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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密室[无限]
作者：月上星稀
内容简介
 一夜之间，全球成为一个无限密室。 无人可以逃脱。 旅馆多出来的444号房间 一辆不知开往何方的12号公交车 半夜十二点，恐怖电影准时放映 一幅消失的世界名画再次诡异出现 全球公民想要活下去， 只有解锁出地球终极密码，才能结束一个个无限恐怖密室。 宁音年满二十周岁，按照《全球公民法》规定，正式成为解密员。 编号11857，A级解密员，宁音 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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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九密室
“从今日起，你们毕业了。”
理论老师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的学生：“按照《全球公民法》规定，年满二十周岁，你们正式成为一名解密员，同时也意味着你们要走出安全区，去到外面的恐怖世界，接下来你们将面临无数凶险和诡异！”
“记住，尽量让自己活下来！”
最后一句，仿佛一记沉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学生心头上，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宁音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背脊挺得笔直。
随之而来的，耳边都是同学紧绷着喉咙的低声交谈，弥漫着不安、恐惧的情绪，在这些声音中，宁音转头望出窗外。
从这里可以看到安全区边缘建立起来的黑铁城墙，圈出了安全区域的范围，同时隔离了外面的恐怖。而城墙外围终年被迷雾笼罩，根本无法觑探到外面的世界，但生活在这里的公民都知道——外面是一个恐怖世界，由一个个恐怖密室拼接成的危险区，是难以探索的未知区域，充满着诡异的恐怖，一旦被卷入，就难以逃脱。
除了解密员，普通公民是不允许离开各自的安全区。但安全区也并不是一直安全，没有人知道哪天恐怖又会再次入侵这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破解更多的密室，获得更多生存空间。
而这一切导致世界变得如此诡异恐怖，起源于十年前的一场大灾难——世界末日。
当时最先出现极温气候，高热、极寒的恶劣天气；然后太阳消失，陷入永夜。
恐怖的末日景象持续了一个月后，活下来的一批人刚适应了这样的生存环境，全球又在一夜之间成为巨大的牢笼，虽然太阳重新出现，但世界各地同一时间也出现了无数个区域密室，被卷入密室的公民最终只有少数逃出来，而仅剩的幸存者成为了初代解密员，他们重新建立秩序，将这起全球性大事件称为——全球密室。
现在他们所在的安全区是初代解密员拼死破解密室后，暂时获得的一片净土，活下来的公民就在安全区域内生活着。
每个清早时分，太阳升起的时候，公民都沉默地凝视着黑铁城墙，望向城墙外面的世界。
宁音是孤儿，父母就是在那场大事件中被卷入密室丧生的。当时她生病没有上学，在家里逃过了一劫，后来被福利院收留，一直生活在安全区，后来被分区学院选中。
她从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但接下来她要以解密员的身份到外面的恐怖世界。
这个时候，理论老师又拿出一沓表格：“这是你们四年下来评测所得的综合评定，现在读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自己的能力评分表。”
宁音拿到自己评分表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走了大半，除此之外，理论老师还给她一封信，本来想看评分表的举动停了下来，注意力顿时转移到这封黑色信件上。
“这是？”宁音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件。
“这是任务信，分部安排给你的第一个任务。”理论老师说着，拍拍她的肩，“你的评定出乎意料的过高，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弄错了，但评定下来就很难更改，所以你进入的密室也会是最危险的，你尽可能的让自己活下来。”
宁音捏紧手里的信，点了点头。
正当她准备打开看看是什么任务，那头的同桌余秀在叫她：“宁音，走啦。”
宁音只好暂时收起来，走回座位，拧起书包跟余秀一起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黄昏下。
余秀说：“我评定是B级解密员，属于第二梯队，也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安排给我们……宁音，你能力评定是什么？”
刚才心思都在那份信件上，听余秀这么一问，宁音这才掏出评分表——编号11857，宁音：体格能力、反应能力、逻辑分析、推理解密、综合素质全A等，能力评定为A级解密员，归属第一梯队。
余秀惊讶：“全A，第一梯队？”
宁音对这个评定也有些意外，虽然平时在理论课、实战课上成绩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有时候甚至表现得比余秀还差，这个评定给得确实有点过高了，难怪理论老师会那样说。
“第一梯队肯定进入的都是最危险的区域，那些都是A级以上的恐怖密室……”余秀担忧的看着宁音。
宁音没有说话。
余秀又喃喃一声：“……这个诡异的世界，我们能活下来吗？”
宁音不知道，余秀也不知道，到现在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诡异恐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终结。
之后两人沉默地走过一段路，这才互相别过。
宁音独自回到公寓。
那份来不及看的任务信件重新翻出来，宁音前后翻看，发现信件表面有一层暗金色浮纹，倾斜到15&#176;的时候，暗金色浮纹在光的折射下构成了一幅小地图，上面有一个小红点，标注着东八区第九密室。
“东八区第九密室吗？”宁音自语一声。
《全球密室史》是必修的学科，宁音了解，全球划分四大总部，他们这里属于东部八区，简称东八区。
至于第九密室就是这个安全区黑铁城墙外的一个区域密室，在地图上，它是一间旅馆。
“是一间旅馆吗？”
宁音想着，随即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白色卡片，上面是一行字：编号11857，今晚九点城墙门集合，前往第九密室。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是傍晚六点多些，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她立刻丢下信件，开始收拾行装，地图、手电筒、火机、瑞士刀、绷带、干粮和水全都塞进背包里，整理好一切，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天黑了。
入夜之后，外面下起暴风雪。
白天还是高温，夜晚一下子进入极寒天气，这样的气候变化宁音早已经适应，她披上大衣，背上背包，提着手电筒出门。风雪顿时如刀刃一般刮在脸上，她只能压低帽檐，弯着腰尽量避开风刃，一路徒步往城墙门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街道毫无人影，四周一片寂静。路灯的光线也受风雪影响，光度下降，投在雪面上只有薄薄雾雾的一层微光。
宁音只能借着手电筒光看路面，动作缓慢地挪动双脚。积雪已经有五公分厚，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一会，她突然停了下来。
寂静的街道除了呼啸的风雪，身后同时响起沉闷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的脚步声，听上去缓慢又笨重。
“咯吱、咯吱。”
然而这不是她的脚步声。
宁音心脏狂跳了一下，握紧手电筒猛地转身，光束顿时照到身后那道肥大漆黑的身影上，大声问：“谁？”
那道身影也许回应了，她听见奇怪的呜呜声，就见那道身影左摇右晃的走近。宁音右脚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备的姿势，而灯光也逐渐将对方的样子照出来——是一个裹着大风衣的胖子，背着沉重的背包，脚步笨重地向她走来。
“小同志，是自己人，别紧张。”胖子已经停在她面前，抖落肩上的雪，浑身哆哆嗦嗦的直打颤。他搓着手掌，明明冷得不行，还努力冲她露出八颗白牙：“是不是去城墙门集合，第九密室？”
宁音闻言，缓慢收起防备的姿势，点点头回应，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胖子没跟上来，而是猥琐地缩在她背后。
她神色有几分奇怪的看向胖子，见他缩成一团，朝自己挤眉弄眼：“老子我体虚，特别怕冷，你走前面帮我挡挡风。”
宁音有点无语，不再理他。
两人走到城墙门下，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
再走近一点，宁音借着手电筒光打量他们，靠着吉普车等在城墙下的一共四人。一个高个子，面容冷峻得像欠了他几个月工资的男人；一个戴着红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的淡漠青年；一个皮肤白净，长得比女生还好看的漂亮男生；最后一个是扎着马尾，面无表情的飒爽女人。
几人也看向宁音和胖子两人。
“是分配到第九密室的解密者？”高个子男人扔掉手里的烟，从阴影中走出来，先出声问他们。
“是！”宁音声音清脆。
胖子见到高个子男人时，却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但因为冷，说话起来都有点不太利索：“我靠，是你？”说话的功夫，又退到宁音后面，悄悄对她说，“小同志，看来我们要倒大霉了。”
“倒霉？”宁音不明所以，但看得出胖子跟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熟人。
“他是出了名的克星，专克队友，跟他组队的都死了，每次只有他活下来。”胖子豆大的眼睛对高个子男人写满了嫌弃。
胖子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高个子男人听见后，冷冷地看了眼胖子，眉头拧巴了下，然后直接无视他，转头看向宁音，打量她一眼：“新人？”

第2章 进入
宁音点头：“我是第一次出任务。”
知道她是新人，几人反应很平淡，似乎早已经习惯队伍里时不时有新人，宁音见此，暗暗松一口气。之前听说过资深解密员一般不喜欢新人，因为新人拖后腿，所以会刻意针对，现在看来那只是少数。
之后互报名字——高个子男人叫叶末流，胖子叫李归，红围巾青年叫翟不言，白净男生叫白午，马尾女人叫安静。
“人齐就出发吧，别耽误时间。”叶末流说道。
说话间，所有人都转身望向城墙外，一门之隔，城内是冰天雪地，城外却是一片灰蒙蒙的浓雾，连路都看不清楚。
叶末流之前两次都进入过第九密室，两次都几乎团灭，他是唯一从这个密室死里逃生过两次的解密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密室，这次也是由他带队。
他不再多说，率先坐上吉普车。胖子分量大，笨重地坐到副驾驶位，前面抱着背包，别说座位了，车都沉了两公分，叶末流拧了拧眉。
宁音跟着其余几人爬上车。
上了车后，她发现那位红围巾没有跟着上来，而是身手灵活地徒手攀着车顶，贴着车身，俨然就打算一路这样，也不怕外面会不会骤然出现凶险。
安静见她惊奇的看着红围巾，本来想笑的，但自己是面瘫，只能面无表情地说：“不用管他，这个人一向这样，反正不会有事，要是外面有危险，他能立刻作出反应，有可能我们团灭了，他也不一定会死。”
这么听来，这个人一定很厉害，宁音不由多看了眼红围巾——此刻他就攀在两车门的中间，围在颈上的鲜艳红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眸，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一身淡然，他周身的空气也似沾着冻结的雪霜，眷恋似的凝结在他眉间，混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感。
叶末流落下车窗，跟他说了一句小心，一行人便向着城外出发。
离开安全区，去到城墙外面后，暴风雪天气被远远抛在车屁股后面，映入眼里的世界一下子寂静无声，没有反复无常的恶劣天气，只有终年不散的迷雾笼罩四周，日光无法穿透这层粘腻浓稠的灰雾，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细微的颗粒。
沿着地图的指示，叶末流开着吉普车，十分谨慎地前进。
他们现在所经过的区域是由已经破解的十三个密室连接出来的一条安全道路，这些地方因为被破解，没有再被迷雾萦绕，借着车灯的余光能看见那些区域的本来面貌，大型商场、公园、广场、学校——这些区域在之前都是让人无比恐惧的密室，现在看上去只是很平常，也只剩下灾难后的死寂。
宁音靠着车窗，认真打量外面。
这个末日之后的诡异世界。
颠簸了一路，他们来到了第九密室区域外，叶末流停车，转头叫道：“下车，准备进去。”
几人顿时下车，除了笨重的胖子。他下来的时候，已经脱下大风衣，露出穿着短袖衫的肉嘟嘟身躯，背着沉重的背包呼哧带喘的绕到一旁等着。
外面的世界温度是适宜的26℃，与安全区内的气候完全不同，不过这里没有阳光。
叶末流拿出地图，示意他们上前。
几人便围着地图，这是手画的第九密室内部简图，兴盛旅馆。
这间旅馆一共有五层楼，呈环形状建筑设计，每一层有二十个房间，这样根本不可能会排序出444号，事实上在地图上看遍所有房间号的标示，确实没有一间444号的房间。
那么444号房间是从哪里来的？
叶末流指着图纸，说道：“我进入过这里两次，除了我逃出来，队友都死在密室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的冷凛如同实质化，“而这样的密室只是A级难度。”
“这个密室怎么破解？要是破解不了，我们都要死在里面。”胖子喃喃道。
白午微笑，笑起来也是比女生好看：“这次再不行，这密室也别想再破解了，之后的人进去也是送死。”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宁音，其余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破解过密室，也是经历过无数次死里逃生，如果他们在第九密室团灭，那么这个密室的难度绝对可以列为S级恐怖，甚至是无解。
胖子哼哼两声，旁边的安静也有些心烦焦躁，摆摆手，让两人别说废话。双手揣兜的红围巾由始至终一声不吭，只偏头望向第九密室，往四周区域淡淡望了一眼。
叶末流接着说：“这个密室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诡异，之前两次我们都是中了它的陷阱才几乎团灭，但可以确定恐怖源头是一间444号房间，它会在深夜十二点出现，在哪里出现不知道，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同，第一次是在五楼走廊尽头，第二次是伪装成保安室。
一间会设置陷阱，还会伪装的诡异房间……
大家听得寒毛直竖，这也太可怕了。
叶末流抬眸看向几人：“我不知道现在进去会是什么时候，但我们肯定会随机出现在任何一个房间，如果进去后是深夜时分，444号房间就会出现，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那刻，它才会消失。这个时间你们一定要留在房间，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等到第二天我们再会合。”
“你是说恐怖源头出现的时候，我们所在的房间是安全的？”白午单手轻轻摩挲下巴，笑着问他。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叶末流停顿了半瞬，已经猜出他的意图，转头看他，“但试图一直躲在房间里规避凶险，这个算盘你就别想了。”
白午没有半点被识穿的尴尬，唇角依旧弯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叶末流转回去，提醒几人：“会合之后，最好一起行动，这次我们就是要找出这个房间，用火将它彻底烧毁。”
但这么诡异的房间，要怎样才能把它找出来——胖子问出所有人的疑惑：“你倒是说说怎么找出来，这444号房间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叶末流摇摇头道：“无法形容，只能说它很诡异。”
胖子翻白眼：“你这不是等于说废话？”
叶末流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我们相当于它的食物，一旦被它发现我们的存在，就被会盯上，它会设置陷阱引诱食物进去444号房间。”
食物？
几人都愣了下，俨然谁都没想到这么个诡异法，胖子神情更是夸张的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动作必须尽快，一旦被卷入444号房间，连人一并消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叶末流回想起之前的队友消失在444号房间的画面，胃都狠狠地拧了一下，那种窒息的无力感又再次涌上心头。他紧皱着眉，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但他并没有理会，依旧说道：“我们就约定在兴盛旅馆大厅集中，详细的，我们进去再说。”
说到这里，叶末流收起地图。
几人也不再多问，迅速整理了一下行装后，叶末流先走在前面，胖子和白午尾随，宁音和安静跟在他们后面，红围巾最后。
一行人保持着这样的队形，缓慢而谨慎地走进被迷雾笼罩的第九密室。
进入的一瞬间，萦绕在四周的迷雾开始散开，朦胧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宁音观察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陌生的房间，正坐在一张床上。
房间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加上天黑，只能借由窗外投进来的路灯看到大概的轮廓，过了几秒，她才适应黑暗。房间内有两张床，正对着电视机，角落有一套小沙发，她原本背在身上的背包就在那张沙发椅上，而衣柜和浴室在门口过道那边，看布局应该是旅馆的某一间标准间。
她这是进来了？
但与其说进来了，倒不如说她像是早已入住这里的客人。
这让她心里莫名有种诡异的感觉，这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怪异感了。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会模拟各种密室，每次进入到密室场景，宁音就会有这种不适。
其实进入密室后，相当于进入到另一个空间，这是全球密室的一个特点——异度空间。
异度空间保留着某一个时刻的流速，任何事物在这个流速中继续发展。而被卷入密室的人，如同进入到另一个平行世界，这里运行的一切是世界末日之前的时间线，但这些异度空间又衍生出一种恐怖诡异的怪物，它们将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区域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密室，无人可以逃脱。
在这个异度空间，她是被修正过身份的人，让她更像是生活在这个空间的人，这也是全球密室的能力。
然而在密室中待的时间越久，就算不死，也是会被同化的。
宁音听过有不少解密员成为了密室的一个部分，他们在密室中虽然活下来了，却忘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这才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想到这里，宁音压下这份不适，从床上起来，往墙壁一摸，立刻打开灯光，浓浓的黑暗顷刻如海潮一般迅速退去，房间一下子明亮。
宁音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十分老旧，墙皮斑驳，上面长出一点点灰黑的霉斑，布上一层滑腻腻的青苔，还有一些坑坑洼洼，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啃咬过，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

第3章 房间
“这房间怎么看都不对劲，待在这里真的安全吗？”宁音心里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之后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进到浴室的时候，发现里面格外的潮湿，地上积着一滩水迹，是从天花顶角顺着墙壁流下来的，在墙壁上留下了一条条沉淀下来的水迹，水流经的一些地方因为长久的潮湿，掉了几块墙灰，坑坑洼洼，一块一块掉落在墙角，看上去如同从人身上挖出来似的，再多看一眼，就会感到很不舒服。
洗手台的那面半身镜也是灰蒙蒙的，宁音用手擦了一下，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她靠近一点，勉强看到自己的样子。
宁音又盯着镜子一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镜里的人影又变得不像她了，模模糊糊的，也不知像什么。
突然，镜影好像晃动了下。
明明她没有动，宁音心里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回头。
浴室的门依旧保持大开的状态，她这个位置能看到房间里炽白的灯光，和衣柜的半边身影。四周静幽幽的，除了她之外，身后并没有人。宁音深吸一口，缓慢地转头回去，镜子里的人影又照出自己的样子。
但真的没问题吗？
“这面镜子实在有点邪。”宁音不敢再看了，立刻走出浴室。
走回到房里，看着灰旧腐败的房间，尤其刚才坐过的那张床，床被上都长了霉点，还有虫卵，她有被恶心到了，低声说了句：“破旧成这样，居然没有关门整顿，还在营业中，真的会有客人入住？还是只是我这个房间是这样？”
而且这个房间处处透着一丝诡异。
虽然叶末流提醒他们今晚不要离开房间，等到第二天再会合，但看着这个房间，宁音却有一丝犹疑，脑海中跟着浮出一个选择题：待在这里真的安全？如果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我是选择留在房间，还是逃出房间？
“先不管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里的时间。”她当即翻找房间，想找出钟表之类的物品。
因为密室的时间与外面时间的流速是不一样的，她即使戴了手表也没有用，只能老老实实找这里的钟表。
不过房间没有钟，最后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显示屏看到时间。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00:36，也就是说现在是444号房间出现的时间段，这个时候不能离开房间，直到第二天日出。
也就是说她要在这个房间待到第二天。
想到这里，目光一顿，宁音扫到电话下面凸出来的一个纸角，她伸手扯出来，是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的字！
【电视坏了，我已经叫客服处理。】
电视坏了？
宁音正奇怪，背后突然亮起了一道灰白的荧光，直直照到她眼前的墙壁上，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原本黑着屏幕的电视机竟是自动打开，屏幕上却是一片晃动的雪花，此外什么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眼珠转动了下，看了看晃着雪花的电视机，又看了看周围，等了片刻，确定没什么异样后，这才放松下来。
“果然是坏了吗……”她喃喃道，便往电视机走去，打算把它关掉。
就在这时，电视里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找到你了。”
宁音顿时寒毛直竖，猛地退开两步。
此刻电视机一直晃着雪花，宁音便觉得有一股阴冷粘稠的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立刻颤抖着拉响了危险警报，神经也被拉伸到一条紧绷的弦，立刻防备了起来，目光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不寻常。
电视机的诡异笑声却戛然而止。
然后“啪”地一声，电视机又自动关掉，屏幕彻底黑了下来，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此刻房间太过安静了，安静得不寻常，在这份安静中，她听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甚至清楚的听见耳蜗里血液流动的脉动声，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不由想起叶末流提过，第九密室的恐怖源头来自于444号房间，它不仅会设置陷阱，还会伪装，虽然他们被密室的意识修正过身份，但解密员的身份一旦被恐怖源头发现，就会立刻被盯上。
“我才刚进来，不可能这么快被恐怖发现……对了，纸条……”宁音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条，“难道这张纸条是个陷阱？”
如果是这样，那未免太可怕了。
“但它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是我拿起这张纸条暴露了自己，还是电视机有问题？”宁音想了各种可能，依旧没有半点头绪，目前所知的信息太少了，很难推测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宁音眼皮狂跳了起来，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来自于这个诡异的房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吗？”
正想着，像是应验她的直觉，墙壁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血手印，手印不断往下流淌着一道道油漆一般的红色液体，一直流到墙角，仿佛墙壁内镶嵌着一个人，随着墙壁上的血手印越来越多，墙里的这个人似乎随时要从里面爬出来。
宁音又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头皮都发麻，尤其在墙壁开始鼓起来之后，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来。
她往房门那里看了眼，从这里到房门的距离是一米半，她反应迅速的话，两个打滚就能到门口，但她记着叶末流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离开房间！”
他是知道在房间里一定会发生诡异的事情，却又是安全的，可以规避444号房间的凶险，但他说的就是真的？
如果第九密室已经变得不一样了，那么现在待在房间里会不会更危险？
就在宁音迟疑的空当，墙壁裂开了，一只只黑色的东西就从墙里爬出来，有着坚硬的头颅，锐利的四肢，身躯像人一样，它们看到宁音的瞬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全都锁住宁音，嘴里发出嘶嘶叫声，下一刻，一窝蜂地爬过来。
宁音见到这密密麻麻的黑色东西，头皮都发麻了，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她再也不敢留在房间，猛地转身跑向门口。
爬到最前面的黑色东西试图抓她，却都被她灵活地躲过，在地上连滚两圈，一个站稳，手便握上门把手，然而还是没等她转动，整个人就突然不动了。
她好像听见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意识顿时陷入了黑暗，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可以逃出去，但她还是她死亡了。
开局就死，估计新手中只有她死得这么倒霉，都还没来得及探索这个密室就白白死掉，宁音不由苦笑，她就是来送死的。
等等……死了为什么还有意识？
宁音感觉自己抓住了那丝怪异感，不对劲——她努力地从混沌的黑暗中挣脱过来，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顿时坐起身，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种骤然而来的死亡恐怖至极，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死了，她离死亡是如此的近，也是第一次品尝到死亡的滋味。
她伸手摸向后颈，骨头被捏碎的剧痛似乎还残留下来。
不过她不是死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宁音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看清楚周围后，却愣住了。
她依旧在房间里，也正坐在床上，背包静静地搁置在沙发那边，眼前的场景就像她刚进来密室一般，没有很大的差别。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房间是新净的，十分舒适整洁，墙壁雪白，床被也很干净，而且灯光一直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香味。
明明布局一样，却跟她之前所在的房间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宁音连忙趴到床头柜前，看向电话显示屏上的时间——00:11，这个时间比她看到的那个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音心中疑惑，打量着现在这个房间，脑海里随即闪过一个猜想：“还是说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在我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就受到了恐怖入侵，刚才经历的只是一种恐怖，我并不是真的死亡，这就跟做了一个梦差不多的概念，现在我才是真正进入到密室？”
但前后时间不对，这是暗示她继续留在这个房间，会遭遇梦里的恐怖吗？
宁音觉得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
想着，她目光落在电话上，为了验证似的伸手挪开电话，下面真的有一张纸条，她压制住内心的惊惧，拿起来看了眼。
上面也写着一行字，依旧是她的字迹。
【电视坏了，我已经叫客服处理，但都过了两天了，还没有人过来修理，这旅馆服务太差了，我要退房。】
宁音看到这里，浑身冒出冷汗。
这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宁音，不要留在房间，快出来，房间才是最危险的！”

第4章 脚步声
宁音认出这是安静的声音，连忙走到房门口，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一丝疑虑跟着浮上心头，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一扇门问：“你是安静？”
门外的人说：“是啊，我是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的，胖子他们呢？”
“问前台就知道你房间号了。胖子他们几个现在都在一楼大厅，商量着444号房间的事情，队里只有我跟你是女的，就让我上来找你了，你赶紧出来吧，不要留在房间！”安静说道。
宁音还是不太放心，又问了几句，安静都能回答出来，不仅是他们，还有他们解密者的身份，这些信息都能对得上，看来门外的人确实是安静没错。
她放松下来，回头看了眼房间，经历了刚才的诡异事情，她觉得房间反而更加恐怖，想了想这才打开了房门——入眼的是昏暗狭窄的走廊，也许是这层楼的灯坏了，有种抹不开的浓稠幽黑，只有微弱的橘黄薄光淡淡地投落在地，而安静就站在门外。
宁音看着门外的安静，还是有些谨慎：“不是说留在房间是最安全的吗？”
安静说：“叶末流说这次的情况不同，我们的房间不再安全，来自444号房间的恐怖已经可以侵入到我们所在的房间，现在留在房间反而变得更凶险，甚至会死。”
宁音听到会死的时候，心里打了个颤，刚才她就死过一次。
而且安静是队友，她找过来，带来叶末流的话，估计他那边很可能也发生了什么怪事，这才让他们现在先会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宁音不再迟疑，立刻回房背上背包，抄起房卡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号：318号。
安静见她出来，往走廊上退出去两步：“走吧，我们赶紧跟他们会合。”
宁音点点头，跟着安静往楼下走去。
两人前后脚走在昏黄的走廊上。
宁音下意识数着步数，一直穿梭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房间，却发现走廊越来越昏暗，走在前面的安静走进黑暗中，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见身影。
笔直的廊道不知在什么时候如同蛇一般变得狭长弯曲，宁音已经意识到什么，冷汗直冒，她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停在最后一丝灯光都陷入黑暗之前。
这个位置还有一点薄光披落。
她强压制住狂跳的心脏，望着前方漆黑的走廊叫了一声：“安静？”
安静回头：“怎么了？”
宁音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勉强镇定道：“我们这是去哪？”
“去一楼大厅啊。”安静的声音忽然又轻又浅，听上去格外的粘腻，“前面就到了，过来啊。”
这一刻宁音完全确定自己中计了，一想到这个安静是444号房间伪装出来的，就一阵的心惊肉跳，猛地拔腿往回跑。
宁音数着步数沿路跑回去，看到318房，连忙掏出房卡打开门，却在看到房里的场景后，头皮都发麻——一个穿着雨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低头认真地切着地上的肉块，嘴里哼着歌：“好饿哦，爸爸妈妈不在，我只能偷偷给自己弄吃的了。好饿哦，爸爸妈妈在哪呢，我已经两天没看见他们了。”
小女孩唱着歌，突然扭头看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你也饿了吗？”
宁音吓得立刻关上房门。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去，依旧是她的房间号，但又不是她的房间。宁音不死心，又再一次打开门。
小女孩握着水果刀站起身，朝她甜甜道：“我就知道姐姐饿了，你等等，我现在就去煮给姐姐吃，妈妈说我——”
宁音又迅速关上房门，转身走到旁边的房间，看到的还是318号，面色一沉，又走到别的房间，全都是318号。她一间间打开，房里不是一地骨头，就是杀人狂魔，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间。
她真正的房间不见了。
“444号房间变成安静的样子就是为了骗我走出房间，现在我已经回不到自己的房间了。”宁音看着没有尽头的走廊，觉得第九密室的恐怖源头太过诡异了，甚至比人还要聪明，居然可以伪装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安静他们怎么样了，不过比起担心他们，我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
如果回不到房间，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突然，走廊幽幽亮着的橘黄灯盏从远处一路往这里熄灭，黑暗顿时汹涌而至，阴冷的空气附在身上的时候，如同被什么东西缠上。
宁音摸了摸凉飕飕的后颈，没有惊慌，在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冷静地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
幽黑的无尽走廊就只剩下她手里握着的一束手电筒光。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哒。”
宁音心里一凛，握着手电筒回头，身后是黑不见影的走廊，脚步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有什么在接近她，但她却看不见的存在，只能听见它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靠近，她敏锐的直觉拉响了危险警报：快逃！
没有半点犹豫，宁音立刻就跑。
然而脚步声却一直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有一种……猫抓老鼠的感觉，而她是那只可怜的老鼠。
“哒哒、哒哒。”
“是什么在追我？”宁音咬着牙，只能拼命的逃跑。
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呼吸粗喘着，耳朵边是刮过空气的风声，有种沙沙的质感。她在走廊上快速左穿右拐，直到甩掉脚步声，她才扶着墙壁停了下来，四周忽然寂静无声，她的心跳声却像擂鼓一般放大。
光束里照出一角，宁音这才发现周围的不寻常，场景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哪里？我还在旅馆里面吗？”
宁音惊悚，连忙用手电筒往四周照去，此刻走廊上所有的房间都消失了，而灰黑的墙壁斑斑驳驳，像是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地上也有很多黑色的鞋印，都是向着一个方向而去——哪里又有什么？
宁音压下惧意，抖了抖背包，还是决定跟着这些鞋印走去看看，最后来到一间房间门外。
长长的走廊也只有这个房间。
房门崭新，涂着雪白的油漆，却没有房号。
宁音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温暖的灯光顷刻洒出来，她不由一愣。一直身处压抑的黑暗环境，她多少感到焦躁不安，而且时刻警惕着恐怖的来袭，精神紧绷着，此时忽然看到这样正常的房间，让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甚至思考的时候也有些迟钝。
屋里弹着钢琴的年轻男子见到房门被外面的人打开，弹奏的双手缓缓停了下来，转头望出去，友好地笑道：“你可以进来，这个房间是安全的。”
“你是？”宁音警惕地看着出现在这个诡异走廊房间里的男子，没有进去，之前被骗过一次，她对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抱有怀疑，而且这个房间出现得过于恰巧，仿佛就是指引她来的。
“我是简叶行，是解密者，以前在这个密室死掉的人。”对方见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像是洞悉她的心思，温柔地笑了笑，“正如你所见，我并没有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我只是用某种手段复活了。”
宁音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在密室中死掉的人可以复活过来，不由喃喃：“在密室死了还能复活？”
简叶行带着眼镜的一双如春水般温润的眼睛微微眯着，他对宁音说道：“第九密室的房间有些特别，它可以给活人提供一个庇护所的存在，在房间里可以躲避外面的凶险，但离开房间就会遭遇恐怖，我也是利用这里的房间的特殊性才能活过来，但代价是不能离开房间，一旦离开，我就会彻底死亡。”
说到最后，他叹了一气：“准确来说，我现在已经成为密室的一部分，被同化了。”
宁音倒抽一口凉气：“那你不也是恐怖源头……”
“我都死了三年了，你们上的理论课还没补充同化人这个部分内容？”简叶行笑得灿烂，又自问自答，“不过也是，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见到同化人，你应该是第一个——我这样跟你说吧，密室相当于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中衍生出一种恐怖怪物，它们最终意图是为了掌控密室世界。而同化人是密室的一部分，却是恐怖源头的营养食物，可以加快它们进化，所以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宁音只能在短时间内尽量消化。
在听到简叶行的话后，她已经很难怀疑他是恐怖源头伪装出来的，甚至直觉他没有说谎——恐怖源头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虽然被它骗了一次，但这一次它不可能连解密者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不然太无解了。
不但可以伪装成人，还知道他们的一切。
想想都觉得可怕。
宁音咽了一口口水，说话时声音都带上两分生涩：“你的意思是你虽然活下来，但不想成为食物，就一直躲在密室？如果我们破解了恐怖源头，你能不能离开密室？”
简叶行露出笑容：“我的回答是不能离开。密室被破解后，我也会随着密室一起消失。”
他大概看出宁音有很多疑惑，邀请她：“进来再说吧，外面很危险……虽然我不能帮你们对付恐怖源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的弱点。”
宁音没有动，灯光的折射下，她浅色的像琥珀石的瞳孔映着屋里的简叶行，后者对她温柔地微笑。
这个时候，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听声音离她很近了。
……有什么东西靠近她。
越来越近了！
宁音浑身肌肉紧绷着，转头看向等待着她的简叶行，还是不打算进去这个房间，比起即将到来的凶险，她还是觉得这间突然出现的房间有一丝诡异，正想离开的时候，黑暗中，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宁音一悚，面前的简叶行也是面色一变，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猛地将她拖入黑暗。

第5章 六人会合
跌入黑暗的瞬间，一切都变得如此的虚无，所有的声音同时被放大，迷迷糊糊地，宁音似乎听见“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她睁开眼，下意识想挣脱那只冰冷的手的钳制，手往身后抓了抓，没想到真的抓到一条柔软的东西。
她一手扯下来，身后的人忽然贴在她耳朵边，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味萦绕在她鼻息间，清冷的，像冬日里的薄雪雾雨，扑下来簌簌的细冷，对方淡淡地说：“别出声。”
宁音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红围巾的声音，虽然她跟对方不熟，但进入密室之前也是听过他的声音，因为太清冷，又有着一种很独特的辨析度，让人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但她对所有人的出现都产生了怀疑，想出声问他的时候，在水滴声中突然夹杂着脚步声，从远及近地靠近这里，宁音顿时把声音都吞回肚子里，往后缩了缩，手里不由自主地握紧从红围巾身上扯下来的东西，屏主呼吸，一边侧耳倾听黑暗里的声音。
空气随之阴冷粘稠了起来。
“它来了。”
红围巾话音落下，脚步声就停在这里，宁音有种它就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一股腐臭的气味直直喷在她脸上，还有口水分泌太多的吞咽声，仿佛她就是一块肥肉。
宁音听着那口水声，头皮一阵的发麻，吓得浑身都僵住，却又不知什么原因，它只在这里徘徊了一会，最后又渐渐离开，直到完全听不见为止，钳制住她的手也轻轻地收了回去。
一束光便从她后方打亮。
宁音借着手电筒光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躲在洗手间，洗手台那里一下一下的滴着水，连带着空气有些潮湿水润。
她转过身，看见身后的红围巾，她的手电筒落在他手里，也许他刻意压低灯光，宁音只能看到他落笔完美的下颌线，还有颈上引人注目的火红纹印。但因为光线微暗，也看不清是什么图纹，在她还想多看一眼的时候，红围巾已经拿回被她扯走的围巾，重新围在颈上，又往上拉高，只露出一双生人勿近的冷酷眼眸。
红围巾偏头，望向一个锁着门的格间：“可以出来了。”
宁音心里奇怪，这里还有人？
这时，光束的尾巴里，响起一道门板拉开的咯吱声，胖子从门里探头出来，看向红围巾和宁音，松了口气。他笨重地从格间出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总算安全了，刚才真是吓死老子，要不是我跑得快，没准就嗝屁了。”
宁音看向胖子，没由来的就放松下来，也跟着一屁股坐下：“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胖子睨她：“小宁同志，你这话问得很缺德。”
宁音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问了句废话，看上去胖子跟她一样狼狈，这次应该是真的队友。她讪讪地笑了笑：“你们怎么也离开房间了？”
一说起这个，胖子就生气。
原本他也是打算在房间里待到第二天，都已经上床睡觉了，结果刚睡了会儿，他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吹风，阴冷阴冷的，还问他要不要来一炮。胖子一听，心里乐乎，立刻醒了过来，想看看是哪里来的美女，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无脸裂口女，张着血盆大口，吓得他魂魄都飞出来，还不忘口吐芬芳，操了一声。
在裂口女啃下来的瞬间，胖子灵活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爬下床，看着追上来的裂口女，他完全忘记了叶末流的提醒，连滚带爬跑出房间。
离开房间后，胖子的遭遇跟宁音差不多，同样回不到自己的房间，外面的走廊变得像迷宫一样复杂，弯弯曲曲，有很多岔路。他摸索着走了很久，穿过很多扇门，其中有一扇门竟然看到宁音坐在床上傻愣愣的，忽然之间，她像被招魂似的走去房门口，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胖子怎么叫她都没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宁音离开房间，他虽然想救她，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胖子只能慌不择路地逃窜，然后就碰上红围巾了。
说到这里，胖子郁闷不已：“老子这么帅，裂口女来居然想跟我来一炮，这不是想吓得我阳痿嘛。”
宁音和红围巾盯着胖子，看着他胖嘟嘟的肥壮身躯，两人十分沉默。
空气一度安静了下来。
胖子厚脸皮到极致，毫不自知似的问起宁音的遭遇。宁音顿时把自己离开房间后一路碰到的诡异跟他们说了一遍，胖子听到简叶行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愣，然后想到什么似的，打了个冷颤：“简叶行确实在三年前死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密室，他居然没死？”
宁音并不知道这些，但听胖子这样说，那她见到的简叶行确实是死而复生了。
但在密室中死去，真的可以复活吗？
胖子活过几个密室，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诡异荒谬的事情，不过简叶行这样的，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复活，只是利用这个密室的规则活了下来，正如他所说，一旦密室被破解，简叶行也会跟着消失。
宁音见胖子眉头皱起，也不再多说，转而偷偷瞅了瞅红围巾，小声问：“红围巾又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胖子回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便面面相觑，他们能躲过刚才的凶险都是多亏红围巾，于是一致望向后者。
对上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红围巾把手电筒还给宁音，双手就往兜里揣，高挑的身姿轻靠墙壁，掩盖在围巾里的声音很淡：“我出来是为了探索房间。”
胖子问：“有什么发现？”
红围巾把发现说出来：“这个时间段一旦离开自己的房间，在外面就找没有房号的房间躲避凶险。”
宁音微怔，胖子已经拍着大腿道：“难怪我们现在躲在洗手间没事了。”
这会儿宁音也想明白过来了，洗手间是没有房号的，只有男女标识，如果红围巾发现的规律是正确的话，那他们在第九密室还是有一线生机。随即她想起简叶行那个房间，也是没有房号，那么说来他的房间也是安全的。
红围巾又淡淡提醒：“今晚留在这里，不要出去，等第二天日出。”
不用他说，宁音和胖子是打死都不会再离开。胖子解下背包，倒头就睡，鼻鼾声如雷一般响起。大概身旁有队友在，宁音忽然心安了很多，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出之后，三人来到旅馆大厅，叶末流和安静两人已经坐在休息区那边，面色不是很好，两人昨晚虽然没有离开房间，但房间里发生的各种诡异事情让他们一夜没睡。
见到宁音三人都活过了第一夜，叶末流点头道：“还差白午。”
等白午的时候，他们各自说起昨夜的经历。
叶末流在听着宁音说起在一个房间里见到简叶行时，脸色极难看，声音冷冷地说道：“你见到简叶行在的那间房间是不是房门崭新，涂着雪白油漆，却没有房号？”
宁音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可能不知道，因为你看到的那个房间就是444号房间。”
宁音和胖子都傻眼了。
她又转头看向神色淡淡的红围巾，看来他是知道的。
叶末流接着道：“我第一次进来第九密室的时候，它门上还有444号门号牌，但第二次再进来它门上的房号消失了，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伪装成保安室的444号房间，结果我的队友都消失在444号房间。”叶末流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惊惧，目光凛凛的，一字一句道：“而你看到的简叶行是第一次负责带队的队长。”
“他是S级解密员。”
几人顿时震惊，没想到死在这个密室的居然有S级解密员，全球S级解密员加起来的并不多，他们的档案也是保密的，即使出任务跟在队伍里，也没有人知道身边的队友就是S级解密员——他们只有代号。
胖子不由咋舌，撅着屁股问：“他怎么就死了？”
叶末流摇头：“这件事很跷蹊，这也是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简叶行的死确实很跷蹊，当时第九密室还没有现在这么诡异，应该是很容易破解，但事实上简叶行突然消失在444号房间后，之后就开始发生很可怕的事情，队员一个个死于诡异，叶末流还是因为队友给了他一个保命手段，让他强行脱离密室，他这才活了下来。
“我这次带队进来，也是想调查当年的事。”叶末流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我怀疑简叶行跟444号房间的恐怖有关。”
几人互相看了眼，都觉得他这个猜想有点荒谬，但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个猜想。
在444号房间的简叶行，这怎么想都让寒毛直竖。
胖子小声嘀咕：“S级解密员跟恐怖源头搞在一起，这不是吓人吗？”
几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简叶行就是人类的叛徒。
安静面瘫着脸，看着几人，突然说了一句：“我说，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白午动作也太久了，他不会出事了吧？”

第6章 白天的兴盛旅馆
白午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将东西重新放进背包里后，边打着哈欠边打开房间，看着门外紧张的几人，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好像睡过头了。”
见他是睡过头，大家都一阵无语，安静更是直接说：“也就你能在这鬼地方睡得这么香。”
“叶队说房间安全，我当然放心，事实证明晚上待在房间确实很安全。”白午轻笑了声，转身回去房里，收拾一下样子就出来，偏了偏头，问叶末流：“现在已经是白天，这个时间我们要做什么？”
叶末流这才对几人道：“白天的兴盛旅馆也是相对安全，现在我们要调查旅馆，最好探索出有关444号房间的事情，到了晚上我们才更容易把它找出来。”
胖子撇撇眉：“你不是进来过两次吗，应该探索过才对，你就直说吧，别浪费时间了，回头我还可以睡一会。”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兴盛旅馆的前身是一间孤儿院。第二次再探索的时候，又变成是一栋废旧公寓改建。这一次也肯定会变成另一个样子。”叶末流说，“所以我们有必要重新探索，而且要动作尽快。”
宁音一愣，这不就是重置？
全球密室只有少数密室具有无限重置、轮回的能力，但他们是没想到第九密室就具有这样的能力，不过这个密室与其说深夜过于凶险，它更倾向无法形容的诡异。
“第九密室跟恐怖源头一样具有欺骗性，每一次进来，它都会重置，难度也在变大，如果说第一晚只是出现诡异，那么第二晚恐怖会完全入侵，到了第三晚就会死于诡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恐怖程度是会不断上升。”
“当时我们就是在第三个夜晚发现444号房间，也是这晚几乎团灭。”叶末流说到这里，唇角忽而掀起一点儿弧度，却露出有点凶狠的笑容，“这次要是发现444号房间藏在哪里，我要将它烧得渣都不剩。”
几人听着，心里跟着一沉。
他们已经度过了第一个夜晚，虽然所有人都活了下来，但按照叶末流的说法，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只会是更凶险的存在，所以越快破解这个密室，他们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叶末流也不再多说，接下来安排他们的行动：“我们分成两人一组开始调查旅馆。我和白午负责调查旅馆的事情，宁音和安静扮成服务员检查所有客房，胖子和翟不言探索整个旅馆，看看有没有异样的存在。之后在大厅会合。”
大家对此没有异议，于是六人分头行动。
宁音跟安静偷偷摸摸溜进员工休息间，室内一个女服务员见到两个客人跑错地方，正吆喝一声：“这是工作人员的地方，你们出——”
话没说出来，安静已经像只灵活的猫一般，脚下一蹬，直窜了上去，一记手刀就敲晕那个女服务员，在人晕倒的时候，安静把人揽住搁到地上，动作利索地脱下对方的工作服就套在身上。安静的身材本来就纤瘦均匀，穿上工作服后，衬得玲珑曲致，而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让她多了一分冷艳。
宁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安静若无其事地将女服务员藏在衣柜里后，推着服务车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侧头对宁音说：“你负责一二楼，三四五楼我来，我现在先上楼。”
宁音点点头，便见安静拐出门上楼去。她也没闲着，转身回到一楼大厅。
兴盛旅馆建在热闹的街市中，站在大厅里，也能听见外面喧嚣鼎沸的人声，汽笛鸣响，要不是昨晚经历过诡异，真的想象不出这里会是一个恐怖之地。
宁音目光在旅馆大厅又来回梭巡，仔细地打量四周。
偌大的大厅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接待区，前台坐一个年轻姑娘；另一半是供客人休息和等候的区域，再往里转，自助餐厅就设在走廊的尽头。电梯在两个区域的中间，而楼梯在休息区拐角处。
出入这里的都是住店的客人，他们像是不知道旅馆在深夜时分会变得很恐怖，依旧入住，或是坐在休息区那里，喝着咖啡休闲地享受着。
也正如叶末流所说，白天的兴盛旅馆非常安全，看上去就是一间很平常的旅馆，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硬要说怪异的地方应该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天鹅绒般精致漂亮的油画。
宁音走过去端详起来。
这幅油画很特别，特别的真实。
画中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有几道模糊的人影，他们向着走廊的尽头慌张跑去，只是看着这个场景，也莫名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紧张和恐惧，在他们身后仿佛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追赶着他们，最后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间房间，房门打开，明亮温暖的灯光洒落到走廊上，画中的几人见此，慌不择路地躲进了房间。
看到这里，宁音却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寒气直冒上脑门，这跟她昨晚的经历十分相似。
她压住惊惧，继续往下看去。
画的右下方有落款：克里斯蒂，第09号作品《消失的房间》。
“消失的房间？”宁音喃喃一声，“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画中的这房间应该是444号房间，但为什么会有人画出这样的画？难道这个叫克里斯蒂的画家会预知？”
更奇怪的是兴盛旅馆为什么会挂着这样的画。
因为这幅诡异的油画，宁音的心情像装了一块石头，格外沉重。
“小阮，我进去休息下，有什么事叫我。好累哦，现在的客人真是诸多要求，这个不行，那个不行，405那个小富婆居然还要投诉我，真是讨厌。”此时一个女服务员从电梯里出来，跟前台姑娘抱怨了句，就往休息间进去。
叫小阮的前台姑娘笑道：“405的那位客人就喜欢投诉，她入住的时候也说我业务不够熟练，要投诉我。”
女服务员叹气。
宁音注意力顿时从画上转移到刚进去员工休息间的女服务员身上，顿了顿，半垂着眼帘，脚步轻轻地从另一边绕进去员工休息间，在女服务员叫出声之前，也是一记手刀把人劈晕，换上工作服后，悄无声息地离开，直接去二楼。
来到二楼，即使廊道上的灯光全部打亮，还是觉得走廊有些昏暗狭窄。
一间间房间密密麻麻的，宁音左右张望，左边是单号，右边是双号。
宁音推着服务车，敲响第一个房间：“你好，我是酒店服务员，客人现在方便吗，我需要整理一下房间。”
片刻，房里的客人打开门，探头看了眼宁音：“进来吧。”
进到房间，宁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一个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吸引了她的目光，而且房间里也有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尸臭味，估计那个行李箱藏了什么。
随即宁音又进去浴室，添加沐浴露和更换毛巾的时候，发现地面湿漉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沐浴香，应该是刚有人洗过澡，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
她低头看着手里已经空瓶的沐浴露瓶子，结合房里藏着的那个行李箱，她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打了个冷颤。
房客一直盯着她：“收拾好就出去吧，我还要休息。”
“收拾好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宁音盛满沐浴露瓶子后，便匆匆离开。
出了房间，宁音深吸一口气，又去敲响第二个房间。
开门的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但对方并没有让她进去，说会吵到婴儿睡觉。宁音看向妇女怀里的婴儿，一张脸苍白的，甚至有些发青，没有呼吸的症状，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她借着说话的功夫，又从半开着的房门往里望去。
房里很暗，窗帘全部落下，也不打开灯光，静幽幽的，却又有种不同寻常的古怪，宁音灵敏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丝香火味——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就在宁音快要抓住它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阵哭啼声从里面响起，像婴儿的哭声，又像是笑声，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还跟她聊天的妇女面色一变，顿时甩上门。
宁音看着锁上的房门，微愣了下，也有点被刚才惊雷一般的哭声惊到。
虽然说白天的兴盛旅馆很安全，但入住这里的客人似乎都有些奇怪。
她压制住心底涌上来的怪异感，接着又一间间房间敲响，当她检查完最后一个房间准备出去的时候，客人从背后叫住她：“服务员，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宁音回头，差点撞上人，客人靠她极近，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脸，宁音不由吓了一跳。
对方大概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唇角微翘，稍稍往后退开一点距离，随即转身，高长的身影深深弯着腰，从门后拿出一袋黑色塑料袋给她，微笑着说：“我不方便下楼，你帮我扔了吧。”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宁音点头，伸手接过，手臂却被压得一沉，这黑色塑料袋出乎意料的重，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出去后我打开看看是什么。”宁音面不改色，心里却打定主意。
客人乌黑的眼珠转了转，便直直盯着她，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半眯着眼，轻声说道：“你千万不要打开哦。”

第7章 诅咒娃娃
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呢……宁音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垂眸打量了眼搁置在推车篮子上的塑料袋，它被撑得鼓鼓胀胀，随着推动，也跟着微微晃动，仿佛是一个活物——只是这样想象了下，莫名的就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她有所顾忌，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黑色塑料袋，而是先回楼下，又悄悄溜进员工休息间换回衣服，然后将那个女服务员从柜里拖出来，将她摇醒，在对方睁开眼之前，宁音已经迅速离开。
提着黑色塑料袋，宁音坐到休息区等胖子他们。
本来打算等齐人之后再打开塑料袋，结果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客人起身，经过她位置出去的时候塑料袋撞跌在地，女客人连忙抱歉，蹲身想帮她捡起来，宁音目光也落在地上的塑料袋，忽然瞳孔一缩。
一个头正从袋子里露出来……
宁音心里一惊，猛地按住女客人的手，并没有让对方碰触，毕竟已经撞掉在地，还是一个头，女客人只是奇怪了下，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宁音这才转头看向塑料袋，她正要捡起来，无意间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才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以为的一颗脑袋——里面只是一个金发碧眸，穿着蕾丝裙的漂亮女娃娃玩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娃娃穿的衣服，它们被揉成一团，塑料袋才会看上去鼓鼓胀胀。
“还以为是什么，好在只是一个娃娃……”宁音小声说，“这里的客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正想着，她又看了眼娃娃玩偶，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越看越觉得这个娃娃玩偶像活的一样，深碧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宁音，突然咧开嘴发出尖锐的笑声，几乎刺穿耳膜。
宁音吓得抬脚就将露出来的玩偶踹回袋子里，笑声戛然而止，她压住惧意，立刻打上死结丢进垃圾桶，却一个转身后，发现娃娃玩偶坐在她的位置上，一双碧幽幽的猫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明明只是一个玩偶，但被它这么盯着，一股悚然的感觉直窜上心头。
她不是扔了吗？
为什么这个玩偶会坐在那里？
宁音心惊肉跳，猛地转回去翻那个黑色塑料袋，玩偶已经不在袋子里，而在她抬眼的瞬间，入眼的娃娃玩偶又坐在垃圾桶上，金色的头发掉落在地，露出了头皮，原本漂亮的衣服也忽然之间变得灰旧，身体各处有针线缝合的痕迹。此刻它一脸怨毒地看着宁音，却又裂开嘴朝她诡异的微笑。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招惹上了可怕的东西。
现在她想懊恼都来不及了——墙壁上的一盏壁灯突然掉了下来，直直朝她头顶砸去，四周出入的客人看到这幕，都发出尖叫，慌张地叫喊。
宁音似有所觉，抬起头，壁灯已是快砸下来，要是被砸中，肯定会死！
她下意识想避开，却发现自己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般，无法挪动，耳边隐隐约约地听见娃娃的笑声。
来不及了……
一道高大骁悍的身姿像一头美洲狮，猛地将她扑倒，被人抱着，两人狼狈地在地上连滚了两圈。壁灯也在这一瞬间重重砸落在地，玻璃灯罩如同蜘蛛裂纹般溅碎一地，碎片顷刻撒落四周，包围灯盏的金属栅格甚至将瓷砖砸出一个小坑。
可想言知被它砸中会是什么下场。
围观的客人看着，都心有余悸，好在没出事。
前台姑娘在前一瞬已经吓傻，这会儿见到两位客人没事，飞出来的心跳才回到胸腔里，偷偷松了一气，便立刻跑过去问：“两位客人，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这时，宁音的耳边响起冷冷的一声：“操。”
她脑子还有点发晕，听到这骂声，她才勉强回过神，半撑着的双眼从坐在不远处地上的娃娃挪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叶末流冷着脸，半蹲着身，一手拧着她的衣领将她扯起，眉头不悦地皱紧，语气像蒙上了一层寒霜：“这样的危险你不会避开？”
宁音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偏过头指向那个娃娃：“刚才我动不了，可能是因为它。”
叶末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一个没有头发，破旧的衣服上面有很多缝补，身体也有针线缝合痕迹的恐怖娃娃，此时它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两人。
前台姑娘茫然地看了看两位客人，又看了看他们望去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忍不住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啊？”
叶末流薄唇用力抿紧，因为有外人在，并没有出声，松开她的衣领站起身，转而大步往休息区走去。
宁音也从刚刚惊险的一幕中缓过来，咽了咽口水，要不是叶末流，估计她会被砸死。一想起刚才，浑身都冒着冷汗，一切发生得是如此触目惊心，不用想也知道是娃娃搞的鬼，宁音也在心里国骂，一边谢过前台姑娘，一边爬起身跟着走过去。
她刚坐下，恐怖娃娃又坐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宁音。
叶末流看着桌子上的娃娃，没有半点惧意，只是冷声问道：“怎么招惹的？”
“我在检查二楼房间的时候，最后一个房间的客人给我一袋黑色塑料袋，让我帮他扔掉，然后警告我千万不要打开。”宁音十分老实，顺便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免得被这个冷峻得像欠他奖金的男人扣上傻叉新人的印象，“正常来说密室里出现的任何一个物品我们都会接触，本来我是打算等你们回来再打开，但之前坐在那里的女客人把塑料袋撞跌地上，袋子里便露出一个头，我想着既然已经打开了，就看一眼，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叶末流沉默地听着，她说的没什么问题。
解密员是不可能错过任何一条线索，即使不是她打开，也是他们六人中的一个人，只能说她比较倒霉。
让叶末流想不明白的是，这里的客人居然拥有这样的诅咒物。
他拧了拧眉，沉沉地出声道：“这是诅咒娃娃，一旦招惹上它，身边会发生各种诡异，正如你刚才经历的，恐怖会持续到你死亡为止，不然诅咒无法破解。”
宁音闻言，心凉了一下。
她也是知道全球密室中存在很多诡异之物，像这个诅咒娃娃，被它这样跟着，她就自动触发各种恐怖，再加上这个密室深夜时分出现的诡异，这样的恐怖叠加起来是可怕的，不仅要躲避诅咒娃娃的恐怖，还要在恐怖密室中活下来，她的处境可以说不容乐观。
叶末流见她面色发白，并没有安慰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队员都是这样从一个个恐怖密室中活下来，懦弱和胆怯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两人都不再说话。
宁音看向诅咒娃娃，它咧开嘴巴对她诡笑，顿时不寒而栗。
叶末流见状，觉得这娃娃确实有点诡异过头了，还是提醒了句：“诅咒娃娃是这个密室出现的诅咒物，你最好祈祷我们能破解这个密室逃离出去，它应该无法跟到外面世界。”
宁音也只能这样祈祷了。
这个时候，其他队友陆续回来，大家看到诅咒娃娃的时候，都感到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怖。
胖子直接就退避三舍，都不敢靠近了：“他娘的，哪里来的诅咒物？”
宁音便说了一遍，几人听完前因后果，都同情地看了眼宁音，换成他们中的一个都可以应付，但宁音还是个新人，身上连一个保命手段都没有，不是倒霉透顶是什么。
安静安慰她：“叶队说得不错，破解这个密室后应该可以摆脱诅咒娃娃。这段时间你就跟紧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抵挡一下恐怖。”
几人没有推拒，能拉她一把还是会拉一下的，要是新人能活过第一个密室，潜力是很大的，不过要看宁音能不能活过这个密室了。
诅咒娃娃大概察觉到他们的意图，顿时怨恨地盯着六人，脑袋左右晃了晃，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声音，左眼珠更是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一路滚到安静脚边。安静低头，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上去，诅咒娃娃顿时“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几人都捂住耳朵。
安静觉得脚下的眼珠在滚动，试图从她鞋底挣脱出去，但都被安静辗住了，诅咒娃娃哭得更加伤心——在痛哭声中，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身上，却没有人留意到一个经过这里的电工突然摔了一跤，手里握着的电锯猛地脱手飞了出去。
电工惊慌大喊：“小心！”
几人闻声看去，一把电锯已经飞向安静，大家都反应不过来，更别说安静了，一个愣神间，电锯几乎来到她脖子上，就差一厘米的时候，旁边的白午出手了，轻轻一推，安静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电锯失去了目标，应声掉落在地。
诅咒娃娃愤怒地瞪着白午。
白午对上娃娃的目光，唇角微微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眸如春水潋滟，说的话却凶狠至极：“你要对付我们，还是捡回你的眼睛？”

第8章 入夜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无法反应，凶险却又骤然而止。
在白午的目光下，诅咒娃娃捡回眼睛，一边怨毒地盯着他们，但也许他们人太多了，感觉到威胁，扭曲着脸把眼珠塞回眼眶里后，没有再弄出什么动静，然而一双深碧色的眼却依旧死死地看着宁音，她才是真正被诅咒的目标。
“我操，这是什么鬼玩意？”胖子先叫出声。
另外几人也回过神，安静还趴在地上，有些后怕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她爬起身看着诅咒娃娃，脸色又青又白：“别说，就是这个鬼玩意差点要了老娘的命。”
胖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肯定你踩了它的眼珠生气了，不如再多踩两脚试试？”
安静骂他：“滚蛋。”
诅咒娃娃目光转到胖子身上，胖子努努嘴：“有本事再来，看老子抽不抽死你。”
这胖子实在太欠揍了，安静一脚将他踹开。
那头的电工面色比纸还白，好半天才缓过魂来，哆哆嗦嗦地跑到他们这里，安静把电锯递回去，电工脚抖手颤地接过：“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东西绊了我一脚，这电锯就飞出来了，好在你们没事……”
刚才的一幕简直把他吓死。
安静明白电工的心情，摆手说了声没事，打发走对方后，转头跟白午道谢：“以前都没觉得你力气这么大，刚刚谢谢了。”
白午颔首微笑：“人总是会不断变强。”说话间，他睨了眼诅咒娃娃，又笑着说，“看样子只要我们在一起，不主动惹它生气，它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大家一致看向娃娃，见它确实老实地坐在桌子上，知道它没有威胁后，都松了口气。
宁音随即想起什么，说起那幅油画，几人顿时看过去。
那是一幅天鹅绒般精致漂亮的怪异油画，即使笔墨精美细腻，但看久了之后，就让人感到不舒服，这条走廊——叶末流再熟悉不过了，压制住的惊惧又重新翻涌上来，他目光冷冷地看着这幅画，这正是上一次进来第九密室后，他跟队友在第三个夜晚经历过的恐怖一幕，也只有他活了下来。
叶末流想起那幕，依旧会寒毛直竖。
“这是上一次我们进来后，在第三个夜晚发生的恐怖，当时身后有什么追着我们，被抓到就会成为它的食物，最后这个房间出现在走廊上，队友都跑进去了，却跟着房间一起消失。”叶末流面色冷峻，转身对他们说道，“不过记忆里好像没有见过这幅画，可能是这次重置后才出现的物品。”
“等等……克里斯蒂这个名字……”安静隐隐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她对上几人的视线，想笑又笑不出，只好无奈地说：“想不起来了，但我有种预感，画出这诡画的人会不会能看见、或者能预知恐怖事件？”
叶末流没有半点关于这幅画的头绪，摇摇头道：“既然这幅画跟第九密室无关，我们暂时不用管它，现在先说一下调查到的线索吧。”
几人顿时不再纠结画的问题，不过在大厅说话不方便，一行人去了叶末流的房间。
结果宁音去哪，诅咒娃娃就跟着去哪。
这次直接趴在她背上，没有头发的僵硬脑袋从她左肩上探出来，怨毒的眼睛看着房间内的几人。
胖子他们见到宁音肩头上的这一颗脑袋，头皮都发麻，虽然不至于抵挡不了它骤然而来的凶险，但被它这么盯着，还是很不自在。
而且这画面实在太吊诡了，有种凝视恐怖的时候，恐怖也在凝视自己的怪异感。
宁音却感觉不到半点重量。
胖子不停挪着屁股，椅子上像撒了图钉一般，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努嘴示意她往旁边看看：“它，在你肩上。”
肩上？
宁音愣了愣，这才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偏头看去……
诡异的娃娃就趴在自己肩上，咔嚓咔嚓地扭着头，发出的骨头声听得人一阵悚然，然后，娃娃缓缓地转过头来，宁音几乎跟它脸贴脸，吓得都不敢呼吸了，缩着脖子跟它拉开距离，好在它顾忌他们几人，没有对她出手。
现在宁音也没有办法摆脱诅咒娃娃，只能被它一直跟着。
几人尽量无视它，将调查到的线索整理出来。
这一次重置后的兴盛旅馆前身是一间废弃的私人医院，因为闹出过黑心医生偷偷挖走病人的器官贩卖出去的新闻，那些病人都是病危的人，黑心医生就是看中这点，最后以无法救治的理由骗过那些病人家属。
后来有一家病人家属发觉不对劲，送去解剖，法医剖开病人的皮肉，整个人都吓得跌倒在地——尸体里面的内脏全部不见了，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尸体没有丝毫缝补的痕迹，正常来说，做完手术后都会有疤痕，更别说换器官这么大的手术了，结果表面十分光滑，如果不是进行了解剖，也想不到里面竟然是空的，内脏都被挖走了。
黑心医院的行为顿时被曝光，很快这家医院就关门，然后一直废弃下来，后来被现在的兴盛旅馆的老板以低价购买了这块地，改建成旅馆。
听到这里，宁音和安静互看了一眼。
两人检查了所有客人的房间，发现入住的客人都很奇怪，感觉不像一间正常的旅馆，住进来的客人也不像什么好人。
安静眉头紧皱，问道：“入住这里的客人都有问题，这旅馆应该不是普通旅馆吧？”
白午好看的眼睛半弯，笑眯眯道：“有问题是正常的，我跟叶队发现旅馆的老板其实是之前黑心医院的院长，自然入住的客人都好不到哪里，不是杀人狂魔，就是欠了高利贷，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恶徒，而住进来却可以得到庇护，但有入住条件。”
几人都好奇：“什么入住条件？”
叶末流接过话：“只要每个月交出一具身体，就可以获得兴盛旅馆的保护，客人受旅馆保护期间，出入是绝对安全的，还可以享受优待服务，吃喝玩乐都是免费提供，但唯一条件就是每个月必须提供一具身体，一旦没有完成这个条件，旅馆不会再向客人提供庇护，而且下场会死得极其恐怖。”
胖子咋舌，奇怪地问：“旅馆收集身体做什么？”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这件事跟恐怖源头有关，或者说旅馆的恶意才会形容444号房间这个诡异的存在。”叶末流看向几人，“说起来我们客人的身份之所以会被识破，应该没有达成这个条件才被恐怖源头发现。”
这时，存在感很弱的红围巾淡淡出声：“白天的旅馆没有444号房间。”
胖子点点头，他跟红围巾将旅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都没有找到444号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凭借白天的旅馆来确定这个诡异的房间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哪里。
叶末流对此一点都不惊讶，这情况他一早就说过。
444号房间只会在深夜到第二天日出之前出现，这点规律并没有被重置。
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它会藏在哪里。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眉目跟着冷酷了起来，声音也是冷冷的：“今晚是第二个晚上，我们的目标是找出444号房间，然后将它烧毁，最好今晚将它解决，不然越往后拖多一个夜晚，局面对我们越不利，我们面对的诡异只会更加恐怖。”
宁音听着，侧头看了眼趴在她肩上的诅咒娃娃，心情十分沉重。
夜晚很快降临。
入夜后的兴盛旅馆多了一丝灰暗的不祥，所有客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就连前台姑娘都不见了踪影，偌大的旅馆没有半点声息，四周死静，只有灯光幽幽亮着，照出几道人影。
“快十二点了，行动的时候不要分开。”叶末流提醒大家。
几人保持着进来第九密室时的队形，紧紧地互相靠拢。
这个时候，旅馆大厅的大钟“咚、咚”敲响了起来，原本还亮着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浓浓的黑暗如海潮般笼罩了四周，六束手电筒光也霎时亮起。
宁音握紧手电筒，耳边跟着响起诅咒娃娃诡异的笑声，但比起它，她更警惕周围会出现的凶险和恐怖。
叶末流沉声：“跟着我。”
他率先走在前面，宁音他们便尾随他身后。他们先探索一楼大厅的房间，每打开一扇房间门的时候，叶末流都会问一声红围巾，红围巾看了眼房间，摇摇头后，叶末流又带队继续去下一个房间。
一个个房间找下来都没有发现444号房间的踪影。
胖子看着穿梭而过的客人房间，这些房间叶末流并没有检查，他怕恐怖源头听见，故意用气声问：“444号房间会不会伪装成客人的房间？”
“不会，444号不能伪装有客人的房间，加上我们，旅馆正好住满人，所以它只能出现在别的地方，或是伪装成别的房间骗过我们的双眼。”说着，叶末流脚步停住，他望着前面黑暗的走廊，没有再往前，那里漆黑得连手电筒光都无法穿透过去半束光线。
他神色露出了几分谨慎，打算跟他们说一声小心，结果一个回头，叶末流心脏狂跳了起来，黑暗的走廊上忽然只剩下他一个。
叶末流一悚。
队友怎么会全都消失了？
他压住恐惧，猛地转回头去，走廊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房间，涂着雪白油漆的崭新房门打开着，明亮的灯光温暖地洒在走廊上，但叶末流却半点都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恐怖。
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直直撞在门板上。
身后哪里来的门？
就在他微怔的瞬间，背后的门咯吱一声，然后整个人便被什么东西用力拖进黑暗的房间里，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被克制住了，根本挣脱不了那个东西，浑身如坠入冰窖中，变得僵直无比，无法动弹。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有替死的稻草人可以帮自己躲过必死的一劫，但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也来不及了，叶末流睁大眼。
房门缓缓地关上。
这时，有人在他耳边垂涎欲滴：“好新鲜的身体……”

第9章 他们去哪了
宁音走着走着，觉得四周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听不见队友的声音——这很不对劲，明明前一刻她还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现在却什么都听不见，太奇怪了，这在昏暗的走廊上显得格外的寂静无声。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安静的身旁靠过去，又一直跟紧前面叶末流的脚步，边小声跟安静说：“大家都不说话，感觉好安静。”
安静没有应声。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到444号房间。”
宁音又压低声喃喃说了几句，发觉安静都没有出声，换成白天，她肯定会搭理自己，更别说胖子这个人了，嘴巴是闲不来的，渐渐地她意识到不对了，握紧手电筒，悄悄往旁边照去，当看清楚身旁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宁音心里惊呼。
身旁的人根本不是安静，而是一个东凑西拼出来的缝补人，也不能说是人了，浑身上下都是针线缝补后的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整张脸的五官都是拼凑出来的，极其怪异丑陋，像是怪物。
不仅是安静，身边的几个队友都变成缝补人。
在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几个队友被悄无声息地置换了，她居然发觉不到，还一直跟着这几个缝补人走了这么久，一想到这里，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后背发凉。
这种诡异的恐怖才最让人绝望。
根本无法防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恐怖入侵，连队友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置换，在这个密室里，诡异就在身边。
宁音看着这几个缝补人，浑身发毛，大气都不敢喘，别说找444号房间了，现在安静他们也不见了。
此刻她不敢再跟着几个缝补人往前走，脚步不由停了下来，这几个缝补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的举动，依旧齐整地向前走，宁音屏住呼吸，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直直撞在门板上。
身后哪里来的门？
宁音微怔，转过身来，入眼的是318号房间——这是她的房间。
明明还在走廊上，她怎么就站在自己房门前了？
但她也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出现的一切已经不能用常理来理解。宁音记得红围巾说过，在深夜时分出现的有房号的房间都是不安全的，这个时间要找没有房号的房间才能躲避诡异——而这个房间不能进去，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逃！快点逃！快点逃……
房间像知道她的心思，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明亮炽白的灯光毫不吝啬地灌进昏暗的走廊上，视线一下子光亮了起来，宁音眼睛一眯，抬手遮挡了下光线，一边本能地往退后，已经想掉头逃跑。
然而这时，像是有人从背后用力推了她一下，宁音不仅退后不了，还往前一个踉跄，耳边就响起诅咒娃娃恶毒的笑声，她心里一凉，诅咒娃娃居然在这个时候对她出手，她无法抗衡身后的某种恐怖力量，下一瞬，便跌入到光亮的房间里。
房门“啪”地一声，重重关上。
宁音连忙扑到门前，拧动了两下，却发现房门像是焊上了铁一般锁死，准确来说根本没有可以打开的门锁，仿佛这个房间是没有门。
没有门的房间……
突然，她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慢慢地靠近自己，宁音一惊，猛地回头，入眼的是穿着雨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依旧握着水果刀，这会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舔着嘴唇，甜甜地说道：“姐姐，我好饿哦。”
宁音对上小女孩饥饿的眼神，头皮都发麻。
她自然记得小女孩，昨晚就在这个房间里，小女孩蹲在地上切着肉块，哼着歌，那画面如今回想起来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今晚这个房间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地上的肉块已经不见，房间十分干净，甚至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新香味。
除了诡异的小女孩外，房间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像一间普通的小房子，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鞋柜打开半只门，有大人小孩的鞋子，柜里还塞了一只破旧的小棕熊，被扯走了一只眼睛、一只手和一条腿。客厅那里也有小孩的玩具，散开一地，都是不完整的玩具，不是断肢，就是残腿。而餐桌上摆着三份餐具，应该是准备吃饭的样子，然而屋里只有小女孩一个人。
但宁音没有放松警惕，她望着停在两步外的小女孩，对方握着水果刀对自己甜甜的笑着，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她不知道小女孩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诡异的一部分？还是什么怪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小女孩不可能是活人。
如果不是诅咒娃娃在背后阴了她一把，她也不会进到这个房间。
宁音看了眼趴在肩上的娃娃，感到恶寒。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宁音转回去，随口问了句，试图分散小女孩的注意力好想到逃出去的办法。
“爸爸妈妈？”小女孩愣了下，随即豆大的眼泪便从眼眶滚下来，一边哭一边嘶喊：“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了……”
“雨雨睡醒来后，爸爸妈妈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雨雨伤心地哭嚎，眼泪沾湿了她稚气的脸庞，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破碎，断断续续地说道：“妈妈让我乖乖在家里等他们，雨雨很乖，一直乖乖在家里，但他们没有回来，我好饿……才会忍不住偷偷吃它们……”
宁音没想到真的问出什么来，艰难地问出声：“你吃了谁？”
雨雨擦擦眼泪，睁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说：“就是它们啊，姐姐也饿了吗？姐姐想吃的话，我给你煮，它们很新鲜的。”
说话的功夫，雨雨一蹦一跳地跑去长长的冰箱柜前，拉开柜门，半个身子探进冰箱里，翻翻找找了会，捧出一块冻肉，转过身来，笑嘻嘻道：“这是爸爸妈妈准备的鲜肉，味道特别好，我最喜欢吃了，尤其是肉饺子。”
宁音看到这块肉的时候，几乎想吐。
这块冻肉表面结了一层冰霜，但还是可以看见暗褐色的皮肉下粘着两条细长的肋骨，还有一颗干瘪的心脏。
“我给姐姐包饺子吃吧。”雨雨俏生生地问。
宁音克制着面部肌肉，不让它颤抖得太明显，但脸皮还是僵住了。
谁要吃这奇怪的东西啊！
没准这是小女孩从爸爸妈妈身上切下来的一块肉。
想到这里，宁音唇角勉强地牵扯了下，本来想拒绝，但余光里扫向四周，心思一转，觉得雨雨去厨房煮饺子，她就可以到房间里找出口，于是答应了。果然，雨雨高兴地捧着冻肉去了厨房，因为不够高，小小的身影便站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手里提着的肉块放在砧板上后，歪着头，眼珠转了转，面无表情地握着水果刀开始剁肉，一边哼着歌。
“今天的肉从哪里来的？从这里来的。”
“每天都有一具新鲜的肉，吃了就不会生病，爸爸妈妈每天都在吃，吃谁的肉？”
雨雨手忽然顿住，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跟着落了下来，然后坚强地擦掉眼泪，继续剁肉，又唱了起来：“姐姐说饿了，我把它打开取出来，剁成肉酱，包成饺子，我要把它煮熟给姐姐吃。”唱到这里，雨雨神经兮兮地扭头望向厅里的宁音，“姐姐会喜欢雨雨煮的肉饺子吗？”
宁音刚想抬脚去四处看看，听见雨雨的闻声，硬着头皮道：“喜欢。”
雨雨甜丝丝道：“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我多煮一点。”
宁音忍住反胃的冲动，试探地问：“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
“可以。”雨雨想了想，点头说道。
宁音见她转回去专心剁肉包饺子，立刻探查这个房子。
这是一厅两房的小房子，一家三口住在这里也是足够了，宁音在厅里转了一圈，看到电视柜上搁着一个相框，上面是一家三口，一对穿着白大褂的男女，雨雨就站在他们中间，这应该就是雨雨和她的父母了。
相片里的雨雨扎着羊角辫，穿着蓬蓬裙，笑得格外灿烂，像一朵盛开的小太阳，比现在在厨房里剁着肉、哼着歌的小女孩可爱很多。
放下相框，宁音走到阳台前，玻璃门也是锁死了，找不到打开的办法，她甚至抠着门框试图把门拆下来，门却像是墙壁里长出来骗人的，如同那扇虚假的房门。
她又走去那两个房间看了看，进到其中一个房间，目光一顿，这个小小窄窄的房间里的一扇窗打开了，外面是旅馆的走廊，从这里出去，她就可以回到旅馆！
宁音刚想走过去，原本在厨房里的雨雨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幽幽道：“姐姐，你想去哪里啊？”
宁音缓缓转身，看着面前的雨雨，轻声说：“我知道你爸爸妈妈去哪了。”
雨雨面色却“刷”地一下比纸还要苍白，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哽咽：“他们去哪了？”
“被你吃了。”
“不是……雨雨没有吃他们！”
宁音还在说：“你因为太饿，所以忍不住把他们吃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吃他们，我也没有很饿……不是我的错……”雨雨说着，手里的水果刀掉落在地，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瘦小单薄的身影卷缩成一团，一直哭一直哭，小女孩的哭声是如此的让人难过。
宁音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然后一个翻身，攀上窗户跳了出去，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然而情况变得很诡异，近在眼前的走廊消失了，她没有回到旅馆的走廊上，而是躺在一个冰冷的柜子里，浑身都冻得僵硬，无法动弹，身体像死了一样。
没有逃出去，现在她又在哪里？
望着头顶上方半透明的玻璃柜门，隐约能看到天花顶，这是……冰箱柜？
宁音想到了什么，顿时心惊肉跳，此刻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这时，冰箱柜的玻璃门打开了，探进来雨雨半个身子，她饥饿地盯着宁音新鲜的胸肉，舔着嘴唇，然后伸手挖了一块肉出来，转头对站在门口的人笑嘻嘻道：“姐姐，你看，就是它们，很新鲜的肉，我最喜欢吃了。”

第10章 白房间和黑房间
“我操，老子要死了，快来一颗速效救心丹！”
旅馆内的一个房间，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声，如同一道惊雷，将其余几人纷纷炸醒。房间里的几人猛地睁开眼，互相对望，从对方眼里都看到尚未退去的恐惧，又茫然看向四周，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胖子脸上的肌肉颤抖，整个人再也坐不住，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絮絮叨叨个没完。
这会儿却没有人有心思理会他，大家的脸色也极难看，都在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缺少零件。宁音从地上一骨碌坐起身，连忙扒拉了下胸口，还是完整的，心脏没有被小女孩挖出来，她又抬头看向四周，他们几个也在叶末流的房间里，而且看窗外的天色，居然已经是白天。
那她之前经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做梦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梦？
昨晚他们真的没有离开过叶末流的房间吗？一切都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恐怖入侵已经这么可怕了？不仅她有这个疑惑，几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安静看着几人，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我原本跟着你们走，突然听见胖子放了一个屁，又卧槽了一声，我就转过去，结果一个转身就进到出现在身后的房间里，抱着婴儿的妇女哭着求我给她一个内脏，我觉得她简直不要脸，呸了一声，然后内脏就被她挖了个干净——你们也是这样吗？”
胖子又蹲在地上，抖着腿，撅着屁股说：“我是忍不住放了个屁，然后就感觉肩上搭了只冰冷的手，我还以为是红围巾想对老子做什么……”
红围巾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胖子毫无自觉：“我自然转头看他，没想到就被拖进一个房间，一个握着斧头带着面具的男人把老子钉在十字架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剖开胸膛，器官被一个个挖出来，虽然不觉得痛，但中午吃的那顿红烧土豆盖肉饭差点吐出来，好在我咽了回去，不然多浪费。他娘的，要是再见到挖我器官的那个家伙，看老子打不打死他！”
安静觉得胖子简直胡扯，没好气：“这么恶心的画面，你可以少说两句。”
宁音从胖子身上收回目光，点点头说：“差不多，我也被一个小女孩挖了心脏。”
安静看向另外三人，除了有点沉默的叶末流外，白午和红围巾都点头，表示自己也经历了这样的诡异。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做梦那么简单了，估计我们是真的经历了这些诡异情况，虽然不清楚怎么回到叶队的房间，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我们活过第二个晚上了。”说到这里，安静没有再说下去。
大家都不出声，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
活过第二个晚上……
这并非是一个好消息，对他们来说处境更加危险，一个夜晚比一个夜晚只会更恐怖，这个密室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大家的想象，完全无法规避的凶险，他们却连444号房间都找不到，有一种被这个密室愚弄的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
这个密室可以破解吗？
几人的神色格外沉重，也只有红围巾比较淡定，但也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拉高了点围巾，偏头望出窗外。
“你们有没有想过，444号房间其实已经出现了？”白午单腿半曲，手肘搭在膝盖上，见大家都看过来，一双上勾的眼睛半眯着，却毫无笑意，漂亮精致的脸蛋反而多了一丝冷薄。此时他的声音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也许它一直在那条走廊上，只是我们忽略了。”
因为白午的猜想，大家不由陷入沉思。
这样说来，深夜时分的走廊确实很诡异，会突然出现一些白天的旅馆所不存在的恐怖房间、不存在的房客，也许他们要找的444号房间其实就在这条诡异的走廊上，但因为被它蒙蔽了双眼，才会一直找不到它。
“我想你们都猜到一些了，具有欺骗性的444号房间应该藏在深夜走廊上，它弄出这么多骗人的把戏，就是不想我们找到它，或者说它在拖延时间。”
胖子奇怪地问：“拖延时间？”
宁音和安静都看着白午，后者唇角重新挂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就像叶队说的，这个密室虽然会重置，但规律没有改变，444号房间依旧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叶队上次进来，是第三个晚上才几乎团灭，那么再上一次呢，是不是也是第三个晚上才出现死亡？”
说这话的时候，白午目光落在叶末流身上，几双眼睛也齐刷刷地看向他。
叶末流面色不是很好，还是回答他们：“第二次确实是第三个晚上才出事，但第一次我们进来的时候，第一个晚上就有队友死了。”
“你确定当时你的队友是死于诡异？”白午反问。
叶末流脸色一变。
“队友之间不信任，或是早就有仇怨，在密室里杀戮也是很正常，对吗，叶队？”白午笑眯眯道。
叶末流背靠床沿边，沉默了半晌，吐出一个名字：“简叶行。”
“嗯？”几人都不明所以。
“当时他杀死了几个队友。”他沉声说。
听着叶末流说的话，宁音几人唏嘘，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不是死于恐怖，而是死于同伴之手，大家心里都不由发寒。
白午深深地看了叶末流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叶队，很多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叶末流冷哼了声，不过没有置否。
白午拍了下手掌：“所以第三个晚上才是真正的恐怖，从我们平安活过两晚来看，这应该也是规律，前两个晚上我们是安全的，尽管发生了很多诡异，但我们确实没死，我猜密室内的某个恐怖不能在规律限制下对付我们，而到了第三个晚上，规律应该解除了对它的限制，它可以、毫无顾忌地猎杀我们。”
几人一听，后背一阵发凉。
白午看向几人，又接着说：“而很不巧，今晚正好是我们在旅馆的第三个晚上。”
胖子觉得喉干舌燥：“按你这么一说，我们岂不是被自己人误导，错过了最安全的两个晚上？”
叶末流是进来过两次，可以说对第九密室最了解，但前提是他获得的线索是正确的，很倒霉的是，前两次叶末流压根就没了解过这个密室，掌握的都是恐怖源头刻意欺骗他的线索，因为他对密室的错误了解，现在反而让他们陷入恐怖源头的诡计中。
一想到这两晚他们像傻瓜一样被耍得团团转，胖子嗓子眼都冒火了，这他娘的。
几双眼睛又齐刷刷地望向叶末流，后者冷着一张脸。
“如果我猜想正确，那么我们由始至终都被骗了，不仅错过真正安全的两个晚上，也错过把它找出来的最好时机。”白午起身，轻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尘，“我们现在应该想一下怎么应对今晚的恐怖，还有怎么找出神出鬼没的444号房间。”
胖子还是有口气下不去，梗着脖子道：“我就说跟他组队会倒大霉，现在这算什么事？”
气氛瞬间僵滞。
安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踢胖子一脚：“行了，叶队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情啊，谁知道这个密室这么诡异……”
宁音没想到大家吵了起来，但她只能干瞪着眼。
叶末流突然冷冷地问了句：“你们进去的房间是怎样的，是光亮的，还是漆黑的？”
胖子没好气：“问来有什么用？”
“我被拖进去的是一个黑房间，没有一丝光，而房间里有一个怪物，它完全克制我的能力，进入这个诡异的房间后，根本就来不及动用诡异之物规避凶险，白午的猜想应该正确，不然昨晚我可能真的死在那个房间。”叶末流想起那个漆黑的房间，脸色很难看。
“不对啊，我进去的房间光线十分明亮，还有点温暖，要不是这破地方有问题，我都想进去住几晚。”胖子说。
另外几人也是点点头，然后又朝胖子翻白眼。
“我姑且将光亮的房间称为白房间，我进去的那个房间为黑房间。”叶末流单手撑着床边缓缓站起身。
高大骁悍的身影正好投落在宁音身上，她无端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这个男人的脸上突然之间披上了几分凶狠。
她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腿，又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却撞到胖子的胳膊。
胖子扭头看她：“小宁同志，你怎么了，屁股痒啊？”
宁音噎了下。
旁边的安静轻咳一声，抬头问道：“白房间和黑房间有什么不同？”
叶末流掏出烟盒咬住一支烟，点上火后，一边儿唇角扯了下，声音低沉地说道：“肯定有什么不同，或许破解这个密室关键就在这里。”
几人面面相觑。
安静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些房间跟444号房间有关？
“众所周知，我的直觉一向不准，但这次应该很准。”叶末流眼帘半垂，眼睫毛在脸上落下了一道阴影，唇上咬着的烟飘着一缕白雾，将他的面容遮掩了几许，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他沉稳地站在几人的中间，淡淡地说：“虽然不清楚444号房间原身是什么形态，但它应该是一个很特别的房间。”
一个特别的房间？
宁音不由回想，他们都是白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特别的——几人齐齐看向叶末流，只有他进到一个不同的房间：黑房间。
然而大家又觉得不解，安静问出大家的心声：“不过它不是要藏起来吗，怎么又在叶队这里暴露自己了？”
白午看了眼叶末流，单手支着下巴，轻轻笑道：“也许这是猎杀我们的提示。”
因为没有必要隐藏了，今晚就是它的盛宴。

第11章 第三个夜晚
“但就算知道444号是一个黑房间也没用，在深夜走廊试图盲目地找出这个房间的概率是零，我们不可能找到它，所以只能等它出现，这个时候也是最凶险的时候。”白午见几人都看着自己，眼睛微弯，“当然，这是我的猜想。”
没有人质疑他，因为这猜想很可能十不离九了。
在这个密室中，他们只是被恐怖源头玩弄的食物，想找到它简直是天方夜谭，等它出来猎物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不过一想到前两晚出现的诡异，再想到今晚，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宁音望着队友，忍不住问：“那涂着雪白油漆的崭新房门……又是什么房间？”
大家都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如果说叶末流之前掌握的那些线索都是被444号房间蒙骗的狗屁，他们又确定黑房间才是444号，那么涂着雪白油漆的房间是怎样的存在——是那个死去的简叶行的房间吗？
它的出现充满了古怪，也太巧了，叶末流甚至误认为它是444号房间。
而且叶末流曾经在这个房间门上看到444号房号又是怎么回事？是为了隐藏真正的444号房间，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奇怪的白房间跟444号房间又有什么联系？
这时，胖子挠着腿胳膊说道：“老子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个房间，但应该是一间诡异的白房间吧？”
白午闻言，声音忽然很轻地说：“那个房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胖子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小声问几人：“我们要不是进去看看？没准还可以跟简叶行的亡灵聊几句。”
这胖子嘴里就没几句能听的，所有人一阵无语，干脆无视他，开始商量今晚应对恐怖的手段。
今晚是第三个夜晚，恐怖肯定会来得更凶猛，为了不被恐怖源头逐个击破，叶末流让红围巾帮忙做一个记号，就算分散，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大家的位置。
红围巾没有拒绝，从绑在腿侧的刀袋中勾出一把十公分长的弯刀，没有刀鞘，乌黑的刀身像侵染在黑夜里的一轮弯月，泛着一道冰蓝色的冷光，如同冬日里凝结的絮絮寒霜，又薄又冷。
他半垂眼帘，用刀尖在每个人手背上轻划了一刀，饮血的弯刀顿时多了一丝诡异不祥的血红。几人都好奇的端量手背上的刀口，细得像一条红丝线，不细看根本就发觉不到。
红围巾对上几人的目光，淡淡道：“队友在身边刀口会发烫，一旦分散，你们可以靠它的灼热程度跟队友会合，距离越近刀口越烫。”
大家点点头。
除此之外，他们都有保命手段，应该可以撑过今晚，前提是能使用出来，像叶末流说的那样，一旦被这里的怪物完全克制，无法使用诡异之物的情况，那还是会死。而宁音是他们之中手无寸铁的新人，背上还趴着一个时刻准备阴她的诅咒娃娃，可以说倒霉透顶，安静见状，从背包里翻出一颗骰子给她。
“这是？”宁音奇怪地问。
“是随机骰子，我在一个密室中捡到的诡异之物，摇到1、3、5会触发厄运事件，会出现恐怖叠加的情况，如果你正在逃跑，那么恭喜你，你逃不掉了。摇到2、4、6则是幸运事件，那么恐怖消减，甚至可以逃过必死的一劫。不管摇到哪个数字，事件都是随机的，好坏各一半，我拿着比较鸡肋，给你的话也许它能帮你。”
宁音接过玲珑小巧的金色骰子，举到眼前，在光线穿透下，这骰子是呈半透明玻璃质地，每一个面的数字如同纸上的小绢花，细巧细巧的，转动之间流着微光，金光闪闪，像一颗精致雕琢而成的工艺品，格外可爱。
密室中出现的诡异之物有两种，一种是像诅咒娃娃的物品，充满恶意，是恐怖的存在。另一种是解密者可以使用的物品，一定程度可以规避密室中的凶险，甚至能逃过必死的一劫，这些在理论课上也有提及。
厉害的诡异之物不仅能替死，还能时间回溯，这些涉及规则的诡异之物都极少，也只掌握在资深解密者手上，或是存放在分部、总部中。
虽然理论课本上有介绍诡异之物，还有附图，但宁音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诡异之物，一时间觉得稀奇。
胖子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眼：“有次数限制？”
安静点头：“一天只能摇三次。”
“要是倒霉体质，摇出来的事件没准出现一坨翔，然后摔个狗屎啃。”胖子吐槽了句。
宁音笑了笑，心说她应该不是倒霉的体质，一边收起骰子，一边跟安静道了声谢。安静摆摆手，这颗骰子对她来说确实鸡肋，正好宁音除了个手电筒有点用处之外，也没有别的物品了，给她也能多一点活命的机会。
之后几人休整了一番，外面的天色又渐渐暗沉了下来。
今晚他们都没有急着离开房间，而是屏着呼吸一直等到深夜时分的到来，知道444号会出现在深夜走廊，他们都在等待。
此时没有人出声，在安静的环境下，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每一下有力的跳动，如同擂鼓，就连血液在身体里的流动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宁音紧张到脖子上的一片寒毛都竖起。
叶末流看了眼时间，深夜十二点了。
他握上门把手，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提醒他们：“我开门了，一旦出现凶险，先保证自己活下来。”
这话无疑让几人心头沉重。
叶末流不再多说，转头回去，缓缓打开房门，走廊上的黑暗顷刻涌进来，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空气变得阴冷起来，爬在皮肤上只觉得粘稠潮湿。
手电筒光在这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宁音深吸一口气，随即跟着安静他们一起往外走，走出房间的刹那，身后的房间顿时消失，而他们也已经来到深夜走廊。
几人并没有往走廊深处走去，而是在原地等444号房间出现。
“我们再确认一次计划，怪物出来猎物后，由我和红围巾吸引它到走廊的另一边，你们四个就从它来的方向过去，黑房间肯定在那里，你们就将房间烧毁，结束这个密室。”叶末流在这个时候声音很低沉。
这是他们商量对付444号房间的办法，大家都点头。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在等待的同时，几人都望向走廊深处。
此刻的走廊比前两晚更加诡异，尽头黑不见影，手电筒光也只能勉强照明一点距离，而两边墙壁的旅馆房间已经不见。
红围巾忽然走到墙壁前，盯着墙面看了起来，几人好奇地走过去，用手电筒往墙上照去。
墙面斑驳，石灰皮掉落了一块又一块，看上去坑坑洼洼。
墙壁上还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怪异涂鸦——一条昏暗的走廊上，有无数扇白色的房门，而一只东拼西凑出来的巨大丑陋怪物笨重地走在走廊上，追着一群慌不择路的小矮人，怪物伸出手去抓他们，小矮人们神色慌张地躲进白色房间，然后纷纷从门缝中往外偷看走廊，他们见到一个小矮人跑慢了一步，便被怪物拧起来丢进嘴里，咀嚼完就吐出一地骨头。
只是看着这画面，也能感到深深的恐惧。
安静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就是怪物猎杀食物的场景吗……在我们进来之前应该发生过很多次。”
“这么说来白房间是避难所？”胖子喃喃自语。
这时，白午握着手电筒转身，然后蹲在地上，叫他们：“你们看，这些黑鞋印。”
几人闻声低头，地面上有很多凌乱的黑鞋印，一直向走廊的尽头延伸，似乎是慌张逃跑的痕迹。
宁音吸了口凉气，不由回想起来：“第一个晚上我来过这里，当时身后有脚步声追着我，我就跟着这些鞋印跑，然后见到简叶行的房间——”
白午突然“嘘”了一声，宁音没有再说话，大家都竖起耳朵。
身后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沉闷又笨重的样子，一下一下地响起，仿佛一记铁锤砸在心脏上，让人压抑无比。
随着声音逐渐靠近，几人脸色一变，是脚步声！
“它来了，快跑！”
不用叶末流提醒，几人拔腿就跑。胖子虽然胖，还背着个沉甸甸的背包，但跑起来居然比他们还快，像一个烧红屁股的猴子，身手十分灵活，眼看他就要跑没了影，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宁音几人不敢停下，撒腿往走廊深处跑去。
安静忍不住骂：“这个死胖子！”
左穿右拐后，走廊突然出现了岔道，叶末流让他们往另一边躲着，等他和红围巾引走怪物，再原路返回。四人顿时绕到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然后停下，后背贴紧墙壁，屏着呼吸，此刻四人紧张到浑身冒出冷汗。
宁音侧头盯着转角位置。
脚步声近了……
这脚步声怪异至极，像是喝醉酒后的醉汉，歪歪扭扭的，却带给人一种想逃的恐惧。宁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觉它好像往这里走来，就在它快要发现他们的时候，脚步声忽然顿了一下。
这一刻，几人额头的汗一颗颗往下落，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要被发现了，叶末流和红围巾呢？
脚步声忽然往另一个方向远去。
又等了一会，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白午先探头望向转角外面，表示安全后，宁音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一点，这时才发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沾湿了，刚才实在太惊险了，她无法想象被怪物发现后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安静捂着狂跳的胸口，吐了一气，然后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两人，脸色一白，惊疑地问：“……胖子人呢？”

第12章 病房
听到这问话，宁音心里打了个突，立刻往旁边看去，哪里还有胖子的身影，刚刚还在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胖子应该不会有事，他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而且比起他，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一旦等那只怪物回头就来不及了。”白午握着手电筒走出转角口，温柔的眼眸深邃地凝望着漆黑的走廊。
宁音和安静对望了一眼，两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会儿也顾不上胖子了，连忙跟白午原路返回。三人往怪物来的方向跑去，走廊越来越黑，此时连手电筒光都无法照明，眼前是一片黑，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绒幕布，要不是红围巾在他们手背上做了记号，刀口在发烫，都怀疑队友是不是又像胖子一样莫名消失了。
白午停下来，凭着敏锐的方位判断，看向两人：“我觉得黑房间就藏在这附近，这黑幕故意遮住我们的视线，我们最好探索一下。”
除了声音，根本看不见人，也不知道周围有什么。
不过大家都没有再多说，顿时往四周摸索，在浓浓的黑暗中，他们像瞎子一般，忽然之间，宁音摸到了门把手，而眼前是抹不开的漆黑。
但她肯定面前是一扇门。
“我这里。”宁音压低声音叫道，“我握到门把手……”
安静和白午当即循着她的声音靠过去，白午让她退开，自己握上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咯吱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三人想对望一眼，用眼神交流，但实在太黑了，都看不见对方，不过有记号，他们互相靠拢，以三角队形往房间里走去——房间里的黑暗是短暂的，让人诧异的是眼前逐渐光亮了起来，三人眨了下眼，适应光线后，发现他们身处在一间陌生的医院走廊上。
三人看着周遭，都有点愣住。
这个时候是白天，走廊上有穿着白色蓝条纹病服的病人出入，而两边是病房，左边单号，右边双号，这病房号跟旅馆房间的布局一模一样。
安静喃喃：“这个密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过是进去黑房间，怎么来到医院里了？
“旅馆的前身是一间私人医院……”宁音咽了咽口水，“我们不会是回到医院还在的时间里了吧？
白午一言不发，转而大步走到报纸架前，宁音和安静跟过去，见他随手拿起一份最新的报纸，大家都凑上去看了眼日期，白午很严谨，又问了两个路人今天的日期后，他对两人点点头，已经肯定了——他们确实回到医院还在的时间里，回到过去了。
“看来第九密室不仅具有欺骗性，还具有时间、空间的能力，深夜走廊是空间变化，不管是突然出现的诡异房间，还是我们出现在这里，都似乎证明了它这些能力。”白午大胆推测。
这时，宁音抬头看向挂置在墙面上的医院分布图，叫道：“你们看，这里有平面图，还有医院介绍。”
两人循着她的目光仔细端量面前的地图。
这所私人医院叫南山综合医院，似乎什么病都能治好，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楼栋是住院部，一共五楼层，一楼住院大厅，挂号和取药，还有一些科室诊室。二三四五楼层是病房，各楼层设置了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其中手术室在五楼。
“要到四周看看吗？”安静问。
白午微微笑道：“既然进来这里，肯定跟444号房间有关，应该可以找到破解密室的关键线索。”
“那还等什么，来吧。”安静率先走在前面。
他们走在二楼病房的走廊上。
因为这里是白天，而且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三人神情都有些放松，经过第一个病房的时候，往半开着的房门里张望了眼，宁音见到房里的一个男人时，脸色古怪了起来，继续往前走，第二个病房同样开着房门，见到里面坐在床边的憔悴女人后，宁音停了下来。
安静见她神色奇怪，问她：“发现什么了？”
宁音对上两双探究的眼睛，喉咙干涩道：“病房里的人是住在兴盛旅馆的客人。”
“不是吧……”安静打了个冷颤。
白午拇指摩挲着下唇：“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白午是个行动派，说完就推开第二个病房进去，宁音和安静愣了一下，连忙跟进去。
这里的病房都是单间，每个病房只收住一个病人，他们进到房里，目光顿时被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的病弱婴儿吸引。婴儿很瘦小，大概只有六七个月左右，面色青白，气息非常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婴儿的模样跟住在旅馆的女人抱在怀里的婴儿是一样，这所医院果然与旅馆有什么关系。”宁音想道。
安静突然用气音跟两人说：“我记起来了，第二晚就是这个女人挖我器官。”
三人对视一眼。
这时，坐在床边的女人也狐疑地看向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保险公司的，需要买人身保险吗，无论是生病死亡还是意外身亡都可以获得一定的赔偿。”白午意有所指，刻意停顿了下，压低声音说，“这是你小孩吧？还这么小，是先天心脏病吗？”
“是我宝宝，他出世的时候就患有心脏病。”女人说，“不过我不买保险，院长答应我说宝宝的心脏病可以治好，今晚就安排手术……会好起来的。”
“是什么手术？”
“什么手术？我不知道是什么手术……不就是换心脏手术吗？”女人似是被问住了，愣了半会，转头望着生病的婴儿，不由多说了几句，“之前在别的医院，医生都说我宝宝没救了，后来找到这里，院长人很好，收治宝宝，已经给他做过两次手术了，宝宝做完手术之后就好很多。”
白午眼睛半眯，表情却又略浮夸的露出惊讶神色，一边胡说八道：“这么神奇？我家里也有一个亲人生病，如果真的能治好病，我也想让他来这里试试看。”
说到这个，女人眼神格外的热切，甚至有些狂热：“是真的，你亲人要是来看病，可以找院长和阮医生，他们做的手术是最好的。”
女人这个狂热的样子太过怪异，像是什么疯狂的信徒，眼睛炯亮，她也确实信任院长，在所有人都说她宝宝死了的时候，只有院长说她的宝宝还可以救活过来，只需要换一下心脏就可以了，她也只要帮院长找一具新鲜的身体就可以救活宝宝。
想到这里，女人看向这三人，手一下一下地挠着膝盖，这是新鲜的身体，她舔了舔干裂的唇。
白午盯着她：“这里的病人都是像你婴儿一样病重住院？”
“是啊，大家知道院长可以治好病，都来南山了。”女人想起什么，“我还记得隔壁李先生的妻子出了车祸，住院进来的时候都只剩下一口气，全身扎满玻璃，血淋淋的，都看不出什么样子了，但做完手术后，人不仅救回来，还能恢复原来样子。”
“医药费肯定很贵吧？”
“啊，这个啊——”女人眼珠转了转，见他们几个好奇的看着自己，沙哑的声音压低下来，小声说：“我们只要付出一点别的东西就可以了，还可以享受医院提供的高级待遇，免医药费，还有很好的护理。”
白午眉头轻挑，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他看未必。
“既然病治好了，为什么不出院？”
女人又舔了舔唇，搓着双手：“出院后宝宝的身体又差了，我只好让宝宝住回来……其实住院的病人进来后基本都不走了，而且这里什么都有，不用操心吃住，每天护工和护士都会送来吃用。”
“听上去这里真好，我回头问问亲人要不要来南山。”白午拍了下腿，露出神往的表情，女人见状，提醒他入院要准备的手续，他连连点头，一副要将亲人送进来的热切，演技可以说一流。
旁边的宁音和安静默默瞅着他。
白午无视两人的目光，又状若无意地询问了婴儿今晚的手术时间，然后朝宁音两人眨了一下眼睛，三人便迅速离开病房。
回到走廊上，白午后背轻靠墙壁，浅声问她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看那婴儿皮肤青黑，应该生下来就死掉的，但活下来了，我觉得这间医院做的所谓手术估计有问题。”安静说。
宁音点头，接着说：“旅馆的客人是之前医院的病人和家属，而且院长就是旅馆的老板，他肯定也有问题，收治病人的目的，免费给他们做手术，将死人救活的条件会不会就是让他们提供身体？”
“不错，现在我总结一下。”白午分析，“第一：旅馆的客人是医院废弃之前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院长是旅馆老板，他收容这些人应该是为了让他们每个月提供一具身体。第二：这所医院给病人做的手术可以让死人复活，用什么手段做到的，我觉得跟客人提供的那些身体有关。第三：院长要这些身体到底做什么，我很好奇。”
于是他冷静地做出一个决定：“今晚我们去手术室看看。”
这是最接近破解密室的机会，两人没有意见。
三人便去五楼手术室，打算先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却没想到这个手术室有房号——444号。
看到这个房号，他们一悚。
安静倒抽一口凉气：“444号房间不会就是一间手术室吧？”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白午神情凝重，“4代表死亡，如果在手术室故意弄这样的房号，那么手术室会很恐怖。”
“谁这么变态啊？”
宁音和白午异口同声：“院长。”
南山医院的院长为什么要在手术室弄这样的房号已经无从考究，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调查院长。婴儿的手术时间就安排在今夜，三人在这之前扮成手术医生和护士的样子偷偷躲进手术室。
宽敞的手术室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白午翻出一件斗篷披在三人身上，这是可以隐身的诡异之物。他们就靠在墙边，等待今晚的手术。
安静抱着双臂，吸着气说：“这里好阴冷。”
宁音也有这种感觉，颈上的汗毛都竖起了。
这手术室中流窜着的空气格外的阴冷，地上的青白瓷砖看上去有些暗红，隐隐的有一丝让人恶心的血腥味。四周也有种森寒的冰冷，一张手术台静静地立在正中，旁边摆着医疗器械，只是看着手术台，莫名的就感到毛骨悚然。
没多久，手术室大门推开，先进来两个男医生，因为戴着口罩，无法看清面目。很快女人的婴儿也送进来了，此刻就躺在手术台上，一直安静的婴儿忽然凄厉的嚎啕大哭。

第13章 地下室
婴儿的哭闹声十分尖利，几乎刺穿耳膜。
宁音三人听着，都感到一阵心惊，也不知婴儿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他们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台。
这台手术从婴儿送进来到现在为止，一直只有两个男医生，没有再另外安排别的助手和护士，从人员来看，这手术是不规范的。正常的手术不仅会安排主刀医生，还有助手和麻醉师，以及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这是最基本的医护人员安排，尤其这是重要的心脏手术，不可能只由两名医生去完成，这实在是很诡异。
就在他们奇怪的时候，当中一个男医生握起了一把手术刀，吩咐另一人，声音沉厚沙哑，像滚着沙石：“你去下面拿一颗新鲜的心脏上来。”
那位医生点头，走到墙壁，曲指敲响一格小瓷砖，随即瓷砖往外上升，露出里面的按钮，他伸手按向一个红色按键，地上的暗格机关自动打开，出现一条暗道，他沿着楼梯走下去。
过了十几分钟后，男医生重新回到上面，而手里多了一个玻璃匣子，里面装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新鲜心脏，心房血管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如同爬满一条条幼细的线虫，依附着心脏壁，缓缓蠕动着。
宁音看着那颗心脏，即使表面鲜红，是一颗完整无缺的新鲜心脏，还是本能的觉得恶心。
她下意识望向暗道的入口，一片幽黑，看不见尽头，在手术室里面设置了地下室，估计下面藏有什么。
正这样想着，那位医生关上暗道，走回手术台。他把玻璃匣子放在器械台上后，冷漠地将嚎啕大哭、试图从手术台上爬走的婴儿牢牢按住，然后把他的手脚都铐上，不让他动弹挣扎，这才给婴儿打上麻醉药。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手术室瞬间陷入死寂，没有半点声息。
在压抑窒息的安静中，男医生对主刀医生说：“院长，可以动手术了。”
院长？
宁音三人闻声，不由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持着手术刀的医生就是这所南山医院的院长，还是负责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又立刻转回去，想知道院长究竟做的是什么手术。
此时院长已经剖开婴儿的胸膛，用镊子伸进胸内，夹出一颗腐烂坏死、干瘪黑瘦的心脏，无影灯光下，清楚地照出心外膜上长满了细密的小孔洞，一只只像是蛆虫的白色虫子从小洞里爬来爬去，不停啃食心脏。
而婴儿的胸腔内溢出的血是黑红的，从身体中流淌到手术台上，一直淌到地上形成小血滩，那滩血像是活的，微微蠕动。
三人的视力都极好，能看见血滩中细微的白点，那些都是白色虫子。
它们不仅蛀蚀着婴儿的心脏，还有他的身体，即使打了麻醉药，婴儿还会动弹，但这并不是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而是他体内的虫子在蠕动，所以看上去才会觉得婴儿在动。
想到婴儿的体内长满虫子，宁音和安静两人都恶心得想吐，也就白午还好一点。
南山院长却早习以为常，平静地将腐烂的心脏搁到一旁，然后拿出玻璃匣子里的新鲜心脏放进到婴儿的胸腔内，随即怪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婴儿原本流淌出来的黑红的血逐渐变得鲜红，慢慢地停止外溢；死青灰的肤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僵直惨白的身体也开始恢复柔软弹性。
这一切就是在婴儿换了心脏后出现的，像重新焕发了生命力，一点都不像一具死婴。
宁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这堪称是一场复活，将死人复活的手术。
但这真的是复活吗？
从婴儿换出来的那颗腐烂的心脏和长满虫子的身体，以及之前定期安排的手术来看，这应该是有限制的。
这时，院长叫男医生：“缝合。”
男医生立刻拿起针线将婴儿剖开的胸膛缝上，缝针的手法十分熟练，宛如给一具玩偶缝补。
院长站在旁边，隔着口罩的沉闷声音响起：“提供这颗心脏的人体有多久了？”
“上个星期提供的。”
“那这颗心脏只有三周使用期限，下一次手术安排三周后。”院长说，“阮医生，你回头提醒婴儿家属，让她在下一次手术之前记得提供一具新鲜的身体。”
“好。”
谈话的功夫，阮医生已经缝合好手术切口，术后的婴儿皮肤顿时恢复得光滑白净，那道细长的缝口像是根本不存在，要不是亲眼所见，压根无法想象这个婴儿做过心脏手术。
麻醉药似乎也过了，婴儿缓缓睁开眼，黑亮的双眸望着头顶上方，举起手晃动着，求抱抱似的，一个人咿咿呀呀地笑了起来。
宁音几人见状，莫名的有种头皮发麻的寒意。
这婴儿已经不能说是正常活人了，他只是一具被维持短暂生命的腐烂躯体而已。
之后院长和阮医生打开手术室，让外面的医护人员将婴儿送回病房后，院长拍了拍阮医生的肩膀，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手术室，不知道是不是宁音的错觉，有一瞬间她寒毛直竖，直觉得他发现了他们，就在她警惕地提醒白午和文静两人的时候，院长已经收回目光，先一步离开。
院长的离开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他们盯着还在这里的阮医生，见他吩咐负责手术室术的人员后续清扫和消毒的工作，一边书写医嘱和手术记录。
这时，一个护士急忙跑来，叫住阮医生：“阮医生，雨雨的病情突然恶化，文医生让你过去一趟。”
宁音闻声，心里一动，没记错的话雨雨是那个羊角辫女孩，她也是因为生病才住进南山？
阮医生在问：“是什么情况？”
“多器官功能衰竭。”
“我知道了。”阮医生应声，立刻离开。
许久之后，手术室寂静了下来，所有灯光已经被彻底关掉，大门也被关上。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黑暗使得手术室格外阴森冰冷，流动的空气是弥漫着消毒水味，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铁腥味，而这样封闭的空间让人感到极度不安。
此刻手术室只有宁音三人。
白午收起斗篷，打开手电筒，黑暗中便亮起一束幽黄的光，借着手电筒光，他走去墙壁，凭着过人的观察力准确无误地打开暗道入口。
他站到边上，握着手电筒往暗道下面照去。狭窄的阶梯一直往下延伸，直到光无法穿过黑暗照耀地底深处，目测地下室至少有五六米的深度。
“我们下去看看。”白午说。
宁音和安静两人点头，相继打开手电筒跟着白午一起走下去。
台阶很长，下到地面，连通的是一条狭窄甬道，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没多久，尽头出现了一扇生锈铁门。
几人快走上前，打量这扇铁门。门上的铁漆已经脱落大半，而暴露出来的位置长着一块块被空气腐蚀形成的铁疙瘩，洞孔状，形似虫巢。
白午目光下移，半蹲身，用手电筒砸了一下铁疙瘩，顿时砸下小片铁锈。他捡起来前后端详，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看向铁门，由下至上，最后停在青铜雕像前。
宁音和安静也看过去。
青铜雕像虽然被腐蚀得厉害，但它的脑袋没有氧化太多，还能看出这是一只诡异扭曲的怪物，仅剩下的脑袋菱形脸庞，颧骨凸起，眼睛尖细，鼻子是一个三角形，锋利尖锐的牙齿从嘴里长出来，注视它的时候，仿佛它也在注视自己，透着一股邪诡和不详。
而青铜雕像的上面还刻着一行字，已经有些模糊——444号收藏室，献给克洛忒斯。
又是444号？
南山医院有两个444号房间？
宁音心下奇怪，再看向旁边那个名字时，忍不住喃喃：“克洛忒斯？”
白午神色微顿，声线略低沉下来：“传说克洛忒斯一个喜欢引诱人类，喜欢新鲜身体的魔鬼，只要满足它的要求，它就会实现愿望。”说到这里，他见两人瞅着自己，笑了笑，“这也是无意间打探到的信息，生活在第九密室的人似乎有信仰它的，我和叶队都觉得这样的信息没用便没提起，没想到会跟444号房间扯上。”
献给魔鬼的444号收藏室。
白午说：“上面的手术室应该只是障眼法，真正的444号房间应该是这间收藏室，我们进去看看。”
说话间，三人望向缠绕在门把手上的锁链。
安静伸手扯了扯：“门锁死了。”
“哦。”白午姿态保持着优雅，嘴上却毫不客气地指使安静，“开锁你比较熟练，你来。”
安静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行动了起来。她用嘴咬住手电筒，一边从包里翻出铁丝开锁，试了半会，咔哒一声，链锁打开了，她扯下铁链，又继续撬门锁。
等待的同时，宁音用手电筒往四周照去，突然感到身后像是有什么似的，她猛地回头，警惕地照射来时幽黑寂静的甬道，看了几瞬，并没有出现什么，也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刚刚她感觉到背后有人只是她心理作用。
错觉吗？
那边的安静已经撬开锁，握着的门把手往里打开一道门缝，叫道，“可以了，进去吧。”
宁音回过神，也许是她疑神疑鬼了，她转回身跟着他们进去。
进去里面，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腐烂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三人连忙捂住口鼻，而手电筒光照射下，他们发现这个地下室的空间极大，而入眼是标本架上陈列着各种器官标本，眼耳口鼻、四肢、五脏六腑，大脑……
安静已经想吐了：“这里到底收集了多少人体？”
“至少上百。”白午看了眼四周。
他们正往里走去的时候，进来的那道铁门消失了。
几人发觉不对顿时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他们往墙壁摸索，确定门是真的不见了，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再从原路回去。
安静看向两人：“现在怎么办？”
“看来只能继续进去了，这里应该有别的出口。”
这样说着，白午不慌不忙地走到标本架前，随手拿起一个玻璃匣子，里面是一双眼球，他垂眸打量了会，眼睛不由微眯：“这些人体器官保存完整，应该是病人家属提供的那些身体，而院长就是用这些人体器官治病，以器官换器官。院长也许就是恐怖源头，又或者他是从恐怖源头那里获得了这种类似复活的能力。”
之所以会这样猜想，是因为普通人不可能有具有这样的能力，已经超出正常范畴，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即使这样的复活很诡异，有缺陷和限制。
宁音想了想，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在这个时间节点杀死院长，或者烧毁这间444号手术室？”
安静和白午也是这样想的，这也许是一个生机。
“这是个好办法。”安静说。
“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找到回去旅馆的出口。”白午边走边说。
三人走在标本架之间的过道上，快步穿梭其中，一边寻找地下室的出口。
走了一半的时候，宁音觉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涌生出来，如果之前在甬道那里是错觉的话，那么现在强烈到无法忽视，这绝对不是错觉，背后有人！
她立刻停下，连忙用手电筒照去。
另外两人见状，都跟着停下来，安静出声问：“怎么了？”
宁音盯着黑暗，脑海里危险的警报在响，身体肌肉下意识紧绷：“我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有人？”
两人并没有感觉到，但见宁音这样警惕，第一时间也防备四周。
这时，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余光里，露出了面容。这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男人，如同被上帝亲吻过般，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完美无瑕，英俊精致，骨骼、肌肉、比例恰到好处，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却一点都不像真人。
但他宛如滚沙的沉闷声音响起的瞬间，宁音他们已经认出他是南山院长。
“我就知道进来了几只小白鼠，刚好我需要几具新鲜的身体。”南山院长放在衣兜里的手缓慢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走向他们，“听话一点就不会很痛。”
三人反应极快，但对方刺过来的手术刀更快，只能勉强躲避致命伤。两边标本架上的玻璃匣子在他们躲避之间跌碎一地玻璃，那些人体器官和福尔马林流了出来，不小心就会踩上去，那种触感简直让人感到恶心。
他们躲避的同时还试图反击，将院长杀死，但尝试几次后，发现他身上的伤会自动愈合，根本无法杀死。
而诡异之物在这里也被完全压制，不能使用。
就在这时，趴在宁音肩上的诅咒娃娃一下一下地摇晃着脑袋，发出骨头咔嚓咔嚓声，伴随着它怪异的笑声，她手里的随机骰子忽然滚落地上，六个数字不停转动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她成功掷出点数了。
此时骰子点数内流出鲜红的血，像是活的，在地上爬动，慢慢地形成血字。
【数字：3】
【随机事件：你要死了】
【今天剩余次数：2】

第14章 重复的死亡点
宁音眼皮跳了下，她要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细想，南山院长像是受到诡异之物的影响，目标顿时转向她，白午和安静两人趁机逃向别的方向。
分开之前，白午说：“你尽量拖住！”
宁音心里骂了句，这他妈哪能是她一个人拖住的。她望着冲着自己来的南山院长，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逃向另一边，就在眨眼之间，南山院长已经来到她身前，挥着的手术刀骤然而至。
凌厉的刀风刺来，宁音心里一惊，但也因为骰子的变数而早有防备，反应相当迅疾，一个后滚，手术刀擦着她脖颈而过，她又迅速跳攀上标本架上，如同小豹子般在架子上狂跑，跳过一排又一排标本架。
架子上的人体标本在剧烈震动中不停摔落地上，发出“嘭、嘭、嘭”清脆刺耳的玻璃碎响。
宁音听见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她拼命地躲避攻击。
然而锐利的刀锋却如影随影，无法摆脱，眼见手术刀又冲着她脆弱的脖子来，她下腰微弯，刚好跳到另一排标本架上，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肩上还是被深深划了一刀，皮肉霎时翻开，露出森然白骨，剧痛让她眼前有瞬间的发黑，一个不稳，整个人狼狈地摔下标本架，后背重重砸在玻璃碎片上，浑身像是被辗碎了一般，就连反应都迟钝了下来。
南山院长站在标本架上，脸皮僵硬地微笑起来：“让我想想，上一次来这里的那批人是怎么死的？”
说话间，他猛地跳下标本架，却没有半点落地的声息，轻盈地走到她身旁，将手术刀狠狠插在她肩上的伤口上，不停辗着她的伤口。
宁音疼得闷哼了声，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流着冷汗，几乎晕死过去，但她咬着舌头，忍着剧痛试图爬起身，却发现那把手术刀像是一枚坚固的钉子，将她牢牢钉在地上，让她彻底失去了力气，无法动弹分毫。
南山院长欣赏着她痛苦的神色，接着说：“知道吗，他们都被我抓起来，然后被我一点点剥掉皮肉，一点点挖掉内脏。”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舔了下唇。
宁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晕，瞳孔视线逐渐失焦，南山院长的样子在面前她不停地摇晃，然而疼痛又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你为什么……要收集人体？”
南山院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她逃不掉，便回答她：“我这具身体是不是很完美？”
“这是我辛苦拼凑出来的最完美的身体，骨骼、肌肉、比例，以及它的再生能力都是无可比拟的，这具身体就是不死的。”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有条件限制和代价，不然你也不会不停地收集身体。”宁音勉强笑了一下，嘲笑他，然而流血过多，身体已经变得很虚弱，脑袋迟钝地思考着，好半天才问出一句。
“确实，所以要定期维修。”他笑着说，“好了，现在到你了，看看我需要你身体的哪个部分。”
要死了吗？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咦？”
南山院长突然发出奇怪的一声，正掐着她脖子提起来想要仔细检查的时候，宁音目光里看到折返回来的白午，手里握着一片玻璃，趁着南山院长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背后，宁音只见到一道冷薄的光从眼前折过，南山院长的头便滚落在地。
无头的身体顷刻趴倒在她身上。
宁音被砸得几乎没了半口气，又扯到伤口，疼得她差点岔过去。
她无力地扯扯唇：“再慢一点我就要死了。”
刚才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帮手拉一把？”
白午眉眼带着浅笑，一脚踹开南山院长的身体后，本想拉她起来，却发现她的身体犹如铅一般沉重，即使是他也不能拉动她丝毫，眉头不由皱起：“你身体动不了？”
宁音反应过来，看向肩上插着的手术刀：“它钉着我。”
白午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拔出手术刀，虽然动作极快，宁音还是疼得浑身哆嗦，冷汗直流，伤口几番折腾下，皮肉已经翻出几层，但一种无形的、压制在身上的禁锢感顿时消失。她抓着旁边的铁架子爬起身，整个后背的力都压在标本架上，一边捂着伤口，一边望着南山院长的身体。
正如南山院长自己所说，他的身体是不死的，脑袋已经被白午割下来，但此刻他项颈上的肉不停蠕动，慢慢地长出无数条幼细的肉线将滚落到不远处的脑袋重新连接在一起，分开的尸首不断聚拢，再过不久就会复活。
白午神情严肃：“我们对付不了他，趁他还没复活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宁音点头。
这时，安静也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大喘着气：“我发现一个门！”
“走！”
宁音为了不拖后腿，也不吭声，一直咬着牙跟紧他们。
三人很快来到安静说的那道门，位置就在标本区的尽头，一面漆黑的墙壁也只有一道铁门。在宁音拖延时间的时候，安静趁机撬开门锁，但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回去找他们。
安静说：“我看过附近，只发现这扇门。”
比起入口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这道门显得崭新很多。
白午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推开铁门，手电筒顺势往里照去，里面又是一条幽黑狭窄的走廊，他回头对两人说：“我们进去。”
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后面还有一个随时活过来的南山院长，他们只能进去。
一行人走在幽黑狭长的走廊上，借着手电筒光往四周墙壁照明，长长的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长廊两边是一间间房间，左边单号，右边双号，而每一扇房门上都有一面方正的玻璃窗口，每一个房间里的人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后，都悄悄地站在玻璃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那是一种诡寂怪异的目光，被他们注视着，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不管是布局还是房间，都跟医院住院部的病楼还有旅馆一样，只是这里的房间号并没有那么多，也没有排列得很整齐。
203号房间旁边是415号房间，再隔壁是317号房间，没有顺序，自然没有规律可言。
但房里的人又都是陌生的。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被南山院长收集回来的人体，还是别的？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已经无法完全用常理去解释他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
突然，有一扇房门打开，一个握着斧头带着面具的男人叫住他们：“你们是谁？”
随即其它房间的门也一道道打开。
原本安静的走廊彼此起伏地响起：“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一双双怨恨愤怒的眼睛瞪着他们，这场面实在有点吓人。
白午望着面具男人：“我们无意间发现这里，结果被这所医院的院长追杀，一直逃到这里。”顿了顿，环顾四周，反问他们，“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大概是知道他们不是敌人，那些房间里的人对他们没有那么大敌意，开始说起悄悄话。
“之前也有人逃到这里，但都死了，除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也许他也死了。”
面具男人却没有打消警惕，但也没有驱赶他们：“这里是无尽走廊，我们都是被南山院长关进来的实验体，他的身体都是拼凑出来的，而我们就是提供他身体零件的某一部分，他剥走了我的脸。”
另一个房间的人说：“他挖走了我的大脑！”
“他取掉我的眼睛！”
“他夺走我的双手！”
就在这时，走廊的深处响起沉闷压抑的脚步声，每一下仿佛砸在心脏上，如同被铁锤狠狠地敲打一般，所有人都惊慌了。
“他来了！”
“快躲起来！”
所有人无比恐怖，不等宁音他们反应，已经纷纷关上门。面具男人呼吸也是一沉，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三个，还是出声：“躲进我房间！”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躲进面具男人的房间，刚关上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外响起南山院长带着点猫抓老鼠的戏谑玩味：“看看我的三只小白鼠躲哪里去了？”
“躲好一点，别被我抓到了！”
房间里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南山院长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外，那张英俊完美的脸贴到他们这个房间的玻璃口上，往房里张望，许久之后，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又等了会，几人确定暂时安全后，这才跌坐在地，宁音脸色更是一片惨白，衣服已经被大片鲜血染红，安静连忙上前帮她包扎伤口。
面具男人没再理他们，一个人转身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的斧头也被他插在地板上，尖锐的木刺从斧头四边凸起。
白午看了眼，便收回目光，低头端详手里的随机骰子，之前事发突然，宁音掷出点数后就被南山院长追击，根本顾不上它，白午也是那个时候趁机捡了回来。
他放到地上试图触发诡异之物的能力，但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反应，他转头望向宁音，把它还回去：“你转一下看看。”
宁音接过，还没等她有举动，诅咒娃娃坐在她肩上，怨毒的双眼盯着那颗随机骰子，下一刻，像是重复的一幕，手里的骰子又一次滚落在地，不停在地面上滚动，然后又定在一个数字上。
她再次成功掷出点数。
【数字：3】
【随机事件：你要死了】
【今天剩余次数：1】
三人瞬间沉默。
宁音已经无语了，听着诅咒娃娃幸灾乐祸的诡笑，觉得伤口更疼了。
安静默了默：“这掷不出来比掷出来好。”
“但我没有死？”宁音疑问的语气，虽然受了重伤，但也活了下来，“这触发的随机事件会不会是诅咒娃娃动了手脚导致？”
这颗骰子没有人比安静更熟悉了，她说：“肯定有关系，它影响了掷出的点数，不过按理来说随机骰子掷出的事件一般都会触发，不管有没有被干扰，肯定是会发生的，而你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只是受了重伤，没有完全应验事件。”
说着，安静拿起来看了几眼，随即将它往地上扔，结果骰子落到地上后就一动不动，跟白午的情况一样。她顿时有了判断，这么看来好像只有宁音才能掷出点数，而且他们身上的诡异之物还处于被完全压制的状态，但随机骰子却可以使用出来，单是这点就很特别了。
如果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使用，还能掷出双数幸运事件的话，那么这颗随机骰子会是一个极好的逃生手段。
想到这里，安静抬头望向宁音肩上的诅咒娃娃，对上它怨毒的目光，面瘫着脸，又偏头问白午：“它没有被压制，你怎么看？”
白午声音有点疲倦：“诅咒娃娃是这个密室的恐怖存在，不受任何压制很正常，而它依附在宁音身上，估计它对随机骰子具有诅咒和操纵的能力，形成一种绝对干扰，这样的恐怖叠加可能只会掷出单数。”他抬抬下颌，示意宁音，“还有一次次数，再扔一下试试。”
宁音没有拒绝，拿起随机骰子后，诅咒娃娃立刻对它干扰。
再次掷出点数。
【数字：3】
【随机事件：你要死了】
【今天剩余次数：0】
【什么鬼？】
这是重复掷出来的死亡点数，可以说倒霉透顶，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同，三人看向最后多出来的一行字。
“什么鬼？”
“我怎么觉得它在吐槽？”
白午好看的眉眼微眯，唇角也掀出一抹淡淡的笑：“看来我猜对了，即使能使用，也是受诅咒娃娃的限制，只能掷出它认为最能诅咒死你的点数，唯一比较好的地方或许是受到干扰的随机事件会出现不确定性，不一定会完全应验事件的结果。”
宁音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了。
白午站起身，举止优雅的弹了弹沾在衣服上的灰尘：“今天所有的点数已经全部扔出来，恐怖叠加的情况下，我猜南山院长发现我们了，现在我们必须比他先逃离这里，不然三个死亡点数叠加起来的诅咒足以让我们小团灭。”
两人一听，顿时齐刷刷地瞅着白午，觉得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步，所以才弄出这个死亡点数，这确定不是增加恐怖程度吗？
不过两人也只在心里吐槽。
宁音在安静的扶持下，单手撑着墙壁跟着起来，边问：“我们现在出去很可能就会被发现，要怎样才能先一步找到出口？”
这个出口是要回去旅馆那边的时间节点，一旦逃不出去，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要么像这些房间的人一样躲起来，要么不停被南山院长猎杀。
那边的面具男人突然睁开双眼，望向他们：“你们不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吧，究竟有什么目的？”
三人互相对望一眼，白午目光落在面具男人身上：“我们是来破解这个地方——或许称之为囚笼更准确。”
“囚笼？”面具男人喃喃一声，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声音却嘶哑，像是从喉咙里咬出来的，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对，这里就是囚笼，我们都逃不出去，只能躲在房间里，我都不记得自己被关进来多久了……”
“你应该知道离开这里的出口在哪，告诉我们，我们帮你们逃出去。”
“以前也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来到这里，他们也答应帮我们，结果只有一个人逃出去，我们一直在等他，等了三年，然而我们还被关在这里，这说明了什么？”面具男人提起斧头大步走到他们面前，高大健壮的身躯如同一堵城墙，“说明那个人即使逃出去，也被外面的怪物杀死，你们也会是这样的下场，比起被怪物杀死，不如我先杀死你们！”
斧头霎时落下。
白午却笑得很温柔，抬手挡住：“这次我们肯定能帮你们逃出去。”
面具男人握着斧头的双手一颤，猛地劈下去，锋利的斧面避开他们，顷刻劈在墙壁上，落下一道极深的斧痕。
他深吸一口气，抽回斧头说：“你们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一个房间，房门崭新，涂着雪白油漆，却没有房号的白色房间就是出口，如果你们能逃出去的话。”
宁音闻言，这个房间不就是之前她见到过的房间？
叶末流将它称为白房间的特殊存在，没想到是它是这条走廊的出口，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会来到南山医院这个时间节点是从黑房间进来的，也就是说一个是入口，一个是出口？
两个奇怪的房间会是出入口这么简单吗？
“我们立刻过去。”白午出声。
宁音思绪被打断，听见白午说话，连忙跟着他们走到房门口，先谨慎地透过玻璃口往外面觑望了一眼后，这才开门往外走去。
面具男人叫住他们，说了一句：“那个怪物怕火。”
白午回眸：“我们逃出去之前可以放火烧了这里吗？”
在房门关上的时候，白午看到面具男人在摇头，对方说：“只能在那边烧毁，不然这里会一直存在。”
白午微微点头，房门便关上了。
三人不再停留，按着面具男人说的，一直沿着走廊往前走，这条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始终走不到尽头，他们也不知走了多久，但只能一直走下去，不能停下，走到后面，三人甚至逃一般跑了起来。
不久之前，身后缓慢地响起脚步声，然后离他们越来越近。
现在就像是有人跟在他们背后……
然而谁都不敢回头！
脚步声又近了一点，宁音几乎觉得脚步声就在她的身旁响起，她心脏不由狂跳，握着手电筒的手心都湿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不停从额头滑落，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早在之前又裂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铁腥味。
“看，我抓到你们了。”
追上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尽头出现了白色房间，白午率先打开门进去，落后的宁音被他拉了一把，也成功躲进房间，等她回头的瞬间，滚热的鲜血却溅满了她整张脸，世界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恐怖的。
绝望而让人窒息的。
此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慢慢低头，安静的头滚进了房间，一直滚到脚边，而她的身体却倒在房间外，只是一门之隔。
南山院长惋惜的看了眼躲在房间里的两人，然后拖着安静的身体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第15章 线索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甚至是无法挽回的局面，只有宁音和白午逃出来了，活下来的两人却感到沉重压抑。
房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而房门在这刻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微微摇晃了下，便自动关上门，将外面幽暗的走廊彻底隔绝。
宁音也扶着墙壁，捂着裂开的不停渗着血的伤口缓缓滑倒在地，逃生后的疲倦和身体的疼痛如海啸般席卷上心头，但她没有半点睡意，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停重现刚才的一幕，沾在脸上的血还是热的、粘稠的，安静死亡的画面像是定格在她记忆库中，带着鲜血淋漓的刺目，挥之不去，然而又是破碎的。
她猛地躬起背，捂着嘴痛苦地呕吐了起来。
一旁的白午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死亡他见得太多了，过去有无数个队友死在他面前，各种恐怖的死状，惨烈至极，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压垮一个人，也正因为面对太多死亡和恐怖，他早就习惯了。
他蹲下身，抬手覆住安静死不瞑目的双眼，淡淡地说：“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死，甚至不知道下一刻死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但我们没有时间为队友的死难过，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是尽快破解密室，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即使牺牲我们这些解密者都是有价值的。”
宁音问他：“你不恐惧吗？”
“恐惧死亡？不，我从不恐惧死亡。”白午凝望着她，温柔的目光仿佛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他低沉地说了一句，“死亡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活下去的曙光，真正让人恐惧的也应该是这个诡异的世界，而不是死亡。”
宁音听着他说的话，沉默了下来。
“你的表现在新人中已经很不错了，但还不够，想要活下去的话，你要变得更强大。”白午边说，边用布包裹住安静的头颅放进背包里，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房间，最后停在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很快又会过去一个夜晚，不过他没有再行动的意思，“这里应该暂时安全，至于出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打开房门，外面依旧是幽黑的走廊，但似乎又有些微的不同，他用手电筒往走廊上照去，灰黑的墙壁斑斑驳驳，墙面上的那些诡异涂鸦有大半都剥落，而地上也有很多黑色鞋印，向着这个房间而来，这是他们熟悉的旅馆走廊。
宁音也注意到外面走廊的变化，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回到旅馆这个时间节点了。
不过日出之前外面的走廊都是不安全的，白午不想冒险，于是把房门关上，靠着墙壁坐下：“先休息一下，等天亮后我们再跟其他人会合。”
两人经历了一场凶险，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太累了，他们都需要休息。
而现在他们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为队友的死难过，宁音知道他们这一队人在这个密室的处境只会愈加凶险。
他们这边死了安静，也不知道叶末流那边怎么样。
还有突然消失的胖子。
想到这里，她强压下那些思绪，从背包里翻出绷带，用牙齿咬着一端，一手握着绷带卷，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后，已经累得大喘着气，冷汗也浸湿了整个后背，不过好歹止血了。绷带还剩下一点，她便用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之后休息了半会，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有心思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跟她第一晚看到的布局是一样的，光亮温暖，如同黑暗中的一抹暖光，却在诡异的地方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宁音目光落在那架黑色三角琴上，它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琴盖揭开，露出黑白琴键。而四周寂静一片，背对着钢琴的窗户半掩，像有风进来，透白轻薄的窗纱缓缓飘动。另一侧铺着花式餐布的餐桌上搁着咖啡杯，似乎还有白雾热气飘出。旁边还有一本厚重的书籍，已经翻开到一半。
看上去这房间应该有人的。
她没有记错的话，原本钢琴前应该坐着一个男人，他弹着钢琴，有着让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的温雅脸庞，那是一个死于三年前的S级解密者——简叶行。
她看遍整个屋子，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不由奇怪：“没有人了吗？”
“你是说简叶行？”白午记得她提起过这个房间的简叶行。
“第一晚我确实见到他在这个房间，当时他就坐在那里弹着钢琴……”
说话间，白午站了起来，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大步往屋里走去，停在正中央位置，将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帘，细长精致的眉眼半敛，看不出眼底里的神色，随即缓慢地走到餐桌旁，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籍上翻了翻，突然停在一页纸上，拿起一张精致纹花的白色信纸。
他头也不抬地叫宁音：“你过来看看。”
宁音立刻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信上的内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房间，至于我去了哪，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就在你身边，但这都不重要，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还记得之前答应过你会告诉你这个密室的事情，我知道你一定会进来，所以留下这封信。】
【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是一个消失的444号房间，同时也是魔鬼克洛忒斯身体的一半，它的另一半寄居在南山院长的身体中，每一个深夜出现在走廊上的怪物就是南山院长，但相信你从南山医院时间节点回来后，一定清楚南山院长是无法杀死的，而这个密室破解的关键并非杀死南山院长，而是烧毁那个房间。】
【现在你一定想知道444号房间在哪，它就在火害怕的地方……外面有人……】
看到这里，宁音心里一跳。
而信的内容也断在这里。
还不容细思，门外突然响起笨重的脚步声，呼哧带喘的似乎还在骂骂咧咧：“我操！”
“别追着老子，再追，老子底裤都不要了！”
听这声音还挺耳熟的，宁音和白午两人对望一眼，连忙走到门边。白午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两人就借着这道门缝往外觑探。
黑暗的走廊中，一束手电筒光晃来晃去，胖子笨重肥大的身躯往这里狂奔，似乎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宁音不太确定地说：“是胖子？”
“应该？”
“要不要让他进来？”
白午沉吟：“再看一下情况。”
两人都不能肯定外面的人就是胖子，毕竟深夜走廊什么都有可能出现，他们也被欺骗了几次，也许外面的人是怪物变的，谨慎一点还是没错的。
这时，外面的胖子已经快跑到这里，两人也隐约看见追在胖子身后的是一只怪物，那是一只丑陋恐怖的怪物。
它有着一张不对称的脸，像东拼西凑出来，泛着青黑的死灰，浮肿的皮肤突起一根根血管，像是一条条针线，在它的呼吸下，一条条在蠕动，不对称的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锋利尖锐的牙齿从嘴里长出来，嘴唇无法完全合拢，不停流出分泌出来的粘液。
怪物的身上还有很多针线缝补拼凑的痕迹，在追逐的同时，针线细缝中不停掉出一只只幼细的白色虫子，在它身上爬动着，仿佛身体的每一块皮肤都在蠕动、鼓起，然后又瘪下去。
这怪物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在一道铁门上看到的青铜雕像。
魔鬼克洛忒斯。
如果简叶行告诉他们的信息都是真的，那么它应该是南山院长，只是身体里寄居了魔鬼的一部分。
白午没有再等待，立刻打开房门：“快躲进来！”
胖子听见声音，往这里一瞟，见是宁音和白午两人，脚下便生风似的，一溜儿跑进房间。怪物见状，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让猎物逃掉，在那里愤怒地咆哮，却像是无法达到这个房间般一直在附近徘徊，嘴里腐臭的粘液甩到四周都是，顿时腐蚀着两边的墙壁。
“这傻逼玩意追了老子十条街。”胖子进到房间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探头望出去，知道它过不来，他抄起门边的垃圾桶扔出去，“让你追老子，看我打不打死你！”
怪物怒吼，咆哮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大，震耳欲聋。
胖子顿时吓得把头缩回去，宁音没好气：“你别惹它。”
胖子努努嘴。
白午关上房门，踢了胖子一脚：“说好一起行动，你那时候一个人跑哪了？”
说起这事，胖子觉得自己十分倒霉：“老子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是跟着你们往旁边躲，结果有人往我耳边吹气，我以为是你心理变态，连老子这肉嘟嘟的身体都不放过，就想教训你一顿，没想到一个回头，我就在别的地方，没多久就被那只怪物追了一路，我都以为要死了。”
白午唇角扯了扯。
“你们呢？”胖子打量四周，“怎么在这奇怪的房间里，这里安全吗？”
宁音说：“这是白房间，也是简叶行的房间，目前来看应该安全。”
之后她跟胖子说起他们遇到的事。
胖子听到安静死了的消息后，神色沉重了下来：“有点没想到……”他也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沉默了。
三人面面相觑，房间一下子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宁音吐了口气，转移话题：“我们在这里发现简叶行留下的一封信。”
白午补充：“或许说是线索更为准确，虽然内容似乎中断了，但给了一个重要的提示，上面告诉我们444号房间在哪里。 ”
“真的假的？”胖子狐疑，接过信纸看了起来，看完后眉头皱起，他抬头问两人，“它就在火害怕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消失的踪影
“我们也是刚看到这封信，还没有什么思路，就见到胖子你被怪物追。”宁音说着，又指了指信纸内容的末处，有些奇怪地问，“不过简叶行是怎么知道我们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提醒我们外面有人？而且他还知道我们是从南山医院时间节点回来的，难道他有预知能力？”
白午曲着食指抵着下巴：“他跟你说过他本来已经死去，是借用某种手段复活，但也成了这个密室的同化人，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密室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预知。”
宁音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猜想说得通，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我们先分析一下这条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三人围坐在一起，白色信纸放在中间，便盯着它陷入了沉思。目前为止，这是他们所掌握的最为重要的一条线索，不管是简叶行本身的诡异存在，还是提供444号房间的踪影，都显得尤为关键。
“它在火害怕的地方——这不就是说火害怕的地方吗？”胖子一语惊人，“火能怕什么……”
说到这里，声音猛地顿住。
胖子抖了抖眉，默默瞅向对面两人：“你们是不是也想到什么？”
宁音和白午对望一眼，俨然也想到一起：“火怕水。”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胖子还是有些不置信，豆大的眼睛凑到信纸前，似乎在确认有没有错漏的地方，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线索暗号，都准备大显身手了，结果只是这样？”
“也不能说简单，你们再往下想，444号房间要是真的躲藏在有水的地方，对我们并不是什么有利的线索。”白午抬手指向厨房的水龙喉，又指向洗手间，“旅馆的房间很多，有水的地方也很多，我们始终无法确定它的位置，这条线索与其说告诉我们444号房间在哪，倒不如说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
白午停顿了下，又严谨慎重地说：“而前提这要是正确的线索。”
胖子闻言，一下子泄气了。
过了会儿，胖子像想起什么，猛地拍了大腿一下：“不对啊，不是说444号房间怕火吗，怎么又成了怕水？”
“我们先设立这条线索是正确的，而444号房间怕火这也是我们所知道的。”白午见两人都点头，这才往下说，“那么真正的444号房间肯定会躲藏起来，之前我们认为是黑房间，其实它只是一个去往南山医院时间节点的入口，444号房间依旧躲藏在另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是逆向思维的存在，它怕火是弱点，那么它一定会避开我们的探索，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么一来躲藏在它害怕的地方其实反而是最安全的，如果没有这条线索，我们也不会猜想到。”
“按你这么说，444号房间也太聪明了。”胖子皱着眉说。
白午唇角含笑：“这么说也没错，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中，甚至比我们还聪明的恐怖。”
“我觉得不只是这样。”宁音突然说。
两人都看向宁音，她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莫名的就有种直觉：“我觉得简叶行留下来的这条线索不只是提示444号房间在有水的地方，还或许提示它已经出现过，很可能我们还去过这个房间，只不过我们没有发现。”
胖子抓抓下巴：“我们去过哪些有水的地方？”
宁音摇摇头，她还没什么头绪，刚才这么说也是出于一种直觉。
“不急，等天亮后跟叶队他们会合，我们再商量，也许就有头绪了。”白午一脸从容淡然，他偏头看了眼窗外微微泛起一点光亮的天色，手掌支着下颌，疲倦地眯了眯眼，“还有两个小时日出，我们现在先休息一下。”
胖子早就听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这会儿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宁音和白午两人见此，也不再出声，都坐到一边闭目养神。
第二天日出后，三人简单收拾一下，打算离开这个房间到外面。胖子先猥琐地趴在门边，撅着屁股，偷偷摸摸地从门缝往外张望。
外面不再一片浓稠幽黑，昨夜里的怪物也消失了，走廊已经变回旅馆白天时分的样子，天花顶上的一盏盏灯光照落而下，将深夜的诡异恐怖一扫而去，入眼的似乎只是一条平常安静的旅馆走廊。
这个时候走廊上也没有客人出入，悄无声息的，安静到就连灯丝发热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可以肯定白天的走廊至少是安全的。
“出来吧。”胖子打开房门走到外面。
宁音两人尾随他身后也走到走廊上，然而当三人的脚步踏出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消失了，三人发觉异样，连忙回头。
原本的房门在消失后变成了一堵墙壁。他们见状，都吃了一惊，不由伸手摸向墙面，只觉得墙壁无比结实，没有暗格，也找不到房门的半点痕迹，这才确定白房间确实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三人又转身望向寂静的走廊，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走廊一端的尽头。
“看来到了白天，我们一旦离开房间，这个白房间就会消失，如果我们还想再进去，只能等到深夜。”白午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不会还要躲进这个房间吧？”胖子脸都白了。
还要躲进房间里规避凶险的话，这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破解这个密室的方法，甚至可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密室中。
白午看了眼胖子，眉眼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半是玩笑地说：“要是我们逃不出去，那只能像深夜走廊那些房客躲在房间里，希望我们不要太倒霉。”
“走吧，跟叶队他们会合，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三人很快来到旅馆大厅，事实上他们还活着，叶末流和红围巾都在休息区那边。宁音一行人快步走过去，一坐一站的两人也看到他们三个，大家不由互相打量。
红围巾倒还好，身上还算干净整洁，被围巾包裹着的大半张脸依旧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而叶末流俨然要狼狈很多，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眼眸半垂，眼眶下是一片青色，一脸疲倦，左脸颊、手臂还有一些伤痕，想必昨晚也经历了一场凶险。
此时叶末流背靠椅子的背面抽着烟，地上已经有几个烟头，他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没有看到安静的时候，就意识了什么，抽过烟的声线低沉沙哑地问：“安静出事了？”
“安静死了，我只带回她的头颅。”白午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末流沉默了半会，便接受了队友死亡的消息，他没有时间缅怀和难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们：“先去我房间。”
于是一行人来到叶末流的房间。
“先说一下我和红围巾昨晚的行动吧。”叶末流坐在床边，望着房内的四人，沉声说道，“昨晚我们两个将怪物引走后，掉进了一个诡异的地方，那里有无数个房间，里面关着一个个缝补人，在我们进入到那里，那些缝补人就追着我们，它们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如同刀片般锋利，我们逃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口，后来还是红围巾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房间，我们才逃出来。”
“特别的房间？”胖子问。
“一个黑不见影的房间，眼前像是蒙上一块黑绒布，根本看不见四周，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不过在这个房间不再受到那些缝补人的攻击。”叶末流回想，“我们一直在那个房间等到日出，这才发现自己在一间洗手间里。”
“洗手间？”
宁音和胖子对望，两人还记得在第一晚被怪物追杀的时候，都被红围巾救过，他们就躲在洗手间里，当时怪物都凑到面前了，却没有攻击他们，漆黑里耳边也是“滴答、滴答”的水滴声，空气是潮湿水润的。
胖子顿时激动地说：“会不会就是它？”
叶末流皱：“你们在说什么？”
白午像是明白胖子的意思，把简叶行留下的信展出来，一边说道：“这是简叶行留给我们的信，提示我们444号房间在有水的地方。”
“这线索可靠吗？”叶末流望着信上的内容，他始终对简叶行的事耿耿于怀，“如果它是444号房间，昨晚我们应该受到攻击。”
这一次白午反而赞同胖子的猜想：“叶队，别忘了，444号房间具有欺骗性、伪装能力，而且从它的智慧来看，它选择躲藏在自己弱点害怕的地方，也会借由你们的眼睛欺骗我们，如果没有这条线索，我们可能只以为那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事实上这条线索作为前提，我们才注意到这不寻常的异样。”
“至于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不如现在去看看？”说着，白午从椅子上站起来，“去看看那个洗手间。”
几人没有异议，一并去往那个洗手间。
兴盛旅馆的每一楼层都有一间公用的洗手间，而昨晚叶末流和红围巾是在二楼的洗手间，结果当五人去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原本该在二楼的洗手间消失了，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墙。
叶末流心下微惊，转头问红围巾：“原本的洗手间是不是在这里？”
红围巾拉高围巾，轻轻抬眸看了眼：“是这里。”
白午见状，一点都不惊讶，转身对几人说道：“如果它像白房间一样具有某种特殊的安全，那么它在白天消失很正常，我们想要找到它看来只能等晚上，不过有一个问题，它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444号房间。”
胖子咂舌：“这不是，那不是，这个密室也太难了吧！”
“叶队说过444号房间不能伪装有客人的房间。”白午没有理会胖子，自顾自说，“你们现在回想一下，除了洗手间、有客人的房间外，有没有去过一些沾水的诡异的地方？这或许是我们最接近破解这个密室的一次，444号房间极有可能已经出现过，只是被我们忽略了而已。假设洗手间是444号房间，而我们在找不到它的前提下，可以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找到它，肯定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几人闻言，都仔细回想起来，然而并没有想起什么异样的地方。
宁音也想了很久，突然记起一件事，因为太过细碎，她没有跟他们提起过——刚进入第九密室的时候，她所在的房间就像一间破旧腐烂的房间，当时她进到过浴室，里面格外的潮湿，地上积着一滩水迹，是从天花顶角顺着墙壁流下来的，水流经的一些地方还掉了几块墙灰。而洗手台的那儿有一面半身镜，灰蒙蒙的，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样子。
想到这里，她出声说：“我的房间318号，我在进入密室的时候房间有点不一样，格外腐烂，我还进去过浴室，里面很旧，而且有水，还有一面镜。”然后又觉得有些说不通，“不过我是房客，不说是444号房间不能伪装有客人的房间吗，那我房间出现的怪异也算吗？”
白午没有急着思考，而是问另外几人：“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有问题？”
几人都摇头。
“如果我们不算客人——”白午望着他们。
胖子一听，哆嗦了下：“你是说我们在这个密室的身份并不是客人？”
“暂且这样认为，那么宁音的房间可能有问题。”白午细长的眉眼半敛，不笑的样子给人一种严谨微冷的气息，“不管怎样，它都是一条线索，今晚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消失的洗手间和318号房间。”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之后大家一直等到深夜。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夜似乎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来得更早，就连窗外的月色像是沾着一丝不祥的血红。
这会儿一行人紧紧地走在深夜走廊上，红围巾能准确判断洗手间的位置，大家都跟着他过去，其间好几次避开了怪物的猎杀，等他们去到洗手间白天消失的位置时，看到的依旧是一面画满怪异涂鸦的墙壁，即使是在深夜走廊，他们也没有找到洗手间，仿佛它是不存在一般，彻底消失了踪影。
“不找它了，现在我们试着找318号房间。宁音，你跟红围巾走前面，你是房客，应该可以找到你自己的房间。”白午叫她。
宁音点点头，跟红围巾走在最前面。
其实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房间在哪，只是凭直觉的在走廊上走着，就在他们转到另一条走廊上的时候，发现这条昏黑的走廊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房间，顺着房号，他们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
318号房间。
胖子嘀咕：“还真找到啊！”
宁音回头看他们一眼，便转回去，手握上门把手，缓缓打开318号房间的门。

第17章 再回318
打开318号房门的时候，就见房间里穿着雨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赤着脚站在冰箱柜前，探进去半个身子，她饥饿地发出吞咽声，盯着冰箱柜里的新鲜胸肉，舔着嘴唇，然后伸手挖了一块肉出来，而后似有所觉般，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宁音笑嘻嘻道：“姐姐，你回来啦，刚好我在冰箱里找到一块新鲜的肉，姐姐肯定很喜欢吃的。”
这一幕宁音觉得似曾相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再次袭上心头。
之前她没有逃出这个房间，而是被关进冰箱柜里，雨雨就像刚才那样，挖掉她的心脏，那时候雨雨对门口说话的人是现在的自己吗？
那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就在这冰箱柜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音后背发凉。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密室的恐怖将会完全超出想象。试想一下，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甚至还有未来的自己都存在于这一时间节点上，那会是多么诡异的场面。
而宁音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走进房间，一直走到雨雨身旁，目光从她手上捏着的肉块落到冰箱柜里，冰封寒冷的雪雾之中，宁音依稀看见躺在冰柜里的自己，她或许死去了，身上覆盖着一层冰，冒着白雾，身体早已僵直，瞳孔也睁得极大，脸上是惊恐绝望的神色，似乎见到什么恐怖一般。
宁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感到惊悚。
过去的自己真的死在这里，那现在的她又算是什么？
这时，叶末流他们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家也是倒抽一口凉气，胖子更是压着颤抖的嗓子说了一声：“我去！”
几人都听宁音提起过在这个房间里的遭遇，但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点正跟过去衔接在一起，那就很诡邪了。他们不由想起自己在第二个晚上也有过被挖内脏的诡异经历，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死去，而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告诉他们，所有人在第二个晚上都可能死过一次了。
但他们现在为什么还会活着？
几人一下子盯着面前的雨雨，也许能从她这里知道什么。
雨雨对上他们的目光，笑得甜甜的，对宁音说：“姐姐带了朋友来雨雨家吗，雨雨好高兴哦，那我多煮一点饺子。”
说着，雨雨不等宁音他们应声，一手握着肉块，一手握着水果刀，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动作利索地站在椅子上，把肉块放在砧板上，握着水果刀开始剁肉，边哼着歌：“姐姐带来了一、二、三、四个客人，我要为他们准备丰富的晚餐。”
“姐姐喜欢吃什么？”
“一、二、三、四个客人喜欢吃什么？”
雨雨唱着唱着，声音慢了下来，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水果刀剖开自己的胸膛，伸手挖出里面的内脏，像不感到痛似的，放到砧板上又继续剁肉，嘴里重新欢快地哼起歌：“不够吃，用雨雨的，爸爸妈妈说雨雨的最好吃。”
厅里的几人听得头皮发麻，尤其看到她剖开自己的时候，胃都差点反出来。
胖子搓着发毛的手臂：“我靠，这小女孩不疼？”
“她不是活人。”叶末流一眼就看出来了。
“估计深夜走廊的所有房客都不是活人。”白午低声说，“趁她现在不注意，叶队，我跟你先去看看这个房间。”
他们趁着雨雨在厨房，两人绕着屋子转，将洗手间、卧室、客厅检查了一遍，除了消失的房门，房间如同封闭的空间，似是无法从里面逃出去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两人回到厅里，白午余光扫过电视柜上搁着的一个相框，神色微顿，脚步转而走过去，拿起相框仔细看了一眼，随即叫宁音：“你看看上面的男人，有没有印象？”
宁音看过去。
这相框她之前就看过，但这次再看的时候，似乎有哪里觉得不一样，正如白午提醒的，是站在雨雨旁边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睛都像某一个人。
宁音看着男人的那双眼睛，陷入了一瞬沉思，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个人，与相框里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她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白午：“是阮医生？”
“是他。”白午肯定地点头。
在南山医院时间节点里，他们是见到过阮医生和院长给婴儿做手术的，虽然对方穿戴着严密的手术服，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
除了雨雨的父亲阮医生，母亲也是穿着白大褂，应该都是医护人员。宁音想起当时在南山医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雨雨生病的情况，所以雨雨是病死的？
她下意识望向厨房里浑身血淋淋的雨雨。
小女孩低着头，神色认真地扯着自己的肠子，一边用水果刀切成一节节小肠子，一边哼着歌：“我要包很多饺子给姐姐和客人们吃，肉不够，还有雨雨，我要把身上的肉分给姐姐和客人们。我还有骨头，它们可以熬汤，把饺子放进去，煮熟给姐姐和客人们吃。”
“但还是不够吃啊，今天来的客人太多了，饺子不够吃，怎么办呀？问爸爸妈妈。他们在哪啊？问姐姐呀——”声音戛然而止，雨雨缓缓地转过身望向厅里的宁音，露出可爱的白牙齿，黑漆漆的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你知道雨雨的爸爸妈妈在哪吗？”
几人听着她僵硬的声音从厨房里幽幽地飘荡出来，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猛地熄灭，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几人已经迅速围靠在一起，打开手电筒，五束黄澄澄的手电筒光照亮四周，原本在厨房的雨雨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面前，剖开的胸膛不停往地上淌着血，她就这么光着脚丫踩在血泊里，肠子和一些肉块掉在地上，手里握着不停滴着血的水果刀，所有人看到这场面都悚得寒毛直竖。
雨雨舔了舔唇，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无辜地重复问：“姐姐，你知道雨雨的爸爸妈妈在哪吗？”
宁音攥紧手里的相框，咽了咽口水，片刻，喉咙发干地叫她：“阮雨雨？”
“嗯？”雨雨歪了歪头，“姐姐认识我？”
“我在南山医院见过你，那时候你好像生病了，你爸爸也是南山医院的医生对吗，我在医院见过他。”宁音见她动容，强压下恐惧，把手里的相框递过去，试探地说，“这是你的爸爸妈妈。”
雨雨一看，手里的水果刀顷刻掉落在地，抱着相框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他们不要雨雨了……明明雨雨一直很乖的……”
“为什么不要雨雨？”宁音问。
“因为雨雨坏掉了，爸爸妈妈喜欢新鲜的小孩子。”雨雨一颗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哭了很久，她又坚强地擦掉眼泪，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宁音，“姐姐，爸爸妈妈不在，你留下来陪雨雨吧，雨雨一个人好寂寞哦，我会煮很多饺子给你吃，还有很多玩具。”
宁音沉默了下，尽量放柔声音：“不行哦，姐姐要找一个房间。”
“什么房间啊？”
“444号房间，你知道它在哪吗？”
“我知道，它就在——”雨雨忽然顿住，然后甜甜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先陪大家玩一个游戏，我们才能告诉你们。”
几人愕然：“大家？”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变得不一样了，转眼之间他们已经不在房间里，而是身处在一处陌生空旷的地方。四周依旧漆黑，只有他们五束手电筒光照明，循着光束看去，这才发现他们四周是一堵圆形的墙壁，墙壁是由一扇扇门构成的，密不透风，如同一个密室，将他们包围在正中。
此时墙壁上的每一扇门缓缓打开，门里的人便探头望出来，一边说着悄悄话。
“这几晚出现走廊上的就是他们几个吗？”
“以前进来的那些人好像都死了，他们这批人居然能活到今晚，我们要不要帮他们？”
“也许他们能帮我们我离开这里！”
“都别吵了。”雨雨从318号房间走出来，这会儿她穿着漂亮的小洋裙、小皮鞋，挺着小胸膛说：“人是我带进来的，这次得按规矩来玩游戏，他们要是输了，就当我们的替死鬼，如果他们赢了，大家可以帮他们。”
房里的人闻言，又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会死的。”
“我们应该帮他们，这次也许真的能逃出去！”
“不行，如果他们最后还是死了，到时候被它发现我们帮过他们，我们会受到更可怕的惩罚，就按雨雨说的，除非他们赢了这个游戏，不然大家都不能帮他们！”
宁音几人听着他们的交谈，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都背靠背站在一起，借着手电筒光打量这些门后的人，其中有几个是熟悉的面孔，抱着婴儿的女人、握着斧头带着面具的男人，还有雨雨。
宁音压着声问雨雨：“你把我们带到哪里了？”
雨雨双手背后，笑嘻嘻道：“姐姐，这里是回廊广场，我们玩游戏的地方哦。”
回廊广场？
玩游戏的地方？
宁音几人微愣，然而不等他们反应，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抖动，他们吃了一惊，连忙低头看向地面，以他们所站的位置逐渐升起一米高的平台，而站在门后的所有人在这时都纷纷走了出来，很快平台下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大家抬头望着台上的几人，露出诡异的微笑：“五位客人，欢迎来到审判游戏！”

第18章 镜子
这所谓的审判游戏听上去就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胖子咽了咽口水，转头问队友：“现在怎么办？真的要玩游戏吗？”
“显而易见，他们应该知道444号房间在哪里，我们想要获取这条线索，只能跟他们玩游戏，甚至可以获得他们的帮助。”白午虽是这样说，人还是站到平台的边缘，清隽单薄的身姿仿佛随时掉下去，事实上外面有一层透明却坚硬的幕帘，将他们完全困在平台上，根本无法离开这里。白午眼帘低垂，俯视下面的人：“我们拒绝玩这个游戏。”
宁音几人噎了一下，默默瞅着他。
这家伙说话也太不靠谱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披着黑色兜帽的男人从人群中缓慢地走出来，却站在阴影里，帽子下只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们，声音格外沙哑阴沉：“进入这里的所有客人都必须参加游戏才能离开。”
白午眉微挑：“是活着离开，还是死亡的离开？”
“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话的功夫，又有人推着一个超大转盘出来，因为过于庞大，比平台还要高出一米多的高度，宁音他们用手电筒照去，可以清楚的看见转盘上最外围的一圈数字，黑白相间，一共八十个数字，对应每一间房间号。
一行人看着这转盘，心里隐隐有些猜想。
此刻兜帽男人站在转盘旁，随意转动了下，边说：“这游戏规则是：每一个房间号对应一个审判事件，你们一共有五人，那就随机抽取五个房间号，选中的房间号由该房主向你们提出事件，而你们将以此来审判他的问题。其间你们有五分钟的商量时间，之后让一人出来对房主进行审判，审判结果是否正确由房主判定，审判正确，可以活着离开，而审判结果错误，则留下来代替房主，成为这里的人。”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
胖子人都傻了：“老子没听错吧，不是他们审判我们，而是我们去审判他们？这是什么怪事？”
别说胖子了，另外几人都觉得这游戏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但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占优势。”叶末流皱着眉说。
白午沉静地望着台下那个兜帽男人，眯了眯眼，一边接过话：“没错，我们在这个游戏中的审判身份没有丝毫优势，从对方规定审判结果由房主判定这点来看，这个游戏对我们而言就是不公平的。”
“而且这审判游戏类似于中世纪时期的魔女审判，充斥着罪恶和残忍，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事件，但我们一旦审判错误，如同亲手酿成一个悲惨，这是罪恶的施加和拷问，不过这个游戏受到悲惨遭遇的不是异端，而是我们这些审判者，我们的下场在这里两个，一个是活着逃出去，一个是死在这里。”
胖子还是不死心，胖嘟嘟的身躯趴在幕帘上，扯着嗓门问兜帽男人：“审判结果让房主判定，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判定是不是公平，要是我们审判正确，你们说不正确，这种情况怎么算？”
兜帽男人平静道：“我们就是这里的规则。”
胖子骂了声无耻啊，然后一屁股坐下。
“好了，我们开始游戏吧。”兜帽男人偏头，示意旁边的助手可以转动转盘。
助手立刻用力转动，转盘顿时发出轰隆隆的转轴巨响，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屏着呼吸，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它。
宁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边缘上。胖子也是一个鲤鱼打挺，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台上的几人都抬头望去，只见转盘在旋转，就连中间的转轮指针也像是失去控制一般，以顺着时针的方向跟着转盘一起旋转，速度极快，不停疯狂旋转。片刻之后，转盘终于缓缓停了下来，细长的指针指向一格数字。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格数字——311。
兜帽男人看了眼，随即对他们说道：“审判事件一：311号。”
就在宁音五人微愣之间，311号房主已经走到最前面，她很年轻，长得清秀，身上穿着修身妥帖的职业装，抿着唇朝他们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和丈夫结婚三年多，我们很恩爱，有两个小孩子，然而直到我发现两个孩子身上出现了很多被虐待过的伤痕后，我开始怀疑是丈夫做的，但丈夫说是我有病，每晚深夜起来就会虐待孩子，第二天醒来后又恢复正常，最后丈夫忍受不了把我送进南山医院。”
311号房主说起两个孩子的时候流着眼泪，问他们：“请问你们认为我为什么会虐待孩子？我丈夫的做法正确吗？”
兜帽男人说：“现在你们有五分钟商量时间，商量完毕由一人站在独立台上进行审判，回答正确可以先一步离开这里，回答错误则留下来替代房主。”
声音落下的瞬间，由宁音他们的平台向外延伸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正通往那个独立台。宁音见胖子伸手摸了摸，咂舌地说了声过不去，她闻言，也轻轻碰触了下，发现幕帘还在，现在还无法走过去，估计等他们商量结束后，回答的人才可以过去。
因为时间有限制，他们连忙收回目光，开始商量第一个审判事件。
“从事件来看，她患有精神病才会虐待孩子，可能某种程度上她排斥和讨厌孩子，譬如孩子分走丈夫的爱，又或者本身就不喜欢孩子，而丈夫还发现她有精神问题，将她送去南山医院是正常的行为。”叶末流分析。
“不过她的问题会这么简单吗？”胖子问。
另外几人沉思，没有一个人认为问题会简单。
“她问我们认为她为什么会虐待孩子？还有，她丈夫的做法是否正确……”宁音说着，见他们都看向自己，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事件本身应该是像叶队说的那样，但她让我们判定，是不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说到怀疑丈夫，但是丈夫告诉她有病，究竟哪个说的才是事实，我们无法判断。”
白午点点头，手指微曲，轻轻敲着腿侧：“这牵涉到事实真相，假设丈夫说的是真相，那么他的做法正确，反之房主说的是真相，那么丈夫的做法就是错误。”
“也就是说我们面临二选一的问题。”
说到这里，五人才发现这问题的恶意。
而这时候他们商量的时间已经到了，兜帽男人让他们派出一个人去独立台进行审判，几人商量了一下，叶末流决定自己第一个试探回答，他打算判断丈夫是正确的，就算这个回答错误，他们后面几人还有机会发现问题的漏洞和陷阱，到最后至少还能活下来一两个人。
叶末流大步走到独立台。
兜帽男人说：“现在请你对着镜子进行审判。”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台上浮现出一面镜子，叶末流看着出现在镜中的311号房主，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怪异感，总觉得镜中的人不是房主，而是自己。
他勉强压下这丝怪异，开始回答：“我认为你是因为讨厌孩子，同时患有精神病才会虐待孩子，所以你丈夫做法是正确的。”
311号房主一张哭脸，却笑着说：“审判错误。我没有虐待孩子，相反我很喜欢孩子，我丈夫生意失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酗酒、烂赌，脾气也格外的暴躁，动辄打骂，后面一次他醉酒后杀死了两个孩子，为了躲避追捕，他把我送进南山医院，我被折磨死了，但他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我恨他啊……”
“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啊……”
叶末流耳朵里只听见她幽怨恨毒的声音，然后发现眼前的景象在扭曲软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正被镜子里吸进去，而他却生不出半点挣扎的念头，甚至觉得这里很温暖，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宁音几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到了，连忙走到边上，然而不管怎么叫叶末流都没用，他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他的身体完全进入到镜子里。
几人只觉得惊悚恐怖。
胖子吸着凉气，害怕得直抖腿：“我的妈呀！”
“这就是审判错误的下场。”兜帽男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转动第二次转盘，“审判事件二：201号。”
201号房主缓缓走出来，身体像是木偶一般僵硬迟钝，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但她很努力的想要微笑：“我和丈夫出外游出了车祸，我受伤很严重，几乎死去，丈夫为了救我，把我送进南山医院，你们知道的，南山医院什么病都可以治好，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不仅活过来，身上还完整无缺，一开始我很高兴，但后来我发现是丈夫每个月都要杀死一个人才能吊着我的命。”
她问：“请问我丈夫的做法正确吗？”
五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又是这样的问题。
“叶末流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他白死，必须让剩下的人活着出去，估计这一次活着出去的人可以破解这个密室。”白午在这个时候俨然成了队伍的主心骨，他提醒大家。
他们都知道白午说得对，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出去，都有极大的可能破解这个密室。
现在不是为叶末流的死难过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是这样的死法。
这时，胖子摸了一把脸，腿也不抖了，慷慨赴死的英勇表情：“这次我来吧。”
白午点头，随即跟他们讨论第二个审判事件。
因为宁音和白午去过南山医院时间节点，可以确定事件是真的，现在的问题是201号房主的丈夫做法是不是正确，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是不正确，然而胖子的回答依旧判定为错误，脑子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被吸进镜子里。
剩下来的三人彻底沉默了。
而游戏还在继续。
“审判事件三：416号。”
416号房主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脸色格外苍白，身形单薄消瘦，他抬头望向台上的三人，唇角掀起，似笑非笑：“我家里多了一个弟弟之后，爸妈就把我送进南山医院，那里的人割着我身上的肉，吸着我的血，每一个月又每一个月，而我的家人拿着南山医院的高级待遇过着优渥的生活。”
“请问我爸妈的做法正确吗？”
三人听着，这一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白午安静了半瞬，叹着气说：“这问题明显比前两个问题简单直白，按理来说是不正确，如果这样回答还是审判错误，那么我们的审判结果不一定是重要的，可以理解为我们只是这些人弄进来的玩具，至于输赢全凭对方的心情。”
宁音看向白午和红围巾，相处下来，白午的能力毋容置疑，而红围巾虽然存在感极低，但到了这种情况，作为他的队友会下意识的、自然而然地相信他。
她站起身：“这次我来。”
这一次由宁音回答，她独自走去独立台。
站在独立台上，镜子里便出现416号房主的样子，他与宁音对视：“你的审判结果是什么？”
宁音深吸一口气，回答他：“不正确。”
“审判错误。”
错误吗……
下一刻，镜子里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然后镜面像柔软的水面，潮湿的、温暖的，很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如同浸泡在被阳光照耀的湖面上，四周荡漾着金色的波澜，耳边是细微的水流声，滴答、滴答地响着。

第19章 另一个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太过温暖，甚至不愿醒来，然而耳边朦朦胧胧的滴答声越来越大，偶尔像惊雷炸响，偶尔潺潺鼓动，直到声音变得震耳欲聋，宁音这才从那种温暖的感觉中惊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
声音也在这时消弭于无，只剩下一片寂静。
宁音心里惊奇，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审判错误被吸进镜子里，所以这里是镜子世界吗？
她不由打量这个空间，四四方方，像是在一个格子里，有点狭窄，而墙壁宛如雪一般苍白，空气中微微的有些潮湿。
在她面前是一面半身镜，灰蒙蒙的。
走到镜子前，宁音用手擦了一下，上面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再靠近一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镜子，不仅如此，透过镜子她看见了周围的洗手台、浴室敞开着门的外面是小过道和对着浴室贴着墙壁的衣柜。
宁音觉得一丝不对劲，回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苍白的墙壁，然而这面镜中的自己像是在一间浴室里。
“这是？”
正当她感到奇怪的时候，镜中的自己一脸惊疑的神色，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片刻，这才缓慢地转回来，又看了看镜子，随即镜子里的自己便快步走出了浴室。
看到这里，宁音觉得这镜中映照出来的一切也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不等她反应，面前的镜子再次把她吸进去，这一次她的意识很清醒，睁着眼睛看见自己的身体穿过像水面般柔软的镜子，先是头，然后是上半身，随着身体从镜的另一面进入得越多，一种失重感也随之而来。
直至完全穿过镜子，整个人瞬间从镜子里跌坐在洗手台上。
宁音看着四周，愣了半瞬，入眼的正是镜中出现的场景——洗手台的水龙喉“滴答、滴答”地滴着水，浴室的门已经掩上，四周有点黑，但外面房间的光亮还是倾泻了余光进来，不至于两眼摸黑。
如果她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旅馆房间的浴室，而且极有可能还是她的房间，但她怎么进到这里来了……是镜子吗？
想到这里，她单手撑着洗手台，动作极轻地跳落地上，转身看向镜子。
这面镜子太古怪了，先是把她从回廊广场带到一个封闭的空间，然后又把她带到旅馆房间的浴室里。她伸手摸了摸，指尖上触感是冰冷的，沾着点湿气，而此刻镜子变得十分坚硬牢固，那种柔软的、像水一般的感觉消失了。宁音又曲指敲了一下，镜面便发出清脆的玻璃声，实在无法想象她刚刚是从这里出来的。
就在这时，浴室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宁音心里一凛，快步走到门边，贴着门侧墙壁，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觑望，昏黑的房间里只能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看到大概，但在灯光打亮后，宁音看到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时，心脏顿时剧烈跳动，猛地缩回头，紧紧地贴着墙壁，浑身肌肉不由紧绷，连同呼吸都紧张了起来，后颈也冒出一层冷汗。
房间里的人是另一个自己。
宁音深呼吸，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眼望着镜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但没有死，反而还被镜子送回到过去的自己还在这个房间的时间节点？
这镜子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存在？
因为眼下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宁音实在无法用常理去解释，如果是真像她想的这样，那么胖子他们几个也可能回到这个时间里了，就是不知道已经死去的安静在这个时间节点里还会不会活着。
思及至此，她压下种种疑惑，又微微探头望出去。
看了半会，宁音已经确定这个时间节点是刚进入第九密室的第一个夜晚，那个时候的自己正是对周遭的环境感到惊疑不定，然后会拿起电话下面的纸条确认，没多久房门外面就会有人喊另一个自己离开房间。
她要不要出去跟另一个自己说不要离开房间，但随即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另一个自己是会去到白房间见到简叶行，也会被红围巾带进那个洗手间，而现在是唯一一次机会再次去到疑是444号房间的洗手间。
但如果她这时贸然告诉另一个自己，那过去的时间节点会不会随之改变现在的自己？然后又想到要不要杀死另一个自己，取而代之，这样她可以规避很多凶险，只是杀死过去的自己会不会发生什么无法预知的后果？
宁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些念头。
这时，房里的另一个自己便是坐在床边，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像是觉得匪夷所思，一边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望向柜面上的电话，而后伸手挪开，从底下拿起一张纸条看了起来，脸色变了变。
没多久，房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宁音，不要留在房间，快出来，房间才是最危险的！”
躲在浴室里的宁音听见这声后，屏着呼吸，心说来了。
果然，另一个自己连忙走到房门口，隔着一扇门问：“你是安静？”
门外的人说：“是啊，我是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的，胖子他们呢？”
“问前台就知道你房间号了。胖子他们几个现在都在一楼大厅，商量着444号房间的事情，队里只有我跟你是女的，就让我上来找你了，你赶紧出来吧，不要留在房间！”门外的人说道。
另一个自己没有再怀疑，立刻背上背包跟着门外的人离开。
宁音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这才走出浴室。
她看了看四周，房间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地方，正当她准备离开房间去追另一个自己时，目光突然一顿，脚步转而走到电视柜旁，过去的自己因为出门匆忙，那张纸条被随手放置在了这里。
出于谨慎，宁音本能的拿起纸条重新翻看，没想到上面出现了之前没有的内容。
【电视坏了，我已经叫客服处理，但都过了两天了，还没有人过来修理，这旅馆服务太差了，我要退房。】
【然而旅馆老板说今晚很晚了，让我明天再办理退房，我只好等第二天——只是这里的夜晚有点古怪，走廊上总是有脚步声，哒哒、哒哒的声响，我睡不着起来，偷偷打开门看了眼，发现走廊上有很多人，因为太黑，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莫名的觉得恐惧害怕……】
【半夜的时候，有人敲响我的房门，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走出去开门，又跟着门外的人离开了房间，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等我再睁开眼，我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时间是我刚入住旅馆的第一天，之后我一直在这两天里不停重复，始终无法离开这里，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它是一间洗手间，我想去那里，但我找不到它——】
【我是318号房间的客人，宁音。】
【看到这张纸条的人，不管你是谁，请尽快离开这里！】
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
宁音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张纸条真的是过去的自己留下来的？
但她丝毫没有入住过旅馆的记忆，也许这正是这个密室的诡异之处，而且时间线的重叠，让她碰到过去的另一个自己，足见这个密室的能力多么恐怖。
宁音没有再多想，收起纸条，立刻离开房间。
第一晚的深夜走廊她依稀有点印象，她避开走廊上的那只怪物，先比另一个自己找到了白房间。
长长的、幽黑的走廊上依旧只有这个房间。
宁音一下子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直直望向屋里弹着钢琴的年轻男子，她唐突的举动似是打断了对方的专注，钢琴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简叶行收起琴键上的双手，偏头看去：“你……”
宁音撑着门框，比他先出声：“我知道这个房间安全，也知道你是简叶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444号房间在哪里吗？”
简叶行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微抿，浅浅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要进来吗，外面可能有点危险。”
“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她停顿了下，又说，“不过下一次我会进来的，到时候你如果离开这个房间，可以给我留下关于这个密室的线索吗？”
“可以。”简叶行颔首，而后合上钢琴。
之后他告诉宁音：“444号房间前身是南山医院的手术室，后来改建成旅馆后，手术室原本的位置变成了洗手间，白天的时候，它可以在楼层之间变化，甚至消失，但深夜时分，每一个夜晚它都只会固定一个位置，而第一个夜晚，它现在就在你的背后。”
宁音一听，猛地转身，手电筒光下，她在极浓稠的黑绒幕布中看到了模糊的像是洗手间的轮廓，要不是简叶行提醒，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白房间的对面就是洗手间。
“进去之后，”简叶行轻轻地说，“你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一句“你们”就让宁音瞬间明白过来，胖子他们果然是跟她一样来到这个时间节点。
而提示她的这个男人神秘莫测，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深沉隐晦，如同无所不知般的存在，如果他还活着，绝对是顶尖的解密者。
这样厉害的人到底怎么死的？
宁音实在无法想象他的死亡，转回去，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他：“你为什么会死？”
简叶行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眼眸温柔之中却也深邃至极，在安静的气息中，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我是为了阻止它的进化。”
宁音愕然。
阻止它的进化……它是谁？
“他们来了。”他又说。
宁音的思绪被他打断，这个时候，幽黑走廊的另一边响起一阵脚步声，正往这里来，听上去应该有几人，而她手背上的刀口发烫，越来越热，她知道是胖子他们，所以站在原地等他们。
直到几人跑了过来，宁音才松口气：“你们也是从镜子里来到这个时间节点吧？”
叶末流点头，不过连他都有点想不明白：“这么看来，回廊广场的那些房主并不是真的想要我们死，但究竟为什么要玩那个游戏？”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送我们回到这个时间里……”白午沉吟一声。
“还真别说，那个破游戏，老子真的以为又要死一回。”一旁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吐槽起来，“我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裂口女跟另一个自己准备来一炮，这次不仅另一个自己吓得阳痿，他娘的老子也被吓阳痿一次，真是倒霉。”
宁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打量另外几人，加上她只有五个人，唯独没有安静。
她似有所感：“安静她……”
白午摇摇头：“安静的头颅还在我背包里，红围巾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过去的安静，可能在未来线死亡的话，就算回到过去也是死亡。”
宁音沉默了下，也不再提起安静，随即告诉他们简叶行在白房间里，结果等她转过身，白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迷雾般的黑暗，她伸手胡乱摸索，摸到的是一面坑坑洼洼的墙壁。
宁音一怔，怎么会？
刚刚白房间就在这里，简叶行也在房里，然而现在人连带着房间都一起消失了。
几人见状，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寻思着简叶行实在不像是破解密室的关键，反而更像是给他们提供线索的一个死者。
白午就说：“先不管简叶行了，趁现在找到洗手间的踪影，我们先过去。”
他这么一说，另外四人只好先压下这丝怪异，转而一起走到对面的洗手间。宁音心说好在洗手间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
一行人进到洗手间里，只感到潮湿，地面也是湿沥沥的，仿佛踩在水迹上，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他们下意识捂住口鼻，胖子闷着鼻子嘀咕：“我去，这也太臭了，我们是进了化粪池吧？”
“这是尸臭。”叶末流冷冷地说。
胖子闻言，差点吐了，结果到了嘴边又拼命咽了回去。
这会儿，五束手电筒光分散地照着四周，一共三个洗手池，中间的水龙喉像是坏掉了，不停滴着水，“滴答、滴答”地响着，墙壁上是一面镜子，镜子映着一格打开的格间，门是半掩的，里面很黑，黑不见影。
五人目光顿时从镜子上挪到格间，这里有五个格间，但只有中间的那间开着门，叶末流跟他们示意，便先上前去，胖子好奇，跟着他后面，结果两人一进去就消失了。
宁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白午也是有些吃惊，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声：“别分开行动了，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三人对望一眼，红围巾微微点头，于是三人不再犹豫，前后脚走进去，当他们踏入格间的瞬间，黑暗如海潮般汹涌袭来，宁音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感觉到像是有一只手……不对，是无数只手，湿淋淋的、粘腻恶臭的手将他们拽入无底洞的冰冷黑暗的世界，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细微的光束从她手里握着的手电筒泄出一星半点。
宁音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身，看到四周的时候，整个人再次愣住。
滴着水的洗手台，一面镜子，潮湿的浴室，而门外是旅馆房间，她又回来了，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
而房间里依旧有另一个自己。

第20章 密室拼图
宁音心脏不由狠狠地拧了一把，过了会儿，她从门缝中收回目光，后背重重地靠紧墙壁，这才发现衣服有点湿冷，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伤口上凝固的血迹，还是这里潮湿的空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翻了翻兜袋，将那张纸条翻出来，一边举起用手电筒照明。
现在她经历的诡异就像纸条上说的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最开始的时间节点，那种令人不舒服怪异的重复感便盘旋在心头上，但这样的重复应该有些不同的。
那就是多了现在的她，两个自己在同一个房间里，单是这一点就很不寻常了。
宁音想着，转动手电筒，正对着浴室门的老旧得像是蒙了灰的镜子折进手电筒光后，依稀映出她模糊不清的样子，诅咒娃娃一直趴在她肩上，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它晃了晃脑袋，头便直直掉落在地，发出“咚咚”地滚落声，最后那颗脑袋一直滚到墙角边，然后发出诡异的笑声。
那边的水龙喉水滴声突然加快。
而门外又是一阵声响。
宁音神色一顿，视线里，原本躺在墙角的那颗脑袋消失了，镜中的诅咒娃娃又是完整无缺，那颗脑袋回到它身上了，一双眼怨毒的。
也许被吓多了，宁音沉默了一下，然后直接无视诅咒娃娃的恐吓，手里攥紧纸条，放轻了呼吸声，继续往门缝外觑视。
房间里的另一个自己又诡异的重复之前的一幕，没有丝毫的不同，再次拿起电话下的纸条看了起来，不久后跟着门外的人离开。
宁音这才走出去，房间也是那个房间，没有不同之处。
她看了两眼，随即走到电视柜前。
这里同样搁着一张纸条，即使她在之前拿走了纸条，但似乎对这个重复的时间节点里的事物不会发生改动，依旧会存在一张纸条。宁音沉思了片刻，便将两张纸条放在一起对比，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就在她打消疑虑的时候，她拿走的那张纸条上的字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而新的那张纸条成为了这个时间节点里唯一的存在。
“我之前拿走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消失了？”宁音喃喃。
即使是相同的时间节点，两个事物也只能存在一个，而且旧的会被新的所取代吗？
宁音没有什么头绪，也不管了，抄起两张纸条再次离开房间。
她打算再去问清楚简叶行，然而这一次走廊上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两边墙壁出现密密麻麻的房门，之后一扇又一扇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站在门口的全部都是南山院长，他们原本完美的脸开始腐烂，身上穿着手术服，一双双不对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上：“看看我的小白鼠，你的身体太适合我了——”
宁音心里狂跳，逃一般迅速跑了起来。
无数个南山院长伸出了手，湿淋淋的、粘腻恶臭的触感，宁音瞬间被拽住拖入到一个房间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来，手里的手电筒顷刻滚落在地，脖子仿佛被人用绳索勒住，整个人被吊到半空中，她感到痛苦，双手下意识抓向脖子，试图减轻这种窒息感，然而毫无作用。
她只能不停挣扎……
南山院长僵硬地微笑：“对，就这样，不停挣扎，这样才好吃。”
“吃掉你之后，我就可以进化成功了！”
宁音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因为缺氧，意识完全溃散，瞳孔渐渐扩大，张着嘴，双手无力地垂下，一脸发青的恐怖神色，就在濒临窒息死亡的一刻，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束温暖的光，眼前的黑暗散去了几分，让人感到恐惧的窒息感也慢慢消失。
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下，宁音愣愣地望着头顶上方的手电筒。
“醒了？”白午拉她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宁音猛地坐起身，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的窒息感似是还残留一丝在脖子上，阴冷阴冷的。
还有南山院长……
宁音一想起他，头皮都发麻。
白午用手电筒照去，边说：“这里有问题，我们都中招了。”
宁音循着光束看向，这才发现他们还在洗手间里，叶末流和红围巾两人站在中间半开着门的格间前，脸上浮起警惕的神色，没有再贸然进去，而胖子就在她的旁边，整个人躺尸一般纹丝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声，都以为他死了。
她还是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回头望向白午。
“我们之前贸然进到格间里面，直接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受到恐怖入侵，再醒来又在这里，估计我们从进来的那刻，就受到洗手间的某种诡异影响。”白午分析。
这时，探查的两人走回来，叶末流沉声说：“我们试过丢东西进去，进去的瞬间就消失了。”
“那看来这格间通向别的地方。”
宁音问：“不能直接将这里烧毁吗？”
“在你醒来之前我们试过了，没有用，而且除了中间的格间不寻常之外，另外四个格间没有什么异样。”白午沉思，“所以破解密室的关键在中间的格间，但它又通往别的地方，并不是最终的恐怖源头——”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猛地看向开着门的格间，片刻，抿唇笑了起来，回眸对他们说道，“我们之前进去后，回到哪里？”
叶末流说：“自己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里不是恐怖源头，但一定是通往最终之地的入口，而恐怖源头其实一直在我们的面前，只是由始至终都被它所蒙骗，我们才会一直迷失在走廊上。”
宁音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是说恐怖源头是自己房间的浴室？”
白午点头：“我们不妨试试。”
几人都觉得可以试试，不过看到还躺在地上的胖子后，叶末流直接将他踢醒，说明情况后，胖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小弟弟，确定还在，这才松口气。
此刻，白午站在格间前说：“我们再进去一次。”
“回到自己房间后，烧了浴室，如果我们还在这个密室里，那证明我猜测错误，到时候我们再在这里会合。”
话完，白午先进去了。
另外四人在他进去后，也再次跟着进入格间里面。
黑暗顿时淹没了一切，覆灭了一切，却又涌出一束光，将幽黑的浴室侵染上一丝微薄的光晕，是突然出现的手电筒光。
而水龙喉不停流着水，盛满了整个洗手池，而无法盛载的水从洗手池四面一直流淌到地上，水冰冷至极，一直流动到宁音身旁，皮肤碰到水的瞬间，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看着四周，她知道自己又回到房间里的浴室。
这是第三次了。
烧毁它，真的能结束吗？
宁音不知道，但他们只能尝试。
在浴室里等到另一个自己离开后，刚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外面突然响起开门声，有人进来……
宁音一怔，停下手里的动作，悄悄挪到门边，然而进到房间里的人嘀咕了一声，就直奔浴室，宁音反应不及，浴室门已经被外面的人推开。
进来的人看到藏在门边的宁音时，震惊地问：“你是谁？”
两人互相对望，一模一样，像是照镜子一般，宁音实在没想到另一个自己去而复返，沉默了下，不肯定地说：“我是你？”
说完，宁音不容对方出声，直接一记手刀劈下去，另一个自己便晕倒，她连忙扶住，随即把人放倒在浴室外面的小过道上后，便转身回去浴室，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面镜子，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白裙子的小女孩。
身后也适时响起一声清脆的：“姐姐。”
宁音惊悚回头。
原本晕倒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雨雨，小女孩光着脚丫，站在浴室门口，静幽幽的，脸色苍白，却朝她露出笑容，笑得甜甜的，很纯真干净，不知怎的，宁音想起了那张照片，面前的雨雨就像是向日葵般灿烂明媚，一如那张陈旧的却永远定格在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
不过宁音没有被她人畜无害的样子迷惑，连忙后退，直退到洗手池边上，一边警惕着她，一边迅速打亮打火机。
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晃荡的光映照着两人，显得雨雨苍白的脸晦暗不明。
宁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打火机往帘布伸过去。
其间雨雨只是歪了歪头，眨了眨眼，并没有阻止，甚至开心地笑了起来：“姐姐别怕，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宁音闻言，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地看向雨雨。
而此时浴室已经成了火海，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这里彻底吞没。宁音回过神来，大吃一惊，她没想到火势会蔓延得这么快，就连她的身体也被烈火燃烧，但她并不感到灼痛，只是觉得有点热，有点温暖。
雨雨站在在大火中，单薄瘦小的身体逐渐湮灭，却露出解脱的笑容：“我们一直等待，等着这一天。”
“南山院长将我们困在这里，很多年很多年了，我们怎么都逃不出去，现在终于可以让这个恐怖的房间消失了。”
“我叫阮雨雨，我爸爸是南山医院的医生，我妈妈也是南山医院的医生，原本我们一家很幸福，但有一天，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一点点的把我吃掉……”
雨雨哭着说：“姐姐，请记得我，我叫阮雨雨。”
听着她喃喃低语的声音，宁音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第九密室的迷雾灰沉终于散开，天空下起了区域雨，一滴一滴地砸落地上，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倾盆大雨。
宁音被雨水砸醒了，迷糊的意识渐渐回归，手指动弹了下，随即缓缓坐起身，入眼的是滂沱大雨，而身后散去迷雾的第九密室露出了本来的样貌，一间破旧败落的旅馆静静地矗立在雨雾中，寂静无声——兴盛旅馆。
破解了？
他们活下来了……
宁音脸上的水珠不停滴落，还是一直睁着眼看向四周，他们真的破解了这个密室了，这应该值得高兴的，但一想起最后见到的雨雨，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寂然，却无法形容。过了会儿，她踉跄着爬起身，随即发现手里硌着什么，她低头展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细小拼图，上面的图案是兴盛旅馆。
她把它举到眼前，沾着雨水的拼图透明得像一片精雕细琢的晶花。
这是一块密室拼图。
理论课上提及过，破解后的密室会结成碎片，形成一块拼图，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诡异之处，不过有解密者提出，密室拼图之中隐藏着一个秘密，如果将所有拼图拼合在一起，也许可以解锁出地球终极密码，真正破解全球无限密室。
只是这些密室拼图不会落入解密者手中，一般都会交由分部或是总部那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密室拼图。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宁音回头，是胖子他们，五人活了下来，她绷着肩膀霎时放松了下来。
胖子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感慨：“活下来真不容易。”
“我觉得你活下来很容易，会躺就行了。”叶末流大步走到她面前，偏头冷嘲胖子一句，而后叫宁音：“拼图给我，我交给分部。”
宁音立刻把拼图给他。
叶末流收起拼图，转身往外走，径直坐上停靠在区域外的吉普车。
胖子望着他的背影挤眉弄眼：“这也是本事，你们说对不对？”
“有理。”白午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于是一行人便坐上车回去安全区。
宁音靠着车窗，望出窗外，想起去的时候他们一共六个人，当时安静还坐在她身旁，如今却唯独缺了她，而一路上大家都十分沉默，也许是太疲倦了，也许大家都想起失去了一个队友而感到有些沉重。
这时，叶末流开着车，往后视镜望了眼，突然一个脚刹踩停了车，他猛地转头盯着宁音：“它怎么还在？”

第21章 诡异之物
“什么？”
一车的人都愣了愣，纷纷望着宁音的肩上，骤然被几双眼注视，宁音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偏头望向一侧。
一直躲藏在她背包里的诅咒娃娃缓缓露出了脑袋，然后趴到她肩上，对上几人的目光，针线缝合过的细长嘴巴咧开，露出诡笑。虽然他们从破解后的密室中逃出来，仍感到诅咒娃娃的恐怖和诡异。
宁音吸着凉气，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它跟出来了？”
“小宁同志，它这是要一直跟着你啊！”胖子一脸惊讶的表情。
“诅咒娃娃是第九密室的诅咒物，按理来说我们破解密室后，它应该是无法跟到外面世界的，但它跟出来了，一直附在你身上，看来它的诅咒远比我们预想的恐怖。”旁边的白午看着诅咒娃娃，沉吟了一声，对宁音说，“就连破解密室都无法摆脱的恐怖存在，我猜想它的诅咒会持续到你死亡为止，不然诅咒无法破解。
被诅咒到死才能摆脱的诅咒物吗？
一想到身边跟着一个时刻诅咒自己死的恐怖娃娃，宁音心里沉重了下来。
白午又说：“在外面的世界它应该没有那么恐怖，不过在进入到密室的时候，要提防它一点，它会让恐怖叠加，发生的诡异会更加恐怖。”
胖子想象力丰富地问：“你这么说，要是进入到B级密室，在它的影响下会不会恐怖程度加大，变成A级密室？”
“不太可能，虽然它有着某种恐怖的诅咒能力，但只是对附身的人产生影响，只诅咒被它附身的人。”白午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似是疲倦地半阖着双眸，细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遮掩住他的神色，此时他的声音也忽而轻了两分，“除非是一个密室的恐怖源头入侵到另一个密室……”
说到后面，他就静了声。
车厢内的几人却被他的想法惊住了。
如果真的像白午猜想的那样，一个密室的恐怖源头入侵到另一个密室，那么一个密室之中就会同时存在两个恐怖源头，甚至更多的时候，这样的密室恐怖程度，他们简直无法想象，也不认为这样的密室可以被破解。
不过直至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听说过这种恐怖的密室。
胖子犹豫地说：“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白午支着脑袋望着窗外说了声：“我就是打个比喻。”
尽管他这样说，大家还是觉得这个猜想过于惊悚了，心里的震惊迟迟压不下去，都不再往这件事上多说。
叶末流回到之前的话题，提醒宁音一句：“在没有破解诅咒娃娃之前，你自己小心。”
宁音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之后一行人回到安全区，这时正好是白天。
太阳在天空的顶上，形成恶劣的高温极热天气，橘黄色的太阳光穿过云层直抵大地，被照耀的安全区如同迷雾世界中的一缕光，在末日后的世界里，各区域建立起来的安全区被称为——人类最后的曙光。
而白天的街上比起寂静的夜晚要热闹很多，很多公民不再躲在家里，都出来活动了。尽管白日天气极热，但经过灾难洗礼后的所有公民已经适应这样恶劣的气候，体能也强壮很多。
穿过街道，叶末流看了眼分部那边的方向，随即让四人下车，他作为队长，要去分部整理第九密室的资料档案，开着吉普车先一步离开。白午要安置安静的头颅，给她办理死亡手续，也离开了。
一时间剩下三人，宁音和胖子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望向红围巾。
红围巾微微拉高围巾，只露出一双淡然清冷的眼眸，侧身背对两人，望着远处淡淡地说：“我有事先走了，七天后见。”
宁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奇怪：“七天后见？”
胖子沉重的语气：“只要有人从密室中活下来，就要将死去的队友的名字刻上去。”
宁音知道解密者们有这样的规矩，但这会是她第一次去到那里——英雄纪念碑，纪念镌刻着所有死去的解密者，它是安全区最高的一座地标，从这里望去，也能看到它挺拔的身姿，细长的顶尖，石壁面上是亡者的名字，他们会一直被历史铭记着。
两人也同时想到唯一死于密室中的安静，都沉默了会，而后也互相别过，宁音沿着街巷的屋檐下独自回去公寓。
这七天里，宁音去了一趟医院，将身上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然后白天开始进行锻炼。
她不知道下一次任务安排在什么时候，只能在此之前尽量让自己多一点活命的可能，真正进入过密室后，才会感受到那种惊惧恐怖，而安静死在自己面前的一幕让她难以忘记，那样的鲜血淋漓，又让人深深地感到无力和绝望。
即使再强大的解密者在密室中也只是蚂蚁一般的存在，死了就死了。
宁音不想死，她想要活下来。
而到了晚上，她也不出门，就在公寓里研究从第九密室带出来的物品，随机骰子是安静给她的，除此之外，还有两张纸条，不过不知是不是没有了第九密室某种规则的影响，这两张纸条都是空白一片，上面所有的字都消失了。
翻看了两眼，宁音就随手把纸条放到茶几上，诅咒娃娃就坐在茶几边，它见到这两张纸条后，晃着脑袋，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原本空白的两张纸条浮现出了一个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爬出来般。
宁音见状，吃了一惊，也顾不上诅咒娃娃，直接抄起两张纸条看起来。
【我是宁音，三十三秒后我会被天花顶左上方的灯管玻璃刺穿脖子，我就要死了】
【我是宁音，三十三秒后我会被天花顶左上方的灯管玻璃刺穿脖子，我就要死了】
两张纸条的内容是一样的。
宁音沉默了半瞬，下意识看向诅咒娃娃，只见它怨毒地盯着自己，她拧着眉头，又抬头看向天花顶的灯管，一边自语：“会是诅咒娃娃对它干扰才出现的字吗，还是这纸条……”
刚这样想着，天花顶的灯管突然爆裂，玻璃宛若尖锐的刀片溅碎下来，而厅里霎时陷入黑暗——这一切发生的瞬间，宁音已经反应极其迅速，在灯管爆裂的同时连滚带爬地躲进厨房，拉上趟门，灯管的玻璃溅像是失去了目标，砸到门上就掉落地上。
宁音重重吐了口气，确定外面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去厅里。
这时，大厅的灯重新亮起。
却见一地碎玻璃。
沙发、电视和墙壁都有被玻璃划过的痕迹。
宁音越过地上的玻璃，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两张纸条，上面的字又消失了，再次变成白纸。
“这到底是……”
她有些狐疑，不知道是纸条本身就具有某种类似于可以预知和记录诡异事件的能力，还是诅咒娃娃对它干扰，借用纸条进行诅咒才出现的情况。
为了验证，宁音又尝试了几次，躲过数次凶险后，她也有些后怕，不过现在她已经确定纸条相当于日记，可以记录发生在持有者身上的诡异事件，也就是说它其实是一件诡异之物。
但诡异之物的能力各不相同，也有强弱之分，这日记纸的能力俨然是很弱的，不具备保护和攻击的能力，而且一旦脱离密室后，它的能力就被削减，所以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两张不显眼的白纸。
不过诅咒娃娃的存在，干扰了日记纸，想利用它对宁音进行诅咒，让她死于各种诡异，只是这样一来，反而让日记纸恢复了能力，虽然是诅咒她，但同时它又将事件记录下来，让她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规避凶险，比起之前在第九密室中毫无防备的被诅咒娃娃背后阴一把要好很多，至少她现在可以透过日记纸提前知道。
这样说来，她甚至可以反利用诅咒娃娃，让日记纸重新记录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事件，那么她在密室中就等同于获得了一个保命手段，只是目前尝试的几次，日记纸还是被诅咒娃娃绝对干扰，而且日记纸时灵时不灵，不是每一次都能记录。
宁音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这事放下。
七天后的清早，她跟胖子他们会合，五人坐着吉普车去往纪念广场。
烈炎火烤一般的广场上，英雄碑巍然屹立，挺拔的石碑似是要划破整个天穹，投下来气势磅礴的压迫感。
宁音抬头仰望，只见碑上刻着很多名字，他们都是那些死去的解密者。
叶末流将安静的名字刻上去后，往后退回来，一行人站得齐整，神色肃穆，静静地注视着安静的名字。
许久之后，他们才离开。
白午没有急着跟他们走，而是看了几人背影一眼，目光转回去，眼眸温柔如春水的，脚步也很轻地走到石碑前，亲自刻上——白午这一个名字后，便用指腹轻轻抹去上面的一些石屑，认真专注地注视一会，他唇角抿起好看的微笑，这才跟着他们离去。
一行人又在小饭馆聚了一顿饭，因为任务是分部那边安排的，这次他们同队，但下一个任务的队友就不一定了，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他们五个人还活下来多少个，胖子不由唏嘘几声的同时，趁机喝了几瓶二锅头，爽得他眉开眼笑。
几人看着胖子红光满面，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狗屁感慨，也不管他了。
吃完这顿饭，大家便各自离开。
宁音回到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份包裹，她拿起来边拆开，边进屋，走到厅里的时候，刚好从里面拿出一张黑色信件，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她第二次见到这样的信件，这是要来任务了。
她将信件里的白色卡片拿出来，上面依旧是很简洁的一行字：编号11857，24号早上九点城墙门集合，前往第三密室。
第二卷 血月车站

第22章 11857
宁音看了眼日历，24号是三天后，还有一点时间准备，不至于像之前一次那样太过仓促。
从日历上收回目光，她一边倾斜信件，对着光线将上面的小地图折射出来，一边拿出全球地图，对比着找出东八区第三密室的位置——从地图上标注来看，第三密室是一个车站，但这个密室自从五年前死了一批人后，分部那边就将第三密室弃置了下来，也不派解密者进去，时隔五年，分部这才有了安排。
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估计现在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这个密室是什么样子了，还是不是当年所记录的那样，依旧是一个诡异的车站。
“车站吗……”
“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一个密室。”宁音心想。
在出发前一天，胖子刚好约她出来搓一顿，白午也被他拉来了，至于另外两人，宁音从胖子嘴里得知叶末流和红围巾被派去探索新的密室区域。
因为第九密室过去一直阻拦分部继续向外面未知的世界进行探索，现在被他们破解，散开的迷雾露出了一条新的道路，不知通往何方，也不知道那里又有多少凶险和未解的密室，所以分部那边先派了一队人过去，叶末流和红围巾就在这一对人中，两天前已经出发了。
胖子大口大口的吃着菜，边含糊不清地说：“别说，老子估摸着这一队人最后只能回来他们两个。”
宁音奇怪：“为什么这样说？”
“叶末流天克队友，之前几次的探索队都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不过这次红围巾跟他同队，叶末流克不死红围巾，那家伙就是个……总之能回来的肯定是他们两个。”胖子压低嗓子说道，“不信的话，你等着看。”
“我们这次不是没什么死亡吗？”宁音说。
“那是因为我们命大！”
宁音一听，就知道胖子在胡说八道，不由一阵无语。
对面的白午也笑着打断胖子，转而问宁音：“你最近有任务安排了吗？”
宁音点头：“安排在明天，去第三密室。”
“第三密室？”
“你们知道这个密室是怎样的存在吗？”这次出来跟他们见面，也正是想跟两人打探一下关于第三密室的事，她将任务信件拿出来。
胖子和白午看向信件上浮现出来的小地图。
对于第三密室，他们都只是听说过，没有进去过，只知道它是一个车站，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却一时无人说得出来，就连它是什么等级难度都是模糊的。而且进过去的那批人是五年前，时隔太久了，即使找到第三密室的档案，估计也没什么用，毕竟密室的时间流速是不停止的，密室中的所有事物都在发展，现在再进去，很可能第三密室已经出现很多新的不可预测的变数。
胖子挠挠下巴，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分部为什么要将这个密室放置了五年，现在才安排解密者进去？”
说起来也只有第三密室被分部放置五年，要是别的密室，分部是一定会安排解密者进去的，这么一看，就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白午沉思：“可能第三密室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要知道分部手上掌握最多密室的线索，会这样安排肯定有道理。”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确定分部不是在坑人……”胖子不满地嘀咕。
两人听着，都没有接过他的话。
胖子也就闭嘴了，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宁音闷头吃菜。
老实说，她就没想过质疑分部的做法和安排，不过或许一些活了很久的资深解密者会有怨言，毕竟卖命的是解密者，到最后死的也是解密者，而不管是四大总部还是各地区分部，那些人只是坐在办公室里，一封信件下来，就决定了一批解密者的任务，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是自己的能力。
上面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尽力破解密室，这样久而久之，自然会有人生出不满，但因为总部和分部都有初代解密员坐镇，手上还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诡异之物，所以也没有人真的敢跟上面挑事。
既然胖子和白午都不太清楚第三密室的事，宁音也不多说，吃完菜，擦擦嘴后，正想将任务信件收回来的时候，胖子眼尖，豆大的眼睛从信件里跌出来一半的白色卡纸扫过时，突然轻咦了一声：“等等。”
另外两人看向他：“怎么了？”
胖子没有急着吭声，用手背随意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巴后，撅着屁股，连忙拿出信件里面的白色卡纸，盯了会儿，抬头又古怪地瞅着宁音。
宁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有什么问题吗？”
“你编号是11857？”胖子又是古怪的语气。
话音刚落，白午漂亮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身上，也跟着轻声重复：“11857……”
“我编号有什么不对吗？”
“小宁同志，这编号11857看上去就是初代解密员的序列号，你确定你是第一次出任务，真的是个新人？”
宁音愣了一下：“我确定没错，我刚从学院毕业就安排第九密室，我可以确定这是我第一次出的任务，而且我的档案你们也是可以查询的，不可能弄错，再说我自己出过任务肯定会记得。”
胖子咂舌，刚说：“那就奇了——”
白午非常自然而不客气地把话接下去：“一般编号1开头的都是初代解密员的序号码，新人不可能排序到1，而开头数字代表正式成为解密员的批次。就拿我来说，我编号是70156，属于第七批解密员。”
“我是53612。”胖子说。
宁音听着，不由惊讶。
身份序列号的说法，宁音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只有毕业成为解密员才能获知自己的身份编号，要不是他们说起，她还以为自己的编号是正常排序出来的号码，没想到会隐藏这么多信息。
不过她确实是新人，确实第一次跟他们出任务，这一点她可以很肯定。
胖子却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会不会你是从哪个旮旯密室中死里逃生，活了下来，结果失忆之类的？”
宁音无语地看着胖子。
胖子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靠谱，这才讪讪地嘿笑一声：“开个玩笑。”
“如果你确定自己是新人，那应该是系统出错了，也不用管，毕竟身份编号一旦确定，就无法更改。”白午出声。
宁音点点头。
三人也不再纠结这事了，宁音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翻出两张纸条，一边指了指趴在肩上的诅咒娃娃，一边说起自己的发现。
胖子一听，脸上浮起稀奇的神色，挪着屁股凑过去，只见两张纸条比他屁股还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刚从密室带回来的时候它也是空白的，不过诅咒娃娃对它进行干扰了，它显现出了能力，我称它为日记纸，如果能减弱诅咒娃娃对它的干扰，不只是诅咒我的话，那它就可以记录发生在我身上的诡异事件，这样一来，我在密室中就可以提前躲避当中记录到的凶险。”宁音说道。
“这不就类似于预知？”胖子眼冒绿光。
“对。”宁音点头。
白午像是想到什么办法，伸手就要拿起一张纸条的时候，又突然收回了手，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他眉目温雅浅淡，含着笑意，双手交叠在一起，缓慢地说道：“你们各拿起一张纸条看看，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应该会有些不同。”
两人按着白午说的去做，一人拿起一张纸条，没多久，宁音觉得肩膀沉了沉，而手里原本空白的纸条逐渐出现了字。
【我叫宁音，我即将要去一个凶险诡异的地方，那里是一个车站，我看见天上的月亮就像血染的一般诡邪，还有一辆12号公交车，我们要搭上那辆公交车——那个地方太恐怖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
宁音面色一凛。
一旁的胖子也惊讶地叫了起来：“它居然知道老子要跟小露露约会！”
白午没理胖子，见宁音脸色不是很好，问道：“怎么样？”
宁音直接把纸递过去。
白午仔细看了眼后，沉吟了一会说：“看来我没猜错，只要将两张纸条分开，只有一张纸条的话，就弱化了诅咒娃娃对它的干扰，它确实可以记录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些诡异事件，不过可能你现在还没进去第三密室，它的记录才会模糊，但大致可以推测出一些——第三密室会很凶险，你自己进去后小心一点。”
这正是宁音想的，暂且先不提它记录的内容，目前日记纸的问题，白午已经帮她解决了诅咒娃娃对它的绝对干扰，只要将两张纸条分开使用，那么受到的干扰就会减弱，同时又恢复本身记录的能力。
不过再想到它现在出现的内容，宁音神色不由严肃了起来。
车站、血月，还有一辆12号公交车……
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吗？
宁音无法从日记纸上获知更多信息，而她也会很快知道第三密室之中存在着怎样的诡异，因为明天她就要去往这个地方。
之后她没有多留，别过两人先回去了。
回到公寓大楼，她一眼就看到站在楼下的余秀，脸上顿时漾起笑容，连忙走上前：“余秀，你来是找我的？”
余秀点头，见到好友，一直紧张绷着的情绪也缓解了几分，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宁音一面，本来也觉得开心的，却又开心不起来，一想到昨天收到的任务信件，余秀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出任务。
“怎么了？”宁音察觉到她的不对，不由问道。
“宁音，我被安排去第十七密室，现在就要出发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来见你一面。”余秀还是说了出来。
宁音张了张嘴，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去过外面，不可能安慰余秀，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诡异恐怖了，没有人可以肯定自己能活下来，而且安慰的话对他们这些解密者来说毫无意义，只有经历过恐怖，才深切感受到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无力和绝望。
“你自己小心一点。”她只能这样说。
余秀点头：“我会的。”
两人相望了一会，余秀就转身离开，宁音手在兜里翻了翻，又叫住余秀，将其中一张日记纸给她：“这是我从密室中带出来的诡异之物，你拿着，它可以记录发生在你身上的诡异事件，你要是觉得上面出现的内容是凶险的，可以提前规避。”
“那你呢？”
“放心吧，我自己也有一张。”
因为两张日记纸在宁音一个人手上的话，诅咒娃娃会绝对干扰，日记纸就发挥不出自己的能力，所以多出来的一张对她而言是比较鸡肋的，正好余秀是她的好友，给她的话，也能让余秀多一个保命手段。
余秀也是知道宁音前不久破解了一个密室，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还把保命的诡异之物给自己，眼里立刻泛起水光，用力抱紧宁音，然后不再犹豫，大步离开了。
宁音看着余秀远去的背影，片刻之后，这才缓缓回家，她没有告诉余秀，其实自己明天也要出发了。
晚上简单收拾一下行装，除了基本的物品之外，她把随机骰子和日记纸也一并带上，随即抬头看了眼坐在电视柜上的诅咒娃娃，即使不带它，它也会一直跟着自己，自从知道可以反利用诅咒娃娃后，她就没那么恐惧它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宁音准时来到城墙门。

第23章 车票
她来得不是最早的一个，也不是最迟的一个。
没多久，所有人都来齐了。
因为是白日极热时分，光线耀眼灼热到甚至有些刺目，几人又逆着光，宁音连忙站到城墙根下，躲在半明半暗的边儿上，这才用眼睛打量集合在一起的几个队友。
这次安排进入第三密室的解密者一共有八人，五男三女，这比宁音预想的还要多，她还以为只是五六个人，虽然不能以安排的人数来判断密室的难度，但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一般解密者还是会认为安排的人数越多，密室的难度会越恐怖。
从过往的数据来看，团队规模越大，死亡率就越高，这一定程度上侧面地证明密室的危险。
也许第三密室放置太久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分部估计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安排多一点人，而他们这一队人与其说进去破解，倒不如说更像是派进去探索。
至于这次负责带队的是戴着眼镜叫舟杭的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亲切近人的样子，穿着也十分考究，找不出半点皱褶，言谈举止散发出一种让人信服的个人魅力，几人中算是最为出众的，事实上这里近一半的队友都站在他身旁。
宁音没有靠得太近，但也没有离很远，只是隔了三步的距离，彼此认个熟脸也足够了。
此外也有两人比较引人注意，他们没有像别的队友一样围在舟杭身边。
前者很冷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脸生人勿近的孤僻感，一个人站得有点远，跟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后者缓缓走到宁音旁边，也似是来躲阳光的，然而他的脸色很白，像雪一般，近乎于透明的瓷白，显得嘴唇很红，细长的眼帘自然地半垂着，而他在这高温天气下，身上还穿着长款白色羽绒，一股子懒懒的病弱气息，偶尔从嘴里传来一阵阵要命的咳嗽声，惹得宁音频频侧头看去。
她都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还没进密室就要病死了。
身旁的男人似有所觉，掀掀眼帘，看向宁音，咳嗽了几下后，突然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没进密室就要病死？”
宁音表情有些微妙，摇摇头说：“没这样觉得。”
“你会这样觉得也没关系，我体质确实有点差。”说着说着，他又咳了起来，过于清丽雪白的脸庞因为咳嗽而泛起薄红。
宁音默了默，还是挪开了眼。
这时，舟杭看向几人，尤其是宁音和她旁边的男人，目光顿了顿，随即语气颇温和地说：“虽然有些队友在此之前已经认识，但还是有必要互相介绍，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舟杭，A级解密员，经历过十六个密室，跟探索队出外过两次，我会尽所能带着大家破解密室，然后一起活下来。”
说起这些经历的时候，他的声音很缓，不像是刻意提起，但又会让人下意识的听进去。
“舟大哥，你真厉害！”站在舟杭旁边的年轻女孩红着脸说道，她眼里是对强者的崇拜，亮晶晶的，唇角两个小梨涡，不过她想到即将进入密室，又很快压下去，接着小声说，“这是我第二次出任务，我叫陈七七，C级解密员。”末了，抬头问舟杭，“舟大哥，在密室里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当然可以。”舟杭嗓音低沉温柔，“正如我说的，我们一个团队，作为队长，我会让大家尽量活下来。”
就在这时，宁音身旁的病号在这时猛地咳嗽起来，几双眼顿时齐刷刷地望了过来，连带宁音都被他们注视上了。
宁音扯扯唇，很简洁地一声：“我叫宁音。”
而病号单手撑着城墙壁面，咳了好一会儿，这才压着微痒的喉咙，向几人露出虚弱的笑容，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清冷、干净，莫名的有种冰冷质感：“不好意思——我叫水千星，万千星光的千，晨星永耀的星……”
说完，他似是再忍受不住，躬着腰又一顿猛咳。
几人都沉默了一瞬，大家难得一致地想到他会不会还没进到密室就病过去了，也有点想不明白分部为什么会安排这样一个病号，不过能成为解密员的，总有过人之处的地方，只是能力差距的毫厘之分。
一个娇艳女子勾起红艳艳的唇角，拨了拨垂在肩前的秀长头发，出声拉回大家的目光：“我叫周妮，B级解密员，进入过五个密室。”
“于江寒，B级解密员。”另一个表情严肃刻板的男人说道。
“我叫许三行，大家叫我老许就可以了，我也是B级解密员，进入二十多个密室中探索过，只跟队友破解过两个密室，不过我觉得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也没有什么大的追求。”许三行年纪应该是几人中最大的，脸上带笑，一双眼笑眯眯的。
进入过二十多个密室，绝对是资深解密者。
大家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最后一个是站在远处的孤僻男人，他眼眸漆黑得如同蒙了雾的暗海，此时沉着脸，一声不吭，俨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舟杭见状，适时介绍：“他是叶重，跟我一样也是A级解密员，我们之前也组过队，能力很强，不过性格上可能有点孤僻。”
陈七七小声嘀咕：“这人也太冷了。”
舟杭抿唇笑了笑，随即说起正事：“我查阅过第三密室的档案，这是一个车站，有一辆不知去往何方的12号公交车——以前进入过第三密室的解密者认为恐怖源头很可能是车站或是那辆12号公交车，这是我们可以调查的方向，如果在密室中还发现别的线索，希望大家能共享信息，这也是为了团队。”
大家没有意见，之后直接出发。
第三密室距离安全区并不远，就在外围的边缘附近，只要走上十分钟就到了。一行人站在密室区域外，舟杭说了声：“进入后先会合，不要擅自行动，要是出现任何异样情况都先等大家商量再做决定。”
宁音走在中间，旁边是病号，她偏头看了后者一眼。
“不用管我的。”水千星很敏锐，一边咳着说。
宁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此时一行人前后脚穿过迷雾进入到第三密室。
进入的时候，脑袋像是被铁锤重重地敲打了几下，脑袋一直嗡嗡地作响，而后一种恶心难受的感觉在胃里翻江倒海，如同在洗衣机里翻滚，身体不停旋转扭曲，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忽然静止了下来，那种头痛和恶心感才逐渐淡去——宁音也在这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很女孩子气的卧室。
雪白的墙壁涂画着蓝天白云，花儿和太阳，还有可爱的动物。墙壁前摆着一棵半米高的圣诞树，一只长袜子挂在树上，有不少礼物盒散落四周。另一边半敞开的衣柜内挂满漂亮的裙子，衣柜顶坐着一只棕色毛茸茸熊。
而天花顶吊着很多星星和月亮形状的小灯盏，不过都灰暗着。
宁音愣神了会儿，手下意识往旁边摸索，一边随手抓起什么东西，一边扶着昏沉沉的脑袋支起身。
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刚才抓到的是一只粉嫩可爱的玩偶熊，头上还戴着蝴蝶结的那种。宁音把它放下，将地上的背包重新背上，边起身绕着卧室转了一圈，经过窗台的时候，望出窗外。
现在是白天。
昨夜应该还下过一场大雪，因为窗沿上积着厚雪，玻璃窗上也结着一层薄霜，但今早雪停了，而且阳光十分明媚，光束破窗而入，房间顿时有一半落入光中，明艳灿烂的，就连光束照耀的角度下还能清楚看见浮游在空气中的尘埃粒子。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闹钟和台历看了起来，上面的时间结合来看是12月25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所以在这个密室中，这一天是圣诞节？”
“会是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宁音想着，随即放下闹钟和台历，又翻找桌面和抽屉，没想到真的找到她被第三密室修正过的身份。
不同于第九密室修正的身份是朦胧模糊，在这个密室里，她的身份是叫金冬至的女大学生，前一段时间因为练舞扭伤了脚，目前在家休养，而她的家庭背景也很简单，父亲是公司老板，母亲是老师，生活富裕，算得上是个小富二代。不过金冬至的个人照片是宁音的样子，明明是用自己的样子，照片里的金冬至却又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清纯甜美。
宁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在密室只能修正身份，而不能篡改我们的记忆，要是连记忆都能修正，那样的话就太恐怖了。”
确定身份后，宁音转身走出房间。
这是一间独立的屋子，有三层楼，从转梯处的窗口往外张望，能看到屋旁的小花园，而此时屋内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她走下楼梯时响起的轻微脚步声。
屋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刚走到楼下，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宁音猛地看向搁置在酒柜旁的电话，正犹豫要不要接听的时候，电话声挂断了，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再次响起。
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音沉思了一下，想到可能是找金冬至的，又或者是这个密室的诡异找上来了，他们这些进入的解密者还是很容易被恐怖源头盯上，甚至可能是线索。她没有犹豫很久，这会儿大步走过去，伸手拿起话筒抵在耳边，低着声：“喂？”
“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是不是现在才醒？真是的，早上八点就叫你起身了……”电话那边是女人的声音，一来就是说教的语气。
宁音一听就知道对方是金冬至的母亲。
“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是圣诞节，我们跟你婆婆约好今晚去她家吃饭，我在学校这边走不开，又是星期一，你也别等你爸爸了，他到时候从公司直接过去。你自己先过去婆婆家，车票、钥匙、零用钱，还有你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都给你放在茶几上了。”
车票？
宁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问：“我上车后，在哪里下站？”
“……当然是你外婆家啊！”
“妈，我睡得有点糊涂，现在怎么都想不起外婆家在哪里了，你还是告诉在哪个站下车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她气得不轻，没好气地说：“就在外婆家下车。”
这次轮到宁音沉默了。
她算是知道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对方只会重复告诉她在外婆家下车，这真的是个诡异的密室。之后随意应了几声就挂断电话，而后脚步急切地走去茶几前，拿起被钥匙压住的车票，纸质很薄，有点泛黄的旧，方长的，大约成人手掌的宽长。
12号公交车车票
起始站：血月车站
车次时间：12月25日12:00
（备注：请所有持票乘客前往车站，在车次出发时间之前准时上车，逾时不候。）
宁音看完，一边把车票揣进兜里，一边拿起手机查找血月车站的位置，查出来的位置居然离这里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就在街口那里。
记住路线后，这才将桌上的另外几样东西一起放进包里，其间顺手拿出日记纸看了看，上面是空白的，没有出现内容，宁音又侧头看了眼肩上的诅咒娃娃，它难得没有什么动静，可能是在别的密室中，它没有那么猖狂了。
“所以日记纸失灵了吗？”
宁音心里还抱有期待，结果等了会儿日记纸没有半点反应，她叹了口气，只好收起来，一边出门。
在此之前她要先跟队友会合，12号公交车出发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他们现在还有点时间，想到血月车站就在街口，估计另外几人应该也在这附近，也应该有这样一张车票，至于要不要搭乘12号公交车，等商量后再决定。
刚走出门外，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咳嗽声，宁音不由偏头望去，穿着长白羽绒的水千星也从隔壁屋走出来，人还没走下台阶，就倚着门边咳了起来，也因为咳嗽，眼眶有点红，黑葡萄似的双眸像是泛起一层潋滟的水色，雪白的脸庞跟着浮起薄薄的红晕。
宁音看着都于心不忍，提步走过去。
“你没事吧？”
水千星抬眸，见是她，勉强压住咳意：“我没事，不用管我。”
宁音神色有些犹豫。
水千星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口吻出奇的冷静理智，沾着水汽的眼眸也渗着一丝无法形容的冰冷：“这里是密室，在自身难保的诡异世界里，没必要同情弱者，因为这份所谓的仁慈和善良不仅会害死别人，还可能害死自己——你也看见，我身体很差，能不能活过这个密室都不知道，你身体强壮，看上去也不像傻子——大可不用管我，我也不想拖累你。”
宁音觉得他说得很对，也是大部分解密者认同的生存法，但在第九密室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新人，然而身边的队友都会拉她一把，并没有觉得她是拖累把她丢下，而现在她对面前这个病号生出这种同情心的时候，对方反而很嫌弃她。
为什么呢？
因为她现在还不够强。
想明白后，宁音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一辆搬运汽车停在对面屋前，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车尾箱中抬着一幅画出来，原本盖在画框上的黑布在搬运中掉落，宁音无意间扫过，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心里猛地一跳，也不管病号了，连忙跑上去，拦住两个工作人员：“等等，可以让我看看这幅画吗？”
两个工作人员莫名，面面相觑：“这……”
宁音也不吭声，只盯着这幅画看。
这幅画精致到无与伦比，然而又是诡异的，冷色调的色彩让人感到压抑绝望。
画中的内容是一个青绿色的车站牌，上面写着“血月车站”；而一辆12号公交车正在驶去远方，隐隐约约看见车上坐着乘客的模糊样子；而画中的天色明朗，却不见太阳，反而在天边出现一颗诡异的血色月亮；在画的最下面还有一片黑色的油料，像是人的影子，朦朦胧胧的，不知是一个影子，还是两个影子，还是更多，看上去有种它们在微微晃动的怪异错觉。
最让宁音感到心惊的是画的右下方。
那里是同一个落款：克里斯蒂，第03号作品《归来》。

第24章 持票上车
看到这里，宁音喃喃一声：“……《归来》？”
这幅画究竟隐藏了什么寓意，或者暗示了什么？
宁音陷入沉思，随之想起在第九密室看到的那副画：第09号作品《消失的房间》。
而这幅画的作品号是第03号，正巧这里是第三密室世界，所以画的作品号是对应每一个密室吗？
不过比起画本身所透露出来的像是某种暗示、预知性的怪异画面，或许真正让人在意的反而是这个叫克里斯蒂的画家。
如果说第一次在第九密室看到的时候，大家都并不以为然，因为当时的情况它只是一幅画，但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对破解第九密室似乎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也没有看出什么，事实证明它只是一幅出现得较为耐人寻味的诡异的画而已——这在当时来看，确实是如此。
但当此刻再次看到这位画家的作品，宁音隐隐意识到这些画出现在密室中一定是有意义的，绝不是巧合，而且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
按理来说，密室之间应该是毫无联系的，但同一个画家的作品就宁音知道的，已经出现在两个密室之中，或许在之前就出现在更多的密室里。不过让宁音疑惑的是，这样诡异的画为什么没有解密者发现，至少她没有听别人提起，还是说这一条线索只有分部或是总部那边知道，没有告诉任何一个解密者，又或者这些作品画是近期才在密室中爆发出来的——不管怎样，宁音觉得沿着这一条线索追寻下去，也许会探寻到什么。
正想着，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伴随着两声压抑的咳嗽，水千星站在她身后问：“画有问题？”
“我见过类似的画，不知算不算有问题，待会再跟你说。”宁音回过神来，回答他的同时，又用自己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问两个工作人员，“我之前见过这位画家的作品，非常漂亮，请问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现在要把它送去哪？”
“我们只是负责运送，似乎是从国外寄来的。”一人说。
“至于送哪——喏，就这里。”另一人接着说，偏过身指了指面前的屋子，“这是寄给约瑟夫老先生的画，听说很名贵的，不过那边寄过来的时候包装也太随意了，要不是装裱了画框，说不定送过来的时候就弄坏了。”
约瑟夫……外国人吗？
宁音看了眼这间有点洋气儿的屋子，一边点点头，一边帮忙捡起地上的黑布盖上后，跟着他们身后来到屋门前，两人奇怪地回头看她，宁音露齿一笑：“我正好来拜访约瑟夫老先生，我就住在对面。”
两个工作人员闻言，也不再多说，连忙按响门铃。
屋门很快打开。
开门的是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太太，她手里还捏着针织棒和毛线，望着屋外的几人，目光先落在宁音和水千星身上，慈祥地笑道：“是冬至和梓星啊，今天是圣诞节，我正好做了点曲奇，你们进来尝尝。”
宁音没有拒绝，扯着病号一起进屋的同时，又回头指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抬着的画，对老太太说：“刚刚在外面碰到，他们说是来送画的。”
“老家伙跟我说起过。”老太太连忙让他们把画送进屋里。
宁音环顾一圈，发现屋里除了老太太和一只慵懒地躺在沙发椅上的波斯猫外，没有别的人，不由问道：“约瑟夫先生不在家吗？”
老太太端出曲奇和牛奶给两人，摇摇头说：“他一早出门拜访好友了，说要傍晚才能回来。”
宁音知道约瑟夫不在家里后，考虑到他们手上的车票时间，是冲突的，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等约瑟夫回来，而且画的问题目前只是她的推测，除了在画中感到一种强烈的暗示之外，似乎没有给出关于第三密室的线索，她只能先把画的事放下，现在还是破解第三密室最为重要。
于是她没有多留，别过老太太，就跟水千星离开，一起往车站走去，想必大家都会在那里会合。
此时街上十分寂静。
雪后的光景有些萧瑟料峭，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尽管四处点缀着圣诞节的装饰，但因为星期一，还是早上，并没有感受到圣诞节的气氛。
宁音用金冬至的手机上网查找这个密室世界关于克里斯蒂这个画家，发现网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个知名画家，居然找不到半点信息，这太奇怪了。
看来只能从约瑟夫那里打探了。
水千星跟在宁音后面，双手抵在唇边哈着气，嘴里滚出一团团的白雾，眉眼带着点雪色，似是真的很怕冷一般，低着头，双脚踩在积雪上的时候，眼帘就轻颤一下，这会儿他咳嗽几声后，便出声说话，悦耳的声音也像是沾上雪意，簌簌的似是有点霜：“你还没说画的事。”
宁音收起手机，回头看他：“你之前进入过多少个密室？”
“三个。”
“那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
“第一次。”
“那我是第二次见过这样的画，之前我在第九密室看过，所以有点在意。”宁音说完，双手揣兜，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话很简洁，但水千星极聪明敏锐，瞬间抓住当中的信息——他自然看得出画本身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提示，更像是一种预知画面，这样的暗示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无，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叫克里斯蒂的画家。
他望着宁音的背影，一边咳一边说：“如果能活下来，你可以探索这个画家的事，我是说不止这个密室世界，还有我们外面的世界。”
宁音也是这样想的，前提是能活下来。
说话间，两人来到街口的车站。叶重已经在那里，过了会儿，舟杭和另外几人都过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商量车票和这个车站。
血月车站很简陋，只是一个青绿色车站牌，歪斜地立在人行道上，扑着一层灰尘，上面还张贴了很多广告纸，看上去显得有点陈旧。
宁音又抬头，没有看见血月。
公交车也没来。
“一直提到的血月没有出现，就连12号公交车都还没来。”周妮出门的时候把秀长的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瘦的项颈，她揉着脖子，目光边落在车站牌，“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车站，诡异是从哪里开始的？”
她似是自问，却更像问大家，同时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诡异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是12号公交车，还是血月的出现，还是车站、血月、12号公交车三者之间并存才会构成一个诡异？
舟杭沉吟一声。
这时，许三行走到旁边，看着车站牌，笑眯眯地说：“12号公交车还没来，现在离上车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竟然知道车站疑是恐怖源头，我们不如试试用最简单的方法破坏它，如果破解了，我们也算是不费什么力气。”
大家都不认为会这么简单就能破解，但时间宽裕，总不能在这里干等，他们也就点头同意了。
车站牌并不坚固，舟杭直接暴力踢上去，空心的铁柱发出断裂的嘶鸣，车站牌顷刻被他踢出两米远，然而在跌落地上的瞬间，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就一黑，身体像是被人重新塞进洗衣机里，不停翻转——宁音只觉得脑袋、手脚似是被扭断一般，疼痛到极点的时候，是胃翻涌起来的一种恶心，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单手撑着床边，无比难受的朝着地上呕吐了起来。
而目光之处，是熟悉的卧室。
这里是金冬至的房间……宁音微愣，她回来了？
她擦了擦嘴巴，忍着头疼和恶心一骨碌爬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闹钟，依旧是星期一，但时间却快进了两个小时，现在是十一点半，离12号公交车出发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所以不能破坏公共财物吗？”
“现在只剩下半个小时，我们只能考虑要不要搭乘12号公交车了，如无意外——”宁音说着，晃了晃脑袋，便一屁股坐在背包前，掏了掏，之前放进去的车票等几样东西都在包里，而自己的手机里还保存拍到的那副画的照片，这才放心下来，之后又翻出日记纸，宁音沉默了会儿，开始喃喃自语，“快十二点了，我要去搭12号公交车，那里一定很恐怖，我可能就要死了……”
日记纸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我叫宁音，也叫金冬至，我在圣诞节这一天搭上12号公交车去外婆家，但上车后，我才发现这辆公交车的恐怖，它没有终点站，而每一个小时它都会停站一次，我们必须要下车，不能留在车里——我无意间发现一个规律，千万不要杀死……不然会后悔的，但到最后我还是逃不出去，我就要死了】
“没有终点站，还每一个小时停站一次，不能留在车里？”宁音神色凝重了起来，“还有，规律是千万不要杀死……谁？”
可惜日记纸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并没有再给出更多的信息，不过从这里知道了一些大致，宁音顿时收起它，抄起背包正打算出门，经过大厅走到玄关的时候，酒柜旁的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
宁音吓了一跳，缓缓回头看去，电话还在不停的响。
她走过去，拿起电话：“喂？”
“婆婆打电话给我，说还没见到你，你是不是又磨磨蹭蹭，到现在都还没出门？”金冬至的母亲在电话那边念念叨叨。
“我现在就去。”宁音说。
“……你赶紧出门，记得穿暖和一点，外面很冷的，别出去一趟感冒了。婆婆会在家里等你，我和你爸爸晚上就过去，你一个人先陪着婆婆。”
“知道了。”
宁音挂断电话后，心说这是非要她去外婆家不可，她没有再多想，立刻出门。
这时候大家都匆匆赶来车站，几人互相打量一番，都发觉彼此脸色不是很好，陈七七脸更是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般，有种随时会晕倒的感觉，她也知道自己体能有点差，就算再难受也只能咬着牙，而她也紧紧地跟着舟杭，水汪汪的眼睛透着一分惹人怜的脆弱。
舟杭还是很照顾女生的，扶着她，陈七七感激地看向他：“舟大哥，真是谢谢你！”
“没事。”舟杭温柔地说。
陈七七更依赖他了。
周妮见状，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七七，在密室中你要坚强，这样才能多一点活命的机会，有时候太依赖别人不好。”
陈七七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我……”
周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舟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打断道：“好了，都是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周妮对上他的目光，这才慢慢抿唇，不再说话。
另外几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毕竟重置后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宁音也从他们身上挪开眼，下意识望向车站牌，原本被舟杭踢倒的车站牌又静静地立在人行道上，没有半点被踢过的痕迹。
她又想起日记纸的内容，寻思着要不要告诉他们，毕竟是来自诡异之物的信息，估计这些人手中都是有诡异之物的，也许早有人已经获得某些特殊信息，但这会儿依旧没有人说出来，都是各自怀揣着——
突然，耳边听见夹杂在咳嗽声中的虚弱声音：“你看，陈七七这样的弱者，迟早会被利用和抛弃，根本没有必要帮她，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在这里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宁音一怔，偏头望向水千星。
后者眸光坦然至极，却又是冰冷的，仿佛不认为自己的言辞过于冷漠无情，这一刻她这才算是真正认识这个病号，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敏锐，也是无比冷静理智，但骨子里是冷的，宁音不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应声。
不过这一次的队友确实远不如胖子他们几个可靠。
宁音收起了把日记纸说出来的心思，如果是胖子他们，她一定毫无防备的说出来，但这次不知怎的，她对上这些队友，完全没有信任感，这种感觉在进入到第三密室后更加强烈了，总觉得看谁都不对劲。
“各位……”这会儿许三行说话，见大家看过来，这才笑眯眯地接着说，“建议是我提的，大家没事就好，现在我们还是先说一下接下来的事吧，我们到底要不要搭乘12号公交车？”
说起这个，舟杭面色沉重，声线却很沉稳、让人信服依赖：“我想大家都察觉到了，我们不能通过简单的破坏破解这个密室，搭乘12号公交应该是唯一破解密室的关键，我想大家也都明白，我们非搭乘不可，不过我会尽力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陈七七立刻说：“舟大哥，我会跟着你的，你做决定就好。”
舟杭看着她，温柔地微笑，又转而看向另外几个队友：“你们怎么想——当然，你们认为不妥当选择不搭乘，我也不会勉强，但后果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水千星压住咳意，忽而出声，却是抛出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搭乘12号公交就不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或者我们选择不搭乘，等过了十二点后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也许不搭乘才是正确的破解方向。”
几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许三行沉思，侧头看着车站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拿不定主意似的，随即问舟杭：“舟队，你是队长，你决定吧。”
舟杭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不太赞成地说：“还有十五分钟，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如果选择上车就跟着我，如果选择不上车，那就留下。”
“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当然，我是选择上车。”水千星说着，咳得脸通红。
几人心里一阵无语。
“既然这样，那大家一起上车，毕竟在一起安全很多，最好还是不要分开行动。”舟杭决定。
大家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水千星裹在羽绒里的高挑清瘦的身影就站在宁音身旁，轻轻地对她说道：“有人会选择留下来。”
宁音猛地看向他：“你是故意的？”
水千星没有回答，因为他又在咳嗽。
宁音皱眉，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抛出这个问题出来，其实很多信息都让他们搭乘12号公交车，先不管它当中存在的凶险和恐怖，他们破解的方向都应该在这公交车上面，这是宁音的一种直觉——不能错过乘车时间，这一趟12号公交车他们是一定要搭乘的。
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人选择不上车，于是不理会病号。
当还剩下十分钟的时候，一辆涂得雪一样白的12号公交车缓缓驶来，最后停在血月车站旁，车门打开后，大地仿佛暗了下来，车站旁的八人不由抬头，天上在这时候出现了一颗血月，它破开了遮蔽的云层，静幽幽地悬在天穹，而地上的影子被拉伸得细长细长的，扭曲地贴在地上晃动，一种无形的、让人感到心悸恐怖的感觉突然之间席卷上心头。
陈七七害怕得紧紧拽着舟杭的手臂，舟杭安抚了一声：“别怕。”
这时，车上穿着职业装的售票员站在车门上，看向几人，微笑道：“欢迎乘坐12号公交车，请搭乘的乘客持票上车。”

第25章 注意事项
一行人纷纷转头望向售票员，尤见她面容惨白，脸上却由始至终挂着笑容，像是戴着一张人皮，十分僵硬。然后越过她，往车厢内望去，里面只有司机端正笔直地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戴着粗糙质料的手套，握着方向盘，便是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宛若一具人偶。
“司机和售票员都不是活人。”舟杭压着声提醒大家。
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这时天色暗得更彻底了，头顶的血月更红，宛如饮了血，透着一股诡邪，贴在地上的影子在月色下晃动扭曲得越发厉害，像要从他们的脚下撕裂出来般不停挣扎地往外爬，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看着地上的影子，那种颤栗的恐怖更加强烈了。
几人不由靠在一起，即使是孤僻的叶重，此刻也没有离大家很远。
“我们真的要上车吗？”陈七七颤颤巍巍地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朔冷的北风从四面八方卷来，风声在呼啸咆哮，淹没了所有声息，瞬间将地上的积雪吹起——天上就这样下起了雪，起了雾，视线一下子受阻，朦朦胧胧之中，似是看见冒着风雪走来的人，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人。
耳边忽然听见不知从何传来的欢快又莫名诡异的圣诞歌。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在一两天之前，我想出外去游荡
那位美丽小姑娘，她坐在我身旁
那马儿瘦又老，它命运不吉祥
把雪橇撞进泥塘里害的我们遭了殃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而那七个人像是不觉得诡异似的，有说有笑地坐上12号公交车，而他们的影子从脚下撕开，分离了出来，一道道影子贴在了公交车上，缓缓爬动，它们扁平的，不停地在车上游走，仿佛随时像人一般站立起来。
几人看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的影子……”
“这出现的七个……是人吗？”
“先不管这些，现在只剩五分钟，我们也赶快上车。”尽管这一切看上去太过诡异，舟杭还是坚持选择上车。
其实重置后他就想过各种可能，还用占卜牌推演了一遍，它指引他搭乘12号公交车，这是唯一的生路，不过他没有打算告诉他们自己拥有这个诡异之物，但他提醒和警告了，要是这样都还有队友选择不上车，那会有什么后果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过为了让大家更信赖自己，舟杭又说：“我先上车，一旦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你们再考虑上不上来。”
说完，他向售票员递出车票。
售票员撕掉他的车票后，微笑道：“请上车。”
舟杭上车的瞬间，他的影子也像之前那七个乘客一样，细长细长地爬上了公交车，陈七七吓得捂住嘴。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怪异的情况，他已经坐到后排的座位上，边朝车外的几人点头。
宁音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叶重一声不吭，一个人大步上车了，大家便跟着他后面上车，当轮到落在最后的许三行的时候，他站在车门外，笑眯眯的，似是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售票员盯着他，微笑问：“这位乘客不上车吗？”
原本上车的几人猛地回头看向许三行。
舟杭面色一沉，探头望出窗外：“老许，你这是？”
“我就不去送死了。”许三行对上大家的目光，笑着说，“坐上这趟12号公交车的人都不会回来了，我可不想死。”
“什么意思？”陈七七慌张地趴出窗外问道。
许三行只是笑了笑。
车门也在这时彻底关上，将车内的所有乘客和车外的许三行隔离分开，售票员僵硬地微笑，转身对车上的乘客说：“12号公交车即将出发，请各位乘客坐在座位上，为避免意外，出行要扣好安全带——”
此刻外面的雪雾散开了，大家都可以看清四周，只见天上的月依旧诡邪的血红，而在车上爬动的影子密密麻麻，将雪白的12号公交车蒙上一层黑色的雾影，弥漫着邪恶、不祥的气息，然后搭载着十六个乘客，缓缓地驶向远方。
许三行站在车站旁，目送它远去，自己也转身离开，走出车站的时候，他脚下的影子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拉拽，随即影子一下子被血月的夜色吞食干净，但他并不以为然。
他回到这个密室为自己修正身份的家中，刚进门，一个戴着圣诞帽的可爱女孩便扑进他怀里，甜甜地喊道：“爸爸，你回来啦！刚刚放学回家的路上，妈妈给我买了一棵超大的圣诞树，还有圣诞礼物！”
厨房里的女人探头出来，笑了笑：“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许三行笑着应声，然后牵起女孩的手走去厨房，洗完手帮忙盛菜，之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三行望出窗外。
外面下着雪，又急又大，但屋里却亮着温暖的灯光，有着暖洋洋的暖气，就连壁炉里的柴火也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靠在电视柜旁的圣诞树上闪烁着漂亮的彩虹灯，唱片里响起欢快的圣诞歌，而身旁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多么温馨的一家。
这就是他的选择。
许三行并不是第一次进入第三密室，比五年前那批人更早，那时候身边有四个队友，都是能力出众的人，然而到最后，只有他从12号公交车上逃了出来，第三密室的档案也是他当年亲自记录的，再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个密室的诡异了。
第三密室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但某种程度上却又让人感到背脊发凉，他现在回想当年，依旧觉得毛骨悚然，所有画面都是血淋淋的，无比的邪恶——这些年他重新整理第三密室，发现这里是有两条分支选择，一条分支是搭乘12号公交车，不过要经历一个又一个恐怖，最后要么死在那里，要么逃出来，这确实是唯一的生路；另一条分支是不搭乘12号公交车，不用再经历恐怖，甚至可以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所以在得知分部要重启第三密室档案的时候，他申请进入，他早就厌倦了解密者这个身份了，不停在生死一线上，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与其死于恐怖，他宁愿选择一个温馨的家，而为了不让舟杭他们破坏自己这份得来不易的温馨，他不能让他们活下来，故意让舟杭破坏血月车站，触发重置，而重置后加快过时间的第三密室，那辆12号公交车会更加恐怖，他们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许三行笑眯眯地给女儿夹菜。
女孩眼睛亮晶晶，软软甜甜地说：“谢谢爸爸。”
这个温馨的家里，黑色胶片在唱片机上一直缓缓转动着，响着圣诞歌：“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与此同时，12号公交车上。
车上的乘客零零散散地坐在座位上，扣着安全带，那七个乘客好奇地望着窗外，发现外面很黑，天边挂着一轮血月。
那几人顿时聊了起来。
“这就是血月，真漂亮啊！”
“我在宣传海报上看到过，这辆公交可以去一些特别的旅游景点！”
“我也是看到宣传海报才过来的，没想到这个荒废的车站还有这样一辆公交车，是旅游公司设计的主题吗？”
“应该是主题景点……”
宁音一行人看向那七个乘客，听了会他们的对话，这才发现这些乘客是收到一张宣传海报才来搭乘这辆公交车的，把这趟公车当成了一个主题旅游。几人收回目光，面面相觑，此时他们的脸色都极难看，空气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出声。
因为许三行选择不上车，还透露出这一趟12号公车的危险，俨然他是知道什么的，但没有告诉他们——难道不搭乘才是正确的破解方向？这是所有人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陈七七更是打了个冷颤，害怕的咬紧嘴唇，整个人几乎靠到舟杭怀里：“舟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隔壁座位的周妮怪哼了声，但到底忍住没说什么。
舟杭声音沉稳，温柔地安抚大家：“不管许三行知道什么，我们现在都已经搭乘这辆公交车，而且我不认为我们选择错误，就算这辆车上会发生什么恐怖，我们也有七个人，大家在一起肯定能活下来。”
于江寒说：“我赞同舟队。”
陈七七连忙点头。
舟杭看向宁音和水千星两人，宁音出声：“我也赞同舟队。”
水千星别过脸咳嗽。
这时，头顶上方的过道灯忽然闪烁起来，连闪几下后，就见售票员静静地立在过道的中间，扯出笑容，看着车上十四个乘客：“现在我跟大家说明乘坐12号公交的注意事项，请大家认真记住，千万不要违反车上的规矩。”
“注意事项？”所有乘客都愕然。
售票员微笑道：“只要乘坐本趟公车的乘客都须遵守。”
周妮问：“如果不遵守会怎样？”
“会死。”
不同于那几个来观光的乘客，他们还以为这是主题安排的环节，还在嬉皮笑脸，宁音他们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不遵守会死？
售票员接着说明搭乘的几个事项。
【注意事项如下：
1、本趟公交每一个小时停站一次，乘客不能留在车上，必须拿着新的车票到指定的地方，直到公交再次出发之前回到车上。
2、错过搭乘时间、或无票者一律不可上车，请务必保管好自己的车票，及时搭乘。
3、每一次搭乘都有人数限制，乘客只能少，不能多，超出的人数将不能搭乘。
4、为确保乘客乘车安全，请扣好安全带，不要在车上乱走动。】
宁音听着，心里一凉。
虽然从日记纸那里获得了一些信息，但听下来才觉得这些注意事项不会那么简单，拿着新的车票去指定的地方，那会是什么地方？还要保管自己的车票，准时回车上……以及人数限制——这些都似乎透露出一个可怕的信息，他们会在每一个停留站的地方减少人数。
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个？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些，舟杭沉声问：“这辆车会去到哪里？最后能活下来的人数限制是多少？”
售票员微笑：“我会在最后一站公布，现在请拿好你们第一站的车票。”
随即她给每一个乘客一张新的车票，依旧泛黄的、薄薄的纸质，宁音低头看向这张车票，当看到上面第一站的地方后，瞳孔一缩。
【第一站：倒吊人】

第26章 第一站：倒吊人
“一个小时后我们将抵达第一站：倒吊人。”
售票员惨白着脸，微笑讲解：“第一站你们会在林中别墅屋停留一晚，那里有一个倒吊人，它只会随机杀死一个乘客，而你们返车时间是第二天六点，12号公交车会提前十分钟停在别墅门口，乘客人数限制是十二人，记得不要错过搭乘时间，不然将永久留在第一站。”
听完售票员的讲解后，宁音一行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然而相比起他们沉重的气氛，另外七个乘客简直不把这当一回事，甚至还高兴地聊了起来。
“倒吊人什么的，这个主题好特别！”
“今天是圣诞节，肯定是旅游公司为了庆祝节日特意安排的。”
宁音从那些乘客身上收回目光，回想起售票员刚才讲解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很俨然第一站他们是停留在一间林中别墅屋里，所有乘客都要在那里度过一晚，至于售票员提到别墅中的倒吊人，应该是恐怖诡异的存在，它只会随机杀死一个乘客，而他们一队人有七人，加上另外七个乘客，不计算司机和售票员在内，车上的乘客一共十四人。
如果倒吊人是遵守杀人规则，那它在杀死一个乘客后就不会再杀人，这样他们还会剩下十三个人，但售票员却规定第二天上车的人数限制是十二人，那么他们十三人之中还会有一个人会死、或是被丢下。
也就是说十三人之中还有一个人不是被倒吊人杀死的，反而是被其他乘客抛弃。
这也许这就是12号公交车真正的恶意。
想到这里，宁音后背发凉，不由望了眼坐在最前排的售票员，因为他们坐在后排，只能看见她黑漆漆的后脑勺，却在下一刻，售票员缓缓转头望向大家，一张僵硬的笑脸，宁音几人见此，心头一悸，只觉得莫名的恐惧。
“我们一定要下车吗？”陈七七无比的害怕，抖着嗓子小声问他们。
“虽然不知道售票员说的会死是不是真的死亡，我们也不能赌，万一真的死呢？”周妮语气有些不好。
陈七七也知道周妮说的没错，她还是感到害怕，这只是她第二次进入密室，体能还这么弱，评定不过是C级解密员。
当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学院选中，家里人却觉得这是可以炫耀的事情，而且成为解密员，会比普通公民多一些特权和补贴，在全球经历了大灾难后，物资也是稀缺的，为了这些待遇，即使她不愿意，家人也逼着她成为解密员，就算她真的死在密室中，家人还会有分部安置。
到后来大多数成为解密者的公民只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而已。
陈七七看向几个队友，他们比自己强太多了，如果到最后一定要抛弃谁，她肯定会是那个，但她不想死，在这个密室里，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舟杭了，只有他对她好。
舟杭似有所觉，侧头看她，语气格外温和地说：“我会让大家活下来的，别怕。”
陈七七双眼水汪汪的，眼里都是对他的依赖：“舟队，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只要大家让我去做，我都会听的！”
舟杭点了点，就跟坐在附近的队友说道：“现在我们还不了解这辆公交车，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遵守车上的规矩，如果售票员的警告是真的，那么留在车上就会违反规矩，下场是死，我们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而且第一站听上去并不会很凶险，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寻找线索，我觉得破解密室的关键跟停留站有关。”
几人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破解密室的线索和头绪，但肯定跟12号公交有关，而它每个小时会停站一次，线索极可能隐藏在这当中，或者他们真的能从停留站中找到关键线索。
正如舟杭所说，第一站似乎没有那么恐怖，以他们的能力绝对可以应付别墅屋里的倒吊人，而倒吊人建立在遵守杀人规律的情况下，只杀死一个乘客的话，那么死的人就是另外七个观光乘客之中的人，这样猜想下来，他们几个是能活过第一站的，这个时间里他们就要在返车之前探索停留站。
宁音沉思，想起日记纸的内容，上面说她会发现一个规律，不要杀死某个人——是不是不杀死这个人，她就可以发现到什么重要的线索，这个人会是停留站中的人，还是——她抬头看向车上的乘客，还是说不能杀死某一个乘客？
这时，坐在旁边的水千星一连咳嗽了几声，宁音收起思绪转头看他。
只见水千星望向直直望着窗外，她目光也跟着望去，此时12号公交车行驶在黑夜下，无论行走多远，从哪个角度看去那轮血月的位置始终在车窗的中正，没有丝毫变化，然后一直静幽幽地照映着车上每一个乘客。
而在昏暗的灯光里，偶尔看到在车里车外爬动的一道道黑色影子，它们都是从他们身上撕出来，所以他们脚下是没有影子的，但除了在他们身上出现这一个怪状外，他们并没有觉得哪里诡异，但肯定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影子和12号公交车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宁音还记得那幅诡异的画，画上好像也有影子的暗示。
“你记不记得那副画的最下方有影子？”宁音问他。
“你想到什么了？”水千星反问。
宁音摇摇头，她要是想到就不会问他了，沉默了会，也不说影子的事，只是提醒他一句：“在这趟公交车上最好不要杀人。”
她不知道不可以杀死谁，既然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杀人。
水千星听见她说的话后，表情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很奇怪的神色，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但一定是很陌生的情绪。他看了眼宁音，然后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定在车窗上，透明坚固的玻璃上映着他的脸庞，他只看见自己一双冰冷的、玻璃质感一般的眼眸，还有一张冰冷的脸，刚刚细微的表情已经无迹可寻。
他又咳嗽了起来，过了会儿，水千星才出声说话，声音干净悦耳的、却压得极轻：“到最后我们要自相残杀。”
他已经看穿12号公交车邪恶的目的。
当他们去到某一个停留站后，人数限制变成一人的时候，他们会变成什么？原本是队友的他们到最后会互相杀戮，只是为了活下来。
宁音自然也明白，从听到售票员的讲解后，她就知道所谓的停留站中存在的恐怖和设定人数限制的真正意图，不仅是她和水千星，另外五人想必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不过是没有人像水千星这样直接说出来而已。
如果真的出现那个情况，宁音想了一下，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跟自己说：“一定会有破解的方法。”
水千星低垂眼帘，掩住眼底里的神色，没有出声应她，只是不停地咳嗽。
两人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个小时，12公交车停站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公交车停在一栋别墅大门前，在售票员的提醒下，所有人陆续下车。
站在别墅屋前，这会儿第一站的停留站是夜晚，大家借着两盏幽亮的门灯依稀可见这别墅灰扑扑的，如同荒废了多年，很多扇窗户破损，甚至是钉上了木板条，让人无法从外面觑视屋里；而外墙皮掉落了一块块，墙壁上被爬满的青藤镀上一层墨绿；陈旧生锈的雕花铁栏大门开了半扇，尖顶上还挂着一块破布，在晚风吹动下，微微晃动，铁门也发出“咯吱”声响。
而四周是山林，这栋别墅就在林中，宁音没有看到山路，别墅就像是凭空出现这里似的。
那七个观光乘客先进去了。
别墅大门并没有锁死，一个青年拧动把手就打开了沉重的木门，径直进到屋里，一下子就闻到灰尘味，一边朝外面叫道：“进来吧，门没锁，这里应该没有人住，看样子荒废很久了。”
宁音几个互相对望一眼，也谨慎地进到里面。
屋里的灯坏了一半，但足够看清屋内的情况——虽然已经没有人住，很多家具都显得破旧，甚至还能看到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沉沉的腐木气味。别墅很大，三层楼高，有十四个房间，正好是他们一共的人数。
那七个观光乘客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主题景点，热闹不已，四处探索，一点都没有恐怖即将到来的危机意识。
这时，有人发现了什么，拔高声道：“你们过来看看！”
大家都围了过去，宁音他们也走到那人身旁，就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他们看向这张纸，发现上面有内容，虽然年份有些久，布满了尘，字迹也模糊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得出上面的字。
那人弹了弹纸上的灰尘，见大家都好奇，便念了起来。
【入住须知】
1、每一个房间必须住一人，不然它会发现你们
2、把自己房间的窗户关上，晚上一定不要开窗
3、床下底有声音的时候，不要探头望，它会发现你
4、有人敲门的时候问它：“你是谁？”，它要是回答：“是我。”你不要开门
5、它发现你后，你要躲好，不要让它追上你
第二天六点之后，你们就安全了。

第27章 夜里的尖叫
青年一口气念完后，觉得这内容十分奇怪：“上面提到的它是……”
另外几个乘客开玩笑：“不会是倒吊人吧？”
“就是你们说的那样，它就是倒吊人。”舟杭看向其他乘客，声线温和之中又略微低沉地说，“你们还不明白吗，售票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里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它会杀死我们中的一个人，也就是说今晚会有人死。”
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些不置信：“你在开玩笑吧，这趟公交出行不是旅游公司在圣诞节这天特别推出的主题景点活动吗，怎么会死人？”
“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按照入住须知来做。”舟杭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内，显得空寂寂的。
一旁的年轻女孩忍不住说道：“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话还没说完，西面墙壁的破损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不停摇摆，关关合合，窗户碰撞上窗框时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把屋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说话声全都停了下来，纷纷望向那扇窗户。
屋外黑幽幽的，似是刮着大风，传来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声，那些秃枝老树晃动的影子投落在窗户上时，像张牙舞爪的鬼影，阴森可怖，那些树影如同要爬进屋里一般，屋里的壁灯微微跳闪，灯光比刚才更暗了几分。
那个女孩咽了咽口水。
另外几个乘客也感到一点害怕。
此刻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叶重迅速走去锁上那扇窗户，屋外呼啸咆哮的风声和窗户咯吱声响才被隔绝。
安静的屋里，大家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突然之间，那个年轻女孩看见窗外缓缓爬下一道不知是男是女的惨白人影。
它怪异恐怖的，怪异的是头在朝下，脚在朝上，绑着双腿的绳索把它从窗外上方慢慢吊下来，先是一张死灰苍白的脸，然后是上半身，接着是双脚，干瘦的，像一具干尸；恐怖的是黑洞洞的一双眼从窗外望进屋内所有人。
她顿时寒毛直竖，尖叫出声：“倒、倒吊人！我看见它了……”
其他人被她吓住：“……倒吊人？”
“就在窗外！”年轻女孩指着窗外倒吊的人影，大家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叶重也转身，然而什么都没有看见。
有人就说：“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它刚刚就在那里，真的！”年轻女孩惊慌说道。
宁音几人互相对望一眼，他们不认为她看错了，倒吊人很可能已经盯上所有人，他们不由环顾四周，一楼并没有看到倒吊人的身影。
收回目光的时候，宁音无意间看到放置在墙角里的一件古老摆钟，她走过去，用手擦了擦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尘，尽管这栋别墅荒废了下来，但这件钟摆上的指针和齿轮还会走动，这里的时间将近深夜十二点了。
而高大的钟表下有一个半人高的种表柜，她拉开柜门往里看，里面很空，除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她把柜门合上，站起身看着钟表上时分秒针走动，一边转身叫舟杭六人。
几个队友闻声，走了过来。
“现在十一点四十九分，那张纸条上似乎没有要求我们几点回房间，不过它的提示要是正确的话，我有种预感，我们最好现在就回房间里。”宁音说。
周妮沉吟道：“我也觉得这样最妥当，毕竟不知道倒吊人是怎样的恐怖存在，如果按照那张纸条的要求去做，我们可以很安全的避过这一站的凶险，等死了一个人后，我们就可以趁机探查这栋别墅了。”
“不错。”舟杭点头，“我让另外几个乘客回房间，如果他们中有人不按照入住要求去做，那今夜很可能会有动静。”
虽然听上去似乎有点冷漠，但比起他们这一队人中有人被杀死，还是希望死的人是另外七个乘客中的一个。
之后舟杭走去跟那些乘客交谈让他们回房间以及遵守那张纸条的要求，他这样已经算是仁义至尽，至于谁会死就与他无关了。
那几个乘客早就在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便在意他们的举动，这会儿听到舟杭这样说，莫名紧张了起来，婉婉像是被吓得不轻，一直瑟缩颤抖，看到旁边的宁音，直接躲在她的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望向那扇窗户，那个倒吊人又出现了。
她恐惧地叫道：“它又来了！它就在窗外面看着我们！”
“哪有？”
“婉婉你别吓我们了……”
本来他们还不觉得害怕，现在被婉婉这样一吓，好像屋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它就在那里，你们看不见吗，爬到那里了！”婉婉用力攥住宁音的衣服，看着从窗外爬进来的人，脚上的那条绳索在地上拖动，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害怕得浑身颤抖，不停地说，“不要、不要过来……”
然而除了婉婉见到倒吊人之外，别人都看不见，宁音扶着她，连忙对大家说：“我们还是先按照那纸上提示的去做，我们先去楼上的房间！”
大家见状，也觉得婉婉的情况不太对劲，而且这别墅阴阴森森的，大家顿时跟着宁音几人楼上，虽然还有两三个半信半疑，但见大半的乘客都往楼上走去，也只是嘀咕了几声，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跑上二楼。
二楼刚好有十四个房间，按照纸条上提示，每一个房间必须住一人，所以这一晚每一个人都分开住一个房间。
宁音扶着婉婉进到一个空房间里后，就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衣角被扯住，她回过头，见婉婉浑身发抖，目光恐惧地望着窗外，一会儿看看门口，又看看衣柜和床下底，仿佛房间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它在这里……”
婉婉用力拽着宁音，指向窗户、门口、衣柜，惊惧不已：“它就在这里，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倒吊人难道跟着婉婉了？
这样想着，宁音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打量了四周，这里的房间很普通，也有点陈旧，空气散发着霉味，而房间里只摆设了床、书桌、衣柜，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看到倒吊人。
宁音无奈之下，走去将窗帘拉上，然后走回到床边将婉婉塞进被子里，看着她只露出一双布满惧意的眼睛，犹豫了下，还是再一次提醒她：“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开窗，不要开门，不要看床下底，第二天六点就安全了，记住了吗？”
婉婉颤抖：“我一个人害怕……”
宁音只是沉凝着语气：“记住了吗！”
“我、我记住了……”婉婉几乎哭出来。
“很好。”宁音看了她一眼，让她躲在被子里后，这才快步关上她的房门，自己一个走去别的空房间。
此时走廊上一片寂静，所有乘客都躲进房间里，她是在走廊的尽头才找到一间开着门的空房间，刚进去关门的时候，外面走廊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地上拍打着球一般，有种诡异的惊悚感，每一声仿佛砸在心头上。
宁音迅速关门。
在关门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倒吊着走路的人，在它看进来的那刻，宁音感到一阵惊悚，颈上的汗毛都竖起了，幸好房门已经关上。
还没等她松口气，房间的窗口响起咯吱声，宁音心脏狂跳，猛地转身，就看到白惨惨的倒吊人双手扭曲到诡异的程度，然后沿着破了半扇的窗户从外面缓缓爬了进来——难怪这个房间没人选，窗户居然是破的，宁音骂了一声，扭头就逃了出去。
倒吊人看似爬得很慢，实则很快，好几次它的绳索就要套上她的双脚，宁音只能在灯光昏暗的别墅里拼命逃，穿过走廊，从二楼往一楼跑下去，在楼梯转角处一个翻身，直接跳到地面，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倒吊人还在爬楼梯下来，动作慢了一些，她要在它追上来之前躲起来，然而一楼大厅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对，她可以藏在那里——宁音立刻跑去摆钟那里，拉开柜门钻了进去，就在倒吊人追到这里的时候，她连忙关上柜门，隔着一面透薄的玻璃，她看见它似是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在摆钟附近徘徊了一会，突然僵了下，然后极快地爬上了二楼。
宁音看着它爬上楼后，整个人虚脱般往后靠了靠，发现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追我的就是倒吊人吗？”
“太怪异了，真的是倒吊的样子，脚上还有绳索……”宁音想着，重重吐了口气。
她转而打量这个钟表柜，躲进来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么多，现在才觉得柜里的空间很逼仄，也只是刚好藏得一个人的空间，她手往旁边摸索，试图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这个时候她不敢贸然出去，生怕倒吊人又盯上自己。
忽然，手背摸到柜壁有些凹凸的触感，她微微一怔，手往旁边挪开，一边翻出兜里的手机照明，发现左侧的柜壁上有刀刻的字。
她心里奇怪，再凑近一点，手指顺着刀刻的笔画逐渐还原那些模糊又仓促的字，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刻出来的。
【他骗了我们】
【第三密室的档案记录是假的】
看到这里，宁音愣住：“这是……”
就在这时，二楼某个房间响起一声尖叫，不仅是宁音，其他躲在房间里的人听见这声尖叫后，都吓了一跳，直到有人先出来查看情况，其他人才小心翼翼地跟着出来，大家去到那个房间，发现门是开着的，而房间的正中倒吊着一个乘客，她的双脚被绳索绑着倒吊了起来，头朝地，死不瞑目的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所有人。
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阵阴冷的风，将她的身体吹得微微晃动了起来。
所有人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都感到毛骨悚然。

第28章 恐怖延续
看着前不久还跟他们讨论今晚圣诞夜节目的好友被倒吊在半空中，那几个乘客才真正的恐惧害怕，开始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旅游公司安排的圣诞节主题，眼前的恐怖是真的，而恐怖正发生在这栋别墅里。
“售票员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想死！”
有人就小声说：“现在倒吊人杀了一个人，那是不是我们不用死了……”
“你！”一个高大的男人听见这话后，面色扭曲，不知是难过还是恐惧的表情，他猛地窜出来拧起那人的衣领，眼冒凶光，狠狠地瞪着对方，“李柊，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柊也发觉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顿时闭了嘴。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舟杭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里面的人是你女朋友？”
也许是舟杭给人一种温和沉稳的气质，男人这才一手丢开李柊，转头望进房间，看到女朋友死状如此可怖，他内心恐惧到极致，但比起恐惧，还是难过的情绪压过了惊惧：“雅子是我女朋友。”
舟杭微微颔首，随即进到房间，他打量了眼雅子被倒吊起来的身体，脸是死灰的苍白，睁着双眼，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估计看到的是徘徊在别墅里的倒吊人。舟杭又打量四周，从打开的窗户和房门来看，这个雅子应该没有按照那张纸条上的提示去做，也许没有关好窗户，也许有人敲她房门的时候，打开了房门，然后遭遇恐怖。
“怎么样？”周妮几人走进来。
“她应该是没有按照那张纸条上的提示去做。”
说到这里，舟杭拉过一张椅子站上去，试图将雅子从绑在双脚上的绳索上解下来，然而诡异的是，绳索无法解开，仿佛绳索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牢牢地绑着她双脚，不但如此，雅子的身体极沉，又十分冰冷。
舟杭跳下椅子，觉得雅子身上有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出于谨慎，他对大家说：“绳索无法解开，雅子身上也有点古怪，这个房间我们暂时不要再进来。”
出了这事，尤其是那几个乘客，都无比害怕，听到舟杭的叮嘱，更加没胆子进来这个房间，也不由自主地依靠舟杭，俨然把他当成这里的主心骨。
之后舟杭让所有人都离开这个房间，雅子的男朋友不肯离开，舟杭见状，神色冷了几分，直接把他拽出来，亲自关上房间的窗户和房门后，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发现少了人，不由问道：“你们互相看看，是不是有谁不在这里？”
大家互相张望，李柊立刻说：“周婉婉不在！”
水千星后背靠着墙壁，眉眼低垂，咳得脸颊透红，还是低哑着声说：“宁音。”
宁音是他们的队友，舟杭几人不可能把人丢着不管，现在只是第一站，鬼知道后面的停留站会出现什么凶险，而且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乘客，倒吊人如果遵循杀人规律，那它应该不会再出来杀人，所以目前来看今夜他们是安全的。
舟杭便让那几个乘客去找周婉婉，自己这边则去找宁音。
几人找遍二楼都没看到宁音的身影，于是走去一楼。
一直躲在钟表柜里的宁音看到他们后，便知道倒吊人杀死了一个乘客，这时候别墅应该是安全的，她顿时从柜里钻出去。原本在大厅另一侧的几人听见声响，连忙走过去，借着墙壁上的一盏壁灯，就见宁音沾着一身灰尘，头发和衣衫微乱，看上去有些狼狈。
“遇到情况了？”舟杭问她。
宁音说：“我房间的窗户坏了，被倒吊人盯上，想起这里可以躲一下，就先躲这里了。”
大厅空旷得也只有钟表柜里可以躲藏，要不是她之前多检查了下，没准她就是被倒吊的那一个，估计也是因为她跟婉婉待在一个房间里久了，倒吊人转而盯上自己，又刚好她房间的窗户是破的——这熟悉的倒霉气息，她偏了偏身，透过玻璃柜看到趴在肩上的诅咒娃娃。
它咧了咧嘴，像是对她笑。
舟杭几人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钟表柜，心不由提了起来：“这柜有问题？”
宁音回神，进入第三密室后她就发现这几个队友似乎是看不见诅咒娃娃，但她也不会提起它的存在，转而拉开柜门说道：“我在柜里发现了几个刻字，你们看看。”
几人闻言，连忙查看柜壁上的刻字，当看到那两行字后，大家表情都有些凝重。
刻下这些字的人提及到第三密室档案，毫无疑问，肯定是跟他们一样是解密者的身份，而且还很可能就是五年前进入这里的那一批人，当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所有人都想到如果第三密室的档案记录是假的，那一批人到底在这个密室中经历了什么恐怖，没有人活下来是跟档案有关？
不过密室档案并不是任何一个解密者可以有权限查阅的，分部和总部那边只对顶尖解密者开放档案室，然后是负责带队的队长获得查阅即将前往密室的档案，以及开启密室档案的记录者才有资格外，在这样严格的限制下，应该没有人可以对档案动手脚。
但刻下这些字的解密者，在当年究竟看到第三密室的档案上到底记录的是什么内容？
这是他们感到疑惑的地方。
周妮看向舟杭：“舟队，你看过第三密室档案，知道是谁记录的吗？”
几人目光一下子落在舟杭身上。
“是一个叫李芸的记录员所记录，不过她不是开启第三密室档案的解密者，只是分部一个负责档案记录的工作人员，听她提起第三密室的档案似乎中间丢失过，后来在另一份档案里找到，但上面的内容缺失严重，我看到的档案就是她重新整理的。”
档案丢失到在另一份档案里找到，但内容缺失，这听上去有太多疑点了。
“会是人为吗？”
舟杭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不过心底里多少有些怀疑，如果真的有人对第三密室的档案动了手脚，目的是什么，是不想让人知道什么？
从这个解密者也躲藏在钟表柜里的情况来看，当时那一批人遇到的凶险应该跟他们现在的遭遇极相像，甚至他们正重复那一批人经历的凶险，想到这里，几人心里都有种强烈的不安。
“你们还记得老许说的话吗？”于江寒出声。
另外几人自然记得，许三行选择不上车，而且那笃定自信的样子让他们十分在意，他肯定是知道这个密室的事情，或许比作为队长查阅过密室档案的舟杭还知道得多一些，不然没理由一个人敢脱离队伍，在这个诡异的密室中选择另一个破解方向。
“他到底知道什么，当年那一批人又经历什么凶险以至于全部死在这个密室里，难道我们选择上车是错误的破解方向？”周妮不禁怀疑。
一行人听着，心里不由一沉。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们已经在车上，比起老许的选择是不是正确，我们最重要的是从12号公交车上找出生路。”舟杭眉头皱了皱，其实他在许三行选择不上车的时候，已经判定他为死人，但此刻也生出一丝疑虑，不过他很快把疑虑压了下去，随即说道，“我们趁现在安全，先探查一下别墅，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大家没有意见，收起思绪，之后开始对别墅进行探查。
探查下来，除了宁音发现的那些刻字外，别墅里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和线索的痕迹，正当他们毫无头绪的时候，二楼忽然又一阵尖叫，然后吵闹了起来。七人对望一眼，立刻跑上二楼，却见那几个乘客站在走廊的尽头，面色惊恐地望着房间里的人。
“不是说只会杀死一个吗？”
“为什么连陈州也死了，他刚才不是还跟着我们后面的吗……”
宁音几人快步走过去，当看到尽头的房间里又倒吊着一个乘客后，他们瞬间意识到恐怖并没有停止，而且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甚至更恐怖，别墅里的倒吊人并没有遵守杀人规律，它还在杀人，也就是说今夜直到第二天六点之前都是凶险的。
恐怖还在继续。
所有人想到这里，头皮都发麻，而一向沉默的叶重看向几人，嗓音格外低沉地说：“雅子。”
舟杭几人顿时反应过来，转身跑向另一个房间。宁音因为躲在楼下，并不清楚之前发生在二楼的情况，只估摸着死了第一个乘客，这会儿也跟在他们后面。几人停在一个房间门前，这个房间是舟杭亲自关上，但此刻当他打开房门后，望去房里，神色微凛，原本倒吊在房间里的雅子不见了，而窗户直直敞开，外面的风不停灌进来，刮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呼啸。
“雅子的尸体不见了？”陈七七惊呼一声。
“看来是的，她应该是自己爬出窗外了。”舟杭看着天花顶正中的吊灯，上面还挂着一段绳索，正缓缓地迎风飘荡，而房间里有爬动的痕迹，应该是雅子弄断绳索后从这里爬到窗外，然后——“她是新一轮的倒吊人，爬出窗外后又爬去杀死了她的男朋友，而现在的倒吊人是……”
舟杭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宁音他们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售票员讲解第一站的提示确实是真的，别墅里的倒吊人只杀死一个乘客，只是她的话中同样有漏洞和陷阱，死去的乘客成为新的倒吊人，它又继续遵守杀人规律，随机杀死一个乘客后，那下一个死去的乘客又成为新的倒吊人，不停循环，到最后这根本就是无解，除非所有人都死掉！
舟杭面色沉重：“快，所有人回房间！”
“不想死的话，今晚绝对不能开窗，不能开门，不能低头看床下底！”

第29章 影子
那几个乘客一听，顿时慌张地躲回房间里。
“一直躲到第二天六点，到时候提前十分钟离开别墅，12号公交车就在门外。”舟杭提醒队友。
宁音几人点了点头，也不再停留，迅速回房。
因为一下子死了两个乘客，多出来两个空房，除了尽头的房间窗户是破烂之外，其它房间的门窗都可以锁上，宁音直接就留在雅子的房间。
关上房门，锁上窗户后，她回头打量这个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雅子被吊死在这里，总觉得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阴冷的气息，打在皮肤上的时候，一股瘆人的寒意仿佛钻进皮肉之中，然后身体条件反射，宁音猛地打了个冷颤，浑身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缠挂在吊灯上面的一截绳索。
房间里没有风，绳索的尾端便垂着，吊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就是这根绳索把人倒吊起来的，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死了，可想而知倒吊人的诡异和恐怖。
不过这一次倒吊人应该爬不进来，宁音想着，一边坐到床上等天亮，一边竖着耳朵留意四周的动静。
此时房间外的二楼走廊寂静无声。
只有尽头的那个房间幽暗的，半开着门，然后不知哪里来的风，一阵阵的，陈旧的木门便嘎吱、嘎吱地摇摆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擦着门边爬了出来，之后房门又缓缓地关上。
没多久，走廊上响起“咚、咚、咚”的拍打声。
宁音听见这声响后，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她压抑着呼吸，目光警惕地盯着房门，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她见过倒吊人，它的头是朝着地面的，是用头走路，所以才会响起像是拍球一样的声响，而它扭曲诡异的细长双手爬着地面，双脚则拖拽着断开半截的绳索，爬走时摩擦地面发出让人不舒服的窸窣声。
这会儿从远到近，拍打声越来越响亮，仿佛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边，而它经过一间间房间门口的时候，都故意停顿一会，然后才往下一个房间爬去，当来到宁音房间门外后，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宁音心里咯噔一跳，想起那张纸条的提示，喉咙发紧地问：“你是谁？”
“是我。”
门外响起的声音十分干净悦耳，却又如同雪山上的雪水般冰冷彻骨，伴随着几声咳嗽，这分明是水千星的声音，但宁音面色一凝——这倒吊人居然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还如此的逼真，如果没有那张纸条的提示，他们又有所防备，估计所有人在一进来没多久就会轻易被它骗了。
那道声音还在响起：“好朋友，我有事找你，你开开门吧。”
宁音心说她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吗，她沉默了下说：“谁跟你是好朋友？”
门外一顿，也沉默了。
此时门里门外彻底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宁音就听见它远去的声响，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倒吊人怎么骗人，只要不开门它就无法进入房间，然而还没等她缓一下，窗户又突然响了起来。
宁音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望去。
就见倒吊人从窗户的上方爬到窗前，死灰惨白的男人脸贴上玻璃，睁得极大的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边用水千星冷感的声线说：“好朋友，开开窗吧，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不开窗那就算了，我们就这样说话吧，你要是开窗，我爬进来把你吊得好看一点，女孩子还是喜欢漂亮点的。”
这倒吊人还真的是不死心。
宁音沉默着脸，与窗外的倒吊人对望了一眼，它不甘心地敲了敲窗，发现她不会开窗后这才扭了扭头，转身缓缓爬走。宁音见状，绷着的后背微微放松了下来，又等了会儿，倒吊人没有再回头找她。
“不开门，不开窗，倒吊人就不能触发杀人条件，只是看似很容易规避的凶险，但从它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这点来看，还是很恐怖的。”宁音心想。
现在仔细回想这栋别墅，十四个房间中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是坏的，其实这里就存在陷阱，住进这个房间的乘客必定会先被倒吊人盯上，这样一来，倒吊人就可以遵循杀人的规律，爬进窗户杀死第一个乘客，但因为被她躲避过去，它只好转移目标。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乘客，活下来的有十二人，这刚好是12号公交车的人数限制——但不可能这么简单，诡异的12号公交车不像是想让他们活下来，从它每一个小时抵达一个停留站就可以看出来，停留站应该都是一些恐怖的地方，却又不是必死的局，每一次他们是可以活下来一些人的，给人一种它在看他们逃生的恶趣味，这很符合这个密室诡异的圣诞节的气氛。
“圣诞节……这一天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12号公交车，还有停留站，线索会隐藏在哪里……”
他们手上掌握的线索太零碎了，先不说搭乘12号公交车是不是正确破解第三密室的方向，现在他们要先从12号公交车上找到逃出去的生路，至于破解第三密室，宁音不太抱希望，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能活着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宁音又抬头看向房间四周，忽然之间，她有种好像还忽略了什么的感觉，像是他们遗漏了一个关键的部分，但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她只好先压下这奇怪的思绪。
在房间里一直安全待到第二天，六点前十分钟12号公交车准时来到别墅屋大门外，宁音离开窗户，背上背包走到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走廊已经响起舟杭的声音：“所有人离开房间，跟着我一起上车，动作要快！”
然后陆续有乘客从房间里出来，惊慌、吵闹，混杂着不安恐惧的情绪。
其实别墅是六点之后才安全，而他们要提前十分钟上车，这十分钟很可能被会倒吊人盯上，他们只能在倒吊人追上来之前逃出别墅，成功搭乘12号公交车。
宁音也走出去跟舟杭他们会合，正好十二个人。
那边瑟瑟缩缩的周婉婉一看到宁音，立刻走过去，拽住她的衣角，一脸恐惧地望着走廊的尽头，不停颤抖：“我们快点走吧，它从窗口那边爬过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上又再次响起“咚、咚、咚”的声响。
其他人听见了声音，尽管看不见倒吊人在哪里，但都慌了起来：“我们快离开吧！”
舟杭也凝重神色，立刻带着一行人逃向楼下，一路穿过大厅往大门跑去，而他们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爬动声，看见门口，所有人都推搡着跑出去，破旧的铁栏大门外就停着12号公交车。最先跑到前面的男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没等他越过铁栏大门，一条绳索无声无息地缠住他双脚，猛地把他拖了回去。
男生的表情还定格在露出笑容的一瞬间，但眼睛却无比惊恐地睁得极大。
看到这幕，所有人都惊惧不已，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他，只能趁这个机会逃上12号公交车，当车门关上后，他们下意识望出窗外——开着门的别墅里，大厅的中央倒吊着刚才的男生，他脸色已是灰败惨白，一脸惊恐的神色，嘴角却撕出一抹怪异扭曲的笑容，双目一直怨恨地盯着车上的十一个人。
所有人心头一悚。
然而下一刻，别墅那扇大门缓缓关上。接着铁栏大门也摇晃着慢慢关上，挂在铁门尖顶上的那块破布迎风飘扬，猎猎作响，最后被吹向阴沉昏暗的天空。
售票员看向第一站活下来的乘客，僵硬地微笑道：“本趟公交车即将开往第二站，请坐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
有乘客却崩溃的跌坐在地，嘶喊着说：“我不要坐这趟公交车了，让我回家！”
这七个来游玩的乘客如今只剩下四个，周婉婉直接哭了出来。但脾气爆一点的青年，在恐惧的压迫下，反而猛地冲上去拧起售票员，凶狠地威胁她：“放我们回去，不然别怪我拳头！”
“本趟公交不走回头路，如果乘客想下车，现在就可以下。”售票员依旧面带笑容。
然而没人敢下车，停留站的恐怖反而显得12号公交如同一个避难所，那个暴脾气的青年阴沉着脸，最后还是松开了售票员。
售票员整理一下衣领后，黑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一边微笑着重复：“既然不下车，那请几位乘客坐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现在我们正前往第二站，抵达之前你们将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祝你们圣诞节快乐。”
诡异的圣诞节快乐……
宁音几人越发觉得这个密室怪异，又格外荒诞，他们都没有心思理会那四个乘客，各自坐到座位上扣上安全带。
这会儿无人说话，空气一时陷入死寂，让人感到更加压抑恐惧。
此时公交车正在黑夜中的道路上行驶，原本还在眼前的林中别墅屋已经不见了。窗外依旧挂着一轮血月，而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不停在车上爬来爬去，即使早就见过这画面，现在再看到这幕，头皮还是一阵的发麻。
水千星望着那些影子，一边咳一边说：“我数了一下，车上少了三个影子。”
另外几人闻声，都望向那些影子，好像真的少了几个影子。
水千星半阖着双眸，压着喉咙的咳意低声说：“之前一共十四个影子。”
周妮沉思：“影子是从我们身上撕出来的，代表我们，你说少了三个影子，应该就是死在第一站的那三个乘客，这么看来，那是不是我们一旦在停留站死亡，车上的影子就会消失，那么我们就是完全的死亡？”
“有可能这些影子隐藏了什么信息。”宁音说着，伸手碰触那些影子，发现它们如同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避开她的手掌，绕到别处，只有一道影子靠了过来，在她手掌下徘徊了会也爬到车的另一边。
宁音不由微怔，刚才那道影子很像她，应该是她的影子，这样想着，她收回手，怔怔地低头看向手掌心。
很奇怪的，影子没有她想象中的阴冷，而是很柔软的、很暖和的。
她又望向那道影子，是因为自己的影子才会这样的温暖吗？不仅是她，几个队友也碰触了下影子，都有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的？”陈七七小声说。
周妮问出所有人的心声：“这真的是我们的影子吗？”
这时，售票员悄无声息地站在过道的中间，昏黄的车灯映着她惨白的脸，她笑着打断他们，出声说：“这是第二站的车票，请拿好并保管好。”
宁音几人拿到车票后，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车票信息。
【第二站：捉迷藏】
【它是个喜欢玩捉迷藏的小孩，千万不要被它找到你】

第30章 第二站：捉迷藏
“捉迷藏？”
喜欢玩捉迷藏的小孩，不能被它找到——这又会是一个怎样的恐怖停留站？
经历了第一站后，没有一个人认为第二站只是字面上捉迷藏那么简单，估计又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就在大家神情无比凝重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周婉婉双手捏着车票，眼神迷离了一会儿，原本灰蒙蒙的一片混乱的记忆像是被拨开了一角，依稀清晰，又依稀朦胧，但比起之前脑海里只停留在收到圣诞节宣传海报，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急忙走去血月车站搭上12号公交车这段诡异的记忆，现在忽然之间记起更早之前的一点零碎的片段。
她想起了一些事，然后整个人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惧意：“我记起来了，圣诞节……”
安静的车厢内，这细微颤抖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宁音七人的思绪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望着缩成一团的周婉婉，几人都觉得奇怪，这反应也太不对劲了，而且她提起圣诞节，这个一直让他们在意的怪诞节日，似乎真的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还没等他们出声追问，另外三个乘客脸色也是一白，神情突然像周婉婉一样惊恐。
“我也记得了……血月车站很早以前就荒废了，那时候还不叫血月车站！”李柊激动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但扣在腰上的安全带又一下子把他压回座位上，但他无法压抑此刻的情绪，望着售票员大声说，“那时候是叫揽月车站，因为当年出了事，这个车站就取消了，根本不可能还有12号公交车！”
那个暴脾气的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后背重重地靠着椅背，也看向售票员：“当年12号公交车上的人全部都死了，你是那时候一起死去的售票员！”
售票员对此毫无反应，惨白的脸依旧在微笑。
青年见状，不由想起刚才自己居然试图威胁她，心里就一阵后怕，然后是快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车上不仅是售票员，就连司机也不是活人——宁音几人在搭乘这趟12号公交车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现在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四个乘客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人互相对望一眼，周妮便急切地追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柊回忆说：“当年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我看过那条新闻，车上一共有九人……”
然而这四个乘客回想到这里就中断了，记忆又灰蒙蒙了起来，怎么都想不起当年发生在12号公交车上的事。
“奇怪了，我想不起来了！”李柊一脸惊慌。
“我、我也想不起来……”周婉婉抖着嗓子说。
青年和另外一个男人也点了点头，这会儿再迟钝都知道不对劲了，他们居然在这之前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几人想起一点后，立刻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李柊顿时大喊：“是那张海报！”
他们几个都是收到一张庆祝圣诞节而特别安排的主题景点的宣传海报，然后记忆变得有些朦朦胧胧，像是被搅成了一锅粥，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只剩下前往血月车站，去庆祝圣诞节这个诡异的念头。
现在他们想起了一些，才觉得惊悚。
“那张海报你们还在吗？”舟杭问他们。
李柊四人立刻翻背包，却发现海报不见了，明明记得放在包里的，怎么可能不翼而飞了，还说是那张海报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几人再想到自己走去荒废多年的车站，坐在本应该不存在的公交车上时，牙齿微微打颤，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脑门上，后颈皮肤的一片汗毛都竖起了。
周婉婉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舟杭他们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不见了，我记得是放在包里的……”
宁音几人闻言，已经确定这些乘客有问题了。
但他们应该是活人，不然影子的存在没法解释，所以剩下的可能是他们的记忆被动了手脚，也许是受到那张诡异的12号公交车宣传海报影响，记忆被删除了。
现在他们却记起了一点，这让宁音几人感到奇怪，他们是怎么记起的？又或者是触发了什么条件，他们才会恢复记忆？
宁音看着这四人，在别墅屋出现过的那种像是遗落了什么的感觉再次涌出来，然后慢慢地，脑海里浮起一个念头——12号公交车、停留站……还遗漏了什么，此时当她听完这几个乘客身上的诡异后，顿时恍然，对了，他们由始至终一直遗漏了这七个丢失记忆的乘客，但现在他们只活下来四个了。
12号公交车、停留站和丢失记忆的乘客之间肯定有必然的联系。
宁音不由推测，从12号公交车删去他们记忆这点来看，这些乘客会是找出生路的一个关键部分，而他们所遗忘的关于12号公交车的事一定跟第三密室的恐怖有关，当年发生的事件很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正好他们一行人对第三密室一无所知，如果从这几个乘客那里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那他们或许就能找到逃出去的生路，甚至破解这个密室。
只是再追问下去，他们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李柊直接摇头说：“一想12号公交车上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脑袋就一片朦朦胧胧，这感觉太奇怪了。”
宁音几人知道这是记忆被干扰了。
舟杭就问：“那还记得更早之前的事吗？”
“不记得了，现在只记起一点12号公交车的事……”李柊说着，另外三人也跟着摇头，再多的他们想不起来了。
在这之前他们竟然没有发觉记忆丢失这种怪事，现在发现不对劲后，他们已经在这趟恐怖的鬼车上，刚从一个恐怖的地方逃出来，这会儿又去往下一个恐怖的停留站，他们感到了恐惧，那三个活生生的乘客就是诡异的死在第一站，到了后面，他们也一定死于恐怖。
一想到这里，李柊又忍不住跳了起来，表情肌肉绷紧着，目光焦急不安地问售票员：“到底有多少个站，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去？”
这话说出来后，车上的所有乘客目光一下子落在售票员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辆12号公交车是会一直无尽头地开下去，直到他们都死亡为止，还是说它是可以在某一个时刻返回到起始站？
他们不想无限地经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地方了。
周婉婉捏紧车票，哭着说：“我不想死……”
原本在开车的司机忽然转头对售票员，声音沙哑地说：“这一批乘客太吵了，影响我开车，这样容易出意外，你应该让他们安静一点。”
大家闻言，惊疑地望向司机。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司机说话，然而他们想出声的时候发现自己失声了，随即惊惧地看见车上的影子用手掐住他们的喉咙，不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甚至只要影子的力劲再大一点，就会窒息死去，这时候大家才感到12号公交车的恐怖！
此刻自己的影子想要杀死自己……
售票员看着他们恐惧的神色，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微微笑道：“别害怕，只要大家安静、遵守车上的注意事项，本趟公交是不会无故伤害乘客的。”
“第二站即将抵达，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跟你们讲解一下第二站的乐趣。”售票员开始讲解，“你们应该看到车票上的信息，第二站你们会去到小公园，那里有一个小孩，它很喜欢跟别人玩捉迷藏，你们见到它之后，要答应跟它玩捉迷藏，不然它会很生气。答应跟它玩游戏后，你们所有人一定要在一起躲藏，单独一个人很容易被它捉到，一旦有人被它抓到，其他人可以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12号公交车会在下午六点十分准时抵达公园门口，请各位乘客务必注意上车时间，保管好自己的车票，至于这次上车的人数限制是九人。”
但车上的乘客现在有十一个人。
不等他们思考，12号公交车已经停在公园门口。
这时候那些影子藏匿了起来，所有人也瞬间从失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宁音不由捏了捏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在，让人十分不舒服。而那四个乘客已经吓得不轻，即使恐惧，但12号公交车停站后，他们又不敢留在车上，这会儿见宁音一行人匆匆下车，比起他们，这几人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们强压住惧意，连忙跟上去。
宁音走了几步，发觉衣服被扯了下，她回过头，就见周婉婉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我害怕，我可以跟着你吗……”
宁音默了默，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跟着自己，不过考虑到第二站是一起躲藏，她就由着周婉婉了，她转回去看向前面废弃的小公园。
公园的后面是一栋烂尾楼，对面是一片在建工程，马路上只有偶尔一两辆车经过，路人都不多见一个，这地段十分荒凉偏僻。而公园也是破旧的，保安亭被砸烂了，玻璃窗上裂开蜘蛛网状的裂痕，四周布满灰尘、垃圾，根本没有人来这里。
走在前面的舟杭停在公园门口，望着贴在墙壁的一张发黄发霉的公告纸说：“你们过来看一下。”
宁音跟着大家走过去，就看到墙壁上的公告。
【游客须知】
1、公园开放时间为上午九点至下午六点，一经关门就不能出入，请游客注意时间；
2、最近有一个小男孩在公园失踪，穿蓝色短衫，黑色短裤，六岁左右，如果你看见他，请向园区人员反映；
3、注意保管好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
4、不要去危险区域，请注意个人安全，严禁单独行走，以免发生意外。
看到这里，大家又再打量四周，此时这个停留站是白天，头顶的光线十分充足，而公园门口的铁栅栏门打开着，闸口的最前端显示着红色电子时间：下午一点。
舟杭移开目光，往外走去，却发现无法离开公园范围，他便偏头对大家说：“这里逃不出去，看来我们只能进去了。”
宁音几人也是发现这点，如果一旦永久逗留在停留站，那么就只能在这个区域活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这样一来，想要活着逃出这个密室，他们是一定要回到12号公交车上的，估计只有它才能把他们送回起始站。
一想到这里，他们脸色沉重。
“先过了这一站再说。”周妮出声提醒，又看了看公园，“也许在这个停留站我们还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和线索，就像上一站那样。”
上一站找到的唯一线索就是五年前那一批解密者留下的模糊信息，要是他们来到这一站，也许又会留下什么。
几人也只能这样想了，之后就往公园走去，那四个乘客见状，担惊受怕地看着四周，一边紧紧地跟着他们进去。
刚进到公园里，还没走多远，一个穿蓝色短衫，黑色短裤的小孩抱着足球毫无预兆地、静幽幽地站在他们面前，它有着一张发青发黑的脸，泡肿腐烂一般的身体，这时它朝他们露出可爱的笑容：“你们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第31章 边缘
一行人看着它，寒毛直竖，即使它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还是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悚。
这是一个恐怖的小孩。
不是它样子恐怖，而是它所处的一个区域弥漫着一股恶意、邪恶的气息，让人打心底的发毛，颤栗。所有人脸上顿时浮起警惕的神色，此时舟杭以主心骨的姿态站出来，压着声替大家回答：“我们陪你玩。”
“你们真好。”小孩一听，开心地笑了笑，浮肿的眼睛试图睁大一点，只是每睁大一些，眼眶里就跟着涌出恶臭的水，不过它毫无感觉，一边拍打着球，一边奶声奶气地说，“现在一点二十分，你们陪我玩到六点二十分。”
所有人一愣，六点二十分？
12号公交车是六点十分抵达，而跟小孩玩捉迷藏要到六点二十分才结束游戏，虽然售票员没有说明公交车离开时间，但按照第一站的规律，12号公交车也应该只会等候十分钟，这么推算下来，他们极有可能无法上车。
再往前推，公园是六点关门，他们要提前离开公园，不然超过六点就会关门，无法离开。
小孩还在说明游戏规则：“我喊游戏开始后，你们有一个小时躲藏时间，这公园很大，你们最好走远一点，走更深处一点，我是无法进入危险区域的——如果你们没躲好，让我找到你们，决定要抓谁后，那个人就会听见三下拍球声，而被抓的人有十秒的时间让别人替代，只要我抓到一个人，其他人可以获得十五分钟重新躲藏的时间。
宁音几人听着，面色不由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第二站的恐怖之处，捉迷藏不是最可怕的，不同于第一站的倒吊人，只遵循杀人规律，然后无解循环，眼前这个小孩甚至都不算上是恐怖的存在，第二站真正恐怖的是游戏时间的限制。
售票员的讲解、公园的公告，还有小孩的游戏规则，三者之间的时间要求几乎成为一个死局。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死局，如同第一站，这一站同样给出一个生路——只要有人被抓到，其他人就可以有十五分钟的躲藏时间，这个时间利用得好，从离开公园到公交车到来，十五分钟足够了，而他们只需要牺牲某个人便能获取到这个逃生时间，然而谁会愿意被牺牲？
不仅如此，因为小孩的恶趣味，只要被它盯上的人可以有十秒的时间让别人替代，而只有被抓的人才能听见小孩的拍球声，其他人是无法知道的，要是被抓的人为了躲避凶险，在背后阴人，那么十一个人会变得互相警惕提防。
从牺牲某个人获取到逃生时间，到让别人替代自己被抓，这背后充满了愚弄人的恶意。
“在你们成功上车之前的游戏时间内，我都是可以抓你们的，尤其你们等车的地方，所以要躲好哦。”说到这里，小孩古怪的笑了一声，又抓抓头，结果抓起一块腐烂的头皮，然后又放回脑袋上，看得所有人都发毛。
小孩的身体太过腐烂、脏臭，甚至从泡肿的皮肤里不停渗出浓浓的黑水。
周婉婉看着，揪着宁音衣角的手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嘴唇发白，神色又惊惶地看着四周，像是除了小孩之外，还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她猛地收回目光，只低头用力攥紧宁音的衣角，要是可以藏在宁音衣服里，她真的想钻进去，然后余光里看到陈七七双手拽着舟杭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靠到后者身上，她也学对方，挽上宁音的手臂，见宁音奇怪的看向自己，她哆嗦着嗓子说：“这里很恐怖，我害怕……”
宁音刚想说话，那边的小孩盯着周婉婉，歪了歪头，腐烂浮肿的脸皱起来：“你们不要怕我，所有停留站中我应该是最善良的一个，从来都不会主动伤害你们这些乘客。”
几人瞬间抓住它话里的一个重要信息，它说所有停留站，这证明它是知道其他停留站，在这之前他们还以为停留站之间是独立存在的。
周妮立刻问：“你知道所有停留站的存在？”
“当然，我们是它的雇员，这些停留站都是它布置的。”小孩像是很好骗的样子，拼命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停留站的事一下子说出来，“每次过特别的圣诞节，它都会送很多乘客过来给我们玩，刚才上一站的傻大个跟我说跟你们玩得很开心。”
大家闻言，恶寒了一下。
这时候，宁音也出声问：“12号公交车到底有多少个停留站，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去起始站？”
“你们去到最后一站就知道了。”
“一共有多少停留站，我们要去多少个停留站才到最后一站？”
“一共有——”小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僵住。
就在这时，它被12号公交车警告了，因为太久没有乘客来这里，一时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说起来上一次来这里过圣诞节的乘客好像已经是五年前了，这次好不容易等来新的一批乘客，就想跟他们说话，也不想伤害他们，果然它是最善良的小孩了，但它又无法对抗12号公交车的恐怖，只好把话吞回去。
于是小孩意犹未尽的、不太开心地说：“好了，捉迷藏游戏开始！”
喊完开始，小孩瞬间从他们面前溜走。
原本宁音还想从它这里问出什么，现在它不见了，只能无奈望向队友，毕竟不知道后面的停留站的恐怖存在会不会像小孩这么好说话。
“怎么回去起始站的事我们先放下，游戏已经开始，我们先想一下怎么躲藏，避开小孩抓人。”舟杭打量园区，边说，“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躲藏，听上去似乎很多时间，但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听到舟杭这样说，所有人心思只好先回到捉迷藏上。
“不是说小公园吗，为什么要给我们一个小时躲藏？”陈七七小声问。
“估计这个小公园不对劲。”舟杭判断。
这时，叶重沉着脸，一个人走到前面，然后停了下来。
舟杭他们并没有在意，宁音却看着叶重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存在感跟红围巾很像，不过前者是完全的孤僻，独立独行，也不太爱说话。红围巾比起他好相处一点，虽然气质清冷淡漠，但至少还会跟着队友一起行动。
旁边的水千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偏了偏身，这才看到叶重停在一块什么东西前，他便压抑着咳嗽，轻轻地说了声：“过去，他应该发现了什么。”
说着，水千星先走到叶重身旁，宁音也带着周婉婉跟着走去。
叶重侧眸看了眼三人，又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伸手擦了擦面前一块布满灰尘的脏黑东西，这块东西逐渐地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木版质料的公园地图，上面简陋地标注着园区内的大致景点路线，观光一区、观光二区、游乐区、休息区，最后是一个危险区域，在外围景区的深处，看上去这所谓的小公园怕只是相对的说法，这公园的大，超乎想象。
而他们在公园门口这个位置，如果真的要躲藏到危险区域，可能真的要一个小时，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危险区域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居然连小孩都不能进去的区域。
宁音想着，回头叫舟杭他们。
所有人站在地图前，李柊惶惶地问：“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躲进危险区域吗？”
舟杭沉吟一声：“它让我们往深处走远一点，既然它不能进危险区域，我们大可以到危险区域的边缘，如果它发现我们，我们可以立刻躲进危险区域内，反之要是小孩没有追过来，我们就在边缘上，这样也不会进到很深处的地界，等时间差不多，我们沿路回去，在六点之前离开公园。”
“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周妮点头说。
其余人也同意。
这时，水千星望着所有人，咳了几声，嗓音透彻冰冷地说出一个事实情况：“假设利用危险区域成功躲避过去，我们要在公园关门之前离开，到公园门外等公交车，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跟小孩玩捉迷藏，游戏没有结束，从离开公园到成功上车，我们需要牺牲一个人，以及还有一个人无法上车。”
周婉婉四个顿时惊慌了起来。
他们看得出这七个人跟自己不太一样，像是知道很多，要是这几人狠起来，他们四个一定是被牺牲的几个。
李柊立刻大声喊道：“我不想死，要牺牲两个，你们选他们吧，不要选我，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牺牲我！”
青年一听，怒瞪他：“李柊，你找死！”说着，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猛地冲上去揍他，李柊不是青年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趴。青年暴脾气，仍觉得不解气，眉毛都竖起了，一直被恐惧压抑的情绪因为李柊一句话，彻底爆发出来，也不知是真的愤怒，还是发泄，他神色凶戾，恶狠狠地警告李柊：“狗屁东西，真要牺牲一个人，我他妈第一个就把你踢出去！”
李柊被他打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抱着头，不停哀嚎：“我不想死，你们不要牺牲我……别，别打我……”
周婉婉是四人中唯一的女生，见到这场面，吓得更用力挽住宁音的手臂：“我也不想死……”
“行了，大家别浪费时间，这个情况等我们先躲过小孩再说吧。”舟杭看了看水千星，不由眯了眯眼，随即面色如常地拉起李柊，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而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先去危险区域那边，赶快一点，一个小时应该能到边缘地带。”
舟杭又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出发吧。”
青年见李柊像个狗腿一样跟着舟杭，冷哼了声。
之后大家都立刻往危险区域的方向走去，不过因为刚才的事，气氛有点不对，青年和另一个男人提防起舟杭一行人，又很看不起李柊和周婉婉两人，毕竟那七个人中没有死过一个人，反而他们这几个乘客，已经死了三个，到时真的要牺牲谁，没准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十一个人就这样互相警惕着，一边沿着路上的标牌指示往深处走。
这个公园极大，穿过观光一区、二区，越靠近危险区域，周围的变化越大，从普通的园林绿化到沼泽地，再往里深入，映入眼帘的像是一个异类的森林，一直向深处延伸，无法估量尽头。而这里的灌木生长茂盛，遮天蔽日，光线越过叶缝成束坠落，却依旧显得这诡异的森林有些沉色的墨绿，有点幽深昏暗。
没有生物。
四周一片死寂。
宁音伸手碰了一下树木，只觉得树皮表面十分坚硬，偶尔能看到爆裂的树皮之间的细缝流出黑色的液体，很臭，有腐烂的气味，这让她想起小孩身上的那股味道。宁音又蹲身摸索了一下地面，这里的土壤也很黑，黑得又很脏，长在泥土中的是一颗颗形状怪异的颗粒。
周婉婉看着宁音，瑟瑟缩缩地问：“怎么了？”
宁音似是没有听见她问话，倒是跟着落后的水千星也捻起一点泥土，拇指和食指摩挲一下后，站起身，扶着树干弯起了腰，边咳着说：“这是一种有害物质，可以致死所有生物。”
“但这里生长茂密。”宁音抬头看向四周茂密的森林。
“那么这里应该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病变。”水千星望着深处，“生物进化了。”
宁音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跳，这是第二次听到进化这个词，不过她对进化并没有什么概念，实在无法深想，她只能收起思绪，站起身追上队伍，周婉婉也连忙跟上去。水千星看似体弱，但走起来也没有落后几分。
很快三人追上舟杭他们，而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舟杭停了下来，高瘦的身姿背对着大家，他低沉着声说：“我们到边缘了。”
宁音他们下意识望向阻拦他们继续前进的铁网上，铁网已经很破旧，有不少破口，露出尖锐的铁刺，但因为年份久远，如今看上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而铁门上有两个陈旧发黑的标示。
【危险区域】
【禁止进入】

