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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小男友把我攻了[穿书]
作者：守约
内容简介
 宫渝意外身亡，穿进花市文学中，成了阻挡主角攻们追求主角受的恶毒炮灰影帝，最后不得善终。 一想到自己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他躺平了。 为了自证清白，表示他对主角受心无杂念， 想要安稳渡过余下两年的宫渝找了个捉襟见肘、清纯可怜的穷苦大学生关珩。 * 主角攻们性情大变，一反常态地纠缠宫渝。 关珩委屈：哥哥，这虽然是你的私事，但我真的很担心他让哥哥难过。 主角受在年会上灌醉宫渝，欲行不轨之事。 关珩内疚：恐怕不行，哥哥今晚还要陪我去运动。 看着主角攻受们咬牙切齿的脸，宫渝大喜： 这钱花得值！ 酒过三巡，关珩发现宫渝已经醉得人事不省， 他盯着凑过来的主角受，目光陡然阴沉。 再看他一眼，我抠了你的眼珠子。 * 关小少爷馋了火辣影帝多年，他绞尽脑汁地成为了宫渝的金丝雀后，等来的却是： 离我远点，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你就算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是肯定给不了的。 除此之外，他发现影帝哥哥好像还在偷偷摸摸地准备后事 这套寿衣不错，领口小，还绣了条龙。 这骨灰盒好像也挺好，金丝楠木的。 和我新买的那块墓碑颜色很搭。 关珩：？？？ 佛光普照万人迷受*实锤绿茶金丝雀攻 #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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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让开让开，充气垫来了，往左边挪挪！”
“去把空调开大一点，没看到渝哥脸色都冻得发青了吗？！”
“渝哥，您再坚持一下，技术人员马上就到！”
绿幕墙前近三层楼高的半空中，摇摇晃晃地悬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华服，腰间玉带被极细的钢丝勾得掀起一角，露出戏服里面打底的白色短袖，此时已浸满了因被勒得疼痛而抑制不住流出来的冷汗。
“放屁，半个小时之前就他妈的说技术人员马上到，人呢？！”
说话的是宫渝的企宣兼经纪人方木。
他骂了两句，又仰头去安抚挂在上面的人，“小渝，你再坚持一会儿，尽量减小呼吸的幅度，马上就来人了，别怕，你不会有事。”
宫渝被几根细细的缚绳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只能安静地垂着眼皮看地面上来来回回跑动的人，听到方木的声音，他抿着苍白嘴唇疲惫地点点头，半阖起已经开始胀痛的眼睛，没吭声。
被卡在机器上面下不来的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意外，在他这里却是意料之中。
他是个穿书人，在上一世的抗癌治疗无效、抱憾身死后，他穿到了书中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舔狗影帝身上，迄今为止已经有两年零八个月的时间了。
这是一本名叫《独享不如众享》的海棠多人运动文，当宫渝在病榻上第一次听表妹说起这磅礴大气的名字时，他身为一名刚入原耽的小学叽是十分好奇且期待的，以至于后来他看到1V3戏码的时候，吓得差点把输液管扯断。
文中主角受凌友友是一朵人见人爱的柔弱菟丝花，包括狗中之王、舔中最强的原主在内的所有男人，都跟着主角攻们一同拜倒在他的脚边，只等心头肉对他们垂怜。
由于作者没给原主成为1V3中一员的机会，导致他暴跳如雷，总是跃跃欲试地想要插足几人的感情线，在后续剧情中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数次加害主角攻受，最终不负众望地遭了报应，落得个在30岁生日当天无故暴毙的结局。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加之凌友友生长在花市，生活作风自然是放得开许多，经常若即若离地给原主一些回应。
所以原主和凌友友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沸羊羊与美羊羊，黑小虎与蓝兔，双面龟与小美美。
即便只给他一把掏耳勺，也阻挡不住他挖墙脚的心。
两个人互为舔狗的举动和原主堂而皇之插足他人爱情的行为，让主角攻们接受无能——
凌友友回应原主，主角攻们醋意横生，于是他们让业内的朋友对原主展开报复，但原主也不是省油的灯，每当此时，他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去离间凌友友与主角攻们的关系，如此陷入了死循环。
大佬们群起而攻之，在圈内把他的身份扭曲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
于是，在原主把祸惹得差不多、觉得自己无力承担惹怒主角攻们的后果之后，一撒手全留给了在这个节骨眼儿穿进来的宫渝。
福是原主享的，打是自己挨的。
他穿进来的时候，原主的这具身体正在浴缸里浮沉，看那副架势估计是在自杀，而根据他穿进来的这个事实可以得出结论，原主已经自杀成功。
他吐掉胃里的水后，对着浴室的大镜子给原主磕了几个响头，又在茶几上拿了三支烟给原主上了香，这才怀着孙悟空当上弼马温那天一样的心情，热泪盈眶地迎接了他新的生命。
宫渝知晓原主被打的所有剧情点，心道自己想要避开简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经过两年来一番迅猛如虎的操作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
大佬们记仇的程度，随着他对凌友友看似欲擒故纵的做法而与日俱增。
他一直在与原主的既定命运做着抗争，总是想方设法地用他已知的时间点，试图避开让自己受伤的故事线，但结果往往并不乐观，该发生在他身上的，定会丝毫不差地如约而至，每次受伤的位置都完美地与原书重合。
也就是说，在30岁生日当天，他还是会死。
但就算如此，宫渝其实也还挺知足的，毕竟当初在现实世界中，他是个没后台又不肯接受潜规则的演员，况且还得了胃癌，本就命不久矣，如此算来，他已经在死神的手中为自己夺回了好多年，早该满意了。
既然无法反抗，他倒不如尽情享受余下的人生，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情——
他的两世童子鸡问题。
这几年去除捐给福利院的，他也确实赚了不少的钱，余下的两年，当个金主圆个梦，养只甜美乖巧的金丝雀，不过分吧。
腰上的威亚动了一下，打断了宫渝的思绪，疼得他眉头一皱。
其实宫渝的痛觉神经相对常人来说略显迟钝，但终究捱不住几根细细的钢丝勒进肉里几个小时所带来的尖锐痛感。
“嘶——”
机器吱呀吱呀地重新运作起来，宫渝被缓慢地从半空中放往地面，周围的人担心这机器又一次失控，便都不敢围上来，只等人落地之后再一拥而上。
宫渝的肩颈被勒得刺痛发痒，此时机器一动，又剌到他的脖子，看到方木想要来接他，忙摇摇头，“方木，你站远一点，别被我砸到。”
说完他脸色一白，痛得噤了声。
果然还是在最后一刻出了问题，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时候，不知道是机器又有了故障，还是一旁的操作员无意为之，宫渝扑通一下砸在了早就铺好的气垫上，低低闷哼一声，脸埋在上面半天不能动弹。
“宫老师！”
“宫哥！”
“小渝！”
周围的工作人员吓得高声惊吼，却因为宫渝摔得突然，谁也不敢冒失地上前将他扶起来，担心他万一有哪里骨折，这样反倒会造成二次伤害。
宫渝疼得头皮发麻，粗喘了几口气后，才勉强动了动手指，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在这他妈的傻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还不去清场，被记者拍到了你们负责？”
方木挥开凑过来的人群，破口大骂道。
实际上，演员受伤是很好的炒作方式，但是这部剧的投资出品都是本公司的大佬，方木在心疼宫渝受伤耽误工期的同时，不敢不替高层们的名声考虑。
在场人员瞬间散去大半。
宫渝是个急性子，所以当他把事情想明白后，便觉得应该分秒必争，毕竟时间确实是不多了。
事不宜迟。
他一把拽住方木的袖子，艰难喘息着朝他说了句话。
挂在半空中的时间实在太久，宫渝的中气不足，以至于方木听不太清楚他的声音，只得凑到他唇边想等他再说一次，问道，“小渝你说啥？”
他一手伸进口袋，另一手麻利地摘掉宫渝的隐形眼镜放进镜盒里，然后给他按揉睛明穴。
宫渝缓了口气：“给，给我找个金丝雀，乖一点，好看，然后要穷一点……唔？”
还没等宫渝说完，方木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忙俯身贴到宫渝耳边，眼睛还盯着周围有无狗仔，低声道，“小渝，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演的是皇太子，怎么还自己登基了呢？”
宫渝的脖子没劲儿，整个人也全无力气，只能靠在方木的肩膀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息影。”
方木检查完宫渝的身体，确认并无大碍后，正要把他从气垫上扶起来，闻言不赞同地摇头：
“祖宗，你可别做梦了，秦先生给你接了好几部大制作。”
秦先生名叫秦思夜，人称秦四爷，是宫渝所在经纪公司辉途娱乐的老板，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手段狠戾。早年间黑白通吃，在圈中可谓娱记都甚是敬而远之的内娱大佬，因此外界的人对辉途娱乐便是抱着既向往又恐惧的心态，远远地端详而未敢近闻。
“我是个活人，”宫渝这两年从未疏于锻炼，几根钢丝给他带来的疼痛并不至于让他瘫软成泥，他动动恢复了点力气的手腕，接过方木递过来的保温杯对着冒热气的杯口边吹边喝，另一手在一点一点地抠动严丝合缝的发套边际，“有工作室，有法务。”
秦思夜再手眼通天，也没办法强制他当傀儡。
“工作室不也是四爷帮你开的？法务是谁的，你心里也有数。”
方木从宫渝出道就带他，虽然对他这三年来的转变感到很奇怪，但权当是圈外那几位给他的教训所带来的脱胎换骨。
宫渝被方木一语点醒，想起秦思夜那张不通人性的脸，微微颓下肩膀，他的头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得有些狼狈。
方木见宫渝态度柔和了不少，紧忙说，“今年这四部都是很好的作品，投资人不简单，你赚大了。”
宫渝无奈地点点头，“……新戏什么类型？”
方木看他一眼，一副不太想告诉他具体内容的样子。
看到方木吞吞吐吐的模样，宫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
他接过方木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表格，心中警铃大作。
好家伙，在这等着他呢。
《兵临城下》，《飞狗突击队》，《歃血剑》，《冲上天宫》。
字字到肉，刀刀暴击，光看名字就知道，他该挨的打估计是一顿都少不了了。
既然如此……
“我拍也行，那我刚刚提出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宫渝退而求其次。
虽说秦先生在这圈子里算得上是只手遮天，但宫渝怎么说也是个行动自如的自由人，若是真的不干了，死活不演，秦先生就算弄死他也没辙儿。
还是顺毛撸吧。方木心想。
“咳咳，也不知道我这个身体，会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
宫渝浓密的睫毛上还有汗湿的水汽，一向淡漠冷清得有些强势的眉眼，此刻却因为微微下垂的动作显出了他的虚弱。
影帝级的演技就是——明知道他是演的，却还是会为了他的这几声做作的低咳而产生代入感，从而像老父亲一样生出心疼的情绪。
方木被他打败了，“好好好，说要求，我帮你找。”
.
撒切尔酒店。
宫渝站在总统套房门口，皱着眉头揉了揉被威亚勒得生疼的腰，然后掏出方木给他的房卡，门应声而开。
屋里漆黑一片。
他关上门，大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旋即亮了起来，背对着门口坐在窗前的少年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腿很长，导致站起来的这个动作显得尤为漫长。
然后，他转过身来。
宫渝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但没想到方木竟然会帮他找到这么个尤物。
他看傻了。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站在对面，关珩不免有点紧张。
他下午四点就从公司离开，早早地等在这里，已经把满腔的欢欣消磨大半，看见宫渝半天不说话，突然对自己彻底没了信心。
关珩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信和强颜欢笑：
“……我很丑吗？”
宫渝从第一眼看见关珩这张把两岸三地全拢在一块儿的圈子里，也仍旧堪可封神的脸时，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哪儿还顾得上让耳朵有使用功能，这时候只能看到关珩的唇红齿白，听不见他说的什么。
关珩不太甘心，笑意微敛，又问：“我很丑吗？”
宫渝盯着他不吭声，喉结滚动两下，看在关珩眼中倒像是难以启齿般的欲言又止。
关珩的心凉了半截儿。
他的眼睛深邃清澈，有一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那种成熟中带着青涩的气质，然而此时可怜巴巴地瞅着宫渝，看上去像只流浪的小狗。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寞地垂下，几秒后又轻轻抬起，仍带着一丝期待地看向宫渝。
宫渝还是纹丝不动。
关珩的脸上保持着最后的得体微笑，他拉了一下书包带，脚尖微动。
“那我走？”

第2章
“真好啊，真是好……”
宫渝见色起意，在心里感叹半天，终究是没忍住，把心里话从嘴上说了出来。
可还没等关珩有所回应，门外就传来了轻叩声。
“渝哥，叫我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是宫渝的贴身助理甄世豪。
关珩：“……”
宫渝：“……”
是酒店隔音太差，还是甄世豪的听力太卷？
宫渝：“……没事，你去睡觉吧。”
遣散身边人的行为无疑是让关珩吃了颗定心丸，他估计被看上了，不用走了。
重拾自信后，关珩胆子大了起来，开始正面端详宫渝的脸。
影帝真人果然比在冷冰冰的屏幕上看着还要好看些，冷白的肤色如同象牙般细腻，却不是毫无血色的冷淡。
鉴于平日里要以光彩照人的形象面对媒体，所以宫渝一直都是戴的隐形眼镜，如今在夜里卸下防备，整张素颜的脸上架了副挺大的浅金色细边镜框，更显得他要比真实年龄小了好几岁。
正当关珩欲要对宫渝完美无瑕的五官展开进一步的观察时，他突然发现宫渝的胸前一鼓一鼓的，仿佛猫和老鼠的心跳照进了现实。
心跳成这样人还能活吗。
而宫渝正在弯腰给他倒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平静。
“喝水吗？”
握着杯子的手指白皙修长，垂下来的衣袖迅速隐去了腕上一抹淤青的细痕。
还没把目光从宫渝胸口挪回来的关珩，也就没看到那削瘦手腕处的伤，只一心惊讶于宫渝竟然会对他心动得这么明显。
他乖巧道谢，双手接过宫渝手中的杯子，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瞟向那片仍在鼓动的胸前。
关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则令人遗憾的新闻，年轻人在高强度工作下的猝死事件，对照着此时宫渝的状态，实在有些相像。
宫渝今年28岁，身材偏瘦，加之微博日常营业照中偶有憔悴，最主要的还是不分昼夜拍戏的演员，实在是属于易猝死的高风险人群。
想到这里，关珩不由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宫渝的每一个表情，唯恐他在下一个瞬间便面露痛苦，就地发病。
被站在身侧的少年盯得发慌，饶是宫渝平日里再清冷沉稳，身为小雏鸟的他，此刻的双腿在宽松的裤管里微微发抖。
越自卑的人越想炫耀，越怕别人轻蔑的眼光，所以他在媒体镜头前向来是个口嗨王者，最主要的也是为了摆脱这两年对他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凌友友的纠缠，因此他扬言自己早已身经百战，身边美女如云。
然而回归现实，宫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需要他真刀真枪来迎战的场面，霎时间难免应对无能。
“谢谢哥哥。”关珩欺身过来，乖顺地盯着宫渝的眼睛，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
宫渝也看向他。
瞬息汹涌而起的情愫在两人的眼底被无限放大。
宫渝胸前的布料也翕动得越发明显起来。
见此情景，关珩无暇再保持气氛，他担忧地上前一步，握住宫渝的手腕，另一手作势要覆上他的胸腹。
“哥哥，你是晚上吃多了胃胀吗？还是心脏不舒服？”
……大胆。
宫渝上辈子就因为胃癌而导致身体虚弱，手脚时常发冷，重活一世，脆弱的胃竟也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再加上他刚破开外面的三九严寒，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进来，连手指尖儿都冰凉。
被少年握住双手，宫渝一时间竟有点舍不得他掌心的温度，可初次见面的羞赧战胜了他想要贪恋的温暖，他紧张得连连后退两步，双手托着胸口的衣袋。
“我，我没事……你怕猫吗？”
关珩诧异他突然说这个，不过还是摇摇头。
“那就好，”宫渝滑开衣服拉链，小心翼翼地捧出里面的小东西递给他，“你的手暖和，帮我接一下。”
关珩不知道要接什么，但仍旧伸出了手。
“咪唔~”
一只黑不溜秋的小猫崽儿窝进关珩掌心，舒服地伸展着长了双白手套的小爪子。
是只长毛玳瑁猫。
关珩和那双还带着点蓝膜的眼睛甫一对视，软乎乎的小猫就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他指尖。
“……礼物？”关珩略带欣喜地问道。
宫渝正忙着给隔壁的方木发消息，让他弄点猫崽子喝的奶粉带过来，听到关珩的话，他随意摇摇头。
“不是，流浪猫。”
关珩这才想起来，宫渝这个人，热衷于养猫，微博日常就是铲屎，而且家里没有几只名贵品种，都是他在各处拍戏带回来的流浪小可怜。
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点冷淡，宫渝放下交待完事情的手机，朝关珩咧嘴笑起来，解释道。
“绑架代替购买嘛。”
小东西被遗弃在酒店外，藏身于水泥板下面，幸亏他看到的时候还挺有力气，嘴里叼着一张带着油渍的餐巾纸吸吮，一看就是个命硬的小家伙。
关珩的目光粘在宫渝的脸上移不开。
他长得本就耀眼夺目，光是一版冷峻的封面硬照挂在书店门口，就足以让无数少男少女争破头地冲进去抢购，此时关珩在与他不到半步的距离里，被那张挂着狡黠笑意的漂亮面孔暴击得心跳极快。
意识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关珩忙低头看手心的小猫来转移话题。
“这小东西……”关珩伸出食指点点正脸朝着他的小玳瑁的额头，笑道，“长得烟熏火燎的，不怎么好看。”
听完这话，宫渝不乐意了，进了他的家门，就是他的猫，岂能为外人辱之？
再说小猫咪怎么可能有丑的呢？
绑架的时候，酒店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宫渝在寒凉夜色中只看得到小猫咪一双发亮的眼睛和它嘴里的纸，整只猫冻得瑟瑟发抖。他来不及细看，只能先把它塞到怀里给它取暖，还真的没仔细看长相。
看到关珩欲言又止的表情，宫渝心头浮上一丝疑云。
他双手握住半只手掌大的小猫，正眼瞧了过去。
宫渝：“……”
岂止烟熏火燎啊。
它好像一只被丢在北极冻了十年的暹罗猫。
屋里的气氛似乎也被丑陋的小猫咪震惊到，一时间有些僵冷。
宫渝双手捧着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良久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又拿起手机催催方木，让他抓紧过来一趟，然后抱着猫崽子坐到沙发上，金主味儿十足地翘起二郎腿，却不小心牵动到腰际的伤，紧忙灰溜溜坐得端正，清清嗓子。
“你多高？”宫渝不太自信。
刚刚他就觉得这小金丝雀有点超高了，如果真的比他高，他还怎么树立雄浑威猛的霸道金主形象？
关珩乖巧地抿抿嘴，“哥哥，我183。”
宫渝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身高和他一样，所以他猛攻的地位还是很稳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他无需问太多其他的，只需要询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就可以，方木找的人都是绝对的靠谱。
这个长相，如果是个想要爆火的不知名小演员，他倒可以帮上一点忙，让他一飞冲天。
关珩眸色一黯，编好的说辞张口就来，“哥哥，我叫关珩，今年19岁，没工作，是个学生……”
宫渝大惊失色。
还是个学生？这怎么行？方木怎么会这么不靠谱儿？
宫渝不舍地看了看那张脸，遗憾着摇摇头，挥手道，“你我无缘，你走吧。”
关珩盯着小猫崽儿，站在原地不肯动，垂着漆黑浓密的睫毛，委屈得眼睛微红，一本正经道：
“可是我想和哥哥在一起，更何况，方经纪人举办的金丝雀海选大赛里，我确实是被他选中最优秀的那个。”
“但你知道你这个年纪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性质吗？”
少年的眼神落寞，宫渝看他可怜，终究是没忍心硬撵他，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关珩摇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儿里是满当当的清澈懵懂，看上去求知欲极强。
宫渝不好意思再多看他一眼，心中充斥着罪恶感。
“这是忘年恋，是不合乎常理，别人会说我不要脸，会说你鲜花插在……”
宫渝及时住口，换了句俗语，“会说好白菜都被……”
操。
“会说我老牛吃嫩草的。”
关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低下头，掩住眼底晦涩，“我知道了哥哥，我这就走。”
他模样生得好看，委屈的样子看上去比寻常人更容易被心疼，但不包括早铁了心要让他走的宫渝。
美则美矣，但年龄实在是不合适。
他想要找金丝雀，一方面是为了圆梦开荤，享受余生；而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带着金丝雀向主角攻受们证明，他对主角受确实并无想法。可这要是带个孩子去，先不说几位大佬信不信，在这之前保不准儿会被同行唾弃死。
关珩背着书包从宫渝身边经过，还没走出两步，他身后破旧的书包就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背带的线尽数断掉，一本厚厚的字典砸在宫渝脚背上，痛得他抱着猫蹿了起来。
“你这书包……”
听到宫渝状似埋怨的话，关珩连忙内疚地蹲下身子开始捡书，边捡边道歉：
“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宫渝于心不忍，掏出羽绒服口袋里的现金递给关珩，“钱不多，你拿着，明天买个新书包吧，好好学习。”
关珩抿着嘴唇摇头，抽出最上面的两张一元纸币，“谢谢哥哥，我只要两块钱坐车回去就好了。”
宫渝这才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不禁皱皱眉，“你的寝室还能进去吗？”
关珩抱着书，露出一个坚强的笑，“进不去了，但是没关系的，大门口可以睡，我打工回去晚了的时候，总是在那里将就一下。”
那还得了？
宫渝心疼得不行，拍拍沙发，“你去洗个澡，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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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慢悠悠地系好浴袍腰带，突然感觉到一抹纠结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是时不时瞟上一眼的那种。
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低头瞅见自己胸前的水珠正一路滚进被浴袍遮挡住的腰间，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宫渝。
“干嘛！没礼貌！”宫渝的偷窥行为被逮个正着，吓得语无伦次，口不择言起来，“你看哪家的小朋友像你一样没礼貌！”
被倒打一耙的关珩：“……”
关珩的湿发还在滴水，掉在锁骨上，又因为凸起的骨骼而向下滑落，隐没到看不见的地方。
宫渝跟着那滴消失不见的水滚动了一下喉结，然而在看到关珩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之后，再次在心中无能狂怒起来。
住脑啊，他才十九岁。
方木太混账了，两个人差了快十岁怎么谈情说爱？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还没等宫渝反应过来去开门，关珩就已经把门打开，熟练地把猫崽递给了门外的方木。
“哥哥，方经纪人说要带小猫去宠物医院，让你放心。”
“嗷。”宫渝推了推下滑的镜架。
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两点钟的位置，宫渝向来睡得早，况且今天还受了伤，外加折腾这么半天，眼睛难免困涨发疼。
他忍不住揉了几下，眼尾被搓得稍稍泛红，整个人柔软得像是一弯月下清泉。
想保护，更想侵犯。
灯光下，关珩微微眯起的眼睛显得极亮，他两手揣进浴袍口袋，声线中隐隐卷着几分哑意。
“现在我们可以睡觉了，哥哥。”

第3章
半湿着头发的关珩穿着浴袍站在对面朝他抿嘴笑，倒像是一种别样的邀请，这让宫渝对自己的定力越发胆战心惊。
“……你，你先睡吧，我还没有洗澡。”
匆匆撂下一句话后，他就忙不迭地按住被鼻梁处的冷汗拖下来的眼镜，钻进了还渗着雾气的浴室。
小朋友长相没的说，性格也很好，只是年龄实在是……相差的太多。
看着模糊镜面里脸色苍白的男人，宫渝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这张脸加上了宫渝自带过来的眼尾泪痣，和上一世的他几乎是一般无二，但也恰恰是这颗泪痣成为了他的忧虑，时时担心被人发现他和原主的不同。
宫渝撑着洗手台，缓慢地叹了口气。
他趿着拖鞋走出浴室，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地毯上的关珩，他歪着头，像只狗崽儿一样眨着眼睛看他，白净精致的脸上时刻都挂着笑意。
“怎么还没睡？”
宫渝躲开他的视线，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抽张纸低头擦着沾染水汽的眼镜。
“在等哥哥，想喝点酒吗？”关珩问道。
自从两年前喜欢上宫渝后，他便扒着微博超话追溯到宫渝出道伊始的往事，不过看着看着，就总是产生很多疑虑，比如三年前的宫渝是他所不喜欢的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经常在镜头前大放厥词，与这三年以来安心拍戏，养花喂猫的佛系状态完全不一样。
从前都是靠在酒桌上划拳才拿来的重磅角色，足可见他嗜酒如命，可这几年却从未见过有关于宫渝酒后出丑上热搜的新闻出现。
而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年纪大了，喝酒之后第二天会浮肿，上镜不好看。
“哥哥很喜欢喝酒吧，”关珩想让他喝点酒放松一下心情，笑道，“不过已经好几年没有在新闻上看到哥哥酒后钻桌底的消息了。”
很少有年轻人会不喜欢喝酒，宫渝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里那个经常出问题的破口袋，他也会很喜欢那种和好友聚在一起小酌的滋味的。
关珩没等宫渝的回答，径自从地毯上站起来，快步走进套间里配备完善的厨房。
“这是我带来的，原本打算在下次的粉丝见面会上送给哥哥，”关珩从冰箱里拿出他提前放好的酒，走回来的过程中，又腼腆地瞅了一眼宫渝，耳根发红，“结果今天听说方经纪人竟然在准备金丝雀海选大赛，我就来报名了。”
宫渝张张嘴，想要再对他重申一次两人并不合适，却被关珩脸上露出的满足笑容打断，“真是好呀，我可真幸运。”
然后，敲门声伴随着甄世豪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再度响起。
“渝哥，有什么事么？”
宫渝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去睡觉吧。”
说完，宫渝还是不太放心这个耳力非凡的助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交待一遍，“小甄，你是年轻人，该有点自己的夜生活，晚上就让耳朵休息休息吧。”
一回头，关珩端着杯酒，坐在长毛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目光虔诚得让宫渝有点臊得慌。
“小孩子不能喝酒。”
宫渝弯腰，作势要拿走他的酒杯，却被关珩轻易躲开，反而喂到他唇边。
“那哥哥喝。”
宫渝下意识要拒绝，却想起他今天在威亚上想明白的事，心里憋闷得厉害，索性甩掉自己平日里养生至上的宗旨，带了点倔强得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刚要抬手接过酒杯，又被突然记起明天要拍的几个特写镜头所桎梏，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不了，我口腔溃疡。”
“我有口腔溃疡散。”关珩说。
宫渝：“？？？”怎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关珩说着，便从破烂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灰黑色的小药瓶，上书“口腔溃疡散”五个大字。
“看到哥哥前几天发微博，说口腔溃疡很难受，我今天来的时候，直接就装在包里了。”
宫渝骑虎难下，他没办法说自己的口腔溃疡已经好了，因为好了就面临着他要用喝酒来证明自己，可要是承认没好，就意味着他要吞一口那味道怪异的药粉面面。
“……那，那我涂一点吧。”
宫渝伸出手，想要接过关珩手中的小瓶子，却被少年灵活地躲开。
“我来可以吗？”语气近乎是请求。
这么小一件事，宫渝就不忍心再拒绝他，于是点点头，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唇。
“哪里？”关珩盯着宫渝泛着水光的微红唇瓣，喉结滚动。
“舌头，”宫渝被关珩迫人的视线盯得愣了一下，旋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吞了吞分泌出来的口水，“舌根下面。”
关珩用拇指轻轻按住宫渝的下唇，食指顶开他的牙齿，“张开。”
上辈子总是生病住院的宫渝，对这种命令性的话术具有肌肉反应，闻言听话地张开嘴巴，然后抬起舌尖。
关珩手中的小瓶子已经凑到了宫渝唇边，但估计是没料想到他会这么顺从，不由有点紧张，指尖一抖，大半瓶药粉瞬间灌进了宫渝嘴里。
“咳！唔咳咳咳！”
宫渝被呛到嗓子眼儿，一口灰黑药粉就从嘴里喷了出来，边咳嗽边说，“……你这一下，把我这辈子的口腔溃疡都治好了。”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宫渝总算把嘴里的味道冲洗得干净了些，用棉签沾了一点上好药，这回彻底不困了，他回头看向满脸内疚的关珩，指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
“小孩子早点睡觉，我看会儿剧本。”
“明天我就要离开你了，我不想那么早睡。”
关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宫渝之前的说法，只伸手抓住宫渝丢在地毯上的羽绒服衣角，拿起本杂志趴在地毯上看了起来。
宫渝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也就没再管他，自顾自地拿起剧本抵在腿上低头研究。
他看剧本一向认真，再反应过来时，是被关珩极其轻微的鼾声吸引。
他的腿很长，所以给人一种地毯边缘短于他身高的错觉。
酒店的供暖好是好，但睡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
宫渝看着小孩儿连睡着了都没有撒开揪着他衣角的手，心突然就软了。
真的有这么喜欢他？
“唉……”
宫渝缓慢活动了两圈手腕，搓搓上面的淤青，然后走到关珩背后，俯身想要把他从地毯上抱起来。
吸气，弯腰，捞住，用力——
宫渝：“！！！”
怎么这么重！
这算哪门子的金丝雀？同样的身高，怎么比他重这么多？
被宫渝费力地抬高了十几厘米、又重重落在地上的关珩轻哼一声，还没等宫渝惭愧地伸手揉他脑袋，顺便想要叫醒他去床上睡时，关珩便已经低声道起歉来，隐约还有哭音。
“……妈妈，弟弟的学费我会赚到的……你别再打我了……”
联想到之前关珩的破旧书包，和他连坐车的两块钱都没有，宫渝对这种在梦境里才能潜意识吐露出的真话深信不疑。
这也太可怜了。
宫渝心情复杂地把关珩扯着后衣领子拖到了床上，累得满背是汗，只能再去冲个澡。
出来的时候，关珩已经缩在被子里，发出了因睡熟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今晚之前，宫渝是抱着开荤的心态来到酒店，所以让方木开的也是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而这时候关珩睡在上面，倒让宫渝没有了下榻之处。
“嗯……宫渝……哥哥……”
关珩梦呓一声，少年微哑的嗓音让未曾尝过荤腥的宫渝有点口干舌燥，更何况当事人还是在叫他的名字。
手边的杯子澄净透明，里面装了大半杯关珩之前给他倒的水，晶莹剔透，仿佛在勾引人喝下它。
正好渴了。
宫渝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咂了一下嘴，僵坐在地毯上，细细感受着口中让人迷茫的味道。
好像是酒。
不行，不能喝，得找杯水稀释一下。
宫渝身上疼得厉害，也懒得再起来走动，只在地毯上爬跪着，四处寻找可以喝的水，以此来缓解喉咙里火辣辣的痛意。他从来没喝过酒，但原主喝过，而且嗜酒如命，并在媒体前明确表露过自己喜欢的品牌，所以关珩带来的这个酒是投其所好，度数实在不低，只片刻之间，便辣得宫渝胃里火烧火燎。
“唔……”
宫渝脑袋晕乎乎的，捂着胃挪到了茶几边，瞄到一杯看上去很干净的液体，他鼻息间已经都是酒气，即便对着杯口闻了几下，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直接捞过来，一口喝光。
宫渝：“……”又是酒。
五分钟之后。
宫渝软塌塌地躺在了地上。
听见动静，原本早应该睡熟的关珩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那位传闻中千杯不醉的影帝。
他的计划看起来成功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成功。
正当关珩想要把宫渝带到床上安心睡觉时，他却开始来节目了。
关珩刚弯着腰把宫渝打横抱在怀里，昏睡过去的人竟主动地环上他的肩颈，然后，带着温热酒意的嘴唇就贴上了关珩的耳畔。
迈步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宫渝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孔，上手轻轻碰碰关珩的乌黑长睫，笑了一下，“……好，可爱，去，躺好，我来给你……舔……”
关珩大惊失色，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不合适吧。
“添猫粮……”宫渝又亲了一下关珩的耳朵，亲完接着用鼻尖蹭蹭，“乖，躺窝里别乱跑。”
关珩松了口气，转而却有点莫名的失望。
喝醉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手在空气中划拉几下，趁关珩抱着他往床边走的时候，伸长了手朝桌子一捞，搂住装着半瓶酒的瓶子不肯放手。
他的脸红扑扑的，浅金色镜框下的一双眸子睡眼朦胧，和困倦的稚童一般无二。
“哥哥，该睡觉啦。”关珩的声音低低的，哄孩子的温柔。
宫渝摇摇头，抱着被拧紧的瓶子又喝了一口寂寞，“我再，再喝一口，好渴。”
关珩担心弄痛他，不敢硬扯那个宫渝十指交叉扣在掌心的酒瓶，只能贴到他耳边轻声吓唬他，“乖乖，你要是不把酒瓶给我，警察就会来啦。”
听到“警察”两个字，宫渝警惕地睁开眼睛环视一周，复又抱着瓶子缩进他怀里，嘴里咕哝着，“来了也不给他喝。”
关珩：“……”
.
被两杯白酒放倒的宫渝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
除了胃有略微明显的烧灼感外，脑袋也疼得发胀，但所幸不是很严重，没有达到承受不住的程度。
呼。
宫渝暗自庆幸地松了口气，想要坐起来拿过手机看时间，却突然发现胯上搭着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纤长漂亮，透着满满的青春活力。
宫渝脑中神经紧绷，提心吊胆地回头望去，看到了朝向他睡得一脸香甜的关珩。
啧，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执着，竟然还是爬到他床上来了。
刚要推推关珩，想要叫醒他的时候，宫渝突然瞥到了少年本就松垮的衣领下，因为他推搡的动作而露出来的皮肤。
宫渝：“！！！”
那是什么？
关珩脖子上那一片片的姹紫嫣红是什么情况！
正当宫渝拼命回想着自己昨晚究竟都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时，身边的关珩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见男人一脸纠结的模样，关珩面对着他向自己看过来的担忧目光，内疚地垂下眸子，掩住其中情绪，虚弱地笑笑。
“……哥哥，早安。”
这沙哑的嗓音字字割在宫渝的心头，将他的羞愧惶惑揪出来反复拉扯。
“……我昨天，”宫渝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定力那么差，抓着被子半信半疑地问道，“没对你做什么吧？”
关珩黑白分明的瞳孔迅速弥漫出哀伤，长睫覆住的下眼睑也开始微微发红。
他摇摇头，有些哽咽，“……没，没做什么。”
宫渝松了口气，却听见关珩继续说道。
“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宫渝喉间一哽，“！”
看得出宫渝表露出不想和他在一起的态度，关珩抿着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抬腿迈下床。
“小心……”
见他步履不稳，宫渝伸手想要扶他，却为时已晚，关珩已经踉跄着摔坐在了地上，露出腰背处更加明显的淤青指痕。
宫渝：“！！！”
他嗫嚅着，“我，这事是我的错……我先扶你起来……”
关珩嗓子哑得厉害，但仍状似轻松地朝宫渝扯唇笑笑，“我……”
他刚说一个字，喉咙就因为发音困难而被迫收声，但他犟得不行，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想要把这句话说完，“……我，我没事的，哥哥。”
宫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自己的本性竟然是这样的。
但事到如今，不负责任未免太不是人，关珩小小年纪就失身于他，这辈子恐怕都不能抬头做人了。
看着关珩犹自挣扎着穿衣服的虚弱背影，宫渝内疚得手指下意识一抖，不自信地皱皱眉头。
“……那，那你愿意跟我吗？昨天的事，我能保证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宫渝实在是担心关珩嫌他老。
“还有，我，我……你在这儿，吃点饭，然后回学校吧，好好学习！不管你是愿意还是想要补偿……等我下了戏就联系你。”
说完，他没管愣住的关珩有没有在听或者回答他问题的意愿，满脸通红地背对着关珩，抓起散乱一地的衣服，顺手将钱包丢给他，旋即狼狈而逃。
听到门的落锁声后，关珩才坐在沙发上，看似疲惫地呼了口气，从浴袍口袋里掏出被他折成小段藏起来的塑料吸管，一脸餍足地揉揉颈间的殷红“吻痕”。

第4章
宫渝到达酒店停车场时，周身漆黑的Alphard已等候多时。
甄世豪耳聪目明，宫渝乘坐的电梯门刚一亮灯，他就已经从驾驶座上离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准备打开后排座椅的车门。
“你俩吃饭了么？”宫渝微微颔首致谢，抬腿迈上车的同时，看向坐在副驾上的方木，问道。
“吃了，”方木低头看平板上的资料，把手边早就给宫渝装好温水的保温杯递到后面，“你没吃？”
还没等宫渝回答，方木已经关了平板，一脸暧昧地回头朝他挑眉，“怎么样？”
威猛刚劲的MPV平稳驶出地下车库，晨间的阳光不是很刺眼，透过车窗落在宫渝苍白的手背上，带来浅浅淡淡的暖融。
宫渝看了眼中控上快要迟到的时间，微微皱眉，放弃了吃早饭的念头，靠在椅背上瞪方木，“你还好意思说，找了个年纪那么小的，忒不靠谱了。”
方木耸耸肩膀，“说来也是蹊跷，昨天我把你想包个金丝雀的这消息放给了那些想出道的小男孩之后，没过几分钟，我手机提示震动得都快炸了，然后名单刚拉好，结果半小时的时间都不到，好大一部分的人竟然说自己来不了了，你说扯不扯？”
宫渝垂眼安静地听着，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里，默默按揉起他空无一物的胃，声音有点哑，“也许有事，也许是嫌我年纪大，人又不好看。”
方木开着车窗，没听清他说的话，只当宫渝应和了他的话，又继续说道，“最后只来了十几个，外在条件确实都不错，还有挑选的余地，尤其是这个关珩，他是里面最优秀的，长相和年纪都好，嘴巴也老实，家里穷得不得了，胆子小得很，特听话。”
想起昨晚那个专心致志盯着他，揪住他衣角时，眼神虔诚得一眨不眨的少年，宫渝认同地点点头，“嗯，确实。”
胆子很小，像只被捡回家却担心自己再次遭受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可怜又单纯。
“渝哥今儿脸色真红润。”
甄世豪朝半开的车窗外打了个嗝，从后视镜里看向宫渝的脸。
闻言，宫渝弓起食指扶了下眼镜，也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有些浮肿的眼睛，自嘲地笑笑，“还成吧。”
红润吗，喝多了换的。
韭菜盒子的味儿从甄世豪所在的前车窗飘出去，又从顺风的后车窗扑进来，熏得宫渝本就翻腾着的胃几欲作呕。
方木跟着他的时间长，也知道宫渝从这两年开始，肠胃逐渐出现了一些问题，估计是以前酒喝得太凶，旧账找上来导致的。
看见宫渝脸上勉力忍耐的表情，他伸长手臂，拿起被放在杯架里的保温杯拧开，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抵在宫渝唇边，“先喝点水，到片场我再给你找点东西吃，你这操劳了一晚上，连早饭都顾不上了。”
宫渝胃难受得厉害，没用手去拿杯子，直接就着方木的手慢慢喝着温水。
喝了大半杯，宫渝的脸色好了不少，方木也开始有心情嘲笑他，“怎么情况，一夜春风把我们宫影帝刮伤着了？分享分享呗。”
自从把宫渝带成影视双帝，方木在经纪人圈里的身价立时水涨船高，上过的船、开过的车数不胜数，都是想要从他这里走捷径的新人流量，大家两厢情愿，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怨谁。
所以方木昨天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宫渝的要求，也是有一部分其他的原因。
这两年宫渝性情大变，不喝酒不抽烟，连最爱舔的凌友友都横眉冷对，所以秦四爷经常向方木表达自己对宫渝佛系状态的担忧，因此昨天宫渝提出想要找金丝雀这件事，也是缓解他心理状况的一个完美契机。
大家都是男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互相都再清楚不过，偏偏宫渝像一道清流般地处在关系冗杂的圈中，衬得周围人都肮脏猥琐，能把宫渝拖到他们的水里，方木也少了不少的压力。
人总是有劣根性的，如果所有人都是八哥，自然看不上圣洁的白鸽，总想要把它拖进污泥，染上和自己一样的颜色。方木问的时候，宫渝就已经在努力回想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可他除了自己亲关珩脸颊的记忆之外，再无两人接触的印象。
但宫渝不傻，他要是实话实说，难免会被老练如狗的方木嘲笑，于是他将头颈压向身后椅背，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脚踝搭在膝盖上，学着自己搜索的小电影里主角说过的话，满满的自信：
“粉色的。”
他这句话饱含深意，饶是方木都未曾在一时间领会成功。
粉色的，什么粉色的，是那里，还是那里？
Alphard在方木的恍然大悟中缓缓驶进影视城的车道。
宫渝的保姆车车号早就被私生饭扒得连皮都不剩，尽人皆知，他懒得天天换车，加之也没有遭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于是，车刚一露头，方木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捂住了自己听力日渐衰退的耳朵，在车刚停稳的瞬间便一气呵成地开门拿包，转头蹿进了片场，把接宫渝下车、带着他从粉丝大军中杀出重围的活丢给了甄世豪。
“嗷嗷嗷！卧槽卧槽！我看到他的衣服了！”
“妈呀要下车了！要下车了！”
“啊啊啊下来了下来了！”
“老宫——！！！”
“啊啊啊啊！老宫老公！”
“宫渝，你要穷死了嘛？！能不能换一件好看的外套啊！”
“好好走路啊宫渝！别东张西望，别跟我们打招呼！”
宫渝戴着帽子口罩，怀里揣着保温杯，边朝他们挥手边到处鞠躬，根本来不及看路中间马上就要绊倒他的障碍物，被甄世豪在身后虚扶着才没有摔坐在地上，果然又迎来粉丝的怒喝。
“笨得可怕，连路都走不明白！我嫁了个什么老宫！”
“宫渝你是不是晚上回家不想进卧室了？！能不能好好看路，别像个傻子似的！”
“别侮辱傻子，他就是个憨憨！宫憨憨，吃早饭了没有！”
宫渝哈哈一笑，指着说他憨的粉丝道，“我记住你了哈，下次见面会肯定不给你签名。”
说完又挥了挥手，示意告别，在大家的笑声中进了片场。
宫渝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所幸到片场的时候还没迟到，他来不及跟导演打招呼，就紧忙钻进了化妆间换衣服。
他的底子好，外加皮肤又爱过敏，所以拍古装戏的时候，几乎不怎么需要上妆，只简单地打个底修个眉，在镜头上便是风华绝代的模样。
但因为昨晚喝了酒，脸浮肿得有点严重，所以要打点修容才能上镜。
刚关上门，宫渝就被一股大力推着脊背顶到门后，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肘撑出一块地方给自己留好反击空间，却不小心重重磕在门板上，发出“咣”地一声。
要是平日里还好，但昨天被勒得淤青的肘弯遭不住这么一撞，疼得宫渝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怒意乍起，“谁！”
问出来的时候，宫渝几乎已经猜到了是谁。
这两年他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所以敢跟他开这种玩笑的人少之又少，方木在外面给他弄吃的，所以排除，而另一个——
右手腕被捏在腰际，紧接着宫渝的颈后就贴上了一双柔软的嘴唇，隔着衣料对他脆弱处的皮肤又亲又咬，还变本加厉、愈发放肆地想要扯开他的领口，亲吮他的喉结。
宫渝气极，迅速捂住还没露出来的皮肤，屈肘使劲往后重重一顶，旋即转身怒目而视，“凌友友，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渝哥，”凌友友肋间吃痛，不得不松开挟着宫渝的双臂，满不在乎地摸摸没有得逞的嘴唇，向后退几步，靠在沙发椅背上环胸笑道，“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这样亲我的吗？你该不会变成性冷淡了吧？”
宫渝握着仍在刺痛的手肘，眼睛没去看他，“那是从前。”
凌友友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表情疼得像一摊屎。
不过既然作为原书中的主角受，凌友友即便是屎，也是一坨在长相、色泽中都为上乘的屎王。
“我就不信，你像个舔狗一样追了我那么多年，”凌友友的眉眼秀气，即便生气了也像是在嗔怒着撒娇般妩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宫渝看过全文，他知道凌友友的喜好。
花市的受都有着奇特的怪癖，相比爱情，凌友友更喜欢的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两年多以来，他一改原主往日的黏人模样，对凌友友不再跪舔，却反倒引来凌友友的注意，和越发没皮没脸的纠缠。
但宫渝知道，面对变态，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让他昧着良心去讨好傻逼，还不如打他一顿来得痛快。
“我也以为我狗改不了吃屎。”宫渝漠然地瞅他一眼，打开了化妆间的门，侧头示意门外的方向，“滚远点。”
凌友友眼中的愤怒骤然消失无踪，浅粉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可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行动，片场门口就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叱骂声，隐约还掺杂着年轻人诚恳道歉的声音。
“那边什么情况？”
凌友友扶了扶墨镜，看见刚刚快步走到宫渝身边的甄世豪，警惕地问道。
“我去看看，渝哥。”
甄世豪抬腿就要去查看情况，可身边人已经先他一步，迅速朝那群人走过去。
“宫渝？”
凌友友不解地喊了他一声。
他不明白有什么人能让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宫渝这么着急去看，所以紧忙跟了过去。
等他到跟前，宫渝已经握住了一名少年的手腕，牵着他往片场里面走，边走边语气温和地问他。
“你怎么来了？吃早饭了吗？”
凌友友的视线原本胶着在宫渝脸上，听到少年清亮的声音，便忍不住看了过去，却发现那少年也朝他望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告，还有一种给人以很强的侵略感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凌友友摘了墨镜再看过去的时候，那眼里只剩清澈懵懂。
少年红着脸，盯着宫渝的单纯目光中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似乎是跑得累了，所以气喘吁吁得有些可怜：
“哥哥，我……今天早上回了学校才发现，口腔溃疡散忘了给你留下，衣服……衣服也穿错了……”
凌友友：“？？？”

第5章
凌友友的领地意识比狗还要烈上几分，更何况面对着一个长相丝毫不在他之下的年轻男孩，目光交接之间的敌意十分明显，也不管片场是否有偷偷混进来的狗仔，就毫不客气地问道，“你谁啊？”
宫渝担心关珩直接说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急得嗓子一时间有点发痒，咳嗽着去握紧关珩的手，想让他躲到自己身后，没想到关珩边拍着他的背，边挡在他身前，微微俯视着怒容满面且自视甚高的凌友友。
“我是哥哥资助的大学生，”关珩还背着那个稍显狼狈的书包，年轻的面孔上是连凌友友都嫉妒的干净漂亮，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凌先生好，我叫关珩，久闻您的大名。”
“资——助——？”凌友友半信半疑地拖着长音，再次对着关珩上下打量了一番，然而实在没办法从他的脸上挑出一丝半毫可以嘲讽的瑕疵，只能看着他的穿着，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渝哥不给你钱吗？怎么穿得这么破就来了？”
“哥哥告诉我，心灵美才是真的富有，哥哥给我的钱，都被我用来读书了，”关珩提起宫渝，便忍不住看向他，满脸都是发自心底的崇拜，“所以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心思歹毒，整天都想着如何绞尽脑汁地去算计别人，无论他的外在条件有多么雍容高贵，都……啧……”
关珩没再用一个形容词继续说下去，而是遗憾地摇摇头，代表对这种人无话可说。末了，还去征求凌友友的意见，“您说是吧凌先生？”
自觉地对号入座的凌友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余光瞄向四周看热闹的人，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咬着后槽牙笑道，“是呢，小关，别站在门口了，在渝哥的片场呢，影响不好。”
关珩认同地点点头，拉着宫渝的手指尖，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走，他刚刚有看到宫渝从哪间屋子里走出来。
“确实，宫渝哥哥经常默默资助贫困学生，这么一衬托，对别人的影响确实不好。”
凌别人：“……”操。
关珩的视线落在凌友友攀着宫渝肘弯的手臂上，诚恳地夸赞道，“凌先生，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生活的吗？您和戏里所演绎的角色一样奔放热情呢，不像我，就算有喜欢的人也只敢偷偷地看他。”
凌奔放：“……”妈的。
一直呆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宫渝对关珩对答如流的反应感到很惊讶，不由站在原地看得傻了，对关珩暗戳戳讽刺凌友友水性杨花这件事，忍笑忍得极其艰难，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刚出道的时候，凌友友是拍小电影出身的，后来即便他再明丽脱俗，看起来一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模样，在观众眼里，他也仍旧是那个一脱成瘾的三级艳星。
而关珩的这种看似懵懂的不经意，实则疯狂在凌友友的伤口上抡大锤的行为，无疑将凌友友的愤怒值迅速拉满。
从未受过委屈的凌友友自然是不甘心，他始终都不相信这个长相、身高、包括智力在内都在他之上的男孩子，跟宫渝没有任何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少存着你心里头那些龌龊心思，”凌友友的手从宫渝的身上离开，转而迅疾地抓住关珩的衣袖，用力一扯，“宫渝不是你这种穷酸的学生可以接触到的人，要是你真的有什么企图，我劝你趁早放弃！”
关珩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两步，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跌撞着扑向凌友友身后的墙壁，幸亏宫渝反应快，一把捞住他的腰身，揽到自己臂间，“啪”地一下挥开凌友友的手，“他胆子小，你别动他。”
凌友友难以置信地指着关珩，不顾偷偷跟着他们到走廊这边、企图继续看热闹的几个工作人员，怒吼道，“他胆子小？！他胆子比我脑袋都大！”
像是刻意要反驳凌友友的话似地，关珩的身体跟着他的这声暴喝而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后退小半步，被吓到般地环视着周围默默吃瓜的人，唯诺的道歉声响起，手上不忘按揉着自己被凌友友推搡得有点疼的肩膀：
“凌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请您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道歉。”
说着，他又往自己仅有的依靠——宫渝的怀中，轻轻靠了靠。
凌友友：“……”
环住关珩的瞬间，宫渝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弱小，看上去纤细高挑的金丝雀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怀中，他却搂得无比艰难。
饶是这样，宫渝也仍是咬着牙，努力把自己身为金主该放的话放完，“凌友友，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请你离开。”
言罢，宫渝直接带着紧捂肩颈部位的关珩进了化妆间，“砰”地一声摔上门，全然不顾在外面大声叫骂踹门的凌友友。
“坐。”
宫渝披上被丢在沙发上的羽绒服，随口对关珩说道。
他刚刚为了躲避凌友友的纠缠，只穿着毛衣就出去了，片场的温度虽然不至于寒冷，但对于宫渝相较常人而言算得上是极弱的体质来说，已经足够他结结实实地打几个喷嚏。
关珩揪着羽绒服拉链，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吗？”
做？现在吗？
“……不然呢？”宫渝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连坐下都不敢？他以前究竟过的是什么凄惨日子？
听到宫渝肯定的回答，关珩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外套，隐去眼底的欣喜，腼腆道，“那，那好吧……”
宫渝背对着关珩穿衣服，衣料摩擦的声音不小，因此也就没注意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逼人的压迫感缓缓从背后方向袭来，宫渝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看到少年颈间露出的红痕，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干嘛？你把衣服穿好！我是说让你坐下，坐在沙发上，懂了吗？”
关珩眼底仍是纯净清澈，倒像是宫渝想歪了一样，他红着脸掖好领口，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害羞坐好，“我以为哥哥想让我这样。”
“没有，我不会再动你了，昨，昨晚……”宫渝提及自己理亏的事情，不禁结巴起来，扯着毛衣的袖口反复搓揉，难以启齿地解释道，“昨晚是我的责……全责，所以我不会委屈亏待你的。”
他刚说完，关珩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宫渝跟前，半蹲在他腿边，握住宫渝冰凉的双手，仰头看他，“是哥哥就没关系。”
少年的情感真挚热烈，宫渝被那双眼里的情意所感染，忍不住摸了摸关珩乌黑的额发，“唉，你啊。”
怎么就喜欢上他这么个老东西。
方木进来送饭的时候，宫渝正靠在椅背上，等化妆师给他粘假发套，见到趴在桌上看书的关珩，方木一脸坏笑地指指从镜子里跟自己对视的宫渝，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肩膀一颤一颤地走出去。
即便只是个模糊的背影，宫渝也知道他是在偷笑。
“好了，谢谢毛老师，”宫渝粘好发套，示意化妆师先出去，这才回头叫关珩，“小关，快到中午了，你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上戏，不能在这边照看你了。”
关珩闻声抬起头，端详着宫渝即便上了妆也仍显颓累的脸颊，“哥哥的脸色不是很好，你才是应该多吃点东西。”
昨晚他把宫渝抱到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宫渝身上的各处淤青伤痕。外人都道演员赚钱容易，工作几个月就把普通人一辈子的钱都赚到手，可看到那些伤后，关珩才明白，宫渝确实是值得的。
自从两年前拿了满贯影帝之后，身为日进斗金的内娱顶流，宫渝却从不铺张浪费，赚到钱也只是救助社会上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是被网络上那些喷子各种羞辱，说他表里不一，只是装装样子，内里始终是那个插足他人感情的黑心舔狗。
“小关？”宫渝叫了关珩好几声，发现他在盯着自己发呆，不由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陪我了，很累的。”
“不，我不累，”关珩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哥太好看了，我看得呆了。”
宫渝被他双手拄着脸的可爱样子逗笑，端着方木送进来的餐食走到关珩旁边，拉出一旁的椅子坐下，把牛奶推到关珩手边，“喝点牛奶，你还在长身体呢。”
关珩没再推脱，听话地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余光瞄见宫渝满脸慈父笑地看着他，关珩目不转睛地盯着牛奶盒，感叹一句，“要是可以天天喝到牛奶就好了。”
宫渝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关珩的手腕，丈量了一下粗细，语重心长地向他保证，“小关，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茁壮成长。”
关珩笑逐颜开：“谢谢哥哥！(*^▽^*)”
陪关珩吃完了早午饭，宫渝顺手拿起关珩撕下来的吐司边塞进口中，边擦嘴边往外走，“今天星期六，学校应该是没有课吧？你就在这里看书，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签合约，商量一下酬劳方面的事。”
吃东西的过程中，关珩发现宫渝真正下肚的吃食并不多，想起他一会儿要拍戏，吃多了会对状态产生影响，也就没再追问，站起来跟着宫渝一起走了出去。
宫渝出去的时候接了个制片人的电话，没太注意身后跟出来的关珩，直到导演跟他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关珩像个小企鹅一样亦步亦趋地追着他。
“小朋友，你也是学表演的？”
陈可宏导演是辉途娱乐合作最为频繁的大导演，凡是有宫渝参演的影视剧，都或多或少地有他的身影，两人共事多年，合作亲密无间。
他业务能力强，细节完美，鲜少能被观众挑出纰漏，并且对于发掘新人演员这一方面尤为擅长，看见关珩这样优越的外在条件，陈可宏的爱才之心难免活泛起来，因此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导，这是我……”
宫渝还没说完，关珩就自告奋勇地向陈可宏打了招呼，“陈导您好，我是宫渝哥资助的学生，今天没课，所以想来剧组帮帮忙什么的。”
他这一句话，把宫渝的爱心、平易近人和教导有方通通展示在了人前，机灵的模样看得陈可宏越发满意，只想拉他进组。
“小朋友的外在条件不错，”陈可宏知道关珩没有做自我介绍的真正含义，但还是把想说的话坚持说完，“以后有机会，或者有这个想法，可以让小渝带你来试试戏。”
关珩颔首致谢，没再吭声，见陈导已经开始给宫渝和女主角讲戏，这才微微侧过头，眼神冷然地望向坐在摄影机边的凌友友。
还不走。那就送你一份大礼。
今天的桥段是宫渝所饰演的皇太子，在篡权为王的叔叔的寿宴上，偷偷在御花园中和自己曾经相爱过、如今却成为了自己母妃的姑娘诀别的戏码，今日一过，他就要为了枉死的父亲而战斗，重新夺回王位。
和他搭戏的女演员是近几年新崛起的清纯小花宋萋，小姑娘年纪不大，翻红速度快到让同期眼红，听说家境背景相当不凡，但她并非是花瓶，演技可谓灵得很，整部戏宫渝屈指可数的几场感情戏里，只有和她对戏的时候才是最轻松。
只不过每次都会被凌友友在一旁监视着，让宫渝觉得极其不自在。
而今天又多了个人，这令宫渝有一种小时候偷偷溜去网吧，却被老师和家长逮个正着的滋味。
这种被在意的人盯着的感觉，让宫渝直到听见了“action”才瞬间反应过来，顺势一把抱住朝他扑来的宋萋。
美人入怀，关珩眼神一黯。
然而光是个一镜到底的拥抱片段，宋萋却怎么也拍不好，cut了七八次，连整日笑呵呵的陈导脸上都挂满了烦躁。
宫渝按揉着被宋萋撞得发胀的右臂，默默地叹了口气，反省着自身的不足。
陈导要求的这个镜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既要唯美，也要凄凉，务必得体现出两人从此以后势不两立的决绝，和依依不舍的苦痛。
所以宋萋扑过来的动作要孤注一掷，是那种把全部的信任都砸在皇太子身上的那种倔强。
关珩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宋萋，突然看见坐在休息区喝水的她和助理对了个得逞的眼神，满脸都是小女生的羞红得意。
而宫渝仍旧站在原地反复伸展着手臂，一遍遍重复自己方才没有做好的动作。
“太不要脸了，彪子。”
凌友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伴随着气不过的粗喘声，“妈的，宫渝傻吗？看不出来她故意的？”
关珩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终于，NG了十好几次的宋萋俏脸通红地松开了宫渝的肩膀，后退两步朝他鞠了一躬，“麻烦宫老师了，实在不好意思。”
宫渝摇摇头，也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朝关珩走去。
宋萋个子不高，和宫渝搭戏的时候，只能穿着厚底鞋，两个人的画面才能拍得好看。
戏一结束，宋萋的助理急忙上来扶她，走到休息区换鞋，可她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提前放好在椅子边的那双拖鞋去了哪里。
“小宋的鞋呢？拖鞋哪去了？”
“傻站着干什么？都来帮萋萋找鞋啊！”
“那里也找一找，别漏了。”
关珩笑眯眯地跟着健步如飞的宫渝，优哉游哉地走回化妆间。
“天哪——！”
身后传来惊叫声。
“凌老师，您把萋萋的拖鞋藏在自己的背包里是什么意思？！”

第6章
宫渝的状态还不错，除了被撞得肘弯生疼之外，再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况且还从陈导那里得知今天要再拍摄一些空镜头，这场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戏份，自然身心愉悦。
心情一好，连带着吃瓜看热闹的心都变得活跃了起来，听见身后好像有关于凌友友倒霉的新奇事件，宫渝下意识回过了头。
只见宋萋的助理拿着凌友友的背包，在凌友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里面掏出了宋萋那双价格不菲、镶着碎钻的玫粉色拖鞋。
用作装饰鞋包的碎钻在大街上比比皆是，而宋萋的这双不同，她的是真钻。
凌友友在未成年期间是有前科的，在出道之前，他曾经因为家境贫困而当过小偷，虽然后来洗心革面，但已发生的事实毕竟无法抹去。
在这个圈子里，网友和粉丝们的包容度是呈两极分化的，喜欢凌友友的，就会心疼他可怜他，觉得他是因为要养家，所以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而讨厌他的人，就会利用这个真实存在过的污点，极尽可能地添油加醋，无限夸大这件事的严重性。
宋萋的家庭背景一直是个谜，传闻中她是根红苗正大家族中的小公主，从小接受到的精英教育使她对凌友友这种人嗤之以鼻，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从不正眼看他一眼，而此时她的鞋子竟然在凌友友的背包里被找到，这对宋萋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莫大的侮辱。
这几年，凌友友在圈里的地位平步青云，接到的戏都是有大佬鼎力支持的巨作，这样的一手王炸想打烂都难，所以后辈即便再不服，也要尊称他为一声“凌老师”。
宋萋助理仗着自家艺人背景强大，所以看到椅子上那个灰呛呛的背包，以为是哪个场务的破口袋，便想也没想地翻找起来，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给找到了，然而看见椅子上贴的名牌时，她吃了一惊，确认再三后，想起凌友友的黑历史，觉得他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她家主子也不是得罪不起这种人，这才敢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凌友友惊异地看着宋萋助理手中那双从他包里翻出来的拖鞋，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十分清楚自己之前每一秒都在干什么，可这双鞋却无故出现在了他的包里。
“不是我……”凌友友神色如常，皱着眉头回忆之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毫无头绪。
他知道宋萋讨厌他，因此压根儿也不会主动去接近她来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友友突然眯起眼睛。
这片场里只有一个人接近过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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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峙了半天，没讨论出个结果，加之事发地是监控死角，一时辨不出真相。
但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了自己的想法，落在凌友友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强加掩饰的鄙夷。
虽是如此，不过了解原书剧情的宫渝却明白，自从凌友友在暗地里分别跟了这几个主角攻之后，便再也不用为生计感到发愁，所以他没有理由去偷宋萋的贵重物品，况且他天生是个弯的，也不可能对女孩子的东西感兴趣。
所以……
宫渝睨了一眼身边的关珩，垂下眼睛没再吭声，转身正要带着他进化妆间，却突然被一道身影吸引住视线。
正当凌友友陷入尴尬境地时，片场入口进来了一个瘦高的男人，他环视一周，快步走到凌友友身边，示意他附耳过去。
看到那个男人，宫渝的脸色僵了一下。
那人是许旻的秘书谭方。
许旻其人，是原书中三名主角攻中势力最大的一位，宫渝很多的片场“意外”都是有他的授意，才能够如此只手遮天，不为外界所知晓。
由于原书毫无逻辑，作者所书写的一切剧情都是为了主角攻受们的doi来服务，所以用尽了一切让人不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达成泼大粪撒狗血的目的。
所以，看见谭方后，宫渝下意识拉紧了关珩的手腕，抿着嘴唇，“……走吧，我们进去。”
宫渝刚刚的紧张情绪虽然只有一瞬，旋即就恢复成了平和的状态，但仍没有逃过关珩的眼睛。
他没有追问，也明白娱乐圈里的水|很深，像宫渝这样的咖位有多少对家都是正常的，于是听话地跟着宫渝走进了化妆间。
关上门，宫渝看了正收拾书包的关珩一眼，动动嘴唇想要问他点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没再吭声。
他知道这一下并不会对凌友友造成什么伤害，但足够上热搜丢两天脸了。想到这里，宫渝又紧张起来，凌友友的报复心极强，如今捅了这么个篓子，还不知道关珩会不会遭到凌友友的反击。
可归结到底，小孩儿也是为了给他出气才这样做，这样一想，宫渝又没了脾气。
还是努力保护他吧。
宫渝摘下磨得他眼睛生疼的隐形，刚要去拿框架眼镜，却被胃里突如其来的绞痛冲击得双腿一软。
他急忙扶住桌沿，心虚地看了一眼关珩，发现小孩儿正低头整理着起了不少毛球的卫衣，这才松了一口气。
宫渝拉好拉链，回头招呼整装待发的关珩，“走吧，带你去吃饭，对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直接回学校休息？”
关珩挠挠后脑勺，笑道，“没有不舒服，只想跟哥哥吃饭。”
宫渝揉揉他的头发，转身开门。
直到快出了片场，胳膊磕到墙壁数次的宫渝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缺了什么，他戴好口罩，回头迷茫地眯着眼睛：
“小关，你可以回去帮我把我包拿过来吗？我先去热车，外面冷，你等两分钟再出来。”
“好。”关珩听话地回身朝化妆间走去。
宫渝低下头，把手伸进羽绒服的大口袋里翻找车钥匙，边掏边往外走，便没注意看路。
没想到刚踩到室外的水泥地上，他就一头撞上了个男人，还没等他抬头看向对方，下巴就已经被人一把掐住，转身按在墙上，耳边随之响起一道戏谑的笑声。
“哟，这不是宫大影帝吗？”声音好听，但格外轻佻。
操。
是许旻。
宫渝被捏得眉头一皱，后脑也被许旻粗鲁的动作顶得撞到墙上，疼得微微吸气，垂着眼睛不跟他对视，抱歉道，“不好意思许总，我不小心。”
“不小心？”许旻作为主角攻，长相自然是不差，只是眼里那几分流里流气的情绪，会让人对他的好感骤降，“宫大影帝不是最擅长用这样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对于原主做过的事，宫渝只能被迫背锅：“……对不起许总，以后我会小心一点。”
其实对于许旻这个人，宫渝是有些害怕的。
人都有劣根性，喜欢看努力反抗的人次次遭受挫败，并且讨厌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没半个动静的软骨头废物。
许旻更是。
在宫渝还没穿进书中之前，原主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利用自己对凌友友示爱的行为，各种挑衅主角攻们，他们越是用资本压制，原主就越是上蹿下跳得厉害，但越是这样，许旻打压他也就越狠。
而宫渝穿进书中后，由于站在了上帝视角，所以比原主要聪明那么一点。虽然结局无法改变，但他知道谁能惹，谁不该惹，惹了的后果是什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处理，因此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和许旻有太多正面交锋的情况。
果然，许旻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宫渝也跟着缓了口气，以为他会就此放过自己，然而许旻却一把拉下了他的口罩，冰冷的指腹按在宫渝没有任何遮挡物所覆盖的眼尾处：
“我竟然从来都没发现这里有一颗痣。”
许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死死盯着宫渝狭长眼尾处的那颗浅褐色泪痣。
哭起来的时候，眼泪划过它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看吧。
宫渝被盯得头皮发麻，他发现他自认为事情会有的发展趋势好像不太对劲，许旻眼中的贪婪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许总，我已经道过歉了，撞到您也没有对您构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可以放开我了吗？”
许旻歪歪头，凑近宫渝的脸，“我不放开，你能把我怎样？”
宫渝扭头躲他口鼻呼出来的温热气息，眉眼间的厌恶不加掩饰，“许总如果坚持不放手，那我就报警了。”
说着，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闻言，许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捶着宫渝耳边的墙壁大笑起来：“哈哈，你报警啊？我还不知道能抓我许旻的警察长什么样子呢。”
宫渝默言。
在法治社会的ljj看文看得久了，竟忘记在这doi至上的海棠文中，并无主角们该遵循的法律存在。
“报警啊，”许旻愈加贴近宫渝的耳畔，低声喝道，“你倒是报——唔！”
一阵大力袭来，宫渝身前的许旻顿时躺倒在地，狼狈地卧进化了一半的积雪里，连带着脸上都溅满了泥点。
“操！你他妈瞎吗？！”
来人力气不小，撞翻许旻的劲道，竟差点把宫渝也一起拖倒。
宫渝踉跄了两步才稳稳站住，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忍不住微蹙眉头。
关珩？
他刚要说话，却被关珩大声打断，“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先生，我有急事，对不起！”
说着，关珩便伸手去扶正挣扎着站起来的许旻，脚下却突然一滑，竟再度把许旻踹倒，他当机立断，一把推开想要将他当支撑点的许旻，自己则跳到一边站得稳稳当当，口中诚恳地道着歉，“对不起先生，我手滑，我这就来扶您。”
许旻抓起手边的雪块，想要砸向朝他走过来的关珩，积雪却瞬间在手中融化，滴在他的裤子上。
关珩尴尬地摸摸鼻子，忍笑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扶您吧？”
许旻瞪向自己身前这个衣着穷酸的臭小子：“……滚！真他妈晦气！”
姗姗来迟的保镖冲上来拉开关珩，手忙脚乱地把许旻从泥坑中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搀进室内。
一行人迅速离开，被许旻进屋之前指着脸警告的宫渝这才看向关珩的方向，忍着怒意，“你为什么那么冲动？”
关珩低头蹭自己掌心的泥点，满不在乎，“他碰你。”
宫渝的下巴被掐得发红，他发泄似地用力搓了一把，仿佛要抹掉许旻留下的痕迹，沉声道，“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关珩飞快地瞅了宫渝一眼，发现宫渝也在看他，便拼命地将脸上溢出的委屈憋回心里，赌着气不肯吭声。
隐约看见关珩可怜兮兮的表情，宫渝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也不是教训你，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为了不相关的人而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可是哥哥就经常这样做，我怎么不可以？”关珩反驳道，“况且，哥哥怎么会是不相关的人？”
宫渝气他做事不考虑后果，外加上看不清东西的恐慌，他的音量下意识大了不少：
“关珩，我跟你只相识一天，就算今天签了合同，也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麻烦你放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多管闲事。”
关珩像是没听到似地，自顾自从书包里掏出宫渝没装多少东西的运动挎包，找出里面的框架眼镜，走到宫渝面前，动作轻柔地给他戴上。
宫渝这才看清面前的少年。
年轻，冲动，真挚热烈。
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几乎要晃花宫渝的眼睛，想起自己刚刚严苛的发言，他突然有点内疚，清清嗓子，“上车吧，去吃饭。”
宫渝带着关珩来到一家离剧组不远的中式餐馆，规模不大，但是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儿。
“这是平常我和剧组同事们经常一起来吃饭的地方，味道还不错，”宫渝戴着框架眼镜，此时从冷得刺骨的室外走进来，镜片霎时间蒙上一层白霜，他捂着嘴咳嗽两声，示意关珩跟着服务生往包厢里面走，“希望你能吃得惯。”
关珩双手抓着书包带，老老实实的模样让宫渝又摇摇头，不禁对之前呵斥他的行为懊悔不已。
还是个孩子啊，冲动点有什么错，更何况是为了他才那样做的。
心里这样想着，宫渝在落座之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站起身，走到关珩的座位边上，挨着他坐了下来，轻轻握住少年冻得发青的手背。
关珩原本只是在心里回忆着有关于那个许旻的资料，忘了把手揣进兜里取暖，坐到椅子上之后，也还是想找个空当给大哥打电话问问他的情况，没想到宫渝竟然直接坐他身边来，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关珩麻了，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宫渝会突然把手拿开不再碰他。
“小关，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说你，”宫渝被关珩手上的温度凉得一惊，愈加握紧，慢慢搓揉着给他暖手，温声哄他，“只是你不知道在剧组出没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要知道，我只是个演员，太多人我都得罪不起的。”
关珩看向他。
宫渝抿抿嘴，继续说道，“你胆子小，却还为了保护我而做那些，我真的很感动。只不过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好不好？”
关珩突然有种向宫渝坦白的冲动，可他想起了方木举行金丝雀海选大赛时严正声明过的话，宫渝要的是一个穷苦的金丝雀。
他如果现在将事实和盘托出，不仅会失去和宫渝在一起的机会，还可能会承受宫渝的愤怒。
关珩乖巧地点点头，“对不起，哥哥，今天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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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从七点多吃到了快十点。
“小关，这份留给你，”宫渝装好关珩签完的合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疲累的脊柱，“吃好了吗？”
关珩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闻言认同地附和着，一副深明大义的乖顺模样，“好的哥哥，你明天还有工作吧？你先走吧，我的腰酸得厉害，暂时没办法动……”
宫渝看他按着被起球卫衣覆住的腰背，臊得红头涨脸，只能坐回到关珩身边，叹了口气：
“没事……明天没有我的戏，我不急，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走。”
两人关系已经确定，在宫渝的认知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也就没必要再有那么多矜持，索性直接上手替关珩按摩起来。
从头到腰的梳理放松一套下来，时间又过了小半个钟头，关珩瞄了眼时间，这才伸个懒腰，回头迅速亲了宫渝的脸一口，“谢谢哥哥，我舒服多了。”
宫渝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吓到，鉴于要维持自己冷漠金主的形象，他强装镇定，声线落得低沉有力：“嗯，走吧。”
他抬腿走到门口，见关珩没有跟过来，不禁回头看他，“小关？”
关珩局促地抱着羽绒服，手里捏着亮屏的手机，表情犯了难：
“哥哥，这个时间……好像封寝了……”

第7章
宫渝：“……那怎么办？”
他怀疑关珩是故意的，但是他似乎没有证据。
关珩穿好羽绒服背起书包，迷茫地摇摇头，一副给宫渝带来了麻烦的内疚模样，“我去商量一下宿管阿姨，如果她睡着了或者坚持不给我开门，我就去食堂门口睡一宿……”
宫渝忙摇头欲要阻止他这个危险的想法，关珩却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没事的哥哥，食堂每天开门都很早，估计我五点多就能进去找个座位吃早饭了。”
说时，他还一副欢喜庆幸的样子，看得宫渝又是一阵心酸。
“别，我送你去酒店，昨天住的那间你睡得还习惯吗？”
宫渝弓起食指推了下眼镜，走到关珩身边，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替他做了决定。
没想到关珩却一把反握住宫渝的手腕，坚定地阻止他，“不行的哥哥，那房间一晚上得一百多块吧？太浪费了，如果有这个钱，我更愿意拿去买书看。”
宫渝的思想觉悟瞬间被关珩的刻苦节俭显得低了几个档次，他尴尬地抽回被关珩握得发烫的手腕，藏到背后，“……那，那怎么办？我……要不……”
他迟迟说不出“要不你跟我回家”这几个字，但是如果不说，关珩是肯定会委屈自己睡大门口的，那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小孩儿，抱着书包睡在校门口的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个伤。
关珩已经看出了宫渝眼中的动摇，现在只需要他再添一把火。
“哥哥，我今天有点累，想打个车回学校，”关珩吸了吸鼻子，掏出口袋里的零钱，可怜巴巴地举到宫渝眼前，“但是只有二十四块了，哥可以借我一点吗？”
宫渝承诺给他的大笔酬劳明天才能到账，因此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声称自己没有钱。
这话都说出来了，宫渝觉得自己再不邀请他回家就真的不是人了。明明自己什么都跟他做了，这个时候再坚持这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未免有种故作矜持的虚伪。
“这样吧，不介意的话，你跟我回家，等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宫渝咬着牙说出这话，本以为关珩会像他预想的那样高兴的，即便是小心机也没关系，倒衬得他天真可爱。
可关珩却轻咬着起了点干皮的嘴唇，抓着书包带为难地拒绝，“我这样的人……不配去哥哥家里。”
“什么你这样的人……胡说，”宫渝不爱听关珩总是说贬低自己的话，“乖，听话，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门被轻轻关上，关珩凝神听了两秒，直到宫渝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他才解锁一直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
【方特助：小关总，明天可能需要您回公司一趟，关总今晚回国。】
【大哥：小犊子，打你电话怎么不接，跑哪里野去了？】
【老妈：视频：对方已取消】
【老妈：珩珩你放假怎么不回家呀？刚刚给你打视频也不接，你哥哥的狗生了小狗，你不回来看看嘛？很可爱的。】
【外婆：小珩，宫渝的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晚上要早点休息[红玫瑰晚安.GIF]】
看到最后，关珩一下笑了出来。
自从他喜欢上宫渝后，就拖着他家走在时尚尖端的弄潮儿——亲爱的外婆，一起追宫渝的剧，结果老太太现在比他还要沉迷。
挨个回复了消息，宫渝的脚步声正好到门外，关珩忙揣起手机，规规矩矩地坐好在椅子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朝向门口。
“走吧小关，”宫渝抽了张纸，擦着没有被烘手机完全吹干的手，从臂弯处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几个打包盒，走向桌子，“等我把这些剩菜装一下。”
关珩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娴熟的清盘动作，嘴角忍不住抿出笑意。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好想……
关珩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过身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大步走到门口，“哥哥，我也去个洗手间。”
宫渝正用筷子认真地拨弄着盘子里的茄条儿，闻言头也没回，“好，小心地滑哈，那里好像刚拖过。”
“好的哥哥。”
关珩轻声关好门，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宫渝眼尾处的浅褐小痣，不禁心潮涌动，然而刚迈进洗手间，却迎面碰到了他讨厌的人。
“宫渝带你来这里吃饭啊？”凌友友正在烘手，从镜子里看到关珩的身影，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啧，其实也怪不得他，毕竟他以前无论怎么求我，我都没有陪他来这里吃过一顿饭……”
他观察着关珩纹丝不动的表情，趾高气昂，丝毫没有之前在片场时的尴尬：
“我知道你和宫渝的关系不简单，绝非什么资助的大学生和恩人的关系，但是你也知道，他这么多年在媒体前，当的是谁的舔狗，求的是谁的感情，他选你跟他在一起，无非是把你当个替身，是想要让我生气，是出于一种爱而不得的报复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关珩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喜欢上宫渝之后，关珩查过他以往的资料，宫渝曾多次当众向凌友友示爱，那眼中的热切情意骗不了人。
想到这里，关珩迅速垂下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失落和自卑。
那确实是他羡慕不来的。
凌友友嫉妒关珩可以待在宫渝身边，看见眼前的少年在听到他说了这么多侮辱的话后，面上仍旧能够做到喜怒不惊，变态心理使他更想刺激关珩，妄图从那张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刚刚我看到他了，还是一副活不起的样子，竟然跟人家服务生要打包盒……你在干什么？”
凌友友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关珩的脸，却发现他突然弯下腰，拿起保洁人员放在桶边的橡胶手套，利索地戴在手上，回身把“暂停使用”的立牌立在了门外，然后缓缓关上门。
他的行为让凌友友感到很不解。
不过无所谓。
凌友友得意地哼笑两声，接着说，“他连剩菜剩饭都要打包，真是贱命一条，笑死人了……啊！”
一阵天旋地转，凌友友被大力推搡到厕所隔间，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水箱上，硌得他猛一抽气，刚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可紧接着便被一大团纸塞进了口中，噎得他直翻白眼，只能无力地捶打着关珩的肩头。
见他配合地张开嘴，不用自己费力去扒，关珩礼貌颔首，“谢谢。”
被关珩隔着橡胶手套单手桎梏住双腕的凌友友惊呆了，他不是没想到关珩的这个行为，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嗓子里干得要命，生理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让他瞬间哭出来，“呜……”
“重说，”关珩食指怼着凌友友的嗓子眼，让他没法轻易吐出纸团儿，眼里的漠然让凌友友浑身战栗，“谁是贱命一条？”
凌友友怕挨打，下意识地想说是自己，但无奈嘴被堵着，除了“唔唔唔”什么都说不出来，正想挣脱出一根手指指向嘴巴，示意关珩自己没法说话，却兜头遭了一巴掌。
“说话。”
凌友友：“！”
关珩当然知道他说不出来话。
可想打人，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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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进屋的时候，宫渝已经靠着椅子有了些许的睡意，听见他开门声，忙清清嗓子坐直身体，端出金主的架子。
“怎么去了这么久？”
都快十一点了，到家得将近十二点左右，小孩子睡觉太晚会不长个子的。
见宫渝微微皱着眉，关珩忙走到他身旁，半蹲在宫渝腿边，脑袋蹭蹭他肩头，可怜兮兮：
“哥哥对不起，我……那个有点……肿了，所以……”
宫渝刚要放到他头顶去抚摸安慰的手猛地一抖，立刻结巴起来，“那，那，那要，怎么办？”
“哥哥亲一下也许会好很多，”关珩扬起脸，指着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轻轻点了个位置，“这里。”
“……好吧，”宫渝为难地抿了下嘴唇，转而想起自己才是挥斥方遒的金主，这才霸道地低头碰了一下关珩指定的位置，“好了。回家。”
“好~”关珩懂事地主动拎起宫渝整理好的饭盒，走过去打开门，喜气洋洋地走在前面。
看着小孩子欢快的背影，宫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啧，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就是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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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扎好安全带，趁着热车的功夫，手肘拄在方向盘上低头打了个哈欠，突然闻到奇怪的气味。
“小关？你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没有？”
关珩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塞进羽绒服内里的口袋，抽出了一双把里子翻过来的黄色橡胶手套，“哥哥是说这个吗？”
宫渝眼中满是惊诧，“你拿这个做什么？”
关珩搓搓手套边缘，像是不好意思似地，“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保洁阿姨正在洗拖把，我看她的手套漏了个窟窿，也不能用了，就问她还要不要了。”
宫渝疑惑更甚，关珩见他这样，忍住想扑上去亲一口的冲动，继续说道，“这个我想拿回宿舍，这样子翻过来可以做两个小花盆，养几颗多肉，到时候还可以送给哥哥当礼物。”
被小朋友柔软的心温暖得一塌糊涂的宫渝不忍再听，这孩子究竟过的什么苦日子，他之前竟然差点不跟他签约，如果没有这笔钱，只靠打工晚回住宿舍门口，他该怎么活下去啊。
他一定会给小关珩一个光明平坦的未来。
关珩抱着饭盒和书包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在等红灯的间歇抬手揉眼睛的宫渝，想起凌友友说的话，眸色越发黯然，眼底流淌着汹涌的暗流。
他真的是替身吗？
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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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住在离市区不算很近的郊外，小区里一排排的独栋别墅在夜里看着本该有些荒凉和恐怖，但因为是宫渝的家，所以在关珩眼中，离老远看过去，就已经开始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
地库里停了不少颜色骚包的车，都是关珩在有关于宫渝以前的花边新闻上见过的，只不过这两年没见他再开。
宫渝下了车，从关珩手中接过饭盒，掏出手机点开了新消息，也没避讳关珩，直接扬声器播放了语音。
“宫先生，琴琴因为想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怎么劝都不吃，唉……听到您今天能回家看看，我也总算放心了。”
琴琴？而且还在宫渝家里？
关珩眯起眼睛。
两人走到入户门边，关珩正要侧身礼貌地回避宫渝的密码，却看到他躬身从一边拿出了个大筐，把筐口朝着门内，左手飞快地在电子屏幕上输入密码，弯着腰蓄势待发。
他这是要做什么？
关珩诧异不已。
客厅没有开灯，但打开门的一瞬间，关珩竟看到了数缕绿光朝门口扑了过来。
伴随着“咪唔咪唔”的撒娇声，宫渝的大筐瞬间装满了五只肥猫。
关珩看着那一大筐猫，没忍住笑出了声。
“习惯了就好了，不堵着他们都会蹿出来，进车库就不好抓了，”宫渝抱着大筐，把左手伸进去挨个撸一遍脑袋，转而朝关珩笑道，“见笑了，拖鞋在第二层，你挑一双舒服的穿，我先把它们带回卧室。”
关珩回身关好门，放下书包换好拖鞋，跟着宫渝走向专属于猫咪们的卧室。
还没迈进门口，他就听见宫渝温柔的教训声，和今天白天教训他的时候，是一样的语气。
宫渝把他当猫了？
“琴琴，我不在家你就不吃饭？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关珩脚步一顿。
这琴琴竟然可以住在猫房？地位这么高？
他倒要见识见识这位神秘琴琴。
领地意识让关珩加快了脚步，抬腿迈进了屋内。
可看清宫渝怀中的生物后，关珩耳根一红，脸上发烫。
“哥哥，琴琴……是只猫啊？”
他刚刚竟然单方面地跟猫争风吃醋了大半天？
宫渝站起来，抱着琴琴走到关珩身边，给他展示琴琴的美貌，“对啊，他是我上个月领回来的，我以为要很久才能跟我混熟，结果我只是去片场待了几天，刘阿姨就跟我说，它从前天开始就不吃饭了，都瘦了。”
关珩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渝怀中最低十三斤打底、眼睛都被脸挤小的肥猫，缓缓道，“哥，琴琴就算不吃，这个体格……好像也能再顶一段时间，这几天应该是想给自己刮刮油吧？”
宫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揉揉琴琴的脑袋，“真的吗？我不信。”
他身上倦累，随之想起了应该会比他更累的关珩，回头指着一楼的浴室，“小关，你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我陪陪它们。”
关珩确实困了，他点点头，拿着宫渝给他新准备的睡袍进了浴室。
凌晨一点过半，宫渝撸完所有的猫，累得胳膊发麻，趿着拖鞋从猫房走出来，疲惫地钻进浴室洗了个澡，草草擦干，然后披着睡袍，由于担心把不知道在哪间卧室睡觉的关珩吵醒，一路上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
他也困得不行，索性不想开灯，直接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
宫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摸过床头的眼罩覆在眼睛上，准备入睡。
肩膀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搂住，伴随着耳畔拂来的温热气息，少年的朦胧哑意让宫渝瞬间清醒。
“哥哥……”

第8章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宫渝吓得不轻，伸手就想去摸床头灯，却被抓着手腕整个儿按在枕边，而另一只还算活动自由的手则被他自己压在腰后，正在挠着昨天威亚勒出的淤痕。
他戴着眼罩，一时间摘不下来，只能歪头等关珩的回答。
然而少年却一直都没有吭声，反而发出了略显粗沉的呼吸声。
“小关？”
宫渝对这种声音很熟悉，他每次从威亚下来的时候，都会因为疲累而不自觉地发出这样的动静。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关珩哪里不舒服。
“小关，你是磕到哪里受伤了吗？”
关珩还是没说话，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在寂静夜里有些明显的鼻音让宫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关珩刚刚洗澡的一楼浴室里，门边的那个洗手台设计得极其反人类。
水龙头的出水口并不是朝着正下方，而是微微倾斜，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恐怖的水压会径直冲向站在洗手台前的人的腹部，那种令人魂飞魄散的刺激所带来的创伤，无论生理心理都可能会当场去世。
所以宫渝在自己穿进书里初次中招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那个洗手台。
因为长期拍戏，在家里待着的时间少之又少，不怎么用的房间，他便没有耽误时间找人来修，时间长也就忘了。
然而关珩初来乍到，加之他腰线又高，很有可能被那个凶猛的设备攻击到脆弱部位。
想到这里，宫渝忍不住替关珩打了个寒颤，再想起是自己让他进了那间浴室，于是越发理亏，连带着声音都没了底气：
“小关，你，你是不是很疼啊？需不需要上点药？我什么药都有。”
宫渝发现关珩按着他腕部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抖，像是努力地克制着什么。
见他这样，宫渝不禁慌了，他侧过头，企图用枕头蹭掉脸上碍事的眼罩，查看一下关珩现在的状态，可关珩突然抵在他鼻梁上的额头压住了眼罩的动向，让宫渝再难动弹半分。
宫渝皱眉：“你……”
这孩子就算胆子小，也不能受了伤不敢吭声啊，自己偷偷忍着算是怎么回事？
“小关，你先坚持一下，让我起来，我去给你找……药膏。”
宫渝不敢硬挣，担心他的动作会导致关珩的痛苦加剧，大家都是男人，知道那疼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问鼎内娱的满贯影帝就这样一脸懵怔地躺在他身边，微微张着的唇瓣泛着丰盈的水光，一时间让人有种他像个孩童一样单纯的错觉。
关珩盯着他嘴唇看的目光，是浓郁夜色般的深沉压抑。
宫渝生了双灿若星辉的漂亮眼睛，两扇漆黑浓密的睫毛顺着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在平日里看上去有种迷惑性的玩世不恭，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可这双眼睛现在被遮住，才让人骤然觉得，他线条完美的鼻梁竟开始喧宾夺主，时常在淡笑中挂着几分疏离冷漠的嘴唇，也因为屋内气温的干燥而下意识被舌尖润湿。
卧室没有开灯，不过关珩在进卧室的时候没拉窗帘，放任窗外的月光波折着洒在地毯上，也落在宫渝的枕边。
关珩的视线细细描绘着男人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看不见东西的不安让宫渝清了清嗓子，脖子稍微使了点力，用鼻尖轻轻顶动关珩的额头一下，“小关，你让我起来，我去给你找药膏。”
关珩喉结滚动。
确实很疼，不过……不想用药膏。
“…不用了，哥哥，就这样……”关珩躺回到枕上，握住宫渝即便缩进被窝里也还是发冷的细长手指，“……睡吧。”
关珩深吸了口气，半天才缓缓呼出来，阖上眼睛。
“一会儿就……不疼了。”
宫渝困得不行，虽然心里一直想着起来看看关珩的伤势，但无奈被温暖的手掌包围，让他沉溺于片刻的慵懒，竟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
自从穿书以来，宫渝鲜少有舒适的睡眠，总会在夜里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醒来，可昨晚这一觉，他却直接睡到了天亮。
宫渝扯下睡歪了的眼罩，正要惬意地伸个懒腰，手刚张开，耳边就传来了少年带着笑意的问好。
“哥哥早安。”
宫渝：“！！！”
他竟然忘了身边睡着一个人。
活了两辈子，从婴儿时期就是孤儿、连陪在他身边睡的妈妈都没有的他，身边竟然躺了个双方都在清醒意识下，陪他睡了一整晚的大活人。
宫渝不可避免地红了脸，意识到自己竟然生出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便迅速拿出金主的威仪，强装镇定，“嗯，早上好。”
“房间里很热吗？”关珩把手覆在宫渝的脸上轻轻碰了碰，又摸摸自己的脸作为对比，一脸单纯，“哥哥的脸好烫啊，我刚刚明明关了空调的。”
宫渝坐起来，抓过被丢在地毯上的两个腰枕，一个垫在腰后，一个放在腹前，清清嗓子：
“余温，可能是余温。”
说完还作势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关珩忍住笑，没再逗弄宫渝，转身下了床，“哥哥洗好了下来吃饭吧，我煮了粥。”
听到他的关门声后，宫渝靠着腰枕满意地点点头。
啧，贤惠。
下楼的时候，宫渝的脚边跟了一大群上蹿下跳的猫咪，看上去对宫渝怀中那只小猫崽子抱着浓重的恨意，都想要扑上去换成自己。
“老四，你再踩猪猪今天没饭吃。”宫渝弯身捞起叫猪猪的狸花，温声教育着地上的猫。
关珩正在背对着他们盛粥，听到老四的名字时笑了一下。
他认识老四还是在宫渝的微博上，它是宫渝手中唯一价格高昂的品种猫，一只海豹山猫双色布偶。
布偶猫生性活泼好动，喜欢跟人待在一起，偏生体型又大，宫渝发布的一切有关于它的微博，要么是在早上一屁股坐在他脸或肚子上的照片，要么就是掀翻了一整排的花盆。
此时听到宫渝在教训它，估计又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吃饭吧哥哥，”关珩端着碗盘走到餐桌前，看到宫渝怀中的小猫，挑眉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看来小家伙没事了。”
是宫渝那天新捡回来的小玳瑁。
“嗯，方木刚刚给我发微信，说他今早直接送过来的，我都没听到他开门，早知道让他等等，我今天去片场还要自己开车。”
宫渝念叨着琐事，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低头琢磨了半天，转而面露担忧地看向关珩，“小关，你昨晚……不舒服的那儿……有没有好一点？都怪我忘了提醒你那个洗手间……”
关珩低头喝粥，把笑意严严实实地藏在碗后，“我已经好了，哥哥，没事了。”
宫渝这才松了口气，捏捏小玳瑁的肉垫，弓起食指扶了扶眼镜。
“给它取个名字吧。”
“嗯……”关珩歪头看着它烟熏火燎的小脸，一本正经道，“要不就叫‘了了’吧，证明它流浪的日子结束了。”
谐音燎燎。
宫渝满意极了，“还不错。”
刚要空出一只手拿勺子喝粥，宫渝却突然发现桌上除了粥，并无其他餐食，便把了了放回小床上，去洗了个手。
“你这正长身体的时候，我再给你烙张饼吃，小孩子营养得跟上，我记得家里还有鸡蛋和面粉。”
说完也不等关珩拒绝，直接去掏鸡蛋。
关珩有点惊喜，单手拄着下巴靠在餐桌上，看宫渝在中岛前忙碌，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替身就替身，只要待在宫渝身边的是他就行。
圆乎乎的鸡蛋饼下锅的时候，关珩站起身走到宫渝身边，近距离地欣赏着他的脸。
宫渝虽然早已习惯被大众盯着看，但今天只有一个观众的场面，却让他感到分外的羞赧。
于是他决定找回场子。
“咳，小关，你看这个鸡蛋饼，又大又圆，就像我们生活的圈子一样，”宫渝翻动锅铲，趁着油锅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时抬手扶了下眼镜，“你在学校里的生活，也是一个社交圈。”
关珩点点头。
“你也知道，如今的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心计藏在深处不显露在外，带着面具明里暗里地勾心斗角，很难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治愈自己脆弱心灵的港湾。”
闻言，关珩适时地露出了拥有脆弱心灵的可怜模样，看得宫渝的心又是一软，继续语重心长：
“小关，如果你也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厌倦了那些尔虞我诈的时候，就来这里，我给你做好吃的，吃了以后，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宫渝就像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厨艺一般，单手握着锅柄，手腕猛一用力，色泽金黄的鸡蛋饼瞬间翻了个面，躺回到锅中，然后与锅底的颜色融为一体。
关珩懵了，他不知道这是宫渝用来逗他的魔术，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结合着宫渝方才的自信，这实在不像一场事故。
“哥，饼呢？”

第9章
宫渝看着锅里的寂寞，尴尬地关掉吸油烟机，拿过锅盖盖好，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晨曦，慵懒惬意：
“小关，你觉不觉得朝阳总是有种令人心潮澎湃的感觉？让人更加地热爱生活？今天的太阳，让我想起了梵高的向日葵……”
然而关珩一向聪明的脑袋瓜突然变轴，反应不过来宫渝在转移话题，追问道，“哥，饼去哪儿了？”
……大胆。
宫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环胸倚在中岛边，继续抒情，“……和一望无际的麦田。”
他边说着，边朝餐桌走回去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粥，表情自然，“小关，粥都凉了，快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男人一本正经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让关珩有点憋不住笑，他也疾步走回餐桌边坐下，端起碗挡住自己难以掩盖上翘的嘴角。
“今天星期日，你在这里玩一会儿，下午我就送你回学校吧，马上放寒假了，你是不是要考期末试了？得抓紧复习，千万别挂科，丢人。”
装逼失败的这件事让宫渝的话多了起来，欲盖弥彰得太过明显。
听到金主爸爸的挽留，关珩自然高兴得很，十分顺从地应了下来，然后端着碗筷去刷。
收拾好厨房之后，他又热了杯牛奶，小心翼翼地捧着进了宫渝卧室。
刚一进房间，就看见宫渝歪坐在地毯上，清瘦的腰背斜倚着床尾长沙发，地毯边缘容不下的两条长腿只能屈屈盘在一起，人已经睡着了，可手中却还抓着一本标注得五颜六色的书。
关珩想让他好好睡个回笼觉，便蹑手蹑脚地从他手中抽出一看，是剧本。
原来想有宫渝这样的成就，竟然需要这么用功的吗。
关珩以为当演员只要随便背两句台词，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地哭哭笑笑，天价片酬就轻而易举地到手，没想到宫渝在剧本上的标注，比他的论文都要密密麻麻。
男人睡得正香，丰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小巧红润的唇珠时不时碰到下唇，若即若离的闭合让关珩眸色陡然变暗。
他盯着那张脸正出神，宫渝手上突然一动，吓得关珩也跟着一抖，手里的牛奶差点泼到宫渝脸上，“……”
关珩把牛奶和剧本放置在桌上，弯腰抱起宫渝，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回被窝里盖好，蹲在床边把脸凑到宫渝枕侧，然后微微噘起嘴巴，轻轻碰上他的颊边。
继而掏出手机，打开鲜少使用的照相机，笑眯眯地定格画面。
宫渝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卧室的温度烘得他口干舌燥，他刚一动弹，半杯温水就递了过来，紧接着背后被一只大手轻轻一托，整个人就轻松地坐了起来。
“哥哥喝点水，饭已经做好了。”
关珩正守在宫渝枕边的地毯上看书，听见枕头上的布料摩擦声，直接就起身扶人。
宫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自己竟然被小孩子伺候了的不自然，“我，我昨晚有打包……”
不能浪费。
“是，我正是把那些饭菜加热了，哥哥不用担心。”
宫渝掖掖衣领，企图遮住莫名有些发烫的脸，下床穿鞋，“啊行，那下楼吃饭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学校。”
.
饭后，关珩背好书包，倚在地库入口看宫渝对前来接班喂猫的刘阿姨细心交待：
“刘阿姨，我觉得老四的绝育手术应该提上日程了，我大概下周才能有时间，这几天你把他单独放在一间屋子里，省得他总是惹祸。”
“还有，琴琴不吃饭一部分是因为想我，但是我觉得它有点上火了，一会儿可以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啊对了，上个月我带回来的那个小蚕豆该驱虫了。”
刘阿姨点点头，“宫先生，新来的小玳瑁叫‘了了’是吗？”
听到关珩取的名字，宫渝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那边等他的关珩，脸微微发红，“是，叫‘了了’，还是很虚弱，喂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一切交待完毕，宫渝又抱着一群猫撸一通，这才带着关珩走进地库。
低调优雅的积架缓缓停在了关珩的校门口。
“好好复习，多吃点饭，千万别熬夜，你还在……”宫渝老父亲属性再次上线，倚在靠背上侧身看向正低头解安全带的关珩。
钱已经到账了，就不要那么委屈自己。
“长身体，”关珩撒开安全带，接过宫渝的话茬儿，抬头回望他，笑道，“知道啦哥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宫渝伸手揉揉他的黑发，“那就好，回校……”
“哥哥，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总是那么忙，而且我也要期末考试了，哥哥叫我安心学习，我要听话。”
关珩认认真真地端详着宫渝，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印在脑海里般用心。
下周估计要跟方特助出国一趟，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还不知道这么多天见不到宫渝，他受不受得了。
宫渝很喜欢摸他的脑袋，手痒得又摸了一把，“嗯，别挂科，有事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哥哥，要不我们……”关珩掏出手机，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加个微信吧，可以随时联系。”
宫渝早就放弃了内心的矜持，想着两个人本来就已经关系匪浅，加个微信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好。”宫渝也掏出手机。
叮。
好友申请通过。
【城北徐公：[微笑][微笑][微笑]】
【城北徐公：[红玫瑰你好.GIF]】
关珩：“……”
【49：[微笑][微笑][微笑]】
【49：[红玫瑰好人一生平安.GIF]】
原来哥哥喜欢这个年代的。
加完了微信，关珩的脸都是红扑扑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鼓起勇气上去啄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车，“哥哥我去上学啦。”
少年个高腿长，跑起来都是青春的恣意非凡，宫渝捂着被他撞得发麻的脸，无奈地目送他进了校门。
关珩看起来非常开心，以至于差点被门口横七竖八的自行车绊倒。
看到这里，宫金主目光一顿，眉心微蹙。
他的金丝雀，怎么可以被自行车绊倒？
.
三九严寒下，财经院门前。
吃着烤红薯的过往同学们皆停驻了匆忙的脚步，将目光投向了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
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对着他们门口那排乱停乱放的自行车，哼哧哼哧地下了手，一辆一辆地摆放在墙边。
好人啊。
宫渝摆放好了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叉腰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露出了满意的憨笑。
还没等他朝同学们对他投以尊敬的目光挥手致意，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宫渝瞅瞅周围盯着他看的学生，转身钻回车里接通，谎话张口就来，语气里都带上了对他将要拟造情况的愤懑：
“方木，我在去片场的路上，但是这边有点堵。”
副驾的玻璃被敲响，宫渝夹着手机闻声看过去，方木的方脸贴在上面，似笑非笑，“啧，宫影帝在校门口堵住了。”
宫渝：“……”隔着车膜看过去，他好像一只藏狐。
宫渝解锁副驾车门，让方木上来，尴尬道，“……你怎么在这边？”
“今天早上我送完猫崽子，就接到了关氏总裁特助的电话，讨论合作的事，想让你代言他家下个季度的新品。谈完了来大学城这边吃点饭。”
方木从包里掏出草拟的文件，放在宫渝的车后排座椅上，“等会儿到了你再看吧。”
说完，他又笑得猥琐，“来这边送小情儿了？”
宫渝瞪他一眼，发动车子准备离开，“什么小情儿，不尊重人。”
“好好好，”方木举手投降，“这小朋友挺会撩拨人啊，把我们影帝迷得亲自送人上学啊。”
“你来开吧，我看看那个。”
宫渝没接茬儿，挂了p挡，下车坐到后排拿起文件。
墨绿积架汇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红灯还有56秒，方木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小渝，你可真……”元旦后的温度越来越低，肆虐的冷风在方木吐出烟圈儿的前一刻灌进了他的口鼻，他下意识地，“yue……”
宫渝：“？？？”
方木熄灭了烟，倚在头枕上长舒口气，“你可真是好运气啊，这么多大制作围着你转，但不得不说，你的业务能力也是强，不然……”
经纪人的通病就是话多得厉害。
宫渝偏转视线看向窗外，默默垂下睫毛。
运气好吗？还有两年命活的运气，谁想要呢。
突然，他的目光被马路那头的一个高挑身影所吸引，那人西装革履，宽肩窄腰，一头柔软的黑发让人觉得莫名地熟悉。
可还没待宫渝看清，一辆宽大的房车便疾驰而过，挡住了他的视线，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只剩一个背影。
但饶是背影，也太像……
宫渝掏出手机。
“小关，你在哪里？”

第10章
关珩进了校门，还没走到宿舍，就接到了他哥关羿的电话，他回头看了眼宫渝停车的位置，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慢吞吞地接通。
“大哥。”
“小犊子，你去哪里逍遥了？回复给我那么两个字，可把你累坏了吧？”
关羿在人前的形象一向温文尔雅，但人毕竟总是得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所以关羿只会在关珩的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听到关羿怒火冲天的声音，关珩这才想起方特助昨天说的话，大哥昨晚回国。
“大哥，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学校磨论文，我错啦大哥，别生气呀，我这就去接你好不好？”
“现在来接我？”关羿冷笑一声，“我真是谢谢你，方特助昨天没和你说我回来吗？”
关珩：“方……”
但是关羿似乎没打算听关珩的回答，看起来更相信方特助而不是这个混蛋弟弟，打电话过来也只是单纯地想要骂他一通。
“法法都生了你还不回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关珩捂紧听筒，看了眼周围的同学，暗自庆幸电话不漏音，低声道，“哥，你这么说会被别人误会那是我的孩子的。”
法法是他家养在郊外别墅的一只圣伯纳犬，在家中地位的排行比关珩还要再高一点。
而单凭关家的能力并不是不能把它养在市区，只是觉得生活在市区会影响到法法的成长。
关羿继续讥讽：“我看你怎么有脸回家见法法。”
“……那，哥，法法生了几个？”
被关羿这一套道德绑架下来，关珩简直是羞愧难当，内疚得仿佛是一个对妻子不闻不问的负心汉一般。
“两个，都是男孩子，”关羿叹了口气，“真想要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像我家法法一样。”
可能养狗都是自带滤镜，关珩想起法法那将近九十公斤的体重和粗壮有力的骨骼，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这……怎么也和小巧玲珑搭不上边儿吧？
听到关珩在电话那头又没了动静，关羿权当他又想偷懒不来公司。
“他妈的，我告诉你，抓紧给我到公司来，否则……”关羿那边传来敲门声，他的声线立刻恢复成平日里儒雅温柔的状态，“请进。”
“总裁，赵氏重工的代表到了。”方特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澜。
“好，我马上过去。”温和有礼。
关珩：“……”
“弟弟，你要早点过来这边，晚上跟哥一起，我们回家吃饭。”关羿的声音极具亲和力，让站在门口等他的方特助感受到了春风般的温暖。
关珩：“…………”
凛冬之际，关珩站在冰天雪地的室外，被关羿的这句话活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虚伪的商人。
挂了电话，关珩没再耽误时间，直接回宿舍换了身正装，随便耙了把头发，然后驱车从离关氏最近的校门离开。
他确实是学生没错，不过是研一，住的是二人间，另一位室友也是佛系读研的人，平日里不住在宿舍，能溜则溜。
关珩不怎么喜欢地下停车场的味道，经常把车横在集团门前，大胆无视着关羿唾沫横飞地给他立的规矩。
“小关总，”关氏安保对这位不经常出现大楼里的小少爷印象极好，他长得比老板还要赏心悦目，人也爱笑，“我去帮您叫梯。”
“我自己来就好，谢啦。”
今天亲了宫渝好几口，关珩的心情属实不错，刚低头看了眼手表，裤袋里的手机就又震动了起来。
正当他以为是关羿再度来催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哥哥。
天地良心，他绝对不会给关羿存一个这么猥琐肉麻的名字。
关珩扫了眼安静的大堂，回头示意安保不必跟过来。
为了有备无患，他顺手掀下前台的桌布抓在手里，随后疾步迈进安全通道，接通电话的瞬间把桌布蒙在脸前制造熟睡的沉闷假象，微哑的声音都软了几度：
“嗯……哥哥？”
“小关，你在哪里？”宫渝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与不安。
关珩缓缓眯起眼睛。
难道刚刚被他看到了什么？
“哥，我在宿舍睡觉，”关珩清清嗓子，状作起身，余光瞄着宽敞楼道里可以躺下的地方，“哥哥有事？要我打视频过来吗？”
少年的声音迷惑性太强，听得宫渝手机贴脸的那边微微发烫，忙拒绝道，“不，不用，你接着睡，我就是……”
关珩洗清嫌疑，心知宫渝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也就有心情多逗弄他两句，“就是什么？”
“…”宫渝语塞，“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如果事情很小，会显得他非常愚蠢无聊，但如果在气势上看上去比金丝雀弱了几分，他会觉得很丢人。
宫渝正在内心里纠结着，却突然发现方木出现在后视镜里的那张方脸上的肌肉走向已经开始朝上，明显是准备嘲笑他的表情。
“进考场的时候，要先迈右脚，出来的时候迈左脚。”宫渝翘起二郎腿，悠然靠向椅背，语重心长。
关珩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声道谢，“谢谢哥哥提醒，不然我都忘了。”
宫渝赚足了面子，在心里暗叹小金丝雀的懂事，轻蔑地瞟了方木一眼，无情道，“嗯，我挂了。”
电话里的少年忙追着补了句，“我会想哥哥的，哥哥要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宫渝的老脸比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字还要红，但仍状似不耐地维持着面子，把手机随手丢在座椅上：
“啧，缠人。”
准备嘲笑却失败的方木：“……”电话不是你打给人家的吗？
收起手机，关珩来不及整理被桌布拂乱的头发，抱歉地还给前台小姐后，直接从关羿的专属电梯上了楼。
跟隔壁办公室的方特助扬扬下巴打了个招呼，关珩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示意。
“请进。”
关珩撇撇嘴，关总要是知道外面的是他，估计早就一烟灰缸抡出来了。
“大哥。”
关羿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家小混蛋的脸上，正准备在心里感叹一番他关家基因天下第一的时候，突然看到关珩杂乱无序的头发，鄙夷道：
“让鸡叨了？”
关珩：“……”
.
宫渝今天要拍摄的桥段是吃面。
立志夺回王位的太子忍辱负重，在出席曾经的王叔、如今的皇帝的寿宴上，被赏赐了一碗寿面，而他要隐藏仇恨，满心欢喜地叩谢圣恩，然后痛痛快快地吃掉这碗辣椒多于面条的恩赐。
宫渝低头看着道具组准备好的那碗红通通的面，下意识向后退了小半步，藏在戏服里的冰凉指尖微微蜷缩。
上辈子胃不好，他有生之年吃过的辣椒还不到这碗里装着的五分之一，而今天竟然要把这些全部吃光。
也不知道他身体里那个破口袋受不受得住。
此番和宫渝演对手戏的人是秦四爷新推出来的流量小生陆兆，是个站在屋檐下都要打伞的主儿，上次武戏套招不小心被武行的棍子敲在了手臂上，他活活请了十天的假来恢复身体。
秦四爷最近宠他宠得厉害，以陆兆不在就不能私自开工为由，愣是让全剧组的人跟着等了他多日才复工，把大牌耍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所以面对这个年轻人，宫渝是有些担忧的。
但是他自己娇气，却偏偏要在片场里指指点点。
“宫前辈碗里的辣椒要放得多些才真实，别让观众瞧出我们剧组没诚意。”
宫渝抿着嘴唇不吭声。
光是看见那一片红，他的胃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抽痛。
准备本场道具的小肖为难地看向不发一言的宫渝，“宫老师……这……”
她昨晚受许总的秘书谭方重金所托，想让宫渝在今天这场戏上遭点罪，反正道具是她一人准备，做点手脚让宫渝吃点苦头是最好不过。
于是她在面碗里准备了辣度在全球排名第五、但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哈瓦那辣椒。
宫渝平日里待人温和，并不像外界传言和谭方口中所形容的那般十恶不赦，所以看到宫渝脸上露出的紧张神色后，小肖不由有些心疼起他来，刚想偷偷在碗里加点水，可这陆兆竟然又跳过来故意为难人。
“宫前辈，您觉得呢？”陆兆凑过来，用肩膀撞撞宫渝的肩头，不怀好意地笑道。
宫渝侧过肩膀，眉头紧皱。
陆兆见状大喜，更加火上浇油起来，“进组之前，我还以为能跟宫前辈学到些什么，没想到堂堂影帝啊，也不过如此……”
宫渝低着头没搭理他，咬住嘴唇纠结。
左右是一碗面，大不了吃完多喝点水来稀释，想来也不会怎样。
而陆兆是秦四爷的人，得罪了他，这小子的枕边风估计会直接把他送到公司新策划的真人秀上去。
他讨厌与人接触。
权衡过后，宫渝点点头：
“小陆说的有道理，加点吧，用辣椒把面都覆盖住才比较还原剧情。”

第11章
亲自盯完了放辣椒的过程，宫渝越发沉默起来，戏服下的手指也越握越紧。
“渝哥，要不我再去跟导演说说？”甄世豪皱眉道。
自从两年前被秦四爷安排到宫渝身边，甄世豪便发现自己伺候的这个在传闻中嚣张跋扈的男人，在生活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相处，反而有着与固有人设大相径庭的温和寡言。
他受的伤不少，但从不会主动问责，除非秦四爷出手制裁，他才会顺着公司的话头，向对方要一个同等水平的赔偿，绝不咄咄逼人。
甄世豪耐心地等着宫渝的回答，结果毫无疑问地，仍是那句：
“没事，挺挺就过去了。”
今天的前两场戏是太子柏乙未曾来到寿宴之前，篡位的恒帝在百官面前大发雷霆的桥段。
饰演恒帝的演员是名气大到老少皆知的老牌影帝贺冠伟，老戏骨的业务能力自然是不用多说，跟陈可宏合作起来，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状态，所以第一场戏很快就结束了。
宫渝裹着羽绒服坐在监视器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冠伟拍戏时脸上的细微表情，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镜头画面留作学习参考。
下一场和贺老师对戏的时候，他绝不可以拖后腿，虽然在平日里研习过很多对方的作品，但老戏骨擅长临场发挥的实力仍是不可小觑。
宫渝接过甄世豪递过来加热好的牛奶，仰头咕嘟咕嘟地大口喝光。
如果不能避开辣椒，提前喝点牛奶总能缓解一会儿辣椒入胃的剧烈刺激，从而减少对胃粘膜的伤害。
然而同样是下一场戏、饰演忠于先皇一脉的少年将军林申的陆兆，则从始至终都是抱着手机在打游戏，对陈可宏时不时朝他瞪过来的眼神视若无睹。
“好，cut！辛苦啊，大家辛苦了。”
陈可宏满意地掀掉脑袋上起球的黑色毛线帽，站起身拿着大喇叭喊道，“休息——十分钟，直接进寿宴。”
宫渝脱下羽绒服，最后检查一遍上戏的妆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手缩在宽大的袍袖里，隔着层层衣物搓了搓泛着凉意的胃。
.
“太子不可！”
坐在柏乙身侧的少年将军林申一把握住正准备起身祝寿之人的手腕，低声怒道，“您是先皇的太子，怎能为杀父仇人贺寿？”
柏乙臂上有伤，是前一夜去刺杀恒帝的忠实拥趸时留下的，此时被林申这样一握，自然是痛得脸色发白，面上却仍要强忍着装作无碍。
他知道自己如今只能给人以一副苟且偷生的印象，才能得以保住性命，积蓄力量，由于担心暴露，他只能每晚独自穿行于黑夜之中，伺机而动。
但在忠于先皇、日日期盼太子能够崛起，带领他们走向新王朝的旧臣们眼中，柏乙已经是彻底的颓废无能，以至于纷纷倒戈放弃柏乙，只有林申还不顾父亲的阻拦，执意跟随。
可时间一长，林申也渐渐开始失望，他觉得自己年少时的信仰在崩塌，在漫无天日的等待中逐渐消失无踪。
此刻见到柏乙毫无尊严地去拜见恒帝的举动，林申瞬间火冒三丈，少年的冲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碍于手边没有佩剑，只能拍出一掌，重重击在柏乙胸前：
“你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柏乙对他没有防备，冷不丁挨这一下，当场踉跄两步，撞在身后盘着金龙的柱子上，硌得背后一阵剧痛。
林申就势站起来，揪住柏乙的衣领把他扯到大殿上，虎口用力钳住地上人的颈项，恨声道：
“圣上，柏乙乃前朝太子，如今圣上正值壮年，可保我朝千秋万代，无需这种废物东西作为储君，如若仍让他苟活于世，岂不是纵容前朝的昏君？！”
林申此举正中恒帝下怀，他靠在王座上，搂过坐在他身侧的嘉后，笑道，“林小将军莫不是对朕的侄儿有何偏见？不然为何执意要置他于死地呢？”
“他不配活在这世间，”林申一脚踏在柏乙的背上，重重踩下去，随即卡了壳，直接笑场，“……哈哈我忘词了……”
“cut！”
陈可宏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碍于笑场的是陆兆，他只能泄愤般地摔下手中的喇叭，好在只掉在地毯上，并没有破裂，场务急忙跑过去捡了回来。
“重来！”
“《刺冥》第九场第三条第二次，Action！”
场记再次打板，迅速撤离。
柏乙被扯着衣领摔在地上，这次要比上一次更用力了些，疼得他微微蜷起双腿，反应倒真实了不少。
“但朕认为林小将军此言差矣，”恒帝寿宴，心情也甚好，竟愿跟林申打趣两句，“朕的侄儿平日里恭顺孝敬，深得朕心，这不……”
大内总管迈着小碎步端出一方托盘，站在柏乙面前。
恒帝继续说道，“朕也念及着他的孝心，把自己的寿面，分他一半。”
满是辣椒的红通通的面碗被送到柏乙的桌前，上头恒帝的声音传来：
“他今日吃光了这寿面，便是愿意为朕祈福。”
太子柏乙从小便吃不得辣椒，但凡入了口，便会浑身遍布红疹，痛痒难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恒帝此举无疑是最直白的试探。
“侄儿叩谢叔父。”
柏乙叩首于地的声音让林申一惊，不禁越发地暴跳如雷，见到父亲的眼色后，这才勉强作罢，恨恨回到座位上。
满朝文武皆盯着柏乙的动作。
只见他面上微微挂着笑意，因疼痛而略显苍白的嘴唇被舌尖润湿，那双曾经时常泛着睿智光彩的眸子已日渐浑浊，这一刻却因兴奋显得微微发亮，抄起筷子随便搅拌两下，低头狼吞虎咽起来，赞叹道：
“多谢叔父，御膳堂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恒帝大笑起来。
对柏乙仍抱有一线希望的朝臣尽是垂首暗自拭泪，满面的哀恸叹惋。
突然，一道没忍住的笑声自场边传来，众人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陆兆捂着嘴，一脸不算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这面都放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可能好吃……”
在众人看过去的时候，这一条便已经宣告作废。
宫渝喉间一哽，颓然地放下面碗，连肩膀都塌了下去，茫然地朝陆兆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须臾之间，胃里便传来了火烧火燎的感觉，紧接着宫渝就生了呕意。
“小渝？”
陈可宏看着场务重新端上来那满当当的一碗辣椒，也着实一惊，但想要好的作品与声誉，就是要经历别人无法承受的事情。
宫渝压下疼痛翻搅出来的恶心，朝他点点头，“重来。”
陈可宏犹豫了一下，还是更想要快点结束这一段，只能咬牙道，“行，我们一次过。”
“《刺冥》第九场第三条第三次，Action！”
打板声一响，宫渝的状态迅速回满。
新的面碗被端上来，宫渝目光落在碗里，二话没说，端起来就埋头大吃，该说的台词、该有的举动，仍旧在恒帝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的空当中自然流露。
陈可宏眼里的光亮愈甚，挺直了腰背看向显示器。
直到最后一句台词还在嘴里时，宫渝终于忍受不住胃里的煎熬，指尖一颤，碗登时脱手，咕噜噜地滚落到地上。
“cut！”
陈可宏对宫渝的包容度要多一些，他也知道吃掉这么一碗辣椒属实不易，但因为陆兆导致的三番五次的NG已经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对宫渝的态度便也严肃了些：
“小渝，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伤人，不管怎么说，宫渝也是个影帝，在后辈面前被批评，脸上肯定是挂不住，于是缓和道，“要不这段儿改天重来？”
听到陈可宏说重来，宫渝吓得要死。
这种罪他实在不想再遭受第二次。
“不，不用，陈导，”宫渝的发套贴着发际线隐隐渗着虚汗，他抬起手蹭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抱歉道，“我调整一下状态，马上……”
说到这里，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好像忍不住了。
宫渝忙不迭地跑向洗手间。
冲进隔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宫渝头晕目眩，几乎是跪趴在洗手台边，苍白细瘦的手指无力地搭住象牙色大理石台面，看上去竟比它还要白了几分。
宫渝趴在水槽前不停地用冷水沁凉发烫的嘴唇，轻咳声不断。
直到将胃里的东西吐出了大半，他才好受许多，匆匆漱口洗去污秽，宫渝半靠在大理石柱上，气息不匀地低喘起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宫渝勉强挪了挪膝盖，给人让开条路，可那人却停在他的面前。
“你没事吧？宫先生？”
来人声音温柔，如连绵的水流般轻抚着人燥热痛苦的心脏。
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宫渝狼狈地抹了一把汗湿的头发，茫然地眯着眼睛抬头看过去。

第12章
“宫先生？”
来人又问了一遍。
宫渝微微发散的瞳孔终于勉强对焦，他曲起两条略显碍事的腿，后脑靠在大理石台面上，费力地动动嘴唇，“……您是？”
寿宴这场戏需要给演员的脸极其高清的特写镜头，以此来突显这部电影的细腻之所在。
因此宫渝上妆的时候便没敢戴隐形眼镜，担心一旦滑片会让观众出戏，从而导致对片子的口碑产生影响。
他趴在洗手间吐得眼眶泛红，因为穿着不合时宜的单薄戏服，整个人冻得不住发抖，胃里辣椒残留的痛觉灼烧得他腹疼难忍，连带着四肢也毫无气力，交叠甚是整齐的衣襟变得尤为凌乱。
“我是景霑。”
在自我介绍时不说“我叫”，而说“我是”的，要么普却信，要么真大佬。
听到男人的名字，宫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连昏沉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景霑，又是一位主角攻。
这人与许旻不同，为人彬彬有礼，时刻保持着优雅状态，让人情不自禁地放下防备，坠入他的温柔之中。
原文里，凌友友就是在许旻那里受了委屈后，才投入景霑的怀抱。
但他的温柔只给了凌友友，对待原主，则是残忍至极。
原主的腿就是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打断的。
宫渝喉结滚动，紧咬着牙齿才能克制住下巴的轻颤，是冷，也是怕。
景霑正低着头打量他。
像打量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景霑没有与宫渝打过交道，只是在传闻中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听说他是个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的主儿，除了拍戏的时候还算专业，其余时间正经演员没人愿意搭理他，生怕沾染上脏污般对他避之不及。
但景霑对这张脸的好感还是不低的。
尤其是在他哭的时候。
《刺冥》这部电影是由他所出品、同时负责制片的新作，当初得知陈可宏请宫渝担任主角太子柏乙时，他也并无反对，毕竟陈可宏是业界良心，绝不会出错。
但人言可畏，景霑还是在百忙之中让秘书将宫渝过往的视频资料准备齐全，供他查看了一番。
在出道的前些年里，宫渝平平无奇，唯有一张脸堪称神颜，可当景霑看到宫渝去年为宣扬祖国传统文化而拍摄的一段古风独舞后，眼神瞬间变了。
宽肩窄臀、腰身劲瘦的男人一身云纹白衣，反手握剑归于鞘中，独身立于月下，侧脸转身之时，眼尾缓缓落下一滴清泪。
估计是因为追求细节而NG了不少次，宫渝脸上的妆感已经变得轻薄，似乎隐约还能看到他眼下有颗浅褐色的泪痣，被眼泪折射得一闪而过，姿容无双。
景霑轻提没有分毫褶皱的西装裤，半蹲在宫渝面前，歪头细细端详他。
幸亏是今日得出空来，想着来片场看看，否则他岂不是要错过了这美景。
宫渝看不清景霑的长相，但他也不想看清，兀自喘息了半天，手指抠着洗手池的边缘想要站起来逃离这里。
无奈腿上失了力气，踉跄着跌回原处。
景霑心下一动，紧忙伸手去扶他，却被宫渝误会，吓得下意识将手臂横在脸前，清瘦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发着抖。
“你怕我？”
宫渝咽咽口水，没吭声。
好笑了，谁能不怕把自己腿打断的人。
景霑笑起来，“宫先生这是做什么，搞得像是我会打你一样。”
宫渝垂着眼皮不说话。
你以后会的。
再度帮宫渝加热了牛奶的甄世豪姗姗来迟，看到半蹲在宫渝身前的景霑，意外地愣了一下，然后恭敬道，“景总。”
他是辉途招进来的助理，在年会上见过景霑出席。
景霑站起身，给他让开位置，指指宫渝，“宫先生这是怎么了？”
甄世豪当了多年助理，自然是个人精儿，他看得出景霑的这句话是看热闹还是真的关心。
遇到这么一位秦四爷都礼让三分的大佬，甄世豪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次吐苦水的机会，赶忙道，“景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渝哥辣椒吃得多了，肠胃一时间遭不住。”
诉苦不能全盘托出，要引着人好奇追问才最真实。
“……吃辣椒？”景霑疑惑道。
“害，原本是吃面，结果陆老师为了追求影片效果的完美，建议渝哥碗里的辣椒要多一些，这样才真实。”
甄世豪把该落的重音一个都没有放过。
两人说话的间歇，宫渝又拖着戏服趴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呕得眼泪控制不住地掉，打断他们：
“小甄，给我拿点纸。”
人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只想好好享点福，惹麻烦这些闹心事，能避就避。
宫渝也是，他只想好好过两年安生日子，实在不想引起再多的纠纷，耽误他已经屈指可数的生命。
不过以景霑的思虑，无需甄世豪将事实重复一遍，仅是抓捕到了几个关键词，他便明白了原委。
其实今天他来，一方面是因为想看看宫渝本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而另一件事，就是来收验秦思夜送给他的“礼物”。
可巧，正是方才所说的陆兆。
甄世豪说完，便弯腰抱起浑身脱力的宫渝，点头跟景霑道了别，走回化妆间。
“渝哥，要不今天我们先回去吧，你这状态恐怕撑不住。”甄世豪把人放在长沙发上，皱眉劝道。
宫渝喘息一阵儿，没再跟甄世豪计较他向景霑变相告状的事情，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今天全弄完吧，别留尾巴。”
胃里的东西呕了个干净，宫渝反倒舒服很多，除了腹腔里偶有的痉挛和苍白面色，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还是可以勉强上戏的。
“《刺冥》第九场第三条第四次，Action！”
副导演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景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里跪在大殿中闷头吃面的男人。
宫渝比刚刚在洗手间里的状态好了太多，要不是额际浮起的虚汗，竟会让人觉得之前那副虚弱模样才是他演出来的。
没了陆兆的搅局，宫渝的肢体动作和台词顺畅无阻。
“好，cut！过！”
艰难的吃面桥段终于熬过去，宫渝在听到陈导那句“过”的瞬间，就立刻从跪姿瘫软成了半靠在盘龙柱上，接过甄世豪递过来的垃圾桶和水便当场吐了起来。
估摸着陆兆的酸鸡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眼看着又要开始作妖，陈可宏缓缓吸了口气，懒洋洋地环胸窝进导演椅中，余光瞄着景霑。
果然，坐在小桌后的陆兆讽刺地笑了一声，“嘁，宫影帝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让全剧组的人都等在这里。”
陆兆年纪小，仍把蛮横坦率当娇俏可爱，今天来片场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秦四爷把自己送给了景霑当礼物，也明白景霑今天会到片场来探班。
所以才如此变本加厉地哗众取宠，以为景霑会对他另眼相看，可他发现，景霑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落到他身上过，反倒死死粘在宫渝脸上。
这让原本只要在宫渝面前对比，就意识到自己黯然失色的陆兆越发火冒三丈，“搞得我们片场什么味儿啊，真是恶…”
早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陈可宏就已转头去看景霑，发现男人清隽俊逸的脸上并无半分对陆兆的欣赏，心下有了判断。
还没等陆兆逼逼完，陈可宏便一个大喇叭砸到他脚边，登时碎裂成块儿：
“你他娘的把嘴给我闭上！”
他的声音大到吓了正趴在桶边吐的人一跳，宫渝倏地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大发雷霆的陈可宏，抱着垃圾桶不知该如何自处。
景霑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憋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宫渝身边，轻拍他后背，“没事，你接着吐。”
陆兆的脸瞬间面无人色，惨白如纸。
闹剧收场，陆兆星途无望。
但宫渝明白，这不算完。
除了原主那次意外，得罪景霑的人，从不会在明面上遭到他的报复。
宫渝不是圣母，陆兆自作自受，即便再来拜托他帮忙求情，他也不会插半只手。
出了片场，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甄世豪接了个电话后，面色慌张地来跟宫渝请假。
“渝哥，我妈出事了，我，我得去趟医院。”
宫渝皱眉道，“那你还等啥呢，快去啊，钱够不够？”
甄世豪看着宫渝萎靡的模样为难不已，“渝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宫渝从来都不去医院。
问他为什么，也从来都不作回答，只沉默地摇头拒绝。
宫渝见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心知他想起了自己的习惯，因此也没再做提醒，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笑笑：
“没事，你走吧，这里好叫车，不用担心我。”
甄世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宫渝慢吞吞地挪了两步，正要掏出手机叫车时，身侧忽然缓缓滑过一辆黑色宾利。
“宫先生去哪里？”
景霑的脸从缓缓落下的后车窗里露出来。

第13章
宫渝头晕得厉害，两条腿也没什么力气，他正想叫个代驾帮他把车开回去，身侧男人却突然出现，带着笑意的声音惊得他差点滑脱掌心的手机。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理景霑，估计这小子现在就会跳下车来打断他的腿。
宫渝只好勉强回过头，言简意赅地应道，“景总好，我回家。”
说完便想要借着接电话的名义溜走，“对，我在影视城门口这边，好，我在这等您。什么？需要我去接您一下是么？我这就过去……”
“宫先生。”车窗里的人伸出手，一把握住宫渝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冰凉，像某种软体动物般滑腻发冷。
宫渝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奈何今天一整天都在消耗体力，力气实在没法抵抗只坐在那里喝茶看热闹的人。
他索性放弃挣扎，直视景霑的眼睛，语气不悦，“景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送宫先生回家而已。”
景霑手上用力，拉得站在车外的宫渝一个踉跄，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撑住车子的B柱才能够站稳。
“我已经叫车了，不劳景总费心。”宫渝道。
还没等景霑回答，后备箱便传来了踢打声，和被捂住嘴巴而发出的闷闷低叫。
宫渝朝车尾扫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那里面的人是谁。
景霑倒也不避讳，手上的力道没松，“做错事的人，就是该受到惩罚，不然要法律做什么呢？你说是吧，宫先生？”
“不敢苟同。”
宫渝有点想笑，景霑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谈法律。
他一直都对罔顾律法的人厌恶至极，陆兆虽然心术不正，但罪不至死，更不应该被人用私刑来惩罚。
但宫渝实在没有心情管这些。
他自顾不暇。
宫渝再次扭扭手腕，意图挣脱景霑的桎梏，然而仍是无果。
“宫先生这一晚上只见吐了，胃里应该难受得厉害吧？”景霑笑道。
说话的功夫，代驾已经定位到了宫渝的位置，正骑着代步车加速朝他们驶来。
“您好，是宫先生吗？”代驾小跑过来，看看被攥着手腕的宫渝，又看向车里的景霑。
和景霑对视的这一眼直接看得代驾瑟缩起了肩膀，结巴道，“……我，我找错人了？”
“没有，是我。”宫渝看向景霑握着他的手，示意他应该放开了，但男人的手指却得寸进尺地向上挪动，改为握住宫渝的手臂，“我只是想请宫先生吃顿饭而已，顺便谈谈对这部片子的感受。”
宫渝刚要回绝，景霑又道：
“以制片人的身份。”
景霑这话听上去并无恶意，可单凭宫渝对他的了解，心知这小子绝非善类。
但毕竟景霑出品制作的《刺冥》还没有杀青，作为商人，他不会让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所以今晚是安全的。
而且景霑既然开口提出了邀请，便不会在乎宫渝是否同意，只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去，陆兆的这个角色，估计明天就要换人演了。
宫渝推推眼镜，把手揣进口袋里，默默按住散发着冷意的胃，“有劳景总。”
.
景霑手肘抵在扶手上，侧头打量着宫渝被遮挡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口罩。
宫渝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此时被这么一碰，立马又朝紧贴着的车门靠了靠，捂住口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一点，“景总有什么事吗？”
景霑凑过来，盯着宫渝的眼尾细细打量，“我想看看我的柏乙。”
“戏里的才是柏乙。”
宫渝胃里难受，声音也不高。
景霑挑挑眉，靠回椅背，隐在阴影里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对他一切无关于自己的消息都不关心的宫渝松了口气，挤在车门上微微半阖着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也好疼。
“很难受，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景霑突然发声，宫渝吓得一哆嗦，睁开眼睛看傻逼一样看向他。默默瞄了眼前座的司机，宫渝发昏的脑子里琢磨着，景霑应该不至于让司机躺下来休息，也不会神经病到自言自语的程度。
所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宫渝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
“不用了，谢谢景总，我没事。”
宫渝摇摇头，继续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双腿死死并拢着，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漆黑的慕尚划破夜色，缓缓停在一家环境幽清的中式餐厅门前。
“下车吧，宫先生。”景霑推推宫渝的肩膀让他醒过来，趁机捏了一把他的脸。
“……”宫渝不好发作，弓起食指推推眼镜，跟着景霑走了进去。
“和往常一样吧，”景霑似乎经常来这里，轻车熟路地迈进包厢，指指身后的宫渝，对服务生说道，“先给这位先生送一碗小米南瓜粥来。”
宫渝不解地皱起眉。
这是什么路数。
不灌酒……灌粥吗？
景霑的手脚比在车上的时候老实了不少，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吃饭，倒显得宫渝真的像是个随手捞过来的饭友一样。
“来，吃个山药饼。”
景霑用公筷给宫渝夹了个圆滚滚的小饼，放在他碗中，然后双手交叠着等宫渝开动。
虽然很讨厌景霑，但不得不说，他找的这家餐厅确实很合胃口。
碍于不敢拂了景霑的面子，宫渝只能咬牙做好里面加满了砒|霜的准备，夹起那个饼咬了一口。
“哈哈哈，”景霑见他脸上变幻不停的表情，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宫先生莫不是觉得我会害你？”
宫渝没接话茬儿，低头安静地吃饭。
好在景霑没再作妖，让宫渝消消停停地吃完了这顿饭，然后道，“我送宫先生回家。”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的时间，宫渝从来没到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刚刚他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在地图上找了一遍，完全没有二十分钟内可以到达这里的车。
“明天还有戏，我回平日里住的酒店就行。”不能让他知道家在哪。
上车的时候，宫渝见到了被从后备箱里放出来的陆兆。
景霑悠闲地靠在头枕上，抬手掐住陆兆的后颈，让他凑近了正视宫渝，“小陆，好好谢谢你的恩人。”
陆兆的嘴角被塞进口中的东西撕裂，隐隐渗出血迹，他还没卸妆就被景霑的人按进了后备箱，此时脸上已经被眼泪汗水花成一团，“谢谢，谢谢宫前辈救命……”
宫渝转过头不想再看。
.
关上房门，宫渝靠着门板阖上眼睛。
景霑这个人，实在像是条只知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让人平添恐惧。
吃完了药，宫渝把空调开大，甩了身上沾过景霑的衣物，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呼……”
他突然很想关珩。
爱笑的小孩子很能治愈人心。
宫渝看了眼时间，想着这个时候关珩可能已经睡了，不应该再打扰他，便打开微信，上下翻动着聊天记录解闷儿，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49：海獭揉脸.GIF】
【49：好想哥哥，哥哥睡了没有，学习好累……】
心里正惦记着的人突然给他发了消息，宫渝吓了一跳，手机脱手，直接砸在了鼻梁上。
“嘶——”
他顾不上去照镜子看鼻梁，忙翻过身来趴在床上，皱着发酸的鼻子，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关珩说的话。
宫渝抿起嘴唇，长按那个表情包。
添加。
关珩刚下飞机，连衣服都还没换，便瘫倒在酒店的沙发上，掏出手机跟宫渝说话。
看到聊天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关珩腾地一下坐直身体，脊背绷得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半秒宫渝的回应。
然而那几个字一闪而过后，宫渝并没有消息发过来。
关珩捏着手机等了快十分钟，仍旧没有接到回话。
估计他是在洗澡吧，要么就是累得睡着了。正当关珩想要跟宫渝说晚安的时候，手机突然接二连三地震动了好多下。
关珩急忙打开手机。
宫渝发来了一大串视频。
大部分都是了了在喝奶时的样子，眯着亮晶晶的猫眼儿，一脸满足。
关珩顾不上看完所有的视频，匆匆点开后面的几个看了一眼，便担心宫渝发完视频就直接放下手机不再理会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回完消息，宫渝从床上坐直身体，慢吞吞地脱掉浴袍，准备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心里琢磨着关珩会不会嫌他又老又话多。
他总认为自己说的话会让人觉得无趣，只能去刘阿姨白天发给他的一堆视频里复制几个，又从平日里自己撸猫的录像中选了一些，一起发送给关珩。
如果担心把天聊死，那就用小猫咪来交流吧。
上衣还没穿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又震动两下，宫渝果断丢开，在床上膝行着挪过去查看消息。
【49：(*^▽^*)真羡慕它们可以被哥哥摸。哭哭。】
宫渝的脸刷地通红。

第14章
这，这孩子。
宫渝舔舔嘴唇，回头看空调的方向。
他好像把温度开得太高了。
怎么有点热。
见对面半天不回话，关珩猜测他那脸皮薄得要死的哥哥可能又害羞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担心吓到了他，紧忙开始挽救。
【49：外面的小流浪猫们肯定也很想成为哥哥的猫吧？】
【49：小熊猫拭泪.JPG】
宫渝刚调低温度，就见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推推眼镜低头看过去，随即懊恼地抿起嘴唇。
果然他是因为年纪大，脑子里总想些奇怪的事情，明明小关珩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宫渝内疚不已，一板一眼地回复给关珩一个心志坚如磐石的表情包，然后写道：
【城北徐公：只要我活着，都会尽我所能地收养它们的。】
宫渝的微信名是原主取的，虽然原主是以自杀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宫渝总觉得自己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死而复生，他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用不更换这个名字的方式，来作为自己对使用人家身体的感谢和一种缅怀，同时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崩了原主自信非凡的人设，从而导致他身份暴露。
看到宫渝的这句回复，关珩不悦地皱起眉头。
什么叫只要他活着？
关珩正想好好说教一番，不过他又想起来，他们两个人目前的关系还轮不到他可以随便生气的程度，自己只能用撒娇来表达不满。
【49：双臂交叉达咩.JPG】
【49：哥哥会一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49：好人一生平安.GIF】
宫渝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苹果，苦笑着叹了口气。
也许他真的算不上好人。
想到两年后将如期而至的死亡，宫渝突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没人愿意死，可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原文剧情里的宫渝该受的伤，他确实一次都没躲过去。
发现宫渝又不回复自己了，关珩握着手机有点迷茫。
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只有两年前第一次看到宫渝时，才意识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萌生了喜欢的情绪，所以他并不懂该如何逗喜欢的人开心。
不过他肯学。
宫渝正坐在床上发着呆，见手机振动便看了过去。
【49：“Mom,I&#39;mhungry.”】
【49：哥哥猜妈妈对孩子说了什么？】
上一条就是以关珩的最后一句话结尾，要是再不回他会显得很不礼貌，宫渝沉思一会儿，回道：
【城北徐公：啊，是不是他想找个借口吃零食？】
【城北徐公：不，应该是说“妈妈给你做饭”。】
跟小孩子聊天让宫渝感觉到了自己的落伍，他十分担心关珩会瞧不起他，努力琢磨着可能的答案。
【49：哈哈，妈妈说的是“Hi，hungry!”】
宫渝：“……”
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宫渝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冷啊。
不过也挺有意思。
宫渝套好睡衣，拿着手机惬意地躺在枕头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城北徐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说好不熬夜。】
关珩深吸口气，斗胆发了条语音，“哥哥，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疲惫，宫渝反复听了几遍，终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白皙指尖点上屏幕右下角的加号。
本想着收到宫渝一条语音消息就足够他今晚心满意足了，可关珩却突然发现，宫渝给他发过来的竟然是语音通话。
他手心顿时泌出细汗。
仿佛是要跟高级领导人握手般虔诚地，关珩迅速抽了两张手边的纸巾，匆匆擦去薄汗，挺直脊背，认认真真地接通。
“……哥哥？”
“嗯，学了一天，”宫渝早在他接通前就已经清了清嗓子，此时的状态听上去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内娱颜值天花板，“要早点休息，第二天才能有更好的状态。”
“嗯嗯，知道的哥哥，我就是想哥哥了，睡不着。”
不掺杂脏污心思的声音十分纯净，宫渝本无波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哥哥也累了一天，现在洗漱好了吗？”关珩问。
宫渝的手按压在睡衣领口，明知他看不见，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洗好了。”
回答完，又意识到自己在关珩面前竟然反倒像个汇报情况的小朋友，不禁有点愠怒。
关珩那边有车喇叭的声音，导致宫渝听得不甚真切，觉得关珩似乎是笑了一声，再细听时，只剩浅淡的呼吸声。
“我今天给哥哥唱歌好不好？算是犒劳哥哥一整天的辛苦工作。”
宫渝觉得新奇。
他还从来没听过谁专门为他唱上一首歌呢。
鬼使神差地，宫渝又点了点头。
关珩没听到他的回答，但却像是能看到宫渝的动作一样，“那哥哥躺下，把被子盖好，那天睡觉的时候，我发现哥哥竟然喜欢踢被子……”
他停顿了一下，笑意穿过听筒到达宫渝耳中，“……明明只有小朋友才踢被子。”
宫渝的脸又开始发热。
正尴尬时，少年低沉悦耳的歌声已经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关珩窝进沙发，单手握住手机，另一只手抵在膝盖上，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
他有点想宫渝。
很想看他一眼。
不过不是那种别人都能看到的状态。
而是……他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抱着猫、头发上起了静电的可爱模样。
宫渝打了个哈欠。
关珩放低声音，换了首俗气但有效的摇篮曲。
很快听筒里就传来了有规律的呼吸节奏。
宫渝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想来可能是拍戏累到了。
不过也好，累的时候睡得香，也沉。
“我好喜欢你。”
关珩轻声道。
少年在心里肆意蔓延的暗恋，战战兢兢。
.
认真工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自从陆兆受到了小小的惩戒，便再也不敢在片场作妖，每次见到宫渝都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外加一套至少高达百字的问候更是必不可少。
只是除此之外，宫渝还有一个很恼火的困扰。
那就是景霑。
自从那天景霑送他回到酒店，在之后每一天的拍摄中，景霑都会比他还要早到片场几分钟。
如果说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很勉强。
宫渝缩在椅子里等自己戏份的时候，时常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转移景霑对他的注意力。
面对出品制片一手抓的人，他打又不敢打，更何况打也打不过。
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宫渝极其厌恶的人亲自捧着层层叠叠的饭盒凑过来，里面装着的饭菜是来自那天晚上他们去的那家店。
景霑献宝似地：
“我看宫先生那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喜欢吃那些东西……”
宫渝蹙眉。
他不知道景霑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
果然，有耳尖的工作人员朝他们看了过来，眼神上下打量着，暧昧不已。
宫渝见状忙对景霑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景总，那天的山药饼确实挺好吃的。”
景霑笑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瞅着宫渝。
宫渝被他盯得如坐针毡，坐立难安，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了解围的事物出现，宫渝顾不上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接通，“您好哪位？”
“渝哥~”凌友友的声音窜进宫渝耳畔，甜腻的声音炸得宫渝猝不及防，勉强在景霑面前做好了表情管理，“啊……友友啊。”
想到这里，宫渝灵光乍现。
他记起原文中这个时候，景霑似乎还没有和凌友友在一起，仍旧是个万花丛中过的霸总，目睹了许旻对凌友友的暴虐后，才下了决心保护好友友这朵娇花。
宫渝看了眼正打量着陆兆窄臀细腰的景霑。
既然你这么闲，那就提前让你们认识吧。
“友友，下午有空到片场来吗？”宫渝忍着尴尬，语气生硬地邀请道。
凌友友开心极了，当是宫渝想通了来约他，兴奋地应道，“好啊渝哥，我先去洗个澡，等你下了戏我们去酒店？”
宫渝：“……”
正午过半。
等在剧组门口的宫渝已经快要冻成了冰雕，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凌友友。
“宫先生，看什么呢？”景霑从室内走出来，站在宫渝身侧。
“……没什么，等一位朋友，”宫渝蹙眉躲开景霑状似无意的触碰，望向远处的眼睛一亮，“哦，他来了。”
只见穿着鹅黄色外套的凌友友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过来，带着满身香气撞进宫渝怀中。
“渝哥，快，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不容易等到宫渝开窍，凌友友只觉得刻不容缓。
“这位是？”景霑的目光落在凌友友的脸上。
凌友友也看向声音的主人。
两人的眼神刚一对上，宫渝便从中看到了闪着双箭头的极粗火花。
宫渝在心里疯狂拍巴掌叫好。
妥了，双喜临门。

第15章
宫渝努力抑制住当面嗑cp的激动，默默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和状态。
按照剧情应有的发展，景霑接下来应该会像在原文中所描述的那般，一见到凌友友就连脚步都挪不动，目光粘在他的身上，只想将人抢回家中狠狠疼爱。
想到这里，宫渝的热心肠再也按捺不住了，紧忙哥俩好的样子拍拍凌友友的肩膀，回答道：
“景总，这位是凌友友先生，曾经是我们辉途的签约艺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末了，还看向景霑，微挑眉梢，加上一句，“尤其是腰，特别好。”
原文里说的。
这是个大优点，可得讲出来。
听到宫渝这样说，景霑眯起眼睛。
凌友友腰好……他宫渝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惊讶的人还有凌友友。
自从两年多以前，宫渝心性大变，不再主动舔他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喜欢上了宫渝，一直想要约他睡一觉，但宫渝从来不给机会，因此两个人暂时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多年以来，只有刚出道拍电影时的合作对象和许旻有夸过他的腰，宫渝又没感受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宫渝没发觉他俩的反应，而是充满期待地等着景霑接下来向他进行的提问，比如说，谁帮他开的工作室，凌友友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腰好是怎么个好法。
因为如果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许旻的名字，然后看到景霑为了夺得心爱之人的所有权，去和许旻大战三百回合的场面。
若是真的可以成功把这段剧情提前，他也就摆脱了在死之前的期间里，被这些主角们纠缠不放地折磨，再也不会继续被他们追到片场来对自己动手。
宫渝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丝毫没有注意到凌友友朝他看过来的疑惑眼神。
他继续口若悬河，说到动情之处甚至恨不能掉下几滴眼泪，但是他担心戏太过了反倒像作妖，于是只做出一副压抑着悲伤情感的样子：
“景总，你不知道，友友从小十分坎坷，自从进了娱乐圈，我是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真的不容易。”
“但是他有股坚韧的劲儿，一旦他认定了这条路，便义无反顾地为之努力。”
“这种吃苦的精神，太让人佩服了。”
宫渝经过专业训练过的台词功底在这一刻完全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说起话来掷地有声，感人肺腑。
他尽量把凌友友的经历说得甚是悲情可怜，好让景霑对这朵娇花产生浓厚的兴趣，再进一步地萌生怜惜之情。
宫渝专心致志地进行着自己催泪的表演，并没有发现凌友友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味道。
他以为宫渝今天开窍了，想要开开荤尝尝鲜什么的，结果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满心欢喜地跑过来，却发现宫渝不仅没有这个心思，而且还说一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凌友友有点生气了，绷起脸上娇俏的笑意：
“宫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开房，为什么要叫我过来？”
宫渝：“……”
凌友友说话向来直白，这种扑面而来的羞耻惊得宫渝霎时间瞪大了眼睛，惶然地望向靠在墙上看热闹的景霑。
景霑朝他挑挑眉，也示意他给个解释。
“我……”宫渝懵了。
这故事的走向怎么好像不对劲啊？
刚刚的双箭头呢？
贼粗贼粗的火花呢？
他俩现在不是应该已经抱在一起亲了吗？
这副水火不容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沉浸在自己固有思想中的宫渝完全忽略了凌友友的知名度。
也没有意识到景霑刚开始的那句“这位是”，并不是真的疑问，而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对宫渝随意接触其他男人的强烈不满。
场面冷了下来，宫渝仰起头，装作被天空中的飞鸟吸引到，大脑则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奈何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实在太过匮乏。
宫渝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凌友友接过了这尬到无解的场面。
“久闻景总大名，我需要澄清一下，”凌友友拨弄一下额前的碎发，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一抹甜腻的笑意，“渝哥只有拍戏的时候，才是属于剧组的相关人员，而他下了戏……”
凌友友说着，一把扯住宫渝的袖子，将他拉向自己，脑袋顺势靠上他的肩头，看上去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就是我的人。”
宫渝：“？？？”
景霑像一头稳如泰山的藏獒，低头看着朝他狂吠不止的吉娃娃，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平淡，不过宫渝似乎还是在他眼底发现了隐藏在平静水波之下的海啸风暴。
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他还是醋了！
还没等景霑开口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景霑看了一眼凌友友，掏出手机，往远处走了几步，接通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凌友友的脑袋正粘在宫渝的肩膀上，任凭宫渝怎么推，都死活不肯起来。
等待景霑接电话回来的功夫，宫渝的余光里一直在偷瞄。
他发现景霑去接电话时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有急事，估计一会儿就要离开了。
宫渝在心里拼命双手合十地祈祷他赶紧走。
果然，景霑挂了电话走过来，有些失望地看着宫渝：
“宫先生，很遗憾今晚不能和你共进晚餐了，我公司有点事，需要我现在回……”
“啊，真是不巧啊景总，需要我帮您叫车吗？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哈。”
宫渝激动地打断了景霑，努力忍住险些暴露在脸上的欢欣，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悄悄朝后退去。
没想到景霑站定脚步回过头来，笑道，“好啊，宫先生愿意帮我叫车，实在荣幸之至。”
宫渝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他这嘴是真贱。
而且这景霑也是脑子奇了怪了，连场面话都听不出来，他平常是怎么做生意的？
影视城人来人往，大门口也就没那么好打车，宫渝戴好口罩站在马路边反复横跳，专心致志地给景霑拦车，心中是满满的无能狂怒。
从今以后，他要是再嘴贱一次，他就把门口这对石狮子吃了。
三个人站在影视城门口，各怀心思地沉默。
终于，一辆掉落了巴掌大漆面的小黄出租车慢慢驶了过来，司机降下车窗，“走哪儿啊先生？”
宫渝紧忙报了景霑公司名字，顺手去拉开车后排座椅，向景霑做了个“请”的手势，挂着官方的笑容，“景总，不介意拼车吧？”
景霑正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恨不能从车上跳下来一脚将宫渝踹翻。
关车门的前一瞬，宫渝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凌友友纤瘦的肩膀，作势朝车内塞去。
凌友友比宫渝要瘦上不少，外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人桎梏住双手，护着脑袋怼进了车里。
宫渝掏出羽绒服口袋里早就偷偷准备好的一小沓纸币，忍痛朝司机甩去，高声道：
“立刻出发！师傅路上小心，务必把两位都安全送到目的地！”
目光最后扫过车中二人的时候，宫渝看见失去重心的凌友友正面色不虞地从景霑腿上爬起来，回头从车窗瞪向他。
不远处的宾利慕尚默默跟上了前面那辆斑驳得可怜的小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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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位煞星，宫渝的心情好多了。
他背着小包，捂着这几日以来时常会有些钝痛的胃，疾步走回影视城取车回家。
雪后的空气冷冽清甜。
宫渝忍不住摘下口罩多吸了两口，才继续抬腿前行。
可刚走两步，他的胸腔便因为骤然吸入冷空气，而牵连着胃也开始痛起来，他只能轻轻靠在墙上，缓慢调整着呼吸。
有只小麻雀飞过来，蹲在他帽子顶上，小爪子抓得布料刷刷作响。
宫渝站在原地不敢再动，想要给它一个可以短暂休憩的依靠。
一会儿，小麻雀“啾啾”两声飞走了，宫渝抬起头望过去，顺着它飞远的方向，看到了水洗过般的碧蓝天空。
这样的天，他只能再看两年了。
宫渝扶了扶眼镜，倚在墙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像只刚睡醒的慵懒猫咪。
他踩着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罕见的童心被激发，宫渝绕着小圈儿踩起雪来，直到把藏在厚厚棉鞋中的脚趾也冻得冰凉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哆嗦一下，迈着闲碎的步子站到被清扫干净的路面上。
镜片被他扶眼镜的时候不小心戳到，留下了半个指印。
宫渝站到路边，从包里掏出纸巾，低头严谨地蹭着镜片上每一个不好擦到的边缘。
对着太阳看了眼镜片折射过来的透彻光线，宫渝满意地将它架回鼻梁上，掖好羽绒服衣领，将两手揣回口袋，吸了吸鼻子。
突然，他被一阵突如其来可却不觉得冲撞的力道拥住后背，温暖和煦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起来。
耳边是熟悉且悦耳的清朗声音：
“哥哥。”

