐，不放心，趁着秦臻宛若好奇宝宝在那儿研究吹风机怎么用的时候又提点了几句，秦臻低低应了两声。
初墨更没底了。
怎么感觉自个儿的头发吹完之后反而会打结呢。
不过也算了，本来也有打算去把这头大波浪剪了，等小团子变大之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了。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声谢谢，就听到吹风机声音响起。
秦臻的动作很生疏，却放得很轻，指尖在初墨的发丝里穿梭着，像是探寻着什么，小心翼翼的，偶尔还会扯到头发，初墨咬着下唇，没吭声。
她偷偷瞄了他几眼，见他吹得认真，不由自主的，耳朵尖儿就红了。
从小到大，还真没人帮她吹过头发。
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人此时的距离，有那么点儿……旖旎。
似乎就缺那么点导/火/索了。
窗外的灯火连绵成一幅画，映得夜色似乎也不那么沉浓了，初墨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有了困意，身子不自觉往后倒去。
被秦臻环住。
秦臻淡淡道：“还有一点点就好了。”
“可是我好困。”困得都不饿了。
初墨揉了揉眼，眼里水光潋滟，睫毛上还夹着几颗水雾，自从怀了小团子之后就很容易犯困，在办公室全神贯注工作，有事情做就没那么容易困。
在家里，洗完澡就困了。
身后那人似乎有点无语，轻轻让她的身子靠在他的肩上，丢下二字：“睡吧。”
初墨半阖着眼，隐隐约约感觉秦臻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含糊着，意思意思客套一下：“我很重的，你把我放沙发上吧。”
“的确沉甸甸的。”秦臻沉吟，语气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废话，”初墨抚了抚小腹，唇角勾起不明的笑容，“最近我吃得老多呢。”
“沉甸甸的正好，让我好好感受你的存在。”秦臻的声音轻轻的，话语都淹没在吹风机的声音里。
初墨掀开一条眼缝，朦胧间总觉得男人的轮廓里添了几分性感，她歪头换了另外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吃多点，最好养成一只小猪。”秦臻微微笑。
“你才猪呢。”初墨一噎，再次阖上眼，忽略心头的微微荡漾。
可听着吹风机的声音未免有点烦闷，没一会儿，初墨没话找话：“对了，上次你去我家的时候，你说你是东华的？”
“嗯。”
秦臻短暂的沉默之后，“怎么了？”
“我还以为上次你说瞎话呢，原来不是啊。”初墨轻轻笑。
“你不记得我了？”秦臻的气息瞬息万变，他关掉吹风机，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我记得你。”
甚至记了很久很久。
“…………”
肩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初墨睡着了。
秦臻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把肩侧的小女人弄醒。只是侧眸看着初墨，看着长睫乖巧在下眼睑上覆上一片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过了很久，初墨忽然嘟哝了声，迷迷糊糊勾住了秦臻的肩膀。“妈妈——”她依旧闭着眼，像是在做梦，“抱抱。”
秦臻哑然失笑，居然有一天，会被人当成妈妈。
不过，这种感觉，不赖。
他抱起初墨，往卧室走去，这小女人抱在手上就跟抱一团棉花似的，一点儿实感都没有，秦臻眉头轻蹙——明天真的要让人定制一套菜谱给初墨了。
嗯，往猪的方向养去。
-
初墨许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没在原本的房间，居然在秦臻的房间里。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正好是秦臻去晨练的时间……不对，好像快回来了。
心头腾起几分异样的感觉，似乎经过昨晚，有什么东西变了。
天色已经亮了很久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探进来。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撑着床起来，洗漱，准备早餐，再收拾收拾，就可以上班去了。
期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做早餐的时候，瞅见垃圾桶里躺着碗牛鞭汤，嘴角轻抽。
晚上睡得好，也便意味着第二天不愿意从梦里醒来，初墨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她打开门的时候，秦臻正好从门外回来。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四目对视。
他的黑眸里映出一脸慵懒的她。
秦臻笑了笑：“早，要不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公司。“
初墨摇摇头，坚决地拒绝：“不。”
虽然她懒得理那些嚼舌根的人，但是听得多了，也会烦的。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秦臻也没有勉强她，语调里听不出丝毫的起伏，“那好吧，对了，我吩咐下去了，你不想听到的那些，不会出现了。”
初墨一怔，唔了一声，“那好，我去上班了。”
秦臻：“去吧。”
电梯合上那刻，不知怎么的，初墨抬起头。
正好看到秦臻还没进门，站在门口看她。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发丝被汗微微浸湿，满满的诱惑。
电梯门合上了。
初墨脸红，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大清早的，发什么春呢！
-
到了公司，正如秦臻所说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消失了，可能是换到更隐秘的茶水间或是厕所去讲了，只要不在初她旁边讲，一切好说。
初墨耸耸肩，并不在意这件事。
按着惯例，夏茗会帮她整理好一天的工作安排，今儿刚到公司，夏茗慌慌张张冲进来，说是女星罢拍广告了，而那个广告正是初墨负责的广告。
是初墨进了环科之后，接的第一个大策划。
一切进行都很顺利，投资商和执行方都很满意这个方案，合同也签了，怎么就突然罢拍了呢，初墨查了查拍摄地点，正好那拍摄地点离公司不远。
“我去看看。”初墨面色微凛。
路上，她打了电话给女星的经纪人，经纪人也是各种无奈，支支吾吾地让初墨到现场再说。
听着经纪人的意思，是女星个人意愿罢拍的咯。
初墨翻到女星的资料——庄羽羽，。
一张干净漂亮的脸，五官小巧，眉目清秀，正是当下流行的，没有多少攻击性的柔弱美，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保护欲。
出道三年，是近来炽手可热的小花之一，业界风评很好，从来没有传出恶闻。
怎么到了自个儿这，就罢演了。
初墨细细看着庄羽羽的资料，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个究竟。
懵了。
到了现场，更懵了——
庄羽羽一见她就悠悠起身，笑了笑：“我们出去聊聊吧，初墨。”
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
还带了点敌意。

第14章 你吃醋了
咖啡厅，角落。
初墨和庄羽羽刚落座，店员就拿着菜单走近了，轻声问两人要什么。
这个咖啡厅私密性很好，常有明星出没，店员见到庄羽羽也没觉太意外，服务素质很高。
庄羽羽拿下墨镜，看了看菜单，也没问初墨的意见，径直道：“两杯美式吧。”
初墨颦眉，“一杯美式，一杯鲜奶，谢谢。”
庄羽羽笑了声，语气略显讽刺：“做广告策划的，居然不喝咖啡？不用加班么？”
“庄小姐，”初墨抬眼看她，目光淡然冷静，“棚里还有一大班子人等着您回去拍广告呢，如果您对方案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协商，尽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如果我说，我就是不想拍呢？”
初墨没说话，拿出广告策划案的合同，放在桌上，随意地翻了翻，半晌，施施然开口。
“庄小姐风评一向很好，您也不想因为这事儿而让自己的职业生涯背上污点吧。”
她的嗓音很平和，威胁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温柔，但威胁的杀伤力丝毫未剪。
这样的语气让庄小姐眯了眯眼，她沉下声，“熊初墨，你在威胁我。”
“出于礼貌，我叫你一声庄小姐，同时，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叫我总监，或是熊小姐。”初墨面上甚至挂着春风般的笑容，语调未变，偏偏这些组合在一起，让人渗寒。
庄羽羽久久没有出声。
店员正好把饮品送到，察觉到空气里不对劲的氛围，瑟瑟放下咖啡：“客人，这是你们要的——”
“老同学，我们就不要整这些虚的了。”
庄羽羽忽然直起身，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敲了下，面上掠过戾气，那目光像是要把初墨生吞下腹。
初墨面色很淡定，接过店员送来的鲜奶，说了声“谢谢”。
像是解除封印，被庄羽羽的反应吓到了的店员丢下一句不客气之后赶紧跑了。
庄羽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忍了又忍，等到店员走开，忿忿盯着初墨。
鲜奶有些烫，初墨拿了汤勺慢条斯理的搅着，语调很淡：“庄小姐，依着您的意思，我们是同学？”
一点印象都没有。
初墨的记忆力不差，如果是同学，在看到脸或是听到名字的时候，就会反应过来。
庄羽羽抬眼看她，笑容里的讽刺意味更浓：“看来贵人多往忘事啊，庄淑媛这个名字，有印象了吗？”
初墨一愣。
庄淑媛……
在东华高中里，最为针对自己的一个女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针对她。
她和庄淑媛是同班同学，但平时并没有联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庄淑媛忽然带着一班人针对自己，手段极其阴森狠毒，她蜷住手掌，掌心的疤隐隐发烫——那是庄淑媛拿蜡烛烧的。
她不动声色扯了扯唇：“是你。”
“噢，那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庄羽羽撩起一缕发丝把玩着，神情全无镜头前的无害，“哦对，你可称不上是个贵人，应该说是个穷人。”
她晲了初墨眼，鄙夷道：“觉得自己混得很好？你再怎么混也只是一个帮人家打工的，啧，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买一个LV。”
“所以，庄小姐说够了吗？”初墨浅浅抿了口鲜奶，奶味浓郁，甜意在口腔里弥散开，但依旧有点烫，“说够了，我们可以谈工作上的事情了么？”
“呵，觉得在东华待不下去了就转学，现在觉得聊不下去了，就转移话题。”庄羽羽冷笑，“你除了这招，还会什么？”
初墨面色未变，“庄小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还是这么懦弱。”
“其实，我挺想知道。”初墨放下鲜奶，盯着庄羽羽若有所思，“你当初为什么针对我？”
她和庄羽羽并没有起过冲突。
“为什么？”庄羽羽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初墨会问这个。
笑容愈发的冷。
彼时——
以庄淑媛为首的欺凌持续了两个月，初墨转学。
同班同学议论纷纷，大多都说初墨转学转得好，平时就受不了这人了，明明家境就不好，偏偏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傲范。
那会儿还叫庄淑媛的庄羽羽坐在座位上冷笑，报复成功的快感在心间弥散着。
初墨终于被自己赶走了。
那么他，会看见她么？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鼓起勇气去找自己心仪的少年表白。
那位少年常在对面走廊里站着，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她的班张望着，好友们都说，那位少年是在看她，鼓动她主动一点，说不定就成了。
那位少年，就是秦臻。
据闻他是秦氏的太子爷，但在东华低调得很，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天她揣着满腔少女旖旎的心思去找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之后，换来一声平淡的“哦”。秦臻的注意力甚至没有放在她身上，正巧初墨从班上走出来。
她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秦臻面色突然一亮，虽然他很快就隐藏起来了，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下一刻，秦臻撇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匆匆走了。
她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却看见自己心仪的少年跟在初墨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就这样走着，见到初墨路上不小心绊脚，秦臻面上会浮起会心而又无奈的笑容，极其溺宠。
那会儿她明白了，秦臻看的人一直不是她。
而是初墨。
于是她开始带头捉弄初墨，正准备陷害初墨考试作弊，想让她违规处分，初墨转学了，极其突兀。
不过后来，初墨走了之后，过了几年她进了演艺圈，慢慢的接了秦氏旗下的广告，也算……距离秦臻近了些。
-
听着庄羽羽说着一些她听不大明白的旧事，初墨扬眉:“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你不存在，他一定能把目光放在我这里的。”
一定的，在班上，甚至在年级上，她一直是最耀眼的存在，秦臻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她！
“……我很想说，我那时候并不认识他，庄小姐你可能误会什么了。”初墨语调很淡，“而且，我的转学也并不是因为庄小姐，您大可放心。”
庄羽羽一噎。
她看着面色平淡的初墨，所以说当年报复成功的快感……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骗人！”
初墨重新翻开合同：“庄小姐，请问您对条例里的哪条不满意，我们可以在商讨后调整。”说完，她把合同推了过去。
庄羽羽并没看合同，语气尖锐：“我对你很不满，换掉你，我就拍。”
“怎么样，”庄羽羽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在阿臻的面子上，我才接下的这个广告，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广告主策划居然是你，我拒拍。”
初墨笑笑，深深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没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面那人的名字变了，面貌也因为整容或微调变了，可还是一样幼稚。
她利落合上合同。
庄羽羽见状，以为初墨妥协了，“啧，讲得这么清高，还不是只会看着别人眼色，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换个工作吧，还是觉得整天在阿臻面前晃，还能引起阿臻的注意力？你别傻了。”
初墨失笑。
好吧，她真的高估了庄羽羽的智商，居然还想和这种人讲道理。
初墨收起合同，认真瞅着庄羽羽：“庄小姐既然不拍，那就准备好违约金吧。”
这位大小姐是脑子被淹了么，合同已经签了，场地也租了，所有人准备就绪了，她一句不拍就不拍，难不成合同条款可以当作不存在么。
初墨想着这是自己进环科做的第一个大策划，能在最少的预算做出最好的效果最好，但这并不意味着，能任凭庄羽羽发脾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初墨起身，继续聊还不如回去准备律师函。
庄羽羽气得直咬牙：“熊初墨！你给我回来！”
初墨脚步微顿，转头看她，“违约金嘛……也不算多，庄小姐仔细看看合同吧。”她勾了勾唇，反讽道，“庄小姐家有钱，也不在意这些违约金。”
庄羽羽气结。
视线落在手边的咖啡，还氤氲着热气。
她端起来，大跨步走过去，直直地往初墨身上泼去——
初墨反应迅速，下意识护住肚子向下蹲去，紧紧闭上眼睛。
三秒。
两秒。
一秒。
预想之中的热度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反倒是一件西装把自己拢了起来。
她睁开眼，见到面前站着一位身形颀长的男人，袖间有咖啡的污迹。
面容清俊，冷冷盯着庄羽羽。
庄羽羽手上还拿着杯子，见到男人之后面色发了白，唇瓣翕动，“阿臻……”
“你哪位？”秦臻皱着眉，硬是没想起这位面上满是整容痕迹的女人是谁。
厌恶地挪开眼，落在初墨身上的目光迅速变得柔和，他轻轻把初墨扶了起来，“身上有没有哪里伤着？”
他听说广告拍摄出了问题之后立刻赶过来，听说拍广告的小明星和初墨下去商谈了，刚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初墨摇摇头，瞅着秦臻衬衫上的污迹，眸底沉浓的情绪涌动。
“庄小姐。”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晲着瘫软在地的庄羽羽。
“我不喜欢惹麻烦，这并不代表我懦弱。”她的字句很清晰，“但是如果我在意的人受到了伤害，该动手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明明初墨的声音并不大，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庄羽羽身形一颤，瘫软在地的那刻就失了原本嚣张的气场。
“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喜欢你。”初墨蹲身，凑到庄羽羽耳侧，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着，周身气压很低，“你把自己的无能怪到别人身上，是最大的无能。”
说完，她勾着秦臻的手，“我们走。”
秦臻愣住，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这还是在Y市相遇之后，第一次初墨主动牵他的手。
-
出了咖啡厅，初墨什么都没有说，拉着秦臻进了药店，买了一堆的烫伤膏。
随后拉着去了药店的洗漱台，卷起他的手腕。
果不其然，手臂上红了一片。
她凝眉，沉默着帮秦臻上药，可能手上的动作重了点，秦臻闷闷哼了声。
“疼吗？”
“不疼。”
初墨抬眼看他，手上力道依旧放轻了，语气还有点冲，“谁让你冲出来了，按距离算，我蹲下来，咖啡泼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凉了，你直接用手臂挡，你不烫谁烫？”
秦臻听完，沉默许久，低低“嗯”了声。
半晌，他弯唇，“你是在心疼么？”那句在意的人，他听得很清楚。
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初墨莫名心虚，咬咬唇：“某人的桃花可真多。”
“哟，还吃起醋了。”
“……”
“小祖宗！！你别那么用力啊！”

第15章 要她心切
“啧，这么大了还怕疼么。”
初墨抿唇，语调奚落，但手上力度又放轻了些。
秦臻眸光微闪，没再说什么。
倒是药店店员闻声过来瞅了眼，说了点烫伤的注意事项，嘱咐一定要好好处理伤口。
“先生，你女朋友很细心。”店员看着初墨熟稔的动作，感慨一句。
秦臻掩唇，咳了声，“是啊。”
店员微笑：“感情真好。”
初墨偷偷觑他两眼，男人薄唇上扬勾出柔和的弧度，不自觉的，她的指尖也开始发烫。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否认。
出了药店，两个人很安静，步子放得很缓，与周围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说你以前认识我啊？”初墨垂着睫，漫不经心问着。
眼角余光在秦臻骨节分明的手指停顿了几秒，又挪开目光，决意丢锅，“庄羽羽说的。”
秦臻稍顿，“她还说了？”
初墨歪着头，语调很直白，“她还说，你还喜欢我。”
“那你觉得呢？”
秦臻的反问让初墨愣了愣，一时之间被稳住了，想了想，索性坦言。
“那我很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她停步，抬眸对上秦臻的眼，“说起来也很奇怪，我的记性并不差，按理说不该不记得老同学啊，庄羽羽整容了还改名了，我认不出来也就算了，那你呢？”
“你也改名了吗？”
初墨安安静静地看着秦臻，眸色透着几分认真。
她很确定，在东华那两年里，她没有听过秦臻这个名字。
但如果秦臻过去是知道自己的，却又闭口不提这件事，而期间各种各样的曲曲绕绕，她想起无意间点开了好友推荐自己的那个淘宝店，是个空链接……初墨不愿细想。
心绪有点儿乱，还有点儿窃喜。
“额，没有。”秦臻也停步，几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什么没有？”初墨追问。
“你还记得你在器材室救了个男孩吗，那是我。”秦臻眉心微拢，别过脸，碎发挡住的耳垂微微泛红，“接下来，我多看了几眼，仅此而已。”
“就这样？”初墨狐疑，不过想了想，的确曾在器材室顺手救了一个被人欺负的男生。
只是那个男生，怎么都不能与面前的秦臻联系在一起，初墨咬了咬唇。
印象中，那男生挺沉默的，那会儿光线暗，也没看清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后来那个男生似乎也有找她，只是那个时候她记着交功课，只是匆匆说了几句。
……记不清了。
她认真看着他，想着找到过去的记忆。
“就这样。”秦臻语调笃定，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
“噢，那好吧。”初墨想了想，也没再多问了，毕竟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别脑补豪门复仇大戏了，话题一转，“接下来是要回公司了吗？”
“嗯。”秦臻指了指不远处，“车在那。”
“好，那就回公司。”
他心不在焉点了点头，不时瞥向初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就不问了？
他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说呢。
不过，如果初墨真的追究起来了，那些年少时期的念想，他真的能说出口。
好像是不能的。
-
到了公司，叶韶一副大爷范，懒悠悠倚在等候室门口。
见着秦臻和初墨前后脚进来，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上前拍了拍秦臻肩膀：“你们这是约会完了么？”
秦臻皱眉，不动声色避开叶韶。
叶韶并不在意，笑了笑。
角落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叶总，秦总和总监回来了，我能走了吗……”
是夏茗。
夏茗蹲在角落里，瑟瑟捂着脑袋，一双黑眸水汪汪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叶韶颔首：“走吧。”
话音刚刚落下，夏茗迅速起身，逃也似地蹿走了。
初墨看着夏茗宛若受了惊吓的背影，隐约觉得叶韶和夏茗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什么。
“啧，没劲。”叶韶唇角笑容散漫，“兄弟，大清早的叫我过来有何贵干呢？”
“……”初墨瞥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大清早？？？
“庄羽羽是你介绍的人吧？”秦臻晲着叶韶，开门见山道。
“庄羽羽啊……”叶韶想了想，笑容几分深意，他重重拍了下秦臻的肩膀，往办公室扯，“兄弟，我们进办公室说！”
初墨：“……”这两人干嘛呢。
“啪”的一声关上门。
叶韶一脸严肃：“兄弟，你居然敢在初墨面前提你的小情人，是觉得初墨太好追了，还是觉得太难追了放弃了，打算转移目标呢？”
秦臻面色一沉：“什么小情人？”
“就那个什么羽羽小明星啊，”叶韶诡异看了他一眼，“还是她来和我说，说和你是老同学，低片酬出演呢，我想着她的气质也合适，就让她上了，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小情人的。”
“我没有小情人。”秦臻面色更沉，嗓音压得更低了，“我不认识她。”
顿了顿，“这个广告，那个什么羽羽的，换掉。”
敢情这庄羽羽是叶韶惹来的，秦臻揉了揉几分酸胀的眼，手腕处泛红。
叶韶无奈：“秦总，合同都签了，您想换谁？”
“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找个更适合的，务必要把这份策划做的漂亮。”
秦臻语调里护犊子的味道很浓。
“……那好吧，我尽量。”叶韶扶额，瞥向面色不虞的秦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倒是你，既然认定了是对面办公室那大美人儿，那就采取行动啊，我看着都着急。”
叶韶腹诽，秦臻磨磨唧唧的，他看着都头疼。
名分啊名分！
名分什么的才是最重要的！
碍于好兄弟的面子上，叶韶没敢把这话咆哮出来。
“行动……”秦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微敛，忽然道，“那你赶紧把那什么羽的事解决了，记得和初墨说清楚，早点采取行动。”
叶韶：……
行吧。
兄弟你嗦啥就是撒。
-
两天后，熊家。
熊厚和秦臻面对面盘膝而坐，是一盆棋局。
黑子的路被白子堵住，白子形势大好。
秦臻捻着黑子，细细斟酌着。
熊厚则是看着面前沉敛的年轻人，愈发满意。
这些天秦臻常来熊家，有时是以送补品的名义，有的时候说的是初墨让他来陪陪老人家，熊厚知道这是借口。
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不说破。
尽管没有主动问秦臻的身份，但上次那台骚包的保时捷，引来了小镇人的注意力，不过几天功夫，就有人探出了他的身份。
秦氏企业的接班人，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太子爷。
这个小镇很小，稍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其他人对他们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纷纷说能生出如此水灵的女儿，也找到了一个家世这般好的女婿。
便连十来年前，随着初墨的容貌越出落越水灵，小镇的人议论纷纷，就以熊厚和陈淑君这个模样的人，是怎么生出这么好看的姑娘的。
熊家不回应这个问题，慢慢的也就没人提了。
这次也是，熊厚和陈淑君都不回应邻居们任何有关秦臻的问题，只是陈淑君高兴得很，整日哼着小曲儿说总算是找到了，喜上眉梢。
有人见着了，就开始酸她，这熊家也算是发财了，居然找到一个这么有钱的女婿。
不过，这些已经是前话了。
秦臻盯着棋局半晌，舒眉，落子。
“伯父，承让了。”
再看棋局，形式完全翻转，两枚白子被做/掉，黑子优势更甚。
熊厚赞许地点点头：“年轻人，好棋。”
秦臻不卑不亢：“是伯父让小辈了。”
“我可没让着你，是我老了，技不如人啊。”熊厚乐呵呵开口，话虽这么说，可面上一点也没有不愉快的情绪。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七绕八拐的巷子，“小秦啊，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这老头子啊，太麻烦你了，对了，小墨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每天都很有干劲工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熊厚浅笑：“那就好，做爸妈的，孩子好的话，就能放心不少。小墨脾气暴，性格也倔，小秦你多担当些。”
秦臻低低应了声，在熊厚身后站着。
过了一会儿，熊厚抿了抿唇角，直截了当：“小秦，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
“嗯。”秦臻扯了笑，语气淡定，“想和小墨结婚了。”
他的音调很轻，泄了紧张。
“结婚？”熊厚重复，微微凝眉。
秦臻点点头，目光幽深。
“伯父，我父母一直想和您与伯母见上一面。”秦臻垂眸，低声说着，“方便吗？”
“方便倒是很方便，只是——”熊厚语调落得沉，“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这件事，他们二老做不到，许是面前年轻人会做到。
“我会对小墨很好的。”秦臻脱口而出。
“不是说这个了，”熊厚忍俊不禁，“我相信你会对小墨很好，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熊厚进了房，翻出一张泛黄的报纸。
-
与此同时，秦家。
这些天初墨也常去秦家，大多时候是秦母念着要看孙子，拗不过秦母，初墨便只能去了。
久而久之，在秦母面前放下了拘束。
她能感觉到秦母是真心把她当成儿媳妇看的，可她这会儿，还搞不清在想什么。
结婚-
一个有点遥远的词语，却又变近了。
那晚雨夜，她拒绝了。
那在家里，她拒绝了。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能拒绝第三次吗？
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初墨拧眉，怎么这事儿比最难缠的客户还要难缠呢？
这会儿秦母抱着一堆衣服从衣帽间出来了，眼睛亮亮的：“小墨，赶紧来试试衣服，趁着肚子还没大，让我过过瘾。”
过过瘾？
初墨懵了懵，依言走过去。
秦母抱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洛丽塔样式的也有普通样式的，神情兴奋：“如果当初生的是女孩就好了，多可爱啊，阿臻一点都不可爱，闷葫芦一个。”
她轻轻抚了抚初墨的小腹，“希望这个也是个小公主啊。”
初墨失笑。
“来来来，别光站着啊，快去试衣服。”还没反应过来，秦母便把衣服塞到了初墨手里，把她拉进了换衣间。
秦母是个衣服控，尤其喜欢好看的人儿，见着初墨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好看！
她喜欢！
见面了几次，这姑娘总算不那么紧张了，那就可以玩换装小游戏了。
秦母笑眯眯的站在换衣间门口：“小墨啊，阿臻说他晚上再来接你，你慢慢换衣服啊，有哪件喜欢的，带走就好。”
换衣间里，初墨唇角微抽，几分无奈。
秦母却拉着她换了一套又一套，一边狂夸初墨长得好看一边狂拍照，初墨云里雾里的，好不容易等到秦臻来接她，连忙跑到秦臻旁边去。
讪讪笑。
秦母撇撇嘴，埋怨自家儿子来得太早了，她还没有拍够呢。
秦臻走过去，淡淡道：“下周……”
语调压得很轻，初墨没有听见。
只见秦母的面色骤然变得很愉快，点点头：“好啊，我迫不及待要见他们了。”
“嗯。”秦臻敛眉，淡淡又道，“那我和初墨就走了。”
“不留在家吃饭吗——”
“不了。”说完，他走到初墨面前，牵起初墨的手。
“伯母再见。”初墨冲着秦母点点头，礼貌告别。
秦母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墨，过几天要来我家玩哦。”
希望下次见面，可以叫妈了。
-
路上，秦臻很沉默。
初墨也不是一主动的主儿，干脆也不说话，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居然慢慢的就这样睡着了。
直到秦臻把她叫醒。
两人到了一家西餐厅前面，秦臻虚环着初墨的腰走进去，服务生立刻迎上来，似乎早有准备：“两位，这边请。”
秦臻淡淡点头。
穿过长廊，走进餐厅，见里面一位顾客都没有，初墨诧异问：“你包场了？”
这是Y市很有名的一家餐厅，位于Y市最高建筑物的顶层，可以欣赏Y市的夜景，平日提前三天预约都不一定预约得到，生意极好。
“算是吧，我让吴秘书订的。”秦臻替初墨拉开凳子，看着初墨坐下之后，才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天色有些暗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了大半，与黄昏相交辉映，初墨侧眸看着窗外，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好看。”
服务生拿上烛台，放在桌上点亮。
“喜欢就好。”秦臻坐在对面凝着她，黑眸里似有光芒微闪，“以后可以常来。”
初墨低笑起来：“常来可以，可别在包场了，秦总您不觉得这种环境下就餐，很容易上演鬼故事么？”
“别提鬼故事。”
“哈哈哈。”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后，气氛也变得愉快了很多。
吃饭吃了一半，秦臻抬眼看初墨，轻声说：“烛光晚餐，有了。”
“嗯？”初墨一愣。
她左手拿着叉子，嘴里还含了一块牛排没咽下去，似被惊到了，腮帮子微鼓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可爱。
秦臻眯着眼，轻笑。
“姐姐，这是你的。”忽然有两个穿着小西装和小裙子的小孩将一大捧红玫瑰塞到初墨怀里。
“这是……”
她正想问秦臻怎么回事，秦臻先一步出声，“红玫瑰，有了。”
“……”
秦臻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锁住初墨的视线，“你知道哪个数字最幸福么？”
“哪个？”初墨摇摇头，心里慌得很……还有几分悸动。
“是五。”
“为什么？”
“你用手比一个就知道了。”
闻言，初墨鬼使神差的，把手摊出来比了一个五。
秦臻勾唇，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顿时，一圈小小的圈状金属微微膈着掌心，初墨唇瓣翕动，微微瞪大眼看他。
“戒指，有了。”秦臻不紧不慢道，缓缓跪地。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夜色已经把整个城市罩住，巨大的落地窗之外，夜景绚烂。
秦臻的话像是有了魔力，初墨看着他的眼睛，心跳不可遏制的跳的飞快。
“所以，名分什么时候有？”

第16章 连拐带骗
初墨一直知道， 面前这人不好惹。
只是没想到他撩拨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她怔怔看着面前男人， 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居然真的再次和她求婚了……
而他还把当初那套她为了让他退缩而举出来的花哨例子， 都兑现了。
初墨并不觉得秦臻是会准备这些的人，即便这次进了餐厅，看见餐厅包场，初墨也没反应过来， 还腹诽是秦臻钱太多了……
在初墨凝滞的目光下，秦臻勾唇浅笑， 正好趁机帮初墨带上戒指， 不紧不慢地。
刚好合适。
戒指在暖光下璨璨生辉。
秦臻的目光漆黑幽深，嗓音清冷， 像是坠入沉潭的水滴：“你不说话， 我就当你答应了。”
初墨反应过来，一时半会儿没了平时的伶牙俐齿：“额……太突然了吧……这、这让我再想想……”
她心间颤着， 想方设法找理由拒绝。
“晚餐喜欢吗？”秦臻问。
“诶， 不错。”初墨怔愣。
“玫瑰呢？”
“挺惊喜的……”
“嗯，既然都满意了那我当你答应了。”
初墨：“……”
她怎么感觉两个人的脑回路不在同一条线上。
空气变得燥热， 耳朵尖泛起的红，同样变得燥热。
几分慌神， 初墨下意识想要喝点什么壮壮胆，端起杯子把蜂蜜水都一饮而尽。
杯壁微凉，不经意触碰的时候慢慢的也让心镇定了些， 初墨轻轻放下杯子， 垂着眼正斟酌着要说点什么话才好。
末了， 只憋出一句低低淡淡的话。
“婚姻不是儿戏。”
“我知道。”秦臻抬手松着衬衫领口，顿了顿道，“所以我很紧张。”
初墨：“……”她可没看出他有多少紧张的。
秦臻倾身，把初墨散在耳垂的碎发勾到后面，动作细致温柔，此时秦臻的唇便停在了初墨的眉眼上方，距离很近，甚至能若有似无的感受到萦绕着的鼻息。
明明没有喝酒，却像醉了。
初墨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泛着红的耳朵尖儿没了碎发的掩盖，彻底暴露在秦臻的视线面前。
“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那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是这一次，我还是做了。”秦臻唇角噙着笑，意味不明。
而上一次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大概可以追溯到读书时期，为了引起初墨的注意力，突然奋进考到月考第一吧。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初墨的转学。
“或许有点着急，但我等不及了。”秦臻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想更进一步，但不清楚应该怎么样比较好。”
初墨微怔，安静下来。
“于是想了很多种方案，但都觉得不太好。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那些似乎太浮夸了点，想起你喜欢这些，就选择了这种方式。”秦臻面上掠过两分可疑的红，许是不自然。
她可没有喜欢这些……那会儿只是为了逼走他才说出来的话好么！！瞎扯淡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秦臻停顿几秒，深邃的目光锁住初墨的视线，继续道，“我想更好的照顾你和团子，把你拐到我身边……虽然说现在的形式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了，但是算下来，似乎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初墨：“……”这还能算成功率？
她清了清嗓子，端出官方说辞：“秦臻，你是很好，只是……”
只是不合适。
仅仅是她更倾向于安逸低调的生活。
下颚被轻轻捏住，下一秒，自己的话被打断。
“只是什么？”秦臻盯着她的眼，语句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在那儿，“初墨，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不喜欢我吗？”
“你能说出，我就不再提结婚。”
闻言，初墨对上他的眼，唇瓣翕动，却没了声。
“你说不出来。”
秦臻看着缩在凳子上恨不得化身鸵鸟蛋的小女人，他平静下结论，语气笃定。
“谁说的！”初墨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正准备含糊过去，搁在下颚上的手忽然用力，秦臻的唇覆向她的，止住了她想说的话。
初墨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半晌，初墨才反应过来想要推开秦臻，未料秦臻竟瞅准这个时机撬开她的牙关，用力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吻更为深入。
餐厅里依旧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与唇舌交缠的声响交织在一块，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空气温度悄然上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臻缓缓离开小女人的唇，气息萦绕，手掌依旧覆在她的后脑勺，额头相抵。
初墨咬了咬唇，嗓音不稳，“你！都不让我说完！你这是耍赖！”
“那你现在说，我听着呢。”秦臻看着初墨，低低笑起，“不瞒你说，定做这枚戒指是要用身份证的，一生只能定做一枚，你不要我，我就没有别人了。”
“你就不能换家店买吗？”
“可是，我只想给你买，只想给我孩子的妈妈买。”
“好好说话！”
“一直都在好好说话……”额头抵着额头，秦臻勾着初墨的手，十指相扣，随后把她手指覆在心脏处，漆深的眸里带着撩拨蛊惑的味道在那儿，还有些委屈，“初墨，你喜欢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我不知道，我们回去吧。”初墨的大脑混沌着，只想赶紧逃脱此时的场景，再听下去，她怕她受不住了。
初墨抬起手，准备捂住耳朵不听秦臻讲话。
然而，还是听见了——
秦臻凑到她耳侧，语调更淡了：“而且，你忍心孩子一出来就没了爸爸，或者没了妈妈吗？”
不结婚，对孩子并不利。
初墨骤然瞪大眼，闷声道：“你在威胁我！”
“一半一半。”秦臻不动声色地把初墨的小表情收进眼底，见初墨咬着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亲昵地环住初墨的腰，手掌落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我们一起养他，好吗？”
初墨结结巴巴的，“你别、别用孩子绑架我。”
“这是事实，怎么能说是绑架呢？”秦臻低低的笑，“答应了吧。”
“那你好好说话！不许勾引我。”初墨最后半句音调放得低，美色祸人，还是不能对上秦臻那张脸，想要摆脱现在这个很是暧昧的姿势，可怎么都挣脱不开。
又担心不小心碰到团子，不敢太用力。
“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秦臻一脸无辜。
“成成成你最有理了，你快放开我就答应你，这个可以吧？”初墨急于解除现状的尴尬，脱口而出。
“好。”秦臻应得很干脆利落，“周一我们就去民政局。”
初墨清咳一声：“户口本还在我爸那……”
“你爸已经把户口本给我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两家见面的时间已经约好了。”
“……”
敢情所有事情都已经决定好了啊，她是最后知道事情的那个。
初墨心头微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也是厉害了。”
“所以，你答应了吗？”
初墨闭了闭眼睛，嗓音几分颤抖，“我能不答应吗？”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能严词厉色地拒绝，故意说些花哨的话让秦臻死心，可是这会儿对着那张脸，居然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天平开始摇摆，晚餐前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居然答应了。
难怪说美色祸昏君。
色心起了还真没理智什么事儿。
“嗯，好。”秦臻眸色转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初墨：“……”她怎么有种被卖了的既视感呢，明明秦臻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
正愣神间，她突然注意到秦臻的裤兜里有张纸条，随着秦臻的走动隐约可见。
她好奇地伸手，把那张纸条拿出来。
“这……”初墨看见纸条内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闻声秦臻转过头。
看着小女人手上的纸条，秦臻刚刚还上扬着的黑眸，刹那间多种情绪涌动，甚至连嗓音几分颤，竭力保持镇定：“初墨……”
初墨微微凝眉，有些惊讶地念着纸条上的内容：“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秦臻眸底起了波澜，想把纸条抢过来，刚抬手却又放下了。
心虚中。
“诶，原来你还打了草稿啊。”初墨恍然，就说依着秦臻闷葫芦性子，这次求婚怎么那么顺溜，原来都背下来了。
纸条上写了几串词儿，就是秦臻刚刚说的话。
“初墨，我担心会有什么差错，所以才准备了这个。”秦臻脊背紧绷着，板着脸，半晌干巴巴解释，“诶，你别多想……”
“哦……”初墨把纸条叠成小小一团。
“真的！你信我！”秦臻一字一顿道。
“我没说不信你啊。”
“我……”秦臻挠了挠头，似乎并不擅长说这些，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绷着脸道，“你已经答应结婚了，不能因此反悔。”
初墨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一刻愣了愣，面色惊讶。
或许……秦臻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在意这场婚姻。
把婚姻当成儿戏的，不是他，而是她。
初墨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尽力掩盖紧张的男人，扬了扬手上的戒指，“都带上了，就没有摘下来的必要，之前我是觉得，因为孩子而结婚，万一你有喜欢的人——”
“一直都没有别人。”初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臻打断了，秦臻脱口而出，目光灼灼。
像是能把心房也给灼了。
初墨扯着笑，“那就这样吧，吃完饭就回去了，我有点困了。”
近来初墨格外的嗜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的原因，动不动就累了。
秦臻微微看了初墨的表情，确定她没有什么异样后，松了口气。
依言继续用餐。
她看得很淡，他本该因此高兴，但又有点儿失落。
看得淡，无非是不在意，或许，还是在自己强迫之下才答应的结婚。
秦臻正出着神，没注意到初墨别过脸喃喃着。
忍住！别被美色所惑！以后答应事儿前要过脑子！知道不熊初墨！再不过脑子把你丢去拍动画片！
-
秦臻的动作很快。
周末双方家长见面，事情就定下来了。
周一，初墨和秦臻就去民政局领了证，和父母商议了下，决定婚礼暂时不办了。
初墨刚去环科不好太过张扬，加上怀孕了也不宜过于操劳，至于婚礼，以后想补有的是时间，初墨极其怕麻烦，不办婚礼反而是遂了她的意思。
正好偷懒。
两人去的早，竟然是今天领证的第一对。
工作人员还没完全清醒，见着面无表情的两个人走进来，吓了一跳，困顿都被吓跑了，差点就想问初墨，是自愿结婚的吗？
二人签字的时候，也是利落地签下了名字，没有犹豫，也没有眼神交流，像是只是完成一项合同的交接，气定神闲得很。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默默吐槽你们俩高兴一点激动一点会死么……
看着就有点尴尬。
在拍结婚照的时候，初墨和秦臻终于有了些温度。
秦臻抬手揽住初墨的肩头，并示意初墨往他身上挨一点，并且记得要笑——
画面定格。
拿到红本本看着里面的合照，秦臻勾了勾唇，有空就表扬一番民政局的摄影师，技术不错。
瞅着秦臻的小眼神，初墨打趣着：“秦先生，结婚证有这么好看么？”
“嗯，”秦臻合上结婚证，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老婆很好看。”
初墨一笑：“我老公也很好看。”
秦臻唇角弧度勾勒得更深，不动声色从初墨手里拿了她的结婚证，“我来收着。”
“好。”初墨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不用拿着这本烫金红本本还省了不少事儿，正好解放双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秦先生，以后生活还会有什么变化吗？”
“生活不变。”
“好。”初墨颔首。
接下来的生活正如秦臻所说，领证之后，生活并没有变化，日子照样过，班照样上，日常应付客户，做方案……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只能说初墨的账户里，总会突然多了一笔数额很大的钱。
秦臻打来的。
一次两次，慢慢的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初墨表示各种无奈，逮了一天晚上，想和秦臻说清楚这件事，一开始初墨的话说得很婉转，拐着弯儿说现在的工资够花了，打那么多钱给她会让她很不适。
秦臻咳了声，“没什么不适应，我……我们是夫妻。”
幸好说话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差点就说成了给你花着玩的。
初墨稍顿，“但我用不了这么多钱啊，账户里多了这么多钱，总觉得下一秒就有人拿菜刀把我砍了。”初墨一字一顿，语调几分夸张。
秦臻便道：“法治社会，谁敢砍你？
……
这也能反驳。
初墨抿唇，低声开口：“秦臻，我自己有钱。”
“…………”
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再给我打钱了。”
语气几分重。
秦臻不甚明显的皱皱眉，“我打给你和你有钱，这期间没关系吧。”
“有关系！别再打了。”初墨斩钉截铁道。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生怕她和秦臻再聊下去，会被秦臻给气死。
给她打这么多钱做什么，总不能是有钱人家的癖好吧，心情好也打钱，心情不好也打钱……初墨腹诽，心念晚上回家的时候再和秦臻好好说得了。
不，要等他好好和她说。
初墨不虞，但转头就把这个插曲抛到后面了，也没多想，毕竟磨合的过程是必要的，慢慢来就好。
今天是广告重新拍摄的日子。
秦臻辞了庄羽羽后，迅速换了人，选了圈中极有威望，同时人气也很高的影帝裴皓来拍这个广告。
裴皓风评一向很好，工作效率高且完成度好，基本上没有可能出错。
但初墨想了想，还是打算去片场看一下。
裴皓是位很敬业的演员，初墨到的时候，广告拍摄进展很顺利，在片场上还吃了影帝和他太太的狗粮。
据闻影帝太太是位有名的造型设计师，近年来设计也少了，主要还是给影帝设计，经常跟着影帝跑工作。中场休息时，看着散着粉红色泡泡的两位，初墨不禁莞尔。
这样的夫妻感情，真好。
初墨拿起手机，拐到长廊，犹豫着要不要给秦臻打个电话。
她正在长廊上走着，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是庄羽羽。
庄羽羽像是在那儿刻意等她，笑容明媚而诡异，“好久不见。”
不过过了一个星期，庄羽羽清瘦了不少，面上妆容略不服帖。
初墨略挑眉头，淡淡应了声：“庄小姐好。”
“你觉得你赢了吗？我告诉你，即使不在演艺圈，我照样是庄家的大小姐。”庄羽羽一步一步逼近初墨，咬牙切齿道，“有些事情，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我也不屑于从你口中知道。”初墨面色平静，敛回视线正想离开。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幅假清高的样子么。”庄羽羽微微眯眼，暗中使了个颜色，角落里等候许久的男人走出来。
她冷笑：“老同学见面，还是要给点见面礼啊。”
话音刚落，男人架着初墨，在一扇门前停住，男人似乎在门口按钮摁了几下，随后把初墨扔了进去，用力甩上门。
“啪”的一声，甩门声极其大。
隐约还能听见庄羽羽的笑声。
疯子。
初墨皱了皱眉，吃力站起来。
被甩进来的那刻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屈着身，结果整个后背撞上了房间里的桌子，疼得很。
不一会儿，初墨额间沁出点点汗水，缓了好一会儿后背的疼消了些，她才深呼吸，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再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片场房间私密性都很好，从里面向外面叫喊，外面是不可能听到声音的。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四周扫了扫，试图找到另外一个出口，浅淡的灯光飞速扫过，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难道有老鼠？
初墨面色煞白，用力咬着唇壮胆，顺着声音方向看去，然后怔着了。
居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微微拧眉瞪着初墨，腮帮子鼓着，蹲在那儿警惕而防备地看着初墨。
这儿怎么还有个人？还是个小孩？？
初墨扶着腰走过去，缓下声问：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
“是迷路了吗？”
“……”
“有人把你放这儿？”
“……”
初墨问了大半天，小男孩一声不吭，反而起身走到门口，用力拧门，见拧不开后还狠狠地踹了踹。
随后找了小角落，躲了去。
那行吧。
初墨也不再说话了，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养精蓄锐。
看来一时半伙而出不去了，看着房间堆的这些东西，像是一个道具室，或许等到广告拍完，道具组的要来放道具了，那会儿估计能出去吧。
只是这房间的温度，似乎慢慢降低了，手上起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初墨寻遍整个房间，也只找到了一张小薄毯子，她想了想，冲着另一头角落里的小男孩喊道：“你冷吗，这里有毯子。”
“不要。”闻言小男孩终于有了些反应，吐出冷冷二字。
还真是有个性的瓜娃子。
那行吧。
初墨阖上眼，正想睡一会儿。
忽然感觉一侧的薄被被掀开了，小男孩在她旁边坐下，嘟着嘴，一脸“我不想盖”的倔强模样，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初墨失笑。
自己的小团子长大之后，会不会也是这么一副拧巴的样子？
小男孩察觉到初墨的视线，脸上闪过不好意思的红，半晌，闷声说：“姐姐，我好冷啊。”
这会儿大眼里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和防备，带着些没有藏好的惧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初墨柔声安慰着，“如果你冷就挨过来一点。”
“不行，妈妈说过不能听陌生人的话。”
哦。
初墨也不勉强。
下一刻小男孩就凑了过来，脑袋甚至还在初墨手臂上蹭了蹭。
“姐姐不怕吗？”半晌，小男孩问。
“怕就能出去了吗？”初墨勾着一抹笑，忍不住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面揉了好几下，嗯，手感很好。
小男孩立刻打开初墨的手，奶声奶气嘀咕着：“你怎么和我妈咪一个样，总是喜欢摸我头发，我已经是男子汉了！”
顿了顿，小男孩声音里染了哭腔，语气有些丧：“早知道，我就不为了和爸爸争宠躲到这里来了……妈咪找不到我该怎么办啊……”
“诶，你别哭啊。”初墨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顿时各种无措，脑海里闪过在育儿书上看到的对侧，想着是给小男孩唱个歌呢，还是讲个寓言故事。
“我才没哭呢。”小男孩撇撇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是不让眼泪流出来。
噗。
这孩子还真是的。
初墨忍俊不禁，一抬头，发现上方有个小小的排气口，外面的灯光渗透进来。
有了！
初墨寻了房间一圈，凳子箱子一起堆，愣是摞到了能到排气口附近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一切准备就绪后，初墨拍拍小男孩的肩膀，柔声问。
“我才不……辰辰。”小男孩不情不愿回答。
“那好，辰辰，姐姐有个办法让你出去，看见上面的排气口没有，姐姐爬不出去，但是你能出去，你裹上这些小毯子，等会儿从那边跳下去不至于摔到，出去后找人来开门，可以吗？”初墨指了指上面。
辰辰面有犹豫，轻轻推了推凳子。
“别怕，下面有姐姐在。”初墨声音放得更轻，隐约感觉这间屋子不是所谓的器材室，更有可能是冷藏室，刚刚找凳子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侧的空调口，冷风阵阵。
庄羽羽把她关在这儿，是想让她死。
听了这话，辰辰咬咬牙，爬上了凳子，在初墨的鼓励下一步一步爬了出去。
好不容易把孩子送了出去，初墨忽然脑袋一个眩晕，因为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呼吸微促。
窗台边上，辰辰看着初墨，顿时紧张。
初墨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快走……”
这会儿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早上还要和秦臻怄气，安生过日子，也挺好的啊。
辰辰咬咬牙，从排气口那儿出去里，心里念着一定要赶紧把小姐姐带出来。
不一会儿，他寻到了自己的妈咪，忙让妈咪带着一行人找初墨。
幸好及时，初墨成功带了出来。
“姐姐！”
意识朦胧间，初墨看见一行人向她跑来。
-
另一边，秦臻恼着自个儿，怎么说着说着就冷场了呢。
“秦总，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吴秘书见状，毕恭毕敬问。
秦臻皱着眉，语调很不耐烦：“你说她怎么就这么不好哄，按理说给她打钱应该高兴啊，结果她并不高兴。”
吴秘书愣了愣，反应过来秦臻说的是初墨。
他想了想，言简意赅：“大概总监不喜欢金钱形式吧，可能更喜欢陪伴……或者其他形式。”
办公室安静半晌。
秦臻点了点头，淡淡道：“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她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
“总监去了广告现场，诶怎么还没回来。”吴秘书看了眼时间，依着初墨的性子，如果片场没出什么事故，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这会儿都要下班了还不见人影，“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三分钟后，他回复秦臻：“总监在影帝家做客。”
“影帝？哪个影帝？”秦臻拢眉。
“就是这次拍广告的影帝裴皓，已婚，业界风评很好的。”吴秘书耐着性子解释，暗暗提醒初墨不会有什么事的，“大概有工作上的是事情需要交流吧。”
闻言秦臻停顿几秒，又道：“不行。”
“嗯？”
“一个小女人大晚上的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吴秘书，你马上帮我查裴皓的家在哪，我要过去。”
吴秘书腹诽，瞥了一眼时间，时针正好指向傍晚六点。
这叫夜不归宿？
还没到大晚上呢，当什么007啊啊啊啊。

第17章 快速磨合
秦臻到了裴皓家， 刚下车便见到手机里吴秘书给自己发来的一长串，目光沉了沉。
说是片场出了事故，出事对象正是初墨， 还有影帝家的孩子。
这件事情很有多的侥幸， 基本只在一个念头间，事情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转。
她发生了这么多，他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还在那儿想些别的事情。
秦臻眉心微拧，吴秘书的电话就打来了。
“秦总， 总监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
秦臻的手慢慢握紧手机，直到指尖都泛了白， 他压了压怒火，“好， 查出来立刻告诉我， 记住，是立刻。”
“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 秦臻掐了电话，按了裴皓家的门铃。
初墨在影帝家，受到了贵宾级待遇。
原本在冷藏室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裴梓辰小朋友变得格外殷勤， 初墨刚在沙发坐下，他就屁颠屁颠拿着水果过来了， 眨巴着大眼睛问：“姐姐， 吃水果吗？”
初墨摇头。
几分钟后， 裴梓辰吃力地拖着个水果篮子出来了，塞进初墨怀里，“姐姐，你这个带回家吃吧。”
“……诶。”
“总监拿着吧，别太客气了。”影帝太太，程糯端着杯温鲜奶走到初墨面前，语调温和，“喝点这个，对孩子也有好处。”
初墨一怔，她记得在片场里没有透露自己怀孕的讯息。
程糯像是看出了初墨的诧异，她笑了笑把杯子搁在桌上，“总监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一直呢喃着团子。”
那会儿片场乱的很，见初墨这样还以为她在说影帝家的小孩子，也没人留意，都在聚精会神地讨论是谁把冷藏室的门锁了，反而忽略了受害者本身。
见状，程糯干脆把人从片场带走了，叫了医生去她家诊断，果然，初墨是怀孕的。
一番检查下，孩子没有问题，但初墨要注意的事情倒是一大堆。
初墨端起牛奶，眼底压着情绪：“那……团子没事吧？”
她的气息变化万顺，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没事，孩子很稳。”程糯看着她扑哧一笑，“倒是你，医生说你要注意点了，这段时间多休息。”
初墨点点头，吁了口气。
“姐姐，谢谢你。”裴梓辰打断两个大人的谈话，人讨好地坐在初墨旁边，随后又凑到初墨耳侧，说，“这是妈妈让我说的。”
声音不高不低，正巧让程糯听见了。
初墨和程糯对视一眼，禁不住勾起唇笑了，有某种情感在两人中间发酵着。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裴梓辰各种跑来跑去，时不时挤进两个人中间妄图找点存在感，画面十分和谐的。
直到秦臻出现，打破了这片沉静。
正听程糯讲到裴梓辰小时候闹出的笑话，初墨眼睛向上弯着，笑容盈盈，眼角余光看见门廊倚着一位男人。“秦臻？”她的笑滞了滞，不太确定地唤了声。
惹，他怎么来了。
“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带辰辰去画画。”程糯见状，拉着裴梓辰开溜，识趣把独处空间留给了初墨和秦臻。
秦臻皱了一下眉，走过来蹲下，视线与初墨的齐平：“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要去医院看看吗？”顿了顿，秦臻扯了扯嘴角，语调低了下去，“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噗，你先别急着自责啊，我还好着呢。”初墨的手背覆在秦臻额头上，细声嘟哝，“你别弄得我已经快……”
“不许说这个字。”秦臻拥住初墨，止住了她的话，“不许说。”
“诶，好。”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味侵入鼻尖，初墨揉了揉眼，视线却慢慢模糊了，话里染上了鼻音，“我真没事。”
秦臻听着她几分淡的语气，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可能会没事？所有人都说这是侥幸！那是冷藏室！”
初墨撇撇唇，“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秦臻不说话了，眸底掠过几分深邃复杂，正好让初墨捕捉到了。
“阿臻——”她软下声唤他的名字，挣开秦臻，起来转了两个圈。
“能跑能跳好着呢，你再这样，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初墨的语调刻意放得轻快，想让面前人放心。
秦臻握住初墨的手，黑眸微敛，“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你又不在，别揽锅。”初墨愣了几秒，咬着唇慢悠悠道，“我们回去说吧。”
秦臻点头。
起身向程糯告别。
裴梓辰躲在程糯后面，怯生生看着一脸黑沉的秦臻，默默咽了咽唾沫。
眼瞧着初墨要走了，他鼓起勇气跑上前，问了初墨的电话，并让她常来玩。
初墨笑，依言给了电话，并摸了摸裴梓辰的头，“有空你也可以去姐姐那儿做客啊。”
“好呀好呀。”裴梓辰顿时眉开眼笑。
秦臻在旁边看着初墨和孩子互动，平日气场很强的初墨敛下了刺，在孩子面前变得很柔和，软软的，禁不住想靠近，自家团子以后也能生得像这个孩子一样可爱就好了。
“姐姐，这个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你眼光不太好耶。”末了，裴梓辰凑到初墨耳侧，自以为音量压得低，其实在场人都能到。
“辰辰，不能这么没礼貌啦。”程糯连忙拉过裴梓辰，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他开玩笑啦，请别放心上。”
“没事。”秦臻面色如常。
然心头一阵黑线，他居然还觉得这个孩子可爱？不成，要收回刚刚的那段话才行，自家团子怎么能长成这样呢，会长歪的！
初墨哭笑不得，对着程糯轻轻颔首：“那我们先走了。”
“好，常来玩。”程糯笑眯眯的。
友谊的种子种下了。
有些话在程糯那儿不方便说，在车上，初墨给秦臻讲了被推进冷藏室前发生的事情，同时也包括了庄羽羽说的那些话。
庄羽羽这次触及的，是底线。
惹着她的话，还没那么生气，但要牵连到身边的人，初墨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所幸孩子没事，不然……
初墨敛眉，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起来挺奇怪的，明明一开始还很纠结，甚至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每当有危险可能会涉及孩子的时候，又从心里护着。
团子不能有事。
冥冥之中有这么一个念头。
“上次事情之后，我让人断了庄羽羽手上的广告代言。”闻言，秦臻眉心拢成一个川字，淡淡又道，“我还觉得手软了些，既然这样，那这回我就不客气了。”
初墨瞥着面前男人，突然觉得庄羽羽接下来的生活会很惨，幽幽问：“你想怎么不客气。”
“我本想让她经纪公司雪藏她。”秦臻的笑容未着眼底，“觉得这样太便宜她了，还是把她的档期排满商演吧，全年无休。”
“……你够狠。”初墨抿唇。
于一个明星来说，只接商演而没有代言，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气会快速掉光。
“还有更狠的呢。”秦臻轻笑，他没说出来的是，这次不仅仅让庄羽羽断了星途这么简单，即便在这个圈子里，也让她的名声跌入低谷。
把人推进冷藏室，这个是可以安个故意杀人的罪名了。
秦臻抬手掐了掐面前小女人的面颊，很认真又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还有，早上我不应该和你怄气，我应该尊重你，而不是沉浸在那些自以为这是为你好的情绪里。”
闻言，初墨神色微怔。
这般温柔的口吻，击得初墨心间几分颤，她轻轻咳了声，说，“我没有怄气啦，只是观念不同，还需磨合，额，还有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庄羽羽这么针对我。”
她自诩坦荡荡，在东华从未做过没有对不起人的事。
如果是因为秦臻，这份执念也太深了吧。
初墨身子抖了抖，微微摇头。
“算了，不谈这件事了，说点别的吧。”
“嗯，等会儿想吃什么？”见状，秦臻顺着初墨的话道。
“你煮吗？”初墨人陷在沙发里，半是玩笑半是调侃道。
“可以。”秦臻沉吟，这段时间他也看了不少的食谱，是可以试试的。
“算了，我怕你把厨房炸了。”初墨怂，想起上次秦臻径直把生鸡蛋丢微波炉的事情……唇角轻搐，忙占领厨房去了。
看着小女人轻快的背影，秦臻勾了勾唇。
这样，真好。
-
秦母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初墨出事的消息，百般不放心，决定住到小两口这儿来，陪着初墨一直到孩子满三个月再说别的。
同时瞅紧了小两口，满三个月前，不许睡同一间房。
各种盯。
盯儿子就跟盯贼似的。
秦臻很头疼。
这段时间秦氏投资出了点问题，不得不往总部跑，秦臻出现在环科的次数也少了，白天没法子见着自家媳妇也就算了，晚上也没法子见，基本一到九点，初墨就被他妈压去睡养生觉了。
而那会儿，正是秦臻忙完总部事宜回来的时候。
秦臻的面色一日比一日黑。
吴秘书讪讪，愈发不敢靠近秦总，生怕变成出气筒，可又不得不接近。
因为他负责与环科的事项交接，每隔半小时，秦臻都会问他有关初墨的事，这样的话每天都在上演——
“吴秘书，总监在做什么。”
“开会。”
半小时后。
“吴秘书，总监开完会了吗？”
“还没呢。”
又过了半小时。
“吴秘书，总监……”
“会开完了，在准备方案资料。”
“……”
吴秘书当中间人当得很惆怅。
秦母住进小两口那儿之后，便常和初墨交流养孩子之道，还常常拿秦臻小时候来说事儿，说秦臻以前皮得很，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养成了闷葫芦性格。
每每听到这些初墨也只是笑，同时有几分羡慕。
她和自家妈陈淑君算不上亲，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所以从秦母那儿听得的，总觉得很新鲜，也很温馨。
一天，秦母和初墨去商场买婴儿用品，买完之后准备下楼，不经意看见底下那层就是男装。
好像是秦臻经常穿的那个牌子。
忽然想起，她好像没有给秦臻买过什么，匆匆和秦母说了声就跑了下去。
结果一买不可收拾。
原本只是想买件外套，最后内衬包□□带等等都买了，干脆整成一套。
秦母看着初墨在男装区战斗的身影，忍不住莞尔。
原本想着这孩子的家庭环境和自家的差距有点大，谈恋爱归谈恋爱，担心和秦臻过日子的时候会有间隙，这段时间住在小两口那儿，相处下来，倒是愈发喜欢自家这个媳妇了。
初墨很有主见，却又不执拗，做事情非常有分寸，会多方考虑之后再下决定，甚至很多时候并不顾忌自身，更多的是在考虑别人。
一个人的品格其实很容易看得出来，能藏得住一天两天，但是日子久了，定然藏不住。
初墨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会做。近来秦氏总部出了些事，秦臻往往加班到晚上才回，不经意间听说秦臻晚饭都顾不上吃，便会弄好饭留给秦臻。
她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做好了。
这些秦母都看在了眼里，便是愈发欣慰。
更别提，自家儿媳生得还好看的很，加分一波。
-
晚上，初墨拎着两袋战利品直奔主卧。
想着秦臻应该回来了吧，本着要分享战果的心思，上楼之后初墨直接拧开了主卧的门。
“秦……”
刚一推开门，映入眼帘是一片紧实的腹肌，视线上移，秦臻的头发湿漉漉的，上身裸着，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还有些许水珠顺着腰腹没入浴巾……
宽腰窄臀，让人挪不开眼。
初墨盯了半晌，忽然回过神来，迅速转过身去去，捂住眼睛只留下一条缝，晃了晃手上的纸袋子，说，“我应该敲个门的，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臻声音低，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笑，“要说也是我的错，是我忘了锁门。”
“诶。”初墨讪讪。
事实上也不是忘了锁门，而是从他妈住进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锁过主卧的门，。
悻悻存着初墨会来找他的心思。
然而除了今天，并没有找过。
瞅着初墨几分尴尬的神色，秦臻眸底掠过笑意。
“我先穿衣服，你等等。”听了这话，初墨的指尖扒拉开一条缝，然后又迅速合上。
惹！憋着！看什么看！
秦臻几分好笑，把小女人的反应尽数收进眼底。
正要打开柜子去拿衣服，初墨忽然喊了声止住了他的动作，“你等等……先不要穿衣服。”
闻言，秦臻眸色更沉了。