第32章 危险区域
一个未知凶险的区域，是没有人会想进去探索，除非逼不得已要躲藏进去，不然所有人都不想冒险。
这一路上宁音几人也留意四周，并没有找到五年前那批解密者留下来的信息，他们不由望向危险区域，也许当年那些活到这个停留站的人躲藏进去了，而信息可能在危险区域内，但此刻站在边缘上的七个解密者都对这个地方感到极度恐惧，是从灵魂深处涌生出来的一种绝望，脑海里只有逃离的念头。
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周妮喃喃一声：“这个地方太凶邪了……”
一个公园里，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根本不像这里的恐怖存在，像是闯进来的侵略者，成为这个区域内的另一个恐怖，但这个危险区域甚至比起第三密室的恐怖还要可怕。
宁音几人也是知道这个地方最好不进去，但小孩要是真的追到这里，他们没有别的躲藏地方，这危险区域反而成为他们唯一的庇护所，不过进去后又会碰到什么，里面存在什么，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回答，因为只是站在边缘上就已经感到惊惧。
舟杭沉思了一下，就对所有人说：“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但小孩追到这里，我们也只能躲进去，如果真的出现这个情况，我们必须走在一起，不能单独行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叶重，然后才接着说，“即使进去，我们也只能在危险区域的最外围，一旦里面发生什么，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撤出去。”
李柊连忙点头：“你说的，我都会听的。”
舟杭温和的笑了笑，随即看向其他人，大家互相对望一眼，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之后一行人就在边缘上，或坐或站。宁音靠着一颗巨树坐在从泥土中翻滚出来的粗壮树根上，一边拿着金冬至的手机看起时间，二点半，距离公园六点关门还有三个半小时，而他们要预留一个多小时返回公园门口，这一过程又要躲避小孩，所以要更加赶快。
宁音想着，吐了口气，然后开始度日如年一般的漫长等待。
他们只能祈祷小孩没有找过来。
而周婉婉紧紧地靠着宁音坐在一旁，见到她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周婉婉神色一晃，眼睛又迷离了起来，这手机上贴着的小贴纸和挂着的可爱吊链吸引着她的目光，脑海里像是浮起了什么，但她始终想不起来。
宁音见她表情古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不由奇怪地问：“怎么了？”
周婉婉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现在一听宁音问起，那一瞬间怪异的熟悉感又消失了，她试图努力回想刚刚到底想到了什么，可惜脑袋里一片朦胧，甚至都忘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对上宁音的目光，周婉婉眼睛湿润了起来，迟疑胆怯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我是不是有问题……”
宁音沉默了一下，心说不用怀疑，你们几个乘客就是有问题，不过嘴上安慰她：“先别想那么多。”
周婉婉点点头，便抱着膝盖，头埋在腿上，肩膀一直微微颤抖着，她依旧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宁音见此，却没有再出声，转而警惕着望向四周。
这片诡异的森林有阳光、有风，微风吹过的时候，宽大的树叶齐齐发出簌簌声，如同一波一波的海浪，空气中有一股腐烂的气味，夹杂着细微的颗粒，这是长在土壤里的有害物质，不过现在已经失去致命性的活力，只能当作土壤的肥料，除此之外，这里寂静得让人越发不安。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然而奇的是，小孩一直没有出现。
陈七七望着来时的路，咽了咽口水，小声打破这份寂静：“……它会来吗？”
大家都看向她，这也是他们感到怪异的，现在已经三点半，小孩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它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一样，但又没人敢认为这是一个玩笑，一行人就这样一直提心吊胆。
“也许因为这里是危险区域的边缘，它说过无法进入里面，即使是边缘地带，估计它也有所顾忌，如果是这样，它极有可能在别的地方等我们。不管哪种可能，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舟杭说。
这时，宁音缓缓站起身，望着危险区域，神色凝重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雾好像越来越大了。”
其他人闻言，猛地反应过来，纷纷紧张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此时浓稠的黑雾逐渐从危险区域内往边缘这边扩散蔓延，随着越来越近，四周开始起了薄薄的一层浓雾，头顶上方落下来的日光也变得暗淡了下来，直到湮灭——看着这雾，所有人的心脏便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种绝望、恐惧的情绪几乎将他们瞬间淹没。
所有人已经顾不上小孩会来抓他们，比起小孩，这里的雾更恐怖，十一个人下意识往外跑，连滚带爬，边惊惧地回头看。
“那是什么？”
“雾里好像有什么存在，我看见它在蠕动……不对，是它们……”
“这雾不对劲，快往外跑！”
在迷雾中，已经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吵吵闹闹的、惊惧不安的，尽管这样，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逃，快点逃……
而边缘上的雾越来越浓，宁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混乱、恐慌，惊悚绝望的感觉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上，他们只能拼命逃。
突然之间，响起一阵尖叫声，宁音心里吓得狂跳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被拖动的声音，随即发现身边的队友一个一个减少，跑到后面，就连来时的路都被迷雾完全遮掩，她看不见路，看不见一个队友，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雾中一片寂静。
宁音惊疑地看向四周，她就在雾中。
过了半瞬，她收回目光，伸手往前探去，雾中确实是有什么，但那些东西碰到她之后都往旁边缩开了，手便直直穿过去，人也跟着往前踉跄，等她再抬眼望向四周的时候，发现脚下出现了一条路，两边亮着一盏盏幽黄的灯，在迷雾中灯光显得虚无朦胧——随即她看见很多人从她身上穿过去，那些人双手锁上铁链，双脚铐着链条，佝偻着背，缓缓地沿着路的尽头走去。
耳边响起沉重的拖动铁链的哐当声。
宁音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由一悚：“这是？”
“这些人……要去哪？”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直到那些人完全消失在雾中后，宁音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是雾，并没有路，她转回去，再看向眼前出现的小路，犹豫了下，还是独自走在了这雾中的小路上，沿着延伸的前方走去，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迷雾终于散开了，眼前变得光亮刺眼。
宁音不适的闭了闭眼，等适应光亮后，入眼的依旧是茂密的森林。
不同于边缘上病变的异类森林，这里阳光充足，空气中含有潮湿的水分。而土壤肥沃，树木没有长得怪异，看上去似乎只是普通的森林，然而那种让人恐惧的感觉却比在边缘上的时候更加强烈。
宁音不想停留在这个未知的区域，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于是直接爬上一颗最高大的树冠顶上，目测方位，却看见围在危险区域和边缘之间的铁网，心下不由讶然，她竟然进入到危险区域内了。
“是被雾卷入这里了吗？”宁音喃喃。
“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
一想起那条灰雾雾的小路，铐着链条的那些人，她就感到诡异，她又转身望向危险区域的深处，她这个位置应该只是区域外围，而深处隐约看见白色群体建筑，只是看一眼，就惊悸不已，仿佛那里有什么在暗中窥视着她，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地方宁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迅速爬回地面，按着刚刚记住的方向立刻往边缘跑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她跑了很久，却始终离边缘还有一段距离，像是一直在原地般，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体力也消耗了不少，宁音喘了喘气，短暂休息了一下，想起包里的诡异之物，也许能从它们那里获到什么信息，于是翻了出来，先是一颗半透明玻璃质地的在阳光流转着微光的随机骰子，安静地趴在她肩上的诅咒娃娃终于动了动，圆大的眼睛怨毒地盯着随机骰子。
宁音也开始掷出点数。
【数字：1】
【随机事件：你走不出这个危险区域……】
【今天剩余次数：2】
【……鉴于你是难得一见的倒霉体质，只要你每攒满一百次厄运事件，就能获得一次掷出幸运事件的机会，还等什么，赶快行动啊】
一天才能掷三次，这要攒满一百次得多少天？
就算真的攒满次数，那也是以后的事，对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半点用，宁音无奈的收起来，转而又翻出日记纸，也许她现在的处境凶险，上面爬出了字，宁音神色沉凝地注视着上面的字，比起随机骰子，这日记纸俨然有用很多。
很快上面爬满了一页纸的内容。
【我是宁音，我被卷入这个不属于第三密室的区域内……这个禁区太恐怖了，我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发现我了！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逃回边缘，一旦它从那里出来，我一定会死的，但我似乎在原地徘徊，无法走出去，然而我只能继续向前走，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人……我就要死了】
这时，耳边响起诅咒娃娃幸灾乐祸的笑声，似乎嘲笑她倒霉。
宁音没有理它，收起日记纸继续向前跑去。
许久之后，她就像日记纸记录的那样，看到了一个人，他靠坐在树底下，本来比雪还白的脸庞此刻更为苍白，手掌捂着腹部，鲜血侵染了衣服，又透过衣服从他指缝间流淌下来，一直流到土壤之中，而他从听见动静后，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她身上，伴随着一阵难受痛苦的咳嗽。
宁音见状，连忙走过去：“你怎么回事？”
水千星后背重重地靠着树干，身体几乎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而染上鲜血的手掌逐渐发黑腐烂，此刻他压抑着声，冰冷的、却又十分虚弱地说：“走……这里有怪异的东西，只要被它碰到，就会被转化……我逃不掉了，不用管我……”
这时，一只黑色的东西从他靠着的树后缓缓爬了出来。

第33章 选择
宁音倒抽一口凉气，说是一只东西也没形容错，它就像是无数小方块拼合在一起，形成一只浑身漆黑腐烂的东西，没有固定的样子，它身上的方块一直移动变化，变成一个个诡异的东西。
此时它几乎爬到水千星的背后，但它没有再袭击水千星，也不理会宁音，只是一动不动的，像是等待着水千星转化成同类。
尽管这样，宁音一直警惕着它，甚至往后退了退。
“它在我身后？”水千星从她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瞳孔里看见自己背后的东西，捂着伤口轻咳了起来，“……舟队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多远，趁它等我转化，你现在还可以追上去，一旦落队，他们不会管你死活。”
“舟队他们……”宁音一下子听出了什么。
估计之前水千星就是跟舟队他们在一起的，却因为受袭，身上出现被转化的痕迹，再过不久，他会全身腐烂发黑，到最后他就会像它一样变成一只黑色的东西，成为这个区域内的异类存在，所以舟队他们干脆把水千星抛弃了。
与其带上一个随时会转化成异类的存在，而且极有可能会变成攻击队友，抛弃他是正确的选择，即使他是队友，但他已经感染了。
宁音面无表情地盯着水千星感染的伤口，脑海里也闪过一个念头，她要不要把他丢在这里，带着他确实是负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彻底转化，甚至不知道他这样能不能逃出第二站，这个念头就这样一闪而过，她便做出决定。
在水千星雪霜一般冰冷的目光下，她迅速转身跑了——那只黑色的东西见她离开，这才缓缓缩回树后，却在这时，原本离去的宁音一个箭步冲回去，猛地抄起水千星狂奔起来。那只黑色东西反应过来，愤怒地嘶吼了一声，跳上树梢死死地盯着宁音，这人居然敢抢走它的儿子，它要弄死她。
水千星回头看了一眼。
它追上来了！
“我说过，在密室世界中，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一个人逃走还可以逃出去，带着我只会跟我死在这里。”水千星转回去，一点都不感激她，在这种时候他依旧冷漠理智。
“你不是还没死吗？”
水千星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我想到一个可能性，也许12号公交车能治愈你的伤口……你放心，你要是真的会拖累我，我肯定会立刻把你丢下，但现在不是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吗？”宁音还在说，一边喘着气，浑身淌着冷汗。
不过之前她休息过，体力还是有的，而且水千星有点轻，她体能还算不错，此时脚步没有片刻的停滞，一直不停地穿梭于树林间，那只黑色东西紧紧追在他们身后，它身上的方格会脱离出来攻击她，上面带有强腐蚀性，水千星就是被这一个细细小小的方格袭击，才会感染。
有水千星的提醒，宁音迅速躲避那些方格，就这样背着水千星一直往边缘的方向拼命逃去。
在半路上，她看到另一个几乎转化成异类的队友，他同样被抛弃，这会儿趴在地上，背脊抽搐着，不停扭曲变化，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钻出来，腐烂程度比水千星还要严重，不但如此，腐烂之后的地方开始转化成一个个方格。
宁音看得心里一悚。
“是于江寒。”水千星虚弱地说。
“他也……这个区域究竟怎么回事？”宁音不由问出声。
水千星没有回答她，或许他也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变得如此恐怖，而那些一只只黑色的东西又是什么，还是说它们也是被转化的存在，有种就像是靠着转化来繁殖般，十分恶心。最为重要的是，这里仅仅是区域的外围，要是抵达深处，那一片白色群体建筑那里，又会是怎样的恐怖？
说起那片白色建筑，宁音也只是远远地看去，就已经觉得无比恐惧，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也不知道舟杭那队人现在还活下来多少人。
想到这里，宁音跑得更快了。
他们还是有可能逃出这个区域的，她一点都不信随机骰子掷出来的事件，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水千星趴在她背上，低垂眼眸，看到自己手掌的腐烂正往手臂上延伸了，迟早他也会变成异类，一想起那些队友在看到他感染后顿时惊恐逃跑，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感触，从他成为解密者进入密室开始，他因为曾经的善良被队友利用抛弃，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本质上只是为了自己活下来，根本不在意队友的死活。
在密室世界，他知道善良是没用的，不仅谁都救不了，甚至连自己都被拖累，他觉得所有人就应该利益主义，冷漠自私，这样的生存率才高，只要有人破解密室，即使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人都无所谓。
但他第一次见到像宁音这样愚蠢的——他收起思绪，神色平静，眉目冰冷的，不停咳嗽，而另一只没有感染的手一直揣在兜里，紧紧地握着一件诡异之物，直到她背着自己逃到边缘上，他才慢慢松开手掌，整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压在宁音背上，彻底昏迷过去。
宁音察觉到背上一沉，偏头看了看他，随即挪开目光，转身望向身后，追着他们的那只黑色东西似是无法继续追出来，但它不甘心般爬上了铁网，用力撞开了一个洞口，试图从里面钻出来，然而身体钻出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黑雾猛地将它拖回区域内。
看到这幕，宁音一阵心惊。
这个危险区域简直恐怖到极点，不过他们逃出来了，果然随机骰子就是个辣鸡。
宁音小跑了几步，便连忙转回身，背着水千星快速往公园门口跑去。
快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她总算追上舟杭一队人，但看到他们人数少了很多，除了于江寒之外，还有暴脾气青年和另外一个男乘客都不在队伍了，如今活下来的，加上他们两个，一共剩下八人。
还没等她出声，几人看到宁音背着水千星追上来后，神色间都浮起一丝惊疑，对他们两个都有几分警惕，甚至跟两人拉开了距离。这时候，只有周婉婉在这时候胆子大了起来，又走去挽上宁音的手臂，也不怕她背着一个随时转化的水千星。
舟杭表情始终温和，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在他预想之中，宁音跟水千星已经是死人，一个掉队，不知去向；一个被感染，随时变成异类的存在，而现在宁音却背着水千星追上来，倒是让他微微惊讶，不过作为队长，他还是要提醒宁音：“你应该知道他被感染了，把他丢下，不然等他转化成异类后，大家都会被他攻击。”
宁音对上他的目光：“他还没转化，也许12号公交车能救他。”
“要是不行呢……你还是快把他丢下吧，一旦他变成那些东西袭击我们，我们全都要死！”李柊见过青年变成异类的样子，对此十分恐惧。
周妮看了眼舟杭，也出声说：“宁音，你是没看到于江寒变成什么……”
宁音打断他们，径直往公园门口走去，边说：“他一没死，二没完全转化，还有得救，如果把他丢下，他才真的没得救，而且我们也逃出危险区域，现在只要成功上车就可以了，要是他真的要转化，我立刻把他丢下。”
几人还是有些提防两人，舟杭沉静了半会，转而对大家说：“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先赶紧离开公园，差不多关门了。”
陈七七小声说：“还有小孩……”
大家也想起这一站还有个小孩，不过他们抱着饶幸的心理，只是当所有人去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小孩静幽幽地站在门口，一边拍着足球，一边望向几人，露出可爱的笑容：“抓到你们了。”
大家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小孩却十分开心：“没想到你们去到那边禁区还能活下来，虽然死了三个，也比以前那些乘客厉害了。”
“你一直在公园门口等我们？”
“是啊。”
“如果我们不去危险区域那边……”周妮忍不住问。
“选择权一直在你们手上，我只是很善良的给你们提供躲藏的地方。”小孩心情很好，抱起足球，话也多说几句，“如果你们不躲进去，我会很快找到你们，就算你们有十一个人，每被我抓掉一个人就获得十五分钟逃生时间，也没人可以活到六点，但你们选择去那边，还能活下来这么多个，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结果。”
也就是说被卷入危险区域他们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如果不相信小孩的提示，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小孩看了眼时间，还是要遵守规则要抓一个人，这样他们才能有十五分钟的逃生时间，虽然它是不太乐意的，但12号公交车的警告，它只能出声说：“公园快关门了，让我想想要抓谁。”
现在是五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不到公园就要关门了。
所有人紧张地盯着小孩。
小孩思考了一下，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梭巡，最后笑道：“我决定好了，没有听见拍球声的人快点离开公园吧，十、九、八……”
宁音背着水千星，带着周婉婉先冲了出去，然后其他人都连忙往公园门外跑去，十秒的时间很短，只是几瞬之间的事，舟杭脚步停顿了半秒，本来打算推李柊出去，让他替代自己，但这会儿李柊已经跑得有点远，只有身旁的陈七七跟着自己，在铁栅栏门即将关上的刹那，舟杭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陈七七往后一推……
陈七七一声尖叫，就被小孩抓住带回公园里。
公园的铁栅栏门彻底关上。

第34章 第三站：鬼喊
跑出公园的几人听见这声尖叫，心脏吓得狂跳，纷纷停下来。因为小孩很随意的像是应付一般抓到了人，现在他们有十五分钟安全时间，所以也不怕它追出来，大家都停在外面，回头望去，发现小孩抓到的人是陈七七。
但公园铁栅栏门一下子就关上了，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柊一个屁股顿时跌坐在地，双腿仍后怕得不停颤抖：“她就是小孩决定要抓的人……”
“看来应该是了。”舟杭面色如常，提步走回去，拉了拉铁栅栏门，纹丝不动，像是有一层坚硬的墙壁将公园内外完全隔绝，正如公告说的那样，根本无法出入，于是摇了摇头，“现在公园里的情况不明，我们也无法进去救陈七七。”
其他人闻言，叹了一气，一时不知是觉得陈七七倒霉，就差一点就逃出来，还是庆幸小孩选中的不是自己，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妮看了舟杭一眼。
别人或许没有看见，但刚才从舟杭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周妮察觉到他的一丝不对。她了解这个男人，毕竟两人曾经是一对恋人，他的一个细微动作，周妮就已经知道他才是真正被小孩选中的人，而陈七七不过是被他推出去的牺牲品。
舟杭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他骨子里是自私的，一个利益主义至上的男人，只在乎自己，别人在他眼里只分有没有价值，也因为这样，周妮才跟他分开，她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他当成可利用的牺牲品，但现在她对他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他推陈七七的事她不会多说。
其实说到底始终有一个人要被牺牲，只是刚好是陈七七而已。
陈七七这样弱的解密者，对周妮来说迟早会死于密室，死了就死了。
这时，舟杭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转而走到宁音那边，其他人见状，这才想起他们这行人里还有个被感染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此时宁音已经把水千星从背上放下来，大家就见他昏迷不醒，大半个身体开始腐烂发黑，他最初感染的位置是腹部，这会儿伤口处流出浓浓黑水，有点恶臭，而从伤口里已经开始转化成一个个细细的黑色方格，一直往外扩散，先是腰腹，然后是手臂，逐渐到半身，他的胸膛鼓起又瘪下去，身体里仿佛寄生了另一个怪异生物，看得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不过蔓延的速度比宁音预想的要慢很多，还没有完全转化，现在只要等到12号公交车来，他也许还有救。
“他这伤口……”李柊吸着凉气，“他这是快要转化异类了，没得救了！”
周婉婉哆嗦着声说：“还没完全转化啊，你别乱说……”
舟杭看着水千星的伤口若有所思，水千星是第一个被黑色东西袭击，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转化成异类，于江寒他们三个迟他受袭后很快就彻底转化了，然而水千星这转化速度有点出乎意料的慢。
还没等他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12号公交车来了。
宁音立刻背起水千星上车。
售票员看到两人的时候，目光顿了顿，尤其是水千星身上，她僵硬的表情露出微笑：“这位乘客感染了C区禁地病毒。”
C区禁地病毒？
是那些黑色东西身上附带的一种致命病毒吗？
宁音没有想太多，立刻问：“你们既然知道是什么病毒，那应该可以治愈他的伤口吧？”
“本公交车确实可以为乘客治愈任何伤口，不过治愈时间为一个小时。”
宁音一听，这才松口气：“那你帮他治愈伤口吧。”
在这种时候，售票员反而很好说话，她在公交车上找出属于水千星的影子后，就让那道影子回归到他的身上，然后匪夷所思的一幕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那道感染的伤口像是被遏制了，不再转化出方格，而是迅速愈合。原本腐烂发黑的皮肤也在下一刻恢复完好，这一切只是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水千星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但目前他仍处于昏迷状态。
“这影子居然变得这么诡异……”周妮低声。
大家对此感到十分惊奇，不由抬头看向车上爬来爬去的影子，也不知道12号公交车怎么做到的。
然而比起这些，宁音还是先把水千星带回座位上。
售票员便对其他乘客微笑道：“本趟公交即将去往下一站，请大家遵守车上注意事项，坐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到站之前你们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我会提前五分钟给大家第三站的车票。”
其余几人顿时坐回座位，不过逃出第二站的喜悦也被即将到来的第三站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恐怖。
李柊惶惶不安，双手紧张得搓着裤腿，神经紧绷着，他们原本七个乘客，仅仅过了两个停留站，现在就只剩下他跟周婉婉两人，而舟杭他们一队人也只是死去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下一站就是自己最后的一站，他会死在第三站！
他不由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一直念念：“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宁音几人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舟杭从背包里翻出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压低声对队友说道：“这是我在危险区域内的一棵树下找到的一本日记，我翻看了一下，应该是五年前那批解密者留下的，我们或许能从上面的记录找到线索。”
“那一批人果然进入到这一站！”周妮说。
说话间，几人又连忙凑在一起，就连叶重也看过来，舟杭便缓缓翻开日记。
【第三密室的档案是许三行开启的，那个混蛋，我们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们，究竟有什么目的……现在我们已经进入第二站，为了躲藏小孩被卷入到这个禁区，尽管我们只是被卷入到外围，但外围的恐怖也足以让人绝望，我也被感染了，再过不久就会被转化成异类……】
【在变成异类之前，我应该记录一点东西，至少证明过我的存在……我应该记录什么呢，我在想，这个密室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入误区，如果我们没有触发重置，它应该很容易破解，还有那些乘客，他们太奇怪了，12号公交车为什么要删除他们的记忆，也他们身上是不是隐藏了逃出这个密室的关键线索——】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了，内容的后面沾上了一滴滴黑色粘稠的东西，虽然尘封了几年，还是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几人见过人被转化的过程，被感染的伤口会流出黑水，这应该就是这个解密员在记录时沾到上去的。
四人看着日记本陷入沉思。
“第三密室的档案是许三行开启的？”
周妮抬头看向几人，先出声说：“他知道这个密室的情况，为什么要隐瞒我们，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证明我们坐上车是错误的破解方向，他早就逃出去了？”
说打这里，四人面面相觑，如果真是这样，许三行也太不是东西了。
要是许三行先他们一步破解了这个密室，那他们现在所处的第三密室就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消失，连接外面世界和密室世界的异度空间的通道会关闭，他们就会被永远留在密室世界中，无法返回外面的世界，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同化。
但在未破解的密室变成同化人的解密者还有可能被下一批进入的解密者带回外面世界，而在破解后的密室里的同化人却是彻底不能逃出去了，因为异度空间关闭，他们等于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即使他们没有在密室世界中死亡。
舟杭就说：“许三行的事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们只能尽力，也许他还没有彻底破解第三密室，在这之前我们要在12号公交车上尽快找到生路，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他这样说，大家的心情还是格外沉重。
就在这时，李柊突然惊呼一声，几人吓了一跳，连忙看过去，就见他脸色憋得通红，激动得跳了起身，然后安全带又把他按回去：“我想起当年的事了！”
周婉婉眼神也迷离地望向他们：“我也想起来了……”
宁音几人对望一眼，立刻问他们：“想起什么了？”
周婉婉颤抖着嗓子小声说：“我记得当年的新闻，这是发生在十年前的公交车惨案，当年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车上有七个乘客，加上司机和售票员，一共九个人，他们都是在揽月车站上车的，就在司机准备开车的时候，又有一个乘客上车。”
“据说最后上车的这个乘客是一个戴着黑色卫衣帽的男人，戴着口罩，身高很高的，有点瘦，他上车后就杀死了车上的九人，当时那辆公交车血淋淋的，像河水一样流出车外，等发现不对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消失踪影了，警方一直追捕他，但他留下的痕迹太少，只是有人目击过他，这十年过去，到现在还没有把他找出来，所以这些年大家都特别怕去揽月车站那里，就是害怕他再次出现。”
李柊接着说：“后来因为这事，揽月车站和12号公交车被取消了，不过为了悼念那些无辜的乘客，以及提醒大家出行注意安全，特意将揽月车站改为血月车站。”
几人听下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还想起什么，知道出事的是哪些乘客吗？”宁音又追问。
两人摇头，他们对那些死去的乘客没有半点记忆，实在想不起来了。其实出事的乘客上面是不会对外公布的，但两人总觉得应该知道那些乘客名单，只是这段记忆又朦朦胧胧了起来，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宁音他们见状，就知道12号公交车对两人的记忆还存在干扰，再追问下去也肯定问不出什么，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剩下来的这两个乘客你们怎么看？”舟杭问。
周妮猜测：“周婉婉他们会不会就是当年死去的那几个乘客？”
舟杭想了想，却摇摇头，不太认同她的猜想：“应该不是，他们看上去不太像，要说跟我们哪里不同，那就是他们都收到一张宣传海报，这七人很可能是12号公交车选中的乘客，或许像那个解密者的日记上所说，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线索——我觉得这七人是12号公交车故意安排给我们的，十年前死去的那批乘客是七人，他们也是七人，刚好我们也是七人，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你们再仔细想想，从12号公交车送我们去的两个停留站来看，它都会在死局中给出一条生路，之前我们一直认为线索在停留站，却忽略了这些乘客也许才是真正的线索，我认为生路在他们身上。”
“他们为什么又会想起一点记忆？究竟是满足了什么条件才会让他们恢复记忆——”宁音低喃了一声，随即猛地明白过来，日记纸说过她会发现一个规律，这个规律应该就是他们每通过一个停留站，失去记忆的乘客就会逐渐想起一些事情，也就是说再去多几个停留站他们便会完全记起所有事情，这一点或许是至关重要。
于是她说：“我们要保护好这两个乘客。”
另外几人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们真的能保护这两个乘客吗？
这时，售票员从前排走过来，停在几人的中间过道上，从兜里拿出第三站的几张泛黄发旧的车票，微笑道：“还有五分钟即将到达第三站，这是你们的车票，请拿好自己的车票并保管好。”
活下来的七人接过新的车票，低头一看，几人的脸色顿时一白。
【第三站：鬼喊鬼】
【你们一行人在半夜的时候来到废弃的学校进行试胆量大冒险，有人提出请鬼游戏，你们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随意进到高一（三）班教室】
【请鬼仪式：先准备一张纸、七粒米、一根蜡烛、七条红绳。开始请鬼时，请每一个人围着桌子前，把纸放在正中，各自拿起一颗米、再将红绳绑在右尾指上，然后把蜡烛放在纸上，点上蜡烛后，闭上眼等待，如果蜡烛熄灭，鬼就在你们身边】

第35章 请鬼
随着去的停留站越多，车票上给出的信息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只是看着第三站的车票信息，几人心底里都凉了半截，当看完请鬼仪式后，他们已经猜出第三站所谓的请鬼意图，这一站的恐怖居然是他们亲自请出来的，但从鬼喊鬼这个站名来看，难道不止一个恐怖存在？
正当他们各种猜想的时候，售票员一如往常地开始讲解第三站：“各位乘客，因为这一站比较特殊，本趟公交也是收到以前的乘客的情况反馈，表示万圣节与圣诞节一起庆祝会更有气氛，为了满足乘客的需求，我们特别在圣诞节这一天安排了这个节目，接下来你们必须记住我的讲解内容。”
所有人神情顿时紧绷。
售票员说道：“你们必须按照车票上的信息进入学校，在高一（三）班完成请鬼仪式。请鬼完成后，你们七人中有一个是真正的鬼，另外六人疑是鬼，而你们要找出谁是真正的鬼。”
“这期间你们会经历一个特别的场景，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场景判断谁是鬼，在场景结束后请喊出那位乘客的名字，以多数喊出来的名字作为回答，如果正确，真正的鬼就会消失，你们便可以离开学校；如果错误，被喊出名字的乘客会以恐怖的方式死亡，剩下来的乘客将再次重新经历一个新的场景，然后继续判断谁是真正的鬼，直到找出它为止。”
宁音望向售票员：“结束之后，被鬼上身的乘客会怎么样？”
售票员微笑：“在你们完成请鬼仪式后，就已经有一个乘客被鬼杀死。”
七人一听，只觉得这一站的鬼喊鬼才是真的让人寒毛直竖，真正的鬼会占用这个死去的乘客身份混在他们之中，以多数来决定谁是鬼，一旦判断错误，就会害死一个人，而真正的鬼依旧混在他们当中，不停减少他们的人数。
至于另外六人之所以疑是鬼，可能会在售票员说的那个场景中被其他人怀疑是鬼的身份，甚至真正的鬼会误导他们，让他们作出错误的判断，那么他们会不停投死自己人，直到人数减少到两三个后，才不会被错误信息误导，所以最坏的情况是就算能结束这个节目，到最后能活下来的只会是一两个人。
而真正的鬼由始至终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杀死一个人，若是之后死去的乘客都算是被自己人害死，这依旧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停留站。
“我们放弃不喊乘客的名字，会怎么样？”周妮不由问道。
“如果你们保证所有人都弃权，那么会重新进入场景，但只要有一个人喊出怀疑是鬼的乘客名字，即使其他人放弃，那个乘客也会被判断是不是鬼，如果不是，同样会死。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同时出现几个乘客名字时，票数相同，则这几个乘客都是死亡，请慎重选择。”
宁音几人心下一沉，要是全部人放弃，他们就会一直无限重复，不过这或许是一个漏洞，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漏洞，在不死人的情况下不断重复场景，这样可以更容易找出鬼。但不能取巧制造同票数，不然相同票数的乘客会一起死亡，为了减少死亡，他们不可能制造相同票数。
不过从每一个停留站的设计来看，也许第三站还有什么提示。
售票员看着他们，微笑地接着道：“本公交车会一直停在学校门口，你们结束这个节目后直接上车即可，而这一站人数限制是七人。”
几人一愣，七人？
他们刚好有七人，也就是说这一站可以不用死人，但他们在请鬼的时候又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去，如果他们能第一时间认出被鬼上身的乘客那还好，不然到最后能从第三站活下来的乘客只会更少，这样一来，就算没有人数限制，他们自己就先达到这个限制要求了。
想到这里，几人神色沉重。
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
几人只好先压下思绪准备下车，原本昏迷不醒的水千星也在这时醒了，他的影子便又从他身上撕裂出来，在公交车上爬来爬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如今只剩下七个，对应着活下来的每一个乘客，但也证明他们在不断死人。此时水千星坐直身，低头看了眼完整无损的身体，尽管这样，眼眸深处还是有着一种雪霜的冷，脸上的情绪淡得几乎没有，随即咳嗽了起来，脸颊浮起了一丝薄红，这才让他冰冷的皮相多了几分人气味儿。
宁音把他的车票递过去，又讲解一下第三站的情况，说完才问他：“感觉怎么样？”
水千星咳嗽了几声：“还好。”
除了咳嗽体弱这个毛病之外，水千星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宁音便不再多说。
之后一行人从车上下来，站在学校门口，打量眼前这栋荒废老旧的学校，墙砖都灰旧灰旧的发黑，墙皮大块掉落在地上；旁边是一地的碎玻璃，有酒瓶的，也有窗户的。而旗杆上的红旗子垂蔫蔫地贴着铁杆，看上去很尘旧，颜色几乎褪掉。四周草坪的杂草野蛮生长，几乎高到小腿膝盖的位置，在夕阳晚霞照耀下，却又显得一片凄清荒凉。
因为车票要求他们是半夜的时候才进学校，现在才黄昏，时间还早。经历了两个停留站后，他们已经确定所有给出提示的信息都是正确的，只是当中存在的一些陷阱需要他们自己排除，所以这会儿几人都按照车票的信息，先去准备请鬼仪式需要的物品，打算等到半夜才进去。
于是几人商量着，一边去到附近的商铺。
李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买东西，十分害怕地说：“这感觉就像恐怖片里拍的，我们自己去作死……”
话还没说完，另外六人齐刷刷地望向李柊，吓得他顿时不敢再出声，大家的面色实在不是很好。
其实正如李柊说的，他们明知道去的每一个停留站即将发生的恐怖，还是要硬着头皮去作死，因为他们根本对抗不了12号公交车的恐怖，只能依照它的规则去做，然后从中找出生路，这是他们目前唯一想到的方法。
尤其这一站，真是见鬼了……
几人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买好请鬼用的东西后，返回学校，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他们才走进学校。
夜里荒废的学校多了几分阴森，风刮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咯吱声，而不少教室门也多已脱落螺丝，半松地挂在门墙边。几人手里提着手电筒，经过一间间教室，透过手电筒光能看到里面的书桌摆放凌乱，布满灰尘，不过他们脚步没有停顿，一直走到高一（三）班。
“到了。”舟杭说着，推开摇摇欲坠的教室门。
一行人站在门口，屏着呼吸，谨慎地先用手电筒往里照去，光束在墙壁上游走了一圈，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刚刚被舟杭推开的老门发出的声响在幽幽回荡，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出现，确定没有异样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进去。
进到教室，就闻到一股沉沉的、霉旧的气味，明明窗户破了两个，应该有风流入才对，然而这间教室的空气特别闷，像是那种被埋在泥土里的压抑沉闷，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阴冷瘆寒。
舟杭低声说：“先看看四周，找一下提示。”
大家点头，随即略微分散一点。李柊见他们分开，连忙跟在舟杭身边，而周婉婉从车上下来后，就一直挽着宁音的手臂，寸步不离。宁音带着她走到一边，右手腕轻轻转动着手电筒，顺着光线在四周来回打量。
被车票指定请鬼的这间教室应该是有点特别的，她注意力也是一下子落在黑板上，看到写满密密麻麻的扭曲诡异的粉笔字，但因为过去太久了，已经认不清写的到底是什么，不仅如此，讲台上有不少血色手印，甚至还贴了黄符，一直延伸到教室门口……
手电筒光立刻追出去，血手印到走廊就突然消失了。
走廊外面是浓稠的黑。
周婉婉盯着门口，面色苍白，抓着宁音手臂的手不停颤抖，宁音察觉到她这会儿害怕得有点不太对劲，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而教室门口什么都没有。
这场景似曾相识，宁音瞬间想起她在第一站的时候，倒吊人刚出现时也只有周婉婉一个人能看见，她顿时转头问：“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
“门、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女生，穿着校服，身上流着很多血，她的脸被划烂了，双手血淋淋的，她就在那里看着我们……”周婉婉惧怕地说，过了半瞬，又松了口气，整个人缩在宁音背后，揪紧她的衣服，边微微探头望出去，“她转身走了……”
宁音闻言，心里不由发毛。
两人的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舟杭他们走过来：“发现什么了吗？”
宁音定了定神，喉咙有些发干的将周婉婉见鬼的情况说出来，李柊便被吓得差点叫出声，如果是在第一站，他早就已经从这里逃出去了，但现在他知道逃不掉的，除非通过了这一站，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学校坐上公交车。
“估计这间教室曾经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不然不可能会被车票指定。”水千星咳嗽着，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一会儿我们请到的鬼可能会是她。”
这时，一扇破窗吹进来一阵阴风。
窗顶上的窗帘挂杆断了的半截垂到靠窗的一张课桌上，帘布也跟着歪到一旁，此时被风吹得闷闷地鼓动起来。
几人霎时静了声，神经紧绷着望向那扇窗户。
“你们看地上……”周妮突然出声。
大家便纷纷低头照向地面，就见地上出现了一些痕迹，不知是爬出来还是拖出来的暗红色拖痕后，惊得连忙往后退开两步——再细看之下，这实在像是谁被人在地上用力拖动，血迹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几人沿着血痕行经的方向走去，最后血迹消失在一张课桌底下。
“血迹的主人是这张课桌的学生？”周妮低语。
这时候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课桌上，舟杭很快就从桌洞里翻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老旧纸张，几人凑上前，用手电筒光照向这张破损的纸。
【辨别鬼的速成教程】
1、它不能完全模仿被上身的乘客，请仔细观察；
2、它很喜欢误导别人，说话会比较多；
3、它会跟着你们喊出怀疑的乘客名字，但一定不是第一个喊；
4、它在每一个场景中都有一个重复的动作；
5、如果这样你们都找不出来，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几人看完后，一下子沉默了，不知为何，总感觉这教程有一股浓浓的鄙视感，仿佛他们找不出真正的鬼就是个蠢货。
不过上面的几点提示至少让他们知道鬼的一些特征，如果按照提示找鬼，应该容易很多。
但这可能吗？
他们并不觉得有了第三站给出的提示，这一站的恐怖就会简单的被他们找出来，至少他们没有因为这提示纸而放松警惕。
“现在我们先开始请鬼吧，看看是什么情况，再作判断。”舟杭说着，转身走去另一张课桌，将物品按照车票的提示摆放好，等他们都围到桌子前，一边说道，“各自拿一颗米，再绑上红绳，弄好之后，我再点蜡烛。”
其他人依言拿起一颗米，在右尾指上绑上红绳后，朝舟杭点头。舟杭这才打亮火机，豆大的火苗在昏暗的教室里摇曳晃荡，晕开淡淡的光圈，映着七人的脸。舟杭与他们对望一眼后，点燃了蜡烛。
“闭上眼。”舟杭提醒。
话音落下，七人闭上眼等待。
然而谁都没想到，恐怖会来得这么快，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蜡烛瞬间熄灭！
光线彻底暗下来的刹那，宁音觉得右尾指上的红绳像被扯了一下，肩膀又被撞了一下，鼻息间钻进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人贴到她的脸上般，她心里一跳，猛地睁开眼，那种感觉便又消失了，而其他人也像是出现她这样的情况，都抄起手电筒照向彼此。
黄幽幽的手电筒光下，明明谁都没变，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被上身的怪异声响，但他们知道，鬼已经在他们身边。
“你们……谁是鬼啊？”李柊颤颤惊惊地问。

第36章 场景重现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鬼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而这个时候任何的举动都容易被怀疑是鬼，此时大家只是互相警惕着彼此，不知是谁先发出口水吞咽声，然后还没等他们反应，眼前的场景变了——昏黑的教室一下子光亮起来，但又不算很明亮，外面是晚霞，照进教室里，从课桌一直跌落在地，形成细长的光斑。
大家愣了半晌，顿时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售票员说的场景。
这会儿，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讲台上，背对他们，用力擦着黑板上的粉笔字，擦着擦着，猛地将板擦扔在地上，又在黑板上写满“去死吧”、“去死吧”的字，随即转过身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几人惊得心里咯噔一跳，不过女生又面无表情地蹲身捡起板擦，重新将黑板上的字擦去，之后走回座位，背上书包，关好门窗后就离开了。
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几个，周妮望着窗外，狐疑地问了一声：“这场景是什么意思？”
舟杭沉吟一声，问周婉婉：“她是不是你刚才在教室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
“是、是的。”周婉婉结结巴巴地应道。
“这么说来，这个女生应该就是那只鬼了，这里可能是她生前的一些场景片段。”舟杭思索着，一边走去门口，伸手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教室门被死死地锁上，又走去开窗，结果无论是门，还是窗户，他们都无法打开，“看样子我们不能像她一样离开，这个场景估计是鬼弄出来的幻觉，现实中我们由始至终都围在桌子前。”
“那现在我们怎么要怎么做……”李柊紧张地问。
宁音打量四周一眼，又看向身边的几人，压低声音说：“售票员提示，我们可以通过场景来辨别谁是真正的鬼，加上那张提示纸，场景本身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没什么用的，但如果是舟队说的那样，这个场景是这只鬼生前的记忆片段，那么对这只鬼来说肯定不一样的，它的举动应该多少有点奇怪、跟我们不一样的反应。”
舟杭点头：“你们回想一下刚才谁的反应比较奇怪？”
“你这样说不是人人都奇怪吗。”水千星对上他们投过来的目光，边咳边说，“场景开始后，舟队你的行为表现得过于主动急切；周妮望出窗外至少有十秒时间；宁音的话引起我们互相怀疑；李柊你跟舟杭拉开的距离超过一米；周婉婉一直奇怪的看着四周；叶重看着课桌那边；就连我也在刚才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粉笔头。”
听完他的话，几人都无话可说。
周妮没好气地说：“你观察得挺仔细的，但这些举动都不能说明谁是被鬼上身的那一个。”
“所以我建议全部弃权，通过反复观察场景，鬼肯定会露出破绽，它为了误导我们说话会很多，也会重复同一个动作，这样我们就容易辨认出来，也不会投死无辜的人。”水千星把这一站的恐怖一下子说得很简单。
这一个办法几人都想过，也觉得可以利用弃权来制造场景重复，这样能增加找出鬼的可能性，正好鬼是不能第一个喊出乘客的名字。
“就先这样做吧。”舟杭说。
大家互相暗暗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都没有意见。
没多久，这个场景结束了，原本黄昏下寂静的教室又陷入到一开始的昏暗，只有七束手电筒光晃亮着，纸上的蜡烛早在之前熄灭了，仍能闻到飘在空气中的油烛气味，而大家依旧围在桌子前，就像舟杭说的，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过座位，刚刚看到的场景果然是鬼弄出来的。
舟杭望着熄灭的蜡烛出声：“我们全部弃权。”
话音落下，几人就觉得红绳微微收紧了起来，不过没有人出事，而新的场景再次出现了。
这次他们在女洗手间里，那个女生被人按进洗手池，头发和校服都湿透了，不停滴着水，许久之后，她才挣扎着滑倒在地，几乎奄奄一息，但她却又吃力地缓缓爬起身，再次诡异地看向他们这个方向，然后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洗手间，只留下两道湿淋淋的鞋印。
宁音留意场景的时候，也注意其他人，大概因为水千星之前的观察，多少让大家刻意收敛了一点，毕竟谁都不想被怀疑是鬼，要说谁最奇怪的话，应该是李柊，他一向最胆小害怕，这会儿却跟大家保持了距离，缩到洗手间门口，眼神游移。
其他人也注意到李柊。
周妮望着门口，小声对宁音几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李柊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周婉婉闻言，不由用力挽住宁音的手臂，他们开始怀疑李柊，那么下一个很可能就会怀疑自己，她有些害怕地说：“你们不要怀疑我，我不是鬼。”
宁音眉头皱起，虽然李柊很可疑，但现在也只剩下这两个乘客，于是出声说：“李柊和周婉婉都不可能吧，12号公交车没必要这样设计他们，反而是我们要保护他们，不能再让他们死于停留站了，我觉得他们不是被鬼上身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被鬼上身的是我们五人中的一个？”舟杭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另外几人纷纷望向宁音。
宁音没有否认：“不排除这个可能。”
“看你说的，我们就算是队友都不能互相相信，人人都疑是鬼，或许我们只能对一下身份信息，毕竟我们的身份跟李柊他们不同。”周妮用拇指擦了擦唇上的红唇膏，边说，“信息对得上就可以排除了，鬼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不是吗？”
宁音张了张嘴，但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想起第九密室的恐怖源头，他们解密者的身份它是可以获知的，而且还知道的不少，所以周妮说的排除法不一定有用。
不过舟杭同意周妮的建议，开始跟队友核对身份信息，还有之前两个停留站的经历，他们五个人，每一个人都能对得上，舟杭已经基本排除他们中的一个被鬼上身的可能，那么就剩下李柊比较可疑了。
他转而望向门口的李柊，沉稳地说：“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害怕你们，你们一定是想我死……”李柊对上他们望过来的目光，神情惶惶，一脸惊惧，下一刻，猛地转身跑出了洗手间。
几人一怔，连忙追上去，结果发现他们无法离开洗手间，也不知道李柊是怎么离开的。
“李柊真的有问题？”周婉婉恐惧了起来。
“只有他能离开这里。”舟杭说。
“你们就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像是让我们怀疑他……”宁音不太想怀疑李柊，她觉得还是以保护这两个乘客为主，随即偏头问周婉婉，“你可以看见鬼，能不能感觉到是谁被它上身了？”
周婉婉一听，神色迷离地在几人身上打转，安静的洗手间只响起水千星压抑的咳嗽声，而大家都望着她，周婉婉瑟缩了一下，还是努力回想起来。
刚才进入到这个场景后，她就害怕得根本不敢看那个校服女生，总觉得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得她寒毛直竖，后面就不敢再多看那女生一眼了，只躲在宁音背后，胆怯地留意着身边每一个人。
她见到舟杭望着校服女生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曲着手指贴着裤腿侧轻点了两下；周妮也是看着校服女生，在李柊躲到洗手间门口那里的时候，看了过去；宁音也跟她一样打量着身边的人，十分警惕；水千星低着头，不停咳嗽，只是很偶尔抬眸看向几人；叶重很沉默，由始至终一声不吭，目光沉沉地看着四周；而李柊是突然之前变得神经兮兮的，然后就躲到门口那里了。
回想到这里，周婉婉把自己留意到的告诉给大家，宁音点点头，这些她都有看到，便继续问：“那你觉得是谁？”
周婉婉看了看几人，又缩回宁音身后，小声说：“我觉得我们之中有人有点不对劲，但我感觉不出是谁。”
“你要是说出谁的名字，我们反而怀疑你了。”周妮说。
周婉婉脸色顿时一白。
“李柊就算了，不可能是周婉婉，别再乱猜测了。”宁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场景已经结束了，他们又回到教室里，而原本逃走的李柊也还坐在座位上。
李柊看着他们，握着手电筒的手不停颤抖：“我不是鬼，你们不能喊我的名字，我不想死……”
舟杭皱着眉，目光有些锐利，直直看着他：“你刚才什么要逃跑？为什么可以逃出场景？”
“我不知道……”李柊惶恐不安地坐着，只知道摇头。
几人面面相觑。
舟杭沉思了一会，就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弃……”
李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还没等他庆幸，舟杭说到一半的话又改口了：“我怀疑李柊。”
周妮看向李柊，跟着说：“我也怀疑李柊。”
“你们两个！”宁音惊讶地看向舟杭和周妮两人，“你们不要忘了，他是乘客，线索极有可能在他们身上，要是他们都死了，我们就会失去这个机会。舟队，明明我们还可以弃权重新进入场景，为什么现在就作出选择？”
“不是他们，难道怀疑我们自己？”舟杭反问。
宁音沉默了下：“如果真的是我们五个中的一个……”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重复下去，这不是根本办法，你能确定鬼不会给出更多的误导信息？你能确定这样无限重复场景不会有代价？你能确定鬼不会越来越会隐藏？既然这样——”舟杭语气温和，沉稳的让人产生信赖感，“那就用他来试试，之前我就已经有一个疑惑，这正好用来证明我的一个猜想。”
宁音闻言，吐了口气，后背重重地靠着椅背。她不知道他的猜想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重要到一定要再牺牲一个乘客的程度，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根本就是把李柊当成棋子，虽然他有自己的考虑，只是一旦出错，他们一个都逃不出去。
“你们……”坐在对面的李柊听着他们说话，浑身哆嗦了下，慢慢往后退开了椅子。
“我怀疑舟杭。”这时，水千星却说出另一个名字。
舟杭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望向水千星，后者虚弱地咳嗽着，眼眸却始终冰冷的，看不出一丝起伏的情绪。舟杭不由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和周妮不说李柊的名字，我可能会立刻被你害死。”
“第二站我为什么会被黑色东西袭击，你心里应该清楚。”水千星说着，又咳了几声。
舟杭眯了眯眼：“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当时情况发生得太快，而且我作为队长不能死了。”
水千星根本没有再应声，眼帘早已经低垂了下来，偏过头只顾着咳嗽。
叶重在这时沉沉地出声：“我弃权。”
宁音从舟杭身上收回目光，脸色沉重地看向越发恐惧的李柊，他们不能制造相同票数，而且一个是解密者，是队友，一个是乘客，她最终还是沉默地选择了弃权，一旁的周婉婉见她弃权，也立刻弃权。
现在是李柊两票，舟杭一票。
李柊瞬间从座位上跳起来，愤怒地瞪着他们，嘶吼了一声：“不——”
然后他脸上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逃似的立刻转身往教室外面跑去，就快到门口的时候，一直绑在尾指上的红绳不知道什么爬上他的脖颈，在昏暗下，瞬间将他吊了起来，几人一悚，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李柊已经死了，他的脖颈被细细的一条红绳缠着，轻飘飘一般吊挂在破窗旁的风扇上。
风进来的时候，把他吹得摇摇晃晃。
此刻空气似是死寂了般，只有他的身体被吊在风扇上摇晃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室内的手电筒光晕倾洒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映着他死不瞑目的面孔，在死的那刻，李柊不甘的、怨恨地狠狠瞪着他们，而这会儿他的唇角又诡异的扯起，对几人露出了微笑。
他仿佛在诅咒他们，你们该下地狱……
“不是李柊……”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周婉婉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惊恐地钻进课桌底下，抱着头，卷缩成一团，不停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几分哭意，“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宁音连忙蹲身安慰她：“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周婉婉顿时抱紧宁音，一下子哭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眼前昏暗的教室开始朦朦胧胧起来，没多久，四周逐渐清晰，他们又再一次进入新的场景，只是这次剩下六人，而鬼还混在他们之中。

第37章 黑暗中的凝望
宁音扶起周婉婉，压下沉重的心情边打量这次的场景，边注意着每一个人的举动。
这次的场景他们又是在教室里，只是窗外的天色更暗了，晚霞几乎落尽。而教室里除了校服女生外，还有另外几个女生对她拳打脚踢，一边嬉皮笑脸骂她，欺负了一会，见她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大概觉得无趣了，几个女生这才离开。
走之前她们还把教室门反锁了，不仅如此，靠走廊那边的窗户都是坏死的，等校服女生爬起身，踉踉跄跄背上书包打算离开的时候，这才发现门窗都锁死了。
女生再也忍受不了一般，面容扭曲，顿时抄起椅子砸破窗户，便沾着窗台上的玻璃缓缓爬了出去，那些玻璃一下子扎进她的双手和双脚，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直爬出窗外后，又回头看向教室，脸色苍白的，双眼阴沉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瘸一瘸地离开。
看到这里，宁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大家，他们也开始互相打量。
刚才宁音用余光留意了一下，进入这个场景后，几人都被那个女生吸引注意力，不过每一个人还是有细微的举动：舟杭反应很快地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周妮看着破窗外的女生远去后，也望向大家；水千星在咳嗽，也不知有没有看场景；叶重看了眼女生后，目光就在打量他们；而周婉婉一直躲在她背后，还在害怕的哭。
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结合之前的两个场景，脑海里隐隐的像要抓住一丝头绪，只是又一闪而过。
他们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鬼？
不能完全模仿乘客，说话会比较多，不是第一个喊出乘客名字，每个场景都会有重复的动作……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被突然出声的舟杭打断了：“李柊的死，我已经确定两件事。”
几人瞬间看向他。
“第一，所有停留站在针对这七个乘客，每一站的恐怖都想借由我们的手间接杀死他们，甚至某种程度我们是可以救他们的，然而我们没有这样做，导致几乎所有乘客死去，当然李柊算是我直接害死。第二，李柊的死，一定程度上证明他们不可能是被鬼上身的对象，反而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也就是说——排除周婉婉，鬼只可能在我们五人之中。”
舟杭说到李柊死时，没有丝毫利用他的愧疚感，只有达成目的的意图和手段的理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益主义者。
宁音听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早就提醒过舟杭，李柊不可能是鬼，现在七个乘客只剩下周婉婉一个了。
舟杭像是看出她的不满，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对我作出的决定有不同意见，但作为队长，我这样的试探是正确的，在你只是怀疑、不能确定的时候，任何猜测都是毫无意义，因为你的直觉判断也许是一个错误的提示，如果没有肯定的证据之前，你一旦选择错误的直觉判断很可能会导致队友的死亡，所以某些牺牲是必要的，现在我就可以很肯定这些推测的正确性。”
这下子宁音彻底沉默了下来。
这时，周妮目光也缓缓从破窗上转到舟杭身上，又看向宁音他们三个：“舟队，你肯定鬼在我们五个之中，但我们要怎么辨认出来？之前对信息都没有错漏，我们要怎么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鬼？”
说起这事，其实舟杭也是有点惊讶的，这一站的恐怖不仅混在他们当中，还能获知他们解密者的身份，连同之前停留站的经历，这些信息都准确无误地对上，或许乘客被鬼上身后，鬼能获取到乘客的记忆，不然无法解释。
“不能完全模仿乘客，说话会比较多，不是第一个喊出乘客名字，每个场景都会有重复的动作。”舟杭说着的同时，面不改色地打量四个队友，然后在某个队友身上顿了顿，“这四个提示，你们觉得是谁？”
周妮摇摇头：“我觉得谁都可疑。”
宁音他们三个也摇头。
“那我们再重新进入一次场景，这一次应该差不多了。”舟杭看向他们，目光有几分意味深长。
大家见他如此笃定，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估计是还有些不肯定的地方，宁音几人也不再说话。
很快这个场景结束，他们选择弃权后，重新进入新的场景。
这一次的场景是夜里，四周寂静，而那个校服女生来到高一（三）班，缓缓拉开窗户爬了进来，然后走到另一边的窗台前，爬了上去，随即转头望向他们几个，直勾勾的，下一刻，她便跳了下去。几人看得一愣，互相对望一眼，舟杭点头，大家这才靠到窗边望下去，就见女生背朝天，面朝下，头破血流，那里又刚好有不少酒瓶碎玻璃，尖锐的扎进她的身体里，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没多久，巡逻的保安似是听见了声响，握着手电筒走到这边，发现有学生半夜跳楼死了，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好半天才缓过来，抖着手打电话给校长。校长过来后，见到是这个女生，眉头皱起，骂了声晦气，便让保安将女生埋在附近，处理好一切后，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然而过了一会儿，死去的女生从泥土里爬了出来，沾着一身的泥土、玻璃从外面爬回教室里，惨白地盯着宁音几人，就在几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时候，她动作僵硬地把自己吊了起来，吊在黑板上，然后面对着整个教室，一直一直看着他们。
周婉婉惧怕得浑身发抖，脸埋在宁音的背后，不敢再看。
这个场景确实太过诡异恐怖了，让人打心里的毛骨悚然，几人本来想说话的，又总觉得喉咙干哑，无法在这个时候说出话。
舟杭倒是心大，径直走回到窗边。
宁音他们见状，勉强从那女生身上挪开眼，跟着靠过去，五人顺着周妮的目光望向女生被埋的地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齐刷刷盯着周妮。
舟杭说：“场景开始后，你看着窗外很久了。”
周妮一顿，缓缓侧头，只看向他一个人：“舟队，你在怀疑什么？”
“你的唇膏蹭掉了。”舟杭却说。
周妮闻言，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唇，然后顿住了，对他笑了笑：“这不能说明什么。”
“这足够说明你是鬼了，因为你太在意这些场景。”舟杭对上她的视线，“而且我了解周妮，即使是在密室世界中，她都会极度爱美，在进入这一站之前，她才重新抹了口红，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擦掉自己的口红。”
周妮看着这个男人，在获取到这个身体记忆后，她了解舟杭，自然对方也了解这个身体，于是不再伪装，不过也许是受身体记忆的影响，她对他说道：“可惜你们只剩下一个乘客了，要知道少一个乘客，你们就少一个逃出去的名额，他们身上有——”
几人还等着后面的话，然而场景瞬间被强制结束。
回到昏暗的教室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蜡烛气味，他们也围坐在课桌前，互相打量，然后都盯着周妮：“你刚才说有什么？”
周妮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五人默了默，知道她是不会说的，就像之前第二站的小孩，于是舟杭没有丝毫犹豫：“我怀疑周妮。”
除了水千星依旧选择舟杭外，宁音他们三个也一致喊出周妮的名字。周妮唇角扯起一个弧度，也跟着他们喊：“周妮。”
喊完之后，周妮就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真的是她吗……”周婉婉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没有看到周妮的身影，而他们也没有再进入场景。
大家都屏着呼吸等待了一会，终于可以肯定他们猜对了。
“我们离开吧。”舟杭看了眼原本坐着周妮的座位，随即握着手电筒站起身。
宁音他们也连忙跟着他离开教室，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宁音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们，她忍不住回头。黑暗中有人安静地站在高一（三）班的走廊上，凝望着他们一行人离去，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像死在这栋学校里的女生，又像是周妮。
这时，周婉婉扯了扯宁音，害怕地说：“我们快走吧，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们……”
宁音回过神，带着她跟上去。一行人离开学校后，就看到停在校门口的12号公交车，几人连忙跑上车。
车门关上后，12号公交车继续开往下一站。
宁音坐在座位上，侧头望出窗外，外面又是熟悉的一轮血月，12公交车依旧在黑夜中行驶，那种被凝望的感觉却还在，然而荒废的学校已经被公交车抛得远远的，几乎看不见，但那种让人寒毛直竖的凝望感始终挥之不去。
一开始她以为这种感觉是来自荒废学校，但随着12号公交车行驶到更远，心悸的恐惧感越发强烈。
而那种被深深凝望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不由抬头望向那轮血月。
“究竟是什么在看着我们……”宁音心想。
此时前排的售票员扭头点了点后排的人数，便转回去对司机说：“一共还有五人，比我想象的情况要好很多，但他们也只剩下一个持往返车票的乘客，不过你还是要继续把他们送去第四站那个鬼地方，到了第五站，就差不多结束这趟圣诞节旅程了。”
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许久之后，沙哑着声说了句：“去的站数越多，他们受到血月的影响越深，已经有乘客扭曲了，等去到第五站……”
售票员僵硬微笑：“这一批乘客也许一个都活不下来。”

第38章 第四站：老荒村
司机沉闷地发出一声鼻音，不知是同意售票员说的，还是不同意，之后他不再出声，面色同样惨白地开着车，戴着粗糙布料手套的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方向盘，端正笔直地坐着，目视前方。
尽管这条无尽的小路十分平坦，只有这辆12号公交车在行驶，但他还是十分专注。售票员知道他开车要集中精神，也不打扰他，自顾低头数出五张第四站的车票，还有五个门牌号后，一边等待时间，一边伸手打开了收音机。
寂静的车厢内顿时响起欢快诡异的圣诞歌：“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在一两天之前，我想出外去游荡
那位美丽小姑娘，她坐在我身旁
那马儿瘦又老，它命运不吉祥
把雪橇撞进泥塘里害的我们遭了殃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后座的五人再次听到这首圣诞歌的瞬间，头皮都竖了起来，然而车上那仅剩下来的几道黑色影子在听到圣诞歌后，却欢快地扭动起来，仿佛在庆祝这个节日。
看着这诡异怪诞的一幕，几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周婉婉出神地望向那些影子，眼神逐渐迷离地喃喃一声，然后跟着轻轻哼了起来：“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所有人猛地看向她。
周婉婉似有所觉，嘴里哼着的圣诞歌渐渐停了下来，偏了偏头，就对上几人的目光，此时她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这次不用他们出声问，她主动说起：“我、我想起其中一个死亡的乘客名字了，她叫金冬至……”
宁音愣了一下，金冬至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她在这个密室世界中被修正过的身份，这会儿突然听到周婉婉提起这个名字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金冬至早就已经死了？
但现在她却顶着这个死于十年前的乘客身份……
“金冬至。”水千星重复这个名字。
他记忆力极好，之前跟宁音去约瑟夫家的时候，听老太太叫过她这个名字，他侧眸看了眼面色有些发白的宁音，心中已经有几分猜想，随即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咳意，低着声对宁音说：“你死了。”
宁音忍不住斜视他，听着他这话就想起那两件诡异之物，要是它们能说话，估计就是他这样的口吻，凉飕飕的。
“既然你的身份是死人身份，估计我们的都是。”水千星接着说。
宁音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十年前的那七个乘客应该是对应他们每一个人，至于12号公交车安排周婉婉他们七个乘客的意义，不只是为了跟着他们去一个又一个恐怖停留站找回记忆这么简单，还应该有更为重要的线索在身上，而这她隐隐有些猜想了。
第二站和第三站的恐怖存在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还有售票员一直重复提醒的一句话，这七个乘客身上很可能持有什么重要的物品。
譬如，一张特殊车票。
如果真的是她猜想的这样，或许她明白最初日记纸上出现的内容了：【我无意间发现一个规律，千万不要杀死……不然会后悔的】——她发现七个乘客在活过每一个停留站就会恢复记忆的规律，而且会逐渐意识到他们身上可能会持有特殊车票，可以回去起始站，她也一直以为只要不主动杀死车上的乘客就可以了，然而并不只是这样，在停留站中，不救那七个乘客，跟杀死他们是一样的。
至今她仍记起第一站在快要逃出去的男生被拽回去倒吊在别墅屋里的一幕，还有李柊的死，他们看向活下来的每一个人的眼神是一样的，充满怨恨。所以现在只剩下周婉婉一个，因果报应，他们也只会从周婉婉身上获得一张特殊车票，这就是会后悔的下场吗？
思及至此，宁音忽然之间有种想拿出日记纸的冲动，想再从它那里获取一些信息，但不知怎的，又不想在队友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诡异之物，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正想着，又听见周婉婉说：“当时网上有不少关于那七个遇难乘客的信息，虽然没有很详细，但我记得看到过一个遇难乘客手机的照片，上面贴着的糖果小贴纸和挂着可爱的吊链熊，而事发现场，据说这部手机一直响着圣诞歌，有人说出事的时候她手机响了，也有人说是手机自动播放的。”
“于是有网友将这首歌称为恐怖歌谣，要是在圣诞节这天听到，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所以这些年大家都很少庆祝圣诞节。”
“后来听说这部手机乘客的妈妈每天都会到血月车站，一直痴痴地等着她的女儿回家，因为很感人，这件事在网上传得很广，所以我知道这个乘客的名字，是金冬至没错。”
宁音闻言，脑海里不由想起早上出门之前接到金冬至妈妈的电话，那确实是个很好的母亲，只是她打电话给死了很多年的女儿——想到这里，宁音眉头皱起，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活人，一个死人，无论是金冬至妈妈打电话给金冬至去外婆家，还是她能接到金冬至妈妈的电话，这两点看上去就不寻常。
而且就像是周婉婉说的那样，当年的事那么悲惨，就算金冬至已经死了，是一个死人，金冬至妈妈不应该再让她在圣诞节这一天去搭乘12号公交车去外婆家，会在女儿死后痴痴等在公交站的举动来看，金冬至妈妈应该阻止她去车站才对，但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这一点正是宁音想不明白的地方，是因为12号公交车的影响吗？
她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好先压下来，转而对舟杭和叶重两人说出自己在密室世界中的身份。
之前大家都没有互相提起过密室修正的身份，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一般来说他们修正过的身份对破解密室并没有什么用，密室给他们修正身份只是它本身的一种能力，让他们这些外来者更像是密室世界里的人，但这个密室十分诡异，居然给他们死亡乘客的身份，这是大家怎么都没想到的。
以第三密室的恶趣味，他们这个身份也许隐藏着什么别的用意，会不会又是一条线索？
这是四人都想到的一个可能性。
“目前我们没有更多的线索，无法知道这个死亡乘客身份究竟有什么用，但我们可以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信息。”舟杭说道。
然而只有宁音一个人点头，另外两个男人不是在咳嗽，就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舟杭也不在意，抬头看了眼周婉婉那边：“现在我们说一下周婉婉的事，虽然不知道还要去多少个停留站，之后我们都必须要保护她，她身上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线索不是显而易见吗，第三站的鬼说少一个乘客就少一个逃出去的名额，而我们想要逃出12号公交车，就一定要回去起始站，这样一来，周婉婉身上持有的无非是返程票，一张回去血月车站的车票。”水千星骨子里尽管过于冷漠理智，但他也是极度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非比寻常，而且他一如既往的喜欢撕破表面的和谐，露出大家都极力掩饰的一面。
他眼眸冰冷地看向他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七个乘客身上都应该持有一张返程票，只是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只活下来周婉婉一个，那么她身上只有一张返程票，而我们有四个人。”
其实四人多少都有所猜测，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真的只有一张返程票，而他们还有四个人，为了逃出去，他们可能会互相残杀。
比五年前更早进入密室的另一批解密者，这其中包括了开启第三密室档案的许三行，也许当年只有许三行一个人逃出去，会不会他也是从互相残杀的绝望中逃出来的，不过当年在第三密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许三行知道了。
“你的猜想不是不可能，但这件事现在提起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先从每一个停留站中保护好周婉婉。”舟杭脸上挂着的温和表情略淡了一些，目光深邃地看着水千星，“而且我认为肯定有别的方法破解只有一个人逃出去的死局。”
宁音侧头看了看舟杭，对他总算有一点好印象，便转回去对水千星说：“12号公交车虽然诡异，但它又不是每次都要将我们虐杀，而且每一次都会给出提示，同样的，在缺失返程票的情况下，也一定有方法破解。”
回应她的是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宁音默了默。
这时，前排的售票员关掉收音机，起身走向后排。
看到售票员走过来，几人下意识看了眼车上的挂钟，将近四点了，去往每一个站是一个小时，他们即将去往第四个停留站，所以即将四点。
售票员依旧把车票递给他们，宁音五人第一时间打量车票。
【第四站：老荒村】
这一站的车票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给出更多的信息。
除此之外，售票员同时把手里的五个门牌号给他们，对上他们疑惑的表情，微微笑着解说：“第四站老荒村是个诡异的地方，你们进村之后，要按照自己拿到的门牌号找到对应的屋子，屋子里有你们的家人，你们要帮他们守棺，到第二天凌晨四点跟着去送葬，六点就离开村庄返回车上，本公交将于七点准时出发，请注意上车时间。”
听上去似乎很平常的一个停留站，守棺和送葬，六点就可以离开村庄，没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但经历过三个停留站的五人，觉得这一站肯定有古怪。
“由于你们现存人数仅为五人，所以第四站返车乘客的人数不作限制。”售票员说到这里，再次重复提醒，“请拿好并保管好自己的车票，切勿丢失而导致无法搭乘。”
几人再次听到她每一站都会重复的提醒，不由叹了一气，要不是他们有所推测，根本无法发现售票员一句提醒的话会隐藏车票这样的信息。
她提醒的不是他们，其实是提醒周婉婉几个乘客。
很快12号公交车停站。
第四站老荒村到了。
几人从车上下来，周婉婉紧紧跟着宁音，一行人沿着小路往前走了一会，没多久，入眼的是一条黑沉沉、又白凌凌的诡异村庄。
这里的天色是阴沉的黑，而村庄是白的，是那种死人的白。
而进村的小路上撒了一地的白纸钱，还有白纸人，阴冷的风扫过，就吹起一地的白纸，扑簌簌的，有不少砸在他们身上。
宁音抖掉身上的白纸，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在动，下意识回头，身后空荡荡的，除了地上的白纸和纸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而这时她才发现进来时的村口消失了……

第39章 一张返程票
另外几人也注意到村口不见了，而且那里还起了朦朦胧胧的白雾，不知道现在往回走还能不能走回到村口。
“我们能逃出去吗……”周婉婉揪住宁音的衣袖。
此时她惊惧不安地看着地上的白纸和纸人，自从进村之后，她心脏就开始狂跳起来，在这个地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有一种被凝望窥视的感觉，充满邪恶、恶意的气息，在第三站的时候她已经有这种感觉了，甚至有种自己会死在这个停留站的直觉。
但她往四周张望去，都没有找到凝望她的存在，地上只有轻飘飘的白纸和纸人，它们像是会动一般，从她脚边爬过去，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她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脚。
“售票员的提示是明天第二天送完葬，六点就可以离开村庄，七点会准时出发，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可以在这个时间内逃出去，我们先过去看看村里是什么情况。”宁音转回去，望向前方的村户说道。
舟杭提醒他们：“互相看一下大家所在的门牌号屋子，要是夜里发生什么事也可以立刻赶去帮忙。”
几人点头同意，于是一行人往村里走去。
这会儿村里十分寂静，连狗吠声都没有。五人拿着手电筒快步往那一片白凌凌的屋子方向走去，大约几百米就到了。这片屋子相邻，但大家手里的门牌号比较分散，宁音是3号，舟杭是17号，水千星是9号，叶重是23号，周婉婉是11号，几人先依次找到这几间屋子，互相记下位置后，又凑在一起商量。
“今夜肯定不平静，大家小心一点，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保护好周婉婉。”舟杭语气温和地说。
“怎么保护？”水千星看向他，目光冰冷锐利，“你别忘了，今晚我们是要分开的，出了事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去，除非今晚去她屋子守着她。”
说到这里，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如水千星说的，如果今晚去周婉婉屋子守着她，那么他们就无法守棺和送葬，这样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不得而知，但经历了三个停留站，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按照售票员说的去做。
周婉婉见四人沉默，顿时慌张起来，然后又像是感受了什么，害怕地看向四周，那种凝望着她的感觉更强烈了，她恐惧不安地缩在宁音背后，嗓子颤抖的：“我感觉到有人窥视我，我很害怕……”
“窥视？”宁音立刻问。
“进这个村之后，我就感觉到那种很恐怖的窥视，有人在凝望着我，但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周婉婉神色布满惧意，她的双眼映着宁音，但又像越过她映入更深远的事物，圆的，红的，弥漫着不祥。
“你是说……凝望？”宁音说话间有些停顿。
说起凝望，她忽然想起第三站结束之后，到12号公交车上她也感受到那种被深深凝望的恐惧，不知从何来的，如芒在背，只觉得颤栗。她望向四周，在这里她倒是没有了这种怪异的感觉，但周婉婉能感受到这种凝望的存在，那说明这个村庄一定是不寻常的。
她转而问另外三人：“你们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凝望着的感觉？”
三人摇头，宁音心说奇怪了，难道只有她和周婉婉才感觉到？但因为无法找出它的存在，只好先将这怪异的事压下。
她安抚了下周婉婉，随即说道：“守棺和送葬我们最好还是去做，这可能是逃出村庄的一条生路，而且今晚未必一定要一直守棺，也许会有什么空当——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用电话联系，再不行就大声喊吧，这村庄空旷，回音肯定响亮，应该能听见彼此的呼叫声。”
不过大家心里明白，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事，估计都来不及打电话和喊人了。
只是他们还不清楚这个村庄究竟哪里古怪。
“先这样吧。”舟杭打断几人的思绪，出声说道，“我们进村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先回自己屋子吧，看看里面又是什么情况。”
几人这才各自回去。
因为大家所在的屋子方向不同，几人的身影一下子就跃入到阴沉的黑夜里。宁音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后面响起细细的脚步声，猛地转身，用手电筒一照，就见周婉婉瑟瑟缩缩地跟在她身后，她警惕的同时，又提醒道：“夜里不安全，你怎么跟过来了，快点回去吧。”
“其实我还想起一件事的……”周婉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宁音的提防，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瞅着宁音。
宁音被她看得浑不自在，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事？”
“我之前在收到12号公交车宣传海报的时候，还收到两张免费车票，一张是起始站出发的车票，一张是返程票。”说着，周婉婉从包里翻出一张车票给宁音。
手电筒光下，这是一张白色旧车票，纸质柔软，摸上去甚至温凉顺滑，有点像人皮纸。
宁音再看向车票上的信息。
【12号公交车返程票】
起始站：老荒村
途径：罗湖学校—森林公园—林中别墅屋
终点站：血月车站
使用时间：12月25日17:00
（备注：请持票乘客在停留站林中别墅屋上车时出示该车票，最终返回血月车站，祝你旅途愉快，圣诞节快乐）
宁音心道，果然是一张返程票。
不过使用时间是五点，他们要是逃出老荒村上车才四点，而车票是在林中别墅屋那站才出示的，也就是说他们还要返回到林中别墅屋，在那里再经历一个恐怖才最终回到起始站，至于是什么恐怖，她看着这张车票，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周婉婉见宁音神色凝重地盯着车票，一声不吭，心都提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在这里只相信你一个，你不要让他们知道这张车票。”
“你先拿着吧，等我们逃出去再说。”
周婉婉却直摇头，随即惊惧地看了一圈四周，那种如影随影的凝望感又来了，她望着宁音几乎要哭出来：“我有种直觉，我也许会死……如果我能逃出去你再还给我吧……”
宁音见状，眉头不由紧皱，她觉得周婉婉进到这条村庄之后，比任何时候都恐惧，她考虑了一下，只好先收起车票。
之后她把周婉婉重新送回去，自己才提着手电筒回到3号屋子。
刚进门，入眼的就是一屋的白，所有地方都挂着白布，白惨惨的，而餐桌上只点燃了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一晃一晃，显得夜里的屋子格外阴森。
宁音却直直看向背对着门口，跪坐在神台前的女人。
她穿戴着一身死人的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在她面前是一个化火盆，女人不停往盆里扔纸钱，火盆里便燃烧起火光，空气中弥漫一股子香火蜡烛的气味。而隔着化火盆，在她的对面是一口黑沉沉的棺材，上面搁着一个黑白照片，因为离得有点远，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但这里怪异的气氛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听见动静后，缓缓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宁音：“冬至，你回来了？”
宁音听着这女人喊出金冬至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跳，立刻往门外退了半步，脸上浮起警惕的神色。
女人却没有察觉似的，叹了一声，便自顾说道：“过来，帮妈妈烧纸。”
“……妈妈？”宁音愣了下。
她是金冬至妈妈？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妈妈都不认得了？”女人看着她愣愣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快点过来，烧完纸后，今晚你帮忙守棺，妈妈还要赶去村长家商量明天送葬的事。”
宁音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屋外，再转回去望向女人，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金冬至妈妈，还是这个村庄的一个诡异存在，她都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因为对方让她做的正好是守棺。
女人见她过来，就把手里的纸钱递给她，一边吩咐：“你一直烧纸钱到十二点，然后就不用继续烧了，就在家里帮妈妈守好这口棺材。”
“还有，今晚十二点会出现血月，这一晚外面都会不太平静，你千万别出门，听见什么声响也别管，只要守好这口棺材就可以了，别想着打开棺材偷看，这样会打扰她的。”女人不放心似的，又叨叨絮絮地提醒她，“记住妈妈的话，有什么事也要等我回来再说。”
屋外突然响起哨声。
“见鬼的。”女人骂了一声，便急匆匆出门。
宁音望着女人远去，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眼前的棺材，这会儿离得近，她倒是看清楚棺材上的黑白照片是谁了，是她样子，但又不是她，准确来说是金冬至，她之前看过金冬至的身份照片，就是个清纯的大学生。
“所以棺里的人是金冬至？”
“那顶着她身份的我又算什么？”宁音一肚子疑惑，这个村庄实在太古怪了。
不过想起女人的话，她还是拿起纸钱慢慢烧了起来，一边盯着棺材。
此时屋里只有火烧的细微声音。
宁音忍不住偏头望了眼屋外，只见外面黑不溜秋的，也静得诡异，像是一条无人村，但出现在屋里的女人又证明这里不像是一条荒无人烟的小村庄，估计舟杭他们那边的家人也是死亡乘客的亲人。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鬼地方？
除了古怪之外，这个停留站似乎没有什么让人恐惧的存在，如果是这样，那明天应该很容易逃出去才对，除非在12号公交车特别设置的六点到七点之间这个时间点会有什么意外，会是什么呢？是要找到消失的村口，还是会发生别的诡异事情而需要一个小时才能逃出去？
她想到很多可能，最后想起日记纸，之前因为队友在，她一直没有拿出来，进来第三密室她也只用过两次，虽然信息很零碎，但还是给了她一定的提示。
这会儿她将它拿出来，对着它说：“告诉我这一站会发生什么，或者我们怎么回到起始站？”
【我是宁音……】
“嗯？”
宁音等了半天，结果日记纸上的内容就只有这四个字，但问题是她知道自己叫宁音，这一行字确定不是废话？
然而不管她怎么碎碎念，日记纸都没有反应。
“……所以又不灵了吗？”宁音叹了一气，前后翻了翻日记纸，上面真的就只有这一行内容，宁音无奈，只能把它收起来。
将近半夜的时候，棺材里忽然响起一阵动静，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撞击棺材，导致棺材剧烈摇晃，就连棺材板都像要撞开一般，看到这幕，宁音吓了一跳，连忙丢下纸钱绕过去，看了一会，棺材又骤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宁音感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袭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阵惊悸颤栗，她不由离开棺材往屋外走去，越往外面走去，恐惧感越强烈，最后她停在门口。
原本阴沉沉的天上出现了一轮血月。
那种深深地被凝望着的绝望再次从心底里浮上心头，宁音缓缓抬头，它在凝望着她。

第40章 血月
这轮血月红得像浸了血一般，极度凶邪，而月面上像爬满了蜘蛛网的细缝，就是这样一轮血月静幽幽地悬挂在黑沉的天上，只是看一眼就感到毛骨悚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好几次。
宁音连忙退回屋里，刚刚那种让人血液沸腾，恐怖扭曲的怪异感觉才淡了几分，但仍觉得身体十分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就像是所有血管扭在一起，恶心到想吐的程度。
这会儿，宁音面色难受得比纸还要白，下意识再往屋里缩去，不知不觉间退到棺材旁边，脚边的化火盆还燃烧着微弱的火光，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站在棺材这里，血月的影响又弱了一点，要不是金冬至妈妈警告不准开棺，她都想躲进去了。
宁音转头望出窗外，就像是在12号公交车上一样，在这屋子里，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出窗外，它的位置始终在窗的正中，直直映照着她。
“就是它……”
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凝望。
看着这轮血月，她总算知道周婉婉就是被它一直凝望着，也不仅是她，他们四个也在它的窥视下，只不过周婉婉感知更强烈，在血月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已经隐隐察觉到它的存在，宁音也是等到血月出现才反应过来。
不过之前的停留站都没有出现过血月，现在它却出现在这一站，他们还以为血月是与12号公交车是同一个诡异的存在，没想到两者之间是独立的，甚至血月比12号公交车更恐怖。
说起来村庄虽然古怪，但不至于恐怖，反而是这轮血月出现后，村里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怪异恐怖了起来。
“这条村庄的恐怖会是它吗？”宁音不由想道。
正想着，突然田野那边传来了狗吠声，宁音吓了一跳，她记得进村的时候村里静得不寻常，也没有看到一只半只动物，现在却响起狗吠声，也不知哪里来的狗。
随即外面开始变得吵闹，像是有很多人徘徊在屋外四周，窃窃私语。没多久，又跟着响起招魂似的铜铃声，叮铃、叮铃地响着，一下一下砸在心口上，只觉得沉闷，明明是从远处传来，声音却仿若在屋门外。
宁音缩了缩脖子，顿时猫在棺材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是外面太黑了，别说人了，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因为情况太过诡异，现在她根本不敢出门半步，一直紧紧地贴着棺材，好在棺材没有再闹出动静，不然她真的要发慌。
估计另外四人也发现不对，不过电话由始至终都没有响过，也没有听见他们的呼叫声，宁音猜想着他们那边应该没事。
一直到凌晨两点，她听见往这屋子方向走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没有重量似的，宁音浑身肌肉不由紧绷起来，颈上的一大片汗毛都跟着冒起，她贴紧棺材一侧，竖直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这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进了屋。
宁音看见进来的人了。
回来的是金冬至妈妈，她见到缩在棺材后的宁音，面无表情地说：“缩在那里做什么，别弄坏棺材了。”
宁音默了默，慢吞吞走出去。
走了几步，那种极度恐惧的感觉再次从身体里沸腾，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里，不停扭曲她的血管、细胞、内脏、基因，就连思想都在发生细微的改变，她意识到这种绝望的恐怖，猛地缩回棺材后面，刚才那种被扭曲改变的恐惧感才减弱了下来，但她还是极度难受，仿佛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
最让宁音感到惊悚的是居然连思想都变得扭曲，这实在太恐怖了。
金冬至妈妈直勾勾地盯着她，在见到她走出来又缩回去的举动后，愣了半瞬，她随即看了看窗外的血月，这才反应过来，走到一旁拿起一套死人白的丧服给她。
“穿上它就不怕血月的影响了。”金冬至妈妈忽然低声，幽幽地说，“好在你没乱走，今晚的血月比往年都凶邪，被它凝望久了，心性差点的一下子就会被它扭曲，老荒村最怕的就是这轮血月，也就死人不受影响，我们活人得一直穿白服丧。”
宁音恍然，难怪她刚才感到身体有某种可怕的沸腾，而且这条村之所以里里外外都披着簌簌的白，就连小路上都撒满一地的白纸钱和白纸人，是因为这样不会被血月侵蚀。
她麻溜地穿好一身死人的白后，那种让人惊惧的凝望才消失了，宁音吐了口气，又回头指了指棺材：“那为什么这口棺材会减弱它的影响？”
金冬至妈妈扫了眼棺材说：“棺材就是给死人用的，不然怎么叫棺材。”
宁音沉默了。
“你这孩子，每次回村里总是奇奇怪怪的。”金冬至妈妈嘀咕了声，重新跪回去烧纸钱。
屋里的气息因为骤然的安静而显得有些诡寂阴森，桌上的煤油灯火像是快燃烧完了，火光比之前弱了很多。
宁音低头看了眼地面，她是没有影子的，属于她的影子在12号公交车上，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她现在居然觉得没有影子也不觉得不对——这诡异的思想，她顿时打了个冷颤，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开始被这个密室同化了，但他们进来后一直是圣诞节这一天，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同化的现状，除非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世界的流速是极度不同的，可能这里的一天等于外面的十天，甚至一个月，这也是可能的。
他们不想被同化，只能尽快逃出去！
这样想着，此刻金冬至妈妈窸窸窣窣地翻出新的一沓纸钱，边烧边说：“明天送葬的事宜——我们跟村长商量好了。四点开始送葬，你跟着我们一起去，路上不能说话，到了三里地你就先回去，之后的路我们大人赶去下葬就可以了。”
“三里地？”宁音压下那些思绪，连忙问，“离村口远吗？”
“远着了，我们还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坟地就在村口那儿，等下葬完也要到六点，每次下葬总要挑在圣诞节这天，村长脑子进水了。”
宁音无视最后一句，心思完全放在她给出的提示上。
坟地就在村口，而他们进来时村口是消失的，所以他们想要逃出村庄就要跟着送葬队去到村口，刚好12号公交车就在村口那里，下葬完的时间是六点，吻合12号公交车六点到七点之间的搭乘时间。
她又问：“我想跟着你们去下葬。”
金冬至妈妈摇头：“不行，你跟着去下葬会受不了血月的影响，穿了丧服也不行，将至天明的血月即使是活人都难以抵抗，更别说你刚从村外回来了，我们是半只脚快进棺材的人，也不怕它，你还小，活人气息太重了，它一下子就会盯上你，跟着去会出事。”
“会是什么事？”
“你会变得不认识自己一样，思想会被它扭曲，不过有些人本性不好的，有没有血月都一样糟糕，本质是恶魔，就算披着人皮始终是恶魔。”金冬至妈妈轻轻地说，又缓缓抬头望向站在灯光昏暗里的宁音，见她陷入沉思，一声不吭，目光这才飘回化火盆上，静幽幽地望着盆里跳动的火，过了半会，像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对了，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说11号屋子那里好像死了个姑娘……”
“11号？”宁音本来还在寻思怎么躲过血月的凝望逃出去，这会儿听到金冬至妈妈说起11号屋子，整个人大吃一惊。周婉婉就在11号屋子那里，一想到这里，宁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又刹住，停下来问：“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金冬至妈妈面无表情：“去吧，记得四点之前赶回来跟我一起去送葬，你要是赶不回来，就得一直在这里等下一次的送葬，千万别误了时辰。”
宁音点点头，便一头扎进阴沉的黑幕里。
她狂奔去周婉婉的屋子，发现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个队友都在，她算是来得最迟的一个。她快步走过去，刚想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入眼就看见周婉婉趴倒在血泊里，水千星从周婉婉身旁站起身，走到窗边咳着说：“死了。”
宁音闻言，心里顿时哆嗦了下。
“不仅如此，你们看。”舟杭指向四周。
几人看去，周婉婉胸口上的伤口是一刀致命，而衣服、还有一直背着的背包都有被翻找的痕迹，有些凌乱，只是看着，宁音不由背脊发凉，随即明白舟杭的意思，杀死她的人应该是为了她身上的重要东西。
“周婉婉的死，很明显是被人杀死，至于为什么杀死她，应该是为了她身上的某一物品，譬如返回起始站的物品，知道她重要性的也只有我们。”舟杭说道。
“舟队，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人杀死她？”宁音喉咙发干，“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舟杭望向三人：“我相信你们也意识到自己身体和思想上都出现了变化，也许是受密室的同化影响，也许是血月的影响，总之我们要尽快逃出去，而周婉婉身上肯定有逃出去的重要物品——而这村里的人没理由杀死她，所以只有我们自己人杀死她这个可能性，而杀死她就是为了拿走物品逃出这个密室。”
“谁？”她问。
事实上那张返程票就在她的兜里，但此刻看着周婉婉惨死的样子，宁音根本不敢说出来，如果杀死周婉婉的人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她揣着的这张车票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她甚至想拿出来告诉他们，周婉婉把车票给了自己，只是这种情况解释起来会很复杂，她会被怀疑杀死周婉婉只是其一，更害怕拿出来后，真正杀死周婉婉的人抢走唯一的车票。她打算先过了第四站再跟他们商量，或许除了车票外，还有别的办法逃出去，车票未必是一定的物品。
“不知道，线索太少了。”舟杭从她脸上掠过，又看向另外两个男人，摇摇头，转而说起别的，“既然周婉婉已经死了，先不管杀死她的人有没有获得什么物品，也许那东西会随她的死亡而消失也是有可能的，我们还有四个人，要返回血月车站肯定还有别的方法，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我们还是先考虑怎么逃出这个村庄。”
周婉婉已经死了，现在再怎么猜想都没用。
大家只能把思绪拉回到村庄上。
来之前几人都从自己屋子里的家人那里听说到送葬的时间行程，他们要逃出村庄，肯定是要跟着送葬队去下葬，但血月的影响无法忽视，现在他们身上穿着的丧服可以在村里的一定范围内逃过血月的凝望，不过去到三里地那里，应该是丧服最大使用的范围了，再往村口的方向走去，肯定是无法抵抗血月。
“很简单，它对活人有影响，我们就做死人。”水千星压下咳意，忽然出声。
宁音猛地反应过，想起唯一不受血月影响的存在：“我们可以躲进棺材！”
叶重沉沉地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定。”舟杭说，“虽然不知道棺材里是不是躺着自己，还是别的存在，我们想要躲过血月的凝望，就要在送葬到三里地那里偷偷躲进棺材，等村里的人下葬完，我们再从棺里逃出去，村口应该就在附近。”
三人点点头。
“去送葬之前记得准备好铲子、铁镐这些工具，不然还没逃出去就先死在棺里。”舟杭又语气温和地提醒几人。
大家商量得差不多后，就各自回去。宁音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抄起一块白布盖住周婉婉的尸体，鞠了三下，这才离开。
走到外面，听见舟杭叫住叶重：“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叶重停下，转而跟着舟杭往别的方向走去，宁音看了眼，便连忙赶回自己的屋子。
这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四点，开始送葬了。
金冬至妈妈站在屋门下，棺材也不知她怎么搬出来的，已经放置在屋外，金冬至妈妈见宁音回来，脸上毫无表情地说：“跟着妈妈，我们去送葬了。”

第41章 纸人
宁音点点头，跟了两步停了下来：“我进去拿点东西。”
“去吧，村长快到我们屋子赶棺了，你动作快些。”金冬至妈妈提醒。
宁音立刻跑进屋，抄起桌上的煤油灯往四周翻找，最后在后院的墙角里翻出镐子和铁铲，还有一把有点钝的铁刀。因为铁铲是长柄，不能收起，宁音干脆把它折断一半柄手，把它们放进包里这才走回屋外。
很快村长来到屋外的小路上，往这里喊了一声，手里提着的铜铃就跟着叮铃、叮铃响了起来，身边的两条狗也跟着叫。
村长吼着嗓子：“3号棺，金冬至，走棺！”
宁音心说还真的是金冬至的棺，只是人都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再想起之前棺材的动静，估计棺里真的有什么，就算不是金冬至，也很可能又是一个诡异的存在。
而村长声音响起的同时，棺材就在地上缓缓走了起来，也不用人抬，偶尔路面颠簸一下，棺材便微微左右摇晃，但还是很稳，仿佛棺材的下面有东西承住它移动。宁音见此，不由吃了一惊，棺材居然会自己走。
从屋子走到小路上，已经不见村长的身影了，却能在下一间屋子听见他同样喊人的大嗓门，他走之前留下一只狗，以及两个同样穿戴着一身死人白的人，这两人一前一后，护着他们棺材往三里地赶去。
宁音紧跟着金冬至妈妈后面，一边贴着棺材走，头顶的血月在棺材和丧服的抵挡下，确实没有了那种恐怖的凝望感。走了一段路，宁音都没有看到别的屋子的棺材出来，就像是这条路只有这一口棺材。
走了一会，小路上始终只有他们这口棺材，这样看来，应该每一家的棺材都是从另一条小路赶去下葬的。
想到这里，宁音又回头看。身后的人也是毫无声息的，没有脚步声，但她每次回头都看到那个穿着死人白的人，他手里提着煤油灯，低着头，微弱的灯光下无法看清他的样子，不过给人的感觉像是人，又不像是人，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宁音看了半会都没从这人身上看出什么，只好转回去望着前面的小路。
这条白簌簌的小路在夜晚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踩上地上的纸钱和纸人时，发出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四周寂静下，有种踩在人身上的怪异错觉，宁音听着，心脏就忍不住拧巴了一下，都不敢用力踩下去，脚步也变得很轻。而小路望不见尽头，狗在最前面开路，另外一个死人白的人摇着铜铃，阴冷的风便一阵一阵的扑过来。
叮铃、叮铃。
铜铃声如同响在耳边。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直白不见尽头的小路出现了一片荒野，越过一块石碑的时候，宁音下意识看了一眼：三里地。
三里地到了。
这时，金冬至妈妈拍了拍棺材板，棺材顿时停了下来，她转身对宁音说：“行了，之后一段路丧服是抵抗不了血月的影响，就到这里吧，你不能再往外走，回去的时候也把这只狗带上，它会给你带路。”
宁音闻言，没有出声。她当然不可能这样回去，几人商量过一定要在这里躲进棺材，不然就无法逃出村庄，但要躲进去，要先支开金冬至妈妈他们，这样想着，宁音问：“你们立刻赶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那两个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有金冬至妈妈直勾勾地盯着宁音，快把她看得寒毛直竖的时候，才幽幽出声：“冬至，你撅起屁股妈妈就知道你想放屁，你是不是想偷偷跟着我们去下葬？”也不等宁音应声，金冬至妈妈低着头，敲了敲棺材，又轻声说，“其实你真的想跟我们去下葬也不是不可以，躲进棺材里你就可以躲过血月的凝望。”
宁音一时间有点怔忪。
“你是真的想跟我们去下葬，还是现在回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是真的跟着我们去下葬，后面的路太崎岖了。”
“我想跟你们去下葬。”宁音回过神，毫不犹豫地说。
金冬至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气，但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面无表情地准备开棺：“既然你选择跟我们去下葬，那就躲进棺里吧，血月就不会发现你，不过到时候你得等到六点才从棺里出来，血月是六点消失的，别提前出来，不然你会出事。”
宁音点点头，还没等她提防棺材，金冬至妈妈已经推开了棺门，棺里便飞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纸人，眼前的世界忽然间也只剩下白，宁音看着扑过来的数不过来的白纸人，连忙抬手挡住脸，纸人砸在手上的时候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它们绕开她，从她身边飞过去，一直飞向了远方。
但有一只白纸人停了下来，它快步爬到宁音的肩上，又一直爬上诅咒娃娃的头顶上，然后一个屁股坐下去。
白纸人太轻了，轻得根本无法察觉，宁音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金冬至妈妈却看了它一眼，随即缓缓收回目光，让宁音躺进去。
宁音走到棺材前，发现飞走了那数之不尽的白纸人后，棺里就没有别的存在了，空空荡荡，没有他们猜想的死亡乘客，也不是什么诡异的存在，只是一堆白纸人。宁音确认过棺材没有古怪的异样后，顿时利索地翻进棺里，然后望向那两个死人白的人，问道：“他们？”
“别管他们，就是个死人，他们只负责送棺，你躲进去的事他们是感知不到的，反正脑子进水的村长不在。”金冬至妈妈说着，从外面望进棺里，手按在棺门上，在关上之前，叫了宁音一声：“冬至……”
宁音对上金冬至妈妈的目光，似是听见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又有点细细的朦胧虚缈，但她努力去分辨每一个字。
轻轻的、细细的那也许是一声：“冬至，妈妈爱你。”
宁音愣了一下，还想多看她一眼的时候，顶上的棺门关上了，但金冬至妈妈微微敛在唇间上的一抹很温柔的笑容深深地映入她眼底里，因为之前对方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在刚刚一瞬露出那样的笑容，如同冬迈进了春，那白凌凌的冷一下子有了温度，暖入心扉。宁音感到诧异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难以形容的发闷。
就在这时，棺材又再次重新动了起来。
宁音收起思绪，掏出手电筒往棺壁四周照了一圈，最后透过细缝看到运棺的原来是撒在路上的那些白纸人，一只一只扛着棺材走。
她转而翻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
将近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棺材再一次停下。
宁音靠着棺壁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之前抬棺的白纸人都不见了，四周寂静得仿佛只剩下她跟这口棺材。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宁音心里咯噔了下，要不是金冬至妈妈让她六点之后才出去，她真的想现在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她迅速翻出家伙，费了半天的劲才勉强撬开一点棺材，结果刚拉开棺门出去，结果头被人砍了下来……
宁音惊恐地看着自己倒在棺里的身体，余光里只能看见一个穿着死人白的人，他站得远远的，手里拿着斧头，而她的头一直在地上滚，一直滚进坑里。
然后坑上密密麻麻的人开始往坑里埋土。
她的头被砍了……她死了？
此刻眼前逐渐陷入一片黑暗——下一瞬，宁音猛地从黑暗中睁开眼，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脖子，头还在，又一边摸索四周，旁边的手电筒还亮着光，黄幽幽地照着棺材四壁，她仍在棺材里，但时间已经六点十分。
“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宁音惊惧地伸手摸向棺门，因为发生得太过诡异和突然，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头就被人砍了，但为什么又没死？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别的影响？她对此毫无头绪，只是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棺门，在棺里等了片刻，这才出去。
然而头又被砍了下来！
不过这次那个穿着死人白的人离她近一点了，他手里的斧头滴着血，那种血淋淋就像天上的血月，她望着他，但依旧无法看清楚他是谁。
很快，宁音再次从那种绝望的死亡中睁开眼，她又在棺材里，时间到六点二十分了。
她放下手机，咬了咬牙：“究竟外面的人是谁，是村里的人吗？”
头被砍下来的恐惧简直让人崩溃，如果只是一次就算了，但这已经第二次了，而且每死一次就过去十分钟，再这样下去她根本逃不出去。
但因为外面有人要杀她，她不敢再贸然开棺出去，手一边握起铁镐子，深呼吸一口气后，便迅速从棺材里窜出去，身后顿时传来划破空气的尖锐声，之前莫名其妙死了两次，这会儿她早有防备，连忙低头，猫着腰躲避过去，反手将镐子往后划去，随即就听见撕拉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般，还没等她回头看，她眼前又一黑。
六点三十分。
“究竟怎么回事！”
宁音看着自己又回到棺里，忍不住用头撞了撞棺壁，刚才她明明感觉到自己刺伤了对方，但依旧回到棺里。
“我再试一次，大不了再死一次！”宁音凝着表情，又抄起镐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敏捷，揭开棺门的同时，她猛地翻身出去，警惕地望着四周，然而这一次再没有看到要杀她的人，反而有一张白纸人躺在地方。
宁音捡起来，发现纸人的胸膛被深深划了一道，几乎撕开一半，她又抬头看向四周，又再看向纸人，低语了声：“难道杀我的是这纸人？”
这个猜想似乎有些荒唐怪诞，但在这条村看到最多的就是纸人，加上之前金冬至妈妈开棺的时候，棺里就飞出来密密麻麻的纸人，就连棺材都是它们运的，这么一想，又觉得这个纸人杀她是合理的猜想。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回到棺里，但时间依旧快进到六点四十分。
“难怪12号公交车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逃回车上，他们根本就预测好这一切，要是没能杀死纸人，就错过上车时间了。”
宁音不再浪费时间，丢下这张破损的纸人后，拔腿就往村口的方向跑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12号公交车停在那里，等她狂奔过去，搭上车那一刻，车门便跟着关上了，时间刚刚七点。
她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转身往车厢内走去，却看到车上只有两个男人，顿时惊讶地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叶重呢？”
水千星咳嗽：“没上到车，证明他没逃出来。”
“怎么会！”宁音还是难以置信。
“至于是真的没逃出来，还是别的原因就不好说了。”水千星意有所指，矛头却十分明显，说完又咳嗽了起来，他脸色看上去也比之前苍白很多。
宁音闻言，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舟杭。她记得昨夜里舟杭叫住了叶重，现在叶重就没逃出来，以叶重的能力不可能对付不了纸人，她顿时警惕了起来，往那里走去的脚步都顿住了。
舟杭见她提防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而对水千星说：“我们之前在危险区域的误会可能让你产生什么误解，但叶重的事别轻易误导大家，而且你这样说也很让人怀疑，你好像知道什么。还有，我记得你是最先上车的一个，受到纸人的袭击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车上。”
“纸人？”水千星问。
宁音古怪地看他一眼：“从棺材出来的时候会受到纸人的袭击，你没有吗？”
水千星似是明白了什么，咳嗽几声后，反而露出虚弱的笑容，却没有再出声，只半垂眼帘，眼底里浸着冰冷的霜意。
宁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舟杭，心里已经知道警惕谁了，原本打算将返程票的事拿出来商量，但眼下的局面僵滞了，尤其叶重没有从第四站逃出来后，她知道现在谁不能相信，也许那张返程票是催命符，但也是她唯一逃出去的保命物品。
她不能这个时候把它交出去。
这时，售票员走过来，让她坐好座位上后，这才微笑道：“本趟公交即将出发——我们将从老荒村原路返回，你们可以从窗外欣赏之前停留过的景点，罗湖学校—森林公园—林中别墅屋。”
“由于路程较为疲倦，本趟公交车将于五点在林中别墅屋停留一个夜晚，给大家充足的休息时间。”

第42章 第五站：起始站
听到林中别墅屋，宁音就想到那里的倒吊人，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头皮发麻，那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循环，只要有人被它吊死，就会出现新的倒吊人，一直循环下去，直到所有人死掉才会结束的一种几乎无解的恐怖。
一想到停留一个夜晚，宁音心脏就紧张得不停狂跳，那张返程票就在她的兜里，此刻她的手揣在兜里，正用力攥紧车票。
而所谓的休息时间足以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她要么成功逃出去，要么死于别墅，也不仅是她，舟杭和水千星也是，他们是仅活下来的三个人。
售票员看着三人，将他们的表情映入眼里，惨白的脸皮僵硬地扯出微笑：“因为是往返路线，这一次停留在林中别墅屋的时候，大家可以再次近距离接触倒吊人，只要它随便杀死一个人，连同新的倒吊人都不会再出现；反之如果没有人被它杀死，那么它会一直盯上你们，不过相信你们还记得那里的提示，也许不会有人被它杀死。”
“还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你们三人中有人从乘客身上获得一张返程票，而本趟公交车将于第二天六点准时返回血月车站，人数限制一人，必须一人一票才可以搭乘，持票上车的乘客务必提前十分钟，过时不候。”
宁音听着她的话，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售票员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而已，但这样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让他们三个互相猜忌，再加上人数限制一人，这根本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甚至可以借用倒吊人的杀人规律。
而且这次重返第一个停留站，恐怖的不再只是倒吊人了——这也许会是最凶险的一站，一边要躲避倒吊人，一边又要警惕队友在背后阴人，宁音想不出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活下来。
车厢内的气氛也有些沉凝，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售票员笑着走回前排，宁音三人坐在座位上，三人一声不吭，除了水千星的咳嗽声之外，安静得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发慌。
宁音揣在兜里的手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好在车票的纸质像人皮，不容易损坏。
过了片刻，她轻轻吐了口气，结果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扫过来，宁音顿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思绪飘回到车票上——假设一定有别的可以替代车票的物品存在，他们三个都能逃出去，只要躲过倒吊人就可以了，但前提是这个假设成立。如果只能持票上车，他们就会为了一个名额互相杀戮，有可能到最后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也是第三密室由始至终的恶意，诡异又怪诞。
而他们好不容易从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停留站中逃生出来，精神已经紧绷到几乎随时崩断的程度，这个时候，每个人心理上多少有些改变。
也许不会被改变的就是活下来的念头。
但不管怎样，宁音并不想局面走到最糟糕的一步，或许可以先说服另外两人，再试着找一下别的破解方法，她手上的车票会是最后一根稻草，在局面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才会选择一人逃出去。
其实从12号公交车每次都给出生路这点来看，这肯定不是死局，一定还有三个人都可以活下来的生路，既然再一次返回林中别墅屋，那么这里应该隐藏什么线索才对，总不至于是因为需要一个场地，刚好别墅屋离血月车站最近这样的理由吧……
到了五点，12号公交车准时停在林中别墅屋门前。
宁音三人沉默地从车上下来。
再次来到别墅屋，那扇破旧的铁栏大门依旧半敞着，微微晃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生锈僵硬的摇晃声音，而本来被风吹走的破布又重新勾挂在尖顶上，迎着风猎猎作响。此时天色阴沉灰暗，这里的时间还是夜晚，一切与之前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只是这一次只剩下他们三个。
三人穿过铁栏大门往别墅屋走去，舟杭先拧开门走进去，宁音和水千星尾随后面。
屋里黑不见影，三人立刻打亮手电筒照去，大厅看上去还是空荡荡的，门窗家具荒废太久已经坏掉，而且这次全部灯都无法打开——宁音下意识看了眼摆钟的方向，又转去看向四周，太静了，静得能清楚地听见窗外哀嚎呼啸的尖锐风声，一下一下地爪着破窗，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倒吊人的身影，不知是它没有出现，还是已经出现了，正藏在门外还是窗外，一直注视着屋里的三人。
因为时刻警惕着倒吊人会随时爬出来，宁音他们在厅里转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提示，便迅速上楼看房间。二楼的房间有了变化，只有三个房间，看样子是按照他们的人数来安排的，其中一个房间依旧是坏了一扇窗户，这根本就不能住人，不然倒吊人就会立刻盯上这个房间的人。
宁音想着要不她躲进摆钟柜里算了。
这时，舟杭推开一扇房间门，回头对两人说：“虽然那张提示纸说明一个房间必须住一人，但趁现在倒吊人还没有出现，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逃出去。”
宁音正有此意，跟着进去的同时，顺手扯上水千星，三个人互相制肘，至少让当中的一个人有所忌惮。
舟杭等他们进到房间，这才关上房门，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边出声说道：“之前发生的事我们先放下芥蒂，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回到起始站，一个可以让三个人都可以活下来的方法，总归是有的，既然我们之中有人持有返程票，那更好，我们只需要再找出两件替代车票的物品，还有破解人数限制为一人这个限制就可以。”
“12号公交车将我们送回这里，我想这别墅一定有逃出去的线索，所谓一人一票未必是死局。”宁音接过他的话说道。
“然后呢？”水千星没有理会舟杭，冰冷的眼眸只望着宁音，“你想说什么？”
宁音迎着两人投过来的视线，声音低沉地说：“我不知道车票在谁身上，但售票员的提醒明显是想让我们为了一个名额的限制互相残杀，我们真的那样做就中了它的圈套，明知道我们有可能三个人一起逃出去，为什么一定要杀戮，这根本就没必要，所以我们不妨忽略这一个前置，先在这别墅里找线索。”
“前提是你设想的破解方法成立。”水千星很理智。
宁音点头：“真的找不到我们再商量。”
舟杭也赞同：“就这么定吧，一个晚上的时间应该足够，一旦倒吊人发现我们，我来引开它，你们两个去找线索。”
宁音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引走倒吊人，事实上由他对付恐怖是最好的，因为宁音根本不信他，现在他们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三个人能逃出去还好，要是到最后无法找到线索，他们三人的合作关系就会瞬间破裂，杀机也随之而来。
“那我们出去吧，就算被倒吊人发现，只要躲好，不要让它追上还是能逃过去的。”宁音顿了顿，还是提醒一句，“舟队你自己小心一点。”
舟杭温和的笑了笑。
之后三人离开房间，回到一楼开始翻找线索。
寂静的别墅屋响起一丁半点的声音都十分刺耳，宁音从两人身上收回目光，边走到沙发那边，用手电筒往附近四周仔细照去，这一个位置铺了地毯，但太破旧了，踩上去有种破碎软化的不适感。
她用脚拨开地毯，蹲身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照去，手肘撑着地面，慢慢从尾端往另一端挪去，光束跟着缓慢移动。突然之间，底角有一行黑色细小的字体吸引了她的注意，正当她翻起沙发看去的时候，窗那边响了起来。
宁音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后，瞳孔一缩。
这会儿倒吊人就趴在窗外的顶上方，一张惨白的脸贴着玻璃上，睁得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然后头在下，脚在上，扭曲怪异的双手一点点从窗外上方缓缓爬下来，它脚上的绳索像会动似的，跟着倒吊人一起钻进来，此刻它就爬到窗下，往这里爬来。
“它来了！”宁音立刻叫道。
“我来引开它！”舟杭反应极快，走上去吸引它的注意力，等倒吊人被他吸引住，他便快速跑上楼，倒吊人追着他的方向爬去。
宁音见状，这才松口气，连忙叫水千星过来，自己先用手电筒照向沙发底角的黑色小字。
【如果你想离开，不要恐惧死亡，只要用它的死亡作为交换……】
看到这里，耳朵边忽然听见细微的咯吱、咯吱声，像是踩在腐旧的木板上，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宁音猛地握着手电筒转身，光束照明的地方，倒吊人从地上爬到桌子上，黑洞洞的一双眼直直盯着这边，宁音寒毛都竖起，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爬回来的，此刻身体已经绷了起来，双脚往后退，沙发上的内容她已经来不及看，下一刻，她转身就跑。
倒吊人一下子跳到桌下，扭了扭头，不停地爬着……
原本她可以直接躲进摆钟柜里，但倒吊人把那个方向堵住了，眼看它的绳索就要套上来，宁音简直忍不住爆了句国骂。
说好引走倒吊人，果然舟杭就靠不住。
她也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在倒吊人飞一般爬过来的瞬间，她迅速连滚带爬往楼上房间跑去，一边朝水千星大喊：“沙发底角有字，你快去看看是什么线索！”
说话的同时，宁音也不管水千星有没有听见，连忙跑上楼，看见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就跑进去，猛地关上房门，倒吊人没有追上她，凶险被她躲避过去了。
她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喘着气，余光里却扫到门旁的一道人影，后背顿时僵硬。
就见舟杭缓缓地从门旁的黑暗中走到光束里，身上沾着幽黄的光，虚虚淡淡的，但依旧觉得他是站在低沉压抑的阴影里。
宁音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跳到窗边，警惕着舟杭。
而原本在门外的倒吊人又爬到窗外，它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黑洞洞的眼睛，黑洞洞的嘴巴缓缓张开，脚上的绳索也跟着爬满窗口，密密麻麻。
宁音背对着窗口，并没有看到，但她隐隐有所察觉。她心脏狂跳，不敢回头，只看着舟杭：“舟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根本没有引开倒吊人，反而在这里等着她！
舟杭神情始终是温和沉稳的，此时他左手拿着一副占卜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三张卡牌，一张是愚者，一张是命运之轮，一张是世界，舟杭从卡牌上抬头，目光平静幽深地望着宁音：“我刚才为你推演了一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指引方向。”

第43章 宁音之死
宁音看着他手里的占卜牌，就知道这是他的诡异之物，一种类似于推算的物品，其实跟她的日记纸差不多，具有预知性，但比起占卜牌，她的日记纸是记录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事件，而且它时灵时不灵，信息记录还不完全，能力肯定比占卜牌差很多。
这会儿听他给自己占卜，宁音脸上抽搐了一下，然后从卡牌挪到他脸上，一边往背包摸索出一把钝刀，一边面无表情说道：“我对占卜不感兴趣，舟队还是说一下你为什么没有引走倒吊人，反而在这里等我？”
身后的窗户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然后开始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窗户就会被闯开。
但房间里的两人都只盯着对方。
“你不想知道推演结果？”舟杭说着，目光落回到手上的三张卡牌，“愚者、命运之轮、世界。”
【占卜对象：宁音】
【选中卡牌：愚者、命运之轮、世界】
【占卜方向：整体运程】
【卡牌解读：你的过去一片空白，但你会在无数次重复的死亡中把它寻找回来，你无法停止脚步，因为你背负着一个沉重的使命，它将摧毁你，而你将再次从地狱归来，带着一个终极……咦……无法继续解读，请重新洗牌推演——绝对不是本卡牌能力不足，请重新洗牌！】
【占卜对象与持牌者关系：对立关系，她将影响你的命运，你们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建议持牌者杀死这名占卜对象】
这就是他给宁音推算出来的一个结果，卡牌解读十分耐人寻味，但因为是不完全的占卜，对他而言，没有很大的参考意义，反而是对立关系，才是他在意的。不过他没有给宁音看卡牌解读的意思，他一向来对将死之人没有太多同情心，此时看她的目光俨然像看一个死人。
他只是说：“它让我杀了你。”
“舟队，你居然相信一个诡异之物，然后想杀我？”宁音面色难看，诡异之物也不能全信的，有时候它们也会对使用者设置陷阱，不然也不会叫诡异之物。舟杭这样子完全是被诡异之物牵着走了，她随即想起什么，目光都沉了下来，“叶重和周婉婉是你杀死的吧？”
“不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叶重是我们的队友，别告诉我也是这个诡异之物让你这样做的。”
“它推算的结果一向准确，以前的密室它救过我几次，没有它的推算我早就死了。”在这之前，舟杭也为自己推算过，“我知道周婉婉将车票给你，不过我杀她也不仅是为了车票，要从你手上夺取车票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之所以杀她是为了获取真正破解密室的线索，这才是她的重要性。”
宁音一怔，周婉婉身上还隐藏这样的线索？
“是不是没想到？这就是它的能力，指引我获取这个信息，由始至终这里只有一个人能逃出去，这是12号公交车一早就设计好的剧本。”舟杭看了眼她手里的钝刀，收起卡牌，手按在门把手上，似是随时要打开门让倒吊人进来，“至于叶重，要是让他活到这一站，会对我极其不利。
宁音心说不对，她刚才在沙发底找到了线索——想到这里，她再看向眼前这个舟杭，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觉得他简直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虽然她对舟杭没有什么好感，但他的能力还是让人信服的，而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至于变得如此大，不然以他现在的作为，分部不可能让他带队……
她猛地说道：“你是被血月侵蚀了！”
舟杭笑了笑，仿佛她说了个笑话，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而且在老荒村的时候他一直穿着丧服，不可能被侵蚀，他也不在意：“说起来在老荒村我派出去的纸人没有将你杀死有点可惜，要是死了，我也就能轻易获得车票，还可以让你怀疑水千星，不过现在也不迟。”
听到这里，宁音脸都黑了，难怪水千星出棺的时候没有受到纸人的袭击，一直就只有她一个人被纸人杀了两次，至于为什么没死，不仅是她疑惑，就连舟杭都想不明白，也正因为这样，当占卜结果出来后，他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死人。
宁音自然看得出舟杭是存心想杀死自己，她也狠下心打算先制服舟杭，论体能她不比男人弱，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近身的机会，有占卜牌的存在，早就预测出她的一举一动，舟杭不急不慢地打开了门……
倒吊人一下子便从窗外爬回到走廊上，顺着打开的房间爬了进来。
宁音见状，顿时退回到窗口，想也不想，猛地撞开窗户跳了出去，整个人便从二楼摔落在草地上，连滚两圈，溅开的玻璃纷纷洒落一地。
她站稳后回头看了眼二楼，见到倒吊人也爬到窗户上，除此之外，阴沉的天色底下，朦朦胧胧的手电筒光中，一个又一个倒吊人缓缓从屋里爬了出来，爬到屋顶上、墙壁上、窗户上，吊着绳索，它们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着这幕，宁音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
“这别墅屋里到底藏了多少个倒吊人？”
她一直以为新的倒吊人会取代旧的倒吊人，没想到旧的倒吊人只是藏了起来，而他们就在这样一间别墅屋里……
宁音想到一屋子的倒吊人，头皮发麻，颈上的寒毛都冒起了一片。
不过她没有时间思考下去，今夜出来活动的倒吊人已经从窗户上爬下来，她连忙跑起来，本来想绕回别墅屋让水千星帮忙，但倒吊人的动作比她还快，一下子堵住她的去路，宁音只好刹住脚步，猛地掉头往外跑，其间看到站在房间窗前的舟杭，他似是望向这里，昏暗的夜色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宁音不知道他怎么避过倒吊人的，现在她无法顾及这么多了，只能拼命逃，她不能被倒吊人追上！
一直穿过别墅屋，她发现屋后的围栏多了个破口，之前这里是完整无损的，这次却坏了，而围栏外是幽黑的森林，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倒吊人，她毫不犹豫地穿进了森林。
森林很大，也极其黑暗，手电筒光在狂奔之下剧烈晃动，根本无法照明，还好宁音夜视能力不错，她快速穿梭其中，在森林中兜兜绕绕，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近时远，因为树木的阻碍，倒吊人不能像在别墅屋那样爬动迅捷，倒是让她有了喘气的机会。
密室中的恐怖存在是难以对付的，解密者只能找出规律从而规避凶险，或是利用诡异之物逃生。宁音仔细回想一下这一站的提示，其实简单一点就是躲藏起来，不能应声，不能低头，现在加上森林的复杂性，刚好限制了它的行动，没有声音，四周也是漆黑的，倒吊人反应也迟钝了很多。
宁音趁它还没追上来，爬上树梢，躲在了茂密的树冠里，一边迅速关掉手电筒，微微昂着头，屏着呼吸——很快，树下响起爬动的声音，越过黑暗，宁音余光里隐约看见倒吊人在附近徘徊。
它用水千星干凛冷感的声音叫道：“我来找你了，你在哪里？”
“快出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倒吊人在下面一边喊，一边爬着，绳索拖在泥土上的时候发出粗粝沉闷的声音，能分辨出每一下的拖动声。
宁音后背紧紧靠着树干，浑身流着冷汗，一颗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衣服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浸湿，但她依旧一动不动，直到爬动的窸窣声逐渐往另一个方向远去后，她才抹了一把冷汗，又等了一会，这才迅速爬回地上，往别墅屋跑回去。
现在别墅屋只有舟杭和水千星两人，不知道水千星那个病号有没有被舟杭干掉。
她跑回到别墅屋，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往里觑望一圈，在一楼大厅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但沙发那里掉落了一个手电筒，估计是水千星的。宁音用手电筒照向四周，也不见舟杭，不过出于谨慎，她又从外面绕着别墅转了一圈，从窗外望向屋内，两人的踪影确实不知所踪，就连那些倒吊人都不见了，此时别墅屋一片死寂，静得能清楚地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宁音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推开一扇破窗，选择爬窗进去。她动作极轻，从窗台上跳下去，稳稳地猫在地板上，随即快速走到沙发那里。
之前的线索只看到一半，趁舟杭不知去向，她用手电筒往沙发底角照去。
【如果你想离开，不要恐惧死亡，只要用它的死亡作为交换，但前提是你必须选择正确的方向，它才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最后它会替你死亡】
“所以它是什么？”
宁音看得一头雾水，他们并没有获得过别的物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是可以有别的物品替代车票，而且是用死亡这种方式欺骗12号公交车，从而成功逃票。
只是他们去哪里找出这个物品？
“会在这栋别墅屋里吗？”宁音喃喃自语，一边转身望向大厅每一处。
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而且已经停在她的背后，下一瞬，宁音便觉得背脊一阵剧痛，冰冷的刀尖穿过血肉直直穿过她的胸膛，然后她缓缓低头，就看到胸前的刀尖，上面滴着鲜血，耳朵跟着嗡嗡地响着，她甚至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中。
她听不见了，世界失去了声音。
也无法看不见了，世界忽然之间坠入了黑暗。
“要杀死你太容易了，现在的你还很弱，再让你成长下去，或许会是一个顶尖解密者，可惜了。”舟杭站在旁边，望着死亡的宁音，脸上依旧是温和的表情，她的一切行动都在卡牌预测之内，不管她怎么改变行动和想法，卡牌都能推演出来，他只要在最终结果的地方等待就可以了。
他收起手里的一张卡牌，随即蹲身翻找她的背包，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车票，最后是在她兜里找到的，不过被她的手紧紧攥住，舟杭不知道一个死人的力气会这么大，他费了一点力劲才打开她的手掌心，将返程票拿走。
正要起身的时候，视线被一张纸条吸引了注意，也许是他刚才无意间翻出来了，此时静静地躺在背包旁边，舟杭拿起来扫了一眼。
这是诡异之物。
内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舟杭沉静着脸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是宁音……我会在林中别墅屋被舟杭杀死，我就要死了……水千星来了……】

第44章 影子人
看到这里，纸条上的内容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纸条。
原本舟杭打算据为己有，但纸条似乎对他毫无反应，一直是一张白纸，看来这个诡异之物只有宁音能用，既然它对他毫无用处，舟杭便不再留在手上，直接把它丢回地面。
这时，屋外往这个方向响起脚步声。
舟杭听见动静，神色沉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转身望向从屋外走进来的水千星：“我还以为你会躲起来，怎么又回来了，是想救她？”
“在危险区域我欠了她一个人情，我是来还她的。”水千星脸庞如雪般的白，穿着的长白羽绒衬得他身姿格外清瘦高挑，此时他不再咳嗽，也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他眼眸冰冷地望着舟杭，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悦耳干净，又带着雪山似的层层霜雾，轻轻地说，“我这个人，一向讨厌欠人情。”
“可惜她死了。”舟杭说。
但说话的同时，舟杭心里却警惕着水千星，如果叶重是不好对付的人物，那么水千星就是棘手的家伙。
在危险区域那里的时候，看到水千星被黑色东西袭击后伤口却感染缓慢，他就隐约察觉到水千星手中拥有时间之类的诡异之物，譬如减缓时间——而就在刚才不久，两人对上过，虽然他有占卜牌的预测，只是都被水千星躲避了过去，还被他逃掉了。
水千星拥有的时间类的诡异之物不但可以对某一事物减缓时间，甚至可以加速时间，舟杭实在拿他没办法，打算先从宁音身上拿到车票，等到第二天直接离开，没想到水千星在这个时候折返回来，这多少让他有所忌惮。
“确实死了。”水千星冰冷的眸光落在宁音身上，脸上毫无情绪波动，然后一直揣在兜里的手缓缓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老旧的怀表，他低头看着上面的时间，“我们从车上下来，到走进别墅屋是几点？”
舟杭表情顿时一变，这才知道他手上不止一个时间类的诡异之物，看见他的举动，舟杭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九分。”水千星眉目淡淡的，轻轻地用食指拨动了时针。
顷刻之间，已经流逝的时间瞬间逆转。
死亡的意识重新回归到身体里，宁音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有人按下遥控器的后退键，所有的画面一帧帧地往后退，她看到了自己倒在血泊中，舟杭在跟水千星对峙，然后她退回到爬窗进屋，然后退回到躲在树冠上，然后又退回到她与舟杭在房间里的一幕，最后时间退回到他们刚从车上下来，进入别墅屋……
后退的时间停止了。
然后继续重新往前行走。
宁音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间长河，漂浮的意识终于落到地面，这种感觉是奇妙的，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她有些不置信地摸了摸胸膛，又低头看了看双手，温热的，她没死，想到这里，用手电筒往四周照去，在摆钟那里一晃而过——十一点四十九分。
毫无疑问，她回到过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水千星却像是无比虚弱地往她这边摔倒过来，宁音下意识扶住他，见他脸色极其苍白，就连很红的嘴唇此刻看上去像是沾上了雪，体温出奇的冷，不停咳嗽。
这一站只有他们三个，宁音一下子就知道是水千星用时间类的诡异之物，让时间倒退了，不过时间类的诡异之物极其稀少，没想到他一直深藏不露，又在关键时候动用了诡异之物，救了她一命。
只是看他这个情况，估计动用的诡异之物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许他会虚弱是因为之前就用过诡异之物，相当于副作用。
走在前面的舟杭回头看向两人：“怎么了？”
宁音扶着水千星，低着头说：“他看上去有点不舒服，我先扶他上去房间，在房间里安全一点。”
舟杭点头：“我陪你们上去。”
“不用，房间也只能住一个人，舟队你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安置好他立刻下来。”宁音说完，便扶着水千星上楼，舟杭站在楼下，并没有跟上来。
宁音把水千星带到一个房间里，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水千星一边咳嗽，一边问她：“你死了，还是我死了？”
“……我死了。”宁音默了默。
“你记得未来时间发生过的事？”水千星感觉到身体突然虚弱得这么厉害，就知道自己动用了诡异之物，而且为什么会动用。这会儿见她点头，他冰冷着脸坐在床边，面色苍白之中，又透着点病弱的薄红，冰冷锐利的气息淡了几分，而后他眼眸似是有些迷离地轻声说了句，“我不记得了。”
宁音却是记得舟杭在背后捅了她一刀，皮肉被刺穿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感知里，她咬着牙，面无表情地说：“没事，死的是我，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出去，关上房门下楼。
回到一楼，就见舟杭在翻找物品，宁音走过去，还没完全靠近，舟杭已经转身看向她：“水千星没事吧？”
宁音摇摇头，两人便安静地翻着东西，忽然之间，宁音压低声说：“舟队，周婉婉出事前跟我说起过一点怎么破解这个密室的线索。”
舟杭手上的动作微顿，问她：“是什么？”
“跟我们死亡乘客的身份有关。”
这是宁音在死亡后的瞬间，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12号公交车、血月车站、圣诞节以及死亡的乘客身份……
她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12号公交车会将乘客丢在每一个恐怖停留站，但会给出生路；血月车站是起始站，也是他们最终回归的终点站，而一路上血月都存在，它一直在影响着每一个乘客；至于圣诞节，这一天是很重要的节日，是十年前遇难乘客的一天，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圣诞节。
那么就只剩下死亡乘客身份，没有什么线索，但也足以证明它的特殊性——这也许是逃出密室的关键。
但这些推论只是她的猜想，她并不知道周婉婉掌握的到底是什么线索，只能用最可能的一个猜想试探舟杭，毕竟她在未来知道他杀死周婉婉就是为了破解密室的线索，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来，要是能套出来，之后她再弄死他，要是套不出来，她也是要弄死他的。
“跟我们死亡乘客的身份有关……有点道理，密室安排我们死亡乘客的身份就很可疑，而当年他们是死于圣诞节这一天，在血月车站上车，在12号公交车上遇难，有可能一切的起点是他们，终点是他们。”舟杭声音沉稳，很认真地分析，“既然周婉婉告诉你这点，我想只要我们能逃出12号公交车回去，应该有关于这个身份的线索。”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宁音都听仔细，也许话中半真半假，但他的思维一定在获得周婉婉线索上进行分析的，宁音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
两人说话间，窗户那边响了起来。
宁音心说来了。
她转身望向窗户，倒吊人从外面爬进来了，扭曲怪异的双手爬在地板上，拖着绳索就冲着两人爬过来。
看着重复的这一幕，宁音叫道：“倒吊人来了！”
“我来引开它，你继续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舟杭说着，就主动去引走倒吊人。
宁音看着他将倒吊人往楼上引去，自己也立刻跟上去。舟杭动作极快，她上到楼上已经看不见他跟倒吊人的身影，反而是有一间房间的门打开了，也许是刚开打的，陈旧的门还有细微的摇晃，发出门框老化的咯吱、咯吱声。
她知道舟杭在房间里等着自己。
舟杭之所以能杀死她，无非是持着手中可以预知的诡异之物，但这也是有一个弊端，占卜牌推演出来的是结果，所以他只会在结果的地方等着她，估计他推演到的是她会进到那个房间躲避倒吊人，那她就顺着他的结果过去，死过一次，她知道怎么对付他，只要在过程中做出改变的举动，他也来不及再预测。
正想着，她关掉手电筒，先适应了黑暗后，又再看向走廊四周。
突然，头顶上方缓缓掉下来一点绳索的尾巴，走廊的风吹动着它晃动，每次在宁音抬头的时候，绳索又收了回去，一直隐藏在天花顶上。
宁音莫名的就有种毛毛的感觉，下意识盯着天花顶。
就在这时，之前被舟杭引走的倒吊人从另一间破窗的房间爬出来，宁音收回目光，立刻跑进开着门的那个房间，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关上门，倒吊人便跟着往房间里爬来，她手迅速往旁边一拽，抓住一个人的手臂后，在倒吊人进来的瞬间，就将门边的人毫不犹豫地推了出去——耳边便听见舟杭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被拖动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利用倒吊人的规律杀死了舟杭，虽然不是直接杀死他，也是因她而死，但舟杭不死，她就会被杀死。
宁音不想死。
她深深闭了闭眼，又沉重地吐了口气，这才走出房间。
抄出手电筒照向走廊两边，发现地板上有一道新的拖痕，她沿着痕迹走到破了窗的那个房间，就看到被倒吊起来的舟杭，不过很快，倒吊人和他一并消失了。
正如售票员说的，倒吊人杀死一个人后，就不会再出现。
她关上房门往后退了两步，正往楼下走去，这时，一直关着门的房间被人往里打开，露出水千星的脑袋，两人在幽黄的光束下对望。
“死了？”他问。
宁音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也不再提舟杭的事，继续走向楼梯，径直走回一楼，水千星跟在她身后，见她停在沙发前，翻起沙发说：“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一条线索，不过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水千星走过去，半蹲身看了一会：“选择正确的方向它就会一直跟着你，最后它会替你死亡——从它一直跟着你这点来看，这个物品应该很早就出现，可能是在之前的停留站获取。”
“但我们根本没有获取到什么物品。”除了一张返程票。
“只能说明我们错过了。”
说到这里，两人一下子沉默，错过了可以替代车票的物品，就意味着两人之中只有一个能持票上车。
水千星似是对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也许早就有点厌倦，他双手揣兜，转身走到屋门下，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屋里的宁音，语气很轻也很冷：“我知道返程票在你身上，你可以在第二天离开。”
宁音听见了，不过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再找了一圈，实在没有找到什么替代物品后，才叹了一气走过去，低头看着他的头顶说：“你救过我一命。”
“你在危险区域救过我，我会选择救你只是为了一笔勾销，我讨厌欠人。”水千星偏头看向她，玻璃质感的冰冷瞳孔映着宁音的模样，十分狼狈，混着血，混着汗水，浑身乱糟糟的，但他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而后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又轻轻地说，“回去后在英雄碑刻上我的名字——我叫水千星，万千星光的千，晨星永耀的星。”
宁音闻言，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蹲坐在他旁边。
两人一声不吭，安静地望着阴沉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停留，这一站不仅是房间数、屋后围栏出现了不同的变化，就连原本阴沉晦暗的天穹竟是逐渐明亮起来，随时时间逝去，黑夜逐渐被破晓的到来拨开，金灿灿的日出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橘黄的光直坠人间，扫去昨夜的昏暗，让人感到有一种还活着的温暖。
宁音疲倦地眯了眯眼，又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没多久两人就看见12号公交车在五点五十分准时到了别墅大门外。
“走吧。”水千星说。
“一起走吧。”宁音还是没有放弃，他们是仅活下来的两个人了，“看看售票员怎么说。”
她扯着病号走出别墅，两人一起来到12号公交车门前，车门缓缓打开，售票员看向他们，惨白的脸露出微笑：“一人一票，人数限制一人，请问谁上车？”
宁音从兜里翻出返程票：“我们两个。”
售票员难得沉默了一下，接过返程票后，挤出微笑说道：“这是你的选择吗？”
宁音闻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她不由回想起来，好像每一个停留站都很喜欢提出一个选择问题，第一站是选择救不救人，第二站是选择躲藏的地点，第三站是选择谁是鬼，第四站是选择要不要跟着下葬，现在就连售票员都这样问她，不过她回答：“是的，我们两人。”
“那你要用它替换一个名额。”
“它？”宁音愕然。
售票员伸手，在她警惕着往后退的时候，对方已经从她肩上抓出一只东西，宁音看到她手上躺着的一张白纸人时，也有点愣住。
仔细看去，这纸人的脖子有两道很深的裂痕，薄薄的、脆弱的纸脑袋仿佛会随时掉落，但它一边捂住快要掉下来的脑袋，一边试图从售票员手上爬出来回到宁音身边，最好坐在诅咒娃娃的头顶上耀武扬威，看它恋恋不舍的样子，售票员内心却毫无波动，也不给它机会，直接撕开一半：“换取一个名额，你们可以上车了。”
宁音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跟着一只纸人，忍不住问：“纸人可以换取名额？”
“纸人代表死人，它可以代替一个人的死亡，而本趟公交车只对活人作出限制。”售票员向她解释，“不过想要从老荒村获得纸人的庇护并不容易，它们只会选择跟随正直的人，但不代表它不会被恶意的人操纵。”
宁音听着她的话，总算明白舟杭为什么可以让纸人来袭击自己了，而她受到两次袭击之所以没有死亡，是因为她身上的纸人帮她抵挡了。
这纸人俨然是诡异之物。
要是早知道纸人这么厉害，她真应该在老荒村的时候多拿几张。
宁音心里惋惜了下，便跟水千星上车。
车门便关上，然后向着来时的路回去，售票员站在座位旁，微微笑道：“一个小时后抵达血月车站，到站时间为傍晚六点，这趟旅程也将到此结束，祝你们圣诞节快乐。”
宁音抬头看向车厢，这一次车上只剩下他们两道影子在爬来爬去。
售票员又打开了收音机，怪诞的圣诞歌又响了起来。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也许听得太多了，也许真的很疲倦，宁音背靠着椅背，跟着轻轻哼了起来，放松着一直紧绷的情绪：“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一旁的水千星半阖着双眼，头抵靠着车窗，偶尔随着车身微微晃了一下，似是睡了过去，似是清醒着，间或响起一阵干哑的咳嗽声。
到了六点，12号公交车停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一直在车厢里爬来爬去的两道影子也贴着地面追上两人，然后严丝密缝地回归到他们脚下。
宁音和水千星站在青绿色布满灰尘的老车站牌前，转身望向正驶去远方的12号公交车，隐隐约约看见车上坐着乘客的样子，车上的那些乘客两人都认识，有舟杭、叶重、周妮、陈七七，还有那七个乘客，他们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望出窗外，望着从车上逃出来的两人。
“他们还活着？”宁音吸着凉气。
“应该不是，你再看清楚一点，他们身影朦朦胧胧，有点灰黑，像是一道影子。”水千星说道，“他们活着，但以另一种恐怖的方式活着，类似于影子人的存在。”
宁音还是有点悚然。
这样的活着才真的让人感到恐惧，他们要是没逃出来也会像死去的队友一样，成为12号公交车上的一个诡异存在。
想到这里，宁音又看向地面，她和水千星的影子都在。
12号公交车应该是把他们的影子还给他们了，但在黄昏日落，下着细雪的天色下，两人的影子看上去有种在微微爬动的怪异错觉，也是有点朦朦胧胧，仿佛随时要从他们脚下撕裂出去，往12号公交车远去的方向爬去。
宁音见状，心里一悚，看样子他们得尽快逃出第三密室了，即使逃出12号公交车，但他们还没有逃出这个密室，一旦在这个密室的时间太久，就算他们没死，也是会被同化，只是不知道许三行到底有没有将这个密室破解，一个人逃出去，而把他们关在密室世界中。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毫无意义，他们只能试着逃出这个密室。
宁音不指望能破解这个密室了，能逃出去就已经很不错，她转而对水千星说道：“我从舟杭那里套出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觉得应该有点道理，我们死亡乘客的身份一定有意义——现在我们已经逃离12号公交车，却没有逃出密室，而目前唯一还没有头绪的就是这个身份。”

第45章 圣诞节快乐
“一切……恐怖开始的源头。”水千星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宁音闻言，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
其实她已经有过这个猜想，就像舟杭死前分析的那样，十年前那七个乘客是死于圣诞节这一天，他们是在血月车站上车，在12号公交车上遇难，而之后血月车站出现了诡异怪诞的恐怖，他们确实有可能是一切恐怖的起源——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惨剧，或许血月车站还在，12号公交车也还在，那七个乘客依旧幸福的生活着，也就不会有血月车站的恐怖存在了。
但猜想归猜想，此刻真的听到水千星直白地说出来，宁音还是感到背脊发凉。
因为他们是顶着死亡乘客的身份，如果这个身份是一切恐怖的源头，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恐怖源头？
水千星往前走了几步，目视着飘着簌簌雪花的天空，手揣进兜里，轻轻摩挲着兜里的老旧怀表，一边单手抵唇哈着气，又咳嗽了几声，一边继续冷静分析：“既然我们是死亡乘客身份，而线索又不在12号公交车上，那就只能在一个地方。”
宁音听见他这样说，回过神来，立刻说道：“线索在死亡乘客的家中！”
说完这话，水千星回眸看她，这时宁音已经跑上去，扯着他快步往家里回去。
从血月车站回去，只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而这个时候是傍晚，冬天入夜早，还是下雪的时分，但街上却十分热闹，不同于白天的寂静。晚上的人行街四处点缀着圣诞节漂亮的装饰，白胡子老人，还有闪烁着霓虹小灯的高大圣诞树，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圣诞歌，在白茫茫的雪景里，弥漫着欢乐的圣诞节气氛。
两人穿梭过热闹，很快回到各自的家中。
出门之前宁音打量过金冬至的家，就是一间独立的屋子，有三层楼高，屋旁是小花园，现在再打量一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
宁音在屋里转了一圈，酒柜旁的电话，挂在墙壁上的日历，半拉开的厨房门，还有玻璃桌上的仙人掌，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十分安静。她扶着楼梯扶手，缓慢上了两级台阶，目光从寂静的厅里收回，这才往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她没有第一时间去金冬至房间，而是绕去另一间主卧室，拧了拧门把手，里面上锁了，宁音尝试撞开房门，却发现纹丝不动，这应该是无法打开的，二楼一共只有两个房间，至于三楼也无法上去，她活动的空间被限制在大厅和金冬至的房间。
宁音无奈之下，只能先去金冬至房间。
进到房间，往墙壁上摸索，将灯光打亮，天花顶上吊着的很多星星月亮形状的小灯盏便一下子亮了起来，而墙壁前的那棵圣诞树不知道是不是接通房间灯光的电路电线，小灯盏亮起的同时，圣诞树上的霓虹小灯也跟着亮起。
宁音见此，差点以为自己进入到圣诞节的小天地里，白天的房间反而出奇的安静，说起这个，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是黑夜。
外面下的雪比他们回来的时候更大了，铺天盖地的白，窗沿上很快就积上一层雪，玻璃上跟着起了薄薄的雾，模模糊糊的，压根看不清外面的光景。她走过去擦了擦窗，靠近前望向外面，这扇窗户正好对着对面街。
宁音又转回头，旁边是书桌，闹钟和台历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早上她摆弄过它们，不可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一点变化让她开始在意了起来，而且闹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时间仍显示上午九点半。
这个时间是她刚进入密室醒来的时间。
放下闹钟，之后宁音又翻抽屉，发现里面多了一本日记，她记得之前这里只有金冬至的身份资料，而现在这日记本却静静地压在资料上面。
“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这本日记，也不只是它，闹钟和台历都还原到原来的位置上，难道这间屋子也被重置过了？”
不然这些变化无法解释。
但它是什么时候被重置了？
尽管对此感到奇怪，宁音还是伸手将日记本拿出来，日记已经有些发黄陈旧，纸角磨损严重，甚至有虫蛀食着封皮，她弹走上面的虫卵和灰尘，前后翻看了一下，这是设有密码的日记，一共六个数字，宁音还想着会是什么密码的时候，余光里就见到桌子里侧贴着一张很细的纸条，她抽出来，上面正好是一串数字：122512。
“122512？”
“会是这本日记的密码吗？”宁音喃喃，一边输入这六个数字，随即就听见密码锁咔哒一声，日记打开了，而她也猛地意识到这个密码的意思。
宁音用脚尖勾开椅子，立刻捧着日记坐下，快速翻开第一页，内容似乎也只记录在这一页中，后面都是空白页。
【如果这天我拒绝妈妈不去外婆家庆祝圣诞节就好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一定……】
“所以这是金冬至的日记？”宁音对着这简短的两行字陷入沉思，“还有一点，死人是怎么写下这个日记的？”
正想着，突然听见房间外细微的声响，她顿时转头看去，就见水千星从外面进来，她这才松口气，随即看向他手里同样拿着的一本日记，问道：“你也有日记？”
水千星走过去，倚着桌子把日记推过去：“对比一下。”
宁音拉过他的日记，跟金冬至的日记对比起来，发现两本日记内容几乎一样的，这两个死亡乘客都后悔出门，然后希望重新选择，如果她没猜想错的话，另外几个乘客的日记也应该是这样的内容。
看完之后，宁音沉吟了声说：“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检查过房间，并没有这本日记，我觉得这里应该被重置过，就像我们第二次停留第一站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变化：房间数，屋后围栏的破口，以及第二天的日出。”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再次在第一站停留，如果12号公交车真的想我们自相残杀，在老荒村那里就可以了，没必要再重返林中别墅屋，毕竟在老荒村那里可以获得纸人的庇护，那证明我们几个都有可能活下来，只是因为舟杭被血月侵蚀，导致叶重和周婉婉的死亡。这样想来，也许12号公交车真正的意图其实是想给我们提示——重置后的变化，而逃出密室的线索应该隐藏这里。”
在林中别墅屋，后屋围栏要是没有破口，宁音不可能逃进森林躲过倒吊人，而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微变化却透露出生路的暗示。
水千星曲指敲了敲日记本：“上面提到重新选择。”
宁音明白他的意思，这正是重置后出现的日记给他们的提示，也不仅是这本日记，12号公交车一直让他们做出选择，所以逃出密室的关键在于选择正确的方向。
从日记上的提示来看，他们应该拒绝圣诞节这天出门，这样就不会去到血月车站，搭乘12号公交车。
现在回想起来，刚进入密室的时候，他们就选择去搭乘12号公交车，根本没有选择拒绝，只有许三行选择不搭乘，但现在看到这本日记后，宁音怀疑最开始许三行的选择是错误的，也许他们第一次必须搭乘12号公交车，并且成功逃出来后才会获得重置后的线索提示。
他们现在能获得日记，是因为逃出12号公交车之后才出现的物品，早上出门之前是没有的，所以在没有重置的情况下选择不搭乘，那或许是一个真正错误的选择。
但当时舟杭踢坏了车站牌触发了重置，按理来说也算是重置，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线索，也就是说故意触发重置是没用的，只能是这个密室的意识主动重置才会出现线索提示。
如果真的是这样，许三行或许早已经……
一想到这里，宁音打了个冷颤。
她压下这些细思极恐的思绪，注意力勉强回到日记本上的提示：“现在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到这一天的早上重新选择？
因为在早上的时候，大人会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去搭乘公交车，而选择分歧就是在这里，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重新选择，重置后他们可以选择拒绝出门，这样就不用再次重复这个密室的恐怖，但这样还不能完全逃出密室，不过现在的线索只有这么多，目前他们得先重新选择，看看到时候会不会出现新的线索提示。
但要怎么样才能回到这一天圣诞节的白天？
这时，水千星出声提醒：“现在是夜晚。”
两人一致望出窗外。
宁音又转头看向坏掉的闹钟，上面时间是九点半，她不由笑了一笑，合上日记站起身说：“确实是夜晚，既然这个密室喜欢重置，我们可以试试睡一觉。”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音突然看见窗外斜对面的洋屋子回来了一个老人，正推门进屋，屋里的老太太接过他手里的水桶和鱼竿，一边关上屋门。
宁音收回目光，想起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随即问水千星：“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的画家吗？”
水千星记忆力极好：“克里斯蒂。”
“现在收藏这个画家作品的老先生应该回来了，还有一晚的时间才到第二天，我们先去拜访一下他。”宁音说。
之后两人来到对面的洋房子，敲了门，开门的是老先生，他见到两人，开心地说：“是冬至和梓星啊，圣诞节快乐，快进来坐，外面太冷了。”一边让宁音他们进屋，一边往屋里喊，“老家伙，孩子们过来了，给孩子们准备一点零食。”
老太太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像早上一样端出来曲奇和牛奶招呼两人。
宁音和水千星坐在老约瑟夫的对面，边打量四周，发现早上的那幅画作已经挂置在墙壁上——第03号作品：《归来》。
老约瑟夫见他们看着那幅画，慈祥地笑道：“你们也喜欢这幅画？”
“喜欢，我知道这是克里斯蒂的作品，之前我也见过他别的作品，像第09号作品：《消失的房间》。”宁音点了点头，然后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一直查不到他的信息，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约瑟夫先生，你能收集到他的作品，是不是知道他的一些信息和情况，可以告诉我吗？”
“克里斯蒂……我跟他是好朋友，不过我最后见他一面的时候，他快死了，就在欧洲一个小乡村的教堂里，他的女儿守在旁边在给他做祷告。”老约瑟夫回想起来，浑浊的双眼渐渐陷入记忆中，“这幅画是他临终前送给我的，然后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来了。”
宁音与水千星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疑惑，宁音又继续追问：“她是谁？”
老约瑟夫却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摇摇头说：“这个就不知道了，后来我赶着去商会就离开了，这幅画寄到过来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我也不知道克里斯蒂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应该向他女儿问一下他的情况。”
之后老约瑟夫起身走去打电话，但可惜电话那边已经空号。
宁音本来还想借由电话打探一下，现在这个密室中有关克里斯蒂的线索似乎到这里中断了。
在老约瑟夫这里也无法再问到什么，宁音他们便离开老约瑟夫家，刚走到外面，大风大雪便直刮在脸上，如同刀刃。
两人快步回到对面屋下。
宁音抖了抖身上的雪，一边问水千星：“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克里斯蒂的画具有预知和暗示，而他死前说的：她来了，应该预知到什么，这个人一定很重要，而且与他的作品有关，甚至这个人可以从他的作品中获取到什么重要的线索。”水千星推测。
宁音也是这样想的，却喃喃一声：“可惜信息太少了。”
要是能逃出这个密室，她打算在外面世界查一下这个画家，毕竟两个密室中出现同一个画家的作品，那么这个画家极有可能是存在于外面世界的人。
虽然密室世界运行的一切是世界末日之前的时间线，并没有像外面世界经历大灾难，他们可以从密室中获取某些信息线索，但密室里的线索会缺失严重，就像老约瑟夫只能告诉他们这么一点信息。
宁音只能先把这事放下，跟水千星商量了一下重置后的事就各自回家。
她穿过大厅，直接进到金冬至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渐渐地觉得疲倦。
然而随之而来的不是沉睡，而是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转动翻滚的恶心感久违地再次袭上心头，比任何一次都更强烈，脑袋仿佛要炸裂，胃也在不停翻涌着，她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在收缩，四肢在扭曲，直到最后，她变成了一个点，然后崩溃的身体又从这个点重新伸展出来……
宁音却一下子跳起身，趴着床边痛苦地呕吐了起来，她觉得胃都要吐出来了，这种恶心感与那种崩溃的感觉重叠在一起，让她难受到极点。
这就是第三密室重置的强烈不适感。
她又呕吐了一会，那种恶心感才减退一些，她抬头就看向书桌上的闹钟和台历，12月25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窗外是白天，外面已经停雪了。
“这个密室重置起来的时候真是恶心。”宁音擦了擦嘴角，脚步虚浮的下床，扶着墙壁走向楼下。
此时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宁音看向酒柜旁的电话，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走过去拿起话筒，低声说了句：“妈妈。”
“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今天是圣诞节，我们跟你婆婆约好今晚去她家吃饭，你既然醒了那一个人先去外婆家吧，我在学校这边走不开，又是星期一，你也别等你爸爸了，他到时候从公司直接过去。车票、钥匙、零用钱，还有你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都给你放在茶几上了。”电话那边响起金冬至妈妈的声音。
宁音下意识看向茶几上被钥匙压住的车票。
一切都回到起点，但又不是同一个起点。
“我今天想在家过圣诞节，不想出门了。”宁音说。
金冬至妈妈不太同意：“这怎么行，都跟你外婆说好了，而且我们每年圣诞节都去外婆家，今年不去，你外婆肯定会叨唠很久。”
“我刚刚下楼梯好像扭到脚了，现在走路有点疼……”
话还没说完，金冬至妈妈已经没好气了：“你这个孩子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每次让你小心些的，之前练舞扭伤脚就算了，现在走路还这么迷糊……行了，我跟你外婆说一声今天不去了，你自己在家别再乱动，今晚等妈妈回来。”
宁音听完她叨唠，便背靠酒柜，对着电话那边轻轻地说：“妈妈。”
“嗯？”
“圣诞节快乐。”
金冬至妈妈似乎有些微愣，随即从电话那边应了一声，然后又传来浅浅的、温柔的声音：“冬至，圣诞节快乐。”

第46章 归来
宁音听完这声后，心里重重吐了口气，这一定是金冬至最想听见的一声祝福了，之后她挂断电话。
她转而看向寂静的大厅，不由想起周婉婉说过的新闻，在金冬至死后，金冬至妈妈每天都会到血月车站痴痴地等着她的女儿回家，如果当年金冬至没有死，这个家会很温馨幸福，但如果金冬至和另外六个死亡乘客是一切恐怖的源头，那一定是有很强烈的执念才会形成这个恐怖的密室。
也许金冬至的执念是她的妈妈，以及深深恐惧的还有血月车站和12号公交车。
宁音想着，目光停落在茶几上的那张车票，随即走过去，拿起钥匙下的车票，在她拿起的瞬间，原本关于12号公交车的信息像是被人涂改过一般，上面的字逐渐虚化，最后变得朦朦胧胧，像抹开的一片脏兮兮的墨迹，已经认不清楚上面的字迹了。
然而下一刻，字迹又重新清晰了起来，却不再是之前的车票信息。
【你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恐怖，现在你应该结束掉自己】
【去死吧】
看到这里，宁音吓了一跳，差点把车票丢出去。
过了半瞬，她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看了看，新的车票信息就是这两行诡异的字：“经历了她经历的一切恐怖，现在应该结束掉自己？”
这张车票很明显是一个提示，宁音眉头拧起：“这是让我去死吗？”
她盯着上面的内容陷入沉思，又想起那本重置后出现的日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又怪诞的念头——死人当然不可能写日记，但如果眼前的一切是死人眼中的恐怖世界，那么他们这些解密者顶替了死亡乘客身份后，自然经历的一切都是由这七个死亡乘客构造出来的恐怖世界，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进入到这个密室，他们就受到这个身份的限制了。
一个死人的身份，一个死人的世界。
宁音捏着车票转身望向四周，这一刻才完全感受到一种寂静、苍白的气息，屋里也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因为这是一间死人的房子。
金冬至死于恐怖，形成的世界也充满了绝望，血月车站是她挥之不去的恐惧，而妈妈是她的执念，无论是老荒村下葬的时候，还是电话里的妈妈，这一切也许是金冬至一个人对活人世界的思念。
而现在宁音的身份是金冬至，也是相当于成为了恐怖源头，所以她在金冬至的恐怖世界中，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毕竟金冬至本来就是个死人，但宁音不是，她想要逃出密室，死亡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前提是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这会儿她正想去找水千星，结果对方就过来了。
他同样拿着一张重置后的车票，宁音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水千星安静地听完，便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这才说道：“选择死亡吧。”
其实宁音心里也已经做出选择了。
如果死亡可以结束这一切，那应该是逃出密室的正确选择。
此时水千星径自走去厨房抄出一把刀，像是一点都不怕死似的，极快地刺进胸膛，然后整个人跌倒在地。
宁音在旁边看得人都傻了，实在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干脆利落，她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蹲在水千星身旁，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这真是死了，而且死得无声无息，不太像是捅死自己的死亡，他胸口没有流血，只是停止了呼吸，看上去就像是早就已经死亡的一具冰冷的身体。
这一刻宁音思绪无比的清晰，也确定车票上的信息应该是真的，他们这些解密者只是借用了一个死人的身份，然后经历死人的恐怖世界。
她拔出水千星胸口上的尖刀，上面也没有丝毫的血迹，锋利凌厉的刀尖泛着一抹冷光，宁音不再犹豫，举起刀也刺入自己的胸膛，然而刀尖进入到皮肉的时候，她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也没有流血，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伤心，这种伤心应该是属于金冬至的，然后便感到浑身疲倦困乏，眼皮逐渐地往下沉。
就在这时，她感到了不舒服，然后看见窗外的一轮血月，它在凝望着她。
不对……
有那么一瞬，宁音产生了一种怪异感，尤其在看见血月的瞬间几乎挣扎着要跳起身，但又有某种力量将她彻底驱逐出去。
当她可以动弹的时候，人已经回到外面世界，四周的迷雾逐渐散开了，露出第三密室的原貌——青绿色老旧的车站牌歪斜地伫立在路边：血月车站。
而她手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密室拼图。
宁音茫然地看向手里的拼图，上面的图案正是血月车站。
“不是逃出来，而是破解了……”她喃喃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置信。
如果真的破解了，血月为什么在她死亡的时候出现，那种弥漫着不祥、邪恶的气息从心底里感到颤栗惊悚，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绝望，突然之间，她产生了一个怀疑，过去那些被破解的密室真的被破解了吗？
想到这里，宁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密室拼图又在她手上，这仿佛告诉她这个密室已经结束了，也被破解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在最后会再次出现血月？
宁音想不明白这诡异的一幕，下意识转身望向那块青绿色布满灰尘的车站牌，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被血月凝望的那种沸腾感重新浮现——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血液沸腾的感觉消失了，而且她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她想了半天都记不起了，只知道自己跟水千星破解了第三密室。
她又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密室拼图，皱了皱眉，就在刚才……自己到底忘记什么了？
死亡的时候她应该看见什么的，但实在想不起来了，宁音只好先收起拼图，转而快步离开车站往外走去。水千星比她更早出来，此时人就站在不远处，微微弯着腰，不时咳嗽几声。他见宁音出来，这才往安全区的方向走去，宁音几步就追上病号。
“你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或者现在有没有忘记什么？”宁音问他。
“我死亡的时候确实看见了一个恐怖，现在也不记得它是什么，但它应该是真的出现在我死亡的时候。”尽管水千星也出现某种诡异的遗忘，但他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感觉，他确实看见某个恐怖的存在，只是可能受到一些影响才会忘记了。
宁音听他这样说，就更加肯定他们都被抹除了一些记忆。
至于是不是重要的信息，现在已经无法说清楚了。
两人回到安全区，水千星一个人离开了，宁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密室拼图在自己这里，他这么一走，就只能她亲自交给分部了。
宁音第一次去分部，经过几重身份验证后才进入到内部，她被工作人员带进到一间房间里，对方让她稍等片刻就出去了。宁音坐在椅子上，打量一下四周，这房间四面墙壁都是白的，空间很小也很空旷，只搁置着一张白桌子和两张椅子，门顶上方有一个监视器，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关禁闭了。
分部那边并没有让她等很久，很快进来了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英挺男人，戴着的军帽微微下压，投落下一层阴影，宁音便对上一双深邃沉敛的黑眼眸，如同无尽黑夜里的两颗星石，又沉又压抑。
宁音呼吸都缓慢了起来，后背肌肉不自觉紧绷。
而对方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便关上房门进来，军靴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每一下像踏在心口上，这个男人莫名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又不同于叶末流野性般的危险，他收敛了一些，多了一丝雅气。
他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手臂搭在扶手上，双目直视着宁音：“记住，我编号10836，唐九黎，如果你能一直活下来，我会是你的直属上司，以后交还密室拼图直接联系我。”
10836？
这人是初代解密员？
宁音有些惊讶地望向他，初代解密员很少露面，没有人知道现在还活下来多少个，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样子，她没想到面前这人就是，然后又从对方身上感到无形的拘束和压制，这种感觉就像这个房间给她的监视感。
不过她压下这些思绪，点了点头，随即将密室拼图递过去：“这是第三密室的拼图。”
“一共八个人，活下来两个，差了一点。”唐九黎拿起密室拼图，把在指间转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就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提醒她，“第三密室的档案不完整，你去档案室进行信息完善。”
说完，唐九黎头离开了。
之后工作人员把宁音带去档案室。
进到档案室，档案人员直接翻出第三密室的档案给她，宁音便坐在窗边的位置正琢磨着下笔的时候，就见唐九黎和白午从大楼里走出去，两人结伴而行，不知道是不是她目光直白，白午似有所觉，突然抬头往她这里看来，似乎还笑了笑，而后才转回去跟唐九黎离开分部。
宁音收回目光，心思落回到档案上，她开始重新记录这份档案。
【档案：第三密室】
【恐怖级别：初始难度B级】
【诡异事件：七个死亡乘客形成的恐怖世界】
【破解密室后，会遗忘一些……】
写到这里，宁音停笔了。
第三卷 惊惧乐园

第47章 第0号作品
她抓抓头发，实在想不起忘记的部分，犹豫了很久，最终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她把档案交回去便离开档案室。
刚走出分部，就见到原本离开的白午站在门口那里，似是在等她，这会儿见她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眸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边与她并肩而行：“两个月没见，胖子前两天还在打赌你是不是凉了。”
“两个月了？”宁音惊讶。
白午笑着说：“你不知道自己进入第三密室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宁音闻言，摇了摇头，她刚从第三密室出来就直接来分部了，根本顾不上看时间，现在一听白午这样说，她才知道过去了两个月。
其实算起来他们在第三密室只是停留了两天，可以说一直被重置在圣诞节这一天，然而这个密室的一天相当于外面世界的一个月，它的时间流速太慢了，当时从12号公交车逃出来的时候，宁音就发现自己的影子几乎要撕裂出去了，要是在第三密室再待久一点，他们还真的会被彻底同化。
“对了，刚才听九叔提起你，说你们这一队人只有你跟水千星两人活下来，第三密室怎么样？”一旁的白午又问。
“九叔？”
白午唇角含笑：“唐九黎，外号九叔，在初代解密员中脾气算是比较好的一个。”
宁音回想一下唐九黎的样子，那个男人年轻得有点过分，却叫九叔也是挺奇怪的，不过她也不在意，点了点头，之后跟白午说起第三密室的恐怖，还有记忆被抹除的事。
白午听完后，沉吟一声：“你说你死亡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恐惧的存在，但离开密室后缺失了这段记忆，这情况很像12号车上的另外七个丢失记忆的乘客，你现在回想一下，这个密室有什么让你感到最恐惧的？”
宁音眼神迷离，脑海里有些朦朦胧胧的，但不由自主地喃喃一声：“……血月。”
“那你最后应该是看见它了，它不仅可以影响你们，还可以抹除你们的记忆，而且被它凝望的时候，会感到血液沸腾，这是它对你身体进行另类的侵蚀，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
宁音一听到是侵蚀，头皮都发麻了，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捏又掐，确定没有哪里不对劲后，才松了口气，不过被他这么一提，尽管她忘记了那部分记忆，但那种遗忘掉的怪异感还是涌了出来，她像问白午，又像是自问：“……如果我死亡的时候真的见到血月，那它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这时，耳边响起白午温柔的声音：“有些事情是无法追根到底的，但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现在既然获得密室拼图，那就是破解了，别担心。”
宁音只能先压下这怪异感，随即想起舟杭几人，她忍不住问：“分部为什么不让解密者固定进入密室的队友，而是每次出任务集合的时候才知道彼此，这样不是死亡率更高吗？”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过去我们也是这样认为，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四大总部和各地区分部都取消这样的团队自由。”白午停了下来，偏头看向她，对上宁音困惑的表情，轻声说道，“大家或许只知道初代解密者多数死于密室，活下来的并不多，但还有一个原因——曾经解密者之间掀起了一场红色风暴，不少初代解密者被卷入这场风暴陨落，这一批人不是死于恐怖，反而是因为不同的阵营而死。”
“一开始团队自由组建确实生存率很高，但逐渐形成不同阵营后开始敌对争权，而且会形成一个惰性、安逸的舒适区，这只会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为了活下来，有些解密者变得依赖、攀附，而强者却像在建造一个养猪场，那时候的解密者死了就真的死了。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大家乐见的，所以最终活下来的初代解密员都下达一致的命令，服从安排和调遣。”
说到这里，白午又继续往前走。
宁音跟在他旁边：“服从安排又有什么不同？”
“一来遏制独立阵营的形成，二来安排的队友你们或许彼此不认识，或许彼此认识，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你们会拼命活下来，会变得更强，因为这是一个全球密室，一个恐怖世界，没有人会无条件救你，这样就不会对强者产生依赖，只有自己强大才可以在这个恐怖世界活下来。”
说到这里，白午微微笑了一下：“说起来等级评定是对一个解密者潜力的初估，但潜力决定了起始点，就像你第一次出任务是第九密室，看似让你去送死，但实则安排了我们几个，所以你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大。新人只要活过第一个密室，就是一个质的成长，这些都是分部考虑后才作出的安排，而且全球密室都有各自的特点，每一个解密者需要匹配不同的密室进行破解，这样才是最有效的。”顿了顿，他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不过最近上面有意清除一些人，你自己小心一点。”
宁音本来还在点头，结果听到最后一句时，愣了一愣，下意识转头望向白午。
白午对上她的目光：“除此之外，总部那边准备启动队长计划。”
“队长计划？”
“最近区域性爆发S级恐怖密室，总部那边打算让队长带队进入这些密室，队长可以获得自己选择队友的资格，但仅限于队长计划。”
宁音心说难怪队长计划有这样的资格。
S级恐怖密室，这样恐怖级别的密室有些甚至已经接近于无解恐怖，一旦进入到这样的密室，如果不是最信任、背靠背的队友，确实会容易死亡，而队长计划也会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解密者。
不过队长计划跟她没太大关系，她现在才破解了两个密室，还没有足够的资格进入队长计划。
宁音收起了思绪，记起另一件事，立刻翻出包里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白午：“这是我在第三密室拍下来的一幅画，第03号作品：《归来》，画家克里斯蒂，而之前在第九密室我们见到过他的第09号作品，因为出现在不同的密室，我觉得这个画家是外面世界的人，他的作品可能藏有什么线索。”
白午看着画沉思：“这个画家确实有必要调查一下，这样吧，他的资料我来查，我认识一些人可以获得更高的查阅权限，你先回去休息，查到我再通知你们。”
宁音点了点头，把调查的事交给白午后，一个人先回去公寓。
也许是两个月没有回来，屋里有了灰尘的气味。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后，宁音状态已经恢复过来，她顺便翻出随机骰子，之前在第三密室的时候，随机骰子有了变化，只要掷满一百次就可以掷出一次幸运事件，她一连掷了几天，加上日记纸，她倒是可以躲过那些掷出来的倒霉事件。
诅咒娃娃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倒霉，不时发出幸灾乐祸的诡笑。
宁音没有理它。
两天后她跟水千星去了一趟纪念广场，为这一次死去的几个队友刻上名字。
水千星望着英雄碑，咳嗽了几声后，披上羽绒帽，遮掩住大半张雪白的脸庞，他双手揣兜里，声音就像他的眼眸一样冰冷，骨子里弥漫着一股子的理智冷漠：“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在上面。”
宁音侧头看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喉咙发干，或许她也明白，不只是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也总有一天会被刻上去。
此时水千星已经不再说话，目光从英雄碑上收回：“走吧。”
宁音点点头，跟他一起离开。
两人回去的时候，正好这时白午联系她，让她过去图书馆那边，画家的资料查到了，宁音立刻带上病号一起过去。
进到图书馆一楼，就见胖子他们几个坐在角落靠窗位置，几人已经围在一起讨论起来，宁音两人走到过去他们都没有半点反应。
宁音直接拿起资料跟水千星看了起来。
克里斯蒂是欧洲的一个画家，但在十年前的时候他已经病逝，他的女儿给他下葬后也失去了踪影，至今他所有的画作都不知去向，有人说是他女儿烧毁了，也有说是克里斯蒂自己把所有作品藏在了一个地方。
而他生前能预知某一个未来的画面，他的作品就是记录他预见到的一些画面，最为知名的是他第0号作品，但这幅画很早之前就消失了，见过这幅画的人也离奇死亡，后来过去久了，有关克里斯蒂的事和他的作品逐渐被淡忘。
宁音放下资料，好奇地问：“第0号作品是怎样的画？”
红围巾将手里的一份资料递过去。
宁音接过，就看到上面一幅模糊的画，但根本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尽管这样，还是从画中感到一种惊悚的感觉。
“第0号作品：《人画》。”叶末流坐在椅子边上，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说道，“拍下这张照片的记者后来惨死家中。”
白午微微点头：“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幅怎样的画了。”
“消失的作品，他的画隐藏着什么线索，总不会是有关破解全球密室的线索吧？”胖子坐在两张椅子上，抖着腿说。
几人听到胖子这样说，目光一致落在资料上。
画是模糊一片的，仿佛所有颜料混在一起，怪异又悚然，克里斯蒂的画风似乎都是给人这样恐怖的感觉，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问过最近进入过密室的解密者，他们都没有在密室中见过克里斯蒂的作品，我认为这是近期才爆发出来的事件。”白午的声音拉回几人的注意力，他轻敲桌面分析道，“从资料上来看，他的作品应该分散在每一个不同的恐怖区域，既然他的作品具有预知和暗示，有可能他早已经预见全球密室，我们不妨在密室中尝试寻找他的作品，也许会是一条线索。”
大家都点了点头，但能追寻到多少线索谁也说不上来。
克里斯蒂的事暂且先放下，之后大家各自回去，宁音顺手拿走有画的那份资料。
几天后，宁音在家里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掷着骰子，一边看着那份资料，等她走去开门，外面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地上只有一份包裹。
她拿起来，熟练地拆开拿出里面的黑色信件，边转回到屋里，拿出地图，边翻出白色卡纸。
“第二十密室……”
宁音看到地图上的标注，有些疑惑的语气：“一个游戏机？”

第48章 奇怪的档案
第二十密室在地图上确实是一个游戏机。
除此之外，让宁音感到奇怪的还有一点，这个密室所在的区域比较特殊，它存在于另一个已经破解过的密室区域内，那个已经破解的密室是一个游乐园，第二十密室就是这个游乐园内的某个恐怖存在，它独自形成了另一个恐怖密室。
正常来说，一个密室重叠在另一个密室之中，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但第二十密室是在游乐园被破解后才爆发出来的，所以不存在同时存在两个恐怖源头的可能性，不过这种特殊情况还是让人感到心惊。
要是当时游乐园没有被破解，而第二十密室又跟着爆发，那么这两个重叠的密室就存在两个恐怖源头了。
宁音神色凝重地看着地图，不由想起白午之前提出过的一个可能：一个密室的恐怖源头入侵到另一个密室——现在看到第二十密室的特殊存在，她觉得这种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如果是这样，全球密室将会变得更加恐怖。
“重叠、互相入侵，存在多个恐怖源头，这样的密室实在无法想象，也不知道怎么破解。”宁音摇摇头，暂且先不考虑这种情况，注意力重新回到第二十密室上。
这次要进入第二十密室的话，就要先穿过游乐园，才能到达第二十密室所在的区域，而游乐园距离安全区比较远，至少有几公里的路程。
任务信件让她现在就出发，一个小时后准时在城墙门集合。
看上去这个任务安排得有点匆忙，宁音丢下地图，收拾一下背包就出门了。
去到城墙门，宁音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抖着腿的胖子，红围巾就在胖子身后站着，那条围巾实在引人注目，宁音不由多看一眼。两人也见到宁音，胖子站起身，直接喊了一声：“是小宁同志啊。”
宁音快步走过去：“你们也是安排去第二十密室？”
“这个时间点碰头的都是同一批人，除了我们三个，应该还有别的队友，老子第一个来，等了半天，出任务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等人，以前哪次不是别人等老子的，也不知道这次谁带队。”胖子叨唠起来。
“不是你们中的一个带队吗？”宁音问。
胖子直摇头：“老子我就算了，就是个吉祥物，至于红围巾是从来都不带队的，但进入危险的密室分部肯定会安排他，估计这个密室有点呛。”
宁音看了眼红围巾，好奇地小声问：“红围巾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子也只跟他同队过三次，不过听说让他一个人在密室里，他就算没有办法破解，也肯定能逃出来，但没有人知道他怎么逃出密室的，反正是个很厉害的家伙，队友全部死了，他都死不掉。”胖子故意停顿了下，本来还想卖一下关子，宁音让他别废话，胖子没好气，这才接着说，“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还记不得，就是叶克星跟红围巾几个解密者去外面探索的事，真只有他们两个活着回来……”
“来了。”红围巾突然出声提醒两人。
宁音和胖子顿时闭嘴，然后顺着他淡淡的目光望去，就见往这里开来一辆吉普车，开车的还是个女人，很快车一个刹停，稳稳地停在他们旁边，车屁股扬起的灰尘便直直扑向三人，红围巾还好，有围巾裹着，宁音和胖子直接吃了一嘴灰。
胖子翻白眼，嘀咕一声：“哪里来的娘们。”
车上的女人扫了他一眼，随即对宁音和红围巾扬了扬下巴，说道：“先上车，路上我再跟你们说一下这个密室的情况。”
三人对望一眼，立即爬上车。红围巾一如既往地攀在车外面，大家都不管他，宁音打量车上另外两人，除了开车的女人，还有两个男人。
宁音和胖子自我介绍。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闻声，默默无闻的闻，听声辨位的声。”当中一人话痨了起来，然后指了指开车的女人，又指了指坐在副驾驶座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这是顾大姐，她负责带队进入这次密室，而这位是李辛寒，我跟他是同学，我跟你们说，他考试从来都不及格但不知道怎么毕业的，这简直是人间学渣啊！”
“滚你的蛋。”李辛寒骂。
“行了，你个话痨，少说没营养的废话。”顾桐也打断闻声，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抄起一份资料给宁音他们，一边说道，“第二十密室的档案我翻看过，这个密室比较奇怪，这资料我重新整理过，你们看看。”
宁音几人顿时凑在一起翻开资料看了起来。
之所以说这个密室奇怪，是因为没有破解的方法，但又十分诡异的是可以很轻松地从密室中逃出来，只是这些活着出来的解密者有部分被秘密解决了，而真正活下来的少数解密者也成为重点监视对象，这确实是很奇怪，但奇怪的不是分部处理这些解密者，而是当中一定出了问题才用这样极端的方法，至于是什么问题，那肯定跟第二十密室有关。
大家看到这里，都意识到这个密室不太对劲。
没有找到破解方法，但可以轻松逃出来，这一点就很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我来之前见过其中一个解密者，他有点奇怪，精神一直处于恍惚之中，感觉他看见的事物跟我们看到的不处于同一个空间，仿佛他的身体、思维、感知都在另一个世界——听上去是不是很怪，事实上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顾桐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皱着眉头，心思沉重地说道，“而且这人自从进入过第二十密室后，分部就再也没有安排他去过别的密室。”
“这个密室肯定有问题。”闻声总结了一句。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这不是废话吗。”李辛寒一边骂他，一边说，“既然逃出来的解密者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那证明这个密室的恐怖存在干扰了他们。”
宁音听着他们的话，不知怎的，就想起第三密室的血月，它也会侵蚀和影响被凝望过的人，如果第二十密室也具有某种类似的能力，那就可以理解了，但第二十密室的恐怖存在可能比血月更加诡异、匪夷所思。
她不由问道：“有问过分部这是什么情况吗？”
顾桐从后视镜上看她一眼：“有打听过，分部说——他们不是原来的人。”
旁边的胖子吸着凉气，害怕得腿直抖，他就知道这个密室够呛。另外几人脸色也是一变，不是原来的人，难道第二十密室还能把人替换？
这已经不是诡异了，而是真正的恐怖。
“有没有可能他们所谓的逃出来，其实根本没有逃出来，他们由始至终还在密室世界中。”宁音大胆猜测，“第二十密室又是游戏机，之前进入过这个密室的解密者逃出来的可能是被置换过的躯体，他们的意识应该被困在游戏机里了。”
但这样也属于另类死亡了。
那么逃出来的解密者被置换过后，又是一个什么诡异的存在？
“这确实最接近我们了解到的怪状，至于逃出来的又是什么，估计是这个密室的存在。”顾桐看着远处逐渐映入眼帘的荒废游乐园，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认同宁音的猜想。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中没有人去过这个密室，也没有更多关于这个密室的线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不要轻易逃出来，不然下场很可能被密室置换了，自己还不知道，唯一最好的方法就是破解它。”
大家当然知道最好的方法是破解这个密室，但要是真的找不到破解方法，他们逃还是不逃？
要是逃出来，很可能被密室置换过，要是不逃，难道一直在密室里找破解方法，这样不但要警惕密室中的恐怖，还要面临被同化的危险。
胖子哆嗦着嗓子，不死心地问：“要是破解不了呢？”
顾桐沉默了一下，虽然这次她带队，但她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作为这次带队队长，面子上还是要维持住的，她高冷地说：“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商量。”眼见胖子还想说话，她摆摆手，“行了，少说废话，差不多到了，大家准备下车吧。”
几人顿时望出窗外。
荒废已久的游乐园就在眼前，车外面的红围巾率先跳下车，绕到车前，拉高一点围巾，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眸，他注视着游乐园的方向。因为这里已经被破解过，迷雾散开了，能清楚看见荒无人烟的游乐园，它的每一处玩乐设施都积着厚厚的灰尘，露出破败、残旧的面目，也比想象的大型。
第二十密室就在这个游乐园内。
宁音几人从车上下来，打量着四周，顾桐出声：“我们先进去游乐园里面。”
几人点头，前后脚走进游乐园，穿过一个个玩乐设施，一直走到最偏僻的一个游戏大厅外围就停下了。
“游乐园里的一个电子游戏厅？”闻声惊怪了声。
胖子也跟着说：“怪不得这个密室是个游戏机。”
游乐园里的一个电子游戏厅，这确实让人感到奇怪，一般来说游乐园都是玩机动游戏，再扩大一点顶多弄个动物园、水上世界，但在游乐园内建一个电子游戏厅真的不太寻常，而且看迷雾覆盖的区域，这个游戏厅也比较大。
“进去吧。”顾桐说。
一行人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进去，越过迷雾，六人就进入到游戏厅里，让他几人诧异的是这样的进入出乎意料的顺利，并没有以往进入密室的那种不适和难受，仿佛他们只是穿过迷雾进入到里面而已。
但几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在外面看上去的破败游戏厅，此刻竟是十分热闹，整个游戏大厅几乎占满了人。
宁音他们面面相觑。
“小心一点。”顾桐提醒大家。
六人结伴往里走去，一边望向游戏大厅，这里摆置的都是电子游戏，来这里的玩家多半是年轻人，宁音从他们身后经过，发现他们玩的都是一些恐怖游戏，无限死亡，又无限复活，好像怎么都死不掉。
红围巾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很轻淡地说了句：“那里。”
大家闻声，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角落里有一台空置的游戏机，明明四周热闹，但只有那里一片寂静，仿佛那些玩家没有看见那里，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存在拦住了，这不寻常的地方看上去确实有点古怪。
正当他们过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坐在那台游戏机前，打开了游戏，然后人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我去！”胖子忍不住叫出声。
几人连忙走过去，男孩确实消失了，而面前的游戏机屏幕上弹出了提示。
【欢迎来到恐怖世界】
【是否现在进入】
【倒计时一秒，正在载入……】

第49章 恐怖的第一天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游戏机上的提示已经加载完毕，然而六人提心吊胆地等了又等，结果半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他们依旧在热闹的游戏厅里，四周都是他们刚进入密室的那些玩家，而耳边是吵闹的电子游戏声。
“这游戏机不会是……坏了？”胖子一脸奇怪，小心翼翼地走近去。
游戏机上一直显示“载入成功”四个大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他忍不住踢了一脚，游戏机屏幕闪跳了一下后，还是挂着那四个字。
胖子摸摸下巴：“不是老子说，这破玩意儿真的坏了。”
“要是真的坏了，刚才那个男孩是怎么消失的？”闻声走过去，扒拉着游戏机检查了起来，还撸起袖子，“说不定这游戏机是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来，胖子我们一起把它拆开来看看。”
“你两个够了啊，真弄坏我看你们怎么办。”顾桐没好气。
闻声立刻停手：“行，听大姐的。”
李辛寒撇过脸嘲笑了声：“书呆子。”
而一旁的胖子撅着屁股，还在折腾游戏机。宁音见状，头皮都发麻了，她想起第三密室因为踢坏车站牌导致重置的事，连忙把他拉回来：“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游戏机在这个密室中的作用，它不一定是恐怖源头，我们最好别碰它。”
胖子努努嘴，这才把罪恶的手收回来。
宁音目光从游戏机上的四个字挪开，松开胖子后，一边往那些玩家走去，当看到他们玩的游戏时，连忙叫他们几个过来，她指了指面前几个玩家：“我进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他们之前都是玩恐怖游戏，还是死去活来的那种，现在你们看，他们玩的是射击、极速赛车、足球。”
“你的意思是……”
宁音回头看向那台诡异的游戏机：“我觉得我们已经进入游戏里了。”
顾桐闻言，转身将整个游戏大厅映入眼帘，也察觉到些微的不同：“还有柜台那里，之前是一个男工作人员，现在是一个女工作人员，时间从八点变成了一点，正如你所说，我们不知不觉间就在游戏世界里了……”
场景几乎一模一样，这样无缝衔接起来，反而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没有那些细微的不同之处，或许他们根本无法察觉自己是在游戏里，还是在游戏外。
“也许有一个线索。”宁音看向四周，目光突然一顿，叫他们一声，自己先走到角落墙壁下，抬头望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几人走到她身旁，纷纷打量这幅精美细腻的油画。
胖子惊呼：“这不就是克里斯蒂的作品！”
宁音点头。
“什么画？”顾桐问。
宁音跟顾桐他们说了一下克里斯蒂和他作品的事，三人都长抽了一口冷气，闻声喃喃：“居然还有这样的预知存在。”
几人的目光重新回到画上。
这幅画的色调很寂静，看上去却有种诡异：上面画着一个几乎占满画幅大小的游戏屏幕，而屏幕中有几道模糊的人影站在一台电子游戏机前，游戏机亮着白光，看上去这几道人影不知是被卷进游戏里，还是刚从游戏中出来，但能从他们身上感到一种恐怖的惊惧感，然后那几道人影慌不择路地往游戏大厅外逃出去。
画的右下方落款：克里斯蒂，第20号作品：《恐怖的第八天》。
“恐怖的第八天，这是什么意思，是警示恐怖会发生在第八天吗？”胖子思索着这画的寓意，“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八天？”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这画上的人往游戏厅外面逃出去，就像我们之前分析过的，他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就算逃出去，还是自己吗？”顾桐分析道。
几人一听，脸上都沉重了起来，这也正是大家感到不安的地方。
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根本无法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闻声看到外面走进来的一个男孩，打了个激灵，稳着声线叫道：“刚才消失的男孩又出现了。”
大家闻言，下意识望去。
原本在游戏机前突然消失的男孩此时正从大门外走进来，这会儿大家才仔细打量他。这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表情酷酷的，单手揣兜，进来后往四周走了一圈，看了一会别的玩家打游戏后，他也独自坐到那台游戏机前，几人立刻走过去，对方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后，直接无视宁音几人，自顾对着屏幕操作起来。
一直显示“载入成功”的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此刻出现的是男孩操作的射击游戏。
宁音他们盯着他玩游戏。
男孩玩了很久，大概玩累了就起身离开游戏厅，走之前看到宁音他们还在，又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忍受不住他们的目光，皱着眉往身后指：“想玩自己去，看别人玩多没意思。”说完他就走了。
红围巾侧头看向黑屏的游戏机，一种冰冷的怪异感从游戏机中渗透出来，是无形的、无法捉摸的一种被盯视的感觉。他伸手摸了一下屏幕，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当他试图打开游戏机的时候，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欢迎来到恐怖世界】
【是否现在进入】
【倒计时一秒，正在载入……】
宁音几人也留意到游戏机的不寻常，刚走到红围巾身旁，就看到游戏机上又弹出这熟悉的提示，胖子还在纳闷：“这游戏机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话还没说完，这一次眼前出现了一阵强烈的白光，所有人顿时感觉到身体像被卷入到白色的漩涡里，意识仿佛从身体里飘出来，下一刻，又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拽回身体里，等白光渐渐散去，几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游戏厅里，而是各自分散地坐在富丽热闹、灯光辉煌的大客厅中。
宁音看向几人所在的位置，正要走过去，却忽然之间察觉到一道目光，她猛地抬头，便见一个年轻男人倚在二楼楼梯扶手处，他大半个身影都落在阴影里，无法看清楚他的样貌，只看到若隐若现的上勾的唇角，还有一道精致的下颌线，尽管无法看清楚他的皮相，但这人身上流露出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气息。
对方还在看她。
宁音从那目光中感到很不舒服，仿佛浑身上下都被盯视着，即使这样，她依旧望着那人，一边随手扯住从身边经过的一个男士，询问了一声楼上的人是谁。
“那是南水少爷，今晚舞会就是他举办的。”男士狐疑地打量她，“你怎么会连南水少爷都不认识，你是怎么进来的？”
宁音心说从游戏外进来的，而此时楼上的男人转身离开了，她缓缓收回目光，这才走去跟队友会合。
胖子几人已经商量着：“现在我们是在游戏世界里，那之前一次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次当然也是在游戏中啊，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同的对吧，而我们是再次看到游戏机出现的提示后，才又进入到这个场景，但这里依旧是游戏世界中，换句话来说，我们进入到第二重游戏世界里了，如果我们想要退出游戏，就要连续退出两次才能返回现实。”闻声说得十分绕。
胖子听得头都晕了：“书呆子，你说话能不能简单一点？”
李辛寒还算了解闻声的诡异逻辑，简单总结：“我们在游戏世界里，又再次进入游戏世界中的游戏世界。”
“这不就是游戏世界里的游戏世界？”胖子说完还是觉得绕口。
宁音几人点了点头，正如闻声说的，如果从这个场景退出去，他们还要再退出一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这个思路分析起来其实没有问题的，但宁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胖子又出声问：“我们到底要怎么破解这个密室，除了一幅画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肯定是要先找到出口退出这个场景，你们别忘了，那个打游戏的男孩，他两次出现，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进入到游戏世界，估计他能带我们离开。”闻声对游戏设计的敏锐度还是很高的。
顾桐点头：“我们现在先找找他在不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如果他不在，那应该在第一重游戏世界中。”
几人商量完，就在这个舞会上找那个男孩，他们也无法走出这间豪华别墅，活动被限制在这个区域内了，然而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男孩的身影，反而因为寻找太久，不知不觉将近深夜，舞会在不久前结束了。
不过他们基本确定男孩并不在这个游戏世界中。
“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他就只在外面的游戏世界中。”顾桐寻思着说道，“现在我们先找一下退出这个游戏世界的出口。”
胖子突然拍了一下腿，转头问宁音：“对了，小宁同志，你不是有日记纸吗，拿出来看看它记录了什么。”
宁音被他这么一提，立刻翻出日记纸，空白的日记纸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爬出来。
顾桐他们一看就知道这是诡异之物，顿时凑过去看向上面的内容。
【我是宁音，现在我在一个诡异的世界里，这里并没有我一开始所担心的会发生很诡异恐怖的事，反而我在这里度过了很平静的一天，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快到第二天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应该会像今天一样平静地度过这一天，快到第三天了……红围巾提醒我们不能忘记，快第四天了……到底还有多少天，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我逃出去了，但我就要死了】
“这么一看，真的要待上八天吧，恐怖发生在第八天？”闻声不太肯定地说，又看向灯火辉煌的大厅，“我们现在算是第一天了吧。”
“还有，第三天我们会忘记什么，红围巾会提醒我们。”几人又接着分析，看到这里，齐刷刷地望向红围巾。
红围巾淡淡道：“我会提醒你们。”
“这还差不多。不过最后这里，逃出去了，为什么还会死？”胖子盯着那行字，“果然不能轻易逃出去，逃出去的话，小宁同志你就会死。”
宁音默了默，然后收起日记纸，一边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会在这里待上几天，这几天应该是安全的，而恐怖会发生在第八天，但究竟是怎样的恐怖无法得知，应该与遗忘有关，同时待在游戏世界的时间越久，我们身上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最好想一下办法，在第八天到来之前破解这个密室。”
“问题是怎么破解？”闻声十分扫兴地说了句。
大家都沉默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头绪，别墅的管家走了过来，招待他们留下来住宿一晚，说是少爷吩咐的。宁音想起之前在二楼见到的那个危险男人，她跟大家说了一声这个人物的存在后，几人就被佣人分开带到各自的房间里。
宁音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留意着外面走廊，十分安静，整栋别墅仿佛陷入到睡梦之中。宁音又左右环顾，先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什么，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前后看了看走廊，确定没有异样后，之后才走出去。
这栋别墅建在海边，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传来海浪的扑打声，空气清凉，又有点湿气。这里的空间也极大，像是走不完似的，尽管深夜时间，但别墅留着明亮的灯盏，并不需要手电筒，宁音便一路从楼上绕到楼下，发现胖子他们都猫出来探查，不过依旧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正如日记纸上说的，在别墅里的这一天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但他们也没有找到离开游戏世界的出口。
“只能看看明天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商量了一会，最后胖子犯困，先回房睡觉了，其他人也陆续回去。
宁音跟着他们回去，她的房间安排另一边，正当她拧开房门进去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略低沉的声音：“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突然听见这声音，宁音猛地回头。
身后并没有人，但她肯定刚才有人站在她的背后，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全身上下被盯视着的感觉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然而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她警惕着四周，一边退回到房间里，直到关上房门都再没有丝毫动静，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很平静的一天吗……”
宁音却没有觉得哪里平静，反而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单是刚才诡异的声音就让人惊惧，只是目前没有头绪，也没有找出线索，所以关键的人物应该是在那个男孩身上，但他们要先退出这个游戏世界才行——就在她思索着的时候，别墅里的大钟敲响了起来，宁音便觉得很困，人一下子睡了过去。
当她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电子游戏大厅，胖子他们也在。
此刻几人一脸迷茫地看着熟悉热闹的四周，坐在电子游戏机前的还是那些年轻玩家，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电子游戏打击声。
“我们这是退出游戏世界了？”
“不对，我们只是回到第一重游戏世界，虽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不过我记得自己当时很困很困，然后听见楼里响起敲钟，人就回到这里来了。”闻声一口气说完，然后目光飘着，指了指门口，“你们看……”
几人看过去，那个男孩再次从游戏大厅外面走进来。

第50章 恐怖的第二天
宁音下意识看向那些玩家的电玩屏幕，这一次他们都只玩极速赛车，她又看向柜台的方向，发现之前的女工作人员又变成了男工作人员，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也从一点变成两点，这些细微的不同是从他们回到第一重游戏世界后再次出现的。
她跟大家说了一下这新的变化，胖子便嘀咕道：“会不会是我们每次出现这里就会有不同的变化？”
“有可能。”宁音说。
但这些细微的变化会不会是一个提示，还是这只是密室本身的一种能力，这一点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本能的有点在意。
“那现在怎么办？”闻声用气声问。
顾桐还是先把注意力落在男孩身上：“我们暂时先不要让他碰游戏机，等弄清楚他身上的问题再说。”眼见他往这边的游戏机走来，立刻踢了闻声一脚，“去，把人抓过来。”
闻声踉跄了一下，这才小跑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在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闻声出手极快，瞬间移到男孩的背后扣住他的双手，然后推着他后肩把人带过去。
男孩看着面前这五六个成年人，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也懒得挣扎，而且反应很平淡，懒懒地站着，却用一双冷酷的眼睛看着他们：“昨天你们就在这里，是没钱打游戏盯上我了吧，想要钱自己拿，在我裤袋。”
他倒是十分爽快，但宁音几人却面面相觑：“昨天？”
听他的口吻是在昨天见过他们的，这证明时间并不是重置，而是会一天天过去，而且天数很可能是根据眼前这个男孩的认知来计算。
这一点就在刚才胖子走去问了几个玩家后得出的结论，别的玩家回答得十分含糊，也不认识他们，根本无法说清楚他们在游戏厅的第几天，只有这个男孩对他们的存在有点不同的反应。
宁音仔细地打量他，觉得他的下颌线有点熟悉，不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有点拽地别过脸，冷冷地说：“我叫南水。”
宁音微怔，脑海里想起另一个男人，又忍不住再看看这个生人勿近的冷酷男孩，明明是一样的名字，性格和气质却完全不同。她转身对几人说道：“我跟你们提过第二重游戏世界的别墅主人吧，那人也叫南水。”
胖子喃喃：“都叫南水，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这个南水跟另一个南水有些微的不同，这个年纪小很多，但应该是同一个人。”宁音肯定地说。
“如果是这样，那么第一重游戏世界和第二重游戏世界之间的共通点就是这个叫南水的人，很可能破解这个密室的线索就在他们身上。”顾桐将目前所获知的线索整合在一起，得出了这个可能。
不过两个游戏世界都存在一个南水，这一点还是让几人感到惊疑的。
为什么会存在两个南水，这两者之间有怎样的关联，以及两个游戏世界的存在和出现，这当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线索，这是他们目前迫切想要获知的，但又有一种越了解这个密室，就越无法放松的感觉，反而感到更加不安，仿佛有什么就要脱离他们的掌控。
在出现不可预知的状况之前，几人都抓紧时间追问这个南水的事情。
这个游戏世界的南水十六岁，母亲早逝，父亲是个大富豪，尽管家里很有钱，但他偏偏喜欢来这里打游戏，那台游戏机就是他的专属，来这里的玩家都知道那台游戏机被他包年了，所以会很自觉的避开。
顾桐又指着游戏机问：“你有没有在这游戏机上玩过一款叫恐怖世界的游戏？”
南水抬起下巴说：“我没玩过。”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如果他没有玩过，那么这款游戏应该是自动加载的诡异存在，就像一个病毒，但它的出现必然跟这个南水有关系，也许只有他才能激活这个病毒游戏。
不过大家还是不敢轻易让南水碰游戏机，一来不知道是退出游戏，还是会再次进入第二重游戏世界；二来这个南水身上应该还隐藏什么线索，就算他真的可以让他们返回现实，也不是现在，不然就算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线索破解这个密室，这会儿他们打算先了解清楚这个南水的情况，再决定让不让他碰游戏机。
之后几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他家探查一番。
因为他们还在第一重游戏世界，即使离开游戏厅也不会存在逃出密室被替换的情况，前提是他们可以走出游戏厅。
于是一行人拧着南水往外走，他们不仅可以离开游戏厅，还发现外面根本不是他们进入密室时经过的游乐园，在这个密室中，游戏厅外面反而是一片热闹喧哗的商业街。
“这个密室看来是独立形成自己的一个世界，没有受到游乐园的干扰，难怪是之后才爆发出来的恐怖密室。”闻声叨唠起来。
“走吧。”顾桐打断他。
几人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去南水家。
南水是不太情愿的，但又表现得无所谓，也许一个人在家里孤独太久了，那别墅里，没一个陪他玩的朋友，空荡荡的，又因为性格问题，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会儿碰上几个社会哥，他反而来了点兴致，不用他们威胁，就把他们带回家。
他家正是靠着海边的一栋豪华别墅，听着不远处的海浪声，宁音心里已经意识到这栋别墅同时也是另一个南水的家，在此之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正在举办舞会，无论是别墅，还是南水都是两个游戏世界的共通点。
进屋后，宁音发觉别墅格外的静，即使有女佣，但她们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便显得偌大的别墅过分的安静，这样的静让人背脊发毛，只有管家大步走过来，打破这份寂静：“少爷你回来了。”又看向宁音几人，露出微笑，“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几位先坐一下，我吩咐厨房做一点茶点。”
宁音看向他，这管家也是另一个游戏世界的那个管家。
不过南水没搭理管家，径直上楼，几人见状，自然跟着他身后，管家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并没有再打扰他们，静悄悄地退回去。
“你家也太静了，你父亲呢？”宁音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大厅，一边问南水。
南水说：“他很忙，没空管我。”
回到房间，南水就倦缩在电脑椅上，也不管他们，一个人玩起了电脑。
几人走过去，当屏幕上再次弹出熟悉的提示时，胖子“卧槽”了声，整个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一阵白光再次将他们卷进去。
南水听见声响立刻回头，看着身后的六个人，他问：“刚刚有人喊什么？”
胖子望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啊。”
南水狐疑了一声，但性格缺陷，在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后，他就不再关心别的事，转回去继续玩游戏。
与此同时，海边别墅。
夜晚的海浪声比白天更大，宁音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半开的窗户刮进来凉爽的海风，她愣了半晌，猛地跳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背后的椅子嘭地一声跌倒在地。此时她也顾不上这么多，连忙转身看向房间，这是熟悉的小公主房，也正是之前第一天管家安排她住宿的房间。
她记得前一刻他们还在南水的房间，就因为对方碰了电脑，他们几个又被卷入游戏世界，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再次进入到第二重游戏世界里了。
“果然不能让那个南水轻易碰到电子产品。”宁音嘀咕了声。
但现在已经进入到这个游戏世界，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先跟其他人会合再商量眼下的情况。想到这里，宁音走出房间，先停在门口和走廊之间往外觑望，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片刻，别处传来了开门的咯吱声，就见胖子他们也陆续从房间里摸出来，几人对望一眼，便凑到一起。
“我去，老子阻止都来不及了，还以为那台诡异的游戏机才会激活那个游戏，结果电脑也一样会。”胖子简直服气了。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那台游戏机，而是南水身上。”李辛寒言辞简单。
“没错。”顾桐点头，又想了想，“你们还记得怎么回到第一重游戏世界吗？”
闻声对这事印象特别深刻，立刻说道：“我记得当时听见敲钟，又觉得很困，然后睡过去，醒来之后就回到第一重游戏世界，那时候钟响是几点？”
“深夜十二点。”红围巾淡淡地说。
“如果是这样，我们或许根本不用找退出这个游戏世界的出口，它就会自动退出，而退出时间可能就是深夜十二点，现在是第二天吧，我们不妨可以试一下，看看钟响的时候是不是自动退出。”宁音猜测到这里，然后看着几人，突然压低声音说，“我们都一致认为破解密室的关键线索在两个南水身上，既然我们再次进入这个游戏世界，另一个南水也肯定在这里，我们要不要找现在去他？”
几人都同意这个提议，立刻动身去找南水。
只是这栋别墅格外的大，尤其是夜里，几人走在廊道上，能清楚的听见彼此脚步声的回音，哒哒哒地响着，不停回荡在空寂的别墅里，总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惧意。
一直找到楼下，别说找南水了，他们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反而别墅里的管家听见动静，从一楼的房间里走出来，披着外套，匆忙走到几人面前：“几位客人有什么事吗？”
“你来了正好，我们有事要见南水。”胖子出声。
“南水少爷已经睡下了，几位明天再去见少爷吧，我会跟少爷说一声的。”管家说道。
胖子抖了抖眉，还在不依不饶，非得见南水不可，管家正为难的时候，突然之间，宁音后背的寒毛直竖，那种盯视着她的感觉顿时从背后刺来，她猛地转身，就见二楼栏杆那里，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搭在扶手上，他始终落入到阴影里，无法看清楚面目，但宁音就是知道他正望向这里，也认出他。
宁音叫道：“是南水！”
“南水？”胖子惊呼，连忙望向四周，“他在哪里？”
“二楼！”
话刚说完，几人纷纷望去，倚在二楼栏杆前的男人已经站直身，手缓缓从扶手上收回，然后转身离开。几人下意识追上去，然而别墅极大，走廊迂回复杂，房间也多，宁音追着追着，发觉四周忽然静得有点可怕，她慢慢停了下来，忍不住回头。
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胖子他们不见了，只剩下她一个。忽然，背后又响起一声：“你在找我吗？”
这时，楼里的钟敲响了起来。

第51章 恐怖的第三天
宁音一惊，感觉头皮都炸开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
然而刚刚在她背后说话的人像是不存在般，她的身后依旧没有人，寂静的走廊悄无声息，而随着钟声响起，此刻狭长的走廊如同在逆流，不停往她的方向快速倒退，显得她在快速向前。
直到尽头的墙壁撞上来的刹那，宁音下意识偏过头，连忙举起双手抵挡，却发现身体虚无地直直穿过这面厚实的墙壁，一直穿过白光，那种无处着落的意识才像回归到身体里。当白光消失后，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映入眼里——胖子他们几个又重新出现在身边，几人不由互相打量对方，一边悄悄望向四周。
这里是南水的房间，对方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安静的房间只有他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毫无疑问，他们又回到第一重游戏世界了。
胖子还是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肚子，一惊一乍地说：“刚才好端端的在追人，结果一个回头你们人都没了，吓死老子，亏老子还四处找你们！”
“胖子你脸皮也太厚了，你哪有四处找人，还是我先找到你的，你就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喝着二锅头，还问我喝不喝酒。对了，你哪来的二锅头？”闻声跟胖子凑在一起，就见胖子从沉甸甸的包里摸出一瓶二锅头，他惊讶道，“你包里都是二锅头啊，我还以为你带着什么厉害的家伙。”
胖子抖了抖背包，笑嘻嘻道：“出门在外，当然要带酒了。”
两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忘乎所以的聊起来，顾桐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讪讪闭嘴。
顾桐转而看了眼沉迷打游戏的南水，对方似乎对他们的消失和出现都毫无感知，她一边对几人说道：“这样看来，钟响的时候我们就会自动退出第二重游戏世界，返回到这里，不过我感觉第二重游戏世界的南水有意躲避我们。”
“还真别说，我们为了追他，结果分散了，最后居然连那个南水的影都没追到，也太诡异了吧。”闻声叨唠。
李辛寒损他：“你肯定追了两步就没追了。”
“你们少说废话。”顾桐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又只能压住一肚子的火气，深呼吸问了句，“今天是第几天了？”
闻声竖起三根手指。
顾桐就说：“第三天了，你们还记得宁音的日记纸内容吗，说我们会在这一天忘记什么……”
闻声却奇怪地说：“但我没觉得忘记什么啊。”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也许还没在我们身上发生怪异的情况，也许这所谓的忘记并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顾桐目光落在红围巾身上，“但红围巾在这一天肯定意识到一些事情的不对。”
几人点点头，认同顾桐的猜想，然后一致让红围巾随时留意情况，有什么不对立刻提醒大家。
这时，坐在电脑前的南水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又玩通宵了，然后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几个社会哥，于是回头看向他们：“我家里房间多，你们要住下来随便，我要睡觉了。”
说完，南水爬上床睡觉。
宁音瞟了眼台面上的小钟，凌晨五点多了。
几人看着睡过去的南水，谁都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守在这里。无论是这栋别墅，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别墅，他们都没找到什么线索，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怪事都指向南水，那么线索只能从他身上找，所以守在他身边是最稳妥的方法，发生什么事都有反应的时间。
中途胖子急了起来，本来打算在房间的洗手间解决，结果要人脸识别才能进去，胖子没好气，只能走出去外面找洗手间。顾桐不放心，让闻声跟着去，两人便结伴去了隔壁房间，这里的洗手间不用识别，胖子便走了进去，闻声就在房间外面等着。
胖子拉到一半，洗手间的门被外面的人往里打开，胖子就骂：“书呆子你是变态吧，老子拉屎你走进来干……”
看到进来的人后，胖子惊恐地瞪大眼。
“你……”
“胖子你行了没啊，都拉了半天了。”房间外的闻声隐约听见一点声响，探头往房间望去，就见胖子从洗手间出来，“不是我说，我觉得你的二锅头过期了。”
胖子露齿一笑：“前几天好像开了瓶盖忘记拧回去了，不知道侄女有没有乱扔东西进去，她最喜欢玩毛毛虫，以前我经常会吃到这些东西。”
闻声一听，脸都绿了，心说好在没喝他的酒，之后跟胖子一起回去。
房间里的几人看向回来的两人，目光这才又回到南水身上。
然而红围巾却在这时站起身，微微拉高围巾，淡漠的双眸落在胖子身上，后者肌肉颤了颤，红围巾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胖子，从胖子进来后，他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种被盯视的感觉，令人不舒服的无形存在。
之前在游戏机上他同样感受到这怪异感，透过冰冷的屏幕，仿佛屏幕后有人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而大家也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住，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又齐刷刷地望向胖子，已经意识到出状况了，顿时退到红围巾身边警惕着胖子。闻声是最惊悚的那一个，刚刚是他陪着胖子去洗手间的，怎么回来后就出问题了。
“什么情况？”顾桐紧张地问。
“他不是胖子。”红围巾说着，大步往胖子走去，刚伸手，那个胖子扭头就跑出房间，身手灵活得简直像只猴子，几人一下子反应过来，顾桐追出去的同时，吩咐闻声和宁音两人看着南水，她则跟李辛寒和红围巾去追那个胖子。
闻声看着他们追出去，脸色发白，一边嘀嘀咕咕着：“我居然没发现胖子有问题，但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难道是上洗手间的时候？如果这个不是胖子，那原来的胖子呢？”
宁音转身走到床边，看着睡得很沉的南水，小声说：“等红围巾他们回来再看看是什么情况吧，现在我们先看着这个南水。”
闻声叹气，坐在宁音旁边。
不知不觉间天色逐渐大亮，这时候追出去的三人前后脚回来，宁音问道：“怎么样？”
顾桐累得不想说话，踢了李辛寒一脚，后者就说：“那个胖子跑得不是一般的快，我们追着追着，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总觉得这栋别墅大得有点不太对劲，我们就不追了，没想到回到这里都天亮了……”
话说到这里，胖子捂着脑袋从外面进来，边骂咧咧：“我去，那个死胖子，居然敢打老子。”
几人一悚，连连后退，闻声更是整个人都炸了：“你是谁啊！”
红围巾出声：“他是胖子。”
听到红围巾这样说，大家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但一时间又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于是问胖子，胖子说拉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洗手间，然后就被对方敲了个闷棍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他就回来房间了。
“这么看来，这别墅里有两个胖子？”闻声惊怪道。
“既然有两个南水，那有两个胖子似乎也不难理解，只是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是什么诡异存在——如果是这样，这里也不应该只有两个胖子，也会多一个自己。”宁音说着，又问胖子，“你有没有忘记什么？”
胖子寻思半会，摇头说：“没忘记什么啊。”
闻声像想起什么，突然问他：“你前几天是不是打开酒瓶忘记拧盖回去了，还有你侄女是不是最喜欢玩毛毛虫，经常往你酒瓶乱扔东西？”
“什么拧盖，还有，我哪来的侄女……”胖子声音顿时停住了。
他默默望向几人，大家也默默望着他，胖子心里咯噔一跳：“不会吧，老子丢了这段记忆？”
“这是窃取吧，偷走记忆的存在。”闻声说。
“另一个存在会窃取我们的记忆——”顾桐皱着眉，随即想起这个密室的奇怪，逃出去的解密者不是原来的人，这样的置换，再结合现在胖子的情况，她只能勉强推测出一些，“另一个存在也许一开始并没有我们的记忆，但通过接触可以从我们身上窃取，而这些记忆会成为另一个存在的记忆，我们则丢失被窃取的部分记忆，这样一来，另一个存在会越来越像我们，而我们则越来越像一开始的他们，如果让他们彻底成为我们，拥有我们的记忆，然后以我们的身份逃出这里，那么是不是很像跟我们——身份置换？”
听完顾桐的分析，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
不知名的另一个存在越来越像自己，而他们却越来越像另一个诡异的存在，这样的身份置换无疑是最恐怖的。
现在只有红围巾能分辨出另一个存在，这一刻，几人才明白日记纸上说的红围巾提醒忘记，其实是提醒谁是自己人，然后就知道有没有被窃取记忆了。
“这简直像个病毒，偷走别人大脑里的数据。”闻声小声说道。
“确实像个病毒，要是他们是通过碰触才能窃取记忆，那我们避开另一个存在，同时尽快从南水身上找出线索。”顾桐整理思绪后，吩咐大家。
几人点头，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孩。
他们试图将南水弄醒，但发现他睡得极沉，有种死亡感的沉睡，怎么都醒不过来，一直快到将近中午的时候，被窝里的南水才钻出来，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几人，大脑不由卡机了一下：“你们看我睡觉有意思吗？”
几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南水拽拽地别开眼，爬起身，梳洗完打算下楼，但被宁音几人拦住了，一来是怕碰到另一个诡异的存在，二来是不想让南水离开视线范围，几人将对方留在房间里，不准他去游戏厅，不准碰电脑，午饭就在房间里吃。
顾桐就在旁边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南水说：“没有。”
“你为什么会喜欢玩游戏？”
“好玩。”
顾桐沉默了一会，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几人只好把注意力落在管家身上，从他这里追问起南水的事情。
管家看着房间里的几人笑了笑，然后慢慢回想道：“南水少爷性格有点孤僻，可能是因为老爷忙于工作，很少陪他的原因，他也没有一个朋友，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玩游戏，他说这样就不会无聊了，其实我也很心疼少爷的——自从他生病后，更加不去学校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宁音重复问：“他生病了？什么病？”
管家却叹了叹气，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宁音回头看向胖子他们，随即走去问南水：“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觉得我哪里生病？”南水没理她，丢下手里的模型躺回床上睡觉，这一睡又是极沉，一直到夜晚才醒来，他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房间十分安静，之前那吵闹的六人都不见了，昏黑的房间只亮着电脑的白光。
他奇怪了声：“他们走了？”

第52章 恐怖的第四天
白光渐散，宁音愕然地望向四周。
此刻她又站在之前狭长的走廊上，但这次楼里的钟声并没有响起，她记得就在不久前南水的电脑突然间亮起，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又被卷进去——想到这里，她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寂静地站在她面前，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声音有些低沉、虚缈：“你在找我吗？”
她看着这个男人，不知怎的，她始终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而且感觉他没有重量似的，很轻，像是一个意识的存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盯视感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宁音浑身肌肉紧绷：“南水？”
“我是南水。”对方唇角翘了翘，然后转身往前走，“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对你有点印象。”顿了顿，语气压抑之中又带着一丝危险，“我讨厌你。”
宁音说：“这几天我们确实见过。”
南水摇摇头，他并不说这几天，或许是很久之前。不过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穿梭在走廊上，宁音跟紧他，一直去到一个房间，南水很随意地打开门，回头对她说：“我感觉到里面有你的东西。”
“东西？”宁音感到奇怪。
但出于对这个南水的警惕，她没有进去，对方却无所谓地勾了勾唇，先她进去了。房间亮着灯，还算明亮，宁音见他坐在书桌前，双腿交叠置在桌上，一边抄起桌面上的纸，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在空中扬了扬。
宁音觉得这纸有点眼熟，忍不住翻出自己的日记纸对比了一眼，是一样的，就连缺口都是吻合的，就像一页纸撕开了两半，一半在南水手上，一半在她手上。宁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上的纸，将它跟自己手上的日记纸拼合在一起后，撕开两半的纸诡异地变成了一页完整的日记纸。
纸上顿时出现新的内容。
【我是宁音，我进入第二十密室了，这是个诡异的数据世界，它是由南水的精神世界构筑形成的存在，他无处不在，我总是能感觉到他在我的身边，那种令人讨厌的盯视——我还发现这个世界的数据可以变成我们，一旦被它们窃取到身上的东西，它们就可以开始转化成我们，而我们也会被逐渐转化成这个世界的数据，第七天是最后的逃出期限，要逃出去只能杀死南水……但我还是没能逃出去，我就要死了】
不同于之前模糊的记录，这一页完整的日记纸所记录的事件清晰很多，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另一半日记纸为什么会遗落在这个密室？
“你这里怎么会有日记……”
正当她转头看向旁边，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宁音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日记纸追出去。
然而等她跑出走廊，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她知道南水在躲他们，但为什么又会给她日记纸，这一点让宁音感到莫名，一时间猜不透这个南水到底有什么目的，尽管一肚子疑惑，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无论是日记纸的问题，还是破解这个密室，她都要找到南水。
当她绕到走廊转角处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
宁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就见李辛寒站在自己后面，她想到日记纸提到的数据，瞬间拉开距离，警惕地问：“你哪里出来的？”
“我刚检查完房间出来，就见到你一个人。”李辛寒回头指了指身后还没掩实的房门，也不在意宁音信不信，径直走到栏杆前，往楼下望去，“他们在下面。”
说完，李辛寒先下去了。
宁音跟他保持了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看到红围巾也在，宁音立刻跑上去问他，李辛寒有没有问题，毕竟突然间从背后出来，她多少有点不放心的。
红围巾看了眼李辛寒，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摇了摇头。
“我日记纸出现新的内容，你们看看。”宁音知道没问题后，这才放松下来，随即翻出日记纸。
大家都凑过去，胖子瞅着日记纸说：“小宁同志，你这日记纸好像长大了一点啊。”
几人觉得这日记纸何止是长大了，还长成了一页完整的纸，不过这是宁音的诡异之物，顾桐几人并没有多问，心思都是落在日记纸上的内容。
顾桐沉思了半会：“这跟我之前猜想的差不多，数据转化，跟身份置换是一样的，反正我们有可能会被数据化，上面说第七天是最后的期限，而破解方法是杀死南水。”
“问题是哪个南水？”闻声低声问，“还是两个南水？”
“不管是哪个，等我们找到这个南水再说。”顾桐目光从日记纸上移开，望着又从房间里出来的管家，抬抬下巴示意大家，“也不用急着去找，先问一下这里的管家，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管家几步就走了过来，笑了笑问：“几位客人有什么事吗？”
“我们要见南水。”胖子见他又露出为难的表情，立刻说，“再不让我们见他，老子就打到你让我们见为止。”
管家犹豫了很久，忽然叹了一气：“其实南水少爷很早以前就病逝了。”
几人大吃一惊：“什么？”
“南水少爷在十六岁那年就生病去世了，跟夫人一样的病，后来老爷让人复活了少爷，但那个样子实在……”管家说着，转身提起桌上点燃着六支蜡烛的烛台走到一面墙壁前，转动了一下墙壁上的挂画，墙壁就往两边拉开，露出一条幽黑的甬道，他对六人说，“如果你们真的要见少爷，就跟我来吧。”
宁音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其实他们都是望向红围巾。
红围巾点头：“跟着他。”
大家这才跟在管家身后走进这条黑不见影的地道，尽管管家手里的烛台晃着烛光，但光线还是太弱了，几人纷纷摸出手电筒照明。
这条地道格外的阴冷深长，不过空气流通，有细微的风流窜。宁音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终不见尽头，就在几人感到焦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管家停了下来，往墙壁上一按，挡在前面的墙壁缓缓往上升，里面明亮的白光一下子刺进所有人的眼里，等到适应这种强光后，几人才跟着管家走进去。
里面很大，原本极度空旷的空间爬满了一条条数据线，密密麻麻，它们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布满整个地下世界，而那股强白光正是从所有数据线的尽头散射出来的，几人的视力都极好，能隐约看到白光包裹着的是一颗人脑，它被四面八方的数据线连接着，人脑的表皮一直跳动着，仿佛是活的。
闻声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谁的脑袋，不会是南水的吧……”
“南水真的死了？”宁音有些狐疑，如果南水真的死了，那她看到的那个南水又是怎么回事？她转头想追问一下管家，结果咯噔一跳，不由喊道，“管家不见了！”
不仅是管家不见了，那道石门也被关上了。
“我去！”胖子骂道。
几人连忙走去石门那里，一直往四周墙壁摸索，却根本没有找到打开的机关，这会儿他们都知道这是管家的陷阱，但因为他们一时无法分辨信息是否正确，才会被困在这里。
胖子用力踹了两脚墙壁：“这里出不去。”
一旁的闻声往旁边转，突然往上面指：“那里有个平台，后面是出口，我们可以从这里爬上去。”
说是出口，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出口会通向哪里，不过比起留在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线里要好很多。
“走吧。”顾桐挥手。
“那颗脑袋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南水的脑袋，我们弄下来算不算杀死他？”闻声问。
胖子出主意：“别管了，弄下来就是了。”
“谁弄？”
红围巾出声：“你们先爬过去，脑袋我弄下来。”
几人一听，觉得这是最靠谱的，让别人弄都没红围巾给人的稳重，大家都把这事交给他，便连忙爬上数据线往上面的平台爬去。红围巾的身手是极好的，他很快就爬到最顶，低头看了眼几人，离平台已经很近，觉得他们都能爬过去，这才将那颗脑袋扯下来。
原本连接着人脑的所有数据线瞬间断开，它们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不停蠕动，爬在数据线上的几人一下子失重，差点摔下去，然而这些诡异的存在，宁音感觉四周的数据线盯上自己了，一股脑地追着她，手脚好几次被缠住往地下深处拉去。
宁音反应算是极快了，但那些数据线还是不停涌过来，甚至从钻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试图进入到她的身体里，一种像是被慢慢啃噬吞食的感觉从钻进来的数据一端传来，宁音死死咬着牙，用力踢开脚上的数据线，又将被缠住的右手扯出来，一边迅速抄出绑在腿侧的匕首砍断这些数据线，一边拼命往上爬。
“握住我的手，快跳上来！”顾桐先爬上平台，连忙递手。
宁音脚下一蹬，拉住她的手瞬间翻跳上平台，胖子和闻声也爬了上来，然后三人回头，红围巾已经从半空中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现在还差李辛寒了。
“快上来！”顾桐叫道。
然而此刻李辛寒双脚被追上来的数据线一下子拽回去，几人根本来不及拉住他，闻声脸上一急，想也不想就要跳下去救他，顾桐立刻拉住他：“你别乱来。”
闻声推开顾桐：“他是我队友。”
说完，他跳了下去，无数的数据线瞬间将两人淹没。
顾桐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无法想象闻声这样跳下去能不能救到李辛寒，还是连他自己都救不到，比起这些，或许闻声的坚决更让她震撼，一时间她都无法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李辛寒被数据线拖下去。
就在这时，红围巾将那颗人脑丢给胖子后也跳了下去。
这会儿不只是顾桐傻住了，胖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着人脑抖着嗓子：“红围巾下去救人……他应该没事吧？”
宁音沉凝着脸，她不知道，另外两人也不知道。
三人只能沉默地等在平台上，站在边缘看着下面像是黑海一样的数据世界，地底深处仿佛还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那些数据线开始往上爬，爬向四面墙壁，一条条的侵蚀着墙面，它们开始变得更细长更粗，很快连他们这里都会变得不安全。
但三人都没有离开，还在等红围巾他们。
数据线开始疯狂爬过来……
下一刻，红围巾拉着两人从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的数据线中猛地冲了出来。

第53章 恐怖的第五天
平台上的三人见状，立刻伸手拉他，等红围巾他们落到平台上后，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休息，顾桐喊了一声撤，一行人便迅速往身后的出口退去。
数据线如同海潮般涌进来，一直追着他们，就连四面墙壁都开始震动，隐约看见在墙里一条条爬动的痕迹，这些数据线已经从外面墙体入侵到这里，再过不久就从墙里钻出来，头顶不停掉下来细碎的灰石，仿佛这里随时塌陷。
几人不敢停下，大喘着气，一路往深处狂奔。
手电筒在手里剧烈晃动，六束手电筒光勉强将这条深黑的隧道照亮几分，这是狭窄逼仄的石道，路面不平，像是匆忙挖出来的通道。他们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只能拼命地跑，那些数据线爬得更快，几人都抄出家伙，不停砍断缠上来的端口，要命的是胖子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包炮仗，点了就往后扔。
后面的几人差点中招，闻声忍不住骂道：“胖子你小心一点啊，差点扔我头发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你的头发！”胖子扔完炮仗，又摸出打火机往旁边烧，那些数据线怕火，碰上打火机的瞬间往后缩去，但更多的数据线不断涌上来，胖子头皮都发麻了，人跑得更快。
跑到尽头，发现出口被一块块石头堵住了，胖子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然后借力用后背重重撞上去，堵住的出口瞬间破开，后面的五人顿时连滚带爬冲出去，那些追着他们的数据线像是碰到害怕的东西，猛地退回去。
六人看着退回去的数据线，都心有余悸，也不知道这些数据线哪里来的，居然一直追着他们，还有那颗人脑。而几乎坍塌的石道这才逐渐平静下来，就在几人松口气的时候，石道轰然倒塌，这下子他们想要返回去都不行了。
胖子一个屁股直接坐在地上，直喘着气：“他娘的，真是够呛的。”
另外几人也缓了缓，闻声和李辛寒两个更是累得不行，也坐到地上休息。顾桐回想起之前惊险的一幕，狠狠踢了闻声一脚：“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红围巾没能救出你们，连你也回不来了！”
“大姐，那种时候我哪能想这么多，有时候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现在不是没事吗？”闻声说着，又掏出自己的诡异之物，是一支老旧的钢笔，“我进密室之前写了：我在第二十密室不会死。有它的诅咒，我在这个密室不会死的。”
“滚你的蛋，就你这破钢笔，等你回到外面世界又要瘫上一个月。”顾桐还是火气十足。
闻声腼腆地笑了笑。
宁音看了看他们，转而望向四周，熟悉的墙面和装饰，他们又回到别墅里了，看来石道是连通地底世界和别墅，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间书房中，因为石道坍塌，周边的书架、地毯和墙壁都弥漫了碎石灰尘，显得十分凌乱。
这时，她感觉得身上有针扎似的细微疼痛，下意识撸起衣袖，当看到手臂上的变化时，瞳孔猛地一缩，上面出现了一圈蝌蚪般细小的字母和数字，它正逐渐侵蚀着她的手臂，被侵蚀的部分变得虚化，没有重量。
宁音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有点刺痛，同时手指穿过去了，掉下来几颗字母和数字，然后就感觉到记忆逐渐消失，但因为侵蚀并不快，这种丢失记忆的感觉也就不太明显，不过她知道自己开始数据化了。
那么另一个存在就可以转化成她，只是不知道那些数据躲藏在哪里，到目前为止，好像只出现了胖子的数据，不过可惜被对方逃掉了。
“小宁同志，你这是要变成数据了啊！”胖子见到她的手臂，一边抖着嗓子说，一边检查自己，“老子也要变成数据了！”
顾桐他们见状，也连忙检查自己，除了红围巾和李辛寒两人没出现数据化外，其他人都开始被数据侵蚀。
“红围巾就算了，你怎么没事？”胖子惊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可能我的诡异之物帮我抵挡了。”李辛寒耸肩。
宁音听着他们说话，低头扯下手袖后，转而绕着书房看了一圈，这里存放的书籍都比较深奥晦涩，都是学术书籍，但不是有用的线索，而红木书桌上很干净，只摆置着一个地球仪，不知道里面安装了什么机关，地球仪在缓慢地转动。墙壁上则挂着一幅世界地图，这是大灾难之前的世界地图。
她走近去，余光里突然发现纸角上有一行细小的字。
【20-9-11……】
“20-9-11……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应该还有数字的，但后面的内容似乎被抹去了，正当宁音寻思着跟这个密室有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闻声那边叫了一声，她收起心思快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几人已经走到外面走廊上，宁音左右张望，发现外面两边墙壁都是房间，门上都标着：南水。
“这里的房间都是南水？”闻声停在一个房间前喃喃道。
胖子不由咂舌：“里面不会都有一个南水吧？”
无论是胖子，另外几人都生出这样的疑惑。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来吧。”闻声先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房间打开后，入眼的就是一个雪白的房间，一切都是白的，再无别的颜色，几人也看到里面的南水，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玩积木，对于他们的出现，毫无感知。六人面面相觑，又关上房门走去下一个房间，里面同样是一个南水，他坐在椅子上，寂静地望着窗外。接着下一个房间里的南水比前两个都长大了一点，他坐在书桌前写着复杂的数学公式。直到最后一个房间，已经是成熟很多的南水，他倚着窗边，低头转动着魔方。
一行人看下来，他们觉得像在窥视着南水的世界。
忽然之间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南水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但他们想要破解这个密室，又离不开南水。
闻声关上最后这一扇门后，回头看向大家，咽了咽口水：“要把这么干净的人杀死，我感觉自己像个坏人。”
胖子摸摸下巴：“管家不是说他早就死了？”
“管家的话你都信？”顾桐肯定地说，“一个死去的人不可能构筑出这样诡异的世界，他还没死，而且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去哪里找？”闻声又扫兴地问。
顾桐沉默了下，转头问红围巾：“你有什么头绪？”
红围巾看向他们经过的房间，然后伸手抵在门上，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毫无重量，他收回手，淡淡说道：“我们没有回到别墅，石道通往的不是别墅，而是他的世界。”
“你是说这里是他的世界？”
几人感到惊讶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是这样，不然这些房间里的南水无法解释，如果这里只是他的世界，就算杀死这里的南水都没有意义，真正的南水没有死亡，他就可以无限复制这些数据，重新建立新的世界。
胖子望着四周：“那怎么逃出去？”
红围巾没有应声，而是再次打开最后的房间门，往里走去。房里的南水毫无反应，依旧低头玩着魔方。几人跟在红围巾身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原本握在手里的魔方突然从他手上掉落，一直滚到宁音脚边。
宁音心下一惊，脚步一下子顿住，顾桐他们也吓了一跳，默默看着宁音，后者便默默看向南水。
对方缓缓抬头，安静地望着宁音，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似乎让她帮忙捡回去。这个南水的气质跟别墅里见到的南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别墅里的南水是危险，令人不舒服的存在，那么这个南水就是安静孤独的存在。
宁音犹豫了下，捡起来递回去，南水拿回自己掉落的魔方后，又继续低头转动。
几人这才松口气，又快速跟上红围巾。
这个房间的尽头有一扇门，红围巾往里打开，里面是空白的，无尽似的，是一个无限大的空间，而中央只有一条数据线形成的楼梯，那些数据线是活的，不时卷起来在空中晃动，有些在爬动。
看着这幕，宁音几人都吸了口凉气。
胖子害怕得直抖腿：“我们要从这里爬上去？”
这楼梯一直向上，根本看不见尽头，一想到上面那些数据线是活的，他们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过眼看这是唯一的出路，几人只能咬咬牙，一股气狂奔上去。那些数据线顿时涌动了起来，不停缠着他们，试图扯下去，这时候红围巾就会拉一把，那些数据线好像只怕他。
宁音觉得自己最倒霉，那些数据线大半都是冲着她来的，一直追在她身后，密密麻麻，怎么都甩不掉，在她又一次躲过数据线，一骨碌攀住楼梯的边缘，踢掉脚上的数据线，正往上爬回去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一拽，整个人瞬间坠下去。
慌乱之中，宁音连忙拽住一条数据线，人就被悬吊在半空中，她看着下面，心脏剧烈狂跳，她没有畏高，但这样的高度还是让她有种眩晕感，要是摔下去绝对会死。
跑前面的几人留意到宁音的情况，胖子大喊：“小宁同志，你撑住！”
胖子一边喊，一边跑得飞快。
宁音闻言，抬头望向上方，已经不见胖子的身影。
她骂了一句胖子太不厚道了，然后目光之处，就见红围巾站在楼梯边缘，伸手拽住这条数据线，将她拉上去。宁音甚至连劫后余生的感知都压到最低，也没有时间松口气，那些数据线又追上来了，她连头都不敢回，此刻不停往上狂跑。
很快就追上胖子他们。
直到看见楼梯的尽头出现了白光，几人一头扎了进去，随即从白光中跑出来。
白光一下子陷入到昏暗里，六人茫然地看向四周，他们又来到一个房间，看样子是别墅里的某一个房间，这一点红围巾确认过了。不过这个房间出奇的暗，而房间的另一端幽幽亮着光，顾桐扬了扬下巴，几人便循着光处走去——偌大的床上安静地睡着一个人，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但看上去更像数据线。
“是南水。”胖子悄悄走上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后说，“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宁音他们一听，也跟着走到床边，床上沉睡着的正是这个世界的南水。
闻声问：“现在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杀了他。”顾桐摸出一把匕首，冷酷地刺进南水的心脏位置。
顷刻之间，他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化作蓝色的星尘逐渐消散，别墅露出了本来的数据面目，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飘出，最后成了漫天的碎光。
这个世界崩溃了。
南水的身体也逐渐湮灭。
宁音却在虚无之中看见那个危险的南水，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望向床上已经消散大半的南水，又望向这个南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存在，还是说两者之间并不是完整的一体，是独立的存在——此刻他坐在窗台前，背靠着墙壁，手里转动着魔方，懒散地望着窗外，直到世界变成一片雪白，他手里的魔方再次掉落。
魔方一直滚到宁音脚边，正当她捡起来的时候，耳边响起他低低的声音：“这不是终结……无论重来多少次。”
宁音闻言，刚想出声追问他，然而眼前的一切瞬间湮灭。
除了手里的魔方。

第54章 恐怖的第六天
然后强烈的白光从崩溃的世界散发出来，侵入了眼球，宁音顿时有种眼睛被光灼伤而失明一般的刺痛，即使闭上了眼，那种刺痛还在不停延伸到身体深处，一直钻进大脑里，随即感到大脑里有部分的东西被清空了，她觉得身体的重量也随之减轻，轻飘飘的。
“我去，老子数据化更严重了！”
“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耳边听见胖子和闻声的声音，宁音缓慢睁开眼，眼眸不适地转动了一下，面前的强白光才渐渐弱化下来，入眼的事物才开始清晰——吵闹的游戏大厅坐满了人，那些年轻玩家依旧坐在电子游戏机前，只是这一次他们全部都在玩恐怖游戏，无限死亡，无限复活，怎么都死不掉。
柜台那边还是之前的男工作人员，而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却已经走到六点，如果忽略挂钟上的时间，这一个场景就像是他们刚进入密室的时候，几乎一样，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分不清现实世界和数据世界。
宁音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数据化确实更严重了。
刚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是因为身体被数据侵蚀得更多，身体被转化的部分就越多，现在她整条手臂和大半胸膛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
除此之外，她手里握着一个水蓝色半透明的魔方，这是第二世界南水掉落的物品。
这也许是一个诡异之物。
胖子他们也留意到她手上的魔方，自然认得这是南水的东西。
“这不是南水的玩具？”胖子说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魔方其中一个被碰触到的面顿时像湖水一样漾开细微的波澜，最后缓缓归于平静，然而大家期待的事并没有发生。
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以为这是诡异之物，结果毫无反应。
闻声小声说：“难道这真的是玩具？”
宁音只好默默收起魔方。
“就算是玩具也挺特别的。”顾桐生硬地夸赞一声，目光便在游戏厅转了一圈，立刻做出判断，“这里是第一重世界。”
大家注意力都被拉回来，点了点头，他们看得出这里是第一重世界。
他们并没有因为杀死第二重世界的南水而停止数据化，更没有破解这个密室逃出去，这只能侧面证明他们让第二重世界崩溃而已，这个密室的复杂性就像存在无数个南水一般，尽管第二重世界崩溃，现在还有第一重世界，这里还有一个南水，要是日记纸上说的那样，那么他们还要再杀死这一重世界的南水。
“这个密室的南水没有真正死亡，那么第二十密室就无法破解，南水的存在会不断生成新的数据世界，如同繁殖的病毒。”顾桐说到这里，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这个密室确实复杂，它并不是那种无法对抗的恐怖存在，而是它的构成让人感到棘手，这是相当于无限数据，无限重复的特别世界，尤其这里的数据还可以替换他们的身份逃到外面世界，这才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之处。
南水不死，这个密室就是一个无限世界。
顾桐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吐了口气，接着说：“我的理解是，这个密室既然是一个数据世界，即使第二重世界崩溃了，但我觉得它很快又会重新出现，现在我们返回到这一重世界，必须要赶在第二重世界重新建立起来之前将这里的南水杀死。”
闻声想起这个世界的南水，对方还只是个小少年，他看着几人：“这个世界的南水才十六岁。”
在这个时候，顾桐表现得异常的冷酷：“他是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
闻声顿时不敢再说话。
宁音他们也沉默了下来，毕竟顾桐说得没错，南水是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他们想要破解密室，就无法对一个恐怖心存仁慈，因为不是他死，那么死的可能是他们。
“那个……”胖子突然打破僵凝的气氛，几人齐刷刷望向他，胖子挤挤眼，朝游戏大厅门口的方向拼命使眼色，“南水来了。”
几人顿时望向从外面走进来的南水。
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现在？”
顾桐点头，等到南水往这里走来，她毫不犹豫，直接上前杀死南水，然而出现了所有人都预料不及的情况——他们重新出现在游戏大厅，看四周的样子，正是他们从第二世界逃出来的时候，没多久，被顾桐杀死的南水再次走进游戏大厅。
“这是什么情况？”胖子人都傻了。
“可能……”闻声吸着凉气，“杀不死？”
一想到这个南水是杀不死的存在，几人心凉了半截，杀不死他，就代表他们无法离开这个游戏世界，返回现实，而身上不停被数据侵蚀，他们再过不久就会变成数据。
顾桐皱着眉说：“我再试试。”
说着，她再一次杀死南水，但就在对方死亡的瞬间，他们再次回到南水进入游戏大厅之前的时间，胖子见状，也开始出馊主意，几人又让南水意外死亡，然而不管是直接或间接导致南水死亡，他们始终会回到对方死亡之前的时间节点，这不停的重置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南水确实是无法杀死的。
这样看来，这个南水比第二世界的南水更加复杂。
几人神色凝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杀死他。
“他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返回不了现实？”胖子有点恼了，转头问红围巾，“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杀死他？”
红围巾淡淡道：“他不是真实的存在，无法杀死。”
“但我们在第二世界可以杀死南水逃出来。”胖子嘀咕道。
红围巾看了眼南水，眼眸很淡：“他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红围巾却摇了摇头。
一旁的宁音仔细琢磨红围巾的话，不是真实的存在，这点她能理解，毕竟这里是第一世界，但他有问题，他身上有什么问题——宁音隐约有些头绪，但一时间抓不住，沉思了半会，还是有点想不明白，皱了皱眉，随即抬头就见大家都陷入沉思。
她默了默，出声说道：“无法杀死他，那正如红围巾说的，他身上应该是有问题，这才导致不停重置，既然这样，我们先弄清楚他身上的问题再商量破解办法吧。”
“只能这样了。”顾桐无奈。
这时，南水再一次走进游戏大厅，几人看着这幕，已经麻木了。
南水却依旧像是隔了几天没见过他们，又忽然之间看到他们几个的奇怪表情，但性格问题，他从来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所以不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只是在经过他们的时候，抿着唇，就往游戏机走去。
胖子连忙勾住他的后领把人勾回来。
南水站在几人面前，安静了半瞬，表情很拽地问：“又没钱打游戏？”
“……我们不打游戏，只是找你有点事。”宁音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是第几天了？”
“第六天。”南水瞬间回答。
宁音下意识看了眼挂钟，那里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六点，也就是说挂钟时间的变化也在提示他们天数，这样说来他们在第二世界停留了两天时间，现在是第六天，而最后逃出期限是第七天，他们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最迟明天就要找到破解方法逃出这个密室。
她继续问：“南水，你为什么喜欢玩游戏？”
南水说：“好玩。”
“为什么好玩。”宁音问。
“他们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会死，只是数据的话可以无限重启，而我们却会真正死亡。”南水忽然流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一种超前的睿智。
宁音回头看向队友，几人都陷入沉思，他这样的回答无疑是构筑数据世界的一个基本认知，就像现在那些玩家打的游戏，无限死亡，无限复活，但这样的世界对于宁音他们来说，却是感到不舒服的存在。
之后几人又问了他一些问题，这个南水十分聪明，他可以看懂那些深奥晦涩的学术书籍，因为这样他不喜欢去上学，也无法正常跟同龄人沟通，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家里打游戏，他十分沉迷在那种虚拟数据的字符里，他觉得数据是有生命的，只是跟现实世界存在不同的空间，如果建立起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那么一切都可以数据化，而数据也可以生命化。
胖子听到这里的时候，脸都绿了：“要是让他来到外面世界，没准我们的世界真的会数据化。”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闻声感叹了一声，虽然自己是个书呆子，但能力远不如南水，“估计当时从密室逃出去的解密者多半是数据，具有我们身份和记忆的存在，不过分部的人还是能分辨出它们的不同。”
宁音却迟疑地说：“如果给那些逃出去的数据多一点适应的时间……”
说到这里，几人都不敢想下去，如果真的让那些从这个密室逃出去的数据再多一点时间，它们或许就会彻底跟他们一样，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数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成为数据，这会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入侵。
他们要是破解这个密室，一定程度阻止第二十密室的数据入侵。
大家纷纷转头望向南水，宁音看着看着，脑海里不由想起之前一些零碎的记忆，这个南水睡觉很沉，是那种死亡感的沉睡。而第二世界的两个南水，一个像幽灵般虚缈，一个安静地躺睡在床上，身上插满输液管，不知是死亡还是活着的存在。还有两个管家说的那些话，结合在一起其实已经还原了一个事实。
或许南水真的早就死了，但又被另类复活，然而无论是哪个南水都只是寄居在数据世界的一个幽灵存在。
之所以这个世界不能杀死南水，也许是因为世界是他构筑的，他不认为自己死亡，那他的意识就会一直构筑他没有死亡的世界。
宁音想到这里，立刻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几人。
顾桐沉吟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不能杀死他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没有死？”
宁音点点头，这也是她想到的一点：“毕竟这里只是一个构筑出来的世界，他要是坚信自己的存在，没有死亡，那么这个世界会一直存在下去，无论我们杀死他多少次，这个世界会无限重置他死亡之前的时间。”
几人觉得这也许是一个破解方向，而且顾桐看得出她已经有了主意，不由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打破他的认知。”摧毁一个人所坚信的，他的世界就会出现裂痕，不过这只是宁音的一个推测和尝试。她转回去，走到南水跟前，望着他那双冷酷却格外干净的眼睛，浅声说：“南水，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死了？”
南水脑袋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你有没有怀疑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它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存在？”宁音跟这个少年南水差不多高，她撸起衣袖露出被数据侵蚀的手臂，递到他面前，“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里只是你想象的世界，我们是从外面进来的，进入到你的世界，为了逃出去，我们就在之前杀死了你五次。”
南水怔怔地低头看着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忍不住伸手碰触了一下，手指便穿过她的手臂，就像是虚无的、毫无重量的存在，他像是吓到般连忙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跟着几颗细小的字母和数字。
这几颗字母和数字像是有意识一般缠上他的手腕形成光环，他抬起手臂，又望向宁音浅琥珀色的瞳孔，眼神迷离茫然地重复：“我已经死了？”
“那我是什么？”

第55章 恐怖的第七天
宁音想告诉他，但南水已经崩溃，这个世界的存在于这一刻瞬间化成数据，如同海啸巨浪、山崩地裂般破碎。
然而不同于第二世界寂静的湮灭，这个世界的崩溃是恐怖的。
几人就处于这个暴风眼的中心，眼看四面八方的数据坍塌下来，他们身上被侵蚀的数据不断往外飘出，身体的重量越来越轻，几乎成为半个数据，这样的重量在这个崩溃的数据世界是基本等同的，在席卷而来的数据风暴面前，简直无比脆弱，一旦被卷入，他们会彻底被这里的巨大数据所吸收。
“快跑！”顾桐立刻大喊。
不用她说，宁音他们已经狂奔起来，但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数据风暴一直向着他们的方向卷来，身上的字母和数字受到数据风暴的影响不断飘出去，脑袋丢失的东西更多了，甚至整个人有种往大数据的方向飘去。
他们跑得越来越慢，这会儿也只有红围巾跟李辛寒还好，六人中只有这两人没有被数据侵蚀。
胖子脸色发白，直喘着气：“我们跑不过这些数据！”
这时，闻声抬手指：“你们看那里！”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正是那台诡异的游戏机，让所有人都惊疑的是在这个崩溃的世界中只有它化成数据最慢的，现在还有大半的机身，屏幕亮着白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口，之前他们就是在这游戏机中来回穿梭。
胖子见状，顿时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会不会是退出这个世界的出口？”
“只能赌了！”顾桐说。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而且这台诡异的游戏机能在这个世界存在这么久，一定是不寻常的，几人没有犹豫，互相拉着对方，增加重力的同时，快速跑向游戏机。
闻声连忙伸手摸上屏幕，突然之间，风暴刮起的风将他卷翻在地，一连滚到地上，滚在两三米外，而风暴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红围巾猛地跑过去，将闻声扔回来，而他自己瞬间被数据风暴吞没。
闻声从地上爬起身，怔怔地回头。
他只看到风暴，然而已经看不见红围巾了，他整个人都傻了：“难道我的钢笔起作用，我在这个密室不会死是因为红围巾？”
宁音他们也是没想到，都有点愣住，此刻只有顾桐保持着冷静，她伸手摸上游戏机，感觉到身体被卷进去，立刻回头说：“游戏机是出口，我们先走！”
“红围巾怎么办……”闻声惊慌地问。
“相信他。”说完这句，顾桐已经进入游戏机里了。
宁音和胖子两人对红围巾也是十分信任的，在风暴侵蚀到这边的时候，连忙摸向游戏机。
被游戏机的白光卷进漩涡里的瞬间，宁音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依稀看见白光之外，一道红色的如同火焰般的模糊身影从数据风暴中走出来，他一直披戴着的围巾被风吹开，露出了一张脸，脖子上的火纹延伸到他清冷的脸庞上，那双眼淡淡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
“就知道这个家伙会没事。”耳边响起胖子的嘀咕声。
宁音笑了笑，下一刻便被彻底拉进白光里，然后穿过虚无，再次从白光中出来，她发现他们又回到游戏大厅了。
但这一次的游戏大厅毫无人迹，光线灰暗的、荒废破旧的样子，很多电子游戏机都已经破损，有些屏幕被砸碎了，椅子东倒西歪，地上积着厚厚的黑灰，偶尔能看见一两只老鼠出没，它们察觉到有人后，溜得更快，一下子钻进电子游戏机箱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柜台那里的挂钟刚好停在七点。
“我们逃出来了，在最后期限的这一天逃出南水的世界。”顾桐打量着四周，检查自己的身体，被数据侵蚀的地方如今完整无缺，她得出一个结论，“或者应该说破解了这个密室更准确。”
“我这里有一块密室拼图。”这时，李辛寒将手里一块晶莹剔透的细小拼图递出来。
宁音几人走上前，看到李辛寒手心里的拼图，上面的图案正是一台诡异的游戏机，看来他们真的破解了这个密室。
闻声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虚脱般坐在地上，要是还没破解这个密室，他就要被折腾傻了，不停在两重世界来回，还有无数个南水，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复杂奇怪的密室，也许是真的被弄得有点傻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宁愿进入真正恐怖的密室。
“既然破解了，我们回去吧。”顾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一行人这才前后脚走出游戏厅。
外面粘稠灰暗的迷雾在他们破解密室后散开了，前方是荒废的游乐园，身后是破败的游戏厅，宁音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不由想起成为数据世界的南水，无论哪个南水，他都有一双很干净安静的眼睛，这是她难以忘记的。
在胖子的叫唤下，宁音收起思绪，大步跟上几人，穿过游乐园，一直回到车上。
也许这个密室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疲倦和困乏，大家上车后都没有再说话。
宁音靠着窗整个人有些蜷缩了起来，眼睛却望着窗外，游乐园已经逐渐远去，只能隐约看见摩天轮的轮廓，而第二十密室的存在早就被遮掩住，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车窗上，一路出神地盯着窗上映出来的自己。
直到返回安全区，顾桐就从李辛寒那里拿走密室拼图去往分部，宁音他们几个也有点疲倦，各自别过后就回去。
回到公寓，宁音一头埋在沙发里，小睡了一会才醒过来。她坐起身，就见诅咒娃娃诡静地坐在茶几上，背对着她，却面对着电视机。因为没有开电视，屏幕是黑的，上面映着诅咒娃娃和沙发上的自己，宁音便有点恍惚地看着电视机里的自己，然而下一刻，电视屏幕逐渐裂开了，如同蜘蛛裂纹般一条条爬满整个屏幕。
最后“嘭”地一声，整个屏幕的玻璃碎裂在地。
宁音顿时吓了一跳，刚才的恍惚一下子退去，她连忙跳起身，走去看了看电视的惨状，这能力也只有它能做到。
她回头看了看诅咒娃娃，结果它又背对自己，宁音懒得理它了。
因为这一次没有队友死去，他们不用去纪念广场，胖子他们好像很忙的样子，一直没有见到他们出现，宁音就一个人在家里将背包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她一手摸出随机骰子，离凑满一百次掷出幸运事件还差十几天，等下一个任务来之前，她打算攒出一次幸运事件，也没有想很多，捏着它很随意地往地上丢去。
随机骰子很快停下来了。
【数字：5】
【随机事件：你的诅咒娃娃对你很不满，它一直盯着你】
【今天剩余次数：2】
【幸运事件储存数：0（勤奋一点啊，再不努力就要倒霉死了，每天掷满三次，别再偷懒了！）】
宁音默了默，干脆把剩下的次数都掷了，都是同一个事件，诅咒娃娃对她不满，但宁音抬头看它的时候，发现它还是背对自己。
“难道是用后脑勺盯我？”宁音喃喃一声。
不过她多少习惯诅咒娃娃的诡异，收起随机骰子后，继续翻出那张完整的日记纸，却看到上面还记录一点内容。正常来说她从密室出来后就会变成一张白纸，之前两个密室都是这样，除非诅咒娃娃对它进行干扰，或是她即将去往下一个密室，日记纸才会吝啬地记录一些事件。
现在日记纸上虽然消掉大半内容，但还剩下一行字。
【我是宁音……我还是没有逃出去，我就要死了】
看到这里，宁音表情一凛。
之前一瞬即逝的怪异感重新从心底里浮起，这奇怪的感觉或许更早之前就有了，仔细一想，好像是从第二十密室出来后才开始的……
宁音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明明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公寓，此刻竟是有种让人背脊发毛的感觉。
她猛地收起东西警惕地望向四周，就在时候，屋门敲响了起来。
“谁？”
门外的人叫道：“唐九黎，赶快出来！”
宁音对声音的辨别一向很准，她听得出这是唐九黎的声音，尽管他们只见过一面，但她并没有开门出去，因为她感到一种心惊恐惧，当下里迅速背上背包的同时，连忙抄出尼龙绳从阳台爬下去，然而当她落到地面的时候，后肩被身后的人压制住了。
“跟我去一趟分部，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调查。”唐九黎说道。
宁音闻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顾桐之前提过从第二十密室出来的解密者都会被分部的人带回去，不是被秘密解决，就是成为被监视的对象，唐九黎突然找上她，难道是她出了问题，从密室出来的时候被置换了？但不可能，她并不觉得自己被第二十密室的数据替换了，而且这个密室已经破解，这些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才对，究竟哪里不对劲？
还有，胖子他们这么多天没有出现，是因为被分部注意到了？
唐九黎俨然没有向她解释什么，将她压上车后，直接开往分部。
眼看越来越靠近分部，宁音心中越发不安，但此刻她望着窗外保持着思考，她要逃出去，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去分部——这样想着的时候，唐九黎已经停车，宁音眼球细微的转动了一下，就在对方压她下车的瞬间，她猛地曲起手肘砸向他的胸膛，在唐九黎格挡的刹那，她脚下一蹬，毫不犹豫地往外逃跑。
安全区的地形她十分熟悉，穿街过巷，绕过房屋躲避唐九黎的紧追，当再次穿过一条街，就见对方已经站在街的另一头等着她，宁音顿时刹住脚步往返跑回去，刚穿出大街，一辆吉普车从后方冲过来。
闻声打开后座车门，朝宁音大喊：“小宁同志，快跳上来！”
宁音见状，连忙攀上车门框跳上吉普车，然后回头看了眼被甩在后面的唐九黎，心有余悸的瘫坐在座椅上，擦了一下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她喘了喘气问：“究竟怎么回事？”
旁边的胖子便破口大骂：“他娘的，我们被骗了！”

第56章 钟
“被骗了？”宁音一听，气也不喘了，一骨碌挺直腰追问，“被什么骗了？”
当她问出这话句话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就听见胖子扯着嗓子说：“顾队去分部交密室拼图后人就没回来，书呆子不放心，拉着小李进去了。本来老子在家好端端的喝着二锅头，结果分部的人过来，要带老子回去调查，没想到进去就出不来。”
“胖子你就别说废话了，闻声你来说。”顾桐踩尽油门，漂移似的冲出安全区。
车上的几人都跟着漂移了起来。
闻声连忙攀住窗框，一边说道：“其实那个分部是个数据监狱，我们进去后就被囚禁了，根本没办法逃出来。”
“数据监狱？”宁音重复。
闻声点点头，然后回想起前不久，简直心惊胆跳：“我们被扣押在数据监狱里的时候，就感觉到另一个存在，它们躲藏起来等我们死亡，一边不断吸收我们的记忆，只要我们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会彻底转化成数据，而它们就可以获取到我们的身份离开第二十密室入侵到外面世界，要不是红围巾赶过来救我们，我们真就逃不出去了。”
“不仅如此，这里是个虚假世界，我们由始至终还在密室世界中，根本没有逃出去。估计以前那些解密者应该就是被这样欺骗的，以为自己逃出去，结果其实还在密室世界中，我和大姐甚至怀疑之前那些逃出去的解密者可能全部都是被替换过的存在，根本没有一个从这个密室中真正逃出去。”
听到这里，宁音吸了吸凉气，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惊心，难怪她对唐九黎和分部感到无比的惊惧恐慌，要不是她觉得不对劲逃跑了，自己也要被关进数据监狱。
但这个世界也太过真实了。
宁音不由说道：“如果这个虚假世界只是第二十密室的恐怖源头构筑出来，那他对外面世界未免太过了解了，无论是安全区，还是分部，还是外面那些解密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点我们之前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构筑应该是从之前那些被囚禁的解密者身上获取到的，不仅如此，替换解密者入侵到外面世界的数据很可能也将外面的信息实时传递回来，让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获取到数据，他才能构筑出这样一个完美的虚假世界。”闻声一口气说完，双眼就放空了，像是透支了一样。
宁音闻言，觉得这个密室反复利用数据入侵，这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这时，顾桐手指敲着方向盘，望着外面的路况，一边出声说道：“既然他知道外面世界的存在，知道解密者，我们认为这个虚假世界应该是为进入这个密室的所有解密者所精心设计的陷阱。”
说起这个，胖子拍了李辛寒的脑袋：“要不是你拿出来密室拼图，我们也不至于真的相信逃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从游戏机里出来手里就有一块密室拼图。”李辛寒无语。
“是我们自己大意了。”宁音说道。
毕竟谁会想到这个密室能构筑出这样的世界，她也是从日记纸上的记录察觉到不对劲，至于胖子他们几个——就像闻声说的，一旦被关进数据监狱就无法逃出来，要不是红围巾侵入数据监狱救了他们，那么他们一队人很可能重蹈覆辙，成为这个密室的数据。
她沉思了一会，转而问道：“现在我们没有破解密室，还在密室中，接下来要怎么做？”
“回去。”顾桐简洁地说。
宁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望出窗外，吉普车正往第二十密室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要回去一切的起源点——游戏大厅，还有那台诡异的游戏机，只有它能将他们传送出去。
没多久，一行人再次回到游戏大厅。
此时游戏大厅还是破败的样子，而游戏机黑着屏幕，并没有亮着白光，顾桐伸手摸了一下，冷冰冰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将他们卷进去，也许只有亮着白光的游戏机才具有那个传送的能力。
“游戏机没有反应，怎么办？”闻声凑上去，也摸了一下，然后又想撸起衣袖给它维修，“胖子，来，我们检查一下电路。”
“不用检查了，这游戏厅荒废这么久，早就停电了，常理来说游戏机不能使用很正常。”顾桐打断他，“但这里是密室世界，这就不能用常理来理解，我们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可能要触发什么才能启动游戏机。”
大家点了点头，随即分散探查四周。
宁音边走，边握着手电筒照向整个游戏大厅，光束缓慢地游走一圈，因为这里太过破败，很多东西都丢弃这里，成为老鼠的乐园，依稀能听见藏在电子游戏机箱里老鼠弄出来的细微声响，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说让人在意的地方，或许应该有的，宁音从进入这个密室后就一直在意——她跳过倒塌在地的一个电子游戏机，往柜台那里走去，敲了敲柜台，然后绕到后面，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圆钟，她单手压在柜台上，翻身跳上去，又再腾空跳向墙壁，伸手一勾，将挂钟摘下来，人也随之落回地面。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挂钟，上面的玻璃面蒙着一层灰，有两三道裂缝，而里面的时针早已经停止了，但巧合地停在七点。
第七天逃出期限。
然而他们没有逃出去，也没有破解这个密室，这挂钟的时间就像是一个提示，又像是一个陷阱，宁音想着，前后翻看，后面的电池已经发霉，她又转回正面，看着玻璃面上的裂缝，她思索了一下，便用手电筒的一端敲碎表面的那层玻璃。
玻璃碎响在寂静的游戏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这里的动静引起几人的注意，胖子他们都走了过来。
“这钟有问题？”胖子凑近去。
“不知道，只是有点在意。”宁音摇摇头，然后用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时针。
时针转动的瞬间，荒废的游戏大厅有了变化，它从荒废昏黑的破旧模样逐渐变成明亮热闹，原本东倒西歪的电子游戏机和椅子都回到各自位置上，然后出现了玩家，就连那台黑屏的游戏机都亮起了白光——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倒流了时间，回到过去，但又似乎不同于那种回溯，它更像是更改了数据。
几人目光落回到挂钟上，胖子眼冒绿光：“这挂钟不会是时间类的诡异之物吧？”
顾桐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数据，如果待会儿我们进到游戏机里，你能带出去，没准真就是诡异之物，只有诡异之物不会被数据化。”
胖子搓了搓手。
之后几人走回到游戏机那里，见它亮着白光，这证明可以传送回去，离开这个虚假世界了，不过有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传送回去的是哪个时候，还是说可以选择回去的时间节点，想到这里，几人纷纷望向挂钟。
“我们可不可以选择时间点？”闻声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顾桐抬抬下巴示意。
因为挂钟在宁音手里，这个尝试就由她来，她每将时针拨动到一个时间上的时候，游戏大厅就会有些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每拨到七点，热闹的游戏厅一下子就变得破败寂静，几次下来，他们已经确定可以选择时间点。
“但这个时间选择是我们这一边才有的变化，不能确定游戏机那边的情况。”闻声说。
“行了，本来就是尝试，要是可以选择时间当然最好，即使不行我们也能离开这个虚假世界。”顾桐摆摆手，转而对宁音说，“来吧。”
宁音这才抬头问道：“我们刚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是几点？”
顾桐说：“八点。”
“那我们试试能不能回到一开始的时间。”宁音随即将时针拨到八点的位置上，然后互相对望一眼后，几人相继摸向游戏机。
白光之后，六人依旧站在亮着白光的游戏机前，但宁音原本拿着的挂钟已经回到墙壁上，时间显示八点，而四周正是他们进入密室时的场景，几人这才松口气，他们成功逃出虚假世界，返回到一开始的时间点，不过胖子有点惋惜那面挂钟并不是诡异之物。
“我们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破解这个密室。”顾桐目光在游戏大厅转了一圈，不由说道，“恐怖源头已经确定是南水，但让他的两个世界崩溃都没逃出去，证明这并不是完全的破解，我们还可能遗漏了什么……”
“真正的南水。”红围巾出声说。
几人顿时反应过来，胖子拍了一下腿说：“两个世界的南水死了，我们也只是进入到虚假世界，并没有破解，因为那两个世界的南水都只是一个数据，真正的南水可能藏在一个地方，不停重建数据世界，只要他没有真正死亡，这个密室的世界就不会结束。”
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找到他？”
宁音想了想，说道：“一开始的南水直接就在游戏机面前消失，之后我们才进入到那两个世界，如果我们现在这个现实世界并不是现实，它依旧是南水的一个世界……”说到这里，她望向沉默又麻木的几人，“也就是说，我们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已经在南水的世界里了。”
说话间，宁音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几人齐刷刷地盯着从外面进来的南水，不知是谁的声音，十分麻木地说：“他来了。”

第57章 陌生来信
然而刚进来的南水在看见他们后，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走过去，而是低头看向手机，不知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上面内容是：【游戏厅有五个人，他们要杀你，快逃！】
后面附有五张图片。
南水握紧手机，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望向站在角落游戏机前的几人，正是那五张图片上的样子，他不知道这条信息是谁发给自己的，但此刻看到那几个人，内心就感到无比的惊惧，是那种好像被他们杀了很多次的绝望恐惧，尤其看见胖子跑过来的时候，他双脚比大脑反应更快，掉头就跑。
宁音几人见状，都有些怔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但他们下意识追上去。
冲出游戏厅，南水又收到一条信息提示，他边打开，边迅速钻进车里，让司机飞回别墅，然而看到新的提示后，手指都僵住了。
【不能回家，他们知道你家的住址】
【去这里】
南水转身看了眼后窗外面，后面一辆车紧追不舍，他看到开车的那个彪悍女人，连忙转回去让司机甩掉他们，同时改变方向，他不能回去别墅，后来去了信息发来的地址，他快速从车上下来，看向面前——这是一间废弃破旧的房子，从外围看去，灰沉沉的，外墙爬满了青藤，房子的所有窗户几乎封死，只有阁楼那扇窗没有封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窗后有人看着自己。
“好像有人看着我。”他心里有些发毛，但比起那几个人给他的恐惧感，似乎也不值一提。
这会儿他已经甩掉他们，也许躲进这里真的可以躲过那几个人，想到这里，他让司机先回去，打算进去里面，但大门用链条锁死了，根本不能从这里进去，他绕到附近，发现围墙一处破了个大洞，便立刻钻进去。
之后南水快步走到屋门下，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沉重的木门虽然锁上，但只要用一点力就拧开了。南水缓缓推开门进去，发觉屋里有点阴沉，也许是因为窗户封死的原因。
关上屋门后，南水在屋里转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一个手电筒，还有些许的电量，不过光束已经很暗淡了。他便握着手电筒往二楼走去，踩在脚下的地板有点发霉的软，微微下陷，不时发出痛苦的咯吱声，南水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地板后，又屏着呼吸缓缓走到二楼，狭短的走廊上有两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很旧了，墙角乌黑一片，又蠕动着，响起很恶心的爬动声音。
南水忍不住用手电筒照去，就看见密密麻麻的蟑螂在墙角那里爬动，而床下底也鼓动着，是一只只老鼠。
他连忙走出房间，转而走到楼梯口，抬头望向楼上，上面就是阁楼，刚才他在外面看到那扇没有封死的窗户正是阁楼，南水想了想，还是走了上去。
阁楼只有一个房间，只有一扇窗，窗户就在这个房间里。
刚走进去，手机又来了新的信息。
【躲在窗后看着外面，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明天之后就安全了】
“他们能找到这里来吗？”南水心说，一边不安地躲在窗后，藏在帘子的后面盯着屋外，他看了很久，外面都没有动静，不由放松了下来，这才有心思反问发信息来的人，然而对方并没有回信息，手机里接收到的信息都是没有号码的。
“究竟是谁给我发的信息？”
南水感到很奇怪，不由喃喃：“他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因为对方没有回应，他实在猜不出是谁发信息给自己，只好收起心思转头盯着窗外。不知不觉间，天色开始沉了下来，夜晚很快降临，四周变得更黑更静，在寂静之中又能听见老鼠啃咬东西的窸窣声。
一直盯到半夜的时候，外面响起汽鸣声，车灯射进房间里，在墙壁上晃了一圈，南水心里一惊，在光扫到自己之前立刻缩在帘子后，整个人藏在黑暗里，过了半会，又悄悄拉开一点帘子望出窗外。
很快车上走下来六个人，南水借着车灯光勉强认出正是游戏厅里的那几个，心脏顿时狂跳，那种恐惧又涌了上来，他害怕这几个人，眼看他们也从围墙的破口钻进来，往屋里走去，他整个人都惊慌不安。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顿时低头看去。
【他们找到你了，快躲起来，千万不要被他们找到你，不然你会死！】
【房间衣柜里有暗格，你可以躲进去】
南水按着手机信息连忙走去打开衣柜，摸索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层可以拉开的暗格，刚好可以藏一个人，本来他还有点犹豫的，但听见楼下响起的说话声，他立刻躲进去。
而在楼下，刚走进屋里的一行人用手电筒照向四周。
闻声嘀咕道：“找了一天才从那个司机嘴里问出这个地址，不过南水真的躲这里吗？”
“你太多废话了，找一下就知道了。”顾桐没好气，然后语气一沉，“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找到南水就把他杀了，我们要尽快逃出去。”
不只是她有这种感觉，其他人都觉得不太对劲，从他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后，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本来南水应该走去游戏机那里，然后消失的，但这次他竟是看到他们像看到什么恐怖一般，掉头就跑，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他知道他们要杀死他似的。
几人也不再说什么，连忙检查屋子。
这屋子并不是很大，而且很破旧，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宁音转身往厅里看了一圈后，不知怎的，突然抬头望向天花顶。
上面吊着一盏陶瓷灯，四边垂吊着的小水晶迎上手电筒的光后，把水晶的玻璃光反射回来，瞬间产生一种厌光的眩晕感，极度不舒服，眼睛霎时有点难受刺痛，甚至有种恍惚，她意识到这情况有点不太对，连忙低下头，但眼前的景象有片刻在微微的晃动。
“你们看地面，有脚印。”不远处的顾桐喊道。
宁音揉着眼睛，缓了缓，边降低手电筒，半蹲着身照向地板，发现地板上确实有不少凌乱的鞋印，是同一款鞋印，尺码相同，他们循着鞋印走动的痕迹在厅里转，从正厅到客厅，还有一段小走廊，分别是洗手间和一个小房间，然后脚印往楼上去了。
他们没有在一楼看到南水的身影，顾桐就说：“我们上去看看，屋外留一个人守着，别让他又逃了……”
“我去守着吧。”李辛寒说。
“行，你去吧。”顾桐摆摆手，让李辛寒去屋外守着，然后跟剩下来的几人往楼上走去。
几人一直沿着地上的鞋印小心翼翼地走到二楼，转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他，胖子就朝楼上阁楼指了指，大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便悄悄走到阁楼，一直走进唯一的房间，这里的脚印比较多，尤其在窗前那个位置，估计之前他躲在那里偷看外面。
顾桐打开窗户探头望向楼下的李辛寒，大声喊道：“有见到南水吗？”
李辛寒抬头：“没看到。”
顾桐还是谨慎地往外面看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动静后，这才缩回脑袋，转身对几人说道：“南水之前应该就藏在这里，不过可能逃了。”
“这有可能，毕竟我们这么晚才找过来，要是他赶走司机后又换了地方躲藏，我们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闻声说着，突然扫到衣柜的异样，声音停了下来，朝几人招了招手，“衣柜上有点落灰。”
几人一听，顿时走上前，尽管不明显，甚至可以看得出很小心翼翼，但对于荒废已久布满灰尘的屋子来说，任何细微的落灰的痕迹都显得格外突兀，大家对望一眼后，胖子率先打开两边的衣柜门，拱进去大半个身体检查，仔细摸索一番，手就揭开暗格。
就打开的瞬间，藏在里面的南水猛地跳出来，撞开胖子往外面冲出去，几人早就提防，在他冲出房间的时候，顾桐一下子扯住他后领，脚下一扫，立刻将人扣倒在地，在南水挣扎之前，匕首也同时停在他胸膛的上方。
顾桐看了眼南水，皱着眉头，随即侧身看向宁音几人。
此刻宁音他们也是愕然地看着这个南水，他在哭，眼睛水汪汪的，格外可怜，这个样子不同于之前见过的南水，他看上去十分胆小，泪光之下，眼底里布满惧意，俨然很害怕他们。
“这……”闻声有点结巴，“他跟之前那几个完全不同啊。”
南水沙着声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看到我们就逃，那时候就知道我们要杀你？”顾桐转回去，盯着他双眼，“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杀你？”
“我就是知道。”南水水汪汪地说。
顾桐看着他的神色冷酷，一点都没有因为他这个样子而心软，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对方是怎么躲过他们的，现在既然追到他，顾桐就不再犹豫，在南水惊恐地睁大眼的刹那，握着匕首用力刺入他的心脏，鲜血顿时从南水的皮肉里溅出，有几滴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但她没有理会，直到确定南水死亡后，她才抽回匕首，站起身用手臂随意擦了擦脸，但在看见他们沉凝的脸色后，动作渐渐顿住。
宁音几人面面相觑，闻声便咽了咽口水：“大姐，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崩溃？”
“什么？”顾桐猛地转回去，看着死去的南水，她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此刻眉头紧锁，又想起之前的不对劲，“我们从虚假世界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寻常了，这个南水死亡但没有世界崩溃……”
胖子哆嗦着问：“现在怎么办，我们不会逃不出去吧？”
宁音听着他们说话，见红围巾看着南水，她的注意力也跟着落在南水身上，仔细打量了起来，南水死的时候一脸惊惧，双眼睁得极大，仿佛能从他的瞳孔中看见死亡画面，眼角还挂着眼泪。宁音挪开眼看向别处，发现他右手一直揣在兜里，微微凸起，似乎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下意识走上去将他的手扯出来，发现他手里握着手机，而手机屏幕自动亮着光，上面跳出了一条信息，但没有号码。
她连忙叫几人：“你们过来看看。”
胖子他们立刻围上前，就看到这样一条陌生信息：【他们杀死你了……】
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不过还没等他们看完这条信息，上面的内容像是被抹除了一般，所有字都消失了，但下一刻，又出现新的内容，一条让人感到惊悚的信息。
【你们在找我吗？】

第58章 存在的痕迹
【我在乐园】
这条信息出现的同时，手机便突然从半空中掉落地上，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转，一直撞到床脚后才彻底静了下来，此刻房间里除了亮着光的手机外，空无一人。
屋外的李辛寒等了一会，发觉屋里变得十分寂静，原本楼上还能隐约听见顾桐他们的声音，但这会儿静悄悄的，那扇窗户里一片漆黑，他便往楼上喊，结果半天都没有人应声，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冲进屋跑上阁楼，进到那个房间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只看见掉落在床脚边的手机。
“人呢？”李辛寒奇怪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看到几人，目光随即停在手机上，然后走过去捡起它。
被白光卷进去后，一行人就被分散了。
宁音感觉意识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传送到崩溃的风暴世界，在数据风暴面前，她如同蝼蚁，而风暴像是察觉到外来者，顿时向着她的方向卷来，宁音回头看了眼，眼见身后卷过来的风暴，顿时连滚带爬地躲避，一边试图寻找那台诡异的游戏机逃出去。
但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游戏机，反而是数据风暴形成的无数风刃不断从四面八方刮过来。
她下意识用双手抵挡，却发现风刃能穿透一切，穿过双手，然后一刀刀从她的身体穿过去，全身上下就被刮开一道道裂痕，人皮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纸，被无数风刃划破后，一块块人皮从身上脱落，逐渐露出皮下的数据身体，水蓝色半透明的，毫无重量，由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形成的存在。
“我变成数据了？”宁音愕然地低头看向数据化的双手。
她不置信地又摸了摸脑袋和胸膛，没有人皮包裹后，她能清楚看见自己内里的数据身体。然后下一刻，身上的数据不断往数据风暴的方向飘去，先从她的头开始，然后上半身，最后双脚，逐渐湮灭。
这样的湮灭是无声无息的。
宁音根本不觉得疼痛，也没有死亡的感觉，因为她的意识还存在，这样诡异的形态可以不再畏惧数据风暴，她便漫无目的地一直向前走，一直走到数据边界。
到这里为止，是这个风暴世界的边缘，宁音不知道边界外面是什么，她一路过来都没有找到游戏机，现在又变成一个不存在的意识，她干脆试了一下，伸手穿过边界，打算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受到阻碍，手穿过边界后，整个意识也跟着穿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狭长的走廊上，她看向四周，这里正是南水的别墅。
“数据风暴的外面是别墅？”宁音心里狐疑，一边穿梭在走廊上。
这栋别墅一如既往的大，她走了很久，最后看到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因为自己是一个意识，她并没有什么恐惧的，便寂静地穿过房门进到房间里面。
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南水，身上插满输液管，不知是死亡还是活着，而床边站着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宁音好奇，连忙走过去，便听见他们的对话声。
“他的身体已经衰竭，几乎死亡，只有大脑还保持着活跃的活性，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但也保持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他的大脑也会衰竭死亡——南先生，如果你想让你儿子活下去，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这不仅可以复活他，还可以给你带来无尽的财富，甚至可以掌控未来数据世界。”
南水的父亲闻言，看着床上的南水，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一气：“博士，我只是不想儿子死，我很爱他。”
叫博士的男人笑了笑：“当然，你是因为很爱你儿子才会这样考虑，相信他再次醒过来之后，一定很高兴。”
宁音听到这里，下意识望向南水。
此时博士和南水父亲已经走出去，房间一下子安静无声。宁音这才走到床边，离得更近的打量南水，正是十六岁时候的样子，面色苍白，精致的五官与微勾的唇角却流露一抹诡异的安详温顺气息，但又莫名的与这个房间一样，给人一种安静到极致的死亡感。
正当她从南水身上抬起眼的时候，目光掠过正对这里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一道人影，对方寂静无声地站在她身后。
身后响起一声：“你是谁？”
宁音一悚，猛地回头，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南水，带着少年气的精致脸庞，却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相符的沉敛，不过他的双眼还是那样的干净。宁音手按在床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南水，不知道自己又进入到一个怎样的诡异世界里，喉咙都发紧了：“你是南水？”
南水似是知道她的想法，合上手里的书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我是分离出来的一个意识。”说着，他回头看她，“大概是幽灵的存在。”
“你不是还没死吗，怎么可能分离出来？”宁音跟着他。
“大脑没有死亡，但趋近于死亡产生的一种能量波动，或者称之为映射更为准确，我就是这样一个意识。”南水回答她的同时，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新的书籍便坐到书桌前，他翻着书，头也不抬地重复问，“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宁音还在打量这熟悉的书房，之前的一个世界他们来过这里——书桌上的地球仪自动旋转，南水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她走近去，看向地图一角，可惜上面并没有那一行数字，那她之前为什么会在纸角那里看到那行数字……在她沉思的时候，听到他这样问，便随意地说：“跟你一样。”
南水却抬头：“你不是，你还存在。”
宁音微怔，目光从地图上挪开，落在他身上，也许这个南水给人太过成熟的感觉，像一个年轻的学者，睿智而敏锐，干净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她忍不住问：“我还存在……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体消亡了，只剩下这样一个意识。”
“这并不是死亡。”
宁音若有所思，如果南水这样说，或许她还没有死亡，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即使她问南水，对方也无法回答，不过要是想离开这个世界一定跟南水有关，她只能一直跟着他，却发现他可以去别墅的任何一个地方，但无法离开别墅，于是他很多时候都在书房里看书。
他看书的时候，宁音就坐在他旁边，一直考虑了很久的事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外来者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你说你是外星来的我都信。”南水说。
宁音默了默，随即曲指敲了一下桌面，表情很严肃地说：“我进来就是想结束这个世界的。”
南水听着她的话，手指微顿，却只是合上书安静地离开书房。
之后南水就再没有搭理宁音，一直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南水父亲和那个博士又来了，身后跟着一批实验员，他们进来房间后，将南水的脑袋摘了出来，然后存放在一个盛满营养液的玻璃罐里，将它运走了。
幽灵一般的南水没有阻止，只是看着这一切，宁音也无法阻止，因为现在她跟南水一样是个意识，她转回去，床上的南水依旧还在，看上去像是沉睡而已，根本看不出他被摘了大脑，但其实他在失去大脑的时候已经彻底死亡了。
宁音低声问旁边的人：“你的身体死了，你会受影响吗？”
“我的大脑没有死亡。”南水神色淡淡，之后捧着书坐到窗台上，安静地翻开了第一页，却很久都没有再翻页，而是抬头望向宁音，“你叫什么名字。”
宁音回他：“我叫宁音。”
南水并没有问她哪两个字，只是抬抬下颌：“过来。”
宁音觉得奇怪，但还是走了过去，下一刻衣领就被南水用力扯住，人一下子被他拉低，南水便靠在她耳边，用一种很特殊的语言轻声说了句：“我把它藏起来了，你要保管好，不要被他们找到。”说完之后，南水望进她眼里，“记住，我讨厌不遵守承若的人，你最好说到做到，结束这个世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南水突然消失了，连同眼前的别墅都一并被白光覆盖湮灭，一切都变成了雪白的色调，再无别的颜色。
然后她感觉到眼皮被人用冰冷的钳子撑开，入眼的就是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在强光照射下眼球不舒服地转动了一下，眼皮上的镊子才离开。
宁音精神还是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方，之前出现过的那种厌光的眩晕感此刻又涌了上来，她手指动了动，僵硬冰冷的身体跟着逐渐恢复了感知，随即眼睛才极度难受地闭了起来，过了一会才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微微的晃动。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博士，她醒了。”

第59章 自愿者
一张熟悉的脸孔便映入眼里，宁音看着这张脸，渐渐从那种难受的眩晕恍惚中回过神来，是那个博士，她认得这个男人，随即还想要想起什么，但发觉脑袋一片混乱，像是被人敲了闷棍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她下意识想捂头起来，却发现手脚被扣住，那个博士倒是耐心地给她解开，宁音这才撑着床边坐起身，一种精神上的疲惫让她十分虚弱，她无力地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目光却抬起地打量这个房间里的人。
房间里除了那个儒雅气质的博士外，还有两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实验人员，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她带到一个更加严密的房间里，那个博士跟着进来，没多久，又进来一个助手。
博士问：“另外几个怎么样？”
助手汇报：“目前为止，根据智脑的数据反馈，这一批自愿者是唯一可以进入到核心世界的人，还能成功离开它无限重叠的结构世界，不过7号室的自愿者在醒过来之后逃走了，那个人的身手很厉害——”
博士打断他：“那个人逃了就逃了，他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个。”说着，他的目光回到宁音身上，见她目光还有些恍惚，温和地笑了笑，双手揣在兜里，坐到她的对面，“恭喜你成功从核心世界出来，而你也是唯一在意识返回的时候，比其他人在核心世界多停留了一天的时间，脑电波有过剧烈的波动，我想知道这段时间你在核心世界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有没有将核心破译出来。”
宁音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核心……那是什么？”
助手见状，出声说道：“博士，她精神状态跟另外几个一样，估计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世界了。”
“把她的资料给她。”博士侧身吩咐助手。
宁音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助手递过来的资料，眼神迷茫地看向上面的身份信息，当她看完之后，内心是无比震撼的，甚至无法形容这种震惊，她几乎整个人都跳起来，但又强压下来了。
这个密室比起想象的还要复杂，而且并不是他们一开始猜想的那样，只是进入到南水世界那么简单，他们是有修正过的身份——自愿签订了协议，参与这家公司发起的破解一个数据核心世界的任务，将核心世界中的一个匣子带出来的一批自愿者，无论是否成功侵入核心世界，都可以获得这家公司的一个承诺，而她这个自愿者身份是因为母亲病重急需一笔治疗费才参与这场破解任务。
至于核心世界其实就是这家公司研发大脑的项目，他们有一个颗人脑，发现这人脑之中存在一个复杂的核心数据，如果破译出来，可以推动未来数据世界的发展。
这是资料给出的信息，那颗人脑极有可能就是从南水身上摘走的那颗。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从一开始进入密室的时候已经在核心世界，这点跟她猜想的没错，只是现在多了修正身份，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们反而是入侵的一方，这样的结论将推翻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
但之前那些解密者被置换成数据入侵到外面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博士见她看着资料一声不吭，温声说道：“你们是第十三批进入人脑世界，也确实唯一一批成功入侵到核心世界的自愿者，这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把所有看见的、经历的一切告诉我们。”
宁音闻声，缓缓从资料纸抬起头，对上博士审视的目光，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不过她隐瞒了自己是从外面世界进入这一部分，还有一些很细微的事情和虚假世界没有提及之外，在南水世界的经历都仔细告诉对方。
博士点点头，简单分析了一下：“你说进入人脑世界的时候，看到他消失在游戏机后，你们就进入到两个不一样的世界，这两个世界应该就是他的核心世界，大脑深层的一个意识映射，然后你们崩溃了这两个世界后又回到刚进入的世界，这一个世界则应该是浅层意识。”
经他这么一说，宁音原本有些乱的脑袋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如果他们以修正过的自愿者身份入侵到南水的大脑世界，那么一开始他们进入的两个世界确实更像是南水的深层意识，然后从虚假世界返回的世界就是南水的浅层意识。
而比起浅层意识，深层意识之中都是隐藏了大脑的核心数据，就像地图纸角上的那行数字，还有另一半日记纸，这些都是浅层意识没有的，这代表无论是那行数字，还是日记纸，都是他要隐藏的信息，不过至今宁音都想不明白那行不完整的数字究竟代表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南水会有另一半日记纸？
除此之外，宁音觉得在南水有意引导他们，尤其是在他的浅层意识，也许他躲避的不是他们，而是这家公司的数据监视和追踪，然后利用手机将信息传递给他们几个：他在乐园。
还有她并没有直接返回，而是穿过数据风暴重新来到南水的深层意识，他让她保管东西，这证明他有什么东西不能让这家公司获取到，不过他让她保管的东西是什么呢，是那行数字，还是日记纸，还是……魔方？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博士继续问：“你在核心世界中拿到匣子了吗？”
听到是匣子，宁音已经确定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是魔方，这个一开始南水就掉落的物品，但她把魔方放进背包里，现在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自愿者衣服，背包并不在身边，如果是南水，谨慎到反复利用世界进行混淆，只是为了避过这家公司的监视，那他一定不会将魔方藏在她的背包里，那他会藏在哪里呢？
宁音想着这些的同时，一边摇头说：“没有拿到，在返回来的时候我被卷入到数据风暴，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另外几个有进入数据风暴吗？”
博士闻言，偏头望向助手，后者翻看了一下记录，对比一下数据后，小声说：“博士，另外几人确实在返回的时候没有去过数据风暴那里，如果是这样，那她在返回的时候会多停留一天应该是被卷入数据风暴，那里的数据是所有世界中脑电波反应最剧烈的，在之前他们也进入过一次，两次脑电波反应程度吻合。”
博士微微点头，转回去说：“虽然你没有破译出核心匣子，但能从核心世界中返回已经是不容易的事，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再进入一次，希望这一次你能将匣子破译出来。”
宁音一听，脸都绿了，她一点都不想再进入南水的世界。
博士见她这神色，只是笑了笑，打算起身离开，宁音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我的背包呢？”
“把她的背包送过来。”博士吩咐助手，这才走出房间。走到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沉地对身后的两个实验员说：“看着她，有什么异样举动立刻汇报。”
两个实验员立刻应声，等博士离开后，就守在门外。
看着房门关上后，宁音倒头就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顶，还在思索着南水会将魔方藏在哪里，既然放在别处不安全，那么极有可能藏在她身上了。
想到这里，她依旧躺着不动，虽然这个房间雪白空旷，但她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任何举动都会引来对方的怀疑，她不想冒险，而且那个博士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不然不可能将她看得这么严密，她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容易，也不知道胖子他们怎么样了。
到了第三天，背包才送回来。
宁音知道里面的物品都被检查过，这更加证实魔方在自己身上，至于藏在哪里她也不太清楚。
之后的几天宁音都在房间，即使出去活动，身边都会跟着两个实验员，在这个区域她就是被监视的对象，偶尔博士的助手会过来问话，从他们透露出来的一丁半点信息，博士已经准备好让他们几个再次进入核心世界。
宁音安静的听着，心里却思考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他们不是真正的自愿者，而是解密者，要做的是破解密室，现在这家公司想要的魔方也在她这里，只要找到南水说的乐园，将它摧毁就可以了。
但她要怎么从这严密的监视中逃出去？
宁音不由举起右手，上面戴着锁环，她只要有什么举动，就会被监测到。
就在第七天，门外突然响起两声闷哼，然后警报顿时响了起来，宁音猛地从床上跳起身，房门也已经被外面的人解锁，就见到胖子他们几个，她不由松了口气，连忙走出去，看到那两个实验员已经昏倒在地。
胖子抹了一把脸：“你这里看守得也太严了，花了几天才摸过来。”
“别废话了，赶紧离开这里。”顾桐踢开胖子，叫上几人，“车停在楼下，带走一个实验员，现在撤！”
几人立刻抄起一个实验员迅速跑向楼下，因为警报早已经响起，所有戒备员都追出来了，对方是配备了枪，一行人蹲着身狼狈躲避的同时，直冲向楼下钻上车，顾桐立马拉下手挡，踩尽油门冲出去，原本挡在前面的戒备员一下子被她撞开。
顾桐头也不回，开着车一路往大门的方向冲出去，而身后追着十几辆车，不断往他们这里射击，一颗颗子弹从窗外射进来，瞬间崩碎玻璃窗，玻璃顿时溅碎开来，几人脸色一白，连忙抱头蹲下去，胖子浑身打抖，嘴里却骂咧咧，也只有顾桐面不改色，猛地打转方向盘，一个漂移换位，又继续狂奔。
她一连甩掉车屁股后面的十几辆车，开了一会，眼看大门近在眼前，而那里守着戒备员，顾桐直接无视紧闭的大门和守在那里的戒备员，用车头撞出去的瞬间，她猛地弯下腰，面前的那面挡风玻璃顷刻碎裂，胖子卧槽了声，捂着头缩在椅子后面。
过了半瞬，顾桐又迅速坐起身，开着撞得凹凸不平的车冲了出去，向着外面的大路远去。
几人这才偷偷爬起身，望出窗外，那家公司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尽管还有车追出来，但以顾桐的车技，很难再追上来。大家不由瘫软下来，一想起刚才，无比后怕地擦了擦身上冒出来的冷汗。
宁音缓了半天，一边拨开身上的玻璃，一边看向几人，后知后觉红围巾不在，问道：“红围巾呢？”
“他逃出去了，不用管他。”顾桐说，“闻声，将那个实验员叫醒，问一下这个密室世界究竟怎么回事，还有乐园在哪里。”
闻声立刻摇醒实验员，在几人的盯视下，实验员告诉了他们这个世界背景。
这个密室世界早就进入数据时代，这归功于博士的项目研究，而乐园正是他发明的一个虚拟数据世界，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一台机体，可以连接到乐园，进入到乐园，那是一个更高数据系统的世界，在乐园之中人是不会死亡，那个世界的数据也是具有生命，甚至发展成人类与数据的结合。
博士的发明应该是利用了南水的大脑开发出来的，至于他需要是破译南水的核心匣子，是因为他还不能完全控制数据世界，一旦获得核心匣子，他就可以彻底掌控南水生成的所有数据世界。
实验员无意间还提到博士发现了外面世界，可以通过南水的数据世界进到外面世界，如果可以入侵到外面，他们这个世界就不止这么大。
听到这里，几人多少意识到之前进入这个密室的那些解密者受到自愿者身份的干扰，又因为无法接近核心世界，博士干脆利用南水的数据化改变他们的身份，让这些自愿者入侵外面世界，不过因为并没有完全控制数据世界，即使入侵到外面，那些数据信息都只能遗落在南水的数据世界，无法反馈到博士的实验所。
要是真的让博士拿到匣子，那后果将会是无法想象的。
几人了解得差不多后，胖子就将实验员扔出车外，然后转头问：“这个博士的能力有点恐怖，我们要不要回头把他处理了？”
“这件事交给红围巾，我们还有别的任务。”顾桐说。
“什么任务？”
顾桐哼哼两声：“抢机体，进入乐园世界。”

第60章 乐园
这个密室世界的夜晚格外的热闹，很多人都沉迷于乐园带来的欢乐，话题总是离不开乐园，就连很多事物都是数据化的装饰。
宁音一行人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世界，一边快速穿街过巷。
走到某一条逼仄偏僻的老巷子里后，胖子在顾桐的示意下，抄起一块板砖，鬼鬼祟祟地猫进一间屋里，没多久就大摇大摆出来：“老子拍晕里面的人了，趁实验所那些人追过来，我们快点进入乐园。”
几人前后脚进入屋子，闻声小心翼翼地锁好门。
顾桐将背包一手扔在桌子上，然后从里面翻出五个机体，这机体是很纤细的一个金属半头环形状的系统，戴在头上会连接大脑意识，然后就会将人直接拉进乐园。她将机体递给他们：“我们才逃出来没多久，就变成全城通缉，这待遇不错，对方也有可能猜出我们会躲进乐园世界，毕竟是一个不会死亡的世界，很适合我们躲藏。”
“但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们是去摧毁乐园。”宁音接过话，边揉了揉右手腕，之前戴着的锁环已经被拆解，边低头打开机体。
顾桐笑了笑，非常赞同她的说法，随即转身望向屋内的几人：“准备好了吗？”见队友都点头，她便说道，“来吧，进入乐园世界。”
五人对视一眼后，相继戴上机体，连接大脑后，宁音便再次感受到那种被白光卷入的晕眩感，等她完全穿过白光，人已经进入到一个未来世界——空中悬浮着无数字母和数字的细小数据粒子，带着一种电流的质感，伸手能将它们抓住，但很快化成蓝色的星光从指缝中飘出去，然后又重新形成新的字母和数字。
而上空有一辆辆悬空的飞行车疾驰而去。
宁音顺着他们的方向，望向远方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数据城市，那里外围圈着一圈自动转动的黑色金属铁环，环内是高高耸立的建筑，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中间尖尖的黑塔，不时有蓝色流光转动，充满着科技感，那里就是乐园。
“走吧。”顾桐摆手。
因为没有飞行车，一行人只能步行过去，走了一段路，头顶上方刹停了一辆车，车上的人低头望向他们：“嘿，你们几个，不会是第一次进入乐园吧？”
几人连忙抬头，闻声喊上去：“我们第一次进来。”
“难怪你们用走的，你们将右手按在半空中，就会出现光屏，上面具有所有功能，你们可以选择出行工具，反正乐园的一切都是数据形成的，漂浮着的数据可以生成你们想要的东西。”车上的人说道。
听见他这样说，宁音他们按着他教的，用右手按在半空中，果然出现了一面水蓝色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有很多功能，不过他们点了一辆车，然后选择使用自动导航后，附近的数据粒子便从四面八方聚拢在一起，面积逐渐变大，很快就形成了一辆飞行车，几人心下惊讶，这样的世界确实让人感到震撼。
闻声忍不住伸手掰了一块，缺损的部位立刻会有新的数据粒子修补回去，只要他们不解除使用，这辆车就会一直完整无缺的存在下去。
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学霸的世界。”
“你以前不是经常自吹自己是学霸吗，现在服了？”李辛寒在旁边嘲笑。
“行了，你们都少说废话。”顾桐说完，率先跳上车，望着远处的乐园，神色不由沉重起来，一边说道，“这个密室世界的文明超出想象，对外面世界有着巨大的威胁，还有我们解密者的身份，都指向了一个目标——销毁南水，我们不能让他存在下去，不然真的有可能全面入侵到外面世界。”
几人被拉回思绪，从那个实验员嘴里套出来博士的野心后，他们确实感到心惊，居然利用南水发觉外面世界，一旦入侵，这样的文明不是外面世界可以抵挡的。
“不仅如此，我们不能在这个世界留太久，不然依旧存在被数据化的危险。”顾桐补充一句。
胖子下意识捏捏身上的肥膘：“老子轻了呢。”
“这不是你肥肉减少了，是我们在被同化。”闻声也捏捏他的肥膘，有点轻，但是被数据化的那种轻。
几人也有这种感觉，尤其进入乐园后，身体变得很轻。
宁音经历过数据风暴的湮灭，她甚至觉得皮下的身体就是一具数据，但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并不是真的轻飘飘，为了验证，她用匕首化开一点皮肉，里面还是血肉，她这才放松一点紧绷的肩膀。
“那个……”闻声突然叫道，对上几人的目光，他白着脸说，“今天为止，我们在这个密室的现实世界已经第八天了，日记纸上不是说七天逃出期限吗，我们杀死南水还能不能逃出去？”
说到这里，几人面面相觑，然后都吸着凉气，他们差点忘记这事了。
在凝滞的气氛中，顾桐叹了一气，对他们说：“如果真的逃不出那也没办法，顶多被同化成为这个密室的存在，至少我们都有修正过的合法身份，可以祈祷下一批解密者进来，认出我们把我们带出去——但不管怎样，我们要尽快销毁南水这点是不变的，我们要保证外面世界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责任。”
五人的神色肃穆沉重，然而没有人退缩，胖子一溜儿爬上车：“我们动作要快，估计实验所那边会封锁乐园的进出，严加戒备，到时候想要销毁南水就不容易了。”
大家也不再多说，立刻上车。
数据生成的飞行车便悬浮了起来，然后飞去乐园，如同流星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细碎的蓝色星尘痕迹。
也许他们的动作更快，进入到乐园后，实验所那边对乐园的戒备才加强起来，封锁了出入口，而很多数据粒子在控制下生成了戒备员四处巡逻，还有从外面进来的几批戒备员，但乐园的热闹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几人快速在乐园中穿梭，一边利用光屏迅速了解这个虚拟世界。
这个乐园世界所有存在都具有生命，即使只是悬浮在空气中的数据粒子，而在乐园中，很难分出是现实进来的人类还是数据，在这里是没有种族区分的，乐园只将这里的存在统称为生命体，所以有人类和数据的结合。
宁音打量从身边经过的人，看到一对夫妻牵着小孩，很奇怪的她能看见男人身上的蓝色粒子，这应该是数据生成的人，而小孩则是他跟人类女人结合出来的生命，不知是人类，还是数据，还是叫数据人更贴切。宁音又看向别处，看到乐园里很多这样的结合，这样的世界还是让她感到悚然，人类与数据的结合，这是她无法理解和想象的，但也许未来世界的进化中会存在这样一个未来。
那时候不知道是人类入侵数据世界，还是数据入侵人类世界。
这时，闻声停下来，抬头望着那座黑塔，宁音他们见状，跟着停下来，侧头看他。
“怎么样？”顾桐问。
闻声又低头看向光屏，对照了一下后，出声说道：“查到了，这个乐园世界的核心在那座黑塔之中，南水应该在那里，不过核心黑塔是整个乐园的能量来源，戒备会是最严密的地方，我们想要混进去有点难。”
“还混什么混，直接闯进去。”顾桐抬抬下巴，“反正我们就是来摧毁这里的，闹大一点也没关系。”
宁音几人都被她的气势震住了，然后一双双眼亮晶晶的，露出跃跃而试的表情。
随即围在一起商量进入黑塔的行动，顾桐虽然这样说，但当然不可能真的硬闯，她让胖子和李辛寒先闯进去吸引注意，他们三个再趁乱进去，闻声负责搜索南水的位置，顾桐跟宁音两人便负责摧毁南水。几人商量好之后，立刻行动。
胖子跟李辛寒闯进去后，整个乐园都响起警报：“发现入侵者，红色戒备！发现入侵者，红色戒备！”
“乐园将于五分钟内关闭通道，请所有人类及时返回现实世界！”
原本还热闹的乐园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顾桐看着塔内的混乱，没有再等待下去，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摸进黑塔内部，也许胖子那边动静闹得太大，引走了大半的戒备员，如今巡逻的戒备员比较分散，他们进入的时候并没有被发现，闻声立刻搜寻能量波动最强的位置，发现就在顶层，三人不再迟疑，迅速跑向塔顶。
闻声一直留意着光屏，发现它暗淡下来，出现“部分权限不足”的字眼，之后光屏大部分的功能都无法再使用，他不由嘟哝一声：“大姐，光屏用不了，我们被发现了！”
“别管了，立刻去顶层！”顾桐飞奔上楼。
宁音两人紧跟着她，当他们顺利到达顶层的时候，发现胖子和李辛寒也在，不过是被抓住了，胖子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赶紧撤，回头再救老子！”
然而还没等宁音三人反应，四周的戒备员一下子将他们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他们，似乎只要有任何举动就会立刻处理他们。
“大姐，现在怎么办？”闻声抽着凉气，用气声问。
“又不会死，怕什么……”
话还没说完，四周严密的戒备员自动开出了一条路，穿着白大褂的博士缓缓走出来，他目光温和地看向三人，接过顾桐的话：“在我的乐园当然不会死亡，但犯了罪的人还是可以永久关押在数据监狱，在里面没有人能逃出来。”
三人闻言，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看来南水的世界几乎是被博士掌控，无论是数据风暴，还是数据监狱，就连虚假世界他也应该知道不少，不过他目前控制不了南水的意识，才需要自愿者侵入核心世界破译出魔方。
现在回想起来，估计南水的意识是连自己的世界都无法完全相信，所以在他们几个进入到核心世界的时候，才会让他们不断穿梭在那两个世界，只是为了躲避博士的监视和追踪，然后将魔方交给他们。
南水知道他们是外面世界的人，也知道他们是为了破解这个密室，打算在他们身上赌一把。
不过宁音始终记得核心世界中，那个危险的南水身上有一种让人讨厌的盯视感，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讨厌她，但又将日记纸和魔方给她，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而这时，闻声忍不住四下张望，小声说道：“不对啊，大姐你不是让红围巾处理博士吗，博士在这里，那他人呢？”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我们自己。”顾桐一点都不担心红围巾，虽然有点惋惜他没有处理了博士，现在她只能考虑眼下的处境，没有心思理别的，压低声对两人说，“听着，我数三声，你两个趁机逃出去，优先任务是找到南水，将他销毁！”
宁音两人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点了点头。
顾桐数：“一、二……三！”
尾音落下的瞬间，三人瞬间冲向博士，四周的戒备员顿时开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子弹，这里的子弹是数据，即使中了，也不会死亡，这也是顾桐有恃无恐的地方，不过数据子弹对精神有较大的伤害，几人躲避数据子弹的同时，向着博士的方向冲去。
看着这幕，博士却巍然不动，甚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时，宁音冲到一半脚下猛地一转，顺走扯住还打算冲上去的闻声，一个转身抬脚踢倒几个戒备员后，顺走两把数据枪，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围圈。
宁音躲着身后射过来的数据子弹，一边扯着闻声在黑塔之中狂奔，一边借住障碍物躲避子弹的同时，反手射回去，不同于人类中了子弹后只是精神虚弱，这些乐园生成的戒备员中了子弹后会消散，但散开的数据粒子很快就会凝成新的戒备员。
“这是没完没了啊！”闻声脸都绿了。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宁音见状，抄起闻声，扭头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宁音好不容易甩掉身后的戒备员，闻声也发现了一个储物间，因为四周没有戒备员，两人直接躲进去了。这储物间十分狭小漆黑，堆放了不少杂物，不过奇怪的是那些戒备员不断从外面巡逻，但就是没有进来检查，两人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宁音靠着墙壁，喘了喘气，便打开手电筒丢在一旁，就闷头将肩上和腰腹上的数据子弹扯出来，顿时感觉到精神上的虚弱，头跟着有些发晕，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将一把数据枪丢给闻声用来防身，晃了晃脑袋问：“现在怎么去南水的位置？”
“我试一试可不可以反入侵光脑。”闻声操作着光屏，虽然是高端科技，但他很快就适用这个系统数据，先进行程序销毁，然后利用它自动触发保护机制的瞬间，钻进漏洞，将限制的部分权限重新开启，随即立刻搜寻南水的位置，“依旧在顶层的一个区域内。”
说着，他又快速点出黑塔地图，将路线图的数据提取出来，形成黑塔内部的所有出入口的通道路线，他仔细浏览一遍后，转而打量这储物间，然后往上面指：“小宁同志，我们可以试试从这里上去顶层。”
宁音握着手电筒，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上去，墙角那里有一个通风口。宁音不作犹豫，立刻跳上木箱，摘下铁网后先往里面钻进去。