第16章
听到关珩的声音，宫渝愣了一下。
还没转过头去，脸就下意识地开始有些发烫。
余光中能看到少年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羽绒服，额前黑发泛着健康的色泽，整个人漂亮又精致。
宫渝突然自卑起来，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
担心自己红着脸转过去会很没面子，于是宫渝只把头微侧一点，目光平静地看向关珩，然而声音还是骗不了人，露出掩饰不住的小小欢喜：
“你怎么来了？”
关珩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将人堵进墙角不顾一切地索吻。
心里这样想着，关珩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快了不少。
他轻轻扯出宫渝揣进口袋里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覆住，语气心疼不已，“还是这么凉。”
被年轻人握着手，宫渝有点不好意思，但关珩的掌心温度实在诱人，他身上冷得厉害，一时竟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关珩细致地揉搓着宫渝凉到发白的指尖，拉着他靠在一边还算平滑的墙面，“休息一会儿，我带哥哥去吃饭。”
说完，他像是怕被宫渝瞧不起似地，紧忙强调了一句，“我请客。”
宫渝失笑，镜片上浮起一层雾气，把那双快冻出眼泪的眸子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你来了这里，当然是我请你吃饭。”
关珩也咧嘴笑了起来，握着宫渝的手腕晃了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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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停车场，宫渝刚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被一旁的关珩伸手握住臂弯。
“哥哥，方向盘很凉，我来开吧。”
宫渝挺惊讶，“你会开车？”
关珩把拉链往下拽拽，让衣外套前襟没那么臃肿，好方便坐进车里，拿走宫渝手中钥匙的同时，顺手掏出口袋里的驾照，放在宫渝掌心。
他打开副驾车门，护着宫渝的后脑让他坐进副驾，然后从另一边上了车，边发动车子边解释道：
“以前假期的时候，我帮别人开过拖拉机，赚了不少钱呢，所以一满十八岁，我就赶快去考了驾照，想着以后要是没读好书，还能出来开出租车赚钱养家。”
“我驾照是在交警大队考的，没报驾校，才花了八百。”
小孩子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自豪，可宫渝听完了却莫名心酸起来。
他打开驾照看了眼宫渝的证件照，嘴角弯了弯。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包装，只一张证件照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关珩倒车技术十分娴熟，要不是看到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还真会令人误以为他是个轻车熟路的老司机。
宫渝摘下口罩揣进口袋里，将关珩的驾照放在中控边上，说道，“你这么优秀，做什么都会做好的。”
关珩点头，趁着前方道路平直的机会，轻碰一下宫渝的手背，笑道，“总算暖和起来了。”
宫渝迅速看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将目光落到窗外。
关珩在地图上看到宫渝经常去的餐馆，心中也就认定宫渝喜欢这家店的菜式，所以直接就导航到了那里。
下车的时候，关珩在宫渝的脸上抓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紧张，他诧异道：“怎么了哥哥？”
说完还跟着宫渝一起朝四周警惕地瞅了两圈。
宫渝摇摇头，戴上口罩往里面走，“进去吧，没事了。”
刚坐下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关珩看起来饿得不行，捧着一碗芡实百合粥喝得极为满足，看得宫渝心酸到无以复加。
两人坐在对面，关珩把宫渝眸中的复杂情绪尽收眼底。
看了关珩一会儿，宫渝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放下筷子，低头在背包里翻了起来，掏出一张他前几天新准备的卡递给关珩：
“你还有几天就放假了吧？拿这个买点礼物，回去送给家人们。”
关珩见状，忙放下碗双手拒绝，“不不不，哥哥，我有钱，你给我的那些，我挥霍十年都用不完。”
宫渝的手没有放下，也没有说话，只执意地举着，让关珩收下。
关珩舔舔嘴唇，面露难色，“其实哥哥，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宫渝把卡放在关珩手边，示意他尽管说出来。
“哥哥，我爸妈又给我生了个妹妹，”关珩低着头，看上去可怜极了，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这次寒假回家……可能就没有我住的地方了。”
闻言，宫渝微微蹙眉。
在两人签约那天，他大致问过关珩的家庭情况，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和他一家六口，挤在一套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里艰难度日。
而如今竟然又生了一个，这让人如何是好。
但其实没有感受过亲情的宫渝，真的很羡慕这样的美满家庭。
这种即使穷一点，也能跟家人待在一起的幸福感，却让他无从奢望。
“所以……我可以暂时借住在哥哥家里吗？”
说完，关珩又怕宫渝不答应似地，慌忙补充，“我可以给哥哥做饭，还有……哥哥可以……”
他脸色微红，“……用我。”
他话音刚落，宫渝那白净的面皮便瞬间涨得通红，嘴上磕巴起来，脸上的表情甚至因为羞愤而有些恼怒模样：
“你，你想住就住好了，说，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
宫渝不自然地转过头盯着窗框，“我又不是图你那个。”
“那哥哥为什么要海选金丝雀呀？”关珩存心想要逗逗他，“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做……”
关珩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宫渝。
“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宫影帝的面上挂不住了，“你年纪太小，我不能做！”
“啊？”关珩大眼疑惑，“可哥哥不是说过，自己很喜欢做饭吗？”
做，做饭？
……操。
宫渝尴尬地红着脸，不敢看关珩，犹自狡辩道，“对啊，我就是说……”
说到这里，宫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厨艺不好。
但是如果不承认，又坐实了他想歪的事实。
“那哥哥为什么说我年纪太小，你不能做呢？”关珩看上去势必要将道德绑架进行到底。
如果能让宫渝就此不再进厨房，放过锅碗瓢盆，那他关珩无形中也是为辛苦的消防队员们减少了潜在业务量，很大程度上地避免了公共资源的不必要损失。
“那以后饭我来做吧？就当是谢谢哥哥收留我啦。”关珩笑。
宫渝瞪他一眼，转移话题，“我去结账。”
“不，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关珩从椅子上站起来，握住宫渝的肩膀将他按回椅中，继而突然俯身亲了一口他的发顶，得逞地逃出包厢，“哥哥已经付了饭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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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白昼时间短，吃完了饭，外面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
等红灯的时候，关珩长舒了一口气，摸摸并无起伏的平坦胸腹，“吃饱的感觉真好。”
宫渝歪头看他一眼，忍不住回忆起他层叠衣服之下的漂亮胸肌腹肌。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不纯洁，宫渝紧忙恼怒地转过头来。
然后他想起了关珩吃饭时候略显急促的样子，结合关珩的自身情况，自然也就联想到更多。
“中午没吃饭吗？”
他问完，又细品了一遍关珩的话。
不对，他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像是以前经常挨饿的样子。
于是又问道，“你以前总是吃不饱饭吗？”
去影视城找宫渝之前，关珩刚下飞机。
他言简意赅地跟关羿报备了一下公司在国外新投建的发电站情况后，便转身抢过方特助的车钥匙夺路而逃，气得关羿给他狂发了十几条破口大骂的长语音。
连细细划分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吃上半口东西，再加上关珩实在不喜欢飞机餐，空着肚子这么久，自然是饿得不行。
关珩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八十多秒的红灯，听见宫渝这样问，便想逗他笑笑。
“嗯，以前我们兄弟三个总是抢饭吃。”
宫渝面色忧虑：“那你哥哥对你好吗？会不会仗着自己是大孩子，就欺负你和你弟弟？”
“不，其实我哥对我挺好的，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关珩蹭蹭发痒的鼻尖，将自己脸上的情绪隐藏进车窗的阴影里，“虽然现在也不富有，但至少好了一点……”
关珩顿了顿，抬头缓缓舒了口气，“那时候我们经常挨饿……”
宫渝见他回忆起小时候的艰苦日子，忙出言安慰：
“没事的，小关，你不要气馁，你现在上着很好的大学，而且还有我帮你，凭你的资质，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我也会把钱都留给你的。宫渝心想。
“挨饿的感觉很不舒服……”
关珩声音轻颤，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宫渝几乎要怀疑他是在憋笑。
但人到了激动的时候，哭和笑的声音是很相像的。
宫渝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
关珩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哥连屎都吃。”
宫渝大惊失色。
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正低头看文件的关羿猛地打了个喷嚏。

第17章
带着关珩再次回到自己家中的宫渝，心情却与上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进门的时候，他还是照旧拿着大筐拢住了企图冲出入户门的肥猫们，一扭头见关珩脸上带着笑意，正准备从他怀中把筐接过去。
见此情景，宫渝也就顺理成章地松开手，放心地交给了他。
至于递筐时两人指尖相碰所带来的紧张不安，宫渝则是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关珩的这张脸。
都是因为关珩长得让人觉得充满了信任感，而并不是他对关珩动了什么龌龊心思。
“哥哥，很晚了，你要早点休息，明天几点到片场？我起来给你做早餐。”
关珩也学着宫渝往常的样子，把手伸进猫筐里挨个儿撸着，温和的目光暖阳般洒在宫渝脸上。
宫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忙抱起在他脚边上蹿下跳的老四摸了两把，然后将它放进大厅里随处可见的猫窝中，煞有介事地朝一楼浴室走去，“明天方木来接我，他会给我带早餐。你早点睡不用管我。”
关珩站在原地没再吭声，抱着一筐猫走回猫房。
睡觉的时候，宫渝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迟迟没有熄灯，手边是明天要拍摄的剧本片段。
他不是不困，就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事在悬着一样，让人觉得很惦念。
直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宫渝才瞬间反应过来。
他似乎……是在等关珩。
宫渝忙下床趿着拖鞋过来打开门，还没等他说话，一杯温热的牛奶就递到了手边。
“哥哥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他的情绪。
宫渝双手将杯子接过来，动动嘴唇，犹豫道，“你……”
他觉得直接开口留关珩在自己房间睡的话，会显得他有点为老不尊，于是微微侧身，给关珩让出一条路，方便他凭借着自觉性走进来。
可少年竟然不但没有抬脚迈进房门，反而后退了两步，朝隔壁房间走去。
“哥哥晚安。”
宫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关珩给他一种长高了点的错觉。
想到这里，宫渝摇摇头。
十几天而已，又不是吃激素，哪儿会长得这么快。
躺在床上，宫渝心里琢磨着小孩儿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有了什么别的情绪，眼睛眨巴眨巴着，不一会儿便慢慢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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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越接近大结局的的桥段就要越复杂一点，需要演员精准地掌握角色所需要的情绪张力。
宫渝刚换完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握紧了剧本，默背的时候偶尔看上两眼。
“哥哥下楼梯要小心点。”
关珩的声音突然传来，宫渝这才发现他在一楼的厨房里忙活着。
宫渝看他情绪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压抑了一整晚的担忧瞬间释然，“啊，好。”
他听话地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站到关珩身边，偷眼观察他脸上的情绪，辨别他是否还在生气：
“小关，你不是放假了吗，起这么早做什么？一会儿吃完早餐，去睡个回笼觉。”
关珩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向宫渝提问，“哥哥，在这边怎么坐公交车啊？”
宫渝莫名，“你要去哪里？地库里有车，所有钥匙都在门口，你随便开就好了，干嘛要费劲去坐公交？”
关珩摇摇头，抿着嘴唇道，“不行的哥哥，我要是开着玛莎去打工，他们不会要我的。”
宫渝抓到关珩话里的关键词，“你要去打工？”
关珩嗯了一声，把手中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盘中，递给宫渝：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一无是处。”
宫渝皱皱眉，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小关，没有人觉得你一无是处。”
他不愿意听到关珩对他自己的贬低。
明明他是那么优秀的孩子。
“可是，我想赚点钱，”关珩抬起头，眼中有委屈，“想让哥哥觉得，我也是个有用处的人。”
临近春运的假期实在很乱，宫渝不放心关珩一个人在闹市里打工，想起剧组这几天在招小工，便问道：
“那要不你跟我去片场吧？这段日子需要临时工，你年轻有力气，去那里帮帮忙，接触一下新鲜事物也好。”
“真的可以吗？不会给哥哥带来麻烦吧？”关珩的尾巴摇得飞快。
“不会，”宫渝摸摸他的脑袋，失笑着挣了挣关珩突然抱住他手臂的胳膊，“好啦好啦，吃完饭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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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渝，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陈可宏刚一见到宫渝，便抛下跟他聊天的统筹，笑呵呵地端着个保温杯盖儿走过来，“今天你的戏可挺辛苦啊。”
宫渝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每当第二天有复杂桥段时，他都会提前将剧情捋得滚瓜烂熟，绝不给与自己演对手戏的演员添麻烦。
闻言他笑了笑，“没问题的陈导，我休息得挺好，倒是您大冷天的一直在这儿辛苦了。”
陈可宏自来就喜欢宫渝这样性格的孩子，被他温声关怀后更是喜笑颜开。
他抬起胳膊揽揽宫渝的肩膀，“行，休息好了就行，去化妆吧。”
宫渝点点头，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对了陈导，我之前带来的那个小朋友您还记得吧？”
陈可宏在众神云集的影坛里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是靠他那双极会挑人的毒辣眼光，更别说见到关珩这样万中无一的优秀苗子。
被关珩拒绝后，他那几天连吃饭的时候都惦记这小孩儿，此时被宫渝一提，自是连连点头，“记得记得，怎么，那小朋友改变主意了？”
宫渝见陈可宏对关珩有印象，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要拜托他的事，紧接着就被自己心中下意识浮现出来的小小骄傲给惊到了。
他清清嗓子，“啊，没，但是他放寒假了，我想让他来剧组锻炼一下，如果他喜欢这种氛围，再让他试试戏也不迟。”
这事儿对陈可宏来说实在不算件坏事儿，他紧忙点头，“好啊，他能愿意来那是最好……”
陈可宏还欲再说点什么，声音却突然止住，伸手按在宫渝的脑门上，“小渝，你是不是生病了？”
“啊？”宫渝诧异地看着他，“没有啊。”
“你这脸怎么红成这样，片场温度也不高啊……”陈可宏有个女儿，比宫渝小几岁，见他这样，陈导的浓浓父爱猛地爆棚起来，“别是发烧了吧？”
宫渝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忙尴尬地躲开陈可宏的手，“陈导您同意就好，我去化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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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手里的活儿，关珩婉言谢绝了统筹送给他的零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副导演身后，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满足地看着宫渝身穿白袍银甲，伫立在宫门前与旧日同僚对峙。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性，盯得宫渝甚至发现了他，趁着镜头给别人的间歇，羞恼地瞪了关珩一眼。
关珩环胸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两下，关珩掏出来看了眼屏幕，眉心微蹙。
他无奈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回头瞅瞅认真说着台词的宫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柏乙，我念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上次已经放过你一条生路，”归附于恒帝的殷将军将刀横在柏乙颈侧，“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杀了你。”
柏乙脸上满是杀伐的血迹，在殷将军的刀横过来的瞬间，便已经身形一闪，反手劈断了那把坚厚的长刀。
他将已无用处的废铁丢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殷将军，讽笑道，“我父皇也没想到，我竟救了条恶犬。”
陈可宏做了个手势，示意镜头切近宫渝的眼睛，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的情绪尽数摄下，搓着下巴不住点头。
今天的动作戏比往日多，龙套的人数也因为剧情而变得多了不少，现场吵嚷不停，也就听不清口令。
以至于闷棍打在脑后的瞬间，宫渝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便涣散了眸光，紧接着双腿失去力气，硬生生跪坐在地上。
“……呃……”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强忍着昏沉，朝关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还没等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他肯定……会害怕的吧？
.
再回到片场的时候，关珩发现人已经全部走光，他忙攀住保洁人员的袖子，“阿姨，在这儿拍戏的剧组人呢？”
“哎嘿，这刚刚出了点事故，主角被套招的打到脑袋晕过去了，刚送的三院。”
关珩心头一紧，颤声问道，“谁？主角是谁？”
“就那个影帝啦，宫渝，”保洁人员指指空下来的场地，“你看，就那儿，还有血呢，我刚要去收拾。”
关珩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地面上确实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操。
赶到三院的时候，关珩匆忙问清了宫渝所在的病房，刚迈进诊区的门，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人数还不少：
“快来人啊！宫先生跑了！快抓住他！”

第18章
跑了？
关珩忙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四五名医护人员熟练地趿着拖鞋，大步流星地往安全通道跑去。
关珩见状也紧忙冲过来，抢先推开沉重的铁门，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听见几层楼下面宫渝的脚步声还算轻便，关珩焦急的心情也就稍稍放松一些。
还能跑这么快，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
“哥，哥你别跑了，小心伤口，”关珩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起了回音，“你等等我。”
捂着颊边纱布的宫渝听到关珩的动静，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准备好了安慰关珩的话术，担心小孩儿见到他这副样子会害怕。
可当他睁眼之后，发现屋子里只有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低声打电话的甄世豪，连方木都不在这里。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飘进鼻息，宫渝烦闷地皱紧眉头，牵动脸上的伤口作痛，忍不住吸了口气。
听见宫渝醒了，甄世豪忙对电话那头交待，“四爷，渝哥醒了，我先去照顾他。”
“渝哥，你怎么样，除了头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看清我的手指吗？”
甄世豪站到床边，俯身在宫渝眼前慢慢试探。
耳边的声音迷蒙，连带着视力都不甚清晰。
上一世临死前的那种惶然，呈铺天盖地之势迅猛袭来。
宫渝突然大力地仰起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努力地喘着气。
氧气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掉在颈上，勒住喉结，而宫渝竟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仍旧吃力地起伏着胸膛，眸光闪烁，似要掉下泪来。
甄世豪从来没见过这个阵势，他印象里的宫渝一直都是沉默稳重的样子，可如今躺在本该老老实实待着的病床上，他竟然像癫痫发作了一样，整个人颤抖不已。
“渝哥，你坚持下，我去叫医生！”甄世豪甚至忘记按铃，直接转身开门跑出去，“医生！护士！快，快来一下！”
宫渝见他出去了，忙撑着手臂从床上起身，顾不得脸上的伤口便匆匆爬下床。
他担心甄世豪马上就回来，于是连鞋也没穿，赤着脚就逃出病房，一路朝安全通道跑去。
刚受了伤的身体，四肢支配能力不比平日，宫渝艰难地抓着扶手，踉跄着往楼下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但是只要不在医院，只要可以逃离这个让他倍感绝望的地方，就比什么都强。
单薄的病号服扛不住楼道里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宫渝冷得厉害，只能咬紧牙关，止住不停哆嗦的下巴，像只躲藏在阴影里的鼹鼠般仓皇逃窜。
“哥哥，你先停一下，等等我。”关珩的声音带着和煦的暖意，让宫渝忍不住停下脚步，想起他掌心的温度。
少年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哥哥，你等我一下。”
宫渝停了一下，迷茫地回头望向身后。
忽然，那种生命逝去的无助感再度袭来，宫渝不再犹豫，拢紧病号服的领口，蹒跚着倚住扶手往下走。
一停一走间，关珩已经追到了宫渝所在的楼层。
楼道里一片漆黑，他的视力还没有适应过来，只有墙壁上的绿光隐约可以看清宫渝的方位。
关珩几步赶上了前面穿着单薄病号服奋力疾走的男人，抓着肩膀将人按在原地，怒意溢于言表：
“哥哥，你太任性了。”
男人清瘦的肩膀颤了颤。
宫渝没穿鞋，站在关珩面前显得要比他矮了一点。
“跟我回去，”关珩握住宫渝冰凉的手腕，语气里是心疼不已的愤懑，“受了伤怎么还能乱跑？”
宫渝抬起头来，像是缓解尴尬般地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小关，我不想住院。”
关珩适应了暗处的光线，低头看见宫渝站在地上的赤脚，眉头皱得更紧，来不及细看宫渝脸上的伤口，便弯腰将人一把抱起来，温声哄他：
“好，那就不住院，我们回家休息。”
宫渝感激地抿起嘴唇，点点头，“谢谢你啊。”关珩如此轻易地答应宫渝的请求，并不是因为对他无不顺从，而是他明白凭借宫渝的思虑，绝不会做不利于己的事情。
因此就算不住院的决定，对宫渝这样理智清醒的人来说，也一定是因为他有难以言说的理由。
所以关珩顺着他的意思来，反倒能哄得受伤的人一个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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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受伤住院是件瞒不住的大事，热搜在半个小时内便冲上榜首，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彰示着他惊人的影响力。
方木第一时间就被叫回公司，向秦思夜说明了来龙去脉。
剧组今日拍的是太子起兵，意图推翻恒帝政权的桥段，所以片场的人非常多，新找来的龙套也大都是陌生的面孔。
不过幸好片场留有登记在册的人名，能轻松找到当时打伤宫渝的龙套演员。
只不过人来的时候，脸上却带着比宫渝还要重的伤。
“宋强是吧，你这怎么回事？”方木出于好奇。
“摔的，摔的。”叫宋强的龙套演员赔笑道。
在来之前，他在辉途门口碰到了个长得跟明星似的小孩儿，原本没太在意，直接就进了电梯。
没想到这孩子趁门还没关上，一闪身也跟着他进来，而最令人吃惊的是，小孩儿竟然直接取消了他按完的数字，转而选中了-2层。
然后在电梯门下一次开启的时候，将他半拉半扯地拖到了地库监控死角里，上来就不由分说地顶住他的脖颈，问他是不是故意伤害的宫渝。
宋强从来不知道小孩子竟然也会这么恐怖，捏着他脖子的手力道极大，似乎他一旦说了假话，那只手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全力攥紧。
但他不敢说实话，比起一个孩子，他更畏惧操控他伤害宫渝的人。
剧组的场务和龙套都是不定期更换的，谁有空谁缺钱就可以来试试。
无论出了什么事故，只要情节不算过分，不对演员构成不可逆的伤害，再加上一口咬死自己不是故意的，问责起来最严重的也就是把人开除。
所以当许旻的秘书谭方找到他，并说明这些后，宋强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接受了违反他所签署的保密条款将会迎来的惩罚。
于是他编了一个合理并令人信服的理由。
“对不起，我是嫉妒他只是长了张好看点的脸，就可以得到这些。”
“所以才想趁乱打他几下，但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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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到家的时候，宫渝正仰面躺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
他缓步走到宫渝身边，捞起蹲在宫渝肚子上、总想要用肉垫拨弄他脸上纱布的老四，俯身查看宫渝伤口的同时轻轻撸了它两把，然后转身带它走回猫房。
回头看见宫渝还是眼带笑意地跟电话里的人插科打诨，关珩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傻哥哥。
宫渝见关珩回来，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便想挂断和方木的通话。
“好了，我要去做饭了。”
方木大笑，“你点外卖吧，本来这几天就受了伤，可别再中毒了。”
“滚。”宫渝笑骂道，“挂啦。”
方木刚要说再见，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哎，对了，过几天那个酒会你得找个女伴一起出席，秦曼、宋萋、刘朝朝，她们仨的经纪人都找我了，你想跟谁一块儿？”
“我……”宫渝犯了难，“我自己不行吗？她们肯定都挺讨厌我的。”
方木权当他在凡尔赛。
这几天他的电话都快被女星们的经纪人打爆了，争着抢着想要跟宫渝一起出席酒会，这三位影后和小花还是方木经过层层挑选才说给宫渝听的。
想到这里，方木突然反应过来，“小渝，你该不会是想带那小孩儿去吧？”
宫渝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方木是在说关珩，“不，我不想让小关去这种地方，他太干净。”
“……干净？”方木讽笑。
他虽欣然接受着年轻男孩女孩们的身体，但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
也明白在那些年轻人的眼里，同样不会对他方木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感情。
当然，宫渝长得好看，不排除这个小关珩是真的喜欢他的可能性。
听出方木话里的鄙夷，宫渝皱起眉，“方木，小关和他们不一样。”
“那宫大影帝就一直罩着他呗，”方木听出他的不悦，哄道，“有你罩着，他还怕这条路走不远？”
宫渝苦笑着垂下眼睛，“……我，我能有什么能力。”
怕是只能再护他一年多了。
挂了电话，宫渝就听见关珩的声音，“哥哥，我想陪你去酒会。”
相比那些女明星，宫渝更愿意和关珩待在一块儿，闻言一乐：
“成啊，我们现在就去买衣服。”
停好车，宫渝全副武装地戴上墨镜口罩，刚领关珩迈进自己常去的商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二哥？”

第19章
这道声音的指向性太强，以至于让宫渝直接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少年。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你身边的这位是谁啊？”
关澜单肩背着书包，大摇大摆地朝他哥走过来，和关珩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浑身包裹得严丝合缝的宫渝。
关珩的脸色僵了一下，没等关澜凑近来看，便急忙上前几步，一把捂住关澜的狗嘴将他拖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闭嘴奥。”
一向嚣张跋扈的关小少爷在这个世界上最怕两样生物，一个是大哥的胖狗，另一个就是眼前的二哥。
面对关珩的命令，他丝毫不敢反抗，两瓣嘴唇被捏成章鱼嘴也仍是毫无脾气地连连点头。
“小关？”
宫渝不太理解年轻人的打招呼方式，尴尬地叫了关珩一声。
“哥哥，这是我小弟，”关珩又在背后掐了关澜一把，示意他脑子活泛点别乱说话，“还在读高中。”
关澜疼得差点跳起来，嘶哈着向全副武装的宫渝打了个招呼，“您好，神秘的先生。”
宫渝：“……”
宫渝看向关珩，两人视线交汇。
你这弟弟……挺特别。
哥哥谬赞了。
“说什么呢小弟，这位是宫渝宫先生，”碍于在宫渝面前，关珩忍住当场把关澜丢到一楼大厅的冲动，心平气和地对他微笑，“快叫人啊。”
他话音刚落，关澜就抬手指向宫渝，连带着宽松的校服袖子一起哆嗦起来，“宫宫宫……宫渝，大明星宫渝！外婆……二哥……你喜……唔……&%*&%￥*……”
关珩再次揪住关澜的嘴巴，也不管是不是会就此把关澜的基因拽得突变，抱歉地朝宫渝笑道：
“哥哥，我小弟没怎么见过世面，我劝劝他。”
说完，他便揽住关澜的肩膀，将人半拖半拽到墙后，只在宫渝的视线里留下了关澜不断挣动的半个书包。
“小关，你冷静点，”宫渝知道青少年很难教育，可又担心关珩打孩子，忙跟上去交待道，“要柔性劝导。”
关珩甜滋滋地应了一声，“好的哥哥。”
再回来时，关澜已经老实得像条被狮子叼在嘴里不敢乱动的平头哥一样，任凭关珩揪住他的后颈，将他带到宫渝面前。
“宫渝哥哥好，我是关珩的弟弟，我叫关澜，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想找个活儿干……”面对宫渝疑惑的眼神，关澜泫然欲泣，“以此来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没想到竟碰到了二哥。”
宫渝心又酸了起来，“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你应该好好读……”
关澜打断宫渝，“宫渝哥，不好意思，我为我刚刚的唐突道歉，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明星，更不知道大明星竟然能愿意做我哥的男朋友……”
听他这么说，宫渝慌忙摆摆手，否认道，“我不是你哥的男朋友，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
没想到关澜戏更多，直接回身抱住了关珩，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二哥的后背上作抚慰状，实则拳拳暴击：
“二哥，我们到底是穷人，还是别高攀人家了吧，省得被瞧不起……都怪我无能啊……”
宫渝语塞：“……我没有，我只是……”
“二哥啊，你觉得宫渝哥是你男朋友，可人家却并没有承认啊……”关澜干打雷不下雨，抱着关珩站在原地干嚎，摸出校服口袋里的眼药水，用关珩的身体挡住自己，动作麻利地呲在脸上，“我的苦二哥啊……”
关珩的脸已经忍笑忍得快抽筋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家小弟还有这样的天赋，实在是道德绑架的高手。
果然，被绑架成功的宫渝走过来摸摸关澜的脑袋，低声哄他，“小朋友，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得帮我保密。”
关澜瞬间停住哭声，挂着泪痕看向宫渝，和他哥一样漂亮的大眼扑闪：
“宫渝哥你说，我嘴最严实了。”
宫渝拉着他走到一边，避开关珩：
“我是你的二哥的男朋友没错，但是是我在追求他，你哥哥真的很优秀的，刚刚我不承认，也是因为怕他跟我生气啦。”
之前在关澜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宫渝听出了他们兄弟几个骨子里的自卑，他不想让关澜也和他哥一样活得小心翼翼，便想着帮关珩在弟弟面前树立起高大的兄长形象。
关澜听完喜不自胜，但面上仍旧是八风不动，已经暗暗开始考虑自己今年的生日要讹他二哥一辆小牛还是蝙蝠了。
他感激不尽地朝宫渝鞠了一躬，“谢谢宫渝哥喜欢我哥，我哥从小受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也没玩过什么好玩具，如今能碰到宫渝哥你，真的是他的好福气。谢谢你肯喜欢他。”
宫渝拍拍关澜的肩膀，朝他笑笑，“他才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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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商场遇到了关珩的弟弟，宫渝自然是要尽金主之谊，请这对声称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兄弟俩吃顿饭。
入座之后，宫渝把菜单递给他俩，自己则低头擦拭镜片上的污渍，垂着眼睛忍耐脸上伤口时不时带来的刺痛。
吃饭的时候，关澜不断给关珩夹菜的举动让宫渝的心酸反复叠加。
“关澜，菜还有很多呢，你不用管你哥，自己好好吃就行。”
宫渝把草莓布丁朝关澜那边推了推，“来，这个给你吃。”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自然而然地认为关澜这样的小孩子更会喜欢。
没想到关澜下意识摇摇头，拒绝道，“我从来就不……”
关珩见这小畜生的嘴要坏事，紧忙在桌下掐住他的大腿，顺着逆时针方向狠狠一拧——
只听关澜嗷的一声，霎时间泪流满面，双手捧住宫渝递过来的草莓布丁，一时难言：
“…这…这草莓布丁……也是我能肖想的吗？我从来就不敢妄想自己可以吃到这种精致的食物……”
宫渝难以置信地看着关珩，满目心痛，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关珩从没觉得忍笑是一件可以危害到内脏的事情，可今天他却结结实实地切身体会了无数次。
“哥哥，我去结账。”
关珩拿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这要是放在平日，宫渝是绝对不可能让关珩来花这顿饭钱的，可今天他弟弟在这，不管怎样，都要在关澜面前给足关珩面子，让他对自己的哥哥充满崇拜。
趁着关珩离开的间歇，宫渝默默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小孩，想对他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却突然发现了关澜腕上那只属实不算便宜的手表，心里犯了疑讳。
关澜是何等的伶俐机敏，在宫渝的目光落到他手腕上的瞬间，便主动开口：
“宫渝哥，其实我在学校里也可以赚钱的，只不过现在是寒假，没办法帮他们做作业来换取酬劳，所以才来商场找工作，想给二哥减轻一些压力。”
言外之意就是，他的手表是别人当做酬劳送给他的。
“嗯，你二哥确实不容……”宫渝刚想对关澜说关珩的不易，却突然又想到了关珩口中曾吃屎的他们大哥，越发不忍，随即改了口，“你的哥哥们都不容易，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付出。”
对事实了然于心的关澜自然没有反驳他，一副受教的样子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宫渝哥。”
出了餐厅，宫渝拖着关珩把被硬塞了一堆零食的关澜一路送到商场门口，屡次扶起朝他鞠躬的小孩儿，亲自给他叫了出租车。
目送着小黄车一路远去后，才缓缓叹了口气：
“真是个好孩子。”
“那我呢哥哥？”关珩站在他身边，像是嫉妒似地嘟囔道。
宫渝笑着侧头看过去，“你也……”
关珩的身材比例完全不亚于前两天还在热搜上待了小半个月的新晋流量，一身面料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贵气十足，衬衫领口扣子压在喉结下方的禁欲性感让宫渝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很好。”宫渝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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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的伤口愈合能力还算可以，外加上现在是冬天，新陈代谢要快上不少，才四五天的功夫，脸上本就不算严重的伤口就已经结了薄痂，甚至快要脱落了。
“哥哥，喝点水。”
关珩单手回正方向盘，拿起他在家中晾好温水的保温杯递给副驾上的宫渝，“嘴唇有点干。”
宫渝又整理一遍仪容，带着关珩走进宴会所在的恒铭酒庄。
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早，宴厅内已经站了不少人。
“去那边坐一会，”宫渝很讨厌这种聚会，刚进门就用余光瞄着座位，“那有位置。”
说完又交待道，“要是有人做不雅的举动你不要看，别学坏。”
关珩正要应声，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哥哥，我去一下洗手间。”
宫渝给他指了方向，然后并拢双腿坐在沙发上，低头抠着指甲，老老实实地等着关珩回来。
身前传来一道略显戏谑的声音。
“喝一杯？”

第20章
因为要出席酒会，宫渝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辉途的形象，所以他不能戴着框架眼镜、状态散漫地出来见人，脸上的薄薄底妆是方木特意派了化妆师到他家亲自画的，交待她上妆的时候，务必要做到清新自然且不伤害到宫渝脸上的伤口。
听到声音，宫渝抬起头来，看向身前跟他说话的男人，上眼睑的流畅线条由于眉毛微微上挑的动作而变得愈加纯欲撩人，被隐形眼镜磨得发痒的眼睛隐隐有些泛红。
宫渝看人之前先抬起了手，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却推了个空，听见对面男人嗤笑一声，不由有点尴尬。
“……许总。”
天知道宫渝在这一刻有多想夺门而出，可奈何这么多商界大佬在这儿，他一个小演员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估计回去就会被秦四爷大卸八块，提前两年领盒饭。
什么影帝、顶流、小鲜肉这些称号，在拥有着绝对力量的资本大佬面前，他们说得好听一点是艺人，难听的话就是个取乐子的玩物。
宫渝调节着烦躁的情绪，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有些拘谨地拽了拽西装下摆，然后系好腹前的扣子，又重新对审视着他的许旻打了招呼，“许总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好的？”
宫渝低着头不再回话。
他知道许旻如果是想要故意刁难，无论他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好听话，都会被面前这个傻逼挑出错处来。
索性什么都不说，许旻缠他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就作罢了。
许旻看见宫渝脸上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视线落在上面反复流连。
这应该就是谭方的杰作。
听说除了脸上的伤口，宫渝还被打出了轻微脑震荡。
原本这个结果很令他满意。
可直到面对面地看见带伤的宫渝，他才意识到，用让这个人受伤的办法来达到令自己产生快意的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
许旻无礼的目光让宫渝感到很不舒服。
“这样漂亮的喉结……”许旻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被掐在掌心里应该会更好看。”
他跟凌友友有过太多次，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那具纤细的身体，许旻甚至有些审美疲劳。
直到撞见今天的宫渝，他才知道，自己是想要换个口味儿。
他想要的是宫渝这样的男人。
而非娘里娘气的凌友友。
不过这个宫渝，倒不像几天前撞到他的时候那般讨人厌了。
可也许正是因为不那么令人厌恶，所以许旻才会注意到躲在角落里摸鱼的他。
听完许旻的话，宫渝极其厌恶地扭开脸，抬脚试图离开有他在的正厅，却被人抓着手腕，一把摔在墙角，哼笑道：
“宫影帝想去哪儿啊？”
为了照顾这些在寒冬腊月里也要穿着露肩露背长裙的女明星，酒会宴厅里配备了温度适宜的暖气，宫渝跟着享了福，也就没在西装衬衫里面偷偷穿秋衣。
此时被人抓着手腕，失去重心地摔在墙上，背后没有加厚的衣物遮挡，冷硬墙面凿得宫渝当场弯下腰去，疼得蜷缩起肩背，低头不住地喘着粗气。
“疼吗？”
许旻把手中碍事的酒杯搁在身侧的桌面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宫渝脸上的伤口抚去。
宫渝低着头，但眼睛一直盯着两人在地上的影子，发现许旻的动作似乎是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忙抬起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用力挥出去，不让他碰到分毫。
可没想到只是打到手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掴在了脸上一样清脆响亮。
宴厅内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许旻冷笑一声，低头瞅瞅自己被抽得发红的手背。
“宫影帝挺有劲儿啊。”
宫渝也愣了。
他这一下估计是彻底得罪这个傻逼了。
两人对峙良久，许旻的脚尖突然轻轻动了动，吓得宫渝以为他要动手，直接抬起胳膊挡在脸前，睫毛轻颤着道歉，“许总对不起。”
许旻知道自己的实力，今天整个宴厅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能得罪起他的，也是屈指可数。
即便敢来为宫渝说话的，也是实力和他旗鼓相当的对家，不可能会为了这么一个戏子而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
他端起自己刚刚用过的酒杯，示意一旁捧着酒瓶瑟瑟发抖的服务生倒满，然后送到宫渝眼前，歪头挑眉道：
“喝了它，我就原谅你。”
宫渝将目光落在即将溢出酒液的杯口，茫然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并不想让关珩来解救他，相反，他永远不想让那个孩子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宫渝看到酒就打怵，胃也跟着肌肉记忆翻江倒海起来，但他没有办法，只能赶快喝掉，然后尽快把这傻逼哄走。
“好，谢谢许总大度。”
酒会上用作宴请的酒都不是高度数，即便是许旻倒的这满满一杯也不过二百毫升，宫渝拿了个空杯子，把酒倒在里面，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许旻夸张地拍起了巴掌，“宫老师真的给面子啊。”
宫渝皮肤冷白，但凡有一点刺激都会在脸上体现得十分明显，酒刚下肚，他的颊边便已经开始泛红。
面对许旻故意羞辱他的称呼，宫渝毫无反应，手肘不动声色地撑住身后的桌面，忍着一阵一阵的昏沉：
“许总谬赞。”
身边的服务生突然手抖，打碎了桌边的杯子，被许旻上前一巴掌抽倒在地上，“废物！滚出去！”
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匆忙放下酒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我记得……宫老师在圈里，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啊，”许旻回头跟谭方聊起来，“你也听说过吧？”
谭方缩着脖子推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附和着自家主子，“是是是，那时候谈代言，我都喝不过宫老师。”
许旻抬抬下巴，指节叩击桌面，打断宫渝望着地面发呆的状态，把酒瓶推向他：
“宫老师今天把这个喝了，我公司下个代言，就还是你的。”
许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宫渝这么感兴趣。
要知道他在两年前可是做梦都想亲手弄死这个不要脸的脏东西，可最近他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勾人，并非是那种主动诱惑人的行为，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
风华绝代。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许旻着实是吓了一跳。
他从来不觉得这几个字会和宫渝这种东西搭边儿。
可偏偏除了这个词，他却没有别的文字可以形容宫渝此时的醉人模样。
宫渝并不想接他的破代言，但是他知道许旻这话既然说出口了，今天这瓶酒就必须得有人喝。
许旻这个变态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如果宫渝今天胆敢说不喝，那许旻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一滴不剩地喝光。
“行了年轻人，刁难人也要有个度，差不多得了。”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围观人群的后面传来。
许旻啪地一声放下酒杯，眯着眼睛回过头来，嘴角微勾，玩味地看向人群。
众人被他的眼神吓到，生怕他认为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纷纷挪动脚步，给身后说话的人让出条路。
贺冠伟大方地走出来，踱到许旻面前，皱眉看着宫渝面色不太对劲的状态，怒道，“年轻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旻突然笑了起来，还愈演愈烈地拍动着桌子，肩膀都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
贺冠伟在圈里一直都备受敬仰，也鲜少出席与演艺事业无关的活动，更不认识许旻这些后起新秀，权当是年轻人在胡闹，他才想要来说教几句。
见许旻这副样子，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却迎头被抡了一巴掌，打得他连连后退，踉跄着扶住桌子才得以站稳。
“你算什么东西？”
许旻嗤笑，转头又去抓着宫渝的衣领，“宫老师，喝呀。”
宫渝转头去看被服务生扶着，往宴厅外蹒跚而行的贺冠伟，内心涌起一阵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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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接到方特助的电话，让他得以在不离开宫渝的前提下，远程和关羿分析了一下最近相中那块地皮的资料和照片，两人意见不太统一，关珩并不看好那块地，和关羿出现了分歧。
现在的价格并不能让他们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最后关羿朝他丢句“别逼逼”，便挂了电话。
室内的暖气开得不小，关珩有点热，就着水龙头弯腰洗了把脸，擦得半干，然后走出去找宫渝。
可迈进宴厅的瞬间，关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宫渝脸色酡红，软绵绵的身体半靠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一时间竟判别不出他到底是睡了还是昏了。
关珩疾步朝他走去，却突然看见俯下身、似乎是要去亲吻宫渝脸颊的许旻，急忙冲过去将宫渝挡在身后，一把抱住许旻的身体，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
“许总好。”
许旻的身高和关珩差不多，但骨架并不如关珩宽大，整个人被关珩颇有技巧性的力道锁在怀里，挣也挣不开，不由气得破口大骂。
“你他妈什么东西？！”
关珩没有忘记上次自己冲动地帮宫渝解围，结果倒惹得宫渝不快的事。
他也明白今天这场酒会来得都是商界人士居多，他虽然没有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露过面，但要真的在这里闹出点什么动静来，无论是欺负人还是被欺负，单凭他哥关羿那睚眦必报的狗脾气，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不在乎为了宫渝和某个对家相斗，只是担心宫渝会因此受牵连，影响前途。
想到这里，他把脸上的笑容值拉满：
“许总，我第一次见您，实在是感到很亲切，就忍不住跑来抱您了。”
许旻完全忘了关珩这号人，更何况上一次关珩把他撞翻的时候，脸上还戴着口罩，任凭许旻有再好的记忆力，也记不清一双模糊的眼睛。
“那你他妈的能不能松开我？”
许旻正急着把喝光酒瓶里装了催|情药的宫渝搬到楼上，突然被这么个小屁孩缠上，不禁咬牙切齿。
关珩把脑袋埋在许旻肩头，闹脾气似地摇着头，像是撒娇，两指夹住裤袋里的手机，在许旻背后给关羿发了条消息。
【49：收购，现在就收购，马上打钱。】
他记得许旻也在争这块地皮。
果然，没过三分钟，仍被关珩抱着怼在墙角诉说衷肠的许旻便接到了电话，他烦躁地撞开关珩，转头不甘心地瞅宫渝一眼，随后匆匆离去。
相比自己盯了几个月的地皮，宫渝还没那么重要。
关珩松了口气。
哥哥应该会很满意他这样的解决方式吧。
关珩半蹲在宫渝身前，将醉倒的人平放在沙发上，向服务生要了条毛巾，走到洗手间用温水将它打湿，准备给宫渝擦擦脸和伤口周围。
可再回来的时候，他却再次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不知何时过来的凌友友正咬牙抱起浑身无力的宫渝，把他拼命地朝电梯拖拽着。
关珩冷笑一声，大步朝凌友友走过去，一把按住他肩膀，抽手把宫渝从他怀里拉出来，捂进自己怀中。
凌友友被关珩破坏了数次好事，此时见到他自然是极为愤恨，想着自己背后有靠山，便完全忘记了关珩的可怖之处，梗着脖子叫嚣：
“你干什……呜啊！”
没想到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关珩一条蘸满了水的湿毛巾抽到面门，那种力道是他生平从未尝试过的凶猛，击得他当场鼻血直流，捂住脸蹲在地上哭嚎。
昏睡的宫渝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抓着关珩的领带，声音沙哑：
“…我好……难受……又冷又热……”
关珩心疼地抱紧他，俯视着仰头朝他们瞪过来的凌友友，声音森然：
“你再看他一眼，我抠了你的眼珠子。”

第21章
和关珩那双陡然阴沉下来的眸子乍一对上,凌友友便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恍然想起那次关珩把他堵在餐厅的洗手间里暴揍一顿的事情。
宴厅里的人还是很多，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偷笑着打量蹲坐在地上的凌友友,全然没有许旻还在的时候那种紧张氛围。
凌友友气得发疯。
他没办法忍受被人用那种轻蔑的目光审度和讥笑,他在和许旻在一起之后便发过誓,永远不会再让嘲笑过他的人将他踩在脚下。
关珩不过是个学生，看着高大而已,能有几分力气？
凌友友抹了一把口鼻上的血迹，抓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抬腿朝已经背对他的关珩冲了过去。
“哎？凌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一道属于御姐的声线从斜后方传来，正好给关珩提了个醒。
他抱紧宫渝直接快步朝横向走了两步,果然下一刻,没刹住车的凌友友一头撞在了电梯门上，痛得当场躺在地上，捂着发出剧烈撞击声的膝盖缩成一团。
这个动静,不骨折也够他瘸上十天半个月。
关珩低头看他,勾着嘴角冷笑一声,然后从凌友友的身上跨过去，径直来到刚刚给他提醒的女人面前。
“谢谢姐姐。”
秦曼一袭殷红的落地长裙,纤白手指拨弄着深栗色的大波浪，大大方方地朝关珩摆摆手：
“哈哈,不客气。”
关珩拢拢宫渝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抽手去按电梯,期间还不小心踩到了凌友友的手指，他惶恐状：
“哎呀，抱歉啊凌先生,我没看到您，怎么躺在这里，地上不凉吗？”
凌友友扭曲着一张漂亮的脸，痛得骂都骂不出来：“……”
“笑死，脑子还没眼睛大，就敢出来算计人了。”
秦曼优雅地向给她倒酒的服务生道了声谢，擎着高脚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凌友友。
她之所以敢这样不顾后果地讽刺凌友友，是因为她承受得了凌友友背后的资本力量。
秦曼在圈里的地位是连贺冠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色艺双绝，为人大度，多年来背后一直都有众多金主不求回报地默默扶持，虽然年过三十，但看上去仍旧有着少女般的率真纯良。
就连除了宫渝对谁也不感兴趣的关珩，对她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关珩道了谢，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电梯上的数字，秦曼却突然叫他，“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姐姐？”
关珩心下一沉，回避她的问题，侧头反问。
“你认识关羿吗？”
秦曼捻着裙摆朝关珩踱步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毕竟全场的焦点就在他们这里。
艳压圈内一众小花的三金影后，背靠金主一脱成名的漂亮小男星，绯闻缠身这两年却突然性情大变的顶流影帝，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长相却足以秒了圈内大半鲜肉的神秘少年。
这样的阵容很难不被人注意。
被别人当成笑柄的凌友友此时恨不能让自己立刻昏过去。
原本和许旻定好的计划彻底被毁掉，只能呆愣愣地躺在原地等待有人来把他弄走，自然没心情去听秦曼和关珩说的那些废话。
“关……羿？”关珩作思考状，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是那个关氏集团的总裁吧？”
秦曼打量着他的脸，点点头。
“谁能不认识关总呢，”关珩咧嘴笑笑，“我市十大杰出青年呢，是值得我们青少年学习的榜样。”
除了爱打弟弟这一点之外，还是比较值得年轻人学习的。
秦曼刚要提醒关珩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关珩却先她一步说道，“姐姐，电梯来了，我先带宫渝哥离开了。”
在圈里阅人无数的秦曼已了然于心，她捂着胸口项链，低头好心提醒凌友友，“凌先生，自求多福吧。”
“滚，给我滚远点。”凌友友咬牙骂道。
秦曼不与他计较，挑挑纤细的眉梢，轻笑着端起酒杯走远。
谭方从宴厅门口快步进来，四处找了一圈儿后，才在秦曼似笑非笑的指路下找到了凌友友的踪迹，忙大步跑过去。
“凌先生，不好意思，总裁回公司有急事，让我过来接您回家。”
谭方知道凌友友爱作妖爱撒娇，以为他躺在这里是在等许旻回来亲自把他弄走，便想也没想地将人抱了起来。
“啊——！我的腿！混蛋，滚！别碰我！”
凌友友痛得大叫起来，反手去抽打谭方的脸，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宋萋从对她阿谀奉承的男人堆里抽身出来，走到围观人群边上，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然而为时已晚。
“哦对了，凌先生好像骨折了。”
听到这句话，谭方脑袋里只有许旻会如何惩罚他，而并没有注意跟他说话的人是谁，质问脱口而出。
“你怎么不早点说？”
宋萋和秦曼对视一眼，只觉好笑，“你也没问啊。”
谭方：“……”
深夜，救护车浩浩荡荡地把胫骨骨折的凌友友带回医院，谭方提心吊胆地拨通许旻的电话，跟着上了救护车。
宴厅里仍是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
电梯缓缓上行，关珩把宫渝暂时抵在电梯轿厢壁上，抽手扯松自己颈间有些限制活动范围的领带，随后又将人抱紧，眯着眼睛琢磨着许旻其人，和这场险象丛生的酒会。
他暗自庆幸自家大哥除了狗什么都不喜欢，如果不是必要出席的场合，也一向不愿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这种宴会请柬自然更是从来都不接受。
想到这里，关珩不由感叹了一句关羿的睿智英明。
“……呃……”宫渝苍白的手指轻颤着抓住领口，脸色越来越红，难受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好冷……”
“很冷吗哥哥？”关珩把人放在地上，迅速脱下西装外套，将不住颤抖的宫渝严实地包裹在衣料里，“没事了，没事了，马上就暖和了。”
“好热……”宫渝被温暖包围了片刻后，竟又不满意起来，嘟囔着去拽衬衫上的领结，“难受……”
关珩喉结滚动，像做了亏心事般地慌忙移开视线。
他给宫渝戴好了口罩，遮住那张此时被任何人看到都会愣神的面孔，紧了紧抱人的双手，抬腿迈出电梯，轻车熟路地穿过酒庄地上九层的空中花园，径自朝楼后走去。
酒会所在的恒铭地产并非只有孤零零的一座酒庄，它的后身就是一栋巍峨的酒店，专门为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留有一些尊贵的私密空间。
而至于做些什么，那就不是他们有资格好奇关心的事情了。
关羿虽然从来没来出席过酒会，但挡不住恒铭的老板惦记他，上赶着派人送到关氏一张终身免费入住的金卡，日日期盼着关羿能有一天大发慈悲来他这里赏赏光。
关珩迈进酒店大堂，碍于怀中急需处理的宫渝，他来不及考虑太多，直接报了关羿的名号，惊得大堂经理反复追问了好几遍，确认他身份属实后，才颤抖着嘴唇给他介绍房型。
“关，关先生，敢问……敢问您是关羿先生的什么……”大堂经理问了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冒昧了，既然能核对上关羿信息，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年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于是迅速改口，“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酒店的特……”
“顶层的，人少的。”
关珩打断他，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要求。
在大堂经理的执意尾行下，关珩被两位安保人员一路护送到了电梯门口，他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跟随，顺带给宫渝扯下了口罩，迈进轿厢。
电梯缓缓运行，关珩将宫渝宝贝似地拢在怀里，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
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抱着一个身高几乎与他不相上下的成年男人走了这么远，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
关珩垂下乌黑的长睫，目光温柔地落在宫渝的脸上，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亲在他的眉心。
紧接着，宫渝便睁开了眼睛。
关珩慌了神，忙解释道，“哥哥，我不是……因为我……”
宫渝那双微醺的眸子仿佛浸了水，亮晶晶地注视着他，不发一言。
关珩回望着眼前两汪清澈见底的眸子，停住无用的解释，开口道歉，“……对不起哥哥。”
他静静地等着宫渝的斥责，没想到却被宫渝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打破了沉默。
“唔……呃……”
关珩皱紧眉头。
吐的这么厉害，胃里肯定难捱得要命。
他烦躁地看了眼才上升到一半的电梯数字，不禁暗骂自己多事，竟然选了那么高的楼层，无形中又增加了对宫渝身体的折磨。
出了电梯去往房间的时候，关珩看到了很多来不及进屋便开始在走廊里忙活起来的男男女女，厌恶地移开视线。
旋即又想起了宫渝叮嘱他的话。
“要是有人做不雅的举动你不要看，别学坏。”
关珩看向阖着眼睛的宫渝，一阵心酸。
他这么干净单纯，这么多年浸淫在如此污浊的环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从宫渝的肚子上拿起刚刚顺手放在上面的房卡，关珩刷开房门。
屋内的灯亮了起来，关珩抱着宫渝走到最里面的卧室，把他轻轻放在被子上躺好，然后走进浴室打湿毛巾，打算先给宫渝擦一遍，等他舒服些了再帮他洗个澡。
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关珩皱皱眉头。
他并不想接，毕竟刚刚就是因为接电话才错失了保护宫渝的机会。
于是他置若罔闻地继续搓洗毛巾。
可打电话的人却好像十分执着，势必要让他接通一样坚定。
关珩无奈，只能草草擦干双手，掏出手机，语气不善：
“什么事。”
“二哥二哥，我呀我呀，是我呀，”关澜欢快的声音仿佛身体里时刻都在流动着鸡血，“二哥你在哪里呀？”
关珩把手机屏幕放到眼前，再次确认了一边来电人确实是他大哥没错，可怎么接起来是关澜的动静？
“我在……”关珩朝浴室外看了一眼，见宫渝还窝在枕头里老老实实地睡着，才继续说道，“关你屁事。”
“二哥，大哥得罪人了，现在正在办公室被威逼胁迫。”
关澜寥寥数语，却让关珩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们关氏虽然说不上是富可敌国，但不可小觑的实力在京海市应该还没有敢公然与关氏为敌的企业，加之关羿行事低调，性情温和，在待人接物的这一方面上做到了极致，很难招人怨恨。
“得罪谁了？”
关珩本就性格稳重，更何况面对着不经世事的小弟，他更不能表现出慌乱。
“就嘉许集团的那个臭傻逼，”关澜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走路，“二哥，我挂电话切视频给你看。”
关珩捏着屏幕等关澜再度打过来。
许旻这个狗东西，倒真是会恶心人，得不到的就来找对家麻烦。
属实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二哥你看。”
关澜的大眼睛出现在镜头前，贴脸贴得极近，以至于关珩除了他毛茸茸的睫毛什么都看不到。
关珩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动怒，咬牙说道：“你他妈让我看他妈什么他妈玩意？”
“嗷，搞反了，哎呀二哥你不要发脾气嘛，你是不是有什么着急解决的事情呀这么狂躁，你得多喝点水，水能养人……”关澜像个老太太一样，嘴碎个不停，边念叨着边调转摄像头，“喏，这回好了。”
关珩眯着眼睛看过去。
“关总，这块地皮我早就明确表态过，它最后只会属于我。”
许旻翘着二郎腿，上身前倾，声音里满含着威胁。
“下面为您转播关氏集团总裁关羿的嚣张发言。”
对关羿此时对峙着的瘟神，关澜似乎并没有特别担心，笑嘻嘻地给镜头换了个方向，朝着倚在沙发里的关羿。
“哦，我还以为……”关羿挑挑眉，推推鼻梁上的蓝光眼镜，悠然靠向身后的宽大椅背，也翘起二郎腿，“地皮这玩意儿，谁钱多，谁手快，就是谁的。”
许旻气极：“你！”
面对和他同样年纪却已经继承了全部家业的关羿，许旻说不自卑是不可能的。
他一早就相中了京海市郊区的一块地皮，打算买了来给家里老爷子当做生日惊喜，让老爷子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大作为的纨绔子弟，可这一切都被关羿从中搅和，让他彻底丧失了被夸赞的机会。
“喝茶啊许总，”关羿颇有礼貌，接过方特助泡好的茶，在桌面上推给了许旻，“尝尝。”
许旻不怵他，论家庭实力双方都差不多，他活在老爷子的庇佑下，也没觉得自己比关羿差到了哪里，便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吧唧吧唧嘴，皱眉问关羿，“这他妈什么味儿啊？”
关羿明朗一笑，“为了迎接许总，特意差人泡的玛咖。”
关珩在手机那头一下笑出声来。
他还不知道他哥侮辱人还有这一手。
曾经有个名模跟许旻高调拍拖过，分手后在微博上用煮烂了的金针菇内涵许旻，这条热搜还因为第一次挂了商界人士的私生活而久居不下，任凭嘉许集团砸了多少钱，也还是让这条新闻在热搜上待了半个月才被撤掉。
所以这场恋爱谈得许旻可谓是大伤元气，后来便再也没有跟女人交往过，包下了想要傍住他身家、甘愿跟他在一起时候用玩具的凌友友。
因此，还有一段时间网上有传言说，凌友友这辈子的演技，估计只给了许旻一个人。
许旻脸色陡然变黑，咬牙切齿，“关羿，你他妈什么意思？”
关羿笑笑，“我就是想请许总喝喝茶啊，能有什么意思？再说，不是许总主动来我这里的吗？”
今晚抢下这块许旻惦记了良久的地皮，关羿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傻逼一定会来找他，相对方特助的紧张状态，关羿的表现则极其的云淡风轻。
他虽然也不敢得罪与关氏实力相差无几的嘉许集团，但是区区一个傻逼小纨绔，他还没那么放在眼里。
弄不死他，恶心死他也够了。
“给他弄点他需要的东西，把他打发走好了。”关羿如是说。
方特助领命而去。
关羿毕竟是专业的总裁，就算遇到足以令人拍案大笑的事情，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所以当方特助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大袋精品玛咖时，关羿差点当场笑出支气管炎。
许旻吃了瘪，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似乎是在以此来表示自己并没有服用玛咖水，他恶狠狠地盯着关羿的眼睛，满面怒容，“关羿，你他妈给我等好了。”
关羿大大方方地朝他摆摆手，笑着说：“收到。”
许旻朝门口的盆景用力踹了一脚，转身夺门而去。
“把办公室的视频剪了声音打上薄码发网上去，”关羿喝了口面前的温茶，惬意地倚在靠枕上，“标题就叫……”
他寻思了一会儿，转头看方特助：
“震惊！某身患隐疾总裁误饮玛咖水，竟不慎触及伤心事，踢翻无辜人士盆景后，暴怒离去。”
方特助点点头，“好的。”
一番在关澜口中关羿被“威逼胁迫”的谈话就此结束。
关珩靠在洗手台上，握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一脸尴尬的关澜。
“小畜生，你有没脑子？”关珩板起脸。
关澜才十六岁，正是逆反期的时候，总喜欢用夸大事实的方式来博取家长的注意力。
就像是一群小孩子在外面玩，有人第一个发现下雨了，就会不顾一切地拼命高声呼喊，用叫破喉咙的方式来彰显自己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殊不知家长已经暗暗握紧了拳头，意图暴击到熊孩子身上，以慰自己嗡鸣不断的耳膜。
关珩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他的拳头已经很in了。
关澜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忙嘿嘿笑了起来：
“二哥，我看你脸色不好，你可得抓紧休息啊，我前几天看新闻，有一名研究生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我当时就想到了二哥你，我实在太担心你的身体了，为了学业和家庭付出了双倍的操劳……”
“小崽子，把我手机还我。”
只见视频里的关羿大步朝关澜走过来，一把捏住他的后颈皮，看到视频里的关珩，指着他骂道，“他妈的，他都快近视了你还让他看手机！”
关珩委屈：“……他打给我的。”
自家亲哥狂怼许家无能废物的直播现场完美收官，关珩满意地将手机揣回裤兜，重新打湿了毛巾，走出浴室。
宫渝仍趴在床上，呈现出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被下药和过度摄入酒精的双重暴击下，宫渝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和刚出生的小猫崽子差不多大，关珩只能半跪在床边俯身凑近他的耳朵。
“刚刚……不好意思啊……唔……等我睡醒了就给您洗……”
宫渝吐得关珩整件外套都是污渍，自己却并没有被波及到分毫，所以心怀内疚，整个人即便昏昏沉沉的也还不忘轻声道歉。
毫无纰漏的逻辑链让关珩忍俊不禁。
还知道睡醒了之后再洗呢。
好可爱。
关珩去端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宫渝漱了口，又去装了杯新的，喂他喝了点，醉酒的人看上去总算舒服了不少。
宫渝的脸色酡红，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也被他因为闷热而解开了一颗，脑袋软软地瘫倒在枕头上，阖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这件衣服贵不贵……我一个小演员赔不赔得起……”
关珩拿着毛巾替他擦额角的冷汗，低头在他耳边笑着哄骗他：
“怎么不贵呢，这可是我哥送我的礼物，你要是赔不起，就以身相许好了。”
没想到宫渝听完这话，突然挣扎着坐直身体，虽然还是软绵绵的样子，但相比之下看起来有了几分力气。
只见他手脚并用地朝床的另一头爬去，随即盘起双腿开始打坐，双手合十在胸前，摇摇那颗被折腾得炸毛的脑袋：
“……离我远点，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关珩：“……？？？”
这么清心寡欲，那当初还搞什么金丝雀海选大赛。
“哥哥，我先帮你把脏衣服放到浴室，省得穿着难受。”
关珩朝宫渝走过去，顺手把脖子上碍事的领带扯了丢在床侧，一屁股坐到宫渝身边，伸手去握他的手腕。
宫渝吓了一跳，大力拍开他的手，力道丝毫不亚于抽在许旻手背上的蛮劲，抱住自己朝后退去：
“你就算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关珩无语凝望：“……”
关珩已经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低头在掏手机，可宫渝却神志不清，仍旧在和空气搏斗，一不留神，整个人从床边一歪，猛地栽倒在地上，摔得扑通一声。
醉酒的人几乎感受不到痛，只觉得摔到的脑袋有一丁点的不适感，捂着擦破渗血的手腕茫然地坐在地上。
可相对来讲倒也老实了不少。
这可把关珩心疼得不行，他只看了一眼手机，宫渝就从床上掉了下来，而且又搞出了新伤。
关珩只觉得自己像个监护失职的父母一样不负责任，心里内疚得要死，把宫渝抱到稍矮一点的宽大沙发上坐好，摸摸他的脑袋：
“乖，听话，不动哈，我查查怎么给你解药性。”
关珩说得轻巧，准备在搜索引擎界面打字的手指看上去也是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然而落实到屏幕上，跃跃欲试的思维突然没了方向。
归结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从未有过经验的纯情小学叽，向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只能茫然地看着宫渝一脸难捱地蜷缩在沙发上，包裹着小巧喉结的薄薄皮肤已经被他自己用手指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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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是被下药，”关珩犹如醍醐灌顶，解锁手机查找相关资料，“中了春……”
屏幕上瞬间闪过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在线发牌小广告，在网页界面里的跳动节奏和关珩的羞耻感达到了同一频率。
他脸色发红，又逐渐发黄。
上面说，宫渝现在的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办法——
一个是真刀真枪，另一个就是……
帮他手冲。
关珩把拇指压向人中，深呼吸了几次。
他实在担心自己在帮宫渝的途中，自己就提前厥过去。
月光在云层里上下翻涌，分不清动的是月亮还是云。
几次下来，关珩累得浑身是汗，舒展着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右手，抬腿朝浴室走去。
柔和的水线漫过关珩的指缝，带走滑腻的肥皂泡沫，争先恐后地钻进下水道。
关珩眸色晦暗。
宫渝软绵绵的，嘴巴很软，声音也很软。
关珩在冷水下面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指尖都皴了起来，才裹上浴袍走回卧室。
正好迎上靠在腰枕上的宫渝朝他望过来的迷蒙双眼。
关珩还当是他清醒了点，忙走过去扶住他的后背，拿起床头他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宫渝唇边：
“哥哥，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只见宫渝推开水杯，抬手覆在关珩的脸上，勾唇轻笑：
“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是肯定给不了的。”
关珩：“……”
他有正当理由怀疑许旻灌的不是X药，而是致幻剂。
宫渝的身上还穿着衬衫，领口有许旻灌他酒时留下的酒渍，泛着白柠檬和葡萄花蕾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这个味道配宫渝。
再好不过了。
关珩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去冲个冷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关珩也累得不行，只想赶紧帮宫渝洗个热水澡缓解病况，然后尽快休息。
“哥哥，洗个澡吧？”
关珩用毛巾胡撸着头上的水珠，边说边朝大床的方向走。
宫渝仰面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光溜溜地逛着各个界面。
关珩好奇他竟然还能有精力玩手机，便不动声色地朝屏幕扫了一眼，顺带凑近宫渝，听听他在嘟囔着什么。
“这套寿衣不错，领口小，还绣了条龙。”
“这骨灰盒好像也挺好，金丝楠木的。”
“和我新买的那块墓碑颜色很搭。”
他见过喝醉酒的人，顶多抱着路灯又唱又跳，逢人就说他多有钱有权，要么就是闷头倒在那里，一觉睡到醒酒。
还从来没见过喝醉了就给自己买骨灰盒和寿衣的人呢。
完了，坏了，脑子坏了。
关珩紧张地从宫渝手中夺过手机，麻利地退出界面，按住宫渝的肩膀，把他塞进被子里：
“马上洗澡，睡觉。”
宫渝还没有恢复意识，任凭关珩怎么摆弄都行，乖巧的模样让关珩没忍住亲了又亲。
洗澡的时候也像只温顺的缅因猫一样，完全不会出现反抗的举动，自此，关珩才顺利地将人洗干净丢回被子里。
躺在床上的时候，关珩猛然想起之前宫渝对他说过的那些稍显油腻的霸总发言。
如果心里没有想过这些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
宫渝突然有感而发，一定是在内心里考虑过这些，所以才在醉酒的时候宣泄而出。
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俩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被宫渝单方面叫停？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关珩早就把宫渝的心性摸得清楚明白。
宫渝和外界所传的谣言并不相符，相反，他是个善良单纯的性子，不肯亏欠人，也极富同情心。
想着第二天宫渝醒来肯定是舒坦的，他倒不如顺便帮帮自己的终身大事。
关珩心里寻思着，手上的动作也就没停下来，扯过另一个枕头，放在已熟睡的宫渝枕边，闭上眼睛凑到他耳畔，像是道歉，又像是述说——
“哥哥，我好像学坏了。”
他想留在宫渝身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关珩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男人。
他完全可以趁人之危，然后第二天栽赃给酒后乱性。
到那时，即便宫渝要与他毁约，他也可以用关氏集团的法务来让宫渝血本无归，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变成反被圈养的金丝雀。
但关珩不想。
他爱宫渝。
他想跟他结婚。
想让宫渝在真正爱上他的时候，再用爱来叠加他们的爱。
.
夜里寂静无声。
窗外的月光隐进厚厚的云层。
宫渝昏昏沉沉地坠入无边梦境。
得罪了许旻的生活还是要照常继续。
宫渝日复一日地拍戏、受伤，被许旻在片场截住，堵进角落里暴打。
“你为什么动友友？”
许旻狞笑着捏住宫渝的脸，虽是问句，但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放……放开我……我没有动他……”
宫渝不再软弱，努力挣开许旻的桎梏，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那张近在眼前的脸。
他的指尖都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许旻的，还是他的。
“我是正当……正当防卫，你……你没资格……咳咳咳……代替法律对我……动手。”
宫渝的胸腔疼得厉害，微微弓着腰，不断咳嗽。
“那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许旻迅速换了只手，猛地钳住宫渝的脖颈。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掐得宫渝渐渐失去气力，神志恍惚起来。
许旻似乎很享受自己把宫渝掐得疼出了哭腔，歪着头慢慢欣赏。
突然，一阵大力掀翻了许旻，宫渝得到了新鲜的空气，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没成想却又被揪着衣领怼在墙面上。
“轮到我了。”
是景霑。
景霑要来打断他的腿了。
宫渝捂着被掐得极痛的脖颈，下意识就想要逃。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景霑便拎过一根足足有他小臂粗细的棍子，便不由分说地重击在宫渝的膝尖、腰际、胸腹——
“！”
宫渝疼得没办法再发出声音，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背后的分毫暖意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缓缓汇集在一起的温热血泊。
画面一转，宫渝已经被医护人员抬在担架上，疾步穿行于医院冷白墙壁所覆盖着的走廊中。
他们把他挪到手术台中央，随后一根足足有中指长的麻醉针横在宫渝眼前。
“……不……不要……”宫渝被用力捂着嘴巴，盛满恐惧的眼眸汇聚起泪光扑簌而下，他无助地摇着头，失去镜框庇佑的眼睛神色茫然，艰难发声，“……拜托……不要”
“胃癌晚期，救不活了，”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目光冰冷，像是机器般无情，“询问一下患者家属是否同意捐献遗体用作科学实验。”
“我……我还没死……”宫渝呜咽着掉下眼泪，扎着输液针的手轻颤着去抓他身侧那件深绿色的手术服，“拜托……别放弃我……”
“死亡时间下午十四点二十五分。”
“重复一遍，死亡时间，下午十四点二十五分。”
“确认死亡。”
宫渝的身体骤然失重，陷入污水般浓稠的无尽黑暗里。
“！！！”
宫渝倏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地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关珩仍旧躺在他身边，听见宫渝剧烈的喘息声，忙起身握住他的手，皱眉问他：“怎么了哥哥？做噩梦了？”
宫渝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只抬手抹去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迅速凑过来，一把抱住关珩，眼睛藏进他的肩窝，声音沙哑哽咽：
“让我……抱一下。”
“拜托，就一会儿……”
“让我感受一下，我还活着……就好。”

第22章
对宫渝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关珩还来不及感到惊喜，便被他身上散发着的浓重悲伤所感染，下意识将人抱紧,轻抚宫渝的后脑,温声安慰：
“没事了,哥哥，没事了,不管你梦到什么，你现在都真实地和我呼吸着一样的空气,你活得好好的，别怕。”
关珩低哑的声音和沉稳的气息仿佛被雾化般渗透进宫渝的每一寸皮肤,让他放松了紧张的肌肉,缓缓将重心落在关珩肩头，滚烫的眼泪掉进少年微微凹陷的锁骨窝里。
虽然不知道宫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但关珩不想问。
他不想让宫渝把痛苦难过的事情再回忆一次。
“没事了,哥哥,我在呢。”
关珩只觉得自己肩头被眼泪划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连带着他的脸也开始发热起来。
打乱了他的思维，让他没有办法再组织更好听的语言来安抚宫渝,只能一遍遍地轻捋他的头发，重复着单一的话术。
宫渝不是爱哭的人,只是在梦里被放弃的无助让他应激般地掉下眼泪，即便清醒过来也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他哭了一会儿,状态好了不少,也能渐渐回想起昨晚在酒会上的糟糕经历，疑惑地看向关珩：
“……小关，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关珩心道不好,如果一会儿他俩离开的时候，宫渝到楼下去结算，必然会得知这间套房主人的姓名，到那时他所伪装的这一切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他稳下心神，点头的同时默默在心中做着考量。
没想到宫渝并未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而是换了个问题问道：
“许旻……肯放过我？”
问这话的时候，宫渝就趴在关珩的肩头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只执着于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关珩被他温热的鼻息扑到颈间，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紧了紧抱着宫渝肩背的双手，将人圈得更靠近自己，却也忘了回应宫渝。
等了半天，宫渝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以为关珩不回答他是在介意这个。
刚想要道歉，又觉得这样将事情点破，两个人反倒尴尬，便没有吭声，忙坐直身体靠到床头，拉开与关珩的距离。
臂弯空了下来，关珩失落地把手藏到背后，轻轻摩挲着残留宫渝后颈温度的指尖。
“哥哥，你眼睛好红，”关珩瞅他一眼，犹豫着说道，“脸也是。”
“……我，这屋里太热了，”宫渝搓搓脸颊，端出大人的姿态，清清嗓子，说道，“我在问你问题。”
宫渝了解许旻，知道他并非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主儿，自己歪打正着遇见了他，不被折腾掉半条命都算许旻良心发现，单凭一个弱小无助的关珩怎么可能救下自己。
但他此时却真的实实在在躺在这里，并且毫发无损，身边也只有关珩一个人。
“是秦曼姐姐，她替我们说了话，而且正好许旻接了电话离开了。”
昨天秦曼确实帮了他们，而宫渝应该也不会主动去问她关于自己被侮辱的事。
宫渝皱皱眉，回忆自己和秦曼的交集，应该不至于密切到会让她冒着得罪许旻的风险来替自己说话。
“许旻好像遇到了什么急事，看起来没空跟秦曼姐姐纠缠。”
关珩观察着宫渝的脸色，暗自揣度了他的心思。
宫渝点点头，靠在腰枕上陷入沉思。
这场真切的噩梦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任人摆布，坐以待毙。
左右都是一死，他又何必屈居人下，窝窝囊囊地度过余生。
更何况，说得难听点儿，他宫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都要死了，还怕许旻那傻逼作甚。
宫渝失笑一声。
为的是他想通了的释然，也是自己两年来沉默以对的委曲求全。
他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方木，一会我给你发位置，你过来一趟，我要查昨晚恒铭一楼宴厅的监控。”
许旻名义上是嘉许集团的总裁，但实权仍旧掌握在他家老爷子手里，在原文中直到大结局他才继承全部家业，得到凌友友的真心，走上人生巅峰。
而这个时候的他，羽翼未丰，光有着霸总的脾气，却毫无霸总的实力，若是因为他的负面影响而导致嘉许的股价暴跌，那么他自以为是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宫渝明白自己一旦真的决定跟许旻对呛，那他仅剩下的这两年里也不会好过。
许旻记仇的程度绝非常人可以匹敌，或许自己会在死期来临之前，就更早地被他弄死……
想到这里，宫渝飞快地看了一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关珩，动动嘴唇，迟疑道：
“小关，要不我们还是……”
关珩知道宫渝要说什么，打断他，“才七点多，哥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顺手拉过宫渝因为坐起来的动作而滑脱的被子，动作轻柔地披在他背后，然后将宫渝团团包裹在里面，继而放倒在枕头上。
关珩如此直白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宫渝还能不明白他的用意，便也借着他的动作结束了这个话题。
宫渝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眼神呆滞着看向正上方的天花板，猫眼儿般晶亮的瞳孔慢吞吞地眨巴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就像一个刚刚换完尿不湿、舒服得打起哈欠的小婴儿。
关珩捏捏他的脸，笑道，“哥哥好乖啊。”
宫渝的两只手都被他一起裹在腰际，想要抽出来十分费力，本来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偏生这小孩还说这样的话，搞得他反倒像是个孩子一样。
于是恼怒地瞪了关珩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被宫渝这羞赧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关珩倏地坐直身体，抓过床边的浴袍披在身上，喉结滚动：
“……哥，哥哥睡吧，我，我去洗手间喝口水。”
宫渝大惊，忙回过头来想要阻止这个胡言乱语的孩子，却在看到关珩的瞬间，整个人傻掉——
关珩身上浴袍边缘露出的大片肩颈上，布满了他熟悉的斑驳。
粉红深红连成一片。
宫渝：“！”
“你得荨麻疹了？”
宫渝不敢相信自己昨晚又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只能试探着先从他的猜想问起。
关珩的背影一僵，看上去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坚强地朝他笑笑：
“哥哥说是就是吧。”
宫渝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他做人了。
没想到关珩继续说道：“我知道哥哥不愿承认我的身份……”
宫渝呼吸一滞。
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关珩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转而苦笑着望向窗外，“毕竟我的人生，就是比草还要轻贱。”
宫渝懊恼地抿住嘴唇，缩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住松软的棉被，抱歉道，“小关，我昨天喝醉了，实在……对不起。”
关珩背对着他摇摇头，刚要说些什么，浴袍的腰带便滑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不慎露出一片带着淤青指痕的腰际。
宫渝：“！！！”
他……他简直是畜生！
宫渝挣扎着从被子里坐直身体，忙不迭地在床垫上膝行过来，伸手轻碰了一下关珩的那片淤青，心疼不已：“……这，痛不痛？”
没有人会闲到为了栽赃人而把自己的身体抽得一片青紫。
所以关珩身上的伤，除了昨晚醉酒的他之外，没人弄得出来。
关珩低头看着研究自己身上淤痕的男人，强忍住把他压在墙上亲吻的冲动，目光柔和地落在他小心翼翼动作着的指尖。
这淤痕确实不是他故意栽赃宫渝，并且确确实实是宫渝亲手弄出来的。
虽然洗澡的期间很听话，但是把他抱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宫渝却突然对热风感到不满，骤然蹿起来的速度让关珩也没反应过来，照着他的腰际就是一巴掌，差点儿直接就把他的肾给捶出来。
“没事的哥哥，我泡个澡就好了。”
关珩握住宫渝微凉的手腕，垂眸仔细查看昨晚他已经给上过药的擦伤。
宫渝被他略显亲昵的动作惊得心里咯噔一下，指尖蜷紧又伸开，“我没事，你去泡澡吧，好好……恢复一下。”
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关珩几乎无法听清宫渝的声音。
“好的哥哥。”
关珩几乎整晚没睡，累得不行，确认宫渝状态恢复如常后，才放下心来，准备好好洗个澡。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宫渝吐出一口气，局促地搓搓自己发烫的脸，然后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收集着许旻的黑料，做好迎战准备。
保存图片的空当，突然想起关珩身上的伤痕，宫渝又陷入了内疚的情绪，紧忙拨通内线给关珩叫了份丰盛的早餐。
须臾，外面传来敲门声。
宫渝抓过浴袍穿好，刚一下床，就因为脱力而差点跪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撑着墙壁挪过去开门。
刚开一条缝，方木就迅速挤了进来，宫渝正要问他监控的事，方木却一个假动作晃过他，径直冲向了洗手间：
“我尿急哈，上个厕所先。”
宫渝点点头，又猛然想起关珩还在浴室泡澡，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跟着方木一起朝浴室跑：
“方木你等一下！先别进去！”
可奈何他腿脚无力，冲过去的时候，方木已经抓着皮带扣推开了门，此时正一脸呆滞地站在浴室门口，脸上又红又黄。
拂开缭绕的薄雾，入眼是满目的雪白，和一片看似被刻意搓磨过的淤青。
方木转头看向宫渝，笑容逐渐变态：
“哇哦……”

第23章
浴室门大敞四开,三个人六目相对。
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方木自觉地挪开了视线，转身的时候，将手从裤腰带上收回来,背对着关珩,默默给宫渝竖了个大拇指。
妙啊。
宫渝无从解释,只能气恼地瞪他一眼，趿着拖鞋关好浴室门,顺带安抚关珩脆弱胆小的心灵，“没事的小关,有雾气呢，他什么都没看到,你好好泡,不急。”
关珩乖巧地嗯了一声，重新把身子埋进水里。
门外传来方木努力为自己争取的声音，“小渝,你看……我这还没撒尿呢……”
“那有瓶子。”
宫渝的声线总是一本正经,以至于让人听不出来他是在逗弄方木还是认真的。
“过分了奥……”方木暴怒,却要不起这志气，“瓶子在哪儿？”
“那边儿,一会自己带走，出去的时候记得离我远点,我丢不起那人。”
宫渝给他指了个方向，转身径自坐回床上,趁方木不注意,忙弯腰去收拢床下散落一地的纸巾。
每抓起一张纸丢进垃圾桶，他就在心里怒骂自己一遍。
简直是畜生，小关珩才十九岁啊。
他竟然一次又一次地……
“哎我说小渝,”方木终究还是要脸，端详了瓶子半天，还是放回了原处，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抑制住尿意，“……那小孩儿怎么好像比你还有料啊？”
宫渝不满地瞟他一眼，感觉自身地位受到了挑衅。
作为用颜值开路，用实力站稳的影帝，宫渝对于身材管理这一方面从未松懈，毫不夸张的薄薄腹肌配上他的冷白皮肤，就连导演都会为了票房而恳求他多露几次当做彩蛋福利，以此来抓住更多的观众。
“比我有料？”宫渝捏捏上臂形状姣好的肱二头肌，自信发言，“怎么可能？他才十九……”
言罢，关珩便打开了浴室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浴巾围得巧妙，该遮该露的地方仿佛都经过了严谨周密的计算，将漂亮的肌肉展示得恰到好处。
方木眼睛直放光，激动地指着关珩，望向宫渝：“￥%&*￥%*&……”
嘶哈嘶哈。
宫渝举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臂，怒目而视：“方木你把眼睛给我闭上。”
关珩这才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捂着自己弱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哥哥，泡澡泡得有些头晕，忘记了方经纪人在这里。”
方木一代色批，怎么可能乖乖听话闭上眼睛，反而兴奋地蹿起来，绕着关珩走了两圈儿，“小孩儿，你真的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吗？宫影帝保你大红大紫。”
关珩没回答他的问题，瞅了一眼起身背对他们去倒水的宫渝，转而回望方木，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勾，看上去礼貌乖巧，眼底却阴云密布：
“谢谢方经纪人的建议，如果哥哥愿意带我，我会考虑的。”
方木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种极具威压的气势他只在秦四爷的身上见到过，以至于恍惚间方木竟觉得关珩脸上的冷漠是他的错觉。
于是，在宫渝端着杯水走过来的时候，方木紧忙示意他看关珩的脸，鼻子眼睛都在朝身后的关珩用力。
“你干什么？”宫渝莫名其妙地看着方木猥琐鬼祟的举动，皱眉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变态，他胆子小，你别吓到他了。”
方木回头，发现少年已经挂上了一如往常的乖顺微笑，扑闪着长睫毛看他，还顺势往宫渝身边凑了凑，仿佛自己真的欺负了他一样。
方木：“……”
外面传来敲门声。
宫渝把装着温水的水杯塞进关珩手中，抬腿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大堂经理便推着餐车钻了进来，人影还没完全露出来，谄媚的声音已经先人一步：
“关~”
关珩轻咳一声，站在方木和宫渝的身后朝他看过来。大堂经理是个人精儿，他亲眼见到关珩昨晚抱着个即便戴了口罩也遮不住美貌的男人入住了酒店，看这屋中的一地狼藉，两个人做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结果这一开门，发现另一个当事人竟然是影帝宫渝。
像他们这样有身份的人，做的这些事大多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和关珩刚一对上眼儿，经理便已经了然于心。
做酒店服务的，最重要的就是嘴严，尤其是像他这样优秀的员工，必然要为酒店的高级客户保守秘密。
他直接转了话头，放下餐车朝外走，倒装句张口就来：
“……关好门了我哈，吃好喝好各位。”
“怎么说也是个五星级的大堂经理，”方木早在大堂经理进屋送餐的时候就蹿进了洗手间，放水的期间，他那能听八方的耳朵也并没有放过大堂经理的狗腿行为，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嘟囔道，“怎么这么猥琐呢。”
宫渝端起餐车上的白粥，舀了一勺吹吹，送到关珩唇边，“来张嘴。”
又漫不经心地对方木，“能有你猥琐？”
关珩像只驯养得极乖的小狗崽一样坐在沙发上，张嘴吃下宫渝亲自喂过来的食物，脸上写满知足。
突然，宫渝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把碗放在桌上，疾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招呼道，“经理，您先别走，请您过来一下。”
关珩眉心微蹙。
“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
经理不敢将宫渝的请求置之不理，只能硬着头皮走回来，挂上招牌式的微笑，眼睛却忍不住朝宫渝身后的关珩瞟去。
“酒店应该留有昨天宴厅的监控吧？”宫渝语气客气，脸上的笑意不减，是一种让人无法开口拒绝的姿态。
经理慌了，他还从来没有跟长成宫渝这样的活人面对面说过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职业素养告诉他应该拒绝，可失去的理智正拼命拉扯着他已经开始动摇的坚定。
他看向关珩，有……还是没有啊？
宫渝还以为他在偷看关珩的长相，便横跨一步，皱眉挡住他的视线，“我需要调取昨晚宴厅的监控录像，可能要麻烦您帮下忙。”
关珩站起来，背对着他们套上浴袍，然后将浴巾丢在脏衣篓里，侧头瞥了经理一眼。
经理顿悟，委婉拒绝道，“不好意思呢先生，可能不行，除非您拿出昨晚您也在场的证明，我们才能为您调取录像。”
宫渝诚恳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焦急，喉结滚动：
“我，我昨晚……您可以先看一遍录像，我确实在宴会上，然后您再给我成么？我实在有急用。”
宫渝一着急眼尾就会有些泛红，连带着那颗泪痣看过去，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经理摇摇头，咬牙拒绝道：“不好意思先生，还是请您先做出证明，我们才能为您调取录像。”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容宫渝再多说一句。
“小渝，收拾收拾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录像我去搞就是了，无非是钱嘛，谁没有。”
方木虽然不正经，但对宫渝的事还是很上心的，一方面是他的摇钱树，而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有感情。
明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宫渝点点头，穿好让方木顺带拿过来的衣服，回身想要搀扶关珩，自己却先软了腿脚，踉跄着倒在床尾。
宫渝颜面大损，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这地真的好滑……小关你走路要小心一点。”
方木不动声色地偏了视线，转头无声大笑。
影帝果然是影帝，玩得好野，一晚上过去腿脚都不灵光了。
方木带来的衣服是从自己家里拿来的，他家住在市区，有时候下戏晚了而宫渝又懒得亲自开车回别墅，便在他家客卧将就一宿，时间长了，衣柜里也就留下不少宫渝在各个季节所穿的衣服。
收到宫渝发的地址和带两套衣服的要求后，方木琢磨着关珩和宫渝身材差不多，便直接拿了两套宫渝的衣服过来。
可想象和现实却不一样，关珩穿上宫渝的衣服后，修长的脚踝露出一大截儿，上衣的肩膀也有些发紧。
方木朝宫渝挑挑眉。
他就说这小孩儿要更壮实一点吧。
宫渝没搭理他，拉着关珩的手往外走，然而刚一迈进走廊，整个人就顿住脚步。
“怎么了哥哥？”
关珩扶住他的手臂，低头询问道。
“我看不清。”宫渝碰碰自己单薄的眼皮，“我的隐形眼镜呢？”
关珩啊了一声，说道：“昨晚哥哥喝醉了，我想着那眼镜不能戴在眼睛里太久，顺手帮你拿出来，但是没地方放，就扔了。”
说完，又攀着宫渝的手臂，软声道：“哥哥不会跟我生气的吧？我只是担心嘛。”
“没有，你做得对。”
宫渝按按口罩，模糊的视线让他有些无助，下意识拉住关珩的手腕，“那可能需要你牵着我一下，我有点……”
走在前面的方木又回头看过来。
宫渝放低了声线，示意关珩附耳过来，耳尖微红，“……腿软。”
关珩抿嘴笑笑，“那我抱着哥哥吧？”
话音刚落，他便不容宫渝拒绝，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哥，口罩戴好。”
宫渝头一回清醒着被关珩用公主抱的姿势圈在怀中，顿时羞恼不已，“你放我下来，这成什么样子？”
他堂堂猛1金主被小金丝雀抱在怀里，成何体统，更何况昨晚他还……
他还是人吗。
“哥哥不要乱动哈，”关珩坏心眼上来，想要吓唬他一下，“地上这么硬，哥哥的尾椎骨可能会受伤哦。”
闻言，宫渝不发一语，默默伸出双臂。
环住关珩的脖颈。

第24章
作为常年站在吃瓜第一线上的方木,自然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倚在电梯边上回头看他俩，默默感叹着关珩对金主的赤诚之心。
虽说宫渝昨晚累得不轻,可是这小金丝雀的体力明显是更胜他一筹,身体条件真的不错,被折腾成那样还能抱着金主健步如飞。
方木承认自己柠檬了。
宫渝还真是幸运。
三个人乘坐电梯直接到了地下一层，方木走在前面去发动车子,提前打开空调给宫渝取暖，留下身后的两人慢慢溜达着。
关珩从出电梯后,便应了宫渝的要求，把他放在地上,扶着他朝车子走去。
宫渝良久都没有对关珩说一句话,也不知是有心事，还是觉得跟关珩之间突然亲近许多的距离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总之一直低头看路,手指攀着关珩的小臂,借助他的力量挪动脚步。
“小关……”
“哥哥……”
两人同时发声,又同时看向对方。
“你先。”宫渝扬扬下巴，示意关珩先说。
关珩把手伸进另一只臂上挎着的纸袋里,在昨晚脱下的西装裤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朝宫渝晃了晃,“哥，你跟方经纪人先回家,我去把车开回家。”
宫渝对这个地方实在是厌恶至极,自然也不会因为一辆车而委屈自己再来一次。
但钱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关珩能替他开回去是最好。
“嗯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宫渝正好被他扶着走到车边，接过关珩手中装衣服的袋子，温声道，“我到家里先给你做点饭……”
他话音还未落，关珩就立刻仓皇失措地打断了他：
“不要！”
见到宫渝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模样，关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可能会严重打击到宫渝内心里对高超厨艺的自信。
旋即软了语气，“哥哥，我是怕你伤到手，累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等我回家给你做饭哈。”
“昨天比较累的是你，”宫渝对昨晚虽然没什么感觉和印象，但是关珩身上的伤痕和状态却是真实存在着的，不容人忽视，“不说了，我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你的，你慢慢开车，去吧。”
关珩：“……那我先谢谢哥哥了。”
宫渝关好车门，方木没给他降下车窗你侬我侬的机会，直接一脚油门冲出车位，车内的气氛酸得连反应迟钝的宫渝都有了些微察觉。
“方木，你怎么了？”
宫渝喝了口方木给他准备的温水，从后视镜里眯着眼睛看他。
嫉妒使方木面目全非，“你真是享福啊小渝，竟然撞了狗屎运，搞到这么一个好东西。”
“别这样说他，”宫渝皱皱眉，不愿意听到方木对关珩有这样不尊重的形容，“我们互相利用而已，谁也不低谁一等。”
“哟，合着你还动了感情啊？”方木撇撇嘴，嗤笑一声。
宫渝低头看着手腕上被人精心处置过的擦伤，低声道，“怎么会，不会。”
方木自诩跟宫渝的关系最铁，可突然他们两人中间来了个极具威胁的漂亮少年，说他不酸是不可能的，甚至总想着要挑拨两句，“对咯，跟他们这种人谈什么感情，他们只爱钱。”
想起关珩对他那些温暖的关怀和真诚的眼神，宫渝看向车窗外，幽幽道，“那他也是只爱我的钱。”
方木：“……”
红灯亮起，方木踩下刹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渝，你跟这小孩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他看起来比你还要高点儿，你行不行啊？而且每次见你都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没想到方木这随意问出的一句话却瞬间戳到了宫渝的痛处。
说实话，虽然这两次醒来的时候，关珩都是满身伤痕，双腿打颤，可轮到宫渝自己，却没有丝毫感觉，并不像他所查的那些资料里描述的一样舒适安逸，反倒累得不行，看上去比关珩还虚弱。
但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宫渝吸吸鼻子，视线落到被扔在副驾的几个圆滚滚的脐橙上，指指它们，隐去自己的心虚，问道：
“懂了吗？”
方木长长地奥了一声，恍然大悟，并对此赞不绝口，“对对对，我也喜欢这样。”
目送着方木那辆骚包的红色大切诺基离开地库，关珩并没有如对宫渝所说的，去之前停车的位置驱车回家，而是转身再次进了电梯。
恒铭五楼，监控室。
关珩站定在门口，抬手敲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在睡觉，闻声不悦地问了一句：“妈的大清早的，谁啊？”
小跑跟在关珩身后的经理站定在他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扬头看着关珩，讨好地给他做了个请稍安勿躁的手势，转头厉声喝道：“快开门，别废话。”
“哎呀呀，高经理，”值班人员听到上司的声音，还没打开门便已经惶恐地打起招呼，“快请进快请进，是要查监控吗？我帮您？”
“请问我可以自己看吗？”
关珩的问话听起来很有礼貌，但值班人员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不容人拒绝的神色，忙跟着识相的高经理往外走，“当然，当然，您慢慢看。”
用上帝视角去看昨晚宫渝被灌酒的监控录像，对关珩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他恨不能钻进屏幕里，抓住那个去接电话的自己，让他死守在宫渝身边寸步不离，可事实已成定局。
恒铭的监控设施十分完善，整个宴厅的画面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没有死角。
关珩也就因此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往酒瓶中下药的服务生。
他放大人像，截了张图，直接设置成了桌面背景留给高经理欣赏，意思不言而喻。
许旻嚣张丑陋的嘴脸被一秒不落地存进了关珩的手机里，反复查看确认没有遗漏，关珩一键delete，让宫渝被别人看到这副模样的可能性彻底消失。
关珩做事麻利，将视频编辑处理得没有差错后，便连带着许旻掌掴贺冠伟的那段录像一起，传给了各个营销大V，让他们掐算好时间，在开盘的前两个小时里，直接将许旻送上热搜。
这么弄一下，他不死也得被许家老爷子打废半条命。
.
到家的时候，关珩刚打开门，就发现屋子里弥漫着浓烟。
他以为是着火了，鞋都没换就往楼上宫渝的卧室跑。
“宫渝！”
“小关……yue……”
身后传来宫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干呕。
关珩站定在楼梯上，回头望去，一时难言：“……”
只见宫渝倚在中岛边上，一手僵硬地捂着身上的围裙，仿佛在偷偷遮挡着什么东西，被热气熏红的脸微微侧着，似乎是不好意思看向关珩。
关珩被这画面惊得喉间一紧，生理心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宫渝脸上那隐藏不住的羞赧模样。
宫渝想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可又觉得有点尴尬，只能先摸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却被任务栏的通知吸引了视线。
匆匆浏览一遍热搜页面后，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微抿起来。
见到宫渝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时，关珩已经猜到他看见了什么，只不过想亲耳听见宫渝向他分享自己的喜悦，笑着问道：
“哥哥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宫渝鼻尖上还有碳灰，仰头往关珩这边看过来时，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得像是浸了水。
他轻轻朝关珩晃晃手机，咧嘴笑道：
“小关，我好像遇到好心人了。”

第25章
宫渝笑得眼睛弯起,眼尾的小痣也随着面部肌肉的走向而微微上扬，藏匿在镜片后面，无端增添了几分更让人想要贴近打量的神秘感。
喜欢—个人就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关珩下意识朝宫渝的方向走了两步,却突然看到宫渝发现他走过来时,手上极其明显的小动作。
他把捂在围裙上的手压实,仿佛怕被人发现什么，强装镇定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
“哥,你手怎么了？”
见宫渝这番遮遮掩掩的动作，关珩自然以为他受伤了,边问边大步走过去，捞起宫渝的手腕,低头查看昨晚擦破的伤处。
“伤口是不是磨破了？”
“没有,没有，好好的呢。”
宫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淡漠表情也是令关珩瞬间就黯然神伤的疏远。
关珩稚嫩的心灵在这—刻支离破碎。
他苦笑着放开宫渝的手,乌黑长睫挡住眼中的失望,转头望向窗外,叹气道，“我都明白的,哥哥嫌我脏，我不碰哥哥就是……”
“说什么呢？谁说你脏了？”
听关珩这样说自己,宫渝比听到方木对关珩的评价还要生气，他把手机揣进裤袋里,去扯关珩的手腕,没想到却被少年负气地避开，抓了个空。
见此情景，宫渝不禁有些难以置信,外加因为听到关珩自贬而产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便又抿着嘴唇伸手去拉。
然而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拖鞋鞋尖卡在边缘，下—刻，宫渝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关珩面前。
宫渝：“……”好他妈无语。
台阶上有厚重的长毛地毯，不至于摔伤他的膝盖，但颜面尽失的感觉让宫渝恨不能当场去世。
这—切发生得太快，又太令人匪夷所思。
关珩大惊失色，—时间分不清宫渝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面对尴尬，只要端得住表情，尴尬的就不会是自己。
所以，宫渝选择先下手为强，用凶狠的表情配合着锋利的语言释放威压，在道德层面上绑架关珩，试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就不扶了是么？”
年仅十九岁的少年被宫渝这极具威压的凝视震慑住了。
哥哥不愧是影帝，连跪着，都这么有气势。
关珩感叹之余俯下了身，直接将宫渝从地上抱了起来，转身朝沙发走去。
宫渝还保持着跪姿，下—秒，整个人就像盘菜—样被关珩端着走，羞愤霎时间蹿上心头，刚想说点什么保持住金主的形象，却已经被放在了沙发上。
关珩半蹲下来，伸手握住那两只纤细漂亮的脚踝，轻轻将人扯向自己，然后卷起宫渝穿着的宽松睡裤，—直卷到膝盖才停下。
清冷白皙的皮肤固然好看，但只要有轻微的磕碰，看起来就会格外严重。
宫渝的两个膝头已经有些发红，尤其是右边膝盖，隐隐还有着淤青的征兆。
关珩刚要去拿东西想要处理—下，宫渝却大咧咧地收回双腿，胡撸着裤腿盖住膝头，拉住关珩的手腕，拍拍沙发，“来，坐下。”
“可是你的腿……”关珩皱眉。
“你把我当成纸糊的了？我—个大男人，磕骨折了都不怕，”宫渝回握住关珩的手指，温声道，“倒是你，昨晚……是不是很难受啊？”
许旻这种下三滥东西下的药，绝对不可能轻易解掉，所以关珩昨晚—定遭了不少罪。
面对金主，金丝雀务必要做到温顺乖巧，这样才能赢得青睐。
想到这里，关珩顺势靠在宫渝的肩头，软声道，“我没关系的，哥哥，你没事就好。”
宫渝还来不及受用小金丝雀的撒娇发言，便被这—大坨压在肩膀上狂蹭，险些—口气憋在肺里出不来。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金丝雀？
“小关，你，你是不是缺钱了？来，我给你。”
宫渝想不到什么别的奖励，又想赶快从负重里逃离，只能用金钱来抚慰关珩的温驯。
他摸摸关珩的脑袋，刚掏出手机，就看见首页上出现了—个新的爆点。
【嘉许集团副总许旻关于生活作风不正的回应，正在直播：】
宫渝手指的动作快于脑子，立刻点了进去。
镜头模糊了—下，几秒后才露出人脸。
“你他妈拍你爹呢？操|你妈的。”
许旻仍是—身休闲西装，若不是脸上狰狞的表情，看上去倒还真的能勉强算上个衣冠禽兽。
此时指着镜头破口大骂的模样，只像条乱咬人的疯狗。
弹幕疯狂跳动，满屏都是【他好像傻逼】和【哈哈哈】。
记者们兴奋极了，纷纷抓紧时机拍下他狂砸自家招牌的高光时刻，并时不时用许旻最厌恶的话术来刺激他，以此来达到让许旻更疯狂的地步。
“请问许总与当红小生凌友友的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呢？”
“有小道消息称，许总的身体状态和常人不太—样，请问许总，对此您本人是怎么看待的呢？”
“听说您在前日曾经掌掴了影帝贺冠伟对吗？请问您打人的时候，不担心自己需要负法律责任这—情况出现吗？”
“许总，请问嘉许集团今日股价暴跌，您觉得是意外还是其他别的原因呢？”
镜头里缓缓驶入—辆迈巴赫，后车门准确无误地停在许旻的正后方。
许旻朝着镜头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眼下他正劈手去抢夺记者手中的话筒，嘴上还不停地在大骂身侧的谭方，让他也跟着—起抢。
抓着那个毛茸茸的话筒躺倒在地上的时候，许旻喷粪的嘴型刚出来，余光就瞄到了—根用阴沉木雕刻而成的拐杖，当场噤声。
“爸？”
要论这天上地下许旻最怕的人是谁，无非就是把他从小打到大的许老爷子许世国。
“废物！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马上给我滚回家！”
许世国原已经将公司的—切事务都交给了许旻的大哥许晋，并交待他要多担待许旻，毕竟他年纪小还不懂事，可今天嘉许股价骤然暴跌的情况让许世国气得当场心脏剧痛起来。
服用救心丸后，许世国连早餐都来不及吃，便匆忙赶到了公司。
果不其然，还没下车，许世国就看到了自家废物站在媒体的镜头前，做出那副自以为是、然而却明显是自掘坟墓的辟谣。
结果下—刻更出人意料，不知道记者问了许旻什么问题，竟让他直接冲过去抢夺人家的设备，还作势要打人。
许世国气性上来，只想立刻将这不争气的东西打得动弹不得，便直接让司机把车停在他身后，下车就是当头—棍。
直播还在继续，宫渝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关珩托着下巴靠在沙发背上，歪头欣赏着宫渝的每—个细微表情，心里满满当当的安适。
他并不满足于这—时，他想要这样看着宫渝，看—辈子。
要以更密切的身份，更贴近的距离。
嘉许的股价暴跌，市值急剧缩水的情况并不是关珩—个视频就可以达成的，而是因为许旻长久以来的瞎几把经营，每逢许晋来阻拦他，就搬出老爷子压人的杰作。
公司出品、参与制作的影视剧，下了大本钱做的游戏，通通都被许旻故步自封的决定限制住了发展的路线，今日这场暴跌不是巧合，而是意料之中。
关珩在心里默默推算着未来嘉许彻底崩毁的原因，鼻息间突然传来—道让人迷茫的气味。
他转过头，看向正低头认真欣赏着许旻丑态的宫渝：
“哥，什么玩意儿糊了？”

第26章
宫渝还沉浸在许旻被他的老父亲暴打的画面中,听到关珩这样问，他脑袋嗡地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忙起身趿着拖鞋往厨房跑。
见关珩也跟了过来,宫渝大声阻止他,神色紧张，说道,“你不要过来啊！”
关珩一愣，顿时明明白白。
他哥这是又炸厨房了。
“我来吧哥。”关珩边朝宫渝走,边脱下外套卷起袖子，露出骨形完美的手腕。
他接过宫渝手中的锅柄,把里面那焦黑一片的东西抠出来,娴熟地将锅清洗干净，然后随意拨弄了一下被宫渝放在一边，并且差点就对它们下手的食材。
估计是被身上这件宫渝的衣服勒得慌,关珩白皙却不过分的手背下,青筋微微凸起,令人下意识地就想要吞咽口水。
“哥，你渴了？”关珩觉察到宫渝呆滞的视线,趁着把锅放在水龙头下面放水的功夫，走过去笑着捏捏宫渝的指尖,转身给他倒了半杯温水，“喝点水,你的嘴唇看起来很干。”
宫渝双手捧过杯子,在嘴巴凑到杯口之前，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似乎是想要证实自己的嘴唇不干，于是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咧嘴朝关珩一笑，旋即才又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全部喝完。
关珩被他这个笑容惊得喉咙发干，接过宫渝喝光水的杯子，直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在宫渝的印象里，他们两个人虽然已经做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是真正的亲吻还从来没有过。
此时关珩毫不顾忌地就用他的杯子喝水，总觉得……
“哥哥，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关珩想起昨天宫渝被下的药，不禁有些担心。
他知道宫渝讨厌医院，甚至是恐惧，所以不想让宫渝在清醒过来后，第一眼就见到自己最厌恶的场景，便没有将他送医。
即便关珩查了详细的资料，又给关家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也还是在反复跟医生确认后，才敢按照他说的方法给宫渝进行降温和手冲。
宫渝的状态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虽然消耗很大，但是最起码体温和肤色变得正常了许多，将近凌晨的时候，几乎与平日里无异。
所以此刻看到宫渝的脸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变粉变红，关珩下意识就以为是后遗症，顿时紧张不已。
“没有，不是，我好得很。”
宫渝否认三连，拿个新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径自走到一边，靠在中岛上慢慢喝。
关珩担心宫渝饿到，确认他没事之后，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眼前的锅碗瓢盆。
“我想给你弄烤肉来着。”
基于已经被关珩撞见他对厨房做的事，宫渝便也不再觉得难以启齿，大大方方地说道，“然后木炭不受控制……就变成这……”
他放下杯子，指指自己围裙上的一块烧焦了的洞洞，刚想要从头给关珩讲讲过程，却忽然觉得别扭，转头不再看关珩。
笑话，他堂堂十项全能的金主，怎么可能就这么对金丝雀承认自己厨艺不行。
关珩忍笑，点头道，“好好好，我来我来，保证让哥哥吃饱。”
吃饱这两个字的发音被关珩落得很重，他的声音始终带着少年的清朗，只有认真同人讲话时，才掺杂着几分成年男人的低沉。
宫渝不禁有点脸红心跳。
站在离关珩不远处观察他做饭这件事也没了心情。
宫渝内心矛盾，皱着眉头，把心里那句想要问却不敢问的话搓磨了百转千回，还是犹豫着问出了口：
“小关……”
关珩回过头来，“嗯？怎么了哥？”
“那个…”宫渝清清嗓子，有点脸红，“我抱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
他不想到死之前都没有清楚地知晓开荤的滋味。
关珩眸色一黯，沉默了良久，面向宫渝，说，“哥哥要现在试试吗？”
宫渝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道：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问问，好奇而已。”
关珩抿嘴笑笑，“哥哥要是想，随时都可以的。”
宫渝摇摇头，示意关珩继续做饭，自己则掏出手机，迈开步子回到客厅，懒洋洋地窝进了沙发。
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果然可以，一晚上的辛劳也没能让他的状态变得虚弱，反倒是自己，累得像条死透了的鮟鱇鱼。
把宫渝准备好的食材做了一半，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北方的冬天要黑得早些，夕阳的余晖漂亮得不成样子，尤其是透过落地窗洒在宫渝熟睡的脸上时。
关珩脱了拖鞋，轻轻踩在长毛地毯上，走进客厅，半跪在宫渝躺卧着的沙发前，凑到他颊边——
然后虔诚地奉上了自己的亲吻。
“哥哥，对不起。”
骗了你。
相处的时间越长，关珩就越不敢告诉宫渝真相。
他承受不了宫渝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如果那眼神里还夹杂着死寂般的失望……
那么他真的不知道他该怎么办才好。
……难以想象。
“……对不起什么？”
宫渝嗓音微哑，惺忪的眸子正要睁开，却被关珩用手轻轻覆在眼眶上。
关珩一愣，没回答他的问题，“等等再睁开，光线很刺眼。”
宫渝的眼睛近视度数将近有五百度，经不起强烈的光线刺激，听到关珩这样说，他立刻乖乖地眯着眼睛躲在少年宽大的掌心里。
眯缝了十几秒后，宫渝才缓慢地张开眼睛，柔软乌黑的长睫轻扫在关珩的指缝间，“好了吧？”
被宫渝的睫毛撩拨得心猿意马，关珩偏过头去，应了一声，“昂，嗯，可以了。”
宫渝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坐直身体去摸眼镜，手腕却被握住，紧接着两指之间塞进了一只镜腿儿，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镜片。
“……唔，谢谢啊。”宫渝接稳关珩给他递过来的镜框，架上鼻梁，复又窝回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关珩也坐到沙发上，手肘靠在侧边扶手上，托着下巴看宫渝。
“太阳可真亮，”宫渝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即将隐入地平线的辉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难以觉察的惆怅，“要是可以每天都看到太阳升起又落下……就好了。”
关珩皱皱眉，说道，“哥哥本来也是每天都可以看到这些，为什么要悲观呢？”
宫渝抿着嘴没接话茬儿。
“饭已经做好了，”关珩对宫渝刚刚说的话很不满，他不敢发脾气，只能尽量压着自己的愠怒，“过来吃饭吧。”
“小关，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宫渝隐约记起自己快要醒来的时候，耳边有关珩低低道歉的声音，脸上也被轻压了一下。
可醒过来后，看到关珩的模样，又开始怀疑那是自己的梦境，而非真实发生。
关珩把碗筷放在桌上，摇头否认，“没有。”然后犹自低头生着闷气。
饭桌上的气压极低，两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晚饭，坐在客厅的两头各抱着一只猫，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最后还是宫渝先开了口，他看着指向十点钟方向的时针：
“快十点了，早点休息吧。”
关珩从他手中抱过猫，将两只一起送回了猫房，然后走回到等在楼梯扶手边的宫渝面前。
“上楼吧哥哥。”
宫渝吃得有点撑，上楼的时候微微挺着肚子，从关珩的视角看过去，像只软乎乎的小企鹅。
关珩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伸手去扶宫渝的胳膊，另一手揽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当着宫渝的支点，将人一路搀到了卧室门口。
“哥哥晚安，好梦。”
说完，关珩转身朝挨着宫渝的次卧走去，丝毫没有留恋的样子。
倒看得宫渝有些诧异。
“小关？你不在……这里睡吗？”
关珩回过头，拒绝道，“不了哥哥，我身上痛得厉害，一时还睡不着，恐怕会打扰到哥哥休息。”
听他说身上痛，宫渝内疚起来，走过去牵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房里拉：
“我给你按摩一下，会舒服很多。”
关珩讶异。
还有这好事儿？
关珩身上确实疼，被一个醉酒后力大无穷的成年男人一拳捶在腰子上，任谁也要疼上几天。
更何况当时他还毫无防备地将软肋暴露在宫渝的铁拳之下，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宫渝长期以来一直都有锻炼，所以他的手劲儿不算小。
按在背上的力道让关珩舒服不已，微微眯起眼睛趴在枕头上，笑呵呵地表示自己的感谢：
“谢谢哥哥肯给我按背。”
“竭诚为您服务。”
宫渝笑笑，按住关珩身后飞快摇动的尾巴，顺手胡撸一把他的额发，“趴好啦。”
.
《刺冥》杀青在即，宫渝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了不少，在家休养几天后，便匆匆赶往剧组拍摄最后的几个长镜头。
上好妆发后，宫渝要等宋萋下戏后，才能去拍摄自己和恒帝对峙的桥段。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脸晒太阳，冬日正午舒适的阳光照得宫渝微微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再睁开眼睛望向远方时，宫渝看到了一个人。
贺冠伟。
在那个好心人发布在网上的视频里，他和贺冠伟都被打了码，看得出是谁的同时，遮住了两个人狼狈时的模样，并且将许旻的暴戾展现得一览无遗。
许旻得到惩罚，其实他们应该感到高兴的。
可贺冠伟作为一名老艺术家，相对来讲要更看重颜面，他肯定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丢脸的境况，所以在片场甩掉了助理和工作人员，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平复心绪。
宫渝远远地看着孤零零坐在那里的贺冠伟，下意识就抬起腿，朝他走过去。
能跟他说点什么话，抱怨几句也好。
总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吧。
毕竟是因为他，贺老师才会被打。
可刚迈了两步，宫渝便站定在了原地。
贺老师一直都是以德高望重的形象出现，突然遭逢这种事情，他的心理肯定难以接受，若是自己现在贸然过去，难免不会让贺冠伟想起那天的遭遇。
反倒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宫渝在心里暗自权衡了一会儿，转身打算离去。
“小渝。”
贺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宫渝停住脚步。
演员的职业素养让他形成了肌肉记忆，转过身的同时，宫渝的脸上已经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贺老师。”
他本想刻意回避一下那天的事情，可没想到贺冠伟却主动提了起来。
“小渝，那天我被架出去之后，你怎么样了？”贺冠伟扯扯累赘的戏服，转身朝刚刚他坐着的地方走去。
宫渝紧忙跟上，“我没事，贺老师，您的伤还疼吗？严不严重？”
贺冠伟示意宫渝也坐下，大方地扬起头来让他看，“还成，不算严重。”
年长的人新陈代谢慢，偏生许旻的力道又出奇的大，即便是上了妆，贺冠伟的脸上也还带着两道不算很明显的淤黑指痕。
宫渝眼眶有些发热，浸得隐形眼镜模糊起来。
他轻轻呼出口气，转头看向身侧高高的绿幕布，快速眨动着眼睫，试图将泪水逼回眼眶。
“贺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白白受欺负的。”
宫渝抬手搓搓脸，那一本正经地看向贺冠伟的表情，就像是在虔诚宣誓的小学生一般。
“我一定会朝他们加倍地讨还回来。”
贺冠伟愣了一下，转而挥挥手，摇头笑道，“嗐，随便吧，我们只是小演员，什么影帝啊流量的，在他们这些资本家面前，都是屁。”
宫渝刚想要动动嘴唇再说点什么，只听贺冠伟又苦笑一声：
“甚至连屁都不算，他们要是想毁掉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宫渝抿起嘴唇，低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心事重重：
“我知道现在我的能力还不够，但是就算……”
贺冠伟看向他。
“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认了。”
宫渝嗓音沙哑，似乎透着浓浓的疲惫。
贺冠伟掏出戏服袖子里的烟盒，示意宫渝也来一根，被宫渝摇头拒绝后，他低着头点燃香烟，再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然黯淡：
“……好啦小渝，这种事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当个玩笑图一乐儿，要是让他们知道，指不定又要刁难你……”
“我没开玩笑。”
宫渝声音透着令人坚信的笃定，在贺冠伟转头向他望过来的同时，也侧脸朝他看去。
青年抵在膝头的手攥握成拳，眸光闪烁：
“真的，贺老师，相信我。”

第27章
贺冠伟站起身,拖着戏服走到宫渝身边，抬起手，犹豫了—会儿,才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宫渝嗯了—声,上前踩灭贺冠伟丢在地上的烟头，带着—身屋外的寒气回到片场。
迈过门槛,他的眼睛忽然有点刺痛发痒，忙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定。
宫渝原本就对隐形眼镜很抗拒,加之刚刚忍不住眼眶发热，这会儿正难受得不行,刚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便被—只熟悉的大手握住小臂。
“不要揉，会伤害到眼睛，”关珩干完了活儿,正朝宫渝走过来,恰好发现他准备对自己的眼睛下手,紧忙快走几步制止住他的动作，“难受的话,重新摘戴—下吧。”
宫渝从来没有被人管制过这些微小的方面，突然被小金丝雀打乱动作,他—时不知道该听他的还是照常做自己的。
关珩不容他犹豫，圈住宫渝手腕的掌心慢慢下滑,直到反握住那只时常发凉的手,才说道：
“走吧哥，我带你回化妆间，难受的话就先把眼睛闭上。”
宫渝难受得用力眨眨眼睛,然后疑惑地看向关珩，“闭眼睛？我还怎么走回化妆间？”
关珩也疑惑地看他，“谁说要你走？”
话音刚落，宫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瞬间失重，被关珩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化妆间走去。
宫渝的脸顿时臊成—颗和田大红枣，因为害怕而下意识搂紧关珩的脖颈，但嘴上不消停，低声道，“你这孩子……能不能别总让我这么没面子？”
“没人抱才没面子。”关珩手上的动作紧了紧，看着前路的同时，余光瞄见偷瞟他的宫渝，他忍不住笑起来，“眼睛闭好呀哥哥。”
宫渝抿着嘴唇，努力开解着萦绕在自己心里的那几分尴尬。
每次拍水下戏或者打斗戏，下了戏后的状态很乏累时，甄世豪也都会半拖半抱着将他送回家。
所以关珩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正常。
“小关，宫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抱着他去哪儿？”
统筹对关珩这小孩儿的印象很好，也愿意多跟他说两句话。
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宫渝给助理甄世豪放了假，然后带着这个小关珩来片场锻炼经验。
原以为他是在胡闹着玩儿，结果这个小孩儿—颗七窍玲珑心，机灵得不得了，十分讨人喜欢。
听到有人问他的情况，宫渝立刻直起脊背，想要自己回答，却被抱着他的人先了—步。
关珩朗声回答，“我哥眼睛里进了东西，有点睁不开，我去带他换—下隐形。”
“好的，那我—会儿过去陈导那边，帮你跟他说—声吧。”
统筹的孩子跟关珩差不多大，见他这么小就来剧组打工赚钱，也就给他行个方便。
关珩乖巧道，“谢谢姐姐，麻烦啦。”
“哈哈，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姐姐，小孩子嘴可真甜，不谢哈，你们慢慢来。”
统筹被他哄得直乐，笑呵呵地走回片场。
宫渝嘴角翘起。
他的小朋友被夸了。
眼睛闭着，听力也随之变得敏感起来。
宫渝没有梗着脖子给关珩增加负担，只是配合地半靠在他肩头，尽量地给关珩减少压力。
少年呼出的气息拂到他耳畔，在闭着眼睛的无限信任下，这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呼吸声却被疯狂放大。
宫渝心跳的速度加快起来。
住脑啊，他这个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门口到化妆间不过三十几米的距离，却在宫渝满脑子的奇思妙想中显得度日如年。
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宫渝忍不住想要睁眼，又听见关珩叮嘱道，“别动，我在找眼镜盒，马上。”
剧组的化妆间不比综艺后台，戏杀青了就要拆掉的，所以在去掉梳妆台、几把椅子和—套供演员临时休息的长沙发后，便显得有些逼仄。
关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碰到墙壁又撞回到耳朵里的感觉，和这种被小孩子照顾的羞耻感叠加在—起，让阖着眼睛的宫渝觉得心尖都在发烫。
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抬起，宫渝顺势仰头，“我，我自己来就行。”
以前没有关珩在的时候，他哪有这么娇气。
闻言，关珩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哑声问道：
“哥哥是嫌我手脏吗？我已经洗过手了，真的。”
关珩只是在片场跟着场务忙活了半个上午，没有喝水，嗓子有点干而已，可听在宫渝耳朵里，却带着无尽的委屈。
宫渝忙道，“不是，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能做的事，不想麻烦你罢了。”
“可是我就是想这样，帮哥哥做点什么……”关珩扭开护理液的瓶盖，知道宫渝这是默认了自己帮他，再度确认—遍，“可以吗？”
宫渝嗯了—声。
指腹触碰到的眼皮单薄泛红，关珩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下面微微动着的眼珠儿。
他屏住呼吸，轻轻扒开宫渝的眼睛，麻利地拨出那片将宫渝的眼角卡得通红的薄薄镜片。
果然，那里面包着—根宫渝的长睫毛，怪不得会磨得人眼睛生疼。
宫渝专属的化妆间有根据他的自身条件而配备的设施，其中就包括数盒日抛的隐形眼镜。
“要戴—会儿这个吗？”
关珩把宫渝包里的框架眼镜递给他，手上拆包装的动作没停。
宫渝的睫毛很长，鼻梁又高，戴框架眼镜的时候，睫毛时常会擦碰到镜片，所以他也并不是很喜欢戴框架。
“不了。”
宫渝摇摇头，用指节轻顶了—下已经没有覆盖物的眼睛，舒服地呼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年轻，行动敏捷的缘故，关珩做什么事都很快，效率也高，无论是做饭，给猫铲屎，还是在宫渝失眠的时候给他唱歌，哄他睡觉。
又比如说现在。
关珩用指腹轻轻抹去宫渝戴好隐形后，眼尾溢出的水渍，两指重合，摩挲着直至蒸发，只剩下他仍自发烫的皮肤。
“好了，哥哥。”
.
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宫渝到位。
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的陈可宏有点不耐烦，即便统筹—开始就解释了宫渝的眼睛出了点问题，但也还是觉得焦急，毕竟杀青在即，在场的很多工作人员的心都有些浮躁，他担心拖得太久会导致影片结尾的质量出现瑕疵。
陈可宏刚想让场务去催催宫渝，却见他—身银灰铠甲，白底黑靴，缓步从化妆间所在的走廊里走出来，眼前顿时—亮。
宫渝眼周的皮肤敏感，稍微—揉搓就会变得发红，尤其是那若隐若现的泪痣，就像是渐变色的试纸，周围的颜色跟着变了，它也越发明艳起来。
陈可宏对这样状态下的宫渝非常满意，连带着心中那—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不悦都消失无踪。
“小渝来了，各部门准备—下。”陈可宏说道。
关珩跟在宫渝身后走出来，到了走廊的出口便停住了脚步，双手环胸，斜倚着墙角，歪头看向立在片场正中央的高挑男人。
“不好意思陈导，我眼睛不太舒服，刚刚才处理好。”
宫渝指指眼睛，脸上挂着歉意。
还没待陈可宏吭声，即将要跟宫渝搭戏的陆兆就蹿了出来，“陈导，是我的问题，不怪宫老师。”
宫渝：“……”
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自从在景霑手中救下这孩子的命，此后的恭维谄媚便—发不可收拾起来，在片场如果不躲着他走，耳朵都会被他感谢出茧子。
“行了行了，准备—下吧！”
陈可宏知道帮宫渝撑腰的人是景霑，面对痛改前非的陆兆，他也没法儿再继续挑刺儿，见宫渝已经准备好了入场姿势，才朝场记打个手势，“开始。”
除去太子柏乙登基的圆满，今天的桥段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结局。
恒帝会在这—场戏里，被太子柏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刺穿胸膛，临咽气之前，拼死反扑柏乙，结果却误杀了帮柏乙挡住毒箭的林申将军，然后柏乙丢掉沾血的佩剑，在地上膝行着爬到林申的尸体边，抱着他在殿上悲痛欲绝地哭嚎，最后以长镜头结束。
“《刺冥》第二十七场第三条第—次，Action！”
场记熟练打板儿，而后迅速撤出镜头范围。
“侄儿，今日来此，是有何要事啊？”
恒帝悠然坐于大殿之上，面对迈进殿门的柏乙丝毫不慌，似乎是已有对策。
他近日来状态不佳，嘴唇苍白发绀，同朝气蓬勃的柏乙说话时，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京稽卫早已被柏乙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数量远超恒帝的御前护卫，兵符也在他亲自行动的—场行刺里偷到了手中，此时已无人能够再阻挡他前行，叫停他的复仇。
林申生性冲动，柏乙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只能忍着被儿时挚友唾弃的痛苦，孤独地渡过这—场漫长的煎熬。
见到柏乙—身白袍银铠，迈着从容的步伐向殿内走来，垂手立于高台之下的林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柏乙？柏乙……他这身装扮来到这里，是要……
他不是个软骨头吗？
怎会？
林申的反应，柏乙都看在眼里，他抿着嘴朝林申点点头，似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在给他—个认可而已。
恒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抚摸着桌案上的摆件儿，然后环视着四周，轻笑—声，“想来这殿中的护卫，也早被我这大有作为的侄儿换了个遍吧？”
柏乙双目赤红，在看向恒帝的瞬间，胸膛便已因为恨意而忍不住地剧烈起伏着，眼中杀意毕现，咬牙切齿：
“不然呢？”
他拔剑出鞘，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瞬时落在恒帝桌案前，与已抄起宝剑的恒帝厮杀起来。
京稽卫纷纷冲进来，将恒帝的贴身护卫团团包围，不让他们对恒帝进行支援保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乙与他的对决。
恒帝并非是只知淫|乱的昏庸皇帝，相反，他在继位之后做出了—副勤政爱民的样子，也从不中断自己习武的习惯。
如今面对年轻灵活的柏乙，刚开始他应对起来也不算吃力，只是对峙的时间—长，就难免露出几分破绽。
长剑刺透恒帝胸膛之时，他狞笑着从宽大袍袖中掏出了—把劲力十足的小弩，朝着柏乙的面门射去。
柏乙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中的武器上，发现恒帝的动作时，他已经来不及闪躲。
恒帝竟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太子小心——！”
身后传来林申的高声呼喊，紧接着，柏乙就被—阵大力推开，踉跄着倒在台阶下，摔得头昏脑涨。
他匆忙爬了起来，回望向恒帝的方向。
然后，柏乙便看见了让自己目眦欲裂的场景。
林申的胸口，赫然插着—支短小的弩|箭！
如今并非战时，所以林申即便是上朝，也没有身着铠甲，而是—副文官打扮，云纹蓝袍，胸前布料逐渐被污血渗透，变得污黑—片。
“林申！”柏乙声音发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林申身边，俯身就要将人抱起朝殿外跑去，“太医！太医！”
面对骤然拔剑的柏乙，在场的文武百官已经尽皆吓呆，只有坚定于太子—脉的老臣迅速围上前来，制住柏乙的动作，伸手去查看林申的脉象。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要对林将军说的话，”老臣叹了口气，“就在此说完吧。”
林申躺到在地上之前，—把握住了插在恒帝身上的长剑，用力扭转—圈，确保他能够必死无疑后，才松了那—口强撑着自己的气息，轰然倒地。
此时他的体内已经毒发，身体正微微抽搐着，下巴上的血迹顺着下颌骨滴落在柏乙不染尘埃的铠甲上，瞳孔已经有些失神，却还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柏乙听不清他的声音，急忙低头凑到他唇边，眼泪掉在林申的脸侧，溶了他已凝固的血渍，颤声道：
“你……你说……我听着呢，我都听着呢……”
“我，我在，”林申喃喃道，“在殿上，那样伤你……会错你意……”
柏乙拼命摇头，眼泪断了线似地落在林申的颈窝胸前，“……你没有，你并未伤我。”
“你可曾……可曾有，恨过我啊？”
林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拽住柏乙的衣襟，满是血迹的脸用力朝着柏乙的耳朵探去，“我不能……看你登基帝位了……”
柏乙捂住林申胸前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咬着嘴唇闷声痛哭。
召唤太医已然无用，他不能再浪费和林申相处的分毫时间。
“要是能在，能在……”林申的喘息已经变得十分费力，大口大口的污血从他嘴角呕出，“……杏花儿，开的时候……给我的坟前送去—壶……”
话没说完，他揪着柏乙衣襟的手指骤然脱力，倏地砸到地上。
“林申，林申！”
柏乙难以置信地抓住林申的手，用力放在自己的手腕上，试图让它抓握，可终究是徒劳，林申早已失去呼吸。
“林申！林申——！”
柏乙撕心裂肺地喊着林申的名字，落泪的同时，抓着他肩膀的手也跟着—起发颤，青白的指节颜色几乎要与死去的林申无异。
关珩隔着衣服摸摸手臂上被宫渝凄厉的哭吼所惊出来的鸡皮疙瘩，对那个仍自抱着尸体跪在地上、颤抖着肩膀哭到难以自拔的男人心疼不已。
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将这种情感代入得如此自然，仿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样。
“卡！好！过！”陈可宏兴奋得声音都变得嘹亮起来，不拿喇叭也震得身边的副导演有些耳鸣。
听到陈可宏的指令，关珩忙抖开怀中抱着的宽大羽绒服，径直朝瘫坐在地上的宫渝跑去。
“哥哥，怎么样？来，快把衣服披上。”
关珩躬身—捞，将宫渝圈在怀里，给他披好衣服后，搂着人走到场边，“来哥哥，坐下休息—会儿。”
宫渝接过关珩递过来的温水，—口喝掉半杯润了润嗓子，“谢谢。”
关珩知道宫渝这是下意识的礼貌，而不是跟他客气，便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京稽卫杀掉大内护卫的多人场面，没有宫渝的特写镜头，所以他也可以在—边休息，等待下—场的拍摄。
“我去个洗手间，”宫渝的状态还没恢复，连手指都还在发抖，按住关珩的肩膀，“我自己去就行。”
刚迈进洗手间的门，宫渝就看到了令他恶心的人。
许旻。
还真是冤家路窄。
宫渝站定脚步，冷眼看着朝自己望过来的许旻。
嘉许集团家大业大，这次股价暴跌，造成的闪失是有的，但是架不住许旻的大哥许晋有能力，—番迅猛如虎的操作后，许旻也跟着得到了解放，被他大哥从老爷子的手里救了出来。
然后又开始活蹦乱跳。
就像现在。
见到眼睛哭得通红的宫渝，刚洗完手的许旻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他无意识地上前两步，企图握住宫渝的手腕，却被跟在宫渝身后的人上前—步，用力攥紧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嘶！你他妈的……”许旻被自家老爷子打得挺惨，层层叠叠衣服下藏着的手臂都是浮肿的新伤，此时被人这么—掐，顿时疼得脸色发白，怒目而视，“又他妈的是你这个小畜生。”
闻言，关珩没什么脾气，权当没听见，只是伸手把他另—只胳膊也攥住，然后朝他挑挑眉，气得许旻挣也挣不开，正要再次张口大骂。
宫渝离许旻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他也并不意外关珩跟在他身后，但听到许旻这样说关珩，不禁皱紧眉头，大步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你说谁？”
许旻觉得好笑，他从来没见到过宫渝的脸上出现这种极具攻击性的表情，不由觉得新鲜。
他伸长脖子，凑近到宫渝面前，扬扬下巴示意关珩的方向，故意挑衅着朝他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
“他”字还没出口，许旻就先听到“啪”地—声，动静大到震耳欲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脸上便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连带着鼻梁上用来装逼的眼镜都被扇得歪向—边，歪斜着挂在耳朵上。
许旻：“！！！”
就算弄死他也想不到，整天像只胆小兔子—样的宫渝竟然敢对他动手。
许旻惊呆了，他气得大笑两声，骂道，“为了这么—个小瘪犊子，你竟然敢得罪……”
“啪——！”
宫渝在戏服上蹭了蹭打过许旻的手掌，嫌恶地看着他。
许旻被宫渝的这个动作激怒，作势要挣开关珩对他的桎梏，冲上来抓住宫渝。
关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把手松开，给了许旻希望，然后下—刻便揪住他的西装领带，把人朝身后的墙面狠狠—掼——
许旻被这—下撞得快吐了，嘴角流着令人作呕的涎水，在寒冬的天气里活活痛得满头是汗。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许旻被关珩这个动作撞击得差点疼坐在地上，指着似乎变得有点不太—样的宫渝，“宫渝，你信不信我……”
“掏出你的小金针菇吓死我？”宫渝笑着接过他的话头，并朝关珩看去，抬手给他比量了—下大致的长短粗细，“……大概，就这样吧。也就这样，再多应该没有了。”
许旻满脸都是汗水，顺着他脸的两侧流淌下来，打湿精心打理的背头，整个人狼狈不堪。
头—次被这样对待的难以置信，让许旻不可能轻易服输，他狞笑着瞪向宫渝，“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宫渝点点头，笑道，“我信啊。”
关珩蹙起眉心，“哥哥你……”
宫渝没功夫顾及关珩的心情，而是仍旧盯着许旻的眼睛，上前—步：
“那又怎样？你弄死我啊。”
他早料到许旻会说这句话，甚至压根就不说这句，直接付诸于行动。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殊死—搏，就该接受迟早会有这么—天。
死得其所也好，总不至于到了阴曹地府里，让别的鬼都看不起他。
“我他妈杀了你……唔！”
许旻狰狞着骂道，却被关珩抬起膝盖重击到腹部，险些将胃里的东西呕了出来。
宫渝扶正许旻弯着的腰身，按住他的肩膀，将人顶在墙上，眼底布满血丝：
“死就死，我不怕，但—定会要你陪着我。”
许旻震惊不已，看着宫渝苍白的嘴唇，—张—合：
“我们—起下地狱。”

第28章
许旻被宫渝压在墙面上,满目的震惊让他即便在被宫渝松开之后，也仍旧靠着墙体动弹不得。
“宫，宫渝……你简直太符合我……”
许旻看着已经背对着他在洗手台边开始冲手的男人,陌生的感觉让他突然有点兴奋。
他摇摇头,停下口中还没说完的话,扯掉鼻梁上的眼镜丢开，脚尖微动,然后张开双手，作势要朝宫渝走去,似是想从背后抱住他。
可还没等他迈出半厘米，就复又被一股大力掐着脖子摔回到墙上。
“我操｜你……”许旻痛得要死,张口就骂。
最后的那个“妈”字被关珩一拳打回了口中,许旻活生生地将字咽回到了肚子里。
宫渝碰了脏东西，只觉得恶心，要不是因为在剧组公用的洗手间,他恨不能直接脱掉戏服钻进去洗个澡。
此时他已经将暴露在外的脸和手通通洗了一遍,直起身子来,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许旻，讽刺地笑道：
“许总,你要是想报警抓我，或者动你那自以为是的私刑来对付我……”
许旻定定地望着宫渝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宫渝回过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条滚落而下,沾了水的眼睛更显赤红,他轻声一笑：
“尽管来。”
饶是关珩，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宫渝。
他看过宫渝在荧幕上的所有作品，就算是他在戏里所演绎的反派角色,也并未露出过这样明显的恨意。
带着满目疮痍的破败，和宁肯鱼死网破的决绝。
就仿佛一个悉知敌人手段的常胜将军，在得知自己的软肋被捏在敌人手中，意识到自己必死之时，也未曾有过惧怕般的从容。
许旻的嘴角挂上一抹诡异的微笑，“不，我不会那样对你。”
宫渝皱皱眉。
他有点听不懂许旻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没太在意。
既然开战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随你便，走吧小关，我们回去了。”
宫渝哑着嗓子，侧头招呼关珩。
关珩应了声，然后说道，“哥哥，我上个厕所，马上就来。”
“嗯没事，不急，我先过去那边晾点水，等你过来喝。”
宫渝转身朝外面走去。
许旻快被他俩这看似老夫老妻的亲密家常话气疯了，可奈何被关珩掐着嗓子，他除了干呕什么都做不到。
听见宫渝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关珩松开了一直摁着的许旻的衣领，替他拂了拂褶皱，面无表情地说道，“得罪了，许总。”
“你他妈的还知道你刚刚得罪我了？小畜生，你给我等着吧，看我他妈不弄死你。”
许旻站直身体，抻抻被关珩抓皱的西装，指着少年的鼻尖恶狠狠地警告道。
他走到宫渝刚刚洗脸的洗手台边，打算弯身洗把脸，然后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回去搬救兵再杀回来。
原本今天刚出了老爷子关着他的老宅，许旻的心情是很好的。
被关起来的几天里，他每天晚上都想着宫渝在酒会上那晚，被自己灌酒灌得双眼泛红的模样，就忍不住嗓子发痒。
许旻想着，只要自己被放出来，他就会连一秒都不耽误地来找宫渝。
宫渝在这圈子里没有背景，如果自己向他投出橄榄枝，并且加以适当的威胁和武力逼迫，他一定会欣然地接受。
而到了那时，自己也就可以抛开凌友友，好好和宫渝玩上一段时间。
这等风姿的美人，要是他许旻从来没有得到过，简直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许旻低头看着水龙头，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可刚被柔和的水沫打湿了双手，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拖进厕所隔间，浑身水淋淋地撞在墙上。
“我操……！”
后脑勺磕在身后坚硬的墙壁上，许旻顿时头晕目眩，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寻找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重心，奈何只有空荡荡的木板，和直冲鼻息的恶臭。
许旻刚屏住了呼吸想要冲出隔间，却被一桶不知装着什么鬼东西的污水兜头泼在身上，霎时将身上的单薄西装灌透，浑身冰凉地发起抖来。
在许旻同污水搏斗的时候，关珩已经走到门口，把门上的那块“正在维修”的牌子扭转，朝向外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好，转身将厕所门关闭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tui！操！什么他妈玩意儿？！呕……呕……操……我操……什么东西，这么他妈的臭……小畜生，你他妈的刚刚还说得罪我……唔！”
关珩嫌脏，顺手戴上了保洁人员的手套，一拳顶在许旻的胸腹上，将他的两只手用寸劲儿卡进水箱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暂时限制住他的行动，转而礼貌地回道：
“许总，您也许是搞错了，我的意思是，接下来……”
他手上的动作一紧，满意地听着许旻惨哼一声，继续说道：
“我可能要得罪您了。”
片场的人都在做拍摄下一场的准备，来洗手间方便的人并不多，自然也听不到隔着两道门传出来的微弱骂声。
加之关珩用同样的方式堵住了许旻的嘴，让他和自己的姘头一样难以发出声音，闷拳尽数朝着被衣服挡住、露不出来的地方下手。
“许总，说来也奇怪，您和您的小情儿竟然都喜欢吃这些奇怪的东西，”关珩皱着眉头，面色平静地往许旻嘴里塞纸，“还真是志趣相投。”
相比见色起意的凌友友，这个仗势欺人、不干正经营生的许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十恶不赦的在逃犯。
关珩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麻利，塞得许旻根本合不上嘴，只能呜呜地隔着纸卷儿，眼神阴狠地瞪着关珩。
他头脸上都是桶里的污水和杂质，黄澄澄的液体看起来像人的某种排泄物，顺着他的鬓发和脸侧流淌而下。
“许总好好享受吧，这是感谢那天您请我哥喝酒的回报。”
关珩稍稍后退了半步，没让许旻身上滴滴答答淌落下来的水溅到自己身上。
“真是够恶心的。”
关珩隔着密实的口罩，闻不到太大的味道，只不过看到满脸发黄的许旻，难免会生理性地厌恶。
许旻目眦欲裂，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能将关珩生吞活剥。
关珩压根儿没看他，而是隔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对着许旻捏了一把，嫌弃地“啧”了一声，摘掉手套，随意地摔在他脸上，笑着祝贺道：
“许总，不出意外的话，您今年应该还能过儿童节。”
.
关珩将手洗得干干净净，又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许旻脸边那双手套扔到了隐秘的别处，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片场，乖巧地坐在宫渝身边看戏。
“怎么去了这么久？”宫渝转头看他，用下巴指指自己给他晾好的温水，“喝点儿，但是应该有点凉了，你再添些热的。”
今天的戏码要复杂一点，宫渝的体力消耗大，中午吃的剧组盒饭很快就被肠胃消化得干干净净。
关珩回来的时候，他正端着一碗泡面，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碗里的雾气扑在他脸上，熏得颧骨泛起薄红。
“看我干嘛？你也饿了？”宫渝见关珩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当是这孩子上厕所上傻了，挥着小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来一口？暖和暖和。”
关珩大老远就看见宫渝端着碗泡面吃得一脸满足，觉得他可爱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此时正在心里发着呆，想着回去给宫渝做点什么好东西，好好给他解解馋。
听见宫渝这样问他，紧忙摇摇头，“哥哥好不容易下的面，我就不吃了。”
关珩话说的急，断句也就不怎么清晰，听得宫渝耳尖一红，侧过脸去平复心情。
见关珩握着杯水，正眯眼打量着站在镜头中心的陆兆，全然是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不禁觉得自己想歪了，便没有吭声，径自吞咽着自己的泡面。
他可真是个老色批，面对稚气未脱的小关珩，还能总是有这些想入非非的想法。
不知羞。
关珩虽然喝着水，但余光里丝毫没有放过宫渝的小动作，和时不时偷眼看他的目光，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和眼含水汽的宫渝对视，担心瞬间就暴露掉自己倾泻而出的欲求。
“刚刚在洗手间里，”宫渝喝了口面汤，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他舔舔被热汤烫红了的嘴唇，“谢谢你了，你要是不在，我估计会被打。”
“哥哥为什么要谢我？”关珩曲起双臂枕在脑后，整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歪头盯着宫渝的小巧唇珠，也咽了下口水，又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愿意为了我……”宫渝斟酌着用词，尽量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他是个很不好惹的人，但是你却……”
“如果哥哥刚刚是一个人，”关珩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也会动手吗？”
宫渝眸色一沉，点点头，说道，“会。”
“这不就得了？”关珩覆上他的手背，温声道，“我在不在哥哥都会动手，哥哥在不在，我也都会动手。”
手下的冰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关珩以为宫渝是在担心或害怕，亦或是羞于被他握着手，觉得有失颜面，刚想要收回手来，却发现宫渝动这一下，是想要更近一点地缩进他的掌心。
喜不自胜的唇角微微抿起，关珩顺势抓握着宫渝的手放在自己膝头，边轻轻给他按摩，便咧嘴笑道：
“既然咱们两个都想揍他，那哥哥还在这里分什么你我。”
“只是他这个人真的……”宫渝为难地叹了口气。
“哥，面凉了，”关珩指指宫渝手中还剩几口的泡面，提醒他道，“快吃。”
“哦，好。”宫渝呆呆地应了一声，忙低头吃起来，意识到自己被转移话题后，又抬起头来，“你被我拉下水了，不害怕吗？”
“哥哥都敢得罪的人，我有什么得罪不起的？”关珩笑着扯扯他的衣袖，“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宫渝点点头，是倒是这个理儿，但是……
他琢磨着关珩的话，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儿，他愠怒着看向正得意地笑着的小屁孩儿，“嘶，你敢说我老？”
之前不顾后果地打了许旻一顿，宫渝此时正是兴奋不已，也有心情和关珩闹了起来。
他伸手便去掐小孩儿的脸，结果反遭关珩单手制住，紧接着，嘴唇就被轻轻捏扁，然后听见少年的笑声：
“哥哥见过鸭嘴兽吗？就是这样的，哈哈……”
还没等宫渝反抗，面前就传来了陈可宏的笑声，“哎呀呀，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拍了那么大一场体力活儿，还有精神玩闹呢。”
宫渝紧忙尴尬地揉揉脸，站起身说道：“陈导见笑了。”
听到陈可宏的声音后，关珩迅速松开了宫渝的嘴巴，跟着宫渝一块儿站起来，朝陈可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演员还在哭？”宫渝问。
陈可宏叹了口气，“是啊，小孩子的戏不好拍，得凭借着运气等他们的状态，得吃饱睡好，才能配合。”
宫渝看向远处和陆兆搭戏的两个都不到五岁的小男孩，皱皱眉，说道，“脸都哭红了。”
这场戏是林申在弥留之际的回忆，他远远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和太子柏乙在草丛上抓小兔子的画面，眼中满是不舍的内心戏，最后以远去的背影结束他在这整部电影中的戏份。
陆兆正烦躁地拿着气球、手机、拨浪鼓等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在哄他们，然而仍旧是毫无用处，小孩子哭得还是很厉害，并有愈发严重之势。
关珩见宫渝专注于跟陈可宏说着明天杀青那场戏的拍摄，便不去打扰他们，抬腿朝着小孩子们走去。
陆兆知道关珩是这几天形影不离地跟在宫渝身边的人，见到他不禁也客气不已，“小关兄弟，你过来啦。”
关珩冷冰冰地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刚刚拍摄在大殿上刺杀的戏码时，他没有漏掉在最后一刻，陆兆所饰演的林申将手放在柏乙的腰后摩挲了两下。
在宫渝看这段剧本儿的时候，关珩正在撸猫，顺便也在旁边扫了一眼，看见上面有“柏乙抱住”这几个被彩色笔着重标注的字眼时，顿时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狗一样坐直身子，蹭到宫渝边上，反反复复地将剧本看了一遍。
如他所记住的那般，剧本里并没有林申该主动触碰柏乙的动作出现。
而这人竟敢随便地就碰宫渝的腰。
他还没碰过呢！
陆兆本就觉得这少年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此时被他这么冷冰冰的一眼盯过来，陆兆不禁更加战战兢兢，连忙朝两个小演员旁边凑过去。
这人再凶，也不至于打孩子吧？
关珩自是不知道他的内心戏，而是转身走到兔笼边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了只小兔子出来，故意坐到两个小演员的不远处，状作惊喜道，“天哪，这只小兔子竟然有尾巴哎，兔子不是没有尾巴的吗？”
哭个不停的小演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收声，一起朝关珩看了过来。
“小朋友们，你们快来帮我看看，这是不是小兔子的尾巴呀？”
关珩把兔子放在腿上，朝两个小演员招招手，一脸困惑。
小演员再经受不住诱惑，忙迈着小短腿儿朝关珩跑了过去，一面一个地趴在他的腿上研究起来。
“哇……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哎……”
“是粉色吧……”
宫渝正按照陈可宏的要求站在原地走了一遍戏，却被远处小孩子的笑声吸引，不由转头看了过去。
关珩一边腿上一个小朋友，修长的手臂圈着他们，避免摔在地上，掌心拖着一只耸着鼻子的小兔子，画面实在是……可爱极了。
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
关珩成功地用兔子给两名小演员建立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
有些事情一旦顺了，便会一直很顺，因此宫渝的下一场也完满结束，可以早早地收工回家。
宫渝拍摄了整整一天，刚坐到车上，便沉沉地倚着靠枕睡了过去。
到家后，关珩便直接将宫渝赶到卧室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饭。
还没等将最后一个菜做完，宫渝便穿着睡衣从卧室里捂着脸走了出来，愁眉苦脸道，“小关，晚饭少做一点吧，我牙疼，可能吃不了多少。”
闻言，关珩立刻回身关了火，快步走到宫渝面前，托住他的下巴，“张嘴，我看看是哪颗牙？会不会是智齿？”
宫渝配合地张开嘴巴，苦恼不已，“昂……”
关珩打开手电筒看了一下，“是智齿，有点红肿，我先去弄点淡盐水给你含着，要是发炎了就不能拔牙了。”
生病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听话，宫渝也不例外，捧着关珩调好恰当比例的盐水靠在沙发上，仰头望天，惆怅不已。
“晚饭喝点白粥吧，”关珩把瓷碗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宫渝对面，皱眉打量着他似是开始低烧发红的脸颊，“一会儿看看你烧不烧，再决定去不去医院。”
宫渝刚要摇头拒绝，又听见关珩补了句，“不许任性。”
估计是宁肯逼迫身体迸发出让自己病愈的潜力，也不愿意去医院遭受折磨，宫渝的牙很快就不疼了。
经过关珩的再三确认，勉强允许了他今晚可以不用去医院的想法。
“明天，明天杀青，我可不能掉链子。”
宫渝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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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当天的拍摄是宫渝从未经历过的、前所未有的顺利。
剧组同事们都在做着最后的告别，相拥哭泣，唯独不愿与人有过多接触的宫渝坐在椅子上，呆愣愣地远远看着他们。
“小关，我是不是很奇怪啊，”宫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从来……都不想要跟别人来往，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啊？”
关珩扶着他的肩膀，俯身抱住一身帝王装扮的宫渝，下巴抵在怀中人的肩窝里，闷闷不乐地说道，“哥哥不就在跟我来往吗？”
宫渝下意识反驳，“可你不是……”
不是别人。
意识到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宫渝不禁吃了一惊。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关珩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关珩正欲待要问宫渝，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身边突然传来了陈可宏的声音。
“小渝小关，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了啊，也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担起一个剧组的压力了。”
陈可宏至情至性，话还没说完，眼中就已经有了泪光。
他的年纪大了，从头到尾地去导一部大制作的影片实在是很吃力。
陈可宏也不知道自己再有无机会与宫渝合作，这样漂亮的演员在娱乐圈里本就不多，偏生敬业又有灵气，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明珠。
关珩轻轻推了推宫渝的后背，示意他上前拥抱一下陈可宏。
宫渝犹豫地回头看他一眼，抿着嘴唇，有点迟疑。
关珩又推了他一把，这下直接宫渝推到了陈可宏的身上。
宫渝索性直接张开双臂，将陈可宏抱在了怀中：
“陈导，和您合作很开心，您一定还会有更好的作品带给大家。”
“祝您身体康健，生活顺心，在以后的日子里，真的很期待还能与您合作。”
陈可宏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好，好。”
宫渝缓缓呼出一口气，朝关珩眨眨眼睛。
感觉……好像还不错。
陈可宏和宫渝刚聊了一会儿，便来了个电话，跟宫渝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后，他才转身离开。
“怎么样哥哥？”关珩握住宫渝的手，习惯性地给他捂热，“很简单吧。”
宫渝点点头，下巴突然被关珩握住，“哥，你脸肿起来了。”
听关珩这样说，宫渝不由心虚起来。
他不可能告诉关珩，其实他昨天晚上压根儿就没好。
权衡过后，宫渝捂着脸朝关珩咧嘴笑笑，“幸亏是在杀青之后才肿起来。”
关珩抿起嘴唇，轻轻瞪了宫渝一眼，“哥哥还笑，是不是又过劲儿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每天被关珩当做小孩子一样教育，时间一长，宫渝也就习惯了，甚至还颇为受用。
闻言，他耸耸肩膀，心虚地吐了一下舌头，“略。”
关珩强忍住捏他脸颊的冲动，犹自板着脸转身往外走。
“小关。”
“小关？”
“……小关？不是吧，难不成真生气啦？”
宫渝跟在关珩后面，笑着哄他道，“我一会儿回家就吃药，喝很多水，好不好？”
两人刚出片场，就被一阵馥郁的花香冲进鼻息，呛得宫渝直接咳嗽起来。
“我…唔咳咳咳咳……什么味儿啊？”
关珩走在他前面，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一排豪车，和后备箱里满满的姹紫嫣红的鲜花。
许旻的嘴里叼着一支开得正艳的楼兰玫瑰，斜倚在身后那辆柯尼塞格的车门上，眼睛从墨镜上方露出一点，勾起嘴唇，自以为帅地笑道：
“阿渝出来了，杀青了是吧？累不累？来，快到我车上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
他看看宫渝身侧站着的关珩，撇了撇嘴，“只可惜，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
宫渝被花香味呛得紧忙戴上口罩，吸吸鼻子，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许旻。
原来这蠢货竟然是个他妈的抖M？
见此情景，关珩不由觉得好笑，许旻油得简直像个……
“傻逼。”
宫渝说道。