第18章 哪身好看
不穿衣服？
是想做点什么吗？
无论做点什么， 那都是好的。
听到初墨说出这样的话，秦臻心间愉悦， 薄唇轻轻扬起，低淡又问，“不够看？”
他走到初墨面前， 低晲着还在袋子里翻着什么东西的小女人， 浅声道，“让你看， 近距离的。”
自诩健身做得不错，身材……应该不赖吧。
他看着面前小女人微红的耳尖，很自然地想着——
自己的身材……应该耐看吧。
闻言， 初墨抬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秦臻的轮廓冷硬，眉宇间有着冷淡的性感，浴巾稍松，一副将掉未掉的样子。
宽腰窄臀，大长腿。
初墨的手微顿：“……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等什么？”秦臻黑眸深邃， 紧紧锁住她的视线。
初墨被盯得心头一悸。
下一刻，腰间落下一条胳膊。
秦臻将人揽到怀里， 语气低低的， 慢吞吞开口， 像是在等表扬的小孩子：“好看么？”
“我说……”初墨猛眨眼睛， 把手上的袋子隔在两人中间， “我的意思是， 让你试一试这套衣服，正巧你没穿别的就直接试嘛……我盲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快点试试啦。”
尴尬。
自个儿的话太有歧义了。
面前男人神色有瞬间的愣住，微微侧眸，略有失落道，“噢，这样啊。”
“不然呢？”初墨颦眉，把耳侧的碎发拨到后面，含糊道，“你快点试一试啦，我在外面等你。”
“好。”男人应了声。
初墨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暗暗想着以后说话可注意点了，别再说这种有歧义的话了。
刚转身，人又被抱住了。
秦臻伸手把她扯了过去，裸着的上身贴着她的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若有似无的摩挲。
毫无防备的。
“我很喜欢，谢谢。”秦臻的语气低低的，语调上扬。
初墨长睫颤了颤，似乎听见左心房不断加速的心跳。
空气里，那阵薄荷味更浓郁了。
自身衣裙布料薄，似乎还能感觉到身后的胸腔随着说话而微微震荡。
突然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初墨“哦”了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你还没开始穿呢就说喜欢，啧啧啧这太客套了，你快点试试，不合适还能拿去退。”
“你送的我都喜欢。”揽在腰上的手臂下移，握住了她的手，“而且，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衣服。”
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暖意。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和初墨独处过，没想到逛街都能想到自己……几分受宠若惊。
第一次吗？
初墨懵了懵，细细一想好像还真的是。
她轻轻拍了下揽着她的手臂，斟酌了会儿：“那我下个月发工资后再给你买。”
“这个月给团子各种买买买，卡快要刷爆了，现在囊中羞涩……咳咳，下个月好不好？”
“好。”头顶隐约传来柔软的摩擦感，好半晌又开口，语气很温柔，“不急，我等你。”
初墨静默片刻。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独守空闺的小妻子见到难得归来的渣男丈夫时说出来的话呢？
“那个先穿衣服再说话啊，如果妈进来看到了，又该说了……”初墨赧然，耳根更红了。
再这样下去，她担心憋不住自个儿回头先摸一把了。
“那好吧。”秦臻松开她。
初墨总算松了口气，迅速出了主卧。
望着小女人逃也似的背影，秦臻嘴唇轻笑了声。
他拿起手机，拨通吴秘书的电话。
“吴秘书，从下个月开始，给初墨总监加薪，怎么一个总监买几套衣服就没钱了。”想起初墨刚刚的神情，秦臻微微凝眉。
“环科的工资薪酬不至于吧，请问初墨总监买的是什么衣服？”
“就我平时穿的，应该不算贵吧。”秦臻沉吟道，“总而言之给总监加薪。”
自家媳妇宠着还来不及呢，居然还不够工资花，必须加。
“好的。”
安排下去之后，秦臻掐了电话。
独留吴秘书扶额，暗暗吐槽，自家老板的衣服还不算便宜，那还有什么是贵的啊？？？！
-
到了客厅，初墨和秦母聊了一会儿的家常，秦臻换好衣服出来了。
给秦臻买的是他平时经常穿的款式，加上秦臻腰高腿长，即便套个麻袋也会很好看，也没什么好惊喜的。
让他试一试也只是担心尺码会不会不合适。
但秦臻缓步出来的时候，初墨依旧挪不开眼了。
衬衫选的是丝质的，薄薄一件垂顺得很，袖子网上堆叠，小臂上的肌肉曲线若隐若现，有点儿冷淡，有又点点慵懒。
“好看吗？”
秦臻在母亲和初墨面前站定，似是等着评价。
他身形高瘦，灯光之下衬得肤色更白了，垂眼看着两人，眸底飞快掠过期待。
初墨嘴唇翕动，好半晌没说得出话。
秦臻低晲着她，耐心等着。
秦母见儿子和儿媳的眼神交流，默了默，随即开始尬吹模式——
“挺不错的啊，小墨的眼光是真的好。”
“你以后的衣服就都让小墨买好了。”
“啊，说起来不如拍张照片吧，小墨把你今儿新买的衣服也换上吧。”
听了这话初墨摇头，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今天没给自己买。”
只顾着给小团子买了，明明才两个月，却越发期待小团子的降临了，倒是忘了自个儿也要买衣服。
“这怎么行。”秦母皱眉，想了想，沉吟道，“那我们上去用以前的衣服先配一套，拍照了再说！”
不分由说拉着初墨的手走了。
初墨不明所以，求助的眼神投以秦臻。
秦臻无奈，但也没办法，他母亲的性格就是这样，跳脱得很，想法蹦出来之后就一定要去做，任谁也拉不回来。
初墨等了半晌，只等来秦臻的一个耸肩和说加油的口型。
初墨：“……”
怎么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呢！
这会儿不在祖宅，秦母没有衣帽间可以用来给初墨打扮，打开初墨的衣柜，瞅着初墨少得可怜，颜色还只有黑白灰红的衣服，眉心皱得更紧。
从前懒得去买，到Y市之后人生地不熟的，更懒了，出门也更少了。
初墨瞅着秦母的面色，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秦母的手搁在她肩上，语调严肃。
“小墨啊，婚礼不办，我已经不是很开心了。”
初墨一凛，暗暗不安。
“结果你衣服怎么能这么少！我家儿媳肯定要打扮成一个小公主啊。”秦母微微笑，柔和道，“来，去妈那儿挑一挑，我应该带了一两套压箱底的宝贝过来。”
说完，秦母嗔怪，又说：“刚刚怎么那么紧张啊，怕妈吃了你啊。”
初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傻孩子。”秦母侧眸，话锋一转，“还有门口那个，觉得我会把你老婆吃了么？”
顺着秦母的目光看去，秦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口，黑眸凝着沉浓的情绪。
秦母没好气，过去敲了敲自家儿子的额头，“多给你老婆买衣服！知道不！”
“好的好的。”秦臻自是好脾气应声。
秦母又瞥了自家儿子一样，拉着初墨挑衣服去了。
与秦臻擦肩而过的时候，初墨和秦臻在空中眼神碰撞。
定格。
暖光泻下，镀在秦臻的黑眸里，初墨恍惚，似乎看到了几分笑，几分溺宠。
半小时后。
秦母在房间里给初墨捣鼓着，还真把初墨整成了一个小公主。
初墨瞅着身上淡粉色的旗袍，几分不适应，平日初墨的穿衣风格偏明媚简练，难得穿这种小清新颜色，出去那刻下意识往秦母身后躲。
“好看吧？”秦母看向儿媳，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怎么样？”初墨有些局促不安，走到秦臻面前。
“你穿什么都好看。”秦臻凝着她，勾了勾唇角，心里想说。
——其实不穿最好看。
“喏！你们两人站在一起，拍个照呗。”秦母招呼着，眼睛亮亮的。
秦臻揽着初墨的腰，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难得见自家儿子这么配合，秦母兴致高的很，“笑一笑，拍照啦。”
初墨扬起笑，看向镜头。
忽然腰间的手收紧了，她微愣，下一刻左侧脸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初墨瞪大眸子。
“咔嚓”一声，这一幕定格下来。
秦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不错啊。”
难得见自家儿子拍照的时候有笑容，刚刚那会儿居然还笑得挺灿烂的。
啧。
果然有了媳妇就嘚瑟了。
趁着初墨上楼换衣服的空隙，秦臻坐在母亲旁边，视线若有似无地瞟过去。
秦母警惕地捂住手机：“不许删，我已经备份了。”
从前秦臻抗拒拍照的时候就没少干删照片的事情，当妈的表示已经有了防备。
“我的意思是……”秦臻低淡开口，“妈，照片发我一份。”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照片发我一份。”秦臻语调不变。
“行，这个没问题。”只是依旧震惊，不爱让自己拍照的儿子居然主动要起了照片，“你上微信收去。”
“好。”
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秦臻上楼拿手机。
刚登陆就看见了家族群里，母上在那儿刷了好些条。
说是秦臻转性了，不仅仅愿意面对她的镜头了，甚至还主动要照片，就是不知道要照片用来干嘛，想问，又不敢问，不过自家儿媳是真的好看。
那语气诚惶诚恐，却又隐着炫耀。
秦臻粗略翻了翻消息记录，看着母上的话哭笑不得。
照片用来干嘛？
自然是炫耀的啊。
秦臻打开朋友圈，把刚刚拍的照片po了上去。
配字：我家的。
于是，几分钟后，秦臻的好友圈炸了。

第19章 我家的人
所有人看到那条朋友圈的第一反应， 太子爷被盗号了？
第二反应，赶紧点赞评论啊！
哟，太子爷别只发半张脸。
对对对，赶紧po张看得清脸的。
这女孩是哪家的人啊，秦少还是认真的？
照片里，秦臻的唇瓣落在女孩的左脸颊上， 正好挡着女孩大半张脸，只露出略显错愕的眼睛， 隐隐窥见其中风情。
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 秦臻在一条问他是不是在秀恩爱的评论下敲了一个字。
嗯。
评论区更炸了，就连叶韶也忍不住冒头， 在评论底下带节奏：【秦少不得了啊， 有了老婆嘚瑟了也真够嘚瑟了。抠鼻.jpg】
叶韶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奚落。
很快的， 秦臻回了他——
【也好过某人没媳妇。】
“靠！”叶韶正在酒吧喝酒，被好友放了鸽子本就烦闷， 看见这条回复差点酒都要喷出来了， 这人还真够直接的， 要不是他在背后为秦臻出谋划着， 秦臻能有今天么。
叶韶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忿忿不已。
“叶少，我陪你喝酒吧。”这会儿旁边凳子上坐了一穿着暴露的女人，勾着笑， 媚眼如丝。
叶韶觑她， 也勾了勾唇。
女人贴过来些， “叶少，等会儿我们……”
叶韶扬眉，薄唇吐出冷淡一字：“滚。”
女人吓了一跳，连说好几声对不起迅速走了。
叶韶继续喝闷酒，莫名的脑海里浮现那双潋滟而雾蒙蒙的眼，那会儿他去环科找秦臻，结果只见到一带着眼镜的小女生，大手一挥便让她泡茶去，小女生不情不愿的应了，泡茶不过五分钟，期间瞟了他好几次，一副想说点什么的模样。
最后一次，眼神对上了，小女生显得很惊慌。
他问：“看出个什么了吗？”
小女生嗫嚅：“没……”
他又道：“你看了我这么久，我要收费的。”
小女生怔住，半晌道：“我没钱……”
存了恶作剧的心思，叶韶指了指角落：“你蹲在那儿，让我看回来。”
小女生忿忿，但也只能照做。
蹲在角落画圈圈，叶韶只记得她掩在眼镜下的眼睛很好看，雾蒙蒙的，像是能说话。
……
“艹，想什么呢！”忽然回过神，叶韶看着周遭嘈杂繁乱的酒吧环境，头一次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思。
另一方，见叶韶也开始调侃秦臻了，圈里圈外凡是能瞅见这条朋友圈的人纷纷向摸清楚情况，横桥侧击，想知道女方到底是谁。
秦臻回的很直接：【无可奉告。】
于是想打探情况的人瞬间怂了，按捺那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近来秦父有让秦臻接手整个秦氏的意思，在这个关头上，所有想和秦氏合作的人都不想得罪这位太子爷。
弱弱删除评论，取消赞……
秦臻一直在刷新评论区，见评论和点赞越来越少，不由凝了眉。
这些人，点赞了还取消？
还让不让他好好炫耀媳妇了。
秦总顿感怅惘。
这样可不行，要记一下小本本，如果将来有合作要为难一下。
-
怀孕前三个月，初墨嗜睡得很，所幸的是在秦母的悉心照理下，妊娠反应带来的影响少了很多，陈淑君也时不时送来点东西，说是孩子出生之后能用上。
这段时间陈淑君也不再说什么了，往往来了，给了东西，客套一下就走了。
让初墨更觉不适应的是，陈淑君也没有对她和秦臻的相识刨根问底。
像是变了一个性子。
初墨很不习惯。
隐约觉得，或许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忽略了。
环科的工作在夏茗的协助下，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广告违约还拒绝赔偿，环科把庄羽羽告了，多方妥协下，决定庭外和解，庄羽羽依着合同上的数额赔偿。
和解签字那天，是初墨最后一次见到庄羽羽了。
这天正好是团子满三个月了。
庄羽羽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签完字之后，不情不愿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初墨，黑沉着脸递给初墨一个文件袋，还微微鞠了个躬，语气很含糊，说：“对不起。”
说完立刻走了。
“……”
初墨凝眉，没明白庄羽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秦臻说他会处理好庄羽羽的事情，初墨也没多问，她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懵了好半晌，她才想起打开文件袋。
看到里面的内容，微微愣了。
-
晚上，要去祖宅吃饭。
今天是孩子满三个月的日子，秦母乐呵得很，过了三个月终于可以公布自己有金孙子的消息了，在姐妹邻里各种嘚瑟了一波，晚上叫上了小两口和亲家来吃饭。
初墨到祖宅时，周围有些安静。
似乎只有厨房有那么点儿动静。
初墨进了厨房，还以为是佣人在为晚饭做准备，没想到里面居然是秦母。
秦母正包着饺子，面上甚至还染了点面粉，整个人很家居。
“妈——”初墨惊了，讪讪唤了声。
她没见过这般接地气的秦母，无论何时，秦母都是打扮得体的贵妇人模样，哪儿见过这样子，更何况……
在她的认知里，依着秦家的权势，怎么也轮不到秦母亲自包饺子吧。
“想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秦母冲着儿媳浅笑。
初墨走进来，低声说：“没什么，就觉得有点稀奇……”没想到秦母会包饺子，更没想到秦母进厨房一点违和感的都没有。
惊了。
“噗。”秦母敲了敲初墨的脑袋瓜子，调侃道，“小墨你想点什么呢，你该不会觉得，唔，在厨房见到我很诧异？”
初墨讪讪笑了声，默认了。
“傻孩子，我确实平时不怎么进厨房，但今天可是大日子，想为小团子做点什么，你说是吧。”秦母话锋一转，“而且，只做贵太太，一点意思都没有，闲得慌的。”
噗。
初墨粲然一笑：“也是。”
正巧锅里的饺子好了，秦母捞了一碗出来，递给初墨：“喏，你去把那个就要在书房里生根发芽的瓜娃子叫出来。”顿了顿，忍不住又提了句，“在公司里还没看够，回家了又立刻钻进书房去了。”
“好。”初墨依言。
书房的门没锁，初墨轻轻叩了叩门，没反应。
初墨悄声推开。
秦臻坐在书桌旁，眉头微敛，视线专注地落在手头文件。
初墨屏息，晲着他的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工作时的状态，不带别的情绪，面色淡得很，周围气氛低闷。
其实秦臻一直是个挺自制的人，初墨想着。
好半晌，秦臻才抬头，见是初墨时弯了弯唇，笑意很浅，“吃饭了吗？”
“还没，妈让我送饺子上来。”初墨把碗搁在桌上，犹豫了一下，问：“庄羽羽今天给了我点东西，还和我道歉了。”
“嗯。”
“是她和关我进冷藏室的男人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还有录音笔，我还没来得及听。”
“嗯。”
“你说庄羽羽的事情你去处理，这会儿她把文件交给了我，你的意思是……让我最后决定？”
秦臻依旧一个低淡的“嗯”。
庄羽羽也算精，走廊摄像头只拍到她经过冷藏室，不足以证明她与此事有关系，那些男人们也没有留下指纹，难以找到证据，她能在片场动手，证明她早有这个想法，做好了完全准备。
那就只能让她慌乱，自己露出马脚。
在秦臻的指示下，庄羽羽的代言全部被停掉，只接商演消耗人气，让她和经纪人生出间隙。庄羽羽不满，想让黑衣人们整蛊一下她的经纪人，趁机拿下那些黑衣人，逼他们供出背后的庄羽羽。
期间还有些曲折，不过证据到手了。
“演艺这条路，她走不通了，而这事传出，她的名声也会毁掉。”秦臻云淡风轻道，仿若只是在说现在天气很好，“消息放不放，看你原不原谅她。”
怪不得庄羽羽还很不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初墨静默片刻，“那还是不放吧。”
秦臻眉眼微动，问，“为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麻烦。”初墨扶额，语调几分狡黠，“而且，你不觉得手上多了个把柄，更好牵制那些人么？”
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秦臻眯眼：“也是。”
“不过……还是谢谢。”初墨吁了声，客套道。
“你想怎么谢？”
秦臻合上文件，抬起眼皮觑她，手指扯了下领扣，里面精巧的锁骨隐约可见，“说起来，满三个月了呢。”
初墨摸了摸耳朵，视线不自在地挪开。
秦臻轻笑，“你这感谢一点都不上心。”
初墨：“……”对不起，她能收回那些客套话么。
她侧眸，几乎能听到自个儿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不感谢就不感谢吧。”额头忽然被轻轻弹了下，“你高兴就好。”
她惊，转头正对上秦臻漆深的目光。
“以后有的是机会——”秦臻挑眉，意味深长道。
说完，人又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宛若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
“…………”初墨呆了呆，岔开话，“饺子都快凉了，你还吃不吃。”
“等会儿，我看完这点。”
“？？？”
初墨满心黑线，刚刚有空唠嗑庄羽羽的事情，没空吃饺子？？？
“那你别吃了。”初墨没好气，端起饺子自个儿吃了起来，不得不说，秦母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饺子馅肥而不腻，玉米软糯。
她扬了扬手上吃了一半的饺子，嘚瑟道：“我端走了，你等会儿下去自己吃吧——”
说话声戛然而止。
秦臻起身，准确无误咬上了初墨吃了一半的饺子。
“不错。”

第20章 心痒难耐
晚餐时间。
这是两家人第二次坐在一起吃饭， 但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
第一次是为了商议两孩子的婚事，那会儿熊厚和陈淑君久久没从初墨怀孕这个消息里回过神，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只顾着谈婚事和孩子的事情了。
所以说起来，这算是第一次没什么顾虑的坐在一起吃饭。
两家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墨她性格倔的很，还有点马大哈， 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来的话，阿臻才是呢， 进个厨房能把厨房炸了的， 好在有小墨……”
“懒起来只顾着睡了……”
“我家的不也是……”
父母都有一种特异本领，损起自家孩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两方妈妈开始说起滔滔不绝地自家娃的缺点， 还频频交流心得。
初墨听着她们的对话， 她和秦臻哪儿懒了， 早九晚六呢，但想反驳但又不能反驳， 只能暗暗扒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念千万不要叫她就好……
但， 越不想要什么， 就会来什么。
“小墨！”正当初墨的神思飘到不知道哪儿的时候，陈淑君唤她，“初墨！”
“诶！”
初墨一下子抬头，正好对上对面秦臻幽深漆黑的目光， 似在打探。
她忙挪了视线， 笑了笑， 讪讪问：“妈，怎么了？”
“刚刚我们在说想去旅游了，问你有什么地方推荐。”熊厚插了话，面色慈爱，补了句解释，“这些年我和你妈都没有停过，既然你成家了，那我们就放心了，想去旅游休息一阵子。”
初墨微愣：“这么突然？”
秦母笑着道：“出去走走也好，我找个人规划路线给你们，定让你们玩得高高兴兴的！”
陈淑君凝眉，几分犹豫：“诶，就有点担心他们，我们这一走就好几个月的。”
她话中的他们，指的正是初墨和秦臻。
“妈，我会照顾好小墨的，您不用担心，放心和爸去玩吧。”
“我和小墨感情很好。”
第二句话，秦臻是对着初墨说的，黑眸似乎瞥向她，等着她的回应。
“……”初墨静默，好半晌挤了声，“嗯，你们放心。”
陈淑君听见两人的话，眸底飞快掠过欣慰，似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把这份情绪掩饰好。
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多久，很快又扯到别的话题上了。
初墨正好看到了陈淑君的神情变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乍一指又指不出来，是哪里觉得奇怪。
直到晚饭之后送二老离开，她才想到了。
陈淑君居然没有嫌弃她。
放在平时，只要她有一点点做得不对的地方，陈淑君早就开始数落她，而且是不顾场合的。今天泡茶的时候，她手滑差点打破杯子，陈淑君只是瞟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啧，自己是个抖M吧，这都能不习惯。
初墨摇了摇头，看向二老，轻声道：“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熊厚也点了点头，“你也注意点，有什么事情就给爸爸爸爸打电话。”
“好。”初墨垂头看向地上，很轻很轻地应了声。
“你啊，为人母了，脾气也该收收了，别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什么事情多和小秦商量。”额头被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听到陈淑君刻意压着却依旧很急躁的声音，“现在我没本事骂你了，开心吧。”
没想到陈淑君会这么直接，初墨不自在，摇头。
“妈，您这话说到哪儿去呢。”
“说到你心里去最好。”陈淑君挑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烦人的很，逼着你做些不喜欢做的事情，还老是用这是为你好来压你……算了，还是不说了。”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初墨凝眉，嗯了声。
陈淑君没在说什么，穿好鞋离开了。
看着骤然关上的大门，初墨心里涌动着奇异的情绪。
莫名酸涩。
-
晚上，秦臻和初墨是在祖宅歇下的。
本来还以为和之前一样，会和秦臻分房睡，结果在房间里见到专心致志看电脑的秦臻，初墨才明白自己想太多了。
再细细回想，饭后秦母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通年轻人血气方刚，团子也满三个月了，但也要克制一点。
看着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初墨扶额，原来秦母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不知道秦臻是怎么想的了，她看向坐在沙发凳上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秦臻带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唇线冷淡，骨节分明的手指搁在电脑上，穿着身米白色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寡淡，生人勿进。
他抬头觑了她一眼，“洗完澡了？”
初墨松了下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在床边坐下，眉间微拢：“嗯，你还在忙？”
“公司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等会儿就好。”秦臻推了推眼镜，看向背对着他的小女人，淡淡问，“你心情不好？”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算不上，只是觉得很奇怪。”初墨摇摇头，顺手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什么很奇怪？”秦臻颇为探究。
身后的视线炽热，初墨的耳后根温度上升了，她继续摇头，“没……可能是听到爸妈说要旅游，觉得奇怪吧。”
这小女人没有说真话。
秦臻敲字的动作停了几秒，紧接着又变得很有节奏，“五分钟后，我结束工作。”
言外之意，五分钟之后他要听到真话。
“……”
初墨静默了一下，忿忿转头瞥了某人一眼，“祝你五分钟做不完工作。”
秦臻没有理她。
五分钟后，秦臻慢悠悠关电脑，看着已经窝在床上卷成一团的小女人，“做不完也没关系。”
“那就让他们加班，我要下班了。”
“……”有这么压榨属下的么。
秦臻起身把开关关掉，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床上那一团似乎挣扎了一下，又迅速定住，不动了。
“初墨。”
呼吸声十分平缓。
“熊初墨。”
呼吸声依旧平缓。
“老婆。”
呼吸声节奏乱了。
“我睡着了。”初墨茫茫瞪大眼，低声说。
“睡着还能说话？”
初墨撇撇嘴，隐隐感觉另一侧的床榻微微往下陷，她把被子往那边挪了点，那边的人却没了动静。
半晌，沉缓清晰的男声响起：“你可以说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伸手不见五指，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的敏锐。
男声低而磁，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蕴着让人不能说谎的力量在那儿。
初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阖着眼：“真没心情不好，就是困。”
“你困了早就睡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没睡。”
“……”
行吧。
初墨忿忿哼了声，好半晌，安安静静开了口：“我妈是个比较专/制的人，她希望我能按着她设想的方向成长，小的时候费了很多钱去培养我，画画跳舞乐器什么的，我都学了哦。以前我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在小镇里，是人人夸的对象。
“然后呢？”秦臻声音微哑，这好像是第一次，初墨主动提起她家里的事情。
“我很争气的，学什么都学的很快，但是我妈一直都不满意，说还是太慢了。”顿了顿，初墨轻笑了声，“后来，我妈把她所有能用的人脉都用了，把我送进东华里，他们都说我妈是想让我在里面钓个金龟婿，人人都这么说。”
小镇里的言论变了，人人夸的对象成了人人中伤的对象，流言蜚语伤人，无情地指向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身后那人很安静，初墨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听，只是淡淡叙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在东华挺难过的，明明想着要低调，却一直低调不起来，被欺负得，唔，有点惨。”初墨的声音更闷了，“后来我就背着爸妈考了另外的高中，全额奖学金，就转学了。我妈超级生气的，说我难道就不明白么，我放弃的是多么好的机会，我反驳是钓凯子的机会么，我妈扇了我一巴掌，成年后，看着那些所谓相亲，我和她的关系更差了，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捡来的——”
她揉了揉鼻子，有点酸：“可能我太糟糕了，才会觉得委屈。”
黑暗里，沉默许久的那人从身后连着被子缓缓抱住她，沉声否认，“胡说，委屈乃人之常情。”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被传过来，初墨攥着被子边缘，眨了眨眼，还有些没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空气里很安静，秦臻环着她的腰，抱紧。
“你一点都不糟糕，你很好，明白吗？”
身后胸腔微震，初墨没动。
“要说糟糕，我比你糟糕得多。”秦臻声音微哑。
初墨一愣，没反应过来秦臻话里的意思。
“当初我如果早点知道你，为你挡去那些不好，你就不会转学了。”男人的声音很淡，透着理所当然，“有人心疼就会委屈，可别憋着才是。”
“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又没有后悔药，你怎么说都成。”初墨故作轻快道。
“那你脖子的玉，是妈给你的吗？”
话题岔得太快，初墨半晌才明白秦臻说的是脖子那块，“好像说是寺庙求的，自打我有记忆就一直带着了。”
“那块玉，成色挺好的。”秦臻若有所指。
“那也不给你，我自小就带着的了。”初墨捂着脖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轻快道，“除非秦总出个价吧，我满意了，就给你。”
“初墨。”男人唤她名字，沉默片刻后，语速很缓，“心情好点了吗？”
初墨也沉默，敛住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还行。”
“抱抱你，会更好点吗？”身后男人迟疑着问，“我听说女生都喜欢抱抱。”
“噗。”初墨忍俊不禁。
她回身，主动抱住了秦臻。
“已经好很多啦，很久没有提起这些事，情绪没有控制好。”初墨阖着眼，声音更轻了，“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谢的，傻瓜。”秦臻低笑。
脑袋搁在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安抚讨好一般，初墨抬头在他喉结处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
秦臻脊背一僵，软香在怀，身下不受控制的变热。
猛然起身。
迅速离了床。
-
第二天清晨。
初墨醒来，蹑手蹑脚下床，脚丫子差点踢到秦臻的脸上，忙缩回去，倒吸一口气。
男人睡得并不安稳，好看的眉微皱着，长睫如同两把沉浓的小扇子，静静覆在下眼睑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踹到一侧，没盖在身上，手臂环着。
初墨小心翼翼捡起被子，替他盖上。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能塞的下四个人的床不愿意睡，偏偏要打地铺——
这下好，冷到了吧。
记忆慢慢回笼，到了昨天夜里。
秦臻猛然起身，随后冲出了卧室。
初墨一脸懵逼，正想着要不要追出去看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到门口，就和秦臻撞上了。
秦臻沉着脸，手上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然后蹲身开始打地铺。
“你干什么？”
“今天我睡这儿了。”他指了指地铺。
“…………”
随后初墨看着他钻进了地铺，道了声晚安。
傻不拉几的。
敛住思绪，初墨轻轻叹了声，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生怕吵醒了秦臻。
指尖无意识勾了勾男人柔软的发丝，男人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噗。
有点可爱。
盖好被子之后，初墨去洗漱，吃早餐吃了一半，看了眼钟表，就快到要去做产检的时间了，犹豫着要不要叫秦臻起床。
拿着半块方包上楼了。
正巧撞上秦母，笑盈盈道：“小墨，怎么就你一个，阿臻呢？”
“他还没睡醒呢。”初墨回答。
秦母“哎”了声，嘀咕了句今天还要去医院产检呢，怎么能睡那么晚呢，在初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旋门进去——
“阿臻？”秦母高了八度，“你怎么睡这里？”
初墨捂脸，不忍直视此时的场景。
秦母何等人物，很快的就明白了事情前后，看着自家儿子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阿臻啊，你啊，家里这么多房间不睡，偏偏睡地板。”
初墨频频点头，表示秦母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妈……”秦臻扶额，脑子还有些混沌。
“还有，都要去产检了，你还没起床，我看小墨在门口徘徊着，想叫你又不敢叫的样子，你说——你以前是不是起床因为起床气凶过小墨？”秦母振振有词。
初墨站在秦母身后，看着秦臻的样子，憋笑憋得难受。
冷不丁的，方包被人拿走塞进嘴里，秦臻低晲着她，低哑的声音里染了点儿恼。
“不许笑。”

第21章 长夜漫漫 ...
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面包， 初墨好半天才咽下去。
“怎么， 还不让人说了——”
刚开口，秦臻就走过来把她拦腰抱起。
突然失了重心，初墨下意识搂住了秦臻的脖子。
“你干嘛呢？？！放我下来！”
等初墨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从男人怀里下来的时候， 秦臻已经抱着她，稳稳往一楼走去。
“你怎么那么轻， 是不是都没吃东西？”抱起来都没多大感觉。
他视线落在初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三个月还没怎么显孕肚， 很难想象这个小女人肚子里居然已经种着一个小生命。
不成，要养成小猪才行。
“不轻了，已经胖很多了……”初墨一边拍他一边应着，“你快放我下来，我快摔了！”
秦臻眉宇间透着淡淡的起床气， 语调低：“你再动就掉了。”
他作势晃了晃。
惊得初墨更搂紧了些，咬着唇忿忿瞪他。
秦臻轻笑了声， 抱着她到了饭厅， 他才把她放了下来， 食指蜷起，轻叩桌面，“我先去洗漱， 你记得好好吃早餐。”
“不吃了！”初墨凝眉，赌气扭过头，“你快走！不想看见你了！”
秦臻笑， 拉开凳子坐下，双手环抱，极尽耐心道，“要我走可以，乖乖吃早餐，知道吗，嗯？”
尾音拖得绵长，勾了点意味深长。
初墨瞪了秦臻一眼，不再作声，开始解决自己剩下的早餐。
饭后水果是她不喜欢吃的，瞟了瞟旁边秦臻，迅速把水果放了过去，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了桌。
秦臻瞥她，觉得此时的初墨很像一个半大还有些骄纵的小姑娘。
偏偏就想满足她的所有要求，舍不得出声骂她。
“哟，小墨这么快就走了。”正出神，楼道传来自家母上略显怅惘的声音，他抬眼看去。
秦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台单反，正饶有兴致地翻着：“趁着我还在这里，给你们多拍点照片纪念一下，不然等团子出生了，要是问起了爸爸妈妈以前长什么样——你啥都拿不出来，那就尴尬了。”
秦臻略略沉思，“我还有结婚证可以拿出来。”
“…………”-
吃完早餐，秦臻陪初墨去医院拿检查报告。虽说这阵子秦氏内部挺忙的，可有关团子的事情，秦臻绝不缺席。
之前见秦母拿着张宝宝教室的卡，以为是初墨报了这种班，敲击侧敲问他能不能也去，正好可以接初墨回来，后来得知只是秦母的姐妹淘忘了拿走，还闹了点尴尬。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秦臻攥着初墨的手，感觉小女人的掌心微湿。
秦臻几分奇怪，问：“你怎么了？热么？”
医院的空调开得足，乍一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冷，他仔细打量初墨的脸色，心念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了吧。
初墨眯了眯眼，又幽幽叹了声，正要开口——
“秦太太！”
护士唤他们进去了。
初墨把话咽了回去，跟着护士进去找医生。
怀孕三个月所做的产检项目都是比较常规的，初墨比较在意的血常规，她有α型轻度地中海贫血，具有遗传性，挺担心因此影响孩子的。
所幸，孩子并没有遗传上这个病。
初墨手指无意识蜷了蜷，算是放心下了。
医生看着报告接着着：“孩子发育得很好呢，接下来这段时间更要注意饮食了，少油少盐戒辛辣，也要注意休息……”
闻言，知晓嘴巴还要淡出鸟大半年的初墨很是惆怅，但为了小团子，这算什么……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秦臻也道：“我会看好她的。”
初墨：“……”这话意思是她平时不节制了？
医生收好报告，语重心长提醒：“这段时间孕妇的情绪会波动很大，睡眠或许不会太好，做丈夫和爸爸的，要记得了，要时刻让孕妇保持愉快心情，适当的房事也是可以的。”
“……”
秦臻不轻不淡地应了声，黑眸沉了沉。
愉快心情是吧。
他记住了。
两人出了检查室，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初墨长长舒了口气，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秦臻看向她，“怎么了？”
刚刚就觉得初墨有点不对劲。
初墨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我不是有地贫么，团子没有，开心。”
“傻，婚检报告没看吗，上面写着不会生出地贫孩子的。”秦臻无奈，敲了敲初墨的额头，“所以你紧张兮兮的，就是因为这个？”
初墨错开视线，讪讪点头。
忽然之间，心头又腾起了若有似无的怅惘和低落。
冷不然额头又被轻轻敲了下，“傻。”
“怎么又敲我！”初墨捂着额头，退后一步表示抗议。
“能把智商敲回来，我不介意多敲几下。”秦臻低淡道，凑过去在初墨耳侧说，“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嗯？”初墨一愣。
“一孕傻三年。”
“秦！臻！”初墨顿时炸毛了，用力掐了秦臻手臂一下，一字一顿，“你敢再说一次么！”
“我说你比以前傻了。”
“？？？”
“你这人呐真是的！”初墨抿唇，把心里那些莫名低落丢到一边，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男人上，不依不饶道，“你才傻！”
“那我给你变个魔术让你忘记自己傻吧。”
“我才不傻！”初墨迅速应声。
“喏，你看你忘了吧。”
初墨愣在那儿，半晌脸颊鼓成两包子，却又没办法反驳。
秦臻眸底掠过两分笑，还是这般精力十足的样子适合初墨，方才有点怂的，不该是她该有的样子。
而且医生说什么来着，要让孕妇随时保持愉悦心情。
那这算是高兴了吗。
瞅着小女人的神情，怎么感觉有点炸？
秦氏未来的接班人忽然被这个问题难倒了-
小团子满三个月之后，秦母搬回了祖宅住，房子里又剩下了初墨和秦臻两个人。
但不知道是懒得搬还是怎么了，秦臻和初墨依旧分房睡。
也没有人主动提起要住到一间房的事情，于是日子就这样过了。
但很奇怪的，初墨睡得非常好。
从前初墨的睡眠都不好，半夜里很容易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产检时医生说要保持充足休息的那句话造成了某种心理暗示，晚上，初墨睡得都非常好。
有时候，睡着睡着感觉就要做噩梦醒来了，总有一只大手把她从深渊里捞出来，坚定而温柔地说着让她不要怕的话。
听得多的，似乎真的不怕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又过了一个月。
Y市开始转凉了，连绵漫长的雨季也跟着来了，据说会持续两个季度。
一天夜里，初墨被冻醒了。
不情不愿挣扎着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被子滑到一边去了，只盖着个肚子，怪不得被冻醒了。
正准备把被子捞上来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秦臻挨在床边，额头枕在胳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初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挪了挪。
只是轻微的动静，却像是把床侧那人吵醒了，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朦朦胧胧见到男人眉心蹙了蹙，随后极其习惯的探手在床上寻了寻。
准确无误握上初墨的手。
眯着眼，细声呢喃：“没事的，我在……”
初墨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秦臻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一点一点按下去，似是安抚，“乖，睡觉……‘
这语调像是不止一次做这种事了。
初墨呆了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又有点想不通。
她回握男人的手，轻声唤：“阿臻？”
秦臻半掀开眼，意识并不清醒，抬手拍了拍初墨的发顶，又替她把被子盖严实了，含糊道：“乖，别踢被子了……”
怪不得最近醒来被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的，每每身子都是强迫症般靠左躺着。
她还以为自己晚上睡觉规矩了。
真相是每天晚上都有一勤劳的人儿进来帮她盖被子，翻过身，而她看着秦臻有些沉的黑眼圈，还以为是秦氏的事情比较多，比较累所致的……
初墨咬唇，心里情绪复杂，轻轻扯了扯秦臻的手：“醒醒。”
“……嗯？”
秦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初墨略复杂的神情，他凝眉，嗓音微哑，“醒了？”
初墨没直接回答，只拉了拉他的手，“你到床上睡，这会儿凉。”
说话间，初墨把被子分了一半过去，人往旁边让了让。
窗帘未掩，外面灯火渗进来，隐隐见到初墨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没盖好。
他凑上前去，几乎是很习惯的，把那只脚丫子塞回被子里，捂好。
“你盖好被子。”
“你就天天这么帮我盖被子的么？”女声掩在被子，显得有点闷。
秦臻云淡风轻道：“也算不上每天吧。”还是有那么一两天，初墨睡得很安稳没有踢被子的。
自从医生那儿听说要多注意孕妇睡眠之后，秦臻会定个半夜的闹钟，去房间看看初墨，结果这小女人被子要不是掉在地上，就是丢到一边。
干脆陪了一天，才发现初墨的睡眠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点。
独自一人睡觉的初墨，很没有安全感。
踢被子还是轻的，睡着睡着还会哭，偶尔溢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话，攥着被子一角攥到了天亮，醒来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全然她晚上会是这个样子的。
“……傻不拉几的，不困么。”初墨松开蹂/躏了一段时间的下唇，重复道，“睡觉。”
“嗯，晚安。”隐隐感觉，声音还离远了些，似乎又蹲在床边了。
初墨没好气，起身拉住那男人的衣角，指了指空了一大半的床，“我的意思是，让你在这儿睡。”
这趴床边睡不累么？
她又是好气又好笑。
“但是……”秦臻的声音藏着某种沉浓的情绪，好半晌，没说出来。
“你该不会想说，你克制不住？”初墨垂了垂睫，低淡道，“小团子才四个月呢。”
秦臻扶额，顿时结巴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喏，睡觉。”初墨拍了拍旁边的床，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睡意去的快，来的也快，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初墨闭着眼，慢吞吞嘟哝，“团子现在是国宝级的……不过……其实是可以的，你轻点。”

第22章 相互信任 ...
寂寂沉夜里， 像是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秦臻静默片刻， 黑眸乌沉沉的，嗓音低哑：“我、我真没那个意思。”
竟比刚刚更磕巴了。
“没有么？”初墨勉强睁开眼，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打了个哈欠， 语调低缓，噙着若有似无的调侃， “看来、是我误会了啊。”
“没误会。”秦臻下意识否认， 又顿住了， “唔。”
初墨低低笑了声，因为困意语调拉得愈发绵长：“到底是误会了还是没误会了？”
“误会了。”男声低低淡淡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恼儿……顿了半晌，又道，“一半误会了一半没误会。”
“……”
初墨哑口无言， 这人倒是歪理多得很。
她眯了眯眼，看向秦臻所在的方向。
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 隐约见到有个巨大而朦胧的黑影， 伫在床边， 默默看她，表情看不太清。
“那你还睡不睡了？”初墨拍了拍旁边的床，索性直白道， “不许趴床边了，给我睡床上——趴着睡不会落枕么？”
真是的，这什么事儿啊。
都多大的人了， 还要别人哄他睡觉。
初墨眉间微微蹙起。
说完之后，男人久久未动。
等了会儿，初墨的眼困得快睁不开了，算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
差不多快睡着时，隐约感觉旁边床微微下压，一侧的被子被轻轻拉开。
秦臻在旁边躺下了，却她隔了老远的距离。
有那么膈应么？
许是夜晚给了人勇气，初墨索性转身蹭了过去，攥住秦臻的手，含含糊糊说了声晚安。
秦臻有没有应她也不知道，没多会儿初墨就陷入沉浓的梦境里。
只是在梦中隐隐约约听到重物落地，很沉闷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床下了？
——大概吧，先睡再说。
一夜好梦。
再醒来，面前就是一张放大清隽的脸，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怀里，而她枕着的是一温热结实的胳膊。
惹，明明记得睡着的时候还是对着秦臻的背。
总不能是自个儿滚过去了。
初墨讪讪，夜晚的记忆开始回笼，似乎是她提出同床共枕的。
男人还没醒来，唇线紧紧抿着。
像是半夜没有睡好的样子，眼底的黑眼圈比前些天还要沉了些。
初墨小心翼翼把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拿开，想在不吵醒男人的情况下起床，刚握上男人的手，低哑男声响起，“初墨。”
她动作一顿，对上秦臻的眼，黑眸清冽，丝毫不见困意，于是问，“……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秦臻扬眉，反身把初墨压在床上，声音愈发暗哑：“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了吗？”
主动权被夺走，初墨眨眨眼，有点懵，想了想才回答，“我让你到床上睡啊。”
“然后呢？”秦臻撑在初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动，眼底情绪沉浓。
“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啊。”初墨回答得理所当然。
总不能睡着还能做什么吧。
秦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低晲着她。
初墨被瞧得莫名其妙，心里几分虚，她的眼神到处飘，磕巴着道：“我总不能踹你下床了吧？”
话刚落，秦臻下颚轻抬，翻身利落起来，拿起手机似乎翻了点什么，然后把手机丢到床上。
撇下一句：“比这个还严重点。”
人往浴室走去了。
初墨：“……”
她重新倒回床上，只留下一双眼露在外面，昨天睡得挺沉的，做贼心虚般地瞅了眼自己的枕头，也没有流口水啊。
算了，就当某人起床气吧。
很快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初墨躺尸片刻，把秦臻放在床上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她的照片，隔着个枕头往秦臻身上凑，手脚都搭在了男人腰上，睡得很沉。？？？
她睡相有这么差么！
她不信！
高声往浴室方向喊去：“秦臻，你还带P图？”
给她回应的是刻意放大的水声-
有了第一次同床共枕，接下来的就很顺其自然了。
尽管每天醒来都发现自己窝在了秦臻怀里，被各种吐槽睡相差，这些日子来，除了抱抱她亲亲额头，没有更加逾越的行为，很是克制。
偶尔出于调侃，会提起那事。
秦臻面上云淡风轻得很，话语也很淡，说是为了团子要克制。
在这件事上，倒是意外的坚持。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
这段时间吃的多，初墨被养的胖了些，面上略显富态，穿的裙子也选了宽松款，不施粉黛，面容比以往清纯许多，看起来年纪很小。
路上惹来的目光更多了。
这让某人很是不爽，干脆每日接送媳妇上下班，暗暗宣誓主权。
初墨也懒得管男人的小动作，嗜睡得很，有人接送正好能多睡一会儿。
至于工作，在夏茗的协助下，并不算费神，拿着莫名还涨了许多数额的工资卡，初墨甚至还隐隐有点心虚，去财务那儿对工资数，每一笔却都对的上。
都有理直气壮而又莫名其妙的理由加工资。
初墨正想细究的时候，环科接下了一个大项目，顿时忙了起来，这个项目总部那儿也很重视，定稿策划要拿去给总部的人签字。
推翻了好些方案，才算定稿。
给环科送方案的活儿本是落到夏茗头上，但那天中午，夏茗的表情不太好，含含糊糊和初墨说自己有点事，可以让别的人去送么。
初墨看了夏茗一眼，小姑娘的目光微闪，再问为什么却闪烁其词，打个哈哈过去了。
她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也不好找人去送，沉吟片刻，初墨道：“我去吧。”
夏茗很犹豫，“但是总监……”她的视线落在初墨的小腹上。
“不碍事，我只是怀孕又不是重病，能走能跑，正好摸摸鱼。”初墨不在意，拿起手机给吴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告知等会儿去总部找秦臻签字。
“现在秦总在开会，您先过来吧，会议应该就差不多了。”吴秘书说着，侧眸瞥了老板一样，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总监，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
“嗯？”
“今天……是秦总的生日。”
“好。”初墨应了声，莞尔道，“谢谢你告诉我。”
吴秘书那儿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再三问了会儿不需要帮忙选礼物么，得了初墨肯定的回复之后才掐的电话。
“我等会儿就过去，今天下午就不回环科了，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初墨思忖片刻，转头叮嘱夏茗，并打开对话框约程糯下午去逛街。
“知道了，麻烦总监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夏茗雾蒙蒙的眼闪烁着，欲言又止。
初墨笑，抬手揉了揉夏茗的头，一语双关，“避开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但不会是最坏的方法。”
夏茗愣了愣，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
怔怔看着初墨拿着文件离开了。
初墨赶到秦氏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比起环科，总部这儿更大得让人找不着路，凭着直觉走去前台，淡淡问：“请问秦总在哪层的办公室……”
话还没说完，就被前台的小姑娘不耐烦地打断了，“秦总没空！”
初墨耐着性子，“我是环科广告的，有份文件要给秦总签字。”
闻言，前台的小姑娘抬眼看了初墨一眼，皱了皱眉，不情不愿道，“你把文件放在这里吧，我等会儿送上去。”
顿了顿，不忘阴阳怪气地补了句：“只是一个送文件的就想见到秦总了，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姑娘？
初墨愣了下，随即失笑。
她随口问：“每天来找秦总的小姑娘多么？”
前台眼皮子都没掀，趾高气昂道：“肯定多啊，我们秦总长得这么帅，想见他的人多着呢，想骚扰他的人更多了吧，所以说，这位小姐，不是我不放你进去，只是你太可疑了。”
初墨不明所以，看了自己的穿着一眼：“怎么可疑了？”
“女的就很可疑。”
“……”这前台脑子有坑吧。
初墨决定不再和前台废话，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给吴秘书。
“初墨。”
寻着声音方向看去，是秦臻。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三三两两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刚刚开完会的样子，叶韶也在其中，一见到初墨就兴奋地挥了挥手，“哟~”
秦臻冷冷觑他。
叶韶顿时老实了，“兄弟，不好意思，见到弟妹激动了点。”
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护着，看一眼都不成。”
秦臻不再搭理叶韶，径直朝初墨走来，颦眉道：“你怎么来了？”
“还是一个人来的？”
吴秘书适时解释：“总监是来送文件给您签字的。”
“那站在门口做什么？”秦臻眉头皱的更紧，再看初墨这身单薄的裙子，极其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了初墨身上，“这儿冷得很，怎么不上去等我？”
前台看着两人的动作目瞪口呆，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初墨笑眯眯的：“前台小姐姐说我长得很可疑。”
秦臻眯了下眼，看向前台，眸底掠过两分危险的讯息。
前台瑟瑟，吞吞吐吐道：“我……我……”
秦臻的面色更黑了。
“走啦走啦。”初墨拽着秦臻往电梯口走，“快去签字，我等会儿还有事。”
算是给了前台一个台阶下。
吴秘书也是同情地看着瑟瑟发愣的前台，好心告知：“这不是你该拦的人。”
进了秦臻的办公室，初墨把文件交给他。
笑眯眯道：“看来你桃花运很好啊。”
秦臻翻看着文件，没多久就翻完了，利落签上自己名字之后，“为什么这么说？”
初墨笑容更灿烂：“听说你每天都有小姑娘找。”
说话间，初墨打探着秦臻的办公室，依旧是大气简洁的装修，大片的落地窗外能够俯瞰整座Y市，阳光渗进来，很暖很亮。
“胡说八道。”秦臻皱眉，把文件交给初墨。
“啧，谁知道呢。”初墨调侃他，“如果没有，怎么会有人这么说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记错人了吧。”
“……你把天聊死了你知道吗？”初墨唇角轻搐，难得逮着机会调侃这人，这话接不下去了，“对了，我有点事想问你……”
“诶，这是什么？”
话题忽然一转，办公桌上搁了几张照片，被文件压着，看着隐隐约约像是她脖子上的那块玉。
初墨伸手想拿过来看，秦臻的动作却比她更快，迅速把照片放进抽屉里，低淡道：“商业机密，你不能看。”
……她分明看着像是玉的照片。
“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不看就不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两人默默对视了，半晌没有人开口。
“我说……”初墨正想开口，手机突然震了震，手指轻快地敲了一个好过去，抬眼道，“没什么了，我先走了。”
“去哪里？”秦臻问。
“礼尚往来，我也不告诉你。”初墨回眸一笑，止住秦臻再问的话，“信任是相互的，我不问你，也不希望你追问我。”
“……”这什么歪理。
秦臻在那儿几分愣，这小女人难不成是生气了？
他忍不住想起偶尔在茶水间听见员工谈论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小说里的女主角知道男主角瞒着她，伤心至极，因为和男主冷战还生闷气跑了出去……
那会儿他还腹诽，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而现在……
突然细思极恐。
等他反应过来追过去，初墨已经从电梯上下去了。
叶韶领着吴秘书抱着一堆文件进来，见秦臻这样挑了挑眉：“兄弟，你可不许走，今天刚开完董事会，压了很多事。”
“……我没打算走。”秦臻皱眉，拿起手机打初墨电话。
然，没有打通-
整整一个下午，初墨都处于联系不上的状态。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正巧公司有些事情耽搁了，秦臻没办法离开，等到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初墨正好送程糯和裴梓辰离开。
裴梓辰不愿离开，拉着初墨的手说让她有空就去他那儿做客，怀孕之后初墨和程糯走得很近，程糯会传授初墨一点养团子的经验，偶尔也会拉她一起逛街。
不知不觉也和裴梓辰关系亲密起来，裴梓辰现在一口一个小姐姐，叫的贼甜。
丝毫没有初见的冷淡。
程糯自是笑着应了声好。
裴梓辰冲着初墨勾了勾手，初墨以为他要和他说什么悄悄话，笑着俯下身。
结果裴梓辰吧唧一下在初墨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映入秦臻眼帘，不知怎么的，有点儿酸。
送走程糯之后，初墨关上门。
秦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像是专心致志看着。
初墨走过去，轻飘飘往他那儿看了眼，好心提醒：“秦总，合同反了。”
“……”
秦臻若无其事地把合同反了过来。
初墨勾了勾唇，没再说别的，迈步往卧室走去。
刚走了两步，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以后不许让男的随便亲。”
初墨微愣，“那只是一个小孩子。”
“也是一个男的。”
“？？？”
初墨耸耸肩，没搭理他。
“以后手机一定记得开机，我很担心。”秦臻幽幽叹气，停顿了下，引得初墨抬头，他继续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还有，别生气了。”
“不是我存心不给你看，只是我还没查清楚，怕都只是多想而已，你等我一点时间，我再告诉你好么？”
初墨阖着眼眸，没说话。
秦臻低低咳了声，言简意赅道，“我们不冷战了，好吗？”
冷战？？？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和你冷战的意思，你既然不说，那就一定有你的理由。”初墨转过身，直视秦臻的眼，眸光微亮，“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我今天过去，本来是想问你喜欢什么，但后来又觉得自己猜猜才有意思，就没问了。”初墨垂眸，变戏法般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生日快乐。”

第23章 你觉得呢 ...
“不喜欢也别告诉我。”初墨把小盒子塞到秦臻手中， 语调有点拘谨和别扭， “我可不接受退货。”
秦臻抬头怔怔看着初墨好一会儿。
“你快打开。”初墨侧头，没看秦臻，轻声催促着。
这会儿，秦臻才在初墨的催促下打开了小盒子。
是款男式手表， 低调里透着些内敛的奢华。
初墨在商场一眼看到这款手表，就觉得这会是适合秦臻的调调， 嗯， 够闷骚。
她笑了笑， 语调很轻：“生日快乐，秦总，你又老一岁了。”
秦臻没说话，眼眸黝黑漆深，直直看着初墨。
被盯得有些不安， 初墨凝了凝眉，问：“不喜欢么？”停了两秒， 再次重复， “不喜欢也别告诉我。”
这块表可是还请了援兵程糯来和她一起选的， 去总部签完文件之后就和程糯去商场奋战了，逛了整整一天，便连水也忘了喝。
她忽然就来了些局促， 有些紧张。
男人指骨抚过表面，眉宇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秦臻的答案， 初墨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等了，她轻声开口：“礼物送完了，那我先上去了。”
“我很喜欢。”
话音未落，秦臻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压了些笑，伸胳膊把初墨搂在怀里，言简意赅又道：“对不起。”
“嗯？”初墨微动。
“中午见你走得这么快，所以我想得多了些。”秦臻把下巴搁在初墨肩上，顿了片刻，解释道。
“……就是你想太多了。”初墨额上几分黑线，见这男人进门的时候脸色黑沉得很，原来是因为这事，“那会儿糯糯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怕她等急了，我就先走了。”
“对不起。”秦臻重复。
男人的话实在太直白诚恳，初墨愣了一瞬，失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乖。”
“嘁。”秦臻微微凝眉，却没有拨开初墨的手。
好一会儿，初墨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心想这人皮肤也太好了吧。
比许多女孩子的皮肤都要好。
秦臻脱下手上的表，换上初墨送的表，凑近看了眼，又扬了扬，末了还放在光下仔细端详，神情认真得很，那样子……有那么点可爱。
和神经。
初墨没憋住笑，软下声：“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表，如果不喜欢戴，可以不带。”
“喜欢。”秦臻把手背在身后，像是怕初墨后悔送他似的，耳垂有些红，神色几分缓和，又沉声重复，“我都不记得是生日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今天，吴秘书提醒我了才想起。”初墨唇角笑容更深。
“好。”秦臻也跟着笑，心念吴秘书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有空加工资。
暖光下，小女人巧笑嫣兮，容颜更明媚娇俏了。
气氛正好。
秦臻搂着初墨的腰，语调微微压了些：“小墨……”
“嗯？”
男人的脸逐渐放大，气息萦绕在一起。
初墨呼吸收紧，下意识闭上了眼。
下一秒，男人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
顿时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初墨猛地睁开眼，赧然问，“你饿了？”
秦臻木着脸，“不饿。”
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像是抗议秦臻的话。
中午初墨走了后，公司事务忙，加上也一直想着这小女人为什么生气，便连晚饭都忘了吃。
许是这会儿事情都解决了，身体才开始提出抗议。
“啧，饿了还不承认。”初墨很嫌弃地瞅了秦臻一眼，想起冰箱里还有几把面条，莞尔道，“等着，我给你做吃的。”
说完，初墨挣开秦臻走进厨房。
厨房灯光骤亮，初墨看着冰箱，认真思考着应该用点什么配料做才好，微微皱眉，神情很认真。
秦臻看着那抹温柔的剪影，愈发愉悦。
默默走到光线好的地方，找好角度，给初墨买给他的手表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即发了一条很臭屁的朋友圈。
照片都po了上去，配字：很喜欢，爱你。
叶韶首先跳出来：啧，有了媳妇之后，秦总发朋友圈都勤快了啊。
很快的，他得了秦臻的回复：也好过某人发朋友圈这么勤快，也没老婆。
靠！秦臻翘上天了吧？！
叶韶腹诽，这人下午还是一副面色黑沉的模样，回家收了一个礼物，顿时就多云转晴了啊！
秦臻勾了勾唇，轻快在那些说他天秀的评论下敲下一句。
就是嘚瑟，谁让你们没有媳妇。：）
自此后，秦臻在他那好友圈多了一个外号，秦臭屁-
初墨说到做到，秦臻不说，她也没有再问秦臻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文件是什么，像是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那般。
倒是秦臻每每看着初墨想把事情尽数说出，但觉得没有查清楚前，还是不要提比较好，几分不自在。
那日去熊家提出结婚请求时，熊厚给了他一张泛黄的报纸，让他帮忙查一件事情。
报纸的小角落报道了一场车祸，一台宾利因未知原因刹车失灵，撞上了山腰。
彼时熊厚和陈淑君从那路段经过，见到翻到一边的宾利，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随后上前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车内的男人已经晕了过去，女人也奄奄一息，她让熊厚把车里的不到一岁的小女娃带去医院，说是小女娃撑不了多久，拒绝不了女人的请求，熊厚再打了一次急救中心的电话，随后载着小孩离开了。
正如女人所说，小孩子有地贫的原因，所以身体很弱，医生说再晚一点小孩子估计也撑不过了。
料理完小孩子的事情之后，熊厚再联系当地的急救中心，问那对男女目前在哪儿，要把孩子送回去。
结果急救中心告知没有这两个人送过来。
熊厚顿时懵了，让陈淑君照顾小孩子，驱车赶到事发地点，车子和人都没了，大部分痕迹都被清理了，只有被撞得微凹的树干证明了这件事情的存在。
小女娃除了一块玉，还有衣服上绣的“初墨”二字，再无别的身份证明了。
夫妇俩商议了下，决定把小女娃留下来养了，陈淑君因为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这也算一个巧合吧，上天赐予了他们一个孩子，那就先养着吧。
结果一养就是二十多年。
初墨模样水灵，脾气虽然很拗却也很明事理，看着小女娃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熊厚又是高兴又是有点担心。
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儿？
期间熊厚也曾问过交警大队有关那车祸的事情，但都问不出个究竟，那场车祸如同海市蜃楼，交警大队里甚至连记录都没有。
只有当地的报纸在小角落里记录了这件事情。
隐约感觉，这孩子的身份应该不一般，熊厚一直想找到初墨的亲生父母，却一直没有办法找到。
他看着面前的秦臻，想着或许这个年轻人有办法。
秦臻依言去查了，这场车祸似乎被什么人刻意隐瞒了，当初的事情都被藏起来，中间隔了一层迷雾。
什么都查不出，这样他怎么和初墨说？
看着手上零零散散的资料，秦臻也是烦得很-
怀孕八个月之后，初墨停了工作，基本在家呆着。
要不是程糯时不时带着裴梓辰过来陪她聊天，都觉得要发霉了。
裴梓辰盯着她的小腹，日常碎碎念，希望是个小妹妹，他要养童养媳。
每每这个时候秦臻总会放下手上的工作，轻飘飘的，瞟了裴梓辰小朋友一眼，目光有些诡异。
似乎在说，呵，想当我女婿，没那么容易。
而等初墨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比预产期提前了三天。
那会儿秦臻还在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初墨的年纪不大，孕期里也很注意锻炼，生孩子应该会很顺利，干脆也没告诉秦臻初墨生了，想着等他开完会再说。
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送进产房不久，便传来是初墨难产的消息。
众人顿时惶惶，一时半会儿都失了神，还是秦母先反应过来让人通知秦臻。
秦臻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听着医院里的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沉默片刻，撇下两字。
“保大。”
会议还没结束，秦臻掐了电话，打电话给叶韶让他过来替他主持会议，随后立刻赶去医院。
明明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愣是撑不过去了。
产房的灯还亮着，众人在产房外的坐着，焦急等待着，时不时看向警示灯，既想它赶紧熄，又想着能够慢点熄就慢点熄。
相比其他人，秦臻格外的冷静。
他走到医院长廊尽头，俯瞰着窗外车水马龙，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微微眯了眼，唇线更为冷淡，半个身子笼于黑暗里。
夜晚的Y市凉了许多，吴秘书便给秦臻送衣服。
他没接过衣服，倒是闷声问，有烟么。
吴秘书正想说这是医院，是不能吸烟的，但看见秦臻愈发沉寂冷硬的面部曲线，默默下楼买了一包烟，递给他。
秦臻极少吸烟，这会儿却在走到可吸烟区，一根接着一根。
无人上前干扰他。
等到产房的灯暗下去时，众人涌了上去，围着医生护士和推出来的病床，七嘴八舌问着话。
待秦臻走过去时，秦母笑盈盈告诉他：“团子很健康，是个……”
秦臻没理会自己母亲，而是径直走到医生面前，一身黑衣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撒旦，声音很沉，透着几分沙哑，透着几分寒风带来的凛冽：“我说了保大的。”
秦母凝眉，“阿臻啊。”
医生怔愣，顿时一噎。
“她人呢？”秦臻只若未闻，重复又问。
方才还很欢乐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了。
病床缓缓推出来，床上的人被白色被子罩住，医生所站的地方正好挡住了初墨的脸，秦臻的手有些发抖，迈步想走过去。
“稍等，孕妇的身体还有点虚弱……”医生回过神，拦住了欲上前看的秦臻，给了小护士一个眼神，让她把病床推走，“秦总，您现在身上烟味重，会影响到孕妇的……”
秦母也上前阻止，“是啊，小墨现在身体虚得很，刚刚医生让她剖腹产，她却坚持要顺产……”
秦臻一愣：“初墨、初墨还活着？”
“你这是什么混话，不然呢！”闻言，秦母气不过，用力敲了秦臻一下，“你这脑袋瓜子想的是什么呢！”
“怪不得刚刚蹲角落里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怎么呢！”
“我……”秦臻嘴唇翕动，半晌才道，“那刚刚电话里不是说出问题了么？”
他还以为……秦臻凝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没敢想下去。
“噢，那会儿我想让你赶紧过来，可能就说得严重了些。”秦母解释着，无奈瞅了自家儿子眼，“结果你还说什么保大的，你当演电视剧啊，傻了吗？”
秦臻：“……”
她看着自家宛如智商不在线的儿子，摇摇头感慨：“阿臻呐，你脑袋是被淹了吗？”
秦臻唇角轻搐，岔开话题，“对了，团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母极富深意笑了笑。
“你觉得呢？”

第24章 人见人爱 ...
初墨醒来时， 下意识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大半，但是依旧朦朦胧胧的，像是闷了一层雾水。
似乎半夜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除了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 似乎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雨腥味。
“醒了？”
秦臻站在离病床不远处，背对着窗， 逆光， 他面上的神情看不太清， 只隐隐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靠近。
俯身，平视初墨，语调较平时还要低哑些：“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他把床边的灯按亮了，兀然亮起的光线让初墨眯了眯眼， 再睁眼时看清面前男人的模样，怔住了。
此时的秦臻黑眸里泛着红血丝， 脸上有熬夜后冒出来些许的杂乱胡渣子， 甚至连一贯服帖从容的头发也翘起了两根。
“是个男孩儿， 辛苦了。”
初墨还愣着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男人忽然抬臂把她抱住了， 低低开口，“吓死我了。”
手臂克制而有力，似乎还微微抖着， 同时声音放的很轻，似乎刚刚说出来就在空气里消散了。
她敛眸，任凭秦臻抱着，缓了好一会儿，软声打趣，“这么多医生护士在呢，有什么好吓的，你是不是有想了点有的没的？”
秦臻没说话，手臂较刚才用力了些。
已经不太记得昨天的事情了。
恍恍惚惚像是耳侧一直有人说话，让她用力一点，集中注意力在那儿，但是她顺着那些人的话去用力很久，一点用的都没有。
于是那些人之中，有人提出要不还是剖腹产吧？
记得听人说过，能顺产还是顺产的好，她听了这话后打了鸡血似的，喊了声不要剖腹产之后使劲，又是一阵折腾，小团子出来了。
在她肚子里呆了整整十个月的小生命终于出来了。
身体一下子就失了所有力气，阖上眼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沉浓的天色，和同样面色深沉的男人，喉咙哽的难受，初墨唇角勾起，嘟哝一句，“傻瓜。”
“这团子真折腾人。”好半晌，秦臻松开初墨，小心翼翼扶着她在床边坐起，重复又问，“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还好。”初墨摇了摇头，除了使不上力气之外，似乎其他的都还好。
“那我叫医生护士来检查？”秦臻眉心蹙着，语调几分谨慎。
“不用麻烦了。”
“那你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再睡下去，感觉脑子都要生锈了。
“那饿了吗，月嫂温了粥放在桌子上。”秦臻面色有些不自然，却又不想放弃，继续问。
“有点。”
闻言秦臻眉心舒展，勾了勾唇。
“我拿给你。”语调里甚至多了几分跃跃欲试，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拿粥。
“你好像有点奇怪。”初墨看着秦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怎么了？”
闻言，秦臻手上动作一顿，语调有点泄气：“老实说，我好像怎么做都做不对。”
譬如明明紧张面前这个小女人紧张得很，偏偏问了两个问题都没问到点上。
再譬如昨天得了消息之后匆匆赶到医院，但连走到手术室门口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对着凉风发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虽然证明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但只那一瞬，都觉得很不好受。
“嗯？”初墨懵。
秦臻抿唇，把粥装到小碗里，确定温度适合之后，勺子递到初墨唇侧，“也没什么，吃粥吧。”
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就让他喂个粥吧。
初墨正想说让她自己来就好，但对上秦臻那双略显执拗的黑眸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任凭他把一碗粥喂完。
似乎瞅见秦臻松了口气，面色较之前要放松了很多。
吃完了粥比刚醒来的时候精神了点，初墨视线绕着病房扫了圈，没看到婴儿车一类的物什，顿了顿，说，“我想看看他。”
“团子在隔壁房，妈和保姆都在那儿。”秦臻从善如流，拿出手机点到家族群，秦母已经发了好多张照片上去嘚瑟了，他把手机递给初墨，“喏。”
初墨看过去，照片上的团子面颊软软的，还有些皱巴巴的，正闭着眼睡得安详。
只一眼，心就软了，初墨来来回回翻那几张照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轻声道：“可爱。”
“我把他抱过来？”秦臻提议。
“别吧，他现在还在睡呢。”初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视线没有从照片上挪开，再怎么说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越看越喜欢，“等团子醒了，我再过去看看吧。”
“嗯。”秦臻颔首。
视线落在初墨面上，暖光下，初墨明艳的五官似乎也线条柔和了些，眉眼弯得清浅温柔，顿了几秒，秦臻问：“看出个什么了？”
“团子以后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欢。”初墨笑了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回答。
“是么？”秦臻凑过去，看着皱巴巴的小团子凝了凝眉，半信半疑，“我还不怎么看得出来。”
甚至怀疑是不是团子团子叫的多了，就长成小团子样了，软趴趴皱巴巴的。
明明爸妈都长得很好看，基因很不错才是。
“那是你瞎。”初墨毫不客气回着，“团子贼会长了，专挑好看的继承。”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臻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单手托腮看着初墨，直到初墨依依不舍地把手机递给自己，轻笑着问：“什么感觉？”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很开心。”初墨听到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回答，“没想到就当妈妈了。”
这意味着身上多了份沉重的责任。
原本觉得自己的感情挺淡的，团子生了就生吧，可当生下来之后，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不由自主的心就跟着团子走了。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团子了，想着等他醒来就能看了，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初墨敛了敛眉，抬眸对上秦臻的视线：“你呢，什么感觉？”
“这团子还没生下来就这么会折腾人，以后肯定是个混世魔王。”秦臻语调沉稳平缓，“不能宠着。”
“那是你儿子。”初墨唇角轻搐。
“嗯，更不应该宠。”
“…………”
见初墨神情诡异，秦臻不明所以，“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初墨面色高深：“没有，我替团子画个小圈圈。”
顺便记他爸小本本-
在医院躺了三天，总算能回家了。
团子在这三天变化很大，褪去了皱巴巴的外表，出落得越发水灵，秦家二老抱着小团子舍不得撒手，恨不得日日捧在掌心里。
如同黑葡萄般骨溜溜的眼珠子，软萌到不行，人见人爱。
许是之前大家都叫他团子，这会儿也就默认了小名是团子了，大伙儿见着他就团子团子的叫，久而久之，他似乎也知道了这个是在叫他，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眨巴着眼睛，咯吱咯吱开始笑。
团子很依赖初墨。
有的时候团子莫名其妙的就哭了，一群人哄着都无济于事，但是只要初墨抱抱他，小团子就会一秒变脸，笑得各种可爱软萌。
小爪子拍着初墨的手臂，似乎不愿母亲的离开。
每每这个情况，初墨的心都是软的不能再软了，宁愿整天呆在婴儿房里和小团子玩，别的事情都暂时丢在一边了。
而在初墨面前，团子乖软得很，初墨基本上都不用逗团子，团子就高兴地很，咯吱咯吱地笑。
作为秦家的团宠，团子的感情变化牵着秦家人的情绪，团子一笑，秦母也在旁边跟着逗，调侃着：“这小团子也是一能折腾的，明明就不困不饿，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调皮！”
话是这么说，秦母望着宝贝孙子，欢喜得不得了。
也是奇怪，初墨一走，小团子又开始哭了。
但是初墨抱着，小团子笑得比什么都开心，一群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其中有个人很是吃味。
秦臻看着被人围在中心的团子和初墨，初墨笑得温柔，满足而惬意——这抹笑他也没看过几次，这么一想，秦臻心里便吃味了。
刚出生就被宠成这样，那以后宠坏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出现，秦臻的心更加不舒坦了。
他接近人群中心，轻轻咳了声，低低淡淡道：“我来抱抱他吧。”
初墨抬眼，正想把团子交给他。
下一刻，小团子却又嚎啕大哭起来。
“……哎，乖呀，别哭。”初墨顿时缩了手，一边摇着一边哄，“妈妈在呢。”
抽了空瞪了秦臻一眼，目光满是责备。
秦臻一脸无辜。
他真的只是想抱抱团子。
正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解释，额头忽然被自家妈敲了下，秦母护在初墨面前，责怪秦臻：“你啊！别老是黑着个脸下团子！团子还小！不惊吓！”
秦臻郁闷，这团子还真是刚出生就骑到他头上了啊。
他清咳了一声，准备为自己辩解并且提醒他们孩子不能太宠着。
秦母半推半拽，愣是把他拉出了婴儿房。
木门无情关上了。
秦臻郁郁，面上风雨欲来。
好半晌还是把脾气压下去了，毕竟是自家的娃，不服也要憋着！-
在家待不下去了，正巧公司有点事，和管家交代了事情之后，秦臻离开了。
秦父打算在这两年把整个秦氏交给秦臻，所以虽然名义上秦父还是董事长，但实际上秦氏的所有事务都由秦臻打理，意见也不给，说是要当甩手掌柜。
十几年前秦氏有一场大动荡，在那之后秦氏内部股权分配混乱，在秦父强权下才把中小股东压制下去，但近两年看秦臻上/位，那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刚处理完文件，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便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推开了。
“庄叔。”秦臻抬眸，淡淡应了句。
被称为庄叔的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也没说什么事，径直拉开办公桌前的凳子坐下，第一句就是：“小秦啊，你这样不行啊。”
“庄叔此话怎么讲。”秦臻托腮，面色不动。
“前些天有关新公司总部选址的会议上，我能理解你临时有事离开了。”中年那人叩了叩桌子，语气加重，“但是你怎么能够让叶家那小子主持会议呢？”
随着集团发展，打算搬迁总部，Y市拨了一块地给集团，同时希望秦氏能把这块地发展成是当地路标之一，这也是今年秦氏最大的项目之一。
“为什么不呢？”
“这……”男人一噎，许是没想到秦臻会这么淡定，解释说，“我知道你和叶家那小子的感情好，但也要防范点，叶家的野心可不小。”
“好的，”秦臻不可否之，“庄叔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诶，我老了，你们这群年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就管不上了。”男人话锋一转，“不过公司新选址一事，还是希望小秦你能经过董事会再做决策。”
“应该的。”
中年男人得了应，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躲在休息室的叶韶走出来，冲着秦臻吹了个口哨，笑嘻嘻道：“这姓庄的还真是委婉，还说经过董事会再做决策，啧，还真当我们不知道，董事会都是他的人么？”
说是要小心叶家，倒是他们最关心这个项目，秦臻一直压着这个项目不动，就是想看着下面牵连了多少利益链。
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以不变应万变就好。”秦臻垂眸。
十几年前动荡之后，秦氏融资，股权分割得更为零碎，刚刚那中年人，庄成庆便在那次动乱中收了秦氏的散股，成了秦氏的第二大股东。
一直想上/位，却一直不成功。
“啧，你可真是淡定。”叶韶晲了秦臻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那人可是把野心放在面上了哦~”
“现在急也没用，他敢动我就能动他了。”秦臻起身，收拾东西。
“你要下班了？”叶韶诧异，难得这货不加班。
“嗯。”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再看是初墨的电话。
秦臻唇角轻勾，这小女人总算是想起他了吗，他按下了接通键，“喂？”
“晚上回来吃饭吗？”初墨的声音放得很软。
“嗯。”他看了眼时间，估计赶得上。
这小女人还算识相，还记得问他要不要回去。
“那就好。”电话那端传来清浅的笑意，“晚上要给团子起大名了，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对不起，他还是高估了。
果然还是还是三句不离团子。
秦臻瞥向窗外，瞥见一个烧饼铺，抿了抿唇，道，“叫煎饼吧。”
“……你今年是三岁吗？”
“啪”的一声，初墨把电话挂了。
叶韶挑眉：“兄弟，你等会儿要去哪里？”
秦臻言简意赅：“看个展。”
据闻，展览上有一块玉是非卖品，那块玉与初墨那块，非常像。