第61章 核心黑塔
通道很狭，勉强够一个成年人通过，她等闻声跟着爬上来后，两人便沿着通道往前爬，狭窄的通道在爬动中响起沉厚的金属声，咚咚咚地回荡着。
“三百米后有另一条通道，我们从那里上去。”闻声看着光屏说。
宁音点点头，便伏低身，曲着手臂缓缓向前爬去，没多久，到一个转角口时，通道突然宽敞了起来，这应该就是连接另一条通道的岔口。两人从地上站起身，抬头望向上方，向上的通道一直抵达尽头，估计连通到顶层，但这样爬上去会很费劲，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闻声也意识到这点，在光屏上操作了一下后，空气中悬浮的数据粒子就生成出电梯，脚下的平台往上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达通往顶层的另一个通道，两人又缓缓爬过去，从铁网口望向下方，就见顾桐和胖子他们都关在牢笼中，而四周都是严密看守的戒备员。
“这牢笼是数据监狱的物品，关进笼里等同于关进数据监狱，除非获得博士的权限解开，不然逃不出来。”闻声说。
宁音沉默了半会，偏头问：“南水在这里吗？”
“不在，但应该在附近，你等等。”闻声立刻搜索，边说，“在隔壁的区域，我们回头，然后往左边过去，通风口的出口位置就在那个区域。”
“我们先过去销毁南水。”宁音说。
闻声回头看了眼顾桐几人，便跟着宁音过去。
两人来到那个区域的通风口后，并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先打量下方的情况。
因为是乐园的核心区域，里面布满了警戒红线，只要碰到，就会腐蚀身体，除此之外，博士和一批戒备员都守在四周，在他们面前的是盛满营养液的玻璃罐，南水的大脑就在里面，皮层插满了输液管，而输液管的另一端口连接着黑塔，不时有流转着蓝色的数据从大脑内传输出来，一直输进核心黑塔，这些蓝色数据正是维持乐园世界的能量。
宁音看着下面的情况，他们想要从博士手上销毁南水并不容易，首先要避过他们，然后还要穿过警戒红线。她想了想，对闻声说：“我来引开博士他们，你能不能一个人穿过警戒红线过去销毁南水？”
“小宁同志，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博士他们？”闻声愣愣道。
宁音当然不可能对付博士他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你先说一下可不可以一个人穿过警戒红线？”
闻声操作光屏：“我可以利用它避过警戒红线。”
“那就行，我下去引走他们，剩下的人你应该能对付，你动作最好快一点，尽快销毁南水。”
之后宁音等闻声藏起来后，一下子揭开通风口的铁网猛地跳了下去，双脚落在地面的同时，人跟着单膝蹲在地，单手撑地保持了平衡，随即缓缓抬起头，然后稳稳地站起身——这动静比起胖子他们还闹得大，直接闯入核心区域，所有人迅速戒备她。
宁音二话不说，直接踢翻最前面的戒备员，同一瞬间，空气中一道道子弹痕迹穿破数据，不断射向她，宁音连忙抄起两个戒备员抵挡，但很快就被清除数据，她没有片刻停滞，一边扯住戒备员挡在身前，一边向着博士的方向冲过去。
“博士……”助手忍不住出声。
博士抬手打断助手的话，双手揣兜，大步往前了两步，看着宁音，十分肯定地说：“核心匣子在你身上。”
宁音并不意外博士会猜到，毕竟他们的行动太明显了，但比起守备南水的大脑，博士似乎更在意她身上的魔方，他立刻命令抓捕。宁音闻言，转头就跑，她不是真的要对付博士他们，只是为了将他们引出核心区域，她干翻挡在前面的戒备员，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戒备员，就连博士也追了出来。
无数子弹擦肩而过，有些根本来不及躲避，已经从身后穿过自己的身体，每穿过去的一颗子弹，宁音便觉得精神不断被削弱，眼前的事物甚至模糊了起来。
“关闭所有出入卡口。”博士看着她的背影，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乐园接收命令，将每一个卡口关闭。宁音看着两米处正落下一道金属铁门，瞬间翻出腿侧的匕首往自己手臂划了一刀，疼痛让她大脑清醒了些，随即狂奔起来，然后一个滑倒在地，从门缝之间顷刻滑过去，身后的金属铁门便重重落下，顿时溅起了一圈破碎的数据粒子。
而那些追着她的戒备员也被阻挡在外面，宁音翻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边松了口气：“闻声那里应该应付得来……”
说话间，她听见背后响起脚步声，大脑如同拉响了危险警报，浑身肌肉立刻紧绷，她沉着脸，转头看向从另一边出口走出来的博士，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势，目光警惕着他。
博士拍了拍手掌，面带笑容：“身手不错，不过跟之前那个试图袭击我的人还是差了一点。”
“你把他怎么样了？”宁音问。
“关进数据监狱而已，等他彻底数据化后，就会成为我乐园的玩具。”博士笑着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完美的玩具了。
宁音沉默了，不过她担心的不是红围巾，之前胖子他们关进数据监狱，人还是他救出来了，虽然不知道红围巾究竟是个怎样厉害的家伙，但博士想要将他关住，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她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金属门，又看向面前的博士，逃无可逃，只能硬上了，她思索着的时候，人如同豹子一般迅速冲上去。博士早有防备，拦住她的退路，两人瞬间交手，挥出的每一个拳头都将悬浮在空中的数据粒子震碎。
博士再一次格挡，便微微往后退开，眼看着像是不知疲惫的宁音又要冲上来，他干脆收手，对着空气说：“形成数据监狱。”
宁音脸色顿时一变，还没等她逃窜出去，整个人就被拖进一个白色的房间，而她被牢牢地锁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她扯了扯手臂，发现扣住她的黑环在吸收她的精神力，很快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脸色极差，浑身不停冒出冷汗。
博士就站在房间的一面墙壁前，抬手往墙上一点，雪白的墙壁变成了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大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依稀听见海浪的翻腾声。博士背对她，望着外面的大海问：“核心匣子在哪里？”
宁音额头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滑落，身体不停打颤：“我……我没有破译出来。”
“你在说谎。”博士转身，“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等他们销毁南水？”
宁音双眼无力地垂着，并没有应声。
“知道我为什么在见到你之后没有再防备核心区域吗？”博士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南水真正的大脑在我这里，就算你们销毁核心区域的那颗大脑，我还是可以重新生成一颗出来，因为这里是我的乐园。”
这时候，宁音将脸上的冷汗擦在肩膀上后，沙哑着声说：“你将自己的大脑换成南水的大脑？”
“这样的项目研究很早之前就研发成功，只是后来这项研究被压了下来，但我认为应该继续研究下去，而不该搁置，因为这是人类进化的高级进程，这个伟大的乐园世界就是最好的证明。”博士眼神露出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新奇的玩具，透着一种让人惊悚的诡异感。
看着这样的博士，宁音却觉得后背发凉，反而压下了精神上的衰弱。
而此刻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博士背靠着窗，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又像越过她看见什么，忽而轻声说：“当我发现南水的大脑中隐藏着一个无限数据的时候，我就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变得不一样——南水一直认为数据是有生命的，如果建立起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可以实现数据化，而数据也可以生命化，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没想到在研发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他构筑出来的数据世界可以连接外面世界，那时我就知道我的乐园可以更大，可以无限大，它可以入侵其他世界。”
“我早就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
宁音脸都白了。
说到这里，博士恍惚又疯狂的眼神逐渐收敛起来，他认真打量宁音，边提步走近去，宽厚的手掌抵在她的头顶上方，明明还有着热度的体温，但宁音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脑门，凉飕飕的，牙齿都在颤抖，有种无形的死亡感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
随即博士靠在她耳边，用一种特殊的语言再次问她：“核心匣子藏在哪里？”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语言，宁音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在南水的核心世界中，对方也曾用过这语言对她说过一句话，这是属于数据世界的语言，那时候南水说……
“我把它藏起来了，你要保管好，不要被他们找到，它就在——”说到这里，宁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咬住声音。
博士盯着她半会，略有些惋惜地收起手掌，然后阴沉着脸，却诡异的带着笑容，低头扯了扯她手腕上的锁环，每动一下，宁音的精神就弱一份，冷汗几乎浸湿身上的衣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不停流着汗，整个人几乎晕过去。
“在现实世界我还没什么办法，毕竟以你们的能力逃出实验所太简单了，我确实关不住你们，但在我的乐园，你们只是一个玩具，脆弱得还不如数据。”博士说着，随手抓住空中的数据粒子，用力捏碎后，看着它们又重新生成新的数据粒子，神色间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是我的世界，我的乐园。”
宁音被锁环吸收着精神力，脑袋嗡嗡地响着，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在她晕过去之际，雪白的房间有一面墙壁轰然倒塌。
然后出现了一道很红很红的颜色。

第62章 终极
宁音睁着眼，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方，她从不知道世界可以安静到再无别的颜色，她眼里只看见雪一般的白，在此之外见到的火红像只是她的一个错觉。随即耳边又听见书页翻动的细微的摩擦声，沙沙的细响，却始终安静得让人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她动了动，缓缓坐起身，迷茫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很白的房间，只有一扇窗，然后房间无限大，无穷尽的雪白。当视线走了一圈后，她最终停落在坐在窗台上的南水，他高长的身姿似是不舒服地收束着，略弯着腰，低头看着手里厚重的旧书籍。
“南水？”宁音迟疑地叫道，又捏捏自己，“我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被博士锁在数据监狱里，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力的衰竭而晕过去，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一时间脑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她肯定这里是南水的核心世界。
许久之后，南水才从书上抬起头：“是魔方将你的意识拉进来了，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说出魔方藏在哪里。”说着，他单手合上书籍，搁在腿上，曲着手肘压在书面上，而一双玻璃质感的瞳孔映着宁音，“魔方的存在不只是一个核心数据那么简单，它还隐藏了一个存在。”
宁音听到魔方的时候，微微怔住，下意识低头看向心脏位置，南水把魔方藏在那里了，她把手放在胸膛上，下一刻，水蓝色半透明的数据粒子从她的身体里飘出来，然后在她的手掌心上形成了魔方。
这就是博士一直想要的核心匣子。
魔方冰冷的，带着一点蓝色金属的流光，她尝试转动了下魔方，发现那触感像水一般，指腹碰触到每一个面的时候会漾起细微的波澜，她一边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存在。”
“一个终极。”
宁音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呼吸都不由慢了下来：“……终极？”
“我的大脑储存了世界数据，有着庞大复杂的运算系统，可以推算出无数个进化未来，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预知。”南水的目光流露出一如既往的睿智敏锐，他的思维如同他的大脑结构，复杂而又令人难以置信，“在我成为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世界可以连通这个世界和外面世界，我才知道我们的世界对外面世界来说只是一个诡异恐怖的区域。”
“我也知道你们是外面世界的人，有着解密者的身份，就是为了破解这些恐怖区域，而你们也一直追寻形成全球无限恐怖密室的真相，在我看来，全球密室与进化有关，除此之外，我感觉到全球密室的背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真相。”
宁音喉咙发干地说：“所以这个终极是全球密室的真相吗？”
“我只是它的寄宿体，无法破译它，但这个终极一定与全球密室有关，也许是真相，也许只是一个追寻的线索。”南水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
听着南水的话，因为信息量太过巨大，宁音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方，思绪渐渐陷入沉思，她不由回想起一些事。
在第九密室的简叶行之所以没有逃出密室，是因为他要阻止它进化，那时候她不明白这个它到底是什么，现在再结合这个密室的文明进化，也许她多少猜出来了：当时简叶行说的它并不是说恐怖源头，而是指第九密室，这就是他说的它，而他在阻止第九密室的进化——宁音无法想象密室进化出来的又会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它或许会像这个密室一样，可以进入到外面世界……
如果是这样，全球密室都可能进化到这样恐怖的程度，那么高文明的入侵，还有无解诡异的恐怖侵入，外面世界将会变成绝望的地狱。
想到这里，宁音顿时毛骨悚然。
“你真的不能破译魔方吗？”她忍不住问。
“我能破译出来，就不用变成这样。”南水难得露出轻嘲的神色。
宁音默了默，便闷头转动着魔方，打算能不能看出什么。这魔方的每一个面虽是一样的水蓝色，但表面很暗淡，只有偶尔流动的金属蓝光证明着它的不寻常，看上去像是没有激活的样子。
“对了，之前在你的核心世界，你为什么会有另一半日记纸，还有地图纸角上的那行不完整的数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宁音像想起什么，边转着魔方边问。
南水闻言，眼神有半瞬的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那些东西，但无论是日记纸，还是那行数字都不是他留下来的东西，有人曾经去过他的核心世界，很多次很多次，不知道为何，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感到了难过和绝望。
但他并没有回答她这些，而是突然把书籍搁在窗台上，安静地站起身，偏头望着窗外，边叫宁音：“过来，你该回去了。”
宁音闻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知道他说的回去是离开核心世界，返回外面，她收起魔方后，比起日记纸和那行数字，还有全球密室的终极，这是一时间无法获知的事情，宁音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下，转而问起更重要的事：“你是不是知道怎么结束这个密室？”
南水只说：“过来。”
宁音犹豫了一下，这才走过去，结果对方又扯住她的衣领，像扔一个玩具般，直接往窗外扔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玻璃窗的瞬间，整面玻璃从碰撞的中心点逐渐往四周碎开，溅起了无数破碎的玻璃晶片。
但宁音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有种难受的晕眩。
在被一股力量推出核心世界的时候，耳边响起南水的声音：“乐园是你们返回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如果在现实世界杀死博士，那么你们永远回不去，如今他的大脑是我的，这个乐园不完全受他控制，你们只要在乐园杀死他，然后去黑塔顶层，将魔方放进核心槽，再从那台数据系统建立的通道回去外面世界——机会只有一次，在通道破碎之前立刻跑出去。”
“记住，藏好魔方，不要被他们找到。”
宁音听见最后一句后，意识同时被彻底驱逐出去，当她重新回归到身体后，像受到巨大的冲击，整个人猛地弯着腰往前倾去，要不是被锁在椅子上，估计人已经摔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入眼的正是在她晕过去的那刻。
此时这个数据监狱的一面墙壁倒塌了，红围巾就站在外面，然后踏了进来，所到之处，一切还原成数据粒子，直到最后，数据监狱消失了。
宁音看向四周，身后是落下的金属铁门，这正是自己被关进数据监狱之前的黑塔走廊上。
博士看着红围巾，脸色微变：“你居然可以逃出来？”
可以从数据监狱逃出来，甚至踏碎数据粒子，让它们无法凝聚，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这样恐怖的能力让博士意识到了危机，这个乐园就是数据世界，他可以无视数据的束缚，那这里的一切对这个男人都是毫无用处的。
博士立刻做出判断，转身在空中一划，人便穿过数据粒子构成的界面，打算从这里逃出去。
宁音自然也看出来，他们几个只有红围巾有能力杀死博士，眼见博士要从数据世界中逃走，她连忙叫红围巾：“南水的大脑在他脑袋里，杀死博士，我们才能结束这个密室！”
红围巾目光淡淡的，点了点头，手便跟着穿进数据粒子面，随即人也穿过去大半，但很快他就将躲藏在数据世界中的博士扯出来，一手从腿侧的刀袋中勾出那把没有刀鞘、刀身乌黑得像浸着冰蓝色冷光的弯刀，在博士反应过来之前，神色冷淡地切下了他的脑袋，在那颗脑袋试图逃跑之前，又再一刀扎穿大脑。
博士的脑袋顿时干瘪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浓浓的黑水，而四面八方的数据粒子像是闻到香气，全部围了上去，不停吸收那滩黑水，没多久，再无痕迹。
“你怎么会被博士关起来？”宁音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对红围巾有一个新的认知，但又想不明白他这样的身手是怎么被博士关起来的。
红围巾说：“不小心被他逃了。”
宁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那不算被关在数据监狱，只是因为让博士逃掉而已，想明白后，她默了默，也不多问，转而跟他跑去找胖子他们几个，也许博士死了，一直锁住他们的牢笼已经消失。
胖子三人从宁音这里听到博士死了后，都松了口气，胖子说：“这个博士有点变态啊。”
顾桐看向几人：“闻声呢？”
“应该在核心区域。”宁音说。
于是一行人立刻赶去核心区域，果然闻声在里面，正一脸神情严肃地研究着玻璃罐里的大脑，他听见脚步声，转身就见是宁音他们，一边嘀咕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都弄不死这颗脑袋，它会不断在营养液里重新长出来，挺恶心的。”
宁音环顾一圈，发现警戒红线不见了，这才大步走上去，看了眼玻璃罐，便转头看向总系统，它的大小和外形设计很像游戏机，而系统台的正下方有一个核心槽，她跟几人说了一下南水告诉她逃出这个密室的方法。
胖子他们听着，顿时凑上前，然后就看见她从心脏位置拉出一个魔方，宁音就把它放进核心槽，魔方落入核心槽的刹那，系统屏幕顿时亮起了一阵强烈的白光，不等他们反应，几人瞬间被白光卷进去。
等白光消散后，一条蓝色半透明的由数据粒子组成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通道的尽头是另一个出口。
胖子面露喜色：“那里就是出口了吧！”
“走！”顾桐说。
几人立刻跑向出口，没多久，他们已经跑过去的通道开始崩碎，激起无数的数据粒子，漫天都是破碎的蓝色星尘，眼看通道崩碎得越来越快，几乎追上他们的速度，六人喘着气，拼命狂奔了起来。
顾桐先抵达出口那里，随即宁音他们也跑了过来，几人不再迟疑，立刻往出口穿过去，回去外面世界。
这时候，李辛寒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几人被白光包裹的身影，茫然地问：“为什么我过不去？”

第63章 恐怖的第八天
听见身后响起奇怪的呢喃，往外跑的几人都打了个寒颤，纷纷停下来，回头看向停在出口位置的李辛寒，就见他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又一脸不置信似的想再次往前跑过去，然而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他拦住了。
而他后方的通道已经快崩碎到面前，坍塌的通道扬起无数星尘粒子，形成了一片漂亮的蓝色星雾，但对所有人来说，这是恐怖的景象，他们能感觉到出口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也会坍塌，下意识往后退去，又在看到无法过来的李辛寒的时候，呼吸都绷紧了起来。
闻声反倒往前一步，拍打着透明的墙壁，焦急大喊：“李辛寒，快过来啊！”
李辛寒站在星雾中，他看着闻声不停说话，自己却一句都听不见，声音被隔绝了，他只是重复地说：“我过不去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通道崩碎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卷成暴风的星雾直直扑向出口，站在那里的五人顿时被巨大的力量冲出去，一个个从游戏机里弹出来，在地上狼狈地连滚了几圈后才稳住身体。
闻声晃了晃脑袋，便又连滚带爬跑回去游戏机面前，发现游戏机已经黑屏，不仅如此，玻璃屏幕裂开了几条裂缝，随时要爆裂。
但他还是不停地锤着游戏机，大声喊着：“李辛寒，李辛寒！你出来啊！”
宁音几人相继爬起身，每人脸上都有些沉重。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李辛寒会出不来，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被数据化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被替换了，而他们还在一起这么久，居然连他被替换成数据的存在都没有察觉到，当时宁音还问红围巾有没有问题，红围巾倒是摇头，没有发现不对，估计李辛寒在不停接触他们的时候，数据化已经趋近完美，完全适应李辛寒这个身份，而这样悄无声息的置换也最是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
如果他们没有破解这个密室，就算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也将会跟数据化的李辛寒一起回到外面世界，只是这样想象一下，几人就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不过他们现在破解了第二十密室，可以理解为转化成数据的李辛寒是属于这个密室的存在，通道出口识别他是密室世界的生命体，将他隔绝了，不允许他逃去外面世界，李辛寒这才无法逃出来。
宁音看向手里的密室拼图，或许在虚假世界的时候，出现在李辛寒手上的密室拼图就已经是一个暗示，只是他们从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队友会被替换成数据。
想到这里，她吐了口气，精神上有种很昏沉的疲倦。
旁边的胖子更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蔫儿吧唧地说：“老子感觉肾被掏空了。”
“是精神衰弱。”宁音觉得他想开黄腔。
胖子摆摆手：“一样的意思。”
宁音没好气，也不理他了，沉默地看了看闻声的方向，后者还在拍打着游戏机，喊着李辛寒的名字，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她叹了一气，转而望向四周，依旧是荒废的游戏大厅，因为遮光帘，室内格外的昏暗，而那些电子游戏机都不是被砸烂，就是翻倒在地，地上脏得发黑，这场景与虚假世界见到的模样是一样的，有一瞬间，宁音真的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从密室中逃出来了。
这时，顾桐走到闻声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这个密室已经破解了，我们不可能再进去，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出来，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但他是我队友，我们还是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朋友！”闻声喊道。
“所以呢，你要怎么救他？”顾桐十分冷静，也极为冷酷地说，“李辛寒早就已经被数据化了！”
闻声一下子失声，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左右看了看，然后跑到破旧的柜台那里，将墙壁上的挂钟摘下来，敲碎玻璃后就转动里面的时针，几人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大家齐刷刷看向游戏机，好在那里还是黑屏，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他们才松口气。
“简直胡闹。”这会儿，顾桐却是气得脸色铁青，立刻冲上去一记手刀将闻声劈晕，然后粗鲁地扛在肩上，嘴里骂了一声，又嘀咕道，“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早就锤爆你脑袋了。”
然后她大步走回去，抬抬下巴示意宁音他们：“回去了。”
宁音三人便跟着她身后走出游戏大厅，外面的迷雾已经散开。
正当宁音再往外走去的时候，突然之间，后背的寒毛直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她猛地回头，身后并没有什么存在，只有破败的游戏厅大门，里面很黑。出于谨慎，她往回走，停在门口往里望去，游戏大厅里一片寂静幽黑，并没有诡异的动静，那台游戏机依旧静幽幽地黑着屏。
她看了一会，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转身追上胖子他们。
许久之后，被摘下来搁置在柜台面上的挂钟发出嗒嗒的声音，碎开的玻璃面里，那根时针像是受到某种磁力的影响，疯狂旋转，最后缓缓停在八点，同一时间，角落里一直黑屏的游戏机重新亮了起来。
【欢迎来到恐怖世界】
【是否现在进入】
【倒计时一秒，正在载入……】
然后屏幕又黑了下来，游戏厅重归黑暗。
而另一边，宁音一行人坐上车直接返回安全区。
闻声在半途的时候醒了过来，整个人都有些精神颓靡，李辛寒被转化成数据成为第二十密室的存在，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十分难受。
宁音和胖子他们也从顾桐那里听说闻声的事，第二十密室是他第二次进入的密室，所以想法上还是过于天真，而比起天真的闻声，就连宁音在第三密室也杀死过舟杭，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
此外，闻声还有一个哥哥，也是解密者，不过在五年前失踪了，有人说他进入密室没有逃出来，也有人说他是突然之间消失的，不管怎样，顾桐曾仔细翻过所有档案记录，闻声哥哥失踪的前后时间并没有安排进入密室，在他失踪之前还有人见过他，之后才突然失踪的，这样的失踪就显得很奇怪，但很多人更倾向他是被卷入密室了。
闻声之所以成为解密者也是因为想追寻他哥哥的下落，进入密室寻找他的踪迹。顾桐或许知道的多一些，因为闻声哥哥失踪前，最后一面见的就是她，还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就再没有回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桐左手抵在车窗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黑铁城墙，许久都不再说话。
宁音和胖子对望一眼，两人意识到了什么，就没有再多问。
之后回到安全区，宁音将密室拼图交给顾桐后，别过几人后，一个人先回公寓。
回到公寓，宁音下意识先打量厅里的一切，因为经历过虚假世界，她有点后遗症，总忍不住怀疑一切，不过看到诅咒娃娃坐在茶几边上，怨毒地盯着自己，她反而松口气，一边翻出日记纸，上面已经空白一片，这证明她确实逃出来回到外面世界了。
“回来了。”她喃喃一声。
说着，宁音坐在茶几前，拿起日记纸重新端量起来，之前在第二十密室的时候，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时间认真打量这完整的一页日记纸。
这一页日记纸没有缺损，十分完整，比起只有一半的日记纸，完整的日记纸似乎还多了一些不同，不只是记录清晰很多，它记录诅咒娃娃对自己的诅咒事件也更强了——五分钟后，天花顶上突然蹦出来一条电线，猛地甩过来，宁音微微弯腰低头，流窜着电花的电线便从她头顶上方甩过去，最后撞到墙壁就垂着不动了。
“所以日记纸的能力越强，诅咒娃娃利用它诅咒自己的恐怖事件也更厉害，但有一点，日记纸记录诅咒事件更加清晰，我记得之前只有一半的日记纸只能提前几秒记录，现在却可以提前五分钟记录。”
想到这里，宁音抬头看了眼诅咒娃娃，见它幽怨地盯着日记纸，不由笑了笑：“提前五分钟记录，我足够躲避诅咒事件了。”
她没有再理会诅咒娃娃，放下日记纸，将随机骰子翻出来，连掷了三次，还差几天就可以储存一次幸运事件，在下一个任务之前应该可以掷出来。
掷完随机骰子，她又从桌底翻出顺回来的关于克里斯蒂的资料画，然后又将第二十密室的一些毫无头绪的线索和零碎的信息记录下来。
一行不完整的数字：【20-9-11……】
还有第二十密室的作品：《恐怖的第八天》。
记录到这里的时候，宁音忽然顿住，她记起他们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游戏大厅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八点，而逃出密室正好第八天，她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我们进去的时间和逃出来的天数会是这画作品的一个暗示吗，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在密室里，他们还在推测这幅作品暗示恐怖会发生在第八天，但经历下来，应该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音沉思了很久，始终没有头绪，第二十密室有太多让人费解的信息线索了，也许是因为它高文明的先知性，很是事情都变得复杂、混乱。
除此之外，加上之前的密室见到的几幅画，现在已经出现四幅画了，虽然资料上的第0号作品模糊，但宁音还是拿它跟另外几幅画比较起来，这些画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关联，可能还要更多的作品才能窥出一丝端倪。
有关第二十密室的事情她先记录到这里。
随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她把魔方带出来了，明明在乐园的时候，她将魔方放进核心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开密室后，她依旧感觉到魔方藏在自己的心脏上，有种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宁音把手按在胸膛前，水蓝色半透明的细颗星尘粒子便飘出来，构成魔方落入到她手上。
南水说过魔方之中隐藏着一个终极，但要怎么破译它？
还有，最后南水把她扔出核心世界的时候，说的那句：藏好魔方，不要被他们找到——这话一开始她以为他说的是博士他们，现在她却把魔方带出第二十密室，俨然不是指博士他们，难道他说的他们是在外面世界，另一批想要抢夺魔方的人？
宁音想着，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对魔方的存在更加在意，她忍不住凑近去，水蓝色暗淡的金属魔方突然从内核中射出了一道蓝光，然后化作细碎的星尘粒子悬浮在半空中。
上面浮现了几行字。
【魔方世界】
【寄宿体：百年难得一遇的倒霉蛋宁音】
【状态：已激活】

第64章 不寻常的地方
宁音先是怔忪了片刻，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回到手里的魔方。
虽然它还是很暗淡，但这会儿有一个面亮了起来，细碎的蓝色粒子从内核穿过界面毫无重量地飘了出来，不过飘出两厘米后就消失了，粒子活动的范围应该就只有两厘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将它激活的，忍不住伸手碰触亮了的面，投射在半空中的字又多了起来，宁音又抬头看去。
【解锁区：第一面世界】
【第一面世界：死亡预知】
【功能说明：想知道自己各种恐怖的死法吗，打开第一面世界就对了，它可以预知你24小时内各种死亡的瞬间镜头，自动分析出一个最恐怖、最无法直视、最惨不忍睹的镜头进行投射，你就可以欣赏自己的恐怖死法了，建议边看边食用爆米花，效果更佳——使用一次后，第一面世界会陷入沉睡，72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待解锁区：五个面世界，努力解锁我的世界吧倒霉蛋！】
宁音看着上面的字彻底沉默了。
这魔方跟随机骰子贱兮兮的样子简直有得一拼。
说起来她手上的随机骰子和日记纸两个诡异之物，加上诅咒娃娃，这些从密室带出来的诡异东西不是在诅咒自己死，就是记录自己要死了，这会儿还多了死亡镜头，画面实在无法想象。
宁音勉强从那几行字上收回目光，打量着悬浮在手心上的魔方。
它解锁出来的第一面世界能力是死亡预知，可以预知一天之内会死亡的一个恐怖镜头，但冷却时间是三天，这冷却时间有点长，等能再用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所以最好在关键的时候使用。
而这死亡预知会是一个很好规避死亡节点的能力，只是它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尽管它可以预知所有死亡的瞬间，然而它只能分析出最恐怖的一个死亡镜头——如果在恐怖诡异的密室中，一天之内也许会死亡数次，区别在于当中的一些死亡节点可以规避，而魔方预知的那个死亡一定是最难以规避的恐怖，甚至可能无法规避。
说起来她持有的都是预知性的诡异之物，并没有真正保命的手段，她就只见过可以替死的纸人，可惜当时用来替死了，现在也不可能回到第三密室的老荒村。
想到这里，宁音还是忍不住惋惜了下，过了片刻，心思回到魔方上。
除了死亡预知，不知道另外五个面的能力是什么，还有它既然激活了，藏在身上的终极应该可以破译出来。
宁音就出声问它：“你知道终极是什么？”
魔方身躯抖了抖，就在宁音以为它有反应的时候，它却一头砸进她的身体里。
宁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膛，又看向手心，上面是魔方身上掉下来的几颗水蓝色的星尘粒子，正当她要捡起来的时候，它们害羞似的，连忙从她手心爬起来，一颗颗飘进她的胸膛里，回到魔方世界中。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诡异之物，宁音垂下手臂，寻思着要怎样破译魔方，它没有回答，估计是要先解锁所有世界才能接触到核心，不过现在她一时间无法将魔方完全解锁，只能先放下了。
几天后，宁音跟胖子他们碰头，因为李辛寒的事，一行人去了纪念广场。
闻声因为动用诡异之物瘫在家里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动，刻名字的事由顾桐来做，她将李辛寒的名字刻上去的时候，胖子跟着凑过去。
站在英雄碑前，看着刻在上面数不过来的名字，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震撼，不只是英雄碑迎着风雪烈炎投落的恢宏磅礴，还有它带着历史的沉重压抑，过去不知道死了多少解密者，他们的名字有的在碑上，有的连名字都没有。
胖子难得正经了些，一边绕着英雄碑转了一圈，豆大的眼睛从一个个解密者的名字上游走过去，突然之间，他奇怪地轻咦了声：“你们过来看看。”
宁音他们走过去，就见胖子指着上面一个刻得漂亮的名字，宁音讶然道：“白午？”
“他怎么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了？”胖子狐疑。
顾桐见他们一脸奇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宁音简单跟她说了一下，顾桐想了想说：“这没什么奇怪的，有些解密者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死，就会过来先刻上自己的名字，闻声的哥哥就是这样的人。”
听她这样说，宁音和胖子觉得也对，但好像又觉得不对，白午那样的人会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毕竟会将自己名字刻上去的是极少数，这座石碑说是英雄碑，其实更像亡灵碑，并不是真的好事，谁也想活下来，都不想自己的名字在英雄碑上。
宁音记得在第九密室中，白午给人一种从容淡然的气质，漂亮的眼睛很多时候都染着春水般的温柔，唇角带着微笑，表现得也比叶末流敏锐，而且那个密室能破解很多线索都是他先找到，可见他的能力是很出众的，所以在看到他的名字时才觉得奇怪。
胖子俨然也是想到这些。
“实在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本人。”顾桐提议。
宁音犹豫，胖子倒是觉得这提议不错，打算回头就叫上白午，还有叶末流，刚好他们从密室中出来，去去晦气，顺便说一下作品画的事。不过顾桐有事不去了，胖子摆摆手，也不在意，剩下宁音和红围巾，三人便去之前的那家小饭馆。
去到饭馆，胖子屁股坐在椅子上后，人就安逸起来，又惦记着二锅头，都忘记在密室拉肚子被数据敲闷棍的事，沾酒就什么都忘了。
三人吃到一半，白午才过来，至于叶末流安排了任务，现在估计还在密室中。
胖子嘀咕了一声叶克星后，边喝着二锅头问白午：“我们从英雄碑那里回来，见到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白午闻言，眉眼漾起一抹好看的浅笑，对上三人的目光说道：“之前我刻上去的，一个名字而已。”
“也太不吉利了。”胖子说，要是他肯定不会往上面刻名字，他还想多活几年。
白午托腮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的说法跟顾桐说的差不多，宁音他们也就把这事放下，随即说起第二十密室见到的画，几人商量到夜晚，这才各自回去。
宁音回到家，收拾一下就睡觉，她手臂枕着后脑勺，睁着眼望着天花顶，虽然白午那样解释，她还是觉得奇怪，脑海里不由想起之前在第九密室的一些事，零零碎碎的，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有些违和，渐渐地，还有一丝背脊发凉的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第九密室让人在意的地方是另类复活的简叶行，后来他不在白房间里了，只留下一封线索的信——但他说过不能离开房间，不然会成为恐怖源头的食物，然而宁音从南山医院的时间线进入到他的房间后，简叶行并不在房间，也就是说他离开房间了，那他去了哪里，又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他到底去了哪里……”
宁音低声喃喃：“后来连白房间都消失了，太奇怪了。”
其实仔细一想，白午跟简叶行有些像的，宁音记得在旅馆第二天的时候，白午并没有出现，还是他们去他房间找他才出来，而她也是那时候才对白午印象深刻了起来，之后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思路和推测破解密室，但在此之前的白午好像并没有什么过人的表现，这前后的细微差别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现在他们经历过第二十密室，知道解密者是有可能被密室的恐怖替换，如果简叶行并没有真正的消失，而是——
想着想着，宁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因为有点在意这件事，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胖子他们，将自己的荒唐想法说出来，胖子听完后，人都傻了：“不会吧，你是说白午有可能被简叶行替换了？”
“这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宁音皱着眉说。
胖子琢磨了下：“去查查就知道了。”
于是三人去图书馆登上分部的系统查阅白午的档案资料，照片上的白午有着漂亮的眼睛，秀气精致的脸庞，带着一点薄笑，有点懒散，但也是给人温柔的感觉。几人再往下看去，这才发现他只是B级解密员，进入过三次密室，之后一段时间没有任务，几个月后，分部这才安排他去第九密室。
“老子现在才知道他是B级解密员。”胖子看到这里，再联想起第九密室的事，也觉得有些不寻常，那时候的白午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只进入过三次密室，“再查查简叶行。”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也许简叶行是S级解密员，资料被设置了查阅权限，受到系统的保护，他们想要查阅简叶行的资料，除非获得更高的权限。
胖子挠着下巴，想到了什么：“书呆子可以入侵主系统，让他将简叶行的资料偷偷调出来就行了。”
宁音说：“现在他瘫了。”
“这瘫得也太不是时候了。”胖子嘀咕道。
等闻声能动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其间他们应该可能被安排任务进入密室，不过让闻声帮忙确实是个办法，只是要将这事搁置一段时间。此外，宁音想重新查看第九密室的档案记录，不过他们依旧没有权限，只有叶末流可以查阅，毕竟他是第九密室的记录者，但同样的问题，叶末流现在在密室。
事情似乎只能调查到这里，几人不由面面相觑，红围巾就算了，话不多，一双眼始终淡淡的，倒是宁音和胖子，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彼此无奈的神色，然后胖子拍拍屁股走了，宁音看着胖子一溜儿跑走的背影，也别过红围巾回去了。
之后的几天里，宁音没有等到分部安排的任务，反而等来了日记纸的异样，上面出现了不属于她的事件记录。
第四卷 恐怖上映

第65章 余秀的记录
这样的异样还是第一次出现，宁音下意识看向日记纸爬出来的内容。
【我是宁音，1月4日，我无意间收到余秀的记录……】
【余秀：自从进入这个密室之后，我能感觉到的，这个密室的恐怖程度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甚至不止它……宁音给我的日记纸记录了一些诡异事件，我们靠它才饶幸逃出来，但第二天我们又被卷入去，开始下一轮的恐怖，现在队长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我们找不出破解的方法，也不知道怎么逃出这个密室，我们每一个人都恐惧半夜十二点的到来】
【余秀：……再一次十二点了，又开始了，我很害怕，严意让我再看日记纸，但日记纸在这时候失灵了！我们无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不敢睡觉，不敢说话，在它来之前，只能拼命的逃，不停躲藏，但为什么这个时候它又响起来了，明明我们已经扔掉所有手机，李芸死了，我们不敢停下来，严意带着我们继续逃……它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能逃出去吗……】
【这样的记录让我感到惊心，余秀究竟进入了一个怎样的密室，他们那一队人又在密室中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里，宁音眉头拧起。
说起来，她之前给了余秀另一张不完整的日记纸，现在她手上这张日记纸出现这样的记录，很可能因为余秀持有另一部分日记纸，她这张完整的日记纸才能将余秀的事件记录下来。
也正如日记纸记录的那样，看着余秀的事件记录，宁音确实感到一阵心惊。
不过这记录是刚刚才有的，余秀应该还活着，但处境很危险，知道她的情况，宁音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她收起日记纸立刻去了分部一趟，打算了解余秀的密室任务。
一如既往的，分部的工作人员依旧把她带进一个独立的房间里，之后就离开了。宁音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同时，抬头看着门顶上方的监视器，她觉得有人透过冰冷的屏幕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或者他们正隔空凝望着对方，还没等她多打量几眼，门外响起了军靴踏向地面的沉闷声音。
下一刻，唐九黎推门而入。
宁音眸光从监视器上垂下来，看向这个男人，这是第二次正式见面。
看上去他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忙赶过来，这会儿没有戴着军帽，过耳的柔软黑头发往后撩去，因为走动，有几缕凌乱地落在眉间，完全露出英俊深邃的脸庞，不经意间透着几分沉雅的痞气。唐九黎没有坐过去，而是用后背掩上门，便背靠着门，双手环胸直视她：“说吧，什么事。”
“……我每次来分部都只能见到你？”宁音忍不住问。
“你的事直接由我负责，我数三声，你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唐九黎向来做事雷厉风行，说完就开始数。
宁音也不说废话，掏出日记纸后，连忙将余秀的情况告诉他。
唐九黎冷淡地扫了眼日记纸，并没有走过去仔细看，依旧倚着门，只用耳朵去听她说的话，眉目不时轻皱，等她说完，侧身打电话问了一下负责任务安排的老二，摸清楚状况后，他挂断电话，转而对她说：“安排余秀他们去的是第四十六密室，一共八个人，按照你说的情况，不排除密室的恐怖有变故，他们处境很危险。”顿了顿，“所以呢？”
宁音听到他最后的反问，整个人就顿住了，怔怔地对上他的目光。
他说得没错，她来这里除了了解余秀的情况之外，又能做什么呢，唐九黎的态度俨然是不打算现在再派人进入，或许过去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因为密室的情况无法确定，贸然派人去支援可能损失更大，分部的规矩是必须等待一段时间，如果有人活着出来那可以分析密室的情况，要是没有人活着出来，会再等另一批适合的解密员进入。
分部的考虑是大局的，宁音自然没有什么想法，即使知道余秀处境危险，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焦虑地等待她能活着回来。
“九叔，我没有打算怎么做，想必我这样的诡异之物都能知道密室里的一些情况，分部一定也有类似能力的诡异之物，你们的安排肯定是认真考虑过。”她缓缓站起身说道，又压低声音说，“而余秀是我朋友，我过来也只是将知道的情况告诉你，至于怎么安排是你们的决定，我不会乱来的。”
唐九黎听到那声九叔的时候，一边唇角不自然地轻扯了下：“你知道就好。既然没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宁音沉默了下来，便直接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唐九黎的声音刚好落入耳朵里：“小朋友，再多记住一句话，所有解密员都要学会收起自己的情绪、感情，毕竟恋人、朋友、亲人之间不可能一直一起进入密室，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们要做的就是活着，然后等待另一半的归来。”
这一声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的千锤百炼，格外的沉重压抑，宁音下意识回头，唐九黎已经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走廊拐角，唐九黎就看见白午靠着墙壁，唇角带笑地看着自己：“小九，你可以关掉手机了。”
“是你自己要听。”唐九黎关掉手机，又问，“九叔这两个字是你告诉她的？”
白午点头：“我跟她说你外号叫九叔，刚才你表现挺帅的。”
“操。”唐九黎不满地骂了一声。
白午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越过他，吩咐道：“让她去。”
唐九黎却沉着语气，不太赞同：“第一批进去的人团灭了，现在这批又出问题，从她说的情况来看，第四十六密室可能被另一个恐怖渗透，她才去过三个密室，你让她去是想让她去送死？”
“在这里我是跟她最亲密的人，我知道分寸，这个密室不过是刚好适合她。”白午轻描淡写的声音飘过来。
这一定是唐九黎听过最凶狠的话。
恐怖渗透是一个恐怖源头入侵到另一个密室，形成两个恐怖源头以上的密室的一种恐怖，第四十六密室只会比想象的更加恐怖。而早在之前，恐怖渗透就出现了，只是被压了下来，就是为了避免造成恐慌，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也将会在第四十六密室中彻底爆发出来，到时候所有解密者都会知道这样的恐怖密室。
至于白午说是最亲密的人，却又冷酷地安排人去这样凶险的密室。
唐九黎望着白午远去的身影，这个从第九密室回来的男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披着温柔皮，却心黑到极致，他轻啧一声，也转身离开。
此时，宁音走出分部，又回头看了眼，没想到看见白午也从里面出来。
她想起前几天跟胖子他们偷偷调查他的事，在疑虑打消之前，总觉得白午有可能是简叶行，然后心里就发毛。
白午已经笑着走过来：“我刚办完一点事，顺路一起吧。”
宁音默了默，没有拒绝。
两人走在一起，她忍不住出声：“你在第九密室……”
白午侧头看她，见她欲言又止，不由问道：“我在第九密室怎么？”
“当时我们从南山医院逃进白房间，我跟你们提过的简叶行并不在房间里，但之前他跟我说过他不能离开房间，到后来在我们快要破解的时候，白房间也消失了，你觉得他和白房间为什么会一起消失？”宁音一口气说完，随即盯着他。
“可能是快要破解而消失，又或者受到恐怖源头的影响，情况太多了。”白午眼里带笑，又轻声问了句，“为什么突然在意起简叶行？”
宁音并没有回答他，依旧在问：“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逃出来了？”
白午安静了下来，宁音也不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僵凝，两人对望半瞬的几个呼吸间，宁音如无意外地撞入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仿佛踏进春雨连绵的季节，有点湿润的气息。就在这时，白午忽然抿唇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宁音闻言，便不再问简叶行的事，两人在半路分别了。
回到家里，她立刻翻出地图看了起来，从唐九黎那里知道余秀进入的是第四十六密室，地图上面虽然有密室所在的位置，却没有标注是什么。通常这种情况是分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密室，也许之前派人进入过，但没有人活着出来，所以才无法标注，看密室的编号也应该是比较新的密室。
“连分部都不知道是什么密室吗……”
宁音自语一声，又连忙翻出日记纸，看着余秀的记录，她大概可以获得一些零碎的线索——半夜十二点就会开始恐怖，而它应该是一个无法对抗的恐怖存在，只能依靠逃和躲藏来避开它，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响了，这又是什么？
“恐怖是发生在半夜十二点，也就是说白天是安全的？还有一点，余秀他们既然能逃过一次，这证明它的每一个夜晚的恐怖并不是持续的，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密室？”宁音沉思了很久，始终没有什么头绪，她仰倒在沙发上，“不知道余秀现在怎么样……她还活着吗？”
尽管担忧，但她只能在这里等消息了。
第二天早上，宁音从床上爬起来，走去厅里。
这个时候外面极温的烈日将屋里四周照得十分明亮，迎着风晃着橘黄的光线，空气却格外滚热灼烫，有种消融一切的高温热度。宁音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喝了起来，一边用手肘关上冰箱门，一边拿起旁边柜子上过期两天的面包，便叼着一块往厅里走去，目光里在看到茶几上的一封黑色信件后，脚步顿住了。
她转而看向四周，在此之前没有敲门声，门还是关着的，而窗户也关得很严紧，只有阳台门打开了，外面的烈风滚进来的时候，将两边的白纱帘一层层地吹起。
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
但看得出来有人从阳台进了她屋子，然后放下任务信件就走了。
宁音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跑到阳台上，伸头望向楼下。这里有五楼高的距离，居然这么帅爬阳台，身手肯定是极好的，还能做到悄无声息，至少她没有听见任何动静，要是对方走之前把阳台门关上就好了。她转身回去厅里，拆开信件，里面的白色卡纸顷刻滑了出来，在宁音接住之前已经飘向地面，刚好停在诅咒娃娃的面前。
诅咒娃娃眼珠动了动，一脸怨毒地盯着上面的字，然后踢了一脚，卡纸便滑到桌底边。

第66章 恐怖电影
宁音连忙蹲身捡起来，却看到上面竟是一道选择题。
【1、第四十六密室，现在出发支援】
【2、第十二密室，晚上九点城墙门集合】
【自主选择一个密室进入】
不同于以往冷冰冰的一行字，这会儿却弄出选择题，让她自己选择其中一个密室进入，看上去是有点人性化的，不过宁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丢下卡纸，收拾背包匆匆出门。
她去到安全区的边缘，另外几个队友也同时从每一个方向的街道走向这里，然后停在城墙门下，彼此对望一眼。
宁音暗暗数了一下，来的有四人。
当中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外套、单肩背着包的男人，目光从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脚下的马丁靴一边漫不经心地辗着地上的沙砾，低音炮便夹杂在砂石辗磨滚动的声音中响起：“这次安排我们五个去支援第四十六密室，我先简单说一下，半年前第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员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而不久前安排的一批人应该也是出了状况，这是目前已知的情况。”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密室？”秀气清纯的年轻女孩一脸不满，“而且之前从没有过支援的先例，怎么说至少等这一批人出来，或者确定团灭再安排才对，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去送死吗？”
“小美女，话别这样说，现在让我们去支援，说明情况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可能这一批人还有活着的，多我们几个支援，活下来的机会更大，人多总比人少好，再说本来有档案没档案都一样，有档案不过是对密室多一点了解，但进入过密室的都知道，就算知道破解方法也不一定能破解——除此之外，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站在三步外一个轻佻又懒散的男人耸拉着眼皮，语调十分缓慢地说道。
庞依依掀起眼帘看他一眼：“你说话能不能快点？”
“小美女，我的名字叫。”懒散的男人依旧自说自话，慢得让人挠心挠肺，“井，辰。”
“……支援就算了，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密室的情况。”庞依依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另外几人。
一直低头拍打着沾在衣服上的灰尘、满脸嫌脏的洁癖男人淡声说：“你好吵，进到密室就知道了。”
庞依依简直要跳脚了。
辗着沙砾的黑皮衣男人突然问：“谁是宁音？”
宁音应声：“我是。”
季寥点点下颌，示意她：“分部说你了解这个密室的一些情况，你说一下。”
“这是我的诡异之物，能记录发生的诡异事件，不久前它记录了我朋友在密室里发生的一些情况，你们看看。”
宁音拿出日记纸，四人立刻走上前看去。
她看向几人，一边说道：“我分析了一下，这个密室是每半夜十二点都会发生恐怖，但记录混乱，不能知道是什么恐怖，不过应该有时限，并不是持续的，而且是有机会逃出每一轮的恐怖，可以理解为不是必死局，只是余秀他们还没有找到破解方法，或是逃出密室的生路。”
几人点头，现在至少不是对这个密室一无所知。
这时，井辰又慢慢说道：“小美女，上面记录有什么东西响，它跟这个密室的恐怖有关？”
宁音憋着气等他说完后，收起日记纸说：“不知道，记录只有这么多，不过这也是我在意的地方。”
余秀他们像是还躲避什么，连手机都扔掉，但情况并没有如他们预期的那样，那个会响的东西一直如影随影，只是想象一下，背脊莫名的发凉，实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余秀他们这么恐惧。
“既然了解差不多了，现在就过去。”黑皮衣男人说。
庞依依问：“走过去吗，第四十六密室有点远，我脚会受不了的。”
第四十六密室距离安全区确实有点远，地图上是要穿街过巷，开吉普车不太方便，黑皮衣男人左右看了一圈，随即走到一家店铺，跟老板说了一声征用，就将搁在门口的电动三轮车开过去。
几人看着这破三轮，一时间有点沉默。
有着洁癖的樊于清用食指在车框上轻擦了一下，指腹就蹭上灰尘和铁屑，他皱着眉说：“这车真脏。”
还是宁音先跳上车兜坐下，另外三人才跟着上车。
黑皮衣男人便开着破旧的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安全区，穿过不平的路面时偶尔颠簸了下，坐在车兜里的四人都跟着抖了抖，庞依依一个坐不稳，直接摔在有洁癖的男人身上，后者下意识反应，猛地将她推出去，在庞依依错愕的眼神中，人就被推倒在井辰的腿上。
井辰扶起趴在自己双腿上的庞依依，慢慢说道：“小美女，这个时候不适宜投怀送抱，得分什么情况，而且最近我有点性冷淡，等我们能活着出来再说，到时候可以互相留个电话什么的，或者直接去宾馆。”
庞依依气得脸红，甩开他的手：“滚开，你少占我便宜。”
宁音看着几人，默默挪开眼。
大半个小时候后，季寥开着三轮车穿街过巷，经过一片片迷雾区域和破解后的荒废建筑，突然之间猛地刹停三轮车，车兜上的几人猝手不及，顺着惯性身体往前倾去，在别人还在稳住平衡的时候，井辰一脚撑住车框，轻然地跳下车。
宁音三人也相继爬下来。
“第四十六密室就是这里吗，看迷雾覆盖的区域挺大的，应该是大型建筑。”井辰声调懒慢地说。
季寥单脚踩在地，慢条斯理地从车座椅上下来，环顾四周。
正如井辰说的，面前的迷雾区域很大，第四十六密室肯定是大型建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里的雾更加浓稠。季寥招了招手，示意队友进入密室，同一时间他已经往雾中走进去。
宁音几人见状，不再迟疑，连忙跟着他进入迷雾之中。
穿过迷雾，宁音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被糊了一锅粥，太阳穴和后脑勺微微抽疼，但不是很难受，更像是困倦和宿醉的后劲。
宁音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从手臂上抬起，看着面前的电脑茫然了一下，趴着的腰骨这才跟着坐直起来，结果手肘随之像是撞到什么，一个个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咚”声，宁音下意识看向地面，是几个拧成麻花的易拉罐。
她缩了缩脚，边转头回去打量四周。
毫无疑问，她已经进入到密室世界中了，现在在一个房间里，自己正坐在电脑桌前，桌子上比较乱，课本笔筒，键盘鼠标，还有没吃完的泡面，和打开的薯片和饼干，而电脑上一直播放着电影。
宁音点击鼠标，关掉电影后，发现上面打开着一个电影网页。
【恐怖电影厅】
【想观看最真实恐怖的电影吗，每晚十二点准时上映】
“恐怖电影厅？”
“还有，每晚十二点上映的恐怖电影，这个密室的恐怖会是这个吗？”宁音看向那行标示的时间，有日记纸的记录，她对这个时间十分在意。
她单手按着桌面，拉近电脑椅，一边快速浏览这个恐怖电影网站——整个页面是很沉的黑色，偶尔会有几只诡异的玩具出现，而最顶的位置吊着几个穿着白色裙子的人，它们都有着长长的黑头发，脸埋在头发里，看不见样子，手脚是死灰的苍白，它们的身体看上去很轻，四周像是有风吹动，随着头顶的绳索晃动，它们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摆动着。
就在这时，一个被吊着的人突然掉了一只鞋，然后就不动了，然后细长细长的头发往两边拉开，一张惨白死寂的脸露了出来，幽幽地盯着屏幕外的宁音。
即使知道这是网站的设计，宁音还是吓了一跳，后颈上的汗毛直竖，差点丢掉鼠标。
她连忙拉下去，遮住头顶的吊人后，就看见上架的恐怖电影。
网站的每一部恐怖电影都有尖叫程度的评分机制，由观看完的网友评分，高分电影会被排在最显眼的位置，除了这类已完成的恐怖电影，还有一种连载电影，每晚十二点会准时上映恐怖的一幕，相当于续集电影，因为比较特别，很多网友都喜欢看续集电影。
从这么多网友量来看，这个网站应该是一个很活跃的电影网站，不过它上映的电影都是这个网站才有，外站是没有这些电影资源的，而影片上的演员都是新面孔，所以恐惧感表现得格外真实，这也是网友喜欢的地方。
宁音却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这些演员不会是……”
这时，任务栏有一个小熊图标不停闪跳，宁音目光从网页上挪开，点开图标，跳出来的正是消息框。
【恐怖电影聊天室：】
小圆圆：那部电影已经第三幕了，越来越恐怖，但好刺激！
云山小城：我也在追，剧情设计不错
我叫小李李李：我觉得逃生环节超惊悚，看完之后晚上都不敢睡，总觉得有人从房间外面进来……
春天吃小鸟：说真的，这部电影太真实了，好像真的一样
小圆圆：是恐怖片演员拍的吧……
宁音看着，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你们说的电影是哪部？
【恐怖电影聊天室：】
小圆圆：是音音啊，这几天都不见你上来，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叫小李李李：这是链接
宁音连忙打开链接，入眼的就是一部叫《幽灵古堡》的恐怖电影，上映时间是三天前，目前已经连载到第三幕。因为电影太过真实又恐怖，加上是逃生的环节，这部恐怖电影在圈子里十分红火，而且每一幕的评分十分高，基本混这个网站的网友都会看的一部连载恐怖电影。
但当宁音点开电影后，面色一白。

第67章 参演
此刻出现在电影镜头的几个演员正是余秀他们。
宁音盯着电影里的几人，后背肌肉不由紧绷，呼吸都凝滞了起来。
电影中，余秀他们一起出外露营，结果汽车在半途坏掉了，而手机信号又不行，他们便从车上下来。四周是荒无人烟的山林，但山顶上却有一座古堡，静幽幽地矗立在那里，有灯光亮着，说明应该有人。
余秀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去古堡看看，要是可以向古堡主人借电话，或是可以送他们下山就最好了，不过从拉进的镜头可以看得出他们脸上浮起警惕的神色，同时又有些无法克制的恐惧，看上去他们应该知道古堡是恐怖之地，却又不得不爬上山顶的勉强感。
但其实他们试图做出不同的选择，让当中一人离队往回走，结果镜头给那人没多久后，人就意外摔下悬崖，余秀他们看到这幕吓了一跳，同时也知道必须去古堡，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那个死去的人又再次出现，于是一行人神色凝重地向古堡走去。
而电影也在他们进入到古堡后正式开始。
宁音从第一幕看到第三幕，直吸着凉气——就在这个古堡中，一道黑影离余秀他们越来越近，但在每一次回头都看不见它，随着影片时长越往后，恐怖就不停叠加，混乱、尖叫的绝望声中，加上诡异的音效，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感。
第三幕结束后，十个人只活下来三个。
“真的刺激！”宁音已经面无血色。
不过看着活下来的余秀，她还是松了口气，后背也跟着重重靠在椅背上：“就像我想的那样，这些恐怖电影都是真人拍出来，恐怖也是真实发生的。而日记纸记录的余秀事件的应该就是这个了，被拉进恐怖电影里。”
放松了一下后，宁音把注意力落在电影上。
这部电影目前拍摄出三幕，每一幕时长占比是六十分钟，但了解拍戏的都知道，电影是要经过很多天反复拍摄，后期再剪辑出来的成片，所以宁音推断在电影中拍摄演员的时间不只六十分钟。
除此之外，电影在强制推动余秀他们走剧情，一旦不按剧情，会死得更快。
余秀三人既然从电影中活下来，而现在是白天，恐怖电影是晚上十二点才上映，结合日记纸的记录，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只要跟他们会合就能摸清这个密室的情况了。
不仅是余秀他们，还有这次一起支援的队友，宁音掏出手机后，却发现一个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密室中是什么身份。
她目光忽然落回到电影网站上：“这是唯一的联系了……”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页面上架一部新电影。
原本坐在电脑前的宁音还打算打开看看，结果发现自己动弹不了，手脚仿佛被什么拉住，只有眼珠不安地转动。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然后灯丝像是烧掉了，墙壁上的灯管突然“啪”地一声熄灭，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中，只有电脑荧光亮着。
此时那部新上架但未放映的的黑幕电影中，缓缓爬出来一个身体扭曲的人，它披着细长头发，穿着白裙，脸藏在头发里，无法看见样子。它从电影里爬出来，又爬到网站，然后又从电脑里缓缓爬出来，出来的先是一个黑色头发的脑袋，随着它出来的身体越多，细长的头发落便铺满桌面，而苍白的双手趴在电脑桌上，歪着的脑袋已经伸到她面前。
宁音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声，冷汗淌了下来，就在心脏几乎跳停的时候，一张诡异的脸从它细密的头发中渐渐露出来……
看着它那张脸，宁音惊惧地睁大眼。
那是自己的脸！
下一刻，一条绳索便吊上她的脖子，整个人瞬间被拉进那部新电影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音发现自己可以动弹的时候，人正坐在一张柔软的座椅上，而颈上的绳索已经消失了。
她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猛地跳起身，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这里并不是她所在的房间，更像是一间电影厅，随即视线从一排排座椅数到最下面，平台上挂垂着的大银幕还黑着，此时偌大空旷的电影厅除了她之外，还有余秀三人和季寥他们几个，再加上同样被拉进来的四个陌生人，寂静昏暗的电影厅一下吵闹了起来。
那四个陌生人不安地吵着：“这是哪里？”
宁音看着大家，已经确定刚才的恐怖将他们拉进电影厅里了，她没有理会那四个陌生人，先快步走过去跟大家会合。
余秀看到宁音的时候，几乎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做梦，直到宁音喊她的名字，她一下子冲上去抱住宁音，有种看见熟悉的人，对方告诉自己你还活着的劫后余生，她也差点就哭出来了。
过了片刻，余秀松开宁音，不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日记纸记录了你在这个密室的一些情况，我们几个是分部派来支援你们的。”宁音望向电影厅，“余秀，这个密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寥几人也一致看向余秀三人，只有他们还活着。
站在余秀身后方的严意走出来，出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几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他身上。
“这个密室应该就是这一间电影院，想必你们会被拉进来，是因为接触到那个恐怖电影网站，它就是这间电影院发布到网上的一个恐怖源，只要在上面注册过，随时都有可能被它拉进电影厅，而被拉进来的人会被强制参演一部恐怖电影，现在我们出演的电影《幽灵古堡》已经拍摄到第三幕，只有我们三个饶幸逃出来，但再拍下去，我们肯定活不了，电影中出现的恐怖根本无法对抗。”
井辰语调缓慢地问：“你倒是说说电影中是个什么情况，好歹拍了三幕，又能活到现在，肯定知道一些线索，还有怎么逃出电影。”
说起电影，严意神色凝重：“在这之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件事，我们发现这个密室的恐怖不止一个，还有另一个恐怖存在——它是一个诡异电台，它出现在电影中，电台主持人所主持的午夜栏目会成为电影剧本，一旦收听到他的电台，我们必须要按照剧本进行，不然会莫名其妙的死亡，只是这剧本我叫它死亡剧本更适合，它安排我们每一个人的死亡剧情。”
听到这里，几人吸了一口凉气。
电影中的恐怖，还有一个诡异的电台，也就是说这个密室有两个恐怖源头，之前宁音还为这个猜想感到不安，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密室，而且已经爆发出来。
那么日记纸上记录有东西响，应该就是严意说的诡异电台了。
“你们应该想到了吧，就是两个恐怖源头！”严意一想起这几晚的经历，脸色都不好了，“如果只有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还不至于这么恐怖，即使被强制参演电影，我们在电影中只要躲过那个恐怖还是有很大生还机会，但因为诡异电台，这个密室的恐怖已经无法想象。”
严意吐了口气，接着说：“我再说一下关于这个电影厅的规则和电影中的限制。”
宁音几人问：“规则和限制？”
“被拉进来的人必须参演电影，如果打算逃出电影厅，下场就会像那个人一样。”说着，大家下意识望向那四个陌生人。
这四人打算逃出电影厅，结果最先出去的那个人瞬间被一把刀切开身体死亡了，另外三人惊恐地往回退，看到宁音他们，出于本能，连忙靠了过来，刚吵闹了几声，就被嫌吵的樊于清凶住了：“你们好吵，再吵就扔你们出去。”
三人顿时不敢再吵，默默看着他们。
“电影正式开始之前，会有五分钟的预告片，这个预告片中可能隐藏一些信息和线索，可能有点帮助，虽然我们没看出什么。”严意说，“电影还分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一次拍完的，另一种是像我们参演的连载电影，每一幕结束时间大概就是一个晚上，活到第二天就可以逃出电影，结合我之前说的，逃出电影不但要躲避好电影中的恐怖，同时还要从死亡剧本中找到生路，这样才能在电影中活下来。”
说到后面，严意忽然语气沉重了起来：“有一点，在电影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如果你们身上持有替死或是复活、时间之类的诡异之物还好，因为想要从死亡剧本中改变自己的死亡剧情太难了，几乎是必死的安排。”
宁音想起自己的那些诡异之物，有点牙疼。
不过他们听完严意的话后，对这个密室的情况已经大致摸清。
井辰用非常慢的语速总结：“五分钟预告片，连载电影结束时间是电影中的一个夜晚，想要逃出电影，躲避电影中的恐怖，同时要改变剧本安排的死亡剧情，如无意外，我们会是参演连载电影——好了，情况了解差不多，你们有没有破解这个密室的线索？”
严意摇头：“我们目前只知道怎么逃出电影，但找不到破解密室和逃出密室的方法，每一次从电影逃出来，第二天半夜十二点又会被拉进电影厅，不停参演，估计我们所有人死掉电影才会结束。”
“既然能逃出电影，肯定有方法破解这个密室。”季寥笃定地说。
严意闻言，却忍不住苦笑，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但单是从电影中逃出来，身上所有保命的诡异之物都消耗掉了才勉强活下来，再参演下去他们根本没有保命的手段，只能依靠支援的这五个人，更别说找出破解的方法了，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而且电影中的恐怖与诡异电台糅合在一起的惊悚，让他们打心底的感到恐惧，之前他们扔掉手机都无法躲过诡异电台，它依旧会出现，主持人会继续说着午夜栏目。
“白天是安全的吧？”宁音突然问。
“安全。”严意回答。
“如果我们参演的是连载电影，我们今夜又能逃出电影，大家白天的时候会合，再仔细商量，有了这一晚的经历，应该能有点头绪。”她建议道。
大家都点点头，商量好会合的地点。
这时，大银幕上渐渐亮起荧光，声音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望向大银幕，上面出现了几行字。
影片：《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
类型：一次拍摄完毕
片长：120分钟
主演：严意，余秀，夏一鸣
演员：季寥，井辰，樊于清，宁音，庞依依，赵图，朱小薇，崔山行
出演人数一共十一人。
井辰看到类型那行字，沉默了一下。
严意说：“电影要开始了。”

第68章 金山疗养院
银幕暗了下来，上面的字跟着消失了。
随即出现电影画面，宁音他们从严意那里知道这是电影正式开始前放映的预告片，大家顿时神色凝重地看着银幕。
只见银幕诡异地闪跳了几下雪花后，镜头便从灰暗幽黑的山林间快速穿梭而过，一直拉到山顶的一座古堡中，然后拉近镜头，余秀四人出现在电影里，他们在拼命逃跑，在寂静封闭的古堡中响起几人急促惊恐的呼吸声，脚步凌乱，不时传来“快逃！”、“快逃！”的杂乱声音。
就在四人快要逃出古堡的时候，一直追在他们身后的黑影猛地拖住一个人的腿，瞬间将人拉回古堡，镜头就在余秀恐惧的尖叫声中骤然而止。
之后过了一个月。
金山疗养院中，一个护士走在走廊上，经过某间打开房门的房间时停了下来，往里面喊了一声：“云杉，你又打开门做什么？”
里面的人似乎回应了，护士低声说着话，边关上这房门，之后又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有一个房间，她缓缓打开房间。
所有人瞬间看到坐在墙壁前写写画画的严意……
就在这一刻，银幕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镜头逐渐转向电影厅内的十一个人，宁音便感觉到一种无法对抗的拉扯感，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入电影中。
这会儿她坐在办公桌前，入眼的是一间敞亮的办公室，有几个同事边工作边聊天，说的都是新一期准备的一些新闻材料。宁音目光回到桌面上，看到自己的工作证，是这间报社的一个新闻记者，她放下工作证，余光里留意到手肘边搁着几份折叠起来的新闻资料，因为画了红圈，比较让人在意。
她随手拿起一份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资料看起来。
资料中刊登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新闻。
1月4日有三人报案，说自己是从一座恐怖的古堡中逃出来，他们的朋友都死在古堡中，现在有人想要杀他们。
警方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前往古堡，确实看到了几具死状恐怖的尸体，但这座古堡早已经荒废多年，虽然怀疑是这三人，不过因为证据不足，而且这三人的精神状态有问题，警方就将他们送去医院，经诊断三人都患有精神病，有臆想、幻觉的症状，思维混乱，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由于无法联系他们的家属，目前已将他们安排在金山疗养院。
宁音在电影中的角色就是追查这事件的记者，她觉得那三人不像是精神病人，反而是因为恐惧什么，才躲进金山疗养院，经过一番调查，她确实调查出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打算去一趟疗养院采访这三个活下来的人。
宁音放下资料，小声说：“这就是电影的剧情展开。”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资料提示，她都是要去金山疗养院的，毕竟从预告片中看见严意就在那里，三人作为电影主角，那么电影主线肯定是围绕他们来展开，很多线索都会是他们获取，而且作为电影主角，活下来的可能性比较高，至少主角不会先死。
如果大家都想到这点，一定会去找严意三人。
想到这里，宁音立刻收拾东西，跟同事说一声就匆匆赶去金山疗养院。
果然她刚来到疗养院，就看见季寥他们，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就一起走去前台，在办理探视登记的时候，护士抬起眼皮瞅了他们几眼，边说：“你们真巧，探望的是这三个人，听说从那个鬼地方活下来后，精神就有问题，你们探视的时候不能带金属物品、锐器进去。”
宁音问：“他们可以离开吗？”
护士看向她。
“我是说离开疗养院……”
“可能不太行，警方还在调查他们。”护士低回头，边登记信息边说，“而且住进来的都是精神病人，尤其是他们三个，比较危险。”
宁音听着，下意识转头望向季寥他们。
季寥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大家出来再说。”
之后季寥、樊于清和井辰三人去探视余秀他们，宁音和庞依依两人在外面接应。
宁音扛着两个背包走到室外，四下张望。金山疗养院很偏僻，一栋栋白色建筑在高大的树木间若隐若现，空气中起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有点潮湿，像是之前下过雨，显得疗养院有些阴森灰暗。
庞依依提着一个背包，跟在她身后：“你在找什么？”
“一辆逃出去的车。”宁音说。
庞依依耸耸肩。
宁音看了一会，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面包车。她快步走过去，车上有人，在敲车门，等司机开门的时候，她一记手刀将人劈晕，然后扔到树底下，自己便翻身上车坐在驾驶位，之前她觉得顾桐开车很帅，这次她也来开车试试。
“你会开车吗？”庞依依坐在她后面问。
宁音一边摸索着，熟悉了一下手感后，点点头说：“会。”
“那就行。”庞依依放心地靠坐在座椅上，托着腮望着窗外，没多久挺直了腰，“他们出来了。”
宁音立刻拉下手挡，脚踩在油门上，只等他们上车就立刻开车。
此时季寥几人正从白色建筑楼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焦急的医生护士，一边联系保安，但几人的动作更快，听见庞依依挥着手喊，顿时跑过来冲上车。井辰关上车门的时候，宁音一个油门踩尽，面包车猛地冲出去，车开得极快，却是东撞西歪地冲出疗养院，车头框都撞地快掉了，要不是他扶着门框，人都给甩出去。
不仅是他，车上的几人脸色都白了。
“小美女，你不会是第一次开车吧？”井辰望着宁音的后脑勺，慢慢地说，“有点猛啊。”
宁音没有理他。
金山疗养院的看护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密，宁音开着车一路冲出去，不过没多久她听见了警车鸣笛声，随即车后面出现了两三辆警车，一直追着他们。宁音从车镜上收回目光，看见面前出现的一条小路，她猛地打转方向开进去，那几辆警车似乎没有发现他们走小路，鸣笛声往大路方向越来越远。
宁音探头望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开到哪里去了，身后的小路静幽幽的，别说警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而外面两旁是茂密的山林，小路的前方一直向远方延伸，路看上去越来越窄，越来越黑，天色似乎也暗了下来。
她顿时刹停，转头问几人：“现在怎么办，去古堡吗？”
严意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小路，神色凝重地说：“没记错的话，这条路就是去古堡的路。”
“什么？”几人一惊，纷纷望向前方。
如果是严意说的那样，这是去古堡的路，这条诡异的小路应该是电影的暗示了，让他们去古堡。
庞依依就问：“可以不去古堡吗？”
“恐怕不行，而且必须去，才能结束这部电影。”严意对上几人的目光，说道，“大家应该都看到片名和预告片吧，现在我们参演的是《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这一部电影毫无疑问，就是《幽灵古堡》的续集，这次我们没有被安排继续拍摄，而是跟你们一起重新参演新的电影，以我们三个在第一部 活下来展开剧情，我们现在逃出疗养院，而且在不知觉间已经顺着剧情走了。”
说起这个，井辰十分在意自己猜测错误的电影类型：“一次拍摄完毕，120分钟，那么我们在电影中要拍摄多久才杀青？”
只有电影结束，并且从电影中活下来，他们才能逃出电影。
余秀三人却摇头，严意又想了想说：“我们之前都是参演连载电影，这还是第一次参演一次拍摄完毕的，不过120分钟的影片肯定会有杀青的时候，不可能一直拍摄下去，我们只要躲好电影中的恐怖，还有随时神出鬼没的诡异电台给出的死亡剧本，等到电影杀青，应该可以逃出电影。”
井辰闻言，看向几人，缓慢地说：“有一个问题，一次拍摄完的电影就算真的会杀青，但真的会容易逃出来吗？”
樊于清接过他的话：“也许会比连载电影更恐怖。”
听到这样说，大家都面面相觑，气氛凝滞了起来，这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安的问题，因为严意他们没有参演过这样的电影，一时间对这部电影的展开感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气息。
严意苦笑一声：“也只能拍下去。”
“我们进来支援不是来送死的，而是破解密室。”季寥单脚踩在前椅背上，低音炮像是滚在沙砾中，“大家，尽量活下来。”
宁音他们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说话间，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所有人霎时静了声，猛地望向收音机，电流声正是从那里响起：“欢迎大家收听FM11087广播电台，我是恐怖栏目的主持人今夜——”
余秀立刻说：“是诡异电台！”
“快关掉啊！”庞依依拍着宁音的椅背紧张道。
宁音在电台响起的时候，已经伸手去关，但随即手停在按键上，耳边是严意沉沉的声音：“没用的，根本关不掉。”
事实上收音机并没有打开，在这种情况下，电台是自己响起来的。
电台还在继续：“各位听众，我猜你们现在一定很无聊，在这个时间里不妨听我说一个故事，对的，一个恐怖故事。”
今夜又开玩笑地说：“你一定不会被吓到。”
这个叫今夜的主持人声音很低沉，说话的声调却格外的轻，透着一丝诡异感，车上的八人听得鸡皮疙瘩直窜起，而车厢内的温度也是莫名骤冷，宁音看向空调显示屏，10℃，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调得这么低温，又或者是……
“好冷。”庞依依搓着手臂小声说。
宁音偏了偏头，压低声音：“我没有开空调。”
庞依依顿时吸着凉气，此时大家都知道电影中的恐怖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边了，所有人都警惕着四周。
这时，电台主持人今夜开始讲恐怖故事：“故事的开端发生在一个月前，有一行人结伴露营，但汽车在中途熄火了，而四周是山林，只有山顶有一座古堡，于是他们攀上山顶走进古堡，最后只有三个人逃出来。”
“现在有几个年轻人找上他们，打算调查一个月前发生在古堡中的怪事，这几人将三人带出金山疗养院，再次来到古堡中，这个恐怖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69章 拉开的序幕
电台主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收音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说话声突然之间没有了，像是信号不好无法接收，又像是主持人故意停在这里，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意。
而这时候，脑海里就出现了这部恐怖片的剧本。
宁音他们还是第一次收到电影剧本，纷纷望向余秀三人。
严意将情况告诉他们：“这就是诡异电台的死亡剧本，主持人讲的恐怖故事会融入到电影，然后成为剧本出现在我们脑海中，你们可以看看，现在的剧本内容还不恐怖，恐怖是从有人被安排死亡剧情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剧情的同时，从必死的剧情中找出生路，从而规避自己的死亡。”
“不过就算规避过一次，很可能下一次又会再次安排死亡剧情，所以只有等到电影结束的那刻，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几人也不多说，立刻看起剧本。
现在出现的剧本内容只是无关紧要的电影背景和人物介绍，相当于序幕，只有在最后提到让他们前往古堡探查，这一点也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重要剧情，如果不按照这个剧情走，可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死亡。
“诡异电台没有声了。”樊于清从剧本中回过神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边问，“这个恐怖源头消失了？”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落在收音机上，这会儿连电流声都没有了。
“没有消失，他一直在我们身边的，只是现在我们的剧情还没有发展到他的故事，他才停了下来，等我们到了每一个剧情节点，他就会继续讲故事。”旁边的夏一鸣小声说。
“我们进入古堡中，那里应该荒废了，他还能讲故事？”
夏一鸣默默点头：“可以，之前我们试过了，即使扔掉手机，破坏所有电子设备，诡异电台总会出现，我们根本逃不掉死亡剧本。”
严意接过话：“我们想将他的声源找出来，但发现他根本不在古堡中，或者他压根不在电影里，我甚至怀疑他不在这个密室，而是在外面世界的另一个恐怖区域，只是因为他的声源可以渗透到这里。”
宁音几人听着，头皮都发麻了。
可以从外面渗透到这个密室的电影中，这样想着，几人都感到悚然，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恐怖。
因为根本找不到它，如果真像严意推测的那样，这个诡异电台在这个密室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它最好能完全入侵，藏身到这个密室，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将它找出来，跟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一并破解。”严意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都有些不太肯定和犹豫，或许他想象不到怎么破解这个密室，也想象不出自己如何在这部新的恐怖片中活下来。
季寥没有考虑太复杂：“现在先考虑怎么逃出电影，破解密室的线索我们留意着。”
井辰望出窗外，缓缓地说：“天黑了。”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外面，窗外就是寂静的山林，不时有簌簌的风声响起。两旁高大的树木投下来一道道细长的树影，暗淡的光束勉强将路面上的斑驳分明一点，但风来的时候，是一片晃动的黑，空气中依旧发出簌簌的声响。
而车头盖覆上一层黑沉沉的树影。
天色在这时已经彻底暗下来，长长的小路几乎黑透，宁音伸手打开车前灯，打亮了一片范围。
忽然之间，宁音看到车前出现了一道穿着白裙的人影，只能看见黑色的脑袋，头发披在身前，细长细长的落在地上，耳边夹杂着簌簌的风声，宁音不由打了个激灵，但等她再看去的时候，车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她后背的汗毛直竖，感到一种怪异的不舒服感，毛毛的，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后视镜，却瞬间看到宽长的小镜面照出她身后的人影，细长的发丝间露出了一条线的白脸，宁音顿时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但身后又没有了它的身影。
坐在她后面的庞依依反而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了，突然回头！”
宁音没有回答她，而是先扫向车厢每一个角落，确定它确实又不见了，不过她认出它是网站上的一个吊人，也是把她拖进电影厅的恐怖。
过了半会，她才迟疑问：“刚刚我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一个披着头发穿白裙的人，你们有没有看到？”又补充一句，“网站上有它的设计。”
庞依依却脸色发白，电影网站虽然黑沉，偶尔有几只诡异的玩具从屏幕里跑来跑去，然后突然把脸撞上屏幕有点吓人之外，并没有宁音说的白裙人，便直摇头说：“网站上根本没有你说的白裙人。”
宁音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人，见他们都摇头，人顿时沉默了。
说起来她去到哪个密室都容易招惹一些诡异的存在，也容易被密室的恐怖源头盯上，不管好的坏的，她都像是一块肥肉，尤其第九密室的恐怖源头，都想吃掉她了，难道她真的倒霉成这样？
季寥出声道：“既然恐怖出现了，还没对我们动手，估计是因为我们没有违反剧本剧情，我们不要再耽误，先去古堡，有什么事路上再说。”
宁音从那些奇怪的事情中收回思绪，立刻沿着小路开去。
一路上几人提起各自的诡异之物，因为死亡剧本的原因，所有人随时会死亡，便打算了解彼此持有的诡异之物，毕竟在这个密室最有用的还是保命物品，预知类的，像宁音的日记纸只是预测一个大概，加上受到密室的干扰，时灵时不灵，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余秀他们之前好歹靠日记纸躲过两次必死剧情。
现在余秀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保命的诡异之物，只能靠支援的五人。
大家互相交了底，至于有没有藏一手就不知道了。宁音出于谨慎，就没有说出魔方，毕竟它的特殊性以及南水的话，让她不敢轻易暴露它，也只有跟她一起去过第二十密室的队友知道魔方存在过的痕迹，但他们不知道她把魔方带出来了，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在这个密室，魔方的死亡预知能让她知道一天内最凶险的一次死亡，虽然不知道电影什么时候杀青，她都打算动用一次魔方。除此之外，先不说日记纸，她手上的随机骰子在进入这个密室之前，已经储存了一次幸运事件，相当于一个保命手段，但也只有一次，掷出来就会消耗掉。
宁音看着逐渐出现在小路尽头的古堡，收起思绪，提醒队友：“我们到古堡了。”
所有人闻声，都屏着呼吸望向山顶上的那座古堡。
它就在黑夜中静静矗立着，土灰黄的墙面已经老旧，裂开了墙缝，四边的小尖顶和小圆塔都有些塌陷损毁，但丝毫不损它的完整性，不过建于偏僻的山顶，背后是悬崖，又因为早已荒废，看上去有点阴森恐怖。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发现大门外还站着另外同样被拉进来电影的三个陌生人，前者一看到宁音几人，顿时跑过来，在这个地方，跟着他们几人总比他们三个落单来得安全。
井辰随意问了他们几句，就知道这三人是以过来古堡探险的角色来到这里，有过之前电影厅的一幕，三人不敢乱来，被拉进电影后，只能按照剧本提示来到古堡，但到了这里又不敢进去，好在剧本没有出现新的剧情，他们就一直等在门口。
之前严意他们参演的时候也有两个被拉进来的人，不过这些人都不是重要的人物，只是这个密室对于恐怖片的人数上的一种安排，也就是说凑数而已，人数越多，死亡越多，电影就越恐怖，上映获得的评分就越高。而在这部恐怖片中，这三人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宁音他们都自身难保，不可能将诡异之物用在这三个陌生人身上。
现在十一人都聚在一起，纷纷望向面前阴森的古堡。
今夜……将是不平静的夜晚。
宁音他们深吸一口气，由季寥推开古堡大门。
打开大门的时候，门角一直拖在地上，在寂静的黑夜中划出沉闷的咯吱声，里面滞闷的发霉味顿时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音还闻到了一丝铁腥味，然而这并不是错觉——当他们走进古堡，发现两面的墙壁有着不少干了的血色手印，从古堡深处一直向着大门的方向，偶尔经过的地面有一滩滩同样凝固的血迹，上面有零碎的腐肉，一群苍蝇就停落在腐肉上，嗡嗡地叫着，夹杂着咀嚼腐肉的声音。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苍蝇四散飞开，等他们走远了，又重新落回到血滩上，吃着那些干瘪发黑的腐肉。
几人不由捂着嘴，他们闻到了腐尸气味，但找遍四周都没有看到尸体，不过看着这些血迹，也可以想象到曾经这里发生了一些恐怖事情。
“之前我们参演第一部 的时候，古堡就是这个样子。”严意说着，用手电筒照向四周。
幽寂的古堡内十分空旷，也格外的瘆人，海风从破窗里钻进来，呼啸地响着，几束手电筒光也跟着转了一圈，又往上照，看到高耸的天花顶绘着壁画，吊着一盏有些破损的吊灯，从灯丝中露出一个锐利的尖钩。
宁音又转而望向别处，比起刚进来时见到的血迹，在这大厅里铁腥和腐烂的气味更浓了，即使在很高的墙壁位置依旧有血迹，但像是有人往上爬，试图从那面破窗逃出去，却又被什么拽了回来，长长的血痕在墙壁延伸到地面，一直拖到她的脚边，然后血痕消失了，宁音心里打了个突，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这座古堡充满着血腥和恐怖。
突然，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发出熟悉的电流声，沙沙的。
庞依依立刻喊道：“又来了！”
是诡异电台！
宁音他们下车之前还是选择丢下手机，尽管知道诡异电台无处不在，但也要尽力规避他出现，几人望向声源处，是从那三个陌生人的手机传出来的，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就夹杂在细微的电流，回荡在幽寂阴森的古堡之中。
“故事接下来是他们十一个人一起进入到古堡中，开始探查四周。”
“这座古堡已经荒废很久，但四处充满了血迹，奇怪的是找不到尸体，这时——二楼突然有什么东西响了。”
此刻二楼确实响了什么诡异的声音，像是锤子敲墙壁的“哐哐”声，又像是有什么掉到地上发出的破碎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朱小薇更是吓得尖叫了一声，大家看向她，前者连忙捂住嘴，却还是压不住脸上的恐惧神色。
主持人今夜忽而压低声，很轻很轻地说：“然后有人看到那里有黑影闪过，他们追了上去！”
新的剧本随即出现在他们脑海中。
宁音看到自己的剧情是在赵图看到二楼有人后，于是跟着大家一起追到二楼，却看到摔碎在地上的一个花瓶，而奇怪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继续传来，他们小心翼翼走过去，就看到赵图的尸体倒在墙壁上，头不见了，就在她感到惊悚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滚到她的脚边，她缓缓低头……
她的剧本到这里就没有了。
另外几人看完自己的戏份后，望向对方，没有人出声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是电影的第一幕，恐怖开始了！
被安排第一个死亡的赵图已经恐惧到跌倒在地，他会死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头不知被什么存在给砍了下来，最为可怕的是剧本中根本没有提到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只是想到这里，他就想逃，逃出这里，不过这个重要剧情是由他来展开的，之前宁音几人提醒过他们，不按照剧本剧情走，只会死得更快，更恐怖，如果按着剧情走也许还有可能规避死亡。
这时，井辰对他说：“你最好还是按着剧情走，死亡节点的时候我们尽量帮你。”
但也只是尽量。
赵图看向他们几个人，面上布满恐惧，紧张急促地呼吸着，却还是顺着剧情指向幽黑的二楼，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说：“我看到那里有人……”

第70章 第一个死亡
“有人？”严意顺着他的话说。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盯着二楼，但古堡的空间过于空旷高耸，手电筒光只能勉强爬到宽阔的楼梯一半，再往上就是分开两侧的楼梯，黑暗从两个方向延伸到二楼，那里黑得似乎真的有什么在动，不过他们知道那里不可能有人。
就算有也只会是电影中的恐怖。
“你们要帮我……”赵图一看到黑幽幽的二楼，仿佛已经看见自己会惨死在那里，恐惧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只是在家看电影，不想来拍电影，还是随时会死的恐怖片！他望向严意他们，像看到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爬起身，抓住严意的手臂，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是主角，电影中的主角一般都是活到最后的，你们要救我……”
朱小薇和崔山行两人也望向他们，如果他们肯救赵图，之后也肯定会救自己。
严意无奈地说：“我们尽量。”说着，转而对队友说，“在开始走剧情之前，我们想一下怎么让赵图规避死亡剧情。”
赵图顿时水汪汪地看向另外几人。
“我们是在二楼走廊尽头见到赵图的尸体，恐怖应该就是在我们去到二楼开始，但什么时候死亡并没有提到，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他都是危险的。”井辰缓慢说道，又问严意，“是这样吗？”
严意点头：“是这样。”
“死亡剧情安排的对象没有死亡，会不会转移目标？”
“不会，如果规避了自己的必死剧情，它就不会再对我们动手，除非等到新的剧本，新的死亡剧情。但等我们走完剧情，在新剧本出现之前的这个空白期，电影中的恐怖在不受到诡异电台的约束和限制之后，可以自由虐杀我们，不过它的恐怖程度会减弱，没有诡异电台操纵时的绝对恐怖，只要躲好就能避开它。”
听着严意说的话，宁音几人反而倒抽一口凉气。
诡异电台不但可以渗透密室，还能控制电影中的恐怖，这已经完全凌驾于这个电影中的恐怖了。
“之前你们是怎么规避死亡剧情的？”宁音忍不住问。
余秀想起之前的经历，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臂，隐约流露出一丝不安：“我们就是用诡异之物规避过去的，第三天的第三幕是最恐怖的一个夜晚，牺牲了两个队友，在逃出古堡的时候，电影中的恐怖又杀死了一个，最后只有我们三个活下来。”
这就是预告片出现的那一幕了。
严意对此也是感到无力：“不过就算电影中的恐怖没有受到操纵，也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存在，在电影中，我们只能逃。”
庞依依白着脸，勉强地说：“至少还能逃……”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既然剧情进行的时候不会转移目标，那就让赵图跟在我们中间，形成保护圈，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我们可以立刻发觉，从而阻止。”季寥鞋往地面辗磨着，一边思索，在这种保护圈的情况下，不知道赵图能不能活下来，如果还是死亡，那么证明必死剧情很难应对，也就真的只剩下诡异之物可以对抗，但保命类的都是消耗品。
这样想着，他扬扬下颌，示意几人：“井辰你们几个盯着四周的动静，宁音你留意着日记纸的记录，有任何异样都警醒大家。”
几人点了点头，迅速形成保护圈往二楼走去，他们走得并不快，一直警惕着四周。
脚步声在大厅内回响着，手电筒光扫开眼前的黑暗，一行人十分缓慢地来到二楼，宁音看着日记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余秀手上的日记纸碎片完全不灵了，只有她手上的一页日记纸还能记录一些诡异事件。
此刻日记纸爬出了几行字。
【我是宁音，我进入到电影院了，这是个鬼地方……电影开始了，我们会在古堡中遭遇无数次恐怖，直到我们所有人都死亡，我们试图从死亡剧本中找出生路，规避死亡，但我发现死亡是无法规避的，它会在下一刻再次到来，没有人可以躲过，我要怎么逃出去……电影什么时候才结束，诡异电台……我逃不出去了，我就要死了】
日记纸记录到这里没有了，宁音抖了抖纸，又问它即将发生在二楼的恐怖，结果日记纸装死，这情况一点都不像余秀说的，可以预知即将发生的恐怖，她的日记纸就是记录个大概，这在之前的密室没有半点不同。
宁音无语了。
她从纸上抬头，嗫嗫道：“我日记纸好像只记录大概发生的事件，没有再出现新的记录……”
大家都听明白了，不能指望日记纸。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二楼，细长奢靡的浮壁画长廊的地上，果然摔碎了一个花瓶，宁音收起日记纸，望着走在中间的赵图，他还在他们的保护圈中，恐怖还没有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几人屏着呼吸，用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不知道这条走廊有多长，光束去到一定程度就被黑暗淹没，而赵图还在——
宁音再看向面前，心里顿时一惊。
赵图不见了！
明明他刚刚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怎么可能……
“赵图不见了！”庞依依惊叫出声，惊慌望向四周，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有恐怖出没的痕迹，古堡里静悄悄的。
朱小薇两人已经吓得浑身哆嗦。
“看样子，出事了。”井辰缓慢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往前走去，“恐怖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
此刻，走廊尽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哐哐”响着，就像是锤子砸着墙壁的怪声，宁音他们连忙跟上去。走到尽头，井辰压低手电筒，就见赵图的尸体悄无声息地从墙壁滑倒地上，头不见了，鲜血一直从他无头的脖子上汩汩流出，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滩。
所有人看着这幕，都感到惊悚，同时意识到死亡剧本的绝对恐怖——赵图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不见，然后又死在他们面前，尤其之前参演过电影的三人，觉得连载电影跟这部新的恐怖片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恐怖级别，现在的情况比他们之前的经历将会更加凶险。
“无法规避吗……”井辰低语一声。
宁音突然感觉到有东西滚到自己脚边，她低头看去，正是赵图被砍下来的一颗脑袋，血淋淋的，睁着一双眼，在她缩脚后，这颗脑袋一直滚到墙边，撞到墙壁才停下。
而锤子敲砸墙壁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他们。
“哐、哐”地响起。
严意神色一变，猛地说道：“是电影里的恐怖，现在第一幕剧情走完，它要来了，快逃！”
几人一听，都顾不上赵图的尸体了，顿时往回跑，但因为他们来到走廊深处，一时间无法立刻跑出去，那锤子的声音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旁边的墙壁顷刻破开，一只手从墙壁的另一面骤然伸了出来，朱小薇跑慢了几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瞬间被拽进墙壁里。
她恐惧地看着四周，但这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又伸手往墙边摸索，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但依旧又黑又静，她越来越恐惧，就在这时，她摸到了什么——然后听见自己的脑袋“哐哐”地响了起来，“哐哐”地响着……
宁音他们也听见身后的动静，快速回头看了眼，朱小薇已经不见了，他们不敢回头找她，只能一路冲出二楼跑下大厅，很快那锤子敲着墙壁又追了过来，宁音听见声，心脏跟着那锤声不停狂跳，眼见大门近在眼前，几人打算冲出去的时候，恐怖的锤声忽然从门外响起，所有人都刹停了脚步。
“现在怎么办？”庞依依紧张地问。
“它是不打算让我们逃出去，我们先往回走。”严意说着，人已经往古堡里跑回去，“这里很大，找一些地方躲藏！”
大家立刻跟着他往里面跑，他们连忙跑上楼，沿着楼梯再往上，是可以去到塔顶和别馆的，严意记得这里的路线，打算去别馆，那边还有一个出口逃出古堡，虽然电影没有结束之前他们不可能真的逃出去，但电影中的恐怖是无法离开的古堡，在死亡剧本出现之前，至少还能躲一躲。
结果庞依依没跑几步，一厘米前的墙壁突然被里面的锤子锤开，厚厚的砖头掉到地上，溅起一圈灰尘，庞依依便看见墙里伸出一只握着锤子的血淋淋的手，沾着血和烂肉，一滴滴掉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掉落的声音。
看着这只恐怖的手，她不由吓得尖叫了一声，在它伸过来之前，身体对于危机的反应本能还在，在尖叫的同时，已经抱着头，蹲身在地上连滚两个圈，迅速躲避了过去，然后又连滚带爬，飞似的爬起来追上几人。
宁音几人也是看到刚刚的一幕，简直是惊险，要不是庞依依慢半瞬，很可能人就没了，就像之前的朱小薇那样。
庞依依浑身狼狈，一边喘着气说：“吓死我了，这里好恐怖！”
井辰在这种时候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小美女，比起诡异的死亡剧本，至少刚才的恐怖你还能躲过去。”
庞依依回头呸了一声：“又不是你差点要死。”
说话间，身后又响起“哐哐”声，庞依依吓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一下子冲到最面前。
幽寂的古堡中便一直回荡着锤子砸墙壁的恐怖声音，仿佛四面八方的墙壁里都是一只只手，那些手拿着一个锤子，随时将他们砸死。
一行人急促地往前逃跑，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不安，每一个人的心脏如同擂鼓，狂跳个不停，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锤子声越来越密，哐哐、哐哐地响着——下一瞬，墙破开了，季寥几乎被一股强大的拉扯拖进去，他反应极快，用戴着诡异之物的那只手往墙壁里一扯，里面的恐怖被禁锢住了，但禁锢不了多久，不过此刻那股拉扯顿时消失，他踉跄退回到走廊上，几人看到他没事都松了口气，在锤子声重新响起的时候，大家惊恐地继续往前跑。
严意看到前面连同这座古堡的连廊时，立刻喊道：“别馆就在那里！”
当所有人冲过去，刚走到连廊上，恐怖突然停止了。

第71章 黑暗里
庞依依单手扶着墙，一手捂着心口，不停喘气，她从没这么呛过，忍不住回头看去，他们跑过来的方向一片漆黑，那恐怖的锤声不知怎的停止了下来，但依旧让人感到那种恐怖的惊悚，仿佛无处可逃，随时会死亡。
她喉咙发干，问：“恐怖……结束了？”
“新剧本出现之前恐怖都不会结束，它可能酝酿下一波恐怖。”严意转头望向连廊的另一端，那边是别馆，“我们先过去，那边有出口，我们离开古堡，它就无法继续虐杀我们，可以暂时避一避。”
宁音几人不再多说，连忙跟着他跑去别馆，一路上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恐怖。
进入到别馆后，尽管没有古堡那么大，但空间依旧很空旷寂静，走廊上装潢得金碧辉煌，用的是黄金涂的表墙雕花，不过由于年份已久，雕花上的金漆大多已经氧化脱落，还有部分雕像缺损的，除此之外，两面墙壁挂了很多镜子，在光束反射下，他们的身影在镜子中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镜子放置的角度，宁音觉得镜中出现的场景置反了。
她从这些镜子身上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然而就在她要转开手电筒的时候，发现镜子上的庞依依不见了脑袋，她心里一惊，猛地望向庞依依，见她没事，但那种剧烈的不祥让她下意识扑倒对方，两人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风刃劈开空气，就在庞依依刚才的脑袋位置劈过去——那是一面斧头，在劈空后又消失了。
庞依依人已经吓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苍白着脸，嗓子都破了：“这太吓人了，刚刚我差点又死了！”
宁音扶她起身，指着镜子说：“我看见镜子你没有脑袋，才觉得不太对劲。”
所有人闻言，都望向镜子，上面照着他们的身影，并没有出现缺损，无法判断它是恐怖的一部分，还是刚才出现的斧头才是恐怖，而不管是古堡里的锤子，还有这诡异的走廊，他们都不能再停留下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只会愈加恐怖。
想到这里，几人都不再迟疑，快速跑下楼，之后一边留意着身边出现的镜子，一旦看到不对劲，就是恐怖来袭，一路上心惊胆跳，好不容易跑到楼下，却发现别馆的出口封住了，正想从窗上逃出去的时候，崔山行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随着发出熟悉的电流声，所有人心都凉了半截。
“你怎么还带着手机！”庞依依气得不行。
崔山行打了个哆嗦，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之前你们让我扔掉，我扔了，我不知道它怎么又在我身上……”
严意说：“丢了也没用，我们没办法躲过去。”
这时，诡异电台的主持人语调缓慢又轻浅地开始讲故事：“他们追上去后，看见走廊尽头死了人，而奇怪的声音又响起，十个人感到有点害怕，往回跑了，但发现那声音追着他们，不知不觉剩下九个，他们觉得事情不对劲了，立刻往楼上逃去，跑到对面的别馆，打算从这里逃出去，却发现别馆大门是从外面封死的，而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新的剧本出现了。
让所有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一次出现了三个死亡剧情！
宁音从塔顶掉下悬崖，庞依依会被吊死在古堡大厅的那盏吊灯上，季寥会被玻璃片切开身体——在突如其来的恐怖中，他们在这一幕中分开了行动，然后他们三个就是死于这样的恐怖剧情。
“现在安排我们三个死亡。”庞依依牙齿打颤，“我们还一个比一个死得恐怖。”
“先对比一下剧情，看看有没有生路。”
几人顿时比照了一番，发现时间上被精准的错开，宁音三人出事的时候，正是另外几人走剧情，余秀他们会在中途跟井辰他们会合，等他们听见动静赶过去，三人已经死亡，这根本就是必死局。
季寥沉沉地说：“没办法了，只能用诡异之物。”
宁音有随机骰子，他们也有保命手段，不过庞依依还是忍不住用力跺脚，恨不得踩穿地板，发泄似的说道：“我才不要死得那么惨！”
说话间，他们始终提防着剧本中提到的恐怖，它是突然出现的，然而他们等了很久都不见恐怖来袭，几人面面相觑，直到手电筒光照不到的地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所有人神色一凛，望向四周，仔细辨别着，声音依旧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却不知道是什么在响。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晶灯断开了吊线掉下来，瞬间在地上炸开——宁音猛地退开几步，等她缓过来，抬头看向几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因为水晶灯的掉落被分开了。
“小心背后！”严意焦急大喊。
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迟了，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伸出来了一只手。
宁音寒毛直竖，意识到恐怖的到来，却在她逃的刹那，那只手已经拽住她，用力一扯，宁音整个人顿时翻倒在地，被什么东西一路拖向墙壁。
后背一直擦着大理石，她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双腿拼命蹭着地面，脸色憋红，双手不停试着扯开后衣领上的手，然而无法挣脱，而她已经来到墙壁前，那只手将她拉进墙里，抄起斧头砍下她脑袋的瞬间，有了一丝空隙，宁音感觉到了那股钳制有所松动，身体一个翻转，反手抢走它的斧头，毫不犹豫地砍断它的手——但似乎又没有真的砍到什么，仿佛砍到的只是空气。
宁音管不了这么多，连忙从墙里逃出去，身后的墙壁追着她破开，她跑得更快，提着斧头迅速爬上楼，往连廊的方向回去古堡，经过走廊上的镜子时，所有镜子都碎开，溅开一圈圈玻璃碎片，宁音双手捂着头，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只能拼命地从无数碎片中冲过去。
当她冲到连廊，浑身上下都扎满了玻璃，不停流着血。
“这个鬼地方……”宁音忍痛拨下一些玻璃碎片，边回头望向别馆的走廊，然后握紧斧头转回去，抬头看了眼塔顶，那里的墙面有些损坏了，穿了个窟窿，外面就是悬崖，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而剧情在她回到古堡后，看到有人往塔顶走去，死亡剧本安排她尾随那人。
剧本中已经第二次提到有人，宁音对此感到奇怪，难道古堡中真的藏了人？
“还有，我会死吗……”她小声问。
说着，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随机骰子，储存了一次幸运事件，不知道掷出来是什么事件，但应该能规避凶险。
她掷出随机骰子，却出现了诡异的失效。
【数字：？】
【随机事件：失效中……】
【今天剩余次数：2】
【幸运事件储存数：2（你别生气，为了补偿你，多赠送你一次幸运事件，要知道生气没用，只能再勤奋一点，这样就不用倒霉死了！）】
宁音沉默了，就知道随机骰子不可靠，她面无表情地收起它，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向古堡。
回到古堡，四周死寂幽黑，她的手电筒在刚才的拉扯中掉了，只能用手机照明。
她顺着照明灯往上照去，刚刚一晃而过，又连忙把光束退回去，原本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现在不见了。
宁音心里狐疑，当下里脚步极轻，提了提斧头，一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
这段楼梯并不长，很快她就来到塔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黑暗就像一片拨不开的迷雾，而墙壁边穿了窟窿一直漏着风，呼啸着灌进来，有一股海水的腥咸味，但更像古堡里的铁腥，宁音从那个破墙移开目光。
她往前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而她找遍塔顶都没有见到那道人影，剧情走完，她打算立刻下楼，从而规避自己的死亡，却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条绳索吊住了她的脖子，猛地拖向那个破墙拖出去！
宁音一悚，在大脑转动的时候，手已经抬起斧头往头顶上的绳索砍去，拖着她的绳索顿时消失。
没有了拉扯的力量，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上的玻璃一下子扎进肉里，疼得她几乎晕过去。
她晃了晃脑袋，握着斧头踉跄着爬起身，爬到一半，模糊的视线出现了穿着白裙，身前披着细长细长头发的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悄无声息。她顿时浑身僵住，缓缓抬头，就见它的脸从头发里露出来——依旧是她的脸，这让她感到恐惧。
它往这里靠过来，几个转眼就来到她的面前，宁音提起斧头挥过去，却扑了个空。
宁音猛地转身，忽然间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中了一般，她听见脑袋“哐哐”地响着，耳朵嗡嗡响着，眼前跟着一黑，身体直直往前摔去，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她仿佛看到它站在自己的旁边，用绳索将她吊起来……
吊在半空中后，她的身体如同死了，在海风的吹动下微微晃动，然后又看见奇怪的一幕。
一个东西，一格一格走着，里面有画面的，像……
想到这里，她手指动弹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是躺着的，身上的伤都愈合了，她连忙坐起身，摸索着自己的同时，余光里在看到四周都是无限的雪白时，动作渐渐停了下来，随即转头望向坐在窗台上的南水。
她怔怔地问：“我死了？”
南水听见她的声音，许久之后才从书上抬头，看着宁音：“你死了就想进来我的世界，我不欢迎死人。”

第72章 再见
“那我怎么进来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宁音说到后面停住了。
她意识到这是魔方世界。
南水已经低回头，并没有回答她，此刻神色安静地轻轻翻了一页，看着上面记载的一些诡异事情。魔方跟随宁音来到外面世界后，收集了很多数据信息，最后成为他手上一本书籍，从中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就是外面世界分散在不同区域的恐怖密室，它们的存在似乎有人为的痕迹，指向一个时区。
东九区。
不过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数据分析出具体东九区哪个区域，这也是南水目前思索的事情，或许那个地方会是全球密室的一个线索点。
看了一会，他才回答宁音：“魔方大概以为你要死了，未经我同意，自作主张将你拉进来。”说到这里，他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种被打扰的不悦，但不明显，一闪而过，眉头又松开了，就像他安静的性格，“而我就是一个不死的意识，在第二十密室某种程度上崩溃的时候，作为曾经是魔方的寄宿体，它带着我逃出来，这是很合理的，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恐怖世界，他感到一点好奇。
宁音也是想到这点，也没有再多说，低头将藏在心脏的魔方拿出来，上面只亮着一个水蓝色的面，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她干脆直接使用死亡预知。
【死亡预知】
【时间：2月5日】
【地点：第四十六密室】
【人物：宁音】
【事件：恐怖上映】
然后第一面世界立刻投射出一段死亡镜头。
南水顿了顿，也抬头望去。
死亡镜头中，出现了一个昏黑的房间，有一台放映机打亮着光，照向墙壁，在一道灰白的光圈里，宁音被一条绳索吊在半空中，脸色死白，睁着一双布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放映机，而身体很轻似的，四周像有风吹动，轻轻摆动着，然后衣服变成了白裙，头发开始细长细长，一直落到脚前，脸渐渐被头发遮住。
身体一直晃着……
看到这里，宁音心中骇然，之前那个出现的白裙人难道真的是自己，还是说她会成为下一个白裙人？
而这个画面就是魔方认为最恐怖的一个死亡。
宁音看着镜头里的放映机，又想起在被魔方拉进来之前看到的奇怪的一幕，一格一格的，有画面的正是放映机胶卷，这会是什么信息提示和线索吗，至少古堡内的结构内没有这样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更像是一间小型的放映厅，而且古堡也没有放映机的存在，很可能她最恐怖的死法不在电影中。
“你在外面，我无法帮你。”南水说。
宁音摇摇头，并不在意。
这时，在死亡镜头结束的时候，又浮现一行字。
【警告：诡异电台为无解级别，已进化完全，请谨慎他】
“无解级别……已进化完全？”宁音怔忪。
她从第九密室和第二十密室中知道恐怖是可以进化的，但第一次听说已经进化完全的恐怖，一个进化完全的恐怖究竟又是一个什么存在？
想到这里，宁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心头。
“这并不是第一个。”南水目光落回到书上，在知识上他要比宁音博学很多，几个数据就可以获知和推算出无数个可能，“有些时候，外面的恐怖世界比你所知的更加绝望，只是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一部分，你们才会生活得还算平静，而这一部分人却更早地面对这样的恐怖。”
宁音听着，随即想起简叶行，那个为了阻止第九密室进化的男人，要是他是属于这一部分人，那似乎可以理解了，但简叶行的事还是需要调查。
她又接着问：“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是书上告诉我的一段数据，目前这是我已知的部分，以及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应该感兴趣。”南水说着，让宁音过来，等她坐到旁边后，将手上的书递过去，让她翻看。
虽然感到奇怪，宁音还是认真翻看，看到后面，神色凝重了起来：“全球密室有人为的痕迹……在东九区？”
说起东九区，之前白午跟她提起过队长计划，他们的东总部就在东九区那边，最近那里频繁爆发S级恐怖密室，而书上的数据总结，那里很可能是揭开全球密室的面纱，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线索点。
宁音抬头看向南水，后者目光干净又安静，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会是解开全球密室的终极吗？”
大概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南水唇角细微的上勾，很少见的笑了一下，很肯定的说：“我不是终极，而且正确来说破解全球密室的不是终极，而是终结。”
“……终结？”宁音低声重复。
曾经那个危险的南水似乎说过这样的话，她回想着，也忍不住说出来：“这不是终结……无论重来多少次……”
旁边的南水认真的听着。
宁音又记起什么，连忙追问：“之前你跟我说藏好魔方，不要让他们找到，他们是谁？”
南水说：“这句话是记入到我大脑数据中的一条指令：见到一个叫宁音的人，告诉她——至于他们是谁，我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曾经……是不是有人来过你的核心世界？”宁音心里有些触动，她太在意遗落在南水世界中的日记纸和那行不完整的数字，还有这样的指令，甚至还有魔方，她只猜想到这个可能，曾经有人来过第二十密室，“那个人是谁？”
南水出神地看了她一会，眼底里又浮起茫然，那种难过和绝望如同海潮再次席卷上来，顿时将他淹没，又将他凶狠地打上岸，他感到了心底里的疼痛，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憎恨，但比起这些，更让他难过的是自己的遗忘，忘记了那个人的存在。
不过他很快压下去，只对她说：“你可以闭上眼了。”
宁音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犹豫着闭上了眼，随即感觉到他用书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又停了下来。
隔着一本书的距离，依稀听见一声：“再见。”
等宁音再睁开眼的时候，一阵腥咸味的海风从她脸上扑过，而她已经回到古堡的塔顶里，原本吊着的身体此刻背靠着墙壁，不同于魔方世界，这会儿她身上依旧扎满玻璃碎片，后背的玻璃更是扎到肉里，已经疼得麻木。
她踉跄着爬起身，捡起地上斧头和手机，看了眼时间，她昏迷到醒来只是过去了一分钟，而在魔方世界，流速要快很多。
宁音吐了口气，又拍了拍手机上的灰尘和玻璃渣子，这个在第二幕剧情开始的时候，回到自己身上的手机，摔了几次，上面的屏幕已经裂开了，不过照明灯还能用，她重新照向四周，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会是剧本中的那个人吗？
不过她在塔顶转了一圈，依旧悄寂无声，耳边只有海风的呼啸。
确定找不到剧本中提到的人后，她没有再停留，扶着楼梯缓缓走下去，但很快的，在完成剧情后的空白期内，电影中的恐怖又开始出现了，她先是慢慢跑了起来，然后一个蹲身，瞬间躲过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手，便快速逃跑，一路狂奔到楼下，就看见同样狼狈的庞依依。
“你跳进玻璃池吗？”庞依依看见她浑身玻璃，头皮都发麻了。
“差不多。”宁音无奈的语气。
不过庞依依也好不到哪里，刚才天花顶吊着的大厅掉了下来，那个锐利的尖钩差点就勾穿她的脖子，要不是她的小陶瓷猫猫帮她抵挡，她真的就死了。
两人躲避着古堡中的恐怖，也不敢太靠墙壁，谁知道下一刻会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
没多久，严意他们也从别馆那一边过来，此刻所有人都会合到一起，没有人在这一幕中死亡，这是很好的消息了，但同时意味着诡异之物的消耗，不知道下一个死亡剧情又会是多么凶险，要是到最后，电影还没有结束之前，他们的诡异之物用完，或是损毁掉，那之后的恐怖他们将无法抵挡。
现在他们还是九个人，之后一行人为了逃出古堡，暂时躲避电影中的恐怖，打算借由二楼的平台爬上了窗户，直接破窗跳下去，但只有严意和余秀跳出去了，就在夏一鸣想要跳出去的时候，被墙壁里的恐怖瞬间拖走。
宁音几人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追上去救人，结果等他们追到一半，地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拖动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一个房间里。
几人就停在房间外，望向里面，入眼的就是夏一鸣的尸体，躺在桌子上，庞依依吓得捂住了嘴，差点想吐。
他们不敢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连忙退回到厅里。
这时，宁音的手机响了，所有人都盯着它。
诡异电台的主持人低声说：“这奇怪的事发生得很突然，让活着的九人一下子剩下八个，他们怎么都阻止不了，这古堡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八人无比恐惧，但要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这座古堡究竟哪里不对劲？”
突然之间，他喊了一声：“回头看，有人！”

第73章 剧本中的人
所有人头皮一炸，猛地回头。
几束手电筒光跟着照过去，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正是楼梯转角位置，那里似乎真的投落着一道人影，隐约看见贴在地上的影子提着一把斧头，季寥刚往前两步，那道人影一下子缩进黑暗里，随即从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这不是错觉，古堡中真的有人！
庞依依抽着凉气：“这鬼地方好像真的有人，我们要追上去吗？”
井辰回头看向宁音的手机，伸出食指点了点屏幕：“小美女，以我的推测你现在就算不想去，诡异电台也会让你去。”
电台主持人像是可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轻笑了一声：“刚刚有观众跟我反应，他们肯定会追上去——是的，他们再次追上去。”
井辰顿时静了声，神情十分凝重。
今夜用他一贯懒散缓慢的语调继续往下说，带着一股愚弄的恶趣味：“而这分散的八人中，有六人刚来到二楼，就听见惨叫声，声音是从古堡外传来的，他们跑到之前平台上的那面破窗户前，留意到窗户四周有新的血手印，看血手印的痕迹，正是从外面往古堡里延伸，这让他们恐惧，也意识到有人从外面进来了——会是刚才那个人吗？还有刚刚的惨叫声……”
“他们不放心，跳上窗户望向外面，发现古堡外的一颗高树上，之前逃出去的两人，有一个同伴被树枝刺穿了身体死了，另一个同伴也不知去向，现在只剩下他们六个，也不对，还有出现在古堡中的人，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现在的古堡极其恐怖。”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他们又追上去，也许抓住这个人就能知道这座古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音他们听到死了一个同伴，另一个同伴不知去向的时候，就知道电台主持人说的是余秀和严意两人，几人脸色一变，根本顾不上诡异电台还说了什么，连忙冲上二楼，宁音一下子跳上平台上的窗户，随着手电筒光照射，余秀的尸体就挂在树上，还在不停滴着血。
看到这一幕，宁音脑袋一片空白，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刻彻底崩断，根本顾不上脑海里出现的新剧本，只想去救余秀。
她一个翻身跳出去，落到地上跑到那颗树下，又爬上树，小心翼翼将余秀的尸体从树桠上弄下来，回到地面，宁音伸手轻轻摸了摸余秀的脸，已经冰冷，但还是忍不住叫道：“余秀，醒醒……”
但余秀不可能醒过来了，她已经死了。
宁音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正因如此，她才更用力地抱紧余秀，在她耳边一直重复喊：“余秀，余秀……”
季寥他们也从窗上跳下来，走了过来，看到宁音这样，都沉默了下来。
然而宁音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余秀的惨死让她明白，恐怖还没有结束，他们还活着的几个人也可能在下一刻随时死亡，这个密室在诡异电台的操纵下，也趋近于无解，电影的走向已经无法预料，就像日记纸记录的，不知道电影什么时候才结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她咬紧着打颤的牙齿，压抑着所有情绪，轻轻放下余秀，抬手盖住她死不瞑目的眼睛后，又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盖住余秀冰冷的身体，这才缓慢站起身，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古堡的方向。
另外几人也转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从外墙到窗户，都是新的血手印，看到这些血手印，所有人都感到悚然。
庞依依说：“严意他……”
“现在余秀死了，严意不知去向，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樊于清说。
“不是说剧本空白期的时候，只要逃出古堡就可以躲避电影中的恐怖吗？”
旁边的井辰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个规律在这部电影中没用，又或者我们再大胆做出一个恐怖的假设，假设逃出古堡依旧可以躲避，那么余秀不是死于电影中的恐怖，而是——”
宁音他们顿时明白他说的这个假设，诡异电台提到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爬进古堡，如果真的有人爬进来，这个人会是杀死余秀的人吗？
还是说余秀仅仅只是死于电影中的恐怖？
宁音回头，从余秀的尸体一路看向那颗高大的树，余秀就是死在树上的，那树桠距离地面至少有两到三米，如果是人做的，这似乎不太可能。
井辰俨然也考虑到这点：“目前除了我们这一批人之外，加上剧本一开始提到古堡中的人，现在还有从外面爬进古堡的人，一共出现了两个身份可疑的人。”
“假设前者应该是在我们进入到古堡的时候已经在了，这是诡异电台给出的提示，至于后者，可能是杀死余秀，袭击严意，然后才进入到古堡的另一人，这个人不一定就真的是人，毕竟余秀的死正常人很难做到，如果是另一个恐怖，倒是可以理解。”
说话间，他打量幽黑寂静的庭院。
这附近都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因为深夜时分，显得十分安静。而古堡上方是一轮尖细的弯月，云沉很厚，薄薄的月色投落下来，伴随着海风痛苦的哀嚎嘶鸣，树影仿佛会一道道爬出来，一种看不见的阴森悄然而至，诡寂又恐怖。
井辰收回锐利的目光，慢吞吞说：“还有一种可能，古堡中由始至终都只有诡异电台一直提到的那个人，他从古堡中跑出去，杀死余秀后，又回到古堡偷窥我们。”
“按照你的推测，目前有两个假设，第一，古堡现在有两个可疑的人，其中一个可能是杀死余秀的人，但它不一定是人，可能是另一个恐怖。第二，古堡由始至终只有多出来的一个人，余秀是他杀死的，如果是这样，这个人应该是电影中的恐怖。”樊于清总结了一下，然后看向井辰。
井辰微微点了点头。
宁音看着他们，皱着眉头，想起自己在塔顶的遭遇，不由出声：“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对上几人的目光，她说，“我记得我在塔顶的时候差点被吊死，但等我清醒过来后，我是靠坐在墙壁，我肯定是有人救了我。”
“小美女，你的意思是剧本中的人救了你？”
“我是这样认为。”
“很简单，既然事情的线索指向一个方向，我们可以先找出剧本中反复提到的人，抓到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大家都同意，而且正好吻合新的剧本。
第三幕死亡剧情让他们调查出现在古堡中的那个人，对方的行踪很可疑，可能余秀的死跟他有关，但因为宁音在剧本出现的瞬间，直接跳窗跑了出来，几人也跟着离开古堡，导致剧情与角色的行为产生了出入，于是有点了细微的变动——原本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他们追上去，现在是他们回到古堡后，听见楼上有脚步声，连忙追上去。
然而不管剧情有什么改动，它的重要剧情是不会改变的：调查古堡中的人。
在这一幕中，安排了两个死亡，井辰会被电锯锯死，崔山行会从连廊摔下去。
宁音他们并不担心井辰躲不过去，这是在他们各自还持有诡异之物的情况下，但不知道电影还有多少幕，别到最后消耗了所有诡异之物，电影还在进行，不然到时候他们也会像余秀他们一样，在面对突然出现的恐怖，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连逃都来不及就死了。
崔山行却在看完剧本后，直接就白了脸，他不像宁音他们有自保能力，一想到死了那么多人，还死得那么恐怖，他就恐惧。
庞依依忍不住说：“电影什么时候才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但肯定会结束，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在结束之前活下来。”季寥大步往古堡走去，“先去找剧本提到的这个人，也许就是一个线索。”
几人没有再多说，连忙跟上去。
走了几步，宁音回头看了眼余秀，又转回去，快步追上他们。
回到古堡，他们就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声响，一行人顿时反应过来，迅速追上去，不过对方也不慢，但季寥的速度更快，在对方要逃出视线之前，脚下一蹬，飞似的冲上去，手一伸，顷刻扯住躲进黑暗里的人的后领，一个反手，就将人摔倒在地。
那人还想逃，却被季寥一脚踩住胸口，那力劲差点把他的肋骨踩断，加上刚才又被狠狠地摔了一下，他整个人便动不了，下一刻，几道光束也追了过来，完全将他的样子照出来。
他下意识瑟缩了身体，偏过头，试图避开光源。
宁音几人跑上来，借着光打量对方，摔倒在地的是一个瘦弱又狼狈的年轻男人，明明看上去很虚弱，面容消瘦，衣衫凌乱，但不知怎的，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劲，是有力量的爆发感，似乎在他落魄之前应该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家伙。
季寥目光俯视，盯着他：“说，你是谁？”
那人本来不想回答的，然而胸口又一疼，只好出声，不过他的声音像很少说话一般，听上去沙哑又干涩：“我、我叫云杉。”
“云杉？”
庞依依狐疑：“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第74章 动静
“预告片中护士停在一个房间外，往里叫的一个名字。”井辰记得非常清楚，也善解人意地提醒她。随即走上前，单膝蹲在云杉身旁，一边拨开季寥的脚，一边认真看向云杉，“看来预告片确实给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提示，云杉对吗。”
对方闻声，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神色闪躲，有些不敢注视他们，像是害怕，如同他只敢躲藏在黑暗里窥视着他们一样鬼鬼祟祟，这与他给人内在蕴含的强大很矛盾，仿佛变了一个人，这也正是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井辰问他：“你不在金山疗养院，跑来古堡做什么？还有，为什么偷窥我们，我们的同伴是你杀死的？”
“不是我！她不是我杀的！”云杉脸色一白，顿时激动得大喊。
“别激动，你只要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可以了，但别试图说谎，不然提着斧头的那位小美女可能会急起来，一个不小心弄伤你就不好了。”井辰单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等他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一边竖起手指继续说，“一、为什么出现在古堡中；二、为什么偷窥我们；三、你是不是知道这座古堡究竟怎么回事；四、我们同伴的死你看见了什么。”
云杉张了张嘴，结果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宁音见状，绕过樊于清走到他面前。
还没等她出声，云杉一看见她手上的斧头，立刻说道：“大半年前一个晚上，我跟几个朋友来过这里，然而第二天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而我的几个朋友都死了，警方那边认为是我产生幻觉，把他们砍死了，不过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幻觉。”
“我每天都会跑来这里，并不是故意偷窥你们，只是今晚碰上你们。”云杉爬坐起身，对几人说，“我打听过，在很早以前这座古堡的主人杀死了所有人，然后也自杀死了，之后这里荒废了，本来打算将这里拆掉，但那些工人陆续出事，后来警方调查，古堡中可能有致幻物质，于是将这里封锁了，不过还是有些人好奇会过来探险，就像我跟那几个朋友一样，但我觉得这里真的有凶灵。”
井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凶灵，继续，我们同伴的死是怎么回事？”
云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我看到有人！是真的有人将你们的同伴杀死，当时传来很吓人的惨叫声，还有斧头砍在身上的声音！我就从窗边偷看了一眼，外面掉落了一个手电筒，隐约照出一点，就在一颗高大的树下，有人提着斧头杀死你们的同伴，然后爬上树将人挂在树上，之后就听见你们的动静，我有点害怕，便躲起来了。”
宁音几人听着他的话，神色沉重起来。
如果余秀的死是云杉口中形容的人，那这座古堡真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云杉，一个是杀死余秀然后爬进古堡里的人。
“我们之前在一楼大厅的时候，你是不是躲在楼梯转角那里，手里提着一把斧头？”樊于清也出声问。
云杉连忙摇头：“我哪有什么斧头！”
樊于清转头看向队友，他们刚才追云杉的时候，对方确实手里空空的，能逃得那么快，完全是身体条件反应，这一点季寥最清楚。
井辰琢磨：“不是云杉的话，那么杀死余秀的人就是那个时候已经爬进来了，站在暗处偷窥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究竟是什么人……”庞依依气息都不稳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古堡很危险。”井辰拉着云杉站起身，然后又问后者，“你说你大半年前跟朋友来这里，是不是从外面进来，参演了有关古堡的电影？”
云杉却完全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摇摇头说：“什么参演电影，这里就是古堡。”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
其实看上去，云杉确实像是电影里的一个设定好的人物，但仔细看，又一点都不像，他骨子里的那股劲是在危险的生死边缘锻炼出来的，气息跟他们很像，而且从他的话来看，他更像是被电影网站拉进来参演恐怖片的演员，而时间是大半年前，又跟分部安排进入这个密室的第一批解密者的时间很吻合。
云杉很可能是一个解密者。
大家俨然想到这个，井辰转身对几人说：“想必你们都想到什么了，他是解密者的可能性很高，至于为什么成为电影中的角色，应该是被同化，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如果他是第一批解密者，而当时虽然只有他从古堡中活下来，但电影可能还没结束，他无法回到外面，于是成为电影中的一个特殊人物。”
宁音他们看向井辰：“你的意思是……”
“他出现在预告片，肯定有什么意义，现在加上我们的推测，可能跟电影结束的方式有关，也许从古堡中逃出来，只是躲过恐怖，但电影未必真的能杀青，估计这就是一次拍摄完毕的难度。”
庞依依打量云杉：“同化人是忘记了自己解密者的身份，以为自己是密室世界中的人，如果是这样，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没有办法让他想起什么？”
“理论书上对于同化人的内容记录并不多，毕竟真正进入到密室，可以见到被同化的解密者少之又少，能被带出来的同化人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即使在密室中认出对方，也要在能逃出密室和破解密室的情况下才能将同化人带回外面世界，这太难了。”井辰说着，又提议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将他带在身边，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几人点头，打算接下来将云杉带在身边。
这时，宁音问云杉：“之前在塔顶的时候，是不是你救了我？”
云杉看向宁音，双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裤管：“也不算救了你，我只是听见声响，跑去塔顶看看，没想到看到你被吊在半空中。”
宁音一听，反而觉得奇怪。
当时她是按照剧情返回古堡，然后看到楼梯那里有人，随即去到塔顶，但云杉这样一说，他似乎是后面才出现，那么她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又是谁？还是说如今的古堡除了他们所知的云杉和外面进来的可疑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又或者说一直都不存在外面进来的人，这座古堡中一开始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杀死余秀的人，只是伪装成从外面进来，现在估计又在暗中偷窥着他们。
不过这些都仅仅是猜想，宁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几人。
“不排除你猜想的这些可能，我也更倾向古堡中一开始就有两个人，一个是云杉，一个是杀死余秀的人，没有所谓从外面进来的人，现在看来云杉多半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井辰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回头看向云杉，面色微沉，“我们可能走错剧情了。”
“什么？”几人一惊。
所有人都望向云杉，逐渐意识到什么。
井辰语速前所未有的快：“我本来还在奇怪自己的死亡剧情在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毕竟调查云杉根本没有什么凶险，但如果是另一个的话，可能他才是触发我们死亡剧情的关键点，如果是这样，我们调查云杉是无法完成这个剧情的，必须调查另一个。”
“这个剧情也太……”庞依依本来想国骂，但对上几个男人的目光，又吞回去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另一个人？”
宁音听着，拿着手机照向四周，他们刚才追云杉的时候，不知不觉来到三楼，而连廊就在不远处，连通着这楼层的廊道，对面是别馆，一片漆黑——就在这时，连廊那边传来声响，正往这里靠近，所有人顿时屏着呼吸，没多久，手电筒的余光尽头隐约照出一道人影，等对方再走近两步，就看见一个血人，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血淋淋的，几人都抽了一口凉气，甚至想掉头就跑。
“是我……”那个血人却在这时跌坐在地，嘶哑痛苦地喊了一声。
“是严意！”庞依依喊道。
几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人后，果然是不知去向的严意，而且发现他身上有几道被斧头劈伤的痕迹，身上的血就是伤口流出来的，可想言知在之前遭遇了怎样的袭击。
季寥看向对面别馆，一边问道：“你跟余秀逃出古堡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严意无力地靠着墙壁，捂着伤口，整个人十分虚弱，他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几乎面无血色：“……我们刚逃出古堡，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用斧头劈向我们，他最先攻击我，我本来打算引开他，让余秀跟你们会合，结果差点被他砍死，我也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等我意识恢复过来，就倒在别馆门口，我收到剧本后，立刻过来了……对了，余秀有没有事……”
“她死了。”宁音用力握紧斧头，低声问，“袭击你们的人是谁？”
“不知道，当时我手电筒掉了，看不清楚人，只知道是个男人，拿着一把斧头，力气很大。”严意勉强回忆一点，但想到一半，浑身就冒着冷汗，“感觉……不太像人，至少正常人做不到这样疯狂的行为。”
宁音几人想到余秀的死，是挂在高树上的，正如严意说的，正常人不会这样做，那袭击严意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甚至不一定是人，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对方极有可能就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们。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季寥扶起严意。
几人也不再迟疑，毕竟井辰和崔山行的死亡剧情就安排在连廊上，然而才跑了两步，黑暗中好像有什么瞬间飞了出来，顷刻之间，几滴温热的东西忽然溅到脸上，宁音怔怔地用手往脸颊摸了一把，然后垂下来，就看到手心都是血，而她眼睛直直看向前面，原本走在前面的井辰连同跟在他后面的崔山行，两人的身体瞬间被电锯切开。
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庞依依顿时吓得大声尖叫。
“快离开这里！”季寥在这一刻声音极其冷峻，又回头叫，“于清，扯一根井辰的头发，其他人跟上！”
樊于清也不嫌脏了，迅速扯走井辰的一根头发，随即跟着季寥他们往回跑，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幽黑的走廊上，他们没有跑多远，而是先躲进一个房间里，庞依依反手就把房门关上，这才发现自己双手不停颤抖。
她转过身：“我们……”
话还没说完，背后的门突然被外面的斧头劈穿了一道缝，庞依依尖叫着，捂着头半蹲着身连滚带爬跑向宁音他们身旁。
所有人都往后退，警惕地盯着房门，外面又劈了几下后，走廊上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75章 分开
又等了一会，门外都没有再响起动静，似乎暂时安全了，不过看到房门上面那几道斧头劈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些掉落的木屑，刚才的一幕依旧让人感到心惊胆颤，每劈一下，心脏也狂跳一下，恐惧着外面的人进来。
“……它走了吗，还是还在外面？”庞依依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刚才斧头就在她的后颈擦过，凉飕飕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你们先盯着门口，有任何动静直接用诡异之物。”季寥说着，就将严意放到椅子上，让宁音帮忙处理伤口后，自己从樊于清那里接过井辰的头发，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诡异之物，是一个会动的小木偶。
季寥将它放到手掌上：“复活头发的主人。”
小木偶听见他的吩咐，看向那条头发，然后捡起来吃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没多久又放了个响屁，整个房间顿时有种熏人的臭气味，庞依依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什么诡异之物，居然还会放屁，还这么臭！”
“你才臭，我的屁是香喷喷的！”小木偶僵硬地说。
“居然会说话！”庞依依惊奇。
另外几人也忍不住看了它一眼，宁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诡异之物，不过想到魔方，似乎也不觉得奇怪了，这些出现于密室中的诡异之物，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能。
季寥却不耐烦地敲了它一个脑门，小木偶这才默默闭嘴，然后跳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下一刻，小木偶逐渐变大，身形也越来越像死去的井辰，到最后就真的成为井辰，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井辰缓缓支起身，对上几人的目光，轻松地笑了起来：“看样子我复活过来了。”
庞依依心有余悸地说：“刚才你死得好惨。”
说起这个，井辰就想起自己被电锯切开，只是一瞬间就死亡了，根本来不及动用诡异之物，神情不由凝重：“在死亡发生之前我一直警惕着，但没有用，古堡中的恐怖程度已经超出我的想象，接下来可能会更凶险。”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井辰现在能活下来，是因为诡异之物，但也证明他们身上又少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云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死而复生的井辰，总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在他要记起什么的时候，又记不得了。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庞依依问。
井辰看了一眼剧本，他已经规避死亡剧情，而第三幕的剧情已经走完了，也就是说他们完成调查古堡的剧情，开始进入空白期，这个时候也是古堡中的恐怖出没的时刻，他回头看了眼云杉，这是古堡中的一个，疑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者，还有另一个，他目光落在严意身上，目前几人中只有严意跟对方有过接触，根据形容疑是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斧头，力量很大的存在。
“还能走吗？”他问严意。
严意撑着桌子站起身，点头说：“可以。”
宁音也帮他包扎完伤口，现在看上去没那么恐怖了，不过宁音在看到那些伤痕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劈痕很利落，十分致命，而伤的方向有点别扭，但一时间又看不出哪里怪异，只是多留意了一眼，可能袭击严意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正常人。
“现在是剧情空白期，我们先离开房间，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并不安全，一旦恐怖从四面八方来袭，我们无处可以躲避。”井辰说。
“我们可以躲哪？”
井辰想也不想就回答：“古堡外。”
几人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规避，就算古堡中的恐怖追出来，他们也是在空旷的地形，容易躲避袭击，只要所有人不分散，互相提防，应该能等到下一个剧情。这样想着，在恐怖到来之前，几人小心翼翼地确定过走廊上是安全后，便迅速离开房间，往楼下狂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的手电筒暗了很多，可照明的距离也似乎缩短了，总感觉四周的黑暗里有无数个人，只有在灯光驱逐下，那种让人发毛的悚然才淡了一些，然而光束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所有人顾不了那么多，一路狂奔到楼下，就见古堡大门开始关上，几人见状，顿时冲出去——将近门口的时候，突然之间，庞依依感觉到有人从后面用力扯住她，人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连忙爬起来，都顾不上害怕了，只想跟着宁音他们逃出去，结果在她要冲出去的时候，大门彻底关上，此刻只有她被关在古堡中。
她的手电筒只剩下一缕光，四周几乎幽黑死寂，她看着这一片漆黑，恐惧地往后退缩，黑暗中又有什么在动，庞依依迅速拿出诡异之物，一边退到门边，拉扯了一下大门，发现无法打开，而就在这时，听见有什么声响，她抬起头，好像有东西从天花顶上猛地坠下来！
尖锐的钩子在漆黑中一闪而过。
像是刺穿了什么，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却又很快归于寂静，就连地上最后一缕光彻底被黑暗淹没。
古堡大厅只有黑，偶尔不知从哪里响起的“咯吱”、“咯吱”晃动的声音。
而逃出去的几人心头一震，连忙回头，发现庞依依没有跟着出来，刚才响起的尖叫声就是她的，宁音他们立刻跑回去，试图破门进去救人，结果古堡大门紧闭，根本进不去，而那些窗户都在很高的位置，从里面跳出来还好，想爬窗进去不容易。
他们实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以古堡的恐怖，庞依依很可能凶多吉少，一想到这里，所有人寒毛直竖。
云杉已经害怕得想离开这里了，他是不受剧本限制的人，于是掉头就跑。
井辰眼眉都不抬一下，一手扯住试图打算逃离的云杉，无视他的挣扎，一边低沉着声问：“我们要不要进去，庞依依可能已经出事，可能还有救，但我们进去的话也很可能会出事。”
“如果进去，我们可以从别馆那边过去，之前我弄坏了门，现在可以进到里面。”严意提醒道。
季寥眉头紧锁，最终选择最稳妥的方法：“我们不能再冒险，不管是别馆，还是古堡都是恐怖徘徊的地方，要是贸然进去，可能不止庞依依出事，我们可能都逃不出来，先等下一个剧情出来，我们再去找她。”
听着他的话，宁音他们都沉默了。
如果是别的密室他们还会选择立刻回头救人，但这个密室毫无规律，只有无尽的虐杀，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恐怖什么时候来，而到来的恐怖又难以抵挡，有时候连逃跑都躲不过去，井辰这样的人说死就死了，要是为了救人再折损队友，这不是大家乐意看到的。
气氛一时间凝滞无声，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诡异电台像是知道他们的恐惧不安，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电台不再是从宁音的手机上发出来的，而是在云杉的手机上，这把云杉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此刻海风与细微的电流声交织之中，轻缓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他们追上去抓到一个藏在古堡中的人，从对方身上了解到古堡怪事，而之前不知去向的同伴也回来了，带来了另一个可疑人的消息，这让他们意识到这座古堡更加危险，打算逃出去，结果在逃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同伴被电锯锯死，还有一个在大门关上的时候没有逃出来，现在加上那个古堡中的人，只有六个人活下来。”
“他们十分担心那个同伴，也许她还活着，但几人产生了分歧，于是分成了两队人，一队人离开，另一队人回古堡救人。”说到这里，今夜停了下来。
几人闻言，都感到惊然，诡异电台居然允许他们离开古堡。
随即宁音他们纷纷转头望向云杉，出现这样的变数很可能是因为他。
宁音皱着眉，尝试理清现在掌握到的所有线索，逃出电影的关键点似乎集中在云杉身上，她想了想对几人说：“云杉出现在预告片，地点是金山疗养院，而他从古堡活下来的时间是第二天，这应该是到第二天就可以逃出古堡，但电影并没有结束，问题可能就出在他逃出来后这一个环节——跟金山疗养院有关。”
“不错。”井辰点头，仔细分析，“也正如我之前的推测，云杉逃出来后，没有回到外面，因为他没有找到电影结束的方式，一直被电影中的金山疗养院收留，成为一个特殊的人物，诡异电台的这个剧情安排，让一队人离开，我们可以去调查一下金山疗养院，那里应该有关于结束电影的线索。”
大家都同意离开的一队人去调查金山疗养院，剩下的就是另一队人怎么在古堡中活到第二天。
“现在几点？”季寥突然问。
宁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凌晨三点二十。”
井辰问云杉：“你当时第二天逃出古堡是几点？”
“大概……是六点到七点之间，我记得那时候水平线上的太阳都露出来了，天色已经大亮。”云杉回想了下，准确的时间他记不得了，又说，“也许是日出之后的时间。”
“那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到第二天日出。”季寥提醒几人。
宁音他们明白季寥的意思，只要活过第二天应该可以逃出古堡，但这几个小时真的能从古堡中活下来吗？
主持人听了一会，然后带着一点笑意的诡异声调从手机里响起：“分开的六人始终恐惧着，到底恐惧着什么呢，是回去救人的会死吗，还是离开的人真的能逃出去吗……”
这时，第四幕剧本出现了。
这一次的剧本并没有完全给出所有剧情，只是给出了各自的前半部分，就连云杉也收到了剧本——在剧情的安排下，他们分成了两队人，宁音跟井辰、季寥回去古堡，而樊于清、严意、云杉三人则离开，目前剧本内容只安排了这些多。
季寥看向樊于清他们三人，吩咐了一声：“你们要是真的能逃出去，先去金山疗养院看看什么情况，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立刻撤回来，大家先会合再说。”又单独对樊于清说，“严意受了重伤，云杉没什么用，真有什么事只能靠你，你自己尽量小心。”
樊于清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于是六人分开，宁音跟井辰他们从别馆进去，樊于清三人则开着那辆面包车先行离开，去金山疗养院。
车沿着那条小路回去，两边是幽黑的树林，即使四面车窗都关上，但仍听见外面簌簌作响的树声。此刻小路的前方只有两盏远光灯打亮着，穿过树底下，会有一道道黑色的树影从车顶上爬过去，车上的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惧意。
仿佛有一丝看不见的恐怖从脚底，从车顶，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将车厢的三人笼罩起来。
除了车外的灯光，封闭的车内几乎黑透。
云杉坐在车后座，压抑着呼吸，眼睛恐惧地不停看向四周，一会看向开车的樊于清，一会又看向旁边的严意，对方的呼吸很沉重，估计折腾了一下，身上的伤又裂开了，云杉试图转移注意力，出声问：“你怎么样了？”
严意一只手捂着裂开的伤口，一只手用力按住座椅，沙哑地应了声：“……我没事，先尽快去金山疗养院。”
樊于清从后视镜上看了眼后座的两人，踩尽油门加快了速度，然而这条小路仿佛没有尽头，而这个时候，剧本出现新的剧情了。
看完剧本的瞬间，樊于清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

第76章 活下来的人
……快点，再快点！
他要追上来了！
云杉不停在黑不见影的树林间拼命逃跑，根本不敢回头，也已经分不清方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点，再跑快点啊……
身后有人追着他，对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云杉亲眼看见樊于清是怎么被他虐杀的，也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是对方先选择袭击樊于清，他就逃不出来了，也不对，现在那个人追上来了——云杉急促地喘着气，继续往前逃去，呼吸进去的空气要刮穿呼吸管，刮进肺部，像是有无数刀片凌迟着，感觉肺要炸了，但他只能拼命的逃。
穿过一棵棵树，向着古堡的方向跑回去，然而追着他的人提着斧头瞬间往前劈了过来，后背便被劈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重重摔在地上，捏着的手机一下子飞出去。
云杉一个闷哼，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但忍着痛，又连忙爬起身，还没等他爬起来，那人提着斧头一下、又一下劈了下来。
到死的这刻，云杉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并不是这个电影里的人，也不叫云杉，而是一个来自外面世界的人，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者，他们一行人被拉进电影院参演了这部恐怖片，到最后只有他从古堡逃出来，明明活下来了，为什么还无法结束电影，究竟哪里不对了——对了，当时他逃出来之后，被这一带的巡警带走，然后金山疗养院收留了他。
一瞬间，他知道结束电影的关键是什么了。
“不能……”
这时，那人又提着斧头重重劈了下去——
而另一边，古堡的别馆。
宁音三人跟樊于清他们分开后，也迅速进入到别馆，原本暗下来的手电筒光恢复了光度，三人小心翼翼地照向四周，大厅的地上碎了一地的水晶吊灯，那些墙壁和窗户都遭到一定程度的破损，这是之前他们在这里被恐怖袭击残留下来的狼藉。
宁音看了一圈，发现了自己掉落在墙边的手电筒，她跟两人说一声，便一起走过去，刚捡起手电筒，第四幕的新剧情也出来了，剧情安排他们从别馆这边返回古堡去找庞依依。
“目前剧情没有安排我们三个死亡。”井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半点轻松，“你们怎么看？”
宁音和季寥对望了眼，两人说道：“我们这边没出事，那出事的很可能是樊于清那边。”
“果然离开的那队人没那么简单逃出去，说起来他们三个，一个残，一个弱，只有樊于清能顶一下，要是他死了——”井辰话没有说尽，随即转身照向旋转楼梯，“我们先过去古堡那边，看看庞依依的情况，再趁这个剧情安全，顺便找一下另一个可疑人，估计还藏在暗处偷窥我们。”
于是三人快步跑上楼，从连廊回到古堡。
进入到古堡中，这里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阴冷，地瓷砖的冰冷直接从他们的脚底钻进他们的身体里，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且夹杂在空气中的铁腥味更浓了。
宁音神色谨慎，手里的光束不停前后来回照去。
这时候的古堡出奇的寂静，就连破窗外的海风都似是静止了，此刻这座古堡仿佛只有他们三个，也没有那个可疑人的行踪，这样的静反而更让人感到极度不安，但三人还是快速穿过廊道跑向大厅。
来到大厅之中，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庞依依的身影，便分散一点，背对背各自打量整个大厅。
宁音握着手电筒从楼梯转到古堡大门，依旧是关闭着，然后又移到墙壁上，从那些壁画上掠过，这个密室她留意过，没有出现克里斯蒂的作品画，也许之前在密室中见到的三幅画只是刚好被她看到。
想到这里，她收回思绪，正要挪开光束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察觉到了什么，渐渐把光束移到头顶上方，随即有什么滴了下来，砸在她的头上，宁音连忙退开两步，也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看到是手指沾上了血，目光霎时抬起，直直盯着天花顶上的吊灯，脸上的表情跟着一凛。
“你们看。”她低着声说。
另外两人顺着宁音的目光一并望向吊灯，地面距离高耸的天花顶至少有六七米，庞依依就是被吊在吊灯上面，脖子被尖钩勾穿，血就从她的脖子流下来，一直滴向地面。按理来说这个死亡时间的伤口和血早应该凝固了，但此刻她的血像是不会凝固一般，没多久又有血滴下来，而尸体微微晃着，然后吊灯也细微的摆动，给人一种庞依依还活着的错觉。
三人看着，心头不由一沉，庞依依死了。
宁音记得庞依依之前的死亡剧情，忍不住说道：“之前她规避过一次，现在还是死了，是一样的死法。”
“无法规避的死亡。”井辰垂下目光，看向两人，“即使躲过一次，下一次还是会死，除非我们可以多次抵挡，但这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井辰是被复活过的，所以身上还有一件替死的诡异之物，但只能自己使用，而季寥唯一的小木偶用在井辰身上，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复活的机会。宁音倒是还有两次用来规避凶险的随机骰子，只是见过它失效后，宁音也不敢完全信这些诡异之物，这样的处境下，他们很难活到第二天。
尽管距离第二天还有三个小时。
“趁现在是安全的剧情，我们先找一下那个可疑人，也许他是我们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点。”井辰环顾四周。
他这个推测不是毫无依据的，云杉是解开逃出电影的关键点，那么另一个可疑人很可能就是逃出古堡的关键点。
之后宁音三人便开始地毯式探索，没有发现那个可疑人，反而发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这座古堡有很多藏在暗处的机关，之前他们一直逃，无法留意到这些，这会儿发现了这些，宁音他们隐约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异样。
尤其当季寥拉下一幅挂画后的拉杆时，天花顶上的吊灯猛地降下来，又在撞到地面的五公分上停了下来，看到这幕，几人不由面面相觑，随即跑回到吊灯旁，庞依依的尸体也回到地面，三人打量她——庞依依确实是被那个尖钩勾穿脖子死的，不过让他们感到奇怪的不是庞依依的死，而是吊灯的机关。
在此之前他们以为死去的那些队友只有古堡中的恐怖才能做到，但当发现机关之后，事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宁音从庞依依身上挪开，抬头看向古堡，瓷砖、墙壁都有很多血迹，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古堡就是这个样子，布满血腥和阴森。
“凶灵真的存在吗？”她忍不住问。
“你是怀疑杀死庞依依他们的不是凶灵？”季寥说道。
“云杉说余秀是被人杀死的，有可能真的是人，不止余秀，还有庞依依他们，有了这些机关，还是可以做到的。”宁音说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往前推，“我们是参演《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是严意他们参演《幽灵古堡》的第二部 ，我总觉得凶灵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井辰突然提醒：“他们并没有拍完第一部 电影，直接就参演第二部，估计凶灵再现跟他们第一部有关，我们再等一下樊于清他们的消息，要是他们那边没出事，应该可以带来金山疗养院的线索，还有严意参演第一部恐怖片的细节。”
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什么声响，三人顿时静声，警惕着大门的方向。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便靠在一起走过去，季寥便试着开门，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外面的黑暗一下子涌进来，又悄寂无声的，光束在庭院外扫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人倒在几米外，因为光线不足，只能勉强照出一道昏暗的人影。
不过他们还是认得出那是严意的身影。
而第四幕最后的剧情也出来了，另一队离开的人似乎回来了，却发现回来的只有一个人，他们立刻去救人，这个剧情依旧没有安排他们的死亡，也就是说樊于清那边真的出事了。
宁音三人顿时走到外面，除了严意之外，并没有看到樊于清和云杉，背脊不由发凉，要是这样，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先带严意进去，等他醒了再说。”寂寥出声。
将严意带进古堡里，宁音帮严意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后，三人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许久之后，严意清醒过来了，痛苦地撑坐起来，神色茫然地看向四周，就看到宁音他们，随即另一手捂着疼痛的头，难受地问：“我……回来了？”
井辰问他：“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严意努力回想，但记忆起来太混乱了，宁音他们并没有催促，等他缓过来后，就听到严意十分压抑地说：“……我记得、我们去金山疗养院的路上收到新的剧情，樊于清和云杉都安排了死亡剧情，是古堡中的那个人，他躲在我们车上了！”
三人有些惊讶，难怪他们没有在古堡中看见那个可疑人的行踪。
“我们收到剧情的瞬间，立刻从车上逃出去，不过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从树林里一直往回跑，没多久他就追上来了，提着一把斧头，我只能不停逃，后来就晕倒了……”严意回忆到这里，也有点后怕，“我尝试过跟他对打，发现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力气大到有种无法对抗，就连樊于清的诡异之物对他都没有作用，他像是可以无视我们的诡异之物，被他砍死就真的死了！”
宁音皱着眉问：“你说的这个人可以无视诡异之物？”
严意点头：“这点我可以肯定。”
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井辰寻思着，片刻之后才总结：“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可能是这座古堡的凶灵，也可能是一个不正常的人物，但我直觉之前死去的队友都跟他有关，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可能又回到古堡中，再次躲在黑暗里偷窥我们，我们的凶险很快又要来了。”
“樊于清和云杉他们……”宁音低声说。
“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活下来，有一个人或许会告诉我们答案。”井辰说。
宁音他们顿时明白他说的是谁——诡异电台的主持人，他的恐怖故事一直提到人数，但必须要等到下一个剧情，第五幕的到来。
井辰看了眼剧本，他们已经完成第四幕剧情，即将进入空白期了，在此之前他又问严意：“你们参演第一部 恐怖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是说古堡中的凶灵，你们见过它吗？”
严意对上他们的目光，思绪渐渐陷入到第一部 恐怖片的记忆中，然后视线穿过他们，有一瞬间像回到那几天的恐怖之中……有什么在追着他们，他们只能不停逃跑躲避，所有画面都是混乱的、恐惧的，尖叫着，还有墙壁上的血手印，地上的血痕，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第三幕，也就是参演的第三天，只有他跟余秀、夏一鸣活了下来。
要说哪里不对劲，或许有的，但他一点都没有这个印象，只是喃喃一声：“凶灵……回来了。”

第77章 第五幕
宁音三人闻言，彼此对望一眼，连忙追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按理来说每一部电影中的恐怖都是独立存在的，但我们参演第一部 恐怖片并没有拍完，之后直接跟你们拍第二部，我觉得这座古堡的恐怖就是第一部的凶灵，它从还没有结束的第一部进入到第二部续集中了。”严意说道。
这听上去似乎有点诡异，但仔细想也是有道理的，第一部 相当于只拍了一半，就改拍第二部，那么第二部的恐怖从哪里来，自然是继承第一部的恐怖。
如果是这样，先假设云杉就是第一批进入的解密者，他从古堡中活了下来，但没有逃出电影破解密室，那么凶灵就一直存在古堡中，这个恐怖一直无法结束，直到严意他们参演，将古堡里的凶灵解封了，然而电影还没拍完，因为宁音几人的出现，电影院改拍第二部 ，凶灵就跟着进入第二部了。
但凶灵是怎么进入到第二部 的，是像诡异电台一样渗透，还是别的方法，进入的契机会不会跟严意他们有关？
宁音低头看向严意，总觉得他们参演第一部 的时候一定出了问题，她不由想起预告片，在预告片中不只是出现了云杉，还有严意。
“除此之外还有哪里不对劲吗？”宁音就问。
严意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宁音还是有点在意，对几人说道：“你们还记得预告片吗，严意也出现在镜头中，当时他在墙壁上写写画画。既然我们能推测出云杉跟电影结束有关，那严意身上也应该有什么线索才对。”
“放心吧，我想起什么会跟你们说。”严意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边环顾四周，“我的剧情已经走完，你们的剧情怎么样？”
井辰一直留意着剧本，说道：“我们的剧情也走完了，第四幕结束了。”
说到这里，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也就是说即将进入空白期，他们又要开始躲避电影中的恐怖。
“我们先尽快离开这里。”季寥立刻出声。
这话响起的时候，原本静止的海风突然又从几面破窗外灌进来，一阵阵的，格外阴冷。偌大的古堡几乎幽黑一片，只有他们这个位置有一圈的光，大约两三米的范围，再远一点手电筒光就消失了。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在动，甚至隐约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宁音三人猛地转身打量四周，声音越来越近了，再仔细一听，是锤子砸墙的“哐哐”声，正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传来。
“恐怖来了！”宁音喊道。
“走！”季寥迅速扶着严意。
几人二话不说，立刻往外跑。之前因为剧情的安排，他们将严意带回古堡，但离门口很近，然而古堡中的恐怖像是知道他们的意图，大门瞬间关上，要不是季寥立刻往后退，大门就把他夹死了。
严意往楼上指去：“我们从之前那面窗户跳出去。”
那是二楼平台上的破窗，宁音他们便迅速跑上楼，然而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宁音的后脚被什么用力一拽，心里跟着咯噔一跳，整个人已经被拖向楼下。
电光火石间，宁音浑身肌肉紧绷，咬着牙齿，猛地抬起斧头劈下去——拽着她的东西顿时不见了，滑向楼下的速度才逐渐慢下来，但就在这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偏过身躲避，原本她所在的位置就被一把铁腥的斧头劈了下去，劈下一道极深的痕迹，溅起了一地木屑。
宁音见状，心脏不由狂跳，后颈的一片汗毛全都竖起来了，要不是她反应快，没准就被劈死。而在那把斧头重新劈过来之际，她手往楼梯扶手一撑，人瞬间滑到楼梯底，又连滚带爬地爬起身，双手也握紧斧头警惕地盯着楼梯。
然而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她握着手电筒照过去，在微薄的手电筒光下，那里根本没有人，但宁音是亲眼看见那把斧头劈开地面的，不觉得这是错觉，袭击她的很可能就是古堡中的另一个可疑人。
也因为刚刚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现在她跟季寥几人分散了，她这边出事，动静也这么大，他们应该能听见才对，可能他们也出事了。
“你是谁？”宁音朝着那里大喊道。
不过没有任何声音，又像有无数声音钻进耳朵里，“哐哐”地响着，此刻，就在她的背后，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宁音却一个反手砍过去，那只手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又有无数的手伸向她，拽住她……
宁音面色一凛，不断往楼梯退去，一边劈开那些手，却也只是劈了空气一般，她没有感到劈中东西的真实感，她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干脆掉头就跑，但那些手密密麻麻地从地面，从四周，从头顶钻出来拽住她的身体，在她逃脱之前顷刻拖进墙壁里。
许久之后，宁音才恢复意识，卷缩着腰，晃了晃脑袋，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手一边往墙壁摸去，一边捡起斧头和手电筒，当她照去四周的时候，那个白裙人又寂静无声地站在两步外，宁音不由吓了一跳。
等她回过神来，白裙人又不见了。
“这个鬼地方……”宁音喃喃一声，警惕着前后看了看，既然白裙人没有再次袭击自己，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随即往前摸索着。
走了一段路，这才发现这是一条狭窄逼仄的暗道，有风对流，证明有出口，但不知道通向哪里，不过应该还在古堡之中，从那些机关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古堡的设计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宁音借着暗淡的手电筒光一直贴着墙壁走，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掉下来，十分冰凉。这会儿狭长的暗道只有她一个，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最后脚步才慢了下来。她提起手电筒照向面前的一堵墙壁，又伸手沿着四边摸索，从细缝中她感觉到海风从外面进来，从这里应该可以回到古堡。
她转着手电筒看向暗道的墙面，发现有一小块凸起，抬手就按在这石面上面，这是一个机关，但她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将近第二天了。
宁音又抬头看向暗道，在这里反而出奇的安全，她寻思着要不要在这里躲到天亮的时候，手机……响起了。
诡异电台的主持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提醒一句：“有一位观众建议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到第二天，这样就安全逃出去了——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宁音表情沉了下来，对方在警告她。
“好了，我的恐怖故事即将进入尾声，你们要认真听下去。”今夜平缓地说，这样的声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语调都让人毛骨悚然，“分开的两队人到最后只活下来四人，他们隐隐发觉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而现在那个可疑人又出现在古堡中，他们追着他的行踪，但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分散了，他们能抓住那个人吗，可以从这座阴森恐怖的古堡中活到第二天吗，还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很快，第五幕剧本出现在脑海里。
【第五幕】
【你被可疑人袭击，无意间掉入到暗道中，现在你要从这里出去，你发现外面正是塔顶，而你再次被袭击，最后摔下悬崖死了】
【备注：躲在暗道超过五秒将死于恐怖，现在计时】
那个白裙人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而五秒的时间转眼即逝，宁音忍不住骂了一声，对比起从这里出去被可疑人袭击的死亡剧情，还是在这里死于恐怖，她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按下那块凸起的石面，在石门打开的瞬间，同时掷出随机骰子，严意说诡异之物对可疑人没有用，一定是受到干扰，那么可以在受到可疑人干扰之前再尝试一下。
随机骰子掷出来后，也不管是不是失效，宁音已经冲了出去。
时间刚好是五秒。
就在她从暗道进到塔顶的时候，漆黑中一道斧头顿时劈了下来，虽然是死亡剧情，但宁音早有提防，一个翻滚退到后面，半蹲着身单手撑着地面，稳住身体的刹那，另一手举起斧头，抗住对方落下来的斧头，虎口便一阵的发麻，即使是她，也被这人的力气撞退几步，而她不知不觉已经退到破墙边上，外面就是悬崖。
后背的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宁音却始终盯着黑暗里的人，明明如此近的距离，手电筒光依旧无法将他照出来，宁音只想到一个可能——凶灵。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斧头冲了上去，却等待她的是一条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绳索，眨眼之间，脖子被死死地勒住，宁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试图劈断绳索，然而那人不给她机会，挥着斧头劈了下来，一下两下……
宁音觉得疼，又觉得不疼，但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流了一地血，看上去像一个死人。
那人又重重劈了一下，这才停了下来，然后将她捡起来丢出去——身体坠向悬崖几米后，原本像死人一般的宁音猛地睁开眼，双手立刻攀向悬崖壁上的石头，却落空了，一直摔下半米，这才单手勉强攀住一块石头，人悬空挂着。
脚下是悬崖，再深处是汹涌的大海，狂怒的海风就在她四周咆哮，吹得她几乎掉下去。而滂沱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一下子就浑身湿透，眼前看到的都多了一层朦胧，宁音这才知道外面在下雨，难怪在暗道会有水滴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用力攀着那块石头，另一只手也攀向另一块石头，然后一直往上攀。
等她回到地面几乎虚脱，不停大口地喘着气，而手掌早已经被石块磨破，渗着血丝，但这样的疼痛都被劫后余生冲散了。
她再一次规避自己的死亡剧情，想到这里，宁音顿时跌坐在地，摸出随机骰子。
在她回到塔顶的时候，上面成功掷出点数了。
【数字：2】
【随机事件：……好吧，在十分钟内你受到的所有致命伤害转化为轻伤，上帝保佑你】
【今天剩余次数：2】
【幸运事件储存数：1（你还剩下一次，别再乱用啊，不然要倒霉死了！）】
宁音吐了口气，垂下手臂，一边收起随机骰子，一边转头望向古堡，随即踉跄着站起身，绕回到古堡大门，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望着紧闭的大门，然后双手用力推开，走了进去。
她回来了。

第78章 怪异之处
宁音踏着雨水走进古堡大厅，四周的幽黑一下子覆在她身上，然而没有出现任何危险，那些恐怖的声音、诡异的手都消失了。
又过了几秒，她已经完全适应黑暗，借着门外和窗外的光勉强看清楚大厅。
现在规避了死亡剧情后，在别人还在进行第五幕的这个时间内她是安全的，恐怖不会再对她下手，除非等到新的剧情出现，这正是她将凶灵找出来的一个机会。
说起来，跟那个可疑人几次交手下来，她能感觉到对方像是人，又不像人。而从诡异电台那里也获得了一点线索：第一，恐怖故事进入尾声，也就是说古堡中的恐怖会在第二天结束，但所谓的尾声到底还有多少新的死亡剧情，这是无法获知的；第二，主持人一直提到那个可疑人，也许对方是一个人，却是一个像人的凶灵。
而她要赶在新的剧情出来之前，找到凶灵——既然对方是一个可能是人的凶灵，那应该不是完全无法对抗，至少她也跟凶灵交手了几次，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加上现在她属于死亡剧本之外的人，可以无视恐怖，这也是她回来的目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结束古堡中的恐怖。
不过有一点，凶灵究竟躲藏在哪里？
想到这里，她抬头望向大厅。
此刻没有了那些恐怖干扰，正如诡异电台说的，这座古堡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是奇怪，而是真的怪异，之前他们躲避恐怖袭击的时候，很多地方应该遭到破坏，但这会儿她看过去，除了荒废陈旧之外，并没有什么破损，就连之前在地上和墙壁上的血痕都没有了……突然之间，她寒毛直竖。
宁音不由回想起云杉说过的那些话，随即猛地跑向楼梯，台阶的中间有一道劈痕，应该就是前不久她被凶灵袭击的那道痕迹，她神色凝重，又跑上楼，狭窄的长廊上有花瓶的玻璃碎片，但除此之外，也是像大厅一样，没有什么破损，就连平台上的那扇窗户四周的血手印都不见了。
这完全就是另一面的古堡，之所以会这样，或许跟她规避了死亡，在死亡剧本之外有关，但之前她也规避过死亡，为什么这次才看见不一样的事物？
“难道是条件限制，像规避两次死亡才能触发？”宁音低语。
这时，廊道上传来了一声闷哼，她顿时转身看去。
声音是从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传来的，她谨慎地左右张望，看到墙壁上的玻璃架，里面有一把斧头，她快步走过去，曲着手肘撞开表面玻璃后，伸手拿起里面的斧头，这才走去那个房间。
现在恐怖是不会攻击她的，不管凶灵是不是人，他都属于恐怖的存在，只是比较特殊而已，但同样无法对她下手，现在她正好要找凶灵，最好可疑人就在那个房间里。
宁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然后轻着脚步，提着斧头，贴着墙壁靠过去，随即从门外往里望去，昏暗的室内有一个手电筒掉落在地，借着灯光，就见井辰在掐自己的脖子，一会又在空中乱挥，一会踢着地面，看他的样子是试图逃出房间。
宁音立刻走过去，抄起手电筒的同时，一边将他扯出房间：“你怎么样？”
井辰回头看向房间，刚才拽着他的恐怖消失了，但那锤子敲打墙壁的“哐哐”声又很快响起，他立刻说道：“又来了，先离开这里！”
宁音却没有走，而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也诡异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
井辰对上她的眼睛，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像个神经病。”她接着说。
“……小美女，你的意思是？”井辰已经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宁音用手电筒照向两面墙壁，没有所谓的恐怖，只有不可思议，她又将手电筒照向井辰。后者眯了眯眼，就听她说：“我猜你现在看到了那些恐怖，听见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但我看见了不恐怖的另一面，这里就是一座荒废的古堡而已。”
井辰偏了偏头，打量那些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手：“你是说幻觉？”
“就像我之前提过的，真的有凶灵，恐怖真的存在吗？”宁音说着，见他又在空气中挥开什么，皱着眉说，“你还记得云杉说的那些话吗，他说警方调查过古堡，发现这里有致幻物质，也许从我们一进入到古堡中，就出现幻觉了，而金山疗养院收留的就是精神病人——”说到这里，宁音声音一下子顿住。
过了一瞬，她边扯着井辰走，边说：“预告片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云杉，你推测他是结束电影的关键；另一个是严意，你又认为他是一个怎样的关键？”
“你怀疑他凶灵。”井辰肯定的语气。
“我规避了死亡，现在是死亡剧本之外的人，可以无视恐怖，这种情况下我能看见不一样的场景，你们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我就是一个正常人，而严意出现在预告片中，地点是金山疗养院，我怀疑严意有问题是合理的，你可以理解他是凶灵，我则可以理解他是精神病人，譬如患有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
宁音将之前的那些怪异的地方全部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多留意了一眼，他的伤口很利落致命，但伤口的方向很奇怪别扭，我觉得是他自己弄的。还有一点，古堡中有很多机关和暗道，他想杀死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方法，当我们在幻觉中的时候，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大家只会认为死于恐怖，至于死在古堡外面的余秀，还有樊于清和云杉，他则是亲自杀死的。”
严意的两次死里逃生都太过巧合了，其实诡异电台已经给出线索了，就在井辰第一个死亡剧情，是因为调查可疑人才触发的死亡，只是当时他们处于幻觉、恐惧中，忽略了很多线索，也一时间无法想象自己的队友会成为凶灵的存在。
这也是她进入的第四个密室，恐怖的程度只有想不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队友会背叛，也会成为恐怖的一部分——如果她现在不是在剧本的保护期内，看不到古堡的另一面，也无法猜想出这些。
而这个密室恐怖的却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恐怖是诡异电台。
一个可以渗透和操纵另一个密室恐怖的无解存在，他已经完全进化，这样的无解恐怖可以破解吗？
宁音只是这样想着，心头忽而感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这是在看到血月时才会有的，是刻入骨子里的颤栗，仿佛她曾经也这样绝望和恐惧过。
现在他们对付诡异电台操纵的这个密室已经折损这么多人，这还是在没有正面对上他的情况，要是真的跟他对上，恐怕更加惨烈，即使是S级解密者，估计真正进入诡异电台的密室，也可能无人生还，就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藏在这个密室中，还是在外面世界的一个恐怖区域。
“我不知道你看到古堡的另一面是怎样的，不过严意确实可疑。”旁边的井辰沉吟了一声，打断她的思绪，“第一部 只有他们三个活下来，凶灵应该被他带进第二部了。”
说话间，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出现在面前的恐怖，真实得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有人告诉你，这是幻觉，你是个精神病人，这实在有点难接受，但如果是这样，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两个人看到的事物不一样。
一个是精神病人的世界，一个是正常人的世界。
凶灵到底是什么？
是精神病人所看到的恐怖存在，还是正常人看到一个恐怖的精神病人？
他便站在自己的角度提出一句：“不过小美女，你用幻觉，甚至是精神病来解释我们经历过的恐怖，会不会太轻率了。”
宁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我认为恐怖是存在的，只是因为规避了死亡，暂时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井辰闻言，脸上的散漫逐渐收起，有点面无表情。
宁音没有在意他，两人已经前后跑回到楼梯口，她往四周照去，都没有发现严意跟季寥，心里顿时有些不上不下，连忙问道：“你第五幕的剧情还有多少，走完了吗？”
“剧情走到一半。”井辰看了眼剧本，说道，“我跟你们走散之后，会从刚才的房间逃出来，然后在楼梯上看到可疑人的身影，追了上去，结果去到三楼的西厅，发现季寥死了——”
话还没说完，两人连忙冲上三楼，不过因为井辰处于恐怖的环境中，走得格外艰难，甚至会莫名其妙摔下楼梯，宁音见状，干脆扛起他跑上三楼的西厅。
刚进到厅里面，被手电筒照到的昏暗地方，映入眼里的就是季寥被玻璃片切开的身体，溅了一地的血，墙壁和餐桌椅也沾了血迹。看着这幕，宁音瞳孔一缩，又僵硬地转头，严意倒在墙壁上，身上也是受了伤，不停从伤口里渗着血。
他听见动静后，望向门口两人，十分虚弱痛苦地说：“季寥死了，这里的恐怖还没有结束，你们不要进来……”
宁音却没有听他，握紧斧头，一步步走进去，然后冲了上去，猛地朝着严意劈下去。
严意瞬间躲避过去。
宁音盯着他，缓缓吐出一句：“找到你了，凶灵。”

第79章 凶灵
严意本来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但此刻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宁音看着他，无法形容面前的严意，只想到凶险和血腥，这就是凶灵，也可以说是他的另一面。追溯起来，可能严意就是在第一部 出了问题，只是大家被重新拉进电影院的时候，严意的问题被电影院压制了，所以大家都察觉不到，等他们进入到电影里，严意身上的凶灵或是另一面就出现了。
这样一想，电影院的存在就像12号公交车一样，它们应该可以压制另类干扰，甚至可以救人，只要还有一口气。
不过这不是宁音现在最为关心的，她朝着严意走过去，一边说道：“你还是严意吗？”
对方没有回答她，不过在她靠近的每一步，他都往后退一步，因为剧本的限制，他不能对规避过死亡的宁音下手，不然会违反诡异电台的规则，想要杀死宁音，只能等到新的剧情出现，那时候他可以尽情虐杀剧本安排的对象。
“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队友？”宁音还在靠近，还在质问，“是诡异电台操纵了你，还是你被古堡中的致幻物质干扰了，又或者是你已经有问题了，告诉我，严意，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队友！”
严意出声了，声音很阴冷：“你认为凶灵是什么？”
“一个恐怖。”宁音对上他的目光说，“不管是你身体里的凶灵，还是你的另一面，它都是一个恐怖。”
“在我眼里你们也是一个恐怖，我只是杀死恐怖，我没有错。”
宁音微怔，实在不知道严意看他们也是在看一个恐怖，这样诡异的认识让她有点毛骨悚然，是被凶灵影响太深，还是他另一面对世界的认识，这些她无法获知，但在听到最后那句，一种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这样的严意已经不是队友了。
至于究竟谁才是恐怖，她不知道，站在她的角度，严意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队友，宁音也不再细思，表情冷峻，再次提着斧头冲上去。
严意依旧回避，但始终无法对她下手，这正是她唯一的机会，宁音脚下一转，堵住他的路，严意却偏头看向门口那边的井辰，这才是他的目标，他一个后退，猛地转身冲向井辰的方向，杀死他就走完第五幕剧情了。
宁音也追了上去，大喊井辰：“严意冲着你来了！”
不用她提醒，井辰已经感觉到有什么靠过来，迅速躲避，但还是被斧头划伤了手臂，他警惕着严意，此刻没有宁音帮忙规避，他看到的一切又陷入到恐怖中，耳朵边全是锤子砸墙的“哐哐”声，墙壁里不停伸出手，不停干扰他的判断，而且在手电筒的光里，也无法看清楚严意的样子，只看到他站在黑暗里。
在他试图抵挡下一波袭击的时候，忽然间他身体动不了，像有什么东西钳制他，而严意已经朝他劈了下去——这在宁音眼里，看到的就是井辰突然不动，任由严意攻击，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在塔顶是怎么被严意袭击的，被恐怖干扰，或者说因为幻觉，导致他们毫无反击的能力。
宁音顿时飞似的冲了过去，替井辰扛住严意又一道劈下来的斧头，急切地问：“你还有什么剧情？”
井辰最快嘴速：“发现季寥死亡之后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跟还活下来的严意检查四周然后发现可疑人的踪影于是追了过去结果在黑暗中遭到袭击不过勉强躲过去但最后在离开西厅的时候还是死于恐怖。”
“你拖住他，不要结束这个剧情，我只有在这个剧情中不受恐怖袭击，一旦走完这个剧情，我们就完了！”宁音说道。
井辰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虽然看不见严意在哪里，只能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最危险的位置，也是严意最容易袭击他的位置，同时也是宁音杀死他的最好机会。
就在严意劈下来的瞬间，露出了唯一的空档，宁音已经站在他的背后，握着斧头在空中一挥，锋利的刃面顷刻砍下他的脑袋，血顿时溅了井辰一身，一颗脑袋便从严意的脖子上滚到地上，一直滚到墙角才停下来，而他的身体也轰然倒地，那把染上无数人鲜血的斧头跌到地上，“哐当”一声，发出了最沉重的声音。
宁音往后退了两步，望着严意的尸体，握着斧头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然后一种疲倦再次席卷上来，这是她第二次杀死队友，不管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结束恐怖，她只能这样做。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扔下斧头，抬头看向井辰：“还能走吗？”
“小美女，别小看男人。”井辰低头摸了摸身上的伤，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痛感，准确来说从他进入这个密室之后，并不太恐惧死亡，对痛觉的感知也很轻，仿佛自己是另类的存在，但哪里奇怪，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轻轻擦拭掉脸上的血迹，语调又缓慢了下来：“离开吧，古堡的恐怖应该结束了。”
宁音点了点头。
当两人走出古堡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而日出从海平线上升起，水洗过的天色格外的清澈，就连海风都平静温顺了很多，空气混着青草和泥土，还有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迎着风，看着日出。
古堡中的恐怖真的结束了。
这时，身后的古堡大门“咯吱”响着，缓缓关上。
两人回头，宁音就看到正在关上的门里悄无声息地站着那个白裙人，它的脸从细长的头发里渐渐露出来，是她的样子，宁音心里一悸，却只是静静望着门里的白裙人，它也在看着她，两人隔空对望，直到大门轰地一声，沉沉关上，再也看不见它为止。
宁音吐了一气，问旁边的人：“你刚刚有看见门里的白裙人吗？”
井辰记得她提起过白裙人的存在：“你看见它了？”
“看见了，它就在古堡里。”
“你怀疑它才是古堡的凶灵？”井辰问。
宁音却摇头：“严意就是电影里的凶灵，这一点没错的，不然我们也逃不出来，反而我觉得白裙人是另一个恐怖。”说着，她跟井辰对望，后者耐心等她，宁音这才低声说，“它更像是……电影之外的恐怖。”
井辰听着她说的话，神色凝重了起来。
电影之外的恐怖，也就是这个密室真正的恐怖源头——电影网站只是电影院发布到网上的一个恐怖源，那么他们参演的恐怖片也只是密室恐怖的一部分，现在他们即使逃出电影，也只是逃出第一重恐怖，他们回到外面还要找出破解密室，或是逃出密室的方法，不然下场不会比疑是解密者的云杉好多少。
“我在电影网站就看到它了，之后也是被它拉进电影院，在这部电影中也出现过，但古堡里的恐怖跟它没有关系，所以我觉得它是电影院的恐怖，它可能是恐怖源头，也可能是我们破解这个密室的关键。”宁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井辰说：“前提我们先逃出这部恐怖片，电影还没有结束。”
电影确实还没有结束，他们只是从古堡中活下来了，但怎么结束电影，两人没有太多头绪，要是云杉没有死，也许就能从他身上获得结束电影的线索了，目前他们唯一掌握的一条线索就是金山疗养院。
两人俨然想到一起，说道：“金山疗养院。”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去金山疗养院的时候，这一带的巡警惯例过来巡一圈，看到站在古堡大门前的两人时，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你们又是跑来古堡探险的？”
井辰出声：“我们只是过来看看。”
“什么都别说，先带走。”带头的巡警吩咐手下，“你们带他们去医院，有问题就送去金山疗养院，另外几个，你们四周巡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每次有人来这里就是麻烦，肯定又有人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了，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嫌疑人。”
说到后面，带头巡警抱怨了一句，看向宁音两人的目光很怪异，让人十分不舒服。
原本打算打晕这些人的两人，在听到会送他们去金山疗养院后，干脆任由巡警带他们离开了，比自己走过去，这样方便很多。
宁音和井辰先是被巡警带去医院。
做测试的时候，两人是单独分开的，医生坐在宁音的对面，隔着一张办公桌，医生翻着宁音做出来的表格，还有之前的一些询问，了解完之后说出结果：“你精神方面很正常，没有什么疾病的症状表现，放心吧，我会跟警方那边说一声，你没问题，不用去金山疗养院。”
“医生，我需要去金山疗养院。”
医生眉头却皱起，随即放下手里的表格，目光专注地看向她，问道：“送来我这里的人都是从古堡活下来的人，有关古堡怪事我也听闻过，现在你认为自己有病——那你认为凶灵是什么？”
宁音闻言，再一次怔住，呼吸不由慢了下来。
她想起严意也这样问过自己，片刻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认为凶灵就是恐怖。”
“是什么恐怖？是正常人看见精神病人另一面的恐怖，还是精神病人看见的另一种恐怖？”医生带着一点询问的语气说，“有一些精神病人可以看见不同的世界，认为有凶灵，他们在对抗着恐怖，我们只会认为是产生幻觉，是他们疯狂的另一面，不能理解，因为正常人无法看不见他们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恐怖，是不是真的有凶灵。”
宁音听着，不明白医生想告诉她什么，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仔细听下去。
这时，医生又问她：“那么你认为自己是精神病人吗？”
宁音对上医生的眼眸，他的瞳孔似是映着她，渐渐的，不由想起在古堡中的事情，她经历过幻觉，又从幻觉中挣脱出来，如同从一个精神病人变成一个正常人般，从恐怖的世界中回归到普通的世界，随即又想起预告片中的云杉，他为什么从古堡中逃出来还是没有结束电影，哪里出错了，最后被金山疗养院收留，成为那里的精神病人……
想到这里，宁音猛地站起身冲出去。
她知道怎么结束电影了，等她跑到井辰那里，推开诊室门后，就见他正从里面出来，两人对望一眼，宁音就说：“我们走吧，结束电影。”

第80章 生路
两人走出诊室的时候，盯着他们的巡警分别派人进去询问医生。
另外几个看着两人，不允许他们先离开。
井辰便站在走廊，背靠着门旁的墙壁，一边偏着头听着医生跟巡警的对话，一边懒散地问宁音：“还是第一次有小美女这么急匆匆跑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宁音无视他奇怪的话，说道：“你也往外面走，也想到什么了吧。”
“女士优先，有遗漏的地方我再补充。”
这话俨然表示出对方也想到怎么结束电影了，宁音便先说：“医生是一个分歧点，也是一个线索点，结束电影确实跟金山疗养院有关，也跟我们自身的问题有关。”
井辰闻声，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从古堡逃出来后，我们被带到医院检查是不是有精神病，有问题就送去金山疗养院，这应该是电影设定好的一个走向，但因为我们结束古堡中的恐怖，恢复了正常，他们应该不会送我们去，而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了，我们是正常人，到底要不要去金山疗养院？”
说到这里，宁音目光也望向诊室里面的医生和巡警，接着往下说：“我们之所以想去金山疗养院，是因为它出现在预告片中，还有云杉的存在，仿佛在暗示我们线索在这里——现在仔细一想，其实金山疗养院可能是一个陷阱，我们被自己的固定思维干扰了判断。”
“因为所有的线索都似乎指向金山疗养院，我们的思维判断也倾向线索就在那里，所以会选择去，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井辰叹了一气。
从他判断影片类型错误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到这一点。
宁音点了点头：“我们正是一开始按着固定思维去判断金山疗养院是结束电影的线索和关键，所以要去这里寻找线索，但我们逆向思维反过来推论，这个地方明显有问题，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尤其出现了精神病人和正常人的区分，就拿我们做例子，我们是正常人，一个正常人去到精神病人的世界，最后也会变成精神病人，这也相当于一种同化。”
说到这里，两人想到了云杉。
“正常人就应该生活在普通世界中。”宁音说。
这也是医生告诉她的答案，金山疗养院只有精神病人才会去，那里也只收留精神病人，正常人不应该去金山疗养院，如果她坚持自己是个精神病人，估计医生会如她所愿，诊断她是个精神病人，然后送去金山疗养院。
而电影判断是否真正结束的契机也应该是根据这个，金山疗养院就是一个同化区域，他们是从外面进入电影里的参演演员，一旦精神被同化，电影的意识就认为他们是电影里的人，自然无法结束电影，电影里的故事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这时候，两间诊室里的巡警都走出来了，对几个同事说没什么问题，就放两人离开。
几个巡警临走前对宁音两人说：“你们两个，既然医生说你们没什么问题，以后别再去古堡那边了，这次你们没事算是走运，之前去过那里的人脑子都出了问题，都送去金山疗养院了。”
另一个巡警也摇摇头：“金山疗养院那个地方，跟古堡一样邪门，进去的人都说自己没病，就像从古堡出来的人都会出问题一样奇怪。”
宁音和井辰互相看了看，随即别过几个巡警，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后，回头看了一眼。
巡警的话让宁音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她把还没有说完的一句话说出来：“我们不能去金山疗养院。”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推测正确，你猜电影会什么时候结束？”井辰问她的同时，目光落在刚停泊在不远处的一辆跑车，在宁音摇头的时候，他大步走了过去，下车的是一个美女，两人说了几句，美女看了一眼宁音，便笑盈盈地将车钥匙给井辰。
井辰坐上车，曲着手肘抵在窗框上，探头望出窗外，语调十分懒慢：“小美女，我觉得电影结束的时候一般比较温馨，我们去放松一下。”
宁音默了默，不过还是坐上车。
井辰打开导航就开往高速，宁音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也不太在意，只是问道：“你觉得云杉哪里出错了？”
“小美女，我猜当时他逃出古堡后，并没有真正结束古堡中的恐怖，被医生诊断为精神病人，送去了金山疗养院，精神被同化了，又或者他同样被预告片欺骗了，自愿进入的——如果他在被送去疗养院之前逃出来，只要没有进入里面还是有可能结束电影。”
宁音顺着他的说：“我们跟他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对自身的认知和判断，我们是结束古堡中的恐怖活下来的，获得了正常人的身份，而他只是从古堡中逃出来，所以只能获得精神病人的身份这个可能性更大，但就像你说的，不管哪个身份，只要不去金山疗养院就可以结束电影了，然而固定思维的错误判断，导致了无法结束电影。”
但在他们发现不对劲之前，也一直以为金山疗养院是结束电影的关键线索，都打算进去了，要不是他们获得了正常人的身份，然后在医生的提示下，宁音才立刻反向思考，不然真的进去金山疗养院，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云杉。
而只有正常人的身份才能触发医生的提示。
说起这个，这部电影有太多隐藏的条件设定了，就像她多次规避死亡后才挣脱幻觉，也就是所谓的另一面，这才能恢复正常帮助井辰活下来。
宁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侧头问：“你认为这部电影的凶灵是什么？”
井辰沉吟一声：“这部电影的凶灵不是我们理解的恐怖存在，而是用两个视角构成了一部恐怖片，一个是精神病人的世界，一个是正常人的世界。而凶灵到底是什么，或许是精神病人看见的恐怖，或许是正常人看见精神病人的另一面，至于到底是不是存在凶灵，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外面世界的解密者而言，凶灵已经无法用这两个视角来解释。”
“因为外面的世界正是一个恐怖世界。”
宁音闻言，后背靠着椅背，她明白井辰的意思，轻声说了句：“我们是解密者，我们正面对恐怖。”
所以凶灵是什么，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不管是精神病人，还是正常人，现在他们正经历着无数个恐怖密室，这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恐怖，更何况这里的凶灵涉及到人本身，不同的世界视角形成的一个自我认知偏差。
井辰侧头看她一眼，懒懒地笑了一声，随即望出窗外，他们来到海边了。
两人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上望出去，井辰打开音响，舒缓的音乐回荡在耳朵边，这样确实很像电影的尾声。
宁音却无法放松下来，不由说道：“但这个密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本来是八个人的，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也相当于他们的支援失败了，余秀死了，季寥他们也死了，这是一次重大的折损，然而这个密室还没有破解，到最后会不会连两个人都逃不出去？
“你应该想至少还活下来两个。”井辰却平缓地说，“这个密室的恐怖程度不能用以往的难度判定，它已经被诡异电台渗透，我推测诡异电台是S级以上的恐怖存在，也就是说我们对付这样一个密室。据我所知，分部隐瞒了一些事，跟S级以上的恐怖密室有关，就我掌握的信息是目前全球密室发现七个S级密室，但只破解一个，当时进去三个顶尖团队，一共三十六个人，最后只有一个活下来。”
宁音知道S级密室，甚至无解密室的存在，这是基本的认知，然而具体有多少，这些信息只有分部和总部那边才知道，就像他们隐瞒密室进化的事情，只让另一批顶尖解密者去处理一样，正如南水说的，有人更早地面对另一种恐怖。
现在听到井辰说起，她只觉得沉重，加上最近频繁爆发S级恐怖密室，估计全球密室更加恐怖，最后的一丝平静也将彻底打破。
她想起什么，翻出随机骰子问：“你说诡异之物是什么？”
在古堡中它失效过，也救过她一次。
井辰看向她的诡异之物，在阳光下，这骰子像是被光线穿透，泛着半透明玻璃质感，每一个面之间流着浅金色的微光，十分精致细巧。他知道宁音持有随机骰子，但也是第一次见，点了点头说：“挺漂亮的。”
宁音沉默地看着他。
井辰这才认真回答她：“生路。”
“生路？”
“理论老师是不会告诉你它是生路，只会告诉你诡异之物的类型，因为他们只是根据分部总结的资料教导学生，只有进入过密室的解密者才真正明白，全球密室的恐怖之处，密室的恐怖是无法对抗的，在恐怖面前，我们就是蝼蚁，只能从中找出一线生机，而诡异之物诞生于恐怖密室，正是它们让解密者多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对抗恐怖的可能，在A级以下的密室或许诡异之物的重要性不大，但在更恐怖的密室中，S级以上的密室，诡异之物就是我们唯一可以对抗恐怖的希望。”
宁音听着，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既然密室是可以进化的，那这些诡异之物是不是也可以进化？
无论是随机骰子，还是日记纸和魔方，就连诅咒娃娃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意识，要是诡异之物可以进化，会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存在。
“还有。”井辰的语气轻了起来。
宁音收回思绪，就见对方越过座椅靠过来，宁音往后缩了缩，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奇怪地看向他。
井辰手擦过她耳边抵在车窗上，目光落进她眼睛里，慢慢说道：“趁电影还没有结束，难得可以轻松一下，小美女，有兴趣谈一些别的事吗？”
宁音立刻明白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想推开他，一直播放着音乐的音响突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两人猛地望向收音机。
诡异电台的主持人带着一点笑声响起：“最后有两人从古堡中活了下来。”
“而有关这两人的恐怖故事才刚刚开始。”
随着今夜低沉轻缓的尾调声中，宁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淡去，隐约听见井辰说了声会合的地点后，就连她也虚化了，直到一种昏沉沉的感觉涌上来，没多久，宁音听见一连串消息提示的声音。

第81章 9
【恐怖电影聊天室：2月5日 00:44】
小圆圆：音音，新上映的电影主角有一个跟你长得很像……
春天吃小鸟：还没放完，尖叫评分全站第一！
小圆圆：我还是喜欢之前的恐怖片，而且你们不觉得女主角好像音音吗，总觉得音音在恐怖片里逃生，怪怪的
云山小城：是有点像，陈音一个月没上来聊天室了，之前也这样过，但每次觉得她出事的时候又会出来
唐主：你们……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恐怖电影聊天室：2月5日 02:16】
春天吃小鸟：120分钟总算看完了，评论堆成了高楼
我叫小李李李：第一次看见上映的恐怖片有主角活下来，还是两个，之前那些恐怖片的演员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小圆圆：音音，跟你长得很像的电影女主角活下来了
小圆圆：……在的话应一声，别又失踪了吧？
唐主：你们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云山小城：你是谁啊？
唐主已下线。
春天吃小鸟：我们这个聊天室又混进来一个奇怪的人……
宁音明明听见这些消息提示声，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却动弹不了，有种鬼压床的感觉，直到伏在电脑桌上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才彻底惊醒过来。
那种鬼压床的感觉顿时消失，她连忙坐起身，手按在桌面上，转头望向四周，这是她进入密室时所在的房间，因为是深夜时分，四周有点昏暗，墙壁上的灯管像是烧掉了，灯管的两端有点发热发红，只有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幽白的一层光扑在她身上。
看样子他们结束电影，回到密室的现实世界了。
宁音绷着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绷起来了，结束电影也只是逃出密室的第一重恐怖，这个密室的真正恐怖并没有结束，现在他们要做的是破解密室，或是找到逃出密室的方法，不然以这个密室的特点，就算今天逃出电影活下来，到第二天半夜十二点又会拉他们进入电影院，参演下一部恐怖片，直到他们死亡为止，这是一个恐怖循环。
他们必须逃出这样的恐怖，而且必须在第二个半夜十二点到来之前。
想到这里，宁音从房间四周收回目光，立刻转头望向电脑。
电影网站是一个电影院发布的恐怖源，也是它将人拉进电影厅的，这相当于一个媒介，这个网站应该隐藏什么线索。
宁音并没有立刻去跟井辰会合，毕竟没有任何线索，两人的会合是毫无意义的，而且线索可能就在这个网站上，她打算先调查一下，估计井辰也会这样做，于是拨开手边的薯片和橙汁，连忙点击鼠标。
此刻电脑屏幕上打开着聊天群，她醒过来之前听到的一连串消息提示声就是这个群响起的，宁音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留意了现在的时间，他们进入密室的时候是1月4日，现在是2月5日，也就是说他们被拉进电影里一个月了。
难怪那几个网友又说她失踪，但为什么说又？
之前小圆圆也说过类似的话，宁音当时只以为是对方的一句玩笑，现在看到几个网友都这样说，这就很让人感到奇怪了。
她这个密室身份在之前也是经常失踪的？是被拉进电影里导致的失踪，还是别的原因？但宁音查看过这个身份的资料，没有在电影网站找到陈音被强制参演过什么恐怖片，除了网友说的会在某一段时间杳无音信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还有2月5日……”
宁音神色凝了起来，之前使用过魔方的死亡预知，她最恐怖的一个死亡正是这一天。
魔方大概觉得电影里的死亡剧情并不是最恐怖的，事实上她确实从电影里活下来了，现在她要破解密室，或是逃出去，预知的那个死亡肯定是这段时间触发的。
她记得死亡镜头中出现了放映机，四周像是一间小型放映厅，她就是在那个地方被吊死的，然后变成白裙人一样的存在——这可以理解为死亡镜头出现的地方应该跟恐怖源头有关，而她会在这一天发现破解密室的线索，追寻到这个地方，但将面临一个最恐怖的死亡，甚至是一个无法规避的死亡。
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放映厅，放映机……还有白裙人，这个密室到底要怎么破解？”
目前她没有太多线索，只好先上聊天室询问陈音偶尔失踪的情况。
小圆圆告诉她，陈音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就会无法联系上，因为大家以前是大学同学，同一个寝室，陈音的异样还是很让人感到奇怪的，最早的时候他们甚至报警，结果几个月后，像是失踪的陈音又会出现，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她偶尔性失踪。
宁音问她：“这样的情况一共多少次了？”
“九次了。”小圆圆很快回消息，之后又补充一句，“加上你现在这次，一共十次了，音音，你下次失踪之前先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
宁音看着小圆圆的消息，先是感到疑惑，然后像是被触动了某条神经，脑海里莫名的想起那行不完整的数字：【20-9-11……】
中间的9与陈音莫名失踪的次数是一样的，同样是九，这个9有没有可能就是代表次数，第九次？
20很好理解，应该是第二十密室，结合她推测的第九次，那可以破译成第九次的第二十密室，加上南水的核心世界有人进入过，那应该是这个人进入第二十密室九次，至于是谁，宁音没有什么头绪，毕竟这行数字不完整，但这个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在南水的核心世界留下了另一半日记纸，还有指令和魔方。
一个同样持有日记纸的人，对方也应该去过第九密室，因为她就是从第九密室获得一半日记纸的，甚至日记纸可能是对方的物品——突然之间，宁音有种沿着对方的痕迹走下去的感觉，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
还有陈音的失踪，从小圆圆的描述来看，陈音每次失踪后出现的情况很像现在宁音刚从电影里出来的时候，她怀疑有人也进入过这个密室九次，正好每次都利用了这个身份，而每一次失踪都可能是被拉进电影里了，只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电影网站上并没有陈音参演的恐怖片，似乎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但宁音更倾向陈音失踪后被拉进电影里，而那些恐怖片的痕迹被抹除了，然而小圆圆他们却记得陈音失踪的次数。
之后宁音又追问陈音失踪的细节，小圆圆就无法回答了，有关陈音之前诡异的失踪似乎很难继续追寻下去。
不管是九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是谁进入过第二十密室，还有陈音莫名失踪的九次，宁音依旧没有什么线索，只能先将这些事放下，目前她要做的是先逃出这个密室。
而他们不想再次被拉进电影里，就只能在2月5日这天逃出去。
宁音收起思绪，将聊天室最小化后，入眼的是同样打开网页的恐怖电影网站，如今网页最顶的几个吊人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又从细长的头发里露出她的脸，穿着白裙，身体轻飘飘地晃着。
再次看见这个白裙人，宁音感到了极度不舒服。
她勉强移开视线，翻到最新上映的恐怖片，就看到自己参演的《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她看了一遍，电影正是他们在古堡中真实经历的一幕幕场景，到了电影尾声的时候，影片出现了新的内容。
影片：《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
导演：陈在北
主演：井辰，宁音
“导演陈在北？”宁音喃喃一声，之前并没有导演这一栏的。
她觉得奇怪，立刻去翻别的恐怖片，除了他们参演的这一部，其它恐怖片都没有出现导演的信息，宁音又切回自己参演的电影，看着上面导演的名字，再跟别的恐怖片对比了一下，逐渐有一点头绪了——之所以会出现导演这一栏，估计是因为他们成功拍摄完电影，这才触发这个隐藏线索，而其它恐怖片没有一部是真正拍完的，里面的参演演员都死了。
正想着，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咯吱一声。
宁音猛地望向窗户，一边警惕着四周。
然而只是窗户被吹开了，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但她整个人都绷紧，而余光里，衣柜的一只门也缓缓打开，仿佛柜里有人推开了门，依旧咯吱一声，投落在地上的衣柜影子好像被什么覆盖上去了，影子很黑。
宁音心脏没由来的狂跳，一种心惊胆跳的恐怖感涌了上来，她瞬间跑出房间。
冲出房间后，她才发现厅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她没有丝毫停顿，提着手电筒冲出大门，那种惊悚感才消减了一些，她便立刻跑去会合的地点，一边用手机迅速上网查看那个导演的信息。
这个叫陈在北的导演专门拍摄恐怖片，拍的电影一直不温不火，后来有一天他杀死了妻子和女儿，然后也跟着自杀了，这件事比较骇人，当时传得比较广，有人说导演拍恐怖片太多撞邪了，也有人说他精神有问题，所以杀死了一家，不过他以前的电影也一下子火了起来，影迷觉得他的恐怖片越看越恐怖，就越来越火。
“这跟古堡的背景很像，也是古堡主人杀死所有人然后自杀，所以陈在北跟电影院肯定有关，跟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应该能发现什么。”
这时，街道两边的路灯忽然跳闪了起来，灯光跟着暗淡了下来。
街道变得很昏暗，又因为深夜，只有一两辆车偶尔疾驰而过，街上便看不见一个人，四周静悄悄的，宁音抬头看了眼路灯，却不敢回头，脚步飞似的狂奔着。
她感觉到的，有什么在她身后。

第82章 在身边
一种如影随影的阴冷不停钻入骨，宁音觉得肩膀又沉又重，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背上，但伸手摸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肯定有什么跟着自己。
在她从一辆车旁跑过去的时候，一面倒后镜照出她的身影，就在她的背上趴着一个白裙人，它细长细长的头发爬满她整个后背，苍白的脸从发头间若隐若现，颈上勒住一条绳索，头就压在她的肩上，宁音不由咯噔一跳，又伸手摸了一下，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然而在她要缩手的瞬间，又抓到一把细长的头发，她吓得连忙抽回手。
这时，头顶的路灯开始从远处向着前方一盏一盏熄灭，然后玻璃灯罩跟着一盏盏爆裂，碎开的玻璃如同雪花般纷纷掉下来，宁音见状，连忙护着头，蹲着身避开头顶上的玻璃碎片，一边向着公园的方向狂跑。
当她跑出街口回头看的时候，整条街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甚至起了雾，雾中好像有人，她往后跑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往外跑。
经过的地方都跟着暗了下来。
好不容易去到公园门口，井辰就在那里等她。
宁音刚跑近去，对方揣在兜里的手立刻伸出来，往她肩上一拍，宁音便觉得肩膀不再那么沉甸甸，也没那么阴冷了，而身后的路灯跳闪了几下，又重新恢复了光亮，街道一扫之前的黑，那雾如海潮般散去了。
宁音下意识低头，看向肩膀上贴着的一张黄纸符。
她有些怔忪：“这是？”
“我在这个密室的修正身份是个神棍，家里黄纸符比较多，不过只有压箱底的五张有用，应该是诡异之物，可以暂时规避恐怖，一旦黄纸符开始燃烧，就代表失效，我已经用了两张，加上你这张，我们只剩下两张。”井辰说着，快速钻进车里。
宁音闻言，伸手摸了摸后背，又对着车的后视镜照了一下，趴在她身上的白裙人不见了。
要不是黄纸符，估计那个白裙人是要一直跟着她。
“从电影出来后，我们就被这个密室的厉鬼盯上了，我看你刚才一路跑过来，街道一路暗下来，这是厉鬼弄出来的动静。”井辰来之前，在家里刚调查完陈在北的事，手边的黄纸符就突然燃烧了一张，他这才意识到房间里别的存在，便立刻出来了，“在黄纸符可以规避厉鬼的时间内，我们先去探索一下陈在北的家，电影院的存在应该跟他有关，但结合你见到的那个白裙人，它应该是电影院的恐怖源头。”
井辰查到陈在北的住址，现在他们要去这里。
宁音跟着上车，一边说道：“你的意思是诡异的电影院是陈在北故意弄出来的，杀死家人也是为了给电影院制造出一种另类恐怖，这样的恐怖生成了电影网站，还有每一个半夜十二点恐怖上映，而白裙人可能是他的妻子或是女儿？”
井辰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这样做？”宁音皱着眉问。
“这个导演生前拍摄的恐怖片一直不温不火，死后却火了——恐怖片越看越恐怖，这是不可能的，看过恐怖片的都知道，恐怖感只会逐渐消减，因为你知道它哪个镜头出现恐怖的一幕，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他的恐怖片却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火，应该是恐怖源头造成的。”
宁音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的像他们猜想的那样，陈在北杀死家人的目的，然后自杀的一切意图就是为了弄出恐怖电影院，为了拍出来的恐怖片越来越火，那这个导演甚至是个比恐怖还要凶邪的存在。
过了半会，宁音又想起什么，忍不住说：“今天2月5日，我们只有一天时间逃出密室，不然到了半夜十二点又会被拉进电影里……”
话还没说完，井辰拉下手挡，突然侧头叫道：“小美女。”
宁音顿住，莫名地看他一眼。
井辰望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道，猛地踩下油门冲了出去，声音在车鸣声中响起：“赌一下我们的运气。”
宁音整个后背顿时重重撞在椅背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之后就没再理井辰。
因为陈在北家在隔壁省，两人赶到去已经天亮，而宁音肩上的黄纸符也在这时燃烧掉了，她觉得肩膀又开始沉重起来，人也有些昏沉，忽冷忽热的，没多久，人变得浑身冰冷，呼出的气息都像是带着点雾气。
井辰无意间碰到她的手，发觉不对，问道：“厉鬼在你身边？”
“白裙人跟着我了。”宁音看着车窗上映出来的白裙人。
它又趴在她的背上，原本在它颈上的绳索忽然勒到宁音颈上，但伸手摸，又摸不出绳索，然后背包里又拱出一颗脑袋，爬上她的后颈，微微探头，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宁音只是看着，头皮都发麻了。
不过也许是白天，白裙人并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动静，除了身体不舒服，还有颈上的绳索之外，并没有什么致命危险，宁音眼见井辰又要翻出黄纸符给她用，她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危险，能省一点就别用，只是有点冷而已，我们尽快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话间，两人望向面前的一座小别墅。
当年出事后，陈在北居住的小别墅就荒废了下来，就连附近的住户也有大半搬走了。两人从外墙爬进里面，就见别墅屋的表墙灰扑扑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藤，即使是白天，依旧觉得这屋子格外阴森诡寂。
而屋旁的树木出奇的茂密高大，仿佛将房屋围困住，阳光只能从叶缝间一缕缕地落下来，但四周还是显得很阴凉，地板透着丝丝寒气，空气都是阴冷的。
宁音觉得身体更冷了。
井辰侧身撞开了大门，先在外面往里看了看，确定没异样后，回头看了宁音一眼，见她面色苍白，就将一张黄纸符贴在她额头上，在她出声之前，他慢声说道：“好了，我知道小美女你想说什么，我们尽快探索就可以了，黄纸符应该能保护到你离开这里。”
宁音叹了一气，不过身体确实好点了，但同时意味着只剩下一张黄纸符，她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井辰进到里面。
进到屋里，从玄关到大厅，再到厨房，两人分开转了一圈。宁音留意屋里的家具和物品都很整齐，有些电器还铺盖着蕾丝白布，她用食指往柜面抹了一下，有一层厚灰，而墙壁上装点得很清新干净，墙面上还挂了不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看上去应该很温馨的一家，但没人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之后又翻了一下抽屉，并没有什么发现，井辰那边也是，于是两人走上二楼。
不同于一楼的温馨平静，踏进二楼的一瞬间，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瓷砖即使清洗过，还是看见渗进瓷砖的暗红血迹，而两面墙壁都是溅开的血痕，就连天花顶都有几滴沉淀下来的血花，两人脸色凝重，一路沿着越来越多血迹的走廊深处走去。
最后停在一间房间门前，望向里面——原本雪白的墙壁像是血洗过一般，透着暗红的血色，书桌、床、衣柜、地板和吊灯都沾了血，一把铁腥的斧头插在墙壁上，一条同样血腥的绳索挂在吊灯上，即使时隔多年，如今看到这场景还是感到心惊，这就是当年陈在北一家惨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按理来说现场凶器会被取证带走，为什么这里还有斧头和绳索？”宁音跟着井辰走进去，盯着斧头和绳索问。
“有两种可能，第一，警方确实带走了，但它又重新出现这个鬼地方；第二，这些凶器无法带走。”井辰说着，走到那把斧头前，伸手握住手柄试图拨出来，但发现斧头纹丝不动，就像是墙壁的一部分，他松开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最好能找到一点线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宁音已经在四处翻找，这是主卧室，空间比较大，在翻到衣柜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份手写信，她连忙叫住井辰。
两人凑到一起看向信纸。
【我拍了很多恐怖片，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不火，明明比别人更用心，每一个剧情都是精心设计的，然而每次上映的票房很差，别人拍的那些恐怖片都比我好，到后面没有了赞助商和制片公司的赞助后，我自己卖了两栋房子掏钱出来继续拍摄，妻子就一直劝我改拍别的，商业片、文艺片都比恐怖片卖座，为了这事，我常常感到烦躁，难道真的要改拍电影才有出路吗？】
【在我犹豫的时候，有人寄来一封信，告诉我怎么拍出很火的恐怖片，但方法太邪了，不对，是毫无人性，我根本没有考虑，打算拍完最后一部恐怖片就改拍别的类型电影，然而我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时常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但我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自己太累了，但之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已经听不见妻子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不知道女儿刚刚问了什么问题，我只是看见另一个人，只听见他的声音……】
【他在说……杀了她们……】
【等我清醒过来，房间血淋淋的，而我手上握着一把斧头，妻子死在走廊上，女儿被吊死在吊灯上，看着这一幕，我感到恐惧，这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但恐惧到极点之后，我反而松了口气，后来按着那封信说的去做，将妻子和女儿藏进金山电影院里，接着轮到我了……我要拍出越来越火的恐怖片……】

第83章 电影院
信的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
但透露出来的信息足够两人还原当年发生的事情——陈在北为了让自己拍的恐怖片越来越火，杀死妻子和女儿，又将她们的尸体藏进金山电影院，可以看得出他当时精神已经有问题了，然后自己跟着自杀了，同时也完成了一个恐怖电影院的存在。
那个电影网站就是这个恐怖电影院发布的，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恐怖意识，被它盯上的影迷一旦在上面注册，就会随机拉进电影里，参演不同的恐怖片，而拍摄出来的恐怖片就在电影网站上映，有尖叫评分机制，这很符合陈在北的理念，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恐怖片确实很火了。
不过陈在北只是形成一间恐怖电影院，要让电影院具有恐怖和死亡的能力，还需要一个恐怖源头，而被他吊死的女儿就成为这样的存在。
那个白裙人应该就是被他吊死的女儿。
宁音下意识摸了摸后背，又摸到头发了，她瑟缩着收回手，抖了抖信说：“恐怖不在这里，我们要去金山电影院。”
除此之外，她对信上提到的一点感到了奇怪。
“给陈在北寄信的人到底是谁？”宁音狐疑地说着，一边抬头望向四周，又四处翻找，试图找出寄给陈在北的那封信，甚至有种直觉，这个恐怖密室是这个幕后人设计的，对方在利用陈在北，想到这里，她背脊的汗毛都竖起了，“这人寄信给陈在北，不可能单纯的为了让他的恐怖片越来越火。”
井辰也想到了什么，表情沉凝了起来：“可以说这个人一手促成了陈在北一家的惨案，而且对方明显知道怎么形成一个恐怖，可能这个密室也是对方利用陈在北设计出来的存在。”
宁音听到这里，心里狂跳了一下，不由想到南水提过全球密室有人为的痕迹，但应该在东九区才对，而这个密室如果是人为设计的话，那么这样的人为痕迹可能要追溯到更早之前，宁音觉得全球密室的真相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只是可惜她没有找到那封信，似乎被处理了。
“这件事估计分部那边知道一点，我们先离开这里。”井辰忽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悚，立刻带着宁音离开。
宁音点头，结果两人刚跑出房间，井辰一直放在包里的玩具熊就自己掉了出来，静静躺在地上，身体里的棉花全挤出来了，这是他的诡异之物，可以替他死一次，之前在电影里的时候没有用出来，现在却替他死，也就是说刚刚井辰毫无预兆地被杀死一次了。
井辰看也不看玩具熊，立刻冲下楼，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我被盯上了！”
“黄纸符！”宁音喊道。
她之所以没有被盯上，是进屋前用了黄纸符，而井辰没有用，但身上还有一张，现在用还是可以规避厉鬼的，然而井辰在看见她额头上的黄纸符开始燃烧，剩下一张根本不足以让两人活下来，就算进屋前他没有让给宁音用了一张，他们从房间出来也会被厉鬼盯上，他的诡异之物替他死了一次正好说明了这点，反而他庆幸给宁音用了，不然以她毫无保命的手段，估计刚刚已经死了。
而跟着他们的厉鬼也因为这间屋子变得更加恐怖。
剩下一张黄纸符只能让一个人逃出去，井辰打消了念头，没有理会宁音，只是拉着她迅速回到楼下，往外面逃。
在两人要逃出去的时候，四周像是扭曲了一般，明明门就在眼前，结果他们离门口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又退回到楼梯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有什么已经来到了身边，井辰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面色一变，但来不及了，也无法防备，整个人瞬间被拖回楼上。
宁音一惊，连忙冲上去拽住他的手，但拉扯着井辰的那股力量根本无法对抗，就连她也被拉向二楼。
“抓住我的手！”她急切地喊了起来。
被拖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宁音用脚勾住扶手的柱子，双手用力拉住井辰，但她明显感觉到井辰在松开她的手。
“快逃！”
“不，你别放开，我可以拉住你的！”宁音大喊。
这样的恐怖根本不是她能对抗的，井辰看着她，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在电影里被季寥复活的时候，他还能轻松地笑出来，那不是死而复生的庆幸，而是他对死亡的感知很低，不仅是自己，对别人的死亡也是很淡，像是看太多的一种厌倦和麻木，此刻对于宁音的执着，反而感到了无法理解。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挣脱掉她双手的同时，他将另一张黄纸符给她，下一刻，人也被拖走了，宁音迅速追上去，却发现二楼的走廊上多了新的血痕，墙壁和天花顶都溅到血迹，看到这里，她心里都沉了下来，等她跑到主卧室，就见井辰的尸体在衣柜里，身上有很多斧头砍伤的痕迹，不停流着血，血便从衣柜里流到地上。
井辰死寂地睁着双眼，静幽幽地望着门口的宁音。
宁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意识到井辰死了，现在这个密室只剩下她一个了。
一种恐惧和绝望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双脚往走廊上踉跄了两步，她猛地掉头冲出别墅，死死攥着的手心跟着发烫，她没有片刻停顿，一连爬上车，立刻关门拧匙打火，拉下手挡踩尽油门冲出去，那栋小别墅逐渐抛在远方。
然而恐怖还没有结束。
宁音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停颤抖，一边摸出手机导航金山电影院，因为手颤，输了几次才输入这个地址，她深深吸一口，勉强将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压下来，然后听着导航语音提示，瞬间往左打满方向盘，车身便向外漂移，随即掉头飞往另一个方向。
此刻最后一张黄纸符已经在她手心里彻底燃烧掉，宁音从后视镜又看见趴在自己背上的白裙人，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也比之前更紧了，宁音有点喘不过气，不管她怎么扯都扯不到绳索，而且浑身冰冷，沉甸甸的，那种昏沉的感觉又来了。
因为白裙人的影响，她几次注意力都无法集中，撞了几次灯柱和护栏，车头已经撞到掉框，将近金山电影院的那条偏僻荒凉的大马路时，挡风玻璃外面是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宁音意识昏沉之中，连忙打转方向盘，但车身还是被撞飞了，整辆车在空中翻转，落回地上又翻滚了几个圈，一直撞出马路才停下来。
车里的宁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破碎眩晕的，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味道。
宁音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心脏急促地跳动着，耳朵嗡嗡地响着。
她抬起僵硬冰冷的手擦掉眼睛四周的血，随即曲着手肘撞开车窗，一点点挪动着身体，从车里爬出来，浑身血淋淋，等她爬出一两米的距离，身后方的汽车轰地一声爆炸，燃起了熊熊烈火，火浪几乎将她掀起，宁音伏在地上不停喘着气，过了一会，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了下来，扶着灯柱坐起身，回头看向被大火淹没的汽车。
那辆货车司机跑了过来，带着醉气问：“你有没有事？”
宁音听见对方的声音时，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什么爆发，有什么在燃烧，她无视身上的疼痛，忽然凶狠地窜起身，扯着司机的衣领狠狠地揍了下去，声嘶力竭地喊着：“我还没有死！”
这个密室还有她活着！
还没有结束，她会活下去，然后逃出这个密室！
将人差不多揍晕过去，她才一手将人扔开，双眼望着金山电影院的方向，便拖着受伤的脚一步步走过去。
当她去到金山电影院，看到的是一片拆除后的废墟。
宁音站在马路边，等了很久，才看见一个路人，她一手拉住对方询问了一下情况。
大概她身上又是玻璃又是血，面色更是苍白，像一张死人脸，加上额头不停淌着血，看上去太吓人了，对方对上她的目光，哆嗦着告诉她，早在很多年前金山电影院已经被开发商拆除，本来打算将一带改建成楼盘，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开发商和建筑公司的人陆续出事，也没人敢接手，就算有人盘下来，只要一动这里就会出问题，后来这里丢荒了。
宁音沉默地听着，之后松开路人，转身看向这片废墟，突然躬着腰剧烈咳嗽了几声，将气管里的血腥吐出来后，这才走向废墟。
四周都是撬烂的石块和砖头，她沿着边缘转了一圈，便随手抄起一根铁管，尝试撬开墙砖石块看看废墟里面的情况，将近日落时分，她才撬出一点通道，探头望向下面，随即丢下铁管，攀着周边的石砖小心翼翼爬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片废墟的深处很深，越往里进去，石砖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道楼梯，四周很昏黑，宁音摸出手电筒，站在楼梯口往下面晃了一下，光束跟着在楼梯下面晃了晃，没有人，很黑也很静，宁音这才扶着墙壁缓缓走下去。
到楼梯下面，出现了一扇大门，门顶上面烫着几个大字：金山电影院。
一直灰暗的牌匾突然亮了起来。
宁音看着这几个字，没由来的发毛，低语了一句：“原本应该拆除的电影院出现在了地底下面吗……”
就是这个恐怖的地方。
她握紧手电筒，顺着光束望着里面的幽黑，隐约间似乎听见放映的电影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进来时的楼梯，随即转回去，提步穿过电影院大门，走向里面。

第84章 复活
刚进到里面，售票厅的天花顶正中就跟着亮起一盏灰白的小灯，往地上投落了一片暗淡的光圈，但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依旧极黑，宁音顿了顿，停在灯的下方，单手扶着柱子，边转动着手电筒望向四周。
这是一间老旧电影院，四面的墙壁贴着很多旧海报，褪了颜色，泛黄发灰，也许都是恐怖片的宣传海报，褪色后看上去反而多了一丝阴森。而靠近地面的墙皮因为潮湿发霉，大部分已经脱落到墙角边，露出里面的墙砖，几张生锈的座椅摆靠在那里，因为凳面没有人坐的时候是可以自动收起的，此刻竖起来的凳面咯吱、咯吱地微微晃动着。
这椅子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售票大厅显得格外的刺耳，宁音从墙壁和椅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售票台。
隔着一张石台，一面玻璃，售票台后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依旧亮着，显示着今日上映的电影。
【2月5日上映影片】
1号厅：《背后有人》
2号厅：《幽灵古堡2：凶灵再现》
3号厅：《鬼婴》
4号厅：《厉鬼将映》
【请自觉购票，进入电影厅后文明观看】
宁音看到这里，下意识望向另一个入口处，那里是验票口，没有人，但验票机亮着红灯，门闸紧闭，应该只有持电影票才能进到里面。
她走到售票台前，正想着怎么购票的时候，台面已经有四张电影票，票面上写：你是参演演员，可以免费观影。
“免费观影吗……”宁音却没有半点优待的感觉，反而沉着脸，总觉得这是电影院早就安排好了，像是等着她的到来。
不过她没有退缩，这里明显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之地，一切恐怖开始的地方，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可能回头了，也无法回头——宁音攥着电影票转而走去验票口，随意刷了一张，门闸自动打开。
她便沿着昏暗的走廊走进去，先去了1号厅，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观影人，只有正在放映的电影。
宁音抬头看了眼电影，这是被拉进电影里的参演演员正在拍摄的恐怖片，那种恐怖是真实的，电影里的演员正经历着恐怖和绝望，不停逃跑，尖叫着，就像他们之前那样。宁音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里走去，一排排座椅检查，又检查四周，除了放映的恐怖片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线索。
她这才走向下一间电影厅，后面的2号厅和3号厅同样是这样。
而4号厅在走廊的尽头，旁边是洗手间，宁音停在4号厅门前，手刚握上把手往里推开的时候，隔壁洗手间里突然传来水滴声，一滴一滴的，之后是格门被推开的咯吱声，听上去像是有人在洗手间里。
没多久，洗手间响起开水龙喉的水流声。
宁音面色一凛，警惕地用手电筒往洗手间照去，里面一片漆黑，下一刻，水龙喉关掉了，然后又传来格门关上的咯吱声。
不是错觉，洗手间里有别的存在。
正当她要走去查看情况，有一股力在拉扯着她按在门把手上的手，将4号厅的一扇门推开，那股力便跟着消失了。
宁音知道这是身上的白裙人弄出来的动静，对方是要让她进去。
站在门口，宁音下意识往里望进去，目光霎时定住了——就见4号厅的大银幕上放映的不是电影，而是自己刚刚推开门的画面，她抬头望向银幕的时候，银幕中的自己也抬头，镜头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一张死人脸，黑漆漆的一双眼睛，颈上被一条绳索勒住，看上去越来越像白裙人了。
而她的一举一动都成为银幕上的镜头，慢慢地构成一部恐怖片。
看着出现在镜头中的自己，那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就像看见白裙人一般，宁音同时想到4号厅上映的电影——《厉鬼将映》。
银幕中出现的正是自己此刻的画面。
随即又想起死亡预知的镜头，她会在一间放映厅的地方被吊死，然后成为白裙人一样的存在，也就是厉鬼，现在4号厅上映的电影就是自己的画面，正好影片名是《厉鬼将映》，那么这部恐怖片就是拍摄她成为厉鬼的一个恐怖过程？
或许是让她成为新的白裙人，一个新的恐怖源头。
白裙人会跟着她可能是想让她来替代自己的存在，然后成为电影院的恐怖，又或者是电影院的意识，在她进入密室的时候就盯上她了，不管是白裙人找人替代，还是电影院新的选择，她接下来将会非常凶险。
但同时意味着她越来越接近解开这个密室了。
就在4号厅里面。
这样想着，宁音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擦了擦脸，然后手伸进兜里，用力握着一颗东西，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缓缓走进去。
等她完全踏进4号厅后，身后的门瞬间关上。
宁音猛地回头看向门口，伸手拉了一下，发现门锁死了，只有门顶上亮着一盏出口指示的绿灯。她干脆放弃，转而顺着过道从最后一排往大银幕的方向走下去，一边往四周照去，这才发现这个电影厅的空间更小，也更老旧，墙壁发霉发黑，一排排的椅子很多已经破旧，加上放映的又是自己的画面，只有镜头中的自己同样手里拿着手电筒光走向银幕之外，电影厅里几乎陷入诡异寂静的昏暗中。
当她走到最前排，就看到最中间的座椅摆放着一块牌位，这块牌位正对着银幕，黑木质料的牌位沾着一层薄薄的幕光，静幽幽的，仿佛有人以死人的名头坐在那里观看电影，不对，是观看银幕中的自己。
这诡异的一幕让宁音感到悚然，连忙将手电筒照向牌位，银幕中的自己也是同一时间将光束照过去——牌位上刻着的字就是陈在北。
“是陈在北的牌位吗？”宁音喃喃，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小心翼翼靠过去。
直到伸手拿起牌位都没有怪异的事发生，她便前后翻开这块牌位，最后在板块拼合的中间细缝中看到一道白色的纸边，但藏在了里面。
她直接砸烂，抽出那张纸，揭开，同样是一张手写信。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清醒的，那个人和他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我是一个恐怖片导演，我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一件可怕的事，但停不下来了……】
【我想我应该做一点事情，在我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我不相信那封信说的，也一定会有人发现这里，如果你看见我留下的信，就往里面走去，这个恐怖的起源就在里面，砸烂它，快点砸烂它，然后钻过去，快点逃，快点逃……】
宁音目光迅速从纸上抬起，望向银幕的那面墙壁，随即将手写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往墙壁摸索过去，一道隐蔽的门就在银幕的后面，她轻轻拧动门把手，缓缓打开，里面的黑暗如海潮般涌了出来，很阴冷，跟陈在北的别墅屋给人的那种阴冷阴森是一样的。
她先把手电筒往里照了一圈，这是一个很昏黑的房间，里面有一台放映机对着另一面墙壁的方向，这是死亡预知出现的房间，而在放映机旁边搁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收音机，收音机里不时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是诡异电台！
他就在这里，但这台收音机真的是他的本体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媒介，他只是利用这台收音机渗透到这个密室？
不管是诡异电台，还是这个房间，熟悉的场景让宁音心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着她的心脏，这个房间就是她的死亡地点，而这个密室凶险到生路与死亡并存，无法预料下一刻是生还是死，但走到这一步，她只能继续走下去。
一直揣在兜里的左手更加用力地握起来，然后将房门完全打开后，宁音提防着，已经十分小心，然而进去的刹那，瞬间被吊死！
手电筒哐当一声，沉闷地掉在地上。
接着是一颗从她冰冷僵硬的手心里滚落在地的随机骰子，但在诡异电台的压制下失效了，宁音没有成功掷出点数。
这时，诡异电台响起主持人低沉的声音：“这就是活下来的两人的恐怖故事。”
“你们一定没有被吓到。”
原本暗着的放映机也在这时打亮了灯光，照向墙壁，在灰白的光圈里，宁音被一条绳索吊在半空中，脸色死白，睁着眼睛，她死死地盯着放映机，而身体很轻似的，轻轻摆动着，然后她破损的衣服变成了白裙，头发开始细长细长，一直落到脚前，脸逐渐被头发遮住……
在即将成为新的白裙人的时候，缩在宁音背包里的诅咒娃娃拱出了脑袋，怨毒地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头发，然后跳到地上，用脚粗鲁地踢了一下随机骰子。
失效的随机骰子立刻掷出数字。
【数字：6（你为玩具掷出了非常漂亮的数字）】
【随机事件：复活】
【今天剩余次数：2】
【幸运事件储存数：0（你的玩具是个穷光蛋……）】
事件掷出来的一刻，被吊着的宁音一下子摔倒在地，长出来的头发顿时缩回去了，身上的白裙也消失了，死去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恢复了过来，她捂着脖子不停咳嗽，又咳出一口血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双手撑着地面，痛苦地躬起腰，又是一阵咳嗽，像燃烧着火光的双目却死死盯着放映机，当恐惧绝望到极致后，是一种爆发出来的愤怒，她猛地爬起身，抄起放映机凶狠地砸向墙壁，又抄起收音机砸向地面。
在碎裂声中，依旧响起诡异电台轻缓的声音：“欢迎收听下期节目，我是午夜栏目的主持人，今夜。”
宁音听见诡异电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中，她愤怒地再次抄起收音机的残骸重重砸向墙壁，直到再无声音响起为止。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一地残骸，却依旧无法压下这股愤怒，她急促地喘着气，又立刻转头望向电脑，上面正放映着她此刻的画面，她抬起手，猛地砸向电脑屏幕，玻璃瞬间爆开，一片片玻璃碎片从她脸颊飞过去，她却一动不动。
电脑里面黑幽幽的，是一条暗道。
宁音看着这条暗道，神色压抑着，也面无表情，她要从这个密室逃出去，随即没有片刻的犹豫，用力地擦了一下脸后，便捡起随机骰子和手电筒，又掏出打火机点燃四周，等燃烧起来，她望了一圈房间，就将那张揉成一团的手写信丢进火光里，这才爬进电脑里……
不久后，第四十六密室的迷雾散开了，在一片废墟中，几块石砖被里面的人一点点挪开，宁音便从废墟中一点点爬出来。
重回外面世界，她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庆幸，只是看着手里的一块密室拼图，然后哭了。

第85章 曙光
“这样的恐怖世界什么时候才结束……”
“谁都可以，只要能结束这个恐怖世界……”宁音一颗颗眼泪滚了下来，伤痕累累的身体伏在地上蜷缩着，双手抠着地上的沙石，慢慢收拢着手指攥成了拳头，“如果没有人，那就……”
她猛地将脸埋在手臂上狼狈地擦了擦，然后重新抬起头，双眼如同镀上了烈焰，她踢开脚边的一块石砖，攀着四周的石头踉跄地爬起来，随即回头看了眼，连通电影院和外面世界的暗道在她回到外面的时候就消失了，也相当于异度空间的通道彻底关闭，第四十六密室无法再与外面世界连通，这个区域的恐怖结束了。
宁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密室拼图，沾着点湿气，她用拇指轻轻擦拭上面的水珠。
这拼图上是一间电影院的图案，她不只是逃出来，也将它破解了。密室只有破解后才能断开异度空间通道的连接，外面的人不能再进入密室世界，密室里的存在也不能进入外面世界，同时将密室的恐怖源头破解后，这个密室每到半夜十二点上映恐怖片的循环就不会再出现。
不同于第三密室的诡异，即使破解后仍有种被血月凝望时血液沸腾的恐惧和颤栗，以及记忆被抹除，这会儿她能感觉到的，这个密室真正的破解了。
只是诡异电台——从他最后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从外面世界的另一个恐怖区域渗透到这个密室中，不过她的复活应该与恐怖故事产生了分歧，之后她又对放映机和收音机进行了破坏，让诡异电台对这个密室失去了掌控，在结束恐怖故事后，诡异电台的渗透就撤出这个密室了。
也就是说这个密室虽然破解了，但诡异电台还在某一个恐怖区域，也许又开始渗透别的密室，这就是无解的存在，即使进入他的密室世界，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又或者就是无解。
宁音吐了口气，收起密室拼图，转而望向着不远处的电动三轮车，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去。
坐在车座上后，宁音又难受地咳嗽了几声，将喉咙里的腥气咳出来，这才侧头静静地凝望着第四十六密室的原貌——一间老旧电影院，因为大灾难，这里只来得及拆除一半，成了半片废墟，现在剩下一半建筑矗立着，门也还有半扇，旁边挂着一盏红灯笼，此刻迎着风飘荡，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孤独。
不久前他们是五个人来到这里。
如今回去的路剩下她一个。
宁音转回头，看着迷雾之中的黑铁城墙的身姿，将手里的一些血迹认真擦掉后，一个人孤独地开着电动三轮车慢慢离开。
回到安全区，宁音先去了分部，结果刚从车上下来，整个人便直直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也没有力气了。
头顶上方的热炎日光照耀着她伤痕累累的后背，炙热而高温，似乎要将她消融，宁音却感觉不到炎热，也感觉不到寒冷，混混沌沌的，她睁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黑，本来想动一下的，但身体无法动弹。
后来好像有人踏着光走来，将她抱起，紧接着落在嗡嗡响的耳边是带着点春雨湿润的温柔声音：“忍一下，一会就到了。”
当宁音意识清醒过来，可以动弹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药水气味。
她皱着眉，偏了偏头，就看到站在病床边做着记录的医生，对方戴着白手套，穿着整齐干净的白大褂，衣服没有多余的皱褶，过于一丝不苟，又因为衣领扣到项颈，透着一股禁欲高冷的气息。宁音顿了顿，又忍不住抬高眼帘看向对方的脸庞，这医生就像骨子里般，清清淡淡的，像清风一般轻描淡写，没有浓烈的色彩，仿佛在他身上涂画一笔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后者似有所觉，半垂眼帘对上她打量的目光。
“醒了？”声音似是珠盘玉落的清泠。
宁音从他脸上移开眼，撑着床架支起身，背靠着枕头问：“医生，我怎么在这里了，是谁送我来的？”
医生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我不管谁送你来的，我只负责病人，你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挺命大的，下次可以再尝试一下，我很欢迎重症病人。”
有人送她到医院的时候，宁音身上又是血又是玻璃碎片，混着灰土，像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面色无比苍白，气息很弱，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却始终睁着眼，而身上还有多处伤，脚骨都从皮肉里露出来了，要不是还有微弱的气息，大家都以为她死了。
因为受伤比较重，这个病人就交给他负责。
宁音嗫嗫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医生垂下记录本，离开之前提醒她：“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记住，我批准你可以出院，你才能离开，不能私自出院，否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宁音默默点头，就看着高冷的医生走出病房，随即进来的是唐九黎，一身穿戴齐整的军装，他踏着军靴径直走进来，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唐九黎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好。”宁音低声应，然后翻衣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换上了病人服。
“不用找了，密室拼图我已经拿走。”唐九黎一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找什么，说了一声，宁音动作就慢慢停住，便又沉默了下来。唐九黎深邃的黑眼眸看着她，双腿一边交叠起来，背靠着椅背，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密室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宁音闻言，定定看了他一会，仿佛眼前重现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后，攥着被子一点点将密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他。
唐九黎安静地听着，心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而且恐怖渗透他比宁音知道得更早，他点点头说：“你提到的诡异电台是不完全渗透，他并没有完全入侵第四十六密室，不过以他的恐怖程度应该在S级……”
“他是无解。”宁音纠正他的同时，又问，“是一个完全进化的恐怖，九叔，分部是不是知道完全进化的恐怖是什么吗？”
简叶行就是为了阻止恐怖进化的一批人。
唐九黎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望出病房门外，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宁音见状，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外面有人，但没有进来，她隐约猜到是谁了，是把她送来医院的人，不过对方不进来，她也就不没有多问。
“你说诡异电台是完全进化的恐怖，这样的存在——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知道，就算知道对现在的你毫无用处，反而拖累你，如果你可以进入到队长计划，你就有权限知道一些事情，前提是足够强大，成为顶尖解密者进入队长计划，现在的你还太弱了。”
“像你一样强大吗？”
唐九黎露出了笑容，却散发出一种由内至外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至少像我一样强大才有资格。”
“你有多强？”
“你可以试一下。”唐九黎站起身。
宁音一听，顿时掀起被子，正要下床的时候，原本去而复返的医生看着病房里的两人，毫无情绪地命令：“忘记提醒一句，住院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不然我会打断你们的腿，让你们一起住院，又或者永远出不了院。”
房里的两人默了默，随即一个坐回椅子上，一个躺回病床上。
等医生离开后，宁音目光回到唐九黎的神色，肯定的语气：“那恐怖渗透分部是知道的吗。”
“知道。”唐九黎是个直接的人，对于可以说的部分没有太多隐瞒，“从你在这个密室活下来后，这个密室的情况大家也会知道一点，有些恐怖我们瞒不了多久，就像恐怖渗透，一个密室中存在两个以上的恐怖源头将彻底爆发出来，这也是我们所面对的恐怖世界，只不过在此之前由另一批人进入，不过太多牺牲了，既然不久后大家都知道，那就一起面对。”
宁音想到另一批人比他们更早面对这样的密室，再加上阻止恐怖进化的另一批人，只觉得无比的沉重，从灵魂深处发出嘶哑的一声：“这样的恐怖世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唐九黎越过她望向窗外，外面是平静的安全区，隔离了恐怖的地方，然而一旦各区域的恐怖爆发出来，安全区也会沦陷，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安逸下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被恐怖世界入侵，又或者我们破解了全球密室活下来。”唐九黎站起身，身姿笔挺，“不管哪个结局，我们都要坚守到最后一刻，因为我们是曙光。”
宁音眼睛一下滚热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而追问：“还有这个恐怖密室的形成，有人为设计的痕迹，分部也是知道的？”
唐九黎说：“队长计划。”
宁音明白他的意思，恐怖进化和人为痕迹的密室只有在进入到队长计划才能知道，因为这两件事需要足够强大的能力面对，也可以理解为这两件事涉及到全球密室的秘密，总部和分部掌握着一定的线索，但这些线索一定是最顶尖的一批人用牺牲、用死亡获得的。
“九叔，我出院后可以找你吗？”
“如果我在的话。”唐九黎对上她的眼睛，知道她想做什么，并没有拒绝，又补充了一句，“随时欢迎。”

第86章 我是谁
唐九黎说完，又看了眼门外，离开之前吩咐宁音：“对了，第四十六密室只有你活下来，也已经破解，出院后记得去档案室开启档案记录事件。”
宁音点头，在唐九黎离开后，眼睛还一直望着门外，随即坐到床边，双脚刚踩在地面打算起身的时候，外面的人先一步走了进来。
“想早点出院的话，别乱动。”白午表情有些无奈，走到床边浅声说道。
宁音看向他：“你送我来的。”
“是我。”白午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而他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在人的时候，总是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像春雨里的阵风，格外潋滟。在宁音怔忪的一瞬里，白午已经半弯着腰，用手背轻轻碰了她的脸颊，正好落在被玻璃碎片划过的伤痕上，伤口不深，以医院的治疗手段，即使断肢也能拼回去，只是活性降低而已，更别说这些外伤了，养好还是很容易的，以宁音的体质，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他收回手，坐到椅子上，却对宁音说：“你体温很冷，血气不足，外伤108道，左小腿骨外露，受的内伤也比较严重，静养一个月左右才可以出院。”
宁音觉得一个月太久了，而且自己的身体愈合能力还算不错，最多两个星期就可以出院，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她摸了摸包扎成一团的左脚，小声说：“我觉得不用太久……”
“只有你一个活下来，难过吗？”
宁音突然听见他这样问，手上的动作顿住，缓缓抬头看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出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我说你还会再次经历这些，你会恐惧吗？”白午声音很轻。
宁音心口一窒，却无比明白他说的假设会在将来的不久应验，不只是她，这是所有解密者无法避免的伤痛，每一个活下来的解密者都经过着这些，这就是恐怖世界，在没有破解全球密室之前，只要还活着，他们还要面对一次次死亡，直到最后，可能是恐怖入侵，又或者是他们战胜恐怖。
但会不会恐惧，她的回答是：“会。”
没有人在无法对抗的恐怖面前不恐惧绝望的，而她深深体会到那种无力，然而只能继续沿着这条荆棘悲怆的路走下去。
白午也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神色认真地注视着她：“我们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存在，你也要比别人经历更多的死亡。”宁音刚想问为什么，白午已经打断她，“有些事以后你就会知道，在此之前你要将恐惧和绝望化为信念，带着所有亡者的信仰活下去，然后守护我们最后的净土。”
宁音不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事，又知道什么事，但应该跟自己的身份有关，过去一些零碎的怪异的地方逐渐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疑是出错的评定表，她的能力表现有时候还不如余秀，却评定A级解密员；还有系统出错的解密者编号11857，序号为一，疑是初代解密员的身份序列号。
至于是不是跟初代解密员有关，宁音没有什么头绪，现在白午肯定不会告诉她，对方的态度跟唐九黎一样，除非她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应对，这说明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有。”
宁音收起思绪，疑惑地看向他。
白午对上她的眼眸，微微一笑：“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宁音。”
宁音微怔，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心里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但她只是点了点头。白午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她好好休养就离开了。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宁音转回头，慢慢躺回床上，过了会儿又偏头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开始入夜了，夜里的安全区很快极寒气温，下起了暴风雪。
一夜之间外面一片白皑皑，但在日出的时候又瞬间消融，极温与极寒两种截然不同的天气几乎没有重叠的可能，总是泾渭分明。
住院的第三天，宁音正在整理所有的事情和线索，从第四十六密室开始往前追溯。
目前为止，几个密室逐渐浮出一点全球密室的面纱，恐怖进化、恐怖渗透和人为痕迹，而几个密室之间还有一个让人在意的地方，有人多次进入过，留下了痕迹——日记纸的碎片，核心世界的痕迹，以及陈音失踪的九次，如果那行不完整的数字是她破译的那样，应该所有密室都共通的，过去存在着这样一个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对方的物品都被她获得了。
“巧合吗……”宁音看着自己做的记录，突然表情凝重了起来，很肯定地说了一声，“不是巧合。”
此刻她想起那个危险的南水将另一半日记纸给自己的场景，当时只在意他的核心世界为什么会有日记纸，现在一想，他是凭什么来判断那一半日记纸就是自己的东西？是当时她手里持有的另一半，所以感觉到诡异之物的气息，还是说日记纸本来就是她的，他只是将物品归还？
以及陈音的九次失踪，一个密室世界的修正身份被人用了九次，这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合理，密室的意识不会让人这样反复利用同一个身份，而且修正身份在他们破解过程中一旦死亡，这个身份也会死亡，除非像她这样破解密室活下来的，那么这个修正身份才会活下来，如果是被人反复利用，那么证明陈音多次活下来，然后等她获得陈音的修正身份后，就出现了第十次失踪。
“第十次……如果之前留下的痕迹就是我呢？”
想到这里，宁音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很复杂，而且匪夷所思，如果存在过的人是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时，房门被外面的人敲响。
宁音合上日记本，刚抬头望出去，就见叶末流跟闻声两人找了过来，至于胖子和红围巾都出任务了，不过胖子出门之前将调查简叶行的事交给闻声，现在就是为了这事找她，而且听说她住院，顺便来探病。
闻声进来的时候关上房门，然后小声说：“小宁同志，我从主系统那里将简叶行的档案资料窃取出来了，我和叶队看过一下，也觉得有点问题，你先看看。”
宁音心思顿时落在他的电脑上。
档案资料记录，简叶行是一个S级解密员，同时是初代解密员，跟唐九黎是同一批人，一直进入最危险的密室，但在三年前进入第九密室后就没有逃出来了，分部在一个月后将他登记为已死亡。
看到这里，闻声叨叨说：“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解密者死亡登记一般有两种情况，满足其中一种情况才可以登记成功，第一，团灭情况下，没有见证人证明死亡，分部在满六个月后会视为死亡进行登记；第二，活下来的解密者见证队友的死亡，确定已死亡状态，就可以进行登记。但简叶行的死亡登记没有满足任何一种情况，分部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死。”
这一点宁音并没有感到奇怪，简叶行是为了阻止第九密室恐怖进化的一批人，属于保密人员，要是他没有从第九密室逃出来，分部判断他任务失败很正常。
宁音就将分部对于恐怖进化的处理情况说了一下。
闻声也是知道恐怖进化，毕竟第二十密室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过不知道分部在更早之前就安排一批人进入，不由嘀咕道：“这么说来，我们进入第二十密室只是巧合？”
宁音一听到巧合这个词，神经就敏锐了起来，就在刚才她正思考着这个问题，不是巧合，而进入这些密室都是分部安排的，分部那边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情况，但同样牵涉到恐怖进化的问题，只有进入队长计划才有资格获知——她压下这些问题，转而问叶末流：“叶队，第九密室的档案你有重新查看过吗？”
叶末流目光冷冷的，声音也是冷冷的：“我重新查看一遍，第九密室是A级恐怖密室，也是我记录的，要说让人在意的地方，应该有人动过，但资料没有缺损。”
“有人动过？”宁音和闻声看向他。
“有人仔细翻阅过。”叶末流说，“破解后的密室档案除了记录者会再翻阅查看和补充之外，一般来说其他解密者不会再接触破解后的密室，档案基本封存，我再查看的时候留意到纸质有细微翻动的痕迹，是近期才有的。”
宁音陷入沉思，然后脑海里想起一个人，也只有他会碰这份档案。
她说：“是他。”
叶末流俨然也知道是谁，在胖子告诉他白午可能是简叶行的时候，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白午在第九密室的表现过于出众，结合白午的资料，一点都不像只进入过三次密室。
“现在看来，白午是简叶行了。”叶末流已经笃定地说道。
宁音点点头，也是同意这点，除此之外，他们也只是追寻到这里，不过是确定了活下来的人是简叶行而已，再追寻下去又绕回到恐怖进化，这不是他们现在可以接触的权限——突然之间，宁音莫名的觉得还遗漏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没有头绪，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简叶行真的只是替代白午逃出密室这么巧合吗？
她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不久前白午跟她说的那些话。
之后三人说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思绪，只能先将这事放下，而这时医生过来做日常检查，叶末流和闻声便先离开了。
宁音等医生检查完，又翻起身，打开日记本，目光落回到日记本上，上面列写了她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还有一些疑问，然后沉思了一会，又加上一行字。
我是谁……

第87章 疑点
宁音定定看着这行字。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但在越来越多的线索面前，似乎都指向她身份有问题，不过她能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丝毫问题，然而分部对她有一种监视，唐九黎就是监视人，从这点来看，她的身份可能跟初代解密员有关，又可能无关，还因为一些原因让分部十分重视和警惕。
还有疑是自己多次在密室留下痕迹。
“如果过去存在痕迹的人真的是我，我是怎么在这些密室存在多次的？”
“是时间线不同吗，还是别的……”宁音实在想象不出过去有无数个自己，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而现在的线索还无法告诉她真相，她只能继续追寻这些痕迹，不管是不是自己，这应该会是一条线索，既然对方似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一定会留下重要的信息。
想到这里，宁音随即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枕头下面。
几天后宁音身体彻底恢复过来，收拾一下东西就立刻去找医生办理出院。
医生目光毫无波澜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确定没有问题才在出院单上签字，签字的时候他摘下左手套，从衣袋里翻出一支黑金钢笔，手握着钢笔轻轻搭在纸面，名字的笔画纤细利落，握着钢笔的手指十分修长，骨节分明，有一种优雅的美感，宁音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手，不由多看一眼。
“你可以出院了。”医生签完名字便戴回左手套，平淡地说。
宁音这才从他左手上挪开视线，接过出院单的时候，在他办公桌上搁着的工作铭牌上掠过：巫子桑，全科医生。
别过医生后，宁音离开医院。
第二天她就去分部找唐九黎，对方似乎一直等她，直接让工作人员把她带到训练场。
去到训练场，唐九黎就在场馆内，解下了军帽和军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手袖挽到小臂上，看上去少了平日里的严谨沉敛，多了几许的随性。
唐九黎见她来了，直接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宁音站在他的对面，两人保持一米的距离，然后一个眨眼，瞬间出手，脚下跟着一勾，在拳头来至他身前的刹那，唐九黎往后退，很轻松地避开，宁音却已经绕到他的身后侧，后者微微偏身，抬起手肘，用手臂挡住她的手臂，力量真正对碰后，宁音只感觉到整条手臂发麻发僵，像是砸在铁板上一般坚不可摧，唐九黎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个转身，顿时将她摔倒在地，宁音还想爬起来，又被压制住。
她也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初代解密员的强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再来。”她说。
唐九黎这才松开她，宁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两人对打了一整天，之后又一连七天，像是不知疲倦，不过宁音始终只能从他手上过三招，她已经觉得自己强壮很多，然而不管怎么样，唐九黎似乎对她有一种很强的压制力，这是宁音没有办法的，她无法克制对方的压制，这或许就是分部让唐九黎监视自己的原因。
“是不是觉得我很强，难以对抗？”唐九黎将她从地上拉起身。
宁音点头：“你很强。”
唐九黎刚想说话，白午就从外面走进来，眉眼带着浅浅的笑说：“事实上你推测错误了，我观察了一下，并不是他很强，是这样的训练不适合你，你身体里似乎有一些规则，成长被限制了，本来是A级能力，但你只能发挥出一半，甚至一半都没有。”
两人看向白午，宁音疑惑地问：“被限制？”
“你跟九黎不同，你并不是力量型，而且他本身对你有所压制，跟他对碰只会吃亏，你想要变得更强只有进入密室，你也只能在密室中成长。”白午对上她困惑的眼睛，顿了顿说，“你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密室的恐怖能让你找回自己的能力。”
宁音并不太明白，但白午这样说，唐九黎也就不浪费时间了，抄起外套搭在肩后，一只手勾着军帽戴回头上，压下帽檐后就走出训练场了。
看着唐九黎的背影，宁音转头看向白午，却猝不及防地被他轻轻摔倒在地，明明看上去是很轻的力气，她却觉得面前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比唐九黎更加恐怖，甚至感到了颤栗。
白午垂眸看她，唇角依旧含笑：“你觉得我怎么样？”
宁音只是打了个哆嗦。
白午像是察觉不到她的不对，扶她起来后，又轻声说道：“你可以来找我，九黎今夜有任务安排，这段时间都不在分部。”
宁音默了默，她一点都不想找白午，不过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问：“为什么我只能在恐怖密室成长？”
白午但笑不语。
“那我回去了。”宁音对这个男人多少有些了解，他很擅长用温柔拒绝人，既然他这样说，那她可能真的只能在密室中成长，她也不再多问，一溜儿爬起身离开训练场。
在回去之前她去了一趟档案室，将第四十六密室的事件记录下来。
【档案：第四十六密室】
【恐怖级别：A级】
【诡异事件：恐怖上映】
【备注：密室被另一个恐怖区域的诡异电台渗透，形成恐怖叠加，诡异电台是无解恐怖，已进化完全，现在可能渗透别的密室，特点是讲恐怖故事，要格外小心它】
记录完密室事件后，宁音突然看了眼工作人员，又抬头看了眼天花顶上的几个监视器，心里计算着被分部发现之前，到自己翻到第九密室档案的时间差，在听完叶末流说的，虽然没有什么头绪，但她对第九密室的档案还是有些在意。
白午是简叶行这件事毫无悬念，也已经尘埃落定，但第九密室似乎还有一些遗漏，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不对劲又重新跟简叶行牵扯在一起，三年前他应该在阻止恐怖进化中死去了，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密室中另类复活，借由房间规避恐怖源头，直到三年后宁音一行人进入这个密室，然后他替代白午跟着他们逃出密室，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宁音想起第一次见到简叶行的时候。
当时对方并没有什么危机，似乎只是在等人，可能就是在等三年后的他们，但在此之前叶末流进入过两次，也没有发现简叶行，是不是证明他离开密室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是三年后的他们，然而当时只有宁音发现简叶行的存在，这个契机会是自己吗？
除此之外，他不只是替代白午活下来，身上一定还有与第九密室有关的秘密。
宁音回想到这里，觉得第九密室就是一个巨大的网，不断牵扯出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件，也是宁音踏入恐怖世界最开始的地方。
她又看向工作人员的方向，确定对方没有理会这边，这才悄无声息地猫去档案架，迅速翻找第九密室的档案，很快她就顺着排好的编号找到档案，以极快的速度翻阅了一遍，这是叶末流开启的档案，记录很清楚。
根据档案记录，第九密室确实是A级密室，但仔细分析一下，恐怖程度应该是A级难度中比较容易生还的，至少这个密室的房间是可以规避恐怖源头，只要找到那间恐怖的房间，及时将它烧毁就能破解，之所以棘手也许就是密室的进化，导致时间、空间重叠的混乱。
不过当时在白午也就是简叶行的提示下，他们将密室破解了，如果没有简叶行，这个密室在重置后，又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不可能这么容易破解，但有简叶行后就容易很多了，而这里有一个前提，发现简叶行的存在，而她就是这个契机。
其实她第一个密室就安排进入第九密室似乎不合理，即使学校有理论和模拟训练，然而强度根本不是真正密室可以比拟的，只有真正进入过密室才明白什么叫恐怖和绝望，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分部安排她进入，按理来说活下来的可能不大，但有叶末流和红围巾这样的存在，她活下来很容易，然后以此为前提，她发现简叶行的存在，而简叶行一直等待她，那么这个推测就合理了。
而他们一行人进入第九密室正是分部安排的，继续推测下去，简叶行三年前进入密室的时候，就可能跟分部布局到三年后他们一行人进入密室，叶末流是棋子，白午是棋子，她也是棋子，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将简叶行带回来，这或许才是安排他们一行人进入第九密室真正的目的。
宁音不知怎的，打了个寒颤。
简叶行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她沉思了片刻，依旧想不明白，只好将这些疑点记下来，随即重新将档案放回去，结果刚转身，才发现白午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档案室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尤其是档案架之间的小过道，要昏暗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此刻白午站在微暗的灯光里，给人一种很沉的气质。
宁音心里也是吓了一跳，后背一下子撞在档案架上，发出了一点声响。
工作人员立刻警觉地往这里走来，白午微微走出过道，站在阴影里说道：“没事，是我。”又见工作人员看向原本坐着宁音的位置，人不见了，只有桌面上的一份档案，正疑惑的时候，白午又说，“人应该刚才走了，我进来的时候见到她离开。”
工作人员没有多想，这才坐回去。
白午走回宁音身前，声音极轻：“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刚才你的行为足以让上面的人带你去调查，要知道除了档案记录者之外，没有获得批准是不能随意动档案的，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之前有人试图对档案动手脚，你知道上面怎么处理吗？”
宁音看他：“但来的人是你。”
在她翻看档案的时候，监控这里的早应该派人过来了，然而来的是白午，对方还让她翻看完档案，她立刻判断出对方不会追究。
“好吧，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白午确实没有追究，甚至在没有惊动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将她带出档案室。
宁音没有再留下来，别过白午便回去公寓。
刚进门口，宁音偏头，一把水果刀就擦过她耳边飞出门外，刀尖锐利地插在墙壁上，宁音转身拽回水果刀进屋，就见诅咒娃娃坐在茶几上，一双眼怨毒地盯着自己，一边踢着随机骰子，这几天下来宁音已经习惯诅咒娃娃这样，而且从密室回来之后，似乎怨气更大。
宁音走过去，本来不打算理它的，但看到诅咒娃娃用随机骰子掷出来的事件后，人一下子沉默了。
【数字：1】
【随机事件：诅咒娃娃诅咒你，三秒内你要夸赞它一声你很棒，不然你就要死了】
【今天剩余次数：0】
【幸运事件储存数：0（距离满一次幸运事件还有七天，你也太不勤奋了）】
宁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诡异的诅咒事件，不过说一声就能规避过去，还是很简单的，于是她对诅咒娃娃说：“你很棒？”
诅咒娃娃针线缝合过的嘴顿时裂开，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后，又怨毒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挪开屁股，露出自己坐着的一封黑色信件。
宁音默了默，慢慢伸手拿起信件，揭出里面的白色卡纸，就在今夜九点出发，去第七十二密室。宁音翻了一下地图，这个密室也是没有标注，旁边有一个小雪花的小记号，这表示还没有安排解密者进入过。
“我们是第一批吗……”宁音喃喃一声。
不知道是怎样的密室，而他们是第一批进入的解密者。
之后她又留意分部四周的密室，几天前她更新过全球地图，他们这东八区目前为止爆发出来的恐怖密室有一百二十六个，已破解四十三个。
恐怖密室的数量比破解的数量远远高出很多，而且最近频繁爆发出新的恐怖密室，恐怖世界的扩散更加严峻。
宁音吐了口气，放下任务信后，吃了几口面包便收拾好背包，诅咒娃娃提着随机骰子爬进包里，宁音也不管它，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背上背包出门。
第五卷 寂静小镇

第88章 不能出门
夜里的安全区极寒，下着暴风雪，空气中夹杂着冰霜粒子，砸在脸上像刀片刮过般，带来一种疼痛的撕裂感。
宁音冒着这样的风雪，顺着手电筒的光一路去到黑铁城墙下。
她是最早到的一个，左右张望着，一边背靠着墙壁，望着来时的路，没多久其他队友也陆续到来了，宁音看过去，只有两人徒步从两个不同的街口方向走过来，一男一女，三人互相打量。宁音从他们身上掠过，男的长得很美，是雌雄莫辨的美气，有点高，身姿显得很挺括优雅，像一个绅士的小美人。
而另一个年轻女孩一脸乖甜，梳了小辫，看上去像邻家妹妹，对方见到宁音时，声音软糯亲昵地说：“我叫苗小甜，B级解密员，第一次出任务，我还以为都是男的，还好有你，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听到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宁音不由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就是这样的新人，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宁音回过神说：“我叫宁音。”
旁边的男人也微微低眼看向两人，嗓子带着点天生的风度：“我是时秋。”
“只有我们三个吗？”苗小甜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
这时，两束远光灯从主干道照向这里，然后就听见车轮辗压积雪的声响，一辆吉普车便缓慢开到三人的旁边，车上的年轻男人探头问：“你们是去第七十二密室吗，是的话上车。”
宁音三人闻言，顿时上车。
车上除了驾驶位的苏木阳之外，还有两人，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穿着黑色长款毛呢，双手戴着白手套，宁音只觉得这人的身形有点眼熟，等对方偏头，看见的就是一张高冷禁欲的侧脸，是那个全科医生，宁音不由惊讶，正常来说医院的医生是特别优待的，不用出任务。
她下意识就问：“医生，你也出任务？”
“你以为医生就不出任务？”医生语气格外平淡，“我是医生，也是解密员，我的使命和责任比你们还重。”
几人一听，都对医生肃穆起敬。
“医生哥哥，你好厉害。”苗小甜软软地说。
“刚刚只是表面话，实际是分部最近缺人，不然是轮不到我这样手无寸铁的双职人员。”医生说。
几人脸上的表情一收，宁音已经默默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另一个坐在后座靠窗位置的人，这人几乎埋在阴影里，身上是长长的白羽绒，披着兜帽，只露出一点清瘦单薄的下颌，不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宁音不由想起一个人，也已经很多天没见过他了。
“水千星。”她忍不住叫道。
窗边的人听见后，缓缓拉下披着的兜帽，从微弱的余光里露出他清丽雪白的脸庞，因为咳嗽而泛起薄红，此刻自然半垂着的眼睛看向宁音。
在对上她的目光后，水千星有些细微的顿了顿，刚才她跟医生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宁音，但真的跟她重聚的这刻，才觉得她脸上多了一丝冷酷感，也只是几个月不见而已，比起两人进入第三密室的时候，她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停留在他记忆里的还是那个背着自己从危险区域一路逃出去的宁音。
不过水千星并没有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虚弱地咳了两声说：“好久不见。”
宁音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医生先出声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说正事，这个密室我们是第一批进入的解密者，而这次是我带队，容我提醒一下，在这个密室我说的话最好选择听从，我不喜欢不听话的队友。”
“医生哥哥，我们是第一批进入，活下来的可能是不是不大？”苗小甜有些紧张地问。
医生说：“进去就知道了。”
因为几人是第一批，对于第七十二密室的存在根本毫无头绪，只能进入这个密室才能知道是一个怎样的密室世界。
几人也不再多说，苏木阳立刻开车，当去到地图指示的地点后，六人看到的是一片像是没有尽头的迷雾，所覆盖的地方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这是一整片区域，没有人能准确说出这会是什么建筑，可能什么建筑都在迷雾之中，这样庞大的密室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会是一座城市吧？”苏木阳问。
时秋目测了一下，简单估算：“应该不至于。”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摘下帽子和大衣丢进车里，一边看向面前被迷雾笼罩的区域，确实过于庞大了，看不见尽头，就像苏木阳说的，像一座城，但从安全区到这里的路程来计算，就算不是城市，也只是比城市小一些的单位。
医生对于庞然的密室存在，脸上始终波澜不惊，他也解下毛呢大衣，露出一身单薄的白大褂，不同于宁音他们都背着背包，医生正如自己说的手无寸铁，并没有背包，只有他本人来了。
“无法会合的情况下保证自己活下来，尽力寻找密室线索，别依赖队友。”医生说着，低头扯了扯白手套后，左手便揣在衣袋里，目视前方，“我们进去。”
苗小甜立刻跟着宁音的身旁，宁音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之后一行人进入迷雾，尽管知道密室意识有可能将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但队友之间还是下意识靠在一起。
穿过迷雾，宁音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
“各位小镇上的居民，今天为大家报道一则最新新闻，清早时分有六个居民出门，到小镇上，现在已经下落不明，请各位居民尽量不要到外面，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地下隧道外出，但千万不要到小镇上，外面很危险。”
宁音本来心思没有注意到新闻，但听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认真听完新闻，已经有了大概。
这个密室的区域范围不是一座城市，应该就是一个小镇。
从新闻内容获到一点信息，这个小镇很危险，到镇上的人都失踪了，大家只能留在家里，这个密室的恐怖可能就在小镇上，至于是什么，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宁音随即丢下遥控器，起身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自己所在的房子，两层楼高，楼下一厅一厨，一条小走廊上还有一个房间，而楼上是两个房间，这会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又想起新闻提到的小镇，连忙走到窗前，隔着一面玻璃窗望向外面街道，这个密室的小镇很寂静，街上毫无人影，一切仿佛定格住，要不是刚才的新闻，还有墙壁上的挂钟在动，宁音差点以为这小镇静止不动了。
而天色灰沉沉的，很压抑，显得小镇像是蒙上一层灰蒙蒙，但再仔细看，是空气中漂浮着薄薄的灰雾，这就是她所看见的小镇。
看了一会，宁音又转身翻找家里的物品，试图找出修正身份的资料，密室意识给他们这些外来者的身份已经在几个密室中显出重要性。
最后宁音在茶几一本时尚杂志下找到身份资料。
在这个密室中，她是一个高一在读学生，名字叫丁晴，而今天是1月24日，星期日，明天是要去学校上课的，至于父母在几天前去旅游度假了，所以家里只有她一个，不过出门前大人都给丁晴囤了很多食物，也留下银行卡，足够她花费一段时间。
但宁音不可能真的在这个密室中待太久，也不知道水千星他们几个现在又在哪里，这小镇应该很大，在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又不能出门，他们一行人要怎么会合？
想到这里，宁音转头看向电视机。
新闻就在她之前打量房子的时候结束了，现在播放偶像剧，不过她还记得新闻提到过小镇的地下隧道，难道这小镇的交通是这个？
“那么地下隧道在哪里？”宁音低语的同时，又一次打量这间房子。
从一边绕着四周转，最后在一楼小走廊的尽头，将墙壁推开，入眼的就是一条地下楼梯，十分狭窄昏暗，没有可以打亮的灯光，宁音摸索着走下去，走到楼梯下面，就出现一扇铁门，一阵风顿时扑面而来，眼前便有什么疾驰而过，她一只手搭在门边，微微探头望出去，刚才疾驰而去的是一辆地铁。
宁音走出铁门外，看到的就是一条宽敞的地下隧道。
她站在平台上，左右看了看，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就看见平台上立着一块车站牌，旁边的自助机可以查询各列地铁的路线图，出发班次，此刻这里就有几个乘客在等车。宽敞的地下隧道除了设置车站牌和地铁之外，还有一些店铺开在车站附近，有早餐店、饭馆、报刊等。
看上去小镇上的生活，就是依靠这条连通镇上每一个地点的地下隧道维持着。
宁音感到奇怪，问了一下几个路人乘客，对方只是告诉她小镇上很危险，大家都不敢出门到外面，出入都是从这条地下隧道来往，至于是什么危险，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去到小镇上的居民都消失了。
到小镇上的居民会消失？
宁音一肚子疑惑：“这个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便从那扇地下铁门回到家里，站在客厅，突然之间，目光在看到茶柜旁边的墙壁，在挂着日历的下面露出一边不明显的纸沿，她顿时走过去，掀起日历，就看到贴在墙壁上的一张泛黄的纸。
她神色认真地打量纸上的内容。
【小镇居民安全守则：】
1、千万不要到小镇上，外面很危险
2、每天必须完成小镇居民的日常义务，详细查看个人手册
3、家里可能有人，出现时间不定，要保护好自己
4、晚上十二点前记得睡觉，一旦超过十二点会有人来敲门
5、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第89章 个人手册
小镇居民安全守则的内容只有这几条，宁音很快就看完了。
从这几点来看，可以大致判断出一些，第一，小镇上确实存在什么危险，也不只是外面，就算待在家里也不一定安全，家里会出现什么人，需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人可能是人，可能不是人；第二，每天睡觉和起床都有规定的时间，超过时间估计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居民日常义务又是什么？”宁音环顾四周，一边翻找守则提到的个人手册。
宁音几乎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在墙缝中找到个人手册，她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尘后，打开折面看了起来。
【个人手册：丁晴】
1、你作为班长，每天必须保证不能迟到、早退、旷课，要积极学习，做好榜样
2、现在你还是高一，不能谈恋爱，你要学会拒绝所有男生，跟他们保持距离
3、天黑后记得早点回家，门禁时间是九点，不能超过这个时间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4、你的父母出外旅游，家里只有你一个，要照顾好自己
5、按照安全守则的要求早睡早起，注意休息时间
6、保持家里的整洁和卫生，在其它场所也要做一个文明礼貌的人
备注：
以上内容请每天及时完成，半夜十二点会有人定时检查，不遵守个人手册的居民会从镇上消失，为了生命安全，不要违反个人手册。
请小镇居民努力成为优秀的居民，一起共同保护和建设我们的小镇。
看到这里，宁音又将手册前后翻看了一下，手册内容同样不多，如果是按照上面的几点来做，其实就是沿着这个修正身份的轨迹生活下去，让宁音在意的是，备注又提到小镇——她偏头望出窗外，外面是寂静无人的小镇，灰蒙蒙的，存在着什么危险，所有居民都不敢出门，生活是依靠地下隧道，要是有人从外面看向这个小镇，就像是一个死镇。
而遵守个人手册，是为了保护和建设这个让人害怕的小镇？
“太奇怪了。”宁音目光落回到手册上，仔细琢磨着。
按理来说这样的小镇大家应该逃离才对，然而镇上的居民还生活在这里，结合安全守则，出门就莫名其妙的消失，所以大家都不敢出门，那就无法逃离，只能继续生活在这个小镇上。
还有，每一个居民的个人手册内容应该是不同的，很可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轨迹进行安排，如果所有居民都遵守个人手册，遵守这个小镇的规矩，看上去确实是对小镇的一种保护和建设，然而事实上小镇一片寂静。
除此之外，不遵守就会从镇上消失。
想到这里，宁音放下手册，心里还是有很多存疑的地方，这些要求和规矩是谁制定的，检查的人和出现家里的人是同一人吗，以及居民和小镇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但目前的线索只有这些，她只能猜测出一个大概，在没有完全确定这个小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找出恐怖源头和破解或是逃离的方法之前，她打算先按照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来做，毕竟到外面镇上和不遵守手册是存在危险的，暂时没有必要冒风险尝试，等跟队友会合后再商量一下情况。
之后她将翻乱的房子重新收拾整洁，一边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人，不过一直到晚上都很安全，她趁这个时候翻出日记纸。
她问日记纸：“在这个密室中有记录到什么诡异的事件吗？”
日记纸这才慢吞吞爬出几行字，字格外的丑。
【我是宁音，我进入到一个小镇里，这里很奇怪，居民无法逃出去，只能生活在这里，但因为危险，大家都不能出门……还有魔方的死亡预知也让我感到奇怪，看到的就是一片灰蒙蒙的雾，便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如何逃出小镇，我就要死了】
“死亡预知只有灰蒙蒙的雾？”宁音看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微怔。
她将藏在心脏里的魔方拿出来，考虑到小镇还没有可见的恐怖存在，等三天后冷却还能再使用，这段时间只有她遵守手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于是直接使用死亡预知。
就像日记纸记录的那样，死亡镜头中只有灰蒙蒙的雾，她根本不在镜头中，又或者她就在镜头中，只是无法看见而已，这确实让人感到奇怪，这应该是魔方认为最恐怖的一个死亡，结果出现的是这样的画面。
不过提到灰蒙蒙的雾，宁音下意识望出窗外，只有小镇上才会有这样的灰雾，也就是说她最恐怖的一个死亡应该是在小镇上发生的，而到小镇上的居民会消失，这样的死亡预知可能就是她消失后的镜头，所以四周只有一片灰雾而没有她的身影。
“如果是这样，到底要不要到小镇上探索？”宁音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先将这事放下，随即收起日记纸和魔方，一边看向书桌上的小时钟。
现在时间将近十二点了，要睡觉了，超过十二点会有人敲门。
宁音立刻睡下，不过她并不是真的睡觉，只是闭上眼，平缓着呼吸，看上去像熟睡了一般，但她的意识保持着清醒，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当时钟过了十二点后，房门突然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进来的人悄无声息的，走路没有半点声音，要不是刚才的门声，宁音也不知道有人出现，但对方没有敲门，那她应该没有违反安全守则，就在她想着的功夫，那人静幽幽地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床上的宁音。
此刻房间只亮了一盏小台灯，昏黄昏黄地晃荡着一圈光，进来的人却站在光圈的边缘，过了一会，对方伸手碰了她一下，冰冷的气息顿时直扑到宁音的脸上，不过她没有动，而这时，小台灯慢慢暗了下来，房间很快就陷入一片漆黑。
床边的人依旧盯着她。
一直到第二天清早，小闹钟准时在六点叮铃叮铃响起来。
宁音立刻睁开眼，连忙坐起身的同时迅速看向房间四周，昨夜里出现的人已经不在了，明明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她还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然而就在铃声响起到她睁开眼的瞬间，这人便消失了，只有房门细微的晃动了一下。
在这之前房间里确实有第二个人，可能就是个人手册提到的那个定时检查义务完成度的人，至于不定时出现在家里的人，可能跟昨夜里的人同一个，又可能是另一个，昨晚她也不敢睁开眼，要是对方认为她没有睡觉，没准她会莫名其妙的从这个镇上消失。
“看上去居民安全守则、个人手册是一种限制和约束，但某种意义上又像是保护每一个居民，只要遵守守则和手册，就不会有危险，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小镇为什么会出现危险，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音想着，又看向闹钟。
六点十三分，星期一。
宁音怔忪了片刻，随即想起什么，立刻翻身起床，随意收拾一下后，连忙从地下那扇铁门去到地下隧道，今天星期一，按照个人手册的要求她是要去上学，而且不能迟到、早退、旷课，她差点忘记了，这也是这个密室的诡异之处，身份限制。
书包里有一份课程表，七点就要开始早读。
宁音从地下隧道搭乘地铁去学校，然后从地下出口直接进入教学楼，整个过程不用到小镇上，居民的出入就是依靠这样的交通直达。宁音边上楼梯边望向学校外面，因为教学楼之间空旷，楼层也比较高，能更加清楚地看见小镇的样子，飘着雾，灰沉沉的，也只有冷灰色调，像死了一般寂静。
也只有身边的学生经过的时候，彼此打闹间带起一点闹热。
她收回目光，刚进教室里面，就看到苗小甜，对方也看见她，软软地叫：“小姐姐，这里。”
宁音没想到这么快就跟队友会合，连忙走过去。
苗小甜让出旁边的座位，等宁音坐下后，这才小声说道：“我还想着要怎么跟大家会合，没想到小姐姐也是学生身份，这个小镇好奇怪，又是安全守则，又是个人手册，不遵守就会消失，昨晚我不敢睡，又不能不睡，好不容易才熬到第二天。”
“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宁音说。
两人说话间，早读铃声响起。
宁音因为个人手册的限制，又是班长，不能说悄悄话，还要站在讲台上带读，等到早读结束的时候，一个穿着羽绒的高挑男生从走廊的一边缓缓走进教室，是水千星，宁音看向他，后者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懒懒地坐到后排，咳嗽几声，然后目光又落在宁音身上。
直到下课，三人就走去天台，不过宁音一直跟水千星保持着距离，苗小甜就在两人的中间，但三人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去到天台，水千星双手揣兜，看向两人：“说一下个人手册的情况，应该每一个人遵守的内容都不同——我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经常迟到、早退、旷课，夜不归宿，去网吧打游戏。”
苗小甜跟着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限制。”
宁音听着，忽然之间有点在意个人手册，对比他们的内容，似乎只有她的限制是最多的，最为明显的就是时间限制。

第90章 第72号
随即宁音将自己的手册内容说出来，又接着说道：“个人手册可能不只是让我们按照身份的轨迹在镇上生活，从而规避危险那么简单，我对比了一下你们的手册内容，明显的一点是时间限制，我因为有门禁规定，而学校是五点半放学，晚上要在十二点前睡觉，我加上中午和放学后的时间，可以在外面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半。”
“你认为小镇规定所有居民十二点前睡觉，六点起床，还有手册上的时间限制是一个重要信息，可能是一个线索。”水千星很敏锐。
“这还要跟医生他们的个人手册再比较一下，如果我推测正确的话，时间限制很重要。”宁音点头说，“还有，昨晚我们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到房间里有人，它们是同一时间出现每一个人房间的，这说明每一个居民家庭都有人定时在半夜十二点对居民进行义务完成度的检查，不只是一个，而是无数个人，我们可以先称这些人为检查者。”
昨夜里出现的人无声无息的，还很冰冷，因为不遵守手册会消失，宁音也就没敢睁开眼，不过这也是她在意的。
“定时半夜十二点出现的检查者，还有不定时出现在家里的人，这又是什么人？”苗小甜突然问。
“从要保护好自己这点来看，不定时出现的人应该是比较危险的，会伤害居民。”宁音分析了一下，不过因为还没有出现过，她无法判断出什么，之后想起刚才被打断的思绪，说道，“除此之外，到小镇上和不遵守手册的后果是消失，但这个消失到底是什么？”
水千星接过她的话：“不一定是消失，但一定存在危险，这一点关乎我们对小镇的探索，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对我们是一种身份限制，而我们是解密者，要对这个密室进行破解，这一个过程我们可能会违反守则和手册，所以有必要知道这个消失到底是什么。”
苗小甜软声问：“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先全面调查这个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音说着，侧头望向教学楼外面的寂静小镇，不由想到死亡预知的画面，但经历过上一个密室的惨痛，即使知道有危险，有可能会死在雾中，她还是会去面对的，畏畏缩缩是无法在恐怖世界生存下去。她双手攥紧，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线索在小镇上，我们可能要到外面探索。”
苗小甜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有点害怕地说：“我总觉得外面很可怕。”
事实上不只是她有这样的感觉，宁音和水千星也感到小镇上一种不祥的死寂，这个小镇一定有问题。
“不知道医生哥哥他们在哪里？”苗小甜又小声说。
水千星走到天台边沿，侧靠着身，压低眼帘望向另一栋教学楼，轻轻咳嗽着，一边说道：“我回来的时候跟医生见过，他是校医，另外两人是老师身份，大家都在这所学校。”
宁音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上课了，就说：“我身份限制一定要去上课，水千星你可以旷课，现在先去跟医生他们会合，看看医生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她又转头问苗小甜，“你没有限制的话，随便请个假就可以了，跟着水千星去见医生他们。”
苗小甜闻言，先是看向水千星，后者一双泛着冰冷质感的眼睛看过来，她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紧靠着宁音：“小姐姐，我还是跟你吧。”
宁音没有所谓，跟水千星别过之后，就跟苗小甜一起回教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有两个女学生搬着一幅画擦肩而过，沉寂灰冷的颜料气味若有若无，宁音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猛地刹住，忍不住回头，视线里只能看到画的一角，那两个女学生已经到楼梯转角不见了，她连忙追上去，也顾不上苗小甜在身后叫唤。
她一口气追上正在下楼梯的两个学生，一手按住画板，两个女学生狐疑地看向她：“同学，你有事吗？”
“我想看一下这幅画。”宁音说。
“哦，这是从旧画室翻出来的旧作，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老师让我们放去新画室。”一个女学生耸耸肩说，“你要看就看吧。”
说话间，宁音已经打量这幅有些损坏和虫蛀的油画，这画的色调只有灰色，薄薄的一层，有点虚缈，像是雾，又像是一个个人，一个个扭曲的雾人，只是看着，就有一种它们要从画里爬出来的错觉，即使是宁音，面色也一凛，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刚才画中透出来的那种毛骨悚然才淡了一些。
而越过这层怪异的雾，雾色之下隐隐约约是一个小镇，除了灰冷寂静，就毫无声息，但距离视线最近的一间房子里，隔着一面朦胧的玻璃窗，窗里仿佛有人，里面的人像是看着外面的小镇，又有种在盯着画外的宁音。
这是一幅诡异恐怖的画。
宁音压下一阵阵的寒意，望向画的右下方，并没有看到落款，但见过克里斯蒂的作品画，她还是认得出他的画风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右下画角的颜料，这里的颜料比其它位置都要厚，在两个女学生制止之前她已经抠下一层颜料，露出里面的落款。
画的右下方落款：克里斯蒂，第72号作品《窒息小镇》。
“画家的落款居然是在第二层颜料。”女学生微微吃惊。
“颜料应该会覆盖才对……”另一个女生说。
宁音没有理会她们，翻出自己的手机将这幅画拍下来，一边看向手机上的画，一边往回走，作品画叫《窒息小镇》，而画中的雾中小镇应该就是这个诡异的小镇了，不过上一个密室并没有出现作品画，但这个密室又再次出现，这是第四幅画了。
她不知道这些画出现的契机是什么，不过在此之前她跟胖子他们就开始追寻这一条线索，克里斯蒂的作品画可能跟全球密室有关，他也许早就预见全球密室，追寻他所有作品画的下落，有可能能拼出一个重要信息——而以克里斯蒂的风格，这幅画也应该预言或是暗示着什么，诡异的雾中人，寂静的小镇，房子里的人……
宁音看着手机里的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试图破译出画中隐藏的信息和线索。
寂静的小镇上飘着雾，而镇上的人都不敢出门，只能在家里，生活依靠地下隧道，这就是她现在看见的小镇——唯一不同的就是画中的雾，她看见的雾就只是雾，但画中的雾是人，看上去应该是小镇上的另类恐怖，会不会是那些检查者或是危险人？
还有作品画叫《窒息小镇》。
这个小镇寂静到确实像死了一般，十分压抑，会跟窒息有关吗？
想到这里，宁音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而等在楼梯口的苗小甜见她回来，好奇地问：“小姐姐，那副画有问题？”
“我在寻找的一点线索。”宁音收起手机。
这时，上课铃声响。
两人没有再多说，连忙跑回去教室，前脚刚进去，班主任后脚跟着进来，看到两人踩着铃声响进的教室，略有些严厉地批评：“下次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教室。”说着，看向宁音，“你是班长，要做好榜样，要是连你都迟到，大家也跟学你这样。”
“老师，我保证不会迟到。”宁音立刻说。
“回去坐着，认真学习，作为班长要记得做好榜样。”班主任又提醒一句。
宁音点了点头，便跟苗小甜坐回座位，结果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广播突然响起：“请高一四班的宁音、苗小甜立刻到教导处。”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垂下手里的教案，目光严厉地看了看宁音，又看了看苗小甜，直到广播再次响起，这才冷淡出声：“你们两个过去吧，教导主任可能找你们有什么事，要是不懂处理，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去跟主任说说。”
两人这才离开课室，去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入眼的就是几个队友。
苗小甜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教导主任真的找我们。”
苏木阳笑了起来：“我就是教导主任，这身份挺好用的，不过叫你们过来的是医生。”
宁音几人顿时看向医生，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倚在窗前，逆着光，神色无波澜地对上几双眼睛，让几人互相报各自的手册内容后，很简单地总结：“个人手册有一个时间限制，宁音是九点门禁，时秋中午要上辅导班，苏木阳十一点要哄女儿睡觉，而我、水千星、苗小甜三个没有时间限制，加上十二点前睡觉这个硬性要求，在不违反守则和手册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一起行动的时间只有这么多。”
他的左手从衣袋里举起：“我们只有三个小时半。”
“如果手册的是这样，我们可以分开行动，有时间限制的一队，没有时间限制的一队。”时秋建议。
“探索小镇可以分开行动，一旦我们发现可以逃离的前提下——”医生微微停顿，偏头望出窗外，“这个三个半小时可能就是我们逃出密室的时间。”
五人听着，都互相看了眼，也明白医生的意思。
这三个半小时是计算所有限制后，得出的一个安全时间，他们可以先分开行动，但发现逃出这个密室的线索后，他们只有这三个半小时逃出小镇。
苗小甜软糯糯地问：“医生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怎么破解这个密室了？”
医生转回头看她：“我们进来密室第几天？”
“第二天……”
“准确来说是一天半不到，现在是1月25日，星期一，上午十点三十六分，这个时间不足以让我获得重要的破解线索，我说过了，别依赖队友，我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医生平淡的语调。
苗小甜顿时不敢说话了，只靠着宁音。
宁音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们现在可以利用职权将我们集合在一起，要是像医生说的那样，我们找到逃出这个密室的方法，到那个时候可不可以再次利用你们的身份制造出更多安全的时间，只要符合身份行为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医生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同时思考得更加细腻：“不排除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但不一定可以，就拿你来说，你是一个班长，要做好榜样，今天可以这样将你叫出来，但不代表每次都可以，次数太多就不符合班长的身份，毕竟检查的不是人，我们无法知道它怎么判断义务内容的完成度，也不知道消失的定义，所以你们最好记住安全时间只有三个半小时。”
几人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正如医生说的，不能太指望利用身份制造出更多的安全时间，万一检查者认为没有完成手册内容，那就会面临消失的危险。
之后医生安排水千星去调查这个小镇的情况，也只有水千星没有什么限制，本来还想让苗小甜跟着一起行动，但苗小甜似乎有点害怕水千星，一直粘着宁音，医生便不管她了，至于其他人都有身份限制，便不作安排。
安排到这里，他又望向宁音：“你的门禁是九点，也因为你的手册限制，我们只有这三个半小时，除了苏木阳，放学后我们几个都去你家，也方便行动。”
宁音犹豫了下：“我要跟男的保持距离。”
医生左手揣回衣袋，人已经离开窗前，走到她身旁，半垂着眼说：“宁音同学，老师这是家访。”
说完这话，医生提步往外走了。
宁音看着医生的背影，一时间无话可说，老师这样天天家访也是挺吓人的，到时候肯定是家访太晚留宿在她家，这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没有什么大的漏洞，看医生处事不惊的淡定样子，应该是有把握的不会有事，而她只要跟男的保持一点距离就可以了。
医生离开办公室后，大家彼此对望一眼，然后也各自回去。
宁音跟苗小甜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走廊上是打闹的学生。宁音是靠窗坐的，这时，一个男生停在窗前，红着脸望向宁音，手里捏着一封信，因为紧张，手有些颤抖，男生结结巴巴地叫道：“丁丁丁晴……”

第91章 偷窥
宁音闻声，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窗外的男生。
对方迎上她的目光，抖着手把信递到她面前，宁音看了一眼，粉红色的信封中间写着清秀的一行字：高一十班，文仰，丁晴收。
班上的学生看见这幕都在起哄，就连离开的班主任都往这里走来，宁音还没来得及拒绝，叫文仰的男生像是害怕老师，收回信掉头就跑走了。
宁音微怔，但没有在意，只当对方是个怪人。直到放学，她跟苗小甜一起走，然后在地下入口跟医生几人会合，水千星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已经归队，于是一行人搭乘地铁去宁音家。
在地铁上，宁音突然警惕地偏头望向四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偷窥着她，但每次转头看向四周的时候，那种视线就跟着消失，而这个时间车厢内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和上班族，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她收回目光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重新粘在身上，如影随影，让人十分不舒服。
水千星几人见她左右张望，问道：“有情况？”
宁音皱着眉说：“我感觉有人偷窥我。”
苗小甜一听，连忙挽着宁音的手臂，也紧张地看向附近的路人：“我就觉得这个小镇很奇怪，不只是外面，就连生活镇上的居民也很奇怪。”
几人都试图帮忙找出那个偷窥人，但不知道是对方藏得太好，还是宁音的错觉，没有人发现那个偷窥人的存在，宁音见状，不由想起个人手册提到的，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然而几人都找不出是谁偷窥自己，就在她下车的时候，那种暗暗窥视她的感觉更强烈了。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偷窥和跟踪她。
宁音猛地回头。
那种窥视又消失了，而地铁门已经关闭往前开走，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从眼前缓缓远去，一张张密密麻麻的陌生脸孔便跟着车厢一起从她面前掠过，到最后宁音还是没找到那个偷窥人，她只能压下那种怪异感，先带着队友去家里。
几人围坐在一起，苏木阳也在，不过他要在十一点前回家，不能像医生他们可以找借口留宿在这里。宁音翻出一些干粮给他们，然后默默缩在一旁，跟男人保持距离，一边听着水千星调查到的情况。
水千星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压抑着嗓子里的咳嗽，声音干净清冷，却是一种带着雪霜般簌簌的冷：“我四处打探了一下，镇上的居民只知道不能出门到小镇上，不然会消失，还有手册是每一个星期日早上六点准时更新内容，一定要遵守手册内容，不然同样会消失，至于小镇到底发生什么事，危险的消失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医生一点都没有意外，仿佛早有预料水千星调查不到有用的信息，随即对几人说：“现在我们需要调查的方向我给你们简单列明，第一，小镇到底发生什么事；第二，危险的消失是什么；第三，找出破解或逃出小镇的方法。而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是安全守则、个人手册、以及折中后三个小时半的安全时间，大家合理利用信息和线索。”
说起这个，宁音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自己拍下来的作品画给他们看，简单说了一下克里斯蒂的事情。水千星了解过克里斯蒂的作品画，医生也像是早就知道这克里斯蒂的存在，不过没有人能破译出这幅画预言或是暗示着什么，只能从作品画的名称与画中的小镇联想在一起。
苗小甜想不出来，抬头问：“这到底是什么寓意？”
“房子里的人、雾中的人、寂静小镇、窒息。”时秋垂眸看着这幅画，说出关键的地方后，又收回目光，后背轻轻靠着沙发椅上，“作品叫《窒息小镇》，我认为小镇应该跟窒息有关。”
苏木阳笑道：“你这是废话。”
时秋只是浅淡地微笑，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时，医生站起身，居高临下：“既然镇上的居民没有人告诉我们，剩下来的线索应该在小镇上，明天开始探索，放学后集中，我会在安全时间内尝试到外面，如果没有消失，我们再一起行动。”
宁音几人点了点头。
之后商量得差不多了，苏木阳先回去。
医生二话不说，一个人住进一楼的房间。这房子一共只有三个房间，现在医生一个人占了一个房间，宁音便跟苗小甜睡，水千星跟时秋一个房间。
宁音因为要保持家里的整洁，没有跟苗小甜一起上楼，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客厅只响起虚弱的咳嗽声，宁音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水千星，后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两人对望了片刻，水千星又咳嗽了几声，雪白的脸庞泛起薄红，双眸却始终冰冷的，没有情绪波动，就像他的体温一般给人疏冷感。
“你这病要不要找医生看看？”宁音担心地问。
水千星只是咳嗽，没有应她。
“这病没得治，他这是使用诡异之物后的副作用，又或者说是活下来的代价，时间之类的物品，越强大的时间规则，总是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代价，他已经使用过几次，身体极度虚弱。”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房门口，平淡地望向两人，又对水千星说，“如果你有七十年寿命，那么你现在只剩下二十年，是以十年为代价的时间类诡异之物。”
宁音心里一沉，不由想起在第三密室他救过她，使用的就是时间类诡异之物，她那时候隐约知道水千星虚弱是因为副作用，但不知道是以十年为代价，这太沉重了。
她有些犹豫：“你用的诡异之物……”
水千星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为所动，他对自己的生死也早就看得很淡，用咳嗽声打断她，便转过身背对宁音，眉目淡淡的，也轻轻地说了一声：“这里是密室，在自身难保的诡异世界里，没必要同情弱者——你也看见，我身体很差，能不能活过这个密室都不知道，你身体强壮，看上去也不像傻子。”
这一幕似曾相识，也正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密室，病号跟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但这次再听就是另一种意思，宁音点头：“我知道了。”
水千星这才走去二楼。
宁音收回目光，就见医生也回去房间，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宁音继续收拾东西，这时候，诅咒娃娃从一旁的背包里拱出一颗脑袋，怨毒地盯着她，然后翻腾出窸窸窣窣的怪声，等宁音看过来后，将包里的一封信拱出来，然后把脑袋吊在背包口，晃着丑丑的脑袋，故意弄出脖子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边怨毒地盯着她。
宁音无视诅咒娃娃，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封粉红色的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眼顿时感到惊奇，是那个叫文仰的男生的信，但对方是怎么偷偷将信塞进她包里的？
因为身份限制，她根本没打算打开这信，正要丢掉的时候，诅咒娃娃又将她的日记纸拱出来。
宁音见状，觉得诅咒娃娃很奇怪，狐疑地看了它一眼，一边捡起自己的日记纸，一边又看向粉红色的信，自语了一声，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跟检查者说：“我只是看看，好知道怎么拒绝对方。”
说完，她就揭开信封，抖出里面的信纸，当她展开的瞬间，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掉了下来，宁音低头，看见是什么东西之后，神色凝重了起来，这是一页完整的日记纸，看大小和纸质的花色跟她持有的一张日记纸是一样的，她将两张日记纸叠放在一起，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两张日记纸贴合在一起，原本的一页日记纸变成了两张，同时也出现了新的内容。
【我是宁音，我进入这里了，找到第四幅画，但我没有逃出小镇，我就要死了】
宁音看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手里贴合在一起的两张日记纸，过去存在痕迹的人也来过这里，还留下另一张日记纸，如果不只是一张，也不只是两张，她现在持有的只能算是碎片，也许还有很多日记纸遗落在不同的密室，要是将它们找回来，还原出来的应该是一本完整的日记本。
“日记本吗……”宁音莫名的想起自己用来记录密室事件和疑点的日记本，也是同样大小和纸质的花色，她叹了一气，“果然不是巧合，过去存在痕迹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而我现在经历的一切，所追寻的一切只是重复着过去的那些痕迹。”
“不过这一张日记纸为什么从文仰的信里出现？”宁音对此感到奇怪，前后翻了翻信封，脑海里逐渐想到了什么，“如果这张日记纸是过去的自己遗落下来的，当时我为什么会选择把它藏在这封信里——假设这封信一定会藏在我背包里，诅咒娃娃会将它翻出来，我会打开……”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地方，一定会发生的——文仰的信一定会藏在她背包里。
宁音再往前推，关键点不是信，而是文仰这个人，这封信能到她手里，是因为这个男生，而过去的自己也选择把日记纸藏在他的信里，这说明了一点，文仰是一个重要人物，也一定会跟她产生交集。
想到这里，宁音打算明天去找文仰，眼看时间不早，她迅速收拾东西。
突然之间，厨房一直关着的门一点点打开，门的后面像是有人，一点点地望着厅里的宁音，又一点点地将门再打开一些。
听见动静的瞬间，宁音寒毛直竖，一种被偷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同于地铁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窥视，现在偷窥她的，是让人发毛的，她立刻望向厨房。
此刻厨房门已经打开到一半，里面一片漆黑寂静，不像有人的样子，但她还是觉得有种毛骨悚然，不过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十分警惕地先走去打亮厨房灯，透过半扇门从外面望向里面，然而没有人。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宁音猛地望向大门，门铃响了一会就静了下来，但很快又响了起来，门铃声越来越急促，宁音心脏也跟着狂跳，仿佛门外的人很焦急地要进来，这会儿，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对宁音说：“不用管，去睡觉。”
“家里好像还有别的人。”她说。
医生点头，表示知道了，便低头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
宁音觉得医生就像是红围巾一样的存在，只要他在就不用担心，她也是立刻将剩下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将一楼丢给医生，自己一溜儿跑上楼，跑到一半，她从楼梯转角望向楼下，就见医生坐在沙发上吃饼干。
她愣了半秒，然后默默回房间跟苗小甜一起睡觉。
又一个半夜十二点。
夜里的房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咯吱一声，房门开到一半后细微地晃动了几下，有人从外面进来停在床边，静悄悄的，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两人，没多久，书桌上的台灯又开始暗下来，在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那人动了动，慢慢地爬上了床……
半开着的房门逐渐咯吱、咯吱地响着。
一直到到早上六点，闹钟叮铃叮铃响了起来。
床上的两人听见闹钟声后，惊惧一般猛地睁开眼，苗小甜脸色十分苍白，连忙握着宁音的手臂，软软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昨夜那人爬上床了……”
宁音也感觉到，昨夜两人也不是真的睡觉，比起第一个夜晚，昨夜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了，而且那人爬上床后，也只是盯着她们，并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不过一想到有人爬上自己的床，然后盯着自己睡觉，那种感觉还是很悚然，一整夜下来，两人心脏就不停擂鼓般跳着。
她看向房间：“我们先去楼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
苗小甜见宁音起身，也连忙跟上去。
两人来到楼下，三个男人已经在厅里，医生见齐人，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半夜十二点的检查有点异常变化，可能每过去一个夜晚恐怖就在逐渐叠加，而昨夜只是我们在这个密室的第二个晚上，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尽快找出线索离开这个密室。”
“我这里可能有一条线索，是一个叫文仰的男生，我打算跟他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宁音说。
医生没有干预她的行动，只是命令：“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我们放学后集合，我会在安全时间内到外面，没有问题再一起行动。”
水千星边咳边说：“如果有问题。”
时秋顺着他的话说道：“再找别的方法。”
于是一行人回到学校，沿着自己的身份继续完成今天的手册内容，宁音在课间的时候去找文仰，对方红着脸看向三步外的宁音，结巴地喊道：“丁丁丁晴同学，你找我……”
“我拒绝。”宁音无视他失落的目光，翻出日记纸问，“你的信里有这样一张纸，是你放进去的吗？”
原本还失落的文仰又打起精神，看了看她手里的日记纸，摇头说：“我没有放过这样的纸，这纸不是我的。”
宁音没有太意外，又问：“你知道小镇上的事吗？”
文仰闻言，迟疑地又摇头说：“小镇上的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不能出门，不然到小镇上会消失。”
宁音又问了几句，发现对方确实知道的不多，便没有再追问，昨晚她的推测似乎是错误的，而文仰见她不再问，又掉头跑走了，看着他缩回教室的背影，宁音摇了摇头，只好放弃这条疑是线索的人物。
放学后，宁音五人就在一楼大堂集合，一致望向外面。
教学楼的外面飘着薄薄的灰雾，但所有人见过那幅作品画，都觉得雾中有人，是一个个扭曲又诡异的人。
医生往前走了两步，穿着的白大褂的下摆轻飘飘地微晃，他一身的白，双手戴着白手套，身姿高挑笔直，一脸波澜不惊地站在几人身前，像是雪山里的一棵雪松，流露出淡泊从容的出世感，然后毫无畏惧地踏了出去。
身影一下子被雾淹没。
四人就在原地等他回来，宁音一直看着外面爬动的灰雾。
这时，一种偷窥她的视线又悄悄落在背上，从头发到腰，又落到双脚上，最后回到她的颈上，宁音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眼冒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瞬间转身冲向楼梯底下面的暗角，伸手将藏在楼梯底里来不及逃跑的人抓出来。

第92章 迷宫
当看清楚是文仰后，宁音立刻松开他，顿时拉开三步的距离，边皱着眉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文仰见她一下子跟自己拉开距离，低落了半瞬，又听她问话后，红着脸，揪着裤管结结巴巴说：“我我我……”
宁音打断他：“你在偷窥我，昨天地铁上的人是你。”
昨天在地铁上偷窥她的人应该就是文仰，那种含蓄得格外小心翼翼，带着点变态痴迷的窥视，跟刚才粘在后背的感觉是一样的，不过跟家里偷窥她的人不是同一个，这一点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也正因为这样，存在两个不同的人都在暗地里偷窥她，这诡异的情况让宁音的神色有些冷酷。
文仰有点害怕她这个样子，低着头小声说：“我只是偷偷跟着你，没有别的意思，看你安全回家就走了。”
宁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去队友那边。
文仰眼巴巴地瞅着她的背影，过了会儿，见他们还一直等在大堂，一脸凝重地看着外面，不由想起刚才他们中的一个医生走了出去，看样子这几人也是想到外面去，他顿时担忧地看了看宁音，然后小跟班似的猫过去，在宁音看过来之前，便自觉站在三步外，结巴道：“那那那个……”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文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们是想到外面小镇上吗，不能去的，刚才出去的那个医生肯定回不来了。”
宁音问：“你知道什么对吗？”
“不能到小镇上……”
“我们想知道这个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肯定医生回不来？”宁音看着这个胆小又害羞的男生，果然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告诉我你知道的。”
文仰也只是犹豫了一秒，在见到宁音往外走，像是要到外面，他整个人都急了起来，连忙拦在她面前，也不结巴了：“外面是迷宫，一旦到外面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之前到外面的居民就是一直迷失在雾中，回不来了！”
宁音与水千星他们对视一眼，如果外面的小镇是迷宫，镇上的居民到了外面，在迷失的情况下，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消失，因为找不到回来的路。
想到这里，几人追问：“迷宫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小镇上的事，我爸应该知道一些，这些我都是听他提起的，不过我爸不让我告诉别人，怕大家乱走。”
宁音听着他的话，偏头看了看外面的灰雾，实在看不出雾中的小镇是迷宫，也不知道医生怎么样了，不过他有把握到外面，那肯定不会有事，而他们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待他回来，不如先沿着文仰这条线索去探索一番。
她转而对文仰说：“带我们去见你爸。”
文仰是一个不会拒绝暗恋对象的害羞男生，听见她的声音，又被她注视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已经忘记老爸的叮嘱了，直点头答应。
这时，苗小甜软软地问：“我们离开这里的话，那医生怎么办？”
水千星双手揣在兜里，冰冷地说：“医生的实力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这一点毋容置疑，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在这个密室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更实在。”
苗小甜嗫嗫一声，便不再提起医生，只是靠紧着宁音：“小姐姐，那我们出发吧。”
宁音点了点头，之后一行人去文仰家。
去到文仰家，宁音他们才发现他家的空间十分很大，还有一间实验室，听文仰提起，他的父亲是研究员，平时就在里面工作。几人跟在文仰身后进到实验室，就见到文仰的父亲，是一个严肃刻板的男人，戴着眼镜，此刻他站在工作台的一边，手里捧着几份稿纸，一边写写画画。
安静的实验室响起细微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明显，工作台那边的男人便抬头看向文仰带回来的几人，板着脸说：“这里是实验室，出去。”
文仰小声说：“爸……”
“爸什么爸。”
文仰顿时瑟缩了一下，又不想在宁音面前丢脸，憋红着脸，鼓起勇气又很小声说：“我带同学和老师过来了。”
此刻时秋单手按在文仰不安的脑袋上，安抚似的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便从他身后走出来，目视文先生，绅士又雅气地说：“我们打算到小镇上，如果你方便告知我们关于小镇的事，譬如迷宫是什么，我们会很感激你。”顿了顿，“对了，在这之前我们的一个朋友已经冒险到了外面。”
文先生脸皮扯了扯，很不满地厉了文仰一眼，就将手里的稿纸压在台面上，冷沉着脸与时秋对视，然后又扫了宁音三人一眼，这几个人看上去就不像正经的学生和老师，身上有着一股血气味，过了半瞬，他板着脸说：“过来。”
宁音四人顿时走过去。
“我不知道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我一直研究的问题。”文先生看向四人，对上他们疑惑的眼神，语气生硬地说，“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醒来之后小镇上就飘着雾，不知道雾是从哪里来的，那时候镇上的居民还想出门，但去到外面的人没一个回来，都消失了，到后来就没人敢出门。”
“之后每一个居民都收到一张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同样不知道是谁给我们的，而个人手册是每个星期日早上六点就会自动更新，我们想要在这个小镇生活下去，必须遵守上面的内容，不然也会消失，至于这个消失我是什么，我没有头绪，但肯定跟到镇上的消失不同。”
这些内容几人都大致了解过，很明显这个小镇是有问题的，居民无法逃离，以及诡异出现的守则和手册，到底是保护还是隔离，这一点目前无法获知。
现在他们最为关心的是小镇上的情况，毕竟无法在居民身上获取到什么线索，生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有问题而又无法直接探索的就是小镇上，而对方的言辞表露出一种知情的笃定。
“迷宫。”时秋说出关键字。
文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地吐了口气：“有些居民也像你们这样想到外面，甚至是逃离这里，但盲目的逃离只会迷失在雾中。我将这些居民集合在一起，分批次让他们到外面进行探索，然而到外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也找不到出口，不过从他们身上佩戴的记录仪传送回来的画面，我仔细分析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雾中的小镇是会移动的，我认为它是活的这个说法更为准确。”
宁音他们闻言，都惊讶道：“活的？”
“将台面的东西收拾一下。”文先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吩咐文仰。
文仰立刻乖巧地将台面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又去到一旁捧起一卷厚沉的图纸回来，文先生便将图纸搁置在台面，抬手一挥，就将它完全铺开，一张复杂的地图就映入几人的眼中，所有人都围在工作台前。
宁音微微低头，侧着身打量这张图纸上的路线，还有上面标注的字，这是一张小镇地图，但路线之间错综复杂，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我从这些信息获知到镇上的危险并不是消失，而是迷失，找不到回来的入口，找不到逃离的出口，那些探索者不是活活饿死在外面，就是死于诡异——从这点来看，到小镇上不只是迷失那么简单，还有些可怕的存在。”
文先生说着，拿起一支钢笔，指向图纸：“你们看，这是我将过去那些探索者记录到的画面，结合小镇地图，得出这样的迷宫路线图，在此之前我已经排除一些入口，而就在上个周末，我派出去的六名探索者全部死亡，现在还有七个入口，我可以肯定这七个入口之中有一个是可以逃出小镇的出口。”
宁音几人顺着他的指画看向这七个入口，但进到入口之后是什么，文先生并不清楚。
文先生目光从图纸上抬起：“如果你们不害怕，可以到外面探索，寻找出口。”
几人互相对望，然后点头。
文仰见状，却急了起来，他水汪汪地看着宁音：“丁丁丁晴……你不要去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要是你回不来我怎么办？”
宁音默了默，有点无奈：“我们想知道外面的情况，要是我们找到出口，你们也能离开这个小镇。”
而这个出口极有可能是逃出这个密室的通道。
“既然你们决定好，那我再跟你们说一下到外面要注意的地方，这七个入口，每一个入口你们最好一起行动，分开行动的探索者不是足够强大，就是脑子有坑——而这里有一个限制，迷宫入口是活的，它会根据进入的人数限制一个时间，行动的总人数要按照各自的手册时间限制计算出一个总的安全时间，你们只能在这个安全时间内到小镇上，一旦找不到出口，又超出安全时间，进去的入口就会消失，你们就会彻底迷失在小镇之中，所以你们只能在安全时间内往返。”
水千星出声：“我们的安全时间是三个小时半。”
“如果我们迷失，又超出时间，有可能寻找到出口逃离吗？”时秋接着问。
文先生摇头：“这种情况太难了，之前进入的那些探索者就在迷失中饿死或是死于诡异，没有一个人能在迷失中找到出口逃离。”
宁音几人闻言，神色都沉凝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在安全时间内往返，一旦找不到出口，或是判断出不是出口，就要在安全时间内立刻返回，不然超出时间，入口会消失，而他们就会迷失在小镇中，想要在迷失中找到入口或是出口的可能极低。
“现在是七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剩下半个小时预留回家时间，我们可以先到外面看一下大致的情况。”宁音提议。
苗小甜软声问：“两个小时可以到哪里？”
“两个小时的话，有一个迷宫入口距离这里比较近，你们可以到2号迷宫探索。”文先生说道。
“2号迷宫吗？”时秋说，“可以给我们每人一份小镇地图吗？”
文先生不由认真打量这四个人，见他们是真的要到外面，板着脸，但没有再劝阻，他也需要新的记录，给镇上的居民找出一个逃离出口，随即翻出四份地图给他们，还有四个记录仪让他们佩戴在身上：“进到雾中，信号会很不好，不过你们还是佩戴好记录仪，我尽量将接收的画面记录下来。”
宁音四人点了点头，佩戴好后，文先生率先走到大门，为他们打开门，所有人望向外面，一片灰蒙蒙的雾，小镇的样貌在雾中若隐若现。
文先生回头，再次确认：“你们真的要到外面吗？”
宁音他们没有半分犹豫，之后一个接着一个踏出门外，在灰雾缠上的时候，宁音听见身后传来文仰结巴的声音：“丁丁丁晴，你要活着回来……”
而雾下一刻将他们四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穿过灰雾的时候，宁音感到了一阵死寂的冰冷，卷着风一下一下的袭来，宁音一直看着前方，也只是一瞬间，入眼的就是没有阳光，空气稀薄的小镇，天上地下都是灰冷寂静的，再也没有别的颜色，天空压抑灰尘，四周始终飘着一层薄雾，也无法分辨这是白天还是夜晚，在这个密室似乎只能依靠时间。
不过来到小镇上后，并没有从房子里望出去的那么灰蒙蒙，四周的建筑和街道也清晰了很多。
她回头看，文仰家的大门在雾的另一边，他们要是回来的话只要找回这里就可以了，雾并没有完全将房子遮掩住。
“我们好像已经到小镇上了。”苗小甜有点害怕地挽着宁音的手臂。
水千星低头看向地图，几人也凑过去，2号迷宫的入口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水千星抬头对比方向：“在右边方向。”
宁音说：“我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便往2号迷宫那里走去，到了地图标注的地点后，几人看到的入口是一个电话亭，而电话亭的玻璃门此刻半掩着，在微风与薄雾的吹拂下细微的晃动着，发出生锈的咯吱声，里面除了挂置在玻璃板上的一台老旧电话之外，空无一人。
四周死寂无声。