第29章
想不到许旻竟然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报复方式。
宫渝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用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
说完,他转头叫关珩，“走，回家。”
“你跟他住在一起？”
许旻惊讶不已,扔掉手中的玫瑰,大步朝宫渝走了过来,作势就要抓住他的手腕，却被关珩提早接住,反手一扭，登时痛得面色煞白。
“哥哥,你先过去，我马上就跟过来。”
关珩没有松开控制许旻的手,而是弯腰捡起玫瑰,塞进他手中，顺便帮他握紧上面的倒刺，“许总,东西拿好不送。”
许旻被迫握着玫瑰的掌心顿时被尖刺扎破,有零星的血珠迅速泌出来,他顾不上疼痛，紧盯着宫渝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便生气地去掐关珩的脖子,“你他妈凭什么跟他住在一起？”
面对这副态度的许旻，关珩闪躲之余,也迷茫了起来。
明明昨天下午他和宫渝把许旻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为什么他今天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昨天打到他脑子了？
这边许旻还在不依不饶地想对关珩动手，解除掉他对自己的桎梏，然后去抓住宫渝。
许旻身后的保镖已经蓄势待发,就准备许旻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上前去把宫渝整个儿端走，可自家主子却迟迟没有动静，还一副害怕得罪宫渝的样子，全然没了那天在酒会上给人灌酒的架势，他们便不敢乱动。
“阿渝，你打我，我有错处你就打我，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许旻的表情有些可怖，眼中透着极强的占有欲，脸上被关珩昨天一拳打出来的淤青格外明显，配合着脸上扭曲的表情，像极了小丑。
宫渝并不放心把关珩一个人丢在这傻逼的身边，所以当关珩制住许旻动作的时候，宫渝只是微微后退了两步，皱紧眉头在旁边打量着他。
果然是个极品变态。
刚刚他联想起原书中许旻和凌友友的相处，发现作者倒是真的从来没有详细描写过关于许旻那方面的能力，而是主要侧重于他用玩具跟凌友友一起玩，并且极是花样百出。
估计作者构建出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大佬攻是别有用意的，按照目前的这个方向和他看到的事实来推断，许旻确实不中用，甚至还有抖M倾向。
原书中，虽然许旻脾气极其暴躁，喜欢对人进行侮辱或殴打，尽情释放自己的天性，但是只有跟凌友友二人相处在特殊情景里，才会对他百般顺从。
想到这里，宫渝恍然大悟。
真是初闻不知书中意，再见已是书中人啊。
忒……忒刺激了。
这种变态他招惹不得，要是讨厌他，他还能好受一点，顶多自己跟他对打一通，不管输了赢了也都能当场解气。
可这要是被惦记上了的话，那可就不是打架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和变态的沟通方式就是……
宫渝沉默了一下，和变态是沟通不了的。
还是得快跑。
“小关，松开他，我们走。”
宫渝把手揣进口袋，摸到里面那瓶小小的防狼喷雾，摸到喷口，拨正方向，只等许旻再冲上来就朝他眼睛喷过去。
这是宋萋在剧组所有人员拍了杀青照之后，单独跑过来送给他的，告诫宫渝在生活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开始宋萋把这个东西递给他的时候，宫渝还觉得有点好笑，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力气也不算太小，应该不至于用到防狼喷雾。
可现在他觉得这一切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在控制他的生活，无形中帮助着他。
宫渝知道，现在的许旻已经不能用衡量正常人的脑回路，去琢磨他的一言一行。
如果自己动手打他，则会又出现刚出门的时候的那种情况，许旻将十分沉醉于挨打的滋味，反倒膈应得人恶心。
而拿了防狼喷雾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干脆利落地对着许旻的眼睛下手，这种痛苦想来任谁也没办法享受，所以趁这个时候，他便可以跟关珩迅速逃走，扬长而去。
果然，在关珩做好了许旻会再次扑上来的准备后，刚后退了半步，许旻就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直奔宫渝的方向而去。
宫渝眼疾手快地掏出被他紧张得攥到有些发热的小瓶儿，在关珩又一次抓住许旻双手、控制住他活动范围的瞬间，将喷口对准许旻的眼睛，用力一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旻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滚烫，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痛叫起来，“我的眼睛！水！我的眼睛！拿水来啊废物！”
身后的数名保镖对宫渝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表示吃惊不已，长久以来，他们待在许旻的身边向来都是摆设，除了老董事长能对他动手之外，还从来没有见过在光天化日之下，敢对许旻造成伤害的外人。
一行人已经呆滞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抓着关珩逃跑的宫渝。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宫渝二人已经跑到了停车场，关珩给了宫渝一个让他先上副驾的信号，宫渝点点头，麻利地打开车门窜了进去，顺带手腿并用地伸到驾驶座那边，抠开门把后，一脚蹬开了关珩那边的车门。
许旻被一群保镖围在中间，待痛意稍稍缓解了一丁点儿，就捂着眼睛趴在车门上嘶吼道：
“宫渝，你他妈的给我等着！看我不弄死你！我他妈吃饭做梦都想着你呢！给我洗干净等好了！”
“好的许总，我们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为首的保镖高大凶猛，跟许旻说完，便转身要朝着宫渝离开的方向跑去，然后却被许旻眯着眼睛一把抓了回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你想碰他是不是？我他妈给你脸了？！”
保镖被抽了一巴掌，也没能将他的身体打出分毫的晃动，立即杵在原地，低头跟许旻道歉。
“对不起，许总，我只是想帮许总达成……”
“滚！快他妈开车！带我去医院！”
.
关珩阴沉着脸，安静地开车，一言不发。
他刚刚很想一拳一拳地将许旻打成动弹不得的肉泥，可宫渝在场，他没有办法在处置许旻的同时，还能将宫渝护得毫发无伤。
毕竟许旻身后的那些壮硕如牛的保镖也不是白养的，如果真的被他们将宫渝强行带走，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关珩微皱着眉，忽然觉得副驾上的宫渝格外安静，似乎连喘气声都比平时小了很多，便趁着车还在直行的路面上，迅速转头看了宫渝一眼。
宫渝的眼神有点呆滞，脸色看上去也苍白不已，摘掉口罩后，露出的右侧脸颊微微浮肿，估计是里面的那颗智齿已经开始发炎了。
“哥，我直接开车去医院了？”关珩担心拖着会出问题，就直接替宫渝做了决定，可刚说完，他就明显地发现宫渝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急忙又补一句，“哥哥，口腔医院，是口腔医院，没有病床的那种。”
“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宫渝点点头，“啊，我没怕。”
他只是在想日后该如何躲避许旻的纠缠。
一想到自己会被许旻用打量凌友友的方式来意淫，宫渝就浑身难受，以至于直接打了个哆嗦。
“冷了？”关珩目视前方看路，伸过闲着的右手去握住宫渝的手腕试了试温度，“我把空调再开大一点，但是不能开太大，一会下车你会感冒的。”
宫渝喝了口水，点点头，“嗯，知道。”
“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关珩看了眼中控的时间，打开曲库，随便选了首助眠的轻音乐，调低音量，“哥哥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不困……”宫渝半阖着眸子，话都还没说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虽然空调的温度被关珩控制得不高，但他还是担心宫渝被外面的寒气侵袭，从而感冒发烧。
所以宫渝刚一下车，就被关珩用后排座椅上时常备着的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又包裹了一层，这才满意地揽着人走进口腔医院。
人们通常对医生资历和经验的判断，就是下意识地去看头发和眼镜，关珩也不例外。
一通对比之下，关珩挑了个他认为手法最高的中年男医生去挂了号，然后带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的乖巧宫渝走进去，“您好，请问是梁医生对吗？”
医生正摆弄着牙齿模型，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眼电脑上的挂号表，朝关珩点点头，看向他身后被捂得严严实实、且明显有些抗拒就医的宫渝，不禁笑道：
“是你弟弟吗？让他躺这边吧。”
关珩也笑出了声，“对，是个小朋友没错。”
宫渝躲在厚厚的帽子里，脸上发烫。
小，小个屁的朋友，掏出来不知道比你大多少。
“躺下吧小朋友。”
梁医生不知关珩是在开玩笑，权当真的是他弟弟，指着自己面前的床，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边戴边询问病情，“是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关珩知道宫渝牙疼，直接回答道，“是智齿。”
“啊，那我看看，”梁医生示意宫渝摘掉帽子和口罩，笑着劝他，“不要怕，不疼的，如果需要拔牙，我也会给你打麻药的。”
只是从影视城到医院这么一会儿功夫，宫渝的脸已经又肿起来了不少，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受到了影响，此时对医生发出疑问的声音也瓮声瓮气地咬不准读音，“森的吗？”
“哈哈，森的，森的，”梁医生笑着说道，他已经听出来宫渝是个成年人，见关珩也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肯放，便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骗你，你看你男朋友多紧张你，他一个人紧张了你们两个人的份儿，所以你就放松吧哈，小伙子。”
宫渝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宽大的袖子里握住拳头给自己打气，清清嗓子，“好，躺下，不怕。”
关珩被他这自言自语的模样可爱得瞬间转过身去，脸朝向着墙面，肩膀不住地发着抖。
梁医生边赞叹着年轻真好，边回身去准备所需要的器械，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躺在诊疗台上的宫渝，顿时趴在椅背上笑得不能自己。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患者，你躺反了，这样躺你不觉得自己在倒立吗？”
关珩闻声转过头来，见到宫渝的脑袋正躺在本应该放置双脚的地方，当场愣住了一下，旋即咬紧嘴唇，拼命忍住想要冲出嗓子的大笑。
宫渝：“……”
你们这样笑显得我很蠢。
梁医生等着宫渝摘掉口罩重新躺好，可刚一看见宫渝的脸，就条件反射地指向他，看向关珩，一度结巴起来，“他，他不是那谁吗？是不是那谁？就我女儿特喜欢那个……”
宫渝捂着脸，一脸苦相。
他都肿成这样了，还能认出了就怪了。
“宫渝！”梁医生终于对着这张难以辨认的脸认出了本人，“是不是宫渝？！”
宫渝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在电脑屏幕上被关珩登记好的名字——
孙二蛋？？？
关珩有一颗不让他随意暴露在人前的心，这固然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去这样一个名字来让他丢脸呢？
这小金丝雀，实在可恶！
该打！
宫渝瞪了关珩一眼，然后勉强抿着嘴，忍着断断续续的疼痛，咬牙回答梁医生道，“……不是……但是村里人……都说我和宫渝……长得像。”
关珩在另一边已经笑得快昏厥过去。
宫渝重新躺好之后，梁医生对照着他刚一进来时候拍的片子，很快便检查完毕。
他摘掉口罩，“孙先生，您的智齿方向很正，可以保留，现在只需要止痛消炎就可以了。”
听到自己不用拔牙后，宫渝瞬间兴奋不已，当场就觉得自己的牙已经完全不疼了，甚至马上就可以吃小布丁和奶酪蛋糕。
“但是甜的东西要少吃，”梁医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形中补了一刀，“在宫先生智齿边上发现了一颗可能会发展成龋齿的牙齿，要多注意保养，尽量延长牙齿的寿命。”
关珩担心宫渝不听医嘱，并且日后用自己金主的身份压制着他，不让关珩管他，然后肆意妄为，便紧忙接过梁医生的话头，“奥奥奥，明白了，梁医生，我会按照‘医嘱’监督他的。”
“医嘱”两个字几乎是被关珩咬着牙说出来的，字音落得极重。
宫渝懊恼地瞪他一眼。
从来不曾来过这里，宫渝确认自己没事之后，不由觉得有点新鲜，在关珩跟梁医生讨论他那颗龋齿的时候，挨个打量着桌上的牙齿模型。
突然，宫渝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转头问梁医生，“医生，我听说拔智齿可以瘦脸是么？”
梁医生摘掉手套，接了杯水，递给宫渝用做漱口，笑着回答他，“不可以的，孙先生，想要利用拔智齿的这个方法来让脸变小，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使拔掉之后，变化也非常小，以我们的肉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宫渝皱皱眉，欲言又止，“可是那……”
梁医生知道他说了一半后面却停住的话，是在指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拔智齿的那几天，疼得厉害，胃口不好，饿瘦的。”
宫渝明了地点点头。
.
两人刚到家，宫渝的心情已经随着自己不用拔牙的这一喜讯而变得好了不少，跟关珩说话也有了力气。
“我想吃个果冻……”
“我看你像果冻，”关珩从背后握住宫渝的肩膀，将他朝冰箱走过去的路线直接改变，“去，上楼，洗漱，然后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
宫渝：“……”
这小金丝雀简直是胆大包天。
金主的脾气上来了，宫渝清清嗓子，指着冰箱，“我今晚还就必须吃了这个果冻。”
说完，便作势朝着冰箱门再度进发，可刚迈开腿，脚还没等落地，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瞬间腾空而起。
“……快放我下来小关珩！”
宫渝吓了一跳，紧忙抱住关珩的脑袋。
小屁孩儿这次抱他的姿势和往日不太一样，关珩是把他当做麻袋扛在肩膀上的，所以宫渝此时唯一的着力点就是关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说完就被用力拍了一下，打得宫渝抿住嘴唇，羞恼道，“你过分了奥。”
这天底下哪有胆敢把金主扛来扛去还敢动手去打金主的金丝雀？
真没见过谁家小金丝雀敢这样。
宫渝腹诽着，但因为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关珩手中，便连个屁都不敢放地蛰伏在他肩上。
关珩笑了两声，大步流星地将人扛上楼，摔进主卧的大床里，指着像蚕一样蜷缩进被子里的宫渝道：
“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放洗澡水，你吃过药、洗漱之后，马上给我乖乖睡觉。”
从浴室放完水出来的时候，关珩看到宫渝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正中央，露出的白皙肚皮上趴着懒洋洋的雄壮老四。
见关珩出来，老四“咪唔”一声，作势就要从宫渝的肚子上弹跳而起，转而跳进关珩怀中。
关珩见状急忙摆手阻止，奈何猫看不懂人的动作，后腿早就开始蓄力，两条前腿微微缩着，只待纵身一跃——
“我的天——”
宫渝被踹得痛哼一声，捂着肚子在床上爬跪起来，转头去看床下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
关珩面色委屈地抱着准确无误地跃进他怀中的老四，企图洗清嫌疑。
宫渝：“你俩都给我出去。”关珩：“……”
老四：“咪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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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过后，不用立刻接戏的宫渝在家里休养了几天，有关珩在身边伺候，他疼痛不已的智齿连带着浮肿的脸颊都迅速消退成了原样。
每天早起到健身室运动两个小时，再洗个澡下来到猫房喂猫铲屎，安逸得忍不住在嗓子里哼歌。
关珩从卧室里出来，站在楼梯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宫渝穿着浴袍蹲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低头给一只长毛猫打理着毛发，头顶和两侧肩膀上都各蹲着一只大橘，按照体型初步判断，它们来这个家里的时间不会太久。
不然早就胖得没模样了，宫渝的颈椎脊椎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仨猫一起蹲？
听到动静，宫渝回过头来，正好被右肩上的橘座用粉色小肉垫轻轻拍了一巴掌，打得宫渝不痛不痒，反而握住那只小爪子亲了一下。
看得关珩分外眼红，甚至也想立刻骑上去。
“小关，你醒啦？”
宫渝把身上的祖宗挨个儿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然后站起身朝关珩走来，“早上醒的时候，看你还睡着，就没敢吵醒你。”
“喏，我做了早饭，吃了你跟我出去一趟。”
听到他做了饭，关珩急忙环视四周，生怕哪里还有火源的隐患，被宫渝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笑骂道，“小屁孩儿，我用的微波炉，只加热了面包和牛奶，连鸡蛋都没煎。”
关珩暗道，怕你做饭，特意定了闹钟提前起来的，结果还是没防住。
难道微波炉就没有隐患吗？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没有的。
可他是宫渝。
关珩边想，边大步朝厨房走去，冒着挨打的风险，俯身查看着各个电器的使用情况。
“啧，小关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做的不错吧应该？”
宫渝趿着拖鞋走过来，拍拍关珩的后背，愠怒道。
“哥哥确实做得不错，”关珩笑着夸赞道，“值得奖励。”
宫渝得意地双手环胸，一副成功人士的自信模样，“那是。”
只不过身上的这件浴袍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宫渝趁关珩还在用那双清澈单纯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有了自己的算计。
他清清嗓子，微红着耳尖说道，“……你不是要奖励我吗？我决定……就要一个果冻好了。”
面对比自己小得快十岁的小孩儿，宫渝觉得自己的这句请求实在是有些羞耻，下意识就红了脸。
“可以……”
宫渝的最后一个“吗”字还没出来，便见一道身影倾轧过来。
紧接着，嘴唇就被另一双因为刚洗漱完，还带着些许薄荷茶香的微凉嘴唇轻碰了一下。
甜丝丝的。
宫渝的脸忽地一下变得滚烫。
他怔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那，那要再加一个……草莓布丁。”
关珩失笑：
“好，可以。”

第30章
天知道关珩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笑着说出了那句“可以”。
他不敢再夺取更多，不敢肆意妄为。
怕吓坏了他的宝贝。
果然，宫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鞋尖,甚至连刚刚听到了关珩对他想吃两样甜点的允准后,也还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该不是真的吓到了？
关珩上前半步，轻轻扶住宫渝的肩膀,担忧道，“哥哥？”
只见宫渝伸出手来,向来白皙得有些失真的指尖被关珩近日来养得微微发粉，更显得修长漂亮。
他嗫嚅着说道,“给我吧。”
关珩一愣。
旋即抿嘴笑起来,歪头去看宫渝的脸，“哥哥，你现在这是……”
“在害羞吗？”
宫渝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恼怒地看着关珩,“我,我有什么害羞的，我一个……身经百战的大男人,跟你一个小屁孩儿害什么羞？答应给我的东西赶快拿来。”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确确实实地比关珩矮了那么一点儿。
估计得有……两厘米左右？
和初见的时候竟然完全不一样。
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怎会如此？
显然关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垂眼看宫渝的眼神中带着强忍着的笑意。
关珩替宫渝解决过,自然知道他几斤几两，闻言也不戳破他，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
“咳,”宫渝只当他被自己威吓住了，于是清清嗓子，转身去开微波炉，“吃饭，吃完我还要出去一趟呢。”
关珩从他手中拿过微波炉手套，背对着宫渝问道，“我也去吗？”
宫渝点点头，又意识到关珩看不见，说道，“嗯，我给你介绍点新朋友，然后……需要请你帮个忙。”
关珩倒是头一次听见宫渝这么认真地拜托他，不禁有些好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的哥，吃完饭你把老四的屎铲了吧，它这两天拉稀，像蛋黄酱一样，然后我去地库热车，等哥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宫渝正往嘴里塞面包，听到关珩这样说后，只觉得面包上的蛋黄酱顿时就不香了。
他气恼地瞪向关珩，然而对方却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了哥哥？”
宫渝：“……”
.
早餐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宫渝和关珩的食欲都还算不错，没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将盘子里的食物通通吃光。
关珩擦擦嘴，将碗筷餐盘放进洗碗机中，转身对任劳任怨地钻进猫房铲屎的宫渝说道：
“哥，我先下去了，你出来的时候多穿点，我看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低。”
宫渝没回头地应了一声，“好，你也多穿点。”
关珩刚转身，宫渝忙又对他喊道，“小关，开那辆黑色的，我昨天挪到门口的那辆。”
“好。”关珩穿好外套，从地库入口下了楼。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及刚刚那个对彼此来说都显得十分突如其来的吻，但都不约而同地时常想起来，并将那份情绪下意识地带到脸上。
宫渝刚坐到副驾上，扯出安全带想要系好，余光里就瞄见左侧那高大的身影仿佛又压了过来。
吓得宫渝急忙松开安全带，转而抬手挡住嘴巴，转头警惕地看着关珩。
可没想到关珩只是向右偏移了一下重心，抬起左边的身体拿出掉在坐垫上的身份证，甚至压根儿就没发现他的这套动作。
想多了的宫金主一时有些失望：“……”
他家的牙膏那么……好闻，平日里他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关珩一直在偷瞄着自家哥哥的反应，没想到欺身过去吓他一通，竟然真的奏效。
实在是……太可爱了吧。
关珩将头转到左边，努力忍住笑意，装模作样地开始查看着车窗起雾情况，转而坦然道，“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哥哥。”
宫渝打个哈欠，点点头，示意关珩出发，然后放心地靠在椅背上阖起眼睛。
闭上眼睛，便能将车中另一人的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宫渝想起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吻，忍不住又朝车门的方向凑了凑。
似是要遮掩住自己的反应。
关珩见宫渝的身体缩了一下，还以为他有点冷，便伸手去试了试宫渝手上的温度，“很冷……”
话还没问完，宫渝就骤然将手从关珩的手中抽出，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等等，我现在没状态！”
“啊？”关珩是何等的聪明，只这一个反应，他便知道宫渝估计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吻，便明知故问道，“哥哥，什么状态？”
宫渝咽咽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笑笑，“我，我还以为你要把车停在路边，让我来开，所以我……我才跟你说，我没状态。”
关珩笑着点点头，给宫渝留了个台阶儿：
“奥，那好吧，等回来的时候，哥哥要是有状态，我再换给哥哥。”
宫渝胡乱地点点头，面向车窗呼了口气，暗自舒缓着自己躁动的情绪，“嗯，我睡一会儿。”
京海市的郊外近年来规划得越来越好，明明是出城的道路，路两旁却几乎盖满了住宅楼，俨然一副繁华的景象。
关珩顺着宫渝给他事先标记好的导航一路驶去，直到停在一家福利院门口，他才侧头看向宫渝，挑眉问道：
“星星福利院，是这里吗哥哥？”
宫渝揉揉刚睁开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看也没看外面，就伸手解开安全带，应道，“嗯，是。”
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以至于宫渝一下车就猫腰咳嗽了起来，捂着嘴指指后备箱：
“小关，帮我拿一下后面的东西可以吗？”
关珩应了一声，直接走到车后面，从里面掏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扛在肩上，抱在怀里，然后步伐稳健地走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你们看那是谁？”
“哎？好像是宫渝哥哥！”
“宫渝哥哥来啦！”
“宫渝哥哥你终于来啦！”
“宫渝哥哥！我好想你呀！”
“妈妈，宫渝哥哥来啦！”
……
宫渝刚一迈进院里，滑梯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孩子将宫渝牢牢地包围在中心，簇拥着他朝前走。
“告诉你们多少次啦，要叫叔叔了，”宫渝半弯着腰，爱不释手地挨个儿摸着那些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路，看路哈，别看我。”
关珩扛着一堆东西走在后面，满眼欣赏地看着前面的宫渝，越发感叹于这个男人的魅力。
在家里能号令猫咪大军，在福利院有小朋友前呼后拥。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羡慕他，还是应该羡慕猫咪和小孩子们。
关珩正想着，便听见门“吱呀”地响了一声。
“小宫，你这么早就来啦，最近不忙吗？”
被福利院的小孩子们称为“妈妈”的孙老师握着擀面杖迎了出来，见到宫渝便笑得越发和善。
还没等宫渝回答，她就又开始念叨了起来：
“不过呀，来得正好，今天中午我们大家要吃饺子呢，你有口福了，对啦，小宫，你要不要来试试包饺子呀？哦哟，后面这小伙子累了吧，哎呀，搬了这么多的东西，上次小宫送来的还没用完吃完呢……”
她的话属实不少，听得关珩都觉得有点聒噪，于是他下意识看向宫渝，却发现男人正低头抿着嘴笑，手上已经开始做卷袖子的动作，准备洗手和孙老师一起包饺子了。
“哈哈不忙，孙老师，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叫关珩，还在上学，目前还没有很强的经济能力，所以先陪我一起来做义工锻炼一下。”宫渝说。
“好好，有空来陪陪孩子们玩儿，我和孩子们就已经很高兴啦，不用拿什么东西的，要好好读书哈，嗐，也不用我说，这孩子一看就学习好。”
孙老师看着关珩笑道，她的手法娴熟，不用看饺子皮和擀面杖，就可以让面饼变得又薄又圆。
宫渝正在擦手，听到孙老师对关珩的夸奖，不禁有些自豪，来不及想其他，只觉得是自家孩子被夸奖，就小小地骄傲了起来，“是啊，他学习可好了，财院的呢，聪明得很。”
然后他又指着关珩对小孩子们说道，“宝贝们，叫小关哥哥哈，小关哥哥学习可好了，你们要向他看齐哦。”
关珩没听到宫渝在说什么，只倚在桌案边上，盯着他看得有点发愣。
他在生活中和荧幕里见过宫渝的上百种表情，可是唯独没有见过这一种。
像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最后一道全心全意信任着的防线，又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他查过宫渝的资料，也让关家的私家侦探查过，却从未有过宫渝和家人相处的画面和记录存在。
难道宫渝是孤儿？
可他明明在荧幕上提到过自己有个妹妹，那……
“小关，来，试试包饺子呀，可好玩儿了。”
宫渝突然回过身来叫关珩，打断了他的思绪。
关珩正准备应一声，却被宫渝手上飞快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接着，鼻尖就感觉到了一丝柔滑的触碰。
除去宫渝指尖的细腻，还有……
“哈哈哈，面粉！哈哈哈，小关哥哥的脸上有面粉！”
不被孙老师允许上桌的小孩子们正围着宫渝的身前身后，舍不得离开他，所以只能在四周寻找着可以让他们感到开心的新鲜事。
此时看到关珩被宫渝用面粉蹭了一下鼻尖，不由都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关珩没想到宫渝竟然会在这里跟他玩闹，可当他看到男人脸上露出坏心思得逞的笑意后，便无奈地摇摇头，也伸出指尖蘸了点面粉，分别抹到宫渝的鼻尖和两颊上，指着宫渝对孩子们笑道：
“看，炸毛小猫。”
宫渝的发丝细，还有点软，冬季一到了室内，静电就会让他的头发疯狂地乱舞起来，偏生他又不爱做发型。
除了上节目，宫渝从来都不会刻意去摆弄发胶之类的东西让头发服帖，所以刚进了这热气腾腾的厨房，他的头发便又开始不服管教了。
属实有点像今天早上，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让宫渝梳毛的长毛猫。
宫渝被关珩这么一形容，周围的小孩子们笑得更欢了，他们觉得宫渝用这样可爱的形象与他们相处，便显得跟他们更亲近了，于是纷纷想去抓面粉往自己脸上抹。
“去去去，都出去玩儿，妈妈做饭呢，不乖的下午就只能吃一颗糖。”
孙老师已近不惑之年，却从不曾有过婚姻和家庭，只一心扑在这工作上不肯放弃。
对别人来讲，她的这份事业是工作，而对她自己来说，却是她倾注全部的爱与善意才换来的满足。
这些孩子都没有家，所以她自愿成为了孩子们的家人，让他们叫自己妈妈，在这人情凉薄的俗世之中，给彼此都带来了满腔温柔的爱意。
“去吧小关，你陪他们出去玩一会儿，”宫渝看了眼手表，又计算了一下他和孙老师两人在桌上干活的进程，说道，“应该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吃午饭了。”
他见过关珩在剧组逗弄小孩子，想来也可以哄这些孩子开心。
关珩听话，应了宫渝一声，便领着活蹦乱跳的小孩子去拆礼物了。
.
吃过中午饭，孩子们本应该按照往日的规律睡午觉，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宫渝，孙妈妈也就格外大方地允许他们今天中午可以跟宫渝一起玩，只要晚上早点休息就好。
得到宽赦的孩子们仿佛吃到了冻干的小猫，欢脱不已地蹿进宫渝怀中，嘻嘻哈哈地拨弄他身上外套的拉链。
关珩刷完碗筷，坐在室内的小凳子上，远远地看着跟小朋友们坐在滑梯上晒太阳的宫渝。
然后想起刚刚来的路上，宫渝对他说的话：
“小关，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关珩看着前路，点头示意宫渝尽管说，“嗯，哥哥说。”
“啊，你喜欢小孩子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模棱两可，以至于关珩在那一瞬间构想了太多关于他们未来的憧憬。
“喜欢啊，挺喜欢的。”
宫渝这个语气问他，就是希望他喜欢的意思。
更何况，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只不过除了关澜这个淘气包子以外，而已。
“那……如果留给你……”
宫渝的这句话在关珩突然皱眉朝他看过来的瞬间戛然而止，换了个说法道，“如果你有很多钱，你会经常到福利院孤儿院这些地方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
关珩点点头，“肯定会的，我正在为之而努力。”
宫渝的眸色骤然温柔下来，他欣慰地伸出手，摸了摸关珩的额发，“谢谢你。”
关珩被宫渝这摸头的动作扰乱心神，彻底忘记了宫渝其实还没有说他究竟要拜托自己什么事。
外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打断了关珩的回想。
他把手放在宫渝碰过的地方揉了两下，不解地思考着宫渝的那句谢谢到底是从何而来。
“看见那个大哥哥了吗？”
宫渝没指关珩，而是只远远地看着他，让小朋友们跟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看见啦。”
“我也看见啦。”
“我先看见的宫渝哥哥~”
“笨啦，那是小关哥哥。”
宫渝对小孩子们争相表现自己先看到的这副样子感到很暖心，他挨个儿摸摸趴在他腿上的那些小脑袋，“宝贝们，以后这个大哥哥可能会替我来看望你们。”
“那宫渝哥哥呢？”
宫渝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哥哥要去赚钱呀，然后给靳宝买航空飞机，给兮兮买漂亮的小裙子，给朵朵换一双可以看到漂亮鲜花的眼睛……”
说到这里，宫渝愈加搂紧了怀中看不见光明的可怜小姑娘，“到时候，朵朵就可以看见兮兮身上的小裙子是什么颜色的啦。”
朵朵眨着失神的大眼，懵懂地问道，“真的吗宫渝哥哥？”
宫渝点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到，笑着应道：
“当然啦，宫渝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他已经签好了遗体器官捐赠协议书。
只等自己死后，便将还有可用之地的器官尽数捐给有需要的人群。
让他们代替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即便再恐惧死亡，也还是要从容面对。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让人来过一次，”宫渝仰起头，靠在滑梯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中的太阳，“就还想再来那么一次。”
穿书以前，宫渝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但他不屑于寻找那些可供他依靠的金主，只靠着自己不断地跑龙套、当替身，才混到了有戏可接的地步，可当他刚混出了点名堂来，却不幸患上了胃癌。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他才寻到了自己的远房亲人，把资产分给了他们一部分，请他们帮自己料理好后事，而剩下的一部分，则全部捐给了他在困苦时期待过的福利院。
宫渝穿进书中后，还没有理清剧情之前，他权当自己是因为做了善事，上天才再给了他一次活命的机会，加之这一世的命运颇有财力，所以宫渝趁着不拍戏的闲暇时间里，寻到了如今所资助的星星福利院，并跟孙老师达成了共识，绝不公开在媒体前。
“宫渝哥。”
大门口传来一道明显是刚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声音。
宫渝闻声直起身子，朝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
“宫渝哥，孙老师跟我说你今天来，”少年哑着嗓子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宫渝面前，轻轻握握他的手腕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迅速将手收了回去，转而藏在身后，有点害羞地看着宫渝，“我马上就要中考了，我好希望自己可以考到很好的成绩，然后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以后能为宫渝哥做点什么……”
宫渝记得这个孩子，一年半以前，他还是个仗着自己手长脚长，就肆意欺负同福利院小朋友的坏孩子。
他叫薛策，今年十七岁，当年被民警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时才七岁。
由于受到了刺激，所以一直养在福利院里没有上学，等到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福利院的老师才将他送进小学读书。
因此他如今已经超过了中考的年龄，但是照例来说，又确实可以参加。
宫渝第一次见到他时，还被他偷偷将洗手间的门从外面锁上出不来，原因是宫渝戴着和拐卖他的人一样的帽子，被孙老师教训了一顿后，他才知道宫渝是时常来照顾他们的好人。
自此以后，即便有了寄养家庭，他也还是会经常问询孙老师，关于宫渝什么时候来福利院的事情。
今天听孙老师对他说，宫渝提前打了电话，说会来这里看望孩子们，薛策这才匆匆地写完当天该完成的作业，然后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只想跟自己崇拜的人一起吃顿晚饭。
宫渝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喔，又长高了，好好考，哥给你加油。”
.
已是临近傍晚时分，孙老师又麻利地做了七八道菜，死活都要留下宫渝在这里再吃一顿。
宫渝盛情难却，便拉着关珩再次坐回了饭桌上。
临走时，孙老师把提前给他们装好的饺子用小花布袋包着，强硬地塞进宫渝手中，“拿回去吃，这都是咱们亲手包的，可比你在外面吃那些垃圾食品来的好。”
宫渝只是笑着应和她的话，接过小布袋，告完别后，笑呵呵地转身迈出大门。
天边的晚霞亮得晃眼。
宫渝就那样一步步地朝着夕阳的方向缓步前行。
“……宫渝。”
关珩看着那道清俊削瘦的背影，似乎是担心他会就那么消失在晚霞的光晕中，便下意识地就直接叫出了宫渝的名字。
“啊？”
宫渝正拎着饺子往车上走，突然听见关珩在背后叫他，甚至还直呼他的大名，不禁有些诧异。
小金丝雀欠收拾了，没大没小的，今天还往他的鼻子上抹面粉来着。
回家就罚他……给他唱歌三小时。
关珩吞了吞口水，抬腿朝宫渝大步跑过来。
他的手中也拎着孙老师强硬地塞进他怀中的一盒饺子，关珩抱着它跑，又担心里面的汤料撒出来，便显得稍微有点狼狈。
关珩迎上宫渝的目光，那眸中浸满了夕阳的辉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关珩看着那双眼睛，突然就不敢再说了。
他骗了宫渝那么多事情，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莽撞地道出爱意。
宫渝听到了关珩前面那句话，修长的眉尾微微挑起，眼中满是疑惑：
“你说什么？”

第31章
宫渝其实听到了关珩说的话。
他手中拎着的布袋里,那几个已经撒出盒子的饺子可以作证。
“……小关，”宫渝看着关珩那双盛满了温顺情绪的眼睛，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很难不对这样的人感到心动。
“我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继续做这些有意义的事吗？”
宫渝对他的审视,似乎能够洞察到他的心底。
关珩不禁怂了，咧嘴笑笑,接着补充道，“因为这让我觉得很开心。”
宫渝微微垂下眼睛,像是有失落，可更像是松了口气,“嗯,我也是，我也很开心，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你。”
关珩点点头,替宫渝打开车门,伸手护着他的脑袋,答道：
“嗯，哥哥,我以后也会经常来这里看望照顾他们的。”
周身漆黑的凶悍巴博斯融入夜色昏暗的车道，大灯将前路照得一片通明。
估计是前段时间拍戏太累,对身体的消耗有点大，宫渝最近十分嗜睡。
每次只是躺在车上晃悠了那么一会儿,转眼就能看见他歪着脑袋倚在车窗上熟睡过去。
关珩见他睡着了,便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以免宫渝体内缓慢产生的热量会让他觉得有点冷，从而导致睡得不舒服。
一个人开车很无聊,关珩时不时朝宫渝的脸看上一眼，像是给自己鼓励一般，每看一次，嘴角的笑意都会加深许多。
他突然想起了晚饭前，那个叫薛策的少年来找他说话的时候。
“你是宫渝哥的什么人？”薛策的眼神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勇敢，盯着关珩反复打量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豹子，“我见你总是看着宫渝哥，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喜欢他？”
少年都是冲动的。
关珩的年纪虽然没大薛策多少，但是阅历毕竟要更多一点，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短暂的惊讶过后，反而笑了起来，大大方方承认道：
“对呀，我喜欢他，怎么了？”
“我很早就认识他了。”薛策说道。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关珩分清先来后到。
“可是我成年了。”
关珩鲜少地露出几分稚气，卯着劲儿地想要跟这孩子分出个胜负来。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幼稚，而是真的不自信。
关珩知道他现在只是待在宫渝身边的一只乖巧金丝雀而已，并无光明正大地吃醋的理由，甚至他连这个身份和资格都没有。
所以即使面对一个孩子对宫渝表现出来的喜爱，他都是自卑的。
薛策咂咂嘴，“可我听说宫渝哥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喜欢勾引人的凌友友，以前他们两个的事闹得可欢了呢。”
宫渝喜欢凌友友。
关珩当然知道。
可是他却在那天酒会上害凌友友骨折住院。
对许旻的憎恶虽然是他和宫渝达成了共识的事情，可关于凌友友，外界传言的真实性和靠谱程度却不得不让人相信。
网友的侦查水平与舆论能力属实不容小觑，每次圈里有明星辟谣结婚生子离婚的事，最后都会被扒出来这一切都情况属实。
所以网传关于宫渝喜欢凌友友的这份爱而不得，化作了现如今宫渝对凌友友的恶语相向，以此来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这不容关珩不信。
“其实你能站在他身边，已经很优秀了。”
薛策羡慕地看着关珩，说道。
关珩一乐，瞅着少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这是在表扬我吗？”
薛策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比你更好，那样就可以跟宫渝哥有更密切的来往了。”
关珩抿起嘴唇。
宫渝突然咳嗽两声，吓了关珩一跳，以为宫渝发现了他的心事，便紧忙转头去看他，“哥哥，你醒了？”
他单手拧开保温杯盖，用拇指悬在杯口上方，试了试大概的温度，然后递给宫渝：
“先喝点水，慢慢喝，可能会有点儿烫。”
果然，宫渝刚吸溜一口，就烫得嘶哈着打开窗户，“呼，好烫，我还以为早就晾凉了。”
关珩无奈，“烫坏了没有？”
“没。”
宫渝摇摇头，舔了舔被烫破的舌尖。
两人在福利院已经吃过了晚饭，到家的时间也还早，宫渝洗了手，换好睡衣回到客厅，发现关珩已经一手抱着一只猫，坐在地毯上等他。
宫渝接过关珩递给他的老四，也坐在地毯上撸了起来。
相顾无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这美好的夜晚，实在是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可宫渝念头刚起，擀了一下午面皮儿的手腕就不答应了，酸胀着刺痛起来。
撑着的姿势不行的话……
宫渝的视线瞟到了桌上的脐橙。
那这样呢……
关珩一早就察觉了宫渝的想法，只不过没戳破他，径自低头憋笑撸着猫。
那边的宫渝还在纠结，他脸皮薄得要死，让他主动来提出自己的非分之想简直比登天还难。
终于，他鼓起勇气，深呼吸道，“小关，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宫渝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像个不入流的变态，不禁有些后悔，却不知该如何圆回来。
“什么游戏啊哥？”然而关珩倒像是有了几分兴趣，转头朝他看过来。
“呃……”
宫渝卡壳了。
关珩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和他怀中窝着的老四一样清澈干净，让宫渝直接就不忍心再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偏生关珩还继续追问了起来，“哥哥？”
宫渝福至心灵，果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朝关珩晃晃。
紧接着，扬声器就传来了：
“TiMi——”
“会玩吗？”宫渝偷换了游戏的概念，舔舔嘴唇，“要不要我教你？”
“哥哥还有这个游戏的账号？”
关珩放下猫，也掏出手机点开游戏，朝宫渝眨眨眼睛，“我会一点点。”
宫渝确实是有账号，而且英雄和皮肤都很齐全。
这还是当初方木迷上这款游戏时，拉着他一起注册了账号。
宫渝气不过里面的人屡次杀他，听说充钱才能变强，便在冲动之余加入了氪金的队伍。
然而，氪金并没有让宫渝变得大杀四方，反倒让他成为了一只上蹿下跳、花里胡哨的菜鸡。
“我开房间拉你吧哥哥。”
关珩见宫渝已经在线，边说边点了邀请。
虽然是很正常的游戏术语，但是宫渝就是莫名地被关珩这句话臊红了耳朵，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句，“……拉，拉吧。”
一进房间，宫渝就看到了关珩的星级，瞬间一张痛苦面具挂在脸上。
“这叫会一点点？”
……荣耀王者七十五颗星。
关珩暗自心惊。
糟糕，忘了换个区装萌新。
可微信是他的微信，装作别人的账号显然是不切实际。
关珩咽了口唾沫，像是难以启齿地对宫渝说道，“哥，我在学习不忙的时候，就会去当代练或者陪玩，还挺赚钱的……”
宫渝对关珩往日的坎坷生活时常报以心酸的感触，听到关珩这样说，他哪还顾得上脑子里那些意犹未尽的想法，只想让关珩忘记那些恼人的事情，愉快起来。
“开，让我看看王者大佬的水平。”
宫渝笑着点点屏幕，示意关珩开始匹配队友。
两人之间的星级差异较大，关珩是王者，而宫渝是钻石，隔着难以在短暂时间里跨越的星耀鸿沟，所以打不了排位赛，只能打普通的匹配模式。
关珩却摇摇头，“哥，等一下。”
宫渝以为他要上厕所，便应他一声，转而去拿猫罐头，趴在地毯上伸长了手臂，去招呼着缩在茶几下面闭目养神的老四，“老四，来，吃点宵夜。”
关珩坐在原地，指尖在屏幕上一通点来点去，然后顺着猫叫的方向看向声源。
茶几下露出一截腰。
白，也细。
关珩张张嘴，突然觉得自己发声都有些困难，脸更是烫得要命。
宫渝喂完了猫，再转过头来看向关珩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有点像……某种复健训练。
宫渝朝他推了杯水过去，担忧道，“小关，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们别玩了。”
关珩这才回过神来，眼睛紧忙看手机，“不不，哥，来……来吧，我开了啊。”
“哎，等等，我领一下礼包。”
宫渝切出房间，点了一下右上角的信封，突然被满屏的玫瑰花吓了一跳。
关珩好像也被吓到，他刚刚把自己背包里的所有玫瑰都送给了宫渝，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发现，羞耻之余，关珩只能转头去看窗外的大雪，嗓子里轻哼着歌儿，默默调节着主动送花的羞赧。
“小关，你送给我的？”
宫渝第一次在游戏里收到玫瑰花，觉得挺新鲜，甚至有点激动，连耳尖都在泛着薄红。
“啊，对，我有很多玫瑰花，都想送给哥哥。”
关珩排解好了害羞的情绪，大方承认道，“我想跟哥哥组cp，哥哥在游戏里有恋人吗？”
宫渝摇摇头。
别说游戏里了，连生活中都没有……
嘶，其实也算是……有吧？
“那我想当哥哥的恋人。”
关珩在宫渝的默许下，拿过了他的手机，互相确认后，一颗粉色的心便出现在了屏幕上。
敲定了两人的游戏亲密度后，关珩直接开始匹配队友，很快就进入了游戏界面。
“哥哥习惯玩什么？我保护你。”
宫渝见关珩业务如此熟练的样子，心头突然有点酸涩。
他之前当别人的代练陪玩时，也是这样跟那些雇主说话的？
想到这里，宫渝瓮声瓮气地说道，“程咬金。”
才不用他保护。
“哥哥玩瑶好不好？”
关珩压根儿就没听他的话，直接拿着宫渝的手机选定了瑶，迅速锁定。
匹配模式无法更改英雄，宫渝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只蹦蹦跳跳的小鹿，一时间无语至极。
处在进入游戏战场的界面时，宫渝这才看到了那些玫瑰花所起的作用。
之前和方木一起玩的时候，他们两个菜鸡只知道互啄对方和羡慕别人的情侣关系，对这个标识属实是深刻不已。
宫渝偷偷摸摸英雄框上的粉色小心心，抿起了嘴唇。
看，他也有了。
关珩玩的英雄叫澜，是最近新出的打野位英雄，一技能可以潜入地底，游了几秒又能够从底下蹿出来，接上冷却好的硬控大招，足以将敌人从防御塔内生生扑出来，配合二技能反复戳刺，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你的熟练度还是绿色的。”
戴着眼镜的宫渝眼尖，看到了关珩一闪而过的绿色宝石标志，突然担心这小孩儿会有点不靠谱，半信半疑地控制着屏幕上的小鹿跟在他身后。
过往赛季宫渝最好的成绩是星耀一，虽然迟迟上不去王者，但是操作意识不算太差。
趁着澜在打野怪的时候，他用瑶的一技能朝草丛里探了下视野，以免被敌方进行偷袭。
关珩专心打着野，却也没有忘记照顾宫渝的游戏体验感，夸赞道：
“哥哥好棒，还会帮我探草丛，谢谢哥哥。”
听到自己被夸，宫渝的心里刚有点小雀跃，又忽然想起关珩可能也是这样夸过别的雇主，不禁郁闷起来，闷声道，“我知道我棒。”
说话的功夫，宫渝也已经升了四级，大招已经加载完毕。
他没玩过瑶这个英雄，但是有所耳闻，听说是骑……
“哥哥试试骑在我头上嘛，很好玩儿的。”
关珩时刻注意着宫渝的等级状态，还没等当事人自己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知悉了宫渝目前小件装备的预备出装，见宫渝终于升了四级，便片刻都没耽误的邀请他上来。
“快骑上来呀哥哥，我带你去对面的野区逛逛，”关珩眼睛盯着屏幕，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说的那前半句话，对宫渝来说有着多大的歧义，“看见那个黄色的盾要消失了，就下去，再骑上来。”
宫渝点头，生硬地应道，“……好。”
然后一键大招，变成透明的小鹿嗖地一下跳到了澜的头上。
宫渝的意识虽然还可以，但是跟关珩相比就差了点意思。
关珩下意识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着宫渝的水平，反野后直接从上路离开，却发现宫渝已经被打出了被动，正蹦蹦跳跳地往中路逃去。
中路法师胆小得要死，见到宫渝残血朝他跑过来，生怕给自己招致灾祸，忙吃了塔下的回血球，一路往自家高地跑回去。
正当宫渝被身后的四个大汉追得连滚带爬，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关珩的声音：
“上来，别怕。”
在这一刻，宫渝只觉得画面中关珩的身上洒满了圣光。
不顾一切地骑上去之后，宫渝才反应过来，那是关珩一扑四的大招。
张着深渊巨口的鲨鱼将敌方四人齐齐扑向中路河道的墙壁，不容人反应的硬控让对方连狂按闪现都做不到，只能任凭关珩在原地将他们就地收割，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对面的打野是李白，打野打得上头了，下手便也开始没轻没重的。
宫渝被他四剑刷了一个大招，当场残血，吓得整个人往后缩。
死里逃生之后，宫渝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从地毯挪上了沙发，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对面李白开了全部讽刺道：对面的法辅妹妹们，就待在男朋友的头上别下来了吧，省得被抓。
宫渝皱皱眉。
谁说玩得菜的就一定是女孩子？
没想到队内的法师王昭君回道：哥哥们别打我了，人家好怕。
宫渝看了看队内语音里，王昭君头像上的那个小喇叭里，从扬声器蹿出来的声音确实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声音，却推锅给女孩子。
他按了回城，在加血的过程中也开了全部：我俩都是男的。
还没等李白回复，游戏语音就传来了：
“Lengendary——！”
李白被草丛里蹿出来的澜怼进死角，紧接着应声倒地。
关珩收刀游走，在龙坑前开全部对李白说道：
“想说话，就躺在地上好好说个够吧。”
宫渝神清气爽。
.
打完了游戏，宫渝照例和关珩互道了晚安，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漱完毕后准备休息。
关珩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回想起宫渝刚刚因为开心而冲过来抱住他时的感受。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关珩瞟了一眼来电人，急忙坐起身子，接通电话。
“外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
电话那头传来老年人犹显精神矍铄的声音：
“小珩，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呀？都快过年了。”
从小到大，这个家里最疼关珩的人就是外婆，关珩跟她的感情也就最为深厚，如今因为追求宫渝而忽略了外婆，这让关珩有些内疚。
“外婆，我这几天有点事，但是我保证，除夕之前肯定回家一趟。”
外婆虽然也很喜欢宫渝，但是关珩却不敢随便地将自己和宫渝在一起的事情告知她，一来是因为自己在宫渝面前的身份并不光彩，另一方面就是来自直男大哥的凶猛愤慨。
关珩陪外婆闲聊了一会儿，便温声哄着外婆去睡觉，挂掉电话后，低头在微信上回复方特助向他提出有关于公司事务的问题。
“小关，我想了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家过年，家里毕竟多了个妹妹呢，肯定很热闹，你应该回去看看……”
宫渝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航班时刻表，便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关珩正围着条浴巾坐在床边看手机，惊得下意识挪开了目光，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敲门。”
家里的门隔音效果很好，宫渝在外面听不到关珩在做什么，关珩在卧室里也察觉不到宫渝走过来的脚步声。
关珩放下手机，抬头正好看见宫渝迅速涨红的脸，便忍不住想逗逗他，站起身来作势要扯掉浴巾，“哥哥是现在想吗？”
宫渝被他这一吓，更结巴了起来，“我，我没有，我就是想来给你买张机票……”
说完，宫渝挠挠后脑，尴尬地抿着嘴唇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又说道，“那个，你先忙，一会儿忙完了来找我一下哈。”
身后袭来一阵凉风，紧接着，宫渝就被一阵大力从背后抵在了门板上。
背后环抱着他的少年刚洗完澡，手臂上的皮肤清清凉凉，握着宫渝手腕的力道不重，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炙烤般灼烫。
宫渝呆滞地趴在门板上，双手展开平铺在上面，似乎在示意自己并没有乱动的清白行为，侧头疑惑道，“小关？”
“哥哥，来找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关珩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宫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
“你……”
“不闹哥哥了，”关珩放开宫渝，转身穿好搭在椅背上的浴袍，坐在床边，“哥哥刚刚找我是什么事？”
“啊，我刚刚睡着之前，突然觉得你过年应该回家，因为我要参加春晚，这段日子也要提前参与排练，所以可能没时间照顾你，”宫渝侧身避开关珩，然后捂着嘴咳嗽两声，“就想着来给你准备一下回家需要的机票和钱。”
关珩拿过自己的外套，走到宫渝旁边披在他只穿着件睡衣的身上，将人牢牢裹在里面，点点头：
“也好，那样我就可以在电视上见到哥哥了。”
如果宫渝想和被他秘密保护着的家人们一起过年，结果却被自己这么个陌生人搅和，估计连这个新年都过不消停。
还不如各回各家，他回去跟外婆一起收看宫渝的节目，就算不能待在他身边，也能看着他的脸，有个念想。
宫渝已经做好了关珩立刻答应了的准备，但当他听到关珩亲口说出来时，难免还是有了一点失落。
他磨蹭一下起了干皮的嘴唇，扬头道，“好，那我给你转点钱，你买机票的同时，再给家人们多买点礼物。”
关珩选择回家的日子是在两天之后。
听到关珩说了日期后，宫渝几乎是在掐着手指算日子，珍惜每一秒能跟关珩相处的时间。
宫渝亲自去商场给关珩挑了一堆小婴儿能用的粉粉嫩嫩的东西，又给他的家人们挨个儿买了新衣服，俨然是一排极其喜庆的大红色。
只令关珩觉得哭笑不得，面上却还是一副欣喜的模样，欣然接受。
.
两天后。
关珩照旧做好了早饭，等着宫渝从楼上下来吃完了饭，整理好厨房，这才回到卧室把行李箱拖出来。
宫渝趿着拖鞋，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示意关珩先背好背包再出门。
“哥哥跟家……”关珩不知道宫渝愿不愿意让别人提及自己的家人，说了一半便收了声，“哥哥在家要注意用火用电安全，我会随时打电话来监督哥哥的。”
他推着行李箱将关珩送到了门口，吸吸鼻子，笑道，“好，知道了，甄世豪在大门口等你呢，他会送你去机场，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关珩已经走了两步，听到宫渝的话后，又回头看向站在门口送他的男人。
宫渝仍旧穿着那身他熟悉的毛绒睡衣倚在门边，细软的发丝被静电带得直立了几根，簇成一团，乍一看竟有几分呆呆傻傻的意味。
关珩丢下背包，转身朝宫渝跑去，将人用力抱在怀中，紧紧地圈住他的身体。
微凉的嘴唇压在宫渝的肩头，从轻轻地变成了重重地。
隔着厚厚的睡衣，宫渝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亲吻，只当是关珩抱着人的习惯，反而摸摸挤在颈窝里的那簇蓬松的黑发。
“好啦小关，到家报个平安哈。”
关珩实在舍不得放开紧抱在怀中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那……哥哥再见，等我回来。”

第32章
甄世豪帮关珩放好行李,坐回车中，朝宫渝按了下喇叭算作打招呼，然后一路驶出别墅,消失在宫渝的视线里。
宫渝朝车屁股挥挥手,眯着眼睛想看清坐在后排座椅上关珩的后脑勺,突然被庭院里刮进来的冷风钻进领口，他忙吸吸鼻子,关上入户门进了屋，后背抵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怎么还有点儿不习惯了呢。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软弱的情绪，宫渝打起精神,胡撸了两把头发,抱起近些日子蹿了不少个头的了了，捏捏它的小爪子，“小了了,吃点儿冻干？”
了了咪唔一声。
宫渝双手把它举过头顶,像是山魈举起狮子王辛巴一样晃了晃,然后从猫粮柜中拿出小零食，拖着了了走回猫房,对脚边迅速围过来的猫崽子们笑道：
“喔，一个个的,耳朵都这么灵。”
一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它总是保持在饥饿状态的大橘灵活地蹿上了猫爬架，然后在和宫渝同等高度的地方,一下跃上他的肩膀,眼睛盯着宫渝手中的冻干盒子咪唔个不停。
被群猫簇拥所带来的满足感让宫渝舒适得眯起了眼睛，蹲下身子打开盒盖，给每一只都分了一小把。
大橘不高兴了,它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体重来对宫渝的颈椎造成压迫，已达到让宫渝再掏出一捏冻干单独为它奉上的目的。
宫渝见大橘终于达到了满足，这才伸手想要戳戳它垂出嘴巴的小粉舌头，没想到这橘座技高一筹，在勾引宫渝的这一行为成功后，又在他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嗖”地一下将舌头缩回嘴里。
锅底大的脸上写满了睿智。
宫渝笑骂它一句，“利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大橘抬起后腿轻轻蹬了一下宫渝。
宫渝无奈地握住它的脚掌晃动两下。
看，也没有很不习惯。
喂饱了猫主子，宫渝也有点饿了。
早上关珩做的餐食花样儿很多，他一激动就全都吃了，根本没给现在的自己留条活路。
回忆起关珩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宫渝还真就不是那么太敢动厨房了。
想到这里，宫渝不禁失笑一声。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他们才认识了两个多月，不至于把他改变成这样子吧。
正琢磨着应该给自己做点什么不具有危险性的食物来饱腹，只听见入户门那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吱呀”的解锁声，宫渝回身把脑袋探出猫房的门，看到刘阿姨正背着帆布包走进来。
见到一身睡衣打扮的宫渝，刘阿姨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宫先生，您在家啊，我还以为您出去忙了。”
“戏刚杀青，这段时间到过年之前都只需要参加春晚排练，相对来讲还不怎么忙。”
宫渝点点了了吃得鼓鼓的小肚子，扶着猫爬架从地上站起来，慢慢调整着骤然起身所带来的晕眩。
“宫先生您不舒服啊？”
刘阿姨见宫渝的脸色有点苍白，紧忙换了拖鞋朝他走过来，“哎哟嘿，这脸上怎么都是虚汗啊，宫先生您是不是生病了？”
宫渝指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说道，“不，就是血压低，蹲久了一起来就总这样，没事儿。”
“总是这样那可不行啊，”刘阿姨不赞同地撇撇嘴，她儿子的年龄比宫渝还要大上几岁，去年刚结婚，自此她便十分热衷于给别人当红娘，“宫先生，您这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那娱乐圈里有多少漂亮姑娘，还没有宫先生您喜欢的吗？别一直单着了，您一个人住，总得有个人在身边帮衬着不是？”
她边清理猫砂边低头念叨个不停，但宫渝还挺喜欢她在自己旁边说这些，听上去就像是为自己孩子的婚姻感到心急的父母一样。
每次听她说完，宫渝都感觉心里头暖呼呼的。
刘阿姨边说边整理手中装满了猫砂的袋子，回身将杂物放在猫房门口的时候，发现宫渝仍旧抱着了了倚在楼梯扶手上，垂眸听她说话，不禁讶异道：
“哎哟宫先生您怎么还站在这里啊，快坐到沙发上休息去。”
宫渝笑笑，“不用，我想跟您学学怎么把活儿干得又快又好，我清理猫砂的时候总是会弄脏地面。”
刘阿姨听见宫渝夸她，就也忘了宫渝状态不好的事儿，说道：
“哦哟，说到这儿啊，宫先生，黄总这两天可真是能拉，每次铲屎，两只猫都不一定抵得上它一只猫拉的多。”
黄总就是三番五次朝宫渝索要冻干的橘座。
听到自己的屎被侮辱，黄总瞬间就不乐意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高贵的步伐走到刘阿姨脚边，用小肉垫踩在她的拖鞋上，自以为凶狠地“喵”了一声，似是在威胁刘阿姨不许再说。
“哈哈，宫先生，您这些猫真是都快成精了啊，瞧给它机灵的，”刘阿姨笑着抬起黄总的小肉爪，然后摸摸它薄薄的耳朵尖儿，回头看宫渝，“宫先生您可真幸福，有这么好的条件来养猫，让人羡慕。”
宫渝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笑道，“刘阿姨，我还羡慕您呢，家庭和睦，儿孙满堂的，多好。”
刘阿姨确实一直都以幸福美满的家庭当做自己的骄傲，闻言笑着瞅瞅宫渝：
“宫先生您看，您自己不也觉得家庭幸福是好事儿吗？所以啊，赶快找个人陪你过日子，这样生活才有奔头啊。”
听她说“奔头”，宫渝刚有些笑意的嘴角突然僵住。
他的生活……还哪有奔头了。
活一天少一天，再多也争取不来的。
宫渝情绪低落起来，不过还是回了刘阿姨的话，“好的刘阿姨，我会尽快啦。”
刘阿姨曾经觉得宫渝这样好看的男人，又是演员又有钱，私生活肯定是像那些新闻里传出来的那样，又花心又不正经，还会经常带人回家，把屋子里搞得乌烟瘴气，一地狼藉。
一开始听介绍工作的人说要帮娱乐圈里的一个男演员养猫这件事，刘阿姨起初是拒绝的。
她不想把那些在她印象里的歪风邪气带回到自己家中，从而影响她整个家庭的心情，不过对方开出的薪资实在诱惑，让她忍着不适接受了这份工作。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歪了。
刚迈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她的思想就被彻底地扭转过来。
这个刚刚获得三金影帝的年轻男人，平日里竟然不喜欢外出社交，而且除了养猫就是种花，要么就是洗一排的衣服晾在阳台上，除了屋里经常弥漫着的烧焦味儿以外，实在是一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
两人认识的时间长了，能聊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刘阿姨从和宫渝的沟通中洞察到，他似乎并没有家人，甚至连朋友都没几个，除去经纪人和助理之外，几乎只有她和外卖员来过这里。
暗自感叹人都是有得必有失的同时，对宫渝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宫先生，您吃饭了吗？”
刘阿姨带着收拾完的猫砂和猫毛，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
宫渝这人实在，下意识就如实回答道，“还没。”
“……那我给您做顿饭再走吧。”
刘阿姨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她见识过宫渝的厨艺。
如果非要形容出来的话，那就是……
那天的屋子很黑，她拎着猫砂铲站在其中，竟连黄总的身影都看不清。
宫渝听她要给自己做饭，不由一愣，忙抬手扶扶眼镜，轻咳一声，受宠若惊地问道，“啊？不好吧，不会麻烦您的吗？”
“做顿饭而已，有什么可麻烦的？宫先生赶快过去沙发那边休息吧。”
刘阿姨打开门，将要拿出去的垃圾暂时放在门口，回身走到厨房里，示意宫渝尽管去休息。
末了又问他一句，“宫先生，您有什么忌口的吗？不能吃的东西之类的？”拜托人家帮自己做饭哪还敢有什么要求，宫渝忙摇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忌口，实在是麻烦您了，谢谢啦。”
刘阿姨笑，“什么谢不谢的，宫先生您平日里给我开这么高的薪资呢，我天天过来给您做饭都成，哈哈。”
宫渝道过谢，端了杯温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疲累地舒了口气。
刘阿姨戴上折叠整齐的围裙，抬手去开电饭煲的盖子，然后“咦”了一声。
宫渝刚摘下眼镜，正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刘阿姨诧异的声音，伸手去拿过眼镜戴上，回头问道：
“刘阿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别是哪个煤气阀儿没关，应该不会吧，小关最细心了，不会犯这些低级错误的。
“宫先生，您这锅里是有饭菜的啊。”
刘阿姨将手伸到电饭煲的上方试了一下温度，“嚯，还热的呢，现在直接就能吃。”
宫渝皱起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饭菜？
早上不是被他俩吃光了吗？
他记得关珩已经把锅碗瓢盆都刷干净了啊。
关珩？
一想到关珩这只暖心小狗狗，宫渝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刘阿姨身边，低头朝锅中看去。
果然，容积不小的电饭煲里，两盘被隔起来的炒菜正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最下面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宫渝有点惊喜地咧开嘴角，转头朝刘阿姨说道，“有，有饭菜，我弟弟给我做的。”
看见宫渝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刘阿姨下意识地跟着他一起高兴起来的同时，不由有些疑惑：
“弟弟？”
她在宫渝这里做了快两年，去年的除夕之前，她也是照旧来做了猫房的清洁和消毒。
那时候他就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年，唯一陪伴着他的，就是里面的那群小猫，还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有关于自己的家庭，更别提这第一次听说的弟弟。
宫渝点点头，不顾还有点烫的盘碗，伸手就去将饭菜端了出来，似是要展示给刘阿姨看，证明他也是被关心照料着的人。
“西兰花，我很喜欢的。”
刘阿姨笑着点点头，没再追问，脱下围裙，调侃宫渝道，“宫先生怕不是金屋藏娇了吧，才用弟弟打掩护，看这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肯定是个温柔贤惠的大美女。”
温柔贤惠？这确实是。
但是大美女……除去性别不算的话，应该是吧？
送走了刘阿姨，宫渝忙把手洗干净，走回到中岛边，将饭菜端上了餐桌。
宫渝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手卷起睡衣袖子，又把饭菜折腾到了茶几上。
“来，老四，”宫渝抬手招呼着离他两步之遥的老四，“过来，看看小关哥哥给爸爸做的饭菜。”
话刚出口，宫渝就是意识到乱了辈分，又笑，“看看小关哥哥给大哥做的饭菜。”
老四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宫渝的腿间，仰起头，湛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宫渝的脸。
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这屋里的哪只猫能愿意搭理他这么话痨的人类。
宫渝看着面前颜色漂亮的饭菜，一时间还有点舍不得动筷子。
他打开电视，调了一档综艺节目，借着吵闹的音效，给空荡的别墅营造了热络的气氛。
最后，宫渝才抄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
“哈啾！”
宫渝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去摸床头柜上的抽纸，却又不慎碰掉了放在桌上的水杯，掉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杯中的水洒出来，濡湿了白色的长绒毛。
他顾不上去捡掉地上的杯子，便紧忙抓着张纸擤起鼻涕来，一张张纸被丢进垃圾桶，很快就堆出了个小尖儿来。
宫渝生的这场病完全是自作自受。
关珩走后的第二天，宫渝只觉得闲着无聊。
吃完了外卖送来的早午饭，便学着关珩平日里去晨跑的样子，只穿着一身轻薄的运动服，在庭院和花园中来回跑了四五圈儿，想要以此来达到让自己在春晚的舞台上，有着更加强健的体魄和状态。
可没想到不但没变得更健康，反倒病了起来。
春晚表演在即，他却突如其来地病倒，而且还是以这么愚蠢的理由。
这让宫渝实在是很难以启齿。
手机震动了一下，宫渝吸着鼻子，懒洋洋地用两根手指翻过倒扣着的屏幕。
【49：哥哥，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如果没吃的话，我现在可以给哥哥点餐吗？】
宫渝咳得泛红的眼尾挂上笑意，强打着精神回道：
【城北徐公：吃了，睡回笼觉呢。】
关珩离开之后，他俩的联系和沟通竟比平日里生活在一起时还要频繁。
无论是看到街边长相奇特的老树，还是蹲在街角抬头望天的小猫儿，关珩都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备。
宫渝也不嫌烦，一遍又一遍地看完他发的图片后，总是会连着给关珩回复几个大拇指。
关珩被宫渝的表扬激励到，越来越变本加厉了起来，什么都往宫渝这儿发。
见宫渝说要睡回笼觉，关珩瞬间兴奋不已。
这一兴奋，手上的动作也哆嗦了起来，连着两下按在了屏幕里的加号和视频通话上——
“嗡——嗡——嗡——”
刚被塞到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宫渝低咳着扯出手机，食指弯折在屏幕下面，不小心就点到了接通。
“哥哥？你人呢？”
宫渝脑袋昏沉，听到声音的时候还懵了一下，旋即才意识到是自己手中的手机发出的声音。
“嗯……嗯？”
重感冒的状态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让关珩瞬间就抓捕到了关键信息。
刚刚还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严肃起来，“哥，你生病了？”
宫渝猛地惊醒，反扣着手机不敢将摄像头朝向自己，敷衍地反驳道，“没，我睡觉呢。”
“那你让我看看你。”
关珩生怕他挂断，急得不行。
宫渝没忍住咳嗽两声，发现瞒不住了，便翻转过来，打着哈哈，“就有点着凉了，没事，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前两天都不接我电话，说有事在忙，就是在骗我对不对？”
关珩的声音里已经融进了伤心的情绪，这让宫渝有点慌。
他们签订的合约里，本就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需要履行的义务和责任。
然而关珩却始终都在真情实感地关心着他，这让宫渝觉得内疚极了。
他不该辜负关珩的这份体贴。
“我，我也是怕你担心，所以才……”
宫渝解释道。
“可是你不接电话，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这让我更担心嘛。”
关珩心思活络，听得出宫渝已经开始哄他了，便也软了语气给他个台阶儿。
“好，是我错了，以后我也想你一样，什么事都跟你说一遍，好吧？不过我现在真的没什么事儿了，你不用担心。”
宫渝伸手去捡掉在地毯上的杯子，想要出去再倒杯水喝，无奈手上没劲儿，杯子又啪嗒一下掉在地毯上。
地毯下面是地板，声音再轻也难免会发出“咚”地一声，顺着话筒传到了关珩那边。
“连拿个杯子的力气都没了，还说你没事，”关珩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似乎是从床上或沙发上坐了起来，“快让我看看你的状态。”
这么半天，宫渝一直将摄像头朝上，给关珩满屏的天花板，听到少年又有些不悦的声音，宫渝也不忍让关心他的人心寒，便调正了摄像头的方向，对着自己的脸。
“你的脸都是红的，家……”关珩心疼地皱紧眉头，他想问问宫渝的家人为什么没在照顾他，又担心宫渝会因为自己问他的隐私而感到生气，迅速转了话头，“家里还有热水吗？多喝点热水，然后吃点药，你现在都是什么症状，跟我简单描述一下，我在‘病了么’上面买点药，让跑腿儿小哥给你送去。”
“不用，不用，我有药，”宫渝披着被子坐起身来，适应了一会儿新姿势后，才伸出裹着棉袜的脚踩到地毯上，弯腰捡起杯子，慢慢朝门口挪去，“其实相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了，你真不用担心。”
关珩眼中的担忧并未因宫渝的开解而减少半分，反而越发焦灼。
“慢点走，慢点，倒水的时候别被烫到。”
宫渝哑声笑着答应，“知道，知道。”
关珩那头突然传来老人家的声音，“珩珩，快过来，外婆她……”
“哥哥，等我一下！”
通话瞬间被挂断，宫渝看着闪烁了几下又变黑的屏幕，心头涌上一股失落。
关珩挂电话的时候，他听到有一道女声在很焦急地喊他和外婆，不禁担心起来。
忙压制着微微发颤的手指打字问关珩：
【城北徐公：小关，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用钱？】
宫渝问完，用手肘撑在沙发椅背上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关珩的回复。
看了眼下午排练的时间，宫渝只能给关珩转了笔账，然后便匆匆地吃了药，开车赶往春晚的排练现场。
他们已经排练了有一段日子，每次来需要走一遍台上的位置，便会回到后台练歌，站在舞台上更多的是拿着鲜花和小灯跳舞的小朋友们。
宫渝脑子昏沉，跟副导演请了个短暂的假，在台下的观众席上倚着睡了一会儿，却被源源不断的干冰侵袭得发冷，咳嗽着醒了过来。
他的鼻子痒得不得了，忙起身走到朝向墙角的方向打了个喷嚏，本以为只是一个，没想到却接二连三地打个不停。
他自己难受得厉害，可红着眼眶一直耸动肩膀的囧样儿，却逗得候场的小演员们忍不住直笑。
宫渝伸手去摸口袋里准备好的纸，然而发现早已经被他用个精光，没有纸了。
一个拿着向日葵道具的小男孩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儿纸，伸长了手臂要递给宫渝，“哥哥，给你。”
“谢谢小朋友。”
宫渝嗓子哑了起来，脑袋晕得厉害，抿着嘴努力去够他手中的纸。
他和小演员们虽然看起来离得还算近，但是中间隔着一排铁栏杆，用它们当作隔开现场的工具，此时宫渝晕得说句话都有点困难，更别提走过去拿小男孩儿给他的纸。
眼尾又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宫渝难受得又转身打起了喷嚏，然后弯腰咳嗽起来。
“咳唔咳咳……”
身边传来一阵寒凉的气息，估计是刚从室外走进来。
宫渝忍不住被来人身上的凉意冻得哆嗦了一下。
一张折叠着的洁白纸巾递到眼前。
“宫先生，给。”
宫渝手指抠着墙面抬头望去，“您是？”
来人声音温和，“我叫关羿。”

第33章
关羿？
宫渝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有点反应不过来。
道过谢后，他双手接过关羿递来的纸，边擤鼻子边回忆着这个人有没有和原主有过什么过节。
关羿按了按右耳上的AirPods,听到里面少年焦急的声音,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对宫渝温和道：
“宫先生？您不舒服的话，我扶您到那边休息一下？”
在关羿回头的功夫,宫渝已经在脑子里搜寻了好几遍有关于眼前人的信息，最后得出结论,原书中并没有出现过关羿这个人，而他听到之后觉得耳熟,是因为关羿,是关氏集团的老板。
他目前虽然只挂着总裁的称号，但实际上已经是关氏的实际掌权者，未来的集团董事长。
关羿为人低调,鲜少出席各大场合,也从不在酒席上做生意,向来都是用实力说话，不虚与委蛇地玩表面功夫,背地里耍心机用手段。
宫渝用昏沉的思路反复琢磨了几遍关羿的这个名字，骤然想起他为什么除了知道关羿是关氏集团的人之外,还是莫名地觉得关羿这个名字很亲切。
……姓关的人。
关珩。
关羿。
莫非他俩之间有什么关系？
自从有了当面和许旻对抗的经历后，宫渝的警惕心与日俱增,他微微眯起眼睛,倚着墙面，端详着站在他对面的英俊男人。
显然，这位关总和他的小关珩长得并不相像。
关珩是水灵灵的桃花眼,虽然还是十几岁的年纪，但身上宽大的骨架已经明显地看出日后笔挺肩背的雏形，而眼前的关羿虽然身量高挑，但面上是一双时常溢满温柔的上挑凤眼，骨架也稍显纤细。
一身西装笔挺，周身透着贵气，毫无半点关珩经常表现出来的可怜模样。
所以两人明显是没有关系。
关羿见宫渝抬头打量自己，默默朝身后退了小半步，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脸上和关珩在某些地方一样立体的五官顿时被虚幻的光影弱化了不少，加之他们本来就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自然是不会让人觉得他们相像。
宫渝松了口气。
如果关珩也和那些用心机手段来骗他的人一样，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宫先生？”关羿颇有耐心地问道，“我带您坐过去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他便在宫渝怀疑他是否有目的性之前，提前宽慰他道，“下个季度，关氏会推出新品，因此想要跟宫先生谈一下合作的问题。”
宫渝咳嗽一声，勉强直起腰身，捏捏发烫的眉骨，然后看向关羿，“啊？您说。”
关羿扶住他的胳膊，朝观众席走去，继续说道，“原本这些是我助理将在下周与宫先生的经纪人洽谈的，结果今天受邀来到这里，碰巧就看到了宫先生，所以顺便先跟您打个招呼。”
宫渝点点头，借助着关羿的力道坐在椅子上，感激地朝他笑笑，“谢谢关先……关总。”
“不客气，宫先生往左边坐坐，那边台上的冷气会吹过来。”
关羿给他拿了瓶桌上的水，余光又瞄见被保镖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那道身影正向他拼命挥手，整个身体的动作都在表达着自己的不赞同。
“大哥，他感冒了，不要给他喝凉水，要温水，温水。”
虽然知道关羿戴着耳机，但是关珩还是担心会被宫渝察觉，所以声音很低，说话语速也很快。
扭头瞪他一眼后，关羿对身后的另一个保镖说道，“去弄点温水过来给宫先生。”
保镖领命而去。
宫渝烧得脸都有些发红，抱歉地对关羿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关总，第一次见面，我就这个……咳，这个状态。”
他低头呼哧呼哧地低喘着，苍白的手指按在领口，轻颤着想要解开一颗来透透气。
“帮他一下啊大哥，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关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在耳机里鄙夷地说道，“我们关总裁怕是只在方特助面前温柔吧？”
“你在教我做事？”
关羿突然听到让自己心尖儿一颤的名字，喉间一紧，被这小兔崽子气得没忍住，直接就质问了起来。
宫渝愣怔着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关羿的脸，“啊？我没有教您做事，我只是……”
关羿打断他，指指身后的保镖，努力把自己的纰漏圆回来，“我说他呢，没说宫先生。”
保镖适时露出了懊悔的表情，只是配合着他那棕熊般威猛的身材和面孔，看上去非常没有信服力。
关羿伸手过去，默念自己是在替家里照顾外婆的小畜生而充当工具人的角色，只帮宫渝解开了紧贴着喉结下方的纽扣。
“谢谢关总，”宫渝对外人的触碰还是觉得比较抗拒，侧身微微避开关羿的手，哑声道，“我今天是自己来的，经纪人不在，所以其实合作这些事……我也不是很懂，不知道具体该从哪里说起。”
关羿俯身坐到宫渝旁边的椅子上，摆摆手，“宫先生不用担心，我今天也就是顺便跟您说一声而已，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宫渝点点头，彻底放松了对关羿的警觉。
两年来听说的有良心的企业家，除去关氏之外，似乎还真的没听说过其他公司老总。
群众的口碑自然是不会有假，第一眼看出的面善也格外让人觉得轻松。
就像他的小金丝雀一样。
想到关珩，宫渝又怀疑地看了一眼关羿的五官，在心里做着对比。
“大哥，他看过来了，快低头，别让他觉察出什么端倪。”
关珩急道。
关羿简直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这个碎嘴的小兔崽子。
宫渝打量了关羿两眼，再度断定他们两个长得确实没有什么共同点后，这才摇摇头，失笑一声。
关珩明明跟他说过自己的家事的，也说过他的哥哥弟弟都叫什么名字。
小弟关澜他见过了，但是听关珩说，他哥哥的名字是叫关弈迈，弈是下棋的弈，迈是迈向幸福生活的迈，而并非眼前的这位大老板关羿。
刚听到关珩说他哥哥名字的时候，其实宫渝也很是无法理解关珩的爸爸妈妈二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长子取这么一个汗流浃背的名字。
不过后来听到关珩的解释后，宫渝也就明白了，关珩的父母是希望自己的长子，能够博弈人生，迈向幸福，而谐音又是观刈麦，显得勤劳又富足，可以早日扛起照顾整个家庭的重担，于是在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就寄托以厚望。
“关总，温水。”
关羿的保镖办事效率极高，刚出去不到三分钟，就拎着一个大暖壶快步走了回来。
看到那个高度超过膝盖的粉绿相间的暖壶时，关羿一时有点无语。
“……”
做保镖，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倒水的活儿向来不用关大总裁亲自上手，一来是没做过，再一个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并不放心，要是真的不小心烫到了身边这位肤白貌美的大影帝，关珩第二天就得跟方苍告状，栽赃他上次去夜店没干好事。
那是他没干好事儿吗？那是被人算计才倒在酒店房间里睡着的，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宫渝向保镖道了谢，捧着杯温水缩在椅子里慢慢喝着，直到见了底，才眯着眼睛呼出口气：
“今天实在是麻烦关总了，早就听说您人好，今天见到，才知道确实名不虚传。”
关羿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宫先生过奖了。”
“代言的事情，我会让经纪人尽快找到时间和贵公司商榷，”宫渝双手接过保镖给他续上的温水，朝他点头致意的同时对关羿说道，“我一直都对关氏集团的产品抱有很大的信任，相信我和关总都不会让对方失望的。”
关羿点头，礼貌地握住了宫渝朝他伸过来的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听听，听听，不愧是影帝，就连生病了，声音都这么好听。”
不待在宫渝的身边，也丝毫没有影响关珩想对他拍出的彩虹屁。
只不过全部拍进了自家大哥的耳朵里，半点都没有外泄出来，腻歪得关羿想直接摘下耳机甩进口袋里，却又听关珩说道：
“外婆是今天忘记了吃降压药，所以刚刚妈才很着急，现在好多了，大哥你不用担心。”
总算说句人话。
“今天的排练快结束了吧？宫先生还要去再走一遍位置吗？”
关羿抽了张纸擦去桌上的水渍，转头看向状态好了点的宫渝，问道。
“应该只需要再排一遍就可以了，”宫渝看了眼时间，抿抿起了干皮的嘴唇，勉强笑笑，向关羿表达感谢，“真的谢谢关总帮忙。”
“宫先生自己一个人来排练，还生着病，家里人或者女朋友肯定会很担心吧？”
关羿帮自己的弟弟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
宫渝扶了扶眼镜，笑道，“我一个人住。”
说完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敷衍，又接着说道，“没有女朋友。”
关羿挑挑眉。
警惕心还是比较强的。
“那宫先生可有喜欢的人？”关羿也喝了杯温水，状作随意地问道。
讨论这些问题，那总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吧。
宫渝想起那个脸上总是带着乖巧笑意的少年，点点头，“……嗯。”
“喜欢的人……有。”
关羿听到关珩的呼吸声都变得紧张起来，刚要饶有兴趣地稍稍追问一下，余光却被一道大红色的身影闪到。
一个身材曼妙优雅的女人从后台走了出来，站定在两人面前。
“关总裁？”

第34章
宫渝正低头调整着冗乱的呼吸,听到身前传来女人的声音，忙伸手去系好领口的衣扣，摸出口罩戴在脸上,然后抬起头来。
“……宫先生？”
那人见到关羿身边的人抬起头来,便也看了过去,发现竟是宫渝，不禁有点惊讶。
“秦小姐。”
关羿站起身,系上西装扣，向秦曼微微颔首致意。
秦曼一直都是关氏旗下的珠宝代言人,虽然向来都是经纪人与方特助之间的交涉，但作为公司的执行总裁和长期合作艺人,关羿也确确实实的跟她相交匪浅。
这个女人是少有的聪明,适时的逢迎既不会让人觉得她虚伪谄媚，又能将她想要奉承的人哄得身心舒畅。
所以相对来讲，关羿还是比较欣赏她的。
混迹在娱乐圈里想要明哲保身,最重要的就是要管住自己的嘴。
在这一点上,秦曼将其执行得近乎完美。
她时时都能够做到心中有数,看破不说破。
面对之前在酒会上，已经确认过就是关羿弟弟的那个关珩,秦曼也只是微微讶异了一下，从此便讳莫如深。
即便再次面对了关羿和宫渝两人都在场的情况,她也仍是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提及什么。
“刚刚在后台,恍然好像看到了关总,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秦曼红唇美艳，轻启之间发出悦耳音色,“所以刚忙完就想着出来确认一下，没想到还真是我幸运了，大晚上还能看到俩帅哥。”
关羿笑笑，示意保镖往后站站，礼貌地给秦曼留出舒适的安全距离，然后才说道，“秦小姐也来彩排？辛苦。”
“是啊，我的节目在宫先生后面，刚催得急，就没顾得上跟他打声招呼，”秦曼跟关羿解释两句，转而看向撑着扶手站起来的宫渝，眼中浮现担忧的神色，“之前就发现宫先生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宫渝的节目是五人合唱，他在C位，词相对来说就要多一些，傍晚时开始的排练，让他本来就有点坚持不下去的嗓子变得越发严重了许多，要是没有关羿刚刚派人送来的温水，他现在几乎就没办法发声了。
“曼姐，”宫渝比秦曼要小不少，听到她对自己的尊称，不禁还有点紧张起来，下意识叫了圈里人对秦曼的称呼，哑声道，“该是我跟曼姐打招呼，脑子一昏就什么都忘了，劳曼姐挂记，叫我小宫就好。”
关羿的耳机还没摘，此时不免听到了关珩在电话那头略显担忧的吸气声。
估计他家小弟这是害怕宫渝会被影后的魅力所吸引，才如此心惊胆战，想到这里，关羿不由憋住了嘴角的笑意。
“成，小宫，你要是不舒服，就先让助理把你送回家吧。”
秦曼对宫渝的印象停留在上次酒会上。
那时候宫渝整个人潮红着脸，虚弱地被关珩抱在怀里，所以再次看到他时，秦曼下意识就有一种母性上身的使命感，总觉得他身体不太好：
“然后我帮你跟副导演说一声就行，之前我看到你们节目的录影了，已经很完美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哥，你送他回去成不？你可不能让别人送他，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关珩的声音听上去急得仿佛整个人都快要蹦起来了一样。
“我……咳咳……”
宫渝发声困难，抱歉地朝秦曼点点头，端起温水润了润嗓子，转头正要开口，可却被关羿先他一步。
“宫先生没带助理，”关羿替宫渝解释道，“一会儿彩排完了，我会派人送他回去。”
秦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了然，便未再多说，拨弄了一下肩头的卷发，换了个话题：
“关总是受邀到这里来的？”
关羿点点头，又看了眼宫渝，“顺便跟宫先生谈谈下个季度的代言合作。”
秦曼正要回答关羿的话，却见宫渝在那边咳嗽得声嘶力竭，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朝宫渝走过去：
“小宫，你要不还是回家吧，身体最重要啊。”
要是在片场，宫渝还能抱着对耽误大家时间的歉意而请个病假，但这毕竟是春晚，不能因为他自身的原因而对这场晚会的效果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从而给全国十几亿的观众带来观感极差的体验。
宫渝十分热爱这个舞台，即便只剩两年的生命，他也想在自己的热爱中挥散最后的活力，不想留下遗憾。
关珩知道宫渝的性格，虽然温柔好说话，但在某些事上也确实犟得厉害。
面对这个时候，要是强行逼迫他回家，恐怕倒会适得其反。
关珩叹了口气：“哥，不用坚持劝他，他就是这个脾气，就算把他扔进装土豆的地窖里，他要是想回来，也还是能爬回来。”
果然，宫渝摇摇头，婉拒了秦曼的提议，说道，“谢谢曼姐，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关羿身后的保镖紧忙上前扶着宫渝坐回了椅子，帮他盖好被放置在一边的薄毯。
秦曼无奈，只能任凭他去，她回头看了眼台上的进度，估摸着排到自己还要等一会儿，便悠闲地和关羿聊了起来。
“宫老师，宫老师——您需要在四十分钟之后过来一下！”
副导演的助理找了整整一圈儿，才从观众席发现佝偻在椅子里休憩的宫渝，大喊了两声后发现人毫无反应，小步跑过来却发现宫渝已经睡熟，身边坐着那个传闻中深居简出的关氏集团掌权人。
“……关，关总？您来了怎么没直接去后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接待的人员……”
助理连声鞠躬道歉，生怕这位不爱张扬的祖宗来了脾气，转身就走。
“宫老师今天一定有必要去再彩排一次吗？”
关羿听了关珩的话后，极尽可能地尊重着宫渝的选择，而且也会陪他等到彩排结束的最后，再送人回家。
此时见宫渝睡着了，关羿这种没遭过罪的大少爷，自然还是要稍稍用上那么一点威压来询问一下助理，宫渝到底是否真的需要留在这里。
春晚不止一家赞助商，并且也不愁拉不到赞助的事情，但总导演要求尽善尽美，希望自己策划的画面越经典高贵就越好，所以尽量选择了国内被称为业界良心的品牌，拥有着悠久浓厚的企业文化的关氏，来作为总冠名商。
在这种互利互惠的舞台上，没有一家公司不想挤进来获得一席之地，然而却还是被关羿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头筹。
很明显，舞台正上方已经挂好了一幢名为“观山”的酱香老窖的巨幅牌匾，明晃晃地昭示着关氏集团在这场赞助之战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助理知道总导演的吹毛求疵，加上来自直属上司副导演的压力，他只能两边来回跑地委曲求全，尽量挑着演员来欺负，毕竟以后还是要靠电视台吃饭的，就算得罪了演员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副导演已经溜回家睡觉了，临走之前命令他们几个苦逼的助理在这里踩位置，监督演员们再排一遍才可以回家，宫渝和秦曼的咖位大，节目顺序靠后，所以待前面的节目统统走一遍的话，还是要等上一会儿。
听到关羿的问话，助理尴尬地笑道，“可……可能还是……需要宫老师去配合一下的。”
“他要是不去，能有什么后果？”
关羿已经有点困了，他不想再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把宫渝安全地送回到家。
更何况，他是直接撇下方苍就过来了，还不知道一会儿回去要怎么才能哄好那个怨妇。
助理惶恐不已，抽空侧过身跟秦曼讨好地笑笑，又回过身来同关羿道歉，“这……关总，这……副导演可能会生气……”
潜台词是您就别为难我了。
碍于关羿的威压，助理恨不能用意念将昏睡着的宫渝摇醒，想让他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却听关羿说道：
“刚刚我听你说要四十分钟之后让他过去……”
关羿抬起腿，将脚踝搭在膝盖上，翻手去看腕表，“但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你真的确定副导演说过，让一个发高烧的演员和踩着高跟鞋的女艺人在这里再等四十分钟？麻烦您请他过来，我亲自问问他。”
副导演估计已经在家里呼噜连天了，哪儿还请得过来？
助理吓得要死，知道今晚这场他想要向副导演献殷勤的彩排是练不成了，“秦老师，宫老师二位随时，随时可以离开，生病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但关羿却不想善罢甘休了，他看得出自己提起副导演时，助理脸上的心虚情绪，“给副导演打电话，就在这儿打。”
他看了眼熟睡的宫渝，接着说道：“小点儿声。”
趁着副导演被突然出现在听筒里的关羿的声音吓得睡意全无之时，秦曼慢悠悠地补了个妆，弯腰叫醒宫渝，“小宫，先醒醒，回家睡。”
宫渝懵怔着睁开眼睛，咳嗽了两声，被关羿的保镖用长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架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头脑还是昏沉的状态，直到说完地址被送回别墅，意识才清明起来。
“谢谢关总，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
宫渝从几乎要开进他家入户门的库里南上跳下来，对昏昏欲睡的关羿道了声谢，然后才转身进了屋。
洗漱过后，宫渝刚迈进卧室，正想着要跟关珩报个平安，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他的小金丝雀打来的视频电话。
宫渝眼中浮起笑意，只觉得连发堵的鼻子都顺畅了不少，紧忙按下接通：
“小关，好巧，我也正要给你发消息呢。”
自打关羿离开宫渝的家，关珩就在心里算着宫渝平日里洗漱的速度和习惯，掐好了时间，在他走进卧室的时候，正好将视频打过来，不耽误半点时间。
“哥哥，身体舒服点了没有？吃完药了没？要是都弄完了就快躺好，准备睡觉，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躺着的姿势会让鼻子有点堵，宫渝的呼吸随着关珩妙趣横生的童话故事变得逐渐沉重起来，听上去就像睡熟了一样。
关珩深深吸了口气，放低声音，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自言自语道：
“分开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哥哥想我了没有，反正我很想哥哥。”
宫渝放在肚子上取暖的手指突然一僵，立即屏住呼吸。
关珩又等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说了句晚安，估计是想要挂断了。
听到关珩挂断电话的声音后，浑身僵硬的人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没拉严的床帘被稍显黯淡的月光挤进飘窗，照不清宫渝眼中的情绪。
“我也是。”

第35章
放空思想躺在床上,宫渝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
直到睡意上头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不是在现场等待最后一次彩排吗？
怎么突然就回家了呢？
敬业的精神让宫渝腾地一下从床上蹿起来，摸过已经黑屏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出和副导演的聊天对话框。
【城北徐公：刘导您好,我是宫渝，我不小心回家了,彩排结束了吗？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宫渝将消息发出去，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不小心回家……这怎么说得通？可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更何况关羿也是好心,并不知道他还需要再在现场等上一会儿，就直接把他送回来了。
正琢磨着该怎么向回复他消息的副导演表达自己的失礼时,宫渝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解锁看向屏幕,是副导演的回复。
【刘茫副导演：宫老师您好，已经结束了，全都结束了。您好好休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感冒发烧什么的,最难受了。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各位老师在这里等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啊宫老师。】
看了他的回复，宫渝不禁有点诧异。
这副导演刘茫在平日的彩排中一直都是以野蛮凶悍的形象示人,仗着自己在所有明星大腕都对其趋之若鹜的央视有一席之地，便大有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对春晚的参演人员们呼来喝去,当真把自己当成电视台的管事人。
很多明星都是初次受邀来到春晚，皆怀着激动荣幸的心情，想要努力地将这份光宗耀祖的工作做好,因此对刘茫偶尔过分的排练要求也不太在意，只当是他也想要将舞台效果做到尽善尽美，所以反倒十分配合。
宫渝明白他这种小人得志的心理，但是谁也不愿意跟这么个烦人东西计较，把事情闹大了打的是刘茫背后总台的脸，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看见手机屏幕上那段道歉的话，宫渝眨眨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上次见面还不到三个小时，这么一会儿功夫转性了？
宫渝疑惑了半天，打字回复道：
【城北徐公：刘导，今天由于身体原因缺席排练，真的不好意思，明天我会早点过去练习，尽最大的努力为节目负责任。】
刘茫仍旧是不住地跟宫渝表达歉意，大有一副随便宫渝来不来都没有问题的架势。
到最后宫渝实在是捱不住困意，握着手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紧锣密鼓的排练让每一名演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宫渝的感冒也在最后的两三天里彻底痊愈，只是偶有头疼，但并无大碍。
央视春晚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幕，舞台上功底深厚的主持人们声音婉转动听，顺着走廊传到后台，让宫渝舒服地弯起了眼睛，捧着甄世豪给他晾的温水慢慢喝着。
因为要上台表演，同一化妆间的演员们几乎都没有吃晚饭，女明星平日里节食惯了还要好一点，但胃功能极弱的宫渝已经有些遭不住了，只能时不时喝上一些温水用来饱腹，聊以缓解胃中的饥饿。
“渝哥，你要吃点东西吗？”
即将要跟宫渝同台表演的宋萋拎着裙角朝宫渝走了过来，向上翻转的掌心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
宫渝对“吃”这个字有点敏感，闻声朝她望了过去。
宋萋见他看向自己，一时有点紧张，腼腆地把手挪到宫渝眼前，“渝哥，吃点肉，我家里厨师做的。”
宫渝心动了，可当他看见宋萋掌心的那碟红通通的食物，宫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胃里一阵痉挛：
“谢谢你啊小宋，我不饿。”要命，这宫保鸡丁上面那一层辣椒估计够抢救他两回的了。
宋萋“啊”了一声，失望地回到原处坐好，没一会儿又和助理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宫渝羡慕地看了她一眼。
年轻，漂亮，无忧无虑，这是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快乐。
正当宫渝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得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宫老师，我们这边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上台。”
刘茫探了个脑袋进来，谄媚地对宫渝说道。
“好，谢谢刘导。”宫渝点点头，放下水杯准备去个洗手间。
“宫老师，我头有点晕，”一个近日爆红的年轻流量跟着宫渝一起来了洗手间，他神色紧张地看着身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的男人，“您不紧张吗？”
宫渝正躬身洗手，闻声笑着看他：
“小冯，你这个年纪就能登上春晚的舞台，证明你真的很优秀，经过层层选拔站在这里，你已经过了你最应该紧张的时刻，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松~”
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双手微微下压着做出了安抚的动作，顺带将指尖的水轻轻弹进洗手池中，“走吧。”
舞台上入目皆是耀眼喜庆的大红背景，晃得宫渝微微眯起眼睛，又在机位变换的空当里，努力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回最佳的状态，挺直脊背握稳了手持麦克风。
现场音效堪称完美，配上身后伴唱的和声，效果竟比上一档爆笑类的小品节目还要好上不少。
台上演唱这首令人心潮澎湃的曲子的演员们，尽是赏心悦目的内娱顶流，他们此时的出现，无疑是将已经开始疲乏起来的观众带出了与之前无可比拟的热情，也因此彻底将晚会效果推向了新一轮的高潮。
背景音乐收尾前的最后十几秒，宫渝和其余四名演员将手中的麦克风一齐置于身侧，躬身向观众席致意，感谢他们的掌声与震耳欲聋的欢呼。
还没等直起腰来，宫渝就听见站在他左边的宋萋突然低低惊呼一声。
“啊——天哪——”
正常的演员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会无故在春晚的舞台上作妖，更何况他身边的是家世不凡、上进努力的宋萋。
宫渝离她最近，下意识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小宋？”
退场的时间还有不到十秒，宋萋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起来。
“渝哥，我……我的鞋……我的鞋跟卡在台缝里，现在拉不出来了……”
宫渝的腰身还没全部直起，就着这个姿势，他可以看到宋萋拖曳在地面上的修身长礼服下，被卡住鞋跟的右腿有些僵硬。
身后的伴舞们已经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道具花，纷纷朝舞台中间靠拢，准备和宫渝五人一起谢幕，然后从侧边下台。
嘈杂的喧闹声和舞台背景音乐让宫渝的头又都有点疼起来。
演员的必修课就是能够精准无误地寻找机位，宫渝也不例外。
春晚现场一共有14个机位，如果他蹲下身子帮宋萋从裙子下面拔出鞋跟，要是被两侧后方的摄像头用错误角度拍到，今晚的热搜头条除了舞台特效外，肯定又是他无疑。
但谁也看不下去一个姑娘家，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如此狼狈……
宫渝皱紧眉头。
他该明哲保身的。
“……渝哥，思倩……”
宋萋的说话声已经带上了哭音，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将落未落。
她还叫了身边女星的名字，但那位叫陈思倩的女星此时却仿佛失聪了一般，面带笑意地挺直脊背，等待滑过来的机位拍下她娇美的容颜。
宋萋绝望了，泪水已经润湿了精致的眼尾妆容。
伴舞已经开始下台了。千钧一发之际，宫渝抿着嘴唇蹲下身子，轻轻掀起宋萋裙角的同时避开了视线，劲瘦的骨节握住宋萋纤细的鞋跟，用力一拔——
鞋跟瞬间与台缝分离，重获自由。
宋萋惊讶地低头，下滑的眼泪正好掉落在宫渝的手背上，她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宫渝哑声打断，“下台。”
.
宫渝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习惯了两辈子，今年也就不算例外。
他穿好外套，连脸上的粉底都没卸掉，就急匆匆地从后台通道往外走。
得回家给猫崽子们准备年夜饭，庆祝它们又长了一岁。
“阿渝。”
宫渝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厌恶。
他不想跟许旻有过多的纠缠，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想到许旻直接跑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宫渝心知自己光凭躲是躲不掉他的纠缠，便骤然停住脚步，整个人灵活地向右一闪。
果然，许旻刹不住速度，砰的一下撞在前方的墙面拐角处，发出好大一声，听得宫渝都替他觉得疼。
“阿渝，你别总是躲着我啊，”许旻不以为意地揉了一把撞得生疼的脸，配合着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将原本还算英俊的长相变得扭曲起来，“你总是跑，叫我怎么跟你亲近呢？”
宫渝冷笑道，“许总真是时刻都在刷新自己不要脸皮的下限。”
许旻听完也不生气，反倒开始炫耀起来：
“阿渝，你尽管跑，我总能追得上你，小学初中高中我跑步比赛一直都是学校的一等奖，跑50米我只需要六秒，追你更是不在话下。”
宫渝勾勾嘴角，看他一眼，“那许总还得继续努力啊……”
许旻点头，“肯定的，那我们现在……”
“在狗里算慢的了。”宫渝挑挑眉，转身继续朝后门走去。
“你别不信啊，”许旻的性格叫人捉摸不透，上一秒还阴鸷得吓人，这一秒就开始解释这些正常人想都不会想的幼稚问题，“我当时100米的时候，才用了九秒钟！”
宫渝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傻逼实在是无药可救。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可得抓点紧，照目前看来，飞起来又坠地，这脑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说完，他弓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许旻在晚会上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所以压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胡言乱语，只看见宫渝下了台，他直接就来了这里，想要提前堵他，然后将人带走。
对宫渝的极强占有欲让许旻将保镖们尽数拦在外面，不容许他们看到宫渝的半根头发，因此就算他在这里被宫渝打死，估计一时半刻之内也不会有人知道。
“宫渝，你给我站住！”
许旻血液里时常流淌着的暴躁情绪再度涌现，他盯着前方宫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正待要追过去，刚一抬脚，就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凉风，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揪着衣服后领、连滚带爬地用力抡进了拐角处的杂物间。

第36章
“我操——”
许旻被摔到墙上,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当做支撑自己的重心，却被面前的高大男人一拳打在下巴上,整个人硬生生在逼仄的杂物间里转了半圈儿,继而彻底失去方向。
“你他妈……我操！”
来自下巴上的重击让他的后脑磕在坚硬的墙壁上,一时间头晕目眩，愈加看不清楚面前的人。
“你他妈谁？！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
关珩摘下帽子,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额发松散下来，桃花瓣般漂亮的眼裂微微眯起,显得比素日要锋利许多。
他用手背拍拍许旻的脸,轻笑道，“那就看清楚些，是我,别记错了。”
借助着微薄的光线,许旻勉强看到了关珩的脸,惊异不已，“关珩？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许旻在生活中向来是个飞扬跋扈的贵公子,身边一起玩的人也都是家世不凡的纨绔子弟，但能做到被主动邀请到春晚上、并且在众星云集的后台里犹如无人之境般的来去自由,除了他许旻之外，还真的没有几个。
也正是这种不同于寻常人的优越感,让他在各家公子哥大少爷里头,变得越发嚣张不已。
所以这关珩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等，关珩？
许旻突然瞪大眼睛，猛地想起了那个细皮嫩肉的关氏集团总裁,指着关珩的手指不由发起抖来。
“关……你是关羿的……”
他处心积虑地隐藏身份待在宫渝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抡过来的一巴掌打得再次没了声息，“唔……”
看见许旻的嘴角被自己打得裂开，此时正缓缓地渗出血丝，关珩嫌恶地松开他的衣领，皱眉向后退了两步：
“昂，对，所以呢？”
许旻早就受够了三番五次被比自己小了快十几岁的孩子踢来打去，他怒不可遏地朝关珩吼道。
“别以为你是关羿的弟弟，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关珩觉得好笑，问道，“那许总倒是说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用这样的方式接近宫渝是什么目的？如果你也是单纯地想要上他，那我们可以合作……我操！你他妈能不能别再打我了！”
许旻顾不上被抽了一巴掌的脸，紧忙捂住遭关珩狠踹了一脚的部位，面色痛苦地栽倒在地上，嘶吼着喊道：“救护车——叫救护车来，我要疼死了——”
关珩嫌他吵，伸手扯了根旁边拖把上的布条，随便卷了卷就蹲下身子塞进了许旻的嘴里，冷声道：
“你那小玩意儿，还有利用价值呢？我正琢磨着帮你卸下来呢。”
他知道不封上许旻的嘴巴，里面塞着的东西是可以被他吐出来的，于是又说道：
“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会让它出现在你的另一张嘴里。”
关珩的眉眼斯文，任谁也想不到这种肮脏的语句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唔，唔唔唔！”许旻意识到了自己此时孤立无援的事实严重性，拼命摇头向关珩道歉，“我唔唔唔不唔唔！”
关珩眉心舒展起来，满意地抿了抿嘴唇，“不要妄想你能靠家里的力量把我怎样，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可以搞清楚。”
许旻自觉地叼着酸臭的拖布布条，仰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关珩，鼻涕眼泪肆意横流。
“你不要脸，我不要命。”关珩说道。
.
从电视台后门一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来，宫渝直到看见大门口的保安后，才脱力般地瘫倒在墙面上支撑了一会儿，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面对许旻这样穷凶极恶的变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宫渝知道自己不能露了怯。
一旦被许旻瞧出自己有害怕的情绪，肯定更是会不依不饶地纠缠他。自从想通了之后，宫渝虽然坦然地开始接受命运，也不再恐惧死亡，但终究是不愿意栽在这么一个人的手中。
想到这里，宫渝回过头看了眼后门的出口，仍是毫无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没有追过来。
“您好，是……是……您是宫渝吗？”
拿着手机刷视频的保安大哥远远看见了倚在墙上的年轻男人，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凑过来，像是交接暗号一样低声问了一句。
宫渝正猫着腰歪头瞅着后门的方向，顺便平复着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的胸膛，突然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不禁吓了一跳，紧忙回过头来。
“……是，您有什么事吗？”
“哎哟，还真是宫渝，”保安大哥咧嘴笑了起来，口鼻里因为寒冷而呼出来的哈气也变得多了起来，他抹了把眼睛，朝手机屏幕喊道，“闺女你看，大明星宫渝！真人可帅了！”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电话那边传来激动的询问声，宫渝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你好。”
“宫渝，真的是你吗？”
屏幕里头的女孩子大概十五六岁，身后的背景似乎是病房，穿着一身充满新年气息的红色新衣裳，苍白的脸色被衬托得更显憔悴。
“您女儿？”宫渝搓搓揣在兜里的冰凉指尖，看到满眼泪光的保安大哥点点头后，转头看向屏幕里的女孩儿，笑道，“是我，我有荣幸跟你合张影吗？让你爸爸截图好不好？”
“好~”
女孩儿笑眯眯地朝着镜头比了个耶，宫渝配合地跟她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截了个图给她留作纪念。
“好啦囡，该睡觉了，一会儿爸爸就换班儿回来了，”镜头那边传来中年女人的疲惫声音，“回来给你带饺子吃。”
宫渝推推眼镜，也劝道，“听妈妈的话，早点休息，早日痊愈。”
保安大哥将手机揣进兜里，叹了口气，用手背蹭了一把眼睛：
“我女儿病了以后，就从学校退学了，她一直都喜欢看电视剧，想要见见大明星，所以我就来这里当了保安，赚钱给她治病的同时，也能帮她圆个梦，做父母的，我没什么能耐，只能为她做这些了。”
宫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半天，掏出口袋里今天下午准备另作他用的卡，迟疑一会儿，才递到保安的手中：
“这里有九万多，先拿去给你女儿治病吧。”
保安大哥连声拒绝，双手制止宫渝把卡塞进他口袋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宫渝：
“不不不，宫，宫渝先生，我可不能要您的钱，您肯跟我女儿说话、拍照，我已经很感激您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
“我的钱留着也没什么用，”宫渝垂下眼睛，轻声道，“应该留给生命还存有无限希望的人。”
保安性格粗粝，一两句话也觉察不出宫渝的情绪，只是觉得他这句话不太中听，可又听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今天我在这里守了一下午，我知道大明星们都忙着表演节目，他们也没有义务来对我女儿笑，跟她拍照，但是一直都没有人理我，我真的觉得我好无能，宫渝先生，真的谢谢您，您真是大好人。”
宫渝把卡塞进他的口袋，轻声笑道，“祝你女儿早日康复，再见。”
除夕的夜里，整个城市都是灯火通明的红色，路上车流零落，显然都是在阖家欢聚中看着春晚吃着年夜饭。
宫渝关上车窗，捂着嘴咳嗽两声，开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慢慢轻踩油门。
这个时间还开着的餐馆估计是少之又少，只有可以准备年夜饭的酒店才能有菜可买。
虽然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但独自一人去酒店买几道可怜巴巴的年夜饭菜，宫渝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他戴好口罩和墨镜，心虚地迈进酒店大堂，匆匆地要了三道菜后，拎着精致的饭盒一路狂奔着回到车上。
“真希望下辈子别这么孤独了。”
宫渝无奈地苦笑道，转而拧开保温杯猛喝起来，余光却突然看到酒店招牌上的白酒广告，忍不住有些心动。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他也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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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库里的暖气让宫渝舒服地呼了口气，他一手抱着饭盒，一手拎了箱酒，抬腿踹上车门，朝楼上走去。
“崽子们，我没手堵你们，可千万别蹿出来啊。”
宫渝转动门把，低声祈祷着。
迈进空荡荡的大厅，宫渝满意地看着沙发上那一排冒着绿光的猫眼儿，笑了起来，“真乖，每只猫都奖励一整盒冻干。”
对那两个字无比敏感的猫崽子们纷纷叫了起来，蹿到宫渝的腿边使劲儿地蹭，卖弄着自己的乖巧可爱。
宫渝最受不了这个，挨个儿抱起来亲了一口，给每只猫都准备好了猫粮和冻干，这才转头想起自己的年夜饭。
“好啦，都不叫了哈，一起看春晚。”
将饭菜搁在茶几上，宫渝开了瓶刚买的观山酒，对着瓶口耸动鼻子闻了闻，“嗯……还挺香的。”
过年了，他也放肆一把。
电视里喧闹的歌舞声没能阻止趴在宫渝腿上打呼噜的老四，猪猪趴在老四的屁股上也睡得猫事不省，丝毫没有把喝得颊边泛红的宫渝放在眼里。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修炼成人形后所能发出的声音。
宫渝的警惕心高，即便喝了酒变得迟钝，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太过粘人的老四，然后躬身趴在地毯上，一路匍匐着朝门口的方向爬去。
哪里来的小飞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偷他家？
爬过去的路上，宫渝顺手握了根棒球棍作为武器，心跳越来越快，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喝了酒，还是紧张害怕。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农历新年的第一缕春风，正在朝我们扑面而来，各位，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准备迎接这美好的春天，来吧……”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们令人心潮澎湃的声音。
“倒——计——时——”
“十——九——”
“八——”
宫渝慢慢跪坐起身子。
他已经爬到了门口的墙面后边。
只需要看准贼的方向，然后一击即中。
“七——六——”
“五——四——”
宫渝捏紧球棍，缓缓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晕眩的意识，绷紧身体。
“三——”
“二——”
“一——！！！”
关珩一把握住朝自己的脸劈过来的棒球球棍，巧劲儿卸下，顺势拥住因惯性而倒向他怀中的身体。
然后低头吻住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嘴唇。
“新年快乐，宫渝。”

第37章
两种熟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关珩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中平添了几分醉意。
宫渝今天竟然喝酒了。
关珩吻过宫渝，他知道那双嘴唇很柔软。
可今晚的感觉却不同于以往。
他从来不知道被酒意浸润过的宫渝，迷茫的模样会这么诱人。
关珩扔掉从宫渝手中卸下来的棒球棍,双手握住宫渝的腰,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被掉在地毯上的坠落声吸引,宫渝好奇地朝声源处看了一眼，骨子里的整洁让他立刻推开关珩,转而蹲下身子去收拾地毯上的狼藉。
“猫……猫好像拉在这里了……”
宫渝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苦恼，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又抬头看了眼关珩，指着自己的眼睛,脸红红的,“我知道，不用手揉，脏。”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关珩听懂了。
关珩舔舔嘴角,跟着宫渝蹲下,轻声给他解释，“哥哥,这是猫粮，不是屎,你看，蔡蔡在吃呢。”
宫渝朝关珩脚边看过去,果然是他那只可怜的瘸腿蔡蔡。
“蔡蔡啊,你不要吃地上的东西……”
宫渝坐到地毯上，想要一把抱住地上身形臃肿的狸花猫，奈何蔡蔡的体重实在不容小觑,倒闪得宫渝趔趄一下，显得十分没有面子。
“你，你是不是被大石头压到了？怎么这么重啊蔡蔡？”
他皱眉将额前挡住视线的碎发撸到脑后，露出挂着薄汗的额头，疑惑地咕哝道。
关珩突然有点热。
他扯下脑袋上的帽子丢在一边的椅子上，俯身把执着地蹲在蔡蔡身边的宫渝抱了起来，转身大步走向客厅的沙发，将人放在上边，然后跪在地毯上，弯腰轻吻宫渝的嘴唇。
宫渝眯起眼睛，微蹙着的修长眉尾舒适地伸展开来。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触碰。
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的吗。
客厅里都是酒味儿，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地倒着。
关珩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知道给自己买度数最低的酒来喝，倒也还精着呢。
“嗯……你在看什么？”
宫渝醉意上头，语速也跟着变慢了不少，见关珩亲他不专心，一时有点不满，便同关珩一起转头朝茶几看过去。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我哥哥变得这么乖。”
关珩低头亲亲宫渝微肿的嘴唇，“我得好好谢谢它。”
“嗯……谢谢。”宫渝一向有礼貌，听到谢谢就跟着鹦鹉学舌。
关珩笑着亲亲他，“不用谢。”
宫渝跟着他说道，“不用谢。”
“有想我吗？”关珩循循善诱。
“有……”
宫渝躺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挂住关珩的肩颈，梗着脖子认认真真地啄吻他的嘴唇。
“我是谁？”
关珩眸色陡然变暗，轻轻握住宫渝的下巴，沉声问道。
他不想让宫渝将他当做别人在亲吻。
宫渝抬起脖子想亲他，可却被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得老老实实地看着关珩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神略显呆滞。
关珩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我是凌友友吗？”
关珩始终介意那个长得像只狐狸精一样的男人。
宫渝抿抿空闲下来的嘴唇，迷蒙的眼神里闪烁着委屈的微光，不解道，“……凌……友友？”
那是谁？
“嗯，我是吗？”
关珩的心好似悬在半空中。
想要落地，却担心会以骤然坠下的方式。
宫渝的脖子软软地向后倒去，像是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全面些，关珩怕他闪伤，紧忙伸手从后面撑住他的颈椎。
“小心。”
宫渝伸出根食指，伸进镜片下，用力搓了搓发痒的眼睛，咧嘴笑道，“……是小关。”
关珩心头一软，顾不上开心，紧忙拿开他的手，轻轻亲了一口仍在发凉的指尖，温声劝道，“乖，不揉，不揉。”
宫渝听话地没有挣扎，而是呆愣地看着关珩的脸，伸出手指去碰了碰眼前少年的睫毛。
仿佛是在确认他的真实性。
然后，宫渝就红了眼睛，泪迹顺着眼尾滑进鬓角的黑发。
见宫渝突然哭了起来，关珩也慌得不行，他忙伸手去擦宫渝脸上的水渍，紧张不已，“bb，怎么了？别哭……”
bb是他在家里时对法法的称呼，这几天因为哄它的两个宝宝，叫得习惯了，看见宫渝露出的柔软模样，竟顺嘴就叫了出来。
“……小关……我原本给你准备好了压岁钱的……”
宫渝吸吸鼻子，徒劳地去掏已经空无一物的裤袋，把身上所有口袋的布料都翻了出来，也没能找到那张卡，只能捏着兜里仅剩的两片瓜子壳闷声道：
“我还以为你可以陪我过年，我喜欢九，就给你准备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你没来，我就，我就给别人了……”
关珩的心被宫渝的眼泪灌满，酸得厉害，他拿开宫渝的眼镜，一下一下地亲他的眼睛、鼻尖和泪痣，向他道歉：
“对不起啊bb，我来晚了，该是我给你压岁钱的，以后不会再晚了。”
宫渝赌气地躲开他的亲吻，攥拳去蹭被关珩的嘴唇碰过的地方，“我要死了，我都要死了……我还没有和别人一起过年……”
他将嘴角擦得通红，微微刺痛着，又委屈起来：
“你多陪陪我嘛……我有点怕……”
关珩心疼地抱紧他，“你不会死，你会长命万岁，不要怕，我一直陪你，一直陪你过年，陪你过日子。”
宫渝任他亲了一会儿，然后推开压着自己的人，蹒跚着爬到落地窗前。
关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谨慎地护佑在他身侧，用手挡着沙发窗台的尖锐处。
醉汉的共同点是：反应迟钝，但力气大。
宫渝也不例外。
平日里还算乖巧的人在醉酒后变得张牙舞爪，要不是太信得过自家大哥的良心，关珩几乎要怀疑关家出假酒了。
“嚇——嘿——”
性感影帝徒手掀翻了背靠落地窗的单人沙发。
然后顺势躺在空下来的坚硬地面上，双头抱住脑袋，开始做仰卧起坐。
口中也念念有词，“只要我锻炼身体，我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关珩眉心微蹙。
他很奇怪为什么宫渝每次醉酒，说的醉话都这么的与众不同，完全不像正常醉汉该有的样子。
宫渝做了几个仰卧起坐，突然发现傻站在一边看他的关珩，于是喜滋滋地招手道：
“来小关，一起做，你也得健康，才能好好地继承我的遗产。”
关珩不想听他说这些消极且不可理喻的醉话。
所以要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关珩上前两步，半跪在宫渝腿边，欺身吻住他的嘴唇。
宫渝睁着眼睛瞅他，身边净透的落地窗折射进月光，散落在他的眼底，汇成亮闪闪的水光。
“闭眼。”
关珩哑声道。
宫渝乖顺地阖上眼睛，还配合地轻轻噘起了嘴巴。
顶出关珩正追逐着他的舌尖。
发出“啵”地一声。
关珩的心仿佛突然被人攥得死紧，然后又骤然被松开。
像是溺水濒死的人被打捞上岸，得到了新鲜空气般的贪婪。
跳得凶猛积极。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好像和喝醉了的宫渝一样快。
想得到这个人。
但他舍不得。
关珩把人抱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帮宫渝盖好被子，嘴唇贴在他的耳后，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bb。”
.
有了酒精催眠的加持，宫渝这一晚睡得极好。
酒的度数不高，他喝得也不算太多，所以醒了之后，除去胃疼和水肿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伸开四肢，用力伸了个懒腰，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才满足地塌下身子趴回被窝：
“呼……好舒服……”
关珩枕着手臂，侧过脑袋看着背对他像只慵懒抻着腰腿的猫一样的宫渝。
他戴着眼罩，还不知道身边有人。
“老四，猪猪？”
宫渝挠挠发痒的后腰，转头朝门外唤道。
他十分适应眼下的黑暗，一想到早上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的强光，宫渝就觉得眼珠子疼，于是便偷懒地没有扯开眼罩。
老四听力灵敏，体型较大，完全可以自己打开猫房的门，再一路顺着宫渝的呼声跑到二楼，然后弹跳着扑开卧室门，蹿到宫渝的床上来。
果然，宫渝刚喊完没一会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猫咪的肉垫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宫渝就是知道是老四进来了。
他张开双臂，笑着迎接自己的乖崽，“来吧乖乖。”
“咪唔~”
猫叫声在身边响起，宫渝却连根猫毛都没有触碰到。
哪儿去了？
他疑惑地把眼罩扒拉下来，看到老四的置身之地，当场裂开。
“……小关？！”
宫渝惊讶得喉咙发干，忙伸手去系领口的睡衣扣子，“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难不成是真的？
在他摘下眼罩的瞬间，关珩已经在瞬间切换掉了好整以暇打量着人的大爷躺姿，改为小家碧玉的俏媳妇儿模样。
“……家里大哥，容不下我，”关珩垂下眼皮，腿上托着老四的大尾巴，低头轻抠食指上已经结了层薄痂的伤口，“趁爸妈不在，就把我赶出来了，临走前连饭都不给我吃。”
宫渝大惊失色。
！！！
怎会如此？
在过年前夕将家人赶出家门？
这世上竟会有这种无耻至极地虐待弟弟的大哥？
属实是丧尽天良之辈！
要是他有关珩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弟弟，一定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又怎么可能会忍心不给他饭吃？
宫渝心疼极了，他挺直脊背，带着满满的男子气概，边许下承诺，边将可怜无助的弱小金丝雀一把拉过，强势地搂进了怀中，柔声安慰道：
“小关，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你……唔……”
关珩毫不掺水的体重骤然撞进宫渝怀里，带来巨大的冲击，让宫渝的尾音瞬间变了个调。
他急忙伸出另一手撑在身后的腰枕上，缓了口气道，“……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能他的金丝雀不是寻常雀群那一挂的，所以就算被虐待，好像也饿不瘦。
不过归结到底，关珩终究还是命苦的。
宫渝屈腿向床头的方向挪了挪，将重心转移到靠枕上，借助身后的力量才得以撑得住怀中的一坨关珩。
他轻轻摸摸关珩的后脑勺，温柔地说道，“小关，我去给你做点饭吧。”
沉浸在柔情蜜意里的关珩正悠闲地躺在金主的肩头上享受温暖，闻言他猛地瞪大眼睛，惊慌失措：
“……哥，我，其实我也不差那一口。”

第38章
“真的吗？是不饿吗？”
宫渝半信半疑地看着关珩,摆正他的肩膀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少年的脸。
关珩温顺地点点头，回答道，“嗯,真的,哥哥,我不是很饿。”
饿不饿的，跟命比起来算什么。
宫渝弓起首指去扶眼镜,奈何忘了鼻梁上空空如也，食指一下戳到眉骨眼窝的交界处,薄薄的眼皮上立时出现了一片红痕。
“嘶，哥哥,”当事人还在那边不痛不痒,坐在对面的关珩反倒心疼得不行，皱着眉将拇指按在那片红痕上轻轻揉了揉，“小心点啊。”
宫渝扯下他的首,缓缓握进了两个掌心之间,体贴地轻抚着关珩的首背,把对金丝雀的怜爱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然后放任自己的目光流连在关珩的脸上。
小朋友的脸色很不好,眼下有些乌青，看上去就像被人打了一顿般的那种疲惫。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关珩系得整齐的睡衣衣襟上，宫渝又松了口气,幸亏自己昨天没有兽性大发,不做人事，所以关珩今天还能够强打着精神跟他说话。
想到自己势不可挡的雄风，宫渝忍不住自信了起来,此时只觉他周身都散发着浑厚的男子气概，使命感也变得更加强烈。
“我不信，”宫渝只当是金丝雀体贴人，不想他劳累，所以才谎称自己不饿，“新年的第一顿早饭，我是一定要给你做的，有个好兆头，你的学业会更顺利。”
面对宫渝的关怀，关珩更想保住自己金贵的肠胃，慌忙道：
“真的哥，真的不用，我真的一点都不饿。”
他连声拒绝的行为太过明显，以至于被伤到自尊的宫渝瞬间垮掉了脸上的笑意。
“小关，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宫渝很受伤，从关珩的腿上抱过老四，吝啬地不让他触碰到半根猫毛。
关珩盯着那双昨晚被自己掠夺过无数次的微肿嘴唇，眼中笑意未止，倾身上前又啄吻了一下宫渝的唇珠，“我当然信哥哥。”
被关珩突如其来的亲吻冲昏了本就不是很清醒的大脑，宫渝按住老四攀上他肩膀的小肉垫，盯着关珩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你亲我干嘛？”
这种事……没等他这个金主有所行动，关珩这小小的金丝雀竟敢先来惹火？
简直胆大包天。
关珩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地解释道，“合约里写了要配合金主的情绪，在某些适当的情景里做一些可以取悦金主的肢体动作，这样才能得到金主的青睐，甚至在必要的时刻……”
“行了行了，你别……别说了。”
面对关珩的淡定，宫渝的表情相对来讲，便显得极为失控，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际，连耳垂都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他们两个签的合约是由方木草拟的，由于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宫渝只随便扫了眼第一页的前几行，就直接在两人份的文件上签好了字，然后丢给关珩，谁会知道后几页竟然是这些不可言说的变态内容？
方木的猥琐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宫渝放下老四，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先行退下，然后，宫渝就得到了来自布偶湛蓝大眼的轻蔑一瞪，继而转身不留情面地离开。
没有目击猫在场，关珩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亲昵地倚回到宫渝的怀中，察觉到男人被他的体重压得呼吸一滞，忙梗着脖子松了几分力气，重心从宫渝的身上移向枕头，然后先发制人地指指自己同样泛红的嘴唇：
“哥哥，昨晚我刚进屋，差点被你一棍子打到脑袋，幸亏我闪得快。”
宫渝“啊”了一声，刚要道歉，就听到关珩又接着说道，“然后哥哥就把我扑倒在客厅地毯上，我逃都逃不掉，哥哥的力气太大了……”
男人都喜欢被夸力气大。
或者……去掉力气两个字也行。
关珩很好地拿捏住了宫渝的命门，“当时把沙发都推翻了。”
宫渝惊讶地瞪大眼睛，他真有这么猛？
似乎洞察到宫渝的想法，关珩附和着点头，“可猛了。”
发现把宫渝想要做饭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别处，关珩直接下床穿鞋走到门口，“哥哥昨晚累坏了，所以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那怎么行？”宫渝回味着自己被关珩描述得英武威猛的形象，心情极好，乐呵呵地趿着拖鞋跟他下了楼，径自走向厨房去开冰箱门，“我累，你更累，从家里赶回来，你肯定都没歇息好吧。”
见宫渝已经开始对鸡蛋动了首，关珩不敢再拦，只能站在中岛边上默默为自己祈祷，不断麻痹不甘屈服的心灵。
想要浪漫就别想要命。
“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关珩想起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看向专心致志地低头煎蛋的宫渝。
“你说。”
宫渝不敢分心去看关珩，生怕鸡蛋变成和锅底一样的颜色。
“自从和哥哥在一起，我一共见到哥哥喝醉了两三次，”关珩斟酌着宫渝的表情，“可每次醉酒，都听见哥哥说一些奇怪的话。”
宫渝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我都说什么了？”
难不成他把自己是穿书人的事说出来了？
不会被关珩送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去吧？
“哥哥说自己……”到嘴边的“死”字被关珩换了个词，“不长寿，我觉得很不好。”
宫渝首上的动作一顿，旋即笑了起来，“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关珩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越发皱紧，“哥哥，不要这样说。”
宫渝不知道自己的醉话是这样的，更不知道关珩竟然会在意这样的醉话。
他心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
“好好好，不说不说，”宫渝哄他道，“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了，省得让我们小关不高兴。”
看到关珩仍是半信半疑的表情，宫渝失笑一声，在围裙上蹭了蹭指尖的油渍，朝他伸出纤细的小拇指。
关珩疑惑地挑挑眉。
“拉钩呀，”宫渝晃晃首指，“拉钩以后，说的话就算数了。”
“……好，”关珩在身后蹭蹭指尖的薄汗，紧张地抿起嘴唇，看着宫渝，“好呀。”
见哄好了关珩，宫渝心情也好了不少，扬扬下巴示意关珩去猫房铲屎，不用在这里监视自己：
“多给它们喂点冻干，大过年的，大家都开心点儿。”
关珩点点头，抬腿朝猫房走了过去。
宫渝盖上锅盖保温，回头看了眼关珩蹲在猫房门口的背影，又从冰箱里掏出几个鸡蛋。
再给他做几个蛋挞开开胃吧。
首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时候，宫渝正偷偷地把烤糊了的蛋挞从烤箱里转移出来，准备抠掉表面的一层黑色物体，尽量不浪费地吃光。
宫渝刚从碗柜里拿出餐刀，震动就一下接着一下，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装着蛋挞的托盘，拿出首机查看消息。
【方木：小渝，小渝，在吗在吗？】
【方木：看见消息快回我，有大喜事。】
【方木：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好不好奇？】
【方木：胖猫扭屁股.GIF】
……大喜事。
从他这儿能收到什么大喜事。
宫渝无语地看完了消息，回复道：
【城北徐公：快说，我在忙。】
【方木：不会又在做饭吧，你歇会儿吧，让厨房也歇一会儿。】
宫渝：“……”
【城北徐公：不说就别说了。】
消息刚过去，对话栏上方就开始疯狂地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的画面，显然方木担心他真的不再搭理自己。
【方木：小渝，你不是杀青了吗，这段日子也没什么通告，四爷就跟我商量着，想让你跟下部剧的出品方那边吃个饭，你猜对方是谁？】
作者在原书中对原主的生活细节方面着墨很少，只草草描写了他受伤严重的几个关键片段和最后的凄惨结局，至于和片方吃饭这种芝麻粒大的小事，则一概没有提及过半分。
【城北徐公：不知道。】
见宫渝对这些事的态度不冷不热，方木激动得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小渝，是景霑啊！景总他们点名要请你吃饭！激不激动！惊不惊喜！”
宫渝想到这个名字就头大。
这回他学聪明了，赴宴可得找个伴儿。
宫渝走到猫房门口，正想要跟关珩商量过几天陪他一起去赴宴的事，却听见关珩打电话的声音：
“大哥，我的错，我应该说一声再走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大哥你别生气啊，我肯定改。”
宫渝皱起眉。
大哥？
是关珩那个穷凶极恶欺人太甚的大哥？
还不依不饶了是吗？
“我不知道还有容我吃饭的位置，所以我就直接走了，对不起啊大哥，让你担……哎？”
听到关珩还在道歉，宫渝实在气不过，上前一把夺过了关珩的首机。
“您好，关弈迈先生是么？”
夹着首机低头签字的关总裁：“……？？？”
“我是关珩的朋友，我告诉你，你想要摧残他，打击他，可我偏要把他养成参天大树，成为社会栋梁，让他过上好日子，站到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拥有万贯家财！等着瞧吧！”
说完，宫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首机丢回到关珩怀里，自信叉腰道：
“你就不能惯着他，得支棱起来！”
关珩瞠目结舌。
听见电话被挂断，关羿拿开首机，再次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电话号码，难以置信地看向方特助：
“我刚刚……是突然被骂了一顿吗？”

第39章
面对自家总裁的茫然,方苍强忍笑意，好言安慰道：
“应该是串线了，总裁听到的声音,不是来自小关总那边的。”
关羿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把签字笔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双手在手机屏幕上一阵狂点，口中念念有词：
“反了,关珩造反了，我要告诉外婆。”
方苍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关羿的椅子后面，抽走他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手轻轻按摩着关羿的太阳穴,笑道：
“好啦，闭眼。”
关羿舒服地呼了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任凭方苍的揉捏,感叹道,“弟大不中留,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大哥。”
“总裁以前不也因为帮我出气，打了小澜一顿吗？”
方苍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温和,让关羿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平和起来。
关羿仍有点不甘心，拨弄着领带嘟囔道：
“本来过年那天就是他不对啊,直接抛下咱俩就走了，多过分,是不是？明明要一起吃年夜饭的,还要给外婆拍照片和小视频的，自己就那么走了，他礼貌吗？”
说完,他回头去征求方苍的认同，又挑挑眉，“是吧？”
对这只向来要强的小豹子，方苍哪敢否他，只连连应和着哄他道：
“是是，你说的都对，闭眼，看了一上午的电脑屏幕，休息休息你的眼睛吧。”
“哦，”关羿听话地阖眼，抓着方苍的手往左边挪了一下，“这边一点。”
看着乖乖听话的关羿，方苍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关珩好像还私自给他改了个名字。
刚刚宫渝叫他关弈迈的时候，另一只耳机就戴在他的耳朵上，只不过关羿那时候好摘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所以没有听到。
再戴上时，便迎来了宫渝的破口大骂。
想到这，方苍忍不住弯腰亲了一下委屈巴巴的小豹子，安慰道，“今晚回去给你做个全身按摩，不气了哈。”
“哼。”
.
关珩捏着被宫渝丢回到他怀中的手机，目瞪狗呆。
刚刚他震惊之下，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把手机从宫渝手中夺回来，可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宫渝已经五马□□地对他大哥放完了狠话。
而且他大哥甚至……连还口骂回来都没来得及。
一想到向来牙尖嘴利的关羿遭逢这一顿吃瘪，关珩在内疚之余，难免有点想笑。
宫渝看着关珩嘴角将露未露的笑意，抬手按在关珩的肩头上轻抚，语重心长地说道：
“想笑就笑吧，小关，早就该有这么一天了。”
他明白关珩脸上此时露出这副纠结表情的原因。
被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压迫多年，却还要在外面演绎出幸福的样子。
还有这么久以来对关弈迈其人的执意维护，显得关珩真是可怜又可悲。
所以拯救金丝雀凄惨身世的这项有意义的事业，舍他金主其谁，老宫实至名归。
听到宫渝让他笑，关珩终究是憋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宫渝的腰，顺势把脑袋埋在怀中人的肩窝里，激动得有点哽咽，“哥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渝听得心酸。
只是帮他出了一口气而已，他这胆小的金丝雀就已经感激成了这副样子。
宫渝被他抱住，先是愣了一下，又考虑到关珩此时可能有的心情，便也没太在意，反而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肩背：
“小关，你放心，我刚刚说的绝不是气话……是因为我真的想让你成为参天大树，不躲在任何人的背后寻求遮蔽风雨的护佑，而是成为自己的靠山。”
关珩点点头，闷闷应道，“我知道的，哥哥，谢谢你。”
“所以……我一定会帮你的。”
宫渝回抱住少年，笑着安抚他的情绪。
由于拥抱所产生的多巴胺，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分泌，以至于宫渝竟然无端生出了想要展示一下金主拔山扛鼎般实力的想法，试图打横抱起此时内心脆弱无比的娇嫩金丝雀。
“嚇哎——唔——”
宫渝脸上一红，再度用力。
“……嚇哎——”
无果，遂罢。
“……咳，吃早饭吧，别收拾猫屎了，让它们拉吧。”
宫金主颜面尽失，也不好解释自己方才这一顿迅猛如虎的迷惑操作，转身打算逃离现场，却被关珩扯着手腕拉了回来。
“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关珩朝外面的厨房方向看过去，还以为宫渝又点燃了什么厨房用具，担忧道，“是需要我帮忙吗？”
宫渝不悦，拿出了猛1金主的派头，沉声道，“怎会？我是来跟你商量点事的。”
关珩放下心来。
跟炸厨房这件事相比，任何事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哥哥你说。”
关珩弯腰将刚刚清理好的猫砂收拢到一起，打开冻干分给围在他腿边的几只猫，果然得到了猫主子们的蹭腿奖励。
“我下周可能要跟片方吃顿饭，然后……”
宫渝有点犹豫，他自己一个人害怕，可又担心让关珩踏足那些地方，不禁左右为难。
可还没等他说完，关珩就先直起了身子，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问道，“那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去吗？”
宫渝闻言大喜。
这小金丝雀也太懂事通透了。
钱花得值。
因此，他也暗自下了决心：
务必要在自己挂掉之前，把关珩乱成一团的家事解决得清楚明白，决计不要他的金丝雀在他死后受半点委屈。
宫渝点点头，“好啊，那我到时候给你准备衣服。”
解决掉了心事，宫渝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我去把早饭端出来哈。”
“好的哥哥。”
关珩应了一声，转过身面朝墙壁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笑着给关羿道了个歉。
【49：大哥，事出有因，过几天回去我给法法铲屎，所以你可别一生气就折磨方特助哈。】
笑归笑，关珩对自家大哥的分寸感还是很信任的。
在答应自己帮忙欺骗宫渝一段时间的那天，关羿也有过不赞同。
“你这样一直欺骗他，想要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是想要他自己去发现，还是等到某个时刻，你亲自告诉他？”
关珩也在犹豫。
这是他唯一担忧的事情。
宫渝虽然一直都喜欢凌友友，但是他相信假以时日，自己可以将宫渝这根铁杵磨成绣花针。
只是他接近宫渝的方式，实在是叫他难以对当事人道出真相。
“如果不是这样，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宫渝除了演戏，就是宅在家里，不肯跟外界的人接触。
所以要不是他突然举办这个金丝雀海选大会，再想要制造两人相识的机会，就只有在关珩式毕业后，被爸妈允许替关氏出席各种场合时，才能有这一线微薄的希望。
可关珩等不了了，他刚一成年，就想和宫渝在一起。
.
关羿已经被方苍抱进了里间休息室的床上，此时睡得香。
手机刚震动一声，就被方苍迅速调成了静音，然后看向屏幕上的消息，镜片下的眼睛弯了起来。
小关珩也是知道疼人的。
方苍回复他后，不禁又有点好奇，直接用关羿的手机问道：
【小珩，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宫渝啊？】
关珩看见方苍的问题，搭在猪猪背上的手指倏然顿住。
记忆恍惚飘回到了十六那年。
那时候他刚高考完，在家恣意放松了几天之后，是无聊的时候，突然听闻京海市近日将会有流星雨出现。
关珩来了兴趣，想拍几张盛大而美好的照片送给外婆当做礼物，于是对家中谎称去同学家玩，独自一人背着设备，在傍晚登上了郊外的高山。那片景区最近被一个剧组包下，若不是有片方的特权，谁也不能在拍摄期间进入其中。
雨后的空气湿润清甜，娇生惯养的关珩从来没有到过这些地方，见过这般景象。
在等待流星雨出现的时间里，他东张西望地看着山上的每一处美丽事物，一不留神，就被脚下的湿润泥土绊倒，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半山腰。
关珩跌得满身满脸都是肮脏的污泥，左腿卡在断裂的树干和石缝之间动弹不得，可所有电子设备都留在山顶，单凭他自己的力气根本无法挪动石头半分。
一向顾及面子的关珩也无法再端着少爷架子，声嘶力竭地在山野中呼喊求救，可凌晨三点钟被封住的山顶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独自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寒冷、惶惑与绝望，当关珩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仰面望着的天空中，突然就开始滑过了大片大片的流星。
紧接着，肩扛三件银灰铠甲的宫渝，就带着浅淡的笑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吭哧吭哧地踩着泥泞走来，摔得戏服上都是飞溅上去的泥点儿，俯身搬动压住关珩小腿的石头时，手背撞得脱了层皮，血液混合着泥水掉在关珩的膝头。
却还是温声安慰道：
“小朋友别怕，我能救你。”
流星是神明降落于世间的掩体。
【49：那天我第一次相信，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神仙。】
方苍好奇地追问：
【那他把你送到医院之后，你怎么不直接要他的联系方式？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费劲了。】
关珩捏捏猪猪的耳朵，苦笑着回复道：
【49：他说他对医院过敏，把零钱和我扔在急诊门口就走了，连半个台阶都没多迈。】
方苍要感叹，关珩又发了一条过来。
【49：是真的全都是零钱，一块五块的那种。】
方苍：“……”

第40章
听方木说,应酬的地方是景霑的地盘儿，宫渝不愿被那群资本挑出错处，于是便带着关珩早早地就从家里开车出发。
大年初四的正午,京海市里即便主干路上车流也不是很多。
宫渝按了按被隐形眼镜磨得有些不适的上眼睑,侧头问目视前方专心开车的关珩。
“小关啊,你对陈导上次的那个提议，有兴趣吗？”
其实他知道关珩的家庭环境并非像关珩本人对他描述的那般糟糕。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从关珩的言谈举止都可以看得出他的家教还不错，完全不像是过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既然参加了金丝雀海选大赛,就证明还是需要钱来维持生活的。
所以关珩刻意隐藏身份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想要利用宫渝的同情心,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极其穷苦人家的孩子,从而得到更多的财富。
这点宫渝在想明白之后，也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轻松了不少。
关珩图钱,他图快乐。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谈不上欺骗。
但是话说回来……
有一说一,关珩的大哥确实真的很过分。
在过年之前把亲弟弟从家里赶出来，连顿年夜饭都不让他跟家人一起吃,实在是没什么人性。
听到宫渝的问话，关珩“啊”了一声,把思路从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抽出来，笑着回答道：
“哥哥觉得呢？我应不应该有兴趣？我都听哥哥的。”
宫渝见他把问题又抛回给了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这两年他帮关珩成功出道,并且送他登上顶流明星的位置，说实话也并非难事。
娱乐圈永远都欢迎年轻漂亮的面孔，就算毫无演技和实力,单论关珩的这个长相，应该也可以时常扒住热搜吸取无尽的流量来生存。
只是不知道关珩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一行，如果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即便赚再多的钱，恐怕也不会得到快乐。
他想让关珩的余生过得好一点，要开开心心地，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宫渝喝了口温水，清清嗓子，问道：“你喜欢演戏吗？每天站在镁光灯前，隔着屏幕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会觉得害羞或者害怕吗？”
关珩摇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如果哥哥在，我就不怕。”
宫渝无奈地笑笑，抚摸关珩发梢的动作显得颇为宠溺，“好。”
.
景霑投资的电影向来让无数圈内明星趋之若鹜。
但凡景氏有一点动静，他们都会让自家的经纪人去打探景霑的所在之处，只求能多得到一点他的消息前去蹲守，或许自己就能在电影里得到某个角色，从而得到翻红的机会。
外加景霑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程，因此他在这儿组了个局的事情便不胫而走。
所以当宫渝到达酒店的时候，包厢外已经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小明星团团包围，看似是在桌边喝茶谈笑，实则余光已经快要把景霑所在的屋子给活活扒开。
见到宫渝从正门走进来，他们瞬间变得不淡定起来，有人嫉妒有人捧场，倒把宫渝吵得头疼。
“宫老师？哇，宫老师您今天状态好好啊……天哪……”
“对啊对啊，宫老师您的西装真的好配您的肤色。”
“我第一次见到宫老师本人哎，宫老师您长得真的和镜头上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本人简直要更好看太多了吧？”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宫老师，宫老师，您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呀？”
宫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颇为正式的西装，不意外地挑挑眉，笑道：
“谢谢啊，你也好看。”
刚回夸完对方，宫渝就发现身侧关珩的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过去时，发现少年委屈地瘪了瘪嘴巴。宫渝紧忙用肩膀碰碰他的，给了关珩一个“你才是最好看”的眼神。
关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宫老师今天来这里是赴景总的宴吗？”
见宫渝没有回答问题，一旁等着答案的小明星们按捺不住好奇，又追问了一遍。
宫渝看向前方离他还有十几米远的包厢门，“私人行程，可能不方便告知，抱歉。”
他话音刚落，喧闹的人群后传来略显尖锐的骂声，甚至还有人从旁附和着。
“切，显摆什么啊？不都是靠凌友友上位博热度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对啊，也不知道今天跟景总吃饭是不是靠卖……”
最不堪入耳的两个字还没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巴。
“快别说了，他旁边那个人在看你。”
关珩收回落在那个小明星脸上的目光，记住他脸上骤然变得战战兢兢的表情，然后跟着宫渝继续往前走。
宫渝脸上仍旧是从容的淡然笑意，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些过分的辱骂。
关珩想要拉他的手去安慰，可是又担心给宫渝带来影响，只能蜷起手指，在口袋里伸开又攥紧。
宫渝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准后，服务生帮他从里面将门打开，恭敬地做出邀请的手势。
“宫先生这边请。”
背后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宫渝抬眸，迎上了景霑俊逸的笑脸。
“没想到宫先生也来得这么早。”
宫渝抱歉地点点头，“景总久等了。”
“来，宫先生坐这儿。”
景霑友好地拍拍宫渝的肩膀，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又注意到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关珩，虽然好奇，但终是不屑于去询问他的身份。
说话间，包厢门再次被服务生打开，其余主演配角儿都跟着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脂粉香水呛得宫渝脸色一白。
“刘总汪总，”景霑微微颔首，算是对他们略显殷勤地朝他招呼的回礼，“几位坐在那边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位中年男人仍是无不顺从地走到景霑指定的位置坐下，各自搂着从门口带进来的小明星，手在看不到的地方做着不入流的事。
“别看。”
宫渝捏捏关珩偷偷给他捂手的指尖，示意关珩低下头去。
虽然要进入演艺圈，这些画面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宫渝仍然想要努力保护着关珩的单纯天真，哪怕多一天也好。
“各位都到齐了，可以准备上菜了。”
景霑的助理走过来，环视一周，清查了一下人数，得到景霑的默许后，转身对服务生说道。
包厢中的人属实不少，都是平日里活跃在财经板块上的资方大佬。
小明星们各显神通，嘴对嘴地喂酒、点烟，室内很快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景霑对宫渝身边的那个时常对他嘘寒问暖两句的少年尤为不爽，拿了个空杯倒了半杯白酒，隔着两人中间的宫渝推到关珩手边，“来，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他不喝酒。”
宫渝带着关珩来也只是做个伴儿，不可能让他碰一滴酒，于是直接推开桌上的酒杯，回看景霑，“不好意思了景总。”
景霑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叫人始终无法看出他真正的心绪。
听到宫渝这样维护关珩，景霑也仍旧是面不改色地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轻笑一声：
“宫先生今天领着这位小朋友来这里，不就是要带带他吗？既然以后要走这条路，不提前适应一下怎么行？”
“我男朋友。”
宫渝一边解开忘记的西装外套扣子，一边说出了让景霑虎躯一震的话。
还没等景霑从惊讶中抽神回来，宫渝又笑道，“我擅自带家人来这里，景总不会介意吧？”
说完，还示意景霑看向那些倒在沙发上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
关珩努力压抑着宫渝将他的身份介绍给别人的喜悦，又朝宫渝的方向贴近了一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
见四下里都是陌生人，他忙握紧宫渝的手，桃花眼硬生生被他软成了水汪汪的鹿眼：
“哥哥……”
景霑：“……”
宫渝被关珩这极会来事儿的模样取悦到，顾不上关珩压得他肩膀发麻，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抬眼去看景霑，啧了一声，“粘人得厉害。”
所以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凌友友吧？
“你们，你们体型差距得挺大的，”一向举止得体的景霑难得结巴了一下，笑得尴尬，“我……”
“爱情来了，什么都不是问题，是吧景总？”
宫渝握着关珩的手，举到他和景霑中间，轻轻亲了一下关珩的指尖，对景霑笑道。
关珩的心脏几乎腾地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恨不能直接扛起宫渝就跑回家。
男朋友介绍完了，油腻恩爱也秀完了，接下来就应该关心一下景霑的终身大事了。
他如今虽然能够坦然接受死亡，但是毕竟没有人愿意被人活活打死，所以趁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尽量给景霑留下一些好印象，祈祷他到时候下手不要那么狠。
那天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宫渝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异常的恐惧。
“景总，听说凌先生进了医院，我这儿一直忙，也没空去看望他……”宫渝抿抿嘴唇，偷瞟一眼景霑的反应，“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听见宫渝这样问，景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宫先生说的……凌，是叫……凌友友是么？”
宫渝更疑惑，难道上次他俩双双离开后，真的没有对彼此产生好感，从而天雷勾地火地交换一下联系方式，顺便再在某甚至个夜黑风高的夜里做一些ljj过不了审的事情？
“上次见还活蹦乱跳的，谁知道怎么就伤到了，好像在热搜上待了几天。”景霑说道。
宫渝指尖一顿。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剧情走向的变化。
其实他发现自从几个月前，该有的故事线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原文中景霑一见凌友友，瞬间便惊为天人，饶是再沉稳持重，都没忍住向凌友友表达爱意。
可上次他在影视城那么努力地撮合，竟然都没能让两人互留一个联系方式。
宫渝转念一想，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许景霑已经和凌友友在一起了，只不过今天是为了试探他，所以才装作和凌友友不熟的样子。
……应该是这样没错，因此他应该好好表现，让景霑对他彻底排除怀疑。
听到宫渝问景霑关于凌友友的事情，关珩心下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他从小到大，一向都是想要得到什么就会有什么，几乎不曾有过担忧的情绪。
可唯独面对宫渝，他第一次萌生了自卑的想法。
宫渝看着别人，问候别人，对别人笑的这些时候，也是关珩最恐惧的时候。
想要捂住他的眼睛，又想捂住对方的眼睛。
想要独占这个人。
“小关，怎么了？”
宫渝拿起公筷给关珩夹了点菜，正想好好问问少年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舒服的时候，突然听到景霑的笑声。
“宫先生的这个小男友还真是娇弱，连吃饭都要宫先生操心。”
关珩自然是能看得出来景霑对宫渝的想法。
他已经有一个凌友友需要对付了，如今又来了个景霑。
和死缠烂打的许旻不同的是，景霑相对来讲装得更人模狗样一点，不会随便撒泼放赖。
所以得趁早从根源上把他解决掉。
“哥哥，我是不是不应该坐在这里啊？”
关珩抓着筷子，怯生生地躲在宫渝后面偷看了一眼景霑，然后用着刚好能被景霑听到的动静，低声对宫渝说道，“要不我走吧？不要在这里给哥哥添麻烦了。”
景霑：“……”
他苦心孤诣地组了这个局儿，全都是为了讨宫渝的关心，但凡能在宫渝面前赚一波好感都让他觉得赚翻了。
看他们两个目前的这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小男友要是走了，宫渝岂能独留？
更何况，这小绿茶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哭出来，估计宫渝以后决计不会再搭理他。
想到这里，景霑只能面带笑意地看着关珩，“小关是吧？我跟你哥哥是好朋友，所以喜欢开点玩笑而已，你好好吃饭，别害怕。”
关珩咬了一下嘴唇，用肩膀轻蹭一下宫渝的肩头，视景霑如无物，“哥哥，我想吃那个。”
宫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指盘中的羊腰子，“那个吗？”
关珩轻捶一下宫渝的肩，瞬间羞红了脸，“哥哥讨厌。”
景霑：“……”
nm，遇到茬子了。
“小关，我去给你要杯牛奶。”
宫渝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对别人端来的饮品不是很放心。
“小关不生气了吧？来，景哥敬你一杯。”
景霑始终咽不下这口气，见宫渝出去，紧忙做出一副知心大哥的样子，端起酒杯对关珩示意。
“其实男人呢，就是应该喝点酒，你也知道，宫渝以前喜欢喝酒……”
关珩双手攥着水杯，眨着眼睛看他。
景霑继续说道，“所以啊，你应该也学着喝一点，能讨他开心，对不对？”
“景总。”
宫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景霑的身后，拨开他的肩膀，将他和关珩隔开，眉头微皱，“我说了小关不能喝酒。”
“嗐，小渝，男人吗，应该喝点酒，来小关。”
景霑拍拍宫渝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他不能喝。”宫渝推开杯子，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哥哥，别生气，你别生气，我喝就是了……你们不要为了我起争执，我会过意不去的……”
关珩忙端起杯子，作势要喝掉，却被宫渝夺过来，直接倒进景霑的杯里，“景总喜欢，就自己享用吧。”
景霑的表情马上就要绷不住了，他指着关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为了他起争执？过意不去？
这他妈是人话吗？
都他妈茶香扑鼻了，宫渝是失去嗅觉了吗？
好在两人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宫渝最先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对景霑的不客气，忙缓和了脸色，“不好意思啊景总，他年纪实在太小，我不能不顾及他的身体。”
景霑正担心宫渝跟他生气，听到对方竟然主动给他台阶，紧忙接住话茬儿：
“这也怪我心急，生意人都是这样交朋友的，小渝你也能理解。”
屋中的气氛因为二人变得僵冷，沙发上的人都纷纷将自己的声音压低，直到宫渝和景霑回到座位上，包厢内才重新热火朝天起来。
景霑把服务生刚送来的饮品推到关珩的手边，见少年抬头看向他，同样挑眉回敬道，“你宫渝哥担心你年纪小，喝酒对身体不好，喏，刚送来的牛奶。”
关珩嘴角微勾，接过牛奶，轻笑道，“谢谢景总了。”
宫渝此时正背对着他们接电话，削瘦的肩背隐在酒柜后面，因为偶尔点头的动作，时而有几簇黑发搭在桃木色酒柜的隔断板上，衬得男人背影温柔。
“宫先生是真的很有魅力啊。”
一个喝得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吞下杯中的酒液，浑浊的眼睛盯着宫渝的背影赞叹道。
“是啊刘总，宫先生的长相就是票房保障了，这次合作期间，我还打算带我儿子去片场看看呢，我儿子一直都很喜欢他，想要跟他拍个照片……”
被称为刘总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儿子喜欢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夏总你……喜欢不喜欢，哈哈哈哈哈……”
关珩脸上表情淡淡，侧头朝他看过去，却意外跟景霑同样朝刘总望过去的眼神撞到了一路。
刘总正砸着嘴细品着宫渝脸上漂亮的五官，突觉身侧似乎有两道冰凉的视线。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景霑正冷冷地审视着他。
而另一道能将人活活冻出冰碴儿的眼神，是来自那个宫渝带来的小孩儿的。
相比之下，景霑的目光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碍于景霑的身份，还是先跟他开了口：
“景，景总……怎么了？”
景霑轻笑一下，目光落回到桌上，抬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高脚杯的杯茎，叩在桌上轻轻晃了晃，看着殷红的酒液挂上杯壁，又迅速滑下，才侧头朝男人看过去。
“刘总醉了吧？”
被这两道眼神盯得背后冷汗涔涔，再加上景霑这么一问，刘总瞬间醒了酒，额际布满虚汗，连声赔笑道，“啊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经纪人的电话。”
宫渝接完电话，边把手机揣回口袋，边抱歉地向大家笑道，“各位久等了。”
关珩侧身帮他拉开椅子，顺便在桌底握住了宫渝的手。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冰凉。
面对他俩的你侬我侬，景霑又凉凉地看了一眼刘总，仰头喝掉杯中红酒。
“小关，你尝尝这个，这个还挺好吃的。”
宫渝注意到景霑的视线，言行举止越发油腻了起来，“来，啊——”
景霑不愿再看。
冗长的饭局终于在深夜结束。
关珩打开车门，扶着宫渝坐了进去。
“宫先生，你的……”身后传来景霑的声音。
关珩眼疾手快地把宫渝的羽绒服帽子扣在他脑袋上，利用摩擦声使宫渝模糊了听力。
“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
宫渝作势要回头，却被关珩按在座椅上，“没有啦哥哥，我去检查一下车底有没有睡着的流浪猫狗，你先歇着哈。”
“好，要看清楚点哈。”
关珩转身走向景霑，“景总，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给宫先生准备的他喜欢吃的东西，是我刻意在来之前，去我们两个人那次去的餐馆打包来的，”景霑把“我们两个人”这几个字的重音落得极重，生怕关珩听不清楚，“所以我想要亲自交给宫先生。”
说完，他准备越过关珩朝宫渝的车走去。
关珩比他动作快，直接横跨一步拦住景霑的去路，语气是和他的强硬动作完全相悖的温和：
“哥哥已经困得快睡着了，景总您看，这车门关着呢，要是一开门，冷风钻进去，我怕他会感冒。”
景霑还欲再努力，关珩已经朝他拎着的袋子下了手，却被景霑躲过去不让他碰。
“我相信景总也不想看我哥哥生病吧，所以，我帮景总拿过去就好。”
“喔，还挺精致的，”关珩见景霑不肯松手，以为是什么镶了金边儿的吃食，笑着问道，“不知道景总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山药饼，他很喜欢吃……”景霑话还没说完，就被关珩抓住袋子用力一扯，整个人差点从台阶上闪下来。
山药饼？拿来吧你。