第25章 难得独处 ...
“在城郊博物馆举行， 是个规模很小的艺术展。”秦臻拉开抽屉， 递了一份资料给叶韶。
叶韶接过后飞快扫了两眼，轻哂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了，还特地跑到城郊去看艺术展。”
秦臻没理会叶韶的调侃，打电话让吴秘书备车， 准备离开时，顺口问， “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叶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可没有这种情调， 我随性惯了，到处浪荡到处漂泊，可不像你早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还有闲情雅致参加艺术展。”
顺道，叶韶还奚落了秦臻一番。
他抬手， 笑眯眯拍秦臻肩膀：“还有很多妹等着我去泡呢。”
“你浪不浪我不知道，”秦臻侧身躲开叶韶的手， 语调轻飘飘， “你是在公司住的太累了吧， 或许我要给伯母打个电话，让伯母接你回去休息一下？”
“兄弟，我错了， 我这种单身狗最可怜了，没人疼没人爱就是一颗小白菜。”叶韶从善如流改口。
叶母近来给叶韶安排了几桌相亲，为了逮叶韶回去， 甚至还在他手机安了定位，不得已，叶韶丢了手机找秦臻避难来了。
这会儿要是秦臻暴露他的行踪，便是要了他的命。
秦臻晲了叶韶一眼，淡淡道：“不去也行，帮我查查艺术展是谁办的。”
叶韶：“……”
他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这么难么！-
叶韶的效率比秦臻预计还要高一点。
Y市算是一座古城，历史文化悠久，出了不少书香门第，但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快速发展，老世家却没有跟上，没落的没落，搬迁的搬迁。
庄家也是老世家其中之一，据说早些年还出过状元。现任当家庄老头子是一讲究古板的人，但愣是在变革中带领庄家在Y市站稳了脚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同时响应地方发展，又是建博物馆建学校，和政.府交好，在Y市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博物馆便是庄家投资建设的，十来年前秦父为了和庄家示好，还曾借演讲的名义给庄家投资建设的一系列文化机构捐款。
艺术展是庄奕办的。
细细一想，也只有庄家人有这个能耐在博物馆开展。
庄奕是庄老头子的小儿子，玩世不恭，肆意放荡，三十好几的人还不结婚，甚至还说要献身于艺术了，但这么多年来愣是没见捣鼓出什么来。
这个私人展，庄奕对外的说辞是这十几年来寻来的宝贝。
来的人并不多，零星分布着，秦臻顺着长廊走进去，一路上见到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都是一扫而过，径直朝着玉的展览摊位走去。
比起别的有趣或是有故事的物什，这块玉在展览上显得过于普通，都没有人在那儿逗留太久，大多是轻飘飘瞟上一眼，就离开了。
先前从照片上看，还有些模糊，不太确定。
这会儿见到实物了，秦臻几乎可以确定，两块玉曾经是在一块的，只是后来切割成两块罢了。
心里有个不确定的想法成形了，初墨该不会是……
可庄老头子膝下只有庄奕一个小儿子，其他儿女都分家分了出去，都结婚生子了，与初墨对不上号。
他抿唇，视线落在一侧的标注上：捡来的。
“……”这标注也是实在。
秦臻正想找找展厅里是否有解说员，转身便见一个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男人三四十的年纪，花衬衫配破洞牛仔裤，单手插着裤兜，唇角勾着笑，几分颓废艺术家的风范在那儿。
秦臻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凑过来，跃跃发问：“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来给你解说啊！”
“是有点，”秦臻打量着男人，问：“请问是庄先生吗？”
男人指向自己胸前的名牌，乐呵介绍：“是，但现在我是解说员小庄，先生叫我小庄就好。”
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了男人的名字，解说员，庄奕。
秦臻扫了眼牌子，便点了点头，问：“我不是很懂这个标志的意思。”
顺着秦臻指的方向看去，庄奕挠挠头，解释道：“这块玉是捡回来的，就这个意思。”
“不瞒庄先生说，我有，唔，一位朋友，她有一块玉和这个长得很像的，庄先生还记得在哪里捡的吗？”秦臻思忖片刻，淡声问。
谴人查了几个月，车祸一事都没有查出什么，而从玉入手，也只查到了这个展。
庄奕忽然冷下脸，沉声说：“请叫我小庄。”
他再次指了指牌子，很是不满。
“……小庄。”秦臻唇角轻搐，迅速改口。
“这才对嘛。”庄奕面色顿时变了，笑嘻嘻说，“不过这块玉嘛，我是搬家的时候翻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也问了一圈朋友，都没有人认领，我就留下了。”
停了一会儿，他问：“是你朋友丢下的吗？”
“应该不是，”秦臻顿了顿，手机翻了翻，翻到那份报道车祸的新闻，他递给庄奕，“庄先生，你对这辆车有印象吗？”
庄奕凑过来看图片，而后凝眉摇头：“没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二十多年前了。”
“那会儿我还是个十几岁的人呢，叛逆得很。”庄奕看向秦臻，语调染上歉意，“不好意思啊，帮不上你。”
“是我唐突了。”秦臻侧身深深看了玉一眼。
隐约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庄奕礼貌一笑，递了张名片给秦臻：“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谢谢。”秦臻也把自己的名片递上去。
在这儿问不出个所以然，秦臻也没逗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正神色飞扬与人介绍展品的庄奕瞥了秦臻一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没见过那台车，也不知道那场车祸。
但看到报道的时候分明有点触动-
一个月后，团子满月，在祖宅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宴会。
秦母的姐妹淘都在，许是为了祝贺秦母有了宝贝金孙，也把自家的小孩子带过来了，小孩子都在后院里闹，笑声说话声融成一片。
黄昏时刻天色正好，初墨抱着小团子倚在栏上看着那群小孩们闹腾，唇角勾着柔和的弧度。
裴梓辰也在其中。
秦臻去后院寻初墨的时候，裴梓辰正一字一顿对团子认真道：“小团弟弟啊，你要快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就可以教你怎么和爸爸争宠了，我可是其中的高高手。”
得知没了童养媳的裴梓辰本来很郁闷，可今天见到小团子之后，却又觉得当个哥哥也不错，一定要把自己毕生的争宠绝学教给小团子。
听了这话，秦臻额上黑线了，这叫什么高高手？他轻轻咳了声证明自己的存在。
闻声，裴梓辰转头，见到是秦臻之后，骤然怂了。
“叔叔好！我去玩了！初墨姐姐再见！”裴梓辰察觉到某人的杀气，还没等秦臻开口，自动跑了。
初墨莞尔，走过去慢悠悠道：“你吓到小孩子了。”
“那小子也真是的。”裴梓辰从初墨手里接过小团子，动作熟稔地抱住摇了摇，语调压得成，几分不满，“还是少让他过来吧。”
“我觉得辰辰挺可爱的啊。”以为秦臻是不满裴梓辰那番争宠的话，几分好笑劝道，“你别把小孩子的话当真了。”
“不是，为什么你是姐姐，我是叔叔。”秦臻郁郁，“这不就差了一辈么。”
“噗。”结果这男人是纠结这点。
初墨眨眨眼，几分认真几分调侃：“大概是你长得凶吧。”
秦臻挑眉：“你确定？”
“啧，这不就开始凶了。”初墨仗着秦臻抱着小团子不能对她怎么样，一步一步往后退，渐渐到了孩子堆那儿，软声说着，“秦叔叔，最凶了。”
孩子们也跟着起哄，“秦叔叔好凶好凶！”
秦臻把小团子交给闻声而来的保姆，也走到孩子堆那里耐着性子挤出笑容，语调放缓了些：“哥哥一点都不凶，你们看。”
孩子们盯了秦臻半晌，半信半疑。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讨论了一会儿，随后领头的孩子指着书上的风筝说：“这样吧，你如果不爬树还能把树上的风筝拿下来，我们就承认你不凶，叫你哥哥！要不然就叫你凶叔叔！”
“好。”秦臻答应下来了。
领头的孩子笑得嘚瑟，再次重复：“不能爬上去哦，你只能用手够！”
初墨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上去，一个燕子风筝挂在树枝上，这个高度，如果不用竹竿或是别的根本够不上好么，加上秦臻穿的还是西服，跳起来并不方便。
这群熊孩子就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虽说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这会儿初墨却心虚了，正想替秦臻说话时——
不料想秦臻却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过来，随后在她旁边蹲下，“你上来。”？？？
初墨愣住，这话意思是让她上去拿么，可让她骑在秦臻脖子上……唔，莫名的羞耻。
这会儿孩子们起哄了：“凶叔叔和凶阿姨！”
“快来。”秦臻抬眸看她，“还是你不信我能稳住你？”
秦臻和孩子们都这样说了，初墨骑虎难下，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调侃秦臻可别把自己也卖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秦臻的肩膀，缓缓坐下去，呼吸忍不住屏住了。
“我要起来了。”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腿上，秦臻慢慢站起来，随着高度的变化，平日已经看惯了的世界在这会儿也多了些变化。
两个人的高度加起来，正好能把风筝够下来。
“喏，快叫哥哥。”秦臻放下初墨，并示意他把风筝递给他们，语调很是得意，“以后要叫哥哥姐姐，知道吗？”
孩子们又围在一起讨论了会儿，最后得出结论——
“叔叔你是作弊，你是让姐姐的手够的！不算！”
“你们的姐姐是我老婆，她的手也是我的。”秦臻理直气壮，“叫哥哥，知道吗？”
“略略略~你们证明啊！”小孩子们又起哄，其中裴梓辰喊的贼大声了。
秦臻微微眯眼，拉过初墨的手，把人拽进他的怀里，低头在额上印上一吻。
“这样可以证明吗？”语调嘚瑟得很。
初墨没想到秦臻会突然这样，顿时大红脸，“孩子还在呢！！”
“不行！要亲嘴！”
“？？？”初墨愕然，现在的瓜娃子都这样的吗？-
后院欢快的笑声传到客厅，在聊天的长辈们忍不住转头看过去，恰巧见一对璧人相拥亲吻，皆会心一笑。
唯有一个人面色不是很自然。
庄羽羽母亲，庄夫人。
她的茶杯拿起又放下了，讪讪笑着问：“还不知道阿臻这孩子是和哪家的千金结的婚呢。”
“不是哪家的千金。”秦母示意佣人替庄夫人续茶，施施然道，“不过孩子喜欢就好，现在秦氏的规模也差不多了，阿臻打理得挺好的，联姻什么的，不需要，只求他们能好好过日子。”
其他姐妹淘纷纷附和秦母的话。
庄夫人的面色变了又变，只觉得秦母这话是在变相说她的不是。
她家庄羽羽一直喜欢秦臻，她便变着法子为孩子制造机会，甚至还用庄家的权势暗示秦母，然秦母一直不回应，还以为她是不想管，其实是不想说而已。
“诶，说起来我家羽羽一直喜欢阿臻呢，还想着能和阿臻凑成一对，两家联姻。”庄夫人强撑着笑，“毕竟不是这个圈子的，可能不习惯这儿的生活，或者是巴巴贴过来。”
秦母笑容未变，像是并没有听出庄夫人的画外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圈子之分了，噢，你的意思是庄老爷爷认回你们了？”
“额……大概。”庄夫人的笑容挂不住了，虽挂着庄姓，但在庄家动荡那些年，他们家果断和庄老爷子断了联系，现在庄老爷子并不认他们。
只是庄夫人还经常用庄老爷子的名字作威作福罢了。
还悻悻以为别人不知道。
正巧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才好，秦臻拉着初墨走到客厅，向各位长辈礼貌问好。
两人结婚并没有办婚礼，也没有向天下公布，在场许多人都是到了团子生下来了才知道秦家太子爷结婚了，更有的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初墨。
众人都说好，说是秦家找了个水灵灵的姑娘。
庄夫人顿时觉得待的不是滋味，再看手牵手的两人，本就不高兴的脸更黑了。
本是想来给自家女儿撑腰的，告诉秦母放弃了她家女儿是多么可惜的事情，结果被气了一顿，干脆晚饭都不吃了，就离开了-
又是斗小孩子们玩又是向长辈问好的，好不容易脱离众人视线，初墨迅速拍开秦臻的手，没好气道：“刚刚是在孩子面前呢，你干嘛呢？”
还正想领着她在孩子面前表演亲亲呐。
感觉自己成了带坏小孩子的人了，想起方才孩子们捂着眼又忍不住扒拉一条缝看的模样，初墨面上便涌了几分血气，很是赧然。
边说着边气鼓鼓往楼上走。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秦臻圈住手拉进楼梯一侧的角落里。
初墨止不住的挣扎，一抬眸便能看见客厅那儿谈天的长辈们，设身处地一想，可想他们也能看到他们俩人。
但是手被秦臻紧紧握住，甚至双腿也被他用膝盖抵住了，全身没有一处能动的。
噢，倒是能说话。
“你松开我。”初墨忿忿，头一次嫌弃男女力气差距大。
半晌，直到初墨懒得挣扎的时候，秦臻才开口：“你答应我，你不走我就松开。”
“好。”初墨迅速应声，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
得了初墨的回答，秦臻松开了锢住她的手。
初墨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皱着眉问：“你干嘛呢？”
秦臻抬眸，嘴唇翕动，正想开口——
冷不丁地传来秦母的声音：“小墨，小墨你在哪呢？”
“我在这呢。”一般秦母能找她都是小团子哭了，要她过去哄，初墨正想出去，手腕再次被抓住了。
秦臻伸胳膊，把小女人圈在怀里。
“不许出去。”
“团子还在等我呢！”初墨微微瞪他，轻声斥责，“估计是哭了。”
“我也要哭了。”
男人的力度不禁没有减弱，甚至还紧了些。
“你都只顾着团子不管我了。”
“……”
初墨静默片刻，停止挣扎。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语调愈发的沉。

第26章 谁才是呢 ...
秦臻的语调放得很软， 莫名让人生出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感觉。
初墨咬唇， 一会儿是吧。
那就呆一会儿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然，十分钟后。
初墨望着宛若树袋熊挂在自己身上的秦臻，无奈开口：“都十分钟了， 还没够一会儿吗？”
秦臻的下巴搁在初墨肩上，手臂圈着她的， 整整十分钟， 动作都没有变过， 要不是偶尔圈着她的力度会有所变化，初墨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秦母期间经过了这里两转，都没有找到人，嘀咕了一句小墨这孩子去哪里了又去别处找初墨了。
“再待会儿。”半晌，秦臻语气也是慢悠悠的。
他很享受此时的气氛， 就像是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现实生活里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都不需要考虑。
“一分钟。”初墨沉默片刻， 本是想说再不松开她就要翻脸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 许是男人身上温度过于灼人，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再过一分钟。
秦臻讨价还价， “五分钟。”
“你还有四十秒。”初墨压下心间的动摇，冷然道。
“你敢走，我就给团子起名为简彬。”秦臻低眸， 扣住她的手，语气隐约透着威胁，“三分钟好不好？”
简彬？
初墨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细细咀嚼了几次。
秦简彬？秦煎饼？？？
“……那是你儿子。”
“你眼里都只有团子，其他事情都不管了。”秦臻语调压下，透着几分委屈，“团子一哭，你跑得比谁都快。”
瞅着日夜蹲在婴儿房的初墨，秦臻甚至在想，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个小女人会守在自己身边么？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虽知道和自家儿子较劲并不是一个当爹该做的事情，可就是忍不住较劲了。
初墨没回话。
本就狭小安静的小角落在此刻越显静谧。
正当秦臻以为初墨是默许再待一会儿的时候，初墨幽幽开口——
“所以，你这是和一个小婴儿在吃醋？”
“嗯。”
某人应得理直气壮，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所以，你既然这个起名叫煎饼，那要是吃下一个的醋，是不是要叫果子了？”
“好像也不错。”
某人略微思考，点点头。
初墨唇角轻搐，趁着此时秦臻防备，用力踩向秦臻的脚，既是无语又是好笑道，“秦臻你几岁了？三岁吗？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要幼稚得和自家儿子吃醋？？！”
“这样吧，我给你改个名字，你就叫秦三岁吧。”
说完，初墨甩开秦臻的手，离了小角落，匆匆去找小团子了。
秦臻看着初墨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懊恼捂着自己额头，他这是又说错话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过细细回想初墨刚刚的话——下一个可以叫果子？
唔。
这是初墨还想再生的意思么？
可以有。
这般一想，秦三岁心情舒畅许多，也不恼小团子了-
晚饭时间，小团子的大名总算定下来了。
秦子顾。
名字是秦父一锤定音的，说是前阵子去庙里求了求，得了这个名字。
那会儿初墨怕极了秦臻会蹦出煎饼烧饼等词，吃饭也吃得不安生，时不时侧眸瞟他一眼，暗暗警告。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的，每每她视线落在秦臻身上时，都会和秦臻的视线对上。
秦臻的眸底盈着浅笑，极尽宠溺。
无论长辈们提出什么样的意见，都说挺好的，听大家的意见就可以了。
惹。
初墨腹诽，方才还不是和小团子较劲么，这会儿又是怎么样都可以的样子，完全猜不出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直到小团子的大名定下来，初墨才算松了一口气，微微瞪了秦臻一眼。
未料两人的眼神互动被三姑六婆们抓了个正着，问题接踵而来，砸向他们，问的最多的，还是下面这个——
“小两口感情挺好的啊，是怎么认识的啊？还打算要第二个不？”
“诶……”一时半会儿，初墨没想好怎么回答。
这会儿男人顺势勾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语调放得轻：“是我对她一见钟情，千辛万苦追来的。”
“啧，还真诚实。”
“不错呐，阿臻还会追女孩子。”
“我以前还想着介绍哪家闺女给阿臻呢。”
三姑六婆们顺着秦臻的话说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转了，落在了别的事情上。
总算是过了一关。
初墨暗暗的深呼吸，习惯性抽出手。
没抽成功。
两人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距离很近。
饭桌下，秦臻牢牢牵着初墨的手，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吃着饭，宛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初墨眉心轻蹙，压低声音提醒秦臻：“松手。”
某人没理她。
初墨便轻轻踹了他一脚。
某人依旧没理她。
“秦臻！”初墨几分恼，音量没控制住。
引来了秦母的注目，她关切问：“小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初墨忙摇头：“没、没呢。”
“那好吧，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提出来，阿臻，你要照顾好小墨。”秦母叮咛，“现在多吃点，补补身子。”
“那是自然。”秦臻从善如流回应，侧眸对上初墨的眼，轻笑道，“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现在好好吃饭，知道吗？”
初墨一噎，偏偏长辈们都在没法子反驳，只能扯出一抹笑，点头回答：“嗯呢，好。”
“嗯，乖。”男人的笑容愈发粲然，更是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初墨的头，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话说着，“你不是说我幼稚么，那我就幼稚一把。”
初墨：？？？
而在旁人的角度，就是他们小两口在那儿喃喃耳语，极其亲昵。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回房再秀恩爱好不，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众人轻哂。
“好的。”秦臻笑意更浓，收紧了手。
似乎暗暗在和初墨说，我就是不松手，你能拿我怎么着？
初墨无语得很，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这么的幼稚呢？
然，一顿饭下来，任凭她怎么挣，都没法子把秦臻的手挣开。
幼稚鬼。
初墨忿忿想着-
总算熬到一顿饭吃完，众人起身，秦臻不好再握着初墨的手，这才松开。
名字定了，饭也吃了，大伙儿便坐在客厅里聊天，初墨被秦母拉着和她的姐妹淘聊天，说是传授带孩子的经验，初墨不是一会和长辈相处的主，便安静地听着。
但凡是有关团子的事情，她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秦臻坐在一侧看她，时不时咳了声，初墨都没搭理他。
倒是秦母不满了，嫌他坐这碍事。
“你去找你爸，别妨碍我们在这儿聊天。”
秦臻：“……”嫌弃就嫌弃，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再看初墨，也是极其赞同的点点头。
行吧。
他走还不行么！
秦臻心里不爽，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去看看团子。”
撇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初墨看着男人的背影，暗暗发笑——幼稚的男人呐。
秦臻上了楼，走到婴儿房。
本以为小团子睡得正香，结果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皱眉。
团子尿床了。
正好今天保姆请假了，初墨等人又在楼下唠嗑，没注意到小团子的情况。
他走过去，小团子便巴巴地盯着他。
许是觉得身上不舒服，脸蛋红扑扑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如同黑曜石般晶莹闪耀的黑眸直勾勾望着秦臻，眸底盈着雾气，完全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嘁，都这么大还尿床。”秦臻拿出新的纸尿裤，小心翼翼把小团子抱起。
团子软乎乎的，像是稍有不慎就会碎掉，如同琉璃一般。
许是听懂了秦臻的话，又或许是知道自家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让他身体不那么难受，小团子忽然就咧开嘴咯吱咯吱笑了。
“不许卖萌，卖萌也不能掩盖你尿床的事实。”见到团子的笑容，秦臻不由得也跟着笑，但是很快的面色再次绷了起来，正色道。
团子眨巴着眼睛，冲着秦臻又是乖乖软软的笑。
“好孩子是不会尿床的。”
“咯咯咯。”
“以后要乖乖的，不许闹妈妈，知道吗？”
“咯咯咯。”
无论秦臻说什么都好，小团子都是一副乖乖软软的样子，任凭秦臻折腾他。
虽说平时很少动手，到底是去参加过宝宝教室的人，换个尿布还是难不倒秦臻的，很快的，秦臻便帮团子换好了尿布和衣服，婴儿床也铺上了新的被子，把团子放进去。
身上舒服了，小团子就活跃起来了。
想爬到秦臻那儿讨近乎，冷不丁地脑袋碰上了用软布抱着的床栏，一时不知所措，只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家爹。
秦臻忍俊不禁，伸手刮了刮自家儿子的鼻子：“以后你就叫秦子顾了，知道吗？”
“咯咯？”团子歪头。
“子顾，你的名字。”秦臻凑过去，一字一顿道，“子——顾——”
“咯咯咯。”团子瞅见自家爹放大的脸，爪子捶上去，正好落在秦臻脸颊上。
秦臻骤然往后退了步，抬手摸脸颊，没料到这小团子力气挺大的。
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过了一个月，团子出落地愈发水灵，面容已经长开了，一双骨溜溜的黑珠子尤其喜人。
再怎么嫌弃这团子，也还是自家儿子。
秦臻抿唇，隔着床栏和团子大眼瞪小眼：“等你大点呢，可要独立了，不能像现在这样腻着妈妈啦。”
像是听懂了秦臻的话，团子眨眨眼，然后身子一翻，转过去不搭理自家爹了。
秦臻：“……”
他收回刚刚夸团子可爱的话。
正想再逗一逗团子，门被轻轻拧动了，初墨走进来。
见秦臻在婴儿房，不由得又是一愣。
她放轻脚步走过来，看团子在床上眯着眼，似是趴得安详，才看向秦臻，问：“你怎么在这里？”
秦臻扬眉：“我刚刚说了，我上来看看团子。”
“噢。”初墨心不在焉点了点头，视线都落在团子上，“我还以为你是说说而已。”
“这有什么好说说的。”秦臻也看向团子，语调几分得意，“这小子还尿床了，还是我给他换的尿布呢。”
“厉害了哦——”
“那是，这小团子刚刚还和我套近乎呢……”得了初墨的赞许，秦臻更是嘚瑟，抬手想抚一抚团子的脸颊。
手刚放上去，团子突然皱眉。
一顿嚎啕大哭。
初墨挑了挑眉，语焉不详：“这就是你所谓的团子和你套近乎？”
秦臻语结，半晌闷声解释：“他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嗯，他刚刚睡得好好的，你一伸手他就哭了。”初墨抱起小团子轻声哄着，侧眸晲了秦臻眼，几分责备，“你是不是吓到团子了。”
“我？？？”秦臻看向一到初墨怀里就不哭了的瓜娃子，“这小子戏多！”
“哦——”初墨没搭理他，抱起团子往外走，“你太吵了了，影响我哄团子了，我去外面。”
说完，初墨便出去了。
独留秦臻在婴儿房呆呆站着，好半会儿他扶额，心念。
这又是什么发展啊！-
天气慢慢回暖，似乎一眨眼间，就到了个混乱的季节。
走在街上，能看见穿短袖的，穿长裙的，穿羽绒服的，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温度，却像是处在不同的季节上。
团子一天天长大，秦臻也渐渐发现了，这小子就是和他过不去。
凡是初墨在，便是格外腻着初墨，而一见到他就哭。
但如果初墨不在，小团子见他就笑，那乖软的模样让人舍不得责备他，狗腿子得很。
日子久了，秦臻也总算是明白这孩子的属性。
戏精。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
尽管很不爽，但该给团子的，一样不少。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随着天气转暖而向好的方向发展。
包括秦氏集团遇到的麻烦事，总算处理完了。
起因是集团总部迁址问题。
随着秦氏集团的发展扩张，Y市管理层同时向集团抛出橄榄枝，愿意给予秦氏一块地建新的总部大楼，希望这栋写字楼能发展成Y市地标一样的存在。
Y市管理层的角度是好的，然秦氏内部有人想借这个闹波事。
便是集团的第二股东，庄成庆。
庄成庆一开始提出的新总部建设方案，预算远远不足，并且打算只用集团现有的流动资产建设大楼，这样下来，一旦集团资金链出了问题，对整个集团来说是个灾难，到那时候便能逼着秦臻低价抛售手中股份，他趁机收购。
只要股份超过秦臻的，便能把秦氏收入囊中。
这个时候秦父已经不管事了，而秦臻年纪尚轻，庄成庆自认为自己做的利落干脆，是不会被发现的。
事实证明，还是他低估秦臻了。
这份方案被秦臻不动声色压下了，甚至给庄成庆下了套，反而把他手上的股票收购了，失了第二股东的身份，最后逐出秦氏集团的董事会。
这件事情之后，众董事也明白了，秦臻这是杀鸡儆猴。
这个年轻人，绝非良辈。
他才不管有没有情分，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做起来是一点都不留情面的。
庄成庆离开那天，秦父难得出现在集团里，据闻和庄成庆两个人在办公室聊了很久。
待秦臻到办公室的时候，庄成庆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面色很难看，看了秦臻一眼，话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秦臻侧身觑了他一眼，推开办公室的门。
“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些，一点后路都不给你庄叔留。”秦父没回头，淡淡问。
“如果留了后路，只会有第二个庄叔，甚至是第三个庄叔出现。”秦臻走到父亲旁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为了集团发展，庄叔不能留。”
庄成庆为了得到秦氏股份，更甚篡改账簿，幸好发现及时，不然整个集团都会被牵连。
“我是担心庄老会怪罪下来。”秦父微微眯眼，面色未变，“庄老虽然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庄家作为本土世家，势力是不容小觑的。而秦家是外迁的行商大户，钱是不缺，但刚迁来的时候，和庄家是水火不容彼此嫌弃的，近些年稍有缓和，秦臻和庄老头子还有些旧缘。
秦臻大学期间发表了几篇学术论文，庄老头子碰巧看见了，给了些赞誉。
“庄爷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就算怪罪，也会查明事情真相再怪罪的。”秦臻笑了声，笑声很轻，“更别提庄叔和庄爷爷已经断了二十几年的关系了。”
说起来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当初庄成庆嫌庄老头子迂腐，建什么图书馆博物馆呢，做生意多好啊，几番劝慰没说动，干脆提出分家，领了钱做起了自己的小本生意，一开始并没有做好，后来是碰上秦氏动乱，低价收购股票，形式才好了起来。
期间庄成庆没少说庄老头子的不是。
秦父不可否置：“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吧。”
秦臻想了想，说：“或者我寻个时间去拜访庄爷爷吧，说清楚这件事。”
秦父点点头：“也好。”-
傍晚，待秦臻回到家时。
初墨已经趴在婴儿房里睡着了，眼底带了淡淡的黑眼圈。
出了月子之后，初墨很认真地学习怎么当好妈妈，基本整颗心都扑在团子身上了，昨儿团子有些发烧，初墨便照顾了两天。
秦臻心疼的很，别人家媳妇坐月子出来都是胖上一圈的，他家倒好，坐月子出来之后还瘦了，唯有胸前是丰盈了一圈。
他轻轻打开婴儿房的门，把趴在那儿睡觉的人抱起来。
这小女人比他预料中还要一些。
秦母在门口看着，也是几分唏嘘。
“小墨不放心团子，便一直在婴儿房看着，我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让月嫂看着，她都不答应，说是要亲自看着团子才放心。”
秦臻轻哂，低晲着小女人安静的睡颜，淡声说：“这小子也真够折腾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明明我和初墨都是不闹腾的人，都不知道他跟了谁的性格。”
秦母：“……”
也没等秦母说话，秦臻撇下一句“我带她回去休息”，就抱着初墨离开了。
秦母看着自家儿子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还说不知道这性格跟了谁，还不是跟了他。
秦臻小时候可闹腾了，老是睨着她，秦父没少和他吃醋，也不知道怎么长大之后成了这么一个闷葫芦性格。

第27章 气死个人 ...
初墨这晚睡得很好， 一觉睡到天亮。
先前都要担心团子会不会半夜饿醒， 存着要喂奶的心思，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挣扎着醒来一下，而这会儿居然整整一晚都没有醒过。
有些不可思议。
猛地睁开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秦臻放大的脸，长长的睫毛乖顺地贴在下眼帘上， 呼吸平稳浓重。
更是有点懵。
她不是睡在婴儿房了么， 什么时候到了主卧了。
就这会儿发愣的功夫， 脑袋底下的胳膊无意识往前贴近勾了勾，手臂微用力，初墨的额头便被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
隔着层薄薄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某人的胸膛浅淡震动着。
手肘撑着床，小心翼翼往后挪远了些距离， 抬眼打量秦臻。
天还只是蒙蒙亮，昏沉淡蓝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渗透进来， 落在男人的面上， 深邃精致的五官比平时多了些柔和， 有点儿孩子气。
唇角向上勾着，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睡得很沉的样子。
初墨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视线顺着面部轮廓描摹着。
大致团子长大了， 也是这个样子吧。
很招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想到这里，初墨心里莫名的咯吱了一下，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动的。
道不明， 理不清。
干脆懒得理了。
印象中昨天晚上在婴儿房守着团子，一开始只是想打个盹，没想到睡着了。
这些天都是宿在婴儿房里，即便是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到了卧室，但床侧一般都是空的，像这样缩在某人怀里睡得正香的，还是第一次。
偏生在这个怀抱里睡得正香。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
停了会儿，初墨把秦臻压在自己脑袋上的胳膊挪开，刚抬起，便听到秦臻发出两声不满的哼。
很轻。
初墨手上动作立刻就顿住了。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屏着气，细细听了一会儿，秦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好吧，那应该就是听错了。
初墨继续挪胳膊的大工程，正瞅着差不多能从秦臻怀里钻出来的时候，秦臻伸胳膊，下一秒人就又到了秦臻的怀里。
距离较方才还要再近一些。
秦臻睁开眼，瞥着怀中的小女人。语调里还透着几分因为刚睡醒而渗出来的不爽，声音微哑：“醒了？”
“嗯，你松开，我去看看小团子。”
说完，初墨见秦臻醒了，这会儿便大大方方地挣开秦臻的胳膊，打算起身。
秦臻懒散看着初墨起身准备离开，在她准备走的时候伸胳膊用力一拽——
初墨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又到了秦臻怀里。
“我要去看团子了。”初墨伸手推他，没推动。
秦臻宛若一只八爪鱼，膝盖压着她的腿，缠了过来。
“不许去。”
“？？？”
“你好好睡觉。”
“我已经睡醒了！”
“瞎说，妈说你昨天一直没睡。”秦臻低晲了初墨一眼，语调压着，“要是熬坏了身体，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闻言，初墨的手指屈了屈，嘴唇翕动，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团子有月嫂看着呢，你别担心。”秦臻轻笑了声，慢悠悠道，“睡吧。”
手臂收紧。
还真被秦臻说对了，真困了。
直到天色全部亮了，身上那只八爪鱼才松开她。
初墨无奈，闷声问：“有你这么当爸的么？”
按理说不应该是紧张团子紧张得很，这肆倒好，不紧张也就算了，还不许她去。
秦臻阖着眼，声音懒散缓慢：“我是怎么当的？”
“团子一见你就哭。”初墨低声控诉，“你还问我你是怎么当爸的？你是不是嫌弃团子。”
“是，甚至想过这团子不存在该多好。”秦臻直白应了，这就没人和他争媳妇了。
嫌弃得很。
这团子戏越来越多了。
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别提感情多好，但要是初墨进来了，就一副委屈得打紧的模样。
听了秦臻的回答，初墨眉心皱着。
“但是如果他不存在，你也不会在这里。”秦臻笑了声，淡淡补了句，“所以，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初墨微微愣住，指尖微蜷，看着他没说话。
有句古话说得好，先动心者满盘皆输，在初墨面前，他一向是低到了尘埃里的那一方。
也是因此，在刚加上微信的那段时间里，变着法子找话题以拉进彼此的距离，如果不是那次酒醉，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秦臻突然起身，站在床边深深看着初墨。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初墨莫名紧张了。
停顿片刻，她斟酌着开口：“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如果没有团子，你不会答应结婚的，不是么？”他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诶。”
她抬眼盯着他，似乎从那清俊的眉眼里看出了些挫败。
挫败？
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刚刚成型，初墨便否定了。
他可是秦臻。
初墨轻轻咳了声，正想说点什么，房门便被轻轻叩了叩。
“阿臻，小墨起床了噢，你们老同学来了。”
是秦母，说完就走了。
老同学？什么老同学？？？
而再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半晌找回原本想说的话，“其实”
话还没说完，秦臻突然张开双臂。
初墨纠结的神情顿时成了疑问，“你干嘛？”
“要抱抱。”男人弯着眼角，偏偏语气很正经，“每次团子抬手，你就会抱他。”
“。。。。。。”
“我也要抱抱。”
初墨顿时觉得自己也跟着智商下降了十几岁的模样，没好气地拿起一个枕头往秦臻身上丢了去。
随即去厕所洗漱去了。
秦臻看着初墨的背影，唇角笑容更浓，但未到眼底。
其实他还是担心的。
担心初墨那句其实后面，是他不想听到的话。
纵然用团子孩子一个人的手段过于卑劣，也敌不过心底深处那份欢喜和渴望-
初墨没想到见到的人会是庄羽羽。
庄羽羽一脸的不情愿，迫于旁边中年男人的眼神威胁，不得不在见到初墨和秦臻之后起身问好，“阿臻，小墨，早上好。”
初墨惊得一哆嗦。
没记错的话，庄羽羽即使是被他们威胁的时候，也都没有用过这么软的语气。
今天庄羽羽是吃错药了？？？还是因为她打算压下证据，庄羽羽感动极了，决定和她做好姐妹？？？
惹。
还是别了别了。
初墨脑补她和庄羽羽手牵手去逛街的场景，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庄羽羽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下文了，倒是她旁边的中年男人热情得很。
“阿臻啊，羽羽之前在外地赶通告，没来得及参加团子的满月酒，这不，一回来就赶紧过来了。”中年男人热络道，大步走到初墨面前，“这是小墨吧，羽羽经常提起你呢。”
“提起什么？”初墨懵。
“说你们感情很好啊。”
“.......”怕是还在梦里没睡醒，她和庄羽羽？？
秦臻不动声色地把初墨护在身后，开门见山道：“庄叔，有什么事情吗？”
“就刚刚说的那样啊，羽羽说要来恭喜你们，我就带她来了”庄成庆笑着，停了几秒讪讪说，“顺便，有个大项目想问问秦氏做不做”
没了秦氏的股份以后，庄成庆变得被动很多，生意进入了僵局。
秦臻颔首，“什么项目？”
“来来来，我们去书房说，绝对是好项目。”庄成庆抬手想拍拍秦臻的肩膀，“正好让羽羽和小墨交流一下感情。”
庄羽羽扶额，总算明白她爸一大清早为什么要把她从被窝挖出来了，“爸！”
庄成庆没搭理她，笑着继续和秦臻谈生意。
“庄叔，现在在家，不谈这个。”秦臻侧身避开，庄成庆的手落了空。
庄成庆微愣，很快的又笑着说：“我这不带羽羽过来，想着顺便嘛。”
“羽羽，你和小墨两姐妹好好聊啊。”庄成庆趁机给庄羽羽使了个眼色。
初墨/庄羽羽：“......”
“来，阿臻，我们继续说”叮嘱完自家女儿，庄成庆拿出文件，继续说着。
秦臻暗暗掐了初墨手心一下，示意她放心，人往书房走去。
带上门，庄成庆翻开文件继续介绍：“这个项目是”
“庄叔，已经够了。”秦臻打断了庄成庆，到淡淡道，“让您来书房，是想留点面子，大家都好说。”
“您是明白人，管理层是不会通过您的方案，即便我同意了也没用。”
庄成庆笑容一僵。
“如果您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还是请回吧。”秦臻客客气气下了逐客令。
“还有您女儿和我妻子，称不上什么好姐妹，您找错人了。”秦臻顿了片刻，语气无波无澜，“甚至，还有点过节。”
“。。。。。。”
庄成庆一愣，定定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书房外。
初墨觑了庄羽羽眼，虽然嫌弃得很，但到底来者是客，便问了句，“要喝茶吗？”
“得了吧，我还怕你把我毒死。”庄成庆不在，庄羽羽迅速变了脸，语调乖戾，又带着酸，“我说呢，原来是爬上了床，母凭子贵呢。”
初墨无语，几个月不见，这人还更傻了些。
“去泡茶给庄小姐。”初墨吩咐佣人，随后对庄羽羽淡淡道，“庄小姐，请自便。”
“哟，被人说中心思，就跑了？”庄羽羽冷笑，话里极尽讽刺。
“也亏你手段好，凭着你的家庭，接近阿臻不容易吧，要不然为了孩子，阿臻会和你结婚？”庄羽羽轻哂。
初墨脚步顿住。
回头对上庄羽羽的眼。
“我该说你思想龌龊，还是说你过得龌龊。”初墨声音压着，又阴又柔，“婚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不是相爱的人，不该沾。”
两人的对话正好落在秦臻耳中，他正好从书房出来微微扬眉。
走过来，牵起初墨的手。
“对。”他应得干脆。
“也亏我手段好，才能用团子绑住她。”

第28章 持之以恒 ...
庄羽羽的面上有些难看， 张嘴正想解释， 便被秦臻抬手打断了。
秦臻的语调冷淡，“除了向初墨道歉，其他的话我不想听。”
庄羽羽一愣，耷拉着脑袋， 没一会儿眸间就噙满了泪水：“我……我道歉，可是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像初墨这样的人， 现在你觉得她好， 日子久了就不会觉得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是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扯住秦臻的袖子，“你就不觉得和这种人相处起来很累么？”
庄羽羽近乎喊出来，不顾秦母和自家父亲诧异的目光， 精致的妆容被眼泪融了大半。
庄成庆上前低声斥责庄羽羽，“你发什么疯呢， 这里是别人家！注意点礼貌。”
斥责完， 又扯出笑看向初墨， 委婉解释：“小墨啊，羽羽这孩子今天不舒服，说出来的话不注意， 你别和她计较哈，大家还是老同学。”
初墨凝眉，心里很是不爽， 但顾忌着庄成庆是长辈，既然长辈开了口，似乎不好再计较下去。
庄成庆见初墨没有计较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初墨脖子上的玉坠，愣了下。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时之间出了神。
便是这个时候，庄羽羽豁出去般，吼出声：“如果不是孩子，你们会结婚吗？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如果刚刚的话是逾越，那现在的话就是无礼了。
“会。”
秦臻的薄唇轻启，回答得干脆利落。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和她结婚。”
说完，秦臻拉着初墨就走。
“你会后悔的！”庄羽羽咬咬牙道，盯着初墨和秦臻牵着的手，眸底掠过不解和乖戾，“你会后悔的！一定！”
然而那两人头也没回。
庄成庆恼得很，听说女儿和秦家那位太子爷是同学，还想借女儿刷刷好感，这不孝女倒好，好感没刷成，反倒是误了事情。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庄成庆用力拽住庄羽羽的手，“你快跟我走！”
庄羽羽被自家爹连拽带拖的拉走了，直到秦家的门关上后，她抬手擦干眼泪，目光阴狠-
初墨被秦臻拉进房间，好一会儿无话。
秦臻的眉眼拢着，瞧着初墨许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她被盯得略觉不自在，转过头避开秦臻的视线，岔开话，“话说妈去哪里呢，刚刚怎么没见她？”
似乎早上叫了他们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秦母了。
“她最烦这种应酬，这会儿估计不在家了吧，去逛街或者是去打麻将了。”秦臻微微眯眼，也没有拐弯抹角，直白道，“你刚刚的话，我听到了。”
“什么话？”初墨心虚。
“婚姻，不是相爱的人，不该沾。”说这话的时候，秦臻忍不住屏住呼吸，定定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初墨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嗯”了一声。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秦臻往前两步，站在初墨面前。
黑眸静静瞧她。
“额……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初墨小声道，方才对着庄羽羽倒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这会儿却赧然了。
口吃了。
怂的很。
“你沾了。”秦臻板着脸说，“所以是相爱么？”
初墨：“……”
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起来，初墨哪儿能回答上，嘴唇翕动，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但秦臻却对这个问题执着得很。
“初墨，给你三秒钟组织答案。”
初墨：“……没答案。”
“那我就要亲你了。”秦臻大步上前，把人按在墙上。
男人的气息骤然变得沉浓。
初墨一惊，下意识闭上眼。
“咳咳咳！”
门口突然想起几声重重的咳嗽，秦母环着手，悠悠然地倚在那儿，像是已经看了很久的样子。
“我说，”秦母施施然开口，“你们小两口好歹也关上门啊，就当我这老人家不存在了？”
“妈。”初墨撇嘴巴，轻轻唤了声。
秦母笑眯眯的应了声，“嗯，乖。”
“我去看看团子。”初墨趁着这会儿秦臻的注意力不全在她身上，迅速跑了。
秦臻扶额，轻扯唇角，干巴巴道，“您来的真不是时候。”
“是你动作太慢了，”秦母很快否认，“还有，这门都不关的，可不怪我。”
“哦，是吗，您发光发热得可真及时。”秦臻顿了片刻，敷衍回应。
秦母并没有注意秦臻在说什么，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刚刚还拍了小墨和羽羽的同框照，还是我们家小墨生得好看，比小明星更有明星相啊。”
“可要藏着点了，知道吗？”
“她也不会去做明星，您放心。”秦臻默默瞟向母上的手机，“把她的照片发给我。”
停了几秒，秦臻略显遗憾道：“妈，您误了儿子的大好事，知道吗？”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
下午秦臻出去了一趟，说是公司有个会。
上午还是阳光明媚温度偏高，到了下午却是寒风阵阵，甚至还下了一场小雨。
某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就出去了。
待他回来时，隐隐听到他打了个喷嚏，待初墨再看过去时，秦臻面色与平时无异，随后进了书房。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初墨也没往心里去，直到哄完小团子，才发现主卧没人，再看书房的灯依旧亮着的时候，觉得不对劲了。
秦臻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很养生，活得像个老年人，这会儿都十二点了，按着平时早就睡着了。
她轻轻叩了叩书房的门，没反应。
便推门进去。
秦臻趴在书桌上，困倦的闭着眼睛。
“醒醒。”初墨走过去推了推他。
秦臻半掀眼皮，眸底的困意沉浓，反倒是不满地敲了敲初墨的头，“你怎么还不睡觉？”
哟，还反问她为什么不睡觉了，初墨抿唇。
秦臻手指尖的温度烫的很。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初墨有些被这份炽热吓到了，初墨连忙问。
“没有吧，只是有点困。”秦臻摇摇头，重新趴在桌子上。
“先别睡，量个体温。”初墨顾不得说太多，匆匆拿了温度计上来量体温。
十分钟后，看着温度计上的三十八度五，初墨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发烧了，还说没有不舒服？”初墨摇了摇他，轻声念着，“你快点起来，吃药。”
“我好得很，就是困。”男人被摇得烦了，干脆摸了个枕头捂住脸。
“祖宗，已经三十八点五度了！你快点起来吃药！”初墨无奈看着秦臻的无赖样，“你再不吃药，继续烧下去可能会到四十度！明天就成大傻子了！”
“睡一觉就好了，吃什么药呢，”某人并不在意，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有点困，“别吵——”
话还没说完，初墨没好气地揉着秦臻的头发，恨铁不成钢，一字一顿道，“你快点起来，给我吃药。”
“不吃，苦的。”好半晌，男人闷声憋了句。
“乖，听话，快点吃药，然后明天就活蹦乱跳又是一条好汉了。”初墨告诉自己，可不能和一个病号过不去，软声劝慰着，“吃了药回房睡，好不好？”
“不好。”
许是被闹了一波，秦臻的面色比刚刚苍白了许多，困极了眼角也犯了红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秦臻，初墨差点就想说拒绝吃药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病号了，倒像是一个闹腾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瓜娃子。
倔强摇头，直勾勾看着初墨，似乎在说——我就是不吃还能咋样。
“不想吃。”
“不吃药明天就去打针。”
“不打。”
“那你怎么才肯吃？”初墨没好气，却又不能和一个病号呛气，深呼吸，继续好好说话，“你提要求，我尽可能答应你。”
“那你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臻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乎得很，黑眸锁住初墨的视线，像是怕她跑了。
初墨微怔。
这男人要不要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
算了。
她心里叹了声，对上秦臻的视线。
“其实，”
“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团子才答应你的求婚吗？”
秦臻也好，庄羽羽也罢，亦或是别的人，为什么都这么认为？

第29章 得寸进尺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初墨斟酌半晌， 轻声解释：“我一个人又不是养不起团子， 我没必要把自己的婚姻搭进去，这点，你懂吗？”
大致是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任凭男方做什么都好， 都不会答应。
但只是这喜欢的程度到了哪一步，便连初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一直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 应该会得出一个答案吧。
所以，太直白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仰头看向秦臻，尽量让表情显得真挚成熟些，希望秦臻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乖乖吃药——
然而某人并不打算遂了她这个愿望。
“我不懂。”
秦臻唇角隐约含着笑意，但细细一看又像是没有， 他把药盒往初墨这边一推，像是威逼， “你可以说得简单直白点， 你懂吗？”
秦臻微微眯眼， 隐住眸底的雀跃。
哟。
还得寸进尺了。
初墨抿唇，指尖搭在药盒上停留许久，托腮晲他， “你还吃不吃药了？”
“等你说完，我就吃。”某人依旧执着。
哟。
谈条件么？
她还真不应了。
初墨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盯着秦臻瞧， 眉头皱着，黑眸沉沉一眨不眨的。
三分钟后，秦臻败下阵来。
“我吃，”他轻声呢喃，“好气哦。”居然这都没办法把话榨出来。
初墨耳朵自动忽略掉他的后半句话，板着脸把药递给他，神情依旧冷淡，但眸底里似乎有些许羞怯和茫然，飞快闪过。
“吃完药了就去休息，如果明天还发烧的话，那就请医生来看了。”初墨盯着秦臻，确定他把药吃完之后才缓缓舒了口气，搀着他胳膊，又问，“能站起来吗？”
“好着呢。”秦臻赌气，把手从小女人那儿抽出来，“你别管我。”
噢。
不管就不管。
初墨环手，看着秦臻起身迈步离开。
男人刚走了两步，却又转头觑她，“累了，走不动。”
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点鼻音。
“不是别管你么？”初墨无语，走过去挽住他的手，声音放得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啦？”
幼稚得很。
男人别过脸，撇下三个字，“气累了。”
“……噢。”
此时深夜，秦父秦母都已经睡了，初墨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长廊很是安静，秦臻的呼吸声在这样的场景里便显得格外清晰——应该还感冒了。
初墨拢眉，按捺住想数落男人的心思，扶着他进房，在床上躺好，并用被子把人盖得严严实实的，
秦臻稍稍挣开被子，初墨就按住他，正色说：“憋着。”
“被子太厚了，会憋死的。”秦臻顺了顺气，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初墨把手背覆在秦臻额上，烫得很。
明明还在发烧，怎么还比平时还能闹腾许多，生龙活虎的。
和这样的秦臻呆久了，似乎连她也变得幼稚很多。
“乖，睡一觉，好吗？”初墨在床侧坐下，仔仔细细地压了下被子，“我看着你睡着再说。”
“真的吗？”突然秦臻就安静下来，拽过初墨的手，心满意足地塞进被窝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悻悻松开初墨的手，人往旁边挪了挪。
“那好，我睡了。”这会儿男人却又变得格外好说话了，“你别离我太近，会传染。”
初墨低笑了声，侧身把卧室的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台灯，“早点吃药早点睡不就好了么，刚刚闹得是什么跟什么啊？”
整个小孩子似的。
半晌，床上那人闷闷开口，嗓音里的鼻音更重了，有些抱怨：“谁让你不肯说。”
“没什么好说的啊，都这样了。”初墨倚在床侧，视线落在地上，轻轻说着，“其实庄羽羽的话，也没有说错。”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说完，她甚至笑了笑。
家庭差距大，生活观念分歧大，更甚至爱好兴趣差别也大，这些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瞎说。”突然床上那人凑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人拉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了，没好气道，“难不成你还活在仙女星，这会儿是来地球视察的？”
“噗。”初墨忍俊不禁。
那些想说的话刚刚到了嘴边，猝不及防被秦臻这段描述打断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凑在一块的。”初墨轻声说着，回想相识过程，如同雾里看花，抓不住其中重点，“实在话，挺多人嫌弃我的。”
譬如陈淑君，譬如东华里的人，譬如这些年工作时遇到的那些一看到她的样子，就给她打上了花瓶标签的人。
黑暗里，秦臻沉沉瞄她一眼，若有所指，“我还怕你嫌弃呢。”
“嫌弃谁都不敢嫌弃秦总啊。”初墨调侃，轻轻说着。
“嘁。”秦臻松开初墨，卷着被子往一旁挪了挪，若有所指，“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发现你的身份变了呢，那个时候你就会嫌弃我了。”
……这啥中二的假设。
初墨抬眼，思索了一会儿也中二地回答：“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反正，我还是那个我。”
“什么都不会变的。”
秦臻哦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文。
直到初墨有些困，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秦臻忽然转过身，屈起手指重重敲了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重。
硬生生把初墨从睡梦中拽起来了。
“别在这睡。”说完，男人又卷着被子到床那侧去了，“你去团子那儿或者书房，我嫌弃你了。”
实际上，是担心自己的感冒把初墨传染了就不好了。
看着那团微微隆起的小山，初墨幽幽摇头，语调拉的长。
“哦——”
病中的男人，翻脸果真比翻书还要快-
初墨顺着秦臻的话去了团子那儿呆了一个小时，团子睡得正香，保姆正在旁边看着团子，见初墨来了，便聊了会儿。
提了下平日秦臻和团子相处的事情，说是秦臻挺宠团子的，任凭团子怎么闹都不恼的那种。
这倒推翻了初墨的意料。
再回去时，秦臻已经睡着了。
眉心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小心翼翼伸手量温度，秦臻额头的温度还没降下去。
估计明天要叫医生过来了。
初墨思忖着明天的安排，替秦臻掩好被子。
正想离开，秦臻又把被子踹开了。
她再盖上去。
秦臻继续踹。
“你还闹上了是吧？”初墨轻声吐槽。
男人这会儿却用平稳的呼吸声回应了她——倒像是她无理取闹了。
初墨咬咬唇，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把男人吵醒。
想着秦臻今晚会踢被子，干脆就守在了床边，守了整整一晚。
直到家庭医生过来。
测了□□温，依旧有些低烧。
“着凉引起的发烧，”医生一边写着药方一边说，“好好养两天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别太劳累了。”
“好。”秦臻颔首。
初墨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暗暗记下了医生所说的注意事项。
“身体要紧，少熬夜。”
“好。”
“这段时间昼夜温差大，穿衣注意。”
“嗯。”
“还有，你昨天是不是淋雨了？”
医生刚问出声，秦臻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说了声抱歉就接起了电话，随后淡淡应了声，便把电话挂了。
秦臻转头看向初墨，问：“帮我一个忙？”
初墨点头：“你说。”
“今天去不了公司，我让吴秘书把要处理的文件都拿过来了，他现在在楼下，你帮我拿过来吧。”
“好吧。”初墨起身，忍不住腹诽，刚刚某人才应了医生别太劳累，这会让功夫就把工作的带回家做了，似乎听到了啪啪啪的打脸声。
带上门那刻，听到了里面两人的对话。
“昨天淋雨了吧，是不是没及时换下衣服？”
“是的。”-
待她下楼后，吴秘书正好按响门铃，手上一摞厚厚的文件。
“麻烦转交给秦总了。”吴秘书把文件递给初墨，“同时请告诉秦总，上面几份都是要今天签字的，我下午再来一趟。”
“好。”初墨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顿了顿，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以后在办公室多备几把伞，淋雨了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办公室有伞啊，还不少。”吴秘书怔愣。
“是么，可是他昨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淋雨了。”初墨看着吴秘书，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
“昨天……”吴秘书皱眉，“秦总没到公司啊。”
“诶？”初墨顿了顿，“那是去别的地方开会了吧。”
“也没有啊。”脱口而出。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初墨笑了笑，岔开话题，“麻烦吴秘书了。”
“没事。”吴秘书也点了点头，解释说，“我还以为我失职，搞错了秦总的工作行程。”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初墨笑着打哈哈，两人又聊了会儿，吴秘书便离开了-
吃过早餐后吃药，秦臻便睡着了。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午饭都没有吃。
待他醒来之后，看了眼手机，便拿起了吴秘书送来的文件。
初墨凝眉，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身体不舒服的话，工作可以缓缓。”
“签了这几份文件就好。”
见男人已经低头开始看文件了，初墨也不好继续打扰，只是轻轻念了一句，让他赶紧看完赶紧休息。
也不好再在房间呆着了，文件里或多或少涉及公司机密，她听了也不好。
初墨出了主卧，去看了一波团子后，转而去厨房熬粥。
一个小时之后。
初墨端着温热的粥和水上来的时候，隐约听到门里传来零零碎碎的对话。
“嗯……爸……已经有点眉目了。”
“别急，我再让人去查一查……有这个可能性。”
“赶回来？不用……您和妈在外面好好玩，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
这对话。
电话那头应该是自家父母？
熊厚和陈淑君还在外面旅游，一开始说是旅游个半年就回来，结果玩着玩着，快一年过去了。
这电话是什么意思？
初墨站门口听了一会儿，直到秦臻把电话挂断了，才推门进去。
看到初墨那刻，秦臻的黑眸里闪过几分异样。
随后瞅见她手上的粥和药时，顿时又拉下脸：“我不想吃。”
“行啊，那你快点好。”
初墨把粥放在桌子上，勺了一口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送到他唇边，“快吃。”
“不想吃。”
“张嘴。”
初墨语调淡，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度在那儿。
“……”
秦臻不情愿，却拗不过面前的小女人，乖乖张口让她喂着，一碗粥慢慢见了底。
初墨又拿起旁边的药包和水，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吃药。”
秦臻垂眸，依言把药吞下，神色恹恹：“真的苦。”
初墨板着的脸有松动的迹象，她软下声，“谁让你生病了。”
好半晌，又问：“昨天去哪了？”
“公司啊。”秦臻应声。
“吴秘书说你没去公司。”初墨戳穿他。
秦臻皱眉，“这人，扣工资。”
“你，”初墨顿了顿，欲言又止，“……该不会特地去淋雨了吧？”
她看着秦臻，想着医生和吴秘书的说辞，默默脑补了一出戏。
这会儿忍不住问了。

第30章 喜乐平安 ...
“特地？”
秦臻蹙眉， 然后伸手覆在初墨的额头上， 直白问：“你也发烧了？”
怎么总想一些有的没的。
“哪有！”初墨拍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那你说昨天你去哪里了，吴秘书可说你没有回公司， 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开会。”
“所以你刚刚是骗我的，”顿了顿， 初墨补了一句：“而且你在医生面前承认你去淋雨了， 还是特地支开我说的。”
福尔摩斯&#183;墨微微眯眼， 特地强调了后半句，似乎在说，你别想唬我。
“噢，没错，是骗你的。”秦臻见瞒不住了， 应了句。
“那为什么要骗我？”初墨接着问。
难道是面前这人又和团子吃醋了，正好这几天年休， 公司没有要紧事可以不去公司， 感冒了也不会太耽误工作， 所以就弄了这么一出？
噗。
要不要这么幼稚。
秦臻是不知道初墨的脑袋里已经唱了好几处戏，他敛眸淡淡道：“怕你想太多了……”
“……”噢，所以这是默认了？
下一刻， 初墨忍不住抬手掐向秦臻的面颊，但力度放得轻，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 瞪着他：“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呢？你你你你你！你！最多两岁！不！一岁！”
气急了，话也说不清了。
秦臻看着初墨，小女人快要炸毛了，一双黑眸忿忿瞪着他。
眸底敛着的情绪是恼着的，偏偏却透不出多少威慑力，泛着潋滟光华，就像是有一只气坏了的小奶猫用爪子轻轻挠他，不疼，但是很痒。
表情较真，萌得很，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半晌，才悠悠挪开眼。
“不！团子还知道冷了哭，你倒好，往雨里冲去了？？”初墨瞪大眼，几分不可置信。
“我去庄家了，出来时下了点雨，可能淋了一会儿。”秦臻瞥了初墨一眼。
云淡风轻地就掩盖了事实。
从庄家别墅到停车场，还有好一段路，恰巧刚出来就下雨了，而依着他们那聊天状态，也不好拉下脸说让庄家借把伞什么的。
于是淋了雨。
再可能是这段时间又积了不少疲乏，就病倒了。
“庄家，庄羽羽那儿？”初墨微怔。
“不是。”秦臻停了几秒，斟酌着解释，“准确一点来说是庄羽羽爷爷那儿，好不容易于约上谈话了，但却聊得不是很愉快。”
初墨心头一跳，她见着的豪门恩怨不少了，这会儿一场大戏就可以串起来了，秦臻这句话实在是……太有深意了。
她目光一沉，说不上那是不悦还是愕然，“我……你、你该不会和庄家有什么道不明的关系吧？难不成庄羽羽爷爷觉得你挺适合当他女婿的，你不理他，所以生你气了？”
甚至还威胁秦氏集团了？？
不的吧，这么玄幻？
初墨很快就否定了自己想法，但却按捺不住飘飞的思绪。
“你这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秦臻好笑看她，嗓音里压了几分笑。
“这可不好笑。”初墨凝着眉，想起前段时间程糯给自个儿讲的豪门辛酸史，正儿八经开口，“唔，怎么说呢，虽然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但该服软时还是要服软的，和老人家好好聊聊嘛，退一步海阔天空，就不会想着你了……”
秦臻觉得无奈，这小女人的联想能力可真强，明明是应该恼的，但心底却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柔软，他抬手覆在初墨红唇上，止住她的话。
直到初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才施施然开口：“老婆，你放心，我们的爸妈还是很考虑我想法的，小时候没瞎配对，也没有什么未婚妻。”
“……噢。”
秦臻手指顺着初墨脖颈向下划，按在那块玉上，意有所指：“不过倒是在庄家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初墨挑眉，好奇心被吊起来了：“说来听听。”
“不告诉你。”
“秦总，”初墨嘴角抽了抽，“你是故意的吧？？”
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了一半又什么都不说的人了。
秦臻轻轻够起唇角，心情忽然间变得极好了：“是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初墨。
初墨眉眼一沉，望了他半晌，最终暗暗舒了气告诉自己可不能和一个病号赌气。
深呼吸，软下声好好说话：“行吧，那请秦总您好好休息，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您好好睡会儿。”
说完，人往外走，暗暗念着可不能和这个三岁都不到的人置气。
见自家老婆往外走了，秦臻便急了，“别走！”
“嗯？”初墨回身看他，眉梢轻挑。
“我……我头疼！！”下意识把人唤住了，又突然愣了愣，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好。
半晌，只憋出一个理由。
初墨：“……”
她走过去俯身打量着他，微眯着眼问。
“头疼？那要不要请医生？”
“额，不用。”
请医生就穿帮了。
“不用请医生？那应该没到很头疼的地步吧，我走了。”
“很疼，反正就是很疼。”
“那我还是去请医生吧。”
“不用请。”
秦臻一急，拽住初墨的手。
闷声说：“你别走，多待一会儿。”
“可是这个时候我要去看看团子了，这会儿该喂奶了。”初墨看着他，轻声解释着。
“那你去吧。”
半晌，男人松开攥着她的手，声音里隐约透着泄气，摆摆手，又说，“喂完奶后还还过来吗？”
“不一定。”初墨看了眼手机，安排上写着半个小时后会有一个电话会议，“可能会来看一眼就走吧。”
月子过了之后，初墨开始重新接洽环科的工作，有秦臻这层关系在里面，职位还留着，但初墨也能想到，如果这几个月里自己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回去肯定会有诸多的不适应以及民心不符的事情出现。
倒不如现在就慢慢接手了。
可这秦臻就不是这么想了，他的重点放在了下面几个字上——
可能？只看一眼？
秦臻别过眼，唇间轻轻溢出了一声“呵”。
沉默了一会儿，他干脆阖上眼，“你走吧，省的我等会儿后悔。”
说完，拉过被子翻身。
嗓音压得沉，“能留下点什么来陪我吗？”
其实他很想说，是人留下。
初墨看向把自己捂进被子里的男人，忍俊不禁。
想了想，倒了声好。
她拿下脖子的玉，塞进秦臻手里。
玉坠还带着点她的体温。
初墨语气放得淡，却还依稀听得出语调里的别扭和僵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是盯着它。”
“这块玉自打我有记忆起来就跟着我了，现在归你了，保你喜乐平安，要快点好起来。”
“就先让它陪陪你吧。”