第93章 电话亭
电话亭像是有意识一般，半开着的玻璃门摇摇晃晃地又往外打开，似乎让他们进去。
苗小甜靠着宁音：“我们要进去吗？”
宁音转头看向水千星两人，两个男人都点头，她就说：“我们到小镇上也是为了探索，获得破解或是逃离密室的线索，要是出口就在这个入口最好，就算出口不在这个2号迷宫，我们只要在两个小时内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前提是不出什么情况。”水千星很冷静地说出另一个可能性。
大家都没有否认，毕竟没有人知道这个小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怖源头在哪里，还有这些迷宫入口里面存在着什么，即使这样，他们也要选择进去探索，因为他们是解密者，就是面对恐怖的一批人。
“我们进去吧。”时秋说。
于是一行人神色谨慎地走进电话亭。
进到里面，他们才觉得空间要比从外面看上去的大。宁音跟男人保持三步距离的同时，侧头打量四周，四面都是玻璃构建的，用涂了红油的铁框固定，不过因为年份久远，红铁框氧化脱漆，玻璃上也有被砸过的蜘蛛裂纹，地上掉了一些玻璃碎渣。
宁音低头缩了缩脚，避开玻璃碎片后，抬回头，右手抵在玻璃壁，正好碰触在一个蜘蛛裂纹上，上面细碎的玻璃扎破指尖，宁音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这个蜘蛛裂纹，上面沾了一点血迹，她收回右手，目光随即落在电话亭里唯一存在的老旧电话，布满着灰尘。
时秋伸手擦了一下，指腹上就有一层厚灰，他拿起话筒检查，摇了摇头说：“电话已经坏了。”
“那这个入口要怎么进到里面？”苗小甜奇怪地问。
说话间，寂静的电话亭像是听见他们的对话声，一直打开着的玻璃门咯吱一声，从外面缓缓关上。
这时，坏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几人本来看着关上的门，骤然之间听见声响都吓了一跳，猛地望向那台老旧的电话，铃声还在响，水千星单手揣兜，一手拿起话筒递在半空中，朝向宁音他们，几人顿时靠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沉沉的、沙哑苍老的声音：“时间回到十年前，那时候的小镇……”
电话亭的门再次打开，四人望出去，外面不再是死寂的小镇。
宁音四人面面相觑，但也意识到已经进入2号迷宫里面了，他们走出电话亭，看到的是繁华热闹的小镇，明艳的阳光就从头顶上方照下来，街道两边的店铺营业着，路上车水马龙，也正是一个诡异的电话，把他们带回到十年前的小镇。
“小镇跟时间有关。”时秋跟水千星一样，同样是一个极度敏锐的家伙。
“这么说，小镇发生变化是在十年前？”苗小甜简单推测。
“有可能，这也是我们寻找小镇出现问题最开始的地方。而到现在为止，我们进入迷宫里面用了十五分钟，我们认住这个电话亭，回去的方法应该跟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宁音判断道，之后看了眼手机时间，一边低头看地图，“如果真的是回到十年前，我们或许能打探到一些事情，再看看出口有没有可能存在这个迷宫中。”
苗小甜问：“为什么会叫迷宫，明明就是小镇，如果是这样，应该随便一个路口出去就可以离开小镇了。”
时秋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宁音突然出声：“过去的小镇还存在吗？”
三人看向她，宁音对上几双眼睛，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更加清晰了，与时间有关的存在，十年后的小镇死寂灰冷，将居民围困在镇上，无人可以逃离，而十年前的小镇就在他们脚下，居民是自由的，有着朝气和阳光，但它已成为历史，眼前的小镇应该死亡了，它已经成为十年后让人恐惧害怕的小镇。
“我们现在看见的小镇已经消亡了，它早就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所以过去的出口其实已经不存在，我们要寻找的出口应该在十年后的小镇。”宁音说。
“也就是说2号迷宫是不存在出口的。”水千星微微咳嗽着，“而我们也是来自十年后，既然这个密室以时间为主，我们也应该对应时间线，不能有错，一旦出错，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个时间线逃不出去。”
几人也明白到这一点，之后商量先打探一下十年前小镇的情况，然后立刻返回。
商量完，宁音四人开始探索这个小镇。
一路打探下来，他们对十年前的小镇也有了一些了解。过去的小镇一开始只是一个偏乡僻壤的小地方，但因为水土肥沃，物产丰饶，后来有很多大老板也看中了这个地方，开发了很多土地，建起很多新的建筑，给这里的居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几年之间，生活在小镇上的居民越来越富有，这就是现在的繁华小镇。
“这是一个正常的发展走向，但这个小镇成为了恐怖密室，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十年后的小镇死寂……”说到这里，宁音忽然顿住。
几人也互相对望起来，不由想起那副画：“应该叫窒息更准确。”
苗小甜说：“所以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是发展吗？”
“以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小镇的发展只能说是一个源头，但不是恐怖源头。”时秋说。
水千星听着他们说的话，一边抬起头，迎着温暖的阳光，雪白的脸庞镀上一层金橘色的暖光，让他看上去少了几许的冰冷虚弱，过了半瞬，他垂下眼帘，将几人没有说出来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恐怖源头是小镇。”
其实在了解到过去的小镇的发展史后，再结合之前文先生提到小镇是活的，几人心里已经意识到什么，然后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诡异出现的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无法逃离，镇上的居民只能依靠地下隧道生活，不能到小镇上，还有克里斯蒂的作品画的暗示，最后得出一个最大的可能，十年后的小镇窒息死亡了，然后成为恐怖源头，这样的恐怖将镇上的居民隔绝了起来，不允许他们逃离，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入。
想到这里，宁音不由沉思，小镇除了不让居民离开，并没有很明显的伤害，守则和手册的存在属于一种限制和约束，只要遵守就不会出事，她总觉得小镇对居民的感情很复杂，到底是想保护，还是报复？这牵涉到发展中的小镇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窒息死亡，可能是发展的时候出了问题，可能也跟居民有关。
还有，如果小镇是恐怖源头，他们要如何破解？
这个密室跟他们之前进入过的密室都不同，在此之前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小镇就是恐怖源头，一个让所有居民都害怕的存在，就在他们的脚下，就在他们的头顶，四面八方，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而每一个居民都依赖着小镇提供生活下去的资源，空气、水、食物，以及生存的空间。
宁音目光落在四周，十年前的小镇一派繁华热闹，有阳光，有空气，没有灰蒙蒙的雾，也许十年前的小镇还没有发生什么，那应该是之后小镇才出事的，不过线索只有这些，他们打探不到太多，打算先回去，再跟文先生说一下情况，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头绪。
于是一行人立刻返回入口的电话亭，但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怔住了。
“十个电话亭？”苗小甜惊讶。
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只有一个电话亭，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却是十个电话亭，它们齐整地排成了一列，所有玻璃门都是半掩着，咯吱、咯吱地响着，里面也只有一台电话，一模一样的电话亭。
几人连忙走上去，从第一个电话亭检查到最后一个，玻璃壁上被砸出来的蜘蛛裂纹、地上的玻璃碎渣数量和位置是一样的，而电话上也布满灰尘，同样坏了，换句话来说，这十个电话亭是相同的存在，但只有一个才是他们进入这里的电话亭。
这个2号迷宫是回到过去，并没有文先生说的那样会饿死和死于诡异，唯一诡异的是入口的变化，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他们要在剩下的这个安全时间回去，那就要找回他们进来的入口，然而十个电话亭是一样的。
宁音随手拉住路过的居民询问，对方却奇怪地看她一眼：“这里一直有十个电话亭。”
宁音闻言，顿时松开对方，她望着路人远去的背影，毫无疑问，这个迷宫干扰了这里的居民记忆，认为电话亭本来就有十个。
“我们要从十个电话亭中找到正确的入口返回。”时秋随意拉开一扇门，望向里面的电话，“因为一样，我们只能逐个尝试。”
“也许每一个电话亭到达的时间都不同，也许会是相近的时间，我们还需要判断。”水千星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是进入到相近时间的迷宫，我们很容易误判，导致滞留在迷宫中。”
宁音听着，低头看了看之前被玻璃扎到的手指，突然走上去重新检查。
水千星他们见状，都跟上去，当查看到第六个电话亭的时候，宁音看到一道蜘蛛裂纹上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迹，尽管迷宫入口试图将她留下的痕迹抹除，但依旧残留细微的血点沾在玻璃裂纹的细缝之间。
“是这个入口。”宁音将自己被玻璃扎到的事说了一下。
时秋看着蜘蛛裂纹上的一点血迹，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而后低垂着眸光，轻轻落在三步外的宁音身上。他之前也碰过电话，擦拭过话筒上的灰尘，不只是他，水千星也拿起过话筒，苗小甜踢过地上的碎玻璃，然而留下痕迹的只有宁音。
如果没有她留下的痕迹，他们想要返回没有那么容易，正如水千星说的，要是进入到相近时间的迷宫，很可能出现错误的判断，就算立刻意识到不是这个入口，那时候又不知道电话亭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这就是诡异的2号迷宫，时间迷失。
可以在密室留下痕迹，而不被完全抹除的人……
时秋浅淡地微笑，高挑的身姿站立在电话旁边，很雅气地说：“那我们试试这个电话亭是不是回去的入口。”
宁音他们点了点头，立刻进入第六个电话亭，玻璃门缓缓关上，电话便跟着响起，时秋早有预料，伸手拿起话筒。
话筒里再次响起苍老悲伤的声音：“他们害怕我……”

第94章 家里的人
然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关着的电话亭的门又再次打开，像是有人从外面轻轻拉开门，下一刻，入眼的是一种寂静，雾在空中飘浮着，没有阳光，空气是稀薄的，长时间呼吸会连同那些雾也呼吸到肺里，然后就会感到极度不舒服。
雾里像是有什么，活的，随着呼吸钻进身体里，沿着气管一直爬进肺里，然后开始扩散……
尽管有点不舒服，但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
宁音已经站在电话亭外面，低头摸了摸手臂，隔着衣服布料，还是感到有一丝怪异的不舒服，她松开手臂，不由用手拨开身边的雾，散开了雾很快又凝在一起，缓缓从身上爬过去，她转身追望这些飘过去的雾，又想起画中的雾，雾中的人，这些雾无处不在，覆盖着这个寂静的小镇，而雾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这会儿，水千星和苗小甜也走出去，时秋还站在电话旁，身姿很高，看人的时候总是要压低眼眸，他看了眼站在外面的宁音，随即慢条斯理地将话筒放回去，也跟着走出电话亭。
“我觉得这些雾有点怪。”宁音对三人说。
时秋随手抓住一束灰雾，这雾便立刻从指缝间钻出去，但碰触到雾的手掌比身体的其他位置更加让人不舒服，他沉吟了一声：“确实有点古怪，我们最好不要在外面停留太久的时间，恐怕会生变。”
四人当即赶回去文仰家，从两父子那里确认时间，他们确实从迷宫回来了，但因为时间所剩不多，还要赶回家，几人快速将2号迷宫的情况跟文先生简单说明：“一开始的小镇只是偏僻地方，但后来发展起来，变得繁华热闹，但现在的小镇却死亡了，这十年之间，小镇在发展中应该出事了，导致小镇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回来的路上也大致猜想过各种可能，从个人手册的备注——共同保护和建设小镇这一点来看，小镇的死亡肯定与发展有关，可能是过度开发，可能是环境污染，又或者还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灾害，至于到底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探索，但最为重要的还是寻找逃离小镇的出口。
文先生听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水千星偏过脸咳嗽两声后，问：“以前的小镇是什么样貌？”
文先生看向小镇地图，又回想起不久前记录仪传送回来的小镇画面，有些怔怔出神：“我不记得以前的小镇是什么样子了……”
他只记得某一天醒来后，走到窗前望出去，发现小镇就变成现在这样，平时这个时间他的妻子会去买早餐，然而那天早晨，他的妻子就没有再回来了，而他却不敢出门找她，因为这样，他总是无比自责。
几人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文先生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小镇，记忆似乎是从小镇死亡之后开始逐渐清晰起来，这个情况应该受到小镇的干扰，记忆模糊了，只记得恐怖开始的时间。
“先不说这个。”时秋低头望向图纸，“现在排除2号迷宫，还有六个入口，这几个点比较分散，也有一定距离，而我们只有三个半小时的安全时间，考虑到2号迷宫入口的变化，我们一天只能去一个入口探索。”
宁音几人也看向图纸，点了点头：“4号迷宫和6号迷宫距离最远，我们放到后面，先去另外4个迷宫，也许运气好，出口就在这四个迷宫中。”
文先生却抬头看着这四人，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他们已经匆忙离开了。
四人搭乘地铁回去宁音家，从地下铁门沿着漆黑的小楼梯往厅里走去。这条地下楼梯狭窄又十分的黑，没有可以打亮的灯，又因为楼梯不长，几人没有掏出手电筒，只是尽快往厅里回去，而楼梯的木板似乎比昨天更加潮湿霉旧，踩上去的时候跟着发出痛苦的声音，一直回到厅里，宁音连忙打开家里的灯，刚才的黑暗顿时一扫而去。
厅里的一切是他们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而家里除了回来的四人，就再没有别人了，并不见医生的身影，估计还在外面，不过他们都不太担心这个男人。
“大家早点休息。”时秋提醒，“今晚是第三个夜晚，小心一点。”
他们还记得要在十二点前睡觉，但几人又不可能真的睡过去，毕竟半夜十二点之后检查者会出现在每个人的房间里，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们无法放下警惕，之后大家说了几句，便各自回房。
宁音在房间里等苗小甜洗澡的时候，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声音又从楼下传来。
翻看手机的动作顿时停住，宁音立刻收起手机起身走到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还在浴室里的苗小甜，这才紧贴着墙壁，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向走廊。
为了以防万一，走廊是亮着灯的，能一眼看清楚外面，走廊上并没有人，而奇怪的声音也似乎停止了，但她像察觉到什么，微微低头，就见地板上有水迹，看大小像是人的脚印，仿佛有人沾着水在家里四处走动，这些脚印正是从她的房门外突然出现的，之后一个个水迹开始往楼梯那边延伸。
宁音不由想起安全守则，家里可能有人，出现时间不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水迹应该是出现在家里的人弄出来的，她没有走出去，而是收回目光，连忙关上房门。
苗小甜也洗完澡出来了，擦着头发，一边钻上床，一边软甜地喊道：“小姐姐，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宁音点头，抄起衣服走去浴室，进到里面，双脚一下子浸在水里，之前的水并没有流走，排水口反而堵住了，形成低洼水池一般。宁音下意识看向排水口，那里有一堆头发，密密麻麻的，有些甚至在水里漂浮，有长头发，也有短头发，看上去不像苗小甜的头发，应该就是出现家里的那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
想到这里，宁音头皮有点发麻。
在这个家里并不安全，不知道是什么人，而且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她看着水里的头发，压下怪异感，将排水口的头发弄开，堵住的水便慢慢排走，宁音这才洗澡。
洗到一半，发洒的水柱突然变小了。
宁音微怔抬头，此刻发洒已经停水，边沿只滴着水，一滴一滴的，而窗外的风从细缝爬进来，后背像是有人碰了一下，宁音猛地转身，然而浴室里雾腾腾的，半身镜被热气熏得朦朦胧胧，也不见别的存在，就在这时，头顶的发洒又恢复了正常，但宁音没有再洗下去，迅速关掉发洒，穿上衣服打算出去，结果握上门把手的手却顿住了。
原本关紧的门是虚掩着的，说明就在刚才不久有人偷偷打开了门。
有人从门缝中偷窥她。
宁音神色沉凝，缓慢地推开浴室的门，确定门外没有人才走出去，一边往四周张望。
这会儿苗小甜像是已经熟睡过去，只留了一盏台灯，灯光也是比昨天暗了一些，投落着一圈昏黄，但光无法将房间完全照明，四边角的一圈陷入黑暗中，显得房间静幽幽的，安静到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对，房间里还有人。
宁音连忙转身望向浴室，被她打开的门摇晃了起来，然后里面的水从十厘米高的门槛上流了出来，水里漂浮着头发，然后沿着瓷砖一直流到脚边。
房门又在这时咚咚地敲响。
宁音心脏狂跳了一下，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却只是压抑着呼吸，快速看了眼书桌上的小闹钟，即将十二点了，她已经顾不上浴室里的人，房门外的人，飞似的爬上床，躺下，闭上眼，这一连串动作完成的瞬间，闹钟上的时针正好踏进十二点。
浴室里的水不再流出来，房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
没多久，又有人转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站在床边，一直看着床上的两人，然后伸手关掉台灯，缓缓爬上床……
宁音眼底里陷入黑暗，但意识留意着整个房间的动静，此时能感觉到那人再次出现，又爬上自己的床，比起昨晚，今晚的人不再是爬上床盯着她们，她觉得到那人还在爬动，还在爬，一点点爬到床头，好像有什么就贴到自己的脸上。
她不敢动，不敢睁开眼，心脏却擂鼓着，不停狂跳。
这时，那人的头低到几乎掉到宁音的脸上，一边低声说：“宁音，我知道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宁音一动不动。
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睡熟过去的脸，又伸手碰了她一下，冰冷的气息直扑下来：“你只要睁开眼看看我就可以了，我会将秘密告诉你，看看我吧，我每一个夜晚都来看你，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吧……”
宁音顿时寒毛直竖，浑身起着一层层鸡皮疙瘩，却咬着牙齿始终没有动弹半分，那人又不甘似的爬前了一点点，似乎要钻进被子里，那种冰冷便从被子外面渗透到里面，宁音上半身都是冰冷僵硬的，不过对方像是无法完全钻进来。
于是又低声叫：“宁音……”
“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只是想你看看我……”
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小闹钟在六点的时候不停叮铃响着。
那种冰冷一下子消失了，宁音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坐起身，半弯着腰，急促地大口喘着气，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惊惧还徘徊在身体里，她又缓了缓，吐了一口气，一双眼睛这才无力地抬起，看向房间四周，那人已经离开了，诡异的一个夜晚总算过去了。
旁边的苗小甜也惊醒了过来，见宁音面色十分苍白，碰到她手臂的时候也觉得格外的冰冷，她不由问道：“小姐姐，你怎么样了？”
“昨夜有听见什么动静吗，譬如浴室里的流水，房门外的敲门声，还有房间里的那个人有叫你吗？”宁音沙哑地问。
苗小甜想起昨夜，摇了摇头说：“昨晚我有些迷迷糊糊的，只是感觉到那人爬上床，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后半夜我真的就睡过去了。”
宁音听着她的话，那就是说昨晚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被检查者盯上了，她没有多说，掀开被子下床，进到浴室里面，发现昨晚的积水和头发都不见了，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然而当她洗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手从水流中收回来，她定定看着右手。
朦朦胧胧的半身镜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出问题了。

第95章 报纸
右手食指的指尖之前在迷宫那里划破过，现在这细小的伤口从皮肉里飘出一缕灰雾，带来细微的刺疼，除此之外，身体好像有什么在鼓动，就在血液、血管、骨头之中，然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有什么要从肚子里滚出来，下一瞬，宁音猛地趴着洗手台呕吐了起来，吐出来的是黑色的东西，有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看着洗手池里黏糊糊的黑色东西，宁音觉得无比恶心，胃不由上下抽搐了下，又继续呕吐，直到吐不出来为止。
浴室外面的苗小甜听见里面的声响，连忙跑进来，见到宁音吐出来黑色的东西后，吓了一跳，实在有点恶心到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门口边上，这才小声问：“小姐姐，你没事吧？”
宁音没有应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盯着洗手池里黑色的东西，水龙头的流水已经冲走大半，还剩下一些粘在池边。她忍着恶心，伸手抹起一点液体，表情凝重地仔细看了起来，又用拇指摩挲，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这黑色的东西比水浓稠，有一股很淡的腐烂气味，印象中她好像见过这样的黑色液体，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现在她身体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吐出这样的东西出来，苗小甜没有出现身体变化，只有她这样，可能是手指上的伤口在外面的时候感染了。
那些雾可能是感染源。
“小姐姐，你怎么样……”耳边响起苗小甜担忧的声音。
“一会再说。”宁音说着，便用水清洗干净四周，自己也重新漱口，将嘴里的腐烂气味冲走后，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下有一层青灰的死气，皮肤上的青筋也显得格外明显。
也许吐得差不多了，之前的那种难受才淡了几分，她从镜子上挪开视线，扶着墙壁跟苗小甜走出浴室，两人抄起背包一起到楼下。
水千星和时秋两人在客厅沙发，一坐一站，时秋后背半倚着沙发，目光落在宁音身上，身姿跟着站直：“昨晚出事了？”
沙发上的水千星看过去。
宁音将手指伸出去，三人顿时看见她食指尖的伤口飘着一缕灰雾，便知道她身体出问题了，而目前为止几人中也只有她中招。
她望向他们：“昨晚还好，只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感染了，身体极度不舒服，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流动，然后我也吐出黑色的液体，有腐烂的气味，那些雾可能是感染源，可以通过伤口对人体进行感染，如果我们在外面的话，要做好防护，最好不要受伤。”
水千星边咳嗽，边站起身：“来不及了。”
几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除了伤口，雾还可以通过呼吸、我们的五官，甚至只是单纯的接触，现在我们身体里可能已经吸入足够量的雾气，开始发生病变，只是没有她那么明显。”水千星目光落在宁音身上，看了眼她的手指，便别过脸，十分冷静理智地说道，“简单来说，我们的症状表现没有出现那么快，但继续在这个密室中，我们最后会变成外面的存在。”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望出窗外，外面的小镇飘着雾，水千星所说的存在也正是说那些灰蒙蒙的雾——这一刻他们意识到雾中的人到底是什么了，被雾感染，而雾中有人，人从哪里来，就从被感染的那些居民转化而成的，成为雾的一部分，也相当于同化的一种。
旁边的苗小甜便搓着手臂：“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是这样，我们还要做防护吗？”
“现在做防护也没用了，就像是水千星说的，我们已经吸入雾气，身体开始发生病变，但病变的速度暂时来说是缓慢的，我们现在只能尽量不受伤，从而降低感染转化的速度。”话是这样说，时秋还是让文先生那边提供几套防护服，让文仰带回学校，然后迈着大长腿往一楼的小走廊方向走了两步，边说，“此外，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是在彻底成为雾人之前尽快逃出小镇。”
时秋回眸，目光在宁音身上顿了顿：“尤其我们中的队友感染速度加快。”
宁音低头看着自己被感染的伤口，出现了雾化，不过可能刚才呕吐得差不多了，现在暂时没有那种呕吐的感觉，除了这个明显雾化的伤口，她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无法形容。她不由想起那幅画，那些雾中扭曲的人像要从画里爬出来，弥漫着一种绝望痛苦的窒息感，也明白魔方的死亡预知为什么只有一片雾了，因为她最恐怖的死亡就是成为这个小镇的雾人。
说起来，小镇上的雾就像寄生的藤蔓一般，依附着小镇，而它是感染源，会让人变成雾，这样的诡异存在还是让人感到悚然。
“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宁音回过神来，抬头问他们，又像是自问，“是小镇死亡后的怨气，还是小镇在发展中形成的一种恐怖存在？”
时秋说：“不管是哪种，都是我们探索的方向，希望今天有新的发现，毕竟我们除了变成雾人的可能，还要面对夜晚的检查者，这个小镇的夜晚一天比一天恐怖，我们并不安全，可能到某一个夜晚，我们就突然从小镇上消失。”
宁音几人神色凝重。
正如时秋说的，这个小镇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是不安全的，只是表面看上去很平和而已，然而恐怖从来都是无处不在，还因为他们几个是从外面世界进入这个密室世界的解密者，是为了破解密室的恐怖，所以并不像这里的居民一样，完全遵守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小镇的恐怖盯上他们也不奇怪。
“时间不早了，先随便完成今天的手册内容。”时秋已经走到小走廊的尽头，将墙壁打开，露出地下楼梯。
几人见状，也立刻赶去学校上课。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放学，一行人又在教学楼的大堂集合，为了节省时间，打算直接从教学楼到小镇上。
几人换上防护服后，准备出发的时候，跟着宁音屁股后面的文仰眼巴巴地说：“丁丁丁晴，我在这里等你，你要记得回来。”
宁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跟着我，是因为个人手册吗？”
“不不不是的……”文仰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眼睛水汪汪的，又红着脸十分害羞地小声说，“虽然手册有这样的要求，但我是真的愿意跟着你。”
宁音一阵无语，果然是个人手册先惹出来的麻烦，不过也因为这个，他们才会借由文仰找到文先生，过去的自己选择将日记纸藏在文仰的信里也就可以理解了，这个男生是他们探索小镇的起点。
她没有多说，只是叫他：“你不用在这里等我们，你先回家吧，要是我们能回来的话，会去你家。”
说完这话，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跟着队友走到外面。
看着宁音的背影，文仰忽然之间涌出来一股勇气，但很快又被外面的灰雾和根深蒂固的恐惧压下去，瑟缩了下肩膀……要是他也像他们那样强大就好了。
文仰双手微微攥紧。
此刻宁音一行人已经走到小镇上，四下张望一番，便随手抄起街道上的单车直接去往下一个迷宫。一路上，宁音载着水千星，病号就坐在后座上，偶尔虚弱地咳嗽几声，一边看着地图说：“5号迷宫在公园里面，这里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几人按着水千星的路线去到小镇公园。
进到公园里面，他们沿着地图上的标注找到5号迷宫的入口，在一棵树下的长椅上，放置着一张旧报纸，几人走上去，就在时秋拿起报纸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消失，宁音三人反应过来，知道这报纸将人卷进去了，也就是5号迷宫的入口。
他们没有迟疑，一个个穿进报纸里，又一个个从报纸里出来，等他们再看向四周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黑色，天空黑沉沉的，空气中也飘着灰蒙蒙的雾，就连脚下也是黑色的土地，而在百米外围着一圈铁网，隔开了两个区域，铁网内也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压抑无比，甚至让人隐隐感到惊惧不安，再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由黑铁建造的工厂，雾就是从那里的一口口烟囱飘过来的。
“是雾。”
四人对望一眼：“我们过去看看。”
水千星却先转回身，走回突兀出现在荒凉偏僻中的长椅前，伸手拿起椅子上的报纸，打算带走报纸，然而拿起的一瞬，他就原地消失了，没多久，他又出现几人面前。
回来的水千星看了眼躺回椅子上的旧报纸，然后眼眸冰冷地看着几人。
宁音默了默：“报纸虽然是入口，但不能带着走，不然我们只会来回穿梭，先放置这里吧，我们看着时间回来。”
之后几人一起走向铁网前，打量四周，铁网已经很旧，有些地方破了口，不知道是野兽撞的，还是别的存在弄出来，宁音昂头，望着铁网的至高点，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就像那些黑色液体，都像是哪里见过，她皱着眉，下意识偏头望向水千星，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类似的地方？”
“先进去看看情况。”水千星压抑着咳嗽，双手揣兜说。
他们就从破口的地方进到里面，比起铁网外面，这里面的土壤更加黑，有点臭，有腐烂的气味，跟宁音早上呕吐出来的黑色液体的气味十分相似，她不由蹲身摸索地上的土壤，黑色的泥土掺杂着砂石，除了有点黑臭和腐烂之外，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应该只是受到污染，导致这一片土壤坏死了——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什么，又抬头望向水千星。
后者也偏头望向她，然后站起身姿，目视着那座黑铁工厂，声音格外清冷：“我们曾经去过这样的地方，只是不是一个恐怖级别。”
宁音也缓缓站起身，望着深处。
她说：“我们进去。”

第96章 黑铁工厂
一行人便向着那座黑铁工厂走去。
宁音一边看向四周，越往里深入，铁网内的区域更加黑沉，烟囱飘出来的雾也浓很多，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杂质，然后顺着风吹到每一个角落，这片区域的土壤表层便覆盖上黑色的物质，这应该就是工厂排放出来的污染源。
而这一片区域附近的水源都沉入到地下，但从泥土裂开的细缝之间还能看到浮出来的水体，是黑色腐臭的液体，里面有细细的白色蠕虫，在污水与泥土中爬动着，可见小镇的水土和生态已经被工厂排放出来的雾彻底污染和破坏，而且雾是一直往外扩散飘去，将整个小镇彻底覆盖，导致生物灭绝，小镇缺氧窒息。
这里就是小镇死亡的源头之地了，他们也找到小镇窒息死亡的原因。
时秋看着黑土说：“看来是黑铁工厂将小镇污染了。”
几人不置可否，然后分析起来：“小镇被污染后窒息死亡，之所以不让居民逃离，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是因为它知道这里的雾会将人感染，一旦感染的居民就会成为雾人，但它无法摆脱自身的诡异恐怖，毕竟雾在小镇死亡后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然而小镇又想保护来不及逃离的居民，所以给每一个居民派发了安全守则和个人手册。”
“不过死亡后的小镇却成为居民恐惧的存在，它不想居民太恐惧自己，于是让他们遵守个人手册，按着自己的身份轨迹继续在安全的区域生活下去，让小镇的居民还像以前那样，而不是每天都担惊受怕，但其实小镇也是怨恨居民的，因为他们为了过上富裕的生活，允许外面的人进入小镇，让黑铁工厂建在自己的土地上，造成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家中会出现诡异的恐怖，是对不听话的居民进行惩罚。”
分析到这里，几人对望一眼，时秋点头说：“这是最合理的一个猜想。”
“这个小镇也太……”苗小甜喃喃一声。
这个密室的小镇确实不同于别的密室恐怖，它不是杀戮的存在，不是真正的恐怖，即使怨恨，即使想报复，但小镇还是想保护居民，然而镇上的居民都害怕它。
从那个诡异的电话多少能推测出小镇对居民的复杂感情：“他们害怕我……”
小镇应该是害怕居民恐惧自己的，明明它那么的想保护他们。
不过比起这个，让宁音和水千星在意的是这个污染区很像第三密室中的森林公园，当时他们就是为了躲避捉迷藏的小孩，选择去到危险区域的边缘，那里的边缘生物也是发生了病变，应该也是被污染导致的，那个捉迷藏的小孩之所以会一身腐烂脏臭，可能就是被感染的存在，而污染源极有可能是来自危险区域里的一种致命物质。
当时危险区域就隔着一堵铁网，在第三密室中，是他们唯一不敢去的地方，即使只是被那里的怪雾卷入区域外围，他们一行人也在外围折损了好几人，那时候就连水千星也感染了，更别说危险区域的深处，他们根本不敢进入。
宁音至今仍记得深处有一片白色群体建筑，只是看一眼，脑海里就只有逃跑的念头，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还有被卷入危险区域时出现的一条诡异的小路，有很多人走在那条小路上，他们双手锁上铁链，双脚铐着链条，沉重地沿着路的尽头走去，不知道去往哪里。
危险区域到目前为止有太多未解的地方了，但因为过于恐怖，没有办法获得什么线索，现在出现类似的地方，宁音觉得有必要探索。
就像水千星说的，小镇里的这片污染区跟危险区域不是一个恐怖级别，危险区域很可能是入侵第三密室的存在，甚至是另一个区域的恐怖密室，比血月、诡异电台还要更加可怕，而这里的污染区并没有给她太大的恐惧感，他们还是可以进去探索一下的，但两者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联系，毕竟两个地方都出现黑色的土壤、生物病变，还有怪雾，这也正是她在意的地方。
“现在的问题是，黑铁工厂为什么会排放这样的污染源，为什么还在小镇上。”宁音出声说道。
“按理来说这样的污染排放量严重超标，对生态水土的破坏，甚至对人体致命，应该让工厂撤走，但看这里的情况，当时这座黑铁工厂并没有撤走，依旧在小镇上。”水千星眉目很淡，他压低了声音，“也许是经济需求，又或者它的存在可以带来高利益，所以工厂就一直存在小镇上。”
说到这里，几人一致望向那座巨大的工厂。
“那座工厂会有出口吗？”苗小甜问。
“我们去探索一下，就算没有出口，这个污染区也值得我们去探索。”宁音回过神，边说边往工厂的方向走去，“我们曾去过差不多的地方，那个地方比这里更加恐怖，不过对周围生态污染的形成因素很相似。”
苗小甜闻言，也不再多问，跟着三人一起来到工厂那里。
四人站在工厂大门前，抬头望去。
这座黑铁工厂身形十分庞大，只是从表面看上去，也能感觉到建筑结构极其复杂，一个区间连接着一个区间，此刻工厂静幽幽地矗立在黑土之上，几乎将灰沉的天空完全遮挡住，投落下来森寒冰冷的气势，而头顶上方的所有烟囱没有停歇地一直向小镇的方向飘着雾，致使乌黑的钢铁墙表粘着细微的杂质和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的。
时秋提步走上前，伸手握着巨大的铁门把手用力往里推开。
铁门顿时发出轰鸣声，缓缓往一侧打开，里面一种寂灭灰暗的气息随着空气的流动从四面八方袭来。宁音三人已经站在时秋身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入眼的就是一条宽敞灰冷的走廊，两旁立着一根根铁金属圆柱，顺着圆柱望向上方，工厂的内部高耸空旷，完全用金属构建的封闭空间，形成独特的黑色金属巨大物体。
从外面看确实是一座工厂，但当看到里面的结构，与其说是工厂，这里更像是别的存在。
而墙壁上刻着1区的标示。
几人往里面走去，因为光线有点昏暗，他们都掏出手电筒打量。
这座工厂一共分布五个区间，四人在走廊上穿梭在几个区间之中，几束手电筒光不停来回照，一路都没有发现工人的身影，但工厂顶上的烟囱却飘着雾，正常来说应该无人生产，烟囱上也应该没有雾才对，然而在外面的时候，他们看到工厂似乎还在生产着什么，几人不由感到怪异。
“这个地方有问题。”时秋提醒，“大家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没有工人，结构也不像工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苗小甜小声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宁音只是提着手电筒四下张望，此刻工厂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行走时鞋子踏在铁面上的哐哐声。
一行人又走了一会，始终没有发现逃离小镇的出口，宁音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时，苗小甜惊呼一声：“你们看那里。”
宁音下意识抬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从一个区间绕出去，正站在连通区间的一条狭窄悬空的过道上，过道的下方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几米，风流也大了很多，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而过道的尽头连通着一座黑色高耸的金属建筑，由工厂的五个区间保护着，也是工厂最高的一座建筑，几乎直耸天际，一条条悬空的小过道从最高点一直向地面，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从这座金属塔连接五个区间，几人不由昂着头，看到这震撼的场面，他们只觉得自己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不过是渺小的存在。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半的时间，既然这外边的五个区间都没有找到出口，我们到那座金属塔里面探索一下，如果同样没有特别的出口存在，我们要立刻离开。”宁音收起手机，转动手电筒照向过道的尽头，那里是进入金属塔的入口。
“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时秋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
水千星已经越过他往前走去，宁音他们随即也跟上去，进入到金属塔里面。
金属塔内由上至下是空的，没有别的存在，而在塔里，他们无法上去，也无法到达下面，只能从小过道延伸进来，在墙壁边沿架建起来的一段小走道走动。
宁音扶着栏杆扶手望向最底下，顿时有种强烈的悬空感，这里的空气是死寂的，就连时间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也瞬间静止了，然后她感觉到呼吸缓慢了下来，然后动作也开始迟缓僵硬，看到事物的流速很慢很慢。
“这座金属塔有问题。”她转动身体的时候，动作很缓慢，像一个慢镜头。
水千星三人也察觉到这里的时间被禁锢了。
他们转而望向四周，这里也只有巨大坚固的金属壁，黑沉沉的，墙壁上刻着很多金属文字，但没有人认识这是什么文字。宁音伸手慢慢摸索了一下，藏在心脏之中的魔方忽然蠢蠢欲动，像要跳出来，她连忙压了压心口，片刻之后，魔方才安静下来，随即她再看向墙壁上的文字时，竟是看懂了一点。
“活人禁地……”
她喃喃低语：“最后的……文明？”
另外三人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水千星微微偏头问：“上面的文字？”
宁音点头：“我只看懂这几个字。”
“这些文字应该是另一种文明。”水千星打量四周，“看来是别的文明入侵到小镇，以工厂的存在对小镇进行污染，但这个迷宫应该没有逃离小镇的出口，安全起见，我们先离开。”
几人都同意，于是连忙返回，却在返回的时候，小过道突然从金属塔那边开始坍塌，宁音他们见状，迅速跑了起来，但过道坍塌的速度也极快，苗小甜感到脚下一下子踩空，过道已经坍塌到她这里，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往下坠，她顿时尖叫。
眼看还有两步就达到区间那边，宁音忽然回头，猛地拽住她的同时，瞬间飞似的往前一跳，脚下的过道已经坍塌，身下是二十几米的悬空，而她也跳到区间那边的入口，却差了一点距离，没有跳过去，只来得及一只手用力攀住入口边缘，另一只手拉住身下悬空的苗小甜，两个人贴着墙壁，摇摇欲坠。

第97章 移动
流窜的风鼓鼓地吹着两人，身体不时撞向墙壁，发出铁金属清脆的哐哐声。
苗小甜害怕得都不敢低头看，死死拽住宁音的手臂，颤着声音喊道：“小姐姐，你你你别放开我……”
宁音咬着牙齿，额头微微沁出薄汗，青筋因为用力突起，她没有应声，只是攀着入口边缘，手用力支撑起身体，而安全抵达区间入口的两个男人顿时将她和苗小甜拉上来。
身体一直悬空的苗小甜回到地面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细微地喘了喘气，她回想起刚才，那种悬空坠落的失重感简直把她吓死，这里不同于学校的密室模拟，在模拟中死了还可以退出密室，可以无限次死亡复活，平时上课大家都知道密室模拟不会真的死亡，多少有些不认真，但在真正的密室中，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除非持有诡异之物，然而她根本没有这些保命的物品。
想到这里，苗小甜看向靠着墙壁休息的宁音，声音软软地说：“小姐姐，刚刚谢谢你。”
宁音摇摇头，然后低头揉着手臂，动作却顿住了，然后扯起一点防护服的袖扣，就见手腕内侧的皮肤下，那些血管都呈现黑色，像蜘蛛纹一般往四周扩散，她握了握手指，已经有点僵硬了，而手指上的伤口开始出现一圈腐烂的痕迹。
她垂下手臂，比起自己身体恶化的情况，现在他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要紧。
此刻水千星已经往区间里面走去，却突然停了下来，略微抬头，用手电筒看向四周，对身后的几人说道：“在这之前我们是从3区的走廊绕到悬空过道上，但现在很明显这里不是我们过来的地方。”
宁音三人闻言，苗小甜更是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跑上前，正如水千星说的那样，他们是从3区的走廊随意走到这里，然后从小过道进入到金属塔，但现在走廊的一边落下铁闸，无路可去，宽敞的走廊也在不知不觉间格外变得狭窄，另一边看似是出路，然而不知道是通往哪里。
“移动了。”时秋判断。
“这些区间在移动？”苗小甜惊讶地问。
“这座金属建筑不是真的工厂，没有工人，但它依旧排放着污染源，从小过道坍塌来看，这五个区间会移动也不奇怪。”宁音看着发生变化的空间分析道。
她曾经去过南水所在的那个密室，见过高文明的数据世界，再想起刚才依靠魔方翻译出来的几个文字，金属塔应该也是属于高文明，至少以外面世界的文明程度无法构建出这样宏大的金属建筑，只是不知道它是怎样的存在，是失落的文明，还是入侵的文明。
而早在很多年前它进入到小镇，以工厂的存在对小镇进行污染，它跟危险区域可能有关系，甚至就是来自危险区域的一个文明。
宁音站在小走廊上，望向唯一的出路：“我们只能跟着这个方向走，试试会去到哪里。”说着，她看了眼时间，“我们只剩下一个小时。”
“动作要快点！”
于是四人快步沿着走廊的一边出路跑去，两边是坚固的铁金属墙壁，头顶是没有密封的高耸空间，一行人快速穿梭在区间之间。
水千星偶尔会在墙壁上做记号，然而随着他们顺着出现的路走下去，路线变得越来越复杂，分岔口越来越多，就连水千星留下记号的墙壁会分散出现，现在他们无法返回原来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一直在区间内兜兜绕绕。
眼看着做了记号的一面墙壁又出现，几人脸色都凝重了起来，他们已经在区间内彻底失去方向，只能顺着出现的走廊和岔口走下去，但这样下去他们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一旦超过安全时间，铁网外面的那张椅子上的报纸入口就会消失，到时候他们会迷失在这个迷宫中。
前面的时秋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队友：“我认为这不是办法。”
“别浪费时间。”水千星虚弱地咳嗽着。
时秋浅淡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摸向并不平滑的墙壁，随即抬头，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没有封闭的头顶上方，两边是二十几米高的铁墙壁，三人逐渐意识到他的意思，这是打算直接爬墙过去。
“先不说能不能翻过去，墙的另一边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水千星说明情况。
宁音伸手摸了摸墙壁，有些不明显的凸起位置，如果要攀上去，要极其小心，不过她说：“我觉得可以试试，至少可以到至高点看看这个区间移动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
水千星听着，便安静不语。
宁音又转头看向苗小甜，后者知道他们已经决定好，只是吸着凉气，想摇头的，却又重重点头，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在这移动的区间内寻找一个出路，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进行破解——二十几米的高墙，四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攀着墙壁往上爬。
几人的体能中，苗小甜算是比较弱的，不过比起被丢下，她反而觉得爬上去没有那么恐惧，便咬着嘴唇也拼命跟着他们，才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三人已经灵活爬到十几米高，看上去不觉得累似的，而她双腿已经有些害怕得颤抖，除了攀着的一面高耸的墙壁之外，再没有别的着力点，空荡荡的，一种悬空失重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风就从她的四周流过，有种被吹动起来的错觉。
苗小甜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低头，又继续往上攀爬，一直追逐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爬到顶，松开一只手往上攀的时候，她整个人忽然往下滑去，但下滑的身体却又很快停住了，她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脚下已经悬空，苗小甜缓缓抬起头，就见宁音和水千星两人拉住她的手，然后用力将自己拉上去。
苗小甜顿时攀着墙壁顶的两边，十分后怕地急促喘着气。
这里的墙壁有二十厘米左右的宽度，可以平稳地站在上面，宁音松开苗小甜后，站起身望向墙壁的另一边，时秋和水千星两人也跟着站立起来。苗小甜发现队友都站起着，沉着脸望着另一边，下意识也看过去，在看清楚是什么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极大的空旷区间中，出现了无数个移动的方块，从他们这个位置一直向下，看上去混乱，毫无规律，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铁黑色的方块，而再放眼看向这个区间，他们只是在其中一面墙壁上，从这里到远处是一面面墙壁，互相构建着，形成一条条移动走廊，或许从下面看不出来，但站在最高点俯瞰下去，这个区间就像是一个结构复杂的迷宫。
苗小甜不由嗫嗫一声：“这是……”
“移动区间。”时秋沿着墙壁往外走了一小段距离，简单目测了一下后，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那些移动的方块，“我们想要回到地面，离开这个地方，看来只能从这里下去。”
几人闻言，都看着那些移动的方块。
宁音仔细打量，同时记住它们移动的规律，却发现然它们没有规律的移动路线，下面一层的一块黑色方块会突然浮上来，出现的方位是三点钟方向，然后停了下来，但很快它又下移。她又看了一会，发现每一个时间点肯定有一块方块会来到他们这个高度，但出现位置不固定，只有停顿的时间是一致的五秒。
“会有一块方块到达我们这个高度，随机出现，位置是以钟点的方向为参考，停顿时间五秒。”水千星已经盒上怀表的表盖，揣回兜里。
“大家分散到每一个钟点位置，那块方块先到谁的位置，谁先下去。”时秋边说，边提步走到另一个钟点方向。
宁音他们点头，与其几人一起在同一个位置等着，不如将出现位置的概率提高一点，于是各自分散开去。
宁音站在六点钟方向，看着再次浮上来的一块方块出现在八点钟方向，因为大家分得比较散，那里并没有人站着，离八点钟方向最近的是宁音，她心里迅速计算着时间，瞬间狂奔过去，脚下一蹬，身体如同弹弓般猛地跳出去，稳稳地落在即将移动的方块上，然后顺着它落到下一层。
她抬头望向还站在上面的三人，视线很快就被遮挡住，宁音垂下眼睛，看向四周。
这一层的方块很多，但只有三块是往下移动的，她从脚下的方块跳到这一层的方块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层一共八十九个方块，分布散乱，但结合数字来看，她留意到下移的三块方块之间的距离存在一定倍数关系，不过上一回移动是二的倍数，下一回就是一的倍数，再下一回是三的倍数，不过倍数的计算依旧没有规律，是随机出现的，她只能在第一块移动，然后第二块跟着移动的瞬间，立刻计算出倍数关系，瞬间去到第三块移动的方块。
十分钟后，这一层的一个方块开始往下移，接着距离四个方格后，第二个方块也跟着下移。
“四的倍数，第三块在八块后的那格。”宁音想到的刹那，整个人迅速狂奔第三格，在第三块向下移动的时候，她压低身体，直接滑过去，后背擦着一格格静止不动的方块，一下子掉落到已经下移到半米的方块上。
然后来到第三层。
宁音低头望向下面，从第三层下去就可以回到地面了。她收回目光，打量这一层的方块，一共十六格，每一格都在上下浮动，但只有一格是真正下移到地面的。她随意跳到一格方块上，在这一层打算赌运气，然后翻出手机给三人发信息，告诉他们下来的路线。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方块缓缓下移，回到地面。
宁音顿时跳到地面上，收起手机，一边从中空的区域绕回到宽阔的走廊，寂灭灰冷的气息静静地徘徊在四周，她就站在灰冷的走廊上，身姿站得笔直，双眼直直望出去，工厂巨大的铁门就在不远处，而墙壁上刻着1区。

第98章 床下底
之后宁音一直看着时间，没多久水千星和时秋两人先后下来，现在还差苗小甜。
“我去带她下来吧。”宁音说。
时秋拦住她，非常绅士地说：“这种事应该让男人来。”
在几人中，时秋的身手算是极好的，轻易回到移动方块上面，就见苗小甜在第二层徘徊，因为反应慢，总是在第三块方块下移后才反应过来，他大步一迈，在方块上走了几步就停在苗小甜身旁，下一瞬，直接单手将她提起来。
这时候，第二层的方块再次下移，时秋只是看了一眼，瞬间出现在第三块方块上，随着方块下移，然后又从第三层再往地面下去，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他无视这样的高度，直接迈到地面，随即松开了苗小甜。
宁音见两人下来，也不多说：“没有什么时间了，先撤！”
于是一行人立刻往外狂奔。
当他们跑出工厂的时候，烟囱上的雾，四周飘着的雾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海雾般席卷而来，雾里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它们在灰蒙蒙的雾里拥挤着，每一张脸都是不同的，身体不停从雾中涌出来，但又无法完全分离，只是不停追着几人，试图将他们拖回工厂里，成为那里的肥料，跟自己一起痛苦。
宁音只是回头看了眼，就心惊肉跳，脚下更快，一边大喊：“快跑！”
几人见状，头都不敢回，只拼命地往外逃。
他们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往外撤离，但因为工厂建在黑土的深处，从这里返回到铁网外面也要不少的时间，几人跑在黑土上，身后是追着他们的雾，而眼见铁网越来越近，他们又提着一口气迅疾冲过去，然后一个个往铁网外钻出去。
苗小甜刚从铁网的破口钻出去，整个人就扑倒在地，她又连滚带爬，从泥土上踉跄着爬起身，见宁音三人都回头看，她也跟着回头，一直追着他们的雾在追出铁网外一点后，又顿时缩回去，似乎活动的范围只有在铁网之内，她不由重重吐了口气。
几人又转身继续跑，静静坐立在黑土上的那张椅子就在不远处，他们狂奔过去，然而只差半米，椅子连同那张报纸就在他们眼前消失。
“不要！”苗小甜大惊失色，顿时扑过去，却扑了个空，脸差点磕在泥里。
宁音他们往前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看着空旷的四周，椅子和报纸都已经不见了，宁音脸色凝重：“入口消失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回不到小镇上了？”苗小甜连忙问。
“看样子是的。”时秋沉静地说。
四人又望向这一片广袤的污染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和黑铁工厂，他们再也找不到离开这个迷宫的入口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有一条公路，一辆越野车的车头猛地一转，从公路上一路狂飙到黑土上，尽管土地颠簸，但越野车依旧以最快的时速正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这辆车闯入这片污染区的瞬间，四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纷纷转头看去。
狂野的越野车很快来到他们的身前，车里的人似乎一个脚刹，车身霎时打转半个弧度才停下，后轮胎顿时在黑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车印。
随即车窗缓慢落下，露出医生波澜不惊的侧脸，此刻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宁音他们看着车里的男人，进入密室的第二天医生独自一个人到小镇上后，便没有回来，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这会儿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几人都有些惊讶。
“医生？”
医生侧头望出窗外，对上车外几人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先上车。”
几人在他出声的时候，已经迅速爬上车，驾驶座的人便又猛地开车绕回到那条公路上，向着小镇的方向回去。
宁音下意识看向那个开车的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外套，头披戴着衣服的帽子，从后座看去，并不能看见对方的样子，只能大致估计出他偏瘦的身形，个子也比较高的人。她视线转而落在后视镜上，就看见镜子中，帽子下男人的一双困倦的眼睛，像是没有睡醒一般，但他开车的猛劲却一点都不困倦，又凶又狠。
对方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从后视镜上与宁音对望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却出声说话，带着倦懒的语调：“各位，我叫闻清，一个带你们回去的路人。”
“带我们回去？”苗小甜问，“是回到死亡后的小镇吗？”
“是的。”闻清说。
水千星望着对方的后背，压抑着咳嗽，轻轻地说：“你是解密者。”
此刻后座的四人盯着男人的背影，正常来说这个密室他们几人应该是第一批进入才对，毕竟全球地图对这个密室没有任何标注，甚至用小雪花的记号表示尚没有安排解密者进入，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诡异的出现另一个解密者，看样子应该是跟医生认识，两人一起出现，将他们一行人带离污染区，这个时机太过恰巧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迷失的情况。
宁音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分部安排的另一批顶尖解密者当中的某一个人，这些人很早就进入密室，只是没有档案记录，他们的资料和行动也是保密的。
这些顶尖解密者并不一定为了破解密室，他们是具有目的性地进入密室探索，收集全球密室的线索，如果说简叶行是为了阻止恐怖进化的一批人，眼前这个叫闻清的男人又是为了什么进入到这个密室中——就他们所推测的，这个小镇并不是真正让人恐惧的存在，那么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想到这里，宁音突然望出窗外，也许有的，就在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
“你是那一批人吗？”她回过头问。
闻清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是很困倦地望着前方的道路，却踩尽油门，越野车顿时飞驰般向着小镇繁华的地方疾驰而去。他座位那边的车窗是落下的，外面的风灌进来，突然懒懒的声音夹在呼啸的风声中：“有任何问题请咨询医生。”
几人面面相觑，苗小甜小声问医生：“医生哥哥，他是？”
“别问我，我不知道。”医生说。
宁音他们一听，就知道医生是知道的，他们不由推测，或许医生跟着他们进入这个密室只是顺便的，而且他一早就离队，到他们迷失的时候出现，这段时间应该就是去见这个身份成谜的闻清，这个出现在这个密室的男人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分部安排医生进入这个密室，也许就是为了对方的线索。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追问，都无法从前座的两个男人身上问出任何信息，他们便不再问了。
之后闻清安静地开着车，从公路的一头一直开到另一头，窗外的黑土逐渐远去，已经看不见工厂的身影，然后一路进入到偏僻的小村，再进入到一栋公寓，闻清带着一行人往里走去，然后停在电梯前，伸手按下负十八层。
他背对着几人说：“这个电梯可以带你们回到小镇上。”
进入电梯的时候，宁音回头，依旧无法看清他帽子下落入到阴影里的那张脸，忽然之间，对方轻轻抬头，医生的身影却突然挡在宁音的面前，站在医生身后的闻清似乎对医生说了一句什么，还没等她听清楚，医生便迈步进来，电梯门跟着缓缓关闭。
宁音侧头，从门缝中往外望去，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此刻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缩回脑袋的时候，面前的医生低头，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从衣袋中伸出来，握住她被感染的那只手，上面黑色的血管已经浮现在表皮上，扩散到整条手臂，甚至开始爬上她的脖子，水千星他们见状，也发现她恶化得更加严重了。
医生从另一个衣袋里翻出一个小药盒，拇指揭开，里面有三颗胶囊，这是诡异之物，有解的药物，可以解除所有负面状态，只要还有一口气，它都可以将人救活，但诡异之物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服用，一旦乱用，非但不会救活人，甚至会将服用者转化为诡异的存在，尽管他持有这个诡异之物，然而医生自己也不敢服用，几人中也只有宁音可以承受。
他拿起一颗给宁音，声音毫无起伏地命令：“吃了，这是治疗感染的胶囊。”
宁音接过胶囊，低头看了看，又跟水千星对望一眼，说起感染，两人都想起什么，宁音就说：“医生，我想起有一个地方同样可以治疗感染，它是一辆诡异的12号公交车。”
当时水千星在危险区域外围被感染，就是12号公交车将他救回来的。
到现在为止，宁音对第三密室的血月始终十分在意，总觉得那个密室并没有真正的破解，又或者只是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
医生闻言，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12号公交车的存在，他只是收起小药盒后，又抬头看向另外三人，一双眼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皮肉，看进他们身体内的组织：“你们没有被感染，只是存在雾化的危险，逃出密室就可以了。”
三人点点头。
宁音想起一件事：“医生，我已经超过门禁时间，今天的手册内容没有完成。”
“第二天六点之后再回家。”
宁音微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每一个半夜十二都会有检查者对每一个居民进行检查当天手册完成度，换个角度，其实可以理解为每一天都是重新计算的，第二天六点检查者就会消失，那么第二天六点后她再回家就会进入安全时间，直到半夜十二点。
“如果这样，我们根本没必要遵守守则和手册，可以直接到小镇上寻找迷宫出口。”水千星出声。
“迷宫？”医生反问。
宁音四人将文先生发现的线索简单说了一下。
医生侧身，左手放回衣袋里，边打量着电梯下降的层数，边说：“小镇上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出口，所谓的迷宫入口不过是小镇的事件记忆点，电视机、电话亭、旧报纸、老房子，这些存在记录着它生前到死亡的一些深刻记忆，不过记忆点确实根据进入的总人数计算出总的时间限制，超过时间，记忆点就会消失，想要回到死亡后的小镇需要寻找另一个记忆点返回，而所有记忆点都只会存在时间迷失的情况，但事件记忆点有安全的，也有危险的，就像你们刚才逃出来的工厂，那个地方属于危险存在。”
这跟文先生告诉他们的有些出入，对方告诉他们小镇是一个活的迷宫，进入过两个迷宫的几人也认为文先生的推测非常接近小镇的样貌，现在医生却将所谓的迷宫入口称之为事件记忆点，只会出现时间迷失的情况。
宁音他们又问：“这么说那不是没有出口？”
“谁说的？”
四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但逃离毫无意义，除非是无法对抗的恐怖密室，不然别总想着逃出去，这个小镇目前为止还不是极度恐怖的存在，但我们不能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在小镇彻底失控成为真正的恐怖之前，我们有一定机会将它破解。”医生对上几双眼睛，随意地说，“小镇的恐怖跟居民有关，两者之间是共存的。”
宁音闻言，不由思索起来——小镇的恐怖跟居民有关，这一点她很早之前就想到的一条线索，如果说镇上的居民依赖小镇，那么小镇是不是也依赖居民？而且小镇对居民有着很复杂的感情，那么居民对小镇也应该有着复杂的感情，这就是彼此共存的关系，因为彼此生长在这片土地上。
“医生哥哥，那这个密室要怎么破解？”苗小甜直接问。
医生看她：“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
这时，电梯抵达负十八层，电梯门缓慢打开。
几人的声音顿时停住，宁音收回思绪，就见医生已经大步走出电梯，单薄的白大褂被窒息的风轻轻吹起来。
一行人跟上去，走出公寓楼来到外面的街道，左右张望，他们回到寂静的小镇上了，空气中飘着灰蒙蒙的雾，除了他们几个，小镇上毫无人影，但在街巷穿梭而过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每一间屋子的窗户里，都有人偷偷望出来。
宁音侧头看向一面经过的窗户，窗户里站着一个人，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他们走出视线范围，宁音依旧感到背后粘着一道目光，尽管知道这些窗户后的人都是镇上的居民，她还是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到宁音家，医生拉住往门口走了两步的宁音，几人中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遵守手册，而且宁音刚才也吃了胶囊，他本身也足够强大，便提醒水千星三人：“你们不必要跟我们留在小镇上，你们在外面只会加速雾化，第二天六点后再会合，晚上注意安全。”
水千星三人点了点头，这才进屋，因为将近十二点，他们都立刻回房睡觉。
苗小甜跟宁音一起睡惯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睡，反而有点不习惯，不过只要她准时睡觉，不理会半夜出现的检查者就没事了，她不停安慰自己，勉强压下静幽幽的房间带来的一种诡寂惧意后，连忙上床。
就在这时，床下底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床下底又响起奇怪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是有人敲着床板，她心脏狂跳，连忙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十二点了，不过她记得安全守则提到家里有人，也不理会，只是一溜儿缩进被子里。
这时，床下底突然伸出一张脸。

第99章 消失
一直到十二点之后，床下底的那张脸才一点点爬出来，一点点往床上爬，然后钻进被子里……
苗小甜突然之间就觉得被子里有什么东西，整个人顿时发毛，随即手背像是碰到了什么，十分柔软，又有点温凉，滑溜溜的，被子上跟着鼓起了一块，圆鼓鼓的，而被子下正是她手碰到东西的位置，那个东西又往前了一点，离她的脸越来越近了。
这会儿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关着的房门外被打开，一道影子从走廊上爬进来，有人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地上的影子开始爬上床。
天花顶吊着的一盏小吊灯发出细微晃动的咯吱声。
苗小甜死死地闭着眼睛，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听见这些声音，她已经害怕得浑身僵住，大气都不敢喘。这时，进来的人悄悄地拉开她身上的被子，抓起那张脸戴在自己脸上后，就趴在她的身边温柔地说：“小甜，我是妈妈啊。”
“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吧，我每一个夜晚都有来看你的，看看我吧，妈妈这么爱你，你睁开眼就可以了……”
到了第二天六点。
小镇还是一片灰冷的死寂，没有阳光，便没有昼夜的区分，一直都是灰沉沉，毫无生息。
宁音看着手机时间，确定昨夜已经过去后，她这才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便从台阶上站起身，就见医生靠着门檐墙角下，双手环胸，阖着眼睛，像是睡过去的样子，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整夜，宁音没见他换过动作，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眼里却分外清明。
“进去吧。”他说。
宁音应了一声，跟医生一起进屋，水千星和时秋两人也正好从楼上往厅里走下来。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又往楼上扫了眼：“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暂时来说还没有出事。”时秋反馈。
“最好是这样。”说话间，医生径直走到垃圾桶旁边，摘下戴着的白手套扔掉，又从衣袋里翻出新的一双戴上，余光里见三人看着自己，他往下说，“小镇上的探索已经完成，你们也知道导致小镇窒息死亡的源头，工厂污染排放的雾可以灭绝一切生物，居民只有躲在建筑物里才能规避危险，这应该就是你们掌握的线索。”
三人点头，到目前为止这正是他们对小镇的了解。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镇在保护居民，现在要破解的问题点也正是这个。”医生言辞简洁。
宁音几人闻言，不由从头开始思索起来，这里的居民对小镇的记忆是从小镇死亡后才开始清晰的，因为无法从居民那里知道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行人才决定到外面探索，得知小镇是被工厂污染导致的死亡，而小镇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口，他们进入的迷宫入口只是小镇的事件记忆点。
既然到外面只能探索到小镇死亡的原因，出口不在外面，结合小镇与居民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唯一还没有探索到的就剩下居民。
“你的意思是破解的线索在居民身上？”时秋沉吟一声，“现在也只有这个方向可以调查了。”
宁音却皱着眉说：“如果破解的关键是居民，我们要怎么从他们身上获取到线索，之前我们追问这里的居民，他们了解的情况并不多，估计现在依旧问不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旁边的水千星边咳嗽边说：“只能先将小镇上的情况告诉他们。”
说到这里，三人一致看向医生，后者点头：“居民有权知道小镇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现在的生存空间变成这样，这里面有一定因素是他们导致的结果。”说着，医生抬头看向挂钟，提醒他们，“在找到破解方法之前，我们在建筑物里依旧要遵守个人手册，我们还有一个消失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晚上我们没必要再出门，放学后直接将那个研究员带过来就可以了。”
这个密室一共有两个消失，家里的消失和小镇上的消失，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小镇上的消失其实是时间迷失，但还不知道家里的消失是什么，在彻底弄清楚之前，他们在这个密室还是存在危险的。
“文先生那里我去通知吧。”时秋说。
商量到这里，几人简单收拾一下就从地下铁门到地下隧道，搭乘地铁去学校。
宁音跟水千星前后脚回到教室，她独自坐在座位上，发现旁边的课座椅是空的，没有放置任何课本和学习工具，而且很干净，她转身打量教室，好像只有她旁边的座位没有人，宁音感到了一点奇怪，又前后问了几个同学，他们都说这里就是空的，班主任没有安排同学跟她坐。
听到这里，宁音依旧觉得奇怪，正常来说班长的旁边最不缺的是同桌，也一定会有同桌，因为班长很多时候都要一对一扶贫，总不至于让班长一个人坐，不然看上去太像被孤立的学生了，这一点都不符合她要做好榜样的班长身份。
因为有点在意，她记住这怪异的地方。
等到放学后，几人带着文先生和文仰回家的路上，宁音跟队友说起这事：“我觉得我原本有同桌的。”
几人听着她说的话，时秋先说：“所以你奇怪，你认为不是没有同桌，而是这个同桌消失了？”
“没有人记得，我们也不例外，但应该存在过这样一个同桌。”宁音转头对水千星说，“你不觉得很像我们之前去过的第三密室那七个乘客的情况吗？”
水千星望着地铁玻璃窗外的昏黑隧道，淡淡地说：“记忆抹除。”
宁音点头：“考虑到这个密室是以时间为主，而小镇上的那些记忆点，还有居民的记忆是从小镇死亡后才开始清晰，从这几点来看，我认为这个同桌消失后，小镇就对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居民进行了记忆干扰，抹除了所有痕迹，这个同桌就彻底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了，这就是另一个消失。”
“这确实有可能。”时秋思考了一下，简单判断。
不过宁音始终对这个可能存在过的同桌没有半点记忆，仿佛只是她多虑了，然而任何疑点都是解密者要注意的地方。
这会儿三人都望向医生，他一直没有出声。
“假设你有同桌，这个人在没有遵守个人手册的情况下消失了，然后到了第二天六点，这个人的存在就从我们的记忆里跟着消失，所以小镇上没有了这个人的痕迹，这个消失的定义应该是最接近的真相。”医生平淡地说。
“前提是确实存在过这样一个人。”水千星说道。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同桌，如果有，也正如她推测的那样，消失的同桌又是谁？宁音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只能先将这件事放下，带着文先生两人到自己家里。
文先生进到屋里，扯着眼睛一直落在宁音身上的文仰坐下，一边看向四人：“你们是不是探索到什么？”
时秋斟了一杯水给他后，便轻靠坐在扶手上，美人皮的脸庞微微低垂，对上文先生的目光温雅地说：“我们已经大致了解到小镇上的情况，小镇在发展中的时候，有一间黑铁工厂排放过量的污染物到空气中，就是你看到外面的那些灰雾，它们就是工厂排放出来的，具有致命性，最后小镇无法承受一夜之间窒息死亡了，这就是我们了解的部分。”
文先生不置信地微睁着眼，惊讶地问：“你是说小镇是被污染才变成这个样子？”
时秋颔首：“可以这样理解。”
“怎么会……”
文先生想过很多可能，但从没想过小镇变成这样是因为污染，他试图想起那模糊的过去，但对生前的小镇的记忆依旧没有什么印象，也不记得有一间黑铁工厂的存在，此刻他只是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小镇，灰冷的，一直飘着灰蒙蒙的雾。
他转回头：“这个小镇真的死亡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几人的目光让文先生明白，他们说的话都是认真的，这个小镇死了。
这时，医生出声：“现在到你们告诉我们知道的部分。”
文先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而且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如果你是指要遵守安全守则、个人手册，不能到小镇上——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我们一早就知道，现在你最应该告诉我们的是你在知道小镇的死亡原因后，你此刻思考的事情，又或者小镇死亡后到现在你一直思考、在意的事情。”医生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很随意的话。
然而让几人意外的是，先回答的是胆小害羞的文仰，他抬头看了眼宁音，很小声地说“……是恐惧。”
那天看着宁音他们在学校那里，毫无畏惧地走到外面的时候，文仰很清楚自己心底里的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那就是对小镇的恐惧。
这里的每一个居民毫无例外，他们都恐惧着，每一天都恐惧着，恐惧着小镇。
当文仰勇敢地说出来之后，文先生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缓缓说道：“是的，我们恐惧这个小镇，从小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我们一直思考的是逃离这个小镇，我们不想继续在这个冷冰冰的小镇上生活下去，它已经不适合生存，也无法生存，我们想要温暖的阳光，想要充足的氧气，想要干净的水源，想要一个自由的生存空间。”

第100章 恐惧
医生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戳破他：“你们只是想抛弃它。”
“不是抛弃，就像我说的，我们只是为了生存！”文先生反而有些激动，他看向几人，“有这么多居民已经从小镇上消失，我们也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家里，因为它，我妻子再没有回来，你再看看每一个家庭，我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宁音看着文先生，不只是他，小镇上的居民也是这样想的，而小镇就是被居民这样恐惧着，每一天都担惊受怕，然后就想逃离小镇。
忽然之间，她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恐惧。
她想起那个电话亭，那个诡异的电话：“他们害怕我……”
小镇害怕居民恐惧自己，恐惧着他们抛弃自己，居民也恐惧这样的小镇，冷冰冰的，诡异又恐怖，而彼此之间共通的一点就是恐惧。
死亡之后，小镇还一直保护着这里的居民，其实它最不想的是居民恐惧自己，抛弃自己，那样小镇会很绝望，如果是她推测的这样，她或许明白破解的关键了。
此时医生微微侧身，站得笔直：“到现在为止，小镇死亡后，你们只是恐惧它，没有它的保护，外面的雾早就将你们拖入地狱，你们只是付出一点代价，远远没有它承受的痛苦，至少你们还活着，而它已经死亡。”
文先生闻言，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文仰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老爸，小声叫：“爸……”
“爸什么爸。”文先生没好气，平复了一下，抬头问医生，“你们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宁音三人转而瞅着医生，见他一动不动，神色间像是在思索着事情，只是短暂的半瞬，他动了，随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小镇地图，铺展在茶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地图上，又纷纷看向地图。
医生这个样子应该是知道怎么破解这个密室了。
就见他单手按着图纸，出声说道：“克服恐惧，也许还有希望。”
宁音听着，一点都不惊讶，正如她刚才推测的，克服恐惧，是这个密室的破解关键，也许只要居民不恐惧，就有生路了。
文先生也反应过来：“你们是找到出口了吗？”
医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摘下左手套，拿出衣袋里的钢笔，半弯着腰，在图纸上圈画出一些地方。宁音几人凑近去，他们去过镇上，看着他圈画出来的地方就知道这是小镇的那些事件记忆点。
“这些地点都是小镇的记忆点，一共有三类，主要针对居民，第一类是危险带，一些危险的地方，基本有去无回；第二类是事件记忆，记录小镇的一些重要事情；第三类是回溯，可以回到过去。”说到这里，医生抬头望向文先生，“但这些地方都不是真正的出口，如果你们不想再过着这样的生活，可以进入这里。”
所有人都盯着医生笔尖停住的地方，是电话亭。
“电话亭是回溯点，也只有它可以改变小镇的命运，从这里进去，你们可以回到十年前，那时候小镇还没有死亡，但有一点是要注意的，进入这里后，你们会在这个小镇上消失，然后带着未来的记忆成为过去的自己，那时候你们可以离开小镇，也可以阻止悲剧，改变历史。”医生说。
宁音记得这个电话亭确实回到十年前，但正常来说现在的小镇已经死亡，过去的小镇其实就只是一个历史，所以在听到医生这样说的时候，她不由问道：“过去已经发生，未来又成为事实，回到过去，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吗？如果真的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未来有些存在就会真的消失，这样可以吗？”
同时让她想起那些密室中疑是自己的存在痕迹，宁音不由猜想，现在的她会不会是过去的自己，而未来的自己不停回到过去，那她所追寻到的那些痕迹可能就是未来的自己刻意留下的，用来提示现在的她。
想到这里，她反而觉得这个时间线推论不对……
这时，耳边响起医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现在他们只能这样做才能结束这个局面，我们是外来者，无法帮助小镇，可以破解这个密室的人也不是我们，而是这里的居民，除了他们，没有人可以救它。”
宁音回过神，很快就明白医生的意思。
小镇的死亡跟居民有关，它也依赖着居民，所以一直保护他们，但能改变它悲惨命运的不是他们这些解密者，而是在小镇上土生土长的居民，只有他们才能让寂静灰冷的小镇重新活过来。
这个密室也一定是宁音见过最特别的一个，这里没有恐怖的杀戮，没有绝望的恐惧，甚至破解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也不是他们，出奇的有点善良，又或者恐怖源头不一定是让人恐惧绝望的存在，也许有温顺的存在。
“回到过去……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是不是可以见到妻子？”文先生问。
医生看他一眼：“前提是不再恐惧，恐惧的居民是无法进入这里，只会迷失在时间中，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也永远无法回到现在——”
话还没说完，文先生猛地站起身：“我愿意。”
医生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吩咐他：“这件伟大的历史事情那就由你去牵头，你现在可以通知所有居民，先停课停业，做好宣传，让居民自主选择，是留在现在的小镇继续生活，还是回到过去，改变命运。”
“有什么不同？”
“留在现在的小镇，过去的一切就是历史，面对的就是这个寂静小镇。回到过去，现在的自己就会消失，有可能成为过去的自己，有可能迷失。”医生将情况简单说明。
文先生点头，然后扯起文仰急匆匆离开。
时秋关上地下那扇铁门回到厅里，问医生：“接下来交给他们没问题吗？”
医生打开电视，吃着饼干，过了一会才淡定说道：“这个密室我们是外来者，不可能跟着他们回到过去，过去的小镇并没有我们，这个回溯点不同别的记忆点，一旦我们回到过去，超出安全时间就无法返回，只能成为过去的人，而现在的我们就会消失，属于一个时间上的取代，我们没必要冒险，就让这里的居民去保护小镇，也应该由他们来做。”
“要是他们将历史改变得太厉害，未来就会彻底改变。”宁音有些担忧。
“小镇会安排好一切。”医生已经基本了解这个密室的情况。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的居民回到过去，小镇也会一定程度的干扰他们，不让他们改变太多，也许只让他们改变自己的命运。
水千星冷静地说：“我们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这个密室只需要他们探索小镇的情况，那些记忆点也由医生一个人探索完毕，现在破解的部分只能依靠居民，他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而文先生是个行动派，才过了半个小时，电视新闻开始报道：“各位居民，现在报道一个紧急通知，小镇的探索有重大的发现，现停工、停业、停课，请所有居民尽量留在家中，接下来的时间由文教授向大家发布最新的情况。”
几人互相对望：“开始了。”
不过这一天的时间又将近半夜，文先生只能透过直播大致说了一下，然后组织所有居民明天到体育馆集合，他会将小镇的事情仔细说明。
四人看到这里，心里都很清楚，能不能改变小镇的命运就看明天了，而在等待明天到来之前，他们还要再度过这一夜。
“早点睡觉，注意安全。”医生关掉电视，提醒一句就回房了。
宁音也回到房间，却发现房间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往里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她静静站在门口，安静地打量四周——窗户是半开着的，灌进来的风带着死气的窒息感，那些雾试图钻进来，但又只能在窗口徘徊，不敢进来。而书桌上的台灯一直亮着，旁边的小闹钟显示着十二点半，看见这个时间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直涌了上来，她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外逃出去，然而房门在她逃出去的瞬间拍地一声关上。
宁音面色一凛，用力扯着门把手，又侧着身试图撞开，但房门如同烙上了铁一般，无法撼动半分，就在这时，台灯突然熄灭了，房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而在寂静中，有人站在她身后，宣判道：“超过十二点没有睡觉，判断为违反手册，惩罚消失。”
“安排所属地：黑土。”
宁音来不及反应，顿时晕了过去。
然后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好像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接着去到小镇上，后来穿过街道，一直去着远方，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意识就逐渐昏沉了起来，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片都是灰沉沉的，冷冰冰的，薄薄的雾就在头顶上方缓缓飘去。
宁音手指动了动，神色愣愣地看着灰冷的天空和薄雾，思绪恍惚了几瞬，下一刻，整个人坐起身，便感觉手心下是硌手的一块块东西，她下意识低头，翻转手掌，上面粘着腐烂脏臭的泥土，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慢慢抬起，放眼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就在黑土上。
“我怎么来了这里……”
她昏沉的脑袋逐渐记起：“是那个检查者。”
她记得自己是在房间里被检查者抓住了，从看到那个小闹钟的时间后，她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楼下才十点多些，而房间里的小闹钟却显示十二点半，如果半夜出现的检查者是按照房间里的时间，那她就违反手册了。
不过宁音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闹钟会是那个时间，是坏掉了吗？
除此之外，她记起苏木阳和苗小甜两人，这两个消失的队友，苏木阳是直接在第二天就从他们记忆里消失了，之后的几天他们根本想不起这个队友，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宁音想着，摸了摸胸膛，还温热的，心脏跳动着，这证明她并没有真的死亡，然而她这个情况很可能也是消失，从别人的记忆里消失了，估计医生他们像忘记苏木阳他们一样不记得她，如果是这样，也许另外两人就像她现在这样，某种意义上还在小镇上，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活着，只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也许现在的她能找到苗小甜他们。
她目光不由再往四周转了一圈，此刻她在铁网内，而铁网外的黑土上没有那张椅子和报纸的记忆点，只有一片静幽幽的黑土，还有不远处的黑铁工厂，那里一口口烟囱依旧飘着雾。
宁音缓慢爬起身，迎着风，一个人站在黑土之上。

第101章 心魔
她回头看了眼铁网，又转回头望向不远处的黑铁工厂，随即往那里走去。
比起寻找苗小甜他们的下落，以他们这样活着的诡异状态，她并不担心他们，反而十分在意工厂里的那座金属塔，不知道是什么存在，如果魔方可以破译出那些文字，应该就能知道它是什么文明了。
宁音很快来到工厂大门前，本来打算推开关闭着的铁门，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去，穿过去的时候，手臂化成了雾散开，她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手，散开的雾又凝聚成她的手臂，她握了握拳头，明明有实感，体温正常，她再一次把手往铁门里伸去，手臂又化成雾，这一刻她已经明白自己成为了什么。
她没有再收回手，而是闭了闭眼，身体直接跟着穿过铁门，然后就进入到工厂里了，身体散开的雾又聚在一起。
“真神奇。”宁音侧头看着飘回来的雾，喃喃一声。
这让她想起魔方的那个死亡预知，难怪只有一片雾，因为她现在就是雾人。
尽管变成这样的诡异，反而方便了她的行动，此刻她一路飞奔起来，无视建筑物，快速穿过一个区间通过悬空小过道进入金属塔之内，这次她不再只是在墙壁边沿架建起来的一段小走道走动，而是可以飘出去，在塔内随意走动，然后便停在半空中，抬头仰视着高耸的塔顶，随即将一直撒泼打滚的魔方拿出来，总算安静乖巧了下来。
水蓝色的魔方在她心上悬浮着，内核中射出一道蓝光直直照向塔顶，一颗颗细碎的蓝色粒子从光的边沿飘溢出去，下一刻，魔方如同扫描一般，将整个金属塔的内壁从塔顶扫到塔底，那些蓝色粒子跟着在空中浮现了几行字。
【最后的文明】
【起源：活人禁地，禁止进入】
浮现的字并不多，跟之前破译出来的几个字相差无几，但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镜头，画面中一片白皑皑，天上飘着细密的雪花，刮着朔风，从远及近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一队人穿过冰封的森林走进无垠的雪地上，冒着暴风雪，向着远处的雪山走去，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活人禁地……是一个地方吗？”宁音看着画面中的雪山，只有一片雪白，便什么都看不见，“在这个雪山之中，这一队人应该就是去这里，雪山那里可能有什么……”
这时，身后的上方突然响起一点声音。
宁音瞬间收起魔方，猛地转身看向声音的位置，一道人影就站在狭窄的小走道上，逆着光，但她认得对方的身形，她立刻飘到墙壁，攀着上面的金属文字飘到他身旁，确实是时秋。
“时秋？”她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时秋伸手摸索着墙壁上的文字，边说：“我半夜的时候被检查者吵醒，再醒过来就在黑土这边，之前来过这里，我打算再过来探索一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说着，他收回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来我们变成诡异的存在了。”
宁音点了点头：“我们变成雾人了。”
她又四周看了看，确定只有时秋一个人，医生和水千星不在，这两人出事的可能性不高，这里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刚刚到这里，见你已经在探索，有什么发现吗？”时秋靠着扶手望向塔底。
宁音犹豫了一下，刚才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魔方，不过她还是略过不提，只是简单说道：“上面的文字提到一个活人禁地的地方，可能是地方，也可能是别的，我并不知道这会是一个什么存在，但应该跟这个金属塔有关。”
时秋浅声说：“活人禁地，听上去就有点骇人。”
宁音也有这种感觉，回头看向墙壁，一种深远的气息若隐若现。
不过金属塔的探索只能到这里了，但看魔方的样子应该破译得差不多，现在它藏回心脏里，像吃饱一般一动不动，比起刚进来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样子，宁音寻思着要是能离开这个密室，再回家研究一下魔方，要是可以进入南水的核心世界就好了，她想见南水一面。
她也只是思考了半瞬，便收回思绪，走出金属塔，一边说起自身的诡异：“我们这样的情况算是消失了，但又不是真正的死亡，对医生他们来说我们确实消失了，事实上我们还存在小镇上。”
说话间，她整个人穿过墙壁。
“在这里没看到苏木阳和苗小甜，估计两人应该在别的地方，而正常情况来说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会到我家，我们可以去回家一趟，大家先会合，他们比我们先消失，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时秋跟着她穿过去：“事不宜迟。”
两人快速离开工厂，然而去到铁网前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过不去，像是有什么将他们挡住了，无法离开黑土的话，那就无法回到小镇上。
宁音又摸向铁网的一个破口，手伸出去后不再是之前穿过建筑物那样散开雾，而是直接涅灭，灵魂也跟着一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完全消失在一个空间中，只有等她将手收回来，湮灭的手才重新长出来，这限制太恐怖了。
之前一次他们从工厂逃出去，那些追着他们的雾应该就是被限制在一个地方，无法追出铁网外，现在他们就成了那些雾的存在。
“我们不能离开黑土。”她对时秋说。
时秋打量了一下铁网，又望向四周，突然抬头，宁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听见他说：“我一直好奇烟囱上的雾为什么不受限制，可以一直飘向小镇。”他垂下头，唇角挂着浅淡的微笑，问宁音，“我有一个猜测，要试一下吗？”
宁音看见飘出去的雾，大约知道他想做什么，点了点头，两人便攀着铁网往上，一直飘到极高的位置，几乎靠近天空，他们才抓住往外飘的灰雾，它们像是有实质的，像丝绸般柔软，两人拽住灰雾的尾巴翻到雾上坐着，身下的雾就带着两人飘向小镇的另一个方向。
他们离开黑土了。
宁音站在雾上，俯视着下面的小镇。
随着他们去到居民楼那边，两人在半路的时候从雾上回到地面，逐渐看见出现在街道上一些居民，他们都是之前消失的人，不过诡异的是，此刻他们一个个趴在屋子的窗户前，偷偷望向房子里面。
这个时间还是深夜，距离天明还有几个小时，但很多房子在睡觉的时候都会留着一盏明灯，透过窗户，依稀能看见屋里的大致，但这样偷窥着屋里，还是让人寒毛直竖。
宁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不由想起之前在家里，屋外四周有人这样偷窥着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试想象一下此刻窗户外面，对的，就是隔着一面玻璃，你看出去，仔细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还有门缝，对的，依旧隔着一扇门，你又看向门口，已经关上门了，你觉得很安全。但事实上有一个人正偷偷窥视着你，你的生活，你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见，无所遁形，你却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这种感觉只会叫人头皮发麻。
不过这些房子受小镇的保护，成为雾人的居民只能徘徊在房子外面，不能进到里面，这一点让宁音想起家里的一些怪事，如果家里不定时出现的人不是这些诡异的居民，那之前的几晚她察觉到家里的有人，那些人又是谁？
她感到事情有些怪异，同时也快步往家里回去。
还没到家门，远远的就看见苗小甜跟苏木阳两人，一个趴着窗台，一个看着门缝，宁音一下子沉默了，然后慢吞吞走过去。
宁音站在苗小甜身后，问道：“你在看什么？”
苗小甜下意识说：“看你们啊……”说到这里，苗小甜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看到宁音就在身后，不由吓了一跳，又连忙问，“小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跟你们一样。”宁音绕到她旁边，望进屋里，厅里静幽幽的，“你们比我们早消失，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我们问过这附近的居民，他们都是违反手册被惩罚消失的人，大家都变成了雾人，成为雾人是会受到小镇的限制和约束，我们只能在小镇上徘徊，不能进到建筑物里，但这些居民实在太想家人了，总是从窗户和门缝中看向家里。”苗小甜说着，又重新趴在窗户前，眨着眼睛，“在破解密室之前，我们只能一直是这个样子，要是这个密室不能破解，我们就只能在小镇上这样生活下去。”
突然，苗小甜又猛地转头：“对了，小姐姐，家里出现的人其实是心魔。”
宁音皱着眉问：“心魔？”
这时，时秋和苏木阳两人走过来。
苏木阳接过苗小甜的话：“我比苗小甜早到外面，每天都留意着你们的情况，发现你们有时候疑神疑鬼，像是家里有人一样，但家里不定时出现的人其实是不存在的，它只是我们在平时中对有些事物印象太过深刻，或是一些过于恐惧的场景被大脑记录下来，形成的一种心里暗示、自我意识的反射，正常来说这样的情况还不至于呈现出现，就因为小镇的负面干扰，这些反射真实化了，所以会觉得家里有人，会伤害自己，这不过是人的心魔，只要克服心魔，家里是不会出现危险人的。”
“我消失的那晚床下底有声音，那个东西还爬进我被子里，那时候我一个人害怕睡觉，又从工厂那里回来，所以反射出很恐怖的场面。”苗小甜说。
宁音听着，也回想了起来，进入密室的第一晚家里并没有人，但第二晚开始家里有人偷窥自己，到了第三晚房门外出现奇怪的声音，还有水迹——如果按照苏木阳的说法，偷窥的那晚，是因为在地铁上被文仰偷偷跟踪和窥视，所以印象才会深刻。而出现水迹的那晚，那时候苗小甜在浴室里洗澡，她那时候是有些担忧的，加上每一晚的恐怖像是不停叠加，多少造成心理压力。
明白这些怪异的事情后，宁音叹了一气，这个小镇大部分的恐怖来自于自己。
宁音想了想，转头问苗小甜：“你消失的那晚，闹钟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苗小甜茫然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啊，我消失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多了，小闹钟的时间应该没问题才对。”
宁音却感到奇怪，如果苗小甜消失的那晚小闹钟没有问题，那时间应该正常行走，就算中途坏掉了，时间也不应该停在十二点半，既然不是简单的坏掉，那是谁动了小闹钟，故意将时间调到十二点半？
她接着问：“检查者又是什么情况？”
“检查者是小镇分离出来的无数个意识，监督镇上的居民，只要不遵守手册，就会惩罚居民消失，不过可能我们几个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些检查者在我们假装睡觉的时候总是想骗我们睁开眼。”
“他会故意设计时间陷阱吗，譬如将房间里的时间调到十二点过后。”
苏木阳沉吟：“应该不会，至少我打探到的那些居民都是自己没有遵守，没有出现时间陷阱这个情况，而且逻辑上来说，如果检查者会设计陷阱，也不会用又傻又蠢的方法试图骗我们。”
宁音表情凝重了起来，要是排除检查者，那会是谁对小闹钟动手脚？
家里出入的都是队友，总不会是自己人故意设计她……但之前经历过队友的背叛，还有会出问题的队友，在密室中，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不能完全相信身边的人。她看向苗小甜三人，从他们脸上扫过，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大家的不对劲，她并不想怀疑队友，最后只能先放下这件事。
到了第二天，小镇上的居民全都趴在窗前望向各自的家里，一边窃窃私语，寂静的小镇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热闹。
这个时候每家每户的居民都醒了。
有些人起来后会站在窗前望向小镇外面，见到的是雾中小镇，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是一个个贴到玻璃上的脸。
旁边的苗小甜突然激动地喊道：“是医生哥哥他们。”
“他们开电视了。”苏木阳也说。
宁音看着屋里的医生和水千星，两人坐在沙发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他们平静的神色，应该是忘记他们四个了，过了半会，宁音转头看向几人，大家都凑到窗前，偷窥屋里，忽然间觉得一个个像十足的变态，但很快她也趴到窗前偷看电视。

第102章 万物生长
此刻电视机正直播着体育馆那边的情况，文先生已经在场，因为事关小镇，很多居民一早起来就立刻去体育馆。
九点的时候，场馆内都是人，塞不进去的就回家里收看。
文先生看着台下的居民，对着镜头开始详细讲述小镇的死亡过程，接着是如何结束现在的生活，说到这里的时候，文先生整个人站立起来，拿起笔杆指画着投影幕上的地图：“我们可以从这个电话亭回到过去，改变小镇的命运，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生活在这个死亡后的小镇。”
所有居民听着文先生的发言，从一开始的不置信，到后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再没有别的可能解释他们经历的这一切了，在他们醒过来的某一天开始，诡异的小镇一直飘着蒙蒙的雾，寂静得像死了一般，他们就这样生活着。
有居民疑惑：“……我们要怎么改变？”
“我们是带着现在的记忆成为过去的自己，既然知道是工厂将小镇污染，那就将污染源撤走，同时发展可持续产业，每一个居民保护小镇的环境，不过度开发，只要我们一起共同建设，小镇会变得更好，我们的生活也会更富裕。”文先生回答。
“回到过去，还可以改变命运，不用再过现在的老鼠一样的生活当然最好。”有人提出，“文教授，我们是直接去这个电话亭就可以了？”
文先生目光炯亮，带着对未来的希冀：“没有那么简单，恐惧的人进入这里会迷失在时间中，回不到过去，也回不到现在，但只要我们克服恐惧，就可以回到过去。大家相信我，我会带领大家一起回到过去，这是我的承诺。”
这样一说之后，不少居民反而退缩了，他们无法不恐惧小镇，要是回不到过去，又回不到现在，那更加可怕，而且他们多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人一旦在一个环境中适应下来，总是不想再打破现状，他们也恐惧惯了，被一天天积累下来的恐怖磨平了，一时间没有人立刻响应。
“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改变小镇命运的机会，我希望大家都跟我一起回去！”文先生继续呼吁。
只有他一个人是无法改变小镇的死亡。
然而依旧没有人跟着站出来，文先生见状，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下来，他原以为居民在知道可以改变命运的时候，会像自己一样激动，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不由失望地坐回椅子上，望着场馆内的所有居民，再次说了一句：“我再问一次，谁愿意跟我回到过去？”
场馆内一瞬间陷入寂静。
窗外的四人看到这里，面面相觑，苗小甜和苏木阳两人一直偷窥着屋里的情况，知道这个密室的破解关键是居民，苗小甜就忍不住问：“这些居民靠得住吗？”
“不是所有人都像文教授那样。”宁音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琢磨道，“估计他也不是多光明磊落，之前派出去的那些探索者很可能只是利用他们寻找妻子的下落，他的研究和探索再伟大，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没有出去找妻子。现在可以回到过去，他肯定是愿意的。”
时秋点头：“确实。”
“我们只能等待了。”宁音说。
不过几人的脸色还是比较沉重，因为破解这个密室只能依靠镇上的居民，也只有他们能救小镇，要是他们一直恐惧，就无法改变现状。
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年声从电视机里响起：“我回去！”
镜头顿时转向出声的人身上，少年看着镜头，十分害羞地红着脸，但眼睛却有着一股少年人的勇气：“我想改变小镇的命运，不对，是我可以改变小镇的死亡，我不会再恐惧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我是文仰，我在这片土地生长，保护小镇是我们的义务。”
宁音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没有再看下去，而是转身离开窗户，走到门檐下坐着。
苗小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也连忙跟着坐过去，一边从兜里翻出瓜子给宁音，声音软糯糯地说：“小姐姐，这是我跟苏哥哥在对面店铺翻出来的，虽然有点发霉，但吃起来还是很香的。”说着，她又小声问，“小姐姐，你说这个密室可以破解吗，要是那些居民没有成功改变小镇的死亡，我们是不是就要一直在这个小镇上生活？”
宁音看见这些瓜子都发黑发霉了，有些还被虫蛀了小洞口，眼皮不由跳了下，用手袖仔细擦掉瓜子壳上的霉毛后，还给苗小甜，一边说道：“相信他们。”
苗小甜点点头，人便缩成一团，手捧着瓜子慢慢吃了起来。
时秋和苏木阳也提步走过来，前者站在台阶上，后者坐在宁音他们的下一级台阶，说了一会话，四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一致望向小镇。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个窒息死亡的小镇重新活过来，那时候不再寂静灰冷，飘着的雾会散去，然后阳光从灰沉沉的云层见探头露出来，会有昼夜，空气是干净的，镇上的居民不再只能留在家里，他们会打开门走出去。
而这样的等待总是显得漫长。
宁音低头看着手机，时间一点点过去，现在已经中午了，也不知道文先生那边的进度，但她相信文先生和文仰可以做到，改变小镇的死亡结局，然后从头开始保护小镇，像文仰铿锵有力的勇气。
就在这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缓缓挪开脚尖，入眼的正是一棵绿油油的小草从台阶之间的细缝中的泥土里钻出来，尖细的叶子迎着风摇曳。
她定定看了两眼，知道文先生他们一定是改变了小镇的命运。
“长草了！”苗小甜也看见了。
苏木阳跟着说：“雾开始散了，你们看天上。”
四人抬头，只见这片天穹之上，一直灰沉压抑的云层也逐渐散开，一缕薄薄的橘光洒了下来，然后越来越多一束束光坠落，当雾与云彻底散去后，所有人都看见一颗太阳挂在天幕上，它便静悄悄地将小镇灰冷的色调慢慢扫去。
几人身上的灰冷从身上一点点缩开，然后日光一点点照耀着他们。
“好温暖。”苗小甜双手下意识伸出去，顿时掬起阳光。
他们也感觉得徘徊在四周的冰冷死寂跟着那些灰冷的阴影一直向外爬走，从小镇上慢慢消失，直到阳光完全取代灰冷。
那些早已死去的植物不停破土而生，窒息的风也温暖了起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从面前掠过。而那些原本趴在窗台上的居民一个个开始消失，后来很多居民从家里出来，脸上漾着灿烂的笑容，站在门口，伸着懒腰。
万物在生长和复苏。
此刻的小镇不再灰沉沉，冷冰冰，它活过来了，就在他们改变小镇的死亡后，居民一直渴望的生存空间就在脚下，有温暖的阳光，充足的氧气，干净的水源，这里是一个绿色的小镇，他们保护了小镇。
这时，身后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四人顿时回头，医生跟水千星两人就站在门口，对他们说了声：“可以回去了，消失的四个队友。”
宁音四人笑了笑。
医生走出来，随意往一个方向走去，几人互相对望一眼，便快步跟上去，光一下子扑在他们身上，六人迎着光沿着小路往小镇外面离去，当走到路口即将离开密室的时候，每人手上都多了一颗像烈焰一样有着温暖热度的石头。
宁音下意识举起石头，两厘米左右大小，迎着午后的阳光能清楚看见石头里面来回飘动的橘红色的光，在撞到石壁的时候，光像雾一般散开，变成一粒粒星尘，但很快又聚在一起，像是活的，非常精致漂亮。
“这是什么？”苗小甜好奇地问。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出路口，也是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回荡着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是记忆石……”
“谢谢你们。”
宁音忍不住回头，然而身后的小镇慢慢远去，直到朦朦胧胧，最后从眼底里消失。下一刻，再次映入眼里的是外面世界的迷雾散开后露出来的荒废寂静的小镇，四周的建筑都是破旧落败的样子，属于它的灿烂文明已经与外面世界无关。
宁音转回去，密室拼图在医生手上，大家都不再停留，坐上吉普车回去安全区。
因为这一次密室没有队友伤亡，气氛还算轻松，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多了一块石头，大家都看向手里的石头，回到外面世界的时候他们都听见那道声音，这是小镇赠送他们的一颗记忆石，一个诡异之物。
“记忆石有什么用啊？”苗小甜说着，突然轻咦一声，闭着眼睛握紧石头，“我看到它的作用了，记忆石可以自动刻录一段重要的记忆，可以反复刻录补充，但重新刻录的记忆会覆盖旧的记忆，最大记录量是一年时间内的记忆，不过除了这个作用之外，好像没什么用处了。”
“简单来说就是储存记忆的物品。”时秋总结。
“可以保命吗？”苗小甜立刻问。
“不能指望它保命，记忆石只是用来记忆，可以说没什么用。”
坐在窗旁的水千星把玩着手里的石头，咳嗽几声，随即揣进衣兜里，眉目淡淡的：“也许哪天你就需要它了。”
时秋侧眸看了他一眼，浅笑道：“有道理。”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自己也握着石头闭上眼，脑海里渐渐出现两行字。
【记忆石：我是宁音……】
【作用：……】
宁音睁开眼，奇怪地问：“有介绍作用吗？”
苗小甜点头：“有啊，就在作用那一行，很长一串字，就是我刚才说的内容，小姐姐你没看见吗？”
宁音默默收起记忆石：“……看见了。”
之后一行人回到安全区，宁音别过几人，一个人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当她绕过一条街巷的时候，她猛地回头，身后并没有人，但她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这让她想起在密室中调了小闹钟时间的人，可能是这一批的队友，她并不想怀疑队友，然而也没有相信队友，除了水千星之外，她谁都不敢相信。
她没有再迟疑，立刻往街巷的另一头跑去，刚绕过转角，她脚步顿时刹住，瞬间折返出去，站在巷口，却见整条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的没有人吗？”宁音低语了一声，不再停留，结果刚转身差点撞在别人身上。她连忙后退两步，就见医生站在面前，目光清清淡淡的，双手揣在衣袋里，视线正落在她身上，宁音狐疑了一声：“医生，刚刚是你跟着我？”
医生只是扫了眼另一边的巷头，眉间掠过一丝薄薄的清冽凉意，随即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去，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跟上。”
宁音并没有从医生身上感到恶意，刚才跟着她的人应该不是医生，却还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那种被人暗暗跟着的感觉在医生出现后就消失了，宁音又缩短一步的距离，偶尔回头看一眼。
“是不是有人有问题？”她问。
医生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就走了。
宁音独自进入到公寓楼，但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跑到二楼楼梯转角的位置时，躲藏在窗户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街道上的一动一静。
她还是不放心，站在窗后沉着气等了很久。
直到安全区进入夜晚，外面漆黑了起来，下着暴风雪，呼啸的风雪不停从窗外灌进来，她依旧没有看到什么人出现在视线之内，这才打消念头，慢慢退离窗户，然后猛地转身上楼。
这时，一条老巷子里走出一道人影，却只是停在巷口，上半身埋在阴影里，只有下半身落入到光里，高长的身姿站得笔挺，却看不清这人的脸，此刻他望向某一楼层，随即脸庞微微压低了一点，一边转头望向逐渐走进视线里的两人，不慌不忙的，一边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找到她了，魔方也在她手上。”
“她的名字叫……宁音。”

第103章 起源
这会儿，宁音快速回到公寓。
进门后却发现家里灯火通明，阳台门又打开着，而客厅那边的沙发一端微微露出一颗脑袋。她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手摸向墙壁，一边靠着墙边缓缓挪过去，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的军装男人，脸上盖着军帽，安静的厅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这一身括挺修身的墨绿军装十分眼熟，宁音压低声音：“九叔。”
沙发上的唐九黎动了动，便抬手摘下脸上的军帽，一边坐起身，后背靠着椅背，深邃沉敛的一双眼眸看向回来的宁音，随意问道：“这个密室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
宁音回想了一下，不得不说第七十二密室确实很轻松，没有队友死亡，这也是第一次全部活下来，而且这个密室的小镇格外的善良，除了让人在意的金属塔之外，这个密室似乎没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唐九黎像是看穿她想的，却瞬间出手，宁音条件反射，猛地侧身避开，对方又很快向她挥出有力的拳头，她极快闪避的同时也曲着手肘抵挡住，但某种压制还是让她被力的反向撞退了几步。
“看上去你精神确实不错，没有太多消耗，比之前强壮了不少。今晚好好休息，新任务很快下来。”唐九黎结束短暂的试探，见她犹豫地望向阳台外面，便知道她担心什么，他声音微沉，“在你出任务之前我都会在这里。”
宁音觉得他是知道有人跟着她，不然不会在这里。
唐九黎见她不说话，便抄起军帽走去阳台坐着，风雪覆在他的身上，他却丝毫不在意，然后有点懒散地靠着椅子，军帽又扣在脸上，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像混在雪里的一个冰像，透着外面风雪的簌簌寒意。
宁音侧头看了两眼，也回去房间。
她刚放下背包，诅咒娃娃就从包里拱出来，跳到地上，一只手拿着随机骰子，一只手握着记忆石，满房间跑，最后爬上书桌坐在台灯下，打开台灯，恐怖的娃娃就躺在黄澄澄的灯光里，一边玩着记忆石，一边怨毒地盯着宁音。
收拾一下后，宁音也坐到书桌前，将背包里的日记纸和自己的日记本翻出来，两者认真看了看，正如她之前推测的，两张日记纸跟她的日记本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极大可能这两张日记纸就是她的物品，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在她之前，有无数个自己的痕迹，她们将日记本分散在不同的密室，然后被现在的她获得，如果是这样，那她手上的这本完整的日记本可能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同样会再次在上面记录出重要的信息和线索。
想到这里，宁音放下两张日记纸碎片，随即翻开自己的日记本，顺着之前的记录，将第七十二密室的一些线索和疑点也记录下来。
第七十二密室除了出现一张日记纸之外，还有一幅克里斯蒂的作品画，第72号《窒息小镇》，以及最为重要的金属塔，和一个身份成谜的闻清。
她摸出手机，点开拍下来的作品画的照片，又翻看之前的第03号《归来》，一边将日记纸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将第09号《消失的房间》，第20号《恐怖的第八天》画下来，看着几幅画，还有第0号《人画》，她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09，03，20，72……还有0，一共出现五幅画，到底隐藏了什么线索？”
这些数字忽然触动了某条神经，宁音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全球地图，用笔在上面圈画出这几个密室的位置，从东八区的密室地图范围来看，这几个密室分散很远，连点起来也似乎毫无关系，但再仔细看，09，03，20，72这几个密室，恰巧它们在地图上呈现收缩的状态，仿佛越来越靠近一个终点，然而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地图上又像是没有半点关联。
作品画的推测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也许还需要更多的作品画，宁音只能先将这件事放下，转而思索金属塔的存在。
魔方破译金属塔的一些文字，还有出现的雪山镜头，疑是指向一个叫活人禁地的地方，有可能是之前去过的第三密室中所见过的危险区域，或是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
“说起来，第三密室似乎是一个很复杂的密室，除了危险区域，还有血月，这个密室到底怎么回事？”宁音想得有些头疼，更别说在此之前，还有简叶行与第九密室的问题。
她吐了一口气，忍不住摸着胸膛喃喃一声：“魔方，我想见南水。”
魔方毫无动静。
“算了。”宁音也不指望魔方，目光重新落回到日记本上，“还有出现在密室中的闻清，如果是顶尖的那一批人，身份资料肯定不容易查到，不过可以让闻声去查……”
思考到这里，宁音顿了顿，觉得这两人的姓是一样的，单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人产生狐疑，偏偏顾桐说起过闻声哥哥失踪的事情，此时她确实感到了狐疑，打算明天去找闻声打探一下他哥哥的情况，顺便让他查一下闻清。
所有事情再重新简单整理一下后，宁音疲倦地合上日记本，然后又把它放在枕头下，这才关灯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安静的雪白让宁音有一瞬以为第二天了，但那份安静干净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身，无限的雪白中，只有几米外的一扇落地玻璃窗，南水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台上，手捧着厚沉的书籍，低头翻着书。
她站起身的同时，发现日记本也被魔方带进来了，她提着日记本走过去，把它递到南水面前，后者看书的动作微顿，缓缓抬头看她，睿智沉静的眼眸安静地映着她疲倦的身影，他问：“有什么事？”
“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需要你的帮助。”宁音认真的神色。
南水所在的密室是高文明的存在，他本身也是核心数据，只要给他一点线索，就能推测出很多事情，现在他还掌握着一点全球密室的线索，比起她一个人整理，加上南水，事情应该容易很多，而且这一次进入的密室连魔方也有反应，他可能已经知道什么了。
“坐吧，别挡我的光。”南水说。
宁音便坐在旁边，南水合上手里的书籍搁置在一旁，拿起她的日记本一页页翻看了起来，上面记录了进入过的密室线索，看上去显得有些凌乱和缺失，这是在没有足够的线索下，进行多次推测和反复思考的情况下形成的。
南水翻看完，手往空中一挥，数据粒子就在他手里变成一支羽毛笔，他一边重新将所有线索整理记录，一边对宁音说：“我只说一次，听不明白自己再翻看日记。”
宁音点了点头，随即凑近去。
“我从头开始整理，第一点，第九密室：简叶行身上有秘密，跟这个密室有关，甚至这里面牵涉到你的身份，他应该是最清楚你身份的人，关键点是简叶行。第二点，第三密室：并没有真正的完全破解，血月、危险区域，你对它们极度恐惧和绝望，这两者不是第三密室的存在，应该属于恐怖入侵和渗透。第三点，第二十密室：存在过痕迹的人可能是你自己，魔方和南水都好奇怪……”
说到这里，南水看着上面的字，安静了半瞬。
他移开视线，继续往下说：“第四点，第四十六密室：关键点是人为痕迹。第五点，第七十二密室：金属塔的文明与危险区域应该是同一个地方，而且涉及人为痕迹，这两个密室给我足够的线索，之前跟你提及过，全球密室有人为的痕迹，就在东九区，结合你这次进入第七十二密室，魔方将金属塔扫描回来，我已经知道准确位置。”
“你是说第七十二密室是人为痕迹？”宁音却惊讶，“是那间黑铁工厂吗？”
“黑铁工厂的本体就是金属塔，它来自于一个高维度的文明，从文字来分析，它比我所在的世界更加文明，但世界走向完全不同，我们确定它是从危险区域走出来的，那它是怎么走出来的？”南水说，“是人，但不一定是我们所理解的人，或许称之为存在更为合理。”
宁音倒抽一口凉气，直觉得后背的汗毛直竖，随着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全球密室的面纱正被她一点点窥看到，却反而有种恐惧。
“我们的世界之所以会这样是被文明入侵？”她喉咙发紧。
南水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能肯定：“恐怖世界形成的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而恐怖，文明入侵仅仅只是一个起源。”
宁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当知道的越多，全球密室确实超出她的想象。
南水却淡定地让她拿出魔方，接过魔方后，他轻轻转动着每一个面，随即将那个雪山镜头重新投射出来，边让数据粒子生成全球地图，他用笔尖轻细地一点：“人为痕迹就在这里，那个文明的存在，东九区第十四密室。”说话间，他微微偏头看向宁音，“一个起源的地方，这里有全球密室第一个线索，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要去这里，宁音。”
宁音收起思绪，注意力落在地图上的那一点，听见南水的话，她并没有拒绝，尽管推测出一部分，但她还是要继续追寻下去，她停不下来了，无论是追寻过去存在的痕迹，还是全球密室的线索，她都停不下来了。
“我现在去这里会怎么样？”她问南水。
南水静静看她一眼，直白地说：“现在的你会死。”

第104章 未知区域
宁音点了点头，又再看了眼地图上东九区的那个位置，这个地方一定会在队长计划中，只要成为分部认可的顶尖解密者，就会列入到计划，无论是带队队长，还是队员，都可以深入全球密室最恐怖的区域，但同时意味着死亡人数极高。
此外，除了起源的活人禁地，她还想起一点：“金属塔上还有一行文字：最后的文明，这是什么意思？”
南水闻言，左手搁在旁边的书籍面上，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数据粒子，目光安静地望着自己雪白的核心世界：“应该是指你们的文明，现在看来，全球在经历大灾难后，属于你们的文明已经摇摇欲坠，可以说是你们最后的文明，当这个文明彻底被恐怖世界入侵，你们的文明就会消失，最后会成为恐怖世界的存在。”
“我们的文明吗……”宁音低语。
“每一个维度的文明都在互相入侵，你们的世界也不例外。”南水另一只手停在全球地图上，然后又在旁边用笔尖再一点，数据粒子从核心世界抽离出来，混乱无序的一颗颗数字和字母组成出四幅诡异又惊悚的油画，“密室大致的情况我已经帮你整理得差不多，现在还有一点零碎的线索，你看一下。”
宁音立刻抬眼看向这四幅油画，正是克里斯蒂的作品画。
最开始的时候她跟胖子几人讨论过这几幅，每一幅的预言和暗示都似乎只对应它所出现的每一个密室，到目前为止画像之间暂时没有看出关联的地方，她才反过来思索作品号之间的可能性，参照全球地图，似乎在连点中隐约找到一点线索，又似乎这样的推测是一个错误的方向。
她也正为这条线索感到困扰：“你是不是有头绪？”
南水没有回答，而是在地图上同样圈画出这几个地方，接着连点，这才说道：“数据分析，地图反馈出来的情况是有关联，你并没有走错方向，你可以尝试收集更多作品画，也许会有答案，而答案就在地图上。”
宁音陷入短暂的沉思，又一边下意识说道：“在地图上连点出来的也只可能指向密室。”
“第0号作品。”南水又提醒。
“你的意思是……”宁音连忙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说起来，全球地图并没有第零密室的存在，所有四大总部都是统一编制，全球密室是从1开始往下编号，并没有0的编号，如果每一幅作品画都对应每一个密室，那这幅第0号的世界名画也应该对应第零密室，但事实上地图上并没有这个密室，按照常理就是不存在的区域，然而这幅消失多年的名画却似乎证明是存在这样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连点到最后，将出现一个未知的恐怖区域。”宁音又看着地图，“这个恐怖之地，应该有第0号作品，而这幅画中有克里斯蒂留下的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线索同样是跟全球密室有关，考虑到克里斯蒂的预言能力，这或许会是一个关键线索。
不过有一个前提，她跟南水的推测方向是正确，同时要找到剩下的作品画，但让宁音感到棘手的是，并不是所有密室都有作品画，至少在支援余秀的那个密室并没有发现，作品画的出现像是随机，又似乎很容易被她找到，而现在她找到第四幅画，不知道还有多少幅画才能找出这个未知区域。
想到这里，宁音心神都有些疲倦，身体往后挪动几分，靠着身后透亮的玻璃窗，不由重重吐了口气。
南水见状，便低头在她日记本上记录：“我帮你总结两件事。”
“什么事？”宁音问。
“你追寻到这里，牵扯出两件最为重要的事情，第一，起源之地，东九区第十四密室，全球密室第一个线索点；第二，寻找第0号作品画，在一个未知区域，画中可能有全球密室的关键线索。”
说完的同时，南水也记录完毕，随即把日记本连同魔方递回去。
宁音伸手接过，刚想跟他道谢的时候，魔方在她手上抖了抖，又浑身颤了颤，一直亮着的第一面世界飘出来的蓝色星尘粒子突然聚拢成一颗颗绿豆大小的小光粒，它们一跳一跳地跑进隔壁的面，那一个面逐渐亮了起来，最后也跟第一面一样，泛着水蓝色漂亮的光。
她反应过来，这是解锁第二面世界了。
旁边的南水说：“看看。”
宁音点头，伸手戳了一下，魔方这才抖出一道蓝光，她抬头看向浮现出来的字。
【解锁区：第二面世界】
【第二面世界：一条线索】
【功能说明：你收集了很多线索，但有些有用，有些是无用，它们会混淆你的思维和推测方向，而一个错误的推测会让你离死亡越来越近。现在你可以拥有一条线索，它可以在你掌握的所有线索中分析出一条最正确的线索，帮你提高生存机会——使用一次后，第二面世界会陷入沉睡，72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限制：本功能仅在密室世界中使用，别问我为什么在外面世界用不了，这是一个傻问题，因为我不是外面世界的物品，小傻瓜】
【待解锁区：四个面世界】
看到这里，宁音重复：“一条线索？”
“多了一个生存机会的可能，但这里有一点你需要注意。”南水了解魔方的特性，强大却还是懵懵懂懂，“它是从你所掌握的线索中分析出一条最正确的线索，这里有一个前提，你掌握的线索至少有一个是正确的，否则你掌握的所有线索一旦全都不正确，它只能在不正确的线索中分析出一条接近正确的线索，但事实上这条线索仍是不正确的，这种情况你的思维很容易陷入混乱。”
宁音也意识到这点：“我会注意的。”
之后她收起魔方，不过南水没有像之前那样送她出去，宁音便缩在窗台上，重新翻看南水重新整理过的日记本。
南水是个安静的人，并没有再出声，也拿起书籍认真看了起来，但翻页的动作很缓慢，许久之后，手指细微地掀页，又在半途的时候捏着纸页顿住了，他微微偏头望向宁音，也许是有点疲倦的，大半张脸已经趴在日记本上。
他对魔方说：“差不多了，让她回去外面吧，我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魔方顿时乖巧地将宁音送出核心世界。
第二天清早，宁音醒来的第一时间是翻枕头底，趴出日记本连忙打开，确定南水给她做的笔记还在，这才松口气，昨晚她确实跟南水讨论了一整晚，将很多线索整理完毕，到最后总结为两件事，也是她追寻下去的两个重要方向。
“不是做梦就好。”宁音自语了一声。
她迅速爬起身，将日记本放好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房间去到厅里，当看见坐在阳台上的唐九黎时，她才后知后觉家里还有这个男人。
外面也早已经雪融，高温热炎的白天将唐九黎身上的雪融掉，又将水迹烤干，此时他听见屋里的声响，拉下军帽边站起身，边单手扣在头上，压低一点帽檐，提步走回屋里。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封黑色信件，直接给宁音：“既然休息好了，那就出发吧。”
宁音微愣，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任务信，她没想到唐九黎说的很快会下来任务，会这么快。她默默伸手接过，快速拿出里面的白色卡纸，看向上面的内容：编号11857，早上七点城墙门集合，前往第十八密室，本次安排任务人数为十四人。
十四人的密室，这还是第一次安排这么多人。
她正想走去翻地图的时候，唐九黎直接说：“第十八密室是一个未知恐怖级别的区域，目前为止已经团灭六次，进入去的解密者通过诡异之物传递回来的信息是一座孤岛，至于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无法获知，但这个区域情况可能不简单，所以这次只要求你们进入探索大致情况，然后尽量活下来。”
进入六批人都团灭，只知道是一座孤岛，除此之外就无法传回有用的信息，这个密室的情况肯定不容易活下来，难怪这次的任务只要求探索。
“孤岛的话，应该离陆地有一定距离，我们怎么去？”宁音说着，不由望出阳台，越过安全区的黑铁城墙，外面就是无尽的迷雾，那里就是恐怖世界，只有一些地方的雾散开了，但在恐怖世界中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片地方。
“去到就知道了。”唐九黎说。
宁音便不再多问，回房收拾背包出门。
出门的时候，唐九黎叫住她，宁音回头，就听见他说：“活着回来。”
宁音点了点头，不再停留，立刻转身出门。她一路跑向城墙门下，这个时候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剩下的几个也陆续赶来，彼此对望了一眼，大家有互相熟悉的，更多的是第一次见面，宁音从这些队友身上看过去，她却没一个认识的，但多少习惯了，每一次任务并不是会安排到熟悉的队友。
在互相介绍之前，有人先随口说了句：“岛的话，还是开车过去吗？”
“这个密室在地上与安全区的距离十分远，开车至少一天。”旁边的人说道。
说话间，烈炎的天空上从远处飞过来一辆直升机，最后盘旋在这里的几米上空，响起轰隆隆的声音。所有人听见声响，都抬头看去，机上的人打开门，往地面抛下绳索，那人大声喊下来：“第十八密室的队友，上来，我们要出发了。”
第六卷 绝望孤岛

第105章 孤岛旅客
所有人闻声，动作都十分利索，从梯绳上攀上直升机，等全部队友上机后，那个抛绳索的男人对开直升机的人：“人齐了，可以出发。”
“兄弟，只有十三个人，还差一个。”飞行员转头打量宁音他们。
简鸣一听，顿时再数了一遍人头后，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白眼：“云宴，你忘记数自己了。”
叫云宴的飞行员沉吟一声：“好像是。”又无所谓地说，“随便吧。”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转回去，驾驶着直升机越过黑铁城墙，一路向外面的恐怖世界飞出去。
这个密室确实在比较远的地方，正常来说，距离安全区越远的密室，过去的路程并不安全，甚至是危险的，很容易在迷雾中被卷入别的密室，但几年前的一支探索队发现了一条路，可以安全的去往一些最偏远的密室区域，而第十八密室就是其中一个，直升机过去的话，沿着空中路线就可以了。
“老铁们，我叫简鸣，有过探索的经验，算是这次的带队队长。”简鸣目光落在十几个队友身上，“上面安排我们进入这个密室，但知道的，都听说过这个密室团灭了六批人，只知道是座孤岛，以我经验来看，这地方会十分凶险，所以这次我们主要探索这个密室就可以了。”
“探索的要求只对密室的情况进行大致的了解和记录，以及找出可以逃离密室的生路，简单来说活着回去外面世界就可以了，至于破解的任务只能说量力而行，毕竟这不是我们进入这个密室的主要目的，记住了老铁们，我们只是探索和逃离。”
身材纤瘦性感的美女出声：“简队，这个密室要是真的是凶地，估计我们探索的进度不容易，怎么说也团灭了六批人。”说话间，美女转头对大家说，“差点忘记介绍，大家好，我叫米遥。”
“你好你好。”穿着西装的男人顺口应道。
而此刻除了云宴那个飞行员，机上的十几人都望向简鸣，米遥正好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情况。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简鸣点头，“这个密室说是未知恐怖级别，不过是官方话，其实了解过的解密者都知道这些密室一般都在A级以上的恐怖级别，只是不好准确判断而已，但大家最好心里有个大概，别以为探索密室很轻松，要是处境极度危险，我们要及时放弃探索任务，立刻找出逃离的生路，活下来才是我们第一要务。”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正如简鸣说的，在生死面前，解密者已经顾不了任务，能活下来就不容易，同时简鸣刚才的那番话也侧面表示，他对这个密室持着不乐观的态度。
宁音从简鸣身上移开，暗暗打量其他队友，这次十四人中，十男四女，这些人看上去的气息都很沉稳，没有一个新人，估计这一批人都是进入过不少密室的资深解密者。
也正因为这样，气氛显得有些沉凝压抑，看似每一个都在放松的状态，但其实每一个人都精神紧绷着，大家都是无数次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也许只有从这个密室中活下来，大家才能真正的放松一下，而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既然大家已经大致了解探索的任务，现在还没进入密室，还有时间，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刚才说过话的米遥打断安静的气氛，面带笑容，笑起来也格外的性感，她又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米遥。”
“孔炎。”米遥后座的男人接过话，大家都看过去，对方的长腿似乎在座椅前不舒服地伸展着，皱着眉，神色看上去有点凶，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事实上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随便的人，别找我麻烦。”
下一个队友一边低头玩着俄罗斯方块，一边举手说：“迟天色。”
宁音看向这人，刚才安静的机舱内就只响起一阵阵玩游戏的声音，原来是这个叫迟天色的小年轻弄出来的。
有人接着说道：“我叫森光，我发现前面几位话不多，那我多说一点吧，我认为这个密室我们也会团灭，你们信不信……”
后面的人却出声打断：“周泽南。”
宁音跟着说：“我叫宁音。”
本来想说一下废话的森光顿了顿，看向宁音和周泽南，见两人太不识趣了，只好作罢，而跟在宁音后面介绍的还有六人，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年轻女孩从座椅上微微探头看向大家，眼睛水盈盈的：“我叫伍一雨。”
伍一雨旁边的女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留着遮眼刘海，长头发披在两肩，显得一张脸十分阴沉，此刻这个女孩低垂着头，小声说：“夏眠。”
宁音看了眼夏眠，又看了眼伍一雨，后者在对夏眠说话，两个女孩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年纪也差不多，也就在她看过去的几瞬，剩下来的几人已经跟着介绍——斯文的张祈青；右手腕戴着手链的白候；之前回应过米遥的顾先生；有着一双细长眼睛，用丝带束着柔软长发挂在左肩上的蒋玉。此外还有带队的简鸣，驾驶直升飞机的云宴。一共十四个人。
这时，伍一雨声音柔柔弱弱地问：“简队，我想问一下，之前的六批人也是这么多人吗？”
简鸣说：“听说这个密室限定十四个人。”
“怎么知道这个密室有人数上的限制，它还能告诉我们？”
米遥说：“是小五姑娘。”
简鸣看向米遥，一边点头说：“正是小五姑娘，带过队的队长都有机会见她，小五姑娘是初代解密者那一批人，安排任务的人员就是她决定的，听说她有预知类的诡异之物，算是最了解每一个区域密室特性的人，理论上来说她应该就是通过诡异之物获知这个密室表层的情况，进行人员上的安排。”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想起白午也就是简叶行提起过——全球密室都有各自的特点，每一个解密者需要匹配不同的密室进行破解，这样才是最有效的。结合简鸣提到的小五姑娘，对方利用诡异之物，有效地安排每一个解密者进入不同的密室。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批人是适合进入这个密室进行探索的解密者，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大家聊了一会，气氛又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路上除了迟天色玩俄罗斯方块时发出的游戏声音之外，就再没有人主动出声说话。
直到云宴开着直升机停在空中，看着地图标示，又看着外面被迷雾覆盖的区域，他们已经到达第十八密室的外围。
他手指轻敲着操纵杆，说了声：“好像到了。”
所有人闻言，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一直打游戏的迟天色也难得收起游戏机，抬头望向机窗外面。
过来的安全路线已经到尽头了，外面就是迷雾，穿过迷雾就正式进入这个密室，但看向面前的迷雾，以及可见的一些破败荒废的建筑，想象不出雾后面的区域是一座孤岛，宁音猜想他们就算从这里进入，也应该不是直接进入孤岛。
此刻云宴已经驾驶着直升机往下降落。
一行人从直升机上回到地面，一个个站在迷雾前，互相对望一眼后，随即毫不犹豫，一个个穿过迷雾。
宁音再睁开眼后，人已经在密室世界中，她刚坐起身，趴在肚皮上的小橘猫像是被惊醒了过来，懒懒地叫了一声，便跳下地面在椅角蜷缩起来。宁音低头看了看它，便抬头看向四周，这一间布置温馨的房子，她从竹椅上起来，转了一圈，看了眼时间，今天是2月11日，下午三点。
之后又走到二楼进到房间，发现这房间的空间有点大，当她再往里走进去，发现连通了书房。
小橘猫跟在她身后，宁音转头看了眼就没理它。
她走向书房，右手按在门上完全将半掩的书房门打开后，进到里面，顿时闻到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墨水和书卷的气味，书架上放满了书籍，而书桌上也放了很多稿纸，一支钢笔压在一张稿纸上，墨水瓶盖是打开着的。
宁音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张稿纸看了起来，上面写的是一个故事片段：我从竹椅上醒过来，小橘猫从我身上跳下去，之后我在房间转了一圈就回去书房，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稿纸。
“这……”宁音怔忪。
这故事分明写的是她从醒来到进入书房的内容。
她又打算翻看其它稿纸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几张稿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覆盖里面，只露出一角紫蓝色。
宁音拨开最上面的稿纸，翻出一封精致的紫蓝色信函，旁边是一张淡紫色的邀请函，她先翻看信函。
【您好，子平小姐：】
【我很喜欢您写的恐怖故事，想邀请您到岛上，我已为您安排好私人飞机，期待您的到来】
看到这里，宁音已经知道是信上提到的这个岛应该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之地，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又翻开邀请函，上面是一个地址，还有出发时间，是第二天九点，让她带着邀请函到指定的这个地方，出示邀请函才可以乘坐寄信人提供的私人飞机去往那个岛上。
“这个寄信人是谁？”宁音好奇。
除此之外，还有刚才她拿起看过的稿纸，上面写的故事完全对照着她，这也是十分让人在意，但目前没有半点头绪，她只好先翻这个密室的身份资料，就在抽屉里。
在这个密室，她的身份是一个叫子平的恐怖小说家，但一个月前陷入了瓶颈期，对自己写的恐怖故事感到不满和焦虑，为了寻找灵感，子平没有再写恐怖小说，直到三天前，她突然灵感上来，在书房里写了整整三天，而在昨天，她收到了这封信函。
“恐怖小说家吗……”
宁音不知道这个身份有没有用，但出于稳妥，将桌面上的稿纸全都记下来，又将书架上的书籍看了一遍，到了第二天，她这才背上背包，拿着那封邀请函去到指定的地方乘坐私人飞机，机舱内已经有队友在。
她不是最迟的一个，在她后面还有几个队友才陆续到来，最后一共十四个人。
宁音随意坐在一张空的座椅上，前面坐着迟天色，对方又在玩俄罗斯方块，宁音又看向别的队友，简鸣在跟云宴说着话，后者似有所觉，侧了侧脸看她，眉目间有点懒散的气质，他跟宁音对上目光后也不挪开视线，宁音只好先收回目光。
直到飞机起飞后，乘务员从前舱缓缓走出来，站在过道的最前面，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乘务员微笑，对十四人说：“欢迎各位乘客，本趟航班将送你们到一座孤岛上度过七天假日，祝您们春节愉快。”

第106章 登岛
“春节？”
“应该是这个密室的时间节日。”米遥是个细心的人，之前就已经查看过日历，有点记忆，她翻出自己身份的手机再次查看月份，一边说道，“明天是2月12日，是这个密室的春节。”
不同于米遥，大多数队友不会完全注意整个日历时间，都在寻找线索和身份信息，对于时间只明确当天。宁音也留意过时间，但没有细致地将整个月份翻看，便不知道明天就是春节，这让她想起第三密室的圣诞节，不知道这个密室跟春节会不会有什么牵扯。
在她思索疑点的时候，那边的简鸣追问乘务员：“这样说，度过七天假日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来？”
乘务员微笑着，温柔地回答：“是的，时间计算是从明天开始，七天之后，也就是2月19日早上九点同样在下机的地方登机返程，我们会为大家预留半个小时的登机时间，超出时间我们将不再等返程的乘客，请各位乘客注意返程时间。”
“知道是谁安排的吗？”
“抱歉，我们不知道是哪位客人，本司只是接了一个客人的要求，将持有邀请函，并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乘客送去一个小岛上。”
“你们知道小岛上是什么情况吗？”
乘务员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声音依旧保持着温柔：“我们只负责接送乘客往返，并没有深入小岛，而且那位客人明确要求，不允许乘客之外的人登岛，所以岛上是什么情况我们并不知道，希望您们体谅。”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说道，“说起这事，之前我们每年春节前夕都会接一批乘客去这个小岛，今年加上你们就是第七批了，他们都跟你们一样，追问着相同的问题。”
听到乘务员这样说，所有人神情十分凝重，毫无疑问，对方说的六批人就是之前进来的六批解密者，他们追问：“他们是不是登岛之后就没有人回来？”
乘务员微微点头：“是的，没有一个乘客登机返回。”
没有登机返回，也没有回到外面世界，这六批人肯定都出事了。
之后大家又问了一些情况，从乘务员那里得知，一开始第一批人在岛上失踪后，航空公司曾报过案，但警方那边的回应是找不到那个小岛，像是查无此地，航空公司知道这个情况后，觉得有点邪门，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到了第二年春节前夕，航空公司又再次收到同一个客人的要求，让他们送第二批人去岛上，本来他们是不打算送的，客人便寄信警告航空公司，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来做，会有人死亡，当时就有三个员工突然猝死，最后航空公司只能将第二批客人送去岛上，这批人同样没有人登机返回，警方那边依旧找不到小岛，似乎只有这趟航班去到小岛。
再后来航空公司也就习惯每年春节前夕都要走这一趟诡异的航班。
了解到这里，大致的情况只有这么多，岛上的情况只能靠他们去探索，乘务员已经转身回去前舱，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座舱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宁音将听到的这些信息整理了一下，现在有几条信息比较有用，第一，在岛上活过七天后，第八天九点可以登机返回，这应该是逃出小岛的唯一可能。第二，春节这个节日也许是这个密室恐怖的时间起因；第三，这一切都是诡异的客人安排的。第四，小岛只有航空公司能抵达，警方无法找到它，应该属于诡异的小岛。
这时，简鸣出声：“老铁们，你们都应该想到什么了吧，我们先来对一对信息和线索。”
大家便先对了一下，正如宁音整理出来的那样，一共四个线索点。
“在岛上活过七天登机返回这点大家都一致认为是逃出小岛的生路，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登岛之后要怎么活过七天，这是我们要在意的地方，估计这七天内会发生难以想象的恐怖，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简鸣说道。
米遥随即接过他的话：“每年春节都会送一批人到岛上，春节是个可以探索的疑点，但不一定能探索到什么。还有大家都在意的诡异客人，这个客人也就是寄信人可能不是我们想像的人，他可能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也可能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
张祈青温声：“这个诡异客人应该在岛上。”
他座椅后的蒋玉也说道：“所以现在我们未知的就是这个孤岛的情况。”
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推测，但也有沉默寡言的队友，宁音看了看周泽南和夏眠，前者言辞简洁，不说多余的废话，跟爱说不吉利话的森光完全是相反的性格，至于后者一直阴沉着，除了最开始的自我介绍，夏眠就再没有出声，就算说话也只跟伍一雨说。
宁音收回目光，也跟着说：“孤岛正是我们要探索的部分，一切的恐怖就发生在这里，如果这个诡异的客人真的是一个恐怖，那么我们正进入他的恐怖区域。除此之外，还有我们的密室身份，这可能也有用。”
说起密室身份，大家都互相报了一下，发现各自的身份都是恐怖小说家，也是因为那个诡异客人喜欢他们的恐怖故事，才将他们一起邀请到岛上，大家不由推测，这个诡异客人应该跟恐怖小说家的身份有关。
“看来我们的身份确实有用，你们有没有看过自己身份写的那些恐怖小说？”白候右手支着下颌，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在微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银光。
“当然看了。”孔炎说完，又烦躁似的轻啧一声，“我身份写了十三本恐怖小说，还没我去的那些密室精彩。”
米遥微微往后探去，笑盈盈地说：“炎炎，你现在就少调侃两句，等你去到岛上估计就觉得精彩了。”
孔炎脸色一黑：“什么炎炎……”
米遥已经转回去。
眼下大家也商量得差不多，座舱区便又很快恢复了安静，在安静之中又响起迟天色打游戏的声音，但大家都没有理会。
宁音一直侧头望着舷窗，稀薄的云层之下是蔚蓝的一望无际的海面，又依稀看见云雾之间的一座岛屿的外围，她估算了一下航程时间，这趟航班已经航行一个多小时，又来到海面上空，应该差不多抵达了。
果然没过多久，私人飞机抵达孤岛。
而在岛屿的南面靠近海边有一处小型停机坪，飞机就在这里降落。一行人下机，回头看了眼，乘务员站在机舱内，目送着他们，就像她说的，航空公司只是负责送乘客到岛上，他们是不会深入的，就算他们在岛上出事，对方也无能为力。
简鸣转回去，望向茂密的树林，林间有一条狭长的小路，而岛的四周都是环着海，岛外是大海，来的路上大家分析过离开小岛的方式应该只有通过登机返回，别的离开方式应该都不算真的离开。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那条诡静的小路，也只有这条小路往岛里去。
简鸣说了句：“老铁们，七天后活着回到这里来。”
“出发！”
之后一行人沿着那条林间小路往小岛深处走去，不知道通往哪里，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宁音一边打量四周，这里的树木十分茂密，遮天蔽日，高大的树影一道道投落下来，他们就在背光的树影间穿梭，当海风吹过的时候，空气中发出树叶簌簌的声响，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两边黑幽幽的树林，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让他们心提起来。
一路小心翼翼走到小路的尽头，一栋别墅屋顿时出现在眼前，它就在树林中，日光薄薄地穿过叶缝落在屋顶上，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墙砖脱色，灰扑扑的，墙皮也是一层层的斑驳。门前的篱笆被爬藤植物攀附着，开满了大片淡紫色的花。
一行人进到别墅屋门下，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大家面面相觑。
虚掩的门仿佛邀请他们入内。
“里面有人？”伍一雨小声狐疑。
然而没有人回答，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简鸣身上，对方抬手按在门板上，轻轻推开虚掩的那扇门，咯吱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往里打开，别墅里悄寂无声，一股灰尘的气味顿时扑出来。
简鸣先探头往里看了一圈，偌大的别墅厅并没有人影，二楼也静悄悄的，他确定安全后这才招手让大家进去。
进去里面，大家散开探索一楼大厅。
尽管外面看上去有些破旧，但里面却出奇的保持完好，宁音目光从正厅往四周看了看，又走到沙发那里，这里的位置正对着背景墙的电视机，头顶是水晶灯，而沙发的后面墙壁是壁炉，炉子里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烬。
她蹲在壁炉前，随手捻起一抹灰烬，竟还有余温。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半弯着腰摸了摸壁炉内墙，宁音抬头，是云宴，对方说了句：“在我们进来之前，好像有人在。”
“那个诡异的客人。”宁音站起身说。
然而云宴就是自说自话，说完那句已经走去检查窗户，宁音也不在意，自己也转去客厅那边，就见米遥几人都凑在一起讨论起来，宁音上前去听了几句，大家都发现在他们进来之前，屋里应该是有人的，至于是谁，大家都倾向是那个诡异客人。
不过屋里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宁音说：“他应该还在，可能就在这别墅屋里，可能在岛上。”
米遥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是找他。”
几人讨论到一半的时候，其他队友也陆续往这里走来，简鸣听了一会就安排：“时间是明天开始计算，现在是中午，我们还有半天一夜的时间探索这个小岛的情况。首先诡异客人我们可以试着寻找，还有一点，就是这七天之内会发生什么恐怖，我们要怎么活过这七天——现在我们十四个人，先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别墅里探索，一组到外面探索小岛的情况，老铁们，根据自己的想法随意选择探索的方向。”
十四人又打量了一下别墅屋，再望出窗外，外面看到的就是墨绿得发黑的茂密树林，比起外面的未知，别墅屋反而显得有安全感。
宁音并没有考虑很久，她选择到岛上探索，别墅屋随时可以探索，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这七天如无意外他们都可能会在别墅屋里度过，要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也能立刻对周围的环境作出反应和判断。
最后米遥负责别墅屋探索小队，简鸣则负责岛上的探索小队。
到岛上探索的七人有简鸣、云宴、迟天色、宁音、孔炎、周泽南、蒋玉，彼此看了看对方之后，一行人就出门。
去往别墅屋的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条小路，简鸣不打算原路到海边，在围着别墅屋绕了一圈后，发现屋后还有一条小路，他们沿着这条小路走去，一边左右张望，两旁依旧是树林。宁音突然偏头望向右边的树林里，听见树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奇怪的声音，当她再仔细听的时候，辨认出这是脚步声。
她对几人说：“那边好像有人。”
几人顿时停下来，云宴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深黑的树林，寂静却又不寂静，总是有奇怪的声音：“我好像也听见了，是脚步声。”
孔炎问：“要不要追过去？”
简鸣皱着眉苦思了一下，考虑到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探索，要是有察觉到异样都不去调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于是说道：“追上去看看，要是追不到就算了，别深追，有什么怪异的情况立刻回去别墅屋。”
宁音他们点了点头，便追着那脚步声，他们快速穿梭在树林间，然而他们动作再快，依旧没有找到林中的人，但诡异的是林中始终时不时响起脚步声。此刻天色十分暗沉，四周是幽黑的树林，他们翻出手电筒往四周照去，没有看到什么人。
简鸣觉得这地方不宜久留，正要说回去的时候，他手电筒晃过的一瞬，又把光束退回去，定定照向不远处的一间木屋，那里亮着光。
“你们看，那里有一间木屋。”
宁音六人立刻转过去，几束手电筒光照射下，静静地出现在树林里的木屋显得格外的诡异，木是开着的，像是有风吹动着，不停摇晃，仿佛下一刻随时关上，而黄幽幽的光就是从屋里洒出来的，在门外落了半圈。
不用简鸣问，几人已经快步走过去，背靠着背警惕地进到木屋里。
木屋里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桌子，他们扫了一圈，一边走向那张木桌，屋里的光正是搁置在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宁音提起煤油灯，就见灯下压着一张淡紫色的信纸，不过是撕开了一半，她手上的这一半写着几行字。
另外几人也看过去。
【各位：】
【我很喜欢您们的恐怖故事，现在恐怖故事开始了】

第107章 木屋
“现在恐怖故事开始了？”宁音重复了一声，又前后翻转，纸上就只有这些内容，她转头看向六人，“这个所谓的恐怖故事应该就是之前那六批人在岛上经历的恐怖，但有一个问题，上面写的现在是此刻，还是从明天开始计算。”
如果时间是明天开始计算，那刚才在树林中听见的诡异脚步声也太不寻常了。
还有林中出现的这间木屋。
“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从我们进入小岛那刻，恐怖已经开始。按照恐怖小说的写法，这叫序幕，而真正的恐怖是从明天正式开始，七天后是故事尾声。”蒋玉以一个恐怖小说家的思维分析着，目光同时打量四周。
四面木墙壁有很多一横横，像是被小刀划出来的痕迹，斑斑驳驳的，有点触目惊心，只是看着也能想象出当时有人就在这木屋，拿着一把小刀在墙壁上疯狂划着的画面，不仅如此，就连桌子也有很多刻痕。
蒋玉沿着桌边缓慢转了一圈，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刻痕上，之后又半蹲身看向桌底，似乎就是一道道斑驳的刻痕而已，他又低头看向地面，挪开鞋尖，只见腐旧发霉的木板细缝中隐约有褐黑色的痕迹，刚才进来的时候被木的尘旧气味覆盖，并没有发现异样，但此刻空气流通后，这会儿能闻到一丝压抑的铁腥味。
几人见他单膝蹲在地上，看着地面不说话，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地板。
“是血。”蒋玉压低声音。
“应该是之前的那些解密者留下的，当时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简鸣沉着脸说道，随即走到门边，打量了一圈外面。他们追到这里都没有看见那个诡异客人，只有脚步声，而这间小木屋出现得也很古怪，探索的经验让简鸣作出判断，他叫队友：“老铁们先别说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宁音几人点头，迅速跟着他离开木屋，一行人原路返回。
穿过树林回去的时候，他们又听见奇怪的脚步声，也许是那个诡异客人。
想到这里，七人浑身肌肉都紧绷着，手电筒光偶尔往四周的树林掠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看着他们，让人有种背脊发毛的惊悚感，却怎么都看不见对方，但这次他们没有再去追那个脚步声，而是先立刻返回别墅屋。
宁音跟着往前跑的同时，左右望向树林里，又回头看了眼，发现木屋一直在他们身后，不管他们跑多远，它始终在不远处，直到回到那条小路上，木屋的身影才逐渐消失，就在这时，有人从树林里急促地跑进木屋，猛地关上木门，还没等宁音看清楚，木屋已经彻底消失在树林里。
“怎么了？”简鸣见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问。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进到那间木屋里？”宁音语气迟疑，一边举起手电筒，照向身边的队友。
云宴偏头避开光束：“好像没看见。”
另外几人也摇了摇头，他们刚才也有回头，只有幽黑的森林。
孔炎直接说出来：“离开木屋后就没有看见它了，你刚才还能看见木屋，然后又看见有人进去里面？”
宁音语气沉稳：“我肯定我看见了，不过没有看清楚进去的人是谁。”
“简队，我们要不要回头再调查一下木屋？”蒋玉问了一声，一边扯下扎着头发的丝带，熟练地将柔软的长发束高，阴柔的气质顿时飒爽英气了起来，他神情认真地说，“木屋离小路不是很远，既然发现有情况，再回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没准能发现新的线索。”
但他没有说的是可能会有凶险，不过简鸣见他们一个个都回头看向树林，知道几人都是打定主意的，只提醒了一句，一行人再次回去木屋。
门依旧是半开着，然而从树林的一个方向延伸到里面，多了血鞋印，旁边还有一滴滴的血花，空气中是浓郁的铁腥味。
几人神色一凛，小心翼翼地跟着一地的血迹进到木屋，桌子上的煤油灯依旧亮着，宁音走上前，下意识提起煤油灯，但灯罩下没有再压着什么东西，除了多了新的血印，屋里就没有别的异样。大家散开一点，宁音便提着煤油灯照向四周，晃荡的一圈灯光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细长细长，而木屋里寂静无声，空荡荡的，除了折返的几人，并没有宁音说到的那个人。
开着的木门外面是一片幽黑诡静的树林。
一棵棵高大的树身摇摆着，像是一个个高大的人，它们爬满四周，在屋墙上，在屋顶上，一道道树影像是活了过来，要不是屋里有光，它们似乎也想爬进来，但在碰到光的边缘时又瑟缩了回去。
宁音吸了一口凉气，不再看向屋外，随即放轻着脚步，走到一面木墙前，举起煤油灯往墙壁上照了照，又伸手摩挲上面的刻痕，没有新的发现，便收回手，转身就见孔炎蹲在桌子下面。
“这里。”孔炎叫道。
几人立刻走过去，一起趴在桌底。
孔炎低头微微探向桌底里面，抬手侧着撑起桌子，在光束的照射下，大家都看到桌底边上有新的刻痕，混着还没凝固的血迹，而地上掉落了一些木屑，还有凌乱的血鞋印，可见进来的人就躲在桌底下，极度恐惧又焦急地在桌底的一面刻画着什么。
孔炎扫了扫桌底刻痕上的木屑，然后用旁边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迹涂抹，几人顿时看清楚上面刻着的是几个潦草的字。
简鸣念出来：“逃到这里来，一定要逃到这里来……我是宁音……”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宁音，就连中途只瞟了眼桌底，又低头看手机的迟天色也看向她。对上几人奇怪的目光，宁音一时间觉得后背发凉，握着煤油灯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他们说，这情况也太诡异了。
她刚才看到的人难道是自己，这些刻字也是自己刻上去的？
而诡异的是只有她看见有人进到木屋里。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目前先忽略是不是宁音这个问题，这行字也许是一个提示——逃到木屋里，还是一定要逃到这里来，可以想象到留下这个提示的人那种慌张迫切的恐惧。”蒋玉说道。
一直沉默寡言的周泽南说：“这间木屋有可能规避恐怖。”
“不错，如果是这样，来这里的人可能是宁音，这行字也是她留下来的一个提示，不过应该不是现在的她，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说，这个岛只能说很诡异，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蒋玉站起身说道。
“既然找到有用的线索，我们该回去了。”简鸣提醒。
宁音还在看向桌子，她还在思索刚才为什么会有另一个自己出现，还是说又是过去自己留下的一个痕迹，只是不知道怎么触发了，于是她看见了过去的痕迹，但刚才到底没能追上去，只能看到留下来的提示。
突然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宁音顿时收起思绪，偏头看向孔炎，对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别想了，反正想不明白，先回去。”
宁音现在确实毫无头绪，就像蒋玉说的，忽略是不是自己，单是这个提示就让人感到惊疑，这七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只有她一个去到木屋里，其他队友呢？还有一点，是不是逃到这里就可以了？
因为线索不足以往下推测，只是记住这个提示，要是发生什么恐怖，他们可以尝试逃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宁音不再多说，立刻跟着队友快速离开。
一行人回到别墅，米遥那一队人都在客厅那边，他们见宁音几人回来，都放松了一下。
米遥叫道：“安全回来就好，现在我们两队交换一下彼此探索到的情况吧。”
宁音七人上前，简鸣先说：“屋后有条小路，半途我们听见树林里有脚步声就追过去，发现有一间木屋，屋里四周有很多刻痕，地上有血迹，我们认为是以前那些解密者去过那里，那个诡异客人可能就在岛上，而且还在那里找到一个可能有用的提示：逃到木屋里，一定要逃到木屋里——如果提示正确的话，木屋可能是规避恐怖的地方，至于是不是，还要再探索一下。”
“木屋吗……”米遥若有所思。
简鸣又扒拉着头发，一边回头看宁音：“对了，还有发现半张信纸。”
信纸是宁音收起来，她翻出来递给米遥他们。
“巧了，我们这边也发现了半张信纸。”米遥接过宁音递过来的信纸，打量一眼后，一边拿起放在桌上面的另一半信纸，将两半撕开的信纸重新拼合在一起，一边条理清晰地说，“我们没有发现那个诡异客人的踪影，结合你们的反馈，那他应该就在外面，不在屋里，听上去似乎在屋里安全一点。此外，我们发现这别墅屋仔细探索下来还是很大的，一楼三个厅，还有厨房，小走廊那边有两个房间，楼梯可以去二楼和三楼之外，还可以到地下室。”
“地下室也有很多血迹，比较阴森，估计在这之前也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下去的话建议做好心理准备，而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别墅屋的结构图，你们可以看看。”
别墅屋的结构图就在沙发上放着，宁音离得近，伸手拿起结构图后就跟简鸣几人看了起来，一楼和地下室正如米遥说的，至于二楼和三楼都是房间。
这时，米遥将拼合好的信纸搁在桌子上：“你们先看一下信的内容。”
所有人闻言，都看过去，因为拼合在一起，信上的内容也就完整了起来。
【各位：】
【我很喜欢您们的恐怖故事，现在恐怖故事开始了】
1、白天的时候请大家留在别墅里，让一个人去查看信箱
2、恐怖故事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到第二天六点
3、七天后才能离岛
宁音几人看到后面的内容后，已经推测出大致的信息，这七天的恐怖应该就是从半夜开始，到第二天六点后结束，然而白天的时候他们要留在别墅屋里，这段时间无法确定是否安全，而且还要在白天查看信箱，这些要求都很奇怪。
孔炎刚说：“信箱……”
米遥就打断他：“信箱我们已经翻找过，并没有东西，现在可以确定时间是明天开始计算，而恐怖的发生就在明天的半夜。”
“我很喜欢您们的恐怖故事……然后半夜就发生恐怖故事，出现的恐怖会是我们身份写的那些恐怖小说吗？”伍一雨不由问道。
宁音想起来到岛上之前，在身份家里的时候，那张稿纸上写的故事，是她即将发生的事情，于是浅声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那个诡异客人从寄信开始，一直提到喜欢他们写的恐怖故事，大家都觉得这个可能最大，除非对方的思维跟他们反过来。
“既然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可能性，那今晚大家都将各自身份的恐怖小说简单列写一下，然后互相看看剧情，要是发生的一切恐怖是根据我们身份写的恐怖小说来出现，我们也知道怎么应对。明天我们再看看信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简鸣简单安排。
大家都没有意见，之后各自找位置列写小说。
宁音坐到正厅那边的沙发，一个小时后就将子平写的六本恐怖小说全部记在纸上，然后抬头的时候，发现她这边位置还坐着三人，周泽南似乎早就停笔了，沉默地坐着。而对面是云宴和蒋玉，前者还在写着什么，后者刚好停笔，见宁音看过来，蒋玉那双细长的眼睛下意识轻眯，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她默了默，转头又看向侧厅那边。
也许是分过队的原因，两队人都各自划出不同的位置，只有简鸣走去跟米遥商量事情，比起这边，那边热闹很多，而且米遥之前也是带过队的，有着让人信服亲近的气质，而且又是个性感大美女，无论是对男性来说，还是对女性来说，都有着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至少宁音被她吸引了目光。
这让她又想起安静和顾桐两人，这些看似单薄的女解密者都可以独当一面，能力绝对可以与强大的男解密者旗鼓相当。
宁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强大起来，但她渴望变得更强大，也像她们一样独当一面，如果是简叶行说的那样，她只能在密室中成长，那她就在密室中成长好了，她要变得强大，然后跟着大家一起活下去，一起面对恐怖世界。
她看了一会米遥，便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几个队友都被她的动静吸引过去，宁音见他们在看自己，顺口问了句：“他们那边好像还在列写小说，等下来可能要不少时间，我打算探索一下别墅屋的情况，有要一起的吗？”
他们都是到外面探索的人，对于别墅屋的情况还是不了解，尽管看过结构图，也听米遥几人简单说了一下，但宁音还是倾向亲自探索。
“我跟你去。”周泽南突然出声。
“正好我们都没有探索过，一起吧。”蒋玉也跟着起身。
三人正要离去的时候，云宴也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后，一边叫住三人：“兄弟，加上我一个。”
宁音他们回头，却看到他推开的稿纸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但还差一条腿没有画完，很明显这个男人刚才是在画画。此刻云宴已经大步走过来，宁音三人默默从那只小白兔身上收回视线，一起去探索别墅屋的情况。
一楼在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大致看过，现在四人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路走到地下室，也许之前米遥他们探索时没有关门，这会儿铁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没有灯光，十分昏暗，还没有进去，几人就感到一股阴森瘆人的寒意，铁腥味混在不流通的空气中。
四人摸出手电筒缓缓进到里面，地下室的四面也是铁金属墙壁，往上面敲的时候，发出哐哐的声音，而光束下，墙壁和地上能看见很多一道道的血痕。四周放置着凌乱的杂物，宁音翻了翻，说是杂物，却是一些让人寒毛直竖的钝器，她随手拿起一把斧头打量，虽然生锈了，但表面沾着一层发黑的血迹。
这时，身后传来电锯的嗡嗡声。
宁音转身，就见孔炎拿着血腥的电锯，对方握着电锯往桌子上锯了一下，桌子边就裂开了一道缝，不知怎的，她感到不舒服，正要出声的时候，两步外的云宴低沉着声说道：“兄弟，这东西有点吵，关了吧。”
孔炎耸了耸肩，关掉电锯后，随意丢回地上。
因为地下室太过血腥，几人没有发现什么之后，便迅速离开地下室，一行人又转去二楼和三楼，这两层楼都是房间，但空间都很大，恰巧十四个房间，而每一个房间都有书房，书架上放置着的书籍都是一样的。
探索到这里，宁音他们就回到一楼。
到了晚上，十四个队友都整完各自身份的恐怖小说，大家凑在一起，互相交换列写恐怖小说的稿纸，一边简单说了一下故事剧情，记住所有人的恐怖小说已经将近天亮，之后又商量了一下信纸上的内容，对于上面寄信人的要求，在还没探索清楚这个密室的诡异恐怖之前，他们打算先遵守信上的要求。
白天留在别墅屋。
信箱只让一个人去查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简鸣作为队长，一个人到屋外门口的信箱查看。
出去的简鸣很快从外面进来，他目光凝重，对十几个队友说：“信箱里是一本恐怖小说。”
“小说名：《敲门的人》。”

第108章 敲门的人
屋里的人都狐疑：“《敲门的人》？”
简鸣走过去，把手里的恐怖小说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顿时围上去，仔细看向这本恐怖小说——封面背景大半是黑色的，下着暴雨，四周是重重叠叠的树林，一条泥泞小路曲折地通向林中的一座别墅屋，屋里亮着幽黄的灯光，光从门缝中泄出，隐约照出站在门前的一道人影，穿着雨衣，影子从这人的身上爬出来，紧紧地贴到门上，雨衣人正抬起手敲门。
这个封面只是看着，就给人压抑阴森的恐惧感。
“那个，这本小说是谁写的？”站在米遥身后侧的顾先生忍不住问。
厅里的气氛霎时死寂，一双双眼睛静幽幽地注视着他。
顾先生吓了一跳，顿时闭嘴。
宁音看了眼顾先生，又转而看向其他队友，此刻每个人的视线又落回到小说上，表情都怪异了起来，宁音心里也是一沉。
昨晚他们记下所有人的恐怖小说，自然很清楚这本恐怖小说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人所写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这本恐怖小说是诡异客人写的，或是别的恐怖小说家写的。同时，也说明他们有一个推测是错误的，那个将他们邀请到这里来的客人思维确实跟他们反过来，半夜发生的恐怖故事并不是从他们身份写的那些恐怖小说中选取，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安排，这本小说就很好说明了这一点。
“小说不是我们写的，我个人更倾向这是诡异客人的恐怖小说。”白候出声，“他的身份也可能是一个恐怖小说家。”
米遥点头，也是同意他的猜想：“既然对方将恐怖小说放在信箱里，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们看小说，可能今夜发生的恐怖故事就是这本小说上的剧情。”
说话间，米遥手按在书面上，缓缓翻开了小说。
最先出现的是夹在纸上的一张淡紫色信纸，米遥对上大家的目光，拿起来念道：“请记得遵守我的所有要求，白天留在别墅屋，直到恐怖故事开始后你们才能离开别墅屋，到了第二天六点恐怖故事结束后，你们要再次回到别墅屋。”
“我知道你们都是聪明的恐怖小说家，好了，现在你们好好记住小说上的内容，你们一定会喜欢我的恐怖故事。”
孔炎正要说话，米遥已经放下这张信纸，说了一声：“行了，炎炎我们先看完小说再说。”
之后她开始翻看小说，宁音他们便跟着一页页看下去，当看到小说中出现的人物就是他们十四人的时候，简直寒毛直竖。
而故事中的他们是来这里度假的游客，某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屋里的十四人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之后开始发生恐怖的事情，死亡是悄然而至的，根本无法反应就死了，所有人都极度恐惧，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看到这里，宁音他们都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小说不是他们写的，但恐怖故事的发生确实是从小说入侵到现实，这点他们还是推测正确的。但因为内容过于诡异，而且书中对于恐怖的发生描写得十分隐晦，只有他们各种恐怖的死法，即使逃出别墅屋，还是会死在树林里。
他们看得出来，写这本小说的人是故意的，这导致他们很难从中找出生路，只知道从那一阵敲门声响起那刻，恐怖就开始发生，然后这一夜所有人都会死于诡异。
“这也太……”伍一雨抿了抿唇，实在说不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她想说什么，十四个人，没有人活下来，这就是这个恐怖故事给他们安排的结局。
此刻白候独自坐到单人沙发上，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双腿交叠，目光看向沉思的队友：“这本小说唯一可以明确的诡异是那个敲门的人，今夜将会虐杀我们的恐怖存在，而我们要思考要怎么躲避敲门人的恐怖。”
宁音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分析起来：“估计之后几天，那个客人都是利用小说让恐怖故事入侵到我们这里，今晚是敲门的人，而恐怖就是从敲门声开始，顾先生走去开门，也是第一个死亡，我们可不可以不让敲门人敲出声响，从而制止恐怖发生？”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将所有门拆了，又或者将所有门封住，但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能制止恐怖发生，不过可以尝试一下。”蒋玉说道，“还有一个提示，木屋。”
“实在不行，我们逃去木屋。”简鸣点头。
木屋那里的情况是宁音先发现的，出现另一个疑是宁音的人，不过只有宁音看见，其他人只看到桌底下的线索，毕竟当时出现的情况太过怪异，但宁音是一直跟着他们行动，有问题他们早就发现，所以奇怪的地方只可能是那间木屋。
无论是出现的人，还是留下的提示，木屋到底是可以规避恐怖，又或者可能是诡异客人设计的一个陷阱，到外面探索的几人都不能准确地判断，木屋的探索要在恐怖发生的半夜到那边才能确定是不是一个生路，不管怎样，任何一点线索他们都不打算错过。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诡异之物，不过容我提醒一句。”白候见大家看过来，而他却微微低头看向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登岛之前它还泛着漂亮的银光，但此刻它的光芒暗淡到几乎没有，“我的诡异之物在登岛之后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不知道你们的是不是这种情况，你们最好检查一下。”
听到他的提醒，所有人都惊讶，纷纷翻出自己的诡异之物检查了起来。
宁音也拿出日记纸和随机骰子，诅咒娃娃一只手握着记忆石，一边从包里爬出来，趴在宁音的肩上，怨毒地看着她翻看诡异之物。正如白候说的，日记纸上面只能勉强出现她是宁音这几个字，而随机骰子更是直接失效。
宁音握着随机骰子，又侧头看向诅咒娃娃，她把随机骰子给它，本来打算让它掷一下点数看看，结果诅咒娃娃拿回随机骰子后，连忙缩回背包里，似乎这里有什么让它讨厌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伍一雨看着自己失效的诡异之物喃喃问道。
“这个岛的情况可能比我们猜想的要复杂。”就连米遥也皱起了眉头。
宁音闻言，目光从肩上收回，看向大家，这种情况她在第九密室经历过，说道：“这个岛本身就是个诡异的存在，这里可能有着某种规则压制，所以诡异之物不能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这个密室只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能不能活过七天真的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由想起井辰跟她说过诡异之物是生路，但在一些存在规则压制的密室中，诡异之物反而不能帮他们，如果太依赖它们，是无法在恐怖世界活到最后的，说到底还是自身强大才可以，就像红围巾那样强大便能无惧恐怖，而诡异之物只能在关键的时候救自己一命，前提是不受压制。
“难怪之前的六批人都团灭了，不是没有道理的。”森光叹了一气，又说，“七天后才能离岛，白天只能留在屋里，恐怖故事开始后才能往外面逃，但恐怖已经入侵，诡异客人早就将死局布置好了，我们要在这里面找出生路，实在太难了。大家，不是我乌鸦嘴，这个密室我们真的会团灭也说不定……”
说话间，窗户突然被什么一点点砸响，所有人都一惊，连忙望出窗外。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阴沉了起来，加上四周茂密的树林，此刻屋里的光线都跟着暗了下来，像有一层暗影从另一边游走到这一边。没多久，滑落在玻璃面上的雨滴骤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粒越下越密，一颗颗砸在窗户上时啪啦地响着，最后滂沱大雨，岛上顿时起了一层朦胧的雨雾。
蒋玉和云宴两人立刻走去窗前，往外看了一圈，下雨后的小岛湿湿沥沥的，小路变得泥泞，坑坑洼洼，又因为下雨，天色昏暗得像夜晚，明明现在还是白天。
两人对望一眼，转而对宁音他们说：“看上去就像小说封面出现的那个诡异场景。”
大家下意识望向大门，简鸣进来的时候已经将门关上，但外面的暴风雨不停吹刮着木门，不时发出尖锐的呜鸣，仿佛随时要将大门吹开。
所有人都紧绷着，简鸣沉稳着声：“老铁们别慌，现在还没有到夜晚，我们先想一下怎么规避恐怖故事中的敲门声。”
十四人勉强收回视线，最后一致商量与其将门封住，他们更倾向将别墅屋里的所有门都拆下来，到第二天再装回去就好了，毕竟封住门，门还是在，但拆下来，门就不存在了，而且一旦发生什么，还方便逃跑，这也是他们目前想到的可以制止敲门声的办法。
之后所有人将别墅屋里的所有门都拆下来，然后都在屋里等待着半夜十二点的到来，又预设着安排好逃出去的路线，一旦有情况，先逃去木屋那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暴雨的原因，夜晚来得很快。
靠着墙壁摆放的钟摆咚的一声敲响，站在厅里的十四人屏着呼吸，脸上浮起警惕的神色，他们都靠在一起望着门口。
半夜的雨更大了，海风在屋外四周呼啸着，天色黑沉沉的，屋里只有几支蜡烛和两盏煤油灯亮着雾光，而宁音一行人都握紧手电筒，把光束照向门外那条泥泞的小路上。
突然，有什么声音响起了，从小路的远处往这里来，宁音从雨声中分辨着那古怪的声音，是有人踩在积水上，之后雨中逐渐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慢慢地出现在小路上，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雨中的人正走向别墅屋，抬着脚，湿淋淋地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最后寂静地站在门口外面。
所有人都压抑着呼吸。
敲门的人来了。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很大，完全将那人的脸庞遮掩住，即使手电筒的余光照出去，仍觉得敲门人的四周幽黑死寂，宁音他们无法看见他的样子，只觉得这人的身影很长，紧贴着湿淋地面的影子开始往屋里钻去。
然后那人抬起手往空中做出敲门的动作。
“咚、咚咚。”

第109章 入侵的夜晚
每响起的一下敲门声像砸在心脏上，所有人心头都跟着狂跳。
不知道谁吸着凉气说了一声：“我的妈呀，门都没了，这样还能敲出声来！”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这个从小说中入侵现实的敲门人的恐怖之处，不管有没有门，敲门人都可以敲响，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敲门声，而是敲门的动作！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封面中出现过敲门人抬手敲门的动作，就算他们一开始发觉到这点，也没有办法，因为在恐怖故事开始之前，他们一直被限制在屋里，无法在敲门人做出敲门的动作之前制止它，只有当它敲响门声之后才代表恐怖故事开始，他们才能逃出别墅屋，然而这个时候恐怖已经入侵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的开端，他们只能在这个死局中寻找一线生机。
所有人不由产生怀疑，真的有生路吗？
简鸣立刻大喊：“去木屋那里！”
不用他说，所有人已经纷纷跳窗逃出别墅屋，沿着屋后那条小路往木屋那里一路狂奔。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下子就浑身湿透，手电筒光束在雨雾中朦朦胧胧，他们已经顾不上敲门人是不是就在身后，只能在死亡到来之前先规避它。
此刻一行人冒着雨，从小路往树林里穿梭进去。
简鸣认得大致方向，带着队友往木屋的那边跑过去，但一行人跑了很久都没有见到木屋，反而是身后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突然队里有人闷哼一声，然后有队友瞬间被什么东西拖走，声音就在宁音的身旁响起，她察觉到的瞬间，反应极快，连忙追上去，就见夏眠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却毫无抵抗之力，又因为性格内向，连尖叫和求救都压抑在喉咙里，尽管双手抠着泥巴往前爬，试图挣脱，但身上有着一股无法对抗的力量将夏眠一直拖向一棵高大的树前，而树上掉下来尖锐的树桠，似乎要刺穿她的脑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宁音咬着手电筒，飞身上去，抓着她的手猛地拽开原来的位置，头顶上方几乎刺下来的树桠便擦过夏眠的脑袋边，重重地刺入泥土中，要是迟那么一瞬，夏眠就死了。
而站在树旁的敲门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两个。
“走！”宁音立刻拽起夏眠。
夏眠顿时跟着宁音往前狂奔，两人回到跟其他队友分散的位置后，却发现队友都不见了。
宁音神色不由凝重起来，松开夏眠，用手电筒照向四周。雨林中只有幽黑一片，加上雨雾，树影重叠，看上去黑暗中格外阴森可怖，四周也只有她们两个，那个敲门人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她抬起手臂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一边压低手电筒照向地面，湿沥的地上有很多凌乱的脚印，一直向着前面的方向仓促跑过去，似乎也发生了什么状况。
宁音压低声音说：“我们跟着脚印过去。”
夏眠一声不吭，只是跟着宁音快步跑上去。
两人追上脚印，却不知不觉又回到小路上，但这条小路是另一条，宁音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通向海边的那条小路，虽然感到奇怪，两人还是跑到海边，简鸣他们几个就站在海边，一束束手电筒光照在乌黑汹涌的海面上，那里漂浮着一个人。
听见动静的几人回头，见到宁音两人都安全，简鸣松了口气：“你两个没事就好了，不过有队友死了。”
宁音跟夏眠闻声，连忙走上去，这才看清楚在水面上漂着的是顾先生，此时他浑身已经浮肿苍白，有一只脚不见了。
宁音皱着眉问：“我们分开后，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本来打算去追你们两个，但顾先生又被什么拖走了，我们几个先追过去，让米遥他们去追你们，不过追到这里后，正如你所见，顾先生已经漂在水里，他是小说中第一个死亡的人。”蒋玉一边用树枝翻转顾先生的身体，一边回头说。
宁音见到顾先生翻转过来的身体后，几乎想吐，他不只是没有了一只脚，而是大半个身体像是被什么削去了，一些内脏已经掉进水里，一些还勉强半挂在他胸膛里，实在无法想象他死亡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怖。
“第二个好像是森光。”云宴看了眼夏眠，“第三个好像才是夏眠。”
夏眠听见他提到自己，只是低垂着头，不停滴着水珠的长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加上刚才被恐怖袭击，这会儿浑身都沾满了湿淋的沙泥，十分狼狈，也格外阴沉。
简鸣说：“别好像了，就是这个顺序。”
云宴无所谓地应：“随便吧，你们懂什么意思就行。”
从他们看见夏眠没有事之后，就判断出了一点，宁音也明白他们的意思，是死亡顺序。
按理来说夏眠是最先被拖走的那一个，以敲门人的恐怖，就算宁音去救，也不一定可以救下来，但她救下来了，反而出事的是之后被拖走的顾先生，或许敲门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之所以拖走夏眠只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应该就是诡异客人让他们好好记住内容的意思，要记住的不是内容，因为恐怖描写极其隐晦，唯一清楚的是每一个人的死亡顺序。
敲门人没有第一个杀死夏眠，而是先杀死顾先生，可能它被小说的死亡顺序限制了。
宁音沉思，是不是只要不让它继续杀死第二个，敲门人就无法继续虐杀下去？
不过说起森光，他是跟着米遥那边了，如果真的是他们推测的那样，那下一个死亡的就是他，宁音立刻说：“我们是跟着你们的脚步过来的，没看到米遥他们。”
“快去找他们！”简鸣说。
之后一行人不再多说，连忙去找米遥他们，最后又回到过来的那边树林，然后又在地上找了一会脚印，几人便追过去，米遥他们就在前面，一行人顿时会合在一起，大家看见彼此，米遥几人发现少了顾先生，便知道他出事了。
简鸣见森光还在，便说道：“先找到木屋再说。”
“但木屋在哪啊？”伍一雨混着雨水含糊不清地问，“我们找了很久都不见，真的有木屋吗？”
所有人听不真她说什么，耳边都是哗哗的雨声，但也大致猜得出来她说的话，他们一边在树林里穿梭，一边往四处晃着手电筒光，宁音也快速跟上，忽然余光里有什么一晃而过，她霎时转回去，一间静幽幽的木屋就在不远处，开着的门泄出来的薄光映着倾泻而下的雨水，却总觉得那里格外的安静。
“在那里！”她叫道。
前面的人顿时跑回来，顺着宁音的目光看过去，木屋就在那里，他们没有犹豫，连忙进到木屋里面，森光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连忙关上木门。
木桌子上的那盏煤油灯立刻被他们带进来的风吹晃了几下，灯罩里的火光摇曳，灯影在墙壁上晃荡了一会又平静了下来，然后寂静地照着屋里的人。
伍一雨单手撑着墙壁，喘了喘气问：“这里是不是真的可以躲避恐怖……”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突然响起敲门声，咚咚地敲响了起来。
所有人猛地看向关着的木门，伍一雨呼吸简直一滞，细微地咽了咽口水，此刻屋里的十三人都没动，大气也不敢喘，一直盯着门口，很快敲门声就安静了下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出现任何诡异，似乎木屋确实是可以规避敲门人，大家这才暗松一口气。
简鸣拧着衣服上的水，跟米遥他们说道：“顾先生死了，在海边漂着，我们分析了一下，敲门人杀人规律应该是按照小说的死亡顺序来进行的。”顿了顿，他看向森光，“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你小心一点。”
“我觉得我活不下来了。”森光也记得自己是第二个死的，不由苦着脸说。
“如果这里是安全的话，应该不会出事。”米遥说着，边打量四周，“我们就在这里等到第二天六点……”
“咚、咚咚。”敲门声又再一次响起。
米遥面色一凛，其他人又连忙望向门口，伍一雨忍不住出声：“它又来了，它会不会进来……”
这时，站在门边的森光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发现它随着敲门声的响起，慢慢地从自己的影子中爬出来，影子很细长，森光立刻认出这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那个敲门人的影子，他心头一悸，刚想出声，那道影子已经钻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他僵硬地举起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地转动起来，一直盯着木门的十几人见到他这个举动都怔了一下，在孔炎暴喝声中，他已经将木门打开，下一瞬，森光整个人被拖出去，所有人见状，心头一震，纷纷追到门口，却又刹停下来——就在门外，煤油灯光洒出去的尽头，他们看见敲门人站在暗光之中，下着雨的薄薄雾光照着他细长的身影，敲门人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里的十二人。
被拖出去的森光就躺在敲门人的脚边，宁音他们便看见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钻了出去，身体随着那个东西的离开逐渐干瘪下去，最后像是一张轻飘飘的人皮似的软在地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的恐怖入侵根本无法对抗，不由往后退回去。
“这里不是安全的吗？”伍一雨压着声，“森光他还是死了啊！”
“有人看清楚刚才从他身体里钻出来的是什么吗？”蒋玉问。
白候突然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影子，宁音他们也跟着低头，随即想起在别墅屋里的时候，敲门人在做出敲门动作的时候，他的影子似乎爬进屋里，但当时情况紧急，而且他的影子十分的长，进屋后他们都没仔细看，就纷纷跳窗逃出去。
“是影子吗。”宁音说。
“应该是了，敲门人的影子跟着森光，刚才他去开门估计也是被影子上身。”白候说出最合理的一个猜想。
“操。”孔炎烦躁地趴着头发，又一个拳头砸在墙上，拧着眉头骂了声，“没有门也能敲出声，影子还可以上身，什么鬼玩意！”
影子上身确实太过诡邪了，而它只是敲门人恐怖的一部分。
此刻所有人又望向外面的敲门人，对方似乎不能进来，就一直站在暗光里，然而又不离开，伴随着湿沥沥的雨声，层层叠叠的树影笼罩着木屋的四周，压抑而又让人惊惧，要不是这间木屋的存在，估计他们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在影子悄无声息的入侵下轻易活下来。
米遥靠在墙壁上，将垂落在侧脸的发丝撩到耳后，偏头望着屋外，一边低声说：“敲门人应该是进不来的，之所以不走，是要等到第二天六点，这个敲门人的恐怖故事才会结束，我们今夜只要不出去就可以了。”
之后时间一点点过去，暴雨持续到第二天。
到了六点，敲门人不见了。
宁音他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缓了下来，然而他们在岛上才度过第一天，所有人表情沉重，回去别墅屋的路上气氛十分死沉压抑，没有人说话。简鸣等他们都进去里面后，这才停在信箱前，伸手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本新的恐怖小说。
这一次封面很红，像淌着血一般……

第110章 红嫁衣
“穿上我的红嫁衣，跨进门，嫁进我家。”
“穿上我的红嫁衣，你就是我的人。”
“跟着我，进黄泉路。”
米遥将封面上的几行字念出来，然后抬头看向大家，这是简鸣拿进来的第二本恐怖小说——《红嫁衣》。
她又低回头，突然觉得按在封面上的手有点潮湿，不由翻转过来，就见手心沾上了一点血迹，这血正是从封面中流出来的，头顶就响起简鸣的声音：“这封面有点诡异，上面的那件红嫁衣上的血像是能渗透出来，我刚才拿起的时候，沾了满手血。”
宁音他们也看出这个封面的诡异，那件精细漂亮的红嫁衣就是凶邪的存在，即使隔着书皮，仍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惊颤，而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幽幽地坐在梨花木椅上，盖着红头巾，雪白的一截手臂从袖间伸出来，轻轻撩起一角红头巾，露出一点苍白的脸庞，脸上淌着一行血泪，但怪异的是艳红的一边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抹怪异的微笑。
“第一本小说给了我们启示，封面上一定隐藏着恐怖故事开始的规律，这本小说也应该是这样，你们有没有看出封面哪里有线索信息的地方？”米遥说着，又伸手摩挲着红嫁衣，粘腻潮湿的，衣服上的血就是那女人淌上去。
“要说线索的话，这个红嫁衣的出现很可能是在屋里，而她唯一的动作是掀红头巾，按照敲门人敲门的动作，掀红头巾应该是她开始恐怖故事的动作。”宁音思索道，“会不会不让她掀起红头巾就可以规避了？”
不同于第一晚从屋外小路走到别墅屋的敲门人，这个红嫁衣坐在椅子上，一看就是在室内发生的恐怖故事，而红嫁衣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掀起红头巾。
“如果是这样，今晚我们有可能规避这个恐怖故事。”蒋玉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米遥直接问：“小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直接不让恐怖故事发生，诡异客人只是说半夜十二点到第二天六点是恐怖故事的时间，但没有说一定会发生，那么就存在不一定会发生的可能性，而且恐怖故事开始后我们才能逃出别墅屋，假设我们成功制止恐怖故事开始，我们也就不用逃了。”
蒋玉接着说：“至于昨天的敲门人是从外面进来，我们没有办法，但今晚的恐怖要是在屋里出现，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说着，他对上队友的目光，“实在不行还有木屋，不过昨晚大家都看见了，在我们进到木屋之前就有人死了，要是能直接规避恐怖故事是最好的，也是我们能不能活过之后几天的办法，不然像昨天那样，到最后我们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再看一下死亡顺序。”白候提醒。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伍一雨却小声说。
之后大家都翻看这本小说，这个恐怖故事出现的人物是活下来的十二人，他们是在树林里迷路然后找到别墅屋的一批年轻驴友，一行人就在别墅屋里暂时住下，然而到了半夜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伍一雨先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挂在木衣架上的红嫁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然后穿上了红嫁衣，成为了一个恐怖，之后第二个穿上红嫁衣的是宁音，第三个米遥，第四个是夏眠，这个恐怖事故也只是死她们四个。
看到这里，宁音几个沉默了，又彼此对望一眼。
伍一雨抿了抿唇，低头看向米遥手捧着的小说，声音很柔弱的，但也很无语，要不是身边一堆男人，她都想翻白眼了：“这个恐怖故事是要杀死我们四个女人吗，作者是不是变态啊？”
这时，张祈青突然低声念起那几行字：“穿上我的红嫁衣，跨进门，嫁进我家。穿上我的红嫁衣，你就是我的人。跟着我，进黄泉路。”
听着他像是呢喃低语的声音，所有人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莫名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很阴邪的气息，大家都忍不住望向屋内四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寂静的屋里像是阴森了下来。
“穿上红嫁衣就是我的人，跟着我进黄泉路……”云宴懒散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这件红嫁衣好像才是这个恐怖故事的诡异存在，穿上它的女人只是红嫁衣的傀儡，恐怖故事出现的顺序我们需要拆解然后重新整理一下，谁来？”
“我吧。”蒋玉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也看得出云宴是个随便又嫌麻烦的人，就说，“正如我们推测的那样，这个恐怖故事是在室内发生，但只有一件红嫁衣不足以出现封面上的画面，恐怖故事的触发需要一个动作来完成，所以唯一的顺序是伍一雨要先穿上红嫁衣，成为一个恐怖之后，自己掀起红头巾，今晚的恐怖故事才能开始。”
米遥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我们阻止伍一雨成为第一个恐怖，那么这个恐怖故事就无法开始。”
“正是这个意思。”蒋玉说。
宁音听着他们说的话，不由抬头看向大家：“可不可以再往前推。”
蒋玉顿了半瞬，其他人都转头望向宁音。
宁音说：“穿上红嫁衣就是我的人，这个我是谁？还有，红嫁衣是怎么出现的？这是我到疑惑的地方，会不会在伍一雨之前还有一个诡异存在，只不过虐杀我们不是这个诡异的人，但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是这个恐怖故事的起因？”
“红嫁衣的故事吗……”白候低喃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然后说道，“从字面分析，这个我应该是一个男人，他可能是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出现，然后躲藏在屋里，偷偷将红嫁衣放在房间，然后等伍一雨穿上——这个确实是有可能的存在，但想找出这个人估计极难，他应该早就隐藏起来了，现在唯一明确的就是开始恐怖的伍一雨。”
说到这里，屋里十一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伍一雨。
后者柔弱又无辜，水盈盈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但大家都无视，直接将她捆绑起来，然后所有人把她围在中间看守着，先不提那个隐藏起来的诡异人，今夜只要不让伍一雨穿上红嫁衣，恐怖故事就无法开始。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伍一雨挣了挣身上的绳索。
米遥安抚她：“熬过今晚就好了。”
伍一雨默了默。
简鸣看着逐渐入夜的天色，再一次提醒队友：“老铁们，要是阻止失败，触发了恐怖故事，我们必须立刻去木屋那边躲避，其他人要保护好另外三个！”
“喂！你们过分了啊！”伍一雨有点恼，他这样说是表明自己穿上了红嫁衣成为一个恐怖，相当于自己死亡了，“你们就不能保护好我吗，只要我不出事，这个恐怖故事就不会发生了。”
“我们当然会保护好你，但前提是在保护你的时候不出什么情况。”白候说。
这也正是大家担忧的，昨晚的敲门人没有门都能敲出声，触发了恐怖故事，不知道今晚他们这样做可不可以规避过去，但突破点就在伍一雨身上，要是真的失败，让成为恐怖的伍一雨开始了恐怖故事，他们只能逃去木屋那边。
伍一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低头扯了扯手腕上的绳索：“明明我们只是来探索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活过这七天逃出小岛，这个密室算是探索完成了。”简鸣说。
“希望今夜平安。”
宁音心里也跟着念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看着墙壁上的钟摆时间。
夜越来越深了，当钟摆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后，屋里的十二人心都提了起来，拿起手电筒照着伍一雨，几个男人更是拽着她身上的绳索，此刻她一直在他们的保护圈中，但宁音他们都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提防着屋里的动静。
从十二点开始，楼梯上一直响起一点声音，不过没有人理会，然而手电筒的光线似乎有点暗淡了。眼看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三点的时候，大家的手电筒已经极度暗弱，后来点上的煤油灯也出现同样的情况，更别说打火机了，他们只能将蜡烛留着当后手。
这会儿暗淡的灯光只能勉强照出伍一雨的大致身影，但到目前来说没有出事，伍一雨忍不住缓缓松了口气，还有三个小时就第二天六点了。
就在这时，屋里所有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快，蜡烛！”简鸣叫道。
白候动作已经极快，却一连擦掉五根火柴才点燃蜡烛，在亮起光亮的那瞬，伍一雨感觉到有人解开了自己的绳索，她有些愕然，回头看了眼……
微弱的烛光同时亮起，宁音他们看向面前，面色一变，伍一雨不见了，地上只有掉了好几圈的绳索。
“操！”孔炎骂。
蒋玉刚捡起一根绳索，正厅那边似乎响起了什么细微的声响，他动作顿住，转头看过去，宁音他们也转身，这时，所有人手上的手电筒也恢复了光束，刚好照向那边。
正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红嫁衣，此刻轻轻地撩起盖着的红头巾，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庞，一双眼睛淌着血泪，但唇边挂着怪异的微笑，宁音他们倒抽了一口凉气，是伍一雨，她变成了恐怖了。
恐怖故事阻止失败了，同时意味着今夜的恐怖故事开始了。
简鸣连忙喊道：“逃出去！”
所有人都往外逃，穿过屋后的小路往树林里跑去，这次木屋就在不远处，一行人都往那个方向狂奔。
现在伍一雨成为了恐怖，那下一个就是宁音，大家已经护着她，却在一个瞬间，宁音瞳孔微微一缩，就在她的眼前，树林像是一个镜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队友往前跑去，而她整个人已经穿进镜面里，幽黑的树林在身边退去，当完全穿过镜面后，她竟是跨过空间来到一个房间，看四周的布置，她应该回到别墅屋了，此刻就在某一个房间中。
宁音面色一凛，猛地转身，入眼的就是挂在木架子上的一件精致漂亮的红嫁衣，红得像淌着血一般，她连忙往房间外逃出去，却不仅逃不出去，反而离红嫁衣越来越近，然后像是有什么力量控制着她的手，根本无法挣脱，她眼珠僵硬地转动着，一只苍白的手握着她的手，摸向了那件红嫁衣，一股阴冷瘆人的气息从指尖一直涌进身体里，下一刻，她穿上了红嫁衣。
“穿上我的红嫁衣。”
“跟着我，进黄泉路……”

第111章 活人棺材
宁音只觉得身体很冷，脑子一开始也是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有人一直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也许是想带她去黄泉路，而对方的手也是极其阴冷的，应该就是刚才握着她的手碰上红嫁衣的人。
她下意识呼出一口寒气，顿时滚出了一团雪霜似的白雾，过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不过她感觉到身体像是死了一般，十分僵硬迟钝，而头上盖着的红头巾遮挡着她的脸，她只能用余光看到绣花鞋四周的一点地面，偶尔掠过从袖里露出来的手，是死人的白，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是个死人了。
宁音看着地面，四周是簌簌的白，一直笔直地向前延伸，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地，不知道是不是这条小路下过雨，有点水汽的潮湿，尤其踩在那些死人白上的时候，响起细微的撕裂声，像是踩在人身上。
“好像来过这个地方……”宁音心里狐疑。
这时，旁边的人也怪异了声：“怎么来了这个鬼地方？”
还没等宁音反应过来，对方直接把她扔下，急匆匆跑走了。宁音微怔，转身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声，片刻，确定诡异的人不见了之后，这才又转回去，僵硬的眼珠转动着，留意着附近的动静，小路的两旁是田野，耳边是阴风阵阵的呜咽，远处传来铜铃叮铃叮铃的声响，像是招魂似的，还有犬吠声，四周像是徘徊很多人，窃窃私语的。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老荒村。
此刻也不用别人牵着，宁音双脚便忍不住向着铜铃声响起的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顺着簌簌白的小路一直走，突然有人跑过来，一手把她拉进屋子里，随即也扯下她的红头巾，红头巾从眼前落下来的同时，视线中映入眼里的是站在面前的金冬至妈妈，对方穿着一身死人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宁音有些愣住，没想到还会见到金冬至妈妈。
后者已经越过她，从椅子上拿起一套丧服让她换下，一边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孩子每次回来都奇奇怪怪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村子里不能穿红，居然还穿着嫁衣，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嫁人了，长翅膀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宁音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丧服换上后，红嫁衣附在身上的阴冷顿时散去，宁音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手掌，尽管身体能动了，但仍处于死人状态。
穿上红嫁衣就成了个死人，这一点是没错的，但想起那个诡异人奇怪的反应，宁音又觉得莫名，不由猜想对方本来应该是想把她带到黄泉路，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来到这里了，诡异人似乎很恐惧老荒村，直接丢下她，扭头就跑了。
在破解第三密室的时候，宁音从金冬至那里知道第三密室的形成是七个死亡乘客构筑出来的死人世界，所以老荒村也应该是属于死人世界中恐怖的一部分，现在她是死人，又可能曾经去过老荒村，估计是因为这样，诡异人才没把她带去黄泉路，反而来了这里。
宁音看着变得死人白的冰冷的手，吐了口气，转而看向昏暗的屋里。
屋里只亮着一盏煤油灯，十分阴森，而那口黑沉沉的棺材就在神台前，旁边是化火盆，还燃烧着一团微弱的火光。
金冬至妈妈已经收起红嫁衣：“这套嫁衣我给你放进柜子里，你记着点儿，别到时说找不到，把屋子乱翻。”
“烧了吧，这是死人嫁衣。”宁音摇摇头说。
“死人的东西也不是不能用，但绝对不能在这里用。”金冬至妈妈说了一句后，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理她，人走去房间里了。
宁音无奈，随即在屋里转了转，又望向窗外，也许还没有到十二点，并没有看见血月，她收回目光走到棺材那里，棺门盖得严实，但里面应该有很多纸人，她正想偷偷打开的时候，金冬至妈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拍开她的手：“是不是又想偷偷打开棺材，这会惊扰她的。”
“里面不是纸人吗？”宁音缩回手问。
金冬至妈妈摇头，然而又不多说，只是拉着宁音蹲在化火盆前，两人安静地烧着纸钱。
到了半夜血月出来后，金冬至妈妈突然转头看着宁音，晃荡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有大半埋在阴影里，她面无表情地说：“四点的时候跟着妈妈去下葬。”
宁音还在想着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不是纸人，难道里面真的有人？然后听见金冬至妈妈的话，她回过神，连忙问道：“我可以回去吗？”
这里是死人的地方，或许这个地方可能更复杂，不只是金冬至七人构筑出来那么简单，可能12号公交车所去的地方就存在于恐怖世界中，第二站捉迷藏的危险区域就很好说明这点了，那么老荒村本来也是存在的一个死人世界，只是七个乘客的死亡刚好跟这个死人地方连在了一起，而12号公交车可以去往这些恐怖之地，如果是这样，她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回去活人世界，回去小岛上。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金冬至妈妈，忽然之间有些说不上来的伤心，如果这里是死人才能进来的地方，那么眼前的女人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也许在金冬至死后，金冬至妈妈也跟着死了。
就在宁音沉默不语的时候，金冬至妈妈抬头按了按她的眉心，便叹了一气，转回头盯着棺材，之后又一张纸钱一张纸钱放进化火盆里，一边说道：“你总是这样，就算跟你说下葬后的路崎岖，你还是要一次次离开，留在村子里不好吗？”
宁音出神地看着摇曳的火光，想起一路走下来，浅声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能死。”
“算了。”金冬至妈妈说着，伸手将兜里的一张泛黄的车票给她，“下葬的时候，她不在里面，你可以躲在棺材里，到了第二天六点你就活过来了，然后到村口那里等一辆12号公交车，它七点的时候会到，你把车票给售票员就可以了，跟她说你想去的地方，它会送你回去。”
宁音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棺材：“这是……”
“活人棺材。”
“活人棺材？”宁音喃喃重复。
说起来，上次他们在第三密室的时候，能逃出老荒村是因为躲进棺材里，当时他们是活人，却顶着死人的身份，想要离开似乎真的只能依靠棺材，要是这样，那么棺材就是唯一连通活人世界的出口了。
除此之外，棺材还能将死人转化为活人，这相当于一种另类的复活。
不过宁音还是感到奇怪，问金冬至妈妈：“既然棺材可以复活死人，可以将人送回去活人世界，你们为什么不走？”
“我们就是这里的人，离开这里就会消失。”金冬至妈妈头也不抬，“在这里妈妈还可以再见见你。”
宁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挪开目光，安静地看着手里的车票，这正是12号公交车的车票，她看了眼上面的车票信息。
【12号公交车特殊车票】
起始站：老荒村
出发时间：07：00
（备注：请持该车票的乘客前往村口搭乘，选择需要去往的恐怖之地）
“这车票……”
“以前你让我帮你保管，说哪一天要是穿着红嫁衣回来的时候，再把车票给你。”金冬至妈妈抱怨了句，“我才说你每次回来都怪怪的。”
宁音听着，顿时知道这车票是过去的自己留下来的物品，过去来过这里的自己会知道某一天，她穿着红嫁衣回到老荒村，所以留下了一张车票，留下这些存在痕迹的自己一定知道一切，但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要用这样的方法留下痕迹。
她也不再多问，收好车票，然后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跟着金冬至妈妈下葬。
宁音躲在棺材里，原本冰冷的体温逐渐回升，她开始听见停止的心跳声了，这是活过来了。
“这就是活人棺材。”宁音摸索了一下棺壁，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口老棺材，却可以将死人转化为活人，在她还是金冬至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金冬至本身就是一个已经死亡的恐怖，“所以这口棺材的复活死人是有限制的？”
宁音没有什么头绪，也觉得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来，便没有想下去，又连忙翻出日记纸，看了起来。之前在换下那件红嫁衣后，被遮掩住的背包也在，不过她发现日记纸上依旧只有我是宁音这几个字，上次她来老荒村的时候，日记纸似乎也是失灵的，这个地方很可能也是压制诡异之物的地方，她干脆放弃了，转而摸出手机看着时间。
到了六点后，这才揭开棺门翻身到地面上。
村口就在不远处，她快步跑过去，一直等到七点，一辆涂得雪一样白的12号公交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售票员站在车上，望向外面的宁音，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露出僵硬的微笑：“欢迎乘坐12号公交车，请搭乘的乘客持票上车。”
宁音摸出兜里的车票给她，售票员接过车票撕开一半后问：“你想去哪个地方？”
“一个恐怖岛，这个地方每一天半夜都会发生一个恐怖故事。”
售票员知道这个地方，微微点头，让宁音坐好之后，对司机说：“把人送去绝望岛，就是那个被诅咒的孤岛。”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宁音，“一个小时后抵达，到达时间是当地的凌晨五点。”
宁音却在听到出售票员说出小岛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一定了解这个地方，不由追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岛的事情？”
售票员微笑：“12号公交车的规则，我们不能向乘客透露本车站途径之外的恐怖地方的信息，不然我们会被抹杀。”
“那特殊车票呢？”宁音又问。
“12号公交车的车票并不是我们这里售票的，乘客想要购票，请到指定的售票厅购买。”售票员见她想说话，接着说，“不过售票厅在独立的地方，12号公交车只是它安排的一个交通工具。”
宁音闻言，明白对方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告诉她了，不能说的便无法再透露，她就不再追问。至于售票厅的存在，是在别的地方，有可能藏在某一个密室中，也就是说过去的自己去过售票厅，然后买下一张12号公交车的特殊车票——这些细碎的信息都是她可以继续追寻下去的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出窗外，行驶中的12号公交车开在一条寂静幽黑的小路上，窗外正中的位置是一轮血月。看着看着，她有一瞬恍惚，像是回到第三密室。直到一个小时后，车门打开，她从车上下去，入眼的就是岛屿上茂密的树林，林间是一条小路，通向树林里的那间别墅屋。
宁音又再回头，身后的12号公交车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沿着小路快速往里跑去，回到别墅屋看了一圈，队友都不在，她便跑去木屋那边，大约是近天明时分，树林里尽管昏暗，但多少有些光线，宁音在树林中穿梭了一会，就看到木屋，那里的木门关着，队友应该都在里面。
跑到门前，她停下来敲门：“是我，宁音，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也听见了声音，半是惊疑地打开门望向门外的宁音，所有人就见她穿着一身死人白，面色也是苍白至极，却显得浅琥珀色的瞳孔深邃明亮了一些。此刻，屋里的蒋玉微微拉开挡在门口的孔炎，打量宁音一眼，然后拉她进来的同时，又捏捏她的脸颊，是正常人的体温，但看脸色还以为是个死人。
他边关门边说：“我们以为你死了。”
宁音摇摇头，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诡异人应该是想带我进黄泉路，但结果去了别的地方，我就是从那个地方逃回来的。”她不想多说，目光在队友身上转了转，除了伍一雨之外，其他人都在，“大家都没事吧？”
白候出声：“你出事的时候，我们也逃进木屋，暂时来说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宁音点了点头，之后一行人等到六点的到来。
在即将六点的时候，米遥突然一声不吭地往屋外走去，孔炎见状，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拉住她，但米遥十分用力地挣开他的手，同时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红嫁衣，面色苍白，眼睛淌着血泪，所有人大吃一惊，米遥已经走出屋外，穿着红嫁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这时刚好六点，红嫁衣的恐怖故事结束了。
“怎么回事！”孔炎却惊道。
宁音他们也是震惊，连忙追出去，却已经找不到米遥的踪影，仿佛跟着红嫁衣一起消失了。
蒋玉抬头看着四周寂静的树林，又垂下头，声音有些微的沉：“可能在宁音被诡异人带走后，红嫁衣就以为她去了黄泉路，认为已死亡，这个时候米遥应该被红嫁衣盯上了，成为第三个死亡的人，但因为刚好躲进木屋，死亡被压制了，不过到了第二天六点恐怖故事会结束这个规律无法阻止，就像之前被影子上身的森光，带着诡异躲进屋里，然而不一定能躲过去，森光是这样，米遥也是这样。”
“不知不觉的死亡已经降临，我们却无法察觉。”
听着蒋玉说的话，宁音他们心都沉了下来，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息随着四周簌簌作响的树声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孔炎张了张嘴：“那米遥她……”
蒋玉说：“想要知道米遥有没有出事，下一个恐怖故事会告诉我们答案。”
说话间，所有人都跑回去别墅屋，大家都趴在门口，看着简鸣从信箱里拿出新的恐怖小说，简鸣看到封面上的书名：“《死寂》……”

第112章 诅咒
简鸣拿着书进屋后，白候便迅速翻开小说确认活下来的人数，随即叹了一气，从书上抬头：“这本《死寂》出现的人物只有十人，也就是说……”
然而白候并没有说下去，宁音他们也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沉默了下来，就连迟天色打游戏的声音都静止了，屏幕上的俄罗斯方块一直无序混乱地堆叠起来，到最后无法消除置顶，出现了失败的提示框，迟天色低头关掉手机，收回衣兜里。
此刻大家已经可以确定昨夜伍一雨和米遥都死亡了，只有从必死的剧情中活下来的宁音和夏眠两人，米遥在结束的时候才死亡，反而让夏眠安全度过这个恐怖故事。
下一刻，孔炎却猛地踢了一脚垃圾桶：“今天才第三天，我们就死了四个队友，以这样无声无息的入侵，后面我们怎么活下去！”
“兄弟，别暴躁。”云宴掀了掀眼皮，“我们的心情跟你一样。”
孔炎便绷着嘴唇重新坐下，却沉着脸一声不吭。
宁音他们也吐了口气，张祈青看了孔炎一眼，然后低头捡起垃圾桶，突然动作停了下来，表情很严肃地问：“我有一个疑问，木屋到底是不是安全的地方？”宁音他们闻声，都看过去，他对上队友的目光说，“如果是安全，它确实是可以规避恐怖，但又不是完全安全，被诡异入侵后的人就算饶幸逃进木屋，到最后还是会死亡，它并不能完全规避恐怖，只是保护没有受到入侵的人而已。”
“你这样说没错，但我们中至少还有人活下来的可能，没有木屋，我们早在第一晚团灭了。”蒋玉背往后靠着，“昨晚我们差一点就规避过去，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还有队友活下去，一定会找到破解的办法。”
宁音听着蒋玉的话，脑海里却想起木屋那里的线索提示，那是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既然在老荒村留下一张车票，那在木屋留下的提示肯定不只是逃进去，然后规避每一晚的恐怖那么简单，木屋的情况一定还有什么没有破解的地方。
正如张祈青说的，到目前为止，木屋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一旦在逃进去之前被恐怖入侵，它是不会理会的，只是给安全的人提供庇护，如果是这样，应该不足以让过去的自己那么在意，宁音不由沉思，木屋里面会不会还隐藏着什么？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小岛上，每一个夜晚都发生一个恐怖故事，可以说每一个恐怖故事都是死局开端，在这情况下，有一间木屋可以躲避，然而它不是绝对安全，这会不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和破解的地方？”她思索的同时，也提出自己的疑惑。
“你是说这个木屋还可能隐藏一些线索？”简鸣说。
宁音点头：“我觉得木屋的能力不只是这样，以现在来看，就算我们每一晚躲进木屋，到最后根本无法让剩下来的队友成功活过七天，所以有可能还缺少了什么。”
蒋玉倒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宁音身上：“有没有可能木屋的线索跟你有关，线索疑是另一个你留下的，事实上当时也是你先发现情况，也只有你看见另一个自己进到木屋，你认为缺少的线索可能就是你发现，你仔细想想登岛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宁音陷入短暂的沉思。
登岛那天到岛上探索到木屋，发现疑是自己留下的线索之后，就是第二晚穿上红嫁衣成为死人后没有去黄泉路，而是去了老荒村。
除了这两个疑点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头绪，但不排除蒋玉的假设，木屋有可能跟她有关，从她穿了红嫁衣去了老荒村这点来看，似乎是她导致的偏差，那么木屋的情况会不会也是这样，也许过去的自己留下的那个提示不是给他们所有人，而是只提示她一个人，然后需要她触发什么条件限制才能破解出这个恐怖岛的生路？
蒋玉见她似是想不明白的神色，反而说道：“刚才那些推测只是我个人的假设，不是怀疑你有问题，木屋我们是一起进去的，有问题应该早就发现，有什么线索也一早发现，然而并没有，最大的可能木屋就是这样，只能保护一部分人，至于到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取决于我们能不能规避恐怖故事。”
其他人看了眼宁音，张祈青说：“要是想到什么跟大家说，我们一起分析。”
宁音忽然想起12号公交车售票员提起的一句，她说：“我从逃回来的地方听说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孤岛。”
“被诅咒的孤岛？”
蒋玉几人思索这个信息，然而与木屋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只有关于这个诡异的岛的一点线索，这或许在他们活过七天后可以探索的一个方向，但现在他们更迫切的想要知道木屋的情况。
在宁音他们说话的时候，云宴跟白候两人已经看完小说，白候说道：“既然还没有商量出结果，现在先说一下今夜的情况。”
所有人注意力顿时落回到恐怖小说上。
“小说剧情安排我们十人再一次团灭，第一个死亡的是张祈青，第二个是简鸣，第三个是……这个死亡很特别，特别的寂静，是一个寂静的死亡，在恐怖故事开始到结束之间，我们会在某一个时刻身体化成灰烬湮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不知道恐怖在哪里，就死亡了。”
宁音他们听着，都感到了惊悚，这样的死亡并不恐怖，却让人毛骨悚然。
死于寂静，在寂静中湮灭，这就是第三个夜晚的恐怖故事——《死寂》。
白候合上小说，把书推出去，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这本恐怖小说的封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一抹橘黄的光，旁边像是有人轻轻吹动油灯，豆大的火苗歪向一边，仿佛随时要熄灭。
宁音凝视着黑幕中的煤油灯，尝试破译出一点线索：“恐怖应该是藏在黑暗中，有人要吹灭煤油灯，所以有可能是煤油灯熄灭后的这个动作，开始了这个恐怖故事，煤油灯是关键物品，或许我们不让黑暗中的恐怖吹灭煤油灯就可以了。”宁音说。
孔炎说：“那就将所有煤油灯找出来……”
“不用找了。”白候看向九个队友，“我知道这盏煤油灯在哪里了。”
宁音他们对上白候沉静的目光，也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再看向小说封面。
黑暗中的恐怖要吹灭煤油灯，那一定要先点亮，如果是别墅屋里的煤油灯，他们很容易找出来进行破坏，但有一个地方在这个恐怖故事出现之前是他们忽略的，就是木屋里的煤油灯，前两个夜晚他们躲进去的时候，桌子上搁置的煤油灯都是亮着的，而且现在是白天，他们不能离开别墅屋，这样一来就无法破坏那里的煤油灯，那么封面中出现的煤油灯就是木屋那盏是极有可能的。
“我去他……”孔炎想骂人。
蒋玉打断：“别妈了。”
“从之前两本恐怖小说封面的逻辑来分析，这个封面上的煤油灯应该就是一早点亮的物品，黑暗中的恐怖只有吹灭这个动作，不可能先点灯再灭灯，点灯是多余的动作，只有灭灯才是故事开始的真正动作，也只有木屋那盏煤油灯一直亮着。”蒋玉低头打量着小说封面，仔细分析，“还有一点，让我明白木屋为什么不保护被恐怖入侵的人，很可能是因为恐怖由始至终都是可以入侵木屋的，这一点从森光和米遥两人的死亡可以证明，但入侵到木屋里的恐怖不会对没有受到入侵的人进行虐杀，这一部分人是被木屋绝对保护的，所以很安全，唯一不安全的是被入侵的人。”
宁音他们也想到这些，大家都认同蒋玉的推测，也从这本恐怖故事获得重要的线索——木屋的不完全规避。
因为木屋不完全规避，所以恐怖是可以入侵的。
而木屋那里有一盏亮着的煤油灯，那么今晚的恐怖可以入侵木屋，吹灭那盏煤油灯，恐怖故事应该就是这样开始，这是合理的推测，但在不完全规避之中，有一条是木屋会绝对保护没有受到恐怖入侵的人，所以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在恐怖入侵自己之前先一步逃进木屋，从而规避当天的恐怖故事。
只是这样太难了。
森光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影子上身，米遥在恐怖故事结束的时候依旧难逃死亡，他们十人的下场不会比森光和米遥好多少。
“说到底木屋并不是真的安全，最好的方法依旧是阻止恐怖故事的发生，这样我们才是最安全的。”说到这里，蒋玉看着桌上的恐怖小说，却叹了一气，“然而像我们推测那样的话，今晚我们无法阻止恐怖故事，它不在别墅屋里发生。”
诡异客人的要求是白天要留在别墅屋，半夜恐怖故事开始之后才能逃出别墅屋，这一点刚好让他们连尝试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比第一晚他们至少还可以拆门，今晚只会让人无力。
宁音接着说：“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恐怖故事在木屋那边开始，半夜十二点我们就可以立刻跑去木屋。”
蒋玉微微点头。
“这个恐怖小说家有点意思。”此刻白候脸上挂起一丝冷酷的笑容，缓缓说道，“他知道我们的处境，也知道我们活下来的人数，然后安排不同的恐怖故事对我们进行虐杀，第一晚的敲门人，即使拆门也没有用，一样可以敲出声音；第二晚的红嫁衣，即使在别墅屋内发生，我们依旧无法规避；还有今晚的恐怖，我们现在就算知道恐怖故事开始的动作是吹灭木屋那里的煤油灯，也无法阻止。”
“他在玩弄我们，让我们知道就算想到办法，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死亡。”
宁音喃喃一声：“也许是……诅咒。”
蒋玉他们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结合她之前说过的关于这个岛的线索，彼此对望一眼，蒋玉不由说道：“这个恐怖小说家在诅咒我们十四人，所以这里成为一座被诅咒的孤岛，而我们就在这七天里开始一个又一个恐怖故事，直到所有人死去，这个诅咒才会结束。”
这个岛是不存在的，只有航空公司的一趟航班能到达这里。
十四人是被一个诡异的恐怖小说家诅咒。
想到这里，他们忽然之间有种惊惧，这个密室到底存在着一个怎样的恐怖源头，为什么要诅咒他们十四人？
“恐怖小说家。”很少说话的周泽南出声，“我们的身份有问题。”

第113章 死寂
“一开始我们推测密室身份一定有用，是因为被家里的情况和诡异客人的信件——喜欢我们的恐怖故事所误导，经历过这两天的恐怖，也证明着我们推测错了方向。”蒋玉点头，十分认同周泽南提出的猜想，“事实上我们的身份不是有用，而是有问题，对方喜欢我们的恐怖故事，但每一晚发生的恐怖故事都是他寄来的恐怖小说，在我们身上不停发生恐怖，这算哪门子的喜欢，这根本是对我们憎恨和怨毒，进而诅咒我们，准确来说是诅咒我们这个身份。”
“从夹在第一本小说中的信纸上的那句：你们一定会喜欢我的恐怖故事——我们才会推测对方可能也是一个恐怖小说家，我们可以往下推测，对方憎恨我们，并对我们每一个人的情况十分了解，我认为我们的身份跟对方是认识的，而且这之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这个恐怖小说家诅咒我们，这就是有问题的身份。”
宁音看向蒋玉，又看向另外几个队友：“这个事情应该是跟春节有关，春节这天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现在看来，之前的一些信息开始逐渐串联起来了。”云宴依旧是嫌麻烦地说，“现在就可以顺着逻辑来整理事件起因和结果，哪位兄弟来总结？”
白候便总结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和线索，再加上自己的推测：“我们现在有一个合理的逻辑顺序，首先我们的身份跟这个恐怖小说家是认识的，但在春节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对方诅咒我们，也不只是我们，而是一共九十八个人，所有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者的身份都应该是恐怖小说家，如果是这样，这会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人数，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身份共通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作者群。”
宁音他们沉思：“作者群吗？”
九十八个人，加上那个恐怖小说家，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人数，而作者群确实可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不过当时进入密室后大家也有翻看自己身份的一些信息，宁音也查看了一下子平的通讯社交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作者群，如果是这样，有没有可能白候猜想的这个作者群在现实中已经不存在了，但事实上它以别的方式一直存在着，譬如诅咒。
还有书房中有着一张具有预知性的稿纸，将她即将发生的事情变成一个故事，这一点还是很让人在意。
“这一部分的推测是一个探索的方向，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活过剩下来的五天。”蒋玉说。
白候点头：“我刚才说的是合理的事件起因，此外，就是我们被诅咒来到这个孤岛上，经历一个又一个恐怖故事，直到所有人死于恐怖为止，这就是结果，而我们是直接在结果上经历这一切，获得的线索开始往起因上探索，其实这样的逆推是我最讨厌的。”
说到这里，白候顿了顿，突然看向云宴，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嫌麻烦，因为他们正在逆推，从结果上反向推理起因，这确实很麻烦。
“逆推的结论得出我们跟这个恐怖小说家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经历这些是因为被他诅咒了，这里有一个致命点，现在我们连放弃探索任务都做不到，为了活下去，一定要活过这七天，那么我们还是要继续面对这几晚的恐怖故事。”张祈青提醒大家，作为今晚第一个死亡的人，他神色很凝重，“我们还是先考虑怎么从恐怖故事中活下来。”
宁音他们也想到今晚发生的恐怖故事。
因为白天不能离开别墅屋的要求，他们现在不能去木屋那边，今晚只能眼睁睁等待恐怖故事开始。
这时，简鸣突然站出来：“要不我现在到外面，看看能不能在违反要求的情况下去到木屋那边破坏那盏煤油灯。”
蒋玉却按住他：“没这个必要，虽然你为大家考虑，但我敢保证你要是从这里出去，人就死了，我们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他停顿了半瞬，看向几个队友，言辞忽然有些现实，听上去声音又轻又低沉，“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尽快逃去木屋那里就可以了，说句不好的，前面死亡的队友可以为后面的队友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所以今晚不会团灭，一定有队友能活下去。”
宁音几人呼吸却有些凝滞，这话无疑是冷酷理性的，蒋玉的意思是一旦死亡真的难以规避，让死在前面的队友为后面的队友拖延时间，后面的队友能逃进木屋的。
张祈青一时间沉默了，转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如果牺牲前面的队友能让后面的队友活下去，我会这样选择。”简鸣露出笑容，“本来这个密室我就持着不乐观的态度，再坏也就团灭，要是有队友能活下去，我会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后面的队友。”
“就这样吧。”张祈青垂下揉着脑袋的双手，在腿上拍了下便笔直地站起身，“活下去的人要拼命活下去，活到最后。”
大家互相对望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之后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各自坐着，一直等待半夜的到来。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张祈青和简鸣先站起身，宁音几个也缓缓站起来。
十人一起走到大门口，第一晚拆下来的门没有再装回去，外面的海风一直往屋里灌进来，空气是潮湿的水汽，屋外四周的树林十分的幽黑，一道道黑色的树影密密麻麻地爬满整个岛，随着海风摇摆着，然后重叠在一起成了一片绝望的黑海，这看上去很像封面上的黑暗。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门口前，手里的手电筒往屋外照去。
当钟摆敲响的瞬间，简鸣大喊一声：“跑！”
一行人顿时冲向树林，木屋的方向他们都认得，直接穿进树林里往那边的方向快速逃去，他们在一棵棵树间穿梭而过，手电筒光在黑暗中剧烈晃动，宁音也只能勉强看见前面的路，耳边除了急促紧张的呼吸声，还有他们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树林中。
四周仿佛有什么……
宁音感觉到穿过去的一棵棵树干后面有什么东西的存在，但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极快地往前狂奔，身边的队友还在，但下一刻，树后的黑影混在树影中悄悄地碰了张祈青一下，这一个瞬间对他来说，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往前跑的动作定住了，然后从后背往前背，再到四肢，一点点地化成尘埃灰烬，一点点被风吹散。
然而张祈青的意识还保留在死亡的前一瞬，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了。
宁音他们似有所觉，忍不住回头，看到的就是张祈青化成灰烬逐渐湮灭，心脏顿时狂跳，当他完全消亡的时候，就是下一个人死亡。
蒋玉喊道：“别回头，快！”
“木屋就在那边！快，再快点！”急促的声音被风破开。
一行人连忙回头，在队友完全湮灭之前，他们要在这个时间逃到木屋中，慢一秒就会多一个人死亡。几束手电筒光往树林里照去，漆黑寂静的木屋就在树林间若隐若现，所有人拼命跑过去，然后宁音就看见队伍中的简鸣突然停了下来，随即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灰烬。
但没有人停下来，他们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一个个喘着一口气纷纷冲进木屋里，进到里面的时候，手电筒光有几瞬彻底暗了下来，眼前极黑，像有什么遮住了视线，如同鬼遮眼一般，入眼的是一片浓稠的黑幕，阴冷的，空气中流窜着什么粘腻的东西。
“白候，点灯！”蒋玉叫道。
白候闻声，立刻伸手摸向桌子，打算点亮被恐怖吹灭的煤油灯，却在中途不知道碰到了谁的肩膀，还没等他反应，那个人的肩膀突然塌了下来，白候的手便扑了一个空。
他神色绷着，极快地重新点亮煤油灯，而手电筒也跟着亮起，黑暗像海潮般顿时爬出屋外，一直徘徊在空气中的东西随着黑暗的离开也悄悄爬走。白候顿时看向宁音他们，发现刚刚进来的人又少了一个，也就是他刚刚碰到的那个队友，就在他的面前湮灭。
白候在宁音他们身上一转，他没有看到迟天色。
宁音几人也互相打量，也发现迟天色不见了。
“刚刚……是迟天色在我面前湮灭。”白候低着声说道，他还以为张祈青和简鸣死亡湮灭的时间足以让剩下来的人不被入侵，可以安全逃进木屋，但到最后迟天色也没能逃过死亡，而且就发生在他的面前，“我们只剩下七个，而我们只度过三天。”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宁音也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正想说话的时候，目光一顿，突然低头看向地面，在白候的脚边有一撮灰烬，这应该是迟天色的，她刚想蹲身捡起来，想着至少要给这个队友留下这一点存在过的痕迹，但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在她碰上之前，将最后一撮灰烬卷到屋外，彻底扫去迟天色的存在。
这个木屋是真的一点都不保护被入侵的人。
就连队友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抹除，宁音沉默了一会，压抑地深吸一口气后，随即压下思绪，身姿笔直地站起身，目光打量着木屋四周，一边从墙壁上的那些刻痕扫过，一边说道：“大家，现在先看看这间木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里一定有问题。”顿了顿，手掌抵在墙壁上，看向几个队友，又用着肯定的语气，“我们七个会活下来的，然后一起逃离这个孤岛。”

第114章 电锯惊魂
六个队友点头，他们也只能这样去想，活下来的人只要想着怎么活下去就可以了，这才是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刚才迟天色的灰烬给了我一点头绪。”蒋玉停在桌子旁，低头看向桌上的煤油灯，曲起食指轻敲了下玻璃罩，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又拿起煤油灯蹲在桌子下面，举高照向桌底，那一行抹上血迹的刻字还在，“大家刚才都应该看见，木屋连灰烬都容不下，相当于无法留下痕迹的存在，但这行刻字，还有墙壁上的无数刀痕却能留下痕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白候几人蹲过去。
“这线索提示疑是另一个宁音留下，虽然暂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这个提示确实救了我们几次，以诡异客人对我们的诅咒，对方不可能给我们正确的提示让我们活下去，所以可以排除是陷阱。”蒋玉说道。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白候偏头望向宁音。
蒋玉说：“也是我们之前推测过的一种情况，这个提示是另一个宁音留下的，也只有她的痕迹被留下，那么破解木屋的关键部分应该跟宁音有关。”
宁音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急着过去，也没有应声，而是转头又摩挲墙壁上的刀痕，一横横的，看上去很疯狂，然而此刻再仔细看，又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打量四面墙壁，看似疯狂，但更像是尝试着什么，而且刀痕似乎有些年份了。
她又走到桌子前，伸手摸了一下桌面，上面出奇的完整，并没有刻痕，尤其放置煤油灯的位置，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又蹲在桌子下，抬头望向桌底，借着灯光看了眼过去的自己留下来的提示，之后又看了眼煤油灯，再回头看向墙壁。
“奇怪的地方还有煤油灯。”宁音说。
身边的几人都看向她。
宁音从蒋玉手里拿过灯盏放回桌面的中间位置，转身看向四周，几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她在空中比划光源散开的范围。
宁音边说：“煤油灯的亮度刚好照到四面墙壁的一半，而所有刻痕都是出现在这个光圈之内，这些痕迹看上去像是尝试寻找什么，地板上也有，但不多，至于桌底下的刻字——”宁音望向桌子，“正好是煤油灯的下方，我怀疑有人尝试寻找一个可以留下痕迹的地方，但失败了，最后只有另一个我在桌底这里留下线索提示。”
“你认为煤油灯可以将桌底的线索安全地遮藏起来，而不被抹除痕迹？”蒋玉沉吟。
“登岛的那天我们探索到这里，当时煤油灯下只有半张信纸，这证明诡异客人来过这里。”宁音敲了敲桌子，“他看到墙壁上、桌子上的这些刻痕一定会检查四周，正常来说应该能发现这个提示，将它抹除，然而并没有。”
“这里有两个顺序的推测，先假设墙壁上的刻痕在很早之前就在，应该是以前的解密者弄上去的，当时可能有人也在尝试寻找可以留下痕迹的地方，但似乎失败了，以此为前提，第一个顺序，另一个我根据这些刀痕找到桌底，并留下提示，然后诡异客人进到木屋留下半张信纸，结合煤油灯可能会遮掩桌底下的提示，诡异客人并没有发现。第二个顺序，诡异客人先去到木屋放下信纸，之后另一个我才在桌底留下提示，如果是这样，就不是遮掩，而是保留和记录。”
孔炎听了半天，拧着眉头问：“哪个顺序比较合理？”
“第二个顺序。”周泽南说，“保留和记录。”
宁音他们都看向他，后者只说了一句就没有再出声了，宁音点头：“我也认为是第二个顺序，煤油灯应该具有保留和记录的能力。”
“那你看见另一个自己又怎么解释？”孔炎问。
登岛那天宁音见到另一个自己逃进木屋，这一点确实奇怪，宁音已经追寻到很多过去存在的痕迹，但不可能与她同时存在，然而那天她却看见另一个自己，甚至差点追上去——想到这里，突然之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有点复杂，她沉默了半晌，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思绪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树林与木屋之间的距离应该存在一种干扰，时间线折叠，但出现的时间只有我们登岛那天。”她猜想道。
几人并不是不明白这个概念，也因为这样，反而感到惊疑。
宁音往下说道：“本来应该发生在另一个时间线的我，按理来说我不可能看见，但时间折叠，缩短了两条时间线的距离，导致在一条时间线中重叠另一个时间，所以我看见另一个自己，然而折叠只是在某一时刻缩短了两条时间线的距离，当时间线重新错开后，另一个我很快就消失了，不过还是留下了提示。”
“你们还记得那时候的脚步声吗，我觉得那是我们的脚步声，同样是时间折叠产生的一种现状，这些情况也只有登岛那天出现过，恐怖故事正式开始的当天树林就没有重复出现那个脚步声，之后响起的都是我们的脚步声。”
“时间折叠这个推测好像说得过去，但有一点不太对。”云宴翻出一把匕首往桌底刻字，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里没有保留我的痕迹。”
宁音他们顿时靠过去，正如云宴说的，他刻上去的刀痕只有浅浅的一道，但下一瞬就不见了，白候和蒋玉也试了一下，也是同样的情况，随即他们让宁音试试，宁音便拿过匕首在上面随意刻了个字，然后她顿住了，几个队友也看着她。
宁音抿着唇，把匕首还回去：“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蒋玉已经钻出桌底，站在桌旁说：“看样子只有你的痕迹能被保留下来，可能你在这个密室的身份上有些特别，不过既然只有你能留下痕迹，那就说明你有可能找出木屋隐藏起来的部分线索。”
几人也纷纷跟着钻出去，听到蒋玉这样说，宁音却觉得不是密室身份的特别，也许特别的是她自己，可以在密室中留下存在的痕迹，这一点是从第九密室开始的，她就是一直追寻过去自己的痕迹，这个密室也不是巧合，一切都是布局好的，一张车票，一个提示，但关于自己的问题，她并没有说太多。
至于木屋，目前几人可以确定的有两点，第一，宁音留下的痕迹会被煤油灯保留和记录，两者缺一不可，一旦没有煤油灯，就算是宁音，刻在桌底的字很快就被抹去一点，所以宁音要留下痕迹需要煤油灯的能力，不然无法构成完整的痕迹。第二，宁音跟木屋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关系，情况应该跟煤油灯一样，她与木屋也是两者缺一不可，但需要触发某一个条件限制，这样才能将木屋破解，构成一个完整的生路。
尽管蒋玉一直表示破解恐怖故事才是最好的规避，然而诡异客人并不会如他们的意，所以活下来一定会需要木屋。
宁音不由琢磨，完全破解木屋后，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生路？
之后几人又商量了一整夜，对木屋的存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让宁音在接下来的几晚来这里尝试，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而木屋的探索只能到这里。
到了第二天六点后，他们回去别墅屋。
这一次负责去信箱拿小说的是云宴，他慢步停在信箱前，单手曲着手肘压在信箱上，微微弯腰，另一手伸进信箱里，拿出第四天的恐怖小说，目光懒散又带着点倦意地瞟了眼，低语了一声：“今晚有点血腥。”
他收起搭在信箱上的手，伸了个懒腰后，进去屋里。
宁音他们见他回来，白候拿过他手里的小说放在桌面上，几人顿时看清楚恐怖小说的封面，神色不由一凛——封面中是一个地下室，墙壁和地面都是血淋淋的，一个戴着面罩，穿着一身黑色的人出现在封面中，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迹的电锯，背对着镜头，无法看见这人的样子，因为衣服十分宽松，而且只有一半的身影出现在封面上，不能判断这人是谁，但从血淋淋的密室、电锯来看，几人已经知道这会一个什么恐怖故事。
云宴坐在桌子边上，半侧着身说：“今晚的恐怖小说好像是：《电锯惊魂》。”
“别好像了。”蒋玉打断他，随即跟白候一起翻看小说，一边说道，“今晚的恐怖故事就发生在屋内，死亡地点是地下室，我们中有人成为了恐怖，在半夜十二点后，将其他人关进地下室，然后将一个又一个切片。”
宁音几人表情凝重：“我们中的队友会成为电锯人？”
“小说上的说法是我们中的一人患有双重人格，而今晚这人的另一个血腥恐怖的人格会出现，之后杀死我们所有人。”白候说。
“真他……”孔炎又忍不住骂。
“别妈了。”蒋玉从书上抬头，见孔炎还是上火得不行，拍了拍他肩，一边说道，“虽然今晚的恐怖故事在别墅屋里发生，但封面中的电锯人身形、样貌我们无法完全获知，也没有任何特征，只知道是我们中的一个队友成为恐怖的电锯人，如果我们要阻止这个故事发生，就要先找出是谁。”
宁音说：“死亡顺序应该能看出是谁。”
蒋玉却摇了摇头：“小说设计我们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电锯人就在身边，我们无法知道谁先死，谁最后死，可以说今晚的死亡顺序对我们来说是随机，当然，对电锯人来说应该不是随机，他肯定要遵守隐藏起来的虐杀顺序，只是这个顺序我们不知道而已。”
今晚的恐怖故事明显比第二晚伍一雨成为恐怖开始故事还要绝，因为今晚虐杀他们的是自己队友，几人想着，背脊都发凉了，那个恐怖小说家设计这本小说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开局我们就被电锯人晕倒关进地下室，我们只有两个活下去的方式，第一个是找出电锯人是谁，从而阻止他的虐杀；第二个是在无法找出电锯人的情况下，后面死亡的队友尽量争取时间逃出地下室，躲进木屋。”蒋玉分析道。
宁音闻言，低头认真看了眼封面上的电锯人，只有半个背影，穿着宽松的黑色衣服，戴着面罩，看似是男人的身影，但也有可能是女人，这实在不好判断。
几人也察觉到这一点，蒋玉轻声：“今夜到底谁会成为电锯人……”
宁音听着，又看向几个队友，他们也互相对望着，似乎要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然而没有丝毫头绪，谁都有可能成为电锯人，但他们要是无法判断出谁，今晚将会是一个恐怖之夜。
她目光再次看向恐怖小说的封面：《电锯惊魂》。
血腥的地下室，恐怖的电锯，一个成为电锯人的队友……

第115章 黎明前的杀机
宁音想着，又拿起小说认真翻看起来。
刚才蒋玉提起过今晚的一个队友会成为电锯人是因为出现另一个恐怖人格，然后杀死他们所有人，现在她再看到这部分内容，不由对几人说：“电锯人相当于一个人格，出现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到第二天六点，他跟之前的恐怖都不同，他是真实的人，有没有可能六点之后，成为电锯人的队友就恢复正常？”
几人听到她的话后，都思索这个可能性。
“你的猜想有点合理，毕竟电锯人是队友变成的，只要度过第二天黎明时分，恢复正常的可能很大。”白候坐在单人沙发上，往后靠着，“如果是这样，我们想要七人都活下来，更加要找出这个电锯人，不然不是死六人，就是只活一人。”
蒋玉顺着他的话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知道我们中谁会成为电锯人，今夜大家只能互相盯视，在十二点到来的时候，一定有异样，发现谁可疑立刻把他压制住——不过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第二天我们盯着伍一雨，甚至将她绑起来，到最后还是出事，恐怖故事的开始实在难以阻止。”
这个恐怖故事唯一的解法就是在故事开始之前找出电锯人，然而他们没有半点线索，只能在今夜十二点到来的瞬间找出电锯人，但要在被关进地下室之前找到，不然就像恐怖故事的开局那样，会被电锯人关进地下室。
一旦被关进地下室，想要逃脱就更难了。
蒋玉就说：“要是我们没找出电锯人，又无法逃出别墅屋，被关进地下室这个开局情况——这当中我们是怎么被关进去的，电锯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但可以预见这个电锯人的恐怖，我们不一定能对付，真到那时候，大家能逃的就立刻逃，别回头，活一个是一个。”
孔炎在屋里来回走，忍不住说：“还有这么多时间，我们互相排除找出最可能的那个不就好了。”
宁音看向他：“参照封面和小说内容，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孔炎对上她的目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现在他觉得谁都有可能，就连此刻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神色阴沉的夏眠他都觉得有可能。
“看不出来，无法判断，这就是我们感到棘手的原因。”宁音叹了一气。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棘手，而是规避的方法只能从电锯人身上突破，现在他们不知道是谁，那他们的机会只有今夜十二点的瞬间，他们要立刻找出电锯人，从而规避今夜的恐怖故事，不然被会像小说开局那样，被电锯人关进地下室切片。
说起地下室，一行人也走进去查看四周。
白候捡起地上的电锯看了两眼：“电锯人是依靠电锯进行虐杀，我们可以把它弄坏，虽然可能没用，但还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拖延一点死亡时间。”
说完，白候就将电锯弄成一堆废铁，然后拍了拍双手上的铁锈。
除此之外，宁音他们也将一些危险的钝器进行破坏，确保地下室是安全的，不过宁音看向墙壁和地上的血迹后，觉得他们做的一切也许毫无意义，或许之前的那些解密者也做着这样的事情，但这些血迹似乎告诉他们，死亡是无法规避的，他们会死在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给人感觉不好，先回一楼。”蒋玉说。
之后几人离开地下室回到一楼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听见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响后，所有人都静了声，纷纷望出去，蒋玉更是直接站起身，偏头望着窗外墨绿得发黑的树林，说了一句：“小说中并没有说今日有雨。”
蒋玉看着玻璃窗上一条条细长的雨痕，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
宁音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也因为下雨的缘故，外面的天色暗得很快，原本光线就不够的屋内此刻更昏暗。
到了夜晚，更是下起暴雨，天空闪着雷电，轰隆隆巨响，闪电的雷光一道道在窗外掠过，映出一片树林，那里像是有人，就在树林里，躲在树后看着屋内的七人。而屋里就点着几盏煤油灯，墙壁上的壁灯也点上几支蜡烛，几人也打亮着手电筒，但依旧觉得四周有些暗，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亮着一圈昏黄的光。
当窗外闪过雷电，将屋内的几人霎时照亮，然而闪光暗下去后，宁音便看见队友的身影又落回到暗黄的光里，明明灭灭的，一张张脸有大半埋入阴影中，她看不清队友的神色，只觉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诡异了起来。
宁音盯着他们，余光扫了眼钟摆，快半夜十二点了。
“记住，我们只有一瞬间的判断时间。”蒋玉提醒。
宁音听见他说完这句后，钟摆也踏进十二点，然而钟鸣敲响起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宁音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有一层黑布蒙住她的双眼，嘴里也塞了一团布，她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锁上了，人靠着墙壁坐着，她往旁边挪，每挪动一下，就发出锁链碰撞时哐当的声音。
此刻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无法说话，没有方向感地转动着头，一边侧着耳朵辨别着四周的动静，在黑暗中，她感到空气中有一种让人惊惧的寂静。
宁音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关进地下室了，除了她这里，没多久别处同样响起铁链晃动的声音，其他人也应该被关进来了。
明明在这之前已经互相警惕着，却根本来不及发现谁有异样就被关进地下室，也许他们都推测错了，或许连一瞬间的判断时间都不会有，只要到半夜十二点，他们是一定会被关进地下室的，如果是这样，他们想要阻止这个恐怖故事发生就只能在半夜之前找出电锯人，不然就会按照恐怖故事的开局一样被关进地下室，但这怎么可能做到，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被关进来了。
宁音沉重地吸了口气，便压着呼吸声，却依旧听见心脏不停狂跳，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一边试图用舌头将嘴里的布推出去，一边用锁在身后的双手往背后靠着的铁墙壁上胡乱摸索，缓慢地挪动身体，突然之间，有人踏着很轻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她没由来的，心里猛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那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宁音瞬间感觉到头发上的手是戴着皮手套的质感，有一股老旧皮革的气味，还没等她分辨出更多，对方将她的头往墙壁上重重往墙壁上砸了几下，宁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几乎晕过去的时候，那人这才松开她，像扔垃圾一般丢开，宁音顿时摔在地上，耳边随即传来那人走到别处的脚步声。
宁音狼狈地蜷缩了起来，后脑勺一阵阵的刺痛，估计是砸破了，她晃了晃脑袋，又挪动着双脚，身后的手攀着墙壁重新坐起身，偏转了一下头，又缓慢地往旁边挪去，试图摸向门口的方向，忽然她就停了下来。
此刻地下室响起电锯震动的嗡嗡声。
听着这声响，她心下剧烈狂跳，之前白候破坏电锯果然是没用的，这会儿宁音能感觉到电锯人拿着电锯在附近来回走动，似乎在考虑先杀死谁，其中电锯就在她脑袋的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电锯人才走到下一个人面前，随即就听见电锯锯人的声音，锯齿碰在墙壁上的时候，发生尖锐声，似乎连铁墙壁都能锯开。
虐杀开始了！
宁音闻着空气中有着浓浓的铁腥味，蒙着的双眼盯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眼前是黑暗的，却又是血腥的，她知道有队友被虐杀了，但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她能做的是寻找机会跟活下来的队友一起逃出地下室，继续留在地下室只会死亡。
想到这里，宁音咬着发颤的牙齿，深吸一口气后，用力挣着双手上的铁链，手腕被严实地缠了几圈，没有锁口，就是一条铁链，想要解开只能让别人帮忙，她侧了侧头，附近应该有队友，她向着那里挪过去。
而这个时候，电锯人已经走到下一人面前，开始下一个虐杀，第二个了！
宁音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死亡顺序，她只能拼命往旁边挪。
这时，她摸到另一双温凉的手，就在她下意识缩回去的时候，手的主人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身旁的大木箱边躲藏一点身影，不至于让两人的举动完全暴露在电锯人眼里，一边极快地解开她手上的铁链。
宁音双手顿时恢复行动，一手扯下嘴里的布和蒙着眼睛的黑布，尽管视线也恢复了过来，但地下室极黑，只有桌子上点着一支快要熄灭过去的蜡烛，暗幽幽地照出一圈微弱的烛光，并不能照明整个阴森血腥的地下室。
她借着一层薄光勉强看清楚身旁的人，是云宴这个家伙，宁音迅速解开他手上的链条，云宴扯下眼前的黑布，看了眼宁音，一边将嘴里的布拿下来，一边示意她也将脚链解开。
两人动作利索，将脚上的铁链也解开，云宴便侧靠着木箱，小心翼翼地望向地下室的四周，电锯人已经在虐杀第三个队友，血腥味极浓，空气都粘稠了起来，此时电锯人站在阴影里，背对着他们，在另一边拿着电锯虐杀着队友，但死了谁，除了两人之外还有谁活着，他们无法知道，那边实在太黑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的死亡顺序应该在最后面。
宁音单手按着云宴的肩膀，在对方偏头看她的时候，她也微微从木箱旁探头望出去，就像云宴那样，她同样看不见另外几个队友的情况，不过按照电锯的声音应该已经死了三个，她又转头望向门口，出口就在另一面墙壁的那边，厚沉的铁门并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条门缝，铁门是虚掩着的，他们还是有机会逃出去。
而在蜡烛彻底熄灭之前，电锯人猛地转头看向这里，宁音心里一惊，连忙缩回去，整个后背贴着墙壁，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过了半会，她缓了缓，电锯人似乎没有过来。
她这才用气音问云宴：“应该还有一个队友没死，在他还没杀死第四个队友之前，我们两个阻止他的这个时间是安全的，要试试吗？”
“随便吧。”云宴无所谓地应了声。
“实在不行我们立刻逃！”
两人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依靠电锯的声音辨认出电锯人的位置，两人又对望一眼，下一瞬，顿时冲出去，电锯人已经停在第四个队友面前，宁音看见电锯反光的一面，瞬间冲上去，一边抄起一把斧头扛住落下去的电锯，手柄却一下子被锯开两半，同时电锯已经往下锯，只是一眨眼就将第四个人的身体切开一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滚热的鲜血顷刻飞溅到四周。
宁音也被溅了一身，两只手握着半截斧头，半截手柄连忙后退两步，但下一刻，她一只手扔掉那半截手柄，提着断了半截手柄的斧头又猛地冲上去劈向电锯人，因为顾忌着对方还是队友，到第二天可能就恢复正常，她不想再死人，便没有下死手，不过电锯人俨然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到最后她招招致命，却连碰到他衣角都极困难。
其间她目光掠过被电锯人杀死的几个队友，黑暗中无法认出是谁，她只感觉到一地的血淋淋，也许死亡的四个队友已经面无全非。
而眼前的电锯人就是被恐怖故事入侵的队友，现在只能说是一个恐怖。
“杀了他！”云宴说。
宁音闻声，挥着斧头劈向电锯人，没几下，斧头反而被电锯锯烂，最后她只能扔下斧头，脚下一蹬，手撑着墙壁上一个翻转，直接踢过去。
电锯人往后退。
另一边，云宴同一时间也来到电锯人的身旁，手里是一条链条，趁着对方应付宁音的功夫，迅速用链条将电锯人捆住，翻出一把匕首切开电锯人的脑袋。
在云宴伸手要扯起电锯人面罩的时候，宁音面色一变，被杀死的电锯人此刻悄无声息地站在云宴身后，她大喊了一声，整个人也跟着扑上去，两人顿时在地上翻滚两圈，然后扯着云宴往外逃。
这一刻她已经可以肯定半夜的电锯人是无法对抗的恐怖，是一个杀不死的存在，尽管他是队友变成的。
刚才她亲眼看着被云宴砍下脑袋的电锯人下一刻却出现在云宴的身后，那种恐怖的惊悚感几乎有如实质，现在他们只能逃去木屋躲避。
两人立刻逃出地下室，直接翻窗往树林里逃去。
电锯人就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近，电锯声嗡嗡作响，追逐着两人。
宁音喘着气，跟云宴一直往木屋的方向狂奔，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朦胧了视线，四周漆黑，两人跑了很久才找到木屋，就在不远处，却在这时，电锯人从朦朦胧胧的雨林中走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手里握着电锯。
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身旁的云宴突然握着宁音的手臂，宁音微微看向他，就听他说：“你是最后一个死亡，你先走，我引开他……”
云宴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电锯人看了眼宁音，这才追着云宴。
宁音望着云宴离开的方向，自己往前跑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往前跑，她只能拼命往木屋逃去，然而电锯人很快又追上来，而木屋就在宁音的眼前，只差几步的距离，就在她冲过去的时候，后背也被重重锯开，身体便一下子倒在地上，浑身淌着血，混着雨水和泥土，十分狼狈，但她睁着眼，还在往前爬，想要爬进木屋里，下一刻，她的头已经被锯出去，也只有头滚进木屋里……
头滚到桌角就停了下来，最后的意识在死亡的瞬间，宁音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今晚的恐怖小说好像是：《电锯惊魂》。”

第116章 恐怖轮回
之后响起蒋玉的声音：“今晚的恐怖故事就发生在屋内，死亡地点是地下室，我们中有人成为了恐怖，在半夜十二点后，将其他人关进地下室，然后将一个又一个切片。”
“我们中的队友会成为电锯人？”
“小说上的说法是我们中的一人患有双重人格，而今晚这人的另一个血腥恐怖的人格会出现，之后杀死我们所有人。”白候说。
孔炎骂：“真他……”
蒋玉应了声：“妈。”
宁音听着队友熟悉的对话，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前一个瞬间死去的意识重新回归到身体中，消失的声音逐渐传进耳朵里，而眼前不再是潮湿泥泞的幽黑树林，也没有站在木屋门外盯着她那颗滚进屋里的脑袋的电锯人，此刻她在别墅屋的侧厅，入眼的是白日里半明的光线，外面还没有下雨。
她又下意识看向云宴，后者也没有死，就坐在桌子边上，侧着身望向小说，在他察觉看过来之前，宁音已经转头看向钟摆，时间是七点半，随即收回目光，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候刚想坐过去，发现宁音已经坐在那里，一脸出神恍惚的样子，随意问了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他的声音吸引另外几人看过来，宁音闻声也抬起头，眼睛有些迷离地望向面前的白候，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自己，她反而出声问：“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第四天，你们不记得吗？”
白候他们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惊讶：“这不是刚第四天吗？”
宁音一听，顿时知道只有自己记得第一次经历的恐怖，这让她想起在第三密室水千星用时间类诡异之物后的情况，当时水千星也是不记得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水千星是持有者，多少能感知到一些，现在他们就是这样的情况，但不管是水千星，还是白候他们几个，好像只有她能记得发生过的一切。
她不由皱着眉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你们继续说吧。”
几人见状，也不再多说，注意力先落回到今晚的恐怖故事上。
宁音见他们转回去，自己也思索着这诡异的情况，现在她很肯定时间回到白天，这时候恐怖故事还没有开始，但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前一刻，她倒在木屋前，只有被锯下来的头滚进木屋里，这样的死法不可能活下来，然而她不仅活下来了，时间还回到白天，就像他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她应该跟木屋的破解有关，而她是在头滚进木屋的那个瞬间不知道怎么了，触发了木屋隐藏的条件限制，如果是这样，估计木屋真正的能力除了不完全规避之外，就是时间回溯，回到当日的白天。
木屋完全破解后似乎是这样一条生路。
利用不完全的规避躲避恐怖，然后触发木屋的回溯，不过时间只回到当天的白天，而她有过一次恐怖经历，多少可以规避一些危险，也知道今夜的恐怖故事是如何开始的，也记得电锯人是怎么将他们一个又一个虐杀，不过宁音想不明白的是，她只有一个头滚进木屋，到底怎么触发的，宁音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难道是她的头触发了？
想到这里，宁音还是觉得木屋的回溯这个推测有点不太对劲，好像哪里让她感到一丝奇怪违和的地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她只好先压下来，转而看向几个队友，他们还在商量谁是电锯人。
虽然她经历过一次恐怖，然而也不知道电锯人究竟是谁，只能排除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云宴，而且这就是她从第一次知道的一个死亡顺序。
原本也应该是她问的话，此刻由白候问道：“死亡顺序应该能看出是谁。”
蒋玉摇摇头：“小说设计我们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电锯人就在身边，我们无法知道谁先死，谁最后死，可以说今晚的死亡顺序对我们来说是随机。”
“刚刚我说的……”宁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
几人的声音霎时静住，齐刷刷地看向她，像是早就等她说话一般。
宁音默了默，这才往下说：“我们确实经历过一次第四天的恐怖了，不过我们所有人都死了，最后我只有一颗脑袋滚进木屋，也可能是满足了什么条件触发了木屋的回溯能力，让时间重回白天。”
孔炎问：“你能记得经历过的一切？”
宁音点头：“我记得。”
“这样说来，你果然是破解木屋的关键，是脑袋吗？”蒋玉沉思，但又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推测，因为一颗脑袋就能触发木屋的回溯怎么想都不合理，这当中一定存在着什么隐藏的关键，而且又刚好满足木屋的能力条件限制，不过他同样毫无头绪，单凭一颗脑袋是无法解释和推理下去的，“我也想不太明白，可能你的密室身份很特别，这件事先压下吧，既然你能记得发生的一切，先说说是什么情况。”
“半夜十二点后，我们是一定会被关进地下室，这时候手脚会被锁上铁链，需要别人解开，这一点很重要，而且动作要快！”宁音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不知道谁是电锯人，他在半夜的时候是不死的存在，云宴把他杀死后，还能活过来反杀，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一个死亡顺序是云宴是第五个死亡，我是第六个，如果我们找不出电锯人，今晚我们只能逃去木屋，无法跟电锯人对抗。”
“我们想要规避这个恐怖故事，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找出电锯人。”
云宴不由侧目：“排除我跟你，好像就只剩下五个队友可疑。”
说到这里，无法排除的五人互相对望，他们并没有怀疑宁音所说的一切，反而有一种信任感，也许是木屋的提示让他们放下疑虑，毕竟如果没有木屋的提示，他们早就团灭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第四天。
此刻蒋玉放下小说，对宁音说：“那就从我们五人中找出来，你记得电锯人，看看我们谁像？”
宁音便打量五个队友，从他们的脸上和身形扫过，却始终无法判断，这种无法判断受到很多干扰，第一，当时太黑了，别说是电锯人了，死了哪个队友都看不见，只觉得一地的血淋淋；第二，电锯人戴着的面罩很大，衣服很宽松，双手戴着皮手套，身形完全被遮掩住，不知是男还是女，唯一跟电锯人有过直接对碰的云宴却不记得发生过的一切。
“我实在不知道是谁。”她说。
“五个人还不好判断吗？”孔炎烦躁地说了一声。
“就算剩下两个都不好判断。”白候低头拨弄了一下手链，突然看向几人，“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要是真的找出电锯人，无非是把他抓起来绑住，但情况要是像伍一雨那样没有用，我们依旧会经历恐怖和死亡，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要不要杀死这个队友以绝后患？”
气氛安静了片刻，却没有人回答他这个冷酷的问题。
白候之所以会这样问，其实是考虑到两种情况，其一，电锯人如果在第二天六点后可以恢复正常，但在这之前把他杀死，那他们无疑是杀死一个队友；其二，无法压制电锯人，大家又再经历一次恐怖，到时候又是几乎团灭，只活一个电锯人，要是把他杀了，还能活下六人。
宁音他们也是想到这些，所以更加无法正面回答。
因为太残酷了，成为电锯人的队友也只是被恐怖入侵，而且第二天可能恢复正常，如果真的要杀死这个队友，那时候对方是正常的，还没有被入侵，相当于杀死一个无辜的队友。
过了会儿，蒋玉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白候，你这个提问对我们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我们还是不知道谁是电锯人。”他转而看向宁音，“但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解法，宁音记得一切，也最记得我们被关进地下室的情况，实在不行，我们就等到半夜十二点，或许可以从地下室这里找到突破口，不至于团灭。”
“那就去地下室看看。”白候提议。
于是一行人走去地下室，宁音跟着几人进到里面后，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铁腥味，又经历过一次恐怖后，现在看向四周，她牙齿都有些打颤，那个电锯人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惊悚了，他们只会被对方虐杀。
宁音咬着牙齿，目光在地下室来回梭巡，她一边走到墙壁，看向一个大木箱，一边转头看向铁门回想每一个队友的位置：“我跟云宴在这边墙壁，因为是最后死亡，我们有时间解开链条，甚至打算在第四个队友死亡之前压制对方，不过失败后我们就立刻逃出地下室了，第四个队友在这里，另外三个应该在另外两边墙壁。”
说着，她听见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嗡嗡声响，转头过去，就见白候又捡起墙角的电锯打算破坏，她连忙说：“没用的，我们之前将这里破坏过，但到了半夜还是会恢复完好。”
白候闻言，只好放下电锯。
“我们被关进地下室后，电锯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虐杀我们，这里有一点时间，我们要在这个时间内解开身上的锁链，然后在他虐杀开始之前逃出地下室，门并没有锁，我们要立刻逃出去，但逃出去后，在树林里还会被追杀，我们动作要快！只有躲进木屋里才安全！”宁音接着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也知道今晚要怎么做，这会儿他们已经完全放弃找出电锯人的念头，打算今夜从地下室突破逃出去。
之后他们回到一楼，窗外被雨粒砸打着，蒋玉脚步停下，望着窗外的树林低声说了句：“小说中并没有说今日有雨。”
宁音却一点都不惊讶，这一切都按照她经历过的事情发生着：“今夜有雷暴雨。”
到了夜晚，小雨转雷暴雨。几人就在昏暗的大厅里，窗外的雷电轰鸣，但他们都看着钟摆上的时间，每一个人都安静地等待着半夜的到来。
当钟摆敲响的瞬间，宁音再次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又被关进地下室，尽管双眼蒙着黑布，她对四周已经有些大致的了解，并没有惊慌，在电锯人过来砸她脑袋之前，立刻挪到云宴那边，两人互相解开手脚上的链条后，借着还没熄灭过去的蜡烛从大木箱旁侧微微探头望出去。
也许这次她改变了一点，率先躲到云宴这边，电锯人没见到她，便没有砸人脑袋的动作，这一次蜡烛也一下子熄灭，然后电锯人开始虐杀。
宁音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举动，会让电锯人加快杀人，眼见他已经虐杀第一个队友，她面色一变，正要起身的时候，身旁的云宴拉住她，少见的省略了好像两个字，提醒道：“先从后面死亡的队友开始救起，我们没有时间了！”
宁音表情绷着，只能选择跟云宴先去救第四个死亡的队友，听声音是周泽南。
这时，电锯人已经虐杀第二个。
“还可以救一个！”
“来不及了，我们还需要队友给我们争取时间！”云宴计算时间，便立刻扯着宁音往外逃，一边叫周泽南，“逃！”
周泽南迅速跟上两人。
此时电锯人刚好杀死第二个，正停在第三个人面前，侧头望了眼逃出去的三人，随即转回头，继续虐杀第三个人。
而逃出地下室的三人拼命在暴雨泥泞的树林里逃跑，宁音紧张到呼吸都紧绷着，在幽暗的树林中穿梭，这一次他们很快找到木屋，就在他们要跑过去的时候，电锯人又从前面的一棵树走出来，停在三人的面前，电锯沾着雨水，发出的声音都发闷了起来，像被什么堵塞住，咕噜咕噜地闷响。
周泽南浑身淌着雨水，转身看向宁音两人，说了一句，声音朦朦胧胧的：“你们先走，我引开他。”
说完这话，周泽南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电锯人顿时追过去。
云宴神色凝重，不再犹豫，拉着宁音迅速跑去木屋，然而就差一点距离，电锯人又出现在两人面前，一下子锯开云宴的后背，云宴顿时摔倒在地，却在这之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身边的宁音用力推进木屋。
宁音踉跄着跌进木屋，然后猛地转身，屋外的云宴已经被电锯人虐杀，也面目全非，血混着雨水流入到泥土中。
看着这幕，宁音浑身打颤，觉得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绝望，明明已经救下周泽南，但到最后还是这样。
这时，电锯人从云宴的尸体上缓缓抬起头，隔着面罩直直望着逃进木屋里的宁音，然后提着一把血淋淋的电锯走进木屋，一步步向她走去，看着电锯人，她整个人恐惧绝望到极致，她推测错了，即使她没有被恐怖入侵，木屋也是不安全的，它没有规避电锯人，因为他是队友，他不是前几天那些恐怖的存在，所以是可以进来的。
宁音不停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壁上，她再无路可退，而目光在门口一扫而过。
她要逃出去！
下一刻，在电锯人举起电锯向她挥来的瞬间，宁音猛地蹲身避过，又连滚带爬往屋外逃去，却只来得及往前跑了一步，电锯已经将她锯开，人便倒在血泊中。
宁音觉得自己要死了，意识混混沌沌的，却死死地盯着停在眼前的一双老旧皮靴，手往前伸去，死死地抓住电锯人的鞋，然而死亡的意识也到来，在陷入黑暗的那刻，她又再一次听见熟悉的一句。
“今晚的恐怖小说好像是：《电锯惊魂》。”

第117章 无限重复
“别好像了，今晚的恐怖故事就发生在屋内，死亡地点是地下室……”
宁音睁着眼睛看着屋里的几人，他们又在讨论今晚的恐怖故事，对于第二次经历的第四天依旧毫无记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无论是电锯人的恐怖，还是重复的死亡，只有她记得。
她难受得急促地呼吸着，却觉得每一个呼吸像是刀刃，凌迟着她的气管，原本说话的蒋玉听见声后，顿时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他问。
另外几人的目光也落在宁音身上。
宁音看着他们，没有出声，但又忍不住想起一个又一个队友被电锯人虐杀的场面，到最后电锯人无视木屋的规避能力，直接进到屋里将她虐杀，她只觉得浑身发寒，那种被虐杀的恐惧挥之不去，如影随影，而第二次的第四天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绝望了。
电锯人的恐怖也让宁音明白到，一旦进入到半夜的恐怖故事时间，他们六人会必死的，根本无法对抗，所以就算从地下室逃脱，他们还是会在树林里被追杀，躲进木屋都没用，可以说地下室不是突破口，而是一条死路。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他们想要度过第四天，是一定要在半夜十二点到来之前找出电锯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破解方法了。
至于木屋不能算是生路，结合煤油灯能力的推测，它只能算是给他们破解恐怖故事的一个回溯点，记录时间是当天白天。
但宁音依旧对自己怎么触发这个回溯点没有什么头绪，第一次她只有一颗脑袋滚进木屋，第二次她在木屋里被电锯人杀死，这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规律，不过她的存在是一定会触发木屋的回溯能力，让时间回到白天，此刻她才完全了解到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提示的重要性，所以她就算死也要死在木屋里，无论在木屋里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离开木屋。
然而宁音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恐惧，只要一想到电锯人可以进到木屋里将她虐杀，她便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尽管她回到白天的时间，但一次次绝望的记忆是无法抹除的。
不过怎么找出电锯人，她或许有点思路了，也只能依靠木屋的回溯能力让时间重复回到白天，而她既然能触发，那可以不停地经历一次次恐怖，只要知道所有队友的死亡顺序，就可以找出电锯人，但这里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她每一次都要成功逃进木屋。
宁音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单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在沙发上。
对上几双眼睛，她又重重地吐了口气，安静地偏头望着窗外，双眼迎着屋内半明半暗的光线，之后才低着声说：“我们已经经历第二次第四天的恐怖故事，你们先不要问，现在只要听我说就好了，我记得一切，我是说，一切。”
蒋玉他们闻声，彼此对望了一眼，又看向宁音，从她压抑沉重的表情中多少意识到情况的严峻，几人都没有打断她，只是听着她说话。
“半夜十二点我们一定会被关进地下室，这是无法逃脱的死亡开局，除非在这之前找出电锯人，但我们依旧不知道是谁，我现在知道三个人的死亡顺序，也可以排除是电锯人，周泽南是第四个死亡，云宴是第五个，我是第六个。”
说着，宁音站起身，往地下室走去，几人跟着她进到地下室。
宁音停在一面墙壁前，左手用力按在墙壁上，手指却发白地微微收紧，但她声音出奇的冷静，听不出丝毫恐惧，只是条理清晰地将每一个人的位置重复说了一下，还有电锯人虐杀和如何逃出地下室的事情。
突然之间，她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叫云宴：“第二次我因为先躲到你那里，电锯人没有砸我脑袋，反而让他加快虐杀，我觉得我被砸脑袋才是这个恐怖故事虐杀开始的时候，我要拖延电锯人虐杀的动作，就要顺着一开始的剧情，那么今夜我需要你挪到我身边，我会帮你解开铁链，你先去救人，这样的话时间会多一点。”
云宴应声：“可以。”
“周泽南，你是第四个死亡，云宴一旦将你救下来，你跟云宴一起去救人，他救第二个死亡的队友，你负责第三个死亡的队友。”
周泽南点头。
“还有，第一个死亡的队友我们要尽量救下来，我要知道他是谁。”宁音看了两个男人一眼，又看向另外几人，见他们不说话，反而有些迟疑，“你们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如果觉得不妥……”
“我们相信你。”蒋玉打断她。
“我们不会多问，因为只有你记得一切。”白候也露出微笑，“就像你之前说的，只要听你说就可以了。”
在听到宁音说的那些话，蒋玉几人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因为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利用自己某方面的特殊不停触发木屋的条件限制，从而无限重复第四天，这样确实有可能在无数次重复中找出电锯人，甚至将这个恐怖故事破解，但这样承受的却也是最沉重，毕竟不是每一个人能忍受无限重复的恐怖和死亡，而且只有她记得所发生的一切，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越来越多之后，所积累下来的绝望恐惧足以让一个人崩溃。
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去信任这样一个队友。
蒋玉便反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宁音没有回答可不可以，她只能这么做，大家才有活下来的机会，她也摇头说：“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她看着几个队友，他们也在看她，“我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时间，让我每一次都可以成功逃进木屋，只要我知道另外三人的死亡顺序，就可以知道谁是电锯人，这是我们唯一破解这个恐怖故事的方法。”
几人毫不犹豫：“我们会帮你争取时间。”
宁音重重点头，之后一行人回到一楼，等待着半夜的到来。
夜里下着暴雨的树林黑沉沉的，屋里的光十分幽暗，风夹着雨从窗缝钻进来，将屋里的灯光扑得明明灭灭，薄光映着几人的身影。
此刻宁音就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窗外的雷光一道道闪过，她苍白的脸就在雷光中跟着亮过，很快又落入到昏黄的光束里，而目光一直落在钟摆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走动的时针。
当时针踏进十二点的那刻，她闭上了双眼，然后再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又来到地下室了。
宁音靠着墙壁一动不动，只是偏了偏头，用耳朵辨别着电锯人的位置，对方还没有走过来，还在四周徘徊，似乎在翻找电锯。就在这个极短的时间，不远处也传来细微挪动时铁链发出的哐当声，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来到旁边，宁音知道是云宴，她立刻解开他手上的锁链。
云宴也帮她解开手上的铁链，之后迅速摸向周泽南那边。
听着云宴的动静，宁音心里计算着时间，尽管双手恢复了行动，但并没有动，依旧摆在背后，她还需要利用电锯人砸脑袋这个动作拖延时间，要是她现在动了，电锯人一定会立刻虐杀，这样就救不了队友了。
正想着，电锯人像第一次第四天那样，走到她面前，揪起她的头发带着脑袋往墙上砸，后脑勺一下一下地砸在身后的墙壁，宁音疼得几乎晕过去，却只是咬着发颤的牙齿，将嘴里的腥甜吞回肚子里，直到电锯人松开她，扔在地上后，转身走去打开电锯。
宁音晃着脑袋，从地上爬起身，缓了缓便连忙跑去周泽南那边，因为拖延了一点时间，这一次他们救下了夏眠和白候，但第一个队友来不及救下，他们只能先逃出地下室，只要宁音逃进木屋，还可以再次让时间回到白天，现在只剩下蒋玉和孔炎两个人无法排除。
不过白候是第二个死亡，刚逃出地下室的一瞬，就被电锯人拖回去……
“不要回头，快跑！”宁音大喊。
剩下来的四人都逃出地下室，一口气冲进树林里，没多久电锯人又追上来，原本跟在身边的夏眠整个人扑倒在地，宁音目视前方，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她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她一点时间都不可以浪费，她一定要逃进木屋，即使身边的队友一个一个倒下，她也要拼命逃去木屋，不能回头。
三人不断往前跑，穿过一棵棵树，在快到木屋的时候，周泽南又倒下了，但这一次宁音跟云宴反而一起逃进木屋，然而她没有半点庆幸，而是转身望向屋外幽黑湿淋的树林，雨林中一道恐怖的黑色人影逐渐出现，提着电锯缓慢地往木屋的方向走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电锯人便走进木屋。
“我们在白天等你回来。”云宴提步站在宁音的面前，把她挡在身后。
宁音看着云宴挺拔的背影，说了声：“等我……”
话刚说出口，一道滚热的血飞溅到她的脸上，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便倒下，宁音这才看见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电锯人，身体无法克制住恐惧和颤栗，还有一股绝望，而电锯也在一个瞬间就把她的头锯下来，头又滚到桌角才停下来，在死亡的这瞬中，她看见桌底过去的自己留下的那行提示。
“逃到这里来，一定要逃到这里来……我是宁音……”
宁音浑噩之中在想为什么一定要逃到这里来，她已经逃进来很多次了，然后到了第四天才成功触发木屋的回溯，让时间回到第四天的白天，但到底是什么触发了条件限制，第一次只有一颗脑袋滚进木屋，第二次被电锯人杀死，现在这次也是被电锯人杀死……这三次的回溯唯一相同的地方是……
她或许知道木屋的条件限制是什么了。
这时，耳边又是一声：“今晚的恐怖小说好像是：《电锯惊魂》。”

第118章 不死的意志
宁音再次望着屋里的几人，混沌的意识已经从第三次恐怖的死亡中缓过来，本来想说话的，声音去到喉咙的时候，却猛地弯着腰，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想要把死亡时灌进气管里的血咳出来，但事实上白天的这个时候她还活着，血并没有灌进气管里，只是上一次死亡时的阴影而已。
蒋玉被她的咳嗽声打断，目光从恐怖小说上抬头，打量她两眼：“我觉得你出事了。”
“也许吧。”宁音面色很差，不过没有说太多，只是将经历的第三次第四天的恐怖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看向蒋玉和孔炎两人，“因为时间不够，无法救到第一个死亡的队友，我只知道你们两人之中有一个会是电锯人。”
几人听着她说的话，先是有种匪夷所思，大概是没想到宁音已经重复经历三次，但他们并没有怀疑她说的一切，随即也又转头看向蒋玉和孔炎。
“按你说的那样，这个恐怖故事的唯一解就是在半夜之前找出电锯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出来之后要怎么做？我们重复经历恐怖却始终无法活下来，你应该明白真正的唯一解不是找出电锯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杀死他，这样另外六人才能活下去。”蒋玉分析道，“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牺牲题，是选择牺牲六个，还是选择牺牲一个——宁音，与其让你再经历死亡，现在也只有我跟孔炎无法排除，那就牺牲我们两个，你们五个就可以活过第四天。”
宁音看了看蒋玉，又看了看孔炎，摇摇头说：“我们七个都要活下来。”
“你想再利用回溯？”白候问。
宁音刚说话，蒋玉先说：“我不建议，重复死亡是会崩溃的。”
从她那些话中，蒋玉已经知道这个恐怖故事是一定要至少牺牲一个人，如果她想七人都活下来，这是要不停经历死亡，而且不一定成功，这个恐怖故事找到规避的方法，想要破解就很简单，但想要七人都活下来却极难，甚至不存在这样的破解方法。
“一定有七个人都能活下来的解法。”但宁音坚持。
比起恐惧死亡，她不想再牺牲队友，而且在这之前已经牺牲简鸣和张祈青，如果她早点触发木屋的回溯，也许他们就不用死去那么多队友了，现在她可以利用回溯去救人，她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队友死亡，只是重复死亡而已，要是能救下所有人，这并不算什么。
“只要不让电锯人杀死第一个死亡的队友就好了。”她看向几人，“我可以尝试。”
蒋玉竖起手指：“三次机会，如果不行，你告诉我们。”
宁音点了点头。
到了半夜十二点，几人又被关进地下室，宁音对于这一切已经适应过来，她现在要做的是救下第一个死亡的队友，因为这个恐怖故事的虐杀时间太快，所以第六个死亡去救第一个死亡的顺序是最合理的，要是第一个死亡后，她还有一点时间逃去木屋，不过这也同时意味着她没有时间去救其他人，但只要第一个队友没有死亡，其他人都是安全的，宁音便让云宴去救另外几人。
在电锯人砸完她脑袋后，宁音连忙挪到云宴那里，两人互相解开铁链后，便分头行动。
宁音在电锯人打开电锯的瞬间，摸黑冲到第一个队友那里，边解开对方手脚上的锁链，边回头看着电锯人，他也发现这里的动静，立刻提着电锯大步走过来，宁音二话不说，在电锯挥向蒋玉的刹那，她猛地将身旁的人推开，堪堪避过后，又迅速扯起蒋玉往外跑。
“电锯人是孔炎。”蒋玉还算冷静。
“但现在谁是电锯人已经不重要。”宁音说，她只想七人都活下来，那么蒋玉不能死亡是前提，一旦蒋玉死亡，她就失败了。
蒋玉并没有多说，跟着宁音一起逃进树林里，两人飞快跑向木屋，然而他难以摆脱第一个被电锯人追杀的顺序，电锯人一下子追上来。
宁音要比蒋玉安全很多，一路狂奔的同时，也一直盯着电锯人，眼见他从后面瞬间追到他们身后，发闷的电锯声锯开了空气，又锯开了无数坠下来的雨粒，直锯向蒋玉，听见衣服撕裂声的那刻，宁音脑子已经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一脚将蒋玉踢开。
蒋玉也反应迅疾，连忙后退两步。
那把电锯便从蒋玉原本的位置锯下去，直直锯向旁边的一棵树上，锐利的锯齿锯出十几厘米的锯痕。
两人心里一沉，要是刚才反应再慢一瞬，蒋玉就死了，他们没有停留，又立刻逃跑，薄薄雾雾的昏暗中，突然之间，有什么从幽黑的树林中飞过来，宁音大脑拉响了危险的警报，已经拉着蒋玉压低身，但还是慢了，飞来的一把电锯顿时将蒋玉切成两半，宁音脑袋一下子空白了，整个人也被蒋玉的尸体压倒在地，人一下子摔在泥土中。
她哽咽了一声，又把喉咙里压抑难受的声息全部吞回去，狼狈地从蒋玉的尸体下爬出去，再回头看，电锯人已经捡起插在泥土中的电锯，缓缓消失在朦胧的雨色中。
他去追杀另外几个队友了。
宁音抹了一把雨水，看了眼死寂的蒋玉，下一刻，爬起身冲向木屋。
一口气逃进木屋，她扶着墙壁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抄起桌上的煤油灯钻进桌底，又偏头望向屋门外，电锯人还没有来。
“……我是宁音。”
她转回头，举高煤油灯照向那行提示，重复念了句：“我是宁音。”
念完之后，宁音哭了。
但她没有停止思考，她要去救队友，这是支撑她的信念，此刻她定定望着桌底那行提示，擦了一下眼睛后，手摸出绑在腿侧的匕首。
在第三次死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触发木屋条件限制的规律，其实也很明显的一点，只是也很容易忽略的一点。前三天她都是安全躲进木屋，只有第四天几次都死在木屋，然而安全躲进木屋没有触发，反而第四天触发了，再结合三次死于木屋，她便知道木屋的回溯点是需要她的死亡来触发，以她的死亡作为代价，让时间回到白天。
不过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木屋需要她的死亡来触发？
木屋需要她的死亡来触发回溯点，那她的死亡一定不只是一个死亡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意义，宁音不由反向推理，假如她的死亡有意义，那她的死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随即她想起过去的自己，那个自己能在每一个密室留下痕迹，这当中能一直存在时间中，并与她追寻全球密室真相的线索重叠在一起——她一瞬间想到自己死亡的意义应该与时间有关，同时木屋只是一个回溯点，一个记录当天白天的时间点而已，那么她的死亡就可以合理地往下推测，她的死亡存在着时间，而木屋的回溯是一个时间点，那她的死亡中所存在的时间在流动，然后连接了木屋的时间点，最后成功让时间回到当日的白天。
简单来说她是一个死亡时间，木屋是一个时间点，两者需要连接在一起的话，需要一个时间流动，而她的死亡中具有时间流动，如果木屋没有时间点的限制，她的死亡很可能让时间随意流动到不知道哪一天。
木屋的时间点相当于一个时间限制，只有一个时间记忆点，这样无论时间如何流动，也不会超出这个限制。
无论是水千星救她的那一次，还是现在几人重复经历的恐怖，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发生过的一切就应该隐隐有所察觉。
宁音不由想起简叶行说过的话，她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密室的恐怖能让她找回自己的能力，想到这里，宁音手摸上那行刻字，到了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自己的能力与时间有关，也与死亡有关。
而木屋可能就是一个契机，不是她触发了它的条件限制，也许是它触发了她的能力，不管是她，还是木屋，两者之间刚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短暂的时间线，但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能力，别的解密者没有吗？
这些让她感到不安的疑问或许简叶行会知道，她要是能活着逃出这个密室会去找他。
这时，屋外响起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收回手，半举着煤油灯，转头望着逐渐出现在雨林中的身影，电锯人来了，然后低头看了眼匕首，在电锯人向她走来的瞬间，猛地将匕首刺入心脏。
一个眨眼的功夫，时间又回到白天。
宁音低头摸了摸胸膛，刚刚心脏剧烈抽搐的剧痛似乎残留了下来，她感到一丝细微的刺痛，但很快这种感觉就不存在了，她又抬头听着队友的对话，再次看着他们围在桌子前讨论恐怖故事的熟悉场面，一边坐在沙发椅上，宁音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甚至疲倦地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轻轻碰了她额头一下，十分冰凉，但那只手很快缩回去了，不过宁音还是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站在旁边的夏眠，她又看向四周，另外几人都不见了，连忙坐起身问：“他们呢？”
“去了地下室。”夏眠阴沉的眼睛从刘海中微微抬起，小声说，“你发烧了，他们让我守着你。”
这应该是夏眠第一次跟她说话，声音很小，不过屋里安静，宁音能听清楚，知道另外几人是去了地下室后，宁音又往后靠，摸了摸额头，除了有点热之外倒是没什么感觉，而夏眠已经缩在椅子后面，没有再说话。
宁音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转回头去，安静地看着墙壁前的钟摆。
没多久窗外下起了雨，蒋玉几人正好从地下室上来。
几人商量了一会，大家就安静下来了。
到了半夜，宁音又一次救下蒋玉，带着他从地下室逃出去，还没跑得多远，蒋玉又死了，宁音只能一个人跑去木屋，把自己杀死后，再次从白天开始，一直重复着第四天。
宁音不记得重复了多少次，尽管她想七人都活下来，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依旧无法救下蒋玉，他每一次死亡也预示着她又一次失败，半夜的电锯人足以将他们虐杀，根本支撑不到第二天，宁音也已经明白到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一定会有人牺牲，这就是第四天的恐怖故事。
第十三次死亡后，宁音又回到白天的时候。
她神色很疲倦，整个人处于崩溃的状态之中，几乎摇摇欲坠，她面色苍白地看着几人，声音沙哑地说：“我不记得我们在这一天死了多少次了，我救不到你们六人。”
“宁音，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蒋玉很敏锐。
宁音只是说：“电锯人是孔炎。”
孔炎闻言，脸上浮起惊然的神色，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今晚的电锯人，但他很快就压下来，那边的蒋玉还在继续追问重复第四天的事情，宁音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孔炎听着，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尽管她说得很简略，但足够让孔炎想象出当中的凶险和无限重复的绝望，他没有怀疑宁音，而是下意识地相信她，这个恐怖故事也只会有一个解，但无法活下七人，因为半夜的电锯人太无解了，没有人能在他的追杀下活到第二天的黎明，要么最后活下六人，要么牺牲一个人。
在沉重安静的气氛中，孔炎重重吐口气，说：“杀了我吧。”
宁音几人顿时看向孔炎。
孔炎对上几人的目光，烦躁似的扒拉了下头发，看向几个队友，尤其是宁音，他觉得她为每一个人付出得足够多了，也没有必要再在这一天无限轮回下去。
此刻孔炎的眼中是无所畏惧的坚定：“我不想成为电锯人，要是让我成为虐杀队友这样恐怖的存在，这会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黑历史，在英雄碑上刻上我名字的时候，会是对英雄碑的一种侮辱。我的名字叫孔炎，我的一生也要光明磊落，我选择光荣地死去。”
“第四天，就由我来结束这个恐怖故事。”

第119章 雨中的人
宁音还想说话，白候却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最后孔炎选择了死亡，蒋玉将他的尸体烧掉，然后从屋里翻出一个玻璃瓶，捧起一撮灰烬放进瓶子里，他要将孔炎带回外面世界，一边低头说道：“兄弟，走好。”
宁音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之后六人回到侧厅安静地坐着，此刻也只剩下他们几个，孔炎虽然死了，但第四天还没有彻底过去，他们要等到半夜十二点来确定电锯人的恐怖故事是不是规避过去，一旦推测错误，至少还可以让宁音再去木屋那边重新触发回溯。
“现在孔炎死了，你们说这个恐怖故事会不会选出新的电锯人？”白候做出一个非常让人绝望的假设。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等团灭吧。”蒋玉说道。
宁音几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钟摆上的时间，等待着半夜的到来。中午的时候，屋外一如既往的下起了湿湿沥沥的雨，到了晚上会是一场大雷暴雨，这是第四天岛上的天气，这自然天气的变化小说上并没有提。
蒋玉站在窗前，看着上面一条条细长的，纵横交错的雨痕，像是将玻璃窗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方块，所产生出来的视觉就有种令人不舒服的怪异感，他在玻璃面上目光顿了顿，又望向外面的树林，下雨的树林很沉，而且总觉得树林里有人。
白候见他站在那里，一直望着窗外，神情凝重的样子，走过去问：“发现什么了？”
“外面有人。”蒋玉说出自己的感觉。
另外几人听见他这样说，也连忙走去窗前，宁音看向窗外的树林，因为下雨，天色灰暗，显得屋外四周的一片树林很阴凉暗沉，咆哮的海风吹着一棵棵树，树影重叠摇摆之间，形成一片黑海，就在这更黑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正如蒋玉说的那样，他们也隐隐察觉到有人。
宁音不由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登岛那天，进到别墅屋之前应该还有人在这里，我们都一致认为是那个邀请我们来的诡异客人，有着恐怖小说家身份，当时别墅屋没有找到他，也许他在一直屋外看着我们。”
“一个变态吗……”
“我们的密室身份跟他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被诅咒，这是我们探索的方向，甚至可能跟破解密室有关。”宁音说着，走回去坐着，她实在有点疲倦，无限回溯让她精神极度衰弱。
这会儿她点亮了煤油灯和壁灯上的蜡烛，昏暗的屋内明亮了一圈，随即靠着椅背，望着钟摆上走动的时针，尽管屋外下着雨，但屋里依旧很安静，能清楚地听见时针走动时嘀嗒嘀嗒的声响，开始入夜了。
“不过觉得外面有人也没办法，这里有太多要求限制我们的行动。”她说。
大家也没有忘记诡异客人提的要求，白天不能离开别墅屋，恐怖故事开始后才能离开别墅屋，然而半夜逃生唯一可以到外面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四周探索。
而且诡异客人的线索实在太少，几人讨论到这里就中断了，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入夜之后，时间过得很快，几双眼睛直直盯着钟摆，眼见时间越来越接近十二点，屋内的六人呼吸都紧张了起来，直到钟鸣咚咚敲响，他们还在屋里，并没有被关进地下室，这一瞬宁音几人才真的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向前走动，也意味着第四天的恐怖故事被他们规避过去了。
“看来我们规避第四天的恐怖故事了。”蒋玉说了一声，又随手拿起搁置在桌面上的恐怖小说，突然叫道，“你们过来看看。”
听见他的叫声，五人凑过去，发现小说上的一颗颗墨水字逐渐从纸页上飘出来，瞟到半空中就消失了，原本密密麻麻的纸一张接着一张变成空白，宁音忍不住伸手往空中一握，然后收回来，缓缓打开手掌，被她握住的几颗墨水字顿时从她手掌心爬起来，跑到指尖上跟着飘回到空中，没多久跟着其它字一起消失。
最后这本恐怖小说成为一本空白的书。
“这应该是我们规避了它，所以这个故事失效了。”白候说道。
宁音他们也赞成这个推测，也只有这个猜想比较合理，前三天的恐怖小说因为没有规避过去，所以每一天的恐怖故事一直存在到第二天六点，而第四天因为孔炎选择了死亡，让恐怖故事原定的电锯人死亡，导致小说上的文字消失变成空白，没有了内容，那么就不存在恐怖故事了。
蒋玉放下空白的小说：“也就是说今夜我们是安全的。”
白候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一边打开手电筒提步往门口走去，手便在椅背上轻轻划过，然后人停在门口，望着屋外的雨林，雷电不时响起，他又偏头看向厅里的五人，非常大胆地提议：“或许我们可以到外面探索一下。”
“现在？”
“对，现在。”白候晃了晃手电筒，转头回去，单手撑着门框说，“诡异客人提出的要求是恐怖故事开始后才能逃离别墅屋，现在我们规避过去，没有发生恐怖故事——这里有一个漏洞，对方没有提及规避过去后不能离开，或是一定要留在别墅屋，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我们可以规避恐怖故事。”
事实上第四天确实是一个死局，如果他们这一批人没有宁音的存在，可以重复回溯，他们绝对会在第四天几乎团灭，因为没有人知道电锯人是谁，那么就一定会死六人，最后只会活下电锯人。
现在他们规避了恐怖故事，出现了这个漏洞，正好可以利用。
宁音他们便跟着走到门口。
不过这都是推测，白候让宁音先不要出去，一旦有什么情况还可以回溯，他便一个人先走出别墅屋，在附近的树林里转了一圈后回来，人已经湿透，白候对屋里的几人说：“没问题。”
五人这才快步走到屋外，下着暴雨的夜晚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寂，茂密的树林重重叠叠，一道道树影黑幽幽地爬满在四面八方，他们就在抹不开的树影里，总觉得眼前有一面朦朦胧胧的幕布遮挡着，方向感不由弱了几分。
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声，脚步并不快，十分缓慢又警惕地在树林间穿过。
几束手电筒来回照，他们是从屋后的小路往木屋的方向走去，打算再去那边查看情况，再往四周辐射探索，目前为止这个岛屿除了别墅屋和木屋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存在。
一路上他们也一直留意着四周，试图找出可能藏在树林里的诡异客人，然而并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影，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点不对，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但还没有见到木屋，按理来说这样的距离应该到木屋那里了，他们又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到最后总会走到海边。
宁音留意了眼时间，他们在树林里转了大半天了，尽管下雨，天色很暗，但再过两个小时就六点了。
这时候他们确定情况真的有点奇怪，于是迅速返回原本木屋所在的位置。
一行人就分散在附近，各自查看四周。宁音也握着手电筒往旁边走去，这里都是树林，就算再走远一点也没有木屋的身影，别人或许对木屋的位置不太清楚，但她应该是最清楚的，毕竟在木屋里死了那么次，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到它，仿佛……
“像是消失了。”不远处的云宴出声。
宁音转身望去，云宴就站在一棵树前，半举着手电筒照着前方，光照到的一圈也是树林。宁音走过去，另外几人也往云宴那里走去。
“确实像是消失了一样。”蒋玉说，“也许我们规避了今天的恐怖故事导致木屋的消失，因为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也不需要它来躲避恐怖。”
白候沉吟一声：“如果是这样，明天新的恐怖小说出现后，木屋应该会重新出来……”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起脚步不小心踩在水泥里的声音，所有人霎时静住，猛地往那个方向照去，一道黑色的影子便从几束光中一闪而过，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了几下就消失了。
“追上去！”白候喊道。
不用他说，宁音他们连忙追着那道影子的方向，几人在雨林中追逐着对方，虽然那人已经不见了，但泥土中有脚印，他们便沿着对方留下来的脚印一路追上去，却在树林里追了很久始终追不上对方，到最后那些沾着泥土的脚印到别墅屋门前就没有了。
几人对望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凝重。
那个人很可能进到别墅屋里了。
“大家小心一点。”蒋玉提醒，又回头叫云宴，“现在已经过了第二天六点，等我们进去里面，你去查看信箱。”
云宴点头，等他们进屋后，也走去信箱查看起来，发现信箱里没有新的恐怖小说，只有一封淡紫色的信，他将信件拿出来快步回到屋里，边拆开信封，边看向宁音他们，几人还在检查四周，不过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人，于是一行人走回去侧厅。
“没有找到人。”白候摇头说。
宁音转头看向四周，又抬头望向二楼楼梯，一边说道：“有可能对方从这里逃了出去，又或者就藏在屋里。”
“那就先看看这里。”云宴低声。
几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云宴手上，就见他在翻着一封信件，并不见他拿着恐怖小说，大家不由奇怪：“什么情况？”
“今天好像只有这一封信。”说话间，云宴将信里的东西全部抖出来，除了一张淡紫色的信纸外，还有几张空白的稿纸。
云宴先将信纸展开，然后放在桌面上，几人立刻围上去看了起来。
【各位：】
【您们是聪明的人，剩下来的三天想要安全度过，请一直留在别墅屋里，按照提示去做，祝你们愉快】
1、他就在你的背后
2、小心夜晚有人出没
3、你睡了吗
4、他不见了
5、有人把他杀死了
【请回答一个问题：是谁杀死了他？】
【回答时间是2月19日六点，请各自把稿纸放进信箱里，回答正确可以离开别墅屋】

第120章 你睡了吗
几人看到这里，都皱起了眉头，白候将信纸前后翻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只有这些。
如果接下来的三天是信上的内容写的那样出现怪异的恐怖，对方将不再以恐怖小说入侵现实，而是直接让存在这岛上的恐怖入侵，这三天的恐怖很可能是刚才他们在追的人，他可能藏在屋里，可能就在屋外。
而诡异客人提出新的要求，让他们只能留在别墅屋，那么这三天都无法到外面，更不能去找木屋，这样一来，宁音就不可以利用回溯，现在没有木屋的能力，她也不能再死亡，毕竟形成一个时间线是两者缺一不可，要是在别的地方死亡，导致无法触发她的能力，那她就真的死亡了。
可以说她现在的能力需要木屋，没有了木屋，她还是那个宁音。
蒋玉几人也是想到这些，提醒她：“接下来的三天你别死了。”
宁音默默点了点头。
“那说回正事吧，对方对我们的处境十分了解，又或者当中有什么规则限制，一旦我们成功规避恐怖故事，诡异客人就不能再让恐怖故事入侵现实。”蒋玉说道，“而信上提出的要求限制很明显了。”
他边拿起几张空白的稿纸给队友，边分析道：“第一，这剩下来的三天我们只能在别墅里度过，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第二，我们要根据上面给出的提示，再结合这三天的情况回答一个问题，回答正确才能离开别墅屋。”
“刚好2月19日六点是结束第七天的恐怖，进入安全的第八天，也是我们登机返程的时间，登机时间是九点，如果回答错误，就无法离开别墅屋，那等于不能离岛。”白候补充。
宁音听着两人说的话，目光在信纸的那几点提示上思索着，这些提示有的很奇怪，有的是具有指向性，尤其出现多次的他。
这时，云宴也靠过去，宁音偏头看了一眼，后者声音有点懒散：“别看我，看它。”又说，“提示好像有点问题，谁重新整理一下语序？”
宁音视线立刻落回纸上，另外几人也看向那几点提示。
白候沉思半会说：“我将这几点整理成三个疑点，第一点是：小心夜晚有人出没，出现的人会在我们的背后；第二点：睡了吗；第三点：有人不见了，这里应该不是不见了，而是死了，不知道是谁把他杀死。”
“而诡异客人要我们回答的问题：是谁杀死了他？”
“这是一道解谜题。”周泽南提道。
宁音捏着空白的稿纸坐回到椅子上，短暂思考了一会，随即抬头对几人说道：“我觉得这题有两个解题的方向，一个是多线谜题，提示点是分散的，属于多线并进，但只有一个提示是跟答案有关，这需要我们逐一排除从而找出答案；一个是单线谜题，提示看似分散，但由始至终所有提示都是合并的，共同指向一条线，一个答案。”
“你的意思是在单线谜题中，这五个提示其实是一个提示？”蒋玉不由问道。
宁音点头：“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解题，都有一个大致的方向，首先我们要知道死了的人是谁，然后再找出谁把他杀死了，结合这三天发生的恐怖，应该就能找出答案，除此之外，我们也要注意提示中所缺少的隐藏信息。”
说到这里，白候顺着她的话仔细分析起来：“小心夜晚有人出没，出没的人就在背后，这里出现的人应该就是恐怖，既然身后是恐怖，我们绝对不能回头；你睡了吗，这个提示可能需要我们睡觉，或是不能睡觉；他不见了，有人把他杀死，这个他是怎么不见的，另外一个人又是怎么把他杀死的，这或许是这三天出现的恐怖，先不见后死亡，我们要格外小心。”
他顿了顿，很理智地说：“说句不好的，我们中可能有人会出事，而且有可能是被另一个队友杀死。”
几人闻言，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白候说的，也正是他们内心感到不安的地方，如果这三天的恐怖难以对抗，会出事的绝对不止是他保守估计的一两个人。
“恐怖在身边，我们可能死于恐怖，还有一个队友可能会杀死另一个队友——这就是提示可能会出现的几种情况。”白候还在说。
“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蒋玉安慰一句。
宁音他们默默看着他，蒋玉对上几人的目光，也是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之后六人便不再说话，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宁音从他们身上收回目光，弯着腰，身体往前倾去，伸手将桌上的信纸拿到自己手里，重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宁音觉得很困，再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倦意，便沉沉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中，似乎传来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宁音顿时惊醒了过来，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双眼警惕地望向四周，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寂静无声，她迅速摸黑点上桌子上的那盏煤油灯，提起来照向四周。
此刻偌大的别墅屋只有她一个人，静幽幽的，蒋玉他们不见了。
宁音心下一凛，将手里捏着的信纸还有稿纸揣进兜里后，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屋里回荡着。
他们像是真的不见了，这让她想起信纸上提到的，他不见了，有人把他杀死，现在几人诡异的不见，可能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出事，而这三天的恐怖应该就在她之前突然困倦起来睡过去后开始的。
“不见了吗……”宁音喃喃一声，又转头望向四周。
煤油灯跟着在半空中晃出一圈的光，除了她这里，光圈之外的别墅屋有着浓稠的黑，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发霉的气味。
刚才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这说明屋里还有人，至于是不是队友她不知道，不过考虑到现在已经入夜，夜晚有人出没这个提示，也许恐怖已经在身边了。
想到这里，宁音只能尽快找到他们。
她提着煤油灯在屋里四处走动，脚步很轻，十分小心翼翼，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着，而踩在木板上的时候还是发生细微的咯吱声，夹杂着屋外的雨声中，莫名的有种惊悸感。到了第五天，外面依旧下着雨，偶尔会响起一个闷雷，但比起第四天雨势减弱了一些。
宁音脚步没有停顿，走动间，手里的煤油灯不停驱散着爬过来的黑暗，似乎一旦灯光熄灭，她就会被拖进黑暗中。宁音浑身紧绷着，又摸出手电筒打开，两束光在屋里来回照去，别墅屋的空间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格外的大，宁音在一楼转了一圈，便往地下室走去，不过她没有进到里面，而是停在门口，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铁门，用手电筒往里面晃了一下，没有见到人后，这才往回走。
突然之间，楼梯上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是往楼上去的，宁音一顿，并没有立刻追上去，始终按着自己的步伐踏上楼梯，从地下回到一楼，然后站在楼梯口望向二楼，脚步声到二楼就消失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响起的脚步声了。
她无法判断对方是一个恐怖，还是自己人，毕竟那几条提示十分杂乱，不过是恐怖的可能性更大，既然楼上有动静，那说明是有情况发生，有可能队友出事，又或者是什么线索，这三天里她是要根据发生的恐怖回答问题，现在只有她一个，要是错过一些线索很可能就无法正确回答问题，不管怎样，她也要去探查一下。
宁音又回头看了眼一楼大厅，这才转回去，等待了会，确定四周是安全后，整个人靠着扶手，手里的两束光照着前面的路，她微微压低身悄无声息地猫向二楼。
来到二楼后，入眼的先是一个小客厅，客厅的另一边是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宁音照向四周，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一直穿过客厅走到走廊上，经过三个房间后，她突然停了下来，握着手电筒照去左边墙壁。
有一个房间的门半开着，老旧的木门还在轻微地摆动着，发出生锈的咯吱声。
宁音第一时间判断有人进去里面了，而且就在刚刚。
正想着，房间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听上去很沉厚，应该是有一定重量的物品。宁音出于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先贴靠着墙壁，用手电筒往房里扫去，房间很大，之前她探索过别墅屋的大致，恰巧有十四个房间，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是相同，连通着书房，从声音上分辨着距离，应该是书房那里传来的。
宁音又用脚悄悄将房门完全推开，除了刚才掉落的声音，就再没有动静了。
她这才往里探头，顺着光束打量着房间，里面空寂无人，仿佛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谁在里面？”宁音试探地叫道。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声息，宁音握紧手电筒，一只手提着煤油灯缓缓靠着墙壁转身进到房间里，此刻也只有她一个，她查看完房间，偏头看向书房，随即猫着脚步走到门边，同样先小心翼翼地往里照一圈，依旧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而书架那边掉落了一本书籍在地板上。
宁音神色沉静，耐心等了片刻，这才进到书房里面。
她停在掉落在地的书籍旁，刚捡起地上那本恐怖小说站起身，窗外一道雷电直直从天上劈下来，雷光闪过，将书房里照亮，宁音下意识偏头望去，映着雷光的玻璃窗上照出她的身影，宁音却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上映在她身后的一个人影身上，心里不由咯噔一跳，心脏也猛地狂跳了起来。
恐怖就在她的背后。
或许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宁音浑身肌肉紧绷，压着呼吸声，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玻璃窗。此刻她身后的人影就映在玻璃窗上，是一个苍白死气的男人，面目僵硬，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而他的双手就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几乎贴到她的后背，宁音见状，后颈的汗毛顿时直竖。
然而雷光彻底寂灭后，书房又暗了下来，宁音连忙用手电筒照向玻璃窗，身后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的声音。
宁音强压下那股毛骨悚然的惊惧，在不回头的情况下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发现不是自己手机在响，屏幕是黑的，也没有半点信号，随即想起了什么，又翻出捎带上的密室身份的手机，上面亮着屏，正跳出一条聊天信息出来。
她点开聊天框，看着那条跳出来的信息。
【聊天框 2月16日 23：59】
子平，你睡了吗？

第121章 死人信息
看到这条信息的同时，楼下大厅传来钟摆敲响的声音，咚地一声，心思完全落在信息上的宁音突然听见钟鸣，不由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书房门口，外面的房间黑不见影，反而书房因为有手电筒和煤油灯不至于很暗。
宁音呼吸缓了缓，此刻钟鸣敲响了几下后，屋里重新寂静了下来。
她又用手电筒照向玻璃窗上，映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刚才出现在背后的男人确实是不见了，但她还是不敢回头。
不过回想起来，对方的样子不是队友，而是一个陌生人，应该就是这三天夜晚出现的恐怖。
但他是谁？
对方看上去像是已经死去的人，然后诡异的出现在她背后，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这一点很奇怪。
宁音心下狐疑，脑海里闪过一些念头，但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和线索整理，于是收回目光，再次低头看向手机，聊天框只有这条信息，之后就再没有信息跳出来，宁音尝试给对方发信息，问他是谁，却没有任何回应。
“你睡了吗——这正是信纸上提到的其中一个提示，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却接收到这样的信息，这就很不寻常了，又是发给子平，而且是一个聊天框，似乎指向那个诡异客人。”宁音只能自己琢磨目前出现的一些线索。
之前推测过他们恐怖小说家的身份跟诡异客人是认识的，加上以前进入过密室的六批解密员，一共九十八个人，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人数，可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作者群，而对方单独发来的聊天信息很符合这点。
他不见了，他已经死了，背后出现的恐怖盯着她，还有这条聊天信息……
这个谜题也许已经解开一半了。
想到这里，宁音几乎想回头看向身后，但又克制住了，导致脸部表情有点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收起手机，刚准备离开书房去找队友的时候，手里提着的煤油灯突然暗了两下，宁音脚步顿住刹住，看了眼煤油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玻璃罩透出来的昏黄光线有点朦朦胧胧的重叠在一起，四周忽然间就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宁音似有所觉，连忙后退了一步，然后慢慢低头看向地板。
她的影子后面还有一个影子，不过它像是发觉她的视线，这才从她影子身上离开，悄悄爬进书架里，藏匿在阴影中。尽管这样，宁音还是有种被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视着的惊悚感，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这感觉正是从书架那里落在身上的，除了刚才的影子，仿佛还有很多怪异的存在。
而书架上只放置着书籍。
宁音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籍，又扫了眼光无法照不到的阴影，总觉得寂静之中，还有一些奇怪细碎的声音，像有很多人在盯着她，一边窃窃私语。
下一刻，她往书架那里走近去，手随意搭在一本书籍上，那些声音又消失了。
“这书架好像有点古怪。”
不过她仔细探查了一下书架，又翻看了几本书籍，放置这里的都是恐怖小说，此外她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但当她退开一段距离，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又飘进耳朵里，阴影中有什么在爬来爬去。
宁音已经肯定这书架确实有问题。
然而她怎么都找出哪里不对劲，只好先暂时放下，随即提起捡起来的那本恐怖小说离开书房，走出房间后，她继续去找另外几个队友，但她将屋里上下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屋里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怪异的动静。
宁音回到一楼大厅，将煤油灯放回桌子上，用手电筒再次照了一圈，四周死寂，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被完全隔绝在这间幽暗的别墅屋里。
“没有找到他们，会不会每一个人都找不到大家？”宁音脑海里浮过这个念头，一边坐下，一边翻出兜里的信纸和那张空白的稿纸，放在书面上，仔细看了看，沉思了片刻，喃喃一声，“这样的不见或许已经有暗示了——回答时间是2月19日上午六点，请各自把稿纸放进信箱里，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被分隔了，但每一个人又都在别墅屋里，只是不处于同一个空间。”
从各自把稿纸放进信箱里这点来看，是要他们单独回答问题，那么将他们六人分隔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恐怖虽然出现在身边，但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这里没出事，其他人也不至于会出事。
宁音想着，又看向信纸上的提示。
这道谜题应该是单线谜题，所有出现的提示其实是一个提示，宁音重新整理，之前她已经有些头绪了。
夜晚出现的恐怖是一个陌生男人，他已经死了，再结合收到的一条聊天信息，能在毫无信号的情况下实时收到，这多半是诡异事情——出现的这些怪事正好对应信纸上的提示，换一下语序，就可以得出一个事件：给子平发信息的人已经死了，他在现实中已经不存在，所以收到的信息是死人发来的，但他就在她的背后。
整理到这里，宁音想到了诅咒。
诅咒多半是死人生前憎恨和怨气所形成的一种恐怖，诅咒娃娃就是一个诅咒类的诡异之物，但来到这个密室后，它像是讨厌什么，顿时缩了起来，连它都讨厌的话，就说明这个密室的诅咒十分恐怖，事实上所有人的诡异之物确实被压制了，估计诡异之物在具有诅咒能力的密室中会失效。
而这个死去的人应该就是诡异客人，他死后诅咒了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让他们来到这个孤岛，死于一个个恐怖故事，但因为宁音他们规避了第四天的恐怖，接下来的三天便出现了解谜类的恐怖，而谜题是指向诡异客人，之所以会这样，这应该是诅咒规则的限制，诅咒虽然极度恐怖，几乎无解，然而一旦让他们规避过去，诡异客人便受到限制，只能按照规则来设定指向自己的谜题。
现在已知诡异客人就是信上提到的被杀死的人，接下来要解开的就是谁杀死了他。
宁音将信纸和稿纸放到一旁，低头看向捡起来的那本恐怖小说，这是唯一从书架上掉落出来的物品——《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
“真实记录？”宁音喃喃一声。
她不知道这本恐怖小说中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提示，随即翻开小说看了起来。
【大概是几年前，我因为小说的事情陷入了焦虑期，总是无法写出满意的稿，就在这时候，几个朋友约我出外，我心想出去走走也好，后来就跟那几个朋友来到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大概在哪里，叫什么村，我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当时我们十个人，最后只有我逃出来。】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甚至觉得这个村庄很好，这里的村民也十分淳朴，对外来人很友善，然而过了几天后，我逐渐觉得这个村庄有些古怪，尤其是夜晚，那几天总有人在敲窗，我本来就有些失眠，每次听见敲窗声，便起来去开窗，窗外始终没有人，之后又响起敲门声，我心里已经烦躁了，去开门，门外依旧没有人，等到我重新上床，床下底又响起敲床板声，我实在忍无可忍，连忙翻身下床望向床下底，结果看见一个朋友躺在床下底，我将他拉出来，他已经死了。】
【我吓了一跳，顿时去找另外几个朋友，一行人去到我房间，却没有见到那个死去的朋友，那朋友仿佛消失了一般，我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觉得这里有点邪门，更邪门的是——】
【这时，死去的那个朋友从外面进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宁音又觉得一阵困倦席卷上来，把书压在肚子上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六天的中午，外面依旧下着雨。
宁音迷茫了一瞬，眼睛顿时清明了起来，立刻从座椅上坐起身，看向四周，是此刻屋里比起昨夜幽暗，白天有着不明亮的光线，这会儿她意识到困倦睡过去是无法抵抗的，而且每一次醒过来之后时间过得很快，要是这样，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但她还没有完全解出谜题。
她目光在钟摆上挪开，突然一顿，随即低头摸了摸肚子，又左右张望，昨夜里她看到一半的恐怖小说不见了。
不过从小说内容来判断，应该就是一本记录向的恐怖故事，似乎与破解谜题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像之前的那些恐怖小说一样，是匿名的，所以无法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它诡异不见的情况反而让她有点在意，这本恐怖小说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除非有人拿走，这或许是一个线索。
毕竟只有它掉落在地，如果内容与谜题无关，那应该是这本小说本身有一个重要信息，一想到这里，宁音重新回到昨晚的那个房间翻找书架，试图寻找线索，然而书架上没有那本恐怖小说，她又跑去别的房间，同样没有找到，这就更加奇怪了。
“到底隐藏了什么信息？”宁音背靠着书架左手环胸，右手支起撑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会儿，又抬头望向玻璃窗，“还是说，我已经错过了什么信息？”
宁音没有头绪，先在屋里转了一圈，依旧找不到队友，应该是她推测的那样，他们六人被分隔在不同的空间了。
最后她又回到那个房间，进入书房，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就看着书架上的书籍，一边思索着谜题，现在她要找出是谁杀死了诡异客人。
诡异客人的死亡肯定不是他们六个人杀死的，这一点可以排除，毕竟对方死了很多年，从他诅咒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这点，他的死亡应该跟这些恐怖小说家有关，而宁音这一批人是第七批——这当中似乎存在着一个顺序，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死亡的人，逻辑上分析，诅咒会先针对最憎恨的人，那么杀死诡异客人的人会不会就在第一批死亡名单上？
但宁音根本找不到那个作者群，便无法获知第一批死亡的名单。
想了大半天，宁音还是不能确定谁杀死了诡异客人，此时又入夜了，夜晚的时间过得更快，书房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宁音点上煤油灯，就转头看向书架。
她在等今夜会不会有怪异的动静。
将近半夜的时候，书架好像有点不同，昨夜她没有仔细打量，此刻看上去，这书架跟子平家里书房的书架大小是一样的，然后下一刻，她亲眼看见书架上掉落了一本书，像是有人从书架的另一面轻轻将书推出来，但书架的另一面是靠着墙壁的。
宁音看了眼书架后的墙壁，没有看到什么存在，便收起思绪，正要去捡起地上的小说时，子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只好先翻看手机。
【聊天框 2月17日 23：59】
……在吗？

第122章 离岛
宁音立刻回复过去，聊天框依旧沉寂了下来。
“你睡了吗？”
“……在吗？”
这两条聊天信息是很常见的，一般找人聊天的开场白就是这样的内容，宁音觉得对方发来就有着这样的意图，他在找子平。
找子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但回复过去又毫无反应，这应该是死人的怨念，生前对子平有怨气，而且这件事很重要，又没有完成，死后就成为执念，那么现在宁音回复失效，还是当时子平就没有回复对方？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跟对方的死亡有关吗？”宁音思索了一下，便收起手机，转而走去捡起地上的恐怖小说，同样是昨天那本。
她将没有看完的部分看下去：
【第一个朋友死去又活着出现，我对此感到一丝不安，而这是一切恐怖的开始……
当时因为朋友真的还活着，我便以为是自己梦游，但到了第二晚怪事又发生了，而且更加离奇。我听见房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将我吵醒了，我起来走去门口，贴着门板偷听，门外说话的人正是第一晚死去又活过来的朋友。
突然，敲门声响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退后，不敢开门，这时，窗外那边响起了什么动静，我转头望去，又一个朋友吊死在窗外，死死地盯着我，没由来的我感到十分恐惧，觉得事情已经不对劲了。到了第三天早上，吊死在窗外的朋友又活着出现，对于晚上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像个没事人一样。
看着他们，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的汗毛直竖，不由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面前的两个朋友真的还活着吗？
而到了夜晚，门外变成了两个朋友在说话，然后第三个朋友死在房间里的衣柜……
事情变得越来越恐怖了，我实在不想再留在这个村庄，立刻跟几个朋友提出离开，而且是马上，但活过来的那几个朋友像是中邪了一般，神神叨叨了几句后，就走了出去，之后他们全都不见了，到最后我只能一个人逃出去，后来在半路上晕了过去，被人送去了医院，这才捡回一条命，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一股恐惧盘旋在心头上，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几天后我出院，立刻去当地的灵镇派出所报案，然而对方告诉我：查无此村。】
这就是这本恐怖小说的内容。
但这样的恐怖经历似乎与解谜无关，宁音也找不出明显的线索提示，不过可以假设这本恐怖小说就是那个诡异客人写的，这个恐怖经历会不会是真实的，他就是那个逃出来的人？
如果是这样，这样的恐怖经历跟诡异客人有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宁音转而看向书架。
她记得小说原本摆放在书架上的位置，从上往下数，从左向右，第三排第五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有十三本恐怖小说，她手上的这本是这个格子的第二本小说，也只有这个格子多出一本书，一共十四本小说，但在这之前这个格子也只有十三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也许书架后面的墙壁真的有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把书放上去。
而昨天她进到书房的时候，书已经掉在地上，并不知道这本小说原本的位置，这也应该是她昨天错过的信息，今晚她直接在书房，亲眼看见它从格子上掉落在地，知道了它的位置顺序。
宁音停在书架前，将这个格子仔细翻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线索提示。
她微微皱眉，又往后退了几步，将书架完整地映入眼里，黄幽幽的灯光里，书架中似乎真的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夹着窃窃私语，仔细辨别像一种特殊的语言，但宁音听不懂，她不由想起南水对她说过的一种数据世界的语言，现在听见的，不知道又属于什么世界的语言，也因为这样，看上去这书架就像是活的。
这也是宁音觉得它有问题的原因。
一个活的书架，怎么想都有点奇怪，更奇怪的是她每次靠近书架，那些声音就消失了。
不过要说线索的地方，或许是有的，这书架像子平家里的那个书架，然后小说的位置顺序，这是宁音目前掌握的，如果书架和小说内容、顺序跟这三天的解谜题无关，那么这条线索很可能指向子平的家里，在同一个位置存在一个线索。
虽然登岛之前看过子平书房里的所有书籍，但有些地方宁音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不过这一条线索可以追寻下去，这或许是破解这个密室恐怖的关键。
现在问题又重新绕回来，到底是谁杀死了诡异客人。
既然书架和小说不是提示，那就只剩下最为明显的一个线索——聊天信息，她打算等第七天的信息，也许就有答案了。
之后她就坐在书桌椅子上等着明天。
十二点过后，窗外下着的雨又大了起来，响着一个个闷雷，但即使外面下暴雨，闪着雷，树枝刮着窗户，书房里还是寂静得让人发毛，只有书桌上的煤油灯亮着。
宁音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又缓慢地压抑着呼吸，伸手将煤油灯拨到自己面前，光之外的地方黑得像海潮，黑暗也从四面八方爬过来，静幽幽地停在光圈的边缘，这四周的漆黑让煤油灯的光都暗了几分。
她的影子歪斜地落在椅子脚下，就在她看向别处的时候，书架角落里的一道黑色影子悄悄贴着地面爬出来，又趴在她的影子后面，然后扯着她影子的脑袋往书架的方向过去。
宁音便突然间觉得不舒服，脑袋有种被撕扯掉的感觉，她捂着头猛地望向四周，随即发现了什么，低头看向地上多出来的影子，一边拿起煤油灯往地上照去，那道黑色影子立刻顿住，见她还盯着自己，连忙松开她的影子又悄悄爬回书架里。
“这影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宁音头皮都发麻了，昨天她也看见过它，但今晚好像更诡邪，她又看向书架，这里实在太古怪了，她立刻离开书房。
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窗外的雷光闪过，再次照出她背后死白的男人，对方整个身体伏在她身上，一张苍白死寂的脸缓缓转动，望着映在窗上的宁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子平。”
宁音听见耳边响起的声音，顿时僵住，也缓缓转头看向玻璃窗，身后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觉得身体冷冰冰的，搓了搓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随即快步跑回大厅，只是坐下没多久，一股沉沉的睡意又涌了上来。
很快就第七天了，比起昨天，时间过得更快。
到了夜晚，宁音收到了第三条信息。
【聊天框 2月18日 23：59】
为什么连你也不说话？
依旧只有一条聊天信息，宁音盯着手机屏幕，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条了，明天六点就要回答诡异客人提出的问题。
“你睡了吗？”
“……在吗？”
“为什么连你也不说话？”
这就是她一共收到的三条聊天信息，再重新整理一下，应该就是诡异客人在找子平，但子平并没有回复对方，也许因为这样，诡异客人心生怨恨，诅咒子平。
想到这里，宁音又狐疑：“子平没有回复对方导致被诅咒，这后果未免太严重了，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情，也正是诡异客人找子平要说的事情，结果子平没有理会，之后诡异客人死了。”
这件事或许就是春节期间发生的事情。
宁音低头再看向手机：“为什么连你也不说话……”
她不由回想起诡异客人死后诅咒了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第三条聊天信息就暗指不只是子平，还有很多人像她一样没有出声说话，他要诅咒这么多人——这里有一个逻辑，没有无缘无故的憎恨，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而子平也一定做过什么让对方憎恨的事，导致被诅咒，譬如没有出声说话，如果是这样，诡异客人的死，这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恐怕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都是凶手，杀死了他。
到这里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之前宁音因为考虑太多，认为诡异客人的死跟第一批死亡的人有直接的关系，但恐怖并没有在咒死第一批人就停止，而是一直继续下去，一直到宁音他们这一批人。
宁音拿起空白稿纸，又仔细思索了一下，答案应该不是填九十八个人，因为问题是：是谁杀死了他？
她只要写下一个名字就可以了，而这个名字是已知的，也是凶手的名字。
在第二天六点前夕，宁音在稿纸上写下：子平。
然后提着稿纸，在六点到来的时候，准时将它放进信箱，下一刻，稿纸消失了。宁音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不对，只有往外走才知道，而此刻她也离开了别墅屋，沿着面前的小路向海边走去，当穿过树林走到海边的小型亭机场后，茂密的树林坠下来的濛濛细雨渐渐停了下来，太阳就挂在海平线上，海风从远处吹来。
宁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云宴身旁，对方正伸着懒腰，见到她来了，随即垂下手臂，偏头看向她，宁音难得放松了一点，朝他笑了笑，之后身后的小路又陆续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回头，另外几个队友也往这里走来。
到了九点，来接他们的航班飞机来了。
六人登机返程。
登机的时候，宁音脚步停下，回头看向身后的恐怖孤岛，说了声：“我们回去了。”