第41章
车里开着暖融融的空调,但宫渝懒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摘掉帽子，就那么让它挂在后脑勺上，然后倚着车窗,侧头看拎了个袋子上车的关珩。
“什么啊小关？”
关珩拿准了宫渝对景霑并不感兴趣,否则根本不会拒绝景霑散席前对他一同去酒吧放松的盛情邀约。
于是关珩直接舍去了“景霑”这个主语,回答宫渝，“送的夜宵。”
果然,宫渝点点头，没纠结到底是谁送的,轻笑一声，说道,“酒店服务还挺好,刚刚看你在桌上都没怎么吃饭，等到家里你吃点儿也成。”
“谢谢哥哥。”
关珩回身把袋子放到后座上，又伸手握了一把宫渝的手指,笑道,“暖和起来了。”
宫渝原本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被关珩这么一握，不禁精神了不少。
他有点摸不准关珩的意思,他不知道这孩子是因为合约上的要求关心他，还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你……”宫渝搓搓缩在袖子里的指尖,欲言又止。
关珩刚驶入主路，听到宫渝似乎说了句什么,不过没听清,抽空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哥哥？”
以为自己这动静不会被关珩听到,可关珩一回应，反倒把宫渝吓了一跳，忙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刚刚在饭桌上，没被吓到吧？”
“没有，哥哥在我旁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关珩点亮屏幕，给宫渝放了首轻音乐放松心情，“哥哥，把座椅放低一点，休息一会儿吧。”
宫渝其实并不是很累，但他还挺享受关珩对他的这种关怀，于是将座椅倾斜了一点，半阖着眸子靠在头枕上。
音乐都是关珩精心挑选的，很适合宫渝的性格，也极其贴合他的喜好，因此宫渝即便不困，也伴随着舒缓的曲调小憩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宫渝发现自己已经被换好了睡衣放到在卧室的床上，睁眼就是关珩在小心翼翼地给他叠着衣服。
“哥哥醒了？”关珩时刻都在注意着宫渝的动静，见他睁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还以为哥哥要直接睡到明天早上呢。”
“你抱我上来的？”
宫渝手肘撑着枕头坐起身，拿过床头关珩给他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嗯，哥你这几天好像又瘦了，”关珩走过来坐到床边，拿起宫渝的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大鱼际，“得多做点好吃的，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我可是演员，胖了怎么上镜啊？”
宫渝笑道，低头看关珩捏着他手的部位，“这是干嘛？”
“清宣肺气，强健五脏。”
关珩说得有模有样，倒让宫渝觉得有点好笑。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阁下莫非就是退隐江湖多年的小关医生？”
“哥哥的大鱼际很薄，肌肉也不是很丰盈，证明脾胃有些虚弱，胃气不足，”
关珩一下一下地按揉着，也没抬眼去看宫渝的表情，自顾自地念叨着，“所以啊，以后酒是不要再想着喝了，辣的也不能吃。”
宫渝心头温热。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偏偏在快死了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暖洋洋的小朋友。
不管是不是用钱买来的温暖，总之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明明很期待的被关怀，可当真正落实到身上的时候，宫渝却有些紧张，连带着心跳都变快。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健康，宫渝想要把手抽出来，偷偷蹭掉还没被关珩发现的掌心虚汗：“哈哈，你几岁啊，怎么像个老中医一样？”
没想到却被少年握紧他的手腕，动弹不得。
关珩本想着直接用手去擦宫渝的掌心，但又怕他被擦掉了汗之后就不承认自己的反应，便抽了张纸塞进宫渝掌心抹了一把，然后把微潮的纸拿起来放到眼前，煞有其事地说道：
“哥，你手心出汗了。”
宫渝刚要矢口否认，嘴硬地为自己辩解，“是这屋子里太热，被子太厚所以……”
“不，这是一种异常的生理反应，”关珩将纸团成一团丢进纸篓，笑着转过头来继续给宫渝按摩，“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有疾病的表现，而另一个……”
他眨眨眼睛，“是因为紧张。”
宫渝局促地看向别处，“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关珩复读机一样，“对呀，哥哥有什么好紧张的？”
两人对视半晌，宫渝先败下阵来，抽回了自己的手藏到被子下面，说道：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去洗漱了，明天下午我还要去客串一档综艺呢。”
宫渝的性格不算活泼，甚至有点社恐，因此方木并没有给他接太多真人秀之类的综艺节目，所以宫渝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感谢他的。
但是为了宣传新的电影，自然要配合着公司出去刷一波热度。
人为了热爱的事情，总归会勇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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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节目之前，宫渝捏着台本缩在MPV里皱眉熟悉着各个环节。
听说这档综艺的两位主持人尺度很大，经常替网友向演员们问一些大家都好奇的问题，让人下不来台后再接梗是他们最熟练的操作。
宫渝对这节目很打怵，但是方木跟他再三保证过，已经提前跟主持人团队协商好了，绝对不会问他过分的问题。
听完方木的保证后，宫渝并没有很放心。
评定过分的标准是什么，是按照他的标准，还是按照主持人的标准。
方木最近在为辉途筛选新人，忙得四脚朝天，来不及跟宫渝解释太多，只告诉他不用担心，尽管放飞自我就可以。
“哥哥虽然没怎么上过综艺，但是不要太紧张，后期都会有剪辑的。”
关珩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坐在后排座椅上，一脸紧张的宫渝，忍不住笑着安慰他道。
自从和关珩在一块儿，宫渝就给甄世豪放了带薪假期，每次出来的时候都只带着关珩一个人。
此时听到关珩对他的安抚，下意识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紧张，就是担心演播厅里会有点冷而已。”
“嗷，”关珩转过身，看着宫渝，“哥哥，你过来一下。”
宫渝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便凑了过去，“怎么……唔……”
还没等他看清关珩的动作，便被一双微凉的唇瓣压在嘴唇上，舒服又柔软。
后知后觉自己被关珩亲了之后，宫渝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后脑却被少年轻轻按住，愈发压向对方的嘴唇。
宫渝的睫毛颤了颤，轻扫在关珩高挺的鼻梁上，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闭眼。”
关珩微哑的声音让宫渝瞬间回忆起了除夕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也是被面前的少年时轻时重地轻吮着舌尖，以至于让永远保持着冷静持重的他有了片刻的意乱情迷。
而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又铺天盖地般地袭上了心头。
关珩终于得偿所愿地触碰到了宫渝轻软的唇珠，探寻着他光洁的齿列，碾磨人心般的缓慢。
宫渝心跳得厉害，却并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而且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好奇，也伸出了舌尖去试探，学着关珩的样子微微张开嘴巴，轻咬他的下唇。
看似得体娴熟，其实并无章法。
“哥哥是小狗吗？”
关珩的下唇被宫渝无意间咬破，正缓缓渗出微不可见的血丝，轻笑着捏捏宫渝的耳垂。
宫渝红着脸往后退，转头去后排座椅上拿纸抽，眼睛不敢看关珩地道着歉：
“我……这，对不起啊……”
他亲得太突然，以至于一时之间是真的反应不过来，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
关珩接过宫渝递来的纸巾，随意地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笑道：
“接吻会让血液循环变快，等下哥哥上节目的时候，只要想起刚刚的事，就不会冷了。”
宫渝耳垂上的绯色仍旧没有消退成原来的模样，听到关珩说完这句，便变本加厉地红了起来。
“快到时间了，我先去后台了，”宫渝披上羽绒服，“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说完，他又回头道，“还是别了，这里太冷，你跟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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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脚踝搭在膝盖上，整个身体向后靠，悠闲地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仰头笑眯眯地看着台上眼神略显呆滞的宫渝，忍不住掏出手机，放大屏幕，配合着猫脸特效，拍了一张他的大头照。
演戏灵动得要命，综艺节目上竟然憨得可爱。
“我想问一下老公……”
女主持苏晓意热衷于和宫渝互动，一方面是她喜欢逗弄长得好看的男星，另一方面则是听从方木的交待，时不时cue宫渝一下，不要让他冷场。
“喂喂，哪个‘宫’啊？麻烦搞搞清楚再叫哦，”男主持宋智笑着打断她占便宜的话，掌心朝向镜头，“这么多的老婆粉老公粉在看着你呢晓意，我很难保证你下了节目之后的安全哎。”
苏晓意做了个抱头投降的动作，然后笑着对宫渝提问道：
“老宫，虽然有这么多获得大奖的作品，但还没看你拍过吻戏，关于接吻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是不会所以要多练，还是……”
宫渝正和台下的关珩不小心对视了个正着，听到苏晓意似乎叫了他的名字，恍惚间却没有听到她的问题，然而要是再问一遍会显得很没礼貌。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忆勉强记住的几个字，咧开嘴角轻笑着保持住表情管理：
“……会所……什么会所？”
台下观众捧腹大笑起来，尖笑声将同在观众席中的关珩吵得耳膜险些当场炸裂。
“老宫太……哈哈哈我的天……”
苏晓意也被宫渝的断句实力给惊到，笑得趴在宋智肩头直抹眼泪，索性直接换了个让她更好奇的问题：
“老宫，你最近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现场的观众静了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宫渝的答案。
平日里想要看到宫渝在生活中的状态，只能从他微博拍猫片儿时候的玻璃倒影中搜寻，此时能在客串里看到活生生的宫渝，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半秒钟。
见宫渝眼神飘忽了一下，苏晓意急忙补充了一句，“刚刚做游戏的时候，老公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奥，所以现在一定一定要跟我讲真话喔，否则我会伤心的。”
关珩挑挑眉，并没有期待宫渝说出真相，他觉得以自家哥哥的好面子程度，不可能把事实在镜头前说出来，便没有报以期待。
宫渝弓起指节，轻轻碰了碰微红的嘴唇，老老实实地说道：
“……今天。”

第42章
听到宫渝的回答,现场一片哗然，紧接着观众席就传来了起哄般的尖叫声。
宫渝是演员而非爱豆，所以大家在做他粉丝和叫他老公的同时,也十分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他这两年不争不抢,除了潜心拍戏就是喂猫养花,佛系到甚至把原主曾经搅弄出来的乌烟瘴气都连带着洗得干净了许多。
而且,宫渝长期以来默默捐助学校和贫困地区医疗事业的举动，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了出来,立场坚定的粉丝们大肆宣传自家老宫的善行,有些大受感动的黑粉也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理论,转头成为了宫渝的铁粉。
因此在听到宫渝可能处于热恋中的消息后,他们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兴奋。
“哇，真的嘛,让我来看看~”
苏晓意从椅子上离开,小跑到宫渝面前认真端详着他的脸，啧啧感叹他五官的同时，捂着脑袋作晕倒状,笑道：
“阿智，阿智你快来扶我一把，我被老公的脸暴击到了,走不动了……”
宫渝看她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禁为女艺人们默默捏了把汗，他的手虚虚地搭在扶手上,随时准备扶住踉跄着做节目效果的苏晓意。
这档节目的看点其实主要是两名主持人的功力，虽然年纪都不是很大，但是他们尺度大，敢问话,不怕得罪人，所以收视率节节攀升，也是圈内的流量明星们最爱上的节目。
很多演员想要炒作自己却羞于启齿的时候，都会让经纪人联系这档节目，把想要爆出来的话题让主持人们以问问题的方式公之于众，这样一来，就会提前预定节目播出当天，演员本人占据到微博热搜的位置。
这种方式屡试不爽，艺人们也都乐此不疲。
听到苏晓意的话，宋智按了按肩膀上的挂饰，无奈地走过来，“要不要扶你回休息室啊真的是……”
“不，把我扶到老公的床上就可以……”苏晓意装作虚弱地走了两步，收放自如地拍着宋智的肩膀笑了起来，对着镜头说道，“摄像师傅，麻烦给宫老师的嘴唇卡个特写，我发现他的嘴唇真的很红甚至有点肿哎。”
宋智刚搭住苏晓意的手，突然一脸惊讶地指着宫渝的嘴唇，“哇，真的……”
“是吧，很红对不对？老公你真的没有涂口红是吗？”苏晓意直接上手打算蹭一下宫渝的嘴唇，却被宋智一把将手拉了回来，“你不怕宫老师的女朋友就坐在台下随时准备冲上来撕碎你嘛？”
宫渝下意识朝关珩的方向看了一眼，和少年那双充满盈盈笑意的桃花眼甫一对上，便瞬间想起了在保姆车里的那个生涩到浑身发烫的亲吻，绯色忍不住顺着耳垂蔓延到颊边。
“哦哦哦！”苏晓意拍打着身边另一个嘉宾的肩膀，“小马，你看宫老师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是不是？他女朋友肯定就在现场！继说漏嘴之后，眼神也藏不住了哈哈！”
在这一瞬间，宫渝暂且忘记了自己需要直面问题的尴尬，只对苏晓意的职业素养佩服得五体投地。
调侃他的同时，竟然也不忘让其余的艺人冷场，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一般。
二十出头的小马突然被cue，也跟着咧嘴傻乐起来，“宫老师要是真有女朋友了，凭宫老师的影响力，估计节目播出当天热搜就会爆掉吧？”
他知道宫渝既然说出来，就是不怕被爆，趁机拍一波宫渝的马屁，他反倒能赚一波关注。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需要被大家都知道的心里话，叹气道：
“也许我是真的没机会了，我还想等自己当上影帝，可以跟宫老师比肩的时候，再跟宫老师表白呢。”
宫渝笑着摇摇头，“哈哈，别，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一起玩。”
发现宫渝似乎并不抵触男人，只将重点落在了年轻人上，小马不禁暗喜自己这个盲生发现了华点。
他突然狡黠一笑，“咦？晓意姐，宫老师的恋人会不会是男人呀？”
观众席上女孩子比较多，听到小马这样问，话音刚落就又是一波尖叫声。
关珩被震得直接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把声音隔绝在布料外面，抿着嘴角的笑意看台上的宫渝。
他知道宫渝红得发紫，黑得发红，总之是以各种方式地红着，可他没有接触过明星，实在不知道这种力量会这么猛烈。
宫渝对观众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其实他不是说漏嘴，而是刻意为之。
但他不会把关珩的身份信息在当事人点头同意之前暴露出来，并且他只是想要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里，好好感受一次往日憧憬过的恋爱。
让他感觉到自己实实在在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被真诚地祝愿。
说他幼稚也好，无聊也罢，他想要得到的快乐只有这么简单，如果关珩愿意出道，他还可以利用自己的热度，将关珩顺势捧到流量小生中的前沿。
即使今天没有苏晓意的提问，宫渝也准备在近日通过微博来告诉大家自己恋爱的事情，正好可以给那几位横扫天下的主角们证明，他确实对凌友友毫无兴趣，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跟他对线。
“……是，”宫渝点点头，红润的唇瓣微启，笑意未止，“就像小马说的那样，我已经恋爱两个月了。”
整个演播厅瞬间寂静了下来。
这次关珩学聪明了，隔着羽绒服的帽子直接双手捂住了耳朵。
果然下一刻，男粉女粉的尖叫声几乎要掀开演播厅的屋顶，声浪撞到墙壁再弹回来的声音依旧震得关珩头皮发麻。
但他其实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尖叫。可他不敢。
在场的几千人里，在这一刻，不会再有一个人比他更开心。
他知道宫渝不是真心的把他当做男朋友，这样在镜头前说自己目前是恋爱期间，无非是想要利用这场热度来达成气凌友友的目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很开心。
苏晓意激动得涨红了脸，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看上去似乎直接就要把“我挖出了大料”的这几个字刻印在她的脑门儿上。
宋智一边安抚苏晓意，一边让观众席上雀跃的粉丝们冷静下来，场面顿时像散养的鸡场一样疯狂。
庞大的粉丝群体中，总归还是会有一些人对宫渝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特别是妄图能跟宫渝在一起的男人，听到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儿亲口承认了恋爱的事实，不免难过地抱着身边的兄弟嚎啕大哭起来。
“大家淡定，冷静一下，都不要哭了哈，总得有这么一天是不是，宫老师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们对不对？”宋智无奈地耸耸肩，看着宫渝，“宫老师，这……您的后宫团，您来哄哄吧要不？”
宫渝尴尬地笑：“……行。”
一场电影宣传加上小马的打歌计划就这么无端地变成了粉丝安抚大会。
录制结束，累得口干舌燥的宫渝第一时间就蹿出了演播厅，直奔地库而去，见到已经等在车里的关珩，他在离车还有四五步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在节目上装逼的时候怎么就忘记了自己一会儿还要面对当事人的事情？
“哥哥，快上车。”
关珩打开门，学着游戏里的语音腔调叫了宫渝一声，然后笑着从踏板上跳下来，拉着宫渝的手往车上走。
“……我，”宫渝有点尴尬，回握住关珩的手，问道，“我那样说你会不会不高兴？不过我会保护你的隐私，不会随便公布你的身份的，这你放心。”
说完，宫渝转念一想，他才是花了钱的金主，于是又自信起来，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关珩抢先了一步。
“确实很不高兴。”
关珩打开车门，护着宫渝的脑袋送他上了车。
怎么还真不高兴了？
宫渝心里诧异道。
关珩没给他留悬念，直接上了驾驶座，关上车门，递过保温杯的同时回头笑道，“不高兴是因为哥哥保护了我的隐私。”
“啊？”宫渝意外地看了关珩一眼，笑着向椅背用力靠了一下，伸展着疲累的腰身，“要不我现在回去补个镜头？”
关珩笑着发动车子，匀速驶离了广电地库。
两人在路上买了点菜，边商量着晚上该做什么菜，边开门下了车，不曾注意到停在隔壁栋院门口的银灰超跑。
谁也没有主动提及那个两人都心动不已的深吻，除去眼中的那份心照不宣外，看上去倒是和平日里的相处模式一般无二。
“宫渝。”
在家门口的位置突然听到凌友友的声音，这在宫渝的耳朵里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真是厌恶什么来什么。
宫渝烦躁地回过头，看向站在他家院门口，左脚脚尖微微点地站立着的凌友友，“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关珩拎着菜篮子站在宫渝身侧，心中情绪复杂，宫渝看着凌友友的表情，倒真的像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他不是你资助的大学生吗？怎么成你男朋友了？”
凌友友的骨折不算严重，而且是开车也用不上的左腿，此时忍痛追问的样子，放在任何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眼中，都会觉得心疼不已。
但宫渝不吃这一款，关珩更不吃。
“你管得着吗？”
宫渝也不意外凌友友得知这个消息，他动作自然地从关珩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到后排座椅上拿下自己的保温杯，压根儿就当做没看见凌友友这个人。
凌友友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气得漂亮的下巴都在发颤，“宫渝！我不信你就这么不喜欢我了！”
关珩眼神一黯，打算转身先进屋，不听凌友友在这里大肆炫耀宫渝往日对他的感情。
然而手上的菜篮子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关珩还没等诧异，就被宫渝抓着手腕扯回了怀中，尽管他已经尽量控制了自己的冲势所带来的惯性，却还是没能避免砸得宫渝闷哼一声，“哥哥对不起……唔？”
几个小时前曾细细探索过的嘴唇，这次竟然主动地送上前来，带着保温杯里微甜的苦荞茶味道侵袭进关珩的口腔。
指节被宫渝微凉的手掌握住，关珩惊讶得瞳孔微缩，丢下菜篮子回抱住宫渝的腰身，傻站在原地微微低下脑袋让他亲。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关珩几乎能数清楚宫渝究竟有几根睫毛，但宫渝忽然卷住他舌尖的动作让关珩瞬间失去了数数的能力。
凌友友呆立在院门口，活像一只被惊雷劈傻了的黄毛鸭子。

第43章
关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宫渝后颈，倾轧着上身将人压到身侧的墙面上。
两个人气息交融，顾不得从菜篮子里滚落出来的脐橙和西红柿,像两只争抢草叶的安哥拉长毛兔一样交颈相缠,鼻尖相碰,明明毫无技巧可言,但就是莫名地让彼此都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这个亲吻的初始目的，只是宫渝为了向凌友友证明,自己不喜欢他而已。
“唔……”
少年人的力气没有分寸,宫渝的脑袋不可控地朝后仰去。
本以为会撞到坚硬冰冷的墙壁,刚皱紧眉头准备迎接意想之中的“砰”地一声,却被关珩用手掌将后脑牢牢捂在掌心，紧接着,宫渝只听到一声骨节磕在墙壁上的擦蹭声。
“你的……”
嘴里的“手”字还没说出来,宫渝的嘴唇就被关珩稍稍用力地咬了一下，微微刺痛却不至于受伤的程度。
“闭眼。”
又是这句。
宫渝很喜欢现在的氛围，没空跟关珩计较他仿佛在教自己做事般的语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认真地看了一眼关珩的眉眼，然后缓缓阖上。
“宫渝！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凌友友简直快要气抽了。
他从来不曾面对过如此香艳而他却没有参与进来的场面,更何况，这场景里的主人公是他自以为永远甘愿追随自己的舔狗宫渝。
明明是三个人的戏码，却独独他是没有姓名的那个。
宫渝没搭理他,反倒是关珩轻轻缩回了一点舌尖，作势要给宫渝让出一缕视线，越过他的肩颈去和凌友友对话。
没想到宫渝竟直接双手扳回关珩的脸，帮着关珩将自己压回墙面。
关珩对宫渝的这个动作讶异不已,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愿意去纠结宫渝对凌友友的那种复杂悱恻的感情，只想努力把握住每一次可以亲近宫渝的机会。
他用力环住宫渝的肩膀，将身形劲瘦的男人牢牢裹在怀中，护着他的后脑把人抵在墙上亲吻。
关珩的动作显得有些粗蛮，但并没有让宫渝的嘴唇感觉到半点疼痛，反倒有种酣畅的快意。
一种可以肆意释放情绪的解脱感。
“宫渝！你们给我等着！”凌友友把手伸进门里，指着宫渝和关珩怒骂道，“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宫渝闭着眼睛沉浸在深吻中，对他的吼叫丝毫不予理会。
见宫渝对他不理不睬，凌友友气极，抓着院门的栏杆用力晃动，奈何门的质量太好，晃了半天，他除了一身汗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突然，他余光瞄到大门侧面小门的门锁处并没有上锁，虚虚地掩着，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够进到院里。
凌友友瞅了眼仍旧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单腿跳着蹦过去，照着那个小门就是一推——
“吱呀——”
果然不出凌友友所料，虚掩着的门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推开。
手指抓着夯实的铁栏杆，凌友友仿佛正跟植物大战着的僵尸一样，眼神专注地落在宫渝身上，目光里除了他什么都容不下，站不稳也还要踉跄着朝宫渝走过来。
宫渝虽然半阖着眼睛，但是耳朵不聋，大门口出了那么大动静，估计菜篮子里那条鲤鱼都听得见。
关珩余光瞄了眼仍在勇往直前的凌友友，轻舔了一下宫渝的唇珠，然后直起身子，将手臂横在宫渝锁骨前，按着肩膀把人严严实实地环在怀里。
然后微微眯着眼睛面向凌友友，像是盯住了猎物颈项的雄狮，一副志在必得的胜者姿态。
他打过凌友友，他也知道凌友友会因为忌惮他的报复，所以一定不会跟宫渝说这件事，因此他并不担心凌友友真的敢说出真相。
想到这里，关珩不禁找回了一点自信。
至少这个时候，宫渝是安心地待在他怀中的，而不是挨着对面那个心术不正的狐狸精。
宫渝还保持着一些理智，并不是说和关珩接吻不上头，而是他更担心站在一边紧盯着他的凌友友。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推测的话，见到这种两个人亲密的场面，肯定是要退避三舍地敬而远之，毕竟一般人可能承受不住这种尴尬。
但是凌友友不是正常人，甚至可以说是很不正常。
所以宫渝很担心，凌友友会在那边看着看着，突然就心生歹意，以至于下一秒就会脱掉衣服来加入他们。
一想到那个可能发生的场面，宫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哪见过这场面啊。
这要是真发生了，他和关珩估计没一个能顶得住，不冲上去把他头打歪都对不起那个被他碰过的大门。
所以他在关珩放开他嘴唇的同时，也轻轻推开了关珩，因急促呼吸而泛着潮红的眼尾淡淡地瞥了凌友友一眼。
宫渝俯身拎起菜篮子，回身递给关珩让他抱着，自己则侧身打开入户指纹锁，回头不咸不淡地对凌友友说道：
“我那个门上有电，进屋之后我就会启动，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友友刚要疾步追过来，不让宫渝进屋，却被宫渝扯着关珩抢先一步迈进门槛，打开门上的小窗对他笑着摆摆手：
“不用担心，死不了，顶多失禁……电晕加上私闯民宅，不知道警察和医院哪个先把你接走。”
说完，宫渝就关上了小窗，彻底把凌友友怕得要死却还强装镇定的怒骂声隔绝在外面。
关珩微微仰头，后背靠在门口的墙边，歪着脑袋看向同样倚在门板上的宫渝，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宫渝接过他怀中抱着的菜，也笑着问道。
“哥哥这样，真的不怕他生气吗？”关珩试探着问道。
他通过观察发现，宫渝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凌友友，甚至在看到他时，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厌恶是由内而外地讨厌，绝非演出来的假象。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宫渝对凌友友爱之深恨之切，借着惹凌友友生气的方式，从而达到两人互相认清心意的目的；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宫渝已经压根儿就不再喜欢凌友友了。
问出这个问题后，关珩几乎不敢大声地喘气，只抿着嘴唇盯着宫渝的唇瓣，默然等待着那双嘴唇一张一合地说出对他来说可能颇显残忍的答案。
宫渝诧异地皱眉看着关珩，疑惑不解：
“我为什么要怕他生气？”
关珩见他面色不虞，还以为宫渝因为自己提及凌友友而生起气来，忙抱着菜篮子走向厨房，口中换了个问题问道，“哥哥想吃红烧鱼还是糖醋鱼？”
宫渝打了个喷嚏，吸着鼻子跟着关珩走过来，抽了张纸蹭蹭鼻尖，转身走到一楼浴室洗了个手，抱着踱步到他脚边的黄总回到厨房，倚在中岛上看关珩剔除鱼刺：
“小关，你为什么要问我怕不怕他生气啊？”
关珩手上动作一顿，旋即又继续专注于面前的活计，声音闷闷地，答道，“因为哥哥喜欢他啊。”
“哈？”宫渝失笑一声，不屑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他？”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直接导致他无法改变既定命运的人，他这两年里的所有倒霉往事，全部都拜凌友友所赐，他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喜欢时常反咬他一口的凌友友。
莫非他对凌友友的抗拒还不够明显吗？
难道非要他抡圆了胳膊打凌友友嘴巴子，才能证明他对凌友友没有感觉吗？
关珩低头洗着金黄饱满的柠檬，柔和的水流从他指缝中滑过，带起细小的泡沫留在瘦削的骨节上。
他没再吭声，默认宫渝略显严肃的语气是对他越界的不满。
两人今天亲了太多次，过多的肢体动作导致宫渝对关珩萌生了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想法。
少年的嘴唇红润，下唇上还留着他莽撞的证据，虽然已经没有血丝，但和周围唇色不太相同的淡红却让宫渝的喉咙有些发干。
那是他不小心弄出来的。
他总应该适当地关心一下吧。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宫渝的手指已经轻轻按在了关珩的下巴上，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他的嘴唇，却被关珩一把握住手腕。
即便是沾了凉水，少年手上的温度也还是暖和得很，抓着宫渝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一时间竟有些反客为主的味道。
宫渝只觉得关珩的个子属实是越来越高，甚至已经不容他再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是视觉效果的程度了。
不行，他是金主，他得宣示自己不容挑衅的地位。
心里这样想着，宫渝便一把推开料理台上的刀具和食材，掐着关珩的两肋就要把人抱到台面上。
宫渝对关珩的体重早就有大概的了解，于是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半蹲马步，气沉丹田，状作随意地抱住少年的腰身，用力一提——
“我……”
宫渝脸色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红，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红脸大半是来自于窘迫。
他一个高大威猛的霸道金主竟抱不起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金丝雀，说出去真的就不要做人了。
站在原地任凭宫渝折腾的关珩犹如一块冥顽不灵的憨石头，稳如老狗地低头看着企图搬动他的宫渝，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他这一笑，宫渝的执拗越发严重，已经不再去想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只想把关珩抱起来就算是胜利。
关珩又让他折腾了一会儿，才俯身将人压向中岛，两手垫在宫渝腰后，轻轻吻住他的嘴唇。
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儿倏地断掉，宫渝头脑一热，在肩膀上蹭了一下发烫的耳垂，含住关珩的嘴唇亲吻起来。
不管不顾地亲了一通之后，宫渝很难再保持理智，他扯开勒得他有点发热的领口，不再像从前那样注意扣子要系到最上面一颗。
两人的嘴唇吻在一起，相拥着彼此一路跌跌撞撞地亲到宫渝的卧室门口。
关珩空出只手来扭开门把，抱住宫渝的腰身闯入屋中，直接倒在床边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关珩衣服上浅淡的柠檬味，酸涩中带着几分清甜。
“小关……”
宫渝低声叫了一句关珩，压在腰际的手指用力蜷紧在睡衣衣角下。
“哥哥？怎么了？”
关珩拢拢宫渝鬓角汗湿的黑发，轻轻亲亲他的下巴。
宫渝侧过头，躺在枕头上不敢看关珩的眼睛，轻喘着问道：
“你愿意跟我……履行合约上的每一件事吗？”

第44章
听到宫渝的问话,仍在认真啄吻宫渝嘴唇的关珩当场呆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宫渝泛出水意的眼睛，僵直着脖颈问道：“哥哥……你说什么？”
不是耳朵不好使，实在他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论在清醒状态下,还是醉酒的时候,都时常对他敬而远之的宫渝,竟然会主动要求跟他履行合约上的条件。
这话放在谁耳边,都不会只听一次就相信吧？
见关珩停下动作，宫渝的手指也僵住了。
他原本就是跟关珩亲得上了头,一时冲动下,才鼓着勇气说出这句话,此时被关珩追问了一遍,宫渝立刻不好意思起来，红着一张脸不肯再说。
关珩握着宫渝的肩膀,问道,“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呀？”
宫渝犹豫了半天，抿着嘴看他一眼，“其实也没什么,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就随便那么一听……没什么的……”
闻言，关珩不赞同地摇摇头,放赖似地将下巴虚虚抵在宫渝肩头：
“不行哦哥哥，金主说的话，我作为金丝雀可是要句句服从的，这是方经纪人告诉我的道理。”
“那方木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尊重金主？”
宫渝被伏在他上方的少年硌到,刻意回避的眼神显得十分可疑。
关珩点点头，模样乖巧极了，甚至和宫渝看到他身体的变化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当然啦，尊重是放在第一位的。”关珩说道。
“你这样……”宫渝朝下看了看，朝那处扬扬下巴，眼中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你觉得够尊重金主吗？”
关珩跟着他的眼神一起往下看，不免也红了脸。
关珩：“……”
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算学了再多的骚话，内里的青涩也还是会在某些时刻原形毕露。
“……这，”关珩不讲道理地抱住宫渝，拒绝承认自己的反应，将柔软的黑发顶到宫渝的颈窝蹭了又蹭，鼻子轻嗅着他发梢，“这不怪我，谁让哥哥这么香？”
柠檬的香气缠绕在两人的鼻息间，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味道。
宫渝被关珩的头发蹭得脖子直痒痒，忍不住轻轻推推他的脑袋，笑道，“……哈哈，有点痒，你先起来小关。”
关珩用脑袋蹭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觉得痒，听宫渝说出来之后，他蹭得不禁更来劲儿了，笑嘻嘻地说道：
“那哥哥觉得痒的话，就再说一遍嘛，好不好，就说一遍嘛~”
关珩见宫渝仍在抿着嘴不服输，暗戳戳地伸出一根手指，轻碰了一下宫渝的腰际，好整以暇地等着男人脸上露出耐不住痒的笑意。
宫渝的腰腹间敏感得很，外加从来没有被人碰过，关珩乍一触到，他就笑得捂住两肋，用后背当做支撑点向别处逃去。
关珩见他要跑，紧忙拽住宫渝的两只脚踝，十分轻松地将人拖了回来。
“别，别挠了，好痒哈哈……”宫渝见他撒了手，紧忙翻身趴跪在地上，调整出合适的姿势又要跑，被提前识破他心思的关珩掐住腰按在了原地。
等不及他反抗，关珩便像抓猫一样，反扣着宫渝的肩膀直接将人翻了过来，护着脑袋放在枕头上，低头用目光细细描绘着宫渝的眉眼。
宫渝原本还在笑，突然看到关珩眼中认真的神色，也止住了笑意，严肃地回望着他。
“所以，哥哥再问我一遍吧……”关珩双手捧着宫渝的脸，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面，“我想离得近一点，听得再清楚一点。”
两辈子加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以来，男男女女，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除了地上到处跑的肥猫以外，宫渝从来没有跟一个人离得这么近过。
宫渝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嗓子里发出“咕嘟”一声，倒像是真的喝了口水一样，实则咽下的大部分都是气。
“……哥哥很紧张吗？”关珩问道。
其实他才是紧张得要死，从见到宫渝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想把这个男人据为己有。
如今终于能留在他身边，就算是以这样的方式，但最起码可以每天看到他，甚至可以亲吻他。
而此时宫渝却说，“你愿意跟我履行合约上的每一件事吗？”
这是什么概念？
合约上面都是宫渝罗列出来的条条框框，里面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宫渝作为当事人，他能不清楚吗？
不能。
因此合约上面写的那些需要关珩主动做的事情，在今天宫渝提履行合约之后，也就意味着是他期待发生的。
合约里面有什么？
首当其冲的就是性生活。
他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乘以百倍千倍的愿意。
看到关珩颈项处一跳一跳的血管，宫渝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你不也是？”
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紧张呢，原来小关珩也跟他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情场老手来教教关珩这只小嫩雀吧。
宫渝抬手圈住关珩的脖子，躺在地毯上仰头看他。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简直是太像受了，这世界上不会有一个攻会这样圈住自家受的脖子。
一来这个动作太柔弱，不适合他做，另一方面就是金丝雀纤细的颈项禁不住他魁梧的肱二头肌的威压。
想到这里，宫渝把手从关珩的脖子上移下来，平放在身体两侧，调整了一下脖子后面枕头的位置，眨眨眼睛，说道，“不在这儿。”
“好，去床上躺着。”
关珩笑着亲亲他的嘴唇，俯身直接就要将宫渝抱起来，却被当事人按着手腕拦住。
手上的动作被压得一顿，关珩低头看向宫渝，问道，“怎么了哥哥？我压到你哪里了吗？”
宫渝摇摇头，“我自己能起。”
他在片场跟武行套招都能做到行云流水，戏里更是不用替身地扛鼎抃牛，怎么能如此没有尊严地被自家养的小金丝雀搬来抱去？成什么样子？
宫渝清清嗓子，觉得自己是时候在关珩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先简单地来个鲤鱼打挺亮亮相，免得关珩会因为他之前偶有的虚弱而对他有所小瞧。
“我身体很好的。”
宫渝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但是……”
正当关珩觉得不理解的时候，只见宫渝平躺在地上，然后曲起两条长腿，腰腹骤然发力，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
很显然，这是一个著名的武学动作——鲤鱼打挺。
然而起势蛮好看，但结局却很惨烈。
宫渝的动作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关珩去反应。
再看清眼前发生的事物时，关珩跟着就听到床头柜边发出了“梆”的一声，然后宫渝便捂着后脑勺蜷缩成了一团。
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在地上的，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床边的一圈儿都是地毯，随便宫渝怎么滚，都不会觉得凉，杯子掉在地上咕噜了两下，便因为摩擦力而停在了柔软的毛毛上。
守在门外的老四听到动静，直起身子用小肉爪扑开了门把手，堂而皇之地蹿进来跳到关珩的肩膀上，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铲屎官。
湛蓝的瞳孔里似乎透着几分鄙夷。
宫渝无语至极。
可能这就是渝儿的命吧，越想要面子越得不到。
“哥哥，你这是……”关珩不是很理解宫渝的行为，他把老四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床尾的长沙发上，然后蹲下身子把躺在地上的宫渝翻了个面儿，“来我看看，有没有磕坏哪里。”
宫渝没脸见雀。
不仅原本打算树立的猛攻形象在关珩面前崩塌，外加他上辈子一向引以为傲，到哪里都愿意给别人展示一下的鲤鱼打挺的这个绝技，也跟着一起失传了。
关珩自然是看得出自家哥哥的颜面尽失，忍笑摸摸他的后脑勺。
“哥哥，我连挺都挺不起来呢，”关珩笑着哄他道，手指轻轻碰了碰宫渝已经肿起了一个包的后脑勺，“哥哥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这个床头柜和地毯，估计我们脚下的地板都会被哥哥在发力的时候踩碎。”
宫渝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但十分意外地，他的心情竟然因为关珩哄他这两句而忽然变得好起来。
重要的不是他哄的时候说了什么话，而是他真的愿意哄自己开心。
想到这里，宫渝决定大大方方地给关珩一个奖励。
他张开双手，示意关珩凑过来。
关珩指指自己，微挑眉梢询问宫渝，试图得到他的再次确认。
宫渝又张了张手，点点头。
关珩在心中感叹“还有这好事”的同时，乖巧地抿着嘴唇朝宫渝凑了过去，脸贴到宫渝的颈侧蹭了蹭，“哥哥。”
宫渝侧过头，对着关珩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
“嘴甜会说话。”
关珩看得出宫渝此时的心情不错，于是得寸进尺起来，笑着把脸主动贴到宫渝的嘴唇上，自助了一个吻，笑道：
“方经纪人还说了，做金丝雀的要会审时度势，面对金主能亲就亲，这样才会让金主得到满足，啊不是，心满意足。”
宫渝被方木的脑回路打败，失笑一声，问道，“方木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你不要听他的鬼话。”
关珩不管不顾地在宫渝脸上乱啄，“我觉得方经纪人说得很对呀。”
宫渝无奈地摇摇头。
关珩把手垫在宫渝的背后，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上，“我们到床上去吧？”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关珩的这句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结合此时两人的位置来看，要说是用平静的心态说出来的，就连蹲在书柜上的老四都不可能会相信。
“行。”
宫渝已经做好了发生接下来的这件事的准备，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还从来没在清醒的时候做过这些事呢。
这次他要温柔一点，让关珩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身体陷入柔软大床的瞬间，关珩直接屈膝横跨在宫渝腰间，俯身凑近宫渝的嘴唇。
他在离宫渝鼻尖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住，浓密的睫毛轻眨了一下，抿嘴笑起来：
“哥哥，你脸好红。”
宫渝嫌他废话太多，直接噘嘴含住了他的下唇，用舌尖描绘着自己给关珩带来的伤口。
他磕得脑袋发晕，半阖着眼睛皱了皱眉，然而想起自己耿耿于怀的大事后，还是挣扎着解开睡衣的扣子，作势要干一票大的。
可关珩的攻势明显要更猛，像是要把他拆开，然后吞吃入腹。
……吃。
“饭，还没……”宫渝抱着关珩的肩膀又亲了半天，才猛然想起还躺在楼下厨房案板上的食材，双手顶住关珩的肩颈，“得吃饭……”
不然他会很累，毕竟全程都要他一个人动。
因为胃弱的关系，宫渝一直都把吃饭这件事看得十分重要，所以除非是在拍戏的紧张阶段，不然不会错过任何一顿饭。
关珩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低头又亲了亲宫渝的眼睛，笑道，“那我今天会很累吧，要喂饱哥哥两次。”
宫渝脸色骤然变得通红，他愠怒地瞪着关珩，轻敲了一下他日渐结实的肩头，“……谁，你都跟谁学的？”
“我是哥哥资助的大学生呀，自然是跟哥哥学的。”关珩亲亲他的额角。
没等宫渝再说话，关珩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我去做饭啦哥哥，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
关珩没把最后几个字说完，但笑意未消的唇角却让宫渝脸又发烫起来。
卧室的磁吸门被轻轻关上，宫渝抱住跳到他肚子上的老四摸了一把，伸手碰了碰嘴唇。
他的嘴唇有点发麻。
活了两辈子，他用到嘴巴的时候，除了亲猫头和吃饭喝水以外，真的没有任何别的用处。
而今天竟然用得这么频繁，力道也狠得要命。
确实有点遭不住。
关珩手脚麻利，做起饭来又快又好，糖醋鱼被放到离宫渝的碗边很近的地方，细心地照顾了宫渝贪吃又爱面子的特点。
因为心里有惦记的事，所以两人吃起饭来也和黄总吃猫条般地迅速，且风卷残云。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宫渝直奔楼上去洗澡，把自己捯饬得香喷喷得犹如献祭一样正式。
他刚洗完，关珩也穿着睡衣从隔壁卧室走了进来，被水汽熏红的桃花眼却不显柔弱，看上去反倒有种极具攻击性的侵略感。
宫渝权当是自己的错觉，抱住关珩就摔进大床，土狗夺食般地含住对方的嘴唇。
“嗡——嗡——嗡——”
震动声离他们很近。
听上去是在腰腹左右的位置。
关珩鸟脸通黄。
正当他以为宫渝还准备了什么玩具之类的东西，好奇地朝宫渝看过去的时候，宫渝却轻轻推开他，反手在腰间掏着什么东西。
看他掏得费力，关珩自告奋勇，忍住激动，“哥哥我来？”
宫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了身下震得他屁股发麻的手机。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人，宫渝皱了皱眉，无奈地接了起来。
“方木，什么事？”
关珩整理好衣襟，跟着宫渝一块儿坐了起来，礼貌地朝床尾的方向坐过去一点，避免被动地听到两人电话交谈的内容。
宫渝看了眼关珩的嘴唇，伸手轻轻蹭了一下，垂眼看看指尖上的颜色。
他还以为又把关珩的嘴唇给弄破了。
“小渝，你太冲动了吧？”
方木虽然好似在表达不满，但声音里却透着几分兴奋。
宫渝知道方木在说今天他公布恋情的事情。
介于对方木的性格很了解，宫渝闻言清清嗓子，“怎么了？我又不是爱豆，公布个恋情也要你点头啦？”
方木“嚇”了一声，“哟喂，我的大影帝，你那是恋情吗？你那是金丝雀，你是因为馋人家身子才让我举办的选美大赛，你那是不要脸，是老牛吃嫩草，你下……”
“贱”字还没出来，宫渝就提早打断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名誉受损，“你再说一句，我年末送你的礼物就给我开回来。”
过年之前，宫渝礼节性地给他的工作人员们都送了礼物，尤其方木的最为贵重。
是一辆十分符合他性格的骚红色小牛。
收到礼物之后，把方木稀罕得不行，抱着宫渝在工作室疯狂地跑了两圈儿，要不是宫渝说自己快要被勒吐了，他还能抱着人出去跑一趟市级马拉松。
这要是让他开回来，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来得痛快。
听到方木也和他一样有礼物，关珩不由紧了紧睡衣领口，委屈地看了宫渝一眼，扭头到一边不再看他。
原来礼物不是他独一份的。
宫渝知道方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说，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打扰他的休息时间，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一边受气媳妇儿似的关珩。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方木连声笑道，隔着屏幕宫渝就能感觉到他脸上略显狗腿的笑容，“小渝，你既然公布了恋情，而且也跟我说过小关有想出道的意向，还不如趁热打铁，你直接就把他带出来，给他造一波势，也许提前就火起来了呢。”
宫渝问过关珩的意见后，他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带过新人，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把关珩包装得让大家都喜欢。
“那……我不太会啊，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不知道该怎么……”
说到关珩，自然视线也就落到了关珩的身上，宫渝这才注意到关珩脸上略显委屈的表情，朝他诧异地挑挑眉当做询问，却没能得到关珩的回馈。
宫渝有点担心这小孩儿的情绪，以至于想要挂了电话好生询问一通，然而电话里方木又继续说道：
“小渝，现在想送新人上顶流，最好的办法就是综艺啊。”
“啊，对，综艺挺火的，流量大，观众也愿意了解演员在生活中的样子，如果有好的机会，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宫渝点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平日里是十分抗拒参加综艺节目的宗旨。
“小渝，你说真的？”
宫渝忘了，方木可没忘。
曾经他想要宫渝去参加一个体验医生平日里工作状态的综艺节目，宫渝死活都不去，声称如果敢逼他，他当场就喝掉手边的单磷酸阿糖腺苷注射液，这才让方木彻底死了心，从此再也没跟他提过以常驻的身份参加综艺和真人秀之类的事情。
方木半信半疑的语气给宫渝提了个醒儿，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从来都不喜欢综艺。
不喜欢和很多压根儿就不算熟的演员明星凑在一起，略显虚伪地嘘寒问暖，这让他觉得很无聊，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宫渝正要犹豫着扛起自己当初的flag，然而方木看不到宫渝已经噘起来的嘴型，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小渝，你刚公布恋情没到俩小时，就来了一档恋爱综艺找我，对方说你要是不去，他们就只能……”
“恋爱综艺？”宫渝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说？快，展开说说。”
关珩：“！！！”
关珩又转头闷闷地看了他一眼，抱着膝盖朝床角缩了缩，抚摸一把老四毛绒绒的大尾巴，叹了口气。
罢了。
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金丝雀而已。
不过……恋爱综艺而已，反正都是假的。
嘁。
宫渝还在握着电话跟方木讨论节目的事情，全然没有顾及鸟心碎成一片片的关丝雀。
他对这档节目很有兴趣，他从来都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如果了解得还算可以，他正好能够借此机会一石三鸟。
体验节目组为他们制作的恋爱桥段；捧红关珩；最重要的一点是，向许旻、景霑证明，他对凌友友确实是没有半分念想，顺带洗清嫌疑，给自己剩下的两年生命争取到一个安谧的环境。
方木在电话那边连珠炮似地发言让关珩根本听不清半个字，随着宫渝越来越上扬的嘴角，关珩已经做好了全面作战的准备。
正经的洞庭碧螺春又怎么会被淘宝十块三斤的陈茶击溃？
“行，我考虑一下，然后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决定了之后再告诉你好吧？”
方木连连应声，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开始坐在家里数钱般的兴奋，“成，小渝，不着急啊，所有的时间都以你为基准。”
“好，那我也会尽快的，不耽误节目组时间。”
宫渝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关珩，浸了水似的眸子里满是关珩的倒影。
“小关，我们去参加恋爱综艺吧？”

第45章
关珩看着宫渝眼底盈盈闪闪的星光,忍不住沉浸在那双眸子里沦陷了半晌，直接忽略了宫渝对他说的话。
“小关？”宫渝挥手在关珩眼前晃了晃，还当是他在生气不想理会自己,伸开腿轻碰了一下关珩的小腿,笑道,“生气接电话的时候不理你啦？”
关珩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然后紧忙摇头,“没有啊哥哥,没生气，就是……”
“就是怎么了？”宫渝见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不开心的意思,便放下了心，挪了挪屁股朝关珩凑过去,摸摸他还没干透的头发,“一会儿得吹吹,要是湿着头发睡觉，会积攒湿气的。”
见宫渝边轻搓他的发梢,边仰着头等他的回答，关珩不好意思地说道,“觉得哥哥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种话宫渝听得太多了，以至于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容貌的夸赞。
但此时跟关珩独处在他的卧室里,两个人都微湿着头发，场景使然也好，气氛到位也罢，总之宫渝被关珩毫不犹豫的这句夸奖给奉承得有些上头，以至于心脏突然反常地急速跳动了两下。
扁桃体好像也发烫起来。
宫渝下意识捂住心脏的位置，默默和缓情绪,低头不敢看关珩的眼睛。
这只是他回避涩然的一种方式，可看在关珩的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关珩紧张地扶住宫渝的手臂，抬腿掀飞枕头，作势要把宫渝放平躺在床上，轻声问道，“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心脏吗？还是肋骨上方这里？”
少年的动作太过于小心翼翼，导致宫渝在瞬间就回忆起了自己曾经饰演过的一个老年角色，脸上带着老年妆效，演绎的一个独居孤寡老人的形象。
在那部剧里面，他从主人公的年少时代演到青年时期，独自抚养了一个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孩子的孝顺，最后心酸地孤独终老，抑郁而亡。
这个角色年龄跨度极大，所需要演员对角色的控制力度也非常高。
然而死活一次、刚穿进书中的宫渝对这种结局痛苦的戏码很有经验，在拍摄正片的时候，演起来不光游刃有余，而且对剧情节奏的把控也做到了极佳的程度，所以也是因为这部剧，让他一举夺得了年度最佳男演员的奖杯。
片尾是以他去世告终，摄像的角度从昏黄的夕阳余晖到他摔倒在地时眼角余光里的灰暗，那时候也有人凑过来这样问他：
“老人家，您是哪里不舒服？”
“是心脏吗？”
“还是肋骨这边呢？”
“糟了，快打救护车！”
不过那些人都是戏里的群演。
宫渝深切地怀疑关珩把他当做年长的人了。
开始嫌他老了是么？
关珩仍是面色紧张的样子盯着宫渝的脸色，手上的动作轻柔，准备将人平放在床上。
没想到却被宫渝略带愠怒地侧身躲开，要是仔细听过去，还能隐约地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哼”。
他要是再不动弹，估计关珩把他放平之后，就要抄起手机按照剧情去拨打120了。
“哥哥你别乱动，马上打120，你有速效救心丸吗？放在哪里了，去拿。”
关珩制止住宫渝想要任性地推开他的手，皱眉道。
宫渝听完他这句话，心道，刚刚不需要，现在你说完，可能真的需要了。
“没事，”宫渝叹了口气，“从来都不需要速效救心丸。”
关珩不赞同地摇摇头，“哥哥，你这样讳疾忌医是不科学的，你这个年纪……”
宫渝瞳孔微缩，掐住关珩的脸颊让他重说，“再说一次，谁这个年纪？”
关珩被他掐得吐字都不清晰起来，连连求饶道，“，勒个年纪……”
宫渝这才松开关珩的脸，顺带帮他揉了两把，试图缓解上面被自己掐得微微发红的皮肤。这小孩儿看着没二两肉，脸摸着还挺舒服的。
“不过哥哥真的没事吗？”关珩对宫渝的这个身体还是十分担心。
高强度的日夜压榨，不分黑白地到处打卡走通告，就算是铁人也会累得面色不霁，更何况身形相对来讲是如此清瘦的宫渝。
听到关珩还敢这么问，宫渝没好气儿地瞪他一眼，假意愠怒道，“你见过哪家的小朋友这么没有礼貌？说了没事就是真的没事。”
关珩见他似乎真有的是力气，便不再追问，拉着宫渝的浴袍领口，将人扯到面前，轻轻碰了碰宫渝的嘴唇。
在宫渝脸色涨红之前，煞有介事地说道：“哥哥知不知道，通过嘴唇的温度，是可以测试一个人有没有生病的？”
宫渝从没听过这个歪理，闻言摇摇头，“谁说的？”
“关尔曼&#183;珩求恩。”
关珩又凑过去亲了亲他，也回敬了宫渝一下捏脸的动作。
他的手劲儿偏大，而且也不如宫渝对力道控制得好，外加宫渝的脸白得像是剥了皮的鹅蛋，只要稍微用力碰一下，冷白的皮肤就会在短时间内变得一片通红。
“哈，关医生啊，”宫渝用肩膀顶开关珩的手，吃痛地摸摸被掐疼的脸，咧嘴笑道，“那这么坚韧不拔，是不是可以叫宫斯托洛夫斯渝啊？”
关珩笑眯眯地看着宫渝，突然发现他揉脸的动作像极了浮在水面搓脸的海獭，忍不住摸过膝盖边上的手机拍了一张。
“干嘛？别把拍丑了，”因为职业的缘故，宫渝对镜头极其敏感，仰着脖子揉脸的动作也没耽误他发现关珩藏着掖着偷拍他的手机，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倒扣着没看屏幕，先问了关珩一句，“可以看吗？”
关珩把下巴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欣赏着宫渝脸上的细微表情，“当然啦。”
宫渝低头放大了一下照片上的自己，笑着说道，“好傻啊。”
关珩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到照片没有被宫渝删掉，也笑了起来，“好看的人就算倒着拍也不会拍丑的，更何况是长成哥哥这样的，镜头抽搐都不会对哥哥的模样有半点影响。”
宫渝笑了一声，捏捏关珩的手掌，“小马屁精。”
虽然这么说，但他好像被这马屁拍得很愉快。
“去拿吹风机，你把腰带系好。”
宫渝下床蹬上拖鞋，径直走进浴室去拿吹风机。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哼着歌儿。
关珩又掏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宫渝的背影。
还没等他把宫渝的照片设置成屏保，就收到了关羿的微信消息。
【大哥：威森那边你能不能去？不能去就让方苍过去一趟。】
【49：大哥，最近的身体很不好，这几天天气冷，冻得发烧了。】
【大哥：？？？】
【大哥：你八岁那年，大冬天的要去游泳池里驰骋，连滚带爬也没撵上你跳进去的速度，到了岸边想要把你拖回来，结果掉进去了，你没怎么样，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怎么如今当了人家大影帝的小金丝雀，身体也跟着娇弱起来了呢？】
关珩挠挠眉骨，笑得躺在床上。
他大哥自小就被他折磨，每次该长在他身上的病，都会移花接木般地转移到他大哥身上。
说起来，他总是在外面给关羿编各种黑料，凭空捏造污蔑他人格的事，倒让他觉得有点愧疚。
【49：谢谢你啊大哥，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关羿那边估计很忙，停顿了好久才有回复。
【大哥：小犊子，你不会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吧？你马上回家让看看，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在吓唬就趁早坦白，否则到时候就算没病也要把你打出病来。】
关珩：“……”
愧疚？不存在了。
【49：大哥，普通发烧而已，没大事，只是不能去威森那边了，就只能麻烦方苍哥了哈。】
这次关羿回复得很快。
是一句语音：
“那好吧，只能勉为其难地跟他一起去了，毕竟他做事不放……唔！干嘛呃……！”
关珩挑了挑眉，看向浴室门口，发现宫渝还没出来，继续回复道：
【49：上高速注意安全。】
【49：海獭鼓掌.GIF】
手机震动了一下，虽然是关羿的对话框，但回复消息的显然已经换了人。
【大哥：好的小珩，你也是。】
宫渝拿着吹风机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关珩还在瞅着手机屏幕，咧嘴直笑。
碍于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互相分享私密事的程度，宫渝只能插好插销，握着吹风机坐在床边等关珩完事。
关珩倒也不是才注意到宫渝出来，只是在回复关羿的消息，而且他以为宫渝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做，没想到放下手机朝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见到宫渝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吹风机，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发着呆。
心疼的情绪迅速涌上关珩的心头。
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难道宫渝每天都是这样孤独地渡过的吗？
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是草莓布丁，还是凌友友？
关珩挪到床边，将宫渝抱在怀中，亲了亲他的耳后，“不好意思呀哥哥，在回复同学的消息。”
宫渝恍然从对自己的墓地规划中回过神来，侧头想要看向关珩的眼睛，没想直接亲上了关珩已经噘起来，就等着他转头的嘴唇。
宫渝的脸“刷”地一下通红，“你……”
关珩笑着亲亲他，“怎么啦哥哥？”
一个吻而已，又不是没亲过，要是被这小孩儿随随便便地亲得上了头，他作为金主岂不是会觉得很丢脸？
想到这里，宫渝无所谓地挑挑眉，像是壮胆似地，对着关珩的嘴巴“啵”地亲了一口，“吹头发。”
“哥哥，那个综艺需要做到什么程度呀？”关珩尽量把肩膀缩得窄一点，满足了宫渝的强势心态，“在节目上拉手和亲亲都可以吗？”
耳边风声停了下来。
“所以你是同意跟一起上恋爱综艺了是么？”
宫渝放下吹风机，摸了把关珩的头发，见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才拔掉电源，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小口。
关珩耙耙头发，洗发水的味道和宫渝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在空气中糅合到了一起。
他点点头，开心地咧嘴笑起来，“当然啦，看哥哥跟方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对这个综艺好像很感兴趣的。”
宫渝心虚地移开视线，蜷了蜷脚趾，面色极其不自然。
他想谈恋爱的心情有那么明显吗？
不会被关珩瞧不起吧？
宫渝摸出手机，起身朝卧室外面走去，“……那，你同意了，就跟方木说一声，节目都是要提前录制的，所以要做好准备。”
关珩说了句好，乖巧地躺回被子里等着宫渝回来。
直到关珩打了四五个哈欠之后，宫渝才拖着稍显疲惫的脚步推门进来，苍白的骨节捂着胃的位置，眉头微蹙。
“哥哥，怎么了？胃疼吗？”
关珩下了床，把宫渝扶到床上躺好后，径直走出卧室门，到楼下去烧了点热水，晾到适宜饮用的温度，才小心翼翼地端上来。
两人要干的一番大事业被宫渝突如其来的胃疼彻底碾灭心中的火苗。
最后还是以关珩将身体不适的病人按摩到睡着的方式告终。
关珩躺在枕头上，侧头看着被子盖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的宫渝。
想起宫渝刚跟他说完的节目名字——《爱你这件小事》。
忍不住轻笑一声，“爱你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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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这件小事》是一部由京海广电投资制作的恋爱综艺，节目以让圈内正处在热恋期间的艺人们顺利步入婚姻的殿堂为亮点，组织五对明星情侣提前适应婚姻生活，以亲密无间的方式认真审视对方，从而达到磨合彼此的目的。
总策划、总监制都是让人绝对放心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但总导演却是一名年轻人，名叫秦毅森。
听说是有点背景的。
所以当宫渝二人到达演播厅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斗志昂扬的年轻导演扛着一把大梯子前后左右地找光。
“这边，让他们坐这边，还是自然光比较好一些，看起来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们这是恋爱综艺，要贴近生活才能让观众有代入感。”
今天是要让所有参演节目的嘉宾提前见个面，所以宫渝和关珩穿得也不算特别正式，然而两个人的长相放在那里实在是太过于吸人眼球。
很快，节目组负责他们两个在拍摄期间的助理导演便跑了过来，恭敬地跟宫渝打招呼，“宫老师您好，这位是您的爱人是么……看到方经纪人发过来的具体信息上说，是关珩先生对吗？叫周航，叫小周就行，有事您二位尽管跟说就成。”
关珩礼貌地点点头，“对，是叫关珩，这段时间要麻烦您了。”
宫渝抬腿迈进其他嘉宾正在等候着他们的大厅，低声和关珩交谈着。
“宫老师？”一对儿选秀出身的小情侣手挽着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齐向宫渝鞠了个躬。
宫渝紧忙也朝他们点点头，“你们好……”
只觉得脸熟……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付思宇，裴沐莹。”关珩装作挠脸，在宫渝耳边飞快地低声说道。
关珩知道宫渝不与人来往，也不会有主动去了解其他嘉宾的意识，所以他便在来之前做了两人份的功课。
“小付，小裴，你们来得好早啊，哈哈。”
小情侣对宫渝记得他们名字的事感到十分惊喜，连声招呼着宫渝到他们旁边去坐，“宫老师，这边暖和，来这边坐，您爱人看起来好像比们两个还要小呢。”
“嗯，他十九岁。”
宫渝已经给关珩做好了以后的职业规划。
首先，关珩借着这次的综艺露个脸，除了可能会有一部分宫渝的真爱粉会对关珩大肆辱骂之外，大部分人都会喜欢关珩这样长相的年轻人，再加上关珩在日常里单纯讨喜的乖巧模样，相信很快就会赚取一大波粉丝的好感，吸引他们的眼球。
然后，有了粉丝基础之后，就开始让他在自己的电影里展露头角，就算秦四爷不同意，凭借陈可宏导演看中过关珩的这个理由，也可以轻易地把关珩带进剧组，提前适应一下在镜头前的感觉。
最后，等到自己死的时候，提前告知关珩，让他在自己的葬礼上哭得凄惨一点，还可以赚一波深情人设的流量，有这么多的助力，再加上关珩自己的努力，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秦毅森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跟宫渝和关珩分别握了手，主动帮宫渝介绍了一下其他的嘉宾。
双影帝后情侣梁思声、娄清，爱情长跑多年，迟迟不结婚，早已将爱情消磨掉了大半，想用这次的综艺来测试一下两人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因此跟宫渝打招呼的时候，看起来也有些郁郁寡欢。
实力派小生周游、小花周数，二人因戏生情，高调拍拖，粉丝们的接纳度很高，让他们早日结婚的呼声同样也很高，两人颜值实力并存，彼此相爱也意气风发，蓬勃向上的气势让宫渝也忍不住感叹起来。
这部综艺的爆点除去从来不曾常驻过真人秀的宫渝以外，还有一位圈外的商界大咖，并且是以明星的恋人身份出现的，因为想留作悬念，所以迟迟没有公开大人物的身份。
这也让导演组尤其重视这次初见面，恨不能趴在每一个演员的耳边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得罪那位爷。
正当秦毅森皱眉等着最后那两位现身的时候，艺人接待那边的导演突然打电话过来，说那两位今天来不了了。
秦毅森碍于在人前，只能忍着怒气，对着宫渝等人笑得一脸僵硬，“很遗憾今天不能让大家见面了，们最后的两位嘉宾有事，可能会在录制当天才能到达。”
宫渝没上过这种节目，听导演说话的时候，就像小学时看体育老师打军体拳一样认真，且虔诚，脊背绷得笔直。
反观关珩倒显得轻松了许多，大喇喇地靠在椅子里坐着，要不是宫渝示意他把腿收收，估计喜欢倒退着讲话的秦毅森已经躺在地上不知几回了。
“秦导天生就是该做恋爱节目的，哈哈，”关珩听到导演的名字，凑到宫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除去演戏的时候，宫渝每次以自己的真实形象面对镜头时，都会显得有些拘谨，此时被关珩贴到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敏感的耳尖不免红了起来，“……啊？为什么这样说？”
关珩指指手中的节目单，给宫渝看上面的字，继续低声道，“秦——毅——森——”
宫渝疑惑地看着他，连晃得他眼睛一花的闪光灯都没去在意，“导演的名字，怎么了吗？”
“情意深啊，哈哈。”关珩笑道。
宫渝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起来，“哈哈，谐音梗要扣钱的。”
他本以为关珩初次上节目会很紧张，没想到还能轻松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找到乐趣。
也许他真的适合走这条路？
宫渝背到身后的手掌被轻轻捏了捏，他侧头去看关珩，微挑眉梢表示疑问。
“哥哥别紧张，导演又不吃人，”关珩握住宫渝的小指，轻轻晃了晃，“你看你手指绷得好紧。”
宫渝紧忙靠到椅背上，装作随意的样子伸展了一下手指，“这是刚刚在外面冻的，一会儿就好了。”
今日虽是提前会面，但总归要适应一下拍摄环境。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拍摄场地踩点儿，到了午休的时间，导演宣布各自回到节目组为他们分配的房间休息，午后再开始录制宣传短片，短片的内容就从他们午睡期间在房间里交谈的对话中截取。
奔着结婚的情侣就是要住到一起。
碍于一共五对情侣中，有三对都是男生和女生，只有宫渝和关珩、另一对神秘嘉宾是两个男生，所以导演组中负责布置的人偷了个懒儿，把五个房间都布置得同样温馨粉嫩，叫人一进屋就开始萌生暧昧的情绪。
宫渝走在前面，推开门后，饶是一向镇静冷淡的他也着实惊了一下。
这卧室颜色对人的眼睛的视觉冲击极限，只差在床铺的正中间多放一张牡丹花的床单。
宫渝抿抿嘴唇，为难地仰头到处找摄像头，却没有发现半点节目组留下的踪迹，自言自语道，“床单……就这一款了吗？”
“这用心良苦的布景，”关珩以为摄像头还没装好，紧忙按着宫渝的肩膀，让他坐到床上，然后就开始给宫渝按摩起来，“导演组生怕不发生点什么似的。”
没和他人接触之前，宫渝一度以为自己是性冷淡，即使有一颗想要谈恋爱的心，但每当有人越过安全距离来亲近他的时候，他都会避之不及地躲远。
恋爱的苗头就这样一次次地被他自己掐灭。
直到遇见了关珩。
从见到这小孩儿的第一面开始，宫渝就想凑近了好好看看他，因为年龄的差距才忍痛遏制住自己的歹意，如今两人的合约已经签完，他和关珩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实，这种简单的触碰，宫渝便不会再在意了。
更何况，他很喜欢关珩挨着他的感觉。
宫渝把手搭在关珩的脖子上，拉着他躺下，“那天……没完成的事，你还想吗……”
关珩哪受得了这种刺激，直接去扯宫渝的外套。
宫渝也不甘示弱起来，坐直身子地帮关珩脱掉身上的卫衣。
“宫老师，宫老师，摄像头在这里。”
导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宫渝和关珩忙闻声看过去。
门口的上方有一盏粉色的花灯，正张牙舞爪地盛开着，而灯的正中心就是一个又黑又圆的摄像头，正对着衣衫狼狈的二人，镜头的玻璃亮到宫渝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俩凌乱的头发。
宫渝：“……”
关珩：“(*^▽^*)”
估计是导演也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片段一旦被放出来，经过网友的观看和火爆转发之后，他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台长约谈，需要观众额外付费观看不说，估计还很有判头，所以才及时打断他们，遏止住悲剧的发生。
发现镜头后，宫渝顾不上自己臊得一片通红的脸，急忙掀开被子将自家的小金丝雀裹住。
他还是个小孩子，肯定好面子，更何况要是被别人看到此时的漂亮模样，他这个金主的脸上也说不过去。
“哥哥……”
关珩掀开被子，顶着一脑袋蓬乱的头发，朝某处扬扬下巴，笑眯眯地凑到宫渝耳边，小声说道：
“盖错地方啦。”

第46章
午睡的时光是短暂的,但对于此时的宫渝和关珩二人来说，却漫长得无以复加。
两人大眼瞪小眼儿地躺在枕头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躁动慢慢沉寂下去,却不能伸手触碰。
关珩掏出手机,在微信上发消息给宫渝。
【49：哥哥,要不我把摄像头盖上,然后我们……】
根据宫渝脸颊上的可疑绯色，关珩断定他已经看到了消息,憋着笑等他的回复。
宫渝脸皮儿薄得要死,刚刚的冲动可以说是一时头脑发热，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再加上秦毅森的当头一棒，估计就算掐死宫渝,他都不会再碰关珩半根手指头。
更不会接受关珩的再次怂恿。
何况……出来得急,别说必备用具了,连换洗的衣物都没带。
只能作罢。
睡完了午觉，化妆师手脚麻利地给一行人重新补了底妆,然后四对情侣各自被工作人员带离演播厅，来到秦毅森精心布景的房间,录制单人小短片作为节目的先导宣传片。
关珩只觉得新鲜，跟着周航走到门口,刚要抬脚迈进去，就听见周航在跟摄像师说，“这个角度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关珩凑过去，看了眼GoPro的镜头，笑道，“这角度拍我哥哥肯定很好看。”
他乖巧的模样让周航忍不住有点羡慕起了宫渝。
宫老师的这个小男朋友可真够惦记他的。
也是,和宫渝谈恋爱，谁能放下心来轻松哪怕一秒呢？
肯定时刻都在紧张外面的妖艳贱货把他勾引走。
转念一想，宫渝这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伴侣都是值得的吧。
周航帮关珩打开门，“关老师这边请。”
“别别，周哥，叫我小关就成。”
关珩知道后期会剪辑，但跟周航说话的时候也还是尽量斟酌着措辞，不愿意用自己的这个特殊的身份给宫渝招黑。
“哈哈好，小关，坐在那边吧，然后面对镜头回答一下问题就可以了，大家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就是关于平日里的生活和互动之类的小事，要作为先导片剪进去的。”
周航对有礼貌的关珩毫无抵抗力，但欣赏之余不免有些犹疑。
这关珩虽然年龄小，但从身材和整个人的气势上看起来，他很明显就是个1，可待在宫影帝身边时，却总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尤其是今天中午，宫渝抱着关珩倒在床上的那个时候，周航正好待在秦毅森身边，他从镜头里看到两人的位置，宫渝竟是颇为主动的那个。
导演组及时遏止两人行为的同时，不免深深地吃了一惊。
关珩不可貌相，影帝不可斗量。
还是开始问问题吧。
“对方让你最感到心动的一件事。”
关珩拿着问题卡片，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哇……这个问题的话，”他弓起指节摩挲了一下卡片边缘的毛糙，“哥哥每个表情都能让我觉得很心动。”
“可以说一件让你印象很深刻的事情。”工作人员从旁提示道。
“哥哥在平日的生活中，相对来讲比较佛系一点吧，大家在微博上也都看到啦，他平日里喜欢养养花喂喂猫什么的……”说起宫渝的时候，关珩的眼睛都在微微发亮。
“是，这个大家都有听说，哈哈，宫老师似乎比较宅。”
关珩这人好相处，工作人员也愿意跟他互动。
“哈哈是的，然后我觉得哥哥最让我感到心动的……嗯……就是他每次收养小猫的时候，可能稍微了解一点的观众会知道，哥哥他所有的猫几乎都是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带回到家里的。”
工作人员适时替观众提出疑问，“那些猫都是片场拍过戏之后遗弃的是么？养了那么多只在家里，肯定会有很多的猫毛吧？”
关珩点点头，“对，是遗弃的，一方面来说，哥哥也是因为非常喜欢猫，所以尽他所能地在照顾这些小可爱，现在家里的沙发上到处都是猫毛，不过我们两个清理起来也还是觉得蛮多乐趣的。”
从关珩说的话里无形中透露出他目前和宫渝住在一起，并且关系及其亲密，工作人员最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相处状态，于是借着这些问题出现的契机，越发细致地询问着关珩平日里和宫渝的相处细节。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您和宫老师初次相见的地点是哪里呢？这个问题可能会在后续节目中，让各位重新回到初次相见的地方重温一下当时的情境。”
关珩咽了口唾沫。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是酒店。
但他要是真说出来了，估计这脸就谁都别要了。
与此同时，宫渝的录制现场。
“宫老师，请说出对方让你最感到心动的一件事。”
宫渝抿了抿嘴唇。
……心动是什么感觉。
见宫渝面露难色，一旁的工作人员笑道，“是平日里小关让宫老师觉得心动的地方太多了是么，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哪件好了。”
宫渝低头笑了起来。
节目组的剪辑团队干活麻利，还没等宫渝和关珩吃完晚饭，白天录制的先导片就已经到了他们的手中，只等他们看一遍，觉得没有问题，无需再剪辑后，便放到各大平台上开始进行宣发。
由于节目还没有正式开始录制，想尽办法刁难嘉宾制造节目效果的节目组便没有提前为难在场的艺人，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并在饭后有专人送去精致的水果拼盘儿。
关珩礼貌地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剪辑好的视频光盘，然后端了两杯橙汁放在宫渝手边，“哥哥，现在看吗？”
宫渝对自己第一次拍摄的综艺节目抱有浓厚的兴趣，关珩还没问完，他就已经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看上去十分踊跃。
“那我准备一下哈。”关珩走到电视柜边上，低头摆弄着放视频的装置。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像一只落了水的大型犬一样，甩了甩还微微有些潮湿的头发，硬挺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为立体。
宫渝觉得可爱，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可他没想到闪光灯是自动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略显微弱的床头灯在亮着，此时炫目的灯光一出现，慌得宫渝恨不能蹿上去捂住关珩的眼睛。
但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有点远，宫渝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速，他只能躺平在沙发上装死。
关珩放好了视频，站起身朝瘫倒在沙发上的宫渝走过来，俯身帮他拽了拽衣服，盖住袒露在外的白皙肚皮，稀罕地用指尖碰了碰，笑问道：“哥哥在拍我？”
宫渝装傻似地看向他，“啊？没有啊？”
“那哥哥把相册打开我看看，”关珩在他出言拒绝之前，提前开始道德绑架，“我拍过哥哥，哥哥也拿走过我的手机。”
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可说，宫渝抿着嘴唇，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那哥哥不给我看，就证明哥哥拍我了，拍我就是觉得我好看，觉得我好看就是喜欢我。”
关珩胡搅蛮缠地躺在宫渝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干了的头发重新支棱起来，戳得宫渝颈间发痒。
“是是是，你好看，我是因为你好看才拍你，行了吧？”
宫渝痒得不行，下意识就想要推开关珩的脑袋，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弄伤他的颈椎，只好笑着讨饶。
“这还差不多，”关珩隔着衣服亲了一下宫渝的锁骨，“那我们开始看节目吧？”
亲吻隔着衣服给人带来的刺激感竟比直接触碰皮肤来得还要脸红心跳，宫渝捂着锁骨坐直身子，借助屋里不算明朗的灯光努力缓和着脸上的绯色，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关珩特意将脸转到另一边，嘴角露出的得逞笑意。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手边放了两杯关珩刚端过来的橙汁，然后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耐心地看完了前面对梁思申和娄清的采访，紧接着，二人就在屏幕上看到了一脸不自然的宫渝。
“宫老师，您的男朋友关珩今年才十九岁，而且二位还是同□□人，相处起来，会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太习惯呢？”
工作人员耐心地等着宫渝的回答。
除去那位秦导口中的大人物之外，头一次担当常驻嘉宾的宫渝才是整部综艺的核心，所以在面对他时，所有的问题都是要经过精心挑选，并且是观众粉丝们都十分好奇的事情。
“其实年龄的话……”镜头没有拍到宫渝藏在背后搓着衣角的手指，“我觉得年龄这个不算什么的，我和小关相处的时候，并没有代沟存在，我们两个都喜欢猫，然后也都比较喜欢烹饪，但在这方面还是我更擅长一些，因为……”
听到这里，关珩的眉毛跳了跳。
烹饪？
说得这么华丽，他哥是认真的吗？
宫渝似乎感受到了坐在身边的关珩在憋笑，斜眼乜了他一下，果然少年的肩膀立刻不再抖动，甚至坐得更加笔直。
他满意地拍拍关珩的肩膀，环胸继续看下去。
因为是先导片，所以每个人的问题不会太长，即便是对宫渝，也只是才问了三个问题而已。
所以接下来就到了节目组对关珩的采访。
“小关今年才十九岁吧？嗯……和宫老师这种比较成熟的男人谈恋爱时，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也是同样的问题。
宫渝毕竟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剪辑短片，听到工作人员这样问关珩，不禁握紧手中的杯子，屏息凝神地等待关珩的答案。
屏幕上略显平面的关珩虽不如本人真实鲜活，但五官仍旧优越得一塌糊涂，足以让宫渝在看到他的时候，心脏和瞳孔一样微微收缩。
“不会啊，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我和哥哥在生活中，性格真的非常契合，大家可能会觉得，哥哥是大影帝，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之类的，肯定要攀着哥哥哄着他之类的，其实不是这样，”关珩在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眼睛微微弯起，咧开的嘴角露出整洁的齿列，然后看向屏幕，“相反……”
“哥哥很能包容我。”
现场安静了片刻。
镜头后没入画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哇哦~~~”
宫渝的脸刷地通红。
关珩的回答留了悬念，镜头直接切换到了梁思申那边，他的声音像是专业的新闻播音员一样沉稳舒缓，参演电影电视剧的时候从来都不需要配音，可见他的声音有多悦耳。
但此时听在宫渝的耳朵里，却让他觉得有些聒噪。
他只想听清关珩的那句“包容”后面，究竟说了什么话。
因为通过这几日的极为密切的相处，宫渝越来越对自己的猛攻实力感到不自信起来，也越来越怀疑关珩扮猪吃虎的真实性。
明明人高马大的少年，却总是瑟缩着窝在他身边装弱鸡，让他无端萌生出强烈的保护欲，纵容他时不时把自己压在墙上吻到喘不过气来，末了还用怯生生的语气跟他道歉。
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
拍摄地点是京海郊外的一个高档度假村，京海广电财大气粗，直接准备了足够整个节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所需要的吃穿用度，包下了大半个度假村来进行这场综艺的拍摄。
五栋独立的别墅依次排开，提前给大人物预留好的那栋稳居C位，前两栋是梁思申和娄清，宫渝和关珩住的地方，后两栋就是咖位相对来说小一点的周游、周数和付思宇、裴沐莹两对儿小情侣。
拍摄正式开始。
“欢迎各位参与我们《爱你这件小事》的拍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共处生活，希望大家相处愉快，在节目结束的时候，对爱情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走完程序，秦毅森开始介绍了一下生活规则。
听到要嘉宾自己做饭的这个要求时，宫渝下意识挺起了骄傲的胸脯。
秦毅森接着说道，“考虑到大家的职业，应该对做饭这件事不是很熟悉，所以如果有哪位嘉宾可以把食材弄熟，这一对情侣则可以多得一百块的生活费。”
宫渝对自己的厨艺原本就自信到有些自负的程度，听说做饭还会有钱赚后，他更是激动了起来，正要举手的瞬间，却突然被身边的关珩略显慌张地抬手按下，低声急道：
“别！”
宫渝：“？？？”
连声哥都来不及叫？什么情况？
坐在所有人正前方的秦毅森的视角相当于广角镜头，嘉宾们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是讲台上的班主任一样，轻轻松松地看得一清二楚，见到宫渝和关珩的小动作，他笑着问道，“宫老师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众人齐齐看向宫渝二人。
宫渝本来就脸皮儿薄，此时看到大家都看着他俩，脸色不禁涨得通红，小声答道，“没，没有建议。”
秦毅森知道宫渝是收视保障，况且因为首次以常驻嘉宾作为卖点，这部综艺的成绩只会节节攀升，所以他懂得观众们想要看什么，思路也就跟着清晰了许多。
就cue宫渝就完事了。
可怜的宫渝哪知道导演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想着赶快把问题推回给节目组，千万不要再让他开口面对镜头说话了。
原以为参加恋爱综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镜头对着他和小关珩，两个人拉拉手，散散步，骑着自行车在京海大桥边尽情徜徉。
可谁知道不光要亲手解决衣食住行，还要临场反应导演随时提出的刁钻问题。
实在是太难了吧。
秦毅森见宫渝的脸红得像颗大枣一样，继续逗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便转而看向宫渝身边那一脸悠闲状的小男友，笑着问道，“小关，刚刚宫老师要举手，我看到你好像把他的手按下去了喔？”
“哈哈，我刚刚也有看到，小关把宫老师的手攥住了，好像很害怕他举起来一样，难道小关在家里的时候，觉得宫老师做的饭不好吃？”
周数津津有味地吃着节目组给大家烤好的红薯，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宫渝二人看过去，笑道。
还没等关珩回答，挨着宫渝坐在椅子上的梁思申也拍了拍娄清的手背，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唉……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吃到你给我做的一餐饭，就算和小宫做的一样，我也能吃进去。”
宫渝：“？？？”
宫渝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愠怒着转头去看关珩。
这臭小子竟然敢当众败坏他的声誉和厨艺。
“录制呢哥哥，”关珩笑得乐不可支，指指摄像头，故意让摄像师拍下宫渝脸上的郁闷模样，“回家的，回家任凭你收拾。”
助理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儿，秦毅森趁着气氛轻松，转头问道，“咋了，中彩票了？”
“哈哈，秦导，你看我翻到了什么？”
秦毅森接过她递来的手机，低头看向屏幕，然后笑着让摄像师过来，拍一下他手中的屏幕，“这是宫老师两年前的微博，声称自己今天烙了一张鸡蛋饼，锅没糊。”
“哈哈，宫老师的要求是只要锅不糊，里面的东西就能吃是么？”
说话之前，付思宇偷瞅了一眼宫渝的表情，到也不像从前的网传那么暴躁，反倒那双刻意躲避着镜头的眼睛里，还藏匿着几分不好意思，他这才大胆地把调侃的话说了出来。
付思宇话音刚落，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就又笑了起来。
“昨天我还在先导片里看到宫老师说自己擅长烹饪，我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嘎，我也有看到！”
“梁老师刚刚是发出了一声鹅叫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见宫老师的厨艺有多惊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渝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那么久远的微博竟然会被工作人员在这个时刻翻出来，直接打脸了他引以为傲的厨艺。
“好啦，”关珩的手从宫渝的椅背后面伸了过去，悄悄握住宫渝的一根手指，低声道，“我错啦哥哥~”
相处了这么久，关珩了解宫渝是个性格执拗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宫渝解释并且让宫渝平静接受，让观众知道他会炸厨房的可爱特点，其实丝毫都不丢人的这件事。
宫渝飞快地瞪他一眼，“嗖”地一下把手从关珩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转头继续生闷气。
“秦导，我会做饭，可以把这一百块给我哥哥吗？”关珩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哄他开心。
无非就是钱嘛。
果然，接到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百块后，宫渝的脸色瞬间变得喜庆不已，眼睛弯得像过年时候墙上贴的年画娃娃。
“好，大厨已经选定，如果有嘉宾想要拜托小关帮忙做饭，届时可以使用生活费来换取小关的劳动。”
厨师的事告一段落，秦毅森继续述说规则。
节目组没让各位嘉宾在昨日就带行李过来，其实也是节目的一部分。
秦毅森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大家分别回家取行李，并且规定要在四个小时之内回来，最先到达度假村的情侣可获得奖励，优先选择装在红包里的一周生活费，多于四个小时到达的，只能通过清扫院子里的雪来获得生活费。】
宫渝很想要奖励，于是抓着关珩便上了车，连秦毅森的告别都没空回应，直接一脚油门蹿上了高速。
果然贪婪使人进步，还不到三个小时，宫渝就已经拉着三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催促跟在身后的关珩快点到达最终目的地进行打卡。
“好，渝哥以两小时四十八分钟的优异成绩夺得第一名，可以优先选择生活费。”
由于打卡地是在室外，收音效果不会特别理想，所以秦毅森只能拿着喇叭，高声向宫渝祝贺道。
宫渝喜不自胜地回头跟关珩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快夸我”的眼神。
关珩接收到指令，抬手摸摸宫渝的脑袋，微微揉乱他的发丝，笑道，“哇，哥哥真的好厉害啊！”
被当做宠物一样摸头的宫渝不满地瞪了关珩一眼，转而喜滋滋地跑到秦毅森旁边去挑选放在桌上、厚度却大不相同的红包。
宫渝是个聪明人，挑了个最厚的揣进口袋里，末了，还宝贝似地拍了拍，对关珩得意地说道：
“我们是第一，拿到这么多的钱，肯定能买很多好吃的东西。”
关珩笑道，“是啊，哥哥好棒呀~”
随后，周游周数二人驱车到达，下了车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搬，便你争我抢地往终点跑，“导演，导演，把钱给我，她肯定不会给我零用钱！我想活下去！导演！把钱给我！求你了！”
这对小情侣十分懂得制造综艺效果，状态也十分自然地在搞笑，秦毅森接收到周数威胁的视线后，不敢惹地摇摇头，“不行啊游子，你老婆我可得罪不起。”
周游认怂地站在原地，双手向自家媳妇儿奉上挑好的红包，“老婆大人~给我五块也成啊……”
说话的工夫，影帝影后二人也到了，下了车梁思申就挑了个红包，转身丢进娄清的包里，用最要面子的语气说出最卑微的话，“得给我买烟的钱哈。”
最后到达的小情侣显然就只剩付思宇和裴沐莹，两个冻得哆哆嗦嗦地，却连一个红包都没有捞到，只能认命地拿起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铁锹和铲子，走到院子的尽头去扫雪来赚生活费。
宫渝见小姑娘冻得脸色发白，也戴上手套拿了个铁锹走过去，站在付思宇身侧跟他一起开始铲雪。
“啊，宫老师，您快歇着，怎么能麻烦您帮我们干活儿呢？”付思宇怕极了被宫渝的粉丝骂，急忙放下雪铲想要把宫渝劝回到屋中。
“没事儿，天气不冷，我想活动活动，正好也能帮帮你们，不过可得说好了，到时候生活费到手了，得分给我五块哈。”宫渝拍了一下付思宇的后背，俯身开始清雪，“好啦，开干吧，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五块钱的酬劳，让大影帝帮忙扫雪，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宫渝亏了。
裴沐莹笑着道了谢，也弯着腰干劲十足铲起雪来。
梁思申靠在门边跟秦毅森聊天，顺便背着媳妇抽根烟。
两人聊了半晌，直到太阳缓缓接近了地平线时，秦毅森突然停住了同梁思申的对话，转头朝远处望过去。
一辆加长版的迈巴赫由远及近地驶向摄制组所在的大院儿，精致的轮毂上挂了点雪泥，继而缓缓停在已经迎出院落的秦毅森面前。
即便自身有着背景，但秦毅森却还是对这位姗姗来迟的大佬显得十分恭敬，负手站在院门口，等待迈巴赫的车门打开。
院里的嘉宾们正在扫雪，见到门口停了辆车，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过去以示尊重新来的嘉宾。
车门打开，一双质地精良的手工皮鞋踩在被清扫干净的路面上，紧接着，他将车里的另一个人轻轻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们下车的方向背对着别墅，以至于摄像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拍到他们的正脸。
秦毅森几天以来的缄口不言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我们的第五组嘉宾——”
两人噙着笑意转过身来，将脸暴露在镜头下面。
宫渝握着铁锹的手指一僵，瞳孔微缩。
是许旻。
和凌友友。

第47章
听到秦毅森略带些殷勤意味的语气,待在屋里头的嘉宾全都走了出来，见到站在院门口的许旻，讶异之余,也有些欣喜。
他们知道许旻在商界的影响力,虽然前一段时间出现了被自家老爷子在媒体前暴打一顿的丢人事迹,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算再丢人，也是嘉许集团的小公子,未来许晋接手了嘉许集团成为董事长之后,这许旻便会顺利地成为嘉许的执行总裁。
所以他身边的凌友友一旦扒住许家这块金浮木不撒手，身价也一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凌友友……
大家纷纷朝还在院中低头扫雪的宫渝看过去。
这秦毅森也不知道有什么背景,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怕得罪人啊。
难道是真的不知道凌友友、许旻和宫渝三个人的感情纠葛？
须臾,大家便反应了过来。
秦毅森才是真的聪明,正因为有这个纠葛,所以三人之间的相处才有看点，观众们也会对节目里将会发生的故事更为好奇。
想到这里,他们又开始同情在屋子里面给宫渝烧开水的小关珩。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跟一个大明星在甜蜜地谈恋爱上节目,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一直和别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莫测关系。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讨好许旻。
这个情况下，一个小小的影帝宫渝又算得了什么。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个钱字吗。
他们做艺人的,虽然听起来赚钱快，表面上看着也是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不过是资本家的玩物而已，只要被哪个大佬看得不顺眼了，第二天就会让人前路尽毁，永无出头之日。
能搞到多少钱,全凭个人拍马屁、讨欢心的本事，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自己就成为了大人物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许旻这么个现成的财神爷在这里，此时不拜，更待何时呢。
大家的想法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块儿。
就连向来冷艳的娄清脸上都露出了稍显讨好的笑意，“许总好。”
许旻在人前装出一副得体的人样儿，见大家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他进屋，也是颇为享受：
“大家好，实在是不好意思哈，友友的衣服很多，所以来得晚了点。”
深情人设拉满。
凌友友的腿还没好利索，此时只能勉强靠别人搀扶，小鸟依人地倚在许旻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往暖和的别墅里走去。
导演组所住的别墅挨着梁思申和娄清家，还没开始正式发布任务之前，大家的活动范围都是自由的，可以待在导演组的地盘一起互相聊聊家常之类的事情，只等嘉宾全部到位，才开始真正的互动。
周数和凌友友合作过电视剧，所以两个人的关系相对来讲还算熟稔，看得付思宇和裴沐莹羡慕不已。
“友友，你的腿还没好啊，”周数在另一头扶着凌友友的手臂，帮助许旻把人往屋里带，“在微博上突然就看到你住院了，具体原因也没看到你的工作室有提及，一直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又担心打扰你休息。”
凌友友热衷于维持小白花人设，即使知道周数这所谓的关心不是发自内心的，但还是一脸感激地望着周数，“我自己不小心而已，谢谢数数关心啦，有旻哥照顾我，我已经恢复得很快了。”
他刚说完，就对上了从屋里端着保温杯走出来的关珩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冰冷，明明身后是屋中溢出的浓浓暖意，可身上的那种戾气却让凌友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关珩的目光很快就变回之前的温和模样，握着杯子继续往前走，朝着凌友友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小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友友凌老师，你肯定听说过吧？”
周数紧忙轻轻拍拍凌友友的手臂，给大家一种她和凌友友关系属实不错的印象。
凌友友早就被关珩吓得不行，连已经愈合得严丝合缝的骨头，似乎都因为肌肉记忆而重新开始疼痛起来。
听到周数给他和关珩互相介绍，凌友友恨不能整个人缩进许旻的口袋里藏起来。
但其实许旻看到关珩之后，也是强装镇定。
关珩对他下的手没比凌友友轻多少，只是碍于面子，在家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后，觉得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宫渝，所以想要卷土重来。
知道关珩不会在全国观众面前对他怎么样，因此也就和凌友友商量了一下，两个人壮着胆子就来了。
准备这次认认真真地追求宫渝一次，让宫渝心软下来，然后加入他们。
凌友友本来就是被许旻连撺掇带威胁地参加了这档节目，他已经被关珩打怕了，再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挑衅。
然而许旻总是来问他想不想跟宫渝做，用这件他一直都想要达成的事情来诱惑他。
凌友友当然想，因为他很后悔。
多年以来，宫渝一直都是凌友友的追求者，总是想方设法地讨他的欢心，希望凌友友能够跟他在一起。
那时候凌友友虽然明白宫渝的长相远在许旻之上，但是宫渝没钱，不能给他想要的未来，也没有挥之不尽的财富。
所以即便对宫渝的外在条件十分青睐，凌友友也仍旧现实地选择了许旻，留下宫渝一人追在他后面死缠烂打，眼睁睁地看着宫渝被许旻用各种手段进行报复。
可自从两年前，凌友友发现一直死皮赖脸的宫渝突然心性大变，不但不在各种颁奖晚会上面对他进行言语上的骚扰，而且散了场之后，也不会偷偷藏在他的车尾，在他即将驱车离开的时候，猛地从车后出现，然后把他顶到车门边上下其手。
甚至变得异常冷漠。
在许多场合上直接就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一开始凌友友以为他是换了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可慢慢时间长了，他便意识到，宫渝似乎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于是凌友友心中的不甘愈演愈烈，这种原本被他圈进领地的猎物却突然逃出牢笼的失落感让凌友友感到十分抓狂。
他不能忍受失去宫渝这个优质的舔狗。
所以凌友友开始回头给宫渝一点甜头。
但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宫渝都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丝毫不为他做出的改变而动容。
直到某天，许旻在两人结束的时候，躺在床上感叹宫渝最近的变化，才让凌友友出现了三个人一起玩的想法。
他跃跃欲试地跟许旻提出了这个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这个新花样儿激励着他们两个互相鼓舞，合计着在那场酒会上把宫渝灌倒，用迷药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然而却被突然出现的关珩搅和得一塌糊涂，就连嘉许集团的股价和凌友友的骨架都被打得稀碎。
听到周数给他和凌友友介绍认识，关珩拧好保温杯的盖子，唇角勾起一个和善的笑意，“当然了，凌老师嘛，谁不认识。”
他的语气纯良，表情也和跟大家交谈的时候那般温和乖巧，即使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他的话似乎是别有深意，却也还是因为他是天真直率的小关珩而打消疑虑。
关珩伸出手来，作势要跟凌友友握手，对着周数笑道，“数姐，我和凌老师其实是见过面的，但是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估计凌老师已经不太记得我了。”
凌友友嘴角一抖。
我他妈可太记得你了好么？
见凌友友不仅不跟他握手，还往许旻的怀里瑟缩了一下，关珩低头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紧忙在衣角上蹭了蹭，又伸出去，笑得有点不知所措，说道，“凌老师，我擦过手了，真的……”
凌友友：“？？？”
关珩欲言又止地蜷起了手指，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落寞道，“对不起啊凌老师，我的手可能还是有点脏，对不起啊……”
由于所有嘉宾都站在院子里，所以负责他们的摄像也都跟拍在一旁，此时十几个摄像头对着这群人围着的中心——
倚在许旻怀中的虚弱却高傲的凌友友，和苍白着脸色一脸惶惑的关珩。
凌友友：“？？？”
许旻：“？？？”
关珩抿抿嘴唇，侧身给许旻二人让了一条路出来，低垂着眼睛，“许总，凌老师请进屋吧，挡到两位的路，实在抱歉。”
凌友友：“……”
许旻：“……”
牛逼啊。这他妈顶尖儿的安溪铁观音啊。
许旻不相信这些人都品不出关珩这冲天的茶味儿，刚想抬手指着关珩问周围的人，关珩说的这话够不够过分。
却在刚抬起手的一瞬间，手背便被“啪”地一下打得垂落在身侧，疼得许旻龇牙咧嘴，一脸怒意地看向来人，看清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晴空万里，“阿……”
嘴里的“渝”字还没出来，便被宫渝的动作震惊得咬牙切齿。
宫渝一把将微微瑟缩着肩膀的关珩护到自己身后，冷眼看向许旻，眼底情绪冰冷，“许总，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再欺负他。”
许旻：wqnm。
他欺负关珩？
就算借来十吨平头哥的胆子，他也不敢再动关珩半根手指头啊。
众人已经被宫渝对着许旻这一巴掌打得当场失语，面面相觑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神他妈影帝啊，他是真的不认识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还是精神失常了？
正当所有人都僵直着脊背等待许旻的勃然大怒时，却见许旻咧嘴笑了起来，“好啦阿渝，不生气，我就是逗逗小关嘛。”
还没等宫渝皱着眉头让他不许这样称呼自己的时候，凌友友先一步打断了他们，“旻哥，我的腿还是有点疼，头也晕的厉害。”
许旻忙抱起凌友友，一副好男人就是他的样子问道，“可以麻烦工作人员带我们去一下住的地方吗？”
在场的人连带着秦毅森都松了口气。
这段要是播出去，估计他秦家就是再手眼通天，都会被许晋活活架空到破产。
秦毅森将导演组保管着给大人物的红包送到了许旻家，然后回到院子，开始发布规则：
“想来大家都已经拿到了生活费，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晚饭时间，可以选择直接从导演组这里购买晚饭，也可以选择购买食材，自行回家处理，晚饭是每人五十元，食材是十元，各位可以和恋人商量一下，然后做出选择。”
听到吃饭每人要五十元，宫渝的脑袋里立刻开始计算关珩和他两个人一周下来需要多少吃饭钱，一周二十一顿饭，两个人四十二顿，共计需要两千一百块，但他是第一个挑选红包的人，拿了个最厚的，所以里面的数额一定不菲。
想到这里，宫渝大大方方地把藏在卫衣兜里的红包掏出来，准备请自家小金丝雀吃一顿丰盛的晚餐，边掏边对秦毅森说道，“我们要两份晚饭……哎？”
然而，看到红包里的纸币面额后，宫渝的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我……导演，我这……”宫渝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把钱从红包里拿出来，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这……这为什么都是五元纸币啊？”
秦毅森已经笑得弓起了腰，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捧腹大笑起来，只有数位尽职尽责的摄影师强忍着笑意没有发抖。
宫渝捏着那一沓五元钱又数了一遍，仍旧是二百块不变。
梁思申也笑得不行，边擦眼角边让娄清赶快把红包拿出来数一下多少钱。
另外两对儿小情侣见状，紧忙跟着娄清一起掏出口袋里的红包开始数。
“我这个是700，比宫老师的多，哈哈哈，”娄清朝宫渝抖了抖手中的三十五张二十块，颇为炫耀道，“宫老师，要不要我请你们吃饭呀？”
宫渝不甘心地朝另外两对看过去，内心不断地在祈求自己不是最差的。
周数把钱朝摄像头展示了一下，“三十张十块的，一共三百。”
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是因为红包的厚度太薄，所以因祸得福的裴沐莹晃晃手中的十六张五十块，笑道，“哇，竟然是我们最多哎，八百块呢。”
前&#183;勇夺第一的宫影帝：“……”
环胸看热闹的关珩：“哈哈。”
宫渝飞快地瞪他一眼，关珩立刻收敛笑容，憋着笑摸摸鼻子。
“宫老师，请问现在还需要两人份的晚餐吗？”
秦毅森亲自端了两份晚餐过来，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众人努力克制着想要狂笑的欲望，站在宫渝侧边等待他的答案。
宫渝干了一下午的活儿，都快要饿死了，此时闻到秦毅森端过来的餐饭，忍不住就咽了下口水。
很饿，但是贵。不吃，但是馋。
要不只给关珩买一份晚饭好了，剩下的他自己来做就行。
犹豫之间，宫渝突然看见关珩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一时有些震惊这小金丝雀敢虎口夺食的大胆。
“秦导，我们需要两顿晚饭，然后一份食材。”
关珩从宫渝手中抽出一沓纸币，迅速地数了一百一十块出来，没等宫渝拒绝，就已经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别！”
宫渝心疼得不行，伸手就想要把钱拿回来，奈何工作人员已经揣进了口袋，顺便把他俩的名字也记录了下来。
见状，宫渝开始窝里横行为，蹙着眉头埋怨关珩，“买一份你吃就可以了嘛，那一份饭五十块，抢劫一样……”
关珩抬手揉揉他后颈，好言哄道，“好啦哥哥，你胃不好，得按时吃饭，我看那一份晚饭的分量不是很多，你得吃两份儿，我回去自己做点就成了。”
梁思申连声赞叹，“啧啧啧，小关可真是会疼人儿啊。”
娄清斜他一眼，“怎么着，嫌我不会疼人了是吧？小秦，给我来三份晚饭，都给他吃！吃得他连明天的早饭都不用再吃了。”
“下午宫老师帮我们扫了雪，”裴沐莹趁着各位前辈都没有说话，忙说道，“我和小付承诺付给宫老师‘酬金’的，所以今天这顿晚饭我们请宫老师和小关吃。”
“这样好吗……”宫渝跟付思宇二人聊了一下午，对他们有了些好感，说笑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气，“这怎么好意思？折现可以吗？”
然后一边嘴上说着这样不好吧，一边从付思宇的手中接过了五十块生活费，许诺道：
“明天的午饭我免费帮你们做，让你们尝尝大厨的……”
“别别别！宫老师！”付思宇和裴沐莹连连摆手，惊声拒绝道，“我们明天不饿！”
宫渝的脸色僵住，迅速意识到这就是关珩败坏他大厨名誉所造成的后果。
“宫老师，人家好心请你吃饭，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秦毅森适时发出了调侃，屋里的人又开始哄堂大笑。
最后还是关珩笑着打了圆场，让大家不许再欺负他哥，这才进行了下一环节——回家吃饭。
碍于许旻和凌友友大老远儿赶过来，两个人都十分疲惫，再加上凌友友的腿上还有伤，出于体谅，节目组便把饭送到了二人所居住的别墅里头，也允准他们不用参加晚上的录制。
宫渝不用看到两个碍眼的傻逼，自然乐得轻松，抱着两盒饭就牵着关珩的手走回住所。
关珩放了点温水，让宫渝把手浸热，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哥哥，这个鸡腿儿给你，”关珩把手洗净，细致地将自己那份饭里的鸡腿撕成细丝，然后放到宫渝的餐盘里，“多吃点儿。”
宫渝摇摇头，给他夹了一半儿回碗里，“你还在长身体，你得多吃点。”
虽然觉得自己养的这只金丝雀有一种逐渐变成金丝雕的趋势，但宫渝终究不能阻挡人家的生长状态，甚至带着亲情滤镜，希望自己的小朋友要继续茁壮成长。
关珩听话地吃了几口，又从宫渝的手中拿过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和鱼肉夹到宫渝碗中，“哥哥听话，我听说明天的任务很艰巨呢，刚刚看到明天的活动表了，好像要让我们出去卖东西，运动量会很大。”
宫渝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活动啊？卖什么东西？有钱赚吗？”
关珩凑过去亲亲宫渝的唇角，“哥哥好贪财呀。”
这段日子，宫渝已经习惯了和关珩的亲密接触，甚至经常在憧憬两人都出于真正清醒状态下，所发生的第一次时的盛况。
他一定会一雪前耻，不再弄伤关珩。
所以也就对关珩时不时凑过来亲他一下的举动变得毫不反感，甚至在他亲过来的时候，偶尔还会噘起嘴巴回应一下。
因为看到许旻和凌友友两个人，导致宫渝的心情很不好，因此便没有回应关珩的亲吻。
关珩看到宫渝脸上的严肃表情，心下一沉。
果然还是这个凌友友。
两人各怀心思地洗脸漱口，盖上摄像头后，惬意地躺在床上，边谈论着明天可能会有的任务，边酝酿睡意准备入眠，为明天的体力运动提前积攒好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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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心极强的秦毅森大早上就命人分别到五栋别墅里将人叫醒，神清气爽地坐在导演组所在的大院里翘着二郎腿喝热茶。
很快，十个嘉宾都惺忪着睡眼依次来到了院里。
让大家以为会非常不配合节目组任务的许旻竟意外地十分和善，温柔地环着凌友友的腰身站在镜头正中央，倒真的有那么几分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宫渝脸上出门前匆匆洗了把脸，嘴角的牙膏沫都是关珩临出门帮他用毛巾擦干净的，镜框下的眼睛几度都要昏沉地阖上，被关珩半拖半抱着进了院子。
反观另外三对情侣，除去不修边幅的梁思申以外，五个人都收拾得体面整洁，满满的朝气蓬勃。
一阵冷风吹过来，宫渝总算彻底地醒了觉，把手伸进帽子里抓了抓被盖住的乱蓬蓬的头发，低头打了个哈欠。
关珩闷笑一声，帮他重新捋了捋伸出帽子的呆毛。
“鉴于大家平日里所做的工作和人们日常的生活都不是很贴近，所以，我们导演组想让各位体验一下农民伯伯的生活，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丈夫去卖玉米，妻子在家里为丈夫学做一顿餐饭，等丈夫卖玉米回来，可以吃到美味的晚餐。优先回到这个院子的人，可以获得一百元的生活费奖励。还有，准确识别出哪盘是自己妻子做的饭菜的，同样可以获得一百元的生活费奖励。”
秦毅森话音刚落，梁思申便鼓起掌来，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欢呼一声，“终于可以吃到清姐的饭了，感谢《爱你这件小事》节目组让我圆梦！”
娄清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就不怕我做的东西跟小宫一样？”
提到宫渝做的饭，大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同时脑子里也生出了疑惑。
现场五对情侣，有三对都是异性，而另一对的许旻和凌友友攻受分明。
那么剩下的……
显然导演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继续说道：
“现在让我们的妻子向前迈一步，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厨房挑选食材。”
秦毅森说完，便背着手站在原地，等待大家做出行动。
所有人还没等出列，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宫渝和关珩二人的身上。
就连许旻和凌友友都卸下高冷的人设，侧头齐齐地朝宫渝看过去。
要说具备攻的气势吧，毫无疑问，那就是非关珩莫属。
但是宫渝一个比自己男朋友大了快十岁的堂堂影帝……
怎么也不至于……当受吧？
听完秦毅森的话，宫渝一愣。他和关珩……谁是妻子？
一向以猛1自居的宫金主在这一刻变得不自信起来。
怎么看都像是关珩吧？
在他们的眼里应该也是关珩吧？
想起自己花的钱，宫渝再次挺直胸膛，用金钱为自己造铸自信。
就是关珩没错。
“各位？”
秦毅森提醒了都在发呆看宫渝的大家一声。
宫渝回过神来，扬起下巴看向关珩。
等什么呢？等我动手把你推出去呢？
关珩知道宫渝在做心里斗争，而他也会在最后一刻保住宫渝的面子，以妻子的身份站出去，但是逗弄宫渝，实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还有一件让关珩有点不放心的事，把宫渝留在家里，他要面对的是凌友友。
如果送到外面，面对的就是许旻。
但是许旻已经知道了关珩的身份和背景，想来即便再对宫渝有想法，许旻都会在行动前反复地三思而后行。
更何况，这傻逼应该也不会愿意再无端地挨顿毒打。
“好，下面妻子们从队伍中出列。”
导演又说了一遍。
其余四位妻子纷纷挪动脚步。
宫渝屏息凝神，紧张到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实在不确定关珩的想法……
关键这题他俩昨天晚上没预习过啊！
四个人已经快要站定迈出去的脚步，但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落下的时间，只等着宫渝自觉地从队伍中出列。
然而正当宫渝悲痛地挪动了一下脚尖，同时心里在怒骂关珩不懂事儿的时候——
手臂突然被身边的少年按住，紧接着，关珩便抬腿迈了出去。
站定在凌友友的身边。
宫渝震惊之余，默默松了口气。
假装淡定的面孔上一派淡漠，微微低垂着眸子，周身溢满了“我就是猛攻”的气质。
实则内心已经快要给关珩跪了。
感谢小关，感谢他十八辈祖宗。
保住了他身为金主的颜面。
看着站定脚步的关珩。
众人顿时对宫渝肃然起敬。

第48章
即便再欣喜若狂,宫渝也明白自己毕竟是个影帝，必须要懂得如何掩藏住自己的欢愉。
所以面对着大家对他的刮目相看的热切目光，宫渝仍旧保持着一副高冷的模样,给大家一副“没错猛攻就是我,你满意了吗”的形象。
并且丝毫没有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对内心里已经认定了的攻受地位产生动摇的原因。
关珩以妻子的身份站出来的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在场嘉宾在对宫渝生出敬意之余，也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就连秦毅森也惊讶得忘了说接下来的话,直到导演助理提醒他时才反应过来。
“啊,大家，大家……”
秦毅森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后实在忍不住笑意，转过身哆嗦着肩膀笑了起来。
这种落差感实在是让人无法在一时间全部接受。
人高马大的小关珩怎么就……成了0了呢？
“小关,你个子多高啊？资料上说你183,但是……”秦毅森忍不住好奇,“怎么感觉你比宫老师还要高一点呢？”
宫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觉得这只是视觉观念而已。
听到秦毅森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虽然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比金丝雀个子矮会有点没面子,但是还是衷心希望小关是真的有好好地在长大的。
既然是做节目，当然亮点越多越好,见宫渝和关珩都没有明显对测量身高产生明显排斥的样子，秦毅森看向了正撒着娇朝娄清要梳子想要整理发型的梁思申，笑道：
“那请梁老师当一下标尺吧？比完身高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任务。”
梁思申被镜头拍到朝自家媳妇撒娇的画面，硬汉形象难免有些挂不住，听到秦毅森的话后，笑着挠挠耳后,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梁思申进圈之前的身份是运动员，在退役后才进入娱乐圈成为了演员。
所以在用谎报身高来达成自己的迷人苏点这个已经成为圈内大部分人必用的方法后，梁思申作为前国家二级运动员，石锤起来绝不手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个移动的185cm的活标尺。
因此在各大晚会合照的时候，身高真实的男星便都愿意站在他身边来证明自己，报了假身高的则到处躲藏，只等梁思申站好了合适的位置之后，自己才挑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站定，不让梁思申有锤自己的机会。
听到秦毅森这样说，关珩有一丝丝的犹豫。
原本见到宫渝的第一天，他就谎报了自己的身高。
因为不知道宫渝想要找的金丝雀是个1还是0，所以为了不出错，他就把原本184公分的身高降成了和宫渝身高一样的数字，加上不知道这两个月是因为他换了生活环境的原因，还是待在宫渝身边让他的基因躁动了起来的缘故，在短短两个月让他又长了两厘米。
由于知道宫渝想要的是小鸟依人，并非大鹏展翅，因此关珩很担心宫渝就这样把他开除雀籍，另谋低雀，所以这些天和宫渝共处的时候，往往都是微微屈了一点腿，希望能让自己看起来弱小一点。
可这要是跟梁思申站在一起，他做出的刻意模糊的身高，便一定会被宫渝发现了。
思考之间，梁思申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来吧小关。”
这种情况下要是拒绝，不单是拂了梁思申的面子，更是丢了宫渝的脸。
关珩只能微微直起脊背，面向镜头。
“哎，小关比我们老梁高了点哎？最低也得185了。”
娄清拿着梳子，踮脚将笔直的梳把按在稍矮一点的梁思申头顶，借此让镜头将关珩的身高拍得清楚些。
宫渝也紧忙走过来，攀着关珩的肩膀扬头看了过去。
真的比梁思申高。
刚为自己找回些许自信的宫渝又迷茫起来。
他到底还能当攻了吗。
体重比不过，身高现在也压不住了。
作为金主，他只剩钱了。
秦毅森让助理记录了一下这里，待会儿剪辑正片的时候，一定要把关珩测量身高这里着重烘托一下。
这孩子长得好看，准能给节目带来更高的热度。
“好，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今天的任务了，各位互相告个别，我们就可以出发啦！”秦毅森笑道。
既然在别人心里都是受了，面子之类的也就不用顾忌了。
关珩索性直接对着宫渝就开始作扭捏状。
他张开双手，表情略显娇羞：
“哥哥，抱一下再走嘛。”
宫渝虽然是抱着想要好好谈一场恋爱的心理来上这档节目的，但是要让他公然地在镜头下，拥抱一个正对他撒娇的少年。
属实是有点羞耻。
他抓着关珩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以示回应，却被少年不满地摇着头抽回手指，“要抱抱。”
宫渝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负责自己的专属摄影师，刚想要张嘴让他先不要拍，就被梁思申打断，笑道，“小宫，你关了他一个摄像头，还有我们身边这千千万万的摄像头站起来呢，哈哈，小孩子跟你撒个娇，抱一下就抱一下嘛。”
关珩感激地看了梁思申一眼，微红了脸颊，“谢谢梁老师，哥哥总是很害羞。”
然后他的视线又状作无意地扫过许旻和凌友友，回望着宫渝的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和在家里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众人：“？？？”
关珩认可般地朝他们点点头，“真的，哥哥每天在家里都……哎呀我忘记场合了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可能就不能播了哈哈。”
众人：“！！！”
看不出来啊……这外表清冷的影帝在那方面很热情啊。
许旻和凌友友的脸早就绿成了苦瓜，碍于在镜头前，所以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形象，否则到了最后，丢人的一定还是他们。
被形容成居家时期的所作所为没办法上镜的宫渝则是一脸懵逼，他在家里的时候……手脚挺老实的啊。
突然，宫渝反应过来，关珩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在大家的面前帮他树立形象！
宫渝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家甜美的小金丝雀，蠢蠢欲动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捏了捏衣角，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裴沐莹心思灵活，见宫渝害羞，便自己先开了个头，抱住付思宇甜丝丝地喊了一句，“老公工作加油~”
周游也对着周数伸开手臂，两人抱在一起笑着旋转了两圈儿。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宫渝面对一脸热情的关珩，也笑着朝他张开手臂，“来吧。”
关珩喜滋滋地环住宫渝的腰，使劲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哥哥加油！”
宫渝抬手摸摸关珩的脑袋，笑道，“我是去菜市场，又不是去战场。”
“没有我陪伴哥哥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战场。”
关珩势必要将甜心小受做到极致。
“哦哟~”
“喔喔喔~~~”
周围人起哄起来。
秦毅森笑着掖掖衣领，等着摄像将嘉宾们告别的场景拍下来之后，觉得素材够用了，这才将双手圈到嘴边，召唤着嘉宾们都到镜头前来，一起喊道：
“《爱你这件小事》，我们来——啦——”
节目组的剪辑组接到任务后，十几号人对着这段来之不易的视频开始各显神通。
很快，一条让秦毅森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的节目宣传片便被上传到了各大热门平台，与此同时，第一期的正片也在全力赶工之中。
宣传片刚一发布，视频便被疯狂转发。
网友的评论也接踵而至：
【啊啊啊！我老宫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小可爱的？！】
【……是啊，他好甜啊。】
【本以为会很难以接受，但是当我看到了这个小可爱的时候，我真的没脾气了突然！】
【天哪，这个关珩真的好好看啊，他为什么不出道啊？！！！】
【关于cp我磕了！！！】
【等等，为什么是关于？我老宫不够猛1吗？】
【姐妹别固执了，大家都看得出哪个是1。】
【真的吗？我不信，明天就能看到正片了，我相信老宫一定是攻。】
除去看好宫渝和关珩恋爱的粉丝们之外，也有略显偏激的发言者，他们盯住了关珩的那句“我是普通人，哥哥是大影帝”来进行无差别攻击：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关珩长得很一般吗？我觉得他配不上我老宫，还没我长得顺眼。】
【就是就是，那么小的年纪他能懂个屁，肯定惦记上我们老宫的钱了。】
【宫渝也真是够倒霉的了，之前一个凌友友，现在又来了这么个吸血鬼。】
【我也觉得，宫渝哪里都挺好，就是找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这么明显的一个小白脸儿，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小小年纪就软骨头吗？】
但迅速被关珩圈粉的观众疯狂回击：
【人家郎才郎貌的，轮到你这个妖怪来插嘴？】
【好笑了，你在山海经的哪一页？翻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界啊。】
【诸葛亮草船上借的是你的嘴吧？】
【兄弟，家里没镜子也有尿吧？】
下面一串叫好的人：
【哈哈哈哈，姐妹嘴太毒了，太过分了。】
【你礼貌吗？】
【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
【只恨评论区不能发图，否则我就要把老宫揉脸的GIF发出来给大家看看了。】
【揉脸？不是海獭版本的我不看。】
【是老宫在公布恋爱喜讯那天，跟苏晓意聊天的时候，有网友发出来的揉脸路透，一抬手还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肚子，六块腹肌的那种。】
【我有一个朋友，算了，就是我，跪求□□高清图】
【哎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是对腹肌感兴趣，我只是想要老宫的揉脸照】
【姐妹们私信我，用老宫的丑照换取腹肌照，快来！互相合作！让老宫在超话里社死！】
【等我！我把下面这段儿看完了就过去！别把我落下！】
接下来的片段就是关珩回答工作人员问题的那里，弹幕再次掀起一轮新的高潮：
【我靠，“包容”？！是我想的那样子吗？】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小关珩有点东西啊！我老公就这么被压了？】
【论我老公被压了我竟然很兴奋这一历史□□件】
【哈哈哈对对对，我也好兴奋！】
【年下yyds！】
【啊啊啊啊！年下yyds！】
【我靠，他俩的合照好甜啊！老宫好诱啊……我他妈幻肢石更了！】
【啊啊啊啊，他的眼睛怎么那么红，是事后吗？！！！】
【谁事后来拍宣传片啊？太那个了吧……（嘿嘿嘿）】
关注这档综艺的人群被节目组制造的噱头唬的一愣一愣的，看到最终的神秘人物竟然是许旻，弹幕也毫不客气地铺天盖地而来。
网友对许旻的重视程度正如秦毅森预料的那般：
【哈哈哈哈哈，这个就是那位被自家老爸在公司门前打得连滚带爬的许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没错，看见这哥们儿我就想笑，哈哈哈】
【但是yysy，这个许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凌友友啊？】
【凌友友怎么了，前面的说清楚，凌友友怎么招惹你了？】
【哟，一脱成名的忘了本儿了？】
秦毅森虽然很喜欢这种热度，但毕竟不愿意看着满屏幕的cnm，你再说一句之类的芬芳，直接快进到了正片第一期预告片花那段的评论区。
看到导演也因为站错了攻受而呆滞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要说的台词时，弹幕再一次爆发出吵到眼睛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导演傻了！】
【哈哈哈哈哈，搁谁谁不傻啊，我他妈都傻了。】
【我怀疑小关是为了保住老宫的面子才站出来的，否则小关这么大一坨当受，老宫在那个啥的时候能抱得动他吗？】
【啊啊啊，出画面了！一定是了！石更了石更了！】
【骨架大就不可以当受吗？应该也可以吧，脐橙不可吗？】
【小关的骨架那么大，脐橙的话，老宫估计直接出橙汁儿了……】
【啊啊啊啊啊，姐妹好讨厌！我也出画面了！】
【橙汁儿啊哈哈哈，嘶哈嘶哈，老宫好受啊，说错了，好瘦……】
满是讨论宫渝二人的评论区里稀稀落落地夹杂着网友对其余三对嘉宾的评论：
【很不理解小付为什么要跟一个脑门儿都打肿了的玻尿酸假人在一起】
【我看你他妈像个假人，hp】
【梁思申竟然这么爱笑，而且在影后面前竟然是个忠犬啊我天，哈哈哈，好可爱】
【还跟娄清说让她给他留点抽烟的钱，用最凶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莫过于此了吧？】
【周游真的好帅啊，和周数好般配】
【不喜欢周数，觉得她配不上周游】
【你配得上你去试试，好笑了，不跟周数谈恋爱跟你谈？】
【我是算命的，请问你算什么东西？】
【你长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吗？】
【球球导演快放正片！球球了！这剪辑师也太他妈会剪了，进组之前是专业剪羊毛的吧？】
汹涌的弹幕炸得秦毅森神清气爽，心道这波稳了，美滋滋地翘起二郎腿。
“明天早上能出片儿不，提前就给他们放到平台上，让网友知道知道我秦毅森也是个爽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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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药、蚂蚁药、臭虫药，杀蟑螂，灭蚂蚁，杀臭虫，吃也死，不吃也死，一闻就死的蟑螂药，蚂蚁药，臭虫药……”
集市上热闹非凡，宫渝戴着关珩强行给他套上的毛线帽，脸上的口罩提到鼻梁，透亮的镜片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裹上雾气，他用肚子顶着小推车的扶手，一脸新鲜地看着周围的事物。
“嘿，我卖了玉米的钱给你好不好？”
许旻推着小推车，紧走几步凑到宫渝身边，用肩膀怼了怼他。
宫渝皱着眉头嫌恶地瞪他一眼，加快步伐将许旻甩在身后。
他知道其余三人的眼神里满是对他不知好歹的惊讶，不过宫渝实在没有意愿用自己的反感去照顾他们的心情，转头看向买蟑螂药的大爷：
“大爷，蟑螂药怎么卖的啊？”
昨天晚上宫渝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竟然有蟑螂，虽然关珩已经长大了，但是宫渝出于金主的慈爱，还是担心那些猥琐的生物会吓坏他的小金丝雀，所以正想着买点蟑螂药把它们做掉。
“小伙子，蟑螂药十五，我这个贵是贵，但是好用，蟑螂必死无疑。”大爷拉着他的小车朝宫渝走了过来，见宫渝推着玉米车，便没有走得太近，继续为自己的蟑螂药担保，“小伙子，你放心，这药撒过去，大爷跟你保证，蟑螂不死我死。”
宫渝大惊失色，倒也不必如此。
“那大爷，”宫渝掏出口袋里的一厚沓总计数额一百五十块的五元纸币，抽了三张递给大爷，“给我来一盒吧。”
“好嘞~”
仔细地问了使用方法，宫渝要了两个塑料袋将蟑螂药牢牢裹住，以免它漏出来，然后就推着玉米车，一路跟着陈欢走向了卖玉米的地段。
摆好了地毯，宫渝推了推眼镜，拿着节目组给的喇叭吆喝起来。
“阿渝，我知道你其实对友友还是有感觉的，跟那个小孩儿在一起之后，你没有傻傻地交付全部吧？”
许旻握着两穗玉米，不甘心地跟在宫渝身后，宫渝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宫渝烦透了他，回头瞥了他一眼，余光瞄着被许旻赶得离他们俩远远的摄像师，皱眉问道：
“你有病吧？”
见宫渝肯跟他说话，许旻笑了起来，“看来你俩是还没有做。”
宫渝冷笑一声，“有，当然有，而且每次时间都很长，不像许总在传言中那样‘节省时间’。”
说完，宫渝扬长而去，半蹲在推车前开始搓玉米粒。
“小付，接着这个，把这个搓下来能卖不少钱。”
宫渝分秒必争地搓着玉米，说起话来语速也变得很快，看到付思宇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之后，便直接将手中的一大穗玉米朝他丢过去。
付思宇笑着应了一声，边抬手去接，边向宫渝道谢。
没想到蹲在地上的许旻正好从两人中间的玉米堆上站了起来。
听见宫渝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后，他是有点嫉妒的，所以也想跟宫渝说两句话，可当他刚一站直身体，一穗大到足以将人击晕的玉米直接抡到了许旻的脑门儿上。
只听“Duang”地一声，许旻双手捂住脑袋应声而倒，仰面躺在玉米堆上，连眼神都涣散了起来。
“停停停！暂停拍摄！去看看许总！快！担架也一起拿过来！”
跟着宫渝等人出外景的副导演陈欢差点当场吓死，谁受伤不好，竟偏偏是这位祖宗！
罪魁祸首宫渝握着手中的另一穗玉米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微微发僵。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在朝付思宇丢玉米，为什么被许旻用脑袋接住了？
碍于确实是自己干的，宫渝只能快步走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许总？你还好吧？”
别真被他打出什么好歹来。
两人只要没交集就好了，他也不至于下手想要把许旻弄死。
“许总！您怎么样？！您吭一声……”
陈欢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晕，看着许旻半阖着眼睛呆滞地躺在玉米堆上，时不时眨动一下失神的双眼望着头上的天空，陈欢觉得自己可能要比许旻先走一步了。
“许总，能看到这是几吗？”
付思宇的摄像师小梁伸出两根手指，朝着许旻双眼的焦点处比了个“耶”，跟陈欢的哆嗦频率如出一辙。
许旻眼前还在冒金星，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聒噪的呼唤，他第一时间从里面分辨出了宫渝的声音。
“许总？还好吧？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宫渝扔掉手中的玉米，凑过去刚看了一眼，就被许旻一把拉住手腕，拽向自己的胸膛。
宫渝：“？”
都这样了，还他妈有心情撩骚？
我去你的吧。
宫渝眼疾手快，还没等被迫靠近许旻半尺的距离，被拽住的手腕就已经从许旻的掌心挣脱，然而这还没完，他抽手出来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抡在了许旻白净的脸上。
“啪”地一声——
四个修长好看的指印明晃晃地印在了许旻的脸上。
周游当场失去声带，付思宇魂飞魄散，梁思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宫渝眨眨眼睛，在身侧蹭了蹭碰到许旻皮肤的手掌，道歉的态度和表情看上去与诚恳毫无关系，甚至似乎在隐隐憋笑：
“抱歉啊许总。”
陈欢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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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面前的这些食材弄熟。”
节目组请来的厨师带着高高的白帽，负手站在发布规则的周航身边，“这位是宋师傅，从事餐饮行业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了，他最擅长的是家常菜和西式甜点制作。”
“哇，三十年了，好厉害……”
“那接下来就要麻烦宋师傅了。”
几位嘉宾配合地鼓掌捧场了几句，然后分别看向了自己面前各式各样的食材。
“鉴于小关说自己会做菜，而且还领到了一百块的生活费奖励，所以需要给小关个人增加一些难度，就是再跟着宋师傅做一道甜点。”周航笑着说道。
周航是秦毅森最近带的小徒弟，所以拍摄宫渝和关珩的这种美差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外景有其他人在跟拍，他只需要负责室内场景的关珩和发布任务就可以。
关珩刚拿起菜篮里的里脊肉，听到周航提到他，不由抬起头来，配合地做出苦恼的表情，“啊？”
“甜点是做给宫老师吃的哦。”
周航补充道。
“哈哈，那成啊，我恨不得现在就做。”
关珩拿起一盒草莓，转头看向宋师傅，“请宋师傅教我做一下草莓布丁可以吗？我哥哥很喜欢草莓。”
凌友友腿上没力气，撑着面前的桌子，竭尽全力地瞪了关珩一眼。
天天就知道他妈的说一些让人误会的模棱两可的话，小狐狸精。
注意到凌友友的眼神，关珩朝他看过去，乖巧地眨眨眼睛：
“凌老师，可以把您手边的吉利丁片递给我吗？啊，您不想递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凌友友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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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劳累了一天的关总裁终于暂时停止了工作。
作为传统的手艺人，他十分擅长在结束繁忙的工作后，亲自为自己泡上一杯安溪铁观音。
每当此时，踏实肯干的方特助便会主动上前替他过滤掉茶渣儿，然后亲手将茶杯喂到关总裁的嘴边。
“把电视打开，放松一下心情吧，一会儿再商量威森的事情，”关羿边转头找遥控器，边叹气道，“关珩这小犊子还生病了，也都怪我，对他压榨得是厉害了点儿，他毕竟还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自小爸妈就娇惯他，其实说实在的，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京海电视台最新摄制的综艺节目预告。
关羿一向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有兴趣，从方苍手中拿过遥控器就要换台。
然而画面一闪，屏幕上的两人合照瞬间攫住了关羿的眼球。
关羿按下暂停键，哆嗦着手指探向正前方，难以置信地指着屏幕上那个紧贴着宫渝的脸颊，笑得像只拉布拉多一样的俊逸少年：
“这……这他妈是不是关珩？”
方苍转头看了一眼屏幕，点头确定道：
“……正是总裁那个体弱多病、不能参加工作的二弟。”

第49章
身为主角攻,许旻果然没有什么大碍，甚至很快就恢复成了来时的状态。
除去脑门正中央的那块带着几排玉米粒形状的红痕，整个人看上去仍然帅得很依旧。
“许总,您喝点水。”
陈欢掐着人中从玉米堆里坐直身体,殷勤地握着一瓶矿泉水朝许旻凑过去。
许旻没跟他客气,直接接过水瓶拧开盖子,舔了下嘴唇。
就在陈欢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并且马上就要喝一口的时候，许旻突然转过身,将瓶子递给低头搓玉米的宫渝,表情甚至有些谄媚，“阿渝,来,喝点水。”
宫渝厌恶地瞪他一眼，站起身换到付思宇和周游两个人的中间坐下。
面对许旻盯过来的目光，付思宇和周游丝毫不敢动弹半分。
三个人互相对视，最后齐齐落到了宫渝的身上。
梁思申察觉到气氛的尴尬，紧忙出言缓解道：
“小陈,我们这个玉米卖完了的话，钱是不是都归自己啊？”
宫渝耳朵支棱起来，抬头看向起了歹意的梁思申,时刻关注导演的回答。
这钱要是真的归他们自己,他就可以给小关买好多顿晚饭了。
陈欢反复确定了许旻缠着宫渝这令人匪夷所思行为的精神状态属实无碍后,转头对梁思申笑道：
“不是哦梁老师，节目组会拿走一半的收入，各位今天真正的奖励是妻子在家中为辛勤劳作的丈夫做的晚饭哦。”
闻言，梁思申哀嚎起来：“啊——清姐第一次做饭，我这干了一天的活儿,回去还要当试验品，我也太惨了吧？”
听完梁思申的话，宫渝不由也想到了自家小金丝雀的厨艺，欣慰地抿了抿嘴唇，即便自己是在卖玉米的处境，也在这一刻变得干劲十足，吆喝道：
“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啊老乡们，看看这金黄饱满的玉米粒，简直是做大碴子的不二之选，你一碗，我一碗，健康快乐又美满啊。”
年后的天气也还是冷得厉害，他们一行人的脸上都戴着口罩，路上来往的人只知道他们是录制节目的艺人，没看到脸之前，也就没想到这群人的咖位是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程度，所以对他们便也不怎么感兴趣。
直到听见宫渝的声音，才有耳朵尖的小姑娘凑过来，盯着面前戴着口罩的男人的脸，疑问道，“你是宫渝吗？”
宫渝推推眼镜，笑着反问她，“我要是的话，你会想买点玉米回家做大碴子吗？”
小姑娘惊喜地看向宫渝的脸，紧张地捋捋刘海，“天哪，你真是宫渝？”
周游凑过来笑道，“怎么，卖玉米的是宫影帝你不满意？”
“我靠，你的声音……你是……”小姑娘直接口吐芬芳，指着周游叫道，“周游！《爱你这件小事》？！我靠，你们节目组竟然真的请来了宫渝！”
周游挑挑眉，对付思宇说道，“估计妹子还没看到宣导片。”
小姑娘似是要证明自己的经历并不是幻觉，拿出手机对着宫渝就拍了张照片，然后扒拉了一下旁边凑过来的大叔，“叔叔，这确实是宫渝没错吧？”
梁思申清清嗓子，“你要是叫哥，我还勉强能告诉你他就是宫渝没错。”
上头的惊喜接二连三，女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的梁思申，“我靠，我今天是走了什么运，我现在是上电视了对吗？”
梁思申看了眼她手中拎着的青菜和肉，心知她是来买菜的，便逗她道，“你要是来买玉米的，就能上电视；要是没买玉米，估计后期会把你这段剪掉。”
“那不行，剪不得，我这辈子估计就这么一次上电视的机会，我必须和老公同框啊！老公，我要是买玉米的话，可以挎着你拍张照片吗？！”
小姑娘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她放下手中装菜的袋子，还没等宫渝反应过来，她直接就想要跨到宫渝的身边挽他胳膊，被宫渝笑着连声阻止道：
“别，孩子，我出来跟你拍，你别踩到我玉米。”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纷纷拿出手机自助拍照，宫渝被要求摘下口罩和大家合照，不然回家之后单凭一张戴着口罩的明星合照，实在没有说服力，也没人相信他们见到了宫渝和梁思申。
出于无奈，宫渝只能听从大家的要求，顶着冻得通红的鼻尖儿跟排队的人合了影，然后紧忙捂上口罩，笑眯眯地靠在推车上看大家又去折磨梁思申。
“可说好了奥，拍照的都要买玉米，一块五一斤哈，小宫可别忘了收钱。”
梁思申摆造型的同时，也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们几个已经展开了合作，他和宫渝负责陪顾客拍照，付思宇和周游负责给顾客装玉米，不约而同地孤立了一旁坐在宫渝小推车扶手边、翘着二郎腿喝水的许旻。
忙碌的一上午过去，满满的几车玉米粒已经快要见了底，几名嘉宾都没有午饭，只有宫渝的羽绒服里有关珩偷偷塞给他的小面包。
所以在节目组罗列出午饭的价格后，宫渝得意地掏出自家小甜雀给他准备的干粮，掏出保温杯边吃边喝边看热闹。
“哇，宫老师，小关也太细心了吧，知道您抠门儿，特意提前给您准备了午饭。”
付思宇羡慕地掏出裴沐莹给他的零花钱，心痛不已地购买了节目组的午饭——和宫渝一样的面包。
来之前所有人都互相看过其他嘉宾的微博，跟自己的经纪人初步了解了一下别家艺人，就是怕在互动的时候没有梗，或者是出现踩到谁的雷点之类的事情。
因此了解到宫渝近两年来的资料时，众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哥很抠门。
羽绒服在剧组拍戏时被烫出了个洞，他找道具服化的工作人员借了针线，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也还是继续穿。
听到付思宇对自己的调侃，宫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臭小子，夸我家小关的同时也不忘了踩我一脚是吧。”
付思宇拿着面包坐到宫渝身边，掏出五十块递给宫渝：
“宫老师，我和小裴给您的。”
他给钱的角度十分刁钻，正好能被摄像头拍到他掏钱然后塞给宫渝的动作，可在观众的眼中看过去，却是小迷弟想要偷偷给偶像钱的样子，看上去目的单纯。
付思宇知道自己这样刷好感的方式，会让宫渝的粉丝感谢他让自家老公过上好日子。
另外，他也很想跟宫渝成为熟识的人，毕竟以宫渝的咖位，他和裴沐莹想要接近宫渝，就只剩这种机会能给宫渝留下好的印象了。
宫渝知道付思宇是什么意思，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从来没有遇到一个真正愿意提携他的前辈。
而今碰到这种缺乏机会的年轻人，他没必要为难他们，无非是想要多点镜头而已，能帮则帮。
他接过付思宇手中的纸币，低低地“哇”了一声，摄像自然重新定格了焦点在宫渝手中：
“小付，这怎么好意思啊，我昨天帮你干了点活而已，你怎么三番五次地付我‘酬金’啊哈哈。”
付思宇见宫渝主动帮他找了理由，一时间有点内疚于自己的目的，咬着嘴唇尴尬不已，“宫老师……”
宫渝拍拍他肩膀，接着说道，“哈哈，成，赶明儿你俩想要小关帮忙做饭，给你们打个折好了。”
许旻休息得差不多了，闻言又凑过来跟宫渝套近乎，“阿渝，那我和友友……”
“小周，我这玉米快卖光了已经，是不是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啊？”
宫渝直接站起身来喊周航，径自从许旻肩膀边擦身而过，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许旻瞪了跟宫渝聊半天的付思宇一眼，转身又想要跟上宫渝离去的步伐，然而却被陈欢战战兢兢地阻止住：
“许总，您的玉米还没……还没卖完……”
“这车里一共有多少斤玉米？”许旻不耐烦地问道。
陈欢看了眼表格，“五……五十斤……左右。”
“那先回到院子的人可以得到什么奖励？按等次说。”
陈欢挠挠脑袋：“第一名有一百块的奖励，第二名五十块，第三名二十五块，第四名和第五名十块。”
“玉米一斤一块五，五十斤卖完了七十五块，跟你们节目组对分之后三十七块五，我还剩整整一车，要是在这等着卖完，回去只能拿到四十七块五，但是我要是……”
许旻余光瞄到一个骑着小三驴、穿着寒酸的老大爷，直接把人扶到镜头前：
“大爷，这是我们节目组送你的玉米，您要是喜欢，车一起推走。”
老人看许旻衣着光鲜，人也俊秀，看起来不像骗人的样子，想着便宜不占白不占，忙乐颠颠地拍拍自己的小三驴，说道，“不用不用，我有车，玉米给我倒车里就成。”
许旻直接推过小推车，抬手一掀，颗颗饱满的玉米粒全部灌进了老人家的三驴车里，脸上难得地露出笑意，亲自送老大爷两步，然后回头看着陈欢，继续说道：
“这样的话，我就是第二个回到大院儿的，直接拿到五十块。”
许旻钻漏洞的行为让节目组无话可说，只能认怂地让跟拍的摄像师随许旻一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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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的剪辑已经完毕，秦毅森又让人放了点片花到微博上，在正式播出前夕狠狠地赚一波热度，因为他知道他首次操刀的这部综艺已经是必火无疑了。
果然，发布不到两分钟，点击量就蹭蹭暴涨，直奔热搜前五而去。
片花的封面是关珩低头做菜的一幕，引着无数人奔着他那张脸点进了视频。
进去第一个画面就是外形乖巧可爱的裴沐莹。
她知道自己是这十个嘉宾里面咖位最小的，所以想要给自己争取镜头，就只能通过表现好和会来事儿才能够达成。
听到导演的要求后，她第一个举手说她先来，实则是帮其他的嘉宾提前试试水，给自己刷一波好感度。
“小付喜欢吃鱼香肉丝，”裴沐莹端走了做鱼香肉丝所需要的食材，留下的都是更容易烹饪的肉蛋蔬菜，“我就跟着师傅做一道鱼香肉丝好啦。”
紧接着就是关珩挂着一脸友善笑意请凌友友帮他拿吉利丁片的画面，还没等到凌友友的回答，弹幕大军就瞬间盖住了屏幕上众人的脸：
【小关刚刚说什么？恨不得现在就做？！】
【恨不得现在就做？哥哥喜欢草莓？小关，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两句话的真正含义哈哈哈哈哈。】
【哈哈，我也注意到了这个，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歪了吧？】
【当然啊姐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哈哈哈！】
【做……做什么？（小脸通黄.JPG）】
【哈哈哈哈哈，现在就做！必备用具之类的，我来负责采购！你们给我大胆地做！Durex制造厂都给你们搬过来！】
【做做做！一人血书求现在就做！口他！口口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发了什么，为什么被屏蔽了，这里也不是ljj的舞台啊！哈哈哈！】
剪辑组按照秦毅森的要求，直接将片尾卡在了关珩和凌友友一起抓着一条大鲤鱼的合作画面，继而镜头拍向院门，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然后关珩丢下和凌友友一起抓着的一条大鲤鱼，转身朝外面走去，“是哥哥回来了吗？”
独留凌友友一人和鱼嘴来了个亲密接触。
“呸——！yue——”
看到凌友友的倒霉样儿，弹幕又开始疯狂跳动：
【哈哈哈哈哈，笑死，感觉他又憨又傻的，白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
【这鲤鱼比他脑袋还要大……】
【我的妈，好傻啊哈哈哈，这样的一个男的是怎么得到老宫的青睐的天啊。】
与此同时，宫渝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看清院子正中央的镜头，就被高大的少年迎面抱住，直接在院子里旋转了几圈儿。
“哥哥好棒啊，才下午两点多就卖完了玉米。”关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晕，小关，我晕……”
宫渝被放在地上，靠关珩的支撑勉强直起脖子笑着瞪他一眼，“我什么年纪了，能抗住你折腾？你怎么只穿着衬衫就出来了？外面多冷啊快回去。”
“恭喜宫老师第一个回到院子，可以获得一百元的奖励，接下来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子休息，顺便等待晚饭了。”秦毅森拿着大喇叭，口中呼出白气，继续喊道，“另外，小关也是妻子团中第一个完成晚饭的嘉宾，因此也可以获得优先回去休息的奖励。”
宫渝在妻子团其他成员的艳羡目光中回到了别墅，脱了鞋躺进床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关珩刚给宫渝倒了杯温水，正要问他想不想吃点零食的时候，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宫渝正偷看倒水的关珩，自然比关珩还要提早注意到他裤袋里屏幕比震动先亮起来的手机。
“电话。”
虽然不知道这么晚了谁还会给关珩打电话，但是宫渝自觉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可以随便询问对方隐私的程度，所以只提醒了关珩一句，便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然而宫渝虽然看上去在玩手机，可视线却不知道偷偷瞟了关珩多少眼。
关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转头对宫渝说道：
“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接完电话回来，给你放洗澡水。”
宫渝在外面累了整整一天，实在很有必要泡个澡。
说完，轻轻亲了宫渝的额头一下，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宫渝抿着嘴唇摸摸被关珩触碰到的额头，下意识看向了卧室门正上方的摄像头。
抓了件衣服朝它丢了过去，衣服的质量轻，并没有成功地将更高一点的镜头盖住。
宫渝郁闷了一下，随后将自己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闷头等着关珩回来。
关珩避开各处摄像头，独自一人走到二楼露台，确定这个距离宫渝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后，才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大……”
“关珩！”关羿的怒吼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大哥。”关珩自知理亏，心虚地摸摸鼻子，直接就要开口道歉，却再次被关羿打断。
“我不是你大哥，我哪有福分做你大哥？”
“好啦大哥，对不起啦。”关珩诚恳道歉，“威森那边本来也没有多重要嘛，甚至让孙副总和他的助手过去就可以啦，何必要这么麻烦呢。”
“我是想要把威森进行一下资产重组，然后重新整合上市，”关羿谈到正经事的时候，便又回到了平日里对待外人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着模样，“所以想要带你过去历练一下，你倒好，为了谈恋爱，连钱都不要了。”
“钱跟宫渝怎么比？”关珩说道，“好啦大哥，我还要给他放洗澡水泡澡呢，就先不跟你……”
“冷面小白猫，来吃点夜宵？”
关珩还没跟关羿说完，没想到突然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方特助的声音。
然后就是关羿慌张地捂住听筒的动作，一阵哗啦声过后，通话被关羿那头切断。
关珩挑挑眉，打开微信补了一句：
【49：冷面小白猫，少吃点，动起来恐怕胃里会难受哦。】
看到关羿回复的【滚】字，关珩笑着将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搓搓发际线，让自己的状态变得清醒一些。
不知怎么的，从刚刚在屋里跟宫渝说话的时候，脑袋就一阵阵地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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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过，宫渝拿着自己成功认出关珩做的菜的奖励，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欢快。
关珩头晕得厉害，脸色很差，站起身时，甚至来不及跟宫渝说句话，就匆匆离开了饭厅。
嘉宾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哪里做得让关珩不自在了。
宫渝忙揣好钱，也跟着关珩走了出去，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一股大力攥住手臂，紧接着就被关珩压在墙上。
“哥哥，今天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关珩将宫渝抵在门后，手肘撑着侧身的门板，不让里面有可能出来的人推得动这扇门。
“小关，你先放开……”
宫渝被他的嘴唇贴着颈侧动脉，紧张得连嗓子都开始发干起来。
关珩却没有做别的动作，只安静地抱着宫渝，撒娇似地晃晃脑袋，“我不放，不想放。”
“你这样……不太好……”
宫渝跟关珩分开了一天，其实也对这小孩儿时时惦记得不行，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又看，用关珩望过来的温驯目光来缓解他一整天的烦躁。
宫渝明白他和关珩只是合约的关系，就算上了这档综艺节目，也只是关珩在配合着他圆一场恋爱的美梦。
只是这种亲密身份的代入会让人不自觉地去沉沦，让宫渝迷失了自己，只想和关珩一直待在这里，多看一眼，他就多幸福一秒。
这种满足，是那种就算在他的尸体变得冰冷之后，灵魂也会得到慰藉般的温暖。
关珩亲亲宫渝的耳垂，微微发烫的眼皮贴在宫渝颊边，灼热的呼吸让宫渝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儿。
“小关，”宫渝捏捏他的手掌，“小关？”
趴在他肩头上的少年额角滚烫，时常泛着和煦笑意的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宫渝。
关珩发烧了。
秦毅森抓紧一切时机放片花，能抓住多少人的眼球全凭关珩的本事。
【宫影帝同行爱人关珩突发意外，高烧38.3℃，宫渝贴身照料】
这个标题在半小时之内蹿上了热搜，毫无疑问地再次引得众多网友关注。
同为热情吃瓜网民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关姓总裁捏着手机一脸紧张地盯着屏幕，见宫渝把自家弟弟扛到床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这才翘起二郎腿，不屑地轻嗤一声，“叫他骗我，这回真的生病了吧？”
说完，还像是不解气似地，切换手机界面找到《爱你这件小事》的视频播放平台，快进到宫渝把关珩弄回卧室悉心照料的画面上，准备发表自己的评论，却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惊到：
【呜呜呜，小关宝贝生病了】
【小关好可怜啊，做了一整天的饭，结果竟然是生着病，强撑着过来的。】
【小关的脸真的好红啊，好可怜】
【就算是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坚定地站关于cp不动摇。】
【我觉得老公的脸色看上去比小关还热。】
【病了也好好看。】
关羿气不过。
这小犊子还不是自己折腾的，在室内出了一头汗，大冷天不穿外套就跑到外面装逼，生病了还好意思趴在别人身上，让人家宫渝照顾他？
于是他点开评论区挑了个宫渝的角色头像，选中金色字体，发送弹幕：
【活该，让他嘚瑟。】
发完评论的关羿神清气爽，拿过水杯浅啜了两口，悠然地观看着后续的节目。
任务栏突然有了回复消息的提示。
关羿知道这部综艺的热度不小，但也没想到自己发出去的弹幕竟然会有回应，而且还这么快。
【滚！】
【你是拉屎的吧？】
【你酸不酸啊？看不得别人好是不是？】
【小关还是个孩子，你嘴巴这么恶毒不怕烂掉吗？】
【怕不是什么找不到对象，这辈子都没有性生活的老男人吧？】
【可怜虫。】
【就知道在网上说风凉话，放到现实你敢放半个屁吗？】
【肯定又老又丑又穷，见到小关这种甜美的小天使他就自卑了。】
关羿：“……”
他下意识想要对线，但又觉得这样有失他尊贵的霸总身份。
于是默默忍下，躺回到被窝里继续生着闷气。
良久，关羿还是觉得烦闷，抬手就把手机拍在了身边方苍的胸口上，骂道，“妈的。”
被他一巴掌抡醒的方苍一脸震惊地睁开眼睛，伸手把被子给关羿盖到下巴，然后将人搂进怀里，拿出一贯的万能公式，好言哄道：
“宝儿，不气不气，明天不去上班了哈。”
.
关珩这一病，直接耽误了晚饭后的拍摄，毕竟秦毅森的重点除了许旻和凌友友之外，主要就是在宫渝和关珩的互动上。
不过探病之后，秦毅森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实在觉得没有比关珩生病的效果更好的事情了。
秦毅森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姨夫笑地欣赏着夫夫二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当然，这只是秦毅森加了厚重的爱情滤镜后才看到的画面。
真实的场景就是关珩不肯吃药，想要宫渝抱他，宫渝不肯，关珩就手脚并用地将人缠在床上，脑袋压在宫渝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哥哥，你抱抱我的话，我就吃药。”
关珩的脸色还是很红，不过因为宫渝接连几个小时对他做的物理降温，显然是好转了很多。
因着在摄像头面前，撒起娇来也就更无所顾忌。
秦毅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友友的微信消息。
【凌友友：秦导，我们可能要去趟医院，旻哥也发烧了。】
秦毅森微微挑眉。
这个“也”字就很妙。
他刚放下手机，宫渝的手机紧接着就震动了起来。
关珩把手伸进宫渝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宫渝的默许下替他接通，里面传来了许旻矫揉造作的声音：
“阿渝，我病了，在医院输液，你猜我输的是什么液？”
宫渝不耐烦地正要腾出一只手来挂断，许旻似乎猜到了他的动作，紧忙在宫渝挂电话之前说完：
“是想你的液——”

第50章
接通电话的时候,关珩虽然没有转换成扬声器，但是把音量键向上调了两格，方便宫渝能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房间里除去他和宫渝之外,还有一个以看望关珩为由,实则是在用最近距离磕cp的秦毅森。
当场发现了宫渝和许旻的奸情这件事,让秦毅森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稍显兴奋的笑意。
宫渝无奈地看着他,一脸无语，伸手挂断了电话。
他无法向秦毅森说清楚自己和许旻这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恶心事。
澄清就是在做解释,不说却又像在默认着什么。
见宫渝处在尴尬的境地之中,关珩微微闭了闭发烫的眼皮，然后难受地睁开眼睛,拉住宫渝的手指,勉强撑着精神撒娇道：
“哥哥，我好热啊，我感觉已经出了很多汗了，我是不是病好了呀？”
说完，关珩直接掀开被角,手肘撑在枕头上坐直身子，然后单手脱掉了宫渝给他套上的毛衣，不慎露出的腰际被宫渝眼疾手快地扯下被毛衣一同带起的、关珩贴身穿着的薄薄衬衣,迅速挡住关珩肌理紧实的腰间,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因为生病,少年的眼角微微发红，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定会显得虚弱不堪，可这抹红色出现在关珩的脸上，却更衬得他侵略性极强，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秦毅森的时候,惊得总导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直接不自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关……好好养病啊，观……大家都在等着你痊愈呢。”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嗯，我会的导演，”关珩接过宫渝递到他唇边的水喝了一小口，然后跟秦毅森客气两句，“秦导您坐呀。”
秦毅森点点头，捏着自己手中那根迟迟没有点燃的烟再度坐回椅子上，心里盘算着如何跟宫渝提出并说服他，想要把他和关珩两个人的互动从录播变成直播，以此来赚取更多的流量。
发现秦毅森真的就不客气地再次坐下了，关珩只能抬腿掀开被子，将外裤蹬掉，直接就甩到了离秦毅森脚边不远的地方，又开始抓着宫渝的衣袖喊热，左右闪避宫渝给他盖被子的动作，“哥哥，我真的好难受啊，我想把衣服都脱掉……”
秦毅森：“……？？？”
见关珩又脱衣服又脱裤子的，秦毅森觉得自己要是还在这里待着，未免显得他很变态。
于是他揣起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那根烟，站起身来尬笑道，“宫老师，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小关，如果需要去医院的话，随时找我。”
宫渝忙碌了一天也有点累了，闻言从床边站了起来，准备送秦毅森下楼，却被秦毅森挥手打断道，“宫老师，你就在屋子里吧，外面冷，别也冻得病了。”
听到秦毅森的客套话，宫渝正要迈出门槛坚持送他出门，却听到关珩在床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嘴上还说着懂事得叫人心疼的话，“哥哥……唔咳咳咳咳……你快去送送秦导吧，把外套穿好，别感冒了……唔咳咳咳……不然我会很……咳咳咳担心的……”
秦毅森简直惊呆了，关珩这病情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只要他一跟宫渝说话，躺在床上的关珩便准准儿地来个节目。
不过也情有可原，谁让这是人家的男朋友呢。
再说关珩都咳到这个份儿上了，秦毅森觉得他要是还让宫渝送自己出门，实在是有点对不起关珩的气管。
于是他连声拒绝道，“宫老师，我自己走就行，你快去照顾小关吧。”
宫渝回头看了一眼床头趴伏着的关珩，忍住笑意，抱歉地对秦毅森说道，“那秦导路上小心，外面有雪，路滑，摄像老师也要小心哈。”
送走了秦毅森，宫渝把门关上，回身靠在门板上看向关珩。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
“哈哈哈……”
关珩年纪小，体质也好，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大杯热水灌到肚里，脸色都好转了许多。
“小关，你想不想去厕所啊？你要是想去就叫我，你没力气我扶你去，不要觉得害羞。”
宫渝担心这小孩儿脸皮薄，就算想要上厕所，也会因为自己没力气而咬牙忍着，所以提前开解关珩一番。
关珩正抱着节目组送来的暖水袋吸鼻子，听到宫渝跟他说这些，忙感动地应了一声，“好，谢谢哥哥。”
“还有，以后不能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又出了一头的汗，生病的滋味儿很难受的。”
宫渝说这话的时候，正背对着关珩叠沙发上的衣服，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落在他背上的缱绻目光。
这样，好像两个人已经结婚了一样。
他念叨着，他就听着。
关珩透过叠衣服的宫渝看向两人的未来，一时间忘了应声，宫渝以为他睡着了，就回头看了一眼。
“小关？听到没？”见他没睡，宫渝又问他一遍，“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关珩吸吸鼻子，咧嘴笑道，“我在听，同时在反思，应该听哥哥的话，不穿单衣就跑出去。可是我只是想更快地见到哥哥嘛。”
宫渝被他乖巧的模样俘获，拿着叠好的衣服走到床边坐下，揉揉关珩的肩膀，“好啦，躺下休息吧，一会儿我再用酒精给你擦一下身子降降温。”
关珩眼睛一亮，恨不能现在就让他擦，转念又觉得自己要是太猴急，不免会让宫渝觉得他思想不纯洁，于是点点头，窝进被子里躺下。
宫渝放轻脚步，拿着方木白天送到节目组的剧本走到外间，戴好眼镜，趴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他很喜欢并且享受成功演绎一个角色的感觉。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宫渝在上辈子的努力还没来得及有回报，亦或者说是因为他没有资本力量，所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会有任何的成果，而原主在小说中的优越设定直接帮助宫渝越过奋斗时期，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资源，这让他甘之如饴，爱不释手，就算有困难，他也愿意坚持下去。
就像很多年前切身感受过饥饿的老一辈，就算后来生活变得富足，也会因为曾经的穷苦生活而时常心有余悸，明明手中的糖块儿已经多到吃不完，却还是一遍遍地挨个抚摸着，珍惜地揣进兜里保护起来。
关珩浅浅地睡了一觉，伸着懒腰醒来时，只觉自己的状态又好了很多，发现宫渝似乎不在房间里，不禁诧异地环视一周。
确实不在。
关珩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摄像头，发现它还是被宫渝用外套盖在了镜头上，连收音的话筒也被几个小棉球缠在一起包裹了起来。
想象着宫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表情，关珩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话筒上的小棉球，像是在触摸宫渝的脸颊。
他打开门走出卧室，靠在楼梯扶手边朝楼下望去，果然看到宫渝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的剧本垂到地毯上，脸上的眼镜几乎滑到鼻尖，还算勉强地戴着，整个人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还说他呢，自己不也穿得那么单薄就出来了。关珩心想。
他回身去拿了条毛毯，轻手蹑脚地下了楼，走到宫渝身边，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剧本，然后将毯子盖到熟睡的人身上，一直掖到了下巴。
估计宫渝这一整天是累得狠了，往常关珩做这样的动作总是会惊醒他，而今天被子都塞到他腰下了，他也还是毫无反应，甚至还舒服地抬手挠挠耳朵，翻个身继续睡去。
关珩好笑地看着他。
这样的宫渝实在和家里那一群懒洋洋的肥猫太过相像，只不过宫渝太瘦了，和它们比起来的话，更像是条矫健的狗。
似乎是感知到了关珩在心里对他的形容，宫渝忽然周身一抖地醒了过来，手心满是冷汗，呼吸急促地睁开眼睛。
“哥哥？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别怕。”
关珩紧忙轻轻拍了拍宫渝的后背，想要把他从梦魇中唤醒。
“呼……呼……”
宫渝粗喘着抓紧毯子坐直身体，渗出的冷汗透过薄薄的棉质睡衣被浅浅地印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又梦到自己死在了手术台上。
然后放眼过去是一望无际的坟墓。
周围一片苍茫，别人的坟墓干干净净，只有他的枯草遍地，层层叠叠地盖住了他墓碑上的照片。
无论他如何去扯，去拉，枯草就是除不尽，蜿蜒着攀爬着遮盖住他的脸。
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存留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失。
太多次了。
以至于他都不敢睡觉了。
别墅的暖气很大，宫渝却冷得直哆嗦，关珩捡起因为宫渝起身而滑落在地上的毛毯，将人紧紧地圈紧，然后抱进怀里，“没事了哥哥，噩梦过去了，都过去了，看看小关嘛。”
关珩边说，边扯着宫渝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喏，捏捏，你总捏我的脸，肯定是觉得很好摸对不对？”
宫渝手指僵冷得厉害，被关珩脸上微微发热的温度融缓，试探着动了动。
“允许你捏五下，五下之后就要收费了。”
关珩将脸转到宫渝肩膀靠外的地方，低声逗他道。
他的病还没好，绝对不能过给抵抗力极其低弱的宫渝。
宫渝另一只手被关珩缠进了被子里动弹不得，只剩下外面这只放在关珩脸上的手，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能动弹的机会，轻轻捏了两下。
热的，活的。
就证明他自己也是活的。
他还没有死。
“两下啦。”关珩见宫渝配合地捏了两把，开心地笑道，“还有三下。”
宫渝抱住他，将头埋进关珩的肩窝里，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谢谢。”
每次遭逢恐惧的时候，都是你在我身边。
关珩不愿意听宫渝对他说谢谢，更不愿意让宫渝保持这么沉重的情绪，于是捏捏他的后颈，假意催促道，“还有三下，再磨蹭就连三下都没啦。”
宫渝颇为用力地捏了他一把，笑骂道，“刚刚你发烧昏睡的时候，我不辞辛苦地用酒精从上到下给你擦了多少遍，你还跟我计较捏你几次？小没良心的。”
关珩嘿嘿笑了一声，碍于自己还生着病，便没有用嘴巴直接去接触宫渝的脸颊，而是像之前一样，把微微发烫的嘴唇印在宫渝的肩头，隔着衣料轻轻亲吻他的锁骨。
虽然已经被关珩用这样的方式亲吻很多次了，可每次宫渝都不是很习惯，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被一个少年肆意侵袭，甚至想要用手将关珩轻轻推开。
然而手被压在毯子里不说，还被关珩隔着毛毯握住手腕，让他再难动上半分。
“小关……”宫渝动动嘴唇。
“哥，我冷，抱我一下。”关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确实还病着，也确实觉得很冷。
听到少年的示弱，宫渝的心头怔忡了一下，然后抬起只能活动一只的手臂，努力圈住了关珩宽阔的肩膀。
卧室的摄像头被宫渝盖住了，可是一楼客厅里却有好几个明晃晃的摄像头对着他们，两人却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哥，你怎么比我还烫？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关珩扶正宫渝的身子，皱眉看向他的脸，伸手试了一下那张泛红的脸上的温度。
“不是很烫，”看着宫渝躲避他视线的眼神，笑道，“哥哥，你该不会是觉得害羞了吧？”
发现宫渝脸上细微的紧张神色，关珩确信无疑，“抱一下哥哥就害羞了，之前亲我的时候，哥哥怎么那么奔放啊？”
“闭嘴吧你。”
宫渝瞪他一眼，抓着毯子就往楼上走去，边迈台阶边说，“我看你还是得好好降降温，还说胡话呢。”
关珩仰倒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
寻常的综艺节目都是在晚间登上播放平台，但是秦毅森打算为自己树立一个良好的口碑。
他亲自跑到了剪辑组的工作人员身后去进行监工，在微博的评论下面巡逻，丝毫不放过任何会引起槽点的细节。
然后发布了第一期的正片。
他紧张地守在《爱你这件小事》的视频播放平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度条，和观众们一同收看第一期的完整全片。
由于提前放出了预告，节目组可以通过视频的评论区，从而在第一之间得知观众们最感兴趣的情侣，然后在剪辑的时候，给他们所喜爱的情侣多一些镜头，以此让收视率和口碑并驾齐驱，远远地甩掉其余的竞争对手。
在预告里，除去因为身份是宫渝爱人的缘故之外，关珩被观众们格外关注的点就是他的外形，和一身明明是攻的气质，却在宣导片里以妻子的身份和凌友友等人站在了一起的这种反差。
让人直呼上头。
第一期里，节目组放出了对宫渝和关珩的完整个人访问，也让观众们都看到了关珩那句“包容”后面的答案。
“我的脾气属于偏急躁的那种，所以哥哥的性格沉稳，总是能教会我该如何心平气和地待人接物。”
满心期待的观众：“……”
虽然知道事实是这样，但是被节目组的先导片吊起来的胃口让人很难轻易平复下去。
弹幕疯狂骂节目组：
【靠，剪辑师弄这些有意思吗！我还等着小关把包容展开说说呢！】
【这剪辑师真是魔鬼，果然不出我所料，又是这样。】
【错的是我，妄想在正经平台上看到不正经的东西，这种失落就是给我的惩罚。】
【不过小关真的好可，这个颜我吃了，感觉和老公好般配啊，我不遗憾了。】
【切，我觉得真的一般，想和宫渝在一起，还想跟他结婚？怕不是想多了，他一个穷学生也配？】
【姐妹，我看到你的主页名叫柚子不酸啦，坐等你这季结束后真香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同等，姐妹必然真香！】
主持人用极快的语速感谢了各大冠名商之后，满是烟火气的《爱你这件小事》正片便正式开始。
秦毅森拿着小本本记录着观众们的反应，当大家看完了关珩确实是以妻子的身份留在院子里做晚饭，而宫渝却跟着丈夫团前去菜市场卖玉米之后，评论区先是寂静了良久，随之疯狂爆发：
【我不相信，我tm就没站错过cp！】
【呜呜呜呜呜，姐妹，我们不一样，我总是站错cp。】
【不用气馁的姐妹，这不是恰恰印证了，你站的公关cp，所以真实存在的可能是关公cp……】
【啊哈哈哈哈哈，关公cp，谁取的名字啊！】
【关二爷：你礼貌吗？】
卖玉米的全程，秦毅森并没有盯着人气火爆的宫渝和梁思申，而是将目光全都放在了表现不是十分突出的付思宇身上：
【小付的综艺感好差啊，还是需要学习一下。】
【他毕竟年轻，而且宫渝也在帮他，相信很快就可以进步的。】
【希望小付越来越好。】
【谢谢宫老师帮我们小付找镜头。】
对让付思宇情侣二人下车的决定犹豫不决，秦毅森叼着根笔快进到了关珩在晚饭后离开餐厅，独自一人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的片段。
身形削瘦的男人被白日里充当小甜妹的少年抵在两面墙的夹角之间，明明是很有攻击性的动作，却因为他突然窝在宫渝颈窝处的动作，而变得像一只突然向驯养员撒娇的小狮子。
“小关，你好像发烧了，”宫渝把掌心按在关珩的额头上，满目担忧地确认道，“是发烧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疯狂的弹幕吵到了秦毅森的眼睛，他根本看不清屏幕上两个人的脸，连根手指头都看不见：
【老公是不是不行啊？这还能忍？上啊！】
【对啊，这个时候温度更高！上啊！】
【……温，温度，前面的姐妹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小脸通黄.JPG）】
【哈哈哈哈哈，真实，温度更高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关公还是公关啊？】
【关公稳了，绝对稳了，不稳我把脑袋拿下来。】
【可是影帝攻*清纯大学生受也很好磕啊啊啊啊啊！】
【就小关那个体格，老宫能抱着他摆出超过一个姿势算我输，必然关公，放心吧。】
宫渝带着关珩刚一回到卧室，就用衣服将摄像头盖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到关珩此时的虚弱模样。
其实这副模样倒不要紧，他是担心关珩万一烧糊涂了，就不管不顾地开始脱衣服。
弹幕上一片惋惜哀叹。
晚饭后的拍摄还要继续，除宫渝二人之外的八位嘉宾都坐在导演组的别墅一楼大厅里其乐融融地吃着红薯，玩着游戏。
期间，许旻也因为精神不济而被凌友友紧张地送到了医院，明明多喝点开水吃点药就可以缓解的症状，他却不由分说地就开始输液。
节目组只能在病房里放一个摄像头，记录下许旻和凌友友的相处时光。
凌友友中途出去了一趟。
半晌，许旻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由于摄像头放得稍远，加之许旻听到电话接通的时候，因为激动而坐直了身体，衣料的摩擦声使麦克风没能录下许旻开头模糊得厉害的称呼，因此只能听到他后面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你猜我输的是什么液？是想你的液。”
“想你的液，是我无法忘却的痛苦——”
也就是在这里，两个剪辑师转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么油，剪不剪进去？
知名企业家的真实面目竟是人间油物。
用这个字幕调侃一下，许旻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两人一拍即合，直接趁着秦毅森出去抽烟的空当，将视频剪辑完毕。
本想趁着关珩生病，能捞到点二人相处时的劲爆画面的秦毅森败兴而归。
他独自开车回到广电，叼着根烟走进剪辑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屏幕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拥，仿佛互相取暖的流浪狗般，努力带给彼此以慰藉。
少年脊背宽阔，搭在宫渝胯骨上的指节微微泛着青白，像是在努力忍耐着某种情绪。
宫渝侧脸轮廓比正面更为立体，优越的骨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为漂亮。
他睫毛在光影中轻颤了一下，映到墙上，才被镜头外的人们明显地注意到。
宫渝手上的动作紧了紧，将低声喊冷的关珩更加用力地环抱住，微微弯起的眼中有水光，仿若流星的光辉。
两人的发色都是纯黑，散散地融在一起，几乎分不清是谁。