第31章 因缘巧合 ...
秦臻用了好一会儿才把之前那句话消化掉：“你要把玉坠给我？”
“嗯， 这个……还挺灵验的， 虽说我运气也不怎么好，但如果忘了带它，运气就会变得更差。”初墨认真说着，视线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两人的目光接触， 秦臻的眼里明显是不可置信，重复又问：“你真的要把玉坠给我？”
“对啊。”初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停顿了几秒后， 偏头觑他， 作势要把玉坠拿走：“你不要就算了——”
“要。”秦臻迅速把玉坠塞进枕头底下，清咳了声，“给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谁让你刚刚一副嫌弃的样子。”初墨瞥了他眼，也不在这个话题逗留了，“那你好好休息， 吃了药，最好睡上一会儿。”
“睡不着。”秦臻点了点头， 抬眸锁住初墨的视线， 正色道， “你哄一下，就像平时哄团子那样，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初墨无语：“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啦？”
秦臻突然笑开， 理直气壮应道：“你不是说我幼稚吗，那就幼稚一下咯。”
哟，这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不是吧……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秦臻晲着她， 压下声，小声嘀咕，“我可比团子好哄多了。”
“……”初墨满头黑线，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轻轻咳了声，开始唱——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好不容易一曲唱完了，初墨正想离开，秦臻却摇了摇头，郁郁道：“你都是笑着给团子唱的，到了我这儿，就成了煎熬。”
“秦臻你够了，你和团子怎么能一样呢！”闻言初墨几分恼，对着团子可以毫无心里障碍的各种哄，可对着面前这位大龄儿童，可怎么都做不到。
不自觉的整张脸都皱在一块了，声线绵软，似是撒娇又像嗔怪。
“这不就哄好了么。”秦臻凑到初墨面前，额头抵着她的，“在我面前，别端着，最好多依赖一点，软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替你解决。”
初墨怔愣，不自然开口，“怎么就扯到这了，你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让人猝不及防。
再者，这会儿发烧的是他吧？？？
秦臻黑眸浅浅弯着，“因为——你撒娇的样子太好看。”
初墨：“……”
她一向都很沉得住气，可今天和这智商掉线的男人待久了，加上又着急，语调不自觉的软了。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一想面色渐渐涨红了。
两个人加起来都五十岁了还为这些事情较劲，还丢不丢人了。
初墨越想越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赌气一般把秦臻塞进被子里，“好好睡觉！”
说完，迈步往外走了。
看着初墨的背影消失在门边，秦臻敛眸，唇角的笑意慢慢的也淡了。
他拿起初墨的玉坠，若有所思打量了一会儿。
自从和庄成庆闹不愉快之后，秦臻就想着要去拜访庄老爷子一趟，无奈庄老爷子不见客，联系不上，只能等庄家主动联系他。
一直到昨日庄家才来了电话，说是庄老爷子让他过去。
于是匆匆过去了。
早些年庄老爷子喜爱秦臻发表的学术论文，十分欣赏这个后辈，有心提携，但秦臻要继承家业后，便拒了庄老爷子，庄老爷子觉得挺可惜的。
可能是出于对秦臻的欣赏，庄老爷子并没有为难他，一见到秦臻就问他和庄羽羽怎么回事，庄羽羽离开秦家后直奔庄老爷子这儿，哭了一会儿。
老爷子烦得很，索性把秦臻叫过来了。
秦臻如实讲了整件事情后，老爷子皱了皱眉，说了声知道了，他会让羽羽死心的。
又客套一番后，秦臻又提起庄成庆和秦氏股份事情，欲言又止。庄老爷子看出他的意思，云淡风轻让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插手，这是庄成庆自己的选择，是人是鬼和他没关系。
谈到这里，一切都很和谐融洽。
庄老爷子是个拎得清的，很少偏袒，只做他所认为对的事情，他欣赏秦臻，不知不觉便聊得多了些。
秦臻也是十足的好性子陪老人家聊天，直到不经意间看到茶几上放了一张全家福，照片的颜色已经微微褪了，猜测拍摄时间是二十多年前。
照片里的庄老爷子还很年轻，坐在最中间，笑容慈祥和蔼，左边站着包括庄成庆在内三位儿女，右边站着他的妻子和一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脖子上挂着一个眼熟的玉坠，她亲昵地挽着庄老爷子妻子的手，巧笑嫣兮。
那位年轻女子的模样，和初墨的样子有八分像。
但是气质很不一样。
照片里的女人偏婉约清秀，笑容也是浅浅的，而初墨一贯张扬，如同朵盛开的花。
他一愣，忍不住问出声，问这位女子是谁。
庄老爷子面色便沉了，兀地站起来，沉沉说了句。
“这不关你的事，送客。”
也不等秦臻再说什么了，人就离开了。
送走秦臻的管家小声提醒，全家福里的人是庄老爷子的妹妹，比庄老爷子小了二十多岁，老爷子一向宠得很，几乎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但后来她后来拒绝庄老爷子为她安排的婚事，还跟着野男人跑了。
这可气坏了庄老爷子，之后就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
庄老爷子的妹妹，一向是庄家的荆棘，碰不得。
这般想来，二十多年前的那场车祸，很有可能是妹妹和男人离开的过程里意外遭到了车祸，初墨便在这个时候被熊厚抱走后，庄老爷子赶到了，处理了车祸现场。
并且掩盖了车祸的事情。
只是不清楚庄老爷子是否知道初墨的存在。
秦臻思忖着不能轻举妄动，还是等能和庄老爷子坐下来好好说话时，再试探一番好了。
不过庄老爷子是个执拗的性格，他对待自己的儿子庄成庆都能不管不顾，想再次和庄老爷子好好说话，似乎不太容易。
秦臻看着玉坠，眉心慢慢拢成了川字-
时间是具有加速度的。
似乎一眨眼功夫，雨季就过去了，天气开始回暖，慢慢趋于炎热，天色蔚蓝，阳光却愈发毒辣。
随着五官的长开，团子的小脸肉肉的，圆润白嫩，一双骨溜溜的眼珠子，澄澈灵动。
八个月的小团子特别好动，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每每初墨把他带出去，都会瞪大眼睛观察，然后突然拍掌笑出声，想让初墨带他去更远的未知世界。
初墨一旦表现出不情愿的表情，小团子就会吧唧一下亲她面颊一下，然后用那双乌黑的眸子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直逼得初墨投降。
有时初墨拗不过团子的小眼神，把团子交给秦臻照顾。
往往这个时候秦臻就会嘚瑟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如果亲爸爸一下就带他出去。
但十有八九，团子都会皱着眉，随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嚷声极大，像是找妈妈。
初墨心疼地把团子接过去哄，顺势埋怨秦臻一波，怎么自家儿子都照顾不好。
秦臻稍稍有些郁闷，这团子天生和他不对盘吧？
初墨怎么就生了个男娃娃呢？
如果生个可爱的小丫头该多好，他一定当成掌上明珠宠着，还软软萌萌的，不会和他闹。
这一个不省心的小团子，一点都不可爱！
许是看出了自家爹的心思，小团子瘪了瘪嘴，哭声更大了。
初墨循着团子的视线看向秦臻，几分嫌弃：“你去帮子顾准备吃的吧，他可能是饿了。”
“好。”秦臻没好气，也只得往厨房方向走去，熟稔准备等会儿给团子吃的米粥，忍不住念，“啧，这祖宗真不好惹，嫌弃我，我还要给他准备吃的，这什么道理——”
初墨抱着团子走过去，好笑道：“子顾，你爸不开心了。”
团子原本是乖乖趴在初墨怀里的，但可能是听懂了她的话，猛地挣开她，爪子凑过去在秦臻脸上猛地捶了几下，随后嗤嗤笑着。
“子顾在哄你开心呢！”见男人的面色更沉，初墨忙道，“这是喜欢你的表现呢！”
“真的吗？”秦臻狐疑。
“真的！”初墨眼神笃定，怕秦臻不信，补了句，“你还不信我的话吗？”
“好吧，这祖宗敢不喜欢我，立刻丢出去。”秦臻敛眸，注意力落在食材上，难“好歹也帮他做吃的，要是不喜欢我，可真的是一个小没良心了！
“是的是的……”初墨从善如流应着，默默抱着团子离远了。
站在厨房外面看向秦臻。
这几个月里，变化最大的其实是秦臻。
从前能把厨房炸了的人，为了小团子可以向保姆请教，几个月下来，厨艺有了显著进步。
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居然会洗手作羹汤。
初墨弯了弯唇，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的她，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初墨回环科的第一项工作依旧和秦臻有关。
秦氏集团隔几年都对图书馆等一系列文化机构进行捐款，往年比较低调，这年不知怎么的，秦氏决定要高调一点，非但要进行演讲，还要在捐款那日请内外媒体来直播。
这件事的前期宣传预热便交给了环科进行，但是事务还没吩咐下去。
初墨听秦臻说了几句，便上了心。
大致明白要求之后，她前去图书馆查探场地，说起来也是惭愧，来Y市一年多了，初墨都没有好好逛过图书馆。
不，正确来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如果没有碰到庄羽羽的话，初墨是打算好好逛逛图书馆的。
可能是在进行什么交流会，请了庄羽羽来坐镇，庄羽羽穿的正式，见到初墨站在一侧，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刻意绕到初墨面前，在她旁边书架站定。
语气里有炫耀的意思，说着：“这个，这个，这些，还有那一些，都要了。”
说完，随后又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离开了。
临行前瞥了初墨一眼，得意得很。
初墨不由失笑。
买个书也能较劲，这有什么好嘚瑟的？
冷不丁地身后传来一个沉厚的男声：“你认识她吗？”
闻声初墨转身看过去，是个老爷爷，年纪七十上下，头发花白，精神却很抖擞，特别是那双眼睛，锐利非常，目光透过眼镜能把一个人看穿。
初墨点头，把抽出的书又放回书架，淡淡道：“认识啊，一个明星吧，电视里见过。”
“噢，也对。”老爷爷笑了笑，颇有兴致地打量初墨，半晌又问，“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认识呢，明显那女娃娃是做样子给你看的，你不在意吗？”
“有什么好在意的。”初墨懒洋洋的，语气很淡，“买书就买书，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初墨抬眼看向老爷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其实我去包子铺买包子的时候，和她很像，买起来很潇洒的。”
老爷爷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初墨小脸垮下，神情是说不尽沮丧：“但别人看我就跟看个傻子似的。”
顿了顿，又敛住神情，初墨摊手，无所谓说着。
“嗯，我刚刚看她也差不多。”
老爷爷沉默了会儿，忽然放声笑起：“你这小女娃，挺有意思的。”

第32章 意气用事 ...
初墨粲然一笑：“老爷爷，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要是每次别人和自己较劲都要在意很久， 那也活的太累了点。
“你这实话说得不错。”老爷爷赞许的点点头，停了几秒，却又话锋一转，“但看你这样子， 也不像是来看书或还是买书的。”
顺着老爷爷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电脑和两份文件，初墨也不藏着， 大方承认：“我是来视察场地的。”
“视察场地， 小姑娘是哪儿的领导人吗？”老爷爷微眯眼， 开始细细打量初墨。
“怎么可能，您说笑了。”初墨指尖沿着文件边缘摩挲，简明扼要着解释，“工作需要啦，我是来看看应该怎么能扩大图书馆的影响力， 让来这儿的人能有更好的体验。”
这是秦氏集团要改造图书馆的目标之一，同时也是替秦氏宣传的内容， 初墨提起这个， 想着把自己的职业含糊过去。
好在面前老人并没有问太多， 而是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噢，怎么扩大影响力？”
初墨笑了笑：“那肯定是让来这里的人变多，体验感变好。”
“嗯？怎么体验感变好呢？”老人家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首先， 有些人觉得图书馆是个高贵冷艳的地方，压根不会来，很多时候斥资建好图书馆了， 馆里无人，荒废了，这反而是浪费了资源，要拉进这种人和图书馆的距离。其次，要给常来图书馆的人制造更好的服务体验……唔，我瞎说的，您别当真。”初墨笑了笑，赧然道。
老爷爷乐呵呵，摆了摆手：“小姑娘想法挺好的，加油啊。”
初墨赧然点点头：“会的会的。”
又聊了几句，老人家便离开了，说是不打搅初墨的工作了。
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初墨一眼，感慨着：“你这女娃娃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老爷爷的声音浑厚，苍老，富有感慨。
初墨好奇再问，老人家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这个样子落在初墨眼里，心里莫名伤感了。
不过很快的初墨便把这些小情绪抛之脑后，毕竟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做好宣讲会的提案，她在图书馆走了好几转，记下了一些零碎的想法，天色便黑了。
看着外面愈发沉浓的天色，初墨放慢脚步，慢悠悠逛着，思绪紧张了一天，难得放轻松。MU````SHANG
近一年没有工作，这会儿有点不适应了。
可真累。
但却很充实。
这会儿秦臻的电话打进来了。
“你在哪？”
可能是正在长廊里行走，秦臻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透着些缥缈。
“图书馆。”初墨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我去接你。”电话那端毫不犹豫道。
“不用了。”初墨抬手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正好有一班公交，轻声道，“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就不用麻烦你了。”
“但是……”秦臻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端却传来忙音。
他皱眉，看着手机屏幕慢慢转暗，最后屏幕变黑。
跟在身后的吴秘书推了推眼镜，问：“秦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她说不用麻烦我去接她了。”秦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斜阳上，神色怔怔，语调轻，“可能是我太麻烦了吧。”
结婚以来，初墨把大多注意力都给了团子，而到了可以省心团子的时候，初墨又迫不及待回去工作，倒也不是反对初墨去工作，他明白初墨对工作的热忱。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会感觉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冷淡，但也说不上特别亲近。
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已经过了轰轰烈烈的时期。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秦臻颦眉。
“诶，我觉得秦总还是和初墨总监好好聊聊吧……”
吴秘书看着像是被人抛弃般正在仰望天空45度忧伤的秦总，很难想象这男人在几分钟前才以强势凛然的态度打败竞标对手，得了个大单子。
瞅着自家老板日常想太多的样子，他看着也觉得累。
自然，这话吴秘书可不敢在秦臻面前说出来。
这种事，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晚上到家时，客厅正中间的大屏幕亮着，秦臻盘腿坐在沙发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初墨经过的时候瞥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电影的最后一个画面。
The end.
再看沙发上的秦臻，目光黑沉，盯着屏幕，一副认真得很的样子。
初墨走过去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存了调侃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却是一板一眼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你。”秦臻伸胳膊把人拉进怀里，俯身朝她亲了下来。
秦臻狠狠咬住初墨的唇，来势汹汹的撬开牙关，舌头闯了进去，就像是逡巡疆土的王者，横扫里面一切。
初墨猝不及防，但并没有挣开。
好一会儿秦臻松开她的时候，抬手碰了一下唇瓣，小声抽气，溢出一个字，“疼。”
听了这话男人立刻看向她红肿的唇瓣，微微蹙眉，压下想揉一揉的念头，反而是冷声控诉，“我很不爽。”
“嗯？”初墨抚着泛着疼的唇瓣，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还说不用麻烦了。”秦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是一定要一个结果。
她愣住，反应过来才解释：“因为，你那会儿在公司吧，你过来接的话会很麻烦你的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又不是不能坐车回家。”
“有什么麻烦的。”秦臻眼底一片黑沉，不满地强调，“说起来，你还是不想依赖我，把我当外人。”
秦臻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听不出节奏，倒是听出了烦躁。
初墨沉默了两秒，拿开腰间那双手起身：“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这段对话之后，晚上再无别的对话。
初墨洗完澡出来之后径直去了团子的房间，这时候团子已经长得很好看了，黑眸乌黑透亮，眸里映出初墨的影子，澄亮透彻。
初墨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团子的面颊，开口嘀咕：“我越来越搞不懂你爹了，就这点小事都能赌气。”
团子瞪大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是没有听懂初墨的话。
逗着团子睡着后，初墨去厨房到了杯牛奶，上楼时正巧秦臻从书房出来，四目相对。
秦臻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带上门。
初墨的脚步停住，盯着那们看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别开视线，端着牛奶走了。
婴儿房里，小团子已经睡沉了，把自己缩进了小被子里。
初墨又看了团子一会儿，心里一片柔软，也窝在了婴儿床侧的沙发上，阖上眼开始打盹。
本以为晚上会睡不着的，却没想到没几分钟就失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却是贴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脸搁在秦臻的肩膀上，可能是觉得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脑袋往下垂着，像是要往怀里挤，无奈沙发太小了，两人中间还塞了个枕头，依偎在一起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但这一觉，初墨是睡得异常安稳，睁眼那刻嗅到熟悉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又是沉软。
昨晚的小情绪散了大半。
刚想爬起来，秦臻的大掌便搁在她的脑袋上，压着她的脑袋枕上颈窝，男人的呼吸绵延悠长，眼睛并没有睁开：“对不起，昨天是我偏激了。”
对于自己是怎么到了秦臻怀里的，初墨涌出好几个猜测，不过既然他没说，那她也不提。
“嗯。”初墨从喉间滚出一个弱弱的单音节。
秦臻的声音压了几分，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几分小心翼翼：“今天送你上班，这总归没理由拒绝了吧？”
“嗯，求之不得呢。”初墨听着男人别扭的语气，当即就笑了，对上他的眼，“有劳了呢。”
“我说——”秦臻的侧脸稍稍有些紧绷，避开初墨的视线，颇有怨念说着“再怎么生气也要回房间睡，这里床小，睡得不舒服。”
“噢……”初墨应了声，心念某人还不是过来了。
“不对。”秦臻皱眉，语调放得轻，“以后还是不要闹别扭了。”
“说起来是谁闹别扭呢。”初墨撇撇嘴，这厮还反过来控诉她了。
“我错了。”秦臻抱住她，软声说，“做早餐将功补过，可以吗？”
“又是方包吗？”秦臻所谓的做早餐，往往就是把方包丢进面包机里烤一烤。
“这次做溏心蛋。”秦臻微微嘚瑟，扬起头骄傲道，“刚学的。”
“行，我坐等。”初墨点点头。
身后的男人松开她，兴冲冲去洗漱，随后去厨房大显身手了。
初墨洗漱完后也到了厨房，打算打打下手什么的，正好秦臻的蛋出锅了，他转身，极其默契地接过她手上的盘子，把蛋放上去。
别说，技术挺不错的。
怪不得能这么嘚瑟。
初墨正要把盘子放到外面，秦臻放下锅铲立刻把她抱住了。
初墨脚步一顿。
忍不住念叨：“秦臻，是不是小时候爸妈给你留下阴影了，所以你特别的……粘人？”
想了许久没有想到合适的词语。
先前唠嗑的时候，秦母给初墨提过以前的事情。
秦母年轻时候是个火爆脾气，常常和秦父争吵，一吵架就会意气用事出走，秦父便追着秦母追了大半个地球。秦母在欧洲散心的时候，突然想吃糖葫芦了，但那儿买不到她喜欢口味的糖葫芦，秦父便让人买糖葫芦飞过来，就为了博秦母一笑，让她回家。
往往这些时候，小秦臻就被一个人留在家里。
虽然生活富足，衣食无忧，但摊上这么一对不怎么负责人的爸妈……许是秦臻的性子也是在这些时候养成的。
“我粘人吗。”秦臻笑了笑，不以为意。
初墨认真点头，盯着他重复：“非常粘人。”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秦臻轻轻刮了刮初墨的鼻子，勾唇浅笑，“只黏你一个，不算。”-
早餐之后，秦臻送初墨去环科上班。
今天是初墨复工第一天，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在车上时不时拿出小镜子看妆容，担心会不会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
虽说这段时间也不算完全没有工作，往往环科里大的案子，她都会让夏茗拿过来，在家处理了，可毕竟办公室和家里是不一样的，饶是老油条多年，也有了分紧张。
刚从车上下来，驾驶座的车窗拉开，露出秦臻清隽的面容，只听他说着：“你就这么走了吗，没有什么表示吗？”
初墨挑眉，侧眸看他：“不然呢？”
秦臻指了指自己面颊，笑盈盈道，“当司机也很辛苦的。”
初墨：“……”
“亲一下才给走。”
秦臻的手搁在车窗上，轮廓分明的脸庞在阳光的映衬下似乎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笑容灿然，透着几分勾人。
“这是公司门口。”
“自家公司担心什么。”
“……”
听出了男人话语里的不依不饶，初墨只好俯身，在那面颊上浅浅的触碰了一下。
不了秦臻抚上她的下巴，摩挲片刻后加了几分力气捏住。
在唇上印了下。
秦臻笑容更灿烂：“真甜。”

第33章 借题发挥 ...
秦臻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弯了眼角浅笑， 沉浸在这一片刻的相处里难以自拔。
但始终没敢闹得太久，秦臻依依不舍地松开初墨，初墨起身，秦臻又拽住她的手， 说：“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初墨点点头，也软下声， “好， 那我先去上班了。”
“嗯， 去吧。”
秦臻看着初墨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没入公司大楼里，笑意慢慢的就消失了。
他倚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着，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 他拿出搁在抽屉里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号码，并没有介绍这个人的身份， 因为摩挲太久， 名片边缘微微上翘。
他盯了名片半晌， 拿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也是时候联系庄老爷子了-
许久没有回公司，乍一回来，初墨有种物是人非的既视感。
公司里多了些新面孔， 而老面孔看她的眼神也是几分惊诧和陌生，嘴唇翕动，像是有什么想说又不敢说出来。
初墨通通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直到进了自己办公室，笑意敛住，捂着胸口舒了气。
休产假的这段时间里，初墨其实是打算辞去环科创意总监的这个职务，等到可以工作的时候再找就好，然秦臻拒了她的辞职信，说是这个职位在她休产假的时间里，不会改人当。
而至于创意总监的工作，初墨能在家做的就在家做，实在没法做的就由环科其他人代为处理，按着劳动加工资薪酬。
初墨调侃他说这是以公谋私，秦臻说这是为了媳妇，偶尔滥用一次职权又怎么了。
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说起来，初墨还挺担心因此给公司添了不少麻烦的，也担心同事们会因此而有微词，所以也尽量完成工作，不给同事们添麻烦，
刚坐下来，夏茗就抱着一堆文件进来了，笑盈盈开口：“虽然说是复工第一天，但工作量可不少的哦。”
初墨点头，示意夏茗把文件都放在桌上，粗略翻了翻，淡声应着：“这么点就算多了？看来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过得挺轻松的。”
“哪有，您不是还远程指点江山吗，我们可不敢偷懒。”夏茗忙换了个谄媚的笑，打趣道，“刚刚在公司门口，您和秦总的恩爱互动可是羡煞旁人哦，公司里好多小姑娘都小伙子哭了。”
背地里暗恋秦臻和初墨的人可不少。
初墨弯了弯唇角，“啰嗦。”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夏茗直起身，一本正经开了口，“可算狠狠地打了那些说你和秦总不恩爱的人脸了，爽得很！”
初墨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即便她不在公司里，流言蜚语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不过这时候的心态比几个月前好得多了，懒得听，也懒得理。
“算了不谈这些事了，工作要紧。”见初墨没有理会这些的事情，夏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开始和初墨谈起了工作。
夏茗汇报前期工作进程完成后，初墨已经把接下来的任务分配好了，“十分钟后开会，把组长级上的人都叫过来。这个，还有这个案子放下去重做……大致上是这样了，噢，还有……秦氏要在图书馆举行捐赠仪式的资料，总部传过来了吗？”
夏茗点头，“传过来了，陈佳烨正在整理。”
“好，整理完交给我，这个提案我亲自跟，快去吩咐吧。”
“总监要跟吗？”
“嗯。”初墨应声，随口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您能跟就是最好了，我这就吩咐下去”夏茗摇摇头，步履轻快，离开了初墨的办公室。
行事显得很干练。
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姑娘，这会儿已经有职场精英的范儿了，初墨没法到公司上班的这段时间，夏茗在其中帮了不少忙。
只是初墨刚刚没看错的话，夏茗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为难。
她在为难什么？
初墨凝眉，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却也没在这个问题逗留太久，抓紧这十分钟准备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在会议上初墨先是感谢了各位在这段时间为环科所做的贡献，说自己不在给环科带来了些许麻烦，同事们皆摆手说没什么，客套话说完之后，才开始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职场上，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显然，初墨说完那些套话后，在座的人不说面色有多好，但至少都是笑着，面子工程做足了。
一场会议下来还算和谐。
会议结束之后，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了。
“还有事吗？”初墨抬眸看向依旧坐在那儿的陈佳烨，主动开口问。
“虽然您是创意总监。”陈佳烨推了推眼镜，眸色精明，“但在总监不在的日子里，有关秦氏的活动提案，大多是我负责的，这事儿我也算跟上了，总监这个时候说要亲自跟——是否有些不礼貌了呢？”
“据我所指，秦氏只是刚刚传来了资料，你是刚开始整理吧。”初墨不急不恼，微笑道。
“那！那我也做了整理的工作！”陈佳烨没想到初墨居然清楚进度，便是一噎，只能强行找理由撑着，“我既然做了开头，就想对这份提案负责到底。”
夏茗无语，皱眉戳穿：“陈经理，你的心也太大了吧，你不知道你负责的提案，总监在后来帮你改了多少……”
“你确定要负责这份提案吗？”初墨打断夏茗的话，对上陈佳烨的眼睛淡淡问。
“嗯。”陈佳烨重重点头，“我要负责。”
“好，那就交给你了。”初墨点头。
陈佳烨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又很快敛住，离开了会议室。
呵，就算这个时候初墨是总监又怎么样，这份提案如果做得好，得到庄老爷子青睐的话，以后的路就会顺很多，升官发财等着自己了。
这么好的几乎，她才不要把让给初墨呢。
见人离开了，夏茗迫不及待吐槽：“总监你是刚回来不知情，这会儿干脆也说开了，陈经理老是在那里指点江山，一副要代替总监的架势，偏偏做出来的提案都一般般，但是她特别擅长说话，人缘很好，所以都没人说她。”
“还有这样的事？”初墨眸光微敛。
“对啊，我感觉那些说总监的难听话很有可能也是她传出去的……不过没有证据，诶，总监您就当我没说过吧……”夏茗一念叨起来就停不下来，说出话也不顾忌什么，八卦的性格顺势放飞。
“你这些话，在我这里说就算了，外面听了不太好。”初墨眼底跃动起微沉的光芒，打趣夏茗，“你这话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从中挑拨的。”
夏茗迅速摇头：“啊！我没有！啊啊啊啊总监你别误会啊！”
初墨恶作剧心起来了：“可是我听起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呢。”
“我没有啊啊啊，真的！心里话！”夏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惨白着脸，颤着手发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发毒誓！如有说谎天打雷劈！”
初墨一本正经：“好，我信你，毒誓就免了，万一灵验了呢。”
夏茗挠了挠嘴角，郁郁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有分寸的。”初墨觉得好笑，会议前觉得夏茗成熟不少了，结果一谈起八卦就被打回原形了。
她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担心。”
乔欣幽幽叹气，侧眸看向窗外，“喏，陈经理又在指点江山了。”
“等。”
“等什么？”夏茗没反应过来。
“等下班啊，还不去工作。”初墨话题一转，瞥了夏茗一眼，“我记得我给你安排了和叶总沟通交接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吗？”
夏茗面色骤变，讪讪笑：“我和人换了工作……总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这丫头。
初墨无奈笑起，也没想太多，也开始工作了-
提案要去到总部汇报。
这半个月来陈佳烨可谓防着初墨就跟防贼一样，初墨只是经过而已，讨论就迅速停了，方案藏着掩着，直到昨天才提交给初墨。
见初墨的神情像是不怎么满意，陈佳烨就拿初墨将近一年没有来公司压她，明里暗里让初墨不要管这个提案。
陈佳烨担心初墨不吃这套，甚至还带了一组的人去办公室提交提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黑/社会去讨债了。
见状，初墨也懒得说太多，直接通过了提案。
只是到了汇报的这日，陈佳烨不愿她去正各种寻理由的时候，初墨听的烦，难得用职位压了次人，“你是总监还是说我是总监？”
闻言，陈佳烨不敢吭声了。
只能讪讪地跟在初墨身后到了总部。
再三强调要让她进行汇报。
初墨烦得很，便应了。
陈佳烨的提案与她的想法可谓南辕北辙，完全不在同一个调上。
如果是秦氏通过了，那就用陈佳烨的方案，如果秦氏不通过，也还能立刻拿出第二套方案，不至于过于窘困。
而这种提案汇报，秦氏的高层都不会到，即便挨批了也能在第一时间弥补，不会让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趁机也让想让环科的人清楚她的性格，如果是能力够的人，她不会太为难。
但如果是能力不够的，那就休怪她翻脸了。
距离汇报提案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陈佳烨不想和初墨待在一块，自顾自丢了句要再做点准备就离开了会议室，初墨想着今天的汇报要先给秦臻报个信，便敲了个微信给秦臻。
秦臻让她上楼说，说是微信里说不清楚。
秦臻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长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渗进来，拉出长长的剪影。
初墨轻轻叩了叩门，没得到响应，便推门走进办公室。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身棕色丝制唐装。
这种唐装初墨见过，属于私人订制，起步价五位数。
视线往上，便对上了那双让人记忆深刻的锐利双眸，初墨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记忆慢慢回笼。
面前这位穿着精致得体的老者与图书馆那位随性的老人重合了。
“老爷爷，您怎么在这儿？”初墨忙上前，轻声问着。
其实她是想问老人家的身份，但斟酌了一会儿，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便绕过了这个话题。
“倒是你这女娃娃，怎么在这里？”庄老爷子反问面前的初墨，微微皱眉，“你是秦氏集团的人啊，秦臻那小子呢？”
竟然对秦臻直呼姓名，初墨微愣，心里更是有许多想法涌动着。
“我是环科广告的，过来汇报提案的……也算是秦氏集团的人吧。”初墨如实回答。
总觉得在这位老人家面前，所有谎言都会无处藏身，干脆就不藏着了。
“噢……行啊，挺不错的。”老人家点点头，锐利的目光落在初墨身上，“等会儿的提案是你来汇报的？”
初墨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忽然传来咯吱的响动。
秦臻推门而出。
“不好意思，离开了一下。”秦臻解释，随后走到初墨面前，很是自然地环住了初墨的腰，“庄爷爷，这是我妻子，初墨。”
“哟，这样啊。”庄老爷子沉默半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初墨不明所以，再看秦臻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说让她等一等。
紧接着就和那位被称为庄爷爷的老人家开始谈事儿了。
老人家的声音低，但却能听出了不爽和火药味。
秦臻不急也不恼，慢悠悠化解老人家的不耐烦，老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却都没有答到点子上。
老人家更气了，却又没法子说什么。
一谈就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初墨必须赶回汇报现场了，就起身准备告别。
未料那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那儿，极有深意。
她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我，我要去汇报了。”
“这么快？”秦臻抬手看了眼时间，眉头皱得更紧，语焉不详，“预计错误了。”
“既然汇报开始了，那就走吧。”庄老爷子目光锐利，若有所指，“我希望我这次过来，是真的有收获的，老头子不比你们这种年轻人，身体吃不消。”
“肯定会有所收获的。”秦臻笑了笑，顺着庄老爷子的话说下去。
“只希望。”庄老爷子瞥了秦臻一眼，面无表情走出门。
初墨赶忙帮着庄老爷子把门打开。
等庄老爷子出去了，她才走出去。
垂着头，跟在庄老爷子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庄老爷子到了初墨旁边，声线放得低，以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小姑娘，你的眼光不行啊。”

第34章 难得粘人 ...
“诶？”初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小子可会藏事儿了。”庄老爷子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小姑娘你知道庄羽羽吗， 她也就是我孙女，就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女明星，这两常常传新闻呢。”
“噢，这个我知道。”初墨若有所思点点头， 原来这位庄爷爷，就是那位庄羽羽的爷爷啊。
偶尔秦臻会在电话里提起庄老爷子这么一个人， 说这位是庄家的现任当家， 行事作风干练残暴， 从不手软，别说是孙女了，便连亲生儿子的事儿都不一定管……等等此类的话。
听得多了，初墨脑海里便自觉自动地把这个人想成是黑/社会老大哥的形象。
方才听秦臻介绍是庄爷爷，还真没把面前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和脑海里那位重合。
虽然不喜庄羽羽， 但不得不说她在娱乐圈还是有影响力的，虽说她整过容， 甚至还在镜头内暴露过真实性格， 但就有粉丝莫名吃她的颜， 这年来也算红了，毕竟黑红也是红。
于是和秦氏陆陆续续有过合作，也常常会爆出她在秦氏总部外流连的新闻……庄老爷子指的新闻， 应该就是这个吧？
初墨敛眉，想起每每庄羽羽来秦氏找秦臻，秦臻都会打电话给她， 生怕她误会了什么似的……然后各种解释，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庄羽羽也是惨，怎么就不能换个人盯呢。
这会儿庄老爷子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是为了什么？
要为他孙女出气吗？
登时初墨突然觉得喉咙发干，呼吸不由自主屏了屏。
脑补出一连串霸总小说里的豪门大戏。
未料，庄老爷子的鼻腔溢出一声哼，斜晲站在不远处的秦臻，“居然还真的知道啊，这一局算你的。”
初墨：“？？？”
庄老爷子又叹了声，瞟了初墨一眼：“还想挑拨离间来着，没想到失败了。”
秦臻微微一笑，走过来搂住初墨肩膀，“庄爷爷，这下你信了吧？”
庄老爷子点了点头，拉下脸不情不愿开口：“行，我回去就给羽羽安排相亲，你们这年轻人啊……可真是的，就不能让我这位糟老头子歇一会儿吗？”
秦臻点头，正色道：“所以我记录了一下次数，十只手指都数不过来了，不得已才来找您的。”
初墨/庄老爷子：“……”
秦臻放在初墨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冲着庄老爷子微微鞠躬：“庄小姐老大不小了，希望她早日遇到良人。”
随后侧眸看向初墨，语调轻，却很认真：“喏，虽然说你是肯定相信我的，但还是想在你面前完完整整的做个了结，现在总算做到了。”
“啧，你不就是想告诉你家小姑娘是羽羽缠着你么，还整这么多虚话。”庄老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镜底下的黑眸微眯，迸出了然于心的精明，“不过啊，你家小姑娘的眼光真的不咋地。”
初墨不明所以，指了指自己：“我？”
庄老爷子斜晲她，“不然呢？”
“明明上一回见你时，觉得你这姑娘还算聪明，怎么今儿就变傻了。觉得和你有缘，干脆就多说几句吧，秦臻这人呐，喜欢的东西攥得可紧了——”
“庄爷爷，差不多就行了。”秦臻笑容微敛，打断了庄老爷子的话，“给点面子。”
闻言庄老爷子白了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只在下电梯的时候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小姑娘，你说你叫什么？”
“初墨，熊初墨。”她回答。
“初墨啊……是个好名字。”庄老爷子点点头，声音很轻，似乎刚说出来就从空气里飘散了。
初墨手指屈了屈，几分不自在。
听得多别人嘲笑她的名字，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她名字起得好的。
秦臻像是看出了初墨的不自在，转了话题，“等会儿的提案汇报，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诶，你们要去听？”初墨一怔。
“嗯。”
“庄爷爷也去？”初墨险些绷不住笑容，音调提高。
“对啊，捐的这么高调，那我就听听吧，想知道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庄老爷子瞅了眼初墨，沉下声，“你之前说得那些，还挺合我心意的。”
“啊……好。”初墨有力无气应了声。
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陈佳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提案汇报会，居然来了这么多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次负责捐赠仪式的经理正好是陈佳烨的男友，他告诉了陈佳烨这次捐赠仪式是要摆给庄老爷子看的，所以要做的风光漂亮，做得好了，哄得老爷子开心了，奖励不会少。
于是陈佳烨死死都要把这个案子攥到手里，甚至还让男友打通了庄家那边的关系，那边过来听提案的人也不会为难她太多。
只是没想到，最后听提案的人变了。
庄老爷子到场了，秦氏集团总负责人，秦臻也到场了。
她正在看PPT，突然门被打开了，会议室里几个经理模样的人都唰唰起身，敬声问好。
顿时手颤了颤，脑袋忽然空白了，便连等会儿等会儿要讲的内容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初墨瞥了她一眼，无声做了一个“回神”的口型。
待所有人坐定之后，汇报就开始了。
本质上这只是一次小型的汇报会，意义不酸大——如果秦臻和庄老爷子没有来的话。
陈佳烨在上面滚着PPT，硬着头皮讲方案内容。
“……我认为在宣传中我们要做到以下几点目标，在Y市以及周边城镇要产生广泛积极的社会影响，通过建设提高图书馆的档次，联系媒体，吸引更多人到来，最好是能承受一定消费的人……”
陈佳烨说话的时候，初墨不自觉的把视线放在了庄老爷子身上。
心里没底得很。
庄老爷子正翻着陈佳烨呈上去的方案，眉心近几皱成了一个川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陈佳烨的讲解——初墨挺希望他没听的，陈佳烨的提案汇报做的不太行。
陈佳烨的汇报愈发磕巴，“然、然后……”
“我还以为有什么呢。”
庄老爷子重重合上方案资料，锐利的目光直射台上的陈佳烨：“你明白图书馆的定义是什么么？还吸引能承受一定消费的人？你当这是什么场所？”
陈佳烨打的是高端享受路线，提案里甚至还有请明星来宣讲的建议。
她正想解释，庄老爷子便起身：“这样的提案，不要的罢，这样的捐赠，不如不捐了呢。”
“图书馆的性能是什么都没有参透明白，我看秦氏这些年，也只是做做嘴皮子功夫罢了。”庄老爷子训起人来毫不留情，陈佳烨的脸白了白。
却无力反驳庄老爷子的话。
同样的，秦臻也是皱着眉，微微压着嗓：“负责人是？”
初墨起身，低低应了声：“是我。”
庄老爷子的视线落在初墨身上，手指在桌上重重叩了下：“一开始我还挺期待的，听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和一般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嘴皮子功夫做得好，落实下来，还是想让自己更舒适……而不是另外层次的人。”
一番话说下来听着没什么逻辑，初墨眼皮却跳了跳，听出了期间寓意。
“我很失望。”
说完，庄老爷子起身离开。
秦臻也跟在庄老爷子身后离开了，临行前撇下一句，让环科的人好好反省的话。
陈佳烨惨白着脸，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初墨已经记不清那场汇报会是怎么收场的了。
大致是绷着脸走出会议室，再走到长廊尽头，定定看着已是瑟瑟抖着的陈佳烨，声音很平静：“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到补救措施了没有？”
陈佳烨慌乱摇头，“我！我又不是负责人！这份提案可是总监通过了的！没我什么事情了！”
“已经没我什么事了！”陈佳烨吸了吸鼻子，眼眶在眼泪里打转。
“憋回去，哭什么哭，等会儿和我一起去道歉！”初墨厉声斥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次是她失策了，没想到秦臻和庄老爷子会来看，本只想让陈佳烨出个小丑，没想到让环科出了个大丑。
“呵，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我辛辛苦苦工作，到头来功劳就被你们抢了，就是你们这种人呢！”陈佳烨干脆撕破脸，“出了事就只会找我们背锅！！！而你呢，有个秦总当老公，可真了不起啊。”
“总监的位置明明应该换人做，你偏偏占着那个位置！”
初墨冷下声：“我有说让你背锅吗？”
要是记忆里没出错，她明明说的是一起去道歉好吧？？？
“那是因为我直接指出了你的小人之心，不然你早就让我背锅了。”陈佳烨不依不饶，豁出去了，一心推卸责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做了！”
“行，吴秘书你通知环科的人事部，辞了她。”
初墨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
秦臻和吴秘书站在后面，面色凝着。
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们的对话。
初墨眉眼低垂，掌心被指甲掐了许久，细细密密的疼痛已然成了钝痛，想唤声秦总，嘴唇翕动。
没声儿出。
“背锅？”秦臻迈步走过来，在两人中间停住，合身的西装更显身形颀长，“你倒是挺会说的，谁才是总监，嗯？”
初墨启唇：“秦总……”
秦臻在初墨开口前先开了口，也没看她，再次重复方才的问题：“谁才是总监？”
“她……”陈佳烨磕巴着开口。
“嗯，所以你刚刚冲着上司大喊大叫？敢问你上司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秦臻的声音淡得很，可几个问题抛下来让陈佳烨掌心都沁出汗水，回答不上来。
“我……”
“错误发生之后，不去想怎么弥补，反而是从别人身上找借口，饶是能力有多出众，秦氏也好，环科也罢，怕是留不动这尊大佛了。”
陈佳烨忙摇头，“不是的，秦总我错了……”
“初墨总监，想弥补错误就跟我来。”说完，秦臻没在看陈佳烨，撇下话后离开了，语调很冷。
初墨愣了愣，忙跟上去。
空气安静了很久很久。
直到进了电梯，秦臻按下顶层的按钮，“别憋着了，依着你的性格不应该通过那个方案，怎么回事？”
初墨喉咙有些发紧。
言简意赅讲了近期环科的事情，尽量从第三方的角度来讲述经过，也讲了本来的打算，是想让陈佳烨在这次汇报会上吃点苦头，同时杀一儆百。
只是没想到把自个儿也给杀了。
听到初墨风轻云淡提及有些人并不把她当总监看的事儿，秦臻喉结上下滚动，眸光微敛：“这些事情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说了又怎么样呢？”初墨摊手，平静道，“你又不是不明白，如果你出面，那些人只会觉得我是空降的，是没能力的——有色眼镜一旦带上了，就很难摘下了。”
以前觉得她是花瓶也好，现在觉得她靠男人也罢。
都是一样的。
好半晌，秦臻不动声色掩唇，淡声说：“别的不提，你是总监，你的安排谁敢质疑你？”
顿了顿，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先去和庄爷爷讲清楚，内部整顿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应该要想到更好的处理方式，是我过于激进了。”冷静过后，初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她预先准备好的第二套提案，“只希望庄爷爷还给我第一次机会。”
“嗯，我就是带你去找他的。”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初墨拢了拢文件，跟在秦臻身后。
秦臻进了办公室，她却在门口站定，隔着门，很轻地自我介绍了一次，礼貌又疏离。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庄老爷子正在假寐，听到声音微微掀起眼皮子，“原来是夫妻档唱双簧的啊，惹不起啊惹不起。”
庄老爷子还火着。
要不是图书馆那次邂逅让他对秦氏的方案生了些好奇，这回才不会答应来呢。
果真，来了就只能听得这么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
辣眼睛。
连带着对这俩人的好感都淡了不少。
“现在是了。”秦臻牵过初墨的手，不动声色把人拉进了办公室，“刚刚在办公室唱了白脸，这会儿要唱个红脸了，您——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你这小子，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啊。”过了半晌，庄老爷子掀开眼皮子，反而是笑了，只是语调依旧冷且低，“还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你们还能变出一份提案吧？”
“能。”初墨应声，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想到您会亲自去听汇报，我本想借这次汇报会整顿一下属下，就……是我考虑不周，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
说到这个份上了，庄老头子在商场历练多年，自然知道初墨是什么意思，心里的别扭也散了大半。可他仍然一副寡淡难猜的样子，敛着情绪，不外放。
“既然是汇报会，就不应该是你们整顿员工的地儿。”
“是。”初墨点头，敬声说着，“是我的错误，回头会做深刻检讨。”
庄老爷子意味不明的轻哂了声，没有后续。
“庄爷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给面子似乎不太好吧？”秦臻在一边帮腔。
“行吧，行吧，提案放在这里，不气了我再看。”庄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截了当，“你走吧。”
“好的。”初墨应声。
刚走了两步，又停住，冲着庄老爷子深深鞠躬。
“对不起。”
“……”庄老爷子单手托着头，又阖着眼假寐了。
秦臻看着自家小女人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递给庄老爷子，“庄爷爷，请。”
“你倒是挺护着她的啊。”庄老爷子冷哼一声。
“不护着她我还能护谁？”秦臻似笑非笑地望着初墨，低低说着，“公司里我想护着的，也就这么一个人。”
“咦，肉麻兮兮的。”庄老爷子鄙夷道，又轻飘飘扔下一句，“不过，这个小姑娘的确不错，敢于承担责任，这错误也承认得爽快，你眼光很不错，捡到宝了——啧，她的眼光就有点差了。”
秦臻唇角轻搐：“庄爷爷，调侃我很有意思吗？”
庄老头子放声大笑：“有意思。”
比他家那些儿子动不动就分家产的，有意思多了-
回到家后。
初墨第一时间进了团子房间里，吃饭也是随便吃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随后又进了团子的房间。
秦臻由着她，秦母问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摇摇头，说她没事，替她打好掩护。
这会儿，让她静一静也是好的。
等到洗完澡回到卧室时，见到初墨躺在床上的时候秦臻愣了愣，还以为初墨今天不会回来睡了，正想着等她睡着之后再把她抱回来呢。
“睡着了？”他问。
“嗯。”
“……”那这是鬼魂在应他吗？
秦臻勾了勾唇，无奈地摇摇头，语调放得轻：“睡吧。”
他看了会儿文件，待头发差不多干之后摸上床。
“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便连空气也暗了暗。
本想抱着一侧的小女人睡觉的，但想到这会儿她的心情或许不太好，还是作罢了。
让她静一静吧。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被子间传来细细索索的摩擦声。
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初墨主动转过了身子，往秦臻胸膛上凑了凑，又伸出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腿也塞进了他的腿间，温热的肌肤互相触碰着。
像难得粘人的猫终于开了窍，窝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竟然不舍离开了。
秦臻胸腔微微震动。
伸出手，回抱怀里的小女人，闷声问：“心情不好吗？”
初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怀里的小女人才开了口：“看微信。”

第35章 一夜旖旎 ...
看微信？
秦臻蹙眉，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低眸再看初墨的面上隐隐透着一层黯淡浅薄的光， 应该是手机渗透出来的光线。
“关灯了就别玩手机了。”他道。
怀中的小女人没有回应。
“对眼睛不好的。”秦臻也不恼，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微哑。
很有磁性。
初墨依旧没有说话。
秦臻掩唇，正打算拿走初墨的手机，这会儿初墨却迅速把手机放到身后， 又塞了一个枕头到秦臻怀里，人拉着大半被子， 转过去了。
秦臻无奈， 轻声唤：“初墨。”
初墨背对着他， 他看不到初墨的表情，只隐隐感觉对侧亮起了光，似是初墨又打开了手机。
一分钟后。
他搁在床头的手机再次震了震。
行吧。
秦臻瞥了裹走大半被子的初墨一眼，拿起手机。
上面显示有三条未读消息。
都是初墨发来的。
[图书馆提案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给环科和秦氏都添麻烦了，身为总监， 不应该意气用事， 我太过冲动了， 不应该为了立威而小瞧了汇报会的重要性，对不起。]
[感觉压力有点大……可是，不想放弃这份工作， 我是真的很喜欢工作啊。]
[让你看一波微信有这么难吗！！：-D]
看到第三句的时候秦臻不觉笑出声，思忖片刻，敲了一句话过去。
秦臻：[你没有错， 这样的员工难不成还供着过年吗。抠鼻.jpg]
初墨看见秦臻发来的话时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秦臻还会用表情包，用的还是微信自带的黄豆小人儿。
莫名的，觉得像和个老干部聊天。
心里那些雾霾似乎散去了些。
她抿唇，慢慢悠悠敲着：[不过是我失职了，应该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扣奖金还是降职，任凭秦总处置……只要别炒我鱿鱼就行。委屈.jpg]
突然觉得，这原始表情还挺好玩的。
秦臻的消息回得很快。
[嗯，好的，明天去人事部领辞呈。]
初墨：“……”
正准备敲一句为什么过去，秦臻的手便横了来了，连着被子一并扯过去，手臂收紧，紧紧圈住，“再玩手机，我就炒你鱿鱼。”
初墨闷声反驳：“秦总，你这是公报私仇。”
“谁让我是秦总呢，快点放下手机，不许看了。”秦臻不以为意，语调又压低了些，“我说到做到的。”
“……”
初墨悻悻把手机塞进枕头底。
“给我。”秦臻摊手。
“我都塞枕头底了，明天要闹钟叫起床。”初墨试图挣扎。
“我叫你起床。”秦臻并不吃初墨这套，黑暗里勾了勾手指，似是让初墨不要磨磨唧唧。
整个教导主任似的，初墨腹诽，却只能依言乖乖把手机上交。
“喏。”不情不愿摸出手机，丢到秦臻手里。
“这才乖。”秦臻沉下声，似是满意。
嘁，初墨撇撇嘴。
才不吃他这套，哄小孩似的。
秦臻把两人的手机都搁在床头，沉默一阵后，缓声开口：“很喜欢工作？”
“正确来说是喜欢这份工作，还有工作顺利完成之后会给人带来一种充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初墨想了下，言简意赅道，“但同时，如果没有做好工作，就挺自责的吧。”
说话间，初墨往被子里缩了缩，语调不自觉变低沉了。
“你做得很好，没什么好自责的，你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的。”秦臻圈住背对着他的小女人，淡淡道。
“可是，汇报会上……”初墨皱眉。
“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也迅速给了解决方案。”秦臻语气很轻，“庄爷爷经商几十年，他会明白的，你别想太多了，也不是第一年工作了，对吧。”
“也是……”初墨轻叹，想起今天和庄老爷子的会面，“感觉庄爷爷人也挺好的。”
“嗯？怎么个好法？”秦臻语气沉了沉。
“就觉得挺好的啊，还能有怎么好的啊。”初墨失笑，“我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是个挺聊得上话的老爷爷，今天见到了另一面，有点凶，但觉得挺有趣的。”
“有趣吗？”秦臻含糊闪烁，淡淡开口，“庄爷爷性格挺怪的，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什么意思？”初墨没听懂。
“怎么说比较好呢。”秦臻斟酌了会儿，“外界都说庄爷爷挺狠的，即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很狠，当年他儿子不满庄爷爷把钱都放在Y市文化建设上，和庄爷爷搞决裂，接下来二十多年里，庄爷爷都没有理过他。”
“额，这是他儿子活该吧。”初墨脱口而出。
“还有就是这会儿庄爷爷还是和蔼的笑着，下一秒可能赶你出去了。”秦臻语气略显不爽。
“老人家脾气怪一点很正常啊。”初墨并不觉得这有多奇怪，打趣道，“该不会是你被赶走过吧？”
“……不告诉你。”
“看来就是了。”初墨笑出声，禁不住调侃，“你就不能让一让老人家吗？”
“啧。”秦臻不答话了。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高兴，初墨也不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了，顿了顿，岔开话题感慨：“很想在喜欢的领域做出点什么，唔，来日方长吧，急不得。”
“嗯，喜欢就行。”秦臻手臂收紧，语调绵长。
“嗯！这个提案我会把关好的！”初墨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却忘了秦臻的手正环着自己，下巴磕到秦臻的手背上。
下意识仰头，结果磕到了秦臻的下巴。
“噗，不好意思。”
初墨抬手想捂住头顶，下一刻手腕被秦臻握住。
忽然失了重心，搁在腰上的手抽离，整个人被转了一圈，等她反应过来时，清冽的男性气息把她整个人环绕住，柔软却霸道，不让她逃离。
“等会儿要去看团子……唔！”
隐隐感觉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事，初墨刚开口，唇被封住了。
直到初墨快喘不过气了，秦臻才松开初墨。
手指慢条斯理开始点火，低低淡淡道：“团子有保姆看着，不会闹的。”
一夜旖旎-
第二天。
秘书部的人都发现今天的秦臻与前些天的比较，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不一样。
往日的秦臻是雷厉风行，令人生畏的。
他经过的地方，员工们都会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底下生怕被秦臻抓到错处，虽说秦臻并不会骂人，但只是一两句轻飘飘的讽刺人的话，就足以让那人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今天。
秦臻唇角一直挂着柔和的弧度，见到相熟的人时，甚至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早。”
而进电梯后，秦臻拿出手机看了眼。
然后，笑出声。
周围人的视线迅速变得吊诡，心有灵犀的相互对视，想着是何方神圣的力量把他们的秦总变成现在这样。
再看站在秦臻身后的吴秘书，吴秘书也是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秦臻发生了什么事。
快出电梯时，秦臻按下语音键。
极其愉快说了句：“祖宗我错了行不，回去任你处置。”
众人：“……”
内心只想咆哮天啊噜！这话居然是秦总说出来的！
这秦总是被人附身了吧！！
待秦臻出了电梯，电梯顿时像炸开了锅。
“我刚刚没听错吧？还是我活在了梦里？？！”
“应该不是错觉，因为我也听到了……”
“电话里的应该是秦总老婆吧，秦总这是惹老婆生气了吗？”
“……”
于此同时，环科。
初墨扶着酸痛的腰坐下。
早知道昨天不管怎么样都要拒绝秦臻，这厮一做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在床上来了两次不尽兴，抱着她去浴室冲洗的时候又来了一次，直到她失去了意识……似乎还没完？
纵/欲的后果就是起来时浑身酸痛，差些就迟到了。
气得她直接把秦臻踢下了床。
好不容易在上班时间赶到了，却又因腰痛而迟迟不能集中注意力进行工作。
暗暗给秦臻记了一笔。
这货一定是属泰迪的！
夏茗看着初墨迅速变化的神情，试探着发问：“总监，你今天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还好。”初墨揉了揉眼角，视线落在桌上摞在一起的提案上，“你让陈经理来一趟，我有话对她说。”
“好。”夏茗了然，迅速出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陈佳烨来到初墨办公室。
即使面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粉，都难掩面色的苍白，陈佳烨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平静问：“请问总监找我有什么事情。”
初墨把陈佳烨的方案搁在她面前，抬眸看她：“提案要全部改掉，如果你还想继续做的话，必须听我的意见，你还做不做。”
陈佳烨面色很难看，顷刻后冷笑道：“听您的意见？那和当你枪手有什么区别？”
“不做也可以，不做卷铺盖走人。”初墨并不想和陈佳烨废话，合上文件，沉吟道，“那就出去吧。”
陈佳烨忿忿瞪了初墨一眼，摔门出去了。
“走就走，大把人抢着要我呢。”陈佳烨的声音很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夏茗旋身进了初墨办公室，星星眼看向初墨：“老大，你也太直接了吧！刚刚陈经理气得粉都掉了。”
“少闹我，做好分内的事，不然我连你也骂。”初墨眉眼未动，视线依旧落在文件上。
夏茗吐了吐舌头，试探又道：“知道啦，不过我想问一句，总监让陈经理改提案的话，那署名署谁，还是陈经理吗？”
“不然呢？”初墨抬眸。
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既然交给了陈佳烨负责，肯定是让她负责到底的，没有中途抢功的道理。
“诶，就是替总监你有点不值吧，人间不值得呐！”夏茗耸肩，知道初墨这回儿的意思是让她别再提此类的话了，快言快语，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既然和陈佳烨说不通，初墨也懒得再说什么，继续工作。
只是，不一会儿，办公室外传来细细碎碎的谈话声。
“听说总监把陈经理炒了……”
“诶，陈经历也真够可怜的，又不是不知道总监有后台，倔个什么啊。”
“我们少说一两句，总监能听到的。”
“…………”
“嗯，我听到了。”
初墨倚在办公室门边，噙着一抹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碎嘴的几个人，美眸微眯，“老实说，我这个人比较直接。”
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站出来：“总监……”
“只要你们分内事做好了，说什么我都不管，如果你们没有……”初墨抬手指向人事部，骤然冷下声，“陈经理的后果，你们都看到了吧？”
“是是是！”
那群人顿时散开，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初墨扫了周围一眼，其他人都缩着脑袋不敢抬头，生怕初墨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以为初墨还会说点什么，结果初墨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进了办公室。
“总监好可怕啊……”
“他们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不知道呢，不过可能会被扣奖金吧……”
讨论声断断续续的的，但都极有默契压低了，生怕被初墨听到一些什么。
办公室内，初墨喝下整整一杯茶，才算顺过气。
心里有些无语，又有些难过。
现在的人，都这么无聊的吗？
憋屈得很。
自诩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同事的事情，几年来都是坦荡荡的，然，从来没有得到过对等公平的对待，反而是有色眼镜看人看得更严重了。
初墨摇了摇头，深呼吸，告诉自己别再在意这些了，是时候工作了。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准备给文件盖章的时候，发现那个章不见了。
翻来覆去没找到，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汇报的时候落在秦氏总部的会议室里面了。
初墨叹了口气，只好打电话给秦臻了-
秦臻正在听新品发布会的宣讲，一直维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面色很淡。
在前面侃侃而谈的产品经理偶尔会瞥秦臻一眼，试图从秦臻面上看出他的属意，然，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秦臻的黑眸凝着，唇角抿成一道冷淡的线。
“总而言之……”终于熬到了结尾部分，只要秦总不要打断，这个宣讲会就算是成功完成了。
“铃铃铃——”
突然，秦臻的手机响了。
秦臻低眸看向来电显示，唇角勾了勾，抬手示意产品经理停下。
起身出了报告厅。
产品经理连忙闭了嘴，看秦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赶忙问同事自己方才的表现。
同事们都说他表现很好，这才舒了一口气。
不过秦臻工作时极其认真，而且工作安排井井有条，很少会让工作穿插在一起，不由得想知道这个电话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让秦臻抛下了手头的工作。
难道是秦董事长的电话？
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初墨刚拨了秦臻的电话就后悔了，心想其实这点事打电话给吴秘书就好了，打给秦臻可能会影响到他工作，正准备把电话掐了，电话却通了。
“喂，怎么了？”秦臻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我好像把公章落在会议室了，你能不能让人去看看，如果在的话，我等会儿过去拿。”
“好，”秦臻拿远了电话，示意吴秘书进去找一找。
不一会儿，吴秘书就拿着一个蓝色的小袋子出来了，里面装的正是环科的公章。
“在的。”秦臻回复。
“好，我等会儿就过去拿。”初墨点点头，心想这会儿也不想工作，正好趁机去透透气好了，“你让人放在前台吧，我现在过去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不用过来了，我送过去。”
“诶，不用了，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太麻烦了……”
“不会。”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秘书。”秦臻放下手机，看了眼会议室，嘱咐道，“等会儿还有什么行程？”
“没有了，这个产品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内容，然后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吴秘书敬声回答。
“好的。”秦臻颔首，推门进了会议室。
重新坐下后，示意产品经理继续。
在产品经理开始之前，秦臻倾身，薄唇轻启：“挑重点讲，只给你五分钟。”
项目经理顿时愣了：“……”
五分钟？虽说他已经到结尾部分了，但是结尾部分才是精华部分，掐着点算好了要一个小时的啊。
“开始吧。”
正愣神，秦臻淡淡开口。
“……好”看秦臻并没有给他多一点时间的意思，他只能打碎了牙吞进肚子里，硬着头皮把一个小时的内容压缩成五分钟完成。
吴秘书给了产品经理一个同情的眼神。
想来刚刚的电话是初墨打来的，能给吴秘书五分钟已经很不错了，方才他还以为秦臻直接让他替他进去听宣讲会，记重点呢。
这位产品经理刚升职，还是第一次在秦总面前进行宣讲，极其看中这次宣讲，如果秦总中途走了的话，其实挺打击人自信心的。
五分钟一到，秦臻立刻起身。
还没等产品经理开口，撇下一句。
“很好。”
产品经理差些没掉下泪，看样子自己是过关了？
五分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只能把产品最核心的部分再介绍了一下，其他的都没有涉及太多，生怕秦总生气，那会儿秦总目光黑沉沉的。
没想到过关了！！
经理追上去，正想和秦臻说声谢谢聆听和鼓励，冷不丁的听到秦臻和吴秘书交代着。
“我先离开公司了，接下来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吧。”
“好，秦臻有要务？”
“翘班，看老婆。”
产品经理：“……”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36章 值得最好 ...
初墨处理完别的工作， 再看桌上只剩下两份要盖公章的文件， 轻轻蹙眉，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给秦臻。
但是催多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烦？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联系人那儿停留很久， 都没有打出去。
愣了半晌，刚决定打电话给吴秘书查探情况时，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惊呼声。
隐约听到一句……秦总来了？
接近中午吃饭的钟点， 正是里外员工心情最为烦躁的时候， 一部分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坐等下班，而另一部分人按捺住想吃饭的心，逼着自己投入手头工作。
翻阅纸张、打印文件……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秦总来了，办公室顿时像解除了什么禁令，炸开了锅， 纷纷探出头去看沿着长廊走来的男人。
虽然说秦臻在环科当过总经理，但那只是段很短的时间， 事情解决了， 老婆追到了， 秦臻就回秦氏总部去了，在场多数员工都没有近距离见过秦臻。
顶多是偶尔会看到他送初墨上班，远远的惊鸿一瞥。
于是这会儿， 大伙儿的好奇心都起来了。
秦臻迈步走来，一侧跟着吴秘书。
一身暗色西装更衬身形颀长，眉宇凝着， 却又好像带着若有似无的浅薄笑意，任一侧员工的悄悄窥探，一只手随意插在西服口袋里，径直向前走的。
初墨闻声走出来，正好对上秦臻沉沉的目光。
对视三秒。
初墨启唇，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骚包。
见状，秦臻挑眉，冷淡的眉眼在一瞬间向下弯，而薄唇扬起，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有条不紊的脚步，突然加快了。
秦臻快步走到初墨面前，轻轻环住她的腰，缓下声：“久等了。”
“也就等了一个小时吧。”初墨微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吴秘书适时替他们关上门，挡住众人好奇的目光。
“吴秘书，秦总怎么来的？”见是老熟人，夏茗眼前一亮，赶在八卦大部队的前头上前去打探小道消息。
吴秘书微微眯眼，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平静：“翘班来的。”
夏茗满脸黑线，又问：“我的意思是秦总怎么来了，是特地来找总监的吗？”
吴秘书斟酌了会儿，点头：“是的。”
这话让竖起耳朵打探情况的环科员工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流言不攻自破。
怕是那些说秦臻不待见初墨，两人只是面子婚姻的人傻的吧！
不知道是谁嘟哝了几句——
“刚才总监还发火了，总监不会向秦总汇报吧……”
“不会吧，要是投诉了那就完了。”
“啊！我的年终奖啊！”
顿时，办公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这一幕皆进了吴秘书的眼里，他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敲了一段话发给秦总-
“辛苦你跑一趟了。”
办公室里，初墨打开抽屉，寻了一圈不知道该给秦臻泡点什么茶，于是指尖夹着几袋茶包冲着秦臻晃了晃，问：“将就一下好不好？”
秦臻不语，只是把公章放到桌上，然后懒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目光沉着。
过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初墨把茶包丢回抽屉，抬起头看了秦臻一眼。
只见秦臻正看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样。
“秦臻。”初墨唤他。
秦臻听到她的话后才抬起头，黑眸沉浓，定定地看着她。
“是不是最近给环科的指标太低了，闲得慌，所以一个比一个话多。”
初墨怔了一会儿才明白秦臻的意思。
翻了翻桌上的计划表，点头回答：“还行吧，这段时间不算太忙。”
“果然。”
“嗯？”
秦臻却又不说话了。
初墨也懒得问，帮最后两份文件盖上公章之后，抬眼看他：“等会儿要一起吃饭吗？”
“等会儿再说。”秦臻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初墨的衣服搭在她肩上，“现在跟我走。”
“上班时间呢，跟你走哪儿？”初墨没反应过来。
“难得来一趟，顺便视察一下吧。”秦臻沉声说着，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初墨听不出他接下来的意图，只好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
门一开，外面零零碎碎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同事们全然没有一开始围观秦臻的踊跃和好奇，一眼扫过去，全部都伏案在办公桌前，谨慎低着头。
像是怕极了被初墨或者秦臻点名的样子。
初墨愣了愣，心念这都快中饭时间了，居然大家都还那么认真工作？
该不会是集体吃错药了？
再看了会儿，便发现有人时不时往他们这儿瞟的时候……噢，好像明白了。
敢情是被秦臻吓得不敢走啊。
初墨忍不住勾起唇角，似乎从这群人的头顶看到了一个大写的怂字。
秦臻的视线扫了办公室一圈，淡淡开口：“听说指标提前完成了，这值得表扬。”
听了秦臻的话，众员工松了一口气。
然，秦臻的下一句话却让心脏近几到了嗓子眼上，秦臻沉下声，说：“看来是给你们的任务太少了，所以才让你们有时间偷懒。”
在环科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秦臻极其讨厌偷懒的人，这会儿是整个环科一起批评……看来是所有人的年终奖都保不住了。
不由得心头一凛，哀悼就这么失去了的年终奖。
“现在是淡季，单子也多不到哪里去。”初墨解释道。
没料到总监会主动为他们说话，众人面上不动，心里却恨不得举起大旗为自家总监打电话——没错！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勤快的人！
秦臻不为所动，像是并不打算给初墨面子：“噢，是么，那单子不多还要加班？”
“现在不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吗？”
秦臻抬手，指了指手表。
时针悄然跨过十一的数字。
初墨眨眨眼，眸底掠过几分疑惑，没有立刻回答。
秦臻便自顾自道：“单子不多，指标完成的情况下还要加班，你们的效率有待商榷啊，还是说，坐在这儿一副认真样，只是装装给人看的？”
虽然他的话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几个问题下来，砸的刚刚才敢抬起头的员工们又埋下了头，恨不得从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心想，这会儿真完了。
听着秦总的语气，此时他的心情一定很不爽，面上的表情虽然但，但是带着风雨欲来的低沉在那儿。
空气变得很安静。
秦臻瞟了初墨一眼，又对众人说：“听总监刚刚汇报的意思，你们的表现都还可以，但就我看到的……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哈？”初墨一呆，她什么时候汇报了？
腰间的软肉似乎被秦臻掐了一下，她侧眸，隐约看到秦臻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啥？？？
再看秦臻冷下脸：“工作做得好不好，不是看加班多不多，你们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众人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腰间的软肉再次被掐了下，这次更用力了些。
初墨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够了！”
此话打破了空气里的沉寂。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初墨身上，包括秦臻的。
秦臻颔首，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总监，你有什么疑问吗？”
“秦总，您细细想想，如果不是您突然出现，他们早就下班了，但您既然在这儿，就没有领导来了员工跑了的道理啊。”初墨唇角轻搐，隐隐猜出这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您的话过于武断了。”
“噢，是吗？”秦臻凝眉。
“是的。”初墨点头。
众员工诚惶诚恐，猜不出此时的秦臻想的是什么，但却从初墨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护犊子的意思。
他们的总监，是在为他们说话啊！
“那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秦臻再次扫了员工们一样，语调压得低，隐隐不悦，“那如果下一季度环科的指标能提前完成，年终奖追加百分之二十。”
顿了顿，他视线落在初墨身上，轻声说：“你太软了。”
语调里的不悦和失望很明显了。
声音很轻，但在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皆是一愣，
秦臻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区。
环科的人懵逼了好久，才有课代表开始总结重点。
原本还想着会被扣奖金甚至可能卷铺盖走人，没想到最后还得了句能加奖金的承诺？？
还在这巨大的心里落差中云里雾里，有人弱弱开口。
“要不是总监刚刚为我们说话了，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说起来秦总是不是生总监的气了，毕竟当场打脸……”
“哎，好像是的……”
再看话题中心人物初墨也是一副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这会儿吴秘书快步走来，走到初墨面前，言简意赅道：“总监，秦总说今晚不和你吃饭了。”
初墨木着脸，“哦，好的。”
众人的猜测得到进一步的印证。
初墨抿唇，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消息，面色更沉了，撇下一句早点下班之后匆匆拎包离开了。
“哎，看来是为了我们……那俩人有分歧了啊……”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众员工对初墨的印象渐渐变化了。
为了他们而和自家男人翻脸的总监，上哪儿找啊！
离远了环科众人的视线范围后，初墨在街口站定。
眯了眯眼，看向朝她驶过来的黑色宾利，“你刚刚故意的吧。”
“对。”秦臻大方承认，又问，“我这黑脸唱的不错吧？”
这会儿环科员工对初墨的好感度应该是upupup了。
“怕是一个大傻子。”初墨翻了个白眼，幸好她反应快，要不然以为他也吃错药了好吗？
“他们的话太多了，总该让他们少说话，多工作。”秦臻低晲她，责备道，“公司里起了这些流言，怎么不和我说？”
初墨耸耸肩，很无所谓：“这有什么好说的，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总不能把别人的嘴给封住吧，只要他们做好分内事就可以了。”
“要求这么低？”秦臻轻笑。
“还行吧，不管不在意，心就不会憋着了。”初墨坐在副驾驶座上，正想系安全带。
“但是我在意。”
秦臻倾身，握住安全带替初墨系上。
“有关你的，工作也好，其他也罢，我都希望你能拥有最好的。”-
半月后。
捐赠仪式如约而至。
陈佳烨拒绝改提案一气离开环科之后，初墨点了几个刚进环科的大学生和她一起改提案，期间耐心无比，又圈了一波好感。
而至于庄老爷子那边，提案送过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秦臻说这就是通过了的意思，让初墨放心。
这次宣讲会的预热可以说是非常成功。
当天图书馆熙熙攘攘，连带着隔壁书店的生意都好上了不少，媒体也来了不少，更甚还出了一个全城读书的热搜。
这日初墨也没什么事，便也去了现场，但并没告诉秦臻。
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秦臻还因此臭脸很久，便连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和她打招呼。
幼稚的男人。
秦臻也是气得慌，明明打探了今天环科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他明里暗里提示这个小女人去图书馆的，偏偏初墨将装傻进行到底。
演讲完毕，临下台的时候秦臻习惯性扫了台下一圈，冷不丁地看见了初墨的身影。
初墨站在角落边，手里拿着本书。
今儿穿的十分素简。
穿了身白色蕾丝短裙，头发低低扎成马尾，妆容很淡，远远看上去就像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一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尤其扎眼。
秦臻视线定在那儿，禁不住腹诽，图书馆冷气足得很，穿这么少不冷吗？
赶紧找件衣服给她披上才行。
顺便挡住双大长腿。
演讲完毕后，秦臻冲着观众们微微一笑，便把观众们的情绪带到了最高点，甚至还有人举着牌子喊他名字的。
偏偏初墨无动于衷，注意力都放在书上，愣是一眼都没有看他。
哟，演讲都要完了，自家媳妇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吗？那过来图书馆是做什么的？
秦臻郁结，下一秒令他更不爽的事情发生了——
有个男人走进初墨，轻轻拍了初墨肩膀。
初墨戒备地侧了侧身子，看清来人长相之后愣了愣。
然后笑了。
远远看着的秦臻，顿时郁闷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有力无气地问了旁边吴秘书一句，“吴秘书你认识黑社会的人吗？”
“怎么说？”吴秘书习惯了秦臻的一惊一乍，眉头都没抬。
“你说花钱请黑社会把人打一顿，要多少钱？”