第123章 灵镇
返程回去的一个多小时，几人都在讨论最后三天的情况。
宁音认真听了一会，这三天他们确实是被分隔开了，而且发生的一些怪事大致是相同的，至于填写的谜题答案就是各自的身份名字，现在他们成功逃离孤岛，可以整理出一些更接近密室恐怖的线索。
因为掌握的线索很散，有些甚至是颠倒顺序，宁音他们便从头开始整理这个密室的恐怖事件。
诡异客人生前，也就是春节的时候给他们的密室身份发去聊天信息，但他们这一批都是没有出声说话的人，之后诡异客人死去，因为怨恨，他开始诅咒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然后每一年春节都有一批人被诅咒到孤岛上，经历七天的恐怖，然而第四天被宁音他们规避了恐怖故事的入侵，诡异客人更改为解谜类的恐怖，但谜题设计是指向了他，只要回答正确问题就可以了，之所以会这样，疑是诡异客人受到诅咒的规则限制。
而解开谜题后得出的是一个结论：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杀死了他。
“其实从我们推测出他诅咒九十八个人，可能是在作者群里互相认识这一点，我们应该早就猜出来，他诅咒这些人，为什么诅咒，是因为这些人导致他死亡，所以他诅咒我们——但因为这个逻辑太明显了，反而会忽略这种直白的线索，事实上就是这么简单，只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更容易掉进自己的思维陷阱中，估计这也是对方早预料到的，因为我们是聪明人。”白候说道。
“好一个聪明人。”蒋玉微微叹气。
白候还想往下说的时候，突然轻咦了一声，低头拨了拨手腕上的手链，还是暗淡的，也就是说诡异之物依旧被压制，他感到一丝奇怪，一开始他搭乘航班登岛之前，手链还是泛着漂亮的银光，可见被诅咒的也应该只有孤岛，而不是整个密室，现在他们已经离岛了，正常来说应该可以恢复过来才对。
他不由说道：“登岛之前我的诡异之物还是可以用，现在离岛，依旧被压制，这有点奇怪。”
宁音几人闻言，都摸了摸自己的诅咒之物，确实还是被完全压制的状态，这七天他们也是在孤岛上，被密室诅咒的能力压制很正常，但离开诅咒的地方，虽然还处于被压制，也不至于是完全失效。
但他们又没有觉得这三天哪里不对劲，好像真的只要回答正确问题就可以离岛了。
云宴靠着椅背，对几人说了句：“兄弟，这三天好像有点平静。”
另外五人霎时静了声，互相对望一眼，不是好像，而是确实过于平静了，相比起前几天的绝命恐怖，这三天简直算是安全。
“你是觉得我们并没有真的逃出来？”蒋玉问。
“应该不至于。”白候支着下巴沉思，太过安全的三天，反而让人惊悚，他低声说，“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有结束。”宁音见几人看过来，出声说，“我们还在这个密室。”
“我们确实还在密室中，所以恐怖还没有结束，也许接下来我们经历的才是真正的恐怖——那么在有头绪之前，先暂时当成逃离孤岛。”蒋玉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一边翻出自己带出来的一本恐怖小说《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我们先往下说吧，这三天除了破解谜题之外，还出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某个房间书房里的诡异书架像是活的，还有小说内容和小说摆放的位置顺序。”
说起这个，宁音几人也各自将书翻出来，他们也把这本恐怖小说带出来了，结果在翻开的时候，上面的墨水字也是一粒粒飘出来，飘到半空中就消失了，没多久这本小说也空白了。
宁音微怔：“这……”
“这很像第四天我们规避恐怖故事的情况，但这本小说并没有发生，应该不会变成空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我们不能把它带出岛。”蒋玉顺着她没有说出来的话说道，“不过这三天下来，这本小说就往地上掉了三次，看上去有点奇怪，而小说内容的记录应该与诡异客人有关，这也正是我们继续探索的线索，不管是它，还是书架，还是小说位置，都指向我们家里的书架。”
白候说：“现在我们想要逃离密室，首先找出恐怖源头，也就是诡异客人，然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所以要找出他的下落，要知道他是谁，家在哪里，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是怎么杀死他的。”
蒋玉点头：“回去大家看看自己家里的书架，也许有线索。”
几人商量到这里，约定好时间碰头之后，气氛安静了下来。
很快航班抵达目的地，宁音先别过他们赶回去子平家，刚进屋里，那只蜷缩在电视上的小橘猫醒了过来，跳下地，奶声奶气地叫喊着，一边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宁音低头看了它一眼，便快步跑去房间的书房。
她站在书架前，不同于别墅屋房间书架那么整齐，子平的书架很凌乱，也是贴靠着墙壁，高度刚好置顶，她数了数：“从上往下数，从左向右，第三排第五个格子。”
然后她走到这个格子前，先找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便伸手数格子上的书籍，很巧的是这里刚好是十三本小说，她记得在孤岛那里的书架每一个格子都有十三本小说，但只有第三排第五个格子是十四本，她摸出第二本小说快速翻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它放回去。
小橘猫安静地蹲在她脚边，也抬头看向书架。
“这里只有十三本小说，我应该把它还原十四本小说，多出来的一本在——”宁音想着，连忙翻出从孤岛带回来的空白小说放进格子里，这会儿它就是第二本小说，随即她又拿出来，揭开小说，上面出现了新的墨水字，也只有这一页出现了内容。
宁音神色微凛，看着上面的字。
【你听说过复活吗，但复活的人不是之前那个人了——有一个人把岛上的恐怖带出来了，随着时间过去，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最好一个人逃走，而且是马上，这样你就能逃出去，不然十二点之后——快，去这里】
“复活？”宁音皱眉，思索着上面出现的提示，“难道有队友死了，然后成为恐怖跟着他们逃出来？十二点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宁音顿了顿，缓缓合上书，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恐怖小说，脑海里想起故事内容，里面也有死去复活的剧情，这多少跟刚才的提示有点吻合——复活，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有队友已经死了，成为恐怖混在他们身边，然而她根本没有发觉有人有问题，宁音越想越觉得惊悚，要是提示是正确的话，恐怖在他们身边那是无法想象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恐怖故事入侵，只是它入侵的顺序不同，它变成空白，不是他们规避或是无法将它带出岛，变成空白是因为恐怖已经逃出孤岛，表示恐怖故事开始了。
宁音忍不住国骂。
而带出来的恐怖极有可能就是复活，一种怪异的恐怖，这个复活也是小说中出现最多的，估计有人在最后三天被恐怖入侵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很可能被入侵的队友都不知道自己成为恐怖，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但宁音无法确定这条提示的正确性，打算先跟队友会合，毕竟不知道一个人逃走会不会是一个陷阱，而且她一个人逃走也不合理，反而会成为可疑的那个，从提示来看，只有一个恐怖混在他们身边，暂时来说也应该只有一个队友出了问题，其他人还是没出事的。
“还有，这里又是哪里？”宁音继续思索。
提示出现在小说上，又指向这里，这里应该是这本小说，而小说中出现的地方是一个诡异的村庄，但记录者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村庄，不过有出现一个准确的地方，对方在灵镇派出所报过案，而且派出所那边明显调查过这事，应该有档案记录的，也许能找到记录者的信息资料。
想到这里，宁音连忙出门。
小橘猫见她要走，追了上去，在她走出屋外的时候，一下子跳了起来，爪着她的背包一路爬上去，然后钻进包里。诅咒娃娃一看到外来人口，一脸嫌弃地把它推开，小橘猫又靠过去拱它，然后甜甜地喊了声：“喵。”
诅咒娃娃顿时僵住，然后转身背对小橘猫。
宁音只觉得包里沉了一下，但没有在意，关上门跑去约定好的会合地方。
突然之间，有一个人在身边擦肩而过。
宁音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种恐惧如针扎似的刺着她的身体，她连忙回头，从她身边走过去的男人也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望向别处。这时，一辆跑车停泊在街道旁，有人从车上走出来，背靠着车门，笑着看了眼宁音，又看向那个男人，叫了声：“我来接你回去了，今夜。”
叫今夜的男人往跑车的放向走去，身旁的人笑道：“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把她处理了，趁她还没成长起来，不然让她继续成长下去，会很棘手。”
“我只是来看一下这里的恐怖故事。”今夜低沉着语调，却格外的轻，“《复活》这个恐怖故事不错，但可惜是真实的地方，那个鬼地方我没有兴趣。”
“至于她，那是你们的事。”
今夜轻声说着，也不理会旁边的人，径直上车，然后似有所觉的，偏头望着窗外的宁音。
两人对望的瞬间，宁音一怔，入眼的就是男人的脸，生得很细腻，像江南的水，轻柔又沉缓。她没有见过今夜，但听过他的声音，对方带给她的恐惧至今仍难以忘记，此刻见到人，她更加忘不了，这是一个给人无解恐怖的男人，下一刻，宁音瞬间冲上去，但跑车也在刹那疾驰而去。
她往前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看着远去的跑车，扎着她心脏的恐惧才逐渐被压下去，她从喉咙里嘶喊出一声：“今夜！”
诡异电台的主持人。
宁音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密室见到这个无解恐怖，而且对方看上去是来到这个密室了，他渗透到这个密室了吗？随即她否决了这个可能，对方的渗透是利用诡异电台来进行的，她没有听到电台声，那证明今夜并没有对这个密室进行渗透，但他为什么会出现？
宁音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他的事情，只能把这个男人死死地记住，而后转身赶去公园。
另外几人也陆续赶来，互相打量，多少有些警惕，宁音也沉着脸看向他们，估计大家都收到同样的提示，但当中有一个是被入侵的恐怖。
“大家都收到提示了吧，恐怖是谁，估计恐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恐怖，就像小说那样，对自己的复活毫无印象，我只能说各自小心，现在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天的时间流速似乎更加快，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是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尽快逃出密室，越快越好，这也是减少伤亡，规避恐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蒋玉沉声。
他们活到这里，离逃出密室很近了。
宁音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中午，说道：“走吧，去灵镇。”
一行人也不再多说，立刻出发。因为灵镇在很偏僻的地方，中途转了几趟车才到，这时候已经下午了，几人看着时间，一边直奔灵镇派出所，打算打探诡异客人当年报案的事情，但得知灵镇派出所搬迁过地址，有些档案不知怎的就丢失了，尤其是几年前的，无法查询，而且也是那时候派出所换了新的一批人员，旧的那批人都退下来了，现在没有人知道当年诡异客人报案的事情。
宁音他们只能离开。
“我们要不要去旧址那边看看？”宁音看着几人，提议道。
几人点头，于是掉头去派出所原来的旧址，这里尽管在几年前已经空置了下来，但没有人租赁这个地方，便显得空荡荡。一行人进到里面的时候，就闻到很沉的灰尘气味，地上也积着厚灰，他们在楼层间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了原本的档案室，本来是贴了封条，然而已经被撕开，关着的门是虚掩的，里面的昏暗便从门缝中透出来。
宁音他们站在门侧，蒋玉伸手轻轻将门推开，咯吱一声，门顶上的灰尘顿时扑下来，废弃的档案室里面纸皮和木质发霉的滞闷空气一下子钻了出来。
“里面有点黑，用手电筒。”蒋玉打亮手电筒先进去。

第124章 十四人
一行人先后进到档案室，几束手电筒光往四周照去，里面几乎搬空，只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档案架靠在墙壁那里，还有一张歪放在角落里的办公柜，宁音握着手电筒走到档案架前，推开玻璃门，里面只有几张废纸和一堆老鼠屎，没有档案，应该是清空了。
但当年又丢失过档案，宁音寻思着有没有可能丢失的档案遗落了下来，丢在旮旯地方才会没有找到。她目光转到别处，压低着手电筒，沿着墙壁绕了起来，没有老鼠洞，她又抬起手电筒往墙上照去，窗户都是紧闭的，有防盗网。不过他们进来前，门上的封条撕开了，证明在之前有人已经进来过，如果这旧的派出所清空所有物品，又空置好几年，一般不会有人闯空门。
宁音走回门口，检查了一下封条撕口，尽管封条老旧泛黄，但撕口是比较崭新的，与泛黄的纸面比较，有一丝新白，之前进来过的人应该是不久前进来的。
“办公柜。”周泽南停在办公柜前。
“这柜好像有点声音，谁来？”云宴敲了敲办公柜桌面，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宁音闻声，注意力落在他们那边。
“你就不能自己动一下手吗，哥们。”白候见云宴一如既往的嫌麻烦，说了一声，还是走过去将办公柜的方向转过来，拉了一下柜门，发现锁上了，他直接一脚踢开，下一刻，像是惊动了里面的东西，他狐疑了下，而柜门已经破开，就在这一瞬间，他反应已经极迅速，但里面黑漆漆涌出来的东西更快，还是云宴一手将他扯开。
看着从柜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老鼠，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一边，给它们让道，夏眠更是退到角落里，老鼠便绕过她，从另外五人脚边钻过去，然后一只只消失在门口外，等所有老鼠跑走之后，几人又望向柜里，却面色一变。
柜里有人。
一个应该死去的队友，现在他也已经死去，然而诡异的是他就躺在柜里面，而身体被老鼠啃食了大半，血淋淋的，有些面无全非，但还有半张脸是完整的，歪着脑袋盯着宁音几人，白候吸了一口凉气，又往后退开了两步。
“好像是顾先生。”云宴手搭在他肩上。
“别好像了，这就是。”蒋玉打量柜里死去的队友，眉头轻皱，有些难以置信的疑惑，“在孤岛死去的队友出现在这里就很不合理。”
“兄弟，别忘了提示。”
蒋玉当然记得那本小说给他们的提示，重复念出来：“你听说过复活吗，但复活的人不是之前那个人了，有一个人把岛上的恐怖带出来了，随着时间过去，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可能我之前的推测有些偏差，我们中确实有一个人是恐怖，但这个诡异的恐怖似乎不是针对我们……”
说话间，所有人突然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然后就停在宁音的身后。
宁音寒毛直竖，动作慢慢又僵硬地回头，就见顾先生站在自己的后面，后者见她一脸惊惧地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脸，又看向另外几人，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
几人真的是一脸见鬼的神色，脸色都极其诡异，随即不再理他，而是纷纷转头看向办公柜，原本躺在柜里的顾先生已经不见了，只有几份被老鼠啃咬过的旧档案搁在柜角里，他们又回头看向顾先生。
在孤岛死去的第一个队友复活了，这就是那本恐怖小说的故事开始。
蒋玉把还没有说完的话说下去：“不是针对我们，而是为了复活死去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复活过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沉，在空寂的档案室显得幽幽的。就像恐怖小说的记录者一样，此刻几人都有种无法形容的惊悚，一股恐怖的阴影在顾先生活着出现的那刻，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眼前的顾先生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队友，这种复活是不是真的复活，他们不知道，也无法判断，但小说给出的提示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现在顾先生既然复活了，那么还有之前死去的那些队友……
想到这里，宁音他们背脊不由发凉，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们想不明白的，为什么恐怖要复活死去的队友？
白候低语了一声，说出所有人的疑惑：“这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不是在孤岛那里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蒋玉直接问道。
“我死了？”顾先生狐疑，摇摇头说，“我这不是跟着你们逃出孤岛，来这里找诡异客人的下落吗，我好好的在这里，你们就别开我玩笑了。”
听着他说的话，几人都沉默了。
蒋玉随即转头提醒队友：“先别管他了，现在已经傍晚，我们没有时间了，尽快找到诡异客人的下落。”
顾先生默了默，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排挤了，但也不再说什么。几人目光这才从顾先生身上收回，转而看向柜里，云宴和白候两人已经蹲在柜前，将柜角落里的几份档案翻出来，宁音他们见状，都凑上去。
这几份档案的封皮早就被啃得坑坑洼洼，又因为年份有些久，有些只剩下一半，宁音低头看着，就见云宴揭开一份档案后就顿住了，她也看到上面的记录，连忙叫住几人，一颗颗脑袋便靠过去。
云宴调了一个位置方便每一个人能看清楚。
【诡异村庄档案】
【报案人：周耳】
【个人信息资料】
【事件记录：报案人称他们当时十人进入到一个村庄，在当地入住的第七天后，每一晚都死一个人，但到了第二天又活过来，这些活过来的人都不肯离开村庄，到最后只有报案人一个逃出来，我们对这个案件进行的调查，但并没有发现这个村庄，认为是报案人虚报案情】
【补充：后来我们发现了这个村庄，进去调查……】
档案上面的内容记录只有这些，但这是不完整的，后面的部分内容都被老鼠啃掉了，无法知道这个村庄究竟在哪里。
“这样看来诡异客人在七年前确实去过这个村庄，而且记录下来的恐怖小说是真人真事，当时也只有他一个逃出来，但时间上来看，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跟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结怨。”白候不由分析起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宁音已经上网搜索叫周耳的恐怖小说家，因为是新锐派，在当时是比较知名的一个恐怖小说家，能查到基本的资料，她说道：“七年前他凭借《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出名的，之后写出《敲门的人》、《红嫁衣》、《死寂》一系列恐怖小说，但在一个雷雨夜，他跳楼死了，当时还有很多书迷为此惋惜。”
“我觉得他后面系列写的恐怖小说，可能是从那个诡异村庄的真实经历获得的灵感。”蒋玉拍拍双手沾上的灰尘，站起身，一边说道，“雷雨夜，这很像孤岛的天气。周耳跳楼死亡，应该是九十八个人导致的。”
“你们说……”宁音出声，但又顿住了。
几人看向她。
宁音对上他们的目光，犹豫地说：“孤岛会不会也是一个恐怖故事入侵现实的存在？”
蒋玉他们闻言，神色都凝重了起来：“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极有可能，从岛上发生的几晚恐怖故事来看，诡异客人是有让恐怖故事入侵现实的能力，如果是这样，我们登岛的时候就是进入恐怖故事中。”
“这诡异客人的能力有点恐怖了。”白候说。
“这个推测可能有用，大家记一下。”蒋玉说完，重新将话题说回档案上，“这份档案不完整，我们无法获知这个村庄到底在什么地方，也没有时间去寻找当年退下来的那批警员，村庄的线索似乎中断了，不知道村庄跟周耳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先放下吧。至于他的死亡原因，应该可以排除跟这个地方有关，现在只要找到他跟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发生什么事就可以了。”
几人也站起身，宁音看着云宴手里拿着的档案：“上面有记录他的家庭住址，我们现在可以去他家探索一下。”
“事不宜迟，走！”
一行人便迅速离开，打算顺着地址摸去周耳家。
走出废置下来的派出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宁音看了看手机时间，将近九点了，似乎入夜之后的时间流速更快了，在他们拦截出租车的时候，马路的对面发生了车祸，有人被撞死了，车里的司机也死了，在发生事故的瞬间，宁音几人的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
马路只有两车道的宽度，一眼就可以看见发生的事故，然而几人的表情凛住了。
被撞死的是伍一雨，而车里死去的司机是森光，过了片刻，这两个队友从他们这边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之后赶去周耳家的路上又出现了米遥和张祈青，等一行人来到周耳家公寓楼下的时候，简鸣和迟天色也出现了，最后来到周耳家门前的时候，孔炎也出现了。
一个又一个队友复活了过来，但他们对于自己在岛上死去的事情毫无印象，只知道是跟着他们六人来探索周耳家的。
现在十四人全部都在。
宁音他们心里却十分沉重，没有丝毫队友活过来的庆幸，反而觉得此刻的情况诡异到极致，六人一直跟另外几个队友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无法相信他们，而且事情发展到现在，让人感到极度不安，不知道混在他们中的恐怖有着什么目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所有死去的人复活，不知道十四人的要求到底有什么寓意，宁音一行人只觉得有一种凶邪的恐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而至，仿佛即将要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进入这个密室是十四人，现在复活人数也是十四人，每一批人都是十四人，14这个数字一定有什么暗示。”蒋玉低声对宁音几人说道，一边摸出铁丝撬门。
“14，死亡。”周泽南回答，“或者是触发诅咒的要求。”
“这个解释挺不错。”蒋玉接受他的推测。
这时，大门咔嚓一声。
所有人顿时屏着呼吸，蒋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便轻轻拧动门把手将大门往里打开，一边用手电筒往里扫了一圈，确定里面暂时安全后，这才进去，宁音他们尾随其后。
周耳家就是一个一百多平方的套间，布局很简单，宁音看向四周，又伸手擦了一下桌面，大概长时间没有人打理，四处积满灰尘，但还算整洁齐整，显得空间很大。一行人越过客厅去到周耳的房间，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房，比起外面的齐整，书房显得很乱，像是翻乱过，而一扇窗户是打开着的，没有防盗网，风就从外面灌进来，空气格外的清冷幽寂。
蒋玉他们走去书桌那边，翻动桌上的东西。
而此刻，宁音停在一面墙壁前，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恐怖的油画。

第125章 恐怖的第八天
即使还没看署名，宁音也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克里斯蒂的作品画，不计算特殊的第0号作品，现在这幅是在密室中出现的第五幅作品画了。
之前她跟南水整理过作品画的线索，指向一个未知区域，是全球密室的第二个线索点，但要找出这个区域需要收集更多的作品画。
宁音目光定定看着这幅画。
画中是一座俯瞰而下的幽暗阴森的孤岛，下着雷暴雨，而岛的中心有一间荒废的别墅屋。通往别墅屋的一条小路上，有一行模模糊糊的人提着灯往别墅屋走去，又有一行朦朦胧胧的人提着灯从别墅屋走出去，更加诡异的是，天边同时出现了太阳和月亮，然后它们的倒影映在地上的泥泞水坑上，却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太阳在前还是月亮在后。
出现了太阳和月亮，又出现了两批人，宁音有点想不明白，她视线再往下移去。
画的右下方落款：克里斯蒂，第18号作品：《恐怖的第八天》。
“恐怖的第八天？”宁音神色微怔。
在这之前也出现过同作品名的画作，是在南水世界出现的第20号作品《恐怖的第八天》，两幅画都是相同的名字，而且两个密室之间也有一个共通的地方，第二十密室逃出时限是七天，而这个密室在岛上活过七天，但两者恐怖的第八天又是不同的，前者他们是在第七天就逃出密室，没有经历第八天，后者他们逃出孤岛的时间正是第八天，也就是现在。
宁音不由沉思，总觉得这两个密室之间，这两幅画之间有着很强的暗示，如果只是一幅画并不会让人如此在意，但再出现同作品名的画作时，事情似乎有点复杂了，克里斯蒂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相同的作品名，尤其他可以预知，这两幅画一定有着特殊的警示。
现在他们在这个密室刚好是第八天，但是恐怖的。
恐怖的地方是——宁音转头看向米遥几人，又看向蒋玉他们，有一个恐怖混在他们六人中，复活了八个死去的队友，让人数重新变成十四人，这当中的复活肯定有目的的，而画中出现了一批进去别墅屋的人，一批离开别墅屋的人。
宁音收回目光，转回去看画，顺着所有暗示性的事物进行推测起来。
太阳和月亮代表时间，两批人代表进入与离开，地上重叠的日月代表顺序的颠倒……
这是画中出现的暗示事物，再结合恐怖的第八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宁音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掠而过，但太快了，她根本抓不住那个念头，只好先用手机拍下来，同时她在考虑要是能从这个密室逃出去，打算去一趟游乐园里的游戏大厅，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破解第二十密室后，离开游戏大厅的时候，宁音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后背扫过，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盯视，也许那个游戏大厅真的有问题。
“好像十一点了。”云宴出声提醒一句。
“我们动作要快点！”蒋玉说。
宁音闻言，也看了眼手机时间，过十一点了，小说提示十二点后很可能发生什么，所以最好在十二点之前找出逃离密室的生路。
她收起手机，走去蒋玉他们那边。
书桌上除了放置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稿纸和书籍之外，还有一台电脑，蒋玉边打开电脑，边翻着书桌，白候就在旁边翻抽屉，另外几人也在四周翻找。
宁音上前也仔细查看书桌上的东西，一张张稿纸看了起来，都是一些短篇的小说，她放到一旁，除此之外，还有六本恐怖小说叠放在一起，宁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绝望孤岛1：幽暗森林》，看到这里，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第二本《绝望孤岛2：死亡七天》，后面的几本都是孤岛系列。
她缓缓放下手上的恐怖小说，之前推测过孤岛可能是恐怖故事入侵现实的存在，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推测是正确的，孤岛的存在是恐怖小说的一个故事背景，它入侵到现实，但只有一趟航班能到达，而每一批去往孤岛的旅客相当于进入孤岛的恐怖故事中，成为小说中的人。
只有逃离孤岛，才能从孤岛故事中逃脱出来。
白候没有在抽屉里找到什么，见到她低头沉思，站起身说道：“每一本都安排十四人，六本小说就是六批人，但正常来说应该是七本，毕竟还有我们这一批人。”
宁音回过神，明白他的意思：“第七本不见了。”
白候微微点头。
之所以认为第七本小说不见，是考虑他们在岛上已经度过七天，不管他们有没有成功活下来，这本小说也早应该是存在的，或许孤岛就是在周耳死亡前写下来的最后一系列小说，然后在死后将孤岛系列变成七个诅咒类的真实的恐怖故事，现在另外六本都在，偏偏没有第七本小说，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第七本小说不见了，而且就在这张书桌上不见的。
宁音转身望向书房，他们从大门进到房间，一路都是撬锁进来的，这说明没有人走大门进入过，但书房的窗户是打开的，她走到窗前，扶着窗框探头望向楼下，大约三层楼高，没有防盗网，有人从这扇窗户直接进来并不难。
她便回头问：“会不会有人在我们进来之前先拿走了《绝望孤岛7》？”
“有人针对这本小说，可能是我们逃离密室的关键，而我们在来的路上就碰到他们几个。”白候赞同她的猜想，继而看向米遥几人。
米遥几人听着宁音他们的对话，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身上的时候，眉头微皱，米遥先出声：“我觉得你们有点奇怪，你们在排挤我们，别告诉我是因为我们中有人偷走这本小说，我们都想逃出密室，没必要这样做，别忘记了，我们是队友——”
“奇怪的不是我们，是你们。”白候打断她。
“什么意思？”米遥狐疑。
白候十分直白，双眼带着点审视和打量，仿佛要看穿他们皮下的到底是什么：“你们在岛上的时候已经死了，第八天只有我们六人逃出孤岛，而我们六人中还有一个是诡异复活的恐怖，你们应该就是被它复活的存在。”
顾先生忍不住说：“但我们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恐怖复活吧，对自己的死而复生毫无印象，像个没事人一样，复活后的记忆衔接着我们行动，所以你们的记忆能跟我们衔接在一起。”蒋玉从电脑上抬头。
米遥他们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队友说的，明明他们是一起进入这个密室的队友，在岛上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孤岛，现在却被几人怀疑和排挤。
“你们怀疑我们，好吧，先不说这个，先说小说的事情，除了被人拿走，也有可能在出事之前周耳就将小说藏起来了。”米遥分析。
“另外六本都在，不可能只有第七本不在，要么他就将所有恐怖小说藏起来，以他的憎恨，没必要单独藏一本，那么就只有人动了手脚——跟着我们从孤岛逃出来的恐怖可能是周耳也说不定，毕竟岛上有一个可疑人，他将自己也写进小说里，再利用诅咒，成为另类的存在应该不难，再假设他可以复活，借用我们中的一人彻底重返现实世界，然后复活了你们，让你们混淆一些事情，又或者达成一个条件限制。”蒋玉认真推测，“要满足十四人的要求。”
宁音他们听得寒毛直竖。
蒋玉低头看向电脑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半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跟米遥几人对峙下去，只是问：“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回答，你们中到底有没有人拿走了《绝望孤岛7》？”
伍一雨摇头：“我才不会拿。”
米遥肯定：“我们是一起行动的。”
蒋玉根本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复活的人，但现在的情况却陷入了僵局，他只好收回目光，落回到电脑上，点击着鼠标，突然叫道：“我找到那个不存在的作者群了，还有聊天记录，可能有点不友好，你们看看。”
所有人都走到电脑前看向聊天记录。
【恐怖小说聊天群】
东东：他的几本小说我怀疑有水分
老郭家：现在什么人都能红，周耳那个家伙也就是靠那本真人真事红起来的，一看就很假，居然还有人信，就很无语
周耳：怎么就假了，是真的！
苦瓜：你就老实说吧，你写的那一系列小说是找的枪手吧
天水南北：垃圾
离心：大家都怀疑你，本来你那本怪村就很莫名其妙，后面的那几本更加莫名，反正我是不信的
东东：我就怀疑他抄的，跟天水南北那本很像
天水南北：我的《鬼新娘》比你的《红嫁衣》早出一年
周耳：这本来就是真人真事，后面几本我是从怪村那里来的灵感，你们放尊重一些，别什么脏水都泼我身上
折耳兔：呕
……
周耳：你们会为今天说过的话后悔的！
聊天记录也定格在这里，之后是空白的，那个时候周耳应该跳楼死了。
“这就是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杀死周耳的真相，语言暴力，充满着侮辱和恶意，不管事情的真相，用语言杀死了他。”白候看完之后总结，“群里一部分人是侮辱，大部分是跟风附和，少数沉默，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相信他，这就是他诅咒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的原因，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沉默也要承受这个后果吗，会不会太严重了？”宁音喃喃一声。
蒋玉站在周耳的角度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对周耳而言，沉默也是一种伤害，在周耳最无助的时候，他等于被全世界的人抛弃，这是一种绝望。”
宁音几人叹了一气。
蒋玉从电脑上抬起眼眸，一边说道：“语言用得好，可以救人一命，如果带着恶意伤害人，语言就是一把尖刀，它可以无声无息而又不用背负恶果地杀死一个人，这是没有任何负担的，最简单的杀人方式。有时候沉默是不是正确，我们也无法判断，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人站出来，周耳也不会去死，我只能说请每一个人善用语言，不然会有因果报应，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密室身份会被诅咒了，因为对周耳来说，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是凶手。”
“现在既然知道周耳死亡的原因，我们要怎么逃出密室？”白候自问自答，“周耳已经成为死人，属于不存在的人，结合你的推测，他应该是将自己连同九十八人一起写进小说中，又让恐怖故事的孤岛入侵，这是不是很像真人真事了——我认为要找出被诅咒的源头，譬如《绝望孤岛7》。”
蒋玉看向米遥他们，说道：“问题是它不见了。”
米遥被他这么注视，有些无奈：“你们还是在怀疑自己的队友？”
“搞心态啊，你们几个？”孔炎也不耐烦了。
宁音不由打量米遥他们，听上去他们是真的没拿过，但可以相信吗？
其实这种无法信任不只是提示给他们形成的暗示，而是这种复活太过诡异了，她不知道这样的复活是不是真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只是第七本小说不见所带来的，还有十四人这个要求让人感到极其怪异。
她看着时间，此刻将近半夜十二点了。
“我们再找找吧，或许丢在哪里了。”宁音提醒，“也只剩下几分钟，真找不到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那先离开吧，明天再来。”蒋玉说。
宁音几人点了点头，正要离开书房的时候，伍一雨不小心将夏眠绊倒了，往外走的几人回头，就见夏眠摔倒在地，伍一雨连忙扶起夏眠，不过夏眠的脚应该是扭伤了，米遥也走过去帮忙，宁音几人等他们走过来后，这才转回去，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钟声，时针嘀嗒地顿住，随即咚地一声敲响起来。
第八天半夜十二点到来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逆转了一般，所有人的身体都停在原地，然后往后细细地拉长，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宁音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身体也是被拉长消失，瞳孔微微一缩，在最后的消失中，她下意识看向墙壁上的那幅恐怖油画……
恐怖的第八天。
下一刻，书房已经空无一人。
这时，小橘猫双手爪着背包，双脚踩在诅咒娃娃的头顶，脚下一蹬，从背包里拱了出来，随即跳上竹椅，懒懒地趴在宁音的肚皮上，直到她醒来后，它这才跳下地面在椅角蜷缩成一团。

第126章 绝望孤岛
宁音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天花顶上的白，看得久似乎有些重叠，眼底里跟着浮过丝迷离，过了会，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四周，这是熟悉的房子，她回到子平家了，然而她的表情下子沉了下来，立刻摸出手机看时间，2月11日，七点三十六分。
这是她刚开始进入这个密室的时间，现在她回到这个时间了。
此刻她终于明白那幅作品画所警示的是什么意思了：第八天是一个轮回的开始与结束，就像她在孤岛上利用木屋无限重复第四天一样，但现在的轮回并不是她触发的，而且时间回到最开始，她不由想到恐怖复活死去的队友，目的是为了十四人，估计这个十四的人数就是触发轮回的要求限制。
现在回想那本空白的小说给他们的提示，如果当时他们不让人数满十四人，不知道可不可以规避轮回，但现在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他们已经掉进恐怖设计的陷阱中了，或许从他们带着恐怖逃离孤岛的那刻，孤岛故事就还在继续。
宁音跳下竹椅，抄起地上的背包一边背上，一边跑去子平的房间。
趴在地上的小橘猫一见她走，像丢了小鱼干似的，立刻追上去。坐在背包里的诅咒娃娃微微拱出一颗脑袋，一双怨毒又嫌弃的眼睛盯着追上来的小橘猫，十分勉为其难地拉开一点背包，让它上来。小橘猫左手挠了一下脑袋，便跳进背包里。
宁音已经跑进子平的房间，一手用力推开书房门，大步走向书桌前，拨开上面的稿纸翻出一封信函，一张邀请函，但这一次的轮回信函上的内容有些不同了。
【亲爱的子平：】
【我知道你想结束这一切，那么来我这里，现在已有十三人出发前往搭乘航班，即将登机，请你在九点准时乘坐，超过时间不可以再搭乘，我相信你不会看着他们十三人都死于岛上，毕竟还有四个是活人，对吗。我期待你的到来。】
看到这里，宁音咬着牙齿，对方明显在威胁她，她也不认为对方会骗自己，蒋玉他们应该是按着信函的指示去搭乘航班了，一想起之前在岛上无限重复的第四天，只有她一个能记得发生的一切，从而规避了恐怖故事，估计第一个轮回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只有她记得，如果她不去，先不说复活过的八人，另外五人中还有四个是一起逃出孤岛的活人，这些队友一定活不下来。
宁音没有丝毫犹豫，顿时攥着邀请函出门。
因为还有一点时间，她先去了一趟周耳家，一路熟练地摸进书房，停在书桌前，就看到叠放在一起的孤岛系列小说，这一次桌上正好是七本，她抽出第七本看了起来，小说名《绝望孤岛7：黎明杀机》。
她快速翻看了一遍，上面写的就是他们十四人在岛上经历的七天，最后只有六人逃出孤岛，原本以为结束了，但诡异的是死去的人重新复活过来，然后新的轮回又开始了，十四人回到最开始的时间再次去往孤岛，不过第二个轮回所发生的恐怖变得有些不同了，在接下来的七天，十四人中出现了一个杀戮者，其他人只能拼命的逃跑，而这七天充满着绝望的尖叫和恐怖。
宁音看得心脏都拧了起来，不由缓着气息吐了口气，想到将它烧毁，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烧毁后会是什么情况，打算齐人的时候再尝试，之后将这本恐怖小说也带上，这才匆忙赶去搭乘航班。
刚登机，背后的机门瞬间关闭，宁音回头看了眼，转而走去座舱区，其他队友都在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第一个轮回她坐的位置正好空着，她往那里走去，却又停在过道上。
“你们有人记得第一个轮回的事情吗？”她看着十三人，出声问道。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奇怪的语气：“第一个轮回？”
“什么意思？”
宁音沉着脸，拿出《绝望孤岛7》给他们翻看，却发现小说又变成空白，她皱着眉，又因为不能在飞机上进行烧毁，只好把书先收回去，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十三人。
听着她说的话，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实在无法想象现在是第二个轮回，他们心里犹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毕竟他们的记忆是刚进入密室，现在正要去孤岛探索调查。
“你是说我们登岛其实进入恐怖故事中，现在是第二个轮回，我们要逃出孤岛才算是逃离恐怖故事？”白候右手搭在扶手上，垂眸看向暗淡的手链，又偏头望向蒋玉他们，“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我认为应该相信你说的话比较好，大家怎么看？”
蒋玉沉吟一声，说道：“我个人倾向宁音的说法，我们正在经历第二个轮回。”
“我持相反意见，在一些密室中经历轮回是有可能的，但我们又怎么确定眼前这个宁音就是真的宁音，而不是这个密室的恐怖？”米遥有自己的考虑，她仔细分析，“知道一切的事情，我是说她能记得所有事情，很奇怪对不对，为什么只有她能记得？此外，还找到被诅咒的恐怖小说，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也许她已经被恐怖替换，然后试图骗我们——当然，我只是推测出一个比较坏的可能。”
米遥对宁音委婉地说了声：“如果我说错，希望你不要介意。”
宁音沉默了下，摇了摇头，米遥会这样想很正常，她目光又从另外几个队友身上扫过，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谨慎。
“我也有点怀疑。”张祈青看向宁音，“我们十四个人，总不至于只有她一个能记得吧，这太让人觉得奇怪了。”
宁音说：“你们可以质疑我，但我建议大家先下机，我觉得不去孤岛是最好。”
然而起身打算立刻下机的只有蒋玉们几个，他们都是在第一个轮回跟宁音一起逃出孤岛的人，而米遥他们依旧坐在位置上，这几个是复活过的队友，他们无法相信宁音，伍雨见夏眠要下机，直接按住她，无心说了句：“我总觉得这是离间。”
“这确实有点像是在离间我们。”米遥对蒋玉几人说，“别忘记了，我们的任务是探索这个密室，她的话都是她说的，如果我们现在下机，就无法再搭乘，要是孤岛那里有逃出密室的出口，而我们选择了下机，那我们就会一直困在密室中，随着时间被身份同化。”
米遥说到这里，气氛也一时间僵住。
这时，飞机已经起飞了。
蒋玉几人只好坐回去，宁音见状，有些无可奈何，但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现在这个局面，她确实很难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毕竟只有她能记得一切，就像米遥说的那样，太让人怀疑了，而她也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个轮回，要怎样才能逃出密室。
而且这一个轮回出现的恐怖跟第一个轮回的轨迹完全不同，按照恐怖小说的描写，他们中会有一个人是杀戮者，对方在接下来的七天会对其他人进行虐杀，这其实很像《电锯惊魂》的延伸，但更加残忍，因为这场杀戮将持续七天。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航班再次停落在孤岛上，依旧是第八天九点登机返程，之后一行人沿着林中小路进入到别墅屋。
进到屋里，几人分散到四周探索。
没多久，云宴从壁炉的灰烬里翻出一张燃烧掉一半的纸条，不过上面的内容还是完整无缺，他抖了抖纸上的灰烬，站直身姿背靠着壁炉墙壁，边看边懒散地叫人：“我这里好像发现一点东西。”
所有人闻声，顿时走过去，云宴这才捏着纸条，换转方向半举着给他们看。
【逃生规则：】
【想逃出这个孤岛吗，那么就按照上面的提示去做】
1、你们中有一个人想杀你们，你们要在这七天活下去，不要被杀死
2、如果你们发现杀戮者的身份，一定不会再恐惧，只要把他杀死就可以了
3、黑暗和暴雨天气会帮助杀戮者隐藏，你们要格外小心四周
4、逃生时间为2月12日早上六点之后开始
“杀戮者？”看完之后，森光一脸惊讶，“有点吓人啊，这玩意。”
“确实让人有点不舒服。”蒋玉发表观后感。
之前在航班上宁音跟他们说起过恐怖小说的内容，正是提到第二个轮回是一场杀戮，当时他们无法完全信任宁音，现在看到这张纸条上的规则要求，米遥不由思索着，甚至推翻自己之前的推测：“也许宁音说的一切是真的。”
“先不管这是不是第二个轮回，现在我们想要活过这七天，就要找出这个杀戮者，将他杀死。”白候十分冷静。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有一道人影闪过。
最先发现动静的是蒋玉，他叫了一声：“有人！”
宁音他们反应过来，跟着蒋玉追上去。一行人去到二楼，四周静幽幽的，没有看到可疑人的踪影，就在他们要折返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又有人影闪过，他们顿时追过去，但追着追着，宁音忽然停下了脚步，身边的队友全都不见了，此刻走廊上只有她一个，她前后张望。
这时，她背对着的一面墙壁，一扇房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伸出来一只手，猛地将她拖进去。
宁音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拽她的那只手消失了，但她已经被拽进房间里，眼前是很黑的一片，无法看见任何事物，她往后退，一只手背在后面往墙壁上摸索门口，但房门像是消失了，一只手摸出手电筒。
在她打亮手电筒的瞬间，房间里也同时亮起一盏煤油灯，就搁置在桌子上，玻璃罩下的火苗微微晃着。
“谁在那里？”她压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问。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宁音便用手电筒照向四周，确实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人，迟疑了半瞬，还是走到桌子前，入眼的是煤油灯下压着的一张淡紫色信纸。
她表情一凛，伸手扯出信纸看了起来。
【杀戮规则：】
【想要逃出这个绝望轮回吗，那么就按照上面的提示去做】
1、你需要杀戮八个复活过的人，他们是不应该存在的死者
2、杀戮他们的时候，不能被发现身份，不然你会被他们反追杀
3、杀戮时间为2月12日早上六点之后开始，七天期限
4、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找出藏在六个活人中的恐怖
5、一旦你让复活的人/藏起来的恐怖逃出孤岛，轮回就会重新开始
【如果你无法判断谁是恐怖，我建议你杀死所有人，这样你就可以成功逃出去了，是不是很简单？】
宁音看着信纸，此刻整张脸埋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样子，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低沉压抑的一声：“这个轮回，我是……”
“杀戮者。”

第127章 一个抉择
声音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宁音缓缓垂下手臂，一动不动地望着煤油灯里的火光，就在这摇晃的薄光中，显得很寂静，但她听见胸腔内剧烈鼓动的跳动声，一下一下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所有肌肉都紧绷着，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她是第二轮的杀戮者，一个让人恐惧的身份，而这个身份看上去居然是为了逃出孤岛和轮回才进行的杀戮。
在这之前她看过逃生规则，很清楚作为杀戮者，进行杀戮的时候需要隐藏身份，不然会被反杀，毕竟逃生者有十三人，她只有一个人，大家都是解密者，为了活下去，一定会找出她，那时候很可能会把她杀死，所以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杀戮者。
此外，她无法判断逃生规则和杀戮规则是不是正确的，她要不要按照提示去做，但从第一轮的七天恐怖来看，估计恐怖给出的提示都是真的，那么剩下的就是她如何抉择了。
首先恐怖是一定要找出来的，他的存在可以无限复活死者，这样人数就会一直保持十四人，轮回就无法结束，然而她对谁被恐怖替换毫无头绪，想要将他找出来十分棘手，之所以棘手是要在蒋玉他们五个活人中找出来，几率是五分之一，虽然可以利用轮回，但她要是找错一个，就相当于杀死一个无辜的队友，那么活人就会减少，在下一个轮回死者就会增加，而恐怖依旧混在他们身边，以此类推，直到找出恐怖，到最后活人可能只剩下一两个。
其次让她难以抉择的是复活过的队友，目前出现过的提示都表示他们有问题，他们的死而复生到底是真的复活，还是存在着什么陷阱，这些她都不肯定。
宁音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打算先跟队友会合，之后伸手摘下煤油灯的玻璃罩，将信纸举到火苗上，火苗轰地一下子大了起来，瞬间将信纸吞没，灰烬顿时掉落在煤油灯的四周。
她转而背过身，转动手电筒，光束便在房间里照了一圈。
房门在正对着她这个方向的墙壁，正当她要往外走的时候，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那里是书房。宁音神色一顿，握着手电筒瞬间跑进去，一道黑影就从光束的边缘迅速隐没了起来，宁音的目光在书房内来回梭巡，从黑夜藏匿的方向来判断，应该是藏进墙壁的书架里了。
宁音提步走进去，偏着头停在书架旁。
她想到前不久出现的人影，很可能根本不是人，而是刚刚躲进书架里的黑影，她再往前回想，在第一个轮回中，岛上的所有人书房里的书架似乎有一些怪异的存在，让书架看上去像是活的——突然之间，她猛地将手伸进阴影的角落里，胡乱摸索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手掌里有些阴冷，又十分柔软，像是一颗颗东西凑成的存在，她想也没想，收紧手掌，一手将它扯出来，正是一道黑色影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书架变得很吵，像有很多人在说话，而手里的黑影趁她分散注意力的时候连忙从她手里溜回去。
宁音也不管它，抬手敲了敲书架，吵闹的声音霎时静住，她顿了顿，再次仔细打量书架，架子上只放置着一本本恐怖小说，但哪里来的声音——思索了半瞬，或许她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活的不是书架，而是上面这些恐怖小说，周耳能让恐怖故事具有生命，让小说中的存在入侵现实，这应该就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来源，她听不懂的语言很可能就是小说世界的语言。
这个孤岛本来就是恐怖小说入侵现实的存在，黑影也应该是从这书架当中的一本恐怖小说中跑出来的一个诡异，因为周耳而具有了生命。
“恐怖故事入侵……”
宁音突然想起之前擦肩而过的无解恐怖，同样是一个利用恐怖故事的存在，她见到的今夜应该是已经完全入侵到这个密室了，但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今夜只存在于诡异电台中，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那个恐怖，估计诡异电台只是他的能力，就像周耳可以利用恐怖小说入侵一样。
随着去的密室越来越多，一些恐怖的存在似乎远超出宁音的想象。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宁音收回思绪，迅速离开房间。
走到外面，然后顺着走廊去到二楼的客厅，刚才走散的队友都陆续走到这里来，尽管事情有点诡异，但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恐怖，不过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森光看着大家，语气有些紧张：“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说你们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吓得我以为就剩下自己一个。”
“应该是有情况了。”蒋玉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掠过，“你们记得逃生规则吧，无论是逃生者，还是杀戮者，都是我们自己人互相杀戮，既然有逃生规则，那么也应该有杀戮规则。”
“刚才的情况应该是刻意分散我们的，估计有人已经知道自己是杀戮者，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不会告诉大家，这样一来，逃生者这一边要随时留意来自身边人的危险。”白候对于周遭的环境依旧保持着敏锐。
“操。”孔炎骂。
“骂操也没用。”一行人往楼下走去，蒋玉走在前面，一边说道，“先说明一下，我是逃生者——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已知的逃生规则，黑暗和暴雨天气对杀戮者有利，我认为杀戮多半会发生在夜晚，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尽量留在光亮的地方，而且避免逃到屋外，毕竟外面都是树林，这环境很利于杀戮者，然后十四人一定要在一起，起到互相监视的作用，除此之外，我们找出杀戮者也是规避恐怖的一个方法。”
简鸣却持不乐观的态度：“我们躲在屋里，互相监视，这种情况不一定安全，要是屋里的灯光暗了，一旦陷入完全的黑暗，依旧对杀戮者有利。”
蒋玉也是明白这些细小的地方，语气中也含着几分无奈：“只能说尽量活着。”
回到大厅，宁音在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队友身上，双手揣兜，声音有些低，却很冷静：“我记得屋后那条小路可以去到一间木屋，要是发生什么，大家可以逃到那里去。”
“木屋？”
宁音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们从屋后的小路去往木屋，然后穿进树林，没多久就看见木屋，十四人顿时进去里面，木屋还是第一个轮回时的样子，四面墙壁有着很多刀痕，桌子上的煤油灯始终亮着，而桌底那行自己留下的提示也还在。
看到这行提示，所有人都看向宁音。
宁音说道：“我之前留下的，你们可以相信我。”
伍一雨从桌底钻出来，还是有些狐疑：“你这样更加让人怀疑，从一开始你的行为，你说的话都很莫名，也很奇怪，我甚至怀疑你是杀戮者，然后混淆我们。”说着，伸手捏了捏宁音的脸颊，“你说，你是不是恐怖？”
“我不是。”
“恐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恐怖。”伍一雨嘀咕一声。
因为伍一雨的话，对于宁音的情况，大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虑又重新浮起来，但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宁音真的有问题之前，大家没有再多说，知道木屋在这里后，转而返回别墅屋。
宁音见所有人都在，拿出《绝望孤岛7》进行烧毁，然而毫无反应，火无法将它烧毁半分，依旧完整，甚至火靠近它的时候，有意地躲避到一边，宁音见状，神色有些凝重，随即收回小说摸了一下书面，在火里烧了半天始终冷冰冰的，透着一股瘆人的阴寒。
这本恐怖小说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邪。
蒋玉他们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小说无法烧毁，不由说道：“这本小说确实有问题，但无法烧毁，那么就只能用别的方法。”
“它是诅咒源头，有人知道怎么破解诅咒吗？”宁音抬头问。
“恕我直言，这是一个难题。”白候第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虽然知道是诅咒，但想要破解太难了。
宁音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俨然被这个难题绊住了，其实对于所有解密者而言，诅咒是很难破解的，它相当于一种可以操纵规则的存在，而且往往比较诡邪，在全球密室中，具有诅咒能力的密室并不多，宁音去过的血月车站也属于一个具有诅咒能力的密室，但比起这个密室，没有那么恐怖，而且生路很明显，要说真正恐怖的存在应该只有血月。
“活过七天。”周泽南出声。
宁音反应过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活过七天后，才可以破解这个诅咒？”
周泽南点头：“是这样。”
宁音不由思索起来，并且试图将这个推测更加细致和完善，这个密室一直强调在岛上活过七天，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时限，然后是触发轮回的十四人数，如果满足前者，规避后者，再找出藏起来的恐怖，或许就可以规避这个诅咒规则，从而找到一个生路。
而现在恐怖已经将这条生路指出来了，杀戮规则。
一切的推测又重新绕回来，只要按照杀戮规则的提示去做，似乎就满足破解诅咒的条件，活过七天，人数不满十四人，找出恐怖，这个密室的生路就显露出来了。
然而宁音抬头看向米遥他们，看着他们在商量杀戮者的事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她一声不吭地将无法烧毁的恐怖小说收起来，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想利用轮回，看看有没有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的方法。
之后的几天所有人都在别墅屋里，互相监视，提防着杀戮者的出现，不过宁音不进行杀戮的话，所有人都是安全的，但大家也重点盯视她，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身上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十分让人起疑，在这个情况下，就算宁音想杀戮，也变得格外困难。
不知不觉十四人安全活过七天，在第八天登机返程的时候，却又陷入了新的轮回。
一次两次，当轮回了无数次始终无法逃出轮回后，宁音有些心力交瘁，她找不到十四人都可以活下来的方法，而她又不想杀戮，便一直陷入轮回，不停重复着。
再一次轮回，十四人再次登岛。
宁音跟着队友的身后，从登机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也不再跟他们提起轮回的事，便显得很沉默，有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此刻一行人进到别墅屋里，然后入眼的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场面，宁音看着队友分散探索，只有她一个站在厅里，她闭上眼都能知道怎么走，实在是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蒋玉发现她有点不太对劲，走过来问：“登机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你是不是晕机？”
宁音摇头，蒋玉便说：“那跟我去探索吧，你这样站着不动有点惹人注目。”
对方也不等她反应，径自往楼梯走去，抬头往上看了眼，又低头看了看，便沿着地下楼梯走下去，下面是地下室。
宁音想了想，还是跟着去地下室。因为四周很黑，蒋玉便翻手电筒，在翻找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一直滚到跟上来的宁音脚边，脚步顿时停下，她下意识捡起来，正要还给蒋玉的时候，对方打亮而来的灯光顿时照出她手里的东西，宁音却一瞬间怔住。
这是一个玻璃瓶，里面盛着灰烬。
蒋玉奇怪了一声：“我不记得有这个东西。”
“我记得。”宁音哑声。
她记得这是谁的灰烬，想到这里，她对上蒋玉疑惑的目光，并没有说什么，转而走进地下室，看见丢置在墙角的一把电锯，她便想起第一轮第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记得孔炎选择死亡时说过的话。
活着的人应该活着，这是死去的队友告诉她的，他们也已经死去，不要为此难过，该结束轮回了。
而复活过的八人确实是不应该存在的死者，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复活，他们的复活除了满足轮回的条件限制之外，还对她的思维有一定的干扰，正因为他们诡异的复活，十四人才会无止境地轮回，一直轮回下去的话，这才是真的中了恐怖的陷阱。
这样的轮回对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伤，紧绷着的一根弦仿佛随时崩断，继续下去，她会崩溃。宁音握紧玻璃瓶，心中已有抉择，就像孔炎用自己的死亡结束第四天一样，如果杀戮可以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就算让她去杀戮，她也会去做，而这一切的罪恶就由她来背负。
她松开手劲，把玻璃瓶递回蒋玉，之后两人一起回去大厅。
这时，云宴又从壁炉里翻出逃生规则，所有人都在讨论杀戮者的事情，而杀戮规则在宁音一开始烧掉后，之后的轮回中都没有再出现了。她没有上前，只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望着窗外寂静的树林。
度过了平静的登岛天，到了第二天的夜晚，也是杀戮计时的第一天，屋外下起了暴雨，四周的树林潮湿又很幽暗，响起湿湿沥沥的雨声，偶尔一阵雷鸣。
原本屋内亮着的煤油灯和手电筒都暗了下来，直到彻底熄灭。宁音知道这是恐怖让她开始杀戮，但其实杀死复活的八人之后，要是找不出藏在身边的恐怖，她依旧陷入不停的杀戮，不停寻找恐怖的轮回中，直到找出恐怖为止，但她想救下四个活人，就一定要在她杀戮的这个轮回中准确找出恐怖，这样才不会有活人牺牲。
不过她的杀戮要很小心，不能被发现身份，一旦被十三人知道她是杀戮者，她的处境会很危险，唯一可以帮助她的是木屋，所以她被发现身份后，一定要逃到木屋，死也要死在木屋。
而此刻，就在这让人感到极度不安的黑暗中，队友压抑的说话声中，宁音轻轻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轻轻地走到地下室，推开了一点铁门，走了进去。
宁音提起一把斧头，在黑暗中缓缓转头，然后走出了地下室。

第128章 黎明杀机
陷入黑暗的别墅屋像死寂了一般，伴随着窗户响起的雨打声，噼里啪啦地将玻璃窗敲响着，听上去像是有人不停敲窗，咚咚咚的，屋里的十三人只是半点声响便紧张了起来，纷纷望出窗外，然而四周昏暗幽寂，根本看不见什么，只能凭着感觉往旁边摸索。
在灯光熄灭的时候，蒋玉反应已经十分迅速，立刻让白候点蜡烛，一边让队友出声，打算通过所有人的声音来判断大致情况，然而白候无法点燃一星半点的光亮，每当擦燃火柴的刹那，总觉得旁边有人将火苗吹灭。
“点不亮。”白候压低声。
而外面跟着响起一阵阵雷鸣，让蒋玉无法准确判断四周的情况。
这会儿，宁音已经从地下回到一楼，双手提着斧头，却有些微的发颤，她是让所有人都恐惧的杀戮者，然而她也恐惧。宁音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贴着墙壁慢慢走过去，脚步极轻，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墙壁，借着黑暗，往他们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从刚才听到的声音，她知道每一个人大致的位置，而她要杀戮的是复活过的八个人。
就在她劈下斧头的时候，蒋玉一声：“小心！”
对方将她要杀戮的第一个目标瞬间扯开，斧头顿时落空，而其他人也意识到杀戮者已经出现了，围在一起的十三人都不由分散开，各自躲避黑暗中的斧头。
“我的天！”伍一雨吓得一连往后退，好不容易避过劈下来的斧头，却整个人失重地跌坐在沙发上，耳边又跟着响起斧头的风刃劈开空气的嘶鸣，眼见杀戮者又要杀自己，伍一雨不由狼狈地往旁边翻滚，喘着气连滚带爬翻过沙发，跳到地面连忙逃跑，一边大喊，“喂喂喂，杀戮者在追杀我，你们想想办法啊！”
“你别乱走，这边！”白候叫道。
“我过不去……啊！”
伍一雨说着，脚下撞到什么，一下子扑倒地上，但她没有停下来，拼命分辨着风刃声，然后猛地在地上一直翻滚，斧头一下下擦着脑袋劈下来，心脏就一下下地狂跳，伍一雨觉得自己要死，然而杀戮者忽然顿了顿，她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往前爬，又一个打滚跳起身，双脚飞似的跑起来。
听着追上来的脚步声，伍一雨心惊胆战，已经吓得魂魄都要飞出来，此刻她只能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尽管她想分辨出杀戮者的方位，但黑暗像是浓稠的幕布，包围着她，视线似乎失灵了，根本看不见。
跑了一会，结果撞到一面墙上，伍一雨心里一个咯噔，身后的斧头已经劈过来，她捂着头尖叫，猛地蹲身躲过去，斧头便直直劈进墙壁里，她又趁着杀戮者拨出斧头的时候，连忙往别的方向一路摸过去，最后摸到一面窗，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翻窗逃出别墅屋。
蒋玉他们听着伍一雨那边的动静，也快速追出去。
所有人进入到树林后，方向感瞬间弱了起来，而且是下着暴雨的深夜，四周朦朦胧胧的，手上的手电筒也没有灯光，他们只能摸黑前进，但走着走着，蒋玉发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少，这证明人数逐渐减少，他顿时停了下来，回头问身边的白候：“大家都分散了。”
“应该是追出来的时候分散的，这天气对我们极其不利。”
“算了，先去找人，这个时候很可能有人出事了……”
说话间，远处传来伍一雨的尖叫声，两人顿时跑过去。森光也是第一时间听见尖叫声，立刻往那个方向跑去，却跑了几步就停住了，他隐隐约约看见雨中走来一个人……
“第一个。”
宁音站在森光尸体的旁边，手里的斧头还在滴着血，但很快混着雨水流入到泥土中。
背包突然动了动，一只小橘猫从里面探出脑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爬到宁音的肩膀上，用脑袋拱了拱她冰冷湿气的脸颊。
宁音一怔，转头看向它，没想到子平家的小橘猫一直躲在自己背包里，她用手将它捧在手心里，四目对望，小橘猫叫了一声，宁音沉默了片刻，沉沉地叹了一气，之后把它放回背包里，然后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便蹲身将森光拖到一棵树下，让他靠在树干上，不至于淋雨，又伸手覆上他的双眼，低语道：“对不起。”
没多久，有人往这边走来，宁音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又转回去看了眼森光，便瞬间跑到别的方向，将斧头藏好之后，又重新追上大家，悄无声息地混回队伍中。
此刻所有人都来到死去的森光面前，伍一雨那边没事，刚才只是摔倒了，现在也只有森光死亡。
“太残忍了！”伍一雨忍不住出声。
这会儿手电筒已经恢复光亮，蒋玉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森光的尸体，胸前有一道致命的劈痕，一刀致命，非常利落，估计森光当时也是反应不过来就被杀死了。蒋玉又举起手电筒往四周和头顶照去，反而说道：“这个杀戮者算是仁慈了，杀死人之后把人拖到树下，帮死者盖眼。”
“这算哪门子的仁慈，简直是丧心病狂。”伍一雨不认同，她差点就死了。
“先回去吧，在树林里不安全。”蒋玉站起身。
一行人带着森光回去别墅屋，经历了一夜惊魂的逃生，天色已经逐渐明亮，甚至停雨了，然而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简鸣先走去处理森光的尸体，屋里的十二人就坐在厅里。
白候曲着手指轻敲扶手，出声打破寂静的气氛：“今天第二天了，死了一个，是我们自己人杀的，出来承认吧，谁是杀戮者？”
没有人应声。
“我不知道杀戮规则究竟是什么，对杀戮者有什么要求限制，但我希望那位杀戮者明白我们是队友，只是说出身份，我们会尽力想办法，一定有逃生者和杀戮者都能活下去的方法。”白候说道。
宁音听着，依旧沉默，再没有人比她更很清楚只有一条生路，也正是她现在经历的一切，虽然蒋玉几人不是要杀戮的对象，但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就像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每一个轮回的事情，她一个人去杀戮就可以了。
她背靠着椅背，神色很疲倦，双手也一直揣在兜里，一直压着不停发颤的双手，面色却冰冷的，目光很平静地看着十几个队友，彼此都在打量着对方，到最后还是没有人站出来，然后夜晚再次降临，杀戮又开始了。
第二晚死去顾先生和张祈青，接着第三晚是米遥，加上之前死去的森光，一共死去四人，这些都是复活过的人，而每一次杀戮之后，宁音都不动声色地混在逃生者中。
不过第三晚这个时候，云宴突然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手臂搭在椅子背上，一边听着蒋玉他们讨论找出杀戮者，一边无意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我好像知道杀戮者是谁。”
宁音心里狂跳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偏头看他的时候，后者已经在扶手上站立起来，往旁边走去，宁音见状，不知道云宴是什么意思，她在等他将发现告诉大家，然而奇怪的是一整晚他都很少出声说话。
到了第四晚却出了意外，宁音刚刚将简鸣拖到树底下，目睹这一切的伍一雨顿时惊慌大叫：“杀戮者是宁音，她杀死了简鸣，你们快过来！”
其他人闻声，迅速跑过来，宁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进树林里。
蒋玉他们立刻追上去，知道宁音是杀戮者后，打算将她抓住，不过蒋玉几人没有想过把她杀死。
此刻一行人在雨林中追着宁音的身影。
宁音拼命往木屋逃去，在这里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岛上的地形，很快她逃进木屋，看着往这里追过来的几人，她没有半点迟疑，翻出匕首杀死了自己。
时间瞬间回到第四天白天。
看着屋里的几个队友，宁音动了动，却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到了夜晚，她再次杀戮，不过在她刚杀死一个人没多久，又被伍一雨发现身份，之后的几次回溯不管她换了哪个人，甚至将杀戮顺序改为伍一雨，对方总会在最危急的时候逃掉，当她杀别人的时候，她又会目睹一切，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就无法继续完成杀戮了，恐怖不会再给她黑暗和暴雨天气，这时候的她无疑是危险的，逃生者都想杀死她，宁音只能逃跑。
再一次回溯到白天，宁音咳嗽了起来，整个人十分虚弱，面色很白，然而还是在夜晚继续去杀戮剩下的四个复活者，当她杀死简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伍一雨要来了，而且对方来得极快。
就在这时，有人从树后伸出一只手，瞬间将宁音拖到树后。
宁音心里一惊，背后的人在她动作之前，先单手环住她肩膀，一手伸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然后带着她一点点往黑暗里退去，直退到对方认为安全的位置后才停下来。
耳边跟着落下：“嘘，别出声，是我。”
宁音闻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对方这才松开她。
而此刻伍一雨刚好走到宁音刚才的位置，看了眼死去的简鸣，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杀戮者，不过还是大声喊道：“简队死了，你们快过来！”
看着这一幕，宁音绷着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点，刚才要是再慢一瞬，这一次她又会被发现是杀戮者，她已经杀死自己五次了，先不说蒋玉几人会不会杀死她，另外几个复活者肯定会选择杀死她的，从伍一雨的诡异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几个复活者应该是受到一点恐怖的影响。
这时，身后的人拿过她手里的斧头，声音很浅：“跟我来。”

第129章 协助者
宁音闻言，转身跟着前面的男人穿梭在树林间。
两人走了一会，云宴才缓慢停下来，宁音也跟着停下来，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树，她往树上靠着，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但实在忍受不住，一下子滑坐在地，压着喉咙咳嗽了起来，浑身发冷，不停打颤。背包里的小橘猫跟着爬出来，宁音把它抱在怀里，揉着它的脑袋，一边缓慢抬头看着头顶层层叠叠树叶，它们遮挡着雨，只有一颗颗雨珠不时砸下来。
宁音看着看着，就想起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眼泪顿时滚了出来，杀戮的痛苦深深地扎根在心脏上，伴随着一种恐惧，让她极度难受。
这个密室的恐怖就是要一直诅咒他们，周耳死于绝望，也要让所有人绝望痛苦。
“你是怎么发现的。”宁音蜷缩成一团。
“这种事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也就登岛那天，我翻出逃生规则的时候，你好像有点不关心，又或者登机的时候开始，你对一切都十分熟悉，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也不会杀你。”
宁音听着他的话，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梳着小橘猫沾在一起的毛。
小橘猫缩在她怀里，微微蹭着她的手掌：“喵。”
云宴蹲在她身旁，将斧头丢在树后，一边将手电筒的光线略微压低，只往地面照去，但光往四周折射，刚好照出一圈朦胧的光，他看着薄光中的宁音，发现她脸色很白，伸手在她额头探了一下，又碰了碰她眼睛，便收回手问：“跟我说说，杀戮规则是什么情况。”
“杀戮八个人，找出一个恐怖，然后剩下来的人应该可以逃出密室，前提是我能准确找出恐怖。”宁音没有抬头。
“那就再说一下你知道的事情。”云宴听出她还知道一些事情，“在我知道你是杀戮者的时候，你就没必要隐瞒我，作为你的队友也应该知道实际情况，就像你刚才，一个人是无法应对的。”
宁音犹豫了会，也觉得在云宴面前没有必要隐瞒，而且她直觉对方不是恐怖，那个恐怖不至于会这样帮她，于是将轮回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逃生规则其实给出的暗示很明显了，活下来也只是逃出孤岛，但还会重新陷入轮回，所以只是活下来，而杀戮规则可以结束轮回，杀死八个复活者，活过七天，找出恐怖，我认为只要完成这些条件，就可以破解诅咒，真正的逃出密室。”
云宴认真听完，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话，只是说了句：“兄弟，这种事应该早点跟我们说。”
宁音却沉默了下来，最开始的时候她说过了，但轮回太多次之后，她已经没有这个心思，就算这次说了，要是失败，下一次也依旧只有她记得。
“现在还差谁？”云宴问。
“伍一雨，迟天色，孔炎。”宁音咳嗽了声，将小橘猫抱紧，“伍一雨的问题有点大，我在这一天已经回溯几次，但她似乎总能发现我的身份。”
说话间，树林的另一边传来声响，两人瞬间静声，随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幽暗的树林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显得很大，宁音仔细分辨了一下，应该是其他队友往伍一雨那里会合，他们也要过去了，她看向云宴，考虑到跟他在一起的话，不至于被怀疑。
云宴也收回目光，语气中少了点懒散，难得正儿八经：“一个复活者，真正有问题的应该不是她，而是恐怖在背后安排的一切，正如你说的，逃生规则是一个陷阱，只是活下来，是一种不停轮回的活着，而杀戮规则是一个生路，达成所有条件就可以逃出轮回，这个密室恐怖的地方除了诅咒规则，还有无限轮回。”
宁音点了点头，杀戮规则看似残忍，却是生路，而逃生规则看似生路，却是死局，恐怖对他们的思维方式十分清晰，从一开始利用他们的聪明进行误导，然后利用他们对线索简单复杂化的推测，他们就是这样一步步掉入到恐怖布置好的思维陷阱中，只有不停反推论，逆思维才能跳出来。
“但要说真正的生路应该是你，没有你的回溯，我们早就团灭，所以兄弟，你不能死。”说完这句，云宴将队友拉起身，却发现她虚弱到连站起来都困难，也不等她说话，直接拉到后背上，背着她，往树林的那边平稳地走过去，手电筒光照着前方，飘下来的雨花在光束里细细密密的，他的声音就落在雨声中，“接下来我会帮你完成最后的杀戮，好好睡一觉。”
云宴没有等到背上的人应声，而是忽然感觉到背上一沉，就知道宁音睡过去了，他偏头看了眼，也不再出声，提步走到伍一雨那边，这会儿其他人也已经在，正打算去找云宴和宁音两人，就见云宴背着人过来。
“什么情况？”蒋玉问。
“好像发烧了。”
蒋玉停在云宴身旁，看向沉睡过去的宁音，转而对另外几人说：“先回去。”
一行人回到别墅屋里，云宴就将宁音放下，白候过来打量了一眼，伸手摸了下宁音的额头，确实是发烧了，之后让伍一雨和夏眠帮忙照顾，毕竟男人不太方便。
“今晚是第四晚，一共死了五个队友，而我们还要再活三天，这情况对我们不太友好。”蒋玉分析目前的情况。
云宴语气有些懒：“我好像发现了一些情况。”
屋里的几人顿时看向他。
“从第一晚杀戮开始，伍一雨的举动就很奇怪，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因为杀戮者出现的时候，她一直在屋里乱走，就是不过来我们那边，然后又逃出别墅屋，进到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树林中，之后是她的一声尖叫，我们才过去，但结果她没事，死的是森光。”云宴目光锁在伍一雨身上，“你们不觉得她很可疑吗，譬如自导自演。”
“喂！你别乱说话！”伍一雨惊得大叫，把手里的冷毛巾塞给夏眠，后者接过冷毛巾搭在宁音额头上，这时，小橘猫从椅子内侧爬出来，趴在宁音的肚子上，便一直抬头看，一直叫了几声。伍一雨见状，嘀咕了声，又转身跟云宴理论，“我要是杀戮者就不会这么倒霉了，好几次差点死了，明明我才是被追杀的那个！”
云宴摇摇头，没有理会伍一雨：“你们再回想这几晚，她都是出状况最多的人，但每次都没事，死的是别人，这有点巧合了。”又说，“还有一点，说好尽量不逃去外面，然而每一次我们都因为她被杀戮者追杀而不得不追到树林里。”
蒋玉他们顿时看向伍一雨，就像云宴推测的那样，这几晚伍一雨的举动确实很值得怀疑，后者对上他们的目光，又惊又气，脸都气红了，一个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椅上。
“此外，我们几人中还藏着一个恐怖，估计恐怖是站在伍一雨这边的，所以我们除了处理杀戮者之外，还要找出恐怖，这样才能逃出孤岛。”
“我说了，我不是杀戮者！”
蒋玉沉思片刻，反而问云宴：“之前你并没有说太多话，除了天天好像之外，也不见你多说几句有用的，怎么今晚话多了起来，居然还分析了这么多，真是少见。”前面带着点质疑的语气，伍一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蒋玉后一句就说，“你这懒惰的性格要改改，有把握吗？”
伍一雨看着他们几个，气得翻白眼。
孔炎打量伍一雨，觉得她柔柔弱弱的，想象不出提着斧头杀人的画面，忍不住说：“你们不会真的怀疑伍一雨吧，她看上去不太像。”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明晚肯定会有队友出事，但伍一雨又会很巧合的逃过杀戮者，你们可以注意她一点。”云宴说。
几人闻言，见他一脸肯定的神色，那就等第五天，一切都会揭晓。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伍一雨想出声又怕云宴再扣帽子，只好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所有人就一直等到第五天的夜晚，外面还是下着雨，但比起前几天弱了很多，只是细密一点，而半夜的时候，尽管会陷入黑暗，但不再是黑不见影的那种，依稀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
就在所有人都放缓呼吸的时候，一声尖叫又彻底划破屋里的寂静。
伍一雨感觉到有人拉扯着自己，将她扯到屋外，然而不管她怎么挣扎，对方的力气极大，她只能一直被拖进幽黑的树林深处，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下一刻，整个人被扔在湿淋的泥土上，双手顿时沾满泥巴，伍一雨恐惧地看着站在黑暗中的人，在对方提着斧头一步步走上来的时候，她拼命往后爬，后背便直直撞在树干上，在对方劈下来的瞬间，一个翻身往旁边滚去，又迅速爬起身逃跑，一边尖叫。
“确实有点难杀。”云宴看着跑走的伍一雨，转而身影隐没在雨中。
当所有人会合的时候，孔炎和迟天色已经死了，蒋玉几人顿时看着惊慌的伍一雨，在前者走过来的时候，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蒋玉伸手的那刻，猛地逃进树林里，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看来杀戮者是伍一雨了。”白候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云宴，“我们先找到她再说吧。”
结果第二天所有人发现伍一雨也死了，就在屋前的一棵树下躺靠着，旁边潮湿的泥土中插着一把斧头，蒋玉检查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停雨了，但云层还是很厚，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再下一场暴雨。
白候站在云宴旁侧，说道：“发现杀戮者的身份，就不会再恐惧，黑暗退去，暴雨停止，杀戮者死亡的话，我们应该是安全的，现在也只剩下我们几个。”他打量活下来的队友，除去他自己，还有蒋玉、云宴、周泽南、宁音和夏眠，停顿了半会，他问云宴，“按你之前说的，杀戮者死亡还不算结束，想要逃出密室还要找出藏在身边的恐怖，你知道他是谁吗？”
云宴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去：“不知道。”
白候收回目光，对蒋玉说：“云宴估计知道一些事情。”
“我以为你是要怀疑他。”蒋玉处理着伍一雨的尸体。
“不至于。”白候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份信任是哪里来的，“我只是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听见两人的声音，云宴却停下脚步，看向屋内往外走来的宁音，他转而对蒋玉他们说了句：“你们相信轮回吗？”
蒋玉他们顿住，望着云宴：“什么意思？”
“有一个队友为我们轮回很多次。”云宴向宁音走去，“而我相信她。”

第130章 回归
宁音走到门口就停下了，单手撑着门框看向外面，昏睡了两天，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见云宴走进来，对方单手揣兜，微微弯腰看她一眼，这才往厅里走去，一个人坐在沙发那边闭目养神。
她收回目光，注意力落在死去的伍一雨身上，蒋玉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也跟白候和周泽南进来，宁音转身看向身后的夏眠，又再看向这几人，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第一轮他们六人逃出孤岛的那幕，然而六人都想不到的是会陷入轮回。
现在再次剩下六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云宴帮她完成最后的杀戮，而宁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藏在身边的恐怖。
今天是第六天，但也即将过去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过第七天的六点，他们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
“好点了？”这会儿蒋玉他们也前后脚进屋，蒋玉问宁音，见她点头，也往厅里走去，就在云宴的旁边，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边说道，“那我们说点正事，这几天我就发现你跟云宴都有点问题，估计问题还是一样的，云宴那个家伙是第四晚才有些奇怪，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真有问题的应该是你，不过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多问，现在你只要将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就可以了，像轮回这个话题，我很感兴趣。”
云宴听见蒋玉提起自己，睁开了双眼，眼底里还带着点倦意。
宁音顿时对上几双眼睛，后背缓缓绷直，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又接着说道：“我的理解是，逃生规则是陷阱，杀戮规则是生路，现在杀戮已经结束，我们六个活人中还有一个队友被恐怖替换了，想要结束轮回，逃出密室，一定要将他找出来，因为他可以复活死者。”
几人听着她说的话，再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就推测出她和云宴就是杀戮者，其实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但谁都没有点明，这当中有一种很奇妙的信任感，而且作为队友，即使被选中成为杀戮者，也不至于会毫无人性，要么是被恐怖操纵，要么是有原因的，现在听到宁音这样说，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是因为真的有人重复着轮回。
蒋玉问：“你会虚弱是因为轮回？”
“我不知道，也许吧。”
“应该是轮回的代价，我之前见过一个队友，他使用时间类的诡异之物会十分虚弱，甚至以折损寿命为代价，她这个情况有点像，不过应该比那个队友好不少，看上去还能恢复。”白候说到这里，表情露出无奈的神色，大概是第一次碰到宁音这样的队友，“不过宁音，尽管每一次轮回只有你记得一切，我们也希望你能每一次告诉我们发生过的事情，你不是一个人。”
宁音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的蒋玉这才往下说：“既然只有你记得一切，你仔细想想，最可能是恐怖的人会是谁，又或者有什么线索是之前忽略的，记住，是任何怪异的地方。”
宁音闻言，下意识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现在唯一可以排除的是云宴，不过还有四人是她不肯定的，宁音不由从十四人进入这个密室开始，将所有事情重新回想一遍，越深想越觉得有些违和，好像真的有什么极细小的地方是被所有人忽视的，也是最直白的线索。
恐怖就在身边，他是什么时候混进他们当中的？
在这之前，宁音认为对方是在第一轮的最后三天替换了一个队友，当时恐怖就在背后，宁音看见过死去的周耳，那时候他们六人又是分隔在不同的空间，恐怖要替换一个人确实可以做到悄无声息，而当时他们带出来一本实录小说，诡异的复活就从书里跑出来，成为恐怖的能力，但有一点，恐怖真的是那三天替换了队友的吗，除了这个可能，有没有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替换了？
宁音想到这里，不由说道：“我有些猜想，第一、恐怖是第一轮最后三天替换了队友，让我们带走实录小说的目的是为了复活，由此可以推测，实录小说应该是要带离孤岛后才能让恐怖获得复活的能力，之后就有了十四人触发的轮回。第二、恐怖有可能在更早之前就替换了一个人，这种情况我个人倾向替换是登岛之后才发生的，我是考虑到孤岛是从恐怖小说中入侵，而周耳可能在孤岛上。”
“你会得出第二个猜想，是因为这个推测最接近直白答案，首先对方是一个喜欢设计思维陷阱的人，同时非常了解我们的思维方式，其次要在登机返程之前认出恐怖，阻止对方跟着我们逃出孤岛，这样才不会陷入轮回，然而第一轮我们失败了——那么这里存在一个关键点。”
蒋玉仔细分析：“最后那三天并不满足这个条件，因为当时我们是分隔开的，既然答案是隐藏在最明显，也最容易忽略的线索中，我们是一定会观察到一些怪异的地方，然而最后三天不具备这样的观察时间，这样一来，就只能继续往前推测，有一个队友在登岛后被恐怖入侵了，时间应该是第一天到第四天之间，这个时间一定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线索，但被我们合理化了。”
一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是合理的怪异地方，而事实上它是不合理的。
宁音陷入了沉思，其实她还可以从第一轮逃离孤岛到进入第二轮之间发现恐怖的异样，当时恐怖就在他们身边，一定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举动，到底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当时六人去到灵镇的旧派出所后，才出现死者复活，之后十四人一起去到周耳家，孤岛系列的第七本不见了，疑是被某一个人偷走，然后正要离开的时候，刚好十二点，所有人在周耳的书房里陷入了第二个轮回。
“你现在可以排除谁？”白候突然问。
“只有云宴……”
白候摇了摇头，非常正直地打断：“你说少了一个，应该还有我，你完全可以排除，恐怖是不会像我这样的。”
蒋玉先无视了他不实际的话，也不会去干扰宁音的判断，只是说：“我知道你想救下每一个队友，也一定会想利用轮回找出恐怖，但每一次你都要再经历一次杀戮，这个情况我并不太建议，当然你一定不会听，那么除了云宴之外，被恐怖替换的队友其实有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恐怖，以这个为前提，也许我就是那个恐怖，如果你轮回到最后也无法判断，就跟云宴离开，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宁音正要说话的时候，脚边响起一声软软的猫叫。
她连忙低头，小橘猫爬着她裤腿试图想爬上来，宁音顿时将它抱起来，小橘猫便乖巧地坐在宁音的双手上，看着另外几人，突然之间，它又从她手上猛地跳到地上，往屋外跑了出去，宁音愣了一下，连忙追出去。
然而追到树林里之后，小橘猫的身影就不见了。
宁音四下张望，绕过一棵树，抬手拨过头顶上的树桠，又往前找了一会，还是没看到小橘猫的踪影，地上也没有脚印，按理来说下过雨的泥土更容易留下脚印，但她一路过来，都没有看见小橘猫的脚印，最后又一边喊，一边往回走，快走到别墅屋的时候，发现蒋玉几人都站在屋前的一棵树下，宁音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是早上伍一雨死去的地方。
她迅速跑过去，入眼的就是小橘猫，但已经死了，旁边的斧头还有一些血迹。
“谁杀死它的？”宁音浑身打了个哆嗦。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它自己杀死自己的。”蒋玉蹲在小橘猫的身前，认真检查了它身上的伤口，又看向四周的痕迹，很平静，没有挣扎，甚至小橘猫的脸上都是乖巧的，这是他得出来的结论，却也是让他感到不解的地方，一只猫为什么会选择杀死自己，他转而看向四周，“可能有什么情况让它这样选择。”
宁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也蹲身检查四周的痕迹，尤其看到小橘猫的样子时，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它在微笑。
最后宁音将小橘猫埋到泥土里后，手摸了摸小土包，这才跟着几人回去屋里。
第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宁音看着手机时间，这已经是第八天的早上六点，然而她想了一整夜，还是不能肯定谁是恐怖。
“航班九点才来，还有点时间，实在无法确定，随便选一个。”蒋玉说，“我们先过去亭机场那边。”
一行人往屋外走去的时候，宁音突然听见了小橘猫的叫声，她猛地回头，其他人也听见，顿时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就见它蹲在夏眠的脚边，原本要走出别墅屋的夏眠便停在门口，一双眼睛从刘海中抬起，阴沉地看着屋外的五人。
宁音他们也望向屋门下的夏眠，这一刻已经知道夏眠就是被替换的恐怖，而她看上去似乎无法走出来，随即她转身往屋里走去，里面的昏暗彻底将她的背影笼罩。
此刻宁音也想明白了所有事情，现在回想确实是有一些怪异的地方，而且很明显，也很特别。
第一轮第一天恐怖故事入侵的时候，死亡顺序曾经出了一个错误，在敲门人入侵的夜晚，先出事的是夏眠，一开始他们认为敲门人是故意转移注意力，但当时第一个死亡的是顾先生，然而后面的恐怖故事入侵就再没有出过错，都是严格按照死亡顺序来虐杀，现在再想起来，这根本不是错误，也不是转移注意力，而是恐怖一早就用那样的方式告诉他们，夏眠就是被替换的那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小的地方，第一轮第二天，米遥的死亡拖延了时间，让夏眠活下来了，然而这应该是很难的，毕竟在第三天迟天色进到木屋也无法避免湮灭，更别说夏眠了；而第四天宁音也发烧，其中一次回溯就是夏眠守在旁边，当时对方碰了她一下，是很冰冷的手温；接着是在周耳家，伍一雨绊倒夏眠，拖延他们离开书房；还有就是第二轮一开始登机的时候，伍一雨按住夏眠不让下机，种种蛛丝马迹都在暗示夏眠，这一切都是很直白的线索，却被她所忽略了，因为看上去很合理，但其实串联在一起之后，就很有问题了。
事实上也证明了这点，夏眠是那个恐怖。
蒋玉低声叫道：“我们走吧。”
宁音叹了一气，却看见小橘猫还蹲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却一直看着自己，身后的尾巴摇了摇，又朝她甜甜地喊了声：“喵。”
她看了一会，别过小橘猫后，也转身离开。
这时，诅咒娃娃从背包里拱出来，看着守在别墅屋的小橘猫，然后越来越远了，别墅屋那里下着雨，但往海边的小路却露出了太阳光，没多久，小橘猫的身后站着几个人，在雨雾中朦朦胧胧的，诅咒娃娃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它只是看着小橘猫，直到再也看不见后，它这才一头缩回背包里。
九点的时候，五人登机。
宁音站在飞机上，回头望向茂密的树林，一间老旧的别墅屋在林间若隐若现，她再次说了一声：“我们回去了。”
之后她走进机舱里面，坐在来时的座位上，在很多个轮回之前，这里曾坐满十四人，现在只剩下五人。过了片刻，航班启程，飞离孤岛的时候，宁音从舷窗望出去，孤岛就在眼皮底下，刚好看见别墅屋，宁音定定看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像是看见别墅屋门前站着九个人，他们都抬头望着这一趟返程的航班。
“他们又活过来了。”蒋玉说了一声。
宁音不由翻出带在身上的《绝望孤岛7》，这样的复活她在之前的血月车站见过，只是一种另类的复活，她摩挲着冰冷的封面：“他们活在这个恐怖故事中了。”
此刻乘务员从前舱缓缓走出来，看着活下来的五人，微微一笑：“欢迎五位乘客搭乘返程航班，七天的孤岛之旅已结束，祝您们在新的一年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幸福美满。”
宁音正想抬头看向乘务员，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是躺在海岸边上，身下是柔软的沙粒，双手不由支撑着坐起来，大海一望无际，却又格外的寂静，海风灌在耳蜗里鼓鼓地响着，随即连忙爬起身，转身往岸上走去，另外的四人也逐渐映入眼里。
他们都停了下来，宁音顿时快步跑过去。

第131章 时间之轮
“我们该回去了。”蒋玉等宁音过来后，目光从手机上收起。
因为这个密室具有无限轮回的能力，他们不停经历着轮回，看似在重复着八天，但外面的时间距离他们进入密室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一行人便往沙滩外走去，回到公路上，就看见四周飘着的迷雾，五人对望一眼，他们从孤岛逃出来后，登机返程的航班把他们丢在海岸上，算是逃离了恐怖故事，这里才是真正回去外面世界的通道。
之后一个个穿过迷雾回到外面世界。
直升机就停落在不远处，五人坐上去，云宴驾驶着直升机回去安全区，在这行程中的时间几人在整理着这个密室的所有线索。
这个密室他们已经完成探索任务，然后成功逃出密室，但并没有破解，从四周萦绕漂浮着的迷雾就可以判断出来，而且也没有人获得密室拼图，只能说他们能逃出密室已经算很好了，想到之前团灭了六批人，估计那些解密者就是死于每天恐怖故事的入侵和轮回。
蒋玉几人回到外面世界后也想起了所有轮回发生过的事情。
“真是……”蒋玉话说到一半就顿住，对于自己被轮回戏弄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黑历史就不说了，关于这个密室，有一个地方我们是没有深入调查的，很可能是破解密室的关键线索。”
“灵镇和诡异村庄。”周泽南说。
蒋玉点头：“在灵镇旧派出所翻找到的那份不完整档案证明诡异村庄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当地的警员进入过村庄调查，至于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后来老一批警员退下来，派出所搬迁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白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周耳出事之前去过这个地方，刚好写出一本实录小说，诡异的复活真正的源头恐怕是怪村里的存在，只不过周耳逃了出来，将这个怪异写进小说，刚好他的能力可以让恐怖小说入侵，这样的复活就存在孤岛系列中了，不过应该是不完全的复活，毕竟是被写进小说中的一个诡异而已，如果是这样，怪村中真正的复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邪，我甚至怀疑——”
“当时从怪村逃出来的周耳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周耳了，而是被复活过的周耳。”
宁音几人听着白候说的话，都屏着呼吸，不知是不是错觉，流动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阴冷，凉飕飕地钻进衣服里，后背的汗毛都直竖了。
其实不只是白候，宁音他们也有这样的怀疑。
在密室中重复经历的八天，他们对周耳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当时周耳逃出怪村后写下了实录小说，之后是《敲门人》等一系列恐怖小说，最后是死前写下诅咒的孤岛系列——死者复活就是在灵镇开始的，周耳逃出来的地方又刚好是灵镇，而派出所老一批警员找到了怪村，并进入调查，到这里为止，所有的线索似乎指向灵镇和怪村。
“虽然我们没有破解密室，但也掌握这些线索，下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者应该轻松一点，刚好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都几乎死去，只剩下我们顶替过的五人，这个密室又有人数要求限制，有可能会顶替另一个密室身份，如果身份没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去灵镇调查，应该还有一些老警员记得当年调查怪村的事情。”蒋玉说道。
线索整理到这里，几人便安静了下来。
宁音往后靠，偏头看着机窗外面，脑海里不由浮过孤岛别墅屋的画面，静幽幽的，下着雨，昏暗的屋门下站着复活过来的九个队友，一双双眼睛诡异地看着逃离孤岛的五人，但宁音怎么都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觉得屋里很黑。
除了他们，还有一只小橘猫蹲守在门口。
宁音没想到最后是它帮了她，忍不住喃喃：“小橘猫到底是什么……”
在之前的轮回它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当她开始杀戮，小橘猫才从背包里出来，它应该是不知道谁是恐怖，却察觉到什么，才会选择自杀，再利用恐怖的复活，告诉他们谁是恐怖，当时它复活后一直守在屋门，恐怖就无法走出来，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这小橘猫看上去不太像一只普通的猫。
白候突然压低声：“你们听过……灵猫的恐怖故事吗？”
宁音下意识看向他：“灵猫？”
“之前我去过一个密室，是关于猫的恐怖。”白候顿时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见他们都不耐烦，这才快速说道，“死后的猫会变成凶灵，但它们也可以克制一些恐怖，不过有人认为猫是凶邪的存在，也有人认为它们是辟邪的吉祥，至于是什么，因人而异，不过我保证，你遇上的小橘猫是一只善良的灵猫，是一只守门灵，可以庇护家宅平安。”
“按你这么说，如果我们可以处理恐怖，灵猫应该是可以带出来的。”蒋玉说道。
不过他们能逃出密室已经很困难，更别说处理恐怖了，最后还是小橘猫帮他们，宁音不由叹了一气，之后关于孤岛的事情，几人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许久之后，驾驶着直升机的云宴看着前方的黑铁城墙，出声提醒：“兄弟，准备一下，我们到家了。”
宁音几人顿时望出窗外，他们回到安全区了。
从直升机回到地面后，云宴就驾着直升机先离开，宁音转身看向另外三人，互相商量了一下，记录档案的事情大家都交给蒋玉，刚好他要给孔炎几人登记死亡，宁音晃了晃手机，表示有什么可以电话联系，而后跟他们别过。
一个人回到公寓，宁音想着唐九黎会不会还在，不过家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台门开着，既然对方离开，那说明跟踪她的人已经处理好了，她目前的处境是安全的。
宁音一边进到房间摘下背包放到地上，一边倒头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的时候，她整个人突然惊醒过来，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着气，失神地看着幽黑的天花灯，过了半会，呼吸才逐渐缓慢了下来，她捂着心口坐起身，这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宁音伸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不下去了，只要闭上眼就看见自己杀戮的样子，她吐了口气，放下手机，撑着床边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黄澄澄的灯光投落下来，诅咒娃娃又躺在台灯下，玩着随机骰子和记忆石。
突然随机骰子滚到宁音手边，她低头看。
【数字：2】
【随机事件：睡一觉】
【今天剩余次数：0】
【幸运事件储存数：1（……）】
宁音微怔，诅咒娃娃已经用脚勾回随机骰子，之后就翻过身，撅着屁股背对她。宁音默了默，手伸到半空就停住了，转而拿起那颗火红色的记忆石。
诅咒娃娃顿时扭头怨毒地瞪着她。
宁音也不管它，拇指轻轻摩挲了下记忆石，这是从寂静小镇获得的诡异之物，除了漂亮之外，对她来说似乎没什么用，记忆石也只记忆着她的名字。
她把记忆石还给诅咒娃娃后，便翻出日记本开始记录孤岛上发生的一切，最后整理出两件事需要她去调查的。
第一件事是她在孤岛的那间木屋触发的能力似乎与时间有关，简叶行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第二件事是作品画《恐怖的第八天》似乎暗示轮回，宁音打算再去游戏大厅调查一下，刚好乐园密室是跟闻声他们几个一起进入，可以去找他们，而之前匆忙赶去孤岛密室，没来得及向闻声打探闻清，她正好把这些事情一起调查。
记录到后面，宁音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诅咒娃娃动了动，转头看了她一眼，便悄悄关掉台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宁音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她想了半天才想起要去调查一些事情，连忙收起日记本，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
她先去分部找简叶行，对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找自己，刚进到分部，工作人员就带她去档案室。进到里面，宁音就见简叶行坐在窗前的座位上，单手支着脸安静地望着窗外，手肘下压着一份档案。
后者听见走来的脚步声后，这才垂下手臂，微微偏头，眼里映着宁音，眸光潋滟，温柔地笑道：“你来了，坐吧。”
宁音坐在他旁边，简叶行就将压着的档案推过去，示意她翻看。宁音看了看档案，又看了看他，这才翻开档案看了起来，这是蒋玉开启的孤岛档案，上面记录得十分清晰，不过她有些不明白简叶行让她看档案的目的，目光从档案上抬起。
简叶行一直看着她，轻声说：“你们经历的一切都在档案上，我也知道你会来找我，是为了回溯吗？”
“你之前跟我说过我只能在密室中找回自己的能力，我认为我找到了，跟时间有关。”宁音对上他一双温柔的眼睛，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同时我也想知道是不是每一个解密者都具有能力，还是只有少数？”
“与木屋构成一个短暂的完整时间线，重复同一天的时间，这是一个不错的能力，但没有木屋之后，你这样的能力就失效了，所以这还不能算是你的能力，也还不够，只能说碰触了一点边缘，你还需要继续成长和寻找。”简叶行垂下眼眸，看着档案，一边对她说，“这个密室具有轮回的能力，宁音。”
宁音一怔：“你的意思是？”
“你的能力可以是轮回。”简叶行笃定的语气，“在任意一个时间节点任意轮回，这是你可以掌握的一个时间规则——时间之轮，如果是你，能力还可以在时间之轮上，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容易，那么现在你需要先掌握时间，不再需要木屋来进行触发，不然你只是一个毫无能力的解密者。”
宁音皱着眉：“那我……”
简叶行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声音低了下来：“我以前跟你说过，在恐怖世界不要恐惧死亡，因为这是解密者应有的一种无畏精神，只有无畏无惧，才能直面恐怖，但一定不能对死亡麻木，有一些解密者漠视生命，这是不正确的态度，你要记住，我们不能恐惧死亡，却要尊重生命，珍惜每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这才是解密者精神。”
听着他的话，宁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刚才想说的是，她是不是要经历很多次死亡才能找回能力，现在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想起在孤岛的轮回，绝望又麻木，如果不是想救队友的念头支撑着她，可能她会放弃。
“至于是不是每一个解密者都具有能力——并不是的，或者说没有一个解密者本身是具有能力，即使有也是后来的事情。”
宁音眼底里浮过疑惑，简叶行却微微一笑，拿起档案起身走去档案架那边。

第132章 顶尖的一批人
简叶行将档案放回到架子上后，便转身往外走，宁音见状，连忙跟上去，前者反而停下来，等她来到身旁这才提步。
两人走出档案室，穿过走廊走到大门口，热风就扑向两人，白日里的高温烈炎直直灼烫着地面，蒸腾出热气，呼吸都是滚热的，袖子下的皮肤隐隐有些灼疼感，要不是早已适应这样的极温，就在刚才风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烧焦了。
前面的简叶行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宁音，缓声说道：“后来的事情以后我会告诉你，但也不会很久了。”他走下台阶，声音很轻，却一字不漏地飘进宁音耳朵里，“四大总部已经开始联手启动队长计划，有些人已经被选入第一批去往总部，他们会深入全球最恐怖的密室，你认识的叶末流是第一批人。”
“叶队出发了？”宁音问。
“半个月前出发了，我再跟你确认一次，你想加入队长计划吗？”
宁音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手上也掌握了一些全球密室的线索，点头应道：“我要加入。”又问，“队长计划可以进入到活人禁地吗？”
简叶行闻言，并不惊讶她会追寻到全球密室的起源之地，医生将寂静小镇的情况反馈过来，只要发现黑铁工厂的存在，一定会追寻到起源这个线索，活人禁地正是计划进入的密室之一。
他低沉了声音，却依旧很温柔：“想加入队长计划，我要你带队一次，最低要求是你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我会告诉你一切，同时，批准你进入队长计划。”
宁音在知道白午就是简叶行，尤其对方是初代解密员的身份后，他说的话就是代表了分部的意思，而且他知道她的身份，这是她一直追寻的，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分部重视和警惕，让唐九黎监视她，对方又刚好对她有很强的压制，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些人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但宁音认为对她的情况最了解的一定是身旁这个男人。
她问：“什么时候我可以带队？”
简叶行笑了一下：“别急。”
宁音便不再追问，安静地走了一会，随即想起另一件事：“我在孤岛密室看见那个无解恐怖，那个诡异电台的主持人，他应该是完全入侵到孤岛密室中，诡异电台似乎只是他恐怖渗透的能力，这样的恐怖究竟是什么存在？”
“那就先从你对密室的恐怖有多少了解开始说起。”
“密室的恐怖都是一些悲惨事件形成的一种存在，有意外事故，也有人为设计，这些恐怖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事物。”说到这里，宁音就想起特别的小镇，小镇就是一个恐怖，不过目前为止她见过最多的还是那些让人恐惧的恐怖，她声音低沉地说，“恐怖大多是凶邪的，只有很少还保持着善良。”
简叶行微不可见地点头：“就像你说的，是恶是善这在于恐怖的本质，不过有一点你要记得，任何一个恐怖在全球密室之前，在大灾难之前，他们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跟我们是一样的，曾经也是全球公民，只是在十年前他们不幸被卷入恐怖世界，才会成为一个个密室区域的恐怖。”
宁音明白他的意思，随着深入更多的密室，对这个恐怖世界了解得更多。
在恐怖世界入侵全球之前，其实并没有恐怖的存在，那些恐怖的身影在十年前都是跟他们一样是普通公民，但这些公民都发生过悲惨事件。
如果是十年前，全球公民只会听一下这些悲惨事件就算了，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每天都会在新闻上看到，譬如黑心医院，连环车祸，学生跳楼，虐杀案，环境污染，网络暴力——正常来说也只是一个事件，然而当全球密室到来后，这些悲惨事件就形成了恐怖的存在，最后便是他们现在看见的一个恐怖世界。
而这一切可以追溯到恐怖世界的起源之地。
“而你提到的电台主持人是一个活的恐怖，在发生全球密室的时候，他被卷入密室后没有逃出来，但也没有死亡，反而成为密室的恐怖，还具有密室的能力，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恐怖，你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完全进化的恐怖，他们并不局限在每一个密室区域，还可以进入外面世界。”简叶行没有隐瞒恐怖进化的事情，一点点告诉她。
听到这里，宁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一直想知道恐怖进化的事情，现在被简叶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一个活的完全进化的恐怖，可以进入不同的密室区域，还可以进入到外面世界，她是没想过的。
今夜就是这样的恐怖。
简叶行继续说：“你应该想到了吧，其实我们进入的密室大多见到的都是死去的恐怖，他们被束缚在密室，虽然具有密室的能力，但没有完全进化之前，他们都无法入侵到外面世界，这算是给我们多了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只有破解密室，切断异度空间的通道，让这些死去的恐怖无法入侵，我们的世界才能安全。”
“那活着的恐怖多吗？”宁音追问。
简叶行顿了顿，轻声说：“活着的完全进化的恐怖只有极少数。”
宁音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恐怖很多，他们生存的世界早就混乱了，现在各地区没有透露任何风声，那证明目前这个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两人又说了一会，宁音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而且比想象的还了解到更多恐怖世界的情况，她便打算离开。
简叶行却叫住她：“之前跟踪你的人是时秋，本来我们打算将他抓捕，不过让他逃掉了，唐九黎不能时刻监护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是时秋？”宁音有些惊讶，虽然知道当时那一批队友中有人有问题，但没想到会是时秋，“他为什么跟踪我……”
突然声音顿住了，宁音想起在寂静小镇的时候，有一个让她十分在意的地方，房间里的小闹钟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她当时被检查者丢去黑土，那时她再次去黑铁工厂调查，动用了魔方，很巧的是当时时秋也来到工厂——这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是对方设计好的，那么她持有魔方极有可能被对方获知了。
南水告诉过她要藏好魔方，不要让他们找到，时秋会是这个他们之中的人吗？
宁音觉得事情很复杂了，这牵涉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时秋这个人……”
“他是另一种情况，是后来的事情。”简叶行回眸看她，“你只要知道不是每一个解密者的立场都是一致的，我们当中也有背叛者，这当中的事情我会在你带队活下来后告诉你，我会等你回来。宁音，记得活着回来。”
宁音心里沉重了下来，对上简叶行的目光，她却重重点头。
简叶行见此，漂亮的眼睛漾开了一抹笑容，好看得能扫去人心底上的阴霾，他陪着宁音走到街口就停下了。
两人是不同的方向，宁音与他对望一眼，便转身走向另一条老街，现在她还剩下另一件事，于是快步往闻声家走去，一边打电话跟闻声确定在不在，对方表示在图书馆学习，宁音顿时刹住脚步，连忙掉头穿进巷子里，往图书馆跑去。
进到图书馆里面，就见闻声猫在角落里，桌子上叠放一堆书籍，旁边是电脑，他偏头看向宁音，双手还在键盘上敲打着，宁音走过去，发现电脑屏幕上都是复杂的数据和代码，她心说不愧是学霸。
“小宁同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闻声说着，腾出一只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凳面让她坐下，“来来来，快坐下。”
“我找你是想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宁音边坐下边说。
闻声立刻说：“我哥哥叫闻清。”
宁音早预料过这个可能，也知道闻声一直寻找他哥哥的踪影，她便说道：“那我应该见过他，在一个密室中，有一个男人自称闻清。”
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闻声整个人激动得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突然的举动瞬间仰倒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图书馆里的公民齐刷刷地瞪着他们这一边，但闻声根本不在意，焦急地问：“我哥哥现在在哪里了，他为什么不回来？”
宁音先扶起掉地上的椅子，按住他肩膀坐回去后，嘘了一声，让他别激动，一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是在一个小镇密室里见到他的，当时我们差点迷失，是他将我们带回小镇上，不过也是那时候，他在电梯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可以肯定他也来过这个小镇密室，而且比我们更早，也许是为了寻找一些线索，这点我也整理出来了，他应该是为了全球密室的起源地这条线索。”
为了让闻声了解这些线索，她将活人禁地也跟他说了一下。
闻声脑子转得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我哥哥可能会去这个地方？”
“可能性很大，既然是为了起源之地的线索，那就一定会去这个密室，你知道队长计划吗？”宁音问，见闻声直摇头，她接着说，“就我现在所知道的，加入队长计划后可以进入这个密室，活人禁地是全球密室的线索点，我有种直觉，这个密室将会一次大型的集结，全球最顶尖的一批人也会出现。”
“我要去这里！”闻声又激动了起来。
宁音却摇了摇头：“想加入队长计划恐怕不容易，至少要获得分部的认同。”
不过闻声目光炯亮，似乎是铁了心加入队长计划，就是为了见哥哥一面，宁音对于闻声跟他哥哥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见他坚定的神色，她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让他不要去的话了。
“对了，除了你哥哥的事情，还有我们之前去过的乐园密室，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需要再去一趟进行调查。”宁音说。
“这个密室怎么了？”
宁音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让他将之前一起去过乐园密室的队友叫过来，大家边出发边说，闻声点头，通知胖子他们，这一次所有人都在，还没有安排任务，约定好在图书馆门口碰头后，闻声顿时收拾好东西跟着宁音到门口等人。
最先来的是顾桐，开着吉普车来到两人身旁，便一脚刹停，车尾巴都有点飘了，她曲着手肘压在窗框上，探头望出来，朝两人抬抬下巴，示意上车。宁音跟闻声爬上车后，等了一会儿，胖子也跟红围巾赶了过来。
红围巾依旧攀在车门外。
顾桐也不管他，见齐人后，握着方向盘，又一脚踩下油门，车顿时疾驰而去，穿过街口后，猛地打转方向盘，整辆车都要飞起来似的飘转了大半个车身，车上的几人都跟着飘到车的另一边，胖子更是被宁音他们压到车窗上，差点喘不过气来，顾桐却面不改色地开着吉普车冲出安全区。
胖子好不容易等车身回正，顿时没好气的翻白眼：“你这个娘们，这车技要不要这么猛，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你就废话少说。”顾桐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宁音，“闻声说你发现游戏大厅那里有问题，是什么情况？”
胖子也不说废话了，大家都看向宁音。
宁音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们：“我刚从一个密室逃出来，里面也出现了一幅作品画，名字叫《恐怖的第八天》。”

第133章 游戏大厅
“恐怖的第八天？”胖子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桩了，嘴里嘀咕着这是哪天，老子怎么想不起来，一边挪着屁股凑到闻声身旁，两人看向手机拍下来的作品画，这是一幅阴沉沉的孤岛别墅屋的恐怖画作，两人打量了会儿，目光移到落款上，正是克里斯蒂当中的一幅作品号。
胖子摸了摸下巴，问道：“好像有点眼熟，书呆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同样的作品名？”
“当时在我们进入密室后，在游戏大厅看到过一幅同样叫《恐怖的第八天》的作品画，那时候我们还在推测第八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恐怖，不过我们在第七天逃出密室了。”闻声记忆力很好，几乎是在听到宁音提起画名的瞬间就想起来了，随即握着手机往前座举去，让顾桐看，“大姐，你看看。”
顾桐瞟了眼，便转回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单手又抵窗框上，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思索，一边问宁音：“同一个作品名确实有点让人在意，是跟你逃出来的密室有关？”
宁音点头，又摇了摇头，将孤岛密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这才说道：“我们在岛上活过七天，第八天登机返程，但这一天开始了轮回，刚好对应作品画的名字，恐怖的第八天是一个轮回，如果是这样，那么乐园密室的情况应该也是这样。”
“我们不是第七天就逃出来了吗？”胖子狐疑。
“如果我们当时并不是第七天逃出来……”
胖子吸着凉气：“你不会是说我们逃出来的那天不是第七天，而是第八天吧？但我们没有经历轮回啊！”
宁音说：“这正是我想要去游戏大厅重新调查的目的，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我认为克里斯蒂不会随意起了相同的画名，这一定是有寓意的，至少在我进入的孤岛密室证明了这一点。”
胖子拍了一下大腿：“那就赶紧去看看。”
开着车的顾桐没理他。
这时，闻声把手机还给宁音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连忙扒着前座，脑袋从座椅的中间伸前去，对顾桐说：“大姐，我有哥哥的消息了。”
“什么！”顾桐猛地踩下脚刹，吉普车像失控一般顿时往前冲出一段距离，车后座坐着的三人脑袋便撞向前面的椅背上，胖子捂着头忍不住又骂了一声我靠，又来，此刻三人的脸色都吓得发白，也总算知道红围巾为什么不坐车了，再来几次真的要晕车。
顾桐可不管他们这些，右手握着手刹，转头看向闻声：“你有他什么消息？”
闻声缓了缓劲，这才将宁音告诉他的事情又重复跟顾桐说起。
顾桐安静地听着，手指却不停敲着方向盘，不同于闻声，她是知道队长计划的，尤其在闻清的失踪是被分部安排深入危险密室，寻找起源地的线索后，她很久都没有说话，脑海里不由想起对方失踪前去找她，说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宁音说的活人禁地，这个地方他一定会出现，顾桐顿时有了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了。”她重新开车。
宁音他们面面相觑，还是闻声了解她，对宁音和胖子小声说：“估计大姐是想去活人禁地，说起来我哥哥跟大姐是同班同学，关系非常好。”顿了顿，瞄了顾桐一眼，又给他们递出眼神，言辞含糊地说，“那个，你们懂的。”
胖子也递出眼神：“都是过来人。”
宁音却在意的是顾桐也可能会想加入队长计划，跟闻声一样，都是为了闻清，不过比起单纯天真的闻声，还可以劝说一下，那么顾桐是会让人完全打消这个念头，宁音看得出对方是一个有着自己主见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这也是分部安排她带队进入乐园密室的原因。
旁边的胖子又直摇头晃脑地说：“不过队长计划老子没兴趣，你们去吧，老子就不去了，还想留着命多活几年。”
宁音几人也就听听胖子的话，也不在意他。
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再次来到荒废的游乐园外围，从车上下来，先穿过游乐园，再进到里面深处的一间老旧游戏大厅。
五人停在门外，互相对望一眼，这才往里走进去，里面依旧昏暗破败，空旷寂静，大厅内只响起他们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游戏机箱里响起的老鼠声，当他们靠近的时候，机箱里的老鼠就从里面钻出来，一溜儿跑进黑暗里。
这会儿除了闻声，宁音他们都摸出手电筒往四周照去，几束光来回梭巡，游戏大厅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地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黑灰，不流通的空气滚动着沉沉的灰尘气味，宁音越过一台倒在地上的游戏机箱，脚底下发出踩在碎玻璃上的清脆声音，她握着手电筒往角落里的那台游戏机走去。
当时他们从乐园逃出来后，这台诡异的游戏机屏幕就出现了一些裂纹，屏幕也是彻底黑了下来。
此刻，五人围在游戏机前。
闻声检查了起来，拆开机箱，里面的电路线已经老化发霉，甚至有几条被老鼠咬断了，箱底积满了老鼠屎和一些被老鼠拖进机箱里的垃圾，闻声清理了一下，便从机箱里退出来。
他再看了看黑着的屏幕，摇摇头说：“这台游戏机已经坏掉了。”
红围巾伸手摸向屏幕，即使是黑屏，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依旧从屏幕里传出来，这种冰冷并不是简单的冰冷，而是像碰触到了一张诡异的死人脸皮，冰冷的气息就是从这张看不见的脸皮上透出来的。
宁音他们见红围巾像是发现了什么，不由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红围巾收回手，淡淡地说：“游戏机里的世界可能还在运行，这台游戏机很冰冷，感觉像摸到了一张死人脸皮，还有一种被盯视的感觉，在之前进入密室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现在没有很强烈，不过还是存在。”
几人听到他说像摸到一张人皮脸的时候，头皮都发麻了。
“别吓老子！”胖子嗓子有点颤，正要摸向游戏机的手立刻缩回去。
“说起被盯视。”宁音对上几人的目光，说道，“我记得当时在这个密室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什么在盯视着我，感觉它无处不在，仿佛一举一动都被盯视着，一开始我以为是深层世界的那个南水盯着自己，但后来似乎还有另一种盯视，至于是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再后来我们离开游戏大厅，那种盯视又从后背扫过。”
顾桐沉思了一下：“这么说来是真的有问题了，盯视是哪里来的，还有作品画真正暗示了什么。”
宁音转身，把手电筒往前伸了伸，光束照向前台，脚步也往那里走去，胖子他们见状，也跟着过去。
走近之后，手电筒光将前台照亮了一圈，宁音先抬头扫了眼墙壁，那个挂钟并没有挂在墙壁上，她垂下眼睛，同时压低手电筒照向柜台面，挂钟就静静地搁在台面，她走前两步，拿起来一看，边问：“你们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胖子几人纷纷靠过来，打量挂钟。
碎开玻璃面的挂钟里面，时针显示的时间是八点。
闻声从宁音手上拿过挂钟仔细看了起来，这个挂钟还是他摘下来的，当时一行人从乐园世界逃出来，但只有李辛寒被数据化没有逃出来，他想救人，摘下了挂钟转动过上面的时间，不过那时候并没有用，而且游戏机显然是被数据风暴的力量冲击坏掉了。
闻声回想：“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最后拨动过的时间并不是八点，那会儿我满脑子就想着去救李辛寒，很焦急的拨动，但不应该是八点。”
宁音问：“肯定吗？”
闻声又想了想：“绝对不是八点。”
“那问题来了，时间是谁拨动到八点的？”顾桐前后看了看挂钟，侧着身靠着柜台，看向几人，“当时我们进入密室的时间正是八点，这点我记得，时间还是我看的，之后被拉进游戏里进入了南水的深层世界和浅层世界，再被拉入到虚假世界，最后回到密室的现实世界，这段时间是一点到七点，刚好对应我们在南水世界的七天，那么我们逃出来的时间也应该是七点，既然没有经历轮回，我们应该是第七天逃出来的，这应该没错。”
宁音思索着顾桐的话，也跟着说道：“我们进入时间是八点，现在这个挂钟显示的时间也是八点，也许在我们离开游戏厅后，被人拨动到这个时间，而恐怖的第八天代表一个轮回的开始与结束，这样一来，我们刚好从轮回的开始去到结束，但这个结束并不是真的结束，也许又是一个开始，只是没有触发轮回，可能我们及时从第七天逃出来，但暗藏的警示似乎是提醒我们……还有没结束。”
“但我们不是获得密室拼图了吗？”胖子说。
“不，可能我们真的破解了这个密室，但这个密室的背后可能还有什么存在，红围巾能感到游戏机的里面还在运行，那种盯视感也还在，那就说明了这一点。”
宁音分析这些线索，看了眼挂钟和游戏机，接着说：“也许有更高文明的存在藏在南水世界的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盯视着我们，我是说，不只是我们几个，而是透过什么盯视着我们的世界，不过在我们将乐园弄得崩溃，数据通道断开后，这种盯视才没有那么强烈，但仍然是存在的，我们的世界仍被盯视着，所以还不是真正的结束。”
“如果按小宁同志你的推测来分析，南水的数据世界，乐园的背后是一个高文明设计的，那这个挂钟应该就是它拨动，回到八点的时间，就是我们进入密室的时候，根据轮回定律，开始与结束，要是我们不能真正结束的话，就会形成无法停止的循环，这大概就是《恐怖的第八天》要警示我们的。”闻声说出自己的理解。
胖子竖着眉毛问：“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要现在将它找出来？”
顾桐觉得他也太不实际了，直接打断道：“怎么找，游戏机已经坏掉，我们不可能再进入乐园密室。”
宁音点头：“顾队说得没错，我们过来也只是调查，至于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高文明，这都是推测，不过有人拨动过时间这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为了让时间回到八点，这一定是有意义的，可能只有这个时间点才能窥视我们的世界，也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几人目光在游戏大厅转了一圈，四周寂静昏暗，偌大的游戏大厅也只有他们的身影。
“那将挂钟拨到别的时间点好了。”胖子说着，想将时间拨到别的时间点，但发现里面的时针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动不动，不由骂了声，“我去，居然拨不动！”
他又将挂钟递给红围巾：“你试试。”
红围巾接过，拨动时针，几人顿时看到刚才还纹丝不动的时针开始动了一点，但又不动了，连红围巾也不行，那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拨不动了。
“应该是受到什么干扰了。”顾桐收回目光，“我们先回去。”
宁音他们点了点头，胖子从红围巾手里拿回挂钟，又随手丢回柜台面后，这才连忙跟着他们离开，返回安全区。
顾桐作为乐园密室档案的记录者，她要再去一趟分部对这份档案进行新的线索记录，而宁音跟胖子他们别过，也独自回去，她也将这些发现记录到日记本上。
之后的几天，宁音一个人在家里进行训练，偶尔会去分部找唐九黎对打，虽然依旧被压着打，但唐九黎说她已经很强壮了，只要不是对上初代解密员，现在是可以跟S级解密员对打的，宁音半信半疑，忍不住转头看向靠着墙壁看他们对打的简叶行，对方见她看过来，总是露出温柔的微笑，宁音便在出神之际，被唐九黎一个翻身摔倒在地。
唐九黎就提醒她：“专心一点。”
宁音对上他俯视下来的目光，迅速爬起来，再也不看简叶行那个家伙。
此外剩下的时间她就去找胖子他们，一起整理她目前掌握到的所有线索。这一天，她从外面回到家里，就看到诅咒娃娃趴在客厅那边的茶几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拿着一封黑色信件，它已经将信件撕开了一半。
宁音眼见它又要继续撕开，心里咯噔了一下，整个人飞似的冲上去，一口气从诅咒娃娃手里抢回信件，不再看它，快速将撕开的卡纸拼回去。
看着卡纸上的内容，她表情却凝重了起来，信上让她三天后前往第一密室。
这个密室她不会不知道，在成为解密员之前，她就听过不少第一密室的事情，因为它太出名了，所有人解密员都在研究的密室，而它是一个S级恐怖密室。
宁音想起第一密室在地图上的标注，是一条猛鬼街。
第七卷 猛鬼街

第134章 一个疯子
只是猛鬼街这一个名字就让人极度不安。
宁音放下卡纸，转身回房。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她将猛鬼街的资料整理出来。
之前进入过的解密者只有三个活着逃出来，其中两个已经疯了，没多久都死在家中，大家认为死去的两人虽然逃了出来，但身上应该从密室中带出来了什么，导致死亡，剩下一个也变成人人避之的疯子，不过比前两个好一点，他是真的活下来了，而猛鬼街的情况也是他带出来的，也因为这个疯子，所有解密员才会知道这个密室是一条猛鬼街，然后所有人都狂热地研究如何破解。
听说这个密室有一条街，进到这条街的人，会看到一个提着灯笼，撑着白纸伞的人站在街口，是不是人不知道，而想进到街里面，就要经过那个撑伞的人才能进到里面。
不过疯子忘记了在这条街发生过的事情，后来他是利用诡异之物逃出这条街回到外面世界，但得有命才能用出诡异之物，死去的那些解密者在用出来之前就死了，依旧不知道怎么就死了，可想而知这会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地方。
按照疯子的话，只要还没有进入这条猛鬼街，没有沾惹上什么东西之前，是可以轻易回到外面世界，一旦进入过之后，想要逃出来就九死一生，几乎有去无回。
这个密室恐怖的地方不是找不到逃离的出口，相反只要逃出猛鬼街就可以逃回外面世界，真正恐怖的是进入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看到这里，宁音从资料上抬头望出窗外，吐了口气，合上了资料。
到了第二天中午，她背上背包出门。
一路去到城墙门下，已经有两个队友先到，宁音看过去，都是男人。年长一点的是个留着胡渣的大叔，穿着黑色大皮衣，嘴里叼着一支烟，手里捧着一本很薄的白色小皮书，正低头看着书。大叔的旁边则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目光冷冷的，眼底里的光像刀刃一般锐利，他也看见宁音，便是冷冷地瞟向她，宁音脚步不由顿了顿，没有再走过去。
“过来啊，我又不吃人，怕什么。”年轻男人目光是冷的，但说话起来不像他性子看上去的那么冷，而且有点话多，“生面孔，一看就是第一次进入S级密室。过来，小菜鸟，叫什么名字。”
宁音沉默了一下，走过去说：“我叫宁音。”
“斜出云，我名字。”斜出云边站起身说，边抬手抬向身旁的大叔，“这人叫良旬，比我们大，叫大叔就可以了，不用记名字。”
良旬闻声，单手合上书看向宁音：“随意就好。”停顿了五秒，才说下一句，“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你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密室，我们会照顾你一点，不过有一点你要知道。”又顿了三秒，“S级密室的恐怖是无规律的存在，死亡很容易，活着很难，在这样的密室我们唯一活下来的手段是诡异之物。”
斜出云说：“简单来说，在S级恐怖面前，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死了。至于规避，大叔也说得很清楚了，只有诡异之物可以帮我争取逃生的时间，但争取到的时间很短，除非足够强大的诡异之物。”
宁音点了点头，同时想起自己手上持有的几个诡异之物，随机骰子只有一次幸运事件，记忆石只记忆她的名字，还有日记纸，如今再看日记纸，上面记录的诡异事件其实就是过去的自己在日记本上记录去过的每一个密室，所以内容只有一个大致，不过她觉得奇怪的是日记本是怎么变成一个诡异之物的。
这个时候，有两人往这里走来，三人都顿住声望去，然后又看到一个男人穿出巷口缓缓走向这里。
宁音先是看向那两个熟悉的队友，正是胖子跟红围巾，昨天他们还凑在一起，没想到这次也安排一起出任务，胖子两人也看见宁音，大步走过去，而另外一个男人也慢步走到几人的面前，因为气场很强，宁音下意识看向这人。
第一眼对方就给人不舒服的感觉，男人一双浅淡的眼眸透着股神经质，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当他转动眼珠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宁音后颈的汗毛都直竖了，有点瘆人，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此刻这人盯着宁音，随即往她这里走来，下一刻，出手极快，瞬间拽住宁音的衣领：“我最讨厌女人和废物，反正你会死，我在这里先杀了你，正好少了个麻烦。”
宁音闻言，神色还算镇定，而且也迅速反手按住对方的手臂，在扯回领子的那刻，男人已经冲着她的脖子而去，想要捏断它，宁音见状，连忙抬手格挡，等她再看向这人的时候，流窜在两人之间的气息紧绷着，也只是一个眨眼，在对方再次出手的同时，宁音没有丝毫退缩，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胖子都愣住了，反应过来顿时大喊：“我说这位大兄弟，好好说话会不会，动手动脚是什么男人！”
然而男人压根没有听胖子说废话，目光由始至终都盯着宁音，突然往后一翻，避过宁音踢出来的一脚，但后者还没有停下来，收起脚，又单手撑地往地上横扫半圈，便一跃跳起再一个翻转身踢向男人。
面对踢来的宁音，男人浮着病态的脸毫无波动，也只是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一手压住她的腿反踢回去，同时翻转身，曲着手肘砸向她的后背，宁音面色沉稳，猛地转身用小臂挡住他的手肘，再侧身避开他的攻击，人一下子往后退出几步，但也在这一个瞬间，男人极快冲到她面前，身影快得根本看清，人已经在自己面前了。
宁音面色一变，顿时挥出拳头，男人偏头，身体一侧，挥出去的拳头擦过他的耳边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震荡了起来，一圈一圈地在空中荡开细微的波澜，仿佛空间都扭曲了，却没有伤及对方半分。
而在男人伸出手的刹那，宁音迅猛地回收手，又迅速挥出去，男人已经捏住宁音的脖子，而宁音的拳头也停在对方的胸膛上，在男人捏断她脖子之前，她也能一拳砸碎对方的心脏，所以最坏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此刻斜出云在两人对打起来的时候已经往后退了几步，便双手环胸，冷眼看着两人。旁边的大叔重新打开小皮书看了起来，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别人是死是活似乎也不关他们的事。
因为两人打起来太快了，只是几个呼吸，胖子又见他们停下来，眼见宁音被人掐着脖子，连忙撞了一下红围巾：“我们小宁同志被人欺负了，上！”
红围巾已经走上前，单手按住男人的手臂，淡声：“苏澜，松手。”
叫苏澜的男人掀起眼皮，看了眼红围巾，却没有半点要松手的动作，依旧捏着宁音的脖子，甚至加了一点力劲，声音有点神经质，还是那一句：“我这个人最讨厌女人。”
宁音抵在他胸膛上的拳头也没有收回，也往前送出去一分，目光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时，街的另一边又来了一个人，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似乎在老远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对打，这会儿他停在苏澜的身后，双眼带着点薄笑，他姗姗来迟的出场十分引人注目，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前者面带笑容，波澜不惊地将右手轻轻搭在苏澜的肩上，边吃着棒棒糖，边含糊地说：“她不是吕露。”
这个名字似乎一下子踩在苏澜的痛脚上，猛地推开宁音，跑去踢着城墙，看上去就像个疯子。
宁音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便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此时胖子和红围巾连忙走到她身边，胖子问：“小宁同志，你没事吧？”
她沙着声：“我没事。”
“那个家伙有点不太正常啊，是谁来着？”胖子问红围巾。
“他就是疯子。”吃着棒棒糖的男人看向三人，先出声说道，“从猛鬼街活着逃出来的家伙，他最讨厌女人和废物，女人你跟胖子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晃，不然疯子又会发病，要是发病，女人你就说自己不是吕露，这个疯子是跟吕露一起进入的猛鬼街，至于在密室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疯子出来后就讨厌女人和废物，人也疯了一些。”又笑着说，“对了，我叫淡千山，红围巾都认识我们，大家老队友了。”
红围巾淡淡点头。
宁音跟胖子望着对方，淡千山身上有着一股浓郁的草莓牛奶香气，十分甜腻，而在听到那个男人就是疯子，两人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半会，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明明老子是个吉祥物……”
这时，斜出云和大叔走回来。
“疯子，疯够了就过来，说一下猛鬼街的情况。”大叔叫道。
疯子听见叫声，又狠狠踢了一下墙角后，这才慢慢走回来，一脸病态神经质地盯着六人，不同于传闻的那样，疯子说起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子诺曾经梦见过一个人，这个人就在猛鬼街里面，进入猛鬼街后，将这个人找出来，把人带出猛鬼街算是破解了，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情，不过。”
他停顿了下来，对上几双眼睛后，诡异地笑了起来：“找到人之前，我们已经死了，猛鬼街的恐怖无处不在，只要你在的地方……它，就在。”
胖子不由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问：“我们要找的人是谁？”
疯子看着他，说了句：“鬼知道。”

第135章 女生宿舍
说完这句奇奇怪怪的话后，疯子转身走向安全区外面。
大叔比较了解疯子，抖了抖烟灰，一只手收起小皮书，淡定地说：“疯子说不知道。”
胖子本来还抖着一身肥膘，紧张得喘着一口气，现在一听对方是不知道后，顿时没好气地翻白眼：“老同志，不是我说，这疯子也太不靠谱了。”
“先过去。”大叔说。
几人便穿过城墙门往外走，疯子已经走到几米远，跳在石头上的身影十分快。
因为第一密室在安全区外围的南墙那边，步行十多分钟，并不是很远，此刻一行人沿着外墙的边沿走过去。这墙边附近有很多碎石和大块的石头，而他们又不能再往外绕，只有靠着墙边一米距离的狭路是安全的，超出这距离，再往外走出一点就是迷雾覆盖的大片区域，要是不小心走到狭路的外面被卷入密室，是极度危险的，毕竟一个人被卷入密室的话，是不会有人去救。
宁音侧头看了看外围，便收回目光，站立在石头上目视前方，他们只能顺着这条狭路，一路攀着石头翻过去。
胖子还是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看似笨重地跳攀过石头，但身手却比猴子还要灵活，每跳过一块石头，背包里就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二锅头在身上，他一边就在宁音身旁说个不停：“这个疯子以前说不记得进入过猛鬼街里面的事情，现在又说记得要找一个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比老子还不靠谱。”
宁音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想起疯子之前提到的一个人，快速追上大叔他们，问道：“刚才提到子诺，他是谁？”
大叔回头看向宁音三人：“子诺也是当时跟疯子一起进密室的解密员，这人的诡异之物可以让他梦见一个预知，他的预知梦一向很准，没有出过错，既然他梦见过猛鬼街里有一个人，而且告诉疯子说要将人带出来，应该就是预知梦的启示。”
但现在没有人知道子诺死之前到底梦见的人在猛鬼街哪里，是什么样子，还有一点，这个人是不是人。
大叔转回去，抽着烟说：“我知道你们对疯子有点看法，这正常的，因为我也看不太惯他。”停顿半瞬，“疯子虽然疯了点，在这种事上，说的话还算信得过。”又顿了顿，“我们先顺着这些线索看一下情况，不行就逃。”
不过进入猛鬼街后能不能逃出来，没有一个人敢说。
宁音他们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之后一行人来到了第一密室区域外。
这里飘着的雾比别的区域要黑得浓稠，在空中一团团翻滚着，看上去雾像是从密室里跑出来一般，宁音打量四周，也许恐怖世界飘着的迷雾来就是自每一个区域密室。
几人都是老手，大叔也懒得说什么，直接穿过迷雾进入密室，宁音他们紧跟其后。
进入密室后，宁音感到脑袋有点昏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眼睛十分酸涩，像宿醉一般，她动了动，手正想要撑起身的时候，却瞬间扑空，大半个身体顿时失重地就要往地上摔去，宁音不由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密室身份就睡在床边，她连忙攀着床栏将身体勾回去，缩回狭窄的小床上。
宁音缓了口气，眼睛一边看向室内四周，这空间一共有四张床，然而有一张是空的，现在看过去还能看到积满灰尘的床板，那张床应该是没有人的，而另外两张床都半拉着碎花布帘，遮挡住床里的大半。此刻室内除了她，再没有别人，很安静，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呼呼声。宁音又探头望向床下，都是书桌，墙角靠着储物柜，四周摆放很多女生的物品，看上去她应该在女生宿舍了。
她翻下床，在书桌上翻找了一下密室身份的资料，这个身份是一个叫范柔的大三学生，而这里是308宿舍，一共住着三个女生，另外两人分别叫华珊和赵盈盈，本来应该是四个女生的，但有一个在刚升大三的时候突然退学了，似乎跟范柔他们闹了矛盾，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学期，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再提。
宁音放下资料，摸出范柔的手机查看地图，现在她跟胖子他们分开，而疯子只说要去猛鬼街，但没有说在密室的哪里，她只能自己先搜索过去，然而无法搜到猛鬼街，不但搜不到，也没有任何关于猛鬼街的话题，仿佛这个存在被彻底屏蔽了，宁音思索着，可能在这个密室中那条街不叫猛鬼街。
这时，宿舍外面响起女生的笑闹声，宿舍门也随之被打开。
进来的两个女生看见宁音醒来，赵盈盈顿时靠过来，环着宁音肩膀笑道：“你睡一个下午了，快点换衣服，晚上我们出去吃。”
宁音摇摇头：“我有点事要出去，你们知道猛……”
话还没说完，赵盈盈已经推着她去阳台梳洗，宁音一时间没办法，被拉着出门之前，连忙抄起自己的背包。
说是出去吃，其实是两个女生和隔壁宿舍约好，跟男生宿舍那边联谊。去到校门外的一家酸菜鱼饭馆，几个女生挽着手进到里面，大圆桌那边一个男生认得赵盈盈，站起身挥手：“盈盈，这边。”
宁音几人顿时坐过去，赵盈盈跟那个男生聊了起来，宁音再往旁边扫，就见胖子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她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对过眼神，打算吃完饭就去找猛鬼街，估计另外几人已经开始找过去了。因为进入密室后只能用密室身份的手机互相联系，自己的手机虽然能用，但无法在进入密室后跟队友联系，他们的手机是会被密室屏蔽信号的，毕竟他们是顶着密室的身份，所以每次进入密室后，一旦各自被分散，第一时间是无法联系上大家，不过以红围巾他们几个的能力，肯定不像她跟胖子那么着急。
这时，一个女生却忍不住小声说：“我的妈，那个胖子长得也太急了吧，居然也敢跟来联谊。”
胖子抖了抖耳朵，小眼睛也跟着斜看过去，开口就是黄腔：“小妹妹，老子听着呢，要知道不长得急一点，小弟弟就不会有现在的宏伟壮观。”
那个女生不由涨红了脸，骂了一句：“死变态！”
宁音知道胖子是个没正经的，也不管他，吃得七分饱的时候，她看向这一桌子的男生和女生，大家已经熟悉起来，十分热闹。
她突然问：“你们听说过猛鬼街吗？”
原本热闹的气氛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宁音，似乎惊奇一个女生会说起这样的话题一般，过了一会，带头的男生犹豫地说：“不叫猛鬼街吧……”又不太肯定地问旁边的男生，“是我们回学校的那条南大路对吧，我入学的时候听师姐提过一两句，让我们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要走那条夜路，以前有些学生就是半夜走那条路出事的。”
“是南大路，虽然现在还有半夜十二点不走夜路的说法，但其实五年前那里就拆改成新的商业街，之后没有再听说过出事。”那个男生说道。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赵盈盈凑到宁音身旁问道，像是想起了别的事情，小声说，“之前朱思雨说起这些神神鬼鬼的时候，你还冲她发了很大脾气，我们玩笔仙的时候，你也从来不玩……”
朱思雨是退学的那个女生。
宁音没有说太多猛鬼街的事，反而问起：“我跟朱思雨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哪有人像你这样问的，你跟她关系好不好不是你最清楚吗？”旁边的华珊吐槽了一句，便回想起来，边说，“你是真的不喜欢她，说她总是吓你，又在半夜的时候偷偷爬上你的床，趴在你脸上一直看着你睡觉。不过我也记得有一晚你被她吓醒，尖叫了一声，我跟盈盈就看见她从你的床上爬下来，也确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她又说：“一开始我还觉得你有点娇气，帮思雨说过好话，没想到她这么古怪，尤其说到那些神神鬼鬼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现在想起来都发毛。”
这会儿，其他人都听着宁音她们说话，似乎对她们宿舍的事感到好奇。
“别说你了，之后我跟华珊都不太喜欢她。”那边的赵盈盈也点着头，接过华珊的话说，“那次我就是从她柜里翻出过几张纸人，上面全写着你的名字，我记得你名字的下面还有字，不过太潦草了，也看不清是什么字，你见到后又跟她发了脾气，之后你找辅导员，说不想跟朱思雨同一个宿舍，辅导员便做了调动，本来是打算将她安排到别的宿舍，但一直拖到我们大三，而开学的时候，她就退学了，我们才松口气。”
“不过说真的，宿舍里有这样的室友也挺吓人的。”华珊说。
“好在不用跟她一个宿舍了。”赵盈盈叹了一气。
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也说：“我们系的一个女生跟朱思雨是对面街的，说起过一些她家里的事，她家里好像是开香烛店，她妈妈似乎是个神婆，有些奇怪的人总会到她家香烛店，应该是找她妈妈问事。”
宁音没想到会打听到这么多事情，对那个退学的朱思雨更加好奇了，如果是赵盈盈她们说的那样，朱思雨对范柔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了，经常在半夜的时候爬上范柔的床，会一直看着她睡觉；柜里的纸人都写着范柔的名字；说起神神鬼鬼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还有对方家里是开香烛店的，妈妈是个神婆。
宁音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正打算跟胖子去南大路那边调查，赵盈盈她们见此，连忙将宁音从胖子身边拉回来：“胖子那一身肥膘，话不正经，你别是看上他了吧！”
“不是。”宁音笑了笑，见她们不信，随意说，“其实你们有所不知，胖子是我家远房的大表哥来着，我找他有点事，是家里的。”
胖子脸皮抽搐了一下，嘀咕了声。
赵盈盈狐疑，不过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这才松开她：“那好吧，你别太晚回来，回来的时候让你大表哥送你到宿舍楼下。”
宁音看着赵盈盈她们走远后，顿时跟胖子连忙赶去南大路。
两人来得确实很迟，红围巾他们已经等在街口那里，此刻见到宁音两人跑过来，淡千山摘下嘴里的棒棒糖叫道：“就等你们了。”
七人顿时转身望向南大路，拆改过的老街十分繁华，但奇怪的是街口这里并没有出现疯子说起过的提着灯笼，撑着伞的人。大叔说他们来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在这里，一直不见街口出现这个提灯笼撑伞的人，这样看来应该这条南大路不是传闻中的那条猛鬼街，又或者南大路在拆改后，猛鬼街就跟着消失了。
但这可能吗？

第136章 回来的朱思雨
几人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而且很巧合的是，这样的拆改时间刚好是疯子从密室中逃出来后，才进行的拆改，时隔五年，猛鬼街不可能因为拆改就可以规避，不然这个密室早就破解了。
此外，大叔他们又从疯子那里再次追问了一下，之前疯子实在太不靠谱了，话都是说一半，就在等宁音两人的时间里，他们重新将这个密室的情况整理一遍。
当年疯子进入到猛鬼街之前，南大路是一条死街，尤其出过事之后，没有什么人走那里。而疯子一队人去到南大路后，就看到街口站着提灯笼撑伞的人，那时候应该是半夜前，大概是九十点，说到这里，疯子又说不太记得了，大家理解他是一个疯子。
当时他们一队人想要进入探索，那人就走到他们面前，好像问了什么，他们并没有立刻回答，但不回答就无法进入，像是有什么挡在面前。这时刚好有几个大学生也来这里，打算走近路，那人又走去问，几个大学生回答后，就进去了，于是他们都选择回答那人的问题，然后才进到猛鬼街里面。
其实疯子是真的不记得在猛鬼街发生过的事情，但在使用诡异之物复活的瞬间，他有一刻是记得的，就在纸上写下了最重要的线索，用来提醒自己，不过彻底复活过来之后，他又不记得了，所以他之前告诉他们子诺的预知梦就是凭着那张纸，而他十分坚信自己留下来的线索。
宁音听到这里，想到魔方的一条线索。
旁边的胖子却说：“疯子的话听一下就好了。”
宁音下意识看了眼疯子，对方问大叔要了一支烟后就站在垃圾桶那边抽烟，她拧了一下眉：“先假设子诺的预知梦是真的。”
大叔点头，转身看向南大路：“现在我们见到的南大路不再是一条死街，不是直接出现的猛鬼街，而是拆改过的一条商业街，情况完全不同于疯子当时进入的时候。而且从打听到的一些事情，五年前就有半夜十二点不走夜路的说法，但半夜不走夜路应该只是笼统的说法，正常来说应该是不走南大路。”顿了顿，又说，“现在不见提灯撑伞的人，猛鬼街也疑是藏起来，我们要先找到它在哪里。”
“那就进去。”斜出云说。
现在是夜晚八点多些。
一行人便往南大路走去，拆改后的商业街在夜晚充满着夜生活的气息，而且是直通南大学院的南门，出入十分方便，很多学生都会来到这边放松。宁音从身边经过的年轻人身上挪开视线，望向街道两边，从街头走到街尾大约二十分钟，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此刻他们已经走到街尾，这里同样没有出现提灯撑伞的人，而南门就在不远处。
宁音他们考虑以前半夜走夜路的人出事，便又在原地等到十二点，又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南大路逐渐冷清了下来，然而没有出现半点异样，他们已经确定猛鬼街应该是藏起来了，不过藏在哪里，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最后几人商量，大叔让红围巾留意着南大路的情况，他跟斜出云再去打听，至于疯子，大叔是不管的，还有宁音和胖子两人，大叔看了眼两人，让他们先回学校，有消息再互相联系。
宁音跟胖子对望了一眼，大叔已经转回去跟红围巾他们说话，看得出大叔是没打算要他们帮忙，这就是对方说的照顾，两人也识趣，便先回去南大。
回到宿舍，华珊和赵盈盈都睡熟了，宁音动作极轻，爬上床就躺下。
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宿舍的气氛格外诡静，只响起着很小的声响。
赵盈盈她们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一大早回来的朱思雨，此刻她正在整理自己的床位，动作也十分利落，很快擦干净灰尘，铺上床铺后，便翻出行李箱的零食给她们：“我回校前买多了很多吃的，你们下来，挑自己喜欢的。”
看着这样的朱思雨，别说赵盈盈两人表情怪怪的，宁音也感到奇怪。
三人互相看了看，赵盈盈忍不住出声：“思雨，你不是退学了吗？”
“退学？”朱思雨浅笑了一下，摇头说，“我不是退学，只是办了休学，你们是哪里听来的，我是家里有点事，暂时兼顾不了学习，不过现在处理好了，前几天我就回校申请了复学。”
赵盈盈仔细想了想，当时辅导员也只是说朱思雨暂时不来学校上课，并没有说太多，毕竟是学生的私事，但不知怎的，传到她们耳边就是朱思雨退学了，没想到是暂时休学，不过一来大家有大半年没见过了，二来对方的行为又太古怪，赵盈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便朝宁音她们挤挤眼。
华珊咳了一声，就说：“家里没事就好。”
朱思雨轻轻点头，随即看向宁音：“柔柔，你不欢迎我回来吗？”
宁音默了默：“欢迎回来。”
说完，她又仔细打量朱思雨，其实这个女生看上去不是很内向的女生，相反她笑起来很暖，唇边会挂上两个好看的小梨涡，唇红齿白，人也很清秀，而且很爱说话，这个样子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做出一些奇怪吓人的事情。
一开始宁音还是对赵盈盈她们说过的话半信半疑，但一整天下来，朱思雨一直跟着她，甚至在洗澡的时候，朱思雨就站在门外，即使是宁音，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她整张脸几乎贴到门板上，心脏还是跳漏了一拍，后背的汗毛都直竖了。
朱思雨见她出来，退开了一步，对她笑了笑。
宁音面无表情，从她旁边绕过去，后者就跟着她进去。
赵盈盈两人盘坐在床上看电影，一边偷看阳台，这会儿见朱思雨进来，顿时缩回脑袋，却疯狂在群里吐槽：“救命，朱思雨好吓人啊，她跟着范柔一整天了，刚才又将脸一直贴在门板上，像是偷看范柔洗澡一样！”
华珊回：“晚上我都不敢睡了！”
宁音看了眼手机，便扔到床上，偏头看向朱思雨。此刻对方坐在书桌前，在桌面上点着一支白蜡烛，映着豆大的烛光安静地剪纸，一个纸人很快就剪出来了，墙壁上的空凋是正对着她床位的，吹出来的风似乎也将轻飘飘的纸人也吹起……
赵盈盈她们看得浑身发毛，纷纷拉上布帘，一时间宿舍悄寂无声。
宁音收回目光，也上床，转头看向隔壁的床位，回来的朱思雨就睡在隔壁，一想到她半夜会爬上范柔的床，盯着人睡觉，不知是有梦游症还是故意的，宁音想也不想，顿时将布帘拉上，空间一下子狭窄了起来。
十一点多的时候，宿舍的灯关掉了，四周陷入了黑暗。
下一刻，隔壁床传来上床爬动的声音，床板跟着咯吱了几声，伴随着细微的摇晃，但很快就静住了，宁音知道朱思雨也上床了，这会儿她并没有睡，而是一直留意着四周，隔壁床没有再传来什么声响。她又偏了偏头，侧着耳朵仔细听声，其他人也似乎睡过去了，宿舍忽然间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到了十二点后，突然传来了水滴声，是阳台那里传来的。
“滴答……”
“滴答……”
然后洗手间的门响起拉开的声音，宁音肌肉紧绷，连忙坐起身，贴着床边，轻轻拉开一点布帘望向阳台外面，室内很黑，但阳台上有一点光，是学校路灯折过来的薄光，她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到有人，不过水龙头还在滴着水。
就在她合上布帘的时候，另一格洗手间又缓缓响起关上的门声，宿舍洗手间的木门有点老旧，推关的时候门框总会发出咯吱声。
阳台有人……
宁音警惕着四周的同时，也翻身下床，十分小心翼翼地摸到阳台门前，微微探头望出去，两个洗手间的门一扇是开着，一扇是关着，开着的那扇门还在摇晃，像是被风吹动，但感觉是门后藏了人。
她往墙边摸了一个衣叉杆将那扇门完全推开，洗手间里面并没有人，里面也很黑，宁音又看向旁边关着门的洗手间，握着衣叉杆走过去，背靠着墙壁，伸手拧动门把手往里推开，突然之间，水龙头哗地一声，急促地流着水出来，骤然听见水声，宁音不由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水龙头，但在走过去之前，她先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确定真的没有人之后，这才走去关掉水龙头。
忽然，她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动着脑袋，望向宿舍里面。
原本睡觉的朱思雨就坐在床边，头从布帘里伸出来，安静地看着阳台上的宁音，被发现后，笑了笑，又缩回脑袋。
宁音吐了口气，这个朱思雨确实有点古怪。
她走回室内，经过朱思雨床位的时候，停了下来，抬头看上去，布帘已经静止不动，床上也没有任何声息，但宁音觉得对方一定没有睡，而且朱思雨的举动太过诡异了，估计在她不觉间又悄悄看着自己。
在床下的过道站了一会，宁音这才重新躺回到床上，到了后半夜似乎忍不住睡了一觉，明明并不觉得困，还是睡了过去。在半醒不醒之间，宁音察觉到了一点很轻的声响，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像有人捂着她的双眼，她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间听见那声响开始从床下底响起，然后攀上爬梯，一点点拉开了布帘，床就跟着摇晃了起来，过了会儿，床架不再摇晃了，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然而，旁边却多了什么，而且有什么缓缓贴到脸上，宁音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剧烈转动着，下一瞬，挣脱掉眼皮上的沉重后，她猛地睁开眼，黑幽幽的床位上，霎时看到趴到自己脸上的朱思雨，吓得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

第137章 延伸的街口
“我的妈！”宁音也是几乎要叫出声，声音到喉咙又硬生生吞回去。
朱思雨见她醒过来，这才把脸往上抬起。
宁音等她退回到旁边后，重重地缓了缓呼吸，双手支起身，盯着她问：“你爬上在我的床做什么？”
“没，我就只是看看你在不在。”朱思雨笑着说，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怕你突然不见了。”
“怕我突然不见了？什么意思？”宁音眉头皱起。
不过朱思雨没有回答，这就是一个奇怪的室友，宁音也不指望对方告诉她，只在心里琢磨，这样看来，朱思雨一切的举动不是因为梦游，她是故意的。
而她们这里的动静也惊醒了赵盈盈和华珊，两人顿时打亮搁置在床桌上的台灯，慌慌张张地拉开布帘看出来，就见朱思雨又在半夜爬到宁音的床上，尤其看到她在笑的时候，手臂都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盈盈嘘过去，压着嗓子说：“思雨你够了，这样很吓人的！”眼见朱思雨侧侧头看过来，不由气弱，嘴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嘴，“你说吧，为什么半夜爬去范柔的床上，范柔又没惹你，你干嘛总是吓她，你再这样，我们会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实在不行，大不了你一个人住，我们搬出去。”
“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吗？”朱思雨突然问。
赵盈盈和华珊面面相觑。
朱思雨已经从宁音的床上爬回到地面，站在过道上看向探头望下来的三人，浅笑着说：“这世上有鬼，就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晚上。”
她停顿了一下，缓慢说道：“甚至是白天，也不知道是哪条路，这个时候你们不要四处走，很多路都很黑的，如果有一天你发觉路越走越黑，即使头顶的路灯是亮着，四周还是很黑，你心里在想为什么会这么黑，你前后看了看，只能继续走，一直走，逐渐地你觉得有人跟在自己后面，他一直跟着你，怎么甩都甩不掉，然后你又会发现你一直跟着他走，最后他将你带进一条街巷里……”
“啊！够了，朱思雨！”赵盈盈害怕地喊道。
“不要再说了，哪有人像你这样半夜三四点讲鬼故事的！”华珊也说。
宁音看着朱思雨，对方迎着三人的目光，这才不再说话，随即回到自己的床上，一时间宿舍寂静了下来。
几人被朱思雨这么一闹，已经不敢睡了。
赵盈盈如坐针毡，在听到朱思雨说的鬼故事后，莫名的有种不安，在床上辗转，一直在群里发消息，说明天去学校附近的公寓楼看一下，刚好明天下午只有两节课，就她跟华珊去，要是宁音也去的话，估计朱思雨会跟着她们，宁音看着室友群，没有说太多。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趁着朱思雨还没有起来之前，三人匆匆出门。
不过宁音没有跟着去上课，只是让赵盈盈她们帮忙点到，就一个人去将胖子叫了出来。此刻两人蹲在偏僻的校道的花坛边上，宁音跟胖子提起奇怪的室友。
胖子听得直咂舌：“这小姑娘肯定有问题。”
宁音点头，简单分析：“不是梦游，而是故意爬上范柔的床上看着她睡觉，总觉得她是有什么用意的，平时也会一直跟着我，还有剪纸人。考虑到她家里是开香烛店，她妈妈是神婆，朱思雨可能从小耳濡目染，能发现什么，说不定我这个身份是有问题的。”
胖子闻言，打了个哆嗦，一边说道：“小宁同志，老子觉得你有点倒霉过头。”
宁音有点无奈地说：“这只是我的推测。”
两人很快又把话题回到猛鬼街上，两人虽然有心调查，但周边的人知道猛鬼街的事情并不多，尤其是拆改过之后，而网上依旧搜不到半点猛鬼街的话题。
宁音划拉着屏幕，渐渐地注意到一点，从五年前开始，也就是南大路拆改后，网上有很多网友都在讨论一个比较热的话题——人口失踪。
很多网友表示这几年身边有不少亲人朋友突然失踪，也去派出所报案，但失踪的人像是彻底没了踪迹，就算是被拐骗，每一个路口都有天眼注视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可能人突然就没了，如果是人为的话，多少有一些蛛丝马迹，然而警方找不到这些莫名失踪的人。
最为让人害怕的是，每年失踪的人口数逐渐递增，根本没有办法压下来，也找不到会失踪的源头，只知道那些失踪的人有白天，也有夜晚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规律，像是随机失踪，都是走着走着，突然就不见了人。
宁音看到这里，连忙把手机递给胖子，一边说道：“上班下班，上学放学的路上失踪的，我怀疑跟猛鬼街有关。”
“人口失踪？”胖子顿时看向网上那些失踪的话题，挠着下巴说，“你这样一说的话，还真有点可能，这些失踪的人都是走着走着，就突然不见了，可能是被猛鬼街拉进去了，如果是这样，我去！”
胖子又惊呼：“那猛鬼街岂不是会四处移动？”
“我觉得不只是会四处移动。”宁音沉凝着神色，又指了指网上的那些话题，“失踪的人中有些是同一个时间段失踪的，但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有点远，猛鬼街也不至于能覆盖到这么远，除非——也许我想到一点了，猛鬼街可能在扩大。”
正说着，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大叔那边发来的信息，也提到人口失踪的怪事，而且动作比两人还快，又发来了一张省城地图，圈画出目前失踪的区域，正是从南大路开始往外辐射，五年的时间，失踪的地方至少覆盖三个市。
警方早在之前就追寻到南大路，甚至找过高人，都没有用，高人说就因为当年拆改过，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异样的地方，同时南大路这里再没有出过事，反而是向外延伸的区域，不停有人失踪，猛鬼街在看不见的地方不停扩大，城市出现了无数个进入猛鬼街的街口，那些失踪的人应该就是被拉进猛鬼街里面的。
宁音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猛鬼街在进化。
她又看向手机，目前大叔几人还没有发现可以进入猛鬼街的街口，就算赶去最新失踪的地方，那个入口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随机出现的。
宁音收起手机，大叔那边有发现会再联系他们，之后她也跟胖子到外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以进入猛鬼街的街口，只好先回去。
回到宿舍已经傍晚，这个时候赵盈盈她们还没有回来，也不见朱思雨。
到了八点，也只有宁音一个人，她不太放心赵盈盈两人在外面，正想打电话过去，对方就先打过来了，电话那边的呼吸非常慌张急促，赵盈盈颤着声音，不停地说：“范柔，我们回去南大的时候走进一条很黑的街里面，走了好一会了，路越走越黑，怎么办？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这里好黑啊……”
“怎么回事！”
“我们回学校的路上出租车坏掉了，我们就下车，因为离学校很近，我们打算走回去，但走着走着走，路越来越黑，明明两边的路灯都亮着的，就是觉得很黑，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然后……我们总觉得有人跟在后面。”这是华珊的声音，比起赵盈盈还勉强镇定。
宁音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昨夜朱思雨说过的鬼故事，她顿时站起身，一边迅速背起背包往外跑去，一边问：“你们进去了哪条街？”
“在……在五东街。”
“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立刻过去找你们！”说着，宁音已经拉开宿舍门，却看见朱思雨站在门口，不由吓了一跳。
朱思雨见她要出去，说道：“柔柔，我知道五东街在哪里，我带你去吧，我知道你想去找她们两个，你先什么都别说，先过去，再迟一点就出事了。”
宁音闻言，心里顿时有一肚子疑问，但现在确实不是追问的时候，先找到赵盈盈她们最重要，于是跟着朱思雨过去，一边又看着手机地图确认路线，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不过一路赶到五东街口后，已经确定朱思雨是真的把她带到这里了。
在进入之前，朱思雨往前走了一步，望着街口里面，夜晚的街道两边亮着路灯，但出奇的安静，没有半个人影，她回头对宁音说：“进去后你跟着我，这个时间她们应该还没有完全进入到猛鬼街，还在外围打转，找到她们两个后什么都别管，立刻逃出来，一旦街口消失，我们就会被困在里面！”
“现在你联系她们，保持通话。”朱思雨吩咐，“我需要一点联系。”
宁音听得出她是知道猛鬼街的事情，而且比他们这些解密者知道的还要多，便点了点头，再次拨通赵盈盈的电话，听见她们站在原地不动后，朱思雨说可以了，两人随即快速穿过五东街口进到里面，就像赵盈盈她们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街里面很黑。
即使两边的路灯投落下来一束束光，宁音依旧有种瞎子摸黑的感觉，根本看不清楚四周，只能依稀觉得自己走在一条路上，不过前面的朱思雨像能在黑暗中看见一些什么，停下来辨认了一下，便带着宁音过去，这时候路越走越黑，身后还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们。
“别管后面那个人，找到她们立刻逃出去，猛鬼街快来了！”朱思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此刻宁音也没有想着进去猛鬼街，情况也不容许她让几个室友冒险，打算逃出去后再联系大叔他们。
她跟着朱思雨连忙跑向赵盈盈她们那边，好在两人没有再往里面走去，也没有走很远，宁音跟朱思雨很快找到她们两个，就在这时，深处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逐渐覆盖四周，朱思雨立刻道：“猛鬼街来了，快逃！”
赵盈盈两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知道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二话不说，顿时跟着宁音她们往街口跑回去，不过两人的体力很差，跑了一段路就跑不动了，宁音看着后面越来越浓黑的覆盖就要到眼前，她脚步往后一转，半弯腰将两人直接扛起来，转回去跟上朱思雨。
街口就在不远处了，然而四周出现了很多人，一个一个走出来。
“快！”
朱思雨一连踢开那些挡路的人，大声喊着：“街口要消失了，快！”
赵盈盈和华珊看到这恐怖的场面，吓得尖叫了一声，又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在这个时候拖宁音她们的后腿。
宁音咬着牙齿，两个肩膀上分别扛着赵盈盈两人，一边用脑袋和身体撞开试图要把她们拖回去的人，身后的猛鬼街几乎要追上来，后面的路还有很多人跟着她们，多到数不清，一只只手伸向宁音的背后，拽着她的背包，而两米外的街口已经逐渐朦胧，街外的景色暗淡模糊了起来。
眼见街口快要消失，宁音半蹲身，在地上横扫一圈，将四周的人全都绊倒后，脚下一个提速，又拉着朱思雨飞身冲出去，下一瞬，四个人在街口要消失的瞬间，极限穿出街口后，顿时扑向地面，一连翻滚几个圈，四周纷纷溅起一地的尘埃粒子。
宁音半趴起身，往地上咳嗽了声，将呼吸进去的灰尘咳出来后，又爬起身走去赵盈盈她们那边，两人已经晕过去了，估计是吓得够呛的，不过好在都没事。她这才转身看向朱思雨，这会儿对方也缓慢从地上爬起来，宁音目光跟着抬起，看着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思雨听见宁音的问话，又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我是灵媒。”
“我一直在等你。”

第138章 瞎子神婆
宁音先是微怔，然后奇怪地问：“你在等我？”
“我在等现在的你，所以每天晚上都要看看你在不在。”朱思雨能感知到现在顶替了范柔身体的是眼前的宁音，说到后面，声音中带着一点宿命的语调，仿佛遵循着一种命运的指引，“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不是原来的范柔，这就是通灵的能力，可以感知到一些异样，我也知道你想进入猛鬼街，结束恐怖，而这正是我等你的意义。”
这会儿宁音总算知道朱思雨为什么半夜爬上范柔的床，看着范柔睡觉了，就是感知她有没有进入这个密室，如果这就是灵媒的能力，也太强了，不过以前的范柔真的会被她吓得不轻。
想到这里，宁音同时又觉得疑惑：“为什么要等我……是因为猛鬼街？”
朱思雨露出两个小梨涡：“你是契机。”
契机？
宁音眉头都拧起了，这神神叨叨的话实在让人听得头疼。
朱思雨也不多说，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灵媒的能力，知道却不明白，她只是让宁音先带上赵盈盈两人回去。宁音便扶起两人，重新将她们扛起来，又回头看了眼，五东街已经恢复正常，猛鬼街的覆盖消失了，然而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看来之前进入到这条街的人都被拉进猛鬼街外围的街口，最后被拖进猛鬼街里面了，也只有赵盈盈和华珊来得及被她们救出来。
过了一会，陆续有人走进这条街，但没有再出现状况，也不知道前一刻这里发生过猛鬼街入侵，这就是突然失踪，一旦被卷入猛鬼街的外围，更别说是进到猛鬼街里面了，人很难逃出去，如果以前走在街上的人只是一两个，再到几个几个的失踪，现在是一整条街的人，这会儿还是夜晚，走夜路的不多，要是白天，恐怕被拖进猛鬼街的人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尤其是在繁华的路段，可见猛鬼街入侵的恐怖。
宁音想到在猛鬼街外围看到的那些人，应该就是被拖进猛鬼街的人，但对付她们，那可能是成为猛鬼街的人口了。
现在猛鬼街的情况已经超出想象，宁音吐了一气，收回目光，先跟着朱思雨大步走回去学校。
回到宿舍，宁音将赵盈盈两人安置好后，这才看向朱思雨，追问起来：“跟我说吧，你知道什么？”
“其实走进猛鬼街外围的街口，进入里面是不可能再联系到外界，但因为你，赵盈盈她们可以联系到你，如果是以前的范柔，赵盈盈她们就无法联系到了，所以你是契机，这是我能力感觉到的。”但契机到底是什么，朱思雨不明白，肯定不是指无视猛鬼街的覆盖，直接联系到被拖进猛鬼街里的人那么简单。
朱思雨收起思绪，坐在宁音身边，轻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等一个人，我也一直找这个人，直到上大学碰见范柔，我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我知道范柔就是我要等的人，但又不是那个人，我还要继续等，直到等到你，昨天阳台的动静就是我让纸人弄出来的，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纸人？”
朱思雨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人给她，宁音接过，纸人很小的一张，只有手心的一半大小，是用白纸剪出来的，又前后翻看了眼，背面是写着范柔的名字，而下面还有潦草的两个字，正是她的名字。
宁音又问：“你的纸人可以替死吗？”
“不能，它们只能做一些很轻很简单的事情。”
宁音点点头，将纸人还回去。
朱思雨接着说回正事：“猛鬼街的情况你应该多少知道了，就是你之前看见的那样，五年前南大路拆改后，猛鬼街藏起来了，但它又不停扩大，那些通往猛鬼街的街口出现了很多个，失踪的人就是走进了这些街口，被带进猛鬼街，你看到的那些人就是以前逃不出去的人，然后就被猛鬼街变成自己的人口。”
宁音听着她的话，刚才只是在猛鬼街的外围，只是为了救人，她们拼命才逃出街口，那要是进入猛鬼街，还能不能活着逃出来？
她不由问道：“如果我要进入猛鬼街……”
“现在猛鬼街已经极度恐怖，但你一定会去，那些神灵是这样告诉我的，它们说你会结束一切，你就是契机，你要进入那里，我会为你带路。”朱思雨浅笑，对她说道，“至于猛鬼街里面的事情，我妈妈更清楚一点，她也在找你。”
宁音狐疑，不过没有再问，而是先联系胖子和大叔他们，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她们宿舍楼下会合。
之后两人关上宿舍门，往外面走。
朱思雨看见胖子几人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带着一行人去了自己家，香烛店是一楼，二楼是朱思雨一家住的地方。
宁音他们往四周看了看，一边跟着进到香烛店里面，因为光线不足，有些昏暗，尤其角落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而四处的地板上摆放着很多香烟蜡烛，纸钱冥币，还有折叠一捆捆的金银元宝，下葬用的寿衣和棺材。宁音又往两边看，墙壁的木架上是一份份衣纸，收银台旁边是一个小神龛，木阁子里供奉着是一尊神像，面前放着小香炉，点燃着三炷香，神龛静幽幽的，光线暗之中还有些暗红。
而过道很狭窄逼仄，有点无处下脚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檀香，缥缈着一丝烟雾，看上去四周朦朦胧胧的。
胖子低头，脚从踩到的一只纸人上抬起，小声说：“这地方有点阴森。”
“年轻人，好好说话。”胖子身后突然站着一个女人，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把胖子吓得一惊，猛地往后一跳。
宁音他们也连忙转身看向站在胖子跟前的女人，听见朱思雨喊对方一声妈妈，就知道这人是朱妈妈了，只见对方闭着双眼，穿着朴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对方特别的地方，她的眼睛，因为她走路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的。
朱思雨见他们奇怪，对几人说：“我妈妈是个瞎子。”
胖子本来还想说话的，听见朱妈妈是个瞎子后，顿时闭嘴了。
这时，朱妈妈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直走到过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房间，她伸手拉开一点门缝，回头准确地看向宁音几人的方向：“就是你们几个吗，进来吧，我会告诉你们猛鬼街的事情。”
一行人顿时跟着进到房间里，门外的朱思雨并没有进来，只是把房门关上，宁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房间四周。
这里面更昏黑，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而靠着西面墙壁那边只有一张老旧木桌子，桌上有一个青铜小香炉，旁边有一些凌乱的木牌子、几支香、两根红蜡烛，还有洒出来的一些白米。然后桌角绑着一些红线，上面串着细小的铜铃和铜币，然后拉伸出来，钉在墙壁上、天花顶上，一条条红线遍布整个房间，纵横交错，有些红线就从天花顶垂吊下来。
宁音他们再往里走去的时候，要抬手撩开这些红线，红线上的铜铃和铜币顿时发出震动的叮铃铃的清脆声，听上去像是招魂，映着幽暗的空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丝不安，胖子人已经猫在红围巾身后，半探着头看向四周。
朱妈妈走过去桌子那边，点上一炷香，两支红蜡烛别进香炉里后，坐在木椅上。
两抹火光摇曳，投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朱妈妈又往旁边的米桶搓了搓双手，然后捻起一撮往蜡烛上一撒，两支红蜡烛顿时明亮了几分。
胖子稀奇了一声。
朱妈妈这才看向他们，说起陈年旧事：“猛鬼街的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候南大路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在这里失踪了，家属报案后，警方找到这里，沿着街头一直到街尾，他们找到很多尸块，拼起来就是失踪的那个人，原本以为处理了这宗案件，但一个星期后，南大路的商家都从自己的店里再次翻出那人的尸块，拼合起来依旧是那人的尸体，又一个星期后，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快南大路荒废了下来，变成了一条死路，这件事也被封锁了消息，因为太诡异，成为了绝密档案。”
“这几年警方那边陆续有人来找我问南大路的事情，五年前拆改意见下来的时候，我早就让他们别动，但还是动土了，这才变成五年后现在这个样子，真正的猛鬼街。”朱妈妈说着，轻轻把香炉拉到自己的面前，几人看着她，不由屏着呼吸，“你们要进去可以，我女儿会给你们带路，不过只带你们到进入猛鬼街的街口，猛鬼街里面只能靠你们。”
淡千山问：“我们进入猛鬼街之后，要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朱妈妈说：“找到十年前死去的那个人，这人是猛鬼街的主人，只要把人带出去，猛鬼街就不复存在，至于这人是什么样子，我们已经不记得，或者说被这人抹除了记忆，不过作为猛鬼街的主人，一定是特别的，你们尽量找出来，如果好命能逃出来，就将人带出来后，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会处理好，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如果不好命呢？”胖子说。
朱妈妈摇摇头：“你们都会死在猛鬼街。”
宁音想了想，也跟着问：“你知道怎么逃出来吗？”
朱妈妈还是摇头，宁音几人见状，便没有再追问，这已经是对方将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找到人还要逃出猛鬼街，这人要去哪里找，怎么逃出去都是他们不知道的，只有进入猛鬼街才能摸清楚情况，确实只能靠他们自己。
几人打算先过去猛鬼街的街口，正要往房间外走的时候，朱妈妈又叫住宁音：“跟我女儿一个室友的女孩，你留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宁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朱妈妈，胖子几人先出去等她。
朱妈妈朝她招了招手，宁音犹豫了一下，提步走过去，前者已经从椅子上起来，让宁音坐下去之后，又绕到桌子的对面，双眼始终闭着，宁音却感到自己被注视，她抬起目光看向朱妈妈，耳边也响起对方的声音：“十年前，有一个老画家找到我这里来，他说十年后会有一个人也会来到这里，我女儿会把她带到我这里，我知道是你。”
“你闭上眼。”
宁音听到老画家的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于是闭上眼。
朱妈妈的声音忽然有点远：“他让我保管一点东西，那是留给你的寄语，接下来出现什么都不用太惊讶，这只是灵媒的能力，并不是真实……”
后面朱妈妈还说了什么，宁音已经听不清楚了，只听见叮铃叮铃的声响，灵魂似乎也在不安地震动着，然后感觉到四周的红线紧紧地缠上她。
许久之后，宁音睁开了双眼……

第139章 密码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圆椅上，双手像是拘束地放在腿上，不自在似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奇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面墙壁格外雪白，显得明亮，而靠窗的墙边摆放着一排画板，开着窗户，外面是一片晃荡的绿海，光线穿过叶缝落在房间里，从那些画板倾斜地落到地瓷砖上，分割出一片橘黄的光，宁音就坐在这光里，空气中漂浮着颜料的气味，被风吹散后已经不浓烈了。
而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不远处的老人身上，对方坐在画架前，提着画笔在画板上画着什么，因为是侧坐着的方向，宁音依稀看见他是画一幅人像画，她想要起身走近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椅子，身上像是有什么拉扯着她，不让她动弹半分。
也许这就是朱妈妈说的灵媒的能力，眼前的一切只是对方留下来的画面，而这个画面残留着对方的一个意识。
不过宁音还是忍不住出声：“克里斯蒂先生。”
“你来了。”年老的克里斯蒂听见她的叫声后，像是等候多时，由衷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他转身看向宁音，即使面容苍老，依旧笑得很优雅，声音带着一点异国风情的腔调，“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但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无法回答你一切，我只能保证我能来得及告诉你一些事情。”
宁音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克里把画架转过去，让宁音看清楚后，问道：“上面画的人是谁？”
“是我。”她说。
“是你，但又不是你。”老克里点了点头，见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微微笑道，“这是第0号《人画》，任何一个人看到上面的人像画都会以为画的是自己，其实这是一幅《命运》，每一个人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但命运的分支线有很多，有成功也有失败，有的人有一百一千条命运线，有的只有几条，有的在众多命运线中只有一条是成功，其它都是失败，你又看见了什么。”
宁音听着老克里的话，定定注视着画中的自己，只有她一个人走在一条小路上，两边是路灯，每当她穿过一盏盏路灯的时候，它们就跟着亮起，但当她走过去之后，又暗了下去，看上去这条小路没有尽头似的，也格外的幽黑，画中的自己就这样一直向前走，宁音只能看见她的背影，没由来的觉得画中的自己很孤独。
老克里见她看得出神，把画架移回去，宁音这才恍惚回神，老克里说道：“有人说看到这幅作品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那些人只不过是看到自己的命运，如果内心充满恶意和扭曲的念头，那么画中的命运受到的影响更深，所得到的启示只会是一个更加不好的命运。”
宁音犹豫了下，说道：“我看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黑的小路上。”
“你还在追寻着，然而还没有看到尽头。”老克里为她解读之后，又慈祥地说，“你来到这里，一定追寻到一些我遗落在各地的作品画，也一直在追寻它们的下落，寻找一个地方，但这样的寻找太漫长了，现在我应该告诉你这个地方的事情。”顿了顿，突然问，“宁音对吗，你的名字。”
宁音轻轻点头。
老克里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神色很认真地对她说：“你身上有一个密码，当你破译出来，就是你进入那个地方之时，你会寻找到多年前消失的第0号《人画》，这幅画是一个入口，通过它可以进入终结之地。”
“终结之地？这是什么地方？”宁音下意识问，“还有，什么密码……”
她急切的声音还响彻在四周，然而老克里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是面带笑容看着她，房间里根本没有响起半点声息，仿佛失声了一般，被什么隔绝了，宁音身体不由往前倾，还在迫切地追问，明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老克里却没有丝毫反应，那双优雅的灰蓝眸子一直静静地看着自己，而这一切像是静止不动了。
宁音反应过来，这才叹了一气，已经知道当年老克里只是留下了这些话，很可能那时候，老克里没多久就去世了，想到这里，后背便缓缓往后靠着。
下一个瞬间，弥漫着油画气味的明亮画室，还有老克里都逐渐暗淡朦胧，直到化成一格格细小的方格飘溢出去，房间里的一切渐渐消失，泛出来的光因为太刺眼，宁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狭窄的房间，眼前的香炉里别着的两支红蜡烛已经燃烧过半，而朱妈妈还站在桌子的对面，宁音低头看了眼，一条条串着铜铃和铜币的红线从缠着她的身上离开，但有一条红线在她右手腕上缠了一圈，自己打上了结扣。
宁音微怔，朱妈妈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低头吹灭蜡烛后，一边说道：“这是你的命运线，虽然没什么用，你还是戴着它吧。”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宁音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线，没有串着铜铃和铜币，只是一条红线而已，而在听到朱妈妈提到的命运线时，她想起老克里说的那些话，老克里说她身上有一个密码，破译出来后可以找到那个未知区域的位置，那幅消失多年的第0号作品画就在那里，然后通过这幅画进入到终结之地。
现在她所知道的是起源之地，它在活人禁地，那里也许是一切文明的起源，也是恐怖世界开始的地方，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推测出终结之地可能就是结束恐怖世界，一个终结全球密室的地方，这正是全球公民一直追寻的。
通过第0号作品画进入的终结之地，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她身上的密码又是什么？
密码是符号制定的一种编码序列，多用数字和字母形式表现，有简单的，也有需要破译出来的，还有特殊一类的密码，制定的序列会更加复杂。宁音最先想到与她有关的身份编号，它正好是数字，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解密员的身份序列号是分部系统生成的，是密码的可能性不高，随即又想到魔方，这是从乐园密室带出来的物品，里面还有南水的不死意识。此外，她的东西就剩下另外几个诡异之物，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她的身体上也没有什么标志或记号。
宁音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头绪，目前她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不过密码在她身上肯定没错的，她只好先把这些线索记下来，之后别过朱妈妈离开了房间。
胖子几人见她出来，顿时看过来。
宁音走过去，摇摇头说：“不是猛鬼街的事情，之后我再说吧。”
“现在要去猛鬼街的街口了吗？”朱思雨见人齐，出声问道。
几人的思绪一下子被她拉过去，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些了，刚才宁音在房间里的时候，朱思雨也跟另外几人说明猛鬼街的情况。
从进入猛鬼街外围的街口，再到进入猛鬼街里面的街口，这中间的一段距离并不是安全的，而每一条进入的路都是独立，但最终会通向猛鬼街的入口，而朱思雨是灵媒，可以察觉异样的存在，由她带路的话，他们不至于太危险。
这时，大叔从衣袋里摸出烟盒，嘴里衔上一支烟后说：“带路吧。”
“那跟我来吧。”说完，朱思雨往外走。
一行人立刻跟着她走出香烛店，外面的夜色很暗，照下来的路灯一层层的，朦朦胧胧，朱思雨站在灯柱下，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然后顺着导航走在前面带路。
她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我现在带你们去最近的一条小路，从那里过去，我能感觉到，我再跟你们说一下要注意的地方。”
“外围也是会有恐怖出现，除了猛鬼街的那些人口之外，还有一些鬼，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越靠近猛鬼街，它们的存在越多，这个时候我们要快跑，同时不能被猛鬼街拖进去，你们一定要从猛鬼街的街口进入里面，要是被猛鬼街拖进去，会更加凶险——去到猛鬼街的街口，你们会看到一个提着灯笼、撑着伞的人，它是猛鬼街的守路人，你们尽量从它那里拿到合法的出入证。”
“合法的出入证？”胖子狐疑。
朱思雨将神灵告诉她的，转而告诉他们：“是进出猛鬼街的证件，有出入证的话你们算是合法进入，应该能安全一点，要是能逃回到街口，就将出入证给守路人，它会让你们回到外围，这时候让柔柔联系我，我会去找你们，带你们逃出外围。”
胖子又问：“要是没拿到出入证呢？”
“不知道，可能逃出去的时候会凶险一点，也可能会被猛鬼街的恐怖立刻发现，将你拖回去。”
说话间，朱思雨从地图导航上抬起头，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宁音几人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已经停在一条老街的街口，一开始还是有些热闹的，有人有车，门前也站着人，聊着天。
然而没多久，宁音瞳孔便微微一缩，亲眼看见街道从远及近一点点变得昏暗，黑暗就从远处覆盖而来，看似来得很慢，实则来得极快，像海潮一般汹涌而至，原本走着的人，开着车的人，站着的人一个个消失，只是一个眨眼，这条老街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胖子直接叫出来：“这猛鬼街有点猛啊！”
“还有更猛的。”朱思雨说，“跟我来！”

第140章 抵扣灵魂
胖子一听，再看向黑幽幽的老街，直抖着嗓子说：“老子已经想得出有多猛了。”
几人都没理他，朱思雨已经穿过老街街口进到里面，宁音他们见状，迅速跟上去，胖子反应过来，哎了一声，连忙追上去。
这条老街是去猛鬼街街口最近的一条，但也意味着猛鬼街覆盖过来的速度更快，他们不能被追过来的猛鬼街拖进里面，就要跑得比它来的速度还要快，在它来之前先去到街口。
猛鬼街是可以往外围不停扩大覆盖，但街口是固定不变的，就是南大路的街口，不过他们要去的是阴间的南大路街口。此刻一行人在死寂幽黑的街道上飞快跑起来，就从亮着的路灯下方穿梭而过，身体从光束中穿过去的时候，所有人并没有看见半点光，四周始终是黑不溜秋的。
然而他们脚步没有半点停滞，一直狂奔。
宁音同时留意着四周，正常来说这条老街是笔直的，但被猛鬼街入侵后，街道变得复杂很多，就像是一条五百米的直线，突然变成五百米的曲线，这地形放在老街就是弯弯绕绕，这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当他们越往深处跑去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些人越来越近了，近得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样，宁音有种肩膀上背着人的怪异感，伴随着很轻的呼吸声，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另外几人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胖子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有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见胖子转头看过来，露出了笑容。
胖子吓得脸色一白，还是红围巾把他的头转回去。
红围巾提醒：“别看，走！”
“这边，往右转过去。”朱思雨跑在最前面，一边叫道，“尽头就是猛鬼街街口，大约七百米左右，大家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完，从街口那边的方向过来，路灯一盏盏熄灭，不过有没有路灯对宁音他们都没有区别，只有朱思雨看见那些恐怖从灯柱下面钻出来，一个个站立起来，却又像是站不起来，他们的身体是干瘪的，有几个甚至像一块软布跌落在地，但很快又爬着灯柱站起来，有些实在站不起来就趴在地上。
看着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即使是朱思雨，脸色也跟着微变。
然后熄灭的路灯又亮了起来，那些鬼皮人不见了，但不是真的不见了，他们还站在灯柱下，一直看着他们这里。
同一时间，朱思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转头看向后面，宁音他们也回头，身后方的街道逐渐陷入了黑暗，有什么让人感到惊悚的恐怖迅猛地覆盖过来。
不用朱思雨说，他们也知道猛鬼街要来了！
朱思雨深吸一口气，转头回去，后面的路她无法再带路了，街口也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同样她也要迅速撤出这条老街，逃出外围。
她立刻叫道：“前面出现了很多鬼皮人，像纸一样薄，别被他们缠上，不然你们身上的皮会被剥下来，成为他们那样的恐怖，还有猛鬼街，别被它追上！现在什么都别管，一口气冲过去，到了街口，有守路人在，街口的范围是安全的——冲！”
声音响起的瞬间，几人都狂奔了起来，朱思雨也往另一个方向逃出去，此刻身后的猛鬼街几乎要覆盖过来，所有人的肌肉都紧绷，向着尽头的街口飞似的冲过去。
当跑到一半的时候，宁音几人感觉到四周有什么贴在了自己身上，身上的一张皮开始膨胀鼓出来，甚至可以听见皮肉撕开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疼痛，但手皮开始一大片地被什么剥落下来，很快就干瘪了，直接就吊着一块皮，自己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然而他们看不见鬼皮人在哪里，只是隐约四周，甚至是灯柱的上面都有人，不停扒着他们身上的皮，有种头皮都要撕出来，几人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还差一点的距离，所有人憋着一口气，脚下一蹬，一个个身影霎时冲向猛鬼街街口。
就在这时，胖子在要穿过老街街尾抵达猛鬼街街口的时候，肥大的背包突然被一拽，整个人往地上摔去，骂了句卧槽，什么狗东西拽老子，一边迅速爬起来，但背包一直被往回拽，试图将他拽回老街里面，胖子便一直向前爬，人一直退回老街，站在街尾那里的鬼皮人纷纷伸出手，撕扯着他身上的肥皮。
胖子扭头就看见这幕，吓得脸都发绿了，嘴里还哆嗦着骂：“我去你老子！”
眼见猛鬼街就覆盖就面前了，胖子想也不想，直接丢弃背包，又揣了几脚，回头的宁音和红围巾将他拉起来，胖子顿时爬起来，跟着两人跑向前面的街口。
这会儿他们已经停在了猛鬼街的街口，入眼的是站在街口一个白衣人，提着一盏白灯笼，撑着一把白纸伞，头戴着一顶白纸帽，帽檐压得很低，投下阴沉沉的一道暗影，只能看见苍白的半张脸，这人就寂静地立在街口。
手里提着的白灯笼照出黄幽幽的一圈光，而这人的四周撒了一地的死人白纸，阴间的风一阵阵的，白纸就轻轻飘起来。
一股瘆人的寒气就从脚底窜上脑门，几人不由打了哆嗦。
这人就是疯子和朱思雨说过的猛鬼街街口的守路人，不知怎的，这人虽然只是守路，但反而给人一种比猛鬼街更恐怖的感觉。
宁音定定看了这人一眼，后者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死人。
身前的斜出云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街口的黑白牌坊，两边也是挂着几串白灯笼，迎着风晃荡，映着上面雕刻着的几个大字：“阴间南大路。”
“够阴间的。”胖子说。
“先将自己的皮粘回去。”大叔提醒一句。
刚才跑过来的路上，身上的皮有些已经被剥下来，现在一直吊在半空中，都可以看见皮下组织了，但诡异的是没有流血，也不觉得疼，那些鬼皮人也只是想要他们身上的人皮，但几人都知道，一旦他们的人皮被彻底剥下来，就会成为鬼皮人的存在。
宁音将吊着的手皮贴回肉上后，干瘪的皮重新长回去，她握了握手掌，便转身看了眼来时的老街，一直追过来的猛鬼街就覆盖到老街的街尾，无法再延伸到自己的街口，而老街里的那些鬼皮人也穿不过来，看上去这个街口有些特别。
而从街口望向猛鬼街里面，是无法看见什么的，仿佛有什么挡在面前。
“这里暂时安全，我简单说一下进入猛鬼街的事情。”大叔出声，见几人都看过来，接着说，“第一，找到猛鬼街的主人，将他带出来；第二，如何规避里面的恐怖，顺利逃出猛鬼街。”顿了顿，又说，“找人，逃出来，这两件事肯定不简单，进去后大家小心。”
“第一时间尽快摸清楚猛鬼街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淡千山一口咬碎嘴里的糖。
胖子左右张望，突然奇怪了一声：“那个疯子呢？”
“他已经拿到出入证进去。”斜出云是看着疯子进去猛鬼街里面的，疯子一向独自行动，要做什么，别人也管不住。
“别理疯子，他能跟我们一段路算是不错了。”大叔说。
宁音几人也不再多说，随即提步走到守路人面前，对方这才有反应，微微抬起一点头，但宁音还是看不见他帽檐下遮掩着的样子，而他手里提着的白灯笼也静止不动了，烛光却无风摇曳，明明灭灭地从几人身上晃荡着，在幽黑的街口显得格外的诡异。
“进入阴间的人。”守路人声音很低，很浅，轻飘飘的。
几人都屏着呼吸。
这时，宁音背包里的诅咒娃娃拱了出来，将右手里的记忆石丢回背包里后，只拿着随机骰子，然后一直爬到宁音的肩膀，一个屁股坐下去，怨毒地盯着守路人，后者对它的目光毫无反应，依旧说着话。
“先将一半的灵魂抵扣在我这里。”
宁音他们都惊讶了：“抵扣一半灵魂？”
胖子吸着凉气：“要是不抵扣，是不是不能进去？”
守路人没有再出声，似乎只在等他们回答。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灵魂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能不交易是最好的，即使是抵扣，但在这种地方，谁知道到时拿回来的灵魂是不是被动了手脚的，他们甚至已经想到以前逃出去却还是死去两个解密员，还有半疯的疯子，实在不知道这样将灵魂抵扣出来，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
“看样子想要进去是要抵扣一半灵魂，但有风险，不过从这里进去是那位灵媒妹妹提议的。”说到这里，淡千山又转而看向老街，已经被猛鬼街彻底覆盖，成为阴间老街，“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主动被猛鬼街拖进去，但无法预知后果。”
“既然有街口，有守路人，那就从正门进入。”大叔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对守路人说，“我选择抵扣灵魂之后，要怎么赎回？”
“凭证赎回。”守路人问他是不是要抵扣，大叔点头，他这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大叔的额头一点，然后从额头里拉出一张死人白纸后，转而就递出一张黑色的赎回凭证给大叔，“保管好凭证，赎回凭证一旦丢失，就无法拿回抵扣的灵魂。”
宁音忍不住问：“要是拿不回抵扣的灵魂，是不是会变成疯子？”
守路人轻轻地说：“可能会变成疯子，也可能变成傻子，又可能会突然之间死去。”
听到他这样说，宁音他们已经知道疯子为什么会疯了，他当年虽然逃出来了，但没有拿回抵扣的灵魂。不过他们都选择抵扣，先不说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比起被猛鬼街拖进去而不知道会是什么恐怖后果，眼下他们最好遵守这个守路人的规矩，从街口进入，至少是合法进入的。
胖子在拿到赎回凭证后，又问：“是不是还有猛鬼街的出入证？”
“赎回凭证就是出入证。”
之后守路人又走到宁音和红围巾面前，打算拿走他们要抵扣的灵魂时，伸出去的手却停下来了，另一只手提着的白灯笼晃着黄幽幽的烛光，宁音看着面前明明暗暗的守路人，就听他说：“你们两个，无法抵扣。”
宁音奇怪：“为什么？”
守路人一直压得很低的白纸伞往上抬起，连同帽檐下的那张苍白的脸也微微抬起了一点，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睛在帽檐下若隐若现，宁音心里莫名一悚，当她想再看清楚的时候，对方已经压下白纸伞，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不知哪里响起了叮铃一声，他的声音混在阴沉沉的风中：“一个灵魂在地狱，一个没有灵魂。”
宁音还是不明白，转头看了眼红围巾，又去问守路人，不过对方没有再说话了，走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一动不动。
地上的死人白纸轻轻飘起来，有一张飘落到脚边，宁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第141章 阴间南大路
这会儿，胖子凑过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宁音视线从地上的死人白纸上抬起头，就见大叔三人也看过来，一脸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跟红围巾，守路人说的话，他们也听见了，宁音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也是她感到奇怪的，一个灵魂在地狱，另一个没有灵魂，听上去实在匪夷所思。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说两人现在没有灵魂，所以无法抵扣，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灵魂，如果没有灵魂，又算是什么？
她就问红围巾：“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红围巾微微拉高一点有些松开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眸，淡淡地说：“没有。”
宁音默了默，反而盯着他的红围巾看了一会，突然间想伸手将它扯下来，看清楚他的样子，在乐园的时候，她只是看到一个隐约，但此刻对上他冷淡的目光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淡千山走过来。
“阴间的人说话都很阴间。”淡千山看着宁音两人，一嘴的甜腻，又含含糊糊地说道，“比起这个，女人你跟红围巾看看能不能在没有赎回凭证的情况下，进入到猛鬼街里面，如果不行，只能主动被猛鬼街拖进去。”
几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回到猛鬼街上。
大叔和斜出云两人已经站在街口，随时要进入的样子，宁音四人顿时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一行人一字排开。
不同于没有交易的时候，此刻挡在街口的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猛鬼街里面。阴间南大路就是一条阴沉沉，静悄悄的死路，从街口往里看，陈旧破败的建筑应该是拆改之前的老南大路的样子，街道两旁是骑楼建筑的老店铺，关着门，一片乌黑，而街道上的那些灯柱都挂着一串白灯笼，地上白簌簌的，像下了一场雪，再仔细看其实是撒了一地的死人白纸。
因为只有宁音和红围巾没有抵扣灵魂，也就没有猛鬼街的出入证，便打算再尝试可不可以从这个街口进入，不行再主动让猛鬼街拖进去。
在几双眼的注视下，两人往街口里面走进去，身影瞬间进入到猛鬼街，没有丝毫阻拦，脚下就踩着那些死人白纸上，宁音忍不住回头，从猛鬼街里面望向街口外面，同样可以看见胖子他们几个，还有一动不动的守路人。
胖子他们见两人都进来猛鬼街里面，顿时跟着进来。
“不用赎回凭证也可以进来，那守路人干嘛要抵扣老子的灵魂？”胖子却奇怪道。
“我想，我知道了。”淡千山一边撕开口香糖的糖纸放嘴里嚼着，看了眼四周，一边说道，“我们先入为主了，以为一定要抵扣成功才能进入，但守路人只是说想进入猛鬼街先抵扣灵魂，并没有任何强制的语意，也只是让我们自己选择而已，只要我们回答抵扣，不管有没有抵扣成功，都可以进入，刚才我们大可以在将灵魂抵扣出来之前先跑进猛鬼街，这样就可以不用抵扣了。”
在胖子要出声的时候，他又接着说：“只是我们任由了交易达成，不过换取到了赎回凭证。反之，我们不回答，或是拒绝抵扣就无法进入，这一点大家都应该明白，如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从对方的话中钻漏洞。”
胖子听得直咂舌：“早知道老子就不完成交易了。”
“持有赎回凭证，跟没有赎回凭证的待遇肯定不一样，我们四个叫合法进入，女人和红围巾叫非法进入，既然灵媒妹妹让我们尽量拿到出入证，这个物品一定很重要，除了赎回灵魂，也许还有别的用处，譬如规避猛鬼街的恐怖，又或者更容易找到猛鬼街主人。”淡千山十分随意的打比喻。
他看向宁音和红围巾，用手又指画自己四人：“之后看一下待遇就知道了，要是猛鬼街的恐怖不针对我们四个，找人的任务可能就要靠我们四个。”
宁音几人听着他的话，也是觉得赎回凭证肯定有特别之处，用灵魂抵扣可以换取到合法进入猛鬼街，相当于等量代换，但从宁音两人没有抵扣灵魂，同样可以进入这点来看，有抵扣一定比没有抵扣的要有所不同，可能就像淡千山说的那样，可以规避恐怖，或是容易找到猛鬼街主人，在这个鬼地方，不可能不用付出代价，而且代价只是暂时抵扣。
“能进来就可以了，红围巾不用管，主要是宁音，大家看着她一点。”大叔说完，又对宁音说，“你自己小心。”宁音点头，他目光这才望向猛鬼街，“进去看看，再做判断。”
一行人便往街道里面走去，一直死寂的猛鬼街忽然有了动静。
准确来说是他们进入到猛鬼街的地界了。
此刻在他们走动间，阴沉的天空像下雪一般，缓缓飘下来一张张死人白纸，落在青砖石板上，就像是覆上一层白惨惨的雪，踩上去发出很脆薄的纸声。两旁的路灯也从远处一盏盏往街口这边打亮，挂着的白灯笼迎风飘荡，猛鬼街一时间有了光亮，不再昏黑了。
这时，骑楼里的那些关着门的老店铺都逐渐打开门，点亮着灯，店里的人一个个站在门口，盯着宁音几人。
宁音他们也看过去，然而怎么都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只知道店门下站着人，一个个黑幽幽的人，除了他们几个是从外面进入的外来人口，猛鬼街的连廊下、街道上也跟着出现了很多人，看上去有点诡异的热闹。
几人互相看了眼，胖子小声说：“这鬼街居然像阳间的商业街。”
大叔再次提醒：“大家小心一点。”
随即所有人先顺着街口的方向往街尾走去，发现阴间南大路的主路宽敞笔直，一直通向街尾，但在骑楼之间又连通着很多狭长逼仄的街巷，看上去猛鬼街的范围已经不止这条南大路，加上这些年不停入侵扩大的街巷，现在的猛鬼街地形变得相当复杂。
宁音停在一条巷口，往里看了眼，巷子很暗，没有主街的光亮和热闹，不过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出入，就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宁音不由侧头看，这样近的距离还是看不见对方是什么样子，宁音收回目光，提步追上胖子他们。
此外，就是那些鬼店，当他们停在其中一间店铺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黑幽幽的店主一叠声叫道：“我说几位，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吧，不会又是来找人吧？”
几人顿时停下来：“你知道什么？”
店主搓了搓拇指，一股贪婪的语气说道：“用生命来交易。”
隔壁的店主也笑道：“我也知道一些，可以便宜你们一点。”然后举起一只手，“一个消息只需支付五个月生命！”
“滚你的，别抢我生意！”身旁的店主嘘他，又连忙对几人说，“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一个消息三个月！”眼见斜出云转身走去附近的店铺打听，店主立刻松口，“一个月，不能再便宜了，你们可以去别的店铺看看，打听一遍都没有我这么便宜的，要知道在鬼街想要获取任何东西，是一定要支付什么才可以！”
很快，斜出云走回来，他看了眼店主，朝宁音他们点了点头：“我在街道办事处打听到猛鬼街的一些规矩，第一，在这里生活，任何物品都需要支付，鬼用鬼币，像我们这些从外面进入的人就用生命，支付方式在赎回凭证上扣除，直到消耗完毕；第二，不能破坏建筑，不然也要赔偿公共财物；第三，不能作奸犯科：打架，捣乱，偷抢，杀人，不管是生活在阴间的人，还是外面进入的人，只要犯任何一条，就会公开处刑。”
“有没有猛鬼街主人的消息？”胖子问。
斜出云摇头：“工作人员没有听说过猛鬼街的主人，甚至不知道这条鬼街是有主人的。”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淡千山说。
“首先是支付生命，我们四个轮流支付就可以了。”大叔吐了口烟，停顿半秒后又说，“其次是赔偿和犯罪，我们行动的时候注意一点，要是动静闹得大，生命都不够支付。”再顿了顿，“最后就是猛鬼街主人，生活在鬼街的人都不知道这条阴间南大路是有主人，只能说猛鬼街主人藏得很好，我们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宁音看着几人：“还有不知道的恐怖。”
说话间，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店主：“说吧，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店主对上他们的目光，咽了一口口水，随即摸出刷卡机说道：“那就要看你们要问什么了。”
这生意的规矩倒是明了，问什么就回答什么，而不是一股脑的告诉他们，也就不会有乱收取顾客生命的不当行为。于是他们将想要了解的猛鬼街情况、以前进入过这里的解密者、怪异的地方、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猛鬼街主人是谁、如何离开猛鬼街，一个个问题全部抛出来。
店主一听见这么多问题，眼睛顿时亮晶晶的，语气都温柔了起来，一边换着他们的赎回凭证来回刷卡，一边回答：“十年前的时候，我就在鬼街了，一开始也只有这一条主道，不过这几年鬼街扩建速度快了很多，人口也多了起来。我大约记得前些年好像也进来过四五批像你们这样的外来人，一来就四处打听，说要找一个人，但他们说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找的是谁，我们都当成笑话来听。”
“当然，到最后他们没找到要找的人，又因为破坏公共财物太多，一些人直接被扣完所有生命死了，有些倒是惨死在不同的地方，只有三个离开了猛鬼街。说到怪异的地方，应该是有的，不过我没什么印象，但应该没有什么恐怖存在，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见过的话肯定记得。而你们说的猛鬼街主人我是真没听过，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条南大路有主人的，你们不会就是找猛鬼街主人吧？”
宁音几人点头：“这条街是有主人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我们进来就是要找他。”
店主见他们不像开完笑，刷卡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认真想了想：“你们这么一说，鬼街有主人好像也有道理，不然规矩谁定的，谁扩大的……”
“最后一个问题，离开这里有没有什么规矩？”淡千山问。
过了半瞬，店主回过神来，这才接着说：“你们想要离开鬼街，随时都可以，只要你们没死，还有生命，但最好持着赎回凭证出去。”突然，店主像想起了什么，很小声地对他们说，“对了，我好心提醒几位，外面进来的人，想要在猛鬼街安全一点，就要一直持有赎回凭证，虽然不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你们最好还是保管好赎回凭证，小心丢了。”
一行人打听到这里，对猛鬼街的事情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店主甚至赠送了他们鬼街地图。
就在他们要往外走的时候，主街的一头从远处慢慢走来一行穿着死人白衣的人，中间的几人抬着一口白棺材，走在前面的人摇着铜铃，叮铃叮铃地响着，街上的人见状，纷纷躲进骑楼里避让，迎着天上飘下来的死人白纸，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惊颤。
送棺的队伍来得很慢，所经过的那些灯柱挂着的白灯笼就跟着亮起，也起风了，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薄薄的白雾，漂浮在空中，当送棺人逐渐远去后，亮起的白灯笼再次暗灭，白雾开始散开。
旁边的店主见他们看着远去的送棺人，从胖子手里又拿过赎回凭证刷了一下，又塞回去后，连忙说道：“这鬼街到了半夜十二点之后，就会有送棺人开始送棺，也不知道棺里的人是谁，反正每天半夜都会出现，路上送棺的时候，大家都会避让……”
话还没说完，宁音几人想也不想，瞬间追了上去。
棺里的人很可能是藏起来的猛鬼街主人。
然而怪异的是，送棺队一直就在前面不远处，但他们始终追不上去，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铜铃摇响的叮铃叮铃声传来，仿佛就在耳朵边响起，当四周的雾气完全散开后，他们彻底看不见送棺队了。
几人不由停下来，转而打量四周，不知不觉间他们追到一条破败的黑巷子里。
这时，胖子却惊疑地看向宁音几个：“我去，红围巾人呢？”

第142章 凶险
红围巾刚刚还在身边，几人都可以肯定，但雾散开后，仿佛他也跟着那些雾消失了，他们不知道红围巾是遭遇了情况，还是已经一个人追上了送棺队。
“习惯就好。”淡千山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我们死了，他都不一定会死。”大叔点头，“不过宁音你最好小心四周，毕竟只有你跟红围巾没有赎回凭证，如果红围巾真的有情况，可能下一个就是你。”
说着，大叔看向这条黑巷，伸手往墙壁摸索，一边拿出手电筒照向巷子，却发现手电筒在猛鬼街根本没有用，巷子依旧很黑，只有从主道那边照进来的一层雾光，而摸索到的墙壁凹凹凸凸的，他辨别了一下，是蚝壳墙，但像是活的，一张张撕开的嘴不停张张合合，大叔顿时抽回手，一边提醒几人：“是蚝壳墙，是活的，别靠近墙壁。”
“别靠近墙壁。”有人就在宁音耳边说话。
宁音一惊，猛地左右看了看，旁边并没有人，胖子几人就在她身前，她不由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胖子也跟着一惊一乍，连忙看向四周：“小宁同志，你别吓老子！”
“你别吓老子。”
“哈哈。”
耳边又响起这样诡异的声音，而且听上去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几声怪异的笑音，宁音听得后背直发毛，然后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球就一直拍打到她脚边，耳边又响起小孩的声音：“一起来玩啊。”
是一个鬼小孩。
宁音连忙避开小球，那根本不是真的小球，而是一颗脑袋，要是碰了那个球，估计自己的脑袋就成了下一个鬼球，宁音后背肌肉紧绷着，虽然看不见鬼小孩，但可以看见那颗当成小球来拍打的脑袋，那颗球已经有些腐烂了，眼眶空洞洞的，脸皮干瘪到只剩下一层干皮，而头皮撕裂出一条缝，头骨开始从皮肉里露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宁音感到自己的脑袋有点不舒服。
她不舒服地转动了一下脑袋，发现僵硬得就像是生锈了一般，甚至有种随时要掉下来的惊悚感，这应该就是鬼小孩的恐怖，除非逃出猛鬼街，又或者摆脱恐怖，这一刻宁音已经意识到没有赎回凭证的后果会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胖子几人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一个鬼小孩在我身边，就是他在跟我说话，手里还拍着一颗脑袋。”宁音沉着气说。
“不是吧……”胖子惊道。
他们几个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也没有看见被鬼小孩拍打着的脑袋，但知道宁音确实是看见了什么，大家神色都沉了下来。
淡千山说：“应该是没有赎回凭证导致的，恐怖就会盯上女人，我们先离开这条黑巷。”
鬼小孩就一直跟着宁音：“一起来玩啊。”
“碰一下我的球，下一个就是你。”
宁音没有碰他的球，也没有应声，此刻一行人一边往主街跑回去，一边将目前的所有信息和线索也整理了一下。
“女人很明显有情况了，但我们没有，赎回凭证的特别之处应该可以确定两点，第一用于支付和赎回，第二规避恐怖，提供庇护，相当于一个护身符，现在我们四个要做的就是保管好自己的赎回凭证，那个店主的提醒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小心丢了赎回凭证。”淡千山分析道。
胖子顿时不放心地将别在裤头里的赎回凭证赶紧塞进鞋子里面。
斜出云说：“再有就是刚才送棺的那口棺材。”
“棺材是个调查的方向，这是现在唯一出现最为明显的怪异。”半夜送棺，路人避让，都说明这口棺材不简单，大叔摘下嘴里的烟往地上碾灭，安排道，“棺材里有可能是猛鬼街主人，就算不是，也应该是什么线索，我们再去打听一下，棺材最后会送到哪里。”
说话间，几人也快跑到主街的时候，凶险也在这刻骤然而至！
宁音根本无法反应，整个人猛地被拖进黑巷子深处，尽头有一扇门，一瞬间她就被拖进去，门顿时关上，隐没在黑暗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别说宁音了，胖子几人都惊住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刚才出现的门已经消失，宁音也彻底不见了，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恐怖就这样结束了。胖子哆嗦了一声，几人连忙追上去，然而黑巷子黑得没有尽头，追了一段，越走越深，巷子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斜出云拦住还想往深处追的胖子：“没有赎回凭证，她被恐怖盯上了，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先离开这里！”
几人顿时往后退了两步，迅速转身跑出黑巷。
过了一会，寂静的巷子里又响起鬼小孩的笑声，他看着他们远去，手里拍打着的球突然滚到墙边，鬼小孩走过去，重新捡起小球，手上的脑袋已经完全腐烂了。
不过他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巷子里，拍打着球，发出“啪、啪啪”的啪打声：“碰一下我的球……”
鬼小孩背对着的身影缓缓转过来，他的脑袋也发出奇怪的拍打声。
啪、啪啪。
之后他拍着手上的小球慢慢走进巷子深处，一边说道：“我要找一颗新的小球。”
“……碰一下我的球，下一个就是你。”
而另一边，被拖进门里的宁音已经不在原本的黑巷，而是被拖进别的地方。
此刻她还被一路拖拽着，后背擦着地面，火辣辣的疼，宁音咬着牙，从刚才被瞬间拖进门后，她就立刻反应过来，翻转身体，双手拼命往前扒着地面，好不容易抠住什么，身体停顿了下来，还没等她喘口气，下一瞬又被用力在地上拖扯着。
宁音看不见黑暗中的恐怖是什么，但应该不是鬼小孩，而是另一只鬼，一只巷鬼。
一直被拖在地拉着的身体突然停住了，宁音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接下来让巷鬼完成了什么，她就会死，面色不由一紧，也趁着这个唯一出现的空档迅速往前爬起。
在再次被扯回去的瞬间，双手往地上重重地一撑，整个身体往前跃起的同时，在空中一连翻转几圈，借着力，脚下猛地一个回踢，在那只鬼拖扯之间就有了松动，她再一口气腾空倒地，挣脱掉那只鬼的拖拽之后，落到地面的刹那，她飞似的迅速逃跑起来，头也不敢回，在漆黑的四周毫无方向感地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到哪里，但逐渐有了灯光，路不再是漆黑一片，没多久又出现了一扇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身后那只鬼就在她身后了，虽然看不见，但多少感觉到它的存在，要是再被拖回去，她肯定逃不掉！
宁音快速往前冲去，就在被拖回去的时候，她把身体向前一抛，后背便用力撞开前面那扇门，然后身体一路滚进去，她连忙趴住地面，双脚刹停后，这才蜷着身咳嗽了几声，边爬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同于在门外面漆黑的巷子，这里面亮起了一点灯光，是一间老旧的百货商场，静悄悄的，没有半个鬼影，她又转头看向门外，巷鬼就在黑暗中，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后，就离开了，似乎是无法进来。
现在她多少知道猛鬼街的一些恐怖了，这简直是无处不在。
之前疯子说过这样的话，他们在的地方，恐怖就在，而且每一个地方的鬼都是不同的，巷子里的鬼小孩，还有黑巷的巷鬼，想到这里，她又看向这间老商场，不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鬼藏起来。
“没有赎回凭证，无论去哪里，这些鬼都会盯上我。”宁音很明白自己的处境，“除非逃出猛鬼街。”
但现在她想逃出去肯定不容易。
宁音吐了一气，盯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
刚才进来的地方是商场的一扇后门，她边前后看着，边提着脚步轻轻绕回到商场大楼，微弱的灯光下，入眼的是走廊式的专卖柜，都是一个个空静下来的格间，里面的物品凌乱地丢落四周，宁音移开目光，一路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经过扶手电梯的时候，前端的两级台阶已经塌陷下去，露出机械的轮廓，诡异的是它发出嗡嗡地运转声，还在正常运行着。
宁音抬头，商场有三层楼高，天花顶是用铁线挂吊着一些装饰，她又转身看向墙边，也靠近一边的墙壁，一面面的玻璃窗上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宁音走过去，用拳头重重砸下去，想直接从窗户逃出去，却发现纹丝不动，左脸就突然像被打了一拳，格外的疼，她意识到了什么，又敲了敲玻璃窗，胸膛的位置又像被敲了几下，疼痛感是真实的。
“这些玻璃窗……”宁音收回手，顿时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她要逃出这间商场。
跑了一会，宁音看见了大门，大门上的玻璃也逐渐映上她的身影，而四周亮着的薄光折射到地瓷砖上，不只是她，也将天花顶也倒映上去，那些吊挂在天花顶的装饰也映在地上，从瓷砖上看，宁音就像踩在这些装饰上，当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离门口越来越远，再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宁音整个人失重，一个瞬间，她就出现在天花顶上，要不是手快，连忙拽住其中一个装饰的铁线，已经摔死了。
宁音低头看向地面，将近十多米高，上一刻她还在一楼，下一刻就被倒映置反到天花顶，从那些玻璃窗就已经知道了。
这是一间鬼商场，除了事物置反，也许整个商场都有问题。
突然，她拽住的铁线像是承受不到她的重量，摇摇欲坠。
宁音抬起头，迅速攀向隔壁的吊饰，在快要掉下来之前，她又攀到别的吊饰上，一直在相邻的吊饰上跳攀到最边缘的位置，发现跳回到走廊还有两米多的距离，而头顶的铁线快要掉下来，她左右看了看，猛地往回跑，然后又一个转身，极速跑向边缘的那个吊饰，脚下一个个吊饰坠下地面，发出嘭嘭砸响的声音。
而她也在这瞬间一手拽住一条铁线，扯着坠下来的吊饰顷刻间飞冲到走廊上，整个人在墙壁上撞了一下，再摔落到地上。
宁音伏起身缓了缓气，便扶着墙壁爬起来，扔开手里拽着的铁线，立刻跑向楼梯，四周的灯开始熄灭了，她也感觉到有什么来到身边，顿时翻身跳上电梯扶手上，一路滑向一楼，然后快速冲向大门，手推开了玻璃门，这时候，门顶上却掉下来一张日记纸，宁音想也不想，抄起来就往外面冲出去。
然而冲出去后，她发现自己又回到鬼商场里面。
她看向大门，是玻璃，上面还是映着商场还有她的样子，不管她怎么走，都只会走回到鬼商场里面。
这时，鬼商场的灯暗了下来，四周彻底陷入黑暗，有什么站在了她身边，宁音心里惊惧地往后退，也迅速逃跑，却忽然间听见了嗡嗡声，是扶手电梯运行的声音，她顿时转头看向身后的脚下，下一刻，双脚已经被卷入电梯里面，宁音拼命爬出去，却怎么都爬不出去，身体彻底被卷进电梯里面，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不！”
“不！”
宁音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此刻她趴在地上，浑身冒出一层冷汗，她颤着双手爬起身，发现自己回到商场三楼的走廊上，手上还拽着一条铁线，她看向天花顶，还有一些吊着的吊饰摇摇晃晃着，她又缓缓站在走廊边望向楼下，掉下去的吊饰就躺在地面上。
宁音又转回头去，就见诅咒娃娃手里拿着一颗随机骰子，掷出了一次回溯，然而旁边还飘落了一张血淋淋的日记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诅咒娃娃用随机骰子救了她，宁音压下刚刚死亡的恐惧，捡起地上的日记纸，这是出现的第三张日记纸了，它跟着她回溯了。
宁音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没多久，上面歪歪扭扭地爬出来了几个字。
【我是宁音，我死了。】
【我又活过来了……】

第143章 鬼商场
这张染满鲜血的日记纸没有再出现内容了。
宁音见状，下意识从背包里摸出另外两张拼合在一起的日记纸，将这张叠放在上面，三张日记纸碎片顿时拼在一起，原本血淋淋的一张日记纸顿时蒸发掉所有血迹，变成了一张特别诡异的血色日记纸，很快上面重新浮现出内容。
【别害怕，宁音】
宁音捏着日记纸的手顿了顿，呼吸逐渐缓慢了下来。
她先抬头看向四周，商场内还亮着灯光，这会儿她没有急着跑向扶手电梯那里，四周反而没有出现什么动静，她这才迅速看向剩下来的记录。
【现在你要逃出鬼商场，你已经发现了吧，逃出去的时候不能出现在会反光的地方，它会将你置反，这样你就被困在鬼商场，会再次死于恐怖，也许你会尝试用布帘遮挡反光的地方，但你发现没有任何用，因为鬼商场默认反光的地方一定会置反，所以不能从反光的地方逃出去，不过它不能从外面置反，你逃出去后是安全的。
你仔细观察四周，找到一个安全出口楼梯，至于出口位置是哪个，这是无法准确判断的，因为每一次……它会变换在另一个位置，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其中有一道楼梯转角处的窗口没有安装玻璃窗，你可以从这个窗口逃出去，应该是在二楼位置，寻找的时候要小心鬼商场的那只鬼，他就藏在黑暗中，你看不见的地方，同时你逃出去的速度一定要快！
逃出鬼商场之后，我再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那将会是一场惊险逃生。】
血色日记纸的记录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些。
不过在看到最后的时候，宁音心脏没由来的拧了起来，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那一定是要命的逃生——而这张诡异的日记纸记录者应该就是过去的自己留下来，至于回溯后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而不是重新回到大门门顶，可能是因为这曾经是属于过去的自己的物品，又是诡异之物，在诅咒娃娃掷出回溯之后，这张日记纸就跟着落到她手上了，这样一来，她不用再冒险到一楼。
宁音收起日记纸，打量着这一楼层，思索着日记纸记录的内容，过去的自己已经给出足够的线索和提示，只要找到一个安全出口楼梯，就在二楼位置有一个窗口没有安装玻璃窗，那就不存在置反，她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安全出口的楼梯她在这一楼层就可以寻找。
想到这里，宁音顺着走廊快速跑了起来，在楼层间来回穿梭，也在她有了行动之后，四周的灯盏开始熄灭了，宁音在身后头顶的灯盏追着她暗下来，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极快速地将三楼的地形大致摸清了一点。
安全出口一共有四个，分别在四个相距最远的方向，她来不及逐个去探查，毕竟探索完一个出口就来不及去探索别的，甚至对地形都来不及了解，鬼就来了，现在她至少掌握整个楼层的大致。
此刻商场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一片幽黑，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在猛鬼街无法使用，宁音眼睛在黑暗中来回看着，现在她只能凭着刚才对地形的摸索，辨认着四周，四个安全出口的位置她都记得，便先摸索着跑去第一个安全出口楼梯。
同一时间，身后扑过来一阵细微的阴冷。
鬼商场的那只鬼来了。
宁音多少能感觉到周边一丝异样，仿佛空气都是死灭的，不流动的，但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灰尘气味，她的神色紧张了起来，呼吸都急促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狂冲向楼下，又握着扶手一个翻身，直接跳到另一边的楼下，二楼的窗口就在这里，她伸手一摸，是有玻璃窗的，顿时往回跑，之所以不考虑去往二楼是因为她不熟悉地形，在陌生的地方逃生是极其不利的，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熟悉二楼的情况。
就在这时，在快要跑回三楼的时候，脖子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一条铁线瞬间勒住，宁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面色一下子青白，身体像一张纸般，整个人看似轻飘飘，实则被拉扯到窗户上的那刻，后背是重重砸在玻璃上，这样的冲击，身后的玻璃都没有碎裂，反而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声，疼得闷哼了一声，颈上的铁线也跟着一扯，被鬼小孩盯上过的脑袋本来有些腐烂的痕迹，现在被铁线这么一勒，脑袋几乎要掉下来。
宁音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往腿侧一勾，翻出匕首立刻切断铁线，拉扯感消失的一瞬，她猛地冲回三楼，跑到一半又被拖回去，脖子又被勒住，在她动作之前，鬼比她更快，她的头已经掉到地上了。
她又死了。
再一次睁开眼，宁音又回到三楼的走廊上，诅咒娃娃怨毒地盯着她，碧绿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嫌弃掠过，这会儿它光着脚丫的小短腿朝着墙壁不停踢着随机骰子，估计随机骰子都要被玩坏了。
宁音看着诅咒娃娃，咳嗽了两声，直看得它转身背对自己后，宁音又吐了一气，她大概知道怎么逃出鬼商场了。
鬼商场的那只鬼实在无法对抗，在黑暗中他是无处不在的，一旦逃不过他，就会死于各种恐怖，所以日记纸上才会提示她逃出去的速度一定要快，不然还没逃出去又被拖回去，又会死亡，也不知过去的自己是不是也死了很多次，一想到这里，宁音胃都抽搐了，又或者过去的无数个自己是不是也经历着她现在的一切，如果是这样，那太痛苦了。
而破解的方法就像在孤岛密室那样，不断利用回溯找出正确的出口，但也是不停重复死亡，这对宁音来说，重复死亡，重复回溯其实是很痛苦的事情，至今她仍能记得在孤岛上发生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她像孤身一人回到了绝望的孤岛上，再次经历七天的绝命恐怖，然而她知道，死亡的回溯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手段。
虽然没有木屋，但身边有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
“能活下去就好。”宁音也不管那么多了，扔下手里的铁线，站起身。
时间回到她从天花顶的吊灯飞冲到走廊上的时候，恐怖还没有正式开始，现在可以排除南梯口，剩下东西北三个安全出口。
宁音看着前方，转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后便屏住了呼吸，瞬间冲了出去，鬼商场的灯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一盏盏熄灭，但这一次她动作快了很多，看上去灯光熄灭得有些慢，诅咒娃娃也不坐她肩膀了，跟在她身旁跑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诅咒娃娃，便收回目光，一路冲向北梯口，这是第二个较近的一个安全出口，她同样翻身跳下楼梯，此刻鬼商场的灯光还有一丝，在最后一抹灯光都熄灭之前，宁音已经一眼看见二楼楼梯的窗户反光，便飞身折返三楼，跑向下一个楼梯口。
这时，鬼商场黑不见影。
宁音知道鬼又来到身边了，就在四周，就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她向着东梯口狂奔，急促的气息几乎要在肺里炸开，身边的鬼像是知道她要逃出去，天花顶突然之间就开始倒塌，墙砖崩裂后，露出了钢筋，如同尖刺一般，一根根刺向地面，宁音听声辨位，好不容易躲过去，冲到东梯口的二楼，正伸手摸向窗口的时候，一根钢管从后面瞬间将她的身体刺穿，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却不停吐出鲜血，人缓缓倒在地上。
她没有逃出去，然后又死了。
宁音一睁开眼的瞬间，单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捂着嘴剧烈咳嗽了起来，鲜血堵在喉咙里的痛苦残留了下来，胸膛还隐隐疼痛着，但很快这些痛苦都消失了。
片刻之后，宁音重新站起身。
这一次死亡她确认出口就在东梯口二楼的那个窗口，那里没有安装玻璃窗，不会被置反，但要逃得比鬼商场的恐怖还要快，那就是要避开最后那刻从她后背刺穿胸膛的铁管，甚至她再快一点，可以在恐怖发现之前先逃出去，不过可能性不大，恐怖一定会阻止她从那个窗口逃离。
“走吧，我们逃出去。”宁音低头对脚边的诅咒娃娃说。
诅咒娃娃扭头，用后脑勺看她。
宁音不再说什么，脚下一提，一下子冲向东梯口二楼，原本还慢慢熄灭的灯光也加快了，鬼商场的恐怖似乎十分在意这个逃出口，在宁音穿过大堂一路狂奔过去的时候，鬼商场已经彻底黑暗。
“来得这么快！”宁音心里一惊。
她也跑得更快了，而天花顶就像之前经历过的那样，她所到之处，墙块就跟着崩裂到哪里，一块块墙砖掉下来，细碎的石灰碎屑和灰尘弥漫了四周，一根根钢管就从头顶上方刺下来，来势凶猛。
在黑暗中，宁音一个侧身，两根钢管就刺在她刚刚的位置，她又往前一冲，压下身体，从地上滑过去，楼梯口就在眼前，她猛地跳起，在楼梯扶手上半蹲身向下滑了一下，便迅速跳到二楼的窗口，身后传来一丝风刃破开空气的尖锐声。
宁音知道那根致命的钢管来了，她双手在窗台一撑，身体顿时腾空一翻，整个人跃出了窗口，那根铁管就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后，铁管直直飞出去。
同一时间，宁音也坠向楼下，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大约三米左右，这样的距离宁音还可以承受，落到地面的时候，她稳住了双脚，单手撑住地面，将俯冲下来的力扛住之后，这才重重吐了一口气，缓慢站起身，诅咒娃娃就在身旁，宁音抬头，一人一娃都看向二楼的窗口，鬼商场又亮起了灯，余光微微地从那个窗口倾洒出来。
她逃出鬼商场了。
宁音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街道旁环顾四周，鬼商场的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依旧悄寂无人，看上去阴沉沉的，不是很暗，但也不明亮，总觉得空气中有一层看不见的灰，显得这条街有些灰暗，不过隐约能看见街的一个尽头正是连通主街那边。
主街是彻夜的灯火明亮，一眼就能看见，而她要先回去主街跟胖子他们会合。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宁音连忙翻出日记纸，那张血色日记纸像是知道她逃出来了一般，上面再次爬出几行字。
【很好，你逃出了鬼商场，接下来的逃生，你准备好了吗】
【猛鬼来了】

第144章 猛鬼
“猛鬼？”
宁音想到了什么：“猛鬼，猛鬼街，会是猛鬼街的恐……”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的头就飞了出去。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宁音整个人都是惊恐的，甚至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死了，手里一直握着的日记纸便飘落地面。
看着这一幕，诅咒娃娃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些，大概是想不到宁音可以死得这么快，又扭头看向不远处，就连它也看不见那里有什么，只知道是一个极度恐怖的存在。
诅咒娃娃僵硬地转头回去，低头转出随机骰子双数的一面，下一刻，原本飘落下来的日记纸在即将落到地面的瞬间顿住了，眼前的一切像被按了倒退键一般，日记纸飞速回到宁音的手上，那颗滚落到街上的脑袋也回到她脖子上，宁音顿时活了过来，时间回到刚从鬼商场逃出来的时候。
“我的妈呀！”宁音捂着有点腐烂的脑袋拼命喘了两口气，脸上还透着几分惊惧，但看着寂静的街道，已经意识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也知道以前进来的那些解密者是怎么死的了，假设他们在丢失了赎回凭证的情况下，将会经历各种恐怖，尤其她现在碰上的猛鬼，即使持有诡异之物，很可能像她刚才那样，在使用出来之前就死了，根本无法对抗。
宁音能活过来还是因为有诅咒娃娃和随即骰子，那以前的解密者未必会有这样的诡异之物，即使有，也会有消耗完的时候，不可能像宁音这样无限回溯，甚至要不是诅咒娃娃它们，她早就死在鬼商场了，更别说恐怖级别在鬼商场之上的猛鬼，估计猛鬼才是猛鬼街真正的夺命恐怖，在猛鬼面前，只是一瞬间人就死了，更为可怕的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只能立刻逃！
这个时候，猛鬼要来了……
宁音顿时往通向主街的街口迅速跑过去，一边摸出日记纸，上面出现的记录是实时的，红色日记纸像知道她发生的一切。
诅咒娃娃跟在她身旁快步跑了起来，一边踢着随机骰子。
【这就是猛鬼的恐怖，瞬间死亡，你现在要逃出这条街，逃到主街就安全了，猛鬼不能进入主街……这一段路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会帮你，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提示逃生！】
【现在，立刻蹲身】
看到这行字，宁音已经来不及思考，迅速蹲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旁的灯柱顷刻就被切开了两半，切断的一半灯柱轰然倒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飞起了一圈的灰尘，柱顶的玻璃灯罩一下子爆裂，玻璃碎片四溅，有些飞溅到脚边。
宁音连忙跳后两步，心脏不停狂跳，刚才她就是这样死去的，然而四周依旧寂静，没有出现猛鬼的身影，但她知道猛鬼就在身边，现在她持有的血色日记纸就像是一个预知，让她规避了即将到来的每一个死亡，冒出一层冷汗的手掌死死捏着日记纸，宁音继续狂跑。
宽敞的街道两旁是店铺和居民楼，建筑密集，相邻的间隔不大，是比较老旧的一条街，布满灰尘的一扇又一扇窗橱映着宁音极速跑过去的身影。
【向右】
宁音脚步立刻往右一转，有什么就从耳朵边擦过去，呼吸都不由拧紧了，这时候她不能有丝毫犹豫，只能相信日记纸，只能拼命逃跑。
【快，蹲身向左，进去】
蹲身向左之后，面前是一间店铺。
宁音憋着一口气，用后肩猛地撞开店门，整个人便滚进店铺里面，后脚那道门顿时倒塌在地，就连墙壁都被削去了一半，耳蜗都跟着响起震动的鼓鼓风鸣，眼见这间店铺的墙柱支撑不住快要坍塌，宁音四周一扫，直接翻身跳过一张桌子，去到墙边的窗前，立刻破窗而出。
破开的玻璃窗从撞击的中心裂开，宁音侧着身，用手臂护着一点脑袋，就从一片片碎玻璃中穿过去，脸上霎时被划破一道道，不停渗出了血丝。宁音没有理会，跳出窗户后，一边用手扯下脸上的一片玻璃，擦去眼前的血迹，视线清晰了一些，同时发现自己身上不停掉落一张张死人白纸。
她想起猛鬼街的规矩，破坏公共财物会扣除生命，直到生命扣完为止，虽然她没有拿到赎回凭证，但现在看来，猛鬼街这是直接从她身上扣除，不过她顾不了这些，左右一看，一边快速跑起来。
宁音一路狂奔的身影，就一路飘出来死人白纸。
【跑错方向了，另一边……】
宁音反应过来，往前冲去的脚步连忙刹停，想要掉头的时候，手臂已经飞向空中，然后整个身体被切开……
时间又回到店铺里面。
“我去！”宁音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又拍了拍脸颊，说了声，“一次都不能出错，不然就逃不过猛鬼！”
再次从店铺里破窗跳出来，宁音双目凝着，双脚顺势在窗框上借力一跃，顿时跳落到不远处的地上，身上的死人白纸又一张张掉落下来。
宁音攥着日记纸，立刻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翻窗出来后是一条小后巷，十分狭窄昏暗，只容一两个人出入的宽度，地上有很多凌乱的杂物，两旁堆着一些木箱，她跑的这个方向两三米外可以看见一道往上的小楼梯，但有一个铁网拦住了。
【往上跳，攀过去】
【前面是楼梯，快冲过去】
除了铁网的阻拦，前面的一段路是已经塌陷的，一直没有修整，无法跑过去，而头顶上方是屋檐，旁边有一几条老旧的电缆线，这是要攀着电缆线过去，然后翻过铁网逃到另一面，从楼梯那里逃出去。
宁音深吸一口气，头往右一偏，单手撑着墙壁，顿时往前两步跳上前面的木箱，再一个飞身往上跳，跳到墙面上后，脚下一蹬，人跃向半空中，双手也跟着往上一勾，在坠落下来的瞬间身体是有一秒是停止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宁音拽着电缆线往下重重一坠，又被拉回到半空中，此刻她就吊在电缆线上，失重的身体随着晃动的电缆线而剧烈晃动了起来。
宁音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攀着电缆线越过地面塌陷的位置，然后看准铁网，握着电缆线又将身体摇晃了几下，在晃到铁网方向的瞬间，猛地松开手，坠落的速度极快，却又在几瞬间，落到铁网前的那刻，宁音连忙扣住铁网，飞速往上爬，就在要翻过去的时候，她的头又飞了出去。
猛鬼追上来了！
然而她还不够快。
再一次攀上电缆线后，她极快地落向铁网，瞬间翻过去跳落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前面的楼梯。
从楼梯上去后，她跑到一间居民楼的屋顶，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露天天台，高高低低，阴风一阵阵的扑过来，而她身上一直飘落出来的死人白纸也被阴风往身后吹散，簌簌的白，一张张卷向天空。
【往前一直跳过去】
宁音用力呼吸了一口气后，极快跑到天台边沿，纵身往前一跳，跃到对面的天台，而身后的死人白纸就被切成了粉碎，她回头看了一眼，要是她慢一步，这就会是她的死法。
过去的自己一定是在无数次死亡中才摸索出这样一条逃生路线，面对猛鬼，如果没有日记纸，单凭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她绝对是一路死过去，更别说以前那些解密者了，根本活不下来。
【看见了吗，主街】
【跑！】
宁音跟诅咒娃娃迅速翻过一个又一个天台，主街那边越来越近了，而即将到近前的是比较高的屋顶，宁音喘着气，往前一跳，勾住屋檐角翻身跳上屋顶，沿着屋脊跑了起来。
突然之间，脚下的屋瓦猛地下陷，宁音心里一惊，下意识攀向一边的砖瓦，在这片砖瓦也要塌陷下去的瞬间，她连忙跳到边缘上，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她听见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跳声，但眼睛一直看着主街，但很快就被前的一栋高楼遮挡住。
穿过这栋高楼，外面就是主街了。
宁音想也不想，双手护着头，诅咒娃娃也跟着护头，一起跳向对面的一扇玻璃窗，撞开玻璃窗后，她又一直向前狂奔，越过大厅，入眼的又是一扇落地玻璃窗，她浑身绷着，脚步却飞快，一口气冲了过去，连同落地玻璃窗一同撞出去，一整面碎开的玻璃被撞击得四溅，像一场暴风雨，然后穿过眼前的碎玻璃，宁音的后背重重砸向地面。
身体在地上弹起了几下后，又跌落回到地上，便一动不动，宁音只觉得眼前一黑，眼前的一切都是眩晕的，却努力翻转身，趴着地面咳出了几口血，空中还在不停砸落下来一粒粒碎玻璃，还有一张张飘落的死人白纸，有这个猛鬼街的，也有她自己的。
宁音蜷缩着身体，又吐了几口血之后，这才晃了晃脑袋，抖落掉身上的玻璃和死人白纸后，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却又一下子摔倒在地。
走在主街上的人在她摔到地上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但看到是一个外来人口后，鬼街的人都没什么表情，他们也只是上前快速捡完她身上掉出来的死人白纸后，便立刻散开了。
宁音却笑了笑，她总算活着逃出来了。
而猛鬼在她逃到主街就退回去了。
她干脆躺在地上，抬手擦掉眼睛上淌下来的血迹，又擦了擦嘴角。过了一会，她一点点爬到灯柱下，缓了缓气，便转身重重靠着灯柱，有些发颤的双手慢慢打开日记纸，上面已经变成空白一片，她又抖了抖，日记纸似乎只记录到她逃回到主街就结束了，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安全了，宁音这才思索猛鬼为什么不能进到主街，她看向灯火明亮的街道，从近到远，两旁是开着的店门，街上来往的都是生活在鬼街的人，这条主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宁音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没有赎回凭证的情况下，一旦离开主街的范围，四处都是恐怖，会十分凶险，她是一路死里逃生才逃回来的。想到这里，宁音收起日记纸，打算先找胖子几人，他们是要打听棺材的事情，一定会再去之前交易的那个店主那里，宁音便扶着灯柱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走过去。
店主认得宁音，看到她一身狼狈，尤其一路走过来，身上就飘落几张死人白纸，不由吃了一惊：“我说这位，你是干什么去了？”
宁音停下来，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咳嗽了一声问：“我几个朋友是不是回来过？”
“对。”店主捡起几张她掉出来的死人白纸，一边告诉她，“他们问我那口棺材会送到哪里去，这个我真不知道，之后那几位就离开了。”
“知道他们去哪吗？”
店主正想说什么，突然往后一指。
宁音下意识转身，就见红围巾扛着一口棺材站在自己身后，目光淡淡地看过来。宁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扛着的棺材，不由愣住了。

第145章 一口棺材
“你把它扛回来了？”宁音回过神来，一拐一拐地绕到红围巾的旁边，打量这口棺材，一边问道，“你是追到哪里把它找到的？”
红围巾清冷的声音从围巾下响起：“一个坟地。”
宁音奇怪：“坟地？”
“你们无法过去的地方。”红围巾说。
他见宁音目光从棺材上转过来，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一手托着棺底，一手按在棺门上，将棺材往地上一放，轰地一声巨响，霎时惊起一地的灰尘和死人白纸，就连地面都震了几震，看上去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宁音和店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明明看红围巾扛着很轻的样子，没想到棺材这么沉。
红围巾这才说：“这个坟地不属于猛鬼街。”
宁音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不属于猛鬼街的一个坟地，那可能是猛鬼街跟另一个恐怖之地连通在一起了，或是某些地方是相通的，就像阴间，坟地和棺材，都是死人地方和死人用的物品，而送棺队赶棺应该是要路过阴间的猛鬼街才能去到坟地那边。
说起来，她已经去过不少密室了，多少知道某些特殊的密室之间可能是会有所连通的地方，是有联系的，小镇的黑铁工厂就牵扯出活人禁地，还有血月车站连通了死人世界，而一辆诡异的12号公交车可以抵达任何一个恐怖之地，只要持有特殊的车票就可以搭乘。
想起这些的时候，宁音又靠近这口棺材，伸手摸向棺外壁，半蹲身仔细打量起来。
这口棺材是白色的，扑出来冰冷的死人气息，而木板外壁雕刻着怪异的图纹，像是人，又不像人，看上去他们拼命想往外逃，有几张诡异的脸便紧紧贴在木板上，似乎要从棺壁上挣脱出来，逃到外面，宁音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心惊，甚至看得出这些怪异的人脸上浮起的恐惧，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然而他们无法从棺材里逃出来。
宁音从一边转到另一边，便站直身看向棺门，同样是雕刻着这样的图纹，她摩挲了一下，又曲起食指敲了敲，响起的声音很沉，她又往两边抬，又推了推棺门，却纹丝不动，也就只有红围巾能扛着棺材一路从那个坟地走回来。
除此之外，这口棺材也让宁音想起老荒村的活人棺材，不过那里的棺材是黑沉沉的，棺里疑是有人，虽然这两个地方都是送棺，但老荒村赶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而路经这猛鬼街的送棺队是半夜十二点，送棺的时间并不一样，或许两个地方是有关联的，或许没有。
“你看过这棺里有什么吗？”宁音抬头问。
红围巾说：“这是一口空棺材。”
说话间，红围巾已经轻轻推开棺门，对宁音来说无法撼动半分的棺材，落在这个家伙手里就是轻易而举。宁音注意力也是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借着店铺的灯光，俯身低头看向棺材里面，棺里确实是空荡荡的，她用手往里面摸了一把，除了有些阴冷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那个店主却缩在角落里，朝两人叫道：“我说两位，这口棺材很邪啊！”
“很邪？”两人看过去，宁音问，“你感觉到什么？”
店主十分害怕这口棺材，声音都抖了起来：“里面有一个很凶邪的东西，会动的，它就要爬出来了，两位赶快合棺，要是让它出来，猛鬼街要出事！”
宁音听得眉头都拧直了，不由转回去，一边让红围巾合上棺材后，一边看着棺材沉思。她没看到棺里有东西，更不会害怕，反而是刻在棺材上的那些雕画，上面的那些怪异的人像是恐惧这口棺材，似乎想逃离。
现在听到店主说的话，宁音感到了奇怪，又走去附近问了几个店主，这些人都恐惧这口棺材，准确来说猛鬼街的人都在避让，不敢靠过去。
“看来这口棺材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对我们没什么用，但对猛鬼街的人似乎很克制，红围巾你先扛着它，带在身边。”宁音叫红围巾，后者很轻地点了下头，她又想起胖子几人，说道，“你去追棺材的时候，我也跟胖子他们分散了，不过他们也在找这口棺材，我们先去找他们。”
红围巾重新扛起棺材，两人往外走。
在捡起几张自己掉出来的死人白纸，宁音就用它一路交易，询问见过胖子一行人的行踪，最后一个人给宁音两人指路，在五十米往里拐的一条巷子，他们进到那里去了。
打听到这里，宁音顿时拐着腿跟红围巾过去，两人停在巷口，这条巷子不是很暗，主街的一点光稀疏地照亮些许，尽管这样，宁音很清楚在没有赎回凭证的情况，一旦离开主街走进别的街巷，很可能又会被卷入无尽的恐怖，宁音心下有些迟疑，她刚刚才逃回来，对巷子实在有些心有余悸。
“我进去，你在这里等着。”红围巾一直看着巷子里面。
宁音点头，这时候有这个家伙在，她没必要逞强，又犹豫地看了眼他扛着的棺材，本来想让他放下来，但转念一想，这口棺材只有他能动，留在她身边反而不安全，便只是让他小心一点，就看着红围巾扛着棺材走进巷子里面。
在等红围巾找人的时候，宁音也蹲坐在地上，从皮肉挑出一些玻璃片，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又短暂休息了一会身体也恢复了一点。
没多久，就听见巷子里传来往外跑来的脚步声，她顿时站起身，偏头看去，红围巾和胖子几人便从巷子里跑出来，几双眼睛对上后，胖子激动得大喊一声：“小宁同志，你还没死啊！”
宁音沉默了下，没好气地说：“还没死，逃回来了。”
之后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经历的情况，又指了指红围巾扛着的棺材，告诉几人棺材的怪异之处，胖子已经伸手在棺材上摸来摸去，宁音转而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胖子说本来从几个路人那里打听到送棺队穿过猛鬼街后，最后会消失在这条巷子，不过不知道棺材会送到哪里去，胖子几人便先顺着这些线索追进这条巷子里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斜出云的赎回凭证先不见了，他们四处找都没找到，然后就看见红围巾找过来，一行人便先出来了。
“知道怎么不见的吗？”宁音问。
斜出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知道是怎么不见的，除了你们几个，没有别人近身，就算有，我也应该会注意到，这是凭空消失。”
旁边的淡千山咬着口香糖，一边分析道：“现在想要找回赎回凭证恐怕没那么容易，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样一来，丢失赎回凭证要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来自猛鬼街的恐怖；第二，无法赎回抵扣的一半灵魂。”
“第一个问题还好一点，用女人的话来说，只要不离开主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如果要探索主街以外的地方，先让红围巾过去，确定安全再让持有赎回凭证的队友一起去探查。最重要的一点是无法赎回灵魂，要是拿不回来，可能就像疯子那样。”
如今斜出云丢失的赎回凭证无法找回，不知道在哪里丢失的，不知道怎么丢的，这听上去就像他自己说的，凭空就消失了，但几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一定出现了什么异样的地方，只是他们都没有察觉。
其实宁音在经历过那些恐怖后，已经隐隐有这种直觉，赎回凭证可以规避猛鬼街的恐怖，这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护身符，那么猛鬼街的主人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一定不会轻易让他们活下来，逃出猛鬼街，所以大家不一定能保管得住赎回凭证，不然以前的那些解密者没道理会一个个惨死在猛鬼街。
这样一想，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猛鬼街主人藏在某一个地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利用他们寻找棺材的时候，拿走了斜出云身上的赎回凭证。
“丢失的赎回凭证暂时没有头绪，只能一边看情况，一边找，比起这个，我们要先找到猛鬼街主人，再待在猛鬼街，情况只会对我们不利。”大叔伸手摸出烟盒，又转头看向棺材，“这口棺材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克制鬼街的人，还有可能可以压制恐怖，应该是特殊的诡异之物。”
“我们要带走吗？”胖子立刻说道。
“……先逃出去再说。”
宁音看着几人，将发现到的奇怪地方也说出来：“我觉得主街应该有问题，猛鬼追杀了我一路，当我逃到主街后，他没有再追出来，似乎有什么让他忌讳的，这主街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存在。”
“猛鬼街的规矩。”淡千山突然出声。
宁音他们顿时转头看向他。
淡千山推测：“十年前猛鬼街只有这一条主街，五年后因为拆改才跟着扩大，但不管怎么扩大，主街都是占主要地位，而且一直有规矩限制。那么问题来了，规矩由谁制定的，由猛鬼街的主人制定的，还有女人说的，猛鬼不敢进主街，这样的恐怖谁可以让它顺从，也只有猛鬼街主人，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条主街，或者说对方一直就在主街，再大胆推测，可能他不能离开主街。”
胖子想说话，淡千山转身看向灯火明亮的猛鬼街，又接着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条阴间南大路藏着十年前死去的一个人，是猛鬼街的主人，也是一切恐怖的源头，找到他，把他带出去，猛鬼街的恐怖就不复存在，这是朱妈妈告诉他们的。
“那从街口开始探索。”大叔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从巷口离开，往南大路街口走去，打算从街口一路到街尾重新探索一遍，一定有什么是他们遗漏的地方。
宁音跟着胖子几人，刚提脚走了两步，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来，转身望向正要离开的巷口，半昏暗的巷子里，那昏暗的阴影中似乎站着一个人，薄薄的光落在那人的脸上，格外的惨白，还有些腐烂，而对方正对着她这个方向，在昏黑中隐约看见他的手不停一抬一低，看上去像是拍球的动作。
宁音便知道这是之前出现过的鬼小孩，然而没有见到他的小球。
他的球去哪了？
耳边就响起鬼小孩的笑声：“碰一下我的球，下一个就是你，我的球去哪了，它就在你头上……”

第146章 有问题
宁音听着鬼小孩的声音，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摸了摸脑袋，结果在后脑勺那里蹭出了一块皮，她低头看，上面沾着一点血迹，表皮已经出现一点腐烂的现状，除此之外，还有点僵硬，但脑袋还在，甚至这样的腐烂让受伤的地方都压下了疼痛感。
对于这诡异的情况，宁音是知道一点的，之前自己就被鬼小孩盯上，即使没有碰他的小球，脑袋还是会腐烂，只是腐烂的速度很慢，这就是在没有赎回凭证下被鬼盯上的可怕之处，但比起猛鬼的夺命恐怖，宁音觉得无声无息的入侵反而更让人背脊发毛。
现在听到鬼小孩说的话，难道她的脑袋成为他的小球了？
但宁音又否决了这个猜想，要是成为鬼小孩的小球，脑袋早就在他手里拍打着，而且她还有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真的已经死亡，诅咒娃娃会帮她回溯，那么到底哪里不对劲？
胖子几人见她停下，回头问：“有情况？”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鬼小孩……”宁音对他们说，等她再往巷子里看去，鬼小孩不见了，便摇摇头，同时也将自己的问题说了一下。
大叔看向她的脑袋，除了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实在没看出腐烂的痕迹，不过也没有掉以轻心：“我们只能加快探索的进度了，在你脑袋彻底腐烂之前逃出密室，可以去找巫子桑，他应该可以治好你身上的诡异状态。”
宁音跟医生也一起进过密室，算是认识的，点了点头，便跟着几人走去街口。
忽然之间，她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很淡的腐烂气味，但仔细闻，又没有了，像是她的错觉。
宁音看着身边几个队友，又闻了闻自己，刚刚闻到的腐烂气味已经散去，也许是她见过鬼小孩之后，脑袋腐烂的速度加快了，现在他们只能尽快找到猛鬼街主人，不然她可能在逃出去之前，脑袋先腐烂死掉了。
诅咒娃娃虽然会帮她，不过宁音看得出来，只有在她死亡后诅咒娃娃才有反应，利用回溯帮她复活，但也因为没有木屋那么强大，不能记录回溯的时间节点，那就不能像利用木屋那样一直让时间回到当天白天，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只能让时间回到她死亡前的一个最近时间节点，然而那时候她的脑袋始终是有点腐烂的，这样根本无法阻止恐怖的入侵。
宁音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回到街口，然后就看见疯子站在那里，街口外面是一动不动的守路人，疯子一直看着对方。
“这个疯子居然回到这里来了！”胖子忍不住吐槽。
“疯子。”大叔出声叫道。
几人也快步走过去，疯子听见叫声，缓慢地偏头看向几人，神经质的眼珠子动了动，人却毫无反应，但注意力逐渐落在宁音跟胖子两人身上后，垂贴在裤管侧的右手微微抬起，然后往前了一步。
宁音见状，脸皮抽了一下，知道他又发病了。
她立刻说：“我不是吕露！”
旁边的胖子见疯子转头盯着自己，虎躯一震，连忙躲在红围巾身后，一边扯着嗓子喊：“老子不是废物！”
“行了，疯子。”大叔走到几人中间，挡住疯子的视线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疯子好半天才从两人身上挪开目光，但神色明显有些难受，似乎积压在心底里的某种愤怒在折磨着他，而无法发泄出来。淡千山淡定地摸出一颗棒棒糖给他，疯子接过，便蹲在地上边吃糖，一边扫了眼宁音和胖子两人，直看得两人又后退两步，这才压低着声说：“这条街有一个特别的人，我一路追着他，不过在半路的时候跟丢了。”
“特别的人？”
“一个……”疯子说，“黑色的人。”
宁音他们面面相觑，实在想象不出一个黑色的人会是什么人，疯子也表示没有看见那个人的样子，对方就是浑身黑色的。
用疯子的话来说，当时刚进入猛鬼街的瞬间，就察觉到身边有一丝异样，立刻动用了诡异之物，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对方也像是有点猝手不及，疯子便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黑色的人，就一直追着对方，追到半路的时候，那个人消失了，那时候是送棺队刚好出来赶棺的时间。
说到赶棺，几人转头看向红围巾扛着的那口白棺材。
“会躲进里面吗？”胖子问。
“可能性不大，女人既然打听过鬼街的人都害怕这口棺材，他们还能看见棺里有一个凶邪的东西，那说明这个凶邪才是他们害怕的，也应该是这口棺材的一个诡异存在，这样一来，黑色的人没道理不害怕，而且送棺队是半夜十二点出现，那完全可以得出两个结论。”淡千山走到红围巾身旁，抬手敲了敲棺材，然后对上几人的目光，“第一，黑色的人不是棺里的人；第二，这个人不会躲进棺里。”
宁音他们也同意淡千山的推测，从疯子说的话来看，那个黑色的人应该是他们要找的猛鬼街主人，就算不是，也肯定是一个线索人物。
不过有一个前提，疯子说的话不是疯话。
“现在我们先整理所有掌握到的线索。”大叔出声，“第一点是关于猛鬼街的情况，第二点是猛鬼街主人的行踪。”
“先说猛鬼街吧，这个我来说。”淡千山右手揣进兜里，在翻找一颗草莓水果糖，他有点低血糖，而且也比较嗜甜，尤其在思考的时候，“猛鬼街的主街应该是安全的，而主街以外的地方有数之不尽的恐怖，猛鬼估计是猛鬼街中最恐怖的一个存在，但持有赎回凭证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庇护，规避恐怖，不过猛鬼街主人明显不会让我们安全逃出去，出云的赎回凭证丢失就可以证明这点，现在我们的目的也是要找出猛鬼街主人，同时寻找丢失赎回凭证的情况下，如何赎回抵扣的灵魂。”
宁音说：“或许找到猛鬼街主人，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淡千山点头：“确实。”
大叔顺着淡千山的话往下说道：“猛鬼街主人基本锁定在主街，又因为疯子暴露了行踪，疑是一个黑色的人，从疯子一路追他也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来看，这个猛鬼街主人的能力应该只能对猛鬼街生效，对我们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他藏起来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或许对我们比较有利的，只要找到他，应该很容易带出去。”
“问题是怎么找他出来。”斜出云说。
“也许线索已经出现了，疯子是第一个先进到猛鬼街，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有人，然后追了上去，所以我们进去猛鬼街后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黑色的人。”宁音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完全站在大叔的身后，避开疯子的目光，“然后是追到半路，黑色的人在送棺队出现的时候，行踪消失了。”
淡千山吃着糖，含糊地说：“你指的线索是两个时间段？”他见宁音点头，这才接着说，“一个时间段是进入猛鬼街的时候，一个时间段是送棺队出现的时候，这两个时间中出现了什么异样，却被我们忽视的。”
几人不由回想这两个时间出现的任何事物，他们进到猛鬼街的时候，原本死寂的南大路在他们进入后才有动静，逐渐将他们拉入自己的地界，他们才看见灯火明亮的猛鬼街，而送棺队赶棺的时候，白灯笼亮起，跟着起了雾，等送棺队离开了，白灯笼暗了下来，雾也散开了。
这当中有什么是相通的地方，或是不寻常的地方？
一个黑色的人，一条明亮的猛鬼街……
胖子挠着下巴，先嘀咕了声：“老子没想到什么怪异的地方。”
“不，肯定有问题，而且异样的地方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出现的。”淡千山突然肯定的语气，“进入猛鬼街的时候，本来是死寂的南大路逐渐明亮了起来，疯子是这个时候发现了黑色的人；送棺队出现时，白灯笼和雾，这几个地方之间应该是有猛鬼街主人的关键线索。”
说话间，淡千山转头又问疯子当时详细的情况，疯子却没反应了。
淡千山耸了耸肩。
“先从这里重新探索，也许就能发现什么了。”大叔说。
之后一行人顺着街口重新探索南大路，一边尝试寻找那个黑色的人，一边想着宁音提出来的两个疑点，几人就走在街道上，往两边仔细观察。
自从进入猛鬼街后，他们的手电筒就没用了，在主街以外的地方是无法使用，而在主街则不需要，这里一直灯火明亮。
宁音看着两旁街道亮着的路灯，又停在一个灯柱下，昂头看去，顶柱挂着的白灯笼只有在送棺队出现的时候才亮起，此时就是一串白色的纸灯笼，但猛鬼街有路灯和店铺，还是居民楼里亮起的灯光也足以让南大路明亮。
过了半瞬，宁音又垂下头，提步跟上几人。
一路探索过去，就像之前他们探索的那样，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这条主街似乎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他们从那些店铺再到居民楼，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找到形迹可疑的人。
几人站在街尾，转身看着一路走过来的街道。宁音也定定看过去，目光从热闹的街道和骑楼挪开，然后又抬头望向一个灯柱，又再看向那串白灯笼。
她突然说：“我知道是什么了……”

第147章 灯下黑
除了疯子外，另外几个都看向她。
宁音抬手指向最近的一个灯柱，说出自己的猜想：“猛鬼街主人藏起来应该跟灯光有关。”
“灯光？”
胖子他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亮着的一盏路灯，随即再想到之前提出过的两个时间段，所有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淡千山微微点头：“说来我们进入猛鬼街的瞬间四周还是死寂昏暗，当时灯光是从远处向着街口打亮而来，猛鬼街才彻夜明亮热闹，也是我们完全进入猛鬼街的地界。在这之前，应该就是刚进入猛鬼街的瞬间，漆黑的四周中，疯子察觉到黑色的人，一路追了过去，而我们后脚才进入，自然而然错过了对方的行踪。”
“那么问题来了，疯子是怎么察觉到身边有人，是因为当时他们都在光之外的地方，然后在诡异之物的加持下，对方暴露行踪后就被疯子咬上了，一时间难以摆脱，直到送棺队出现，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白灯笼亮了。”宁音说。
“对，白灯笼亮了。”
说完这句，之后淡千山都没有再说话，宁音他们也没有再出声，但大家都知道白灯笼亮了意味着什么，是光让黑色的人彻底摆脱疯子，然后从光中消失了身影。
猛鬼街除了路灯和店铺居民楼的灯光之外，就剩下特殊的白灯笼，只有送棺队出现的时候才亮起，这些灯光给了黑色的人绝对的庇护和掩藏，而对方的的确确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却无法察觉。
这是灯下黑，在完全昏暗的时候对方反而容易被他们察觉，一旦在灯光之下，却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且这是猛鬼街，一条阴间南大路，这里的灯光一直在干扰他们的视线，估计猛鬼街主人很可能跟在身边，然后利用灯下黑躲藏着几人的探索。
胖子在旁边咋舌：“这样说来，疯子看到黑色的人也是因为灯光导致的？”
“受灯光限制，疯子才会无法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见对方黑色的身影。”大叔点了一支烟，自言自语一声，“合理。”
淡千山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右手握着灯柱，又拍了拍，铜铁材质的灯柱顿时发出哐哐声，他回头对几人说：“黑色的人是猛鬼街主人，他利用灯光躲藏在我们身边，这是我们得出来的一个合理推测，现在我们要破解灯下黑，将猛鬼街主人的行踪完全暴露出来。”
“听上去挺简单的。”胖子不由说道。
宁音几人前后脚走到淡千山身边，看着灯柱，又互相对望了一眼。
几人最先考虑诡异之物，但都是保命的手段，还有一些禁锢和压制类的，没有直接将猛鬼街主人找出来的诡异之物，疯子的锁定已经用过了，不过想到猛鬼街主人应该对他们没有什么反制的能力，如果找出他，那时候倒是可以用禁锢类的诡异之物将猛鬼街主人锁住，然后带出去。
现在推测出对方是利用灯光干扰他们的视线，却在无光昏暗的地方容易暴露行踪，想要将他找出来，最简单粗暴的破解方法就是不让灯亮，如果无法关灯，就只能暴力破坏。
想到这里，几人又想到猛鬼街的规矩，不能破坏公共财物，他们要是对这一条南大路的所有灯光进行破坏，肯定损失很多生命，即使轮流，也不知道够不够扣除。就拿宁音来说，她从主街外的地方逃回来也有一些时间，到现在身上还在时不时的掉出几张死人白纸，可见破坏公共财物要扣除不少生命。
而且看似找出猛鬼街主人很简单，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估计没那么简单，他们记得这是什么密室，不过他们只能顺着这些线索先将猛鬼街主人找出来，到时候发生什么，他们也可以立刻逃出去。
“现在就将整条街的灯都拆了。”胖子已经爬上灯柱。
“急什么。”斜出云将他扯回来。
“我们先去问一下店主，有关猛鬼街的灯光问题，正好女人身上还飘着几张死人白纸，别浪费了。”淡千山说到后面，神色非常自然，还低身捡起了几张，往手心里轻轻拍打了一下灰尘，“浪费可耻啊。”
宁音默了默，也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回去交易过的那家店铺。
往回走的时候，她又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而且比之前更臭了，她又闻了闻自己，并没有在自己身上闻到什么，然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霎时停下脚步。
她问胖子几人：“你们闻到腐臭味吗？”
几人闻言，摇头说：“没有啊。”
淡千山还告诉她：“不但闻不到，而且我发现你的脑袋没有什么腐烂的痕迹。”
宁音却深吸了口气：“我闻到了，而且越来越臭。”她看着几人，见他们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又往下说，“鬼小孩的小球不见，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再次被鬼小孩盯上加快了脑袋的腐烂，但其实不是，我脑袋腐烂的速度还是不快，也没有腐臭味，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们中有人也许已经出事了，鬼小孩的球就在某一个人的头上，甚至脑袋被替换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想到了什么，纷纷转头望向斜出云。
当时只有他们几个进到那条巷子里，也只有斜出云的赎回凭证丢失了，如果出事的话，只有他一个人会被鬼小孩盯上。
“我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如果我脑袋被替换，你们早应该发现不对，估计是像你一样，被鬼小孩盯上，脑袋只是有点腐烂……”斜出云说着，摸了一下头，结果扯掉了大半张皮出来，露出了里面的腐烂，也已经不是他的脑袋了，是一个小孩的头，发出啪、啪啪的拍打声，然而他还在说话，“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快点过去打听。”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胖子咽了咽口水，浑身打了个哆嗦：“我靠，这小兄弟是死了，还是没死？”
“死了。”大叔沉声。
斜出云的脑袋明显被替换了，甚至早就已经死了，但他像是不知道，还跟之前一样保持着思考，还能活着，这或许就是鬼小孩的恐怖，悄无声息的入侵，即使脑袋被替换，但意识诡异的保留了下来，这样一来，斜出云看上去还活着，事实上他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也只是一个另类诡异。
这时，红围巾一手翻出了那把冰蓝色的弯刀，在空中一挥，斜出云表情一变，还没来得及避开，脑袋就被红围巾切了下来，随即所有人就见斜出云的身体倒地后一动不动，而掉出来的那颗脑袋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打了起来，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鬼小孩在他们面前拍着球，笑着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听久了，仿佛自己的脑袋也跟着响起啪、啪啪的声响。
宁音几人看得寒毛直竖，警惕地往后退开，不过鬼脑袋也只是不停在地上拍打，并没有发生恐怖的事情。
淡千山眉头一皱，转头叫大叔：“人已经死了，复活他试试。”
大叔摸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写上斜出云的名字后，木牌上的名字逐渐消失，然后碎裂成几块，死去的斜出云又活了过来，但宁音又闻到腐臭味，也只有她闻到，她将情况告诉几人。
“无法彻底复活，也不同于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斜出云脑袋被替换后就算用诡异之物复活，复活出来的也依旧是一个诡异。”大叔了解自己的复活牌，对于密室中出事的队友也见得太多了，抽着烟，很冷静地说，“出云还活着，但又已经死去，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诡异，我们不能复活他，红围巾你将他处理了，别让他活得那么痛苦，至少不能让恐怖这样玩弄。”
说完，大叔却一拳砸在灯柱上，顿时在上面砸出一个小坑。
那边的红围巾再次将斜出云的脑袋切出来，又往前一挥，一刀插在那颗鬼脑袋上，腐烂的鬼脑袋顿时干瘪了下去，斜出云也彻底死去。
宁音看着这一幕，复活类的诡异之物只会复活诡异的斜出云，如果时间回溯，倒退到他出事进入巷子的时候，或是更早之前，这一个局面是可以扭转的，就像水千星持有的强大的时间类诡异之物，如果他在的话，应该可以救下斜出云，不过代价是折损寿命，水千星如今也只剩下二十年的寿命了，要是再动用诡异之物，会因为寿命耗尽死亡。
而宁音的回溯还是太弱了，不过她还是想尝试一下，对胖子几人说了一声，就杀死了自己。
一直趴在她肩上的诅咒娃娃踢了一下腿，便趴着不动了，下一刻，宁音又活了过来，然而回溯的时间只是她死亡前的一分钟。
胖子挠着头问：“小宁同志，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宁音叹了一气，摇了摇头。
“鬼小孩虽然不能进入主街，却可以让被入侵的人进入，看来南大路也不是真的安全。”淡千山说着，下意识摸了一下暗袋，放在袋子里的赎回凭证不见了，他脸色一凛，立刻提醒几人，“检查自己的赎回凭证，我的已经丢失。”
胖子他们顿时查看，除了疯子之外，他们身上的赎回凭证都不见了。
之前斜出云丢失的时候，他们各自也检查过，赎回凭证还在身上，现在不见了，应该是刚刚的事。
淡千山咬着糖，声音有点微冷：“看来是被偷走了，唯一还算好的消息是我们在主街才丢失，不然像出云那样，估计我们已经是一个诡异。”
“那就找出猛鬼街主人，找出来后，所有人立刻逃出去。”大叔大步往前。
几人也已经顾不上斜出云的死，迅速回到之前交易的那个店主那里。
杵在门口的店主看见他们又来，尤其看到红围巾扛着棺材进来的时候，人都缩到墙角里了，胖子翻着白眼，直接将他提出来，大叔询问他猛鬼街灯光的问题。
“怎么关掉所有灯？”
“关灯？”店主愣了一愣，一边接过宁音递过来的死人白纸，一边说道，“猛鬼街的路灯关不掉，一直亮着的，不过我们这些店铺和居民楼的灯可以自己关掉。”
听到这里，宁音他们心里已经有主意，打算让鬼街的人关掉店铺和居民楼里的灯，这样就不用损失生命，至于剩下不能关灯的路灯，直接暴力破坏，他们要让这一条猛鬼街彻底陷入黑暗，这样他们才能找到猛鬼街主人的行踪。
大叔叫店主：“去，让鬼街的人关掉所有灯！”
店主反应过来，惊道：“你们想干什么！”
大叔冷着脸，没有跟他说废话，抬手就敲了敲棺材，威胁他，店主无奈，只能跑出去让鬼街的人关灯，不过没人理他。
几人也知道鬼街的人不可能会听店主一个人的话，于是商量了一下，考虑到宁音还受着伤，身上的死人白纸还掉个不停，不可能让她去拆路灯，最后由胖子他们四个去拆路灯，至于店铺和居民楼，红围巾可以用棺材威胁鬼街的人，也只有他能动棺材，就让宁音跟红围巾去让他们关掉所有的灯。
宁音看着胖子他们开始暴力拆灯，猛鬼街两旁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暗下来，她也跟红围巾走到街道上。
她回头对红围巾说：“把棺材放下来吧。”
红围巾便将棺材往地上一放，地面顿时震了起来，鬼街的人也跟着一震，纷纷退避三舍。
宁音走到棺材前，就见红围巾坐在棺材上，戴着的红围巾一端尾巴停落在棺材板，让他多了几分红白交织出来的清冷，此刻一双眼眸直直望着猛鬼街的前方，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慑感从他身上弥漫出来，加上身下的一口白棺材，没由来的让人惊悸。
她转回去，深吸一口气后，便对街上的所有人大声喊道：“所有人关掉灯，我数十声，谁不关灯，我们就扛着棺材去你家！”
几秒后，猛鬼街暗得只剩下还没来及拆下来的路灯，但没多久，胖子他们也将整个条街的所有路灯都拆掉了，一时间猛鬼街陷入了一片黑暗，流动着的空气似乎都寂静了下来，天上不再飘下来死人白纸，而刮来的阴风也逐渐停下，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胖子几人摸黑跑回来。
就在这时，红围巾猛地站起身，伸手往黑暗的地方一抓，像扯着什么东西出来，几人便听见一声闷哼。
胖子问：“谁？”
“是我。”这是斜出云的声音。

第148章 棺材的禁锢
宁音几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可能是斜出云，毕竟斜出云是在他们面前死去的，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他们要找的猛鬼街主人，对方应该只是想用斜出云的身份混淆他们的判断，现在被红围巾抓住，肯定是逃不掉的。
“是斜出云吗？”宁音还是很谨慎地问红围巾。
“不是。”红围巾说。
这会儿胖子已经摸着黑，踉踉跄跄地走上去，朝着红围巾拧着人的方向，抬手就呼那个人的脑袋，大喝一声：“好家伙，是你个狗屁，骗你老子呢，老子就说被红围巾搞死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别人活过来老子还会信，红围巾搞死的，老子打死的都不信他还能活过来！”
那人又闷哼了一声，感觉很弱的样子。
“胖子，好好说话，动手动脚没礼貌。”淡千山走上去两步，四周很黑，黑得看不见彼此，他们只能听声分辨队友的位置，此刻他准确地停在红围巾旁边，站在那个人的面前，露齿一笑，他知道对方看得见他们几人，也看得见自己的微笑，“十年前死在南大路的人是你吧，别的事先不说，将偷走的赎回凭证还给我们，要是不还给我们也可以，我会让你身边那个戴着红围巾的男人搞死你。”
“……你们是想带我出去，我知道，但来不及了，就算我将赎回凭证还给你们，你们现在也逃不出去。”那人看得见淡千山鬼畜的笑容，也害怕红围巾，在威胁面前，他慢吞吞摸出偷来的赎回凭证还给他们。
淡千山曲着手指敲着腿侧：“说清楚一点。”
鬼街主人看着他们，又很随意看向一条街巷，一边慢悠悠地说：“从你们关掉所有灯的那刻，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这条南大路彻底成为一条真正的鬼街，所有躲藏在主街以外的地方的鬼都会涌出来，它们会闯进主街，即使你们持有赎回凭证也没用，这个时候，没有灯光的南大路等同于没有规矩和限制，它们可以无视一切，然后将你一个又一个虐杀。”说到后面，鬼街主人笑了起来，“你们逃不掉的。”
几人闻言，脸色一变，顿时看向四周。
此刻陷入无尽黑暗的南大路死寂无声，仿佛只剩下他们几个。宁音眼睛极快地在四周来回梭巡，看到的始终是一片抹不开的浓黑，没有任何方向感的，这样的黑暗莫名的让人感到一丝不安和恐惧，彼此之间只能凭感觉的往队友身边靠拢。
“果然不会那么简单，甚至是彻头彻尾的陷阱。”淡千山唇角上的弧度压得很低，微微绷紧，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宁音他们也是想到这点，如果是猛鬼街主人说的那样，这确实是一个陷阱，然而找出对方的前提是要让南大路的光消失，这是唯一破解的方法，他们不能让这条街留有一丝光，任何一丝光都容易让对方逃走，这是藏在破解中无法规避的陷阱。
其实他们选择放弃寻找猛鬼街主人，直接逃出去，后果顶多是无法赎回抵扣的灵魂，至少还可以活下来，就像当年疯子那样，但他们选择继续寻找，以破解为优先任务，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越来越接近密室的破解，他们找到了猛鬼街主人，只差逃出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即使选择放弃让下一批人进入，也不能保证他们现在寻找的破解方法还适用，五年前疯子只是逃出去，南大路就进行了拆改，其间再安排进入的解密者都无人生还，如果他们这次放弃，等下一批人进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这条猛鬼街扩大到什么程度，也许那个时候再也阻止不了猛鬼街全面入侵，现在很可能是他们唯一破解这个密室的最后一个机会。
胖子还是没忍住靠了一声，又呼了猛鬼街主人一个后脑勺：“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这一次淡千山没有阻拦胖子，他也出声问：“告诉我们，要怎么安全逃出去，你是这条街的主人，一定知道方法。”
鬼街主人缩着脑袋说：“没用的，鬼街不能没有光，来不及了。”
“只是有了光，我们又找不到你，确实有点麻烦。”淡千山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找到你了，我们会结束这一切的。”
“先撤！”大叔叫道。
宁音几人二话不说，立刻往街口的方向逃去，至于猛鬼街主人，就让红围巾拧着，毕竟只有他能抓住对方，不过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候随意点亮灯光，因为无法确定有了一丝光后，猛鬼街主人会不会就有逃脱的可能，几人都不容有失。
这会儿，一行人跟紧着红围巾身后，让他在前面带路。
然而跑出几米后，南大路扩大连通的那些小街小巷里面逐渐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涌动而来，尽管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们多少察觉到四周的怪异，而且越来越靠近他们，就在巷口，在灯柱的后面，在屋门下，一个个混入到黑暗中，缓缓入侵到他们的身边，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悚顿时盘旋在几人的心头上。
突然之间，就在黑不见影的前方，渐渐出现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就停在路中间，挡着他们的去路，她手里提着灯笼，薄薄的一层烛光摇曳着，映着一张白惨惨的脸，却是一张诡异又年轻的脸。
借着那抹黄幽幽的鬼灯，六人看见灯笼是一张张人皮裹成的，有男有女，这些脸死死盯着他们，又哭又笑，却听得几人头皮发麻。
老太太缓缓叫道：“跟我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
“跟我来……”
除了老太太的喊声，那个灯笼上的一张张人皮脸也跟着叫了起来，听着这些叫声，又哭又笑的，像摄魂一般，几人精神有一瞬恍惚，莫名的也跟着又哭又笑。
此刻胖子已经往前走去，刚越过红围巾，就被红围巾一脚踢回去。
红围巾一声：“走！”
几人顿时惊醒过来，看着老太太手里的灯笼，都知道这鬼灯笼不太对劲，迅速绕过老太太往街口狂奔，但跑了一会，那个老太太又站在他们的前方，这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绕回去了，甚至根本没绕过这个老太太，只是一直在原地绕。
那个人皮鬼灯笼无风摆动着，上面一张张脸开始变成他们的样子，看到这里，几人一阵心惊。
“老子的脸要被撕出来了！”胖子叫道。
“灯笼有问题，不要看，不要听！”淡千山捂着耳朵，背对着老太太，脸上的撕扯感才消失，“就这样过去！”
另外几人便背过身，捂着耳朵绕过老太太，大家都没管红围巾，也不怕他出事，很快就绕过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太太脸上的一张皮便掉了下来，她顿了顿，又从鬼灯笼上扯出一块人皮贴到自己脸上，缓缓转身看向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淡千山瞬间用诡异之物将她禁锢住，不让她跟着走，但禁锢时间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快跑！”
所有人立刻转回去，当即拔腿冲向街口。
鬼街主人扭头看着几人，笑了两声：“你们以为逃过鬼老太和鬼灯笼，事实上……”
“事实上我们被拖延了时间，落入到更凶险的境地。”淡千山右脚往前一刹，整个人霎时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顿时停下脚步，几人背靠背，望着黑暗的四周，呼吸微微紧张了起来，他们感觉到身边有很多人，也不是人，是无数的鬼，它们不停涌上来，彻底将他们包围，胖子只是抬了一下手，就碰到一只冰冷的手，手的主人慢慢爬上他的身上，胖子吓得一个冷颤，骂了句我去，便连忙趴在红围巾身边。
主街以外地方的鬼都入侵到这里了。
这时，宁音也听见小球拍打的声音，她知道是鬼小孩，就在自己的面前，啪、啪啪地拍打着，脑袋就像是被人一下一下地敲响，咚咚咚地晃着。
“这怎么逃出去？”胖子压着嗓子问。
淡千山赏了个字：“难。”
这黑暗中是数之不尽的鬼，他们根本无法逃出去，诡异之物在这些鬼面前，经不起消耗，对方一只鬼还勉强可以，但这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恐怖。
宁音猛地叫道：“打开棺材！”
红围巾立刻放下棺材，推开棺门，围上来的鬼却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感觉，胖子刚说了声没用啊，就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故，那些鬼都盯上了宁音，她也察觉到了，也是一瞬间就被拖走，身体每一个地方都被撕扯着，宁音便在剧痛中死亡，又在剧痛中复活过来，却又被四周的鬼再次虐杀。
在一次次被拖走经历重复死亡的时候，她喊着：“走，快走！别管我！”
现在所有鬼都只盯着宁音，是其他人逃出去的机会。
然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些恐怖只杀宁音，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拼命的逃，这时候棺材一直打开着，让宁音一个人吸引着所有恐怖，她也拼命往前跑，跑了两步，又被拖回去，整个人淹没在黑暗中，被重复撕扯着，此刻她只能让自己死得慢一点，给胖子他们争取逃出去的时间。
“快！”大叔叫道。
就在这时，一个恐怖迅疾而来，眨眼之间，大叔的头就飞了出去，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大叔就死了。
猛鬼来了。
在猛鬼来到面前的那刻，红围巾猛地将棺材放下，一手拧着猛鬼街主人，一个翻身后退，避开了攻势的同时，也摸出弯刀，然而下一个死去的是淡千山，然后是胖子，眼见一个个死亡，宁音连忙死亡回溯，死去的队友也跟着活过来了，但他们也跟她一样，不停重复着被猛鬼虐杀的恐怖一幕。
同一时间，宁音又被无数恐怖拖回去，撕扯的剧痛反而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她也只有一个念头，所有人都要活着逃出去，在死亡的瞬间，她想起了魔方，并成功使用了一条线索，顷刻间所有数据信息涌进她的脑海里，隐隐约约的，似乎听见一声轻叹。
【一条线索】
【时间：3月9日】
【地点：第一密室】
【人物：宁音】
【事件：猛鬼街】
【线索分析：你已掌握28条线索，根据你目前的情况，得出你是破解的契机，现在你要逃出猛鬼街，需要将所有恐怖禁锢在棺材中，这样就可以避免队友的死亡，成功逃离。禁锢方法是你连同所有恐怖一起关进棺材，让你的队友将棺材带出猛鬼街，然后在守路人面前打开。被关进棺材的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逃出棺材的恐怖世界，否则你将无法回来。】
“棺材的禁锢……”宁音在低语中死去。

第149章 何方
下一瞬宁音又睁开了眼，她又回到死亡前一分钟。
望着不远处的几个队友，目光随即落在棺材上，刚才魔方告诉她的逃出线索很明显了，只要将这条街的所有恐怖一起关进棺材里就可以避免队友的死亡，同时可以逃出猛鬼街，而一直打开的棺材会让她成为所有鬼虐杀的对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也不重要了。
现在她要是进到棺材里，这些恐怖也会跟着进去，也只有这样的方法，这也是魔方要她一起关进棺材的原因，那些恐怖似乎只想杀死她，而她一旦进到棺材里面，不仅是她，那些恐怖也会被棺材的诡异存在一同禁锢，无法逃离，或许那些雕画上的人都是真实的，只是被禁锢了，成为了棺材上的怪异雕画。
至于守路人应该是她逃出棺材的一个生路，不然魔方不会给出在守路人面前打开棺材这样奇怪的线索提示。
想着这些的时候，在四周的鬼扑上来的瞬间，她语速极快地对红围巾说：“我需要棺材，帮我，我要进到里面，所有恐怖都会跟着我进去，你立刻合棺带出猛鬼街，在守路人面前再打开棺材，一个小时候后我没有从棺材里出来，你们就去找朱妈妈逃出密室！”
话刚说完，整个人被身边的一只只鬼拖倒在地，往后拉回去。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身体被撕扯的声音，很疼很疼，宁音死死咬着牙齿，而这一刻，红围巾猛地转回来，这会儿她不再给队友拖延逃出去的时间，也根本逃不出去，便只能硬上，红围巾不用再带着另外几个队友逃出去，可以折返回来。
他将棺材往地上一放，宁音骤然听见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凶劲，忍着腿上一块肉被撕扯出来的剧痛，双手抠着地面拼命往前爬，伸手就要攀上棺材的时候，人又被拖回去，宁音闷哼了一声，以为又要死的时候，手被红围巾用力拽住，一下子就将她从恐怖中扯出来，即使遍体鳞伤，这次却是活着，而她已经被红围巾一手压进棺材里。
蜷缩地坐在阴冷的棺材中，宁音一边看向四周，一边摸索着棺材壁。
棺里有什么，潮湿冰冷的。
而四周的恐怖见她进去棺材里面，也一窝蜂跟着涌进去，根本不在意棺材的凶邪，然而它们进来之后，就被彻底禁锢住了，再无法从这里逃出去，这一切也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这时，猛鬼再次出现了。
不同之前，现在没有了那些恐怖虐杀宁音，这次猛鬼顿时盯上她，一阵风顷刻刮了过来，宁音神色一惊，连忙趴在棺材里，一边叫红围巾，后者在猛鬼冲进棺材的那刻，立刻关上棺材，单手扛在肩上，转身走向胖子他们那里。
“离开这里。”红围巾目光很淡。
“小宁同志呢，你刚刚回去不是救她吗？”胖子左右张望，此刻猛鬼街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了恐怖的身影，浓稠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黑了，尽管还是昏暗，但隐约能看见一点队友的身影，但不见宁音，胖子心里咯噔一跳，“她死了？”
“出去再说吧，这里始终不安全。”淡千山提醒。
一行人便迅速跑向街口，这一路都没有再发生什么诡异，仿佛就是一条没有灯光的街道，平静得反而让人感到不真实。
当他们跑到街口外面，停在守路人面前的时候，几人却顾不上赎回抵扣的灵魂，先问起宁音的情况，即使不知道当时大致，但他们也是听见宁音说的话，可以说几人能逃出来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估计这一次只有红围巾能活下来。
红围巾无疑是强大的，但他是自身强大，几乎可以无视恐怖的一个家伙，然而他无法像宁音一样成为这个密室破解的关键，让队友规避恐怖，避免死亡的局面，很多时候在危险的密室便只有他能逃出去，他无法救下队友，即使想救，队友也先他的到来死于恐怖，在这个密室中，宁音恰恰弥补了他的不足。
这时，红围巾把棺材放在守路人面前，一只手始终拧着猛鬼街主人，单手推开棺门，低垂着眼眸看着漆黑一片的棺材，淡声说道：“她用自己吸引了所有恐怖，一起被禁锢在棺材里面，我们在这里等她回来。”
胖子几人一听，顿时围上去，一个个看向棺材。
旁边一动不动的守路人在棺材出现的时候，微微抬起一点白纸伞，幽黑深沉的眼睛直直望着棺材，手里的白灯笼的烛光有点暗了下来，然后不知哪里响起的叮铃声，如同招魂一般……
此刻宁音走在一条小路上。
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叮铃声时，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她前后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天色沉压压的，仿佛随时要下雨。
她又继续往前走，两边是路灯，当她在灯下走过去的时候，它们才一盏跟着一盏亮起，但在她走过去后，头顶上的灯又一盏跟着一盏暗下去，她望着前方，这条小路一直通向蜿蜒而去，却不知通往何方，不见尽头似的，也格外幽寂，只有她一个人。
在红围巾合上棺材后，宁音就出现在这样一条小路上了，这里应该是棺材里的世界，也是她在第0号作品画上看见过的幽寂小路，不同于从画中看到的那样，带着局外人的遥远和距离感，在这里她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潮湿，空气是冰冷的，裹挟着风一阵阵的扑过来，而灯柱上挂着一个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她进来的时间是四点，只有一个小时的逃出时间，也就是要在五点之前逃出去，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被禁锢在这里，永远逃不出去。
“要怎么回去？”宁音想着，只能一直向前走，还是不见离开这条小路的出口。
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开始她并没有发现不对，但走过去的时间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逐渐忘记了一些事情，意识到这点，她连忙停下来，然而时间还在继续走，它不会停止，宁音见状，甚至想往回跑，却回不去原来的路了，身后像是没有路一般，心里顿时一沉，迅速朝着小路的前方跑去，记忆便丢失得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她忘记了一切，狂奔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很茫然地看着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在这条小路上。
这时，前面起了雾，雾的后面是一扇门。
宁音狐疑了一下，往前走去，穿过雾中，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坐在饭桌前，身边是爸爸妈妈，她吃完饭走去看了一会动画片，乐呵呵地笑了半天，在妈妈走来赶她去睡觉后，这才小跑着回房间。宁音躺在床上，从枕头底摸出漫画，拱在被子里偷看，看着看着，她合上漫画，奇怪地扯了扯右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红线，不记得自己戴过这样的东西，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把漫画放回枕头底睡觉。
第二天爸爸妈妈要出门，家里只有她一人，妈妈让她乖乖在家，晚上回来给她带蛋糕，宁音点了点头，妈妈笑着，半蹲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声：“我们冬至真乖。”
宁音听见冬至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的恍惚。
“冬至？”
“我叫冬至吗？”
只是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宁音茫然地坐在门口，看着街外，这时，有人送快递，有一份包裹是给她的，寄件人：宁音。
宁音看着这个名字却莫名的感到熟悉，她连忙拆开包裹，很小巧的纸皮盒里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一个时间。
【我叫宁音，离开这里，回到这里】
【3月14日】
看到这里，宁音转头望向厅里挂在墙壁上的日历，今天正是3月14日，我叫宁音，那冬至又是谁？
她想不明白，却关上门，攥着卡纸跑出去。
诡异的是当她往外跑出去的时候，她又回到幽寂的小路上，但她想起了自己叫宁音，于是又继续往前走，很快又出现了很多扇门，在她不知道去哪扇门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线，看见了它连着另一条出现在半空中的红线，一直延伸到一扇门后面，宁音便顺着红线推开门，再次走进去。
这次她无法动弹，四周很黑，但听见了声音：“是不是又想偷偷打开棺材，这会惊扰她的。”
“里面不是纸人吗？”
许久之后，才响起女人的声音：“四点的时候跟着妈妈去下葬。”
“我可以回去吗？”
“你总是这样，就算跟你说下葬后的路崎岖，你还是要一次次离开，留在村子里不好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能死。”
宁音听着这一声，突然有些难过，不由伸手往上方推了推，没想到推开了，下一刻却又从这扇门走回到小路上，她回头定定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不见了，她只能继续走，下意识的看向灯柱上的挂钟。
四点四十八分了。
她记起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想不起是什么，便跑了起来，半空中出现的一条红线又连着她手里戴着的红线，向着小路的尽头一直延伸，上面串着细小的铜铃和铜币，像是微微震动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宁音跟着红线，最后穿过一扇门，她看见一个白衣人，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一只苍白的手撑着一把白纸伞，戴着一顶白纸帽，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样子，宁音走过去。
在她停在身前的时候，白衣人手里提着的白灯笼轻轻摇晃了起来，烛光微微映着宁音的脸庞，他出声问：“你要去往何方？”
宁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想回去，于是说：“我要回去。”

第150章 回来的宁音
“回去的人，要支付一半的生命，你是否要交易？”
宁音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像是不久前听过，不过想了几瞬依旧没有记忆，现在她只想离开这条小路，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白衣人便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身上就有什么被带走了，莫名的涌生出一种疲倦和虚弱。
“交易完成了？”她看着白衣人，不由问道，“我还有多少生命？”
白衣人并没有回答她。
这时，两人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古老朴素的黑色木门，上面雕着画，在两边挂着的灯笼光下，显得这些雕画格外阴森，而门缓缓打开了。白衣人对她说了声跟我来，就转身走进门里，宁音连忙跟上去，当她进去后，身后的门又缓缓关上了。
时间刚好五点。
宁音回头看了眼，又转回去跟紧着白衣人。
门的后面是一条长廊，四面都是浮动的晨星，像踏在星河之上，浩瀚无垠，这里的时间是静止而永恒的，不会流动，当她往前走的时候，脚下漾起了一圈圈涟漪波澜，而眼前就出现一个个记忆画面。
这一刻，宁音也想起了一切，她叫宁音，她要回去猛鬼街街口，从这里回到棺材外面。
不过看着这些记忆画面，她脚步停了停，看见自己在第九密室的死亡，然后是血月车站，接着是乐园，画面中的人是她，又不是她，更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这些密室中拼命寻找活下去的生路，却是一次次的死亡，而有很多死亡的画面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应该就是过去的自己所经历的，那种绝望和痛苦几乎让人窒息，但那些死去的自己眼里总是有一抹不灭的火光，明亮到让人感到悲伤。
她想起老克里说过的话，有人的命运线有一千几百条，但只有一条命运线是通向成功，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停经历着那些失败的死亡命运线，只是为了寻找出唯一的一条生路。
宁音或许明白为什么过去有无数个自己存在的痕迹了，那个数字9，已经代表了这一切，一时间她陷入了沉默，却叹了一气，之后安静地穿过这些记忆。
一路跟着守路人走到长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她伸手打开门的时候，身旁的守路人轻声说：“那边的世界绝望又恐怖，你回去后的路将鲜血淋漓，如果你现在愿意跟我交易，我可以让你去到不痛苦的世界。”
“不。”宁音望着前方，坚定地说，“我要回去。”
然后她踏了出去，身后又再次传来守路人轻轻的声音：“我们还会再见面，你会再与我交易。”
宁音闻言，下意识回头，门已经在她的眼前消失，守路人也不见了，现在她想退回去也没有后路，她也不在意，转回去打量眼前的房间。
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四面墙壁苍白到像一间死人房间，空中漂浮着一粒粒白色的尘埃，它们从她身上飘过去，细细密密的，像下着雪一般，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宁音走到房间的中间，抬头看向从天花顶垂吊在半空中的一条绳索，上面已经打了一圈绳结，她伸手拉扯了一下，而绳索对着的那面墙壁有一面镜子，上面映着她上吊的样子，脸色是死人的苍白，睁着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此刻幽幽地望着镜子外的宁音，只是被她看一眼，就有种无法形容的惊惧和诡邪。
突然之间，镜中的宁音又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宁音头皮顿时一炸，心脏狂跳了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镜中的人，不过除了这诡异的一幕之外，就再没有怪异的事情发生，镜中的人依旧上吊着，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仿佛刚刚看见对方露出笑容只是她的错觉，但这不是错觉，镜中的人确实在笑。
想到这里，宁音颈上的汗毛都直竖了，四周的空气也阴冷了起来，她一直盯着镜子中的人，片刻之后，确定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镜子前，用手碰了一下镜子，瘆人的冷意顿时钻进手指里，不过这真的是一面镜子，她又曲指敲了敲，镜子上便发出玻璃声，然而她无法触碰到镜面之下的那个宁音，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镜中始终映着她上吊的样子，没有出现她现在的身影，像是暗示着什么。
“这是让我上吊吗？”宁音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连忙从镜子上移开，又去扯了扯吊在半空中的那条绳索。
她又看向四周，这房间也只有这条绳索和镜子，就没有别的存在。
而她进入到棺材世界后，身上除了手腕上的红线，背包就没跟在身上，诅咒娃娃它们也不在，应该是被棺材世界的意识排斥在外面了，不仅如此，在这里她身上的伤都没有了，这让她想起在电影院密室进入南水世界的时候，同样是没有伤口的，像个没事人，估计当她逃出棺材世界，回到外面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伤痕累累，这样看来，这口棺材确实是很特殊的诡异物品。
宁音一边想着，一边站在绳索面前，她不知道怎么回到外面，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停止在五点，这里出现的暗示就是让她上吊，走到这里，也跟守路人完成了交易，她不认为对方会骗她，那么对着镜子上吊应该就是她逃回外面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把绳圈套进脖子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被绳索吊起来，脖子被死死勒住，一下子失重的恐惧和死亡的窒息从脖子上爬出来，出于本能，她抓着脖子上的绳索不停挣扎着，然而无法挣脱，很快宁音被吊死了，一直抓着脖子的双手顿时无力地垂在腿两侧，虚虚地晃动了几下后，就彻底一动不动。
此刻她的样子跟镜子中被吊死的人几乎一样，脸色渐渐变得很苍白，原本闭着的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然后绷着的唇角也慢慢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最后她与镜子中的人上吊的画面彻底重叠。
也是这个时候，宁音感觉到自己像穿过了什么，四周潮湿冰冷的，然后能动了，她想也不想，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攀，躺着的身体往前一倾，试图逃出去，但脖子上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又立刻把她扯回去，像又要坠入到黑暗深处的时候，头顶上方响起激动的一声：“是小宁同志，快拉她出来！”
不用胖子说，红围巾便用力拽着她被扯回去的身体，极快地将她从棺材里带回来。
彻底穿过棺材的黑暗冰冷，宁音回到棺材外面，人被红围巾放到棺材的旁边后，便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却扯痛了身上的那些伤口，眼前一阵发晕，顿时攀着棺材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棺材木板，这才缓了缓气，不再那么难受，然后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就对上队友的目光，她浅浅地一笑，对他们说：“我逃出来了。”
“棺材里是什么情况？”大叔问。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逃出来就好。”淡千山揶揄了一声。
说着，淡千山蹲在宁音面前，撕开一颗草莓糖塞进她嘴里，一边给她包扎伤口，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即使是他，也不由轻皱眉头，有些皮肉已经被扯出来，甚至露出了森然白骨，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是完整的，但诡异的是没有流血，不过有腐烂的痕迹，这应该是恐怖入侵造成的，而这些伤口是会带到外面世界，即使顶替密室身份，只要在密室受到的所有伤同样会落到解密者身上，这是无法避免的。
淡千山微微别开眼，叫上大叔过来帮忙，一边压低声吩咐她：“回去后去找巫子桑，这些伤口只有他可以治好。”
宁音根本没听他说话，在大叔问起棺材的事情时，她眼神有些迷茫，脑袋里有些空白，从她回到外面后，已经想不起棺里发生过的事情了。
她摇摇头说：“我不记得棺材里的情况了。”
胖子几人面面相觑，淡千山扫了眼她身后靠着的白棺材：“这样看来，这口棺材很特别，要是可以，我们最好将它带出去。”
大叔半弯腰，敲了敲棺门，棺材在宁音逃出来后，红围巾就合棺了，他说：“诡异之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之后宁音从他们那里听了一些情况，抵扣的灵魂已经赎回，而斜出云的那张赎回凭证被淡千山钻了空子，帮疯子拿回了一半灵魂。之所以他可以这样钻漏洞，是因为斜出云死了，赎回凭证是猛鬼街主人之后还给他们的，所以多了斜出云的那一张，而守路人当时只是说凭证赎回，没有指定一定要自己抵扣灵魂的那张才能赎回自己抵扣的灵魂，那么只要持有赎回凭证就可以赎回，淡千山便让疯子拿着斜出云那张，却指定赎回自己的灵魂，这就是一个漏洞。
不过疯子还是有点疯，可能这几年丢了一半灵魂，那股子病态的神经质难以抹去。
宁音看向一动不动的守路人，想到从一开始的交易，到之后被他们钻漏洞赎回灵魂，这似乎太容易了，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就存在这样的漏洞，但宁音直觉守路人没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对守路人的存在没有什么头绪，便收回目光，撑着棺材站起身，看了眼街口里面的猛鬼街，被他们关掉灯后，里面很黑，没有一丝光，现在他们逃出来后也是很黑，但借着守路人和牌坊的灯笼隐约看见一点。
此刻看去，猛鬼街像是一条老旧破败的街道，应该是她将所有恐怖禁锢在棺材里面，同时将猛鬼街主人带了出来，让猛鬼街的那种诡异恐怖消失了。
但生活在鬼街的人是不是跟着消失，没有人知道。
随即宁音就看向红围巾拧着的猛鬼街主人，对方是个年轻人的样子，清秀但很弱气，他被他们带出猛鬼街后，就不能再回去猛鬼街了，现在只是一个诡异的存在，身边还有红围巾在，他也逃不掉。而在这之前，胖子几人就问了这人生前的事，结果对方只记得死后的事情，有记忆以来，他就是猛鬼街的主人，可以进行建设和制定规矩，本来也只有南大路这一条街，五年后他忽然可以扩大猛鬼街，就一直不停扩大，至于那些小街小巷里的恐怖都是那些街巷里就有的存在。
猛鬼才是南大路的恐怖，不过猛鬼街主人要扩大，又怕猛鬼的破坏，就将它赶到主街以外的地方。
“以前那些死去的外来人是你害死他们的？”
“我只是偷走他们的赎回凭证！”
胖子又呼他后脑勺：“没了赎回凭证跟死了有什么分别，你个狗东西，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猛鬼街主人不停瑟缩着。
宁音几人也不阻止胖子，转头商量了起来，打算先去朱妈妈那里，将猛鬼街主人交给朱妈妈处理，商量到这里，一行人望向外围，虽然他们逃出了猛鬼街，但街口外围也是一片的黑，不知道从哪里出去是安全的，现在宁音没出事，他们要回去最好联系朱思雨，让她进来带他们逃出去，估计外围还有很多恐怖徘徊在四周。
宁音摸出范柔的手机联系朱思雨，简单说明情况后，几人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就见朱思雨赶来。
朱思雨握着宁音的手，唇边露出小梨涡：“没事就好。”
“我们将猛鬼街主人带出来，猛鬼街真的不复存在吗，外围又是什么情况？”宁音问。
“现在猛鬼街不能继续扩大入侵，属于静止了，不过要真正的不复存在，要将死去的这个家伙安葬了，猛鬼街才会沉入阴间，彻底消失，现在外围还是有些路鬼徘徊，等我妈妈安葬好这个死人后，一切就结束了，你们不用担心。”
宁音点了点头，便让朱思雨在前面带路，因为宁音受伤，几个男人又不肯背她回去，宁音只好一个人坐在棺材上，红围巾便扛起棺材连同她一起扛着离开。
往外围逃出去的时候，宁音回头看了眼，阴间南大路的守路人已经不见了。

第151章 当年的人
在朱思雨带路下，一行人迅速往外围逃去。
外围的路很黑，连通猛鬼街街口的每一条街巷都有很多路鬼，朱思雨挑了一条距离比较远的旧街，但路上的鬼没有他们进入时碰到的鬼皮人那么恐怖，只是回头鬼而已。
“我靠，这哪是而已，老子的头都要一个扭后去了！”胖子喊道。
“那就自己扭回去。”朱思雨头也不回。
胖子真就把自己往后转到一半的脑袋扭回去，但也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就贴着后背，不用想也知道回头鬼正死死地跟着自己，胖子浑身都发毛了，拼命往前跑，逃跑起来的身影倒是一溜儿的快。
宁音坐在棺材上，微微低头看向四周，尽管昏暗，但能感觉到那些回头鬼就在他们的背后，这时候脑袋会忍不住往后转，当脑袋彻底转过去之后，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回头鬼，不过没有一个回头鬼靠近红围巾的。
现在几人将猛鬼街主人带了出来，猛鬼街一时无主，外围就算不再扩大，但没有了规矩的限制，会变得无序而混乱，这意味着很多原本会自动关闭的街口都不再关闭，要是外面的人无意间闯入，很容易被外围的路鬼拖走，现在他们要让朱妈妈安葬猛鬼街主人，让猛鬼街彻底消失，沉入真正的阴间，这样外围的鬼街也会跟着消失。
宁音想着，抬起头，望着这条旧街，莫名的想起朱思雨说起的那个鬼故事。
夜晚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外面的路有很多都是无名路，没有名字的，不知道是遗漏了才会没有命名，还是那些街巷本来就不存在，但就是在某一天，它们就存在你的记忆里了，久而久之，就存在人间。这些街巷住着人，也有人出入，当你走进去后，发现这些街巷很昏暗，灯光朦朦胧胧的，你往里面走，四周的人便跟着缓缓回头，一个个看着你走过去，而走在街巷子里的你发现路越走越长，怎么都走不完的时候，你就是走进了一条鬼街。
这些街巷子很老旧的，两旁的房屋也是很旧很旧，路过的那些人的样子总是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这时候你不要问路，不要出声，就算身后有人跟着你，也不要管，不要回头，一直向前走，这样就能走出去了。
但很多时候走进鬼街，再走出来的人都不再是原本那个人了。
也许进入过鬼街，又从鬼街走出来的人，他们就在你身边，所以夜晚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这就是一个街巷的鬼故事。
宁音想起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也逃出外围，安全回到外面，这时候天色泛亮，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朱思雨带着几人去到香烛店，拉开门卷，再往里打开四重狭长宽短的木门，店里的昏暗和一股沉闷干燥顷刻洒出来，伴随着浓浓的檀香和纸钱的气味，一下子占据了呼吸。
宁音从棺材上爬下来，朱思雨连忙扶住她，一起往里走去，此刻门店很静，可以下脚的地方也还是很狭窄逼仄，角落响起细微的走动声，她看过去，大概也知道是那些纸人弄出来的声音，而在依稀可见的幽黑中，神龛那里亮着一抹豆大的油灯，一圈圈的晃荡着光，明明暗暗的将近前的一尊神像照出一点轮廓。
借着油灯的光，朱思雨带他们到深处的那个房间，停在门口，一边轻轻推开门，一边说道：“我妈妈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一行人便前后脚走进房间里面，比起外面，房间更暗，但木桌子那里分别在桌角点了四盏蜡烛，朱妈妈手里也捏着一支蜡烛，几人呼吸都缓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垂吊下来的一条条红线，因为震动，红线串着的铜铃和钱币都叮铃叮铃地响着，宁音他们轻着脚步走到木桌子前。
朱妈妈看向红围巾：“年轻人，把他放到椅子上坐着就可以了。”
红围巾将人按在椅子上后，朱妈妈走到桌子的对面，望着坐在那里的猛鬼街主人，手里一直捻着的白米便朝他的方向一撒，桌上的四盏蜡烛顿时明亮得像一盏明灯，此刻所有人都看见四周的红线一条条缠上猛鬼街主人，将他牢牢定住，无法动弹半分。
鬼街主人不安地挣了挣：“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朱妈妈闭着一双眼睛，一只手随意地握着一条红线，叫了一声：“宋颂。”
忽然听见这个名字，鬼街主人不动了，神色迷离茫然地看着朱妈妈，生前忘记的那些事随着这个名字响起的时候，他逐渐想起来了，宋颂是他名字。
他叫宋颂。
朱妈妈问：“记起来了吗，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宋颂陷入了生前那段恐怖的回忆，身体轻轻打颤，像是想起了极度恐惧的事情，抖着声说，“那个夜晚，4月14日的夜晚，我回去南大，走的是南大路，因为连通着南大，是比较繁华的一条路，一向没发生什么事，治安很好的，但我要是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一定不会从南大路回去学校。”
“我像往常一样，走路回去，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另一条小巷走出来，他让我帮一个忙，因为是个陌生人，我见他又不像真的有什么事，便没有理会，结果那个人一直跟着我，我有点害怕，但还是回头警告他，别跟着我，那个人依旧重复让我帮他一个忙，我还是没理他，也连忙跑了起来，那个人还跟在我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我越来越害怕，而南大路也怎么都跑不出去，便暴躁了起来，又忍不住回头骂他，那个人笑了一声，却始终让我帮他一个忙，我实在受不了了，只想摆脱这个人，就答应帮忙。”
说到这里，宋颂浑身抽搐了一下，仿佛皮肤下的肌肉和血管都扭在一起，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极度痛苦，宁音他们看着，眉头都皱起了，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出声打断他，朱妈妈很明显是用了灵媒的能力，宋颂才会记起生前的事。
过了一会，他缓过来了，往下说：“我答应那个人之后，就被他分尸，切成一块块，恐怖的是我居然还没有死，我能感知到发生的这一切，看着他将我的尸块藏在南大路每一个地方，最后他回头对我说：谢谢你的帮忙。”
宁音几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凶徒有点瘆人。
“这听起来，当年的那个凶徒不只是极端变态那么简单，他让宋颂帮忙，结果是将人分尸藏在南大路，最后弄出了一条阴间南大路，这应该是他真正的目的。”淡千山说出自己的猜想。
宁音也是一下子想到人为痕迹，之前她去过的电影院密室就是人为设计的一个恐怖密室，就像淡千山说的，当年那个凶徒杀死宋颂，将他分尸藏在南大路每一个地方，应该就是为了设计出一条猛鬼街，这是比较合理的一个推测。
他们也从朱妈妈那里得知宋颂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看来是这样了，那个凶徒是故意杀死宋颂，利用他至阴弄出了猛鬼街。”淡千山说，随即似是有些沉思地低语了一声，“密室的恐怖居然有人为设计？”
“你记得当年那个凶徒是什么样子吗？”宁音转头问宋颂。
宋颂一听，顿时激动又愤怒地说：“我记得那个人！当时他出现的时候站在路灯下，我记得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卫衣帽的男人，戴着口罩，穿着牛仔裤、一双干净的白鞋，他身高很高，至少有一米八，身形有点清瘦，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黑得像油墨一样，沉沉的。”
宁音微微皱眉，这样的形容她像在哪里听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身前的大叔又问：“你既然是惨死的，为什么要偷走外来人的赎回凭证，看上去你不像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宋颂想了半天，摇头说，“我有记忆以来，就要偷走进入猛鬼街的外来人的赎回凭证。”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
“应该是那个凶徒动的手脚。”淡千山出声，“对方知道怎么设计出一条猛鬼街，这样的事也应该不难，宋颂只是对方操纵猛鬼街的一个傀儡。”
胖子咋舌：“现在还能不能找到这个凶徒了？”
“恐怕难。”淡千山说，“当年警方对南大路分尸案归入到诡异的绝密档案，应该是没调查到什么，也不知道杀死宋颂的凶徒是谁，现在时隔十年，更加不可能找到对方，而且这个人是抱有很强的目的，就是为了设计出密室恐怖，凶徒的身份应该只是表面的，或许还有更深的身份。”
宁音没有出声，却若有所思地思索着。
之后他们又追问了宋颂一些细碎的事情，对这个密室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宋颂的惨死导致，而宋颂却只是一个傀儡。
淡千山偏了偏头，跟几人总结：“我简单说一下吧，十年前宋颂被一个有目的性的凶徒分尸藏在南大路，弄出了一条猛鬼街，五年后因为拆改，动了宋颂的尸块，让他获得扩大猛鬼街的入侵能力，不过他现在被我们带出来，这个密室的恐怖已经过去，又或者说这个密室的恐怖由一个女人独自承担了。”说着，他看向宁音，“你这样的能力，强大而不幸，但作为你的队友，希望你幸运到最后，活到最后。”
宁音对上几人的目光，反而说不出话来。
淡千山已经转回去，边吃着棒棒糖，食指在半空中朝着宋颂虚点两下，边问朱妈妈：“这个家伙，你要怎么处理？”
“安葬他需要这口棺材，我会将他所有尸块找出来，连同宋颂一起存放在棺材里面，之后这口棺材会镇压在南大路，这样猛鬼街就会从人间消失，回归真正的阴间。”朱妈妈说道，看着红围巾的方向，“年轻人，你把它放下就可以了，剩下来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一定需要这口棺材吗？”胖子摸着棺材问。
朱妈妈点头：“这口棺材可以镇压南大路。”
几人本来还想带走这口棺材，知道它是安葬和镇压南大路的物品，便不再勉强，毕竟能处理了这个密室才是他们的目的，大家只是惋惜了一下，就问朱妈妈怎么离开，朱妈妈告诉他们，睡一觉就好了，这确实简单。
宁音又问起范柔的身体，朱妈妈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伤：“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治好她的伤，你不用担心。”
宁音点了点头，别过朱妈妈和朱思雨，跟着队友往香烛店走出去，一行人到附近的一个小广场，就坐在石椅上。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彻底大亮，日光落在脸上微暖的，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宁音眯了眯眼，又睁开眼睛看着升起来的太阳，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但困意很快席卷而来，在睡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宋颂形容当年杀死他的凶徒，戴着黑色卫衣帽的男人，戴着口罩，一个凶徒，为了设计出恐怖的猛鬼街……
她猛地睁开眼，再映入眼里的是外面的世界，第一密室的迷雾散开后，露出了一条破败老旧的街道，在街口的一侧，立着指示路标：南大路。
他们逃出来了。
胖子几人连忙从地上爬起身，回头看向这条破旧的南大路，估计这个时候，密室里的朱妈妈已经用棺材镇压在南大路，帮他们破解了密室的恐怖，除了宁音，如果没有朱妈妈他们帮忙，估计也是够呛的。
宁音却坐在地上，低头翻看了眼手里的密室拼图，上面浮现出来的图案就是南大路的街口，胖子他们往回走，见她还坐在那里，以为走不动，正要让红围巾把人扛回去，就见她站起身，往前走来，然后撑着安全区外墙，拐着腿边走到他们身边，又停了下来。
她看向五个活下来的队友，表情有些凝重：“那个凶徒，我或许在另一个密室听说过他。”
几人惊讶：“另一个密室？”
“在第三密室，血月车站，当年12号公交车发生了惨剧，车上九个遇难者被一个凶徒杀死，据当时的目击者形容，他是一个戴着黑色卫衣帽的男人，戴着口罩，身高很高的，有点瘦。”她低声说，“是不是很像杀死宋颂的凶徒？”
胖子吸着凉气：“是同一个凶徒？”
“两件惨案都是发生在十年前，也是全球密室的前后时间，不过我个人倾向在之前就发生的事件，因为南大路是第一密室，那么时间假设就在全球密室形成之前，就存在这样的人为，故意设计出一些恐怖事件，然后在全球密室开始后，这些恐怖事件就成为一个个恐怖密室。”宁音说着，想到血月车站和电影院，还有南大路都是人为设计的时候，后背都发凉，一切都似乎联系在一起了。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人为痕迹，但现在再想下去，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当年那个凶徒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人，用南水的话来说，也许称之为存在更合理。
前面的淡千山顺着她的思路说：“这样的人为设计在全球密室之前，但距离全球密室的时间应该很近，应该就在大灾难前后，那个凶徒或许知道什么，或许他就是冲着即将到来的全球密室所做的精心设计。”
宁音看他一眼，又转头望向远方，视线却被飘着的迷雾遮挡住了，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人为的密室，而人为痕迹已经推测过，是指向全球密室的起源，活人禁地。