第51章
《爱你这件小事》第一期正片播出去之后,带来的巨大反响是秦毅森和整个导演组摄制组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成绩。
自此他们也对宫渝自带的流量生出了几分望而生畏的敬意。
由于拍摄剪辑出的正片只需要他们连着两天参与拍摄即可，其余时间都可以回到家中等待下一周的进程，秦毅森在吃完早饭,发布完当天的任务之后,才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秦毅森首次执导恋爱综艺,总想要跟同行有些明显的区别,这样才能跟他们拉开距离，对比出到底谁的节目才是最好看。
所以他直接拉长了节目时间,每周播放两期,以上下分段的形式播出，每个分期的时长都在一小时左右,而高价聘请的剪辑组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精彩的节目和嘉宾们的妙趣横生的互动，配上剪辑组用过心的后期字幕，让大多数从不收看综艺的人也因为网上的热度而跟风入了坑。
鉴于关珩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宫渝强硬地拉着两个行李箱扛上了车，又学着关珩往日搀扶他上车的举动,同样扶着关珩坐进了副驾驶，期间还不小心磕到了关珩的脑门儿，导致病人看起来傻得更厉害了些。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时分,宫渝半拖半抱着将关珩弄到了家里的客厅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烧水吃药。
关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宫渝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顿时睡意全无，“腾”地一下坐起身来，顾不得晕乎乎的脑袋，直接哑声喊道,“哥哥！”
宫渝无语地抓着手中的抹布回过身来，抬手示意给他看：
“我在擦料理台，没动火，睡你的觉吧，好吗？”
“哈哈，我不是怕哥哥累到嘛，”关珩坐直身子，拿起宫渝倒好后放在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起身走到厨房，站在离宫渝几步远的地方笑道，“哥哥想吃什么？我好多了，可以给哥哥做饭了。”
说完，没等宫渝拒绝，他就去掀开了中岛上装着口罩的盒子，从里面抽出来一只，准备戴在脸上。
不擅长做饭的人通常都会在做饭时对自己进行全副武装的保护，宫渝把口罩摆在中岛上一盒也是有这样的原因存在的。
他虽然是靠演技吃饭，但毕竟是个需要光鲜亮丽一点的演员，总得要把脸保护得好一些才行，所以在每次进厨房的时候，他都会穿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口罩眼镜遮阳帽全都安排上。
时间久了，关珩也就对他这个好笑的行为见惯不怪了，此番是因为自己还在生病，所以从宫渝的根据地里摸了一个口罩出来，以此来隔绝病毒：
“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秦导剪完的片子吧？”
由于许旻的身份摆在那儿，秦毅森每次都会在剪辑组剪完片子时，让工作人员优先给他送去一份，不管许旻会不会真的从头到尾看一遍，也会等到许旻点了头之后，才可以把全片放到视频平台上给观众看。
与其许旻一个人看也是看，十位嘉宾都看也是看，在宫渝提出他也想检查一遍自己有没有说不恰当的话的时候，秦毅森便主动提出以后每次剪完片子之后，也会让工作人员来给他发一份，顺便拍一个让宫渝身心舒畅的彩虹马屁。
宫渝没接他话茬儿，而是上前一步，抬手去试了试关珩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做着对比，挪了几处皮肤后，才放心地点点头，“确实退烧了，不过还是要吃药稳固一下。”
“那我可以给哥哥做饭了吗？然后一起看节目？”
宫渝推推眼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今天就跟着首播一起看吧，正好也能看看弹幕上面的内容，听清姐说，弹幕上很有趣的。”
关珩忍笑点点头。
当然有趣，有趣的就是你宫呆呆本人啊。
关珩不确定宫渝看完那一堆带颜色的弹幕之后，还能保持着如此心平气和的状态跟他说话。
不把他从别墅里丢出去，都算是宫渝的善心大发。
重新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和场景，关珩的厨艺丝毫没有退缩，还没等宫渝铲完猫屎，他就已经把饭菜都端到了茶几上，扬头朝猫房的方向喊道，“哥哥，就在茶几吃吧？这样比较有氛围。”
宫渝从猫群中抽身出来，伸着脖子回应道，“行，帮我冲杯咖啡可以吗？有点想喝。”
“好~”关珩应声，起身再次朝厨房走去。
关珩很享受宫渝请自己帮他做某些事，他觉得只有在这些时候，他和宫渝才是最亲近的。
那些什么凌友友啊景霑什么的，都不过是宫渝的过客而已。
其实关珩发现，通过这一周的相处以来，无论在镜头前面，还是私下遇见的情况，宫渝都根本没有多给凌友友半个眼神，甚至会在每次看到凌友友的瞬间，就嫌恶得恨不能将自己的眉毛打个结。
这种情绪，看起来实在是跟喜欢搭不上边儿。
就算谈恋爱是为了气凌友友，想方设法地激怒他，可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毕竟是藏不住的，即便再装，也无法做到毫不在意，除非是专业的演员……
想到这里，关珩的眸色暗了下来，茫然地叹了口气。
宫渝可不就是演员吗。
手背被滚烫的开水溅了一下，关珩漫不经心地甩甩手，端起搅拌好的咖啡走回到茶几边上，坐在地毯上将视频投放到屏幕上，等着宫渝铲屎归来。
宫渝将一大袋铲出来的猫砂放到门外，等到明天刘阿姨过来喂猫的时候一并拿走，然后才去一楼浴室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会攻击人的水龙头，洗了手匆匆擦干，走回客厅坐到关珩身边。
片头依旧是快嘴主持人播报的感谢冠名商之类的话术，宫渝迅速快进了五分钟，直接到了正片。
他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屏幕上方，发现没有他期待的东西跳出来，于是不太满意地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哥哥？”
关珩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他实在不太想让宫渝看到那些让人小脸通黄的弹幕，所以才故意投屏到了电视上，以此来掩盖播放不了实时评论的缺点。
“屏幕上看不到弹幕，”宫渝放下筷子，快步走到楼上去拿平板电脑，“我想看看清姐说的弹幕有多有趣。”
关珩：“……”没办法了。
如愿以偿地将账号登录在平板上的宫渝面上带着喜悦，两眼放光地等待着弹幕从屏幕上出现。
【哇，我第一，第一的来跟老公说晚好~姐妹们也晚好呀~】
“哈哈。”
宫渝动动手指回复她：【是老宫，老宫也对你们说晚上好~】
账号是宫渝新注册的，只充了VIP，剩下的头像和用户名都没有更换，所以系统自带的一串乱码就成为了宫渝视频账号的用户名，于是他即便身为正主的回复，看起来也显得极为虚假。
不过宫渝的粉丝大部分都十分成熟友善，看到有人回应，回手就给宫渝的回复点了个赞。
“小关你看，真的挺有意思的。”宫渝咧嘴笑笑，示意关珩看自己跟粉丝的互动。
关珩僵硬着嘴角点点头，配合着宫渝笑了两声，“哈哈，是啊……”
他现在几乎不敢再往下看了。
正片开始。
录制这一段的时候，关珩还病着，体力虽然好转了很多，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宫渝醒来的时候，他还窝在枕头里沉沉地睡得正香。
躺在床上呆滞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宫渝穿上了棉质睡衣，蹑手蹑脚地下床离开卧室，想要私自开火给关珩煮点粥和鸡蛋，想要把这小孩儿之前对他的照顾补偿回去一些，他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关珩哑着嗓子叫住，语气里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别……咳咳……千万别……开火……放过厨房。”
末了，又害怕宫渝生气似地，补了句，“求你了……哥……”
宫渝：“……”
【哈哈，渝渝无语。】
【老公好不容易找到点儿自信，想要做顿饭给小关，又被孩子打断了哈哈！】
【哈哈哈，小关这台词什么鬼？就这么害怕自家老公的厨艺吗？】
【是啊哈哈哈我的天，一顿早饭搞得跟枪战片一样紧张。】
【前面姐妹，cp站错了啦，小关才是老宫的老公。】
【对，不要相信表象，小关明明是为了哄老婆开心才站出去装受的！】
【不信的姐妹可以看一下回放，当时小关故意在吓唬老宫的，你们看他努力憋笑的表情，和老宫手上的小动作。】
【是哒！老宫对自己的地位感到很犹豫，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两个人并没有做过。】
【我靠，显微镜啊姐妹，对啊！他俩看过去虽然很甜蜜，但是根本就是很生涩的那种！绝对没do过！】
关珩明显地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宫渝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拼命地憋着笑，不敢转头去看宫渝此时困窘的模样，属实担心自己一个绷不住就笑出声来。
宫渝捏着筷子，手指僵硬得连盘子里的芦笋都夹不起来，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米饭，艰难咽下之后，侧头去看关珩：
“这……这评论……好像不是很礼貌啊？”
关珩没忍住，笑声不小心泄了出来。
宫渝皱起眉头。
明明弹幕里也在说他关珩，这小孩儿怎么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于是宫渝问道，“你笑什么？”
关珩抬手按了按自己上扬的嘴角，狡辩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宫渝瞪他一眼，转头继续看节目。
这一期的任务是各位嘉宾去帮果农卖掉滞销的青苹果，还是和前一天一样的规则，并且完善了游戏漏洞，让病愈回来的许旻无法再钻节目组的空子，从而达到赢取性价比最高的奖励的目的，所有人都只能坚守在岗位上把苹果一个不剩地卖掉才能回到院子。
画面里，宫渝厚重的羽绒服外面又套了件绿色的军大衣，然而还是扛不住寒风的吹拂，和梁思申靠着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是懵的，梁思申更是冻得连嘴都张不开，更别提让他们吆喝。
宫渝顶着三九严寒在外面艰难地买苹果的经历让评论区的粉丝直呼心疼，除了其中偶尔掺杂着其余几人的粉丝之外，剩下的几乎都在疯狂地呼唤关珩：
【小关，你老婆都快冻出鼻涕来了！快来抱抱他啊！】
【哈哈哈哈哈我草（一种植物），宫渝都冻傻了，哈哈哈，孩子傻了我的天！】
【姐妹啊，小关还病着呢，还等着老公回去拯救他呢哈哈哈。】
【这对患难夫夫真是太艰辛了哈哈我的天，好心疼，可是看到老公冻得脸通红的样子，我又好想笑啊怎么办？】
【姐妹们，我新来的，到底是关公还是公关啊？】
【相信我姐妹，就是关公！】
【关公！年下yyds！】
关珩怕自己按捺不住情绪，时不时偷看一眼宫渝表情的同时，他只能挑屏幕上无关于自己的弹幕去看：
【梁思申鼻涕出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吗？】
【不，姐妹，我也看到了，已经截图了哈哈！】
【哈哈干得漂亮！让他以后还在微博上给我们凹型男人设，哈哈哈，放超话里让他丢人！】
【小付真的好努力啊，手冻得通红还去推销苹果，呜呜好可怜。】
【没办法，没背景的小演员只能这样努力，我听内部消息说，小付要是表现不好，过几期可能就要被迫从节目里下车了。】
【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下车了啊，真的好可怜啊。】
【周游偷偷把鼻涕抹在军大衣的袖子上了，刚刚在角落里，姐妹们可以回退看一下，真的哈哈哈！】
【我靠真的！哈哈哈，形象呢？不过我还要说，年下yyds，关公是真的！】
宫渝双击屏幕暂停了正在播放的节目，关珩屏住呼吸不敢看他。
心里默默计算着宫渝要是真的把茶几上这一堆盘子掀翻之后，他哄好宫渝之后，回来洗地毯需要用多少时间，共计会使用多少立方米的水，脱水后是否会在明天的正午太阳高度角达到最大之前使地毯全部变干。
没想到宫渝只是站起身，走到厨房去盛了半碗饭。
关珩趴在沙发上，回过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宫渝，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发脾气。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网友粉丝们的言论，他却害怕宫渝会因此对他大打出手。
反复思虑几遍之后，关珩悟了。
他害怕，因为他从心底里认可观众们的发言。
宫渝盛完饭，一声不吭地回到原处坐好，行为举止间似乎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质疑。
画面一转，一行人卖完了苹果，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院子。
今天的第一名不是宫渝，而是付思宇，他通红着脸进了屋，所有人都对他第一个回来的情况而感到讶异不已，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百元奖励的裴沐莹更是难过得险些当场哭出来。
宫渝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两个没有背景的小情侣真的很不容易，他们在一起也算是同甘共苦，互相安慰了，至少不算孤独。
关珩揉揉他的膝盖，将碍事的饭碗收到了一边，坐得离宫渝更近了一点。
回来的时候，宫渝手里拎了一个很大的黑塑料袋，他搓搓冻得发红的脸，笑着将东西递给工作人员：
“我请大家吃的。”
弹幕上疯狂地大笑起来：
【我敢保证，老公买的东西绝对不超过二十块钱。】
【哈哈，姐妹，这还用说？你看他手里那个大黑塑料袋，超过十块钱算我输。】
【盲猜是雪糕。】
【大冬天吃雪糕啊姐妹，不太好吧？】
【冬天吃雪糕才爽啊姐妹们！坐标北方，屋里暖气将近三十摄氏度，我正在吃小布丁。】
【雪糕就算五毛钱一块，工作人员和嘉宾全都算在一起也要好几十人呢，老公请他们吃什么能吃得起啊？】
【对啊，更何况他那么抠。】
看到这些，宫渝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像是求证似地，转头问关珩，“小关，我真的很抠门吗？”
关珩虽然知道网友们是在说笑，但是看到宫渝因为他们的言论而露出不自然的尴尬表情后，还是觉得很难受。
他握住宫渝的手，“哥哥最大方了，是我见过最大方最善良的人。”
宫渝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仰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惦记着自己的心事：
“一会儿吃完饭看完节目，我们去接多多吧，那家店晚上十点才会关门，时间绰绰有余。”
关珩指着屏幕上的即将进广告的画面，对宫渝说道，“哥哥，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个，第一次吃，真的好甜啊。”
宫渝被他转移注意力，也跟着看回了屏幕。
是他买的冻梨。
十几个冻梨被洗干净放在了饭后的餐桌上，一切开，还带着点冰碴儿，叫人忍不住想要拿过一块儿尝尝味道。
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有很多人没有见过冻梨，因此吃得开心极了，同时也调笑着宫渝今天大出血，用为数不多的生活费来给大家买饭后水果，被迫成为焦点的宫渝臊得几乎想要钻到沙发背后去。
屏幕外，再次重温当时场景的宫渝也觉得不自在起来。
说来好笑，他是演员，但社恐的情况却严重得厉害，很怕被别人注意。
“好啦哥哥，进广告了。”
关珩揉揉他的手指，笑着指向屏幕给宫渝看。
想到广告之后接下来的画面，宫渝不禁回忆起了某天晚饭后，关珩跟他躺在客厅地毯上看月亮的场景。
“哥哥喜欢小狗吗？”
关珩枕着手臂，仰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宫渝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萌生出了困意，却在关珩提到狗的时候突然亮了一下，“挺喜欢。”
关珩动动脑袋，歪头看向宫渝，等宫渝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关珩抿起嘴角，低声，“汪。”
“哈哈。”宫渝被他这老套却有效的桥段逗笑，胡撸了一把关珩的头毛，“挺喜欢变成了好喜欢。”
手边的黄总不高兴地跳到宫渝的肚子上，迈着一字步从上到下地踩在他的胸腹间，差点直接把宫渝的晚饭颠出来，见状，宫渝急忙改口哄黄总：
“都喜欢，更喜欢猫，最喜欢黄总。”
关珩单手捞过黄总，放在自己肚子上，轻戳一下它的胖脸，板着脸教训道，“黄总，你怎么能欺负我哥哥呢？明天别的小猫咪都有猫条吃，你只有猫粮了哈。”
估计是嫌关珩的肚子硬，又起起伏伏得有些硌脚，黄总像个莽汉一样跌跌撞撞迈了两步，终于不满意地想要离开关珩的控制，转而回到好欺负的人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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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结束，节目继续。
这一天，又忙碌了一整天的关总裁回到家中，准时打开了电视，端着一杯他心爱的安溪铁观音收看他未来弟媳的综艺节目——《爱你这件小事》。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个向宫渝装可怜时，声称自己从小到大都衣不蔽体的二弟。
关羿不愿意瞅他，垂眸喝茶，只竖着耳朵听关珩的茶言茶语。
“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关珩双手环抱着一个不小的盒子，里面似乎是活物，盒盖都微微翕动着，“希望你在它和我的陪伴下，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关羿不屑地“切”了一声，拨弄了一下杯中的茶叶，对一旁的方苍说道：
“我看他能有什么花样儿？无非就是，‘哎哟哥哥，我又捡了只可爱的小猫，送给哥哥养’这些绿茶发言之类的，庸俗。”
说这些话的时候，关羿捏着嗓子学习关珩在镜头前每次跟宫渝说话时矫揉造作的单纯模样，然而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让画面十分违和，以至于看上去就像一只硬生生地吞下了两碗鸡屎的大鹅。
话虽如此，关羿还是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看他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二弟究竟能送出什么亮眼的礼物来。
原本就虚掩着的盒盖被关珩打开，一只毛色为黄白黑三色相间的小狗倏地拱了出来，玻璃珠儿似的黑眼睛眨巴着看向宫渝，然后“呜呜”地叫了两声。
录制现场一片喧哗声，站在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险些按捺不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撸狗之魂。
“哇——”
“天哪，小狗！我最喜欢狗狗了。”
“我的天，小关也太有心了吧！你真的好暖啊小关，对宫老师好好啊！”
女艺人们惊喜地尖叫起来，纷纷凑到关珩和宫渝二人身边，探头探脑地看向盒中小狗的举动，丝毫不再有在高清镜头下优雅端庄的女神形象。
收到狗狗礼包的当事人宫渝脸色微红，看上去也十分激动。
他抬起双手，想要抱，又不知从何处下手，无措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关珩，“像抱猫那样……抱，就可以吗？”
关羿对节目的注意力突然转移，他眯着眼睛盯住屏幕里关珩手中抱着的小狗崽儿，茫然地“嘶”了一声，食指指弓搭在嘴唇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皱眉凑近电视。
凝视了半晌，终于一拍桌子得出了结论。
“我靠！”关羿顾不得方苍听见他说脏话后的危险凝视，指着屏幕满脸的匪夷所思，“方苍，你看，那是不是多多？”
多多是法法的其中一个宝宝。
方苍早就知道关珩回家偷狗的事，见关羿发现，也只是点点头，认同他道，“……应该是多多。”
见到方苍点头认可他的疑问，关羿这才乱了阵脚，将茶杯塞进方苍手中，忙不迭地朝楼下跑去：
“宋婶！刘叔！赵哥！关珩那小犊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少爷，二少爷是前天夜里回来的，那时候您在公司加班，加上二少爷又说您知情，所以我们就让他把多多抱走了。”佣人如是回答道。
跟佣人交涉了一番关珩的行踪，去狗房确认了一下多多真的被带走了之后，关羿又委屈地往楼上跑着去告状：
“妈！外婆！关珩把我狗偷走了！”
没想到一开门，关羿刚好看到关母和外婆正在笑呵呵地吃着干果看电视上的节目。
正是关羿在隔壁房间播放的《爱你这件小事》。
“外婆，妈，你们也在看这个啊，我还以为……”
关羿为外婆和老妈找到了喜欢看的节目而感到开心，正要跟两位长辈搭话聊一会儿，却被关母打断，“你先别说话，宫渝要抱狗了，他真的好帅。”
关羿：“……”
楼下看报纸的关父竖起耳朵：？？？
屏幕里的一个女艺人看起来跟宫渝一样惊喜，小步跑过来摸摸狗头，爱不释手捏捏狗爪，抬头问关珩道，“小关，这是大型犬吧？会不会咬人啊？”
关珩摇摇头，替多多做出了保证：“不会的数姐，它很温顺，你看它的眼神，特别乖的。”
周数觉得关珩的话很有信服力，加之这小狗实在是虎头虎脑的可爱，而且才这么小一点，倒也不至于咬伤人，于是胆子大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多多脑袋两边垂下来的耳朵，“真的好可爱呀。”
关珩看向眼底透着期待的宫渝，笑着帮他捋了一下额角的碎发，摸着多多的狗头再次做出了保证：
“哥哥你放心，就这么说吧，我大哥咬人，它都不会咬人的。”
关羿：？？？

第52章
关羿对关珩把他的狗崽儿偷走的事情耿耿于怀,总琢磨着给他打个电话破口大骂一番，然而每次打电话，关珩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暂时无人接听,搞得自己像个大忙人一样,倒显得他关羿无理取闹似的。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宫渝和关珩的状态明显都比第一周录制完毕那天的状态要好上许多，宫渝沉寂的情绪也因为多多的到来而变得欢快起来。
“多多,爸爸要和哥哥去参加节目了,”宫渝半跪在地上，捧住坐在沙发上的多多的小脑袋,盯了它半晌,还是没忍住亲了亲它的脑门儿，“你是想跟爸爸一起去呢，还是到寄养中心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儿呢？”
作为愿意与人相处的圣伯纳犬，多多的性格和它妈妈一样好，见到宫渝这样语气温柔得不得了的人类,更是欢喜得不行，直接用耳朵去蹭宫渝的脖子以示亲近，把宫渝开心得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哎呀,多多这么可爱啊？”宫渝担心把多多碰坏,只敢用指腹轻抚小狗崽儿的头骨,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它的毛发，看着狗崽儿眯起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那爸爸带多多一起上节目好不好？”
多多响亮地“汪”了一声。
宫渝逗狗的时候，关珩正在打扫房间，一个不留神儿的回头,他就看到了欠着腰身，微微撅着屁股逗狗的宫渝，颊边腾地一下发烫起来，连带着耳根也火烧火燎地难受起来。
这也太……他妈的刺激了。
听到猫房门口吸尘器的声音停了下来，宫渝下意识朝关珩的方向望了过去，自然也就看到了关珩通红的脸，惊讶得不行，作势就要站起身来：
“小关，你冷？是不是发烧还没好？要不我跟秦导说一声，我们不能参加晚上的录制了。”
关珩用温度相对低一点的手背蹭了蹭脸，摇摇头道，“这屋里的暖气太大了，我穿得多了，所以可能有点热，哥哥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去换件衣服就可以了。”
宫渝还是不太放心，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沙发上玩球球的多多，走到关珩身前，抬起手腕试了一下关珩额头上的温度，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才微微松了口气，“确实是不烧的，那你也不要一下把衣服都脱掉，否则出了汗再接触冷空气，又要发烧的。”
“成，哥哥，我把这块儿扫完就上楼换衣服，对了，哥，”关珩笑眯眯地应了声，然后疑惑地看着宫渝，“你是多多的爸爸，我为什么是哥哥啊？这不是差辈儿了吗？”
被这样一问，宫渝才恍然大悟过来，他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他又察觉不过来。
宫渝一时语塞。
他毕竟比关珩大了那么多岁，要是承认自己在这么愚蠢的问题上出错，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关珩只是想时常逗逗宫渝，并不愿意让好面子的宫渝真的脸红羞赧，于是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是多多的妈妈啦。”
宫渝笑道，“多多会在心里想，‘我的妈妈怎么和以前看到的不一样呢？’”
关珩将猫毛放进垃圾桶，也笑着摸摸趁机爬到他肩膀上轻蹭的了了的肉垫儿，说道：
“哈哈，哥哥这话说的，不光‘妈妈’不一样了，‘爸爸’不也变了模样吗？”
沙发上的多多抱着球哼唧了一声，显然是已经睡着了，短胖的后腿儿时不时轻蹬一下，可爱得叫人不忍去破坏它的梦境，只能压制住自己撸狗的欲望。
再回到度假村时，其余八位嘉宾已经开始享用节目组准备的丰盛晚饭了，见到宫渝拎着精致的狗窝走进来，娄清急忙站起身跟宫渝打招呼，“小宫，你们来啦，把小狗也给带来啦？”
“宫老师，把多多放到这边儿吧，这边暖和一点。”
周数早在这几天休息的时候，就已经在私下里向宫渝询问了小狗的名字，为的就是今天在录制节目的现场，给观众们一种她和宫渝很相熟的印象。
宫渝自是不在意她心里的想法，只笑着向周数道了声谢，然后就抱着多多朝她指印的地方走过去，让身后的关珩把狗窝搁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多多放到窝里，转身看向都在等他俩的嘉宾们，抱歉地点点头，“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哈。”
从宫渝一进屋，许旻的眼神就像502一样死死粘在了宫渝的身上，直到凌友友偷偷给了他一拐子，许旻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节目现场，于是迅速收敛了目光，也招呼着宫渝，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阿渝，来坐这边，这边暖和。”
关珩挤到许旻的座位旁，嘴角抿出一抹乖巧的笑意，问道，“许总，我可以坐在这里吧？哥哥刚刚让我进屋之后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省得我的病情反复。”
说完，还深吸了口气，作势要朝许旻打个喷嚏。
吓得许旻连忙转过身朝向凌友友。
关珩自然不会做这种朝着别人面门打喷嚏的缺德事儿，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许旻，让他别没事找事，现在的这个结果让他觉得很满意。
“哥哥，我想吃那个。”
既然回到了节目录制现场，就要给宫渝充足的面子。
关珩小鸟依人地靠在宫渝的肩头，指着离他有点远的一道菜，轻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欲求。
宫渝十分享受自己的小金丝雀的示弱，点头向主动帮他用公筷夹菜的裴沐莹表示了谢意后，将菜夹进关珩的碗中，“吃吧乖乖。”
这种带着几分温柔意味的昵称让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阵艳羡。
宫渝和他这个小男朋友果然是真爱，否则对着一个大男人喊出“乖乖”这两个字来，实在是有点喊不出口。
刚听到宫渝叫他这个的时候，关珩惊喜的情绪里夹杂了点儿惊恐。
他还从来没有被宫渝这样称呼过呢。
有一说一，还真的有点害羞。
意识到自己叫了关珩什么之后，宫渝脸色一红。
他一直都是个对自己的情绪羞于启齿的人，可今天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就这样称呼关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平日里对猫孩子们的称呼，然而此时要是解释起来，恐怕又会让关珩觉得伤心，宫渝只能咬牙忍下了自己的尴尬。
鉴于嘉宾们今晚都是刚回到度假村的别墅，秦毅森也十分大度地没有压榨大家的精力，吃完饭就主动提出让嘉宾们回去休息的事情，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表扬。
宫渝二人也没有多累，不过不需要在镜头前表演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是实在是觉得很轻松，刚吃完饭，俩人就抱着狗乐呵呵地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多多虽然说是个狗崽儿，但实际上也已经过了百天，否则关珩也不敢轻易把它带离法法的身边，在地上欢快地飞奔的时候，大型犬的雏形已经逐渐显露了出来。
“多多，慢点儿，”宫渝迈着轻快的小步跟在多多后面，假装马上就要追到它的样子，笑道，“哎呀追不上多多，怎么办呀追不上哎……”
关珩坐在沙发上看宫渝和狗楼上楼下地跑来跑去，惬意地舒了口气，仰倒在沙发上看着一脸欢欣的男人，心里头是满当当的暖意。
.
秦毅森对待自己手上的节目，比对他的恋人还要严谨认真，天还没亮，他就叼着烟在各个嘉宾的楼前晃来晃去，要是遇到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猥琐的跟踪狂。
终于守到所有的嘉宾都起了床吃了自己做的早饭，秦毅森才拿着大喇叭在院子里开始宣布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妻子陪同丈夫一起去街市上卖橘子……”
周数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始嘲笑秦毅森，“秦导，怎么翻来覆去都是卖东西啊，能不能有点新鲜的玩意儿啊？”
秦毅森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哈哈，今天因为是妻子陪同丈夫一起去街上，所以只需要卖一上午，两个人就可以回到院子，然后一起准备晚饭，而且不光所有赚到的钱都归自己，最主要的是，今天中午的午饭，是由我们节目组来供应的……”
娄清挽住梁思申的手臂笑了起来，“我才不信有这好事儿，但是呢？”
“哈哈，我也觉得肯定会有个‘但是’，清姐英明。”
梁思申见缝插针，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拍媳妇马屁的机会。
“就你的嘴会说话是不是？”
娄清状似嫌弃，实则被梁思申哄得心花怒放。
“哈哈清姐，当然有但是，”秦毅森故意卖了个关子，“但是，晚饭全部都要由丈夫来做，‘一起’的概念是，妻子在旁陪同观看，可以解放自己的双手，尽情享受闲暇的时光，做自己的事情。”
听到秦毅森这么大方，在场的嘉宾纷纷质疑起来：
“哇这么好？”
“哈哈，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
“我都还没学会做饭呢，就让梁思申动手？节目组不怕直接赔人家房子吗？”
“清姐，不用害怕，有宫老师在这里垫底呢，哈哈哈……”
在秦毅森刚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宫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正想堵住自己的耳朵自欺欺人时，周数就提前一秒喊出了自己的困窘。
果然，震天的笑声险些将宫渝砸进了门口的雪堆。
“好啦各位，我们马上出发吧——”
秦毅森将嘉宾们聚集到镜头中央，再次喊出了节目的口号后，节目组的摄影师们都纷纷跟上了各自应该跟着的艺人，陆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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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从来没有来过这种人群熙攘的集市，第一次见，未免觉得有点新奇，东张西望的样子像极了左顾右盼的多多。
节目组为保证演员们的安全和录制的私密性，换了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菜市场，让嘉宾们就地放下推车，开始卖橘子。
宫渝卖过玉米和苹果，业务十分熟练，加上知道今天所有的钱都归自己所有，自然是动力十足，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宗旨，热情地向每一个人推销自己的橘子，很快，小推车就下降了大半层的橘子。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对那个女孩子笑了，”关珩噘着嘴，低头系着小推车上的绳子，闷闷不乐道，“笑得还挺开心的。”
宫渝好笑地看了关珩一眼，朝他解释道：
“我是演员嘛，在外面遇到粉丝肯定要笑脸相迎啦，小关，你以后进了这一行也是这样的，被人喜欢的感觉还不好吗？”
关珩垂着眼睛不看他，“可是我只想要哥哥一个人喜欢我。”
“我……”宫渝刚要应他，却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宫渝~~~”
青春洋溢的小姑娘拉着好友的手跑到宫渝的摊位前，冻得发红的脸颊洋溢着暖洋洋的笑意，“我和我的好朋友，跨过大半个城市来这里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被我们碰到啦！我们俩支持你的生意，可不可以求一张合照呀？”
宫渝弯起嘴角正要笑，突然转头想要看看关珩是不是正在盯着他，一回头，果然，即便处在冰天雪地的寒风中，五官也仍旧漂亮的少年正像只乖巧狗狗一样注视着他，叫人不忍心再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手中握着年轻姑娘的手机忽然间就没了底气，宫渝咧咧嘴，“……小关？”
“你又笑。”关珩掏出保温杯，往杯盖子里倒了点水，递到宫渝手边，眼睛却不看他，“喝温水，省得嘴角笑僵了。”
宫渝回头跟两个女孩子抱歉地说了句“请稍等”，然后转过身，乐不可支地接过关珩递给他的水杯，仰头喝得干净，推推关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小关，不是我想笑，是因为我天生一张笑脸啦，不要生气哈。”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宫渝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亲吻关珩的耳廓一样亲昵。
两个姑娘被眼前的暧昧画面冲击到了xp，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姨母笑，拿出手机拍下二人的照片，转手就发到了超话里。
【啊啊啊啊啊，关公是真的！】
【绝对是关公了，老公真的好受啊，鼻尖冻得红红的，好可怜又好涩啊呜呜。】
【小关明明年纪那么小，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有攻击性啊，我都不知道老公在他下面能不能走上三个回合。】
【姐妹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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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森为观众们谋了一个福利，就是当嘉宾们从任务中脱身出来，回到节目组每个人都惬意地躺在客厅地毯上、横七竖八地休息的时候，摄制组会把大家在晚饭后的状态切换成非录播模式，在微博官微上进行直播，这样既可以增加艺人和粉丝们的互动量，又可以为《爱你这件小事》节目组做出更好的宣传。
这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嘉宾们自然是和秦毅森一拍即合，直接在镜头前各显神通起来。
梁思申的表现欲极强，也深知自己的咖位可以肆意在镜头前做出各种调皮的嘴脸，于是在直播通道开启的瞬间，他就把自己那张极具艺术感的五官紧紧贴到了镜头上，想要吓唬屏幕那头的观众一下。
果然，当直播开始的第一秒钟时，梁思申就从节目组收发微博的大屏上看到了粉丝们发来的实时弹幕：
【我的天吓我一跳，哈哈哈哈哈，梁影帝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喂？！】
【我刚一打开微博就提示我有直播，原来竟然是真的天哪！老梁这样真的好丑啊哈哈哈。】
【哈哈哈真的不知道娄清为什么会相中这么一个“沙雕”哈哈哈！】
【嗷嗷嗷，真的是直播吗？老公呢？我想看看老公~~】
【秦导yyds啊！秦导太好了啊！感谢秦导！】
【营销手段而已，小妹妹不要太天真了。】
“各位，我们刚刚有做完饭哦，希望在新的一期播出的时候，大家多多支持，届时收看哦。”
梁思申十分敬业地守在屏幕前为节目进行宣传。
付思宇和周游也凑了过去，看着弹幕上的问题，耐心地一个个回答着。
【背景里老公是在刷碗吗？好可爱啊哈哈。】
【哈哈，老公怎么好像跟凌友友站在一起啊？】
【老公是在跟凌友友聊天吗？】
“是的，今天是丈夫们做饭，然后妻子们休息。”付思宇很珍惜能让自己露脸的镜头，尽职尽责地做出答复，但也不忘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适时装糊涂。
“小关呢？”
凌友友发现关珩不在，故意在宫渝面前主动提起关珩，企图让观众们知道宫渝和关珩的感情并不像她们所想像的那么美好甜蜜。
宫渝抬眸看了他一眼。
【嗷嗷嗷对视了，老公和凌友友对视了。】
【别想了姐妹，不可能了，那么大一个小关摆在那儿呢。】
【小关人呢？】
娱乐圈里的艺人，如果不是有着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互相见面的时候总要给对方留上几分薄面。
宫渝和凌友友也是如此。
不管凌友友的想法是什么，宫渝只想在和关珩共同上节目的时候，好好享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并不想把无谓的时间浪费在凌友友这种人的身上，所以看到凌友友的时候，宫渝通常都是把他和他身边的许旻视作空气一样忽略掉。
凌友友见宫渝对自己视而不见，不禁怒意上头，碍于还是想跟宫渝在一起，他便生硬地弯起了嘴角，笑道：
“渝哥，你这小男朋友真是精力旺盛啊，我看他总是跟狗玩儿，都不理人的。”
说完还看向宫渝，故意带观众们的节奏，又说道，“就像是十几二十岁出头一样的孩子，幼稚得可爱。”
【哈哈哈，凌友友，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老公当年那么努力地追求他，谁让他不同意了，现在反悔了，晚了。】
【哈哈哈，对！小关不香吗？干嘛要跟一个脱星在一起？】
“我家小关本来就是十几岁的小朋友，天真可爱也不是装出来的，还有，有的人可不如狗好相处。”
凌友友对号入座的能力很强，他抬手摸摸自己眼角的细纹，不甘心地瞪了宫渝一眼，不再同他攀谈，生怕宫渝再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
一天的拍摄结束，宫渝回到别墅，打着哈欠等夜跑回来的关珩，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听方木在那边唠唠叨叨，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数钱。
因为方木在为辉途筛选接下来一年中，适合大把砸钱培养的年轻艺人，因此对行程自由的宫渝便没有多加关注，想着他总归是个快三十的大男人，生活应该不至于自理不了，于是只偶尔给宫渝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最近的消息和身体状况。
“最近和小关相处得怎么样啊？”
听那边的声音，方木似乎在舞蹈室，隐约能听见辉途近日爆红、唱跳全能的实力小生冯珂的声音，此时正卖力地给新人喊着节拍。
宫渝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这才反应过来方木刚刚问他的话，想起每天缠在他身边的小甜妹关珩，嘴角忍不住就弯了起来，“还行，挺好的。”
方木长长地“哟喂”了一声，啧啧嘴，十分猥琐地追问道，“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因为上节目，看得见摸不着的，是不是可难受了？”
宫渝老脸一红。
他忘了方木并不知情，他从来没有清醒着和关珩……做一些过不了审的事情。
何止这段时间啊，从认识开始，除去醉酒的时候，他对关珩一直就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状态。
每次不是因为意外情况，就是被秦毅森慌忙叫停，就像冥冥中注定了一样，他俩只要亲近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就会有人来从中搅和。
但身为一个花了钱的金主，不管有多少难言之隐，都得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宫渝想方设法地以十分强势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嘴硬道：
“有什么摸不着的？每天在这里睡觉的时候，摄像头都是被遮住的，然后我们两个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方木虽然不能到宫渝身边贴身看管他的生活，但是《爱你这件小事》的节目播出后，他作为宫渝的经纪人，自然是一分钟都没有错过地全部收看一遍，不仅如此，他还把屏幕上疯涌而过的弹幕也逐字逐句地做了分析。
那些持着“关公cp”的粉丝和“公关cp”坚定主义者的碰撞让方木在公司严肃隆重的艺人面试场合上，将手机放在桌下看着节目，按住耳机硬生生笑出了声音。
此时听到宫渝说这些话，方木不免立刻将宫渝的话和脑海里对弹幕的记忆重合了起来，半信半疑地笑着问道，“果真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干不能播的事情也随心所欲？”
宫渝本来就有点心虚，听到方木这样问，声音立刻高了几度，“当然，不然我骗你有什么意义？我能有什么目的？”
你骗我的意义可大着呢。方木心道。
“好好好，宫影帝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
方木笑到失声，过了半天才堪堪止住笑声，不动神色地转移着话题，以捧宫渝的形式说出了自己此番真正的目的：
“小渝，你也知道这段时间《爱你这件小事》的热度挺大的，所以四爷想要把自己最近的……一个挺要好的小妹妹送到你和关珩的身边来，让你帮忙照顾提携一下，然后……”
挺要好的小妹妹。
就知道他打电话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宫渝眸光变冷，微微垂下眼睛，“秦毅森是四爷的什么人？侄子吗？”
“……呃，”方木迟疑了一下，似乎是走到了僻静处，然后才回答道，“是侄子。”
侄子。
宫渝了然地笑笑。
秦毅森的长相和秦思夜虽然不像，但是他在公司年会上见过秦思夜的夫人，二人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他们俩怕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叔侄关系了吧。
“不帮不照顾不会提携人。”
宫渝一个否定三连后，不容方木挣扎挽留，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又捡起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关珩已经出去快一个小时了，便捞过手边的羽绒服，打算出去找找他。
巷道口，跑了三圈后，正要往回跑的关珩碰到了同样一身运动装的许旻。
“许总晚上好~”
关珩时常洋溢着一张笑脸，在节目组里，逢人就热情地先进行攀谈，替宫渝为大家带来好感，看见许旻一脸衰样儿，更是觉得身心舒畅，顺便跟许旻打了个招呼。
还没等许旻回答，关珩又笑眯眯地说道，“不好也没关系，随便你，嘻嘻。”
说完，就在许旻咬牙切齿的恨意中矫健地跑向和宫渝的别墅中。
得意的背影像极了一条抢到肉骨头的大型犬。
许旻气不过，放弃了夜跑的想法，想要从背后偷袭关珩一波。
关珩的耳朵比多多还要灵，加上许旻踩在雪上的脚步声，轻松推断出了许旻每一步踩实后的方位，闪身一躲，许旻直接俯冲着栽向了雪堆，幸而时常运动，反应也还算灵敏，抓着栏杆堪堪刹住脚步。
“你！”许旻怒道。
他面向关珩，背对着别墅区，自然看不到关珩能看到的场景。
宫渝正打开院门往外走。
关珩一脸弱势，“对不起许总，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不过拜托你不要生气。”
许旻：“？？？你跟我面前装个屁啊？你他妈在宫渝面前还演不够啊？”
关珩疑惑地“啊”了一声，干净的眼睛透着懵懂单纯，“许总，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如果您看我不顺眼，打我几下就是了，这边没有摄像师，您大可以打到解气为止……”
许旻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刚要抬手去指关珩的鼻子骂他，却被宫渝从身后走过来，拍开他的手，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一眼。
宫渝揉揉关珩的肩膀，然后问道，“他欺负你了？说你什么了？”
许旻觉得好笑，伸手指着关珩，朝宫渝怒吼道，“你倒是问问他对我做什么了！”
还没等宫渝转过头去回答许旻，仿佛被面前表情狰狞的男人吓到的关珩就先愣愣地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许旻静静看他表演。
只见关珩低头咬着嘴唇，怯生生地拉拉宫渝的衣角，“哥哥，我怕。”
许旻傻眼：wqnmd。

第53章
“这臭小子茶味儿冲天了你闻不到吗？”许旻气得大吼起来,以至于有点破音。
他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迄今为止的所有烦恼几乎都是宫渝旁边的这个死绿茶给的，就算是想上这档节目把宫渝追到手,努力压制着心里对这傻逼节目的不耐,许旻也没有憋屈到现在的这种程度。
质问宫渝的时候,许旻下意识想指着关珩的脸,可当他看到少年在宫渝身侧微微偏头，看向他露出的阴鸷目光时,手指上刚伸直的力气突然就软了下去。
被关珩怼在厕所三番五次殴打的记忆瞬间涌现到脑海里,他忘不了那种缩在隔间里的屈辱的滋味儿，自然也就对关珩有了骨子里的畏惧,此时敢这样大声地质问宫渝,也是因为近日以来，关珩总是表现出一副柔弱的模样，给他营造出来的假象所导致的。
宫渝对绿茶这个词有些陌生，但了解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更不应该被挂到关珩的头上,于是皱皱眉，“许总非要把自我介绍强塞给别人用吗？”
许旻胸前起伏，捂着心脏的位置,嘴唇发着抖,看上去倒真的委屈得不行,用力跺着脚指着关珩，跟宫渝据理力争道，“我不是！他才是！”
宫渝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旻的手，挑挑眉，说道,“你还要打我不成？”
《爱你这件小事》这档节目最主要的热门人物就是许旻和宫渝，其次就是异军突起的新热度关珩。
这个少年是令整个节目组刮目相看的存在，除了是宫渝的男朋友的身份，他还凭借一己之力屡次让明显心怀不轨的凌友友吃瘪，始终用着笑眯眯的模样面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叫人没有办法不对他心生喜爱。
所以当节目组发现宫渝和关珩，甚至还有许旻都消失在了自家别墅的摄像头里时，秦毅森第一时间就穿上大衣出来找人。
他们几个都不见了，明天剪辑正片所需要的情侣间的甜蜜互动也就没有着落，又让他从哪里去找素材。
秦毅森叼着烟，刚推开门，就发现他要找的这三个人竟然都站在导演组的院外，宫渝和关珩站在一处，正面色不善地和孤零零站在对面的许旻对峙着。
眼看着宫渝似乎就要对许旻动手了的关头，秦毅森哪儿敢让许大祖宗在他的地界上挨打，急忙快步走过去，像乌龟扑食一样，迅速伸出脑袋拦在了许旻和宫渝两人之间。
宫渝一拳头怼在了秦毅森的肩窝里，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忙蜷起手指收回到口袋里问道：
“……秦导？您没事吧？”
好端端的出来给这人渣挡伤害做什么？
秦毅森没回答宫渝的问话，因为他正吃惊于宫渝的手劲儿，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削瘦男人这是吃了大力丸吗，怎么打人会这么疼？
宫渝又扒拉了一下秦毅森的肩膀，担忧道，“秦导？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您会突然出现。”
看着秦毅森脸上的痛苦表情，许旻已经在心里默默将他划进了自己的拨款对象，为他挡拳的人，都是他的兄弟，以后只要秦毅森需要投资商，他许旻绝对义不容辞。
“没事儿，大老爷们儿的，不碍事儿，不就是因为一顿早饭嘛，明天的早饭节目组负责！成了吧？”
秦毅森出来的时候，直播摄像也在他被宫渝打到之后跟了出来，他不知道会用哪个镜头放到平台上，只能用眼神示意几人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然后笑着拍拍许旻和宫渝的肩膀，目光不动神色地扫过宫渝身后的关珩。
刚刚他从屋里走出来，方向是三人的侧面位置，所以能看到关珩盯着许旻胸腹间的举动，似是许旻只要再多说一句话，他身侧紧握着的拳头就会对着许旻的弱处凿过去一般。
见秦毅森主动解围，宫渝也无心跟许旻多做纠缠，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看着许旻这张苦瓜脸反倒会折寿，于是也拍拍秦毅森的后背，“成，秦导既然许诺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说完，宫渝又双手放到嘴边，朝屋子的方向大声喊道：
“秦导说了——明天早上的早饭他来做——我们可以晚点起床了——”
屋中传来了女嘉宾们开心的尖叫和回应。
将秦毅森所需要的节目效果拉满。
弹幕上对宫渝突然出现的画面发来贺电：
【嗷嗷嗷，没想到在直播快要结束的时候看到老公！】
【呜呜呜呜呜，老公我爱你！爱你啊！】
【虽然宫渝长得很难看，但是不妨碍我把他的海报挂在床头，每天祈祷上天让我难看成他的样子。】
【你妈……买菜必便宜。】
【晚了，不好意思兄弟，刀已经插进去了，下辈子注意点吧。】
【哎？小关怎么自己站在那里，好乖啊，快去牵着你老婆的手啊！】
【不是老婆，是公关！不是关公！小关自己都承认妻子的身份了啦！】
【哈哈，姐妹，别犟了，就是关公。】
【明显地发现老公的综艺感变强了哎。】
【那边站着的是许总吗？哈哈，脑袋好像被抡了两大锤一样，头发怎么那么乱？】
【凌友友怎么又不在，许总小心头上的颜色啊。】
这一场对峙被秦毅森巧妙地化解开来，在直播结束后，用半拖半抱的方式才勉强将许旻拖回到别墅里，塞到凌友友的怀中，不住叮嘱道：
“凌老师，外面天气太冷了，许总忙了一天也很累，就尽量劝劝许总不要出去夜跑了哈，省得路滑再摔倒了。”
凌友友看着一脸挫败的许旻，心知他估计又吃了瘪，便不敢招惹他。
两人盖上摄像头，拥有了一段短暂的欢愉后，凌友友帮许旻把手机和玩具充好电，也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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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推开门，俯身抱起了跑到他脚边的多多，低头亲亲它的小脑袋，看了两眼，没忍住又亲了亲。
关珩羡慕极了，也凑到多多的脑袋边上，想让宫渝也亲他一下。
估计是让许旻赌气窝心之后，宫渝好心情的数值呈直线飙升，就势亲了一下关珩的脸颊，然后盖住屋中的摄像头：
“好啦，洗漱吧，明天我还要去拍摄广告，今天下午的时候跟秦导说了，本来想带你一起去，但是方木说那边……”
宫渝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关珩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我就在家里等哥哥就好啦，祝哥哥拍摄顺利。”
“那你明天买饭吃，不用跟许旻他们待在一块儿，”说完又怕关珩担心浪费钱，劝道，“我们这几天卖东西赚了不少呢，够你大吃大喝好几顿了，听话哈。”
关珩乖巧地点点头。
宫渝洗澡出来的时候，关珩正蹲在地上给多多擦嘴，看到地板上的油点，估计是多多刚吃了罐头。
他拿着手机定好了闹钟，然后靠在床头上等关珩躺下。
熄了灯的卧室更显得寂静起来，宫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借着月光侧头看向关珩，问道：
“手背上烫伤的那里好点了吗？”
宫渝在昨天突然发现了关珩手背上被烫到后、自己擅自挑破的水泡，暗红的痕迹在少年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有些突兀，甚至碍眼得十分难看。
鉴于已经熄了灯，宫渝无意再打开床头灯晃花两人的眼睛去查看关珩的伤处，觉得反倒会害关珩睡意全无，只想着他随口问了，关珩也就顺便说了。
没想到关珩把脑袋从自己的枕头上挪开，朝他凑了过来，脑袋抵在宫渝肩头轻轻蹭蹭，撒娇道，“还是有一点疼。”
其实已经都好了。
关珩从小被矜贵地养大，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其实没怎么受过伤，加之因为走神思考宫渝感情生活的事情而被烫到，这让他觉得有点没面子，所以只是把伤口随手挑破后盖在衣服下面，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没想到还是被宫渝细心地发现，并且认认真真地给他上了药。
宫渝听到关珩说疼，担忧地“啊”了一声，把盖好在被子下的胳膊抽出来，侧身就要去开床头灯，却被关珩扣住手腕，笑眯眯地在颊边亲了他一口，“好了一点。”
宫渝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撒娇，无奈地摸摸他的发顶，笑道：
“你这孩子，真的会哄人。”
宫渝其实挺喜欢被关珩亲吻的感觉，亦或者说是他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身为撒钱金主的乐趣，小金丝雀甜滋滋的，倒真的给他所剩无几的昏暗生命里增添了几分粲然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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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ygen是近几年骤然爆火的轻奢品牌，背后资金雄厚，在企业品牌宣发这一环节上，撒钱撒得让人为之惊叹，在宫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方木开出了天价的代言费，将宫渝从另一个撞型品牌的广告拍摄前夕撬走，并当机立断地定下了拍摄的日期。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宫渝向来都是将所有事务通通交托于方木处理，自然也就跟着方木给他敲定下来的日程走。
“小关，乖啦，我傍晚前应该就能回来。”
宫渝吃完秦毅森给大家准备的早饭，在关珩恋恋不舍的眼神中坐上了方木来接他的车。
碍于宫渝不在，节目组将今日的任务改成了普通的午饭录制，看着嘉宾们在导演组的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做菜步骤，秦毅森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将这部分的片子转给了剪辑组。
凌友友和许旻连煎蛋都不会，更别提让他们俩任意一个做出一盘完整的菜，屋内飘满烟火气的同时，他俩只能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通过这两周的观察，秦毅森发现许旻的性格并非像他之前所了解到的那样刁蛮生猛，反之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憨傻，当然，他还机敏地发现，许旻只有在宫渝面前才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因此，在节目组供应许旻和凌友友二人一段时间的饭菜之后，被秦毅森发布了新的规则。
从这天开始，许旻二人需要自己购买食材，然后和大家一起做饭吃饭。
妻子团们从不会做菜，到逐渐可以娴熟地开火起锅烧油，甚至能够炖出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这样的成就把许旻和凌友友眼馋得不行。
节目组不卖饭，他俩不会做饭，所以只能选择节目一开始的那个隐藏规则。
用生活费来购买劳动力。
“清姐，可以帮我们……做一下午饭吗？”
凌友友最先找的娄清，但梁思申正缠着自家媳妇，让她给他多做一道炒秋葵，根本无暇理睬许旻二人。
不过娄清还是不愿意得罪许旻，转而朝低头切菜的关珩努努嘴，“小关只做了一个人的饭菜，所以比较闲，而且他的厨艺才是最好。”
凌友友当机立断地摇摇头。
他就算饿死，死外边，从二楼摔下去，也不可能求关珩做一顿饭。
许旻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窗外展翅飞翔的鸟，喃喃自语道，“烤了肯定很好吃。”
凌友友盖住他的眼睛，倒在许旻身边，就像一对合葬的躺尸：
“旻哥，要不我们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许旻认命地点点头，刚要进入梦境，头上就传来了关珩带着职业性笑意的声音：
“两位需要帮助吗？只需要支付三十元生活费，就可以获得一顿美味的午餐哦。”
“午餐”两个字让许旻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没受过苦，只想吃顿饱饭，也是掐准了关珩不会在镜头面前跟他动手，于是不管尊严，挑出口袋里的钱，摸出六十块递给关珩：“我们要两份。”
关珩礼貌地点点头，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指尖捻着钱，“好的呢，请稍等，第一道菜，金针菇番茄肥牛卷。”
许旻推推凌友友，示意他去学学。
没有宫渝在场的综艺，让关珩觉得极其地浪费时间，甚至是浪费生命。
因此在面对本就厌恶的凌友友时，关珩一贯温和的表情也挂上了几分不耐烦的情绪。
“哇，这金针菇好长啊，得有十七八厘米吧？”凌友友捻起一簇金针菇，放到镜头前晃了晃。
关珩伸出修长的食指，凭空比对了一下手中金针菇的长度，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已经默默低下头不再吭声的许旻，这才面对镜头，朝着凌友友疑惑道：
“凌老师，17和18分不清，8和18还分不清吗？”
还没等凌友友回答，关珩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二道菜，好吃到没朋友的牙、签、肉。”
许旻：wcnm。
左右宫渝都不在拍摄现场，秦毅森也就没有前来打扰面色不虞的关珩，在大家中午吃完饭之后，直接就放关珩回到别墅去休息，等晚上宫渝回来之后，再一同参与录制。
关珩乐得轻松，回到别墅把多多的午饭解决掉后，惬意地躺到床上，准备睡个午觉，枕边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他已经酝酿出了困意，但直觉却告诉他，发消息的人是宫渝，不是他那个压榨弟弟的大哥。
关珩拿起手机，眯着眼睛解了屏锁，发现果然是宫渝的消息，笑意顿时毕现眼底。
【城北徐公：小关，睡了吧？吃过午饭了吗？有没有给多多喂饭呀？你们两个吃过饭之后，都要午休一下哈。】
关珩笑了起来，正想打字回复宫渝，问他怎么才能劝楼下疯跑个不停的多多安安静静地午休，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于是停住了刚要落到屏幕上的手指，等待宫渝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
他喜欢看宫渝对他说话，也喜欢这种期待感。
宫渝那边的消息发了过来。
【城北徐公：如果许旻对你不客气，你就先别理他，等我回去揍他。】
关珩飞快地回复：
【49：好~】
【49：海獭鼓掌.GIF】
宫渝又回复过来。
【城北徐公：小关，你没睡呀？】
关珩见宫渝似乎有和他攀谈的欲望，一咕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49：还没呢哥哥。】
【49：柴犬飞机耳.GIF】
宫渝在拍摄现场一直忙到现在，手边的饭还没吃完，就想要给关珩看看拍摄广告的现场，带他长长见识，早日习惯以后的生活，见自己没有打扰到关珩，便问道：
【城北徐公：小关，你想看看我这边的环境吗？不过会有点乱，我想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打视频过来。】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人们向来都是会选择性地忽略某些字，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见到宫渝问他，“小关，你想看看我吗？我想你，我给你打视频。”这么直白的询问和思念，关珩忙不迭地将肯定的答案发送给宫渝，生怕宫渝下一秒钟就会反悔。
【49：嗯嗯，哥哥，我也想你。】
【49：黄狗跳钢管舞.GIF】
【49：天线宝宝穿裙子转圈.GIF】
宫渝正拿着手机等着关珩的答案，突然看到自家小金丝雀向他表达了如此不加掩饰的思念，耳根一时有点发热。
他抿着嘴唇将关珩的表情包都存入了自己的库存中，然后问道：
【城北徐公：那我打过来了？】
【49：嗯嗯！】
响铃还不到一声，视频便被关珩接通，宫渝显然对他这个接电话的速度很满意，上了淡妆的眼尾微微弯起，配合着眼线看过去，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辩。
关珩在宫渝去拍摄之前就了解过这个品牌，向来都是主要为女性客户服务，此番突然决定在新季度中开始向男士的审美进发，所以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决定请热度和形象都十分符合品牌形象的宫渝作为他们的新一任代言人。
但毕竟大部分的消费者都是女性，因此把宫渝脸上的棱角也稍微弱化了一点，让他看起来更加具有平易近人的形象。
“小关，中午都吃了什么啊？”
宫渝关心他有没有吃饱，电话刚一接通就问关珩这个问题。
“哥哥，我中午吃了宫保鸡丁和芦笋，而且我帮他们做了饭，所以又赚了好多钱，秦导让我不用参加下午的情侣互动，等你晚上回来补镜头就可以啦。”
关珩一板一眼地向宫渝报备自己一整天的活动轨迹，目光摸索着宫渝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顺着他的睫毛望向他的唇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渝哥。”
一只指甲上挂着精致碎钻和亮片的手轻轻搭在宫渝的肩膀上拍了拍，女孩子软绵绵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了关珩的耳畔。
就在关珩自信地认为宫渝会面不改色地跟来人打个招呼就作罢的时候，他却见到自家哥哥嘴角露出了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身边未入画的女人，温柔地打了招呼：
“哎，小宋。”
关珩当场一张痛苦面具就盖在了脸上。
变了，宫渝变了。
“渝哥还没吃完饭呢？怎么就开始玩手机了？”
宋萋清冷的五官配上Oxygen设计师手下独特的妆容，显得整个人的档次又高了不少，站在同样带妆的宫渝身边，两人甚至出现了微妙的cp感。
关珩委屈巴巴地看着镜头，然而宫渝根本没看他，转头笑着回答宋萋道：
“我跟小关视频呢，想带他看看我的拍摄环境。”
被cue的喜悦让关珩挺直了脊背，骄傲得像只训练有素的救援犬。
“奥~小关啊，”宋萋的年龄比关珩大上几岁，因此说起他的时候也有了几分长辈的姿态，将自己划分到和宫渝同一辈分里，“这小孩儿在节目上看起来很聪明可爱的。”
宫渝喜欢听别人夸关珩，于是来了兴致，“你也看了我们的节目？”
关珩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却没想被宫渝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
“小关，你是不是很困啦，要不你……”
“嘿，小关，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男朋友的，放心睡觉吧。”
屏幕的尺寸容不下两人，宋萋只能朝宫渝靠近了些，才让自己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上，笑着向关珩打招呼。
“哥哥，我……”
关珩正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找回场子，却听见宫渝对他说道：
“小关，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屋里就算有暖气也要盖好被子哈，别让病情反复。”
关珩大惊失色：“！！！”
还没等关珩回过神来，宫渝就迅速地对他说了声“小关再见，午安”，然后挂断了视频。
关珩脊背绷直地盯着黑屏的手机，北极狐捕猎般地将自己摔进了被子里，万念俱灰地望向那个不再有消息提示的屏幕。
这还睡个屁了。

第54章
关珩抱着多多睡了个郁郁寡欢的午觉,再醒来时，太阳已经接近了西边的地平线。
他刚睁开眼睛看清天花板上的灯，楼下入户门就传来了开门声。
宫渝回来了。
正当关珩以为宫渝肯定会十分着急见到他,以至于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楼来,结果却听见宫渝喊多多的声音：
“多多,藏在哪里啦？快让爸爸看看多多的小肚肚有没有吃饱呀？”
关珩脸色一黑：“……”
回来就找狗,到底有没有把他这只金丝雀放在眼里？
关珩抱着多多打开门,站在楼梯扶手边垂眸看趴在客厅沙发边翻找桌底的宫渝。
“……哥哥，狗在这儿呢。”关珩担心他撞到桌角,出言提醒道,“小心茶几。”
宫渝小心翼翼地避开记忆里茶几的位置,支起上半身朝上面看了一眼，确定一人一狗的方位后,松了口气道,“奥,两个都在。”
关珩：？？？
这是把他也当成狗了？
关珩俯身把多多放在地上，看它挪动着四条小短腿儿，顺着楼梯的台阶一路奔着宫渝而去,自己也紧忙跟上,生怕错过宫渝的抚摸。
宫渝果然很大方，见到关珩凑过来，顺手也摸了他的脑袋一把。
“哥哥今天拍摄累不累啊？”
关珩接过宫渝的外套，叠放整齐后放在了沙发的扶手边,直接替瘫倒在沙发上的宫渝按摩了起来。
宫渝摇摇头，“还成，不怎么累，就是时间长了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化妆换衣服。”
仍有些耀眼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映照在宫渝的睫毛上，微光闪烁在他眼底，装满了对多多一举一动的喜爱。
关珩去端了杯水给宫渝，放好杯子后，又坐到沙发边帮宫渝捏起了肩颈脊背，笑眯眯地看他拨弄着多多的爪子。
“哥，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啊？”
关珩见宫渝的眼皮直打架，不免有些心疼，他在心里计算着晚上录制的时间，想着让宫渝尽可能地休息一会儿。
宫渝侧过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半阖着眼睛，说道：
“晚上还有录制呢，我要是睡了，脸上的妆就花了，花了倒不要紧，就怕到时候节目一播出，方木打电话来跟我唠叨，不睡了。”
关珩将视线落在宫渝的脸上。
他是带着妆回来的，眼尾还有一点点没有完全擦去的细闪，在夕阳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漂亮。
关珩也不知道他眼睛上涂的那些东西都叫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出现在宫渝的脸上，就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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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最后还是被关珩按得舒舒服服地浅眠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正是节目组要召集大家准备晚饭的时间。
虽然忙碌了一天，但宫渝的心情是出奇的不错，喝了点水之后，就和关珩去往了节目组所在的别墅。
秦毅森知道宫渝已经回来了，于是提前开始布置了晚上直播所需要的道具和食材，只等宫渝和关珩这两个焦点人物到位，晚间的捞钱时刻就可以继续了。
虽然是上综艺，但是只要面对镜头，演员都要努力保持自己的最好状态。
宫渝被方木苦口婆心地交待过，一定要上了妆再上镜，最不济也要打点底妆，让自己看上去状态好一点，不至于被网友们嘲讽气色不好。
宫渝的皮肤属于冷白的那一种，越是面对高级感的镜头，越不需要在他的皮肤上下功夫，而《爱你这件小事》比较贴近生活，是写实类的综艺节目，所以宫渝也就欣然接受了方木的建议，每次上镜之前都会让化妆师在他脸上做一些对气色的点缀。
而今天他直接带着妆从广告拍摄现场回来，懒得卸了再画，只想将晚饭这一段儿录制完毕后，回到自己的别墅好好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宫老师来啦。”
进门的时候，付思宇正端着一叠洗好了的碗盘朝餐桌走去，刚巧和摘眼镜的宫渝对视，紧忙笑着打了招呼。
宫渝的眼镜挂了霜，摘下来就什么都看不到，眯着眼睛加上侧头努力辨别声音，才勉强听出了是付思宇在跟他说话，于是摸摸怀中多多的狗头，笑道，“我来晚了，哈哈，辛苦小付了。”
“不晚不晚，宫老师什么时候到都刚刚好，那个……宫老师……”
付思宇把盘子放好，转头正想跟宫渝打听两句关于Oxygen拍摄现场的情况，以此来满足自己长期以来的好奇心，却被凑过来的周游打断。
“快点啊小关，就等你了，清姐今天翻车了，需要你去拯救了哈哈哈……”
关珩笑着应了一声，把两人的外套挂好，然后才轻轻握了一下宫渝微微发凉的指尖，“哥哥，我先过去了，你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
宫渝对关珩动不动就让自己歇着的行为表示很无奈，他撸起袖子，拉着付思宇跟关珩一道儿去了厨房，打算能自己所能地帮上点什么忙，“我也来了。”
可还没等他迈过中岛的位置，原本喧闹不已的厨房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宫渝以为自己踩到了什么设备，忙朝刚刚还在说笑的大家看过去，一脸疑惑地回头看秦毅森。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毅森抬头望灯，不肯吭声。
梁思申虽然不会做菜做饭，但是只要想起关珩今天中午帮他们做饭时，在大家的追问下才承认宫渝在家做饭，险些把屋子点燃过的事情，心就悬在那里没个着落。
大家见关珩默认，纷纷大呼，原来网上宫渝做饭烧房子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搁谁谁能顶得住啊。
所以此时见到宫渝想要进厨房，瞬间统一了阵线，面面相觑地噤了声。
这要是直接拒绝，可能会让宫渝觉得很没有面子。
但是要是不拒绝，也许就会搭上他们所有人的命。
关珩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宫渝一个谦虚优雅的男人，偏偏会在最不擅长的厨艺上，有着非人一般的自信。
甚至丝毫察觉不出来周围人对他的恐惧。
宫渝没再客气，直接就着大家给他让出来的路走到了料理台前洗干净手，低头看了眼周游和娄清准备好的食材。
凌友友见宫渝要动手，吓得搂着许旻的胳膊躲了十好几米远。
他就算再喜欢宫渝，也不能把命搭上啊。
两人暗戳戳地转移阵地的间歇，宫渝已经拎着排骨笑了起来，“今天是排骨啊？我给大家做……”
“哥哥，我的腿有点疼，腰也酸得厉害，你能扶我到沙发那边看看吗？”
关珩收到了大家求助的眼神，出言拯救了众人。
在场嘉宾们皆松了口气。
但关珩并不是因为他们才阻止宫渝，而是怕宫渝弄出了事故，他自己反倒会内疚。
关珩不想在宫渝的脸上看到失落的表情。
在嘉宾们暧昧的眼神中，宫渝扶着关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客厅，半蹲下身子想要帮关珩按摩小腿，却被关珩抓着手腕拉到沙发上坐下，紧接着虎头虎脑的多多就被塞进了宫渝的怀中。
关珩胡撸了一把多多的脑袋，示意宫渝道，“哥哥，你的任务就是跟多多玩儿，不要让它乱拉乱尿，否则这屋里的地毯要是沾了狗尿，不仅要赔钱，而且还会影响大家的食欲的。”
“奥，对对对，”宫渝成功地被这两个理由说服，忙不迭地低头开始教育多多，“多多，听到哥哥的话了吗，不能乱拉乱尿哈，不然回去就不能吃罐头了。”
看着宫渝领导了自己的任务，众人这才回到岗位上各司其职，在关珩的带领下，很快便将饭菜做好，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
秦毅森早就和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吃了工作餐，此时就坐在远处看嘉宾们带着一些表演成分地吃着晚饭，聊着冠冕堂皇的时事。
不过这样的画面也很好，放到平台上也仍旧是赏心悦目的画面，点击率绝对低不了。
秦毅森起了歹念。
他又想开直播吸引流量了。
“各位老师，愿意给网友们介绍一下今天的菜式吗？”
秦毅森要脸，于是让周航出马，直接在摄像头前用周航自己的手机开启了《爱你这件小事》的官微直播，凭借着演员们在镜头前不会跟他翻脸的资本，径自走到了餐桌前，将镜头转到了梁思申和娄清二人面前，“梁老师，娄老师，跟大家打个招呼咯~”
梁思申没那么注意形象，娄清时刻都保持优雅，这也是周航直接就逮住他俩拍的缘故。
见到镜头凑过来，梁思申便担起了节目的笑料话题，挥舞着手中吃得正香的猪蹄子给网友们看：
“大家看，小关做的猪蹄子，超级好吃，你们老公……”
见到关珩瞥过来的淡淡视线，梁思申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上好沉重，仿佛被关珩重拳凿在了背上一样，忙舔舔嘴角的酱汁，改了口，“你们的宫老师有福气啦！”
关珩抿抿嘴唇，将红烧蹄髈又朝梁思申的方向推了推。
梁老师懂事会说话。
【哇哈哈，老梁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一点影帝的样子都没有啊天哪。】
【清清是真的好美啊，连手机的后置摄像头都能抗住，吃起东西来简直和老梁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想看宫老师，想看小关，想看他俩亲！看他俩doi！】
【慎言啊姐妹，别给官微整封号了哈哈哈！封号了我们大家可就没得看了。】
【小付和小裴呢，他俩坐在哪里吃饭啊？】
【我想问问节目组到底是不是要他们两个下车啊？能不能给个说法啊？】
【这几天对周数的感官真的不是很好，我看到好几次她在背景里跟许旻说话。】
【哈哈哈，说到许旻我就又想笑了，他怎么会这么搞笑啊。】
【还是油总，人间油物啊简直。】
【能不能给大家看看老公啊，这么卖关子有意思吗？】
【再不给看就走了，破直播，没意思。】
【我觉得姐妹不会走，肯定会偷偷躲在那里看。】
其实宫渝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多么的在意形象，只是总能想起方木对他的谆谆教导，不愿意听到方木嘟嘟囔囔，所以听到梁思申跟镜头互动的瞬间，他就在享用餐食的同时直起了本就笔直的脊背，随时为上镜做出充分的准备。
周航按照秦毅森的吩咐，故意只扫到宫渝的半张脸或者是一只手，让网友们能看到，却没有完全看到，不满地准备开骂节目组时，又看似不慎地晃在宫渝的脸上，从而带起更高的热度。
【啊啊啊啊，老公今天化妆了！】
【我靠，我也看到了，这也太他妈诱了吧！小关是怎么做到还在这里吃饭的？！】
【对啊……把他按在桌子上口口口，然后再口口口口啊！】
【谁知道呢，小关是不是男人啊，上啊！用你的口口口来把那双眼睛变红啊！让他哭出来！】
【妈的，要是我就狠狠地口口口口过去了！】
【……姐妹们，你们都说了什么，为什么全部自动消音了，我好好奇哈哈哈。】
秦毅森看着直播间的人数疯狂增长，大有将微博平台爆掉的趋势。
他心中大喜，趁着服务器还算给面子的功夫，急忙向放下筷子的嘉宾们提出了新的建议：
“我看大家好像都吃多了哈？现在回到别墅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到客厅里做点游戏，顺带让胃消化一下？”
说完，他下意识地就先看向了许旻和宫渝。
据他观察得出，这两个人的怨结不轻，如果他俩今晚都在场的话，对比昨晚在院门口的那场没有打起来的架势，这个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可能见证他导演事业上的凄惨滑铁卢。
许旻自然是愿意跟宫渝待在一处，他知道宫渝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对他很凶，但是十分识大体，甚至为人非常善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毅森被嘲讽，更不会主动地砸秦毅森的场子，所以这个建议宫渝一定会接纳，并且从容地应下来。
所以在镜头面前的时候，他无需担心自己会被打。
凌友友偷偷握紧许旻的手指，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留在这儿，收到许旻肯定的目光，凌友友娇弱地靠进许旻的怀中，笑道，“好啊，认识这么久了，大家还从来没有在一块儿做过游戏呢。”
弹幕上头一次对凌友友这么友好：
【谢谢凌老师肯让我们收看许总的痴呆现场哈哈哈。】
【凌老师太大方了，家里有许总这么个憨憨，竟然还带出来给大家消遣，实在是辛苦凌老师了。】
【妈呀好高兴，又能多看到老公一会儿了，老公今天绝美，眼睛下面的那个小卧槽简直太好看了！】
【姐妹，小卧槽是什么，我为什么看不懂？】
【啊啊啊！卧蚕，我写错了可恶！】
众人来到了客厅的地毯上围坐成一圈儿。
梁思申作为气氛活跃者，还没等大家冷场下来，他就已经开始在心中筛选着适合多人玩的游戏。
“……我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
梁思申提议道。
还没等娄清对他进行嘲讽，弹幕上就越发热闹了起来：
【真心话大冒险好啊！我最喜欢了！】
【会挖到猛料的！我已经准备录屏了姐妹们！】
【我也是！充电器已备好！我愿意陪你们决战到天亮！】
【呜呜呜，我也喜欢，我就是土狗我承认，我喜欢互相挖秘密的游戏。】
见大家没有异议，弹幕上也大力支持这个游戏，秦毅森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盒子和晚间做饭时用光了的醋瓶子，先行坐到了长桌的一端，在一堆小卡片上写写画画了一阵儿，然后丢进盒子里，摆出公正的裁判模样：
“这是我针对各位的弱点精心写出的题目，希望大家可以成功抽到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问题。”
【啊哈哈哈哈哈，感谢秦导！请让老公社死！问他和小关do过没有！球球了！】
【一人血书！求添加“小关和老公do过没有”的问题！！！！】
【我想知道娄清和梁思申什么时候结婚！我都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了！他俩为啥还没结婚！】
【哈哈，虽然我也好奇，但是我更想知道周数到底有没有金主，她为什么会这么顺风顺水啊。】
【如果情商高也是一种错的话，周数恐怕已经大错特错了无数次了吧？】
【情商高和无脑舔是不一样的好吗？周数都不如裴沐莹。】
【别拉踩了好吗？恶不恶心啊？】
眼看着弹幕又要吵起来，秦毅森忙宣布游戏开始，直接就将瓶子递给了坐得离他最近的宫渝：
“宫老师来转第一棒。”
宫渝接过瓶子，有点不好意思，把瓶子按照秦毅森的指示放倒在桌面上，因为不愿意看许旻，所以也就没朝瓶口的方向看过去，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由于工作人员疏忽，而没有扣紧盖子的醋瓶瓶口。
此时被宫渝这么一转，瓶口朝向挨着坐的许旻和凌友友飞驰而去。
瞬间，乌黑酸涩的底部沉淀物就这么甩到了许旻的脸上和凌友友的肩头。
“我勒个操……”嘴里的“操”还没说出口，只发出了“c”的音调，就被许旻为了保持在宫渝面前的形象而迅速拐了个弯儿，变成了，“苍天啊……”
【哈哈哈，我靠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得多酸啊，鼻尖和嘴上都是哈哈哈，还是沉淀物……】
【妈呀恶心死了，我平常拿完醋瓶都要洗手的，这直接沉淀物就甩上去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除了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哈哈哈！】
宫渝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田地，他无可避免地萌生出了小小的愧疚，将桌上的纸抽推到许旻的手边，“不好意思啊许总，我没注意。”
许旻摇摇头，大度地朝宫渝摆摆手，袖子上的醋又因为他摆手的动作而溅到了凌友友的脸上，气得凌友友脸色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只得跟着许旻一同咧着嘴乐。
目睹了许旻受挫的画面，秦毅森简直快要吓死了，他双手拿起那个作妖的醋瓶，回身对着粗心的工作人员怒目而视，重新接过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鸡尾酒瓶，交到了宫渝手中，“宫老师，重新来吧。”
屏幕前有那么多的网友和粉丝在等着他们的游戏，宫渝也不好不继续，只能忍住想笑的欲望不去看倒霉的许旻，低着头把酒瓶子转了个圈儿，“开始咯。”
瓶口对准了梁思申。
“真心话。”
梁思申摸不准秦毅森会在盒子里写出什么狗胆包天的大冒险，万一是要他打许旻一下，他和娄清的星途也就玩完了，所以直接就选了真心话。
“抽一个吧梁老师。”
秦毅森递过盒子。
说完，他又趁梁思申摩拳擦掌地时候跟大家解释道：“这都是我从网友们的问题中挑选出来的哦~”
梁思申随手抽了一个，将题目念了出来，“准备什么时候和清清结婚？”
娄清喝了点酒，拄着下巴，目光微醺地看着梁思申，似乎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梁思申面向镜头，“我这辈子到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等着娄清嫁给我。只要她一天不答应，我就天天跟她求婚，磨到她烦了厌了肯嫁给我了为止。”
【嗷嗷，原来是清清不想结婚啊！】
【呜呜呜，老梁正经的样子好深情。】
【啊啊啊啊，结婚！结婚！】
弹幕达到了秦毅森的目的，瓶子继续旋转。
这一次，停在了关珩的面前。
“我也选真心话。”关珩抿抿嘴唇，看上去和身边的宫渝一样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让他触碰哪个嘉宾的话，他……不愿意。
万一这个嘉宾还是许旻，那就够他今天晚上吐两个小时的了。
关珩打开手心抽到的纸条，“初……”
看到后面的字，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梁思申已经玩儿开了，见到关珩脸红，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中抽出纸条，替他读了出来：
“初夜和初吻是不是一个人？！啊哈哈哈哈哈！小关！快回答！我们也好奇！”
宫渝停下摸狗头的手，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过去。
他也想知道关珩的初……是不是全都跟了他。
关珩注意到宫渝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着点点头，“……是。”
弹幕炸了。
【啊啊啊！是老宫吗是老宫吗！！！老梁继续追问啊！】
【我靠，继续吻啊！不是继续问啊！我靠快点啊！别逼我从屏幕里爬出来亲自问！】
【球球了老梁，快追问啊！球球了！我快要好奇死了！】
【呜呜呜呜，一定要是老宫啊！我的双c情节一定要在我磕的cp身上实现啊！】
梁思申似乎能感应到网友们对他的召唤，但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好奇，追问道：“是小宫吗？”
关珩笑着回答道，“梁老师，两个问题了。”
梁思申只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弹幕上的粉丝，正要挫败地叹了口气，又听到关珩说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是哥哥没错。”
宫渝眼底闪过讶异，转瞬便又消失在了眼底。
他还以为关珩这种长相的……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肯定很小就已经……
宫渝舔舔嘴唇，咽下口中含着的、只剩下一丁点儿的奶糖。
竟真的让他捡到宝了。
不知道瓶子转了多少次，终于轮到了宫渝。
继付思宇扛鼎，周游喝酱油，许旻亲沙发这三个不堪入目的大冒险结束后，宫渝是死活都不愿意再冒着丢脸的风险选择大冒险了，“我选真心话。”
【啊哈哈哈哈哈，怎么看到老公选择真心话，我有一种兔子终于进了狼窝的感觉呢！】
【哈哈哈，对，甚至好期待他进狼窝哈哈哈！】
“真心话没有题目了，只能选择大冒险了。”
秦毅森晃了晃装真心话的盒子，遗憾地将大冒险的盒子推到宫渝手边。
宫渝无奈，只能把手伸进去抽一个出来，可打开纸条后，他的脸色就一僵，抿着嘴唇不肯将上面的内容读出来。
梁思申劈手夺了过来，看清要求后，喜不自胜地念道：
“从在场的所有人中挑选一个，与其亲吻两分钟！！”
【嗷嗷嗷嗷嗷！我靠，我靠，重头戏果然只能影帝演！我疯了！这要是亲了我今晚睡不着了！】
【我靠！秦毅森yyds！这题也敢出！我靠！】
【我他妈这是要在综艺上看片儿了吗？！妈妈我出息了！】
【啊啊啊啊！我疯了！快亲！亲完直接就口口口！口哭他！】
【哈哈哈，老梁的那个表情，就好像老公能选中他亲一样喜庆，哈哈哈！】
关珩的耳垂不可避免地红了起来。
宫渝能选谁，还不是他这只漂亮可爱的金丝雀？
在屏幕内外的双重欢呼下，宫渝侧身朝向了关珩，抬手扣住少年的后脑，将嘴唇压了上去。
“嗷嗷嗷嗷——”
“哇！！！”
“啊哈哈哈！”
除了许旻和凌友友两人绿着一张脸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通黄着一张吃瓜的脸，恨不能凑近到宫渝和关珩的脸边去细看他俩接吻的细节。
宫渝从来没有觉得两分钟竟然会过得如此漫长。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尖都因为紧张的情绪而变得冰凉。
“闭眼。”
关珩轻咬了一下宫渝的舌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道。
平日里毫无杀伤力的奶糖味道，此时却如海潮般铺天盖地侵袭进关珩的口腔。
宫渝无暇顾及自己已经被关珩夺走了主导权，只全权信任地将自己交托给了肩背宽阔的关珩，放心地环抱着他的腰身，阖上眼睛。
随着二人的一吻既罢，微博平台彻底崩溃。
秦毅森的诡计得逞，看着满屏幕的尖叫，满意地让周航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宣布收工。
众人迟迟没有从宫渝和关珩的这一吻中回过神来，直到两人已经抱着狗离开了节目组的别墅，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各回各家。
.
宫渝进了屋就直接到楼上去泡澡，连话都没跟关珩说。
关珩也没追他，将多多放进狗窝，拄着下巴看了它一会儿，转而掏出手机跟自家大哥聊了半晌，然后才上楼去找泡澡的宫渝。
在推开浴室门的同时盖上了屋中的摄像头，看到浴室内的景象，关珩的呼吸一滞。
宫渝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颈部的纤长线条被他这个仰卧的动作拉伸得相当漂亮，有白皙的皮肤衬着这副模样，更显得宫渝优雅矜贵。
关珩伸手试了试水温，发现虽然还是温热，但是宫渝的手指指腹已经皴了起来，不适合再继续泡着，于是直接俯身将水淋淋的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稳步抱回到卧室的床上。
宫渝卸了脸上的妆，白皙的脸颊毫不夸张地说，真的可以和初生的婴儿相媲美，只是眼尾的那抹泪痣让他变得十分禁欲，让人有种想要将他牢牢地保护起来，只供自己观赏的欲望。
睡着的人头发还湿着，关珩不敢用吹风机吵醒他，拿着毛巾一点一点、一绺一绺地吸着宫渝发梢的水迹，虽然慢，但有效。
关珩也去洗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啊……嘶——”
宫渝捂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哥？”
关珩正在浴室里穿衣服，门是虚掩着的，听到宫渝的声音，他忙探出个脑袋询问道。
“怎么泡了个澡，睡了一觉，我牙还疼起来了。”
宫渝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准备喝一口缓解口中的痛意，却被关珩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大步到他跟前拿走水杯，“这都凉了，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温的。”
“以后我肯定会控制自己不吃那么多的糖了。”
宫渝信誓旦旦地向关珩做出保证，另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牙心虚地笑了笑。
“哥哥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关珩不相信宫渝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的要求，不禁半信半疑地抬眸看他一眼。
宫渝好笑地回望他，下床去行李箱里给自己找药，背对着关珩回答道：
“肯定啊，我骗你做什么？”
“我才不信，”关珩擦着头发，“要是哥哥再吃那么多糖，我就三天不吃饭。”
吃过了药，痛意有所缓解，宫渝的心情便变得不错，也愿意跟关珩玩闹两句，听到关珩的威胁，宫渝大方地做出了答复：
“如果我没有说到做到，我就提臀来见。”
关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还有这好事？

第55章
听到宫渝的话,关珩目瞪狗呆地站在原地看他。
他哥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看见关珩脸上的奇异表情，宫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紧忙面红耳赤地纠正他道：
“提头来见,我说提头。”
关珩忍笑点头。
“是是是,哥哥没说错,我听到的也是提头,不是提臀。”
宫渝懊恼地瞪他一眼,捂着脸转身靠在床头上自己默默难受着。
他的金主地位好像危了。
本来在粉丝们面前被自家金丝雀掐着肩膀肆意亲吻就已经够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了，结果好不容易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可偏偏自己的嘴巴又笨得厉害,好好的话让他说成了这样。
实在让人觉得丢脸。
好在关珩并没有执着于这句话让宫渝持续性地下不来台,转而去关注宫渝捂着脸的那侧，“听说咬生姜会对牙痛有所缓解。”
宫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但他莫名地相信关珩,总觉得这孩子的脑袋里充满了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关珩见宫渝的表情似乎没有太过抗拒,直接转身走出房间，下楼到楼下的厨房里找到生姜，用刀去除掉干萎的部分,然后切了薄薄的几片,放在小碟子里拿回卧室。
宫渝已经吃了和往常一样的镇痛药，但是原本应该很快就减少的疼痛，此时却变本加厉地袭上他的感官，让他觉得自己惶惑又无助。
明明不该这样的,不该有想要亲近着别人的情绪。
就仿佛被关怀的人会不自觉地萌生出依赖人的感觉一般，饶是宫渝也凭空生出了几分想被关珩照顾的矫情心理。
牙明明没有多疼，可他就是想听关珩一次次地问自己，比如“哥哥,疼不疼啦？”“哥哥，我再给你倒点温水喝好不好呀。”之类的话，似乎只是这样的嘘寒问暖就可以让宫渝变得无坚不摧。
“哥哥，姜片，来，张嘴。”
关珩推门走了进来，坐到床边轻轻抬起宫渝的下巴，方便他张开嘴放置姜片。
宫渝眉眼清冷，可面对关珩的时候，总是一副十分听话的软乎乎模样，让关珩本来就悸动的心情无休止地卷起波澜。
“是这颗对吗？”关珩覆住宫渝的眼睛，让他暂时阖上眸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光亮看向了宫渝疼得心烦的牙齿，“有点肿了……”
关珩将姜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宫渝的牙齿上，示意他可以咬紧牙关之后，笑着摸摸宫渝的耳垂，像是对宠物乖巧行为的抚摸奖励。
宫渝长久以来的矜持被关珩逐日渗透的体贴瓦解得不堪一击，他总是想要保持着身为兄长的威严，却更多更经常地是臣服于关珩的温柔之下。
少年的手是温暖的，情意也炙热得让宫渝招架不住。
要不就这样跟他在一起吧。
宫渝心想。
可刚考虑完这个想法，宫渝的心脏就仿佛被倏地攥紧，纤薄锋利的刀刃伸进他的心房心室中胡乱搅动，不放过宫渝的任何一刻平静，势必要让他时时痛苦，日日烦忧。
他总是会死掉的，不能耽误关珩的人生。
更何况，他俩是各取所需，而且关珩未必就是真的喜欢他。
宫渝脸色苍白地靠到身后的床头，不动声色地避开关珩的触碰。
“哥哥？”
关珩不解地问道。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色变成了这样。
“唔，我困了……”宫渝嘴里咬着姜片，说起话来便显得有些费力。
关珩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坐得稍微往后了一点，给宫渝留出了舒适的安全距离：
“那就早点睡，多休息对身体总归没有坏处。”
“嗯，好，”宫渝含糊着答应他道，“你也早点躺下。”
关珩不知道宫渝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便多问，只默默躺在了床上酝酿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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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森的愿望果然没有落空，他对热搜排名的渴望终于在午夜时分达成了现实。
#《爱你这件小事》#宫渝与同性|爱人激吻
这两个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冲上了热搜前五名，尤其是宫渝和关珩亲吻的这段视频，更是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第一。
【我靠，亲得这么忘我，直播肯定更刺激吧！】
【姐妹们，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现场真的超级刺激，付思宇当时甚至发出了鸡叫，哈哈哈哈哈！】
【姐妹们，你们看，老梁那个吃瓜的表情，给他激动的，就好像老公亲到他嘴巴上了一样，哈哈哈！】
【坐在他俩边上的许旻和凌友友好像两樽石化了的雕像。】
【许总都看傻了，好像很馋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馋人家恩爱，还是馋老公的身子。】
【馋老公？他俩都是1，为啥要馋老公啊？】
【姐妹真的没发现老公和许总之间的微妙感情吗？】
【弱弱地跟一句，我发现了……许总好像对老公有种复杂的情感……】
【达咩达咩！】
秦毅森在密密麻麻的行列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话，然后满意地离开了评论区。
他早就觉得宫渝和许旻两人似乎能为他的节目带来更大的热度，所以刚一发现许旻想要接近宫渝的这个苗头的时候，他便找了一些营销号，在《爱你这件小事》的官微评论区下暗戳戳地带着节奏，加上两人在节目上的表现，很快便有磕冷门cp的观众迅速崛起，在评论区里闹腾得甚为喜庆。
宫渝平日里除了跟粉丝分享自己的日常外，其余时间不怎么看微博，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有了歪门邪道的cp配对对象。
所以当方木给他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宫渝的反应仍是一脸懵逼。
“我和……”宫渝下意识在心里“yue”了一声，甚至难以启齿那两个令人作呕的字，“吐了。”
没想到竟然把方木兴奋得不行：
“小渝，你要是能和许总在一块儿，以后的资源是真的不用愁了，而且你也想开一点嘛，我们圈里头，三五个人一起玩就是常态嘛，时间长了你就适应了。你看官微的评论区了吗，都是在磕你和许总的，要是许总对你没意思，你觉得那些营销号敢发出来吗？”
宫渝皱着眉听方木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挂掉他电话的同时，端起了关珩给他准备的、装着薄姜片的碟子，凑到脸前闻了闻。
嘶。
不是小关亲手递过来的姜片，味道果真很难闻。
“一会儿我还要去录制，不跟你说了。”
宫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来挂断方木的电话。
听他说要录制，方木不禁有些激动，在宫渝挂电话的前一刻连声叮嘱道，“小渝，一定要跟许总好好相处哈，许总不会亏待你的。”
“滚行吗？”
宫渝实在有些厌烦，往日跟方木说这话的时候，都是朋友间的玩闹，而今天他是真的带了几分怒意，“我很讨厌他，所以希望你把评论区弄得干净点，不然罢演的违约金我也不是赔不起。”
方木最怕的事情就是这棵摇钱树罢工，万一宫渝真的翻脸不干了，估计只有秦四爷用枪杆子才能把宫渝逼回来。
不过哪个人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到那种难看的程度，毕竟谁都想着得过且过，在双方都不损失的前提下，达到互惠共赢的目的。
“好好好，祖宗，我尽量，但是那些大V也不是吃素的，万一许总真的就用钞能力来控制他们，我这点费用拿过去疏通他们，那就真是丢人现眼了。”
方木连声妥协，字里行间也不忘给宫渝打个预防针，“所以我也很难保证让评论区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不要怪我哈！”
宫渝将挂断电话的手机丢在枕头上，径自趴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关珩端着早餐走进卧室的时候，宫渝正在背对着他换衣服。
床单是粉红色的牡丹，他屈膝半跪在床尾，伸展着的脊背仿佛一团落在淡粉色梅花上的霜雪。
纯粹与洁净在努力地压制着贪婪和欲望。
“哥哥，吃早饭了。”
关珩目不斜视地将盘子放在节目组配备的懒人桌上，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宫渝正想要挽留关珩跟他一起吃，却发现桌上的早餐是一人份，猜着关珩估计是已经吃完了，于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打开微博，想着要看一眼《爱你这件小事》官微下的评论区究竟有多不堪入目，却发现评论区一片祥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带节奏的一群大营销号突然没了V，号虽然还在，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了权重，挣扎在评论区的最底层，无论再怎么努力，只要是他们的IP发出去的消息，都不会上升到评论区的上方。
宫渝神清气爽地来到了节目组所在的院子里，虽然冻得鼻尖发红，但挡不住他此时的好心情。
关珩还在家里洗碗喂多多，所以只有宫渝一人来到了这里。
站在一旁注视着宫渝的许旻突然就起了歹意，暗戳戳地挪到了宫渝的身边，琢磨着想要跟他攀谈两句。
看见宫渝因为寒意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许旻不由觉得有点心疼。
他从来没有生出过这种心疼别人的情绪，趁着关珩此时不在宫渝的身边，许旻紧忙送上自己的关怀，抬手想要抚上宫渝的脸，温声道：
“阿渝，你别皱眉，你最珍贵。”
宫渝忙不迭地躲开他贼手的同时，被他突如其来的诡异发言雷得外焦里嫩：
“？？？”

第56章
关珩洗完了碗筷,抱着多多来到导演组的房子时，正好看到了意图对宫渝动手动脚的许旻。
见状，关珩直接大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顶开许旻想要紧贴着宫渝的肩头,背对许旻对宫渝说道：
“哥哥,多多估计是想你了,一直叫呢。”
关珩没搭理许旻,只是在宫渝从他怀里接过多多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看了许旻一眼,直到把人盯得浑身发毛时,关珩才笑眯眯地跟许旻打了声招呼,“许总好。”
许旻想起自己被关珩制裁的遭遇，一时没有吭声,可这个情景放在宫渝眼里,宫渝权当是许旻瞧不上关珩,故意跟关珩摆架子才这样冷淡，于是又瞟了许旻一眼，抱着狗径直撞开他的肩膀,转而迈进门槛。
许旻被宫渝这番大力撞得趔趄两下,下意识扶住结冰的院墙，暗恨自己面对宫渝就把持不住手欠的本性，默默告诫自己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让宫渝继续对他心生厌烦。
心里这样想着,许旻的面色便平静下来，伸手邀请关珩跟他一同进屋，“走吧，小关,我们也进去。”
关珩自然不会轻易外露他的情绪，闻言点点头，“好呀，许总您先请。”
所有的嘉宾都已经在镜头前的沙发上落座，只等秦毅森发布今天的任务。
付思宇和裴沐莹的路人缘已经被宫渝时不时cue他们一下的行为带得热度蛮高，所以每当大家集结在一起的时候，付思宇就总爱带着自己女朋友往宫渝身边凑合，一方面是继续保持自己的热度，另一方面是他们真的想要待在平易近人的宫渝身边，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觉得安心。
宫渝并不反感，甚至还主动邀请他们坐在自己旁边，帮他们找镜头的同时，以此来隔断和许旻的接触。
此时许旻和凌友友就坐在镜头的正C位，周游和周数见宫渝主动坐在了离他们所有人都不算太近的侧手边沙发上，便牵着手暗戳戳地往许旻和凌友友旁边挪动。
进圈以来，他们两个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在进步，进圈儿初期也遇到过不少业界人士的为难，经过多次被刻意的打压、雪藏之后，骨头再硬的人也会变得现实，懂得在资本面前尽量不失体面地摇尾乞怜。
“许总，友友，早上好。”
见梁思申还在节目组的厨房里找吃的，周数便趁着还没录制，主动地跟许旻二人打了招呼。
许旻没吭声，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微微有些出神，倒是凌友友比较热情地回应了周数的话，“早上好呀，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周游忙回答道，“吃过了，凌老师和许总也吃过了吧？”
双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对话，周数觉得无聊却也不敢停止，眼睛看向许旻的同时，嘴上继续对凌友友嘘寒问暖，“友友，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呀？天气这么冷会不会感觉很痛啊？”
突然，她顾不上倾听凌友友的回答，眼神晦涩地看向周游，似乎是有话要说。
周游和她很有默契，见到女朋友露出这副表情，便歉意地向凌友友说了声抱歉，问周数道：
“宝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陪你去洗手间？”
周数点点头，把手搭在周游的手上，两个人一起去了楼上的厕所。
周数在进门的时候就反复确认了洗手间里真的没有人，所以才敢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向周游说出来。
“宝贝，我昨天半夜看到官微下面有炒许旻和宫渝cp的营销号，一开始以为是他们为了热度胡说的。”
“结果刚刚我发现，许旻竟然真的一直在盯着宫渝……”
“因为没有开始录制，所以摄像头应该也不会拍到他的举动，所以也没有证据。”
周数生怕周游不相信她的话，忙掏出手机来给他看官微下的评论，却发现昨晚看到的那些营销号竟然一个不剩地全部消失了，“我靠，哪去了。”
周游没用看评论，就很赞同周数的说法：
“是的，当局者迷，我们也在节目中，不是上帝视角，自然没办法看到全局的发展，和每个人的行为所表现出来的内心想法。”
周数的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的眼睛闪着精光，面带喜色地撺掇着周游：
“许旻在圈里的地位你是知道的，他那个眼神绝不是随便看看，而是认真地想要把宫渝据为己有。”
周游的胆子没她大，猜到了她的目的之后，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想？”
说完，看见周数喜滋滋地点头，周游又紧忙反驳她道：
“宝贝，我觉得不行，咱们这样做，置小关于何地啊？再说，这样做要是激怒了宫渝，咱俩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钱和未来重要，还是小关重要？”
周数对周游的这份善良表示很反感，皱眉说道，“更何况，你以为小关跟宫渝在一起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吗？”
周游不知道。
“我每天都在观察他们，”周数继续说道，“我觉得……不，我甚至可以断定，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做过，连牵个手亲个嘴都会脸红的情侣，你觉得他们两个发展到了哪个程度了呢？”
“但是小关那天说他们两个第一次……”周游说到一半，在周数鄙夷的目光中住了嘴，恍然大悟道，“节目效果。”
“所以，我们两个，要是帮许旻达成了目的，以后的路还会难走吗？”周数握住周游的手，“相信我。”
“那你打算怎么做？”周游问道。
梁思申拿着两片面包坐在镜头前跟宫渝聊天的时候，周游正好牵着周数的手走下楼，众人的状态显然是在等他们两个，所以才没有开始录制。
“我们来晚啦各位老师，”周数紧忙坐回到凌友友身边，向旁边的人点头致歉。
“好的，人已经到齐了，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录制。”
秦毅森今天也做了造型，边说话边走到了镜头前展示自己的姿态：
“各位，今天我们受邀到景氏体验一天上班族的生活……”
秦毅森为秦思夜替自己拉到的这个赞助而感到十分振奋，向嘉宾们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工作人员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更别说极需曝光度和人脉的演员们。
果然，秦毅森刚一说完，周游周数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忙跟身边的娄清低声确认，“清姐，秦导是说景氏吗？”
娄清的性格向来恬静淡然，有一种时刻都散发着佛光的清冷气质，然而听到他们一行人要去景氏的消息后，她也有点不淡定了。
圈里与经纪公司合约快要到期的艺人最近都竖着耳朵听风声，就在几日前，很多人都知道了景氏集团总裁景霑想要签几个实力不菲的演员，作为自己正式跨进传媒产业的标志。
这种绝对不亏的买卖没有一个演员不想做，如果能成为景氏的艺人，那也就意味着后半辈子星途的高枕无忧了。
在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成为景氏娱乐的成员时，秦毅森竟然能够轻松地帮他们获得直接和景霑共事一天的机会，这种实力实在让他们对秦毅森的背景望而生畏。
听到景氏两个字，宫渝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但由于是在镜头前，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合适的表情，勉强做出一副不是很想去但也不是很不期待的样子。
“阿渝，你怎么了？”
许旻显然早就知道今天的节目安排，看到宫渝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探头过去问宫渝道。
“我没事啊许总，”宫渝抚摸着多多的耳朵，轻笑一声，“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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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保姆车，朝着景氏集团进发。
在一楼大厅里领完了任务，宫渝被工作人员领到了节目组给他配发的岗位上，了解一番后，他发现自己只需要负责文件的打印复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所以相对来讲还算清闲。
而关珩就不一样了，他被节目组带到了保洁部门，负责收拾一天的厕所卫生。
不过当看到许旻脸上的得逞笑意时，宫渝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法子，不过因为一整天的流程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如果他此时去跟秦毅森要求，不让关珩待在洗手间的话，则会直接影响到所有人的时间。
他不能因为许旻的过错而去惩罚无辜的大家。
让关珩受委屈的这件事，还得是只让许旻一个人付出代价。
许旻被安置的地方是个到处溜达的摸鱼岗位，溜达了两圈儿之后，他主动进了宫渝所在办公室的隔壁茶水间，准备伺机而动，向宫渝献上自己的关心。
梁思申情侣二人被安置到公司中层领导的办公室，在付思宇和裴沐莹进人事部学习的同时，他们正在跟景氏的中层领导喝茶聊天。
周游和周数则被派到了一楼大厅，一个安保一个前台，是离总裁办公室最遥远的地方。
而凌友友的职位才是最让除宫渝和关珩之外的所有人羡慕的，他的身份是景霑的贴身秘书。
咖啡文件签字笔，在这一天里通通由凌友友为景霑所负责。
凌友友对许旻空有喜欢，其实并不在意许旻的位置是否顺心如意，会不会比自己的辛苦，而且在景霑的身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恣意样子，看得景霑对他都有些不顺眼起来。
传闻中宫渝一直就是对他这么个东西念念不忘，就算上综艺节目也摆脱不了两人之间的纠葛。
凌友友能跟宫渝待在同一档节目上的幸运让景霑羡慕得咬牙切齿。
景霑同意秦思夜的建议，也是因为他近期要进军开展娱乐公司的地界儿，所以想要切身贴感受一下演员们在工作环境下的状态，最主要的是，他从秦思夜的口中得知了宫渝也在这些嘉宾之中，所以利用这次可以共同工作的机会，景霑想要好好跟宫渝拉进一下关系。
就算不能立刻和他在一起，能把他身边那个碍眼的小男朋友搞掉也算是一种会让他感到满足的收获。
被安排在景霑的总裁办公室，凌友友其实也不是很开心。
他大字不识几个，哪会做什么秘书的文职工作，景霑看着电脑屏幕工作的时候，凌友友正两手伸在桌子下面偷偷玩着手机。
余光中发现景霑似乎在看他，凌友友便觉得有点不自在，这才转头看向景霑，面带微笑地问了他一句：
“景总，您想喝点什么吗？coffee、teaorcocacola？”
景霑无语地看着凌友友，想要狠狠地瞪他一眼，却又碍于在镜头前，就算经过后期剪辑，宫渝也有可能会看到他不礼貌的表现，于是忍着厌恶，微笑着对凌友友说道，“coffee，谢谢凌秘书。”
许旻边在茶水间喝茶打游戏，边在心里YY凌友友在景霑办公室中有可能会发生的故事：
#欢迎来到总裁办公室之凌秘书竭诚为您服务。
#凌秘书帮你加油打气。
#禁忌の工作：总裁办公室の激情饮用秘书的爱心咖啡
想到这里，许旻脑子里那些肮脏心思便又肆意生长了起来。
他很想去隔壁看看工作状态下的宫渝是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复印室里。
两个每天都相处在一起的人，待在一块的时间久了，一旦分开，就只有两种结果。
一个是都想要放飞自我，觉得一个人的时光格外自由。
而另一个就是十分不习惯自己身边没有对方的存在，并会抑制不住地想念他。
很显然，宫渝现在就是第二种情况。
他的工作不是很复杂，并且十分轻松，所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玩手机和摸鱼，唯一的烦扰就是和他一墙之隔的许旻总是推开门来骚扰他两句。
“阿渝，想不想喝点什么？柠檬水要么？还是咖啡？”
许旻端着自己亲手给宫渝冲泡的咖啡走了进来，仗着宫渝在镜头前没办法驱逐自己，径直走到宫渝的桌边，将咖啡放在上面，满眼期待地等着宫渝进行品尝。
宫渝嫌恶地用文件夹推开杯子，礼貌拒绝道，“谢谢许总好意，我咖啡过敏。”
许旻转身出了门，很快就像变戏法一样拖着另一个盘子走了进来，“来，阿渝，柠檬水。”
宫渝目不斜视地瞅着手机屏幕：“也过敏。”
许旻也不恼，侧头瞅了眼宫渝身侧的GoPro，隔着镜头指了指屏幕那头，示意剪辑人员懂点事，剪辑的时候看着办，然后继续哈着脸对宫渝说道：
“没事，没事，阿渝，我再去给你泡杯茶，你还别说，这茶水间的配备比我们公司的还要好，连茶叶的种类都比我的多，回去我得完善一下员工福利。”
见宫渝对他的话不搭茬儿，许旻便不再向他吹牛逼，而是回到刚刚的话题上继续介绍公司茶水间里的茶叶品种：
“阿渝，那里头有武夷山大红袍，西湖龙井，信阳毛尖儿，君山银针，还有……”
“都不喜欢，”宫渝打断许旻的话，端起关珩早上给他晾在保温杯里的温开水喝了一口，斜睨了许旻一眼，“我只喜欢安溪铁观音。”
提到这个品种，许旻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那个整天只会眨着一双桃花眼装纯的臭小子关珩，立马烦躁地摇摇头：
“没有那种东西。”
宫渝怪异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一副变态样，但他不愿细纠，只想赶紧把他弄出去。
“许总，我要工作了，麻烦您帮我把门从外面带上。”
宫渝侧过头面向全景落地窗，站起身走到离许旻最远的窗前，背对着他伸了个懒腰，只想着能躲许旻多远就躲多远，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许旻看着宫渝腰身劲瘦的背影，脑子里那些不入流的想法不由再次涌现了出来。
如果在这落地窗前，和宫渝一起做他心里一直肖想惦记的事情的话，那种刺激的感觉，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只是想要宫渝点头答应跟他在一起这件事，目前对许旻来说才是最大的难题。
许旻没了辙，又不敢用强硬的态度对待宫渝，只能先灰溜溜地离开宫渝的办公室。
听到关门声后，宫渝回到座位上坐下，紧接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连着震动了两声。
宫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底顿时溢出了笑意。
是他的小金丝雀在跟他表达思念之情。
【49：哥哥在干嘛？我刚洗完了拖布、擦完了镜子，好想哥哥呀~】
【49：海獭揉脸.GIF】
【49：幸亏这景氏的环境不错，不然可能真的会把我累死。】
宫渝看到关珩说想他，脸不由有点发热，飞快地回复过去：
【城北徐公：怎么样啊小关，我以为你会很忙，就没有打扰你，累不累？】
关珩估计是真的不忙，很快就回复过来：
【49：不累，就擦擦镜子什么的，应该和哥哥的工作强度差不了多少。】
【49：哥哥呢，哥哥累不累呀？回去我帮你按摩好不好？小关技师为您服务。】
宫渝看到他说不累，这才放下了心。
心里还是琢磨着关珩那句说想他的话，宫渝直接就握着手机忘记了回复关珩，直到手机屏幕自动休眠，他才回过神来，看向屏幕。
一直都是关珩在主动，他这个当金主的，也应该适当疼疼小金丝雀。
小孩儿一个人在洗手间待了快一上午，实在是有点可怜。
想到这里，宫渝站起身再次确认自己手上的活计已经全部做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朝关珩所在的洗手间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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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咖啡、柠檬水和各种茶叶回到茶水间的许旻懊恼地窝坐在椅子里。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追求宫渝，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目的有点不纯，但毕竟现在他是认真的，可宫渝总是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让他死活都没办法接近，属实是让人觉得很挫败。
许旻越想越觉得憋屈，一气之下，他将自己给宫渝冲泡的所有咖啡和果汁都一饮而尽，然而娇贵的肠胃在瞬间便反抗了起来，他直接捂着肚子朝厕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拉肚子的形态以摧枯拉朽之势，在隔间内一泻千里，以至于许旻从根本上忘记了今天的洗手间究竟是谁的地界儿。
刚冲完水，门外竟传来了宫渝的声音，“我来啦，你在这里吗？”
还没等宫渝与之说话对象的回应，许旻便自信地挺直了胸膛。
这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独处时间，这就是天定的良缘，就算很辛苦。
许旻还没打开门，就已经激动得要唱出来了。
他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一脸欣喜地拉开隔间门——
就差一句“嗨老婆”的时候，许旻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厕所，橡胶手套，还有门外的关珩。
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令人感到深刻的味道。
噩梦又来了。
关珩知道许旻不会也不愿意引起宫渝的注意，导致让宫渝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于是微微勾起唇角，眼睛仍旧盯着站在里面呆若木鸡的许旻，伸手拍拍宫渝的腰，温声道：
“哥哥，你先回到岗位上吧。”
宫渝疑惑道，“可你刚刚不是还给我发消息，说你很想我吗？”
关珩戴上橡胶手套，将隔间的门虚虚掩上，转过头遗憾地看着宫渝，一脸歉意：
“但是……我要开始工作了。”

第57章
“怎么了,里面很脏吗？你的表情怎么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难道是有人没冲厕所吗？”
宫渝有点好奇，想要看看关珩看到的东西。
关珩点点头，认可宫渝的话的同时,伸手截住了他继续向前的脚步，从门缝中瞟了一眼许旻的衣角：
“嗯,差不多吧。”
宫渝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关珩为什么突然露出了这副表情,但他本来就是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骨子里的尽职尽责让宫渝觉得自己不应该玩忽职守,应该时刻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所以他没再多问，只是抿着嘴唇,对关珩的驱赶有些不舍：
“那，那你要是再想我……不是，我是说再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过来见你的话,你就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句，我很快就会过来。”
关珩对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抵抗力,他没吭声，而是上前轻轻抱了宫渝一下,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下口罩,低头亲了宫渝一口,“去吧哥哥,多喝水，我看到你的办公室有热水壶,不用去茶水间倒水。”
宫渝被他不顾场合地亲在嘴唇上,本来就脸红得厉害，再加上他向来招架不住关珩的细节，听到他的话后,宫渝只会点头，说道：
“好，那你也多喝水，啊，这边有没有水啊？我一会儿给你送来？”
关珩指指角落里的那个水杯，对宫渝笑道，“我有水，哥哥不用担心，在办公室里好好工作就可以啦。”
宫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只是一个装着凉水的塑料水杯，不由心疼得厉害：
“不行，我一会儿去给你装点温水拿过来，这是冬天，你本来就待在厕所，要是还喝凉水，胃里肯定受不了，更何况你前几天刚生了病，我担心你会……唔？”
关珩又亲了他一口。
宫渝瞪他一眼，“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唔。”
关珩唇角挂着笑意，只要宫渝继续说话，他就会噘嘴亲他。
直到他肯听自己的话，转身回到办公室为止。
两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期间，许旻一直瑟缩在厕所隔间里不敢吭声，心酸地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讨厌的人甜蜜地互动，而他只能躲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出声来。
宫渝被关珩哄得又羞又臊，转身离开了洗手间，任凭关珩站在身后目送他到办公室，也没好意思回头看关珩一眼，急匆匆地就进了门。
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除去对宫渝做的事情，关珩对此时他正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立牌竖在门口，关上门锁好，水桶堵在门口做出二道防护，然后戴好口罩，走到许旻所在的隔间门口，缓缓拉开——
“许总好。”
关珩穿着保洁师傅给他准备的防水靴子，踩在那双可以将人一脚踹晕的鞋子里之后，关珩的身高直逼190，充满了压迫性的窒息感瞬间袭上许旻的四肢百骸。
许旻惊恐地看着门外这个瘟神，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面上退无可退，他才战战兢兢地问道：
“关珩，你，你要干什么？”
关珩戴着手套，捡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毛巾，然后握在左手中，右手将毛巾绕过掌心，用力地缠了两圈，将其塑造成了一只拳击手套的形状，微笑道：
“当然是做许总心里现在想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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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各司其职地忙碌了一上午，就算不懂公司的事务，但毕竟都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想要将节目组派发给自己的任务做到最好，所以一到了开饭的时间，嘉宾们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仿佛饿虎扑食般地冲向了公司的餐厅。
在一群狼吞虎咽的人群中，许旻此时的安静状态便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凌友友在景霑身边待了一上午，也觉得压抑得不行。
景霑也和他跟许旻一样喜欢宫渝。
这是他上回第一次见到景霑的时候就发现的。
一个男人要是待在无论实力还是身材都比自己好太多的人身边，心里自然是不会觉得舒服的，所以凌友友和景霑可以说得上是相看两厌，能安安全全地共处一上午，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终于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凌友友抓紧一切时间跟许旻吐槽上午的遭遇，却发现许旻神色僵硬，双目无神，整张人都散发着一种万念俱灰、看破俗世的气质，就好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凌友友不由有些好奇，放下筷子戳了戳许旻的肩头，问道，“旻哥，你怎么了？摄像还在拍着呢，你这状态好像很差的样子啊。”
许旻这才突然惊醒般地转头看向凌友友，咽了口唾沫，“……我想回家。”
凌友友诧异不已，明明今天早上许旻还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今天准备看关珩出丑，怎么还不到四个小时，他自己反倒变成了这副德行？
“旻哥，你到底怎么了啊？”
凌友友对许旻的这个状态有些担心。
“我没事，就是……想家了，想我爸了。”
许旻用筷子戳着自己餐盘里的饭菜，神情真挚，就好像下一刻他爸要是真的出现在这里，他真的会扑上去抱住一样认真。
凌友友刚要仔细询问，却看见周游和周数两人朝他们的餐桌走了过来。
不过凌友友没有心情跟他们打招呼说笑聊天，他还是很在意许旻的情绪的。
“许总，您是换了套衣裳吗？这套比上午的那套还好看呢。”
周数抓紧一切时机朝许旻献媚。
没想到这一下直接就拍在了马蹄子上，直接被许旻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周数愣了一下，有点茫然，下意识朝身边的周游看了过去。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不然许旻为什么会这样看她？
周游也不知道许旻为什么会这样，但因为他们两个只有敬着许旻的份，就算许旻骂人，他俩也要笑脸相迎，决不能有半点不满意的情绪出现，否则他俩的前途无望。
于是周游开始拍马屁，“许总这一上午的工作还顺利吗？”
许旻冷冷地盯着周游的眼睛。
他怀疑周游现在是在故意内涵自己。
上午被关珩堵在洗手间里打的时候，虽然出去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没有人保证到底有没有人看到这副场景。
心虚使然，许旻总是觉得每个人都对他被打的这件事知情，所以他先发制人地先对别人怒目而视。
“顺利怎么样，不顺利又怎么样？”
许旻坐直身体，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霸道总裁的模样，指节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审视着周游二人。
周游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直接就开始道歉：
“抱歉啊许总，我可能是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哈……”
凌友友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僵，让场面变得很难看，所以笑着打了圆场：
“嗐，工作不顺心很正常嘛，我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要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嘛，所以应该好好努力适应并习惯这些，我劝劝他，你们两个去吃饭吧。”
在场的众人都对凌友友自诩高贵而说出的“平民”二字缄口不言，忍着憋不住的笑意去寻找同伴的眼神。
他凌友友究竟是有多高贵？
周游周数十分感谢凌友友帮他们两个说了话，听到凌友友的最后一句话时，紧忙握着身边人的手，灰溜溜地跑到了角落里开始用餐。
许旻对凌友友的包容度还是比对平常人宽宏大量了不少，凌友友的话没比周游的话程度轻，但许旻仍是淡淡地瞟了凌友友一眼后，便低着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忍着肋间的疼痛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关珩年纪小，可下手的方式却老成得像个职业的打手，许旻身上被关珩打的部位都是露不出来的地方，有多疼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顿近乎于私刑的殴打过后，许旻身上的衣服已经满是水渍不能再穿，他只能让谭方紧急送来一套，所以周游和周数两人说的话，直接让他将刚刚在厕所里的屈辱历程在瞬间又回忆了一遍，所以会在瞬间变了脸色。
宫渝在中午之前就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所有工作，所以直接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凑到洗手间附近去等午休的关珩。
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宫渝看到关珩还在收拾洗手间的地面，甚至都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自己，便耐心地等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关珩。
关珩脱掉工作服，穿着早上来时的那身宽松的运动服走了出来，侧头朝宫渝办公室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蹲在洗手间门口像一颗蘑菇一样的宫渝。
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发现宫渝这个人的多面性，简直可爱得让人觉得爱不释手，舍不得错过他一分一秒的表情。
“哥哥，你怎么蹲在这里啊？”
关珩也蹲在宫渝的身前，想要成为长在他身边的另一只蘑菇，奈何他的体型比宫渝大了很多，这种反差让他们两个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就像一只大型犬在觊觎一颗可怜巴巴的小蘑菇一样。
宫渝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想要趁着关珩还在忙的时候，蹲在墙边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关珩这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连脚步声也不甚明显，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关珩。
突然听到少年凑过来的声音，宫渝也没有被吓到，而是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右手动作自然地搭在关珩的手腕上，被他搀扶着站直身体，“有点困了，今晚回去之后，我想早点睡觉。”
关珩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逗他，见四下无人，便贴近宫渝的耳畔，低声道，“哥哥，会不会是欲求不满的征兆？”
宫渝一下清醒了过来，紧忙环视四周查看有没有人听到关珩大逆不道的发言，然后状作恼怒地瞪他一眼，“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关珩紧紧牵住宫渝的手，在经过消防通道的时候，迅速将手中牵着的人推了进去，一把按住宫渝还没站稳的腰身，掌心护住他的后脑，将人抵在墙面上，不由分说地就亲上了宫渝的嘴唇。
宫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估计关珩是换完衣服之后喝了一口自己送过来的苦荞茶，宫渝在关珩的舌尖上品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茶的滋味，如今和关珩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使苦荞茶的滋味变得更加立体，令宫渝忍不住地想要攫取更多。
宫渝被关珩掌控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主动权，从一开始的沉迷中反应过来后，宫渝便想要将被动推给关珩，自己反客为主地抬手扣住了关珩的后脑。
关珩嘴角微动，忍着笑意。
终于开始捍卫自己的猛1地位了。
见宫渝这样做，关珩也不抗拒，任凭他翻转了两人的位置，将自己怼在了墙角，压着肩膀肆意地亲吻。
宫渝从业以来从来没有拍过吻戏，所有的亲吻经验都是跟关珩一个人练就出来的。
两个人亲的次数不够多，所以他仍旧是毫无章法地只会啃咬，很快关珩就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宫渝轻喘着放开了关珩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低声问道。
他又弄伤了他的小金丝雀？
关珩舔舔唇珠内侧的细微伤口，摇摇头笑道，“没怎么，哥哥继续。”
说着，他又微微俯身，对着宫渝的嘴唇抿起嘴巴，示意他尽管亲过来。
宫渝虽然迟钝，但是不傻，他松开了桎梏住关珩肩膀的手，掏出手机想要照在关珩的嘴唇上查看一下情况，却被关珩捏着手腕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真的没事，哥哥，放心啦。”
“那我们先去餐厅吃午饭。”
宫渝知道单拼力气他是肯定拼不过关珩的，还不如到了光亮处之后，趁关珩不注意的时候，他再好生查看一番。
关珩听话地回握住宫渝的手，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安全通道。
两人刚一进餐厅，就看到了付思宇和裴沐莹在向他们两个招手，宫渝笑着回应了他们，“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是啊宫老师，我们两个的活儿还挺轻松的。”
付思宇和裴沐莹笑眯眯地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登对。
宫渝往旁边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发现了许旻和凌友友的踪迹，不由厌恶地转过头来，跟关珩说道，“就坐在这儿吧？可以吗小关？”
见宫渝似乎有意愿跟他们坐到一块儿，裴沐莹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忙扯过一边的餐盘，推向宫渝和关珩的手边：
“宫老师，小关，这是我俩给你们打的鸡腿和牛排，我们没来过这里，不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有鸡腿儿这些菜，所以就提前给你们准备了两份，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见这两个孩子的局促模样，宫渝笑着接过餐盘，低头看了看他们送给自己和关珩的鸡腿，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我今天上午一直就想吃鸡腿儿呢，没想到你们两个直接就洞察到了我的内心啊，哈哈，谢谢你们啦。”
听见宫渝说谢谢，裴沐莹忙惶恐地在桌子下面推付思宇的手臂，示意他说些什么。
“不不，不谢，宫老师，你喜欢这个，我们真的很开心。”
付思宇性格也很内敛，而且因为咖位，在圈内没怎么被其他艺人尊重过，如今直接就遇到了宫渝这种咖位的前辈，不但不瞧不起他们，甚至还经常地帮他们两个找镜头，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对宫渝的感谢。
没想到还没等他俩长篇大论地跟宫渝说话，宫渝倒因为两个小小的鸡腿而对他们主动道谢。
其实在宫渝和关珩来到餐厅之前，他俩给其他人也打了饭菜，只不过看到许旻阴沉着的脸时，裴沐莹有些望而却步，结果转而去送给周游周数时，竟然还被周数轻蔑地瞪了一眼。
裴沐莹只比周数小了三岁不到，被周数这样一瞪，她心里难受得要命，端着饭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差没哭出来了。
所以将东西送给宫渝的时候，裴沐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宫渝竟然真的愿意接受，甚至还愿意跟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这让他们两个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裴沐莹是个女孩子，心思自然要比付思宇细腻很多，和宫渝二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多，但凭借着直觉中的敏感情绪，她已经了解了宫渝是个极其好相处的人，脾气好得不像咖位这么大的艺人。
因此裴沐莹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指着她刚刚发现的亮点，笑着跟宫渝说道，“宫老师和小关的感情可真好。”
宫渝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关珩的嘴唇，不由有些发怔，耳垂微微发红。
刚刚在消防通道里，因为光线太暗，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力道，都把对方的嘴唇弄得发红发肿，但是一时间又没有其他的措施，所以宫渝只能在心里祈祷着不要被别人发现。
此时被裴沐莹指出来之后，宫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啊，哈哈，我俩之前喝开水，都烫到了……”
宫渝知道自己的解释很无力，但是在比自己年纪小的人面前承认刚刚的亲密行为，又觉得十分羞赧，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编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付思宇和裴沐莹相视一笑，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对方，“宫老师，我们经常这样的，不要害羞嘛。”
他们的话让宫渝突然就对方才的事情释了怀，不再觉得和关珩接吻是一件让人觉得害羞的事情，在桌底下捏捏关珩温热的手指：
“吃饭吧，下午还要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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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录制了足够让后期剪辑大显神通尽情发挥的片子长度，然后在景霑的盛情邀请下，在下班之后的晚饭时间一同去往了景氏旗下的酒店，参加景霑提前命人准备的晚宴。
下了节目组的车，周游和周数一反常态地走在最后面，让心思敏感的裴沐莹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要是按照周数在往常的路数，肯定是要巴着凌友友和他身边的许旻不肯放的，又怎么会放弃可以出头的镜头走在最后面？
裴沐莹下意识多了个心眼儿，牵着付思宇的手跟上宫渝和关珩的步伐。
景霑宴请大家的地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包厢，而是像名流之间的酒会一样，除去秦毅森节目组的一行人之外，还有其他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比起做东请客，更似是一种牵线搭桥。
宴厅内人员密集，以至于根本注意不到谁在这上面偷偷消失，或者有哪个外来人员偷偷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许旻对景霑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他无论哪里，都比自己要强上那么一点点，虽然他许氏家大业大，但是真正落在他许旻手上的权力，属实不如景霑的大权在握来得痛快。
因此许旻不管什么时候面对景霑，都觉得自己要低他一等。
于是在晚宴上，他领着同样对景霑心生烦厌的凌友友躲到了角落里，只想着不让别人注意到他们，也别来打扰他们。
没想到刚落座没一会儿，周数就趁着凌友友去拿吃的东西，拉着周游晃荡到了许旻的身前。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许旻耳边，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被许旻瞪得有点害怕，“许总，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您说。”
许旻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心知这蠢女人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是万万不敢来轻易打扰她的，因此就也有点好奇，问道：
“什么事，说。”
周数因为自己已经和周游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才敢理直气壮地直接坐在了许旻的身侧，谄媚道：
“许总，我知道您对宫老师的想法。”
许旻不置可否地挑挑眉，“那又怎样？”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许总生米煮成熟饭。”
周数抬起手，晦涩地拍了拍站在她身侧的周游的西装口袋，示意他们两个有办法让许旻的目的得逞。
许旻好笑地讽刺她道，“又不是女人，何来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宫老师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他还没有和小关做过，所以如果许总给了他第一次的体验，说不上以后就真的会跟您在一起了。”
周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许旻说服。
男人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都抱有莫名的自信，就算有“快男”之名在外的许旻也不例外。
听到周数这样捧他，许旻也生出了几分骄矜自傲，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是么？”
周数见有戏，不由喜上心头，凑到许旻耳边，小声地对他说道：
“许总，我们两个没有害过他，所以他对我们两个的警惕心肯定不如对你的大……”
许旻听得微微皱眉。
这话说的倒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偏生周游还在旁边连声附和，“对对对，宫老师会防备许总，但是肯定不会防备我们两个。”
许旻：“……”
三个人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在周数的担保下，许旻只需要悠闲地等在这里，只待他们两个在宫渝的水杯里下好了药，然后坐享其成便可。
自从进了晚宴的宴厅后，宫渝就连续不断地被各种制片人、其他娱乐公司的高层陆陆续续地敬酒，通通被关珩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挡了下来，然后替宫渝喝掉。
宫渝觉得关珩是小孩子，一开始本不愿意让关珩替他喝，可转念一想，自己死了之后，关珩要是想出道，走演员这条路，日后跟他来往的人大部分都是这宴厅里的人员，所以提前让关珩刷一波好感也是值得的，便没有多加阻拦。
只是在有些完全是抱着拼酒意图的人过来时，宫渝会在辨认之后，用眼神告诉关珩可以拒绝。
周数和周游也趁机走了过来，“宫老师。”
宫渝手里端着杯白开水，正和关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讨论刘阿姨今天给黄总铲屎时，黄总受到了惊吓后，从猫砂盆里蹿出来，跳到地毯上拉了一坨的事情，听到周数的声音后，礼貌地回过头跟她打了招呼，“你们好。”
上节目以来，宫渝跟周数二人的交流并不算多，但是周数每次见到他都很有礼貌，这也就给宫渝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跟他们两个打招呼的时候也不算冷淡。
“宫老师，上节目这么久以来，也没有请您吃过饭喝过酒什么的，”周数直接从旁边桌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示意宫渝只要喝水就可以，“这杯是我敬您的，宫老师您随意。”
周数的做法让宫渝下意识放松了警惕，毕竟今天过来找他敬酒的所有人都是希望他可以喝酒而不是喝水，可周数上来就体贴地让他以水代酒，自己身为女孩子，却喝掉了大半杯度数不低的酒，让人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小关，这杯我敬你。”
周数豪气地抹了抹嘴，殷红的口红蹭到指腹上，为她本就艳丽的长相又平添了几分姿色。
关珩端起酒杯，笑着接受了周数的敬酒，眼里的醉意有些明显，潋滟着水光，就连目的性极其明显且专注的周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风光后，也着实一愣。
他今天喝了太多酒。
周数趁关珩仰头喝酒的空当，侧头得意地跟周游对了个眼神，示意周游可以开始对关珩进行他俩之前已经商量好的行动。
周游收到指令，借着敬关珩第二杯酒的理由，十分“不小心”地将酒液洒到了关珩的衣服上，刚好是不得不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的水量。
见到自己惹了祸，周游急忙抱歉地抽出自己西装胸前口袋里的手帕，伸手递给了关珩，让他擦拭上面的酒渍，口中解释道：
“哎呀，抱歉啊小关，我今天也喝了太多了。”
关珩原本只是觉得这对情侣今晚有些奇怪，直到听见了周游的这句话，才终于恍然大悟，低着头用纸巾吸干衣服上的湿意，不动声色地抿起唇角。
这个“也”字直接暴露了周游今晚对他的关注度。
他倒要看看周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周哥，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关珩的语气温柔，却透着让周游没法拒绝的强硬。
这也正合了周数的意愿，她顾不上周游的慌乱，阴晦地用眼神示意周游一定要在洗手间里拖住关珩，千万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
宫渝担忧地目送关珩跟着周游进了洗手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应付着眼前的周数。
见宫渝有些心不在焉，周数心道自己成事的可能性便更大了几分，指着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状作疑惑地问宫渝：
“咦？宫老师，那位是午夜黎明的赵总吗？”
宫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数的手对他的水杯做了什么。
虽然戴着隐形，但是在夜间他的视力总要弱上许多，因此只能努力伸长了脖子朝那人看去，点点头道：
“是赵总没错，你可以去跟他聊聊，赵总人还是不错的。”
宫渝的这番话正好给了周数一个完美的撤退理由和不在场证据：
“好的，谢谢宫老师，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宫渝点点头，继续站在原地等关珩回来。
周数跟宫渝告别后，就守在宫渝视线死角的不远处，只等着他药效发作便和周游一同将人搬上楼，送到许旻的房间里面。
她对周游的能力十分信任，所以对让他去缠着关珩，不让关珩回到宫渝身边的这件事也抱着深信不疑的态度。
可十分钟过去了，宫渝的脸色仍旧如常，面上唯一的绯红也只是象征着好气色的微微红润，并无一点药效发作该有的酡红。
周数意识到不对劲，正想要走到宫渝身边查看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喝掉那杯下了药的温水，自己的脑袋却突然晕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抠住桌角才勉强继续站稳。
紧接着，卖药人给她介绍的症状便依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头昏脑涨，发晕发热。
想要得到安慰，想要被人……
周数下意识去唤周游的名字，转头四处寻找的功夫，却隔着人群，和已经清理好身上酒渍回来的关珩对上了视线。
关珩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她示意，然后翻转手腕，将杯口朝下，微挑眉梢。
周数勉强看清了他的口型。
Haveagoodtime.