第37章 幼不幼稚 ...
“秦总，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根本请不到的问题，现在是法制社会。”吴秘书思忖片刻，面无表情回答。
“您可以放弃这个想法了。”
“……哦。”秦臻一阵无语，本就恼着的心情这会儿更恼了点。
吴秘书看向自家老板， 又斟酌了会儿，认真建议道：“秦总您要是真的很不爽， 也可以亲自上去打一顿， 这个时点顶多是一个扰乱治安的罪名， 顶多十五天。”
秦臻斜晲他：“我先把你打一顿怎么样？”
吴秘书：“不好意思，秦总您就当我刚刚什么话都没有说。”
秦臻轻哂了声。
过了个拐角处，吴秘书提醒秦臻：“等会儿会有电视台采访，您注意些。”
“采访？”
吴秘书示意秦臻往前看去。
长廊尽头，已有一群媒体等着了， 秦臻眉心轻蹙。
停了几秒钟，他淡声开口：“吴秘书。”
“等会儿媒体采访内容都是围绕捐赠的， 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秦总放心。”吴秘书轻抬眼镜。
“不， 今天的采访不做了，我还有事。”秦臻淡淡道，“要不你帮我做采访， 要不帮我避开那群媒体，你二选一吧，不然扣工资。”
吴秘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秦臻就转身，迈步往另一边走去。
在那儿等候许久的媒体见秦臻离开了，赶紧追上来。
吴秘书连忙拦住那群那群媒体，面上依旧是一片无波无澜的神情，然心里有个小人咆哮着——这什么老板啊，有这样坑秘书的吗！
不过想想秦臻开出来的工资……吴秘书又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还是好好拦人吧-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
初墨到达时，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更甚还有举着秦臻人形立牌的。
搞得跟哪个明星来签售一样，初墨瞅了一圈，忍不住拍下了几个人形立牌，打算今晚回去之后调侃秦臻。
既然前面已经站满了人，初墨便懒得往前挤了，干脆就在人群后面寻了个小角落蹲着，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图书馆的信号不好，刷微博也刷不动，干脆随手拿起一本书书看。
本意是消遣，看着觉得这本书挺好看的。
不由看的入迷了。
“咳。”似乎听到声清咳，她没在意。
“咳咳。”咳嗽声好像重了些，初墨皱眉。
大概是有人感冒了。
“咳咳咳！”咳嗽声更大了，像是就在她耳侧。
初墨猛然转身，就见庄老爷子臭着脸站在她旁边，不悦道：“看什么这么入神呢，叫你好几次都没听到。”
庄老爷子依旧是一身深色唐装，花白的头发往后梳，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有神，直直落在初墨身上。
“正在看书呢。”初墨扬了扬手上的书，恍然道，“原来刚刚是您在咳嗽啊。”
庄老爷子顺着初墨视线看了眼，淡淡又道，“顾着看书不听演讲啊。”
初墨微微一笑：“听不听都一样，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这些演讲就是些虚话。”说
“这倒也是。”庄老爷子颔首，别开眼，视线扫过会场乌压压的人群，难得的勾了勾唇，“这次预热做的挺不错的，下一次加油。”
“诶。”初墨怔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庄老爷子是在夸她的方案，羞赧笑了笑：“分内事，肯定要做好的。”
“你这丫头，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我夸你的时候倒是谦虚得很啊。”庄老爷子挑眉，语调顿时沉下去，“快点说一句‘我最棒了’。”
初墨哭笑不得，再看庄老爷子一脸认真，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了句：“我最棒了。”
庄老爷子满意点头：“这才对。”
这会儿人群开始骚动，音响里传来些许声响，应该是演讲要开始了。
初墨抱着书，想起前些天准备提案时查到有关庄家的资料，说是庄家几十年来在文化建设上的，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庄老爷子投下来却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
想到这儿，初墨忍不住问：“庄爷爷，我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您每年都会投钱去建馆建学校啊。”
这一笔账算下来也不少钱了，即便是为了和政/府打好关系，也没这个必要吧。
“你这丫头是在采访我？”庄老爷子觑了眼初墨，沉默了很久，久到初墨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才开了口，“刚开始是觉得有钱了也不能丢了根，后来可能是纪念吧。”
“纪念什么？”初墨敏锐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隐隐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庄老爷子似乎透过她，正在想起些什么。
“你猜啊。”庄老爷子丢出轻飘飘几个字，“想知道啊。”
“有那么点想知道吧。”初墨挠了挠头，壮着胆子开口。
心里也明白这毕竟是庄家的私事，自个儿刚刚的话是逾越了，庄老爷子不回答，其实挺正常的。
正打算打个马虎眼含糊过去，庄老爷子幽幽叹气。
随后点头，“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初墨心里咯吱，竖起耳朵，坐等庄老爷子的下一句话——
“等你这丫头来老头子家做客的时候，再给你讲故事。”说完，庄老爷子放声笑起，笑声浑厚爽朗。
“噗。”初墨眨了眨眼，“您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去您那儿做客吗？”
“对啊，”庄老爷子抬手指了指台上的秦臻，沉下声，“也可以把那小子带上。”
说完，顿了一会儿，庄老爷子又补了句：“要来就快点来，隔个几个月的，我可就不见客了。”
“好。”初墨莞尔，心想庄老爷子也是一傲娇的性格，邀请他们去他那儿做客也绕了几个圈，便忍不住开玩笑，“但是有点担心您会把我丢出去，我和您孙女的关系可不太好……”
“那没事儿，她不常来，只有有事求我这老头子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那里。”庄老爷子不以为意。
“……噢，好的。”这话倒是直白得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成，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个地址。”庄老爷子点头，“这演讲听得我耳朵茧子都起来了，先走一步了。”
说完，人就离开了。
初墨笑起，也不知怎么的，每次和庄老爷子聊完天心情都会愉悦不少。
再看向台上，只能看见秦臻在那儿说话，却听不见秦臻在那儿说什么，旁边的尖叫声和议论声太大了，听了会儿，初墨想，还是看书吧。
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小哥拿着张名片找她的时候。
名片上写了庄家地址。
初墨嘴角轻抽，送个地址也是劳师动众的。
正准备感谢一下跑腿的小哥，腰侧突然多了一份力，秦臻沉着脸，把初墨拽到了他的怀里，不等初墨和小哥说话，只丢下一句。
“走了。”
“这就走了，你不是还要接受采访吗？？”那些媒体还是她去联系的。
“懒，回家了。”秦臻面色更沉，手臂收紧。
“诶……”感觉和秦臻说不通，初墨正想回头，向小哥道声谢。
秦臻冷不丁道：“别回头，有媒体。”
初墨：？？？-
只到上了车，初墨皱眉盯着秦臻，盯了许久才问。
“你干嘛呢，谁得罪你了？”
你。
秦臻木着脸没回答，插上车匙，启动引擎。
“喂喂喂，断线了？”初墨不明所以。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光线由暗转明，刺眼的很，初墨眯了眯眼。
下一刻，秦臻腾出右手覆在小女人眼上，直到她适应光线了才收回手。
目不斜视，继续开车。
“这到底是断线还是没断线啊？”初墨眨眨眼，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秦臻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着。
一路上任凭初墨说什么都不啃声，初墨问了会儿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不明所以然。
那行吧，她也就也不问了。
哼唧。
她也是有小脾气的好吧。
等到家以后，秦臻径直走进婴儿房，保姆正抱着团子在哄，见到秦臻后唤了声：“秦先生。”
秦臻点点头，随后从保姆那儿接过了团子。
团子一天变一个样，人也越来越好动了，小恶魔性格初显，方才在保姆那儿还乖顺得很，这会儿到了秦臻这儿，就张牙舞爪开始闹腾。
“就这么不待见我啊？”秦臻溺宠地刮了下团子的小鼻子，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再不听话不陪你玩举高高了。”
团子眨巴着眼，似是听懂了秦臻的话，猛地用手拍着秦臻的肩膀，含糊吚吚呜呜着什么。
“你妈妈没进来呢，可别装小可怜样卖乖，我是不吃这套的。”秦臻抱着小团子，与他大眼瞪小眼，“今天好气啊，你爸爸在上面帅气的做演讲，你妈妈倒好，和小哥哥聊天。”
“看都不看你爸爸我一眼。”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得很。
初墨在门口听得一阵无语，走进来无奈道：“你和团子说什么呢，教坏小朋友。”
秦臻别过眼不看初墨，继续逗弄小团子，“团子啊团子，你说你妈妈坏不坏，早上还不肯和我一起去呢，结果还是去了，去了呢，又不看喔——”
“秦臻。”初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幼不幼稚了点。”
“看吧，你妈只会说我们爷俩幼稚。”
初墨默默翻白眼。
小团子看着自家爸妈，若有所思，突然咿咿呀呀叫了声：“耙耙耙耙……”
顿时，室内安静了。
秦臻的眼睛在一瞬间就亮了，盯着小团子惊喜道：“团子！你刚刚叫什么，是不是叫爸爸了？”
初墨凝眉，思忖了会儿：“听着音调，应该是妈妈吧。”
“团子，再叫一次。”秦臻满脸期待地盯着小团子，做口型，“爸爸，跟爸爸念，爸爸爸爸……”
团子盯着秦臻盯了一会儿，忽然小脸皱起，挣扎着伸出手往初墨身上靠，口齿不清叫着：“麻麻…麻……”
“哈哈哈。”
初墨忍不住轻笑，接过团子轻声哄着，“团子乖呐，妈妈在这里呢。”
再看一脸郁闷的男人，初墨抱着团子走到一边，语调近几呢喃：“怎么办，你爸爸不开心了呢，叫他爸爸，或许就会高兴了。”
小团子一脸茫然，在妈妈的带领下开口。
含含糊糊蹦出两个字。
“粑……粑……”
“诶！在呢！”方才还满脸黑沉的男人顿时兴奋笑起，“果然是我儿子，真聪明！”
初墨：“……”还说自己不幼稚，这情绪说变就变，没个底儿的。
“我儿子嘛！果然是爱爸爸的！乖！”
瞅着一个劲儿逗孩子的大男人，初墨笑容更甚。
待团子玩累了，沉沉睡去之后。
初墨拉着秦臻出了婴儿房，软下声问：“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吧。”
秦臻哼了声，别过脸没看初墨。
半晌，闷声开口：“你都没听我讲话。”
“所以呢？”
“而且你还和别的男的聊天。”秦臻继续控诉，“聊得还很高兴的样子。”
初墨皱了皱眉，回想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一阵无语：“那是庄爷爷的人，是来送地址的，说是请我们去他们那儿做客。”
“庄爷爷？”秦臻蹙眉，摇摇头，理直气壮道，“我不管，反正我很不爽。”
初墨敲了下男人的额头，也哼了声：“我还不爽呢，居然团子先会叫爸爸再叫的妈妈。”
“呵。”秦臻冷哼一声，唇角却止不住上扬，“团子还是站爸爸这边的。”
“行行行。”初墨深吸一口气，又踮起脚亲了秦臻一口，软下声，“那我们互相抵消，你别生气了，我也别生气了，这样好不好？”
“不好。”秦臻依旧摇头。
“幼稚得差不多就够了。”初墨腹诽，这难哄的男人，这都哄不好，那要怎么样才哄的好啊啊啊。
头秃。
刚迈步往外走，下一刻人又被拽过去了。
“你要满足这只幼稚的男人，才好。”
说完，唇也随之落了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正值周末，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寻思着要不这日去庄老爷子那儿做客好了。
初墨便上楼找秦臻。
走到门边，忽然又想起来这会儿秦父和秦臻正在谈公司的事情，似乎现在打扰他们的谈事不是很好。
于是作罢了，打算等会儿再问秦臻。
冷不丁的听到里面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是时候接手秦氏了，先接受媒体采访，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噢，这个采访也带着小墨去吧，说起来还没有对外介绍过小墨。”
这是秦父的声音。
“您的意思是我和初墨一并接受采访？”
“对。”
随即是一片沉默，也不知怎么的，初墨鬼使神差顿住了脚步，细细听里面的话。
“还是不带初墨了。”秦臻轻轻道。
“为什么，她是你妻子，总要介绍的。”秦父的语调带着不解。
“不合适。”半晌，秦臻才开了口。
这句不合适包含了多少层意思在那儿，初墨判断不出。
只是此时脑子里有挺多想法的，有的没的，乱糟糟的一片。
不合适？

第38章 没安全感 ...
“爸， 而且没有必要。”秦臻对上父亲的眼， “如果我带着初墨去接受访谈了，反而得不偿失，媒体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工作上，而是我的私事上。”
依着现在媒体的尿性， 为了流量和曝光，肯定是把关注点放在初墨上， 反而会忽略了秦氏的发展。
说不定为了博人眼球的报道， 媒体还会刺激初墨， 让她说出他们想听到的话。
秦臻敛眉，即便要让初墨曝光在媒体上，也应该是在一个稳妥得体的情况下再曝光。
而如今秦氏交接，许多琐碎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的。
如果让初墨曝光在镜头下，他没护好怎么办， 而且初墨的原生家庭已经有不少线索，种种繁琐的事情都没有解决， 就曝光了？是觉得问题不够多吗？
现在， 不合适。
“你说的也对。”秦父细细一想， 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
“采访要有，就不带初墨了。”秦臻放下策划书，淡淡又问， “不过，您这么快就想着退休了？”
“为公司做牛做马几十年了，是时候和你妈去享享清福了。”秦父晲了秦臻一眼， 沉下声，语调透着几分酸，“我看亲家的朋友圈，□□玩了一转儿，又去外面玩了一转儿，我和你妈也想好好玩玩。”
“噢。”
“所以你赶紧接手，我好和你妈定行程……”
秦父话锋一转，开始聊起他和秦母的各种不容易，要不是有个宝贝孙子在这儿可以逗逗，他和秦母早跑了。
望着在外驰骋商界，令人听到名字就闻风丧当的秦董事长这会儿像个老顽童一眼念着儿子的各种不懂事，秦臻嘴角轻搐。
耐着性子听了会儿，忍不住打断了秦父的话：“爸，那就这样了，我下楼了。”
初墨应该起床了。
秦父觑他，调侃道：“一会儿没见媳妇就坐不住了？”
秦臻：“嗯。”
秦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既然这么紧张，一起做个访谈也没什么吧，盯紧点媒体不就好了吗？”
“有问题。”秦臻起身。
“访谈排场不够，等有合适的再说。”
“……”哦-
初墨听到秦臻解释了为什么不合适之后，就悄然离开了。
她明白秦臻是什么意思，也理解他的处境。
但是心情就是很纠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明白了解你，但我并不想配合你。
初墨用力掐了下脸颊，正好秦母让她一起去后院浇花，存了几分避开秦臻顺便放空一下思绪的意思，初墨立刻应了。
跟着秦母去了后院。
期间秦臻来了趟，盯着她好一会儿后，“对了…”
“对了！”初墨没看他，放下浇花壶，侧眸对秦母说，“妈，团子该醒了，我上去看团子了。”
“好的，你去吧。”秦母忙着料理后院的花花草草，随意道。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才发现秦臻杵在旁边，吓了一条，惊诧开口：“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出声啊，是小墨让你来帮忙的吗？”
秦臻眉心微蹙，“妈，初墨怎么了？”
“小墨怎么了？”闻言秦母更为诧异，“小墨挺好的啊，刚刚还在这儿帮我浇花呢。”
秦臻当然知道初墨在这儿浇花。
他更知道的是，刚刚他刚想叫她，那小女人就跑了。
分明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是对视了。
“我的意思是，在来这里之前，她在哪儿？”
秦母不明觉厉：“除了家还能在哪？？？噢，对，再之前上楼上楼找你了，没见到吗？”
秦臻眉心蹙得更紧，心想初墨该不会是听到他和秦父的谈话了吧，然后想多了？
或者说是只听了一半？
该不会以为他那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和她一起接受访谈吧……初墨性格好强，指不定已经在钻牛角尖了，听了这话定然心里是不好受的，怪不得刚刚不理自己。
这样想着秦臻就站不住了，忙说：“我去找她。”
“去吧。”秦母挥挥手，念叨着，“等会儿来帮我整花草啊。”
然，秦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团子还在睡着，唇角扬着，眉头却是皱着的。
面颊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白白软软的，平躺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团子了，呼吸均匀而平缓，睡得正沉。
昨天晚上想听团子说话，于是各种逗弄团子，想让他开口说话，闹着闹着就过了团子睡觉的点，睡得晚了。
初墨进门时，保姆正想喊她，初墨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止住了保姆的话。
“你出去吧。”
她放轻脚步走进来，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保姆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初墨脑袋搁在婴儿床的边上，看着睡得正沉的团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很难想到，这会儿又乖又软的团子一旦醒来，爪子扑腾着能让秦臻抓狂，就差跪下来叫他一声祖宗了。
初墨探出手，想要戳一戳团子软软的面颊，又怕吵醒他睡觉，指尖在半空中顿住了。
视线柔和。
有一阵风轻轻拂过，拂开窗纱，细碎的阳光探了进来，在地上打下一片又一片的光圈，空气安静得很。
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了。
初墨闭上眼，放空思绪，正想静静感受这片难得的安静。
如果，没有人闯入的话。
初墨想，她可以在这儿呆很久。
“初墨，我有话要说——”
闻声初墨侧头看向门口，秦臻的呼吸里带着喘，像是急急跑上来的，视线锁住初墨的，正大跨步走进婴儿房。
“你不许动！”初墨呵斥，语调压得低，生怕吵醒小团子。
秦臻的脚步顿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初墨三步做两步走过来，关上婴儿房的门。
“咔哒。”一声，还锁上了。
秦臻咂舌，对着木门发了会儿呆后才回过神，如果他没有看错，初墨刚刚的面色是阴沉沉的，嘴角向下压，似乎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原来误会已经这么大了吗？
秦臻心下一紧，赶忙敲门。
“初墨，你开开门。”
开个屁。
初墨唇角微搐，手掌搁在团子的耳侧，妄图挡住秦臻的敲门声。
心念，快点快点走，不要在这儿制造噪音。
门口那人并没有听出她的怨念，敲门声反而更重了：“快点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初墨心头咆哮，有什么话等会儿说不信吗？这大猪蹄子就不能看着点儿敲门吗！
真的是大猪蹄子。
许是怨念传了出去，秦臻的敲门频率加快了。
看样子秦臻是不会走了。
她皱着眉，腾出一只手打电话给门口那人。
电话很快就通了，也没等对面说话，初墨丢下一句：“别吵，团子还没醒。”就挂了电话。
声线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团子。
终于，敲门声停了，隐约听到脚步声，秦臻像是离开了。
初墨舒了口气，外面那人终于懂事了。
真的心累。
下一刻，手机却震了。
是秦臻。
初墨轻手轻脚走到角落边，接通电话，没好气应了声：“喂。”
“老婆……”电话里的男声微哑，泄了些若有似无的紧张。
她被秦臻的声音吓了一跳，这男人怎么有力无气的，关切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对不起……”男声压得更低了。
“啧，下次注意一点，团子还没醒呢。”初墨撇撇嘴，责备道，“刚刚那么吵，你是想吵醒团子吗？”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团子在睡觉。”秦臻顿了顿，似在斟酌，又唤，“老婆。”
“怎么？”
秦臻很少这么喊她，一是她不怎么习惯，二是觉得肉麻不想应，久而久之秦臻就不喊了，今儿不仅喊了好几次，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
“你……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和爸的谈话。”秦臻小心翼翼问。
“额，对啊。”初墨愣了下，手指在墙上打着转，平静开口，“听到了一点。”
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初墨也知道秦臻的用意在哪儿，也没想太多。
只是小情绪在那儿，就不太愿意理人，她垂眸，静静等着电话那端的人回话。
“果然是听到了一点。”停顿了会儿，秦臻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多了……我的意思是采访太虚了，还有可能被刁难，所以不适合。”
“我想用更好的方式去宣告这是我老婆……你能理解吗？”他欲言又止，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偏偏到了能说上话的时候，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婆，下次我一定和你说清楚，好吗？”最终，汇成小心翼翼的一句话。
电话那端很安静，似乎还能听到电流声。
听完男人的话，初墨沉沉叹气。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容易想多的人吗？”
“我……”秦臻无意识舔唇，看向紧闭的房门，“我只是担心。”
可能是日子过得太平和了，反而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多少安全感。
“你想多了，真的。”说完，初墨掐了电话，拉开门走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蹲在走廊对侧的秦臻，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听到声响，怔怔抬头看她。
从初墨这个角度看去，黑眸似乎失了焦距。
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大型狗狗，还是被主人遗弃了的那种。
她走过去也蹲下身，平视秦臻，问：“你想什么呢？”
“我……”秦臻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避开视线，反问，“你呢，你在想什么？我在后院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理我？”
“因为我生气啊，虽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说不带就不带，也太不爽了吧。”初墨眯眯眼，嗔怪说着，“有点情绪还不让啊。”
“让让让。”男人终于扬起笑，“我还以为你会想多了。”
“呵，现在是谁想多了啊。”初墨语调微微提高，忍不住不要脸一波，“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招蜂引蝶了，所以秦总您没有安全感呐。”
对。
就是这个词。
先前初墨一直不明白她和秦臻的相处出了什么问题，看上去一切都好，但稍微发生什么事情，秦臻就会被点燃，矛盾升级。
譬如这次，再譬如图书馆那次。
先前以为问题是出在了自己身上，这会儿想来，或许秦臻的想法也有点偏激……或说是没有安全感，或说是有种偏执的占有欲？
初墨手指屈了屈。
“长得招蜂引蝶是真。”秦臻点了点头，认真评价，“没有招蜂引蝶也是真。”
“那您没有安全感是不是真呐？”初墨看向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秦臻没回答，只看着她。
眼眸幽深，凝着初墨一眨不眨的。
几分钟之后初墨败下阵来，悻悻想着还是不问了，凡是这男人不愿意说的话，可别想着从他口中把话撬出来。
“都要当秦董事长了，还想这么多真的好吗？”初墨抬手，发泄情绪般揉了揉男人的头。
冷不丁的整个人被拥进怀里。
很用力。
“是。”秦臻薄唇轻启，嗓音淡，“的确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请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要离开。”
初墨的心跳突然滞了滞，抬手回抱面前的男人，点头，轻声承诺。
“好。”-
第二天，两人一并去了庄宅做客。
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事，初墨总觉得又想不明的地方，却又想想不通是在哪里没有想明白。
最后到底是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仆人们把初墨和秦臻请了进去，说是庄老爷子在书房，等会儿出来，让他们在客厅等会儿。
在客厅里他们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庄羽羽。
庄羽羽第一眼见到他们时也很意外，而后，保养得当的精致眉眼掠过戾色。
只听见她冷笑开口：“没想到啊，我不主动去找你，你倒是找上我家人了，初墨你还真是好手段啊。”
初墨没有和庄羽羽互怼的心思，心平气和说着：“我没找你，我找庄爷爷。”
“找我爷爷不就等于找我吗。”庄羽羽噙着抹冷笑，用力扔下一摞照片，“正好拿到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照片在茶几上散落。
有两张飘到初墨脚边，初墨捡起来，唇线抿着。
“你可真了不起啊，蹲过监的事儿都能藏得严严实实的，如果让我爷爷知道你这些事，你还能坐在这儿，坐在庄宅吗？”
庄羽羽逼近她，笑容更冷，看了秦臻一眼，“他知道吗？”
涂着暗蓝色丹蔻的手指划过照片，照片上俨然是高中时期的初墨，面色稚嫩，穿着不合身的高叉旗袍坐在警察局里，垂着脸，神情看不真切。
“托朋友查了下，没想到查出这么有趣的东西。”庄羽羽捏起照片，轻哂了声，“初墨小姐，年纪轻轻学人打架斗殴，还蹲了三天，是么？”
初墨眉间一跳，记忆回笼。
那是在东华里最不堪的一段回忆。
她深深掐住掌心，嘴唇翕动。
秦臻不动声色地把初墨护在身后，冷声问：“关你什么事。”
庄羽羽耸耸肩，颇有看戏的成分在那儿：“不关我事，总关秦总事吧，你老婆被拘留过，你知道吗？”
秦臻面无表情：“我知道。”
拘留记录还是他抹去的。

第39章 喜你入微
秦臻眼底一片冷意：“我不仅知道， 你既然能把我藏起来的记录翻出来， 我就能重新压下去。”
庄羽羽捏紧照片， 什么叫做他藏起来的记录，摇摇头：“怎么可能是你藏的，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以帮她藏起来，我查的时候， 是说事情发生没多久事情就被盖下去了， 你都没接触过她，怎么可以帮她？”
“怎么就不可以？”秦臻只觉好笑，“我要做什么事， 还要经过你同意了？”
初墨被拘留的事情， 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初墨已经被放出来了。
能做的事也只能悄悄把档案记录抹去。
也没想太多，单纯觉得因此影响了升学可就不好了， 即便连她为什么被拘留的都没有问清楚。
庄羽羽用力咬唇，视线在两人面上逡巡着， 很是不甘心， “你们都给我滚出这个家，这是我家， 不欢迎你们！”
说话间，拽起沙发上枕头扔向初墨。
声音更尖锐了，“秦臻！看上这个女人， 你没有眼光！！”
秦臻下意识想挡住初墨， 初墨却甩开了他的手， 轻而易举地接过枕头，“庄羽羽，你是不是烦人了点？”
声音冷，甚至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还没等庄羽羽回答，初墨已经把枕头甩回原位，朝着庄羽羽走去。
“老同学，你既然闲得要翻我旧事，那应该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情进去的。”初墨唇角上扬，冷冷的视线锁定庄羽羽的眼睛，“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
先前是觉得压着证据可以警告庄羽羽，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到头来，日子久了庄羽羽反而好像还忘了这事。
“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我家。”庄羽羽极力保持镇定，声音提高了些，警告道，“熊初墨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初墨微微一笑，伸手搭在庄羽羽肩上，“做点文明人该做的事情。”
顿时，庄羽羽肩上吃痛，闷哼了声：“你！”
初墨浅笑着，声音放的更轻了，“我才要告诉你，你别乱来。”
庄羽羽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开初墨的桎梏，越挣扎，力度反而更重。
偏偏从别人的视角看过来，她们只是在进行友好交流。
“庄小姐犯得可是故意杀人罪。”初墨目光冷淡，藏于长袖下的手压得用力，“咯”的响了声，“你要是再烦我，我不介意把你送去蹲个几十年。”
庄羽羽面色一紧，顿时动作停住了。
“如果不想死，那就给我闭嘴。”瞅见管家望过来了，初墨适时松开庄羽羽，微微颔首又道，“还有，我男人眼光怎么样，你还没资格评价。”
“你！你也没资格管我！”庄羽羽强撑着气势，音调提高，“还不是你耍了手段，原本庄家是打算和秦家联姻的！”
突然，庄羽羽阴沉一笑：“秦臻，你是想让秦氏更壮大，还是想要这个什么都不能带给你的女人呢？”
秦臻扬眉，也学着初墨那样，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安静点哦。”初墨笑容未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嘛，当然是两个都要，庄羽羽，我以前只是觉得你脑子不够用了点，现在你敢情是把自己当成了玛丽苏本苏，等会儿还要躲进房间里哭唧唧了啊？”
初墨毫不客气奚落着。
一番话说得庄羽羽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恼羞成怒，“蹲就蹲！我还怕你不成！”
“来啊。”初墨站着不动。
她倒是想看看庄羽羽能有多大的能耐，能把她怎么样。从东华转学之后就从良了，没有那么多奇葩要应对，初墨差些都忘了她还是个跆拳道黑带的人了。
“你——”庄羽羽也豁出去了，长长的指甲往初墨的面上戳去。
“住手！大清早的吵不吵啊！吵得我脑子都疼了！”
正当秦臻上前阻拦的时候，庄老爷子拄着拐杖出现在楼道口，面色阴沉，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庄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楼梯，重重的。
下一刻，拐杖头指向秦臻：“你！给我滚！”
庄羽羽正想得意笑一笑，心想爷爷还是向着自己的，再下一秒，拐杖头就指向自己了，“你！滚回房间！”
面上更白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走回房间。
“庄爷爷对不起，初墨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扰了庄爷爷的兴致，改日登门道歉。”初墨对着庄老爷子所站的地方深深鞠躬，沉下声，“对不起。”
原本是想来和庄老爷子谈谈心的，心没谈成，倒是扰了老人家大清早的心情。
说完，又冲旁边的管家仆人们点了点头，无声为刚刚制造出来的混乱道歉。
正要迈步离开，庄老爷子沉声开口。
“慢着。”
“谁让你走了，留下。”
初墨脚步停住，回身看庄老爷子。
庄老爷子从鼻腔挤出一声哼，拐杖头指向同样停住脚步的秦臻，“我是让那小子滚！快走！”
庄老爷子的话一出，就有几个彪型大汉迎了上去，木着脸开口：“秦先生，请跟我们离开。”
秦臻看向初墨，面上飞快掠过犹豫。
初墨摇摇头，弧度微不可查，“你先走吧，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见秦臻的眉头皱得更紧，又轻轻按了他掌心一下，示意他放心。
隐隐感觉，庄老爷子并不会对她怎么样。
“等会儿给我打电话。”沉吟片刻，秦臻嘱咐。
“好。”初墨点点头，怕秦臻不放心，郑重重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看着秦臻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目光凝重。
见状庄老爷子摇摇头，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感慨：“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去不回头呢。”
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初墨微微笑，看向庄老爷子：“爷爷要我留下来，却让阿臻离开，这样他能不紧张吗？”
庄老爷子眯了眯眼，语调沉下：“你是在怪我吗？”
“我怎么敢呢？”初墨平缓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和拘谨，“如果是因为庄羽羽的事情，爷爷，恕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和您说。”
她已经给了庄羽羽太多的机会了。
庄羽羽不但不悔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如果只是针对她一个人没问题，但庄羽羽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她的家人，她的爱人。
说这话的时候，初墨面色坦荡荡的，庄老爷子紧紧盯着她的双眸，盯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一丝不妥的情绪。
于是庄老爷子嗤笑一声，“你们这群小年轻精力旺盛，吵得我耳朵疼。”
他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念着，“没想到羽羽那丫头来了，结果你们正面杠上了……诶，吵死了。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吵的，那就都滚出去好了。”
“而至于你嘛，我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初墨愕然，“什么意思？”
参透不了庄老爷子的意思，初墨看向庄老爷子，结果庄老爷子的表情更让她琢磨不透。
庄老爷子优哉游哉地坐下，声音压得沉：“你这丫头刚刚不是很能说的吗，来坐，我倒是想听听你们过去是什么恩怨情仇了。”
大手一挥，“老吴，泡茶！”
“是。”管家应声后离开了。
“……”初墨一阵黑线，再看庄老爷子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施施然坐着。
可能是看出了初墨的懵逼，庄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开口：“我孙女常说，你是个坏人，让我帮她报仇。”
“……”
初墨没说话，心想这的确像是庄羽羽会说出来的话。
只是不明白庄老爷子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眸看向庄老爷子，两人中间隔了渺渺茶烟，初墨看不真切庄老爷子的表情，只听到茶杯置于茶几时清脆的响了一声。
庄老爷子淡淡道：“你讲吧，我听着。”
初墨指尖摩挲着茶杯外围，陷入回忆。
过去的事情呐。
或许要从东华说起。
以贫困生的身份进入东华，其实很受人鄙夷的。初墨没少收到白眼和欺凌，一开始存着忍个三年就解脱了的心思，倒也过得去。只是后来那些包括庄羽羽在内的人越发变本加厉，已经到了影响学习的地步，于是初墨坐不住了。
思忖着要转学。
打听到临近有家升学率挺不错的重高愿意收她——只要通过选拔考试。参加选拔考试需要一定费用，为了赚这笔费用，初墨接了个在花卉市场当迎宾小姐的活儿，站一天就能赚五百。
可能是长相过于明艳，经理人并没有发现初墨的真实年龄，让她去当迎宾小姐了，而她所站花档的生意也是格外好，很多男人为了多瞅她几眼而买花。
目光很猥琐，流里流气的。
想着五百块啊，初墨就忍住了。
只是后来有猪蹄子摸上来了，初墨忍不住了，攥住那猪蹄子狠狠反折，男人惨叫一声，引来了他的同伴帮腔。事件越演越烈，成了斗殴事件。
初墨下手极狠，又是先动手的，现场没有能证明是男人摸她的证据，念在未成年，所以拘留了三天。
这会儿想起那时的事情，初墨觉得还是无辜得很。
那会儿的她可真不容易。
庄老爷子似乎也是同样的感觉，摘下眼镜抹了抹眼角：“你这小姑娘还挺有能耐的。”
初墨失笑：“还好吧，您可能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所以很难理解我的想法。”
“嗯？”
“只想好好读书，偏偏我妈想让我在东华钓个有钱人……哈。”初墨勾起唇，笑意未达眼底。
杏眸飞快掠过嘲讽。
正好被庄老爷子看到了。
沉默了一会儿，庄老爷子又问：“那蹲局子的三天，你是什么想法？就不怕吗？”
按理说初墨一个未成年人，警局应该挺宽容的，如果双方和解了，这小女娃也不至于蹲局子吧……不过依着初墨的性子，那会儿可能和猪蹄子直接杠上了。
初墨耸耸肩：“没什么想法。”
事实上，她并没有多害怕和多烦心。
她只是觉得这些人很烦，打一顿再说吧，大不了就不要钱。
拘留三天确实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说来也奇怪，没有通知监护人，甚至学校也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人问她那三天去哪里了。
于是她也没再提这件事，打工也不敢去了，啃了一个多月的白面包，从生活费里寄出钱去考试。
见初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庄老爷子颔首。
像是感慨又像是总结：“故事讲的不错。”
初墨眨眨眼。
“我站你，不站羽羽了。”庄老爷子放声大笑，又突然敛住笑，承诺道，“羽羽我会管教好的。”
“那就麻烦庄爷爷了。”初墨莞尔。
“不，你要谢谢你自己，你的故事讲得好，把我这老爷子感动了。”庄老爷子丢出轻飘飘的一句话，“讲不好，你也给我滚出去。”
“……”
看着精神抖擞，像是心情很好的庄老爷子，初墨隐约觉得，他并没有说笑。
——如果故事没有讲好，真的会被丢出去。
这会儿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进来了，径直走到庄老爷子面前，递了一个小盒子给他，“爸。”
“怎么？”庄老爷子没接过盒子，晲了他一眼，不满责备，“你打扰我和小丫头聊天了。”
“这是秦家那小子送来的，他还站在门口。”庄奕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又指向初墨，“就是这小丫头的丈夫，他还让我带一句话，打开有惊喜。”
“什么玩意儿，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打开了？”庄老爷子冷哼一声，“以为我是谁了？”
“那我拿走。”庄奕顺着庄老爷子的话点头，作势就要拿走盒子。
“慢着，放下。”
初墨瞅着庄老爷子，方才还说不打开盒子的老人家这会儿拆包装拆得贼利落了。
面色沉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拆开盒子时，庄老爷子脸色更沉了。
下一刻，庄老爷子看向对面的初墨。
“初墨。”
“诶？”她微愣，心想庄老爷子居然知道她名字。
“这块玉，是你的吗？”
庄老爷子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初墨垂眼看去，盒子里分明是她送给秦臻的那块玉坠。
在日光下闪着淡淡的华光。

第40章 那些往事
庄老爷子一字一字读着上面的字，了熟于心后捏着纸条， 慢慢得揉捏成团， 藏于手心。
握成拳头，很用力的。
“这块玉， 是你的吗？”锐利的视线落在对侧女孩上，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考究，重复又问。
“是我的。”初墨定定看着小盒子， 心里想着秦臻怎么会把这个交给庄老爷子。
之前把玉坠送给秦臻之后， 秦臻就一直把玉坠带在身上，从不离身，这会儿玉坠出现在这……放错了吧？
她猛地抬头，咬着唇， 试探性开口， “爷爷， 说句冒昧的话， 这块玉坠我能带走吗？”
“可以， 但你要告诉我， 这块玉坠你是怎么得到的？”庄老爷子倚在沙发上，稳了稳心绪。
庄老爷子难得郑重的语调让初墨愣了愣，她拿起玉坠，蹙着眉开口，“从小就带着了， 爸妈说是寺庙里求的， 带着它能保一生平安， 我就一直带着了。”
“你爸妈都还在啊？”庄老爷子脱口而出，音调提高了。
“啊，是啊。”初墨不明所以点点头，“庄爷爷，有怎么不对的吗？”
庄老爷子的嗓门顿时降了好几个调子，牵强回答：“没、没有，你继续说。”
初墨斟酌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后来把玉给阿臻了……哎，我可没让他把玉送人，我要回去问他为什么！好气啊！”
这般想着初墨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下来了。
还在别人家呢，注意礼貌好不好！
压抑着心头的不安，初墨笑得牵强，眉头微蹙：“庄爷爷，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拜访。”
庄老爷子深深看了初墨一眼，点点头，“去吧。”
“哎，等会儿。”这会儿庄奕凑过来，皱眉仔仔细细打量玉坠，惊呼着，“我有一块很像的玉耶！”
“你先别走，等我一会儿。”庄奕匆匆迈步，又担心自己进房翻找的功夫初墨就走了，又沉声强调，“很快！等一下哈！”
“诶。”闻言初墨握紧玉坠，只好坐下了。
庄奕很快就出来了，可能是翻找东西的关系，头发有点儿乱，额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嘚瑟晃了晃手上的玉坠，“喏，我都说有一块很像的了。”
他看向初墨，灵机一动，“能不能把你的玉坠给我一下。”
“好。”初墨点点头，依言递给他。
庄奕把两个坠子放在茶几上，转了转圈，水滴状的玉坠，恰好能拼成一个心型。
“还真被我猜准了，这俩原本在一块的。”庄奕抹去额间虚汗，又猛地拍了下脑门，“哎！我就说我怎么没有印象呢！不知道这块玉从哪里拿来的！敢情是把你家的捡了啊。”
初墨摇摇头，“不会吧，爸妈说是寺庙求的。”
庄奕挑眉，语气肯定：“哪个寺庙这么奢侈啊，这块玉可贵呢，价格大概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庄奕。”庄老爷子拉下脸，语气变重。
“可是……”
“回去。”
庄老爷子一个凉凉的眼神扫了过去，庄奕宛如被点了穴，话语戛然而止，摇着头沉沉瞥了初墨一眼，岔开话，“你们慢慢聊，我先上楼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自家爸分明是嫌自己碍事。
那只能先跑为敬了。
初墨看着庄奕离开，更懵了一些。
她斟酌着话，“这……”
“丫头，你是哪月生的啊？”庄老爷子捏了捏眉心，似是乏了。
“一月。”
“26号吗？”庄老爷子又问。
“嗯……您怎么知道的？”初墨惊讶。
“猜的啊。”庄老爷子又坐回沙发上，语调恢复如常，“我猜得准不？”
初墨点头，三十一分之一的概率都被老爷子猜对了。
看着初墨不掩惊讶的表情，庄老爷子悠悠开口，“丫头，我送你出去吧。”
初墨立马摇头，“不用麻烦了，就到门口的事儿。”
“也就走到门口的事。”
心知庄老爷子决定的事情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在心里暗暗又说了几句麻烦了，起身离开。
拉开门，秦臻双手环胸倚在门框边，见到庄老爷子送初墨出来，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是冲着庄老爷子笑了笑，“庄爷爷。”
庄老爷子点头，问：“你什么意思？”
秦臻笑容未变：“就您看到的意思。”
老爷子眯眯眼，警惕发问：“你知道什么？”
“比您想象中的多。”秦臻直白回答，随后对上老爷子打量的目光，黑眸带着笑，“没到必要时候，该保密的我会保密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庄老爷子目光愈发锐利，一侧黑衣人也随之戒备，就等老爷子一声令下了。
“怎么会，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秦臻礼节性点点头，“有机会再上门拜访，庄爷爷再见。”
说完，拉过初墨的手转身离开了。
黑衣人正想追过去，庄老爷子扬扬手，制止了。
嘁。
难得见胆子这么肥的小子，有意思。
“爸，您居然放过了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的庄奕诧异道，“这可不像您的风格啊。”
庄老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两人，秦臻想牵过初墨的手，然被初墨刻意避开了，还得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没有回答小儿子的问题，反而问了庄奕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你记得你姑姑吗？”
庄奕挠挠头，不明所以：“小姑，肯定记得啊。”目光变得幽远深邃，语气低了点，“小姑怎么就嫁到国外去了呢，我都还没来得及参加她的婚礼，结果就……”
声音戛然而止。
他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父亲，庄老爷子一向不喜欢家里提起小姑的事情，这会儿居然主动提起来了。
很奇怪啊。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他还小，只记得小姑回国没多久突然就嫁了，还嫁到美帝去了，便连婚礼都是匆匆忙忙举办的，他父亲，也就是庄老爷子特别不高兴。
再后来就传出小姑病逝的消息了。
直到秦臻和初墨上了车，车子消失在视野范围时，庄老爷子才瞥向庄奕，淡淡开口：“我骗了所有人。”
“你的小姑不是病逝的，是私奔。”
“啊？！”庄奕诧异，一时半会儿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跟着一个穷小子私奔没多久后就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庄老爷子云淡风轻道，如果不是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庄奕还以为父亲说的是别人的事情，沉吟片刻，又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宣扬出去，就压下来了。”
庄奕一愣，看向自家父亲。
庄老爷子的面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沧桑。
-
秦臻刚摁下车匙，初墨便拉开后座坐了进去，抱住枕头闭上眼，像是假寐。
“你……”秦臻刚开口，就被初墨打断了。
“我已经睡着了。”初墨的语气很不爽。
“已经睡着了还能说话？梦游了？”秦臻失笑，再看初墨面色紧紧绷住，浑身散发着别招惹我的气场，就差在面上刻字了。
想了想还是回家再说，于是不再说什么，开车离开。
初墨一开始只是以睡着为借口，不愿搭理前面那人，车子行驶后，她悄咪咪睁开眼，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秦臻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
这个男人是个好看的男人啊。
面上没有表情的时候会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对上他的眼就怂了，偏偏面上表情生动之后，时不时的撒娇委屈嗔怪，又会让人难以招架。
盯着盯着初墨就红了脸，迅速挪开视线。
刚刚还气着这男人不好好保管玉坠，还和庄老爷子打一些让人云里雾里听不懂的哑谜，这会儿气就散了不少，心想男人这样做，或许有他的理由？
看着窗外的树木飞逝，慢慢的眼皮变得沉重，居然真睡着了。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秦臻角度分明的下巴。
初墨吓了一跳，挣扎想要坐起来时，手掌按下，又迅速缩回了手，惊呼了声。
“啊！”
“醒了？”
她和秦臻同时开口。
秦臻低下头看她，黝黑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了初墨的相貌，初墨甚至能在其中看到自己惊愕的面色。
“额，醒了。”初墨想坐起来，然而在后座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完全使不上力，脑袋枕在秦臻大腿上，手掌又不能压着他大腿借力。
一时间觉得两只手似乎都无处安放了。
“你睡得真沉。”秦臻黑眸里闪过笑意，软下声问，“刚刚，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初墨没听清秦臻的话就迅速否认了，一心想着要坐起来。
“可是我觉得你有。”秦臻勾着初墨的一缕头发，在指尖上卷了几个圈又送来，声音放的低，很笃然。
“那就有吧。”初墨从善如流改口，用了几次力都没有找到突破口站起来，也就没了耐心，“让我坐起来再说话好不好！”
一人躺着一人坐着说话有意思吗？？？
起了脾气后，初墨的力度也没了个控制，本想侧过身能更好用力站起来，手肘却撞到了某处，秦臻闷闷哼了一声，手背挡住。
同时眸色变深了。
初墨眨了眨眼，忽然明白反应了什么事情，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哎”了一声。
只是手肘撞到了……应该没事。
吧。
“熊初墨，你谋杀亲夫啊。”秦臻沉下脸，咬牙切齿道，“你不为我着想，也应该为你以后的性福着想啊。”
“还能说荤话，证明还好咯。”初墨按捺下心头的紧张，假装镇定道。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还好的样子吗？”男人声音更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那上去检查一下咯。”初墨轻轻咳了声，边说着就便要下车。
手刚放在车门，一双胳膊伸过来，身体凌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秦臻的大腿上。
男人手臂收紧，下巴搁在初墨肩上，语调较刚刚更沉了：“就差那么一点了。”
“你骗我！”初墨瞪他，忍不住吐槽，“演技这么好怎么不考虑转行当演员啊，我看下年的影帝准是你。”
秦臻轻笑，揽在初墨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让两人身体更加贴近了，“现在不生气了吧？”
“……气疯了，快撒开我。”初墨满头黑线，开始挣扎。
遗忘了这儿空间狭小，一挣扎，脑袋就撞车顶上了，一阵钝痛袭来，只能抱住头，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啊，疼不疼？”秦臻笑容更甚，抬手揉了揉小女人的头发，轻声念着，“小心点，别再撞道了。”
初墨嘴硬：“如果你不弄这一出，我就肯定不会撞到。”
秦臻凑近看，确定脑袋没肿起来之后松了气，慢悠悠开口：“如果你没生气，我也不至于弄这一出。”
“如果你没做令人生气的事，我也不至于生气。”初墨反驳。
“我做什么了？”秦臻一脸无辜。
那面色倒像是初墨推锅给他。
“……你还问？”初墨忿忿瞪他，从口袋里拿出玉坠，“你居然把这个当礼物送给庄爷爷？对，我是交给你了，但我没打算让你送人。”
秦臻摇头，覆住初墨的手，缓声解释：“我没送给他，我知道你在那儿，你会把玉坠拿回来的。”
起先并没打算让庄老爷子知道初墨的存在，庄老爷子的态度不明朗，难以判断是敌是友，但那会儿初墨被单独留下了，就急了。
不得已让计划提前，让庄老爷子知道初墨和庄家关系匪浅。
他看向面前小女人，讨好笑起：“老婆，这次是我错了 ，下次一定和你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啊，我一定好好保管玉坠，绝对不离身。”
初墨听到这话更生气了，呛声道：“你还觉得自己算好了是吧？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玉，我扔了也不再给你了。”
说话间，打开车窗就想把玉坠扔出去。
“别啊！我解释！”秦臻提高声音，赶忙捂紧初墨的手。
“你说。”方才的气又上来了，初墨看向秦臻，倒是等着这人能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我担心你会在庄家遭遇不测，所以就让小庄叔把玉带进去。”秦臻正色开口。
“怎么可能，你把庄老爷子当成黑社会啊。”初墨摇头，心想这人要编理由也要编个靠谱的啊。
“庄爷爷的性格，我们谁也摸不准，即便是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我也不能承受。”秦臻语调更沉，“不知道他看到玉坠能猜出多少，但我想，他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你是庄家的人，就不会动你。”
“哈？”初墨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要把爸妈请过来给你解释才行。”秦臻叹了声，若有似无的，“那样，或许比较好。”
“啥？？？”
初墨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秦臻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偏偏组合成一句话之后，她就听不懂了。

第41章 真相大白
秦臻的动作很快。
三个小时后，便把熊厚和陈淑君从乡下请来Y市了。
熊厚揣了张报纸和一条小被子， 把俩物件都递给初墨， “我们抱走你的时候，你裹着的正是这条被子。”
“被子一角嵌了‘初墨二字， 所以就给你取名初墨了。”
初墨用力咬着下唇，没说话。
“那会儿风大雨大的，你的亲生父母压在车下出不来， 让我们先把你送去医院， 说你身体很弱，怕你出事，我们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就把你抱走了。”熊厚的目光定格在电视旁的花瓶， 悠远深邃， 像是在回忆。
陈淑君握住熊厚的手， 接了话：“我们把你送去医院后， 再倒回来你的父母就不见了， 甚至车子都被拖走了。”
那儿车祸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小初墨， 他们甚至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车祸。
这场车祸的性质还是挺严重的，却没有媒体报道。他们翻了很久才在一张没什么人看的小报纸上找到有关报道，说是车上二人当场死亡，拿着报纸去公安局找人， 公安局矢口否认。
说是根本没有发生车祸， 这家报社是在造谣。
熊厚和陈淑君游走了很多地方， 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人，这会儿女婴能出院了，商量一番后干脆就当自家孩子养了，反正他们也生不出孩子。
农村地区常有抱养的事，替初墨上户口也不算太难，只是填出生日期时犹豫了一下，也没时间看八字，干脆就用了车祸的日期当成是初墨的出生日期。
随后，两人离开那儿避开风头，回来就称生了个女儿了。
初墨越长越水灵，也越长越不像他们，常有人问是不是非亲生的。怕初墨想的多，就一口咬定是亲生的。
但是夫妻两人深知初墨并非一般家庭的儿女，最好还是让她的原声家庭寻回，而依着他们认识的人，也没办法打通关系找到她的原生家庭。
陈淑君就想了个馊主意，尽量让初墨读贵族学校，如果能嫁给有钱有权的人，这大概就能找到了吧？
结果把初墨推得越来越远。
陈淑君又不是一个好说话的性格，话不投机半句多，经常和初墨吵起来。
她心里急，又拉不下脸和初墨说话。
见二老说的差不多了，秦臻拿出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结果，“你大概是庄爷爷妹妹的女儿，但具体的还是要等庄家那边给个说法。”
“你们可真行啊。”听完秦臻的话，初墨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一字一顿，“可还真是为我好。”
“小墨……”熊厚沉下声，喊了初墨名字之后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好。
“反正，找到就好。”陈淑君僵硬开口，“我和你爸总算完成任务了。”
原来，是个任务啊。
初墨唇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熊厚皱眉，责备陈淑君，“说什么呢。”
陈淑君辩解，“我这不是为能认回去高兴吗。”
“我的意思是你注意一下说话语气。”
“我的语气哪里有问题了？？”
“.........”
见熊厚和陈淑君有吵起来的趋势，初墨猛地起身，打断了他们的争辩。
她深呼吸，然后对着三人笑了笑：“诶，信息量太大了。”
“我去外面走走，消化一下。”说完也不等他们回话，径直向外走。
陈淑君哎了一声，正想追过去，初墨丢下三个字。
“别跟来。”
语调淡淡的，也没回头。
见状，陈淑君也只能坐下了。
巴巴看着女儿离开，轻轻敲了脑门一下，“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看样子女儿又误会了。
-
比父母不理解自己更难接受的是什么？
这不是亲爸妈。
比叫了许多年的爸妈不是亲爸妈更难接受的是什么？
亲爸妈已经死了。
比亲爸妈已经死了更难接受的是什么？
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初墨背着手走在花园里，想让自己更有一种思想者的沉重范在那里，走了会儿，沉重范儿没出来，眉头却皱累了，表情也端不住了。
觉得自己还是比较适合当枚咸鱼。
最好是脑袋放空，不需要思考的那种。
说是消化一下，但一个人呆着之后反而更容易多想了，思绪比在家的时候更乱了。
穿过拐角时，眼角余光看到后面有个高大颀长的男人跟着。
是秦臻。
她加快脚步。
男人也加快脚步。
她放慢脚步，
男人也放慢脚步。
不急不缓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想起刚刚的谈话，秦臻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更甚至，自家爸很有可能就是让秦臻去查清楚这件事的。
而秦臻查了，却一个字都不告诉她。
明明说好了互相不再隐瞒的。
一个两个的，可真行啊。
这样想着，气就上来了。
初墨躁怒到不行，头一次绷不住胡搅蛮缠的念头，转身吼了句：“你除了跟着，还会做什么？”
就不能做点有实质意义的事情吗！比如解释下，说明下，安慰下也好啊！
语气听起来很像是没有得到想要糖果的小女孩，说完话后蹲下身，脸埋在双膝上，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
秦臻看着不远处的小女人，黑眸沉着。
空气安静了。
初墨脑袋埋着，看不到秦臻的动态，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脚步声，茫茫然抬头。
秦臻依旧站在那儿看她。动作表情分毫未变。
“你就光站那儿了？？？”初墨不可置信发问，就没看出她等着他过来抱抱举高高安慰一下吗？？？
委屈巴巴.jpg。
秦臻失笑，同时语气很无辜，“你不是要一个人静一下吗？”
“……哦。”初墨不指望这人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叹了声自顾自站起，那就继续静一静吧。
“我以为你要静一静，不敢打扰。”秦臻快步走来，朝她伸出手道。
“我想静静，但我更想要个解释。”初墨盯了他的手好半晌，把自己的手送过去，用力一拍，还气着呢，才不要握手。
“我妈管我管的很严。别的小朋友都在玩，我却要学乐器学跳舞学礼仪。”初墨闷声说着，“这样的生活很累，妈说这是为我好以后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为了把更好的她送回去原生家庭里。
明明明白了是件好事，心里却很难受。像是一直执拗的点突然消失了，所认为的不好都变成了好的。
但是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承受这份好意，累得慌。
初墨踮起脚，一双眼搁在了秦臻肩上，人没动。
秦臻隐隐感觉衣服湿了。
沉了沉眼，抬手轻轻拍初墨的后背，像是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初墨抬起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秦臻看着她的动作，“不哭了？”
初墨否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没哭。”
……哦。
这会儿旁边缓缓驶来一台黑色的加长宾利。
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拉下，里面的人冲着初墨点点头，敬声道：“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老爷子有话想和您说。”
“好。”初墨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再看秦臻还站在那儿愣着，挑眉问：“你不来吗？”
“来，只是你可以吗？”秦臻担心初墨的情绪。
初墨耸耸肩，“还好。”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庄老爷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庄家里，顶多就是庄羽羽比较烦人。
“那好。”
-
一天之内去了两次庄宅，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庄老爷子依旧在沙发上坐着，桌上多了两本相册，相册有些年代了，面上蒙了层黄色。
“坐吧。”庄老爷子淡淡道。
“庄……”初墨刚想喊他，又觉得再喊庄爷爷不是很对，语调讪讪弱了下去。
“那场车祸，是我让人把消息压下去的。”庄老爷子并没有看出初墨的纠结，陷入回忆，“堂堂庄家人，竟然爱上了一个穷小子，还学人私奔，一开始我觉得这样的妹妹不要了也罢，就由着她去了。”
初墨屏息，静等庄老爷子的下一句话。
“沁雯自幼在国外长大，说风便是雨，说断了联系就断了联系，等我再接到她消息是，就已经是车祸时了。”庄老爷子推了下眼镜，语调更沉，“伤得很重，当场死亡。”
“我总不能告诉外界沁雯是车祸死的，有心人会追查她车祸的原因，如果他们查出沁雯私奔这事，会成为庄家一个污点。为了庄家，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于是安排下去，掩盖车祸的一切痕迹，也因此掩了初墨的存在。
阴差阳错下，初墨就被遗忘了。
“你妈妈的性格很倔，说私奔就私奔，藏得又很好，我没法子找到她。”庄老爷子自嘲笑了笑，“其实她走了一个月我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而已。”
虽然不是很同意妹妹和那穷小子的结合，但既然都这样了，只要妹妹再说多几句，他就同意了，大不了他亲自培养妹婿。
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天人永隔了。
庄老爷子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告诉初墨：“这是你妈妈，庄沁雯。”
顺着庄老爷子指的地方看去，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温婉，眉眼弯弯，照片虽模糊，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位温婉隽永的姑娘。
细细一看，初墨的眉眼和她很像。
初墨定定看了一会儿，笑出声：“您就这么确定吗？”
万一，只是一个误会呢？
“对啊！爷爷您起码也要做个DNA测试吧？？可别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入庄家，这种人最多阴谋论了！”躲在厨房偷听的庄羽羽按捺不住，跳出来就是一通嗔骂。
庄老爷子皱眉，“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房间。”
庄羽羽不依不饶，直直对上庄老爷子的眼睛：“我这是阻止您犯错！别乱认人！亲孙女的话不听，去听个杂种的话吗？”
“你够了！注意礼貌！”孙女的话越来越难听，庄老爷子的气也上来了。
“爷爷！您被骗了！”庄羽羽走到客厅，轻蔑笑了声，“这人说不定是故意整容，就为了这个时候骗您呢。”
庄老爷子的面色更难看了。
周围的气压低，除了不会判断状况的庄羽羽外，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这会儿一位黑衣人匆匆跑了过来，递给庄老爷子份文件。
庄老爷子皱着眉打开，快速扫了扫，见到其中一栏之后用力地把文件扔在桌上。
“你沁雯婆婆有地中海性贫血，但不严重，所以我给她消了记录，所有健康状况都不会显示这个病。”庄老爷子瞥了初墨一眼，“她也有，总不能这也可以整出来吧。”
如果说刚才还有点儿疑虑，见到报告那一刻，疑虑尽数打消了。
庄羽羽顿时如鲠在喉，偏偏嘴硬：“万一只是巧合呢？”
“没有万一。”庄老爷子的声音更沉，“你要不回房，要不对你的长辈尊重点！”
庄羽羽咬着唇，不说话也不离开，心里恼火得很。
接着还有让她更觉得恼火的话，初墨端着盈盈的笑，施施然开口：“侄女好，我们见过许多次了，不打诳语，这是你姑父。”
姑姑……姑父？
庄羽羽实在震惊，初墨居然就顺着爷爷给的杆子往上爬？？
偏偏庄老爷子在旁边帮腔：“快叫。”
再不情不愿也只能喊了声：“姑姑好，姑父好。”
秦臻也是笑：“侄女真乖，要有礼貌知道吗？”
平生第一次，觉得用辈分压人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