第152章 新的解锁
“先回去。”大叔站在一块石头上，提醒几人。
宁音收回思绪，也爬上石头，胖子拉了她一把。此刻六人都站在四周的石头上，微风拂过来的时候，宁音右手压了压耳边的头发，随即将手里的密室拼图抛给大叔。
大叔一手接住，便摸出烟盒抖了支烟衔在嘴上，打火机咔嚓一声，低头用手遮挡着风，一点星火亮起，很淡的烟草烟跟着飘了过来。宁音就见他点了点头，示意后续的事情交给他，猛鬼街的情况还有探索到的一些事情他会记录到档案中，不过以分部的行事风格，估计他刚记录完，上面的人便第一时间知道。
几人也不再多说，沿着外墙的狭路回去安全区。
猛鬼街密室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世界是一样的，只是过去了一天，胖子他们将宁音送到医院门口后，大家就互相别过。
宁音看着走向不同方向的五人，安静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分部的方向。
在这个密室她还获得另一个关于终结之地的线索，她身上有一个密码，但出于谨慎，她没有对这一次的队友说出来，就像魔方的存在，因为事关重大，而且她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四周是不安全的，也许就是因为她身上的秘密，这又牵扯到她的身份，她打算先将终结之地的线索告诉简叶行，毕竟只有这个男人知道她的一切。
不过她压下现在就要去见简叶行的念头，先转身走进医院，挂了号，拿着快要死的重症病号单直接去了医生的诊室，这是给一些受伤严重的解密者开通的绿色通道，不用排队等候，只是等她进到医生诊室后，发现他在给一个同样快要死的病人看病。
宁音见状，正犹豫着退出去的时候，医生扫了她一眼，反而叫住她：“这次不错，还能自己走进来，过来我看一下伤口。”
上一次是她从电影院密室逃出来，却晕倒在分部，当时是简叶行送她来医院的，现在她能顶着一身伤来医院，身体确实是比以前强壮了很多。
她走到办公桌旁，除了一旁坐着气息病恹恹的男人之外，还有一张圆木椅子，她刚坐下去，旁边的人顶着一口气也要跟她挪开一点距离。宁音不由看向这人，后者察觉到她的注视，因为身高比她略高，便半垂着眼睛看人，即使病得快要死了，那神色间还是有点天生的小骄傲，又有点小脾气地说：“看什么看。”
宁音沉默了一下，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医生。
医生已经从座椅上起身，停在她身侧，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按在她已经腐烂的伤口上，又轻碰了她脑袋，语调毫无波澜：“什么感觉？”
宁音看向伤口：“痛。”
“能感知到痛还算不错，至少证明你是一个人。”医生走到墙壁前的药架前，拉开其中一个小玻璃格子，拿出一瓶药，走回去，揭开盖子，对两人说，“这是最新研发的药物，一人拿一颗吃了，但有副作用。”
“副作用？”
医生没说话，只是往他们手里抖出一颗。
宁音捏了捏圆小的白色药粒，没有犹豫，放进嘴里咽了下去，旁边的病友没有急着吃，而是看她的药物反应，然而等了一会，宁音也没有觉得哪里不适，结果起身要走的时候，人一下子倒地，脑袋砸在瓷砖上，咚地一声，听上去就很疼，那位病友眼皮都一抽。
就是在这迷迷糊糊的意识中，宁音感觉有人走到身旁，然后拧小鸡仔似的拧起了自己，耳朵边同时响起那个病人的声音：“她这个样子，副作用是昏睡吧，要是能睡个一两年也不错。”
“别白日梦了，她一个月，你两个星期。”
听着这些声音，宁音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发痒，一边坐起身挠着手臂，下一刻又顿住，发现身上所有伤口都愈合了，没有丝毫伤疤的痕迹，就连以前的那些旧伤都不见了，她微微惊讶，不过又想到之前在小镇密室医生给自己的药粒也是可以治疗感染和雾化，这样的再生能力似乎也不奇怪了。
宁音垂下手臂，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病房，只有她一个人，格外的安静。她从床上跳到地上，伸了一下腰，便抄起柜台上的日历看了眼，对比进来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会儿多少明白到医生说的副作用应该就是昏睡治愈。
放下台历，宁音背上背包走出病房，先去了一趟医生诊室，见他不在，就在他桌面上撕出一张便签纸留了话，贴在显眼的电脑屏上，这才离开医院。
回到公寓，她第一时间翻出自己的日记本将猛鬼街的事情仔细记录下来，然后又摸出那三张日记纸碎片，表面的那张是她在这个密室获得的血色日记纸，一想起在主街外的地方经历的恐怖，至今仍有些心有余悸，她一边回想躲避猛鬼的画面，一边将如何规避猛鬼的每一步都记录到日记本上。
记录到这里，宁音定定看着日记本，就剩下老克里提过的密码和终结之地的线索。
宁音合上日记本，到了第二天去分部找简叶行。
工作人员一早就被吩咐过，只要宁音来，就将人带去简叶行那里。进到办公室，退出去的工作人员掩上门离开了。
宁音看着关上的门，这才转回头，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眼帘下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漾着温柔的水色，唇角微微含笑，见她来时，起身拉开对面的一张椅子：“过来坐吧。”
“身体好点了？”他问。
“没事了。”宁音坐在椅子上。
简叶行轻点下颌，并没有再坐回去，而是站在她身前，背靠在桌子边沿，目光落在宁音身上：“档案我已经看过，你做得很好，那么来找我还是为了能力的问题吗？”
宁音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事。”随即就见这个男人难得露出一丝像是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微诧，她不由放松了一点紧绷着的肩膀，只跟他说，“在第一密室我碰见一个灵媒，而她帮克里斯蒂保管一个寄语，是留给我的话，我看见了这个老画家了，他告诉我，我身上有一个密码，破译出来之后可以进入藏有第0号作品画的未知区域，那幅画是通向终结之地的入口，不过我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终结之地吗……”简叶行眉目间浮起一丝沉思的神色，片刻，见宁音看着自己，他也告诉她，“终结之地我们知道一点，但正如你所见，我们对此毫无线索，不同于起源之地，已经锁定在东九区的活人禁地，我们本来打算在起源之地寻找线索，现在你带来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也知道大致的追寻方向。”
“不过密码的事，我没有头绪。”宁音说。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跟上面反馈。”简叶行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至于密码，我们也许知道一点，这应该跟你身份有关，宁音。”
宁音微怔，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简叶行却笑了笑，让她别急：“之前我跟你说过，只要你带队一次，并且活下来，我会将一切告诉你，那个密码，你的身份，恐怖的存在，还有我们的事情，那时候你或许会明白很多事情，但不是现在。”
宁音闻言，知道他现在是不会多说的，如果密码真的跟她身份有关，而他们之前有过约定，要带队一次并且活下来，那她只能先遵守一半的约定，简叶行才会遵守另一半的约定，想到这里，她便不再追问。
之后简叶行送她到分部大门口。
外面的热炎十分灼人，宁音快步走下台阶，一阵热风便扑面而来，她又回头看了眼，简叶行还在台阶上看着她，宁音收回目光，一路躲在屋檐下，穿街过巷往公寓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家玩具修补店的时候，想起了丑丑的诅咒娃娃，忍不住走了进去。
她买了一点修补娃娃的零件，衣服和头发之后，赶回去公寓。
进到屋里，宁音发现诅咒娃娃不在厅里，又转步回房间，就见它趴在台灯下，一动不动，就连随机骰子和记忆石都不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也许在猛鬼街的时候，一直帮她回溯，她不太懂诅咒类的诡异之物，也不出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安静的摆弄着买回来的工具，一边将它拿在手里：“我帮你修一下。”
诅咒娃娃听见声，慢慢扭头，怨毒地瞪了她一眼后，又躺着不动了。
宁音默了默，然后花了一个下午将诅咒娃娃修补得六七，看上去那些针线缝补的痕迹少了很多，她又给诅咒娃娃戴上头发和穿上裙子，原本很丑的娃娃一下子精致漂亮了起来，看了一会，宁音就把它放回到台灯下，给它打亮了台灯，自己也躺到床上睡觉。
半睡半醒之间，宁音感觉心口火烧一般，整个人像掉进火炉里，但那股热度很快又凉了下来，然后身边像是有人，她忍不住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南水安静的侧脸，宁音意识有些昏沉地坐起身，脑袋也跟着从他肩上抬起。
她望向雪白的世界，有些迷茫：“我怎么了？”
“魔方新的解锁。”南水从书上抬头，偏头看她，“你将它拿出来看看。”
“解锁？”宁音怔了怔，随即意识到他说的什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连忙拿出魔方，这才发觉它有点热，难怪她觉得之前很烫了，而魔方在她碰触到其中一面的时候，顿时从内核中射出一道水蓝色的光芒，细碎的星尘粒子一颗颗飘下来。
宁音看着上面浮现的字。
【解锁区：第三面世界】
【第三面世界：时间节点】
【功能说明：你进入的密室世界有固定的时间节点，想回到那个时间，用它就对了，但只能是你去过的密室，尚未进入过的密室世界无法捕捉时间节点】
【限制：本功能需结合第六面世界空间通道才能使用】
【待解锁区：三个面世界】
“时间节点和空间通道？”宁音惊讶地转头看向南水。
南水双手捧着书，神色安静地看了一会上面的数据，大概是被她一直看着，这才回答她：“这两个面世界的功能结合在一起后，可以任意回到你所去过的那些密室，但是。”
宁音疑惑：“但是？”
“等你解锁出第六面世界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南水说到这里，像是想起别的事情，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双眼睛干净又安静地注视她，突然问了一声，“那个时候疼吗？”

第153章 魔方与密码
“那个时候？”宁音一愣。
南水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便一手合上书，靠到她近前，却只是把手里沉厚的书籍抵在她头顶上，也不再说话，随即松开手里的书，任由它压在宁音的头上，自己就低头拿走她手里的魔方开始拧转了起来，手速很快，无比流畅。
耳边响起金属细微的碰撞声，宁音看着他转动魔方，一边拿下头顶上的书，南水对一件事专注的时候，一般是那个事物吸引他，也侧面说明魔方的重要性。
宁音还记得之前他说过魔方中藏有一个终极，不过在他是魔方寄宿体的时候没有破译出来，现在他转动魔方，她忍不住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在知道你身上有一个密码的时候，我有了破译的方向。”南水头也不抬，却很仔细地告诉她，“魔方除了六个面世界的解锁功能之外，真正的作用是核心中的终极，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说到这里的时候，南水抬头看她，手指却没有丝毫停滞，“魔方与密码都在你身上，你可以理解为它们是一个完全的结构，密码是解锁魔方的钥匙，而我现在要找出它的密码暗格。”
“你是说破译出未知区域的位置需要魔方和密码，而密码是破译魔方终极的前提，那这个终极会是什么？”宁音皱着眉思索，手指不由自主地拨着书页，以前她问过南水魔方的终极是什么，南水推测过终极一定与全球密室有关，也许是真相，也许只是一个追寻的线索，现在指向它是寻找终结之地的密码，于是说道，“还是说密码破译出魔方的终极，这个终极才是指向未知区域的真正密码？”
南水目光已经转回去，不过转动魔方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公式出了错，重新往后复原了几步，然后才又继续快速转动。
过了一会，他轻声说：“终极密码。”
听着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宁音呼吸都缓慢了起来，仿佛流动在四周的时间都有一瞬间凝滞了，而他们所推测出来的一切都是很合理的，宁音找不出半点遗漏和不对的地方，这些还是从南水这里分析出来的线索。
如果破译出来的终极密码是指出未知区域的位置，那么只要在未知区域中找到第0号作品画，就可以进入终结之地，至于终结之地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进入那个地方就可以终结全球密室，这些没有人知道，但宁音已经知道魔方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不过她也想起还有另一批人想要抢夺魔方，时秋疑是这批人中的一个。
一个终极密码，一个终结之地，魔方的存在确实很让人觊觎。
除此之外，还有魔方六个面世界的功能，虽然与终极密码无关，也是很厉害的能力，尤其是时间节点和空间通道，这两个能力构成了一个完全的时间通道，任意回到去过的那些密室，她或许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可以留下痕迹了，是魔方的能力，过去的自己一定是利用了时间通道。
尽管这样，时间通道根本上来说不是结束全球密室的关键，只是可以留下一些线索，或者说只是过去的自己留给她活过那些密室的一个生路而已，但她要是能从那些密室中活下来，最终是会追寻到终结之地的，只有进入到终结之地才可以终结一切，那么过去的自己指引她的真正意图，应该就是这个了，让她活下来，进入终结之地。
这个布局是从她踏入恐怖世界，在第九密室的地方就开始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宁音也会为另一个自己精心布局。
想到这里，宁音心里没由来的沉重，后背仿佛背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步履蹒跚，却也只是轻轻吐了一气，很快就压下思绪。她看了一会南水转动魔方，便挪开脑袋，安静地坐在他旁边，随意打开他落在自己这里的书籍。
因为南水的世界时间流速比外面世界慢很多，她可以在这里留久一点，也在等南水破译，魔方的结构要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毕竟是高文明的物品，也只有南水能破译，不过那些公式符号南水还是毫不吝啬地用数据粒子展现在她面前，但宁音看不懂高文明世界的数据公式。
她说了句看不懂的时候，两人对望一眼，南水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宁音已经默默别开眼，又转过身坐在窗台上，背靠着南水，手捧着书，过了一会，又把书竖起来，遮挡住半张脸，一边看着窗外。明明窗外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但她感觉到南水很喜欢望出窗外，他一定很喜欢外面的世界。
“南水，你是十六岁的时候病死的吗？”她突然偏头问。
南水转动魔方的手微顿，声音安静得清澈：“对外是病死，事实上并不是，是因为我大脑太聪明，被送去科研所进行实验研究。”他沉思了一下，眼帘轻颤，又说，“那个时候我一直在一个雪白的房间，那里只有一扇小圆窗，再后来大脑被拿走，之后就是你所见的，在全球密室下，我所在的密室世界进化成高文明，出现了乐园世界。”
“不过数据是有生命，我们也可以数据化，数据与人结合这一点，我的观点是不会变的。未来的某一天人类难以生存，但依靠数据，可以无限重建我们的世界，秩序不死，数据化的文明终将到来。”
宁音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她也只是问：“那个时候是发生在全球密室开始的那一年吗？”
“那一年，6月3日。”南水记得自己被送去研究所的那一天时间，那一天全球密室还没有正式来临，是在全球密室开始的半年前，而全球密室被记入历史的准确时间是12月31日。
说完这话之后，南水又安静了下来，四周只有金属转动的声音。
宁音也转回去，望着窗外，许久之后回答他之前问的话：“那个时候有点疼，但现在不疼了。”
南水微不可觉地点头：“嗯。”
之后两人不再出声，南水破译着魔方，宁音靠着他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雪白世界突然响起几声沉闷的金属齿轮紧扣在一起的咔嚓声，宁音连忙转身看过去，就见南水手里的魔方每一个面都弹了出来，各分成九小格，每一格前后浮动，流动着水蓝色的金属光，在四周飘着一颗颗星尘粒子。
“破译出来了？”她问。
“只是密码暗格。”南水说着，这六面又回到魔方上，他将浮在半空中的魔方拿在手上，将最后一个公式拧动一下，也只是一下，魔方六个面的中间一格缓缓伸出来，南水叫她，“你看上面的数字。”
宁音看过去，从魔方中伸出来的六个小格子的柱身上面都有着不规则的金属纹路，而纹路之中一共刻有十个数字，从0到9，六个面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上的纹路中都刻有十个数字，那应该是从十个数字中破译出六个数字，也就是说破译魔方的密码是六个数字。
这时，耳边也响起南水的声音：“上面的金属纹路是可以移动的，这十个数字中的某一个正确密码需要移动到正面位置，我可以破译纹路数字，让它们移动到密码格上，但只有五次试错机会，一旦五次都失败，魔方会自动销毁，而现在只差你的密码。”
宁音点了点头，只有知道她身上的密码，南水才能继续破译魔方，不过密码的事情还要等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只能先放下，她也从南水的世界回到外面。
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宁音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看了眼躺在台灯下的诅咒娃娃，还是躺着不动，她没有过去吵它，转而走去厅里。
阳台门又打开了，热浪一阵阵的扑进来。
宁音望向坐在阳台石台护栏上的唐九黎，他背对着客厅，整个人坐在边沿上，也不怕会掉下去。宁音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先从冰箱里摸出一罐黄桃，一边走到阳台，走到他身旁后，就见到他手里捏玩着一封黑色信件，她也不惊讶，很早之前多少就察觉到唐九黎就是给她黑色信件的人，而且对方很喜欢爬阳台来她家。
她咬着小勺子，伸手拿过信件，撕开拿出里面的白色卡纸，又把它搁在石台上，边吃边念出声：“编号11857，下个星期一中午十二点前往城墙门，这次队员一共八个，由你亲自带队进入第三十一密室。备注：星期一出任务之前，请在九点先行到分部报到。”
念着的声音霎时顿住，过了半瞬，宁音惊道：“是带队任务？”
唐九黎摘下军帽，左腿曲着，左手臂便搭在膝盖上，偏着头看她：“你休息了一个月，也该出任务了。”
说话间，他翻转白色卡纸，背面是队员名单，唐九黎对她说道：“我跟你说一下带队的情况，作为队长，不是要让你背负责任，你的作用是让团队更好的完成破解任务，也不要用队长这个身份过度干涉队员的行动，队员中会有人的能力比你更强，只要是有利的行动，你都应该去思考它的可能性。记住，队长只是让所有队员配合度更高一点，有一个大致的破解方向，然后发掘和善用每一个人的能力，同时你一定要保持客观的推测和冷静的判断，不然会有不必要的死亡和牺牲。”
宁音表情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了。”
“再说一下第三十一密室的情况，在此之前一共安排过五批解密者进入，只有一个解密者活着逃出来，带回来唯一有用的线索是这个密室是一间医院，不过他逃出来的时候出了状况，无法记录档案，这个密室是没有开启档案的。”
“这个解密者是出了什么状况？”宁音问。
“我带你去见他，你就知道了，跟我来。”唐九黎说完，就从阳台上跃身跳向楼下。
宁音吓了一跳，连忙探头望出去，也只是几个眨眼之间，就见唐九黎攀着公寓楼外墙露出来的一些建筑稳稳地落到地面，他低头拍了拍军帽上沾上的灰尘，重新戴回头上后，抬头示意她跟上。
看着这幕，宁音默默缩回脑袋，没有跟着跳下去，而是走正门，临出门前又摸了一块面包，这才从公寓楼跑出去，跟着唐九黎身后去见那个唯一活着逃出来的解密者。
第八卷 第八病栋

第154章 报到
这个解密者被分部安排在隔离区，只要是确诊有问题的解密员都会这样处理，至于极端问题的，分部已经私下解决，能安排在隔离区，一般都是出了状况但又没有危害的解密者。宁音不由想到疯子，他因为缺少一半灵魂有点神经质，但问题不大，而且分部让他跟着进入猛鬼街，估计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事实上疯子确实拿回了自己的灵魂。
这时，走在前面的唐九黎刷卡进入，宁音尾随其后，往里走去的时候，一边左右张望。
隔离区里面只有两栋旧楼，大约五六层高，四周有一点树木，看上去很清静，像个养老院。两人穿过楼前的空地，走进第一栋旧楼，又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的走廊，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气味，而四面老旧的墙壁有些已经掉落墙灰，表面因为潮湿显得有些发霉的黑，墙壁两边是一间间独立的房间，偶尔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从身边擦肩而过。
唐九黎脚步忽然停下，人站在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前，往里拧开了房门，空间并不大的房间顿时一目了然。
宁音跟着唐九黎进到房间，入眼的先是一个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对方嘴里一直低声说着什么，但听不清楚，像是很奇怪的语言，神色也弥着几分恍惚浑噩，双手不停搓着桌面，刮出很刺耳的尖锐声，房间里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医生也在，就站在男人的旁边，单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
“精神状态还是老样子？”唐九黎问。
“老样子，有什么要问就问。”医生看了宁音一眼。
宁音往前走了两步，打量这个男人，从唐九黎和医生的对话，还有男人的表现，她大致判断出这人是精神上出了问题，不由问医生：“没有治疗精神上的药物吗？”
医生语调平淡：“暂时没有恐怖对人体造成精神性损害的治疗药物，要不你让他咬你一口，看看他能不能好了。”
宁音默了默，目光从医生那里移开，落回男人身上，看着他那双恍惚的眼睛，随即放轻声音问：“你之前去过的第三十一密室是什么情况，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男人听见她问的这些话，像被触动了某条神经，失焦的视线逐渐停在宁音脸上，搓着桌面的双手慢了下来，表情有些扭曲，思绪陷入到那段记忆中，他拉开了喉咙，许久不说话的声音十分沙哑，却一直重复着：“医院，是医院，每一天，每一个夜晚……我们逃不出去……是医院……”
“每一个夜晚，医院怎么了？”宁音追问。
“医院，是医院……每一天，每一个夜晚……我们逃不出去，我不知道怎么逃出去，死了，死了，都死了……”
宁音神色一紧：“什么死了？是队友吗？”
“我不知道怎么逃出去，死了，死了，都死了……”他只是重复着，随即情绪变得十分不安急躁，恍恍惚惚地转头看向四周，看上去像在寻找什么，又或者说他仿佛走在昏暗的地方，一只手往半空中摸索着，摸索的地方像是一面墙壁，然后奇奇怪怪地叫了几声，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边，然而他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并不昏暗，他就这样一边小声叫喊着，“你们在哪，我来了……”
他想要起身的时候，被医生按回去了。
宁音眉头微微皱起，看对方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说出当时发生的情况，她转而看向唐九黎。
“当时他逃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唐九黎抬抬下巴，双手环胸，一双黑眼眸看着这个解密者，“唯一可知的是这个密室是一间医院，不过你应该想到，从他的精神状态来分析，这个密室的恐怖可能跟精神问题有关。”
“精神病院。”宁音下意识说道。
“不错。”
宁音又回头看了看这个解密者，尽管活下来了，但有时候这样的活着对这些解密者而言，反而是另一种活着的痛苦和折磨，她叹了一气，之后跟唐九黎别过医生往房间外走去。
唐九黎目视前方，步履沉稳，一边说道：“精神上的恐怖是最无解的，不像那些可见的恐怖，还可以规避，某些时候具有精神能力的密室比诅咒密室还要恐怖，精神操纵，精神介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精神就被恐怖入侵，所见所闻有可能是虚假的，甚至你的世界被同化，之前你去过乐园密室也涉及一点精神的衰弱，但这第三十一密室的情况可能会更复杂，你自己小心一点。”
宁音闻言，也想起乐园密室，那个博士在乐园世界的时候，可以利用数据监狱将他们囚禁起来，导致精神极度虚弱，不过乐园密室更趋向于进化和数据入侵，如果第三十一密室是完全的精神恐怖，精神入侵，那会比乐园密室更加恐怖。
“情况不对立刻寻找逃出来的方法，别逞强。”唐九黎提醒她。
宁音点头，只是作为第一次带队的任务，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那种责任感就像一个包袱，一下子就压在身上，不过她没有多说。
两人走出隔离区后，唐九黎先回去分部，宁音也转身离开。
三天后，星期一早上九点，她背上背包后，先去一趟分部，出任务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在此之前她要先报到，工作人员带她去分部会议室，穿过走廊的时候，宁音抬头看了眼墙顶上的监视器，冷冰冰的玻璃罩里面透着一种自己被监视着的错觉。
她压下目光，跟工作人员来到会议室。
进到里面，会议桌前坐着几人，除了唐九黎之外，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他们也没有打算表明身份的意思，闭目养神的，写着文稿的，不正经的，而当中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宁音不由多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多少能猜出这几人都是初代那一批解密员，这个漂亮的女人可能就是小五姑娘，安排密室人员的负责人。
分部的情况一直是初代解密员掌控着，秩序是他们重建的，可以说是顶尖的一批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参与队长计划。
而在宁音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掠过，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编号11857，A级解密员，宁音。”此刻宁音已经停在会议桌前，看着几人，身姿站得笔直挺拔，“报到！”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原本挪开视线的人又忍不住看过去。
漂亮的小五姑娘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柔地说：“宁音对吗，你叫我小五就可以了，其他人都是跟我同一批的初代解密员，说起来当年红色风暴事件之后，我们还有二十八人，现在分部只剩下我们九人了。”
小五感慨了一声，这才说起正事：“这次安排你带队进入第三十一密室，队员都是比较匹配这个密室的，之前小九应该带你去见过那个解密者吧，你多少有所了解，这个密室大概是跟精神恐怖有关，这一类密室比诅咒密室的存在还少，对于这样的密室，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掌握到有用的信息和线索，在密室中，你们都要小心。”
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又往里推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就站在宁音的身旁。
“他是跟你这一次任务的解密者，有过带队经验，他可以协助你。”唐九黎出声。
身旁的男人就朝宁音伸手，目光专注而认真，即使只是介绍名字，也让人产生一种严肃感：“你好，我叫言时，语言时间的言时。”
宁音跟他握了一下手：“我叫宁音。”
唐九黎偏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提醒两人：“差不多了，过去跟队友会合。”
两人便离开会议室，言时走在宁音前面，去报备了一声，从停车场开出来一辆八人座的商务车，宁音坐上副驾驶位后，言时就开车去城墙门。
这个时候，城墙门下就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宁音探头望出去，叫道：“去第三十一密室的，先上车等，人齐我们再出发。”
那人背着的身影顿时转过来，看见对方样子的时候，宁音神色一顿，这人她之前在医院看病的时候碰到过，当时是一起在医生诊室的病友，这会儿他随意挑了一张舒服的座椅坐下，便戴上耳机，身体枕着椅背闭目，抵在膝盖上的左手却轻轻打拍子，不同于那天的病恹恹，病好后的男人，倒是有着一股朝阳清爽的气息。
不过这个病友俨然是不记得她了，宁音也不在意，只是问他名字，后者眼睛连睁都没睁开一下：“姐，我叫阮景。”
没多久，另外几个队友也陆续赶过来。
最先来的是江一然和秋行，前者看上去有点慢热，与周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宁音问话的时候，会一句句回答，不会敷衍；而秋行话不多，口头禅一个哦，是话题终结者。后脚到的是痴迷数字的易临和性格温柔的温暖，温暖跟宁音是这次队伍里唯二的女性。最后一个到的是唐再川，很严谨稳重的男人，一共八人。
宁音转头对言时说：“出发吧。”
言时在等待的时候已经在导航仪上输入了第三十一密室的路线，现在人齐，他便驾着车出发去往这个密室。
去的路上，宁音对几人说道：“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宁音，有关这个密室的情况我只有一点了解，这个密室没有档案，之前分部一共安排五批人进入，只有一个解密者逃出来，我去见过他，精神出了问题，唯一带回来有用的线索是这个密室很可能是一间精神病院，不过他提到过每一天，每一个夜晚，还有一句死了，都死了，从这些零碎的语言中可以推测这间医院每一天，每一个夜晚都可能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车上的几人听着，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寒意。
“精神病院啊，我两个星期前才出院。”这时候，阮景睁开眼睛，摘下一边耳机，看向副驾驶座的宁音，狐疑道，“姐，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看什么看。”宁音说。
阮景顿时沉默了，他想起来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带队的是这个女病友。
“既然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人又有精神问题，恐怖是跟精神入侵有关？”唐再川一下子点出重点。
宁音点头：“这个密室应该会存在精神方面的恐怖，大家都去过不少密室，我就不多说了，行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先逃出密室。”
几人应了一声，车厢内很快就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候后，言时逐渐把车停在第三十一密室的外围边沿，几人相继下车，停在迷雾前，而被迷雾笼罩的四周区域比较大，如果是一间医院，所占地面积不会少，宁音回头看向几个队友：“进去后，大家都尽量会合，有什么情况我们再商量。”
说完，她率先穿过迷雾，身后的七人也跟着她进去。
进入密室后，宁音从一种昏沉中醒过来，睁开了眼出神地看了会天花顶，这才扶着沉沉的脑袋，支着身缓缓坐了起来，目光快速在四周梭巡，此刻她就在一个病房里面，寂静的室内只有她一个，床边的绿色拉帘拉到一半，刚好遮挡住窗台上落进来的白日光。
宁音翻身下床，往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是一间比较封闭的病房，没有阳台，只有一扇窗户，一扇门，也没有锐器物品，想要从这里离开，只能从房门这里出去。
不过比起这个，宁音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她进入密室的时候，是背着背包的，但进入密室后，背包并不在，她将病房每一个角落翻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自己的背包，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一般解密者进到密室，所带的东西都会落在密室身份的旁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寂静苍白的病房，目光从墙壁上游移，最后停在紧闭的房门上，心里没由来的一沉，脑海里只想到两个可能，一个是她醒来之前，背包被收走了，一个是密室将她带进来的所有物品都屏蔽排斥了，如果是后者，她就是一个手无寸铁，没有任何诡异之物保命的解密者，要是这样，这将会是一个恐怖开局。

第155章 第八病栋
除了背包，她身上应该还有魔方，想尝试拿出来，却发现魔方没有任何反应，也感受不到它存在，还有诅咒类的诅咒娃娃，连它也不在身边，这已经可以确定所有威胁到这个密室的诡异之物都被屏蔽了，在这里，她无法跟诡异之物产生一丝半点的联系，这个密室的情况比之前的孤岛密室可能更加诡异。
宁音垂下抵在胸膛上的手，又转身回去，伸手拿起放在床柜上的病例，上面记录着她的密室身份。
这个身份叫路娜，一年前检测出有精神问题被送进这间精神病院，是一个精神病人，至于患有什么症状，上面并没有过多的记录，后面的内容都是服用的药物和身体的状况。
翻完最后一页，宁音把病例放回去，随即走到房门，拧转门把手，房门就打开了，这是没有锁死的。
她谨慎地探头望出去，墙皮苍白，两边都是一间间紧挨着的病房，有开着门的，也有关着门的，地砖泛着冰冷光的走廊十分狭长，从这边的尽头连通到另一边的尽头，在中间的位置拐出去的走廊设置了护士站，对面是医生诊室，门半掩着，因为离得不远，她病房的位置隐约能听见护士的说话声。
对于病人的出入，这楼栋似乎没有什么限制，仿佛知道他们逃不出去，也不会伤害别人或是自虐，这一点就很奇怪了，正常来说医院对精神病人有很严的约束和限制，但这里并没有，这会让人产生出一种自己到底是不是精神病人的错觉。
这时，另外几个房间也有人走出来，是言时他们。
“先来我房间吧。”宁音叫道。
几人便前后脚进去宁音的病房，都下意识打量了一圈，所有人的病房同样只有一张病床，一张床柜和一间小洗手间，看到这里，然后互相对望一眼，发现彼此原本背着进来密室的背包也是没在身上，就知道大家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彼此又报了一下各自密室身份的大致情况，也是诊断为精神病人。
“看来精神病人这个身份是没疑问了，唯一有疑问的是没有具体疾病的记录。”易临说。
“我们带进来的所有物品也被这个密室排斥，没有诡异之物，连常用的物品都无法带进来，这情况对我们不利，要是发生什么事，一旦死亡就真的死亡。”言时认真的语气，也是话一出，气氛霎时沉重了起来。
“难怪以前那些解密者只逃出来一个。”阮景微微挑眉，“可惜出了状况，不然可以知道他怎么逃出来的，至少多一个保障，现在我们还要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逃出密室一直是解密者要优先考虑的。
旁边的言时看着几人，继续往下说：“还有一点，医生和护士并没有限制我们身份的自由，我们可以在这楼栋里自由出入。”
这一点也是宁音察觉到奇怪的地方，接过他的话：“他们像是不在意，这说明我们本身是没有攻击性的，然而又肯定我们不可能逃出这里，问题就在于我们是一个精神病人，这个精神病到底是什么，这需要我们探索，我们的身份信息并不完整，病例上没有记录是什么精神疾病，这可能跟这个密室恐怖有关，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没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但又是精神病人，不知道每一天，每一个夜晚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逃出去，简单一点来说，可以理解为无法逃出去的精神病院。”唐再川嗓音有些低，说完这话，后背轻轻往墙壁上一靠，过眉的头发往后撩去，但垂下几缕划在眉间，有种独特沉厚的气质。
宁音不由看他一眼。
说起来，他们所顶替的密室身份都是自己的样子，只是年轻一点，还是成熟一点的区别，但相差不大，这是密室意识的修正，之前宁音在血月车站顶替金冬至的身份，样子跟金冬至的差不多，这就是一种修正，金冬至真实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宁音并不太清楚，而解密者的存在就是这样顶替原本密室的身份，将身份的痕迹变成自己，看上去就像是生活在密室世界中，不会被排斥出去。
但当他们停留时间太久，解密者身份就会被彻底同化，反过来遗忘自己的身份，这时候他们的痕迹会被密室意识抹除，这时候密室身份占据上风，解密者就会被同化成密室世界的人，样子和记忆都会替换成密室身份的样子和记忆，所以后进入未破解的密室的解密者很难发现那些被同化的解密者。
之前电影院密室发现云杉疑是解密者，也是因为他的经历让人起疑，更别说简叶行这个例外了，他的另类复活让他记得自己解密者的身份，一直在等宁音他们的到来，如果当年他复活失败，宁音一行人就不可能把他带出密室。
不过宁音感到一丝奇怪的是，金冬至妈妈为什么会一直帮她，即使顶替过金冬至的身份，但后来她再进入老荒村的时候，是另一个恐怖小说家的身份，金冬至妈妈还是认出她，对方是把她当成金冬至，还是别的？
宁音觉得金冬至妈妈的存在很特别，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守护着什么。
或者说恐怖世界除了恐怖的存在，是不是还有别的存在，就像死人世界的金冬至妈妈，还有阴间的守路人，这些人的存在让她对恐怖世界感到了好奇，继续探索下去，也许能揭开恐怖世界真正的面纱。
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思绪也只是转了几瞬，很快就收回来。
宁音目光从唐再川脸上移到另外几个队友身上，问道：“除了刚才提出的，大家还发现什么吗？”
“我过来的时候。”温暖顿时对上几人的眼睛，她不急不慢，声音就像她的人一般轻细，“发现隔壁病房有人，我是说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这栋楼还有别的病人。”
听她这样说，大家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还有别的病人，也许这些病人知道什么，是可以调查的一个线索。
“我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还有接下来的行动。”宁音将所有人提出来的疑点和线索整理了一下，一边竖起手指，“现在我们大致要探索的方向一共有四个，第一，我们密室身份的精神病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限制我们的自由。第二，对这间医院、我们所在这楼栋进行探索，了解医院的情况。第三，对楼栋里的所有病人进行调查和询问。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寻找逃出密室的方法。”
几人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目前要探索的。
“宁队，需要分队进行调查吗，这样快一点。”秋行提议。
“不必要，这楼栋不是很大，而且我们对周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安全起见，大家先一起行动吧。”宁音思考了下，摇摇头说。
秋行无所谓地耸肩：“哦。”
商量到这里，八人前后脚走出宁音的病房，一起走在走廊上。
现在是白天，走廊上也亮着灯光，明亮到有些刺眼，而他们所在的楼层是三楼，这楼栋一共有六楼，楼上楼下都很清寂，四周亮堂得发白，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死人白，空气中也始终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宁音打算先了解医院的情况，在这楼栋的另外一些病人在之后再打探。
此刻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护士站，站台后面坐着两个年轻的护士。
言时靠在站台前，边侧着身打量四周，一边询问两个护士有关这间医院的情况，两个护士对他问的话似乎见怪不怪，看他们的目光也像看一个精神病人，仿佛早就习惯他们这些病人时不时的怪异行为，以前的病人也这样问过，不过两个护士还是告诉他们。
宁音几人便了解一点这间医院的事情，但也不多。
这间医院确实是精神病院，一直以来都是收留精神病人，但要说特殊的应该就是这一楼栋，第八病栋，送进这楼栋的精神病人都不能离开楼栋，不然离开的病人就会立刻出事，这几年有很多病人就是这样死了，本来这楼栋是有七十三人个病人的，但这些年病人逐渐减少，现在这楼栋就剩下十二个病人，其中八个就是宁音他们。
“明年应该还会送一批精神病人进来。”
“这件事我也听主任提过，毕竟现在就剩下十二个病人，要是这些病人再出事，没有病人的话，第八病栋就相当于荒废了。”
听到这里，几人面面相觑。
“以前死去的那些病人都是离开楼栋才出事吗？”宁音出声问。
“不止这样，有时候他们会死在楼栋里的每一个地方，有的死在自己病床上，反正就挺恐怖的。”年长一些的护士回答。
“这样的情况没有跟院方反应吗？”
另一个护士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道：“第八病栋例外，只要送进这楼栋的精神病人，医院那边是不管的，死了就死了，让人清理干净就好了，怎么说呢，就是个边缘人，一个精神病人，送他们进来的家属都是签署同意书。”
宁音眉头轻皱，又追问第八病栋是什么情况，两个护士却表示不太清楚，她们只是被院方安排到这里值班，到底是什么情况，估计也没有人知道，好像医院建成以来，第八病栋就在了，应该说比医院更早就存在了。
这听上去，第八病栋就很有问题。
宁音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而问别的：“那要怎么离开这楼栋？”
年长的护士笑了：“你们是精神病人，怎么可能让你们离开，除了以前有一个病人离开之外，第八病栋就再没有病人能走出去，都死了，就剩下你们十二个病人。”
宁音知道这个病人应该就是逃出去的那个解密者。
她问：“当时那个病人是怎么离开的？”
“不知道，我被安排到这里值班是三年前，那个时候那个病人已经离开了，别的同事对这件事也不太清楚就是了。”护士摇着头说。
“那我们诊断的是什么精神病，为什么不对我们的自由限制？”
护士依旧摇头，却抬手指对面的医生诊室：“病情的话，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医生，我们只负责病人每天情况的记录，至于自由限制，这个没必要，你们没有攻击性，而且这是有规定的，我们就不管你们了。”说到后面，这个护士也是感叹了一声，“第八病栋的病人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精神病人了。”
“第八病栋就很奇怪了，反正病人白天看上去都不像病人，但晚上就容易出情况。”旁边的护士也说了一句。
宁音几人听着两个护士的对话，一边转头望向对面。
医生诊室的门还是半掩着，里面的灯光从开着的门中虚虚地扫落在走廊上，投下苍白的一片冷光。
宁音目光沉稳地看着那扇门，又缓慢转回来，扫过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楼栋确实有些奇怪，而且打听到这里，也不太符合正规医院的操作。不过还要继续探索，正当他们要走去医生诊室的时候，易临发现了什么，脚步一转，停在一面角落里的墙壁前，抬头看着挂置在墙上的玻璃框架。
他叫住几人：“你们看这里。”
几人立刻走过去，入眼的就是钉在框架中的纸张内容。
【第八病栋】
1、白天的时候，病人可以在楼栋里出入，不受自由限制
2、天黑之后，病人需回到自己所在的病房，不要四处乱走
3、病人的精神情况不稳定，未经批准，不允许离开第八病栋
4、每一个半夜十二点，病人的精神状态是最差的，到了第二天六点就好了
注意：
1、在第八病栋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随时留意病人的情况。
2、病人擅自离开第八病栋，不准时回房间，后果自负。
请第八病栋的值班人员和病人严格遵守。

第156章 异度
“白天可以在楼栋里自由出入，天黑要回到自己病房，到了半夜精神状态最差，第二天六点就恢复正常。”江一然将内容简略。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秋行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哦。”
江一然被他这么一打断，一下子就忘记要说什么了。
“刚才我们从两个护士那里打听过的大致情况，跟这纸张内容的规定比较吻合了。”宁音见江一然半天都说不出后文，便转身看向几个队友，“楼栋的医生和护士不限制我们自由，一来我们白天是无害的，二来天黑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病房里，现在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不过可以确定两点，擅自离开第八病栋和天黑后不准时回自己病房的后果，下场应该是死亡。”
另外七人点头，从两个护士那里就知道违反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更加让人在意的是，天黑后的恐怖到底是什么。
“天黑后，我们要在自己的病房，这时候我们是分散的，而白天我们可以在楼栋里自由出入，也就是说白天是安全时段，我认为最好避开天黑之后的到来，尽量在白天寻找破解密室的线索和逃出去的方法，不然到了天黑，恐怖将可能持续到第二天六点，这对我们来说极度不利，毕竟我们没有任何保命的手段。”唐再川目光沉静，最后又说了一句，“我认为白天和天黑之间一定存在别区。”
“白天我们是安全的，天黑后我们处境是危险的，这么说来我们想要探索密室，也只能在白天的时候，也就是现在。”阮景说。
唐再川微微点头：“还有那四个病人没有询问，也许询问完之后就知道所有的情况。”
这时，温暖指向第三条内容：“这里，上面出现未经批准，不允许离开第八病栋，是不是获得批准就可以离开了？”
几人看向这条规定，唐再川沉思：“这种情况不排除，那个逃出去的解密者可能就是获得批准离开的，不过就算逃出去精神也出了问题。”
“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错，当时那个解密者是不是获得批准离开，这关系到我们如何逃出密室，但就像再川说的，他逃出来后出了问题，这一点没错的，问题也许是离开第八病栋之前，也许是离开的时候出现，而他逃出方式是不是正确，这有待商榷。”宁音见几人看向自己，继续说道，“现在线索还不够，我们现在要先了解第八病栋，还有我们的病情。”
“姐，问病情的话，那里。”阮景抬抬下巴，示意医生诊室。
“等我一下。”言时突然出声。
几人看向他，就见他走回到护士站咨询了几句，很快又走回来，言时告诉几人，这个规定内容在第八病栋存在的时候就有了，谁规定的不知道，她们来第八病栋值班就是按照上面的规定来做，至今也没出过事。
宁音沉吟一声：“这个规定应该是跟第八病栋的存在有关，比起这个，我们先去问一下医生病情。”
之后一行人走去医生诊室，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面的白光便直直落入眼里，几人顿时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男医生，大约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正伏在桌前写着字，听见声响后，停下笔望向门口的几人，狐疑地问：“你们几个有什么事？”
八人走进去，宁音出声问：“医生，我们想了解自己的病情，我们是患有什么方面的精神疾病？”
男医生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一圈，严肃的语气说：“你们患有的就是精神疾病。”
“有什么症状？”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就是患有精神疾病。”
宁音沉默了。
阮景看见她吃瘪，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低声说：“姐，看样子我们病情的事应该是问不到了，这个医生估计都不知道。”
宁音自然看得出来，而且这一幕似曾相识，无论是男医生，还是两个护士，应该是被这个密室的恐怖干扰了，也就说他们很难再从值班人员身上打探到更多的线索。
言时走到她身旁，也跟着问了一句：“离开第八病栋应该知道吧，几年前有一个病人离开这里，他是批准离开的？”
男医生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想起了什么，点着头说：“你说的那个病人后来发现他并没有患有精神病，之后他拿着批准纸条离开了第八病栋，不过像他那样的情况极少，送进来的都是检测过的精神病人，很少会误诊。”
“批准纸条？”宁音问，“怎么拿到批准纸条，是你开的吗？”
“批准纸条不是我开的，我也只是负责复查你们的病情，要是你们精神没问题，就会收到批准离开的纸条，至于批准纸条哪来的，我就不知道了，说起来也是奇怪，反正只有持着批准纸条才能离开第八病栋。”男医生摇了摇头，又看着八个病人，“老实说，你们现在看上去是挺正常的，但你们别想了，我左看右看，你们都有病，肯定拿不到批准纸条。”
说着，男医生摆了摆手：“好了，出去吧，别打扰我工作。”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便离开医生诊室。
回到外面走廊上，宁音让大家先探索一下这第八病栋，之后再去找另外四个病人。
下楼梯的时候，宁音一边说道：“从医生那里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个解密者就是批准离开，从而逃出密室，但我之前也说过，批准离开不能肯定是不是逃出密室的方法，我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解密者逃出去后的情况就说明了这一点。”
“姐，那也得先拿到批准纸条，我们才能判断。”阮景说。
宁音点头，然而想拿到批准纸条不会那么容易，而且批准纸条是诡异的出现在病人那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但肯定是跟第八病栋有关。
她脚步停下，转头问身边的队友：“大家有想到什么，或是帮忙整理目前的线索。”
“线索的话，现在掌握的是第八病栋的规定，天黑后我们可能不安全，在自己病房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应该是这个密室出现恐怖的时候，如果第二天白天精神状态正常，就可以收到批准纸条离开第八病栋，但批准离开暂时不确定是不是逃出去的正确方法。”言时出声说话，这时候神色总是格外认真专注，也因为这样，是一个容易吸引人目光的男人。
“第八病栋跟病人这两个问题值得探索。”唐再川单手揣兜，一手搭在扶手上。
“还有天黑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温暖轻声说道。
宁音听了一会，等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转回去，边下着楼梯，边总结所有疑点：“我简单说一下，第一，第八病栋的存在很诡异，还有病人的精神状况也无法知道；第二，批准离开是不是逃出密室的方法，怎么拿到批准纸条；第三，天黑后会发生什么，应该是恐怖时段，病人的精神状况可能跟这个密室的恐怖有关。”
“大家记一下，现在我们先熟悉这楼栋的地形和情况，先去一楼。”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快步来到楼栋的一楼。
大门就在楼梯下来，再往外穿过大堂就是大门，几人顿时看到两扇玻璃门打开着，一点都不担心病人走出去，事实上了解过第八病栋的情况后，宁音几人都没有走出楼栋的意思，在拿到批准纸条之前，他们只能在这楼栋里。
八人走到大门前，往外张望，第八病栋外面是一片空旷的空地，只有望到很远处，才能看到医院其他楼栋的身影，四周寂静，仿佛这里被隔绝了。
看到这里，宁音转身打量四周，这楼层的护士站和医生诊室是挨在一起的，这里的值班人员只是看了几人一眼，便收回目光，也不理会他们。宁音视线转到别处，目光一顿，从大门绕到斜对面的墙壁前，看着上面挂着第八病栋的地图。第八病栋一共六层楼高，每一楼层都有十五个病房，各设有护士站和医生诊室，他们的病房都在三楼。
“每一层的布局都是一样，我们只要熟悉一个楼层就可以了，安全出口在这边，电梯就这个位置。”言时他们站在她身后。
“我们就在一楼转转。”
之后一行人在一楼探索了一遍，大致的情况已经摸清，打算去找那四个病人。
正当来到二楼楼梯的时候，一边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缓慢的咯吱声，宁音他们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倚着门框，一直看着宁音几个，似乎留意他们一会了，声音淡淡的：“你们几个真像之前那些人。”说话间，他走到另一间病房，随意提了一脚门，“来了，出来。”
很快那间病房也走出来一个病人。
两个病人站在明亮得泛着冷白的走廊上，静幽幽地看着他们。
宁音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走了过去，言时几人见状，也立刻跟上。
停在两个病人面前，宁音暗暗打量两人，这两个病人除了少晒太阳导致脸色有点苍白之外，看上去不像精神病人，眼神很清，同时出声问道：“正好我们找你们有事，知道第八病栋和我们精神病的事情吗，天黑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想了想，又说，“你们是不是知道怎么逃出去？”
年轻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随即转身走回病房，声音却飘过来：“进来吧。”
一行人没有犹豫，立刻跟着走进年轻人病房，另一个病人则走在他们后面，轻轻关上病房门。宁音几人看了眼，便转而望向那个年轻人，对方已经坐在病床上，从床垫下摸出一把水果刀，不过有些磨损了，刀面上坑坑洼洼，刀尖甚至折断了。
不过温暖还是忍不住问：“你有锐器。”
他们检查过自己的身上，还有病房，就连这楼栋都没有看见一件危险的锐器。
“知道怎么来的吗，就是天黑后。”年轻人对上他们的目光，“天黑后我们会被拉入到另一个第八病栋，你们可以将这情况叫为梦境，又或者异度的第八病栋，这个随便你们，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留在病房里，梦境中的第八病栋非常恐怖，我们要立刻逃出去，留在病房里只会死得更加快，然后活到第二天六点，我们才会重新被拉回到这一病栋。”
宁音他们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些情况也是第一次听说。
天黑后会被拉入到另一个第八病栋，所发生的恐怖可以称之为梦境，又或者是一个异度的第八病栋。
“你们想要逃出去，就要一层层逃出去。”
几人狐疑：“一层层逃出去？”
“白天的时候，是我们逃出这第八病栋的安全时间，但需要武器，也只能用武器，这可以从异度的第八病栋中寻找到，不过我们只找到这把水果刀，只要砸破一楼走廊的尽头墙壁，可以通到另一层的第八病栋，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水果刀没什么用。”
“第八病栋一共六层楼，每逃出一层，我们所在的楼层位置就会往下降一层，假设我本来是二楼的，要是逃出一层，那么我就会在第八病栋的一层，来到一层的病人会收到第八病栋批准离开的纸条，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年轻人语速并不快，对几人说道，“我们两个原本是五楼，是以前那些人就是这样带着我们逃到这一层，不过他们都死了，当年也只有一个逃出去，现在就剩下我们十二个还活着的，要是我们两个再逃出一层，就可以拿到批准离开的纸条。”
宁音他们闻言，阮景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年轻人无所谓的表情：“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今晚不就知道了，你们要是不信，早就走出去了。”
“有道理。”阮景耸肩。
宁音几人并没有再说什么，都在思考他说的事情，对方提到的那些人应该就是被进来的解密者顶替的病人，只是第八病栋的复杂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白天他们会在这第八病栋，这里先称为现实的第八病栋，而到了天黑后，楼栋里的病人会被拉入到异度的第八病栋，到了第二天六点才会拉回来，其间他们要寻找可以砸破墙壁的武器，那面墙壁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可以从那里去到另一层的第八病栋。
如果是对方说的那样，他们八个是在第三层，至少要再逃出两层才能来到一层。
想到这里，宁音接着问：“异度的第八病栋会发生什么恐怖？”
“不知道，每一个夜晚的恐怖都在不停地延伸，梦境会越来越复杂，但肯定是发生在第八病栋里，不过一旦在梦境里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你们是怎么躲过每一个夜晚的恐怖？”宁音奇怪。
“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是有规律的，只要知道他们杀人规律，就可以躲过去，然后等到第二天六点就安全了。”
宁音回头看向队友，她又继续问：“这么看来，你们能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活到现在，要么掌握了恐怖的规律，要么就是不是很恐怖吧，你们不能往下一层逃出去，是因为找不到武器？”
年轻人说：“如你所见，我只有一把水果刀，没有找到可以砸开墙壁的武器。”
宁音定定看了他几眼，大致的情况了解到这里，已经问得差不多，而且对方很明显也是想利用他们继续逃出一层，逃出第八病栋。
之后几人又问了年轻人一些事情，第八病栋的诡异存在他也不知道，在被确诊患有精神病送到这里来后，他们就不停经历着这样的恐怖，至于精神病的情况，似乎没有人能准确说出来，自己到底有没有精神病，跟第八病栋是不是有关，都在追问中成了无法解答的一个谜，也许他们没有精神病，也许他们就是精神病人。
宁音他们对此毫无头绪，现在他们知道逃出去的方法，这些无法探索下去的事情只能先暂时放下，打算在现实的第八病栋和异度的第八病栋寻找到破解的可能，也许到时候就知道第八病栋与精神病人的关联，要是情况不对，他们会放弃破解的任务，优先逃出密室为主。
宁音便提醒队友：“第八病栋唯一可知的就是这些情况，第一，第八病栋早就存在了，可能在医院建成之前就在了；第二，复杂的结构，现实的第八病栋，异度的第八病栋，还有一层层的第八病栋。这个密室毫无疑问具有空间能力，至于精神入侵，这要探索下去才知道，但肯定是存在精神恐怖的，总之大家小心一点。”
“另外两个病人我会跟他们说，在异度的第八病栋大家互相帮忙，你们会需要我们的，毕竟我们对一些恐怖的情况比较了解，而我们要是有危险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帮忙。”那边的年轻人听完他们说完后，也笑着说道，他非常理智的说出自己的价值，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尤子术，你们旁边那位叫明先。”
叫明先的男人微微点头：“我叫明先。”
十人讨论到这里，彼此都明白，对方利用他们安全躲过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宁音几人也利用他们对周边情况的熟悉，这是互助互利的合作。
宁音说：“可以。”
尤子术看了她一眼，宁音见对方没有再说话，这才跟队友一起离开尤子术的病房。
走到外面，宁音回头看了眼关上的病房，又跟言时他们对望一眼：“走吧，去看看一楼的走廊尽头。”
大家默契一声不吭，一直走回到一楼走廊的尽头查看，发现上面的几块瓷砖有些敲凿的痕迹，应该就是尤子术用水果刀弄出来的，但一把水果刀俨然无法砸开墙壁。
几人尝试用拳头和脚踢，这面墙壁却纹丝不动，这下已经可以确定只能用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武器来破开。
“看来那个家伙没骗我们。”秋行说了声。
“他没骗我们，只是隐瞒了什么。”唐再川拍了拍结实的墙壁，随即收回手。
秋行笑道：“正是这样，他只是说异度的第八病栋，找到恐怖的规律就可以规避，安全活到第二天六点，但他怎么活过每一个夜晚的，要是只是发现恐怖规律就能规避过去那么简单，他们没必要跟我们合作，或者说他们早就逃出去了，然而并没有。”
宁音也思索了起来：“如果异度的第八病栋真的恐怖，他们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他们确实活到现在，只是没逃出去而已。”
她看向几个队友，接着说：“那么以此为前提，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首先要触发才会发生，触发条件应该是想要逃出第八病栋的病人，在这个条件下恐怖才会出现，甚至这样才会被拉入异度的第八病栋，要是没有逃出去的念头，异度的第八病栋就不会发生恐怖的事情，这就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一直停留在第八病栋没有离开的原因，因为他们无法对付恐怖，之前能一层层逃出来，也是因为以前那些解密者带着他们逃到第二层。”
“那把水果刀可能是以前的解密者留下来的。”温暖浅声。
“从他那些话中，可以确定有用的线索是，从异度的第八病栋活到第二天六点，用找到的武器破开这里的墙壁，然后进入到下一层第八病栋，一直去到第一层就可以拿到批注离开的纸条，这样就可以逃出去。”唐再川声音低沉，“还有，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规律，知道规律，规避过去这一点，他应该没必要骗我们。”
阮景目光一斜，突然飘出一句：“姐，你怎么看？”
宁音霎时对上几双眼睛，默了默，这才点着头说：“不管对方隐瞒的是不是我们推测的这些，他们肯定对异度的第八病栋有一定了解，大家也只是合作关系，先这样吧，要是他们对我们不利，我们没必要理会，如果目的一致，只是想要逃出第八病栋，我们可以帮的就帮。”
几人都没有意见。
宁音走在前面，随即又说：“天黑后一旦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大家有可能是分散的，这种情况尽量找出恐怖的规律，活过第二天六点。”
“知道了，姐。”
一行人走出走廊，从大堂往楼梯上去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纷纷望向大门外暗沉下来的天色。
唐再川说了声：“天黑了。”

第157章 天黑之后
“走！”
言时叫道：“先回自己病房！”
几人二话不说，迅速跑上楼梯回到自己的病房中。
宁音关上房门，随即转过身，后背就抵靠在门板上，伸手往墙壁摸了一下，灯光顿时明亮起来，尽管这样，光亮的病房应该不会让人害怕才对，但不知怎的，看着地瓷砖、墙皮泛着冷白光，就感到了不舒服。
她一边从床柜、病床到四面墙壁扫过，四周悄寂无声，看上去布置简单的病房没有什么异样动静，然而窗外的天色在彻底黑了下来后，反而显得这房间明亮得点怪异，白天的时候还不觉，现在莫名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仿佛第八病栋被笼罩在巨大的黑夜中，而黑夜中也只有这诡异的病楼存在。
这时，拉开一半的床帘微微晃动了起来，应该就是从窗户那边吹过来的，但病房里没有丝毫流动的风。
此刻宁音沉着气，缓缓走到窗前，抬手按了按窗户，关得很牢，准确来说是根本无法打开的一扇窗户，砸也砸不开，只能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想到这里，宁音又回头看向病房。
病房还是一片寂静，她不由想起尤子术提到的异度的第八病栋，假设前提是他们推测的那样，具有想逃出第八病栋的念头，或是别的条件，病人触发了异度的第八病栋，被拉进去，那么是天黑后什么时候，这一点尤子术并没有说得很详尽。
原本他们以为天黑后就会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但现在看样子并不是。
“会是什么时候？”宁音寻思着。
这会儿脑海将所有线索过了一遍，想到第八病栋的规定内容，当中提到每一个半夜十二点病人的精神状态最差，第二天六点就恢复正常，现在还没有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也许是要到半夜十二点，或者是越靠近半夜的时候，因为精神状态越差，很容易就会被拉进去。
如果真的是尤子术说的，进入到异度的第八病栋之后，除了活到第二天六点，还要寻找武器，砸墙的，最好是锤子之类的钝器，破坏力大，像尤子术那把水果刀确实没什么用。
而他们要逃出两层才能到一楼，至于来到一层的病人会收到批准离开的纸条，是不是离开就真的逃出去，这一点宁音始终有些不确定，毕竟她亲自去见过那个逃出来的解密者，对方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精神病人，要是这样的逃出去是有问题的，那他们按照这个逃出方法，很可能也会出状况，这当中一定存在什么怪异的地方，他们八人要逃出去，要很谨慎，尤其这个密室是精神病院。
不过想这个太早了，要拿到批准离开的纸条才能判断，宁音先压下思绪，走回到门口，然后一直等，这个位置一旦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恐怖出现，她可以立刻从病房里逃出去，现在还没被拉进去不能离开，不然就违反了规定，下场不会很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音突然低头看向地面，泛着冷白光的地瓷砖有什么一晃而过。
一开始只以为是错觉，但逐渐的，越来越多东西在瓷砖表面上爬动，像是一道道投落下来的灯光影子，宁音缩了缩脚，爬到脚底下的东西才缓慢爬到墙角里，然后是墙壁，再到天花顶，病房里慢慢多了很多诡异的东西，不过都是扁平的，贴着四面墙壁表面，像是一体的。
此刻病房的灯盏像是坏了，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那些爬着的东西瞬间消失了，宁音也连忙抬头，就见苍白的墙皮变得老旧发黑，四周开始腐烂斑驳，一些墙皮掉落的位置露出了里面的墙砖，连同病床、床柜也跟着变得破旧，病床上甚至有两只老鼠啃咬着床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可以看见床单有几个破洞，破烂的几块床布便从床边垂挂下来。
这时候灯光彻底熄灭了，整个病房一下子陷入到昏暗中，但不是黑不见影的那种暗，眼前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稀光，只能勉强看见一点大致的轮廓。
宁音左右看了看，呼吸都缓慢了起来，按了几下灯的开关，都没有反应。
突然之间，那两只老鼠猛地跳到地上，一溜儿钻进洗手间，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诡异的病房莫名寂静得让人有种心惊，不过宁音知道，这不是她之前所在的病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进入到异度的第八病栋，也许是在灯暗的那刻，被拉进去了，只是这个过程很缓慢，这更像是异度的第八病栋缓慢入侵现实的第八病栋。
直到此刻，宁音才完全来到异度的第八病栋。
这会儿入眼的病房格外血腥恐怖，昏暗荒废的病房中弥漫着一丝让人作呕的铁腥血味，混在消毒水气味中，而在病房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腐旧的墙皮上又多了些凝固的血迹，从天花顶顺着墙壁流到地面，一道道斑驳的血痕遍布整个病房，瓷砖中都透着几分不详的暗红，一种寒意从脚下席卷上来，无形的恐惧死死地攥着心脏，心跳顿时像擂鼓一般。
恐惧是无法压抑住的，仿佛有什么恐怖要来了。
宁音面色一凛，在恐怖到来之前，最好逃出病房，就像尤子术说的，狭小的病房空间太小，不利于行动，一旦出事，死得确实很快，一双手毫不犹豫地摸上门把手拧动着，死寂昏暗的病房便响起房门生锈的咔嚓声。
而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门板上还印着几个血手印，看着上面的血迹，是从门板上一直滑向门底，像是在她之前就有人拼命跑到门前，却在趴到门板的时候，被什么杀死了，身体便沿着门板滑倒在地，地上的血迹向走廊外面延伸，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病房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压下这病房带来的惊惧感，也顾不了这些，连忙开门，但这个病房的门是一扇铁门，门是生锈的，一时间打不开，她便用肩膀用力撞，一只脚抵在墙壁上，又用力拉扯门把手，生锈的铁门从门框上慢慢挪开一点点。
就在她拉扯着铁门的时候，洗手间骤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劈砍声，是有什么劈在墙壁上，随即是墙砖爆裂的清脆声，然后是劈在砖头上……
有人在劈墙壁，一下一下的，像劈在身上，越来越恐怖。
宁音心里一阵惊颤，猛地回头看向洗手间，那里一片幽黑，但伴随着这劈墙的声音，让人极度恐惧，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念头，只知道要逃，不然会死，她也意识到这是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
而洗手间里的劈墙声也只是几下，就听见一块块墙砖滚到地上的声音，随即墙壁似乎倒塌了下来，那个人也从洗手间跑出来，在病房里看了一圈，就霎时转头盯着宁音，在对方冲过来的同一时间，宁音也扯开了生锈的铁门，一口气冲出病房，顺势关上了铁门，也就是这一个瞬间，铁门被劈出一道裂缝，劈出来的斧头刃面擦过她的脸颊，宁音吓了一跳，斧头已经被门后的人扯回去。
因为离得近，能看见一双死寂、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睛从裂缝的另一边露出来，昏暗的光映得门后那双眼睛白惨惨的，却有种被盯上的恐怖。
宁音寒毛直竖，斧头又一下劈了出来，铁门在斧头的劈砍下像一张纸般脆弱，尽管对方有斧头，宁音却想都不敢想，对门后的人本能的恐惧，连忙往后退两步，转身拼命往外逃跑。
外面狭长的走廊同样昏暗，但隐约可见一点，墙壁和地面也有很多血迹，墙皮发黑发霉，四周显出楼栋荒废血腥的样子。两边的那些病房有开着门，也有关着门，宁音快速跑过去的时候，往里瞄了一眼，没有看见言时他们几个，走廊上只有她一个，安静到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还有斧头划着墙壁的刮破声。
宁音一个咯噔，却跑得飞快。
刚跑出走廊冲向楼梯，另一边走廊上的病房有一个小姑娘瑟瑟缩缩地探头出来，她见到宁音，顿时跟着跑出来，惊惧不安地叫着：“带上我，带上我，我知道一点恐怖的规律，别丢下我……”
宁音知道这是楼栋里的病人，立刻扯着她摸黑跑向楼下，打算去找另外几个队友，一边快速问：“是什么规律？”
“楼栋里的恐怖有很多个，都是我们对抗不了的，你、你看到的是哪个……”
“一个拿着斧头的人！”
“我、我知道她！”小姑娘恐惧地说，“她会四处找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以前、以前的人都是蹲下来，捂着嘴不出声，等她走过去，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以前的人是这样逃过去的……”
宁音心思转得极快，蹲下来，捂着嘴，等恐怖走过去，这个恐怖可能是依靠声音或是动静找人的。
说话间，两人快到跑到二楼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楼梯下，昂着头，昏暗薄光下，她僵硬地转动脑袋，直直望向宁音两人，手里的斧头滴着血，滴答、滴答地响着，然后追了上来，宁音面色一变，身边的小姑娘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这时候脑袋里已经想不到别的，宁音顿时扯着小姑娘蹲下去，捂着嘴，追上来的恐怖女人缓慢停了下来，却停在他们面前，两人都看见她垂握着的斧头，血淋淋的。
小姑娘死死捂着嘴，浑身不停发抖，呼吸急促起来的瞬间，宁音瞳孔一缩，猛地将小姑娘推开，那把斧头就劈在小姑娘刚才的位置上，腐旧的墙壁一下就劈出深深的裂痕，眼见恐怖女人又要劈下来，宁音呼吸一紧，霎时窜起身，扯起小姑娘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回去。
“怎么会，以前、以前的人明明是这样躲过去的……”小姑娘神色布满惧意，想到刚刚的一幕，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宁音也在想着她说的规律，然而刚才根本没有规避过去，不知道哪里不对，本来恐怖女人只是停在他们身前，也没有要杀她们的举动，后来才对小姑娘动手……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宁音也拉着她快速回到三楼。
安全楼梯的对面是电梯，诡异的是这里的电梯还在运行，刚好电梯停在三楼，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因为电梯太让人没有安全感，宁音越过它，却发现那个恐怖的女人已经追到身后，她一阵惊惧，只能冲进电梯，拼命按着关门的按键，电梯门又缓缓关上，就在恐怖女人冲进来之际，电梯门总算关上了。
还没等两人松口气，斧头就在外面劈着电梯门，一道道破开的裂缝，泄进来的一点薄光映出门外的女人那张死白的脸。
然后斧头又重重劈进来。
小姑娘尖叫一声。
宁音连忙捂着她的嘴，一边还在用力按着键，只是电梯没有半点反应，这情况下宁音实在忍不住一个拳头砸上去，一直毫无反应的数字1才亮起一圈红光，电梯才往下降落。
随着电梯下降，恐怖的女人似乎被她们摆脱了。
“躲、躲过去了吗？”

第158章 找人规律
“不知道。”宁音表情凝重。
她看着被劈得破烂的电梯铁门，上面的一层铁皮都翻卷了出来，锋利得像一把把刀片，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宁音回想起来也有点后怕，然而她对异度的第八病栋还是一无所知，趁着这个安全的时间，一边不停按着其他楼层的按键，不让电梯停下来，一边转头问秀语：“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秀语秀语闻言，声音哆哆嗦嗦的：“我知道的不多……之前我也只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过四次，最后一次才成功逃出一层，来到三楼，但因为太害怕了，之后我再没有进到异度的第八病栋。”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是听尤子术他们说的，只要想逃出第八病栋的病人，异度的第八病栋就会立刻察觉，然后每一个夜晚都会将这些病人拉进去，这里有很多恐怖，但每一晚的恐怖都是随机出现的，可能是上一个夜晚恐怖的延伸，可能是另一个恐怖，刚才追我们的恐怖女人我之前正好碰到过，不过现在变得更加恐怖了，规避她的杀人规律似乎也不太有用。”
听到这里，宁音心说尤子术那个家伙果然隐瞒了这些，也正如他们推测的那样，想逃出第八病栋的病人才会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要是没有这个念头，又遵守规定内容，也就不会死于恐怖，所以尤子术几人才一直活到现在，但也无法继续往下一层逃出去。
现在对方知道他们是跟以前那些进来的解密者一样，又生出逃离第八病栋的念头，知道今晚会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就先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然后利用他们再往下逃出一层，不过比起这个，宁音更在意今晚的恐怖。
她出声问：“那个恐怖女人以前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我不知道，当时都是别人带着我们逃，那一个夜晚死了六人，我们才逃出来，不过尤子术说起过，那个恐怖女人会四处找人，只要被她找到，就会一直被盯上，这时候要蹲下来，捂着嘴，等她从身边走过去，这样才能规避她。”
“她找人肯定是有规律的，依靠什么来找，除了声音之外……”宁音陷入短暂的沉思，“你说的规避方法应该是有用的，只是哪里出了问题，刚才我们蹲下来，捂着嘴，她就停在我们面前，这个动作相当于成功规避了一半，她一开始也确实没有攻击我们，而在攻击之前有什么明显触发她杀人的条件……是你的呼吸声，她杀人规律通过声音之外，还有呼吸！”
秀语惊疑不定：“呼吸？”
宁音说道：“以前你们捂着嘴，她就会离开，但这次明显不能就这样规避，加上你说夜晚的恐怖会延伸，那可以理解为这个恐怖女人杀人规律会变得更加复杂，蹲下身是不让她看见我们，因为她眼睛有问题，而捂着嘴是不让她通过声音找到我们，那么她会杀人就是通过我们的呼吸，这应该就是她找人和杀人的规律。”
刚说到这里，电梯门在经过某一楼层的时候，透过那些劈开的门痕，宁音两人看见站在电梯门外的恐怖女人，她几乎趴在电梯门上，从外面直直盯着电梯里的两人。
两人被都这一幕吓了一跳，一连往后退，后背便撞在电梯壁上，好在电梯没有停下来，那个白惨惨的女人便一晃而过。
她们没有摆脱，恐怖女人盯上她们了。
秀语害怕得快哭出来了：“她盯着我们了，现、现在要怎么做？”
“我们不能再留在电梯里，要是下一次她破坏电梯门进来，这狭窄的空间对我们不利。”宁音脸色也不是很好，她甚至想到恐怖女人那把血淋淋的斧头，是不是已经有人死了，一边沉声对秀语说，“我们先从某一楼层出去，一路上就蹲下身，捂着嘴不要出声，一旦恐怖女人找到我们，立刻闭气，尽量等到她从身边走过去。”
秀语拼命点头，此刻已经捂着嘴，蹲在地上。
宁音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武器又去哪里找，她那把斧头能抢过来吗？”
“那是恐怖的斧头，你要是想抢过来，肯定会死的，以前的人也这样想过，但那个人在碰到她斧头的时候，人一下子就死了！武器我们可以到那些病房里寻找，以前的人能找到锤子，凿子之类的，但逃出这一层，去到下一层又要重新找，所以想逃到第一层很难！”
“尤子术手里不是有把水果刀吗？”
“当时他们是找到一把水果刀，但没有用来逃去下一层，所以一直留了下来，要是逃去下一层，水果刀就会被下一层的第八病栋抹除。”秀语说道，过了一会，又抖着嗓子小声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恐惧异度的第八病栋的那些恐怖，被拉进来的每一晚我们只能逃，不敢跟恐怖对抗。”
说起这个，宁音也有这样的感觉，在那个恐怖女人面前本能的恐惧，只能逃跑，他们也没有什么对抗的手段。
“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是天黑后什么时候？”宁音又问。
“这个是根据我们精神状态来决定的，天黑后到半夜十二点之间，精神状态越差的病人会越早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所以这个不好说，但肯定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秀语说。
宁音点了点头，对第八病栋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天黑后到半夜十二点这个时间段，根据病人精神状态的虚弱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所以大家被拉进来的时间是不一样的，除此之外，要是成功逃到下一层，所找到的武器会被抹除，需要重新寻找，武器可以到那些病房里寻找，但要不停规避恐怖。
这时候，电梯停在了一楼，叮地一声，破烂的铁门打开了。
两人心里一跳，霎时静住声，而外面没有见到恐怖女人的身影。
宁音蹲在电梯门口，贴着墙壁，微微探头望出去。
外面的大堂很昏暗，四周也有很多拖动的血迹，铁腥味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下子涌了进来。这会儿外面很静，两边走廊也没有什么异样，宁音这才朝秀语示意，自己便小心翼翼地挪出去，秀语就跟在她身旁。
两人慢慢挪到大堂，发现那个恐怖女人握着斧头从楼梯那里走下来，僵硬地望着四周，似乎在找她们。宁音一悚，迅速拉着秀语退到一边的走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直捂着嘴，蹲在地上，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却发现衣服都湿透了。
恐怖女人停在走廊的外面，看了一会这里，就转身走到另一边的走廊。
宁音又等了一会，正要带上秀语逃回到楼上的时候，身后头顶有什么被瞬间劈开了，耳朵里便响起玻璃窗破碎的声音，一片片玻璃碎片掉下来，然后下一刻，墙壁就被劈开，就在两人的中间，一道斧头直直劈了出来，余光里便看到这把血腥的斧面。
两人冷汗都冒了出来，忍不住转了转眼睛，斧头已经扯回去，而裂缝中又出现一双白惨惨的眼睛。
她在墙的后面盯着她们。
此刻秀语恐惧到极致，宁音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秀语勉强压住恐惧，记得宁音说的话，便死死地咬着嘴唇，闭着气不敢呼吸。
两人屏着呼吸，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却不停从脸颊上掉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墙后的那双眼睛这才不见了，但很快走廊的尽头又出现了恐怖女人的身影，她缓缓走过来，脑袋一边僵硬地转动着，似乎就在找她们，在经过两人身前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秀语身体都僵住了，面色无比惊恐地看着眼前恐怖女人的双脚，还有垂在腿边的那把斧头，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但铁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即使捂着鼻子，也压抑着呼吸，还是感觉到铁腥味一阵阵地扑在身上，尤其看到宁音伸手摸向那把斧头的时候，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在宁音碰到那把斧头的那刻，就见那只手开始腐烂，一股瘆人的阴冷直钻进皮肤里，宁音猛地缩回手，但手掌还是被入侵了，刚刚也只是碰一下就腐烂，甚至手臂也变得苍白冰冷，表皮浮出一些尸斑，更别说要是将它拿到手里会是怎样了，她无法碰触这样恐怖的物品，这就是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
而恐怖女人像是没有发现到两人，脚步很沉，像一具尸体，又缓缓走出走廊，往楼梯上走去。
秀语顿时滑到在地，害怕得几乎哭出来：“好、好恐怖……我不想逃出第八病栋了……”
宁音低头看了看碰过那把斧头的手，苍白冰冷，还有些腐烂和尸斑，像坏死了一般，动了一下，感到肌肉有一些僵硬，突然听见秀语的声音，立刻回过神，对她嘘了一声，让她别出声，秀语也知道现在的处境，立刻捂住嘴，眼睛却水汪汪的，又充满恐惧，要是她能活到第二天六点，不会再想逃出第八病栋了。
而现在两人躲过去，只要不出声，恐怖女人不会应该暂时找不到她们，至于队友那边，宁音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这楼栋的恐怖不停徘徊找人，她不敢四处乱走，打算先去寻找武器，再去找队友，看能不能跟他们会合，想到这里，她拉着秀语快速进到一间病房，她要寻找武器，既然恐怖的武器不能碰，那就只能在楼栋里寻找，以前的解密者能找到，那应该是能找到武器的。
这时，两人进到病房里面。
宁音借着昏暗的光环顾四周，勉强看见一点，这病房跟她逃出去的那间病房有点不同，病床底下多了两个发霉潮湿的纸皮箱。宁音见状，连忙拖出来，动作十分轻，伸手往里摸索里面放着的一些杂物，第一个纸皮箱里面是一套护士服，一双护士白鞋，还有一张工作证；第二个纸皮箱里是一些精神疾病的书籍，没有武器。
她翻出一本书揭了几页，就是精神病学专业的书籍，然后又摸出那张工作证，上面的信息是：第八精神病院实习护士，余淑。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我对住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好奇，今天又来了一个，是一个很腼腆的小男孩】
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信息，宁音看了几眼，又抬头看向四周，随即将手里的书籍和工作证放回去，起身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有再找到有用的物品，这病房里没有武器，之后她带着秀语静悄悄地猫到下一间病房。
就在宁音翻东西的时候，秀语突然颤着一只手扯了扯宁音。
宁音下意识转头，见她另一只手指着门口，她又望过去，那个恐怖女人就站在门口，四周暗幽幽的，稀薄的光中，她那双白惨惨的眼睛直直盯着两人，而那把原本应该凝固的斧头又在滴血，滴答、滴答的，一滴滴掉落在地面上，恐怖的气息霎时扑向两人。

第159章 女人
宁音面色一变，没想到恐怖女人这么快又找到她们，立刻按着秀语蹲下去，不用宁音说，秀语已经捂嘴闭气，身体却害怕得不停颤抖。
门口的恐怖女人原本走进来的脚步便僵硬地停了下来。
滴答、滴答，斧头还在滴着血……
她盯着两人的方向，下一刻，又走进来一步，脚步声像踏在心口上，又沉又闷，心跳都跟着狂跳了起来。宁音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恐怖女人，浑身肌肉都紧绷，尤其那把血腥斧头，这是第二次看见血淋淋的斧头了，估计刚才她们规避过去的时候，恐怖女人很可能去找别的病人了。
此刻两人一动都不敢动，只能憋着一口气，恐怖女人又走进来一步，越来越近了。
宁音按着秀语的手都不由用了力。
秀语感觉不到疼，反而觉得肺要炸了，脸涨得通红，她憋不了太久，又过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偷偷呼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这一瞬间，恐怖女人已经来到身前，举着斧头劈下来，宁音大惊，但反应还算快，连忙扯着秀语蹲身躲避，身后的病床便被劈开了两半，攻击还没有停止，而且更加恐怖，斧头继续劈向两人，宁音按着秀语一下子趴在地上，斧头划过墙壁，再划过铁门，劈出深深的一道痕迹。
两人看着，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在斧头再劈下来的时候，连忙窜起身，往病房外逃出去。
宁音也顾不上手里握着什么，直接往兜里一揣，便带着秀语急促地在走廊上拼命逃跑，恐怖女人死死地跟在身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规避不了。
这会儿身后的空气像被什么破开了一般，一把血腥的斧头就朝着两人劈了过来，擦过脸颊的斧头就插在两人的前方，瓷砖顿时裂开，秀语尖叫，而这把斧头又回到恐怖女人手上，她不停追着两人，不停扔斧头，一时间四周的墙壁和地砖都被斧头劈出一道道可怕的裂痕。
“快跑！”宁音急道。
秀语一边逃跑，一边哭：“我害怕、我害怕，这里太吓人了……”
她一路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但不敢停下来，在斧头飞来的时候，跟着宁音蹲身捂头，一路狼狈躲避，一直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跑上楼梯转角的时候，一把斧头又再次劈了过来，刚好插在两人眼前的墙壁上，两人都恐惧不已，要是再快一步，她们的脑袋就掉下来了，宁音拉着秀语神色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边抬头望向站在二楼楼梯的恐怖女人。
眼见她要走下来，两人已经打算往回跑，突然之间，楼梯上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恐怖女人也听见了，僵硬地抬头望向楼上，然后又低头看向宁音两人。
宁音见状，扯着秀语又蹲下去，捂嘴闭气，恐怖女人看了两眼，劈在墙壁上的斧头又回到她手上，随即就见她追上三楼。
这时，二楼楼梯又跑来了两个人，是言时和尤子术。
尤子术叫道：“跟上！”
看见是他们，宁音两人都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去，尤子术带着三人绕到二楼右边的走廊上，进到一间病房，后脚又跟着进来唐再川、易临和温暖三人。
“总算有惊无险。”唐再川说。
三人刚才帮宁音她们引开了恐怖，一边看向昏暗的病房四周：“不过也躲避不了太久，那个恐怖很快又会找过来。”
大家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用气音，不过在这病房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楚，宁音看着四个队友：“你们都没事吧。”又看了看他们，还有三个队友没在，不知什么情况，问道，“见到阮景他们吗？”
易临摇头：“不见他们，我们也是刚被拉进来一会，就碰到你两个被恐怖追。”
宁音神色沉凝，她想起恐怖女人那把斧头，两次血淋淋的，应该是杀了人，她将这些情况告诉他们，言时他们表情都凝重了起来，因为每一个病人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时间是不同的，甚至可能在他们进入之前，就已经有人出事了。
“只能希望他们没事。”唐再川声音沉稳，对于眼下的情况还算冷静，说起发现的物品，“我们探查过一些病房，找到了一把铁凿，还有一块结实的砖头，应该能凿墙。”
铁凿和砖头都在病床上放着，宁音走上去抄起来掂量，沉甸甸的，就像唐再川说的，应该可以凿破墙壁。
这时，言时也出声说道：“除此之外，每一间病房都有一些病人遗落下来的物品，我们大致分析了一下，每一间病房的病人对照着现实的第八病栋的病人身份，不过都已死亡，但遗落下来的物品应该有些特别，我认为是跟第八病栋有关的线索，这些物品是现实的第八病栋没有的，也只有异度的第八病栋才存在，这一点我们跟尤子术确认过。”
说起这个，宁音也在一楼翻过两间病房，然后想起什么，从裤袋里摸出之前顺手揣进兜里的东西，揉开来是一张老旧的照片，这是在第二间病房翻出来的，但因为恐怖女人，顾不上看一眼。这照片上面是一个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病房很明亮，男人似乎对着镜头露出浅淡的微笑，很精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精神病人，照片背后也有一些潦草的墨水字，因为潮湿，有几个字迹模糊了。
【我是哥哥……我应该保护妹妹，她一个人一定很害怕……我要离开这里……】
宁音又仔细看了几眼，便递给言时他们：“你们看看。”
“哥哥要保护妹妹，所以想逃出这里。”言时简单分析，又对宁音说，“现在这个病房是一个女病人住的，身份是律师，遗落下来的物品是一条四叶草项链，不过没有任何信息。”
宁音沉思了下，说道：“这么看来每一个病人都自己的身份，他们是被关进来的，逃不出去，但每一个病人应该都想从这里逃出去。”
说着，她看了眼尤子术和秀语，就见后者眼泪汪汪地说：“我不逃出去了！我再也不想逃出去了，这里太恐怖了！”
宁音叹气，没有说什么，转而继续对队友说：“单从这些遗落的物品不能看出什么，也不知道病人的精神疾病到底是什么，第八病栋的存在，还有精神病人的疾病这两个疑点到现在还是没有半点头绪，但看这情况，也许我们能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找到这个密室的线索，这两者之间一定很重要，这件事先记下。”
“现在既然找到武器，只要活到第二天六点就可以回到现实的第八病栋，不过我们要去找阮景三人，我不放心他们，大家有没有意见？”
言时他们同意：“恐怖到现在还没来，应该是找别的病人，我们趁这个时间去找他们，以他们的能力应该能躲过去。”
尤子术听着他们说话，知道他们要去找另外几个，虽然不太建议，毕竟恐怖在楼栋里不停徘徊找人，他们的一点动静都会让恐怖立刻发现，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反而给他们带路：“这楼栋我还算熟悉，这个恐怖会一直盯着找到的人，直到杀死他们为止，你两个应该是被她盯上了。”
他指宁音和秀语两人。
“在被拉进来之前，你应该将这里的情况，还有恐怖的规律，如何规避告诉我们，这是合作的基本诚意。”宁音只觉得这个家伙心思重。
尤子术笑了笑，他当然没那么傻，之所以能成为价值，是因为还有利用的价值，要是他将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所有事情说出来，就没有价值了，对方也不需要他了，就像不久前他被拉进来，碰到言时他们，要是没有利用价值，不能获取到有用的信息，他一旦遇到危险，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救他，那时候他是生是死对别人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
不过他还是表示自己的诚意：“不是我不想，你也看见了，我不知道今晚出现的会是什么恐怖，而且梦境的延伸比以前更加恐怖，恐怖规律会变的，但我保证，如果活过这一晚，我会将知道的一些情况告诉你们。”
宁音几人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要是他死了，他们可能就无法知道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几人脸色都不太好，但不再理会他，这会快速跑出病房，摸着昏暗的走廊往外面跑出去，刚跑到楼梯，就听见楼上传来劈砍声，几人对望一眼，连忙冲上三楼。
就见阮景从走廊里冲出来，身后的恐怖女人也追了上来，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快速跟阮景说了一声，便立刻蹲下来，捂嘴闭气，恐怖女人脚步这才慢了下来，站在他们身前，一直盯着他们，过了一会，才转身走开，但也没有走很远，就在楼梯附近不停徘徊。
一直等恐怖女人离开这楼层后，几人才猫着身，小心翼翼走去楼上，不停躲避恐怖女人的同时，也在寻找江一然和秋行两人，然而怎么都找不到他们，也许两人躲在别的地方，随着第二天六点的到来，每一个人逐渐被拉回到现实的第八病栋。
再睁开眼，宁音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左右张望，窗外已经亮白，房间一如既往的明亮，依旧泛着让人不舒服的冷白光。
这是从异度的第八病栋逃出来了。
看上去真的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是梦境恐怖到让人恐惧，而且要是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死亡，就是真的死亡。
宁音收起思绪，跳下病床，走出病房打算找言时几人，昨夜里她没有找到江一然和秋行两人，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就在她走出走廊的时候，却发现走廊上一地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外，那边有些吵杂，能听见护士吩咐保洁人员的声音。
这时，言时他们也纷纷从病房里走出来，大家也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对望一眼，都没有看见江一然和秋行，心里不由一沉，立刻顺着地上的血迹走过去，就看到两个队友倒在血泊中，一个头被砍了下来，倒在墙角里，一个也面无全非，倒挂在楼梯扶手上，因为太过恐怖，几人都别过头，实在不忍目睹队友死亡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两人在昨晚的经历，但多少能想得出来，昨晚宁音也是够惊险的，要不是秀语，知道一点恐怖的规律，不然下场也会这样，而言时他们也碰到尤子术，估计江一然两人在找到恐怖规律之前，先死于恐怖了。
“这些血迹要清理干净，做好消毒，还有这两具尸体，放进袋子里带出去处理了吧。”年长的护士叮嘱。
保洁人员有三个，应了声便立刻清理。
两个护士见宁音他们出来，说道：“我们这一楼层昨晚又死了两个病人，五楼也死了一个，二楼也死了一个，一个晚上就死了四个，跟以前的情况简直一样，你们注意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实在有哪里不舒服跟医生说。”
“你认为他们怎么死的？”宁音忍不住问。
“精神状态不好，才会出这样的事。”年长的护士叹气，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虽然说出来很匪夷所思，但他们，还有以前死去的那些病人都是自己杀死自己的，像死在梦中一般，这些病人精神状态差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们别不信，这是医生诊断的结果，这种病人诡异死亡的事情不少见，精神状态不好要及时就医，尤其一些精神病，情况不会自愈，只会越来越严重。”旁边的护士也说。
宁音几人觉得两个护士的回答也是受到干扰了，这根本不可能是人为，也不可能是自己杀死自己，他们又转回去，沉默地看着死去的两个队友，直到被保洁人员放进黑塑料袋里面抬走，宁音才沉重地吐了一气。
她转身对活下来的队友说道：“异度的第八病栋的恐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骇人，在尤子术这个家伙逃出去之前，我们一定要问清楚所有情况，不要再有牺牲了。”
不用她说，言时他们都这样想，一行人立刻跑去找尤子术。
去到二楼，就见尤子术倚在门边，似乎一直在等他们，而手里拿着昨夜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找到的铁凿和一块砖头，不等他们出声，他已经向宁音几人走过去，带着他们去一楼的走廊尽头，一边说道：“异度的第八病栋，就我所知道的恐怖一共有五个，每一晚只出现一个恐怖，她们都是随机出现的，拿着斧头的女人你们已经见过了，我就不多说。”
他凿着墙壁，一下一下地用砖头砸向铁凿，铁凿便凿着墙壁间的墙缝上，一点点凿穿。
尤子术扯出一块墙砖后，又回头看向几人：“对了，这些出现的恐怖都是女人。”

第160章 批准纸条
“恐怖都是女人？”
“对，女人。”尤子术丢下手里的墙砖，转回去继续凿墙，因为凿开了一个破口，动作也快了起来，“斧头女人，绳索女人，白裙女人，电梯女人，门后女人，这就是我以前见过的五个恐怖女人，每次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我们都十分恐惧她们，只能本能的逃跑，那种无法对抗的恐惧你们应该感觉到。”
宁音点头，她好几次就是从斧头女人那里逃过一劫。
“绳索女人有一条绳索，她找人的规律是根据脚步声，一旦被她抓到的人会一瞬间被吊死，遇到她的时候不动就可以了。白裙女人随机出现在每一条走廊上，只要看见她，就死了，这应该是我看见过最恐怖的一个女人，无法规避。电梯女人就在电梯里面，不进电梯应该是安全的；门后女人躲在每一扇病房门后面，要是从病房门经过，她就会拖你进去。”
也许是快要逃出第八病栋了，尤子术神色都高兴了起来，没有再隐瞒，将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不过我也说过了，恐怖是会延伸的，我所知道的都是以前的规律和规避方法，不知道现在的恐怖规律会不会变，如果你们再往下一层逃，也许不会那么容易。”
“这么说来，我们被拉进去之后，要第一时间判断会出现什么恐怖。”唐再川出声。
“不错。”尤子术说。
“绳索女人和电梯女人还容易规避一点，问题是白裙女人和门后女人。”温暖看向几人，声音轻柔地分析道，“白裙女人，看见她就死，而我们不知道她会出现在哪条走廊；还有门后的女人，她在每一扇门后，经过就会被她拉进去，不好规避是因为跟我们的行动产生了矛盾。”
“我们需要寻找武器，恐怖很难规避。”宁音说道，又从温暖的话中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样吧，如果碰上白裙女人和门后女人，实在无法规避，我们就放弃当晚的寻找，我们大可以等下一个夜晚的恐怖，活下来更重要。”
江一然和秋行的死让宁音有些自责，要是她当时强势一点，让尤子术说出这些情况，至少他们可以提前知道恐怖的规律，从而规避过去，也就不会有死亡了。
温暖心思很细腻，看得出宁音为了队友的死而自责，不由安慰：“宁队，别想太多。”
大家闻声，也望向宁音。
宁音对上几人的目光，摇了摇头，也不多说，压下那些思绪，很快回到正事上，她应该是最了解斧头女人的，还是郑重地提醒一句：“不管是碰上什么恐怖，大家都要小心，恐怖延伸的情况下，以前的规律未必适用，异度的第八病栋应该是比以前更加恐怖。”
另外几人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除此之外，就是所有恐怖都是女人这一点，让人十分在意。”唐再川靠着墙壁说道，一边看着尤子术凿墙，已经凿出一个半大的洞口，估计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也不用完全凿开，到时可以钻过去。
宁音他们顺着唐再川的视线望着尤子术，脑海里却思索着恐怖的事情。
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应该就是一个女人，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对这第八病栋里的所有病人进行虐杀，而这件事可能是跟精神病有关，又或者恐怖源头本身就患有精神疾病，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虐杀。
不过宁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像这诡异的第八病栋，白天与天黑之间存在区别，白天是安全的，病人也不像精神病人，到了夜晚是危险的，想逃出去的病人会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死于恐怖，疑点就出在这里。
为什么会存在白天与天黑的区别？还有，恐怖为什么只出现在异度的第八病栋，而不是现实的第八病栋？再者，病人为什么产生逃离的念头就会立刻被察觉，然后也只会死于异度的第八病栋……这看上去异度的第八病栋似乎就是处理这些不安分的病人。
宁音低头沉思，不由想起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找到那些死去的病人遗落的物品，一个叫余淑的实习护士，钻研精神病学科，关注住进来的每一个病人；一个是要保护妹妹的哥哥，想要逃出去；还有女性律师身份的病人——这些病人都不像精神病人，甚至有着很正面的身份。
还有第八病栋的存在，天黑到来之后，它给她的感觉像被笼罩在无尽的深海里，暗沉又窒息，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和恐惧，而无尽之中也只有这诡异的病楼，仿佛它是不应该存在的，每一个病人都是多余的。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尤子术兴奋的声音：“可以去下一层了！”
宁音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回过神来。她看向墙壁，尤子术已经凿出一个半米多的洞口，可以直接钻过去了，他们对望一眼，正要跟着尤子术穿过墙壁的时候，身后的走廊响起了一点声音，几人下意识回头。
一直趴在转角处的秀语小心翼翼探头看着他们：“你、你们要去下一层了吗？”
“去吗？”宁音问她。
秀语双手用力攥着墙壁，手指都泛白，他们要是去到下一层，就只有她一个在三楼了，但想到昨晚的恐怖，她又格外害怕。
宁音想了想，又说：“你可以先跟着我们去下一层，只要不想逃出去，晚上是不会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
秀语还在迟疑，但一看到宁音转回去，跟着大家钻过墙洞，人一下子不见了，此刻一楼的第八病栋寂静得让人心慌，她想也不想，连忙跑上去，也钻过墙洞……
从墙洞的一边钻过去另一边的时候，其他人都不见了，就剩下自己一个。
入眼的一切有片刻停滞在一望无际的苍白中，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这个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然后宁音感觉到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不由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忍不住回头，身后并没有人，而眼前的苍白忽然凝成实质，像风暴一般，向着她的方向逆流而来。
因为光太亮了，宁音下意识偏头，抬手挡在眼前，而她的身体被苍白的风暴一点点卷走，一点点消散在这个空间。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的眼皮被人撩起，橘黄的手电筒光顿时照进眼球里，宁音不舒服地转动了一下，眼睛上的那只手才收回去，耳边响起男医生对护士说话的声音：“记录一下，路娜，今天的精神状态依旧不稳定。”
护士边记录边说：“不过也比以前的状况好一点。”
男医生说：“这精神病很难好。”
“也对。”护士叹了一声，又说，“我上班回来的时候听说一楼那个病人没有病，要离开了，这是第二个离开的病人。”
过了一会，听着值班人员走出病房的脚步声，等房门关上后，宁音也缓慢坐起身，看着四周，她又回到病房里了，不过这一次应该有点不同。
她翻身下床，走出病房，看了眼病房门口，开头的数字3已经变成数字2了，这证明他们下降到第二层的第八病栋。没多久，言时几人也走了出来，然后一起跑去一楼，他们既然来到第二层，那尤子术应该也来到第一层，听刚才护士提到的，他应该收到第八病栋批准离开的纸条了。
一行人快速来到一楼，尤子术已经走到大堂那里，似乎要离开第八病栋了。
“你拿到批准离开的纸条了？”宁音几步就走到他面前，“给我们看看。”
“拿到了，醒来的时候，它就在我的床柜上。”尤子术笑了笑，翻出那张纸条，在他们的注视下，十分谨慎地退后两步，这才捏在手里举给他们看，“如果你们来到一层，就可以像我一样拿到批准纸条逃出这个鬼地方。”
宁音他们没听他后面说的话，目光一下子落在他手上的纸条。
【第八病栋：】
根据病情的多次复查诊断，你的精神状态为正常，没有患上精神疾病，符合离开条件，现批准离开第八病栋。
离开第八病栋后，你需要重新适应一切，请记得你的名字。
（当天使用有效，超过半夜十二点将视为放弃使用，若再想获得批准需再次获得）
【批准人：第八病栋】
几人看到这里，不由说道：“批准人是第八病栋。”
“还有这里，需要重新适应一切，请记得你的名字，这点要求有点奇怪。”温暖抬手指，“为什么要记得名字？”
“应该是一个关键线索，名字很重要。”言时目光先收回，沉思道，“我先说一下第八病栋，这楼栋应该是这个密室的恐怖意识，它可以管理被关进来的每一个病人，知道每一个病人的病情，然后是否可以批准离开，这个主动权在它手上。”
身旁的唐再川顺着他的思路：“从你的分析来看，恐怖源头是一个女人，第八病栋是一个意识，这两者形成了这个密室的恐怖，也就是异度的第八病栋中有一个恐怖的女人，不正常的病人会被拉进去处理，剩下来的病人都是听话的，不会想逃离，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宁音他们都在思考第八病栋的存在意义，还有恐怖的女人跟第八病栋之间的关联。
一间病栋，一个疑是精神病人的女人。
就在这时，尤子术垂下手臂，他不太懂这些人说的话，也不在意，只是对几人说：“如果你们没有想再问的，我就离开了。”
大家纷纷看向他，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要问的，不过阮景叫道：“哥们，要不等我们逃到第一层再一起离开，今晚再跟我去一趟异度的第八病栋，谁知道你有没有漏说的重要事情。”
“不行，我也没必要隐瞒你们。”尤子术摇头，“而且你们也看见了，批准纸条有使用时间限制，我不想再经历恐怖了。”
阮景还想说什么，易临让他别说了，转而对尤子术说：“行了，你走吧。”
“真让他走啊？”阮景顿时扭头，问宁音，“姐，你怎么看……”
话还没说完，尤子术已经持着批准纸条冲出第八病栋，似乎怕他们不让自己离开，冲出去后，他站在大门外，朝他们露出笑容，又挥了挥手，这才离开。几人也不是真的要阻止他离开，毕竟好不容易拿到批准纸条可以逃离，多少不愿意再留下来，再经历一次，而且他们也无法判断这样的逃离方法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存在缺陷。
很快尤子术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看样子他是逃出去了。”阮景挑眉，双手枕在脑后。
宁音收回目光，比起尤子术的离开，他们还要再逃出一层才能来到一层的第八病栋，这样才能收到批准离开的纸条。
她出声说道：“逃出去的方法等我们来到第一层再商量，现在大家先将所有疑点和线索整理，也许我们已经有一些头绪了，关于这个密室的情况。”
言时说：“异度的第八病栋无疑是我们从现实的第八病栋逃离的关键，再有的就是一些疑点的地方，第八病栋的存在、恐怖女人和每一个精神病人之间，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可以破解这个密室。”
“那些死去的病人遗落的物品可能是一些重要的信息提示，也许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线索，但恐怖的存在，我们想要将楼栋里的所有病房都仔细探索一遍明显不符合，我们要是今晚能逃出来，第二天就可以来到第一层，所以病房的线索尽量寻找。”
“我们病人身份患有精神疾病肯定也很重要，但奇怪的是每一个病人都不像精神病人，身份也应该是很完整的。”温暖说。
“无法获知的精神疾病……”言时突然停了下来。
此刻大家也转头望向秀语，他们注意力都在密室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宁音身后，这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一还留在这楼栋的病人。
宁音问：“怎么了？”
秀语眼巴巴地望着宁音：“我、我一个人害怕……你们白天还在楼栋里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宁音也不在意，微微点头：“你跟着我们吧。”
之后带着秀语，一行人往楼上走回去，一边打量四周，即使他们下降到第二层，但楼栋本身是没有丝毫变化的，两面的墙皮和脚下的瓷砖依旧是冷白，一想到异度的第八病栋那种挥之不去的血腥恐怖，反而有种白惨惨的死寂。
现在楼栋里就只有他们七个病人。
宁音看了几眼后就没再仔细看了，这个密室的线索似乎只能在异度的第八病栋寻找，因为还有一些细碎的线索还没有整理好，大家去她的病房又讨论。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天色再一次黑了下来，各自先回自己的病房。
病房很快就安静下来，宁音走到房门，背靠着门，一直看着病房里的动静，一边等待着异度的第八病栋，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越来越暗，最后光熄灭了，陷入到昏暗，而那股铁腥味似乎比昨天更浓了。
这时，她身后的那扇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两下。
宁音吓了一跳，缓缓转头，门的上半是磨砂玻璃面，朦朦胧胧的，映着门外一道人影，门外的人又轻轻敲响了两下，然后传进来一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开门吧……”

第161章 宁大锤
听声音是陌生的女人声，跟她敲门声一般诡异得没重量，在寂静的病房中，没由来的让人背脊发毛。
这才刚进入异度的第八病栋，恐怖就来了！
宁音在声音响起的时候，瞬间往后跳了两步，整个后背贴到墙壁上，脸上浮起警惕的神色，直直盯着房门。她一下子想到这是门后女人，但恐怖不是她以为的只在病房门后那样，而是出现在病房门外，跟尤子术说的有点不样，不过都是在门的另一边，也就是说有门的地方，门后女人就存在，不管是门的哪一边。
现在恐怖就在门外，宁音根本无法逃出病房，也不敢靠近房门，她被困在这里了。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我要进来了……”门外的女人似乎趴在门上，磨砂玻璃面上便映着一张脸，有五官的，但很朦胧，下一刻，女人一点点穿过房门，黑幽幽的眼睛僵硬地转动着，看到宁音后，说了一声，“我来了。”
宁音看着她从门外逐渐穿进来的身体，倒抽一口凉气，那种恐惧感又涌了上来，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要是这个女人完全进入到病房，她会死！然而她不能从有门的地方逃出去，毕竟恐怖就在门的后面，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逃出去？
眼见门后女人的身体已经进来大半，宁音呼吸都绷住了，大气都不敢喘，贴着墙壁不停往里退去，一边听着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试图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她正要跑过去的时候，洗手间那里又响起女人的声音：“我要进来了。”
宁音惊悚，猛地转头，不知不觉她退到洗手间旁边。
此刻她看见洗手间的门后又有一个女人一点点从门里穿出来，这个病房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门口女人，病房的门，洗手间的门，这时候她才知道这个恐怖的可怕之处，只要有门，就会存在门后女人，这楼栋最多的就是门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有无数个门后女人。
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宁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头皮一炸，连忙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又看了眼房门的女人，已经进来大半了，想到旁边的洗手间门的女人也跟着进来，冷汗都忍不住冒了一层，她眼睛转了转，脑海里不停思考逃出去的方法。
门后女人是依靠门而存在的，要是她可以将这些门拆了应该可以规避，然而现在她想不到怎么拆门，也不敢靠近门，不然会被拖进去。
她快速打量病房四周，窗户是锁死的，砸不开，又抬头看向天花板，没有通风口，昏暗幽黑的病房除了房门之外，并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出口，不过今晚的病房似乎有些不一样，暗沉的稀光中，她察觉到墙角里多了一个纸皮箱，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宁音迅速跑过去翻开纸皮箱，里面是一把铁锤。
“居然有武器，还是铁锤！”她有些惊讶，“我居然这么好运！”
不过比起这些，宁音连忙转头看向病房的两道门，两个门后女人快入侵进来，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再冒险去拆门，但可以砸开墙壁从这里逃到另一间病房。
这样想着，她顿时抄起铁锤跑到另一边的墙前，侧着身，举起铁锤就用力砸下去，墙壁霎时裂开一道道裂纹，她又用力砸了几下，力劲一下比一下凶猛，眨眼间墙壁就破开了一个洞，她顿时钻墙过去，进到另一间病房。
原本所在的病房，那两个门后女人发现她不见了之后，进入病房的动作停住了，身体的大半也卡在门上，无法再继续进到病房里。
宁音见状，这才松口气，结果房门又被门外的人轻轻响起两下敲门，宁音心里一跳，想到这里的病房依旧有门，门后女人还是可以进来，她意识到今晚想要安全地探索这楼栋，就要先将所有门都拆了，这样就可以规避门后女人，刚好她找到一把铁锤。
想到这里，她提着铁锤摸到门前，直接砸破房门，敲门声戛然而止，而走廊对面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听见砸门声，僵硬地转头看向宁音，不过因为门被砸了，对面的女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而除了对面的病房门，走廊上的每一扇门都站着一个女人。
宁音不知道几个队友进来了没有，眼下的情况她又不敢走出去，不过从砸坏房门后，门外的女人就不见了，说明砸门确实是可以规避的，如果队友还没被拉进来，她可以先将这一楼层的恐怖规避了，这样他们也安全一点，正想着，洗手间的门又敲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门都要没了，宁音沉着脸，脚步一转，瞬间将这扇门也砸了。
门被砸破的那刻，灰尘飞起，扑了一脸，宁音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倒塌在地的破门，随着她的破坏，门后女人同样不见了。
之后宁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铁锤，然后一路砸破病房的墙壁，从一间间病房通过去，一边将所有的门都砸破，直接打通一边的病房，她转身望去，病房里是一个个被她打穿的墙洞，她又望向对面的病房，对面的所有人女人都盯着她。
宁音面无表情，抡起铁锤朝对面的房门扔了过去。
对面那扇门顿时轰然倒地，站在门口的女人也消失了，宁音这才快步跑过去，捡起铁锤又一路砸穿。
去到一间病房的时候，她看见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得不停哭泣的秀语，不由一惊，连忙蹲到她面前，叫道：“秀语？你怎么在这里？”
秀语听见宁音的声音后，顿时抬头，揪住她的衣角，眼泪汪汪道：“我一个人害怕……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被拉进来，我明明没有想逃出去的……刚刚门后面有女人，她要进来，我看着她从门外穿进来，好恐怖！”
宁音立刻转头看向门口，门后女人已经进来一半了，她连忙扯起秀语砸穿墙壁跑向下一间病房，宁音也只敢在门没有被恐怖入侵之前砸门。
“你找到铁锤了！”秀语问。
“找到了。”宁音应声的同时，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在门后女人入侵之前，一口气将房门里的门都砸了，这才吐了一气，转身对秀语说，“现在安全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将后面的几个病房也砸了。”
秀语连忙点头，不过宁音发现她还是跟着自己了，她也不在意，就带着秀语一路打通到最后一个病房。
言时几人被拉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楼栋都跟着震动，随时要倒塌下来，五人顺着动静走过去，发现走廊两边的房门倒地了，破烂得没一块完整的，直到最后一间病房，突然墙壁被轰出一个洞，几人反应都极快，在砖头飞出来的时候，都往后跳开，飞出来的砖头就掉在脚前，下一瞬，见到宁音和秀语从灰尘中走出来。
阮景看着宁音手里的铁锤：“靠，姐，你干了什么？”
“拆门的话，今晚出现的恐怖是门后女人。”唐再川先出声。
从他们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动静就多少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猛，一路打穿墙壁，然后砸门，这样就可以规避门后女人，难怪他们被拉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门都没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宁音点了点头，看了眼四周，说道：“现在这一楼层是安全的，武器也找到了，在第二天六点之前，我们尽量找一下那些病人遗落的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先从这层开始找吧。”温暖提议，“宁队，我们可以分成两队，各负责一边病房的探索，这样会快一点。”
“就按你的提议来分队吧。”宁音同意。
最后宁音带着阮景、唐再川和秀语去左边的病房，言时他们负责右边。宁音四人随意进到最近的一间病房，开始翻找，因为之前被宁音暴力破坏，病房显得十分凌乱，而且光线很稀薄，四人都要往四周摸索着。
唐再川往里再走了两步，停在墙角前，用鞋踢开脚边的砖头，然后蹲下身，伸手摸向墙角里的小洞口，这是被老鼠啃出来的，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从里面夹出一张纸团，揉开看了一眼，叫道：“找到一张纸条。”
他站起身，走回到宁音身前，将纸条递给她，另外两人都凑过去。
【我们只是想保护她，但她想伤害我们，该死……】
阮景念出声：“我们只是想保护她，但她想伤害我们。”顿了顿，抬头问道，“这个她是谁？”
宁音收起纸条，握着铁锤往下一间病房走去，一边说道：“联想到这个密室的恐怖源头是一个女人，这个她应该跟恐怖源头有关，还记得我给你们看过那张照片吗，上面也提到一句：我是哥哥，我应该保护妹妹，她一个人一定很害怕——也是提到了她，他们应该提的是同一个人……”
突然之间，宁音声音顿住了，转头看向身边的秀语，后者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很无害。
“秀语，你为什么会被拉进来？”宁音再次问她。
“我、我不知道，天黑的时候我回到房间，以为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不想着逃出第八病栋就没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病房还是暗了下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被拉进来了……”
唐再川和阮景对望一眼，看得出宁音在怀疑秀语，又听宁音追问：“你进来之前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送进第八病栋？”
秀语不由回想起送进来之前的事情，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不安：“我是被妈妈送进来的，我觉得自己没病，但这里的医生诊断，我是患有精神病的，然后就把我关进来了，妈妈把我丢下就走了。”
说完，她难过的哭了起来。
宁音忽然就问不下去了，叹了一气，看上去秀语也不像恐怖源头，也十分胆小害怕，而且从目前找到的零碎线索来看，第八病栋的病人都似乎想保护一个女人，但可能因为什么事情，他们想要保护的女人反而虐杀他们，这么想下来，宁音又觉得有些奇怪，一时间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并没有打消对秀语的疑惑，但目光先从秀语那里转回去，走到床柜前，拿起柜面上的一支钢笔，上面刻着英文，但字体很小，像蝌蚪一样，这样的光线根本看不见，宁音干脆把它揣进兜里，打算带出去再看，之后又走去别的病房，无意间找到了一个手电筒。
唐再川拿起手电筒走在前面，宁音三人就尾随他身后，探索完这一楼层的病房后，宁音又握着铁锤打通别的楼层，一直探索到第二天六点。
回到现实的第八病栋后，宁音缓缓坐起身，摸出从异度带出来的那支钢笔，借着明亮的白光，顿时看清楚上面刻着的英文。
Who are you？
another。

第162章 判断
宁音狐疑：“another……另一个？”
说着，她挺直腰，目光沉凝，试图从这简短的信息中翻译出更完整的线索，便用很低沉的声音对着空气问：“你是谁？”随即考虑了一下，又换一种语气，声音很空透地回答，“我是另一个——”
正推门而入的几个队友就看到这一幕，空气有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姐，你还好吧？”阮景唇角微翘，有点压不住想笑的念头，事实上他在说完话之后就背过身笑出声了。
宁音没好气，坐到床边，将钢笔递给他们：“你们看看。”
大家拿过钢笔后看到上面的英文，也就明白刚才宁音是想找出上面暗藏的线索提示。
言时神情专注，双手非常缓慢地转动着钢笔，仔细看了几眼，钢笔的英文字是后来刻上去的，他抬起头看向几人：“批准纸条上有一个提示：请记得你的名字。而这支钢笔也提出一个问题：你是谁，然后回答另一个，另一个到底指向什么，还是说另一个谁，这或许是很重要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
他见五人的视线都投落在自己身上，语气无比的认真：“两个线索都是指向身份问题，这个身份很重要，应该也是解开这个密室的一个关键点，牵涉到恐怖源头，然后又扯上第八病栋。”
宁音他们都沉思了起来，言时的推测已经是最合理的了。
“你这么说，也可以反过来推论吧，第八病栋制造出异度的恐怖源头，一个女人的形象，她跟第八病栋的病人又有很大关系，是保护者与虐杀者，又或者是逃离者和清理者，异度就是个不让病人逃离的清理场。”易临说道。
“可以。”言时微微点头。
易临笑了：“行，你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除此之外，还有那张纸条，宁音将两个物品放在一起比较，大家看着，再回想在异度找到的那些物品，拼出来的一个比较完整的线索是：她一个人很害怕，我们要保护她，但她想杀死我们，我们要逃出去，不然会死。
“之前我们推测过这个她可能是恐怖源头，就算不是，也跟恐怖源头有关。”
温暖听着几人讨论出来的线索，结合言时刚才说的，她不由提出自己的猜想：“那个……另一个谁，会不会是秀语？还有那些物品线索，这个她会不会就是恐怖源头？”说到这里，温暖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完整来说，秀语会不会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但因为精神病的原因，她自己不知道。”
阮景应和一声：“有可能。”
“不管怎样，我们最好将她带在身边。”唐再川建议。
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毕竟秀语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不过宁音没有感觉到她的恶意，说她是恐怖源头实在很难想象，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推测出来的线索总有些怪异感，或者说是不完整，有些地方像是缺失了，恰恰缺失的这部分是最关键的，到底是什么？
之所以会有那种怪异感，应该是这诡异的第八病栋给她的一种感觉。
宁音转头望出窗外，外面是白天，她又打量一眼病房，这才收回目光，看着队友，他们还在商量着，她一时间没有出声说话。
听着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几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宁音点了点头，简单总结他们说的：“我们进入这个密室后，一直是围绕第八病栋、恐怖女人和病人这三者来进行探索，第八病栋的存在先不说，恐怖源头是一个女人，秀语可能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或是跟恐怖有关。然后是病人的精神疾病和身份问题，被关进来的病人都是患有精神病的，但精神疾病不明，至于身份，都很正面，而且想保护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可能是秀语，她一个人会害怕这点，应该是符合的，再反过来推测，他们要保护的女人，或者是秀语，她想杀死他们。”
“其中有两个关键点，第一，身份问题，不管是病人，还是秀语；第二，到底是什么精神疾病。”
温暖眼帘轻垂，思考了一下，抓住了关键：“精神疾病，另一个，会是……人格分裂吗？”
说出人格分裂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缓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言时才低声打破这份沉重的气氛：“另一个的存在，患有人格分裂的可能性比较大，从那些死去的病人遗落的物品很多指向一个女人，而我们推测这个女人就是恐怖源头，可能是秀语——大胆推测的话，就是秀语患有人格分裂，她分裂出来的是虐杀我们的恐怖女人，异度的第八病栋应该是恐怖女人的能力，制造一个清理场。”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但这都是我们不完整的推测，不一定准确，也许有遗漏的地方，还需要探索。”
“但我们要逃出去了。”阮景指着门口，提醒言时。
言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要到第一层的第八病栋了，然后可以逃离，有关第八病栋的探索应该无法再继续下去。
这时，易临拿起床边的铁锤，在手里轮了轮：“所以几位队友，现在我们要去下一层了吗？”
“当然。”阮景左手搭在后颈上轻捏着，人已经往外走。
宁音也对言时他们说：“我们先去下一层，拿到批准纸条再商量逃离的事情。”又说，“带上秀语。”
一行人便快速往外走，另一边走廊，秀语瑟缩在病房门口，见到他们又要去往下一层，还没等宁音出声，她已经跟上，宁音就带着她，一起走去一楼走廊的尽头。
七人站在墙壁前，拿着铁锤的易临眯了眯眼，二话不说，提起铁锤就砸向墙壁，在巨大力量的冲击下，整面墙壁顿时从中心点开始裂开，砖头瞬间爆裂，墙体轰然倒塌，几人只觉得一阵强劲的灰尘顺着气流扑面而来。
“这铁锤有点厉害。”易临夸赞一声。
唐再川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进下一层，跟在后面的阮景也拍了拍他肩膀，易临笑了笑，搭着阮景的肩膀，两人穿过墙壁。
看着队友一个个过去，宁音回头，随即牵着秀语去往下一层，就像之前那样，去往下一层的路上有片刻是会停滞在苍白的空间，然后才真正来到第一层的第八病栋。
宁音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寂静无声，没有医生和护士，天色十分明亮。
她坐起身，偏头望向旁边的床柜，上面出现了白色底黑色字的批准纸条，这是来到第一层就会收到第八病栋的离开批准。宁音伸手拿起来，低头看向上面的内容，这跟他们之前看过尤子术的那张是一样的，现在他们就可以持着这张纸条离开。
走出病房，站在泛着冷白光的走廊上，往外走就是一楼的大堂，而大门一直打开着的，这时候，言时他们也走出来，几人站在大门前，每一个人身姿站得笔直，凝神望着外面，秀语也跑了过来。
“姐，现在就可以离开，你怎么想？”阮景偏头问。
宁音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捏着手里的纸条，转身看向第八病栋。
因为是白天，显得格外光亮，反而有种冰冷的白，消毒水味就混在空气中，挥之不去，每一层都弥漫着一丝苍白死寂的气息。这一层护士站的两个值班护士坐在配药室的前面，身前的半米高的柜台遮挡着，偶尔两个护士会压着声聊几句，见宁音看过来，才静了声，安静整理着手头上的事情，而隔壁的医生诊室的门半掩着。
她又看向走廊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说：“大家商量一下吧。”
“宁队，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离开有问题？”唐再川观察入微，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多少了解宁音的行事风格，见她眉目间有一丝犹豫不定，也能猜出一二，他挪开目光，望着大门外的空旷，“不建议逃出去？”
“从这里逃出去，真的就逃出了吗？”
所有人都望向她。
宁音表情凝重，从进入第八病栋之后，她就对这个逃离方法产生不确定，她说出来：“我跟你们说过，我见过那个逃出来的解密者，他出了状况，成为被恐怖入侵的精神病人，被分部关在隔离区，假设当时他来到第一层，像尤子术一样，拿着批准纸条逃出去，但逃出去后却成了一个精神病人，这当中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阮景闻言，眉微挑，食指轻弹了下批准纸条：“姐，你是队长，你决定。”
宁音摇头：“不，如果我判断错误，要是现在逃出去是正确的，那么会错失逃出去的机会，毕竟批准纸条到半夜十二点就失效，大家又要再经历一个晚上的恐怖，我不能保证每一个晚上都能像昨晚那样安全。”
阮景耸了耸肩。
她转头问言时，这个男人之前也有过带队的经验：“言时，你想到什么？”
言时也看得出她的迟疑，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随即再次提起之前说过的疑点：“批准纸条上唯一让人在意的是：请记得你的名字——这样一看，逃出第八病栋应该需要记得名字，才能真的逃出去，而在逃出去的时间里，可能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这个时间里需要的，不过不能肯定是谁的名字。现在我们也来到第一层，也拿到批准纸条，分析下来，那个解密者估计是逃出第八病栋后，逃出密室之前这个时间出事的。”
“还有一点，第八病栋的探索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明白，与其说第八病栋批准离开，更像是一个陷阱。”
唐再川赞同他的推测：“也就是说我们最好探查清楚再逃离。”
温暖低语：“问题是现实的第八病栋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想要安全逃离，只能再进入异度的第八病栋寻找线索。”
“那大家统一一下意见，是不是先不逃出去。”易临出声。
几人都点头同意。
“这不就简单了，今晚再去一次异度的第八病栋。”阮景说完，又问宁音，“姐，你可以拿主意了。”
宁音当然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她不相信第八病栋会让他们这么简单离开，突然之间，宁音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走廊尽头。
墙壁……
白天的时间，一切都可以看得很清楚，第一层的走廊尽头也封着墙壁，她忍不住走过去，抬起手，手掌心按在泛着冷白光的墙面上，定定看了一会，随即回头，望向跟上来的六人，目光在秀语身上顿了顿，一边说道：“这里也有墙壁，现在也是白天，按照一层层砸破走廊墙壁往下一层逃的方法，我有一个猜想……”
“第一层并不是最后一层。”
阮景微惊：“不会吧？”
“不是最后一层，还有下一层，也许还有无数层，直到走廊墙壁不存在为止。”宁音说道，也暗暗惊奇自己会冒出这样大胆的猜想，但她还是接着往下说，“今晚我们找一下武器，再试一试能不能砸破这面墙壁，看看能不能再去往下一层第八病栋，如果不行，那是最好的，我们到时候就从第一层逃出去，如果可以，那说明第一层未必就是逃出口，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要在异度的第八病栋找到更多逃出去的线索。”
大家没有意见，正好他们也打算今晚再进一次第八病栋，只是再多找一下武器而已。
之后各自在病房中等待被拉进异度的第八病栋。
不过到了天黑的那刻，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拉进异度，然后出现在一楼的大堂，这会儿四周昏暗寂静，但依稀可见，身后的大门紧闭着，对于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有点惊疑，不由面面相觑，又再转头看向四周。
这不同于之前的两晚，今晚不仅是一起进入，就连出现的地点也是一样的。
“看来我们不逃出去是对的，今晚的情况有些异样了。”唐再川沉声。
然后七人都望向护士站。
之前异度的第八病栋，护士站原本是应该没有人的，准确来说异度除了被拉进来的病人之外，就再没有人了，然而此刻那里站着一个护士，大半的身影埋在昏暗中，只有薄薄的一层光照出一点。
宁音他们对望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停在护士站台前，面色苍白的护士静静地望着几人，轻声叫道：“几位病人，你们想逃出去吗？”
几人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想到这里是异度，后背的寒毛都竖起了。
“怎么逃出去？”宁音谨慎地问。
“这里。”护士将一张纸放在台面，轻轻划到他们面前。
七人顿时低头看向纸上的内容……

第163章 通向地下层
【第八病栋：】
通向地下层的七位病人，欢迎来到真正的恐惧病栋。
接下来你们将开始逃生游戏，活下来的病人可以去往地下层，获得离开的资格。
看到这里，几人吸了口凉气：“真正的恐惧病栋？逃生游戏？”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阮景低声。
唐再川没有否认他的想法：“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是我们想的那样，真糟糕。”
所有人在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异度第八病栋才是这个密室真正的恐怖存在，之前两晚他们经历的只能算是第八病栋恶意的玩弄，但也十分吓人了，更别说现在了，估计恐怖不是一个级别的。
言时看着后面的游戏规则，提醒道：“下面，附有逃生规则。”
几人继续往下看。
【逃生游戏规则：】
1、第八病栋一共九十个病房，现在大堂位置是你们的起始点，你们要从这里到达最后一个病房：第九十号病房。
2、前进方式采取为掷骰子，骰子数字1-6，每半个小时你们将获得一次掷骰子的机会，掷出的骰子数从第一个病房开始前进。
3、来到第九十号病房的病人，可以获得一把斧头，通往地下层。
4、游戏开始时间为现在的傍晚六点，游戏结束为第二天早上六点，超出时间未到达最后一个病房，或前进过程中所有病人死亡，视为逃生失败。
“单从这内容来看，是类似于棋盘玩法。”阮景敲了敲纸面。
“每一层十五个病房，楼栋一共九十个病房，大堂是起始点，掷出的点数从第一号病房开始，时间是六点到六点，十二个小时，每半个小时可以掷出一次骰子，拆开来计算，十二个小时内我们可以掷出二十四次，这样的次数只要不太倒霉，一般也能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按照规则，我们一定要去到第九十号病房，这里可以获得斧头通向地下层，估计地下层应该是真正逃离第八病栋的出口。”唐再川看着纸上的规则，一边说道。
温暖抬头看他：“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让我们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
唐再川点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头顶的一盏小灯骤然亮了起来，投下来白幽幽一圈灯光，抹开了一点楼层的空寂昏暗。
但因为太过突然，几人心下都一跳，下意识抬头。
护士站周围的天花顶比较低矮，灯光离得有些近，落进眼底里，视物下会短暂出现几秒的眼花，神色都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别看灯！”
听见声音，几人连忙垂下脑袋，宁音还是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用手背揉了揉，这种不舒服以前也有过，好像在乐园密室的时候，看着灯光也会有那种恍惚，想到这个密室是一层层的逃离，确实是有点像的，但这个密室给她的感觉更加怪异，比乐园密室也恐怖很多。
她等眼睛适应后，再看过去。
站台后的护士动作僵硬地拿出一副棋盘轻轻放在台面，所有人见状，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是棋盘！”易临说道。
七人纷纷看向这副棋盘，长宽二十厘米大小，正四方形，它将第八病栋的整体结构偏平化了，变成一个平面的游戏地图，上面也只有九十个格子，起始点出现他们七人的小模型，一颗骰子就在棋盘的中间，而从第一号病房开始，到第九十号病房，有一些房间是特别的，标示着恐怖事件、任务事件、奖励事件和惩罚事件。
“16号、32号、58号、74号、88号都是恐怖事件。”言时仔细打量棋盘上的每一个病房，手指在上面划动，在一个个格子病房往前游走，对那些有标示的病房计算起来，一边对队友说道，“任务事件的病房有十五间，奖励事件有五间，惩罚事件也有十间，这些特别的病房一共有三十五间，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而没有标示的病房一共五十五间。”
旁边的唐再川接过他的话：“准确来说特殊的病房除了奖励事件之外，有三十间病房对我们不太利，尤其是恐怖事件，至于没有标示的病房应该是安全的，我们掷骰子的话，每一次随机数字1到6中的一个，从概率上来分析，前进到安全病房的几率大一些。”
话虽然这样说，唐再川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沉凝，反过来可以说一旦进到那些危险的病房，触发一些恐怖事件，估计他们很难活下来。
“还有游戏时间的限制。”温暖浅声，“我们要是到了第二天六点还没有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或是前进过程中我们所有人都死亡，这个游戏就失败，可以从这里看出这个游戏的恐怖程度。”
宁音听着他们说的话，过了一会，也抬头问护士：“棋盘上的这些病房出现的事件有什么不同？”
护士闻言，唇角僵硬地扯起，声音很轻地讲解事件规则：“棋盘上只是一个大概的提示，每一次掷出骰子都要你们亲自去往病房，才能知道具体事件，不过你们要注意，前进病房有时间限制，每一次在掷骰子的半个小时内必须抵达掷出的病房，超出时间同样视为放弃该次的前进，若要再掷骰子前进，需要等待下一个半小时。”
“恐怖事件分别是病栋里的五个恐怖女人，你们应该见过了，或是已经知道，一旦触发恐怖事件，将会被拉进另一个异度第八病栋；任务事件是要求你们完成指定的事件，会有要求限制；奖励事件一共五个，分别前进、跳过、一次规避、骰子数自选和一个复活机会。惩罚事件虽然没有恐怖事件和任务事件的恐怖和困难，但也不会很好，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以上规则，你们一定要遵守，违反规则或放弃者，会立刻清理。”
阮景看向护士：“这么说我们是一定要玩这个逃生游戏了。”
“是的，你们也只能通过逃生游戏才能在九十个病房中前进。”护士提醒他们，“现在将近六点半，超过每一段掷骰子的时间，你们就是丢失这段时间的次数，如果你们没有问题，可以开始游戏了。”
宁音问：“没有标示事件的病房是不是安全？”
护士点头：“是安全的病房。”
“这棋盘我们是带着前进吗？”温暖也跟着出声。
护士回答：“是的。”
追问到这里，几人互相对望一眼，护士已经大致将这个游戏的事件说明了，他们又再看向台面上的棋盘，表情格外沉重。
就像唐再川之前提过的，用概率来分析，安全的几率会大一些，但肯定会前进到一些危险的病房，如果是恐怖事件的病房，会被拉进另一个异度第八病栋，就算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触发后会是怎样，他们还是能想象出这种逃生的恐惧，这个游戏恐怖的地方也应该是这里。
宁音第一时间就回想起那个斧头女人，被她追杀的恐怖，那种惊悚颤栗还残留在大脑里，只能本能的恐惧。
不过奖励事件可以让他们多了一点活命的机会，尤其是一次规避和一个复活，因为棋盘上只显示11号、25号、44号、67号、82号的病房是会出现奖励事件，但哪个病房会出现规避和复活，需要他们前进到这些病房才能知道，可以说这是个赌运气的恐怖游戏。
而时间也能在棋盘上看到，六点二十三分了。
“快六点半了，超出这半个小时就丢失一次掷骰子的机会，我来掷吧，我这个人什么都好，更别说运气了，出门都可以被钱砸中。”阮景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宁音他们听他这么一说，一直绷着的气氛反而缓了下来，身边的易临让开一点：“行了，少说废话，快点掷。”
在几人的注视下，阮景握起骰子，往棋盘上一丢，冰冷半透明的骰子顿时在棋盘上翻转了几圈，直到缓缓停在数字3上，大家立刻盯向3号病房，是没有标示的安全病房，这才松口气。
“还有三分钟，先去3号病房。”言时提醒。
一行人拿起棋盘离开护士站，快步绕进一楼昏黑的走廊，来到3号病房。
随着他们的移动，棋盘上的七个模型也跟着在上面移动。
唐再川走在最前面，这会儿他侧身贴着墙壁，右手握上3号病房的门把手上，非常谨慎缓慢地推开病房门，里面的幽暗一下子从开着的门缝里钻出来，不知道病房里哪里来的风，很阴冷瘆人，当房门彻底打开后，唐再川先往里望去，除了有点暗，似乎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动静。
病房里静悄悄的，刚才钻出来阴冷的风已经没有了，但里面的空气很死沉，仿佛是一个停尸间。
七人不由屏着呼吸，虽然说过没有标示的病房是安全，不过他们还是十分警惕。一直跟着他们的秀语忍不住搓了搓有些冷凉下来的手臂，又在看到黑漆漆的病房，更是害怕地缩在宁音背后，微微探头看向里面。
唐再川看了几秒后，确定安全才走进去，很快喊出来：“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阮景后脚跟进去。
另外五人在阮景进去的时候也尾随其后，勉强见到唐再川站在病床前的身影，他们两三步走过去，一边适应黑暗。
这时，唐再川将在柜台上摸到的一盏煤油灯提在手里，打亮之后，豆大的火苗顿时摇晃着，幽幽地映着病房。
几人借着灯光打量，当看清四周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
这里面并不是一间病房的布局，而是一间房间，床尾的对面墙那边是书桌，正对门口的那面墙壁靠着衣柜，洗手间在往衣柜旁边转过去的另一边，门是开着的，让房间多了一丝潮湿，水迹从洗手间里面渗出了一点。
而四面的墙皮腐旧斑驳，脱落一层层墙灰，坑坑洼洼的，所有人的目光却落在床上，只见霉黄的火光下，床上拱起了一团，但盖着床被，宁音由上至下看过去，从轮廓形状来估算，床上躺着的应该是一个人。
此刻唐再川已经掀开了一点床被，一张苍白灰败的脸霎时从被子下露出来，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几人心里一悚，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是一个死人。”唐再川注视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身，一点点转动脑袋看着他们。
秀语吓得尖叫：“妈呀！”

第164章 选择题
宁音他们也是吓了一跳，已经不知道是被那边的诡异情况吓到，还是被秀语的尖叫声吓到了，头皮一阵发麻。唐再川提着煤油灯的手都用了力，玻璃罩下的火苗一颤一颤地晃动着，映着地上的模糊影子，格外的朦胧。
七双眼睛盯着过去，床上的死人也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但又一动不动了，似乎只是起来诈尸一下，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最后还是唐再川上前去确认，将煤油灯举到床上的死人面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回头对他们说：“没事，这房间是安全的。”
“这也叫安全？”阮景一脸不置信的表情。
“只是诈尸一下，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算是安全了，就当锻炼胆量。”唐再川还算冷静。
阮景无语的摇了摇头：“靠。”
那边的秀语也眼泪汪汪的跟着摇头，要是这样锻炼胆量，她还没到最后那个病房就已经吓死了，尤其那个死人还死死地盯过来，声音都带上哭腔：“这里好恐怖，我要回去，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宁音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能说这样的话，要是让第八病栋认为你放弃，可能会立刻被清理，今晚你跟紧我们，知道了吗？”宁音见她乖乖点头，这才松开手，又说，“我们会带你逃出去的，别害怕。”
秀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便眼巴巴地看着宁音。
宁音牵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转头回去打量那个死人，表情微沉，这些所谓安全的病房也会存在一些诡异的情况，只是没有危险而已，不过在这种地方突然来这么一下确实有点吓人。之后几人又小心翼翼猫回去，从外面进来，这3号病房变成了房间的布局还是让几人感到奇怪，他们不由猜测，也许安全病房都会有这样的变化。
如果没错的话，床上的死人应该是以前死去的病人，他们看了几眼，便各自分散一点，四处寻找房间可能会存在的线索。
“可以掷第二次了。”温暖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翻找，手里捧着棋盘，不时低头看向上面的时间。
“半个小时时间，不急，先找一下有没有线索。”唐再川说。
温暖点头：“我会提醒你们。”
宁音转身走到洗手间，单手撑到门框上，微微探头往里张望，脚下的水迹有些发黑，表面飘着一层墙灰，一条条的混在水中，乍看之下像女人的头发。她抬头望向墙壁，水迹是从墙顶角渗下来的，一直流到门边，现在还有水迹沿着墙壁缓缓流下来。
她往外缩了缩脚，突然之间，房间里响起咯吱一声，是床那边传来的，所有人一惊，立刻转头，就见坐在床上的那个死人又动了。
七人翻找的动作都停住了，一直盯着这个死人，黄幽幽的煤油灯下，他脸色苍白，身上死白的皮肤有很多尸斑，这会儿浑身僵硬地从床上下来，站起身的时候，木架床又咯吱一声，房间里流窜的空气更加阴冷了。
秀语看着他走过来，害怕得捂住嘴，缩在宁音旁边不停瑟瑟发抖。
死人像没发现他们一般，从他们身边经过，最后停在衣柜前，所有人看着他伸手拉开衣柜门，一个手电筒从柜里滚了出来，在死沉的房间发出咚咚的掉落声，在地上弹转了几圈就停下了。死人对此毫无反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后就不动了，一切诡异的动静又恢复了安静。
“他不动了？”秀语紧张地问。
“不动了。”唐再川提着煤油灯走过去。
他碰了碰衣柜前的死人，手掌顿时沾上一股阴寒，唐再川脸色微凛，连忙收回手，要不是他反应快，死人的尸气就会入侵，他提醒几人，不要碰死人。此刻这个死人还是一动不动，宁音他们见状，连忙走过来，唐再川目光落在死人拿出来的那件衣服上。
这件衣服是黑色的长外套，衣料子已经有一些腐烂破旧，唐再川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死人的手里扯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衣服比较沉，他上下摸索了一下，发现衣袋位置有一点鼓鼓的，里面似乎有东西，他伸手放进衣袋里，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里面的东西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纸条。
钥匙已经生锈，发霉发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钥匙，唐再川将钥匙给宁音后，随即打开纸条。
【她又哭着来找我……给了我钥匙，让我帮她保管……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但我答应帮她保管，她说有一天会来拿。】
【……那个人是谁？钥匙……被她拿走了吗？】
看到这里，几人都想到一起，又是她？
宁音他们下意识看向秀语，之前他们推测过这个她是秀语，后者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过来，瑟缩了下，有点害怕的缩在宁音后面，他们这才把目光落回到纸条上，仔细打量上面的内容。
上面出现的信息很多，其中提到的钥匙，很可能是秀语给这个死去的病人，让对方帮忙保管，现在他们来到这里，这个死人就有动静，拿出衣服提示他们钥匙的存在，秀语可能知道钥匙的房间在哪里，不过宁音问她的时候，秀语却摇头，表示对钥匙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见过。
几人看得出秀语没有说谎，现在的她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上面除了她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又是谁？”温暖低语，“这个人很可能也在找钥匙，但应该是没有找到的。”
“不错，不然钥匙应该早就不在了，这钥匙肯定是有用的，我们先把钥匙带在身上。”唐在川说道，刚才他已经向钥匙给了宁音。
宁音点了点头。
之后几人又在房间里寻找了一下，除了病死人提示给他们的线索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别的线索，而纸条上提到的另一个人是谁，还有钥匙是哪扇门的，他们暂时没有头绪，就像他们分析过的，秀语有可能患有人格分裂，对于自己某些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们只能先放下钥匙的事情。
“从目前来看，安全的病房虽然有点吓人，但应该属于线索病房，只要不碰病死人，就不会被尸气入侵，很容易规避，跟着病死人的提示应该会找到这个密室的线索。”言时抬眼打量四周，神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考虑到我们现在被拉进的异度才是真正的恐怖地方，所找到的线索应该最接近这个密室的真相，加上我们知道所整理的线索，也许可以破解这个密室。”
此外，言时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目光却与大家对望，不用说出来，另外几人也明白，秀语肯定是破解这个密室的关键点，无论是他们分析她是患有人格分裂，还是她被拉进异度都证明她的存在不简单。
商量到这里，宁音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打亮后，转头问温暖时间，第二个半小时已经过去一半，她说：“我们继续前进吧。”
之后阮景停在温暖面前，拿起骰子掷出第2次，出现的数字是5，几人顿时凑上去，在棋盘上他们前进到第8号病房，这次上面标示是一个任务事件的病房。
“任务病房吗……”易临摩挲下巴，又抬头看向阮景，揶揄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好运气？”
阮景耸肩：“可能在这里不太灵。”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快步走到8号病房，打开门进到里面，宁音和唐再川用灯光在墙壁上游走了一圈，发现这一间不同于安全病房，这个病房没有出现变化，就是病房的布局，也没有吓人的病死人存在，静悄悄的。
言时进到里面，目光转了一圈，余光里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望向打开着的病房门，往外拉开，就看到门板上贴着的一张纸，他伸手扯下来，宁音他们也发现他那边的动静，连忙走过去。
“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言时把纸放在宁音的手电筒前。
“如果有一个人下一刻要死亡，你们选择谁？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活到最后，你们希望是谁？请你们回到这两个问题，要求限制：每一道选择题只能选择出一个死亡的人、一个活下来的人，必须回答，不回答者死亡。”
易临将上面的任务内容念出声，说到最后，吸了口凉气，顿了顿，又接着说：“这真是糟糕的问题，你们现在一定是这样想的，那么再附加一道选择题，在你们选择完有一个人死亡的基础上，剩下来的六人各选择哪一层的走廊？同样不回答者死亡，回答的答案刻在墙壁上即可，我知道你们时间有限，你们快进入第三个半小时了，对吗。”
温暖低头看了眼棋盘上的时间，正如任务纸提到的那样，快进入第三个半小时了，他们今晚在异度的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二十四次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的机会。
易临从纸上抬头，问队友：“回答吗？”
“我说，可不可以回避这三个选择题，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阮景说。
“问题是怎么回避。”唐再川看着纸上的任务，将所有信息点挑出来，“这些选择题是要必须回答，不回答会死亡，这个大家应该不会想尝试，那么就只能在选择题上思考有没有漏洞——谁下一刻死亡，谁活到最后，任务的限制太多，我看不出可以回避的漏洞，除非我们选择死亡的那个队友，又选择他活到最后，这是唯一规避死亡的可能性，虽然每一道题各选出一个人，但任务没有不让我们在这两个问题上重复选择同一个人。”
“这个方法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言时沉思了会，“还有附加题，选择哪一层的走廊，选择走廊也许跟恐怖事件有关。”
宁音第一时间想到：“白裙女人。”
言时微不可觉地轻点了下头，他看着几人：“从三个选择题来看，这是一环扣着一环，而这只是我们碰到的第一间任务病房，如果这就是任务事件的可怕之处，我们再进入多次任务事件，最终只会形成一个无解的死局，团灭。”

第165章 不公平对抗
听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六人有一瞬窒息。
“比起后面的病房会出现什么事件，我们还是先解决现在的三个选择题。”唐再川拉回几人的思绪，很沉稳地说道，“第一二道选择题就选择同一个人，至于附加题，大家怎么想？”
一旁的宁音吐了口气，注意力勉强回到问题上，她想了想说：“附加题是在前面两道选择题的回答下进行的，是剩下来的六人各选择哪一层走廊，考虑到可能在后面牵涉到白裙女人的恐怖事件，好吧，我怀疑这个异度是根据我们目前前进的病房号安排的，所有事件不是一早就设定好的，而是现在才设计，这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几人不置可否，异度甚至知道他们的想法，这足够让人感到悚然。
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它的盯视下。
“——之前尤子术提过白裙女人是最无解的恐怖，她随机出现在某一条走廊上，看见她就死了，无法规避，刚好跟这道附加题的选择很符合，假设我们很倒霉，也可能在异度的操纵下前进到恐怖事件的病房，触发白裙女人，我们现在的选择也许会很重要，就像再川的分析，附加题没有明确我们不能选择同一条走廊。”说到这里，宁音却顿了顿，“但这道附加题是有点问题的。”
言时点头：“这个不明确的漏铜，初看之下，我们应该选择同一条走廊，六分之一的概率，大家都认为触发白裙女人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有五条走廊是安全的，但有一个前提，异度是知道我们的想法，并且根据我们前进的每一间病房进行事件安排，那么这个概率就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了。”
“你这么说，我们要是选择同一条走廊，异度很大可能会让白裙女人出现在我们所选择的那条走廊上，到时候我们可能一下子团灭，最好的方法就是六个人各自选择一条走廊，再坏也只会死一个，不至于团灭。”
“不错。”言时考虑全面，“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要为其他人留后路，不能团灭了，所以各自选一条走廊是最好的。”
易临揉着头发，一边说道：“确实是糟糕。”
“其实我们从第一二道选择题就已经掉进异度的操纵之中，附加题就说明了这一点，各选择哪一层走廊，没有什么限制，但它应该早就猜到我们会分开选择，在它知道我们想法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知道它的恐怖，这个棋盘上的七个小模型，甚至是骰子，我们前进的每一步都在它的注视下。”唐再川说。
他转而走到墙壁前，伸手拍了拍墙皮，潮湿腐烂的墙皮顿时掉落了几块，他没有在意，回头问：“那么选谁？”
彼此顿时对望了眼，虽然已经决定选择同一个人，然而谁都不敢保证这样选择是不是就能规避选择题的恶意，一旦无法规避，被选出来的队友很可能真的会在下一刻死亡，在这个异度，想要跟它公平对抗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在这个游戏中寻找生路，然后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这是他们唯一活下来的机会。
宁音站出来：“我是队长，选我吧。”
“姐，还是我吧，骰子数是我掷出来的。”阮景打断道，又像想起了什么，“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这种事让男人先来。”
宁音不同意地皱起眉头：“在密室世界不分男女。”
阮景闻言，反而笑了一下，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天宁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进医生诊室的样子，他见过很多解密者，死去的，活着的，但像宁音那样还能活下来的，应该是第一次见，当时她脸色很白，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有恐怖入侵的腐烂痕迹，她却忍着来到医院，那一个瞬间，他是有点佩服这个女病友的。
宁音还想说什么，阮景转头对另外几人说：“就我吧。”
几人见他打定主意，便决定选他，毕竟他们始终要选出一个，只能希望选择题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也能用活到最后来规避死亡。
至于走廊，宁音第一层，言时第二层，唐再川第三层，易临第四层，温暖第五层，秀语第六层，他们将答案刻在墙壁上后，墙壁的字便渐渐消失了，像被人轻轻抹去。他们看着这一幕，似乎这个病房的任务事件完成了，而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大家不由松了口气。
阮景再次掷骰子，数字6，可以前进到第十四号病房。
“是安全病房。”温暖立刻说。
“过去吧。”唐再川叫道。
七人快步往第十四号走去，阮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有些微微摇晃的铁门骤然关上，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铁门就像一把锐利的铁片，将阮景整个人切开了两半，鲜血溅得四处都是，脚下都是粘稠的，宁音就跟在阮景的后面，她心口一滞，怔怔地抬手摸了一下脸，手电筒光下，满手鲜血。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秀语的尖叫声划破了楼栋的死寂，阴沉沉的走廊，一间间病房，异度的第八病栋顿时弥漫着夺命恐怖的气息。
宁音几人面色悚然，已经走出去的唐再川和易临两人连忙踹开关上的铁门，六人蹲在阮景身旁，他被切开两半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宁音他们恐惧不安地等待，但阮景没有活过来。
“操，第二道选择题没有用，它骗了我们！”
“棋盘上阮景的小模型消失了。”温暖双手用力攥着棋盘，脸色很不好，甚至偏过头不敢看阮景的尸体，但她还是很理智的提醒他们，“我们在第三个半小时了，我们要继续前进！”
“阮景啊，阮景怎么办？”
“顾不了，我们快去第十四号！”
在一片混乱惊惧之中，宁音猛地拉着秀语站起身，跟着活下来的队友急促地穿过走廊，闯开第十四号病房进到里面，这病房是一间书房，书桌后的一张空椅子细微地晃动了下，仿佛在他们进来之前，有人坐在那里，现在的第十四号病房除了他们之外，没有看见别的病人，看上去这个病房比之前的3号病房安全很多。
尽管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几人还是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铁腥味，秀语更是扶着墙壁，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之前躲避斧头女人的时候，秀语都没现在这么恐惧过，她呕吐完之后，一想起刚才恐怖的一幕，忍不住哭了出来：“这里好恐怖……”
所有人看着她都沉默了，此刻没有人出声说话。
他们没想到阮景就这样死了，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眼前，所谓的选择题，在他们回答的时候，异度也同样做选择题，只是它选择让第一道选择题发生，没有让阮景活到最后，这一刻他们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不公平对抗。
“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人能活下来！”易临踢了一脚墙壁。
唐再川提着煤油灯，望着这间书房布局的病房，面无表情：“阮景已经死了，但也证明了这个游戏的恐怖，不管任务事件怎么选择，触发的事件肯定只会对我们不利，我们想要活到最后，就要在不公平的规则中寻找到一线生机，不然真的会团灭。”
“我们没有时间为队友的死而难过，除非我们活到最后。”言时出声，他专注认真的声音有种让人信赖的感觉，“先压下所有的情绪，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首要任务是让活下来的队友继续活下去，而这个安全病房也是阮景死前给我们掷的，别辜负了他。”又说，“还有，大家别忘了，奖励事件中有一个复活，我们也许可以去那里拿到一个复活的机会，复活阮景。”
宁音他们听着，也知道现在只能思考这个逃生游戏，都沉重地点了点头。
言时这才转身问温暖：“我们去到奖励病房有多大几率。”
温暖闻言，立刻压下心里的难受，低头分析棋盘上的概率：“我们已经错过第十一号病房，还有25号、44号、67号、82号，分别四次机会，我们要去到最近的25号病房，需要11个点数，现在我们用去了三次机会，还可以掷出二十一次，要是好运掷到25号病房，至少要用两到三次机会，那么剩下十几次，只能说勉强能到第九十号病房，不过以异度对这个游戏的操纵，我们就算进到奖励病房，也未必能触发到一个复活的奖励。”
“尽量掷出骰子到这四个病房。”言时却没有考虑那么多，在这个游戏面前，他们也没有选择的资格，“看看这里有没有线索。”
几人顿时分散探索，书房的布局，一共有三排书架，上面放满书籍，宁音翻出几本看了起来，都是精神疾病的专业书籍，作者居然是余淑，是那个实习护士，之前她来到过这个病房，不过书上没有什么线索，她放回去，又走去书桌前翻找了起来，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另外几人也是。
“这里应该是没有线索了，到第四个半小时了吗？”宁音问。
“刚到。”温暖应声。
“那就去下一间病房，第四次我来掷吧。”唐再川说着，已经拿起骰子掷出去。
所有人都盯着棋盘上缓慢停下来的骰子，数字5，前进到第十九号病房，同样是一个安全病房，刚才骰子转动的一瞬，唐再川心里也有些紧张，但脸上的神色很稳，他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书桌后的椅子突然转动了半圈，发出晃动的声音，一行人猛地回头。
一个黑色影子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籍，翻看了一下后，便往外走去。
宁音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黑色影子应该就是余淑，她跟几人说了一声，眼见黑色影子快走过来，六人连忙往旁边避开，对方便直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离开书房布局的病房后，沿着走廊外面走去，它走得并不快，六人对望一眼，连忙追上去。
上了楼梯来到二楼，发现她来到第十九号病房，然后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正是他们要前进的病房，第十四号病房和第十九号病房同样是安全的，他们很可能触发联系线索了。
宁音他们毫不犹豫，也跟着进到里面。
第十九号病房是一间有很多玩具的儿童房间，四面墙壁虽然有些老旧，但上面涂画着很可爱的图画，碧蓝色的，混着海绿色，仿佛将异度的恐怖血腥遮掩住了。而房间里有一个小男孩，面色很苍白，像个死人，脸上毫无表情，他正坐在摇摇椅上，一边摇晃着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木头声，一边安静地低头看书。
此刻黑色影子走到小男孩的旁边，坐在地上，一边揭开自己带来的精神疾病的书页。
突然之间，小男孩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两人都没动，就连椅子的咯吱声都缓缓停下来了，小男孩僵硬地抬头，静幽幽地望向六人。
秀语害怕地用力揪住宁音的衣角。
唐再川胆大心细，走上前去，蹲身捡起地上的书放回到小男孩的腿上，停下来的摇摇椅又摇晃了起来，咯吱、咯吱地响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这时，黑色影子偏了偏头，出声问小男孩：“今天我们来做一个测试，你喜欢哪一种动物：蜘蛛、蛇、青蛙、老鼠？”

第166章 无法破解
“老鼠。”
“你觉得哪一个最恶心：内脏、大脑、长满虫的尸体、腐烂的人。”
“长满虫的尸体。”
黑色影子又翻了一页，过了一会，继续问道：“你讨厌哪一种人：微笑的男人、哭泣的女人、胆小的小孩、病弱的老人。”
“微笑的男人。”
黑色影子问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测试很短，它合上手里的书籍，对小男孩说道：“你喜欢老鼠，是个胆小心细的人，而且很谨慎，觉得长满虫的尸体恶心，讨厌微笑的男人，在这之前有一个男性的人对你造成伤害，对吗，他很会伪装，有着欺骗人的皮相，但内里是腐烂的，事实上你也很厌恶这个男性，那种恶心感就是他带给你的，你现在想起什么了吗，他是怎么伤害你的？”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寂灭了，像一滩死水，面色更加苍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抱着手里的童话书蜷缩在摇摇椅上，十分痛苦地说：“那个晚上他走进我的房间，然后压在我身上，我哭着喊妈妈……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后来呢，你没有告诉妈妈吗？”
“那个人威胁我，要是我告诉妈妈就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害怕……后来每一天，只要妈妈出差，他就会进我的房间……有时候，就算妈妈在家里，他也会进我的房间……好恶心、好恶心……那个男人好恶心……”
黑色影子叹了一气，随即半蹲在小男孩身前，语气很温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告诉大人，他们会帮你的。”
“不。”小男孩却突然用很冰冷的语气说，“我讨厌妈妈。”
画面到这里就静止了，无论是黑色影子，还是小男孩，它们都没有再说话，原本有着鲜活色彩的儿童房间忽然变成了黑白色调，映入眼里如同看着一场定格的黑白电影，老旧的，偶尔闪跳着雪花，弥漫着死寂苍白。
唐再川提着的煤油灯，还有宁音握着的手电筒似乎被房间里的某种存在入侵了，像是一只黑色巨大的手掌，阴冷地覆盖在光的表面，光线明明暗暗，慢慢就变得暗淡了几分，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就在他们以为线索到此结束的时候，小男孩盯着宁音几人，一动不动，但坐着的摇摇椅又诡异地摇晃了起来，安静的房间响起咯吱、咯吱的木头声，身旁的黑色影子也跟着消失了。
温暖下意识看向棋盘，时间刚好进入第五个半小时，她提醒宁音他们。
唐再川看了眼小男孩，目光转而落在死沉的黑白墙壁上，声音微低：“看来联系线索到这里结束了。”他侧了侧脸，问队友，“对于这两者的联系，你们有想到什么吗？”
宁音陷入短暂的沉思，一边回想道：“我被拉进来的第一晚就探索过余淑的病房，她关注每一个住进来的病人，提到过小男孩——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小男孩了，两人联系起来的一个线索是一件悲惨事件，曾经发生在小男孩身上，导致他患上精神病，最后被送进第八病栋。”
说着，宁音打量那个小男孩，对方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她无法想象对方在这么小的时候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
“这实习护士和小男孩在第八病栋应该算是比较特别的，之前我们翻找过的那些病房，大部分病人的存在和遗落下来的线索都是提到要逃出去，不然会死，而这两个病人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前者关注每一个病人，后者因为痛苦的经历留在这里。”唐再川分析道。
“这会跟密室的恐怖有什么关系吗？”易临问。
“作为线索，肯定有关系，甚至以联系线索的方式出现，说明发生在小男孩身上的事件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们再多去几间安全病房应该就能将一切串联起来，这个密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怖是怎么来的。”唐再川说道。
随即他拿起骰子掷了起来。
温暖看着骰子，顺着病房格子数了一下：“点数3，第二十二号病房，距离25号病房还需要3个点数。”然后抬起头，对几人说，“这是一间惩罚病房，不过那个护士说过惩罚事件没有那么恐怖和困难，应该是可以应对的。”
易临转身往外走：“只能这样想了。”
一行人前后脚来到第二十二号病房。
唐再川依旧走在前面，打开病房门进到里面，等走在最后的言时也踏进来后，房门猛地关上，所有人吓了一跳，连忙走到门边，言时用力扯了扯关上的房门，发现无法打开，他们这是被关在这个病房里了。
“打不开。”言时摇头。
宁音转身，转动着手电筒打量病房，发现床柜上有纸条，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来，一边叫道：“这里，是惩罚内容。”
言时他们顿时走过来，手电筒光照着纸面。
【惩罚事件：】
1、你们将在这里停留到第六个半小时，第七个半小时才能继续前进
2、在第七个半小时，你们掷出的点数将会是6
温暖看到这里，立刻低头：“在第七个半小时前进6个点数，我们会来到第二十八号病房，将会错过25号奖励病房，而28号是任务病房。”
“这个惩罚不仅让我们丢失一个时间段，还指定下一次前进的病房，又是任务事件，这异度没有操纵，我是不信的。”易临说。
丢失一个时间段，那他们就少了一次前进的次数，也因为这样，他们少了一个可能前进到奖励病房的机会，现在就剩下三个奖励病房了。
而任务事件给六人留下了很深的阴影，阮景的死还浮现在脑海里，那种夺命恐怖挥之不去，几人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种无形的恐惧，他们越来越恐惧前进了。
宁音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还活着的队友：“不管是发生什么事件，我们都要尽量活下来，多活一个是一个。”
另外几人点了点头，神色却很凝重。
在惩罚停留的时间中，温暖将棋盘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现在我们才走到22号，加上下一次指定前进到28号，才走了一点，距离第九十号病房还差了很多点数，我计算过，要去到第九十号病房至少要掷出十五次以上，而我们被停留了一次，第七个半小时开始计算，我们只剩下十七次机会。”
“这么说我们有可能会去不到第九十号病房。”易临靠着墙壁，双手环胸。
“五十五十。”温暖双手捧着棋盘，声音轻浅，“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在跟异度博弈，活下来，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我们就赢了。”
“只有一半的赢面，在不公平的对弈下，我们甚至连一半都没有，有三成已经很好了。”唐再川低声。
温暖听着，顿时安静了下来，她的考虑还是太乐观了。
之后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第六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到了第七个半小时，温暖提醒了一声，唐再川随意掷骰子，出现的点数确实是6，几人对望一眼，走向第二十八号病房。
推开门后，浓浓的铁腥味从里面扑出来，伴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烂气味，而病房也还是病房的样子，墙壁和地面都有很多血迹，就连天花顶也有一道道溅上去的血痕，格外的恐怖，一条绳索就从天花顶垂吊下来，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
六人抬头看了眼绳索，一股寒意莫名的涌上来。
言时挪开目光，将贴在门口的任务纸撕下来，身边的队友都围过来。
“你们已经完成之前的任务，还记得自己选择的走廊吗——这一次任务，你们将直接进入第三十二号病房，半个小时后，活下来的人可以跳到下一个任务事件，进入到第四十一号病房，其间依旧计算时间段。”易临念道。
言时立刻望向棋盘。
温暖告诉大家：“第三十二号病房是恐怖事件！”
宁音他们闻言，表情都凛住了。
秀语脸色一下子苍白，害怕得打着哆嗦，颤着声音小声问：“恐怖事件，会是白裙女人吗……”
此刻没有人回答她，都在想着这个任务，仔细一想，只觉得后背发凉。
直接进入恐怖事件的病房，他们会被拉进另一个异度的第八病栋，白裙女人，随机出现在某一条走廊，他们六个人，被拉进去后很可能是出现在自己选择的走廊上，那么肯定会有一个人会死亡，而活下来的人又继续进入下一个任务事件，任务事件又紧扣下一个事件，他们这是完全掉进异度的操纵中了。
这样的情况，他们对奖励病房的一个复活已经不抱希望，要是在前进到奖励病房之前，他们先团灭，就算真的有复活也没用了。
“这个鬼游戏没有办法破解吗？”易临忍不住出声。
宁音看了看几个队友，大家都沉默，没有人知道这个逃生游戏要怎么破解，他们也想不出来，不过比起无法破解的恐怖游戏，白裙女人虽然恐怖，见到她就死了，但在她出现之前应该是可以规避的。
宁音便出声说：“如果是白裙女人，我们要在她出现之前立刻躲进病房里面，或是逃出走廊……”
话还没说完，他们现在所在的病房突然移动了起来。
宁音面色一变，这间病房在移动中开始震动，四面墙体不停掉落墙皮，一块块砸在地面，而天花顶也在巨大的震动中裂开一条条裂纹，墙灰纷纷落下来，唐再川提着的煤油灯也跟着剧烈晃动，幽黄的火光在病房里晃来晃去。
眼见头顶上的一层墙皮就要掉下来，几人连忙躲在边上，互相靠在一起，宁音叫道：“病房在移动，小心一点！”
她顺势将秀语护在身后，一边左右打量着移动的病房。
没多久，病房停了下来，但震动的余力还没有散去，几人踉跄了一下，病房才彻底恢复平静，这是直接移动到第三十二号病房了，他们没想到第八病栋在游戏中是可以这样移动的，对此还是感到了震撼。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拉扯感瞬间将他们拉进另一个异度的第八病栋。
恐怖事件触发了！
某一楼层狭长的走廊上，昏暗无光，两边都是这楼层里的病房，悄寂无声，此刻只有易临一个人在这里，其他队友都不在身边，在被拉进来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走廊上了，这条走廊格外的阴冷，他神色警惕着四周，一边快速摸向一边的病房，门是锁死的，无法进到里面，他又摸到下一间病房，门依旧是打不开。
易临便知道这里的病房都是进不去的，他立刻往走廊外逃出去，却发现怎么都逃不出去，人始终在走廊上。
“怎么会这样！逃不出去……”易临面色不由紧绷，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死亡的到来！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静幽幽地看着走廊上的易临。
但因为昏暗，易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他还在尝试逃出走廊，而就在黑暗中，白裙女人爬上墙壁，又爬到天花顶上，一直爬到他的头顶上方，脑袋缓缓伸下来，细长细长的头发落在易临身上，他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一张死白的脸从头发中露了出来……
易临到死的那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白裙女人的头发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身上，狭长昏暗的走廊很快又死寂了下来……

第167章 他们在找你
另一边，宁音在一楼走廊。
这里只有她一个，四周漆黑得像蒙上了一层黑绒布，格外浓稠，是抹不开的黑。进到这个异度的时候，她确认过病房是无法进入的，便立刻往外逃，却发现怎么都无法逃出这条诡异的走廊，她干脆停在原地。
不同于之前被拉进去的异度，这里的走廊应该是被恐怖入侵了，甚至是这楼栋，以至于这一楼层的病房无法进入，也无法逃出去，只能一直被困在走廊上。
恐怖级别在前几晚之上，宁音判断的时候，在黑暗中警惕地左右张望。
眼下这情况很明显是恐怖在延伸，尤子术告诉他们那些恐怖女人的杀人规律和规避方法很可能在这个异度不再适用了，尤其这是在游戏中触发的恐怖事件，出现在这楼栋的恐怖也许会更加诡异无解，从一开始的任务事件，选择哪一层走廊，到直接进入恐怖事件的病房，然后是现在无法逃离走廊，一环扣着一环，这是一定要杀死他们的设计，而这个异度的恐怖应该是一个被真正的异度所操纵的存在。
此刻她被困在走廊上，一旦白裙女人出现这里，她绝对会死。
这就是恐怖游戏的不公平，他们却无法对抗，只有去到第九十号病房才能摆脱异度的操纵。
想到这些，宁音沉着气，在走廊上等了一会，恐怖女人一直没有出现，她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安全的，但也意味着别的队友可能出事了。
被困在走廊半个小时后，这楼栋里活下来的五人重新回到原来的第八病栋，第三十二号病房。
大家互相看向对方，温暖压抑着声：“易临不在。”
五人顿时沉重了下来，易临没有被拉回来，只能说明他出事了，恐怖出现在他那一层走廊，在无法规避的情况下，被恐怖杀死，而棋盘上的小模型也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唐再川长吐了口气，出声说话，低沉又冷静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被拉进去的另一个异度第八病栋跟这里、之前进入的都不一样，刚才的异度毫无疑问，更加恐怖。”
“我被困在走廊逃不出去。”温暖说道。
宁音他们也点了点头。
言时见状，认真地推测这个恐怖事件：“大家的情况都是一样的，易临肯定也是这样，被困在走廊上，无法逃离，恐怖出现后，易临就被杀死了，考虑这些诡异的情况，我认为这是恐怖延伸后新的杀人规律，也可以理解为接近无解的杀人规律，只要出现在恐怖随机出现的那条走廊上，就会被杀死。”
“走廊是触发条件，而我们被拉进去的时候是直接出现在走廊上，这已经是触发了恐怖的杀人规律，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有人死亡，除非我们没有出现在走廊上，这样才能规避？”温暖问。
“对，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但肯定是恐怖延伸了，杀人规律也肯定变得更为恐怖，而且很明显的一点，异度想杀死我们。”言时看向她，点了点头，又说道，“每一晚任由恐怖不停延伸下去，到最后一定会变成无解恐怖。”
几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恐怖延伸后新的杀人规律，接近无解，甚至无解的存在，这次触发的恐怖事件是出现在恐怖随机出现的那条走廊上，就是必死的。
温暖叹气：“难怪我们直接出现在走廊上，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她对这个游戏感到恐惧了，在这之前也经历过不少密室，但第一次对这样的恐怖密室如此害怕，握着棋盘的双手有些颤抖，她问身边的四人，“阮景死了，易临也死了，我们五个能活下来吗？”
秀语早就害怕得小声哭了起来。
对于温暖的话，宁音他们无法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唐再川拍了拍温暖的肩膀，又很严肃地提醒每一个队友：“大家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下一次我们再触发恐怖事件，被拉进另一个异度，我们面对的恐怖也会很可怕，那些规律也可能不适用，真到那时候，能逃一个就逃一个！”
“半个小时。”言时说。
大家看向他，宁音想了一下，之前的任务内容也提及过：“恐怖事件是持续半个小时，只要我们活过半个小时，就能逃出来。”
言时微微颔首：“可能性比较大，但还需要下一次恐怖事件来确认，不过我不希望用这样的方法确认。”
宁音他们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用这样的方法确认，那也说明他们被恐怖追杀。
“别浪费时间了，先去第四十一号病房。”唐再川看了眼棋盘，已经是第九个半个小时。
一行人都不再多说，现在也没有时间浪费了，立刻跑去第四十一号病房。
这是任务病房，进到里面，大家顿时望向门后的那张任务纸条，之前是易临念出来的，现在是唐再川说道：“以下有两个任务，你们必须选择其中一个完成，放弃或不完成者立刻死亡。第一个任务：选出一个病人，让他讲一个恐怖故事。第二个任务：那里有一台收音机，打开它，听完一个恐怖故事。”
“讲恐怖故事或者是听恐怖故事，二选一？”温暖狐疑一声。
“你们更倾向哪一个？”唐再川问。
所有人都回答：“任务二。”
之所以选择任务二，是因为阮景的死带给他们很深的阴影，对方就死在他们面前，任务一选出一个人来讲恐怖故事，这个人极有肯定跟阮景一样会出事，而任务二不排除会导致团灭的后果，但也有可能大家都不会出事，在这二选一中，他们只能赌一个。
唐再川见队友都同意选择任务二，这才走去床下底拉出一台黑色老旧的收音机，因为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他们要在下一个半小时之前完成任务，不然会丢失次数。
宁音他们走到收音机前，打量了眼，老旧得发霉，正想着能不能用的时候，唐再川已经伸手打开了开关，豆大的红点顿时在收音机上亮起，这是还可以用，里面先是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过了一会，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然而很模糊又断断续续，似乎是信号不好，但很快收音机响起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欢迎大家收听FM11087广播电台，我是恐怖栏目的主持人今夜。”
是诡异电台！
宁音听见今夜的声音时，面色一白，一瞬间想就这样砸掉收音机，但她只是双手攥成拳头，没有冲动，她很清楚一旦砸掉收音机，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没有完成的下场是死亡，然而眼前的局面，她还是心凉了半截。
身边的队友见她脸色不太对，言时不由问：“有问题？”
“这是另一个无解恐怖，诡异电台，是在另一个恐怖区域的密室，我之前在别的恐怖密室碰到过他，这个恐怖可以渗透到别的密室，形成恐怖叠加。”宁音低声，这里牵涉到恐怖进化，分部那边没有公开，她便没有多说。
几人都惊了，纷纷转头盯着收音机，同样的，他们不敢将它砸了。
因为任务事件开始了。
今夜低沉的声音缓缓从电台里传出来，夹杂着电流声，语调很轻，轻得让人寒毛直竖：“这是一个发生在医院里的恐怖故事。”
“有这样一间奇怪的医院，里面有一栋很诡异的病栋，大家都叫它第八病栋，它收治了很多病人，一共七十三个，每一个病人都很奇怪，白天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很正常，但到了夜晚就会变得很恐怖，是的，恐怖，他们会死在第八病栋每一个角落，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我的一个朋友进去调查，但再没有了音信，我开始感觉到事情不对劲，直到我收到这个朋友寄来的一封信，才打消了要去报警的念头，朋友在信上报了平安，一个月后，这个朋友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却有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朋友是谁？
我也这样问他：“你是谁？”
朋友似乎很惊讶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是老李啊，跟你一条裤子穿大的兄弟！”
我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又问了很多他以前的事情，朋友都能回答出来，这应该说明他没问题才对，但很奇怪的是，我还是觉得这个朋友很陌生，后来我因为疑心重，去了一趟那间医院，去了第八病栋，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前不久还拉着我去喝酒的朋友居然还在第八病栋，而且已经入住一个月了，自从入住之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这里。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打了个寒颤，如果是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朋友是谁，住进第八病栋的朋友又是谁？
我对此感到了一丝恐惧，但又实在太好奇这件事了，最后我去见了住进第八病栋的那个朋友，后来我住在他隔壁。”
“这就是发生在一间奇怪的医院，发生在诡异的第八病栋的恐怖故事。”
收音机里的声音静了下来，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恐怖故事结束的时候，突然之间，今夜又轻轻说了一句：“他们在找你。”

第168章 七十四人
今夜说完这句后，电台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连那些电流声都消失了，病房一下子陷入寂静中，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放缓的呼吸声。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打量病房四周，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异样和恐怖，但病房里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就再有没有任何动静，这次的任务似乎听完恐怖故事就结束了。
但这可能吗？
宁音是知道今夜的恐怖，一个完全进化的无解恐怖，可以任意进入每一个密室世界，甚至是外面世界，这样的恐怖存在，他不可能只是讲一个恐怖故事那么简单，又因为他在最后莫名说的那一句，反而让人感到更加不安。
此刻，唐再川确定病房里暂时安全后，目光落回到放在病床上的收音机，他将手里的煤油灯放在旁边，伸手按在收音机上面，关掉后，亮着的一点小红灯渐渐熄灭了。
温暖有些紧张：“任务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唐再川说，一边抄起收音机一边仔细检查。
这就是一台老旧收音机，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拆开后面的外壳，端量里面的零件，电路线已经腐烂，这是早就坏掉，而且没有电池，刚才却能收听电台，应该就是宁音说的，那个无解的电台主持人入侵了这一台收音机。
唐再川放下收音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转头对队友说：“不过大家都应该想到，任务让我们听这样一个恐怖故事，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加上这是这个游戏的任务事件，绝对有问题，现在恐怖未至，但一定会来，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别忘了阮景是怎么死的。”
大家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因为今夜只有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讲完了恐怖故事，这半个小时内还有一点时间，几人便围在一起商量这个恐怖故事。
“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温暖问，“是说恐怖在找我们吗？”
宁音几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也不太明白今夜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恐怖故事的一个后续，又似乎跟他说的恐怖故事无关。
言时出声：“虽然不知道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但他说的恐怖故事明显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事件，故事中的背景就是第八病栋，除此之外，这个恐怖故事有一个细思极恐的地方，就是出现了两个朋友，最后故事中的我也住进第八病栋。”
“你认为细思极恐，是因为出现了两个相同的朋友，而故事的我在调查过事情之后，也住进了第八病栋，如果是这样，会不会同样存在两个我，同时，这个我到底调查到了什么，以至于会住进第八病栋。”唐再川分析他提出来的疑点。
“不错，故事中的我可能是被影响了，又或者是别的原因，不管怎样，都很让人在意。”言时神情专注，随即转头问宁音，“这个电台主持人是利用恐怖故事叠加恐怖吗，讲的恐怖故事真实性怎么样，什么恐怖程度？”
宁音立刻说：“确实是利用恐怖故事叠加恐怖，而他的恐怖故事就是按照密室事件进行的，所以是真实的，恐怖程度是他的故事属于死亡剧本，我们要规避自己的必死剧情。”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不过现在的诡异电台跟我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但那种恐怖感还在。”
言时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假设这个恐怖故事是真的，这当中就存在一个矛盾点，现在我们是在内部往外部逃出去，这个故事的人却从外部进来，就像主持人说的，这很奇怪，而奇怪的地方是第八病栋，这让我想起第八病栋很早以前就存在，甚至在精神病院建成之前。”
“也许我们探索的方向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被局限了思维，只考虑到逃出去，当我知道还要从外部来思考后，这个密室破解的关键点会变得不一样，我们要破解的应该是第八病栋，而疑是患有人格分裂的秀语、那些死去的病人都只是第八病栋的其中一环。”
秀语已经听得整个人都傻愣住了，忍不住哆嗦了声：“我患有人格分裂？”
宁音几人见她这反应，互相对望了一眼，然而没有人回答她，而且怀疑秀语患有人格分裂，另一个人格是异度的恐怖，这些都只是他们的推测，现在听完恐怖故事，这个密室的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唐再川侧头，看向言时：“你这样说，我们之前的推测都错了？”
言时却摇摇头：“我们之前的推测应该是没错的，秀语肯定跟异度出现的那些恐怖有关，也跟死去的那些病人有关，甚至可以推测我们经历的这些恐怖都是因为她，而她是我们可以在这个第八病栋探索到的一个事件线索，肯定是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几人看着他，皱着眉，思索他说的话。
言时看了眼一脸迷茫的秀语：“至于秀语是不是患有人格分裂，恐怖女人是不是她另一个人格，异度是不是利用了她制造恐怖，我们最好弄清楚。”
宁音他们同意，又因为线索只有这些，只能先商量到这里，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进入到第十个半小时。
唐再川拿起骰子掷点数。
温暖看着棋盘上转动的骰子，突然将话题拉回到之前：“宁队，你刚才说这个诡异电台的恐怖故事是死亡剧本，我们要规避自己的必死剧情。”见宁音点头，温暖这才轻声问大家，“如果是这样，诡异电台入侵到这个密室，刚才的恐怖故事中有什么是必死剧情，是要我们规避的地方？”
这时候，骰子停在点数3。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温暖提起的这个问题上。
宁音想了想说：“这个恐怖故事中唯一出现怪异的地方就是出现了两个朋友，而故事中的我也跟着住进第八病栋，如果一定会发生什么恐怖，我觉得可能是这两个怪异的地方有问题，不过不知道会怎么发生。”
“这样的话，也许会出现跟我们一样的人，然后替换我们。”唐再川推测。
“至于这个我住进第八病栋，我们现在就在第八病栋，所以一旦出现故事中的恐怖，再川推测的可能比较大。”言时补充，“我们前进的时候尽可能不要分散，也随时留意可能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宁音和温暖对望一眼，也觉得两人分析得很合理，知道怎么提防后，温暖目光才落回到棋盘上，前进三个病房后，他们在第十个半小时前进到第四十四号病房，看到是什么事件病房后，温暖难得露出了笑容，抬头道：“我们要前进到四十四号病房，这是奖励病房！”
身旁的几人惊道：“奖励病房？”
他们本来已经对奖励病房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会掷出来。
大家二话不说，连忙跑向第四十四号病房，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得像现实第八病栋的病房，而且光线很明亮，如同白天一般，而床柜上有一个音乐盒，盒子中一个芭蕾女孩转动着，在小夜曲的奏鸣下跳着芭蕾舞。
五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病房里也只有这个特别的音乐盒，这应该就是奖励物品。
唐再川提着煤油灯走过去，将它拿起，看了眼芭蕾女孩，便倾倒过来，盒底是可以打开的，他揭开盖子，就见里面放着一张棋盘游戏专用的木色令牌，他拿出来，宁音几人也快步走到他身边。
“木牌？”温暖狐疑，“是什么奖励？”
唐再川闻言，前后翻转令牌，正面是跳过，背面写着字，他说出来：“可以跳过一次任一类型的事件病房，跳过后，会停落在所跳过事件病房的下一间，跳过的病房不计算时间，使用时放在要跳过的病房号上即可。”
“这是跳过事件病房的奖励！”温暖立刻看向棋盘，“如果我们掷出骰子，倒霉的要前进到恐怖事件病房，就可以用这个令牌跳过，这也算是一次规避。”
“看来我手气还算不错。”唐再川把令牌给温暖。
温暖将令牌放在棋盘左上角夹着，一边说道：“我们将近前进到一半，总算来到奖励病房，现在还有67号和82号。”
宁音几人看着棋盘，计算着概率，也只剩下两次奖励机会，后面想要前进到这两个病房的机会其实很小了，先不说65号，去到82号之前，还有不少点数，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去到八十几号，甚至是第九十号病房。
不过他们手上有了这个跳过令牌，算是多了一次保命的手段，在这个不公平对抗的恐怖游戏中，多一个活命的机会是很难的，能规避一次是一次，而异度对游戏的操纵更多的表现在他们前进到不利的病房进行的干扰。
尤其是任务病房和惩罚病房，很容易被异度制造出连续事件，可以说他们每一次的前进都赌在运气上，用运气跟异度博弈，就算异度会干扰奖励病房，他们依旧可以获得一个奖励，这是游戏规则，异度也要遵守，除非它利用惩罚事件拿走他们获得的奖励，不过进行这个游戏的时候，宁音他们都没有想过对棋盘和骰子动手脚，一来异度是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二来他们都是去过不少密室，绝对不会轻易犯险，更别说是这样诡异的第八病栋，他们都有种直觉，一旦对棋盘和骰子动手脚，异度绝对可以用这样的理由杀死他们。
越不公平的游戏，他们越要谨慎遵守规则，第九十号病房就是这个恐怖游戏的生路。
“还有十分钟，大家休息一下。”唐再川走到门口，倚着门框望着黑幽幽的走廊，“后面可能没多少休息的机会了。”
因为这里是奖励病房，除了触发奖励事件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安全，几人都知道他说得没错，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有片刻的放松，但随着时间过去，进入下一个半小时，所有人又重新绷紧了。
宁音睁开眼，后背从靠着的墙壁上离开，另外几个队友也纷纷走到病房门口，唐再川又开始掷骰子数，前进到第四十九号病房，这是安全病房，他们也在病房中找到了新的线索。
第四十九号病房是一间画室，四面墙壁都挂着一幅幅人像画，几人仔细数了数，一共七十四幅，密密麻麻地挂满在墙壁上，而画中的人各不相同，之前他们前进过的病房也见过那些死去的病死人，尤子术他们、余淑、小男孩、还有提示他们钥匙的男人也在画中，他们便肯定这些人像画都是第八病栋的病人，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是七十四幅人像画？”温暖也问出来，“多出来一幅了。”
正常来说第八病栋只有七十三个病人，现在却多了一个，七十四人，这明显不对劲。
几人顿时看向秀语，从他们之前一直推测的线索来看，秀语是有问题的，她的存在应该是特殊的，不过当时尤子术他们也是见到过秀语，但没有说什么，然而宁音四人都很敏锐，秀语一定是这七十三人中多出来的一个。
宁音再次想起一开始进入到第八病栋的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天黑后的第八病栋就像是被笼罩在无尽的黑夜中，仿佛它是不应该存在，每一个病人都是多余的。那支钢笔也提到另一个，另一个多余的人，他们从而推论出秀语患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而现在这里是七十四幅画，也是多出来一个人。
秀语就是多余的人。
后者被他们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莫名的害怕，连忙缩在宁音身后，宁音没有什么，目光在那些人像画中游移了一圈，随即站在画着秀语的那幅画前，另外几人也走到她身边，一起抬头看着画中的秀语。
画中的小姑娘脸色很苍白，像是很惊恐一般，浮出恐惧的神色，似乎想转身逃离，但画面又将她定格住，她睁大眼睛望着前方，视线像要穿过这幅画，直直望出来，那种恐惧感有如实质地落在画外的几人身上。
“这是我吗？”秀语也看见自己的人像画，小声说。
“秀语，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吗？”宁音问她。
秀语直摇头：“我是被妈妈送进来的，我真的没病……”然而现在她又有些不肯定了，只是重复地说，“我真的没病……”
宁音问：“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秀语又摇头。
“第八病栋多余的一个人，现在仔细一想，其实很多线索都指向这一点了，第八病栋一共只有七十三个病人，线索提到的她哭着来找我，要保护她，这是第八病栋的病人基本一致的想法，还有这些画，也许秀语原本就不属于我们刚进入的第八病栋的存在，而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所以才会是多余的一个人。”唐再川说道，又转头看向队友，“你们说，什么情况下，一个多余的人会被七十三人保护，她又是从哪里来的，疑是分裂出来的恐怖又为什么会想杀死病栋里的七十三人？”

第169章 入侵
几人的思绪被唐再川的声音拉过去，顿时思索起来，七十三个病人保护这个多余的人，或者说就是秀语，因为她一个人害怕，考虑到她可能经历了什么事情，导致患有人格分裂，然后想杀死这些病人，这当中能隐约感觉到彼此之间有着一种相互的关系，想到这里，几人忍不住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什么。
“那支钢笔的线索提示，另一个。”宁音出声。
“精神病，人格分裂。”言时说。
温暖看着大家，也跟着说：“还有这七十四幅画，多出来的一个人。”
说话间，四人又看向秀语，还有她，事件线索的关键点，随着不停探索这些安全病房，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似乎也浮出水面了。
此刻，唐再川条理十分清晰地说道：“第八病栋是密室破解的关键，这点大家应该没有疑问，但这可能要我们逃出这个第八病栋才能继续探索，毕竟在这里没有太多第八病栋的线索，我们先将这个疑点放下，先说我们现在找到的一些重要线索。”
“第一，钢笔提到另一个，之前我们推测还不够完整，准确来说是钢笔的主人回答自己的，他是另一个存在；第二，这七十四幅画暗示着多出来的一个人；第三，第八病栋的病人也是患有精神疾病；第四，秀语的存在。将这些线索整理在一起后，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秀语是多出来的人，患有人格分裂，换过来说，七十三个病人才是多余的，他们才是另一个存在，这些病人都只是她在应激性下分裂出来的人格，用来回避她所遭受到的痛苦经历，她也表现出不记得什么事情，因为这些人格帮她分担了痛苦，甚至是记忆。”
宁音他们神色都凝重起来，也就是说他们的病人身份是人格身份，这对他们极度不利。
这时，言时顺着唐再川的话往下说：“那么我们会觉得异度是个清理场似乎就能理解了，逃出去的病人并不是真的逃出去，一旦让这些病人逃出去，就相当于争取身体的主动权，甚至抹杀掉主人格的意识，所以异度清理这些病人，其实只是保护主人格。”
虽然这些分裂出来的人格最开始是想保护胆小害怕的主人格，但总会有想逃离的，这就触发了异度的保护机制，反过来杀死他们，这样一来，这些人格更加想逃出去，也认为一直想保护的她要杀死他们。
而想要成功逃出去，要从异度中活下来，拿到武器再从地下层离开，之前在第一层离开的尤子术估计会被外面的治疗手段抹除。
批准纸条上提示过，请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个身份名字肯定不是自己人格的名字那么简单，不然那个逃出去的解密者就不会出状况了，又因为在第一层获得的线索很少，不可能分析出会是什么名字，而完整的线索都在通向地下层的异度中，也就是他们现在的逃生游戏中，从他们现在推测和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名字既要是自己的，又要保证不出状况，而秀语是主人格，那是她的名字的可能性极大，这个名字应该是外面的人根据这个情况来判断治疗的成效。
“那个。”温暖突然有些迟疑地问，“我们的身份是分裂出来的人格的话，那要是从地下层逃出去……”
“如果我们能逃出去，可以共用同一个身体，只是多个人格意识操纵身体而已，这样应该能一起逃出密室。”
温暖闻言，表情都忍不住露出几分微诧，实在没想到言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也是可行的，只是多个人格意识操纵一个身体的后果，其实很容易崩溃，真到那时候，他们要在身体崩溃之前逃出密室，不然一旦崩溃，他们都会死。
“但前提是我们先逃出这里。”唐再川提醒。
宁音便转身对秀语说：“你跟着我们，要是一起逃出这里，逃到外面，我们只要找到逃出密室的出口，就会离开，你不会有事的。”
秀语茫然地看着他们，她还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宁音也不多说，转回去总结队友分析下来的线索：“现在大致推测出七十三个病人是秀语分裂出来的人格，而秀语是主人格，那些想逃出的人格会触发异度对主人格的保护机制，会被清理，即所谓的恐怖，所以我们才会经历这些。”
“那么顺着这个推测，秀语在现实中一定遭遇了让她恐惧害怕的事情，诱发了精神疾病用来逃避现实的伤害。”宁音抬头再看向画中的秀语，声音有些低，“目前已知的是小男孩事件，结合他只是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我有理由怀疑秀语经历过痛苦的那段记忆被这个人格承受了，秀语才会不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
“小男孩是男性，代表刚阳和坚强，承受能力肯定要比秀语强，而他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按宁队你说的，小男孩事件就是秀语经历过的，当时秀语遭遇不幸的时候应该就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唐再川见宁音点头，又说，“不过这个事件肯定还不够完整，我们可以再继续前进到那些安全病房探索。”
“除此之外。”温暖轻声，“白天和天黑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他们的。
言时沉思半瞬：“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思考，站在秀语的立场，她是一个患有多重人格的精神病人，这病情毫无疑问，是很严重的，这情况下她需要治疗，白天第八病栋的七十三个病人都是安全的，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没有进入治疗时间，而到了天黑后是危险的，是因为进入治疗时间，服用了精神类药物进行干预，或是药物在天黑后的干预能力最强，这样的话，就出现了异度，出现了恐怖，它们要清理这些分裂出来的人格，再任由病情发展，秀语很快就会精神崩溃，甚至被这些逃出去的人格顶替。”
温暖不由叹了一气：“居然还可以这样。”
“这些也只是我们单方面的推测和分析，但应该是接近事件真相了。”言时说道。
这个密室无疑是复杂的，而且要跳出局限的思维大胆假设，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会得出这些匪夷所思的推测，身份是分裂的人格，病人逃出去其实是顶替主人格的意识，不过要说更为大胆的是言时提出的多意识操纵主人格身体，一起逃出密室。
几人将线索整理到这里，又面面相觑。
唐再川看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掷出骰子，点数4，第十二个半小时前进到第五十三号病房，同样是安全病房。
“去看看，应该是新的线索。”唐再川走在前面。
宁音跟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秀语的那幅人像画，画中的秀语是在一条走廊上，是白天时分，让她感到一丝奇怪的是，白天时分的秀语又在恐惧什么，不过这应该是逃出去后他们要探索的事情，诡异的第八病栋。
“宁队，怎么了？”温暖见宁音停下来，叫道。
宁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跟上去。
一行人来到第五十三号病房，里面的布局是一间办公室，墙边立着档案柜，办公桌上堆放着很多凌乱的档案文件，宁音五人走过去，最引人注意的是搁置在表面的档案，里面的文件纸张从档案袋中倾出大半，宁音拿在手里，半侧着身让大家一起看向这份文件。
第五十三号病房的病人是一个警员身份，他负责一宗案件，是一个十六岁男生将继父杀死的凶杀案，初步判断是有预谋的谋杀案，动机充足，男生是因为厌恶继父，所以把他杀了，当时接报警员去到凶杀案现场，看到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大厅每一个角落是血淋淋的，墙壁、地板溅满鲜血，几个警员都打了寒颤，而那个男生就站在尸体的旁边，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可怕，手里还拿着一把滴着血的斧头，见到闯进来的几个警员，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冰冷地看着地上死去的男人。
报案的目击者还是男生的妈妈，当时男生妈妈吓得躲在了厨房里报的警。
这件案情在网上引起了关注，性质也极度恶劣，所有人都指责男生简直不是人，居然杀死自己的继父，周围的邻居也说这个继父是个很好的人，经常帮助邻里，后来判案的时候，属于未成年犯罪，又确诊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后判处结果是不负刑事责任，但也被送进精神病院监管。
舆论一度指向判决的不公平，质疑精神病人杀人就不用负责任，那死去的人又何其无辜。这个警员也想了解男生到底为什么要杀死继父，不可能完全是无法辨别自己行为才会杀人，他探访了这个男生，对方依旧冷静理智得可怕，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气场，而警员仔细调查下来，发现死去的那个继父对男生造成长达五年的侵害，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就在男生崩溃的情况下，将对方杀死了。
警员也将调查到的事情上报，经过允许，将案情公诸于众，知道诱发这场凶杀案的源头后，很多人都沉默了，觉得人人都觉得是好人的继父居然是这样的人，也同情男生的遭遇。
这就是这份案件的大致记录。
宁音抬头，对上队友的视线，点头说：“这个案件跟那个小男孩事件可以串联成一个完整的事件线索了，换过来思考，这就是秀语在现实中所经历的不幸，这些都由分裂出来的人格承受了，精神病的真正诱因也找到源头了。”
“不过异度既然是保护机制，为什么也将秀语拉进来了？”温暖疑惑。
“应该是治疗导致异度的混乱，从那些病人的线索就知道秀语本身是可以进入到第八病栋，这个第八病栋我称它为人格意识世界更为准确，毕竟她是主人格，但是在治疗的情况下，异度可能也将她归为分裂出来的人格进行处理了。”唐再川说出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的猜想。
温暖点了点头，越大胆的猜想，也许越接近事实真相。
只是想到秀语在十二岁的时候，一直到十六岁，遭遇这可怕的事情，四人心里都唏嘘了一声，这种事正常人都会崩溃的，而她因此患上多重人格，用来回避这不幸带来的恐惧和阴影，但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又会对这些分裂出来的人格意识进行抹杀。
他们可以理解一个精神病人极力想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会配合治疗，也只有抹杀这些人格，她才能恢复正常，同时也是为了身体不崩溃，不然她的主人格意识要么会被分裂的人格顶替，要么她也跟着身体崩溃而死亡。
对宁音他们来说，要从这个异度的保护机制中拼命活下来，不能被杀死了，不然是他们以人格的身份被异度清理。
想到这里，几人看向秀语，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立场是对立的，不过正如言时说的，要是他们能逃出去，可以共用一个身体，只要他们几个逃出密室，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经历过这些吗，但我没有丝毫印象。”秀语见他们不说话，恐惧不安地揪了揪双手。
“都过去了。”宁音浅声，“不记得也好。”
秀语却摇了摇头，在她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但又不知道是哪里难受，只是莫名的想哭，她也很难过的小声哭了起来。
宁音他们都没有说话，唐再川一个人转身去翻找了一下，除了那份案件档案记录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等到时间过去得差不多，他沉静着脸，又开始掷骰子，几人顿时盯着棋盘，骰子停在数字5，前进五个点数，是58号。
温暖面色一变：“这个病房是恐怖事件！”
旁边的秀语一听，吓得都不敢哭了，一手就拽着宁音的衣角，瑟缩在她身后。
唐再川打量了眼棋盘，在58号后一格是59号，是安全病房，他问队友：“要动用跳过吗？”
三人毫不犹豫：“用！”
对他们而言，能规避一次恐怖就尽可能规避一次，能前进到多远就前进到多远，大家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温暖将左上角夹着的跳过木牌放在第五十八号病房格子上，然后棋盘上的五个小模型像受到某种力量控制一般，缓缓走在格子上，越过第五十八号病房，直接来到第五十九号病房，这是跳过他们掷出来的恐怖事件了。
宁音带着秀语，跟着队友一起跑过去。
因为安全病房的事件线索已经找得差不多，他们也将事情推测到极致，基本是没错的，后面的安全病房反而成为他们的休息站，一行人在这个病房安全度过半个小时。
在第十四个半小时到来后，唐再川又再次掷点数，点数是5，这次前进到第六十四号病房。
“是任务病房。”温暖说。
“任务病房总比恐怖病房要好一点。”唐再川无奈。
说话间，五人走进第六十四号病房。
宁音提起手电筒照向门后的任务纸，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念道：“你们还记得上一个任务听到的那个恐怖故事吗，它即将要发生了，故事中的恐怖会选一个人入侵，这是一种让人惊悚的恐怖……”
念到这里，宁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又低沉着声念出后面的内容：“你们听说过，有丝分裂吗？”
“半个小时内，你们可以选择一：把这个病人杀死。选择二：看着这个病人被恐怖入侵。”

第170章 有丝分裂
“恐怖入侵是有丝分裂，这会是什么？”温暖侧头问。
唐再川皱眉，似乎想不出这会是什么怪异的恐怖入侵，只是说道：“单从生物学来说是细胞的有丝分裂，但这个任务提到的有丝分裂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对上三个队友的目光，“之前我们分析过恐怖故事中怪异的地方，就是同时存在两个朋友，这就是入侵的恐怖，而出现这样的选择，说明会是一种极度恐怖的分裂。”
“比生物学的分裂还要复杂的话，应该不是直接出现另一个自己，恐怖的有丝分裂可能是从一个人的身体内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这个过程将难以想象的惊悚。”他猜想道。
宁音几人想象了一下，寒毛都竖起了。
“这次任务没有强制选择，只是提供选择的方向。”宁音看着任务纸，又说，“有没有办法不让恐怖发生？”
“没有强制，这是让我们根据实际发生的情况进行自主选择，甚至我们可以做出别的判断，但恐怖故事我们在上一个任务听完了，那个时候故事中的恐怖应该就入侵到我们身边，之所以没有立刻入侵，估计是受任务事件的限制，直到我们再次前进到任务病房才正式入侵，无法规避了，除非我们从没有前进过上个任务病房。”言时低声。
宁音和唐再川都明白，每一个任务病房都酝酿着一个恐怖，步步设计，现在已经无法规避，因为恐怖就在身边，也许在他们进入到这里的那刻，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已经被入侵了，只是有丝分裂需要一个分裂的时间过程，没有立刻显现出任何异样，属于潜伏期，他们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尽可能的救下被入侵的人。
温暖不由说道：“那会是谁被入侵……”
在她刚说出这句的时候，半开着的房门缓缓关上，然而没有人可以阻止，在这半个小时内，只有等任务结束，他们才能走出去。
当房门彻底关上后，唐再川一直提在手里的煤油灯忽然剧烈摇晃了两下，像有人在玻璃灯罩前吹着火苗，下一刻火苗瞬间熄灭。
鬼吹灯，恐怖来了。
几人见状，神色一紧，顿时屏着呼吸靠在一起，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异样动静。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宁音手里的手电筒，但之前耗电过多，灯光有些暗淡了，只能勉强驱散四周爬过来的昏暗，也只有他们这半米的位置亮着一圈幽黄的光，光圈之外很暗很暗。
宁音气息都紧绷着，右手用力握紧手电筒，往病房四周小心翼翼地转动。
灯光游走到半拉开的床帘时，一道立起来细长的黑色投影映在帘子上，她跟队友对望一眼，床帘后遮挡着什么东西，唐再川和言时是这里仅有的两个男人，两人顺着光束的照射，谨慎地走过去，唐再川一手收起床帘后，宁音三人就看见之前被床帘遮挡住的一把斧头，就插在墙壁上。
唐再川拽下斧头：“这是连武器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宁音她们正要走过去的时候，温暖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咕噜噜的声音，脚步不由停了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怪声正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她开始觉得不舒服，好像身体多了什么东西，一直咕噜噜地响着。
温暖面色苍白地抬头，看着回头的几人，低声问：“你们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的响着？”
听见温暖的问声，宁音下意识将手电筒光落在她身上，秀语顿时吓得捂住嘴，宁音也是面色一变。
“……怎么了？”温暖白着脸问。
秀语抖着声：“你、你身体好像在动……”
“我？”温暖举起双手，有什么在表皮下不停蠕动，鼓鼓的，里面的东西像要撑开皮肤，她忽然觉得恶心想吐，“是什么在动啊……”
唐再川和言时两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提着斧头走回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温暖，就见她身体一点点鼓胀了起来，后背更是冒起一个个泡子，然后又炸开，不停冒出又炸开，如同一面沸腾的肉汤，她背上越来越鼓，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温暖觉得很疼，突然之间，她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撑着地面呕吐了起来，一边痛苦地喊着：“有什么……有什么要从我身体里出来，好痛……”
这时，肚子里又咕噜一声，胃跟着上下抽搐了一下，温暖趴在地上剧烈呕吐着，是黑色粘稠的液体，有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而她后背鼓起的皮肤就要撕裂开一般，她感觉到的，身体里的所有组织结构都在沸腾着，不只是细胞，还有血液、血管，还有器官全都撕裂着，然后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剧痛，温暖绝望地尖叫着，一边拼命往旁边爬。
秀语看着这一幕，恐惧得浑身都打颤，甚至不敢靠过去，也不敢多看一眼，整个人害怕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恐惧地哭泣了起来：“好恐怖，这里好恐怖……我不想死……”
现在这样的情况，宁音三人顾不上秀语了，立刻走到温暖身旁，盯着她后背的情况，已经有什么东西分裂出来了，沾着一层水的粘液，有些顺着温暖的后背滴在地上，唐再川面不改色，直接伸手抹开上面的粘液，分裂出来的就是一张跟温暖一模一样的脸，但苍白得像一张死人脸，此刻这脸上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还没有睁开眼，但一想到这诡异的东西是从温暖身体里钻出来的，几人看得寒毛都直竖。
“在完全分裂出来之前，先杀死这个东西，阻止温暖分裂，一定要熬过这半个小时！”宁音猛地转头对两人说道。
“我来。”唐再川面色冷峻。
宁音和言时按住温暖痛苦挣扎的身体，唐再川便用斧头对着那张分裂出来的脸，用斧面小心翼翼地削出来，原本这张脸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死死地盯着唐再川，他不为所动，在它睁开眼的同一时间，这张脸已经被唐再川削下来。
温暖便一动不动了，被恐怖入侵的身体似乎静止分裂了。
宁音吁了一气，连忙扶着温暖：“怎么样？”
温暖似是没听见，没有出声，一直低垂着头，垂落下来的头发像厚厚的阴影遮挡着她大半张脸，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恐惧，要不是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宁音都以为温暖死了。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温暖又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身体扭曲到一种诡异的程度，后背又开始分裂出另一个温暖出来，比起刚才，分裂的速度更快了，只是几瞬的呼吸，已经分裂出半个身体，温暖反而成了一个用来繁殖的母体。
当唐再川再一次杀死分裂出来半个温暖，没多久，温暖又开始分裂新的自己，像是无限繁殖一般，伴随着不停分裂，温暖觉得身体发生了某种无法形容的变异，她看着双手，苍白得恐怖，皮层下的血管一条条地浮现出来，像纹路，而双手也变得怪异，还有她的身体鼓起又干瘪下去，表面沾着一层透明粘腻的膜，越来越像一个怪物，她觉得好恶心，胃又翻滚抽搐了起来，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躬起的后背又继续分裂出新的自己。
宁音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惊悚的分裂，眼见温暖在每一次分裂后身体逐渐发生变异，这些分裂出来的人反而更像变异之前的温暖，而且不管他们怎么杀死这些未完全分裂出来的人，都无法阻止温暖分裂，甚至加快她分裂的速度。
这个时候她的后背完全撕开了，一个分裂人便撑开她裂开的皮肉逐渐钻出来，温暖疼痛得尖叫，伸出手：“好痛啊……救救我……”
即使是宁音他们，也一阵心惊，吓得往后退开。
“现在要怎么做？”唐再川握着斧头，盯着温暖，“我已经杀死三个未完全分裂出来的人，但后果是只会加快温暖分裂的速度，分裂越多，温暖变异的程度越大。”
“那就不能杀她分裂出来的人，不能杀，等这半个小时过去……”说到一半，宁音说不下去。
言时却说出两人都惧怕的可能：“半个小时后，温暖还是那个温暖吗？”
此刻，一个分裂人已经完全从温暖身体中分裂出来，连着母体的肉线一条条被它扯断，最后它站在几人面前，看着宁音他们，一个跟温暖一模一样的分裂人，然而知道它怎么被分裂出来的几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这根本不是温暖，而是一个恐怖。
宁音闭了闭眼，压抑地说：“等到即将半个小时的时候，我们立刻带着温暖前进下一间病房。”
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队友。
另外两人也知道她的想法，并没有出声说话，只是看着温暖，当她又再一次彻底分裂出一个人之后，只是过了一会，身体又开始无限分裂下一个，而温暖的身体开始干瘪下去，扭曲变异着，像所有营养都被吸收转移到分裂人身上。
病房里四人的耳边都是温暖痛苦的尖叫声，还有分裂时那种撕裂的恐怖声，温暖爬向他们，后背还在不停分裂，看上去就像一个怪物，她望着宁音，流着眼泪：“队长，求求你，杀了我……”
唐再川看不下去，刚想走前去，便先感觉到一阵冷凛的劲风刮到身前，他神色微怔，手里的斧头就被身边的人一手夺去。
言时和唐再川便看着宁音冲到温暖的身旁，脸上露出的是从未见过的冷酷，只见她举起斧头砍了下去，鲜血溅在她身上，而温暖的脑袋顿时滚到门边。
宁音并没有停下来，又提起斧头劈向那些分裂出来的存在，它们不是温暖，这世上温暖只有一个，无可替代，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活下来的队友，但无法忍受他们被恐怖折磨，她无法忍受。
她提着斧头愤怒地挥砍着那些分裂人，直到浑身滴着血，她就站在一地血迹上，死去的温暖才停止分裂，宁音抬起手臂擦掉脸上的血迹，这才看向言时他们。
唐再川很冷静地说：“我们宁愿死在自己队友手上，也不想被这样的恐怖折磨，宁队，你没选择错，刚才你就算不上去杀死温暖，我也去给她解脱。”
宁音沉默，握着斧头的手不停颤抖。
言时走上前，拿过她手里的斧头，认真仔细地擦掉她脸上的血迹：“这是正确的决定，没有一个解密者会愿意这样活着，这不叫活着，这是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恐怖是无法阻止的，也无法规避，这是一个无解入侵的恐怖，当温暖伴随着分裂而出现变异之后，她就注定活不下去了，每多活一下，对她来说都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但宁音还是很自责，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宁队，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唐再川提醒她，捡起温暖掉落下来的棋盘，尽管四周血淋淋，但它没有沾上丝毫血迹，唐再川看着上面的时间，他一边掷骰子，“第十五个半小时，点数5，我们前进到第六十九号病房，一间安全病房，走吧。”
言时带上秀语，活下来的四人沉沉地走出血腥恐怖的第六十四号病房，当他们走到走廊上的时候，言时手里的斧头消失了，而那些原本被宁音杀死的分裂人又从血液里重新活过来，只有死去的温暖没有复活过来，这些分裂人像是不死的存在，一直盯着门外的四人，但它们无法走出病房，似乎被什么限制了。
秀语还是害怕得不行：“它们没有死……”
“快点离开！”唐再川扯着她。
四人便快速进到第六十九号病房，这半个小时他们可以暂时休息。
宁音蹲在了墙角，手电筒就放在脚边，便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上，一声不吭，整个人埋在阴影里，但她却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黑暗。言时和唐再川两人便倚着墙壁闭目养神。秀语也一个人猫在角落里，揉着眼睛不停哭。
直到时间过去，在唐再川提醒的声音中，宁音站了起来，走去拉起秀语，言时也睁开了眼，三人走到唐再川身前，后者再次掷骰子，转动的骰子过了一会才停下，点数2，第七十一号病房，惩罚事件。
看着棋盘上剩下来的走向，恐怖事件还有74号和88号，奖励事件只有82号，还有任务事件和惩罚事件，安全病房反而少了很多，这个恐怖游戏是越到后面越凶险。
唐再川忽然疲倦地说：“我们可能活不到最后了。”

第171章 附身
“活不到最后。”宁音看向三人，目光坚定，“那就活到最后一刻。”
唐再川闻言，不由抬起眼眸，顿时对上她那双映着橘黄薄光的眼睛，莫名的想到黑夜中永垂不朽的晨星，让人有些动容，此刻他脸上的倦意也像沾上清晨的寒露，一下子就散开了，靠着墙壁的身姿也缓缓站得笔直，恢复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仿佛刚才的颓废只是错觉。
宁音已经握着手电筒走出病房，言时三人跟在她身后。
第七十一号病房也在第五楼层，就在十几步之外，一行人走在狭长寂静的走廊上，手电筒的光束扫开面前的昏暗，很快就来到病房门前。宁音正要伸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唐再川先她一步，侧身靠着门板，握上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沉闷的空气跟着涌了出来，秀语连忙捂住口鼻，但还是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刚进到里面，房门又猛地关上，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异度又对这个病房进行干扰了，他们却无法阻止，看了眼关上的房门，便转回去。
之前他们也进入过惩罚病房，知道这样的病房是安全的，但惩罚病房的存在其实是为下一个连续事件开始一步步设计他们，即使这样，他们只能一直前进，也没有回头路了。
宁音转着手电筒，光束薄薄地落在床柜上，定定照着柜面上的纸条。
她侧头说：“在那里。”
说话间，他们都停在柜台前，唐再川拿起柜面上的纸条，另外几人围靠过来，秀语缩在宁音的背后，微微探头，借着手电筒光跟着他们一起看向纸条内容。
【惩罚事件：】
1、你们将在这里停留到第十七个半小时，第十八个半小时才能继续前进
2、其间第十七个半小时自动触发第七十四号恐怖事件，绳索女人会附身在你们身边，跟着你们前进两次。
限制：两次点数共计在十之内（包括十）你们都是安全的，绳索女人在两次前进完成后会自动离开，一旦点数超出十以上，你们在第二次前进到病房过程中，将会触发绳索女人，触发事件同样计算时间，那么原本第二次的前进时间为第十九个半小时，在触发恐怖事件后，时间往后递增，前进到第二次掷出的病房时间将计算为第二十个半小时
3、第一次前进的点数在这个病房开始计算，第十七个半小时自动触发的点数不计算在内
4、在第十八个半小时，你们掷出的点数将会是6
唐再川把纸条递给宁音，抬头看向三人：“同样惩罚停留一个小时，第十八个半小时才能前进，那么一共二十四次的前进机会只剩下七次机会，除此之外，第十八个半小时被指定了前进的点数，这样的话，我们只有第二次前进才有主动权。”
“而这个惩罚事件的设计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让绳索女人附身，她会跟着我们前进两次，点数在十之内我们是安全的，只要完成两次的前进就可以摆脱这个恐怖，但点数超出十以上，我们在第二次的前进中会触发绳索女人，又会被拉进另一个异度，就算我们逃出来，其间的时间往后递增了一次，其实等于又减少我们一次前进的次数，正式去到第二次前进的病房在递增后，会变成第三个半小时，也就是惩罚上提到的第二十个半小时。”
“还有这里，任务已经安排第一次前进6个点数，我们要将两次的点数控制在十之内，只能掷出1、2、3、4这四个点数。”言时顺着他的话说道。
秀语听着两个男人说话，虽然她胆小，但经历了这么多，这个恐怖游戏的尿性她也是摸透一些的，小声问：“我们可以规避绳索女人吗？”
“你觉得呢？”唐再川反问。
秀语面色发白：“不、不会那么轻易……”
唐再川叹气：“对，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规避过去，我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宁音一直没有出声，低头捏着任务纸条，纸条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了，过了半瞬，她抬头吩咐唐再川：“那就考虑异度想杀死我们的死局——我们是从71号开始计算前进的点数，而绳索女人附身两次的前进，你计算一下我们接下来的病房走向，每一个概率都计算一下。”
“71号开始，第一次点数是被安排的6，第十八个小时我们是一定会前进到77号，这个位置是安全病房，这个时候绳索女人的附身也只剩下一次跟我们前进。”唐再川在棋盘上指划着，落在77号病房上，轻轻敲了两下，一边说道，他偶尔抬头看向围上来的三人，“我们要安全摆脱绳索女人，就要在这里掷出第二次前进的安全点数，四之内的点数，概率是六分之四。”
他们前进到第七十七号病房后，开始下一次前进的时候，六分之四的概率，不能掷出点数5、6。
“要是掷出5、6，我们会去到哪里？”言时看着棋盘问。
“如果掷出点数5，会前进到82号奖励病房；点数6，会前进到83号安全病房。”唐再川仔细说道。
秀语紧张地说：“82号是奖励病房……我们是不是还有希望……”
言时知道她想说什么，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是奖励病房，但点数5，加上之前的点数6，已经超出安全的点数十，在进到82号之前，我们先触发了恐怖事件，被拉进另一个异度。之前我们推测过，恐怖事件至少要活过半个小时，才能逃出来，既然这个惩罚事件安排绳索女人在两次的前进中不能超过点数十才是安全，那么异度是肯定我们在前进到82号之前，我们可能没一个人能在这个恐怖中逃出来，前进到这个奖励病房。”
说到这里，言时看向宁音。
唐再川和秀语也偏头看过去，一时间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一个可以让大家行动一致的答案。
宁音沉默了一会，对三人说道：“六分之四的概率，那就赌一次。
“好。”唐再川毫不犹豫。
现在的局面，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少数是他们赌运气进入的一些安全病房和奖励病房之外，一些设计好的死局是无法躲避的，异度是想杀死他们，所以无论这骰子换谁掷都会一步步走进异度设计好的每一个死局中。这一次他们一旦触发绳索女人，在被拉进另一个异度后，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拼命逃，躲过恐怖的虐杀，能活一个是一个，这些大家都没有再说出来，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宁音跟两个队友对望一眼，彼此已经有默契，两人点头。
在他们商量得差不多的时候，被停留的一个小时也过去了，唐再川拿起骰子随手一掷，就像设计好的，点数只会停在6，骰子甚至转动到第七十七号病房上，似乎暗示着他们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前进到这里。
宁音见状，冷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房门。
她一手拉开破旧的铁门，手里的手电筒顷刻洒在走廊上，她深吸一口气，回头说：“走吧。”
言时三人立刻跟上去，往安排好的第七十七号病房走去。
前往这个病房要先从五楼走向六楼，也是他们前进到这里，最接近第九十号病房的机会，不过往走廊外走去的时候，走廊幽黑的深处，一直关着门的第七十四号病房咯吱一声，缓缓往里打开，幽暗中像是有人从同样黑暗的病房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听见动静的几人心里一惊，霎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秀语浑身颤抖，用力挽着宁音的手臂：“是、是恐怖吗……”
“绳索女人。”宁音凛着神色，一边用手电筒照向走廊深处。
同一时间，唐再川也借着光看向棋盘。
他们四个的小模型在游戏平面图是刚好经过第七十四号病房，对照现在的情况，恐怖事件要附身到他们身边了。
此刻走廊深处的黑暗如同海潮一般，黑得浓稠，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而第七十四号病房房门微微摆动着，不时发出咯吱声响，然后房门摆动得越来越剧烈，在寂静中响起的咯吱、咯吱声让人惊惧不安，开着的房门又突然啪地一声，猛地关上，走廊又彻底安静了下来，但宁音他们却感到……有什么来了。
无声无息的，手电筒光忽然映入一个人。
宁音四人看着站在光中的人，头皮都炸开了。
这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穿着红裙，赤着脚，颈上有一道淤青的勒痕，在死白的皮肤上格外的明显，而且明明站在光中，她的四周还是很黑，她睁大的一双眼盯着不远处的四人，如同没有骨头的双手无力垂落在腿边，晃幽幽的，几人都看见她右手握着一圈发黑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便落到地上，细长细长的，又隐没在光圈之外。
只是看她一眼，人格身份就本能的恐惧异度的恐怖，一种无法形容的颤栗恐怖弥漫在他们四周，下一刻，站在手电筒光里的绳索女人不见了，随即四人就察觉到身后沾上了一层阴冷，绳索女人就在他们的背后。
秀语握紧着宁音的手臂，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却往下移，她看见地上的影子，一共有五道影子，多了一个绳索女人，她害怕得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个没站稳，就要往后倒，要不是宁音连忙扶住她，秀语就要摔倒在地了。
“绳索女人附身了，不过现在还是安全的，我们先上楼去第七十七号病房。”言时也看了眼地上的影子。
宁音二话不说，牵着秀语，四人迅速跑上第六楼层。
当他们进入到惩罚事件安排的第七十七号病房，意味着他们第一次前进结束了，半个小时后是第二次前进，也是他们赌运气的一次机会。两次前进的概率，第一次是异度安排的，第二次是他们自己赌的，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死局，就看他们这边掷出的另一半概率。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四人都站在棋盘前，唐再川本来已经拿起骰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将它递给宁音：“作为队长，这一次你来。”
宁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骰子，一种沉甸甸的压力顿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伸手接过骰子，在手心里握了握，这才郑重地把它掷出去，骰子在棋盘的中间旋转了几圈。看着转动的骰子，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宁音手心都出汗了，直到它缓慢停在一个点数上，他们反而有种意料之内的沉稳和镇定。
秀语却恐惧无比：“是、是点数5……”
他们掷出的点数5，加上前一次异度设计的点数6，两个点数已经超过十了，尽管他们可以前进到82号的奖励病房，但在此之前，他们先触发了绳索女人，会被拉进另一个异度，能不能活下来没有人知道。
这时，唐再川却无比地冷静，说道：“之前尤子术说过绳索女人的杀人规律和规避方法，她是依靠脚步声找人，一旦被她抓到的人会一瞬间被吊死，遇到她的时候不动就可以了——但根据之前我们触发的白裙女人来看，规避可能不再适用，甚至这些恐怖在无限延伸下会越来越无解，我们被拉进去之后，尽量小心，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先别管了，一个字：逃！”
宁音几人点头，一边往外走，又停在门口，宁音单手撑在门框上，她看了看身边的三人，秀语惧怕得脸色发白，双脚都有些颤抖的，但她没有往回退，吸了吸鼻子，发颤的右手一直揪着宁音的衣角，然后四人踏出了出去。
踏出第七十七号病房的瞬间，四周的空间细微地震动了一下，微不可觉地开始扭曲起来，四人却没有停下脚步，快速在昏暗死寂的走廊上狂奔，宁音握着的手电筒剧烈晃动，此刻他们只想跑去第八十二号病房，它就在不远处。
然而跑着跑着，他们感到身体穿过了某一个空间，也只是一眨眼，就来到了另一个第八病栋，他们同样在一条走廊上跑着，但已经不是原来那条走廊，四人知道被附身的绳索女人拉进另一个异度空间了，一直往前跑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身体顿时紧绷着，一边左右张望。
这条走廊很幽黑，很诡静，也只有他们四个人。
“我们被拉进来了。”言时压着声。
秀语紧张地呼吸着，看着前面，又惊慌地转头望向另一边走廊，那边也很黑：“我感觉到有什么……有人……”
突然，她又猛地转回去，害怕地望着那边黑不见影的走廊。
“真的有人……”
宁音也望着那里，他们也感觉到这条走廊有人，应该就是绳索女人，他们被拉进来之前，恐怖就一直附在他们身边，现在他们被拉进来，恐怖也在附近并不奇怪。
眼见秀语还想出声，宁音嘘了一声，秀语立刻捂住嘴。
此刻宁音警惕地伸出左手拦在三人面前，一只手握着手电筒扫向四周，这条走廊死寂得依旧只有他们四个，不见绳索女人的身影，而手电筒光在两边发白斑驳的墙壁上扫过，她看到其中一间病房号，这里是第二楼层。
“我们在二楼。”宁音说道。
言时压低声：“绳索女人就在附近，我们先不要走动，就停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一股阴冷爬了过来，下一瞬，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言时就被一条绳索吊死，就吊在头顶的天花顶上，手电筒光下，他被吊着的身体还在轻轻晃动着，脑袋和双手，甚至是双脚都无力垂下，脸色已经发白，他睁着一双死白的眼睛，死寂地看着宁音三人。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秀语整个人吓得尖叫起来，双手忍不住抱着头，揪着头发哭了起来。
别说是秀语了，宁音和唐再川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惧的神色，恐怖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让人绝望，停下来没用，绳索女人找人规律不再是脚步声，也许是被附身过的他们，就触发了必死规律，一想到这里，两人拉着秀语往后退了两步，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快点逃……
此刻也已经顾不了死去的言时，宁音拉着秀语，三人猛地转身拼命往走廊外逃跑，昏暗诡异的第八病栋内，只回荡着他们惊慌恐惧的脚步声。
“快！”
“不要回头，快逃！”

第172章 夺命绳索
秀语听着宁音的叫声，一边哭着一边跟着两人。
这时候，宁音手里的手电筒是这个异度第八病栋唯一的光源，除了它往前扫开的一束光之外，四周无比昏暗，扫开的黑暗很快又涌过来。
此刻他们都不敢回头，只能跟着手电筒光拼命往走廊外逃，身后不时响起绳索拖在地上发出的沙沙怪声，每听见绳索拖动的那种声音，心脏就吓得擂鼓般狂跳起来，他们知道绳索女人就在背后，死死地跟着他们。
他们也顾不了这些，一口气冲出走廊后，穿过这楼层的大堂，脚步一刹，手电筒光往四周一扫，左前方拐过去是楼梯，右后方是电梯，宁音跟唐再川想也没想，连忙转身，拉着秀语跑向左前方的楼梯，直往楼梯上狂奔，跑上半层，立刻旋转半圈，扶着扶手继续往楼上跑去。
秀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停下来，却又哆哆嗦嗦地问：“我们可、可以逃去哪里……”
“不知道。”宁音叹气。
说着，她跟唐再川在薄薄的光暗里对望了一眼，依稀看见对方眼底里的无力和绝望，言时的死太过恐怖了，甚至死得无声无息，明明那样强大的男人，一下子就被吊死在他们面前，这就像是告诉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面对异度这些近乎无解的恐怖，两人不知道可以躲哪里，要怎样才能规避这夺命恐怖的半个小时，从他们发现自己的密室身份是一个人格后，就很清楚在这个鬼地方根本无法跟异度对抗，甚至随时会被清理，因为这样的人格身份只是被分裂出来的虚假存在，并不是真实的，唯一真实的只有秀语这个主人格。
尽管不知道怎么逃过这半个小时，但还是要逃，拼命的逃！
刚跑到三楼，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正对这个方向的电梯突然叮地一声，三人脸上一悚。
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入眼的就是穿着红裙，灰败死白的绳索女人，一股阴冷随即从电梯里钻出来，整个楼层瞬间阴森恐怖。
宁音连忙低头，手电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连跳闪了几下。
三人见状，心里都跟着一跳，又迅速看向周围，有那么几瞬四周是暗了下来的，连同电梯里绳索女人的身影也消失过几下，直到手电筒光恢复过来，照进电梯里面，绳索女人还是站在里面，握着绳索的手垂在一侧，而细长的另一端绳索爬在电梯墙壁上，下一瞬，绳索像是会动的，突然顺着墙壁掉落到地上，此刻绳索女人双眼死寂地看着电梯外面的三人。
就算是宁音和唐再川两人，面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他们没想到这个恐怖还会搭电梯找过来，这是有自己的意识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加惊悚。
秀语有种被盯上的恐惧，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只手摸向楼梯扶手，往后缩去，跟着两人往楼上的台阶一点点退去。
这时，三人就见绳索女人拖着长长的绳索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秀语脸都白了：“她来了……”
“快跑！”宁音大喊。
话音刚落，三人已经一个转身，迅速往楼上逃去。楼梯跑到转角处的时候，手电筒越来越暗，只余下一幽薄薄的光束，眼前的昏暗几乎扫不开，他们看不清前面还有多少台阶才到四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楼梯没有尽头似的，他们始终到不了四楼。
三人渐渐停了下来，这条楼梯被恐怖入侵了。
“不要往楼上逃了，我们往回跑！”唐再川叫道。
不用他说，宁音和秀语也连忙转回去，正要往楼下跑，秀语莫名觉得后背很阴冷，像有人贴在她的身上，一条很冷的东西慢慢爬上她脖子。
她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恐惧地微微睁大眼睛，视线一点点往下移，趴在肩上的绳索女人也缓缓扭动脑袋，她顿时看见一张死白的脸，就要贴到自己脸上，秀语尖叫一声，趴在肩上的绳索女人又缓缓往后背爬回去。
秀语吓哭了，又惊又跳地胡乱拍打着肩膀，一边摸着脖子，好像摸到了什么：“妈、绳索女人……是绳索女人……她在我身后，好恐怖……”
跑在前面的两人听见秀语的尖叫声，霎时回头，宁音手里的手电筒也一转，立刻照到秀语身上，就见一条原本爬在她脖子上的绳索慢慢松开了，一下子缩到她背后，随即一条老旧细长的绳索便掉落到地上，宁音谨慎地将秀语拉回身边，左右看了看，绳索女人已经不在秀语的身后了。
宁音又转头看向四周，黑海一般的第八病栋反过来将手电筒的光淹没，眼下只能勉强看到一米内的大致，而这半圈光里都没有见到绳索女人，应该是在光之外的地方，一直盯着他们。
比起这个，唐再川提醒：“宁队，绳索。”
宁音闻声，立刻压低手腕，手电筒照向地上的绳索，这是恐怖掉落下来的，绳索至少有两米长，是粗糙的麻料，十分老旧，有很多破损的地方，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不知道这条绳索杀死过多少病人。
秀语不由打了个寒颤，刚刚就是这条绳索差点要勒死她，不由颤着声：“我们快点逃……”
唐再川收回目光，也不打算碰这样的物品：“走！”
三人便绕过地上的绳索往楼下跑回去，就在这时，地上的绳索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宁音他们也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神色微怔，同一时间，危险的警报在大脑里拉响，他们惊恐地拼命往楼下逃，又因为四周很黑，秀语踩空了一级台阶，尖叫一声，人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宁音一惊，握紧手电筒，连忙跳下去拉住秀语，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到楼梯转角那里，后背便直直撞在墙壁上，秀语又跟着撞在身上，后背再一次砸在墙壁上，宁音痛得闷哼一声，手腕也重重撞了一下，手电筒顿时甩了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能不能站起来？”宁音缓了缓，撑着墙壁站起身。
秀语哭着说：“可以的……你别丢下我……”
“来。”宁音用力将她拉起来。
两人站起身后，宁音捡起手电筒的动作顿了顿，发现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忽然间过于寂静了，也不见唐再川的身影，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身旁的秀语抖着手往楼梯上面指去：“那里……有人……”
宁音猛地转身，举起手电筒抬头望去，就在他们摔下来的楼梯上，唐再川已经被吊死在那里，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棋盘也在这时掉落在地，棋盘撞击地面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心头上，让两人的呼吸都窒息了起来，而那颗小巧的骰子也在黑暗中不知滚落到哪里了。
红裙的绳索女人就站在唐再川的下方，死寂地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她们两个。
宁音后背发凉，甚至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逃，也只剩下逃跑和活着逃出去的念头，她大步一跑，拉着秀语立刻冲向楼下，至于那个棋盘，她已经顾不上了，两人拼命的逃。
“他、他死了吗……”
“死了。”宁音很冷静地说道，她心里也像死水一般，“也许我们也会这样。”
“会被吊死吗，像他们那样……”秀语哭着说，明明这样的胆小，又忍不住想回头再看一眼，他们已经快跑到二楼了，不知道绳索女人是不是就在身后。
前面的宁音像知道她想做什么，喊了一声：“不要回头！”
秀语吓了一跳，颤着头不敢动了，宁音也一直拉着她迅速向前逃跑，往下跑了几级楼梯，秀语突然踉跄了一下，有一瞬间失去平衡，在宁音回头之前，她先稳住了身体，然后死死咬着嘴唇拼命跟上去，一边不停地用另一只手擦着眼泪。
两人逃到二楼的时候，发现这一层的电梯亮着运行的灯光，门是打开着的，但宁音只是扫了眼，就想继续沿着楼梯往楼下逃，刚跑到楼梯口，绳索女人就站在那里，宁音脸色一变，又拉着秀语跑回楼上，但绳索女人又出现在楼梯上，当她看向走廊，绳索女人又出现在那里，她们被困在二楼了，困在这个位置，不过奇怪的是，绳索女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杀她们，这反而给她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秀语也看得出来她们是被困住了，她一脸惊慌地问：“怎么办？”
“那就在这一层吧。”宁音说着，转身看向二楼，这是他们刚被拉进来的那一楼层，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停在楼梯口的绳索女人，“她没有立刻杀死我们，在言时被吊死的时候，也只是跟着我们一段路，才杀死再川，那么现在她也一定是等到某一个时间才能继续杀人，除了被附身的必死规律，她在这个异度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到了间隔的某个时间才能杀下一个，譬如一分钟，五分钟，或者是十分钟。”
宁音拉着秀语走向电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两人跑进去。
“这里的电梯开着门，而绳索女人既然有时间限制，那现在是我们逃生的机会。”宁音一边冷静地分析，手不停按着电梯关门的按键，不过她没有说这电梯也可能是一个设计好的死局，现在也只有这电梯可以逃。
但电梯的按键似乎是坏掉了，她绷着脸，又用力砸了下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正打算放弃电梯的时候，电梯又有反应了，开着的门缓缓关上，电梯外的绳索女人便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秀语看着往上升的电梯，害怕地问：“我们是不是逃掉了……”
宁音摇了摇头，只有被拉回到原来的异度，她们才能真的逃回去，不然一直在这个异度，不用多久，还是会被绳索女人吊死的。
狭窄的电梯里，两人都望着电梯，到了第六层，电梯叮地一声，两扇铁门一点点打开，两人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秀语看着铁门上映出来的影子，绳索女人就在宁音的身后，一条绳索也已经勒在她脖子上，秀语惊悚回头。
宁音也看见墙壁上映在自己身后的女人，也感觉到脖子上的绳索，在这一刻她无比的清楚这个游戏的恐怖，他们无处可逃，因为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一个死局。
她已经逃不掉了，被绳索吊死的那一刻，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秀语推出电梯。
秀语顿时被推出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又翻滚了两圈，这才停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音已经被一条绳索吊死在电梯里面，身体一动不动。
穿着红裙的绳索女人就站在宁音尸体的旁边，两人一起望着电梯外面的秀语。
下一刻，开着的电梯门缓缓关上。
秀语看着电梯里逐渐被两扇铁门关上的宁音身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要、不要、不要……”
她爬起身冲过去，电梯门却嘭地一声，彻底关上。
秀语用力拍着电梯门，又用力按着按键，然而原本亮着灯的电梯也暗了下来，停止运行了，电梯门不会再打开。秀语顿时崩溃了，双手贴在门壁上缓缓跌坐在地，然后伏在地上缩成一团，小声哭了起来，最后嚎啕大哭。
而此时此刻，她四周的空间扭曲了起来，眼前的异度逐渐虚化，最后她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间病房，她被拉回到原来的异度，就在第八十二号病房。
但秀语蜷缩在墙角里，抱着膝盖不停哽咽哭泣，所有人都死掉了，只剩下她一个了。
突然之间，棋盘诡异的凭空出现在这个病房，正好掉落在秀语的面前，她抬起头，看着脚前的棋盘，这在唐再川死去的时候就应该丢失了，现在又重新出现，这个恐怖游戏还没有结束。
她脸上布满泪痕，怔怔地看着棋盘上的第八十二号病房，上面只有她一小模型，她却想起了什么，踉跄着站起身，左右张望，明亮的奖励病房尽收眼底，在床柜上有一个漂亮的小木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便连忙跑过去，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个许愿符。
秀语轻轻将它拿出来，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你想复活谁？】
“复活……”秀语握着许愿符，眼泪又滚了下来，“是复活。”
她顿时放声大哭，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在许愿符上，又像是实在无法忍受那些人的恐怖死亡，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攥紧许愿符，用力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地说：“复活她吧……复活她，最后使用骰子的姐姐，复活她吧……”

第173章 逃出地下层
就在这时，明净雪白的病房中突然飘着一粒粒白色的光点。
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涌向了一个方向，无数的光粒子凝聚在一起，先是拼成一张苍白脸庞，然后是脑袋，然后是上半身，最后是双脚，再一点点从前到后，逐渐凝成了一具实质的身体，是之前死去的宁音。
此刻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死去的意识随着身体的复苏跟着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摸向脖子，一边往前走了半步，随着走动，身后还在飘出一粒粒细微的光粒子，她垂下手臂，举在眼前，低头看着不真实的手心，上面同样飘着光粒子，细看之下仿佛看见手臂表面上出现了复杂的纹路结构，但也只是浮现了一个瞬间，等宁音再想看仔细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尽管只出现了一瞬，宁音对这样的纹路结构还是有点印象，像南水破解出来的魔方暗格上的纹路，又不完全相像，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奇怪，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纹路，是这些光粒子的结构，还是她身上就存在纹路。
不过身上飘出来的这些粒子很快就消失了，此刻她彻底完成复活。
宁音回过神来，抬头望向病房四周，看着明亮白净的病房，眼底里有片刻的茫然，但在看到蹲在地上哭得可怜兮兮的秀语后，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活过来了。
她走到秀语的身旁，浅声叫道：“秀语。”
秀语听见宁音的声音，一边抽抽噎噎地转头，定定看了宁音好一会，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许愿符，它复活了宁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白色细小的沙粒，不觉间从指缝中漏掉，但比起这些，秀语反应过来，又猛地抬头，真看到还活着的宁音后，顿时扑上去，结果宁音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棋盘，秀语扑了个空，却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宁音转回去，叹了一气，半蹲身轻轻擦了擦秀语脸上的眼泪，便拉起她，两人一起坐在病床上，看向棋盘。
现在她们逃出恐怖事件，前进到这个第八十二号病房，因为触发了绳索女人，时间强制往后递增，这时候是第二十个半小时，他们只剩下四次的前进次数，只要再掷出八个点数就可以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也就是这个恐怖游戏的终点。
宁音计算了一下，她们运气好的话，还要再前进两次才能到第九十号病房。
“还有四次前进的机会去到终点。”她简单告诉秀语，又说，“先休息一下吧，到时间我们继续前进。”
因为这是强制递增的第二十个半小时，她们可以在这里短暂的休息到下一个半小时的到来。此刻两人安静不语，病房里便显得格外的冷清，空荡荡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寂寞，这会儿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了，而不久前她们身边还有几人，但都死于异度的恐怖，就连宁音都差点死去。
一想到这里，秀语挪了挪屁股，紧靠着宁音，见她侧头看过来，十分紧张又小声说：“我没有复活其他人，对不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宁音摇了摇头。
秀语还是感到不安，她看得出之前死去的那几个人跟宁音关系一定很好的，而且她一直跟着宁音他们，知道异度的恐怖都是因为她才存在的，还有他们其实是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不过秀语一点都不觉得宁音他们是自己的人格，他们真实得像不属于第八病栋的病人，像是从别的地方进来，而她对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印象。
“他们……”秀语问，“你是不是会很难过……”
宁音一时间失声，这种事是一定会难受的，她第一次带队就面对这样的惨烈，队友的死亡让她沉重得喘不过气来，甚至感到了窒息，但就像唐再川说过的，活下来的人要继续前进。
她低头看向棋盘，手指摩挲了一下边沿，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要先活下去，才有资格难过。”
秀语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这本来就是我们进来这个地方要面对的事情。”宁音神色平静，她并没有怪秀语。
这个密室的情况不只是秀语患有人格分裂导致异度恐怖的问题，就像之前大家分析推测过的那样，她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环，真正恐怖的应该是诡异的第八病栋，但对于第八病栋的存在，至今宁音仍没有半点头绪，这才是不对劲的地方。
想到这里，宁音看了眼病房，又望出窗外，这个异度的第八病栋，还有现实的第八病栋，估计都只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加上之前今夜讲的恐怖故事，或许逃出这里，再从地下层逃出去，还是会来到另一个第八病栋。
她也不多说，一直看着棋盘上的时间，到了下一个半小时，站起身。
身旁的秀语见状，连忙跟着起来，两人走到房门，不同于奖励病房的明亮，外面的走廊很黑，那个手电筒在另一个异度的时候丢失了，她们只能摸黑前进。
宁音拿起骰子掷出去，点数5，前进到第八十七号病房，这是安全病房。
“还差三点。”秀语紧张道。
“也许我们可以逃出去。”宁音说。
这个时候还差三个点数，她们还有三次前进的机会，就算一次一点，也可以前进到第九十号病房，当然，最好是跳过88号的恐怖事件，这样才是真正的安全。在第二十二个半小时，宁音掷出了点数四，两人对望一眼，顿时跑向走廊的尽头，宁音神色沉静，二话不说，一手用力推开第九十号病房的房门，带着秀语进到里面。
第九十号病房就是一个空的房间，除了一把插在墙壁的斧头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音快步走上前，拽下斧头。
“可以逃出去了吗？”
“也许。”
两人一直看向棋盘，一个小时后，四周的空间都扭曲了，也只是一个瞬间，两人就被拉回到现实的第八病栋。
宁音睁开眼，熟悉的明亮病房再次映入眼里，她也躺在病床上，但没有立刻起来，反而曲起手臂遮挡在眼睛前，一个人的时候，宁音就想起言时他们，难受地呼吸了几声，却很快压抑了下来，她没有时间难过，猛地坐起身，拿起放在柜面上的斧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批准纸条，昨晚她们逃出异度，第一层第八病栋又给她批准纸条，跟之前的一样，但肯定不是真正的批准纸条，她要去到地下层，那里才是逃出这第八病栋的出口。
宁音收回目光，提着斧头大步走出去。
这时，秀语也从病房里走出来，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宁音深吸一口气，便举起斧头用力劈向墙壁，瞬间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从裂缝的中心点往四周裂开了蜘蛛纹，她又抽出斧头，一下一下用力劈下去，最后轰地一声，墙壁破开了一个洞，墙壁另一边的强劲风流顿时卷了过来，溅起一地的灰尘，秀语抬手挡住脸，一边将呼吸进去的灰尘咳出来。
“退后一点。”宁音叫道。
秀语立刻往后退，下一刻，宁音又再握着斧头重重劈下去，一块块墙砖开始掉落在地，然后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宁音回头，拉着秀语走进墙壁的另一边通向地下层。
两人不知道第八病栋的地下层是什么样子的，当眼前白光逐渐消失，映入眼里的是幽黑的楼层，手里的斧头已经消失了。
宁音左右张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轻缓又有些紧张的呼吸声，她摸黑地往四周摸索，手就抵在墙壁上，身后方是墙壁，似乎没有别的去路，宁音绕回去，刚往前走去，脚下却忽然踩空了两级台阶，在一片寂静中发出了细微踏响的脚步声。
一瞬间的失重吓了宁音一跳，没想到脚下是楼梯，不过她很快就稳住身体，对身后的秀语说：“这下面是楼梯。”
“我们要往下走吗？”
“没有别的路了。”宁音应了一声。
两人便在黑暗中一步步往楼梯下面走去，这地下楼梯很长，她们走得很小心，也不知走了多久，楼梯的尽头有一道亮着白光的出口，两人顺着那道出口落进来的微光，一级级走到楼梯的尽头，然后穿过这道出口的那刻，一种强烈的拉扯感瞬间袭来，宁音猛地被卷入到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中，整个人不停旋转翻滚……
许久之后，秀语失焦的目光渐渐聚拢，看到的又是雪白的天花顶，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撑开她眼皮的手收回去，耳边跟着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秀语望着身前的医生，怔怔地说：“我叫……”
在她迟疑的时候，耳边同一时间响起宁音的声音：“别怕，我现在跟你共用一个身体，我能看见你所看见的，感觉你能感觉到的，不要左右张望！表现得正常一点，不然我会被杀死——回答他，你叫秀语。”
秀语回过神来，立刻说：“我叫秀语。”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很不错，两天前又跑出来一个叫尤子术的人格，不过我帮你抹杀这个人格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还听见很多声音吗，还感觉到他们存在吗？”
“回答他，没有。”
秀语攥紧床被，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其实我进到里面，那个很奇怪的第八病栋，我在那里看见他们了，他们都死了，被杀死了。”
医生反而露出笑容：“这是药物起的作用，看上去你的精神状态好很多了。”说着，他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不记得了，我、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样也好，毕竟是那样的事情。”说着，医生问身边的助手，“她的精神监测怎么样？”
助手翻开记录本，仔细分析上面的报告：“监测仪反馈的信息是精神状态稳定，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辨别能力，而她分裂出来的七十三个人格均被药物成功抹杀。”
“不错。”医生说了声，这才对秀语说道，“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毕竟是直接杀死人格的精神类药物，对身体多少有些副作用，接下来我们会对你的精神状况再监测一周，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秀语到了现在才彻底相信自己是患有人格分裂，眼见医生要离开，她忍不住问：“……一定要杀死他们吗？”
医生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之前也跟你说过，那些都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不是真实的存在，比起这些多余，甚至想替代你的人格，你的身体更为重要，一旦你的身体被他们顶替，你作为主人格的意识就相当于被抹杀，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你不知道这些人格是好的，还是坏的，会不会操纵你的身体去做坏事，这都是不可估计的。”
“即使一开始他们是你应激性下为了回避现实带来的伤害，他们是为了保护你才分裂出来的人格，这些人格也不应该占据你的身体，长久下来，到最后你会受不了而精神崩溃，既然你接受我们第八院的治疗，就尽量往好的去想，现在你精神也恢复正常，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重新融入社会，这是很好的事情。”
秀语听着，沉默了下来。
看着医生他们离开病房后，她缩成一团，自言自语，实则恐惧不安地问着宁音：“你们都只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分裂出来的，你们真的不应该存在吗？”
宁音低声：“其实你们没有错，如果可以杀死分裂出来的人格，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治疗是好事。”
但对宁音而言，却是一件惨痛的事情，而她依旧无法责怪秀语。
她重重地叹了一气，对秀语说：“去外面看看，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应该还是第八病栋。”
秀语听话地到病房外面，就像宁音说的，这里还是第八病栋，又不是他们刚逃出来的那个第八病栋，秀语按照宁音的指示，跑去每一个楼层，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宁音透过秀语的眼睛，也看见四周，她想起在逃出来的那个异度的第八病栋，有一间画室的病房，其中秀语的人像画是在白天的走廊上，似乎想逃离，像是恐惧着什么，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画中的秀语才会露出那样恐惧神色。
然而留院观察的大半时间，她们将病栋探索了一遍都没有任何发现，更没有一丁半点第八病栋的线索，这就更加怪异了。
除此之外，宁音对怎么逃出这个密室同样没有丝毫线索，但第八病栋应该是逃离的关键点。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这病栋不对劲？”秀语问。
“这里肯定是有点问题的，但我看不出哪里不对。”宁音沉思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院了？”
秀语坐在床边，点头说：“嗯，明天出院。”
“那你先出院吧，第八病栋的事情先放一放，看看你那边的情况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宁音说道。
“如果出院，你会离开我吗？”秀语顿时紧张道。
“不会。”
秀语这才松口气，一边小声说：“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害怕……”
宁音没有说话，不过秀语能感觉到宁音还在，也就安静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病房的门被外面的人推开，先进来的是主治医生和护士，后面是一个神色憔悴的女人，在看到坐病床边上的秀语后，女人连忙跑了过来，一下子将秀语抱在怀里，难过的叫了几声，发觉秀语不自然地往后缩，秀妈妈便松开她，半蹲身温柔地问：“秀秀，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别愣着，回答她。”
秀语听见宁音的叫声，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女人，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路安静地跟着对方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之前，医生还给她们精神疾病康复诊断证明。
之后走出第八病栋的时候，秀语不安地问：“姐姐，你还在吗？”
宁音说：“我在。”又说，“你妈妈叫你。”
秀语这才收回思绪，就见妈妈目光奇怪又有些不肯定的看了看自己，她心里顿时有些难过和恐惧。秀妈妈也察觉到秀语定定看过来的视线，充满着害怕不安的神色，她不由勉强露出笑容，并没有说什么，也不想怀疑秀语到底是不是病好了，依旧带着她上车离开第八精神病院。

第174章 错乱的重叠
半个小时后，秀妈妈开车回到家，车就停在屋门前，秀语还坐在座位上，侧头望出窗外。
入眼的就是一栋独立的小房子，两层楼高，白日里的阳光似乎被这附近的大房子遮挡住了，只有微稀几缕日光落进来，四周便显得有些阴凉。
宁音叫道：“回到家里后，四周看看。”
秀语连忙点头，刚出声说话，一道阴影忽然沉沉地投到身上，秀语心里一跳，就见秀妈妈悄声无声地站在窗外，半低着头，隔着一面玻璃看着车内，她不由瑟缩了一下，而车门已经打开，秀妈妈还是很温柔：“秀秀，下车吧，我们到家了。”
耳边也响起宁音的声音：“别怕，有什么情况我会提醒你，先进去。”
秀语咽了咽口水，然后下了车，跟着秀妈妈进屋。
进到屋里，宁音借着秀语的眼睛快速将屋里梭巡了一遍，正如在外面看到的那样，这房子里面的格局同样不大，也许之前都是秀妈妈一个人住，家里空荡寂静，不过很干净整洁，但因为光线不足，显得有些暗。
秀语听着宁音的指示，走到小客厅，转头看了眼走进厨房的妈妈，对方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一会儿她出去买菜，秀语含糊应着，一边转回去。
她站在沙发旁，这里正对着背景墙的电视机，另一边墙壁挂着几张照片，都是小时候的自己，或是两母女的合照，照片上的背景都是明艳的阳光，看上去很温馨，而这些照片可能是在秀语出事之前拍的。
之后又转到别处，一楼的小过道上还有一个房间，门是打开着的，秀语探头看了看，里面放着一些杂物。
“上楼看看。”宁音说。
秀语依言走出过道，往楼上走去，踏上几级台阶，又张望了下厨房里的女人，便快步跑上二楼。二楼走廊铺的是木板，踩在上面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木声，而且比起一楼更加昏暗。秀语靠着一面墙壁，左右张望，一边沿着走廊往里走去，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外加一个洗手间，其中一个房间锁上门了，她微微转头，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虚掩着门。
“……这、这个房间好像锁着了，打不开。”秀语挪回目光，又拧了拧锁上的门把手。
“这可能是你的房间，一会让你妈妈开门，我们先去那边的房间看看。”
秀语小声应道，便猫到尽头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里走进去几步。
尽管卧室的光线也出奇的暗，但外面的天色还光亮着，勉强能看见房间的大致，一张大床，旁边是床头柜，上面放着台灯，一个十字架饰物和一个怪异的人偶。此外，还有衣柜和梳妆台，正对床的方向是小阳台，玻璃拉门半开着，屋外的风一阵阵的吹进来，有种奇怪的凉意，而浴室在房门的旁边，里面传来水滴声。
秀语停在床头柜前，好奇地拿起柜面上的十字架和那个人偶。十字架是银制品，人偶是陶泥做的，当她翻转到另一面的时候，看到底下刻着一个名字，但她没有印象，便放回去。
“拉开抽屉看一下。”
宁音的声音拉回秀语的思绪，她连忙翻看房间里的那些抽屉，在拉开左边床头柜抽屉的时候，两人都看到放在柜子里面散开的药粒，还有一把水果刀，之后又在衣柜里翻到一件血色雨衣，卷成一团压在一把菜刀上，秀语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多看一眼，快速合上，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什么。
她顿时打了个哆嗦，缓缓转头，妈妈就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就连宁音都没有发觉。
秀妈妈扫了眼被翻动的抽屉，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并没有在意，只是温声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妈妈把你房间锁上了，刚才见你不在楼下，肯定是上来了，房间我给你开锁了，要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吗？”
“好、好的……”秀语有些害怕妈妈，连忙跑去那个房间。
秀妈妈跟在她身后，见她回过头来，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便说了一声：“那你自己四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叫妈妈。”
秀语点头，等妈妈走下楼后，她才走进房间。
里面就是一个很简单可爱的小房间，不过宁音借由秀语的眼睛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后，一下子定住了。
画中是一间楼栋，它就在黑夜中，四周都是昏暗的，每一个楼层的房间都亮着灯光，一个个站在窗前。在画外看上去，看到的就是一道道站在房间里的模糊人影，有的人吊死，有的不见了头，有的诡异地趴在窗上，直直望出窗外，似乎要窥视画外的人，看着这样怪异的画，宁音和秀语后背都发毛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弥漫在画中的楼栋里。
这应该是第八病栋。
宁音让秀语走近去，画的右下方依旧有一个落款：克里斯蒂，第31号作品：《错乱的重叠》。
错乱的重叠？
宁音心下狐疑，又仔细想了想这幅画中暗藏的寓意和暗示，重叠的形式一般是多个事物叠置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结构，如果是这个密室，又是老克里的作品画，这个重叠的存在应该是第八病栋，可以理解为有无数个第八病栋重叠，构成一个错乱复杂的密室世界，事实上他们就是从一个个第八病栋逃出来的，至于错乱的是什么地方，宁音却没有头绪。
“这是第八病栋吗？”秀语也在看这幅画。
宁音说：“应该就是第八病栋，我现在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离开第八病栋。”
秀语像是听明白她说的，不由紧张了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来回张望：“姐姐，你是说我们其实还在第八病栋中？”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要再探索，你再看看房间里有什么。”宁音提醒，既然在这里出现老克里的作品画，那应该是有这个密室的一些线索，也说明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些特别的。
之后秀语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明明这是她的房间，但她依旧没有半点印象，甚至这个房子她也很陌生，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
这时候，秀妈妈往楼上喊，说可以吃晚饭了。
秀语先到楼下，吃完晚饭，又缩回房间。
秀妈妈看着她上楼的背影，脸上温柔的神色逐渐淡了下来，白灯下，映着她阴郁的脸色，但她始终按部就班地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进去厨房，而后又拿起一块抹布蹲在地上，低垂着头，仔细地一格一格擦拭着地瓷砖上的水迹。
到了十点，秀妈妈才跟着上楼，脚步很轻，来到秀语房门外的时候，又听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便抬手敲了敲门：“秀秀，早点睡。”
房间里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秀妈妈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后，关上房门的时候，她望向门外昏暗的走廊，过了一会，慢慢关上房门。
听着走廊上安静下来的声音，秀语压下刚刚被敲门声吓到狂跳的心脏，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小声说：“姐姐，我觉得妈妈很奇怪。”
“是有点。”宁音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我们没逃出第八病栋，这个妈妈是不是假的啊？”
“不好说。”宁音又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之前我们在异度找到了一条钥匙，你有没有带出来？”
秀语摇头：“没有，我找过了，逃出那个第八病栋后，我身上就没有钥匙……”
说话间，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两人顿时静了声。
宁音让秀语出去看一下情况，秀语也连忙爬起身，走到门边，抖着手拉开一点房门，用一只眼睛从门缝偷望外面，走廊黑不见影，但主卧室那里的房门又是虚掩的，泄出一丝幽光。
秀语缓缓拉开门走出去，后背贴着墙壁，踮着脚尖轻轻靠过去，然后又从这虚掩的门缝偷窥卧室里面。
床头柜上的台灯打亮着，秀妈妈站在衣柜前，身上穿上了那件诡邪的血色雨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但因为是背对着这里，两人都看不见什么，安全起见，宁音让秀语先回房。秀语便又悄悄猫回房间，关上门后，这才松口气，一边对宁音说：“我妈妈真的很奇怪，而且很吓人，她为什么要穿上那件雨衣，还拿着那把菜刀？”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诡异，宁音也不太清楚秀妈妈究竟是不是有问题，只是说道：“先睡，明天再看看情况。”
秀语点头，便回到床上睡觉。
到了半夜的时候，宁音忽然睁开眼，她发觉自己能动了，有些惊讶地握了握手掌，便坐起身看向留着一盏小灯的房间，还是在秀语的房间里，而她能动的话，应该是趁着秀语沉睡的状态拿到了这个身体的主动权，不过在这之前她都只能以意识的存在寄居在秀语的身体中，一直都是秀语主动，现在却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有点特殊。
她跳下床，转头看向墙壁上的恐怖油画，这个时候，油画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宁音神色凝重地走到画前，抬头打量。
画中的楼栋并没有亮灯，因为它在白天时分，十分明亮，每一楼层的房间都静悄悄的，窗户后面没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白天的楼栋死寂，这样看上去，这幅画的变化似乎也预示着第八病栋同样存在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她忍不住伸手摘下油画，结果画框的背后掉下来一张日记纸。
宁音微怔，立即捡起来，借着光看向上面的内容。
【我是宁音，我带着秀语逃出那个鬼地方了，不过我还是被困在这个密室，秀语的身体十分虚弱，不能承受两个人格共用身体，只能存在一个人格，到了明天，明天天一亮，我的人格身份就会消失，除非……除非秀语的主人格死亡，但我做不到，她是无辜的，就这样吧……楼下怎么了，快去看看……我逃出来了，但我就要死了】
看到这里，楼下忽然传来惨叫声。
宁音一悚，来不及思考日记纸上的线索提示，连忙收起，谨慎地走出房间悄悄地走到楼梯口，楼下亮着灯光，而惨叫声还在响起，空气中就多了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她扶着楼梯扶手，微微探头望向楼下，就见秀妈妈在厅里，拿着菜刀一下一下地砍着一个人，地上流满了血迹，对方似乎也听见楼上的动静，秀妈妈猛地抬头看过来，宁音心里一惊，正要退回去的时候，秀妈妈出声叫道：“秀秀，妈妈吵醒你了吗？”
宁音闻声，反而镇定地走到楼下，看着一地的血腥，地上死去的男人已经面目全非。
她问：“你在做什么？”
“妈妈帮你杀死这些坏人，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都是妈妈不好，要是我早点发现，你就不会受伤了，都是妈妈不好……”秀妈妈握着菜刀走了过来，然后用力抱紧宁音，痛哭了起来，“没关系的，就算你的病治不好也没关系的，妈妈不会再将你送走了，再也不会了……”
宁音想说话，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
秀语的主人格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拿回身体的主动权，她愣愣地看着把自己抱紧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在这里，但余光里看到地上血淋淋的场面，整个人恐惧到浑身发颤，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渐渐地，一些陌生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她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下来，这就像五年前发生的一幕。
秀语猛地推开妈妈，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人不由惊慌地逃回房间，她用力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但她的表情又慢慢地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冷静，她病了，妈妈也病了，这个地方真是可怕。
“你怎么了？”宁音也察觉秀语有点不对劲，“你妈妈的情况有点问题，你别在意。”
“我没事的，姐姐。”秀语颤着声，随即发现什么似的，举起手臂，打开攥在手里的那张日记纸，她认真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又重复说了一句，“我没事的，姐姐，你也不会有事的。”
宁音闻言，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秀语看到纸条的时候，因为是自己的日记纸，她没有处理，现在秀语看完之后就坐在书桌前，将日记纸展平放在桌面上，便半弯腰拉开一个抽屉，摸出一本日记本，但打开后，宁音发现这只是一个盒子，里面根本不是日记本，盒子里也只有一盒药。
秀语揭开药盒，一粒粒塞进嘴里。
宁音惊道：“你在吃什么？快吐出来！”
秀语一边吃着，一边哭着说：“我喜欢姐姐啊，很喜欢的那种，我不想你死，我可以为姐姐死的……”
宁音的耳朵忽然间嗡嗡作响，她听不见秀语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有种世界坍塌的崩溃感，意识有一瞬又被拉扯出来，下一刻，她又来到那一望无际的苍白空间，看着眼前的无尽风暴席卷而来，身体瞬间被撕裂成光粒子，然后一点点消散。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手指动弹了一下，过了一会，宁音缓慢坐起身，目光在四周转了转，这里还是病房。
在秀语吃了那些药之后，她就被拉扯出来，又像回到第八病栋。
宁音皱着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动了动，发觉手心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低头，一边挪开手掌，入眼的就是一张日记纸，上面压着一条生锈发黑的钥匙，这是从异度那里获到过的物品，在跟秀语逃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在秀语身上，现在反而出现了，她只想到一个可能，就像日记纸上的内容，秀语死亡，她就可以逃出来了，不过这个逃出来似乎只是逃到另一个第八病栋，她依旧被困在这个密室中。
而且日记纸的记录很奇怪。
秀语就是看完之后才吃了那些药，现在她是顶替了秀语的身体吗？
宁音觉得头很疼，也想不明白，目光往旁边转，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搁置在柜面上，诅咒娃娃就从背包里拱出一颗脑袋，见她看过来，顿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时，病房门打开。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时间，就递给宁音一颗药：“时间到了，快点将药吃了吧。”

第175章 第三存在
“这是什么药？”宁音看着她手里的药粒，眼皮跳了一下，没有伸手接。
同时她用余光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
床边的护士见她不动，就在叨唠：“能是什么药呢，都是治好你们精神病的药物，你们这些病人听话一点，按时服药，情况好点的都能离开第八病栋了，再差点，晚上也不至于精神状态不稳定出事。”
宁音抬头问：“会出什么事？”
“就是死人，昨天半夜里又死了两个病人，一个把自己吊死，一个把自己的头砍掉，反正是吓人的，你别不信，哪天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护士一点都不惊讶她会这样问，毕竟病栋里有些病人在某些时候也会跟她一样，尤其这几天，不仅是有几个病人会问起，还有新住院进来的好几个病人也在问第八病栋的事情，“不过今天死去的病人，空出来的床位到了第二天又会住满，床位是不够的，想住进来的病人还要等床位呢。”
说着，护士一边将药粒放在宁音手里，抬抬下巴，示意她吃药，一边说道：“你要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去，就听话，将药吃了。”
宁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粒，心里却思索着护士说的，这跟她在秀语的人格世界所探索到第八病栋的情况差不多。
她又从护士这里打听了一些事情，这第八病栋依旧有九十个病房，但只收治七十三个病人，空出来的病房是不能住人的，说是第八病栋的规定，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没有人知道。此外，这个第八病栋，没有病人在白天出过事，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有一些病人死于诡异。
打听到这里，宁音已经确定这个密室存在无数个第八病栋，它们是重叠的形态，但每一个第八病栋的情况又会不一样。
她将一开始进入的第八病栋称为第一存在，是秀语的分裂世界形成的一个恐怖第八病栋；之后跟秀语一起逃出去后，来到另一个第八病栋，因为是秀语主导的世界，第八病栋延伸出了秀语的家，还有秀妈妈，甚至可以出院，但其实始终在第八病栋中，这称为第二存在；而现在秀语死亡，让宁音这个身份主导，从而来到这个第八病栋，这是第三存在，那么一直推论下去……
宁音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第八病栋应该是不停延伸的，这已经超出她的想象。
而且要从一个个第八病栋逃出去，可以看得出是要遵从某一种规律才能逃出去的，现在回头一想，宁音多少发现了一些规律，就像他们在第一存在，要带着秀语从地下层逃出去，这个时候，秀语是不能死亡的，这样在进入到第二存在的时候，医生才会让秀语出院，宁音才可以去到秀语家，到了这里，就要杀死秀语，她才能获得主导权继续逃进第三存在，也就是现在的第八病栋。
这个第三存在的第八病栋在她主导了秀语的身份后，又会有什么诡异的恐怖存在？
“进来的病人有真正离开的吗？”宁音缓了缓呼吸，问道。
护士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那还真没有。”
宁音闻言，已经肯定不可能用正常的方法逃离第八病栋，只能在这里找别的出口，而现在诡异之物在这里出现，那证明她这样逃下去是正确的，有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她也有了一定的保命手段，至于从异度获得的那条钥匙，虽然不知道是打开哪里的门锁，不过既然随着她主导秀语的身体跟着出现，那一定是有用的。
此刻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遮挡住手边的日记纸和钥匙，一边将它们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一边朝着诅咒娃娃的方向招了招手，手里的一团纸就被诅咒娃娃丢进背包里，然后就爬到宁音的肩膀上，一个屁股坐下去。
护士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也看不见诅咒娃娃，只是催促：“好了，把药吃了，我还要去隔壁叫那个小祖宗。”
“可以不吃吗？”
“不行哦。”护士瞅着她，“我会看着你吃完才离开。”
宁音见状，只好将药放进嘴里。
“张嘴让我检查一下，你们为了不吃药最会骗人了。”护士见宁音张开嘴，检查了一下口腔牙齿，还有舌头，确定她把药吞下去这才站直身，“这病栋里也就你们几个比较听话一点，吃了药，晚上就不会出事了。”
之后护士走出病房，宁音看着关上的房门，顿时转头，趴在床边将吃进去的药粒抠出来，第八病栋的药物她是不可能吃的，吐出来后，她才转回去，目光在病房里转了转，边从病床上起来，拿起背包的时候，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份病历资料。
宁音一边背上背包，一边翻开看了眼。
【病人：秀语】
【精神疾病：七十三个人格分裂症、被害妄想症】
【病情记录：该病人小时候心理和精神受到严重创伤，分裂出七十三个人格（目前人格分裂症状似乎有所好转，但心理仍有严重的缺陷，病情随时可能复发）
除此之外，她认为这世上还存在着另一个自己，那一个人是虚假的，她才是真实的，那个虚假的人不但想杀死她，还想将她取代，经过多方检查，确诊为该病人患有被害妄想症】
【严重程度：重度】
（注意：请多留意该病人的精神状态）
“不只是人格分裂，还有被害妄想症？”宁音讶然。
在第一存在和第二存在秀语是患有人格分裂，这一点是没错的，在第三存在还多了被害妄想症，这是宁音没想到的，说明情况有变了。
她看着上面的资料，神色凝重，一边仔细思索了起来，脑海里隐约有了大致的推测：这应该是她主导了这个身体，那七十三个人格也已经被抹杀，这个第八病栋就对秀语的身份进行新的修正，也因为这样，反而更加可怕，而且这里的情况跟今夜说的恐怖故事开始重合了，也许他当时说的恐怖故事是第三存在，甚至是第四存在的情况。
这样往下推的话，进入的第八病栋越多，秀语的病情只会更加恐怖，当一个密室身份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的时候，意味着解密者逃出密室的可能性越低。
果然秀语只是第八病栋恐怖中的一环，或者说这里的病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之前经历过的那个所谓有丝分裂，估计是异度利用恐怖故事扭曲出来的一个恐怖。
这个密室的恐怖程度已经不是她能对抗的了，单凭她一个人也无法进行破解，如果是她推测的那样，这个密室恐怕是一个无解的密室，无限重叠，有无数个第八病栋存在，这就形成一个无解，因为是无尽的重叠，还有延伸，第八病栋的结构只会无限复杂，这是无解的一种密室结构，还有一种就是今夜的存在，恐怖源头的无解。
无解的密室就是无法破解，也不存在解法，但依旧存在一条生路，现在宁音要做的就是逃出密室，不然她会一直困在这个密室中，到最后会受到秀语病人的身份影响被同化成精神病人，在密室和身份变得更复杂之前，她要尽快逃离。
“但要怎么逃出密室……”宁音不由望出窗外。
病栋外面不同于第一存在的空旷寂静，仿佛世界就只有第八病栋的存在，而这里的第三存在跟第二存在一样的，外面是可见的第八精神病院，再远处一点是高楼大厦，看上去这里只是精神病院里的一个病栋而已。
第三存在的外面，真的还有另一个秀语吗？
宁音不知道，比起探索外面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先找到逃出去的方法，只是一想到在第二存在的秀语为了让她活下来，逃进这里，一个人吞下那盒药的画面，宁音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又重重叹了一气，将病例资料放回去后，便往外走出去。
白天的第八病栋一切都是明亮的，走廊上也有一些病人站着，三两个聚在一起聊天。其中有几个在看见宁音的时候，交谈声有片刻安静了，互相对望一眼，目光便落在宁音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一种确认。
宁音在这些病人看过来的那刻，有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直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后背仍感到那些扫过来的视线。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了，也回过头。
那几个病人并没有丝毫回避，彼此之间直直对上视线，当中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朝她露出一丝笑意，便点了支烟衔在嘴里，对着耳机那边说了句：“人找到了，就在第八病栋，你们要不要过来？”
耳机那边响起一声：“没空。”
“行，那我自己处理了。”男人说完，随即拉下耳机，挂在脖子上，侧头对身边的三人说，“将人处理了，带走魔方。”
男人说话的声音几乎没有压低，宁音一下子就听得清楚，尤其对方提到魔方，寒毛都直竖了，瞬间往后退拉开了距离，这几个人压制着的气质在这刻也完全爆发出来，给她一种恐怖的气息，跟今夜给她的感觉很像，也许这些病人的真实身份就是从恐怖世界入侵进来的存在。
宁音神色一凛，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想抢夺魔方的人。
就在她转身逃跑的时候，她病房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人侧靠着墙壁，双手环胸，细长的眼睛却斜睨宁音，说不出什么情绪，或者说面无表情更为恰当。而他旁边的同伴是一个成熟的旗袍女人，挽着头发，皮肤雪白得有些透亮，修长的双腿随着走动间若隐若现，此刻女人缓缓走过来。
耳机男人见到这两人，眉头皱了一下：“是你们。”
女人无视他，然后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来到宁音身旁。
宁音惊悚，也根本反应不过来，女人的手就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看似软弱无骨，但同样带来一股强大又恐怖的压迫感。
“你们是谁？”宁音脸上浮出警惕的神色，但很冷静地问。
“现在认识也不迟，而且我们也知道你，宁音。”女人笑盈盈道，见她往后退开，也收回手，“我叫红缨。”
那个年轻人也慢步走过来，一手拦在耳机男人面前：“我叫天北。”
红缨说：“我们是恐怖世界的人，入侵这个密室是为了找你。”说着，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个耳机男人，“当然，我们跟他们是不同的，至少我们的立场不同，他们想杀你，我们是会帮你的好人。”
宁音对上他们的目光，又看向被天北拦住的几人，甚至已经打起来，看上去真的像是来帮她的，然而她没有半分信任，同一时间，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
她也说出来：“你们是完全进化的恐怖。”
“答对了。”红缨笑了笑，“但没有奖励。”
宁音慢慢跟她拉开距离：“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不都是恐怖存在吗，有什么目的？”
“我说过了，我们跟那边的立场不同。”红缨声音柔软，“这里交给我们对付，只要你记住这个人情就可以了，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现在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说话间，红缨已经瞬间站在宁音的背后，手心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宁音便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凭空来到另一楼层。

第176章 幽暗森林
红缨把人送走后，又看了眼天北，刚才他一个人拦住对方四人，现在对付三个人，这多少有些费力了，眼见耳机男人要去追宁音，红缨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在对方身上，眉眼带着一点浅笑，半举着的手转到发髻后，扯下木簪，波浪一般的长发顿时散落在后背上，她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身影却一瞬间消失了。
耳机男人见状，骤然戴上耳机，下一刻，红缨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左手往前一个格挡，刚好挡住红缨踢过来的一脚，看似毫无力量，但跟她对抗的耳机男人却要用强大的力量才能抵消她的攻击，如果能感知到这里的话，就可以看见这一片空间都在扭曲，震荡出一圈圈波澜，甚至空间出现了几道裂纹，从裂缝中飘出了一些光粒子。
空间仿佛要碎裂，进出在走廊上的一些病人都被波及了，被震动的空间顿时震晕过去。
两人的恐怖力量也几乎要掀翻第八病栋，但这一个区域快要撕裂的空间又逐渐修复了，是第八病栋修正的能力，就算几人是完全的恐怖，然而入侵别的密室，能力是会被压制，这是恐怖世界对所有恐怖的一种限制，是世界规则，无论是什么恐怖级别的密室，只要他们入侵，就会被压制，更何况第八病栋恐怖程度是无解的，他们在这里更加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密室能力，也只有同级别的无解恐怖才能抵消大半的世界规则限制，而恐怖世界的人，只有极少数是无解级别。
即使红缨是一个S级恐怖，在这个密室中，她的能力也被压制到A级恐怖，但对付耳机男人他们还是足够的。
也因为这样，两人对于周边环境的破坏毫无顾忌。
此刻红缨手指往半空一点，空间就像一面水镜，耳机男人眼睛一眯，眼前的空间像是有什么冲了出来，霎时往后退，但还是慢了半瞬，腹部像被砸中了一个拳头，肌肉都扭成了一圈往里陷进去，耳机男人听见这具身体的内脏有种被绞碎和骨头碎裂的声音，而他整个人又像被撞击了出去，一连滑退了几步。
他弯低了腰，咳嗽了声，捂着腹部缓慢站直身，身体跟着摇晃了一下。
红缨已经站在他刚刚被撞退的位置上。
“红缨，你们是决定跟我们彻底对立了？”耳机男人擦了擦唇角，脸上却看不出疼痛，目光极其不善地盯着红缨，这个女人在恐怖世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他不是她的对手，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
“你们要杀人是不对的。”红缨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的，“再说，我们本来就对立，不是吗。”
魔方是寄宿在宁音身上，只有她死亡才能将魔方剥落出来，耳机男人要抢夺的是魔方，红缨要保的是人，从一开始他们的立场就注定敌对，两方的阵营也算是第一次的交锋，不过红缨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要做的就是阻拦对方杀死宁音。
耳机男人没有退缩，又往前走回去，脚步声踩在光亮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们需要魔方，你们是为了恐怖世界，杀死她只会对你们有利，别忘了，她被外面世界的那些人养大，已经被同化，她的存在威胁到恐怖世界了，你们应该清楚，她不会选择你们的立场。”
红缨看着他走过来，只是笑了笑：“你们为什么需要魔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目的。”
“这么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耳机男人脚下的影子极黑，像一片浓墨的影子，在红缨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住的时候，脚下的一层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地下，这是他的恐怖能力，阴影渗透，而就在这时，鼻息间忽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人香，耳机男人瞳孔微微一缩，红缨已经瞬间站在他身前，胸膛直接被她刺穿，却滴血不沾，他看着红缨，想说话，却先吐出几口血，“就算你现在杀死我，也只是这个身体死亡而已，我们还会再入侵进来……”
红缨面不改色，等他身体无力地软倒在地，便一脚用力踩在他身上，露出了雪白的长腿：“那你先死一死吧，等你们再入侵进来，她也应该逃出去了。”
耳机男人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却又在气息断掉的那瞬莫名笑了一下，红缨垂眸扫了眼耳机男人，觉得他的笑容让她很不爽，眉头皱了皱。另外入侵的三人也跟着撤退，被入侵占据的病人身体也一下子倒在地上，像一具空壳，天北看了眼，这才慢步走到红缨身旁。
“大小姐，你穿的是旗袍，注意一下你的形象，你露了。”天北提醒一句。
红缨一听，立刻把脚收回来，又拨了拨头发，一个漂亮转身往外走，她打算去宁音那里，结果面色一变，猛地低头，脚下的黑色影子像是一片浓稠的墨，流动的，然后有什么钻了出来，瞬间缠住两人，还没等他们反应，人已经被密室排斥出去，两人入侵的身体也跟着倒在地上。
微微震动的空间响起红缨气急败坏的声音：“我靠，居然敢阴老娘……”
天北无奈的语气：“大小姐，你的淑女形象。”
没多久，走廊很快就寂静下来，除了倒了一地的病人，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里只是过去十分钟。
另一边，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宁音被红缨拍了下后背后，越过一瞬的空间，她便惊愕地看着四周，突然出现这一楼层的身体还有些悬在半空中，直到双脚缓缓落到地面，她才站直了身姿，顿时转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楼大堂，又抬头看向天花顶，她直接从三楼来到一楼了，这应该是类似于空间的能力，不过那个叫红缨的女人只把她转移到一楼，宁音大约猜出对方入侵到第八病栋，也不能做到将她传送出密室，这样的入侵肯定是受到这个密室的限制，宁音只能继续在第八病栋寻找逃离的生路。
但一想到这是出现的这些完全恐怖，还有他们表现出来的能力，宁音心下一沉，神色格外凝重。
之前她从简叶行那里也多少知道一些恐怖完全进化的事情，无论是今夜，还是刚才的几人，都是活的恐怖，在被卷入密室的时候，没有死亡，反而成为密室的恐怖，还具有密室的能力，成为一种另类的恐怖，也就是完全进化的恐怖，这些人可以进入不同的密室世界，甚至是外面世界，绝对不是解密者能轻易对付的，单是他们本身具有的密室能力，就完全辗压解密者，不管他们是什么立场，都是让人警惕的家伙。
而对于恐怖世界，在知道只要持有特殊车票，就可以搭乘12号公交车去往别的恐怖之地的时候，宁音就觉得恐怖世界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世界，现在那边的人都盯上了魔方，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也盯上她了，这也是宁音无法相信红缨他们的原因。
现在趁他们打起来，她要尽快逃出这个密室。
宁音也不管楼上的情况，往前走了几步，一边快速打量一楼。
第八病栋的结构无论在哪一个存在都是一样的，从楼层大堂为中间点往两边划分，左右对称，每一层都是十五间病房，她本来就打算到每一个楼层探索一遍，现在刚好从第一楼层开始，她有种直觉，逃离的生路一定在病栋里面，第八病栋外面的情况她直接放弃探索。
如今她手上有一条异度获得的钥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她要找到对应的门锁，排除七十三间已经有病人入住的病房，那么有十七间病房是空置的，之前在护士那里打听过，空置的病房不能住人，这是第八病栋的规定，至于为什么不能住人，为什么只能收治七十三个病人，就很让人在意了。
想到这里，宁音提步走到护士站，抬头看向安装在墙壁上的呼叫器，上面有整个楼层的病房号，但每一层的护士只负责自己的楼层病房，亮着绿灯或是红灯的病房号就是住着病人的，没有亮着灯的就是空置的病房，她仔细数了数，刚好是十七个病房，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突然之间，三楼的六间病房的绿灯都熄灭了，看到这情况的护士都惊讶了。
宁音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出声问：“这几间病房怎么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病人在白天出事，病房灯熄灭说明这些病人死了，也不知道三楼到底是什么情况。”护士摇摇头，不过还是打了电话到三楼确认了一下，然后对宁音说了声，“有几个病人突然死了，就在走廊上，真是怪事……”
宁音闻言，已经肯定是红缨他们了，听到他们都死了，她却有种直觉，这些入侵进来的完全恐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这时，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宁音和护士都看过去，穿着黑色斗篷，头上披着兜帽，帽子很大，几乎将大半张脸遮住，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还有戴在脖子上微微露出来的红围巾，但看身形应该是一个女人，对方也已经走到旁边。
“我想住院。”那人递出一份诊断，声音很轻，“这是我在医生那里确诊的证明。”
“你来得倒巧，刚好三楼有几张空床，我登记一下。”护士接过诊断证明，这是自己医院的医生开出的确诊书，也办理好入院手续，现在只要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登记完之后，护士告诉她病房号，对方拿回资料就往楼上走去。
宁音看了半瞬，收回目光，转头问护士：“刚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病？”
“她叫秀语。”护士说，“诊断是患有被害妄想症。”
“秀语？”
宁音愣住，她不由想到第三存在是可能会有另一个秀语，但没想到她会住进来第八病栋，宁音原以为会像今夜的恐怖故事那样，另一个秀语会在外面，不会出现在第八病栋，毕竟她自己就顶替了第二存在的秀语来到第三存在，就算真的有两个秀语，也应该是独立分开的，结果对方这个时候反而住进来，这让宁音感到了诧异，而且看对方的气质并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胆小爱哭的秀语。
她又连忙转头看向楼梯，那里已经不见那人的身影。
不过比起这个奇怪的秀语的出现，宁音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要先探索第八病栋的情况，要是可以逃离，这个秀语的事情她都不打算探索下去了，如果找不到逃离的线索，再去调查这个秀语，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有什么情况。
宁音记下这些空病房后，便快速跑去探索第八病栋。
每一个楼层探索下来，宁音发现手上的这把钥匙无法打开十七间空病房的门锁，也就是说这些空病房是打不开的，在很早以前就一直锁住，病楼里的值班人员也不管这些空病房，这么看来，钥匙应该是用来开别的门锁，但宁音探索了一遍，都没有找到这道门锁，似乎是她推测错了。
这时候已经入夜，楼层里的护士让四处走动的病人回到自己的病房，最好锁上门，避免晚上发生什么事情。
宁音来不及去调查另一个秀语，先回到自己的病房，关上门后就站在门边，从上半面的玻璃门板望出去，一直留意着走廊上的动静。
夜晚的第八病栋比白天里多了一丝阴森死寂，明明亮着白炽灯，走廊光亮得发白，但就是让人莫名的开始恐惧，心跳也加快了起来，像擂鼓一般，伴随着心跳加快，宁音越来越恐惧，仿佛有什么就要出现。
此刻走廊上空无一人，也没有病人走出来。
到了半夜十二点的那刻，走廊是从一边到另一边逐渐陷入黑暗，像有什么诡异的恐怖在走廊上游走，它们就在黑暗中。
当游走的黑暗覆盖到这里的时候，宁音呼吸急促了起来，极度恐惧地缩回脑袋，后背贴紧着墙壁，离开了一点房门，浑身都紧绷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已经彻底幽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又陆续响起病房门打开的声音，隐约听见一些恐慌的声音：“这是哪里？”
“……是森林？”
“今晚出现的是森林，有谁知道怎么逃过今晚的恐怖？”
宁音听着，觉得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她顿时小心翼翼地靠回病房门边，拧着门把手拉开了一道缝望向走廊，因为太黑了，她便摸出背包里的手电筒照射出去，神色顿时惊然，连忙拉开门探头打量病房外面。
这楼层的病人都从病房里走出来，但应该是走廊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片幽黑的森林。
同一时间，隔壁病房也走出来一个人，但已经不是天北或是红缨了，而是另一个秀语，她声音依旧压得很轻，而且口吻听上去有些熟悉：“我们被拉进第三存在的异度了，这里是幽暗森林，我们不能在病房逗留超过一分钟，到第二天六点我们才会被拉回来。”
宁音顿时看过去，对方手里也同样握着一个手电筒，忽然之间，对方把光束直直照到身上，宁音半眯着眼，不舒服地偏过头避开光束。
秀语看了她几眼，这才移开手电筒，人已经走到宁音身边，然后攥着她手腕，带着宁音穿梭在树林间，对于这个异度的情况，她似乎很熟悉。
第三存在有不少病人也像是知道异度的这个规矩，大声喊了一句：“别逗留在病房里，超过一分钟会被杀死！”
一些不明情况的病人见到大家都往外走，尽管恐惧，也纷纷跟着出来，不敢在病房多逗留。
宁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全都是从第八病栋走出来的病人，一束束手电筒在幽暗的树林间晃来晃来，她又转回去，问道：“你是秀语？”
走在前面的秀语并没有回答，握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许久之后，她苍白的唇才微微弯起：“今晚是七十三人的游戏，但只幸存一人，你想活着逃出去，就听我的话，然后小心7号和42号，他们会杀死你。”

第177章 欺诈猎人
在秀语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所有人的脑海都出现了一段内容，四周的病人都停下脚步，大家都靠在一起，惊惧地接收着脑海里的信息。
宁音顿时看了秀语后背一眼，此刻两人也停了下来，不过秀语一直背对着自己，宁音注意力先回到脑海中。
【猎人规则：】
1、你们是猎人，杀死指定号码的病人，获得对方身上的号码牌
2、同时你们也是被猎杀的对象，保护好自己的号码牌
（获得指定号码牌的病人，第二天六点可以回到第八病栋）
【你的号码牌是38号，需获得指定号码牌是12号】
出现的信息并不多，规则甚至可以说很简单，有人看完之后立刻喊道：“互相猎杀，抢夺指定的号码牌，这是猎人游戏！”
“什么猎人游戏，我是今天才住进来的……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这是幻觉吗……”
“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不像之前的那些恐怖夜晚，居然覆盖出来的场景是森林，还是猎人游戏。越峥，你说句话，这个猎人游戏怎么应付？”
叫越峥的男人听见叫声，便走了出来，他身边跟着几个病人，这些人都是在第三存在幸存到现在的老手。越峥打了一个响指，让所有人安静，大家恐惧不安的吵闹声音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四周茂密阴森的树林响起簌簌的树叶声反而清楚地传进耳朵里，一束束手电筒光映出一道道影子，已经分不清是树影，还是他们自己的影子了，随着阵风刮过，投落下来的影子像是爬来爬去，看着它们爬到脚边，莫名的让人害怕，不少人咽了咽口水，连忙往后缩。
“大家别慌，跟着我们的话，绝对可以活下来——对了，号码牌在自己的衣袋中，各自先确认自己的号码牌。”说到这里，越峥手心里不时转动着手电筒打量这片森林，光束的射程只有三米左右，超出这个范围之外，森林像一片黑海，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不知是不是错觉，甚至感觉到深处有什么在翻涌，但应该是树影而已。
所有人都循着他移动的手电筒光看过去，下意识压抑着呼吸声，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才各自摸出自己的号码牌确认了起来。
而越峥也往下说：“正如大家看见的，到了晚上，我们都会被拉进一些奇怪的地方，前天是海上逃生，昨天是电梯死亡竞猜，今晚就是森林的猎人游戏，只要我们遵守规则，还是很容易活下来的。”不过今晚的情况有点不同，是病人之间的猎杀游戏设计，越峥也把这点说明，然后接着说道，“有一点新来的病人要知道，也能让你们不那么害怕，这些异度的规则都是有漏洞的，这个漏洞体现在规则的不完整性。”
“就说今晚的猎人游戏，规则是获得指定的号码牌就可以在第二天六点回到第八病栋，猎杀指定的病人这个设计，不是一定要完成，至少我认为我们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能活下来——互相交换需要的指定号码牌，就可以避免互相猎杀的情况。”
听到他这样分析，所有人病人都互相对望。
有人就问：“真的这么简单吗？”
越峥并没有正面回答，看着那个病人，只是说：“你也是跟我们存活到今晚的同伴了，之前我们都是这样分析下来，也没出事，今晚也应该没事。”
旁边的同伴见还有些病人犹豫，就大声喊道：“我们越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那些规则漏洞也是越哥发现的，一直都是他带领着大家活下来，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单独行动，我们不会干涉。”
话说到这份上，很多病人便不再犹豫：“行，我们跟着越哥。”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我的方法来做，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可以在将近六点的时候才进行号码牌的交换，这样大家也不至于担心自己交换出去的号码牌，不过为了保证公平性，我们还是要知道彼此需要的指定号码，心里也有个底，知道自己的号码牌是被谁需要了——”
突然，有另外几个病人走出来打断了越峥的话，带头的青年十分谨慎地说：“我们几个就不了。”又看向那些无知的病人，提醒道，“今晚各自小心一点吧。”
大家面面相觑，越峥也在看向对方，这几个人同样是老手，只是平时双方很少接触，但见面会点头，他无所谓地说：“既然你们有自己打算的话，那随便你们。”
之后那几个病人单独离开了，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树林间。
越峥又打了个响指，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便开始互相报自己所需要的号码。
宁音跟秀语两人离得并没有很远，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况，她右手摸进衣袋里，果然翻到一块圆形的号码牌，是38号，而她被指定获得12号。
她将号码牌递给坐在肩膀上诅咒娃娃，后者将号码牌当成玩具，抱在怀里玩了起来。
宁音也不管它，心里也在思索猎人游戏，就像那个越峥说的，这个规则确实是不完整的，没有规定一定要杀死指定的病人才能获得号码牌，只要拿到指定的号码牌就能在第二天六点回到第八病栋，病人完全可以通过交换对方所需的号码牌来规避互相猎杀的局面，而且越峥提出的方法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很让人信任。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越峥分析得很有道理，今晚的猎人游戏只要互相交换号码牌，大家可以不用猎杀了？”秀语像是知道宁音的猜想，轻声说，“但你仔细想一想，他并没有提及第二点规则。”
宁音闻言，面色微凛，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保护好自己的号码牌……”
“这个猎人游戏没有那么简单，表面看上去是漏洞，但其实是异度故意设计的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而他是一个合格的欺诈猎人。”
“欺诈猎人？”宁音问。
秀语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扫了眼越峥那边，便牵着宁音悄悄往另一个森林的方向走去，脚下是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直到四周只有她们两人，她才低声说：“规则确实没有强制杀死指定的病人才能获得号码牌，但要保护自己的号码牌，也就是说你要持有两张号码牌才能在第二天六点安全返回第八病栋，这种情况下，在保护自己号码牌不被抢夺的同时，你可以通过让指定的病人主动交出号码牌，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进行猎杀，从而获得号码牌，这才是猎人游戏。”
“如果是这样，我跟你也有可能是敌人，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我？”宁音盯着她，对方还是披着斗篷，宽大的帽子依旧遮挡住她大半张脸，浑身漆黑得仿佛融入到四周，她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秀语吗？”
秀语想说什么，然而又无法说出来，她只是用力攥住宁音的手腕，一直拉着她走在树林里，手电筒随意地照着远处，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依旧自顾自地说：“在这个猎人游戏中，到最后只会幸存一人，不过我会让你逃出去。”
宁音的思绪一下子被秀语的话拉回来，她也想到这个猎人游戏的可怕之处，互相猎杀，不仅是猎人的身份，同时也是被猎杀的对象，那么所有人都存在两个目标，一个是敌人，一个是猎杀对象，一旦互相开始猎杀，如果互相信任，至少可以幸存更多人，如果彼此不信任，真的可能只幸存一人。
“我说的幸存一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人在进行杀戮。”秀语对上宁音狐疑的表情，声音很冷静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宁音闻言，但没有再追问。
“而这个越峥早就看穿猎人规则的陷阱，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些病人的号码牌，不过这里面没有他指定需要的号码牌，同时也没有指定他号码牌的病人，说明他的敌人和指定的猎杀对象都单独行动了，至于那几个离开的病人还算谨慎，然而还是活不到最后，这几个人会被越峥他们猎杀。”秀语说到这里的时候，摇了摇头，又回头对宁音说，“在这个地方，你只能相信我，如果你相信越峥，你会被他害死，他就是7号，他指定的号码牌是你的38号，他在找你，也会找到你。”
最后说的这句话，秀语就像亲眼看见宁音被越峥猎杀的下场，或者说她更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宁音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异度的事情？”
“你会跟他组队，我说过了，他是一个合格的欺诈猎人，他欺骗了你，然后将你杀死。”秀语回想着，一边轻轻地说，“除了他，还有42号，在你被7号杀死后，你复活了，找到越峥后把他反杀，然而在之后你遇到了42号，这个人对你有一个致命的克制，他可以停止死亡时间流动。”
宁音脸色微微一变，比起秀语知道异度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思完全落在42号上，在听到他可以停止死亡时间流动的时候，宁音意识到这是什么人了，应该是一个完全恐怖入侵的存在，只有完全恐怖才会有这样的能力，这个密室不止红缨他们，还有恐怖世界的人入侵进来了。
她不由低语：“停止死亡时间流动，你是说……”
秀语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没错，42号杀死你后，你复活失败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说着，她猛然回头，看着宁音，两人的身高是一样的，秀语将戴着的红围巾拉高，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后，便缓缓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跟秀语一模一样的脸庞，但要比宁音顶替的秀语身体要苍白很多，身上的气质也冷酷很多。
宁音在此之前是照过镜子的，留意过自己的样子，在第一存在她是人格身份，那时候还是自己原本的样子，但进入到第二存在，她是以人格身份的意识跟秀语共用身体，再进入到第三存在，就算她抢夺了秀语的身体，样子也成了秀语的样子，所以此刻看到另一个秀语站在自己面前，她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而且看着她戴着红围巾的样子，也是只露出一双眼睛，让宁音莫名的想起红围巾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但想到巧合，又微妙地触动了宁音的神经，她不由想到了一些荒诞的可能。
“这是时间停止，强大的时停，恐怖到连你的回溯都会失效的程度，而42号又叫十三。”秀语见她看着自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是在怀疑什么，她也不在意，转身回去，往前走着，“在这个异度，他是冲着你来的，我知道怎么反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宁音目前的回溯能力也是依靠诡异之物才能触发，诅咒娃娃压制随机骰子才可以无限掷出次数，这样的前提就像她需要木屋一样，加上她本身的死亡时间流动，便形成一种时间类的回溯，也相当于一种复活。
她跟在秀语身后，探究的目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秀语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突然嘘了一声。
两人的脚步也霎时顿住，宁音也静了声，侧耳倾听，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只有簌簌的树叶声，她没有听见别的声音，两束手电筒光静静地照着前方，不过看秀语的举动，似乎在这诡静中真的听见了什么，下一刻，秀语猛地拉着宁音迅疾地穿过这一片树林。
跑到另一片树林，在秀语的提醒下，宁音关掉手电筒，便跟着她快速攀上一颗高大的树上，两人顿时躲藏在茂密的树冠中。
秀语压着声，对宁音说：“一会千万别出声，等它爬过去就好了。”

第178章 潜伏
“它？”宁音问，“是什么东西？”
“是幽暗森林中的一个恐怖。”秀语抬手按在宁音的后脑上，两人便伏着身，趴在树干上，秀语一边拨开一点树叶，从叶缝间谨慎地往树底下张望，视线早就适应黑暗，她盯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一边说道，“这个异度除了猎人游戏，还有一个恐怖存在，在我们被拉进来之前，你应该在走廊上看见过它——嘘。”
宁音立刻屏着呼吸，动作极轻地拨开一点眼前的树叶，目光直直望向树底下面，在完全适应幽黑的环境下，能勉强看见一点大致的事物。
四周的空气像是凝滞了，忽然之间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有什么存在朝着这个方向来了，宁音心跳剧烈了起来，那种不安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她感觉到了，越来越近了……
随着那个恐怖靠近她们这个方向，这一片树林仿佛静止了，却弥漫着一股让人颤栗的气息，宁音盯着树下面，在幽黑之中，有什么在翻涌爬动，只要被它碰到的事物都会被拉进那片翻滚的黑影里，瞬间变成一片空寂，所有的树木、地上的落叶和泥土都不见了，甚至是时间和空间都被拖进去了。
然后黑影中响起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呼吸声，沙沙的，又像是咀嚼声，咔嚓咔嚓地响着，听得宁音头皮直发麻，仿佛啃在自己骨头上。
不过秀语选的这个位置刚好避开了恐怖，那片黑影并没有爬过来，就在不远处缓慢爬过去，然而这样的距离，还是让人心惊胆战。
宁音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恐怖爬过去。
许久之后，秀语也松了口气，俯视下去的目光左右张望了片刻，确定恐怖已经走远后，这才收回按在宁音后脑上的手，人也坐直了起来：“这就是异度的恐怖，一旦被它拉进去，就等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可以理解为黑洞。”
宁音也跟着坐起身，发现自己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想到在半夜时分游走在走廊上的黑影，那时候她感到的恐惧跟刚才的恐怖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不过宁音没想到这个恐怖也在异度出现，比起第一存在的恐怖女人，她们都只出现在异度，并没有侵入到现实的第八病栋，而到了第三存在，恐怖居然是存在于第八病栋和异度，这是一个存在比一个存在更加可怕。
“之前你说有人在杀戮，是在说它？”宁音不由问道。
秀语微微点头：“你进入的第八病栋越多，所看见的恐怖只会越来越凶邪，但不管是什么恐怖，都只是第八病栋产生的，所以第八病栋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也不用多久，也许就在第四存在、第五存在，那个时候你的世界认知就会彻底错乱。”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惊慌凌乱的脚步声，一行人急促地往这边逃跑过来。
两人顿时静声，立刻趴回去，望向树下的情况。
就见几个病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这棵树便停下来，其中一人扶着树干，喘着气说：“我跑不动了……”又重重喘了口气后，一拳砸在树上，“越峥那个混蛋……”
“其他人都被他们猎杀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能交出自己的号码牌，不然跟死了没什么分别，我们会回不到第八病栋！”另一个病人咬着牙，突然听见树声，心里慌了一下，左右张望，确定越峥他们没有追上来后，顿时说道，“我们去找另外几个单独离开的人，加上我们，人数上不会比越峥他们少，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走！”
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余秀说的那样，猎杀开始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潜伏在树上的两人又等了一会，秀语这才快速攀回到地面，宁音跟着她后面，很快也落到地上。
两人打亮手电筒，往四周照射过去，刚才的几个病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秀语也不在意那些病人，随即走到之前恐怖经过的地方上。
当近距离站在这里的时候，才感觉到那种被恐怖覆盖的气息，这一片空间就像在树上看到的那样，空荡荡的，就连地面都不见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气中还滞留着某种可怕的规则，仿佛在清理所有的异样。
秀语回头，看向身后侧的宁音，说回之前的话题：“能来到第三存在，你应该也推测出一些了吧，无限重叠的第八病栋，形成一个复杂无解的密室结构，进来的人永远找不到破解的核心点，也不知道它发生重叠之前的起源是哪一个存在，这重叠的结构，你可以理解为第八病栋是无数平行空间交错重叠出来的恐怖密室。简单来说，本来每一个平行空间是不会交集，但因为某一个变异，就假设ABCDE五条平行线，其中C线是变异点，可能扭曲了，然后干扰了其他平行线，导致五条平行线产生了交集。”
宁音听着秀语的话，神色有些震惊，她是有猜想过第八病栋无限重叠的情况，但没想到第八病栋无解的背后可以牵涉到平行空间，不过仔细一想，秀语这样的推论也是有道理的，每一个第八病栋就代表一个平行空间，当它们一个个重叠，就构成复杂的密室结构。
她问：“你认为是平行空间交错导致这样的第八病栋？”
“我认为是这样。”
宁音一时间没有说话，她还在思索着，因为这确实超出了她一开始的猜想，她只以为是一个复杂的重叠，准确来说她没有往平行空间这个推论进行推测。
“无数平行空间产生交集后，它们开始无限重叠，时空就会错乱，当你踏进第八病栋，你的所有感知也跟着错乱了，这种错乱体现在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哪一个平行空间，不知道这个平行线会延伸或是缩短了什么存在。”秀语握紧着手电筒往前走，“每一个第八病栋的情况有些相同，一共六层楼，九十个病房，七十三个病人，但又有些不同，这个不同就是，虽然第一存在到第三存在都有秀语，然而秀语身上的情况在每一个存在都会有所不同。”
这点不同宁音还是看得出来的，现在加上平行空间理论，每一个平行线的第八病栋中都有一个秀语的病人，前提是她们都患有精神疾病，经历也是相同的，但她身上出现的问题又是不同的，在平行线错乱重叠的情况下，第一存在她在人格世界中，第二存在她是主导的人格，到了第三存在，出现两个秀语，到了第四存在，秀语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
耳边又响起秀语的声音：“第八病栋的存在已经成为一个平行空间重叠的概念，而它同时具备了恐怖的能力，你可以认为它无解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无法破解一个概念。”
宁音吸了口凉气，如是这样，概念本身就是无解的，尤其第八病栋还是平行空间无限重叠的密室结构，想到这里，她顿时转头看向秀语。
“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第三存在是你唯一逃出去的机会，你不能再前进到第四存在，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不然你会永远困在这个概念中，无法逃离。”秀语轻声，又接着说，“这个异度有一个区域，可以连通到第八病栋消失的第七层，那里有一个病房，我称它为第七十四号存在，到时候你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宁音惊讶：“消失的第七层？”
“我也是从另一个人那里知道，很不可思议对不对，事实上第八病栋还有一层，第七层，不过它藏在异度，想要逃出去，只能从异度的连通口进入。”
这一刻，宁音才真正理解秀语一直说的帮她逃出去不是逃出这个异度那么简单，而是帮她逃出密室。
秀语又问：“有找到钥匙吗？”
“第一存在异度的那把钥匙？”宁音见秀语点头，也小声应，“我带出来了。”
“那就好，接下来你跟着我，在安全去到那个区域之前，我们要先杀死7号和42号，这两个家伙杀一百次都不够解气。”说到后面，秀语冷静的神色也有些拧紧。
宁音看得出秀语明显是知道很多事情的，不只是这个密室的事情，还知道恐怖世界的那些人，对方也没有藏着掖着，甚至就差直白地告诉自己是怎么回事，不过秀语始终没有说出来，宁音便也不再追问，而是问起别的：“那猎人游戏……”
“12号会在越峥他们身上找到，我可以作为你留在这边，欺骗第八病栋，到时候你只要躲进那个区域，到了第二天六点就会来到第八病栋消失的第七层，然后你走到尽头，第七十四号就在那里，进入里面，你可以逃出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逃出去，然后你作为第八病栋的秀语留下来？”宁音皱着眉问道。
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知道秀语知道第八病栋和异度的情况，就算不是外面世界的人，不能跟着她逃离，也可以一个人离开第八病栋，回到外面，至少不用每一晚都被拉进异度。
“你知道这里的事情，没必要作为我留在第八病栋，你自己也可以逃出第八病栋。”
秀语摇了摇头，随即绕回到宁音的身边，轻轻拉开她的衣领，露出左肩膀，秀语举起手电筒照过去：“你看。”
宁音下意识转头，借着灯光，她看见左肩膀偏后的位置上有一个黑色条形的编码。
“这是？”
“这是秩序编码。”秀语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便给她拉起衣领，往后退开一步，对上宁音困惑的目光，声音从围巾下响起，“每一个进入到第八病栋的病人身上都有这样的编码，代表秩序号，是第八病栋的标记，你离开的时候就相当于第三存在有一个秀语死亡，如果我也同时离开，第八病栋就认为第三存在的秀语彻底不存在，会抹除秀语在第三存在的所有痕迹，那时你会来不及逃离，我留在这里至少可以保证你逃出去，外面也会再次出现新的另一个秀语，到时候我再逃出去，你别担心。”
宁音听到这里的时候，反而不担心她了，目光随即落在那条红围巾上，忍不住伸手要扯下来。
秀语却反手握住她手腕，拉着她穿梭在树林里，一边提醒：“走吧，我带你去那个区域，路上会遇到越峥，这个时候两边的人已经在互相猎杀，只有越峥一个人活了下来，我们从这里过去的话，刚好碰见他——”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什么，然后往地上扔去，发出沉闷的摔落声。
宁音她们的手电筒光照着那里，被扔在地上的人正是越峥，浑身血迹，看样子已经被猎杀了，此刻两人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都往后退了两步。
“是42号！”秀语气息也紧绷了起来。