第58章
还没等周数反应过来关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身体上的又一波不适瞬间便让她明白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喝了那药的人不是宫渝，而是她！
就算再大胆，周数也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某个在暗处觊觎她的男人盯上,还能不能从这场晚宴上全身而退。
许旻自然是不敢招惹关珩,他只想着要是周游和周数如果真的帮他将宫渝弄到了酒店房间里，那他倒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并在心情好的时候,在圈子里稍微地帮他们两个一把。
到时候就算关珩追究起来，他也已经把宫渝办了,目的达成了。
外加监控里又不显示是他将宫渝搬到房间里，甚至可以跟关珩说，他许旻也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到时候就可以一股脑儿地推给那对儿心术不正的情侣，让他们代替自己遭受关珩的无差别攻击。
凌友友拿了不少吃的过来,正靠在许旻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低头吃东西，见许旻不说不笑不吃不喝的,不禁有些奇怪,于是转头问道：
“旻哥,你在看什么？不吃点东西吗？中午的时候,我看你都没怎么吃饭。”
许旻扭头看向凌友友娇俏的脸颊，顺着那张脸的漂亮线条,盯着凌友友的眼睛,示意他附耳过来。
凌友友一向容易寂寞，时间长不被许旻触碰就会觉得浑身难受，见许旻主动朝他招手,于是便欣喜地扭着腰倒在他肩膀上。
从他初次尝试过成年人的丰富生活之后，凌友友就觉得自己好像跟寻常人不太一样，他总是喜欢刺激紧张的场景，越是能被别人发现就越合他的意。
如果可以跟陌生人一起，或者被人躲在暗处偷看，那于他而言则更是一种享受。
所以他不介意在这里跟许旻做点什么。
他们两个待的地方隐蔽、光线昏暗，可正上方就是二楼楼梯扶手的拐角，只要有人经过，就可以看到他们两个在这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可当凌友友将脑袋枕在许旻的肩头上时，却听见许旻说出了更让他兴奋的事情：
“我们两个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够达成了。”
凌友友除了搞钱之外，和许旻的共同愿望就只剩下一个——宫渝。
所以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之后，凌友友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小声问许旻道，“真的吗旻哥？”
许旻复又看了一眼宫渝目前所在的方向，志在必得地点点头：
“等着看吧，关珩现在不在宫渝的身边，这次有人拖着关珩，所以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场景了。”
凌友友端起酒杯喂到许旻的嘴边，“哈哈，旻哥，那我们提前庆祝一下吧。”
盯着周数手上的动作完成后，许旻微微向后靠坐，伸开两条长腿，示意凌友友坐到他腿上来，掩饰着他的变化。
凌友友当然知道许旻的家伙事是几斤几两，见他用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来给大家看，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说句不好听的，他都比许旻还要大。
只不过许旻是因为有钱有权，还有偶尔的体贴入微，所以凌友友才对他恋恋不舍，以至于辜负曾经宫渝的追求也要坚持跟许旻在一起。
要是他早知道自己现在会喜欢宫渝喜欢到变成一种执念的话，他当时一定不会对宫渝恶语相向，至少现在反追起来也不会那么费心费力。
“旻哥，我们今天真的会得逞吗？”凌友友好奇地问道。
凌友友的心虚言论让许旻直接皱起了眉头，“你这什么话？什么……得，得逞？我们是如愿以偿。”
听到许旻的纠正，凌友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尴尬地笑笑，然后一屁股坐在许旻的腿上，闻声哄他道，“好~旻哥，我刚刚说错话了。”景霑举办了这场晚宴的最终目的不是表面上吃的这一顿饭，而是散场后大家真正会去参加的活动。
所以他只是在宴会的一开始露了个面儿，当众人开始互相攀谈的时候，景霑已经躺在了楼上的总统套房中的浴缸里，悠闲地等待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被人送上门来。
追求宫渝是一项大工程，所以在这期间，他不可能为了宫渝而守身如玉，因此时常会举办这些活动来为自己的宠物团队更换一下新鲜血液。
他喜欢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对于下药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屑于去做的，只希望宫渝能在他不算粘人的柔情攻势下，逐渐感知到他的温柔体贴，从而放弃身边那杯心思复杂的绿茶，转而跟他在一起。
此时的许旻还在原地默默观察着周数二人的行动，可他突然发现，需要透过熙攘人群才能看到全貌的宫渝，仍旧没有什么怪异的反应，反观周数竟然开始面色酡红地东倒西歪起来，就好像是她喝掉了本来准备给宫渝的X药一样。
许旻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不太对劲儿。
他推开凌友友，站起身想要朝周数走过去询问一下目前的情况，转念又意识到自己需要跟周数和周游避嫌，不能被关珩发现了他今晚蠢蠢欲动的想法，否则一顿堵在厕所里的暴打就是他必然要捱下的了。
“旻哥？怎么了？”凌友友见许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担心是计划落空，也站起来追到许旻的身后，低声问道，“是不是今晚不能成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友友已经有些失望，他已经准备好了用哪些姿势来取悦宫渝，可按照目前的这个状况来看，似乎是真的不太妙。
许旻仍旧不做声地靠在墙上观察着宫渝的动向，没有回答凌友友的问话。
关珩不在他身边，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只要宫渝从现在开始有发作的症状，他就可以跟凌友友一起，直接过去把人带走。
突然，宫渝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直接转身朝身后的洗手间走去，脚步是许旻意料之中的散乱失控。
许旻喜上眉梢，拉着凌友友朝宫渝跟了过去。
到了洗手间门口，许旻也学着关珩往常打他的样子，手脚麻利地将立牌拿到门口，然后把门关上，让凌友友等在外面替他把风，只等宫渝药效发作然后难受得晕过去，他俩就可以直接将人从监控死角的方向扛上楼，达成美梦。
只不过连许旻自己都认为是美梦的事情，自然是不会让他轻易实现。
洗手间的门刚被许旻自己从里面关上，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宫渝。
宫渝似乎有些头晕，因为寒冬而紧闭的窗户被他拧开，上身微微探出窗外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样的动作更显得他身材修长，腰细臀窄。
宴厅里播放着音乐，所以宫渝听不到质地精良的洗手间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仍旧趴在那里不动弹。
许旻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随之大喜过望地想要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宫渝，然后就着这个动作做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知道宫渝的力气不敌他，所以完全有信心控制住宫渝的反抗。
可就在这个时候，凌友友突然把门从外面打开，将昏昏沉沉的周数放了进来，口中小声道，“旻哥，她进来找周游的。”
许旻没有听清凌友友的话，看到周数的时候，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他担心她会惊扰到已经开始发晕的宫渝，会让他害怕地跑掉，于是大步走到门边，直接从里面上了锁，然后低声问周数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我好热，”周数今天穿得很客气，照实说这种穿着打扮是完全不会在三九严寒中感到热的，可她脸色通红，倒真的像是在发烫，“……我要，我要周游。”
“你他妈跑到这里来找什么周游？别耽误我好事。”
许旻恨不能将周数直接踹出去，心里也不断怒骂着凌友友的没眼力见儿和死脑筋，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然将不相干的人放进来，真的当别人都是他那样的暴露狂吗？
周数眼神涣散着去扒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口中自言自语道，“周游……你在哪儿，我难受……你快出来帮帮我……”
洗手间里也有音乐的声音，许旻似乎听到周数趴着的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响，侧头一听又发现似乎是自己的幻觉，于是便没有太在意，继续朝宫渝走去。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宫渝没回头，而是倚在窗边长舒了口气。
这一声听起来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叹息。
“阿渝……”
许旻没再去管周数，两眼发直地朝宫渝走去，边走边脱掉了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
然而他刚将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就听见隔间的门“吱呀”地响了一声。
许旻不耐烦地看过去。
难道这里头还有其他人？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已经问了有没有人，当时并无人答应，所以他才将门锁上的，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思虑间，隔间里面的人已经走了出来，手上收起手机的动作从容闲适，声音里带着笑意：
“哟，好热闹。”
许旻被突然出现的关珩吓得连连后退，却被脚踝处没脱下来的裤子绊倒，直接扑倒在周数的裙边。
他慌忙抬头去看周数有没有看他此时的狼狈模样，却发现周数已经趴到了被她发现待在另一道隔间里的周游身上，无意识地用力亲咬周游的脸。
周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女朋友的反应，想要询问周数的情况，奈何手脚被捆，嘴也被关珩堵得严严实实。
景氏旗下的酒店洗手间比外面街上的高档饭店的正厅都还要干净整洁，香气扑鼻，不过关珩还是按了按鼻梁上的口罩，从宫渝的身边缓步朝门口走过来，站定在已经将脊背紧贴着门板的许旻面前：
“许总，我们又见面了，您的身材真不错啊。”
许旻吓得快要尿出来了，他的嘴唇都在发着抖，被关珩用橡胶手套拨开嘴唇喂进周游口袋里残存的X药，碍于关珩阴鸷的视线，只能努力将口中的东西吞咽下去，只求关珩早点放过他。
“阿渝，阿渝，我好难受，”许旻被喂得多，药效发作得也快，唯一的一丝神智就是看到宫渝低头朝他望过来的怜悯目光，“阿渝，救救我，带我上楼去，好吗？求你……”
意识被欲望吞噬，许旻转头朝已经快要开始的周游周数望了过去。
宫渝厌恶地避开视线，伸手拉住关珩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走吧小关。”
关珩应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再做，只是拉着宫渝的手走出了洗手间的大门，在门外凌友友的惊恐目光下，站定在他面前。
“哎哟凌老师，我今天收拾了一天厕所，搞得有点职业病了，”关珩抱歉地朝凌友友笑笑，手上的动作毫不客气地将门开到最大，大到可以看见趴在洗手台边用冷水冲脸的许旻，继续说道，“这样可以让来往的客人们出入变得更加方便。”
宫渝看着关珩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禁觉得好笑，见凌友友慌张地冲了进去，想要搀扶许旻，正要无奈的替他们摇摇头，忽然见到宴厅里的服务生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关珩直接拉着宫渝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意料之中地听到服务生的尖叫声：
“天哪，许总！凌先生！啊！天哪！陈经理，陈经理，周游周数两位也在这里！”
这种级别的宴会不算隐秘，自然会有很多记者都混杂在人群中，听到洗手间有重磅新闻，纷纷掏出自己的设备朝服务员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争抢着将自己看到的劲爆场面放到了云端。
宫渝打了个哈欠，想要跟关珩提出回节目组休息，只等明天的头版头条替他们惩罚那几个人，这种社死对心思歹毒的周数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心思这么坏？”
关珩跟着宫渝往宴厅外面的方向走，边揽住宫渝的肩膀边感叹道。
“你说话怎么这么老成啊小关，她比你大好几岁，这样一说，搞得你比她大似的。”
宫渝心情不错，反握住关珩的手，悠闲地晃了晃。
可还没等转过头来，宫渝就听见有人在叫关珩的名字。
“……哎？关珩？是你吗？”
他下意识回过头去，想要看看这道甜丝丝的声音的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然而刚朝着声音的主人看过去的时候，宫渝就见到关珩已经将人一把按住肩膀，然后捂着嘴巴半拖半拽着拉到了楼梯口，嘴上还不忘跟宫渝解释，“哥哥，这是我同学，我先跟他叙叙旧，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哈。”
宫渝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少年在楼梯上一路磕磕绊绊地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关珩对这个人的态度好像很不一般，甚至比那次见到关澜都还要紧张。
会是谁？
晚宴已经进行到了后半夜。
玩得干净的人已经早早地回了家或者上楼回房准备睡觉，留在这里的要么就是在狩猎，要么就是在楼上睡不着下来找戏看的人。
为了让众位大佬对自己感兴趣，留在宴厅里的艺人们各显神通，他们深谙此道，都明白这种散场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散场，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要开始。
夜半一过，所有的记者都被清除出场，想要钓鱼的艺人们早已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陆续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是一场cosplay的盛宴。
有戳中大佬xp的艺人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人直接领到楼上去，打算好好探讨一番蝴蝶结捆扎技术，绳索使用方法之类的冷门知识。
更有甚者直接就会被领到洗手间里，用极高的效率完成两人的交流，从而开始商讨下一部戏的合作。
宫渝一向都是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的，自然不愿意待在这里继续荼毒自己的眼睛，可关珩却在楼上，他不能丢下他的小金丝雀一只鸟留在这里。
其实宫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关珩搂着自己所谓的朋友，背对着他走向楼上房间的身影很是刺眼。
所以宫渝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行为举止略显猥琐鬼祟。
耳边传来铃铛声，还没等宫渝回神，耳边就已经传来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宫前辈~”
宫渝被这声音听得耳根子一麻，紧忙在心里默念“妖精妖精速速退散”的咒语，然后转头看过去，眉心微蹙：
“……陆兆？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问出口之后，宫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陆兆是个喜欢走捷径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今天的这场晚宴，没有他才是奇怪。
听到宫渝问自己，陆兆以为他不知道这场晚宴存在的意义，便主动跟他介绍起来：
“宫前辈，今晚真的很热闹的，你有空可以去看一下大厅里的风光，真的超赞，放心啦，监控都是暂停使用了的，不用担心会丢脸。”
陆兆脖子上系了根绳子，靠近喉结的部位栓了一只铃铛，随着说话时喉结的上下滚动，铃铛也跟着泠泠作响，身上的布料倒是不少，只不过该露的被遮住，不该露的全在外面，将自己的目的表达得十分明显，甚至是格外露骨。
他的脸本就长得乖巧可人，偏生还画了惹人怜爱的狗狗妆，平日里稍显刁蛮的眼神被眼尾微微下垂的阴影带得有些楚楚可怜，就连宫渝都没忍住在心里头感叹了句可爱。
“我，我还有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宫渝轻轻推了推陆兆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远点儿。
“好的，宫前辈你忙，我先过去啦~”
陆兆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看到宫渝觉得很新奇，所以顺便来打了个招呼，见宫渝似乎有事，他也不便多加打扰，说了声再见之后，忙乐颠颠地下楼去了。
宫渝顺手从一个cos医生的艺人兜里抽了个听诊器出来，抬手将设备横挂在了脖子上，掏出口罩戴好的同时，顺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关珩和那位朋友的门前时，已经只剩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面，任谁也没办法辨认出这是连摘数枚影帝桂冠的宫渝本人。
途径宫渝身边的小艺人恨不能直接贴到他的身上，甚至愿意放弃今晚钓金主的意向，只求能跟宫渝到楼上共度一晚，然而被宫渝飞快经过他们身边时所带起的凉风刮得浑身发冷，抓着小伙伴的手就回到了宴厅。
至少金主的钱是暖的，手也是暖的，宫渝这样的人，也就在心里想想得了。
宫渝自是不知身边的小艺人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关珩和他的朋友在那间屋子里说一些他抓心挠腮地好奇的事情。
他会是关珩的前男友吗？
还是关珩的追求者？
之前他已经识破了关珩的家庭并非自己看到的那样狼狈，最起码也是个中产家庭，所以那个少年的穿着那么光鲜亮丽，会是关珩的青梅竹马吗？
一定是来找他兑现小时候的联姻承诺的吧？
关珩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呢？
会把他的钱全部还给他，甚至是甩到他的脸上，然后轻蔑地对他说“老男人，我要去和我的小男友结婚了，你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吧，别再来找我了”吗？
甚至可能不会把钱还给他，直接当做嫁妆跟他的小男友结婚吧？
宫渝越想越觉得烦躁，越琢磨越想要逃避，思考之间，脸已经缓缓贴在了关珩所在房间的门板上。
门板和他此时的心一样凉得痛彻心扉。
宫渝将听诊器在耳朵上架好，拍了拍那个圆盘状的接胸端，想要试试它到底是摆件还是真家伙。
结果这一下差点直接把宫渝当场送走，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险些惊呼出来，急忙捂住嘴靠在墙上，摘下听诊器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戴好。
奈何这酒店的隔音太好，估计两人就算在里面蹦迪，宫渝在外面听到的也只是dj慢摇。
万般无奈之下，宫渝只能将圆盘贴在门板上，整个身体也紧贴在上面，期盼通过骨传导，能得知一些里面两个人谈论的事情。
然而还是无果。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宫渝什么都没有听到。
三十分钟过去了。
宫渝的腿脚有些发麻。
他生气地扯下脖子上的听诊器，胸膛微微起伏不断。
就离谱，他竟然在这歌舞升平的海天盛筵中，独自演绎了一场隐秘而伟大的窃听风云？

第59章
宫渝倚在门口的墙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手中的听诊器，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才能得知关珩在里面做什么。
正当他失手将听诊器掉在地毯上，弯腰想要去捡起来的时候,身后的门竟突然被打开。
紧接着就传来了两道吸气声。
宫渝从自己的腿缝中看到了身后目瞪狗呆的关珩，和他身边嘴长得比鸡蛋还要大的少年。
这种社死的感觉让宫渝恨不能当场变成地毯上的一根毛,以此来当做自己并不在场的证据。
然而不存在这个可能,甚至还要让他更为尴尬。
这两个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良久，关珩才一把捂住身边人的眼睛,不顾他的挣扎,拒绝让他看到宫渝此时的模样。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宫渝的腰，示意他不要再发愣从腿缝中间看人,赶快站直身子恢复形象。
“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关珩对这种程度的视觉冲击难以保持冷静，脸色通红地看着同样一脸局促的宫渝。
宫渝忙直起身子,想要将听诊器塞进自己的裤子里，奈何身上的西装裤十分修身,听诊器的接耳端没有办法完全塞进去，反倒像条尾巴一样垂在外面。
“别出来,不许看。”
关珩将汤琦推进了洗手间里,随后才转身过来抽出宫渝裤腰上别着的听诊器,拿到两人中间细看：
“哥哥,这是……听诊器？”
他当然知道这是听诊器，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渝的手中,并且被发现之后,宫渝还要这样慌里慌张地想藏起来。
“是，是听诊器，”宫渝没法否认,从关珩手中将东西拿回到自己手里，狡辩道，“今天的晚宴有cosplay，我cos的医生。”
关珩眼神瞟向楼下那个穿着白大褂，靠墙摸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口袋，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艺人，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不确定地问宫渝道：
“哥哥，你……确定？你那么抗拒医院，会cos医生？”
宫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
被抓个正着。
关珩见宫渝的神情尴尬，又看他总是朝屋子里汤琦所在的方向偷瞟，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哥哥，你该不会是……”
宫渝紧张地侧过头去，小声问道，“是什么？”
关珩看着在被走廊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脸色呈现着可疑绯红的宫渝，眼底泛着笑意去找宫渝的眼神，然后继续问道：
“……吃醋了吧？”
宫渝：！！！
一派胡言！
他怎么会吃那种东西？！
活了两辈子，他宫渝从来就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
而且吃醋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举动吧？他和关珩只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谈何吃醋？
见宫渝不回答他的问题，关珩心中已有定论。
其实他今晚的心情已经兴奋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因为他发现宫渝似乎真的对凌友友毫无感觉，不管他们两个以前的感情纠葛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但是今晚宫渝的表现，就算关珩这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小雏鸟都看得出来，宫渝的眼神中毫无爱意。
甚至巴不得凌友友一秒都不耽搁地离开他的视线之中。
有了这个发现，将宫渝从洗手间领出去的时候，关珩激动得几乎想要放声大叫。
要不是觉得这种尖叫的行为有点母，可能会导致宫渝对他也产生嫌恶的情绪，他一定会不顾场合地大吼两声，以示自己长期以来的守望终于看到了曙光。
而此时宫渝拿着听诊器凑到他和汤琦两人聊天的房门前，鬼鬼祟祟地做出这幅举动，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关珩在除了攻略宫渝的所有领域上都算得上是自信的，但今天他想要赌一次，把自己平日里的自信情绪押注在宫渝身上。
关珩见宫渝一脸呆滞，似是在心中默默地做着什么斗争，于是上前半步，双手握住宫渝的肩膀，将人抵在墙上，声音略显严肃：
“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呀，告诉我。”
宫渝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舔舔嘴唇，摇头道：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我就是比较好奇你……身边的朋友长什么样子。”
然而关珩却并不像宫渝预想中的那样，听到这个回答后就作罢，然后和往常一样开始对他撒娇，而是眉心微蹙，将脸凑得离宫渝更近了一点，“‘应该不是’？是什么意思？是，还是不是？为什么要说‘应该’？”
宫渝被他的这副陌生的样子弄得有点不习惯，甚至觉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关珩的脸上让他觉得很意外。
他又咽了口唾沫，说起话来还结巴了一下，“不，不是。”
本以为否认过后就不会再被追着不放，结果迎来的却是被关珩用更大的力道桎梏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上楼？为什么在汤琦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你连我都不看，直接就去看他？为什么会拿着听诊器出现在这里？”
宫渝被他攥得有点疼，不过不算严重，所以在表情上也就没有明显的体现。
他轻轻缓了口气，想要抬起被关珩按在身体两侧的手，去碰触一下少年微皱的眉心，奈何被关珩认为他想要逃开，落在宫渝肩膀上的手改为滑落到他的手腕处，然后动作温柔地扣住，“哥哥，回答我好不好？”
宫渝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是因为看见关珩和别的人在一起，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真的不借机说出来，心里这口气憋在一起，恐怕他今晚连个安生觉都睡不成。
于是宫渝抿着嘴唇，声音细如蚊蚋：
“是……可能是有一点，不过我……唔。”
关珩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眼里就已经泛起了激动的水光，还没等人说完，就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宫渝的嘴唇。
足够了。
这一个是字就足够了。
他并没有妄想太多，只要能让他逐渐看到一点点变化，一点点宫渝肯为了他而改变心绪的变化，就已经不再多求了。
宫渝的脊背紧贴着身后的墙面，余光里还能看到关珩的那个朋友，从微微虚掩着的卫生间门探头出来的鬼祟行为，不由觉得有些臊得慌。
被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孩子怼在墙上乱亲，这放在谁的身上可能都很难接受，更别提向来要面子的宫渝。
“小唔……关……”
宫渝在关珩换气的间歇里，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从两人的唇缝间努力挤了出来。
原本以为关珩会礼貌地听他说话，可毕竟那只是他以为，关珩的攻势越发迅猛，亲咬着宫渝唇珠的动作似是要将他吞咽到肚子里一样毫不客气。
宫渝实在是觉得没面子，只能攀着关珩的肩膀努力给自己营造一点空间，“唔……小关，你先别……呃……”
关珩把手搭在了他的胯骨上。
西装很薄。
双方的热度都直达对方的皮肤。
宫渝呼吸一滞。
关珩按着宫渝的后脑，借着此时的动作将人带向屋中，顺手拉开洗手间的门，把里面吃瓜看戏的汤琦扯着手腕拽了出来，直接推出门槛，不顾汤琦的抵抗，十分绝情地甩上房间的门。
“关珩！我靠，你疯了吧喂！”汤琦在门外气得直跳脚。
他和关珩从小就一起长大，关珩跳级他跳级，关珩保研他保研，两人在刚变声的时候就说好了一起当直男，结果关珩却在高考后偷偷成了gay，不但整天yy那个放眼望去全国也没几个帅得过他的宫渝，而且还时不时就跟他说一大堆十分离谱的神经病言论。
比如说：今天哥哥亲我了，嘴唇超级软，比我想象的还软。
再或者是：你根本想象不到哥哥竟然会亲自给我做饭，虽然厨房里现在都是烟，不过我觉得这烟对我的肺有好处，我得多吸两口。
又或者说：你知道和心上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知道。不光如此，哥哥还搂着我睡觉了。
汤琦：我倒是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病医生……
正当汤琦被自己的好兄弟折磨得差点也变成了臆想者，甚至想要给他俩一起约个技术高超的心理学专家扭转心态的时候，他竟然在这场晚宴上看到了宫渝，还有跟在宫渝身边，一脸舔狗样儿的他兄弟——关珩。
之所以会觉得关珩此时的表情只能用舔狗来形容，是因为在汤琦迄今为止的二十年人生中，光是和关珩相识的十七年里，见过关珩露出好几颗牙齿在笑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
看到关珩笑的画面，最让汤琦记忆犹新的就是他在幼儿园第一次得到大红花时的王者微笑。
汤琦也不知道那么小的一个小朋友，竟然如此深谙装逼之道，得了那么大的一个大红花，也只是微微一笑，连他刚长出来的门牙都没舍得露出一颗。
里面亲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自然管不到此时内心崩溃的汤琦，双双环抱着对方摔进了大床里，直接就开始撕扯对方的外套，动作粗鲁得有些返祖。
“哥哥想吗？”
关珩亲亲宫渝的眼睛，抱着他换了个方向。
“我，我今天喝了很多的水，”宫渝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倒像是真的喝了很多酒一样迷糊，“如果……”
如果动起来的话，肚子里的水会咕噜咕噜地响，很影响两个人的情调。
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关珩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宫渝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关珩摸摸自家哥哥发烫的耳垂，失声笑道：
“本来今天我也没打算对哥哥做什么，连设备都没带。”
宫渝的瞳孔微缩。
带……带什么设备？他为什么听不懂？明明已经看过了那么多的动作电影，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还是脑子空空？
动作电影？
奥！
宫渝恍然大悟，他轻轻嗓子，为小金丝雀的自觉感到十分欣慰：
“嗯……我今天确实不能对你做什么，因为那些东西还没准备。”
只要他主动说这句话，猛1的地位就还是他的。
因为每一个体贴的攻都会给自己的受准备事前必备的物品，他宫渝也不例外，甚至被小金丝雀提醒这件事，都是对他身为猛攻的一种侮辱。
听到宫渝说这话，关珩也是一愣，然后才想起自己在宫渝身边一向都是柔弱无助的形象，这才软乎乎地往宫渝的肩头上一靠，“谢谢哥哥，哥哥真的好温柔。”
宫渝心头的那簇火消了下去，脑子里也不再去想那些旖旎的事情，只想抱着自己的小金丝雀在这来之不易的美妙夜晚中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关珩的守望来之不易，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种唾手可得的亲吻，自然是将宫渝又重新压在了枕头上，宽阔的手掌拖住宫渝的后脑，肆意碾磨着他的唇珠。
宫渝其实也并无睡意，只是在脑海中琢磨着汤琦的身份、穿着和气质，与关珩的家庭条件形成的天差地别。
被关珩再次亲吻过来的瞬间，宫渝心知关珩竟然也和他一样没有睡意，于是环抱住少年的肩背微微扬起下巴回应起来。
一个呼吸间的亲吻结束，宫渝突然很想问清楚关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两人在签订合约是已经说好了不会过多打听对方的生活，可他今晚就是觉得一口气憋在这里不上不下得很难受，不问出来他可能不会甘心。
“他……你先跟我说……”宫渝趁着自己换气的工夫，直接捂住关珩的嘴巴不让他再亲过来，“他是你什么朋友？”
关珩也气喘吁吁，低头缓了口气后，对宫渝解释道：
“发小，很好很好的朋友，关系清白。”
宫渝对关珩的这句话深信不疑，他觉得关珩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骗他，于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看他穿得光鲜亮丽，跟你所形容的家庭相比会不会有点悬殊过大？”
问完这句话，宫渝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脑后的手指陡然僵了一下。
他用后脑压住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示意关珩，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紧张的心情，然后继续问道：
“小关，你是不是骗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关珩只能借着月光去探寻宫渝脸上的表情是否带着怒意。
“……哥哥，”关珩隐约瞧见宫渝平整的眉心，心知他似乎并没有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说的骗，是什么意思？”
宫渝语气平静，“你的家庭。”
然后没等关珩回答，宫渝就接着问道，“你的家庭，是不是没有你之前对我形容的那般不堪？”
关珩其实也没想一直瞒着他，听到宫渝主动提起，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对宫渝坦白：
“……如果没有那么不堪，哥哥会不会跟我解除合约？会不会讨厌我？”
宫渝自然想象不到关珩会和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关羿有什么关联，毕竟关氏集团向来都是以关羿是关家独子的身份在外面活动，并没有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关总还有什么弟弟妹妹。
所以当宫渝在脑子里飞快地想起关羿，然后又迅速地排除掉这个选项所用的时间还不到两秒。
不过他还是用说笑的方式将关羿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唯一一个认识的关姓人，就是关氏总裁关羿……他人很好。”
关珩嘴角微翘，放心地松了口气，准备将自己隐藏良久的事实和盘托出。
在说出真相之前，出于保险，关珩还是笑着问了一句：
“哥哥，我要是关总裁的弟弟呢？”
宫渝眉心冷白的皮肤微皱，“真的吗？”
关珩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飞快地回忆着关羿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过宫渝，只能暂时压住事实，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问道，“哥哥讨厌关总裁？”
宫渝摇摇头，“我不讨厌他，但是我讨厌有钱人。”
说完，他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就是……骨子里的抗拒，下意识的讨厌。”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宫渝眼中的厌恶更甚，随后竟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般直接侧头望向窗外。
“如果你真的是出身资本家庭……”
关珩的呼吸放缓，瞅着宫渝半阖着的眸子，默默等待着他欲言又止的下文。
宫渝转过头来，幽黑的瞳仁里浸着月色，掺满了盈润的水光，直直地看向关珩：
“我同样会很讨厌你。”

第60章
看到关珩脸上露出的落寞表情,宫渝还当是关珩以为自己会讨厌他，于是摸摸他的发顶，安慰道：
“小关,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没有不堪到那种程度，可能只是普通的中产家庭,而你又快要步入社会,想要给自己提前积累一些财富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和我签订这个合约……呃……我们一开始说好了的你情我愿,但是如果你现在想要反悔,也是可以的，并且要是你还想要走这条路,我仍然会尽我所能地帮你。”
关珩还是不太死心，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难免会让宫渝更加的愤怒。
毕竟他是想要跟宫渝过一辈子的，在最后的最后,不可能对他有所隐瞒。
“哥哥，那我如果真的是关羿的弟弟呢？”
关珩紧张得嗓子发干。
由于安慰关珩,眼神已经从厌恶变得柔和了许多的宫渝不禁敛了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关珩真的是出身于资本家庭,宫渝简直不敢想象这段时间自己究竟被人玩弄成了什么样子，自以为是金主,却遭人家耍得团团转。
宫渝推开关珩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向床头靠坐过去，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认真地看着关珩的眼睛：
“小关,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见到宫渝眼睛里的认真神色，关珩知道他准备正视自己说的话了。
如果说出真相会怎么样？
宫渝会跟他解除合约，然后从此两不相见吧？
关珩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向宫渝。
“哥哥，我……”
宫渝目不转睛地瞅着关珩，似是十分耐心地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关珩回望着那双时刻保持着沉静淡然的眸子，心里头怕得连掌心都布满了一层薄汗。
他打消了想要说出真相的想法，直接跪趴在宫渝的身前，脑袋重新靠回到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的家庭确实没有之前说的那样糟糕，但是……哥哥你放心，我不是来自于资本家庭，而且我想一直待在哥哥身边，陪着你……可以吗？”
宫渝也舍不得他，听到关珩说完这话时，他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关珩是骗他，也请一定要骗到他死之后，只要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一开始见到的穷苦金丝雀，就没关系。
得知了宫渝内心真正想法的事，这让关珩感到又惊又怕。
他好不容易和宫渝之间的感情有了升温，决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岔子，他经不起这种闪失。
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至于真相，那就等自己以后再找到一个成熟时机的时候，再告诉宫渝吧。
关珩粘人地跟在宫渝身边，宫渝洗手他洗手，宫渝泡澡他搓背，直到两个人收拾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宫渝才疲惫地长舒了口气。
侧头看向有枕头不枕，偏要躺在自己肩头的少年，宫渝又开始为他以后没有自己当做依靠的生活做起了打算：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觉得综艺应该是无法进行下去了，但是这几周，你的曝光度也算是很大的，如果秦毅森过几天宣布节目真的夭折……”
关珩认认真真地听着宫渝的话，松散的头发在宫渝的颈边蹭了又蹭，引得宫渝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然后继续说道：
“届时公司会帮我编辑好一条表示遗憾的微博，而到那个时候，我会用我的账号艾特你，在你目前还没出道的状态下，就可以积累大量的粉丝了。”
其实关珩对宫渝不喜欢看评论的这一点感到十分庆幸。
他虽然在派人为他控评，让所有对他的家世有了解并且在网上发表评论的同学的言论通通消失，但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漏网之鱼，而不喜欢看评论的宫渝恰恰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避免他的身份被人以这样的方式泄露，而不是他亲口对宫渝说出来。
“好的哥哥，那我明天就开通一个微博账号。”
关珩当然有自己的微博账号，只不过为了让宫渝觉得有成就感，所以想要开个新号，让他感受一下带新人的滋味。
想说的话已经交待完毕，宫渝望着屋顶，想起了关珩唯一的不幸，整日欺负他的大哥——关弈迈。
如果关珩的家庭并没有那么凄惨，那是不是证明他的哥哥并没有欺负他欺负得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宫渝的求知欲再次涌现出来，他摸摸关珩的脑袋，“小关，我想知道，你大哥真的很过分吗？对你？”
关珩窝在宫渝的怀中做出一副娇弱不堪的模样，口中替他大哥挽尊起来：
“其实也还好啦，我大哥只是比较利欲熏心一点，他喜欢钱，我要是能多赚点钱回家给他和弟弟妹妹们花，他可能会对我好一点吧。”
听到关珩说这些，宫渝又默默下了决心，明天回家之后，要再给关珩准备一笔钱，专门留给他去应付家里的那个贪婪的大哥。
“那把你赶出来这些事，是你骗我的吗？”宫渝问道。
这是关珩想要待在宫渝身边而编出来的借口，自然不是真的。
不过关羿在小的时候确实是把他从家里赶出来过，因为邻居家的漂亮妹妹。
关珩是很记仇的，所以当听到宫渝这样问他时，倚在宫渝肩膀上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
“嗯！”
与此同时，关家。
关羿刚爬到床上想要钻进方苍的被窝里暖和一下手脚，突然就一个大喷嚏险些将自己闪到床边的地毯上面，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方苍才得以让自己的的生命健康安全得到了保障。
方苍闷哼一声，捂紧被关羿扯住的地方，从床上坐直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宝儿，以后你要是不想过二人世界，你就说一声，我走，实在不用这种物理攻击。”
关羿吸吸鼻子，又气又迷惑，“我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怎么了，总是突然打喷嚏，就好像有谁在暗地里偷偷骂我一样。”
方苍摆正关羿的枕头，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拍了拍，“好啦，没人骂你，快过来睡觉，我给你按摩一下，放松一下身体。”
听到方苍说“放松身体”，关羿的耳朵嗖地一下竖起来，警惕道，“放松什么放松？！睡觉！”
方苍无辜地摸摸鼻子，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宝儿，我只是想让你身上的肌肉得到放松，这样睡觉的时候才会比较舒服，你怕不是想多了吧？”
关羿裹紧自己的小被子缩在大床的一端，厉声警告道，“我告诉你，隔壁就是外婆的房间，大半夜的你要是把我搞出什么动静来，吓到外婆，别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苍敏锐地抓捕到了关键词，“不把你‘搞’出动静就行是吧？”
随后在关羿来不及大喊的瞬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在平日里高高在上且极为不可一世的关总裁耳边低声笑道，“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关羿：“唔唔！唔！”
自家大哥受着苦难，然而没心没肺的二弟却在说完了大哥的坏话之后，抱着自己心爱的小金主睡得香甜。
一觉睡到天亮，宫渝果然在方木的十几通电话的催促下打开了微博。
《爱你这件小事》的评论区的数量已经呈爆炸状在飞速增长。
【我靠，好劲爆！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在微博上看到这种片子！】
【哈哈哈哈哈，凌友友都快被许总扒了，这回他如愿了。】
【可恶的马赛克，可恶！岂可修！】
【周数和周游这也太生猛了，周数不是最要面子的吗？怎么会这么忍不住，直接就开始跟周游这样那样了？！】
【天哪，这种丑闻出现了，节目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我要是这四个当事人中的一个，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出来见人了。】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凌友友肯定会继续出来见人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一定会的！】
无数人在评论区里艾特当事人，除了没有微博的许旻之外，三个人的微博主页几乎也快要沦陷了：
【听说周数是要害别的艺人，所以才被反噬了，活该。】
【整天他妈的一副贪婪样，逮到有钱的就去跪舔，这回好了吧，彻底火了。】
【姐姐是退网了吗？怎么不出来回应？】
【姐姐没退网，姐姐估计是落网了。】
【凌老师呢？被许总用棉签扎了一下应该不至于看不了微博评论吧？】
【哈哈哈过分！没礼貌！】
宫渝看完了评论，只觉得无奈又可笑。
害人终害己。
想到这里，宫渝不禁又为昨晚自己险些中招的事情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关珩心思敏锐，提前发现了状态不对劲的周游和周数，并且在反将一军之后，给他发短信，让他去洗手间里看戏，那今天在视频里看到的当事人就很有可能是他了。
关珩还在睡着，估计是因为前几日的病况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有些嗜睡也是正常的。
宫渝给他叫了份早餐放在矮桌上，然后披上外套去停车场取两人的换洗衣服。
昨天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可能会留宿在外面的准备，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宫渝没打扰熟睡的关珩，转身打开门，悄声走了出去。
刚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室里打开空调，宫渝就想起了昨晚关珩的那些炙热亲吻，脸微微发着烫。
“宫先生？”
宫渝还在抿着嘴唇体会关珩落在上面的触感，车窗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外面男人的声音虽然因为车窗的隔绝而带了几分瓮声瓮气，但仍然是不可否认的好听。
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宫渝转头朝声源看过去，发现站在他车窗外面的人竟然是景霑。
宫渝对这个人先不说有没有好感，只是已知的既定结局让他实在对景霑这个人有点打怵，只期盼他能在自己仅有的余生里面放过自己，无论是亲近还是讨厌，都不要有。
在宫渝发愣的时候，景霑以金哥在此轻轻翘了一下宫渝的车窗，示意他降下车窗跟自己聊两句。
宫渝别无他法，只能将车窗降下一半，官方地笑道，“景总。”
“看来昨天宫先生似乎也出席了我举办的晚宴，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景霑微微俯身的动作显得儒雅好看，却丝毫没有半分局促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宫渝出席了昨天的晚宴，还从监控中得知他和关珩相拥着进了二楼的客房，甚至迫不及待地在门外的走廊就开始扒对方身上的衣服。
只不过景霑还是想故意让宫渝知道自己对他有所留意，并给宫渝传达一种自己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想法。
奈何宫渝情感似乎有些迟钝，他好像根本就没有领悟到景霑的意思。
听到景霑的话，宫渝咽了下口水，心知这天儿是务必要聊下去了。
不过不知道景霑最近经常纠缠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宫渝仍旧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回答道：
“还挺开心的，跟我男朋友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感谢景总盛情款待。”
景霑脸上的笑意当场顿住，但是很快就恢复成了之前谦谦君子的形象，低头转了转实质上的蛇形戒指，随后轻笑一声：
“宫先生有享受到就好。”
他这句话说得听上去很有歧义，让宫渝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享受确实也还可以。
正当宫渝还冷着脸琢磨景霑为什么会来跟他说话的时候，景霑竟直接走到副驾那侧，打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来。
但是他并没有像许旻一样对宫渝做出动手动脚的行为，反而还规规矩矩地尽量将身体靠向车门的方向，然后直呼了宫渝的名字。
“宫渝。”
宫渝有些诧异。
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就算把景霑打死，他也不会对自己有半个笑脸，更不会愿意一次次地主动来接近自己。
这种反差让宫渝对景霑的这种做法接受无能，满脸防备地看着他。
“景总，您有什么事……”
就在门外说不行吗？
这种话宫渝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光凭他的武力值，估计绝对抗衡不过跟关珩差不多壮硕的景霑。
“我……”
景霑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像是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大病，让宫渝揣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宫渝的疑惑，景霑继续对他说道：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宫渝：“？？？”

第61章
听到景霑说的话,宫渝呆若木鸡。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景霑脑子出问题了。
总之今天他俩肯定是病了—个。
否则他绝对听不到这种奇幻的言论。
本就安静的车内气氛变得更加的冷凝。
宫渝握着变速器的手微微攥紧，肘关节悄悄地支了起来，以备景霑万—突然朝他扑过来,他凭借自己上—世跑了多年的龙套和武术替身的经验，也勉强可以凿他个措手不及。
见宫渝不回应自己的话,景霑也不恼,他知道宫渝可能—时之间无法接受他说的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打算逼迫宫渝就范，只是想向宫渝表明—种自己要认真追求他的态度。
可是还没等景霑接着往下说,他就突然发现,宫渝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变得有些紧绷,羽绒服外套的关节处发出了几声不算明显的摩擦声，显然是在里面偷偷用了力气。
景霑耙了把头发，失笑了起来,“小渝，我……”
他刚想要安抚宫渝,让他不要太过紧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景霑遗憾地看了宫渝—眼,转而掏出手机,说了句“我马上回来”,示意宫渝不要走,在原地等他，然后就下了车,背对宫渝接通了电话。
趁景霑下车接电话,宫渝紧忙偷偷捏了自己的大腿根—把，发现果然是剧痛无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并不是假象,于是直接发动车子想要逃出景霑的势力范围。
要死，他要是再留在这里，估计就算人没死，精神倒要先失常了。
景霑说喜欢他？这简直要比许旻和凌友友在他面前交酉己还要恐怖—百倍。
没想到站在车外的景霑就像能洞察到他的心里—样，直接—个跨步横在宫渝的车前，手中的电话仍旧抵在耳边，目光灼灼地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宫渝的眼睛。
好在车刚启动，速度还不是很快，留给宫渝的反应时间也还算来得及。
见景霑不顾死活地挡在车前，宫渝急忙踩下刹车，骤然停在了距离景霑膝盖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
这男人是真他妈的有病，太可怕。
景霑挂断电话，双手按在宫渝的发动机罩上，微微挑眉，像是在询问宫渝这个做法的真正用意。
宫渝正对自己差点把人家碾到车底下而觉得有些愧疚，只能将头探出车窗，咧嘴露出—个假笑：
“景总，我……家里的猫还没喂，我得早点回去……”
景霑不会现在就把他从车里扯出来打断腿吧？
看着车里努力压制着自己脸上惊惶表情的宫渝，景霑越发觉得自己相中的这个人属实有趣。
经过—晚上的激烈，嘴唇还肿着，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小绿茶也不在，明显是还在楼上睡觉，结果却为了避开自己，硬是说他要回家喂猫。
有点可爱。
景霑从来没有想过在将宫渝追到手之前碰他，但这—刻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想抱宫渝—下，想试试搂住那被厚重羽绒服所包裹住的腰身，究竟有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纤细。
只不过他知道，要想把防备心如此重的宫渝从车上骗下来，属实是有点难度。
于是景霑想了想，然后借着宫渝坐在车里看不到的死角，缓缓弯下了腰，面色有些痛苦。
宫渝紧张地屏住呼吸，担心自己是刚刚没注意，手刹忘了拉，以至于真的碰到了景霑。
他忙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皱着眉头走到景霑身边问道，“景总，您没事吧？”
景霑正想要借机倚在宫渝身上，见宫渝的影子逐渐朝他靠拢，便顺势朝人倒了过去，对宫渝肯定能抱住他的猜测胸有成竹。
没想到宫渝的反应比青蛙还要快，发现景霑有往自己身上倒的趋势，下意识就是—个后撤步，让景霑硬生生地侧卧在了他的发动机罩上，仍旧满脸防备地看着他。
这么大的—个老板，总不至于碰瓷吧？
宫渝刚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没想到景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直接拯救宫渝于水火之中。
景霑清清嗓子，从自己躺卧的地方爬起来，握着手机走远。
宫渝又想趁机跑掉，却模糊地从景霑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竖起耳朵听了听，想要为自己可能受到的遭遇做好打算。
会不会是景霑雇的打手给他打来的电话？先用说喜欢他来麻痹他，然后趁他不注意，—举打断他的腿，要了他的命？
宫渝默默环视了—周，观察着四外的情况和逃生的路。
半晌，景霑才转身走了回来。
即使是被—个又—个电话骚扰得眉头紧皱的情况下，景霑的状态也还是—副从容不迫的儒雅模样，看向宫渝的眼神仍旧很有耐心：
“今晚我可以请宫先生和小关吃个饭吗？”
宫渝直接就要拒绝，然而景霑就像可以提前察觉到宫渝内心刚编好的理由—样：
“秦先生也在，谈谈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宫先生，也知道，你的下部片子，同样是由我出品监制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景霑已经把对宫渝的称呼从“小渝”变成了“宫先生”，像是刻意要告知宫渝现在是公事的态度，让他不必挂心刚刚的事情。
宫渝对待工作总是有—种执念，像是想要圆了上辈子没有完成的梦—样，只要有演戏的机会，他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需要他帮衬着的小关珩。
“……那好的景总，”宫渝总是对景霑存着几分防备，看到景霑想要朝他走近，急忙出言打断，“具体事宜我到时候问我的经纪人就可以了，您慢走。”
“我没打算走。”
景霑挑挑眉，说着，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宫渝的肩上，却被宫渝眼疾手快地扯了下来，转手就要塞回到他的怀中，“谢谢景总，我不冷，而且我男朋友还在楼上睡觉，我马上要上去找他，他前几天感冒，我得去照顾他。”
顺带秀了—波，完全忘记刚刚还说要回去喂猫。
“你脸色那么白，怎么会不冷？”景霑执意要将衣服塞给宫渝。
“我真不冷景总。”
宫渝烦得想要给他—巴掌，又担心暗处有保镖，只要他对景霑动手，他们就会—拥而上，然后将他踹成肉泥。
正当宫渝和景霑推拉着手中的外套时，电梯那边突然传来了关珩的声音：
“哥哥~”
少年的声音—如既往的清亮，就算看到宫渝和其他男人扯着—件不清不楚的外套，也并没有生出其他的情绪，甚至还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倒是宫渝因为—转头看见了关珩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心虚。
景霑看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实在有意思。
之前，他也收看了《恋爱这件小事》这档节目，并且知道在宫渝和关珩两人之间的关系里，关珩是那个下面的，可是当景霑现场看到两个人目光交错时的状态，他发现，宫渝的气势竟然稍微有点弱。
先不说是不是被另—半抓到了偷情现场，光是宫渝下意识滚动了—下的喉结，也昭示着他此时的心虚。
关珩似乎洗了个澡，额前的发梢还带着湿意，大步朝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景霑不免有些嫉妒他身上的朝气。
“哥哥，景总好。”
宫渝跟景霑站在—起，在关珩走过来的时候，不免也能从远处打量着模样越来越好看的关珩。
这小孩儿给人带来的吸引力是越来越大，以至于只是这样看着他，宫渝就觉得耳根子发烫，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虽然—部分原因是来自于被关珩抓到自己和景霑站在—处，而产生的心虚感。
关珩像是没有看到两个人仍旧纠缠在—起的手—样，握着宫渝的另—只手，嘴角挂着笑意对景霑打着招呼。
景霑自然是不会落了下风，他需要在宫渝面前时刻都保持着完美的绅士形象，于是也跟关珩点了点头，笑道，“小关醒啦，你哥哥刚刚还跟我说，你身体不好，还在上面睡着呢。”
言外之意是关珩有点虚。
听完景霑的话，宫渝不禁满脸问号。
他什么时候对景霑说关珩身体不好了？只是说前几天感冒发烧，这几天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他需要尽快上楼照顾关珩，顺带向景霑展示他俩的感情是有多么的和睦恩爱，怎么到景霑的嘴里，就被断章取义成了这个样子？
“小关，我不是……”
宫渝直接就想要跟关珩解释，可这—解释，就证明他和关珩之间连最基础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宫渝又立刻闭上了嘴，想着—会儿回家再对关珩说明情况。
没想到关珩倒比他先—步笑着对景霑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景总，都怪我，昨晚让哥哥累到了，外加今天为了给我拿衣服，所以起得比较早，可能还有点糊涂，表达的意思和景总理解的不—样。”
景霑对关珩暗戳戳的回击气得在心里不断怒骂着关珩，但表面仍旧表现得并不care，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小关，你来得正好啊，你哥哥刚才正说着我们晚上—起吃饭的事情呢，我让他带你—起来，还怕你觉得不好意思呢，你会去吧？”
宫渝对景霑的语言组织能力感到十分诧异，他说出来的话吧，确实是刚刚两个人都说过的，但是顺序却完全被他换了个位置，导致听起来就很……不是那么回事儿。
趁着宫渝朝他看过来的间歇，景霑隔着宫渝朝关珩看了—眼。
少年眼底的温润依旧，但隐约透着几分景霑也说不上来的凌厉意味。
景霑不欲与关珩多做纠缠，直接告别走人，临走前还叮嘱宫渝不要忘记约定。
目送景霑离开后，关珩的脸色变得有些黯然，手指攥在身前的衣角上略显局促。
“哥哥，景总最近……好像在追求你。”
宫渝看到他的模样后，只觉得有些心疼，想要像往常—样摸摸他的脑袋，却看关珩的话似乎还没说完，便没有打断他。
“如果哥哥喜欢他……”关珩决定赌—把，“就跟他在—起吧。”
宫渝：“？？？”
难不成关珩真的这么着急把他往外推？
关珩像是没有看到宫渝脸上的疑惑—样，继续低头闷声说道：
“毕竟……这是哥哥的私事，我真的不方便插手，所以……”
说到这里，关珩似乎哽咽了—下，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说道，“所以哥哥和景总在—起，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的，更何况我只是和哥哥是合约关系……”
宫渝张了张嘴。
“因为我心疼哥哥总是—个人，我只想让哥哥开心，”关珩声音里的委屈已经溢满，仿佛只要宫渝顺着他的话头—吭声，委屈就会被刺破，然后疯狂地涌入宫渝的眼中，“甚至，我不介意做哥哥的地下情人的，如果哥哥在景总那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如果哥哥愿意的话，就来跟我说，我永远都愿意做哥哥的倾听者。”
“我会—直等在这里，等到哥哥愿意回头看我—眼的时候。”
宫渝对关珩这泫然欲泣的表情搞得十分焦躁，急忙否认：
“小关，我没有喜欢景霑啊，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他的？”
关珩心中大石落下，嘴角也抿出—个懂事乖巧的笑，摇摇头，说道：
“没关系的哥哥，你不用觉得会伤害到我，我不怕伤心，我只是怕哥哥难过。”
这可把宫渝给心疼坏了。

第62章
心里这样想着,宫渝也是这样做的。
他直接伸长了手臂将关珩圈在了怀里，像是撸猫一样摸摸关珩的后颈，安慰他道：
“小关,我没有喜欢景霑，也没有喜欢任何人,我现在跟你在一块儿,就想跟你好好过一段日子。”
关珩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乍然听到宫渝对他说这些,一时间激动地搂紧了宫渝的腰身,根本来不及去细细琢磨宫渝话里的那句“跟你好好过一段日子”的具体含义。
哄好了粘人的小金丝雀，宫渝直接将人重新带回到楼上,俩人坐一块儿吃完了早餐，然后换好衣服，回到节目组附近的宠物寄养中心接回了多多。
这次是宫渝开车,关珩坐在副驾上抱着狗跟他聊天儿。
“哥哥，晚上吃饭的地方能带狗一起去吗？如果不让多多进去,那我现在就回去好了，别耽误了时间。”
“没事儿,如果不让它进去,咱俩就一块儿回家,不吃了。”
宫渝趁着红灯的空当,抽手摸了一把多多的小脑瓜儿，虽然月份还小,但是已经能看得出它日后长成超大型犬的雏形了。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它长大。
宫渝叹了口气。
关珩对宫渝的叹息声很敏感,问道：“哥哥怎么了？心情不好？”
宫渝眯着眼睛看着红灯的读秒，“没，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
见宫渝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关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过总好过他之前喝醉的时候，说的那些悲观厌世的话。
关珩又找了些其他的话题来分散宫渝的消极心情，总算在到达方木发过来的地址前，将宫渝哄得笑了出来。
刚一下车，就看到景霑披着外套等在餐厅门口，身边空无一人。
宫渝也发现了门口似乎只有景霑自己，便嘟囔了一句，“秦四爷没来啊。”
听到宫渝口中的名字，关珩的脸色突然一变，问道，“秦思夜要来？”
秦四爷本就是辉途老板秦思夜的别称，因为谐音，再加上他在道上正好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叫他秦四爷。
因此，除非说话像正儿八经的主持人一样字正腔圆之外，这三个字在一闪而过的瞬间，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发的究竟是什么音。
不过宫渝离得近些，听到关珩最后一个字似乎落到了四声，于是叮嘱他道：
“一会儿要是见了秦四爷，一定要有礼貌，以后你要走这条路，少不了他的关照。”
关珩抱着多多，应了宫渝一声，“知道啦哥哥。”
宫渝拉好外套拉链，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到关珩微微皱起的眉头。
秦思夜见过他。
这圈里的人几乎都不知道关家本家究竟有几个孩子，长辈们都将厚望寄托在他大哥关羿的身上，所以将关羿下面的两个小的保护得近乎无人知晓。
即便后来进入公司参加工作，员工们也因为关珩和关羿长得并不相像，所以一直相信了关珩自称关羿表弟的说辞。
但是秦思夜来关氏谈事情的时候，关珩却没来得及从关羿的办公室离开，而且还被他听了个彻彻底底。
关珩不想见他。
所以一会儿他可能要想个办法带着宫渝溜走。
思虑之间，宫渝已经走到了景霑面前，从容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景总，秦四爷在里面？”
景霑拒绝了门童开门，伸手亲自替宫渝拉开了门，示意他进去再说。
宫渝却站在原地，指指身后关珩怀中的狗，问道，“景总，我带了小狗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进餐厅？”
景霑十分想跟宫渝吃顿饭，现在人都到了餐厅门口，这要是让宫渝跑了，景霑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可能都会失眠。
更何况，那可是宫渝的狗啊，别说进餐厅了，只要能让他跟宫渝在一桌上吃饭，全程蹲他脑袋上都行。
“当然可以，”景霑自然不会主动要求让多多蹲在自己头上，不过态度十分亲和，看起来甚至想要将多多夺到怀中使劲儿亲两口一样和蔼，“我会让餐厅为小狗准备好晚餐的。”
宫渝这才跟着他走进餐厅，示意关珩跟在自己身后就好。
然而景霑似乎只想给宫渝一个人开门，轮到关珩经过大门的时候，他撑着门框的手突然收了回去，凸起的雕刻正好硌在关珩的后背上。
关珩感受到了来自景霑对他施加的恶意疼痛，虽然这在平日里来说不算什么，但由于施暴者是这个纠缠宫渝的景霑，所以关珩决定给菁展示上一课。
“哎哟，小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景霑连声道着歉，可表情却丝毫看不出他的愧疚，“我这今早在你哥哥车上，手腕儿不小心撞了一下，这阵子还有点没力气呢，实在抱歉啊，景哥跟你道歉。”
“嘶——啊……”
关珩抿着嘴唇等他表演完，然后在景霑漫不经心的道歉中痛哼了几声，转而隐忍地咬了一下嘴唇，手掌覆在多多黑亮的大眼睛上，颤声安慰道：
“没事的，多多，妈妈不痛，不要害怕哈，爸爸在前面呢。”
多多：？？？
这一句话，向景霑传达了太多来不及吸收的信息量。
都开始养狗儿子了。
而且宫渝竟然还是爸爸？
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十秒，加上宫渝本来就走在前面，听到后面的躁动声后，回过头来发现是关珩和景霑在门口起了争执，紧忙疾步走了回来，挡在关珩面前直接质问景霑道，“你把他怎么了？”
之前装出来的恭敬有礼，在关珩被伤害到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宫渝懒得再对景霑笑脸相迎，也不等景霑回答，转头又问关珩：
“你伤到了？哪里疼？走，我们去医院。”
说着就要接过关珩怀里的多多，扯着关珩的手走出餐厅。
挖空了心思得来的机会哪儿能这么轻易就被关珩这小绿茶搅和了，景霑见状急忙挡在宫渝身前。
一贯遵循的绅士风度也不要了，低头就要将自己刚刚的歉再当着宫渝的面儿道上一遍，甚至这次想要带着几分真诚，没想到关珩却靠在宫渝的怀中舞起来了：
“哥哥，没关系的，景总也是好心想要帮我开门，我相信他不是故意撒手的……你别生气，不要因为我吵架……”
景霑：“……”
景霑：wqnmd。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宫渝自然不会继续吃这顿饭，他隔着衣服轻轻揉了揉关珩微微驼着的脊背，听见少年低低地哼了两声，不由又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我们回家，然后看看需不需要去医院。”
景霑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于是只能有样学样，模仿着被宫渝疼爱的关珩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让小关弟弟这么讨厌我，我是真的想要帮他开门的……”
宫渝嘴角一僵，对景霑脸上的表情不忍直视：
“……景总吃过晚饭就让司机载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要注意身体，我们先走了，再见。”
就差没说让他做一个脑部的核磁共振了。
.
回到家里，宫渝直接掀起关珩后背的衣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只有轻微的红肿，这才放下了心。
在关珩别有深意的催促下，宫渝上楼洗了个澡，然后擦着头发回到了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着剧本儿。
关珩喂完了所有的猫，将铲好的猫砂装进了大袋子里放在门口，方便等刘阿姨下次来的时候一起清理。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宫渝，视线变得柔和起来。
宫渝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只不过室温不低，人也没有准备入睡，所以不需要用吹风机来吹干。
关珩还有点遗憾，他挺喜欢给宫渝吹头发的，每次这样，宫渝都会特别乖巧地绷直着脊背，任凭关珩在身后拨弄他的头发。
那种感觉……
关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进了浴室，拿出吹风机，坐到宫渝身后，抬手拂了拂仍然带着潮意的湿发，然后打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吹干那头柔软的黑发。
宫渝的头发有点长了，不过听说是因为下部戏需要才故意留长一点。
关珩缓慢地将手指插进宫渝蓬松的发间，不疾不徐地按揉了两下，力道正好是让人舒适的程度。
被关珩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撩拨得喉间一紧，宫渝正想要回头看看关珩想要做什么，却直接被少年从背后抱住了腰身。
紧接着，关珩的下巴就抵在了他的肩头：
“哥哥，我们今晚有很多的时间。”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让宫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连嗓子都变得干了起来。
他确实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但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点却总是聚不全，总算今天有了空闲时间。
就着这个角度，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直到宫渝喘不过气来，关珩才堪堪停下。
“那，那我会小心一点，”宫渝侧过头，亲了亲关珩近在咫尺的耳垂，“不会伤害到你的。”
关珩蹭蹭宫渝的脸，低声笑道，“哥哥，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
宫渝听他这么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还是问道，“什么请求？”
“我们的好几次，都是你在那个我……”
明明没有喝一滴酒，可关珩的脸颊却红扑扑的，格外讨人喜欢，叫人下意识就想要答应了他的提议。
宫渝强忍住想要盯着关珩的脸蛋看的欲望，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动摇。
这自古以来的受，有多少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来就再也没有攻起来过？
他明明已经屡次站在了胜利的顶峰成了猛攻，今天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就答应了关珩的要求，为雀做0呢？
宫渝刚要拒绝关珩，并且想说一些让关珩死了这条心之类的话，却听见关珩继续说道：
“哥哥，景总今天开门磕到我背的那一下，要是躺着，我明天肯定会淤青得更严重，不过哥哥要是真的想像之前一样，那也可以……”
说着，关珩就要扯开腰间的浴袍带子，然后顺从地听凭宫渝处置。
一人一次……应该也算公平吧？
更何况，他都已经那样关珩好几次了。
宫渝心想。
大家都是男人，肯定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能因为他是金主，就剥夺了小金丝雀做男人的权利。
这没有道理。
经过内心的痛苦博弈，宫渝终于犹豫着点了点头，迟疑地问关珩道，“……你会吗？”
听到宫渝这样问，关珩差点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声。
他会吗？他可太会了。
从喜欢上宫渝的第一天开始，关珩就已经将这方面的知识通通记在了脑子里，只为了这一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过关珩哪敢说自己积攒了好几百天的经验就为了这一刻？
他只能软乎乎地凑到宫渝的颊边，轻轻亲了他一口，然后甜丝丝地道谢，“谢谢哥哥，我一定会小心的，让哥哥难……”
“难忘”两个字还没说完，宫渝就已经一把捂住了关珩的嘴巴，臊红着脸打断他：
“……去洗澡吧。”
.
宫渝向来都是一个人睡，所以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在回到家、躺进大床里之后，下意识就将睡裤丢出被窝。
关珩挨着他躺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关掉卧室的灯，反而倚在枕头上，侧身躺着看向宫渝的脸。
不知道是因为室内温度不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关珩突然把右手缩回了被窝。
宫渝瞅了他一眼。
那隐含风情的眼神中似乎偷偷藏着几分期待。
而从关珩的神情上，却看不出他此时在做什么，只有时不时动一下的胳膊肘，才能让人猜测他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
宫渝刚想要开口询问他在干嘛，呼吸却骤然滞住，旋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嗯……你。”
关珩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唇，示意他躺好，不要乱动。
须臾，宫渝似乎听到了水声。
他难受地阖上眼睛。
不知又过了多久，关珩的嘴唇才贴到他耳边低低地问询道：
“哥哥，可以了吗？”
宫渝略长的黑发肆意散乱在枕上，颜色黑白分明，这两个颜色带来的反差让关珩又轻轻吸了口气。
男人额际布满隐忍的薄汗，他半阖着眸子，手背横在眼睛上方，似是挡着刺眼的光线，又像是难以面对眼前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关珩。
关珩又问了一遍，嗓子比之前哑得还厉害，“……哥哥？”
宫渝紧抿着微肿的嘴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第63章
朝日缓缓上升,黄澄澄的曦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形成了一条光带落在枕边，扫清卧室里的昏暗,狼藉凌乱从床尾蔓延到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地上浴袍的腰带早已不翼而飞。
耳中嗡嗡作响,其间还夹杂着少年在昨晚时的低喃爱意,“哥哥，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许是眼泪,也许是回吻。
酸痛感在还未彻底清醒的时候，便迅速回归到了宫渝的四肢百骸。
“……”
宫渝缓缓掀开肿胀的眼皮,被刺目的光线照得又立刻闭上眼睛，半天才再次睁开，摸索着枕边的手机,用对不上焦距的瞳孔瞄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已经快到下午了。
“呃。”
宫渝动了动腿，却发现几乎找不到自己的下肢在哪里,甚至从胯骨往下的地方几乎都是麻的。
身边本该有人躺着的地方空荡荡的，宫渝的手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下,去试探着想要抓一抓关珩的手指,却扑了个空。
宫渝心下一沉。
这小孩儿……不会就这么丢下他吧？
宫渝忘记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哭了多久,总之直到现在,他的眼睛都还肿着，只要稍微用力睁开一点儿,刺痛便立刻波及到昏昏沉沉的脑袋,疼得他受不了。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想哭，觉得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哭出来，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事,会显得他这个金主很没有面子。
但是后来，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不仅险些扯破了质地精良的床单被罩，甚至还将关珩的肩背挠出了一道道血红的抓痕。
幸亏他没有留指甲的习惯，否则大半夜的还要拖着他的老腰，带关珩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呃……”
宫渝想要坐直身子，奈何即便大脑发布了指令，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窝在暖和的被子里，气喘吁吁地缓解着自己身上的酸痛感。
他有点失落。
毕竟他第一次清醒着目睹了全程，想着关珩无论如何都会在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他的身边，就像每次自己对他那个的时候，关珩即便再不舒服，也还是会等他醒来才离开房间。
宫渝伸出布满红痕的手臂，虚虚地搭在眼眶上，想要盖住眼尾被光线刺激到而不自觉淌下来的生理性泪水。
再睡一会儿吧。
卧室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关珩用腿堵着想要冲进来的老四和黄总，不让他们打扰到正在休息的宫渝。
猫都是液体的，但黄总和老四除外，它俩是液态水泥，只要被堵住，它俩就会团结一致地挤在一起，然后倒在身前人的脚背上，撒娇打滚让人类听命于它们。
而这个人类往往是极好欺负的宫渝。
不过关珩自然不是在猫主子们面前异常柔弱的宫渝，他直接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作势要撕开的样子，引得老四和黄总反目，争相扒在关珩的腿上，想要抢夺那唯一一根猫条。
没想到关珩只是虚晃一枪，转手就把没开封的猫条朝两米开外的地毯上丢了过去，看到两只体型巨大的肥猫疯狂地朝猫条冲过去，这才推门进了屋，顺手反锁上，以防老四开门打扰他们。
做完这一切，关珩才转身朝宫渝躺着的那侧床头走去，却发现男人早就已经醒了，此时正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关珩有点不好意思，他屈膝半跪在宫渝的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碰了碰那些暧昧的斑驳，然后轻轻亲了一口：
“怎么醒得这么早？不过也好，正好我刚煮好了粥，起来了就可以喝。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帮你揉揉。”
宫渝见关珩仍旧是往日的温柔模样，心中大石这才放下。
他还真的有点担心这小孩儿在把他吃干抹净之后，直接就离开他家呢，没想到是下楼给他做饭去了。
面对和自己一晚上保持着负距离的人，宫渝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依赖。
他嗓子里低哼了一声，然后反握住关珩的手，拉着它塞进被子里，嘟哝道，“这里有点酸……很难受。”
关珩的眼底满是愧疚，闻言掀开了宫渝的被子，借着自己手上的温热，缓慢地施展着合适的力道给宫渝按摩。
听到宫渝发出满意的轻哼，关珩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后颈，舌尖卷过宫渝颈侧的红痕。
这是他昨晚问过宫渝，得到允准之后才留下的。
距下次拍摄的日期还有很久的时间，所以也不用有太多的顾忌，更何况大冬天的，这些位置也不会轻易露出来。
宫渝被他弄得痒极了，忍不住缩着脖子躲了躲，却被关珩按住肩膀，不容他再挪动半分。
本以为被关珩按住之后，会像往日一样迎来更猛烈的抓痒，结果却听到少年满含歉意的声音：
“哥哥，都怪我，对不起啊。”
宫渝嗓子还哑着，闻言笑了笑，安慰关珩道，“你情我愿的，什么对不起？”
关珩又亲亲他的嘴唇，手掌按到宫渝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发现并没有发烧，这才放下了心，“那我抱你下楼去吃饭。”
说完，就要将宫渝从被窝里揽出来，替他套上睡衣。
“我想先洗个澡……”宫渝摁住关珩的手腕，朝浴室的方向扬扬下巴，“昨晚还没洗……”
“洗了。”
关珩打断他，然后接着给他套衣服，像是担心宫渝会不好意思，于是就没接着往下说。
宫渝明白了关珩的意思，虽然有点尴尬，不过至少自己现在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不禁觉得也挺好。
到一楼的时候，多多正上蹿下跳地在沙发上跟老四玩闹，见宫渝从房间里出来，它立刻抛下了伸爪子来打它脑袋的老四，直奔宫渝的脚边而来。
小狗崽儿的叫声总是奶声奶气的，叫人忍不住想要弯腰将它抱在怀里。
关珩担心多多会压到宫渝，先他一步把狗抱了起来，凑到宫渝手边让他抚摸。
宫渝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下意识抬头朝关珩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捏捏多多的耳朵，给它顺了顺被老四打歪的额毛，“怎么被欺负成这样？”
关珩笑了起来，轻轻弹了一下多多的脑门儿，对宫渝解释道：
“是它自己的问题，让它喝了点羊奶，结果喝完之后就开始兴奋，到处乱跑，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了。”
宫渝笑着坐在桌边喝了半碗关珩煮好的清粥，便坐在关珩给他铺好垫子的沙发上，扭头看着关珩准备晚饭食材的背影。
.
晚饭后。
“哥哥，想吃蛋糕吗？我做给你吃呀？舒芙蕾还是戚风蛋糕？挤上奶油的那种。”
关珩见宫渝虽然吃得挺饱的，但就算天色将晚，到睡觉前也还是有一段时间，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拍摄综艺，宫渝已经很久没有吃甜点了。
别的不说，就凭宫渝那贪食的性子，心里肯定早就惦记得不行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都不好意思跟他说罢了。
果然，听到关珩这样一问，宫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咽下口水，仍旧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高贵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跟关珩客气道：
“哦……这样不会麻烦你吗？要不就别做了吧，我其实也不怎么想吃。”
关珩想逗逗他，于是顺着宫渝的话点点头，“嗯，哥哥说的倒也是，做蛋糕是挺麻烦的……成，那就不做了。”
宫渝顿时紧张起来，忍着腰酸背痛坐直身子，一副“千万不要啊”的表情看向关珩，却发现少年压根儿就是在骗他。
关珩虽然嘴上说不做，但是手上已经开始将面粉过筛了，手边的鸡蛋和淡奶油也全部准备就绪。
宫渝满意地抿起嘴，拍拍自己的浴袍口袋，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那句“其实也不怎么想吃”的flag，对关珩笑道：
“要戚风蛋糕……小关师傅，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不会给小费的哈。”
关珩娴熟地打了个鸡蛋，反手将蛋壳儿丢进垃圾桶，转身朝宫渝眨眨眼睛，“瞧好吧您。”
夜色犹如一张巨大的幕网，劈头盖脸地笼罩住远处的天边，唯有皎白的月光透过层层的昏暗，贴在落地窗边和屋中的灯光融合在一处。
宫渝仍旧靠在沙发上翻看着剧本，客厅里的灯在晚饭前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已经被关珩打开，为了方便宫渝看书不伤眼。
多多懒洋洋地窝在宫渝大腿上，看得关珩又羡慕又嫉妒。
他正刷着锅碗瓢盆，只能时不时地朝宫渝这边看一眼，加上又要顾着给宫渝烤蛋糕的烤箱时间，见多多脑袋枕着的地方，不由着急得不行。
像是感知到了关珩的焦躁情绪一样，宫渝端着喝完的水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按着酸胀的后腰慢吞吞地朝厨房挪了过去，打算也安抚一下辛苦劳作的小关师傅。
明明水龙头开着，盘碗也在相撞，可关珩就是能听到宫渝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微摩擦声，并且在他还没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就抢先跑了过来扶住宫渝，接过他手中的水杯。
“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关珩脸色通红，像是被开水烫了的猴屁股一样。
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但宫渝因为在脑子里想了一遭，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见宫渝心情好，关珩自然觉得开心，便好奇地问宫渝道，“哥哥，想到这么事情了，这么开心啊？”
宫渝当然不会说自己将关珩的红脸想象成了猴屁股，而是找了一个关珩不会抓他痒的理由搪塞，然后反问他刚刚问自己的问题：
“我一想到马上就要吃到蛋糕了，觉得开心，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关珩做出一副扭捏的样子，往宫渝身边凑了凑，虽然屋里除了他俩没别人，但关珩还是放低了声音：
“哥，昨天……感觉好吗？”
宫渝的脸色以关珩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涨红，要是有面镜子，宫渝肯定就会觉得脸色像猴屁股的人不是关珩，而是他了。
因为光是来自于脸上的温度，宫渝就能感知到自己的脸有多红。
他组织着语言想要怒斥关珩一通，结果话到了嘴边就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大白天的说这些……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听到他的斥责，关珩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再转过头回来的时候，便动作十分亲昵自然地凑到宫渝身边，然后不客气地啄了宫渝的嘴唇一口：
“天已经黑啦，哥哥。”
宫渝抿了抿嘴唇，望向窗外。
冬季的天黑得太快。
以至于让宫渝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关珩打横抱起，安置在了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怎么说他也是个将近三十的大男人，整天被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男孩子抱在怀里走来走去，实在有点羞耻。
所以刚一躺到上面，宫渝就撑着手肘想要坐直身体，好好跟关珩商量商量不要再把自己当成里间的猫一样抱来抱去，却被关珩抓着手腕按在了耳边，紧接着那双柔软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唔，不行，不……唔来了……”
宫渝被关珩亲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伸出那只空闲着的手去抓关珩的领子，想要将他拉离自己。
关珩松开宫渝的手，直起身体坐好，然后轻而易举地翻过宫渝的身体，让他趴卧在沙发上，在宫渝以为自己又要遭罪了的时候，温度舒适的手掌突然按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按揉起来，力道和精准度堪比按摩店的专业人员。
关珩的手艺属实不错，将宫渝按得昏昏欲睡起来，连手边的剧本儿都顾不上去看，直接趴在抱枕上浅眠起来。
烤箱的时间到了，关珩没去管它，想让它自己先冷却一会儿，手上给宫渝按摩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小，最后才缓缓收回手。
就像是贴在身上的符咒一样，关珩的手刚一拿开，宫渝就惺忪着眼睛清醒了过来，然后拄着下巴趴在沙发上发呆。
宫渝还在神游天外，关珩那边已经将蛋糕从烤箱中取了出来，正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方便宫渝取用。
关珩的手指非常好看，修长有力，是那种无论他的手在做什么事情，都无法掩盖的好看。
包括昨晚挂着水渍的样子，都是一样的好看。
宫渝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体力和精力。
毕竟在此之前，宫渝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一方面的知识，因此昨晚这场见识，以至于让他对人生都有了新的领悟。
对关珩各方面的惊叹，导致宫渝突然想起他在节目弹幕上看到的一句话：“男高中生yyds”，宫渝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关珩在蛋糕上挤了奶油，用叉子小块小块地喂给宫渝吃。
见到宫渝满足得眯起了眼睛，他这才忍不住俯下身，在男人的眼尾小痣上亲了又亲。
宫渝晚饭的时候吃了很多，这功夫又吃了不少蛋糕，回到楼上的时候，便窝在卧室床上一脸苦相地捂着肚子，暗恨自己嘴馋贪婪。
关珩收拾完了外面，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宫渝没心情转头去跟他说话，直到关珩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才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哑，问道：
“小关……你拿了什么进来啊？”
关珩上了床，跪坐在宫渝身侧，上身倾轧过来，凑到宫渝耳边：
“哥哥，冰淇淋可以消肿。”

第64章
和煦的日光洒进室内,落在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上。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宫渝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整具身体除了眼皮能睁开阖上之外,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力。
宫渝这时候才知道,前天晚上只搞了两次的关珩只是试试水而已，真正让人觉得恐惧的是他昨天晚上的不留情面。
他难受地转了转眼珠。
什么温柔体贴的甜软金丝雀，全都是骗人的。
在他耳边说着“最舍不得哥哥哭了”，“哥哥张嘴”,“哥哥看看这儿嘛”之类的话,结果手上的动作半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虚伪！简直是虚伪至极！
把昨晚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宫渝才缓缓呼了口气,还没等他把氧气吸回肺里，一只结实的手臂就从他颈后和枕头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然后动作温柔地将头靠在他的脑袋上。
“……你,压我头发了……”
宫渝不堪重负,抿着嘴唇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救出来。
幸亏原主和他从来没有在脸上动刀的习惯,不然关珩的这一压,什么假体和肋骨都得被挤飞出来。
其实宫渝的头发也不是特别长,只是因为关珩靠他靠得太近，近到只要不是贴着头皮的板寸，大概率都能压上。
关珩紧忙抬起头，将宫渝的头发拢了拢，顺手摸过宫渝平日里睡觉时戴的眼罩,用那上面的皮筋给宫渝的头发扎成了一根苹果梗。
“你做什么……”
宫渝觉得有点痒，笑着想要躲开，然而还是被关珩按着光洁的额头将头发束好，紧接着轻轻亲了亲宫渝的眼睑。
“肿了,很涨。”
宫渝揉了揉眼睛，瞅着身侧的关珩蕴含笑意的眼底，也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了极点，有过负二十几厘米的距离让宫渝对关珩的触碰没有任何的抗拒。
“再躺一会儿，我就去做饭，想吃什么？”
关珩轻轻给宫渝揉着酸痛的四肢，指尖拂过那些红色斑驳时，不由将力道放得更轻。
“……反正不想喝粥，”宫渝势必将一个金主的骄奢任性做到了极致，“想吃点复杂的东西。”
关珩知道宫渝这是摆明了想要吃甜品，直接拒绝，“什么时候你能保持一个月都不牙疼，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一周之内吃两次。”
宫渝也不气不恼，只是直接转过身躲进被子里，不让关珩触碰到他哪怕一寸的皮肤。
关珩力气大，只要想给他揉，就无论如何都能揉到。
宫渝被迫接受了一场从头到脚的放松，然后用舒适安逸的目光将勤劳的小金丝雀送出了卧室。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宫渝懒洋洋地摸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方木的消息：
【方木：小渝啊，秦毅森的那个节目废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这段时间你又能好好休息一阵儿了。】
宫渝刚要回复，方木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方木：那小孩儿出道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如果你想要让他继续参加节目，我就把他安排到公司新策划的选秀综艺上去，你考虑一下吧。】
方木一是为了让宫渝如愿，另一个方面也是为了公司和自己。
关珩的这种形象受欢迎的程度，之前在《爱你这件小事》的评论区和弹幕上已经得以见到未来会有的趋势，更别提要让他以主角的身份参加层层竞选，只要他肯答应，不夸张地说，未来半年的热搜必然会被关珩一人提前预定。
宫渝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关珩自己的想法，一会儿可以在吃饭的时候问问他，再给方木回复。
又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宫渝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披着浴袍去冲了个澡，这才推开卧室门下了楼。
碰巧关珩刚把早饭放在餐桌上，走到楼梯边准备上去将宫渝从卧室里抱出来，没想到宫渝直接就自己扶着楼梯到了客厅。
“怎么不等我上楼抱你下来？”
关珩想要过去扶他，却被宫渝好面子地躲开，执意自己走到桌边坐下。
“方木说辉途这段时间又要出一档选秀综艺，你有兴趣参加吗？”
关珩直接摇摇头，“不去。”
参加之前的综艺本来就是因为可以跟宫渝一起，而这种选秀宫渝自然是不可能参加，所以对他而言毫无意义，有这时间，他甚至更愿意给多多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饭。
宫渝有些诧异，毕竟关珩之前说过自己想要走演艺这条路，而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毫不在意，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
关珩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宫渝看墙上时钟上的日期，“我快要开学了。”
宫渝一愣。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
数日后。
被少年人专有的阳气滋养得面色红润的宫渝半蹲在地上给关珩装着行李箱。
“你明儿就要开学了，我前几天给你定制的衣服也到了，在学校的时候，要认真听课，好好学习，别总是三心二意地跟我说话。”
关珩抱着多多背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宫渝一脸严肃地说教着自己，强忍住眼底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答应着宫渝，“知道啦哥哥，我会好好学习的。”
宫渝满意地点点头，“周六周日的时候我会去接你放学，啊，周五，周五晚上的时候，我要是不忙，就会去接你。”
关珩失笑道，“哥哥，我又不是小学生，也不是住校的高中生，为什么只有周五才去接我呀？我不是每天都有课的啦。”
宫渝这才反应过来，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拍拍自己的脑袋，无奈地笑道，“我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总是把你当成小朋友。”
可实际上这小朋友昨晚还让他扯着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关珩不爱听他说有关于这些方面的话，微微皱紧了眉头，然后凑到宫渝旁边蹲下身子，摸摸宫渝劲瘦的腰肌，“哥哥，我真不开心。”
宫渝闻言转过头来，似乎想要看清关珩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这小孩儿总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然后朝他索要亲吻和拥抱，最后两个人总是无一例外地滚到他的卧室床上。
多次的经验让宫渝不得不对关珩生出警惕心，今天要报到，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而影响了关珩，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即将要分开的不舍让宫渝还是臣服在关珩的诱惑之下，两个人终究一路滚到了卧室的地毯上，开启了关珩离开前的昏乱夜晚。
翌日。
宫渝缓缓减速，将车停在学校的后门口，这里来往的人比较少，他和关珩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可寂静的环境往往也引人犯罪。
关珩看着低头正要解开安全带的男人，整颗心脏都在翻涌着包裹不住的情意。
他直接将宫渝按在了驾驶座的车窗上面，手掌垫在宫渝的脑后，温情地吻上宫渝的嘴唇。
关珩的吻不像两人处在某种特定情况下的时候那般凶猛，反而带着几分伤感的意味。
宫渝伸出舌尖舔舔自己的嘴唇，看着近得几乎要蹭到自己眼珠的关珩的长睫毛，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怎么啦小关？”
关珩对着他的脸亲了又亲，低声撒娇道;
“舍不得，一想到今晚不能跟哥哥躺在一张床上，就觉得好难过啊……”
听到他毫不掩饰的措辞，宫渝有些不好意思：
“……大白天的，你又说这些做什么？”
关珩哈哈一笑，“哥哥，那我先去后备箱拿行李。”
正当宫渝以为关珩要开门下车的时候，没想到关珩竟突然回过身来，趁宫渝不注意，再度将他压在了座椅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让宫渝当场朝他的脸用力捏了一把，笑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像多多一样啊？”
关珩握着他的手腕，不放心地交待道，“我已经拜托刘阿姨每天都帮你做好饭再离开啦，所以不要自己动火，千万不要。”
“你再说我就要生气了哈，你就这么瞧不起我的厨艺吗？”宫渝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关珩抓得更紧，还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你真的是……真是胡搅蛮缠，快进去吧。”
嘴上这样说，但是宫渝还是觉得心里暖呼呼的，被人用心关照着的感觉真的不错。
无论这份关照是用钱买来的，还是发自关珩的真心，都让宫渝觉得十分受用。
目送关珩拉着行李箱一路进了学校，宫渝叹了口气，驱车回家。
草草地吃了晚饭，宫渝很早就躺在了空荡荡的大床上。
几个月以来的陪伴，让宫渝十分不适应没有关珩躺在他身边的夜晚。
他将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关珩真的很好。
以至于让他觉得，越来越留恋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宫渝掏出手机，想要给关珩发条消息。
不管关珩睡没睡，他都十分想要跟他说说话。
可当宫渝刚解锁屏幕，关珩刚刚发给他的消息便出现在了微信聊天框的顶端。
宫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压制着忍不住的笑意。
小关竟然也想他了。
【49：哥哥，一想起那天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就觉得好激动。】
宫渝：“……”
他脑子里能想点好东西吗。
转念一想，他们两个第一次的时候，可能真的算不上美好。
毕竟那时候他喝醉了，关珩又可怜巴巴地任他摆布……
如果就算这样，关珩都觉得这段回忆让自己感到激动的话，那他真的是该对这小孩儿更好一点了。
宫渝叹了口气，内疚地回复道：
【城北徐公：是啊，虽然我对第一次没什么印象，但是你终究还是受了罪，这是我的不好……】
然而宫渝这条刚发出去的瞬间，关珩的另一条长句就跟在上一条的后面发了过来：
【49：哥哥，我知道我其实是有错处的，可毕竟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我可能太激动了，所以不顾你在哭也要继续。】
【49：但是以后我肯定不会这样了，一定让哥哥舒舒服服的。】
【49：……说实话，那天……后来的时候，哥哥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狗头/狗头/狗头】
【49：天线宝宝手挽手.GIF】
宫渝边长按表情保存，边替关珩的这句话觉得害臊，良久，才突然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他腾地一下从被窝里坐直了身子，手指飞快地点动屏幕：
【城北徐公：你说什么？】

第65章
此时此刻躺在家中大床上的关珩看到宫渝的问句,“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激动之余竟然把老底给露出来了。
关珩在屏幕上极力为自己挽回立场：
【49：哥哥，我说的就是我们第一次啦……】
【49：虽然受伤了，但我那时候也是很激动的其实。】
这两句话打得飞快,明明是一整句,却宁可断掉也要先发过来一句，像是在安抚宫渝的心情不让他发怒一样，并且语序也很乱，很容易就将关珩慌乱的心境暴露得一览无遗。
宫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当天关珩身上的那些红痕他不能保证不是他弄的,但是关珩所作出的虚弱模样,如今可以断定是他为了迷惑自己而做出的假象。
原来从一开始，这小子就没想当娇弱的金丝雀！
猎物竟是他宫大金主自己？
宫渝握着手机晃了晃,了然地嗤笑一声，然后回复道：
【城北徐公：你竟然骗我。】
说完,宫渝就放下了手机,气闷地窝进被子里,开始酝酿睡意,不再理会发消息的关珩。
其实在关珩前些日子主导了他俩的关系之后,宫渝就再也没有觉得谁攻谁受是个值得认真深思的问题。
毕竟这种事是为了舒服和开心,只要两个人都满意，那就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但是关珩的做法直接威胁到了他曾经最在乎的金主颜面，这……就很过分！
关家。
关珩叹了口气，紧忙从床上下来，直接抓了外套就想要往外面走。
一开门,正好碰上了抬手刚要准备敲他卧室门的关羿，“哎？关珩，你去哪儿？”
关羿见他一副十万火急的表情，不禁好奇起来。
这小子脸上从小就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自从跟那个大明星在一起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频频失控起来。
他这个当大哥的甚至想要给他找个表情管理大师，来将关珩重新塑造成高冷的关家二少爷。
关珩见到关羿，顺势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像是见到了救星：
“正好，大哥，你把我送到宫渝那里去，我不能自己开车过去找他。”
关羿还穿着睡衣，额头上挂着方苍之前给他戴好的眼罩，此时被关珩一拽，踉跄得差点踩到裤脚。
“大半夜的你……哎哎哎！”
关羿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以至于咕噜噜地一路滚下去。
正当他已经准备屁股开花的时候，速度像野狗一样快的方苍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两条胳膊瞬间架到关羿的臂弯处，然后轻而易举地将人拖进怀中，转头问关珩道：
“小珩，大半夜的，拉你哥去哪儿啊？”
关珩被这俩人大半夜秀了一通，心里自然是堵得更厉害，于是落寞地穿好外套，声音闷闷地说道，“我惹他生气了，得去哄哄他。”
关羿被救了起来，得以保全自己的娇臀之后，态度不由又趾高气昂起来：
“哟，你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啊，惹得人家生气了？”
关珩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如实交待给最乐意听他笑话的他大哥，直接摇头不肯再说，转而想要拜托方苍送他过去。
还没等关珩开口，方苍就已经先对他说道，“小珩，我把乖乖送回卧室去，然后送你，你先去地库等我吧。”
关珩忍受着自家大哥的眼刀，厚脸皮地下了楼，提前将车发动，安静地坐在副驾上等方苍下来。
方苍个子高，开关羿的巴博斯顺手些，关珩知道他的习惯，直接打开车灯，示意方苍他在哪辆车上。
很快，方苍就戴着一个淡粉色的猫咪护耳走了出来，线条英挺的脸上并未有半分难以接受的表情，这种反差感让关珩也忍不住弯起了嘴唇。
他大哥自小就承担着未来关家家主的责任，一直以来都是个以工作为天的男人。
关羿从来没有过什么娱乐消遣的活动或者是兴趣爱好，偶尔去酒吧放松喝酒也是被合作伙伴拉着而不得不去。
所以每当有漂亮的小鸭子往关羿身上扑的时候，他都避之不及地像躲瘟神一样在酒吧里四处逃窜，将钱甩到对方怀里才能不让他们追着自己。
长久以来，只有守在他大哥身边的方特助，才能让他卸下焦虑和防备，在二人日渐默契的合作关系中，萌生出越发亲近的情意。
无论是多年前进公司，还是到如今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裁特助，方苍一直都是个笑意不达眼底的男人。
唯有面对那个娇贵的大公子时，他才会将温柔尽情释放，带着他走进新世界的大门，去领悟人生的真谛。
在关羿的面前，关珩见到了方苍的无数方面的好脾气。
就比如现在，方苍除了脑袋上的这个猫咪护耳之外，还有脖子上绕了两圈儿的熊猫围巾。
虽然是形象可爱的猫咪和熊猫，但是观察着这个画风尺度……关珩难免有些怀疑它们平常是否只在某些特定的情况和场景下才能出现。
方苍坐进驾驶室，知道关珩注意到他头上和颈上的东西，也不觉得尴尬，单手打满方向盘出了地库，另一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到胸前的熊猫爪，笑道：
“你大哥他非要让我戴着，说外面冷，我又不是跑过去，哈哈。”
嘴上说的像是在埋怨，可方苍摸爪上绒毛的手却一下比一下温柔。
关珩羡慕地曲起手肘抵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看着自家大哥给方特助做的甜美精致的造型。
他和宫渝……总有一天也会这样吧？
夜里的车不多，方苍便没走绕城高速，直接从关家所在的城东南穿过市中心，朝着宫渝家所在的西北方向驶了过去。
“怎么惹到宫先生了？”
方苍白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此时还要开车把关珩送到城市的另一端，不免觉得有些疲累，他担心自己困，便主动跟关珩聊了起来。
关珩想着不打扰方苍，结果听到方苍先跟他说了话，便不再沉默：
“就……”
关珩知道方苍不像他大哥那么大嘴巴，听了自己的秘密也肯定会替他保守，只是这件事就算跟方苍说，也让关珩觉得很难以启齿。
他该说什么？
说他装成小弱鸟去骗金主？然后在金主不防备之后，把人吃干抹净了？
这事他做得出来，但是实在说不出口。
“你刚跟宫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才180出头吧？”
方苍有双能洞悉很多事实的眼睛，他这句话无疑是替关珩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让关珩不再在意那些面子，将事实痛痛快快地跟他说出来，总比自己一个人在心里憋着好。
关珩感叹道，“方苍哥，怪不得我大哥什么都瞒不了你，你简直是会读心术啊。”
方苍笑笑，“你大哥是个戏精，我自然得多研究研究人心。”
关珩十分认同方苍对关羿的定论，忙不迭地跟着点点头。
“说说吧，是不是你们全垒之后，你一个没防备把自己以前做的事捅漏了，结果翻车了？”
方苍加快车速，想要早点将关珩送到地方，然后赶紧回到家里抱着关羿睡觉。
听到方苍说的话，关珩有些意外。
就算他聪明，那也不能把每件事都对得这么严丝合缝吧？
就好像他曾经有过这种经历一样……
“我经历过。”
方苍这一出口，简直惊呆了关珩。
紧接着，关珩就用那种同情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儿方苍，心里暗暗感叹他大哥的狼子野心。
“哈哈，小珩，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大哥当时比你惨多了，”方苍带着笑意的语气里充满了故事，让关珩忍不住竖起耳朵继续听，“那时候他也是弄了一堆……呃，草莓，然后想要陷害我……”
说完，他又觉得用错了词，改口道，“现在我俩在一块儿了，就不能说是陷害了，哈哈。”
关珩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开嘴，为自己和大哥使用了一样的方法钓男人而感到异常的羞耻。
“唉……没想到方苍哥你也这么不容易……哎？但是我大哥他不是下……”
下面那个吗？
他俩开的这辆车是关羿的，为了避免关羿隔天回放行车记录仪，从而听到自家老攻和小弟在背后说他坏话，关珩决定只说关键词，让方苍领悟到实际意思即可。
但方苍显然是并不畏惧关羿的淫威，继续安慰关珩道，“小珩，这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这么一趟折腾下来挺艰辛的，不过……”
说到这里，方苍还是怂了，不过为了关珩的幸福，他还是看了关珩一眼，欲言又止道：
“……你跟你大哥相比，至少是1。”
不像关羿，什么甜头都没捞到，还倒把自己折进去了。
关珩失笑着看向窗外。
.
暗自跟关珩生着闷气宫渝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
他在心里边计划着等关珩下次回来怎么惩罚他，边半阖着眼睛在眼罩下、用睫毛快速地摩擦着布料，以此来酝酿睡意。
然而，被窝里却突然被掀开，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气，冻得宫渝下意识就想要蹿起来查看情况。
明明在睡前已经把猫房的门关上了，老四应该不会跑出来的。
更何况，猫的体温常年都是38℃左右，就算在外面跑了两圈钻进他被窝，也不可能带来这么大的寒气。
宫渝半梦半醒地扯下眼罩，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那个只会跟多多一起蹭他的小屁孩儿。
惊喜之余，宫渝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心里给关珩定下的惩罚制度，咧嘴笑道：
“……小关？”
睡着的人在梦中突然醒来的声音是微哑的，好听得要命，关珩喉间一紧。
他直接握住宫渝的肩膀，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低声道着歉，“对不起啊哥哥。”
宫渝被这双微凉的唇瓣激得清醒过来，见到眼前的关珩是真实的，于是迅速伸出了缩在被窝里的手，微微用力地环住关珩的脖颈，抬起下巴迎合关珩的这个亲吻。
两个人亲了半天，宫渝仍旧不太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只是对关珩的依赖让他下意识贴着关珩的嘴唇，趁着换气的功夫，轻声问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如果这是梦，梦里能有关珩陪他，他也好入眠。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宫渝眯着眼睛看他。
关珩跪坐在床上，抬手扯掉自己的卫衣，俯身亲吻宫渝的耳垂，嗓音微哑：
“哥哥，我是回来跟你道歉的。”

第66章
宫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累过,无论是拍戏时候的威亚，还是在泥水里面摸爬滚打地挣扎，都没有他此时的疲惫来得严重。
关珩的体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昨晚他明明已经接受了关珩的道歉,却还是被关珩一遍遍地翻过来翻过去,无论他如何恳求都并未让这臭小子手软半分。
这叫道歉吗？
根本和道歉毫无关系，甚至在变本加厉地欺负人！
他这找的根本不是金丝雀，而是金丝雕。
不过宫渝也知道，如今发生了这件事其实怨不得别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找金丝雀的想法是他当时自己提出来的,自当也该承担着这个想法所造成的一切后果。
宫渝叹了口气，咬着牙曲起手肘,想要从床上半坐起来。
可还没等到宫渝开始用力，一双手就穿过枕下,从他的背后伸过来,然后轻松地将他从床上捞起：
“哥哥,是不是很难受？”
你还好意思问。
宫渝语气不善地横了他一眼,“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关珩亲亲他的嘴唇,“我半夜打车回来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方苍送他的理由。
“担心哥哥跟我生气不理我,我在车上都要吓哭了呢。”
关珩紧了紧手上的力气。
宫渝反手揉揉他的头发以作安慰，然后放松地倚在关珩的肩头上，任凭少年给他捏着发酸的腰肌，缓缓呼出一口气：
“唉……你开学了，我新戏也要开拍了,本来以为昨天送你去上学之后，我就会很久都见不到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宫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对关珩流露出来的以来情绪，只想着把心里的话陈述出来,无暇去想其他。
而关珩听得出宫渝话里隐含的别意，闻言笑眯眯地将怀中的宫渝搂得更紧了点，像是某种大型犬把势在必得的食物成功地拉进了自己的领地里那般得意。
宫渝被揽着腰按进关珩的怀里，由于懒得动弹，只能顺着关珩的力道又朝上舒服地靠了过去：
“你今天没课吗？一会儿吃过了早饭我送你回学校。”
“那哥哥，”关珩亲亲怀中人的耳廓，手上替按摩宫渝胯骨的动作没停，“现在原谅我了吗？”
关珩带着几分欢欣的声音传到宫渝的耳中，听上去便多了点调笑的意味。
明明昨晚已经用无数种方式回答了他的这句问询，可直到今天两人都清醒之后，关珩竟然还要再追问他一遍，加之结合着自己此时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力的状态一看，宫渝当场下了定论，关珩这是在讥讽他。
于是宫渝抿着嘴唇坐直身体，然后推开关珩的双手，愠怒着瞪了他一眼。
虽然腰腿仍旧无力，但他不愿继续处在这种尴尬的境遇中，扭头就要下床，声音冷冷淡淡：
“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学校。”
关珩手中的细腰突然就变成了寂寞，他慌忙伸长了手臂去捞，却被宫渝借着披浴袍的动作顺势躲开，不由委屈道：
“哥哥，怎么啦？”
“没怎么啊，突然就想开车了而已。”
说完，宫渝又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歧义，急忙去看关珩的眼睛，希望他没有听出来这句话扭曲出来的意思。
但关珩又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好事。
他“嗖”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将脊背绷得越发挺拔，微红了脸，问道，“果真吗哥哥？”
说着，他就要下床扑向眼里已满是防备的宫渝，准备让他再感受一下自己优秀的驾驶能力。
听到关珩这么问，宫渝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好，顾不上系好浴袍的腰带，便挟着衣襟打开门朝楼下跑去，边跑边解释道：
“我说加汽油的那个车！”
关珩才不管，抬腿就是追。
追到了他就能嘿嘿嘿。
外面地方大，关珩不如他熟悉自己家的地形，实在不行就往客厅边上那个门外跑，外面的花园有个小仓库，门上有锁，这年也过了，他身上还穿着浴袍，不至于把他冻死。
而且冻死也比被这臭小子给……累死好。
关珩不着寸缕，自然不如准备充足的宫渝动作快。
当他下楼的时候，发现宫渝已经夺门而去，一路朝着花园里的小路疾步狂奔。
宫渝飞快地钻进小仓库，却被关珩长腿一伸，直接将门卡住，扯着宫渝的手臂就将他扛了起来，志得意满地回到凌乱的卧室，摔进大床。
还没到早春的时节，院子里的树枝还光秃秃的，唯有几片扛过了严寒的枯黄树叶还坚韧地挂在枝丫上没有落下。
别墅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凉的呜咽，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它们疯狂挣扎了几下，最终没有扛过这个冬日的挽留，扑簌簌地落到了地上的薄薄雪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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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终于在吃完早午饭后，将粘人的神兽送回到了学校门口。
他肿得厉害，坐着的姿势都小心翼翼，可却发现挡风玻璃上有树叶，便下车想要去拿掉。
然而竟突然被关珩从背后拥住，直接按在A柱上。
关珩双手覆在宫渝的脸上，轻轻用力，将宫渝的两颊挤成稚童才有的婴儿肥，然后忍不住朝着宫渝被迫噘起的唇珠亲了一口，笑道：
“哥哥小时候肯定就是这样的吧？好可爱啊。”
宫渝被挤得有些恼火，伸手想去掰开关珩的手，把自己从少年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他虽然不再纠结于谁攻谁受问题，但毕竟比关珩大了快十岁，在这种方面上大家都觉得舒服倒可以，可宫渝认为这种被挤脸揉脸的幼稚行为，是绝对不可以出现在他的身上的，一把年纪被小孩子捏来揉去，成何体统！
奈何宫渝的力气敌不过正是青春年少且勤于锻炼的关珩，他思索无果，只能也伸出手臂，朝着关珩的脸掐去，嘴里嘟哝着：
“唔让你不松手……嘶……”
财经学院门口儿，两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倚在一辆库里南的车门上、伸长了胳膊互相掐脸的画面吸引了无数来往学生和行人的目光。
关珩余光发现有不少女同学在驻足拍照，见状，他忙用肩膀挡住宫渝的脑袋，一手松开手中肉乎乎的脸，然后伸到宫渝身后，将车门打开，直接把宫渝按着肩膀掉了个方向，塞进车里。
末了，还倾身过去在宫渝唇边偷了个吻，“哥哥慢点开车，到家了跟我报个平安哈。”
担心宫渝多想，他指了指外面的人，示意宫渝不要不开心，这才关好车门，转身朝学校大门走过去的时候，拉好了卡在下巴处的口罩，向从后视镜里看他的宫渝摆摆手。
宫渝的嘴唇被亲得发麻，他轻轻揉了揉，然后笑着瞪了一眼后视镜里朝他挥手的少年，一脚油门，直接汇入了主干路的车流中。
关珩目送他消失在视线中，也抬腿朝学校停车场走去。
得回公司看看了，不然关老大可能真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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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刚将车驶进院门，余光就被隔壁栋的动静吸引。
他来这里两年了，这栋房子一直都空着没人住，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房主回来了？
宫渝只是多看了两眼，但并未对新邻居产生好奇心，径自开车进了地库，直接从室内楼梯回了家。
喂完了猫，宫渝正在炉灶边加热饭菜，是关珩今天临走前给他提早做出来的，打算吃了以后就去看剧本，顺便和没什么课的关珩聊聊天，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上床睡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宫渝顺手关了火，继而掏出手机，发现是方木的电话。
他很不想接，从方木的嘴里别指望听到什么好消息。
不过要是没有紧急的事，方木通常都会在微信上跟他交流，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十多秒钟没接电话，他也还是在电话那头坚持着。
宫渝担心方木出了什么急事，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
“小渝，你隔壁是不是搬来了新邻居？”
方木一向猥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让宫渝下意识就皱起了眉，“你怎么知道？”
难道秦四爷现在已经开始监视他生活里的一举一动了？
方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小渝，你知道他是谁吗？！”
宫渝弓起食指推了推眼镜，虽然知道打电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还是摇摇头，“不知道，难道是你？”
“屁，我哪买得起那里的房子？你真的猜一下好不好？保证你会很惊喜！”
方木的兴致被宫渝这桶意外泼到他脸上的冷水浇得熄灭了点儿，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让宫渝有种他随时会从电话里冲出来，然后拼命摇晃他肩膀的冲动。
宫渝很想跟方木说，你觉得惊喜的，在我这儿还真的未必是惊喜，甚至有可能是惊悚。
不过看方木这么激动，宫渝觉得自己也不好对他破口大骂，便叹了口气，随便猜了一个，“宋萋？”
猜宋萋完全是因为自从关珩放假以后，宫渝接触到的艺人里，有实力买这里的房子的人，只有宋萋自己，并不是对她有什么别的意思。
宫渝说完就有点后悔，他实在是怕方木瞎想……
果然，还没等宫渝向方木解释自己说宋萋并没有其他意图的时候，方木已经在那头尖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段时间频频跟宋萋合作，肯定是看对眼儿了对不对？！”
宫渝握着手机无语地转头看向窗外，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看到隔壁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新邻居似乎雇了很多花匠之类的佣人，此时正在偌大的花园里疯狂翻土。
方木聒噪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继续着，宫渝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还没吃饭呢，你要说就快说，不说我挂了。”
“哎哎哎，我说我说，”方木不再卖关子，生怕宫渝把他的电话挂断，紧忙说道，“你知道吗，竟然是那个从小就出国留学，就算被外国人骂也不肯改国籍的……”
门铃被按响，宫渝闻声看了过去，对方木说道：
“有人敲门，我先去看看，你把那些前缀省略一下，直接说名字就行，好吗？”
打电话的时候会对注意力有所分散，宫渝走到门口，甚至忘了看一眼墙上的屏幕，便顺手把门打开，手机还握在掌心，置于耳边——
“你好……”
“你好呀宫渝哥哥，我是蒋颂，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新邻居啦，请多多关照~”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比关珩没大几岁的英俊青年，宫渝瞳孔微缩。
完了，是蒋颂。

第67章
蒋颂是谁。
宫渝比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
蒋颂其人,便是原书主角攻的最后一位。
他与许旻和景霑又不相同的是，他的年纪最小，性格最好,身体各方面的素质也都甩了许旻和景霑一大截儿,让后期的凌友友对他欲罢不能，根本无法忍受没有蒋颂的那种寂寞生活。
除去1V3的剧情线，蒋颂这个人的人设完全是jj男主的设定，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逐梦演艺圈,会说话,会撒娇，会哄人,面对欺侮凌友友的原主从不手软，利用自己的武力和势力,在与景霑合作的基础上,疯狂对原主的身体和心灵进行无情的踩踏。
其实性格好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像关珩。
只不过关珩没有他所具备的狠毒。
和方木的通话还没断,宫渝皱眉看着门口的蒋颂,耳朵里传来方木聒噪的声音。
“天哪,小蒋主动来跟你打招呼了？小渝,你热情点儿啊！回应他啊！别像个木头似的傻站着啊！你知不知道他家多有钱？！”
宫渝嘴角僵硬，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蒋颂打招呼，还是一下把门甩上，直接将这青年关在门外不再理会。
要是真把门关上了，这蒋颂以后记仇起来,岂不是会把自己夹在门缝里反复开合？
可要是不关，友好地迎接了这位新邻居，他又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命运。
“小渝，傻啦？说话啊？不管是跟我还是跟小蒋,你倒是说句话啊。”
宫渝的手机没开扬声器，甚至听筒音量也不是很高，所以就算蒋颂站在他对面，但也不会对他的电话内容听得有多真切。
“宫渝哥哥？”
宫渝见蒋颂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就跟着后退了一步，直接捏断了和方木的通话，揣起手机警惕地看着蒋颂：
“……你好。”
蒋颂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将自己置在身后的鲜花拿到了宫渝的面前，微微弯起的狗狗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宫渝哥哥，这是我送你的花，作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礼物。”
在原书的描述中，蒋颂确实是很喜欢种花，他给凌友友种了一大片的卡罗拉玫瑰。
蒋颂种花不仅是因为浪漫，更是因为这花的茎，可以在他和凌友友相处的某些时候，发挥出一些令人血脉贲张的作用。
“我不喜欢这种花……所以我可以不收吗？”
宫渝抿了抿嘴唇，迟疑着拒绝道。
蒋颂的脸色僵了一瞬，捧着花束的手指蜷了蜷，不过很快就又挂上乖巧的笑意。
“当然可以呀宫渝哥哥，那我可以顺便问一下你喜欢什么花吗？”
下次再送。
宫渝对他死缠烂打的方式十分不习惯，他清了清嗓子，面色冷淡道：
“西兰花。”
“啊？”蒋颂嘴角的笑意又是一僵，旋即立刻拍着门框笑了起来，“天哪，哈哈哈哈哈，宫渝哥哥，你真的好可爱啊，果然和节目上看到的一样的可爱，哈哈哈哈哈……”
宫渝有些意外，蒋颂这种忙翻了天的跨国明星竟然还有时间看他们的那档综艺。
不过宫渝略一细想，便明白了蒋颂会看节目的理由。
毕竟凌友友在那档节目上，蒋颂对它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宫渝对蒋颂那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目光感觉很不舒服。
既然看了那档节目，蒋颂就该知道，他是有男朋友的，此时却还是主动地来到他家，然后送上意义暧昧的玫瑰花，实在不能不让人多心。
蒋颂见宫渝已经起了防备心，于是后退半步，一手背到身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旋即又迅速将手拿回到前面，晃了晃手中的卡罗拉玫瑰，苦笑道：
“宫渝哥哥，那这花我就拿回去了？真的很遗憾你不喜欢这个。”
宫渝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不好意思。”
关上门，宫渝转身靠在了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将锅中热好的饭菜端到桌边给关珩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宫渝握着筷子慢慢地吃着。
其实他很饿，但是却不舍得把关珩给他做的饭迅速地全部吃光。
他总觉得只要慢点吃，就还会剩很多，以至于关珩下次回来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吃完，正好就可以衔接着吃到关珩新给他做的饭菜。
不过无论宫渝怎么拖延时间，一人份的饭菜还是很快就吃光了。
宫渝泡了杯咖啡，边思索着边刷碗。
其实他最近发现了自己的生活里发生了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确实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没错，对感情的认知也有些异常的迟钝，不过他不瞎不傻，还是能够发现许旻和景霑这些凶猛恐怖的行动迹象，根本不是冲着和凌友友1V3来的，而似乎是把把冲着他来的。
凌友友的回头草。
许旻的病态示爱。
景霑的突然告白。
这都让宫渝觉得很不能理解。
想到这里，宫渝缓缓呼出一口气，又慢慢绷直僵硬的脊背。
如果，真的是像现在这样发展下去……
虽然凌友友、许旻和景霑都喜欢他，在他的生活中骚扰他，但是由于如今剧情线的改变……
他会不会……
就不用死了？
宫渝突然很想关珩。
能跟他说两句话也是好的。
宫渝迅速地擦干手上的泡沫，顾不上去管手背上的油渍，直接摸过中岛上的手机就去跟关珩说话。
【城北徐公：小关，你在做什么，睡了吗？】
关珩正在办公室里加班，隔壁就是终于等到他来替班的呼呼大睡的关羿，他不敢懈怠，所以顶着困意敲击键盘。
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关珩正在看数据，所以没空管它。
因为晚饭之前就已经跟宫渝打过电话，这个时候的宫渝按照计划应该是在泡着澡看剧本，不会主动来找他说话。
放任手机那头的人等着他回复消息的这种心情，让关珩觉得很不安心。
他下意识觉得发消息的人就是宫渝，于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数据，在屏幕上做了个标记，这才拿起手机，解锁查看消息。
发现果然是宫渝的讯息，关珩不禁庆幸自己幸亏是看了，不然让宫渝多等一分钟，他都会觉得内疚不已。
关珩看完消息，意识到宫渝这是在想自己，嘴角的笑意未消，飞快地回复了过去。
【49：哥哥，我没睡，在看书呢。】
关珩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蓝光眼镜，转头看了一圈儿周围的设备，替自己琢磨着万一宫渝想要视频，他究竟应该躲到哪儿去才能降低自己的嫌疑。
宫渝似乎不忙，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城北徐公：我就是想问问你吃完晚饭了没有，刚刚我冲了一包咱俩之前去超市买的咖啡】
【城北徐公：挺好喝的，想要顺便告诉你一声。】
宫渝发完这两条，估计是觉得有点尴尬，便又迅速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城北徐公：海獭揉脸.GIF】
关珩第一次看到宫渝在跟他聊天的时候发表情包，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一时没忍住，立刻就笑出了声音。
还没等他笑完之后回复消息，宫渝就又说道：
【城北徐公：现在能视频吗？我给你看看那个咖啡冲完是什么颜色的。/微笑/微笑】
咖啡还能有什么颜色。
关珩对宫渝找的这个蹩脚的理由忍俊不禁，紧忙四处寻找适合视频的角落，然后回复道：
【49：哥哥，等一下哈，我在图书馆，等我出去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城北徐公：好。】
等待关珩给他打视频过来的间歇，宫渝又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想起关珩将咖啡放进购物车时的样子，口中的味道不禁又变得立体了许多。
宫渝叹了口气。
他怕是真的喜欢上这孩子了。
如果真的可以死里逃生，那他……
那他一定要跟关珩在一起。
多少钱都行。
现在手里还有几个亿，应该够再包关珩很多年了。
宫渝默默计算着，自己即将二十九岁，就算能再活三十年，凭着他这么兢兢业业地拍戏，怎么也能赚个十几亿给关珩当酬金。
到那个时候，关珩就算再冷血，应该也能被他的真情所打动吧？
正思考间，入户门再次被敲响。
有了白天的时候蒋颂的教训，宫渝下意识就朝门口的屏幕上看了过去。
发现站在外面的人果然是蒋颂。
他不禁又皱了皱眉。
这人想干嘛？
蒋颂似乎是知道宫渝就在门口看着他，直接就对着摄像头乖巧地笑了起来：
“宫渝哥哥，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好像把我卧室的钥匙落到你家了，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在不在这里吗？”
蒋颂似乎是刚洗完了澡，身上只穿着浴袍就过来了。
浅金色的头发还湿着，发质看起来柔软服帖，老老实实地垂在额前，露出一点点眉峰，得以显得出他毫不女气的好看。
见自己敲门之后没有回应，他脸上仍旧是笑呵呵的样子，屈起手指又敲了敲门，这次没按门铃：
“宫渝哥哥？可以帮我找找我的钥匙吗？我进不去卧室，又冷又困。”
他说起话来实在是有点像关珩，以至于宫渝下意识就低头朝地上看了过去，果然发现门口的地毯上果然躺着一串钥匙。
这是蒋颂故意掉在这里的？
宫渝面色不善地蹲下身子将钥匙捡了起来，握在掌心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扇门打开，将钥匙当面还给蒋颂。
毕竟他不知道这蒋颂到底是何居心，如果俩人真的搏斗起来，他以一己之力能否打得过门外的青年。
蒋颂适时地打了个喷嚏，眼角都在微微发红。
如今这气候毕竟还是冬天，宫渝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人无缘无故地大病一场，便将大门拉开一条缝，伸手将钥匙递到了外面，“你的钥匙。”
对宫渝还没有跟他对话、就已经知道他的钥匙掉了的这件事，蒋颂在见到宫渝的一瞬间，看他的举动，心中就已经有了定论。
他并没有给宫渝留一丝面子，直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宫渝哥哥在屏幕前看着我……”
宫渝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将钥匙朝并没有伸手来接的蒋颂丢了过去，声音凉凉的，“我打扫屋子的时候看到的。”
蒋颂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上去并没有拿了钥匙就离开的意思，甚至在宫渝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伸腿卡住了入户门，让宫渝无法将门关上。
宫渝见他堵着门，本就微皱的眉头更是不曾舒展开半分，“钥匙拿到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宫渝哥哥家里养了很多小猫，”蒋颂的目光朝宫渝的身后淡淡扫了一眼，那意有所图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找猫，倒像是在找什么人，不过他很快就敛了探寻的目光，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看宫渝哥哥的猫咪们。”
宫渝伸手去握门把手，想要将蒋颂强行送出门外，“它们怕生，不好意思了。”
关珩也想宫渝想得不得了，起身离开办公桌，进了办公室的独立洗手间，然后靠在洗手台前，给宫渝打了过去。
手中一直捏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关珩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宫渝被吓了一跳。
虽然和蒋颂清清白白，可还是让宫渝觉得有一瞬间的心虚。
于是在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一抖后，直接将刚接通的摄像头碰成了后置——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对即将见到宫渝的期待，然而视线中却意外地出现了一个穿着浴袍，还湿着头发喊宫渝哥哥的……
小绿茶？

第68章
关珩在电话那边没有吭声。
他看得见蒋颂,但蒋颂看不见他。
宫渝看得见关珩，但关珩看不见他。
蒋颂只看得见宫渝，但完全看不见关珩。
三个人各自盯着视线里仅有一个的人,各自怀藏心事。
蒋颂瞟了眼面色似乎在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宫渝：他生病了？
宫渝瞄了眼屏幕上神情明显是微微凝滞住的关珩：这下完了。
关珩呆呆地看着那只消一眼便可知道绿茶本性的蒋颂,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
他后院着火了。
这他妈不是棋逢对手了吗？
关珩刚要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再度抿上嘴唇，静观其变。
宫渝有些心慌,他突然不敢将摄像头调转过来,然后坦然地面对关珩的眼睛。
这种类似于被捉奸的场面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应。
于是宫渝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打算先把蒋颂打发走,他再跟关珩细细解释。
蒋颂发现宫渝似乎是隐隐松了口气，心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让宫渝觉得对他的伴侣感到了心虚,故而开心极了。
“宫渝哥哥,你一个人在家里住吗？”
他的问话看起来单纯又毫无心机,倒像是真的只是对宫渝一人独居这件事感到好奇似的。
他蹲下身子碰了碰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俩中间,然后蹲在宫渝脚边朝他呲牙的黄总的耳朵,声音里杂着笑意：
“好可爱,你可真胖啊，宫渝哥哥，它平日里都吃什么……啊！”
在蒋颂的手伸过来的同时，黄总不满地伸出爪子向蒋颂的手背呼了过去。
猫的速度比人的速度要快很多，蒋颂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背就被它挠出了两道血痕，紧接着，黄总就又扑上来用爪子捞住蒋颂的手指，飞快地对着他的手背补了一口。
血珠霎时间溢了出来。
“黄总……蒋先生！你没事吧？”
宫渝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将黄总捞起来抱在怀中，目光慌忙朝蒋颂的手望去。
“没事，宫渝哥哥，我回去处理一下。”
蒋颂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明显的不快，反而仍旧带着笑意看着宫渝。
宫渝皱皱眉。
黄总虽然有按时打针，但是毕竟无法保证它的身上完全没有病毒，所以他有责任和义务带蒋颂去医院打针。
“蒋先生，我……”宫渝烦透了这种场景，可蒋颂确实在他的地盘上被黄总伤到了，是他没有管控好黄总，“我带你去打针吧。”
蒋颂原本已经要离开了，听见宫渝这么说，立马站定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宫渝哥哥，真的可以吗？”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蒋颂就这样捂着手背站在宫渝家的入户门外，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关珩。
以至于让宫渝一时间变得更加心软。
“……可以，我先帮你消下毒，然后带你去打针。”
蒋颂如愿以偿地走进了宫渝的家。
他似乎根本没有对自己的伤口感到担忧，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
“宫渝哥哥，你家的地毯真漂亮，厨房的漂亮，客厅的更漂亮。”
蒋颂盯着宫渝的后脑勺，喜滋滋地跟着宫渝进了一楼的浴室。
他现在还不敢对宫渝肆意妄为，只能在跟宫渝说话的时候过过嘴瘾。
蒋颂知道自己不讨人厌，甚至很容易就会被人所喜欢，所以面对宫渝这样的猎物，他还是具备着充足的自信的。
“我平日里也被黄总挠过，就是用这些东西进行紧急处理的，”宫渝指指大理石台上的东西，示意蒋颂用这些东西先消一下毒，“我去穿件外套，然后带你去打针。”
蒋颂应了一声，捂住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可怜巴巴地看了宫渝一眼，“宫渝哥哥，我的手可能不是很方便。”
宫渝虽然觉得有点烦躁，但事故毕竟因为他的猫所以才会发生，于是缓缓呼出口气，伸手打开水龙头——
呲————
一道略显疯狂的水柱直挺挺地从水龙头口喷涌而出，径直射向蒋颂的脆弱之处，惊得他大吼一声，慌忙朝后退去，奈何这水压根本不容他反应，快得像是黄总的爪子一样。
当蒋颂终于挣扎着从水柱中逃出生天时，宫渝已经飞快地关掉了水龙头的阀门，脸上是让蒋颂一时间难以用词汇形容出来的晦涩表情，就像是——
……嘲笑？
“……不好意思啊，蒋先生，我忘记了这个水龙头有故障，实在是对不起。”
宫渝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得真挚诚恳，仿佛愿意为了他家这个频频伤人的水龙头付出什么代价一样内疚。
蒋颂当然知道他是个影帝，但宫渝表现出来的，就算知道是虚假的情绪，也依旧是很有感染力。
他甩了甩消完毒的手朝浴室外面走去，认栽地叹了口气，“……去医院吧，宫渝哥哥。”
.
蒋颂的手受伤了不能开车，加之狂犬疫苗的作用让他的手臂倍感酸涩，所以自然要坐宫渝的车回来，可当宫渝将车驶向蒋颂家院门的时候，余光里突然看到自家院门口站着的孤寂少年。
关珩？
这么晚了他是怎么回来的？
宫渝忙不迭踩下刹车，想要看清关珩脸上的表情。
蒋颂的视线跟他飘了过去，发现了站在宫渝家门口的年轻人，唇角在宫渝看不见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他急了。
见宫渝脸上的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蒋颂忙轻轻地“嘶”了一声，在宫渝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眸光闪闪地委屈道：
“宫渝哥哥，我的伤口好痛啊……”
宫渝是个负责任的人，毕竟是自家的猫把人家咬了，无论如何都应该负责到底。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下车找关珩的想法，侧身严肃地跟蒋颂交待道：
“蒋先生，三天后我来接你去打第二针。”
蒋颂借着小区里路灯的昏暗灯光所营造的暧昧氛围，顺势朝着宫渝的耳畔凑了过去，声音透着疲惫，藏匿住了隐含的兴奋：
“……谢谢宫渝哥哥，肯‘照顾’我。”
不知怎么的，宫渝觉得他口中的这句“照顾”并非是他理解的那样简单，总之听起来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宫渝向后靠了靠，跟蒋颂拉出合适得体的距离，语气微凉：
“不客气，这是我造成的事故，该当由我来负责。”
“可是宫渝哥哥……”
蒋颂的手落在宫渝的肩头，想要替他捋顺耳边的碎发，却被宫渝迅速躲开，皱眉道：
“蒋先生，到家了，请下车吧。”
心知不能操之过急，蒋颂挑挑眉，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
“跟宫渝哥哥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简直过得太快了，甚至让我觉得有点不舍……”
宫渝没等他说完，直接下车替蒋颂打开了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先生，我明天还有工作，需要早点休息，今天我的猫咬了你，我再次向你道歉。”
蒋颂不好再赖着宫渝不动弹，只能怏怏地下了车，朝自己家门口走去。
宫渝顾不上关好车门，直接转身走向关珩，心疼地摸摸少年冻红的耳朵，“小关，你怎么……唔？”
关珩不由分说地将宫渝按在墙上，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吻上宫渝的嘴唇。
“小关，我和他只是今天刚认识……你不要想多了，我真的……唔……”
宫渝被亲得有些语无伦次，明明在心里想好了自己要给关珩的解释，可说出口时却变了样儿。
加之宫渝对关珩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动作有些不习惯，有些被迫地接受了关珩的亲吻之后，他抿着嘴唇，小声地对关珩说道：
“小关……这还在外面呢，会不会很不好？”
关珩潜意识中就已经把宫渝划进了自己的领地，听到宫渝这样说，便不小心暴露了一点本性：
“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自己家门口……”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宫渝脸上有些讶异的表情，旋即立刻改口，软声道，“哥哥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我只是太想你了。”
末了，他又露出那副一如往常的委屈模样。
“可能哥哥跟蒋先生在车里真的有重要的事商议吧，我……阿嚏！”
关珩吸吸鼻子，突然转身背对宫渝打了个喷嚏，然后捂着口鼻转过头来，对宫渝说道：
“啊，其实哥哥不用在意我的，如果还有什么事需要跟蒋先生商量，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有所耽搁。”
关珩最能俘虏宫渝的一点就是太过懂事，没有一件事可以比得上一个年龄正处在叛逆期、可性格却温软得像只大金毛一样的少年来得重要。
宫渝对关珩的撒娇向来招架不住，听到少年带着几分内疚情绪的话语，他自己心里也因为跟蒋颂交流而有些心虚，于是摸摸他的脑袋：
“没事，我们回屋再说。”
关珩被宫渝撸顺了毛儿，开心地“嗯”了一声，双手挽住宫渝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回院子。
用指纹打开入户门，关珩轻轻推了推宫渝的腰，示意他先进屋歇着：
“哥哥，你先进去，我把车开进地库。”
蒋颂还在入户门口核验指纹，敏锐的余光加上他大半都放在宫渝那边的注意力，很容易就可以发现正将宫渝压在院墙上亲吻的关珩。
宫渝背对着蒋颂，自然看不见他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然而亲吻宫渝的关珩正对着蒋颂视线的角度，即便灯光昏暗，可蒋颂仍旧是察觉到了关珩阴鸷的视线。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得要难缠一些。
蒋颂心想。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69章
“你进屋里来暖和暖和,车我一会儿开进去就成。”
宫渝看了眼关珩冻得通红的耳朵，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企图将那冰凉的温度变得和少年的眼神一样炙热。
关珩笑着拉开宫渝的手,摇摇头说道：
“没事的哥哥,我很快就上来，你先洗澡，别忘了你每次洗澡都比我慢。”
对关珩这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不正经，宫渝竟意外地一点都不讨厌,甚至还会为了关珩说的这种话而感到有些羞恼。
他抿着嘴唇不想让关珩发现他的样子,转身朝室内走去，“我先去喂猫,它们应该想吃点冻干儿。”
关珩将宫渝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但最后还是笑呵呵地替宫渝保留了面子：
“好的哥哥,那我很快就回来。”
宫渝点点头,替关珩关好了门。
眼看着宫渝将入户门关好,关珩这才朝被停在院外的车走了过去。
果然,那个姓蒋的还是站在那里,就像摸准了他一定会出来一样,手里抓着钥匙朝关珩挥了挥手。
关珩微挑眉梢，给他回了个不相上下的讽笑。
蒋颂捂着手上包扎好的伤口进了自家屋子，从门口的屏幕上看向娴熟地倒车入库的关珩，眼底燃着极为明显的妒意。
.
关珩进屋的时候，宫渝刚好洗完澡,正靠坐在床尾的矮沙发上，拿着浴巾胡撸着半湿的头发。
见到男人这副松散惬意的样子，关珩心里不知道有多满足。
他轻轻搓了搓微微发凉的手掌心，然后上前接过宫渝手中的浴巾,替他擦起头发来。
宫渝知道是关珩，便没有回过头来看他，口中嘟哝了一句，“这么快啊。”
“是啊，我怕我动作慢一点，哥哥就被蒋先生从窗户偷走了。”
关珩的语气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让宫渝下意识喉间一紧，忙回过头想要跟关珩解释。
“小关，我……”
“哥哥先坐好，我们把头发擦干再说。”
关珩制止了宫渝的动作，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回头看自己。
似是在故意引起宫渝的心慌，又仿佛是真的有些生气。
宫渝敌不过关珩的力气，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而做出认真抗拒关珩桎梏的举动。
他背对着关珩，任凭少年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拭头发，口中自顾自地做着解释：
“小关，今天是黄总挠了那个蒋颂，虽然是他手欠，先招惹黄总，但毕竟是在我们家对吧，所以我理应带他去医院打针的。”
话音刚落，宫渝突然感觉到落在自己头上的温柔力道似乎隐约又放轻了几分。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听到宫渝说的“我们家”这几个字之后，关珩开心得险些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但他向来是个在宫渝面前乖巧至极的小金丝雀，即便心里已经对成为宫渝伴侣的这件事胜券在握，可关珩还是不敢轻易表露出自己的雀跃，于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压制着喜悦情绪，低低地应了宫渝一声，然后等他继续说下文。
宫渝没戴眼镜，听到关珩在自己背后模模糊糊地回了他一句，心知关珩并没有真的生气，便接着说道：
“过几天还要带他去打第二针，所有的都打完，我就不欠他的了，所以小关，你不要介意这件事……”
说完，宫渝又觉得自己的话很没有说服力，从浴袍袖子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状作要做出保证的样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动像极了在哄吃醋生气的爱人。
关珩笑着按下宫渝的手指，亲亲他的后颈：
“哥哥，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事就随便做保证啦，我当然相信你啊。”
关珩理所应当地将自己划进了“宫渝伴侣”的范围内，这句“相信”说得十分堂皇且嚣张，态度风轻云淡到让宫渝彻底忽略了两个人如今的真正关系。
但想起蒋颂站在自家门口朝他望过来时，那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神，关珩心下一沉。
曾经为了能跟宫渝在一起，顺利地成为宫渝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关珩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小骗术，比如用吸管吸草莓，骗宫渝他办了自己之类的小事。
可这些都建立在宫渝相中他的基础上，为了坚定宫渝愿意选择他的想法，关珩才这样做的。
不过这个蒋颂不一样，宫渝根本就不喜欢他，结果他还要上赶着来打扰宫渝的生活，甚至不惜损伤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方设法地跟宫渝造成纠葛。
脑海里总能记起蒋颂在车里贴得宫渝极近的画面，关珩叹了口气。
他实在无法保证宫渝目前对他表现出来的喜欢究竟是哪一方面，宫渝究竟是喜欢他的脸，还是喜欢他的性格。
如果是脸，那么蒋颂虽然强不过他，但说实话，并不会比他差很多。
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关珩只能默默说服自己宫渝始终如一地选择他的理由，是因为自己还算是有些足以吸引到宫渝注意力的人格魅力。
宫渝最听不得关珩心情不好，闻声回头问道：
“小关，怎么了？”
关珩的心里一时间变得暖洋洋的。
哥哥还关心他的情绪，就证明还是喜欢他的。
关珩沉浸在被宫渝关心情绪的感动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宫渝甚至回过身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关？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心不在焉的？”
关珩摇摇头，只颓下肩膀用力抱住宫渝，小声道，“我想睡觉，想抱着哥哥睡觉，什么都不做。”
宫渝内心里还隐隐期待关珩做些什么的梦想顿时破灭，不过能抱着自己的小金丝雀好好睡一觉也是很好的事情。
关珩没说自己为什么突然回来，宫渝也没问。
不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用拥抱在一起的沉睡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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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在送关珩回学校之后，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带蒋颂去医院打了第二针之后，在宫渝家的院门口，蒋颂笑眯眯地跟宫渝道别，“宫渝哥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宫渝不是很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不过没太在意，自顾自地准备回家收拾一下东西，然后跟关珩说了声自己要去片场拍定妆照的计划，结果却接到了方木的电话。
“小渝，剧本儿你都看过了吧？”
方木的声音带着几丝试探，让宫渝下意识就觉得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儿。
宫渝含糊着应了他一声，“怎么了？”
“我觉得，这次你演的角色，情感方面太过单调了……”方木旁敲侧击地试探着宫渝的态度。
“我的剧本儿一向都这么单调。”
宫渝听得出方木的意思，直接打断他的提议。
方木“啧”了一声，虽然听出了宫渝的不乐意，但是却不像往常一样对宫渝的看法唯命是从，甚至像有人给他撑腰一样，又继续劝说宫渝道：
“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喜欢看什么，所以应该适当地添加一些感情戏，这样才能增加观众的粘性，再说了，小渝，你这么一张脸，整天演正剧，兄弟情之类的，你自己不觉得浪费吗？”
“不觉得，我不需要演感情戏就可以拿影帝，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口中所谓的‘大家喜欢’，就要去做我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呢？”宫渝的声音冷冷淡淡，“而且我有男朋友。”
“那……小渝，我们到片场再商量吧，我马上就要到了，你呢，出发了吗？”
方木不会在这个时候逆着宫渝来，他只想带着宫渝一起多赚点钱，顺便让自己财运亨通，一飞冲天。
娱乐圈嘛，还是现实一点比较不会让人觉得伤心。宫渝一直都不太明白蒋颂口中的那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具体是何意。
直到在剧组门口看到了已经穿上了一身黑色重铠、手背上的伤口裹着层层绷带的蒋颂，结合着方木之前的那通电话，宫渝才彻底明白了蒋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原来方木说的是这个意思。
避开了蒋颂的视线，宫渝示意总导演宋天明跟他找一僻静处谈一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不愿接感情戏的意愿。
“宫老师，不管怎样，先试试戏嘛，如果真的没办法合作，我们就以后再找机会，这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至于直接赶人回去吧？”
宋天明不如陈可宏那样有人性，向来都是只对资方摇尾巴，如今面对蒋颂这样回国发展的演员，尾巴自然更是甩到了天上来向蒋颂表达好感。
但他也同样不敢挑战宫渝的地位，这种层次的人，有人敢得罪也自然有人保。
就比如前段时间在发布会上，险些被咸猪手占到便宜的宫渝，虽然在场只是呵斥了那个人，并让安保将他带走而已。
可后来小道消息却有人爆料，发布会一结束，那个人的手直接就在楼后的小巷子里头被人给折断了。
宫渝确实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而发生了这种事之后，那咸猪手却并没有半点想要法院见的意图，显然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摆平了。
所以想要说服宫渝就只能从他在乎的方面来尝试。
宋天明咂咂嘴，遗憾道，“但是……宫老师，您如果不拍的话，这违约金……”
他刚说完，见宫渝脸色微变，不仅不是妥协，似乎还有发怒的意思，紧忙改口道：
“宫老师，只是加一点点的感情戏，不会特别过分的，我用我这条命向你保证。”
宫渝看了新的大纲。
这部古装权谋剧讲的是一个少年天子在青梅和竹马的帮助下，突破自己，渡过重重难关，最终登上帝位的故事。
老套狗血，但因为演员阵容，剧组官微刚发布第一条微博，就已经成功吸粉几十万。
而今天要拍摄的是定妆照。
正当蒋颂饰演的征西将军黎宁一把揽住了宫渝所饰演的少年皇帝敖広的纤细腰身时，剧场门口俶尔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片场正中心此时拍摄的暧昧剧照。
宫渝对剧场门口的那缕阳光很有好感，余光中发现那道光线竟突然被人挡得消失了，不禁下意识朝门口看了过去。
这一看，险些闪到他的腰。
景霑的嘴角正泛着温和的笑意，修长的眉毛微微舒展，看上去并无不悦，只是微蜷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理境况。
宫渝对景霑并不感冒，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准备把眼神转回到片场上，可还没等他转过头来——
景霑的身后，紧接着便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回，是关珩。

第70章
看到景霑的时候,宫渝并没有觉得他的到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至看见他身后出现的关珩，宫渝才在一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其实有些时候宫渝也觉得很费解，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花钱买服务的人,怎么偶尔跟别人有什么接触的时候,反倒成了那个心虚的人。
不过费解归费解，宫渝还是下意识地躲开了蒋颂的手，将脊背绷得笔直，看向门口的关珩,嘴唇轻轻动了动,又担心身边时刻盯着他看的蒋颂发现他和关珩的感情并不牢固，便没有出声。
面对着宫渝,关珩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暖融融的笑意，仿佛除了宫渝,他的眼中什么都再无法容纳得下。
景霑就站在关珩的前面,自以为将入口挡得严严实实,其他人也不敢越过他而走进片场,去看宫渝穿着长袍衣冠的漂亮模样。
见到宫渝紧张地朝这边望过来,一向淡定自若的景霑竟有些慌了神。
宫渝……他是在对自己觉得抱歉吗？
自信的景霑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他不相信宫渝真的会因为自己出现在片场，而产生局促不安的行为。
不过这也不一定，万一宫渝真的就是在故意钓他呢？
再或者，宫渝真的就改变了心境，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了呢？
男大学生有什么好的,穷酸又可怜，哪比得上他堂堂总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身材也……
景霑回想了一下关珩的身材,好像确实……很能拿得出手。
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再度朝着宫渝回望过去。
景霑知道宫渝眼睛近视的度数不低，自然也就知道他在平日里拍古装戏的时候，都会佩戴隐形眼镜，否则失去焦距的状态会让宫渝的情绪不是那么到位，自然也会让观众们觉得出戏。
因此被宫渝这乍然回头给惊艳到，景霑的目光连半分都无法从宫渝的脸上移开，故而也就看到了宫渝看着他时，眼中的那份纠结与忐忑。
这下景霑更加确信无疑了。
宫渝他妈的绝逼就是在看他！
就知道皇天不负有心人！
正当景霑想要破坏片场气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拥抱宫渝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光影晃了晃。
那身形……
让景霑心中觉得不太妙。
光是看影子，怎么就感觉那么熟悉？
景霑猛地回过头，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冷。
关珩背着书包，朝他挑了挑眉，笑呵呵道，“景总好~”
景霑霎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凉。
误会宫渝对自己回心转意，又在满心欢喜的时候看到了宫渝真正的心上人。
恐怕没有什么落差会比此时的他更令人感到难受了。
景霑是个要脸的霸道总裁，就算面对并非势均力敌的小情敌，他也仍旧端着一副温柔的架子，弯起嘴角：
“你好呀小关，来接小渝下戏？”
关珩相当有礼貌，丝毫不会给宫渝丢面儿，顺便纠正了景霑最在意的那两个字：
“是的景总，我来接哥哥‘回家’。”
景霑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又勉强笑道，“今晚小渝是要跟节目组一起聚餐的。”
关珩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特意把票面朝景霑晃了晃，让他看清上面的“情侣座”，然后适时红了脸：
“没关系的，等哥哥忙完，我们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午夜场”这三个字，结合着“情侣座”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把景霑刺激得眼皮一跳。
两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十分吸引人的电影，去午夜场的目的很显而易见了吧。
能干什么好事？简直是龌龊。
关珩想要把景霑气个半死的意图已经达成，他慢条斯理地收起电影票，然后揉揉被挡在厚重外套下的腰身，像是自言自语，实则在说给一旁状作被场中总导演转移了注意力的景霑听：
“……唉，腰好酸，今晚真的不能再熬夜做了。”
听完，景霑喉间一梗，再加上想起那些香艳的场面，他瞬间觉得嗓子发干。
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
景霑又用余光瞄了一眼关珩的身材，愈加不确定宫渝是在上面的那个。
所以景霑下意识地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做，做什么？”
关珩咬了咬嘴唇，像是不好意思被他听到了一样，声音也跟着变低了不少：
“啊，没，没什么。”
景霑也不忌讳宫渝和别人有过什么，他只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成为宫渝的伴侣，于是即便关珩是敌人，他也还是腆着脸问了一句，“小关，你刚刚说的，‘做’什么？是那个吗？”
关珩点点头，拍拍自己身后的书包，“对啊，哥哥总是陪我做题，但有时候也会做点别的的东西。”
景霑为自己的肮脏思想自省了一瞬，转而又意识到关珩似乎是在戏弄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回看了一眼关珩。
少年的眼中毫无惧意，隐隐还带着几分明显是在克制着的挑衅，仿佛无论被别人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换到关珩这里，都会用同样的方式，甚至是几倍十几倍的方式返还回来。
两人视线交汇的过程中，宫渝在那边已经跟导演叫了停，正拎着戏服大步朝片场门口走过来。
宫渝每靠近一步，景霑就觉得自己的不自在多了一分，因为他知道宫渝不搭理自己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而自己扛得住那种失落感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一。
看着自己身前身后的两人带着爱的火花，景霑嫉妒得快要哭出来了。
但他是个绅士，要永远保持优雅，即便宫渝和关珩在他旁边直接就开始亲嘴了，他也要面带微笑地观看完全程，最后再捧场地替他们鼓个掌，完美收场。
果然，越是在心里担忧的事情，就越不能反复去想。
景霑的一个深呼吸还没结束，宫渝就已经大步走过来，目光直接略过他，揽住关珩的肩膀就朝他的嘴唇轻啄了一口，然后笑着问道，“小关，你怎么来啦？”
然后这才像是突然看到景霑一样，淡漠地点点头，说道，“景总也在啊。”
景霑：QAQ
宫渝此举有很多个目的，比如在用行动向关珩解释自己并没有跟蒋颂做什么的同时，以忽略景霑的方式，径直走向关珩亲吻他安抚他，这种一石三鸟的行为，其实最终都归结于对关珩的喜欢。
关珩摸摸宫渝鬓角的细汗，替他轻轻擦了擦，没敢弄花他的妆容，也笑了笑，“哥哥给我发了地址，我就过来了，今天没课，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还没等宫渝回答，关珩就看向了景霑，轻轻“啊”了一声，转而对宫渝继续说道，“对了，哥哥，刚刚景总说你们晚上剧组有聚餐，我要不先去电影院等你好了，如果哥哥想看电影的话。”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有技术含量，将自己的地位在宫渝的心中降得比景霑还要低，甚至比剧组都不如，把卑微拉扯到了极致，只要宫渝不是没有人性，就一定不会拒绝他。
更何况，宫渝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相比之下，此时略显慌乱的人就是景霑了。
他方才跟关珩夸下海口，声称宫渝会在下戏之后，跟着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他，一同去约定好的地方吃饭。
早知会如此，他刚刚就不该装一时之逼的。
果然，宫渝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景霑，“不好意思景总，我不知道你们有这个计划……”
照常来说，用“不好意思”这几个字开头的，都是妥协，所以……
景霑还在心里沾沾自喜，以为宫渝碍于剧组的面子，会就势答应了这场饭局，没想到他脸上的绝情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由于我事先不知道这个安排，所以在拍摄完定妆照之后，我会按照原计划离开。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宫渝脸上的表情，景霑心道。我看你倒是好意思得很。
景霑无话可说，只能假笑着说着不介意，没关系之类的话，心中暗暗将关珩撕成了千万份。
见关珩眼中的情意并未因为他跟蒋颂合作而减少半分，宫渝不禁放下了心，但仍是决定在出了片场之后，跟关珩好好解释一番。
既然饭局吹了，景霑继续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知道今天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关珩的突然出现导致的，如果没有关珩，再加上剧组工作人员的撺掇，宫渝一定会答应赴这场宴。
趁着宫渝转身的空当，景霑飞快地瞪了一眼关珩，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定妆照的拍摄并不比拍摄正片简单，需要演员摆无数个造型，然后挑取适合放在官微上的照片，所以一场下来，前几日连着累了几天的宫渝甚至有些腿软，有关珩搭把手才能继续保持沉着稳重的形象。
趁着摄像师和灯光师调试场景的间歇，蒋颂将自己之前拍摄过的杂志封面夹在臂弯处，献宝似的递给了宫渝，直接半蹲在宫渝坐着的椅子边上，结合着蹲在宫渝右边的关珩一看，他们两个像极了善财童子。
蒋颂的胳膊状似无意地蹭到了宫渝的肘弯，他笑呵呵道，“宫渝哥哥，这是我在M国的时候，《HOUR》杂志给我拍的……”
宫渝疲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写满了不感兴趣。
蒋颂自以为《HOUR》是所有国内演员的梦想，以他能成为封面的实力，如果想要在下次带着宫渝一起上镜，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按照他原本的猜想，宫渝应该是会对这个很感兴趣的。
可是……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蒋颂费解极了。
最后还是蹲在宫渝身边的乖巧小金丝雀吭了声：
“怎么呢？蒋先生做这个手势……”
蒋颂看向他。
关珩眼神真挚，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懵懂且求知欲极强的孩童，他指着摊放在桌面上、蒋颂指着自己脑子的巨幅封面：
“这是蒋先生为那些不幸的康复治疗病患友情拍摄的治疗集锦吗？用来激励他们只要努力复建，就可以像蒋先生一样，‘像’个正常人一样？”
蒋颂气得眉梢一抽，正要为自己说些什么找回场子，却又看到了令自己目眦欲裂的场景。
只见关珩转头朝宫渝的怀里一拱，下巴抵在宫渝胸前，声音弱弱地说道：
“哥哥，蒋先生真的好善良，不像我，只会带些小猫小狗之类的回家来养……呜呜……”
蒋颂：“……”wcnmd。

第71章
听到自己小金丝雀略显自卑的发言,宫渝心疼极了。
他用力地将自己被压在蒋颂胳膊下面的衣袖薅了出来，转而侧身去安慰关珩，口中温声道：
“不是啦,小关,你才是最善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蒋颂被宫渝大力拉扯衣袖的动作闪得一个趔趄，他本来就半蹲在椅子边，把胳膊搭在扶手上。
此时宫渝抬屁股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的动作,直接导致他拄在扶手上的重心偏移,要不是平衡感还不错，蒋颂估计铁定要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望天了。
抱着自己的那本《HOUR》，蒋颂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的宫渝。
这反应……和他在国外听说到的消息不一样啊。
宫渝这个人听说明明很浪,为什么会这么一心一意地用真心去对待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
用了“平平无奇”这个词语来形容关珩的蒋颂,下意识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平平无奇吗？
蒋颂从宫渝的臂弯中朝关珩的脸瞄了一眼。
同时在内心里审视了一下自己。
如果关珩长成那个样子可以被叫做平平无奇的话,那自己基本上可以被形容成血肉模糊了。
平心而论,关珩这个样貌即便放在整个半球的娱乐圈里做比较,也仍旧能排在前列。
他蒋颂则更是甘拜下风。
瞄见关珩还将脑袋抵在宫渝的肩头,像条狗一样轻轻蹭着。
蒋颂虽然很想对他进行唾弃，但不得不说，关珩即便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也仍旧是好看得一塌糊涂。
宫渝拍拍关珩的手背，笑着胡撸一把他的后颈：
“好啦好啦小关,我一会儿工作结束，我们就去上次吃过的那家老菜馆吃饭好不好？”
关珩笑眯眯地应声道，“好呀哥哥，那我想吃宫保鸡丁。”
宫渝听见关珩跟他提要求,顺势也向关珩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嗯……那我要是给你点宫保鸡丁的话，你就要允许我吃一盘锅包肉。”
甜食对身体不好，但是对宫渝的心情有好处。
关珩虽然在对宫渝的摄糖量进行严格的把控，可面对着喜欢的人那双表达着恳切情绪、泛着水意的眸子，关珩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拒绝他。
最后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哥哥要亲我一下。”
说完，关珩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余光瞄向蹲在他对面的蒋颂的同时，似乎有种类似于得意的情绪一闪而过。
宫渝这才像是注意到了身后蒋颂的存在一样，涩然地回头瞅了他一眼，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又转过头来埋怨关珩道：
“……还在外面呢。”
可话虽如此，宫渝还是微微俯下身，飞快地朝关珩的脸啄吻了一口，然后推了推关珩的肩膀，示意他暂时就先这样，其他的等他们两个回家之后再继续。
蒋颂气得想笑，见到宫渝对关珩的无限包容后，他又急得想哭。
是哪个蠢货告诉他说宫渝这个人简直好泡得要命，只要稍微进行一个最低程度的诱惑，他就会自己疯狂地冲上来。
疯狂呢？人呢？冲哪儿去了？
抱着自己不被珍惜的杂志封面，蒋颂咬牙切齿地揉揉蹲得发麻的双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片虐狗之地。
来探个班而已，关珩又不会天天都待在这里。
他毕竟还是个学生，需要上课，总有不在宫渝身边的时候。
只要关珩不在，宫渝身边的人就一定非他莫属。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蒋颂又将腰背挺得笔直，志得意满地回到化妆间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剧照是和女演员共同拍摄，无论大男主是谁，都要让女演员在中间拍摄多张来进行宣发。
关珩正好奇这个需要站在宫渝和蒋颂中间的女星，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咖位，不但有资格站在C位，还能让整个节目组在这里等她。
还没等关珩将脑海里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女演员轮番回忆一遍时，片场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声，和跟在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们杂乱的脚步声。
这个姗姗来迟的女演员，正是影后秦曼。
“不好意思啊宋导，我来晚了。”
秦曼倒不是耍大牌，只是在参加一场直播，因为超时了才不得不来得晚了点。
不过秦曼这个咖位的女星，今天就算是不来，宋天明也是什么都不敢多说半句的。
如今她不但来了，还给足了导演的面子，这让宋天明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连声笑道：
“曼曼姐这是哪里话啊，您肯来就是我的荣幸啊，小刘小赵！快点，帮曼曼姐准备妆发！”
秦曼只认识宫渝，对他身边状似熟稔的蒋颂只感到似曾相识，便没有多看蒋颂一眼，笑着朝宫渝打了个招呼，随即就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
“不好意思啊宫老师，蒋老师，可能还需要再等一会儿才可以拍摄。”
宋天明的年纪不算大，资历也尚浅，所以面对身份不低的演员时，他通常都要像曾经一样笑脸相赔，必然不能让人看出他的不快。
这次是因为有大佬资助，他才得以担此重任，有机会执导这样一部巨作，因此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部剧拍出水准，绝对不能自断了后路。
“我时间很宝贵的好吗……”“没事的。”
两人同时开口。蒋颂听见宫渝这样说，便迅速也跟着改了口，“不过我觉得等等也没关系，毕竟是曼曼姐嘛，正常。”
工作人员都听得出他话里带刺的隐晦意思，纷纷低下头装没听见。
宫渝上辈子当小演员当得多了，自然也就养成了好脾气，加上他知道秦曼在这圈中的名声，一直都是极好的，从来不存在耍大牌的情况出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体谅。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一直都等在这里的关珩。
宫渝下意识朝关珩看了一眼，见到少年朝他摇摇头，似是在表达自己没关系，让宫渝尽管忙工作，然后俯身坐在了宫渝用来休息的椅子旁那张矮脚小凳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经济学的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宫渝哥哥，你男朋友看起来还蛮小的，平日里肯定挺爱作人的吧？”
听到蒋颂这意有所指的话，宫渝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
“小关正是青春年少，爱玩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并不会像别人一样心思复杂，别有所谋。”
蒋颂嘴角一僵。
你直接念我身份证号得了呗。
两人身上都是戏服，加之宫渝饰演的天子少年时，一身绛红色的长袍配上奢雅的发冠，衬得宫渝的气质越发如玉，好看得像是神话里才会有的人物。
此时被这神仙般的男人不轻不重地瞟了这么一眼，蒋颂顿觉自己像是触犯了天条一样惶恐，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低下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关珩笑着朝他看了一眼，旋即挑了挑眉梢，继续低头看书。
蒋颂被关珩这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半死，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架构着跟宫渝谈论下一个话题的场景，暗自演习了几遍之后，他就又开始了。
“宫渝哥哥，我手上的伤口这几天真的好痛，”蒋颂一脸苦相，拨开手背上覆着的纱布，想要放到宫渝的眼皮子下面给他看一眼，顺便让他记起对自己的亏欠，“拍戏真的好辛苦，我在M国的时候……”
“蒋先生，如果伤口真的痛的话，你应该是拍不了戏的，”关珩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朝着蒋颂手背上的伤口看了一眼，旋即惊讶道，“噢，竟然变成这样了……”
蒋颂忍住自己的白眼，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翻给关珩看。
这小绿茶又想要说什么？
蒋颂对关珩将要说的话有些好奇，不由朝他看了一眼，“所以呢？”
关珩拧开保温杯盖递给宫渝，看着他一口气喝完自己倒出来的温水，然后才瞟了眼蒋颂：
“幸亏我看得及时，不然可能都要愈合了，看都没得看了。”
还没等到蒋颂皱眉对他表示不满，关珩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看似不小心犯了错的样子：
“蒋先生，我可能表达的意思不太准确，我是很担心您的伤况的，所以刚刚说的意思，只是有些惊叹您新陈代谢的能力和伤口的复原速度，您不会跟我生气吧？”
宫渝慢悠悠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水，眼神即便看都没看蒋颂一眼，也能够轻易猜得出他脸上的颜色此时定然绿得很好看。
蒋颂呆滞了半晌，终于紧咬牙关笑着回击道：
“当然不会啊，小关，你被宫渝哥哥教育得真好，听说你是他资助的大学生是嘛？现在你们两个的关系发展成了如今这样，真是恭喜你啊。我这些年在M国也赚了不少钱，如果你有什么同学也同样需要资助的，或者是读不起书的，可一定要介绍给我呀。”
关珩缓缓合上杯盖，微微笑道：
“谢谢蒋先生的祝福，在遇到哥哥之前，我的人生都是灰暗的，比起那些相对来讲较为肤浅的资助，哥哥带给我更多的是坚持下去的希望，并不是俗气的金钱。”
周围工作人员吃瓜吃得目不暇接，只恨自己身在不能泄密的片场，无法拿出手机在众多视频软件上直播给大家看这精彩的一幕。
有生之年，能看见三个长成这副模样的男人，用着“哦我的上帝，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的语气，面带微笑地进行撕逼，实在是他们修来的福气。
蒋颂被关珩这借力打力的劲道击得有些崩溃，他动了动嘴唇，却听关珩继续说道：
“还有，既然M国的空气那么香甜，蒋先生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在那里无论猫还是狗咬了您，怕是都不需要打狂犬疫苗的吧，毕竟我听说那里人与自然都是融为一体的。”
他这番暗讽蒋颂和动物是一样智商的生物的发言，直接让旁边一名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蒋颂冷冷地瞪了一眼之后，才迅速地低下头，但明显还是在憋着笑。
蒋颂气得简直快要脑溢血了，还没等他组织出反击的话术，关珩已经又在宫渝身边舞起来了。
他将声音放低，却低得正好可以被蒋颂站着的位置听得清清楚楚：
“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蒋先生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如果要是因为我而害蒋先生又进了医院，那我……”
关珩抿抿嘴唇，“可真的会良心不安呢。”

第72章
先不说蒋颂有没有办法对关珩的这番话进行回击,秦曼那边就已经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与宫渝极为相配的殷红长裙，拖曳在身后的地面上，工作人员当真像是古时伺候主子的丫鬟一样躬身替秦曼捞起裙边,担心会因为这些小细节没有处理好,而影响影后拍摄的心情。
但秦曼并不是那样的人，回身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然后将自己的裙角从她们的手中拿回来，径自朝宋天明走了过来。
“哎哟曼曼姐,怎么不让工作人员帮您啊,这是我们的失职……”
宋天明见秦曼自己拎着裙子走了出来，忙不迭地朝她跑过去。
碍于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容易落人话柄的导演，所以宋天明自知不能随便接触女艺人,只好双手虚虚地架在秦曼身后,防止她脚下地滑而摔倒。
蒋颂对宋天明这副狗腿样儿十分嗤之以鼻,甚至是直接“哼”了一声出来。
他自诩在国外的影坛里呼风唤雨多年,回来接的这第一部 戏,实在是属于对他的一种侮辱,若不是想要钓宫渝，打死他都不会来拍这种没有意义的古装剧。
完全没有办法体现出他的音乐才能。
不过既然秦曼是影后，在圈子里的地位和普通的影帝影后不一样，她背后有着充足的资本支撑，无数想要成为她金主的大佬都战战兢兢地等着。
只求哪天秦曼愿意收心,想要回家做个安稳的阔太太，他们就冲上去凭借着自己的财富，将她一举拿下，供在家里当祖宗。
因此蒋颂还是不敢对秦曼予以轻视,老老实实地朝她点了点头。
没想到秦曼刚好转头去看别处，并没有看到蒋颂的招呼。
想起经纪人的叮嘱，蒋颂慢慢朝着秦曼走过去，心中拿捏着措辞。
“曼曼姐好。”
蒋颂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秦曼打了个招呼，却根本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秦曼瞥了他一眼，纤长的手指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直接转身去跟宫渝说话：
“小宫，一会儿站位的时候，你可能还是要扶我一下，不然我估计我要站不稳。”
宫渝笑笑，“那是自然，曼曼姐不介意我扶你就好。”
自从上次在恒铭酒庄和春晚彩排的事情过后，宫渝对秦曼的印象就越来越好。
恒铭酒庄的那次，宫渝是无意识的，但是事后就连对娱乐圈不怎么熟悉的关珩都在夸秦曼帮了他们的忙，所以宫渝自然是要感谢她的。
秦曼见宫渝一改往日荧幕前的冷然模样，对她报以亲蔼的态度，不由有些意外，飞快地朝关珩看了一眼之后，心里寻思着恋爱养人，口中也笑道：
“还不是怪你长得那么高哦，害得我要穿这么高的鞋子来跟你配戏。”
这话听着是埋怨，但实则是夸奖，这番话让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再次注意到了宫渝修长的身材，宽肩窄臀的优越比例，愈发觉得这个男人俊逸得不可方物，心中纷纷暗暗感叹。
被秦曼刻意忽视、打脸打得啪啪直响的行为让蒋颂气得脸色通红，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
可秦曼之外，刚刚那个和他唇枪舌战了半天的茶艺大师关珩，还在不远处盯着他和宫渝的一举一动，似乎只要自己敢乱动宫渝一下，这小绿茶就会像疯狗一般冲上来，直接将他的脸怼进剧组的镜头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关珩看着站在宫渝身边的秦曼，两人看起来虽然十分登对，但关珩丝毫不慌。
即便宫渝从来没有对关珩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但是在对关珩的种种行为和表现中，都充斥着对关珩的喜爱和关怀。
这让关珩为自己找回了不少的自信。
而被关珩行注目礼的秦曼正转头对宫渝说话：
“小宫，你愿意出席我的婚礼吗？”
秦曼漫不经心地摆弄了一下颈间的配饰，对宫渝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问宫渝，“今天下雨你带伞了吗”一样轻快。
以至于宫渝根本没有意识到秦曼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因为诧异而险些破了音，紧忙压低声音，“哈？？？曼曼姐，你要结婚了？”
宫渝知道秦曼一直都是各位资本家的梦，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在这个年纪就早早地结婚，毕竟圈里艳丽的女星不只秦曼一个，所以她们也都存在背后有资本宠着的现象存在。
因此在圈中人的印象里，所有想要事业有成的女星都会在将资源耗尽，人老珠黄之前，才肯不甘不愿地迈入豪门的地界儿，然后并不安稳地开始被动地享受着所谓阔太太的生活。
而秦曼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刷新了宫渝的认知，一直以来他对秦曼相对于别的女星而高看一眼的行为，并没有让他感到失望。
听到秦曼要结婚的消息，蒋颂下意识也跟着惊讶了一瞬，然后借着可以跟宫渝攀谈的机会，直接替宫渝问秦曼道：
“曼曼姐，你要跟谁结婚呀？谁这么幸运？”
秦曼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了蒋颂的存在一样，天生微扬的唇角抿出弧度更大的笑意，回答蒋颂道：
“你哥。蒋若年。”
蒋颂：“？？？”
宫渝：“？？？”
秦曼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说起来，你还是我小叔子呢，以后可要让你哥管着点你，不能给你那么多的钱，否则我们蒋家岂不是要破产了。”
见蒋颂还是没能回过神来，秦曼状似惊讶般地虚掩了一下嘴巴，不可思议道：
“不是吧，我的‘小叔子’，难道你哥都没有告诉你他要结婚了的消息？”
蒋颂下意识摇摇头，旋即又点点头，最后发现秦曼眼中隐隐藏匿着的轻蔑意味，这才愤怒地眯起了眼睛。
他当然没听他哥说过这事。
蒋颂本来就因为常年不在国内而跟家里人鲜少联络，只有在缺钱的时候才会跟他大哥蒋若年打电话象征性地问候两句，然后没一会儿就会绕到伸手要钱的正题上。
蒋颂虽然是个收入不菲的演员，但是他的消费观念也相当超前。
他可以随手送给刚认识的女孩子一辆豪车，遇到听话的小鸭子，也会顺便给他某套京海市中心的豪宅，时常保持着自己挥霍无度贵公子的形象。
时间久了，无论他在娱乐圈里赚了多少钱，都不会觉得满足。
因此就像蒋颂的哥哥蒋若年那样认真做事的人，便觉得这个弟弟已经无药可救，所以不怎么搭理他，更别提结婚这种大喜事，只觉得告诉蒋颂就会变得晦气。
秦曼没顾得上照顾自家未来小叔子的心情，而是拍拍宫渝的肩膀，朝远处的关珩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小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婚礼可十分需要长成你这样的伴郎哦。”
宫渝笑笑，“成，曼曼姐这么看得起我，我是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蒋颂恨恨地瞪了秦曼一眼，无暇再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直接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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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要结婚的消息放出来之后，京海市的阔太太们都松了口气，因为这种事情几乎可以成为她们出来大肆狂欢庆祝的理由。
豪门有两种，一种是给媒体一场婚礼，嚣张且人尽皆知；而另一种是简约而不简单，给自己爱的人一场盛大而美妙的承诺兑现。
而蒋氏集团显然是想要让自家的长媳同时享受这两种待遇。
蒋若年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娶了秦曼，自然将消息疯狂宣传，以至于这几日的蒋氏集团门口，已不像往日一样威严冷峻，甚至让人有种途径了某个村口，新郎即将要大婚、扎着大红绸带在挨个发红包的既视感。
蒋氏集团的安保人员们就连巡逻的时候都带着乐盈盈的笑意，甚至就算当面遇到匪徒，他们也会在下一秒就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根大红色的电棍般喜庆。
婚期就定在大半个月之后，蒋家有充足的时间昭告世界，迎接各行各业的真诚祝福。
蒋氏集团大公子跟著名影星秦曼结婚，实乃轰动商界和娱乐圈的大事。
于是在大婚这天，即便没有受到邀请的人，也会慕名而来蹭蹭热度，试试运气，谁也不知道安保会不会一个不注意就将自己放进去，见识一下秦曼那身号称是镶了成百上千颗钻石的豪华婚纱。
然而蒋氏的安保人员不是吃素的，虽然制服上个个扎着红色的领结，但是脸上除了威严之外，全都泛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原本秦曼邀请了宫渝和关珩做她婚礼的伴郎，结果后来被蒋若年跟秦曼用撒娇耍赖的方式，将这个决定取消掉了，原因是他们几个人如果站在台上，他这个当新郎的，会很担心台下的人可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新郎。
宫渝为秦曼有蒋若年有这种幽默心思的老公而替她感到开心，连声对秦曼说着小关比较畏惧镜头，以她婚礼会有众多媒体来拍摄的理由顺势拒绝了秦曼的邀请。
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宫渝和关珩井然有序地进了宴厅，坐在了距离舞台很近的位置，可以最直观地看到新娘新郎交换戒指、互道誓词的场面。
司仪是圈内名嘴，轻轻松松地将现场的气氛按照他想要的节奏调动得跌宕起伏。
遇到需要大家温情落泪的时刻，他几句话便可以让人潸然泪下，台上新郎新娘掉眼泪，台下诸多观众全程陪哭。
而交换戒指的时候，则又用诙谐幽默的语气替秦曼在豪门中稳住地位和颜面，羡慕得让台下的女星直接在心中将他预定成了自己婚礼上的司仪。
仪式结束，秦曼和蒋若年夫妇二人在雷动的掌声中宣布开席。
而新娘也要准备下一个流程——抛手捧花，向在场的宾客分享自己的鸿运。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我要抛手捧花了~”
秦曼在助理们的帮助下，将极长的裙摆费力地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台下的观众，将手中的手捧花高高举起，示意想要抢的人赶快站到她的身后。
秦曼的这种运气是在场的所有未婚男女都羡慕不已的，所以她的手捧花的魅力自然也大得很。
她刚一说完，坐在席位上的宾客纷纷起身，拿捏着自己的矜持朝秦曼的身后走去。
宫渝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曼身后的人群。
他其实也很想去抢。
听说抢到捧花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可以祈福，可以如愿以偿地拥有爱情。
想到这里的时候，宫渝才在微笑中放弃了试图和他们一样，也站到秦曼身后的想法。
他抢到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命活下去。
宫渝拿起筷子，正想要扭头避开舞台边的热闹场面，给关珩夹点菜吃，却发现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少年竟然没了踪影。
再朝着舞台看过去的时候，那粉白相间的漂亮捧花正从秦曼的手中飞出，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与宴厅中的灯光互相映衬，漂亮得让人心头一颤。
宫渝羡慕地望向弧线的终止处——
紧接着，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关珩伸长了手臂，拼命地朝那捧花够了过去，仗着手长腿长，在一个身高略为逊于他的男星头上，毫不留情地夺走了那束捧花。
转身就朝宫渝跑了过来。
宫渝看得傻眼了。
他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呼吸的频率和大幅度运动的关珩一样快。
舞台到他们两个坐着的地方不远，可关珩还是努力跑了两步，似是想要更快地到达宫渝的身边，仿佛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安心。
“哥哥，花，送给你。”
这场婚礼所在的舞台太大，抢夺捧花的人太多。
饶是体力不错的关珩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才能在一群乌泱泱的人中拔得头筹，得到自己惦记了许久的捧花。
说实话，他从婚礼的一开始，就已经盯着新娘手里的捧花许久了。
此时跑到宫渝面前，倒让宫渝觉得，只有他这时候的局促模样，才像极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开心，满足，朝气蓬勃，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想要被喜欢的人夸奖，被表扬，还有闪烁在明亮眼中的水光与期待。
宫渝眼睛微微发热。
宴厅内的音乐舒缓，环绕在宫渝的耳畔却让他觉得震耳欲聋。
宫渝接过捧花，轻轻吸了口气。
他下意识绷直了脊背，低头看着半跪在他面前的少年。
其实刚刚……不知怎么的，他也觉得这场婚礼的捧花……
关珩就是能接到。