第42章 心照不宣
“你们怎么能这样！”庄羽羽气得脸都青了。
初墨瞥见庄羽羽宛如吃了翔的表情， 弯着眼笑了笑， 随后一板一眼道：“我们羽羽很有礼貌啊，来年春节一定包个大红包。”
“好主意。”秦臻漆黑的瞳仁里藏着笑， 偏偏语调很正经，“包个二百五吧。”
初墨被秦臻这话逗得差些笑出声， 用力眨眨眼忍住， 嗯了声才说，“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毕竟我们是第一年发红包， 而且这个寓意也好。”
“那行吧。”初墨低垂着眼，和秦臻配合怼人怼上瘾了， 想了几秒钟后，一副大出血的样子，“那好吧， 二百五就二百五， 好多啊。”
顿了顿， 小声说着：“我还没收过这么大的红包呢。”
秦臻沉吟了一下，捏上她的手背，语气温和：“那我每天给你发个五百二好了。”
520。
我爱你。
初墨心跳漏了半拍，腹诽这男人一本正经说骚话的本事又厉害了。
指尖暗暗戳了秦臻掌心一下，示意他正经点。
秦臻侧头觑她，反倒是拿起她的手仔细打量， 软声问：“你有没有被蚊子咬， 我感觉我被蚊子咬了一下。”
初墨嘴角抽了抽， 这大秋天的哪来的蚊子。
庄羽羽见两人已经开始若无其事谈起别的事情，庄羽羽的指甲极其用力地掐进肉里，掐出一条深深的印子。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
一方面是庄家千金的身份，外面的人只会巴着她，而身为独生女，父母对她也是极其纵容溺宠，要什么就给什么，这么多年来只在秦臻和初墨身上栽过跟头，结果这两人居然凑在一块了。
一加一的效果大于二，气得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
初墨侧眸瞅了庄羽羽一眼，扬起唇笑了笑，笑容看起来灿烂又带着点古怪：“侄女还有什么事吗？”
这样的表情在庄羽羽眼里，就成了炫耀和嘚瑟，愈发觉得自己委屈。
她狠狠瞪着初墨，下意识找庄老爷子哭诉：“爷爷——”
“老吴啊！我的电话放哪儿去了！老吴！你也哪儿去了！”庄羽羽唤他的那刻，庄老爷子突然挠了挠耳朵转身，嗓门极大。
恰好盖住了庄羽羽的声音。
“爷爷……！”庄羽羽巴巴咬着唇，声音染上了哭腔。
“老吴！你在哪儿呢！”说话间，庄老爷子离开了客厅。
步子迈得贼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喊。
庄羽羽的声音自然而然又被盖过去了。
“羽羽啊，你有什么事啊，姑姑能帮上忙吗？”初墨没忍住，关切发问。
“……你们都给我记着！”庄羽羽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心里连着庄老爷子也迁怒上了，转身回房。
“啪”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了。
初墨顺着声音看了眼，想想觉得他们刚刚好像不太妥当，侧过头凑到秦臻耳侧，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把人气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虽说是表示焦急的话，可语气里一点都没表示出来。
秦臻也缓慢露出一个微笑，嗓音压低了：“没事，你做的不明显，假装她是自己走的就好。”
初墨：“……”这还能假装的啊？？？
“你们呐——”
庄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倚在门廊上斜晲着秦臻和初墨。
“诶，我什么都不知道。”初墨眨眨眼，面上满是无辜。
老爷子哼了声，沉下脸，“我不瞎不聋，难不成看不出来你们故意把我孙女气走了？”
初墨仰着脑袋，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有用了？”老爷子眯了眯眼，目光锐利。
秦臻不动声色地护住初墨，站在她前面，淡声道：“庄老，这不关初墨的事情，是我先起头的。”
“对，是你。”庄老爷子面色更沉了，笑了声阴阳怪气道，“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庄爷爷的，这会儿怎么成庄老了。”
“……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唤您。”秦臻颔首，握住初墨的手慢慢收紧。
打算见到事情不对就赶紧拉着她离开庄家。
“还能怎么叫，我侄女儿都被你拐走了。”庄老爷子长吁一声，往上翻了个白眼，“这样吧，你让小墨赶紧开口叫我舅舅，我就原谅你把我孙女气跑了。”
？？？
噗。
初墨咂舌，没看懂这事儿的走向。
方才还一脸阴沉的老爷子这会儿环着手，时不时瞟自己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初墨心里催眠自己就当做是多了个亲人吧，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舅舅。”
顿时庄老爷子咧开嘴笑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团，弥勒佛般，“真乖！过年给你发大红包啊！”
“……诶，好。”
初墨看着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庄老爷子，心想秦臻的话果然没错。
庄老爷子的性子，果然让人难以捉摸。
比如现在，他面上的笑容灿烂得很，与方才的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自己过火了，又咳了声敛住笑，严肃点点头又问：“嗯，侄女真乖，今晚留下来吃饭不？”
初墨下意识嗯了声。
庄老爷子便乐了，想笑却又不想在小辈面前笑出来，紧紧抿着唇点头，吩咐管家去准备准备。
想了下，又道：“对了，老吴你赶紧给庄成庆打电话，让她赶紧把他女儿带走，我最近不想见到她——天天都吵得我头疼。”
“都多大个人啦还哭唧唧的，我还不吃这套，看着她哭更烦了。”庄老爷子不觉发起了牢骚，甚至向上翻了个白眼。
初墨看着庄老爷子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他三秒钟，看样子当庄羽羽的爷爷也不容易啊。
晚饭时间，庄羽羽没有出来吃晚饭。
没有庄羽羽在那儿胡搅蛮缠，吃饭的氛围很不错。多数时候是庄老爷子在说，初墨偶尔接两句话。一开始叫庄老爷子舅舅觉得很不习惯，叫的多了，倒也顺口了。
庄老爷子说的大多是她生母的事情，听着听着，初墨没忍住发问，“舅舅，那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似乎从头到尾，她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个，穷小子。
庄老爷子愣了愣，沉默了会儿才开了口，云淡风轻的，“他啊，是个很有才华同时不懂得掩藏锋芒的人。我嫌弃他不仅仅是嫌弃他的家世，而是嫌弃他强势的性格。”
“啊？”初墨没想到庄老爷子会是这样的评价。
“你妈呢，外表看上去是个很温和的一个人，但实际上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也劝不动，你爸也是这样的。”庄老爷子放下筷子，斟酌了会儿，“我那会儿很担心呐。”
“现在是爱的轰轰烈烈，可要到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时候，起了摩擦起了矛盾呢，小年轻从来不考虑这些，我这老头子想得可就多了。”
爱情追求的是刺激，可婚姻却是生活。
初墨垂眼，手指不由自主地屈了屈。
“你这小子可要对小墨好点，知道不！”庄老爷子话锋一转，转到秦臻身上，“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小墨不好，呵，小子，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秦臻唇角微微上扬，低低淡淡开口：“舅舅，那您可以歇会儿睡了，我和小墨好着。”
“你就这么喜欢小墨啊？”庄老爷子冷眼觑他。
“不喜欢。”
初墨/庄老爷子：“？？？”
秦臻笑容更浓，正要开口时，一侧传来了咕噜咕噜车轮滚动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话被打断了。
饭桌上的三人皱着眉看过去。
庄羽羽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妆容很精致却掩盖不来苍白和戾气，忿忿不平看向饭桌上的人：“我要离家出走！”
“去吧。”庄老爷子随口道，眼也没抬一下，只是悠悠然地擦着嘴。
“爷爷，您就不心疼孙女吗？”庄羽羽眼泪汪汪，丢下行李在庄老爷子面前蹲下，抬手指向初墨控诉，“爷爷！她说我是二百五！”
初墨觉得自己很无辜：“我只是说过年了要给你包个红包，可没有直接说你是——”
二百五。
这是庄羽羽自个儿承认的。
“你闭嘴！我和爷爷说话哪里有你插话的份！”庄羽羽没忍住，转头呛声初墨，“你妈的才二百五呢！”
听了这话本置身事外的庄老爷子沉下脸，“庄羽羽，你怎么和你姑说话的，要滚赶紧滚，看着你就火大。”
“你刚刚骂谁呢，啊？”
在这个家里，只要她不触到庄老爷子的逆鳞，庄羽羽几乎可以横着走。一边是孙女，一边是侄女。庄老爷子并不想站队，但庄羽羽的话，彻底的把他惹毛了。
初墨的生母，庄老爷子的小妹，在庄家是一个不能让人提及的点，更别说骂了。
听出来庄老爷子生气了，庄羽羽忙软下声道歉，“我……我错了，爷爷！”
“你赶紧给我滚，这段时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庄老爷子的面色更冷了。
管家见情况不对劲，忙上前提起庄羽羽的行李，敬声道：“小姐，请吧。”
庄羽羽咬着唇，明白这个时候庄老爷子还在气头上呢，她再拗着也没有好果子吃，即使不情不愿，也只能离开了。
“诶，舅舅啊……”见庄老爷子面色铁青，初墨心里也是毛毛的。
“我没事。”庄老爷子自嘲笑了笑，“只是感慨我做生意几十载，可谓顺风顺水，但却连一个小家都管不好。”
“小妹私奔了，孩子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大儿子要和我决裂，孙女又是骄纵得不得了的性格。”
庄老爷子揉了揉花白的鬓角，似是累了，“好在你被教的挺好的，不然我会更内疚的。”
虽在小镇里长大，淑女该学的东西陈淑君一个都没省，自幼初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人见人夸，反倒是庄家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混账。
初墨低眸，心里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闷闷的疼。
-
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初墨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进了卧室，却没见到秦臻。
又绕去客厅。
转悠了圈，没人。
厨房，也没人。
便一个一个房间打开来看，最后在婴儿房里找到了他。
保姆站在门口打着盹儿，听到脚步声后一个激灵醒来，正想喊她，初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她今晚可以歇着了，团子就由她照顾。
保姆离开后，她悄悄从门缝看去，秦臻蹲在婴儿床侧，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见秦臻的架势，像是在哄团子睡觉。
视线专注。
哼了会儿歌声就停了，只见秦臻皱眉，伸手刮了刮团子的小鼻子，“你这小子怎么就不睡觉呢。”
团子似懂非懂，突然张口咬住了秦臻的指尖。
小孩子刚长牙，很软，疼倒是不疼，秦臻挑眉，迅速抽回了手，“哟，你这家伙还咬我啊，是觉得我打不过你吗？”
“哇——”团子哭出声。
爪子在空气里胡乱舞着，像是抗议。
方才气势还很强的秦臻顿时弱了气势，手忙脚乱的把团子抱起来，一边摇着一边哄。
“你这团子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
“哇——”
“别别别，祖宗我求你别哭了。”
“哇——”哭声更大。
“被妈妈看到了我们两个都要遭殃的哦。”
“哇呜……”哭声减弱了，团子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嘁，提到妈妈就不哭了，你这人真是的。”秦臻抿唇，不满道。
“嘿……”团子唇角上扬，模样乖巧得很。
一提到初墨，不但不哭了，还笑了。
初墨在外看着觉得好笑得很，正想进去，便听到秦臻淡淡道，“儿子，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团子：“？？？”
秦臻把团子举高高，商量的口吻：“等会儿妈妈进来，你就假装自己睡着了。”
“让爸爸贪心一下，今晚的妈妈让给我好不好？”

第43章 老夫老妻
初墨抓着门把手的手收紧， 表情皱了皱。
默默退了出去。
心想， 如果团子这样还能睡着，也算是秦臻的本事了。
她晃到厨房， 为了打发时间，慢悠悠洗杯子， 慢悠悠热牛奶， 慢悠悠端着牛奶上楼，隔着扇门听到低沉的男声说这话，语调里染了点闹。
“睡吧睡吧~求求你快睡着吧！”
“…………”
“秦子顾， 你再不睡觉我就扔了你的玩具。”
“…………”
“你不听爸爸话啊，说好的今天妈妈归爸爸呢？”
“…………”
“祖宗啊， 求您了！”初墨走到旁边，微微踮起脚从上面的玻璃窗观察里面的场景。
只见秦臻坐在婴儿床前，单手托腮， 面色很无奈。
当初墨走到门边时， 秦臻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
“小白菜啊， 地里黄，小团子啊，不睡觉。”
男声凄凄惨惨戚戚，儿歌也变了调。
初墨听不下去了，手肘往下压了下门把手，人走了进去， “你在干嘛呢？”
“我……我在哄团子睡觉啊。”秦臻神色很淡定， 他起身走到初墨前， 沉了沉语调，“你早点睡吧，今天团子交给我哄就好。”
初墨好笑的看着他，毫不留情嫌弃道：“看你给团子唱《小白菜》吗？”
秦臻接过初墨温好的牛奶，眉眼未动：“我只是在试验，说不定他喜欢这样的调调。”
初墨一噎：“然后呢，得出什么结果了。”
秦臻“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效果挺好的。”如果他没有看错，自家儿子终于搭理自己了。
皱眉了。
初墨：“……”
秦臻垂了垂眼，又抬起来看她：“我完全按照你哄团子的方法去哄啊，为什么这小子就是不睡呢，”他神情郁郁，突然低低呵了声，“他故意的。”
初墨：“………………”
整个人就不能拉下脸承认自个儿带孩子技术不到位吗。
初墨叹了口气，轻轻把团子从床上抱在怀里，然后冲着团子笑了笑。
团子眨了眨眼，小脸往初墨身上蹭了蹭，极其安心地闭上眼。
她瞅了男人一样，怕吵醒团子，所以嗓音很轻：“你好好看着我怎么哄团子的。”
秦臻抿着唇，没说话。
初墨站起身，绕着房间慢悠悠走着，轻轻哼着柔和的调子，不一会儿，团子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
她小心翼翼把团子放回婴儿床里，呢喃似的，“别看团子见谁都笑，其实他很怕生的，你哄不成功，可能是觉得和你还没熟。”
“胡说。”秦臻哑着嗓子，拒绝承认，“打是亲骂是爱哭泣是欢喜，团子分明是喜欢我喜欢得打紧。”
初墨：“哦。”
这会儿她确定了，某人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秦臻轻哂，微微侧着头看向初墨，像是在撒娇，“你不信我。”
“……”
初墨一噎，弱弱问：：“我居然表现得那么明显？”
秦臻“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何止明显，简直就在脸上刻字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缓慢开口：“你……刚刚还听到什么了吗？”
她懵了一下。
随后想了想：“你是说威胁团子要扔了他玩具的话，还是说，”她顿了顿，“要贪心一下的话呢？”
秦臻沉默了。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都听到了啊，所以你的答案呢？”
语气有点小期许，又有些怕被拒绝的失望。
初墨忍不住垂眼笑，摇摇头：“不行，我让保姆先回去了，今晚我要守着团子。”
“叫回来，”秦臻沉下脸，“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别啊，陈姨家里出了事儿，精神不太好，让她休息会儿吧。”初墨制住了秦臻的动作，语重心长地，“你明知团子不亲你，你还老把团子丢给保姆，今晚我们三口人一起过，多好。”
秦臻：“……”
他没表情了：“我明白了，我给你一起守着他。”咬咬牙，又道，“这是祖宗要供着，赶明儿我把定做一张贡台样式的婴儿床给他的了。”
初墨没忍住笑，“我觉得没等你做完，妈会把你从家里丢出去的。”
“行吧。”秦臻没脾气了，低低叹了一声，“我最没地位，这总可以了吧。”
许是心情郁闷沮丧，秦臻的声音里失了平日的淡，好看的眉轻皱着。婴儿房里的暖光泻下，给他的衣服和头发镀了层金边，像个毛茸茸的大狗狗或者大玩偶。
失落得很。
不忍看他这幅模样，初墨抬起手捏住秦臻的双颊，微用力往两侧扯：“乖啊，给小爷我笑个——”
秦臻抬臂抱住她：“那就守着这个小子吧，今天就算了，等这小子再大点，丢进幼儿园。”
“全寄宿那种。”
“……”
-
接下来是环科最忙的一段时间，大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初墨像是螺旋各处都要忙，大项目都要经过总监的审批，忙得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庄羽羽还作梗，让她的好友口头应承了一个广告，等到开拍时又撒手不管，就说自己没答应。
投资方可不管这些过程，只看结果，眼看着环科要违约了，初墨更是急得上火。
好在程糯出手，让影帝裴皓来帮了忙。作为回报，初墨请他们夫妻俩吃了顿饭，看着对侧你侬我侬的两人，初墨突然就觉得自己吃了一万吨狗粮。
同样是婚姻，同样是娃都有了，为什么人家依旧热烈如刚恋爱时，而他们……好像是跳过了恋爱这个环节，直接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初墨撑着脑袋，灵光一闪，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她也不是一个黏糊得起来的性格。
虽说庄老爷子已经打心眼里认定初墨是他侄女儿了，但为了堵住庄家人的悠悠之口，还要初墨配合做各种各样的检验，这段时间初墨没少往庄家跑。
倒也不是想巴着庄家什么，只是觉得庄老爷子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庄宅，子女都不在身边，还挺可怜的。
好几次，她都看到庄老爷子想开口让她过去住一阵。
但又有顾虑，话并没有说出口。
秦臻也忙，接手秦氏之后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交接程序完毕之后，秦父立刻带着秦母离开了，说是玩个一两年再回来。
集团呢就交给儿子了，希望两年后他们回来，集团还活着就行。
秦臻的工作应酬变多了，还常常忙到深夜才回来。
一天初墨正在书房加班，忽然听到客厅传来重重的一声闷响，她闻声过去，秦臻倚在墙上揉着额头，像是撞到了。
初墨下了一跳，忙走过去。
秦臻抬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垂了垂，薄唇抿着，面色较平时的红润了不少。
还有一股子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
初墨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悠悠睁开眼，沉眸里盈满了茫然，但待他的视线落在初墨身上时，眸子又幽深了些许。
初墨已经洗完澡了，头发将干未干，松松的挽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穿着身宽松的睡裙，里面看起来空荡荡的，精巧的锁骨若隐若现。
秦臻清咳了声，敛住视线。
等了会儿没等到秦臻的回应，初墨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醉了吗？”
“哪有。”秦臻靠在墙上，安安静静看着初墨，过了会儿沙哑开口，“初墨。”
初墨半信半疑地应了声。
下一刻，秦臻皱眉。
“你怎么变成两个了？”他抬起手在初墨左侧右侧分别抓了抓，嘀咕道，“还捉不住那种。”
敢情这人已经醉糊涂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他的手臂压在自己肩上，“怎么喝这么多，是不是最近工作很忙？还是应酬很难应对？”
秦臻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理解初墨话里的意思，答非所问：“工作再忙，我也在十二点前回家了，可、可没在外面留太久，就……就怕你误会。”
初墨愣了下。
秦臻的手垂了下去，微眯着眼，继续嘀咕：“我肯定是自作多情了。”
“看你这表情，肯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
“最近可真累啊，幸好家里还有你。”秦臻喃喃自语，嗓音沙哑，带着点磁，“不然都撑不住了。”
偌大一个秦氏集团，只有秦臻一人撑着。
初墨的争辩的话顿住，心上像是被钟铃震了下，恍然意识到，他们，最近是真的缺少交流。两人都忙，闲下来的时候会说几句，但也只是几句而已。
说完之后，就各忙各的了，她只知道他忙，但甚至连关心的话都没说过。
她扶着秦臻上楼，放在卧室的床上。
蹲下身替他把鞋子外套都脱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脸。
“去洗个澡吧，会舒服很多。”
“不去……”秦臻手腕搁在眼上，神情看不真切，过了会儿又转了口径，“好啊，你帮我洗好不好？”
“不好。”初墨果断拒绝，就秦臻那身板，估计能把她压垮。
“你能帮团子洗澡澡为什么就不能帮我洗澡澡呢？”秦臻歪着头看她，雾蒙蒙的眸里有疑惑。
“因为你不是团子，所以不能帮你洗澡澡。”初墨板着脸，偏偏用的是哄孩子的语调，“你是大人了，大人要自己洗澡澡，知道吗？”
秦臻“啊”了一声，目光缥缈放空了些，最后落在初墨身上，“你借口都不找了。”
初墨没明白他的意思。
秦臻神情很肃穆，语气还有点沉痛，念诗歌一样：“小白菜啊，地里黄呀，小初墨呀，不关心我。”
初墨：“……”

第44章 把手握紧
“你都不关心我。”秦臻眼神里多了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你只会关心小团子。”
总觉得， 初墨只会对团子亲亲抱抱举高高，更甚至， 对公司员工都比对他好。
“离婚吧。”秦臻越想越气，语气微冷， “反正， 你也不爱我。”
“你特码说什么呢？”初墨咬了咬牙，也来了气，但想想还是算了， 和一个醉了的人计较什么呢，“你先睡会儿吧， 我先出去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厨房APP，心念去厨房找找食材，做点醒酒的送上来才行。
秦臻抬眸看她， 瞥到她手机屏幕上一个蓝蓝的图标……12306么？
呵， 果然说走就走。
秦臻冷笑， 拉住初墨的手，用力一拽。
初墨猝不及防之下没拿稳手机，手机飞得老远。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地。
她似乎听到了碎屏的声音。
人则被拉着跌坐在了床上，像是怕她跑了，秦臻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初墨身上，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说走就走。”
初墨额头隐有黑线：“我只是要去做解酒汤！”
“做解酒汤要买高铁票？”
“哪来的高铁票？”
“你刚刚不是在买高铁票吗？”
“……那是美团。”初墨黑线。
“喔， 原来这样。”秦臻抱着初墨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呢喃道，“我不是很醉啦，你陪我会儿好不好？”
初墨本想拒绝，但看到秦臻软绵绵的眼神，话一出口又成了一个“好”字。
秦臻勾着唇，安心在她颈窝上蹭了蹭，闭上了眼。
初墨沉沉叹气，那就当一枚人肉抱枕吧。
只是，秦臻没安静几分钟，又睁开眼睛定定看她，“我睡不着，好精神。”
“那就去洗澡！”初墨板着脸，一字一顿。
“你帮我洗吗？”旁边男人黑眸亮晶晶的。
“自己洗。”初墨把人往外推了些，秦臻身上的酒气太浓了，呛鼻。
“嗯……”秦臻撇撇嘴，有些失望。
眼神湿漉漉，可怜兮兮的，看得初墨心跳慢了半拍，这眼神就像是她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她想了想，侧头在揉了揉秦臻的头发，软下声商量：“我在门口等你好不好，你自己洗澡。”
秦臻似懂非懂，歪头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得了应，初墨松了气。
拉着男人往浴室走去，放好水，找到换洗的衣服搁在衣架上，随后指了指门边：“我在那儿等你，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秦臻缓慢眨了眨眼，然后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嗯，我先出去了。”初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轻轻掩上门。
本想刷一刷微博，再看自个儿的手机的屏幕已经四分五裂了，只能沉沉叹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水声，初墨敲了敲门，喊了秦臻的名字好几次。
MU````SHANG
没回应。
该不会是醉得睡过去了吧？？？
初墨心下一沉，也顾不得什么了，推开浴室的门。
便见秦臻蹲在浴缸前，衣服也没换，只单手托腮，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你干嘛？”初墨懵逼。
“我不能洗澡。”秦臻晲了初墨一眼，语气笃定：“我会淹死的。”
初墨：“……”
你特码告诉我浴缸能淹死人？
他拽紧初墨的衣袖，眼神愈发晶晶亮。
初墨：“…………”
-
纠缠到最后，初墨还是替秦臻冲了澡。
秦臻的酒量其实不差的，可这次居然醉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平时气势汹汹的大家伙这会儿软趴趴的垂在那儿，初墨赧然挪开视线，把浴巾和衣服丢给他，“衣服自己穿。”
秦臻手掌撑着洗漱台边缘，扬扬下巴，执拗道：“你帮我穿。”
“……”
初墨表情皱了皱，沉下声，“有完没完？”
“没完。”秦臻垂着头，身体微微往后仰，十指纠缠在一起，像是执意要证明什么。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知道吗？”初墨无奈，抓着裤子扬了扬撑开，在秦臻面前蹲下身，没好气道，“穿裤子！”
“好的呀。”秦臻低晲了她一眼，得偿所愿，无论初墨说什么都乖乖应好。
几分钟后，总算把这人折腾赶紧按进被窝里。
初墨帮他把被子盖好，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带着命令的口吻：“躺下歇着，不许动，我去给你做解酒汤。”
“不许去，我没喝酒。”秦臻皱眉，见初墨要走，赶忙拽住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握得紧紧的，“我很清醒。”
初墨挣脱不开，只能耐着性子问：“你怎么清醒法？”
“清醒得还能给你表演。”秦臻想了想，踢开被子站起来，一边念着一边脱衣服，“给你表演大象舞。”
大大大大……大象舞？
顿时污了。
“大哥！你干嘛呢！”初墨惊了，赶忙跳上床阻止秦臻的动作。
无济于事。
醉酒的人力气变得格外的大。
拽了会儿非但没拽动他，人还差点被甩出去。
初墨额头青筋跳动：“你还闹！我就把你拍下来！”
“拍下来？”秦臻略侧了下脸，动作停了会儿，“好！我会好好表演的！”
“……”
见实在阻止不了秦臻，初墨放弃了，拿出秦臻的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行啊，你继续跳。”
明天醒来就会发现一笔光辉的黑历史。
秦臻继续在床上蹦着打转，直到累了才恹恹坐下，抬眸看向初墨：“你爱我吗？”
初墨没直接回答：“你说呢？”
秦臻摇摇头。
“你爱团子，不爱我。”
“我给你表演甩大象呢都不看，你不爱我。”
大兄弟，那么污黄的场景还要点个赞评论一下吗？？？
“如果你不爱我的话，”秦臻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放你走。”
“我们离婚。”
“……”
-
二日，秦臻醒来。
摸索旁边的床，已是一片凉凉。
再看旁边拜访的闹钟，也没到上班的点啊，初墨去哪里了。
他揉着因为宿醉而疼到不行的头，昨天叶韶那肆拖着他去酒吧喝酒，一开始还挺克制的，后来联想到自己最近状况，种种压力下不知不觉间他也喝了许多。
喝断片了。
脑海里有许多零零碎碎的片段，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事件。
卧室里寻不着初墨，按着以往，初墨应该在婴儿房照看团子。
寻了去，里面只有保姆。
团子也不见了。
见到秦臻保姆也是一愣，讪讪唤了声“秦先生”。
“太太呢？”秦臻皱眉。
“太太说这几天要去庄宅住，把小少爷也带走了。”保姆如实回答，又有点疑惑，”太太没有和您说吗？“
“可能是我忘了。”秦臻眉头皱得更紧，回房打初墨的电话没打通，正要打庄家的电话，冷不丁地看见床头柜前压着张纸条。
【我去庄家小住半个月，带上团子。】
——初墨。
原来还真的留了信息啊。
秦臻抿唇，心里很是不爽。
这走得也太突然了吧，而且半个月，算什么小住啊，这明明就成常住了。
赶忙把电话打过去，转接之后，却是庄老爷子的声音：“听说你要和我侄女离婚啊。”
“怎么可能。”秦臻脱口而出，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几个断片后的画面……好像，他真的说了？？
“舅舅，我是醉糊涂了，您让初墨接电话，我向她解释。”秦臻让自己冷静下来，屏住气。
“呵，她可不愿意接你的电话。”
说完，电话就挂掉了。
秦臻看着传出“嘟嘟嘟”忙音的电话怔怔出神。
过了会儿庄家的电话打了过来，赶忙接起，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他喂了一声。
电话里的那人还是没说话。
“是初墨吗？”秦臻试探性问。
“嗯。”初墨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秦臻艰难开口：“你……搬过去的意思是要和我离婚吗？”
初墨想了想：“是你说要离婚的，还要拟定离婚协议书。”她顿了顿，“你不记得了吗？”
秦臻沉默了。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如果你想离的话……可以。”自嘲笑了笑，“做了那么多，还是没留住你。”
“……”
“你爱过我吗？”虽然知道这话是得不到答案的，秦臻依旧不死心发问。
“笨蛋。”初墨声音压得低低的，忍笑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她走进房避开一直想看戏的庄老爷子。
才说，“你去看手机里的第一个视频。”

第45章 长长久久
说完， 也不等秦臻再说什么， 初墨挂了电话。
“舅舅，那只是醉话而已。”初墨侧眸看向庄老爷子， 声音略僵，“其实刚刚没必要提的。”
“原来是醉话啊。”庄老爷子故作恍然的样子， “我看你一大早就来了， 还带这么多东西，以为你们小两口已经谈好要分开了呢。”
一大清早，初墨就抱着团子， 拖着行李箱过来了，说是要在庄宅住上一阵子。收拾好东西， 抱着团子坐在客厅时，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瞟向电话。
等了会儿没见动静， 又兀地挪开视线。
过了几秒， 又瞟过去。
即便和他聊天， 也是打马虎眼不太认真的样子。
这丫头，一看就有什么事儿，庄老爷子便套了套初墨的话，还真套出了点料。
心想，这些小年轻的怎么一个比一个纠结。
还没有他们父母辈来的直接了当。
再看侄女若有所思的样子，庄老爷子耸耸肩， 心头喟叹小年轻毕竟是小年轻， 心思还不够通透。
“没有分开， 我想换个地方呆着而已。”初墨解释着，说话间站起身，把团子递给庄老爷子抱着，“而且，您不是一直想见见团子吗？”
“我才不信你是为了给我送团子才来的。”
庄老爷子正懒悠悠躺在摇椅上，小团子则坐在他的肚皮上，随着摇椅的摆动庄老爷子的肚子是一颠一颠的，小团子也是一颠一颠的，他眨巴着一双大眼，似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非但不胆怯，还笑起来了。
爪子在空气里胡乱舞着，时不时还拍了下手掌。
“我……”初墨一噎，理直气壮点点头，“不信也得信，就是这样。舅舅您不是一直嫌弃我不怎么过来吗，正好今天不用上班，就来了。”
闻言老爷子“呵”了声，这丫头还真的是死鸭子嘴硬，他抬眼看向自己侄女，“小墨啊，你先告诉我，你想离婚吗？”
毫不犹豫的，初墨摇摇头。
虽然明白这是秦臻因为醉酒说出来的糊涂话，但听到这话后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挠，痒痒的，还带了点绵长的痛意。
“现在都挺好的啊，没必要离婚。”初墨呢喃，声音放得很轻，也不知道庄老爷子有没有听见。
“那不想离婚的原因，你自个儿琢磨透了吗？”老爷子一边逗着团子一边念叨，“说句老实话，要不就离了吧。老爷子我觉得你也够纠结了，还偏偏端出一副‘我才不纠结呢，我是对的’的模样。”
初墨愣了愣：“什么意思？”
庄老爷子推了推眼镜，语调很平静：“意思就是，你不够在意他。”
“……”闻言初墨张张嘴下意识要反驳，话甫到喉咙又咽了回去，没吭声。
“阿臻这孩子很在意你，我这老爷子是看得出来的。”庄老爷子目光缥缈幽远，微微眯了眯眼，淡淡道，“但你有几分在意他，我就不太能看出来了。”
只有一方的无限纵容，这样的感情其实走不久。
“所以我才说，实在不行那就离婚吧。”庄老爷子云淡风轻提议着，像是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多好的话，面色很淡定。
“不要，我不要离婚。”初墨摇头，视线落在团子上，“还有团子……”
“只是因为团子吗？你们因为孩子结的婚，又因为孩子而不肯离婚？”庄老爷子似笑非笑觑了她一眼，“小墨，现在8102年了，你怎么活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迂腐。”
初墨语结，弱弱辩解：“我哪有。”
“那成，”庄老爷子直起身，对上自家侄女的眼，“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人家吗？”
“喜欢啊。”初墨点头。
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别说是交往了，她根本不会让那人近她的身。
更甚，会把厌恶摆在面上。
但她对秦臻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会儿Y市重遇后，按理说以防小团子被发现，她应该辞职搬走才是，可她没有，心里有个这个想法的苗头，甫一冒出来，就被掐断了，隐隐觉得，她不想离开。
初墨垂下眼，微微蹙眉。
再后来，结婚，生下团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觉得挺好的，至于好在哪儿，她也说不上来。
“那他知道吗？”
“知道吧。”想起昨儿秦臻红着眼的问话，她又有点不确定，心里虚。
但如果秦臻看了视频，应该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你当面告诉过他吗？”庄老爷子挑眉，语重心长道，“别觉得这些话说出来矫情得很，但不说出来，人家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吗？”初墨心思乱的很。
“不然呢。你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结果一点都不会处理自己感情上的事情，你妈当年可是喜欢谁就直接说的，从不躲着藏着。”庄老爷子布满薄茧的手指轻轻刮了团子鼻子一下，许是觉得痒，团子眉头一皱，两爪子握住了庄老爷子的手指。
“你这娃还挺好玩的，怎么不早点带过来呢。”瞅着团子的小表情，庄老爷子乐了，“以后多生几个啊。”
“……”
“那团子先留在您这里，我出去一趟。”初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等庄老爷子回答，匆匆离开了。
“成，早点回来吃晚饭。”
看着初墨离去的庄老爷子点点头，想着这丫头应该悟到什么了吧。
只是心里难免打趣，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要为年轻人开解情感问题。
“哇——”见妈妈渐行渐远，团子的大眼雾蒙蒙的，快哭出来了。
“别哭，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庄老爷子笑眯眯的，把团子放在肚子上继续一颠一颠的，慢悠悠道，“说不定等他们回来，你就多了一个小妹妹了。”
团子：哇哇哇？？？
-
离开得急，初墨才想起自己什么通讯设备都没有带出来。
自己的手机昨晚摔爆了用不了，到了庄老爷子那儿后拿了台备用的，然而丢在客厅没拿出来。
悻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打个电话给秦臻，告诉他自己这会儿就回去了，看来是没办法了。
“司机，开快点。”心头愈发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家，打开门迅速上楼。
“太太，您怎么回来了？”保姆满脸诧异，心想这家主人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让人捉摸不透。
“先生呢？”初墨打开卧室没见着人，凝着眉问。
“先生出去找您了啊。”保姆挠挠头，面上的疑惑更重了，“走了有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了啊。”初墨怔了怔，这个时间正好能到庄家。
忙用座机打了电话过去。
“嘟”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老吴，秦臻在庄宅吗？”初墨心头烦躁，语调便染了几分急切。
“嗯，在的。”
秦臻的嗓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更为低磁了。
初墨咬咬唇，深深呼吸了下，人算不如天算，两人居然就这么错开了，依旧没有碰上面。
“你刚到？”
“你才到？”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
“额，是啊。”初墨弯了弯眼，心里不自觉得就柔软了些，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少喝一点酒，伤身。”
声音轻，像是撒娇，语调软软的。
“好的。”秦臻从善如流道。
浅淡的呼吸声传过来，绵延和缓。
初墨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你……看完视频了吗？”
“看完了。”秦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庄老爷子正和团子玩的正欢，“比我想象中好点。”
初墨：“？”
天啊噜。
这还是好点的？
“听我妈说，我以前喝醉后爬窗想从二楼跳下去，幸好管家发现把我拦住了。”秦臻语调淡淡，“据说喝醉了之后会变了个人。”
“……噗。”那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喝那么多？？？
他能够想象出初墨这个时候的表情，秦臻笑起，笑声愉悦，很磁。
“我用你手机直接拍的，没有备份，你爱删了就删了吧。”初墨也笑起，“黑历史留给你自个儿处置。”
“这才不是黑历史呢。”秦臻黑眸沉了沉，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初墨，我好开心呐。”
初墨微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昨日晚上。
那会儿秦臻说完之后，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久到秦臻都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初墨抬手狠狠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发什么疯呢，这算什么，酒后吐真言吗？”
“嗯，我放你走。”秦臻应了声。
“好啊，我明天就搬去庄宅。”初墨微微眯眼，声音沉下，“反正你也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说个屁，我爱的男人要我走，没什么好说的。”
“……”
然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吵到最后，秦臻终于吵累了，就睡过去了。
初墨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松了口气，俯身在他额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我都说了好多次，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你这只猪，大傻猪。”
搁在床头柜前的手机把这一幕幕的都录下来了。
整个视频挺长的，初墨不确定他说的开心是不是听到她在视频最后说的话了，她刻意让自己语调平缓些：“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继续跳大象舞的。”
“是吗？”停了会儿，秦臻又笑，“但我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看来是看完了。
“哦。”初墨侧眸，面颊不自觉开始发烫。
“我真的很开心。”秦臻扬唇，再次重复道。
“没什么好开心的，其实是我没做好。”初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很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过了会儿，她说，“我们去把缺失的流程补回来吧。”
“嗯？”
“我们去谈恋爱吧。”

第46章 若不要脸
我们去谈恋爱吧。
自然好啊。
团子可以放在庄宅里， 有庄老爷子等人看着，就不用太担心了。
秦臻本想说那他去安排约会什么的， 初墨坚持要她来。
她来就她来吧， 反正谁安排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的脑回路， 非常的不一样。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研究研究他家媳妇在想什么。
按理说约会不应该是逛逛街看看电影去游乐转一转， 他家媳妇倒好。
提了个无比清奇的意见。
在公司接到初墨电话时， 秦臻是震惊的。
那会儿他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开会时或委婉或直接的批评了人， 面色冷峻，唇线绷得紧，即便是吴秘书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雷。
这会儿手机却响了，看到来电联系人的时候吴秘书头铁了一下，递过去不是， 不递过去也不是。
之前秦臻交代过，开会时不接公事之外的电话。
纠结良久， 只能小心翼翼地问：“秦总，初墨小姐的电话，算公事吗？”
闻言秦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算。”
“好的， 那我把电话挂断。”
正要按下拒接键， 手里忽然一空。
手机被秦臻拿走了。
按下接通键之前， 秦臻才说，“是比公事还更重要的事，以后就不要问了。”
吴秘书静默，腹诽那也不是比公司更重要的事，那也不是公事啊、
“喂。”
“诶！我想好了，我们可以去参加恋爱真人秀节目。”初墨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正好裴皓和糯糯正在主持一个恋爱真人秀节目，过两天就开拍了，我们可以参加那个——你的意见呢？”
秦臻微微眯眼，懒洋洋的问了句：“为什么要参加恋爱真人秀？”
身后的股东听见秦总来了个与此时此地此景不怎么格格不入的词语，纷纷抬眼看向秦臻。
八卦因子蠢蠢欲动。
“就……觉得好玩呗。咳，其实是我想不到要去哪里约会了，头都要秃了，参加这个节目行程单都有了，多好。”电话那端小女人的声音透着股撒娇的味道，像在强行洗脑营销。
“…………”
“有程糯和裴皓在的节目，是不会乱剪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怎么样，我们去吧？”等了会儿没听见秦臻的回答，初墨就补了句。
“不好。”秦臻终于开口，微微眯眼。
“为什么？”
秦臻脚步加快了往办公室走去，关上门挡住身后的人好奇的目光。
“三句有两句都提到了程糯，我很不爽。”
“……你四不四撒的。”初墨一噎。
秦臻直接挂了电话，切到微信给初墨发了一个表情包。
秦臻：【╭(╯^╰)╮】
初墨：【……真傻了？】
居然还会发颜表情了？
没一会儿，初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一回秦臻掐了。
他抬眸看向吴秘书，黑眸沉敛：“接下来半个月要辛苦你了，我要休半个月的假。”
吴秘书：“？”
“你自行判断事情的严重性，不到必要时候别给我打电话。”方才还是一脸冷峻的秦总这会儿唇角上扬，春风满面，黑眸里的薄冰也散了去，多了几分柔软，“我希望，这半个月都接不到你的电话。”
吴秘书：“……好的。”
停顿了几秒，没忍住八卦问：“秦总，您要去哪里，为什么突然休假了？”
依他对秦臻的了解，秦臻不会是临时做决定的人。
“去谈恋爱。”秦臻轻描淡写道，好像只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的话。
“您是要和初墨小姐谈恋爱吗？”吴秘书愕然，差些没绷住那句还是换人了。
“不然呢？”秦臻低晲了吴秘书一眼，沉下声，“要是集团出了什么事，为你是问。”
“好的。”吴秘书心里想着，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可真不容易。
“嗯。”秦臻垂眼，指尖落在了手机上，点了点，语调嘚瑟道，“吴秘书你可以数着，十分钟内，初墨的电话就会打来了。”
吴秘书：“哦。”
十分钟过后，秦臻的手机安安静静的。
期间他多次拿起来，打开屏幕瞅了眼，又走到落地窗前，确定这会儿的信号并不差之后皱了皱眉，又喊：“吴秘书！”
“秦臻请吩咐。”
“你去给这个号码冲个两百的话费吧，号码是13XXXXXXXXX。”秦臻单手托腮，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既然他这边的通讯是畅通的，那只可能是初墨的手机没话费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打回来呢。
秦臻黑眸飞快闪过不爽的情绪，他只掐了第一个电话，还想掐够三个再接电话的。
“好的。”吴秘书依言输入号码，看见手机自动配对了联系人是初墨的时候嘴角微抽，依言冲了话费进去，随后抬头，“秦总，好了。”
“嗯。”秦臻应了声。
顿了顿，他信誓旦旦道：“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会有电话打入了。”
吴秘书：“哦。”
语气平板，透着大写的不信任。
二十分钟后。
桌上的文件还停在刚翻开的那页。
手机依旧是静悄悄的。
秦臻眉心紧紧皱着，抬眼不确定问：“吴秘书，如果确定双方信号是畅通的，那有什么理由阻止对方打电话过来呢？”
吴秘书：“大概是对方忙了吧。”
其实更大可能是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打过来，但为了自己的奖金着想，他并不打算把这话告诉秦总。
秦臻沉默了会儿，才说：“这样啊，你们给环科的指标是不是太重了。”
吴秘书面无表情托了托眼镜，“秦总，环科的指标一向是您亲自下的。”
上个季度嫌弃人家太闲了，就加了指标，这会儿的意思，似乎是嫌弃对方太忙了。
嘁。
这男人。
秦臻眉头皱得更紧，兀地站起来。
吴秘书诧异：“秦总，您这是怎么了？”
秦臻拿下搁在衣架子上的外套，淡淡道：“提前休假。”
吴秘书脱口而出：“您是要去找初墨小姐吧？”
“闭嘴，觉得工资太多了吗。”
“………………”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总成了吧。
-
初墨并不忙。
决定休年假之后，手上的单子大多都分出去了，正好程糯的电话打来了，不经意间提起想出去玩但不知道去哪里玩，程糯就撺掇他们去她节目里客串一两期。
当玩玩就好，如果实在不喜欢上镜，可以减掉，不碍事的。
听了这话初墨隐隐心动了，当即打了电话问秦臻的意见，未料那男人不仅拒绝了，还掐她的电话。
不明所以，初墨打算回家之后再和他好好说这件事。
好不容易到家了，甫一打开卧室的门，便见秦臻面无表情倚在床边，听到声响之后侧眸觑了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
目光深沉。
初墨走过去不明所以着问：“怎么呢？”
秦臻没有说话，甚至还没看她。
初墨歪头，想了会儿试探性问：“是不是很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臭着脸的男人打断了。
秦臻抬头看她，问：“你后来怎么不打电话过来了？”
哈？
初墨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臻说的是什么，轻声解释：“我以为你在忙啊。”
每每秦臻掐她电话，都是突然有事要忙，这次初墨就很想当然的觉得也是一样的，所以才不打扰了。
“我没在忙，我在等你。”秦臻扯唇。
“那是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初墨软下声，在秦臻旁边坐下。
“我还让吴秘书给你冲了两百话费呢，你看到短信就不会问问怎么一回事吗？”
“噢，吴秘书微信上和我说了。”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她冲。
“……”
她拍了拍男人的手背，挑眉，“如果实在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没有。”秦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低头磨起了初墨的指甲，声音轻，“你再给我多打几个电话，我就答应了。”
“诶。”他松开初墨的手，翻身下了床。
烦躁抓了抓头发，岔开话：“过几天就要去了吧，那现在可以收拾东西了。”
说话间，他打开了衣柜，帮初墨挑衣服。
短裙，不要。
短裤，不要。
太保守的，不上镜，不要。
挑了会儿，只有两三件入得了他的眼，秦臻忍不住吐槽：“你的衣服怎么那么少。”
初墨环着手，轻飘飘丢出一句：“就你这挑法，不少才怪。”
秦臻懒得再挑了，走到床边把小女人拽起来，声音有点沉：“走，去买衣服。”
初墨懒得理他：“不去。”
秦臻不理，凑过来抱小猫一样把她抱起，“要买点好看的衣服才上镜。”
身体突然凌空，初墨下意识环住了秦臻的脖子，再看男人唇角想扬起又刻意绷着不扬起的弧度，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自己的唇角不自觉的也往上弯了弯。
这个幼稚的男人。
不得不说，秦臻是个很挑的男人。
到了商场后，初墨挑了几件举给秦臻看，秦臻都摇摇头。
他绕着货架走完一圈之后，才挑了四五件衣服给初墨，让初墨拿进去试。
初墨不服气，嗔怒般瞥了他一眼。
但进试衣间试了之后才发现，秦臻的眼光确实是可以的，挑出来的衣服都很适合她。
换完衣服出来后，却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坐在秦臻旁边，妆容很精致，衣着很清凉，时不时撩下大波浪卷，面上笑容又甜又媚。
秦臻一直懒洋洋倚在那儿，微阖着眼没说话。
初墨目光稍稍一顿，心念。
哟，搭讪呢。
金发妞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之后，秦臻一直无动于衷，她不确定地改用中文：“小帅哥，你听得懂英文吗，我想问个路。”
问了路，就能顺理成章的说自己找不到路，让这位小帅哥送自己回去，就能要到联系方式了。
她的算盘已经打好了。
正在这时，秦臻缓缓睁开眼，声音低低的，是标准的伦敦腔，听起来很磁，Sorry，I am new here.（“对不起，我是新来的。”）
噗。
初墨忍俊不禁。
这人是怎么绷着想笑的表情说自个儿不认识路的。
怕是智障了。

第47章 开始录制
金发妞挑眉， 心念居然是新来的啊， 新来就更好办了，那就以同伴者的身份搭讪吧。
正想说点什么， 秦臻黑眸动了动。
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不， 是她身后的初墨上。
秦臻直接无视了她， 起身径直走到初墨面前，细细打量了会儿，淡淡道：“我的眼光不错。”
语气虽淡，但其中的嘚瑟抑制不住的外露。
初墨不禁莞尔， 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对， 你的眼光很不错，非常不错，十分不错。”
秦臻低低呵了声，语调更是快要翘上天了， 伸手把初墨肩上的褶皱拉平了，“嗯，你的眼光也不错。”
“刚才不是很嫌弃的吗？”
初墨还记得她挑了两件比划的时候，秦臻那嫌弃的小眼神。
秦臻笑容更甚， “我是指你看男人的眼光。”
“……哦。”
这个人真的是， 给点染料就准备开染坊了。
“其他的也不用试的，都包起来吧。”秦臻拿出卡递给柜台， 示意她拿去刷， “噢， 她喜欢的那几套也包上。”顿了顿，看了眼时间。
又道，“我们要抓紧点。”
初墨：“？”
秦臻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说：“就这几件怎么够，等会儿开车去另一处继续选。”
“……”只是七天的录制，撑死了也就穿七套啊！！！
瞅着秦臻的样子，像是要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
等柜姐去结账的过程里，初墨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金发妞面色黑沉，随后爆出一连串英文，语速很快，她听不真切。
但能猜出来，大多是在骂他们的话。
反正很难听就是了。
初墨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金发妞听见：“你嫌弃人家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一点了。”
秦臻眉眼微动，勾住初墨的手后十指相扣，才说：“还能再明显一点。”
说完，拉着初墨缓慢从金发妞前走过。
经过的时候，他侧头凑到初墨耳侧，语调绵长而深情：“宝贝，你还想去哪里买，我带你去。”
被这身宝贝激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初墨嘴角微微一抽。
对不起。
轮恶作剧的功底，她是比不过秦臻的了。
在外国妞近几愤恨的眼神攻势下，两人出了商店。
离远了后，初墨轻飘飘说着：“完了。”
秦臻看她：“怎么？”
“我觉得我要被人做成小人标本扎心了。”初墨木着脸，“那个外国小姐姐的眼神好可怕啊，我们是不是太嫌弃人家了，好歹也是一个好看的小姐姐啊。”
腰细，腿长，关键是，胸还大。
初墨不动声色瞥了眼自个儿的，团子满周岁后这儿就莫名其妙缩水了。
啊，郁闷。
“我乐意。”秦臻握着初墨的手紧了紧，沉下声，“再说了，再怎么好看也没你好看。”
初墨缓慢眨了眨眼睛，本还想给秦臻下套的。
听了这话，突然就不想了。
她别过脸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哼了声。
“嘁，现在秦总说瞎话都不打草稿了吗？”
“瞎了能捡到这么好看的老婆，也不亏啊。”秦臻不可否置，面上表情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套一套，“我乐意说。”
“行行行，秦总说啥都对。”听了这话初墨转头对上秦臻的视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
真人秀在另外的城市录制。
休假之后，初墨的生物钟就失灵了，日日睡到八.九点才醒来，常常懊恼自个儿听不到闹钟，怕是睡傻了。
舒服倒是舒服，就是觉得日子安逸得让人很不习惯。
习惯了高强度的生活，突然慢下来了，就有些无所适从，孩子也不在，不用工作，脑袋空空的，安逸咸鱼。
要赶机去录制那日，初墨醒的比平时早了些。
不出意料的，旁边已经空了，摸了摸被子，凉凉的。
显然，那人已经起了很久了。
初墨懒悠悠打了个哈欠，撑着还半梦不醒的躯壳去洗漱，随后下楼，却见秦臻站在厨房里。
男人神情专注翻炒着锅，身上系着她的粉色围裙，HelloKitty图案的，因为是女式的，他穿在身上还有点儿小，瞧起来有点滑稽。
见到秦臻这样，初墨睡意顿时去了大半。
悄咪咪的拿手机把这难得的景象拍下来，随后悄悄走上前，踮起脚，从身后捂着他的眼，沉下声，“打劫。”
秦臻反而笑了：“敢问女侠要打劫什么，劫色吗？”
初墨没忍住笑了，悻悻松了手后退两步：“不劫了不劫了，太累了。”
秦臻一本正经：“女侠这样不行啊，劫色要劫个完整啊，喊个口号多没意思。”
“以后再说，现在饿了，你做了什么早餐啊，”初墨岔开话，难得见秦臻下厨，而且还不是烤方包什么的，她凑过去，看到锅时面色怔了怔。
黑乎乎的，米饭黏在一起。
看得出来男人是想做个蛋炒饭的，但许是蛋先下的锅，然后油没有放够，所以炒出来的蛋是黑乎乎的，至于米饭，或许是酱油放多了，所以就黑了。
初墨也黑了，满头黑线。
她竭力按捺住想把这个男人踹出厨房的心，皮笑肉不笑着问：“一大早起来，你就是为了做这个？”
秦臻点头，瞥着锅言简意赅道：“大概是个蛋炒饭。”
大概？？？
“秦臻，虽然你穿这身很萌，但我依旧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初墨把围裙从秦臻身上扒下来，面无表情道。
秦臻：“？”
“在你学会拿锅铲之前，求求你，别进来。”
“我会啊。”秦臻不明所以，拿着锅铲随意翻了翻，露出更加糊的另一面。
并不是放油放少了，而是压根没有放油。
初墨：“我说错了，在你会放油之前，都别进来。”
末了两人还是啃了方包就去赶机了，机票都是节目组帮忙安排好的，买的是经济舱，正巧那舱里有好些个小孩，一上飞机就吵吵闹闹个没完。
初墨小声嘀咕：“还是我家小团子乖，从来都不哭的。”
秦臻晲她：“你确定吗？”
这小恶魔分明只在他妈妈面前装乖而已。
秦臻嗤笑了声，没说话。
瞅着男人突然沉下的面色，初墨失笑，正想说点什么，再看他已经翻开报纸在看，一副拒绝聊天的样子，便把那些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想来也是，这会儿团子不在，提再多团子也没用啊。
好不容易熬到机舱里的小孩闹累了，安静入睡之后，初墨松了气正也想睡。
刚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前面响起了鼻鼾声。
期初还是很轻的，随着那人的睡熟，声音愈来愈大，一声更比一声高，宛如唱歌般，把初墨从睡梦中硬生生唤醒。
初墨睁开眼，直起身隐约见前面坐着的是一老爷爷，又不好说什么。
侧眸看向秦臻，秦臻也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乖巧覆在下眼睑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也不好打扰。
初墨在心里幽幽叹了声，告诉自己这个忍忍就过去了，不就是呼噜声吗，听多了也可以当成是催眠曲来听。
话虽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初墨依旧没有睡着。
“睡不着吗？”
近乎是呢喃的男声响起。
初墨一怔，下意识看向秦臻，秦臻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正想着这人到底醒没醒的时候，男人却往她这边凑了凑。
半是强硬半是温柔的把她的头压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另外一只手有意识的覆住她的另一只耳朵，像是为她挡住噪音。
“乖，快睡。”男声缥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靠在秦臻肩上后，他的呼吸声就会变得很明显。
均匀沉缓，确实没醒。
心里软的很。
在这样的环境下，初墨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
下了飞机，另外一对CP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第一期节目只请了两队夫妇，一队是他们，另外一队当前隐隐有蹿红势头的女星钟意和沈氏集团总裁沈远肆。
这对夫妇平日里也是低调得很，据闻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但大众们知道他们结婚的信息，还是在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会儿应该离完了的吧……还来参加恋爱真人秀？
初墨心里疑惑。
远远看去那对男女面上噙着冷笑在互怼，似乎是女方注意到他们正在过来，提点了男方，顿时，他们的动作就变了。
等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人的面上冷笑变成假笑，手亲昵的牵着。
钟意主动向初墨伸出手，友好一笑：“你好，我是钟意，久闻大名。”
“你好呀，我是初墨。”初墨也笑了笑，握住钟意的手，常听程糯提起她的闺中密友钟意，但见面还是第一面见。
乍一呀就觉得会很投缘，握完手之后更甚是轻轻拥抱了下。
两人皆笑。
这会儿程糯和裴皓也过来了，把三个男人撇在那儿，三个女人开始聊起了天，得知两位好友还挺投缘的时候，程糯松了气，拥住两人，说是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就靠她们撑起来了巴拉巴拉的。
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录制开始，才各自回去找各自的丈夫。
初墨见秦臻沉着脸，不禁关切问：“怎么了？和他们起冲突了吗？”
按理说不会吧。
秦臻和裴皓是旧相识了，至于沈远肆，据她所知，秦氏和沈氏一直都有合作，应该也是认识的。
秦臻没答话。
初墨盯着他的眼，软下声：“录制快开始了，可别臭着脸啊。”
快笑个！
秦臻终于有了反应，垂下眼低低看她：“刚刚，你没有和我抱抱。”
“……”

第48章 给我等着
初墨面上神情一滞。
她耐着性子， 抬手指了指程糯和钟意， 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我和她们抱了抱，没和你抱抱？”
秦臻目光幽深， 点点头。
“我和糯糯都多久没见了， 抱一抱很正常吧。”初墨抬眼觑他， 微微眯眼，语气几分无奈，“别告诉我你这都要不爽。”
只是两个妹子啊喂！
“不是吃醋，是有摄像机过来了。”秦臻并没有直接回答初墨的问题， 示意初墨看向她身后，一个低低的语气词， “喏。”
初墨顺着秦臻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她身后不远处呆了好几台大家伙。
小红点一闪一闪的。
录制已经开始了。
“抱抱。”秦臻这会儿已经张开手，似在等她行动。
“肉麻兮兮的。”初墨禁不住念叨， 但还是依言轻轻拥了上去，没好气问，“这样就行了吧——”
秦臻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却又有点小情绪的表情，落在初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笑道， “这让怎么能行。”
初墨抬眸，心想不是抱了吗， 这还不行。
兀地整个人的重心前倾。
秦臻环着她， 双臂微用力， 初墨就凌空了，抱着她转了两个圈才放下，低低淡淡道：“要和他们的形成对比才行，不能完全一样。”
初墨：“……哦。”
“我还担心你们暖乎不起来，是我多想了。”程糯正巧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背着摄像头对二人比了个耶，“多互动啊，多制造素材啊，撒撒花花举高高求抱抱再来几个啊。”
噗。
初墨看着好友亮晶晶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默默扶额，心念现在退出录制还来得及吗？
而秦臻却是另外一种表情。
他扬了扬眉，唇角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颔首沉声应：“我会的。”
必须要多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程糯也笑，觑了初墨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调侃：“你看你家男人多会做人，墨墨你要多学学啊。”
初墨黑着脸：“……哦。”
秦臻浅笑着把初墨拥入怀里，正声道：“配合拍摄，剪辑另提。”
程糯懵了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臻云淡风轻开口，“成片后发给我看看，闺中乐趣怎么能放出来播呢，肯定是要藏起来的。”
“大哥，你参加的是综艺耶，不制造爆点怎么让收视率提高啊？”程糯头铁。
“我是投资方。”秦臻面色未变，丢出轻飘飘的一句。
哦！
有钱了不起啊！
程糯心里磨牙，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友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枉她只是想做个红娘梳理一下两队之间的感情。
诶。
真不好做。
再看大伙儿已经走得老远了，程糯定了定神，忙追上大队伍。
-
虽说是恋爱真人秀节目，但却是一个有着竞争性质的真人秀节目，两队夫妇要分别完成任务，先完成任务者会有积分和奖励，积分积累下来，等到了节目最后核算，最高积分者会获得超级大奖。
先前在策划上看到这样的注明，初墨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第一份任务送到时，她明白了。
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试胆大会。
当地有家大型主题密室逃脱乐园，有不同主题的密室逃脱可以体验。有的主题注重推理，有的主题里有真人NPC参与，有的主题极其恐怖。
初墨从前没少玩密室逃脱，倒也不觉得有多惊慌，反而跃跃欲试。
节目组给了两队时间做心理准备，半个小时后，抽签决定密室内容，然后正式开始任务。
眼角余光瞥见钟意和沈远肆那队正疯狂看攻略，见摄像头不在，时不时还讽刺对方两句，像是极其嫌弃对方。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初墨歪头看向秦臻，轻声说，“有半个小时呢。”
从知道任务之后，秦臻就没再说过话了。
面色刻意端着，但初墨不经意间看过去时，却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很严肃。
于是她又试探性问：“你怕？”
秦臻皱着眉没说话，视线落在初墨的高跟鞋上。
眉头皱得更紧了。
半晌，才绷着声音说了句：“不合适。”
初墨一头雾水：“？”
秦臻抿唇，拉着她走到楼下商场时，才说，“鞋子不合适。”
初墨垂眸看了眼鞋子，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觉得还好吧，这鞋跟也不算太高。”
秦臻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里面很黑，如果你没注意脚下就会滑倒了，还是换双平底的吧。”
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说话间秦臻已经挑了一双平底鞋，款式和颜色与初墨现在穿着的这双高跟鞋都有些像，穿出去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示意初墨坐在凳子上，他拿着鞋子俯身蹲下，像是要帮她穿鞋。
从初墨的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秦臻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长睫若有似无颤了下，像是两把黑沉的小扇子，安然乖巧立在那儿。
很好看。
她没忍住，抬手轻轻扫了下。
小扇子戳在指腹上，有那么点儿痒。
秦臻抬头，问：“怎么了？”
初墨眉眼弯成两道半圆，心情很好，声音很软，“觉得你好看呐。”
秦臻一愣，随后把鞋丢到一边，手掌捂着下半张脸，侧过头避开小女人打探的视线。
“这么不禁夸？”初墨看到秦臻微微泛红的耳垂更乐了，轻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开始调戏，“小美人，害羞了，快给爷笑个。”
说完自个儿就开始笑了。
秦臻瞥了她一眼，声音低哑，“你等着。”
初墨顾着笑没听清他的话，“嗯？”
“你等着，”秦臻揉了揉几分几分酸胀的眉眼，哑着声音，“等着录制结束，你在床上给我哭着笑。”
“……”
初墨人一顿，垂头复杂地看着他：“秦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臻眉眼未动，顺着小女人的话问：“以前是怎么样的。”
初墨轻轻咳了声，摸了下热度上升的耳朵，凑过去环着他的脖子，以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语调绵长，“你以前，可从不说荤话。”
“那是以前，”秦臻声音微哑，拉下小女人的手，“录制什么时候结束？”
初墨抓着他的头发揉了把，笑出声：“才刚开始呢，就想着要结束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秦臻缓慢拿起鞋子，很不爽的嘁了声。
“换鞋子。”
初墨依旧笑着，高跟鞋被男人脱了下来，露出小巧圆润的脚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就去够秦臻手上的平底鞋，“我自己来就好。”
秦臻不动声色的把鞋子藏到后面去，低低开口，“我来就好。”
“诶，我自己来就好了。”初墨不自在，脚丫子算是比较敏感的地方，男人指尖划过，痒痒的。
“我乐意。”秦臻稳稳抓住初墨四处乱晃的小腿，凝着眉，“你别动。”
语调带着几分执着。
初墨垂首，脚腕被擒住，想动也动不得，只好看着男人的动作。
套上后，出乎意外的合适。
初墨站起来走了走，没了高跟鞋，两人的身高好像一下子拉长了一大块，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用手比了比两人的差距，小声嘀咕。
“我真矮。”
秦臻沉眼看着没了高跟鞋各种别扭的小女人，半晌开口：“我能做的事情不多。”
言外意，穿个鞋还是可以的。
初墨安静的摇摇头：“明明很多的。”
男人眼眸幽深，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很多吗？”
初墨想了想，一脸天然的样子：“除了做饭和生孩子，其他一切好说。”
秦臻表情没什么变化，笔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借手机，拨了吴秘书的微信电话——
“吴秘书，帮我报一个厨艺速成班。”
“…………”
-
两人的抓阄的运气并不好。
抽中了密室乐园里最恐怖的主题，里面还有真人NPC，据说如果被NPC抓住，就要关到小黑屋里呆两分钟。
在黑暗的环境里，别说是两分钟的，即使是两秒钟都会觉得很煎熬。
临进去的时候，隐约感觉秦臻握着她手的力度更紧了。
初墨歪头看他，笑着问：“你是不是怕鬼呀。”
她还记得那次雨夜，自个儿两句话把人吓着的情景。
秦臻侧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真的怕啊？”她又问。
还未到密室入口，长廊上有疏淡的光线泻下，勾出两人的轮廓。
像是有一层淡淡的光华覆下，又像是一圈细小的绒毛。
男人低低地呵了声，意味不明的。
初墨眨眨眼，试探性看着他，“……这样吧，你要是怕，就挽住我的手。”
这种密室她经常玩，真人NPC并不可怕，只要过了心理那关找到线索，要从密室走出去并不难。
秦臻瞥她一眼，“等会儿会很黑，我怕走散。”
初墨想了下，不死心又问：“真的不怕吗？”
秦臻的嗓音几乎飘散在空气里，“不怕。”
……这话的可信度怎么这么低啊。
她敛住笑，一本正经道：“好的，可别怕哦。”
顿了顿又道：“这种有真人参与的密室逃脱怎么说呢，工作人员多多少少都会下套，诱导你进小黑屋里，而且节目嘛，肯定里面有什么手脚。”
“然后呢？”
初墨一噎，没吓着秦臻有点儿泄气，压低声音阴森森道，“会被抓走的，关进小黑屋里。”
黯淡的光线下，似乎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秦臻侧头看着初墨的表情，突然笑了下。
他俯身亲了亲小女人的额头，随后直起身，淡淡说，“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初墨很认真的看着他，很认真地提出疑问：“如果我在女厕呢。”