第179章 猎杀
“你们要找的人，我帮你们处理了，不用浪费你们的时间。”42号也就是十三，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树枝顿时被他踩断，寂静的树林里突然响起脆裂的声音，仿佛某种信号的暗示，十三也看着两人，“现在的时间是我们的了，你们想怎么死，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秀语猛地站在宁音身前，目光冷凛，握着的手电筒光一直照着对方。
十三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然而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连恐怖世界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十三，藏得十分深，但秀语知道他其中一种能力是时间，在宁音彻底掌握自己能力之前，对方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克制，可以说是一个会带给宁音噩梦的恐怖存在。
这个时候对方出现在这里，还将越峥猎杀，这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秀语所知道的第三存在的情况是越峥会被她们猎杀，之后才会在前往那个区域的时候遇上对方，而不是在这里就对上。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应该是蝴蝶效应了，因为自己知道一切，打算阻止宁音的死亡，从而改变了一些事情，也因为她试图改变，原本的走向上也跟着偏离了，导致现在的十三猎杀了其他人，此刻也找到了她们。想到这里，秀语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她想起以前那个人也一定是在蝴蝶效应的情况下救了自己，那她也一定可以救下现在的宁音。
秀语身姿站得挺拔，也极其稳重：“想猎杀我们吗，你会输。”
“哦？”十三似乎笑了，而且也像知道了什么，侧了侧头扫了眼死去的越峥，又看向秀语，再看向她身后的宁音，然后自言自语似的，“我就说这里的情况好像有些奇怪，原来是你，在这里我会被你们反杀对吗。好了，我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却一个眨眼，猛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冲过去，速度极快，身影快到几乎在眼前消失。秀语早有提防，也做好了猎杀对方的计划，在他冲上来的那刻，一个转身，扯着宁音极快跑向另一个方向。
两人在幽黑的树林间飞似的狂奔起来，耳边是刮过来的呼啸风声，鼓鼓震动着，耳膜仿佛要炸开一般，但她们跑得更快，因为十三已经追上来了。
“我们要追上幽暗森林的那个恐怖，单凭我们两个是对付不了他的，但可以利用异度的恐怖将他反杀。”秀语的声音一下子灌在撕裂的风鸣中。
宁音还是听见了，立刻明白秀语的打算，前不久她们看见过异度的恐怖，是一个会将所碰到过的事物拉进黑洞里的存在，秀语是想利用恐怖对付恐怖，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她们只要寻找它经过的地方一路过去，就可以找到这个恐怖，现在就是要将十三引过去。
她记得异度的恐怖往哪个方向去了：“在六点钟方向。”
秀语头也不回：“我们过去……”
骤然之间，身后一道逆流而来的一股劲风猛然袭来，两人心下一惊，十三来了，秀语借着握着宁音的手顺势用力将她推开，自己也拉开了身位，一连往左边后撤，原本两人的位置已经站着十三。
他头一转，目光锁在宁音身上，并不在意秀语的存在，又向着宁音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但这一步却让宁音神色微变，明明看他的动作很慢，但她看到的是太快了，快到他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这是时间相对，十三的时间流速是慢的，对宁音来说是快的，对方掌控了时间，只要有时间流动的地方，他就是无解的。
也只是一个瞬间，她看见十三出手了，秀语也在这时冲过来，焦急道：“小心！”
宁音连忙往后迅速拉开距离，坐在她肩膀上的诅咒娃娃也掷出了点数，是可以抵消攻击的幸运事件。十三看了眼诅咒娃娃，直接无视了，诡异之物在他这里就是无效的，而十三的到来太快了，尽管也侧身躲避，肩膀一下子就被刺穿，宁音痛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又被一脚踢出去。
被踢到的那瞬，对方的时间在碰触到她后从慢到快的流动，两人的触点时间有一刻是停止的，然后她的时间流动无限加快，这是她无法反应过来的，身体顷刻失重地一路撞向身后方的树干上，再重重摔落在泥土上，手里的手电筒顿时撞飞了出去。
宁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身体有种被分解的剧痛，她缓慢伏着身剧烈咳嗽了起来，又连忙捂住嘴，鲜血还是从气管里呛了出来，空气中霎时弥漫着铁腥味，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十三可以停止时间流动的话，她的死亡反而合了他的意图，对方也只是想要她死亡，这样她就更不能死了。
她扶着树干摇晃地站起身，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一般来说，我刚才的一脚你应该晕死过去。”十三看着狼狈的宁音，又往前一步，“但没关系，我会将你杀死。”
当他再次出手的时候，秀语已经冲到宁音身前，立刻叫道：“你先过去，我拖住他！”
“哦？”十三又笑了，“你们想做什么？”
“快走！”
宁音顿时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扶着一棵棵树向着前方费力地走去，身后方的声音越来越远了，而四周始终幽黑一片，手电筒在刚才丢失了，不过她多少适应了森林的黑暗，夜视能力前所未有的敏锐，耳边也一直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十三没有追上来。
走了一会，宁音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咳嗽了几声，沙着声对诅咒娃娃说：“你先帮我修复身上的伤。”
刚才诅咒娃娃使用随机骰子掷出来的事件对十三完全失效，对方的恐怖程度已经可以无视诡异之物，也就是说无法对抗，宁音甚至怀疑十三的能力除了时间，还有无效，既然这样，诡异之物对他无用，那可以将事件完全作用在她身上。
诅咒娃娃立刻抛了一下随机骰子，宁音便觉得剧痛的身体一点点自愈了过来。
“接下来你不要让我死，就像这样，要是我受伤，你就尽量让我恢复，要是被十三无效化，我会拼命逃出一点范围，你再帮我，只要不是死亡，就算剩下一口气也可以。”她吩咐道。
诅咒娃娃噘了噘嘴。
宁音吐了口气，等到身体彻底恢复后，立刻小跑了起来，最后喘着气狂奔，不停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不过这附近四周都没有异度恐怖经过的痕迹，她左右看了眼，随即攀到树上，一路爬到树冠顶上，站在最上面，然后俯瞰下去。
低垂的黑夜也挂着一轮弯月，阴沉沉的风吹来，从高处望向远方，这个异度的森林就像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卷起一浪又一浪的波浪，树顶微微晃动了起来，宁音也跟着摇晃，但踩着树枝的身体站得很稳。
这里看不到秀语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让她一个人对付十三会怎么样，但对方猎杀的目标是自己，一定会追过来，她只能在秀语尽可能给自己拖延的一点时间内，率先去到异度恐怖那里。
宁音目光转了一圈，借着薄薄的月色，看到了一片空寂的地方，而且这样的空寂还在向着前方不停延伸，那应该是异度的恐怖，它不停清理这片森林。
确认好方位后，宁音一个纵身，从树冠上跳了下去，双手护在脑袋前，身体直直撞开枝叶茂密的枝桠，落到一半又攀住树枝，跳回到树上，然后快速地从一棵棵树上跳过去，往异度恐怖移动的方向追去。
前进到一半的时候，四周的时间流动明显缓慢了下来，她猛地回头，结果十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你在找我吗？”
宁音一悚，反应过来之前，后背已经刺穿，十三再抬脚重重往下一踢，宁音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顿时一连撞断树桠，重重砸落到地上，又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溅起了四周的落叶。
“这总该可以了。”十三轻轻落到地面，等落叶飘回到地上，小坑那里已经不见宁音的身影，不由夸赞了一声，“还不错。”
他转身望向某个方向，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宁音听着身后的声音，不敢回头，刚刚也是千钧一发，利用落叶的视线差，再让诅咒娃娃掷出事件逃出来，但她知道十三的恐怖，根本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逃掉，估计再被他追上，他可能会对诅咒娃娃和随即骰子无效，到时候她的处境会极度凶险。
她也不管了，拼命逃向异度恐怖那边，然后又攀上树，爬到树顶，从树冠上跳攀过去，隐隐约约的，她看见那一片翻滚爬动的黑影，是异度的恐怖。
宁音又快速跳过几颗树，顿时追上它移动的速度。
来到这里，她看到秀语在另一棵树上，这才松了口气，浑身肌肉又紧绷了起来。她看了眼向前爬过去的异度恐怖，在月色下，它是一片区域大的黑影，覆盖很大，能感觉到四周的事物被拉进去那片黑影的扭曲感。
这时，十三也来到她身旁，他发觉到四周的异样，瞬间就知道宁音她们的打算：“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可惜了。”
宁音虽然早有预料，脸色还是一变，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此刻十三也出手了，快得她无法躲避他的攻击，就连往下跳向异度恐怖的身体也一下子被他掐住，顿时动弹不了，随着缺氧，脸上苍白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十三捏着宁音跳落到树枝上的同时，察觉到她身上的诡异之物的举动，直接利用时间流动无效它们的能力，在时间流动中，随机骰子便永远无法掷出事件。
不过这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异度恐怖，只是一瞬间就爬了过来，十三根本不在意，转身就离开。
一直藏在暗处的秀语见状，立刻冲了过去，十三动作微顿，抬手一挡，也就是这一个拖延，异度恐怖已经爬到他们面前，即使是十三，对这里的恐怖还是有些顾忌，他顿时撤离，而这一刻对秀语来说却是一个破绽，她猛地伸出手抢回宁音，又朝着他后背一个翻踢，速度极快，异度恐怖也在这刻来到十三的背后，他侧了一下头，人一下子就被黑影拉进黑洞中。
这一切就发生在宁音两人眼前。
“走！”
秀语已经拉着宁音跳到树枝上，又快速躲藏起来，等到异度恐怖又缓缓爬走后，两人都瘫软地靠在树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宁音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心有余悸：“他死了？”
秀语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只是他入侵的这个身体死亡了，人还在外面，现在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果然完全恐怖的入侵不会轻易死去，宁音昂头看着叶缝间的月色，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
夜里的风刮过，落进眼底里的那点细碎的月光便显得破碎无比，她不由想起那些死去的队友，解密者在密室死了就死了，然而恐怖世界的人却可以随意入侵，就算死亡也只是入侵的密室身份死亡，这根本不是外面世界的解密者可以对抗的，也根本对抗不过来，想到这里，宁音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突然，额头被秀语轻轻一点。
宁音一怔，垂下头，秀语收回了手：“比起那些事情，我们先去找12号，然后我们过去那个区域，在六点之前，你要进到那个区域，不然赶不上这个异度的连通口。”
说话间，秀语从树上跳下去，宁音吐了一气，也连忙跟着她。
两人走回到十三扔掉越峥的地方，秀语翻了一下，没有在越峥身上找到12号，两人就继续往前面走去，空气中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她们也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个病人的尸体，应该都是十三猎杀的，这个异度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秀语一路摸过去，最后在一个病人身上找到了号码牌，随即带着宁音跑去那个区域。
两人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她们穿出树林，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在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就彻底停住了。这片空地只有一个老旧的电梯，再没有别的了，而它亮着灯，说明还在运行。秀语走上去，按了开门的按键，电梯叮地一声，布满灰尘的两扇铁门缓缓打开了。
她回到对宁音说：“进去吧。”
宁音看了她一眼，让诅咒娃娃把自己的号码牌递给秀语后，这才往电梯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猛地回头，伸手扯下秀语的红围巾，后者也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红围巾已经从脸上滑落下来，这一刻，宁音看到一道火纹的图纹从秀语的项颈一直延伸到她脸庞上，这跟红围巾脸上的火纹是一样的。
尽管这样，宁音没有怀疑过秀语是别人，因为她应该知道对方是谁，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巧合，只有为她精心设计的局，想到第三存在的情况，她顶替秀语的身体，内里是自己，既然是存在另一个秀语，这个秀语的情况也应该跟她是一样的。
秀语对上宁音笃定的目光，叹了一气，干脆摘下红围巾，火纹印在苍白的脸庞，就像一个印记。
宁音只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秀语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围巾，轻声说道：“这是诅咒。”
“诅咒？”
“这是最强的诅咒之物，就是你想的那样，是红围巾那个家伙遗落下来的物品，火纹是这条红围巾延伸出来的一个印记，可以无视恐怖世界的一些恐怖和规则。”秀语背过身靠在电梯门旁边，抬头看了眼天色，离第二天六点还有一些时间，她这才侧头，看向宁音的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自己，“在我那条线，红围巾死了，就在我们进入最后的终结之地。”

第180章 来自过去
宁音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你知道红围巾，还有你的队友在你这条线都可能会死，你也想知道吗？”秀语也就是另一个宁音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对望，宁音在对方的注视下，呼吸缓慢了下来。
寂静的月色稀薄地照映着两人的身影，投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像是要沉入到泥土中，这片空旷的区域外是将这里包围的森林，树声簌簌的，又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宁音侧身靠在打开的一边电梯门，低头看着地上晃动的影子，她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在知道可能也会走向同样结果，队友都会死去的时候，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真的不会崩溃吗？
但比起这个，一定是想改变结果的念头更加强烈，不管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她。
想到这些，她抬头说：“告诉我吧。”
身旁的另一个宁音笑了笑：“你就像那时候的我，也是扯下另一个自己戴着的红围巾，如果我当时没有把她的红围巾扯下来，那个自己一定不会告诉我这些事，而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幸运。”
宁音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只是等她往下说。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另一个宁音见她诧异，无奈地苦笑，然后停顿了一下，重新回想以前的事，再次组织语言说道，“我应该从哪里说起……我们找到了那幅消失的第0号作品画，通过它进入到终结之地，但进到那个地方，还不是尽头，就在我们寻找尽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你可以认为我们被卷入到恐怖的区域，我们要从这些地方逃出来才可以继续深入，他们就是这样死去的，只剩下我一个，最后我找到了终结之地的尽头，在进去之前，我也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利用魔方的能力回到那些密室，留下线索，当我布局好这一切后，我进入了那个尽头。”
宁音听到她只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窒了一窒，还是继续追问：“尽头是什么？”
“不知道。”另一个宁音摇头，“我不知道尽头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你现在能见到我，那就证明我失败了，我无法终结全球密室。”
听到这里，宁音一时间反而安静下来，又或者陷入了沉思，她试图将所有的事情都整理一遍。
很多事情都对得上她之前的推测了，那些过去存在的痕迹，就是以前的自己留下来的，她一直追寻的，就是另一个自己的痕迹，但她们之间的轨迹又不是完全相同的，这在这个异度就看出来了，因为过去的自己想改变现在的她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危险，从而进行改变，这导致蝴蝶效应，会让现在的她有可能规避危险，有可能更加危险，不过最终都是为了让她活下来逃出密室，然后指引她走向终结之地。
宁音像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既然是失败，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时间意识，一个分离出来的记忆思维而已，对恐怖世界的密室来说就是一个痕迹，不过在我进入终结之地尽头之前的事情我都继承了，并可以思考下去，我设想过成功和失败两个可能，成功，你就不会见到我，全球密室也会终结；失败，你会追寻到我留下的痕迹，我们也会在时空交错的节点相遇，而真正的我已经死亡，也是一条失败的世界线。”
这一点宁音也猜想到，过去的自己就是为了终结全球密室，但肯定是失败了，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她接着问：“你说的时空交错节点，是第三存在？”
“对。”另一个宁音点头，“我这个意识体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利用了这个密室平行空间的重叠结构，也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第八病栋的情况，因为一个变异点导致无数平行线错乱重叠的概念，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漏洞。”
宁音露出疑惑的神色：“漏洞？”
另一个宁音微微点头，此刻脸上的火纹在她摘下红围巾后也一点点褪去，显得脸庞无比苍白，像冬日里的一抹雪，明明也是秀语的身体，却沉淀了很多，有如实质般沉厚的凝重感，这是现在的宁音还不完全具备的。
“第八病栋在错乱的重叠下，第三存在会有两个秀语，这就是漏洞的前提。”她竖起手指，语速很缓慢，“我们搭建一个时空交错的节点然后相遇就需要两个秀语，而存在两个秀语又是第三存在必定的事实——你从第一存在来到第三存在，就证明你在第三存在顶替了秀语，那么就可以存在另一个我，这个我又可以顶替外面的秀语，这里就是我说的漏洞。”
宁音大概明白她提出的漏洞是什么意思，她也是凭这一点认出眼前的人是过去的自己。
第三存在必定的事实是一定会有两个秀语，在这个前提下，因为宁音进入第三存在的时候顶替第八病栋的秀语，这时候就出现符合逻辑的某些可能性，譬如病栋外面的秀语也存在被另一个自己顶替的情况。
不过她又感到奇怪：“顶替外面的我不是现在的我，而是过去的你。”
“不错，但更仔细来说，考虑到第八病栋的诡异，出现的某些可能性还有几种情况，第一，只有一个秀语被现在的你顶替了，另一个秀语没有被顶替；第二，两个秀语同时被我顶替，这个我是同一个我；第三，在第二情况下的延伸，两个秀语同样被我顶替，但这两个我不一定是同一个我，除了必定的现在的你，还有一个可以是过去的我，而事实上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过去的我，都是我。”
“你就是利用第三种情况的漏洞？”宁音觉得不可思议，一边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情况听上去是一回事，然而要做到应该并没有那么容易。
“其实第三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要达成一些苛刻的条件才能触发，不过这些条件我们可以做到。”另一个宁音声音很沉静，“在说这个情况之前，我要说的是这世上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自己，因为违反了时空论，是一个悖论，一旦存在这种情况，所在的时空会崩溃，这牵涉到蝴蝶效应，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也已经破坏了所在时空的平衡，但第三存在不同，它是存在这种情况的，并已经发生着。”
宁音点了点头，第三存在的情况太过特殊了，存在两个秀语就是这里必定的事实，正常来说这完全是不合理的，但这个密室是无数个平行空间无限重叠的结构，让这个本应该是不合理的假设概念设定为合理的，那么存在两个秀语就是合理的，可以理解为第三存在的结构可能是由两个平行空间组合而成的存在，那么再推论第四存在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同时她也思考：“第三存在合理存在两个秀语，所以第三种情况的大前提是满足的，你说的苛刻条件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才能做到？”
另一个宁音告诉她：“首先，是存在痕迹，我们可以在恐怖世界的密室中留下痕迹，而不被彻底抹除，这一点也只有我们可以做到，所以现在的你才能一直追寻到过去的我留下的那些痕迹，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能留下来的痕迹并不多，恐怖世界会有意识的抹除，所以过去的每一个我都要在重复留下痕迹，这样一来，现在的你才能寻找到过去的痕迹。”
“其次，我利用了魔方的时间通道返回去过的那些密室，我经历过这个密室，知道第三存在的情况，无论是外面世界，还是恐怖世界，都只有第三存在可以让过去线的我跟现在线的你有可能在同一个时空交错的节点相遇，而又不违背时空论。”
另一个宁音说：“在这基础上，就可以利用我刚才假设的三种情况，你是一定会来到这个密室，也会进入第三存在顶替第八病栋的秀语，既然你能顶替一个秀语，另一个秀语也是可以被另一个你顶替，我就利用这一个漏洞，把意识体当成存在痕迹投落在外面的秀语身上，只要你来到第三存在，就能满足所有条件，触发这个隐藏的痕迹，过去的我就可以成功顶替另一个秀语，又是合理的情况内，我们就可以在第三存在相遇。”
宁音听着她的话，漏洞她已经明白了，但也正因为明白，反而感到了震撼，从过去痕迹，到第八病栋的第三存在，两个秀语的情况，再利用魔方搭建时空交错节点，现在的她是真的没想到可以这样做，而过去的自己做到了。
“就算你现在想不到，以后你也会想到。”另一个宁音对自己的心思再熟悉不过了，过去的另一个自己也这样对她说过。
宁音缓了缓气，又好奇地问：“第八病栋不会发现秀语身上的问题吗，你说过进入第八病栋的病人身上都有秩序编码。”
另一个宁音露出自信的笑容：“第八病栋只记忆第三存在有两个秀语，从表面来看，确实存在两个秀语，这点没错对不对，尽管内在已经被两个我顶替，但第八病栋还是被我们欺骗了，它无法辨别出这两个秀语是不是被顶替，事实上秀语本身是没有问题，也存在着，第八病栋也只要两个秀语存在第三存在就可以了。”
宁音惊讶：“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也就是说它被自己的记忆欺骗了，不然它要是发现这种情况，早就将我们清理，不过我认为在更高层次的存在，这种漏洞不会再有，过去的自己也只停步于第三存在，不敢再前进，继续前进就像我说的，会永远被困在一个概念中，但真实发生的情况，可能是你进入到更高层次的时空，无法回来了。”
听到这里，宁音想起之前她提过的一件事，就是可以作为自己留在第八病栋，然后欺骗它，从而让自己逃出密室，这就是另一个宁音打算欺骗第八病栋的方法，利用第八病栋的记忆漏洞，而第八病栋又一定会存在两个秀语，她逃出去后，只有一个秀语是不能满足第三存在的结构，那么外面就会重新出现一个新的秀语。
“那我逃出去后，你也会跟着逃出去吗？”
“在我那条线，我已经死了，不存在逃离。”另一个宁音摇了摇头，“我刚才说过了，我只是一个痕迹，只能存在到你逃出密室这个时间，当你逃出去后，我也会被密室抹除。”
宁音一时间沉默了，她看着过去的自己，对方也看过来，另一个宁音浅浅一笑，宁音见状，反而释然了。
她第一次跟过去的自己相遇，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知道：“如果你这个痕迹被抹除，那秀语……”
“我这个身体的秀语会没事，我被抹除之后，她也会从精神意识世界清醒过来，也还是原来那个胆小爱哭的秀语，你别担心。”
宁音知道秀语会没事后，也放心了一点，她又继续问：“对了，你知道破译魔方的密码是什么吗？我的身份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能力，我的能力是什么？”
“密码是……你的身份是……你的能力是……听见了吗，我说的这些。”另一个宁音问。
宁音愣了半瞬，摇头说：“我只听见前面的部分，后面你说的都没有听见。”
另一个宁音回答她这些的时候，某一部分的声音消失了，就像宁音自己说的，只能听见前面的内容，重要的部分却始终没有听见，就连脑海里记忆着口型的画面都模糊了，宁音皱了皱眉，隐约意识到这可能是被干扰了。
“你不能听见的，就是被恐怖世界屏蔽的，我无法告诉你重要的核心部分，但你可以追寻到这些答案。”另一个宁音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她也迫切的想从过去的自己身上知道一切答案，但同样被屏蔽了，要是让现在的宁音知道，就会破坏恐怖世界和外面世界的平衡，过去的无数个自己能一次次留下痕迹已经是一个极点平衡，一旦破坏这个极点平衡，可能两个世界都会崩溃坍塌，这样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她也将这样的情况告诉宁音，随即让她转过身，便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摸出那几张日记纸，将它们拼合在一起，一边说道：“只找到四张日记纸吗，我那时候在来到第三存在一共找到七张了，看来那个过去的自己跟我说的事情是真的。”
宁音疑惑：“什么？”
另一个宁音把日记纸放回背包里，沉重地说：“活着的代价。”

第181章 新的世界线
“什么意思？”
“这牵涉到更复杂的情况，我就从最开始的部分说起吧，不然你会无法理解。”另一个宁音长长吐了一气，然后开始说道，“这个密室是无限平行空间重叠构成的结构，这是第八病栋的特殊性，我们推论出更高层次的存在可能有无数个秀语，也就是说这里的多线平行重叠是合理的。”
宁音点头，同时她知道接下来另一个宁音要说的才是重要的部分。
耳边就响起对方的声音：“但恐怖世界和外面世界并不是这样，这里我要跟你说一下，这两个世界其实是同一个世界，它们是全球密室的大世界观下分隔出来的两个不同区域而已，并不是真的两个世界，准确的定义应该是外面区域和恐怖区域，简单来说全球密室下有两个大事件，一个是外面世界，一个是恐怖世界，这两个事件都具备各自的发展能力。”
“全球密室爆发后，事件一的外面世界为了生存，建立安全区，将恐怖世界隔绝在外面，也为了对抗恐怖，让成为解密者的公民进入到恐怖密室，进行破解，这个破解是为了断开异度空间通道的连接，外面的人不能再进入密室世界，密室里的存在也不能进入外面世界，也是为了让密室不再存在恐怖。而事件二的恐怖世界要进化，想要彻底入侵全球区域，不停爆发恐怖密室，外面世界可以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少，你是不是产生出一种恐怖世界已经很完整的感觉，因为这事件已经趋向完整了。”
这个概念宁音还是能理解的，虽然外面世界并没有完全提及这方面，公民只知道黑铁城墙外是恐怖世界，要对抗恐怖，要生存下去，然而四大总部和分部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所在的区域和恐怖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是全球公民一直想追寻的，但现在听到过去的自己提出全球密室的基本推论，宁音一下子就明白了。
全球密室才是一个大的世界整体，它包含了事件一的外面世界和事件二的恐怖世界。
不过这还不够完整，宁音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安静地听下去。
“生存在这两个区域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而命运的结果是由每一次的选择决定，不管选择正确与否，都只有一次机会，然后走向选择出来的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可能是全球密室终结，外面世界战胜了恐怖；可能是恐怖世界全面入侵；也可能是两个区域事件被结束了，出现了新的时代；还有一切文明都湮灭，消失了。”
说到这里，另一个宁音握起她的右手。
两人低头，宁音看向自己右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红线，这是在猛鬼街密室从朱妈妈那里带出来的，也是这条红线跟着她离开密室的，不过朱妈妈说过这条红线并没有什么用，但也让她戴着。
这条红线就是她的命运线。
另一个宁音松开她的手，继续说道：“就像你所知的，过去的我们都想终结全球密室，但都失败了。这里，正常来说最开始的那个我命运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失败后的死亡，不可能还存在，命运线也应该在最开始的那个我死亡的时候就结束了，然而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新的世界线，它再次从最开始的地方重新运行，这里就存在第二个我。”
“第二个我又试图改变这个命运，一直到我，都是失败的，而失败的世界线属于过去线，重新开始并遵循每一个人的命运走向结果正在运行的世界线则属于现在线，也就是现在的你，无论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你，在知道结果后，都试图想改变无法终结全球密室而最终死亡的失败线，我们也一直寻找可以终结全球密室的一个可能性，不过你应该察觉到吧，世界线对我们的改变进行修正。”
“你说世界线对我们进行修正，修正的是你之前说过的活着的代价？”宁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过去的自己在来到第三存在的时候已经找到七张日记纸，而到了现在的自己，只找四张日记纸，过去存在的痕迹或是遗落下来的痕迹在一次又一次新的世界线运行的时候，痕迹被削弱了，可能到最后就无法留下痕迹。
另一个宁音点头：“我们本身可以在世界线留下痕迹，这些痕迹是所有世界线共通的，再加上某些原因，所在的世界线在我们死亡后，导致新的世界线重新运行起来，我们的存在和对结果的试图改变已经开始动摇既定的结果，同时本应该在结果中死亡的我又再次存在于这条新的世界线，这对走向既定结果的世界线来说，在我死亡的那刻就不应该存在，为了修正，世界线会对我们进行干扰，这干扰就是我说的活着的代价。”
“不只是日记纸的削弱，还有别的？”宁音皱着眉问。
“是的，还有别的。”另一个宁音回想过去的自己告诉她的这些事情，声音很轻，“除了存在痕迹的削弱，还有我们本身，就拿我和你对比，我能感觉到你身体要比我弱很多，我所在的世界线肯定比现在的你要好一点，无论是找到的日记纸，还是个人能力，那你就能完全可以想象，最开始的那个我一定是很强大的，明白了吗，世界线对我们有着很强的压制，我们的弱化就意味着想要活着逃出密室只会越来越难。”
“也就是说我们失败死亡导致新的世界线重新运行的次数越多，我们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因为我们的命运在终结之地就是既定的失败结果，而我们试图改变命运，甚至是世界线的走向。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彻底动摇既定结果的世界线，又一直重复着，到时候未来的我可能就比一个普通公民强一点而已，也许还没有一个小孩那么强壮，直到我再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结果为止。”
宁音闻言，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分部给出她的能力评定是A级解密员了。
事实上她最初踏入恐怖世界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并没有A级解密员的能力，当时怀疑是评定错了，但其实分部是没有评错的，她本身就具有A级解密员的能力，然而因为过去的自己导致出现新的世界线，她的能力就一次比一次弱了，简叶行说过她身体有某种规则压制，只能在密室中成长，应该就是这样个原因导致的。
除此之外，她从这里可以推论出自己的能力就是某一种时间，但肯定比回溯更加强大，之前简叶行说过她的能力可以是时间之轮，甚至可以在时间之轮上，又可以做到出现新的世界线重新运行，刚好她具有的死亡时间流动就是死亡触发的，她的能力就应该是跟死亡，还有时间有关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过去的自己，还是有些迟疑地问：“我们既定的死亡结果是在终结之地，可以不去终结之地吗？”
“你会选择不去吗？”另一个宁音反问。
宁音沉默了。
另一个宁音揉了揉她的头，浅浅一笑：“你会去的，在你知道自己可以终结全球密室，是一切的契机的时候，你就已经选择好了，别害怕，我们一定能寻找到一个可以终结全球密室的世界线。”
宁音点了点头，又仔细想了想问：“如果结果既定，我们真的能改变吗？”
“全球密室存在无数条可能性的世界线，但它只会运行一条现实的世界线，而我们在终结之地是既定的死亡结果，却又能让这条世界线跟着我们的死亡而结束，然后再从无数条可能性中让一条世界线重新运行，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寻找到成功的既定结果。”说着，另一个宁音左右张望，说了一声，“等我一下。”
宁音看着她走去捡起一根树枝，走回来便蹲在电梯门口外面，借着电梯里亮起的一盏黄幽幽的小灯在地上画了起来。
“我简单假设现实的世界线，假设A是起源之前的点，来到B是全球密室的起源，然后来到C是全球密室的分歧点，它分成了C1和C2两个事件走向，C1是外面世界，C2是恐怖世界，但这两个事件都是C点，它们最终都会走向终结的D点，而这个D点就是结果，它可以有无数个既定结果，分别D1、D2、D3、D4……”
宁音跟着蹲在地上，看着她画出来的世界线。
最后，另一个宁音右手握着树枝，划拉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将D点连线到A点。
她用树尖往地上点了点，然后抬头对宁音说：“你可以认为来到D点就结束了，但对我们来说，这个结束是另一个开始，每一个现在的我都是一条新的世界线，只要还没有走向终结之地的尽头，还没有结束之前，一切都有可能，而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宁音疑惑的目光：“什么？”
“新的世界线，代表新的希望。”另一个宁音看着她，很温柔地说，“现在的我，如果走到最后一步，就像我一样，放心的交给下一个自己吧。”
宁音听着，忽然就有些难过，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但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的。”
另一个宁音看了眼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二天六点要来了。
她丢下手里的树枝，拉起宁音，两人一个站在电梯门外，一个站在电梯门内，另一个宁音往前一步，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红围巾戴在宁音的颈上，然后双手轻轻抱着她脑袋两侧，两人额头相抵。宁音顿时从她身上感到一种很温暖的气息，又给了她勇气，却也因为这一刻的温暖和依靠，她忍不住哭了。
“一个人回去可以吗？”另一个宁音很仔细地擦了擦她眼睛。
“可以。”宁音说。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另一个宁音这才往后退出去。宁音不由望出去，整个人站在电梯门内的边沿，另一个宁音也看着她，弯起浅笑，直接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宁音听见她轻轻地说：“再见，另一个我。”

第182章 追溯
电梯门在声音飘进来后彻底关上了。
宁音便看不见外面，眼前只有两扇合上的破旧铁门，门板上朦朦胧胧地映着她的身影，像蒙着一层老旧的灰尘。宁音缓缓转身过，背靠着铁门，双手揪着脖子上的红围巾轻轻拉高了一点，把脸埋在上面，鼻息间顿时闻到一丝淡淡的细冷的薄荷味，已经不知道这是红围巾那个家伙的，还是过去的自己留下的。
在她这条线，红围巾还没有死，还有那些队友，就像过去的自己说的，还没有走向终结之地的尽头，还没有结束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想到这里，她后背从铁门上离开，站得笔直，一边垂下手里的红围巾，转而走到电梯按键板前，打量上面的按键。
这个异度的电梯格子很狭窄，显得空间十分的逼仄，而按键板上一共有七个数字，宁音目光定在数字7，第八病栋确实是有第七层，逃离出口就在那里，如果单凭她一个人也想不到第八病栋居然还存在第七层，而它又藏在异度中，这第八病栋环环相扣的设计，还有复杂的结构，进来的解密者很难从这里逃出去。
按下第七层按键，头顶上的小灯盏熄灭了，四周一下子昏暗了下来，一片漆黑。
宁音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又看向四周。
这个时候，电梯微微震动了起来，缓缓向上升，也只是几瞬间，电梯又停了下来，宁音反应过来，连忙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破旧的两扇铁门咯吱一声，往两边打开，外面泛着冷白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扫开了电梯格子里的昏暗。
宁音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了下眼前的白光，等眼睛适应过来后，这才望出电梯外面。
外面正对着电梯门口的就是一条泛着冷白光的狭长走廊，光线明亮得透白，两面墙壁也是格外的苍白，一直延伸到走廊另一边的尽头，从远到近而来的一种强烈的空间透视感顿时占满了她的视线，然后在脑海里形成了第七层的空间结构，这种感觉强烈到让人不舒服。
她单手撑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前后张望了一下，又转回去向着尽头走去，一直走向尽头，入眼的就是一间锁着门的病房，门板上方是74号，也就是另一个自己说的第七十四号存在，一间藏起来的病房。
宁音上前两步，拧了拧门把手，是锁死的，她翻出那条从第一存在找到的钥匙开门，咔嚓一声，拧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宁音贴着门板，一点点打开房门，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况后，不由惊讶了。
“这是？”
这门后什么都没有，是一片黑暗，她甚至摸出手电筒往里照了一圈，光在里面是存在的，也没有被覆盖，但有一种很深远空阔的感觉，根本无法照到尽头，而光圈的尾巴因为无法去到更远，便在最后端消失在黑暗中。
不过从可照射的三米左右的光束来计算，六个面的空间不只是一个病房大小，而是更大，这个空间就是在黑暗之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消失的空间，可以说打开这扇门后，后面是没有任何事物的，也不是一个房间，看着里面，会产生踏进去会不会掉下去的空间错觉，因为看似没有半点支撑力的存在，除此之外，她没有看到逃离的出口在哪里。
宁音也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并没有掉下去，脚下是踩在看不见的黑色地面上，也随着她踩出来的每一个脚印，在脚下便跟着漾出了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水花，就在她一个人走在四周寂静黑暗的路上，她身后的脚下就出现了这样一条白色水纹漾开的路。
她回头看了眼，便转身向前走，走到后面，宁音快步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的出口，顿时跑过去，然后往前一跃，当身体从黑暗穿进白光的时候，极寒的冷意席卷而来，四周的空气都像是冰冻了。这时，戴在颈上的红围巾便一点点化作红色的星尘逐渐消散，宁音忍不住低头，又连忙握住红围巾，然而握空了，手里的红围巾也一下子化作红色的粒子光散开。
宁音昂起看着一粒粒飘散的红色星尘，痕迹要消失了，跃起的身体也已经落回到地面。她不由有些伤感，双手抵在唇边，哈了一气，含糊地说了声：“再见。”
她便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穿过白色的出口。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温度也一直是适宜生存的26℃，只是这个恐怖区域没有阳光，四周始终漂浮着一层迷雾。
她知道自己逃出来了。
过了片刻，宁音双手支起身，她是直接回到密室世界外面了，原本看着远处迷雾的视线忽然僵住，她立刻转头，也不只是她回到外面世界，躺在身边的还有言时他们，宁音顿时爬到他们身边，一个一个检查着他们的生命体征，最后她的手轻轻从温暖的脉搏上收回来，又转头看着其他队友，他们都不再动了，脸色苍白又冰冷，已经毫无生气，他们都死在密室中了，现在只剩下一具死去的身体。
这个密室她无法破解，也只有她活着逃出来。
看到言时他们，宁音心里有些难受，同时也明白到解密者进入这个密室后究竟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进入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意识，在他们进入到第一存在，是人格身份，不过因为样子上是没有出现变化，还是自己的样子，所以他们当时也没有想到进入密室的真实情况会是这样。第八病栋从第一存在的人格身份上就开始设计他们了，一旦精神意识在密室世界死亡，留在外面的身体也会跟着死亡。
宁音又思索那个逃出来的解密者为什么可以活着，他是在第一层逃出去，宁音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可以猜得出他的精神意识早就被第八病栋动了手脚，活着的也只是他那个身体，有时候这样的活着对解密者来说另一种活着的痛苦和折磨，但比起言时他们彻底死去，那个解密者至少看上去还活着，然而面对这些情况到底死去的好，还是痛苦的活着，宁音不知道。
她只是浅声说：“我带你们回家。”
随即动作很轻地将先温暖抱起身，然后走向不远处的商务车，把她放在座位上，宁音又走回去，再抱起言时，诅咒娃娃看着她，随即从她肩膀跳到地上，也学着宁音，一只手粗鲁地拖着阮景的身体往前走。
宁音吓了一跳，立刻叫住它：“不要拖，地上的石头会划伤他们。”
诅咒娃娃顿时松开手，怨毒地瞪着她，宁音没理它，已经抱着言时走去车那边，诅咒娃娃这才幽幽地转身盯着阮景，最后把他的身体打横举在头顶上，这样的重量对它来说如同没有，它就这么举着阮景，小短腿快步追上宁音，一人一娃很快就将他们搬回到车上。
宁音坐在驾驶位，回头看了眼每一个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队友，随即转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这些队友回去安全区。
一路回到安全区，她把车开到死亡登记所。
这是她第一次给队友办理死亡登记，看着工作人员将他们的名字登记下来，又看着他们将言时几人带走，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第八病栋的事情，异度恐怖带给她的恐惧她到现在都无法形容。
斧头女人的追杀，夺命游戏，温暖的有丝分裂，还有绳索女人的恐怖，就像是一场噩梦……
宁音看着工作人员处理好一切后，这才往外面走出去，这个时候已经傍晚了。
黄昏线彻底沉落在云层后面，太阳光一个瞬间就从地平线上消失，夜晚来了。宁音刚走出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寒冷的冰雪，朔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衣服猎猎作响。她站在门前，抬头安静地看着黑夜里飘落下来的雪花，好半天后，她才冒着风雪离开。
之后的几天，除了去一趟分部将第八病栋的情况记录到档案之外，本来打算去找简叶行，结果对方外出了，她便先回去，这几天就在公寓里整理所有线索，也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记录，记录到后面，她咬着笔头趴在书桌上，诅咒娃娃就坐在台灯下玩着随机骰子和记忆石。
宁音看了一会，目光落回到压着的日记本上，手边是找到的那四张日记纸，很多事情她已经从过去的痕迹追寻到答案，但还有一些她还是不知道的：我是谁。
过去的自己告诉她的那些话都被恐怖世界屏蔽了，但有人是知道她的身份，她坐起身，定定地望着日记本上写着简叶行的名字，又用笔尖在名字的旁边点了点，这个男人也有很多秘密，在第九密室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整理到这里，她合上日记本，放回到抽屉里。
到了第七天，宁音独自出门。
沿着屋檐下的阴凉地方穿街过巷，一个人去到纪念广场。她站在高耸的方尖碑前，烈炎坠落，白日里彻底将安全区笼罩在分明的光影里，英雄碑的一面背着光，巨大的阴影完全投落在宁音身上，她走前去一笔一划地刻上七个队友的名字，表情认真沉静，在刻完他们的名字后，刻笔笔尖在碑面上顿了顿，又似乎想再刻上一个名字。
“你是想连自己的名字都刻上去吗？”身后突然响起一声。
宁音回头，不知道简叶行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她又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唐九黎，目光又转回到简叶行身上，她还记得两人之间的一个约定：“你说过我带队，并且我活下来就会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事情。”
“几天前你来找过我。”简叶行话只说到一半，随即手擦过她耳边拿走她手里的刻笔，提醒她，“名字是不能这样刻上去的。”
宁音没有说话，但见身前的两人转身往外走，她也跟上去。
简叶行他们带她去的是学校，宁音看着眼前的建筑，不由微愣，脚步停了停，在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在踏入恐怖世界之前，她在这里读了四年，学的就是密室理论和密室模拟这些方面的知识，毕业后就成为正式解密员踏入恐怖世界，她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
三人走到一栋教学楼外面，站在阴凉的树底下，阳光穿过叶缝斑驳地落在柔软潮湿的草地。唐九黎直接躺在草地上，拉下军帽盖在脸庞上，遮挡住光线，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宁音看了眼，就看向面前的简叶行，困惑地问：“来这里跟你要说的事情有关？”
“是跟你有关。”简叶行眉眼带着笑，像水染的，格外好看，他出声说，“你应该好奇当初学院给你的那张评定表是不是评定错了，我们为什么会给你评定A级，而我为什么认为你只能在密室中成长，为什么你会具有能力？”
宁音多少已经知道一些原因，她自身是受到世界线的影响，会不停弱化，但后面他说的，却是她不知道的，也是她想知道的另一部分，或许她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身份了。
她问：“为什么？”
简叶行坐在草地上，往旁边拍了拍，一边示意她也坐下，一边说道：“这要追溯到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只有十岁。”

第183章 消失的房间
宁音坐在他身旁，忍不住侧头看他。
说起来，她十岁的时候刚好是全球密室开始的那一年末，父母就是被卷入密室丧生，她生病留在家里才逃过一劫，但也成为了孤儿，后来被福利院收留，一直生活在安全区，再之后被分区学院选中成为一个解密者，她这才开始踏入恐怖世界。
“我应该先从这里开始说起——全球密室开始后，我们初代的这一批人从密室中逃出来，建立四大总部，而我们也带着活下来的公民在东八区建立分部，那个时候我们将分部的安全区选定在这里是有理由的，也只有这一片区域是没有被恐怖入侵，或者说这个区域的恐怖消失了。当时是小九先发现这个安全的净土，然而你们不会知道，这里最开始其实是一片废墟，而小九就在这片废墟中发现你。”
“……废墟？”宁音重复一声。
“对，当时你就在废墟中，已经晕过去，小九就把你捡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小九会对你有某种克制，并不是他克制你，而是你在全球密室到来后对第一个接触的人产生的一种雏鸟情结，你本能的不会对他设防，才会有他克制你的感觉，也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让他监护你，可以说你是他从小守护大的。”
宁音下意识转头看向躺睡在一米外的男人，对方一动不动，但宁音知道他没有睡。
对于唐九黎从小看着她长大，这些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她在福利院长大，然后去学院，十年下来她从来都没有见他出现过。
不过比起这件事，宁音更在意别的，全球密室发生的时候，她是在家里逃过一劫的，但醒来之后，人已经在福利院了，这中间的记忆确实是有些缺失的，她不记得自己晕过去后发生的事情，一直以来她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逃过一劫，晕过去，然后被救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过听简叶行的口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收回目光问：“那个时候你们就让九叔监护，难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简叶行对上她的视线，安静了一会，反问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宁音默了默，他又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缓地说道，“现在你也发觉到奇怪的地方吧，当时这片区域是废墟，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没有恐怖入侵，尽管是废墟，但十分安全，我们也是凭这才在这里建立分部，而作为仅一个人活下来的你，我就认为是一个值得探索的事情。”
宁音闻言，好奇他探索到了什么。
不用她问，简叶行就告诉她：“我们一直留意着你的成长，最开始发现你虽然有些弱，但还是有潜力成为一个解密员，在你年满十六岁的时候，我们让学院接收你，事实上你在密室模拟中逐渐成长起来，我们认为你的能达到A级能力，不过在体能课上你表现得始终不出众，然而在密室模拟中又一直处于成长，后来我们收集了很多你在密室中的数据，认为你只能在密室中成长也是从这些数据判断出来，再考虑到你当年是从一片废墟中活下来，也没有恐怖入侵，我们又得出了一个可能性，推测那片废墟是你导致的，不过你晕过去后再醒来，并不记得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你是恐怖世界的人。”
宁音呼吸一滞，脑海有一瞬间空白，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她想过很多可能，也想过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分部重视和警惕，但万万没想过这个可能，如果是他认为的这样，又似乎解释了分部对她的态度。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发干地问：“你是说我是一个恐怖？”
简叶行见她这样子，轻笑地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也认为你是完全进化的恐怖，甚至利用从你身上收集到的数据开始研究一个实验，公民进化论，这也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后来的事情。”
宁音微怔，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到他提到的事情上：“公民进化论？”
“你应该很清楚外面世界无法对抗恐怖世界的入侵，我们只能尽力去破解，让恐怖入侵的速度不至于那么快，我们初代的这一批人就开始研究进化论，因为我们在密室中见过那些完全进化的恐怖，他们的强大你也是知道的，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本身也只是适应大灾难的极温气候强壮一点而已，是不具备能力的公民，于是我们结合你在密室模拟中的数据，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让解密者进入密室，从而获得恐怖密室的能力，成为一个进化者。”
“这真的可以吗？”宁音惊讶得整个人侧身看向他。
“理论上来说只要在密室中死亡而又另类复活过来，就会被密室默认为是自己密室世界的存在，这个时候可以从恐怖那里抢夺密室的能力，但这只不过是理论，毕竟这个另类复活是密室复活，而不是我们利用诡异之物复活那么简单，如果密室没有复活死亡的解密者，就是失败的，可以说进化的条件十分苛刻。”
“我们挑选了一批解密者进入那些密室，试图获得密室能力，正如你猜的，这一批解密者都死于密室中，或许有的另类复活成功，但已经被同化；有的死了就死了；也有可能另类复活成功，然而又无法抢夺到密室的能力，最后也死的，这个实验可以说是很残酷的失败，而我们也牺牲了他们。”
宁音看见简叶行脸上浮起沉重和自责的神色，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个样子，不等多看一眼，他察觉到宁音的目光，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总是让人难以捉摸，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时候，远处而来的热风刚好落在他身上，漂亮的脸庞沾着斑驳的碎光，看上去就像披上水色的粼光，宁音微微挪开目光。
她看向教学楼正在上理论课的教室，又转回去问：“后来你们还进行这个实验吗？”
“后来我们禁止了这个实验，密室档案之所以不公开，严格管理，只允许出任务的队长和档案记录者查阅，就是为了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解密者私下进行这个实验，毕竟有些密室档案涉及到密室恐怖的情况，还有恐怖的能力，要是这些人掌握到密室的资料，而又让他们一旦成功，获得密室能力，我们生活的地方可能会更加混乱，不过我们的实验研究还是有人泄露了出去，而且也有一些解密者成功了，时秋就是后来的进化者，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人？”宁音奇怪地问。
简叶行顿了顿，想起宁音是不知道这些阵营的情况，随即告诉她：“那边的人是独立阵营，都是成功进化的解密者，而他们打算推翻我们初代建立的安全区和秩序，试图集结同伴反入侵恐怖世界，他们想要结束旧时代和恐怖时代，开创新的时代。”
宁音听着，觉得这个独立阵营并没有什么问题，也符合发展规律，但简叶行提出来，一定是有问题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确实有问题。”简叶行说，“那边可以成为进化者的人跟恐怖世界的人有牵扯，之所以能成为进化者也是恐怖世界的人设计，不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成为进化者，我们之前抓捕到一个进化者，发现他所谓的进化其实是直接在身体内注入一个恐怖，只要身体和精神能承受恐怖，就可以掌控恐怖的能力。”
宁音闻言，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寒毛都竖起了，这些进化者在身体内直接注入恐怖，成为进化者，这是彻底改变身体的结构，那么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简叶行提到的独立阵营跟恐怖世界的牵扯，她便想起红缨和天北两人，虽然也是完全恐怖，但那时候对方确实是帮她了，他们也似乎跟另外几个完全恐怖不是一路的，如果是这样，恐怖世界比她想的还要复杂，而且听简叶行说的，时秋是独立阵营，又跟恐怖世界的人有牵扯，那么应该就是这些人想抢夺魔方，都是她要警惕的存在，在第三存在她已经碰到耳机男人几人，还有可怕的十三。
这时，简叶行单手撑着膝盖缓慢站起身，那边的唐九黎似乎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往上拉开一点军帽，掀了掀眼皮，看了简叶行一眼，又闭目养神。
宁音也回过神来，昂头看着简叶行。
“这些进化者更多的都是背叛者，他们帮助恐怖世界的人，反过来虐杀解密者，而且他们的进化十分残忍，完全是违背我们当初研究的公民进化论，也不是我们最开始研究进化的目的，这样的进化者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
说着，简叶行叹了一声，又轻浅地说道：“为了跟独立阵营和恐怖世界对抗，我们几个初代打算再尝试进化的可能性，但只有我勉强在密室中另类复活过来，不过这样还不够，被密室另类复活的后果是会被密室刻意隐藏，我想要逃出去，要先让后来进入的解密者发现我的存在，然后将我带出去，但之后进入的两批人都无法发现我的存在，我们便想到了你。”
宁音听着他的话，有种第九密室的事情开始串联起来的直觉。
就像她很早之前的推测，分部在布局，一直等他们一队人进入第九密室，然后把简叶行带回来，但更深的目的，应该就是自己，所以才会安排她第一次进入的是第九密室。
“我是发现你存在的关键。”她说。
简叶行微微颔首：“我们认为你是来自恐怖世界，是一个完全恐怖，那应该能发现我的存在，一直等你到毕业，可以踏入恐怖世界的时候，分部那边便安排你进入第九密室，事实上你找到我了。”
宁音不由问：“那我不就是一个恐怖……”
话还没说完，简叶行打断她：“这只是我们一开始认为，全球密室后，你被卷入到恐怖世界，然后成为恐怖世界的存在，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来到了外面世界，所以当时你在的区域才会是一片废墟，而你是恐怖世界的人，本身就具有恐怖的能力，这一点应该是没错的，但肯定不是一个完全恐怖。”
宁音不明白他为什么肯定自己不是完全恐怖的存在。
简叶行已经说道：“这是我获得第九密室一半能力后，所能察觉到的，至于你是什么身份，我们也不知道。”
宁音整个大脑像是一锅粥，眼神也有些迷茫，她只能尽量消化简叶行告诉自己的这些事情，又将已知的部分整理在一起，她可以得出的，就是她来自恐怖世界，具有恐怖能力，但又不是一个完全恐怖的存在，所以在第三存在的异度，另一个宁音才会无法告诉她的身份，她的能力，被恐怖世界所屏蔽，就是因为她是恐怖世界的存在，而且是涉及到很核心的部分。
到最后她除了从简叶行这里知道自己来自恐怖世界之外，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有些犹豫地问：“那我的名字是假的吗，我小时候的记忆也是假的吗？”
简叶行说：“名字还有你过去的事都应该是真的，而这些还是你告诉我们的，在小九将你捡回来，等你醒过来之后，院长问你名字的时候，你的回答是：我叫宁音。”
也就是说她叫宁音这个名字是真的。
宁音想了想，又默默安静了下来，一直想着这些事情。
树底下的三人都没有再出声说话，其实此刻宁音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简叶行也毫无保留，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她没有感觉到他有所欺瞒，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对方也没有必要骗她，宁音便低头揪了揪身前的小草。
过了一会，她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那个，你获得第九密室一半的能力？”
“还记得第九密室的情况吗，有什么是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或是有什么不见了？”简叶行低垂眼眸，笑着问。
宁音看着他，脑海里逐渐回想起第九密室让她感到奇怪的地方，确实是有什么消失了，又跟他有关的，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说道：“是当时你所在的那间白房间？”
当时简叶行是跟白房间一起消失的。
简叶行点头，然后抬了抬手，一间熟悉的白房间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这是第九密室安全的白房间，他打开房门，宁音连忙望进去。里面的布置没有变，那架黑色三角琴静静地立在厅里，另一侧餐桌铺着花式餐布，桌面上放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旁边是一支钢笔。
“第九密室的能力就是白房间和黑房间，白房间代表安全的空间，黑房间代表危险的时间，所以我获得了白房间的空间能力，可以通过房间进入到别的安全空间，最简单的就是我可以利用它从分部直接进入到总部。”简叶行说起第九密室，还是有些遗憾，“可惜我没有获得黑房间，不然可以同时获得时间和空间两种能力。”
宁音顿时想到出现在第九密室的那幅作品画，第09号作品《消失的房间》。
这幅画暗示的并不是第九密室，而是提示简叶行会带着白房间消失，然后回到外面世界，想到这里，宁音才觉得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没有破解和发觉而已。
“那你说过的阻止恐怖进化其实是你们为了进化吗？”她不由问道。
“第九密室确实是在进化，那个恐怖也快进化完成了，要是让它获得密室能力入侵外面世界，我们分部会彻底沦陷，这也是我们几个初代都选择出现进化迹象的密室进入，要是能抢夺密室能力，不但可以进化，还可以阻止恐怖进化，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简叶行并没有隐瞒她。
“分部有多少个你这样的进化者？”
“只有我一个。”简叶行目光很静地说，身后的白房间逐渐消失了。
宁音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简叶行那双眼睛，一向泛着水色的温柔眼，不知怎的，她看懂他眼底深处浮动的一丝情绪，只有他一个成为进化者，在解密者中是另类的存在，在恐怖世界也是一个另类，单凭他一个也不足以跟恐怖世界对抗，而且从过去到现在，也因为这件事牺牲了很多解密者，这个男人也有着自己的背负，宁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简叶行见她皱着眉，反而轻轻一笑：“比起我的事情，你还有一件事没有问。”
“什么？”
“你身上的密码。”他提醒道。
宁音反应过来：“你说过你们大概知道我身上的密室，密室是什么？”
简叶行转头看了眼唐九黎，后者已经戴着军帽站起身，他又看向宁音，回想了一下说：“当时小九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右手一直握着拳头，怎么都打不开，后来是小九拉开你的手心，发现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也就是你成为解密员的编号，11857，我们直接把它当成你的身份序列号，这应该就是你要在身上寻找的密码。”
宁音却愣住了，喃喃一声：“不对。”
魔方密码暗格一共是六个数字，这个序列号只有五个数字。
第九卷 死祭

第184章 序列号
简叶行听见她的低语，问道：“什么不对？”
宁音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对。”
魔方的事她一直没有说出来，简叶行不知道她寻找密码其实是为了破译魔方，只有破译出魔方才能寻找到藏着第0号作品画的密室。如果是他说的这样，这一串数字是一开始就写在她手心里，无论是魔方，还是这几个数字都符合在她身上的条件，而且她想起在乐园密室的核心世界找到的那一行数字。
【20-9-11……】
她之前对这行数字进行过简单的破译，就是过去的自己进入第二十密室九次，不过后面被擦除过痕迹的数字她一直没有头绪，现在听到简叶行提到自己的解密者编号11857是她身上的密码后，那么后面被擦除的数字极可能就是她的编号，而编号就是密码，但让宁音感到奇怪的是它只有五个数字，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还有一个数字被恐怖世界抹除了。
如果11857真的是密码，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到缺失的一个数字。
她想了半会，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她想到南水，或许他能想到什么。
“我先回去了！”宁音顾不上身后两人微怔的神色，连忙爬起身往外跑，穿过学院，一路赶回去公寓。
回到公寓里面，宁音最先看到的是诅咒娃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按着遥控器，旁边是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裙子，之前给它穿的裙子自己换成了牛仔吊带裙，两条小短腿上下晃来晃去，听见她回来的声响，僵硬地转着脑袋看过来，一双眼却怨毒着盯着电视。
宁音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它脑袋和眼睛怎么可以转成这样的，也不理它，直接跑进房间。
在家里她总觉得安全一点，她翻出抽屉里的日记本，迅速揭页，将自己记录的密室重新看了一遍，去过的那些密室中，除了乐园密室留下明显的数字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提示了，但过去的自己既然知道一切，应该是预料到密码的缺失，然而又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一定是这个密码的线索在别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只是她没有发觉。
她合上日记本，抱着它贴在胸膛上，叫了一声：“魔方，带我去见南水。”
心脏突然狂跳了一下。
下一刻，一片无限的雪白就出现在眼前，从前到后，它一点点将她所在的房间侵占，宁音回头看了眼身后，房间已经不在了，她被拉进南水的核心世界了，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雪白的，再没有别的颜色，不过随着她走向窗台那边，流动的空中漂浮起一颗颗水蓝色细小的数据粒子，它们碰到她身上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飘开一点，不过还是有几颗趴在她头发和肩膀上，看上去像沾上细碎的蓝色光粒。
宁音走到窗台，此刻南水不像之前那样看着书，而是坐在窗台上，背靠墙壁，沉厚繁花纹印的书籍搁置在身旁边，左手轻轻抵在封皮上，双眼闭着，像是睡过去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不敢打扰到他的细微呼吸声。
她犹豫了下，在南水要挣开眼的时候，原本举在身前的日记本悄悄藏在身后，后者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眼，眼里清亮，没有丝毫睡意的痕迹。
南水偏了偏头，看她一眼后，左手拨开旁边的书籍，双脚落回到雪白的地面上，他知道宁音的来意，出声说道：“把魔方拿出来吧。”
“日记本要吗？”
“不用。”南水说。
宁音这才拿出魔方递过去，自己抱着日记本也跟着坐在窗台上。
南水接过魔方后，就开始快速拧动了起来，因为之前破译出六个密码暗格，这次很快就将它们解锁出来，不过也只是做到这一步就停下了。
“11857是密码？”宁音问他。
“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是密码的可能性很高，但还不够完整。”南水目光从魔方上抬起，手在半空中一点，数据粒子组成了全球地图，手里也多了一支羽毛笔，他在上面圈画出几个点，又将它们连线在一起，一边计算着，但显然作品号对应密室的连线是没有任何信息反馈的，他便擦除这一部分，一边说道，“魔方一共有六个暗格，我们需要破译出六个数字，11857是密码的话，缺失了一个数字，根据你之前寻找到的一些线索，除了20-9-11……这行不完整的数字之外，还有一个线索出现过数字。”
宁音思索了一下，立刻想到：“你是说老克里的作品画？”
南水点头，在他知道11857是在她身上的密码时，他一个人已经开始推演起来，只是还无法确认，他一边说出自己的发现：“目前为止，克里斯蒂的作品画一共出现了七幅：09，03，20，72，18，31，0，这些都是具有数字的作品号，也许缺失的一个密码就在这些线索中，不过你要记得，魔方密码只有五次试错机会，一旦五次都错误，魔方就会自动销毁，那样你会失去寻找第0号作品画密室所在的线索。”
宁音闻言，反而不太担心，既然过去的自己能找到第0号作品画，进入到终结之地，那说明她也能破译出魔方密码，而且缺失的一个密码就藏在这些作品号中。
她看着南水用数据粒子列写出来的几个作品号数字，还有它们在全球地图上呈现出来的密室位置，沉思了半会，便仔细分析道：“09是说简叶行和白房间；03是归来；20和18都是指向第八天的轮回，还有藏在乐园背后的高文明；而72是小镇的窒息死亡；31是密室结构的重叠，提及到平行空间论。”
南水安静地听着。
这些作品号中，宁音唯独没有说起第0号。
她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红线，第0号作品是《人画》，不过在猛鬼街密室，老克里告诉过她，这也是一幅《命运》，每一个人看见的画都是不同的，也只能看见画中的自己未来的命运。而在第三存在的异度，过去的自己也提过命运线，每一个过去的自己都想改变既定的死亡结果，那时候另一个宁音曾握起过她的手，虽然不能告诉她，但也留下了提示，是第0号的命运。
宁音想着，又侧头看向魔方暗格，六个小格子的柱身上面都有着不规则的金属纹路，流动着水蓝色的金属光路，而纹路之中一共刻有十个数字，从0到9，刚好柱身上都有数字0。
“我们可以尝试0。”她停顿了下，又说，“11857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五位数密码。”
“你认为它是缺失的第六个密码。”南水在她没有说出第0号的时候，已经低头转动暗格柱身，移动上面的纹路，开始将密码数字逐渐破解浮动到暗格的正面，建立在11857是完整的五位数密码的基础上，他问宁音：“你认为是011857，还是118570？”
“0代表没有，空白，也是一切开始的序号。”宁音说出自己的想法。
南水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安静不语，而拧动暗格转轴的动作越来越快，核心世界就只响起金属纹路移动时的咔嚓声，有点拨动齿轮一下一下咬合在一起的感觉。
宁音没有出声打扰他，目光垂落在魔方上，看着暗格柱身上那些流动着金属光的纹路，她不由想起自己在第八病栋，秀语帮她复活过来的时候，身上也似乎浮现过类似结构的纹路，而前不久又从简叶行那里知道自己可能是成为恐怖世界的人，很多线索也指向这一点，宁音甚至怀疑当年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但因为某些原因，又活着了。
如果她真的成为恐怖世界的人，也许那边的恐怖存在会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忽然小声问：“南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来自恐怖世界，会不会是一个恐怖存在？”
南水闻言，手速微不可见的有些许缓慢下来，但宁音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之差，只觉得他还是转动得极快，她也看不懂魔方的破解公式，虽然南水会用数据粒子将魔方的所有公式写在她眼前，她还是一脸迷茫。
“你很在意吗？”南水头也不抬。
“我……”
他声音很轻：“对我来说你是谁毫无意义，我只知道你叫宁音。”
宁音眼睛不由抬起，看向他低垂着头的侧脸，他还是很安静地转动着魔方暗格，仿佛刚刚说的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但宁音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回答她，忽然笑了起来，压在心里的那股沉闷也散开了两分，绷着肩膀也放松了下来，她整个人后背靠在窗户上，说了一声：“那你记住我，我叫宁音。”
这个名字是真的，她叫宁音。
不过下一瞬，她又摇头说：“算了，你还是不要记得我。”
她想起在乐园密室遇见过的那个危险的南水，虽然不知道跟眼前的南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记得那个危险的南水说过讨厌她的话。
也因为她言辞前后不一致，南水动作霎时停了下来，眼睛轻静地扫了她一眼，但又很快收回去，不再理她。他注意力完全落在六个面的暗格上，手速极快地拧动上面的纹路，一点点将数字密码移动到正面，最后咔嚓一声，六个暗格顿时收回到各自的面上，然而再没有任何动静。
宁音看过去：“破解到吗？”
“密码错误。”
宁音皱眉，不肯定地说：“再试试118570？”
不用她说，南水又再次破解魔方，密码错误的话，他需要重新将六个暗格破解出来，再破译六个密码数字，第二次他破译的密码是118570，但像第一次一样，暗格又缩回到面中，依旧错误，现在他们只剩下三次试错机会，这下子宁音没有头绪了。
“难道不是0？”宁音迟疑。
“不，是0。”南水没有再继续破解魔方，而是举起魔方转动起来，仔细端量六个面，一边沉思，他也从数据中分析过这七个作品号，加上别的线索提示，缺失的一个数字是0应该是没错的，过了一会，他转头说道：“你将刚才提到0的话重复说一遍。”
宁音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还是回想刚才说过的话：“我们可以尝试0，11857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五位数密码。”
“继续。”
“0代表没有，空白，也是一切开始的序号……”
“嗯，可以了。”南水双手又快速拧动魔方，这一次他似乎有思绪，不过对上宁音不放心的神色，他静静地说，“就像你说的0代表没有，空白，它也代表你的命运，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世界线在干扰你，并对你的存在进行修正，你就是0，既然只有它被抹除，这样大致推测出这个0是很重要的数字，而只留下11857这五个数字可以说是完整的一块碎片，但又不是正确的，如果是正确的密码，一定会被彻底抹除，事实上它保留下来了，并成为你的身份编号，那么就得出它的不准确性，现在我们要破译11857真正隐藏的密码。”
宁音看得出南水肯定是想到什么了，下意识问：“是什么？”
南水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安静地将六个暗格重新破译出来后，这才对她说：“在我们的数据世界，最早期是二进制，由1和0组成的结构。如果按照你说的0是一切开始的序号，一切虚无，那么又将出现的世间万物用1作为一个整体，得出来的也是1和0的组成结构，从0到1，再从1到0，也符合从没有到有的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代表一个世界的存在，这样一来，第一个数字是0，也可以是第六个数字，这并不重要，只是位置前后的变化。”
“魔方最初是寄存在我这里，应该是暗示破译的方向就是1和0，现在我们可以结合1和0的整体性来破译11857，数字0是会被抹除的，密码是六位数字，11857中的11是最接近0，如果当时这两个数字是0，是会被抹除，要用什么方法可以规避抹除，而又不容易丢失密码，又保证我们可以破解？”南水不等宁音回答，已经往后说，“考虑到整体性，还有1和0的结构，每一个数字都应该减去一个整体，这样就符合0是会被抹除，同时一旦被抹除，又会丢失一半密码，甚至是一整个密码，所以出现你身上的有五个数字，只是被抹除了一个0，那么1要怎么等于0？”
宁音立刻说道：“1-1=0。”
“就是这样，将11857这几个数字减去1，我们就得出另一个密码000746或者是007460这两个可能。”
说话间，南水手里的魔方暗格也完成了第三次的破译，六个暗格又像之前那样收回到面的中间，就在两人都以为又破译错误的时候，这次魔方却出现了动静，六个面开始自己移动，耳边响起金属的碰撞声，宁音呼吸都缓慢了下来，几瞬之间，移动的六个面停止移动了。
魔方还是那个魔方，但每一个面都浮现出一层凹凸的金属纹路，然而没有丝毫流动的光，显得很黑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于黑铁工厂里面的金属塔内部的文字。
“这是？”宁音惊讶地问。
南水眉头轻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把魔方还给宁音，又捧起手边的书籍翻看了起来，一边说道：“我只是将它的完整形态破译出来，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你还需要将它彻底激活，才能打开它的核心密码。”
宁音低头转动着魔方，觉得这个终极密码太复杂了，她抬头问：“去哪里激活？”
南水轻声：“活人禁地。”

第185章 奇怪的村子
宁音听他提到活人禁地，目光不由落回到魔方上，手指摩挲着浮现在六个面上的金属印刻的文明符号，魔方应该是跟黑铁工厂里面的金属塔来自同一个文明，然后黑土又是跟危险区域来源相似，这些线索都指向全球密室的起源，最开始被高文明入侵的地方，就在活人禁地，一个在雪山上的地方。
至今她仍记得魔方出现过的那个镜头，画面中飘着细密的雪花，刮着朔风，从远及近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一队人冒着暴风雪，从冰封的森林中穿出来，又走进无垠的雪地上，一直向着远处的雪山走去，身影很快就淹没在大风雪中。
镜头画面中的一队人应该去的就是活人禁地。
这个密室宁音是一定要去的，无论是追寻全球密室的起源，在全球密室出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她在追寻最后文明的真相，还有激活魔方，她需要解锁出终极密码，才能进入终结之地。现在她已经达成简叶行提出来的要求，有资格进入队长计划，也就可以去东九区的第十四密室活人禁地。
她问南水：“我现在去会死吗？”
南水摇头，就连他也不能肯定，于是回答她：“不知道。”
“这就足够了。”宁音反而笑了。
比起第一次他很肯定地说她一定会死，这次他的回答是不知道，也就是说他也不能用数据计算出她现在进入这个密室的情况，这有很大原因是宁音也强大了很多，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更危险恐怖的密室，对宁音来说，南水的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把魔方放回到心脏上，单手捧着日记本，一边侧身望出窗外。
窗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没有，但能感觉到那种寂静的虚缈，雪白的核心世界时间流速也很缓慢，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这里的时间流动，她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在虚空中来回比划了几下，那些沉浮在空气中的数据粒子顿时被她漾起，一颗颗漂浮起来，宁音微微抬眸，眼前便飘落一片细碎的蓝色星尘。
宁音定定看了一会，这才收回手，转身回去。她看了看南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宁音也低头翻看自己的日记本，后来又拿起南水的那些数据化的书籍看了起来。两人就各自坐在窗台的一边，此刻核心世界安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翻页时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南水提醒她：“你该离开了。”
宁音点了点头，没有再留在核心世界。
下一刻，南水就把她送出去，再睁开眼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人也躺睡在床上。宁音揉了揉头发，随即翻身起来，扫了眼坐在枕头边上的诅咒娃娃，又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回到外面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把日记本放回抽屉后，走去收拾了一下，打算再去一趟分部，之前她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追问队长计划的事情。
正当她出门的时候，阳台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宁音动作一顿，连忙回头，就见唐九黎又从她家阳台进来，而手里也拿着一封黑色的信件，他倚在阳台门边，便将手里的信件扔向门口这边，甩过来的信件就像一张锋利的纸片，宁音急忙侧头，附在信件上的力劲顿时让它一下子插在门板上。
宁音扯出信件，一边拆开一边问：“队长计划任务吗？”
“还没有那么快安排，不久前分部才选出第二批，安排他们前往总部，你才刚从带队任务活下来，而且只有你一个活着，按照队长能力评定，暂定你为第四批人选，我们也还在挑选第三批和第四批的解密者人员名单，也会让带队的队长指定一些队友。”
“每一批你们是安排多少个人？”
“七个。”唐九黎见她还想说什么，大概也知道她想问的，直接说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少？但这是四大总部共同启动的队长计划，每一个总部和分部都会派出自己挑选的每一批解密者，到时候参与这个计划的解密者总数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少，会存在多团队合作模式，毕竟你们将进入全球最危险的恐怖密室。”
宁音闻言，呼吸都缓慢了下来。
“害怕了？”唐九黎问。
“没有。”宁音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既然你们已经安排我参与队长计划，那说明我现在也有一定的能力面对恐怖，或者说你们需要我，对吗。”
唐九黎不置可否，在她知道自己可能来自恐怖世界的时候，这些想法也没有隐瞒必要的意义，他不像简叶行，是一个披着温柔皮，却心黑到极致的家伙，也不擅于算计，步步为局，他也懒得花这个心思去琢磨，有这个时间他能做很多别的事情，能快速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拖泥带水。
宁音也不在意这些，又问了一句：“叶队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作为第一批，已经安排进入密室，至于情况，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还没有从密室出来。”唐九黎见她不再多问，抬抬下颌，示意她看任务信件，“这期间还有一段时间，反正你也是在等分部那边的安排，就不能浪费你这个资源了，再去一个密室，不过为了保留你的战力，这次是探索任务。”
“探索任务吗？”宁音也只出过一次探索任务，就是孤岛密室，当时一共活下来五人。她翻出信件里的白色卡纸，低头看向上面的内容，“请前往第十一密室，对该密室进行探索，三天后夜晚九点城墙门集合。”
她又翻向后面，卡片背后是空白的，也就是说这次带队的队长是另有别人。
唐九黎出声：“第十一密室也是一个情况不明的密室，准确来说有些诡异，我们安排过五批人进入，每一批人都利用联系类的诡异之物给我们传递过一次消息，他们都在寻找一个奇怪的村子，然而这期间发生了一些怪事，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村子，就先陆续出事了，而且当时他们每一个人死亡的声音都传递到我们这边，那些声音也是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恐怖，听上去不像是死亡时发生的恐惧声音，反而像是正常的对话。”
听到这里，宁音也感觉到这些情况很诡异，狐疑地问：“奇怪的村子？”
“哪里奇怪，是什么村子，我们无法分析出来，但应该是跟这个密室的恐怖有关。”
宁音沉思了一会，接着问：“这五批人都团灭了？”
“不错，至于他们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无法获知。”唐九黎微微点头，“所以这次我们不勉强你们一定要深入探索密室的恐怖，只要探索到大致的情况，然后活着逃出密室就可以了。”
不过去过探索任务的孤岛密室，宁音知道探索任务也不比破解密室简单很多，只是可以在知道情况危险下自主选择规避恐怖，放弃任务，立刻撤离而已，想要探索到密室情况，肯定要冒险的，又想在获得密室情况后活着逃出密室并不容易。
但她还是点头说：“我知道了。”
安静了半瞬，唐九黎转身走回到阳台上，一个翻身跳上护栏台，又从阳台那里离开。
宁音收回目光，低头捏了捏手里的信件，随即走回房间翻出全球地图对照了起来，第十一密室也算是很早以前爆发出来的密室了，至今也是没有被破解，看到这里，她把地图放回旁边，开始收拾背包，诅咒娃娃坐在她肩膀看着她整理。
三天后的夜晚，这个时候外面是下着暴风雪的天气，刮过的朔风一阵阵的寒冷刺骨，宁音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出任务了，不由哈了一团白气，便拢紧被风吹得鼓鼓的大衣，冒着风雪，踩着地上的积雪赶去集合的地方。
夜晚的安全区除了出任务的解密者，没有公民在夜晚出来，四周一片寂静，白皑皑的，只有风呼啸咆哮的嘶鸣，宁音握着手电筒，停了一下，看向远处黑夜里下着的暴风雪，压低身，又向前走去。
来到城墙门下也将近九点了，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身影站在风雪中，还没等她看清楚，一道软糯的声音先响起：“小姐姐，这里！”
宁音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当她走到近去，手电筒光披落在风雪里的几人身上，这一次的队友都是十分熟悉的，在小镇密室一起出任务的苏木阳和苗小甜，还有孤岛密室的蒋玉、白候和周泽南三人，刚刚喊她的就是苗小甜，比起在小镇密室时一脸乖甜，梳了小辫，像个邻家妹妹的样子，现在的苗小甜留着齐肩的短发，少了几分柔弱感，利落了很多。
她又转到旁边的几人，苏木阳是爱笑的大男人，十分阳光。蒋玉还是老样子，在他拉下大衣帽子的时候，柔软的长发也跟着垂落下来，他从衣兜里翻出一条丝带，随意将头发束住。旁边站着的是白候，右手腕戴着的银质手链在雪夜里泛着一点点细碎的银光。周泽南还是不太爱说话，就算说话，也是言辞简洁。
大家还是她认识的那些队友，但跟之前又多少有些不同，每一个人都更加沉稳成熟了。
“很久不见，大家。”宁音露出浅浅的笑容。
苏木阳和苗小甜应声，后者直接靠过来：“小姐姐，很久不见。”
蒋玉三人闻声也看向宁音，自从孤岛密室逃出来后，大家都分别了，之后也没有联络，各自也有密室任务，不过半个月前他跟云宴那个家伙一起出任务，倒是还算见过。蒋玉也不跟他们客套，点了一下头，就说：“也不算很久，在我接到这个探索任务的时候就有预感会再见到你们。”
这时，主街道的另一头也有人出现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宁音几人听见鞋面踩着雪地里的咯吱声，顿时停下谈话，转身看过去。薄雪雾光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逐渐往几人这边走来，伴随着虚弱的咳嗽声，宁音听见后，一下子就想起了病号，在她想到的同时，水千星也已经来到他们这里。
他拉高一点羽绒兜帽，咳嗽了几声说：“我叫水千星。”
“啊，又是你！”苗小甜顿时站在宁音身后，之前一起进入小镇密室的时候，她就有些怕水千星了，总觉得他冷冰冰的。
宁音问：“你也是这次的探索任务吗？”
水千星偏头望向宁音，在他走向这里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她了，再次见面，眼前的宁音比起血月车站，比起小镇密室，更加陌生而又成熟，也多了一些距离感，但就像他自己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在危险区域一路背着他逃出去的宁音，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他别过脸，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
“人齐了吗，谁是队长？”白候问道。
“我不是队长。”蒋玉说。
宁音他们也跟着摇头，几人互相对望一眼，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队长不是他们几个，那就是说还有队友没有来，他们这里已经是七人，也不知道这次密室分部一共安排了多少个队友。
正当他们思索着的时候，两辆吉普车辗着积雪一路开往这里，很快开在前面的一辆先刹停，后面的那辆也跟着停下，第一辆吉普车驾驶位上的人探头看向车外的七人，这才举起手，用拇指指了指，示意他们上车：“这次探索任务安排十人，队长是尔雅大姐，大家上车吧，两辆车随便你们坐。”
宁音他们便分开上车，也从负责开车的解密者那里知道这次带队的是叫尔雅的女人，还有两个队友就是开车的裴野和杭单，不过尔雅和裴野两人不在宁音坐的这辆车上。
“尔雅这个人我跟她一起进入过密室。”水千星咳嗽了两声，在宁音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这才低声说，“是个十分强势的人，她的话说一不二，跟她行动，最好听她的，免得麻烦。”
“你这个家伙，尔队也是为了大家好，队友之间一旦意见不统一就很麻烦，有这个时间能探索到很多事情了。”杭单叨唠一句。
宁音听着，没有说什么。
水千星和蒋玉他们也不再说话，车厢内除了病号偶尔的咳嗽声，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第十一密室离安全区不算很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两辆吉普车停下来后，一行人也纷纷从车上走下来，一字排开望向这个密室区域漂浮着的迷雾，覆盖的面积也是很大，根本不能从外面判断出这个密室的究竟。
尔雅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九人。
宁音他们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尔雅十分清丽冷艳，身姿轻盈高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到她那份毫不掩饰的锐利感。
此刻她声调非常沉静地说：“我不管你们之前的那些队长是怎样的，在这个密室你们只要听从我的就可以了，我是说我的任何一个命令，除非我主动提出疑问，你们可以商量，不然一切都听我的决定。”
九人都没有出声，只是等她往下说。
“来之前我去分部打听到一些情况，这个密室进去过五批人，后来因为太过诡异，分部就暂时不再安排解密者进入，其中提到过一点，以前进入的那五批解密者都有传递消息回来，这些消息都是相同的，他们都在寻找一个奇怪的村子，诡异的情况就是在寻找村子的时候发生，这五批人无人生还，这个密室的探索任务可能不会很容易。”
“奇怪的村子？”蒋玉若有所思。
白候也沉吟了一声，忽然侧头看向所有人，一共十个人，一个奇怪的村子，他记忆力一向很好，这些零碎的线索一下子在他脑海里拼凑起来，顿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他看向一起进入过孤岛密室的队友，压低声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孤岛上，发生的那个恐怖故事？”

第186章 深夜巴士
宁音几人重复一声：“孤岛上的恐怖故事？”
白候见他们在回想，又提醒他们：“十个人，奇怪的村子，你们仔细想一下是不是有过这样的恐怖故事？”
他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想起某一个恐怖故事，就像他说的，那个恐怖故事刚好是发生在一个怪村的地方，是孤岛的恐怖真实记录的，当时小说中的我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了这个怪村，然后发生一系列怪事，也是宁音他们当时在孤岛上没有探索完成的部分。
旁边的周泽南已经很简洁地说出来：“周耳写的《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
“你们在说什么？”苗小甜好奇地问。
不过宁音他们都没有理会她问的，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这个恐怖故事上，尤其听到周泽南说出恐怖小说名字的时候，头皮都炸开了，故事中的恐怖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吓人，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宁音不由拧着眉：“这个密室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种情况不好说，也不是没有，就拿我以前提起过的灵猫的恐怖故事来说，它是从另一个密室衍生出来的恐怖，也就是我们说的爆发出新的密室，简单来说是一个密室恐怖引发出另一个密室恐怖，恐怖世界之间的牵扯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白候说着，转头问尔雅，“人数上安排十个人是小五姑娘指定的？”
之前进入孤岛密室的时候，限制十四人，不然就无法进入孤岛密室。
白候觉得这个密室也是这样的情况。
尔雅却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着脸反问他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的话先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我才能考虑你们所知道的到底是不是有用的信息，不然就是浪费时间，甚至走进推测误区。”
白候表情也有些冷淡了，要说话之前，蒋玉先将孤岛密室的大致情况还有恐怖故事告诉另外几个队友：“这个恐怖故事说的是一个诡异复活的恐怖，故事中的我和朋友一共是十个人，他们进到一个村庄里，然后死去的朋友死而复生，最后故事中的我逃了出去，但我们认为这个我可能也是复活过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故事中恐怖的是这个复活？”水千星却是肯定的语气。
蒋玉点头，又跟宁音他们对望，此刻四人都想起在灵镇的时候，亲眼看着一个个死去的队友复活过来，但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队友了。
他接着说：“此外，当时我们认为孤岛密室的恐怖应该是跟怪村有关，而线索在灵镇，当地派出所的老警员寻找到这个怪村，并进入里面调查，但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这一批老警员都退下来了，而我们在旧派出所找到的那份档案也不完整。”
“行了，小五确实是指定这个密室十个人，但这个密室不一定跟你们之前去过的密室有关，在知道具体情况之前，不要轻易推测判断，进到里面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尔雅打断他们，招了招手，“进去吧。”
“我并不认为我在轻易推测判断，或是误导大家，只是出于谨慎，将可能的情况告知大家，一旦进到密室出现我说的情况，大家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而不是再在那时候浪费时间。”白候沉声说道。
尔雅脚步停住，转头锐利地盯着他：“我说了，在这个密室听我的。”
几人都没想到白候跟尔雅争锋相对了起来。
这个时候，宁音缓慢出声：“那个……”
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地看向她，宁音面色还算淡定，她看向尔雅，又看向其他队友，补充道：“我也打听过这个密室，当时进去的那五批人，他们每一个人死亡的声音都传回来，那些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死亡时的恐惧声音，反而像是正常的对话。”
“你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当时这些解密者在死亡的时候到底是真的死亡了，还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情况。”蒋玉沉思着，随即说出这番话。
宁音点头，这也是她从唐九黎那里听到后感到情况奇怪的地方。
“谁告诉你这些的？”那边的尔雅打量她。
“唐九黎。”宁音说。
尔雅自然知道唐九黎的，沉静了一瞬，转而看了几人一眼，之后言简意赅地说了声出发，便猛然转身走进迷雾，跟她一起的裴野和杭单立刻跟上去，三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迷雾中，宁音几人见状，面面相觑，也不再多说，随即跟着穿过迷雾。
迷雾散开后，所有人都出现在有些寂静的汽车总站。
一行人脸上露出微诧的神色，一边环顾四周。
他们穿过迷雾进入密室后，都出现在汽车站的等候区，大厅灯光十分明亮，不远处就是入闸口，隔着一面玻璃，能看到停在外面的长途巴士，宁音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将近十一点。她又转回去，在广播提示音中，可以知道外面的巴士是最后一趟班次，这会儿已经有乘客焦急地开始排队在闸口那里，等着验票员验票。
而外面的天色很暗，是深夜时分的十一点。
“我进入过这么多次密室，还是第一次跟队友一起出现。”杭单嘀咕一声。
他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别说他了，他们半数的人都是第一次跟队友一起出现，宁音也只是在乐园密室的时候跟胖子他们几个一起出现在游戏大厅，除此之外，进入别的密室后一开始都是被分开的，要解密者自己会合，然而这个密室居然一开始就让他们一起出现，大家都觉得这个密室应该是有些特别的。
十人互相对望了眼，又低头看了看各自的行李，看样子是要出行，也不同于以前需要翻找密室身份资料，现在他们直接就可以从脑海里接收到各自顶替的身份信息。
这次大家的身份都是跟着姜教授出来做调查研究，了解当地民俗文化的一批研究生，一行人也是刚调查完一个老镇子，然后风尘仆仆地赶来汽车站，要是错过今晚这一趟巴士，就要等到三天后。而按照原定的调研方向，他们还要去另一个老村庄，这个地方是姜教授从朋友那里打听的，听说人文文化保留得很好，能找到很多传统习俗的痕迹，甚至能追溯到更久之前的历史文化。
本来这一行人是打算租一辆巴士直接过去，但巴士公司一听到他们要去这个地方，立刻拒绝了，直说这个地方是去不到的，姜教授觉得奇怪，又约了几家巴士和出租车，后来又换了公交车和私人的，无一例外，对方都拒绝了他们。
姜教授没有办法，又打电话去问那个朋友这个老村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朋友告诉他，这个老村庄是无法直接去到的，也很难找到，让他们先去他那里，到时候真的想去老村庄，他可以带路，最后那个朋友提醒姜教授，他那里也是个偏僻的小镇，这个时间也只能搭乘最后一趟长途巴士过去。
这一行人才匆忙赶来汽车站，刚好来得及买最后的车票，这也是姜教授将这个地方安排在最后一站的原因，实在太折腾了，他又打算在这个地方停留多一点时间，给这一批学生更多了解和研究当地民俗的时间，而这一批学生一共十二个。
除此之外，他们也从这个身份中获得这方面的知识，这在之前去过的那些密室是没有过的情况。
蒋玉思索了下：“民俗学吗……”
白候顺着他的话说道：“不但让我们轻易掌握到身份信息，还有专业知识，看来这个密室应该不简单。”
“奇怪的村子。”水千星咳嗽了几声，大家都转头看向他，前者先从背包里翻出一件长白羽绒穿上后，这才望向宁音他们，眼眸冰冷得像是披上一层淡淡雪色，声音也很冷淡：“我们顶替的多数是有用的密室身份，既然是民俗学专业学生，又刚好去这个地方调研，应该能用到这个身份发现到一些密室情况。”
蒋玉对上他的目光：“你是说民俗跟那个奇怪的村子有关。”
水千星微不可见地点头。
“从我们的身份记忆大概可以知道这个奇怪的村子是不能直接去到的，也很难找到，现在又将至半夜，只有最后一趟长途巴士可以过去，不过姜教授的朋友知道这个地方，加上过去进来的那几批解密者在寻找村子，这个老村庄应该就是我们要探索的恐怖地方。”白候说。
“这些都是基本判断，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尔雅低头看向手里的车票，叫道，“都看看手里的车票。”
众人闻声，顿时举起手里捏着的一张白纸质的车票看了起来。
【黄岗镇汽车总站】
始发站：黄岗镇
终点站：灵镇
出发班次：23：30
宁音立刻抬头说：“真的是灵镇！”
蒋玉他们也看见了，这就说明白候之前说的那些推测都是正确的，这个密室果然是跟孤岛密室有关，而且从密室的编号来看，这个密室比孤岛密室更早爆发出来，即使是尔雅，也不得承认白候敏锐得有点过分了，仅凭人数限制、一个村子这两条信息就推测出一个可能，当然不排除他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印象深刻。
就如他说的那样，这个密室很可能会存在恐怖故事提及过的恐怖复活，而恐怖源头又应该是跟村子的民俗有关，这是他们目前掌握到的线索。
蒋玉在旁边提醒：“恐怖故事中的复活是根据故事中的我在诡异村庄的经历编写的，跟现实的恐怖肯定有差别，甚至不是一个恐怖级别，这一点大家注意。”
苗小甜问：“这样说来，诡异村庄的恐怖究竟是什么啊？”
“不知道。”蒋玉摇头，他也没有头绪。
宁音站在旁边，一边思索道：“这正是我们要探索的，过去那几批解密者也在找这个诡异村庄，但考虑到在寻找的时候出事，还有我们所知道的恐怖复活，去到灵镇的时候，大家都要小心一点，灵镇那里可能就有问题了。”
蒋玉三人点头，当时灵镇就出现了恐怖复活，情况确实很诡异，但因为时间有限，要赶去周耳家，他们无法探索到更多线索，没想到这个密室就跟孤岛密室有关，又是他们没有探索到的部分，如果灵镇和诡异村庄真的就是在这个密室，他们甚至可以深入调查当年周耳进到诡异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逃出去的是不是真的周耳，他当时究竟怎么逃出去的。
此刻白候直接翻出身份的手机上网搜索起来：“找到恐怖小说家周耳的信息资料。”
他把手机竖起，一行人顿时凑过去。
“真的有一本《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是他的成名作。”苗小甜用食指戳了戳屏幕。
“那就探索这个诡异村庄。”尔雅扫了他们一眼，她看得出这些家伙都是老熟人了，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见，跟她之前的那些队友完全不同，她的强势根本不会让这些家伙服气。尔雅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这才摆摆手：“行了，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本事，我说什么都不服众，你们也不会听，你们爱商量也行，大事上的决定还是要听我的。”然后双手环胸，听着他们说话，偶尔也会说上一两句。
宁音几人无奈的笑了笑。
就在大家商量到一半的时候，姜教授和另外两个学生都走回来了，刚才他们是去了洗手间，又去买了一点吃的。
这时，他们要搭乘的长途巴士即将要出发，一行人通过验票闸口陆续走到车上。
因为是深夜班次，去到灵镇又是第二天凌晨五点，车上除了他们十三人之外，就只有五个陌生乘客，加上售票员和司机，也就二十人，看上去十分空荡悄寂，车内也只亮着幽幽的两三盏过道小灯，等他们人齐后，售票员再点了一下人数，便跟司机说：“可以出发了。”
司机这才关上车门，开车出发。
一路上，车厢里格外昏暗安静，也没有人出声说话。
宁音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病号，另外几个队友都在前后左右位置，在寂静中，水千星咳嗽起来的时候，宁音总会忍不住侧头看他，在她第三次转头过来的时候，水千星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说了一声：“别看我，看窗外。”
宁音心下奇怪，刚转过头，忽然啪地一声巨响，整面玻璃窗顿时血淋淋的，不知哪里来的一只死鸟砸中了这面玻璃窗，宁音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第187章 怪异的先兆
“啊！怎么啦！”过道隔壁那边座位的苗小甜惊呼道，“是什么声音？”
苏木阳不肯定地说：“应该是有东西砸到了吧……”
寂静的车厢响起任何怪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清楚，这个时候，车上的人都望向宁音那边，苗小甜几人甚至站了起来。
“是一只鸟撞到宁音这面玻璃窗上了。”蒋玉说着，他和白候微微转头看向窗户。
长途巴士的窗户是比较大的，横跨两个座位左右的距离，刚好窗户就是在他们前后四人座的这一面，不过死鸟正好砸在宁音座位的那个位置。
借着高速公路外面投落在车上不停游走过去的路灯，可以看见宁音位置的窗户淌着大片血迹，是一只死鸟砸在玻璃上，它尖锐的嘴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砸穿了玻璃，身体挂在窗上，血就是从它身上流下来的，染得窗外一片血红，而窗户就从砸穿的中心点往四周裂开了一条条蜘蛛纹，有些溅开的玻璃碎片也飞进来几粒，溅在宁音的身上。
“都怎么了？”坐在前几个座位的姜教授也发现不对，担心是自己带的学生出事，直接从座位站起身，见到所有人都看向宁音的方向，连忙离开座位，从狭窄的过道一路侧着身穿过来，售票员也怕有人在车上出事，也跟在姜教授后面过来。
“教授，霍妍妍坐的那个位置窗户被一只死鸟砸中了。”一个学生报告。
姜教授也看到窗户上的情况了，担忧地问宁音：“没砸到你们吧？”
宁音拨了拨头发，一边抖掉身上的玻璃碎片，一边回道：“教授，我们没事，它没砸进来。”
姜教授还是不太放心，见宁音几人都没事后这才松口气，随即仔细打量窗户，这鸟来的方向也太奇怪了，仿佛是冲着这面玻璃窗来似的，正常来说是逆向，车速有一百码，也在行驶中，除了是顺着大巴的行驶方向之外，风流是会将从别的方向往这里冲撞过来的任何事物打偏，之所以奇怪，就是这鸟是直直砸过来的，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地对这面车窗进行冲击。
“教授，你是不是觉得哪里奇怪？”水千星咳嗽了声问。
“这鸟就是冲着这里来的，方向没有受到阻力的偏移，安全起见，大家还是不要靠窗坐。”姜教授若有所思了半会，眉头拧巴了两下，还是没有看出更多怪异的地方来，又见大家都坐着不动，他没好气地笑了一下，只好叮嘱这些学生，“要是有什么事叫我。”
宁音他们点了点头，姜教授这才又侧着身走回去。
“我说坐那里的四位队友，要不要把这死鸟从窗上弄走，看着不觉得诡邪吗？”最后方的裴野出声说道。
“最好别碰。”蒋玉摇头，他不太建议。
宁音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裴野见他们都不慌，自己也懒得去替他们操心。
之后十人又再次看向窗户上的死鸟，也只是它突然从别的方向撞向窗上，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诡异事情，然而有着不少密室经历的众人浑身都开始紧绷了起来，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左右张望，那几个陌生乘客见他们没什么事也收回脑袋，靠回椅子上打瞌睡，从刚才的惊慌中逐渐变得悄静无声，细微的声响都能放大无数倍，空气是不流通的沉闷，却又低温得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好像有点冷啊！”苗小甜搓着冒起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
“没有开空调。”蒋玉伸手摸了一下空调吹风口。
苗小甜闻言，小声说：“这车是不是有问题啊？”
“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是去往灵镇的班次都有点不对劲，不能直去那个诡异村庄，可别的交通工具都拒绝搭乘我们过去，这个时间又只能搭乘从汽车总站发出的长途巴士，去往灵镇。之前我们在孤岛密室去灵镇的时候，是别的城市过去，确实也转了好几趟车，灵镇这个地方说它偏僻也没说错。”白候站着身，单手撑在玻璃窗上，目光一直注视着外面，“你们看，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
大家闻言，又靠到窗前望出去。
车外是高速公路，两旁是耸立的荒山树林，估计死鸟就是从两边的树林冲出来，而外面也是十分的静，似乎这条高速路只有这一辆巴士行驶。
这情况太诡异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就算是深夜，也不会只有我们一辆巴士才对……”苗小甜吸着凉气，已经说不下去了。
白候收回手，坐回去，低头拨弄了下手腕上的手链，到现在为止它还是泛着银光，说明现在的情况还是在安全范围内。
蒋玉是知道他这条手链的能力，可以从它本身的光泽来判断四周是否有异样，此外还具有禁锢的能力，他用眼神询问白候，后者点头，示意暂时没有问题。
另一边的尔雅也坐回到座椅上，双腿交叠：“别大惊小怪，先自己吓自己了，只是一只死鸟而已，至于公路上只有这辆巴士，确实是有点问题，然而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这一条路也是很偏僻，现在暂时没有任何情况出现。”顿了顿，尔雅话锋一转，“但我不是让你们放松警惕，都给我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在结束探索之前，谁都别给我放松。”
苗小甜哎了一声，默默坐回位置上。
一时间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宁音转头看向窗户，这死鸟来路不明，而且撞过来的时候发生得太过突然，她确实是吓了一跳，这死鸟和血红的窗户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映着外面寂静的高速公路，多少让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大家都没有碰这只死鸟，不过宁音和水千星两人也没有换座位的意思，裴野敬坐在那面窗户的四人是一条好汉，宁音他们并不在意，此刻前后四人都在打量死鸟。
忽然，水千星像是察觉到什么怪异的地方，正要出声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过了片刻，在宁音偏头看过来之际，他把手轻按在她后脑勺上，这一次没有让她转过来，而是让她看向窗户，这才收回手。
同时他也压抑着喉咙里的咳意，随即干净悦耳的声音就在宁音耳边簌簌地响起，沾着雪冷的气息，又含着几分虚弱：“你仔细注意它的眼睛，它死亡的时候睁得很圆，但染上了自己的血，变得格外的红，你发觉到了吗，它死死地盯着你，一直盯着你，我看见它黑色的眼珠都是映着你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宁音后背都发毛了，本来还不觉得的，现在看向死鸟，真的有种它一直盯着她的错觉，这并不是错觉，死鸟确实在盯着她。
不过让宁音感到怪异的地方也是死鸟的那双眼，隐约之中她像是在别的地方看见过跟它眼睛一样的存在，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前面的白候看了两眼，忍不住说：“水千星对吗，你很有讲鬼故事的潜质。”
水千星用咳嗽声回应。
“你觉得它是冲着宁音来的？”蒋玉从座缝间看向后座的水千星。
“我认为是。”
蒋玉和白候两人又仔细打量死鸟的眼睛，明明红得滴血，却能看见它眼睛上映着宁音的身影，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死鸟突然出现预示着什么，是不是暗示着宁音，几人都没有丝毫头绪，只能提醒宁音小心一点。
宁音点了点头。
之后几人不再说话后，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警惕着四周，直到凌晨两点左右，长途巴士从高速公路驶离，走了国道，然后又往偏僻的乡间小路开去，这时候，车上的一个女乘客憋不住，叫了司机两声，最后司机再开了一段路这才将巴士停在加油站，几个乘客顿时跑去洗手间。
售票员转头问宁音他们：“你们还有没有要去洗手间的，不去的话，之后就没有站点停下了，要一直到灵镇汽车站才会停站。”
姜教授他们一听，也立刻下车。
宁音他们也前后脚走下去，不过是查看被砸中的那面窗户，也不知死鸟哪来的那么多血，到现在还在流着血，血迹一直顺着窗户淌下来，又一滴一滴落到水泥地，很快就形成一片血滩，就在这时，夹在玻璃上的死鸟又突然掉到地上，众人心下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开了两步。
“这种怪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司机站在车门的台阶上，看向几人。
“以前经常发生？”尔雅问。
司机和售票员对望了眼，司机沙着声说：“每次我们走最后一趟夜班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像是死猫撞车，死鸟砸窗，死老鼠过街什么的，一开始确实是有点吓人，但这些年大家都没出过事，也就习惯了。”
白候露出好奇的神色：“还是觉得有点邪门，就没想过取消这尾班车吗？”
“公司可不会跟你讲这些。”
宁音他们寻思着也对，没出事的话，公司一般不会随便取消车次，之后又打算从售票员和司机这里打听一下诡异村庄的事情，结果两人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变，又有点忌讳莫深的沉默了下来。
十人见状，就知道他们是知道什么的，蒋玉从裴野那里顺来一盒香烟，抖出一支递过去：“我们是来了解当地民俗文化的学生，那个姜教授你们也看见了吧，就是带我们的教授，我们回学校还要做调研报告，现在也是无聊等人，就随意想先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没别的意思，要是实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一听到他们是读书人，司机和售票员还是很敬重知识分子的，尤其他们生活的地方。
司机在听见蒋玉又重复问了一声后，便接过他递来的香烟，蒋玉细长的眼眸带着点笑，又给对方点上烟。
“也不是不能说，我们就是灵镇的人，只是老一辈的交代过，这个地方有点邪，有些时候提起它也会祸从口出。”司机见他们惊讶，重重抽了一口烟后，这才说道，“你们说的那个村庄，我不妨跟你说一句，就是个鬼地方，一直没人敢去那里，就算去了，也很难回来，而十年前这个村庄已经很难找到村口进去，但这些年还是有很多人在找这个地方，我见过的就有几批人，似乎都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来着……”
“听说是找一口棺材。”售票员在旁边说。
宁音一行人奇怪：“棺材？”
司机咂咂嘴：“老实说，我在灵镇生活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那个村庄有什么棺材值得外人觊觎的，你们也想到了吧，这些人到后来多半是失踪了，逃出来的人又都不记事，你们去灵镇就好了，别去那个怪村。”
一行人互相对望，又询问了几句后，其他乘客也陆续回来了，便不再打听，他们跟着司机身后回到车上，刚上到车上，车外骤然响起几声尖叫，然后四周的人都吵杂了起来，喊着快叫急救车，宁音他们顿时回头，原本跑向这里的那个女乘客被一辆突如其来的货车撞出几米远，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大惊，纷纷跑过去，那辆货车也一头撞穿围墙，又一路冲出几米才停下。
“我去，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司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急忙跑上前。

第188章 分队
蒋玉已经半蹲身，探看女乘客的生命体征后，摇着头站起身：“当场死亡。”
司机脸顿时绿了，前脚刚说完怪村的事，后脚真的就出事，应了老一辈的话，有些话果然是不能乱说的。不同于他，宁音他们都在打量着四周一地狼藉的车祸现场，这种恐怖又突然性的撞击让他们一瞬间想到死鸟撞窗的画面，同样有着强烈的冲击和破坏，莫名的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和不舒服的感觉。
苗小甜猫到宁音背后，已经有点不敢看向女乘客了。
“大家都没事吧？”姜教授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学生，点了一下人数，十二个学生都在这才放心一点。
众人都摇了摇头：“教授，我们没事。”
其中一个学生小声说：“不过总觉得有点邪啊，刚有只死鸟砸窗，没多久就有人出事……”
听着这个学生说的话，白候也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道：“死鸟撞窗，然后就死人了，这个暗示太强烈了，我甚至怀疑当时谁提出停车，谁就会出事。”
“你是认为当时不停车就不会有人出事？”蒋玉偏头问。
尔雅却在白候出声之前，先打断道：“你们倒不如说当时要是不停车，可能全车的人都会出事，这都是说不准的。”
宁音沉默了半会，转头问司机：“以前有人出过事吗？”
司机白着脸，直摇头说：“没有，除了发生那些怪事之外，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出事。”说着，又有点懊恼，毕竟出了事，到时候他可能会失业，想到这些，他抱怨了一句，“我真不应该跟你们说起怪、那个地方的事。”
宁音他们闻言，也不再追问司机了。
尔雅走开几步，朝几人招了招手，等他们都过来了，扫了白候一眼，她对这个家伙有点不满，也是她带队这么多次第一个敢直接跟她呛上的。
她转而看向其他队友，声音十分利落地说道：“我就不跟你们说废话了，从司机那里暂时打听到的，大概是这些：怪村在很早以前就是一个很邪的地方，没有人敢去，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十年前很难找到村口进去，不过似乎有不少人在寻找村里的一口棺材，是一些什么人，为什么找棺材，这里我打一个问号。”
“姜教授的那个朋友既然能带路，说明这个人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怪村的事。”蒋玉说道。
“确实可以从这里调查。”尔雅不置可否。
说起棺材，宁音心思有片刻落在这上面，之前去过的一些密室中她见过棺材，老荒村的赶棺，还有阴间南大路的送棺，不知道这个怪村又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尔雅还在说：“不过要是情况不对，没必要深入，上面说了，大致探索就行了，我们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调查灵镇就足够回去做探索报告，汇报的事情你们放心，我有经验。”说到这里，她双手环胸，手指在搭着的手臂上轻点着，一边思考着提醒他们，“但最为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就要考虑逃离这个密室的方法，这关乎大家的性命。”
“说到逃离方法……”白候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个密室到时候真的没有头绪的话，我们也许可以考虑孤岛密室……”
“孤岛？”九人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看向他。
“我在想可不可以从这个密室找到逃离的可能。”白候对上他们的目光，点了点头，在他知道这个密室跟孤岛密室有关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蒋玉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想法，见他还在沉思着，先对宁音他们说道：“白候的意思大概是孤岛密室既然是跟孤岛密室有关联，而且没有被破解，恐怖还是一直存在，也就是周耳的诅咒。当时我们都活下来，便有五个恐怖小说家的身份没有死，这样一来，这五人肯定还会被继续诅咒，加上第八天恐怖轮回的循环，我们可以尝试从这个密室逃出去。”
宁音和周泽南对望一眼，又看向蒋玉和白候，周泽南说：“进入孤岛，再从孤岛逃离。”
“但问题是要怎么利用孤岛逃离。”宁音看出这个方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当中有太多存疑的地方，她提出来，“这五个恐怖小说家在我们逃离后是否还活着，前往孤岛是需要持有邀请函，怎么确定能收到邀请函，还有一点，就算真的可以进入孤岛，也不知道岛上的情况，别忘了，这个密室的恐怖是在孤岛上。”
他们都没忘记在孤岛上经历的那恐怖绝望的七天。
白候说：“这也是我刚才思考的，恐怖是在孤岛上，然后利用复活入侵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最后我们把他找出来了，灵猫也将他困在别墅屋，恐怖就无法逃出孤岛，可以说被困在孤岛中——但我的猜想是当时他跟着我们入侵现实世界之前，在更早之前，第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解密者开始，他已经可以利用诅咒的能力让九十八个恐怖小说家在每一年春节都收到邀请函，同时让航空公司的一趟航班只能抵达孤岛，那么我们活下来的五个恐怖小说家身份也应该会再次收到邀请函。”
宁音问：“你为什么会认为会再次收到邀请函？”
“当时我们已经陷入第八天的轮回，但我们成功逃出了孤岛，然而这五个恐怖小说家一来没有死亡，还是会一直被诅咒；二来他们就是孤岛密室世界的人，无法逃离，第八天在我们逃出去后，他们很可能再次回到一开始的时间，也就是说轮回的第一天，就算不是，受到诅咒的他们，也许会再次收到邀请函。”
白候停顿了下，然后很仔细地分析：“逃出密室后我一直在思考，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所有的线索，当时陷入第二个轮回的时候，我们丢失了第一轮回的记忆，所以我们十三个人还是会前往搭乘孤岛的航班，但宁音并没有丢失记忆，只是被恐怖威胁，为了救我们，才选择跟着去。这里，其实我认为是存在选择分歧的，可以选择不去，可以选择前往，然而一开始我们就认为孤岛密室的恐怖源头就在孤岛上，没有很细致的进行调查，便直接去孤岛探索，结果陷入轮回，这是我们没想到的，事实上我怀疑孤岛恐怖的诅咒只是形成的一部分，真正的源头可能是这个密室——当年周耳所去过的怪村，所以我们才会调查到灵镇和诡异村庄这条线索，那么这两个选择分歧就很明显了，如果当时我们直接选择不前往孤岛探索，就不会陷入轮回，那么可以跟着周耳当年进入诡异村庄这条线索调查到更多怪村的事情。”
听到这里，蒋玉反而摇头：“这一点我不太认同，如果当时我们只是选择不前往孤岛，就像你说的，不会陷入轮回，但我们根本不可能从别的地方获得周耳成为恐怖诅咒的真相，有些事情很难说当时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宁音他们想起在孤岛密室死去的那些队友，都叹了一气，又沉默了下来。
其他人在这之前就了解过孤岛密室的情况，听着他们说的这些，尔雅打破这个僵滞沉重的气氛，说了一声：“行啊，你们这几个家伙。”随即看向白候，又接着问，“然后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需要兵分两路，让人去探索那边的情况，先确认那五个恐怖小说家是不是还活着，然后确认他们是不是收到邀请函，满足这些情况，我们就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邀请函搭乘航班前往孤岛，如果孤岛上的恐怖还是被灵猫困住，我们完全可以在不进入别墅屋，不接触恐怖的情况下，安全度过七天，在第八天就可以搭乘航班离开，而我们十个人，刚好分成两批，只要等一个轮回，前后时间也就相隔八天而已，先逃出去的一批人联络分部接应。不过这都是基于我个人的想法，还需要确认实际的情况是否符合。”
尔雅点头，探索不是去冒险，分队让人去探索逃离的方法没有问题，她目光在九个队友身上来回，本来就要专横的安排谁去，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半瞬，难得的先询问他们：“到时灵镇那边的情况实在找不到逃离的方法，我们就尝试用这个方法，但不能拖，去到灵镇后，就要有人先过去那边探索，谁愿意去？”
蒋玉说：“不能一个人去，还要选出有去过孤岛密室经历的队友。”他最先考虑宁音，毕竟探索那边的情况会很安全，但见她摇头，蒋玉细微地顿了顿，这才望向周泽南，“你带着苗小甜一起去探索，一路上保持联系，万一双方信号有问题，留纸条。”
周泽南点头：“好。”
“先去周耳家，确认好情况，再去那五个恐怖小说家家中确认，之后就在那边等我们的消息，先不要前往孤岛，如果我们这边找到逃离出口，你们两个就立刻赶回来，如果我们的情况不好，就会赶去跟你们会合。”蒋玉拍了拍他肩膀，“保护好女孩子。”
苗小甜看了看对面表情有些寡淡的周泽南，见他也看过来，顿时缩回目光。
尔雅拍了一下手掌：“那暂时先这样安排，到了灵镇就分队。”
商量到这里，没多久急救车和交警都赶了过来，除了女乘客，肇事司机也是当场死亡，两具尸体被带上急救车运走，医院那边会联系双方死者家属。交警循例询问了停留在加油站的所有人，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交警才打发他们离开。
一行人重新回到车上，司机打算将这些乘客送去灵镇后，再赶过去医院那边看看情况。
长途巴士再次出发，然而车上陷入一片死寂，出了这种事，也没有人有心思睡觉，毕竟是同一班车的乘客，所有人都被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得心脏狂跳，此刻神色都是提心吊胆，紧张地看着司机开车，一边看着乡道的两边，生怕又会出什么事，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而这条偏僻荒凉的乡道依旧只有这辆巴士在行驶。
别说车上的乘客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冒出了冷汗，眼睛一直注视着道路前方，乡间小道的路灯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灯光朦朦胧胧的，车前的两束高灯照着前面，一路上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怪事。
就在距离灵镇也只剩下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忽然之间觉得呼吸困难了起来，有点喘不过气来，而且越来越难受，脸色都发青了，不停冒着冷汗，一只手也顿时松开方向盘，捏着心脏的位置，然后痛苦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之后逐渐趴在方向盘上。
售票员发现司机情况不对劲，连忙站起身跑到驾驶位：“怎么了……”
车身突然往左一漂，车上的所有人都一惊，看着窗外晃来晃去，已经惊慌了起来，大喊着，售票员也差点就摔到在地，她踉跄着攀住栏杆站稳，拍了拍司机，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而巴士逐渐偏离车道，左甩右飘，眼见就要撞出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已经顾不上了，立刻稳住方向盘试图控制住方向，结果车身一个大甩，售票员整个人被撞倒，她失声叫道：“啊！天，谁来帮帮忙……”
在她被甩到地上的那刻，白候已经按住方向盘，踩下脚刹，这才将失控的巴士控制下来，然后靠停在一边，要是再迟一步，撞出去的话，外面是低矮了半米的田野，车身会连同车上所有人都跟着打翻。
宁音他们也跑上去，白候将趴在方向盘上的司机拉起，将他靠在椅背上，发现他脸色发青发黑，又探了一下气息，眉头皱了起来。
几人问道：“怎么样？”
“死了。”
蒋玉打量了一眼司机捂着心脏的手：“死于心脏病发吗？”又说，“这个死法，你们信吗？”

第189章 售票厅
宁音他们自然是不信的，就像之前那个突然出车祸的女乘客，这一切都是从那只死鸟出现之后开始的。
“这更像是触发了什么，导致死亡。”水千星出声。
“怪村的事不会真的不能说出口吧？”旁边的杭单小声说，“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还是司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吗……”
尔雅敲了他脑袋一下：“去你的乌鸦嘴。”
这时，其他乘客确定危险解除后，这才小心翼翼围上来，见到司机真的死了，都惊慌无措了起来，而缓过来的售票员也爬起身，晃了晃撞得发晕的脑袋，一边指挥道：“司机出事了，我们不能继续发车——”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要尽快去到灵镇，不然一直会停留在这条路上。”蒋玉直接坐在驾驶座开车，一边让白候用手机导航灵镇，一边打断她，脸上是非常严肃的神色，“再拖下去，我们都会出事，你们不会以为那个女乘客和司机是意外死亡吧？”
一听到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一个乘客害怕地说：“能不能不走这条路，或是走回头路，我不想去灵镇了……”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走回头路，知道为什么吗？”白候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乘客听着他轻飘飘的声音，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其他乘客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叫喊了起来：“那快点去灵镇！”
售票员面露犹豫：“这……”
姜教授看向这些学生，见他们能如此镇定地应对这突发状况，有些欣慰，而对于当下的情况，他也是赞成先去到灵镇再说，毕竟目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太过诡异了，就连车外的天色都蒙蒙亮了，这乡间小路始终没有别的车经过，这简直就不正常，姜教授便对售票员说：“先去灵镇吧，到了那边就将情况反应给汽车公司。”
售票员看了眼这些乘客，最后只能随了他们，不过自己也立刻跟汽车公司那边反馈司机猝死的情况。
原本司机就驾驶到距离灵镇还剩下一个小时的车程，已经很近了，然而对于这剩下来的路程却可以说是心惊胆战，就在蒋玉接过司机的位置开车后，突然一只死鸟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嘭地一声，一头砸在挡风玻璃上，整面玻璃都砸出了一圈圈冲击下扩散出来的白色裂痕，一些玻璃碎粒如同一场暴雨，顿时飞溅进来，蒋玉却面不改色地偏了偏头，避开这些玻璃碎片。
“我靠！”裴野叫了声。
宁音几人也反应迅速，连忙避开。
那几个乘客却被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更多的死鸟一只只砸到巴士的玻璃窗上，强大的冲击下，一面面车窗瞬间爆裂，玻璃四溅，几个乘客尖叫着，狼狈恐惧地躲避着，一时间车上无比混乱。
“快蹲下来，躲在椅子下，快！”尔雅大喊。
几个乘客听见她的叫声后，顿时惊慌地趴在椅子下面，头顶上有椅子挡着，不至于被扎成蚂窝蜂。宁音他们也护着姜教授和那两个学生蹲在过道上，而玻璃碎片还不停溅进来，连同几只死鸟掉在过道上，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几人看着这些死鸟，一种不祥的凶邪就从它们眼睛里流露出来，被它们注视着，只觉得格外诡邪，让人莫名的恐惧颤栗。
众人呼吸都紧张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又再伏低身，往后退了一下，一边捂着头躲避砸进来的碎片。
苗小甜看到一只死鸟砸在自己脚前，吓得瑟缩了起来，连忙拽住宁音：“小姐姐……啊！”一些玻璃砸在她头上，她抖着身上的玻璃，用力护着脑袋，垂下的视线看见他们脚边的死鸟越来越多，整条过道几乎铺满一地的死鸟，苗小甜鸡皮疙瘩都冒起了几层。
宁音拉住她的手：“躲我后面！”
苗小甜顿时躲在她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车上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没事了……”一个乘客害怕声音都打抖。
宁音他们也微微探头看向车厢四周，所有窗户已经被死鸟砸烂，过道上、座椅上都是碎片和死鸟，弥漫着血腥味，宁音转头，蒋玉那边更是一片凌乱，但似乎没有再出现死鸟撞窗，然而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一直警惕着四周，直到来到灵镇汽车总站停站，大家这才松口气。
那几个乘客看见车门打开后，急慌急忙地跑下车，有工作人员叫住他们，却被他们撞开了，像见了鬼似的恐慌，顿时头也不回地跑走。
宁音一行人也快速下车，被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拦下来问了一番话大致情况，又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见他们也急着离开，这才不再留他们。
姜教授看了看跟着自己的这些学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他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怪事，不过总算来到灵镇了，但莫名的有几分不安，他回头问：“大家都没事吧？”
十几人还是摇了摇头。
姜教授叹了一气，来这一趟确实不容易，也已经来到灵镇，不好在这个时候放弃行程计划，而且他那个朋友也一直在等他来，他只好先去那个朋友那里打听清楚情况，毕竟来的一路上实在太不对劲了，一只只死鸟砸窗，还死了两个人，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对，他就带着学生立刻返校。
他跟学生说了一声，就带着他们往汽车总站外面走去。
穿过停车区往售票厅走出去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被砸死的声音，他们下意识看过去，但因为那边围着很多人，看不见什么，也有工作人员去处理，一行人便没有走过去看，只是跟着姜教授打算先去那个朋友家。
也是在这时，周泽南和苗小甜按照计划分队，跟姜教授报备了一声，姜教授以为他们是吓到了，放弃最后一程的调研，没有勉强他们，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放人了，周泽南两人看向宁音他们，互相点了点头，他才带着苗小甜赶去周耳所在的那个城市。
至于姜教授那个朋友知道他们来到灵镇后，发来了一个地址，让他们现在过去就可以。
“走吧，先去见见我那个朋友，到时他给我们带路。”姜教授叫了三辆车，一边对跟着自己的十个学生说。
就在等车来的时候，宁音无意间看到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汽车窗户上映着她身后的建筑，老旧的，里面涂得像雪一样白惨惨的，像一间灵堂，一个人影都没有，透着死一般的寂静，格外阴森。她不由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眼，身后的建筑头顶确实写着“售票厅”，她没有看错，然而跟她刚才所看见的售票大厅又不一样，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宁音缓缓转头，望向身后方的售票大厅。
看到的还是灵镇汽车总站的售票大厅，虽然没有大城市那样的热闹，但也是有不少乘客进出，她又转回去，车窗上映着的依旧是灵堂一样死寂的售票厅。
旁边的水千星最先发觉到她的异样：“有情况？”
蒋玉他们闻声，也回头看她：“发现什么了？”
“你们看。”宁音指向车窗。
几人顿时看过去，又转身看向后方的售票厅，都意识到了什么，尔雅说道：“这个售票厅有点问题，我们进去看看。”
宁音想到的却是12号公交车那个售票员提到的售票厅，想要购买特殊车票，只能到指定的售票厅购买，而售票厅在独立的地方，当时她就在猜想这个售票厅会不会藏在别的密室中，这些队友中，只有她跟水千星搭乘过12号公交车。
一行人进去之前，跟姜教授说一声去洗手间后，便快速跑进售票厅。
往里走去的时候，宁音对这些队友了一下12号公交车的事情，又说：“12号公交车有一种特殊车票，可以持着它去往恐怖世界的任何一个恐怖地方，但只能在指定的售票厅购买，我怀疑是这里，如果我们获得特殊车票，要是在之后的一些密室中遇到危险，可以利用它逃到别的密室，但我不能保证这样会比之前所在的密室更安全，所以最好选定安全一些的密室车站，又可以通过这个密室逃回到外面世界的。”
说话间，他们进到里面，四周还是灵镇汽车售票厅的样子，没有半分车窗映出来的那个惨白的样子。
“车窗。”水千星提醒。
宁音顿时翻出手机，用屏幕的一面照向眼前的售票大厅，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所有人都看到原本映在黑屏幕上的售票厅还是有点热闹的，人来人往，但逐渐的，这些旅客都开始在屏幕上消失了，但不是真的消失，现实中他们还在，只是手机屏幕上不见了他们的身影，除此之外，映在上面的售票厅渐渐死寂了下来，空荡荡的，四面显得一片阴森惨白。
宁音缓慢地转动手机，几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当转动到一个角度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售票亭，那里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工作人员，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一双僵硬的眼睛直直透过屏幕望向他们，一股阴冷就从手机屏幕中渗透出来，八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们都没有犹豫，快步走上前。
现实的场景这售票亭是在一个不起眼的空角落，没有人会走到这边，而且不借用手机屏幕的话，根本就不知道眼前是有一个售票亭，这是隐藏起来的存在。
宁音对着空气问，但在屏幕中，她是对着看不见的工作人员问话：“请问你这里是不是可以购买12号公交车的特殊车票？”
“是。”对方回答。
声音是在耳边响起的，几人面面相觑，宁音又问：“我们要怎样购票？”

第190章 李云先
对方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们：“一人只能购买一张特殊车票，支付方式是一年的生命。”
宁音闻言，眉头轻轻皱起，又是用这样的方式交易。
在阴间南大路的时候，她跟守路人交易过生命，当时他取走了她一半的生命，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剩下多少生命，不过应该是够买一张特殊车票的，她也不用考虑太多，只需要买一张从老荒村出发的车票就可以了，她要留给下一个自己。
尔雅他们对售票亭的存在还是感到了一丝惊奇，真的可以购票，还可以持票搭乘12号公交车，这些恐怖世界的特殊存在他们确实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买票吗，各位？”杭单问，“要买的话，买哪个密室车站的票好？”
“要不要就买去孤岛的车票？”苏木阳说。
“如果情况是宁音说的那样，没必要浪费这样的车票，孤岛那边的情况有周泽南他们在探索，要购买的话，根据自己的需要，每一个人去过的密室都不同，那最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恐怖之地。”白候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他们对于12号公交车只是半信半疑，也没有很依赖，毕竟进入的每一个密室情况不同，所购买的车票也很难说到时候能不能真的用得上，12号公交车还有出发时间限制，不过他们还是各自买了一张自己可能需要用到的特殊车票，不管有没有用，到底是特殊的车票。
宁音也跟工作人员交易，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只有双方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她说：“我想要一张从老荒村出发的车票，出发时间是早上七点。”
下一刻，屏幕中的工作人员伸出冰冷的手，在她额头上一点，停顿了半瞬，便收回手：“你的生命只剩下五个月，不足一年，无法交易。”
宁音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随即她有些出神地举起手，看着上面的生命线，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只剩下五个月的生命，也就是说在跟守路人完成交易的时候，她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了，现在她连一张车票都无法交易，她不知道自己本来就只有很短的生命，还是活着的代价，有很多事情她连思考下去都觉得很疲倦。
“怎么了？”蒋玉他们见她交易似乎是失败了。
水千星站在宁音身旁，雪霜似的眼眸轻轻垂下，认真打量她一眼后，便往前半步，轻声问她：“你想去哪里，我给你买，算是人情，你欠我的。”他见宁音回过神来，垂下手臂，摇头着拒绝，他目视前方看不见的工作人员，咳嗽了两声，眉目淡淡的，“只是一年而已，不算什么，而且不是白给你的人情，你是要还的。”
蒋玉和白候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他们在孤岛密室的时候对宁音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很多事她都不太喜欢说出来，不过宁音没有说，他们也不好追问，但多少猜到她交易失败的原因。
“说吧，想去哪里？”水千星重复问。
宁音其实她不想水千星再支付生命，他过度使用时间类的诡异之物已经折损几十年的寿命，身体十分虚弱了，但她居然比病号还短命。宁音吐了一气，她很明白要是错过这里，以后就算再碰到指定的售票厅，她一个人也无法交易，而且以后的事很难说，最好在这里购买，然后在剩下来的时间去到终结之地，过去的自己可以一个人面对，她也可以的。
“我会记住这个人情的。”宁音不再拒绝，对水千星说，“起始站是老荒村，出发时间是早上七点。”
水千星应了一声，便跟工作人员交易，一张泛黄的特殊车票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他把车票递给宁音后，双手揣兜，转身往外走。
宁音低头看着手里的车票。
【12号公交车特殊车票】
起始站：老荒村
出发时间：07：00
（备注：请持该车票的乘客前往村口搭乘，选择需要去往的恐怖之地）
这跟她之前从金冬至妈妈那里拿到的车票信息是一样的，过去的自己应该就是从售票厅买下这样的特殊车票，然后留给现在的自己，在孤岛密室的时候，她才逃过必死的一劫。
看到这里，宁音转身看向外面，水千星已经停在大门外，雪白的长羽绒套在他虚弱单薄的身上，总是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距离上的冰冷，虽然很冷漠，而且对待很多事情都过于冷静理智，但了解水千星的话，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同伴。宁音在心里默默记下欠他的这个人情，随即收回目光，很仔细地将车票放进背包里，让诅咒娃娃帮忙看好车票后，便跟蒋玉他们走出去。
姜教授叫的三辆车已经到了，一行人坐上车去姜教授那个朋友发来的地址。
灵镇并不算很大，甚至是偏僻的小镇，很快十一人来到地址上的地方。
宁音他们从车上下来，一边搬下行李，一边打量眼前的一间老房子，虽然老旧，但建筑面积算是比较宽敞的，从低矮的围墙望进去，屋外有一片花园，外墙爬着一串串青藤，显得屋檐四周很阴凉。
姜教授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十分年轻，面带着笑容，有着一股学者儒雅风度的气质，他先跟姜教授寒暄了几句，目光这才转到宁音他们身上，邀请他们进去的同时，也热切地招呼：“我是你们教授的朋友，李云先是我的名字，大家跟我进来吧，在我这里随意就好。”
说着，李云先在前面带路，一边跟姜教授谈话，一时半刻两人是说不完的。
大家跟在两人身后进到屋里，比起外面看到的，屋里的空间似乎要更大一些，宁音目光在四周梭巡了一圈，风格就像他的人一般很古朴，多木制家具，宽敞的客厅有两排书架各靠在两面墙壁上，上面摆放着书籍，空气中便有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水墨的气味，她又抬头望向二楼楼梯墙壁上挂着的一些相框。
这时，耳边传来李云先的声音，宁音收回目光看过去，就见他叫大家到客厅那边坐，一行人跟着过去。
姜教授边坐边说：“云先，你再跟我说说那个村子的事情，我们这一路来的，也是有点吓到，我跟你提过的，死鸟的事情，如果危险，我们就放弃这个行程了。”
李云先坐在单人梨花木椅上，等他们坐下后，对于好友的问话，他很认真地回答，声音带着儒雅的温慢：“我不知道你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你们看见的死鸟——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本书籍，翻开某一页递给他们看。
“是它！”一个学生立刻说道。
宁音他们也抬头看向对方，李云先点头：“我知道了，这死鸟叫阴菇，我们这里的说法是它只有半夜时分才会出现，它活着的话，就代表会有好事发生，如果它是死亡，那就是代表是一个死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而且它死的时候，它的眼睛很圆，血红色的，很像一轮血月，看上去很凶邪。我一直以为它只是民间传说，没想到是真的，不过从我收集到那些资料，这阴菇鸟是那个村庄的图腾。”
听到血月的时候，宁音脸色一变，她也终于想起为什么死鸟的眼睛给她一种熟悉感了，就是像血月。
她跟水千星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水千星轻轻说：“情况不太有利。”
宁音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也因为他们了解血月的恐怖，那是无法形容的，在它的凝望下血液都会沸腾，只会感到恐惧绝望，只想逃离。他们当时破解血月车站，逃出密室后，记忆还是被血月动了手脚，这血月具有扭曲人性和诅咒的恐怖能力，宁音分析整理过这个密室，血月是入侵车站的一个恐怖。
眼下这个密室牵扯出来的线索比宁音想的还要多，情况也复杂了起来，不只是孤岛密室，还有血月车站，这个怪村的存在实在有点让人在意。
隔壁座位的尔雅问：“图腾？”
“对，阴菇鸟是那个村子的图腾，至于为什么信仰阴菇鸟，这方面的资料我没有调查到，但当地的村民应该是很希望它能带来好运。”李云先回想了一下，看向对面座位的十一人，笑了笑，“你们要是想去那个村子了解那里的民俗文化，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但今天不行，我们已经错过进村的时间，去那里要在早上四点，所以明天我们最迟三点就要出发，不然就找不到进去的村口。”
宁音和水千星回过神，又看向李云先。
“李先生，除了阴菇鸟，村里的事你还知道多少？”蒋玉问。
李云先眼神忽然流露几许的迷离，但很快又清明了过来，他说：“我知道的并不算多，但也足够让你们感到匪夷所思。”
他见大家露出好奇的神色，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因为好奇，我收集了很多这个村子的资料，就我所知，它很多年前就不存在了，然而十年前它重新出现了，灵镇的人偶尔间会看到那个多年前的村庄在雾中的身影，我寻找到进去的时机，如果这个时候你们进去，肯定是能了解到村里还保留完好的民俗文化，他们的生活、习俗和传统，还有过去的历史，毕竟它曾经有过一段空白的时间。”
别说宁音他们了，姜教授都怔住了，俨然是没想到好友所说的村庄会有这样诡异的怪事。
宁音问：“你进过村里吗？”
“没有，我没有进过这个村子，或者说我不敢，让你们见笑了。”李云往说着，身体放松地往后靠，眼睛看着天花顶，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情，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哀愁，“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它为什么会消失了。”
“它的消失会是村子死亡吗？”苏木阳想到小镇的情况。
“问题是十年前村子为什么又出现了。”白候说。
李云先对于两人的话，但笑不语，脸上带着一丝神秘，随即双手抵在扶手上缓慢站起身，所有人都抬起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向楼梯，一边叫道：“你们可以过来看一下，我收集到老村庄的一些资料。”
大家闻言，顿时好奇地跟上去。
从楼梯底一路往二楼走去，宁音他们就一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相框。
就像李云先说的，都是他收集到老村庄的一些旧照片，也有一些手写稿的记录，结合这些旧照片和记录，他们可以想象出老村庄的样子。村子里应该是比较封闭的，有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村里的老房子灰土墙瓦堆砌的，一间间紧挨着，白日里的时候，四周雾飘雾，静悄悄的；到了夜晚，会有狗吠声彼此起伏地叫着，会热闹起来。
这村子的这些记录就很奇怪了。
宁音目光扫过去，突然顿住，定定看向一张黑白照片，又叫住水千星，两人都看着这张黑白照片中的画面，或许是有些熟悉的，他们一瞬间想到了老荒村，但更多的是陌生，准确来说像老荒村的一个地方。
这个怪村果然是跟老荒村有关的。
而这张黑白照片中是一间老房子，镜头拍到的刚好是房子的正面，看上去有些灰尘老旧的质感，而门外有一男一女端正地坐在那里，应该是夫妻，两人脸上蒙着一层沉沉的阴影，拍摄到的样子有点模糊扭曲，整张脸像扭在一起，不知是相机问题，还是别的。他们穿着青灰色民国款式的衣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比起两夫妻的阴沉，这个婴儿在镜头中却很清晰，也望着镜头笑，但这样的画面反而更加诡异。
镜头中，他们身后是开着的门，屋里出奇的昏暗幽黑，几乎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但又觉得幽黑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似乎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旁边，望着屋外，同样望向镜头，仿佛要透过镜头画面望向照片外面。
宁音和水千星两人便有一种被门后的黑暗深深凝视着的恐怖感觉。

第191章 梦见的画面
“门后有什么。”宁音神色谨慎。
“可能是村里的恐怖。”水千星简单判断。
两人都感到照片所带来的凶邪，就在黑不见影的屋里。
水千星目光又在照片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用食指落在照片上被模糊的一小块地方，是钉在门口旁边墙壁上的灰蓝色门牌，认真辨别还是能看到一点的，门牌号是3号，这也是他们觉得照片上的老房子像老荒村那里的房子的原因，不仅是老房子，还有门牌号。
他对宁音说：“你住过老荒村3号房子。”
“我记得。”宁音点头。
在血月车站进到老荒村的时候，她就是住在门牌号3号的房子，也是那时遇到守在死人世界那边的金冬至妈妈，不过照片中出现男人和女人，还有他们怀中的婴儿又是陌生的，宁音并没有在老荒村的3号房子见过他们，只有金冬至妈妈一个人守在棺材前，一直烧着纸钱，这个怪村应该不是死人世界那边的老荒村，但又有着某种联系。
想着这些，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思索着这个地方之间的可能性，阴菇鸟死的时候，那双眼睛像血月，会带来死兆，而怪村又跟死人世界的老荒村十分像……
“你们觉得这张照片怎么样？”李云先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身后骤然有人出声说话，宁音不由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回头看向背后的李云先，说了一句：“有点怪。”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此刻停在两人后面，宁音转回去。
“确实是有点怪。”李云先轻笑了一声，视线一直落在照片上，“拍到的画面很奇怪对吗，而且只有婴儿的镜头是清晰的，别的地方，无论是照片中另外的两人，还是他们身后的房屋，都很模糊，镜头的焦点似乎只落在婴儿上，这也是我发现照片奇怪才收集起来的，后来拿去专家那里研究过，应该是相机问题，毕竟那个年代的相机比不上现在的数码相机。”
但宁音二人都不信只是相机问题那么简单，镜头的模糊扭曲应该是恐怖造成，婴儿的存在也很奇怪，为什么只有他在镜头中是清晰的？
不过估计李云先都不清楚，宁音转而问：“那个年代？”
“这个村子是在五十年前消失的，加上他们的穿着，大致就能推测出是什么年代了。”李云先双手背后，淡淡地笑道。
其他人听见他们这里的对话，注意力也转了过来，纷纷走回来，看向这张诡异的黑白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后，他们也感觉到昏暗无光的屋里像是有什么恐怖存在，然后越过坐在门口的两个脸容模糊扭曲的人，直直盯着他们，几人后背都发毛了。
杭单吸了一口凉气：“有点邪！”
“在家里挂置这样邪门的东西，也不瘆得慌吗。”裴野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大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又啧了一声。
而这仅仅只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就让人恐惧，这个怪村只会更恐怖。
蒋玉移开视线，偏头问：“这几年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找这个村子，他们进去里面找一口棺材？你有没有听说过棺材的事？”
“这些年确实有很多人来到灵镇打听那个村子的事，包括你们听说的棺材。”说着，李云先手搭在扶手上，往楼下走去，他走得并不快，能听见其他人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他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台阶，“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村里有一口棺材，事实上我也是从这些人那里听说的，这些人在说起棺材的时候表情十分认真，而且很笃定，他们似乎就是为了追寻那口棺材而来。”
“因为在灵镇只有我知道怎么进入村庄……”
“为什么只有你知道怎么进入村庄？”白候打断他。
李云先脚步停顿了下，他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之后说出另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梦见过村庄，在很小的时候，直到现在我也一直梦见它，但每次醒来我都不太记得梦里的事情，唯一刻在脑海里的一个画面就是站在槐树枝头上的一只阴菇鸟，它看着我，然而下一刻它死掉了，从树上掉到地上，就在我的脚前，浑身都是血，而它睁着一双眼，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总是在这时候惊醒，后背都是冷汗。”
“这个噩梦我无法摆脱，所以我才会调查这个村庄的事情，大概就是十年前，我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小道看到了一棵很老的槐树，整棵树上都站满阴菇鸟，发出婴儿的哭啼，四周是长得半人高的荒草，这一幕格外阴森吓人。那个时候我是有想过往回走，但我的好奇心胜过恐惧，选择继续往前走，当我走近前，树上的阴菇鸟顿时大片大片惊走，然而有十只掉了下来，又在我的脚前，浑身都是血，这一幕太像我梦见过的画面，当时我是吓了一大跳的，而这些阴菇鸟的血像不会干涸一般，一直流向树底下的一块石碑，我忍不住看过去——”
说到这里，李云先声音很轻：“我看见，石碑上刻着‘活人村’三个字。”
活人村这三个字一出，窗户上挂着的风铃突然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十几人心里一惊，霎时看过去，微微开着的窗户似乎进来了一丝风，把风铃吹动了。
过了一会，大家才有点惊魂未定地缓缓收回目光，李云先已经走到楼下。
宁音一行人跟着回到大厅，神色沉凝着，他们都在想着对方说的这些话，尤其提到的活人村，就是那个怪村。
姜教授也是第一次从好友这里听说这些诡异的经历，不由问道：“这个地方是进入村庄的村口？”
“对，我就是这样发现可以进入村庄的村口。”
“只有你能找到这个村口吗？”宁音问他。
“只有我能找到，然后当晚我又做了一个怪梦，连续了以前的梦境后，梦中出现了白天我找到的那个村口的画面，不过树上只有十只阴菇鸟，它们同样掉到我脚前死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预兆，后来有人开始寻找这个村庄，我就找上了他们，当时他们一共六人，然而他们怎么都进不去，我就想起十只死去的阴菇鸟，让他们找齐十个人试试，结果他们进去了。也是这样，我才发现进村的规律，进村的时间一定要是凌晨四点，每一批进去的人需要十个。”
李云先说道，随即他继续刚才被白候打断的话题：“——作为消息交换，我带那些人去到村口，而他们则将棺材的事告诉我，十年前村庄之所以再次出现，是那口棺材的原因。”
大家闻言，都感到惊讶：“棺材可以让这个村庄重新出现？”
这时，水千星咳着问：“你说的这口棺材是从哪里来的？”
李云先摇头：“这一点我也追问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之后就进村了，而且比起这事，我更想知道村庄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它为什么消失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沉思了起来，李云先说的很多事情都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奇怪的梦、找到的村口、死去的阴菇鸟、一个在五十年前消失的活人村，一切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同时宁音一行人第一时间猜想李云先会不会跟这个怪村有关，为什么他会从小梦见活人村，为什么只有他能找到村口，这些都是让人在意的地方。
宁音又抬头望向挂在楼梯墙壁上的相框。
“你们别害怕，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经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在它再次出现后，村里的传统习俗都应该保留得还算完整，我想你们也一定好奇这个活人村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反而让人打退堂鼓。
李云先见他们都不出声，又笑着说：“当然，你们有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去这个村子调研，如果你们不是要寻找那口棺材，我觉得应该会安全一点。我家里客房比较多，今晚你们先住下来，要是想去，明天凌晨三点我们就出发，我给你们带路，你们现在先休息一下，午饭做好我叫你们。”
说话的功夫，他撸起衣袖走去厨房。
看着他关上厨房的玻璃趟门，两个学生脸色有些发白，连忙转身问姜教授：“教授，我们真的要去这个地方吗，听上去就有点发毛……”
姜教授眉头也锁紧，他看向宁音几人：“你们想去吗？”
几人明白姜教授的意思，这个怪村没必要让他们去冒险，而且打听到这里，那个活人村就很诡异，他们思忖着要不要就此放弃探索下去，等周泽南那边探索完，如果是白候推测的那样，可以从孤岛逃离。
然而彼此都没有说出各自的想法，毕竟还有些犹豫，这个密室牵扯到太多了，血月和老荒村，还有从怪村逃出来的周耳，却成为孤岛密室的恐怖。
不过他们先暂时找了个理由说不想去，姜教授闻言，松了口气，来灵镇的路上他已经有些放弃行程计划的念头，现在从好友这里听完村子的一些情况后，就更加坚定不能去这个地方了，比起调研，他更关心学生的安全，于是起身走去厨房。
李云先知道他们都放弃进村后，只是笑了笑，然后让他们留宿一晚，明天再离开，姜教授不好婉拒，一行人就在李云先家借住下来。
下午的时候，宁音八人并没有一直在李云先家，而是到灵镇上。
他们对灵镇简单探索了一番，打听到的事情还没有李云先那里的多，之后他们追寻以前进去过怪村的那一批老警员，但这些老警员退下来没多久后，几乎都销声匿迹了，或是去世了，最后他们只能再去一趟灵镇旧派出所。
进入档案室的时候封条早已经被撕开，尔雅挥了挥空气飘着的灰尘。
档案室一如在孤岛密室他们来到这里的样子，档案架靠在发霉的墙壁，还有放在角落里的办公柜，之前是被他们打开过，现在也是打开着柜门，几束手电筒光照过去，几人一边走近去。
白候单膝蹲下，看了柜里的老鼠屎和废弃的档案，他翻找了一下，以前被他们翻出来的那份不完整档案被当时的他们带走了，已经不在这里，柜壁还有一些黑色凝固的血迹，是那个时候顾先生出现在柜里沾上的，他低声说：“一切都吻合我们之前进来过的痕迹，看来现在唯一算是线索的只有李云先那里。”
“这样的话，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怪村、那个活人村探索？”杭单问道。
这个问题正是大家迟疑的，就目前所知的情况，进村是极度危险的信号，单是来灵镇就发生了不少怪事，更别提阴菇鸟带来的死兆，村里又是什么情况，虽然李云先没有说进去村里的那些人怎么样，但能逃出来的肯定不多。
水千星冷静道：“放弃任务吧。”
“我同意！”裴野说。
杭单和苏木阳也举手，其他人虽然反应不大，但也几乎是这个意思。
蒋玉忽然转头问尔雅：“你是队长，你来决定。”
尔雅的决定也很利落，毫不迟疑：“探索到这里吧，活着回去才是正理，反正汇报这个密室任务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操心。”
“那行。”白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现在就看周泽南他们那边了，联系他们一下。”
“已经联系了，他们还在路上，因为比较远，估计明天上午才到周耳家。”蒋玉看着手机说。
“那现在先回去李云先那里，明天一早，我们先离开灵镇，这个地方也不太让人舒服。”白候提议。
几人点了点头，之后返回到李云先家中。
一直到凌晨三点，宁音八人为了安全起见，都在一个房间，大家都没有睡，而就在这个时候，宁音突然听见一阵婴儿哭啼的怪异声，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跳，猛地从一阵昏沉中睁开眼。
闷热的风便从身前掠过，入眼的是向着前方笔直而去的一条狭窄的田埂，两边是长得茂密的野草，足有一人高，人站在当中，投落下来的，几乎有种遮天蔽日的阴暗。宁音惊疑地转身望后方，后面没有半个人影，这条田埂只有她一个，队友都不在身边。
她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依旧在这条田埂上，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明显发生了怪事，她出现的这里也很像李云先说的去往村口的画面。
然而来到这里之前，她一直在房间，眼前的一切会是梦吗？
宁音不肯定，毕竟背包就在身上，这很难判断，她只能压下心底里的惊惧，又四周警惕地张望一眼，这才拨开草丛，随意往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也不知走了多久，逐渐地，她走出田埂后，一瞬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形状诡异的老槐树，树上密密麻麻的阴菇鸟似乎被惊到了，顿时一大片一大片飞向阴沉沉的天空。

第192章 变数
宁音下意识抬头，惊飞的阴菇鸟多到像一片乌云，黑压压的，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上投落下来，伴随着彼此起伏的婴儿哭啼的鸟叫声，就在头顶上方响起，即使那些阴菇鸟很快飞走，宁音心里还是一阵惊悸。
她缓缓放慢了呼吸，目光落回到几米外的那棵老槐树，它生长得极其怪异，老树干上盘虬很多枝干，看上去就像一个个扭曲诡异的人附在树上，而枝叶茂密成荫，它的树根已经从黄沙泥土中拱起来，树皮上爬着葱绿的青藤，在这贫瘠干涸的沙土之中还能长得如此茂盛而不枯萎，也是比较奇怪的。
民间有很多槐树的说法，其一它枝叶旺盛，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代表长寿吉祥的寓意，可以镇宅驱邪，还能带来功名利禄和财运；其二它因名字带鬼，有人认为它树中藏鬼，容易招来邪祟，影响家宅的运程。但无疑它是一种风水树，只要不犯风水禁忌，槐树是能镇宅的，毕竟槐树枝叶繁盛，十分阴凉，在家中种植，需要远离门窗，不然会遮挡光线，家宅一旦少了阳气，人的运气也会衰弱，不过现在很少有家门会种槐树，一来名字带鬼，不太吉利；二来要是犯了一些风水禁忌就不太好了。
这些都是宁音顶替的这个密室身份听知道的，除了主修民俗学，也了解一些风水的皮毛，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宁音也不知道，因为在外面世界，风水玄学相关的资料早就失传，解密者并不了解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只有一些密室世界才会存在风水玄学。
而这棵老槐树在贫瘠的黄沙土泥中依旧长得茂盛，又出现在这地方，应该是用来镇压的，但树上又有着阴菇鸟，这老槐树和阴菇鸟两者之间不知寓意着什么，但两者既然是一起出现，肯定是有什么意义的。
想着这些，宁音又回头望向身后方的田埂，莫名的来到这里，只能继续往前走，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她深吸一口气后，很谨慎地提步往老槐树走去，踩在脚下的沙泥中的时候，鞋底发出辗压沙粒的碎声，她一只手悄悄按在腿侧上，手摸在匕首的刀柄上。
她一边对诅咒娃娃说：“有什么情况，你立刻用随机骰子。”
诅咒娃娃坐在她肩膀上，双手环着她脖子，似乎很怕掉下去，事实上它来到这里后浑身都发毛了，它十分恐惧这里，就连随机骰子上可以掷出幸运事件的所有双数都消失了，这几个面都变成空白，像是被某种力量抹除了，诅咒娃娃即使可以压制随机骰子，让它无限次数地掷出事件，也是因为有幸运数字，它才能让宁音无限回溯，但现在只剩下三个厄运数字，不但无法再利用随机骰子回溯，掷出来的也只会是厄运事件，只会让恐怖无限叠加在她身上。
它把随机骰子递给宁音，怨毒地瞪着她。
宁音见状，停了下来，接过随机骰子，也发现上面的幸运数字都消失了，脸色也沉凝了下来，她看向那棵老槐树，又看向四周，一大群阴菇鸟飞走后，就没有那恐怖的婴儿哭啼，四周悄寂无声，只有她一个，也许是这个鬼地方的磁场干扰了随机骰子，毕竟连诅咒娃娃都能压制它，这恐怖的地方也能轻易压制它，随机骰子算是很弱的诡异之物，却救了宁音很多次，也是安静给她的。
“算了，你别动它，不然我死得更快。”宁音叹了一气，随即把随机骰子还给诅咒娃娃。
诅咒娃娃撅了噘嘴，拿回自己的玩具，又举起另一只手，上面握着一颗火红色的记忆石，来到这里后，除了随机骰子，记忆石也出现了一点变化，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石壁里面来回飘动的橘红色的光此刻很淡，光雾在石壁面上撞散，也不再凝聚，逐渐变成白色。诅咒娃娃一直很喜欢漂亮的玩具，见它光雾暗淡，便抄起记忆石重重地往宁音的后脑勺砸了一下，原本暗淡的记忆石又恢复了火红色。
宁音并没有感觉到诅咒娃娃用记忆石砸了自己，不过宁音这个名字却在脑海里清晰了很多，有种可以忘记一切，唯独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一般，十分深刻，她没有想太多，继续走向那棵老槐树。
来到老槐树下，她正要抬头的时候，一只阴菇鸟突然从树上掉下来，就掉在她脚前，宁音一惊，吓得连忙后退，她低头看，这阴菇鸟已经死了，浑身都是血，而身上的血一直流向立在树旁的一块石碑，宁音目光也慢慢落在石碑上——活人村。
她心里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眼下发生的一切就像李云先梦见过的画面。
“到底是梦，还是我来到活人村村口外了？”宁音走出树底，然后绕着老槐树转了一圈，除了掉下来一只死鸟外，没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她转而看向别处，树的后方又有一条田埂，宁音走过去，田埂的两边依旧是半人高的野草，她低语一声，“会是进村的路吗？”
宁音又走回到老槐树的另一边，望向她来时的那条田埂，两边的田埂是一模一样的，除了这两条田埂，就再没有别的路了。宁音思索了一下，便选择继续往树后的那条田埂走去，同样走了很久，才渐渐走出这条田埂，然而这不是进村的路，因为她看到不远处又是那棵老槐树，树上的阴菇鸟再次被她惊飞。
“重复的路吗？”宁音想着，一边快步跑过去。
当她来到树底下，这次掉下来的却是十只阴菇鸟。
宁音微怔，随即抬头望向树上，层层叠叠交错的树枝遮挡了一切，落下来的就是一丝阴凉的气息，树上再没有阴菇鸟，但她多少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预兆或是暗示，两条重复的路，掉下来的阴菇鸟数量却不同，而树的后方又同样出现第三条田埂。
她没有迟疑，往前跑去，拨开草丛，继续穿过第三条田埂，最后走出田埂，又看到不远处的老槐树。
跑过去的时候，树上的阴菇鸟一边哭啼着，一边飞向天空。
宁音跑到树底下，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然而这一次再没有阴菇鸟掉下来，但一滴一滴的，有什么滴了下来，掉落在黄沙泥土上，是血红色的血，刚好就在她的脚前，宁音缓缓抬起头，瞳孔却猛地一缩。
一个人就吊死在她的头顶上方，睁大的眼睛不停流着血，面色已经死灰惨白，手脚都无力垂着，风来的时候，吊着的人身体轻飘飘地微微晃动起来，流着的血有一两滴就滴落在宁音的额头上，血是冰冷的，瘆骨的刺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身体都要被冰冻了，然后血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去，形成一两条血迹。她胡乱的擦了两下，一边僵硬地转动着眼珠，树上不只吊着一个人，还有九个人，是水千星他们，加上姜教授和两个学生，十个人就吊死在树上，一个个浑身苍白，睁着流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树底下的宁音。
看到这一幕，宁音前所未有的害怕，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将她绊倒在地，而更为恐怖的是，吊死在树上的十个人掉了下来，他们看着跌坐在的宁音，然后爬了过来。
宁音恐惧到极致，她已经顾不上别的，顿时连滚带爬跑起来，往田埂的方向拼命逃跑，身后却一直响起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她的背后。宁音急促地喘着气，惊慌无措地拨开两边的野草，快速在田埂上狂奔，尖细的叶子像一把把锐利的尖刀，一片片地打在身上，带来一丝丝疼痛，甚至划伤了皮肤，但比起这些，宁音只感到了恐惧，脑海里只有逃跑的念头！
突然之间，一双苍白冰冷的手瞬间拖住她的双脚，宁音整个人便狼狈地扑倒在地，又滚落到田埂下面，一路摔进草丛里面，泥土中一块尖锐的石头骤然将她的左手刺穿，宁音痛得闷哼了一声，诅咒娃娃早已经害怕得捂住了双眼。
然而恐怖还在继续，宁音感觉到身体被拖动了起来，那种恐怖的力量是难以对抗的，她咬着发颤的牙齿，还在拼命地往前爬，双手抠着泥巴，试图挣脱，身体却一直被往后拉回去，刺穿的左手流出来的血混在泥土中，宁音眼里只剩下恐惧绝望，她逃不掉了。
此刻远远看上去，茂密的田野中有一道慢慢拖动的痕迹……
但很快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就在宁音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她却听见耳边响起儒雅温慢的男声：“你醒了吗？”
宁音便在昏昏沉沉中醒过来。
入眼的是素白的天花灯，有一盏小吊灯，她一边坐起身，一边转头望向坐在床边的李云先，对方见她醒过来，就把手里的书合上，低头轻轻摩挲了下封面，便放到柜台上。宁音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看向房间，这会儿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她喃喃一声：“我这是……”
在说出这句话话的时候，她依旧已经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做梦了，但梦中的一切真实到让人恐惧。
“你做梦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我小时候就一直做着这样的梦，永无止境地重复着。”
“你为什么知道……”
李云先目光中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沉稳：“为什么会知道你会做什么梦对吗，因为我的噩梦是会传染给别人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梦见，至于它会选择谁，我并不知道，但俨然它在你们这一批人中选择了传染给你。”
宁音还是第一次听说噩梦还会传染给别人，简直匪夷所思，但想到梦中发生的恐怖，又跟李云先的噩梦很像，只是多了水千星他们被吊死在老槐树上的画面，一想到这里，她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房间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这太不正常了。
她不由问道：“姜教授他们呢？”
“你已经昏睡五天，这几天你身体出现了异样，眼睛一直流血，脸色死白，身体僵硬冰冷，他们本来第二天打算离开，但见你这个情况，而且带你离开的话，你的呼吸会停止，你会彻底死亡，他们不敢带你走，又暂时放弃离开灵镇，想等你醒过来再走，不过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觉得你是做噩梦的时候被活人村盯上了，所以才会这样，我提议他们去一趟活人村，也许能找到救你的方法。”
“所以他们去了活人村？”宁音喉咙突然发干，她想起梦中他们被吊死的一幕，就开始恐惧，不停摇头，“他们说过会放弃这个任务的，怎么可能会去冒险……”
她一个人死了就死了，其他人根本没必要为了她冒险去那个活人村，放弃她直接离开灵镇是最好的，而且这都是李云先一个人的说辞，宁音是不完全相信的。
她连忙跳下床，抄起背包跑出房间，她每一间房都看了一遍，然后来到厅里，确实不见半个人影，她又不死心的迅速摸出手机，给每一个队友拨打过去，就连周泽南和苗小甜他们那边也尝试联系，结果所有人都毫无音信，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看着手机，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
所有人都失联了。

第193章 新的十人
“出什么事了？”李云先跟着她下来。
宁音握紧手机，回头看向他：“我有另外两个朋友联系不上，我们刚到灵镇的时候，就分别了。”
李云先反而提醒她：“他们既然是来到灵镇才跟你们分别，那来的路上就见过阴菇鸟死亡，你要是实在无法联系上他们，说实在的，他们有可能出事了。”
这也是宁音感到不安的地方，在知道死去的阴菇鸟会带来死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过那天下午周泽南两人还能跟他们联系，说明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生什么情况，一直到当天半夜三点，她进入怪梦之后，一切的走向都变了。
水千星七人可能去了活人村，周泽南他们那边的情况未知，宁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你也别急，你在这里先等姜教授他们，也许他们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再立刻去你那两个朋友那边。”李云先声音带着一点安抚。
宁音摇了摇头，她不可能真的在这里等他们，毕竟所有情况都不明，此刻两边都无法顾及，宁音只能先思考水千星他们的情况，现在她唯一想到的也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水千星他们确实听了李云先的建议，去了活人村；第二，李云先说谎骗她，说几人都去了活人村，但他们其实是没有去的。
这两点都跟李云先有关，也是他引导，又指向活人村这个地方，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之所以觉得李云先有问题，是他说过的一些话让她疑惑，现在仔细一想，都是不太对劲的，先不说他的噩梦是不是真的会传染人，他明知道去活人村有危险，就算她出了异样，也不应该提议他们去活人村，让十个人冒险，事实上她并没有出事，只是做梦了，她记得在梦中要死去的时候，听见李云先的声音，然后就挣脱噩梦醒了过来，这说明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对方却让水千星他们去活人村，问题就出在这里。
“以前进村的人有多少个逃出来，你那么在意活人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宁音深吸一口气，从刚才的惊惶中逐渐冷静了下来，“你为什么让他们去，只是为了让他们救我？但你知道我不会有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就算我身体有情况，你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如果你是骗我说他们都去了活人村，又为什么骗我？前者我知道他们去了那里，肯定也会去的，后者你骗我，也是为了让我去活人村，所以你的目的是让我去活人村。”
李云先面对她的质疑，但笑不语。
宁音直直看着他：“你既然想让我去，你没必要骗我，他们确实去了活人村，只有他们去了活人村，我就一定会去。”
“你说得不错。”李云先脸上带着笑容，他没有隐瞒，在此之前也留下了很多破绽，因为他根本没必要布太复杂的局，只要有人进去活人村就可以了，他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随即转身走回到楼梯上，望向一张黑白照片。
宁音跟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去，正是那张有婴儿的恐怖照片。
“我以为你们会像那些人一样，会好奇进村，或是寻找那口棺材，没想到你们果断放弃，这大概是我没想到的，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不过有一点我并没有骗你，我的噩梦确实会传染给别人，被噩梦传染的人都会死在梦中，而我只是将你叫醒而已，如果你醒不过来，也会死在梦中，你能活下来，也是我没想到的，我认为你也是被活人村选择的人，也许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心愿？”宁音皱着眉。
“我说过了，棺材的事我不在意，我只是想知道活人村在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它为什么会消失。”
“你为什么一定想知道活人村……”宁音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婴儿，脑海里掠过了一个念头，猛地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李云先，“上面的婴儿……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云先听着她的话，双手背后，眉目说不出的沉静淡然，他一直看着照片：“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当年我是被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收养，这一张照片也一直保存到现在，在摄影师去世的时候，我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明白为什么会重复做那个奇怪的噩梦，也因为这样，我不敢去活人村，但我需要有人进去探索，活人村为什么会消亡，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追寻这个答案。”
宁音却不太明白他的执着，她也从未见过对于过去如此在意的人：“就算你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但活人村在当年消失了，或是已经不存在，你为什么又那么执着的想要知道真相，就算知道真相，你又能做什么？而且它不是再次出现了吗？”
“你不会明白，从小开始，一直到现在，永无止境地重复做着一个噩梦的感受，活人村已经成为我的执念，我无法停下来，于是开始调查这个村庄，当了解越多，就越陷越深，只有知道一切，我才能从这个噩梦一般的活人村解脱出来。”说到这里，李云先叹了一气，脸上也流露出沧桑的愁绪，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照片中的婴儿，“再次出现的只是一个村口，进到里面的活人村未必就是现在的时间，也许是五十年前的样子，毕竟它在五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如果能回到它消失之前的更早时间，或许能追寻到当年的真相。”
他收回手，转头对宁音说：“如果你考虑好，我会给你带路，会有另外九人跟你一起进村。”
到了此刻，宁音知道李云先早就安排好一切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猜想也清晰了起来，顿时想明白他为什么给那些想进村的人带路，他也是想利用这些人帮他追寻当年的真相，只要进到活人村，肯定会进行探索，但逃出来的人又寥寥无几，他始终无法知道活人村当年消亡的真相，为了继续追寻答案，为了他所谓的心愿，他就会不择手段的让别人进村。
想着想着，宁音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突然出声：“不对，不管我是不是你说的我被活人村选中的人，都不重要，你都会让所有人进村，你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灵镇，因为你需要更多的人帮你寻找答案。”
李云先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你这么说也对，你会被噩梦传染，却没有死，以我对这个噩梦的了解，你确实是被活人村盯上了，不过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意外发现，并不能改变我的主意，我是不会将所有赌注都放在你身上，我需要所有人一起帮我追寻活人村消亡的真相。”
两人对望了半会，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眼下所有事情都很明朗了，水千星他们去了活人村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宁音也不敢赌他们没有去，而且李云先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对于聪明人来说，从来都不会将赌注压在一个人身上，他只会选择让更多的人进去，将赌注的筹码加大，不管这些人会不会遇到危险，他都不会在乎，在他眼里，只有活人村才是他在意的。
下一刻，宁音在他的目光下，一手扯下那个黑白照片的相框，现在她顾不上周泽南那边了，只能选择去更多队友的一边，她忍不住用了力，银质的相框顿时被她的力劲捏得凹进去一块，李云先见状，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笑了笑。
宁音将相框丢进背包后，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沉着声说：“我会去活人村，但出发之前，我想知道我们所有人进到活人村后，有没有办法逃出来？”
“很抱歉，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逃不出来，不过你被噩梦传染又没有死，也许能从这个噩梦中寻找到启示。”
“启示？”
“这个噩梦并不是完全的噩梦，它还具有预知性，不然我也不会发现进村的规律。”
“预知性吗……”宁音回想起那个噩梦，脸色却发白，她想起的是水千星他们都被吊死在老槐树上的画面，如果这也是噩梦的提示和警告，那他们又去了活人村，这个地方的恐怖程度将无法想象。
李云先回到楼下，看了眼窗外昏黑的夜色，还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他提醒宁音：“另外九人差不多到了，人齐之后我带你们过去，希望你们能追寻到活人村消失的答案。”
宁音并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将近三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两人顿时往门口走去，李云先打开门，外面的门阶上高高低低地站着几个人，或是靠着墙壁和柱子前，门檐下亮着的小灯黄澄澄地照落在这几人身上。宁音下意识扫过去，刚好九人，这些人神色锐利又警惕，仿佛随时窜起来的一头凶猛野兽，身上都有着浓浓的血气味，并不是说他们杀过很多人沾上的气息，而是一种从死亡的边缘活下来的危险气息，这感觉太熟悉了。
在宁音打量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她，大家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其中靠着柱子的男人撩下卫衣帽子，哈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陈辰后背离开柱子，说了一句：“自己人嘛，废话就不多说了，出发吧。”
“大家跟我来。”李云先面带笑容，走在前面带路。
宁音往前走了两步，对这几人说：“你们……”
“他们是东一区，四个人，我们是东九区，五个人，本来应该是十个人，不过来的路上他们东一区折损了一人，那个家伙不听花花的话，死了也活该。”一个年轻女人见宁音不太懂情况，便跟她并肩而行，两人跟在李云先他们后面，先是冷漠地说了一句，随即又露出笑容，一边说道，“我叫苏橙，我们都是来找村里的棺材，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了，你其他队友不会……都那个了吧？不会吧，这也太惨了！花花，这个女同志的队友都死了，真的太惨了！小同志，你别怕，你就跟着我们吧，一路上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宁音默了默，然后摇头说：“我进村就是为了找他们。”
“他们把你一个人丢下，先进村了？”苏橙说着，语气正经了起来，“什么情况？”

第194章 等待
这时，有人往后走过来，宁音两人注意力顿时落在来人身上，就听苏橙喊他一声花花，宁音怔了一下，还以为叫花花的是一个女孩，没想到是一个男人，她打量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但最为显眼的是他还套了一件粉色格子衫。
刚才苏橙跟宁音的对话，花七也听见了，这才落后到两人面前，他走在前面，目光一直看着李云先带他们走的小路，两边的路灯已经很老旧暗淡，有些甚至坏掉，显得路很幽寂昏暗，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光线也足够了。而凌晨三点多的这个时候，路上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毫无人影，这条小路越来越偏僻，两旁荒草丛生，也越来越茂盛，几乎有半人高。
而小路似乎就只有这一条，笔直地向前延伸。
同时花七声音低低地说：“大致说一下就行，余下的我们会判断。”
宁音点了点头，便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几人，说到李云先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云先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心跳突然就狂跳了几下。
她顿了顿，过了一会，才继续小声说：“我们不是来寻找棺材的，安排的任务只是让我们对这个密室进行探索，要是危险就不强制深入调查，本来我们打算离开灵镇，但没想到出了情况，我现在只是想进村寻找队友。”
原本走在前面的另外两个团队的成员都慢下脚步，转头看向宁音，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宁音敏锐地察觉到大家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
旁边的苏橙直接说出来：“你们东八区的那些负责人也是神了，这个密室的一个怪村出现了一口棺材，这是很特殊的物品，你们分部安排你们进来，居然只是让你们进行简单探索，危险就撤，没有告诉你们棺材的事，老实说，你们分部对你们这些解密者保护得太好了，尤其我们东九区作为总部，没有你们这样的待遇，上面安排的都是绝对危险的任务，很多恐怖密室的破解行动和探索调查都是解密者独自去面对，而不会像你们东八区这样，一直保护着你们。”
花七接过话，淡声说：“四大总部都知道棺材的存在，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队长计划启动后的重要节点，也要调遣人员进来寻找村里的棺材，你应该就明白棺材的重要，我们才会认为你们分部对你们过于保护了。”
宁音听着两人说的话，反而惊讶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分部是知道这个密室是有一口棺材的，但安排任务的时候又没有说，甚至提醒她有危险可以放弃探索任务，跟别的分部和总部的强制性完全不同，无论是深入最危险的恐怖密室，还是进化实验，都是让最顶尖的一批人秘密进行，并没有公开，很多事情都是上面的人自己负重前行，宁音不知道简叶行他们承受了多少，但毫无疑问，一定是很沉重的，这才会有东八区表面的平静安全，而这对其他解密者来说，就是很好的保护了，无知而无畏。
想到这里，宁音重重吐了一气，低头看着鞋子辗开的一些碎石，在寂静的小路中，弹飞的碎石掉落回地上，又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辰玩性上来，快速蹲身捡起几块碎石头，像在湖面上片石头一般，也随意往一边的田野抛出去，他身旁的历子盛说了一句：“你有够无聊的，好好走路，不然又掉阴沟里。”
“行啊。”话是这样说，陈辰却递他一块石头。
“无聊。”历子盛冷淡地接过，头也不偏转，直接甩手扔向田野中。
宁音转头看着他们抛出去的石头，远远的传来沉闷的声音，这时候，花七也交代苏橙，让她带着宁音后，自己便走到李云先那里，似乎是打听活人村的一些情况。
她看向前面这些并不熟悉的解密者，苏橙跟她简单介绍过一下，因为前一段时间东区的各个分部陆续将参与队长计划的解密者派往总部，总部便从东一区和自己总部的人员中挑选十个解密者前往这个密室。
东一区是历子盛带队，队员分别是陈辰、平语、细薇薇，一共四人；第九区总部是花子期带队，队员分别是木繁、苏橙、文歌、茂冬声，一共五人。这是由两个地区团队组成的一次探索行动。
不过比起这两个团队，宁音的心思回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问苏橙：“你们寻找的这口棺材到底有什么用？”
“这口棺材可以将阴间的死者带回到活人世界，也就是复活死者，它相当于一扇门，连通着活人世界和死人世界，这也是它的特殊性，是恐怖世界诞生的一个特别存在，而它是可以无限制的复活所有人。”苏橙压低声。
宁音顿时想到活人棺材，因为跟苏橙说的那口棺材的能力很像，不过活人棺材在老荒村，不知道跟活人村的那口棺材又有什么联系，如果活人村的棺材真的能无限制复活所有死去的人，那完全可以将过去死去的那些解密者复活过来。
她也一下子明白全球四大总部为什么一直在寻找它了，因为这样的一口棺材可以说能颠覆所有人的命运线，甚至动摇这条世界线的既定结果走向，但安排了这么多人进行探索，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又没有多少人逃出来，就可以想象活人村的恐怖。
这一队人进去寻找棺材，不一定能寻找到，还可能死于活人村，不过宁音这一边的情况不会比他们更好，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是进村的目的不同而已，但多少能在活人村互相帮助。
“这里是东八区的密室，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密室的？”宁音接着问。
“12号公交车听说过吗？”苏橙笑着说，“我们在东九区进入一个密室，然后搭乘12号公交车来到灵镇，因为要寻找棺材，总部那边会让一批解密者专门到指定购买车票的售票厅购票，我们就是这样从东九区那边的密室直接来到灵镇，说实在的，12号公交车的存在很方便。”
宁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12号公交车，她又问：“你们既然进村寻找棺材，那知道怎么逃出村庄吗？”
苏橙知道她只是进去寻找队友，要是找到人肯定是要离开的，不过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所知道的，都是找到那口棺材就可以找到逃离的出口，如果你是想在找到队友后立刻离开，恐怕有点难，我们也不知道除了那口棺材是一个生路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逃离村庄。”
这样一听，要是宁音他们想逃离，就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寻找棺材，或是尝试寻找别的逃离方法，至于李云先想让她帮忙追寻活人村消亡的答案，她并没有打算去追寻，但进到活人村，一切情况又是未知的。
宁音叹了一气，先不去考虑这件事，等找到队友再商量。
说话间，十几人所走的小路十分偏僻荒凉，两边的荒草有一个人那么高，将近四点的天色还是黑蓝色的沉暗，月色稀薄，走到最后，连路灯也没有了，一行人顿时摸出手电筒照着前方的乡间小道，说是乡间小道，其实就是一条狭窄泥泞的田埂，也许之前下过雨，田埂上的泥有些松软下陷，不过众人都走得飞快，脚步很稳。
宁音跑了几步，停了下来，往四周张望了一圈，这个地方就是在梦中出现过的画面，她又快步追上苏橙他们。
“快四点了。”李云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村口就在前面，时间一到，你们就进去。”
很快所有人就穿出田埂，入眼的就是几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不过不同于梦中，树上并没有阴菇鸟，四周寂静得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一行人脚步慢了下来，望着老槐树，逐渐往前走去，陈辰已经站在树前，一边抬头打量树上，一边用手摸了摸树身，冰凉的，有一层水汽的潮湿，树底旁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活人村。
陈辰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开两步，看着这石碑，总觉得空气中有一丝铁腥味。
“滚过来。”历子盛叫他。
“到村口了？”陈辰挪开目光，见大家都往前走，又都停在那里，他顿时离开老槐树，快步走过去。
看到的就是一条笔直的小路，没有路灯，两边的田野却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显得很寂静。在李云先的提醒下，十人在四点到来的那刻，走进这条小路，这条小路很长，不知道路的尽头是在哪，他们只能一直向前。走着走着，十人都觉得灰沉沉的天上飘下来雾雾细雨，四周跟着起了薄薄的白雾，便更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宁音微微压低手电筒，照着路面。
耳边响起的是大家踩在泥土上的脚步声，闷闷的，每一声都像踏在心脏上，咚咚咚的，她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莫名的对逐渐靠近的地方充满着恐惧绝望，还有颤栗惊悚，这让她一瞬间想起血月的凝望，只有它才会让她涌出这股熟悉的感觉，弥漫着不祥、邪恶的气息，血液在身体里慢慢沸腾着，但她却哈出一口冰冷的白气。
她用力握紧手电筒，手掌心发出皮肉收紧的细微声音。
这时，诅咒娃娃动了动，又用记忆石重重砸了一下宁音的后脑勺，在她身体里血液沸腾的感觉便逐渐消失了，宁音觉得惊奇，摸了摸手臂，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让她舒服了一点，随即连忙追上前面跑起来的几人。
许久之后，一行人越过雨雾，跑出湿沥泥泞的小路后，雨雾散开，他们看到不远处的房子，一间紧挨着一间，但出奇的死寂，没有狗吠声，田野也荒废了，路上也没有村民的身影，不过宁音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几丈之外，望向站在那里的队友身上，她立刻跑过去。
水千星望着跑过来的宁音，咳嗽了一声说：“我们在等你。”
“我们知道你要是没事，醒过来后，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进来，就怕你找不到我们，便在这里等你。”蒋玉已经将头发束在脑后，少了阴柔，一下子飒爽英气，他也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束高头发，他微笑道，“你没事就好。”
姜教授和那两个学生见她没事，也说了一声：“当时看到你那个样子，真的是吓了一跳。”
“你们不应该进村，我们都被李云先利用了。”宁音说。
尔雅也跟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出了情况后，我也这样跟他们说过了，这几个家伙却怎么都要进村，我劝不走他们，现在好了，大家都进来了。”说着，尔雅注意到也往这里走来的九人，挑了一下眉，她当然也认看得出对方是解密者，不由说道，“哪里找来这么多帮手？”
历子盛和花七作为队长，跟尔雅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彼此的队员后，又简单说明了下情况，说到后面，所有人都转身望向进来的路，那条雨雾雾的小路已经消失了……

第195章 寂静
“路已经不见了，我们不能再从原来的路出去。”一旁的白候说道。
这也是他们进来后无法再出去的原因，准确来说进来的路是随着他们往前走的时候，一直在消失，过了凌晨四点就找不到进村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他们现在进到这个地方后，就只能往村里走去，寻找别的逃离出口。
花七率先转回目光，看向东八区的人：“我们跟你们的目的不同，但有一点大家是相通的，就是寻找逃离的出口，我们所知的部分是棺材跟出口有关，至于是不是，这点需要深入探索调查，你们可以不用跟着我们寻找棺材，不过我希望你们要是发现逃离的方法，或是别的线索，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会在你们有危险的时候提供援助，如果棺材确实跟逃离出口有关，我们同样会告知你们，这样的合作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他的话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尔雅脸色沉稳，侧头跟宁音他们对了一下眼神，大家都点了点头，其实对方表现得十分大度了，也没勉强他们跟着一起寻找棺材，甚至有危险的时候还提供援助，这反而让他们有点不好意思。
尔雅也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我们能帮也会帮，那就这样。”
商量到这里，历子盛一边扯着陈辰的衣领，拖着他往前走，一边叫道：“先进村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条死村。”水千星冷静地说。
历子盛顿时松开陈辰的衣领，回头看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又转回去。此刻一行人神色沉凝着，向着那片死一般寂静的房屋走去。
“死村？”花七团队的文歌靠过来问。
“我们比你们早进来两天，一直留意着村里的动静，然而没有人影，田野是荒废的，看上去就是一条寂静的死村。”蒋玉望着越来越近的那片房屋，他指过去。
文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凌晨四点多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泛亮了，地平线有一丝鱼肚白，而将于指的那里是那片房屋，依稀可见的老旧破败，一间间房屋的墙体都是灰黑色的，像抹上一层煤灰，屋与屋之间紧挨着，加上四周的荒凉，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诡异。
潮湿泥泞的小道上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阵的风，凉飕飕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仿佛有人在背后朝着脖子吹气。
文歌低头看了看冒起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又抬手摸了摸寒毛竖起的后颈，望着那片房屋，迟疑地说：“不对啊，我总觉得那里有人。”
“这或许不是错觉，但是不是人，不好说。”蒋玉压低声音。
他们进到这里后，虽然没有冒险去房屋那边进行探索，不过他们也隐隐觉得有什么人在那片房屋那里，看着他们一行人。
蒋玉见文歌脸色勉强隐忍着，细长的眉眼微眯，用更轻的声音说：“考虑到活人村是五十年前就消失，我们现在进来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它消失前，但又即将消失的时候，所以现在这个活人村的时间线已经死寂了，不过说不定真的还有什么人在那里。譬如藏在窗外，半夜的时候咚咚咚地敲响窗户；也许是房门外，有人在外面窃窃私语；又或者是床下底，有人躲在你的床底下面，敲响着床板，啪啪啪。”
“……你们不是没进去过吗，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谁说……不是呢。”
后面蒋玉提到的一些恐怖是根据周耳记录的《真实记录：一个诡异的村庄》进行简单的整理，也应该是周耳当年在活人村经历过的诡异情况。
不过蒋玉几人想不明白的是，活人村是五十年前消亡的，而在十年前才再次出现，也就是全球密室爆发后的时间，周耳便是七年前去的这个地方。根据他的记录，他当时去活人村的时候，村里是有村民的，村里的情况也是像一条正常的村子，直到几天后才出事，然而现在他们进入这里，所看见的却是一条寂静的村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四周悄寂无声，阴风阵阵。
这也是几人在这两天在讨论的一个奇怪情况，为什么他们进入的活人村跟当年周耳进入的会不同，几人得出的一个猜想，会是时间导致的不同吗？
可能当年周耳进入的时间是更早之前的活人村，而他们现在进入的活人村时间是它即将消亡的时候，就像蒋玉刚才自己说的。
“对了，你还想听什么？”蒋玉压下思绪，笑着问文歌。
“不用了，哥们。”文歌脸又青又白，他早就听不下去了，顿时大步走回到花七那边，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跟队友吐槽，“我的妈，我觉得东八区那些家伙都很有讲鬼故事的潜质，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从嘴里说出来的事情，莫名的就很吓人。”
苏橙看向宁音他们，已经开始脑补起来：“可能他们去的那些密室都是吓人的那种，阴森的走廊，突然关上的房门，到了半夜的时候，窗户突然打开了——就是现在，你注意到自己的睡觉时间了吗，现在十二点多了，你睡得迷迷糊糊，但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睡觉，你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便睁开眼，床边并没有人，你正想重新睡觉的时候，突然房门缓缓打开了，你看向房门，并没有人进来，这时候你有些害怕，立刻拉上被子盖头，然后你看见被子里有人，他对你说：你醒啦……”
文歌一听，脸都绿了。
别人就算了，自己的队友也这样吓人！
旁边的木繁看着文歌，叹了一气：“你就不应该让苏橙听见你的吐槽，她脑补起来可以让故事恐怖十倍。”
话虽然这样说，木繁还是好心地帮文歌打断苏橙的脑补，转移她的注意力。
文歌这才松了口气，苏橙的可怕之处是脑补起来的时候，是不分场合的，尤其是在逃生的时候，她的脑补反而比虐杀他们的恐怖还要惊悚，之前有一个队友差点被她吓死，也只有木繁能打断苏橙的脑补。
之后木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东八区的八人。
这一队人看上去没有特别出众的，就连队长的锐气都被磨平了，没有让人很信服的领袖气势，但就是这样一批人，给人一丝诡异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们言行举止阴沉诡异，这种感觉更倾向于这是一群奇怪的家伙。
不过说起东八区的解密者，木繁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几年前被派到总部的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外套，一双眼睛总是泛着困倦的神色，像是没有睡醒一般，但他正经起来的时候，那股猛劲又凶又狠，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木繁至今也印象深刻，那个家伙叫闻清，可惜已经死了。在秘密进入活人禁地后，闻清就没有回来，但他死前留下了线索，这才能让之后进入探索的团队沿着他留下的痕迹在雪山中寻找到恐怖禁区的准确坐标位置，那确实是一个让人佩服又强大的男人。
“想什么？”花七对于自己的队友的所有反应都很敏锐，他慢下脚步。
“只是想起东八区的一个家伙。”木繁说。
花七点了点头，也知道他想起了谁，在听到宁音一行人是来自东八区的时候，或许大家都想起那个家伙了，说起来苏橙甚至喜欢过那个男人，不过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很难说，尤其是这样一个绝望世界，仅仅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就很难了。
他也不多说别的，目光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屋，他们快到了。
小路的尽头就是通向活人村的房屋，大家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姜教授带着两个学生，三人都不知道调研行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只能一直跟着他们。
十几人先用手电筒往前面照晃了一圈，小路静悄悄的，但泥泞的地面上除了有很多砖头石块之外，还有很多鞋印，宁音往后退开一步，握着手电筒往来的方向照回去，一个个深深浅浅的鞋印就是从前面一点开始突然出现的，看上去很凌乱，而刚好这些鞋印都是向着村屋这里走去的。
“鞋印有深浅，有大小，说明有不同的人，不过下过雨，有些痕迹被冲洗掉，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出现，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水千星已经蹲在地上，用食指摩挲了一下，这些鞋印的泥土格外柔软湿沥，他大致目测判断，然后抬眸望向，小路的远处是手电筒照射不到的黑暗，而后站起身，咳着说，“这里有很多人。”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村里有很多人，但此刻这些人都不见了。
“进去房屋里面看看。”历子盛叫道。
一行人便轻着脚步，走向第一间房屋，靠着灰黑破旧的外墙缓缓转到屋门，门两边贴着的红对联几乎褪色成破旧的白纸，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宁音又抬头打量一眼，再借着余光看向隔壁那些房屋，都是很矮平，用红砖堆起，用木建起，瓦砖盖顶，因为没有人住，像是荒废下来，墙顶上四周便能看见很多破洞。
历子盛走在最前面，他推开发霉又沾满灰尘和泥巴的木门时，一直咯吱作响。
打开屋门后，一行人进到屋里，里面是黑不见影的，大家都举起手电筒往四周照去，幽黑的房屋这才明亮起来，大家微微散开一点。这间房屋并不大，地板因为常年潮湿有些软下去，踩上去的时候，双脚也跟着有点陷下去，而空气中弥漫着腐旧的灰尘霉味，在走动间，扫开的幽黑很快又从背后扑上来，明明身边有很多队友，还是有点听不见彼此的声响，四周始终显得寂静阴森。
宁音顺着墙壁照到那两间连通着大厅的房间，她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前，后背贴靠着墙壁，随即用左手轻轻推开房门，等里面的空气散开一点后，她才侧身，用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破烂的木床，没有蚊帐，发霉的床板上铺着一张被子，因为潮湿，床柱上有一块块爬上去的虫卵，此外还有一张木桌和一张半人高的衣柜，衣柜门打开了半扇，里面黑幽幽的，但感觉里面有什么，然而用手电筒照过去，衣柜里又空空荡荡的。
这时，那边的杭单忽然叫了一声，大家顿时看过去。宁音也正要转动手电筒照向杭单那里的时候，房间里的衣柜门咯吱了一下，她心里一跳，猛地转回去，开着的那扇衣柜门还在细微地晃动，但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而厅里传来蒋玉的声音，他问杭单：“怎么了？”
宁音又打量了两眼房间，便连忙离开房间，往那边走过去。
“这里好多蜘蛛网！”杭单说道，他不停用手往半空中胡乱扯了几下，结果扯下来一手蜘蛛网。
“你别往墙角走，这潮湿又破旧的地方，肯定多蜘蛛网。”裴野站在大厅的中间位置，看向杭单那边，没有走过去。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不会四处乱走，进入任何地方都会选择在安全的位置，只是出声提醒，“小心有蜘蛛掉下来，爬进你身上。”
杭单倒是不怕蜘蛛，低头扯开手臂上的蜘蛛网，一边走回去，突然觉得后衣领好像动了一下，他侧了侧身，下意识用手摸向后颈，莫名的觉得有点痒，像有东西在后背上爬动，他挠了两下，便没有感觉了，之后走回到裴野那边。

第196章 人影
“真的有东西爬你身上了？”裴野问。
“应该没吧，反正我又不怕蜘蛛，真在我身上爬，我就将它抓出来。”杭单小时候抓过不少蜘蛛来玩。
这时，屋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靠拢在一起，两人便不再说话。
他们又再用手电筒仔细将这房屋照了一圈，那两个房间也由花七的成员木繁和茂冬声进去检查了一遍，而大厅和厨房是尔雅他们跟历子盛几人一起进行探索，确定没有任何线索后，历子盛招了招手：“先出去，在外面说。”
大家也知道在阴森的屋里说话不太好，顿时前后脚走出去。水千星、白候和苏木阳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屋门外查看四周，三人见大家都出来，这才走回来。
历子盛看向自己的队友：“说一下。”
平语先出声：“看下来的话，这屋里似乎没有什么线索。”
“但我觉得这里好像有别的东西存在，虽然看不见，不过就是有点毛毛的感觉。”同队的细薇薇边说，边环抱着双手，即使穿着长衫外套，她仍觉得空气很阴冷，甚至潮湿的空气也似乎有什么。
“这应该不是错觉。”历子盛说。
另外两队人也点了点头，都同意这个说法，屋里确实给人一种有别的存在的感觉，这符合蒋玉之前提起过的，这一片房屋应该是有人的，但应该是另一种存在，还有小路上出现的那些凌乱鞋印，都说明这条寂静的村庄情况有些不寻常。
花七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泥泞小路上，转身望向通向村里房屋的那一边方向，用手电筒直直照去，光束去到两三米外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手电筒照不到更远的地方，不过村里的地形他已经有了大概。
随即他回头对带队的尔雅说道：“我们是要先以寻找棺材为主，跟你们探索调查逃离出口的方向不同，有些线索的寻找会错开，如果你们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找棺材的话，我们暂时在这里先分开行动，这样也能确保我们双方探索的方向和获得更准确的线索。”
尔雅闻言，问宁音他们的意见。
“他们以寻找棺材为主，而我们由始至终都是以寻找逃离的方法为目的，分开行动也好，免得双方线索获取混乱。”白候看向几个队友。
其实在恐怖密室最好是一起行动，这也是降低危险最简单的方法，但正如白候说的，他们的目的不同，虽然花七他们到最后也是要寻找逃离出口，然而前者和后者对获取和寻找线索的侧重点和敏锐度肯定会有所偏差，他们这样分开反而更有利于各自寻找线索。
“双方各自人数足够多，就算走在一起也毫无意义。”水千星咳嗽着说。
尔雅又看向宁音几人，见他们也默默点头，她思索了半会，就对花七他们说：“那就在这里分开吧，到时候大家再会合交换信息和线索。”
“可以。有什么异样情况和危险，大家互相通知一下就可以了，村里就这么大，我们就在这附近，不会走很远。”说到这里，花七又说了一句，“行动的时候各自小心。”
之后他带着自己的队员，跟历子盛一队人先往走去下一间房屋。
因为房屋之间是紧挨着的，走几米就到了。
推门进去之前，历子盛和花七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东八区一行人还在第一间房屋四周探索，又蹲在地上对泥路上的那些鞋印再次探查，隐约飘来他们的讨论声。
旁边的历子盛声音低沉：“也许他们能发现些什么。”
“也许。”花七微不可觉地点头，收回目光，先推开大门，再穿过一点地堂，看到杵靠在门边的一些农具，还有一些湿淋淋的稻草，而一把铁铲半斜了下来，将屋门横住，他将铁铲扶到门边，而后推门而入，“比起这个，我们的探索也不能落于他人。”
下一刻，九人进到第二间房屋里面，大家很快就散开了。
从破洞灌进来的风很冷，细薇薇拉长袖口，将双手缩在衣袖里，一边打量房屋，一边好奇地问：“队长，就这么跟东八区的人分开行动啊，其实完全可以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行动，虽然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更多人手帮忙寻找棺材的话，对我们更有利，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寻找逃离的方法就可以了。”
历子盛正在翻看柜台上的一本老日历，听见她的声音，动作微顿，又继续翻看，不过他认真听着细薇薇说的话，明白她的想法，说起来东八区那边本来就是巧遇，这一队人很明确只想寻找逃离的方法，不想碰棺材的事。
他提醒细薇薇：“棺材的事就连我们也没有什么头绪，你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反而增加危险的可能性，他们确实没必要跟着我们寻找棺材，他们只想寻找逃离的出口，那就不阻碍他们，要是真让他们找到，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去寻找逃出村庄的线索。当然，不能依赖别人，谁都无法确信对方找到的线索就是对的，无论是棺材，还是逃离，任何一个线索我们都要寻找，还有。”
“还有？”
历子盛看向细薇薇，冷淡的语气：“你跟陈辰一样，给我少说话，多做事。”
“听见没有，让你少说话，多做事。”陈辰从一旁搭腔，见她还想说什么，就说，“还不明白吗，不管东八区的人是不是跟我们分开行动，只要跟我们合作，他们的探索都是对我们有利……”
“你也可以闭嘴了。”历子盛嫌他话多。
陈辰耸肩，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朝那个笑得不厚道的女人翻了一个白眼，这才转身走去别处。
细薇薇也不搭理陈辰，握着手电筒随意在屋里转了转，也走到靠着墙壁的桌子前，低头看了眼，桌子上铺着桌布，她摩挲了下，出于探索的要求是不能错过任何事物，随即就将桌布掀起，自己也跟着半蹲身，与桌面呈水平，用手电筒照向桌面，仔细打量。
因为潮湿天气，一片片虫卵依附在桌面上，比起第一间房屋，这里的虫卵更大一些，她并没有碰触，而是把桌子搬开一点，可能是震动的原因，附在桌子四周的虫卵都跟着震起来，仿佛随时裂开，好在桌子已经离开一点墙壁，震动停止了下来。
细薇薇见状，没由来的松口气，虽然她没有密集恐惧症，还是不太喜欢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卵，总觉得多看一眼，后背就忍不住发毛。
“这个村庄也太潮湿了。”她环顾四周，喃喃一声。
墙边积着一滩水迹，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前不久应该下过雨，又没有村民，再过几年，这些房屋都会腐烂蛀虫，尤其是这些木柱和地板，水的侵蚀不停积累下来，哪天就支撑不住坍塌了。”苏橙刚好转到细薇薇这边，听她的吐槽，便停在她身旁，也看向桌面上，食指在桌边轻轻一抹，指腹顿时沾满一层黑厚的灰尘，不过她的目光被墙壁上一直流下来的水痕吸引过去，不仔细看是发现不到流动的痕迹。
她举高手电筒，照向屋顶，水流就是从上面的墙缝中流淌下来：“你看，这水顺着墙面流下来，已经渗透到墙壁里面，墙皮都发黑了。”
“但外面并没有下雨。”细薇薇也抬头。
“应该在屋顶上面有积水，估计之前的那场雨下得很大。”
历子盛和花七几人在刚才就从一楼转到二楼，没有发现什么后，这会儿回到一楼，看见苏橙两人望着墙壁上的流水，除此之外，跟之前的那间房屋一样，同样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花七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墙面上的流水，之前下过的一场雨在活人村留下了很多痕迹，潮湿的房屋，泥泞的小路，还有突然出现在小路上的湿沥鞋印，甚至在他们进村的那条小路也是飘着雾雾细雨，眼下的这个活人村的寂静似乎跟这场雨有某些联系。
“雨水是不是有问题？”木繁问。
“不能肯定，目前线索还太少了。”花七对上大家的目光，又说，“我们先将所有房屋探索一遍，冬声，你记下村里每一个地方所在的位置，房屋的门牌号，每一间屋里都有什么物品，什么摆设，损坏的程度，到时候我需要你绘制活人村的地图，有些事情我要仔细估算。”
茂冬声应道：“放心吧，我都记下来了。”
“至于棺材，如果屋里没有棺材的线索，那多半在村里的那些田野荒地，或是村口和村尾那边，探索完所有房屋就到外面探索。”
大家都点头，之后他们去别的房屋继续探索。
一路下来，活人村的村户一共有一百六十七户，这也是屋门前的门号牌清楚记录的信息，九人走到最后一户的时候，天色已经亮起，一扫夜晚幽深诡寂的气息，但此刻村里始终寂静无人，不过因为天色明亮，这种寂静带来的一种阴森反而不那么明显了，一行人也大胆了很多，然而在进到最后一间房屋里面后，没多久，被他们打开着的屋门突然摇晃了起来，所有人一凛，连忙转头望向门口。
细薇薇握着花瓶紧张道：“什么情况？”
文歌离门口最近，他立刻冲过去，两扇木门还在咯吱、咯吱响着，而门外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文歌又跑到门外，然而屋外已经不见人影，他往左右两边的小路张望，大声叫道：“是谁？”
“有人？”
“应该是有人……”
“追过去看看！”历子盛叫道。
最后一间房屋也是没有棺材的线索，现在似乎出现了可疑的人，也许是一条线索，大家顿时跑出去。茂冬声对于痕迹是有着独特的敏锐，只要是他看见的任何事物，都会在脑海中形成一张数据图和地图，有着极强的侦查能力，他看了看小路上的鞋印，除了他们，还有一早就有的鞋印，还有一道是新的鞋印，他往左边一指，然后跑了起来，其他人就跟在他后面。
然而鞋印到一半就消失了，茂冬声在消失的位置来回看了半瞬，又抬头看向鞋印消失的地方，入眼的就是门牌号56号，而屋门是关紧着的。
“我们之前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会是东八区那边的人吗？”文歌低着声说。
花七摇头，重新推开木门，因为自身的有诡异之物保护，他便先第一个进去屋里，尽管天亮，但这屋子很暗，甚至比夜晚的时候还要黑，之前他们来过这里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看来真的有人进来这里了。
当他走到屋里后，楼梯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花七目光锐利，顿时锁住那个方向，整个人迅疾又悄静地往楼梯走去，一边贴靠着墙壁，同时打亮手电筒。光束里，楼梯转角那里站着一道黑幽幽的人影，有点潮湿水汽，空气中都变得雾雾的，而那道人影身上滴着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人影站着的地方已经有一滩水迹，奇怪的是怎么都照不出样子。
花七面色沉凛，下一瞬，猛地伸手抓住那道站在手电筒光中的人影。
然而碰到的，是一只冰冷的手。
“花花，怎么样了？”这时，苏橙在楼下叫道。

第197章 逆转
花七一顿，也就是分神的功夫，原本他抓住的那只冷冰冰的手顷刻间消失了，手掌心却多了一片水迹，十分刺骨寒冷，带着一种侵蚀的麻痹，不断入侵皮肤，一直渗透到血肉之中，身体里的血液有一丝无法形容的恐怖沸腾的感觉。
他顿时回过神，血液沸腾的颤栗感一下子就消退了，水迹已经从他手掌上穿过去流向地面。
花七见状，面色却少见的露出凝重的神色，刚刚如果不是他的诡异之物护着，这只手瞬间就被这古怪的水迹侵蚀了，这也是他敢直接对抗的原因，无质，这是他的诡异之物的能力，可以无视任何物质，对他而言也不存在物质，这形成一种无质穿透，或是穿透无质的保命手段，所以他并不会轻易死于恐怖。
此刻手电筒照着的那道奇怪人影也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水。
不过他并没有回应苏橙，目光从地上的水迹抬起，往楼梯转角往上走了几级台阶，再往上的楼梯是被房屋的一些杂物完全堵死，这房屋也并没有二楼，只是有一道楼梯堆放杂物而已。他往四周照了照，那道人影确实不见了踪影，不知是消失了，还是本来就不存在，只是一滩诡异的水迹，然而他碰到的那只手又很真实，那种阴冷的气息不像是错觉。
活人村的恐怖应该是存在的。
花七在楼梯上停顿了半瞬，又握着手电筒，压低光线往四周和墙壁扫了一圈，他伸手摸了一下墙壁，实在没有发现异样的地方，这才往楼下走回去，经过转角那滩水迹的时候，死寂的水突然悄无声息地藏在他的影子中。
回到楼下，苏橙几人都在。
水迹又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同时，静静地爬到另一个影子上。
文歌突然就觉得脚下的地板很软，很潮湿，甚至有水逐渐从地板下面渗透出来，加上他的体重，地板几乎要陷下去，他连忙站到旁边，这才好一点，一边嘀咕：“这里的地板也太潮湿了，站不了多久。”
那边的细薇薇看着花七，紧张地问：“追到人了吗？”
“不见了。”花七甩了甩手上沾上的水，他打量一眼屋子，又走到屋外，那道人影消失后，四周恢复了寂静。
几人跟着走出去。
他回头对几人说：“那道人影同样跟水有关，抓到他后的瞬间消失了，地上只有一滩水迹，这条看似寂静的活人村的诡异情况也应该跟水有关，你们不要随意碰有水的地方，我觉得有点问题，要是有什么发现，让我来进行探索。”
“会是之前下过的那场雨导致的吗……出现的人影会不会就是村里的恐怖？”细薇薇小声问。
“小路上出现很多湿沥的鞋印，如果村里真的有恐怖，肯定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个。”木繁听着他们吸了口凉气，自己也叹了一气，这才接着说，“我们最好小心一点，花七没有出事，是因为无质，我们没有那么强大的诡异之物保命，行动的时候要谨慎。”
苏橙看向门牌号，问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人影是恐怖的话，有那么多屋子，为什么要躲进这一间？”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感到疑惑的，茂冬声思索着说：“说不定那个人影就是这间房屋的村民。”他看向附近破旧的房屋，“村里没有人，但又有很多人，这不就很矛盾吗，这个很多人，估计是恐怖的存在，换句话来说，活人村的人都成为恐怖了。”
旁边的文歌闻言，放眼望去荒凉的田野：“这活人村到底是什么情况？”
“继续探索就知道了。”历子盛说。
一行人也不再多说，往田野的方向走去，毕竟现在的这些都只是推测，线索也无法支撑他们往下猜想下去，而所有房屋里都没有半点棺材的线索，反而出现一个疑是恐怖的人影，这个活人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浮在所有人心头上的一个疑虑。
走到田野上，所有人都发现村里没有鱼塘，也没有小溪流和河流，这在村庄的地方是很不正常的。
“没有水源，也没有蓄水和引流，但下雨后，留下来的水迹很重，会起雨雾，空气也有水汽，整条村庄十分潮湿。”茂冬声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土壤，泥土很散，像是沾着一层水，格外湿润，“跟水确实有关，不过队长，我认为这样的活人村应该不是天灾导致的消亡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导致。”
他们都从宁音那里知道活人村在五十年前消亡了，李云先就是为了追寻消亡的答案，眼下最为明显的就是雨水，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活人村当年会不会是干旱，或是被大水淹没了，然而推测到这里又否决了，常理来说，假设干旱的话，村民都会搬迁，而且这里明显没有蓄水等工程；再假设雨水很大，也不至于将一条村庄淹没，房屋密集的那边地形并不低矮，即使房屋真的被雨水淹没了，村民还是会往空旷的地方避难，村庄是不可能彻底消失的，这也是茂冬声不认为天灾的原因。
反而雨水留下来的痕迹又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透着一丝违和的诡异感。
茂冬声抬头望向白日里的天色，厚云将日光遮挡住了，显得白天里也有些灰沉。
“但不排除这个雨水会是线索。”陈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旁边说。
“雨水肯定是一个线索，问题是活人村跟雨水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是这条活人村本来就这样，还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出了问题。”茂冬声站起身，回头看花七。
花七点头，九人又继续往远处走去。
文歌跟着他们，本来还跟木繁并肩而行，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在那间屋子出来，然后来到田野上后，身体就很重，脚下是很潮湿的，随着走动，双脚像注了铅一般，往泥土上陷下去，留下深深的脚印，而耳蜗里来回响起哐哐晃荡的水声，水声在耳壁撞来撞去，有点耳鸣的感觉，沉重得连嘴都张不开，他干脆停下来，结果耳朵就开始流出水来，下一刻，也不只是耳朵，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在不停地从身体里流水。
“怎么会这样……”文歌张嘴说话，结果喉咙被水堵得咕噜咕噜作响。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中招了，就在不知不觉间的时候，惊惧的感觉一下子从心底里浮起。
本来文歌想喊队友的，却发现田野上空寂无人，花七他们不见了，四周忽然就只剩下他一个，而他身体里流出来的水越来越浑浊，甚至出现了一颗颗虫卵，有些无法排出来的虫卵便逐渐依附在他身上，身体便鼓胀发大了起来。
他觉得被虫卵依附的皮肉极度疼痛，仿佛一块块血肉被啃咬着，文歌突然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也站不稳了，扑倒在地，但他的意志力很强，忍着剧痛，拼命扯掉身上的虫卵，抽搐着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沙漏，颤抖着把它放在面前。
原本静止的沙漏开始漏沙了。
文歌脸上已经附满一颗颗虫卵，却在看到沙漏漏沙后，反而松了口气，一边忍受着被啃咬的剧痛，一边等待着，这是他在一个密室获得的诡异之物，生死逆转，在彻底死亡的那刻，就可以复活过来，虽然也是复活类的诡异之物，但不好的一点是要使用者真的死亡，这个死亡限制是必须死于恐怖，才能触发沙漏的逆转能力，一旦有别的干扰，这个逆转可能会失败，而使用者就真的彻底死亡，无法复活。
不过文歌并不认为这里有什么会干扰沙漏的逆转。
很快，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怖，嘴巴猛地一张，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叫声后，气息彻底断绝了。
这会儿他身体已经附满虫卵，这些虫卵比之前他们看到的时候都要大很多，仿佛它们在成长，要孵化出来，这些虫卵都是寄生在水体中，然后入侵了人体，然后在人体中繁殖，再排出来，就会顺着水迹排到四处都是，覆盖在四周。
也是在他死亡的同一时间，沙漏中最后一粒黑沙从漏口滚落到下面，在触发生死逆转的瞬间，逆转却静止了……
文歌到死都不会知道沙漏并没有完成生死逆转。
而跟他分开的花七几人也发现文歌并不在身边，顿时一惊，因为文歌的不见是悄无声息的，大家都没有察觉到，人就不在身边了，大家连忙回头找他，就见文歌蹲在几米外的泥地上，出神地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茂冬声走上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泥土上的一滩水迹，上面还有一些虫卵，眉头微拧，“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滩水迹……”
“别说，就是这滩水迹差点把我杀死，还好我来得及动用沙漏，而不是瞬间死亡的那种，不然连沙漏都用不出来我就死了。”文歌回想刚才的恐怖一幕，也是觉得惊心，他收起地上的沙漏放回背包，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队友，“我觉得刚才去的那间屋有问题！”
听到文歌的经历，几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花七沉思道：“你说你是从那间房屋出来前就中招了，如果是这样，我知道了，这水迹是那屋子的恐怖人影留下的，可能我的无质让它无法侵蚀，便转移了目标。”
目光转移到谁身上，这就不用多说了。
“只能说你有点倒霉了。”苏橙说道。
“你怎么不说花队将恐怖带出来了，他是没危险，但我们呢？要不是我有沙漏，早就死了！”文歌嘀咕一声。
木繁拍了拍他肩膀，文歌这才不再说话。
花七看向大家，如果是推测的那样，诡异的水迹是先跟着他，然后转移到文歌身上，那么文歌并没有埋怨错，他确实将危险带到队友身边了，这是他没想到的情况。
他也很有担当，对于队友的质疑，他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这点确实是我的疏漏，没有发现水迹的转移，但我也不能保证你们每一个人的安全，也无法知道这里的恐怖是怎么回事，我只能尽量让你们安全一点，接下来有危险的事情我也会先确保安全，再让你们行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的命会自己保护。”文歌说。
“这样最好。”花七淡淡一笑，“因为我也相信自己的队友。”
“你们都看看这些虫卵，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了，好像要孵化出来似的。”比起东九区差点吵起来，细薇薇已经拉着平语一起打量水迹上的虫卵，然后打断他们，“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虫卵吗？”
几人的注意力都落回到水迹上的虫卵，都摇了摇头，而手机在进村后就没有信号了，他们无法进行搜索，陈辰打量了眼，说了句：“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虫卵，不过寄生在水里，这水体干净不到哪里去。”
文歌一想起刚刚自己被这样的水体入侵，脸又白了。
“都别碰这些虫卵。”历子盛提醒。
大家顿时退开一点，花七让茂冬声拍了一张照片后，便带着一行人继续到四周探索，他们将村里的所有地方都探索了一遍，依旧没有棺材的线索，似乎活人村就没有棺材的，不过他们觉得棺材肯定是存在的，只是藏在某个地方而已。
因为暂时没有什么头绪，打算跟东八区的一队人会合，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九人回到那片房屋，找了一会，发现东八区的人都在门牌号3号的房屋里面，门是打开的，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花七走在前面往里面走去，穿过外面的大门后，入眼的是水千星、蒋玉、白候三人围着地堂上的一口水井看起来。

第198章 井底
“你们三个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天都亮了。”尔雅从屋里走出来，余光里看到花七几人，顿时问道，“你们探索完了？没出什么事吧？”
水千星三人抬头看过去。
花七说：“探索完了，暂时来说没有什么事，不过文歌差点死掉，是诡异之物帮他复活了过来。”
听前面半句还以为真的没事，结果来了后半句，尔雅差点呛住，随即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屋里另外几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走出来，大家都看向文歌。花七将探索中的一些诡异情况告诉他们，宁音他们听完后，再一想到文歌被那怪水入侵，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水附着一颗颗虫卵的恐怖画面，十几人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这瘆得慌啊！”裴野直接说出大家心里想的。
姜教授和两个学生已经木住了，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开玩笑，毕竟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但这些人神色很凝重认真，就觉得事情可能真的不太对劲，其实从他们进村后，一切都不对劲起来了，不只是这怪村的情况，还有这些学生，一点都不像自己带的一批学生，反而像陌生人。
姜教授甚至想到这些学生是不是进村后被鬼上身了，或许在更早之前，在来灵镇的时候，这几个学生表现出来的沉稳就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他一个老人家都还没他们镇定，还有他们身上的血气味，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也就身边跟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还正常一点。
当然，宁音他们没有解释太多，就算说了，对于活人村的探索并没有什么用，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说起虫卵……”
细薇薇说话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大家都看向她。
“这条村庄的房屋四周遍布虫卵，可以寄生在水体中，我们一旦被它入侵，虫卵就会转移，反而寄生在我们身体里，这也应该是一种恐怖吧。”
花七点头，随即让茂冬声将拍下来的照片给宁音他们看。
“你们看一下，这是更大一些的虫卵，它们似乎在成长。”茂冬声翻出手机，将拍到那滩水迹的照片递过去。
尔雅接过手机，其他人顿时凑过来。
看了半会，杭单皱了皱眉，突然说了一声：“是蜘蛛的虫卵！”他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伸手将图片放大到几倍，指着上面的一颗虫卵说，“我小时候经常抓蜘蛛来玩，认得一点样子，之前那些太小了，我还不觉得熟悉，但长到这程度，是蜘蛛的虫卵没错。”
“水生的蜘蛛虫卵吗？”细薇薇鸡皮疙瘩，“有点恶心。”
这村里每一间房屋确实遍布很多虫卵，宁音他们在探索的时候早就察觉到这点，不过没想到会是蜘蛛虫卵，难怪这些房屋有那么多蜘蛛网了，荒废的村庄本来就容易成为蜘蛛寄居生长的地方，加上雨水，积水覆盖在房屋，潮湿的环境让这些水体跟着不停繁殖蜘蛛虫卵，恐怖一点的猜想，这个寂静的活人村就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巢，但所有人并不认为蜘蛛的存在让会活人村消亡。
蒋玉考虑道：“我们去过那么多密室，基本可以判断蜘蛛不可能带给活人村毁灭性的消亡，然而依附着每一间房屋，可能是一个线索，我个人更倾向于它是某种预兆，就像死亡的阴菇鸟会带来死兆一样，蜘蛛也肯定是有什么意义。”
“在风水上来说，它会带来好运。”宁音出声说道，“民间认为蜘蛛在房屋出现，表示喜从天降，会带来财运，家庭也会添喜事，从个人来看，也有桃花运的寓意。但蜘蛛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出现在一些阴暗角落的地方也会犯了不好的风水，结网或是清扫不干净，前者是受困其中，寸步难行，后者是阳气不足，会破财，甚至衰落；如果是在卫生间，跟健康有关，容易生病；如果是卧室，夫妻感情会不和睦。”
十几人顿时看向宁音，水千星他们是知道宁音顶替的身份是学过一些风水皮毛的。
宁音想了想，又说：“蜘蛛如果是出现在这个活人村，肯定是不好的事情，这里过于潮湿，虫卵寄生在水体中，积水是肉眼可见的污秽，而村里的所有房屋都有很多蜘蛛网，可以理解为活人村的人都被困在这个地方，难以逃脱。”
大家闻言，下意识互相对望了一眼。
“这么看来，活人村的人可能会很迷信。”苏木阳不由说道。
“那个年代很正常。”白候说。
之后双方两队人各自说了一下探索进度，找到的线索几乎是差不多，宁音一队人是探索完整条村庄后再次回到这间房屋，而线索整理在一起，就有几点推测：第一，诡异的村庄，潮湿的水迹；第二，水体中的蜘蛛虫卵；第三，村庄寂静无人，但又有很多人，这些人疑是恐怖的村民；第四，没有寻找到逃离的方法，也没有棺材的线索。
这个时候，茂冬声同时将活人村的地图绘制出来。
花七接过地图，扫了一遍后，便在半空中展平，让大家一起看。
他凭着之前对地形的了解，再结合地图，大致能推测估算出一些信息：“你们看，活人村的地形大概就是这样，房屋在这里，田野覆盖在这大片的土地，而这条小路就是我们从村口进来的那条，位置在偏东南的方向。村里一百五十六户，从房间数和物品来判断，村民大约有六七百人左右，排除天灾的可能性，活人村却消亡了，怎么消亡的，就是这个地方有必要探索的一个疑点。”
“除了天灾，还能是什么原因导致消亡？”苏木阳下意识问。
“人祸。”水千星冷冰冰地说。
众人呼吸都缓慢了下来，一时间流动的潮湿空气似乎有片刻静止了，正如水千星说的，一条怪异的村庄消亡，如果不是天灾导致，那就只剩下人祸了。
苏木阳又再次想起小镇密室：“会是村民对村庄进行破坏吗？”
水千星却说：“这个密室不会那么简单。”
听着他们的对话，宁音的想法是跟水千星一样的，他们三个都去过小镇密室，但对比起来，这个密室不会那么简单，因为宁音跟水千星在更早之前去过老荒村，见过血月，那种恐怖存在就让人惊悚，而进到村里的时候，宁音也有过血液沸腾的感觉，更何况老荒村跟活人村很像，事情一定不会像小镇密室那样，或许活人村的情况更加可怕。
之后大家又商量了一会，探索进度简单整理到这里。
细薇薇看了一眼四周，问宁音他们：“对了，你们怎么又回到这间房屋探索了，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这间门牌号3号的房屋，他们一队人也是探索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当时探索完就去往下一间屋子了，但看宁音一行人又回到这里来，那应该是有什么发现的。
“这口水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蒋玉问他们。
“水井？”
花七九人顿时转到水井边上，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水千星三人围着水井。
陈辰蹲下来，微微探头望向井底，这口井他们当然也探索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要说奇怪的地方，水是清澈见底的，四边也没有依附虫卵，说明这口井的水是干净的，加上他们对活人村探索了一遍，这应该是活人村唯一的一口水井。
“我们探索完村里的每一户房屋后，宁音比较在意这间3号房屋，我们便再次重新回来进行探索，这口水井的怪异地方也是这时候察觉到的——考虑到这个活人村的情况，怪水是一个疑点，当我们发现只有这间房子有水井，而这口水井是干净的时候，它在这条村庄的存在就是不寻常的。”
“你为什么会在意这间房屋？”苏橙突然转头，好奇地问宁音。
此刻宁音坐在门口上，手里捏着从李云先那里带进来的黑白照片，她低头看着。
照片中的婴儿是最靠近镜头的，也是唯一清晰的人，而抱着他的女人还有男人脸容都是扭曲模糊的，身后的房屋开着门，门里一片幽黑，黑暗中仿佛有一个恐怖死死地盯着照片之外。
“我和水千星曾经来过跟活人村很像的地方，那里的房屋跟活人村的房屋也是差不多的，当时我就是住在门牌号3号的屋子，所以有点在意。”她将老荒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所有人听到棺材的时候，神色都一凛，宁音见状，大概也知道他们想什么。
在这之前，老荒村的情况她和水千星都没有跟大家提起过，因为很多地方就连两人都想不明白，到底老荒村跟活人村存在着什么联系，金冬至妈妈守着的活人棺材又是怎么回事，凌晨四点赶棺，棺材赶去的地方又是哪里？
在她想着这些疑惑的地方的时候，水千星站在宁音的身旁，揣兜里的右手握着老旧怀表，目光垂下，看着照片上的婴儿，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先不说老荒村，那里的棺材是什么情况，跟你们要在活人村寻找的那口棺材有没有关系，这都不好说，现在你们就算想去老荒村探索，也去不到那里，那边是死人世界，而第三密室已经被我们破解，进入密室的异度通道被切断，无法再从外面世界正常进入。”
“如果你们没有在这里找到棺材，又能活着逃出这里，可以试试去灵镇的售票厅购买去往老荒村的车票，应该只有12号公交车能去到老荒村，也许棺材就在那边也说不定，毕竟两个地方太像，这不会是巧合。”
宁音听着水千星说的话，点了点头。
“行，我们记住了。”历子盛和花七两个团队都应了一声。
“那就说回这个活人村，我们思考的方向是这样：假设在李云先没有骗我们的基础上，他是照片中的婴儿，也是活人村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而他当年出生的时候，应该就是门牌号3号屋子的后人，同样是3号房屋，现在这条村庄也只有这屋里有一口水井，水是干净清澈的，跟照片中只有婴儿是清晰的这点是不是很符合。”水千星声音轻轻地说道。
蒋玉补充道：“除此之外，雨水的痕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正常来说水是会慢慢蒸发，就算没有什么阳光，流动的风，空气、温度也足以让雨水蒸发掉，但村里的积水似乎有一段时间了，水的痕迹就很怪异，既然跟水有关，也许这口井是一个重要线索。”
历子盛和花七他们闻言，已经知道他们有打算，顿时问道：“你们想探索这口水井？”
“对，我们打算到井底下面探索。”白候也在旁边说道。
对于这个探索，大家都没有意见，眼下活人村找到的线索只有这些，探索井底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因为花七的无质，这个探索任务就由他来。
他绑上从屋里翻找出来的一条绳索，然后从这口井下去。
井口有一米左右的宽度，他双手和双脚都撑着井壁，随即快速攀下去，当井底里的水逐渐浸湿他双脚的时候，花七顿时感觉到刺骨的冷意，这水像是冰雪融化一般，格外的寒冷，不过比起安全区夜晚的极寒天气，还是差一点，而水位似乎很深，不知道井底深处是什么情况。
花七抬头望向井口上探头，一直注视下来的队友，随即攀着井壁的手脚猛然一松，整个人跃进水底下面。

第199章 漩涡
冰冷的井水顿时将花七淹没，他在水中闭着气，顺着井水不断往下。
这口井大约有二十几米深，去到井底的时候，原本狭窄的井壁反而逐渐宽阔了起来，水井之下是一个流动的地下湖，清澈的湖水泛着海蓝色的粼光，井水的水源就是来自这个地下湖。
在村庄上面却没有任何蓄水的地方，只有3号房屋有一口井，井水连通着地表下的湖泊，随着探索，这个活人村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四处有着雨水的痕迹，为什么只有泥泞潮湿的鞋印出现，而没有人影，房屋、田野也是湿沥的，这个雨水也许还有什么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怪异之处。
答案可能就在这个水底下面。
花七思索着，也来到井底这个位置，绳索已经不能再往下去，干脆解开绳索，整个身体就在水中漂浮着。
他单手攀着井石，低头望着水底，这个湖泊很深，像一个无底洞，水色从淡海蓝慢慢变得深黑了起来，仿佛深处盘旋着什么，水底深处的水流也有点异样，他能感觉到一种急流，就在水底深处。
半瞬之后，花七没有丝毫犹豫，松开手后，便往水底潜去，湖水在身上划开，越往下潜，水流越来越急剧，像是被深处的幽黑拽下去，身边的水流开始形成一圈圈漩涡，花七甚至不用下潜，身体也已经顺着水流的漩涡被卷到水底的深处。四周是彻底的黑暗，巨大的漩涡像要吞噬一切，水流翻卷成一条漩涡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尽头，被卷入的一切如同被卷入到另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一般，即使是花七，也感到漩涡深处的恐怖。
他并没有继续顺着漩涡下去，而是快速游回到上方，然后重新攀上水井返回到上面。
身体从水面上浮出来的那刻，水花溅起，涌起了层层波澜，沾着的水珠从花七的脸庞滑落，又滴回水中，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痕，双手便攀上井壁凹凸不平的石块往上攀。井口上方的苏橙几人见花七安全回来后，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拉起绳索，当花七快到井口的时候，木繁直接用手将他拉出水井。
“井底下面是什么情况？”历子盛看向花七。
“这口水井有二十七米左右的深度，绳索刚好够用去到井底位置，而井水是连通下面的地下湖，湖的深度无法估计。”花七坐在井口边上的石头上，浑身沾着水气，他一边解下粉色格子衫拧着上面的水，一边说道，“水底深处有一个水流形成的巨大漩涡，一直通向深处的尽头，不过我没有继续探索，但基于我对密室的判断，这个漩涡通道似乎能将一切卷入到另一个世界。”
大家闻言，神色都有些惊讶，井底下面是地下湖就算了，居然还形成一个水流漩涡，这现状就很奇怪，为什么湖底会有漩涡，深处到底还有什么，让水流形成漩涡？
“逃离的出口会不会就在水底下面？”尔雅皱着眉问。
“那就先将我们之前掌握的那些疑点和线索重新整理，或许就有新的发现。”花七提醒他们。
大家便顺着他的话，重新整理线索，出现的疑点也是现在也没有头绪的，第一，奇怪的水迹；第二，村庄的怪异；第三，蜘蛛虫卵。
这时候，白候捡起一块小石头，蹲在地上一边记录这些线索点，他一向善于整理和总结，有着自己独特的逻辑，在孤岛密室的时候就表现很突出了，记录得差不多后，他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向十几个同伴：“第四，水底的漩涡。”
“问题又回到跟水有关上，那么最大的疑点就是水了，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接着说。”历子盛叫道。
白候这才低头看向地上写下来的几点，然后画了起来：“我们一直觉得这个村庄过于寂静，也过于潮湿，为什么没有村民，是不是我们进到活人村的这个时间，村民都已经死了，成为村里的恐怖，还是别的？我们不妨将线索的时间再往前一点，从我们进村，从那雾雾细雨开始，之后是泥泞的小路，突然出现的很多湿沥鞋印，村里的房屋都是潮湿，整条村是可见的雨水留下的痕迹，就连空气也是湿润，这样一来，我们怀疑雨水的存在是合理的，认为它留下来的痕迹不寻常，而且积水也有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是多长，会不会积水本来就一直这样覆盖在整个活人村？”
大家看着他在地上画的线。
蒋玉很了解这个队友，从白候的话中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水是我们来到这里后一直看见的存在。”
“是的，水无处不在。”白候露出了一丝笑容，“而花七到井底的探索发现，让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你这个家伙，直说就行了。”尔雅没好气。
白候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有没有设想过，我们真正要去的活人村并不是这里，而是在别的地方？”
大家听到他这样问，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什么。
尔雅说了声：“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走进一个误区了。”白候把石头轻轻放下，从头开始说起，“这个寂静的活人村的时间我们一开始就分析过，应该是它即将消亡，现在我个人更倾向已经消亡的时候，而当年周耳进入活人村的时间是更早之前的活人村，所以他的经历才会那样诡异，当然那个时候的诡异恐怖可能也延伸到这个寂静的活人村，同样应该是恐怖的——这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周耳当时进入的活人村跟我们现在所在的活人村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从这里得到了启发，在不同的时间节点，活人村的情况自然就不同了，我简单分为尚未消亡和已经消亡这两个时间节点。”
“现在我们就是在活人村已经消亡的时间节点中，即使恐怖世界让它重新出现，我们借此进到活人村，也是一个不正确的时间，所以我们找到的线索有限，无法还原五十年前活人村消亡的真相，而有关它那些过去的线索像是消失了。”说到这里，白候声音缓慢了下来，“我想问你们，你们认为活人村在五十年前的那些线索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水。”水千星说。
宁音他们看了看水千星，又看向白候，陈辰狐疑了一声：“水？”
白候点头：“那些鞋印的痕迹被雨水冲洗掉，加上花队探索井底的情况，刚才我就产生了一个猜想，是水将这个活人村的线索冲刷掉了，而答案就在这里。”
陈辰问：“你是说……水是来自井底？”
说话的功夫，其他人站在井口边上，低头看向井底里清澈的水。
花七是下去探索井底的人，很清楚地下湖深处的情况，他神色浮现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瞬，缓缓说道：“这个寂静的活人村遍布水迹，可以想象到它消亡后的归属是沉没到水底之中，也应该是它消亡后的宿命，而一些过去的线索自然就被水流冲走，但因为恐怖世界，让它重新浮现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这不就是活人村消失的真相？”细薇薇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又有些纠结，“之前我们还认为不是天灾……”
“我们都是从掌握到的线索进行的推测，不一定就是准确的，还要更多的线索才能还原当年的真相，这里还不是正确的时间节点，我们探索到的线索也不能说是有用的，而且我们的探索到这里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只能寻找别的方法——那么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那就让我们回到消亡之前的活人村，就知道真相了。”白候说。
宁音安静地听着，不由想起进村之前，李云先说过同样的话，活人村在五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如果能回到它消失之前的更早时间，或许能追寻到当年的真相。当时她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并不想帮他追寻活人村消亡的答案，但现在他们的探索，似乎沿着这条轨迹走下去了。
而现在无论是棺材，还是逃离，他们都没有头绪，事实上水井的探索进度反而是唯一的线索点，他们只能尝试，不然他们可能一直被困死在这个地方。
如果是白候猜想的那样，现在这个活人村是十年前恐怖世界的干扰，让它重现，但到底是违背了它应该消失的历史，活人村的情况也不同于小镇密室，小镇是十年前死亡后才形成一个恐怖，而活人村是五十年前就消失了，他们想要真正探索的话，就只能回到它消亡之前的时间。
这时，白候问另一队人的意见：“既然这里没有棺材的痕迹，你们也应该是同意的吧？”
“这里确实没有别的线索。”历子盛不置可否。
杭单却问：“但我们要怎么回到五十年前活人村还没有消失的时间？”
茂冬声思索着：“要么用时间类的诡异之物，直接回到活人村还消失之前的更早时间，要么从这个地方寻找有没有时间类的东西，让我们回到正确的时间。”
水千星右手握紧衣兜里的老旧怀表，就在他动了一下的时候，耳边就响起宁音的声音：“也许，水底中的漩涡可以尝试一下。”
她见所有人都看过来，语气带着一些犹豫：“漩涡是目前探索到的特别存在，它在水底深处形成，但又没有将这个寂静的活人村卷进去，我觉得这是一个通道，通道的一边存在一个未消失的活人村，另一边又存在一个已消失的活人村，这个消失的活人村再次出现是恐怖世界导致的，它让两个不同的时间节点连在一起。”
这些推测是她经历过第八病栋想到的，密室的构成永远要比解密者猜想的更加复杂，这也是第八病栋第三存在让她明白的一个道理，而活人村重现是恐怖世界的手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消失了五十年的恐怖怪村再次出现的目的，但无疑说明活人村应该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地方。
“这也是我想到的一个方法。”白候点头，“漩涡就像虫洞，可以连通两个不同时空的隧道，如果没推测错，我们应该可以从漩涡这边去到漩涡的另一边，但很冒险，如果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亡。”
旁边的水千星却微微偏头看向宁音，就听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要再用了。”
水千星微顿，知道她说什么，然而他的目光始终是冰冷的，不过在宁音看过来的时候，他别过脸咳嗽了起来。其实他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候动用诡异之物，除非自己遇到危险，他也不会为了帮别人而用，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他比宁音认为的更冷静理智，至少在过去，他不会轻易为了别人使用诡异之物，因为这老旧的怀表是那个利用他，背叛他，最后还是死于恐怖的解密者身上获得的，当时那个解密者已经没有足够的寿命使用怀表。
现在他也只剩下十几年的寿命，也只能再使用一次。
宁音见水千星不说话，便不再多说。
之后所有人商量到这里，都打算冒险到井底深处的漩涡。
一行人动作十分利落，姜教授三人被他们夹在中间，对上十几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爬向井底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很快所有人都下到地下湖，身体在水中，大家都闭着气。花七游在最前方带着他们潜向深处的漩涡，下潜到一定位置的时候，众人都感觉到水流明显的急剧加快旋转，当游到更深处，水底四周已经是彻底的幽暗，但宁音他们还是隐约看见顺着水流旋转形成的一个巨大漩涡。
他们再下潜一点的瞬间，甚至都反应不过来，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猛地将他们卷入漩涡中。
隔着重重的水流，宁音只来得及听见细薇薇的一声闷闷的尖叫：“我的妈……”
水流翻涌的恐怖力量不停将身体一寸寸地挤压撕扯，宁音顿时有种崩溃坍塌的感觉，像被巨石压住，身体随即似是被水流剥夺了控制和感知，脑袋也像是被铁锤重重地敲打了几下，耳朵嗡嗡地作响，如同被丢在洗衣机里不停翻滚，身体就在漩涡中疯狂旋转扭曲，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一切都静止了，仿佛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般，那种让她极度痛苦的扭曲和窒息感才逐渐消失。
宁音也在这时缓缓睁开双眼。
她茫然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一个素衣简洁的女人，对方见她醒来，双手轻轻将她扶起，一边说道：“阿朱，你觉得好点没有，还难受吗？”
“……阿朱？”宁音声音轻细。
此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还在叨唠：“让你不要跟梓星走一起了，他就是个丧门星，没爹没娘，还克人，这次你看，你就是跟他一起，才会跌进河水里去了，要不是老铁牛在那里，你真就要被淹死了，还有那些欺负你的混蛋儿，不过一个都没着好，全掉河里了！”话是这样念叨，她还是有点气不过，都忍不住撸起袖子，抄起椅凳了。
宁音眼神迷离地问：“我叫阿朱？梓星又是谁……”
这时，诅咒娃娃也缓过来，晃了晃脑袋，便从她肩膀上爬到床边，站在她脑袋旁边，怨毒地瞪着她，然后抄起记忆石又重重砸了她额头一下。
宁音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回床上，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不过奇怪的是，她突然记起自己不是叫阿朱，而是叫宁音，这会儿她慢慢坐在床边，转头望向打开着的木窗，迷迷离离的，又念了一声：“我叫……宁音。”

第200章 绣花鞋
就在她看着窗外的时候，木窗上突然坐着一个恐怖娃娃，晃着两条小短腿，一脸怨毒地看过来，宁音吓了一跳，当她再看认真的时候，那个恐怖娃娃又消失了。
这时，房门上挂垂着的布帘被人撩起。
“阿朱，你总算醒了！昨晚真是吓死阿妈了！”昨天第一眼看到的女人端着一只茶碗进来，她坐到宁音身旁，又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才把手里的茶碗递给宁音，一边说道，“昨天你晕过去后，我和你阿爸就请阿婆过来了，这是给你开的安神茶，快点喝了吧。”
宁音压下刚刚被吓到狂跳起来的心跳，目光缓慢转到女人身上，又惊疑地看了看木窗，那个恐怖娃娃确实不见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指了指木窗那边：“刚刚那里有一只恐怖娃娃坐在窗口上……”
女人闻言，脸色微白，连忙看向窗口，什么都没有，反而窗外的阳光灿烂一束束洒进来，泥砖堆砌的狭小房间就镀上一层暖洋洋的橘光，尽管这样，女人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丝阴冷的寒意。半晌，她收回目光，看向迷茫的宁音，细微地叹了一气，轻轻提了一嘴：“窗上什么都没有，不过你小时候就看能见那些东西。”
宁音眉头轻轻皱起，对身旁的女人浅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让宁音接过自己端着的茶碗后，用手指温柔地给她梳着散乱在背后的头发，辫着一条好看的麻花辫子：“阿婆说你撞邪了，就在那条河……”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微顿，有些忌讳地转而说，“这茶可以给你安神定惊，阿婆说喝了后，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阿婆？”宁音好奇，“阿婆是谁？”
“村里的神婆，大家也叫她阿莫婆婆，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经常去阿婆家玩，每次都玩得不肯回家，还是阿婆带你回来的。”女人回想起以前的事，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宁音默默听着，随即低头看向双手捧着的茶碗，定定看着水面上飘着的一层香灰，还有沉在碗底下面的几片茶叶，这碗茶水是暗红色的，飘溢着茶叶味道之外，隐约的还有一丝烧灼过纸张的淡淡气味，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音猛地心悸了一下，茶水中慢慢倒映出一道半人的身影，头发长长的，无法看清水面中的那张脸似乎静幽幽地看着自己。
有人在茶碗中？不对，是有人倒映在茶水中了……
忽然之间，宁音疑神疑鬼了起来。
她连忙抬头看向房间四周，除了自己和身旁的女人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
“阿朱，你又怎么了……”女人一脸担忧。
过了一会，宁音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等她再低头看向茶碗的时候，就跟恐怖娃娃一样，水面浮现的那道诡异的身影又消失了，这样看上去，她似乎真的能看见一些东西。之后在女人的叫声下，宁音慢吞吞端起茶碗喝进肚子里，就像喝红茶的味道，带着一点香灰的苦涩，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喝完后把茶碗递回去。
女人接过，知道宁音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也怕她软巴巴的性格，这个样子到村里的话，肯定又会被那些混蛋儿欺负，便说了一下家里的事，后面又提了一下村里的事情。
这里是活人村，是在灵镇偏北的一个偏僻村庄。说起灵镇，那也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过女人的说法是，活人村追溯起来的历史还更久远一些，灵镇上的人其实都是活人村走出去的，但走出去的人，就不能再回来了，这个规矩是很早以前就有的。
而这个家一共有五口人，阿爸和阿妈，还有兄长和他的妻子，宁音从阿妈那里完整地知道阿朱的名字是叫李云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即将降临的生命，此刻就在兄长李云学妻子的腹中，再过几天就要出生了，为了这事，大家都忙着，前脚刚找好接生婆，也就是阿莫婆婆，现在就等生下来，后脚阿朱就在昨天这个时候偷偷跑去村尾，跟那个梓星去河边，然后那些混蛋儿也跟着去，结果就出事了。
在阿朱掉进河里后，其他人也纷纷掉进去，河里的水格外的深，每年能淹死不少人，就算是强壮如牛的成年人，也会被扯下水里，所幸老铁牛在那里放牛，不然二十个人都会淹死。
“二十个人？”宁音下意识问。
阿妈一提起这些人便来气，数落了一番后，才又长长叹了一气：“阿朱，你别再跟梓星走一起，那条河你以后也不要去了，那条河……”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妈欲言又止。
“那条河怎么了？”宁音好奇。
刚说出声，房门突然摇摆了起来，咯吱地细微响起，房里的两人都一惊，连忙望向房门，就见门布也一阵阵地飘动着，挂在帘布上的串珠跟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然而五月天时，南方的午后是火热的，像一个大火炉，外面的风也静止了，根本没有风进到房间里，只有一把老旧的蒲葵扇搁在床头边上。
“阿妈去看看，别怕。”说着，阿妈握着空的茶碗，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慢着脚步走向房门口，随即动作很轻地拉开一点靠着墙壁的木门，往门后看了看，房间哪里都光亮，只有门后阴暗，随着拉开木门，午后的阳光也铺进门后，跟着明亮了起来，并没有什么东西。
阿妈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像这些怪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不只是他们一家，这条村，村里的每一户，家里总是会发生一些怪事，阿朱更是有阴阳眼，能看见一些大家都看不见的东西，他们家就显得怪事连连，村里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阿朱，不过比起那个丧门星，阿朱是有阿莫婆婆庇佑的，村里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但私下里阿妈也听了不少难听的话，那些欺负阿朱的人也是暗地里使坏，小时候阿朱经常被其他小孩拿着石头砸，每次看到回来的阿朱，浑身伤痕，阿妈就难过得抱着阿朱哭。
一想起这些，阿妈心里就难受。
她回头轻声叮嘱：“听阿妈的话，不要去那边，也别跟梓星走一起。”说话间，阿妈忧心忡忡，又叹了一气，她实在不放心宁音，心里总是很不踏实，这几天眼皮也一直跳，“记得了吗，一定不要再去河边，也不要再去找梓星，再不济也要等这个月的祭祀过了，阿婆给你算过一卦的，说梓星会害死你……”
宁音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没有听下去了，心思完全落在阿妈握着的木门，瞳孔微微一缩。
门后出现了一双湿沥沥的绣花鞋，地上已经有一滩水迹。
她顺着绣花鞋往上看，看到一角红色的嫁衣，心里一跳，吓得往床上瑟缩了下，又忍不住继续往上看的时候，阿妈已经将木门靠回到墙壁。
“阿朱？”
宁音目光猛然收起，看向阿妈，不过她这次没有再告诉阿妈看见门后的那一双绣花鞋，她能看得出阿妈是没有看见的，只是应道：“……我知道了，阿妈，我不会去河边了，也不会去找梓星。”
至于梓星是谁，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从阿妈那里知道这个梓星小时候克死了一家，跟他有过接触的人，也会被他克死，村里的人十分厌恶梓星，要不是不能随便将村民赶出活人村，大家都会赶他离开。现在梓星是一个人住在村尾那间破烂屋子里，平时只有阿莫婆婆接济他，阿朱偶尔也会偷偷找他，带一点吃的给他之外，村里的人就再没有人待见梓星了，都觉得他是丧门星。
等阿妈走出去之后，宁音从床上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左右看了看，便抄起一张板凳靠近门口，小心翼翼地用凳腿拉开一点木门，门后那双绣花鞋和那滩水迹又不见了。
“又不见了吗？”她喃喃一声，随即转身打量这个房间，总觉得毛毛的，她低声喊了句，“我看见你了，你是谁？”
然而没有人应声，也没有再出现什么东西，除了那只时不时出现吓她的恐怖娃娃。
宁音知道恐怖娃娃不会伤害自己后，也不管它了，放下板凳，一边往房间外面走出去，一边回头望进房间。
走到外面，她仔细打量，这是一间水泥房，已经有些旧了，一些家具也很简陋，宁音目光转了一圈后，便落在那张发灰的神台，它靠着墙壁，正对着屋门的方向，台面上放着香炉，香炉后面是几个先辈的神主牌，而墙壁上挂着一幅有些褪色的神像画，屋外的光线只照到屋里的一半，另一半埋在阴影之中，显得很阴冷，这张神台就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阿妈不知去哪了，家里一时间很静。
之后宁音又转去那些房间，屋里一共有四间房间，其中一间放置着杂物，不过已经开始收拾干净了，那个房间到时候是留给李云学妻子，衡兰肚子里的孩子用的，刚好宁音转到李云学的房门外。
入眼的是衡兰坐在窗前编织着小孩子的衣服，脸上点缀着薄薄的阳光，眉目格外的温软轻柔，她似有所觉，抬头就见宁音站在门外好奇地看进来，顿时停下手里的针织活计，浅浅一笑：“是阿朱啊，听阿妈说你醒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宁音走进去，搬过一张小板凳坐在她身前。
衡兰这才一边织着衣服，一边跟宁音闲闲地聊着。
宁音问：“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几天出世啊？”
“还有七天左右吧，阿婆给我算过日子。”衡兰温声说道。
“七天的话，那快了。”
衡兰听她这样说，脸上却隐隐的不安和忧虑，她抬头望出窗外的村子，七天确实很快就到来，但那时候又刚好是村里的祭祀，偏偏是祭祀的时候。
宁音也察觉到衡兰的担忧，追问了一声：“怎么了？”
衡兰却只是笑笑：“这几天你都听阿妈的话，别四处乱走。”
宁音只好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才离开，停在门口。
屋外就是村里的一条泥土铺的小路，前前后后的房屋是紧挨着的，有狗吠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而小路的对面是田野，能看见一些村民到田地里。
看了一会，她便想去见一下那个梓星，正要往外走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阿妈让我不要去找梓星，我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宁音脚步霎时停下，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会浮现这样的念头，或许说是一条信息更为准确，明明她是想出去找梓星的，但脚步就是挪不出去。
不过她又试着往外走，还是怎么都走不出去。
脑海里又出现一条新的信息。
【还是不要出门了，我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出门后阿妈肯定担心的，不如回去房间里再睡一会吧】
下一刻，宁音便真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倦是悄然而来的，她清醒的意识却对眼下发生的这一切感到了毛骨悚然，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脑海里出现的这些信息干扰了她的行动，就是不让她出门找梓星，此刻她已经撑不住沉下来的眼皮，只能回房间里睡觉。
到了傍晚，是阿妈将她叫醒的。
村里的夜晚是很早黑的，宁音吃完晚饭后，跟家里的人聊了一会就回房了。
将近半夜的时候，木窗突然被外面用石头砸了一下，咚地一声，宁音听见声响，顿时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窗户。有些松动的木窗已经被窗外的人拉开，先是一盏煤油灯从外面举进来，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站在窗外，借着黄澄澄的灯光，凝着雪霜似的冰冷眼睛直直望向坐在床上的宁音。
“出来，宁音。”他轻轻叫道。
宁音看着煤油灯照着的那张雪白清丽的脸庞，莫名的觉得有些亲切，她小声问：“你是……谁？”
水千星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清冷干净，带着簌簌的雪寒，他跟她说：“那你再记一次我的名字，我是水千星，万千星光的千，晨星永耀的星。”
“也是梓星。”

第201章 记忆石
宁音怔了怔，听到水千星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脑海里或许还是一片空白，但听到他就是梓星后，顿时猫身下床，动作极轻，生怕吵醒家里的人，两三步就靠到窗前。隔着一盏煤油灯，宁音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绸缎般的夜色就铺在他的身后，寂静低垂的夜空挂着零星几点的稀光，月色隐没在云后。
两人对望着，她双手搭在木窗上，重复一声：“你是梓星？”
“先跟我出来，我会告诉你忘记的那些事情。”水千星压抑着唇间的咳嗽，微微收回举着的煤油灯，往后退开两步，让出她可以爬窗出来的位置。
宁音闻言，这正是她想知道的，因为落水的事情，她忘记了一切，醒来后就想去找梓星，而且对一同掉到河里的其他人也感到好奇，本能的想去见他们，只是一冒出想出门见梓星的念头，脑海里就会跟着出现奇怪的信息，干扰和阻止她的行动，那时候身体像是被操纵了一般，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让她无法做出违反脑海出现的信息的举动，这给她一股惊悚诡邪的感觉。
“我可以出门吗？”她有些迟疑，“我是说，本来我也想去找你的，但我好像出不了门。”
“是这个活人村的操纵，受身份性格的限制，至于是什么情况一会再说。”水千星看着宁音，从她的话中已经大致推测出会是什么限制，提醒一句，“你身上的限制，不是不能出门，而是你想直接出门见我，才会被限制了行动，现在你爬窗偷跑出来应该可以，你试试。”
宁音听下来，她应该是无法理解限制这个概念的，但很奇怪的是，她仔细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在脑海里出现的那些信息确实像是一个限制，而且有一个明显的地方，就是限制叠加，第一次她想出门，只是无法走出去，然而第二次再尝试走出屋门的时候，结果就犯困了，她只能按照限制回房间睡觉，第一次和第二次的不同就在这里了，也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偷跑出来，或是找别的理由出门，那个时候她的念头又只是想去见一下梓星，然后走不出屋门了，时间就一直拖到现在，要不是梓星直接找过来，她还想不明白脑海里出现的信息其实是对她的一种操纵和限制。
而她想要见梓星的话，就不能从正门出去，所以只能偷偷溜出去，这个偷跑是有很多限制，第一，不能被家里的人发现，毕竟衡兰是在家的；第二，最好时间是夜晚这个时候，家里的人都睡下了。同时她也想起阿朱也是偷偷去见梓星的，如果是这样，这个所谓的身份性格跟出现的限制就可以理解了，现在爬窗偷跑出去确实可以试一下。
想到这里，宁音又看向已经站在窗边让出位置的男人，不知为何，对方说的这些话她没有过丝毫的怀疑，反而有一种本能的信任，不只是他是梓星，还因为他叫出了自己醒来后唯一记得的另一个名字，宁音。
“你等我一下。”她说。
宁音转回床边，把枕头放在薄被里面，随即从木窗上翻出去，脑海中果然没有再浮现信息限制，也就是说她偷偷出去这个行为是符合阿朱的性格，而接下来只要不做出不符的举动，那就不会被限制。
知道这一点后，宁音心里也有底，之后快步从侧屋绕到正屋外面，她回头看了眼，煤油灯光晃荡着，依稀看见关着的屋门旁墙壁上钉着的门牌。
“门牌号3号，你住的地方。”水千星压低声。
宁音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了。
此刻水千星从门牌上挪开视线，暂时没有说太多，边转身说：“跟着我。”
说完，水千星走向小路上，宁音跟着他，沿着蜿蜒而去的小路往前走去。黑幽幽的夜色底下，水千星手里的煤油灯荡开了一圈的光亮，这反而显得安静，安静之余，又偶尔听见村里的狗吠声，一阵阵的，它们像是不安地嚎叫着，似乎有什么让它们恐惧。
宁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便转回去，微微低头看路，脚下是踩在碎石和泥土上的沙沙声。两人并没有走很远，当走出村里的房屋后，前面的水千星脚步顿了顿，他望向两米外的一棵高大的树，宁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树底下也亮着一盏灯光，隐约的照出站在那里的人朦胧的轮廓身影。
那边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晃了晃手里的煤油灯。
“是苏木阳。”水千星咳嗽了声。
宁音不知道这又是谁，但没有问，因为水千星带她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忘记的一切，两人快步走过去。
苏木阳看见水千星带来的是宁音，顿时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带哪个熟人来，原来是宁音。”
“你也认识我？”
“认识，我们是队友，之前一起进入过小镇密室。”苏木阳虽然不知道大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在水千星找上门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一颗记忆石，记起了一些自己是解密者的事情，不过只储存到上一个密室，对于现在这个密室，他没有一直保持记忆储存的习惯，也就丢失了对这个密室的了解。此刻见到宁音迷茫地看过来，他笑着说：“不过这个密室的记忆我也丢失了，只有水千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间，两人转头看向身前站得笔直的家伙。
对上两人的视线，水千星双手揣兜，从左衣兜里翻出一颗记忆石，他们这一队人中一共是有四人在小镇密室获得过小镇赠予的记忆石，苗小甜那边的情况现在未明，在宁音跟着花七那队人进来的时候就跟苗小甜和周泽南失联，而水千星是一个冷漠理智的人，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警惕一切，除了宁音之外，他无法相信任何人。
在卷入漩涡的时候，他也一直双手揣兜，右手握着老旧怀表，左手握着记忆石，从获得记忆石后，他进入的每一个密室都会一直刻录记忆，醒过来后，他左手也始终握着记忆石，这才会记得发生的一切，所以他们这一队人中，目前掌握这个密室所有情况的只有水千星一个。
“我们一队人只有我们三个持有记忆石，我先找你们两个，等你们记起一切后，其他人你们去帮他们恢复记忆。”水千星说。
宁音顿时凑近去，拿起他的记忆石打量两眼，这是一块十分漂亮的石头，像海里的红珊瑚。在水千星的提醒下，她闭上眼，脑海里跟着浮现记忆石的信息。
【记忆石】
【持有者：水千星】
【作用：自动刻录一段重要记忆，可以反复刻录补充，但重新刻录的记忆会覆盖旧的记忆，最大记录量是一年时间】
【储蓄记忆：十个密室】
【深刻记忆点：危险区域】
“这就是记忆石？”宁音睁开眼，一边将记忆石放回水千星的手心，一边问道。
旁边苏木阳也拿出自己的记忆石，点了点头：“对，这就是记忆石。”
宁音眉头微拧，但她忘记这些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记忆石在哪里。
这时，一只娃娃的小短手从她肩膀上悄悄递出来，手里握着一块跟水千星一样的漂亮石头，宁音默了默，扭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的诅咒娃娃，又看了看它手里握着的石头，一人一娃对视了半瞬，诅咒娃娃嫌弃的又递了递，都快把石头戳到她脸颊上，宁音连忙接过。
同样她脑海里逐渐出现这颗记忆石的能力。
【记忆石：我是宁音……】
【作用：……】
看到这里，宁音愣了一下，这应该是她的记忆石没错了，然而她又拿起苏木阳的记忆石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她说不出话来了，似乎自己的这颗记忆石跟他们的很不一样，简陋到几乎没有记忆能力，如果真的是可以刻录记忆，她肯定会储存记忆，不至于像这样，连作用那里字都没一个。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默默把记忆石收起，刚放进兜袋里，诅咒娃娃就利索的摸回手里。
水千星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我先告诉你们身份性格限制，我们二十个人应该都会是这样的情况，我醒过来之后一直试验这个限制，我的性格限制是不能直接跟村里的人接触，白天很难出门，只有夜晚可以出门，但要躲过村里的大部分人，不能被发现，不然会受到伤害。这个限制只要符合自己村民身份性格的行为和想法，就不会受操纵和限制，一旦行为举动不符合，就会受到活人村对我们的限制。”
“而这个限制存在叠加的问题，第一次违反限制，只会受到阻止，第二次会被强制阻止，第三次会完全阻止，每一次受阻止都会出现事件，所以行动之前要保证跟想法和性格一致，至于这个限制应该是针对我们二十个人。”
说完这里，他咳嗽了起来。
“那你现在见我们两个可以吗？”宁音等他咳完再问。
“梓星的身份见你是符合行为，而苏木阳的身份是村民，梓星憎恨你和阿莫婆婆之外的所有人，想报复回去，去见苏木阳那同样符合行为。”
宁音也思索了起来，这限制跟她之前猜想的差不多，但更完整，也就是任何一个想法都要对应每一个举动，就像她想要出门，出门本身是符合阿朱的行为，但不能去河边，不能去见梓星，现在是梓星主动见她，那就没问题了，那么如果想去河边，别人带她去就可以了，因为阿朱的性格很软，又容易被欺负。
苏木阳听着，已经明白过来，点着头说：“人是复杂的，就算多个想法混合在一起，只要都符合各自身份的行为都是可以的，我见到水千星，身份性格要求我跟你保持距离，我们也一直保持一段距离，事实上我们成功会合了，这样的话，其实我们的行动其实不会受到太大的限制。”
“这个限制真的只是想限制我们行为，让我们更符合村民身份那么简单吗？”宁音犹疑。
她心底里有种无法将突然之间会后背发凉的惊悚感形容出来，隐隐的有些不安，然而三人想了半会，对此没有什么头绪，便让水千星继续说。
“接下来是在来到这个活人村之前的经历。”水千星停下来，咳嗽了几声后，偏头问宁音，“我无法说清楚所有的事情，你要不要继承我的记忆，这样你能清楚知道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所有的线索信息。”
宁音似乎没反应过来：“继承记忆？”
苏木阳也惊讶道：“让别人继承自己的记忆，这可以吗？”
“记忆石可以做到，只是将储存的记忆刻录到别人记忆中，但继承者相当于多承受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果是充满恐惧绝望的记忆，继承者精神脆弱的话，可能会崩溃。”水千星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忆石，过了片刻，他抬眸看向宁音，“如果逃出去，你丢失的记忆应该会恢复，但你接受我的记忆，这将会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我有必要跟你说明，我的所有记忆都并不是好的。”
“给我吧。”宁音没有迟疑。
水千星没有动，宁音又点了点头，下一刻，水千星这才往前半步，把自己的记忆石抵在她额头上，声音很低的：“如果难受，可以中断。”
宁音没有应声，因为记忆石中储存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进她的脑海中，难受得如同被无数针刺一样，脑袋仿佛要炸开，这样的刻录持续了一分钟，等记忆石完全将水千星的记忆刻录到她脑海后，宁音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一下子蹲在地上。
苏木阳一惊，连忙蹲下去：“没事吧？”
宁音死死咬着颤抖的牙齿，然后摇了摇头。
此刻她忍着疼痛的脑袋，也要抬头，正好对上水千星的目光，她动了动唇，却没有半点声音。
她只知道刻录进来的记忆是冰冷的，锐利的，像刀刃一般，水千星防备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也像他穿着长长的雪白羽绒，将自己保护在一个不会受到伤害的安全空间中，但他的记忆却又很干净，干净得让人不忍心。
有两人一起进入过的血月车站，也有小镇密室，同时也让她了解到这个密室的情况，每一帧记忆画面都是完整的，也一直有她的身影。
这时，水千星弯腰，向她递出手，宁音定定看了两眼，然后没那么难受后，重重吐了一气，这才握上他的手缓缓站起身。
苏木阳见宁音没事了，跟着站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朝水千星的方向伸出手：“到我了对吧，来吧！”
水千星却收起了记忆石：“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继承，我用说的。”
苏木阳愣了半秒，看着面前的两个队友，很快又笑道：“行，你说，我记着。”
正如水千星说的，说出来的远没有继承记忆那么完整，更多的是一个大致，无法还原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对于解密者来说，线索和信息没有太多缺漏也足够了，宁音和苏木阳已经知道这个密室探索到现在的情况，加上来到这个还没有消亡的活人村所打听到的线索，尤其宁音是住在门牌号3号的房子，一切都像是巧合。
这当中也已经有很多线索浮出水面，现在是先去找其他人，到时候再将所有线索整理。
不过比起花七和历子盛他们一队人，自己这一边的队友更为重要，三人打算先找另外几个队友，在会合之前，水千星已经知道当时掉下河水的二十人是在哪里，带着两人一路将另外八人找出来。
深夜寂静的活人村，就在这时，村里的所有狗突然狂叫了起来。
一行人心里一悸，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杭单挠着后背说：“是什么……”

第202章 祭祀
所有人都看着身后一路走过来的小路，长长的小路幽黑寂静，四下里的房屋都响起彼此起伏的狗吠声，有几只甚至冲出房屋，站在小路上嚎叫，随即又跑到田野里，狗叫声逐渐远去，而那些房屋里的狗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是狗叫而已。”裴野说。
“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三个说记起了一切，我们才跟你们出来，先说正事。”尔雅即使还没有记起这个密室的事情，但依旧表现出一贯的强势。
“来来来。”苏木阳说。
一行人回到那棵大树下，同样是用说的，单是这样是很难让人完全相信的，尤其提到解密者的身份，蒋玉几人是完全失忆，宁音至少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之后又直接继承水千星的记忆，苏木阳也有自己的记忆石。然而继承记忆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承受，宁音是自身的记忆太过庞大，比水千星的记忆还要恐怖无数倍，所以水千星的记忆在宁音彻底继承之后，就乖巧地缩在她的记忆海深处，不会干扰她的思维，但其他队友不是，也不能做到，水千星也不再拿出记忆石。
不过蒋玉和白候认真听着宁音起活人村的事情，本能的信任她说的一切，仿佛他们三人也在某一个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尔雅、杭单和裴野三人虽然半信半疑，但对事情的判断能力还在，很快也接受了自己是解密者的身份。
姜教授和两个学生也从他们那里知道自己是教授和学生的身份，然而只从黄岗镇汽车站之后开始提起，至于在这之前他们三个的事情，宁音他们也不知道，毕竟姜教授三人是这个密室世界的人，一行人是从黄岗镇汽车站的时候顶替了几个学生的身份，也因为这样，一时间难以接受，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从他们掉河里到醒来，家里的人就告诉自己是活人村的人，一直生活在这里，所说的事情比宁音几人说的更多，也更详细，村民的身份更像是真的。
这时候，他们脑海里都浮出一个念头。
【现在我失忆了，他们说的话不能完全相信，事情听上去也奇奇怪怪的】
【一会去跟村长说一下吧】
两个学生顿时对望一眼，又看向宁音几人，姜教授老脸也是皱了皱，从几人那里知道这是性格限制，但又更像是他们心底里的一个念头，不过三人都没有将这个念头告诉宁音他们。
那一边的水千星咳嗽几声后，将自己从阿莫婆婆那里打听到的情况说出来：“先不说之前的那个寂静活人村，就说这个活人村的情况，你们应该多少打听过，村里有一些习俗，这些习俗很早以前就存在：第一，离开活人村的村民不能再回来，多大从出生到老死，都会一直在活人村生活；第二，每月十五都会祭祀，这一天的月亮必定是最圆的，而这个祭祀需要一个活的村民，被选择用来祭祀的村民会被活活烧死；第三，村里的人不能穿红，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第四，活人村的人信仰阴菇鸟，但没有村民真正见过阴菇鸟。”
抛开丢失记忆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因为几人确实对这个活人村都感到好奇，也在打听一二，尤其祭祀的事情他们都能打听到的，毕竟今天是农历初八，还有七天就是这个月的祭祀了。
“离开就不能回来，更像是走出去的人被抹去活人村村民的身份，留在活人村的村民就一直到老死，还不能穿红，也没有见过报吉凶的阴菇鸟，却又信仰它，也不知道哪里听说阴菇鸟的。还有这个祭祀，听上去有点残忍啊，这村里的人居然还不觉得有问题。”裴野说道。
旁边的蒋玉沉吟一声：“祭祀的事情我也仔细打听过，还有七天就是这个月的祭祀，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活活烧死一个村民，活人村的恐怖估计也跟这个祭祀有关，不过因为是很多年前就传下来的习俗，已经无从考究，现在的村民也不知道这个习俗的起源，只知道这样可以祈求庇佑和保平安。”
“这是迷信吧。”苏木阳又一次说起。
蒋玉不置可否，侧身望向夜里悄寂的村庄，宁音他们也跟着看过去，一想到每一个月都要烧死一个村民，这样的祭祀习俗既然沿袭到现在，只是想象一下就有些后背发凉，这实在过于残忍了。
“我认为活人村的先祖选在这片地方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规矩，说不定这个地方真的有什么东西，这个祭祀的背后可能还有什么不为人知道的事情。”蒋玉转回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沉思，这个地方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从宁音那里知道自己是一个解密者后，他就在考虑，“我们只是来探索这个密室，又已经打算撤离的话，最好不要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七天之内，我们要尽快逃出活人村，而且越快越好。”
“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逃离的线索。”苏木阳说道。
“还有一条线索，村里的那条河。”宁音突然出声。
几人顿时看向她。
宁音对上大家的目光，继续说道：“这条河也是我们从漩涡进来这一个活人村的地方，跟二十个村民掉水发生在同一时间，这说明这条河有点古怪的。”宁音边说，边想起阿妈提起这条河的时候，很忌讳的样子，“不过我们当时没有在已经消亡的活人村找到逃离的方法，只能从那边进入到这一个尚未消失的活人村，我觉得逃离的出口更可能存在于现在这个时间的活人村。但我的建议是，我们最好再探索一下这条河在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这个村民身份是可以见到那些东西的，在房间里我就见过一双湿沥沥的绣花鞋，一角嫁衣，地上有一滩水迹，应该是一个恐怖，我怀疑这个恐怖跟那条河有关，又是穿红的。”
“会是淹死那条河吗？”杭单说着，又忍不住挠了挠后背，他醒过来之后，就觉得后背有些痒，但照过衣柜镜子，没有看见背上有什么，然而奇怪的是一直有点痒，不知道碰过了什么，他用力挠的话，后颈那一块皮肤就会冒起一点点白，现在已经是整个后背都痒了。
“你皮痒啊？”裴野见他挠着后背，皱着眉问。
杭单见大家都看过来，顿时不敢挠了，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背有点痒，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回头再洗个澡好了。”
宁音和水千星两人是有这个密室完整的记忆，想起杭单在寂静的活人村碰到过蜘蛛网，当时裴野还开了个玩笑，一想到这里，宁音连忙拉过杭单，扯起他后背的衣服，杭单怔了一下，侧头看，没由来地紧张道：“怎么了？”
宁音没有应声，一边接过水千星递过来的煤油灯照上去。
蒋玉几人也靠过来，柔黄的灯光下，杭单的后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有些他挠出来的红，白候用右手碰了碰发红的地方，问杭单：“什么感觉？”
“没。”
“应该没事，你回头洗个澡，别再乱碰什么东西。”
宁音还是不放心，再仔细看了眼，几乎将手里的煤油灯贴在他的后背上，发红的皮肤上还有一点点的白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到，随着杭单胸腔的呼吸也微微起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些白点像会动似的，但她盯了半会，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随着发红的皮肤恢复回去，那些白点也不见了。
“你忍着别挠，要是哪里不舒服跟我们说。”宁音说。
杭单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下他后背衣服，退开一步，杭单也转身回来看向大家。
宁音说回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个恐怖是不是淹死了，也让那条河变得恐怖起来。”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一点，来到这个活人村后，我又住在门牌号3号的房屋，这一家人都姓李，我认为李云先就是这一家的后人，当年只有他一个活着，然后被带出了活人村，既然他当年能被人带出活人村，在灵镇生活五十多年，当年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或许是一个关键，还有3号房屋的情况，也许我们能寻找到逃离活人村的线索。”
苏木阳思索：“那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并被带离活人村的？”
“你这不是问了句废话吗？”尔雅没好气地翻白眼。
白候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候分析事情的本能是没变的，将他们提出的所有重要探索的疑点总结起来：“现在可以确定需要调查的地方一共有第三个：第一，那条河发生过什么事，穿红的恐怖疑是有关；第二，村里的祭祀，虽然我们最好在七天内逃出去，但也要考虑到七天内都无法逃出去的情况，到时候可能也会参加活人村的祭祀，我们要准确知道祭祀的情况，以防万一；第三，当年李云先为什么可以活下来，还有门牌号3号房屋。以上就是我们要调查的事情。”
“3号房屋我来吧，我就住在那里，行动比较方便。”宁音说道。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商量到这里，尔雅拍板：“不是说还有另一队人跟我们一起进到这条村吗，先跟他们会合，看看有什么发现。”
于是一行人便跟着水千星去找历子盛和花七那一队人。
姜教授三人跟着走到一半的路，便停了下来。
蒋玉最先回头，见他们面露犹豫不安的神色，也知道让这三人跟着他们行动有些勉强了，就说：“现在也不早了，教授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要是有发现会跟你们说。”
姜教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们就不跟你们过去了，你们几个注意安全。”
之后他就带着两个学生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走了一会，三人的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去村长家吧，他们就是不对劲，尤其那个梓星，谁跟他走在一起，谁就会倒霉，也不知道阿莫婆婆为什么一直帮他，让他死了的话，我们村子就平静了，也不会再发生怪事】
【祭祀那天……】
【村长家在这边，去吧，不要把我们自己也可能是外来的事情说出来，不然也会认为我们是被鬼上身，就说睡醒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屋外的梓星一路偷偷跟着几人，不知道想做什么，我动作要快，要是有人出事就麻烦了】
三人都没有将这个念头说出来，只是把它压下去，过了一会，两个学生对姜教授说：“教授，我们两个走那边，先回去了。”
姜教授看了看他们指的方向，点头说：“你两个也注意安全。”
两个学生点了下头，便快步跑走，姜教授看了一会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往前走，他住的房屋就在几步外。

第203章 鬼吹灯
而就在宁音一行人去找花七和厉子盛几人的时候，这九人也已经会合在一起，并没有落后宁音他们太多。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他们这一队人中厉子盛没有丢失记忆，是诡异之物交易天平保护了他，这个诡异之物甚至比花七的无质更接近一种规则，无论是解密者还是密室世界的恐怖，想从他身上获取任何一个东西的时候，或是从天平这里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必须付出等价的交易筹码才能完成交易，而成功进入到准确时间的活人村后，尽管活人村想要抹去他的记忆，然而它无法跟厉子盛完成交易，也不可能付出等价筹码，这样一来，活人村就不能对他的记忆动手脚。
不过要说他跟花七哪个更厉害，无疑是花七，这个男人是东九区顶尖的那一批人，本来是要安排带队进入活人禁地，不过被总部突然调遣至进入这个密室，就为了寻找一口棺材。
村里的棺材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如有必要，到时候只能放弃寻找棺材的任务，先寻找逃出活人村的方法。
此刻厉子盛将另外八个同伴找来，一队人就在平语住的房屋里面，因为他的村民身份是独居户，这反而更方便他们的行动。
一行人进到屋里，厉子盛目光就在屋里随意打量。房子并不大，桌台上就亮着一盏煤油灯，四周光圈之外的地方仍暗沉沉的，上面罩着的玻璃罩已经布满灰尘，破了一角，点燃的油灯光显得朦朦胧胧，就算加上花七他们手里的煤油灯，还是觉得屋里有着一种很幽寂的昏暗。
屋里没有风，但豆大的灯光却摇晃着，仿佛还有什么人在煤油灯那里一下一下地弄着火苗，某一瞬间，就连厉子盛都以为火苗要被吹熄，桌台那里要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它又幽幽亮了起来，苏橙几人见状，不由紧张了起来。
厉子也不多说，先跟自己三个队友完成记忆交易后，再给花七五人进行交易，有四人顿时恢复所有记忆，都吁了一气，这才继续打量房屋四周。
当轮到最后一个文歌的时候，原本一直保持平行的天平猛然倾向一边，厉子盛顿时抬头看着身前的文歌：“你没有失忆。”
花七几人闻言，顿时惊讶得纷纷转头看向文歌。
厉子盛团队的三人也神色也有些微妙地打量过去，似乎有点没想到。
“……这是？”细薇薇小声。
“那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队长说过了，让你少说话，多做事。”陈辰踢她一脚。
他们几人都丢失过记忆，知道什么都忘记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偏偏身边还有人告诉你另一个村民身份的事，还很详细，像是真的一样，一开始他们的心理防线肯定是很强的，警惕和防备着陌生的环境，尤其是密室世界，这是解密者经历无数个恐怖密室的危险边缘中锻炼下来的，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就是活人村的人，但时间一久，或是心理防线逐渐削弱，就很可能接受自己是活人村村民的身份，一旦这样，就相当于被活人村彻底同化了。
几人之所以惊讶是没想到除了有诡异之物保护的厉子盛之外，文歌也没有失忆，花七四人是了解他的，从不知道文歌有这样的能力，也没听说过他获得过别的诡异之物，他身上应该只有复活类的沙漏才对。
他们寻思了一会，在这之前文歌身上只发生过一件事，就是利用沙漏复活，但不知道他没有丢失记忆是不是跟这有关，他们想不明白，便暂时不去深思。
苏橙还是忍不住敲他脑门：“好家伙，你记得怎么不来找我们，不告诉我们？你看看厉子盛，立刻就找过来，这一次花花都要丢脸死了！”
对于苏橙的脑补过度，花七也习惯了，很淡定地说：“你想多了，不至于丢脸。”
这会儿文歌见屋里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面色微微僵硬着。
他确实没有失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他也去找过花七他们，发现几人都失忆了，打算告诉他们失忆之前的事情，这放在以前都是花七他们帮自己，现在换过来他帮他们，只是想一下，就感到兴奋，结果厉子盛先他一步。刚刚看着厉子盛给其他人完成记忆交易的时候，他心脏就开始打鼓，后背冒汗，心里一边快速想着怎么应对队友可能会责怪自己，虽然花七是极好脾气的人，但其他人未必这样想，随之又一边怪厉子盛为什么没有失忆，不然也没这么多事了，现在还让大家都知道，一想到这些，便涌生出来一股恼火羞愤。
【为什么厉子盛没有失忆！都怪他，害我在队友面前出丑，要是他也失忆就好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信服目光原本应该属于我的】
【队长他们一定觉得我故意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都怪厉子盛，如果没有他就好了，我也不会被队友责怪，也不会被大家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队长也会对我失望吧】
不过文歌双手只是用力握成拳头，压着情绪，声音有些沙：“我本来也打算找你们，不过厉队先一步了，我就没说。”
旁边的茂冬声眼见苏橙还要说什么，连忙按住她，随即笑了一下：“好了，文歌又不是不想找我们，只是慢了一步，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失忆不也很好，现在大家都没出什么事，记忆也恢复过来，这件事就过了吧。”又问花七，“花队，你认为呢？”
花七点头，并没有太放上心，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失忆又是活人村动的手脚，跟文歌无关，只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去找他们而责怪他，而且他也去找他们了，要是这样还责怪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对文歌说：“这件事不要紧，别放心上。”
文歌有些羞愧，拳头握紧。
“不过你怎么没有失忆，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诡异之物？”苏橙问。
“我不知道，我醒来后记忆一直在。”
在东九区的人为了文歌的事情说着话的时候，陈辰半弯着腰，压低手里的煤油灯照向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地的黑，这是一道道影子重叠出来的黑沉，他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叫道：“你们看地上的影子。”
大家闻声，顿时低头。
落在地上的影子贴着地面随着烛光的摇摆而微微晃动，厉子盛微不可觉地轻挪开鞋尖，目光沉凝地看着投落一地的影子，再顺着它们抬头望向墙壁，这些密密麻麻的影子几乎爬满整个房屋，像是活的一般，不知是风，还是灯光，一道道扭曲怪异的影子像要从四面八方爬起来。
“为什么有这么多影子，我们只有九人……”细薇薇看得浑身发毛。
“这里一共有十七道影子，难怪屋里这么黑，怎么都照不亮。”苏橙一边晃着自己手里的煤油灯蹲在地上，一边看着地面，看着墙壁，还有天花灯，仔细数了数，却不由多想了起来，“为什么是十七而不是十八？如果是十八的话，每个人都多出一道影子，那还好理解，这里只有十七的话，就多出八道影子，这些影子是哪来的？我说，老平，你这屋子会不会不干净啊？难怪你的村民身份是独居了，谁敢跟你住一起啊！”
平语默了默，觉得她都把话说完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历子盛他们找上来之前都没有发生过这样诡异的情况，便摇了摇头：“你们来之前都没这样过，是不是你们有问题？”
“兄弟，我劝你好好说人话。”陈辰撸起衣袖。
平语没好气，只用眼睛看向厉子盛，作为这次带队队长，历子盛身上是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冷淡的气质，只要他在，很多棘手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他问：“队长，你怎么看？”
“没看法。”厉子盛说。
平语默了一下，不过也知道历子盛的性格，说没看法，一般是有看法。
历子盛已经拍了拍他肩膀，便收回手，随即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个细微的半圈，他的影子就在灯光下歪斜到身后侧，诡异的是还有一道影子从他的脚底向前方延伸出来，出现了一个人有两个影子的情况，当他往后退开两步的时候，身前的影子爬走了，从地面一直爬到墙壁上，映着煤油灯光朦朦胧胧的扭曲着。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在四周转，大家便没有立刻察觉到一个人的脚下其实是踩着两个影子，只有历子盛雷打不动地还站在原地，这会儿看着他脚下的一道影子爬向墙壁，头皮都炸了。
“它们活的。”木繁说出来。
“我去！”陈辰没忍住爆出一个口头禅。
茂冬声对于这些在屋里爬动着的影子观察得十分细致：“除了我们九个人的影子之外，就多出八个影子，这些影子尽管朦胧扭曲，但根据它们的身形比例，还有一些特征，应该是我们的影子没错。”
另外几人听着，又低头看向脚下，自己的影子是逆着灯光歪斜到身后，贴着地面，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脚下，但正如茂冬声说的，另外八个在屋里爬来爬去的影子确实很像他们自己，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在进入这里后，都多了一个影子，然而这里一共只是多出来的八个，正常来说应该是九个影子，如果是这样，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影子。
苏橙看向大家：“如果每一个人对应两个影子，谁丢了一个影子？”
木繁无奈地纠正她的说法：“不是丢，而是多了，准确来说为什么我们都有两个影子，两个影子代表着什么，只有一个影子又代表什么，这在我们进来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样奇怪的情况，这房屋可能真的有问题——”
说话间，桌台上的那盏破旧的煤油灯突然熄灭了。
人点烛，鬼吹灯，恐怖就在身边。
所有人也是意识到这一点，神色一凛，连忙靠在一起，直直盯着桌台那边，一种恐怖的气息随着灯灭的那刻弥漫在四周，空气一下子阴冷了起来，一阵阵的风从屋外刮进来，老旧的木门摇晃着，咯吱地响了起来，就连他们手里提着的煤油灯也跟着剧烈晃动。骤然之间，其中一盏煤油灯上的玻璃灯罩爆裂，火苗一下子熄灭，耳边响起细薇薇惊呼的一声，那些爆裂的玻璃碎一片片溅到她身上，如同锐利的玻璃雨，吓得她双手捂住脸，手里握着的煤油灯便一下子脱手出去，掉在地上发生清脆的金属声。
“别留在这里，到屋外再说！”花七迅速将几人护在身后，一边警惕地盯着屋里的动静，一边快速带着他们退出屋外。
“快！”
平语跟紧着身边的队友往外逃，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自己脖颈上吹了一口气，阴冷阴冷的，又拍了拍他肩膀，他寒毛直竖，脑海中危险的警铃响起，平语知道恐怖就在背后，他沉重着气息，并没有回头，而是立刻翻出裤袋里的诡异之物，一边快速狂奔出去，却在冲出屋门的瞬间，他并没有跟着队友来到屋外，身体像穿过了另一扇门，一个人来到一片幽黑的地方。
“我这是来到哪里了？”平语惊疑不定，惊惧地在黑暗中往四周张望，但因为手里没有灯，无法照明，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就连他手里原本握着的诡异之物也不见了，他摸黑往前走了两步，又快步跑了起来，一边喃喃，“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从远远的地方，有人往这边叫了他一声：“平语，这里。”
平语愕然，回了头。
“你是第二个，之前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很快他们就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再一起上路……”

第204章 拒绝交易
此刻花七几人逃到房屋的时候，就见平语的身体直直倒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他们一惊，历子盛脚步一转，顿时扶起平语，发现他浑身冰冷苍白，身体僵硬得像一个空壳，他探了一下平语的气息，脸色不由微沉，平语死了。
这时，村里的狗突然狂叫了起来，八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小路两边，没多久就看见有几只狗从附近的房屋里跑出来，在小路上转着圈嚎叫着，然后又跑到田地里，一下子就消失在幽寂的夜色里。
而花七站在屋门前，将几个同伴护在身后，从小路上收回目光，一边盯着屋里，似乎在他们逃出来后就寂静下来，桌台上的那盏煤油灯已经彻底熄灭，屋里陷入一片黑不见影的昏暗，那八个影子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他们回到屋外脚下又只有一个影子，那应该是屋里有问题。
尽管这样，花七还是不放心，让大家再一直退到小路上，确定屋里的恐怖不会出来，这才转头问：“什么情况？”
“死了。”历子盛合上平语死不瞑目的双眼。
细薇薇一听，哽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一起逃出来的……”
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空气一时间沉寂了下来，有点压抑，人是在他们眼前死的，即使有花七护在最后，也察觉不到任何异样，这只能说明屋里的恐怖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但究竟是什么恐怖，那多出来的八个影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比起这个，陈辰蹲在历子盛身旁，低声说道：“队长，我们还有诡异之物，可以复活他。”
平语是他们东一区的人，死的不是东九区的人，对方几人自然没有那么上心，他们也不指望别人帮忙，刚才花七以一人之力护着他们逃出来已经很好了，陈辰这才会问队长，而不是让花七五人也一起帮忙。历子盛冷沉着脸，没有说话，但已经拿出自己的交易天平，随即又打开平语握紧的左手，上面是一个十字架，这是可以庇佑持有者十分钟不受到恐怖带来的致死伤害，但很明显这个诡异之物并没有成功使用，不然平语也不会死亡。
厉子盛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恐怖让平语瞬间死亡，只是拿起十字架放在一边的天平上，打算用它作为平语的交易筹码，从而让平语获得一个复活的机会，然而下一刻，交易天平却猛地将盛着十字架的秤盘一抖，十字架顿时摔落地上。
大家见状，都有些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不能交易复活吗？”苏橙半蹲身问，在知道这诡异之物可以交易记忆的时候，大家就明白到它的特别之处，也不知道东一区的人还藏着什么后手。
“交易天平拒绝交易。”历子盛眉头紧锁。
“队长，怎么会这样？”细薇薇不明。
厉子盛没有回答她，而是沉思着。
这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表明交易天平自己也无法达成交易者的愿望才会退还交易筹码，交易天平的特别之处是有一种规则暗示，它不行的事情，别的诡异之物也很难做到，如果连它都无法达成的交易，可能真的无法复活平语。
不过历子盛还是再翻出自己的另一个复活类的诡异之物放在平语的胸膛上，恐怖的一幕就发生了，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平语猛地睁大眼，眼睛是死人白，没有瞳孔，却从这双眼里无端的感到一种极邪的恐怖，他张大着嘴巴，一脸惨白的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有几个人从他的喉咙里说话，听上去像是窃窃私语一般，格外惊悚。
“……我就要活过来了……”
“不要让我活过来……”
“我要复活了……”
“不要……让我活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苏橙他们警惕着往两旁退了几步。
细薇薇吓得声音都有点飘了：“我的妈，平语这是要复活过来了吗，为什么这么恐怖？”
“别说，真有点悚人。”苏橙站在她身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很严肃正经，声音又是刻意放低的轻缓，“我在以前的一个密室听过一点复活的事情，不过不知道是哪里流传而来的一个诡异说法，一些地方是不能复活的，就算复活，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但明明复活过来的就是同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是原来的那个人，那么复活出来的人又是什么？”
细薇薇听得打抖，直搓着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姐，姐你别说了……”
这会儿也就历子盛和花七两人还算沉稳，眼见平语僵硬着身体缓缓坐起身，死白的眼睛逐渐浮起瞳孔，黑幽幽的，瞳孔中慢慢映着眼前的花七和历子盛两人，在即将复活过来的那刻，身旁的花七猛地按住历子盛的手腕，摇了摇头，历子盛便瞬间收起放在平语胸膛上的诡异之物，跟花七一起迅速后撤。
复活便中断了。
半死半活的平语眼珠僵硬地转动着，一脸怨恨地盯着他们。
所有人被他这么盯着，后背的汗毛都竖起了，就在他们以为平语还是要复活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又一下子像个空壳一样，顿时倒回地上，四周便扬起一圈泥土灰尘。
细薇薇左手握紧苏橙的右手臂，微微探头往前看，躺回到地上的平语脸色还是死人的白，眼睛和嘴巴已经慢慢合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死了，还是活了？”细薇薇吸着凉气问。
“我们没有继续复活他，平语已经死了，刚才的情况太过诡邪，最好不要完成复活。”花七说道。
之前历子盛使用交易天平的时候，花七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比队友更了解历子盛的交易天平，也知道一点交易规则，在交易天平拒绝复活平语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交易天平在暗示他们不能复活平语，或者说不能复活死者，不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活人村恐怕真的有问题。”说话的功夫，花七看向四周。
深夜的活人村一片悄寂，只有几声狗吠，刚才跑去田野那边的几只狗早就不知去向，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他们从寂静的活人村，到进入这个尚未消失的活人村，能使用诡异之物，说明不是完全被压制，但似乎只有复活有些异样，到底是活人村太过凶邪，还是别的原因，才会导致平语的复活出现了怪异……
刚才他是不同意历子盛继续复活平语，也是出于一种危险的直觉。
“看出什么？”历子盛问。
花七摇头：“哪里有问题我暂时没有头绪，但诡异之物的复活我们最好不要用，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对劲。”
大家闻言，又低头看向平语，不由回想起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平语即将要复活过来的一幕，那确实有点毛骨悚然。
细薇薇低声：“那要是我们死了……”
“那就死了。”陈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后者把他的手弹开，陈辰也不在意，只是说，“队长不是说过让我们别太依赖诡异之物吗，有些时候它会救我们一命，有些时候又无法帮我们，说到底命是自己的，当什么都不可靠的时候，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自己，只能尽量保护自己，别轻易死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
陈辰耸肩，毫不负责地说：“说话肯定比行动简单，这叫耍嘴皮子。”
细薇薇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翻白眼，目光里看着历子盛将手里的煤油灯递给木繁后，往前走回去，面不改色地将平语扶起身，沉稳有力地将人背到背上。
就在这时，趴在他背上的平语猛地睁开双眼，幽幽地盯着几人，眼里又只有一片死人的白。
“妈！”细薇薇失声。
茂冬声也提醒一句：“厉队，他睁开眼了！”
历子盛顿时侧头，死去的平语身体十分冰冷，也出奇的轻，但没有他们说的睁开眼，不过肯定有异样：“平语就先不复活，看之后能不能找到办法，我们去找东八区的人，先跟他们会合。”
几人没有迟疑，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复活还有问题，他们不敢复活平语，便先去找宁音一队人。
细薇薇跟在历子盛和陈辰的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历子盛背着的平语，脑海里掠过什么，她突然回头看向走在最后的文歌，狐疑地问了一句：“不对啊，要是复活有问题，当时文歌复活的时候会不会也有问题啊？”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映着煤油灯幽黄朦胧的光束再次回头看向文歌。
细薇薇的话让他们也感到了一丝奇怪，从平语的复活来看，这个复活肯定有问题的，而当时文歌是在消亡后的活人村被怪水入侵，导致的死亡，又利用沙漏复活，但现在仔细一想，他的复活会不会也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他们同时想到文歌进入到这个活人村后是没有失忆的，他记得一切并不是利用诡异之物，而是自身规避了活人村的记忆抹除，这会跟他复活过有关吗？
但要说文歌有问题，他们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不过对于眼下的情况，几人都不会错过所有疑点。
“文歌，你再仔细说一下当时复活的情况。”花七吩咐他。
文歌脚步逐渐慢下来，他对上几双眼睛的打量和沉思，就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的复活，一种被排斥在外，不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咽了咽口水，喉咙还是极度发干：“我跟你们说过了，在怪水从我身体里流出来，还有那些寄生水体中的蜘蛛虫卵，它们就在我身体里繁殖，那种恐怖我现在都无法形容出来，我忍着痛，好不容易摸出沙漏，对，我就是用沙漏复活过来的，队长，你也知道我的沙漏能力，要彻底死于恐怖，才能复活过来……”
陈辰打断他：“也就是说你当时死亡之后，复活过来之前，其实是有一瞬间的空白，就连你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复活到底是不是没问题，如果在复活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你是不知道的，哥们。”
其他人没有出声，但也认同陈辰的话，当时文歌没死，他们也没有想太多，现在细究下来就有很多疑点了。
文歌面色发白，双手攥紧。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我都这样说明白了……我知道的，他们就是在怀疑我，队长也在怀疑我】
【这件事也要怪队长和茂冬声，如果当时不是将怪水引来，如果没有追进那间屋里，如果没有发现那道人影，我就不会经历那样恐怖的事情了，那种入侵他们根本不会明白有多恐怖和痛苦，就算我的复活有问题，我也成功复活了，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凭什么这样怀疑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过来】
【该死的……】

第205章 诅咒的起源
就在文歌为此感到愤怒时候，木繁转身对花七几人说：“文歌复活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他要是有问题，我们应该能发现，但并没有，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是在之前的活人村复活，并不是在这个活人村复活，时间线不同，活人村的情况也不同，文歌跟平语的复活不一定相同。”
“他要是没问题，你怎么解释他没有失忆的事情，这肯定跟他的复活有关。”陈辰出声说道。
“我们不是认为文歌的复活有什么问题，但有疑点的地方也要仔细探究，这是作为解密者基本的探索精神。”历子盛顺着陈辰的话，目光落在文歌身上，也出声说，“文歌，你是解密者，应该清楚这种情况下，我们要追问的不是真的是你，而是这整个密室的探索情况，寻找可能出现异样的地方和源头，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文歌脸色不是很好，然而历子盛说得没错，他是一个解密者，十分清楚自己应该以团队探索任务为先，队友的怀疑也只是出于对这个密室的怪异点进行的探究。
【但当时我被怪水入侵绝望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了！在我忍着身体爬满蜘蛛虫卵痛苦的时候，等待死亡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了！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自己一个！说什么队友，都是不可靠的，我好不容易复活过来，他们却怀疑我】
【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会信我了，甚至可能因为我是一个疑点，之后会一直监视着我】
文歌极力压抑着，勉强说道：“我要说的都说了。”
大家沉静了半瞬，便没有再多说，几人转而讨论文歌的情况。
历子盛背着平语往前走，而木繁因为接过他的煤油灯，干脆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的两盏煤油灯照亮着小路，四下里是一片幽静，只有在他们经过一间间房屋的时候，屋里的狗才狂叫起来。历子盛目光越过木繁的背影，直直望向前方，一边严谨说道：“目前来看，文歌的复活不能肯定有没有问题，我只能假设一，文歌复活成功，没有怪异的地方；假设二，文歌的复活是有问题，至于问题出在哪里，我们需要探索下去，就在这个活人村，一定有答案。”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花七走在最后面。
听到历子盛的话，花七补充得更完整：“如果是假设一，那说明在已消亡的活人村的复活不但没有问题，反而在那边复活过之后可以规避活人村的一些恐怖，譬如没有丢失记忆，但有一点，这个失忆，或者说记忆，到底是没有复活而丢失好，还是复活后不丢失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的区别，这是我感到在意的一点。”
“花花，那你觉得这个活人村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苏橙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踩平路面上的沙泥，这才继续跟着队友。
花七表示：“仍需探索。”
“既然不能肯定复活的情况，而平语的复活又说明有问题，或者说这个活人村是有问题的，导致复活也怪异了起来，我们看着文歌一点，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再探索一下村里的情况，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茂冬声说道。
“文歌是你们的人。”历子盛话只说一半。
花七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人是东九区的，就算有问题，历子盛几人也不好直接插手，花七点头：“文歌我们会自己看着，有什么发现会告诉你们。”
此刻文歌听着队长的话，面容扭曲了一下。
【别管他们了】
【我一个人离开吧，自己逃出活人村】
细薇薇最先留意到文歌的异样，转头就瞄见他半垂着头，脸色用力紧绷，似乎拼命忍耐着什么，她心思还算细腻，顿时哎了一声，连忙说道：“那个，文歌，刚才我只是奇怪，才会问一下，你别放心上。”
文歌闻言，反而怪笑了一声。
原本还在向前走，一边商量着事情的几人都静了下来，全都转头看他。
“文歌？”苏橙叫他。
文歌低声：“说什么让我仔细说明，说什么为了探索密室……说到底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怀疑我吧！”他看着几人，从花七扫到历子盛，再落在细薇薇脸上，只觉得映入自己眼里的一张张脸都是假惺惺的，下一刻，又忍受不了似的大声喊道，“够了！从我没有失忆开始，你们就在怀疑我了，现在也觉得我的复活有问题，你们在怀疑我的复活，怀疑我会不会复活成一个异类！”
木繁叹了一气：“文歌，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算了，与其被一直怀疑，我还不如主动离队，一个人离开，也不用受气，现在凌晨三点了，我知道村口就在几里地外，从这里过去应该可以赶上时间，四点的时候，会看见村口，从村口直接出去就能逃出活人村，他们要探索就让他们探索吧，我不管了】
【村口的方向在这边……】
文歌顿时撞开木繁，头也不回地往小路外面冲出去，身后传来花七他们的叫声，他也不管，手里的煤油灯照着路，他要逃出去，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时，小路的前方往这里也急匆匆走来几人，双方来去的速度都极快，走在前面的人一时间没刹住，整个人跟文歌撞在了一起，正是宁音一队人的苏木阳。
“嘿，是哪个兄弟半夜里走岔了路……”苏木阳说了一声，身体同时被撞得连退了两步，还是水千星把他往前推回去，再退多一步，后背就撞到他身上了。苏木阳稳住脚步后，下意识往前举起手里的煤油灯看向几步外的人，但认不出谁，因为这个密室的记忆都是通过水千星口述知道的，尽管知道有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人参与进来，也不记得这一批人是什么样子，只是含糊一声，一边用眼睛示意水千星，“你是……”
水千星提醒：“东九区文歌。”
“对，文歌。”苏木阳顿时面带笑容，一脸老熟人的亲切口吻，“真巧，我们几人正想跟你们会合，其他人呢，他们没事吧？”
文歌看了几人一眼后，一声不吭，只是低垂着头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一直向村口的方向跑远。
“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他一个人去哪里？”苏木阳望着文歌远去的背影，有些奇怪地问。
“先去找找另外几人，文歌跑出来，他们那边的人应该也在附近。”水千星径直往前走去。
宁音他们收回目光，这才连忙跟上水千星。
同一条小路上，走了一会就跟历子盛和花七一队人碰头，两队人互相对望了半瞬，白候先出声：“走过来的时候，应该是你们的一个队友，我们见他往村外的方向跑出去了。”
“是文歌。”木繁点头，提着两盏煤油灯的双手垂在裤腿两侧，“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可能产生了矛盾，也是我们自己没有处理好问题，等他心情好一点，明天我们再去找他吧。”说着，打量他们几眼，觉得他们不像失忆的样子，而且也会合了，东八区的人应该也有什么手段恢复了记忆，或是没有被抹除记忆，毕竟比起他们一队人，东八区至今还没有出过事，但木繁还是很谨慎地问了句，“你们失忆了吗？”
“失了。”尔雅单手叉腰，回头看向水千星，“有三个家伙持有可以储存记忆的记忆石，但记忆石只储存持有者的记忆，不过这玩意不太靠谱，别人很难继承持有者的记忆，我们也只能从口述中知道事情。”
木繁心说，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历子盛：“如果是这样，历队有一个交易天平，可以帮你们恢复记忆，我们就是用它恢复记忆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尔雅并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先询问宁音他们：“怎么样？”
水千星没有出声。
蒋玉摇了摇头：“虽然能彻底恢复记忆是好事，但严谨来说我不能完全相信他们，我们也已经从水千星三人那里知道大致的事情，也足够我们接下来完成探索的几个重要线索点，只不过是失忆而已，大家并没有变成傻子，思考的惯性思维本能还在，敏锐度在失忆后，某种程度上也提高了，行动影响不大。”
话说到这份上，蒋玉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不能相信自己队友之外的人，尽管对方出于好意，但作为解密者，骨子里的谨慎占据了上风，让蒋玉如此谨慎也是因为这涉及到记忆、精神这方面，一旦出现了无法估量的错误，他们作为获取记忆的一方处境将极度危险，宁愿回到密室外面才恢复记忆，也不建议在这个活人村跟别人交易记忆，双方互相合作可以，但无法完全信任，彼此还是留有一线的距离比较好。
白候明白他的想法，也是同意的：“暂时先这样吧。”
尔雅闻言，也不管杭单和裴野两人的反应，转回去跟木繁他们说：“我们队的家伙都不太在意失忆的事情，就暂时这样，有需要我们会让你们帮忙。”
木繁点头，也不再多说。
这时，宁音往旁边走了两步，目光顿时被历子盛背上背着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她认得是平语，此刻却伏在历子盛背上一动不动，露出来的脸庞惨白得像一个死人，不由问道：“出事了吗？”
水千星他们也看过去。
“平语死了。”历子盛侧头了看了眼平语，将屋里发生的情况、以及平语复活时的诡异、文歌的复活疑点简单说了一下。
宁音几人听着，神色都凝重了。
当听到屋里出现朦胧扭曲、在屋里爬来爬去的影子时，宁音和水千星两人都想起血月车站在12号公交车上的那些影子，她现在的记忆都是水千星的，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恢复过来，目前只能从水千星的记忆中找出唯一跟影子有联系的就是血月车站。
两人也已经思索起来，当时他们在搭乘12号公交车的时候，影子是被撕裂出去的，是在血月出现时发生的恐怖一幕，而在公交车上，他们也一直能看到窗外正对着车窗的一轮血月，车上的影子同样也爬来爬去，一旦乘客在停留站死亡，这些影子来到终点站后，12号公交车再次重新出发的时候就会复活死去的乘客，但这是另类复活，那些复活过来的乘客也已经逃不出12号公交车，或者说12号公交车要把这些乘客送去另一个恐怖之地。
而血月车站无疑是受到血月的入侵才会恐怖起来，但经历过这么多密室，血月车站其实还不算恐怖，12号公交车也并不是真的要将搭乘的乘客送去必死的停留站，甚至在老荒村能寻找到替死的纸人。
想到这里，宁音不知道血月车站的影子跟花七他们形容屋里的影子有没有什么牵扯，准确来说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毕竟始终牵扯出老荒村的存在，这也是她跟水千星无法彻底解开的一个疑点，老荒村跟活人村到底有什么关系。
宁音将血月车站的情况大致告诉所有人。
“要说哪里有联系，除了影子之外，应该是月亮。”蒋玉突然说道。
大家顿时看向他，在他说出月亮的时候，已经明白蒋玉说的联系是什么，花七一队人同样是打听过这个活人村的情况，也是知道一些习俗。
“我们打听到活人村的祭祀日，那一天的月亮一定是最圆的，这里的月圆可以对应血月。”蒋玉是对活人村的祭祀进行过最仔细打听的人，会产生这样的联想并不奇怪。
尔雅说：“继续。”
蒋玉转身望向宁音和水千星，因为不了解他们去过的血月车站，便问道：“你们看到的血月是什么样子？”
宁音回想了起来：“12号公交车行驶的那条黑幽幽的小路上，血月就悬挂在黑沉的天上，红得像浸了血一般样，极度凶邪，而月面上像爬满了蜘蛛网的黑色裂纹，看着它，或是被它凝望，就会血液沸腾，身体里会涌出一种恐怖扭曲的不舒服感，甚至恶心到想吐的程度。”
花七听到一半的时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宁音身旁，再仔细听下去。
听完后，花七若有所思，低语了一声：“蜘蛛吗……”
“花花，你想到了什么？”苏橙凑过来。
花七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就在他们进入这个正确时间之前的寂静活人村，他追到那道人影后结果抓住的是一只冰冷的手，后来变成了水迹，这就是入侵文歌身体的怪水，当时被怪水碰到过的手也有过血液沸腾的恐怖感，不过因为无质，水体并没有入侵他，恐怖感很快就消失了，而那个水体里是寄生着蜘蛛虫卵，如果是这样，蜘蛛虫卵跟血月表面上的蜘蛛裂纹状也是有着某种的相似。
他将这件事也告诉大家，茂冬声几人讶然：“居然还有这样的情况，这么说来，水体入侵后会存在血液沸腾，还有蜘蛛虫卵，这确实跟血月很像。”
蒋玉还在问：“宁音，血月的恐怖能力是什么？”
“扭曲、操纵，它是一个诅咒……”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宁音猛地顿住，她抬头看向蒋玉，又看向身旁的水千星，其他人也看向宁音，一些细碎但又有着千丝万缕的线索逐渐串联了在一起。
蒋玉点头，目光沉静地望着这个活人村：“目前来说，两个密室之间确实是关联的，而且联系性极强，血月车站的血月，你们两个去过的老荒村、棺材；活人村出现在怪水中的蜘蛛虫卵、血液沸腾，月圆之日的祭祀，村民身份性格的操纵和限制。我又计算了一下时间，活人村是五十年前消亡的，血月车站是十年前才出现，也是全球密室到来之后才形成的一个恐怖密室，血月又是诅咒，我有理由怀疑血月和老荒村的前身很可能是来自活人村，而这里是——诅咒之地的起源。”
十几人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呼吸都凝滞了下来。
耳膜里是鼓鼓的风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声中有着一丝凄厉的嘶鸣哭嚎，像有万鬼在耳边痛苦的尖叫，这里又是诡异的活人村，夜色下深寂幽静，没由来的让人后背发毛。
他们明白蒋玉说的诅咒之地的起源，也许一切有关诅咒的恐怖密室都可以追溯到活人村，如果是这样，这个地方的恐怖将超出他们的想象，随即思索着，十年前全球密室的时候，恐怖世界让五十年前消失的活人村重新出现，会不会就是利用活人村的恐怖，形成一些诅咒密室。
血月车站的血月，还有孤岛密室的周耳……
在进入这个密室之前，白候主动提起过孤岛密室的事情，现在宁音他们才多少能在这些信息上进行猜想下去，不过具体情况要记起来才能仔细分析，毕竟进入过这个密室的只有宁音、蒋玉、白候和周泽南四人，先不说周泽南那边，现在三人都丢失了孤岛密室的记忆，但当年周耳的诅咒和诡异复活就是从活人村带出去的，跟蒋玉的推测很吻合，活人村这个地方很可能是诅咒的起源之地。
“诅咒之地的起源……”宁音不由重复地喃喃一声。
她抬头望向夜空，月亮四周像长了毛一般，毛毛的，这可能是有雨。
这会儿，蒋玉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当然，这只是我从大家目前所掌握的所有线索进行的一个猜想，至于是不是这样，只能探索这个活人村才能知道，但我并不太建议继续探索这个活人村的事情，就算探索，也应该以逃出活人村为目的。”
“除此之外，还有你们一队人刚才经历的恐怖。”白候顺着蒋玉的话，将别的问题挑出来，“你们说屋里一共多出八个影子，认为一个人应该有两个影子，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影子，这样思考的话，只有一个人有一个影子就很不对劲，又或者只有一个影子是没问题的，不管是什么情况，要思考的是两个影子代表什么，一个影子又代表什么，谁是只有一个影子的人？”
“至于复活……”
突然之间，花七一个转身，手里的煤油灯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起来，玻璃罩上发出老旧金属的咯吱声，摇摆的灯光薄薄雾雾地照向两米外：“谁？”
其他人见状，都霎时静了声，警惕地看着那里。
有人静幽幽地站在黑暗中，十几人心脏都狂跳了起来，悄无声息的，那里的人不知道来了多久，什么时候来的，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就有一道人影。
此刻，站在那里的人一步步向着他们这里走来，脚步走得很慢，也很沉，踩着地上的泥沙发出细碎的簌响，每一步都沙沙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边往后退，当人影落入到光圈之内后，入眼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水千星咳嗽了几声：“是阿莫婆婆。”
听到是阿莫婆婆后，宁音他们这才松了口气，阿莫婆婆是村里的神婆，昨天宁音还喝过她的安神茶。
“快凌晨四点了……”阿莫婆婆看着他们，或许说是盯着历子盛背着的平语，她又转身离开，但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好在你们没有复活他，别带着死人到处走，年轻人，跟我来……”
宁音他们顿时转头望向水千星，只有他跟阿莫婆婆有过直接来往。
“跟着过去。”水千星说。
一行人便连忙跟上去，阿莫婆婆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没有灯，但似乎能看得见黑幽幽的小路，一直沿着小路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宁音他们甚至有种一直在原地走的错觉，就在这时，阿莫婆婆停了下来，她的面前是一间老旧的木屋，但看上去很大，门两旁挂着两个白灯笼，风吹过的时候，白灯笼就微微晃动，发出刮纸的声响。
此刻阿莫婆婆轻轻推开木门，缓缓走了进去，大家跟在后面。
进到屋里，宁音一下子就闻到很沉的木香，她左右张望，他们先进来的是比较空旷的前院，没有盖瓦顶，就是一个地堂，里面是正屋，亮着两盏煤油灯，几支蜡烛，但屋里还是很昏暗。
而地堂的四个角落也是挂着白惨惨的灯笼，隔着一层纸，弱弱的烛光就从灯笼纸里透出来，落在地堂上，借着灯光能看见四周堆放了很多木板块，就在靠着西面墙壁那边，摆着几口棺材，也是白惨惨的，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蹲在那里，闷着声一直削着木板，在做棺材。
尽管宁音没有自己的记忆，但也觉得这些白棺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花七他们看见棺材后，更是快步走了上去。
几口棺材就是白簌簌的，棺材板上什么都没有雕刻，就是涂了白的几块木板做成的简陋棺材而已，花七几人前后打量了下这几口棺材，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但还是望向阿莫婆婆，问道：“这些棺材做什么用的？”
阿莫婆婆走过去，拉开一口棺材上的棺门：“能是什么，就是棺材，死人用的，快把他放进棺材里，要是错过了四点，送棺队就走了，到时候这个死人活过来，你们都得死。”
大家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说的，历子盛还是动作极快地将背上的平语放进棺材里，就在他要收起手站起身的瞬间，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死死地攥着他手腕，原本一路上闭着眼的平语又猛地睁开眼，盯着历子盛，僵硬地慢慢张大嘴巴，喉咙里又发出窃窃私语的叫声。
“一起上路啊……”
“快带我上路……”
“这里好黑啊……我们一起上路……”
“那个人……别让他逃出去……”
即使是历子盛，心里也一惊，眼见平语要坐起身，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扯开了平语攥住历子盛的手，猛地合上棺门。历子盛立刻往后退开，而合棺的人是那个刚才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下一刻，对方扛起棺材走到出去，又把棺材放在屋门外。
没多久，到了凌晨四点，所有人都听见铜铃叮铃、叮铃的声响，然后阴冷的风便一阵一阵的扑过来，随之出现的是一队死人白的人，他们从雾中走来，几只狗在前面开路，然后这些人扛起了屋门下的棺材，摇着铜铃，在狗吠声中，又慢慢消失在雾中。