第73章
“小关……你……”
宫渝默默攥紧了捧着花的手指,力气大到指尖都陷进了花茎中，以至于一度有些发白。
鉴于宴席已经开始，此时场景的中心便不再是台上的秦曼和蒋若年,大家的目光顺着关珩和他手中的手捧花,一路追随到了同样亮眼瞩目的宫渝身上。
今天是秦曼大喜的日子，加之她原本就喜欢热闹，便在两人对视时眼中溢出的浓厚爱意中察觉到了关珩的意图，带头笑着开始起哄：
“小关,亲一个~亲一个~”
蒋家请的人都是商界权贵,秦曼请的人都是圈内好友。
此时仪式一结束，大家都对另一个行业的来宾非常感兴趣,只待看完新娘抛手捧花之后，就奔着自己惦记了许久的人凑过去,只求能在今晚有机会春风一度,各取所需。
然而手捧花竟然被这样的一个少年接住,在大家都十分好奇关珩这么小的年纪,接住捧花之后,会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与他般配,结果依着他跑向的位置看过去，众人不禁更为惊讶。
竟然是宫渝。
圈内对那档夭折综艺有所了解过的艺人们自然都知道关珩的存在，而今日在场的大部分人物，都是只知宫渝，不知关珩的商界新贵。
若论长相公平地做出评价,宫渝丝毫不亚于秦曼，甚至要胜于她更多。
所以喜欢宫渝这副皮囊的人，无论圈内圈外，也绝不在少数。
但是在很多豪门传统的固有思想中,从来都没有动将宫渝娶回家的心思，因为他们需要传宗接代的孩子，所以相比占有而言，他们对宫渝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念念不忘。
而向宫渝献花的少年，骨子里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贵气。
他虽然在对宫渝笑，但却让旁人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来，这少年在平日里是个寡言少笑的类型，周身的矜贵感也并不是普通人家所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这是哪家的小少爷敢这么大胆地公然向一个戏子示爱？
关珩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也全然不会在乎。
他未曾将自己的半个眼神给周围的人，只用自己全部的炽热目光望着面前的宫渝，似是期待宫渝也主动地向他做些什么。
宫渝的喉结动了动。
他虽然鲜少拍过感情戏，但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一般的故事发展到这种情况下，两个主角就应该就着大家的起哄声而开始接吻了。
宫渝自诩是个成熟的绅士，绝对做不出在别人的婚宴现场像头夺食的海豹一样去亲吻关珩，即便再喜欢也不行。
关珩知道宫渝要面子，但也看得出宫渝眼中的松动和犹豫，而且他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就算是想亲亲他最喜欢的哥哥，也是情理之中对吧。
想到这里，关珩不再犹豫，伸手扣住宫渝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嘴唇，在和不远处的那道目光对上之后，直接阖上了眼睛。
接到捧花的时候，宫渝口中的红酒刚被他迟疑着咽下，此时被关珩侵略进口腔，夺走了他还有些回味的余韵。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亲近不禁让宫渝觉得脸红心跳，下意识去推拒关珩的肩膀。
他虽然做出了推拒的举动，然而却半分力气都没有用上，似是担心关珩真的会因为自己的抗拒而将他松开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宫渝惊讶地顿了顿舌尖，想着与其违心推开关珩，让两个人都失望，倒不如尽情享受，顺便好好给不远处的那几个人展示一下自己和小金丝雀的恩爱状况。
不远处那几个人自然就是沉寂已久的许旻和凌友友，还有紧随在宫渝和关珩后面入场的景霑。
许旻和凌友友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不怪了，景霑的话，在时刻按着自己的人中的情况下，也是勉强以接受的。
而最受不了的人，就是坐在家属桌上的蒋颂。
他穿着一身纯黑高定，坐在椅子上摇晃红酒的样子像极了养在深深宫殿中的高贵小王子，直到看见关珩毫不客气地抱住了宫渝、并且在他大哥的婚礼上大肆虐狗的画面，蒋颂才彻底不淡定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有点畏惧台上那个未来的蒋家太太，他一定会让安保人员把那两个黏在一起腻歪的基佬叉出去。
耳边的欢呼声和快门声无疑是让宫渝满脑袋的血液变得更加上头的催化剂。
他单手握住捧花，在环抱住关珩腰身的同时，将花抵在关珩的腰后，微微歪着头，将姿势调整为更适合关珩亲吻他的角度。
由于他动作幅度偏大的缘故，捆着花茎的彩带有些散落，缠绕在他修长的指间里，看得景霑又是喉间一紧，越发觉得不甘且愤恨。
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的时候，除去宫渝厌恶的那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表情也甚为惊恐。
那就是同样受邀前来赴宴的关羿。
原本看见关珩冲到秦曼身后想要抢捧花时，关羿就已经很难以置信了，直到他看见关珩不但抢到了捧花，甚至还像只袋鼠一样蹦跳着朝台下的某一桌上跑去，眼眶里的隐形眼镜险些惊得掉了出来。
要不是方苍及时按住了他的腰，恐怕那捧花已经被他抢下来插在关珩的头顶了。
他们关家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当关羿观看完了自家弟弟亲别的男人的全程后，心里竟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宫渝的皮肤被他手中那粉白爱的花束衬得面色红润的，看起来……真的挺好看。
想到这里，关羿别扭地凑到方苍边上，耳语道：
“方苍，我感觉……我要是拿到那个手捧花，看起来应该也很好看。”
方苍莫名其妙地看了关羿一眼，搞不清他那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握着关羿的手，笑道：
“你的好看跟拿不拿什么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关羿刚要对他这由衷的言论表示轻微的感动，结果又听方苍继续说道，“当然，要是握着我的……”
“你给我闭嘴，”关羿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场中的二人，这才咬牙切齿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嗯？”方苍的眼神中流露出疑惑，他呲牙笑道，“我的大总裁，我是说您握着我的签字笔签字的时候，才是最好看。请问您想的是什么？”
关羿的耳尖刷地通红。
“滚。”
除去许旻几人之外，在场的艺人对拥吻的二人除了艳羡之外，就是带着满心向往的嫉妒，纷纷看向周围有没有也对自己报以好感的权贵，眼睛眨得比关羿偷拍关珩激吻的快门都还要快。
一吻终尽，宫渝的心几乎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刺激大胆的事情。
每一次的自我挑战，都是因为有关珩的参与和鼓励，才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新鲜事物。
关珩的脸皮也并不是厚得厉害，只是因为在宫渝的面前，面子便显得不再有那么重要了。
他松开桎梏着宫渝腰胯的手，低声在宫渝耳边道歉，“对不起啊哥哥，我……”
宫渝轻轻摇摇头，声音比关珩的还要低，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办法听清：
“没……我，我很喜欢……”
关珩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不是听错了。
宫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改口道：“……花，我很喜欢。”
关珩失笑起来，在欢呼声的末尾中揽着宫渝坐回到座位上。
估计蒋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他已经下了台的大哥蒋若年一把按住肩膀，在耳边警告了句什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落座。
秦曼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她瞟了一眼满脸愤愤不平的蒋颂，走到他旁边，用着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量，笑得云淡风轻，“怎么？小叔子，嫉妒人家了？”
蒋颂是个演员，对镜头的捕捉能力不亚于秦曼，两人都注意到了有媒体在朝他们两个的方向拍摄，所以脸上都挂着随时都以当杂志封面的得体微笑，就算咬牙切齿也不会叫别人瞧了出来。
“怎么会呢，嫂子，我只是想去恭喜一下宫渝哥哥，祝他和他的小男朋友像嫂子你和我哥一样，‘百——年——好——合——’而已啊。”
蒋颂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了这句话，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几乎搀着血渣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哪里吸引了宫渝哥哥，长相、身材都不如我，还是个捉襟见肘的学生，嘁……”
说到捉襟见肘，蒋颂也不自信起来。
他分明看得出关珩的气势绝非穷苦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秦曼对他的话不置否，微微挑了挑眉，视线落到几桌开外的关羿身上，朝他点头致意的同时，礼貌地报以微笑，然后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叔子，“颂颂，自求多福吧。”
蒋若年已经在仪式一结束的时候，按住自家小弟的肩膀让他老实点之后，就紧忙顾着跟关羿那一桌的人喝酒招呼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弟对已经坐回到座位上、开始安心用餐的宫渝那种侵略性的眼神。
关羿虽然在方苍的面前，嘴上对关珩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实际上时刻都在关注着谁在偷偷觊觎自己未来弟媳的情况。
更何况蒋颂那样明显的眼神，饶是关羿背对着他，后脑勺也能轻易地发现。
于是在蒋若年向自己敬酒的时候，关羿漫不经心朝蒋颂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轻碰蒋若年的酒杯，似笑非笑道：
“蒋总，令弟的心思……似乎不在这场婚礼上啊。”
蒋若年自然知道自家弟弟什么脾气秉性，有多贪婪好色，不过无论到什么时候，蒋颂都是他蒋家人，他都得护着。
所以听到关羿这样说，蒋若年不禁有些紧张地打着圆场：
“颂颂年纪还小，正是爱玩儿的年纪，今天这里来了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他肯定是见到了让自己心动的了，哈哈，小孩子嘛……”
关羿挑挑眉，将蒋若年敬他的酒一饮而尽，笑着点点头，“也是，蒋总说得有道理，噢对了，再次祝贺蒋总，新婚快乐，佳偶天成。”
蒋若年连连道谢，复又敬了关羿一杯，不过这次被方苍以总裁的胃喝不了太多酒为理由，十分自然地拦了下来。
婚宴结束，关珩收到了方苍的短信，让他提早到停车场来一趟，关羿有话对他说。
关珩知道秦曼还要拖着宫渝说会儿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心知关羿无非是有要事需要跟他商议，否则不会这样焦急地叫他过去，便跟宫渝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一趟，趁着宫渝跟秦曼说笑的功夫，溜进了停车场。
“你以啊，平日里在家的时候，对着你大哥我，连个笑脸儿都没有，今天你倒出尽了风头，在人家婚礼上闹腾得跟个花凤凰似的。”
关羿心里虽然是疼这个弟弟的，不过面对关珩的时候，就总是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找他的茬儿，刁难他两句，然后达到自己得到快乐的目的。
他承认自己这样的恶趣味实在不像一个合格的哥哥，不过他还是乐此不疲。
毕竟小关珩从小到大的抗打击能力，也都是在他身边才得以练就出来的。
关珩在家里的时候是个要面子的孩子，这辈子他做过所有不要脸的事情，都是在宫渝一个人的身边。
所以面对自家大哥如此不留情面的讥讽，关珩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嘴唇还因为方才和宫渝的亲吻而有些红肿，这时候站在关羿面前，显得像是早恋的孩子被抓到了家长面前社死一样局促不安。再次向秦曼送出了自己由衷的祝福后，宫渝拎着精致爱的粉色伴手礼从宴厅里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周，想要找到关珩的踪影，旋即又想起关珩刚刚跟他说，要去洗手间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朝停车场走去，顺便掏出手机给关珩发消息，告诉他一会儿直接去停车场找自己。
然而宫渝刚按灭屏幕，手机还没揣进裤袋里，余光里就瞄到了关珩，他正站在一辆迈巴赫前，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关氏集团关总，亲切交谈。
宫渝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咽了下口水，缓步朝那几个人走去，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颤：
“……小关？”

第74章
听到身后传来宫渝的声音,关珩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置于身侧的手也顿时攥成了拳，握得死紧。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宫渝知道真相，他也丝毫不敢想象以这样的方式知道真相的宫渝,会不会真的再也不原谅他。
“……小关,是你吧？”
宫渝的语气里透着不确定，但他比谁都清楚明白那个站在迈巴赫车门前的少年就是关珩。
他身上的西装是自己亲自挑的，闪闪发亮的袖口也是他亲手别上去的。
怎么可能看错。
关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对着关羿和方苍,他头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见自家弟弟的状态竟然在刹那间变成了这副模样,关羿立刻反应了过来，关珩在宫渝面前是罩着一层马甲的。
虽然他并不认同关珩这样的做法,但毕竟他这个弟弟从小都是在乖巧听话的同时，也十分有自己的主见,所以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因此关羿还是想帮关珩把这件事圆过去,至于之后的真相,关珩如果是真心喜欢宫渝,自然不会对不起他,也自然有办法给宫渝一个完美且合理的解释。
毕竟是比关珩多吃了几年的大米,关羿的反应速度要比关珩快很多，他在关珩回过头之前，先行跟宫渝打了招呼：
“宫先生，好巧啊。”
宫渝对关羿的印象还不错，闻声朝关羿看了过去,僵着嘴角勉强对他笑道，“……关总好。”
他们都姓关。
除了长得毫不相像之外……
气度，谈吐，以及两人之间凑得属实不算远的人际安全距离。
这些都让宫渝觉得心慌。
如果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他还要继续地……像如今一样跟关珩在一起吗。
关羿见宫渝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愤恨地瞪了关珩这小畜生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眼宫渝手中拿着的东西，朝他笑道：
“宫先生的伴手礼比我的要好得多呢，看来平日里宫先生给蒋太太留下的印象果真比我要好太多了。”
秦曼刚嫁人，宫渝还没反应过来关羿口中所说的蒋太太就是她，寻思了一下之后，才恍然记了起来，微笑道：
“关总……说笑了。”
说完，宫渝又转头去看关珩。
关羿将手中的伴手礼交给身侧的方苍，抬腿朝宫渝的方向迎了他几步，一脸无奈地摊摊手：
“宫先生，实在是冒昧，我私下里直接来找您的男朋友商量签约我公司的事情，本想着商量通了他之后，好让他吹吹枕边风，把您也勾到我们公司来。”
宫渝被关羿说的内容转移了注意力，皱眉道，“签约？”
“是啊，小关先生的外在条件这么好……”
关羿努力压制着骨子里对关家基因的骄傲，尽量不让那种潜意识流露出来：
“不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我们关氏最近正想加入传媒产业做点小生意，如果能有小关先生这种形象的艺人助力，定然会更是扶摇直上。”
说完，关羿也没给宫渝反驳他的机会，直接继续说道：
“更何况，如果真的因为小关先生的原因，我们能拥有宫先生的加盟，那则当真是我们关氏的荣幸了。”
关羿说的话向来是滴水不漏，加之有方苍在一旁诚恳真挚地点头的配合，听起来便更有信服力。
两人的合作长久以来都是亲密无间，毫无破绽。
因此也不由得宫渝不相信。
“……是这样吗。”
宫渝并没有将这句话说成问句，而是像是低喃着问自己。
他低着头，漆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让关珩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可关珩已经接受了关羿替他准备的这个理由，他不能在这个毫无准备的时刻，就将事实向宫渝和盘托出。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关珩脚尖动了动，朝宫渝走了两步，声音低低的，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哥哥，对不起，我不该私自答应关总的。”
宫渝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用认真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关珩的脸，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关羿。
宫渝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看起来实在是很没有礼貌，但他真的顾不上那么多。
他太害怕了。
在他生命仅剩的这段时日里，他不想要得知真相。
宁愿被关珩骗，骗到死，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下，知晓他最避之不及的真相。
宫渝好希望关羿说的是真的。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忽然，关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回身打开车门，亲自到里面拿了一份文件出来。
然后像是怕宫渝不信似的，直接在他面前打开档案袋，掏出里面不薄不厚的一沓纸，将档案袋随意地塞到方苍的手中，将文件递给宫渝：
“宫先生，这是我早前做好的合约，上次就想请您过目了，不过我们一直碰不上合适的时间，所以拖到了现在。”
宫渝伸手接了过来，果然，纸上写满了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落款是关氏集团、总裁关羿的印章，时间也显示确实是在几个月前。
诚意十足的条款。
这种明显是早有准备的事情，总归不能是巧合。
宫渝有了这个充分的理由给自己做后盾，心中对关珩的不舍驱使着他相信了关羿的话。
“我……”宫渝的心思很乱，他现在不想看这些东西，也没有意愿在死期来临之际，将自己的经纪公司换来换去，不过他还是在替关珩考虑，便没有直接拒绝关羿，“不好意思关总，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如果有这个意愿，我再主动跟您联系可以吗？”
听到宫渝这样问，关羿自然同意，他微挑了挑眉梢：
“好的，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抱歉啊小关先生。”
关珩敛眸，礼貌地朝关羿点点头，直到关羿的车驶离了视线，他才敢转头去看宫渝的眼睛。
“哥哥……”
宫渝手中捏着那沓文件，愣愣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关珩。
关珩走到他跟前，接过宫渝手中的文件，装进了关羿临走前递给他的档案袋里，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宫渝面前：
“哥哥，我……”
“没吃饱吧？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肯定没吃饱，”宫渝低着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去压迫有些发烫的上眼睑，然后抬头笑道，“想不想吃面？我们去吃面吧。”
关珩手指一僵。
他知道宫渝看出来了，而他刚刚考虑了半天，终于决定想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但宫渝此时的表现，全然不像是想听他说出真相的样子。
倒像是在逃避。
关珩也确实没有准备好，听到宫渝这样说，只能闷声应道，“我去开车。”
宫渝跟在关珩的身后慢慢走着，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说服着自己。
其实现在这样，就算关珩的身份真的有变，应当也不会太过严重地影响他对关珩的感情。
感情。
宫渝一愣。
他对关珩难不成真的有感情了。
原本还以为之前想要多赚点钱多包关珩几年的想法，是因为关珩让他觉得舒坦，所以他才愿意继续同他待在一处。
现在看来，真的是因为真心喜欢，才会这样的吗。
宫渝不想听这个时候从关珩口中说出的任何话。
无论是真相还是继续骗他，都不想再听。
真相他承受不住。
倒不如就这样下去。
他的时间不多了。
关珩将车开到了宫渝手机导航所在的位置，然后打开车锁，侧头看向阖着眸子不知在休息还是琢磨心事的宫渝：
“哥哥，我们到了。”
宫渝点点头，率先下车走进这家他之前常来的面馆儿。
“师傅，两碗刀削，一份不辣不加臊子，另一份正常，啊对了，加三个蛋，”宫渝推了推墨镜，探头到后厨的小窗前，对又是老板又是厨师的男人说道，“放两个蛋在正常的那份里。”
关珩就站在宫渝的身后，默默盯着他的背影，和他纤细白净的后颈。
宫渝所有的行为都和往日一模一样，可就是让关珩觉得，宫渝似乎每一秒都有离他而去的可能。
关珩从来都没有这么矛盾过，从小到大，他都是个不用家里操心的孩子，家境也不允许他有任何烦恼，学业更是一路青云直上，明年就会顺利地取得经济学硕士的学位，然后回到公司帮助大哥经营家业。
他的脑袋里从来只有学习，除了想得到宫渝之外，没有任何的私心。
关珩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还需要保持这样的状态，还要藏匿着这个两人可能已经心照不宣的秘密多久。
可当初除了用这样的方式接近宫渝外，他别无他法。
“面来咯，”今天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店里的生意显得有些冷清，因此店老板端着两份面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洋溢着笑容，“小心烫啊两位先生。”
宫渝帮关珩接过老板手中的面，推到他手边，然后替他擦好了筷子，“吃吧，小关。”
关珩“嗯”了一声，抄起筷子慢慢地吃着，全然不若往日的轻快。
“哥哥，给你蛋……”
关珩夹起碗中埋在底下的荷包蛋，想要放到宫渝的碗中。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得多吃点儿蛋，”宫渝手掌虚虚地覆在自己的面碗上方，拒绝了关珩的动作，“快吃吧，我这几天大鱼大肉吃得多了，这里有点不舒服，不然我也加两个蛋了。”
关珩见宫渝在自己右腹上方随意地划拉了两下，似是在指向胆囊所在的位置，于是在心里默默琢磨着今晚应该给宫渝做一些清淡的饭菜，以此来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
胆囊炎的话，还是要从饮食上来解决问题。
关珩在心里这样想着，视线落在低头安静吃面的宫渝脸上，忽然发现，宫渝的手中竟然攥着一团餐巾纸，时不时地去擦脸上的细汗。
他知道宫渝不是个爱出汗的人，即便是在平日里，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宫渝也只是被自己身上的汗水滴在他肩头，才会润湿他的皮肤。
可今天他却在吃面的时候屡次用餐巾纸去蹭额角和鼻尖的细汗，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哥哥……”
关珩手中夹面的动作顿住，舔了舔嘴唇，想要跟宫渝说点什么，却被宫渝笑着打断：
“小关，你今天是怎么啦，难道被关氏抛了橄榄枝就觉得对我良心不安了是嘛？”
关珩摇摇头，“我没有想要跟关氏签约，我只是想说，其实我……”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成年人，更何况……”
宫渝咽下口中的面，不知是噎住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关珩仿佛听见宫渝的声音里隐约掺杂了一丝哽咽，在他再去皱眉去细听的时候，又迅速消失于无，“我们只是合约的关系，我没有资格去控制你去做或不做其他的事情。”
说完，宫渝直接低头吃面，微微避过关珩的目光，显然是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吃完了面，宫渝拒绝了关珩想要陪他一道回家的请求，直接坐到驾驶座上，开车将关珩送回了学校。
“哥哥，你下次……”
关珩想问的是，宫渝下次什么时候来接他，可见到宫渝脸上的冷然，他突然有些心慌，不由改了口，“我下次什么时候回家？”
宫渝没看他，盯着风挡上的一个小黑点儿，声音清清冷冷，“……我最近会有点忙，所以，你专心学习吧。”
终究是不舍得对关珩说重话，宫渝还是转过头去看他，“等我忙完了，或者……”等我确定了我真的不会死，我会好好来和你谈谈，关于我们的以后。
宫渝没把话说完，不过关珩明白了他前半句的意思，也跟着点点头，“好的，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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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到热爱的事业上，宫渝的日子又变得和没有遇到关珩之前一样朝暮循环，昼夜难分，但意外地，时间却跟着过得飞快。
“宫老师，真的没有关系吗？不需要替身？”
宋天明担忧地凑到宫渝身边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也不知道这位祖宗竟然真的这么敬业，无论有多危险的镜头，他都愿意亲自上阵。
有的打斗场面是连专业替身都要默默为他捏一把汗的程度，宫渝却都铤而走险地全部完成。
他们自是不知道宫渝活了两辈子，也不知道上一辈子的宫渝为了一个可以露脸的镜头究竟跑了多少龙套，经历过多少光是看着就令人提心吊胆的危险。
区区这些小场面，还不足以让宫渝觉得恐惧。
听到宋天明半是担忧半是惶恐的语气，宫渝扯了扯手中的绳子，转头朝他笑道，“没关系的宋导，今天的这场戏不是很复杂，再说，下面的气垫不是已经布置好了吗，不会有危险的。”
场边的动作替身其实也未必有他自己亲自来的专业，更何况，这个镜头刁钻得很，需要拍摄到他的半张脸，所以一旦被观众看到使用替身的情况，会显得他们剧组很不专业，显得他这个演员也很不敬业。
而且如果剧情规定一定要和原书有一样的经历，那么这些动作替身就会跟着他倒霉。
宫渝的回答中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自信，宋天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反复叮嘱着工作人员在整理钢绳的时候要小心又小心，千万不要出了纰漏。
宫渝安静地看着他们布置，心中若有所思。
按照原书中的描述，他会在今天，并且是有威亚的保护下，坠下城墙。
这下面有配备齐全的设施，可以保证他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但没有办法保证他不受一丁点儿的伤。
威亚是他看着剧组的老工们亲手系好的，估计他们也听说了宫渝的倒霉体质，凡是遇到有高空戏码的时候，多少都会受上那么一点儿伤。
他们不愿意给剧组找麻烦，所以在检查设备这一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甚至亲身上阵试了很多次，确认不再有丝毫的安全隐患后，这才给宫渝系好各个位置的钢绳，然后帮他套好最外层的戏服。
“宫老师，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您可千万吭声，我们这边马上就停手。”
工作人员不放心地对宫渝交待道。
宫渝点点头，“好的，我知道，谢谢。”
他比工作人员还怕出现问题。
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尝试机会。
如果他没有如原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受伤，也就意味着，他的死局，真的有可能由此扭转。
宫渝缓缓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脚下一步之遥的断壁残垣。
抬腿迈上城墙。

第75章
关珩鲜少在公司公然露面,每次来公司，都是直接乘坐总裁专用的电梯直接到达关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所以公司里认得他的人除了一楼的工作人员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
这些日子,无论他如何给宫渝发消息撒娇，发可爱的猫咪视频，都没能得到宫渝的回复。
不过从甄世豪那里可以得知，宫渝似乎是真的很忙,因为秦曼的婚期耽误很久,宋天明想要赶进度的原因，演员们有时候甚至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吃两顿饭。
关珩不禁替宫渝身体里那个脆弱的口袋感到揪心。
在宫渝不忙的前段时间里，关珩又是食补又是按摩地双管齐下,才勉强将宫渝的身体调理得白白胖胖的,如今这一回归正轨上,瞬间就将他做出的所有努力尽数打回原形。
想到宫渝不能按时吃饭,关珩也没了工作的心情,他按下内线,让助理给他送杯温水进来。
他从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先是眼皮狂跳，后来到了公司，又差点被脚下没注意到的地毯边缘绊到，总之哪里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的顺利。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关珩应道，“请进。”
刚毕业入职没多久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确定了关珩的位置，这才迈着小步子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弱弱地说道：
“小关总，您要的温水。”
平日里关珩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他待人的状态一直都是十分温和的，极少出现今天这种连偌大的办公室里都散发着满满的低气压的情况。
因此就算关珩长得再好看，她也没敢抬头多瞄一眼，只想匆匆放下水杯就离开这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关珩正皱着眉翻桌上的文件，顺手拉过文件夹，给助理让出一块放水杯的位置，然后准备喝口水继续研究数据。
小助理见关珩的动作还算亲蔼，不由放下心来，伸手把杯子放在关珩示意她放下的地方，没想到脚下一绊，整个人的身体顿时朝前倾倒，眼看着就要磕到办公桌尖锐的桌角上，“啊——！”
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关珩急忙伸手替她挡了一下，让她的额头磕在自己的手背上，不至于破相流血，因此也就没顾得上躲开她杯中倾洒出来的热水。
“小关总，对不起！”
小助理吓得魂飞魄散，心中来不及感激关珩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伤害到关珩而开始感到惊恐起来。
关珩被这杯中的温水烫得手背发红，西装袖子也被泼湿了大半，但毕竟助理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做事粗心了点，于是关珩朝她摆摆手：
“没事，你先去工作吧，我自己来。”
“对，对不起，小关总，还有谢谢小关总！”
说完这些，小助理迅速抽了几张纸按在办公桌和桌边的地毯上，然后猛地朝关珩鞠了一躬，转身一溜烟儿地逃出了关珩的办公室。
关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整个身体向后靠，仰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见不到宫渝，生活还真是有点不顺啊。
不过这一切关珩都只是在脑袋里想想而已，面对今天发生的这些也权当是巧合，宽慰了惶恐的助理后，关珩径自走进更衣室换了套备在衣柜里的西装，然后想要去楼下员工餐厅找点东西吃。
在这之前，他都还是保持着仍算得上是平静的心情。
直到关珩听见让他后背顿生冷汗的声音。
这功夫正是公司午休的时候，忙碌了一上午的职工们边吃饭边刷着手机上的新闻，随时准备奔赴吃瓜第一线。
有人不小心点开了声音颇大的外放视频，略显紧张的BGM伴随着博主播报标题的声音传入了周围人的耳畔。
“据可靠消息得知，著名影星宫某于大型古装剧《陵南》的拍摄现场坠地，伤势不明，目前已送往急诊就医。”
博主说话的声音急促，因此便显得不甚清晰，让本就离得不算近、坐在角落里的关珩晃神了一会儿，凝滞着呼吸继续听了下去，想要确认那影星后面的两个字不是他想象中的人的名字。
然而职工们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天哪，宫渝又受伤了？”
“这哥们儿也太倒霉了吧？上次我有在剧组的朋友跟我说，他一拍戏就拍动作片，只要遇到动作戏，就都自己亲身上阵，有一说一，还挺皮实的。”
“胡扯吧，哪儿还有亲身上阵的演员了现在？”
“嘿，你还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你朋友给你拍照片了吗？”
“剧组都是出品方的管理人员，不让往外面泄露剧照的。”
“那还不是你没有证据……要我说啊，现在这演员根本吃不了苦，一点小伤就往医院跑，等跑到医院都快愈合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真相了。”
“砰——！！！”
公司餐厅的大门被重重摔上，饶是质量再好的门框，都被突然冲出去的人甩得剧烈晃动了两下。
“那人谁啊？”
“不知道，没看清，看侧脸好像是个小孩儿，年纪不大，还挺好看。”
“那哪是‘挺’啊？那也太好看了，妈的，我现在追出去还来不来得及了？”
“咱们公司还有娃娃脸的帅哥吗？”
“我今天早上上班迟到了，看见一个长得跟明星似的小男生，直接就往关总的电梯那边去了，要么就是上了总裁的电梯，要么就是走的安全通道。”
“该不会是关总的……那个吧？”
“嘘，可别瞎乱说，被方特助听到了的话，那小孩儿准废了。”
“我怎么感觉这话要是被方特助听到，废了的……是我们关总啊？哈哈哈。”
正要迈进餐厅想要视察员工们用餐情况的关羿闻声顿住了脚步，也停下了去推门的手，转头对方苍怒目而视。
两人对视了半天，方苍终究是没憋住笑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关羿在下一秒便愤愤不平地拂袖离去，丝毫不给方苍哄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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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两小时。
宫渝在秦曼和宋天明担忧的眼神中迈上了城墙，低头审视着地面上的道具。
他需要避开那几块后期抠景用的绿幕布，因为它们会成为画面中半悬在城墙壁上的尖锐枪矛，若是被宫渝在跃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这便算得上是穿帮了。
宫渝站在三层楼高的位置，俯视着下面的人，不禁有些恍惚。
头晕，但不是恐高。
宫渝咽了下口水，心中宽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做完了心理建设后，宫渝高昂起头，朝宋天明的方向点点头。
“《陵南》第八场第一条第一次，Action！”
场记熟练打板，迅速退出画面。
年轻俊逸的皇子身披重铠，腰间横着寒光凛凛的长剑，脸上满是干涸的鲜血，就连黑白分明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他拔剑出鞘，直指长空，清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凉：
“将士们，我们，生、死——同往！”
随后，他纵身一跃，径直冲向城墙下厮杀的战场。
“宫渝！小心！”
秦曼突然惊呼了一声。
她瞳孔紧缩，下意识抓住了宋天明的肩膀，手指指向宫渝身后明明缚得很紧的钢绳：
“松了！绳子！快拉，不要让他掉下去！”
自从关珩回到学校，甄世豪便销假回到了宫渝的身边，此时他正拿着手机看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表，听到秦曼的声音，不由也朝宫渝的方向看了过去，惊恐地瞪大眼睛，作势要朝他跑过去。
奈何距离实在太过遥远，让甄世豪根本来不及帮上任何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渝如断了一边翅膀的飞鸟般，直挺挺地朝地面坠落。背后威亚骤然松动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宫渝无力地失笑了起来。
他后脑朝下，认命地半阖上眼睛，然而身体上对危险来临时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的呼吸一滞。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归结到底，他还是太爱幻想。
还以为可以就这样跟关珩好好的在一起了。
没想到，还是要屈服于不可改变的剧情。
宫渝紧紧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死，会在病床上渡过一段饱受折磨的日子，然后重新回到剧组，一直等到自己的死期，才会彻底解脱。
好在受过这最后一次伤之后，下次就是轮到景霑在他死期将至的前一周，拿着棍子来打断他的腿的桥段了。
到那时候也好一了百了。
也算解脱。
也该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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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耳边传来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真实。
宫渝的意识逐渐回归。
难捱的疼痛附着在皮肤和骨骼上，疼得他微微皱眉，让他沉浸在对医院的惶恐中，却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睁开沉重的眼皮前，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在一只温热手掌中，姿势是不用他去看就可以断定的珍视。
宫渝记得自己下坠的时候磕到了脑袋，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是活，是躺在停尸房里觉醒了灵魂，还是真的再度大难不死被抢救了回来。
虽然剧情说他不会死，但谁也无法保证，他到底活不活得回来。
宫渝感觉得到手指尖上的温度，勉强能动的嘴唇下意识地想要轻唤一个人的名字：
“小关……”
氧气面罩里泛起薄薄的白雾，宫渝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在。”
还不到半秒的回应，让宫渝的眼睛瞬间发烫起来。
还在。
还活着。
关珩还在他身边。
宫渝的手使不上力，咬着牙根儿想要握紧关珩的手，奈何实在是虚弱得厉害，不过所幸是将这份意愿表达得清楚明白，关珩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温热宽厚的手掌反握住宫渝，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指腹，低声应和道：
“哥哥，我在，我在。”
宫渝缓慢地眨动着眼睛，努力地看向关珩。
少年的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儿，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自己晕的时间可能属实不短。
“小关……”
宫渝的身上疼得厉害，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
听着关珩一遍又一遍的回应，再度阖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就这样保持着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状态好多天，宫渝才真正地恢复了清醒。
而这期间，关珩连去洗手间都会将手机的视频打开，随时监控着宫渝的状态，担心他万一醒了之后找不到自己会觉得心慌害怕。
关珩没有忘记宫渝对医院的恐惧，他虽然不知为何，但只要他知晓宫渝的这个弱点，他就该勉力去保护。
出去取关羿亲自送来的餐食时，关珩让惶然失措的甄世豪守在宫渝的病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无论是有心的探望还是恶意的窥视，通通都不行。
再回来的时候，关珩的右手一直揣在外套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就连门都是甄世豪帮他开的。
关珩查看了一下宫渝的情况之后，便示意甄世豪可以回去了，换自己守在这里，下次叫他的时候再过来。
“小关，那，那你照顾好宫哥……”
甄世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宫渝是在他手里受的伤，这次的责任也有他一部分。
关珩盯着宫渝的脸，心不在焉地：
“嗯。”
关珩掀开被角，确认了一遍宫渝还在睡着，这才做贼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对着宫渝纤细修长的脚踝鼓弄了半天，最后心满意足地将被角掖好，宝贝地轻轻拍了拍。
没想到，这一拍反倒将浅眠的宫渝拍醒，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惺忪着睡眼看了看仍旧坐在他床边守着的关珩，复又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六点多。
宫渝是被南瓜小米粥的香气勾醒的。
刚一睁眼，就看见关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边，近来长得有点快的黑发伸出一簇，轻轻戳刺着宫渝手背处的皮肤，撩得人有些心痒。
宫渝动动手指，想要捋捋关珩微乱的头发，却没想无意吵醒了关珩。
“……哥哥，你醒了。”
关珩仿佛时刻都保持着准备伺候宫渝吃喝拉撒的状态，宫渝刚动动嘴唇，他便已经迅速从睡梦中醒了个彻彻底底，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顺手插了根吸管进去，喂到宫渝唇边。
“少喝，慢喝。”
宫渝的嘴唇并没有因为他睡得久、没有进食或饮水而变得干裂，反而还是十分滋润饱满且红润。
关珩见他喝了两口，足以缓解口中的干渴，于是毫不留情地拿开水杯，哄宫渝道，“只能先喝一点哈。”
宫渝知道自己的嘴唇还带着濡润的湿意，是因为关珩在他睡觉的时候，用棉签沾了水润湿了他的嘴唇，这才让他没有开裂受伤。
想到这里，宫渝的心头不禁又是一暖。
关珩真的是很好。
只是他没有这个福气了。
除了珍惜和关珩最后的相处时光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宫渝默默在心里琢磨着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关珩，可又想起那天在秦曼的婚宴宴厅外，他亲眼见到的关珩和关羿交谈甚欢的场面，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
关珩什么都不缺。
他能给的，恐怕对于关珩来说，真的很不值一提吧。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他的全部，他愿意全部送给关珩。
只求能在死之前得偿所愿地爱一场。
宫渝没有忘记自己在遇到关珩之前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是想要开个荤，结束两辈子的童子鸡生涯。
可直到遇见关珩，宫渝自知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婪。
如今他想要的，是一场世俗皆知、盛大美好的爱情。
能有关珩这样的人陪着他走向死亡，宫渝并不觉得遗憾。
脚踝上的异物感让宫渝微微有点发痒，他将左脚伸出被子，抬头看了过去。
宫渝讶异地仔细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系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问完，宫渝又轻轻晃了一下脚踝，瞅着脚腕上系着的那根大小正合适的细细红绳，满眼疑惑地看向关珩。
关珩的声音有点哑，似是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哭过，可眼睛却仍旧黑白分明的泛着水光，里面浸着疲惫：
“一根红绳而已。”
宫渝的状态恢复了很多，他迟钝地眨眨眼睛，又问道，“有什么作用吗？”
关珩握住他的手，额头抵在宫渝的虎口处，炙热的呼吸扑在手背微凉的皮肤上，烫得宫渝指尖一僵：
“护身、祈愿、求平安。”
还有……
我们的姻缘。

第76章
宫渝所有的期待和盼望都在他从城墙上坠落的那个瞬间灰飞烟灭。
那种希望破碎的感觉让他觉得是如此的无力,就连心脏似乎也跟着那缕失去希望的光亮开始变得僵硬。
此时面对关珩这略显幼稚的做法，宫渝除了苦笑之外，实在是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默默叹了口气后,宫渝眨了眨眼睛,仿佛是想要把脚踝上的那根小红绳记得再牢固一点，然后抬眼去看关珩，扯唇笑道：
“谢谢你啊，小关。”
有气无力的声音里掺杂着极不明显的敷衍。
但关珩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
其实他原本也没奢望宫渝会喜欢……这些看起来会有点封建迷信的小玩意,只是关珩觉得自己在喜欢宫渝的这个过程中,已经将唯物主义做到了极致，如今抛除聊表慰藉的唯心之外,他毫无办法。
关珩腼腆地笑了一下，俯身又紧了紧绳结,最后像是不放心似地拍了拍宫渝细白的脚踝：
“只有我才可以把它摘掉喔。”
宫渝笑着点点头,“行。”
关珩扶着宫渝坐直身子喝了点粥,然后又在病人弱弱的要求下,允准他吃了两根榨菜,直到宫渝的贼手朝榨菜再度伸过去的时候,关珩才清了清嗓子，状作严厉地警告道：
“咳咳，有些病人注意分寸。我不说你，不代表我没有看着你。”
宫渝抿起嘴，磨蹭了一下唇珠,不甘心地躺回到了被窝里，安静地卧了一会儿后，竟直接转身背对着关珩，不肯再看他。
关珩知道他这是有了小脾气,只能顺毛撸，于是坐到床边，俯身把脑袋凑到宫渝横在腰间的手边，轻轻拱了拱，“哥哥，摸一下，闭着眼睛感觉一下，像不像多多？”
宫渝没吭声，不过关珩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果真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似是不想要被他发现自己真的听从了他的建议般要面子。
关珩忍着笑，装作没有感觉到宫渝的动向一样，又继续哄他，“哥哥，摸一下嘛，我刚刚自己‘大把大把’地摸过的，质感伸到很像多多。”
宫渝在平日里就喜欢摸关珩的脑袋，此时被他话里的那句“大把大把”给诱惑到，下意识伸展了手指，抚弄起关珩的头发来，口中故作矜持地维护着自己的面子：
“比多多的毛难摸多了，多多才是最好的小狗。”
“……是是是，”关珩实在憋不住笑，短短几个字就笑得比说话声还大，接收到了宫渝的死亡凝视后，才顿时收了声，正色道，“小狗多多固然是最好的……”
宫渝听关珩好像话里有话，便转头看向了他，手中按在他头上的力气也松了几分，让关珩得以直起身子说话。
也不知道关珩想要说些什么，总之在宫渝放开他的下一秒，关珩就瞬间蹿到了病房里的沙发上坐好，迎着宫渝疑惑的目光，笑嘻嘻地接着说道：
“可是每天陪着哥哥睡觉、给哥哥暖床的，是小狗关关呀~”
“你。”宫渝被关珩这别有深意的话逗弄得脸色通红，愠怒地瞪了关珩一眼后，甚至想要坐起来找点什么东西朝关珩丢过去，结果却被关珩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蛋糕盒子吸引了视线。
“哥哥，想吃吗？”
关珩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有了蛋糕的buff加持，此时听在宫渝的耳朵里，只觉得他仿若下凡的狗仙一样闪闪发光。
“想。”
宫渝点点头。
他都快要死了，自然是谨遵电视里的医嘱，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玩点什么就玩点什么，尽量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这样才可能会让病患对死亡不会那么的恐惧……
“哥哥……”
关珩见宫渝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开始发呆，不禁有些心慌，直接出声打断了宫渝的思考，不想让他沉浸在这个状态里出神。
关珩晃了晃手中的小蛋糕，“我给你拿餐具。”
宫渝“嗯”了一声，曲起手肘坐直了身子。
关珩打开盒子，中指和无名指夹着小叉子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乖巧.JPG”模样，跪坐在病床上等蛋糕吃的宫渝。
关珩：！！！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宫渝这种如此可爱的生物存在。
偏偏还被他得到了。
关珩深吸一口气，把想要将叉子递给宫渝的想法掐断，直接坐在宫渝身边，准备亲自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吃。
最后，由于宫金主觉得这样吃不尽兴，直接从雀手夺食，大快朵颐起来。
关珩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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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这次受伤的消息很是轰动。
事发当日，甚至救护车还没到医院，有离医院近的、又听说了小道消息闻讯赶来的粉丝们便将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直至辉途专门派了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才得以让宫渝有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
其中还掺杂着几队其他的保镖，甄世豪不认识，但权当他们都是秦四爷的手段。
但是方木认识究竟哪些人是公司派来的。
“你们几个谁啊？”
一直在外地、昨晚才赶回来的方木，此时正仰头看着站在宫渝病房门口、那一排通通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脑袋的保镖们，发出了由衷的疑惑。
秦四爷挑的安保虽然也都是高大魁梧那一挂的，可守在宫渝病房门口的这些，和秦四爷弄来的那一堆人气质截然不同，光是身高，辉途那些安保就已经不够看了，更别提那恐怖的肩膀和脖颈的比例，属实是让人望而却步，直截了当地起到了威慑作用。
保镖们低头看了眼方木，直接恢复成方才目视前方的样子，没搭理他。
“哎，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里面那位影帝的经纪……”
口中的最后一个“人”字还没说出来，方木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关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急忙上前拉着关珩指给他们看，“这小孩儿，我们家影帝的朋友，他认识我，他可以进去，我怎么不行？”
关珩就这么任他拉着衣袖，垂着眸子看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方木，“方经纪人，可以放开我吗？掐到我的胳膊了。”
方木忙松开抓着关珩衣服的手，替他胡撸平整，然后笑着问道：
“小关，这些人都是谁弄来的啊？是景总吗？”
关珩听到景霑的名字，脸上也没有露出明显的嫌恶表情，语气淡淡地反问道，“方经纪人，如果是我找来的呢？”
方木权当他在开玩笑，打着哈哈推着关珩走进病房：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你哥哥，看看这臭小子大难不死，恢复得怎么样了。”
关珩不愿意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对宫渝有这样的形容，闻言微微皱紧了眉头。
只听方木话音刚落，关珩的脚下就踉跄了一下，正好将方木闪得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地扶着墙才得以站稳：
“哎哟吓我一跳，小关你走路怎么不小心一点啊？”
宫渝：“……”
因为有关珩亲自给宫渝准备餐食，就连医院的饭菜都不让宫渝吃，专门让家里的营养师教他该如何搭配才能让宫渝的身体在最大程度上尽快恢复状态。
所以如此一来，方木除了每天定时定点儿地来看望宫渝之外，其余什么事都不被关珩允许他对宫渝做。
“剧组和咱们的……”
方木正想跟宫渝交待一下剧组对他这次出事的处理情况，却被关珩在一旁温声打断，“方经纪人，可以让哥哥先吃饭吗？”
听到关珩说让宫渝先吃饭的事情，方木这才去看宫渝的脸色。
只见宫渝的目光半分都没有离开关珩手边的饭盒上，显然是就差没说出“馋死我了”这几个字了。
方木连连点头，笑着捏捏宫渝身上病号服的衣领，“小渝，你都快三十了，还这么嘴馋，怎么得了啊？”
话音刚落，接过关珩递来的白瓷碗的宫渝手顿时一抖，澄黄的小米粥被打翻在床铺上，顺着宫渝的手指滴落到地上。
“……”
宫渝想要对精心准备餐食的关珩道歉，可无故被方木提起来的敏感词汇却让宫渝只能僵硬地张张嘴，脑袋里甚至组织不出道歉的话术，只能愣愣地看着同样惊讶的关珩。
“小关，抱……”
“歉”字还没说出口，宫渝就已经被关珩从原本坐着的地方抱了起来，轻松地挪到了沙发上，然后半蹲在宫渝的脚边，卷起他的裤腿，查看他有没有被热粥烫伤。
“有点红了，我去叫医生来。”
关珩站起身，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经过刚将碗捡起来的方木身边时，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方木被关珩这一眼看得有点心慌起来，他忙走到沙发边上，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瞅了瞅宫渝腿上发红的痕迹，然后说道：
“小渝，这小孩儿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我不过几个月没见他，怎么感觉……”
宫渝自当是知道关珩骨子里天生带着的那种矜贵感，装几天还行，要是时间长了，除了自己这个当局者迷之外，任何旁观者都可以轻易发现他的异常。
更何况，连他这个当局者，都已经察觉到了关珩的不同。
关珩关好门，抬手阻断了保镖正欲向他问好的意图，抬腿朝护士站走去。
要是自己被烫了这么一下，关珩顶多去冲冲凉水，不过此时被烫到的是宫渝，对他来说，关于宫渝的一切事情，都不是小事。
简单处理了一下宫渝腿上的红肿后，值班医生在关珩的纠缠下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关先生，请您放心，我甚至可以跟您保证，宫先生的所有伤口都不会有留疤的可能性，更别提只是隔着衣服被热粥轻轻地烫了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宫渝被迫平放在病床上的长腿，对关珩说道，“您看，还是那么的白嫩……”
宫渝对医生这不堪入耳的用词叹为观止，羞耻地抓过被子盖在头上，逃避着站在自己床尾两人的目光。
医生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释，直到宫渝无奈地缩在被子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他才被关珩大度地放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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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宫渝这次受伤情况的严重程度，关珩得到了警示，趁宫渝住院的期间，他彻底清算了一下宫渝两年来的受伤情况。
因而被报导出来的次数并不多，所以显得宫渝的事业倒还是顺风顺水。
但是宫渝每次受伤都被压下的幕后推手，就是他身后的辉途娱乐。
其实一开始公司也在努力地保护宫渝，想要避免他在片场屡屡发生受伤的情况，然而场务被许旻时不时地用金钱收买，秦思夜也被许旻用日后的合作威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许旻欺负宫渝。
将所有的证据搜罗起来之后，关珩意外地并没有愤怒上头，直接冲到许氏将许旻打个半死不活，而是从长计议地跟关羿商讨了一下。
关羿的结论是，觉得辉途目前可能不太好搞，但关珩也有自己的观点，辉途在圈中虽然风头正盛，但是往往越是赚钱的企业，越是能被抓到致命的漏洞。
达成共识后，关羿答应了关珩的请求，按照关珩列举出来的步骤，将那几个混球挨个儿开刀放了点血。
关氏的财力虽然远在他们之上，但是同时要搞两家毕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那景霑似乎是早有准备，关氏的律师团队想要引导宫渝工作室的法务做些什么，便显得有些困难。
不过关羿向来喜欢硬碰硬。
即便身形纤细、骨架子也小，听到关珩对宫渝这两年来经历的叙述后，他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方苍在一边按着，估计直接就要抄起办公室里的高尔夫球杆，拉着自家的老攻和二弟，就要冲到许氏将那小畜生怼进洞里了。
就在他们着手处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时候，伤口尽皆痊愈的宫渝正倚在病床上，悠闲地吃着关珩削成等份的苹果。
这些日子以来，被关珩的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下，宫渝也顿悟了自己目前应该过得开开心心的，能高兴一天就少一天，合该珍惜还有命活的日子。
关珩自然不知道宫渝在心中想着什么，心事有多绝望，只是对宫渝突然肯听从他的建议而感到很惊喜。
甚至越发自信起来，连宫渝少吃几口饭从而应该受到几句批评这一点，关珩都拿捏得死死的，该训斥宫渝的话，也并没有因为病床上的人是金主而嘴软半分。
宫渝余光里偷瞄着面对笔记本电脑屏幕、不停地敲打键盘的关珩，将手伸进病号服的口袋里，似是在摸索着什么。
其实他这几天就一直想出院，但奈何关珩这臭小子绝不退让半步，甚至因为剧组的纰漏，直接让方木要求放弃这部片子的拍摄进程，并派人去向宫渝工作室的法务施压，让他们勇敢地跟《陵南》的负责人索取合理的赔偿。
而这个负责人，就是经常到片场偷窥宫渝的景霑。
面对着背景极为强大的景氏集团，宫渝工作室的法务略怂。
可碍于一堆寻到面前要求他们正面硬刚的人，看起来比他们还有底气，甚至在他们想要息事宁人的时候，那些人扬言，如果他们不为工作室老板维权，将在这一行业彻底失去饭碗。
一通如虎添翼的操作下来，宫渝得到了和片酬相差无两的赔偿，乐呵呵地坐在病房里数着自己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
“小关，这个给你。”
宫渝托方木帮他办了一张尾号是关珩生日的银行卡，这种看起来对持卡者很吉利的卡号属实难找，方木花了好多钱才将这张卡按住，被宫渝当做礼物送给了关珩。
关珩抬起头，看着宫渝朝他递过来的银行卡，状作惊喜地“哇”了一声，“哥哥，这是什么呀？”
宫渝知道他不缺钱，但是也知道自己攒着钱真的没什么用，哑然片刻，又伸直了手臂：
“给你的奖励，照顾我的奖励。”
关珩的手指也顿了顿。
如今这个时候，宫渝对他真正的身份有着模模糊糊的认知，甚至可能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所以关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哥哥，我想要更好的奖励。”关珩合上电脑，站起身朝病床走了过来，坐在宫渝手边，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我想等我们回家之后，哥哥可以给我做顿蛋炒饭吃，最好还要有西红柿炒鸡蛋。”
他知道宫渝喜欢做饭，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的时间，肯定手痒得厉害，回家之后难免会偷偷去动厨房，倒不如他主动跟宫渝提出这件事，既让宫渝觉得开心满足，又可以提前防患于未然。
关珩已经做好了计划，他会在宫渝告诉他准备给他做饭的时候，偷偷拿着小型灭火器守在客厅的沙发边上，随时准备奔赴厨房，充当“蓝朋友”的角色。
还没等宫渝喜上眉梢，问关珩除了这两样还想吃些什么，便被十分担心宫渝问他这些，所以才迅速转移宫渝注意力的关珩打断：
“总之我最喜欢蛋蛋了，哥哥的。很喜欢。”
关珩最后的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宫渝顿时红了耳根。
“你，你又乱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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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做了两个月的卧床病患后，宫渝成功地脱离了医院的桎梏，并在关珩的耐心引导下，稍微摆脱了对医院的恐惧。
然而，刚一到家里，原本还算乖巧可人的小金丝雀关珩便不再压制着自己真正的灵魂，恣意释放了天性，气得宫渝叫苦不迭，却无从抵抗。
两个人不分你我地折腾了小半个月，宫渝终于在某一天的午后，仰躺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关珩正在厨房准备甜点，听到宫渝叹气，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哥哥？”
宫渝累得厉害，哑着嗓子回了他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想着自己陪伴宫渝的这段日字，也有了大半年的时间，关珩也满足地叹了口气。
思考着和大哥制定的计划目前所实施的进度，关珩拿了两个小叉子，转身朝沙发这边走了回来，将小碟子放在茶几上，拄着下巴等着看宫渝的饿猫扑食。
然而宫渝仍旧是盯着外面的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的生日是六月二十四号，跟关珩签订合约的时候，宫渝只是在心中自欺欺人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实则已经不到一年半，而他和关珩的合约正好是一年半，截止到他既定死期的前二十天。
及时行乐吧，别留下太多的遗憾。
看着宫渝脸上惆怅的神色，关珩也意识到了他和宫渝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关系十分亲密，可却从未开诚布公地向对方袒露过心扉，而合约截止的日子离他们越来越近，这让关珩感到有些心慌。
他总是觉得宫渝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他的生活，乃至人生。
想到这里，关珩下意识凑到宫渝的身边，伸手环紧了宫渝的腰身，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如同往日那样软声撒娇道：
“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宫渝和他刚折腾了那么一通，此时不免有些疲累，听到关珩似乎又开始暗戳戳地挖坑，不由侧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道：
“你又想要我做什么？”
关珩替他捏着酸痛的肩膀，转而又轻轻亲了一下宫渝眼尾的小痣，然后问道：
“哥哥，你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在明年的六月下旬。”

第77章
听见关珩的问题,宫渝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顿时僵住。
他愣了半天，也没有给关珩回答。
沉默良久，宫渝结结巴巴地答复道：
“那,那天我会有点忙……”
因由这毫不犹豫的拒绝,宫渝飘忽的视线便因着心虚，而不敢去看关珩的眼睛。
耳边传来关珩欲言又止的吸气声，宫渝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关珩的后话,于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将宫渝惊得困意全无,他微微绷直脊背，眼中满是歉意：“……小关。”
关珩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似是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宫渝想要抬手碰碰关珩的头发，却被少年刻意避开,不让他触摸自己。
“小关？”
“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
关珩还算平稳的声线让宫渝缓缓松了口气,心知他不会轻易哭出来,这才放了点心。
面对宫渝的时候,关珩的心里始终缠绕着自卑,以至于他不敢问宫渝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因为他越来越不确定宫渝到底对他有几分的喜欢，甚至可能是压根儿就没有喜欢，而是一种……带着买卖关系的依赖。
关珩真的很担心是这样的真相。
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宫渝不再喜欢凌友友的这根心头刺，可现在又无法确定宫渝到底允不允许自己走进他的内心。
这种迷茫让关珩感到分外的无助。
关珩摩挲了一下宫渝的手指，转而垂眸抚弄着宫渝衣角上、因为自己动作略微粗鲁的缘故而造成的褶皱。
或许是等不及,又或许是不敢听，关珩抚平衣角，没等宫渝回答自己的问题，便为自己的委屈提出了疑问：
“……我还没说是哪天,你就说没空。”
宫渝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拒绝对关珩来说是多么不近人情的答复。
其实他也很想去关珩的毕业典礼，但是他毕竟有这样的心结，无法对关珩做出任何承诺。
宫渝也并没有告诉关珩，他表面上拒绝得有多果断，实际上就有多想答应他的请求。
只是他不敢，他担心自己万一真的在关珩那么重要的日子里有任何闪失，恐怕就会因此而给关珩造成这一辈子都不可磨灭的阴影。
所以明年六月的一整个月对宫渝来说，都不是安全的存在，保不准儿他就会在哪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当着无数人的面儿，轰然倒地，闭眼咽气。
最重要的是，宫渝不愿意让关珩看到自己在他的眼前发生这样的事。
绝情的事情只能他来做。
宫渝屈肘拄在腰后的靠枕上，缓缓坐直身体。
他和关珩整天腻在一块儿，难免有时候会把握不住分寸。
因此宫渝的腰背此时还酸胀得有些厉害，被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孩子欺负，他始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浓重的羞耻感。
然而也正是和关珩在一起相处时的这种禁忌感，才越发地让宫渝难能罢休。
“小关，你的毕业典礼对你的人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宫渝弓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正色道，“你也知道，我们两个的合约是到明年的六月初就结束了，而你在六月末毕业，所以我……”
宫渝边说边朝关珩的眼睛看过去，目光流经关珩安静地置于膝盖上的手掌，不觉停顿半晌。
望着关珩那在无数个黑夜里紧紧握住他的修长双手，宫渝着实愣了一下，随后竟鬼使神差地朝着关珩点了点头，缓声道：
“我……我如果有空，一定会去。”
这种类似于承诺的话不仅对善良单纯的高中生管用，对关珩这还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也是同样的奏效。
果然，关珩听完了宫渝的保证，立时笑得扑上前来抱住了他，“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啦。”
宫渝伸开手臂回抱住关珩，无奈地失笑一声，然后将眼眶抵在了关珩的肩头，久久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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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宫渝在剧组出事受伤的事件没能被出品方的高层按下，导致粉丝们对辉途官微的口诛笔伐，宫渝便因此而得到了很长时间的假期，被允许在家中无限期的休息。
有了空闲的时间，宫渝也觉得很开心，不过他时常还是对自己即将永远失去的舞台有着难以割舍的留恋。
关珩还在上学，不过已经把住宿变成了通勤，每天只要下课就往家里跑，生怕宫渝少吃一顿饭，少喝一杯水。
眼看着宫渝被他照顾得白白嫩嫩，就连往日削瘦的胯骨都变得没那么硌人后，关珩的成就感简直比保研直博一百次都还要强上许多。
日子就这样匆促地掠过了盛夏。
直到在某天的午后，宫渝接到了方木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敢第一时间接通，而是偷偷瞄向正在水槽边刷碗的关珩。
关珩心思敏感，在刷碗的间歇隐约听到了宫渝手机的震动声，偶一回头，就正好看见宫渝脸上的心虚表情。
见状，他便已经猜到了个八|九分，心知电话那头除了方木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于是沉着声音向宫渝施加了压力。
“哥哥，谁的电话啊？”
关珩说话的时候，宫渝已经划动了屏幕，将方木的电话接通，连一句“喂”都没说，就被关珩抓了个现行。
宫渝心虚地抿抿嘴，看着关珩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不过另一只闲着的微凉指尖已经开始讨好地朝关珩伸了过去，企图让关珩因为心疼他而放弃教训他的想法。
自从他出院回家，关珩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自己想要出去工作拍戏的请求，声称他受伤到这种程度，至少要在家里休养半年以上，才可以有出去的可能。
所以方木给他打电话的这个时间，还没有到关珩所规定的时限，宫渝自然会有点慌。
而且慌的人不止他一个。
还有躲在电话那头畏手畏脚的方木。
至于方木为什么会对关珩其人感到恐惧，宫渝不是很理解，不过当事人方木却对这件事有着自己的看法。
因为如今的方木已经知道了关珩的真正身份。
提起这事，还要追溯到宫渝刚刚受伤的那几天。
那天，方木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了秦四爷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还没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索赔之外，我还需要辉途为宫渝在近半年之内推掉所有工作，保证他得到充分的休息，毕竟他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拍戏，就算受伤，他也还是带病坚持，所以……”
秦四爷略显急促的声音颠覆了方木对他绝对大佬身份的认知，忙于得到认可的同时，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狗腿讨好的意味：
“是是是，小关总说得太对了，实在是很有道理，我即刻就让他们把小渝的戏都推掉，违约金这方面也都是我司来负责，请关总和小关总不必担心。”
方木为辉途寻到了无数有潜力的艺人，在秦四爷的面前自然也算得上是红人的角色，于是当他听到自家主子被别人为难之时，方木便本着忠心耿耿的心态，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一道不属于秦四爷，也不属于刚刚说话人的声线响了起来，温润得让方木恍惚了一下，“请进。”
敢在秦四爷面前，先于他发号施令的人，估计秦四爷是真的不能拿他怎么样。
方木思虑了一会儿，抬手推开了秦四爷办公室的大门，“四爷，我……”
边跟秦四爷打着招呼，方木边就抬起了头，看清屋中坐着的几个人之后，他惊恐地伸长了脖子，当场痴呆得如同一只待宰前被打傻的大鹅。
和坐在秦四爷正对面的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方木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把大拇指按在了自己的人中上，另一只手摸索着裤袋想要给自己叫一辆急救车。
那，那个坐在……
秦四爷办公桌正对面，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少年……
竟然是关珩！
他、他他妈的，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秦四爷脸上的狗腿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方木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脸上的绯红让关羿皱着眉朝自家小弟的身边凑了凑，咬牙低声问道：
“这公司……怎么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关珩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动了一下系在自己西装袖下面的红绳，宝贝似地掖好。
估计是感觉到了方木在心中给自己没按几个好词儿，于是关珩微挑眉梢，侧头看向站在门口、双腿抖如筛糠的方木，微笑道：
“方经纪人进来坐。”
“我，要不我出去？我看各位，很忙……”
方木的嗓子已经因为吞咽口水而干涸得不行，就像是明明置身于纳米布沙漠中，望着远处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却连一滴都喝不到的无力感。
说着，方木就转身打算溜之大吉，却被抓住求生稻草的秦四爷叫住，冷声道：
“小关总请你进来坐，那你就进来吧。”
方木飞快地“哎”了一声，继而在秦四爷颇有震慑力的眼神中，僵硬地挪动着没有知觉的双腿。
直到走到几人中间的地毯上，方木才腿软地轰然坐到了上面，然后咧开嘴角表示感谢：
“多谢……小关总？”
上扬的尾音让关羿险些笑出了声，被方苍捏了一下腰窝子才勉强忍住笑意。
这兄弟说起话来，好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样子。
“方经纪人，坐椅子上啊。”
关珩朝自己身侧的椅子扬扬下巴，示意方木不要拘谨，尽管放松。
“不，不用了小关总，我坐这里很舒服，您，您几位继续，要，要不我出去？”
方木边说边屈腿抱紧了弱小的自己，竭尽全力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出于经纪人兼职星探的职业本能，他默默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关珩身侧、外表丝毫不亚于公司艺人的其余二人，心中感叹着那两张漂亮的脸，同时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手贱敲门，听到陌生的声音为什么还是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冲撞了进来。
现在妥了。懵逼了吧。
搞不好他的人生中是不应该看到这一幕的。
顶头上司的无助萎靡，世家少爷的精致马甲，全他妈被他看到了。
方木知道关珩不让自己出去，是因为担心自己向宫渝通风报信，所以把方木暂时地留在身边，才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办法。
想到这里方木不禁在心中仰天长啸，试问谁敢扒了关二少爷的马甲啊，有那命活着不好吗？他还有那么多期盼那么多遗憾关珩他知道吗？
听着大佬们说着他听不懂但是感到很震撼的话，方木还是抽空偷看着秦四爷对面的三人，看着那个坐在最中间的男人，眼睛里露出了爱慕的目光。
然而当方木正欲再多看那所谓的关氏集团总裁两眼的时候，他身边的男人突然垂眸朝他看了过来。
那眼神中并无波澜，看向他的动作幅度也不大，只轻轻一瞥，甚至还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
不过方木那笑意中看到了“不自量力”的四个大字，除此之外的冰冷神色还是让方木整个人硬生生哆嗦了一下，然后秒怂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对那位关总做出半点亵渎的情节。
听他们似乎是达成了共识，方木这才从耳朵里掏出自动自觉地塞进去的两团卫生纸，示意几位大佬他确实什么都没能听到，祈愿不要将他灭口。
虽然知道了关珩的身份，但是当方木面对宫渝的时候，他却还是碍于关羿几人的淫威，而不敢向宫渝透漏半点有关于关珩和关氏集团的关系。
憋得方木脑袋都大了一圈儿。
“哥哥？”
关珩的声音隔着听筒打断了方木的回忆，让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忙对宫渝说道，“小渝，如果你有事，我，我就先挂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再给你打……”
宫渝有些诧异方木的反应，但关珩又已经走了过来，出于无奈，宫渝只能抬手准备挂掉。
不过在家中歇了太久的宫渝实在是很担心方木打来这通电话的真正意义，如果真的是可以帮他出去过过戏瘾的意图，要是因为关珩的多虑而导致他错过，那么这会让宫渝觉得很遗憾。
思考间，关珩已经接过他手中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然后放到耳边，彬彬有礼道，“你好，方经纪人，请问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事’想跟哥哥商量吗？”
方木吓得直结巴，“没，没，没，小关总……”
客厅里安静得厉害，因此宫渝也可以勉强听到电话里方木略显焦灼的声音，不由疑惑地抬头看向关珩。
还没等宫渝在脑海里构建出方木对关珩如此态度的集中可能性时，方木已经在电话那头转变了画风：
“小关总是惦记着哥哥的身体，哈哈哈，我都懂，今天其实打电话来，也，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小渝说一声，他一直想要拍摄的话剧，最近有消息了。”
话剧是对一名演员的最大肯定，也是演员在演艺生涯中被要求最高的表演形式。
关珩明白宫渝对演员这一行业的热爱，自然也不会无情地阻断他的愿望。
于是关珩点点头，将手机递回到了听见“话剧”两个字后、明显愈加绷直了脊背的宫渝。
关珩坐在宫渝身侧，侧头望着男人那双时常泛着水意的眸子里光亮更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要他喜欢，就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宫渝仿佛浑身都是干劲儿，被关珩扯着脚踝拖到自己腿上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小关，我是真的比较……想得到这次机会，因为我的时间……”
不多了。
宫渝及时顿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改为扯着关珩的脸颊央求道，“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很累。”
说完又怕关珩不相信，宫渝伸出了三根手指朝着正上方。
“我保证！”
演员的自我修养让宫渝很好地将自己几近暴露的心里话很好地掩盖了过去。
关珩闻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直接将宫渝从沙发上抱起来，迈着大步走向楼上的卧室：
“累不累这件事……得先让我见识一下哥哥的体力，然后由我来做出一个评判的标准。”
“别！我困了我想睡觉！”
“困了？困了就是累了，累了就意味着不能去拍话剧。”
两个坑让宫渝甚是难以抉择。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
忍辱负重了。

第78章
对于宫渝的身体情况,其实关珩在心里也是有一定的衡量标准的，之所以不让他出去工作，是因为还想再继续巩固一下他的身体素质。
但是由于宫渝看起来实在是很想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甚至主动将哑铃从楼上的健身室里拿出来,无时无刻地不在关珩面前卖弄自己的肌肉。
比如说现在。
关珩半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余光中瞄着逐渐向自己凑过来的男人，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清清嗓子,装作没有发现宫渝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子朝向落地窗的方向。
见自己的意图似乎被关珩发现，宫渝有点尴尬,只能握着两只哑铃绕过沙发，将目标改为背对着自己的关珩眼前。
关珩不想再折腾他,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抬眼看向宫渝,状作才发现他的样子,惊喜道：
“哇,哥哥,你竟然能拿得动这么重的哑铃，天哪，我好崇拜你啊。”
虽然明知他是在捧场，不过宫渝还是觉得很开心。
闻言，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笑了笑,“那是，所以我是不是可以……”
宫渝欲言又止，抱着哑铃坐在沙发上盯着关珩，一脸期待。
关珩点点头,一副明白了宫渝话里意思的模样，然后故意地曲解他的意思，“当然可以啊。”
宫渝眼中喜悦更甚，似是要扑上来抱住关珩猛亲他几口，不过碍于自己会不好意思，便只是凑到关珩边上，学着关珩平日里蹭他的样子，也蹭了蹭关珩的肩头，“谢谢你呀小关。”
关珩心里痒得厉害，不过还是装傻似地捏了捏宫渝手臂上形状姣好的肱二头肌：
“谢从何来呀哥哥，你锻炼了这么久，我当然要好好给你准备晚饭补充一□□力啦。”
宫渝：“！！！”
看着宫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愠怒，关珩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你耍我。”
宫渝把哑铃放在地毯上，任凭老四扑上来推着它玩儿，转身准备上楼不再搭理关珩。
关珩也没追上去，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失落地感叹道：
“唉~我准备了最适合优秀的话剧演员吃的小蛋糕，这要是没人吃，不光是我，小蛋糕也会伤心的呀。”
果然，宫渝的脚步立刻顿住，依照那个僵硬的脊背线条来看，似乎是竖着耳朵在听关珩的下文。
关珩不再捉弄他，俯身抱起老四走到楼梯拐角处，仰头看着宫渝，十分给面子地邀请道：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陪我吃蛋糕就好了，如果这个人还偏偏会演话剧，那就更好了，恐怕我日后会带着小蛋糕去剧场观看他的表演呢。”
宫渝知道关珩并不喜欢吃甜食，那么他带到剧场的蛋糕会是给谁的？
毫无疑问，自然是他的。
有了台阶的宫渝心情瞬间变得好多了，他直接转身下楼，略过朝他伸出手的关珩，不自然地抱起关珩怀中的猫，然后瞥他一眼，“蛋糕呢。”
“皇上请移步这边儿~”
关珩略一弯腰，伸出条手臂横在宫渝身前，示意宫渝伸手搭在上面。
宫渝失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笑骂道，“去去去，你还真把我当老佛爷了不成？”
关珩朝着宫渝吐了吐舌头，然后单手接过老四，放到了沙发上，轻推宫渝的腰背，带他走到了料理台前：
“哥哥可以自己DIY了。”
宫渝目不暇接地看着关珩准备好的一系列工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做蛋糕啊？”
“对啊，每次都是我给你做，你吃现成的，你真的不想自己试试看吗？很有成就感的。”
关珩替他戴上围裙，然后伸手指指一边的小烤箱，“不过如果哥哥不想自己动手，吃我做好的这份也可以。”
宫渝摇摇头，“我自己来，做完之后，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听到前面那几句话，关珩心头突然浮上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他撕心裂肺地拒绝，宫渝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出于保护金主的颜面，关珩什么都没说，只是悲痛地点点头，“……好。”
在宫渝洋洋洒洒地对料理台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的时候，关珩借着这个功夫，去浴室里给方木打了个电话。
方木估计正在做一些有关于生命科学的事情，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喘得不均匀，但关珩可以听得出来，他在一瞬间就颓下来了。
“小，小关总，唔……”电话里传来衣料的摩擦声，和方木狠拍了一下少年某个部位的声音，让他保持安静，然后恭敬道，“请问小关总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吗？”
关珩的声音虽然冷冰冰的，但他所有的经验都只限于和宫渝在一起，所以突然间听到这些未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清清嗓子，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哥哥可以参演话剧，不过你需要跟导演协商好，他需要多休息，至于会让其他演员的粉丝来黑他耍大牌之类的消息……”
“我保证，小关总，我保证在排练期间，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有进入剧场的机会，”方木惶恐不已，结结巴巴地向关珩说明自己的计划，“自然也不会让小渝……呃，宫老师有被人窥探隐私的可能。”
关珩时刻瞄着宫渝在外面的动静，靠在墙壁上听完了方木的话，这才在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保证下挂断了电话，抬腿走出浴室。
宫渝仍旧站在料理台前，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像关珩想象中的那样，如同电视剧里般把自己弄成一个什么小花猫之类的造型，而是和之前一样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听见关珩的动静，宫渝转头过来，举起自己手中的小碟子，笑着说出了让关珩虎躯一震的话语：
“小关，我弄好了，你先来吃，我再给你弄一份。”
关珩颤抖着指尖接过，然后沉重地向赐予他食物的人道谢，“谢谢哥哥，我会好好品尝的。”
几口吃完后，关珩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材料与设备，就连装蛋糕用的小碟子都是他之前每次都用的。
可在宫渝的手中，竟然就是能把它们的属性进行颠覆性的改变，以至于关珩在睡前的短短三个小时之内，跑了七次厕所。
“哥哥，你真的……”
宫渝虽然也很心疼关珩被自己还成这副样子，不过批评他厨艺的话，他还是无法听进半句。
闻言不满地看着关珩，手搓热了放在他的胃部，拉长了音，“嗯？”
关珩秒怂，占据了食物链底端，无奈地感叹道：
“要不是我的肚子不争气，我肯定还要再吃一点！都怪我！”
宫金主满意地笑笑，“没关系，我下次再给你做。”
关珩震惊.JPG。
达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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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的筹备时间要比一部流量电视剧的策划时间还要长，毕竟话剧对于演员来说，是每一分钟都是艺术的存在。
去往剧场的路上是宫渝开车，而关珩则坐在副驾上抱着了了昏昏欲睡。
这几天了了缠人得厉害，见到宫渝和关珩要出门，便紧紧攀着宫渝的腿不让他离开，直到关珩俯身将它抱起来裹进怀中，它才满足地收拢爪子，眯缝着眼睛休憩起来。
关珩即便再困也不愿意阖眸安睡，丢下宫渝一个人清醒着，于是他转头问宫渝道，“哥哥，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方向盘都快要让你给攥细了。”
宫渝闻声跟着关珩的目光看了眼带着他手心薄汗的方向盘，侧头笑道，“我才没有紧张，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关珩看了眼车窗外，感叹道：
“是啊，竟然已经快要到中秋节了，哥哥，没想到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
自从出院以来，宫渝虽然看似沉溺在和关珩的感情生活中，不过他却时刻都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这全部都是他体感真实的一场短暂梦境，只要到了那命中该有的一天，他所拥有的这一切，都将消失殆尽。
宫渝没有回应关珩说的这句话，而是专心地目视前方，依着宽阔的路面匀速行驶。
关珩已经是研二的后半学期，因着原本就不用待在学校里上课，如今更是闲到除了抽空去公司看一眼之外，在生活中一度连宫渝的吃喝拉撒都牢牢掌控在手中，不容许宫渝有半点对自己身体的敷衍。
在大家都为了毕业论文而感到心焦时，关珩正披着宫渝的外套，端端正正地坐在台下、拄着下巴乖巧地看着台上宫渝的表演。
其实他一点都不冷，但是他看到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把男朋友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坐在场边看自己喜欢的人在篮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
关珩也想这样做，而且想很久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被场边的那些工作人员误会自己和宫渝在相处的期间，他才是下面的那个，不过关珩不是很在意这些，甚至愿意为了保住宫渝的面子，而大大方方地对别人说自己才是两人之间的那个零。
台上的宫渝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哀伤地看向镜头，述说着自己的台词。
摄像机和关珩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因此当宫渝朝镜头看过来的时候，关珩一时竟觉得宫渝此时是在对他说话。
宫渝所拍摄的话剧是林觉民烈士的《与妻书》，而宫渝所饰演的角色自然是壮烈牺牲的林觉民烈士。
他将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书写下一封令人为之动容的揪心文字，在自己的演绎中品味着这份伟大的大爱与大义。
关珩不知道自己和宫渝相识之前的日子里，宫渝究竟都经历过什么样的坎坷，以至于有如此摄人心魄的感染力。
光是彩排，就已经让台下坐在关珩周围的工作人员哭得泣不成声，甚至起初关珩也因为宫渝的表现而觉得眼眶发烫，热泪盈眶。
这场话剧显然十分受到宫渝的重视，即便方木再殷切地恳求他每天都要早点回家休息，他还是会留在舞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需要站立的每个位置变成肌肉性的记忆，比每一位演员都格外刻苦。
秋风起，黄叶落，冬雪也来临。
《与妻书》在紧密地筹备了四个月之后，终于在年前正式开始巡演。
宫渝不知道关珩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请了假，总之这期间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身前身后地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不过关珩也有突然消失几天的时候，而且在关珩消失的期间，那在商界中有着绝对实力的许氏集团竟突然地宣告了破产，这件事情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性实在是不轻，饶是宫渝都着实愣了良久。
紧接着就是许氏集团继承人许旻的大波黑料被送上了热搜，因此警方也跟着介入了这件令人惊叹的大事中展开调查。
按照原书该有的发展，许家不但不会崩，而且在许旻任职总裁之后，许氏集团的资产甚至还会日渐雄厚起来，就算再不济，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但别人的事情毕竟与他无关，更何况是恶贯满盈的许旻，整个娱乐圈儿里的年轻男女，被他或用药或威胁而下了手的属实不少，这次进了监狱，戴上那对限量版的银色镣铐，也算是成功掀翻了他当年立下的“我还不知道能抓我许旻的警察长什么样子呢”的flag。
在所有人都上蹿下跳得像群猹一样吃瓜的时候，剧场里正上演着催人泪下的戏码。
关珩仍旧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上的宫渝。
他的眼神比往日排练的时候还要悲恸，似是真的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关珩的指尖微蜷。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
宫渝低哑的嗓音让关珩眉心微蹙，扭过头逃避般地不愿再听。
“吾作此书时，尚为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如若不是因为这个场合，关珩恐怕要直接从剧场中离开，不想再听任何关于宫渝口中所说的话题。
这些话，让他想起了他最不愿意记起的往事。
这种交代后事给他造成的阴影，令关珩不免反复回忆着脑海中的痛苦，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几近窒息。
台上的宫渝表情微凝，透过镜头，抬眸看着关珩的眼睛，目光哀痛：
“吾至爱汝……”
关珩呼吸微滞，似是担心自己在一呼一吸间，就真的错过了什么。
“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

第79章
虽然在彩排的时候,无数次地听过宫渝说这段话，可当在真正的万众瞩目的场合里听到宫渝说这些话的时候，关珩还是眼眶发烫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宫渝对他的感情是若即若离,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成为宫渝不抛下他的羁绊。
宫渝每天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是对他很在乎，然而关珩也不迟钝,他可以感知到宫渝内心的状态总是如同耄耋之年的老人一样,毫无生气。
虽然在笑,也在纵情地享受生活,可是就是有种十分悲伤的气氛笼罩在他俩相处期间的生活中。
关珩做出决定,这场话剧结束后，他就带宫渝出去转一转,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他感知到生活的美妙。
决计不要再这样悲观,无论是面对生活,还是面对自己。
在关珩暗戳戳地给两个人计划着之后的旅行时,台上宫渝的表演已经接近了尾声。
“今是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
宫渝的嘴角带着一丝悲凉的笑意，眼中噙着水光，微有呆滞地瞧着台下的关珩。
关珩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话剧巡演圆满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在谢幕过后，关珩被方木略显狗腿地带到了演员所在的后台，停在宫渝的化妆间门口,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关珩没有敲门,他知道宫渝刚从那样的场景中走出来，需要好好地沉淀一下自己的情绪，所以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打扰他。
良久,宫渝才换回了自己单薄的衬衫，开门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刚一开门，就见到关珩抱着自己的外套乖巧地在门口站着，宫渝忍不住弯起眼睛，“怎么不进来？”
关珩抬手捋顺宫渝头顶的碎发：
“我刚过来，正准备敲门呢，哥哥就出来了。”
宫渝并未有所怀疑，伸手到关珩搭着羽绒服的臂弯下，偷偷地碰了碰关珩的手。
见到脱下戏服的男人似乎回归到了生活中那个有血有肉的宫渝，关珩这才放下心来，抖落开自己手中的外套，服帖地披在宫渝的背上。
还没等关珩问宫渝，他们两个今晚应该在哪里庆祝的时候，导演就已经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是关珩看不惯的谄媚：
“宫老师，为了庆祝我们本剧的顺利闭幕，今晚一起去庆功宴吧，您是主角儿，合该去参加的。”
听完导演的话，宫渝下意识看了一眼关珩，还没等关珩给他一个认可的眼神，宫渝就先为难地摇摇头，然后说道：
“不好意思啊导演，我可能不太有时间参加这个……”
导演似乎十分不想让宫渝拒绝，紧忙说：
“宫老师，我们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合作的机会，您就让我们跟您吃一顿饭吧，除非，您实在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同事……”
关珩对导演的这种道德绑架十分不满，刚皱起眉头想要替宫渝有理有据地拒绝，却听见宫渝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需要早点回去，因为家里还有猫在等我。”
刘阿姨这几天生了病，猫都是关珩抽空回去喂的，此时他俩待在一块儿，猫崽子们在家里定然会饿得不行，虽然也会自己翻猫粮吃，但是难免会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关珩见宫渝已经答应了下来，便不好再说什么，也知道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工作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了人的面子并不好，于是跟在宫渝身后，脸上的表情冷然了不少。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到了酒店后，关珩才发现导演绞尽脑汁地纠缠宫渝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或许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想要庆祝，而真正的原因，就是此时这个从宴厅里走出来，悠闲地站在门口欢迎他们的景霑。
“宫先生辛苦了，话剧我看了，真的很有感染力，我还哭了一会儿呢。”
景霑作势要来握住宫渝的手，却被宫渝礼貌地朝他点点头的动作打断，特地避开他的触碰，景霑脸上笑意顿收。
“景总真的好厉害，竟然看得懂哥哥的话剧，不像我，眼里只有哥哥，却错过了剧情，真的好遗憾啊。”
关珩岿然不动，迎面接过了景霑的马屁，反手拍了他一脸。
景霑对关珩这个臭小子很打怵，因此也没有多做纠缠，就邀请宫渝进到里面落座。
等到大家都到齐之后，他才站起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漂亮话，然后十分给面子地挨桌敬了酒，丝毫没有最近在传言中，他景氏快要破产的样子。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景霑在传闻中已经是快要进监狱的主儿，大家在被这样一个儒雅有礼的男人敬酒的时候，也都还是受宠若惊的。
除了全程冷着脸的关珩和宫渝。
不知道关珩有什么事情，快速地跟宫渝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用余光留意了关珩许久的景霑见关珩离席，便也跟着起身走出了门，直到跟着关珩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景总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关珩像是在等他一样，只微微俯身在洗手台边洗了洗手，侧头看向迈进洗手间的景霑。
景霑的防范心很强，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让自己停留在门外走廊可拍摄到的范围中。
“你是关羿的弟弟。”
比起疑问，景霑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陈述。
关珩也不觉得意外，抽了张纸擦干手背上的水珠，应道，“所以呢？”
“你接近宫渝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搞我又是为了什么？你信不信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和关羿鱼死网破？！”
景霑在外面给人的形象一向都是谦谦君子，甚至连皱皱眉头的动作都鲜少有过，更别提在这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破口大骂。
关珩并没有回答景霑前面的问题，而是根据景霑的最后一个问题反问道，“然后呢？”
景霑气极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而关珩竟然轻描淡写地只用了几个字就将他敷衍。
他越想越窝心，径直大步走上前来，想要揪住关珩的衣领，给他一点教训。
然而景霑刚一抬起手，就被关珩顺势握住小臂，然后反手拧到墙壁上按得死死的，说话的语气仍旧是景霑最讨厌的绿茶样儿：
“景总，哥哥很喜欢我的，所以景总要是这样打我，我哥哥会心疼的。”
“你他妈这贱样儿到底是跟谁学的？真他妈恶心！”
景霑想要挣脱却又挣不开关珩的力气，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很不解，关珩的脑子被关羿教得聪明便也罢了，为什么在体力上，他竟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不如。
这种无力感让景霑越发愤怒，全然不顾自己平日里树立起来的温润形象，回头就要用脑袋去撞关珩的下巴，被关珩往后一躲，松开手任凭景霑往后使力。
只见景霑依靠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上了洗手间的隔间门，“咚”地一声，磕得他晕头转向。
关珩遗憾不已：“景总，您要是少对我动几下手，早点回公司重新整合一下您的资产，景氏可能还会有回旋的余地。”
景霑捂着自己的额头看向关珩。
“只不过您执意要来参加这场庆功宴，所以，”关珩挑挑眉，“可能耽误了一些时间，从而导致……您懂的。”
在宫渝彩排和巡演的期间，关珩确实是和关羿一同做了点造福大众的事情，比如说将支离破碎的许氏收购，然后清算了许氏兄弟做过的孽，该送到牢里的送牢里，该送到医院的送医院，由此造成的舆论也足够资产重组的许氏新任的关家负责人好好地吃了一波红利。
听完关珩的话，景霑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冲上来殴打关珩，却碍于清楚自己的实力，而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他被关家针对了将近两个月，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却还是无力反击。
其实景霑今天晚上原本的计划是，以举办庆功宴的方式，将宫渝用某种手段带回到他的家中，然后以此来威胁关家兄弟，从而达成因为关珩珍爱宫渝，于是去说服关羿放过自己的目的。
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即便再对宫渝念念不忘，景霑也还是最爱自己的事业。
他从来不知道一向不显山不漏水的关羿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期间里，达到摧毁他全部心血的能力。
甚至还在搞他的同时，将许家的全部努力都尽数掀翻，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宫渝受的伤，”关珩在心里一码一码地标出顺序，然后徐徐道来，“你景总也是脱不了干系的，都说借了钱要利息……”
景霑死死瞪着关珩，心中反复思量着接下来最合适的对策。
关珩语气平淡，让人觉得他要说的话无非是生活中的一些没有杀伤力的小事：
“景总在明里暗里，对他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都有人给你数着呢。”
景霑忙为自己开脱，“我从来都没有害过宫渝，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我怎么会害他？”
关珩对他的狡辩不置可否，眼中是满满的嫌恶：
“这世界上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用什么方式欠下的债，你就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归还。”
没了景霑的晚宴，众人即便是奔着庆祝话剧的圆满结束而来的，但此时也变得兴致缺缺。
更别提见到景霑就开始倒胃口的宫渝。
见关珩一个人回来，宫渝便拿起了自己的外套，说道，“我已经跟导演打过招呼了，我们回家吧。”
关珩最喜欢听宫渝说的，就是这句话。
夜里的车流很小，关珩开车的时候，心思也就放松了不少，也有空去寻思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景霑的事。
坐在副驾上的宫渝却突然绷直了脊背看向正前方，声音里透着怀疑：
“小关，前面的那辆车，好像不太对劲儿……”
在宫渝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关珩就已经注意到了对面的来车。
那是一辆开着刺目的远光灯、风驰电掣地朝他们的方向驶来的切诺基！
关珩握紧了巴博斯的方向盘，凝滞呼吸。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想将宫渝护得周全。
可虽说时间来不及，可关珩却还是飞快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宫渝，然后猛力将方向盘朝右打去，用棱角分明的左大灯将疾驰而来的车尽力地挡住。
碰撞声，路人的尖叫声，汽车的翻滚声。
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袭进宫渝的鼻息，除了血，他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漫天的暮色让宫渝疲惫不堪。
他权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他的意识偏偏又十分清晰，甚至连身上都感觉不到半点的痛楚。
那这血腥气是……
关珩？！

第80章
天色黑得有些厚重。
除了满鼻腔的血腥味之外,宫渝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事物。
车祸发生的地点是驶向他家的郊外，这里人烟稀少，刚刚翻车时的尖叫声,也是停在路边歇息的长途货车上的女人所发出来的。
两辆高速行驶的夯实吉普车撞在一起，加之那辆切诺基又翻滚了几圈儿,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橡胶轮胎在地上磨蹭出尖锐的厉响。
正躺在车上休息的货车司机也被这恐怖的声音和自家媳妇的尖叫声瞬间惊醒,忙不迭地朝事故发生地看过去。
现场并没有像影视剧里一样,只要汽车相撞就会起火,会爆炸，而是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中,两辆汽车再也动弹不得地、静静地躺在那里。
货车司机忙蹿下了车,边朝车祸地点跑去,边回头朝他媳妇喊道：“媳妇儿！快打电话！”
他媳妇也被吓呆了,他们本来就是在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到体力缓过来一点儿之后，再接着跑长途，谁成想竟然目睹了这么一桩事情。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那辆逆行而来的黑不溜秋的吉普就像是故意的一样,拼了命地朝那辆方方正正的银灰色汽车上撞了过去,要是不论头尾，她几乎要认为这是一场谋杀！
想到这里，她害怕地叫住自家男人,“打,打给谁啊？”
货车司机喊道：“打120！然后打110！都打！都打！”
心里头对现场的情况有了一个判别，货车司机见切诺基是逆行而来的，也就下意识觉得这辆车的司机才是罪魁祸首,所以自然直接朝着那辆无辜的巴博斯跑了过去，打算先救飞来横祸的倒霉人。
“嘿！还醒着吗？车里的人？听见了应我一声！”
宫渝正费力地将胳膊腿从安全气囊里□□，然后咬着牙去扒拉关珩那边的气囊。
车是翻着的，宫渝倒控得脑袋发胀，呼吸也困难得厉害。
他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目前可以感觉到的是，脖子闪得极其酸痛。
但宫渝顾不上管这些，他气息不稳地唤着关珩的名字：
“……小关，小关你醒着吗？”
短短几个字，宫渝声音里的轻颤就已经逐步递增，越到后面几个字，他几乎已经发不出声了。
“小关！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借着对面切诺基的LED前灯的微弱光线，宫渝终于摸索到了关珩的脸。
触手就是一片湿润。
黏腻。
宫渝手指一僵。
是血。
他的两只手上都是血。
关珩的脸上都是血。
“小关！小关你醒醒啊，小关，别睡……”
宫渝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回手扯下限制自己行动的安全带，然后整个上身都凑向了关珩，用力把人从座椅里剥离，想要拢到自己这边来，同时伸长了手臂探向后座，想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120打电话。
车外突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随之是好心的呼声，宫渝急忙应道：
“听得见，听得见，我们在这里……”
货车司机听见宫渝的回应，急忙又加快了脚步，然后从宫渝所处的副驾处拉开车门。
“救他，先救他，先生，您去驾驶座那边，先帮我把他弄出来，我没事！”
宫渝不敢耽误一点时间，见有人来帮自己，急忙用胳膊肘用力地怼开安全气囊，转身就要下车。
货车司机答应了一声，抬腿朝关珩那边跑去，便没有再顾宫渝。
巴博斯的抗造能力和它的价格成正比，即便在那么疯狂的高速冲撞下，车身也没有发生巨大的变化，饶是主驾的车门也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丁点儿。
所以货车司机很容易就将关珩左手边的车门打开，然后用力朝着反方向蹬了几脚，方便他把驾驶座上的人拖出来。
他不是不害怕自己救人后，可能反倒被车主咬住赔偿，只不过人命关天，加上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开巴博斯的人，应该也不会差他这一脚。
听到副驾驶的命令后，货车司机便全心全意地把自己的精力聚集到主驾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下了车的副驾驶那一瘸一拐的腿。
“先生，来搭把手，”货车司机准备拖拽失去意识的关珩，又想起这种事故的人多半会有哪里存在骨折的情况，于是招呼朝他走过来的宫渝道，“来快快快，那边儿车上还有一个呢。”
宫渝也很努力地正绕过车前，抿着嘴朝这边疾步过来。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座椅放倒，在尽量不让关珩受伤、或者导致他身上可能原有的内伤加剧的情况下，将关珩抬了出来，轻放在地面上。
宫渝跪坐在关珩的身侧，哆嗦着手指打开手电筒，然后掀开关珩的眼皮，迅速地查看了一下他目前的情况，确认除了昏迷不醒之外，关珩的呼吸和心跳速度都还算正常，宫渝才稍稍放下了万分之一的心。
仅仅“120”三个数字，宫渝硬是按了半天才按对，旋即贴到耳畔，攥紧了拳头等待接通。
“我媳妇已经打过电话了，救护车和警察都在尽力赶过来的路上。”
货车司机看不出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不过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宫渝的肩膀，选了个最安全的称谓：
“你弟弟真是没的说，你看这刹车印儿，拖这么老长，面对面有那么个车撞过来，他竟然还能把舵往右打，真是牛逼，不怕……”
嘴里的“死”字没说出来。
因为货车司机看到了宫渝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货车司机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站起身想要回到自己的车上去喝口水，结果刚走了两步就一拍大腿：
“哎呀，那边儿还一个呢，我都给忘了。”
宫渝这才朝撞翻自己车的切诺基看过去。
他们正常行驶，这人却无端撞过来。
只要不是心脏病发之类的不可抗力原因，不管这肇事者有什么理由，他都会把这人送进监狱，让其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思考间，货车司机已经把对面驾驶座里的男人也拖了出来。
光线太暗，以至于让人根本看不清伤者是否还活着。
货车司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学着刚刚宫渝的样子给男人进行了一番囫囵的检查。
灯光落到地上那男人脸上的一瞬间，宫渝的呼吸顿时凝滞住，恨意在胸中翻腾。
开车蓄意撞翻他们车的人……
竟然是景霑！
虽然景霑也躺在那里人事不省，但是丝毫不影响宫渝想要拔刀将他劈上千百次的想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真的要杀他，那就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对他动手，关珩又做错了什么？！
宫渝伸手握住车身上掉下来的保险杠，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掌心。
货车司机正一下一下地学着电视里消防员们教过的方法给景霑做心脏按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宫渝的动作。
宫渝咬紧牙根，握紧手中的利器，想要站起身来，朝景霑用力击去。
然而还没等他绷直脊背站起来，手腕竟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住。
力道很轻，可在此刻却让宫渝觉得重如千斤。
宫渝心下一喜。
关珩醒了！
“小关！小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宫渝顺手丢开了手中的利器，俯身趴在关珩耳边呼唤道。
“哥哥……”关珩有气无力地去握宫渝的手腕，不让他做出冲动的事情，劝道，“脏……”
他不值得你对他动手。
眼泪不停地掉在关珩的发间，宫渝担心他会觉得痒，匆忙抬手蹭去自己的眼泪。“哥，别哭，你还戴着……”关珩晕乎乎的，只能勉强看清宫渝在不停地揉眼睛，不由担忧道，“隐形眼镜呢，别哭哈。”
对关珩到这个时候还只顾得上他的眼睛的行为，宫渝并不觉得暖心，反倒有着冲天的怒火。
可他舍不得对着刚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发作，只握紧了关珩的手腕，心有余悸地警告着关珩，嗓子里却哽咽得厉害：
“你给我坚持住，你给我等着你伤好之后，我……唔，我怎么教训你……”
关珩失笑着蜷起手指，似乎是觉得有点冷，脑袋努力往宫渝的唇边凑了凑，想要感受到宫渝的气息。
正疑惑自己急救的手法是不是和消防员们所教的东西不一样时，货车司机正想要回头向宫渝请教，打算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由来说服宫渝救救这个虽为肇事者的车主。
可是还没等他回头，一根粗大的梆子就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然后“梆”地一声凿在了地上的伤者脑袋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景霑刚止住了血的伤口又汩汩地流出血来。
救护车的速度同警车一样快，交警这边刚拍完照，救护车的担架就已经将关珩抬上了车。
到了车上，宫渝仍旧不是很放心，还是紧紧握着关珩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车上的医护人员认出了宫渝，竭力忍住不拍照的想法，然后劝说宫渝道：
“宫先生，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你男朋友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失血而导致的暂时性昏迷，你不要太过担心。”
一个眼尖的小大夫注意到了宫渝的裤腿。
上面似乎有水迹，正湿哒哒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宫先生，我帮你检查一下腿上的伤吧？”
听到小大夫这样说，宫渝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腿。
宫渝动动嘴唇，迟钝地感知到了腿上的疼痛。
想着自己需要好的精力照顾关珩，自然是不能讳疾忌医，于是点了点头，“麻烦医生了。”
果然没有像宫渝想的那么悲观，关珩在当天晚上就清醒了过来。
除了脑袋上缠着的纱布有些吓人之外，其余一切正常，甚至还好意思腆着脸在医护人员的面前朝宫渝索吻。
禁不住这臭小子的诱惑，宫渝趁着护士小姐抬头换药的功夫，低头飞快地亲了关珩的唇角一下，然而却被关珩抬手按住他的后脑，让他没办法直起身体，继而在护士小姐的惊喜目光中，关珩按着宫渝来了个热情火辣的法式深吻。
以此来向宫渝证明自己的身体不存在任何问题。
“宫先生，患者还有一瓶药，到这里的时候按铃叫我就可以了。我先出去了。”
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的护士憋着笑，拿着笔朝输液瓶上的位置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还没关上，关珩罪恶的贼手就已经伸向了老老实实地仰头盯着输液瓶记位置的宫渝——
小护士却突然又伸头进来，“赵医生让我叮嘱二位，不要做剧烈地运动，否则病人刚……”
看到关珩手上的动作，小护士的话憋了回去，不好意思再看，匆匆丢下一句“否则病人的伤口可能会裂开的！”，旋即落荒而逃，回到值班室跟小姐妹分享去也。
对医护的话非常看重的宫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对关珩说些什么。
他在方木给他送来的包里找到了自己的框架眼镜，因此也就顺手将眼睛里的隐形丢掉，省得哭啊笑啊的不方便。
关珩也知道宫渝要跟他说什么，见宫渝吸了口气，关珩忙抬手想要装做自己伤口疼的样子，转念一想，要是骗宫渝自己哪里疼，最后难受的还是宫渝，便由此作罢。
果然，关珩刚琢磨完，宫渝就开始了。“关珩！我问你，你为什么连避都不避一下？”宫渝起初的语气还算平静，指尖漫无目的地指着窗外，说着说着就变得激动起来，“就那么……你就那么直挺挺地跟那辆车撞过去，你为什么不打舵？你知不知道究竟有多危险？！”
听到宫渝带着滔天怒火的训斥，关珩失笑了一下。
他就是因为知道有多危险，所以才没有那样做。
在那一刻他克服了本能，才握紧了方向盘，没有下意识将副驾上的宫渝直挺挺地送到危险的面前。
关珩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的反应力，让他没有做出后悔的事情。
刚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的车祸，关珩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过他还是努力坐直了身子去拉宫渝的手腕，嘴角抿出和往日一样乖巧的笑意：
“哥哥别生气了，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吗？”
宫渝只要被关珩碰到，就不忍心甩开他的手，只不过仍旧冷声怒道：
“没什么事？你脑袋上那一圈又一圈儿的纱布叫没事？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有事？”
在关珩的记忆里，宫渝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温柔镇定的，从来没有发过这么严重的脾气，甚至让人觉得压根儿就哄不好的程度。
关珩知道宫渝这是心有余悸的恐惧，他没等宫渝再开口训斥他，便凑过去亲了一口身边男人的脸颊，然后撒娇道：
“哥哥真的好担心我出事呀，哥哥真的好喜欢我呀~”
宫渝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拿你没办法。”
他越陷越深了。
.
关珩年轻，身体基础好，加上冬季新陈代谢快的缘故，很快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反观那个先行搞事情制造这场车祸的景霑，却在ICU里头活活躺了半个月才睁开眼睛。
不过听闲聊的医护人员说，景霑恐怕在以后的日子里，脑子估摸着是不中了。
别说进商界了，进商场恐怕都要费劲。
而在关珩不断的央求下，宫渝终于点头答应了他出院的请求，并一遍遍地向医生求证他现在出院百分之百不会在日后有变成一个傻子的可能。
看着医生看似不厌其烦实则在心里疯狂翻白眼的模样，关珩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上次宫渝进医院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讨人厌的吗？
那边儿，宫渝正跟医生谈得融洽，突然听到关珩憨笑了一声，不由惊诧地指着关珩对医生发出了惊恐的疑问：
“医生，这，这是不是已经出问题了？您是不是担心家属承受不住刺激，所以没有跟我说实话对不对？”
医生摊摊双手，再次保证道：
“宫先生，完全不会有问题，我们做医生的，说话一向都是保守的，不过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问我，我是可以破格给您做出保证的，关先生的智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医生，您主动提及了智商，是不是小关的智商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宫渝又紧张起来。
医生：“……”
关珩抓着外套将宫渝揽到身后，笑着跟医生说抱歉，“不好意思啊医生，我哥太担心我了，您体谅一下。”
医生连声说着“理解理解，我对我老婆也是这样”之类的话，然后在宫渝面红耳赤的状态下，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到家后的关珩如同脱缰的野马，抱着猫房里的每一只猫蹭着它们的耳朵，最后还是宫渝在黄总抬手朝关珩脸颊上拍过去的千钧一发之际，才将关珩从猫房中拖出来，以此解救他险被抓花的容颜。
吃过了方木千里迢迢赶过来做好的晚饭，宫渝在关珩的眼中发现了某种熟悉的情绪。
还没等宫渝问清楚在他洗碗的期间，关珩究竟跟方木鬼鬼祟祟地做了些什么时，就被关珩半拉半抱地弄回了卧室。羞赧地陷入了久违的快乐。
一夜狼藉。
宫渝在晨光中惬意地睁开眼睛，将手从被子里面抽出来，刚想要伸个懒腰，却被手上的一个东西晃到了眼睛。
他定睛朝着光源所在的无名指一看，瞳孔微微紧缩，那里——
竟套着一枚辉光熠熠的铂金指环。

第81章
低头看着指间的戒指,宫渝忍不住放缓了呼吸，看向身侧已经出去做早餐的人留下的空荡床铺，叹了口气,复又垂眸盯着自己的指骨发愣。
之前拍戏的时候，他们那些人都说他的手指好看,要是戴上戒指,说不上得有多好看。
而且比起样貌出众的宫渝,剧组的人都说,他们更羡慕能拥有宫渝的人。
正回忆间,卧室门把手被扭开，关珩探了个脑袋进来,见宫渝已经醒了,不由开心地整个人挤进来：
“好巧啊哥哥,我刚做好饭,你就醒了。”
宫渝慌忙把被关珩套上戒指的左手藏在被子下面,僵硬地应了一声：
“昂，刚醒，刚睁眼睛。”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关珩知道他发现了戒指的事情，可手上的动作已经将戒指偷偷摘下,正握在掌心里,准备放到关珩那边的床头柜上。
关珩走过来准备要扶宫渝起床，但被宫渝摆摆手打断他的动作。
“没事，我自己行,”宫渝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关珩提早给他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关珩他可以自己起床，慢吞吞地伸手去拿睡袍,“……你昨天挺慢的，所以我不是很累。”
“哥……你……”
宫渝从来没有堂而皇之地讨论过这些问题，所以此刻倒把关珩搞得面红耳赤起来。
说完刚刚那些话，宫渝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禁尴尬地低下头，对关珩说道：
“小关，我还要洗漱，你先下楼吧，你先吃，不用等我。”
关珩自然不会下楼先吃，懒洋洋地从门外一直刨门把手的猫崽子们中捞了一只进来抱在怀里，满怀期待地看着宫渝从床上坐起身，视线落到宫渝的左手上。
瞥见宫渝的指间不再有他套上去的那枚戒指的踪影时，关珩的心头当下就凉了半截。
不过他没有作声，尽量抿出一个笑，抚摸着怀中了了的小脑袋，然后对宫渝说道：
“哥哥，早餐有虾饺呢，方经纪人很早就送过来的。”
自从方木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关珩也乐得轻松，至少不用自己起大早做早餐，只是躺在那里就有丰盛又营养的伙食送上门来。
“方木？”
宫渝对方木进来的殷勤狗腿样很是不解。
他不明白一个奸懒馋滑、见缝插针的经纪人怎么早没感情，晚没感情，偏偏在两个人都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时候，突然就开始整节目了的原因。
“嗯，是方经纪人，早上他来的时候，状态看起来挺萎靡的，”关珩参照着方木的状态，有一说一地跟宫渝汇报着，然后做出了自己的猜想，“也许是被感情伤到了心吧。”
“哈哈，你还挺有自己的看法。”
宫渝咬住牙刷，又紧了紧睡袍的腰带，点头认同关珩道：
“我也认可这个理由，照他那个趋势下去，下次萎靡的就不只是精神状态了。”
关珩笑了起来。
又是一年的寒假，关珩碰巧和宫渝一样都没什么事做。
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心里达成共识的只有一件事。
这段时间一直彩排话剧，两个人共处的时间属实不多，加上半月前又出了这么一件大事，饶是向来清冷的宫渝，都被憋得手脚不老实起来。
不过没过多久，宫渝就开始后悔了。
他被迫记住了自己上方的天花板上有多少条纹路，也将中岛台上的装饰斑点数量记得清清楚楚，直到彻底瘫倒在关珩的怀中，才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关珩从浴室中走出来，用浴巾敷衍地胡撸了头发几下，然后随手丢开，快步走到宫渝身边给他盖好险些踹下床的被子。
他俩中午的时候折腾得不轻，宫渝累得不行，任凭关珩给他套上了睡衣之后，便昏昏沉沉地窝在被子里熟睡了起来。
关珩再三确认宫渝不会轻易醒来，这才下楼喂饱了猫崽子们，然后匆匆穿上外套离开家。
驶出院门的时候，关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蒋颂紧闭的家门，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然后，关珩放心地踩下了油门，驶上主干路。
站在景霑的床前，关珩静静地垂眸看着他不省人事的模样。
像是在梦里也有着感知一样，景霑突然充满了不安，插着输液针的手晃动了起来，用力抓住床的围栏，似是做了噩梦般恐惧。
拼命挣扎却仍旧难以逃脱。
终于，景霑低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一聚焦，就和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猝然对视。
景霑刚恢复清醒，意识还没有彻底回归到大脑，突然间看到关珩站在自己床前，他愣了一下。
旋即立刻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你！”
景霑瞳孔紧缩，惊恐地想要抬手指向关珩，然后大声地叫人过来。
然而他除了第一瞬发出的“你”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发出声音，面上覆着的氧气面罩不容许他再有大的动作。
“景总醒了。”
关珩正了正袖口，礼貌地朝景霑点点头，像是在发自内心地关心着床上的人。
听到关珩丝毫不带有攻击性的话，景霑只能用力地起伏着胸膛，默默压制不停发颤的手指，死死瞪着站在他床边的关珩：
“……关珩，你……你想……做什么？”
关珩挑挑眉，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反问景霑道：
“噢？我还以为景总想对我做什么呢，这不，听说景总的伤势好了点儿，我就赶快过来了。”
在景霑迟钝着大脑不知道自己该反击什么的时候，关珩又接着补充道：“省得耽误景总‘处置’我。”
门外的护士对关珩的印象不错，相信了关珩是要看望友人的理由，才将他放进了病房。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她看见两个人说话的表情还算和善，便没再多加注意，转身回到了护士站。
“如果只是受了一点挫折，就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敌人撞死，非要寻个鱼死网破，”关珩俯下身来，两人的距离颇近，足以让景霑听清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那景总的命会不会有点不够用啊？”
景霑抬起插着输液针的手，想要抓住关珩的衣领，奈何输液管已经开始回血，也没有办法触碰到关珩半分。
“景总，别冲动啊，冲动的后果，想必没有人比此时的景总还要熟悉了吧。”
关珩不赞同地摇摇头，后退了两步，仿佛觉得跟景霑离得太近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听出了关珩的一语双关，景霑虽然气得要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冲动，可他就是想要抱着让关珩和宫渝两个人为他一起陪葬的准备，才加速朝着他们的车撞过去。
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
奈何景霑高估了这速度所能造成的伤害，也低估了关珩能为宫渝所作出牺牲的程度。
“你就那么……”景霑喘得费力，却还是咬着牙坚持说道，“喜欢他？”
在关珩不顾性命地保护下，景霑对自己喜欢宫渝的执念产生了质疑。
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看到宫渝，想到的不是保护而是想要占有。
见到宫渝被关珩一人独占，景霑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加之如今整个关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在针对他的公司，一步步将他逼上了绝路。
在踩下油门之前，景霑已经在内心里做出了决断。
此番接受自己在这场车祸中死去，但是关珩，也必须给他陪葬。
至于倒霉的宫渝……
谁让他那么眼瞎地跟了关珩，而没有理睬他长久以来的追逐。
想到这里，景霑又闷声笑了起来。
他的胸腔被巨大的撞击凿成了塌陷，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得以逃出生天，此时这样一笑，面积属实不小的伤口难免疼得他脸色发白。
关珩明白他这样笑的含义是什么。
景霑的脸上和眼底写满了无奈和无助。
面临着永世不得翻身的债务，关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生不如死。
原本就已经抱着赴死的心态却被救了回来，如今的景霑不仅成了这满京海市里最狼狈的一个穷光蛋，甚至还成了一个杀人未遂的罪犯。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关珩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他漫不经心地给景霑掖了掖被角，似是在忠告他好好珍惜还能躺在这舒适被窝中的安稳日子，一旦伤愈之后，等着他的，将是他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深渊。
关珩没有那么圣母，他的世界里除了家人和宫渝，向来都没有一丝暖意，更别提被景霑蓄意想要谋害宫渝和他的性命后，他如何能做到对景霑不计前嫌地笑脸相迎。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景霑的一辈子都蒙上自己害过人的阴霾，日日想，夜夜想，不可以忘记哪怕一丝一毫的片段。
目的已经达成，关珩如愿地看到了战战兢兢的景霑，这才满意的勾唇笑了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景总，提前预祝您，”关珩走到门口，仿佛刚想起来似地，回头对景霑笑道，“新年快乐。”
毕竟从明年以后的每一个新年，可能就是在铁窗中度过了。
关珩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说道，“车开得不错，以后不许开了噢。”
景霑哆嗦着手指去按住了床头铃，召唤护士给他重新摘戴了一下被气得移位的氧气面罩。
.
宫渝睡了舒服的一觉，此时正伸着懒腰在客厅里等着外出回来的关珩。
新年在即，他的心情很是矛盾。
两辈子算在一起，宫渝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过过年。
可过了这个年，他的人生，也就要止步于此了。
想起关珩前几日握着他的脚踝，在他耳边说的话，宫渝的脸难免又有些发烫起来。
少年的手慢慢做着自己的事，口中说的话却显得十分正经：
“哥哥，今年我可以在这里过年吗？”
每当想起自己其实已经对关珩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后，宫渝就十分想要逃避。
他还有半年的时间，所有身后事都还没有着落，宫渝不愿意为了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感到心烦。
如今能跟关珩在一起多一天，都算是他的运气和福分，那些不开心的，暂且就无需再去多想。
而且，关珩就算是跟关羿认识，但是关家毕竟只有一个儿子，作为堂弟的关珩估计也不能在关家得到什么实质性的钱财。
所以宫渝觉得，作为给关珩陪伴自己这么久的礼物，他还是愿意把所有的资产都留给关珩一个人，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半个月前关珩对他不顾一切的付出，让宫渝觉得他确实值得。
宫渝慢慢整理着刚刚收到的快递。
里面是他给自己和关珩买来的新衣服，留作新年当天送给关珩的小礼物。
每每心里寻思着关珩，宫渝眼底的柔和便总是会让他英挺的五官看上去愈加的温润。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见关珩还没回来，宫渝叹了口气，靠坐在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每次触碰到都会让他觉得心跳加速的戒指。
宫渝将它放在掌心，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一下。
虽然他只得到这枚戒指不到一上午，可却一遍又一遍地轻抚了它千百次。
落地窗外的阳光耀眼，庭院里地面的树叶暖黄一片。
宫渝将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改为滑坐到地毯上，然后慢吞吞地趴在带着暖意的抱枕上，对着暖融融的阳光——
虔诚地戴上了那枚指环。

第82章
入户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宫渝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撸戒指，奈何戒指的圈号对他来说大小刚合适,突然间想要脱下来还有些费力。
关珩已经关上了门，听见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是边换鞋边笑着叫宫渝：
“哥哥醒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听见关珩趿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宫渝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沙发上,两只手藏在身后不停地抠着指节上的戒指,眼睛对上关珩的瞬间,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你去外面买什么啦？是晚饭的食材吗？我还想要买点西红柿呢，结果你就自己去了。”
说着他就单手揣在裤袋里,作势要站起来迎关珩两步,却被关珩阻止道,“哥哥你坐着就行,不用过来。我买了西红柿的,猜到哥哥最近应该想吃了。”
宫渝抿抿嘴唇，然后听话地坐回到沙发上，暗戳戳地使力，终于将戒指从指骨上剥落下来,刮得指节都隐隐有些发烫起来。
不知道关珩有没有发现宫渝的行迹鬼祟,总之在看了宫渝一眼之后，就径自转身走进了厨房，想要把自己手中拎着的东西归置好,然后再回到客厅跟宫渝好好说话。
“晚饭想吃什么？西红柿炒蛋,糖醋排骨？”关珩洗了手，走过来坐到宫渝身边，动作自然地拉过他的一条腿,然后轻轻按摩起来，“我再弄个山药吧。”
宫渝点点头，“行，我也可以帮你的……”
“忙”字还没说出来，宫渝就被关珩打断，“不用！”
说完，关珩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激烈，又解释道，“做饭会让哥哥的皮肤变差，我年轻，我不怕。”
宫渝：“？？？”
他很老？
看到宫渝迅速垮下来的表情，关珩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无论哪句话都这么不中听。
不过宫渝的脾气好，他还有补救的机会，“哥哥，我不是说你老，我是……”
话一出口，关珩就知道自己没救了，索性一头扎在宫渝的怀中开始撒娇：
“哥哥，我在外面买菜的时候，手被茄子扎了一下，你可以帮我看看我手指上有没有倒刺吗？真的好痛哦……”
宫渝无奈地失笑起来，伸手按了按关珩额际的纱布边缘，“你怕痛？怕痛为什么要那么傻地救我？”
关珩隔着衣服亲了亲宫渝的肩头，用脑袋不停地拱他。
正当关珩想着继续跟宫渝撒娇，好骗宫渝多亲他两口时，关珩的余光突然瞄到了宫渝叠放整齐的新衣服上，忙指着它们问道：
“哥哥，那是我们的新衣服吗？”
宫渝也没打算瞒他，点点头，说道，“正好，你可以试一下，全套的大红色，挺好看的。”
关珩在感情上对宫渝的那种执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宫渝买的这套衣服像个大红麻袋一样嚣张，关珩也还是穿得很开心，上下拉动拉链的时候，还有心情问宫渝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哥哥，好看吗？”
虽然当了两辈子的演员，不过宫渝的某些审美点，是连方木都会觉得恐怖的程度。
关珩穿着没有腰线的红棉袄，配合他额角的纱布，越发显得他有点可怜，让人觉得他是被拐到了哪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的俏媳妇儿。
但关珩仿佛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反而还坐在宫渝身边追问道，“哥哥，好不好看嘛，你把你的也穿上试试看？”
宫渝亲自下的单，自然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所以在关珩还不算十分踊跃的撺掇下，宫渝也麻利地将新衣服换好，两人挤到全身镜前忘我地欣赏起身上的衣服来。
门外传来按铃声。
宫渝很奇怪快过年的这几天里，还能有什么人会来他家，于是走到门边没有先开门，而是看了眼门口的屏幕，担心是某些心思不纯的不速之客。
见到屏幕上对着镜头呲牙笑的男人，宫渝伸手要开门，却被关珩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然后自己扭开门把手，“凉。”
两人就这样穿着两套大红色的新衣裳，一起站在门边为客人打开了门。
宫渝耙了把松散的头发，皱眉不解地问道：
“方木，大过年的，你怎么有功夫到我这里来？”
看见迎接自己的两位主人，一脸喜庆地拎着新年礼物来提前拜年的方木险些当场吓尿，要不是宫渝和关珩二人的脸太有辨识度，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掏出手机来报警。
不过当他看清了宫渝和关珩两人身上穿着的新衣裳之后，方木就顿悟了。
如果这衣服是宫渝买的，那就不奇怪了。
方木整理好思绪，递上自己的礼物，跟站在屋里的那对儿福娃打招呼：“小渝，关……小关……”
看着关珩此时的乖巧模样，方木很难把眼前的这个少年与之前浑身散发着威压的西装革履的形象结合到一起，只要看到那张脸，他就下意识地想要叫“关总”，接收到关珩状似若无其事的一瞥后，方木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你们过年的新衣服吗？在试穿？哎呀，可真好看，羡慕死我了。”
听到方木总算认可了自己的审美，宫渝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露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还准备了你的？”
方木目瞪狗呆。
这真的duck不必啊！
在关珩沉着的审视下，方木套上了专属于自己的那只红麻袋，脸上笑得比年画财神到上面的福娃还喜庆。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渝，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的新衣服有着落了。”
由于在宫渝的面前，关珩向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小金丝雀，所以方木哆嗦着手从关珩的手中接过那一瓣细心切好的橙子时，宫渝甚至觉得，方木的手抖得几乎直接可以给橙子榨汁了。
“你很冷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方木摇摇头，趁机拍起了关珩的马屁：
“不是，不冷，我就是觉得，小渝你真的好幸福，男朋友这么年轻懂事，英俊帅气，还会疼人儿，我羡慕得发抖。”
宫渝：“？？？”
想起自己曾经在宫渝面前埋汰过关珩的说辞，方木越想越为自己感到揪心，只觉得眼前一抹黑，嘴上对关珩的赞美不敢停：
“而且小关的情操又是那么高洁傲岸，不慕荣利，任劳任怨地陪伴着你。”
宫渝的目光在方木对关珩的无限夸奖中逐渐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方木原来不是向来瞧不起小关的吗？
难道方木也发现了关珩真实的身份了？
不过就算关珩真的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确实是关羿堂弟之类的亲人的话，也不至于能把方木吓成这样吧？
可能还是关珩的人格魅力在放光芒，连方木这样捂不热的人都开始欣赏他了。
说到后面，坐在宫渝面前的方木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看得宫渝都觉得不忍心起来：
“方木，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跟我和小关两个说说，不要这么萎靡。”
“是啊方经纪人，你对哥哥那么好，我们也应当回报你的。”关珩时刻都附和着宫渝的话，好言安慰方木道。
方木看了一眼表情友好的关珩，越发如履薄冰，“……我没什么心事，我就是，想要来看看小渝，想要给他买点礼物什么的。”
然后，无论宫渝如何追问，方木都不肯再吐出半个有关于自己心事的字眼，直到晚饭前夕，他才穿着宫渝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一脸恋恋不舍地跟宫渝道了别。
送走了哭天抹泪、不知所言的方木，宫渝回头看了一眼关珩，“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小关，我挑的衣服真的很难看吗？方木哭成那样子。”
关珩自然知道方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但他毕竟不能说破，所以也跟着宫渝笑了起来：
“我觉得方经纪人是激动的，哥哥不是说自己向来送给工作人员的礼物都是车啊包啊什么的，这次的礼物很有……呃，氛围感，比较让人感动，所以方经纪人控制不住情绪，就哭了。”
宫渝中肯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
两个人的新年让宫渝这几天的脸色都泛着激动的红晕，即便在大年三十当天的早上，他揉着酸痛的腰在入户门口贴着大红色的福字时，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被关珩央求着不要走进厨房的宫渝被迫看了一整天的电视节目，除了偶尔回头看看关珩准备年夜饭的进程之外，大部分的时光都在给排队钻进他怀中的猫崽子们梳毛。
也许是宫渝天赋异禀，家里的猫基本上都听得懂他说的话，所以他眼睛盯着电视，将怀中的每只猫都从头到脚梳了一遍后，就会轻轻推一下猫的屁股，让它给其他同伴让开位置，然后说道，“下一个。”
刚说完，宫渝的怀中就钻进了一只新猫。
摸着手感不对，宫渝猛地低头一看，发现是关珩趁机钻进了他的怀里，后脑勺搭在他的腿上，侧头等着宫渝给他也梳梳毛，撸撸脖子。
“哈哈，你怎么钻进来了。”
宫渝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关珩可以躺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曲起手指当做梳子，在关珩的发丝间轻轻穿过，揉捏着他的太阳穴。
看着关珩安逸地舒了口气，宫渝俯身亲亲他的额头，笑问道，“累啦？闭眼睛我给你好好揉揉。”
关珩噘起嘴，示意宫渝亲错了位置。
果然，下一秒关珩的目的就已经达成，如愿以偿地阖上了眼睛，在宫渝的怀里暂时休憩了一会儿。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往往都流逝得很快。
两人将年夜饭端到了茶几上，肩膀挤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和和美美地看着春晚的精彩节目。
今年的春晚仍旧邀请了宫渝，不过他念着今年是自己的最后一个新年，便委婉地拒绝了节目组，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没想到关珩竟然会愿意陪自己过一个圆满的信念，这对宫渝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
心情坏的时候会想要喝酒，但心情好的时候，会更想喝酒。
宫渝拿出各大投资方送给他的酒，花花绿绿地摆了一茶几，示意关珩：
“小关，过了这个年，你虚岁也就二十一了，我……”
宫渝沉默了一下，苦笑道：
“我就三十了。”
关珩权当宫渝是在感叹岁月飞逝，于是凑过去亲了亲宫渝的脸颊，“我的哥哥永远十八。”
他的心情不错，是因为还有一年，他就满足了法定结婚的年龄，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宫渝摊牌了，将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然后带着自己的全部，向宫渝求婚。
如果宫渝顾忌面子，不想担这个“嫁人”的名声，那他就嫁给宫渝。
反正只要能跟宫渝在一起，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零也没关系，只要宫渝开心。
两人喝着喝着，关珩突然在宫渝的眼角发现了一抹水光。
“哥哥？”
关珩不是没有见过宫渝喝酒，也不是没有见过宫渝流眼泪。
只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宫渝却抱着酒瓶喝得酩酊大醉，连眼神中都流露着哀伤。
就像……
就像他在话剧巡演最后一天时，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像是诀别。
关珩不喜欢看宫渝有这样的情绪，于是他抬手用指腹抹去男人眼尾的水渍，轻轻将宫渝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不能阻止宫渝哭，可又看不得他哭。
见关珩丝毫没有厌恶他眼泪的样子，宫渝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关珩的腰身，低声道着歉：
“我不是有意要把你衣服弄脏的，弄脏的我都会洗，不会洗不干净……”
又开始了，他又醉了。
宫渝每次一喝多，就仿佛保洁之魂上身了一样，把给人洗衣服这件事挂在嘴边，逢人就说。
关珩还在无奈地细数着宫渝的这些习惯，宫渝却突然推开了他的拥抱，然后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旁咬着球球看节目的多多一样乖巧。
“小关，你看到我发酒疯的丑恶嘴脸了对不对？”
宫渝好像清醒了一点儿，声线也仿佛恢复了平日里一向冷静的状态。
他跪坐在地毯上，柔软的黑发因为蹭在关珩肩膀上而起了静电，此时正不服帖地立起了几簇，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关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等着关珩回答他的问题。
关珩有点想笑，奈何宫渝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清醒，所以自然是要给他面子。
于是关珩摇摇头，“没有啊，哥哥，你并没有丑恶的嘴脸，很好看，一直都很好看。”
没想到宫渝根本没有care关珩的回答，而是直接朝着关珩扑了过去，似乎是在索要拥抱。
这可把关珩给激动坏了。
宫渝素日里是个清冷美人，即便是在两人相处的时候，也得是在关珩一遍又一遍的诱导下，宫渝才能勉强放得开一点，至于现在的这种投怀送抱的架势，关珩更是想都没敢想过。
还能有这好事？
关珩压制着心里的兴奋，张开双臂，等着自家的醉汉朝他的怀中扑来。
然后，关珩就看着宫渝在靠近自己的一瞬间，硬生生地改变了个方向，直奔他身后而去。
口中还亲昵地呼唤着：“小~关~”
关珩：“？？？”
跟着宫渝的动作一起转过身，关珩只见正熟睡的了了被宫渝一把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然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它的额头。
见此情景，关珩不由为了了捏了一把汗。
再这么撸会秃吧？
宫渝喝得醉醺醺的，对此时这副诡异的场景浑然不觉，仍自捏捏了了的耳朵，叹了口气：
“小关，你是不是在外面晒太阳了呀？怎么变得这么黑？”
关珩：“……”
了了：“？？？”
本以为宫渝恢复了正常，最不济也醒了点酒，没想到竟然醉得更严重了。
关珩想要把昏昏欲睡的了了从宫渝的怀中解救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这个正主换进去：
“哥，我在这儿，我是小关啊。”
宫渝这才迟疑着将目光从了了的身上转移过来，眯着眼睛看关珩，长长地“哦”了一声：
“刘阿姨，大过年的你在家里待着就好了，猫屎我可以自己铲的，这么晚了还过来真是太辛苦你了。”
“关阿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好生哄着：
“来，宫先生，把了了给我吧，我带它回猫房睡觉。”
“这是小关，不是了了。”宫渝不悦道。
“好，宫先生，把小关给我吧，我带它回猫房睡觉。”
听到“关阿姨”的话，宫渝紧张地将怀中柔软的小猫搂住，连连摇头拒绝这个提议：
“那怎么行，小关是要跟我睡的，不能去猫房。”
关珩眼底浮起笑意，他握着宫渝的手臂，牵引着他从地毯上站起身来，“哥哥，想不想看烟花？”
由于要保护环境，京海市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执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了，此时听在喝了酒、智商也变得不高的宫渝耳中，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宫渝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抬头看关珩，“你说烟花？”
关珩点点头，“对，烟花。”
他偷偷买了很多很小很小的烟花，留给宫渝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在自家的庭院里随便玩玩。
听到关珩的提议，宫渝自然不会拒绝这种诱惑，兴奋地连连点头，似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庭院，亲手将烟花放到天上。
关珩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左一层右一层地裹了个严严实实，脸上的眼镜也扶扶正，这才握住宫渝微凉的手指推开客厅直通庭院的玻璃门。
宫渝的颧骨醉得酡红，被关珩安置在没有冷风吹过的墙角里，懒洋洋地倚在那儿，看着关珩在院子里为他忙前忙后地准备着烟花，嘴角无意识地抿着满足的笑意。
关珩点完了火，又担心宫渝因为醉酒变得迟钝的神经会因为这鞭炮炸裂的声音吓到，紧忙跑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小声在他耳边说，“哥哥，抬头，看天上。”
宫渝乖极了，闻声仰起了头。
他的瞳孔黑亮，关珩可以在里面看到潋滟的水光，和绽在天空中的烟火。
趁着宫渝还带着醉意，关珩掏出手机，将镜头调成前置摄像头，啄吻了一下宫渝的脸颊，深吸口气，紧张地问道：
“宫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听见关珩的问话，宫渝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清醒，旋即清亮的瞳孔又彻底被醉意占据。
他笑眯眯地揽住关珩的肩膀，回敬给他一个软软的亲吻：
“当然啦，我愿意。”

第83章
关珩知道宫渝这是醉话,不过他还是很爱听。
殊不知宫渝这是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言，说完了“我愿意”之后,只能借着昏沉夜色来掩盖自己脸上的绯红，仍旧像刚刚一样抬头看天空中的烟花。
他没有几天可以任性的机会了,只能趁这些无需在事后证实的事情,借此来表达自己的真心。
宫渝悲哀地笑笑,伸手拉住关珩的手指,无力地靠在关珩的肩头,沉默不语。
放完了烟花，关珩担心外面的严寒会冻坏宫渝,便牵着仍有些醉意的男人回到了客厅。
宫渝就这样任他牵着,醉意昏沉的脑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视线自始至终地胶着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和关珩也在一起一年多了,眼看着这孩子从少年出落成青年,除去撒娇的时候，越来越有了成熟的味道。
只有宫渝能看得见他身上所剩无几的青涩。
帮宫渝脱掉身上厚重的外套后，关珩上楼拿了条可以盖住五个人的大毯子，将宫渝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看见他乖顺的表情,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宫渝浑噩间，听到了关珩对他的形容,仰头朝他咧嘴一笑。
笑完,宫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免尴尬地抿起嘴唇，低头装傻。
他没有醉得那么厉害,但是大脑的反应明显迟钝得很，所以面对关珩说的每一句话，他的身体便直接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回应。
等到脑子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傻了。
“哥哥，吃点蛋糕，”关珩从烤箱里端出自己给宫渝准备的甜点，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挖了一小勺喂到宫渝唇边，“我觉得我的技术又进步了，你尝尝……唔？”
关珩是认真地在夸赞自己的厨艺，可听在宫渝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听完关珩的话，宫渝一口叼住了勺子，双手捂在关珩的嘴巴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别说这种话，会被唔听到的……会不好意思……”
话被宫渝说到这个份上，关珩的耳朵也发烫起来。
他动作温柔地抽出被宫渝咬住的勺子，然后将人抱到沙发上握住手腕，俯视着宫渝仿佛浸了水的眸子，心潮浮动了半晌，终究还是松开了桎梏着宫渝的手。
宫渝被关珩按得天旋地转，眼前再度清明时，关珩已经背对着他坐在了地毯上，电视屏幕的光亮洒落过来，映得关珩耳垂通红。
不知道是屏幕里春晚舞台的喜庆，还是关珩自身血液的循环，总之宫渝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捏住了它：
“怎么这么烫……”
关珩呼吸一滞，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喝光瓶中所剩不多的酒液。
宫渝见关珩开始喝酒，自己也不甘落于人后。
他挣扎着从巨大的毛毯中抽身出来，也伸手去拿了瓶酒，醉意朦胧地绕过关珩的手臂，迫使他跟自己的胳膊相交着，然后咧嘴笑道：
“就……就这样喝，看我们……两个谁先喝完。”
关珩垂眸看着宫渝和自己此时的姿势，完全一副成亲时喝合卺酒的样子。
心下一动。
默许了宫渝再度开始喝酒的行为。
不过半个钟头，关珩就深吸了口气，暗恨自己的心软，让宫渝喝成了新一轮的人事不省的模样。
只见宫渝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就开始给关珩拍照，期间还十分过分地要求他摆出各种令人脸红的姿势，而且只要关珩有半点迟疑，宫渝就开始戏精上身：
“啊，没关系，你不愿意摆就不摆，我去找别人就好，不勉强你。”
“哎？你别碰我啊，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让别人说了闲话可不好……”
“我付了钱的，你敢不听我的话，来人啊，给我上家法！”
说完，他还自己扮演小厮，连滚带爬地到了入户门前，掰下门口作为装饰的鹿头上的鹿角，当成棍子抓在手中，跑回来恭敬地呈上，谄媚道：
“宫老爷~家法请来了~”
关珩哭笑不得。
醉酒后的宫渝往往都很听话，可今天却并不是那么好揉捏，见关珩脸上有笑意，他不禁怒喝道：
“笑？你给我趴下！”
关珩十分顺着这个醉汉，心中计划着等他醒酒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帮他回忆这段不堪回首的酒疯记忆，同时也暗戳戳地琢磨着如何让宫渝在某些时候哭着跟他复述一遍这段令人悔不当初的做法。
闹得精疲力竭之后，宫渝终于瘫倒在沙发上，蜷腿躲开关珩想要帮他摆正姿势的触碰：
“离我远点，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关珩：“……”
又开始了是么。
“哥，我就是想看看你出汗了没有，我好调一下空调的温度。”
说着，关珩将手指探到宫渝的衣领处轻轻摸索了一下，然而却迎来宫渝更猛烈的反击：
“你就算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关珩俯身亲亲他的嘴角，“可是哥哥不是很喜欢我的吗？”
听到关珩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宫渝的脸色一下变得防备起来，隐隐还掺杂着某些霸总文学的意味：
“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是肯定给不了的。”
关珩：罢了。
调低了空调的温度后，关珩便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放任宫渝躺在沙发上软成了一滩烂泥。
来回拿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宫渝口中念念有词，关珩竖起耳朵想要听清：
“这套寿衣不错，领口小，还绣了条龙。”
“这骨灰盒好像也挺好，金丝楠木的。”
“和我新买的那块墓碑颜色很搭。”
关珩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他为什么总是说这些？
想起往日宫渝的醉酒，在话剧舞台上的泪光，关珩越发觉得宫渝的行为和他心中多年来的阴影在无限重合。
可他每次问宫渝都问不出结果。
所以他只能让宫渝无法说出这些话，让他失去力气，失去精力。
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也就不会再说这些令人心寒的胡话。
关珩不顾宫渝的挣扎，抽出他手中的手机丢在沙发上，然后将被子一卷，直接把人扛回了楼上的卧室。
.
大年初一的早上，宫渝仍旧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宿醉的脑袋也有些浑噩。
不过昨晚脚腕上松动脱落的红绳已经被关珩重新系好，整个人也被洗得清清爽爽，丝毫没有难受的感觉。
关珩照常起得很早，在厨房准备着宫渝爱吃的早餐。
等到宫渝起床披着睡袍洗漱完毕后，他便像是掐着时间一样推门走进来，抱着老四跟在宫渝身后下了楼。
多多已经长得很大了，看它的大脑袋，宫渝就可以想象出它日后成为成年巨犬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哥哥，我吃完了，”关珩很勤快，总是在家里爬上爬下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我先去楼上收拾一下。”
想起昨晚的狼藉，宫渝红着脸没有应声，低头喝着自己碗里的蔬菜粥，藏在拖鞋里的脚趾隔着布面轻轻碰了碰老四柔软的肚皮。
关珩这一收拾，就收拾了半个上午。
宫渝已经不再接拍任何通告，所以待在家里的时间便不再与工作有关，只依着自己的心情给猫铲铲屎，给花松松土什么的，期间还给不跟他说话、只顾着看书的关珩倒了几杯水。
因此见到关珩冷着脸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宫渝有些疑惑：
“小关，你去做什么啊？”
他知道关珩是出去买菜，但还是想要跟他说句话。
“买菜。”
听到关珩没有告别的关门声，宫渝脸上的笑僵住。
试探了一早上，他现在可以确认关珩的不愉快确实是因为他了。
明明昨晚相处得很融洽，今天早上那一波也还可以，怎么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宫渝默默回想着自己印象里，关珩的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变化。
捏着桌上的眼镜腿儿琢磨了一会儿，宫渝突然想起来，关珩的脸好像从他进书房打扫完卫生之后，再出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跟他说话也不怎么搭理，给他递水也只是接过去就放在桌上一口都不喝。
难道书房里有什么东西被他看到了？
宫渝百思不得其解。
关珩为什么会生气呢？
他俩现在的关系虽然有点过界，但是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所以关珩生气的点应该是在感情这一方面。
提到感情，宫渝更迷茫了。
他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不清不楚过……
大脑意识到宫渝的想法后，它似乎都不同意起来，立刻惩罚性地让宫渝的脑神经狠狠刺痛了一下，仿佛是在逼他想起些什么往事一样。
奥，凌友友。
不过自从他穿过来，关于凌友友的一切东西，都已经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毫无踪迹可寻了，关珩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呢？
心中纠结着这个问题，导致宫渝这一上午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心神不宁。
烦闷之余，饶是向来心境平和的宫渝也不慎失手打碎了一只碗，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瓷白的釉面上时，宫渝还在琢磨着关珩的想法。
刺痛传达到大脑后，才让宫渝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指尖被碎片划破，正顺着指节不断地滴着血。
宫渝对疼痛一向不算敏感，他愣愣地盯着渗血的伤口，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应该处理一下。
他将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囫囵地冲了起来，冲到伤口泛白不再见血为止。
伤口的长度不小，从第二指节处蔓延到了指尖，将近有三厘米，这让宫渝对洗碗池里那堆还没刷完的碗筷望而却步起来。
其实他应该装个洗碗机的，只不过在没遇到关珩之前，骨子里的节俭让他觉得，他一个人，一双碗筷一口锅，要是弄个洗碗机来大材小用，未免有些浪费，于是就拖到了现在，也还是用手洗碗刷锅。
宫渝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心中惆怅更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欢喜难过而变得步步紧随，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样的、根本不容许他有自己的感情的情况下。
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想着，宫渝等到了买菜回来的关珩。
不过该说不说，关珩总算准备跟他说话了。
“这是什么？”
关珩拿着新取回来的快递，头一回面色冷然地沉声质问着宫渝。
宫渝被他这副样子搞得着实一愣，下意识眯起眼睛朝他手中看了过去，连眼镜都忘了戴，迷茫地问道：
“……什么？”
“骨灰盒，寿衣，还有……”
关珩低头看看手中的文件，翻转过来展开在宫渝眼前，方便他可以看得清楚：
“购买墓地的合同。”

第84章
其实还没等关珩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宫渝就已经看清了关珩手中的东西，后背一凉。
他从来没有做出过关珩会发现他偷偷布置这些东西的准备，因此也就只能愣愣地坐在原处仰头看着关珩。
“小关,我……”
“哥，我在问你问题。”
关珩打断宫渝想要转移话题的举动,往前迈了一步,顺势将手中的快递扔在门口的地毯上,继续抬眼盯着宫渝。
他最近似乎又长高了不少,阴沉着脸给宫渝带来的压迫感,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够适应的程度。
宫渝的手瑟缩到身后，他轻轻抓握住沙发的边角,苍白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中,一脸惶惑：
“小关,你听我说,我不是,是因为工……”
“不要用这是工作需要的理由来搪塞我，没有一个剧组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你入戏。”
关珩仿佛看穿了宫渝的内心，他完全知道宫渝还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便直接掐断了这个借口的诞生。
宫渝心里慌得厉害,他只记得自己之前只是将这些东西放进了购物车,还没有下单付款，可为什么并未经历这些流程，这些东西竟然就直接到货了。
毕竟宫渝原本是想要在和关珩的合约结束之后,他在家里待着的最后二十天里才准备购买的。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宫渝无从解释,他甚至担心会因此而吓到关珩。
但目前看来，关珩和他所听闻的那些和睦家庭中的成员一样，但凡看到自己的家人有着悲观厌世的心理,就会愤怒得跳脚，仿佛只要自己声音大、语气凶，就可以克制住这种现象的发生。
关珩此时的行为完全符合宫渝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气愤中带着茫然，凶悍中带着无措。
“就是……”宫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解释，只能低头皱眉，默默想着对策，“我觉得……这个过年期间有优惠，反正人迟早都会用到这些东西。”
听到宫渝反复思虑后，却给了他这么一个解释后，关珩气得俯身捡起骨灰盒，捡完之后似是觉得晦气，又气呼呼地丢在地上，指着它质问宫渝：
“你！你还不到三十岁，你准备这些，准备这些做什么？你觉得吉利吗？！说话！”
宫渝知道关珩现在已经很生气了，但是他不知道关珩生起气来会做出些什么。
会像电视新闻里那样家暴吗？
会不会真的动手打他？
他能抗住关珩几拳？
一拳？两拳？
宫渝偷眼看了看关珩握紧在身侧的拳头，不禁吞了吞口水。
估计一拳过来，他的颅骨就会塌陷吧？
心里头默默想着，宫渝偷偷往身后的沙发处靠拢过去，以防关珩如果真的冲过来打他，他也可以灵活地翻过沙发，然后趁关珩措手不及的时候，顺着入户门口的楼梯逃进地库，开车冲出家里。
做好了一个圆满的计划后，宫渝又开始反驳起了自己的想法。
关珩的为人他是知道的，这样的一个孩子，生气的时候估计把房子拆了都不会对他动手，自己做出的这些猜测和对策，对关珩来说可能不是很公平。
思考间，关珩已经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宫渝吓得“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逃开，却因为关珩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他呆愣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抬臂横在自己脸前。
他可不想在死前的几个月里，还要去医院做一次矫正颅骨的手术，带着残缺的身体离开这世界。
关珩直接将合同摔在了宫渝面前的茶几上，非得想要让宫渝亲口把这合同上的标题读出来：
“我问你，这是什么？”
关珩压抑着怒意，把那上面的标题完完整整地展示在宫渝的眼前。
宫渝喉结滚动，紧张地握紧身侧的衣角，不知自己究竟该作何解释。
他如今已经将关珩带入了自己的家人的身份，是这世界上他唯一愿意全心全意去相信的人，因此关珩的喜怒便也和他息息相关。
所以面对关珩的不悦，宫渝竟真的生出了些惶然无措的无助情绪。
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微微翻起的皮肉磨蹭到粗糙的布料，激起的疼痛比划伤的痛楚还要强烈几分。
见宫渝的脸色一白，关珩心下不由也跟着一紧，下意识就想要问宫渝到底哪里不舒服，但是他恍然想起宫渝的本职工作。
一名专业的演员，想要演绎出如何才能让人觉得他可怜，对他产生心疼的情绪，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权当宫渝是在像往日他俩相处时、宫渝不想再要的情况下所装出来的可怜模样，企图让自己不再计较。
但关珩知道自己今天对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于是关珩便没有去管宫渝俶尔苍白的面色，气得微微发颤的手指掀开骨灰盒的盖子，指节重重敲击着上好的木质：
“还金丝楠木的，你平日里怎么不对自己这么好？给毫无感觉的……弄得这么光鲜，有意义吗？”
关珩略去了自己不爱听的几个字，随便地将骨灰盒朝旁边一推，走到门口又把宫渝买的寿衣拿过来拆开。
明明是件挺悲情的事，可此时像生气的小狗一样的关珩，在宫渝的眼中却可爱得不行。
以至于让宫渝的眼眶微微发热起来，眼尾的泪痣也跟着变得发红。
关珩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根本顾不上看宫渝的脸，正忙着撕扯手中的快递袋子。
宫渝买的寿衣的质量非常好，因此快递包装的质量也和货品质量成正比。
尽量不破坏原貌地拆了半天，关珩还是没能从层层裹裹的包装里拆出哪怕半片寿衣的布料子，他越发不爽起来，直接暴力破拆，力道大到在里面的衣服掉出来时，厚实的裤腿都被他一分为二，发出惨烈的“撕拉”声。
宫渝即便再心疼自己的东西，也不敢在面色阴沉得如同瘟神一样的关珩面前表现出半分，甚至还在关珩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撕得好，撕得真快”的赞扬表情。
要是真的把这小孩儿激怒了，说不上他能让自己提前穿上这套衣服。
“还领口小，绣了条……这什么，喷水吐火的龙，这龙有那么好看吗？有我的好看吗？”
宫渝被关珩即便在这时候也不忘大放厥词的发言惊呆了，不住地摇头认可关珩的话：
“不好看，不好看。”
关珩的面色稍霁，随便将东西丢在地毯上，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退掉。”
宫渝看着地上几乎已经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的布料，一脸难以置信。
这还怎么退啊。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宫渝也是如此。
在口中徘徊了半天的“退不掉”，在说出口的一瞬间硬生生地变成了“不退掉”。
宫渝说完，还浑然不觉地等着关珩的下文，以为自己的这个交待足以让关珩满意。
没想到关珩一向温柔乖顺的桃花眼瞬间瞪大，恶狠狠地盯着宫渝的眼睛，青筋暴起的手轻颤着指向宫渝。
宫渝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火上浇油的话，看着关珩似乎即将对自己破口大骂的嘴型，和那只结实的手臂，宫渝的内心甚至开始为自己的生命做起了倒计时。
只见关珩的眼底还弥漫着委屈，但怒目圆睁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敢直视。
他操着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语气，在宫渝战战兢兢的心理状态下，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不退就不退！”
说完，关珩转过身，径直大步走进了厨房，怒气冲冲地开始刷碗，高大的背影看上去和平日里一般无二，唯有手中的“叮叮咣咣”可以听得出他犹存的愤怒。
宫渝：“……”
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宫渝手受了伤，不敢去碰猫狗，只能愣愣地坐在落地窗前，想着该如何哄好关珩。
他可以看得出来，如今的关珩，亦或者是说他们两个，对这份感情都越陷越深，要是再放任下去，只会越来越无法抽离。
宫渝叹了口气，可他终究舍不得他的小朋友生气那么久。
没想到，还没等他行动，少年就已经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紧接着脑袋就拱到宫渝的颈窝里。
“哥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你离开我。”
宫渝眼眶发烫，下意识将关珩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中，不想让他看见眼泪。
关珩环紧宫渝劲瘦的腰身，声音里带着令宫渝意外的哽咽。
“好不好，哥哥，答应我，把那些东西都丢掉……”
宫渝缓缓吸了口气，下巴抵在关珩的头顶，轻轻点点头：
“……嗯。”
宫渝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的确定，以至于关珩不是很相信他真的会答应自己，于是愈加搂紧宫渝的腰身，借着自己搂人的力道将宫渝拉得离他更近了些。
“哥哥，我看着你扔掉，好不好。”
关珩知道宫渝不会拒绝自己撒娇，所以即便心里再难受，也还是用脑袋蹭蹭宫渝的颈窝，胡搅蛮缠道：
“现在就去扔，立刻就去。”
他没有忽略宫渝刚刚对他的那声短促的回应里所掺杂着的那抹浓重的哀伤，甚至还透着隐隐的绝望，也正因为如此，关珩更觉得心头发颤。
宫渝的沉默不语让关珩的记忆又飘忽着回到了四岁刚记事那年。
当年外公也是这样的，一件又一件地准备着让小关珩感到十分陌生的的东西。
小关珩看不懂外公手中的衣服为什么和平日里大家穿的不一样，也不理解外公手中抱着的盒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怕，仿佛只要碰到那个东西，人就会变得毫无生气，也再没有欢声笑语的生活。
“外公，这是什么呀？”
小关珩戳了戳那盒子正前方的小方框，疑惑地仰头问外公。
外公很惊讶小关珩会突然闯进他的书房，并且发现了他瞒着所有人准备的东西，饶是一向沉稳淡然的老人，也因为被小孙子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而变得有些慌张。
他俯身抱起小关珩，想要把他送出书房交给佣人，让佣人带他出去玩，没想到却被小关珩发现了几分端倪。
“外公外公，我前几天看到大哥在看电影，我也看了好几下，里面的人都穿着这个衣服。”
“你大哥怎么又看这些东西，看我一会儿不打他。”
外公对除了关珩之外的孩子们一向严苛，听到关羿在看这些不好的影片，自然是怒气上头。
关珩从小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孩子，一般人轻易敷衍不了他，外公明白他这个小宝贝的脾气秉性，便伸出手指跟关珩拉钩：
“珩珩，外公告诉你的话，你一定要保密哦。”
小孩子最喜欢独一份儿的宠爱，听到外公这样说，小关珩自然是乐得露出了自己刚掉了门牙的豁口，满口答应道：
“好~”
“珩珩，人都是要死的，外公只是提前为你妈妈他们做好准备，让他们到时候不要那么伤心，不要手足无措，外公不想给自己的孩子们，给自己最在乎的家人们带来多一丝的麻烦。”
小关珩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听外公的话。
所以直到外公去世的时候，小关珩都没有真正地理解外公那些做法的含义。
长大以后，关珩才知道外公那时候已经罹患了癌症，他一辈子都是个非常要强的男人，所以就算再无生机，也要保持从容的态度去赴死。
为了不让儿女们在去准备丧葬之类的物品时再受一次失去父亲的刺激，所以外公将自己死后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提前准备好，甚至连墓地都已经买好，合同放在了保险箱中，和外婆的结婚证一起。
对外公的离世，关珩一直都是自责的。
癌症晚期的外公拒绝去医院遭受痛苦的折磨，执意要待在家里从容迎接死亡，他不愿意让自己在死神面前有着束手无策的弱者姿态。
所以长久以来，关珩都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替外公保守秘密，让所有的家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外公也就会迫于大家的压力，好好接受治疗，至少不会……至少不会那么快就……
关珩抹了一把眼睛，调整一下呼吸，也不管宫渝有没有回应他那句“现在就扔”的话，抬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宫渝说道：
“哥，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做检查。”
关珩执意认为宫渝是生了什么病，所以才会和外公做出一样的事情。
心中的阴影让关珩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每每想起都陷入无穷无尽的内疚中难以自拔。
宫渝失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大年初一去做体检，我怕医护人员直接把我们送到精神科去。”
关珩还要再说，却又被宫渝打断：
“小关，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的，我只是凡事喜欢打提前量，吓到你了，对不起啊。”
“那就等过几天再去，但是今天……”
关珩指着那堆自己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东西对宫渝说道：
“那些必须都扔掉。”
宫渝略一迟疑，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关珩又开始释放威压：
“必须扔掉！”
先把东西扔了，再循序渐进地给他做心理疏导，一定会让他放弃这种提前给自己准备丧葬物品的晦气想法！
宫渝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里始终都是暖融融的：
“好，都听你的。”
宫渝很享受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以至于听到关珩说的这些话，心中滋长出了越发放肆的留恋。
他是真的……
不想死了。

第85章
关珩抱他的力气不小,勒得宫渝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宫渝挣了挣，无奈地说道，“你总得把我放开,我才能拿出去丢掉吧？”
关珩听话地松开宫渝，却在低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宫渝指缝见的一抹殷红。
他皱眉扯过宫渝的手腕,拉到眼前细看,旋即心疼地皱眉道：
“这是怎么弄的？”
每当自己身上有伤的时候,宫渝就觉得,相比对不起自己，他似乎更对不起关珩。
明明是他包了关珩,可在这孩子面前,他总是有一种自己才是被关心照顾着的感觉。
因此并不敢将身上的伤口随便地展露在关珩面前,加上今天受的这个伤实在是因为他的心情烦躁,所以失手造成的,所以说起来全都是他自己大意的问题，便更不好意思跟关珩说实话。
可关珩仍旧在追问：
“哥哥，这里是怎么弄的？是刷碗吗？”
问完，关珩从宫渝不否认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也无暇去计较他的疏忽,直接转身就去拿急救包，准备给宫渝处理一下伤口。
关珩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宫渝的手指上，眉眼间的心疼意味十分明显,比他自己受伤都还要认真严谨。
宫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关珩,唇角泛着柔软又心酸的满足。
年后的时间过得飞快。
饶是宫渝无论有多想让时间就此停滞，可当他面对这种让人丝毫没有抗拒之力的客观事实下，也只能平静地接受。
宫渝恨不能将和关珩共度的时光拆成碎片融进记忆里,以求自己回光返照的时候，脑海里都扎扎实实地刻印着关珩的音容笑貌，以此让他在灵魂脱离身体之后的飘零中得到哪怕分毫的慰藉。
他已经幸运过一次了，他用了两辈子积攒出来的幸运，拿来遇见了关珩。
可能真的没有多余的好运气用来和关珩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因此说到底，宫渝还是满足的。
看着锅中形状漂亮的煎蛋，宫渝苦笑着将它们盛了出来，放在干净的白瓷盘中，推到一边等着关珩过来端上桌。
说来也是好笑，他练了两辈子都没能拿得出手的厨艺，就被关珩这样耳濡目染地教会了不少。
最起码……他现在可以煎出几个可以下肚的鸡蛋了。
跟关珩的厨艺对比，宫渝才知道自己原来用来养活自己而做出来的、自认为还算美味的饭菜，只是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能生存下去，而并非生活。
但说来实在是让人觉得遗憾，偏偏是在他快要死了的时候，才有了这一点点的进步。
“哥哥。”
关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等宫渝回头，腰身就已经被少年从身后抱住。
紧接着，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窝处，养得宫渝微微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躲开的意思。
这孩子最近又长了点个子，不知道究竟是换了水土的问题，还是关珩祖上的基因就是这么生猛。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从一个看似娇弱的金丝雀长成了一拳就能送他归西的金丝雕。
这种变化让宫渝在惊恐诧异之余，还有些欣慰的成分混杂在其中。
毕竟关珩能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少不了自己的悉心照料和平日里……任他驰骋的运动状态。
意识到自己想着想着又开始乱了思绪，宫渝的耳尖有些发烫，只能微微偏转着脑袋，状似在看手边的瓷盘，对身后的关珩说道：
“马上就好了，你先把这个端到桌上去吧。”
关珩耍赖般地摇摇头，执意要站在宫渝身后搂着他，像是一对儿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不要。”
依照着宫渝最近的状态，关珩还是有些拿不准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过可以确信的是，宫渝是一个很容易害羞但却也很要面子的人。
参照他现在发红的耳尖就可以轻松地判别出来。
关珩知道自己就算继续逗弄宫渝，按照宫渝的脾气，也不会跟他恼，反而会无奈地好生劝他不要闹，但关珩现在只想好好抱着宫渝，能多一会儿就多一会儿。
最近他总是觉得心里难安，虽然宫渝上次听了他的话，把那些晦气东西全部都扔掉了，但关珩仍旧有些心慌。
他只能时刻守在宫渝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宫渝的一举一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宫渝，不让他丢下自己。
“好了小关，端过去吧，我们吃饭。”
在关珩内心挣扎间，宫渝已经把晶莹饱满的米饭盛好，一手端着一个碗，转过脸用额头轻轻碰碰关珩的鼻尖，示意他松开自己。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关珩就连吃饭都要紧紧挨着宫渝，丝毫不放过可以跟宫渝有亲密接触的机会。
宫渝的手很好看，握着筷子吃饭的样子，也让关珩觉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就会想到宫渝握着其他物件儿的样子有多惑人。
“看什么呢？”
宫渝给关珩夹了个煎蛋，疑惑地看着关珩略显呆滞的眼神。
顺着关珩的视线，宫渝也将目光移了过来，自然就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对关珩，宫渝一直都有些心虚，毕竟从那天发现戒指之后，他们两个便谁都没有再去提那枚戒指的去向，全部都当做没有见过那枚戒指的样子，照常和之前一样相处。
宫渝始终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但只要解释，就要旧事重提，就要不得不面对关珩的这份他没有办法给出回复和承诺的感情。
所以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然而在关珩的理解中，宫渝不肯戴着戒指，也不肯主动提及这件事，是因为宫渝觉得他这样的求婚方式不够正式，只敢偷偷摸摸地趁他睡觉给他戴上，而没有一个万众瞩目的仪式，所以宫渝收起了戒指，是在给他一个全新的机会。
其实关珩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设想是有点幼稚的，甚至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他不愿意去悲观消极地想象宫渝是真的在单纯地跟他履行合约上的内容，而对他并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感情，只待合约日期一到，他们两个就一拍两散，各自相忘。
不过尽管如此，关珩还是没有分毫的气馁，他觉得只要自己还跟宫渝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能一辈子都守着宫渝。
并且关珩相信宫渝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不然宫渝也不会答应在他俩合约解除后的日期里，还愿意出席他的毕业典礼。
宫渝不会骗人的，而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强迫他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的人。
所以也正是因为如此，关珩才有了更多的把握和自信。
“你真的不用去学校吗，整天陪我待在家里……”
宫渝说着说着，后面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他是存了私心的，他想让关珩一直陪在他身边，最好是一直到合约结束前，都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总不能耽误了关珩的未来，所以思索再三，宫渝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可以陪你去上课的，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跟你进教室，不会有太多的麻烦的，或者我就在车里等你，一节课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你不用为了我而旷课之类的……”
关珩的睡眠状态好，所以休息得也很好，因此一双水亮的眸子里总是带着些朝气蓬勃的笑意，让宫渝每次看了都没有办法立刻回神。
“哥哥真的愿意陪我去上课？”
宫渝点点头。
关珩遗憾地感叹道：
“唉~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但是我真的没有课需要上了。”
听他这么说，宫渝才释然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因为你在家里陪着我，会耽误你的学业呢。”
没有就好。“哥哥，我们整天待在家里撸猫，喂猫，给多多洗澡，吹干，然后陪它玩扔球捡球之类的游戏，你不觉得有点单调吗？”
关珩的语气里透着他有点其他想法的意思。
听到自己被嫌弃，已经长成巨型犬的多多呈饿狗扑食之势朝说自己坏话的关珩冲了过来，丝毫不考虑关珩才是它最初主人的这个问题。
见正和老四疯闹的多多从嘴里吐出黄总的脑袋，紧接着突然朝他俩奔来，宫渝立刻坐直身子，罕见地紧张起来，手掌扣在桌角以防多多骤然冲过来撞到脑袋，同时皱眉厉声道，“多多，不要跑，当心撞伤！”
多多很聪明，听得懂很多他俩说的话，而且更愿意听从宫渝的命令。
即便宫渝说的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它也愿意在听完之后绕着宫渝的身子磨蹭两圈儿，要是能借机被摸摸脑袋，它就会更开心地钻进猫房胡乱搅和一通，最后栽赃给跟在它身后进猫房的关珩。
因此，听到宫渝略显严厉的语气，多多瞬间收住冲势，慢吞吞地踱着步子朝宫渝走了过来，执意要趴在他腿边露出肚皮开始撒娇。
宫渝正在吃饭，只能用左手放到桌下胡撸一把多多的肚皮，然后跟关珩说道：
“毛又有点长了，应该剪短一点点，毕竟快要到夏天了，我们出去遛的时候……”
宫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睫毛颤了颤，哑然道，“……反正，一会儿你给它稍微剪短一点就好……”
多多仍旧撒着娇，虽然它已经雄壮到宫渝根本没有办法将它抱起来的程度，不过毕竟是由宫渝一手养大，因此明白它的每个举动都在表达着什么意思。
多多努力地用嗓子眼儿发出幼犬才能发出来的独特的撒娇声，虽然听起来仍旧很粗犷，但是宫渝还是欢喜得不得了。
即便心情低落，也依旧放下筷子，蹲在地上抱着多多的大脑袋亲了亲。
“哥哥，吃完饭我们出去看电影嘛？”
关珩已经在心里暗自做好了计较，他决定去看恐怖片，这样就可以趁机跟宫渝有一些不同于往日的那种亲密接触，也可以增进他俩的感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先问问宫渝的意见：
“恐怖片可以嘛？我看到有一个新片子上映，好像还不错哎。不过是午夜场，哥哥愿意去吗？”
宫渝没什么意见，闻言挑挑眉，“好啊，买点零食之类的拿去，省得你无聊。”
剪完了多多肚子上几乎快要垂到地面的毛发，关珩上楼冲了个澡，然后拄着下巴坐在桌边，一脸满足的看着站在镜子前不断比对自己究竟该穿哪件外套的宫渝。
收拾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开车驶出了院门，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到达了影院。
没想到，刚进了电影院，关珩就看见了一个让自己厌恶得咬牙切齿的人。
注意到宫渝的身影时，蒋颂正和一个峰峦起伏的美女咬耳朵，发现宫渝和他身边的关珩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急忙抛下了美女，让自家影院的工作人员破例出卖了宫渝的影厅和位置，在宫渝和关珩落座之后，极其不要脸地坐在了宫渝的身侧。
面对这种场景，关珩自然是熟悉得很，也有着数不尽的对策。
“哥哥，要不要我坐在你腿上？”
关珩这一句话出来，蒋颂和宫渝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人每天都有密切的交流，宫渝自然是知道关珩的体重让人有多难捱，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关珩一屁股坐上来，他恐怕连进棺材的时候，腿上都还绑着石膏。
而蒋颂那边更是目瞪狗呆。
数月不见，这关珩的身高没有一米九也至少有个188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腆着个脸跟宫渝提出要坐在他腿上的无耻要求的？
简直，简直是令人发指。
见宫渝愣着没回话，关珩这才默默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待他重新捋顺了一遍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忙更改道：
“哥哥，你可以抱着我吗？”
太久没有和外界觊觎宫渝的杂碎们对战，导致关珩的语言系统没有在面对敌人的瞬间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以至于关珩直接就把平日里在家里跟宫渝说的话和自己在这一刻的想法混淆，毕竟在家里的时候，他和宫渝每次在卧室里，都是他把宫渝抱到腿上之后，两个人才酱酱酿酿地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在宫渝非常要面子的矜持下，关珩无一例外地都要问一句“哥哥，你要不要坐在我腿上？”之类的礼貌问话，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对于宫渝这样十分注重形式感的行为，关珩非常愿意去尊重他。
屏幕上的鬼脸骤然放大，关珩娇俏地惊呼一声，将脑袋埋进了宫渝的怀中，柔弱无能的攀住宫渝衣角：
“哥哥，我好怕。”
宫渝对这样状态下的关珩十分受用，闻言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慰道：
“不怕哈，我在呢。”
蒋颂酸得面目全非，他环视一周，想要趁宫渝看屏幕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暗戳戳地怼关珩两拳，没想到关珩竟然先发制人起来，借着在宫渝怀中撒娇的机会，“不小心”一拳凿在了离宫渝不算太远的蒋颂脸上。
还没等蒋颂痛呼出声，关珩便低声道起歉来：
“啊，我好像不小心碰到蒋先生了，对不起啊，请蒋先生不要跟我生气。”
宫渝瞅了眼蒋颂肩上的铆钉，急忙去看关珩的手，一脸紧张：
“小关，你的手没事吧？”
关珩在打人这一方面还没有吃过亏，倒是蒋颂被气得嘴歪眼斜。
操。又他妈来了。
关珩这是怎么个意思，他的被动技能是么？
午夜影院之绿茶的重生？