第49章 我很急啊
昏暗的光线下， 隐隐觉得秦臻的面容也随之黑了黑。
他没回答，拉着她在小黑屋门前等待着， “抓稳了。”
初墨点点头， 忽然意识到密室光线暗，秦臻不一定看见她的动作，沉下声：“你别走丢了。”
毕竟在此之前， 秦臻从未玩过密室逃脱， 自个儿是老司机了， 或多或少要迁就一下新手， 鼓励他什么的，也没细想，话便脱口而出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太直白了。
会不会伤了秦总脆弱的小心灵。
初墨心头咯吱，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只能见到男人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正想着要不要补充一两句鼓励的话， 忽然听见男人低低笑了声。
忽然掌心被捏住，男人指尖的温度穿过薄薄的一层皮肤， 渗入血液里。
初墨一怔， 手指无意识蜷起。
秦臻又笑了声， 似是愉悦，慢悠悠掰开初墨缩着的手指， 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纤细的指尖纠缠在一快。
两人十指相扣。
“这样就不会丢了。”秦臻扬起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语调几分嘚瑟。
“嗯。”黑暗里， 其他五官变得格外敏锐，初墨咬了咬唇岔开话，“走了，是时候进去了。”
然，一进去两人相握的爪子就被拍开了。
这个密室主题叫做《光影里的剧中人》，环境设定在阴暗古老的凶宅里，主人公是一对夫妇，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困在了主卧里，窗户被封死，门是锁着的。
而男主人公被手铐拴在了床上无法动弹，女主人公必须想办法帮男主人公解锁，并找到主卧的钥匙，前往下一个房间。
于此同时，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似是什么东西在走动。
“为什么锁的是我？”秦臻看着手铐，郁郁开口，“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锁女主人的吗？”
初墨忍俊不禁，嗯了一声，解释说：“大概是为了增加难度吧，你那个位置正好能观察整个房间，看看有没有暗门什么的。”
说话间，她已经绕着房间观察起来了，这个密室里有真人NPC，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要抓紧时间了。
“也只能这样了。”秦臻蹙眉，本来在密室里还能大展身手的，没想到会来了这么一出，他微微眯眼，观察四周的景象。
两人分工合作，也不怎么说话，但动作却格外默契。
初墨顺利在衣柜里找到了斧子头，又在凳子坐垫下找到了一根棍子，组合在一起是柄斧头，正好用它来砍开秦臻的手铐。
秦臻松了松因为被拷久了而显得酸的手腕，二话不说牵住初墨的手，嗓音沉沉：“走。”
掌心很温暖。
初墨默了默，唇角禁不住悄悄上扬，有种莫名的欢喜。
第一关的难点，解决一个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要想办法从房间里出去，仔细看了看主卧的门，是把密码锁，需要六位数的密码。
两个人寻了会儿，在台灯下找到八位神秘数字，80237631。
桌子抽屉里有个梳妆盒，用一把小锁锁着，需要四位数的密码，轻轻晃了晃，里面似有一个小纸团，随着震荡发出轻轻的响声。
除此之外，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硬要说是线索的，床头上还搁着一本米兰&#183;昆德拉的《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扉页上有两行娟秀的小字——
“背叛就是脱离自己的位置。”
“背叛就是摆脱原味，投向未知。”
这是《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里颇为经典的两句话，初墨原本并没有留意这本书，偏偏秦臻直觉告诉他，这本书与逃出这个关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既然秦臻这么说，初墨半信半疑，就把书列为疑点证据之一了。
寻了会儿把相关证据都放在床上之后，解密忽然陷入僵局。
初墨指了指那张写着80237631的神秘数字，呢喃般：“这串数字应该和梳妆盒有某种关系，而打开了梳妆盒，就能打开主卧的门，是吧？”
秦臻安静了片刻，声音很淡：“嗯，是的。”
“那这本书呢？”初墨很沉地看了秦臻一眼，指尖指向那本书，“其实我有点感觉是无用道具，你也翻了翻，里面没有什么小纸条或者密码吧。”
秦臻不可否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执着道：“不对，肯定有什么关系。”
初墨摊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头绪，腹诽着还自诩是老司机呢，结果第一关都过不去……咳咳，莫名丢人了。
“等等……这个主题叫做什么来着？”秦臻紧紧锁着的眉头忽然舒了些，沉声问。
“《光影里的剧中人》。”
光影……？
秦臻想了想，起身关掉卧室的灯，只留下了床头柜前的台灯。
初墨不明所以：“你干嘛？”
“嘘。”秦臻调整台灯的角度，把台灯映在写有80237631的纸条上，果不其然，数字间出现了分隔符，正确的读取方式应该是——
80，237，6，31。
这是书的页码！
初墨赶忙顺着书翻到了这几页，从中读取了四位新的数字——9734 。
“梳妆盒。”
“是梳妆盒的密码。”
下意识抬起头，兴奋对秦臻说着。
未料于此同时秦臻也抬起了头，心有灵犀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视线对视，初墨扑哧一声笑起，下意识掩盖温度逐渐上涨的面颊，别开眼，“我去试试。”
小心翼翼地敲下这四位数字，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梳妆盒开了。
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依旧是那个娟秀的字体，写了一行话：冒险者，恭喜你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现在，请把台灯的亮度切到二档，映在床头的画上，会有开门密码。”
顺着指示看去，果不其然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看样子像是这座古宅的整体。
“这台灯居然有二档？”初墨凑上去研究台灯，冷不丁的不知道按下了哪个按钮，昏黄的暖光忽然变成了冷得发紫的光线，阴森，幽冷，一如这个密室给人的感觉。
“要不我来？”见初墨面色犹豫，秦臻提议道。
“不用了，”初墨摇摇头，“我能搞定，等会儿无论有什么弹出来都好，都别怕啊。”
都是很正常的。
心头默念着这些只是场景设置，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都好都是假的，可别怕——
感觉心理准备做得差不多之后初墨稍稍后退两步，定了定神，把台灯的光源指向画。
下一刻，画里的内容变了。
风景照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于此同时广播响了起来，是个冰冷的机械女音，缥缈幽远。
“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我……”
“哇！！！！”初墨面色一凛，饶是老司机多年也被吓到了，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吼。
惹，她还没来得及叫啊。
那这声……
初墨转过头去，只见秦臻跌坐在地上，面色微微发白，许是手上触到什么机关，他身后的墙突然打开了，跳出了两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把秦臻抓进了暗门里。
冷冰冰丢下一句话：“胆小之人，要接受惩罚。”
初墨愕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
刚刚蹦出来的是真人NPC？？？
按理说真人NPC抓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道理的，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女人，又是这么诡异的笑容，多巴胺分泌变多，叫上几声很正常啊。
饶是过山车还会扯着嗓子喊呢。
“冒险者你再不行动……你的爱人就回不来了哦……”正愣神，那个缥缈幽远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会儿带了点惬意的满足，“就要为我灵魂所焚烧，化为古堡的一缕幽魂……”
闻言初墨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座密室，并没有她想象之中那么简单，依着她的判断，刚刚无论秦臻有没有出声，那俩黑衣人都会跳出来，抓走他们其中的一个。
要逃出这座密室的关键，或许不是从一个房间穿到另一个房间，而是要找到对方。
她屏着气，举着台灯凑到画上，看见女人的手背上写了六位数字。
那是打开卧室大门的密码。
接下来，就只能靠她一个人了。
一想到秦臻可能会是一小可怜模样蹲在墙角出不来，初墨的心就急了。
暗暗念着，等我！
-
另一边。
猝不及防被抓走后丢进了一个小黑屋里，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秦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数数。
两分钟一到，他冷着声音开口：“两分钟已经到了，是时候把我放出去了吧？”
“呵呵。”一个轻柔悦耳的男声，极富磁性。
有点耳熟。
好像是……裴皓的声音？
“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了。”男声散漫得很，带着点倦意。
周围的光线兀然打开，秦臻下意识眯了眯眼，用手挡住刺目的光线。
眼前的大银幕映出了裴皓的脸。
裴皓见到秦臻后挑了挑眉，语意不明道：“居然是你被抓进来啊，别告诉我你还不如初墨啊。”
“……”秦臻面色极臭，没说话。
“噗，还真是啊。”等了会儿见秦臻没说话，裴皓便当成是默认了，毫不留情的嘲笑起来，“那你等着你媳妇来救你吧。”
秦臻凝眉：“什么意思？”
裴皓倚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懒悠悠道：“还能是什么意思，简单粗暴来说你被关进小黑屋里了，除非你媳妇找到你，否则，就算输。”
“不是密室逃脱吗，怎么变成找人了？”秦臻眉头皱得更紧，敏锐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这你要问制片方了。”屏幕上的裴皓眼也没抬一下，注意力尽数落在手机上，像是正和程糯对话，时不时还勾起笑，十足的妻奴范儿。
“这和合同不符合，我要终止录制。”秦臻环着手，愈发觉得其中不对劲。
过了会儿，像是突然想起还有秦臻这么一号人，冲他微微一笑：“还是说，你觉得你媳妇找不到你？”
秦臻一噎，没说话。
裴皓瞥了他一眼，勾起抹了然的笑，低低淡淡开了口：“夫妻之间，信任是最重要的，即使再不可能，你要相信她。”
说完，裴皓的身影就从大屏幕里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八个摄像头的录制场景，像是古堡里的装置。
初墨出现在左上角，似是刚从主卧出来，面色还有些迷茫。
录制场景是不录入声音的，秦臻只能从初墨的面色上窥出她这会儿的状态。
即使裴皓那么说，秦臻心里依旧几分动摇。
初墨，真的能找到他吗？
-
初墨出了主卧后，在主卧门口捡到了一台没有电池的收音机和一张纸条。
依旧是那个娟秀的字体。
“爱是虚妄，恨是皈依。灵魂在尘世间飘荡，居无定所。”
这是一句无厘头的话，倒像是为情所伤的女孩的无病呻吟。
初墨皱了皱眉，沿着长廊走去，一路上捡了许多诸如此类的纸团，线索什么没有找到，倒是在脑子里把这个女孩的形象勾勒出来了。
自立自强，细腻敏感的小姑娘。
觉得自己看透了人世间的情感，殊不知自己才是陷得最深的那一个。
纸条引领走到一扇砖红色的大门内，她停住了脚步。
犹豫一阵后，横下心把手搁在门把手上，用力下拉。
门打开了。
里面的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房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初墨，初墨只能从那盈盈的身段中判断出来，是个美人。
也是个活人。
“你是谁？”初墨压着声音问。
“你说呢？”女人侧头看向初墨，冲着她粲然一笑，杏眸灵动，“好伤心啊，小墨这就不认识我了。”
“糯糯？”初墨倒吸一口凉气，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程糯笑容更浓，走到初墨面前轻轻敲了她肩膀一下，嗔怪道：“这还能问为什么呢，我是来给你提示的啊。”
初墨：“？”
“唔，因为你家男人被抓走了，所以密室逃脱增加了难度哦。”程糯笑眯眯的，语调上扬，“要两个人成功逃脱，才算成功哦。”
“所以呢？”
“所以啊……”程糯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趁着初墨不注意闪身出去，“所以你要赶紧找到你家男人啊！我先走了！这里好可怕啊啊啊！裴皓你人呢！！”
“啪嗒”一声，程糯锁上了门。
在外面程糯冲着初墨喊了一句：“加油啊！我相信你！”
说完赶紧跑了，心里还是那句，她就只是想当一个小小的红娘容易吗，非但要把好友们骗过来，还要费尽心思准备密室……只能说，希望自己能够帮助朋友们认清自己吧。
门内。
初墨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之后，缓慢眨了下眼。
到底是玩惯了密室逃脱的人，也没有过多的紧张，开始细细观察这个新的房间。
房内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小纸条。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墙上排列了许多风景照，像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古堡，初墨一一记下相框的颜色和位置，随后开始搜柜子，找能敲密码的地方。
书架旁放了一个人形高的花瓶，初墨尝试下的推了推。
轻轻一声响动。
有暗门吗？
她循着声音方向打开衣柜，里面有个小机关，几颗不同颜色的玻珠搁在下面，上面是三栏搁置玻珠的位置，看样子是要排列对玻珠的位置，才可以打开暗门。
想到墙上相框的摆设，初墨心头一动，依着相框的颜色和数量给玻珠排位置。
还真的猜中了。
不过暗门并没有打开，只是书架下的一个柜子打卡了，从里面寻到了两节电池，和一个螺丝刀。
看样子，是能装到收音机上的。
初墨松了一口气，幸好自个儿刚刚把收音机留下了。
她装好收音机，正想研究研究这收音机是怎么打开的，忽然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微微绷得有点紧，“喂？”
初墨也喂了声。
收音机那头有短暂的沉默，随即急切问，“初墨？”
“对！你在哪里？”初墨耳朵凑过去，电磁音的干扰下，秦臻的声音显得并不清晰。
“我也不知道，在一个小屋子里……裴皓说要你找到我才动……喂喂喂？？”秦臻正说这话，忽然广播就断掉了，再看初墨也是对着手上那小物件一脸懵逼的模样。
“哎……”秦臻扶额，心念这什么跟什么啊。
初墨看着刚装完电池就没电的收音机也是一怔，不过既然知道秦臻还安好那就行了，她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将注意力放在找人身上。
现在离开这个房间的关键，是找到暗门的开关。
初墨把书架上的书都搬了出来，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按钮和音孔，随后按下按钮。
“冒险者，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依旧是那个阴森森的机械女音，“一是找到这个密室的出口，再去别的密室找你的同伴，这样不会有危险，只是偶尔会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初墨面色未变：“第二种选择呢？”
“第二种选择，你可以选择回答我的问题，都是关于你的同伴的，有三次容错率。”女声愈发显得吊诡，“如果挑战失败，这次逃脱任务也随之失败了。”
“你，敢吗？”
初墨沉默了会儿，颔首：“我敢。”
既然内容是围绕秦臻的，那她敢。
在录制之前，节目组曾经派人问他们拿了各自的兴趣爱好和生活习惯，那会儿还以为制作人是打算根据他们的喜好安排食宿呢，没想到是用在这些方面的。
初墨凝了凝眉，几分了然。
“开始吧。”
“好。”机械女音似乎没有想到初墨会这么直接，稍稍停顿后开始问问题，“五万加四万等于多少？”
“……九万。”
“三万加四万呢。”
“七万。”
“四万乘五万呢？”
“两亿。”
“可以，没有被绕进去呢，给你撒朵小红花。”女声轻轻笑着，愈发诡异，“现在，正式问答开始了，做好准备哦。”
“你的同伴是几年生的？”
“你的同伴最喜欢吃什么？”
“你的同伴最讨厌吃什么？”
“…………”
正如初墨所料，问的问题都是秦臻的喜好，初墨都能一一答出来，流畅而平静。
她说想谈个恋爱，并不是说说虚话而已。
想了解身边这个男人所有的事情，巨细无比的了解，于是便费了些功夫去了解，也问了秦母和吴秘书，从中知道了不少。
机械女音问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初墨却不急不恼，每一个问题都答上了。
然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同伴最爱的是什么？”
初墨皱了皱眉，这会儿倒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不确定道：“……健身？”
“回答错误，你还有三次容错机会，是否使用。”
“是，”初墨垂了垂眼，试探性回答，“是工作吗？”
“回答错误。”
“家庭。”
“回答错误。”
“……”
没想到居然会栽在最后一个问题上，三次容错机会转身即逝，只剩下最后一次答题机会了。
初墨闭了闭眼，算了，豁出去了。
呼吸急促，语气微微颤动，“是……是我吗？”
孤注一掷的答案。
女声沉默了。
好半晌，暗门缓缓打开，女声变得更为缥缈：“恭喜你，答对了。”
顿了顿，又道：“你的同伴，就在暗门之内。”
话音未落，初墨便三步做两步冲了过去，旋开最里面的房间，扑进秦臻怀里，声音低低的：“总算找到你了。”
秦臻没反应过来，猛地怀里冲进一个人，愣了会儿抚上初墨的发，“对，你找到我了。”
“这坑比的密室逃脱。”好一会儿，初墨才从秦臻怀里抬起了头，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闷声说着，“走，我们赶紧出去。”
秦臻点点头，好奇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看着房中的录像，一共有六个房间，除去他呆的和一开始的主卧，初墨至少还要经过三个房间才能找到他，然而一个房间就找到了。
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初墨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我接受了一个挑战，如果失败了，我们的密室逃脱就失败了，如果成功了，那就能直接找到你了，就不需要绕太多的弯弯道道了。”
“你居然接受挑战了。”秦臻略显惊讶，依他对初墨的了解，初墨并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这种风险指数高达百分之五十的，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很急啊。”初墨轻轻道，嗓音近乎呢喃，“急着想找到你。”
秦臻一直在的时候，并不觉得生活里少了这个人会有什么不好，可少了这个人之后，就会觉得真的不行，整个人变得格外焦躁和不安。
以前觉得这是依赖吧，这会儿却不是这么觉得了。
是想念。
秦臻听了初墨的话也愣了愣，初墨难得直白，他勾着小女人的手，指尖纠缠，顺势调侃着，“你就这么急吗？”
初墨弯着眼也笑，“你呢？你最爱的是什么？”
秦臻沉沉看着她，微微敛笑。
“是你。”

第50章 移情别恋
初墨赫然， 别开脑袋闷着声：“别这么直接，肉麻。”
嗓音不高不低， 正好是秦臻能够听见的声音。
秦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手抄着口袋，一只手已经牵起了初墨的手，边走出小黑屋边淡淡道，“我乐意。”
近来秦臻经常说这句话， 近几成了口头禅。
初墨任凭秦臻牵着， 暗暗揉了揉不争气的脸蛋两下，这才岔开话题：“先出去再说， 找你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秦臻挑眉：“你说。”
“这种游戏， 会有bug——也不能说是bug，是可以迅速解密的关键。”初墨斟酌着， 想起广播里那个缥缈幽远的女声，“如果， 如果能够解开那个女鬼的心结， 或许能够直接通关。”
秦臻没理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你留给那女鬼， 我就能出去了。”初墨敛着笑， 一板一眼道。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吗？”秦臻低晲她， 语调也低了下来， 顿了顿，“为了你， 我愿意留下。”
那语气， 活像是独守空闺的丈夫为了挽留红杏出墙的妻子才说出来的话。
乍一听深明大义， 细细一想却听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调子。
“……躲不起，我错了。”初墨没憋住笑，侧眸呢喃了一句，“好不容易才找到，怎么能丢你在这儿了，要是丢了不就白找了，傻。”
停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解释着：“这是个超现实主题，虽说难度加倍了，但是也有空子可以钻。”
只要触及主题里涉及的超自然生物的感情点，超自然生物可能会帮他们出去。这样就能跳脱密室挑战，成功通关。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是大家在玩主题逃脱时，本着是体验的心情去玩的，想着要把每一个房间都玩遍，就很少会想到要走捷径，钻空子。
譬如初墨刚刚触发的问题挑战，就是空子。
既然现在是有竞争性质的综艺录制，走捷径，未尝不可。
秦臻凝眉，隐隐明白了初墨的意思：“那要串出整个故事吧。”
初墨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路捡起来的小纸条，都摊开放置，细细观察着，纸团里多数是一个女人的感慨，是些缠缠绵绵的情话。
唯一让人在意的——
“背叛就是脱离自己的位置。”
“背叛就是摆脱原味，投向未知。”
有两张纸条上都写了这段话，似是在强调什么，一张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而另一张纸条上虽娟秀，却一点都不工整，甚至标点符号都忘了点。
像是写这句话的过程里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写完。
突破点，应该在这张纸上。
秦臻静静看着初墨近几蹙成川字的眉心，轻声问：“看出什么了？”
“没有头绪。”初墨摇摇头，只是觉得这其中有玄妙。
至于是什么玄妙，窥不破。
“我看看。”秦臻拿起那两张纸条交叠在一起，观察了一阵后，淡淡道，“这两张纸，是同一时间写的。”
“可是她们的字迹都不一样啊。”初墨想也没想就否定了秦臻的结论。
“这个人是故意的，她想掩盖什么。”秦臻拿起纸条对准光源，光影下，右下角浮现了一串小小的字。
——我爱他吗？
两人相视一眼，皆拿起纸条开始翻找，都发现在那些绵绵情话下发现了另一种言语。
我真的要和他在一块吗？P564
我这只是习惯吧。P32
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P76
有点对不起他呢。P302
…………
若说显露的那部分是女孩爱而不得，为情所伤的感慨，那这被隐藏的一部分则是女孩的茫然，应该是女孩知道有个人很爱她，但她却不知道她爱不爱他。
初墨颤了颤，腹诽这到底是什么爱情故事，也真够煽情缠绵的了。
再看这些话旁的小小数字，那应该是书的页码。
还有一句话被掩藏起来了，上面写着都是第一个字哦。
指的应该是页码上的第一个字。
至于书，初墨没由来得就觉得是主卧里的那本《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
她的指尖压了压纸张上的褶皱，轻声说着，“但是通道口已经被封死了，我们不可能拿到那本书……”
他们回不去了。
即便有捷径，也走不通。
这一种感觉像什么呢？
就像是好不容易爬到了山的顶端，结果发现山的那一边还有一座山和一片海。
指不准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还有群蓝精灵。
“这本书吗？”秦臻皱眉，变戏法般拿出了那本书，薄唇掀了掀，笑容带着点恼，“被抓的猝不及防，书都没来得及放下。”
“…………”
“谁让你叫的那么大声，都那个大个人了，胆子居然这么小。”初墨毫不留情地嘲笑秦臻，笑累了没憋住就蹲下了，“你要是不怕鬼我的名字就倒着念——”
“不许笑。”秦臻的眸光沉了沉，看着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小女人，语调里带着点恼，更多的是溺宠，“毕竟我是第一次玩，就算被吓着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不不，大兄弟，能够吓成您那样，是不太正常的。
待笑够了，初墨直起身一板一眼开了口，面不改色恭维着：“是的是的，秦总说什么都对……来，书给我，翻到我说的几页。”
“你不信我。”秦臻瞥了她一眼，声音更沉了。
“你都觉得我不信你了，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吧。”初墨无所谓耸耸肩膀，不可否置，“我看啊，是你不信我才对吧。”
哼唧。
没憋住，怼了怼这男人。
秦臻沉默了会儿，低低呵了声，便开始和初墨一起找齐了页码。
只是找着找着，初墨隐隐听到了男人开了口。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
初墨下意识抬头看向男人，对上的却是男人一贯低淡的面容，神情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更甚至还轻轻敲了初墨的额头一下，说她找页码都不专心。
初墨：“……”
她嘴唇翕动，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说，只能当是自己听错了，垂眼继续找页码。
找完之后把那些字拼凑出来，结果并不是出口的指引，而是一句话——
“冒险者，我就是你。”
初墨缓慢眨眼，莫名其妙地觉得心头滞了滞。
“怎么了，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秦臻敏锐察觉到初墨的情绪变化，沉着眼牵住了初墨的手，十指相扣，“有我在，别怕。”
初墨这才回过神来。
胡乱地把纸条塞进兜里，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线索断了，只能常规办法出去了。”
秦臻深深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好。”
许是两人的注意力都很集中，接下来的推理十分顺畅。
很快的就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就是两个人醒来的主卧。
主卧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床铺叠好了，散落在地的书也收起来放回书架了，电视机是开着的，但没有信号，雪花屏在暖光之下透着诡谲。
广播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阴阴柔柔的女声：“冒险者，恭喜你们走到了最后，你们将面临一个选择。”
秦臻握紧了初墨的手，暗示她别说话。
“你们打破了记录，因此我想送你们一个小礼物。”机械女声里缠绕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听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我打算送你们其中一个人离开。”
“等会儿我会将房间的暗门打开。”
“不需要。”
“不要，谢谢。”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是一样的冷淡。
“冒险者，确定不需要帮助吗？没有反悔的机会哦。”机械女音并不恼，悠悠然重复着。
“除非，你答应两个人都能出去。”初墨的声音更沉了，“只有一个人的话，那谢谢，请你离开。”
广播短暂沉寂了会儿，随后女声变得冷淡了，“那好，冒险者们，祝你们好运。”
“为什么不答应她呢？”秦臻侧眸看向初墨，却见她正用贝齿咬着下唇，印子已经很深了。
他皱起眉，伸手制住了她的动作。
“松口。”
“诶。”温热的指尖和软软的唇瓣相撞，有种其妙的酥麻感和电流经过的感觉。
初墨的指尖屈了屈，本想说自己来就好，话刚到咽喉又咽了回去，眸光低敛下去，很淡的笑了，“一个人出去了，那另一个人怎么办？”
“何况——”初墨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散落空气里就消失了，“不想再分开了。”
“嗯？”听着初墨含糊的话，秦臻不敢信，下意识问，“你再说一次？”
这话里有几分真实的意思，秦臻没敢考量。
闻言初墨低低笑出声，那声音听起来分外的心情愉悦：“你忘了吗，这个密室一定要两个人逃脱才算成功，那女鬼是在糊弄我们，想引我们上钩呢。”
“……”
停了几秒，秦臻的声音传来，隐约听出些嘲弄：“噢，是这样啊。”
果然，不敢考量是正确的。
接下来开始解谜了，正如那个女鬼所说的，最后一关难度加倍，不仅仅线索冗杂难辨，更甚至破开密码还需要做高数题。
废了好大的功夫，机械女音再次响起。
“恭喜冒险者通关了。”
“同时，希望你们能找到你们自己。”
找到自己么？
初墨长睫颤了颤，又出了神。
秦臻极其自然牵着初墨的手，掌心温热，吐槽道：“这女鬼话真多。”
一句话把初墨逗笑了。
按下最后一个密码，门清脆的响了一声。
初墨小心翼翼推开门，生怕后面是新的密室。
好在，并不是。
映入眼帘的是程糯的小脸。
程糯张开双臂拥抱初墨，笑盈盈道：“恭喜你们，成功通关了！”
“而且，是第一组通关哦，有选择民宿的权利呢！”
“哇！！”
-
得知钟意和沈远肆要住帐篷，而且帐篷还要自己搭的时候，初墨咽了咽唾沫，心想制片组狠起来还是挺狠的。
是个狼人。
赢得那方住的是温泉小筑，后院甚至还有个小型温泉可以泡，而输的那方只能在外面瑟瑟发抖的喂蚊子。
当地太阳下山之后，还是挺冷的。
晚上初墨和秦臻去吃牛肉火锅，节目组说是给赢的那方的奖励。
去的是当地的一家很有名很考究的店，需要穿正装。
秦臻替初墨买的衣服总算派上用场了，初墨穿了身长裙，很端庄大方的设计，从头包到脚，只露出盈盈的身段，裙角勾勒着黑白水墨，给这身裙子染上了点活泼的色彩。
“好看吗，不好看我换一身。”初墨走出来，下意识问。
但这话一说出口，初墨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说得，就跟她一定要他的意见一样。
眼角余光瞥见秦臻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得她一阵阵烦躁。
但在烦躁之中，更多的却是赧然。
初墨转身对上他的眼，提高音量：“你还不赶紧换衣服，等会儿录制就开始了，你想换就要在镜头下换了。”
隐隐猜出了小女人的心思，秦臻笑了笑，没戳穿，然后拿过西装外套穿上。
稍微整理了下。
“好了。”
初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摇头。
“没好，你等等。”
她很自然的拿过搁在沙发上的领带，走到秦臻面前踮起脚，绕上去，在上面扎了个漂亮精致的结。
“这才好了。”
初墨压了下秦臻肩上的褶皱，满意点点头，“我的技术还挺不错吧？”
那嘚瑟的模样，很像一个尽职的小妻子。
“嗯，好看。”秦臻攥住初墨的手，眸光沉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初墨。
“好看就行，走了，出门。”隐隐感觉的现在的气氛有些暧昧，初墨迅速缩回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也是魔障了。
转身后，初墨居然有些后悔缩回了手。
-
不得不说，节目组还是厚道的。
虽然安排了如此鬼畜的密室逃脱，但赢了之后的奖励还是挺好的，初墨托腮盯着在火锅里翻滚的汤底，“差点，我们就要吃泡面了。”
钟意那组并没有慢他们太多，他们出来没几分钟，钟意和沈远肆就出来了。
只是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衣衫更是不整，像是经历了什么一言难尽的事情，方才经过他们帐篷的时候，听到两人正在争吵。
“你吃辣的，我不吃辣！”
“我说钟意小姐姐，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身份了？”
“…………”
闹腾得很。
秦臻瞥了她一眼，低低开口，“不是没吃吗？”
“我说的也是差点。”
“……哦。”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牛骨汤沸腾之后，咕噜咕噜冒起了泡，雾气弥散开来，对方的眉眼就隐藏起来了，看不真切，只隐约窥得对方的轮廓。
秦臻端过初墨的碗，舀一勺芹菜末儿上去，随即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先喝了，暖胃。”
初墨接过碗，有些烫。
她小口小口喝着汤，抬眸看着秦臻的动作。
衬衫袖子挽起，小臂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待汤底沸腾了之后，压小火，保持汤底在小沸状态，肉放在漏勺里，下水后慢慢抖散。
勺子再微微抬起离开水面，抖一抖再浸入水里，动作重复两三次，动作精妙的不像在烫肉，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初墨微微眯眼，心念这人进厨房能把厨房炸了，肉却烫的极好。
“吃肉。”见肉上的血色褪去之后秦臻捞出肉，递到初墨碗里，“这个程度刚刚好。”
“好。”
直到初墨的碗里装不下了，秦臻才开始给自己烫肉，整一顿饭，都差不多是这么一个流程。
中途上了烧酒，秦臻本想不要酒，初墨却执意留下了。
给各自的杯中分别倒了一杯，她弯着眼笑起，精致美艳的五官在此时显得很是绵软乖巧，“辛苦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录制辛苦了，还是说烫肉辛苦了。
秦臻接过杯子，还没来得及喝，见初墨一口闷下酒，皱了皱眉：“别喝太多了。”
“好的。”初墨应得极快。
然，应得快归应得快，喝得也快。
几碗肉和几杯酒下肚，初墨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垂着头竟是睡着了，慵懒得像是一只猫儿。
节目组的人在饭点门口等着，泊车的地方和用餐的地方还有些距离。
谢过服务生提出的帮忙，秦臻背着初墨往外走。
已是夜深。
两侧的路灯都亮起来了，晕出了淡淡黄色的圈。
凉风拂过，初墨挣开朦胧的眼瞅了周围一圈，呢喃开口：“这是哪啊？”
“饭店门口。”秦臻看着因为酒醉而显得格外腻人的小女人，“不是让你别喝太多吗？”
“我……”初墨的舌头很是迟钝，好半晌没说出话，又是一阵冷风拂过。
身子不由得抖了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初墨打了一个寒颤。
“披上。”秦臻顺势把西装外套递给初墨，口吻里带着命令的语气。
“好。”初墨接过衣服披上肩上，眨了眨眼看向男人，“你不冷吗？”
“还好，你别动就好。”
只要这小女人别再蹭来蹭去，一切都好说。
听了他的话，初墨果然不动了。
只是手臂紧紧搀着他，人往前凑了点，气息喷在他的喉结处，几分撩拨。
MU````SHANG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条毛巾了。”
“……是围巾吧。”
秦臻的脚步停住，被这样的小女人弄得哭笑不得。
“那毛巾不就是围巾咯，反正都是巾。”初墨并不在意，笑得眯起了眼，很是畅快。
笑着笑着，情绪却又低落起来了。
“我太差劲了。”
秦臻：“？”
今天的主题密室逃脱，那故事的女主人公其实和她有点像。
看到那句我就是你之后，初墨便萌生了这个想法。
以为自己足够从容自立，然而连自己在想什么，应该对谁好，这份好应该怎么表达都不知道，还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
即便是学着领带应该怎么打，去了解这个男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是否有什么很难察觉出来的小癖好……但其实还不够。
一点也不够。
甚至连句我爱你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在她心底，也不知道这份情感能到什么程度。
“我以后会学着点的。”她试着环着男人环得更紧些，因为身体悬空，又使不上力，下巴便凑到了秦臻面颊上了，“我很差劲，不够爱你，还常常因为团子或者别的事情忽略你...可是我并不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那时候，是喜欢的，现在的话，程度更深了些...或许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表达爱人，但是我可以学。”
秦臻本能握住了小女人的手，安静凝视着，“你现在就很好。”
“你又骗我。”初墨舔了舔干涩的唇，眸光又媚又朦，“可能有点慢，你等等我好不好？”
“不好。”
“……”
哦。
“不是，”秦臻垂下眼，迈步往前走着，“我会牵着你一直走的。”
-
等到了落脚的温泉小筑，初墨已经睡着了。
蜷成小小一团窝在秦臻怀里，唇角向上勾着，睡得安稳。
秦臻盯着怀里的小女人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抱起来往温泉小筑带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程糯在门口来回踱步，见到两人眼前一亮，再看初墨已经睡着了，笑容消失，“小墨睡着了啊……那还是算了。”
说完，便扬扬手往外走了。
秦臻颔首，随口道：“谢谢。”
程糯面上笑容未变，仰着脑袋看他，“秦先生说什么呢，我没听懂。”
“程小姐，这不是什么综艺录制吧。”秦臻语调淡，却很笃定，“辛苦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程糯小脸垮下，又讪讪笑着，“好朋友嘛，想着要做点什么，最后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歪点子了。”
既然是好友的情感问题，程糯也不好插手，但又不想放任不管，思忖了许久，又和裴皓商量了一下，就撺掇着好友来参加这个所谓的综艺。
录制是假的，其目的是制造环境让小两口独处。
“歪打正着。”秦臻勾了勾唇，抱着初墨走进小筑里。
临关门时，又郑重重复道。
“谢谢。”
程糯也是笑，心里愉悦了。
看来这对，是好得差不多了蛮。
-
第二天。
初墨醒来后，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美好的肉体。
秦臻已经起来了，正在换衣服。
听到身后有动静便转过身，手上动作未停，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正在系着衬衫，敛住那具恰到好处的肉体。
那身彰显了力量，却又不会因为太过夸张而显得愚笨的肌肉。
宽肩窄臀，腰高腿长。
初墨看着看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却怎么也挪不开眼。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岔开话问：“我昨天好像喝醉了……没闹什么事吧？”
秦臻点头，“有，很严重的。”
初墨：“？”
“你说你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初墨果断否定，顿了顿又问，“我移谁了，你说。”
秦臻弯腰俯身，捏住了初墨的下巴。
几番摩挲。
“我。”

第51章 烟火大会
“醒醒。”
初墨偏过头拍下秦臻的手， 嘴硬不承认，“醉话你还当真了。”
秦臻挑眉， 锲而不舍地又黏了过去，“难道不是吗？”
初墨面无表情伸出手把人推开，“不是的，你听错了。”
秦臻满脸的无所谓，斜支着脑袋慢悠悠开口：“那刚刚谁在觊觎我的肉体了， 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初墨，我不瞎。”
他俯身凑近初墨， 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 隐约可窥见里面的肌肉，多了几分邪肆随性。
“你走开。”初墨瞥了眼便挪开了视线， 抓起枕头扔到秦臻怀里，丢下一句， “我去洗漱了。”
躲不开这个男人， 她自个儿躲可好了吧。
本想从床的另外一侧下去。
秦臻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一步， 抓着被子把初墨裹起来， 扔在床上抱住， 嗓音里透着些威胁利诱的味道， “你说不说？”
“我不！”
微凉的指尖探入被子，与腰上的皮肤接触。
初墨顿时一个激灵，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用力拍下去， “冷！”
秦臻面色未变，低低接了话：“就是冷才要冻你，说不说？”
初墨的又挣扎了一会儿，无奈男女力量悬殊过多，只能放弃了，她瞪了幼稚的男人一眼，“说你个大头啊！”
“说不说？”秦臻耐着性子又问，“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不说！”
“你是自找的。”秦臻浅笑，语调较刚刚更低了。
威胁的意味更浓。
初墨感觉不妙，忙求饶，“我错了！好好说话别动手……”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以程糯为首的一行人冲了进来，瞅向床上两人。
一个人衣衫不整，衬衫纽扣松了两颗。
另一个人头发散乱，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程糯面色神情肃穆，扬手示意众人出去，随后冲着床上两人深深鞠躬，中气十足吼了句。
“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初墨扶额，正想解释：“糯糯，我说不是……”
程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面上一副我懂的表情，“下次记得锁门就好。”
“……”
初墨满脸黑线。
再看身侧憋着笑没说话的男人，初墨气不过，又扔了个枕头过去，“都怪你！”
-
洗漱完出去，程糯方包都还没吃完就立马凑上来，八卦问着：“小墨，昨天大战三百回合了没？”
初墨白了她一眼，“吃你的面包。”
程糯绕着初墨转了个圈，像是调侃，又像是正儿八经的建议：“别老是憋着藏着，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适当时候要对自家老公卖个萌，撒个娇，知道吗？”
“是不是还要撒花花转圈圈呐？”初墨莞尔，内心却毫无波动。
虽然有的时候会羡慕好友和她丈夫结婚多年都是黏黏糊糊的样子，但也明白自己不是这个性格的人，撒娇卖萌什么的……不适合她。
“哎！反正情绪到了就自然会了！”看着初墨不为所动，程糯无奈耸耸肩膀，多说无益，还是等着瓜娃子自己开窍吧。
老母亲看崽子般看着初墨许久，又揉了揉头发抱了抱，碎碎念让她赶紧开窍啊什么的话后，程糯离开了。
独留初墨自个儿琢磨清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游乐园后，兵分三路。
秦臻兴致挺高的，经过旋转木马时，问：“要坐这个吗？”
初墨瞟了眼，走开了。
经过摩天轮时，秦臻又问：“要坐这个吗？”
初墨加快脚步，走开了。
经过鬼屋时，秦臻凝着眉，心念着总该是她喜欢的吧，“这个要进去吗？”
初墨脚步一顿，眼角余光瞥见秦臻一脸复杂。
依旧走开了。
算了，这男人密室逃脱都能吓着，鬼屋还得了。
最后，初墨在垂直过山车前站定了，淡淡道：“就这个吧。”
秦臻环着手，人没动，“你不怕吗？”
“你怕吗？”初墨巧笑嫣兮，精致的杏眸微微弯着，“不敢就在下面蹲着。”
说完，把票交给了乘车员，自顾自上去了。
见小女人这样，秦臻也只好跟上去。
只是他没想到初墨坐了一次过山车还不够，下来之后面不改色继续排队，去坐第二次，第三次……
秦臻已经数不清自己坐了多少次过山车了，只觉得自己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后化为一片死白，偏生初墨还是一副我很好呀身轻如燕的模样。
甚至还想再坐一次。
实在撑不住了之后，秦臻问摄影借了纸巾飞快走向厕所。
初墨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口，舒了口气，小心翼翼问旁边的摄影师：“大哥，你没有骗我吧？他这样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摄影师摆了摆手，老练道：“没事的，吐完就好，不过啊，”他上下打量初墨好一会儿，感慨道，“你也是个狼人，这都七八次了吧，怎么一点都不见怕的。”
初墨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说着：“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都是假的……我去找他，有点担心。”
“去吧。”
摄影师放下机器在旁边凳子坐下，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着，和伙计们嘟哝着，“你们说这群人是不是都怪怪的，程糯小姐让我们扛着摄像机到处走就对了，不用真的录。那姑娘呢，玩过山车前再三叮嘱我，见到他男人面色不对劲赶紧拉走……咋自己不会拉啊，诶，真是奇怪的人。”
不明白这群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初墨走到厕所旁，想了想，试探性唤了声：“秦臻，你吐完了吗？”
里面没声儿。
等了会儿，初墨又问：“要纸巾吗，我这里还有。”
里面依旧没声。
该不会是吐没气了吧。
初墨心头咯吱，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这会儿秦臻凝着眉走出来了。
经过初墨时，一个翻手，手指勾住了初墨的，十指缠绕往外走。
初墨视线落在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手指蜷了蜷，但没挣开。
算了。
该报仇的也报了。
这男人明明就受不了过山车却还一直陪着她坐过山车，已经很有诚意了。
她主动回牵秦臻的手，嗓音放得软：“只玩一个项目有点腻，我们换一个吧。”
秦臻点头，声音很沉，听着有些缥缈，“嗯，要换什么？”
“你选吧。”初墨耸耸肩，这会儿男人如果让她去坐摩天轮，她也是愿意的。
虽然觉得慢悠悠的摩天轮一点也不得劲，但如果这个男人想的话……那就陪他去吧。
秦臻沉吟片刻，抬手指向不远处。
“去那个吧。”
初墨顺着秦臻指的方向看过去，神情微滞，咂舌，结结巴巴的：“你……你确定？”
男人所指的地方，俨然是鬼屋。
说起来初墨还挺想体验这个鬼屋的，这个主题游乐园里最为出名的就是鬼屋了，据说特效做得很逼真，吓哭了不少人。
只是——
初墨侧眸看向秦臻，犹豫了好久才讪讪问，“还是不了吧？”
说的直接了，担心伤了这男人的自尊心，说得婉转了，担心这男人觉得自个儿嫌弃他。
“还是不了吧。”斟酌了许久，还是没想到怎么说折中的话。
初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该不会是在顾虑我吧。”秦臻轻哂，低晲着满脸纠结的小女人。
是的，大兄弟。
初墨眨眨眼，一脸的纯良无害，目光耿直：“怎么可能，我像是会顾虑你的人吗？”
秦臻：“……”
他握紧初墨的手，把人往鬼屋门口带，“那就走，如果怕的话，到时候抓紧我就好。”
初墨任凭秦臻拉着，腹诽着这到底是谁怕了啊喂。
在密室逃脱里吓得被抓走的是谁了啊喂！
还打死不承认的是谁了啊喂！
初墨抬眸看着秦臻清隽的背影，轻轻呸了声。
唇角却不自觉地扬得很高。
-
只是如意算盘打得好，到最后他们并没有如愿玩上鬼屋。
鬼屋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身后一串人扛着大家伙，还以为是来拆厂子的，他们离鬼屋入口还有三四米远呢，工作人员就把人拦下了，神情严肃。
经过交涉之后，工作人员们总算他们是在录制，然坚持不让摄像机入内，说是鬼屋中不允许摄像，接下来无论他们说什么，工作人员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秦臻皱了皱眉，正想说那就他和初墨两人进去得了，话未出口，初墨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腕，连拽带拖把人拽出了鬼屋。
“累了，不想和他们磨嘴皮子了，听着都觉得累。”初墨也没看他，自顾自开口解释，“还在录制呢，就别让摄影大哥为难了吧。”
其实是担心某人死鸭子嘴硬，明明怕得很却又不肯承认。
要是真吓哭了可咋整啊。
初墨在心里幽幽翻了个白眼。
“是怕摄影大哥为难呢，还是怕我为难呢？”秦臻语气凉嗖嗖的，微微眯着眼，几分不爽，“我看起来像是怕这种虚无缥缈东西的人吗？”
这小女人找理由也不找一个站得住脚的，既然鬼屋都不让拍摄，电影院黑灯瞎火的，就能拍摄录制了？
“我说是的话，你会不会打我呀？”初墨脚步顿住，冲着秦臻无害地笑了笑，“如果会的话请忘记我上一句话。”
说完，忙把手从秦臻抽出来，快步往前走，直到与秦臻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才转身看他。
“我不会打你。”秦臻颔首，面上表情淡得很，“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
初墨一怔，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走吧，不是说看电影吗？”
就在初墨愣神的功夫，秦臻已经走前来了，牵着她的手往电影院里带。
两人分头行动。
秦臻去买爆米花和可乐，初墨去买票。
汇合准备进场的时候初墨才发现这是一出恐怖片……似乎就是那鬼屋的情节。
买票的时候也没看是什么片子，只说是要最快播出的那场，初墨面色讪讪，犹豫着要不要去换个票。
秦臻斜晲了票一眼，侧头低低咒骂了一句，“靠，还不如去鬼屋呢。”
鬼屋撑死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
这个……两个小时。
再看小女人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试探着问：“要不……换一场？”
这可不行。
秦臻绷着脸，从初墨手上抽出票，淡淡道，“进去吧。”
十分钟后。
电影开场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恐怖电影，充其量是悬疑惊悚电影，但因为这部片子导演的拍摄手法很特别，很喜欢用第一视角的长镜头，观众很容易就代入到片子环境里。
就显得很可怖了。
初墨看得聚精会神，手指不自觉地蜷成拳头，呼吸屏住。
演到过度情节时，初墨舒了口气，眼角余光却在此时瞥见旁边的秦臻，歪着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滑着手机，还把手机倾向对侧，像是不想让她看到他在干嘛。
但那动作，极像是无聊时找好友聊天的消遣姿势。
顿感心塞塞。
嘁，不想看也不用这么扫兴吧。
初墨张了张口，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重新把目光转移到大屏幕上。
然，却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看电影了。
心思一直往秦臻身上飘着。
他在干嘛呢？
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呢？
初墨心里有许多的想法，正出着神，眼前忽然黑了。
秦臻不知道什么时候侧了过来，用手掌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现在荧幕上出现了一位红衣女人，没有脚会飘的那种，我猜是女主的臆想……呸，剧透个什么呢……好了。”
耳侧的男声压得低，正细细讲解现在画面里出现了什么。
讲完后画面也跳转了，正好能接上初墨讲的内容。
两个小时里，秦臻时不时就会捂住初墨的眼，有次没捂紧，透过指缝初墨瞅见了屏幕里的内容，原来是相对而言，比较恐怖的镜头。
而每次，秦臻都在可怕剧情出现之前捂着了初墨的眼。
然后告诉她，画面上是什么内容。
终于电影演完了，秦臻打着哈欠懒悠悠站起来，“还不错啊，可以二刷……”
手上一空，手机忽然被拿走了。
“给我。”秦臻顿时皱眉。
初墨赶忙定眼看向手机里的内容，略微愕然：“你在查剧情？”
秦臻别开眼，轻飘飘道：“这不怕，渗着自己么，提前做个心理准备意思意思吧。”
初墨：“……这样？”
“嗯。”秦臻点点头，从初墨手里抽走手机，像是怕被初墨追问，转身走了。
“等等我啊喂！”
初墨忙追上去，忽然想起，这男人进场之前还让她别剧透来着，一副嫌弃剧透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秦臻该不会是在查哪儿有恐怖镜头吧？
怕她吓着了？
噗。
又好气又好笑。
傻不拉几的。
-
恰好游乐园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年轮广场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热闹非常，摄影机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于是和摄影组的人商量了下，摄影组先撤出游乐园，初墨和秦臻看完烟花之后再去找他们，秦臻目送摄影组的离开，心念他们为伪装拍摄的样子也是很不容易了。
“十分钟后就开始了吧？”初墨挽着秦臻的手，意图找到一个好点的位置站着。
Y市禁烟火，别说是放了，便连看也很少看，初墨对这场烟火大会还是很期待的。
“快点！人群动了。”初墨兴奋拽着秦臻的手往看台跑去，又担心被人群挤走或是怎么样，紧紧挽着秦臻的手。
秦臻眸底含着笑，任凭初墨拽着。
难得见初墨这般兴奋的样子。
等了会儿，焰火晚会终于开始了。
随着一道绚丽明亮的白光由下往上升起，“砰”的一声骤然炸开，黑寂的夜幕被瞬间点亮。
渐渐的，满天都是绚丽的烟火，将黑夜映衬得如白日。
旁边的喧闹声更大了，即使离得很近，都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看了会儿烟花，初墨鬼使神差侧过头，烟火的白光映衬出秦臻深邃的五官轮廓。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秦臻也转过头来看她，黑眸里带着疑问。
初墨攀上秦臻的肩膀，踮起脚尖。
两人的视线平行了。
只见到小女人的眸底映衬着粲然星火，红唇轻启，说了一句话。
秦臻没听清，比了个问号的手势。
初墨扑哧一笑，凑上去重复了一遍——
反正这会儿吵得很，再说一遍又何妨？

第52章 三年之后
“好像， 一天比一天更爱你了。”
初墨看着秦臻，一字一顿道。
平时说不出什么矫情的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才有胆子说上一两句，反正烟花这么吵，秦臻也听不见。
突然，烟花整齐在黑夜里炸裂，人群不自觉地往前挤， 秦臻也在这个时候把初墨搂紧怀里， 护住她，怕她被人堆挤走了。
直到烟花结束， 人群散去了， 秦臻才松开初墨，改至牵着她的手。
人群聚的快， 散的也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年轮广场便只剩下几对依偎着自拍的情侣和收拾垃圾的清洁阿姨。
初墨偏过头， 秦臻的面容隐藏在黯淡的灯光下， 隐约可见。
为了让烟火大会呈现最好的效果， 游乐园把广场上的路灯全部调暗了， 这会儿没了烟火的映衬， 光线便显得不够了。
空气里似乎还弥散着烟火的气息，有些呛鼻。
凉风起， 初墨不自觉摸了摸手臂， 才说：“我们也走吧， 去找大部队了。”
“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次。”秦臻握紧初墨的手，黑眸里像是沉着一团化不开的雾，淡淡开口，“你说，你更爱我了。”
“你听到了？”即便又凉风的吹拂也压不下初墨面上的温度，为了让神情显得自然些，她弯着眼笑起，“你耳朵真好。”
“不，我是猜的，并不确定。”
“你套我话！”初墨愕然，这厮一猜居然猜得这么准？
秦臻不动声色把小女人愕然的神情收进眼底，看来自己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从前机缘之下当过志愿者，照顾过双耳失聪的小朋友，为了更好体会他们心里状态，秦臻便去学了唇语，但也不确定刚刚自己看的是否正确。
或者说，不敢信。
“对。”秦臻直白承认，沉声问，“能不能再说一次？”
他指了下空寂的广场，顿了顿又道：“现在四周安静下来了，我一定能听见。”
初墨笑出声，摇了摇头，作势要往外走，“快点出去啦，糯糯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没拽动。
她便扬起头看向秦臻，眸底亮亮的，如猫一般。
秦臻的头发上沾了些烟花炸开时坠下的细屑，初墨没忍住伸手，帮他拂了拂。
他瞅着小女人抬手的动作，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顺势双臂就张开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
这小女人还知道求抱抱来安抚自己。
初墨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理完秦臻头发上的细屑后抱了上去，面颊贴着胸膛，嘟哝了一句，“冷。”
抱抱也要找个理由才行。
“你不说，我说。”
秦臻收紧手臂，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想要把语气控制得低淡平和，但那若有似无的上扬却又显得格外的勾人。
随着说话，秦臻胸腔震荡着。
初墨依偎在那儿许久，才闷闷地应了声，“你真肉麻。”
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很期待面前这男人会说出点什么来。
“我们回去，把婚礼给补了吧。”秦臻稍顿，手臂又不自觉地用力收紧，轻飘飘道，“那时候，你不说也得说。”
初墨：“……”
哦！
-
为期十天的录制，还是中断了。
录制过半，钟意便隐隐察觉这次录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趁着摄影组的人不注意，她瞅了眼摄影机——竟然都是关着的。
马上叫来导演说要看这些天录制的母带，导演支吾个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被钟意逼得没办法了，把程糯供了出来。
原来，所谓录制只是程糯想制造契机让好友与她的男人能在一起，培养感情。
钟意又想笑又觉得气，当即定了机票飞回去，沈远肆得知钟意走了，也沉着脸定了钟意的下一班机走了。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时候，初墨还在赖床没醒。
而后来听程糯讲完事情始末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敲着程糯的脑瓜子，生出了撬开观察的念头，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是咋能想出这种歪点子的呢？？？
再看秦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初墨问，“你早就知道了？”
秦臻“嗯”了声，“程糯对综艺录制流程不够熟悉，露了很多马脚，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她咋一个马脚都没看出来。
既然录制中断，程糯便遣散了群众演员，干脆和裴皓旅游去了，难得的假期不动可就浪费了。临行前，出于对初墨的愧疚，问初墨要不要一起去。
还没等初墨安排，秦臻先一步拒绝了。
说他有安排。
哟，还有安排了？
初墨的好奇心被秦臻吊了起来，然不论她怎么问都好，秦臻要么不回答，要么岔开话题。
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然而送走程糯和裴皓之后，秦臻却拉着她回温泉小筑，关门，拉灯，在房间里厮混了大半天。
初墨一阵无语，待男人终于消停了，一本满足拥住她时，凉飕飕问：“你说的安排，就是这个啊。”
亏她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
对不起，童话小说里的都是骗人的。
秦臻拥住初墨，下巴搁在了初墨的肩上，因为满足语气也显得慢悠悠的：“不全是。”
初墨耐着性子问，“那其他的呢？”
秦臻阖上眼，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初墨的手臂，语调里睡意更浓了些，“想知道？”
“嗯。”初墨迅速应了声。
“你转过来，我悄悄的告诉你。”男人黑眸里掠过笑意。
初墨半信半疑，按捺不住好奇转过身去。
秦臻将小女人的脑袋压到胸前，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明天醒来就知道了。”
初墨：“……”
那会儿初墨脑海里只蹦出了一句话——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她气不过，正好用力将男人踹下了床，面无表情道：“搞神秘是吧，去地板上搞神秘吧，别睡床了，容易失了灵感。”
秦臻也没说话，维持着被踢下床后的那个姿势，扬着脑袋静静看着初墨，黑眸里的情绪也是淡淡的。
只是盯着——
“我睡了。”初墨别开脸懒得看他，把自个儿卷成一团。
过了会儿又没忍住悄悄露出一双眼看秦臻。
秦臻已经换了一个姿势，盘着腿乖乖巧巧的，视线依旧定格在初墨脸上。
初墨顿时生出自己欺负人的感觉。
“算了，你还是上来吧。”初墨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暗暗嫌弃自己的不争气。
“遵命，老婆。”下一刻秦臻便爬上床抱住初墨，声音含含糊糊的，“就知道你舍不得。”
初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秦臻，你真的是越来越无耻了。”
秦臻浅笑，“是你舍不得了。”
初墨愣了愣，沉默半晌，轻轻哼了声，并没有接秦臻的话。
渐渐的就犯了困，睡意找上门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浓香甜的梦境里。
听到初墨均匀的呼吸声后，秦臻小心翼翼地把人转了个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样躺着会舒服点。
不是无耻，是有恃无恐。
只有被爱者才能拥有的有恃无恐。
一如他对初墨那样。
-
第二天天还没亮，初墨便被秦臻从床上挖了起来。
初墨强撑着睁开眼，再看时间才四点，啪叽一声缩回去了，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大哥，要省钱也不要买这么早的飞机啊。”
“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去出差。”秦臻放下电话，走到初墨面前掀了她的被子，“起来了。”
初墨拼死拽过被子一角，闭着眼睛摇摇头：“你走吧，我再睡会儿。”
“我已经退房了。”
“…………”这么狼的吗？
不得已，初墨即使再不情不愿也只好从床上爬下来，收拾东西洗漱，然后赶往机场。
待一切事情都做完后，初墨的睡意也消失了大半，看着飞机外的天空由暗转明，地平线渐渐渲染出一层绚丽的火红，天空中还是却还是深蓝的。
晨光与黑夜交替的时刻，尤其动人。
“好看吗？”冷不丁的，身边的男人问。
“好看啊。”初墨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臻指的是窗外的景色。
“我要出差一个礼拜。”秦臻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想我了，就坐这一班机，这个时候的日出很美。
“秦总，您这是有钱没地方使么？”初墨嘴角微抽，看个日出还要坐飞机？
“有什么问题吗？”秦臻挑眉，就差在面上刻上‘我就是有钱’的几个字。
嘚瑟死了。
初墨瞥了他一眼，幽幽丢下几个字。
“要脸不。”
“不要。”
“……”
到了H市两人转机，初墨独自一人回Y市，而秦臻要去W市。
临近登机口，初墨悄悄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心里生出了一阵莫名的不舍。
却绷着脸，没表现出来，告别也是生硬的。
说起来她的惊喜呢。
昨晚神神秘秘的，今天还不是无风无浪的一天。
初墨在心头冷笑了声，目送秦臻走进了登机口，高大颀长的身影慢慢的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拐角口。
突然就有些伤感了。
本以为一个人坐飞机，或多或少会有些心情不爽，未料困意战胜了心情，一上飞机初墨便睡了过去，睡得沉，还是空姐叫她，她才醒了过来。
下机，去拿行李…初墨掩着唇打哈欠，眼角挤出了泪花。
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了几声“咔嚓”。
她敏感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小伙子举着相机在拍她。
初墨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接近小伙子，趁着他在看照片的时候提走他的相机，冷声问：“你在拍什么。”
小伙子见来人是初墨便是一阵哆嗦，结结巴巴解释：“我……夫人您自己看！”
说完相机都不要撒腿就跑，似乎把初墨当成了洪水猛兽。
穿着高跟鞋也不便追，初墨只好依那人所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除了拍她的那几张照片，还拍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初墨认得出那字迹，是秦臻的。
拿到行李之后初墨就打车去了那个地方。
看着面前的小教堂，初墨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秦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要打电话过去，一束花映入眼帘。
“我等不了太久了。”手忽然被握住，面前男人屈膝半跪。
初墨怔怔看着说是要去W市的男人这会儿牵着她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秦臻又开口，“先把婚礼办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听到那三个字。”
“这么猝不及防的么，没有婚纱也没有家人……”初墨撇撇嘴，满脸的不情愿。
在男人面色渐渐转黑时冲他一笑，“好歹你要把爸妈叫过来啊。”
秦臻站起来，半哄半推地让初墨化好妆换上婚纱，隔着面纱亲了一口后，郑重道：“你说的，都会有。”
说完，人大步离开了。
初墨脑袋生了锈，任凭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折腾，然后站在教堂门口，随着门的缓慢打开，初墨见到了熟悉的人。
秦爸和秦妈，熊厚和陈淑君，庄老爷子和秦子顾……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在。
走到神父面前，秦臻一身笔挺的西装，浅笑着看着自己。
“秦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吗？不论富贵、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她，爱护她，守护她。”神父问。
“我愿意。”秦臻一直看着初墨，三个字脱口而出。
“熊女士，你愿意嫁给你面前这个男人吗？不论富贵、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他，尊敬他，陪伴他。”神父又问。
初墨眨眨眼，嘴唇翕动。
秦臻压低声音，“快回答，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你这是威胁加骗婚好么。”初墨嘀咕着，嘴角却扬得老高。
“我愿意！”
礼成。
在众宾客的欢呼声中，秦臻带着初墨离开了。
车子平稳行驶，秦臻微微蹙眉，有点儿恼的开了口：“失策了。”
初墨：“？”
“原来教堂说的是‘我愿意’。”秦臻侧眸看向初墨，郁郁道，“没榨出来，不爽。”
初墨：“……”
她侧身勾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那好吧，只说一次。”
“秦先生，我爱你。”
-
三年后的冬天。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站在蛋糕店门口，盯着橱窗里的小蛋糕。
橱窗的玻璃上映出了小男孩肉肉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蛋糕。良久，可能是站累了，小男孩蹲下来，半张小脸埋在了毛茸茸的围巾里。
骨溜溜的眼珠子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路人们经过纷纷议论，这大冷天的一个孩子站在这儿做什么呢，有知情人便说，说是这男孩想买蛋糕，但是没有钱，就被面包店的人赶出来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问小男孩想要买什么，他们帮他买。
小男孩甜甜一笑，然后摇摇头说：“我爹地等会儿就会过来了。”
既然小男孩这么说，那路人们也不好说什么，让他进面包店里等爸爸吧，外面冷，看着挺小可怜的。
小男孩又是甜甜一笑，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店里出来了个店员打扮的妇人，神情很差。
冲着小男孩说了几句话，听着像是怪小男孩站在这儿阻了他们的生意，要赶小男孩离开。
方才还甜甜笑着的小男孩小脸垮下，抬眼看向妇人，张了张口却没说话，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让你别再门口呆着，影响我们做生意知道吗？”妇人拧着眉数落道。
“阿姨，我只想买蛋糕，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小男孩垂着头，声音很轻，“您不让我在店里呆着，我只能在这啊……”
“没有钱买什么蛋糕！快走！”见引来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妇人也急了。
“我……”小男孩眸中蓄了泪花，没说话。
“秦子顾，哭什么哭。”
妇人正准备把小男孩带走，一个男人蹲身抱起了小男孩，“又不是女孩子，哭什么。”
“我才没有哭呢，爹地你骗我，这张卡根本买不了东西。”秦子顾吸了吸鼻子，扬了扬手上金晃晃的卡，“阿姨说我的卡是假的，买不了蛋糕。”
妇人吓了一条，一看到那张金卡，还以为是什么玩具，这小男孩是在逗他们玩。
她连忙道歉，怕是惹了哪家的小少爷了，点头哈腰把人请进店里。
小男孩咬着唇看秦臻，眸底隐有泪花闪动。
“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秦臻不动声色把店员的神情收进眼底，把金卡递了过去，“我们不买蛋糕了。”
妇人深深鞠躬，不敢抬头。
“你们店长是谁，这张卡里的钱，把你的店买下来也是足够的。”秦臻的话语很平淡，却让店员们都不敢直视他的脸，心头颤着。
“爹地，你把阿姨和姐姐们吓到了。”小男孩微微瞪眼，奶声奶气道，“我们快点买蛋糕回去吧，要给妈咪惊喜啊。”
闻言秦臻起身，让店员把秦子顾看上的蛋糕包起来，然后付钱。
自然，刷的还是那张卡。
随后他蹲下去和秦子顾说：“爹地没骗你吧。”
秦子顾甜甜一笑，任凭秦臻牵着他离开了。
出了店门，父子两迅速变了脸。
秦臻斜晲自家儿子，冷冷道：“出气出的爽吗？”
秦子顾努嘴反驳：“你家儿子被欺负了，当爹地的不应该要为儿子出气吗？”
这谁欺负谁啊？
秦臻看着自家天使面容小恶魔内心的儿子，幽幽想着。
这瓜娃子在蛋糕店得了不愉快后就在人家门口站着，惹得路人同情，逼得店员出来赶他走，路人的同情心到了最高点，然后暗戳戳打电话给他，让他出来装个逼。
这……这真的是一个三岁小孩吗？
秦臻心头黑线，面上却很平静：“我完成了我的承诺，今晚你别缠着你的妈咪。”
秦子顾哼了声，小嘴高高嘟起。
不依不饶问：“总能和妈咪说我被欺负了吧？”
秦臻点头：“可以，但一定要强调我是怎么护着你的。”不然逼就白装了。
秦子顾：“……”