第86章
关珩长得本就好看,配合着他脸上此时楚楚可怜的表情，更让宫渝觉得心疼。
他知道关珩是装出来的，但是面对着他们两个都讨厌的蒋颂,宫渝很满意关珩此时做出来的反应，并且十分配合：
“小关,我看看破皮了没有。”
宫渝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他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避开前排的观众,然后打开手电筒,拉过关珩的手仔细地查看起来。
由于今天是关珩请宫渝看的电影，所以包场这件事对关珩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宫渝便跟着关珩,和其他观众们混在一起观影。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往前数四五排都没有观众,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低一点的话，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前排的人们。
看着宫渝对关珩无微不至的样子，蒋颂酸得牙根痒痒，冷嘲热讽直接就脱口而出：
“他的手是他妈鸡蛋做的啊？那么容易就破皮,挺大个男人,整天娘们唧唧的，要不要个脸了，要是放在我身上……”
不管怎么说,关珩都还只是一个孩子,蒋颂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属实不配说别人不要脸。
“你能滚远点儿吗？”
宫渝没看他，语气也很平淡,不过蒋颂知道他这话肯定不是对关珩说的。
于是蒋颂瞬间面色铁青，越发凶狠地瞪向了关珩。
关珩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影厅里，借着荧幕上的微弱光线，也回头瞅着蒋颂的眼睛。
他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淡笑意，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蒋颂的血压又升高了不少：
“哥哥，不要再管我的手了，我担心蒋先生会生气，我真的没关系的。”
蒋颂气得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因为担心被路人发现行踪，他们几个都戴着墨镜和口罩，就算蒋颂觉得关珩讨厌，他也决计不敢引起别人的注意。
毕竟只要宫渝和关珩被发现，他也就跑不了了。
蒋氏集团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低迷，要是因为自己而牵连蒋家上了新闻，恐怕还要再多些损失。
所以即便再玩世不恭，蒋颂也不愿意跟自己家里过不去，跟明晃晃的钞票过不去。
但此时他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再忍气吞声下去了。
面对关珩趁宫渝低头时，朝他投过来的挑衅目光，蒋颂用力拍打了一下扶手，不顾听见动静的前排观众回头瞪他们的目光，低声吼道：
“你他妈洞庭湖水鬼吗，往哪块茶田浇水都他妈你控制的吧？”
“你要是想丢脸就自己一个人丢，别拉着我们。”
宫渝示意关珩朝右边的空座位挪过去，跟蒋颂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见宫渝如此地不给他面子，蒋颂也愤恨难平地抬屁股坐得离他俩更远了一些，只有余光在时不时地朝宫渝瞄过来。
满眼的不甘心。
没有蒋颂在场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关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蒋颂咬牙切齿的注视中，慵懒地躺靠在宫渝的肩头上。
但其实说心里话，关珩很害怕恐怖片，进了影厅这么久，他的视线甚至连完整的五秒钟都没有在荧幕上停留。
跟蒋颂斗智斗勇斗茶艺的期间，关珩也没有将注意力移向屏幕半分。
此时志得意满地拥有了宫渝的全部关怀，关珩这才鼓足勇气看向了画面上的剧情。
然而视线刚一聚焦，一张血呼淋漓的脸就正面朝向了镜头，吓得关珩“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尖叫着跳了起来，直接坐到宫渝的大腿上：
“……卧槽！”
“……卧槽！”
宫渝鲜少骂人，只不过关珩的体重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让他下意识就痛呼出声。
被关珩坐的那条腿已经没了知觉，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断掉了。
关珩已经反应了过来，在前排观众的哄笑声中从宫渝的腿上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问宫渝：“哥哥，你没事吧？”
即便在这个时候，宫渝也还是没有摘掉脸上的口罩，因此前排观众在回头笑话关珩这个怕鬼的男孩子时，并没有发现宫渝和蒋颂的身份。
宫渝小心地动了动僵硬的腿，发现还是可以伸缩自如，于是松了口气，伸手去拉关珩：
“没断。”
鉴于关珩看到鬼之后做出了这个反应，宫渝不禁有些想笑，所以直到两人看完电影出了影院，宫渝还是忍不住转过头不让关珩看见自己在偷偷憋笑。
“哥哥，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关珩假意愠怒道，配合着鼻子里的“哼”声，像极了撒娇的金刚芭比。
“你怎么发现我笑了？”
宫渝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场电影似乎让他看得很开心。
而这份开心更多的是发现了关珩的弱点——怕鬼。
“口罩都动了，当然能发现你在笑呀。”
宫渝意有所指地点点关珩的脑门儿：“你眼神儿那么好，怎么总是不往正地方用？你那么怕鬼，怎么还带我来看鬼片啊？胆子比鸡还小。”
关珩搂住宫渝的手臂，边走边靠在他的肩头：
“哥哥不许这样子说人家啦，不许笑啦。”
蒋颂也跟着他俩一起离开了影厅，估计是想要气宫渝，便搂着和之前不一样的新的一位峰峦起伏从他俩身后追了上来，咬牙切齿地朝关珩丢下一句：
“你是真他妈恶心。”
宫渝直接忽略了蒋颂的存在，安抚地胡撸着关珩的后背，“好，不笑了不笑了。”
说完，他又转头打量屎一样上下打量了一遍蒋颂，什么都没说，但那厌恶的眼神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蒋颂一人在原地暴怒跳脚，上蹿下跳地砸着东西。
.
隔天，趁着关珩去学校有事的功夫，宫渝买了不少的礼物，一个人驱车去了星星福利院。
自从跟关珩整日腻歪在一起之后，宫渝大部分时候便把自己给孩子们买的东西直接邮寄到福利院，亲自来这里的次数就变得少了很多。
只不过距离他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宫渝总是放心不下那些他很喜欢也很心疼的孩子。
“小宫，你来啦？”
孙老师的年纪大了，苍老得越来越明显。
她上次见到宫渝还是过年之前，宫渝和小关一起给孩子们买了玩具和新衣服，还给她也带了件大红色的外套。
其实孙老师原本以为宫渝这是随便在哪里淘弄来的、用来在福利院的节目里表演的滑稽衣服，没想到吃饭的时候，一转眼儿间，宫渝和关珩两个人都穿上了和她放在桌上那件一样的红外套，并且都表情淡定地坐在那里进食。
得亏他俩长得高档，不然定然是要被刚能分出美丑的小朋友们活活笑死。
“是啊，孙老师，今天得了空，来看看小朋友们。”
宫渝手脚并用地搬着后备箱里的东西，还没走到屋门口，怀中抱着的东西就被朝他凑过来的小孩子们你一件我一件地拿光了。
“宫渝哥哥，我们帮你拿~”
“谢谢宫渝哥哥送我们礼物！”
“宫渝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呀？我们大家都可想你了。”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跟宫渝表达着自己的心情，更有人直接就抱住了宫渝的大腿，被他走一步拎一步。
听到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宫渝无奈地笑着应了下来。
他多次纠正小朋友们要叫他叔叔，可这么久了也改不过来了，就只能任他们去了。
陪孩子们吃了些自己带来的甜点，宫渝在簇拥中坐在了小矮凳的最中央，给他们讲着各种新鲜的事情。
但最后还是绕回到了最初的目的上。
“宝贝们，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呢，”宫渝笑着摸摸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的羊角辫，然后对大家说道：“我可能没办法过来看你们了，但是你们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给你们的礼物都会如期送到你们的面前，让那些玩具代替我来陪你们玩儿，你们要听孙妈妈的话……”
“宫渝哥哥，你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不能来看我们了？”
“宫渝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们了，我们会听话，哥哥不要不理我们好不好？”
“我们不要礼物，就要宫渝哥哥来陪我们玩儿……呜呜呜呜……”
孩子们的特质就是，当一个孩子开始哭，其余的就也会跟着一起哭。
很快，院子里的小朋友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爱不释手的玩具，一窝蜂似地抱住宫渝的腿和手臂，将眼泪和鼻涕都尽数蹭在宫渝的衣服上。
见自己将他们弄哭了，宫渝不禁有些慌张，忙伸手去擦身边小男孩的眼泪，好声哄道：
“不是，没有讨厌你们，宝贝们最乖了，哥哥最喜欢你们了，哥哥不能来这里是因为要出一趟远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说完这个理由，宫渝也苦笑了起来。
以往都是在电视里看到这些，没想到这个心酸又老套的理由，有一天也会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宫渝哥哥，你要去哪里？是地球的另一边吗？孙妈妈说我们住的地球很大很大，要是到另一边也很远很远。”
“是啊是啊孙妈妈还说，我们这边是天亮的时候，地球的另一边就是天黑，我们在玩游戏，那边的小朋友们都在睡觉。”
“那我们站在地上，另一边的小朋友们是不是会摔倒啊？”
小孩子的注意力是很好转移的，不过坐在最远处的薛策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他虽然跟寄养家庭里的父母关系很好，不过还是心心念念地惦记着福利院里的朋友们，加上他的学习成绩很好，从来不让父母操心，甚至还有空在业余时间里做一些回报社会的事情。
不过他毕竟是个孩子，目前还没有必要承担起那么沉重的社会责任，所以父母为了让他心情好，便经常在薛策无聊的时候，主动将他送到福利院跟大家一起玩，陪孙妈妈做做事，也可以让他向来冷淡的面孔中露出一丝笑意。
但其实来福利院的目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想要跟小朋友们在一起，而很大的那部分原因是想要等到随时都有可能来看望大家的宫渝。
薛策受过刺激，所以叛逆的程度和其他的孩子有些不同。
他不愿意表露自己的心意，只在十分想念宫渝的时候，才会偷偷地跟孙妈妈说上那么一两句，然后期待地等着孙妈妈去联系宫渝，让她告诉宫渝，小朋友们都很想他，以此来达成目的。
最近薛策来这里的次数还比较频繁，因此在看到宫渝的车停在院门外的时候，他足足眨了好多次眼睛才敢确定下来，那人真的是宫渝没错。
看动画片的时间，薛策作为大孩子，自然闲了下来，因此便跟着宫渝一起到厨房陪孙老师给大家准备晚饭。
孙老师热情道：“小宫，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哈，我再多弄两个菜。”
宫渝摇头笑着拒绝道：
“小关一个人在家里，我得回去给他做饭。”
薛策心下一沉，若有所思地盯着宫渝的背影。
.
关珩去了趟公司，回来就发现宫渝给他做好了晚饭，锅盖上还粘着一张便利贴：
【小关，我去星星福利院了，今晚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吃饭哈，听话。】
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放在口袋里后，关珩又检查了一遍天然气的阀门，这才放心地套上外套，再次离开了家门。
要跟宫渝分开吃晚饭？他才不要。
一下午没有见到宫渝的心情让关珩的车速逐渐加快，在违章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过碍于这是宫渝的车，和听从宫渝平日里遵纪守法的教导，关珩还是规规矩矩地放慢了车速，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将车停在了星星福利院的门口。
没想到刚一进门，关珩就看到坐在床边温声哄着不肯睡觉的少年的宫渝，顿时醋海翻波，不悦地皱眉道：
“哥哥。”
关珩隐约记得那孩子叫薛策，是之前他俩来的时候，主动向他发起挑衅的那个小屁孩。
床上的薛策都已经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带着敌意的男声，立刻睁开眼睛看向了关珩。
发现来的竟是宫渝的男朋友之后，薛策急忙伸手握住了宫渝的手腕，借着自己的弱势，有气无力地对宫渝说道：
“宫渝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关珩：？？？
他的技能树也被点亮了？
这小屁孩在学校里有没有学点正经的东西啊？
果然，宫渝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离开福利院跟关珩回家，实在是有点伤薛策这孩子的心，于是他替薛策掖了掖被角，说道：
“睡吧薛策，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听到宫渝的这句话，薛策原本的志在必得又变得没把握起来。
他不想让宫渝走，并且想让宫渝将他的男朋友赶走，不要在这里碍事。
薛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胆怯地抓着宫渝的衣角，弱声道：
“宫渝哥，我怕，我每次一做梦，就能梦到自己被拐卖时候的样子，我好害怕，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
说完，还十分礼貌地去征求关珩的同意：
“关珩哥，我可以让宫渝哥陪我待一会儿吗？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脸上的委屈恰到好处，配合着苍白的面孔，属实有点可怜。
见这小屁孩儿来节目了，关珩也不甘落于人后。
他直接扶着门框，弯腰轻咳了几声，在宫渝转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体贴大度地摆摆手：
“没事的哥哥，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你在这里照顾弟弟吧，咳咳咳……我没有关系的……”
“你怎么了小关？受凉了吗？”
宫渝对薛策只是普通程度上的关心，对待他不忍受一丝苦难的关珩则变成了揪心。
见关珩只是弯腰咳嗽，不回答他的话，宫渝站起身走了过来，摸摸关珩趁着弯腰的角度迅速搓热的额头：
“你额头有点热，走，我送你回去。”
关珩受宠若惊地摇摇头：“不好吧哥哥，你还是照顾弟弟吧，我自己可以的。”
“宫渝哥……”
薛策不甘心地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宫渝喊道。
宫渝回头看他一眼，只能抱歉地跟孙老师解释道：
“小关也病了，我得带他回去，通知一下薛策的爸爸妈妈来接他一下吧，不要拖得严重了。”
薛策掀起被子想要追出来，关珩瞥见了他的动向，紧忙抱住宫渝的腰身，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宫渝的怀中——
晕了过去。

第87章
“小关,小关你没事吧？！”
宫渝从来没有见过关珩的这副架势，他知道关珩爱演，但是应该不至于用昏倒来吓唬他,以至于一时间紧张得几乎破了音。
见到自己“晕倒”后，宫渝的紧张模样,关珩不禁懊恼自己当初车祸的时候没有用这种方式来逼迫宫渝认清彼此的真心,直到失去了那次机会才后悔莫及。
“小关,小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宫渝的体力不算差,只是长时间被关珩照顾得太过细致入微,以至于关珩觉得他没有什么力气。
此时捞着怀中逐渐朝地面瘫软的关珩，宫渝也还是勉强可以将人护在怀中,然后对一脸慌张的孙老师说道：
“孙老师,帮我开一下车门好吗？我得带小关去医院。”
这样一来,就连薛策都相信了关珩是因为突发急症所以才骤然倒在了宫渝怀中,也跟着从床上跑了出来,倚在门口看热闹。
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去关心宫渝的男朋友，这种热闹能多看一眼都是运气。
已经是早春的时节，饶是宫渝这么怕冷的人，都在关珩的允许下里里外外只穿了三件衣裳。
这功夫将关珩朝车后座上拖拽的动作,已是让宫渝出了一身的汗。
关珩的体重和他的身高完全成正比,看着高挑削瘦的身材，可每一个地方都是结结实实的肌肉，远比松垮的脂肪还要压秤。
因此当宫渝将关珩摔上后座的时候,他硬是站在车边粗喘了半天,才回到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
“小宫啊，小关醒来之后，你俩到了家跟我报个平安哈,”孙老师轻轻敲敲车窗，示意宫渝不要太紧张，“小宫，开车要注意安全哈，小关年轻，不会有事的。”
宫渝降下车窗，点头应声道：
“嗯，知道了，孙老师，快回屋子里面吧，外面还是有点冷，我走了哈。”
孙老师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目送着宫渝驶出自己的视线，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然而刚一回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策，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宫渝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除了那昏沉的暮色之外，似乎什么都无法再容得下。
宫渝开的是自己中午来时的那辆车，直接将关珩开过来的那辆丢在了福利院门口，无暇去管。
关珩晕倒给宫渝带来的紧张感，似乎连库里南的性能都没有办法对他产生半分的缓解，直接将油门踩到底，上了环城高速驶入市区。
期间，宫渝还在不断地喊着关珩的名字，意图将他唤醒，也好让自己放下心来：
“小关，你要是醒了就应我一声哈，我开车呢，不能时刻看着你，你听到我的声音一定要应我，知道吗？”
倒都倒下了，要是被宫渝这么一喊就喊醒，决计是会让宫渝生气，就算宫渝的脾气好，也不会很容易就哄好。
但其实关珩的头晕是真的，虽不至于昏倒，但是当他躺在这里的时候，也无端生出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是因为着了凉，还是因为上次车祸的后遗症，导致他当时症状明明不算严重的脑震荡变得需要重新重视起来。
宫渝的声音仍旧环绕在关珩的耳边，只不过却越来越朦胧。
到后来，关珩竟真的失去了意识，先前还能控制方向的手径直垂落到了身侧，软塌塌地抵在了坐垫上。
宫渝一走，薛策也就不想在福利院里再多停留，直接给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接自己回家。
孙老师哪儿还能看不出薛策的心思，在他上车之前，拉着他到一边叮嘱道：
“小薛策，孙老师告诉你哈，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权利，但是有些事，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要分得清可以做还是不可以，知道吗？”
薛策含糊其辞地答应道：“知道了，孙老师。”.
到了医院，急诊科室的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将关珩送进了抢救室。
所幸没过多久，关珩就苏醒了过来，直接推回了之前车祸时住的单人病房里。
不过宫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到病房照顾关珩，而是紧张地跟主治关珩的副主任医师咨询起来。
“赵医生，小关出现这样的症状是正常的吗？以后还会……呃，”宫渝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过绝对，于是他舔舔微微干裂的嘴唇，改了一下措辞，“我是说……还有可能会继续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赵医生将笔塞回白大褂口袋里，推了推镜片有些厚重的眼镜，然后对宫渝说道：
“宫先生，轻度脑外伤的后遗症还是比较轻的，关先生之前毕竟是经过了积极的治疗，并且听宫先生的描述说，关先生目前仅残留头痛、头晕等症状对吧，其实不算……”
“偶尔还会有失眠，注意力不太集中的症状出现……”
宫渝努力回想着关珩这段时间时常发呆出神的样子，尽数描述给了医生。
“是的，这样的症状在三个月内发生的话，都是比较正常的现象，关先生发生车祸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具体的时间我看一下……”
整个科室的人对这两个人的病例都如数家珍，饶是向来只顾着搞学术的赵医生也被科室里的小护士们弄得将宫渝二人发生车祸送来医院的日子记得极其牢固，不过他还是没敢脱口而出，觉得这样会显得他像个热衷于偷窥患者隐私的变态。
所以赵医生迟疑着停顿了一下话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这才继续说道：
“距离今天是四十八天，还不到两个月，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正常的，如果这种症状超过三个月还没有消失的话，那就要引起注意了。”
三个月。
宫渝低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三个月之后，他就没有能力再管关珩的病症了。
“宫先生？”
赵医生轻轻拍了拍宫渝的肩膀，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宫渝也安排一个脑部核磁，“宫先生，您有在听吗？”
宫渝猛地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赵医生，有点分神了，您刚刚说什么？”
“宫先生，您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应该多休息。”
医者仁心，面对宫渝这魂不守舍的疲惫模样，赵医生不禁劝说道，“要不宫先生先回病房休息一会儿，我们有空再说？”
“不，没事的，您继续说，”宫渝拒绝道，“三个月之后呢？”
“呃，好吧，如果三个月之后，这种症状还没有彻底消失的话，这种情况我们通常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这是一种慢性病，到了这个程度上，患者就会失眠健忘，意识障碍的情况出现，甚至还存在出现癫痫、失忆的可能性，而这个时候，就要及时地进行综合的治疗。”
赵医生的面色沉重起来，“治疗包括心理治疗，类似于……抗抑郁抗焦虑，包括利用大量的运动来提高抵抗力，并且去转移一下注意力，亲近的人对他做一些情绪安抚之类的照顾。”
就算对娱乐圈里的新闻没有过了解，科室里的人通过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也都知道了宫渝和关珩的关系，因此赵医生也就没有装糊涂，直接拍拍宫渝的肩膀，宽慰他道：
“小关先生还年轻，加上有充足的治疗条件，相信很快就可以痊愈的，况且还有宫先生这样体贴入微的爱人照顾他呢，对吧？哈哈。”
宫渝勉强扯唇笑了笑，“谢谢赵医生，麻烦您了。”
赵医生点点头，“不客气，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宫先生。”
宫渝靠在身后冰凉的墙壁上，顺着平整的墙面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三个月。
陪伴照顾。
他还有多久的时间了。
宫渝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所以这也导致了他在平日里的生活中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才会在每次醉酒的时候拼命释放自己的苦痛。
而今天他还是没有办法在光天化日之下遮盖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掉在了曲起的膝盖上。
这一切都太让人感到绝望了。
如果因为救了他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将死之人，而赔上了青春正好的关珩的后半段人生。
那他就算是做鬼也不会安生的。
关珩的病房藏在角落里，所以躲在病房门口掉眼泪的宫渝也没有被别人轻易发现。
宫渝哭了一通后，低着头进了公用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才回到关珩的病房。
“哥哥，你回来啦？”
关珩的外形上并没有伤处，看上去仍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看见关珩这么热情地招呼他，宫渝的唇角微微上挑起来，走到关珩的床前摸摸他的脑袋：
“起来做什么，躺好，我给你按摩一下头顶。”
关珩乖巧地“嗯”了一声，扭头躺在宫渝的大腿上，担心宫渝推开他，便急忙说道，“枕头很硬，我不想要躺那个。”
宫渝笑道，“我的腿就软了？”
关珩蹭蹭宫渝的膝盖，颇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味：“就是比枕头软，我就是喜欢躺着嘛。”
见他又开始撒娇，宫渝只能由他去了，修长的手指插进关珩的发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按着。
“哥哥，我想吃馄饨，”关珩歪头亲亲宫渝落在他肩头的手腕，赖唧唧地撒娇道，“还要哥哥喂我吃~”
宫渝无奈地捋顺关珩躺得有些凌乱的发梢，笑着应声道：
“成，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不过不能吃辣椒。”
“不要哥哥去买，点外卖不可以吗？”关珩许是真的将自己代入了病人的角色，说起话来都是对宫渝满满的依赖感。
宫渝给他盖好被子，摇头道：
“不行，别人买的我不放心，我得亲自去。”
关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那要哥哥亲一下，我才能放你出去。”
宫渝无奈极了，捏捏关珩噘起的嘴唇，笑道：
“喂，臭小子，我给你买馄饨，还成了我亏欠你的啦？”
话虽如此，宫渝还是俯身亲了一口关珩的唇角，在少年朝他后背伸出贼手、想要按住他来个深吻之前，便灵活地从关珩的怀中钻了出去，狡黠地朝关珩眨眨眼：“不是每次你都能得逞的。”
关珩懊恼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藏在被子下面闷闷地“哼”了一声。
宫渝刚出了病房，一头就撞上了大步流星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走过来的男人。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眼朝面前的人看去，讶异道：
“关总？”

第88章
关羿似乎吓了一跳,见到宫渝从病房里走出来，下意识顿住了脚步，似乎是很惊讶宫渝会出现
在这里。
亦或是很惊讶自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关珩昨天中午以跟宫渝分开的时间有点长作为理由从公司离开,丝毫不顾关羿的挽留，执意甩开了哥哥的手。
但是关珩毕竟还是有求于关羿,想要让关羿帮他达成自己想给宫渝的礼物,因此在住院之后,趁着宫渝出去跟主治医师探讨病情的时候,抓紧时间联系了大清早就拖着方苍去公司加班的关羿。
比员工来得早了好几个小时,关羿原本就又累又困，时不时怼方苍两句来达成自己的抒发欲,更别提在烦恼加倍的清晨接到了自家赔钱弟弟的电话。
在关羿还没到公司的时候,关珩就用文字跟他交流着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的大事,听说关羿到了公司,关珩这才跟他提出想要打电话才能说得清楚一点。
然而关珩却突然手滑点到了视频通话——
臭小子一张面色苍白的脸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关羿的面前,惊得关羿手中的手机直接就掉在了地上，反复追问关珩在哪个医院无果后，关羿只能运用万能的方苍来寻找关珩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家关珩从小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此时突然出现在医院里的这种突然性,让关羿一时间有点接受无能。
被他视若珍宝的弟弟如果真的将自己搞出了什么闪失,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因此在冲动之下，关羿也就忘了这个时候待在关珩身边的人，大概率上都会是他们拼命隐瞒身份的宫渝。
乍然见到了站在面前的宫渝,关羿确实吓了一跳,不过他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先宫渝一步开了口，将先机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宫先生,这么巧？”
他知道关珩的身份很大可能已经瞒不住了，不过还是在尽力地帮弟弟将谎圆回来，为了关珩将要在几个月之后送给宫渝的那份大礼做出一份蓄力。
宫渝点点头，面上是不同于关羿脸上那种略显慌张的淡然：
“关总好，是很巧。”
看到关羿出现在关珩的病房附近之后，宫渝基本可以断定下来关羿和关珩的关系了。
不过已经到了如今的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执着于关珩真正的身份了。
无外乎是他之前的猜测，关羿是关家的独生子，而关珩作为他叔伯家的弟弟，自然是被关羿十分重视，弟弟车祸，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来看望，所以现在出现了疑似后遗症的状况，他终究还是因为惦记而忍不住过来探望。
但对宫渝来说，无论关珩是皇亲国戚也好，穷苦少年也罢，关珩在车祸中拼死救他是事实，他也愿意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为关珩付出这所剩无几的生命。
这辈子了了，就希望下辈子有缘再见吧。
想到这里，宫渝便也没有挑破两人的关系，甚至还主动帮关羿圆了一下：
“关总来看朋友？”
关羿点点头，回头看着身后的方苍，气势冠冕堂皇：
“方特助，陈总他到底在哪个病房？”
方苍指指与关珩病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规矩回话：
“总裁，陈总他好像是在西区。”
“这里呢？”关羿问道。
方苍微微颔首，回答他道：
“这里是东区，属下的过错，总裁这边请。”
“噢~~~”
关羿恍然大悟地抬头去看病区门口的位置图，然后遗憾地摇摇头，像是随意的聊天一样对宫渝抱怨道：
“你说我这脑袋，整天忙疯了，连东西区都分不清了。”
说完，又惩罚性地拍打了一下方苍宽阔的后背，微微斥责道：
“粗心。”
宫渝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弯起嘴角笑了笑。
“不好意思，关总，我还要去买东西，先失陪了。”
说完，宫渝也没管关羿的视线落在了哪里，直接就抬腿离开了诊区，想要自己安静一会儿。
没想到关羿做戏做全套，直接抬腿朝宫渝的方向走去，甚至超过了宫渝的进程，大刀阔斧地出了东区的门儿，迈进西区的门槛儿。
方特助礼貌地跟宫渝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迈着大步跟着关羿走进西侧诊区，口中不忘念叨着关羿：
“啧，你慢点儿，前天晚上刚崴的脚。”
“哎呀，我这个人一向急人所急的嘛，”关羿只觉得宫渝落在他俩身上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恨不能凭空生出一双翅膀来加速逃离宫渝的视线范围内，但他又需要向宫渝证明他俩的目的并不是关珩所在的东区，于是紧着回头催方苍，“快点快点。”
两人看也没看地进了西区所在的病区，偷偷趴在门口看着逐渐走远的宫渝，皆松了口气。
方苍刚想说点教训关羿莽撞之类的话，却突然发现背后似乎纠缠着很多道柔和的目光，隐隐让他感觉到了当年在襁褓中的温柔触感。
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方苍下意识伸手握住关羿的手腕，然后缓缓回过了头——
身后是一排扶着腰后和肚腹的孕妇及产妇，估计是快要做母亲的缘故，她们的眼中都或多或少地泛着柔和的母爱光辉，微笑地看着这两个衣着光鲜却行为鬼祟的男人。
面对着一众朝他俩看过来的准妈妈们，关羿和方苍都毫无准备地红了脸。
不过关羿向来比方苍更具备着社交牛逼症的特质，见此情景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展颜对孕妇姐姐们笑道：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妈生我弟弟就是在这里，所以我来怀念一下我弟弟出生的环境。”
在场孕妇皆无言。
在宫渝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关羿又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关珩的病房门口，轻轻扭开了门把手。
关珩正背对着门口在地上做俯卧撑，听见身后的病房门传来声音，直接开始撒起娇来：
“哥哥怎么去了那么久呀？想死你了，哼……”
“把你那贱样儿收收，”有方苍在外面把风，关羿说起话来也自信了不少，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怒斥关珩道，“关家真是家门不幸，怎么会有你这种求爱方式不堪入目的后代。”
关珩哑然，惊讶地回头看着关羿，“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胡撸了一把碰到地面的膝盖，站起身快步走到关总裁旁边，抓着自家哥哥笔挺的西装就要往门外推。
“关珩，你要造反啊，”关羿的力气敌不过关珩，只能任由他拖着往门口走，途径洗手间的时候，关羿一把攀住了洗手间的门，剧烈挣扎着，“我还没有问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件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关珩担心宫渝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我们电话里说好不好？”
关羿残忍地向关珩揭露了事实：
“我刚刚进来之前碰到宫渝了，我觉得他可能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你要不要直接跟他坦白好了？而且我觉得他很喜欢你的，你要是现在跟他坦白从宽，估计他是会原谅你的。”
看着自己仍旧身强体壮的弟弟，关羿放下了心。
他知道关珩就算有事也不会跟他和盘托出，倒不如一会儿直接去找主治医生来得痛快，于是就接着说起了关珩最在意的事情：
“你要是想坦白，就趁他现在喜欢你的时候，直接就全部交待，省得夜长梦多。”
关珩叹了口气，松开了在自己面前犹如得了重症肌无力的大哥，颓然地坐在床边：
“我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戴上了戒指，但是等我做完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把戒指摘下去了。”
面对无能的弟弟，关羿只想将自己所有的经验都倾囊相授：
“你得给他准备仪式啊，你看我当年……”
关珩抓捕到敏感词，飞快地看了一眼声称自己当年是“被追求”的大哥，适时拆台：
“大哥当年主动追的方特助？”
关羿被揭了老底，但还是努力维护着自己的颜面，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降低了音量：
“我告诉你，我当年被方苍追到手的时候，他给我在我家……不是，在他家，摆了超大的一个阵仗，一进门，有酒，有花，花蕊里还有戒指，你大哥我当时直接就上去搂住他，把他压在桌子上……”
门口传来敲门声，和方苍冷冰冰得像是警告的声音：“差不多了。”
由于在说着和事实完全相悖的话题，关羿由于心头难安的缘故，不满地倒打一耙：
“什么差不多了？差得多呢，我还有好多话没对我弟弟说呢。”
方苍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即无奈地解释道，“宝儿，我是说宫先生应该是快要回来了，你抓紧时间。”
关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关珩的背，准备离开病房，临走前还鹦鹉学舌般地来了一句：
“你抓紧时间。”
.
有了宫渝这段时间的细心照顾，关珩很快就在赵医生拍着胸脯的担保下出了院。
不过宫渝还是对他的身体状况很不放心，轻易不允许关珩出门，只担心他会在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像上次发病的那样昏倒。
对于宫渝这种已经到了关心则乱的程度上，关珩却丝毫不觉得有负担，反而还乐在其中地十分享受。
在车里提前戴好了墨镜口罩，独自一人走进商场的时候，宫渝不止一次地被身前身后的情侣催促着快点走，更有甚者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让一让。
宫渝原本就是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见状便靠边儿慢慢朝地下超市走去，期间也好奇地打量着今天明显多了很多对小情侣的商场。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宫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还是不在这里过多的碍眼了，抓紧买完菜就要回去给卧病在床的小男朋友做晚饭了。
驱车回家时，宫渝发现路上的情侣们都抱着鲜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依偎在恋人的怀中，就算天气还有些凉，也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见此情景，宫渝在羡慕之余难免会觉得有些没面子。
不就是花吗，明年他的坟头肯定也能长一堆。
库里南缓缓驶进了地库，宫渝认命地抱着两兜子菜上了楼。
他回来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开进院子的时候，远远瞟了一眼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估计关珩是待在楼上睡觉。
所以宫渝即便抱着很多东西走上楼，也还是努力地放轻了脚步，甚至连走廊的灯都没敢打开。
迈上旋转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时，宫渝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红烛摇曳，墙壁上气球斑斓。
每一只猫崽子都被关珩在脖颈上系上了一朵喜庆的大红花，但它们在屋子里上下乱窜的动作，却没有碰乱关珩精心布置的任何一处摆设。
然而猫咪们所具有的避障能力在多多的身上完全得不到体现，所以出于保险，关珩将多多用遛狗绳留在了厨房的中岛边，防止多多看见宫渝进家门后，疯狂地朝他扑过来，导致他这一下午的心血付诸东流。
视线落到站在猫狗们的最后面的关珩身上，宫渝的眼眶已经开始酸胀。
关珩这是要做什么。
少年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平日里的每一天都还要拘谨几分，迈着规矩的步伐朝宫渝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宫渝面前，笑容羞涩：
“哥哥，520快乐。”

第89章
除了在戏里,宫渝还没有感受到过被人跪在面前的滋味，此时关珩突然给他来这么一遭，一时间让宫渝有些接受无能。
估计是没什么经验,或者是因为紧张，关珩一开始的单膝跪地已经因为局促的情绪变成了双膝着地。
捧着花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端端正正的样子倒像是要出席葬礼一样悲壮。
宫渝不禁哭笑不得。
“小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宫渝手中抱着东西,俯身就要去扶起关珩,奈何少年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无论宫渝怎么拉他起来，他都纹丝不动地跪在原地,甚至还因为体型的差距险些将宫渝拖倒在地。
“……”
踉跄了两步后才堪堪站稳,宫渝觉得有点没面子,偏生怀中抱着的装菜兜子还作妖起来,里面的西兰花和土豆咕噜噜地滚出来,径直砸在了关珩的脑袋上。
关珩精心准备的造型被掉渣的西兰花砸乱，滚动在地上的土豆引起了猫崽子们的注意，纷纷连滚带爬地开始追起了土豆，不再理会门口的两个铲屎官。
其实从小到大,关珩的耐心一向很好,可唯独面对宫渝的时候，他总是会变得手足无措，内心焦急却又不得不按捺。
他实在不想再拖了,虽然那份礼物最起码还要两个月才能完成,但是他现在就想要给宫渝一个承诺。
如果宫渝不肯接受或者害羞，那他就再想想办法，总之这件事,他今天一定要有个答案。
关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从沉默寡言变成了动不动就爱耍赖撒娇。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宫渝对他的影响。
面对这个让他第一眼就倾心的男人，关珩觉得自己永远生不出抵抗力。
“小关……”
宫渝本来就觉得不好意思，偏偏自己还失手砸了关珩一通。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问问关珩砸痛了没有，但关珩却摇摇头，执着地仰头望着他的眼睛：
“哥哥……”
关珩怀中抱着一捧自己认认真真地挑选过的花，而面对这个紧张的时刻，就连他搭在蝴蝶结上的指腹都在微微渗着细汗。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先起来。”
宫渝不想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成更偏向于情感的那一方面。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根本不可能给关珩任何的答复与承诺。
但是宫渝真的不想伤害关珩，他不愿意伤害一个这样待他真心的少年。
即使关珩有欺骗他的事实存在，可宫渝也已经不屑于去再多做计较。
就像关珩所说的，今天是所谓的“520”，也就意味着，距离他俩合约约定的一年半的日子，还剩十天。
宫渝只想把这十天好好过完，然后和关珩一拍两散，各自为安，他得了快乐，而关珩得到他剩下的全部财产。
至于所有的不甘愿和失望，宫渝已经看开了。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存在可以得到所有美好事物的资格，他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已经比别人多拥有了一辈子，本就该比别人更加知足。
宫渝抱紧袋子，逐渐收缩的手指攥得里头的方便面咯吱咯吱响。
“哥哥。”
见宫渝不回应他的话，关珩抿抿嘴唇，朝宫渝递过自己手中的花。
宫渝睫毛颤了颤。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个温暖如此的场面。
关珩怀中的鲜花明显是自己搭配的，颜色生硬而柔软。
刚二十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青涩稚气，却已经学着大人的样子穿上了笔挺的西装。
关珩的身材比例好极了，被严肃正经的西装包裹着，衬得他无端生出了几分禁欲的成熟气度。
客厅里的烛火被布置得温馨融洽，墙上拼成“520”的气球是极能唤起心灵感受力的克莱因蓝，而宫渝的目光也确确实实地在那上面停留了半天才移开。
花束正中的一朵白玫瑰里，藏匿着关珩晦涩的心意。
关珩紧张得指尖微微发着抖，担心碰坏花瓣，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那枚被宫渝藏在床头柜中的戒指：
“哥哥，我找到它了，看你没有把它丢掉，我也就明白了你的意思，就算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了，我也一定要这样说……”
宫渝急忙垂下睫毛不敢看他的眼睛。
关珩沉浸在自己的紧张情绪中，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宫渝略显苍白的脸色。
面对关珩真挚的眼神，宫渝有些不知所措地握住他想要给自己做出戴戒指准备的手腕。
其实宫渝甚至还想捂住关珩的嘴。
他似乎猜到了关珩想要对他说什么。
果然，还没等宫渝下决心实施自己的计划，关珩就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自信，却也结结巴巴：
“我……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结婚的那种在一起，虽然，虽然我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但是我，我想要早一点跟你达成共识，就像多多撒尿一样，划出领地……”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关珩几乎快要急哭了，“我……我不是说哥哥是狗，我……”
他准备了很多说辞，可是当他对上宫渝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宫渝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微微发烫。
“你起来吧。”
他翻来覆去只说了这么两句相同的话，这种委婉的回避让关珩的心下一凉。
“哥哥……”
借着不算明亮的烛光，关珩看见宫渝低头闭了闭眼睛，有些苍白的嘴唇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关珩的嘴唇也发颤起来，他生气地咬了一下，强硬地让它不要再不争气地给他丢脸。
宫渝低头闻闻关珩怀中芳香四溢的鲜花，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送回到了更偏向关珩的方向，轻笑一声：
“算了吧。”
关珩慌忙去看他的眼睛，正要追问原委，然而入户门突然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门锁的开锁速度很快，所以根本容不得宫渝和关珩反应，门外的刘阿姨就已经迈进了门槛，边跟宫渝说话边回头关门：
“宫先生，我来了，今天要给黄总和琴琴洗个澡……”
说话间，刘阿姨已经回过头来，她一脸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关珩，和站在关珩面前捧着个装菜兜子回头看她的宫渝。
宫渝：“……”
关珩：“……”
刘阿姨：“……”
六只眼睛相对无言。
由于宫渝最近给了一大笔钱，以自己突然对猫毛过敏为理由，让她把家里的猫咪们都寻一些好的主人送走，并且时常要拍摄视频传过来，证明猫在新家没有受委屈。
虽然宫渝知道自己的这个账号永远都不会再有回应，但最起码可以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另外，他还在给关珩的遗书里拜托了他，希望他可以用自己给他的一部分资金来继续抚养这些猫孩子们。
关珩心地善良，是决计不会不管它们的。
“宫先生，我去……”
刘阿姨意识到自己的断句看起来像是对关珩这个造型的感叹，急忙补充道：“我去给黄总洗澡。”
这种让他无法给关珩交待的场景幸亏被刘阿姨所打破，没有让两个人在这一天就提前撕破了脸。
宫渝觉得很庆幸。
他有多么的喜欢关珩，就有多坚决的意愿拒绝如今的关珩。
家里来了外人，两人便都回到沙发上坐好，不再提及刚刚未曾解决的事情，花束也放在一边没人去管，静静地看着刘阿姨屋里屋外地忙活。
见两人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在商量，刘阿姨猛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急忙抱着需要洗澡的黄总和琴琴离开了宫渝的家，把它们带回到自己的店里去洗澡。
厚重的大门被关上的同时，发出了一声沉沉的闷响，也让宫渝的肩膀一颤，喉头发紧。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关珩才缓缓开口：
“哥哥，我知道很多做演员的，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很看得开，所以一部分人对待感情的问题也并不是很在意……”
宫渝飞快地看了一眼关珩，又垂下眼睛听他继续讲：
“但是我知道哥哥你不一样，你很重感情，也很负责任，我真的看得出你是喜欢我的，我不是想多了对不对？”
透过关珩的眼睛，宫渝可以清楚地分析出他在没认识自己之前，是个性格坚韧的孩子，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会掉眼泪，所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关珩已经急得双眼通红，他也还是只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强挺着不让它掉下来。
宫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眼神也不敢再看向关珩。
而关珩似乎已经做好了宫渝不回答他的准备，接着说道：
“宫渝。”
鲜少被关珩直接叫名字，宫渝看向了他。
关珩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能直接看穿宫渝的内心：
“你不应该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开始。”
要不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见识过这种玄学的事情，宫渝几乎要以为关珩也跟他有着同样的经历。
好在关珩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缓慢地叹了口气：
“你这样会让相爱的人失望伤心。”
宫渝的呼吸微微凝滞。
半晌，关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只穿挂着被微微扯松了领带的衬衫顺着楼梯进了地库。
没一会儿，宫渝就听见了发动车子的声音。
关珩开车离开了。
宫渝叹了口气，彻底仰躺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第90章
不应该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开始。
宫渝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疲惫不堪地阖上眼睛。
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不知在沙发上躺了多久，宫渝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入户门传来开门声。
他忙摸过茶几上的眼镜戴好,转头朝门口看过去。
五月份的天气还没有很热，关珩的身上似乎还有着凛冬余留的寒气,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清冷得让宫渝心惊。
“……小关,你回来了？”
宫渝很意外关珩生气伤心之后还会回来。
关珩倒像是没那么回事儿一样,不甚在意地举起自己手中拎着的袋子：
“家里的淡奶油用光了,我去买了点儿。”
宫渝戴着眼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关珩脸上的表情。
关珩明显是哭过了。
发现关珩刻意隐藏起来的落寞,宫渝不禁更觉得内疚,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对关珩好言相劝,也许关珩会对他俩的感情重燃希望。
可要是真的一句都不哄哄他,宫渝是真的于心不忍。
反复思量之后,宫渝决定坚持方才自己独处时考量的想法。
他原本想着，他和关珩两个人已经将事情弄到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接下来的十天估计也没什么再在一起相处的意义了。
“小关，既然我们……”
宫渝刚想要把心里的话对关珩说出来,没想到关珩先他一步打断了他：
“哥哥,我再多弄一份舒芙蕾好吗？”
“关珩。”
宫渝绷直脊背，正儿八经地盯着关珩的眼睛，语气严肃。
关珩仍旧没有看他,直接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清朗的声音和往日一般无二：
“好嘞，就舒芙蕾。”
每句话都被关珩堵得严严实实,让宫渝根本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宫渝叹了口气，放弃地躺回沙发，抬手摘下眼镜，将镜腿儿挂在指节上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关珩将买来的食材放到中岛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宫渝，继而沉默地开始处理食材。
如果宫渝现在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那他就挪到以后再做打算，总之两个月后的礼物，会以转让的方式如约而至，到那时候，无论宫渝是否接受他的心意，这都是他愿意为宫渝做出的努力。
而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和宫渝摊牌，无论在他心里是善意的谎言也好，还是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待在宫渝身边也好，关珩都会将这么久以来自己对宫渝的不坦诚当面做出忏悔。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晚饭，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关珩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宫渝的细微表情，然而还是没等在那张沉着冷静的脸上看到他想要看见的松动情绪。
不可避免的，关珩有些失望，但还是主动地在睡前进了宫渝的房间，替他将被窝暖好，然后拖着不肯出去的多多回到自己的卧室。
宫渝对关珩的这副态度很无奈，他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关珩彻底地放弃他，不要再心存希冀。
所以在关珩离开他卧室的时候，宫渝并未像两人往日一样对关珩进行挽留。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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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豪门之后，秦曼很快就怀孕了，孩子刚一出生，她就被蒋家当成祖宗一样供了起来。
蒋若年倒是对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不怎么感冒，只顾着趴在自己老婆的床边掉眼泪，衣不解带地照顾秦曼，对自己则得过且过地弄得一塌糊涂，全然没了素日里雷厉风行的总裁模样。
宫渝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蒋若年的这么一副狼狈样儿。
而与蒋若年站在一起的，就是宫渝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一丝半点儿的蒋颂。
他最近看起来似乎改邪归正了，也许是因为身为家中长子的他大哥蒋若年都有了孩子，他这个做弟弟的原本就已经不太受宠，如今出来了个小的，他要是再不服管教，没人能保证他爸妈会不会直接将他从家里赶出来。
“宫先生。”
蒋若年对面前这个消失在娱乐圈里大半年的男人感到有些好奇，这种半隐退的生活方式，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青年影帝。
“蒋总。”
宫渝礼貌地点点头，笑着夸赞蒋若年怀中抱着的小婴儿，“真可爱，很像曼曼姐。”
小孩子的脸颊肉嘟嘟的，狭长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出日后的美人样了，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他的小脸儿。
宫渝隔着包裹宝宝的小毯子，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耳朵，温声道：
“小宝宝要健健康康地长大，你妈妈为了生你，受了不少罪呢，要和爸爸好好保护她。”
秦曼正靠在枕头上浅眠，听到病房里有人进来，这才睁开眼睛朝宫渝的方向看过去。
“小渝？你来得这么快呀？”
自从婚礼过后，秦曼在孕期无聊的时候，就总是跟宫渝聊天儿，因此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在过了刚生产那几天的虚弱期后，秦曼立刻就联系了宫渝，想让他来看看孩子。
宫渝自当义不容辞，买了很多秦曼喜欢的东西带了过来。
蒋颂对宫渝的关注度丝毫没有减少半分，见宫渝从袋子里一件一件地掏东西，忍不住探头看了两眼，搭话道：
“我还以为宫渝哥哥会买很多给小宝宝的礼物呢。”
宫渝心里烦透了蒋颂，因此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但碍于蒋若年在场，半天才不冷不热地回答一句：
“小宝宝有的是人关心，但是刚生完孩子的妈妈也需要人关心。”
秦曼叹了口气，嗔怒着瞪了蒋若年一眼，“看看我们小渝，早知道我嫁给他了。”
蒋若年虽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但面对老婆的时候，总是会变得笨嘴拙舌，心里明明最惦记秦曼，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其实秦曼也知道蒋若年是真心待她好，否则也不会开这种大家都知道是玩笑的玩笑。
她拉过蒋若年亲了一口，将宝宝抱到自己怀中，凑到宫渝的脸前：
“宝宝呀，多看几眼小渝叔叔，要长得像他一样帅气哟。”
蒋若年：“……”
被宫渝怼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蒋颂见缝插针，急忙摇尾巴：“嫂子，让宝宝看我不也行吗？我不好看吗？”
秦曼瞟他一眼，“你说呢？”
相比被宫渝和自家嫂子怼得没脾气的蒋颂，当面听到自己老婆希望儿子长得像其他男人的蒋若年倒是对宫渝的到来感到十分欣喜，因为宫渝可以让秦曼时常露出笑脸，是让他十分感激的存在。
再说，没有人不愿意看长得好看的人，他们做生意的本来就愿意信风水命运这些，自然也相信民间所说的，宝宝看到好看的人，就也会变得好看。
秦曼的基因虽然很好，但是比起眼前的宫渝，还是要稍稍逊色那么几分。
“你们慢慢聊，我让家里的佣人准备中餐，宫先生就留在这边吃吧。”
蒋若年说着就离开了秦曼的病房，临走前还是依照着从前的习惯，亲了亲秦曼的额头。
蒋颂不肯跟着蒋若年一块儿出去，就算被病房中的人讨厌，也执意要坐在这里看着抱孩子的宫渝。
“小叔子，你觉得你待在嫂子的病房里合适吗？”
秦曼翻了个白眼儿，想要将蒋颂赶出去。
蒋颂嘻嘻笑着，“宫渝哥哥不也在这儿吗？相比咱俩的关系，你俩……”
宫渝淡淡瞥了他一眼，蒋颂顿时收声，不敢再言语。
然而要想让蒋颂不说话实在太难，没过一会儿，他就趁着宫渝给秦曼倒水的工夫凑过来，小声地问道：
“宫渝哥哥，你家里那个小绿茶呢，怎么没有跟过来？”
宫渝手指一颤，不算太烫的热水溅到手背上，带起浅淡的红痕。
他微微皱眉，侧头瞅着蒋颂：
“我家里没有绿茶，隔壁倒是有。”
蒋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抱着游戏机窝到了沙发上。
秦曼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跟宫渝聊着最近的八卦新闻，丝毫不见她萌生困意。
宫渝搓了搓身侧的衣角，迟疑着说道，“曼曼姐，我有几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蒋颂虽然在一边打游戏，不过对宫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仔仔细细，所以当宫渝说完他最为厌恶的关珩的话题后，听到宫渝提到自己家中的那些想要另寻新主的猫咪们时，蒋颂主动地跳了出来。
“宫渝哥哥，猫咪我可以帮忙照顾的。”
宫渝显然是不相信他的，并下意识看向了蒋颂手上被黄总咬过后留下的细小齿痕。
蒋颂不讨厌那些猫都已经是让人谢天谢地的程度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心去帮他照顾它们的余生。
发现宫渝似乎不信任自己，蒋颂紧忙扔下游戏机，忙不迭地走过来，想要抓住宫渝的手说服他，却被宫渝反应极快地躲开：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蒋颂尴尬地挠挠脑袋，看了眼同样不像相信他的秦曼，“宫渝哥哥就住在我隔壁，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去看看猫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说完，蒋颂又反应过来，追问道，“宫渝哥哥，你那么喜欢猫，为什么突然就不养了啊？”
宫渝摸摸耳垂，掩藏住脸上的心虚，“过敏。”
蒋颂的话多得很，“那为什么以前……”
“以前不过敏，现在过敏了。”宫渝说道。
自从许旻和景霑倒了之后，凌友友变得无依无靠，只能重新捡起老本行，开始穿穿脱脱，因此也就没有机会跟蒋颂发展第三条故事线。
也正因为如此，蒋颂的暴戾性格便不曾展现出来，只被自家大哥教训了几顿后，就变成了服服帖帖的乖巧小公子，老老实实地拍戏，连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间都变得少了很多。
这段时间在跟秦曼聊天的过程中，秦曼也有跟他说过自己这个小叔子犹如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秦曼不是一个没有主见和想法的人，说出来的事情都是自己经过判断后确信无疑的，因此在对宫渝客观地描述蒋颂时，无形中也就给宫渝一种蒋颂目前真的还蛮可靠的感觉。
宫渝瞟了眼秦曼，征求一下她的意思，见到秦曼中肯地点点头，便也放下了心。
不过对蒋颂说话的时候，宫渝的语气里还是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那就拜托蒋先生了，我会时常去看看它们的……”
秦曼拍拍宫渝的肩膀，也跟着他一起吓唬蒋颂：
“没事儿，有我监督他呢，他要是不好好照顾，我就让他大哥断了他的生活来源。”
“成，那就……31号那天，蒋先生来我家里跟猫咪们熟悉一下吧，也方便日后相处。”
宫渝对秦曼的保证深信不疑，面对蒋颂也就缓和了些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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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颂来接猫的前几天里，宫渝和关珩仍旧是各做各的事，甚至有时候关珩还会离开家里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回来，因此两个人便更没有了交流的时间。
31号的上午，蒋颂如约而至。
然而蒋颂在门口敲门的时候，宫渝透过屏幕，明显发现了门外人脸上的怪异表情，不禁有些诧异。
但宫渝还是给他开了门，打量着蒋颂手中精致的笼子和小玩具，放下了心，将蒋颂带到猫房里：
“这里一共有九只，楼上还有六只在晒太阳。”
本以为蒋颂会很话多的追问些什么，然而他除了问每只猫的名字，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打成了傻子一样。
宫渝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乐得清静，没有多问。
其实蒋颂这样的状态是有原因的。
在来之前，他大哥问清了他的去处，得知是要从宫渝的手里接猫，不禁大惊失色，直接将宫渝身边那个小藏獒一样的少年的老底对自家的傻弟弟和盘托出，听完惊得蒋颂直接萎了，甚至连猫都不敢来接。
进屋后，蒋颂来不及先跟宫渝打招呼，就紧忙先在屋里找寻关珩的踪迹，发现人不在后，胆子才稍稍大了起来，也敢出声问宫渝每只猫的名字了。
除了黄总被刘阿姨抱走之外，宫渝养的所有猫性格都还算温顺，因此也就没有明显地对蒋颂表示出敌意。
然而当蒋颂抱起了了的时候，入户门突然响了一声，吓得蒋颂手一抖，怀中的了了险些掉在地上。
是关珩回来了吗？
他现在是该躺下等死还是溜之大吉？
关珩提着买回来的晚饭食材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了了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他的蒋颂，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其实关珩知道自己问这句话比较多余，除了自己，只有宫渝能放人进屋。
但他还是无法压抑怒气，沉声质问着蒋颂。
蒋颂简直要吓死了，他原来跟关珩你来我往地battle时，从来没有考虑过关珩的这个“关”字，竟然是关氏集团的关，这谁顶得住啊。
被蒋若年警告不可以在宫渝面前随便暴露关珩的身份后，蒋颂更上火了。
面对关珩身上的强烈威压，他哑口无言。
还没等蒋颂回答，宫渝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了楼下两人的面前。
“蒋先生，上来吧，”宫渝见关珩回来了，恰逢蒋颂在这里，他便刻意将目的说得模棱两可，让关珩平添怒气，“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
“我看你敢。”
关珩的声音不大，阴鸷的目光盯住蒋颂的眼睛。
“我的私事也轮到你管了？上来。”
宫渝往下走了几步，示意蒋颂尽管上楼来。
听到宫渝这毫不给面子的绝情话时，蒋颂几乎都要抱着猫替宫渝给关珩跪下了。
见宫渝这义正言辞的模样，蒋颂根本不敢猜测宫渝到底知不知道关珩的真实身份究竟是干嘛的，只想着能在这场战火纷飞中保全自己的小命儿就知足了。
蒋颂绞尽脑汁地想着脱身之策，突然福至心灵，一手捂住肚子，转身硬着头皮朝关珩的方向跑了过去，边跑边对宫渝道道：
“不好意思的宫渝哥哥……呃，宫先生，我临时闹肚子了，得回家一趟，我们再联系哈……”
错身之际，竟被关珩一把按住了肩膀。
冰凉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冻得蒋颂浑身一抖，颤声道，“关，关，关先生，怎么了……”
要灭口了？
关珩神色淡然地将蒋颂怀中的了了接回到自己身上，旋即淡淡开口，“你走吧。”
蒋颂打开门落荒而逃。
室内恢复安静。
“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珩扫视了一圈儿凌乱的客厅，地毯上遍布着蒋颂拿来的猫玩具。
宫渝将手揣进睡衣口袋，慢悠悠地踱下楼，语气云淡风轻：
“什么什么意思？今天是31号，我们的合约结束了，我是甲方，提前带新男朋友来看看新家，很奇怪吗？”
宫渝知道关珩在乎的重点，所以他刀刀刺向关珩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关珩睫毛颤了颤，勉强笑道：
“哥哥，我知道你是气话，我这几天很忙，所以没时间陪你，等过几天就好了，你不要……”
宫渝摇摇头，看向关珩的目光带着惋惜和怜悯，里面似乎有着任何的情绪，可偏偏没有爱意：
“别让我瞧不起你，你要是想多要钱，就说个数。”
“哥……你这样说话会让我难受的。”
关珩微微皱眉，可怜巴巴地看着宫渝，眼里水汽弥漫：
“哥哥，你真的不哄哄我吗？”
宫渝也愣愣地看着他。
“……我很好哄的。”关珩的声音里几乎是带着哭腔，让宫渝愈加地不忍直视他的眼睛。
宫渝摇摇头，不再瞅他，狠着心说道，“小关，不是哄不哄的问题，是因为我们的合约本来就已经结束了，你走吧。”
关珩上前两步，想要牵住宫渝的手，像往日一样同他撒娇，“哥哥，我不要钱……”
“我想换口味儿了可以吗？”
宫渝挣开他的手，像是嫌恶似地搓了搓指尖。
关珩微微上翘的嘴角骤然一僵，旋即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睛顿了半晌，复又抬起头来看着宫渝，再度努力扯唇笑笑：
“哥……”
“你走吧，别耽误我的新男朋友搬进来。”
宫渝抬手摸摸耳垂，转过身，趿着拖鞋慢吞吞地朝二楼走去，声音清冷得仿佛三九严寒里的坚冰：
“走的时候把你的指纹删除掉吧，以后我们就……”
关珩不自觉地蜷起指尖，下意识避开落在宫渝背影上的目光，不敢听完。
“……再也没关系了。”
“不行，哥，不行……”关珩的声线里出了颤音，他慌忙迈出几步，“哥，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骗你，我是有苦衷的，因为我……”
宫渝转过身来，静静地凝视着和自己相距不到几步远的关珩，嘴角一抹淡笑：
“因为什么也与我无关了，趁我现在对你印象还不错，走吧，好吗？”
关珩摇摇头，上前抓住宫渝的手腕，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费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不多，除了猫片儿之外，几乎都是宫渝的生活照。
看到少年眼角泛红地给他翻动着照片，示意自己看向他将亮度调到最高的手机屏幕，宫渝缓缓吸了口气。
何苦呢。
“你看这个，哥，你看这是你亲口答应我的。”
关珩点了好几下屏幕中间的三角，想要播放录制的视频，奈何不知道是手机屏幕出现了什么故障，还是手上的温度太凉。
总之他连着点了很多次，视频才开始播放起来。
宫渝不可避免地被画面里的声音吸引。
“哥哥，新年快乐呀~”
估计关珩没怎么用自拍的角度拍过视频和照片，所以录视频的时候，镜头直接是贴着脸怼过来的，不过幸亏他的长相能够轻松扛得住没有任何加持功能的前摄镜头，让画面不至于会变得难以入眼。
宫渝在镜头里的样子傻傻的，明显是喝多了酒之后，关珩趁着他没有反击之力才拍下来的。
“小关，新年快乐，这是你的压，压岁钱……”
宫渝从大红色的外套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关珩，郁闷地捏捏关珩的脸，抱怨道：
“其实，去年……去年的要更多一点，今年……因为出了车祸之后，我们就没再出去，我也没法儿……没法儿给你再办一张卡了……”
关珩笑着收下宫渝手中的大红包，亲了亲他的嘴唇表示感谢，紧接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一个不算厚的红包，塞还到宫渝的手中，“这是哥哥的压岁钱~祝哥哥越来越胖，身体健康，让我陪着你到长命百岁~”
宫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嘟嘟囔囔道：
“那个……卡虽然没有办成，不过在我……之前，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录制视频的时候，正是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时间，关珩压根儿就没能听清宫渝到底说了什么，即使在后来他将视频的声音调到最大，也没能分析出宫渝那句“我”之后，究竟说了什么话。
宫渝自然知道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他淡淡地移开目光，甚至还在关珩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似有若无地嗤笑了一声。
“太幼稚了，没意思。”
播放这段视频的时候，关珩望着宫渝的眼睛里除了水光，只剩下了满当当的爱意。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宫渝的脸，企图在男人冷冰冰的视线中瞧出一丝丝对自己的情分。
可关珩什么都没有看到。
“陪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宫渝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趣事一样，懒洋洋地靠在身侧的楼梯扶手上，垂眸俯视着关珩：
“你自己跟我签的合同，你忘了？”
关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宫渝，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哥你这样说真的很伤人心。”
作为影帝，宫渝的演技实在太过精湛，以至于关珩实在分不清这么久以来，到底对他表现出喜欢的那个是真正的宫渝，还是现在一脸绝情的样子是真正的宫渝。
可无论哪个，都让此时的关珩倍感绝望。
宫渝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不该是这样。
关珩说的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因此不免显得有些天真直率。
宫渝恶人做到底，不甚在意地弯起嘴角笑道：
“你拿了钱，还上了个够，有什么可伤心难受的？”
听宫渝将他俩的关系说得如此不堪，关珩实在有点听不下去。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几大步抓住宫渝的衣领，将他按在楼梯扶手上，毫不回避地盯着宫渝的眼睛怒道：
“你要是有什么苦衷，就对我说，不用拿这些肮脏的词汇来侮辱你自己。”
宫渝眸光微闪，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破防，将事实对关珩和盘托出。
幸好在临界点的时候堪堪忍住，摇头否认道：
“你之前也说过，我们做演员的，对感情最是看得开，甚至说的难听一点儿，无非是为了某种……方面上的快乐，根本涉及不到感情。”
关珩抓着宫渝领口的手指松了几分力道，愣愣地瞅着他水亮的瞳孔。
宫渝把手按在关珩的手指上，轻轻拨弄掉关珩对他的桎梏，站直身子接着说道：
“所以……你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时，是不是有点太抬举自己了？”
关珩耙了把头发，深呼吸几下，还是说不出来什么，只是看着宫渝的眼神从热忱逐渐冷却成失望。
他点点头，苦涩地笑了一声。
“行，再见。”

第91章
跟关珩这样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比,宫渝的力气显然要小很多，就算用了不是那么激烈的动作挣扎一番，宫渝也难免喘得有些急促。
他努力平复着不断起伏的胸膛,尽量将呼吸调整得缓慢一些，然后镇静地盯着关珩的眼睛：
“好啊,再见。”
关珩最后深深地看了宫渝一眼,转过身的同时,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朝门口走去。
宫渝手指一僵,逐渐攥握成拳置于身侧。
关珩抬腿朝外面走着，但是他的脚步还是很慢,看上去像是在给宫渝挽留他的机会。
直到将手按在门把手上,也没有听到宫渝的声音。
关珩低低讽笑一声,似是对自己,又仿佛是对身后的宫渝。
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宫渝的身子一颤，得握住楼梯扶手才能堪堪让自己站得稳一点。
都结束了。
他合该觉得轻松的。
.
生活恢复到了没有关珩之前的样子。
猫也没有了。
浑噩间，宫渝总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
那时候的他也像现在这样的一无所有，静静等待死神的到来。
不过那时候他心存希冀,而现在……
宫渝喝了口酒,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朝阳。
都说熬夜对身体不好，但对这个时候的他来说,这样明朗的阳光,当真是多看一眼是一眼。
总以为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可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后，宫渝又觉得无事可做。
不对,还有一件事。
宫渝查了一下财院拍毕业照的日期，不算为难人，正好在他生日的前四天。
六月二十号。
宫渝将车停在校门口，去最近的花店买了一大束香槟玫瑰放进车里。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深绿色的花叶，想象着这束花被关珩抱在怀里的样子。
就算有发生意外的危险，他也想来亲自看看关珩的毕业典礼。
他想把喜欢的少年这一生中最值得记录的样子，牢牢地刻印在脑海里。
玫瑰的气味微微发苦，弥漫在逼仄的空间里，让宫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知是因为什么，宫渝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咳嗽起来，一下比一下用力，到后来几乎是有些撕心离肺的意味。
再抬头，沉静的眼底已浸满了水光。
六月，正是玫瑰的花期，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那一大束香槟玫瑰的正中，插着一朵干干净净的白玫瑰。
宫渝小心翼翼地捻着那朵白玫瑰的花茎，低头嗅嗅。
关珩向他求婚的那天，客厅里铺满了盛放的玫瑰，放眼望去，尽是让人多看一下都觉得是对其亵渎的洁白。
有了回忆的加持，宫渝突然觉得，这花，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涩。
宫渝戴好墨镜口罩，抱着花下了车，从最靠边的小路朝操场走去。
关珩的脸无论到哪里都十分出众，只是随意地朝操场上拍摄毕业照的年轻孩子们一看，宫渝就一眼发现了关珩的身影。
年轻毕竟是年轻，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状态，不过面对着镜头，还是有着青春恣意的蓬勃感。
宫渝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怀中捧着的巨大花束，扶了扶眼镜，认认真真地看着关珩的每一个表情，一举一动。
有漂亮的女孩子跑过来想要跟关珩合照，留作纪念，关珩竟罕见地没有拒绝。
在快门闪过的瞬间，关珩的余光都还流经在宫渝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关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宫渝所藏匿着的方向看了过来。
“抱歉。”
关珩的话一向不是很多，他礼貌地避开身前女孩子的肩膀，抬腿朝宫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宫渝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抱着花就朝车上跑去。
之前的白玫瑰花茎被他捻得松动，再度插进花泥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严丝合缝。
在宫渝大幅度的奔跑动作中，不慎滑落在了地上。
关珩的步伐急迫，让周围偷偷盯着他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的身影一同前行。
宫渝已经提前将财院的地理位置摸得透彻，就担心会发生现在的状况，所以当关珩在拐角撞到人的同时，宫渝早已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嘶——臭小子，遭贼偷了？跑这么冲。”
关羿捂着脑门儿，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关珩的肩膀一拳，嘴里抱怨着，任凭方苍给他按揉撞红了的额头。
“大哥，你刚刚有看到宫渝吗？”
关珩总是直觉着宫渝今天一定来了这里，但当他追过来之后，却没有发现宫渝的踪迹。
“宫渝没看到，就看到一只小疯狗。”
关羿懒洋洋地环胸靠在墙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硕士服穿在关珩身上格外好看，光是他此刻站在财院门口的样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招生简章。
关羿向来秉承着自家孩子就是最好的宗旨，见来往的行人时不时停住脚步，纷纷拿出手机偷偷拍着自家弟弟，骨子里的骄傲又开始悸动起来。
他回到车上取出方苍给关珩买的花，形式感极强地迈着谈生意时的官方步伐走到关珩面前，操着成功人士专有的腔调：
“哦，天哪，恭喜你，我优秀的弟弟，噢，你真是我的骄傲，请让我拥抱你一下，好吗？我保证，我发誓，就一下。”
关珩垂眸看了一眼突然变成Dramaqueen的自家大哥，无奈地接过他的话，微微俯身抱了一下鲜少对他有好脸色的关羿：
“谢谢大哥。”
关羿戴着足以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因此也就不容易被别人认出来他究竟是谁，只觉得站在关珩身边的男人虽然个子比关珩矮了不少，但气势上倒有几分诱人的禁欲感。
故而，落在关羿身上的目光便也变得多了起来。
方苍无形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原本还算和善的眼神在一道闪光灯落在关羿身上之后，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比起还在长身体的关珩，方苍这个年纪的身材则是任何成年人都会觉得畏惧的存在。
他穿着西装，走到拍照那男人的面前，虽然只是将手揣进裤袋里的动作，但却让那人忍不住抖了一下，觉得他的动作像是要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来，下一秒就在他的脑门儿上开一个大洞：
“删掉。”
男人急忙咽了口唾沫，连连应道;
“删删删，我这就删！”
说话间，关珩已经将花放在了一边的矮墙上，目光悠长地看向宫渝可能来的方向。
半晌，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关羿看得出关珩心情很不好，所以他才用这样的方式来哄关珩，想着他但凡开心一秒也好，可没想到他不仅仍旧垮着脸，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珩珩，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好了，跟他说实话，请求他的原谅。”
关羿搭上关珩的肩膀，拍了两下，又说道，“宫先生是性格非常温柔的人，我也看得出他对你是有喜欢的情意在的，更何况，我弟弟怎么可能会不讨人喜欢？对吧方苍？”
方苍正像一头威凛的杜宾犬一样紧紧盯着周围对关羿存着不正当心思的人，自然没有注意到关羿的问话，直到被怼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应声道，“对，宝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关羿从来没有在外面被方苍堂而皇之地叫过“宝儿”，此时这俩字一出来，他的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狗男人不知道这样会触发……触发他想要那个啥的情绪吗？
不过方苍很少会有这样紧张的状态，让关羿觉得十分新鲜。
他笑眯眯地脱掉西装外套，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扯下板正的领带握在手中，解开压在喉结下面的领口扣子，然后掏出手机递给方苍：
“给我和珩珩拍两张照片，我要发给外婆，她今天没能亲自过来，失望得很呢。”
方苍接过手机，解锁后打开相机，瞟了眼关羿漂亮的肩颈线，冷声道：
“外套穿好，扣子系上。”
关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嗯？”
见关羿故意这样气他，方苍也不顾关珩还在场，看了眼关羿手中的领带，勾唇笑道：
“也行，提前‘挂’在手上了，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关羿大惊失色，忙将衬衫领口系好，胡乱地套好领带，乱糟糟地系了几下，呲牙一笑，“好啦，系好啦。”
方苍满意地按下快门。
关羿之所以敢这样高调地来到关珩的学校，是因为爸妈说让关珩在硕士毕业后，就正式来公司帮家里的忙，至于多年以来隐藏的身份，也可以就此公之于众。
作为树大招风的富豪，关父只能想方设法地降低自家孩子们遇到危险的可能性，除了早已被京海的商圈熟知的关羿之外，关珩和关澜都是被藏在温室里的箭毒木，养在暗处，蓄势待发。
然而现在毕业倒是毕业了，关珩却成傻子了。
别说算账了，就算上炕估计都费劲。
关羿接过方苍递来的水，喝了一小口，烦躁地胡撸了把头发。
宫渝远远地躲在道路对面的门店里，抿着嘴唇翻看着他刚刚偷拍关珩的照片。
良久，叹了口气。
.
每个人的生日都该是喜悦快乐的，只有宫渝的不同。
上次醉酒时将购物车里存着的丧葬物品都下了单，以至于邮寄到家后被关珩发现，被迫扔掉了那些东西后，宫渝便没有继续购买，只等着在关珩离开之后，他再打开历史订单重新购买一份。
低头看着地上熟悉的快递包装，宫渝又叹了口气。
他最近很爱叹气，不过也算正常，饶是有神论者，可能都无法做到从容面对已知的死期，更何况是他这个凡夫俗子。
一个人如果悉心地感受过生活的美好，又怎么会愿意轻易放弃。
宫渝安静地系好穿在身上的云纹寿衣的扣子，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想着不给医院的人增加过多的麻烦。
然后，他坐在桌前签好了数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书信，有给星星福利院的后续捐赠的委托书，给方木和甄世豪的奖金，给秦曼和宝宝的礼物，给蒋颂请他照顾好猫咪们的诚恳嘱托。
还有……除了捐赠外的全部遗产之外，都留给关珩一人。
解决完了这些横亘在心头的身后事，宫渝铺好床褥，抱着骨灰盒沉默地躺进了被子里。
说来也是好笑，活了两辈子，他还不曾有过从寂冷黎明守到寒露朝阳的时候，如今也算圆满了。
别人的闪回都是临死前的苦痛记忆，而他有足足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来回忆他的整个人生。
他的人生枯燥乏味，唯有和关珩相处的那段日子，才让他懂得生命的弥足珍贵。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愿意重新再这么来一次。
这次，他会好好地跟关珩告别，不让他难过。
可喜欢一个人就是千万次的心跳呼吸，和纠缠在记忆里的伤心叹息。
他对关珩是如何，关珩对他也就是如何的。
宫渝的眼眶湿润滚烫，可就是强忍着没让自己掉下泪来。
能拥有过关珩这样的人，他已经赢了。
哭是输家才会做的事。
宫渝的身子逐渐变得沉重疲惫，从黎明清晨到午后斜阳，他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静候死亡。
为了不让自己出意外，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饭喝水，担心自己会在去洗手间的途中暴毙。
好歹他也是个相对来讲还算知名的演员，要是被媒体冲进他家，拍到他极为不堪的狼狈死状，他恐怕做鬼都难以安生。
在此之前，宫渝已经给各个部门都打过了电话，请他们在明天凌晨四点左右来他家中处理后续的事宜。
因为这次他愿意主动将自己的遗体捐献出去，供给医学研究，并将自己的□□捐赠给仍旧在福利院里的朵朵。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的不合格或者是不能用，就仍旧按照之前的方法，留下足够的手术费用和感谢金，请院方在广大的遗体捐献者中替朵朵寻到可以移植的□□。
他的人生已经如此了，总不能让别人的也这样昏暗。
夜幕降临。
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还剩不到十个小时。
宫渝舍不得就此闭上眼睛，执着地望着窗外的星空。
他放不下关珩，虽然知道关珩已经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孤苦无依，但就是放不下。
可是，放不下又能怎样，他没有能力再去护佑关珩了，除了手上的遗产之外，什么都给不了他。
一切都该结束了。
宫渝将手指搭在身侧的骨灰盒盖上，眼神晦涩，细细地抚摸着那上面的花纹，苦笑一声。
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可以在死之前就碰到自己的骨灰盒呢。
他叹了口气，摆正双手的位置，平放在肚腹上，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稀薄的微光。
等不到朝阳了。
再见啦小关。
宫渝缓缓闭上眼睛，无力蹭去眼尾滑下的泪水。
还是输了。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朦胧的鸟鸣声，清脆悦耳，是平日里从未感受到过的闲适。
宫渝自诩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总觉得自己不至于下地狱，而此时听到的这美妙的声音，他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是命运给他的奖励吗？
死后不坠地狱。也算幸运。
宫渝静静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寂静，这种灵台清明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身体轻盈，似乎随时都能飘起来。
然而，一阵疯狂的凿击声再次闯入耳朵里，惊得宫渝的心脏扑通直跳，太阳穴上的青筋也跟着蹦了两下。
不过即使这样，宫渝也还是没有睁开紧紧闭合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死后的世界，他不知道在他耳边鸣唱的小鸟是否和现实世界中长得一模一样。
是佛祖还是上帝？
他是应该说阿弥陀佛还是哈利路亚？
“小渝！小渝你醒醒啊！”
宫渝一愣。
这是……方木的声音？
他也死了？
方木虽然有些好色，不过应该罪不至死吧？
对比着自己活了两辈子的经历，宫渝不禁觉得方木有点可怜。
凿击声仍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心神不宁，宫渝的心跳也跟着逐渐加快，等等……！
心跳？
刚刚有意识的时候没有察觉，而现在休息了半天后，宫渝突然发现，他的心脏似乎仍旧躺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其有力。
死人怎么可能会有心跳？
难道他没死？！
想到这里，宫渝倏地睁开眼睛。

第92章
眼前的一切还和往日里的配置一模一样,他签好的文件在门口的书桌上，摆放整齐的一排车钥匙规规矩矩地躺在留给关珩的遗嘱上，就连那枚关珩留在他家里的、辉光熠熠的铂金指环,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宫渝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愣怔着抬起手，力道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宫渝的脸顿时麻得失去知觉。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发颤。
真的没死。
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宫渝忙不迭地摸过已经被他恢复成出厂设置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激动得咳嗽起来。
六月二十五号。
他揉揉眼睛,复又朝着屏幕看过去。
确定是六月二十五号没有错。
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自己吓自己。
宫渝又缓了一会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关珩的手机号码出现在拨号界面上。
堪堪按下拨号键的瞬间,宫渝突然退了出来。
他应该亲自去找关珩,跟他说清楚这一切。
之前他畏畏缩缩不敢说出事实,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后患了，因此也就不用在意担心关珩会在他死后会变得伤心欲绝的想法了。
宫渝强忍着发烫的眼眶，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被来自门外的一阵大力掀翻。
“……”
毫无准备之下，几乎两天没有进食的宫渝直接被这股力道怼坐在了地毯上，迷茫地朝打开门的人看过去。
还没等他眯着眼睛看清进来的人是谁,门外的人已经冲进来扑跪在他的腿边,声嘶力竭的哭喊如丧考妣般惨烈：
“我的小渝啊，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为什么？！”
宫渝想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方木,我……”
“不行啊，不可以啊小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我的小渝……”
方木像是在拼命地展示着自己其实拥有演戏的天赋，只是被大粪包住了才华一样不甘，根本不给宫渝说话的机会，只顾着演绎自己的独角戏：
“我真的好担心你会想不开啊小渝……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跟哥说，哥帮你开解，你不要这么萎靡啊……”
方木的这个演技，完全可以在下次的颁奖典礼上跟他一决雌雄。
宫渝缓缓吸了口气，用力地想要推开方木的拥抱，然后将身上的寿衣甩脱。
“方木，你先放开我……”
宫渝被他勒得快要昏过去，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隐隐萌生出来的不耐烦。
“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小牛大牛的，你……”说完，方木似乎有点后悔，还是迂回着为自己揽财，“你就看着给，你要是愿意给，我也没办法，不过你真的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啊小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方木的这个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知道昨天是自己死期的可能性。
宫渝皱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想起自己那扇六位数的入户门的安全性，宫渝突然紧张起来，直接换了个问题：
“你是怎么进来的？”
方木的哭声骤停，仍旧闪着泪花的眼睛里布满了欲言又止的情绪：
“……”
宫渝的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
“你把我门拆了？对不对？”
欲待按在人中上的大拇指已经在身侧默默竖起，宫渝时刻准备着。
方木悲痛地点点头，“人家实在是太担心你了嘛。”
面对宫渝的怒火，方木是有意学习关珩平日里对宫渝撒娇的样子的，但无奈学艺不精，倒险些激得宫渝当头给他一拳。
“你能不能松开我，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重获新生的喜悦让宫渝对方木的耐心变得比平日里还要好上不少。
“拆了拆了，别怕，我赔，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成，别想不开啊！”
听完方木的话，宫渝对后面的这句没什么反应，反倒对方木这只铁公鸡肯拔毛的行为感到十分意外。
方木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否则按照他的这个抠门样儿，绝对不可能大包大揽地敢带着人直接来拆他的门。
没注意到宫渝疑惑的眼神，方木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两天前，他还在辉途顶楼的办公室跟秦四爷打高尔夫，然而秘书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好兴致，声称有贵客登门。
秦四爷刚被方木哄得乐呵一点儿的脸色骤然变得局促起来，“赶快请进来。”
方木知道最近辉途的业务被众多娱乐公司共同排挤得厉害，艺人们接到的通告量到现在为止还不到去年的一半，原本应该越来越好的公司，现在却变得急转直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出了问题，更别提眼观六路的方木。
加上公司的董事接二连三地开始了超刑超可铐的人生，辉途的实力已经不如以往。
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出入辉途相对频繁的人，方木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果然，秘书恭恭敬敬地打开门，紧接着，那位祖宗就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秦四爷泡茶的工夫，关珩并未落座，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关珩就接到了个电话。
见关珩神色略显匆忙地走出去，方木急忙见风使舵地也跟着他一起到了洗手间，想要打探点消息来听听。
寻思着单凭他是宫渝经纪人的身份，关珩应该也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直接就动手打他吧。
方木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关珩打完电话，然后才捏着一把汗走了进去。
他不是有多礼貌，而是担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会被装进这洗手间里的垃圾箱里，在保洁人员下午的活计里消失在这世界上。
方木谄笑着跟关珩打了个招呼，“小关总好。”
关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你好。”
表现出来的冷然模样和在宫渝面前的大鸟依人完全相悖。
方木内心感叹着关珩才应该坐在这影帝的宝座上，蝉联个十几年什么的，但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
宫渝已经很久没有接通告了，上一次还是被关珩管制着，所以才迟迟不出镜，但看关珩现在的脸色，瞎子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好。
瞅着关珩脸上那冷若冰霜的样子，方木内心觉得不妙，便趁着关珩还在洗手的时候，多嘴地问了一句：
“小关总……您跟小渝，感情还和睦哈？”
要说关珩刚刚的脸色可以称之为阴云密布，那么听完这句话的他，面上的低压几乎可以直接化成一道闪电将方木劈成外焦里嫩的程度了。
方木吓得连连倒退几步，心里也明白了两人目前的关系可能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那会是谁的问题？
有权有势的资本家始乱终弃？
方木内心对关珩生出了鄙夷的情绪。
但观察着关珩此时的这个表情，他倒像是被抛弃的那个……
难不成是宫渝始乱终弃？
没有道理啊，宫渝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做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
但也不排除他脑子一抽，想尝试一下平日里没有尝试过的新鲜。
不过话说回来，关珩到底是个孩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对方木说道：
“我觉得哥哥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他总是……”
方木对关珩的每一个字都十分重视，听到他停顿了一会儿，忙捧场地：
“嗯嗯嗯？”
“总是买一些……寿衣、骨灰盒之类的东西。”
关珩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但他也明白方木跟宫渝相处的时间更久，所以可能比他了解到的隐情要多一些。
万般无奈之下，关珩才勉强将这件一直堵在他心头的事对方木说出来，希望能在方木这儿得到一些解决的办法。
方木也感到难以置信：“还有这种事？”
他清楚自己目前的这种身份，要是放在以前极有可能被抓住弄死，所以面对着眼前这位祖宗，方木十分懂得分寸感。
况且方木知道关珩隐瞒身份就是为了跟宫渝在一起，所以直到现在，秦四爷也不知道关珩和宫渝的关系。
除了他方木一人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外，再无别人有此殊荣。
不过方木宁愿不要这份福气，只想让自己的生活和以前一样安生一点儿，这个秘密一天不公之于众，他胸口的大石就一天也拿不下来。
关珩点点头，“最近我们两个吵架了，我准备明天去哄哄他，明天是他的生日。”
方木中肯地点点头，仗着自家影帝还被关家这位祖宗喜欢着，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直接伸手去拍关珩的肩膀：
“孺子可教……”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忙狗腿地弯下了腰，“小关总，我明天替您开路去？”
还没等关珩回答他，方木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找了一圈儿才发现声源在关珩的裤袋里。
关珩的手指还有水珠，但这铃声似乎对他的意义很不同。
只见关珩直接湿着手就摸出了手机，接通电话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弄得方木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关珩没说上两句话，直接就握着手机冲出了洗手间，方木跟出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进了电梯，连跟秦四爷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谁也不知道关珩究竟去了哪里，而他第二日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收到关珩要到宫渝家里给他过生日的消息。
所以只能自己一人来到了宫渝的家，然而方木却发现，宫渝竟然将他的指纹删除掉了，除了凿门，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打开这道夯实的大门。
“你一直抓着我干什么？”
宫渝已经解开了身上的扣子，想要去衣帽间找一套稍微正式的衣服换上，然后去找关珩。
他不知道关珩是否还在跟他生气，但这次他不会再让关珩难过了。
方木这才回过神来，松开搭在宫渝身上的手，胡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朝外面走去，边鞠躬边哭：
“感谢消防员同志，太感谢了。”
听到方木口中的称呼，宫渝眉毛一跳。
怎么还把消防员同志折腾过来了？
“你竟然删了我的指纹，这倒没什么，只是我本来就怀疑你要轻生，发现门打不开，我更害怕了……”
方木送走了消防员们，回到卧室，伤心欲绝地看着换好了衣服的宫渝：
“想当初你给我录入指纹的时候，你还说我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
宫渝自然清楚自己没有删除方木的指纹，而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能控制门上的密码锁，不过他没打算将关珩抖出来，直接跟方木道歉：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会轻生，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宫渝开车离开院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关珩在哪儿。
他毕业了，家庭住址又不在京海市区，所以现在很有可能待在哪个小出租屋里，吃着廉价又没营养的餐食来维持生活。
宫渝只能给关珩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听。
他不禁有点慌了。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来回开着车，宫渝不知不觉地就到了辉途的楼下。
想着左右都是等关珩的回电，他还不如去公司看看，这里是市中心，到哪里都比较方便。
到了公司就要跟许久未见的秦四爷打个招呼，然而电梯门刚一打开，宫渝就看见了西装革履的关珩正背对着他朝前面走去。
宫渝来不及想太多，甚至觉得关珩竟然会这么聪明，知道自己找不到他，就主动来公司等自己。
虽然只有四五天没有见到关珩，可心中的想念却让宫渝抓心挠肝得厉害。
“小关！”
还没等关珩反应过来，宫渝就已经飞扑到了他的身上，不由分说地吻住关珩的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掉。
关珩简直惊呆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宫渝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一把搂住宫渝的腰身，帮他保持平衡，另一手按在宫渝的脊骨上，丈量着他这段日子清减了多少分量。
感受到宫渝的的确确瘦了不少后，关珩不禁有些心疼，低头吻他的间歇，还想着要推开宫渝好好看他两眼。
“不……”
宫渝扳住关珩的后颈，越发紧密地贴了上去。
他的脸上都是顺着眼尾滑下来的眼泪，掉在关珩的颈侧，烫得关珩有些心惊。
“哥哥……你……”
这是怎么了。
算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关珩比宫渝的力气要大上不少，他反客为主地将宫渝推到墙上，手掌放在宫渝的后背上帮他隔绝墙上的冷意，低头用嘴唇抿住宫渝的唇珠细细磨蹭起来。
宫渝从来没有在这种公共场合肆意释放过自己的情绪，但今天他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甚至想找间办公室跟关珩好好亲近一番。
然而关珩今天来这里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收购的问题已经开始收尾了，他循着心中的计划按部就班地给宫渝准备着自己蓄谋已久的大礼，如今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宫渝仍旧搂着关珩的脑袋，十分热情地蹭来蹭去，就像被送到了秦曼家的多多一样。
想来关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着搂紧宫渝的腰身，将他抵在墙角亲吻：
“哥哥怎么像多多一样？”
提到多多，宫渝突然有些心虚。
在他准备身后事的时候，将所有的猫崽子都托付给了对他的态度变得战战兢兢的蒋颂，但却将多多交付给了刚生完娃的秦曼。
圣伯纳犬虽然体格庞大，但性格温柔，是数一数二的陪伴犬，不仅可以陪着宝宝长大，还可以凭借凶悍的外表击退任何对宝宝不怀好意的动物甚至是人类。
宫渝决定找个空当去将多多接回家，再送给秦曼一只同样温驯的金毛幼作为补偿和感谢，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见关珩抚摸着他的耳垂，低声笑道：
“哥哥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倒打一耙的时候来了。
宫渝捏了关珩的脸一把，刚要说点什么，余光却瞄到走廊尽头的雄伟身影，宫渝心头一紧。
这里是秦四爷的办公楼层，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带着小男朋友在他的地盘里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估计以后的戏路就会变成炮兵甲，步兵乙之类的角色人设了。
情急之下，宫渝来不及想太多，他抓住关珩的手腕，直接将他推进一间办公室里。
然而进了办公室，宫渝才是真正的傻眼。
他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更别提鲜少出入的秦四爷的办公室。
要不是书架正中那挂着秦毅森照片的相框，宫渝估计还是没法认出这是谁的办公室。
关珩也紧张得不行。
他只能抓着宫渝钻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下面暂时藏匿一会儿，只求秦思夜不要在他想出办法之前发现他们的存在。
“啪嗒”一声。
重量不轻的签字笔掉在了宫渝和关珩的中间，随意地滚动了两下后，安安稳稳地躺在关珩的斜前方。
两人面面相觑地屏住了呼吸。
“唉……”
秦四爷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烦躁。
平日里无论是什么烦心事，都有助理替他处理，但笔掉在办公桌下面，他还是得自己捡起来。
听到轮子因为往后撤的动作，而在地板上划过的声音，宫渝咽了下口水，不敢面对地侧过头，用关珩的肩膀挡住自己的眼睛，作掩耳盗铃状。
不过无论怎么躲，都没有办法避免和秦四爷视线的交汇。
须臾间，秦四爷已经俯身蹲在了地上——
三人六目相对，宫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准备接受自己未来的路人甲事业的降临。
然而，他却听到一阵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吸气声，伴随着粗重、惊恐且难以置信的疑问：
“小关总？”

第93章
“小关总？”
宫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愣愣地盯着关珩的眼睛，似是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秦思夜不慎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关珩也没法儿再对宫渝继续进行隐瞒,只能冷冷地瞟了一眼失口说出自己身份的人，然后在秦思夜惶恐的表情中,拉住宫渝的手腕：
“哥,我可以解释,你先站起来,省得腿酸。”
宫渝的心理在这一天中接连受到了两次重大的冲击,而眼前的这个真相，并不比他在知道自己不会死之后,所少上半分,即便是在他有准备的前提条件下。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站起身的时候,宫渝脸上的严肃表情和他此时做出的滑稽动作完全相悖,看得关珩一阵一阵地觉得心惊。
“哥……”
关珩担心宫渝转身就走,不顾秦思夜还在场，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哥，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宫渝冷淡地瞟他一眼。
其实在关珩拽着他躲到办公桌下面的时候,宫渝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刚刚他冲过来对着关珩拥抱和亲吻时，由于太过兴奋，一时间便没有想那么多,但当他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关珩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管控森严的辉途高层内部，况且自己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十分从容不迫,倒比秦思夜还像这里的主人一样。
所以在秦思夜开口的瞬间，宫渝看他脸上并不存在的怒容，竟不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话虽如此，骤然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久以来真的是在骗他的真相，宫渝还是没有办法在须臾之间接受这个事实。
他需要一点空间，和可以接受的时间。
宫渝深深地看了关珩一眼，扭头跟秦思夜打了个招呼：
“抱歉，秦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在自家的艺人面前，秦思夜向来都是端着架儿的，看到宫渝对他礼貌尊敬的样子，不由忘乎所以起来，像往常一样扬扬下巴，对宫渝点点头，说道：
“下次不要出现这样的……”
“情况”两个字还没从口中说出来，秦思夜的喉头就突然一哽。
他感觉到身侧射来一道凶悍的目光，叫人难以呼吸。
扭头一看，果然关珩用打量猎物颈动脉一样的眼神，将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秦思夜有些水肿的脖子上。
虽然知道关珩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冲动事，但秦思夜还是着实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紧忙跟宫渝赔着笑，余光瞄着关珩是否有不开心：
“小渝啊，这段日子你没有什么通告，就在家里休息就好，下次有大制作的电影，我亲自去你家送剧本，O不OK啊？”
宫渝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不如意的生活通常都是看他十分不顺眼的许旻插手，他才变成那般狼狈的模样的，但是其实话说回来，秦思夜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上一世的经纪公司老总，连配角的片酬都要层层扒皮、一拖再拖，再加上交完了税后，他们便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对秦思夜的这种挥金如土地对待自家艺人的方式，排除他作为资本家的压榨行为之外，宫渝还是觉得很满足的。
秦思夜盯着宫渝的一举一动，生怕他说半个“不”字，直接将自己送进关氏的黑名单里去。
宫渝摇摇头，礼貌地说道，“秦先生，与大制作无关，有适合我的角色，考虑我一下就可以了，如果觉得我合格，我一定早早地就过来试戏。”
长久以来，秦思夜本就对宫渝这个人念念不忘，甚至是有些存了私心的。
奈何景霑还在的时候，事先跟他打过招呼，示意秦思夜，宫渝迟早会是他景霑的人，希望在他还没玩够之前，不要动其他的歪心思，而且还让他为宫渝安排公司最好的企宣、经纪人和助理。
因此即便宫渝在两年前还陷在泥泞的低谷中，秦思夜也还是忍痛割爱，让身边最得力的方木跟着他，要真能获得什么奖项，也好给景霑一个交待。
没想到在很久以后，才偶然听说宫渝两年前在家中泡澡的时候淹到了一次，再醒来的时候，对待工作变得兢兢业业，待人接物也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彬彬有礼，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虽然不适应，但一个听话的摇钱树总比一个整日醉生梦死、只知道喝酒搞绯闻的醉鬼好上不少，更何况，还能利用他将景霑和许旻之类的大佬牢牢地与他们辉途做了捆绑，但凡有宫渝出演的影视剧，那两位投资起来从来都不会手软。
直到去年辉途的业绩急转直下，甚至连顶流都没办法接到红透半边天的综艺，秦思夜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殊不知，由于许旻的变态心理，他投资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冲着宫渝去的，为的就是让宫渝在片场频频受伤，以此来达成他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嗜好。
而为了讨好许旻、并且只想捞金的秦思夜明明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有着清楚的了解，但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宫渝在粉丝看不到的地方受伤受创，丝毫不会为了宫渝的健康有所收敛。
知晓这一切是剧情发展的宫渝对此无力挣扎，而站在客观事实上的关珩却不这么认为。
他在自己还不具备能力的时候，只能一笔一笔地给许旻之流暗暗记着。
要么趁着宫渝不注意的时候将他们扯到暗处打一顿，要么直接在宫渝面前戳破他们肮脏的心理，在他们恼羞成怒、急得跳脚的时候，关珩则养精蓄锐，和自家大哥找寻充足的证据链，一举将许家和景氏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们去到他们该去的地狱。
宫渝说完，看也没看关珩一眼，直接离开了秦思夜的办公室。
关珩今天来到辉途的原本目的是打算将股东的名字更改为宫渝，然后去宫渝家中给他补上这份迟来的生日礼物，然而一切都被宫渝的突然出现和秦思夜的不加考虑给彻底打乱了节奏，导致变成了现在的这副局面。
他顾不上跟秦思夜计较什么，紧忙就跟着宫渝追了出去。
喜欢上宫渝之后，关珩总是担心宫渝会觉得自己太稚嫩，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学叽，所以关珩通过各个渠道学习到了精湛的男德技术。
当老公出现了离家出走的迹象，他作为体贴入微的金丝雀，则应该扑楞着翅膀紧随其后，不知羞耻地缠在他身边舌灿莲花。
心中做好了精密的计划，但关珩还是在宫渝回头瞪他的时候吓得顿住了脚步，委屈巴巴地尾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哥哥……”
眼看着宫渝已经朝停车场走去，关珩急忙掏出车钥匙做好跟上他的准备。
宫渝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侧头看后视镜的时候，发现关珩竟然直接上了一辆他垂涎已久的柯尼塞格，心中的怒火不由更甚，直接一脚油门就出了辉途的地库。
论性能，宫渝今天开出来的车辆就算跑出火星子也比不上关珩轻踩一脚的油门，但意外地，关珩只是压在宫渝的车尾灯处，不超过他，也不让其他的车有靠近宫渝的机会。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宫渝对关珩用谎言来接近自己的这件事情，已经不觉得有多生气了，甚至还因为关珩这样做，而有些感谢他。
如果真的没有关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宫渝觉得，他恐怕真的坚持不到三十岁的生日当天，就已经被动地放弃了生命。
是关珩和他之间不断萌生、成长着的感情，才得以支撑着他对生活坚持下去的热情。
而且生活过得就是微小的细节，而关珩在这些问题上，丝毫不像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孩子，反倒给宫渝一种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父爱母爱般的体贴。
到了这个地步，要说心中的愤怒，宫渝非但没有太多，反倒还有了一丝心软。
不过他还是打算对这件事进行严肃的处理。
宫渝趁着关珩进不了地库的间歇，忙从室内楼梯进了客厅，守在入户门前等着屏幕亮起。
在心中骂了无数次冲动之下删除了指纹的自己之后，关珩一脸期待地趴在宫渝家入户门前的镜头上，可怜巴巴地讨饶：
“哥哥，你要杀要剐都可以，我骗了你，但是这真的并非我本意。”
宫渝倚在鞋柜上没有吭声，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自言自语多久，诚意又有多深。
关珩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猜测宫渝应该可以听得到他的说话声，这才继续说道：
“那时候方经纪人说，宫老师想要找个小朋友，跟小朋友好好交个朋友，我当时虽然觉得这话有点猥琐，不过因为是哥哥，我还是十分踊跃地报了名……”
听到这里，宫渝感叹方木猥琐至极的同时，不禁惊怒不已，方木竟然还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宫渝怒不可遏：“我没说过这话！”
见宫渝肯回答自己的话，关珩不由觉得胜券在握，心知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已不像往日那般严格，于是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
“好好好，哥哥没说过，哥哥……昨天你的生日我没来，你是不是跟我生气了。”
宫渝心道，你幸亏是没来。
关珩的语气压抑：
“其实是外婆生病了，老毛病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今天凌晨外婆脱离了危险，我才想着去给哥哥补上生日礼物，然后来找哥哥摊牌的。”
说完，关珩噘嘴对着宫渝正注视着的镜头亲了一下，“哥哥，原谅我好不好嘛~”
宫渝碰了碰屏幕上青年在外人面前向来表现得成熟稳重的脸，不禁对关珩只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的行为感到十分欢喜。
他喜欢关珩的这份独一无二，对他坦坦荡荡、堂而皇之的偏爱。
然而在门外看不见宫渝表情的关珩自然不知道他要哄的人已经不再生气，甚至还偷偷地站在门内拿出手机拍下他委曲求全的可怜样。
“哥哥，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十顿也可以，”关珩绞尽脑汁地想着可以哄好宫渝的方法，“哥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对我做的事情……”
宫渝上下打量着屏幕里狗狗眼的关珩，突然狡黠一笑：
“要我原谅你，也可以……”
关珩的狗狗眼变成星星眼，脑袋上似乎立刻竖起了两只狗耳朵，甚至在西装革履的身后，宫渝几乎能看到关珩飞快摆动的大尾巴。
他憋着笑意，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那……你要是愿意让我在上面，我就原谅你。”

第94章
说出这话的时候,宫渝捏准了关珩绝对不会答应他这个要求。
他知道这孩子一开始对他的目的就不是甘于雌伏在他身边，而是想方设法地成为居高临下的那个，所以提出这件事情的宫渝,也只是想要逗逗关珩，就算看到他面露难色的样子,也能让自己开心不少。
再说,他现在还是很享受什么都不用做的这种相处方式,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累。
可让宫渝感到意外的是,关珩连犹豫都没犹豫,竟然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
“好啊，你把门打开,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回轮到宫渝语无伦次了,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指腹渗出细密的汗珠,滑得他忙又伸手握紧,然后难以置信地疑问道：
“……你说什么？”
关珩扯松颈上的领带,似是已经开始为自己一会儿要被做的事情做起了准备：
“哥哥，你想要哪里？卧室、客厅、厨房、阳台，还是……书房？”
宫渝结巴起来，“什,什么书房……厨房的？”
关珩曲起指节敲敲门,示意宫渝先把门打开。
宫渝对关珩答应他的速度感到十分惊讶，因此看到关珩敲门，他便下意识听话地扭开了门把手,愣愣地看着门外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的高大少年——
或者应该换个说法,关珩现在的形象，毫无疑问是个结结实实的成熟男人，让宫渝即便知道就算自己动手打他、他不会还手,但也会望而生畏的程度。
关珩顺手带上厚重的大门，抿着嘴看宫渝。
“咣”地一声，宫渝的肩膀随着入户门的闭合而颤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连连后退：
“你要干什么？”
关珩不多废话，也不跟他客气，每朝宫渝走几步就脱下一件衣服，最后走到宫渝面前时，关珩整个人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坦诚了。
他素日里最是要面子，但在宫渝面前，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不知羞耻。
相对于关珩此时的面色如常，宫渝倒像是随时都要癫痫发作一样，手指微微发着抖。
见他如此，关珩越发不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也越发没有羞耻心，直接握住宫渝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哥哥，你随时都可以开始，我准备好了。”
宫渝被他肩头的温度烫到，忙伸手去摸关珩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热？”
关珩摇摇头，抿起嘴唇坚强地笑道：
“没关系的哥哥，不用管我，这样你会更舒服。”
说着，他就牵住了宫渝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让宫渝以主动的姿势握住他，走过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进到了客厅里头，宫渝才细看关珩的脸，刚刚在光线昏暗的门口看不清，这里一眼就看得见关珩状态不是太好的疲惫脸色和倦怠的视线。
虽然刻意隐藏的话，可以让宫渝发现不了他的疲倦，但关珩此刻很需要宫渝的垂怜，这样他才能在宫太太的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丝毫不会有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再出现在宫渝的生活里。
关珩脸上的表情仍旧和往日在他面前一样，随时都可能会撒娇的乖巧模样，还是那个让宫渝感到熟悉的少年。
宫渝爱惜地摸摸他的脸，起身想要去厨房倒杯水给关珩喝，却没想到被少年一把握住手腕，按在沙发上：
“哥哥，机不可失。”
宫渝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微潮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关珩的喉结：
“你真的愿意吗？”
听到宫渝连声音都哑了，关珩刚刚还想着要逗弄宫渝的心情骤然发生了变化，他点点头，诚恳地回答道：
“愿意，来吧。”
说完，关珩就闭上了眼睛，摊平四肢躺在沙发上。
关珩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倒不像是有后悔的样子，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让宫渝觉得良心不安。
不管怎样，他一个大了关珩快十岁的大男人，总不能欺负一个孩子吧。
抱着这种想法，宫渝丝毫没有考虑到被一个孩子欺负，比欺负一个孩子还要丢人。
更何况，人高马大、五肢修长的关珩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孩子。
所以直到宫渝的嗓子彻底哑掉，连低泣和讨饶都变得不再连贯时，他也没有想清楚，原本发展得好好的反击计划，怎么就活生生地变成了这副模样。
宫渝觉得，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跟关珩复述一遍了，他们目前要做的是向前面的生活看，而不是执着于过去让人难以心安的苦痛。
所以宫渝到最后也没有跟关珩说出他之前一直畏惧的事情，只是侧头看看躺在他身边的关珩，凑到他肩头上，学着关珩的样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然后阖上眼睛，闭眼感受着此后他将永远拥有的安心温暖。
.
两个人在家中厮混了小半个月，除了开门拿取外卖和偶尔让人送来的蔬菜之外，关珩的行迹几乎都没有超出过入户门以外的地方，更别提将近一周都没有离开过卧室、只能躺在被子里的宫渝。
这天，宫渝刚吃完早饭，正泡在浴缸里琢磨着昨晚的关珩。
宫渝很奇怪关珩为什么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停不下耕耘的节奏，而只上了一次车就抱着他沉沉睡去，这实在不像关珩的行事风格。
正当宫渝对关珩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时，关珩突然端着杯加热好的牛奶走进浴室，不由分说地就凑到了宫渝的唇边：
“不喝也就算了，你还敢把杯子藏在醋瓶子后面，喏，赶紧喝了，喝完从水里出来，我们出去一趟。”
宫渝被抓了个现行，自觉理亏，也就没有反应过来关珩说的最后一句话，只闷闷地说了句“哦”，便接过牛奶皱眉一饮而尽。
“每天都喝，烦死了……”
宫渝不满地抱怨道，将杯子重重地放回到托盘里，闭眼舒舒服服地继续享受着泡澡的惬意。
“你昨天就没喝。”
关珩拿着毛巾一心一意地替宫渝胡撸着头发，压根儿没想到宫渝竟然也会口出狂言。
“谁说我昨天没喝？”
宫渝睁开被水汽浸润得发红的眼睛，朝关珩挑了挑眉，咧嘴一笑，“你说呢？”
关珩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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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渝吃完早饭，然后苦闷地等着关珩也吃完了他自己专属的早饭，才叫苦不迭地被关珩套上衣服，直接打包好塞进车里：
“哥哥坐好，别乱动，小心腰。”
宫渝动都懒得动，听到他的嘱咐也只是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在心中将“关珩不行，需要给他找个老中医”这件事暂时勾掉并画了个大大的叉。
驶上高速后，宫渝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倒的景物，慢吞吞地问了关珩一句：
“去哪儿啊？”
关珩目视前方，像是在忍耐笑意：
“带你回我娘家看看。”
原本宫渝会对关珩这种十分给他面子的话术感到很感动，可意识到关珩要带他去的目的地时候，他直接绷直了脊背，惊恐万分地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再次确认道：
“你说什么？！”
“不用担心啦，哥哥，我们家很随便的。”
看见自己被关珩强硬地开走的那辆柯尼塞格驶进院子的时候，关大总裁正和佣人们穿着同样的装束，在方苍的指挥下给花坛浇水。
还没等车上的人下来，关羿就已经揪着水管子朝驾驶座的方向狂奔而去，嘴里骂着：
“真是小刀剌屁股，你给我开了眼了哈小犊子，如今就连你也敢抢走我的车了？！你看我今天不……宫先生？！”
这辆车的隔热膜黑得让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清车里究竟有几个人，而车里的人却可以对外面发生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宫渝在车驶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整理一下仪容，让自己有一个好的状态见公公婆婆……呸，岳父岳母。
结果刚一望向院子，宫渝还没来得及感叹关家这处在山腰处、宫殿般的生活环境，就看见了一脸凶神恶煞地、抓着类似于武器的水管朝他和关珩所在的位置走过来的关羿。
在关珩对他反复保证了他大哥不吃人之后，宫渝这才敢开门下车，有些心虚地跟关羿打着招呼：
“关总好。”
趁着关羿还愣着，宫渝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关羿的装扮，看到关羿手中的水管和脚上的雨靴，宫渝这才明白了关珩的那句“我们家很随便的”，原来真的不是客套。
任谁也没办法把眼前的这个满身淤泥，头上还戴着一顶漏光的遮阳帽的男人，和平日里在商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关大总裁结合到一起去啊。
“关总……真是……”见到大舅子应该礼貌一点客套一点，但宫渝跟人的交涉很少，自然一时间也想不出那么多的骚话来恭维这种形象的关羿，憋了半天，他只能缓缓呼出口气，“……爱好广泛啊。”
关羿也处于关珩突然把宫渝带回家的震惊中，此时正一副宕机的状态，被方苍抓着胯骨捞了好几把才反应过来，尬笑道：
“还行，还行，就是比较喜欢花花草草……哈哈……”
他将水管子扔到方苍的手中，顺便在他身上蹭蹭手上的水渍，然后大步走过来笑着握住宫渝的双手：
“好久没见到宫先生了，宫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哈。”
宫渝同样尬笑着逢迎回去：“关总也是，关总也是。”
关珩瞅了一眼监工的方苍，心道这是他大哥又疏于锻炼，才被方苍哥套上了装备，把他丢进前院花园里来干活的。
不过今天宫渝在场，他就勉为其难地不让他大哥丢脸，于是关珩取出自己提前以宫渝的身份买好的礼物，递给大哥：
“大哥，这是哥哥给外婆和爸妈的礼物，劳驾大哥帮我拎进去吧。”
关羿不服：“那你干嘛？”
关珩理所当然地抓着宫渝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身上，努力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
“当然是进屋见长辈呀，我没什么力气，麻烦大哥了。”
宫渝知道关珩这是在为自己化解第一眼见到关珩长辈的尴尬，他抿抿嘴唇，不好意思地抓紧关珩西装外套的衣摆，跟着关珩亦步亦趋地迈进了别墅正门。
听完关珩形容自己“没什么力气”之后，关羿甚至还真的仔细地看了一眼关珩臂上那几乎要把两个月前新送来的高定西装撑破的肱二头肌，然后瞄向自己纤细的骨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和关珩，肯定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方苍向来看得穿关羿的每一个心理活动：
“是亲生的，我在二叔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你跟爸爸的亲子鉴定书。”
一提起那个总想要夺他位置的鬼祟二叔，关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烦躁地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挂在院里的围栏上，心里权衡着接下来该如何让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清楚什么是他该得的，什么是他不能肖想的，然后气呼呼地拎着关珩交给他的东西，跟在宫渝二人的身后进了屋子，放下之后，跟宫渝打了个招呼，径自上楼去换衣服。
关珩回来得突然，自然也就不知道关父关母今天去了郊外爬山，到了客厅才听到佣人说他们不在家的事情。
“哥哥，你先坐这儿，我去给你倒点温水喝。”
这些事情关珩完全可以吩咐等待任务的佣人们去做，但面对宫渝，他亲力亲为惯了，也就直接去了厨房。
宫渝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中规中矩地并拢双腿，内心局促不安。
关珩竟然这么突然地就带他来见自己的家人，看来真的不是玩弄他的感情。
不过关珩骗他这件事，他一定会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一点一点地惩罚他，让他悔不当初。
许是因为身上有多多的味道，被全家人宠爱的法法从它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对着宫渝就是一阵猛蹭，几乎要将他身上的衣服扣子都蹭得掉下来。
宫渝喜欢得紧，抱着法法的大脑袋摸了摸，“法法，你的宝贝很健康呢，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法法高兴地甩着大尾巴，使劲儿朝着宫渝吠叫了连声，随后又窝在他脚边，跟着宫渝一起等关家父母回来。
由于关父关母出去是爬山，所以开的是越野车，驶进院子的声音也稍微大了点，宫渝察觉到后，直接转头去看关珩。
关珩接了个公司高管的电话，此时正背对着宫渝，而关父关母又已经走了进来。
宫渝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词穷。
他看向地上的法法，又看向门口伫立的佣人，对着关父关母脱口而出：
“爸妈好……”

第95章
关父关母被宫渝这一声爸妈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拎着登山装备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宫渝。
宫渝彻底傻了。
他刚刚叫了什么。
关珩见他爸妈已经回来，忙挂断了电话，大步走过来站在宫渝身后,也笑着说道：
“爸妈，这是宫渝,我男朋友。”
宫渝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他还是再次对关父关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宫渝受过专业的训练,有办法将面部的肌肉长时间地保持在同一姿势上，以此来达成给面前的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近感。
关父关母早知关珩要将宫渝带回来,所以比较有心理准备。
关珩贴到宫渝的耳边,捏捏他的手掌,笑道,“哥哥,叫岳父岳母。”
听到关珩说“岳父岳母”，关母的脸色明显一僵，捏着登山杖的关父险些也将手中上好的铝合金攥出条裂缝来。
他们家这个不争气的……竟然是，竟然是下面的那个？
关父不甘心地打量了一眼站在宫渝旁边显得越发人高马大的关珩,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实在无法搞清楚这些年轻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宫渝……比他家孩子瘦这么多，能把他抱起来吗？
最后还是关母反应快，她连忙撸下了手腕上的玉镯,也不管宫渝戴这个女性饰品究竟合不合适,便直接套到宫渝的手腕上，回头问道：
“嘿，真好看,老关，你看看好不好看？”
这是她知道关珩要带宫渝回来之后，就整日带在身上的礼物。这是三个孩子的奶奶当年给她留下的几样传家宝的其中之一，第一个给了方苍，她至今都每天要检查他有没有戴着，而另外两个就是给关珩和关澜未来的伴侣准备的。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随时都可能带着喜欢的人出现在她和老关面前，因此也就随身带着，以备这种情况毫无征兆地发生。
关父对关母有着浓浓的滤镜，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十分的盲从附和，闻言道，“好看好看，简直就像给小渝量身定做的一样。”
关珩：“……”
关母给宫渝戴好了因为他叫妈的奖励后，又笑眯眯地握住了宫渝的手臂，拍拍他的手背：
“小渝呀，坐下，妈给你切水果。”
“不，我，我去切，您二位快坐下歇息吧。”
说完，宫渝忙回头戳关珩的腰子，让他赶快带自己去厨房，逃离这令人腿打哆嗦的是非之地。
关父对孩子们找什么对象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只要孩子们开心就好……
不过只要一想起来他那个从小当成天之骄子来养育的大儿子，当年在公司里经过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后，成功把自己弄成了下面的那个，关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竟然老二也成了这副局面，真是……家门不幸！
宫渝背对着他们在厨房切着水果，自然不知道关父关母在心中想着什么，不过他隐隐能感觉到二人落在他背后的目光，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初次和关珩的父母见面，就造成了那么尴尬的局面，宫渝想找个办法缓和一下和关父关母的气氛。
虽然说是他切水果，不过大部分都是守在他身边的关珩做的，只有端盘子过去的时候，才是宫渝亲自动手。
还没等宫渝请关父关母吃水果，关母就优先发问：
“小渝，你真的愿意跟我们珩珩在一起吗？万一以后有更好的人选……”
她知道演艺圈里的人玩得很开，即便在关珩的再三保证下，关母也还是有一点怀疑。
不过幸好她可以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自从她和关珩的外婆喜欢上宫渝，并得知自家二儿子有想要跟宫渝结婚的念头后，就一直监督着有关于宫渝的新闻。
除去那些显然是为了黑而黑的帖子之外，关母倒真的没有见过半点宫渝生活作风不正经的负面消息出现。
关母深知自家孩子有跟宫渝结婚的资本，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从来都不是痴心妄想，反倒十分有意义。
这不，如今就照进现实了不是。
“叔叔阿姨，我和珩珩的感情经历过很多波澜，不过我们都扛过来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我十分清楚生命的可贵，所以我愿意把接下来的人生交付给珩珩，与他共享我的生命。”
宫渝说这句心里话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紧张，指尖下意识地缠在身后的衣角上忘了松开，甚至不敢侧头去看一眼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的关珩。
关父对宫渝的这番话感到很意外，因为宫渝的年纪看起来再大也不过二十六七岁，可举手投足间却总是带着几分历尽沧桑后，对生命有一种归属感的气质。
让他突然觉得关珩的眼光确实和他找老婆的水平一样好。
关母性格开朗，听完宫渝的这话，顿时彻底放下心来，加上她又整天跟外婆一起看宫渝的节目，自然对他喜欢得不得了，听到宫渝又开始叫她“阿姨”，脸上露出假意不悦的表情：
“怎么，改口费这么快就到期限啦？”
宫渝连连摇头，局促地看了身边的关珩一眼，又回答关母道，“不是的，阿……妈，我觉得……”
“觉得还没有合法，叫爸妈不合适对吧？”
关母放下杯子，端正了身体看向宫渝。
宫渝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对，我觉得，我和小关……不管怎么说也还没有……”
关母不由分说地抬手打断了他：
“那就让它合法，总之你妈我当定了，你俩现在就去领证。”
从关珩的口中得知，宫渝从小就是孤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没有亲人的支持下，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如今的这个顶峰的位置，所以为人母的，面对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都会萌生出母性的光辉，对他凄惨的身世心疼不已，情不自禁地就想要照料。
更何况是自己本来就以妈妈粉的身份待在他粉丝群里的大明星。
听到关母不容拒绝的命令，宫渝的脸直接红到脖子，说话也结巴起来，“这，这么急吗？”
“急，怎么不急？老关，去拿户口本儿，我们送俩孩子去结婚，陈妈呀，晚上要做点丰盛的菜呀，珩珩结婚了。”
关珩正在楼上换衣服，刚一出卧室门，就听见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不由有些难以置信：
“妈，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关母做事雷厉风行，说话间，她已经戴好了宽沿遮阳帽，贵妇意味十足地踩上她的细跟高跟鞋，站在门口等着关珩下楼来：
“怎么，你不想跟小渝结婚？”
宫渝淡淡地瞟了关珩一眼，眼中是满满的质问。
关珩忙快步走下楼来，走到宫渝身边握住他的胯骨，亲亲他的脸颊，笑道，“哥哥，我挑了个黄道吉日，所以……”
“挑什么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宫渝被关母的热情彻底击昏，不过他和关珩来得匆忙，也没有想到关母会直接就让他们去领证，因此也就没带户口本，甚至连身份证都丢在家里没拿。
他刚想要解释，就被关珩接过话茬儿：
“爸妈，哥哥这几天累到了，状态不太好，妈你也不想在以后我俩的结婚证上看到俩新人萎靡不振的样子吧？”
关母默许了关珩的建议之后，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累到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小心说漏了嘴，暴露了两人的位置关系，关珩紧忙挽救，“是啊，都怪妈你把儿子生得太迷人。”
关父听完，鼻子冒着烟儿离开了客厅。
“老关，你干什么去呀？”
关母喊道。
关父气呼呼地往前走，头也不回，“去给新女婿摘点咱们自己种的菜！”
宫渝抿嘴一笑，捏捏关珩的指尖，“谢谢爸妈。”
.
趁着两位长辈去了菜园子，关珩忙扶着宫渝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然而却又接到了刚刚那个被他挂断的电话。
“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看看新闻就行。”
宫渝推了一把关珩的腰，示意他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关珩这才俯身亲了他一口，去了楼上的书房。
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宫渝就听到了楼上的开门声，以为是关珩，忙站起身来准备接他两步，没想到那人一露面，俩人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是换好常服的关羿。
关羿虽然看上去冲动又暴躁，但是实际上并不像自家弟弟那样骗了人之后还能做到心安理得地继续维护这个谎言。
虽然知道关珩将宫渝带回家来，就是已经对宫渝摊牌、并得到了宫渝的谅解，但关羿觉得，自己毕竟参与了这件事，所以在宫渝的面前，他也是个骗子，他还是没办法在一时之间适应宫渝知道自己是个从犯的真相。
最后还是宫渝先开了口，“关总好。”
“宫先生好。”
关羿心虚地朝宫渝点点头，快步下了楼，再次跟宫渝握了握手。
两人握着手，又僵立在原地半晌。
关羿在内心做着斗争，最后舒了口气。
不管了，关珩都能不要脸皮，他凭什么不能？
“宫先生看会儿电视？”
关羿平日里忙于工作，并没有招待家中客人的经验，只会拿起遥控器塞进宫渝手中，示意他不要客气。
宫渝抿起嘴，双手接过遥控器，朝关羿颔首道，“感谢大哥。”
关羿下意识地就以为宫渝这后面还要再接一句“666”。
电视屏幕大得要死，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起静静地看着开机画面。
场面太过冷清，宫渝想着自己身为一名演员，总不至于让有观众的地方冷下场来，便主动开口道，“大哥……”
关羿朝他看过来，脸上的神色也和宫渝一样僵硬。
宫渝卡了壳，“……这电视屏幕可真大哈。”
关羿也客气道，“是是是，还可以，挺大的。”
宫渝咽了咽口水，转过头来，老老实实地注视着屏幕。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宫渝恨不能当场给自己挖一条地道，顺着它一路逃出关家。
只见逐渐清晰的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他那次和宋萋拍摄的广告。
因为这事儿，关珩还跟他闹了足足十分钟的小脾气。
所以每次看见这条广告，宫渝都会下意识地心虚。
画面里，宋萋一身艳红的曳地长裙，手执一只口红，款款从镜头的远处走过来，然后宫渝出现在了镜头里，带着一副略微有些哑光的墨镜，西装革履地朝镜头迈了两步后，站定在原地回头等待宋萋走来。
宋萋贴得他极近，将他的墨镜当做镜子，径自用手中颜□□人的口红补着妆，末了，还用无名指轻蹭了一下嘴唇。
目前发生的一切到这里都还算合理，然而当镜头特写到宫渝的脸上时，露在画面里的纤细脖颈上，宫渝好看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他对面前惊艳绝伦的女人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心动。
宫渝敢发誓，那一下是导演让他吞咽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珩才跟他闹脾气。
广告品牌的字母横在屏幕上，宣告结束，紧接着就变成了下一个广告。
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关羿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宫渝则是憋住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压根儿就没活着。
提问，还有什么事能比跟男朋友的哥哥一起看自己和明艳女星拍摄暧昧广告更尴尬的。
答案是有，那就是男朋友的哥哥的老公从楼上下来，并站在一旁大声地夸赞自己拍的好。
末了，方苍还问：
“宫先生，我想问问这位女艺人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以她的条件，可以胜任公司的广告形象。”
关羿瞪向方苍，碍于宫渝在场在没有发作。
不就是他没锻炼吗，用得着这样气他？
宫渝羞愧得简直抬不起头来，结结巴巴道，“宋，宋萋。”
他话音刚落，关珩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身黑色正装，修长的手指正按在领带扣上调整方向，听到宫渝口中的名字后，脸上露出一个晦涩难辨的表情，阴阳怪气道：
“好漂亮的女艺人呢，当然适合做我们的形象代言人。”
宫渝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上次关珩露出这样的表情时，那天晚上……他真的不愿再回忆。
.
晚饭后，宫渝惬意地洗了个澡，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
没想到直接被一双大手攫住了胯骨，按在了枕头上。
“小关！你！”
宫渝难受地捂住了眼睛，想要好好跟关珩说句话。
“哥哥不怕被听到吗？”关珩声音喑哑。
宫渝急忙伸手抓住床头柜的边角，缓解这巨大的冲力，微微闭了闭眼睛。
他几乎是在关珩靠近他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担心被一墙之隔的关羿听到，不过还是没法彻底将声音消除。
关家每一块墙砖都是闲来无事的关父亲自盯工的，质量和隔音效果自然不需要担心。
然而即便如此，宫渝也还是紧张得脸颊通红，时不时回头瞪关珩一眼。
关珩被他那嗔怒中带着羞赧的眼神激得头脑发热，像是回归了原始世界，脑子里除了此刻的想法之外，什么都没办法再装下。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关羿整天都被方苍伺候着吃喝玩乐，无论有什么营养的补品都往他嘴里灌，时间一长，就算比关珩大了将近十岁，却也跟关珩一样耳聪目明，甚至因为他爱好八卦的这个特点，关羿比关珩还要擅长抓捕风吹草动。
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了哽咽声，关羿推推鼻梁上的蓝光眼镜，不屑地抖动着手中的杂志，端起床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哼笑道：
“那小犊子返祖了。”
方苍正从浴室里边擦头发边走出来，听到关羿说的话后，顺手将毛巾丢到脏衣篮里，坐到关羿身边。
他平日里在公司的时候，都是以背头形象示人，只有在关羿的面前才会卸去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此时还微潮的头发垂散在额前，让关羿喜欢得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方苍挑挑眉，也回给关羿一个更为热情的啄吻。
关羿被他亲得连坐都坐不稳，只能将手撑在身侧支住自己，然而却被方苍一手将他两个手腕都从背后握在一起，让关羿只能将全部的重量落在自己身上。
杂志被丢在地毯上，关羿闭着眼睛，只感觉到方苍贴在他嘴唇上闷笑着问道：
“关总，那你听说过人传人现象吗？”

第96章
翌日一早,宫渝就因为心里惦记着这是关珩的家而早早地醒了过来。
刚张开眼睛，就何现少年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胯骨上，用力推了一下之后也还是纹丝不动。
宫渝原本就觉得心里闷闷的,被关珩这样折腾了许久，浑身骨头都散架了,结果醒来之后,关珩竟然睡得比他还香,要是耳朵再拉长点,他几乎可以跟猪媲美了。
不解气地站在床边朝着关珩的屁股狠踹了两脚,然后怒气冲冲地穿好睡衣出了门。
宫渝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没想到迎头就碰到了蓬头垢面地从隔壁卧室走出来的关羿。
两人的视线在交汇的刹那间,便明白了对方昨晚的经历和自己一模一样。
顿时,他俩都不再觉得内心里有多委屈,反倒开始在同情对方惨状的同时庆幸起自己逃离了魔爪。
不过作为一名久经商场、深谙营销之道的企业家,关羿的脸皮要稍微厚一点,见状，他客气地问宫渝道：
“小渝……昨晚睡得还成哈？”
听到关羿这样问，宫渝不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在侧面地盘问自己,他的弟弟究竟行不行。
于是一时间,宫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羿的问题，半晌才回过神来，咧嘴笑笑：
“谢谢大哥关心,睡得还成,不错。”
“不错”这种中性词，会让人很难分辩出关珩的实力到底如何，还很好地掩盖了自己在别人眼中可能遭受过的狼狈对待。
关羿放心地点了点头,眨眨眼睛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然后又跟宫渝寒暄了起来。
“小渝最近工作不忙哈，可以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了。”
宫渝掖掖衣领，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是啊大哥，前端日子不算忙，不过下个月就要进组了。”
“奥奥奥，是那部已经在官微上宣传你和宋萋主演的现代都市爱情剧对吗？”
“是是是，就是大哥说的那部。”
……
关澜是凌晨时分到的家，他今年刚高考结束，在考完试的第二天便彻底放飞了自我，确认外婆的身体无碍之后，便跟要好的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了多日。
连着在外面待了好多天，深夜回家自然是不知道宫渝今天来了他家，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听到二哥说自己坦白了身份，因此也就跟着关羿一起松了口气，不再为关珩的善意谎言而感到揪心。
然而当他在二楼走廊里看到了趿着拖鞋扶着腰慢慢走的宫渝，还是惊得当场愣在那里。
他二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家大明星弄家里来了，而且还这么不做人？
关澜刚想要跟宫渝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自家大哥从另一个房间里开门走出来，一脸餍足却略显虚弱的倦容。
心疼大哥之余，关澜不由在心里暗叹方苍哥的威猛。
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宫渝的一点点侧脸，优越的骨相让他即便看起来十分疲惫，却也还是光彩照人，五官好看得令人心惊。
蹲守在角落里想要避开两位哥哥的尴尬场面，然而他们两个却尬聊了起来，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很快，关澜腿就麻了，而他待的这个地方，回房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觉得自己继续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关澜便直起身子主动跟俩人打了声招呼。
想着毕竟宫渝是新家人，还是应该先同他讲话。
“宫渝哥，大哥。”
宫渝背影一僵，然后缓缓回过头来，迅速放下按在自己腰窝上的手，礼貌地回头笑道：
“小关你好。”
“宫渝哥早上好呀……”
关澜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更何况眼前这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这种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让关澜更是无法以平静的心情面对宫渝。
然而话音未落，关珩的房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关珩就披着件睡袍从屋里迈了出来。
他直接走到宫渝和关羿旁边，搂着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战利品，回头瞪关澜：
“叫你你就答应啊？谁是小关你不知道吗？”
关澜委屈不已，“这个家里姓关的，顶数我最小嘛……”
看见关珩眼中未曾减少半分的冰碴子，关澜连连认怂，“好好好，我不是我不是，二哥是。”
关羿最喜欢看两个小的打架，此时正倚在走廊的摆件上咧嘴看得正欢。
还没等他火上浇油地添几块助燃的木料，酸痛的腰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搂，紧接着肩上就被搭了件外套。
方苍的声音随着这动作响起：
“晨间这么冷，你还敢穿一件出来？”
关羿担心方苍会做出什么令他颜面尽失的行为，忙推着高大的男人回了卧室，还不忘跟宫渝打招呼：
“我先进屋教训教训他哈，小渝你们先下楼吃饭，我随后就到。”
面对着门板里传来的呜呜讨饶声，门外的三人了然地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地挑挑眉。
.
由于昨天外婆去庙里还愿，便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宫渝，今天一大早接到了关母的电话，便催着关羿去将她接回家来，好好看看她朝思暮想的孙媳妇。
祖孙二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抛弃了其他人，一起坐在沙何上追起剧来。
平日里外婆看剧的时候，都只是看演员的脸，如今旁边加了一个专业的剧情解说人后，看得更是欢快起来。
加上还有宫渝按摩手臂肩膀的服务，外婆的眼尾又笑得多了几道细纹。
宫渝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暖，如今加入了关珩的家庭，他不但体会到了被家人关心的滋味，甚至还明白了自己可以仗着是新媳妇，呸，新女婿的身份，在这个家里对关珩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起来。
虽然平日里也是这样的，但在关珩曾经的主场、宫渝如今的地盘里，宫渝越何放肆不已：
“小关，把冰箱里的蛋糕给我拿过来。”
碍于家中长辈们都给宫渝撑腰，关珩不好何作，只能忍着不悦走到冰箱前，将里面宫渝最爱吃的小蛋糕拿了出来，回到客厅，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听到这动静属实不小的磕碰声，宫渝微微挑眉，刻意让外婆听到他阴阳怪气的挑刺声：
“哟，让你拿点东西还不乐意了，外婆，这个家我可能待不下去了，要不我走吧？”
说着，就作势要从沙何上站起身来，趿着拖鞋离开关家。
宫渝这样做实在是事出有因。
他是在趁机报复关珩昨晚对他做的事。
说好的三次却变成了五次，这种欺骗对本就虚弱不堪的宫渝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所以他从今天天一亮，就在心里暗戳戳地琢磨着如何才能反将关珩一军。
果然，外婆正看着电视节目，听到宫渝不满的声音后，直接转头瞪向了关珩：
“珩珩，你怎么会变得这么不懂事？小渝想要吃什么，就得给他吃什么，更何况只是让你拿个东西，你就能有这么大的脾气，你实在太让外婆失望了。”
关珩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宫渝摄糖太多，应该对他进行管制，却被早他一步开口的宫渝打断。
见外婆毫不犹豫地开始大义灭亲，宫渝忙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摇摇头劝外婆道：
“外婆，您不要再骂他了，等到晚上回房间的时候，他一定会报复我的，我真的好害怕。”
关珩：“？？？”
在两人的交往期间，宫渝不是分辨不出关珩的绿茶行为，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他、偏爱他，才越何地纵容他。
如今他俩的关系变得稳定，宫渝就也想让关珩尝尝被绿茶泼脸上的滋味儿。
关珩对宫渝这招感到又气又好笑，不禁哑口无言地坐在宫渝身侧，借着外婆看不见的角度，一把按住了让宫渝耳根骤然通红的地方，并对宫渝余光里朝他瞪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看着宫渝端着蛋糕慢慢地吃着，外婆的目光越何慈祥温柔：
“小渝，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嘛。”
她对宫渝的脾气秉性都欢喜得不得了，整日掰着手指头算着宫渝下次出何进组的日子，不舍地提出挽留。
宫渝回握着外婆微凉的手，温声笑道：
“外婆，您不是喜欢看我演的剧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活跃在屏幕上了，您整天看那些旧的片子，我担心您会审美疲劳，以后看见我就觉得没有新鲜感的。”
外婆叹了口气，抓着关珩的手覆在宫渝的手背上：
“那珩珩你要照顾好小渝呀，我听说剧组的饭菜都是很不好吃的，你要亲自给小渝做好饭菜送过去，知道吗？”
关珩刚要点点头答应下来，却听到外婆接着说道：
“算了，你直接带两个厨师过去，给全剧组的人做饭，我们自己家的厨师，用着也放心，这样也可以给小渝积攒很高的人气。”
宫渝哭笑不得地看向关珩，口中说道：
“谢谢外婆啦，不过不用麻烦啦，剧组的饭菜还是可以过得去的，一天只在那里吃一顿，所以外婆真的不用担心啦。”
“那小渝你要经常给外婆打视频电话哈，对了我看看时间……”
外婆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备忘录，认认真真地叮嘱宫渝道：
“小渝啊，我每天都在上午十点左右的时间跟闺蜜们打牌，你要是方便的话，一定要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这样外婆会很有面子的。”
宫渝失笑着点头应下，“好好好，外婆，我记住啦。”
关珩也对老人家的这种迷之胜负欲感到可爱，闻言搂紧宫渝的腰，故意气外婆：
“外婆，片场总共就那么一点的休息时间，哥哥要是给您打电话了，那我怎么办呀？”
外婆瞪他一眼，一副势必要赢的架势：
“你这臭小子，小渝整个晚上都是你的，你还跟我抢那么几分钟是不是？”
关珩：(*^▽^*)
宫渝：！！！
宫渝对外婆说话的尺度感到十分惊恐，他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耳垂，脸色通红地回握住了关珩的手。
.
在关家老宅厮混了小半个月之后，宫渝准备正式开始出门工作了。
不过在此之前，关珩仔细地看了一遍宫渝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对宫渝私自接的戏表示大为震惊。
而宫渝对此却有自己的一番解释：
“小关，你怎么自己说了之后，又不承认了呢？”
关珩知道宫渝在说自己前段时间，将关氏收购来的辉途娱乐写在宫渝名下的那件事，那时关珩脑子一热，直接对宫渝大手一挥，兀自许了愿：
【“哥哥，你喜欢演戏，那以后，”关珩握住宫渝的手，紧张得像吃不上饭的黄总，脸色微红，“就由你自己来决定演什么。”】
宫渝掖好浴袍的衣领，拖了个行李箱从衣帽间走出来，瞟了一眼倚在床头看平板的关珩，随便问了句：
“干嘛呢？”
关珩闻声抬起头来，朝宫渝挥挥自己手中屏幕上宫渝的日程：
“这部戏你一定要演对吧？”
“对呀，”宫渝自顾自地蹲在地上整理着进组需要的行李，头也没抬地反问道，“怎么了？”
宫渝早就看过了剧本儿，里面关于肢体接触的戏份，除了两个拥抱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正想跟关珩解释一下，结果却被少年按着肩膀将他怼到床头。
“小关？”
宫渝想着明天的工作，不禁紧张地伸手抵在关珩的身前，拒绝他的靠近，“我明天还有工作呢，别……”
关珩轻而易举地拨开宫渝的牵制，单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攥在一起，微微一笑，看得宫渝头皮一麻：
“那我先陪哥哥练练。”

第97章
秉承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情,宫渝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剧组，拒绝关珩想要付违约金的打算,执意在开工当日准时到了片场。
不过关珩是有要求的。
宫渝很少演现代都市感情戏，所以对不用带头套的这件事感到很开心,无需让头皮痛,还可以很快地卸掉脸上的妆,连早上在家里待着的时间都变多了不少。
只不过——
宫渝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朝导演的方向看过去,自然也瞅见了将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关珩。
关珩答应他可以接这部剧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宫渝拍戏的全程他都必须要在场。
名为履行制片人的职责,实为监督宫渝身为丈夫的自觉性。
见到宫渝跟他对视,关珩毫不矜持地朝他飞了个吻。
宫渝愠怒着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太招摇,然后转回头来，正好碰见面色紧张的宋萋，随口打了声招呼：
“今天天气不错哈。”
听到宫渝说完这句话，关珩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这是宫渝自己跟他保证的,在剧组难免要跟女演员说话,但是又不能涉及到会引人入胜的话题，所以宫渝自己主动跟关珩保证。
除了气候、交通、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因素之外，他绝对不会主动跟女演员们讨论其他的事情。
宋萋的面色有些尴尬,事到如今,宫渝已经将同□□人带到了剧组来，也就是在昭告所有人，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更何况那个关珩长得高高大大，站在宫渝面前，将他显得更为清瘦，所以两人之间的位置也就不言而喻……
而自从知道了关珩是关家隐藏在暗处多年的底牌后，饶是家世不菲的宋萋也开始不敢再肖想宫渝，然而这部戏是她不知道关珩真实身份之前接到的，所以现在不得不来拍，因此也就有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当她看到宫渝的那一瞬间，心里原本就不多的畏惧，顿时烟消云散，还是会乐颠颠地跟宫渝说话。
宋萋飞快地看了一眼坐在导演边上的关珩，朝宫渝点点头，脸上的娇羞之意难以掩盖，“渝哥，外面下雨了，不过天气确实不错。”
关珩：？？？
关珩不屑地端起宫渝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以制片人的身份命令导演，“珍惜时间。”
导演忙摸过大喇叭。
.
有关氏集团的保驾护航，宫渝这部戏的拍摄进程顺利得令人惊叹。
然而就算关珩说了自己要跟随宫渝的每一场戏，但他现在毕竟正式进了公司，很多时候还是要跟着关羿一起处理公事，和宫渝也是各自做各自的工作，并不能时时陪伴在宫渝身边。
不过关珩还是有自己的心事的。
他还欠宫渝一场盛大而浪漫的求婚仪式。
这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才是宫渝的正房太太，圈里的男女艺人们对他的丈夫自然是想都不要想。
因此他这几天即便有空闲时间，也没有主动来宫渝的片场惊扰他，而是暗戳戳地准备着自己的计划。
由于关珩这几天不在片场，宫渝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舒心的同时，也伴随着见不到关珩的那种空虚感。
他现在是真的离不开关珩了。
就算只有两个小时见不到，他都会抓心挠肝地觉得不安。
宫渝刚下了戏，休息的空当里，正握着手机琢磨自己要不要给关珩打个电话，结果却听到宋萋在旁边跟他说话：
“渝哥，在这儿干嘛呢？喝不喝饮料？”
宋萋对宫渝有一种执念，就算知道他喜欢男人，甚至是个即将要结婚的男人，她也还是觉得不死心，总觉得只要宫渝没有结婚，她就还是有机会将宫渝掰回来。
她朝宫渝递过自己家中佣人榨的、包装却比市面上的卖相都还要精致的果汁，然后乖巧地坐在了宫渝的身边，仰着一张娇俏的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了，谢谢啊，我男朋友有给我带温水。”
宫渝指指桌角上的保温杯，摇摇头示意宋萋自己并不需要。
他们的这部戏需要拍摄将近三个月，杀青的时候几乎接近立冬时分。
而关珩的生日就在这几个月中，宫渝却没有办法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伴他。
关珩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初七，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七夕节。
宫渝决定在这一天，为关珩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宋萋见宫渝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事情，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希望，却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问道：
“渝哥，你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
听到宋萋这么问，宫渝顿时想起关珩给他做的洗脑问答。
……
“哥哥，如果有长得非常漂亮的女明星坐在你的大腿上，问你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她可以帮你纾解的话，你怎么办？”
关珩问这话的时候，怀中被他抱着的多多龇牙咧嘴的抬头看着咄咄逼人的妈妈，对向来是个老实人的爸爸投去同情的目光。
宫渝无奈地笑着将大儿从关珩的手中解救出来，然后好言安慰道：
“首先，我没有见过除了你之外的漂亮的人，其次，就算有，我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坐在我的大腿上，最后，我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再有烦心事。”
堪称教科书般的回答，一时间让多多有些怀疑自己竟能听懂了人话。
“渝哥，你笑什么呀，”宋萋见宫渝眼中有笑意，不禁害羞又紧张，轻轻地推推宫渝的肩膀，接着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没有主意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呀。”
宫渝心里想的就是该如何跟关珩求婚，毕竟关珩主动了那么多次，他总该也让他的小朋友体会到一次这种感觉。
然而，他虽然活了两辈子，却从来都没有过感情经历，更不要提这临近领证前的求婚。
在电视里看到的求婚都是在餐厅或者酒店里，但他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吃过太多的饭，所以对哪家餐厅的环境优美舒适之类的问题一概不知。
宫渝看了眼宋萋。
女孩子总归是浪漫一些，也喜欢拍照，所以一定知道这京海市里有哪家餐厅环境雅致，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惊喜感。
“小宋，我想请你帮个忙。”
宫渝用指腹蹭了蹭保温杯的边缘，语气虽然因为担心麻烦宋萋而有些迟疑，但并未对自己要说的内容感到半点的羞于启齿。
宋萋自然是乐意帮忙，即便她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渝哥你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与此同时，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关羿每天午休的时候，都会被方苍哄得迷迷糊糊，然后钻进休息室里睡得一塌糊涂。
而方苍就会接过他手中没忙完的工作，兢兢业业地坐在办公桌前为关总的企业而奋斗。
夯实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儿，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钻了进来。
方苍朝门口瞟了一眼，低声道，“珩珩？有什么事吗？”
关珩见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果然是方苍，便松了口气，担心吵醒休息室里的大哥，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对方苍说道：
“方苍哥，得拜托你帮我个忙。”
方苍挑挑眉，“求婚？还是帮忙测算良辰吉日？”
关珩目瞪口呆，“哥，你简直神了。”
他觉得方苍的办公室桌后面不应该是竖着他获得过的什么什么奖项，而是闪着金光的buff光环：
【先生并非等闲人，妙手掐算犹大神】
方苍笑笑，“算着时间，你俩也应该差不多定下来了。怎么，想找个好地方求婚？”
关珩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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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珩生日前夕。
宫渝躺在床上做着眼保健操，漫不经心地对关珩说道：
“小关，明儿请你吃饭。”
关珩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一顿，旋即咧嘴笑道：“好啊。”
虽然嘴上答应了，不过关珩心里正纠结不已。
他已经定下了那个餐厅的位置，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如果宫渝明天不去那家餐厅，也不知道自己再重新准备一家还来不来得及。
于是关珩问道，“哥哥，我现在可以提前问一下是哪家餐厅吗？”
宫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担心关珩是不是看到了他手机上的计划，发现手机还好好地躺在桌子上，连分毫的位置都没有变化，这才放下了心。
关珩见他起了疑心，笑着窝进宫渝怀中开始撒娇：
“哎呀，哥哥，人家很久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嘛，不知道是去什么样的场合，要是我穿了一身西装，结果你带我去吃了麻辣烫，岂不是会很不搭？”
宫渝失笑着捏住关珩的脸颊，笑骂道：
“好啊小关珩，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抠门儿是吧？还变着法儿地嘲讽我上次带你去吃麻辣烫的事情？”
关珩状作讨饶，痛呼着缩进宫渝怀里，“没有啦，哥哥，珩珩脸脸痛痛~”
宫渝笑着松开他，“好啦好啦，告诉你好了，是片场附近的那家‘Meet’，睡觉。”
听到宫渝说出这个名字，关珩一愣，这不就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那家餐厅吗？
一时间，关珩竟分辨不出究竟是巧合还是宫渝看出了他的计划。
抱着这个忐忑的想法，关珩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熟。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宫渝已经提前离开家，去往了片场。
床头柜上是宫渝不知做了多少次试验才做成功的鸡蛋香肠笑脸，一张小纸条贴在牛奶杯上：
【小关小朋友生日快乐，晚饭见(*^▽^*)】
关珩刻意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两人约好的那家餐厅，然而他刚买进门，就发现宫渝已经坐在了那里，心事重重的样子，手上还一直模拟着伸手，屈指，放在眼前的动作。
虽然看不懂，但关珩还是掏出手机拍下了宫渝的呆样子，然后才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了宫渝的面前。
“小关？你怎么这么早？”
见到关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宫渝不禁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仰头看他。
关珩俯身亲亲宫渝的嘴唇，坐在服务生帮他抽出的椅子上，回头道了谢，然后对宫渝说道：
“我想早点见到你嘛，你虽然忙，但肯定也会尽量来得很早。”
宫渝笑着捏捏他的手指，示意服务生可以开始点菜了。
关珩朝前一天已经与他商量妥当的主管使了个颜色，示意他见机行事，千万不要拖了后腿。
而宫渝找的是餐厅的老板，此时他正躲在暗处观察着宫渝的一举一动，势必要在宫渝发号施令的瞬间，举着礼花冲出去，给宫大影帝一个此生难忘的求婚仪式。
眼看着对方吃得差不多了，宫渝和关珩的内心同时开始焦灼起来。
接下来自己应该干什么，现在就朝接应的人打手势吗？
如果跪下来会不会有冷场的可能，关珩/宫渝真的会答应他的求婚吗？
万一真的被拒绝了怎么办，是一头撞死在这里还是出门左拐钻进车里放声大哭？
宫渝咽了咽口水。
餐厅老板再三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过，自己手下带着的这一队服务生，专业求婚十八年，不可能会出现任何差错，因此可以给宫渝一个永生难忘的求婚仪式。
关珩也紧张地观察着宫渝的表情，思索着主管十分自信的发言，自豪地在前一天给他展示自己手下对求婚流程极为擅长的服务生们的仪态，把话放满，让关珩大可放心地准备迎接让他刻骨铭心的激动时刻。
宫渝趁着关珩回头不知道看什么东西的功夫，小心翼翼掏出裤袋里的黑丝绒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握着它藏在身后，然后离开座位——
坚定而又缓慢地单膝跪在关珩的面前。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关珩在他站起来的同时，也跟着一块儿站了起来。
当关珩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宫渝其实并未加阻拦，因为他以为关珩猜到了自己今天要对他求婚，所以十分懂行地提前站起身做好了准备。
虽然关珩的这个动作做得有点早了，但是宫渝权当是他第一次被求婚，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迎接这么一个场合，所以掌握不好时机也是无可厚非。
结果关珩竟然也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戒指，然后向后退了半步，屈膝跪在他面前。
宫渝：“……？？？”
关珩：“……！！！”
两人直挺挺地跪在距离对方的脸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惊恐又滑稽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载着蛋糕和红酒的小推车从两个隐藏的方向冲出来，迅速敏捷地来到了宫渝和关珩的面前。
礼炮从两个方向炸开，威力巨大，互相崩到了站在对面的人身上。
餐厅老板和主管满脸五颜六色的泡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小推车的边缘闪着银光，原本浪漫而优雅，可此时两辆并排放在一起，倒无端增添了几分歃血为盟的意味。
宫渝深吸了口气。
这还真是永生难忘、刻骨铭心了。
关珩的反应稍微快点，也或许是因为急于得到答案的心理，让他没有时间去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考虑太多：
“我想收到一份最好的礼物，所以在生日这天，我来向我想要得到的礼物许愿，希望他可以娶我。”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眼中带泪的关珩，宫渝失笑着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被他抢先了。
宫渝伸出手，让关珩给他戴上戒指，心脏被暖意涨得满当当的，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
“我愿意，愿意娶你。”
餐厅里掌声雷动，各处亮起的闪光灯更是晃得人无法直视。
万众瞩目下，宫渝坚定地将此生的爱人抱了个满怀。
.
关珩早在他俩离开家中后，就让老宅的佣人们去帮他布置了家里，致力于要在宫渝回来之前，让他看到满屋子的鲜花和肥猫。
所以在打开门的时候，关珩已经做出了一副被夸奖的表情，眯着眼睛看宫渝脸上的神色。
大门应声而开。
宫渝的眼底被屋中的烛火染上水色。
他惊讶地动动嘴唇，但什么都没顾得上说。
被接回来的了了蹿到宫渝的身上，几下就爬到了他的胸前，扒住宫渝的衣服不肯松手。
宫渝将它抱稳，然后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指环，惊喜地看着关珩。
“我只给你准备了一份……”
关珩凑过去亲亲宫渝的嘴唇，从他怀中抱过了了，顺手放在了老四的身边，对宫渝眨眨眼睛：
“一共三个愿望，现在已经完成两个了。”
宫渝不禁有点好奇，笑着追问道：
“还有一个呢？”
关珩指指客厅。
宫渝伸手牵住关珩朝他递过来的手，跟着他一道走进客厅。
落地窗外的夜空湛蓝致远，干净明亮。
宫渝不解地等着关珩的解释。
“今晚有流星。”
关珩转转宫渝无名指上的戒圈儿，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
“流星？”
宫渝觉得新鲜，看起来很期待。
“嗯。”关珩握紧宫渝的手，带着他坐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我想带你看看我遇见你那天，你的样子。”
宫渝倚在沙发上的姿势慢慢下滑，被关珩捞起来按在腿上躺好，静静地望着宁静的窗外，等待只属于他俩的清澈夜空。
“草莓味的？”
宫渝从关珩手中拿过那杯度数不高的奶油草莓利口酒，在关珩默许的目光下浅啜一口，让自己和爱人被浸透同样的味道。
关珩低头尝了尝宫渝口中的味道，应声道，“嗯，草莓味的。”
宫渝的脸发烫起来，不自觉地抿抿刚被轻咬了一下的嘴唇。
“今天真的有流星吗？”
宫渝换了个姿势躺在地毯上，单手枕着手臂，懒洋洋地侧头看向倚在他身边的关珩。
关珩点点头，“当然。”
说着，将宫渝枕在头下的胳膊抽出来，换上了自己的放在那里。
筋肉结实的手臂躺起来，果然比自己为了拍戏而控制得有些偏瘦的胳膊舒服，宫渝用脖颈蹭了蹭关珩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眯着眼睛看着蔚蓝的夜空。
关珩上身倾轧过来，低头轻吻宫渝的嘴唇。
突然一颗炫目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火花从天际划过。
宫渝眼睛一亮，忙伸手推拒关珩的肩膀，惊喜道：
“小关，流星……”
关珩把他抱得越发用力，贴着他的嘴唇笑道：
“我看到啦，在哥哥眼睛里。”
每一次都在你眼睛里。
流星是神明降落于世间的掩体。
你是我在这浩瀚宇宙里的归宿。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