第53章 你走向我
初墨回到家的时候， 灯是暗的。
早早的秦臻便打电话给自己，说是今晚要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怕子顾没饭吃，让管家把子顾带去祖宅了，让爷爷奶奶照看着。
初墨也没开灯，一边划着手机找秦臻的名字，一边往客厅走去。
忽然， “啪嗒”一声。
客厅的灯亮了。
初墨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线灼眼。
而就在眯眼适应光线的这一瞬，客厅的灯又熄灭了。
隐隐听到两个声音， 男声低沉， 童声稚嫩。
“爹地你是个大傻子吧，要给妈咪惊喜啊， 你为什么要开灯啊。”
“不是你让开的吗？”
“我的意思是妈咪吹了蜡烛之后再开！”
“你不说清楚，我不管。”
“……”
“你们……”初墨沉吟片刻， 对着厨房方向那一大一小两轮廓道， “要不我先出去， 等你们安排好了再进来？”
“爹地！快啦！”知道妈咪已经发现他们之后， 秦子顾开始急了。
惊喜都变得不惊喜了， 小朋友的嘴便高高嘟起。
“别催， 快好了。”秦臻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小蛋糕上的烛光盈盈， 映出秦子顾肉嘟嘟的小脸。
秦子顾冲着自家老父亲哼了声， 迈着小短腿跑到初墨面前， 小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妈咪。”
初墨弯腰蹲下来，揉了揉秦子顾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温声问，“子顾怎么想到给我买蛋糕啦？”
“蠢妈咪，今天是你的生日啦。”秦子顾献宝似的把蛋糕递了过去，“妈咪快点吹蜡烛许愿哦，再晚点就不灵了。”
秦子顾黑葡萄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认真强调着。
“好。”初墨依言双手合拢，闭上眼睛开始许愿，“我希望秦子顾小朋友能够快高长大，越来越懂事。”
说完，轻轻吹灭了蜡烛。
秦臻凑过来，从身后抱住初墨没皮没脸问：“那我呢，希望我什么？”
“爹地，妈咪已经许完愿了，只许给我的愿望哦！”秦子顾护住蛋糕，以极其戒备的眼神看向老父亲。
秦臻挑眉，这瓜娃子要他买蛋糕的时候就一口一句爹地，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好媳妇留给他的呢？
秦子顾被自家爹的眼神吓到了，从初墨的怀里钻了出来，跑去打开灯，秦臻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回收，秦子顾小朋友的腮帮子鼓鼓的，开始控诉，“妈咪，爹地欺负我！”
秦臻眸色幽深，表情很淡，看起来却有点不怒而威的感觉，眼神像是在警告秦子顾。
“妈咪，爹地好凶啊……”秦子顾怂了，钻进初墨的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妈咪妈咪，今天爹地还欺负蛋糕店里的漂亮阿姨……”
秦臻睇他，眼神凉凉，“秦子顾。”
还欺负漂亮阿姨？也不知道是哪只兔崽子狂打他电话让他去救场的。
见两男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初墨赶忙站起身，隔在两个人的中间，顺势抱起秦子顾，暗暗瞪了秦臻一眼，“我带子顾去睡觉。”
经过秦臻时，初墨腾出手在他腰间重重拧了一把。
“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朋友吵架。”
“老婆，明明是……”
秦臻猝不及防，腰间一软，再看初墨冲他不动声色摇了摇头，所有的话之后咽回肚子里。
这小混蛋可真是！
秦臻低低叹了口气，就不该相信这小子的话。
再看自家儿子和小女人已经走远了，秦臻也是满脸委屈，可还能怎么办啊，这两人都是自己心间上的人，只能认栽。
过了一个小时，初墨哄完秦子顾回房了。
看见桌上有个精致的小盒子，走过去拆开，果不其然，是枚八音盒。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漏了嘴，让秦臻知道了初墨有收集八音盒的小癖好，自那以后，秦臻变着法子寻找这个世界上的不同牌子的八音盒，找到最精致的那款。
在各式各样的纪念日里，送给初墨。
这款恰恰是今年新出的限定，出的时候正巧初墨工作很忙，没买成，那会儿问秦臻能不能托关系买到，秦臻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初墨还因此郁郁了很久。
“舍得回来了？”床上那人冷声开口，语调透着不爽。
初墨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放下八音盒走过去，正要软下声开口，男人先她一步开口了——
“因为你不听我解释，我现在有点生气。”
秦臻背着初墨，被子拢了大半身子，在光线的映衬下整个人毛茸茸的一团，像是某种大型动物。
只是现在这动物好像不太好哄。
她看着秦臻的背影，思忖着要怎么哄这个大男人比较好。
等了会儿没等到初墨的应声，秦臻不耐烦了，反倒是自顾自的缓慢直起身，喉间溢出一声哼，后道，“等我缓一会儿，再听你解释。”
语调别扭得很。
初墨不禁笑出声来，便是换来男人冷淡而别扭的一眼，她歪头想了想，躺上床依偎过去，软绵绵道，“子顾都和我说了，说你和漂亮阿姨吵架，是为了帮我买蛋糕。”
顿了顿，初墨面不改色地开始睁眼说瞎话，“他还说，其实很崇拜爹地你呀，只是爹地脾气太臭了，他说他很怕。”
秦臻依旧绷着脸，不耐烦又带着点期待着问，“那小子真的这么说吗？”
“嗯！”初墨用力点头，就怕秦臻不相信。
“算这小子识相。”秦臻面色终于缓和了，转身隔着被子拥住初墨。
小女人淡淡的馨香传到鼻尖，很好闻，他深呼吸，闭着眼开口，“子顾呢，睡了吗？”
“刚刚哄睡呢，小孩子还是睡早点比较好。”初墨管秦子顾还算管的比较严的那种，从来不许他太晚还不睡，也是为人父母之后，才隐隐明白当初陈淑君为什么对自己这么苛刻。
也是希望孩子变得更好一点。
她不会像陈淑君对待她那样对待子顾，但也不代表就宠着子顾，什么都不管。
“那我们当大人额……”秦臻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染上了暧昧的色彩，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两个人罩住了，手掌钻进衣服里，顺着腰线探了进来。
于此同时，男人的唇落在了脸上，温温热热的，初墨抬手去推他。
“别，我还没洗澡呢。”
“等会儿再洗也是一样的。”秦臻手上动作未停，愈发深入，眼看着火就要被撩起来了，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着一句稚嫩的童声。
“爹地妈咪，我……想上厕所。”
初墨瞪大眼睛，大佬顿时清醒过来了，正要拿起被扯落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秦臻先起来了，宽大的被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看不清状况，只听到他说——
“我过去看看，你别动，也别穿。”
“…………”
拉开门，只见秦子顾穿着身格子睡意，头上戴着一个三角形的睡帽，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
见到开门的人是自家爹，脑袋一缩，大眼怯生生的。
“不是说要上厕所吗？”秦臻环着手倚在门边，正好挡住了秦子顾的窥探，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里面的初墨也能听见，“还要带着一个枕头上厕所？”
秦子顾一噎，理直气壮开了口：“我害怕！所以要带着枕头护身。”
说完撒娇般晃了晃噙着的手，含糊道：“爹地，你带我上厕所吧，就里面那个好了。”
然后就可以顺利成章入住主卧，和妈咪睡觉觉了。
秦臻冷眼觑他：“你不是说我很凶吗？还要我带你上厕所干嘛。”
秦子顾小朋友扁着嘴，仰着脑袋看向秦臻，知道是骗不过自家爹了，干脆坦白：“爹地，我不想一个人睡，我睡不着。”
“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秦臻蹲下身，一板一眼道，“男子汉都要一个人睡的，知道吗？”
“爹地你比我还大呢，为什么整天让妈咪陪你睡觉呢，难道是你晚上一个人不敢上厕所吗？”秦子顾并不吃老父亲的这套。
“……”
秦臻不回答反而问道：“子顾，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好无聊？”
秦子顾点点头，不明白自家老父亲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想不想要个小妹妹陪你玩？”秦臻不动声色给儿子催眠，“一个软乎乎的，会冲着你笑，叫你哥哥的妹妹。”
秦子顾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用力点头，“想要！”
“那你要赶紧长大，要变成勇敢的男子汉。”秦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妹妹可不喜欢一个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不敢一个人上厕所，还喜欢粘着妈妈的哥哥哦。”
秦子顾似懂非懂，最终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扁着嘴走了。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为了妹妹，我要变得勇敢之类的话。
把儿子哄走之后，秦臻舒了一口气，落锁，爬上床，长臂一身把小女人抱在怀里，打算继续方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初墨抬脚踹他，“你又在教坏小朋友！”
秦臻只顾着在初墨身上点火，按下小女人的两只手，哄着，“我是说认真的，给子顾生个妹妹吧，一个孩子多无聊啊。”
渐渐的，初墨也失了力气，任凭男人在身上作乱。
一夜旖旎。
-
二日。
初墨腰酸背痛，再看男人却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不由得腹诽，明明在动的人一直是他，为什么到了第二天累的走不动路的人是她呢。
秦臻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见初墨醒了便伸手拉她，“起床啦，小懒猪。”
“等会儿还要送子顾上学。”
初墨揉了揉酸胀的肩头，小声嘀咕：“既然知道今天要出门，昨晚还……”
话语在看到秦臻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算了，还是别说了。
这几年来某人是愈发霸道了。
她随意套了件衣服下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秦臻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穿上，然后没了动作。
只看着初墨。
初墨眼角泛着还没睡醒的泪光，很自然的拿过桌上的领带，然后上前给秦臻打好。
这是三年多来养成的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然后下一个动作，便是秦臻俯身亲了亲初墨的唇瓣，缓声说，“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
每天早上第一句，先说我爱你。
这也是三年多下来秦臻很坚持的一件事。
刚开始初墨十分抗拒说这样的话，觉得别扭得很，秦臻也不恼，她不回话就不回话吧，反正他会说就是了，久而久之，初墨也便习惯了听，再后来，也开始回应。
再后来，一天不说，似乎还不习惯了。
秦臻满意地刮了刮小女人的鼻子，“我先下去弄早餐，你洗漱完赶紧下来。”
初墨依言点了点头。
今天依旧是平常的一天，收拾自己，吃早餐，送子顾上学，然后回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奋斗，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秦臻终于能进厨房了。
终于不会把厨房炸了。
刚洗漱完，初墨下楼就闻到了阵阵早餐的香气，秦子顾小朋友乖乖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看见初墨，奶声奶气唤了声，“妈咪，早上好。”
初墨冲着自家儿子柔柔一笑，“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呐。”
秦子顾用力点头，眼神更有劲了些。
“早餐来啦。”身后传来秦臻的声音，初墨回头，便见秦臻端着两碟子向自己走来。
依旧是三年前那身HelloKitty围裙，瞅着滑稽得很。
初墨扬着唇笑起，心里尽是暖意。
突然脑海里就蹦出了一句话——
你走向我，胜过所有风月。
温柔深情似你。

第54章 番外（一）
饶是再不喜欢应酬， 总有些避不开的聚会。
一场聚会里， 酒过三巡， 说话的矛头不知怎么就对上了房里唯一的已婚妇男秦臻，在座的人纷纷问他， 结婚后知道了什么事。
平时如果听到这样的问题，秦臻是不会回答的。
许是酒意上了头，秦臻沉默片刻， 当即扯了一张纸， 认认真真开始列他知道的点。
众人们惊诧， 纷纷探过脑袋想看秦臻写了什么，然而秦臻用手腕把纸圈的严严实实的，愣是不让人看见。
在场除了工作伙伴， 还有叶韶， 他的好奇心就被吊起来了。
秦臻将他家那位藏得可宝贝可严实了， 没过见他把那位带出来也就算了， 即便在他们哥俩的好友聚会上，他们聊得正欢， 冷不丁发现秦臻脱离了聊天。
垂头敲着手机一脸慵懒的妻奴范儿。
看着可气人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 不从秦臻嘴里撬出点话，这还叫兄弟吧？
好不容易等秦臻写完了，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臻噙着浅笑， 指尖无意识摩挲的纸张边缘， 轻轻咳了声。
众人屏息， 静待他的发言——
“这是秘密。”
秦臻眸子黝黑深邃， 语调带着点儿懒和倦意：“闺房趣事，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
“秦总你这可不够意思了吧！”
“这有什么好瞒着的事情啊。”
“还是说只是想耍我们玩！！？”
“对啊对啊……！”
“…………”
有人觉得不爽，便开始带起了节奏，更有人上前要抢秦臻手上的纸。
偏偏秦臻噙着淡淡的笑，看着很亲切随意，偏生给人此刻不容接近和逼问的气场在那儿。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叶韶先反应过来。
他起身走到秦臻面前便是一拳，并没有控制力度，笑容里暗藏着警告，“好你个小子居然玩我们是吧，罚酒罚酒，不罚你喝个三瓶，可别想过了这关！”
三两句话帮秦臻解了围，秦臻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些，乖乖顺着叶韶给自己铺的台阶下去，还真结结实实地灌下了三瓶酒。
众人见，也只能嘟囔不就是个女人吗，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好，秦臻都只是笑，摇摇头不回答，有些实在躲不开的问题，就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下。
那人见到秦臻这样的举动，也不好再问了。
饭局快结束了，秦臻悄悄离了席，走到外面给自家小女人发送了一个微信视频的申请。
很快的电话就通了。
手机屏幕上映出初墨的脸，小小的，因为光线和像素的问题看不太清，对面那人似乎也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却毛茸茸的小毯子。
“你怎么又喝那么多。”女声带着责备，顿了顿又问，“你在哪里，要不我过去接你？”
秦臻用力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初墨正在说什么。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他倚在墙上揉了揉几分算酸胀的太阳穴，“老婆，我想你了。”
“那就快点回来。”初墨不为所动，再次追问，“你在哪里？”
“不告诉你。”秦臻看着屏幕里的可人儿，很想穿过屏幕抱抱她，眼皮子开始打架，手垂了下来，手机也滑落在地上。
与厚厚的地毯接触，一声闷响。
-
初墨一脸懵，正想着这肆是不是又喝多了，越想越不放心，便回拨电话过去。
打不通。
打了第八个也打不通，初墨泄气丢下手机，瘫在沙发上几秒，又猛然坐起来，无奈地继续找可以打电话联系上秦臻的人。
这会儿叶韶的电话打来了。
她忙接通电话，问：“秦臻和你们在一块吗，喝醉了？你们的位置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对方愣了会儿，或许被她噼里啪啦地一通话搞糊涂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人喝醉了，正在和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妹妹的车上睡觉呢。”
“哦。”初墨嘴角抽了抽，“这貌美如花的小妹妹，该不会指的就是叶总您吧。”
还貌美如花的小妹妹。
犹记得二人去日本旅游那次，妆画好了，衣服换上了，歌舞伎的门口也到了，漂亮的小姐姐也准备好上前推销了，这厮愣是扯着她离开了。
还正儿八经的说小姐姐都没她好看，不看不看。
现在想来，不禁莞尔。
“这都被你猜中了，不好玩。”对方轻笑，切了视频模式，让她看了眼秦臻，“现在还好，已经睡着了。我送他回去，你趁着这时候准备点解酒汤什么的吧。”
初墨自是应了声好，着手准备解酒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门铃被敲响了。
叶韶托着秦臻走进来，把人丢在沙发上躺着，他也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躺下，一副累极了的样子，“你不知道，这次饭局里一直有人起哄，让你过来还是怎么的话，秦臻不依，就一直喝酒……诶，我走了，你好好照顾。”
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说这些不太好，叶韶摆摆手，离开了。
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初墨和秦臻。
初墨叹了声，心念这人也真是的，说好答应不再喝酒呢，结果还是喝辣么多。
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她拿了个枕头里想放在秦臻的脑袋下面，这样子就能睡得舒服点时，旁边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妈咪，爹地为什么要在沙发上睡觉啊？”
“你觉得呢？”初墨冲着儿子柔柔一笑。
秦子顾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是爹地太不靠谱了，惹妈咪生气了，所以才要睡沙发的。”
他走到秦臻面前，脑袋凑过去闻了下，小脸顿时皱起，“爹地太臭了！超级臭的。”停了几秒，又是紧张兮兮开了口，“爹地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既然这样，今天的妈咪就让给爹地了。”
初墨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失笑：“嗯，你爹地需要休息，你去洗漱间帮妈咪把爹地的毛巾拿过来好不好，用水拧一遍再拿来哦。”
“爹地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虽然子顾很讨厌爹地老是和我抢妈咪，但是吧——”秦子顾蹙着眉，小脸绷着，“再嫌弃我也不能再投胎，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后屁颠屁颠拿毛巾了。
毛巾拿回来，又是屁颠颠的跑去睡觉，离开前不忘说了声晚安。
奶声奶气，憨憨的。
可惜秦臻这会儿睡着，要不然让他听见儿子刚刚说的那番话，绝对会感动死。
她继续照顾秦臻，见秦臻像是热着了，便把人扶起来想要把他衣服脱下来，冷不丁的口袋里掉了一张小纸团。
初墨皱了皱眉，捡起那张纸条。
摊开。
顶头是一句歪歪扭扭的话，不是秦臻的笔迹。
问的是结婚了之后知道了什么事情？
视线往下就都是秦臻的字体了，秦臻甚至洒洒洋洋地写了十来条——
1.原来我也可以做饭洗碗洗衣服。
2.原来家里可以有那么多的长头发。
3.原来有了老婆真的可以长胖。
4.原来抱着老婆睡觉很暖和。
5.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顺着老婆的毛。
6.原来处理问题也可以统一战线，而不是冷战。
7.原来我故意黏上去，老婆面上很嫌弃，但总会偷偷笑，她心里应该很甜。
8.原来儿子是会抢媳妇的。
………………
初墨默默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条，手掌不自觉握紧，握成拳头。
最后一条是：原来我也很想结婚。
&#183;
这会儿手腕被轻轻攥住了，初墨看去，惊觉秦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黑眸里还萦着一层沉浓像是化不开的雾，嗓音低哑：“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初墨假装镇定地在他面前扬了扬纸条，还没等他看清就背到身后：“在看解酒的菜单啊，你怎么又喝那么多？”
秦臻锁住初墨的视线，淡淡摇了头。
平时没想太多，今天一问起，才发现结婚前后的确有很多不一样。
这些不一样让人生出欢喜和眷恋。
可不能让别人当笑话听了去，便宁愿灌上三瓶也不愿意回答。
再看西装外套安安静静待在一侧，秦臻舒了口气，“没喝太多，只是有点困，睡着了。”
“我不信。”初墨想到秦臻上一回发的酒疯，微微眯眼，神情警惕起来。
“真的，我还记得刚刚睡着了做了什么梦。”秦臻正儿八经回答。
“什么梦？”初墨很捧场，不动声色把纸条藏于自己衣袖里。
“梦到你高中没有转学，我拿了年纪第一引起了你的注意力，然后我们倆个相爱相杀，一直到了大学，然后同一个社团，同一个部门，慢慢的就恋爱了，最后结婚……哦，那个梦里没有团子，有个可爱的小公主。”
初墨下意识抚向肚子，说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又有了的事情……便扬眉看他，无奈道：“你就这么嫌弃你家儿子啊？”
秦臻面无表情，“不嫌弃。”
“相比来说，小姑娘会更乖些，而且还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出门，该多好。”秦臻感慨。
听了秦臻的话，初墨也笑了，笑容很轻。
见搁在茶几上的醒酒汤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递到秦臻面前，“喝了。”
“这是什么？”
“醒酒的，不喝明天起来又该头疼了。”
秦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心头各种嫌弃，但在初墨的监视下，不得不把这碗黑乎乎的玩意儿喝完了，喝完了哎不忘补一句，“真没醉。”
“没醉是吧，”初墨笑着看他，一板一眼道，“那我有个消息要公布，你听好了。”
“嗯，你说。”
“恭喜你又要喜当爹了。”
“哦。”秦臻垂了垂眼，像是沉思，伸手捏了捏初墨的面颊，亲昵道：“爸爸爱你。”
“……我再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第55章 番外（二）
妹妹子钰出生后， 秦子顾小朋友或多或少觉得自己失宠了。
爹地妈咪的注意力都被妹妹吸引去了， 回家第一句话不再是子顾今天在幼儿园的表现怎么样了， 而是问保姆，包子今天有没有哭呀。
许是孕期时吃的很好， 母体的营养很足，子钰一出生就是胖乎乎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白白嫩嫩刚出炉的包子。
小名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小包子。
在子钰满三岁前， 家里人喊她也都是包子长包子短的， 听得多了，秦子顾便想自家爹地妈咪是不是两个大蒸笼，四年前蒸出一只团子， 这年就蒸出一只包子。
秦子顾的小脑袋瓜不由得想， 再过几年会不会蒸出一只馒头呢？
不过， 这也是后话了。
在妹妹出生前， 秦子顾好些次为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即将被撼动而感到悲伤，但妹妹出生之后， 他就巴不得早点失宠了， 甚至还恨为什么爹地妈咪不早点蒸出包子妹妹。
从幼儿园回来，丢下书包，迈开小短腿跑去婴儿房看妹妹。
然后拿着手机对着妹妹就是一顿猛拍， 发给裴梓辰哥哥又是一阵显摆， 别提多嘚瑟了。MU````SHANG
从前梓辰哥哥就没少向他显摆自己有妹妹， 那会儿秦子顾还耿耿过， 暗戳戳把裴梓辰记进小本本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显摆回来。
正好这阵子裴梓辰和他妹闹别扭了，不小心还告诉了秦子顾，秦子顾便猛地想起，噢，对！要在梓辰哥哥面前显摆自己的妹妹！
便越看自家的包子妹妹越看越顺眼，失宠的事情也抛到脑后了。
秦臻当奶爸当得也是很开心的。
每晚从公司回来，秦臻要不在婴儿房逗着包子，再要不就是向保姆咨询应该怎么照顾婴儿，应该给婴儿吃什么，周末闲下来时就会进厨房给包子捣鼓各种汤水米粉。
做出来的吃食甚至还得了秦母和保姆的双重盖章——嗯，能吃的。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几年前还是一个能把厨房炸了的主儿，别说是下厨房了，让他把碗筷放进水盆里都懒，这会儿现在下厨房下得比初墨还殷勤。
人人都夸初墨运气好，嫁了个宜家宜室的的好男人。
初墨只是笑笑，没说话。
秦子顾也是看自家爹越看越顺眼了，两人在婴儿房守着包子时的气氛分外和谐，见爹地照顾妹妹的动作如此熟稔，秦子顾便想，自家爹当年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吧。
听妈咪说过，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可娇气了，在爹地面前动不动就哭，而爹地呢一直都耐着性子哄自己，从来就没有恼过。
之前听的时候还是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看秦臻照顾妹妹的手法。
他信了。
自家爹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老是和他抢妈咪。
算了算了，以后呢就把妈咪让给爹地，他可以和妹妹玩。
脑袋一蹦出这个想法，秦子顾越看自家爹地就越顺眼，原本父子倆有个约定，如果秦子顾在幼儿园表现得好，秦子顾可以要求初墨陪他一起睡。
这个星期幼儿园老师夸他了，早早的秦子顾就把枕头搬到主卧了。
想着不能和爹地抢妈咪，秦子顾又把自己的小枕头抱走了，冲着初墨正儿八经点点头：“看爹地照顾妹妹这么辛苦，妈咪也一定要好好照顾爹地哦。”
骨溜溜的大眼睛往四周瞅了一圈，确定秦臻不在附近后才往初墨面前凑了凑，凑到初墨耳侧，嗓音压得缓：“妈咪，我想爹地当初照顾我也很辛苦，我如果还和爹地抢妈咪就太不厚道了。”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但偏偏要绷着，带着点故作深沉的小大人范。
初墨莞尔，顺着儿子的话点点头：“这么懂事呐。”
“我可是有妹妹的人，是个大人了。”秦子顾严肃点点头，拨开初墨的手，“爹地太幼稚了，我要让着他才行。”
“嗯，子顾说得对。”初墨也敛了笑，点点头，没好意思告诉儿子真相。
因为他太不讨喜，秦臻当初差点就想把他丢给爷爷奶奶照顾了。
-
偶尔，初墨和秦臻也会放下孩子出去约会，依着秦臻的话，这叫老夫老妻也要保持恋爱的感觉。
有次公司里突发状况，必须马上开会。
正好那日是两人的约会日，秦臻在环科楼下等了会儿没等到初墨，打初墨电话也打不通，等久了便有些烦躁了，干脆打了环科负责人的电话，这才得知初墨被工作的事情耽搁了。
更烦躁了。
俗话说得好，形单影只时很容易被人塞一嘴狗粮。
秦臻在寒风里看着小情侣们搂搂抱抱的，不耐烦到了极点，初墨的身影才出现在公司门口，匆匆向他走来。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子钰必须要初墨抱着才睡的安心，约会也不能约了，必须马上回去。
初墨瞅着某人黑得不能再黑的面色，软声认错：“临时有工作嘛，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呐……”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臻冷冷打断了，“好歹你也给我打个电话吧。”
“我……”初墨一噎，心虚道，“那时候没拿手机，下次一定记得，一定。”
“还下次？”正值红灯，车子缓缓停下，秦臻手腕搁在方向盘上，黑眸沉着，“都多少次了，每次都不记得打，环科最近也没有大项目吧，不想约会，直说便是。”
这小女人敢情比他这个集团总裁还要忙呐。
“是我的错，可你这话说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初墨摸不着头脑，听着秦臻的话也有些气了。
“你自己想想。”秦臻冷冷丢下一句，不再开口。
车内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秦臻一言不发开车回去，一言不发上楼进了婴儿房，只有在对着包子是面色才缓和些，见初墨倚在婴儿房前看他，面色又迅速绷紧。
默默起身离了婴儿房，就差在面上写上“我很不爽”几个字了。
初墨无奈，在秦臻从她身侧走过时正想说点什么，某人目不斜视走开了。
“……”行吧。
待她哄完子钰蹑手蹑脚回了房，秦臻还在浴室里洗澡。
想想秦臻在寒风中等了她两个小时，结果人没接到，会没约成，自己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甚至在车里也没好好哄他，这般想来，初墨开始内疚了。
好歹也要好好认错啊喂。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初墨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愈发愧疚。
想了想，初墨翻出一盒感冒药，又倒了杯热水搁在桌上，随即坐在床上佯装看手机的样子。
秦臻刚出浴室门，视线刚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盒上，忽然又听到初墨紧张兮兮的声音：“洗完啦？”
他没说话，慢悠悠走到另一侧床边坐下，半湿的脑袋就这样搁在枕头上。
初墨皱眉，手掌抵在他的后脑勺止住了秦臻的动作，“头发没干就躺下，很容易感冒的。”
“等会儿，我帮你吹头发。”
秦臻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但却很给面子地起身，在她面前坐下。
初墨从床头柜里翻出吹风机，开始认真替他吹头发。
男人的头发在刚洗完的时候很柔软，略有点儿炸，初墨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着，吹到一半时软声开口，“我错啦，别生气好嘛。”
秦臻眼睛微抬，“你错什么了？”
初墨手指屈了屈，“我应该给你先打个电话，这样吧，我们明天补回来，我明天不上班了，我们出去约会好嘛？”
“补就不用了，如果约会对于你来说是个任务，那以后不去便是。”
“……”
这招没用，哄某人失败了。
“肯定不是任务啊，每周都很期待这天呢，以后我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的，保证没有下次了。”初墨放下吹风机，讨好般抱住秦臻的脖子，“别生气了好嘛。”
秦臻声音淡淡：“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那就别不理我嘛，我会很慌的。”初墨顺势窝入他的怀里，视线锁住秦臻的，“对不起呐，我认错……咳咳咳。”
说着说着话，初墨忽然捂着唇，轻轻咳嗽起来。
一招不行，那就第二招吧！
秦臻蹙眉，不自觉搂紧初墨的腰，力度微微加大，顿时忘了生气，想着搁在床头的药，紧张着问，“怎么了，感冒了？”
初墨脑袋垂着，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不见小女人的表情，只能听到阵阵咳嗽声。
更紧张了。
“我……咳咳，我，我没事呢。”初墨一边咳一边说，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还生什么气啊，快起来，先吃药再说。”秦臻扶额，正要起身。
“你先说你不生气了。”小女人很执拗，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我没生气啦，就是有点不爽而已，缓缓就好……快起来吃药了。”秦臻无奈，嗓音放轻，“两个孩子排在前面我就认了，怎么工作也排前面了，我都成第四了。”
“噗。”初墨憋不住了，轻轻笑起。
第二招苦肉计自个儿演不下去了，失败。
秦臻忽然反应过来，拉开初墨捂着脸的手，手背覆上她的额头，哪儿有生病的意思。
“你套路我。”顿时绷着脸，黑眸深沉。
“哪有，我这叫机智。”初墨在他胸膛前蹭了蹭，讨好般又道，“你不能这么排位的，包子现在还小，需要我照顾着，工作今天是突发状况，大多时候，你是第一的。”
“我们还要过一辈子呐，对不对？”
初墨往上亲了亲他的唇，又缩回他的怀里，“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臻绷着脸好一阵，忽然就松下来了，随后重重叹气。
虽然知道初墨这回儿这么乖也就是为了讨好而已，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气了，下次一定要打电话。”
“好。”初墨应得很快，生怕秦臻不相信她。
“你说的。”秦臻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搂着她，细细密密的吻便落了下去。
“没有下次了。”
初墨被动应着，却又不甘心一直处于被动那方，探出小舌悄悄沿着唇线描摹着，戏弄般撬开牙关，待对方兴致上来了又松了劲。
累了。
秦臻却不放过她，抓着她的舌尖，追逐起舞。
许是气的，秦臻比往日还要更凶猛，大半夜了还不放过初墨，听着她断断续续求饶的话，非但不停，低头俯身，蓦然封住她的唇。
初墨喘着气想说点什么，可除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再无别的。
二日秦臻醒来，初墨正窝在他怀里，睡相乖软，两人的腿交叠着，姿势亲密。
昨晚确实要狠了点。
秦臻视线柔软，对着怀中这个小女人是又爱又气，又想起昨晚初墨信誓旦旦的话，说是今天不上班陪他？
那成吧，他帮她请个假好了。
拿起搁在一旁的电话，拨通了环科负责人的手机号。
“喂，秦总？”对方的语调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沉浓在那，还有些惊愕，或许是没想到秦臻会给他打电话。
秦臻一手抱紧怀里的小女人，一手听着电话，“今天初墨不去上班了。”
“那个……秦总，今天是周六，本来就不用上班啊。”负责人摸不着头脑。
“哦，挂了。”
秦臻眯了眯眼，看着怀里睡相很乖的初墨，想起她昨儿的话，还说不上班陪他，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的……
呵，都是套路。
呵，生气。
结果是可想而知。
一大早的，初墨又被按在床上。
名曰，惩罚。

第56章 番外（三）
初墨没想过搬家后还会遇见G市的同事， 那会儿她和秦臻正在超市采购， 正好秦臻来了个电话，走到旁边听电话去了。
前同事趁机上前和初墨搭上话，先是瞟了秦臻一眼， 幽幽开口，“居然还是原来那个。”
初墨声音平缓， 并没有因为前同事的话而生气：“不然，你以为会是哪个？”
犹记得当年公司年会上， 向来独自出席的初墨居然带了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 两人的姿态还看起来很亲密。两人的出现还在年会上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讨论。
有人酸溜溜的说，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般， 身边的小鲜肉说换就换。
前同事不好意思挠挠头，想着既然再遇见也是缘分， 干脆也就说开了，坦白道：“当年年会上，你不是带他来了吗， 大家都羡慕你找了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 但也有人说， 这个人并不是你男朋友，你们俩是酒吧上认识的， 是……那种关系， 懂了吧？”
“不过我想怎么可能呢， 就以你的性格， 怎么可能玩捡人游戏啊。”同事讪讪， 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顿了顿，小心翼翼又问，“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初墨藏在袖中的手指屈了屈，从容否定：“没事的。”
而后又扬起手，手指上的戒指颇为夺目，“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
前同事恍然，“我就说嘛，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这会儿秦臻也打完电话回来了，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初墨的手，淡淡的视线在前同事身上一扫而过。
前同事识相，也不再多说了，问初墨拿了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
秦臻低晲着初墨，淡淡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初墨摇摇头，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按下退出键，并没有把号码存下来，牛头不搭马嘴地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挺对的。”
“她说什么了？”
秦臻皱眉，隐隐听出初墨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说，你长得很帅。”初墨敛着笑，一板一眼道，“还祝我们百年好合。”
“又不说真话。”秦臻抬手轻轻敲了初墨额头一下，语调微扬，“不过，这话我爱听，有空请你这同事来做做客，我要听她当面夸我。”
“要脸不。”初墨拨开秦臻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在你面前，没有。”秦臻笑容更浓。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还挺嘚瑟的，是吧。”初墨把篮子塞进秦臻怀里，才说，“当初的我也太大胆了。”
“嗯？”秦臻顾着抱着篮子，一时没有听清初墨的话。
“不说了。”初墨抿唇，转身往前走。
“我刚没听清啊，再说一次好嘛？啊喂！”秦臻凝眉，不满嘟哝着，再看前面小女人还加快脚步走掉了。
诶。
这都什么跟什么呐。
-
前同事的出现把初墨的回忆彻彻底底勾出来了。
这会儿想起来，当初的她也太大胆了。
居然会把一个男人捡回家。
还是一个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什么都不会干且身世成谜的男人。
不对，还是能干的。
一到晚上某人就会变得十分热情，定要把她折腾到腰断了才肯放过她，有时兴致来了，在浴室也会控制不知再来两次。
而第二天清晨，初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男人却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甚至还很好耐心地喊她起床，并说早餐外卖已经搁在餐桌上了。
正好吃完了就能去上班了。
初墨揉着酸痛的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再看秦臻一副小媳妇般殷勤的样子，愈发幽怨，明明动的人是他，为何爬不起来的人会是她呢？
忿忿想着，不再让这个男人得逞了。
然，这个flag一到晚上就倒了。
现在想起那个月，初墨面色赧然，不禁捂住脸，还真的是很纵&#183;欲啊。
不过那个月，是她那段时间里最放松的日子。
秦臻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不怎么的，看着他就会莫名放松和畅快，偶尔会想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问话刚到喉间，又咽了回去。
感觉维持现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什么家务活都不会，但秦臻学起来还是很认真很积极的，每每初墨下厨时，跟在初墨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就差拿笔在小本本上记下来了。
只是可能秦臻真没这个做饭的天赋，一个月下来，秦臻再进厨房依旧能把厨房炸了。
有次初墨起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便下楼买方包和酸奶，待她上来，打开门，一股呛鼻的浓烟直直冲进鼻腔里。
初墨忙把东西丢到沙发上，冲进厨房。
只见秦臻身上套着她的小碎花围裙，别开脸并没有看锅里有什么，只是高高举着锅铲胡乱地在锅里翻搅着。
“你……”
初墨嘴唇翕动，强忍着想掐厨房这厮的冲动，直接拽着男人身上的小围裙，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上前去合上锅盖，熄火，打开窗户通风。
“你，以后，离厨房，远一点。”
初墨转过身，黑着脸开口。
秦臻垂着脸站在厨房门口，手指与手指间纠缠，“我只是想做个面。”
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沉沉的，落在初墨耳侧，一下子心就软了。
她凝着眉，咽下数落的话，沉默地拉起秦臻的手腕，拉到餐桌前，按着他坐下后才舒了口气，“下次我再教你怎么做，你千万可别开火了，特别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要是厨房真被炸了，她可没有钱陪给房东。
秦臻自是应了，顺着初墨的话点点头，乖乖软软的一声好。
初墨见他这样，顿时什么数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
人是自己带回来的，人家也没做什么错事，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
现在想来，大抵那个时候初墨就开始为秦臻的行为找借口了。
嫌弃过，生气过，愣是没有把人丢出去的念头。
那会儿可能是心动而不自知。
-
那个月的生活很平淡，但要说什么都没发生，似乎也说不过去。
陈淑君隔三差五的就会上G市看初墨，说是怕初墨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实际是初墨不接她的电话，不得已就亲自来带初墨去各式各样的相亲。
自上回电话里不欢而散，初墨便再没给父母打过电话，但每周都会准点打钱，证明她还没把二老忘掉。
说起来，她沦落到要去酒吧喝闷酒，最后和秦臻乱了性，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和陈淑君不欢而散的那个电话里，要不是和陈淑君没谈拢，也不至于到酒吧喝闷酒。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似乎冥冥中有个齿轮推着他们行走，以为是巧合，但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自知话说得太重了，陈淑君这次是和熊厚一起去找初墨的。
陈淑君担心初墨不愿意见她，就没有提前告诉初墨他们要来，而是等到了初墨小区楼下，打电话给初墨套了话，确定她在家后才丢出一句——
“我和你爸在你家楼下了，快下来拿东西。”
一句话把初墨从睡梦中唤醒了。
她猛地坐起，再看旁边还活在梦里不明所以的某男人，摇了摇，没叫醒他。情急之下，脚丫子踹上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他塞进衣柜里，怕他会无聊，顺势把他的手机也丢进去。
关上柜子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沉声吩咐：“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除非我拉开门！”
说完，也不等秦臻开口。
“啪！”的一声，重重把门带上了。
秦臻：“……”
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陈淑君在楼下就等得不太耐烦了，但想着上次和闺女的不欢而散，终究没念叨初墨，只是说让她照顾好自己什么的。
上楼后，陈淑君隐隐感觉到初墨的房里有异样，但要说出来有什么异样，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绕着屋子走了两圈，没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才皱着眉坐下，心里还想着这份异样是从哪里来的。
初墨不动声色把秦臻的鞋子踹到沙发里，笑盈盈坐在自家母上旁边，套近乎：“妈，您怎么来看我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女儿难得和她亲近，这次亲近还是在两人吵了架后，陈淑君的面色缓了缓，也就不管这份异样了。
打开带来的大包小包，里面装的都是陈淑君自己腌制的凉菜，都是初墨爱吃的口味。
一边念着别吃太多，对胃不好，一边把凉菜放进冰箱里，让初墨吃完后还想吃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她再做再送过来就是了。
瞅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陈淑君，熊厚噙着抹高深莫测的笑，轻飘飘瞥了眼初墨，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事啊？”
初墨虎躯一震，迅速否定，“哪来的话呢。”
熊厚抬手，指了指沙发上的男式睡衣，笑容愈发深沉，“别告诉我，这睡衣是你穿的。”
初墨顺着熊厚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怔住，昨晚看着看电视就……
她忙用枕头把睡衣盖住，冲着熊厚讪讪一笑：“前几天有同事来借宿了，一群人呢。”
她刻意强调了一群人三个字。
“噢，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熊厚淡淡一笑，不可否置。
初墨：“……”爹，您啥都不说这才让人害怕啊。
陈淑君收拾好冰箱，一出来便察觉到父女间怪异的气氛，挑挑眉，“你们爷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让我也听一听啊？”
“在说妈的做饭手艺真不错呢。”初墨怕陈淑君追问，忙岔开话题，“爸，妈，您们大老远的过来也不容易，我先去给你们泡茶啊。”
陈淑君微微眯眼，总觉得闺女怪怪的，丈夫也是怪怪的。
但无论她怎么问都好，这两人愣是闭口不说。
二老在初墨家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大多时候是陈淑君在说，初墨沉默听着，偶尔会点点头。刚开始时陈淑君说的大多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聊天临近尾声，变戏法般从兜里拿出一张男人的照片。
“喏，这是你郑叔叔家的孩子，下周，你们见见吧。”
果然，还是为了相亲来的。
初墨眉心微蹙，正斟酌着怎么委婉拒绝，熊厚轻飘飘开口了。
“相亲还是算了吧，感觉小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闻言，初墨斩钉截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笑着拍了拍熊厚的肩膀，半是嗔怪半是撒娇，“爸，您在开什么玩笑呢，工作忙的连睡觉都没时间了，我哪儿有心思谈恋爱啊。”
熊厚晲她，“噢，真的吗？”
初墨咬咬牙拿起男人的照片看了眼，“下周是吧，我把空闲的时间发给妈，让妈安排吧。”
熊厚深深看着闺女，微不可查摇摇头，若有所指：“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这不没有嘛，”初墨摊手，一脸纯良无辜，“爸，我总不能上网租个人回来，告诉你这就是我男朋友吧。”
熊厚沉吟片刻，才说，“行吧，可能是爸爸多心了。”
“什么可能啊，就是您多心了。”初墨皮笑肉不笑，打死不认账。
好不容易送走熊厚和陈淑君，确定两个人是真的走远了，不会再回头了，忙跑进卧室把秦臻放了出来。
这会儿距离塞他进柜子的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秦臻倚在柜子边上，一侧搁着早已没电的手机，听到声响，抬眸看向初墨。
黑眸微动，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点什么，末了却放弃了，侧过头不再看初墨，像是恼了。
整个人看起来乖乖软软的。
初墨盯了一会儿，默默下结论：“我应该把充电宝也给你扔进来的。”
秦臻：“……”
-
直到相亲的男方打来电话时，初墨才想起来那会儿情急之下答应了一场相亲。
本想着等二老走了就拒了这次见面，结果顾着安抚被塞进柜子的男人，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听着对方的语气，还挺把见面放在心上的，不好直接在电话里拒绝。
思来想去，只好让秦臻假装自己的男朋友了。
到时候让秦臻坐在隔壁桌，等她电话指令，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救场。
那日，初墨特地化了个大浓妆，打扮得一点都不良家去见男方。按理说，男方见到这样的女方就开始嫌弃了，觉得这种女生一看就不正经，接下来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了。
也不知道是自家父母给男方做了思想工作，还是说男方家境优越，见多识广，见到这样的初墨，非但没有表现厌恶，反而一副很感兴趣想要深入了解的模样。
初墨把控不了局面，忙把电话打给秦臻。
原计划是让秦臻过来说一句他是她男朋友就好，没想到秦臻一露面，对方神色微微错愕，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微微笑，“这位是？”
“我是初墨的男朋友。”秦臻极其自然搂住初墨的肩膀，语调溺宠，“这两天我和她闹别扭了，没想到居然跑出来相亲了，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笑容微敛，冷声开口：“原来这样啊。”
“嗯。”秦臻侧头看向初墨，黑眸里蕴藏着让她放心下来的讯息，“小墨，我想和他单独聊聊，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说不可以吗？
初墨思忖片刻，终究是点点头，没明白秦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聊太久，初墨刚刷了会儿微博，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隐隐听到男方正向秦臻道歉，好像说什么……秦总，不好意思？？
秦总？秦臻？还是秦什么？
隐隐觉得不妥，初墨手指微微蜷了蜷。
再看男方已经坐车走了。
秦臻走到她面前，轻轻捏了下她的面颊：“好了，事情解决了。”
初墨拍开秦臻的手，沉下声：“你和他是不是认识？”
“算是吧。”秦臻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很好奇我的过去吗？”
“不好奇。”听了这话，初墨下意识否认，咬咬唇强行解释，“不过好歹你也在我家住着，问一两句，不为过吧。”
秦臻眉眼微弯，“当然不为过，”顿了顿，又说，“那个人不会来找你了，也会和家里说清楚。”
“那就好。”初墨松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就信了秦臻的话。
丝毫不想怀疑。
秦臻不动声色将初墨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淡淡开口：“看你们刚刚聊得挺好的，不打算发展下去吗？”
初墨微愣，然后摇摇头，“不了。”
“为什么？”
“大概是……出租车！”初墨伸手拦了车，说了要去的地点后才解释，“不知道今天你听了多少，我妈想让我嫁个有钱人，我偏不想……大概仇富吧。”
初墨的语调很轻快，没留意旁边那人面色有一瞬间的黑沉。
秦臻听了这话表示很惆怅。
那他还是瞒一阵子，先别让初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反正，来日方长。
“发什么呆呢，上车。”初墨见他迟迟未动，便喊了他一句。
先前就说好了，为了感谢秦臻的帮忙，今天请他去吃饭，
秦臻这才回了神，点点头坐上车。
“其实一家人平安喜乐不就好了么，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也说不动她，思想工作做不通。”既然说开了，初墨干脆多说了几句。
她叹了声，无奈耸耸肩膀，声音很轻，“我又不是养不起他们。”
“嗯。”秦臻安静看着小女人的侧脸，语气很认真，“你会变成富婆的。”
初墨粲然一笑，明艳的眉眼骤然绽放，语调轻快起来，“那，就借你吉言了。”她重重拍了秦臻肩膀，凑到他耳侧，压低声音说，“等我成富婆了，把你给包了哈。”
本是玩笑话，没想到秦臻认真点头，黑眸凝着她，“你要记住这句话，到时候我会上门讨债的。”
噗。
倒是被男人的较真逗笑了。
&#183;
因为解决了一场烦心事，初墨喝酒不小心喝多了点，饭后走路歪歪扭扭的，瞅着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秦臻忙把初墨的手搁在自己肩上，以防她摔倒。
初墨垂着脸，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轻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没买单呢”就又趴在秦臻肩头昏睡过去了。
身上萦绕的酒气微浓，但并不算太难闻。
确定肩上这人已经醉得睡过去了，秦臻把自己的卡递给服务员，示意他去买单，随即把人抱起来，初墨吧砸嘴，勉强掀开眼皮子瞥了他一眼，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呼吸渐渐平稳。
看来睡得还挺香的呢。
秦臻抱着她出了餐馆，想着家里距离这也不远，干脆走回去好了。
怀里的小女人睡得沉，一路都没有醒来。
直到经过小区门口的路边摊，闻到香味才吸了吸鼻子，皱着眉睁开眼，含含糊糊道，“其实路边摊更好吃。”
“那为什么不去呢？”秦臻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因为，路边摊是老夫老妻才能去的。”初墨的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解释，“韩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男女主去路边吃炸鸡和啤酒的。”
“我的路边摊，要留给我以后的男人，和他一起去。”她信誓旦旦补了句。
香气直往鼻腔里钻，便连酒意也驱走了大半。
感觉被抱着走不太自在，初墨挣了挣，从秦臻的怀里跳了出来，却没控制好力度，脚一歪差点摔地上了。
好在秦臻眼疾手快，扶住她了。
“以后不许喝太多酒了。”秦臻紧紧搀着初墨，眉心近几蹙成一个川字，“特别我不在的话，不许喝酒。”
“你又不是我的谁，没资格管我。”
“我是不让你吃路边摊的男人。”秦臻绷着脸，一板一眼道，路边摊毕竟不太卫生，初墨的肠胃也不太好，这种还是少吃得好。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初墨抬眼看他。
男人的轮廓在路灯的映衬下更为分明，多了份英气，少了点桃花相。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初墨第一次发现自己心动了。
然后就是慌乱。
下意识地要打哈哈，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要改行当城管抓卖路边摊贩吗？”
秦臻：“……”
-
记忆慢慢开始回拢。
原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套路自己了。
什么不让她吃路边摊的男人，嘁。
那会儿她还真的以为秦臻要去当城管了，想着要不要通知附近的路边摊摊贩小心点，将会有个人模人样的城管要没收他们的摊子。
采购完食物，正好绕到幼儿园把秦子顾给接了，三人手牵着手回家，在路上正好看到了一个卖红薯的摊贩。
初墨戳了戳旁边的秦臻，轻声道，“你还记得自己要当城管抓路边摊的摊贩吗？”
秦臻顺着初墨的视线看去，皱起眉头：“我这就打电话让伙计过来——”
初墨忙压下他要拿手机的手，“大冬天的，人家卖个红薯多不容易啊，您老人家就歇一会儿吧。”
“对啊！爹地一点都不为劳动人民着想。”秦子顾冲着自家爹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躲在了初墨旁边，“爹地，您老人家就歇会儿吧！”
MU````SHANG
“你这小子，仗着妈咪在，就肆意妄为了。”他晲着儿子，语调更缓，“以为妈咪在我就不能收拾你了吗？”
秦子顾紧紧攥着初墨的手，无声警告。
——我就是仗着妈咪在，有本事来打我呀。
“……”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我也不会让你吃路边摊的。”秦臻转而做通初墨的思想工作，他看向初墨，郑重道，“但在你以后的日子里，二十七岁到以后的日子里，我都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可以吗？”
初墨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半晌才开口，“你……”
“蠢爹地！”秦子顾极其嫌弃地看向自家爹，默默摇摇头。
“那个，我今年二十八了。”
“？？？”
“爹地，你要哄妈咪好歹也要搞清楚妈咪的年龄啊，啧啧啧，看吧，惹妈咪生气了。”秦子顾歪着头又冲着秦臻做了个鬼脸。
心想，自家爹是真的蠢。
秦臻怔愣，再看小女人已经牵着儿子加快步子走了，小声牢骚。
“果然，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提女人的年龄。”
嗯，以后都不提了。
所以老婆你等等我，啊喂！

第57章 番外（四）
初墨真正意义上发现自己心乱了， 是在公司年会之后。
许是为了公司文化的建设， 她的老东家每天都会举办年会，公司员工可以带家属参加，也可以与公司的人组队参加， 久而久之，公司年会便成了一场大型相亲。
初墨人生得美， 自然成了香饽饽。
第一年，初墨还是个小虾米， 索性寻了个理由不参加。
第二年， 初墨临时接到差事，去外地开会便也没有参加。
第三年……
在公司呆了三年， 初墨或多或少也有了些名气。
这年，没有临时差事， 上司更用‘领导必须起带头作用，参与公司活动’的话委婉要求初墨参加公司年会。
公司里的单身汉纷纷向初墨发出结伴邀请，都被初墨拒了， 同事还好拒绝， 当上司也邀请她结伴参加年会时， 初墨可不好拒绝了。
情急之下，不得不说自己已有男伴。
偏偏上司是个大嘴巴， 当天就把初墨有男伴的消息传了出去， 而在他们的认知里——
男伴就等于男朋友。
众人纷纷想知道， 初墨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有好奇的人， 自然也有看不惯的人， 酸溜溜说着初墨哪能有什么男伴，虽然人长得美，但整颗心都在工作上，便连周末也时不时回来加班。
这样的初墨，会有男伴，假的吧？
即便是有，也是租回来的吧。
在各种议论声中，公司年会如约而至，大伙儿都留了一个心眼，想看看初墨的男伴长什么样。
却未想，初墨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一席雍容大气的黑色礼裙，妆容精致，唇角勾着一抹得体的笑容出现在大堂门口，一瞬间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但他们的视线只在初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挪开，没有过多停留。
初墨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年会必须结伴同行，也算是给了员工们一个交友的机会，一个人出现的初墨可谓是直接与规矩对抗了。
上司上前问起，初墨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也没说一定要带男伴吧给带了过去。
也是，又不是白纸黑字的条例，这会儿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谴责初墨一波，甚至还不敢在初墨面前多说什么。
毕竟，初墨也算个小领导。
任凭众人猜测，初墨并没有管他们，乐得自在地去了餐饮区，别提多悠闲了。
大部分人进场完毕之后，年会就开始了。
主持人和公司董事说了一堆客套话后，就到了开场舞环节。
所谓开场舞，是由第一次参加年会的员工完成的，也是因为这个环节，所以默认了参加年会就要结伴，随着音乐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又极其默契的落在了初墨身上。
初墨定定站在那儿，面上笑容未变，也没有要去跳舞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就算是领导，第一次参加也要去跳舞吧。”
有一个人喊就会有第二个，慢慢的便成了起哄，看向初墨的目光，也由惊艳成了看好戏，想知道初墨会怎么远了这局。
初墨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没有动作。
“久等了。”
忽然一个男人穿越人群径直走到初墨面前，停住脚步。
男人身后甚至还跟着两追问他是谁，年会已经开始不许外人进场的保安。
见状，人群开始躁动。
男人对此视若无睹，抬手牵起初墨的手轻轻吻了下。
他穿着身简单的黑色西服，却难掩出尘矜贵的气质，他勾唇浅浅一笑，语调柔和：“来晚了，不好意思。”
“谁叫你来了。”初墨眸底掠过惊愕，又飞快藏好这份情绪，缩回手，背在身后，“我可没叫你来。”
秦臻低低笑了声：“真的没有吗？”
初墨抿唇，声音微僵，“没有。”
“那女王陛下，介意跳一支舞吗？”秦臻的回答很淡，只是那双格外温和的黑眸里，透着温柔和旖旎，“前奏已经开始了。”
初墨的视线被这双黑眸锁住，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现在想来，她一直拒绝不了秦臻，或许和这双温和的眸子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吧。
随后，秦臻便环着初墨的腰滑入了舞池里。
“谁叫你来了？”初墨抬眼看他，眉心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点儿恼，“不是让你好好看家吗？”
虽然说，迫于无奈说自己已有男伴时，她想过找秦臻来救场。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让秦臻牵扯进来似乎不太好，今年他可以帮她，那下一年呢？
还是算了。
干脆自我放弃，一个人出现在年会现场。
可现在……
“我确定已经锁门了，你尽管放心。”秦臻正儿八经回答。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你是在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年会的？”初墨没好气道。
“你猜。”秦臻微微一笑。
“你猜我猜不猜。”初墨暗暗在他掌心挠了下，情绪几分恼。
“那就不猜。”
一支舞到了中间，旋转，下一刻初墨便落入了秦臻怀里，四目对视，双手紧紧牵着。
初墨微愣，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动作开始乱了，高跟鞋不小心踩了秦臻一下。
隐隐听到一声闷哼。
初墨忙说对不起，秦臻却摇了摇头，沉下声，“你不专心。”
……大兄弟，这会儿你要我怎么专心。
秦臻不动声色把初墨带回正确的节奏上，初墨接下来的舞步没再出错，总算顺利跳完了。
一舞毕，然后就到了交换舞伴的时候。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盯着初墨和秦臻像是盯着俩香饽饽。
男的俊，女的美，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副艳丽生姿的画，色调浓郁，却又分外和谐。
要是能和这两人跳上一支舞，也好啊。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蠢蠢欲动，就等音乐停了冲上前去做他们的第二个舞伴。
却未想——
音乐一停，秦臻便拉着初墨走出了舞池。
独留众人傻愣愣在那儿看着他们。
继一个人参加年会后，初墨又破了另一个规矩——跳了一支舞就离开了。
秦臻拉着初墨走到大厅较为偏僻的角落，才松开了初墨的手，语气淡淡的，像是阐述既定的事实：“因为你需要，我就来了。”
初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秦臻是在回答她在舞池里问的问题，略觉不自在，别开眼，“我不需要。”
秦臻眉眼轻弯，低晲着面前的小女人，“真的吗，只是我自作多情吗？”
他握着初墨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初墨怔怔抬眼，随着秦臻的开口，掌心传来隐隐的震动。
“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心跳加速啊。”秦臻视线下移，落在初墨的精巧的锁骨处，笃然道，“你一定也有，一定。”
“没有。”初墨反驳，她就是不承认，面前这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嗯，不承认。
“迟早，会让你有这种感觉的。”秦臻并不恼，一字一顿道。
“…………”
放屁。
当她是小学生吗，这么容易就被撩吗？
那会儿的初墨是这样想的，但在后来，她的视线常常不由自主地落在秦臻身上，许是观察多了，慢慢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譬如，秦臻会在半夜起来，去窗台打一两个意味不明的话。
再譬如，她在废纸篓里发现了俩快递单，好像是寄了合同出去。
…………
种种蛛丝马迹堆叠起来，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再然后就是查出自己怀孕了，这个成了压到疑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选择了逃跑。
现在想起来，其实那时候已经心动了。
要不然，根本不会在意他做了什么，他会为自己做什么。
到底还是仗着偏爱，所以有恃无恐。
也不觉得可以和这个人共白首，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永远在一起。
……
想起这些，初墨莫名生得几分愧疚，看向一侧的秦臻，讪讪问：“我是不是特别无情冷酷，不好追吧？”
秦臻抬眼觑她，“我只知道某人在无理取闹了。”
——忽然提起这个，是在发什么疯。
初墨把头搁在秦臻肩侧，微微惆怅：“堂堂秦氏集团大总裁在我那小破窝里呆了一个多月，还要被我随便差遣，很辛苦吧。”
秦臻皮笑肉不笑，“还行。”
“脾气差，还容易生气。”初墨揉了揉脸颊，更惆怅了，“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大概就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秦臻敛了笑，面色骤然变得严肃：“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初墨眨眨眼，也学着秦臻那样敛了笑，语重心长开了口：“你终于肯说出真心话了，说吧，还有什么不满的，都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她直起身，盘腿垂头，一副等着批评的小学生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秦臻才淡淡开口。
“你可以一无是处，不对自己负责，但我作为你的男人，是要爱你所有的一切的，无论优缺点，都会爱一辈子就是了。”
闻言，初墨咬着唇，迟迟没说话。
心里感动得很。
不由得依偎过去，在秦臻怀里蹭了蹭，软软喊了声老公。
“嗯。”男人的语调却很心不在焉，手指在手机上划着。
换做平时秦臻早就化身为狼了，哪儿会像现在这么淡定啊，初墨好奇看去，看见秦臻手机屏幕上显着一个硕大的标题——
哄老婆的一百句情话大全。
初墨咬牙切齿：“秦！大！猪！蹄！子！”
-
初墨和秦臻的结婚纪念日，是在夏天最热烈的一天。
结婚第五年，两人也懒得搞买礼物那套，反正平时都会为对方买买买，这会儿再送来送去的，好像有点矫情。
以至于今年的结婚纪念日，初墨都没有主动提起。
和往常一样，上午送子顾去幼儿园，然后各自上各自的班，下班之后汇合，一起接子顾回家，最后便是吃饭睡觉逗妹妹。
未料带秦子顾回家之后，自家儿子忽然很郑重地和自家父母开了口：“爹地，妈咪，你们都多久没有约会了，快去约会吧。”
说完，不分由说把两个人推出了家门。
还把门锁上了。
初墨和秦臻面面相觑，过了会儿，初墨试探性发问，“那现在，我们……？”
虽然说有家里钥匙，可自家儿子也是一决定了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既然他决定了要让爹地妈咪去约会，即使两人回了家，小恶魔也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出去的。
那，还是去约会吧。
秦臻想了想，沉声说：“天气热也不想逛街吧，我记得附近开了家室内游泳馆，现在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去游泳吧。”
初墨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提议。
游泳馆距离小区并不远，开车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秦臻开车前给了吴秘书电话，让他清场并且准备游泳所需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吴秘书的效率相当的高。
他们到游泳场之后，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初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游过泳了，在G市的时候倒有游泳减肥的习惯，但和秦臻结婚之后，可能是饮食搭配得当，即使生了两个孩子身材都没有走形。
懒人如初墨，再也没有去过游泳。
乍一看到泳池，运动神经开始运作，迫不及待想要下水游一波，赶忙拿了泳衣去换上。
出来时，秦臻已经站在泳池旁，若有所思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初墨凑过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
秦臻瞥了她一眼，顿时沉下眼，“瞎说什么。”
“哦，没瞎说那就没瞎说咯。”初墨耸了耸肩膀，像是并不在意秦臻的回答，“那，我先去做热身运动了——”
“等等。”
初墨还没走几步，就被秦臻直接拽到了他的怀里，“你先别动。”
秦臻的指尖触到了初墨的脖颈，带来若有似无的痒，初墨不自在，“你干嘛？”
“别动就好。”
隐隐感觉秦臻是在帮她带什么东西。
半晌秦臻才低低说了句，“好了，你看看。”
初墨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心型贝壳，很小巧，却很精致。
“正如你所说的，老夫老妻了，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正好去马来出差的时候捡到了这个，就当做纪念日的礼物吧。”秦臻淡声解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期许，问，“喜欢吗？”
贝壳的面上还带着海浪冲刷的痕迹，初墨内心微微动容，软下声回答，“喜欢，很难找吧？”
红色的贝壳很少见，红色的还呈心形的贝壳，初墨不成见过。
“还好，可能我和这小东西有缘分。”秦臻眉眼里噙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所以，喜欢吗？”
“喜欢呐。”初墨把贝壳紧紧抓在手里，想了想，“礼尚往来，今年的纪念日礼物——我教你学游泳吧！”
秦臻嘴角微抽，“这么肯定我不会游泳吗？”
还有，别人家的老婆收到了礼物不都会感动一下吗，自家媳妇怎么是一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样子呢？
甚至下一刻还转了话题？
这媳妇，假的吧。
秦臻默默腹诽。
初墨笑盈盈，语调清铃：“你会吗，来啊，我们来比一比。”
她对自己的游泳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不敢说一定能超过秦臻，但打个平手，估计是可以的。
“不和你比。”秦臻别过脸，声音压得很低，“我不会。”
“……”那你刚刚蜜汁自信做什么。
大概人的神经都是有缺陷的，秦臻恰恰是缺了游泳这根神经，从小到大以来，秦臻学什么都学的很快，唯独游泳，一直都没有学会。
看着秦臻的表情，初墨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没关系的，你长得高，就算沉下去也不会淹死的。”初墨一边笑一边说着，“要不我找教练拿个救生哨子，你要是惊慌过头，沉下去了，还能吹哨子求救。”
“不是说你教我吗，怎么成教练了。”秦臻面色一冷，说得霸道，“你教我，要不然我不学。”
初墨眸底的笑意不减。
“诶，你这么一个大块头的学生，万一溺水了，我救不起来啊，还是找教练吧。”嗓音微颤，笑意难掩。
一边说着一边往教练室走去。
“噗通——”
下一瞬，秦臻握住她的手腕，环着她的腰一并坠入水里，短暂的不能呼吸后，腰间抵住墙壁。
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红唇被男人准确无误的覆上，绵长的吻扑面而来。
一点一点，旖旎缠绵，秦臻搂着初墨的腰身，手指抵在她的耳垂上，若有似无地撩拨着。
想离开，却被男人禁锢得越发的紧。
无法动弹。
秦臻不急不躁，吻看似是温柔旖旎的，却又透着几分霸道，慢慢逼着初墨缴械投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臻才松开初墨，呼吸略显急促，“教不教？”
“教，一定教。”初墨面色绯红，差些就沉溺在那个吻里出不来了。
现在想来，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色女！
“初墨老师。”秦臻从善如流改了口。
“秦总啊，你这样挂着，我怎么教你游泳啊。”初墨默默翻了个白眼，看着宛如树袋熊一样紧紧挂在自己身上的秦臻。
“老婆——”秦臻的声音绵延暧昧得可怕，“我害怕。”
“……”
那学个球球的游泳，找个游泳圈挂着不就得了。
“有什么好怕的，这水才一米五深好吧。”初墨握住秦臻的手，把他往池子边缘带，“你先扶着墙壁，慢慢感受一下水的浮力，水会把你托起来的，放轻松。”
说完，初墨就松开了秦臻的手，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话去做。
秦臻依言，迟疑地把手放在池子边缘，有了一个支撑点，秦臻的身体总算是放轻松了，脚跟慢慢落地，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然后，再慢慢浮起来……诶，”初墨看向秦臻的搁在岸边的手，眸光落下，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看见秦臻的手指上有些许伤口。
想也不想的，凑过去仔细打探。
秦臻下意识缩了缩手，初墨眉头皱得更紧，表情很严肃，“不许动。”
“我……”
“算了。”
还没等秦臻回答，初墨就从水里跃起，寻人拿了急救医药箱，一言不发却又仔仔细细的给秦臻的伤口开始消毒，抹上红药水。
直到消毒完毕，她才开口：“秦总，你别告诉我签合同能把手签成这个样子。”
初墨的口吻听着很平静，但是绝对是失了平时的和缓。
“小伤口。”秦臻淡淡解释，“过一阵子就会结痂愈合了，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你！”初墨眉眼一沉，听到秦臻的话生出了要把他踹进水里的念头，末了还是忍住了，只是放下手里的消毒水，“秦总皮糙肉厚，那秦总您就自己消毒吧，我不该管秦总的事。”
说完，初墨转身要走。
秦臻眼疾手快，迅速扣住了初墨的手，闷闷说着：“老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那怎么来的？”
“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初墨低晲了他一眼没吭声，周身气场很低。
了解初墨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了。
秦臻站起，俯身捏了捏初墨的面颊，软下声讨好道，“真没事，我向你保证，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初墨毫不犹豫拍开了初墨的手，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还在气头上。
气着气着，莫名又红了眼眶，鼻头酸酸的。
秦臻见初墨这幅表情顿时慌了：“别哭啊，诶。”
他不说还好，一说初墨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一发不可收拾地往下掉。
“初墨——”末了，是秦臻不得不说实话了，“这些伤口是在打磨贝壳的时候留下的。”
“你……”初墨眼睛红红的，哽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回出差时，我谴人带回了一批红色贝壳，但这批贝壳里并没有我想要的心形……其实其他的也很好看，但我就是想送你心形的贝壳，所以，自己打磨好了。”
秦臻搂着初墨的肩膀，淡淡叙述着，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这个故事与他丝毫没有关系。
“想要打磨出自然的效果，不禁要很细心，手还要巧。有时太专注了，就弄到手了，那会儿也没注意到留下伤口了。”
说完，秦臻看着初墨的眼，信誓旦旦回答：“我发誓不会有下一次了，这样可以吗？”
初墨轻轻哼了声，没再说别的话，只是再次蹲下身，给秦臻仔仔细细处理伤口。
秦臻的黑眸里藏着笑，就这样看着初墨，“老婆，不生气了？”
“生气。”初墨言简意赅，心念这人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呢。
“怪不得眼纹都出来了，哎。”秦臻捂着胸口，沉痛道。
“……”
“你滚蛋。”初墨直接丢开药水，没好气道，“秦臻，你自己把伤口处理好，没处理好，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初墨就气鼓鼓地走了。
过了拐角口又停住了脚步，悄悄观察秦臻。
秦臻还真按着她的吩咐，认认真真处理手上的伤口，只是动作很笨拙，偶尔力度过了，双氧水压到伤口上，秦臻皱眉。
初墨看着他的处理手法，看着就觉得他的伤口很痛。
算了。
到底还是没憋住，她走出去接过消毒水，继续替秦臻处理伤口，语气僵硬，“以后别这么傻了。”
“你喜欢这份礼物，那就不傻。”秦臻眉眼里笑意深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说不喜欢呢？”
“你不会说这种话的。”有意无意的，秦臻在初墨手腕虎口处挠了下，让初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甚至舍不得想这种话。”
初墨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秦臻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我会说。”处理好伤口之后，初墨轻声开口，语气淡而笃然，“比起舍不得，我更不想你受伤。”
“诶，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就是买的。”秦臻眸光一敛，带着点遗憾地耸肩，“这伤是真的是不小心磕到桌子啦，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秦臻，你什么意思？”初墨挑眉，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抹去。
“字面上的意思，刚刚我都是编故事的。”秦臻一脸的纯良真挚，无辜地看着初墨，“就我这手艺，能打磨出来就怪了——诶，平时你挺聪明的，怎么刚刚就智商下线了。”
“……”
“不过，找这个确实废了不少功夫，还让子顾助攻，安排约会时间。”秦臻说的一本正经的。
初墨的几分感动瞬间就被秦臻的话带偏了，她没好气的看着秦臻，说：“那你很厉害啊。”
秦臻挑眉，低低的笑起。
带着点磁性的笑声格外好听。
这会儿也没了游泳的心思，秦臻直接懒腰抱起初墨，朝着游泳馆一侧的休息房间走去。
嗯，是时候做&#183;爱做的事情了。
初墨窝在秦臻怀里，心想这男人可真不诚实。
贝壳肯定是他打磨的，只是怕她担心，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话。
呵，幼稚的男人。
却幼稚得让人放不开手。
下意识的，初墨回抱秦臻，低低说了声我爱你。
那肆能不能听清，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
秦臻没听清，但却看清了初墨的口型。
不由莞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模式，担心另一方心疼，所以不会说实话，而另一方心疼对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接受谎言。
听起来很奇怪，却又乐得自在。
原本计划是寻一块纯天然形成的，但谴人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
不得已，自己打磨了。
贝壳的边缘很锋利，但中心却很容易破碎，秦臻说不清自己制造了多少个失败品，才有如今这么一个成品了。
不过，只要初墨喜欢，一切都好说。
他俯身，在初墨额间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哦。”
平淡的单音节。
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笑容由淡转浓，继而转暖。
想与你共白首。
携手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