第206章 阿莫婆婆
这口棺材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了。
扛棺材出去的男人一声不吭，已经转身回屋，又一个人蹲在地堂那边削着木板，削木的簌簌声拉回一行人的思绪，这凌晨四点出现的送棺队将棺材带走，也就是说放进棺里的平语也被带走了，一起消失在雾中，不知从何方而来，不知去往何方。
这个送棺队的出现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过宁音几人想起刚才平语像是要复活过来的一幕，也有点吓到，来这里之前只是从历子盛那里简单听说过一下，但亲眼目睹后，寒毛都竖起了，平语像再次活过来，喉咙里响起的那些惊悚怪声，听上去絮絮叨叨似的，就隔着平语死去的身体，像有什么要从他张开的喉咙里爬出来什么东西，怪异的声音中又伴随着一阵阵风刮一般的哭嚎尖叫。
那些怪声所说出来的话更是悚然，甚至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平语说的。
事情也似乎越来越怪了。
活人村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这是所有人心里惊疑的，凌晨四点的送棺队，诡异的复活……
这会儿，细薇薇抱紧双手，吸着凉气说：“那个什么送棺队将棺材带走的话，平语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人回不回得来不知道，但既然让我们将平语放进棺材，让送棺队带走，这个阿莫婆婆肯定知道一些事情，问她就知道了。”陈辰率先走回屋里。
其他人互相对望一眼，也跟着进去。
此刻阿莫婆婆已经走进正屋，人就站在屋门里面，四周点亮的烛光映着她苍老疲态的身影，折着一半光，留下一半阴影，显得很阴森，她从桌子上捏起一支白蜡烛后，缓慢转了个身，刚好正对着门口，静幽幽地望着门外的十几人。
一行人回到地堂上，就看见阿莫婆婆站在门内，望着出来，手里的蜡烛是她身上唯一明亮的地方，而屋里是始终照不明的昏暗，众人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去。经过地堂的时候，宁音转头看了眼靠西面墙壁的几口棺材，还有那个又背对他们闷头做棺材的男人。
她小声问水千星：“之前你知道阿莫婆婆家里是这样吗？”
水千星明白她的意思，这里出现了棺材，还有做棺材的人，他虚弱地咳嗽着说：“之前我来的时候是村里的房屋，门牌号72号，刚刚你们进来这里，应该没有看到门牌号，这就是没有门牌的房屋，是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走在前面的十几人听着水千星说的话，进来之前屋门四周确实没有看到门牌号，又想起来的路上难怪总感觉在一直在原地走，估计那时候他们是跟着阿莫婆婆走到别的地方了，他们望进屋里的阿莫婆婆，心里狐疑，还是走了进去。
陈辰出声问：“阿婆，我是村里的李牛娃……”
细薇薇呛了一下。
陈辰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后，目光转回到阿莫婆婆身上：“刚才你让我们将人放进棺材里，让送棺队带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死人就应该去死人的地方。”阿莫婆婆说得很慢，声音也很轻，之后便转身走到神台前。
她把手里的蜡烛往前递，点上台面上的香油灯，原本还昏暗的神台一下子亮起了豆大的火光，一尊神像就在光中若隐若现，再点上三炷香，空气中便飘过来一缕缕檀香。阿莫婆婆这才放下蜡烛，拉过旁边的矮木椅坐下，手里还似乎在椅子上拿起了什么。这会儿大半张苍白的老脸都埋在阴影里，然后转着木椅的方向，四只椅角顿时发出划拉地砖的刺耳声音。
半瞬的功夫，她正对着他们，背后是微弱的香油灯，再后面是一尊神像，明明灭灭的，大家见状，气息都紧绷了起来。
阿莫婆婆目光清明：“村里的事情……”
大家都看着她。
“年轻人，老婆子我活了八十几年，村里是没有死人复活的说法，村里死了人，就要在凌晨四点前入棺安葬，到了半夜四点，会有人来收棺，带他们上路，要是不按着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你们知道吗，死去的人活过来啊，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你问我原来的那个人去哪了？人都死了，能在哪里呢。”说到这里，阿莫婆婆声音又轻了几分，在耳边幽幽响起，像有人站在自己旁边说话一般，宁音下意识往旁边看去，阿莫婆婆的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刚才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人就应该送走，那才是死者的归宿。”
这么听来，平语真的是被送棺队带走了，而且真的已经死了，也不能用诡异之物复活，东一区的人此刻尤显得沉默。
历子盛侧头看向花七：“如果是按照活人村的说法，死人不应该复活，但文歌复活了，当时又只有他一个人，我们根本不清楚那时候的情况，他的复活也许是有疑点，不管怎样，都要探究清楚，你们要是找到他，最好将人带过来，让阿莫婆婆看看。”
“我知道了。”花七点头。
那边的陈辰继续问：“那要是本应该死去的人，他复活了过来会怎么样？”
“死人活过来，村里当然会发生不好的事。”
“什么不好的事？”陈辰问。
阿莫婆婆扫了他一眼：“能是什么事，村里那条河都浑浊了。”
众人听得一脸茫然，这怎么就扯到村里那条河了。
这时，屋外突然起了风，几缕垂落下来的发丝被风往前吹起，连同衣摆也细微地打起了波浪，宁音抬手压住耳边的发丝，目光里却发现只有她身上是沾了风的，有点潮湿的水汽，很冰冷，鼻息间又夹着一丝淡淡的胭脂香味，湿润的风就是从背后缓缓袭来，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慢慢转头望向身后。
就在门外，只是隔了一扇门，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浑身湿沥沥地站在门口那里，细长细长的头发披散在两肩，一张苍白的脸从发间露出来，深黑得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望进来，女人就静幽幽的站在门口外面，映着地堂上几盏白灯笼的薄薄烛光，显得格外的诡寂，她身后的地面有着一个个湿沥的鞋印，一直到她停在门口位置，但那些湿鞋印像被什么一点点抹去，逐渐消失了。
那个做着棺材的男人没有半分反应，依旧背对着他们，闷声削着木块，似乎不知道多了一个人。
这个女人在她房间出现过。
旁边的水千星见宁音转头望着门外，也侧身看去：“看见什么？”
宁音小声：“你看见门外站着的一个女人吗，她穿着红嫁衣，我跟你们说过的，之前在房间里也看见过一双湿沥沥的绣花鞋，她跟过来了。”
水千星并没有看见她说的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宁音也看得出他没有看见，毕竟她是有阴阳眼的，便摇了摇头：“没事，她没有进来，应该是不敢进来。”
耳边响起阿莫婆婆沙哑的声音，两人转回去。
“……那条河一直就在，是一条灵河，老祖宗选在这里，让后人世世代代守着它，至于为什么守着灵河，老婆子我也不知道，只是一代传一代，让后人谨记，不过这些年灵河受到村里的人影响，灵河污浊了。”
灵河正是宁音他们打算探索的一个线索点，现在听上去，这个灵河应该是有些不寻常的，让活人村的人一直守着它，肯定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宁音出声问：“污浊了？”
“说是灵河，那是有灵的，一开始守在这里的村民都十分淳朴诚恳，敬畏着鬼神，勤劳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一直守着灵河，河水也一直是干净，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村民都开始变得自私冷漠，互相憎怨，也想离开这里，不想再守着灵河，长久下来灵河就污浊了，村子也变得诡异了起来，每一户，每一间房屋，每一个村民身上都附着什么东西。”阿莫婆婆低低地说，手里一边转着两块打磨过的牛角，然后往地里一掷，十几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
两块牛角已经应声摔在地上。
大家低头，两块牛角摔落的方向都不同，一块朝上，向外歪，一块向下，朝着地面，他们也看不懂这是什么，只有阿莫婆婆算出来这卦是大凶。
她没有说卦象的事，只是抬头看着这些人：“为了净化灵河的污秽，村里每月十五都会选一个村民进行活祭，一直到现在。”说着，阿莫婆婆站起身，向神像拜了起来，叨叨念念了几句后，才静幽幽说道，“不过这几十年村里的邪祟已经有些压不住，越来越凶邪，死人要是活过来，都是被邪祟上身的人，所以死人就更不能复活，只能安放棺里让送棺队带走，你们也少碰死人，尸气会传染人。”
听到这里，大家面面相觑，都想起平语复活时的诡异，也不知道文歌的复活又是怎样的，这些事情还是要尽快将文歌找回来问清楚比较好。
这会儿，尔雅往前两步，拨开堵在前面的茂冬声和花七，走到最前面，又朝宁音几人招了招手，宁音他们也跟着往前挤了挤，也走到最前面。
尔雅一边打量着阿莫婆婆，一边问道：“阿婆，刚才出现的送棺队看上去不像村里的人，那是什么人？”
“阴间的送棺队。”
“阴间的送棺队？”宁音他们都惊讶。
“你们能看见，不过是老婆子我这地儿的缘故。”
大家顿时明白这或许就是水千星刚才说的另一个地方的意思，估计这个地方能看到一些东西，过了半瞬，细薇薇也问道：“但我们那个朋友，他是在屋里死的，邪祟到底是什么？”
身旁的苏橙刚说：“会是鬼吗……”
“半夜说人不说鬼，小心鬼敲门——”
突然，屋外响起嘭嘭嘭的敲门声，十几人心脏都狂跳了一下，随即就听见外面吵闹了起来，还有几声狗吠，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事，阿莫婆婆已经转身走向墙壁，打开了一扇房门，借着薄光，门后是一个小房间，他们见阿莫婆婆走进去，迟疑了一瞬，也跟着进去，进到里面才发现房间里远不如外面看到的那么狭小，甚至房间里出现了一条幽黑的小路，几人就跟在阿莫婆婆后面一直往前走，也就十几米，前面又出现了一扇门，阿莫婆婆打开门走出去，宁音一行人尾随后面。
走出去后，又是一个房间，他们刚穿过房间走到屋厅，就看见大门被外面的人推开，顿时走进来十几个村民。
这些人看见阿莫婆婆后，带头的村民出声叫道：“阿婆，有人见到那个梓星半夜里偷偷跟着几个村里的人，你是知道他的，村里的人被他害死过不少人，估计那几个村民已经凶多吉少，这次怎么都要把他抓起来，这个月的祭祀……”
水千星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在找我？”
还在说话的村民霎时哑声了，没想到人就在这里，原本来之前商量好要说的话全都在看见梓星后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去了。
阿莫婆婆摆摆手：“是我让他过来找我的，你们三更半夜不睡跑来吵吵闹闹，烦心，都给老婆子我滚回去。”
几个村民还是信服阿莫婆婆的，顿时跑走，不过宁音他们也一并被赶了出去。因为时间不早了，大家商量了一下，等白天的时候再进行探索，不过花七几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再去找找文歌，之后各自分别。
到了第二天，宁音醒来的时候从窗外听到外面小路传来的吵闹声，她连忙起身走到窗前，听了半会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村民都在讨论什么事情，但似乎村里一夜之间发生了很多怪事，她顿时离开窗户，走出房间的时候，隐约的觉得好像哪里多了些什么，脚步便慢慢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墙角，发现多了一些蜘蛛网，前两天屋里还没有的。
看着蜘蛛网，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而这个时候，阿妈从屋外踱进来，一脸忧心忡忡的神色，隔壁房间的衡兰也撩起门布走出来，见阿妈神色不好，一边斟茶递过去，一边也担忧地问道：“怎么了，阿妈？”
宁音收回目光走出去，就听阿妈说：“阿婆死了。”

第207章 死人嫁衣
“阿婆死了？发生了什么事？”宁音惊道。
一旁的衡兰也有些忐忑不安地低头抚着肚子。
阿妈端着衡兰递给自己的茶杯在手心里旋转着，杯里的茶水洒出来也没有发觉，她看着宁音和衡兰，声音有些惶惶：“卯时多些的时候，大家到地里就看见阿婆整个人从鱼塘里浮起来，捞起来后发现阿婆已经死了。这会儿大家都在讨论，有几人在昨夜里看见过梓星去了阿婆家，然后今早从阿婆家偷偷离开，这不，大家都跑去抓梓星。”
宁音听得眼皮直跳，他们离开阿莫婆婆家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这怎么就出事了，还牵扯到水千星，一想到这里，宁音便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想起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那些跑去阿莫婆婆家吵闹的村民，也是提到想抓梓星活祭，不过被阿莫婆婆赶走了，结果现在死了，水千星被怀疑杀死阿莫婆婆的人，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重重吐了一气，缓了缓声问：“他们抓到水、梓星了？”
阿妈摇头：“没有抓到，听说不但让他逃了，还被他打伤了不少人。”
宁音知道病号不会那么容易出事，还是问：“他逃去哪了？”
“后山那边……”阿妈顿下来，她一眼就看穿宁音的想法，“阿朱，阿妈知道你的脾性，你别想着偷偷跑去后山找梓星，这些天大家肯定是要四处找他的，现在阿婆已经不在了，没人会再护着你和梓星，祭祀之前他们要是抓到梓星，那一定会让梓星完成活祭。”
宁音却问：“村里的人为什么想让梓星活祭？”
她之所以感到奇怪的一点是，梓星应该是被村里的人厌恶，是因为跟他一起的人都会被他害死，所以村里的人才会排斥他，叫他丧门星，那说明他是一个会带来晦气不祥的人，要是这样，让他活祭真的能净化灵河，而不会让灵河更加污浊吗？
宁音甚至猜想灵河的污浊会不会是以前那些被活祭的村民死后怨气导致的，然后村子就恐怖了起来，但村里的人又一直认为让梓星活祭就能让村子平静，也许梓星这个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会是邪祟的源头吗？
阿妈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气。
反而是衡兰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就说让梓星活祭村子就会平安。”
宁音顿时转头看向衡兰。
衡兰见宁音看过来，一边回想起以前的事，那时候她也只有几岁，但那件事还是让她难忘：“二十年前村里也是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有一个人就是这样，被活祭了，当时她穿着一身的红，然后被活活烧死……她死后确实让灵河平静了下来，村子也没有那么多怪事发生，大家都说是烧死了邪祟，村子才会平安，所以村里的人一直在找第二个可以净化灵河的人，就算不能彻底净化，也能净化十几二十年，也就是这三四年村子才又怪事连连，大家觉得梓星也是邪祟，只要把他活祭，村里又会平静下来。”
梓星真的是邪祟吗？
宁音心里狐疑，又问：“二十年前被活祭的人是不是穿着嫁衣？”
衡兰有些惊讶：“阿朱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我之前看见过她了，就在我们屋子里。”说话的时候，背后突然一凉，宁音便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她猛地看向神台前的嫁衣女人，那里是光照不到的地方，很昏暗阴冷，她就站在那里，身上的红嫁衣一滴一滴地往地砖上滴着水，地上积着一滩水迹，挡住了神台上的香炉和神主牌，就连墙壁上的神像图都被她遮挡大半。
嫁衣女人惨白着脸，一直看屋里的三人。
一听到宁音那样说的时候，这会儿不只是衡兰，就连阿妈脸色都发白了，两人顺着宁音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但也感到瘆骨刺冷，也许真的就在神台那里。阿妈害怕得踉跄着站起身，身下的椅子一下子倒地，手里的茶杯也一抖，摔落地上，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溅开，有几片摔到宁音脚边。
宁音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陶瓷碎片，耳边响起着阿妈颤抖的声音：“是不是回来报复我们，为什么是我们家……为什么只来我们家……”
衡兰握紧阿妈的手，宁音看着两人都惊惶不安的神色，又看向神台那边，嫁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之后还是衡兰将阿妈安抚下来，扶着阿妈回房间里休息。
宁音看着进去房间里的两人，眉头紧锁，事情探索到这里，无论是阿莫婆婆的死，还是梓星，或是二十年前被活祭的女人，活人村的事情也随着探索下去变得越来越复杂，但之前白候整理过的线索点始终是他们要探索的地方，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逃出活人村的线索一定在这些探索点中。
她转身打量这间房屋，嫁衣女人一直在阿朱家，真的是怨气和报复？
宁音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太多头绪，打算出去一趟再打听一下阿莫婆婆和水千星的事情，其他队友也应该是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想到这里，她转身回房翻找自己的背包，从她进到这个活人村后，就没见到过自己的背包。
这时，房门响起两声，宁音从床底抬起头，就见衡兰站在门口。
衡兰问：“阿朱，你在找什么？”
“我的背包，里面有些重要的东西。”
“我记得阿妈好像放进柜子里了……”衡兰见宁音连忙爬起来去翻衣柜，神色紧紧的，总是很不安，尤其听到阿朱说家里还有一个女人的时候，有种如坠冰窟的阴冷感，她双手护着肚子，勉强压着心底里的不安说道，“阿朱，刚刚有些话阿妈没跟你说，就让我来告诉你，这几天村里为了祭祀的事会很乱，你别四处乱走，要是十五那天都没找到梓星，大家就要再选出一个，这家家户户的人谁都不愿意，那时候他们一定会选你。”
宁音翻出自己背包的同时，目光一顿，眼睛慢慢从衣柜里转到衡兰身上：“让我活祭？”
“以前也有人选你，大家都说你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也是邪祟，但那时候阿婆在，没人敢的，现在……”衡兰担忧地望着宁音，“真到那时候，你就逃出去吧。”
宁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有些闷，不过她还是点了头。
等衡兰走回屋里后，宁音转回去，直直看着衣柜里的一套红嫁衣。
她又看了眼房门外，这才收回目光，抬手微微捧起一角嫁衣，轻轻摩挲了一下衣料，上面没有丝毫水迹，是很干净的，隐隐的有些似曾相识，就像那个嫁衣女人身上穿着的嫁衣，她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正当她拿出来抖开的时候，一张日记纸从嫁衣中跟着抖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诅咒娃娃顿时跳到地面，捡起来自己看。
一只手就从诅咒娃娃手里扯走日记纸，宁音蹲在旁边，臂弯里挂着红嫁衣，一边看着日记纸上爬出来的字。
【我是宁音，我来这里后失忆了，尽管继承了水千星的记忆，我还是丢失了自己的那部分记忆，但我应该记得这件死人嫁衣，它在孤岛密室出现过，当时我穿上它被带进黄泉路，后来却去了老荒村，也许这件死人嫁衣是这里的，是那个女人身上穿的嫁衣……而我们一直探索这个地方，逐渐的，事情越来越恐怖，尽管我穿上了死人嫁衣，替代水千星死亡，但我也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活人村的因果……所有人都死了，我还是没有逃出去，我就要死了】
“活人村的因果？”宁音看着日记纸，喃喃一声。
她没想明白这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上面提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第一，死人嫁衣，替代水千星死亡；第二，活人村的因果。从记录内容来看，其间一定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不然没理由所有人都死了。
而日记纸上提到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她的物品没错，而在她沉思的时候，诅咒娃娃爬进背包里，刨出另外几张日记纸，四张日记纸顿时散落一地，其中一张是血红的，格外引人注意，宁音顿时猫前两步，捡起来看着原本空白的血色日记纸再次浮现出很详细的记录。
血色日记纸是她之前去过的猛鬼街密室，上面提到阴间南大路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当中也出现过送棺队，一口白棺材，那时候是红围巾追着送棺队去到坟地，把棺材扛回来，这才可以镇压猛鬼街主人。
看到这里，宁音就想起在阿莫婆婆家看到的那几口白棺材，难怪那时候她会觉得有一丝熟悉。
“阴间送棺队，白棺材……”宁音低语，“也许阴间南大路出现的送棺队就是昨夜里看到的送棺队，他们应该是将棺材送去坟地那边了，而且也有点像老荒村凌晨四点的赶棺。”
她又捡起另外三张日记纸，分别是旅馆密室、乐园密室、第八病栋的事件记录。
宁音目光落回到血色日记纸上，又对比在这里翻找到的日记纸，现在活人村牵扯出来的恐怖之地越来越多了，从血月车站到孤岛密室，再到猛鬼街的阴间送棺队，现在又回到活人村这个诡异地方。
看了半会，宁音将五张日记纸叠在一起，几张散开的日记纸又重新粘合起来，她塞进背包里，发现诅咒娃娃刚才爬进背包里后就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碧幽幽的大眼睛瞪着她，宁音没有理它，又将手臂上的红嫁衣一连丢进背包里，虽然不知道死人嫁衣有什么用，但日记纸上既然提到可以替死，那一定是有用的。
随即盖上背包，放在地上。
宁音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探索了一下这间房屋，3号房屋也是探索疑点，毕竟她在老荒村是住在3号房屋，李云先也疑是李家的后人，然后到了这里她又再次住进来，这间房屋肯定是有哪里奇怪的地方，那张恐怖的黑白照片出现的女人和男人都是扭曲的，房屋里有着什么，应该是邪祟，只有婴儿是清晰的。
宁音寻思着，一边仔细将屋里探索了一遍，就像她之前打量过的那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家里也没有地道，就连屋门外的那口水井也用一块块石头从井底一路堵到井口，已经彻底封死了，四周布满青苔。
这时，宁音转身望进屋，如果不是房屋有问题，那会是什么地方是不寻常的——也许有的，也不是不寻常，第一点是出现在阿朱家的嫁衣女人；第二点是这条村子现在只有衡兰一个怀了孩子。
五十年前只有李云先活了下来，可能衡兰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李云先，不过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当年的李云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当年活人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为什么只有照片中的婴儿活下来了？
宁音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了，现在还有阿莫婆婆和水千星的事情，她要先跟蒋玉他们会合，便连忙回屋抄起背包从窗户爬出去，脑海里却又浮起几个念头。
【阿妈说了，别四处乱走】
【今天是初九了，我心里也总有些不安，总觉得这几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梓星和阿莫婆婆都出事了，到时候就轮到我了，我还是躲在家里吧，至少阿妈他们在，不用那么害怕】
宁音已经爬窗到一半，她算是明白了，这个限制是不想她出门。
她不想被阻止行动，于是在心里默念：“就是因为不安，更加要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就更加害怕了。”
【……】

第208章 献祭
宁音见脑海里没有再出现念头限制，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符合的，阿朱的性格尽管会害怕，但还是会偷偷去了解村里的事情，就像她以前偷偷去见梓星一样。
她不再浪费时间，迅速爬出去，从小路一直跑向阿莫婆婆家，去到那里就见到蒋玉几人，除了水千星之外，他们一队人不见杭单和裴野；而花七和历子盛一行人也在，却不见文歌的身影，另外姜教授和两个学生也不见他们过来，现在他们两队人只有十三人。
“什么情况？”宁音走过去问。
“你先看。”蒋玉示意。
宁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四周围满了村民，而阿莫婆婆的尸体已经被那个做棺材的男人放进白棺材里，盖上了棺，然后带回到屋里，但村民还没有就此散开，吵闹声也越来越大，今早不仅是阿莫婆婆出事，还有几户村民死在家中，其中死去的人就有姜教授三人，听到这里，宁音惊讶地转头看见蒋玉他们，后者点了点头。
“姜教授三人也是今早发现死在家里。”白候就站在宁音的身旁，他压低声说。
“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们去打听的时候，只听说他们是睡死的，却没了呼吸，脸色也是惨白，还有尸斑，而床面是湿淋淋的，有水。”
宁音眉头紧皱：“水？”
白候微微点头，目光抬起，看着这个怪异的活人村：“应该跟灵河有关，也可能是邪祟，这活人村的情况越来越诡异了。”
“那杭单和裴野呢？怎么不见他们？”宁音又再次左右张望。
“裴野离得近，我们先去找裴野，那户的村民说他已经出门了，至于杭单我们来不及去，一会我们再去找他……”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那边的村长站在屋门下的台阶上，尽力安抚大家：“大家先别吵，静一静。”等村民逐渐安静下来后，村长才继续说，“就如大家看见的，现在阿婆已经死了，但村里总要有一个主持祭祀的，哑风虽然是个哑巴，但他跟着阿婆这么多年，都懂得怎么做，以后村里的祭祀、安葬、占卜算卦的事宜就让他来做。”
“再说一下梓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是梓星杀死了阿婆，现在让他打伤了十几人，一个人逃去了后山那边，他就是个邪祟，给村子招来灾祸，为了让村子恢复以前的平静，我们一定要将他找回来，几天后的祭祀就将他活祭，要是没能找到他回来，就只能从大家中选一个出来，大家应该是不想的吧。”
一听到要在所有人之中选出来一个进行活祭，大家脸色都有些紧张了，甚至护着自己的小孩，不让村长看见。
村长看着村民，顿了顿，神情严肃：“所以大家最好找到梓星，后山那边不大，仔细找总能找到人，我已经让一批人去找他，大家可以一起跟着去，而村里的人如果有人见到他，立刻告诉我，别让他逃了。”
村民点头，对此并没有意见：“村长，就按你说的来办。”
“那行，事情先说到这里，还有别的事要找我商量的话，都来我家，现在别打扰阿婆入棺。”村长摆摆手，让村民都回去。
很快村长和村民都散了，宁音看着村里的人远去的背影，没多久，阿莫婆婆家的屋门前顿时清静了下来。
宁音一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便推开门进到阿莫婆婆家，刚进去就看到摆在地堂上的棺材，那个叫哑风的男人闷头擦拭着棺材，头也不抬，宁音他们走上去。
苏橙胆子上来，悄悄拉开了一点棺门，从细缝中能看到躺在棺里的阿莫婆婆，随着开棺的时间越来越长，棺里的阿莫婆婆脑袋动了一下，又细微地左右摇晃了起来，连同棺材都有些震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苏橙意识到了什么，还没等她动作，一直蹲在棺材前的哑风已经站起身，猛地合上棺门，苏橙这才连忙往后退开，侧头跟大家说了一下看见的怪异。
“这么看来，死去的人只有彻底封在棺材里才不会复活，或者说这样才不会被邪祟入侵。”木繁沉吟了一声，又转头问哑风，“凌晨四点多，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阿莫婆婆还没有出事，人不是水千星杀死的，那么今早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住在这里，应该知道什么吧？”
哑风一声不吭，也没有半点反应。
“他是哑巴，不会说话。”茂冬声提醒。
“他没聋。”木繁说。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追问，哑风都没有理他们，最后他们只能无奈离开，一路上都在讨论阿莫婆婆的死，细薇薇问：“会是谁杀死阿莫婆婆？”
“邪祟吧。”走在前面的茂冬声回她，后面又含糊一声，“又或者是……”
“邪祟到底是什么？”
在茂冬声出声之前，陈辰先没好气：“鬼知道。你少说废话，跟上。”
细薇薇顿时不说话了，连忙跟着队友。
此刻一行人沿着那个淹死阿莫婆婆的鱼塘一直去到村尾，尽管大家并太担心水千星会被村民抓到，他们这些解密者恐惧也只有密室中的恐怖，但还是去了水千星住的地方，这里就是一间破烂的房屋，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村民进来过翻找，四周一地狼藉，所有东西都摔地上了。
宁音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水千星，应该是逃掉了，她走回到队友身边，蒋玉几人已经商量着事情。
“现在村里的气氛很怪，今天已经初九，还有六天就是祭祀，他们既然一定要活祭，肯定会四处找人，比起担心水千星，我们还是先将村里的事情重新整理一下，尽快找到逃出去的线索。”蒋玉对上大家的视线，出声说道，“我们先互相报一下各自队伍的情况，我们这边的姜教授三人诡异死亡，水千星躲避村民藏起来，杭单和裴野两人还没有过来会合。”
历子盛说：“我们这边平语死了。”
花七神色有些凝重：“我们这一队的文歌不见了，跟你们分别后到早上村里出事之前，就将整条村都找了一遍，没有见到他。”
宁音他们听到文歌不见后，都明白他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从阿莫婆婆那里他们是知道在活人村死人是不能复活的，就算复活过来也是一个邪祟，至于邪祟究竟是什么，他们没有丝毫头绪，但应该是一个恐怖，也就是说复活过来的文歌可能是一个恐怖了，现在他不见，却又有着解密者的记忆，这想一下都觉得悚然。
“你们说文歌……会不会一个人逃出去了，昨晚跟你们会合的时候他就是往村外的方向跑去。”苏木阳挠挠头，不肯定地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平语快要复活过来的时候，说过一句：那个人，别让他逃出去……”
“你怀疑平语说的这句话是指文歌？”花七回想昨晚，平语张大的喉咙里确实叫过这句话，但当时太过诡异，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平语说的，他深思了起来，“不让文歌逃出去吗，如果是这样，这个时间，文歌可能已经逃出去了。”
一行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细薇薇从历子盛身后探头出来，小声问：“要是文歌逃出去，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直接从村口离开？”
宁音想了想，摇头说：“时间线不对，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可能就回不到进入这个密室的时间，也就回不到外面世界了，这个活人村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活人村复活出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文歌的复活有可能被什么顶替了，已经是一个恐怖，就算不是，也肯定有些不同的，这样的话，真正的文歌早就在他被怪水入侵的时候死了，活过来的是另一个文歌，而他一个人逃出活人村，要么不会受到活人村的影响，要么逃出去后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时间线，也就是说他会迷失在密室时间中，永远找不到回去外面世界的路，这对于解密者而言，也是一种同化和死亡。
但宁音隐隐有些不安。
“那文歌的事先放着，也许他还在村里，大家探索的时候留意着一点，见到他先捆过来再说，别再让他逃了。”陈辰拍了拍木柱子，“至于逃出活人村的线索，那就再找找，棺材的事队长你怎么看？”
“阿莫婆婆家的几口白棺材就算是特殊之物，也只是给死人用的，很明显是镇压死人，我们要找的是可以复活死者的棺材，应该不是那几口白棺材。”历子盛初步判断。
花七点头，他也是同意这个推测，平语入棺的情况大家都看见，正如历子盛所说，那几口棺材是用来镇压死者的复活，压制邪祟上身，而他们所要寻找的那口棺材是复活死者，更像是一扇门，连通死人世界和活人世界，那应该是一口更特殊的活人棺材。
这时，白候走到屋门，又停了下来，目光沉静地望着外面的田野，再远处就是后山，他逆着日光回头，侧脸沾上白日里的橘黄光，右手腕戴着的手链也泛起粼粼的光点，他对十几个同伴说：“那我再简单说一下接下来需要探索的地方，这些都疑是逃出活人村的线索，第一，灵河的事；第二，村里的祭祀；第三，3号房屋跟李云先……”
“3号房屋我来之前探索了下。”宁音突然出声，她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大家之后，又接着说，“屋里没有地道，水井是封死的，也就不存在别的逃离出口，那就只剩下家里的人是有问题的，又跟李云先有牵连，应该是衡兰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是李云先，我在思考的一点是这个婴儿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为什么可以活下来。”
“还有二十年前被活祭的嫁衣女人，梓星的情况跟她很像。”
“那个嫁衣女人会是让活人村变得恐怖的源头吗？”细薇薇问道。
“不知道。”宁音说。
蒋玉在旁边沉思，一边说道：“二十年前活祭死去的人，要是真的带着怨气而来，阿朱一家估计都逃不掉，准确来说这个村子谁都逃不掉，但祭祀是更早之前就存在，只有这个嫁衣女人回来了，出现在3号房屋，她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出现阿朱家，也许是一条线索，这件事先记下。”说到这里，他停下思考，转而说起更重要的事情，目光落在另一队人身上，“现在我们最好一起行动，要找水千星，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去找没有过来会合的杭单和裴野两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问题？”
东一区和东九区两队人点头：“先一起行动，走吧。”
一行人便快速赶去杭单家，却看见裴野一个人堵在门口，他也看见队友跑过来，顿时喊道：“不要进去！”
十几人闻声，不由刹住脚步，纷纷停在裴野身后，又越过他的后背望进屋里。
里面半明半暗，然而屋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而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宁音顺着蜘蛛网一直抬头望去，看见的却是被缠在蜘蛛网上的杭单，此刻他闭着眼，唇角却露出诡异的笑容，身上爬满一只只黑色细小的蜘蛛，有些蜘蛛又从门缝和墙角往外爬，就在她想着这些蜘蛛从哪里来的时候，他的皮肉里突然又涌出来一只只蜘蛛，细薇薇吓得尖叫了一声，甚至捂着嘴想吐。
所有人都震惊了，随之而来的是背脊发毛，一些蜘蛛也从里面爬出门口，十几人顿时躲开。
历子盛目不转睛地盯着蜘蛛网中的杭单，低声问花七：“这像什么？”
“献祭。”花七回他。
下一刻，花七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无尽火石扔进去，轰地一声，屋里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巨大的火浪猛地从屋里冲击出来，所有人都被火浪掀起出几米外，宁音一头砸在泥土里，不由闷哼了声，只觉得身上像披上了一层火油，气息都滚烫了起来，过了半瞬，她从嘴里吐出泥沙，又晃了晃脑袋，便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其他人也从泥地里起来，又互相慢慢靠在一起。
“大家没事吧？”尔雅用袖子擦了擦嘴，边问。
“没事，就是东九区的人有点狠。”苏木阳蹲回在地上，往地上又呸了几口沙。
花七站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声音，目光却一直望着不远处，风是灼热的，一阵阵地扑过来，衣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而那里的房屋已经被火海淹没，一个瞬间轰然倒塌。

第209章 黄泉路
四周的村民被这里的动静惊到了，纷纷跑来。
尽管房屋倒塌，但是熊熊的烈火还在燃烧，村民惊慌地跑去泼水灭火，然而不知道是什么火，就算用水泼上去也没有半分减弱，村民都害怕了，又吵闹起来，有人快速跑去村长家。
这时，花七动了，他往前走去，然后绕过那些村民去到安静无人的另一边，面色淡然无畏地踏进火海中，他侧了侧脸，直接无视扑过来的烈焰，身体像是无机质一般直接穿过火光，一直走到火源的地方，捡起地上的无尽火石，四周的火海便渐渐弱了下去。
他打量倒塌的房屋，在火海中已经只剩下灰烬，无论是成为献祭品的杭单，还是繁殖出来的蜘蛛都被大火瞬间吞噬，无尽火石的强大连一些恐怖都可以烧死，但代价要折损寿命，不过这里只是烧毁一间即将成为恐怖的房屋，并不会折损太多，也就一个左右寿命，花七收起无尽火石后，又从火光中走出去。
在他走出来之后，原本灼灼燃烧的火海彻底熄灭了，那些还在泼水的村民都愣住了，觉得这场火来得诡异，去得也诡异，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木繁见队长回来，给他指了指，花七转身看去。
村长已经急匆匆跑来，也看到烧成一片废墟焦土的房屋，怔怔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放火烧死了老铁柱一家！”
“是梓星！”有村民愤怒地喊道，“村长，一定是他干的，他肯定偷偷跑回来放火，抓到他后一定要烧死他！”
另一个村民也喊道：“还有马家和毛家，今早也死了人，一定是他下药毒死了他们，烧死这个丧门星！”
“对，烧死他！”
“烧死他！”
宁音一行人都站在小路另一边的田野上，沉默地看着一个个愤怒得跑去抄起铁铲和锄头的村民，看上去身上就像附着什么东西，面容狰狞扭曲，他们什么都不顾，只想抓到梓星烧死他，顿时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而事情真相是花七放的火，动作之快，就连宁音一队人都没反应过来，大火就吞没了屋里的一切，杭单的死也没办法来得及调查，不过这完全跟梓星毫无关系，但这里的村民都先入为主，认为村里发生的所有怪事都是梓星带来的。
“这村里的人都不想想，一个被欺负得四处躲藏，连白天都不敢出门，晚上偷偷出门也怕被村民发现的人，这样的家伙怎么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陈辰忍不住说出来。
“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只是不是梓星而已，换了别人经历这些，多多少少都会变态，杀人放火都轻了，不过梓星这个人被欺负成这样也没有报复村民的念头，只是一直避着村民，也是第一次见，总不能认为自己真的是邪祟吧。”木繁说。
苏木阳替自己的队友说一句：“要说惨，还是我们队的水千星惨。”
大家霎时安静了，水千星确实惨，居然顶替梓星的村民身份，现在要四处躲藏，而村里六百几人，他一个人不一定应付过来，但也不会轻易被捉，他们也不再多说，趁着水千星吸引所有村民的目光，这个时候探索活人村是最好机会，反而也不急着找水千星了，一行人连忙走出田野回到那片烧成废墟的房屋。
“烧得什么都没剩了。”苏木阳用鞋尖拨了拨地面。
之所以说东九区的人狠，也因为这点，花七刚才二话不说直接就将杭单连同房屋都一起烧毁，没有半分犹豫，十分果断，如果是宁音他们一定会有所犹豫，而对方对于局势和情况作出的举动又是合理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刚才看到杭单那样，最好就是立刻烧毁，也能阻止他繁殖蜘蛛。
宁音低头看向脚下燃烧下来的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只有一股烧焦的气味，她又抬头，空中扬起的风卷着黑色的灰烬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从面前刮来，所有人下意识抬手护在面前，仍有种被无数个鬼影穿过自己身体的感觉，却在下一瞬又一个个化作雾团猛地散开，带着咆哮凄厉的哭嚎远去，屋里的风便静止了，众人这才慢慢垂下手，看到的是寂静地飘落下来的尘埃。
有那么一刻，所有人像来到寂静之地，一切都是死寂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烬和焦土的绝望和独孤感。
过了会儿，还是尔雅先从那种无尽孤寂感回过神来，也许并没有恢复记忆，某种情感也变得没有那么强烈了，对杭单的死也只是带着一种轻淡的惋惜，她转身问裴野：“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尔雅的声音也拉回其他人的思绪，大家都看向裴野。
“我只是比你们早几分钟，来到这里就看到杭单这样，整个人被缠在蜘蛛网上，身体里不停钻出蜘蛛，四周角落全都爬满蜘蛛，有些已经爬出屋外，我没敢进去，估计进去后也会成为蜘蛛的食物。”裴野表情紧绷，但还算沉得住气，他将见到的一幕形容出来，“至于杭单，我怎么喊他都没用，应该在更早之前就死了，村里不能复活，我也没敢用诡异之物，刚好你们过来，本来我也打算关上这里的屋门去通知你们。”
宁音却想起早上起来看到房间的蜘蛛网，一切都是有先兆的。
她心里沉重，又重重吐了一气，转头对队友说：“之前杭单的后背就有点痒了，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尔雅站出来：“你们说我是队长，那这个忽视的过错我来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蒋玉见宁音还想说什么，摇头说，“那时候我们都失忆了，只有你跟水千星有记忆，我们也对杭单的后背检查过，也提醒过他，谁会想到恐怖入侵会是蜘蛛，当时他是怎么被蜘蛛钻进身体里的，我们不知道，杭单也不知道。”
“现在的情况是杭单死于恐怖，而且死法过于诡异，他的死跟蜘蛛有关，这跟文歌被怪水入侵，寄生蜘蛛虫卵很像，只是前者死亡，后者复活，我们之前推测过蜘蛛跟诅咒有关，是不好的预兆，它也利用杭单的身体进行繁殖，来到这个活人村，这样追究起来，恐怖的不是现在这个活人村。”
白候明白他的意思，侧头问：“你认为真正恐怖的地方是消亡后的活人村？”
“我认为是这样。”蒋玉不置可否。
但这样的猜想是一个悖论，正常来说应该是尚未消亡的活人村先出现了恐怖，才会有消亡后的活人村，才会残留恐怖的痕迹，之后杭单和文歌才会相继被恐怖入侵，但现在这个活人村似乎是他们到来之后才开始变得诡异，这就变成是他们将恐怖带到这个时间线的活人村。
那么活人村消亡的真相到底是村里原本就存在的邪祟导致，还是后来的活人村给过去的活人村带来了覆灭，他们这些在这两个时间节点中出现的人又扮演着什么，是见证者，还是带来灾难的源头？如果他们不进入这个时间线的活人村，活人村是不是就不会消亡？但他们又一定会进入这里，这就是他目前所察觉到的一个悖论，甚至可能是一个无解。
而以前那些怪事只是跟所谓的邪祟有关，至于邪祟是什么，蒋玉一时没有明确的线索进行推测，他需要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人告诉他这个答案。
他先把目光落在陈辰身上，对方果然也上钩。
“那平语的死又怎么解释？”陈辰就挑了一下眉，打断东八区的人，“他是死在这个活人村的屋里，除此之外，还有阿婆、跟着你们进来的教授三人，都是死于这边，如果是按照你们的说法，真正的恐怖是之前的那个活人村，这个推测不成立。”
蒋玉顺着自己思考的方向提出：“阿莫婆婆不是说过死人复活过来，所有人都会死吗，有一个人复活了，就是文歌，现在也不知去向，我认为是他的复活带来了死亡，从你们的描述，当时屋里的情况是怀疑有一个人的影子只有一个，这个人我认为可能是文歌，平语就是被复活后的文歌带来了死亡。”
“以前村里死去的人又怎么说？”
“那就要知道邪祟到底是什么了，平语的那间房屋还有探索的可能性。”蒋玉很冷静地回答陈辰。
陈辰转头就叫：“队长，你怎么看？”
“你少说废话。”历子盛眉头轻皱，但还是询问了一下花七，后者点头后，他才对大家说：“行了，平语住的房屋我们再去探索一次，这次只由我跟花七两人一起进去，其他人就在外面等我们。”
宁音几人面面相觑，只有蒋玉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身旁的白候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蒋玉点了一下头，他看得出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两个队长明显比他们这一边的队友都强，那间房屋出过状况，要是历子盛和花七进去，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之后一行人快速跑去平语住的房屋，一路上村里都静悄悄，很多村民都跑去后山了，他们打算先探索完活人村再去寻找水千星。
很快他们就来到平语住的房屋前。
花七和历子盛互相对望一眼，便径直走进屋里。
里面一如之前他们逃出去时的样子，即使外面是白天，总觉得空气中流窜着一丝丝阴冷的气息，当时细薇薇摔落在地的煤油灯也还在地上，一地破碎的玻璃，不过似乎没有昨天出现那种恐怖感了，只是依旧昏暗而已。
历子盛打量四周，花七则走到桌子前看向桌面上的那盏被吹灭的煤油灯，他伸手打亮了灯光，屋里顿时幽幽亮起一圈薄光。
“地上。”历子盛低头叫道。
花七也看见了。
此刻在灯光下，两人脚下一共出现四个影子，当他们挪动几步后，身前的影子又从脚下爬了出去，只有他们自己的影子始终在脚下。
“看来东八区的人推测应该正确。”花七说。
历子盛沉思：“这样的话，我们要思考的是影子的意义，假设推测都是正确的，文歌为什么在复活后只有一个影子，只有一个影子的文歌又会有什么不同。”他对上花七的目光，“你应该也感觉到，他复活后挺正常的，至少我没有看出他像一个被邪祟上身的人，他的复活肯定跟平语的复活不同，我认同时间线不同的活人村，复活的情况也会有不同。”
花七没有应声，而是转身打量屋里的一切，两个影子在墙壁上爬来爬去，他目光从墙边的木椅转回到桌上的煤油灯，一边拿在手里端量，一边慢慢地说：“阿莫婆婆死前说过一件事，灵河有灵，一开始河水干净，后来村里的人变了，灵河跟着污浊，那灵河应该是被村民影响才会污浊，你有没有觉得干净和污浊，是不是很像两个对立面。”
历子盛闻言，已经想到什么了，在花七提到对立面的时候，他又低头看向墙壁上的两个影子，之前一些模糊的思绪都清晰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半瞬，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花七点头：“每一间房屋，每一个村民身上都像附着什么，村里的人认为是邪祟，给村民带来不好的事情，实则这个邪祟可以说是人心，从淳朴诚恳到逐渐自私冷漠，说的不就是村民都变得恐怖起来，活人村的邪祟就是每一个村民的阴暗面，它传染了灵河，所以也变得污浊。”
“但人是复杂的，不只是有阴暗面，也有光明面，它们可以对应脚下的影子，当阴暗面占据上风，人就越黑暗，这就是人心，某些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怕，只有两者具备才能平衡性格，这让我想起了梓星，估计这个人只有光明面，所以能净化灵河。”
“你这样说，阿莫婆婆的死就有问题，人刚好死了，就指向梓星，这当中的目的不言而喻。”历子盛顺着他的话说道。
“确实，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花七想起文歌的事情，神色像遇到让他感到棘手的一个难题，“我更在意文歌的事情，之前我们不知道文歌心里想的，这才是我们无法第一时间知道文歌的变化，假设他只有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证明这个文歌内心只有阴暗面，在彻底丢失了光明面后，再背负着活人村恐怖的诅咒，那么复活过来的就是一个黑暗的人，也就是说活人村的复活是会抹去复活者的光明面，只留下一个阴暗面，而我们可能让这样一个恐怖的人从眼皮底下逃走了，这件事我会跟总部那边反馈，事情可能变。”
说话间，花七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手机，发出了一串数字，没多久，总部那边发回来一个信息，表示接收到情况。
历子盛看着花七的背包，难得说了一句：“你身上带了不少家伙啊。”
“没办法，总部不想我死。”
“出去跟他们说一下情况。”历子盛不再说废话，率先往外走。
花七收起手机，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宁音他们一直等在屋外，见两人游刃有余地探索，还有说有笑，就知道昨夜里的恐怖已经过去了，眼下见两人走出来，顿时围上去询问情况，花七仔细告诉他们，又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听到后面，大家都抽起凉气。
蒋玉沉吟一声：“现在可以推测的邪祟是村民的阴暗面，甚至可以理解为以前发生的那些怪事都是被阴暗面操纵的村民导致的，那可以认为阿莫婆婆的死可能是村里的人杀死，就是为了活祭梓星，梓星这个人能净化灵河应该是真的，灵河干净的话，村民受到活人村阴暗面的操纵也会减弱。”
苏木阳说：“这个活人村真会玩。”
“玩大了，玩出另一个文歌。”陈辰跟着说。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们没有一直追问他复活的事情，也不至于激起他的阴暗面，他也不会逃走才对。”苏橙作为文歌的队友，又是队里的女性，对每一个队友的变化都更能敏锐地捕抓到，然而连她也忽略了文歌的感受，但作为解密者，探究又是他们的本能，这或许正是活人村利用了这一点，彻底制造出一个黑暗者，苏橙叹了长长一气。
花七却摇头：“一个复活之后只有阴暗面的人，就算当时没有被激起，之后也会，而且不会很久，这个活人村一定会利用性格限制操纵文歌，准确来说每一个人进到这里之后，受到活人村的干扰，阴暗面都会占据上风，但还有另一面存在的话，至少不会轻易受到操纵，但只剩下阴暗面的人，是很容易被活人村操纵，活人村真正恐怖的也应该是这里。”
“那杭单的情况跟文歌很不同，他的死亡又是什么寓意？”宁音问起。
杭单的死就像献祭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死亡感，跟复活的文歌完成相反，说是恐怖，那是有点吓人的，身体里都是蜘蛛，尽管花七烧毁了房屋，但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蜘蛛爬到村里每一个角落；但又有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感觉，因为他的死亡是一种自我献祭，未必是他们猜想的那种恐怖。
“杭单死得那么惨，也是会带来不祥的死亡吧。”裴野是最先看到杭单死亡时的画面，他出神地看着外面的田野，村里的人都跑去抓梓星，田野便跟着丢荒了，深黑的眼睛便映着这样寂静下来的活人村，“这几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细薇薇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
宁音还是感到一丝困惑：“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进入这个活人村后，为什么会抹除我们的记忆，这到底有什么意图，应该不只是让我们丢失记忆那么——”
“我应该知道一点。”白候一直听着他们对话，尤其在推测文歌的事情上，让他猜想了很多，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他收起思绪往下说，却有些锐利，“如果推测活人村的意图，那应该是想更好操纵我们，但我们有恢复记忆的手段，不过我们双方又是不同的，你们是彻底交易记忆，导致文歌事件，我们一队人甚至没有选择恢复记忆，也就不存在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但同样出现了杭单献祭事件。”
东九区的茂冬声觉得他话中意有所指，刚想说话，就被木繁按住了，摇了摇头。
花七出声：“这里目前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跟总部反馈过，暂时先到这里。”
听他这样说，大家也就不再往下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蒋玉说道：“别的事先不提，在情况更加恶劣之前，我们要尽快逃出去——3号房屋宁音已经探索过，存在婴儿是怎么活下来，还有他是怎么被带离活人村的线索疑点，宁音，你要留意衡兰的情况；另一个是灵河，当时我们是从地下湖的漩涡来到这里的话，灵河还是需要探索，我们可以先到灵河那边看看。”
“那走吧。”尔雅转身就往小路上走去。
宁音他们也快步跟上去，走到一半，尔雅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对了，灵河在哪里？”
白候已经越过她：“在西面。”
去到灵河，看到的河面确实是有些污浊，看不到河底，就连倒影在水面上的影子都是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茂冬声站在河边，忽然发现脚边多了一只只蜘蛛，排着队形成一条细长的蜘蛛队伍，他怔了一下，顺着爬过来的蜘蛛看过去，却对上一双眼睛，而这些蜘蛛就是从那个人的位置附近开始出现的，那里有一个蜘蛛洞，蜘蛛就是从那里钻出来，随即在田野上开始结网。
苏橙问：“怎么了？”
茂冬声并没有多想，只是往地上指了指：“杭单的蜘蛛都爬到这里来了。”
“都在结网了。”苏橙捡起一跟树枝往蜘蛛网上撩了一下，便扯掉正在结的蜘蛛网，然而蜘蛛结网的速度更快，很快又重新结网了，田野上看上去有一层白，苏橙手一顿，干脆丢下树枝不弄了，但转身望向活人村房屋那边，喃喃一声，“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的预感一向很准，这怎么办，花花……”
这时候，那边的花七并没有仔细听苏橙在说什么，他的心思完全落在水面上，已经伸手碰触河水，碰到的水十分冰冷，又有种被无数只手往河里拖拽下去的沉重感，他一边将感觉说出来，一边走下水中，然后一头潜进水里。
灵河很深，不见底似的，向着下游流去的河水漆黑一片，他只能模糊看见一点，随着一直往下潜，去到最深处的时候，他的双脚竟然渐渐落到如有实质的路面上，在水中飘起的衣服也垂落了下来，脚下是一条幽暗无光的路，花七并没有犹豫，顺着这条水底中的路一直向前走，入眼的前方像是无尽的路，四周是黑暗冰冷的世界。
直到尽头，他看见了一块石碑：黄泉路。
石碑的后面是一扇门，来到这里后，花七顿时感觉到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他意识到情况失控了，而且这个地方极度危险，最好现在就离开，但又受到某种强大的吸引，心脏甚至有力地狂跳起来，眼底里逐渐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狂热，他听见了呼唤，然后慢慢打开了这扇门……

第210章 尽头
门的后面是什么……
是无尽的生命，无数个文明生命的究极。
生命的意义一直是人类毕生想要追寻的答案，它到底是什么，它是一个什么存在，我们是什么，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会诞生，为什么会消亡，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抵抗对生命究极答案的探索，花七也不例外，他对生命狂热，也是它呼唤他的到来。
黄泉路的尽头也不是通向阴间，而是通向生命的究极，它就在门的后面。
尽管这样，花七仍无法准确形容自己来到这里后所看见的这一切，他也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久的时光，漫长时光里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的身份，只是狂热地追寻着一个虚无的答案。
这里存在着无数的生命，无数个不同文明的生物，他们就在这片寂静之地，也不只是一片焦土，更像是一个多维折叠的面，却能容纳一切高维度的文明，庞大到无法想象，而这里一直重复着生命的诞生到终结这一个过程，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对于这里的文明，从生到死只是一瞬的事情，但每一次都有着更深刻又无法理解的生命符号溢出。
它们成为一个个意识漂浮在这个面之中，当它们穿过身体的瞬间，又一下子化作一串串高等的文明符号融合到身体里，随着这一刻的到来，花七能感受到文明的生命，他也看见无数个文明的尽头，然后所有感知只剩下绝望，随之而来的是立于这片死地之上的孤独。
眼底里的狂热也逐渐平静了下来，耳边响起着什么声音。
花七回答那个声音：“我的归宿之地绝对不是这里。”
“即使是死亡……我也不会死在这里。”
“可惜了……”
不知道是为自己可惜，还是为再也无法看见这里的文明可惜，花七轻声低喃的同时，这具身体也逐渐冷却了下来，下一瞬，身体化成了灰烬，一点点消散。
那一边有人呼唤他，在身体彻底消散的那刻，花七露出了笑容，又对那个声音说：“我不会死……”
此刻，就在灵河的岸边。
花七丢落在岸边上的背包里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一直不安地盯着水面，等待着花七回来的众人顿时转头看过去，就见花七虚弱无比地从背包里爬出来一点，面色格外苍白，东九区的三人见状，脸色一惊，连忙跑上去扶着花七从背包里出来。
“花花，发生了什么事？”苏橙急声道。
“别急，等队长缓一缓。”木繁扶着花七。
花七整个人虚弱到说不出话，眼睛是失焦的，飘渺空洞，明明看着他们，却仿佛还处于那个让他绝望无比的寂静之地上，一直看着无数文明的生命诞生和消亡，他只感到内心充满了沧桑和疲倦，就像经历了无数星河的诞生和毁灭，站在那片焦土，他发觉到自己的存在还不如一粒尘埃，唯有不停完成生命的进化，才能挣脱桎梏的枷锁进入到那里的文明星河，但他放弃了，因为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门的后面，没有人类的文明符号。
那里不是人类最终的归宿之地。
门的后面只是一个通向高维世界的道路，进去的人要抛去人类的身份，才能踏上生命阶梯，完成生命进化，去到更高等的文明世界，对于那里的文明，时间是不存在的。
他非常艰难地将意识从那个寂静之地抽离回来，极力告诉这些同伴：“不要下去……下面是……一个尽头……”
“尽头？”
然而花七无法回答他们，已经彻底晕过去。
细薇薇心里拧紧，不由紧张道：“花队怎么了？”
其实她想问为什么不是从水里回来，而是突然从背包里出现，出了文歌和杭单的事情，她实在有点害怕活人村的复活，也怕花七也会成为下一个另类诡异。
花七的情况只有东九区的人知道，苏橙三人也有点没想到队长会出事，心里都一沉，这个活人村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连花七都差点折在里面，这个地方的诡异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同时他们对上大家担心又有些警惕的目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换成他们也会防备对方，只是这次出事的是自己这边的队长。
木繁和茂冬声两人扶起花七后，由木繁将队长背上，苏橙便提起花七的背包，灵河探索到这里，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先回去吧。”木繁背着花七往回走。
苏橙和茂冬声就跟在身后，宁音他们连忙跟上去。
茂冬声见大家一直看向花七，也知道他们想追问情况，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如你们所见，我们队长肯定在水底里面出事了，但你们放心，队长有保命手段，进入这个密室之前就留了后手，之前你们看到的队长只是无质变成的一个替身，真正的队长一直在这里，不过替身死亡，还是会受到诡异之物的反噬，一段时间内队长都会十分虚弱，暂时无法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如果你们无法信任我们，也不放心我们队长是不是会出现问题，要跟我们分开行动，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
大家微诧，但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奇的。
现在唯一无法确定的是花七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出现类似于文歌和杭单的怪异，毕竟大家都吃过亏，谨慎一点也没错。
“花队也是为了探索的事情出事，既然只是替身死亡，也就只是诡异之物的耗损而已，真正的花七应该是没什么事。”白候并没有把话说死，出于合作，也应该要表明立场，“我个人建议是现在大家先一起，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帮忙。”
东九区的三人听着，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们心里清楚的知道，花七这样的情况，他们东九区一下子折损了最强大的力量，加上文歌的事情也让他们受到很大的打击，想起这些，苏橙三人表情都沉重了起来。
“我们东九区放弃寻找棺材的任务。”因为花七现在虚弱的状态，三人主动提出，他们不能再冒险了。
“就等你们这句了。”陈辰早就想放弃这个见鬼的任务了，“队长，你怎么看？”
历子盛目光从晕过去的花七身上收回，冷淡地“嗯”了一声。
商量到这里，所有人又回头看了眼污浊的灵河，细薇薇忍不住问：“不能下去，也不是逃离的出口，那么灵河之下到底有什么，就连花队都差点出事，在下面花队看见了什么，尽头又是什么？”
木繁背着花七，步伐沉稳地向前走，一边说道：“不知道，但应该跟灵河的秘密有关，也许这正是活人村的先祖让后人一直守着灵河的原因，只能等队长恢复过来才能知道灵河下面到底有着什么。”
大家这才转回身往村里去的小路返回。
一路上能看见大片寂静的田野里缀上一层簌簌薄薄的白，是一张张重叠交织的蜘蛛网，只是一天，杭单的蜘蛛就爬满整个活人村，当他们回到村里房屋这边，发现不少屋檐角落都覆上一些蜘蛛网，细小的黑色蜘蛛就从网中顺着蜘蛛丝吊在半空中，迎着风一下一下摆动着。
“好多蜘蛛。”细薇薇鸡皮疙瘩。
宁音他们也不由想起消亡后的活人村，那里的房屋也是有很多蜘蛛网，在潮湿的地方又覆盖只蜘蛛虫卵，现在看上去，这个时间线的活人村越来越像消亡后的活人村，但蜘蛛是杭单从那边带过来的，这个活人村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也隐隐意识到这两条时间线之间的矛盾，到底是哪条时间线先存在恐怖。
“比起这个，我们现在要考虑别的逃离线索，动作要尽快。”蒋玉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提醒道。
“灵河不是逃离出口，那还有什么线索点？”苏木阳问。
“这个活人村就这么大，除了房屋，就是田野，我们只能再仔细找找。”白候沉思着，下意识拨弄着手腕上的手链，冰冷的质感让他思维清晰，他看向宁音，“排除灵河，目前发现最大的疑点，还是在你住的3号房屋，无论是嫁衣女人，还是活下来的李云先，宁音，你再重新探索一遍。”
宁音点了点头：“我会再重新探索。”
“那接下来先去找水千星，花队……”
“我一个人留下来照顾队长就可以了，苏橙和冬声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行动。”木繁说。
苏橙和茂冬声两人没有意见，让木繁留下来照顾队长也是最适合的，毕竟木繁跟花七是一直以来的搭档。
之后除了木繁和花七之外，其他人都先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村里的人都去了那边找人，后山那边反而显得热闹起来。
宁音本来也想跟着去后山，结果刚走了几步，脑海里又冒出几个念头。
【我不能再去后山了，我答应过阿妈的】
【回家吧，太阳已经下山，阿妈见我不在家，一定很担心，现在偷偷探索了这么多，也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情，我心里感到很不安，这几天不要出门了，等过了十五的祭祀再出门吧，在家更安全一点】
她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此刻身体已经动不了，这是限制操纵。
宁音在心里说：“我不去后山找梓星了，但不出门的话，这样不太好吧，阿妈都不会这样说，再不行我可以撒娇的。”
【……这几天不能出门】
【村里的事可以问阿妈他们，我没必要出门的，也只是这几天，而且撒娇肯定没用的，出了这么多事后，阿妈肯定不会让我出门，我会听阿妈的话留在家里，不四处乱走】
宁音沉默了，这限制越来越强硬了，再跟它对抗下去，估计又要惩罚她，之前她因为违反过限制念头而被惩罚，也不能算惩罚，就是困过去半天，但对宁音来说这是致命的，而现在限制是第一次对她进行阻止，她再违反第二次，就会触发阻止事件，再睡上一两天就糟糕了，她干脆一动不动了。
蒋玉他们也发现了她没有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
“我不能跟你们去后山，甚至这几天有可能被限制在家里，如果我不能出门，你们最好来找我，也许3号房屋真的能安全一点。”宁音说。
她觉得3号房屋也许是特别的，而且限制出现的念头也提到这一点，留在家里会更安全，或许真的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线索。
蒋玉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她身后的木繁和花队，那两人原本也往村里走去，这会儿也停下来看向他们这边，蒋玉并没有压低声量：“既然这样，你们三个一起回去，水千星那边，还有村里的探索我们来做，你们三人互相之间也别离开太远，就按宁音说的，最好就在3号房屋附近，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宁音对上蒋玉的眼睛，又看向他背后的队友和苏橙他们：“你们也要小心，到时候在3号房屋会合。”
“好。”蒋玉他们便转身赶去后山。
宁音看着他们的背影，自己也转身跟着木繁往村里走去。
因为大多数村民都去了后山，村里格外的安静，只偶尔响起几声狗吠，宁音干脆带着木繁去3号房屋，两人刚进门，就见阿妈和衡兰两人正好在摆碗筷，准备晚饭，她们见阿朱回来，脸色都虎了下来，阿妈直接沉着声说：“都去哪了，不知道阿妈担心吗？”
“我就在外面，见到这个哥哥晕倒了，他们家人又都去了后山，就带回来了。”宁音连忙说道，然后又推了一下木繁。
木繁立刻一脸担忧地将背上的花七露出来：“刚刚晕倒，也不知道什么病。”
“这是怎么弄的？”阿妈顿时丢下手里的碗筷，先跟木繁将花七扶到那间空房里面，放到小木板上后，打量了下花七苍白的脸色，额头有些薄汗，体温很冷，又一直昏睡不醒，也是看出来这人身体是不舒服的，阿妈转头对木繁说，“那先留下来，等他醒了再说。”又叨唠着走出去，“他们家的人也真是的，孩子都不舒服了，还跑去后山。”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理由，木繁和花七留了下来。
到了晚上，村民才陆续回来，宁音趴在窗户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那边的木繁看了一会花七后也走进来，进来之前，阿妈神色微妙了起来，一脸奇怪地瞄着他，木繁面不改色，直接在阿妈的目光下走进宁音的房间，然后倚在窗户旁也看着外面。
“他们还没有抓到水千星，那说明他还是安全的，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要是真的被抓，我们直接过去救他就行。”木繁直白地说。
宁音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她确实不认为水千星会被抓到，只是问：“花队情况好点了吗？”
“还昏迷。”
两人安静了半会，宁音说回之前的话题：“水千星应该知道是谁杀死阿莫婆婆，而梓星这个身份又是祭祀的关键，如果是我们推测的那样，他只有光明面，可以净化灵河，那这些活祭的人到最后是不是都会带着灵河的污秽回到村里，阴暗面是不是他们形成的，活人村变成这样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但我又觉得……”
木繁认真听着，见她顿住，顺口问了句：“你觉得什么？”
“我又觉得不对，灵河是受村民的影响才会污浊，这些活祭的人既然能净化灵河，那本身就是纯粹干净的，不会伤害村民。我看见的那个嫁衣女人，我一开始认为她是因为怨气，才会回来想报复村民，但我们调查到的邪祟是村民的阴暗面，也受到阴暗面的操纵，这3号房屋跟别的房屋不同的地方，也是多了这个嫁衣女人，除了有点吓人之外，她没有伤害过阿朱一家，我认为她回来不是为了报复，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二十年前的事也许还有隐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咯吱一声，是衣柜门打开的声音。
宁音似有所觉，趴在窗上的身体站直了起来，缓缓转过身。
那个嫁衣女人湿沥地站在衣柜旁，她见宁音看过来，又消失了，但地上还有一个个延伸到房间里的潮湿鞋印，宁音一顿，抵在木窗上的手用力一压，整个人冲出去，跟着这些还没有消失的鞋印跑出去，又一下子刹停在屋门下，湿淋的鞋印是从外面的地堂进来的，又是从封死的那口水井边上突然出现。
木繁跟出来，见她看着那口水井，出声问：“发现什么了？”
宁音抄起一盏煤油灯大步走出去，然后停在井边，压低手里的灯盏照着封死到井口边上的石头，又照向边上的鞋印，这会儿已经像是被抹除了一般，女人的鞋印都消失了。她回头看向木繁，目光却又越过他，直直看着他身后的嫁衣女人，说了一句：“我们需要挖井试一试。”

第211章 限制
夜里的时候，在宁音跟木繁两人蹲在井边的同时，另一边，蒋玉一行人也去到后山。
后山在东边，远远看去连绵起伏，向着远方延伸而去，带着山水画的墨色，直到藏匿在渺渺茫茫的雾中看不见为止，去到近处，才又觉得眼前的山林一片沉绿，重重叠叠，夹着树林间传来的簌簌声。从山脚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顶，村民就从山路爬上去，有些村民熟悉地形，甚至直接穿过树林进去，整个山头都是村民的身影。
说是后山，也不知翻过去之后会去到哪个地界，水千星当然不可能真的逃出村子，只能是藏在哪里了，不过也因为水千星引走了村里大半的村民，他们的探索才这么顺利，虽然还没有什么发现，但也不会受到太大的限制，目前为止，受限制最多的应该是宁音和水千星。
一行人顺着山路走到半山腰就停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暗了，天上还响起几个闷雷，似乎想要下雨。
这会儿不少村民开始往山下走，他们听着村民的抱怨，这是还没有找到人，不过因为祭祀也就这几天了，怕梓星一直藏起来，到时候就会选别的村民活祭，便还有一部分村民不甘心地留在山里继续找人。
白候望着茂密的树林，低声说道：“都过去一天了，这家伙也藏得差不多，应该来找我们。”
“他逃得这么仓促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估计是被限制了，当时也肯定发生得太突然，他要是回来，应该会先去宁音那里。”苏木阳直觉地说。
苏木阳想起大家从漩涡来到这个活人村失忆后，他们这一队人就只有水千星没有被抹除记忆，那时候找上自己说了几句就跑去找宁音，就连记忆也只让宁音继承，这是一种信任，其实苏木阳对水千星的印象是不好相处，冷冰冰的，但这个密室苏木阳对他又熟悉了一点，水千星就是一个戒备心极重的人，对人十分疏离冷漠，然而这样的人一旦对别人敞开心扉，那是可以为别人付出一切的家伙，不过苏木阳并不觉得水千星会做到这一步，对方一定是在底线之内信任和付出，这才更像他认识的冷静又理智的水千星。
身旁的白候点头说：“那最好，我们也不用四处找，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继续找他。”
苏木阳回过神来，笑了笑，不再多说。
之后他们一队人又继续往山里走去，一边摸出各自的手电筒照着前方。
走了大半个山头，山里的夜色显得更加幽暗深黑，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在树林里穿梭而过，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山林逐渐安静了下来，有不少村民都开始下山，一边咒骂梓星个混蛋儿，真贼娘的能躲。
陈辰倒是奇了，随手拉住一个村民问：“你们怎么不认为梓星会逃出村外？”
被拉住的村民认得陈辰，顿时叫道：“是大娃啊！”
陈辰嘴角抽搐了下，勉强应声。
“你是呆家里看书，不知道外头的事吧，老早就听你奶奶说你想离开村子到外面了。”这个村民告诉他，“梓星那个丧门星，肯定不会离开村子的，就算真让他离开，他也不会走，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死赖在我们村子里，我们还想他快点滚出村子呢，这样村子也不会发生那么多怪事。”
“他为什么不肯走？”
“这种事谁知道。”
陈辰回头跟大家对望，随即放开这个村民，看着那个村民远去，不由奇怪了声：“梓星这个人真是奇，为什么不肯离开活人村。”
历子盛扯着他后领往前走：“废话少说。”
细薇薇就笑陈辰：“真正要少说话多做事的是你，队长都嫌你烦。”
结果两人就吵嘴起来了，其他人都懒得理他们，一行人又继续往山上走去，不只是村里的人没找到水千星，就连蒋玉他们也没找到人，也不知道他藏哪里去，虽然不太担心，但考虑到活人村的诡异，一直见不到水千星之前，他们都不能彻底放心。
他们又走了一会，几乎快到山顶的时候，又有几个村民从山顶走下来，嘴里咕哝着：“这天气，快下雨了！”
“快下山吧，不然赶不及了！”
蒋玉听着，回头看着擦肩而过往山下走去的村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转回去，望向前面，远处一点的小路在夜色里已经隐没在黑暗中，他握着手电筒又往树林两旁晃了一圈，幽寂一片，但总觉得四周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对树林这个地方，还有雷雨天气，莫名的感到不舒服，胸腔里慢慢浸满了绝望的气息。
他敛了敛眉，对身边的同伴示意：“我们先不找了，先下山，估计再迟一点就要下雨。”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也不再迟疑，顿时快速往山下走去。
这时，一滴滴冰冷的雨水从树缝间砸落下来，开始下雨了，头顶上方响起的闷雷更是一阵阵的，就像在耳边炸开。山地的泥土沾上雨水后很快就松软泥泞了起来，踩上去的鞋子都往泥土里陷进去几分，随着豆大的雨粒越下越密，噼里啪啦地从树木间兜头倒下来，砸到脸上还有些疼，而下山的山路也逐渐起了潮湿的水雾，山里的雾也越来越浓，就连手电筒光也扫不开前面的雾，山路几乎看不见了。
原本走在他们前面一点的几个村民脚步都逐渐慢了下来，压低身，扶着两旁的树木小心翼翼地探着鞋尖往下走。
“雾大了……”
“下山小心一点。”村民的声音隔着雾若远若近地传来。
突然，细薇薇感觉到脚下像是被人绊了一下，加上泥土的松软，她整个人顿时往旁边滚下去，身体悬空滚下山的瞬间，心脏剧烈狂跳着，细薇薇也失声惊呼，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她重重摔落在地上，身体向山坡滑下去之际，反应也极快，一只手连忙攀住泥面，另一只手迅速勾住一棵离得最近的树干，下落的身体这才停了下来。
她松了一气，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其他人也在听到她惊呼的时候，迅速寻找她的身影，见她滚落到一边的山坡，吊在一棵树上，都惊住了。
陈辰立刻侧着身，单手撑着地面一路滑落到她身前，然后递出一只手，细薇薇见状，连忙握住他递过来的手。
“不是我说，你走路小心一点啊。”陈辰边说，边拉她上来。
细薇薇张了张嘴，想说有人绊了她一脚才会这样，但自己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身边的都是自己队友，总不会他们之中还有人出了问题吧，而出了状况的人不是逃出去，就是死了，花七也在3号房屋，之后就再没有人出了什么事，要是她这样说出来，如果这只是她错觉，反而让大家互相猜忌，自己还可能会变成被怀疑的对象；但如果真的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出了问题，那他们一队人都很危险，刚才只是绊她一脚，那下次就说不准了。
她心里犹豫，其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绊她一脚，不过她还是悄悄摸到历子盛身旁，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队长，刚才我是感觉有人绊了我一下，这才会不小心滚下去，但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样。”
“我知道了。”历子盛闻言，眉头微皱，又暗暗提醒她，“这件事先别说出来，等下山再说。”
细薇薇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
就在所有人继续往山下赶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起一样的念头。
【天黑了，又下着大雨】
【这场大暴雨将持续到十二日，现在下山会很危险，细薇薇又摔伤了，前面有一间木屋，有些村民也已经往那里走去避雨，我们也去那边避雨吧，等雨小了之后我们再下山，大概是十三日左右】
【木屋在这边……】
所有人脸色一变，猛地顺着脑海里的指示，用手电筒照向两米外的那个方向，那里果然有一条泥泞的小路，路也不是很长，朦朦胧胧的雨雾中，隐隐约约地看见一间木屋的身影。
那几个村民就停在不远处，往那里指去：“这雨太大，雾也太大了，现在下山很危险，我记得那边有一间没有人住的木屋，以前我避雨都在那里躲一躲，我们先过去那边，等雨小了之后再下山。”
几个村民便往那条小路走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雾中。
“我说，你们都收到这个念头吗？”细薇薇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听上去有着沙沙的颗粒感。
“收到了。”陈辰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现在、我们也要去吗？”细薇薇吸着凉气说，“其实我没有摔伤。”
之前的限制并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一行人脸色都凝重无比，蒋玉扶着树木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个小路口上：“不是我们想不想去，也不是你有没有摔伤的问题，而是这是限制的安排。”
说话间，前面的山体骤然塌陷下去，所有人看见这幕，心都沉了。
雨也比之前更大，雾几乎遮挡了眼前的一切，蒋玉回头的时候，也已经看不见队友的身影，只能凭着忽远忽近的声音判断他们还在，此刻大家都快速靠在一起。
他们还是尝试违反限制，不想去那边，想直接下山，但违反之后，他们的身体就失去了控制，然后像被操纵了一般，僵硬地一步步沿着这条小路往那间雨中的木屋走去，也就只有历子盛有交易天平的保护，没有受到限制，但见到大家都被操纵着往木屋那边走去，脸色微变，立刻出手扯住细薇薇和陈辰两人，然而其他人已经走向那间木屋了，他手里扯着的两个队友也从他手里用力挣扎出去，一下子跑过去。
历子盛左右看了一眼，只能冷着脸追上去。
当另外几人踏上三个台阶，站在木屋门前，被操纵的身体这才恢复了过来，而他们也来到木屋这里了。
先他们一步进到里面的几个村民见到他们后，连忙叫道：“是大娃你们啊，快进来躲雨吧。”
蒋玉一行人沉着脸，尤其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的低气压，身体被操纵到这里，这是他们无法对抗的，也让人十分不舒服。
细薇薇握了握手掌，刚才她也知道历子盛扯住自己的，但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她问大家：“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这个限制让我们停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十三日之前应该无法下山。”白候压着声音说道，“停留到十二日，今日是初九，这是让我们停留三天时间，到了十三日才能离开，但这样一来也快到祭祀日十五。”
苏橙略微想象了一下：“三天时间，不会是想在这里杀死我们吧，又或者宁音他们那边会出事。”
说完，大家面面相觑，目前也只有这两个可能，但无疑活人村想对付他们这点是没错的，从平语第一个死亡开始，或者在文歌和杭单相继出事之后，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也不只是他们，还有活人村的所有村民，原本只是村民的阴暗面形成邪祟的话，活人村还不至于这样诡异，但死亡真的是文歌的复活带来，那之后的事一切都会变得无法预料。
他们又望进木屋里面，许久之后，在限制下只能踏进去。
进到里面，他们立刻用手电筒打量四周。这间木屋虽然是荒废下来，已经没有人住，但屋里很大，而空寂寂的地面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光微弱，是几个村民在角落里翻出来的，没想到还能用。两扇窗户是封死的，被以前的人钉了木板，屋外传来雷响和暴雨声。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二楼，一行人踩着潮湿的楼梯上去，五个村民见他们上二楼，也跟着上去。
二楼有几个房间，然后也是空寂寂的，没有什么东西，加上楼下的几个房间，他们确实能在这里停留三天。大家一想到这里，脸色都不是很好，前后脚回到楼下，蒋玉就靠在屋门前，直直望着外面，这场暴雨在这三天之内都不会停，而屋外飘着浓浓的白雾，已经无法判断屋外还是不是他们原来进来的路，还是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这三天我们就在这里等雨停吧。”茂冬声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是那盏煤油灯，他一边往旁边拍了拍，让苏橙也坐下，“这样大家也安全一点。”
蒋玉关上木门，转身走回去坐下，其他人也相继围着煤油灯而坐，加上他们手边亮着手电筒，屋里还算明亮，只是光圈之外有些暗而已。
那五个村民也坐过来。
当十五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后，所有人脑海里又出现新的念头，就连那五个村民都不例外。
其中一个村民惊讶得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你们有没有冒出一个念头，我是想留在这里的，但又要去房间睡——”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玉连忙上前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摇头说：“死了。”
另外四个村民吓得脸都死白了，浑身哆嗦。
“说了不该说的，限制都说明不能将这个念头说出来，他还说出来。”陈辰皱着眉说，“不过这真是……”
此刻，茂冬声表情冷峻，抄起搁在旁边的手电筒先站起身：“我去睡房间，这样能舒服一点，你们是要在这里，还是一起跟我到房间里睡，自己决定吧。”
这时，历子盛、白候、尔雅、裴野、细薇薇几人也跟着起身，对另外坐着不动的几个队友一边说，一边使眼色：“我们也想去房间睡。”
还有两个村民也有点不安地站起来，刚刚死去的那个村民实在把他们吓得魂都飞出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蒋玉他们也没有办法跟他们解释，只是让他们先按着限制念头去做，至少能安全一点。
而留在屋里的蒋玉、苏木阳、陈辰、苏橙四人点头说：“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吧，要是有什么事喊下来。”
从这里大家就能基本判断出被分开的双方都接收到什么限制了，历子盛他们是被限制睡房间，而蒋玉几人和另外两个村民则留在屋里，无论是哪一方，都会不安全，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变得让人恐惧不安了起来。
尽管这样，睡房间的一行人还是走去房间。
茂冬声一个人进到二楼第三个房间后，脑海里又再次冒出新的念头。
【一会有队友来】
【我要不要开门？】
茂冬声面无表情地说：“废话，当然开啊！”

第212章 鬼影
话是这样说，茂冬声却在心里想，开个鬼的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警惕起来了，浑身肌肉紧绷，气息也压得很轻，整个人一下子进入到戒备状态，出现这样奇怪的限制念头一定是有问题的，就算真的有队友过来，他也要很谨慎，一旦判断有错，出事的有可能是他。
茂冬声从背包里摸出诡异之物，他持有的诡异之物是一只标本蝴蝶，当打开盒子后，标本蝴蝶就会活过来，利用花粉侦查四周有可能出现异样动静的地方，所侦查到的情况会反馈给他，掌握着情报，这样他就知道这里有没有危险，四周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复活类的诡异之物，但活人村的复活是有问题的，他不能用，准确来说在这个活人村别的诡异之物受到的压制不大，唯一克制的是复活，在这里他们死了就真的死了，谁也不敢复活，不过如果是时间类的诡异之物的话，反而可以扭转现在的局势，甚至可以将时间逆转到文歌出事之前，但他们之中并没有人持有时间类的诡异之物。
标本蝴蝶已经飞到头顶上方盘旋了一圈，撒下来的花粉香甜得窒息，茂冬声干脆屏着呼吸，很快标本蝴蝶已经从门缝中飞出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这间木屋没有怪异的地方。
但这可能吗？
这只能说明这里的恐怖就连标本蝴蝶都察觉不到，限制念头不可能真的只是让他们停留在这里，肯定隐藏着什么恶意。之前花七还没有出事之前，大家都下意识依赖他，现在他昏迷过去，他们也不能完全依靠诡异之物了。
茂冬声心里骂了句真操蛋，便凝着神色，一边防备地站在房门前，用手电筒直直照着门板，门板上顿时往四周散射开一圈橘黄的灯光，狭小的房间内，有些碎光从门缝中倾泄出去，落在房间外漆黑幽暗的走廊上。
他接收着标本蝴蝶反馈回来的信息，突然咦了一声。
“不对，这些房间里的人呢？”
标本蝴蝶虽然没有发现异样的地方，但它能看到屋里的所有人，蒋玉六人就在楼下，然而诡异的是今夜里被限制在房间里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他在房间，这情况就很不对劲了。
队友都去哪了？
还是他们没有出事，反而是他这里出问题了？
茂冬声神色紧了起来，连忙趴在门缝往外偷望。
此刻深夜，幽暗的走廊上悄寂无声，每一间房间的门缝中都泄出来微薄的光晕，一道人影就在走廊的尽头出现的，他身后老旧的房门咯吱一声，摇摇晃晃地关上，然后从那里往走廊前面走去，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经过每一间房间门缝的时候，高大幽黑的身影就遮掩了一下微光，那里的位置就陷入彻底的黑暗，等走过去后微光又重新出现。
他贴着墙壁往一间房间慢慢走去，门缝里的光只能映出他一点模糊扭曲的身影。
来到第四个房间，他停在了门口。
第四个房间是尔雅被限制安排的房间，她进房间后就一直盯着门口，这个房间比起其他房间的房门上多了一个怪异的猫眼，她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机关就在门边的墙壁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出这个猫眼，毕竟在这个地方显得很突兀，当她按下机关的时候，门板上的一片木块就会移动，然后露出猫眼，可以从门里偷窥门外的动静。
尔雅便提着手电筒，借着光，贴着门板从猫眼望出去。
走廊上是很黑的，因为没有灯光，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但尔雅并没有离开门板，一直盯着外面，看了一会，目光凝住，她看见一道人影慢慢地映入到猫眼可见的范围内，然而太暗了，只知道门外停了一个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猫眼中的人影，对方也停在外面。
突然一个转头，一只冷冰冰，深黑的眼睛猛地贴在猫眼上。
这一瞬间，尔雅看着这只眼睛，顿时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死亡之手狠狠地攥住，呼吸一下子僵住，甚至涌生出来的一股恐惧让她忘记了呼吸，后背也冒出一层冷汗。
尔雅知道恐怖来了，就在这扇门的外面，但她没有动，也没有离开猫眼，始终冷静沉着地盯着贴在猫眼上的一只恐怖眼睛，左手却悄然从裤袋中摸出一把瑞士刀，握紧刀柄，按出刀刃往木墙上轻轻划刻着，尽管动作极轻，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丁半点的声音还是显得很明显，而这时候，门外似乎响起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猫眼上的恐怖眼睛便跟着消失了。
尔雅顿时急促地大吸一口气，刻着墙壁上的动作也缓缓停下来，这才发现手心都湿了，要是恐怖入侵进来，她并没有什么保命手段，也因为没有恢复记忆，并不知道自己的诡异之物给放在哪里了，只能凭着本能去应对诡异的情况。尔雅收紧手里的瑞士刀，随即整个人背靠着门板，侧头望着猫眼外面，细微偏差的角度能隐约看到那个人影往前面走去了。
然后慢慢走到第三个房间停了下来……
第三个房间是茂冬声。
尔雅的脑海里便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人停在第三个房间了，我要不要冲出去提醒大家，也许此刻茂冬声会有危险】
【但刚才那个人停在我房间门外的时候，我也是有危险的可能性，如果那个人进到我房间，我一定会死，然而刚才并没有人出来帮我，好吧，先不说他们，也许他们也出现了情况，走廊上的那个人也许只是来吓一吓我，未必就真的去茂冬声那里，他也不一定有危险，反而我出去，会出事……】
念头到这里就没有了，尔雅闭了闭眼，便低垂着头，过了半瞬，她拨了拨垂落下来的头发，冷凛地说：“这就是你限制我们的目的吗，心理暗示的操纵。”
随即尔雅往旁边挪动，靠着木墙，十分谨慎地拉开一点房门。
她并没有走出去，只是斜着手电筒照向走廊上，前后两个方向照了照，走廊上根本没有人影，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影确实消失了，尔雅又往外面喊了一声，二楼悄寂无声，她伸脚又勾开一点门，微微探头往茂冬声的房间叫出去，也在提醒另外几个同伴：“茂冬声，你在不在，睡了没？”
“……在。”隔着墙壁，那个房间传来声音，“我不能出房间，你也别出去，明天……”
后面茂冬声说了什么，尔雅没有听清楚，但知道他确实没事后，这才关上房门，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便又再次贴在猫眼上盯着走廊上的动静。
然而真正的人影确实停在第三间房间，茂东声也没有回应过尔雅。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咚、咚咚……
声音钻进耳膜里的那刻，心脏都跟着一下下地咚、咚咚响起来，一直从门缝中偷望走廊的茂冬声听见敲门声的瞬间，一颗冷汗就从额头滑落下来，他绷着干燥的嘴唇，然后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缓缓下移，望向门底，手电筒光泄出去应该是一道光缝，但此刻映入眼里的是有两个位置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遮挡住了光束。
外面有人，就是这个敲响他房门的人。
茂冬声又抬起头，从门缝中继续偷望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道门缝的外面，也似乎有人趴着门缝望着房间里的自己，心脏没由来地又狠狠一跳。
他没有开门，但门却自己打开了。
茂冬声一悚，在房门打开的同时，也迅疾往后退开，躬着腰，下压着身，双手摆出防备的姿势，他盯着门外的人，手电筒光也落向那里，当看清楚是谁之后，神色并没有丝毫放松，只是语气略轻松地说：“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嗯，来找你……”
门外的人慢慢走了进来，依旧没有半点声息，像一个死人。
房门又关上了。
茂冬声心下一凛，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也时刻留意着房间，这里的房间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也因为什么都没有，格外的空荡，这会他已经跟标本蝴蝶失去联系，而这个同伴却在这时候进来，他脑海中的危险警报拉响了。
这个人有问题，在灵河那里的时候，某一瞬间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我们中有人持有时间类的诡异之物，是谁？”
茂冬声心里微怔，脸上却死死绷着，一边靠向墙壁，一边用声音引开他的注意力：“我不知道。”
“会是你吗……”
“你觉得呢？”
“当然不是你，这个人我会找出来，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茂冬声死不死不知道，但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块钢铁，一下子撞穿木墙迅速跑到隔壁房间，他要告诉其他队友，然而当他看清楚自己来到的这个房间后，一股寒意直窜上脑门。
第二个房间的历子盛死了，茂冬声却顾不了那么多，在身后的人追上来之前，又从房门狂奔出去，一路冲向楼下，原本守在屋里的蒋玉几人也死了，被吊死在屋梁上，而大门是打开着的，他顿时逃出去，却在逃出去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像是被扭曲了一下，等他再看向四周，又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房间。
这一次他再想逃也来不及了，一道黑影已经爬过来，混在昏暗的边缘趁他察觉不到的时候，瞬间钻进茂冬声的身体里，霎时就有种被什么附上的恐怖感，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身体不舒服到极点，皮肤在鼓起又干瘪下去，皮肉之中似乎有什么开始剧烈地扭曲着，茂冬声捂着自己的脖子，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感觉到死亡的降临，甚至耳边诡异的响起文歌和平语高兴的叫声，但他并不想死，还在对抗入侵到身体里的恐怖，但钻进来的恐怖渗透到血液之中，已经无处不在，在细胞里，在更细小的介质里，不停扭曲着。
茂冬声痛苦得往前爬，随着扭曲，身体越来越长，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喉咙，发出怪异的叫声后，一个黑色影子便从里面钻出来，茂冬声的身体便逐渐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纸飘落在地上。
黑色影子又回到那人的脚下，看上去越来越黑，越来越暗。
然后躺在木板上干瘪的人皮纸又慢慢鼓胀起来，死去的茂冬声又一点点爬了起来，此刻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已经拉开房门走出去。
到了第二天，被限制晚上在房间睡觉的几人陆续走到楼下。
蒋玉六人一夜都没有睡，也一直守在屋里，半夜的时候甚至找了个理由到楼上，每一个房间都敲响门，确定每一个同伴都没有出事才回到楼下，现在见大家都下来，都松了一口气。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蒋玉倚靠着屋门旁问。
“应该没什么事，真的发生什么事估计自己都不知道。”白候走到他身旁。
外面还是下着暴雨，浓浓的雾让人无法看见外面，他们也不敢踏出去半步，因为无法确定外面还是不是原来进来的路。
尔雅说：“要说什么怪事，还真有。”她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接着说，“昨晚我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上，先说明，我的房间是有猫眼的，可以看见一点走廊上的动静，半夜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人影，应该是一个人，不过走廊太黑，我看不清楚他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是从走廊尽头那边走往前面走过去的，然后就停在茂冬声房间，当时我有些不放心，就拉开门叫，只有茂冬声应我。”
“而且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限制念头的恶意是一种类似于心理暗示的操纵，它会试图攻破我们的心理防线，让我们做出一些看似符合的行为，但我要说的是，我们是解密者，别忘了我们解密者的精神。”尔雅提醒。
心理暗示这一点大家其实多少都知道的，说起限制念头，除了将他们分开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强制限制了。
苏木阳还在思索着，奇怪地出声：“话说回来，尔队说昨晚……”
细薇薇立刻说：“我有听见尔队的叫声，但不敢应！”
“理由相同。”白候点头。
另外几人也是点头。
大家顿时看向尔雅，又转头看向茂冬声，表情都有些严肃。
蒋玉几人是到过二楼探查过的，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比起守在屋里的几人，房间里的人都不敢随意在半夜出来，不过都会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昨晚也就是尔雅突然叫了一声，现在听她这样一说，昨夜里有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
茂冬声对上大家的目光，无奈的语气：“你叫我，当然要应你，就是怕你走出来，到时候你出事，责任肯定算我头上。”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谁住？”蒋玉转而问道。
“尔雅是第四间，我是第六间，细薇薇是第七间。”裴野说，他是几乎在最后的房间，所以知道其他人住的房间。
所有人便顿时望向细薇薇，后者没由来有点郁闷，有种大家都怀疑自己的感觉，她连忙说：“昨晚我一直在房间，并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在听见尔队的叫声后，就更加安静了，之后我一直睁着眼等到第二天，如果你们怀疑我，那我更加要怀疑尔雅了，没事半夜叫什么，看到的人影是不是真的都不好说。”
尔雅被她呛了一下。
“行了，现在大家都没出什么事，再等两天就立刻离开。”蒋玉说。
但他仍将几人说的昨晚出现的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记了下来，又跟白候对望了一眼，在这里，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之后炼成的，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在这里也找不到更让自己信任的队友，两人都怀疑昨晚可能有人已经出事了。
白候站在蒋玉身侧，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也察觉到吧，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不过这都只是我们认为，单凭细薇薇、尔队和茂冬声三人的情况还不能判断出哪里有问题，或是哪个出了状况，甚至这可能是我们的误判。”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
蒋玉不置可否，只是说：“现在无法判断，也没有什么线索，只能留意着三人的情况，可能今晚也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时，那边的苏橙靠着一面墙壁坐在地上：“都坐下来吧，几位同伴，还有四个邻里街坊。”她托着腮说，“今天初十了吧，还有两天就可以离开，还有这么多时间，大家都来说个鬼故事吧，我先来好了。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半夜，我一向很喜欢半夜看小说，尤其是鬼故事。”
“这晚我像平常一样，躺在床上看到一半的时候，厕所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我抬头看了眼，又继续看小说，厕所又响起水滴声，而且水流越来越大，我这才起身跑进去，然后我关上了厕所门。”
细薇薇见她不说了，追问：“没了？”
“没了。”
“一点都不恐怖。”陈辰说。
苏橙露齿一笑：“知道我跑进去后，为什么关上厕所门吗？”
几人都沉默不语，那四个村民反而白着脸，苏橙见状，摸了摸鼻子，之后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时间过去，这一天也很快过去，到了夜晚被限制的几人又从楼下回到各自的房间，细薇薇的房间确实是在最后一间，正当她要进去的时候，肩膀被背后的人轻轻拍了一下，她顿时一惊，猛地回头，就见茂冬声站在自己的背后。
“茂冬声？”
茂冬声嘘了一声，然后轻声说：“薇薇，我有事找你。”

第213章 门后有眼
“有事找我？”细薇薇问。
说着，她目光又飘向走廊上的另外几间房间，其他队友都进去里面了，只有茂冬声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她都没听见脚步声。
茂冬声看着她，示意她先进去房间：“我们进去再说。”
也许是半夜时分，四周昏暗，只有两人手里握着手电筒，亮着两束光，细薇薇被他这样看着，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了，有种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菜刀一砍下来，她的头就会掉下来的惊悚感，这种目光让人发毛。
细薇薇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手电筒，光打在茂冬声身上，而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悄悄摸上门把手，低声说了句：“这样啊……”
房门已经打开，两人前后脚进去，在茂冬声准备关上房门的瞬间，她一个回头，就将手里的一截头发扔向他，这是诅咒类的诡异之物，也算是细薇薇的保命手段，只要对她有邪念的人，或是恐怖，头发就会将对方死死缠住，此刻头发变得细长细长，一条条缠上茂冬声，将他钉在原地，让他无法动弹。
茂冬声也有点措手不及：“薇薇，你这是做什么，我真的只是有事想来问你一下。”
细薇薇没有理他，立刻冲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大声喊道：“队长，是茂冬声，他一定有问题！”
声音响起的同时，历子盛他们迅疾从房间里出来，就连楼下的几人也快速跑上来，此刻所有人都站在细薇薇的门外，神色凝重地看着被头发缠住的茂冬声，这个时候去找细薇薇，说没问题，傻子都不信。
在白日里，不只是蒋玉和白候，苏橙和厉子盛他们同样也觉得昨晚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而细薇薇三人之间说的话谁也不能相信。
苏橙便用鬼故事提醒，注意晚上的动静，毕竟白天他们都在一起，那么会出事的时间只有晚上，只要及时注意，就能发现异样，到时候真有动静，大家都是可以在符合的限制下行动，这大概也是不再限制他们的原因。
但不知怎的，总觉得还有一丝违和的怪异感。
“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茂冬声的事情再说。”白候说。
“你们……”茂冬声脸色僵住，又勉强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有事找薇薇说一下……”
“我看上去很好骗，像傻白甜吗！”细薇薇却先反应过来，缩在历子盛背后，一边朝他喊道，“诅咒头发都缠住你了，只要对我心存恶意邪念的都会被它缠住，茂冬声，昨晚尔队突然出声叫就算了，你应声也很奇怪，都不知道是人是鬼，谁会去应，而且人影去到你房间就消失了，你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尔雅睨了细薇薇一眼，这事是过不去了吧。
陈辰也打断她：“你这不是问了废话吗。”转而凝视着茂冬声，正儿八经地问，“大兄弟，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可能出事，昨晚我一直从门缝偷望着外面。”茂冬声连忙出声说，“而且……”
厉子盛目光锁在他身上，有些冷感：“而且什么？”
茂冬声对上他们锐利又警惕的目光，但实则他只是看着他们中的一个人，眼底里也深暗了起来，像暗潮，瞳孔深处浮现了蜘蛛的纹印，然后声音压低了一点：“昨晚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的复活类诡异之物在这里没有用，如果是时间类的诡异之物，那就不同了，只要我们用它，就可以将现在不利的局势逆转，甚至可以将时间回溯到文歌出事之前，也许我们之中有人持有这样的诡异之物，所以我才想先问细薇薇，再去问你们，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要是持有者不愿意，那可以当没一回事。”
蒋玉眉头轻皱，听到回溯的时候，心脏一紧。
“你是怎么会认为我们中有人持有时间诡异之物？”身旁的白候冷静地问。
“我的标本蝴蝶能感应到，在我使用它的时候，它反馈给我这样一个信息。”茂冬声告诉他们。
几人顿时转头看向苏橙，只有她跟茂冬声是东九区的人。
苏橙是知道茂冬声的标本蝴蝶，以前他们一起进入密室后，在一些诡异的地方就是他用标本蝴蝶进行侦查，但至于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能力，她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每一个解密者都会对身边的队友有所保留，会藏有后手，这都是为了自保，毕竟有些密室的情况很诡异，就连自己人都会被顶替，所以能信任的只能是自己。
她说：“我只知道冬声的标本蝴蝶可以侦查密室的异样，至于别的能力，我也不能保证。”
“也就是说，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持有时间诡异之物这个信息。”白候沉吟一声，随即说回更重要的事情上，“那么，这个家伙，大家打算怎么处理？”
“杀了吧，免得再出事，然后再盯紧一点细薇薇和尔队。”陈辰直接说。
细薇薇叫：“喂！”
尔雅倒是没什么所谓。
历子盛侧头问：“苏橙，你跟茂冬声是队友，你来决定。”
茂冬声面色一变，连忙叫道：“苏橙，我们是队友……”
“就是因为我们是队友，你应该了解我，也应该知道我们总部的铁血手段，如果是我出了问题，花花和木繁也不会心软。”苏橙在这一刻表现得很冷漠，她直直望向茂冬声，站立着最笔直的身姿，“文歌的事情一次就够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没问题，在我眼里你已经是第二个文歌，我是不会容许任何可疑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到这里，她眉目又柔软了下来：“冬声，我记得你最喜欢喝桃花酒，你说你妹妹还在的话，一定是最喜欢喝它。”
茂冬声听见妹妹的时候，死寂的心脏跳了一下，眼里忽然涌出了眼泪，身体也有片刻似乎从什么之中挣脱出一丝残留下来的意识，眼底里浮现的蜘蛛也淡了几分，此刻他的灵魂从地狱爬回来，却又被拖回地狱，就在这一瞬间，他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怪异又绝望的悲鸣：“杀……杀了我……”
“苏橙……用火让我重生吧……这里好痛苦……”
所有人都一惊，这让他们想到平语，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刻茂冬声反而又恢复了过来，他又对苏橙叫道：“苏橙，我们是队友——”
“我知道了。”苏橙往旁边伸手。
白候早有准备，将打火机放在她手心。
苏橙低垂着眼眸，一边打亮打火机，咔嚓两声，豆大的火苗就在走廊上幽幽亮起，她举着打火机，一步步走向茂冬声，后者似乎恐惧火，身体开始挣扎了起来，却始终无法挣开身上的诅咒头发，而苏橙也已经停在他面前，火光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曳，在昏暗中亮着一抹柔亮的光，朦朦胧胧的映着两人。
茂冬声见她是真的想烧死自己，眼睛沉沉的：“你要杀死自己的队友吗？”
“冬声，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一个游乐园密室，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在那个密室我们要从一个又一个游戏中死里逃生，当时坐过车的时候，大家的头都飞出去了，是你护着我，我才逃过一劫，我一直没忘记，后来我们，还有花花和木繁都成为最好的朋友。”苏橙自顾自地说，她回想着以前的事情，手里的打火机也已经伸了过去。
火苗顿时沿着一条条咒诅头发一下子爬上茂冬声的身上，只来得及惨叫一声，火焰便彻底将他吞没。
这场火一直燃烧到第二天才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连同细薇薇的诅咒头发也被火光燃尽，但奇怪的是木屋里没有半点被烧灼过的痕迹，反而地板有些潮湿，苏橙根本来不及捡起一撮，茂冬声的灰烬便被潮湿的水汽抹去了。
所有人看着这幕，尔雅走上去，拍了拍苏橙。
“这么看来，除了用棺材镇压，还能用火烧死人。”陈辰拧着眉说，“跟活人村祭祀烧死人挺像的。”
之后一行人回到楼下，苏橙依旧坐在墙边，脸色还算很平静，至少细薇薇他们没有看出她难过。
苏橙对上他们的目光，整个人放松地靠着墙壁，抬头望着屋顶，片刻之后，叹了一气说：“你们不知道东九区的情况，从这里出来的解密者要比你们想象的冷漠很多，也就花花性格比较好，换了别人，可不会在意那么多，毕竟作为东部的总部，处理的方式要更绝对，不容许丝毫差错，文歌这件事花花一定会被上面的人处罚。”却又在别人出声之前，她已经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里，摆摆手一脸不太在意地说，“不说这个了，茂冬声也死了，先说接下来的事情吧。”
“我怀疑茂冬声在进来这里之前就出问题了。”细薇薇昨晚逃过一劫，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小声问了一下历子盛后，也将自己当时的情况说出来，“我在下山的时候被人绊了一脚，应该是他了。”
“如果是这样，这种情况防不胜防。”蒋玉说道。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那四个村民早就被吓傻了，几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蒋玉几人也没心思管他们。
细薇薇突然出声：“那个。”
屋里几双眼睛顿时看向她。
细薇薇咽了咽口水，问了一句：“其实茂冬声说的一件事我是有点好奇的，我们中的人是不是真的有人持有时间类的诡异之物啊，如果有，可不可以逆转时间，将时间回溯到文歌出事之前。”又补充一句，“我是没有的，大家不用看我，要是有我早就用了。”
东一区的三人是再清楚自己的队友，三人是没有的，那边的苏橙也跟着摇了摇头。
蒋玉神色很淡：“别看我们，没有。”
其实所有人不是没有想过利用时间诡异之物破局，但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人持有，不然死了这么多个，也会有人出手力挽狂澜，改变局势，然而至今也没有人站出来，死去的茂冬声却认为他们中有人持有时间诡异之物，一行人又沉默了下来。
蒋玉对于时间很敏锐，甚至隐隐的感到一些压抑和滞闷，他站起身，走到屋门前，打开了门，外面的风和雨便一下子扑进来，冰冷的感觉反而让他心里平静了很多。
他回头说：“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人持有，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涉及到时间规则的诡异之物要付出什么代价，没有人有义务为这样的局面收拾残局，再说你们不会真的相信茂冬声的话吧，至少我不会相信一个出了状况的人。”
白候是最了解他的队友，也缓慢站起身，俯视其他人：“别寄托于这虚缈的希望上。”
细薇薇顿时不再出声。
“好了，有没有都没关系，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尔雅拍了一下手，转而问裴野，“今天十一吗？”
“今天十一，再过一天就可以立刻下山。”裴野说着，低头掸了掸肩膀和身上的衣服。
“那快了，大家再忍忍。”
然而没有人敢放松警惕，而白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比起昨天，今天的气氛更加沉闷，昨天至少还有苏橙讲鬼故事，今天她一个人靠着墙壁，抱着双膝，头埋在手臂里；蒋玉和白候两人就坐在门口，吹着风雨，偶尔小声说话；苏木阳三人和东一区的陈辰和细薇薇就坐在屋里，历子盛独自坐在楼梯上，看着屋里的所有人，随即起身走到二楼，脚步沉稳地走向茂冬声的房间。
他们处理了茂冬声后，也对他的房间进行过调查，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此刻历子盛推开门，站在门口望进去。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便不能从这里获得半点线索，也无法推测茂冬声为什么在前晚弄出动静，是故意让人发现？如果是这样，目的是什么？
历子盛又转身走去尔雅的房间，房门上确实有猫眼，然后又走到最后一间房间，这是细薇薇住的，也是昨晚差点出事的地方，按照尔雅的形容，第一夜人影出现的地方是从她房间后面的走廊出现，然后来到茂冬声房间，之后第二天他们对那一晚的情况开始怀疑，这才会有昨晚抓住出了状况的茂冬声。
“是不是觉得我们发现得很顺利，很巧合？”身后响起蒋玉的声音。
历子盛回头，就见他跟白候两人都从楼下走了上来。
“还行。”他冷淡地说。
“也许茂冬声只是一个棋子，这可能就是限制念头的意图，至于到底想利用茂冬声做什么，实在不好说，我觉得事情还会有变故，我是说，我们之中的人。”蒋玉声音很轻。
历子盛说：“包括你们两个吗。”
“对。”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前后脚回到楼下。
这天一直到十二日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就在他们焦急不安地等待明天的到来，然后立刻下山的时候，十二日的夜晚，也就是今夜，刚过了半夜十二点，所有人脑海里再次收到限制念头。
尔雅还贴着猫眼一只望着走廊上的动静，外面没有任何异样，似乎茂冬声被他们处理后，就再没有出事了，然而当她收到这个念头的时候，脸色一白，却握着瑞士刀极力地在木墙上快速刻着什么，拼命地刻着……
【你有没有发现，猫眼的另一面有一只眼睛盯着你……】
【你有没有发现，他在看着房间里的你……】
【告诉我，你看见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这样的——】
一只恐怖的眼睛猛地出现在猫眼上。

第214章 刻字
这时，屋里的其他人收到的念头跟之前也很不一样，格外奇怪，是一个行动指示。
【什么人！】
【有人去了尔雅房间，快去看看……】
因为不能确定这个限制念头的意图，但很明显是告诉他们尔雅那边可能有情况，不过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出于谨慎，住在二楼的历子盛几人都悄悄拉开一点门缝，见大家都微微探头望出来，顿了顿，又用手电筒往尔雅的房间方向照去，隐隐约约的，落在那里的光照到房门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几人心里都一凛，尔雅那个房间真的有人。
细薇薇又往走廊上探出去一点，脸上忽然撞在面前的一张蜘蛛网上，不由低呼了声，立刻用手拨开，一边惊疑地用手电筒往左右张望，发现房间里和走廊上爬着几只蜘蛛，她缩了缩脑袋，又忍不住往外面喊：“有蜘蛛！”
历子盛他们也看见蜘蛛了，前两晚都没有的，这是今夜里才出现，蜘蛛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了不安，这让他们都想到死去的杭单。
“现在怎么打算，去尔雅房间？”那边传来白候的声音。
“我先去看一下，没问题你们再出来。”历子盛说着，便摘下左耳上一颗深海蓝的钻石耳钉，一个交易天平就落入到他手中，交易天平上的两个秤盘失去平衡一般，出现之后两边不停上下摆动，历子盛看了它一眼后，便率先从房间里走出去。
其他人都在门边看着他走去尔雅的房间。
此刻走廊上寂静无声，历子盛踩着有些潮湿的木板快速往尔雅的房间走去，却又在靠近之时，脚步又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尔雅房间几步之外，手电筒在手里一抬，直直照向房门。借着薄雾一般朦胧的光束，就见尔雅一个人也站在走廊上，但背对着他，身体却又紧紧地贴在房门上，似乎在看向自己的房间里面，整个人几乎将房间堵住，在诡寂中又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刚才他们看见的人影也只是尔雅。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她之外的怪异动静。
历子盛目光凝视着尔雅的后背，一边对另外几个同伴说道：“走廊安全，没事，但尔雅可能有问题。”
房间里的几人闻声，这才纷纷拉开房门，一扇扇门咯吱声响起，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是什么情况？”白候问。
“你们自己看。”
这个时候，蒋玉他们也已经从楼下跑上来，所有人便看见尔雅一动不动地贴靠着房门这诡异的一幕，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细薇薇不由压了压呼吸，轻轻往前了小半步，小心翼翼地叫道：“尔队？”
之后她又一连叫了几声，尔雅都没有半点反应，细薇薇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惊惧，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历子盛沉静着脸，抬手压了她肩膀一下，将她往后拉回去后，自己便往前走上去，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他。在几人中也只有历子盛能持着交易天平的保护不受到恐怖的入侵，查看情况让他来是最适合不过的。
随着一步步靠近尔雅，钻进耳膜里的那些怪声更加明显了，历子盛目不转睛地盯着尔雅的后背，一只手也跟着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才发现她身体都是僵硬冰冷的，历子盛心下一沉，手还是用了点力将她转动过来。
尔雅的身体被他一动，整个人却直直往后倒去，如同冰块砸响在地，发出了嘭咚一声，蒋玉他们见状，连忙往两边退开，又一直用灯光照着尔雅的情况，当看清楚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悚了起来。
细薇薇已经惊呼：“我的妈！”
倒在地上的尔雅双眼不见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了出来，现在只剩下两个恐怖的黑窟窿，脸色惨白，但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神色，似乎在之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嘴巴也张得极大，黑幽幽的，而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蜘蛛就从她两个黑窟窿和嘴巴里爬出来，里面发出让人发毛的爬动声，又夹着一丝丝惊悚的怪声。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屋里突然出现的蜘蛛就是她身体里爬出来的，这个情况尔雅已经死了。
细薇薇倒抽着凉气，刚说：“尔队……现在怎么……”
“烧了，不能留着！”苏橙打断她。
这会儿，苏橙就像第二个花七一样，十分果断地打亮打火机，一手扔向尔雅身上，火光落下的时候，四周的蜘蛛都畏惧地躲避了起来，散开了一圈，那些正往外爬的蜘蛛也跟着顿了顿，随即又缓慢爬出来，然而打火机的火焰无法将被恐怖入侵的尔雅烧死，很快，打火机的火光熄灭了。
大家都一惊，打火机的火没有用！
散开的蜘蛛又继续爬向四周，而且涌出来的蜘蛛越来越多，眼见它们往他们这里爬过来，一行人神色都变了。
细薇薇看着地板上最先爬过来的几只蜘蛛，吓得一连往后跳了两步：“为什么烧不死，前晚我们都可以烧死茂冬声……”
“他们的死法不同！”陈辰察觉到不同的地方。
在打火机的火焰都无法烧死尔雅的时候，其他人也注意到这点了。
尔雅的死亡跟杭单很像，都是被蜘蛛寄生繁殖，但没有复活过来，比起文歌和茂冬声死而复生变成另一个自己是不同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毫无头绪，只是想到那天可以将杭单烧毁是因为花七直接利用无尽火石，这种恐怖应该只能用火焰之类的诡异之物对抗，然而他们一队人跟宁音三人分开的时候，苏橙将背包交给了木繁，要是当时她顺手背上，至少可以用花七的无尽火石烧死尔雅。
眼下十几人惊惧地靠在一起，那些蜘蛛都跟着爬过来。
“往后撤！”历子盛声音冷凛又极快，“身上带火的都点亮，速度！”
不用他说，所有人一边快速摸出燃烧的物品点上，一边极快地往走廊外面撤出去，打算到楼下，然而蜘蛛比他们还快，一个瞬间已经爬满四面八方，要不是他们手里有火，估计一下子就将他们淹没。
所有人不得不刹停脚步，背靠着背，四个村民就在他们的中间，尽管这样，从没有经历这么吓人事情的村民都害怕得浑身颤抖，有一个壮汉甚至湿了裤腿，双腿一直发抖，但现在谁都顾不了这四个村民。
蒋玉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用力握紧着手里的打火机或是蜡烛，而手电筒光照着走廊四周，只有他们一圈范围内是安全的，在所有火光彻底熄灭之前，这些蜘蛛都不会爬过来，他们也尝试利用木屋的易燃，打算直接放火烧掉木屋，但木屋表面总是浮着一层潮湿，这里的木板根本无法燃烧起来。
细薇薇握着手里的蜡烛往前挥了挥，在昏暗的走廊中挥出了一道火痕：“走开！走开！”
安全圈外的蜘蛛又被她手里的蜡烛吓退了一点，但始终盯着他们，被一地的蜘蛛看着，细薇薇鸡皮都冒起了几层。
“够不够顶到明天？”身旁的陈辰盯着面前的蜘蛛，一边问。
“我还有几根蜡烛，省着用。”白候说。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算是十三日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可以撤出木屋，趁我们手上还有燃烧物品，就现在这样，慢慢往楼下撤出去应该可以吧？”细薇薇小声问。
“十三日早上，六点之后，也许我们就能逃出木屋。”蒋玉下意识说。
大家闻言，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认为是六点，毕竟限制念头从一开始并没有明确说明十三日哪个时间可以离开，按他们的理解，过了半夜十二点就是第二天了，但密室的计算时间并不同。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现在撤出木屋，但很大可能团灭；一个是第二天六点之后，再逃出去，但手里的燃烧物品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量或是做出选择的时候，有三个村民听到第一个选择，想也没想，立刻握着蜡烛惊慌地往楼下冲去，屋里的蜘蛛分了大半追着上去，没多久，楼下响起几声惨叫，蒋玉他们听着，脸上都没表情了。
片刻之后，陈辰转头望向没有跟着一起逃的壮汉：“你为什么不跟着逃？”
壮汉裤子又湿了一次，哭着说：“我、我裤子湿了……害怕得、走、走不动……”
陈辰脸皮抽了一下，便面无表情转回去。
整整一夜过去，所有人手里能用的燃烧物品都耗尽了，就剩下白候手里的半点蜡烛还燃着一撮火光，随着最后的火光也彻底熄灭后，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四周的蜘蛛顿时涌上来，就在他们都以为要死的瞬间，这些蜘蛛忽然如海潮一般迅速退去。
“……这是？”细薇薇本来还捂着脸，却从指缝间看见这一幕，不由惊道。
“刚好六点。”苏橙立刻摸出手机看时间。
苏木阳顿时重重吐了一气，人也差点倒在地上，却又有种劫后余生的惊悸：“这个限制说的十三日可以离开，真的是六点之后才是安全，好在我们命大。”
蒋玉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应声，一直左右张望，从蜘蛛爬走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往屋外爬去，也就几个呼吸之间，屋里再也没有蜘蛛的踪迹，昏暗的走廊也多了一丝白天时分的光亮，随即望着走廊里面，倒在地上的尔雅还在那里。
他提醒道：“尔队还在。”
大家立刻跑上去，尔雅还是惨死时的恐怖样子，黑洞洞的窟窿眼眶，张得极大的嘴巴，而现在经过这一夜，身上覆上了一层层白簌簌的蜘蛛网，不过再没有蜘蛛爬出来了。历子盛蹲在她身旁，捡起昨晚苏橙扔出来的打火机，低沉地打着打火机，咔嚓了几声，火口里细微地轰出一道火苗，他便压低手，这一次火焰顿时将尔雅吞噬。
火焰的悲壮色彩映进每一个人的眼里，气氛安静到沉重。
许久之后，直到地板潮湿起来，火焰逐渐熄灭。
这时，白候缓着声音说：“看来昨晚烧不死尔雅应该是她身体里的恐怖，毕竟我们用的只是普通的火，不像花队那样的诡异之物，而茂冬声估计是有细薇薇的诅咒头发帮忙压制。”顿了顿，语气很凝重，他对所有人说，“这里的恐怖不只是死而复生，还有蜘蛛。”
说话间，他打量着地上的湿气，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后又抬头望向尔雅的房间，门上有一只猫眼，昨晚没记错的话，尔雅就是贴着门板，样子像是从猫眼看进房间里面，他绕过身边的几人走进去。
房间里依旧是空寂寂的，但靠着门边的一面墙壁上有很多刻痕，白候抬手往墙壁上摩挲了一下，忽然之前，他慢慢停在某一个位置上，这里有字。
蒋玉几人尾随他后面进来，见他手指指着墙壁，问道：“是尔队留下的线索？”
白候没有应声，只是凝着神色，用手轻轻扫去木屑，一个刻得十分急促潦草的刻字清晰了起来，他皱着眉说：“是一个，星字。”
所有人都微愣：“星？”
“是……水千星吗？我们中只有他的名字是星，就连村民身份也是梓星。”细薇薇不由思索着说，“限制念头说有人去了尔队的房间，然后尔队就死于恐怖，这个刻字又是尔队留下的，昨夜里出现的人可能就是水千星。”
苏橙他们都在想着这个可能性。
白候盯着这个刻字，看上去确实是急促又潦草，像是在生死之间极力刻下来的一个线索，他很冷静地分析目前的情况：“不排除这个可能，在他躲避村民之后，我们一直没找到他，他也没有出现过，就算现在他出现，我们也已经无法确定他还是不是那个水千星，如果尔队的死跟他有关，也许他早就成为一个恐怖，已经被活人村操纵。”
“前提是这个字是尔队刻的。”他说。

第215章 浴火重生
“你这个想法，是认为还有可能是恐怖故意。”历子盛目光落在他身上。
“昨晚出现的那个限制念头告诉我们有人去了尔队房间，尔队是死了，我们也差点团灭，这个限制念头的指示确实值得怀疑，这个刻字未必可信。”苏木阳大概明白白候的想法，顺口就说出来了。
白候不置可否，也没有立刻出声，手从墙壁上收回。
所有人都看着刻在墙壁上的字，再一想到尔雅，脸色都不是很好。
白候还在仔细打量房间，脚步细微地偏转着，然后又停在房门前，大家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除了墙壁上的刻痕，最让人在意的就是门板上的一只猫眼，这是别的房间没有的，第一夜尔雅就是从猫眼看到走廊上的人影，之后的两晚她也一直用猫眼，结果奇怪的死法也似乎跟猫眼有关，她的双眼被挖走了，而且人并不是死在房间，而是死在房间外面，却又站在房门前，贴着猫眼，他们不由想到昨夜里尔雅是不是看见了什么，然后在墙壁上留下了刻字。
“尔队到底看见了什么？”苏橙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也许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蒋玉侧眸，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会是什么？”细薇薇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们也不知道尔雅到底看见了什么，以至于死亡，或者从一开始这只猫眼就是一个陷阱，如果尔雅第一夜没有看见那个人影，没有用猫眼盯着走廊上的动静，会不会就不会死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尔雅已经死了，这些也都只是他们凭仅有的线索进行的猜测。
此刻白候摸出手机对着有刻痕的一面墙壁拍了照片，又拉近镜头拍下那个刻字，还有房门和门板上的猫眼，他很仔细地将每一个可能是线索和疑点的地方记录下来。
蒋玉走到他身旁，两人低头看向手机上的照片。
白候将那个刻字放大了三倍，无论是从墙壁上看的，还是照片上看到的，这个刻字并没有看出被动了手脚的痕迹，但也无法肯定这一定就是尔雅留下的，不过对于这个线索，白候对事情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个思考逻辑和分析，不管是不是失忆，这一点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抬起眼眸，对几个同伴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第一个疑点：限制念头的指示，是不是一个陷阱，故意设计引我们过去；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提示，让我们发现尔队的情况。第二个疑点：尔队的死亡，如你们所见，在这之前一定是有什么人出现在她房间，导致她的死亡，这个人可能是我们中某一个人，包括不知踪影的水千星，也可能是一个恐怖，她之所以会死亡也许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跟这个留下来的刻字有关。第三个疑点：刻字和猫眼，刻字是不是尔队留下的线索，有没有被动了手脚；以及，为什么猫眼只出现在这个房间，尔队到底看见了什么。第四个疑点：水千星，从他开始躲藏之后，我们已经无法确定他的情况，到底有没有被诡异入侵，还是不是水千星，尔队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蒋玉沉思，随即顺着白候的话往下说：“尔队死亡的真相无法准确获知，而水千星的情况比较棘手，第一，如果尔队留下的线索没有问题，那么她的死亡是水千星导致的，昨夜里他来过这里，可能已经是一个异类恐怖；第二，如果这个刻字有问题，水千星应该被活人村盯上，准确来说是梓星的身份。”
“梓星是村民想要活祭的人。”苏木阳搭了一句。
白候点头，又压轻声音：“不只是水千星，我想说的是，我们之中也有可能有人出了问题，这都不好说，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刻字的线索就只怀疑水千星，在这个活人村，现在谁都可疑。”
听到他这样，大家互相对望了几瞬，一种无形的猜忌和防备从每一个人心底里悄然而生。
就像白候说的，不是没有可能，这个活人村的情况很怪异，甚至很多事情都仍是扑朔迷离，不停发生的事情逐渐让他们无法信任自己的同伴，但为了安全，他们又不可能各自分队，只能在一起互相提防，谁有异样也能立刻察觉。
“果然自己人也不能完全相信。”苏橙一个人背靠着墙壁，她看着东一区和东八区几人，茂冬声死去后，这里就只有她一个是东九区。
陈辰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说道：“只能互相盯着一点。”
大家一时间没有说话，他们也只能这样。
这会儿，细薇薇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也想着事情，尤其在白候总结这里发生的疑点后，她又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不由问道：“说是疑点的地方，我还有一点奇怪，为什么尔队和杭单，跟文歌和茂冬声的死亡会不同，前者是蜘蛛寄生，就真的死了，也没有被活人村复活过来；后者是死而复生，就算不用诡异之物也会复活过来，但不管是死了，还是复活过来，都是一个恐怖，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情况？”
“要说有什么不同……”靠着墙的苏橙在几人身上来回，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恢复记忆的手段不同，我们东九区跟你们东一区都是交易记忆，从而恢复记忆，但唯独东八区的人只是口述进行记忆的输入，除了持有那个什么石的水千星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真的恢复记忆。”
苏木阳连忙说：“是记忆石。”
“差不多，都是什么石。”苏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边的蒋玉几人都沉思了起来，苏橙提起记忆的事情也是之前他们感到奇怪的地方，在他们探索中，发觉邪祟是村民的阴暗面，而活人村可以操纵村民阴暗面的时候，最初只是想到活人村抹除他们记忆，是为了容易操纵和限制他们，但结合尔雅他们的死亡，也许苏橙说的记忆问题真的是一个关键，它决定了每一个人不同的死亡走向。
想到这里，细薇薇还是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历子盛：“队长，不同的死亡会是因为恢复记忆的手段而产生不同吗？”
“不排除。”历子盛沉声。
“你说一个人。”这时，白候收起手里的手机，轻声说道，“尤其我们是解密者，负面肯定有很多，至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就体会到了这些不好的情绪，死亡边缘的绝望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我想问你们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人，过去是什么一直支撑着你们走下来？”
苏橙后背离开墙壁，声音铿锵有力：“是希望。”
东一区的三人也点头，历子盛淡声说：“解密者的精神和品格。”
“对，解密者的精神，但大家都无可否认的一件事实，我们始终无法抹去压在心底里的负面，或者是阴暗面，这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正如苏橙提出的，恢复记忆的不同也许就是这里，被抹去记忆的人都是新生，一个干净的人，内心更接近于光明面。”白候很冷静地说道。
“而当时你们选择交易记忆，这样一来，虽然你们恢复了记忆，但同时也再次承受着过去的痛楚，那些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活人村的操纵下不受影响，当然历队例外。至于我们东八区，是没有直接恢复记忆，对活人村来说，应该是一个干净的人，只要在正确的引导下，负面情绪不会很多，事实上那些记忆我们是听宁音说的，她没有让我们对解密者的身份产生太多的负面，所以依旧接近光明面，那么死亡的恐怖就可以从阴暗面来判断和划分。”
说到这里，白候没有再多说，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苏木阳忍不住想起尔雅死亡之后的画面：“蜘蛛是恐怖，这点是没错的，被它们入侵是会死亡，但它们也在葬送死者，所有蜘蛛从尔队身上爬出来后，她身上是覆上一层层蜘蛛网，就像之前的杭单一样，他是献祭的死亡，也许是蜘蛛在埋葬他。”
白候应声：“也许。”又低语了一句，“蜘蛛也许还有一个提示，火焰是给死者最好的一场葬礼，浴火重生。”
苏橙顿时看向白候，将他最后说的四个字在心底里反复念了几遍，忽然眼睛就有些滚热，她连忙转过身，没有让人看见自己的样子，此刻她想起茂冬声说的那句话，用火让他重生，她用力咽回喉咙的声息，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她转回去说：“小白哥，你这说到蜘蛛，我就记得你们东八区那位可爱的风水女同志说过，蜘蛛也会带来好运，但风水不好，也会招来不好的气运。”她停顿了下，点着头说，“对应活人村的情况，也是挺符合的。”
“看来这个活人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陈辰说道。
大家看了看彼此，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细薇薇又问：“那我们还要继续找水千星吗，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人肯定要找，不过现在先离开这里，这木屋始终不安全，跟宁音他们会合之后再商量，如果他们没出事的话。”蒋玉提醒道。
一行人也不再多说，前后脚快速走出房间。
走到走廊上，白候又回头看了眼尔雅的房间，那里静幽幽的，昏沉沉的，有些潮湿的水汽，映着白日里的光线依稀有些雾朦，安静又孤寂，要不是茂冬声和尔雅已经死了，现在的木屋寂静到根本看不出在这之前发生过恐怖。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去，看见蒋玉也停在一步之外，平静地看过来，那双狭长精致的眼眸带着一点等待的意思，白候朝他点了点头，两人这才跟上去。
几人走到屋门前，走在前面的历子盛先打开了木门，大家顿时望出去。
外面的浓雾已经散开了，但还下着雨，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大，细细薄薄的，像一层雨粉，他们不再停留，立刻跑出去。跑出木屋后，他们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木屋，突然又起了雾，却只是在身后起雾，前面的路依旧清晰可见，这朦朦胧胧的雾将木屋遮掩住了，只能看见在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也许他们再折返回去，已经回不到这间恐怖的木屋。
沿着进来的那条小路跑回到下山的泥泞山路上，之前前方坍塌的山体还是一大片往下坍塌，山路还是被断开了，正当他们往四周张望，打算寻找别的山路，绕山下去的时候，那个还活着的壮汉白惨着脸，还是后怕得不行，裤子都不知道湿了几次，但这会儿他眼泪汪汪的，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熟悉这里、我给你们带路……你们可以跟着我下、下山。”
“那带路吧，大兄弟。”陈辰拍了拍他肩膀。
壮汉便一边哆嗦着身体，一边在前面带路，几人跟在他身后，快速往山下的方向跑去。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山脚，从这里回到村里也不会太久，他们便不用壮汉带路，都提速往村里跑回去，壮汉便觉得眼前刮起了一阵风。
回去的路上，蒋玉七人发现村子更白了，白皑皑的，像下了一场大雪，但仔细看这层白，只是蜘蛛结的网，然而仅仅三天的时间，活人村远远看上去格外的雪白清冷，而且他们发现村民少了很多，不过这些村民还在找水千星。
看着这样的活人村，所有人心头都像描上了一层让人不舒服的阴霾。
“先去宁音那里。”蒋玉叫道。
一行人这才压下思绪，冒着细雨，一路摸到3号房屋。
入眼的大门是虚掩的，并没有关上，几人见状，心里不由一紧，此刻白候踏上低矮的台阶，已经抬手往里推开其中一扇木门，老旧的木轴随着木门推开，也跟着发出沉沉的咯吱声响，而开着的门逐渐映着门里的一切，白候便看见地堂那里，隔着雾雾细雨，就见宁音一个人安静地蹲坐在门槛前，那里的地界总是有些昏暗，但白日里的光又轻轻地落在她身上，便多了几许暖色。
听见门声的那刻，宁音也缓缓抬起了眼睛。

第216章 水井
“你们出去三天了，一直不见你们回来，大家都没事吧？”她连忙起来，望向门外的几人。
这三天宁音都无法出门，只要有想出门的念头，就会被活人村限制，其间木繁也不放心，他的村民身份倒是没有太大限制，便去了一趟后山找他们，但都没找到人，还差点被坍塌的山体弄伤，那天看着木繁拐着一条腿，一身泥泞的回来，宁音就在门口默默看着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音跟木繁只好在这里等他们。
此时，白候语气微沉：“在后山发生了一些事。”
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宁音也已经从他身后看去，发现尔雅和茂冬声两人都不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尔队和茂冬声……”
“死了。”
尽管已经猜到，宁音心口还是一滞。
她直直望着门口的几人，白候他们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隔着一个地堂的距离，彼此对望着，四周安静得就剩下雨声。宁音慢慢放缓了呼吸，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压抑，她知道尔雅跟茂冬声是真的死了，这只是过去三天，却是他们分别后发生的事情。
下一刻，她往前跑出去几步，站在地堂上，雾雾细雨一下子沾在身上，雨水像雪山里消融的冰水，透着彻骨的冰冷，瞬间把人的体温浇凉，也让人发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门外的几人也迈过大门往里走去，停在宁音面前。
她看着他们，不由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候对上她的目光：“这事我来说吧。”
之后宁音从他这里知道他们在后山木屋里发生的事情，一边接过白候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他拍下来的几个线索疑点，白候在旁边简单将事件整理了一下：有人去过尔雅房间，而她的死亡是有些悚人的，不只是蜘蛛寄生，恐怖的是她的双眼被挖走了，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挖走她的眼睛，她一定是从猫眼中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然后在墙壁上留下刻字，不过最后还是死于恐怖。
其中疑是线索的刻字，大家都想到水千星，毕竟只有他名字有星。
白候认为水千星身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有两种：第一，在藏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出事，成为一个恐怖，会虐杀自己的队友；第二，水千星因为顶替了梓星的身份，被活人村盯上，也许活人村想利用他做什么；或许是想让大家猜忌他。
宁音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认真看向照片中的刻字，确实是一个“星”字，也会让人第一时间想到水千星，到现在为止，水千星还是不知去向，究竟躲在哪里。
她放大一点照片，刻出来的字是可见的急促，想象得出当时尔雅一定是很惊惧，而且一定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而刻字的旁边都是一刀刀用力刻下去的刀痕，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过宁音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尔雅在留下这个刻字的时候，还要再刻上这么多刀痕，有长有短，有横有竖，也有斜刻的，刀痕深得木刺都竖起了。如果是危急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再刻上这些刀痕？还是说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宁音仔细数了一下，不计算那个刻字，墙面上一共有十道刻痕。
“这些刀痕是多余的吗？”她问。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是多余的，可能尔队在看猫眼的时候就无聊的在墙壁上刻着刀痕，但我有些在意，为了稳妥，我拍了下来。”白候点头道，随即站到她身边，用食指划拉着照片，蒋玉几人也靠上来，他接着说，“你们看，竖的刻痕是2道，横的刻痕是4道，左斜的刻痕是4道，不知道跟这个刻字有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大家将这十道刻痕用各种不同的破译方法，也跟刻字联系一起，还是没有太多头绪。
细薇薇先从手机上缩回脑袋，转头看向四周。
这3号房屋他们之前没有来过，不过村子里的房屋都相差无几，但还是有些不同，似乎只有3号房屋是有水井。
而这里的地堂也是没有遮盖的，只有四面泥砖堆砌的低矮土墙围着，因为这几天下暴雨的原因，显得地堂水沥潮湿，地面积着几公分的黄泥水，不过让人注意的地方是其中一面墙壁堆放了很多石头，是从地堂中间的一口水井那里开始往那面墙壁堆放的，井口边上也还有很多石头，之前宁音提起过屋里的水井是用石头封死的，现在这样子，应该是挖开了井。
不知道是之前的暴雨天气，还是这口水井真的有些怪异，现在的水井竟是溢满了水出来，井水混着雨水微微越过井口流淌到地堂上。
看了半会，细薇薇又看向宁音，之前经历过太多恐怖了，对面前的这个宁音下意识产生一丝怀疑，她不由打量宁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很小心翼翼地问：“你这里有出什么事吗？”
听到细薇薇这样问的时候，宁音就知道她担心什么，摇了摇头：“我们三人没什么事，不过花队还是没醒过来，木繁去找你们的时候摔伤了腿，过一两天应该没事。”说着，她又想起这几天村里的怪事，又点头说，“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的，最近村里的蜘蛛多了很多，结的蜘蛛网一天比一天厚，活人村几乎是白簌簌一片，我每一天都要将屋里打扫一遍，不只是这样，这几天村民似乎少了很多，都是去过后山的村民，有半数都死了。”
细薇薇几人回来的时候，也发觉村里的不寻常，但听到一些村民死了，还是感到惊讶。
“他们怎么死的？”蒋玉问道。
“不知道，就是在家里死的，阿爸和李云学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宁音说道。
她想起这件事，心里沉重了下来，阿妈因为他们突然死去，整个人都哭晕了过去，现在在房间里歇着，衡兰安抚完阿妈之后，一个人也回到房间里，便一直都没有出来，阿爸和李云学都是木繁帮忙带去阿莫婆婆家，让那个哑风的男人进行入棺安葬。同时宁音也在算着日子，衡兰应该快生了，就在这几天，但一时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恐惧不安，仿佛更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苏橙突然出声说：“是文歌的复活导致吧。”
宁音思绪被她的声音拉回来，也是想到文歌，在这之前，大家都推测他的复活会带来死亡，现在活人村的情况越来越恐怖了。
一行人也因为文歌的事情沉默了下来。
细薇薇见大家都不说话，又望向那口水井，小声问：“那个，这口井是不是挖开了？”
宁音他们闻言，注意力都被拉过去，一起走到井边，低头望着水井下面。
“挖开了，它也只是在下面二十多米的深度刚好被一块巨石堵住。我跟木繁下去探索过，很深，深不见底的程度，井底深处也是很幽黑，一直往下去的时候，光会消失，就剩下让人窒息的黑暗，这时候会有种深入地狱的恐怖绝望感，甚至有种再继续下去，死亡就会降临，我们会死。我们认为这口井也许是没有尽头的，便先放弃探索。”说到这里，宁音见他们面露疑惑的神色，她又说，“你们也看出来了吧，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口井是没有尽头的，按理来说井水不会满溢出来，而事实上——”
这时，木繁从屋里一拐一拐地走到屋门下，大家都纷纷转头看向他。
木繁侧靠着门墙说：“事实上在我们挖开这口井之后，下暴雨的雨水流进井底，就在昨天早上它满水了，这很奇怪对吧，水究竟是怎么满的？我跟宁音又打算重新下去探索，但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而且探索的难度也更加大，我们在下到二十几米的时候就无法继续下去了，除了水流速度和压强问题，还有水井里的水温也很不对劲，比外面世界的极寒天气，这水底里的温度更冰冷，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再往下探索，人会失温死亡。”
蒋玉一边沉思，一边说道：“也就是说，这口水井没有满水的时候，是可以深入，但没有尽头，同时会感到恐惧；满水的时候，只能下到二十几米，水温是我们无法承受。”
“对。”
历子盛看向木繁：“还发现了什么？”
“我们在思索这两者之间的不同，要是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破解出下去的方法，或许我们能探索到更多的线索，这口水井可能是一个逃离活人村的关键，我们觉得满水是探索方向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我们当时是从另一边的水井漩涡进来。”
“那就是要破解无法深入的情况，最大的问题是水流速度、压强和水温？”历子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宁音点头：“除此之外，我们也从阿妈和衡兰那里打听到一些事情，也是跟这口井有关的。”
几人又转头望向她，宁音便告诉他们打听到的事情。
二十年前活祭了那个嫁衣女人后，村里的水井就一直从井底深处涨水出来，不及时排走，整个房屋都有可能被涌出来的井水淹没，村里的人觉得有些邪，便用泥砖将屋里的水井封住，又重新铺过一层地砖，只有3号房屋没有彻底将水井埋起来，还留着一口井。
当时阿莫婆婆就给阿朱一家提醒过，他们家不能没了水井，不然会绝后，但可以用石头封住，水就不会来了。村里的人都很信阿莫婆婆，阿朱一家便听阿莫婆婆的提议，只用石头堵死水井，也算是封井，之后确实没有再涌水出来，一直到现在，这口井早应该是一口枯井，而在宁音和木繁两人下去探索，发现这是一个无尽头的井，永远到不了井底，就在初九那天开始下暴雨后，没有尽头的枯井开始涨水，在昨天满水溢出了。
宁音两人又跟阿妈打听那个嫁衣女人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阿妈神色总是有些惊惶不安，也是村里的人忌讳的，但还是告诉她跟木繁，那个女人其实是阿莫婆婆的女儿，一直有阿莫婆婆护着，应该是一生无忧的，然而就是那时候，不知道谁传出来，说将她活祭就可以彻底净化灵河的污秽，本来大家都只是半信半疑，而且有阿莫婆婆在，但就是那个月将至祭祀日的几天，村里怪事连连，甚至死了几个村民，大家都有些害怕，不只是这样，要是不选她活祭，就会从别的家里选出一个，之后大家都选她活祭，十几个村民带头把她抓了起来，然后在月圆的十五将她活祭。
原本阿莫婆婆能阻止的，不过那两三天她去了村尾，给一户人家接生，阿莫婆婆女儿被活祭的时候，正是梓星出世之时。
其实阿莫婆婆是很憎恨梓星的，因为女儿的死。村民之所以厌恶梓星，有很大原因是阿莫婆婆故意跟村民说他是个丧门星，阿妈当时是知道这些事的，为人也更通透一点，看得出阿莫婆婆也一直护着梓星。
宁音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苏木阳顿时感叹一声：“没想到梓星身份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在想，活人村的村民都已经有问题了吧，邪祟是人心的阴暗的话，这里早就腐烂污浊了。”细薇薇说。
蒋玉压低声说了一句：“有些时候善恶就是一个无解，每一个人都会有两面，只是谁主导，让哪一面操纵着自己。”
宁音他们几人安静了下来，都没有出声。
而活人村的探索进行到这里，很多事也有了眉目，有些事也已经无从追究，比起这些，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破解水井，深入探索，他们要知道这口水井到底是不是一个逃离活人村的出口。
他们也不再多说，所有人都围在水井边上，蒋玉几人都尝试了一遍下去，但正如宁音和木繁说的那样，只能到二十几米就无法继续下去了，水流的压强就能将一个人挤压扭曲，再加极冷的水温，没有一个人可以承受，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花七，不过他还昏迷着。
一直到夜里，宁音他们还是想不出怎么下去井底，大家便先休息一下，打算第二天再进行探索。
蒋玉几人都留在宁音这里，不过也只是坐在屋檐下，看着雨中满溢着水的那口水井。
阿妈和衡兰看着家里多出来的几人，都没心思理会他们，吃完晚饭就回房了，阿爸和李云学的死对两人打击还是太大了，宁音都有点怕阿妈想不开，看着她睡过去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回到屋里，就见蒋玉他们都靠着木椅闭目养神，只有历子盛盯着水井。
宁音也不出声，一个人回到房里。
她并没有睡，只是坐在床边翻看着自己的日记纸，诅咒娃娃就坐在她身边，晃着两条小短腿，手边是一盏亮着的煤油灯，它拿着记忆石就往玻璃灯罩上敲得哐哐作响，宁音没有抬头，却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敲响的玻璃声便霎时静了下来，此时房间里黄幽幽的亮着一片光，格外的寂静。
将近半夜的时候，木窗被轻轻推开。
宁音顿时抬头望向窗外，水千星就站在雨夜之中，她怔忪了半瞬便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将日记纸塞给诅咒娃娃后，往窗户走去。水千星已经单手撑着窗框，从外面翻身进来，稳稳地站在她身旁，雪冷的眼眸看向她，说了一声：“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太多了。”宁音将大家的事情告诉他，转而问他，“你呢？”
水千星轻轻地说：“现在回来了。”

第217章 黑暗
宁音点头，一边关上窗户，一边问他：“阿莫婆婆出事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莫婆出事的时候，我收到限制念头，它让我立刻躲藏起来，不然会被村民伤害，最开始我在它的限制指示下去了后山，然后又绕了山路回到村里，限制让我接下来的三天都要留在阿莫婆那里，就在不久之前限制才解除。”水千星跟她说。
宁音没想到水千星会被限制在阿莫婆婆家，这样看来，她和水千星的限制似乎跟大家的限制有些不同，两人都是被限制在安全的地方，而且限制念头更像是一个保护他们的指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顶替的村民身份比较特殊，梓星是可以净化灵河，阿朱可以看见那些东西，活人村对这两个村民肯定有些特别的，不同于蒋玉他们，会限制他们停留在危险的地方。
水千星并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只是问宁音：“你说木屋的刻字是一个星字，旁边有多余的刻痕？”
“对，这是我觉得奇怪的，墙面上一共有十道刻痕，竖痕是2道，横痕是4道，左斜痕是4道，不知道跟刻字有没有关系，也许只是我想多了，这些刻痕可能就是多余的，还有一点，我们无法确定这个刻字是不是尔队留下。”
这时，水千星突然叫了她一声：“宁音。”
宁音闻声，疑惑地看向他。
水千星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却又移开目光，望向床边那盏煤油灯，声音淡淡的：“我没有去过木屋，也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情，尔队的死跟我无关，所以这个刻字有问题。”
“在我没有出现过木屋的前提下，尔队所刻的星字是线索的可能不大，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当时留下的刻字并不是真正的星字，而是别的字，又考虑到她不可能留下多余的信息误导我们，这些刀痕是线索的一部分的可能性比较大，也就是说刻字是线索，但被动了手脚，而假设刻痕不是多余，确实是线索，那样就需要破解这十道刻痕的线索，如果跟刻字有关，可以在这两个线索中还原一个完整的线索。”他说，“如果你相信我没有去过木屋的话。”
说到这里，水千星之前一直压抑着喉咙咳意，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脸庞跟着浮起薄红，清丽得像苍山雪海里的一抹冰花，身体也是出奇的冰冷，他也低垂了头，拉高一点羽绒衣领，微微遮挡住下颌，但煤油灯光还是映着他单薄清瘦的身姿。
宁音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病号随时要不行。
水千星丝毫不在意她看过来的目光。
而他的咳嗽声也惊动了房外的几人，蒋玉他们生怕宁音出事，连忙来到房门口，却看到回来的水千星，不由惊讶。
房间里的两人也静了声，同时转身看向门口。
“水千星？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细薇薇从历子盛的身后侧探头出来，有些迟疑地打量他，“那个，你是原装的吗？”
水千星侧眸，冰冷地看向她，细薇薇顿时把头缩回去。
宁音见大家都看过来，便大致将水千星的事情说了一下。蒋玉他们闻言，却没有宁音那么心大，完全信任水千星，毕竟在木屋经历的恐怖还历历在目，水千星顶替梓星的身份又牵扯太多，他们不能确定现在的水千星有没有问题。
白候问：“你应该知道阿莫婆婆是谁杀死。”
“村民。”水千星没有回避大家的目光，直白地说，而这件事也是从限制念头那里知道的，他也调查过阿莫婆婆的死亡，确实是一些村民杀死了她。
这一点都在预料之中，他们也猜想过这个可能，白候还在问：“你说你去了后山后又回到村里躲藏在阿莫婆婆家里，我想问你，你真的躲在阿莫婆婆家，真的没有去过木屋，尔队的死真的跟你无关？”
这些问题都比较锐利，带着一种质疑，但水千星已经习惯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回来将面临怎样的困境，尤其尔雅和茂冬声的死亡，还有那个刻字，让他一下子成为被怀疑的对象，不过他眼底还是毫无波澜，很冷静地回答白候：“我只说一次，我在后山绕回村里，这三天都在阿莫婆那里，你大可以去问哑风。”
“哑风是哑巴。”细薇薇小声说。
“他没瞎。”木繁提醒，“不过之前我们去问他阿莫婆婆的事，他都没有理会，只有为死者入棺才有反应，估计我们去问也是白问。”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尔队留下的线索跟你有关。”陈辰说，“你似乎也无法保证你是没问题，要知道大家在木屋都经历过，我们完全不知道死去的人是已经复活过的存在，那天也就细薇薇走了狗屎运，也不只是你，没准还有死人复活后再次潜伏在自己身边，谨慎一点没错。”
细薇薇踢他一脚：“你才狗屎运！”
听着几人低语，白候忽然转头问宁音：“你觉得水千星有问题吗？”
宁音看了看水千星，后者也在看着自己，她摇头说：“我觉得没有问题。”
“那就先认为没有问题。”白候点头。
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觉得白候这也太随意了，话是他先问起的，现在又这么轻率判断，这简直了，他们对自己队友都没那么放松警惕。
陈辰便出声：“小白哥，不是我说，你们东八区的人也太随便了吧，到时候真的出什么事，你们负责？”
蒋玉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水千星往前一步，站在东八区队友面前，对东一区和东九区的人说：“如果我有问题，如果出现什么事情，真的跟我有关，你们可以解决了我。”
陈辰一听，顿时无话可说，不由认真看了眼水千星，又忍不住看向东八区的几人，觉得东八区的这些家伙也是奇怪，啧了一声，便转身走回屋外。
白候对另外几人轻淡地说：“与其浪费时间怀疑自己的同伴，不如尽快寻找逃出去的方法，今天是十三，准确来说过了半夜已经算是十四，还有一天就是活祭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最好在这之前逃出去，现在那口水井是唯一的线索点。”
宁音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也往外走。
这个时候，外面还在下着细密的雨，空气潮湿至极，地堂的那口水井还是满着水，他们站在屋檐下，因为水千星回来，他们也短暂休息了一下，随即冒着雨走到地堂上。
历子盛单脚踩在井口边上，半弯着腰，手臂压在膝盖上，一只手握着手电筒照向水井下面，也许水过于清澈，深黑的夜色里水面泛着一层层粼光，依稀可见几米之下的深度，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更深处的井底下面似乎涌动着什么，有着什么恐怖的存在，事实上他们也只能下到二十几米，再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知道，不管这口井是不是逃离出口，都这是他们想要探索的。
“二十几米之后就无法继续下去，这种极端的井底环境就不太寻常。”白候站在他身旁。
“单凭我们自身无法对抗，那就寻找可以规避这样极端环境的外物，可以让我们下去，这二十几米分隔出来的，不能继续深入的情况，更像是无法进入另一个世界，我们要做的就是越过那个界限，去到井底的另一边。”历子盛站直身，望向身后的几人。
“这个鬼地方，能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规避的物品？”陈辰说，“这个活人村没什么别的，就是复活和蜘蛛吓人。”
水千星咳嗽着，边出声打断他：“别忘了，活人村还有一个习俗，死者入棺。”
宁音他们连忙转头看他：“你是说棺材？”
“我要说的就是棺材。”
这几天水千星都在阿莫婆婆家，看着那个哑风闷头做着棺材，可以肯定的是活人村的棺材不是花七他们想要寻找的那口棺材，但白棺材也有特别之处，也是他在这个村子看到的一个特殊物品，就在宁音跟他说过水井的探索发现，现在看到这口水井的时候，就开始目测了一下井口的直径和宽度，大概是一米左右的宽度，能放下一口棺材。
其他人在他说出棺材的时候，就明白他的意思，又纷纷望向水井。
蒋玉在边上测量了起来，一边说道：“有可能。这里的棺材可以镇压死人复活，克制邪祟，也算是特殊物品，刚好这口井的宽度能容纳棺材，我们大可以试一试。”
“是我们躲进棺材里下去吗？”细薇薇问道，“但这里的棺材不是给死者用吗，我们活人用有没有问题啊？就算真的可以，万一躲进棺材里，我们在水中受到强大的流速和压强，还有极寒的水温，我们逃不出来怎么办？”
“在你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先解决如何在极端的井底下越过二十几米无法继续下去的界限，至于你的问题，如果真的能越过二十几米的界限，去到更深处，那说明利用棺材的方法是正确的，当然，为确保安全，可以先放棺材下去试探。”蒋玉说道。
细薇薇便不再多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也是她好奇的：“那个，你们真的没有时间类的诡异之物吗，如果这口水井真的可以逃出活人村，这就变成已知事件，那我们可以利用时间诡异之物，将局势逆转到文歌出事之前，在知道怎么逃出去后，我们完全可以改变死去的那些同伴，然后一起逃出去。”
宁音微怔，喃喃一声：“时间回溯？”
这时，肩上的诅咒娃娃往前伸手，递给她看一颗随机骰子，宁音低头，看到的骰子上面已经缺失了幸运事件的点数，只有厄运事件的单数。
在猛鬼街日记纸上，宁音知道自己可以利用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回溯，然而回溯时间只有一分钟，虽然不知道现在回溯的时间会不会多一些，但她的能力肯定还不足以回到文歌出事之前，而且现在的随机骰子也不能帮她，这也是她没有考虑回溯的原因，那么真正可以逆转局势的只有水千星持有的那个老旧怀表，但想到水千星的情况，她同样也没有去思考。
现在细薇薇提出来，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水千星，对方也在看她：“你想改变他们的死亡。”
宁音确实是想改变这个局面，但她的能力太弱了，还需要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的帮助才能完成回溯，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
“我知道了。”水千星低声，而后抬眸对其他人说，“我有时间类的诡异之物，我可以回溯。”
那边的细薇薇惊奇道：“队长，真的有人持有时间诡异之物，没想到是这个家伙。”
大家都不由望向水千星。
宁音却皱着眉，扯了他一下衣角：“你要是使用时间回溯，就没几年命了。”
水千星只是咳嗽了几声，并没有说什么，已经转身回屋。他坐在桌子前，看着宁音的背影，一边思索着另一件事，那个刻字和多余的刻痕，因为是一个星字，他更加在意，如果是名字的线索，下一刻，他拨开一点桌上的煤油灯，翻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进入过木屋的人，他们的名字。
而屋外的几人看了会进到屋里的水千星，目光便落回到水井上。
裴野提议：“既然水千星持有时间类诡异之物，那现在好办了，先确定可不可以利用棺材下沉到二十几米之下的深处，越过界限，如果可以，我们再用棺材尝试，要是没问题，在知道逃出活人村的方法后，到时候再使用回溯。”
“不错，我们先去阿莫婆婆家找哑风拿到棺材。”白候点头，又回头看向这些同伴，“不过现在深夜，明天再出去，但安全起见，这里至少留一半的人，花队还没有醒过来，苏橙、木繁你两个留下吧，还有宁音和细薇薇，有人也想留下的吗？”
其他人要了摇头，白候这才往屋里问：“水千星，你熟悉阿莫婆婆家的情况，明天一早你来带路。”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咳嗽，白候笑了笑。
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蒋玉几人就出门去阿莫婆婆家。
临出门之前，水千星将一张纸塞给宁音，等她打开后，看到的是他昨夜里破译刻字的一些解法，上面写下了进入过木屋的所有人名字，他进行了各种拆解，又利用那些多余的刻痕排列，看上去很乱，但重点圈出了破解的方法，是一个跟水千星名字有些相似的另一个名字，宁音神色微凝，等她再抬头，水千星他们已经出去了。
她先收起这张纸，转身去看阿妈和衡兰，到今天早上都不见两人的动静，结果去到阿妈房间，看到阿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很惨白，就像阿爸和李云学死去时的样子，已经死去了。宁音又猛地冲出去，跑进衡兰的房间，见到衡兰刚好护着肚子坐起身，这才松了口气，而那个嫁衣女人整个人趴在衡兰背上，死白恐怖的脸微微抬起，盯着宁音。
“嫂子，身体感觉怎么样？”宁音没有理会嫁衣女人。
衡兰只是觉得身体有点沉，肚子有些疼，她憔悴地说：“没什么的，但我觉得要生了，阿朱，可以帮我找周嫂来吗，她也是村子里的接生婆。”
宁音点头：“你别动了，我跟阿妈现在出去。”
阿妈的死她没有说出来，怕衡兰更加受不了，这会儿她快步走出房间，苏橙三人也注意到屋里的情况，见她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我还是出不了门，阿妈的尸体不能放着，木繁，你帮忙带去阿莫婆婆家，到时候也可以跟水千星他们会合一起回来；而衡兰也快生了，要找接生婆，是村子里的周嫂，细薇薇你可以去找她来吗？”宁音将阿妈和衡兰的事跟他们说了一下。
细薇薇不太想出去，苏橙见她不出声，便说：“我去吧。”
之后木繁就带着阿妈的尸体，跟苏橙两人匆匆出门，宁音跟细薇薇去花七的房间看了一眼，人还是昏迷中，这情况要是没出什么状况，只能逃出活人村才能恢复过来，随即走出房间，细薇薇关上花七房间的门，跟着宁音到地堂上打量那口水井。
早上时分的雨又小了很多，也许到了明天十五雨就停了。
“这口井的水没有再溢出来了。”细薇薇低头看着井口说道。
“水井应该跟雨有关，下雨的时候才能满水出来，要是停雨，这口井就会干枯，如果是这样，我们要趁着雨还没有停止之前，尽快探索这口井。”宁音一边说道，一边翻出水千星给她的纸，用身体遮挡了一下雨。
细薇薇靠近宁音，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宁音说：“这是水千星推测刻字的一些可能，你看，星字如果是跟名字有关的线索，那这个刻字就是指向某个人，水千星没有去过木屋，而尔队死亡跟猫眼有关，那她应该是从猫眼中看见某一个人，这个刻字很大可能是杀死她的人，或是一个恐怖。”她在纸上指画，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个字跟星字很像，加上十道刻痕，应该是这个野字，正常计算笔画，野字去掉日，应该是七画，但再仔细拆解，就是十画。”
“这是怀疑裴野吗？”细薇薇说。
说话的同时，她背在身后的一只手轻轻举起，在宁音毫无防备，注意力都在纸上的时候，握着一块石头猛地砸在宁音后脑勺上，一阵剧痛顿时席卷而来，让宁音整个人猝手不及，细薇薇又已经一下一下用力砸下去，溅起了血花，再一手将她推进水井里面。
身体瞬间撞入水中，宁音眼前几乎一黑，双手还是下意识拼命攀住井壁，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宁音咬着牙，逆着水流往上游回去，隔着层层的水浪，在狭窄的水井中抬头望着站在水井边上的细薇薇，就见她砸下来一块块石头。
宁音闭着气，连忙攀住一边井壁，躲过去后，再抬头的那刻，一块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身上，攀着井壁的手被巨大的力量冲击，手骨一折，手掌在井壁上一路往下擦破，宁音吐出了一口血，身体也被石头砸向深处，水流霎时将她拽向深渊，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之中。
“为什么……”

第218章 噩梦再现
一切都静止了，在冰冷的水中，身体就漂浮在水里。这里没有时间的流动，没有空间的扭曲，然而意识像搅在一起的浆糊，朦朦胧胧的。突然之间，宁音猛地张嘴呼吸，在水中呼出了几个气泡，混乱破碎的意识被无限拉回来，宁音缓缓睁开双眼。
滚热的风顿时扑面而来，她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此刻她并没有在水中，而是一个人站在一条狭窄的田埂上，两边田野里的荒草有半人高。
宁音前后看了看，这个地方她有些熟悉，不完全是水千星记忆里从灵镇去活人村村口的那条小路，那种怪异的熟悉感更多的来自于别处，而水千星记忆里是没有的，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诅咒娃娃缩在背后，只从她肩膀上露出眼睛。
宁音转头回去，它也跟着转回去，两人一起望着前方的田埂，不过她并没有往前走去。
脑海里一直想着细薇薇的事情，后脑勺就一抽一抽的疼，又低头怔怔地看着双手，手心却没有丝毫伤痕，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想到细薇薇，她便面无表情，对方无疑是出问题了，还有疑是杀死尔雅的裴野，他是跟水千星他们一起行动，如果水千星怀疑他，应该会让大家提防。
然而说到提防，从她进入这个时间线的活人村后，似乎无法完全对身边的同伴防备起来，直到被细薇薇推进井里，陷入黑暗之后，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却一直存在的被蒙蔽的感觉才消失。她不知道是失忆导致，还是受到身份性格的影响，但可以肯定她自己其实也出了一点问题，作为解密者不可能不对身边的人设防，尤其这里是活人村。
事实上他们东八区的人，跟东一区和东九区的态度很不同，记忆恢复的不同，应该不只是白候告诉她不同的死亡走向，还有性格同化的可能，他们东八区太容易相信自己人了，准确来说受到光明面的干扰更多，要是换了东九区，在水千星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很冷漠地立刻处理，而不会留下一个后患。
或许无论是选择交易记忆，还是选择没有恢复记忆，在活人村都是一个人性陷阱。
如果是这样，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个像她这样情况的同伴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里，宁音心脏都抽搐了起来，再想到细薇薇打听时间诡异之物，还有水千星说了出来，他们东八区的人可能要完了，而她要回去，要找到回去的路。随即望向远处的田野，这里的天色很昏沉，没有阳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个地方，但她只能沿着田埂，往一个方向不停向前走。
一边拨开两边的荒草，不知道这条田埂有多长，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先是听见一阵阵婴儿哭啼的叫声，然后才渐渐看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树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阴菇鸟，婴儿的哭声就是它们叫出来的。
宁音看着那里，再往前走了一步，踩出沙石细碎的脚步声将它们惊飞，黑压压的一片顿时掠向天空。
她走到老槐树下面，看到树根旁的一块石碑：活人村。
就在这时，树上突然掉下来一只阴菇鸟，宁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它还是掉在自己的脚前，身上的血像永远不会干涸，一直流到石碑那里，血就渗到黄沙泥土中。
宁音下意识抬头看向树上，茂密的树桠层层叠叠，热风来的时候掀起一层层树浪，不过树上并没有什么，她收回目光，环顾四周，绕过老槐树望向后面，那里又有一条田埂，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往第二条田埂走去。
这里的路似乎是重复的，也似乎只有长满荒草的田野、一条细长的田埂和一棵老槐树。
走出第二条田埂后，树上又掉下来一只死去的阴菇鸟，而树的后面又出现第三条田埂，宁音对这个重复的地方感到惊疑，这样一直走下去像是没有尽头，也像是永无止境地重复着，然而比起在原地永无止境地等待着，她只能继续往第三条田埂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继续穿过第三条田埂，最后又跑到老槐树下。
这时，树上又掉下来阴菇鸟。
第一只阴菇鸟掉下来，血流啊流。
第二只阴菇鸟掉下来，它的头不见了。
第三只阴菇鸟掉下来，它的身体不见了。
第四只阴菇鸟掉下来，它还有双腿。
第五只阴菇鸟掉下来，只剩下一只眼睛。
它们在哭啊，又在笑啊，快看看它们。
快看看它们，快抬头看看它们。
宁音看着掉下来的五只阴菇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耳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而阴菇鸟的血不停流到她的脚下，在耳边响起的怪异声中，她忍不住抬头。
这一棵老槐树上吊死了四人，正是水千星他们，但没有裴野，滚热的风就吹着他们轻飘飘的身体，他们睁大着眼睛，眼里却不停流出来的血划过死灰惨白的脸庞，一直滴答地滴落到泥土中，一种惧意顿时涌上心头，仿佛在之前经历过这样的一幕。
也是在这时，宁音什么都顾不了，猛地往前拼命跑了起来，跑向第四条田埂，吊死在树上的四人也同一瞬间爬了下来，极快地追在她身后，宁音头都不敢回，一直狂奔到第四条田埂上，身后追着她的四个死人便停在田埂外面，宁音也隐隐察觉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似乎不能进入到另一边的田埂。
她转头回去，压下惊惧感，继续往第四条田埂快速跑去。
之后又是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她无数次逃掉，又无数次被杀死，一直重复着，怎么都逃不出这个地方，当恐惧逐渐消失后，就剩下麻木。
再一次从田埂上走到老槐树下，宁音站在树底下看着树上的四人，她已经不觉得恐惧了，然后自己一点点爬上树，将自己吊死。在死亡的那刻，她看到死在树底下的一只阴菇鸟活了过来，染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树上的宁音，又发出婴儿的哭啼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这位乘客，醒醒，已经到总站了。”
随即宁音就被摇醒了。
她睁开双眼，看到身旁的售票员，对方见她醒来，这才从她肩膀上收回手：“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宁音连忙坐起身看向四周，这一次醒来后又出现在别的地方，似乎是从老槐树那里逃出来了，脑海深处被锁住限制的属于她的记忆随着她醒来，也逐渐复苏，一点点记起以前的事，然后是所有忘记的事情。
看着车窗外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记得这个地方，在这之前也来过这里，这是周耳的那个城市。之后在售票员的注视下，宁音快步从车上下来，穿过大厅站在门口，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想起跌入水井之后的事情。
她并没有死亡，反而陷入一个噩梦之中，在李云先家也做过差不多的梦，但这一次梦中死去的人少了很多，而且想要从梦中挣脱出来的话，似乎是不能被杀死，不能逃跑，只能自己也跟着吊死，不过这种事情太逆向了，又经历过活人村的恐怖复活，正常来说都不会轻易选择死亡，加上那时候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到最后只是因为麻木，只是想解脱，吊死自己后反而来到这里，同时恢复了记忆。
不过她如果真的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可能瞬间从那棵老槐树去到另一个地方，那她仍是在噩梦中吗？
宁音不知道，一切古怪的地方是从她跌入水井之后开始的。
也许这是第二个噩梦。
同时她想起老槐树死亡人数的不同，在李云先家做的噩梦，她梦到过树上吊死的是十人，而刚才树上吊死的是四个，那么这个死亡人数真正的意思并不是指吊死的这些人都会死亡，而是还活着的才会出现在树上，那她将自己吊死树上，证明是还活着的，然而没有裴野，正如水千星猜测的那样，他应该已经不是活人了。
想到这里，宁音又觉得奇怪：“如果是噩梦，为什么会让我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回不到活人村，也诡异的来到周耳的城市，不知道怎么找到回去的路，此刻逃出老槐树那里，反而离活人村越来越远，但既然来到这里，便只能继续寻找回去的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打算再去看看这个噩梦中会不会存在周泽南和苗小甜，他们一队人在灵镇的时候分队，让两人到这个城市探索逃出密室的另一个线索，他们这一边出了太多事，不知道苗小甜两人怎么样。
宁音顺着记忆先去了一趟周耳家，书房的房间门虚掩的，进到里面就察觉到有翻动过的痕迹，她打量了一圈，停在书桌前，上面的孤岛系列小说被人动过，她拿起最上面的《绝望孤岛7：黎明杀机》，书页中露出半张纸条，宁音将它拉出来，低头看向上面的内容。
【跟你们无法联系上，先在这里留纸条，来的路上并不安全，死亡时刻到来，发生不少意外，用了四天时间我们才到周耳这里，到目前为止出现的死亡意外我们还能应付，现在我们再去那五个恐怖小说家那里，我们也会在那里留下纸条。泽南留。】
“是周泽南留下的纸条？”宁音看着上面的字迹，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要去看一下情况。
宁音抄起纸条最先去了熟悉的子平家，刚撬开门，就闻到浓浓的铁腥味，从玄关到厅里，一直到二楼楼梯，瓷白的地砖上凝着血迹。宁音神色微凛，轻着脚步避开地上的血迹，往里进去。屋里静悄悄的，一如记忆中的样子，就是多了一些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底，抬头望向楼梯上面，楼上流动的那股铁腥味更沉了。
下一刻，她贴靠着墙壁转到二楼，这里很昏寂，血迹一直延伸到子平的书房，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痛苦的声音，宁音顿了顿，谨慎地走到书房门口，靠着门边的一侧，伸手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书房并不是很大，一眼就看到蜷缩在书架前一身血迹的苗小甜，她身上有很多伤，那些血迹就是她身上弄出来的，此刻似乎睡了过去，但身上的伤口让她时不时痛哼出声，而周泽南并不在这里。
“苗小甜？”宁音没有立刻进去，很谨慎地往里面叫道。
苗小甜听见叫声，紧绷着又随时崩溃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用力攥着手上的稿纸和邀请函，立刻举起其中的稿纸看了半会，这才转头看向门口的宁音：“小姐姐？小姐姐你真的来了吗？”
“你怎么了，周泽南呢？”宁音问。
“死了……”苗小甜垂下手里的稿纸，扶着书架踉跄着站起身，忍着疼痛，一直不停自责地重复着说，“死了，他死了……”
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宁音更清楚地看见她身上的伤口，尽管进行过简单的包扎，还是遍体鳞伤，看着这样的苗小甜，这里的一切真实得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噩梦，还是她真的来到苗小甜这里。
宁音无法判断，只是继续追问。
苗小甜告诉她，两人是两天前去到周耳家，来的路上不停触发死亡事件，好不容易来到周耳家，确定那五个恐怖小说家还活着，便顺着他们的地址立刻找过去，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恐怖不停递增了，真的有什么跟着他们，去子平家的时候，周泽南为了保护她死了，原本应该是她死于恐怖，苗小甜只能趁此拼命逃进子平家。
宁音想起了周泽南，一时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安全一点，我逃进书房后就没有再发生恐怖，我也在这里找到了一张预言稿纸，它的预言是我没有锁好门躲进书房，将会在屋里受到恐怖入侵，我这才将屋门锁上，一直躲进书房，一旦离开子平家就会立刻死于恐怖，刚刚也是它告诉我小姐姐你来了。”苗小甜虚弱地靠着书架，左翻右翻，递给宁音五张淡紫色的邀请函，上面还沾着几滴血花，她红着眼睛说，“小姐姐，这是我们找到的，也许真的可以从孤岛密室逃出去。”
宁音并没有接过邀请函，反而认真地看着苗小甜，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噩梦中，这里还有苗小甜活着，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打算先放下寻找回去的路，对苗小甜说：“小甜，你要逃出去，一个人活着逃出去！我会帮你搭乘回去的航班！”
苗小甜怔忪：“那小姐姐你们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不知道这个噩梦是不是真实的。”宁音低语了一声，见苗小甜露出困惑的神色，但还是告诉她，“我们那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我不知道这一次大家能不能活下来，与其让你在这里等待，不如试着逃出去，我希望你能逃出去，即使是一个人，之后我会寻找回去的路，回去他们那边。”
恢复记忆之后，脑海清晰了起来，在这里没有了活人村的操纵和限制，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和台历，很奇怪的是子平家里的日期还是停留在春节，但她来的路上注意过别的地方的时间，并不是春节时间，她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
活下来的五个恐怖小说家陷入了另一个诅咒轮回，除非死亡，不然诅咒轮回不会结束，那么他们所看到的时间将一直重复在春节，家里的一切也会受到诅咒的影响，不过这反而让邀请函出现。
“对了，这屋子的子平呢？”
“我把她打晕了，就在那里。”苗小甜指向书架角落。
宁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到子平晕倒在地上，目光便落回到苗小甜身上，点了点头说：“现在是七点三十六分，我记得从这里去搭乘航班的地点需要一个小时。”又问，“刚才你说预言，说你一旦从这里出去就会死于恐怖？”
苗小甜从宁音眼里看见了沉重，意识到活人村的情况真的不好，不然其他人也应该在的，便不再多说，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书架上，打开手里的预言稿纸说：“小姐姐，就是它预言我离开这里后会死于恐怖……咦，好像有点不同了。”
宁音在做出决定后，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噩梦，这才走进去，看向她手里的稿纸。
这张稿纸她有点印象，之前她也看过这张稿纸，不过那时候没想到这会是一个预言类的诡异之物，落入到苗小甜手中，稿纸的预言能力明显了很多，而上面出现一个故事片段：我跟小姐姐赶去搭乘航班，航班出发时间是九点，我们赶过去需要一个小时，这一段路很危险，就在我们开门出去的瞬间，恐怖就来了。
“开门出去的瞬间吗？”宁音低语。
之后她没有再多说，重新帮苗小甜包扎一遍伤口后，突然问了一句：“小甜，在这个噩梦中，我可以相信你吗？”
苗小甜听不懂噩梦，也不知道宁音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重重点头：“可以！”
“那好。”宁音半蹲身，却一直留意着苗小甜，一边轻声，“上来吧，我背你去。”
苗小甜脸红了一下，还是乖乖爬到宁音的背上，虽然宁音什么都没有说，但隐隐觉得她有些防备自己，比起进入这个密室之前，还是好好的，苗小甜不知道宁音在这个密室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尽量让她不那么负担，双手环在宁音脖子上，压低手里的预言稿纸，这个高度，上面出现的预言两人都可以看见的。
宁音看了眼预言稿纸，便背起苗小甜走出书房往楼下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抄起酒柜上的一瓶红酒，走到门口，打开门将手里的酒瓶往外面用力一抛，酒瓶瞬间爆裂，酒红色的液体顷刻撒满一地，有什么也跟着在门外一闪而过。
“稿纸空白了！”苗小甜立刻说。
宁音顿时冲出去，背着苗小甜在街上一路狂奔，她没有选择坐车赶过去，毕竟在狭窄的空间反而对她们的行动不利，还可能死得更快。
苗小甜又叫道：“来了！它在玻璃窗上，不要被这条街的玻璃片刺伤！”
然而街上的玻璃窗户是最多的，居民楼、商铺，还有街上的汽车。
宁音直直望着前方，现在已经来不及绕到别的街道，而她们要躲过这一条街的所有玻璃片，那就是说会发生的恐怖就是所有玻璃窗户都会爆裂，让苗小甜抓紧自己之后，整个人绕出人行道，目光一扫，在一辆盘底比较高的汽车上一顿，便飞似地冲过去，猛地拉下苗小甜，两人一起滑倒在地，滑进车底，一边扯下外套挡车底。
同一个瞬间，整条街道的所有玻璃窗已经破裂，无数碎裂的玻璃碎片溅出，如同一场暴雨，又如同锐利的刀刃刺破砸落的每一个地方。街上的人都来不及躲避，被玻璃刺伤的那刻，人就死了，一时间这条街如同血腥的地狱，伴随着凄厉绝望的恐惧尖叫声，一具具像是火烧过的尸体就倒在车旁。
苗小甜看着这些尸体，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尽管有些玻璃碎片会从车底四周溅进来，但都被两人躲过去，就连诅咒娃娃也帮忙，将一些飞溅进来的碎片挡住，然后将一地的玻璃拱成一座小山头，宁音便看见玻璃片中映着盯上她们的恐怖是黑色影子，不只是一道，是无数道黑色影子，它们浓墨一样黑沉，这些影子分裂存在于每一片破碎的玻璃片中，被玻璃刺伤，就相当于被玻璃中的恐怖入侵。
“这就是盯上我们的恐怖吗？”苗小甜很小声地说。
“应该是了。”
两人说了几句便又安静了下来，一直趴在车底。
车外的尸体几乎将四周遮挡住，反而不用担心外面的玻璃溅进来。许久之后，街道一片死寂，再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宁音低声说了句，便曲着双手往前爬行，又转身用脚踢开外面的尸体，微微探头打量了一眼，确定安全后，这才拉着苗小甜出来。
宁音重新背起苗小甜，两人看着一地的尸体，整条街满目疮痍，站在这里，也感受到悲惨绝望的气息，苗小甜从宁音肩膀上低头，看向她脚边的一具尸体，咽了咽口水：“小姐姐，这景象就像是世界末日，只有我们两个活着的感觉。”
宁音没有说什么，又迅速往搭乘航班的指定地点跑去，穿出街道，往另一个街口拐去，苗小甜就在她耳边导航方向，身后方是赶去那条街道的警车。一路上两人东躲西藏，将近九点，航班即将起飞的时候，宁音背着苗小甜赶到了，两人浑身淌着血，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
乘务员面不改色，接过苗小甜递来的血淋淋的邀请函，微笑道：“欢迎搭乘去往孤岛的航班。”
“赶上了，小姐姐，我们赶上了！”苗小甜叫道。
“对，赶上了。”宁音将苗小甜背上机舱，放到座椅上后，对她说，“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登岛后要活过七天，不要进去林中别墅屋里面，恐怖是在屋里，有小橘猫守在门口，它们出不来，到了第八天原程返回，中途就会来到沙滩上，从那里能回到外面世界。小甜，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一个人活着逃出去！”
苗小甜一下子扑进宁音怀里，她已经不是当初跟宁音他们第一次进入小镇密室软弱的解密者了，现在她也可以的，即使是一个人。苗小甜抱紧宁音，她不知道宁音能不能回来，眼泪一下子忍不住涌了出来，却又坚定地说：“小姐姐，我会活着逃出去的！”
宁音说：“好。”
然后走下航班，看着它起飞。她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这才转身离开，刚往前走了一步，整个意识就像是被抽离出来，又塞进另一个地方，剧烈的疼痛让她彻底晕过去。
许久之后，耳边又响起一声：“这位乘客，醒醒，已经到总站了。”
宁音猛地睁开眼。

第219章 意识
她立刻看向车窗外面，这一次醒来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她同样记得这是哪里，这里是灵镇汽车总站，她再次从第二个噩梦中的周耳的那个城市一下子来到这里，正如她想的那样，果然她还在噩梦中没有逃出来，一直从一个噩梦陷入到另一个噩梦，这已经是第三个噩梦了，而且看上去每一个噩梦都是不同的。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怎么样，爷的噩梦很厉害吧。”
宁音皱了一下眉，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问售票员：“刚刚你在说什么厉害？”
“啊？”售票员怔了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便摇着头说，“我没说过什么厉害，这位乘客，既然你醒了就下车吧，我们已经到灵镇总站了。”
那道声音又带上几分不满的语调絮絮叨叨起来：“你是不是睡傻了，爷的声音跟她完全不同，你居然认为是她说话。”
这一刻，宁音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真的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吵，但车上除了她跟售票员之外，没有第三个人，那么她身上可能沾上什么东西了。在售票员奇怪的目光下，宁音又快步从巴士上走下去，一边往灵镇总站外面走去，一边问那道声音：“你是谁？”
“本大爷是噩梦。”傲慢的声音响起。
“噩梦？”宁音闻言，脚步顿时刹停，惊疑地问，“你就是让我不停陷入噩梦的恐怖？”
“好好说人话，什么叫爷让你陷入噩梦，明明是你自己要死不死，要活不活，还死皮赖脸贴上来，还利用爷的噩梦能力四处跑，爷都没跟你计较，你倒是什么表情。”噩梦看不上她的语气，不过宁音是第一个可以从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的人，还能反过来利用他的噩梦，这还是第一次见，直到她陷入这第三个噩梦后，他被限制的意识才被解除，这会儿就忍不住出声了，此刻像个小孔雀，又骄傲地说，“要不是爷，你以为你能去到别的地方？”
“那我去的地方，见到的人是真实的吗？”宁音立刻追问。
噩梦回答得很随意：“你认为它是真的就是真的，认为它是假的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我是怎么利用你的噩梦，去到别的地方？”
“那得问问你自己，爷都觉得奇了，与其说爷的噩梦有问题，不如说你有问题，反正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做了个梦，梦见了你，至于是不是真，只有你才会在意，这不是挺好，人你梦见了，也带她逃出去，你管爷的噩梦是不是真呢。”
宁音默了默，也不再多问，不过她能感觉到这个噩梦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对方也只是一个游荡的意识，宁音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而且听他这样说，她可能真的反过来利用噩梦去到苗小甜那里，但第二个噩梦到底是不是真的，宁音不知道，不管怎样，她能做的也已经做了。随即她想起李云先是从小就一直做着重复的噩梦，之后她会梦到老槐树也是因为他，当时李云先说她是被他的噩梦传染，现在噩梦应该是缠着她了。
她就问：“对了，你是李云先的噩梦？是从他那里传染给我，然后一直跟着我？”
噩梦不屑地说：“什么李云先，爷不认识。”
宁音寻思着他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如果不认识李云先，那李云先为什么一直会被噩梦缠住？她想了一会，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噩梦的事，便先放下，转而问他更重要的事：“你既然是噩梦，应该知道怎么逃出噩梦，我要回到活人村，真实的活人村，告诉我方法。”
“活人村那个鬼地方，你还想回去？”
“你是不是知道活人村的事情？”
“那个鬼地方有什么是爷不知道的，爷就是活人村的噩梦。”噩梦说，“不过爷不会说。”
宁音沉默了半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安静地看着汽车总站外面。
现在是刚入夜的时候，今天还是农历十四，噩梦的时间流速仍是她跌入水井中的这一天时间，她对噩梦说了句：“你不说我也会找到回去的路，三个噩梦的时间都是这一天，我既然能用你的噩梦能力，现在刚好回到灵镇，我记得那条进村的小路。”
噩梦反而不说话了。
宁音也不再理他，离开汽车总站后，就顺着记忆一路摸到之前李云先带他们进村的那条小路。在这个噩梦中，也真实得让人分不清真假，宁音只是一个人带着诅咒娃娃走在这条小路上。尽管现在才刚入夜，时间还不是很晚，但这条小路还是很幽寂昏暗，没有坏的路灯像一团团雾一般照着地面，她就走在这僻静的小路上，地上的影子从她身后爬到她身前，又爬回到她身后，一直重复着。
而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别的人，仿佛是一条不存在的路。
这条小路越来越偏僻，却笔直地向前延伸，走到最后是很狭窄的田埂，两边是茂密的荒草，也彻底没有灯光，只有天上的一轮圆月的月色稀薄地镀在田埂上。宁音便借着这薄薄的月色往前走，许久之后，当穿出田埂，她又看到不远处的老槐树，此刻四周寂静无声，她没有犹豫，径直往前走去，而后停在树底下，树底旁立着石碑：活人村。
看着这块石碑，宁音喃喃：“所以我又回到这里……”
到了现在，她多少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噩梦又让她回到最开始的路，如果是这样，她可能要将路重走一遍，这样或许真的能逃出噩梦，回到活人村。
宁音绕开老槐树，往树的后面走过去，她记得进村的村口就在这里出现的，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活人村的村口是凌晨四点才出现，出现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瞬，她要在这个时间中进到村里，一旦过了凌晨四点村口就会消失，但噩梦的时间真的是按着活人村时间来计算的话，到了凌晨四点已经算是到了十五，这一天是活人村的祭祀日。
宁音神色凝重，现在没有受到活人村的影响，之前一些很乱的线索都有了头绪，她隐隐察觉到活人村操纵和限制他们所有人的意图了，不只是想抹杀他们的存在，利用人的两面性让他们自相残杀那么简单，它弄出这么多事情，一定还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细薇薇之所以要杀她估计也是受到活人村的蛊惑和操纵，准确来说活人村想要杀死自己，但它要怎么杀，只能利用她身边的同伴，又刚好那时候她受到身份性格的限制。
如果是她猜想的这样，村民性格逐渐同化未必是他们可以立刻发现的，除非像她这样打破活人村的操纵限制，不然可能会一直被潜移默化。
说起来，水千星在来到那个时间线后也有点人情味了，宁音就想到他顶替的梓星身份，一个只有光明面，可以净化灵河的人，要是受到梓星的影响，水千星会那样就可以理解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细微的不同，他在这个活人村过于信任她了，这一点宁音还是察觉到的，不过其实每一次再见到水千星，跟他一起进入密室的时候，他身上的冰冷感都似乎没那么锐利，只是这一次在活人村，这种质感的气息被无限放大了，要是能逃出活人村，不知道水千星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宁音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活人村毫无疑问一直针对她，也一直将她限制在3号房屋，如果它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完全可以让细薇薇的手段更加凶狠，毕竟对方也是一个解密者，要将她虐杀死亡并不难，而不是只让细薇薇把自己推进水井里，这不一定会让她死亡，事实上她利用了噩梦活下来了，这正是她想不明白的，活人村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它想杀死她，也许是她的存在会阻碍它的目的，然而杀她却又不一定是一个死局，可能它是想真的杀死自己，但可能杀不死？
还有，活人村也在针对水千星，但没有杀他的意图，也许活人村等的是祭祀日，那么意图可能是想活祭梓星，同时结合细薇薇打听时间诡异之物，仔细一想的话，时间回溯的存在会对活人村想要做的事很不利，因为时间会逆转一切，活人村还可能会对时间诡异之物动手。
那么活人村想杀死她，也许她同样会对它不利，而想对付水千星，是想活祭梓星，至于活人村到底想做什么，宁音并不能肯定，也没有太多头绪，只能推测出这些，还不能确定这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猜想，现在只有回到活人村才知道一切。
一直等到凌晨四点，村口出现了，宁音顿时跑进去。
就像是第一个噩梦中出现在老槐树后面的一条田埂，这条小路也是很长，没有尽头似的，但宁音知道这条田埂是有尽头的，她没有回头，一直向前，逐渐地，她看见小路的尽头，顿时往那里跑过去，穿过田埂，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她来到活人村了。
那片熟悉的霉黑老旧的房屋就在那边，是已消亡的活人村，她要想去到还没有消亡的活人村就要从3号房屋的水井去到那一边，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噩梦中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但总要试一试的。
想到这里，宁音立刻跑去3号房屋，站在水井边上，低头看着井底。
沉默的噩梦又忍不住出声：“你真的想回去？你完全可以不回去，拥有爷的噩梦能力，大可以再利用爷的噩梦去到别的地方，那个活人村已经开始消亡，它的文明再过不久也会彻底消失，存在那里的人，只有死人，也只有死人才能存在，活人无人能幸免。”
“文明？”宁音奇道。
“我就告诉你吧，文明是有生命的，文明衰落，自然就会消亡。”
宁音想到李云先一直想要追寻的答案，不由问道：“它为什么会消亡？”
噩梦说：“爷又不是无所不知，谁知道它为什么消亡，爷只能感觉到它的文明即将走向尽头，那个活人村一股腐烂的气息，再过不久，那里的蜘蛛人就会孵化，还有别的文明会从地表深处到来，一切都会混乱，你好不容易离开，还回去做什么，活人是无法活下来的。”
听到这里，宁音说：“不，我要回去。”
说完，她纵身跳下水井。
噩梦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下子惊住了，看着宁音整个身体直直撞入水中，跌入到地下湖往往漩涡深处游去，好半天他才低声一句：“你这个……傻瓜。”
宁音没有听见噩梦的叨叨唠唠，来到漩涡那里后，便顺着水流一直下沉，直到整个人被卷入到漩涡的瞬间，强大的水流和旋速将她拖入深黑的深渊，耳膜鼓鼓的，有种要随时炸裂的耳鸣，心脏狂跳，四周水流的空间感也像被不停拉伸扭曲。
此刻宁音已经彻底失去在漩涡中的空间感，只有种漂浮在另一个静止的面，她看见了黑暗，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又感到很绝望恐惧，耳边突然响起拖动铁链的哐哐声，正当她回头的那刻，漩涡猛地将她拖入更黑暗的尽头，宁音来不及反应，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滴答、滴答声。
有什么滴落到脸上，潮湿冰冷的，又滴答一声，砸在眼帘上，宁音下意识偏头，抬头挡在脸上，水滴便落到手心上，她不舒服地睁开眼睛，然而入眼的四周太黑了，宁音一边往旁边摸索着站起身，她能感觉到摸索到的是凹凸不平的井壁，大概知道自己来到一口井里，不过这里没有井水，似乎干涸了，水滴是从上面滴下来的，而且她在的这里就是井底的尽头，不能再往下去了，但她还是不肯定地问噩梦：“我来到哪里了？”
噩梦百无聊赖地应她：“你进来了，这里是井底，你爬上去不就回到上面了。”
宁音点了点头，便摸黑攀着井壁往井上面爬上去。这口井大约二十几米左右的深度，当她爬出水井回到外面的时候，这口水井又变得很不同，它不是她爬上来之前的只是一口干涸的水井，而是一口几乎满水的水井，她惊奇了下，又转头看向四周，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3号房屋，她回到这里来了。
“我回来活人村了？”
“回来了。”噩梦却很怪异地又说了一句，“不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什么？”
宁音听着噩梦在耳边响起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声，顿时有种不的预感，一边快步往屋里进去，一边问他：“告诉我，我变成了什么？”
在问他的时候，宁音已经进到屋里，她听见了衡兰的叫声和苏橙不知所措的声音，顿时跑进衡兰的房间，就见衡兰躺在床上，痛声叫着，似乎是要生了，苏橙就在床边一脸焦急，只能安抚衡兰，这会儿房间里除了站在床边的嫁衣女人之外，就只有苏橙和衡兰两人了，没有接生婆。
宁音快步走上去，苏橙拧起毛巾给衡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真的不懂接生啊，要不你忍忍，把小孩子挤出来吧，哎，你等等我，我端盆热水来，应该烧开了！”
“苏橙，这里怎么了？”宁音出声问。
苏橙没有听见，一个转身往外走去。
“能是什么。”噩梦同时说道，“爷就说你为什么可以利用爷的噩梦，原来你也没比爷好多少，也只是个跟爷一样的存在。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没有身体了，你的身体已经湮灭了，在你跌入井里的时候，现在你就是跟爷一样只是一个意识。”
宁音闻言，一脸愕然，而苏橙已经从她的身体穿过去，跑到房间外面。

第220章 月圆
“……我变成意识了？”宁音还是有些不置信。
噩梦说：“这不是挺好，像你之前那样，想去哪就去哪。”
宁音摇了摇头，没有理他，噩梦就是在说风凉话，然而宁音低头看向双手，又捏了捏，还是很真实，她没看出自己的不对，刚才要不是苏橙从她身体穿过去，都不会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一直以为逃出噩梦回到活人村就好了，却没想到回到这里后，自己已经变成一个意识，如果这就是活人村对付她的方法，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手段，至少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对苏橙他们来说就是不存在的，也无法看见自己，即使她回到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这或许就是活人村的意图。
同时那口水井的问题很大，她被细薇薇推进井里后，越过了二十几米的界限来到深处，尽管没有彻底死亡，但她的身体也因为无法承受而湮灭，现在只活下来一个意识，也许她真的有问题，这应该跟她来自恐怖世界的身份有关，活人村可能真的杀不死她，便利用水井的恐怖对付自己，她这样的情况都只剩下一个意识，已经是不存在的人，要是苏橙他们越过那个界限，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不过活人村只有这口水井是奇怪的，是逃离出口的可能性很高，问题是怎么对抗水井中的恐怖，宁音想起大家之前提到的方法，也许藏在白棺材里真的有可能逃出去。
白棺材是死人用的，而水井二十几米之下的界限，活人将无法活下来，只会瞬间湮灭，如果利用白棺材，会不会认为他们已经是死人，从而欺骗水井的恐怖，逃到界限的另一边？如果真的逃到水井的另一边，那么另一边又会是什么？
但现在比起这些，宁音的心思还是先回到眼下。
她转头走到床边看向衡兰，就见她捂着肚子不时痛声叫着，浑身冒着冷汗，像在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格外苍白，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她的命数也差不多了。”床边的嫁衣女人突然说道。
宁音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嫁衣女人。
看着对方，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去阿莫婆婆家，当时阿莫婆婆坐在屋里，手里捏着蜡烛，看着门外，那时候嫁衣女人出现在门外，那会儿宁音还以为嫁衣女人是跟着他们来的，但后来知道对方是阿莫婆婆的女儿后，现在再回想起来，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了。如果阿莫婆婆是可以通灵的话，那么当时阿莫婆婆可能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一直在看向回来的女儿。
此刻宁音也是第一次听见对方出声说话，这种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嫁衣女人是一样的存在，也就不奇怪了，估计之前嫁衣女人也有说话过，但那时候她还是活人，根本听不见，所以才能在这时候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宁音问道：“你是阿莫婆婆的女儿对吗，二十年前死于活祭，活人村的事你知道什么？你一直留在阿朱家，应该不是想报复她们一家吧？”
嫁衣女人盯着衡兰的肚子，像是回答宁音，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一天阿妈早就算到了，从你没有死亡，又回到这里来的那刻，活人村气数已尽，你是带给活人村彻底覆灭的人，你为什么要回来。”
宁音皱眉，不太明白活人村的消亡为什么会扯到自己身上：“我会带给活人村覆灭？”
对方也不是真的要跟她说什么，没有再说下去，随即静幽幽地趴到衡兰的身上，又缓缓回头看了眼宁音，披在肩膀上细长的头发滑落，遮住她半张惨白的死人脸，在宁音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又转回去，身体慢慢贴到衡兰的身上，一点点附身上去：“你知道吗，出生的孩子是最纯洁干净的生命，我回来只是等待他的降临。”
“他的降临很重要？”宁音连忙追问。
然而嫁衣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似乎是附身在衡兰身上。
宁音顿时偏头看向衡兰，看得出衡兰比刚才的气色好一点，也许是因为嫁衣女人给她吊着命，但被死人俯身，活人的阳气也会折损，本来衡兰可能活不了多久，现在加上阴气入侵，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应该就是嫁衣女人说的命数到头了。
她忍不住问噩梦：“我可不可也像她那样附到别人身上？”
“爷想想。”噩梦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便说道，“不行，你是个意识，她是鬼，要是你学她那样附到别人身上，估计就出不来了，爷劝你好好做个意识，别想些邪门歪道的事情，而且这里的村民都有问题，你尽管试试。”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那倒是可以，按她说的，纯洁的新生命不会被活人村的邪祟伤害，但你看看这个女人，半天都挤不出，要是挤不出来你就惨了。”
宁音一时间沉默了。
此刻出去的苏橙又端着热水进来，打湿了毛巾给衡兰擦汗，一边说道：“你忍着痛，一会就好了，一会孩子就出来了。”
衡兰还是痛得说不出话，一只手用力拽着苏橙，手指都掐到皮肉里了。
苏橙面不改色，只是说：“大姐，用力一点啊，就像上厕所一样，用力一拉孩子就出来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种事，大家都去了阿婆那里，要不是花花还没醒过来，我都想看看那边的情况，都一天了，人不见一个回来。”
说起这事，宁音也想到水千星他们，进屋后就只看到苏橙一个人，细薇薇不见了，也没有看到木繁，现在听苏橙这样说，所有人都去了阿莫婆婆那里？
想到他们身边还有不少同伴出问题，宁音顿时坐不住，而衡兰就像噩梦说的，应该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生出来，便快步跑出房间。
她先去看了一下花七，对方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以花七的能力，即使是昏迷，恐怖也无法入侵，不然早就在他昏迷的时候出事了，但也可以想象到他在灵河之下看见的尽头，一定有着什么恐怖。
宁音也没有多想，立刻出门跑去阿莫婆婆家。
一路上，宁音发现活人村一片荒寂，白簌簌的，田野和房屋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空气中漂浮着一条条白色的蜘蛛线，看上去活人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虫蛹，而祭祀日十五的这天，即使现在还是白天，但天上已经出现了一轮蒙着薄雾的月圆，而雨早就停了。
宁音一边往前跑去，一边抬头看向头顶上的月圆，无论她走到哪里，这轮月圆始终在头顶上方，仿佛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凝视着活人村的每一个村民，而月面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浮现的蜘蛛裂纹，没由来的就会感到一阵惊悸。
经过一片空地的时候，她看到那里在搭建活祭台。
村里还有一半的村民活了下来，但他们都很惶恐不安，台上就立着一根圆木柱，四周堆着半人高的木柴，可以想象到活祭的画面，被活祭的村民会被绑在那个木柱上，然后那里的木柴会将他活活烧死。不过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水千星，村长已经打算在剩下来的村民中找一个活祭，至少要完成这个月的祭祀，不然会有天罚，至于天罚到底是什么，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每一代人只是遵守着这个习俗。
“今天月圆十五，按照习俗，活人村要挑选村民活祭。”噩梦来了点兴致说道。
“活祭时间是几点？”宁音问他。
噩梦回想了一下，“也就半夜左右的时候。”
宁音又问：“你说你知道很多活人村的事情，这个活祭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是不能说，爷就告诉你吧。”噩梦大概是太孤独了，第一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打开话匣子后就停不下来，咂着舌说，“就爷所知，这个活祭跟灵河下面的东西有关，活人村的村民可以让灵河平静，而灵河可以镇压下面，不让那个东西出来，至于是什么，爷也不知道，从爷有意识以来，活人村的先祖就一直遵守着每月十五的活祭，也叮嘱着后人，一定要遵守，不然会有天罚。”
“天罚？”
“谁知道是个什么天谴，但爷感觉应该跟灵河下面的东西有关，估计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出来，村里的人应该就是这样才一直守着灵河，活祭并不只是为了净化，净化是后来的事情，只是后来村里的人都变了，之后活人村突然有了意识，开始操纵村民，爷是懒得跟它斗，才会沉睡过去，绝对不是爷斗不过它。”
宁音认真想着噩梦说的话，活人村的村民是为了守护灵河，是为了让灵河镇压下面的东西，这应该跟花七在灵河之下看到的尽头有关，只是后人都开始变得自私冷漠，活人村就开始操纵村民，这就是他们探索到的邪祟。
想着这些事情，她也来到阿莫婆婆家。
去到门口的时候，宁音发现屋门开了半扇，她低头顺着开着的门望进屋里，发现地堂上有不少血迹，心里便一沉，立刻跑进去，血迹一直延伸到屋里的一个房间，正是当时他们在阿莫婆婆那个奇怪的地方回到这一边的房间。
这房间的门是关上的，她用手按在房门上，手就穿了过去，然后是身体，现在她是一个意识，倒是方便了她。而进到房间里，还是没有半个人影，但地上依旧有着血迹，向着房间的另一扇门进去，这是去到另一个地方了。
宁音跟着血迹往前走，穿过昏暗的小路，片刻之后又来到另一个房间，刚穿过房间门，就看到蒋玉几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不过他们看不见自己。
“裴野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白候坐在地堂上，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问道。
“应该是杭单出事的那天，他不是没跟我们会合，反而出现在杭单那里吗，估计是那个时候，是我们忽略了。”蒋玉叹气。
“这是一个跟着一个出事。”陈辰有气无力。
几人也是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寂静无声，随即又看向哑风给两个同伴入棺安葬，一个是细薇薇，一个是苏木阳，前者是已经出了问题被他们杀死，后者是为了保护水千星死的，尽管这样，水千星还是一个人将裴野引走，他们的伤亡才不至于太惨重，但以裴野继承了活人村一半的能力，成为进化者，这已经不是水千星可以对付的存在。
木繁有些自责地说：“细薇薇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宁音那边可能已经出事，如果早点发现，我就先不过来跟你们会合了。”
“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而我们现在也不能出去，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外面的村民都有问题。”陈辰见东八区剩下来的两人要出去，连忙叫道，“你们不会想出去吧，至少等过了今天的祭祀，明天再出去。”
“我们做不到在这里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安全，再说水千星是我们的队友。”白候站起身。
几人中就只剩下蒋玉和白候两人是东八区，他们这一边死去的队友太多，也出了一个背叛者，裴野的情况跟其他人都不同，他成功利用蜘蛛的恐怖成为一个进化者，却是一个被活人村操纵支配的另类恐怖，细薇薇的背叛也是他动了手脚。
当时在木屋的时候，他的房间就在细薇薇的前一间，尔雅看到那个人影是她房间后面的走廊上出现的，那么裴野也是可疑的，只是当时他们都被细薇薇的举动分散了注意力，如果裴野不是自己暴露了出来，他们都不会知道，不只是藏得深，还防不胜防。
噩梦说：“是傀儡线，被这些线缠上的村民，身上的傀儡线越多，被活人村操纵的部分就越大……”
还没等他说完，宁音已经折返回去。
如果她没推测错的话，裴野的意图就是活人村的意图，他们都想要活祭梓星，虽然不知道活人村为什么执着于活祭梓星，但可以肯定的是水千星就算出事，也只是会死于活祭。
宁音想着，一路冲出阿莫婆婆家：“噩梦，知道梓星在哪吗？”
“往东南的方向走去。”
宁音顿时顺着噩梦指的方向跑去，当跑到白簌簌的田野上，宁音远远的就看见水千星和裴野两人，她快速冲上去，去到近处，却看到水千星已经被无数细白的蜘蛛线缠在半空中，脸庞流下血两道血痕，气息十分虚弱，要不是还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宁音都以为他死了。
而裴野就站在他面前，伸手从水千星衣兜里翻出老旧怀表，半举起来，对水千星说：“这样的时间就不应该存在。”
水千星早就晕过去，没有回答他。
裴野也不在意，只是拇指用力摩挲着怀表，然后揭开表盖：“也就你愿意付出代价使用这逆天改命的东西。”
“不！”宁音一惊，大声嘶喊。
她猛地扑上去，想要阻止，身体却穿过了裴野，而对方也一下子捏碎了怀表，诡异之物破碎的瞬间，便化成星尘粒子一点点消散。
宁音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就有种被无形的手慢慢攥住的窒息感，有点喘不过气来，而被蜘蛛线吊着的水千星也无力地摔落在地，她连忙转身看向水千星，也顾不上裴野了，一下子蹲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脸庞，然而手有一半穿了过去，她只能缩回手，在他耳边叫道：“水千星，你醒醒，醒过来快点逃啊，醒醒……”
水千星还是一动不动。
宁音还在不停叫道：“水千星，你醒醒啊！”
这时，裴野已经扯起他的衣领，然后将他的身体往地上拖着走，宁音立刻追上去，一边拽着水千星，想把他抢回来，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因为水千星身上有蜘蛛线，她不能附身上去，不然连她的意识都会被活人村操纵和抹除，只能一直追着裴野，很快他就停在祭祀台前，将手里拧着的水千星一手扔到台上。
“我给你们抓来梓星了，把人看紧一点。”裴野沉声说，“要是再让他逃，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四周的村民纷纷围上去：“真的是梓星！”
“村长，抓到梓星了！”
村长快步跑过来，认真看了看水千星：“别愣着，把他绑到祭祀柱上，绑牢一点，别再让他逃了，实在不行再把他敲晕过去，等到了时辰立刻活祭！”
裴野也没有走很远，就跳坐在祭祀台角落边上，他也防备着水千星会再次逃掉。
村民几下就将水千星绑在柱子上，在他的四周是木柴，现在还没有入夜，但每一个村民手里都提着火把，寂静的，压抑的，又透着诡异的阴森。宁音站在水千星的身前，看着围在四周的村民。夜色也越来越暗了，而月圆一直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一直凝望着活人村，宁音渐渐感到了月圆投落下来的恐惧感，还有活人村的阴邪，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却始终挡在水千星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村民。
村长问其中一个村民：“还有多久？”
“村长，还有一个时辰，快了，这一次总算能让梓星净化灵河了！”
宁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村民。
突然，诅咒娃娃跳到地上，扯了扯她，又往前指了指。
宁音低头看了它一眼，本来是不打算理它的，但噩梦反而说道：“爷劝你最好跟过去，这鬼东西似乎是想起什么。”
“我不能离开这里。”
“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这鬼东西是你自己带着的，总不至于害你，你动作快点就行了。”
宁音回头看向水千星，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了声：“你等我一下。”
之后便跟着诅咒娃娃快步往前走去，结果它带着自己回到3号房屋，小短腿跑得飞快，顿时跑进阿朱的房间，从她放在房间里的背包中左翻右翻，几乎将里面的东西刨出来，然后就见它披着红头巾，又拱出红嫁衣出来，便丢垃圾似的丢到宁音脚边。
这是之前在衣柜里翻出来的死人嫁衣，宁音认得，后来她就塞进背包里了，忽然之间，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背包里翻出日记纸，看向最上面的一页。
【……尽管我穿上了死人嫁衣，替代水千星死亡】
耳边也响起噩梦的惊奇声：“你这里怎么会有这鬼东西？”
“你知道它？”宁音问。
噩梦说：“这是死人用的物品，如果有这件死人嫁衣，你倒是可以穿上它，也勉强算是个活死人，但只是一种欺骗，真实的你已经死了，等等，你不会是想——”
宁音捡起地上的死人嫁衣，点头说：“对，我要替死。”
“你是傻瓜吗？”
宁音却笑了笑：“我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

第221章 死祭
“爷说你傻，你还真傻上，你知不知道活祭的火连魂魄都可以烧尽，就算你现在只是意识，沾上活祭的火也难逃一劫，连渣都不剩，别说意识了，到时候你会彻底消失，变成过去已经不存在的人，爷从以前就一直看着村里的活祭，说它可怕，是被活祭的人会灰飞烟灭。”噩梦难得好心劝阻，不过他的好心也不太值钱，又叨念了一句，“不过活祭的火也是爷见过最诡邪的，你也看见了吧，明明就是村民手里的火把，但活祭那会点出来的火却可以燃烧一切。”
“看见了，可能是受到什么影响。”宁音点了点头，一边穿着死人嫁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奇怪地问，“不过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会灰飞烟灭，那个嫁衣女人为什么能回来？”
“她活祭的时候穿着死人嫁衣，这鬼东西保了她魂魄。”
宁音便想到活人村不可以穿红，然而又出现这样的死人嫁衣。
噩梦还在耳边说：“但你跟她又不同，她活祭的时候五脏六腑俱全，你看看你现在，就剩下意识，就算你穿着死人嫁衣，没有完全被烧尽，你还是会被活祭的火灼伤，要是这样，你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意识的混沌，随时都可能被其他鬼东西吃掉。”
“没关系。”
替死肯定是最坏的打算，但过去的自己要走到这一步，宁音一瞬间就想到守在那里的裴野，对方是被活人村操纵，就是为了活祭梓星，她想要救下水千星就要先解决了裴野，不然不会走到替死这一步，甚至救不了水千星。
除此之外，过去的自己之所以会想到替死，也可能是想到活人村的祭祀是为了让灵河镇压水底深处的东西，如果没有人活祭，也许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灵河之下可能真的会爬出来什么，所以替死是最坏的打算，但也许是唯一最好的办法，她就算是替死，也未必会真的彻底死亡，这应该是过去的自己考虑到的，也正是她现在能想到的。
噩梦似乎是知道她心里想的，懒得再说话了。
穿上死人嫁衣后，宁音又从诅咒娃娃的头上扯下红头盖，披到自己头上，将垂在前面的布料夹在额头上方，刚才她尝试了一下不盖红头盖，就只有身体活了过来，头还是没有跟着活过来，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具无头的身体。宁音只能披上红头盖，这样她的身体才完整活过来，红头盖就相当于一顶帽子，但就像噩梦说的，死人嫁衣并不能真的让她活过来，更像是披上它后的一种欺骗，欺骗自己，欺骗活人村，不过她觉得这死人嫁衣的存在，也像是挡住月圆的凝望，就像老荒村死人白的寿衣，遮挡住血月的侵蚀。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隔壁房的苏橙听见动静，顿时防备地走出来，却看到穿着一身红嫁衣的宁音后，神色都微愣：“宁音？”
现在时间无多，宁音说了一句：“来不及了，等我回来！”
苏橙就见宁音抄起桌台上的煤油灯，刮风似的一下子跑出去，而衡兰那儿又痛声叫喊着，这都一天了还没生出来，苏橙只能头大地回去房间里，安抚着衡兰的同时，又心神不宁地望向木窗外面的村子。
夜里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又将至半夜时分，一切都显得诡寂和不寻常，加上煤油灯扫开的小路和房屋一角，照映到的都是蜘蛛网结出来的白苍苍，空气中飘着一条条蜘蛛线，而天上的一轮薄雾一般的月圆一直在头顶上方，一直有种被凝视着的恐怖感，就是在这样的月圆之夜，仿佛酝酿着黑不见底的暗潮。而今夜的村民都去了祭祀台那边，依稀传来村民的声音，在黑夜里，那边晃着火光，明明灭灭。
宁音提着煤油灯，一边抬手挡住飘过来的蜘蛛线，一路跑去祭祀台那边。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坐在台上的裴野似有所觉，越过村民直直望向宁音，而后撑着台面跳了下去，一手扯过村长，话是对他说的，但目光一直盯着宁音：“时间到了就活祭，别再出意外，我去解决一个人，任何动静都不用管，你们只要盯着梓星就行。”
说完，裴野一手扔开村长，朝着往祭祀台这里走来的宁音走去，后者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前者也停下，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着，紧绷低沉的气息流窜在两人之间，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里来，吹得衣摆鼓鼓作响。
“裴野，你是什么时候出事的，为什么要对队友出手，你看上去跟杭单他们不同。”宁音看了眼祭祀台上的水千星，目光又转回到裴野身上，她知道想要去救水千星，就要先解决了裴野。
“他们都死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裴野从活人村那里知道最忌惮的宁音应该是死去了，但没想到她还能回来，这绝对是一个棘手的人，他打算拖延时间，“你们也早就推测出大半，恢复记忆和没有恢复记忆的不同之处不只是死亡方式的不同和村民性格的同化，还有一点是你们不知道的，没有恢复记忆的人，在死亡的时候会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蜘蛛入侵死于献祭，但不会再受到操纵；一个是获得蜘蛛的能力，成为进化者活下去。”
“你选择了第二个。”宁音低声。
裴野看着她：“没有人不想成为进化者，有了恐怖的能力，面对恐怖的时候至少不会像你们那样。”
“但我看你的进化还是被活人村操纵，这样也可以吗？”
“活人村答应我，只要帮它完成活祭，就会让我离开，就像之前的文歌，他不就逃出去了。”
宁音凝着表情：“你相信活人村的话？”
裴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醒宁音：“我希望你不要阻止这次的活祭，只有将梓星活祭，活人村才能存在下去，至于水千星顶替了这个身份，只能说他倒霉，你最好别插手。”
听到这里，宁音总算知道活人村执着于活祭梓星的目的了，只是为了存在下去，然而她对裴野，或者是活人村说：“你别忘记了，过去的历史中，活人村在五十年前注定会消亡，你这样做只是违背了历史，而且水千星是队友，我可以替代梓星活祭。”
“没有人可以替代。”
宁音便沉默了，半瞬之后，她将手里的煤油灯静静地放在脚边。
裴野见状，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时，噩梦就在宁音耳边叫道：“还有半个时辰，你打不死他也别管了，直接冲过去将自己烧死好了，爷也好眼不见为净。”
宁音跟裴野对望了半瞬，两人顿时动了，一把把火把的余光摇曳在两人身上。
裴野进化的能力对宁音无效，都被她身上的死人嫁衣抵消了，但对方又翻出一把黑色的长弯刀，柄手上有着蜘蛛的纹印，在月色下泛着阴森锐利的冷光。
宁音看着几个眨眼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裴野，暴烈的劲风跟着刮来，她猛地往后一退，脸一偏，后者的拳头就从她的脸庞前擦过去，但充满爆发力的手臂肌肉紧绷着，手肘骤然一曲。宁音心下一凛，顷刻抬手格挡，整个人还是被裴野的恐怖力量撞出几步之外，脚下划出两道深痕，地上的蜘蛛网都被划开，露出地上的泥土，一条条细细密密的蜘蛛线在两人的对抗中从地上扬起，纷纷漂浮在四周，又缓缓垂落下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个瞬间。
就在一条蜘蛛线飘落到两人的目光之中的那刻，宁音眼中映着裴野，在他踢出来一脚的同时，她弯腰撑在地上，一个旋转，翻到裴野的背后，曲着手肘往他脆弱的后颈砸落下去，风声尖鸣。
裴野反应极快，身体一偏，出手也极快，宁音便觉得一道冷光在自己眼前如同流星般划过，脸颊跟着一痛，他手上的长弯刀已经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线，四周的蜘蛛线像活了过来，闻着血腥味，一条条爬上宁音的脸颊，往她伤口里钻进去，顿时感觉到有什么怪异的东西钻进身体里。
宁音皱眉，不由退开了几步，用手将脸上的蜘蛛线扯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裴野又迅猛地冲上来，他是打算杀死她，但宁音也是这个打算，在他到来的瞬间，她也往前一步，在他挥出来的劲力，和冷光刺来的那刻，她硬生生迎着那一刀，脸庞又撕开一道伤口，同时曲起手肘抵挡他的拳头，两人对抗的恐怖力量从对碰的中心一圈圈漾开，像是灼出了高温的热度和震动，空气都似乎要消融，宁音感觉到整条手臂都有点发麻，而入眼的四周，那些蜘蛛丝都被震碎，化成了尘埃漂浮在空中，映着火光，又一粒粒湮灭。
裴野反而察觉到一丝不对，宁音的力量充斥着另一种恐怖，他连忙收回手，却还是迟了，宁音一手拽住他手臂，顺着裴野刚才一瞬挥出的劲力，整个人捏着他的肩膀往腾空一翻，红艳的嫁衣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猎猎作响的风声，一下子翻转到裴野的背后。
对方的手臂也被她的力量扭曲到后面，也猛地将他手里的长弯刀夺过来，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将长弯刀从插进他的背后，往他的心脏上再用力往里送进去，刀尖瞬间穿透裴野的胸膛，裴野忽然痛苦地嘶鸣了一声，响彻整个诡异的活人村，人也跟着倒在地上。
那把长弯刀也顿时化成一只只黑色细小的蜘蛛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裴野在死亡的时候，眼睛里浮现着蜘蛛纹印，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空洞洞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声音便彻底消失在空中。
宁音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去提起地上的煤油灯，又走回去，蹲在裴野的身旁，然后低头，在裴野耳边轻声说：“我是宁音，是一个解密者，我也来自恐怖世界。”
随即敲碎煤油灯的玻璃灯罩，把里面的一撮火苗往他身上点，在火光燃起后，她也转头看向祭祀台那边，此刻祭祀的时间也到了，眼见村民开始点火，而水千星似乎动了一下，宁音立刻窜起身快速冲向祭祀台，在水千星睁开眼，活祭的火烧灼起来的瞬间，她双手猛地用力将水千星推出祭祀台下。
水千星便看见火光之中的宁音，他脸色一变，身体的后背已经重重摔落到地上，四周的村民都惊慌大叫。
此刻火光彻底将宁音笼罩。
她伸手摸向四周的火光，横在面前的就像是一道火墙，任何一个人只要进到这里来都无法逃离，只是一瞬，宁音便感觉到被火灼伤的地方极疼，尽管穿着死人嫁衣，但无法抵抗活祭的火，她的意识一点点化成火色的粒子，看着自己活死人的身体也一点点化成灰烬消散，又在这刻，她似有所觉，看向祭祀台下的水千星，耳边却又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啼声，不知道是阴菇鸟的叫声，还是别的。
然而她以为替死可以蒙骗活人村的活祭，也可以救下水千星的时候，可怕的一幕却在这时发生了。
那些村民一个个突然倒在地上，睁大着眼睛怨毒地看着宁音，张大的嘴里又响起恐怖怪异的叫声，一时之间活人村像有无数个人在说话，然后眼睛里和嘴巴里爬出来一只只黑色蜘蛛，随即地面在震动，仿佛深处有什么也在复苏。
另一边，蒋玉几人刚从阿莫婆婆家跑出来，却看到整个活人村都爬满蜘蛛，而后看见了一个个诡异的人，他们看见蒋玉他们的时候，猛地爬过去。
陈辰刹停脚步：“我去，这是什么？”
“快，躲回去！”历子盛叫道。
几人也感到现在的活人村不一样了，二话不说，顿时躲回去。
活人村一下子变得恐怖了起来，头顶上方薄雾一般朦朦胧胧的月圆慢慢变得血红，四周黑暗无比，寂静阴森，在黑暗中似乎存在着什么，是一个个人，一个个从远处的灵河爬上来，从地表深处爬出来的人，看着这样的活人村，宁音瞳孔微微一缩，她缓缓抬头看着天上的血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
“……是不是做错了？”
而她也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第222章 守棺人
不知过了多久，宁音是被冻醒的。
四周太冰冷了，像在无尽冰封的雪山里一般，这种彻骨的寒意就连灵魂都可以冻裂，跟活祭的凶火完全相克，现在她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宁音在睁开眼后就一直空洞迷茫地看着眼前冰冷的黑暗，如同凝望着深渊，瞳孔深处似乎还映着夜色里的那一轮血月，像是一只染满血的眼睛。
在薄雾的月圆变成血月的那刻刻，宁音才深深地明白嫁衣女人说的话，她是带给活人村覆灭的人。如果她当时选择让水千星活祭，不去阻止，活人村可能会存在下去，但她选择了自己替死，然而活人村出现了恐怖的一幕，真正成为诅咒的起源之地，血月就是这里的起源，是她犯错导致的，她想起那些瞬间死去的村民，他们一双双眼睛怨恨地盯着自己，还有从地表深处、从灵河之下爬出来的人，她到现在都忍不住颤栗，这一切恐怖的到来都似乎在告诉她，她选择错了，为了救一个人却牺牲无数个村民，甚至给活人村带来覆灭，也给后来的恐怖世界带来恐怖诅咒的源头。
她做错事了，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误导她的是自己认为的活人村早就在五十年前消亡的这个历史，然而真正经历的那刻，这个所谓的已知恐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蒙骗，只有当自己做出选择的决定，却看到这个选择所带来的结果走向是惨痛的时候，她才知道不能犯错的，一旦犯错，将会是毁灭。
如果牺牲水千星，这个诅咒的起源之地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诅咒……
但让她再一次选择，还是会选择队友……
想到这里，宁音就想到过去的自己，无数个自己一定一直犯着这样无法弥补的过错，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至于这个选择带来的惨痛后果，自己所犯下的一切恶果她都会承受。许久之后，她眼睛流着眼泪，却又疲倦地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也许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她依旧是被冻醒的，不过意识不再无依无靠地漂浮着，而是落入到一个地方，眼底里的血月才逐渐消失，也从浑浑噩噩的混沌之中彻底苏醒了过来，但伴随着醒来，心底里像破开了一个窟窿，寂寂的，充满着负罪和孤独感。
她看着四周的黑暗，微弱地呼吸着，吸进去的冷气冻得她浑身打颤，四周的寒意并没有随着时间削退，在这个地方，嘴里便不停地呼出团团白雾，身体也十分僵硬冰冷，像一具死人的身体，看样子她似乎还活着，但为什么还活着，被活祭的凶火烧得灰飞烟灭的瞬间，她是感受到自己真的要彻底消失，如果还活着，为什么又来到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宁音动了动手指，随即抬手僵硬地捂着心脏，缓缓坐起身，同时像一个瞎子一样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往四周摸索。
这里又黑又狭窄，身体又前后挪动了下，大致是一个方长逼仄的地方，此刻手掌也跟着摸索到硬实的木板上，有着厚实的质感，木板上应该有很多雕刻出来的凹凸。眼睛就一直注视着像暗潮一般抹不开的浓浓黑暗，手指就在这些雕刻上来回仔细摩挲了下，她这才确定这是刻在木板上的雕刻，上下左右六个面，她印象中记得自己应该来过这样的地方，有些诡异雕刻的木板，方长的，脑海里逐渐想到自己可能在一口棺材里了。
同样有着雕刻的图纹，她一时间就想起在猛鬼街密室的时候，红围巾扛回来的那口白棺材，不同于哑风做的只是简单几块木板的棺材，就什么都什么没有了。
她记得出现在阴间南大路的那口白棺材很精致繁复，也是扑出来冰冷的死人气息，而棺材外壁雕刻着怪异的图纹，像是人，又不像人，每一张诡异的人脸上都浮着恐惧的神色，有些雕刻到近处的脸紧紧贴在壁面上，仿佛随时要从棺材中挣脱出来，只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心惊胆战，事实上那口白棺材可以无限地镇压所有的恐怖，当时宁音是跟守路人交易才在对方的带路下回到棺材外面。
然而她记得那口白棺材内除了阴冷幽暗之外，里面应该没有雕刻图纹，就算她当时进到那口棺材里，感觉到有着什么，还有些潮湿冰冷，如果这里也是一口棺材，那跟这口棺材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这四周的棺壁上都有雕刻，从手指摸索到的图纹形状来判断，应该不是她在那口棺材上看到的那些怪异雕刻，至于是什么她也判断不出来，要是她猜想的这样，那她应该在另一口棺材中。
“不过我真的在棺材里？”宁音不太肯定。
旋即她半坐起身，双手往头顶上面的厚沉硬实的木板用力顶了顶，又用力推了推，却纹丝不动，即使是她也无法撼动，她转而去推两侧的木板，还是没能推动半分，宁音便试着往外面喊了几声，一边拍打着棺壁。
“有没有人？”
她沙着声，僵硬地叫道：“外面有人……”
话还没说完，一直紧闭的棺门突然咔嚓一声，宁音顿时停住，就见棺门发出沉闷的声音，慢慢被外面的人推开，一道细细薄薄的温暖橘光霎时从推开的棺门细缝中倾洒进来，先是一条细薄的光束打落在眼睛上，然后抹开到脸上，黑暗的棺材里也随之镀上了一层光，宁音怔怔地仰着头，看着出现在棺门上方的金冬至妈妈，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金冬至妈妈站在棺材边上，微微低头看向里面的宁音，面无表情地叫道：“你这个孩子，也不知又从哪里死回来的，还不赶快出来，也不嫌冷吗。”
宁音闻言，吸了吸气，便连忙攀上壁顶，翻出棺材回到外面。
不知道是在棺材里才会感到冰冷，还是屋里太过温暖了，此刻宁音没有再感到那股仿佛可以刺伤灵魂的冰寒冷意，但她搓了搓手臂，身体始终是死人的冰冷，并没有跟着回暖，而目光一边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出来的那口棺材正是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旁边是化火盆，还烧着纸钱，摇摇晃晃地燃着火光，屋里挂满着白棱棱的死人白，十分昏暗，只有桌台上亮着一盏煤油灯，而屋外是深夜时分的幽黑，但远远的传来狗吠声和不知哪里的摇响的铜铃声，叮铃、叮铃地响着，像招魂似的，听着铜铃声，心神都跟着一震。
除此之外，屋里一地的纸人，一张张站在地上，都指着霸占了棺材的宁音，跳着脚，似乎在跟金冬至妈妈说着什么，这会儿它们看见宁音出来，这才一溜儿爬回去棺材里面。
宁音低头看着它们，又往旁边让了让，偏偏还有几只纸人踩着她的脚背，轻飘飘地跑过去。
金冬至妈妈等所有纸人都回到棺材里面后，也跟着将棺门关上。
宁音顿时看向棺门上搁置着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金冬至依旧像是她，又不像她，在很早之前，她一开始认为是顶替了对方的身份，金冬至才会像自己，但后来她从孤岛那里再次来到这里，黑白照片上的金冬至还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自己跟金冬至应该是长得很像的，只是照片中的金冬至更清纯稚气一些。
宁音收回目光，这里她也是来过几次的老荒村，然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却在下一瞬又再次看向黑沉沉的棺材，也许是因为这是活人棺材。
“快将寿衣穿上，光着身子是想干什么。”金冬至妈妈递过来寿衣。
之后又蹲在化火盆前安静地烧着纸钱，火光一时大亮。
宁音接过寿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但这身体又是她的，她认得自己的身体，只是像死去了一般，她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情况，先穿上死人白的寿衣，又偏头看了眼窗外的血月后，也蹲在金冬至妈妈身旁，一张张纸钱放进化火盆里。
过了半会，她转头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棺材里？”
宁音直觉得金冬至妈妈一定是知道的，而且知道很多事情，不然过去的自己不会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来。
“你每次回来妈妈虽然不让你打开棺材，你也应该知道这里头是什么。”金冬至妈妈瞅了她一眼。
“是……”宁音喉咙发干，她知道过去的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了，是一具身体，一具她的身体，难怪金冬至妈妈每一次在她想要偷偷打开棺材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会打扰她，这个她就是自己的身体，如果当时她揭开棺材，看到另一具自己的身体，又会发生什么？会蝴蝶效应，改变一些事情，还是别的？但她又感到惊奇，“是我的身体吗，为什么会有另一具我的身体存在？”
金冬至妈妈没有回答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起别的：“这里是死人世界，死人才来的地方。”
宁音点头，她知道老荒村是死人世界中的一个地方。
“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妈妈都还没说，你点什么头。”金冬至妈妈没好气，不过也告诉宁音，“但来到这个地方，对死人世界来说，我们又是这里的活人，以前也跟你说过，村里的人都要穿丧服，夜里的血月会一直凝望着我们，心性差的会被它扭曲，在这里我们也就怕血月，也就死人不受影响。”说到这里，金冬至妈妈烧纸钱的动作顿住，看向宁音，“现在你从棺材里回来，也是个活人了。”
这时，金冬至妈妈又抬头望向棺材的方向，毫无表情的脸庞映着跳动的火光，不知是看棺材上的黑白照片，还是在看棺材。
宁音就听她说：“老荒村的每一户人家都有一口棺材，每一口棺材都不同，每一个村民都是这里的守棺人，从我们生活在老荒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守着的是什么，我们家，妈妈守着的就是你的一具身体，等着你哪天会从棺材里回来。”
“为什么棺材里会有我的身体？”宁音还在追问。
“棺材是跟着老荒村诞生，妈妈只是个守棺人，能知道多少？”
宁音默了默。
“不过我们家的棺材还有一点不同，除了一具你的身体，它还可以复活死者，无限复活，就像一扇连同死人和活人世界的门，妈妈知道有人在寻找它，但冬至，你要记得，牢牢记得妈妈的话，它不能出现在活人世界，要知道它沾上所有人的因果，不管是死人世界，还是活人世界。”
说到这里，金冬至妈妈突然将手里的纸钱塞给宁音，自顾起身走到外面，勺了一瓢水进来，又将水瓢里的水淋在宁音身上。
宁音顿时打了个寒颤，然而下一刻，却惊讶地看见淋在身上的水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空中一点点沾湿，随即一条条缠在她身上的看不见的红线都显现了出来，纵横交错地向着棺材里延伸进去，这些红线她在猛鬼街密室朱思雨妈妈那里见过，当时她身上也是被缠上一条条红线。
“这是……命运线吗？”她问。
“命运线，也算是吧。”金冬至妈妈看着她身上缠满的红线，又延伸到棺材里，等水迹蒸发之后，那些红线又逐渐消失了，但其实只是藏起来，它们会一直缠在宁音身上，“老荒村倒是叫这因果线，而你从这具身体复活过来后，会沾上所有人的因果和命运，那些人是活着还是死亡，你都要背负和承受下来，这口棺材也会一直跟着你，但就像刚才妈妈说的，你不能告诉别人你有这样一口棺材，也不能让它出现在在活人世界。”
宁音听着，从红线上抬头：“那我有了这口棺材，是不是可以随时复活死去的人？”
金冬至妈妈面无表情：“你想多了，你只是沾上因果。”

第223章 因果
宁音重新低头，那些红线已经全都隐藏了起来，然而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又看向面前黑沉的棺材。
这口棺材毫无疑问，就是花七他们要寻找的棺材，刚才金冬至妈妈也说过，它的能力是复活死者，可以无限复活，就等于打开了一道生命的禁忌之门，她能明白金冬至妈妈的叮嘱，这样的棺材确实不应该让它出现在活人世界，因为太过恐怖了，而她之所以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她这里，就只是沾上因果，而不能复活死者。
她只是奇怪：“为什么我有了这口棺材也无法复活？”
“小孩子就是多为什么。”金冬至妈妈说了一句，又接着说，“要说为什么，妈妈也只想到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老荒村让我守着这口棺材，守着你的一具身体，你又只是沾上因果，不能复活死人，那不就说明这口棺材对你来说，因果更重要，妈妈说你奇奇怪怪，说不定你已经有了更好的能力。”
宁音被这么一提醒，便想到过去的自己可以导致世界线重新开始，她又是有着死亡时间流动的能力，如果是这样，无法获得棺材的复活能力也不奇怪了，也许她真正的能力比活人棺材的复活更强大，反而压制了棺材的一半能力，就只剩下因果，但这口棺材对她来说是这样，对别人来说，却是可以颠覆一切的存在，如果落入到一些人手中，一切都将混乱而无序。
“但为什么会有另一具身体？”宁音又再次问，“这口棺材是老荒村诞生，那就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就存在一具我的身体，但那时候我还活着，也没有死，为什么？”
棺材中的一具身体更像是等待着这一天，或者说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过去的自己应该做不到这样，能留下痕迹已经是极限了。
那么还有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
金冬至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年前老荒村出现的时候就跟着出现棺材，棺材里就有一具你的身体，你总该知道这个死人地方只是活人世界的一部分，妈妈见你回来几次，又总是离开，妈妈就在想是不是有人想要你死，这个人又不能让你死。”金冬至妈妈似是真的想到了什么，提醒她，“冬至，有些时候，事物的发展都是有两面性，不是绝对的，也没有绝对。”
宁音顿时想起活人村的两面性，如果一切都是通用的，或许她有点头绪了。
就像金冬至妈妈说的，死人世界只是活人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恐怖世界中存在两个事件，事件一是活人世界，事件二是死人世界，这两个事件就构成了恐怖世界这样一个整体。而恐怖世界想要发展得更完整，彻底入侵外面世界，成为一个恐怖文明，肯定不能只有活人生活的地方，也要有死人生活的地方，再简单一点，它不能只有死路，也会存在一条生路，这才符合它的世界观，所以解密者才能在密室中寻找到逃离的生路。
这样一来，就是她自己，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已知恐怖世界想要将她抹除，因为她的存在会破坏世界线的运行，但从这口棺材的情况来看，老荒村是跟着全球密室爆发出来的一个恐怖之地，只是它归属于死人世界，而棺材是跟着老荒村诞生，棺材中就存在着她的一具身体，到了这里，宁音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但又是符合它的两面性。
全球密室爆发后，出现了恐怖世界，而恐怖世界中有死人世界，死人世界中有老荒村，老荒村中有复活的棺材，棺材中有一具自己的身体，一层层追溯下来，这一整条时间线基本可以确定是十年前全球密室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如果继续推论，棺材中的身体有可能是恐怖世界的手笔，也似乎只有恐怖世界能做到。
尽管恐怖世界想要削弱她，甚至想抹除她的存在痕迹，又不想她真的死亡，这就是两面性的发展观，那么这将再次牵扯到她在恐怖世界中，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许对恐怖世界来说，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想到这里，宁音又沉思了起来，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也没有足够的线索，不过在恐怖世界中，或许有不少人知道她的身份，当中有人想要杀她，又有人帮她，宁音第一时间就想到红缨，那个出现在第八病栋中的一个完全恐怖的漂亮女人。
过了半会，她又问：“你知道活人村这个地方吗？”
“我们生活在这里，村里的人有哪个是不知道的，活人村就是老荒村的前身，村长知道的事情多一点，隔个几天就跟我们吹，死人世界需要活人村这样的鬼地方，于是就有了老荒村，血月似乎是跟着活人村来到这里，先不说这个了。”金冬至妈妈走到棺材前，抬手拍了拍棺门，一边叫道，“过来。”
宁音走过去，金冬至妈妈握起她的右手按在棺门的中间后，又松开了手，往旁边退开两步。
下一瞬，眼前的棺材化成了星尘粒子，猛地像雾一般散开，又一下子凝聚起来涌进宁音的身体中，宁音便看见身上浮现出来复杂的纹路结构，不再只是在第八病栋复活时只出现一瞬，现在她可以清楚看见身体中每一条纹路的走向，它们最终都汇聚到心脏位置，而魔方就在这些星尘粒子中重新组成，完整形态的黑金属魔方悬浮在她手里，上面也浮现着繁复的水蓝色流光的纹路，还没等她多看一眼，魔方抖了抖，又寄宿到她的心脏中。
而屋里的棺材也已经藏在宁音身上，她低头摸了摸手臂上的纹路，冰冷的触感，很快它们也消失了，但宁音知道它们还在。
这时，还有一张纸飘落了下来。
宁音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正是那张12号公交车的特殊车票，看来有些特殊物品是会一直跟着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她将车票递给金冬至妈妈，就像过去的无数个自己一样，说出同样的话：“妈妈，如果哪一天，我再次穿着红嫁衣来到老荒村，你再一次将这张车票给我吧。”
金冬至妈妈看了她两眼，到底没有说什么，大概也见惯了她的奇奇怪怪，面无表情地接过车票后，说道：“妈妈知道你又要走了，行了，明天一早，六点过后你就离开吧，不过你现在带走了棺材，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跟着妈妈下葬离开老荒村，但你可以到三里地，那里有一条路，你一直顺着它的方向往前走，走到尽头，会看到一扇门，至于是什么门，妈妈不知道，你打开它，应该就能回到死过来之前的地方。”
“那是一条什么路？”
“亡者之路。”金冬至妈妈说，“除了下葬，还有这条路可以回去活人世界，但冬至，这条路没有一个人能回到活人世界。”
宁音沉默不语。
见她这样，金冬至妈妈就知道自己劝不了她不要离开，也沉静了下来。
老荒村的夜晚除了田野那边传来的狗吠声和招魂似的铜铃声之外，就显得很寂静，凶邪的血月就悬在黑沉的夜色中，一直凝望着老荒村。在金冬至妈妈收拾化火盆的时候，宁音也坐了下来，正对着屋门外面，安静地望着外面荒寂的田野。
看着这样老荒村，就想到活人村，事实上两者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因果，然而宁音想起的是最后那一刻所看见的恐怖一幕，她是一个因，以至于活人村消亡，成为一个诅咒起源之地就是一个果，而她来自于五十年后，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因为所谓的已知历史，潜移默化地认为活人村注定会消亡，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谁导致的因果，如果她没有回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它是不是不会消亡？
如果是这样，她没有回到五十年前，那应该没有人导致它的覆灭，那么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又是怎么消亡的，是谁导致它消亡的？但现在所发生的事实顺序是，她确实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是她导致了活人村消亡，也酿成了一个可怕的后果，那么延伸到五十年后，活人村确实是消亡了，那时候的自己所知道的也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是一个悖论，又是一个因果循环，到现在已经无法追溯到哪一个是因，哪一个是果，宁音只是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做错的事感到了难受，但她没有后悔选择救队友。
金冬至妈妈见她严肃的表情，问她：“这是想什么呢？”
宁音不由问道：“如果我做错了一个选择……这一个选择是错误的，它会带来恐怖的灾难，我要怎么弥补？”
“跟妈妈说说是什么事。”金冬至妈妈拉住一张椅子坐到她身旁。
宁音有些迟疑，还是将活人村发生的事情告诉金冬至妈妈。
对方静静地听完，然后说：“选择牺牲一个人救无数个，还是选择牺牲无数个救一个，如果牺牲这一个人是妈妈，你是会选择救妈妈，还是选择救全世界？”
宁音没有说话，一直低头看着地面。
“这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冬至。”冬至妈妈轻声，“但人不可能一直冷静理智，你很在乎妈妈，认为妈妈甚至比全世界还重要，这时候你的感性就占据了上风，你就会选择救我，这没有什么对错的，也没有什么可谴责的，只是每一个人的观点和立场不同而已，不过是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还有，既然你说到活人村的消亡是你导致的，你回到过去，是一切的起因，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无数个过去，在最开始的时候，活人村没准真的是已经消亡，跟你无关，这个因果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宁音闻言，抬头看向金冬至妈妈，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但刚刚的话反而让她想起另一件事，说到最开始，她想起最开始的那一个自己，也是第一条世界线运行，那条最开始的世界线的时间顺序应该是最正确的因果，活人村确实是已消亡，这是既定的结果，而因为世界线的重新开始和时间线的错乱，导致因果也混乱了，让活人村消亡的起因可以是回到过去的她，也可以是另一个起因，这是可变的，但既定结果是不会变的。
但她还是低声说：“但现在的结果是我酿成的。”
金冬至妈妈手搭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如果是这样，你确实应该牺牲你的朋友，这是最合适的结果。不过冬至，你要知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最优解，也没有所谓的正确和错误，如同善恶是没有界定，每一个人的决心，每一个人想要达成的目的都不同，你认为是错误的，对别人来说未必是错误的，你认为正确的，同样对别人来说未必是正确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有犯过错，摔倒过，才不会再摔倒，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走过来，就连妈妈也犯过很大的过错，我总是想起那天，如果没有让你去外婆家过圣诞节，妈妈就不会失去你。”
“所以啊，我们只能尽量让结果更加好，但你要记得，选择到最后，一定不会是最完美的结果，但只要你一直向着你想要到达的方向前进，总不会错的，也不会更糟糕，如果你畏惧犯错误，不去试错，不摔倒过，等以后再犯错就更加无法弥补，现在你还有犯错的时间，你也知道怎么弥补。”说着，金冬至妈妈站起身，转身走去厨房。
宁音看着金冬至妈妈的背影，片刻之后，又转头看向屋外，心里还在想着金冬至妈妈说的话，她知道怎么弥补，也只有一个方法，到达终结之地，结束一切。
她坐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六点，天色才有些蒙蒙亮。
宁音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门口边上，微微拉低寿衣的帽檐，抬头看向天色。天亮后的老荒村她还是第一次见，也只是比夜里的时候明亮一些而已，依旧有些昏黑，血月始终在天上。
这时，金冬至妈妈也来到她身旁，说了一声：“你这个孩子，要走就赶快走，记得是三里地的那条路，一直向前走。”说着，又将手里的煤油灯递给她，“拿着，那里的路很黑的，总得有点光。”
宁音接过煤油灯便往屋外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金冬至妈妈，犹豫了半瞬，还是说道：“其实我不是冬至。”
“我知道。”金冬至妈妈说。
宁音微怔，她还以为金冬至妈妈一直把她当成金冬至。
“妈妈一直知道，我又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女儿。”金冬至妈妈看着宁音，很浅地笑了一下，温柔地说，“但你喊我妈妈，也是我的女儿。”
“回去吧。”

第224章 死者归来
宁音点了点头，这才提着煤油灯转身往外走。
走到屋外的小路上，脚下响起沙石和纸张撕裂的碎声。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金冬至妈妈还站在屋门下看着这里，宁音手心里捏紧了煤油灯的提手，随即转回去，顺着这条小路往村外的方向走去。她记得三里地的路，第一次跟金冬至妈妈下葬，她就是跟着去到三里地那里，然后才再躲进棺材里，现在她一个人去，这一条路就像当时下葬的时候，没有别的村民，仿佛每一户人家都有一条自己的路，但最后都会去到下葬的村口那里。
在去到三里地之前，虽然天色只是蒙蒙亮，四周还是有些昏暗，但还是依稀可见黄泥铺的小路，地上是白簌簌的纸钱和纸人，踩在上面的时候，有种踩在人身上的怪异感，宁音脚步一直很轻。
手里的煤油灯光也照着前方的路，细薄的光微微的洒在两边的田野上，在屋里听见的狗吠声和铜铃声此刻就像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偏头看向田野那边，半明半暗的远处总觉得有什么，但又看不见人影。
而投落地上的影子在灯光里拉得细长又扭曲，影子看上去格外朦胧模糊，黑漆漆的，仿佛随时撕裂出去，又像是会爬起来钻进她的身体里，这是鬼影，在第二个噩梦带着苗小甜搭乘航班的一路上，两人遇到的恐怖就是影子，她就隐约知道血月会对影子动手脚，影子也可能是一个恐怖，只是现在还没有彻底出问题，不过长时间在血月的凝望之下，影子肯定会入侵。
宁音收回目光，连忙快步走了起来。
从房屋那里过去三里地有点远，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许久之后，白不见头的小路逐渐出现了一片黑色土地的荒野，宁音走过去，入眼的先是一块灰朴朴的石碑，上面写着：三里地。
她已经来到三里地了。
宁音又转身望向前方，手里提着的煤油灯往前起举起，在黑色荒野的中间有一条很黑的小路，没有丝毫的光，宁音也只能借着薄光照出身前小路的入口。
没有犹豫，她提着灯就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
黑暗的小路寂静无声，天上是黑的，没有血月，地上也是黑的，没有纸钱和纸人，黑得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感，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只有她放轻的呼吸声，和走动时轻微的脚步声，亮着光的煤油灯就在手里打亮着一圈雾光，金冬至妈妈说走到尽头会有一扇门，她便跟着光一直向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自己走到尽头了，因为在不远处出现了一扇冰蓝色，结着一层层冰晶雪霜雕花的门，繁复又古老，这样的门出现在黑暗的小路中反而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有着淡淡浅蓝色的光晕，宁音跑过去，顿时打开门走进去。
然而冷凛的寒风北雪一下子卷来，宁音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天上地下是一望无际的白皑皑，雪山连绵起伏，无尽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又快又密，她这是从一扇门来到了这雪原之地上，人就站在山脊的边上，再往外几厘米，就会从这陡峭的边上摔下去，宁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那种悬空感才压了下去。
尽管这样，刮来的朔风将寿衣吹得猎猎作响，不过她的身体本来也是冰冷的，然而比起这铺天盖地的雪寒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比活人棺材还要寒冷，宁音便觉得浑身开始冰冻僵硬了起来，而且迎着风雪，才一个眨眼身上就压着厚厚的雪。
宁音动了一下，头顶上的厚雪跟着抖落下来，她慢镜头一般回头，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然而这里并不是她要回去的路，就连一直提着的煤油灯也不见了。
“这扇门到底将我送到哪里了？”
宁音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这跟金冬至妈妈告诉她的不一样，有些迟疑：“现在没有门，来的地方又是雪原，我是停在这里等待门会不会再出现，还是继续向前走？”
而后又转回去望向远处雪茫茫的一座座雪山，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她打算继续向前，即使情况奇怪了起来，她还是相信金冬至妈妈的话：一直顺着它的方向往前走。没有停在原地的路，只有自己走出来的路，它是一直向前延伸的，没有尽头似的，但一定会去到尽头。
想到这里，宁音便压低身，单手撑在雪地上，一路沿着山脊的下方滑下去，落到山下是平缓的平地，平地的极远之处又是一座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雪峰，雪原地的风雪极大，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踩在雪地里，用手挡在脸前，冒着咆哮的风雪不停歇地往前走。
只是这里的极寒是难以承受的，走到后来，宁音已经走不动了，身体像是被冻死一般，但她又不甘地死死望着前方，踉跄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却瞬间像失去了感知，双腿一扑，身体一下子无力地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却睁着眼看着这一片白茫茫。
要死了吗……
此刻天上还刮着风刮着雪，细密的冰雪很快就将她的身影彻底覆盖，这时候雪原又寂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被覆盖的雪裂开了，宁音从雪地里又爬了出来，微弱地呼吸着，气息几乎没有了，而眉眼沾着细冷的雪花，脸色也是雪白的。
她呼出一团团白雾，视线有些失焦地看着远处，这会儿她已经没有力气起来了，便伏在雪地里往前爬去，她爬得很慢，身体早就丧失了所有知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本能地向前，她不时又爬不动而躺在雪地里，毫无声息的，身体不停被暴风雪覆盖又不停爬出来，这样痛苦的雪路她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逐渐地，目光之处，又再次出现了一扇门。
这次的门是火红色的，像烈焰一样灼热，门的四周还有火焰缠绕燃烧着。
“是门……”
宁音喘着一口气，一点点爬过去，明明很短的距离，却很远。
当她以为一直都到不了门那里的时候，那扇门又近了一些，就在她眼前，宁音伸出毫无知觉的手，拼命往前伸去，也只有指尖碰触到门，门上的灼热顿时顺着她的手席卷而来，将她冻死的身体恢复了过来，宁音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撑着门上的雕花站起来，手僵硬地打开了这扇门：“是回去的门吗……”
这扇门出现的是另一个地方，四周是火岩浆，是火山，是被烧灼过的火岩焦土，到了这个时候，宁音多少已经知道这条无尽的路会有不同的门，并不是只有一扇门，每一扇门似乎都能去到某一个恐怖之地，但她这样继续走下去肯定没错的，总会有一扇门能回到活人村。
而这扇门同样在她进到这里后就消失了，宁音顺着那条焦土的小路走去，两边是焦黑的枯树，四周的火岩浆有时候流到这边来，有大半的路都在岩浆中，宁音只能咬着牙从火岩浆中走过去，却还是痛得撕心裂肺，当她从岩浆里爬回到小路上的时候，身上还流淌着岩浆，皮肤如同皲裂了一样，出现了蜘蛛裂纹，细细密密的，在灼热的风浪扑来的那刻，碎裂的皮肤就一块块从身上飘落出来，又在半空中被燃烧成火粒子消散，尽管痛苦，她还是往前走，走到了下一扇。
第三扇门是深海，她几乎没有了呼吸。第四扇门打开后，宁音就被锁在处刑台上，头被砍了下来，一次又一次，她的头不停被重复砍下来，直到第一百次，才出现了下一扇门。从第五扇门刚进去的瞬间，她就被人吊死。第六扇门她死于战争。第七扇门她被啄去了眼睛，被砍掉了手脚，然后被埋在树底下，然后她的身体也不见了。第八扇门是一个很黑的地方，因为她没有了眼睛，没有了手脚，没有了身体。第九扇门宁音终于崩溃了，她杀死了自己。
这时，却出现了第十扇门，是一扇木门。
门是自己打开的，咯吱一声，发出木门老旧的声音，门里爬出来一道黑色的影子，是鬼影，它附身到死去的宁音身上，然后操纵着宁音死去的身体，僵硬地走回到那扇木门里面。
当木门关上消失的瞬间，宁音又从死亡中复活了过来，她顿时扑倒在地，痛苦地咳嗽了起来，原本消失的煤油灯又出现了，一下子从她手里摔出去，在木板上滚了几圈，暗弱的火光晃了几下，但还亮着，她身上的鬼影却在这时钻回到煤油灯里面，豆大的火苗才彻底熄灭。
宁音却没有理会煤油灯，只是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不停自言自语：“为什么还要活着……”
“是我要回来的……”
“死了多好……”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死了吧……为什么还活着……我一直向前走了……”
“为什么……”
突然之间，宁音像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折磨，转过身用头重重地砸向墙壁，一边哭着，一边不停砸着墙壁，直到头破血流，这短暂的痛疼反而压下了那无数次崩溃的死亡，随即又无力地软倒在地，不过那些折磨着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然而过了一会，她又痛苦得哭了出来，那些门的折磨带给她的难受就像万蚁啃噬着心脏，不停抽搐疼痛，她又用双手抓着手臂，用疼痛极力抵消着痛苦，许久之后，她的情绪才一点点压抑下来，这一个过程她几乎又死了一次，浑身都冒着冷汗，脸色是死人的白，但她已经沉静了下来，然后用手慢慢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拉下衣袖遮住手臂上抓出来的伤痕。
她咳嗽了几声，靠着角落瘫软了很久之后，这才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个人十分虚弱，不过比起刚才好多了。
这就是回来的路。
宁音已经明白到回来的路是痛苦绝望的，也明白到金冬至妈妈为什么说这条路没有一个人能回到活人世界，这是一条死路，真的是一条亡者之路，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一共出现了十扇门，这样的数字刚好对应她所在的世界线，这是恐怖世界对她的惩罚吗？
她不知道，只是想回来。
也没有再想下去，也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捡起那盏熄灭过去的煤油灯，转而望向四周，这是一间老旧潮湿的木屋，而她就在屋里楼下的一间开着门的房间中，她走出房间来到大厅，有二楼，但这里空寂寂的，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想起蒋玉他们说起的后山木屋。
她转身望向屋门，这木门也是打开着的。
外面是一条清晰可见的泥泞小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似乎是通向另一条崎岖的山路。
宁音又再一次往打开着门的屋外走去，走到外面，确实是一条小路，小路确实是连接着另一条山路，走到这条山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木屋，那里原本是没有雾的，现在都朦着雾，木屋就在雾中。
她转回去，山路的前面是坍塌了的，便往四周的地上看了看，发现另一边有很多鞋印，应该是往山下绕回去的路，宁音跟着这些鞋印走，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山下，变成了恐怖之地的活人村便映入眼里，这时候她才能肯定自己是回到活人村了。
这个时间的活人村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一路回去的路上看见了很多一个个蜘蛛网结成的虫蛹，巨大到像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它们微微鼓起，似乎是活的，看上去像是要孵化出什么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这些是从灵河和地表深处爬出来的存在，说是人，但其实他们不是人，宁音也不知道这些存在到底是什么，只是一路很小心地躲藏，一边偷偷摸摸地往3号房屋跑回去。
尽管这样，一直在头顶上方凝望着活人村的血月却看见了宁音，那些存在顿时望向宁音，然后朝她这个方向涌了过来，宁音一凛，也顾不了那么多，猛地狂奔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能力更强壮一些，还是从亡者之路一直死回来，从木屋走出来后，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大半，此刻她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在村子里左绕右转后，便一口气撞开3号房屋冲了进去，这个房屋也许是受到保护的，那些人只是徘徊在门外，但不敢进来。
宁音顿时关上门，松了一口气，结果刚转身，衣领骤然被人凶狠地拧起，又被用力一推，后背就撞在门板上，而眼里也映着水千星的样子。
看着回来的宁音，水千星无法克制心底里翻涌的情绪，他收紧手指，又再用力拧紧她的衣领，一直冰冷雪霜似的眼眸像染上了另一种颜色，像是艳丽明亮的火色，有着灼热的温度，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愤怒，一想到那时候她替自己活祭，他一直以来的冷静理智都失控了，那种事情也不需要队友为他这样做，死了就死了，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有的觉悟，从不畏惧死亡。
“我不需要你去救我！”他说。
宁音看着他那双眼睛：“我知道，只是我想救队友。”又问，“水千星，如果那时候是我被活祭，你会来救我吗？”
水千星很冰冷地说：“不会。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值得你去替死。”
“我回来了。”宁音突然轻声。
水千星闻言，也在听见这一声回来的时候，另一只垂落在腿侧的手轻颤了下，下一瞬顿时松开她的衣领，转身背对她，一脸雪冷，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苏橙动作生疏地抱着婴儿走到门檐下，叫道：“小音同志，那一天你走得急，我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是水千星回来告诉我，我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会儿总算等到你回来，没事就好。”
说着，苏橙扫了眼水千星，这个家伙这几天状态都不太好，似乎比起自己的死亡还有更在意的事情，这会儿又只说些冷冰冰的话，不过苏橙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宁音为什么还活着，但无非是活人村的复活，之前的那些队友复活都有问题，现在回来的这个宁音肯定也出了问题，然而苏橙却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处理，是立刻解决了她，以免后患，还是留下来观察？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头疼的事，不过看水千星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想过解决了宁音，东八区的人还是那么奇怪。
苏橙干脆将宁音的问题抛给东八区的人，眼下只说起婴儿的事情：“对了，衡兰生了，不过她生下小孩子没两天就死了，这小孩子她早就取好名了，你猜衡兰给他娶了什么名字？”
面前的水千星已经往屋里走去。
宁音跟在他身后，然后停在苏橙身旁，看着她怀里的婴儿，神色平静地说：“李云先。”

第225章 新的支援
“对，就是李云先。”苏橙点头。
他们可以进来活人村还是李云先带路的，之前大家就在猜想衡兰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李云先，现在他的出生也对应五十年后的时间线，这一个活人村在消亡的同时，也只有他真正的活下来，也是活人村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
苏橙说：“不过听你语气很肯定啊。”
宁音应了一声，她在老荒村停留过，也从金冬至妈妈那里打听到一二，将发现到的因果说出来，之后又说：“现在不管怎样，活人村都走向了五十年后那个已消亡的既定结果，是现在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居然是导致活人村消亡的起因？”苏橙认真听完她的话，又转头看向屋里的水千星，前者是给活人村带来毁灭，后者是活人村的希望，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转回去问，“不对啊，我们是从五十年后的时间线进入五十年前的时间线，在进来之前就知道活人村早就已经消亡，我们是全球密室爆发后才成为解密者，时间上根本对不上，唯一有牵扯的就是时间线，我们可以从五十年后回到五十年前，但你到底是怎么跟活人村牵扯上因果的？”
宁音却没有在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在回来之前其实她已经推测出一些，现在再看到婴儿时的李云先，活人村消亡的因果会转移到她身上，很可能是过去最开始的那一个自己开始让世界线重新运行，导致活人村的因果都沾到她身上了。从活人村消亡的时间来判断，它或许是一个更早的起源，那些从灵河之下，从地表深处爬出来的人就隐约有所猜测，活人村这个地方的时间也许比活人禁地还更早，活人禁地的文明存在跟活人村应该是有关的，只是活人村消亡的时候对外面来说，并没有带来可见的灾难，那时候距离全球密室开始至少有四十年。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活人禁地是在活人村之后的时间，而活人禁地是全球密室的起源之地，她就在全球密室十年后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因为选择错误导致酿成一个恐怖灾难，这个恐怖灾难牵连到后来的起源之地，因为起源之地，才有了全球密室。
想到这里，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不由重新推算，如果顺序是这样，她作为活人村消亡的起因似乎也是一个必定会发生的事件，她一定会从五十年前的时间进入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无论多少次，也是会犯这样的过错，正因为她一定会犯错，才能有活人村消亡的既定结果，而她所导致的恐怖灾难，是跟活人禁地有关，爆发出来的全球密室又跟活人禁地有关，那么这又是另一个可怕的因果。
再加上无数次世界线的重新开始，这些因果就陷入了一个无解循环……
就像金冬至妈妈说的，真正准确的因果恐怕只有最开始运行的那条世界线，也只有那时候活人村的消亡是跟她无关的，但在随着过去的自己不停导致世界线重新开始，她不停在每一条世界线中回到过去的活人村，改变了真正的因果，自己反而在一次次中成为了一切的起因。
这也是日记纸上所记录的，过去的自己发现的一个可怕真相，应该就是说这个无解的因果循环，除非她去到终结之地，成功结束一切，不然她这条线也一定会走向失败的那个既定结果。
不过终结之地在哪里，她还需要追寻下去，只有找到那幅第0号作品画才能通向终结之地，现在提起这个也毫无头绪。
宁音先收起思绪，说回正事：“这个婴儿是李云先的话，按照五十年后他是活人村唯一活下来的人，他要活着逃出去……”说到这里，她眉头微皱，想起李云先的事情，“他当年，也就是他出世没多久后的这个时间线，是被一个摄影师带出活人村，这才活了下来。”
“现在活人村这个鬼样子，先不说我们了，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可能进来，进来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摄影师了。”苏橙摇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假设他在这件事上没有骗我们，他的记忆中，他生活中的轨迹确实是被一个摄影师收养，对方临终前也是这样告诉他身世，那么当年他应该就是被摄影师带出活人村，但现在活人村的情况是，外面的人进来也是会死，那收养他的摄影师就不存在，然而他是要活下去的，也要让他的命运轨迹差不多，毕竟那张黑白照片不可能是假的——”
说着，宁音猛地跑进阿朱的房间，她的背包还地上。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缩在背包里的诅咒娃娃顿时拱出了一颗脑袋，怨毒地看了眼宁音，便从背包里跑出来，又爬回到她肩膀上。宁音没有理它，抄起背包的同时一边翻出她从李云先家带进来的那张恐怖的黑白照片，回到房间外面，将它递给苏橙。
“没有摄影师，但照片是存在的。”宁音说。
苏橙看着照片，顿时明白宁音的意思，李云先最开始肯定是真的被一个摄影师收养，也活了下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出现了偏差，现在应该出现的摄影师不仅被蝴蝶掉了，这个时间线的李云先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无人可以进来，他又必须活下去，就只能我们带他逃出去。”在此之前水千星只是听着两人说话，情绪也从刚才失控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眼眸一如既往的冰冷理智，此刻对上两人的目光，边咳嗽边说，“没有摄影师，那就编一个。”
宁音和苏橙两人对望了一眼，她们也是这样想的。
之后宁音目光落回到黑白照片上，随即放回背包里。
身旁的苏橙也忍不住低头看着睡过去的婴儿，倒是挺乖的，没有哭，甚至有种他在笑的怪异感，她一边默默对宁音说：“李云先的事先不说了，小音同志，你不在的这几天，对了，已经过去八天了，这个活人村恐怖得简直像一个鬼故事。”
宁音闻言，没想到自己从老荒村回来已经过去八天，听到后面，大概也知道苏橙说的鬼故事是什么了，她就是从后山那里一路回来，不过还是问道：“是什么鬼故事？”
“就是，你知道吗，那些死去又没有来得及入棺安葬的村民，见鬼的，居然在半夜的时候一个个死而复生，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
苏橙回忆那晚：“那一天……”
那一天正是衡兰刚生下婴儿的时候，苏橙就听见外面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因为不放心，打算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但走出去没多久，她就惊得连滚带爬迅速跑回3号房屋，刚好碰到水千星，两人拼命逃回这里来，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由打了个哆嗦。
在夜色底下，苏橙亲眼看见那些死去的村民都诡异的复活了过来，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之所以说诡异，是每一个复活过来的村民嘴里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身体也扭曲得细长，结着厚白蜘蛛网的地上是一道道从他们身上爬出来的朦胧的影子，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她感到惊惧，毕竟她也见过平语和茂冬声两人的复活情况，真正让苏橙感到恐怖的是复活过来的村民身上还趴着另一个人，就是这些背后的人，看到自己的时候还笑了笑，然后操纵着村民的身体，用蜘蛛线将他们吊死在半空中。
活人村几百个村民就这样吊死在整个村子四周，在月色下都是白惨惨的尸体，田野那边让人阴冷发毛的风跟着吹过来，那些被吊在半空中的村民迎着风轻飘飘地飘荡着，而身上爬满一只只小蜘蛛，在死寂的夜里微弱地传来蜘蛛钻入皮肉后像是啃咬咀嚼的声音。
然后一张张人皮掉落了下来，而那些从灵河之下，从地表深处爬出来的异类，他们捡起了掉落下来的那些人皮披到自己身上，然后扭曲着身体逐渐变成了接近同类的人，苏橙看着这一幕，头皮都炸开了。
这几天的恐怖程度不只是这样，就在三天前的一个半夜，有一个披着人皮变成村民的存在突然趴在窗户外面看着自己，悄无声息的，就这么站在黑夜之中，跟黑暗几乎融为一体，苏橙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就在窗户外面，要不是婴儿哭啼了起来，她都发觉不到窗外的人。
在这之前窗户是关死的，不知道它是怎么打开的，苏橙在察觉到了异样的瞬间，后背的寒毛都跟着直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房间里面，身上那张死白的人皮脱落了一半，露出半张怪异的脸，不过在婴儿的哭声中，窗外的人又慢慢消失在黑夜中，正当以为恐怖离开的时候，一具惨白的死人身体骤然吊死在窗口外面，即使是苏橙，心脏也在这刻剧烈狂跳了起来，甚至有种被狠狠掐住喉咙的恐惧感，身体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顿时僵住，无法动弹半分，呼吸都不由紧绷了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直到第二天窗外吊着的死人身体才不见了。
尽管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怪事，苏橙还是对那一夜发生的恐怖感到极度惊悸。
宁音听到这里，不知道那些恐怖存在居然可以利用村民的人皮，将自己变成跟他们差不多的同类，这细思下去，顿时毛骨悚然。
她打量这间3号房屋，目光又落在婴儿上：“现在活人村最安全的应该是这里吧？”
“我跟水千星都觉得这3号房屋应该是安全的，这可能是因为李云先的降临，他似乎可以抵抗外来的一些恐怖入侵，形成一个安全的地带，但我们也只能留在这里，不敢出去。”苏橙告诉宁音，又接着说，“现在活人村的情况对我们不利，那些死去的村民都活了过去，但都是有问题的，又被背后的人吊死，身上的人皮被剥下来之后，会被那些从深处爬出来的存在披上，然后变成跟我们一样的同类，而没有了人皮的村民又成为蜘蛛虫蛹吊满整个村子，上面有很多细小的虫孔，一只只黑色的小蜘蛛就在里面钻出来，附在虫蛹上，不停在上面爬来爬去，如果我们没推测错的话，这些巨大的虫卵应该是在孵化，估计是要将那些死去的村民转化成什么怪异的存在，我直觉要是等村里所有的虫卵孵化出来，恐怕我们都要完蛋。”
这一点宁音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那些从深处爬出来的人，他们披上村民的人皮后，就在夜晚的时候，有些往村口那边走去，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活人村，但我直觉这些人到了外面，事情会变得很可怕。”
就像复活后的文歌，他要是真的逃出了活人村，也是一个未知的隐患。
想到这里，苏橙又看了眼宁音，总是不放心她的复活。
这时，在宁音想要出声说话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噩梦不着调的声音：“爷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活人村的文明走到尽头，腐烂的味道会吸引无数文明的到来。这里的蜘蛛人很快会孵化，还有别的文明会从地表深处到来。这几天爷四处溜达了一圈，有一些文明已经到了活人村外面，爷早就提醒过，让你别回来，你不听，现在好了，你们肯定逃不出去。”
宁音思绪一下子被他拉过去，忍不住思索了起来，这些走出去的存在会不会就是导致后来的活人禁地？
她在心里问噩梦：“你知道这些存在从这里走出去会发生什么事？”
“能是什么事，穿上人皮之后，鬼知道这个人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一下就知道了，爷懒得说。”噩梦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傻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找了个身体，爷都以为你要死得连渣都不剩，还好心给你念了一句烧纸钱，等你走得安心。”
宁音从他的话中可以推测出这些存在走出活人村后，一定会带来可怕的事情，这跟她的猜想很符合，这里的存在可能就是后来的活人禁地，然后是全球密室，那么这些存在又是什么，他们是怎么来到活人村的？
过了一会，宁音还是想不明白，便先放下这事，也许等她进入到活人禁地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她没有提自己复活回来的事情，依旧问道：“你知道怎么逃出去？”
“爷知个屁。”
宁音想套他的话：“我们之前探索过，觉得可以从这口井逃出活人村。”
噩梦却说：“逃不逃得出去爷不知道，倒是看见一个死得连身体都没的傻瓜，你们既然知道这口水井二十几米后没有一个活人可以越过去的界限，就算你们真的利用村里的棺材成为一个死人，欺骗了水井中的界限去到另一边，那一边的地方没准会比这里更加恐怖。”
“我们没有别的路了。”宁音说。
噩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反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说：“爷懒得理你。”
宁音耳边确实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她也不在意，转而问水千星和苏橙两人：“对了，蒋玉他们没有回来？”
说起另外几个同伴，苏橙表情沉凝：“没有回来，他们应该还在阿莫婆婆那里，只是不知道他们那里有没有出事。”
“如果是这样，蒋玉他们在阿莫婆婆家那边，不知是生是死，他们也是为了棺材的事情过去的，无论是棺材，还是队友，我们都要去找他们。”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去到阿莫婆婆家。”
三人走到屋檐下，望着关上的大门，就隔着一扇门，门外都是恐怖的存在，只要他们一出去，没有了3号房屋和婴儿的庇护，一下子就会像那些死去又复活过来的村民那样，想到自己身上的人皮可能会披到那些存在身上，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苏橙不是没想过出去，甚至几天前还大着胆子抱着婴儿出去，尽管四周有一圈安全的庇护，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庇护是会跟着削弱的，庇护的范围缩小，四周的恐怖存在一个个将她围住，只要等她的庇护彻底消失，就会涌上来，苏橙带着婴儿顶多只能去到几百米，这已经是庇护的极限了，根本不可能去到阿莫婆婆家。
但正如宁音说的，棺材是只有阿莫婆婆那里才有，他们想要通过水井就要尝试利用棺材规避界限，去到另一边，至于另一边到底是什么，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除此之外，还有队友都在那里，阿莫婆婆家肯定是要去的，然而怎么去？
就在三人商量着方法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动静，大家连忙转身看过去，就见花七从房间里扶着墙壁走出来，虽然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但眼眸清亮，已经没什么事了。
苏橙顿时惊道：“花花，你醒了！”
花七微微点头，他看向三人，声音还是有些虚弱：“跟我说说。”
苏橙便将他昏迷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花七安静地听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用无尽火石。”
“无尽火石？”
他的判断很果断：“用无尽火石烧毁这个活人村，这个地方不能继续让它存在。”
“无尽火石可以吗？”
“我跟你们说过，灵河下面是一个尽头，我已经记不太得看见了什么，但记得那里是一片焦土。此外，我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寂静的活人村的情况，那是消亡后的活人村，这一点你们都应该认同。”
“当时我们探索过村里的情况，没有鱼塘，也没有小溪流和河流，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水，事实上尚未消亡的活人村是有一条灵河，有鱼塘，有溪流，是有水的，两者比较一下，就很不寻常了。”花七思路很清晰，在这之前就一直在思考了，“消亡后的活人村为什么没有水源的痕迹，反而只有雨水的痕迹，还有被淹没过的痕迹。”
水千星已经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你是认为寂静的活人村曾经经历过被烧灼过，但又被雨水浇灭了，最后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错。”花七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从目前所有的线索中进行分析的，“我用过无尽火石烧死献祭的杭单，这说明可以用它对抗这里的恐怖，整个活人村都是蜘蛛，它们又惧怕火，那应该是可行的方法，而且想要去阿莫婆婆那里，不将这些恐怖处理，我们将无法过去。”
不过要将整个活人村烧毁，这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极大。
四人商量到这里，便尝试这个方法，要是不行，就再回来商量别的方法，因为婴儿可以带给他们一圈庇护，所以苏橙也抱着婴儿跟着宁音他们到屋门外。
外面那些恐怖的存在看见他们出来都开始往这里涌过来，但又顾忌婴儿，停在庇护外，却又将他们彻底包围，几人也只是走到屋外几步，要是不行也可以立刻撤回屋里。大家看着四周，尤其看到那些吊着一个个巨大的虫卵，发现它们鼓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似乎要从虫卵中孵化出来，几人看着这一幕，心头都凝重起来。
花七状态虽然虚弱，但也没有丝毫迟疑，手里握着无尽火石，随即单膝蹲下，快速将它抵在地面上，一直安静的无尽火石霎时从石壁中往铺满蜘蛛丝的地面上延伸出无数条火焰的裂纹，不停往外扩散，逐渐爬向整个活人村，直到所有纵横交错的火焰裂纹彻底将活人村覆盖，下一刻，炽热的火焰瞬间从裂纹中燃烧出来，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火，将活人村吞噬于火海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火焰。
那些蜘蛛和虫卵在火焰的燃烧下逐渐变得焦黑了起来，然而无尽火石的火焰并不足以让深处爬出来的恐怖存在畏惧，他们始终盯着几人，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庇护消失，花七他们也不在意这些恐怖存在了，只想着先处理了蜘蛛和虫卵，却在这时，一个个虫卵突然彼此起伏地不停发出尖锐又奇怪的叫声，活人村便骤然下起了雨。
“怎么下雨了！”苏橙眼见燃起的火焰有些微弱，惊道，“这是什么怪雨！”
花七低声：“果然是这样。”
在听见那些虫卵怪叫声的时候，他就有种不祥预感，没想到是下雨，而且这雨看上去就跟无尽火石的火焰一样特殊，燃烧的火焰逐渐暗弱了下来，活人村也一下子潮湿沥淋，没多久无尽火石的火焰被彻底熄灭了。
“先撤回去！”花七喊道。
就在他们要撤回屋里的时候，从村口往这里来的小路上出现了一道身影，他往这里来，也一下子来到他们的身前。
宁音看到他的时候，微微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人淡淡地说：“支援。”

第226章 最后的活人村
“这是谁？”苏橙看向这个戴着红围巾的家伙，凑到宁音身旁问。
宁音说：“他叫红围巾，我们东八区的人。”
“他一个人是怎么敢进来支援的？”苏橙抱紧着婴儿，前后看了看，真的就只有这个家伙，就算是他们东九区，都不敢这么蛮干，他们总部一般也不会轻易支援，毕竟不知道密室中的情况，除非是目前一直进行探索的活人禁地，在开启队长计划之后，四大总部前后已经派了十几批人进入活人禁地之外，别的密室就没有过这样的支援，这东八区的人也太大胆了，“而且进入这个密室不是有人数限制吗，他一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红围巾确实是一个人进来了，他转身看向花七手里的无尽火石：“将它给我。”
花七闻言，在确定对方是自己人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无尽火石给他。
“这里的雨跟无尽火一样特殊，我使用出来的无尽火不足以跟它对抗。”花七看得出他也是想用无尽火石烧毁，提醒红围巾。
“退后一点。”红围巾只是说。
宁音四人顿时往后退了两步，红围巾就站在他们的身前，人几乎在庇护圈的边缘，他能一路来到这里，实力是毋容置疑的。
宁音跟红围巾也一起进入过密室三次了，而她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已知，他戴着的那条红围巾就是一个最强诅咒，可以无视恐怖世界的一些恐怖和规则，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那么强大的原因，这个密室的十人限制也应该是被他无视了，所以一个人能进来，然而过去那一条世界线红围巾还是在终结之地死了，过去的自己便继承了那一条红围巾。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家伙到底在终结之地是怎么死的。
在她想着事情的同时，红围巾已经将裹住大半张脸的围巾拉下，露出从脖子延伸到脸庞上的诅咒火纹，手里是无尽火石，两者之间似乎相互呼应着，无尽火石中又重新冒出了火焰，但比起花七之前用出来的红火，到了红围巾这里，火焰变成了黑色，一股更加暴烈毁灭的气息就从这一撮火焰中席卷而来，带着强劲的风流流窜起来，四周的空气瞬间被烧尽了，就连那些围着他们的存在，在看见黑色火焰的时候，如同看见了什么恐怖，惊恐逃窜一般脱掉身上的人皮，纷纷爬回到地表深处。
宁音几人见状，心下也一惊，又连忙退了几步，这黑火除红围巾之外，是无差别攻击。
花七看着红围巾，若有所思：“这个人……”
此刻无尽火石的黑火融入到红围巾的身体中，脸上的火纹也变成了黑色，随即以他脚下为中心点，黑色火焰如同海潮一般迅疾地延伸出去，所到之处，活人村地表上覆着的白色蜘蛛网只是一个眨眼就被燃烧殆尽，那些一个个巨大的吊在半空中的蜘蛛和虫卵都无一幸免，也化成了灰烬。
即使活人村已经下着暴雨，试图浇灭黑火的蔓延和毁灭，但黑火仍灼烧着，没有半分减弱，雨水便越来越大，却始终无法熄灭黑火，两者的对抗反而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浓浓的白雾，整个活人村都在雾中。
宁音几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有庇护，他们也会一瞬间被黑火吞噬。
他们越过朦朦胧胧的迷雾转头望向四周。
眼下的活人村一片死寂，这里也已经成为焦黑的土地，田野上的鱼塘，活人村大大小小的溪流，就连灵河都干涸了，然而在暴雨的冲洗下，每一户村民的房屋又都诡异的保留了下来，也只有房屋还在，就在潮湿又热腾的雾气中，现在的活人村像极了他们之前去过的消亡后的活人村。
唯一不同的是，血月还在天上凝望着他们。
过了片刻，宁音几人淋着雨，连忙问红围巾：“怎么样？”
“可以了。”红围巾重新拉起围巾，遮住脸上的火纹，只露出一双眼睛后，这才转身走过去，将无尽火石还给花七，又看向苏橙怀里的婴儿，对几人说，“这里还残留着黑火的余温，你们带着他，他可以庇护你们。”
“这位同志，你怎么用出来的是黑火？”苏橙问他，花七的无尽火石她是知道的，从没有出现过黑火的情况，而且黑火更加暴烈，带着摧毁一切的毁灭感。
然而红围巾并没有回答她。
花七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被围巾遮挡住的脸庞停顿了半瞬，刚才对方使用无尽火石的时候是背对他们的，但花七留意到他拉下围巾的动作，黑火的出现可能跟这有关，不过对方不想说，花七也没有追问，收起无尽火石后，随即低头看向地上的焦土。
还在下着的暴雨不停渗到地表深处，逐渐的，焦土中跟着积着水迹，水面上浮起了一层发灰的东西，花七叫了一声，几人都蹲在地上看向这些浮起来的水迹，发现水面上浮起的一层东西是细小的颗粒。
苏橙皱着眉：“这是……”
“蜘蛛虫卵。”花七说。
如果说之前在寂静的活人村看见的蜘蛛虫卵用单位表示是组织，那么现在浮现出来的就是细胞，非常细小，要不是它们在水迹中多到形成了一层发灰的东西，宁音他们也看不出来。
苏橙想起宁音提起过的因果循环，脑海里已经基本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循环链，她说出来：“这样看来，现在的活人村已经跟后来的寂静活人村开始重合了，也就是说这里消亡后，可能活下去的李云先在四十年后又开始追寻活人村消亡的真相，一直到我们，而五十年后我们是一定会进入这里，那活人村的消亡在我们成为这里的参与者之后又再次消亡，这就不停陷入因果循环，这想一下就头疼。”
“也许活人村一开始让失忆的真正目的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只是为了操纵限制，形成不同的死亡方式和死亡选择，可能真正的意图是让我们成为这里的参与者。”花七站起身，一边琢磨活人村的目的。
宁音转头问红围巾：“这个活人村有没有办法破解？”
红围巾说：“这个地方的时间并不属于全球密室。”
“你的意思是说活人村是因为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消亡，时间在全球密室更早之前，我们现在只是经历五十年前消亡的历史，所以根本不存在解，就算现在被我们烧毁这里也没用，因为它已经消亡，属于不存在，但又存在于时间中，被时间所记忆对吗？”水千星望着红围巾，从活人村操纵裴野破坏了他的老旧怀表，就可以看得出活人村对时间类的物品十分在意，他又冷静地分析，“然而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回到这里并成为参与者，甚至它的消亡跟我们产生了直接因果，我们也应该是被这里的时间记忆了。”
“时间历史，时间记忆……”苏橙低头看着婴儿，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没有人可以破解时间的历史和记忆。”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空气一下子沉凝了下来。
宁音他们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苏橙抬头，接着说：“所以对于不属于全球密室的活人村，它的时间历史无人可以杀死，我是说杀死，不是回溯，没有人可以杀死五十年前已经发生过的时间，如果是发生在全球密室的时间，我们还有可能阻止活人村成为诅咒的起源之地，但事实上这里早就是一个历史，我们根本不可能杀死过去，而且过去的时间中，在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出世。”
这一点宁音比苏橙考虑得更深，也想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如果按照他们推测的这样，活人村消亡的这个既定结果，它始终是一直存在于历史中，那确实是没有人可以杀死过去，那时候全球密室没有爆发，他们也没有出世，所以苏橙是没说错的，没有人可以杀死过去的时间。
而宁音的考虑也是在这里，假设她真的可以在终结之地结束全球密室，也无法更改五十年前已消亡的活人村，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大概可以猜出世界线重新运行，只会回到有她存在的时间中，但她相信总有一条世界线是不会发生全球密室的，无论活人村怎么样，那条世界线都不会出现恐怖世界，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切断了活人村跟恐怖世界的因果，虽然不能阻止活人村消亡的历史，但至少全球公民不会陷入无限恐怖中。
随即她又沉思，这个终结到底是什么。
过去的无数个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无法改变既定结果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终结之地的尽头又是什么？她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了。
“先不说这个了，现在先去阿莫婆婆家吧，也不知道木繁还活没活着。”苏橙说。
宁音闻声，思绪也收了回来，随即跟着大家一起赶去阿莫婆婆家。
一路上，宁音又问红围巾：“是分部派你来支援的？”
另外几人也纷纷看过去，红围巾对上几双眼睛：“是分部安排的支援任务。”
宁音想了想，也只想到一个可能：“苗小甜逃出去了？”
红围巾点头。
知道苗小甜逃出去后，宁音心里才松了一气，她能活下来就好，同时也可以理解红围巾支援他们的原因了。
苗小甜一定是在逃出密室后，将他们这一边的情况跟分部反馈，然后分部安排红围巾进入这个密室，也就是说在第二个噩梦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确实带着苗小甜搭乘了前往孤岛的航班，后者也在孤岛上安全度过七天，在第八天搭乘返程的航班回到了外面世界，那么这个密室确实可以从孤岛那边逃离出去，不过他们现在连怎么从这个时间线的活人村逃出去都还没有准确定下来，只是打算尝试从井口这里看看可不可以去到界限的另一边。
那边的苏橙说：“你们分部应该早点让你跟队进来。”
“我在别的密室。”红围巾淡声。
大家一听，便没有再多说，毕竟每一个解密者都有各自的任务安排，时间很多都是错开的，宁音进入这里之前，红围巾已经在别的密室，这个时候他敢进来支援已经很好了。
之后一行人很快就去到阿莫婆婆家，又从房间去到另一个地方，就见到蒋玉几人都在，并没有出事，连那个哑风也在，对方还在闷头做着棺材，这除了出世的李云先之外，哑风应该是这个时间线中真正唯一还活着的村民。
阿莫婆婆家的这一个地方也似乎有些不寻常。
此刻蒋玉几人看到宁音他们后，也连忙走了过来，确定大家都没事这才松口气，木繁顿时回到花七身边，之后从宁音他们知道了活人村的情况，现在他们可以带着棺材回去3号房屋，然而红围巾在看到哑风之后，就走到屋门前，将木门打开后，望着屋外幽黑的小路，对所有人说：“从这里离开。”
一直默不作声埋头做着棺材的哑风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红围巾一眼，又低头继续削着木板。
大家在听见红围巾的声音后，都望出去，之前阿莫婆婆就是从屋外那条黑幽幽的小路带他们到屋里，他们也亲眼看见凌晨四点的时候，出现了一队送棺队将平语的棺材带走，一想到这里，顿时明白红围巾说的离开是打算利用送棺队。
“要是跟着送棺队，会去到哪里？”蒋玉问。
红围巾不能肯定会去到什么地方，但应该可以从这里离开，对比起水井那一边情况，最后大家还是选择按照红围巾说的，从阿莫婆婆家这里离开，之前他们从没想过跟着送棺队离开，毕竟那是死人的送棺队。
而跟着送棺队，他们还是要躲进棺材里，从而欺骗送棺队，不过红围巾并不需要棺材，大家也只是默默看了看他，将近凌晨四点的时候，宁音他们便纷纷躲进棺材里，然后红围巾将每一口棺材扛到屋门外。
很快就到凌晨四点。
这时，远处便传来铜铃招魂似的叮铃、叮铃声，四周也跟着起雾，然后雾中走出来一队死人白的人，几只狗在前面开路，而这些人扛起了屋门下九口棺材，又摇着铜铃，慢慢消失在雾中。
红围巾看着雾中的送棺队，突然回头对那个哑风说：“我们见过。”
“是吗……”哑风站起身。
红围巾已经追出去，向着雾中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哑风这才收回目光，打开一口棺材，从里面翻出一件白衣穿上，然后是一顶白纸帽，他压低帽檐，又提着一盏白灯笼，撑起一把白纸伞，随即走到屋门外的幽黑小路，又望进死寂一般的屋里，轻飘飘地说：“进入阴间的人……”

第227章 宿命
阴冷的风就从棺材的细缝外面一阵阵地钻进来，宁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棺材也是瘆人的冷，明明就是几块简陋的木板做的棺材，然而真的进到这里面才发现棺材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狭窄逼仄的黑暗中，现在宁音是没有呼吸的，棺材寂静无声，所有声息彻底被棺材断绝，此刻她就像一个死人，也因为这样，才能欺骗送棺队，而且进到棺材里面的人，就无法再从里面打开棺材，只有外面的人才能打开。
宁音感受着棺材在细微地摇晃着，心里计算着时间，从而判断行走了多远的路程，不过这也只是心理作用，以送棺队的特别存在，走的路肯定寻常路，也不知道会去到哪里，等到了最终地他们要等红围巾帮忙开棺。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噩梦又絮絮叨叨地在耳边响起：“要是你们从水井那里下去，去到界限的另一边，就不是走现在这条路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条路？”宁音在心里问他。
“胡说，爷怎么可能知道，要不是看着你们走这条路，都不知道还可以跟着送棺队离开，怎么说爷都好歹比你们在活人村的时间久，你叫爷一声老祖宗都不过分。”
宁音并不太相信噩梦的话，无视他最后那句，随口一问：“现在你知道了，看得出来哪个离开的方法更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爷又没离开过活人村。”话虽然这样说，过了半会，噩梦见宁音闭目养神，不再说话，自己反而来劲了，“这不就很明显，你们想逃出活人村，这两条路都不会容易，不过你们现在跟着送棺队，是一条可知的路，换了水井那里，你们不会知道越过未知的界限会是什么情况，比起水井，爷觉得送棺队去的地方应该没有水井那边危险，爷就看着你们。”
宁音觉得噩梦就是个恶趣味的，也不再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摇晃的棺材似乎停了下来，她顿时睁开眼，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头顶，棺门就在她头顶上方几厘米。
噩梦连忙说：“快让外面那个东西开棺，让爷看看到了哪！”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棺门就跟着打开了，在红围巾将棺门彻底拉开后，宁音便爬起身走到外面，就见水千星他们已经从棺材里出来，而红围巾又走去打开剩下的两口棺材，她看了眼，就走过去水千星他们那边，一边戒备地看向四周。
送棺队似乎把棺材放在这里就不见了，而四周是飘着迷雾，天色不是白天的白，也不是黑天的黑，灰沉沉的，宁音几人一边摸出手电筒往前照去，一边用手拨开眼前的一些雾气，目光顺着手电筒光越过萦绕不散的雾，只能看见大约一到两米范围内的地方，他们就在空旷的地方，脚下是稀松的泥土地，因为光照射有限，他们无法知道更远的地方会是怎样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橙和木繁两人也握着手电筒走过来。
大家下意识看向红围巾。
后者只是看着前方的迷雾，像在确认着什么，他突然说：“坟地。”
“坟地？”
“居然是坟地！”噩梦也跟着怪叫了一声，“没想到老太婆那里不只是送棺队经过的一个地方，那里的小路居然是连通到坟地这里，这么说来那条路就是阴间路了。”
宁音听到坟地的时候，也有些微惊，她想到的是阴间南大路红围巾去过的坟地。
这会儿又听见噩梦叨唠，问他：“你知道坟地？”
噩梦就说：“到了阴间的人，坟地就是你的归属。”
宁音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爷也只是听以前活人村的先祖说过，半夜里的时候，要是自己突然走在一条很黑的路，然后去到了一个地方，就回不去了，活人村的后人就说那条路是阴间路，那个地方是坟地，回不去是活人到了阴间坟地，就找不到回去的路，因为你已经是一个死人，已经被坟地登记了户籍。”说完，噩梦就安静了下来，似乎还在想着坟地的事情。
被坟地登记了户籍？
宁音不太明白，又叫了噩梦几声，对方都没有理她，只好先去问红围巾：“你说的这个坟地，是你之前在阴间南大路追着那口棺材去到的那个坟地？”
一旁的苏橙闻言，抱着婴儿问道：“阴间南大路？”
另外几人也看过来，这里的几人中猛鬼街只有宁音跟红围巾去过，她便将猛鬼街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那个时候也只有红围巾追上了送棺队，去到坟地把棺材扛回来，说过那里的坟地不属于猛鬼街，当时我就猜想猛鬼街可能是跟另一个恐怖之地连通在一起了。”
白候说：“所以你认为连通的另一个恐怖之地就是活人村。”
宁音点了点头。
“这个活人村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总觉得我们掉进一个……”苏橙喃喃的同时，转身望着可见的四周，远的近的，坟地格外的寂静，一直飘着雾，这个地方似乎就只有他们几个，“这个坟地又是什么地方？”
宁音听着苏橙的喃喃，也跟着想起第一次去到老荒村的时候，金冬至妈妈也提过坟地，想要逃出老荒村就要跟着送葬队去到村口，而从三地里过去，坟地是在村口那里，现在看来阴间南大路的前身可能就是活人村来到这坟地的一条路。
阴间南大路，坟地和棺材，一切都开始追溯到活人村了。
而且这里的逃离方法也像老荒村那样，他们来到坟地的话，应该离村口不远了。
这个时候，红围巾也没有说话，而是往前走去了，几人见状，立刻跟上去，花七跟历子盛两人则在最后。
“状态还虚着？”历子盛问花七。
“还行。”
花七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个同伴，不过使用过无尽火石后，他几乎付出了一半的寿命，对他来说最为打击的是，无尽火石使用的失败，这个代价就太沉重了，如果不是东八区的人支援，恐怕他们这一次所有人都会团灭，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红围巾身上。
身旁的历子盛还在问他：“之前你说在灵河深处看到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花七摇头：“想不起来了。”
在他从昏沉中醒过来后，对灵河之下看到的存在的记忆就开始模糊，而且随着时间过去，现在花七已经彻底遗忘在灵河之下看见的一切。
历子盛见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也不再问，随即拿出交易天平用它的平衡性测量这个坟地，发现它两个秤盘不停上下摇摆，这是失衡了，这种情况是完全丧失了可以跟它交易的能力，现在也就只剩下保护自己这一个契约条件。
他提醒几人：“到了这里，诡异之物无效，所有人小心一点！”
宁音他们也摸出自己的诡异之物看了下，诡异之物确实无效了，在村子里的时候至少还能使用复活类之外的诡异之物，但到了坟地是完全压制所有诡异之物，他们神色凝重了起来，握紧手电筒又环顾一圈，坟地还是静悄悄的，又迷雾重重。
此刻一行人便穿过迷雾一直往前走去，又一边谨慎地转着头左右张望，手里也在时不时转动着手电筒，几束光就在雾中散射开去，折在雾中的时候，似乎有很多模糊的重影在晃动，莫名的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白候说出自己的感觉。
“应该不是错觉，确实有什么。”蒋玉手电筒刚好照落在一个地方上。
宁音几人也看过去，那里像是立着什么，当雾散开一点的时候，他们就看到立在那里的是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但看不清上面刻着的是什么，几人也只是掠过几眼，脚步没有丝毫停下来，因为红围巾一直向着前面走去，大家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陈辰走了两步便发觉有些不对劲了，连忙叫道：“你们看，那块石碑似乎近了一点……”
“别看石碑，走！”红围巾出声。
宁音他们也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对，不然红围巾不会这样提醒，大家当即迅速跟着他跑了起来，然而雾中出现的石碑越来越多，一块块立在他们的两边，想不看都不行，而且看过去，这不是什么石碑，而是墓碑，而墓碑上刻着的是他们的名字，就连已经死去的平语、尔雅和杭单三人的墓碑也在这里。
这是死人的墓碑。
宁音瞬间明白噩梦说的被坟地登记了户籍是什么意思了，说的就是他们的墓碑。
另外几人也看着这些墓碑，那股不好的感觉就更加强烈，甚至他们在跑向自己的墓碑，所有人脸色一变，顿时拼命狂奔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稀松的泥土骤然往下一陷，陈辰神色大惊，又闷哼一声，手只来得及用力攀了一下往下陷去的边上泥面，然而人还是猛地被拉下去，红围巾最先察觉到，已经冲过去，跟花七和历子盛三人同时一起出手拉住陈辰被拖下去的身体。
宁音他们也立刻跑回来帮忙拉住陈辰，但下面似乎有着更恐怖的力量，他们只拽住陈辰的一块撕出来的衣角，而陈辰已经被拖向地底之下，这一切也只是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地面又将恢复了平静，然而陈辰被拖走的位置，他的墓碑就立在那里。
几人心里都一沉，而四周的墓碑也越来越近了。
“别管了，快逃！”花七用力拍了下历子盛的肩膀。
后者表情极度冷峻，但此刻也顾不了已经被带走的陈辰，剩下来的九人都往前跑了几步，便猛地转身逃离，这次他们拼命的逃，一直穿过迷雾，而那些墓碑一直在路的两边，一想到陈辰就是被坟地带走，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地拧紧。
当他们逃出迷雾的时候，木繁肩膀被按住了，整个人便瞬间动不了，耳边就响起一声：“是好兄弟就不要走——”
木繁面色惊惧，甚至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红围巾一个闪身就来到他的身旁，也用力按住他另一边肩膀：“走！”
话音落下，红围巾就一脚将他踢出迷雾。
木繁被他踢得猝手不及，踹在后背上的一脚差点将他的内脏都踢碎，痛得脸都扭曲了，而身体受到力量的冲击，一连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他这才稳住了身体，苏橙抱着婴儿，跟花七立刻跑过去，连忙将他扶起：“没事吧？”
“没……”木繁含糊不清，又往地上吐了几口混着血丝的泥巴，刚刚那道声音是茂冬声，他打死都认得，便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的好兄弟！”
比起他们东九区，东一区现在就只活下来历子盛一个，他脸色也不是很好。
“大家都好不到哪里，比起这个，还是先考虑怎么逃出去。”白候看向历子盛，提醒了一句，对方冷淡地扫过来一眼，白候又看向自己这一边，他们东八区不计算进来支援的红围巾，最初进入这里的十人，到目前为止也只活下来五人，而苗小甜已经逃出去，这里就剩下他们四个。
白候转而打量四周，他们穿过迷雾后，来到另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这里没有雾的遮掩，可以一目了然，就在远处，隐约看见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顶，它就在那里。在白候打量的同时，宁音他们也整顿了一番后，历子盛也压下情绪，几人也望过去。
“要过去那里，老槐树应该是村口的指向。”
这时，苏橙抱着的婴儿抽噎了几声，忽然就哭了起来，然而大家都没心思理会他，快速往那里跑过去。
当他们一直往前跑去的时候，空旷的路诡异地往两边收窄了起来，路变得越来越狭窄细长，跑到最后，越靠近那棵老槐树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一条田埂，两边是空旷荒寂的田野，这跟他们进来时的那条村路十分相似。
很快九人就来到老槐树那里，盘踞在树上的阴菇鸟顿时被他们惊飞，一边也发出婴儿的哭啼声。
宁音忍不住抬头看着飞向天上的黑压压的阴菇鸟，神色间有些怔忪，又缓缓低头望向眼前的老槐树，随即走到树底下，下一刻，树上往她脚前掉下来一只死去的阴菇鸟，然后是两只，三只，四只……一共八只阴菇鸟。
它们的血像不会干涸的，一直流到树底下那块老旧的石碑上。
她又抬头看向树上，树上是茂密层叠的树梢，没有别的了。
其他人也走过去，除了掉下来的阴菇鸟，老槐树的另一头又有一条田埂，不过两边是长得半人高的荒草，来到这里，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活人村逃出来了，下意识都看向红围巾。
红围巾说：“只是从活人村逃出来，时间仍在五十年前。”
也就是说他们要逃出这个时间线，回到五十年后，但几人都有点想不出来怎么回去：“那现在怎么做？”
这一点红围巾也不能肯定，大家只好商量了一下，打算沿着另一头的田埂离开，看看能不能逃出去，宁音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棵老槐树，总觉得这作为噩梦出现了无数次的画面十分的让人在意，而且她记得李云先说过噩梦并不只是噩梦，它还具有预知性。
在她掉进水井里后所做的那个噩梦，知道阴菇鸟的死亡也代表着生路，被吊死在树上的人不是要死去的人，反而是活下来的人，不过她不能肯定，毕竟将自己吊死，她可以接受，其他人未必接受，便先跟红围巾他们一路穿过田埂，结果又回到老槐树那里，树上同样掉下来八只阴菇鸟，这一幕就在之前发生过。
当他们想问红围巾的时候，再回头一看，大家都惊讶了：“红围巾人呢？”
宁音倒是习惯了，说道：“比起担心他，我们先从这里逃出去吧，而且刚好只有八只阴菇鸟。”
在第二次重复后，她心里已经可以确定了，站在树底下，转身对七个同伴说：“在这之前我做过这样的噩梦，而从噩梦中逃出去的方法是将自己吊死在树上，这反而是生路，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噩梦，还是真实的，但作为五十年前的时间线，现在我们是顶着活人村的身份，而活人村是只有李云先一个人活下来，我们几个还活着就不符合既定结果的走向了，或者说我们几个村民身份就不应该还活着。”
几人闻言，也想到他们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之前，其实还顶替了另一个密室身份，只是后来从漩涡过去到另一边后，就顶替了村民身份，如果是宁音说的这样，他们想要逃出这个时间线，可以尝试这个方法，毕竟他们确实有两个身份。
不过为了稳妥，大家还是再试一下，再继续往第三条田埂走去，再一次回到老槐树下后，他们已经接受宁音的猜想。
“那李云先怎么办，丢这里？”苏橙举了举手里的婴儿。
“如果这里已经是村口外面，那就将他放下这里，我们再去吊死。”木繁说到后面的时候，都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既然李云先能活到五十年后，那基本可以确定他能活下来，再说这里如果是是村口外面，我们不能逃出去这里，但外面的人应该还是能从灵镇那边来到村口这里，我们已经把他带出来，没有什么再需要我们做的，也不是我们要担心的地方。”白候分析道。
宁音点头，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那张黑白照片，还有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婴儿名字叫李云先。当你看到他的时候，请你收养这个孩子，用摄影师的身份，在最后，他要是追查自己的身世，希望你能阻止他，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带着他到别的城镇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灵镇这个地方。】
写到这里就收笔了，握着纸条走到苏橙身前，随即将纸条和黑白照片一起放进襁褓中，认真打量了眼一直在哭的婴儿，一边叫道：“噩梦。”
过了半会噩梦才应声：“做什么，爷没空理你。”
“我要离开了，你不要跟着我。”
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噩梦有点气急败坏：“傻瓜，爷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爷了？”
宁音摇了摇头，反而说：“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希望你能帮我保护好李云先。”
噩梦顿时一声不吭。
宁音不确定噩梦会不会跟着自己，没有再说什么，做好这一切后，她率先一个人爬到树上，拉起一条树枝打起了一个圈，又低头望向树下的几人，说道：“我先吊死，你们再判断这个逃离方法是不是可以，如果我出现了异样，你们不要再冒险，寻找别的逃离方法。”
“小心一点。”蒋玉提醒。
宁音微微点头，然后就将自己吊死了。
下一刻，整个人便毫无重量似的，轻飘飘地吊在树上，树底下的一只阴菇鸟猛地睁开了一双眼，然后发出婴儿的哭啼声……
许久之后，宁音睁开了眼，耳边就跟着响起一道儒雅的男声：“你醒了。”

第228章 追寻真相
宁音头有些疼，是睡得太久的那种头疼，她一边坐起身，一边望向坐在床边的李云先，就像最开始从噩梦中醒过来的那样，对方合上了手里的书籍，神色温和，也因为这样，看到他的时候，宁音反而有一瞬间时空错乱的感觉，思维都有片刻的凝滞。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一边打量四周。
这里是李云先家，她不太确定眼下是什么情况，如果她逃出活人村，回到五十年后的时间，出现的地方应该是村口那里，而不是在他家。
她出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云先知道她在确认什么：“如果你是问我，你是不是逃出来，我认为你是逃出来了。”
宁音对他的回答感到置疑。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李云先笑了笑：“我跟你说过，我的噩梦传染了给你，从你留宿下来的那一晚听见哭声开始，你已经在噩梦中，中间你醒过来的一次其实依旧在梦中，并没有真的挣脱噩梦，但相信你很清楚它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你那几个同行的朋友，还有姜教授他们确实在你陷入噩梦中的那几天进入到活人村，你也确实跟着另外一批人进入活人村，唯一区别的地方你是从噩梦中进入，如果你真的能逃出来，醒来后也会是在我这里。”
宁音当然清楚噩梦是真实的，不然苗小甜就无法逃出去，红围巾也就不可能进来支援了。
“也就是说所谓醒过来的一次，其实我还是在梦中，只是这个梦是真实的。”然而说到这里，宁音一顿，又皱着眉说，“不对，中间你将我叫醒之前，我昏睡了五天，身体出现异样情况，准确来说那几天你是故意让我陷入昏睡中，让我看上去像是出事了，正如之前推测的那样，这样一来，姜教授他们就会主动进入活人村，他们也确实进去了，然后你才将我叫醒，这个叫醒其实只是解除我在噩梦中的负面状态，但我始终在噩梦中，然后确定我也一定会进入活人村后，这就有了第二批人对吗？”
李云先笑了笑：“我要纠正你一点，你当时身体出现异样，并不是我故意操纵噩梦的结果，而是你在噩梦中确实差点死去。”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宁音看着他。
李云先并不介意：“你可以不相信。”
宁音不由认真看了他两眼，之后便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无声。
其实在吊死回来之前，他们一行人去到老槐树那里的时候，就像红围巾说的，应该算是逃出活人村了，老槐树就是村口外面的一个指引，他们那会就只剩下时间返回的问题，而在重复出现田埂和老槐树后，宁音就明白到噩梦中一直出现阴菇鸟死亡的提示，还有它们叫出来的婴儿哭啼声，这是预示着死亡是另一个新生的循环。
抛弃五十年前这个时间线中，他们所顶替的村民身份，从老槐树上吊死后就会回到五十年后他们另一个身份上，这个身份正是宁音几人跟着姜教授到当地调研民俗文化的一批研究生，当时他们还在推测这个身份应该跟调查民俗有关的，但现在想来，这个身份最为关键的是相当于他们的第二条命，而不是密室让他们轻易掌握身份的民俗学知识，不过前提是他们一定要先逃出活人村。
如果在之前的噩梦中她不是吊死过，也不会知道这样的破解方法，这也是她考虑让噩梦留在李云先身边的原因，不只是为了让噩梦保护李云先，还有一个因果，如果让噩梦跟着自己，那五十年后的李云先就没有了噩梦的能力，没有噩梦能力，那么自己在进入活人村后，有可能会蝴蝶掉五十年前噩梦跟她的一个牵扯，继续推测下去，没有了噩梦，她就不能利用噩梦帮苗小甜搭乘航班逃出去，也不能获得噩梦中死亡的启示。
很多事情追溯起来都是有一个因果关系，宁音也不敢轻易改变李云先的命运走向，因为蝴蝶效应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未必是她可以承受的。
片刻之后，宁音先不思索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起身问：“他们呢？”
“如果他们能逃出来，会在村口那里回来。”李云先对上她疑惑的神色，笑了笑，“你是在噩梦中跟他们一起进入活人村，进入的方法不同，回来的地方也会不一样。”
宁音沉思了一下，要是这样，红围巾在老槐树那里突然不见了人就可以理解了，他进入的方式肯定又是跟他们不同的，估计直接闯进去活人村，也因为这样，在老槐树那里又直接返回到五十年后，宁音也不是很担心他，如果李云先没有骗她的话，不过她还是要去村口那里看看情况。
这时，李云先站起身，往房间外面走去。
宁音见状，抄起背包跟上去。
“现在你逃出来，也应该告诉我活人村消亡的真相了。”李云先提醒她。
“你既然有噩梦的能力，不是可以从我身上共享到这些信息吗？”
“我的噩梦只能知道你们进入活人村之前的事情，一旦你们进入活人村后，噩梦的能力就失效，它看不见活人村的情况，不然我不会一直追寻这个答案。”说到这里，李云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挂在楼梯墙壁上的黑白照片，拇指轻轻在相框上凹下去的一块位置上摩挲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在意你那几个朋友，你不会想失去他们的，而你只需要告诉我真相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宁音顿时沉了脸色，她知道他在威胁自己，但在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说道：“我确实知道，但你或许不会想知道这个真相。”
李云先倒是诧异，回头看她：“是什么？”
“导致活人村消亡的真相是我们进去的这一批人，准确来说是我。”宁音对上他的目光，随即将五十年前活人村大致的情况说出来。
果然，李云先在听完后，神色微微沉凝，许久都没有说话。
两人就悬在楼梯的中间，屋里寂静，显得楼下那扇窗户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格外清脆，叮铃、叮铃响着。又在风铃声安静下来后，李云先这才转回去，往楼下客厅走去，将手里的书籍搁置在茶几上，手指却一直压在书面上，他在沉思宁音说的这一切。
而宁音不再停留，打算立刻去村口那里。
刚拉开大门，客厅那边传来李云先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听他说：“在你们回到过去之前，活人村消亡已经是一个事实结果，真正起因的不是你，就算你没有选择正确，这个结果都是必然会发生，活人村不一定因为你才会消亡，但你回到过去就一定会成为它消亡的起因，但再往前追溯，这个起因其实是我，假设我不让你们回到过去，你就不会导致活人村消亡，再假设我不知道活人村的事，那样我就不会追寻下去，也不会找人进入活人村，然而遵循这些假设，没有了这些起因，还有另一个起因会导致活人村消亡，因为结果是一早就已经注定，是一个过去的历史，只是你们刚好成为了这个起因，所以这还不是真相。”
他摇着头说：“我要知道的是，在没有你们的参与，真正的活人村消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已经是另一个真相。”
宁音微怔，却又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追寻的真相是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最开始的那条世界线，只有那一条世界线的活人村消亡的真相是真实的，那个真正消失的真相，但宁音忍不住问：“活人村消亡的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不会明白。”李云先却深沉地说。
宁音只是看了他一眼，对方也不再多说，她这才转头回去，然后将打开了一点的大门再往外推开，入眼的正是往这里走来的几个同伴，见到他们都没事，宁音顿时放松了下来，而且红围巾也在，也确定他们是真的回来了，便大步走出去，身后的大门也在她离开的时候缓缓关上。
“你们都没事吧？”宁音问。
“我们跟着你吊死之后，也回到这个时间的村口了，红围巾就在那里等我们，不过没看到你，先赶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木繁说道。
一旁的花七说道：“大家都逃出来，这次的探索行动就到此为止，活人村的情况我会再重新跟总部反馈。”
说话间，大家彼此对望，又一时间安静了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是沉重的，这一次探索任务三个团队一共二十人，活下来的就剩下一半，可以说是失败的一次探索，花七他们没有找到棺材，还折损了几人，不过历子盛神色是最为凝重的一个，对他来说，东一区几乎团灭。
宁音看了看大家，出声说道：“回去外面世界的话，我们可以从孤岛密室离开，回到东八区，你们怎么回去东九区那边，还是跟着我们先一起离开，再从外面折返回去东九区？”
“放心吧，我们进来之前就准备了从灵镇这里回去东九区那边密室的特殊车票。”苏橙跟她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提醒她，“你的复活我是比较担心的，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你要是安全回到外面，最好去检查一下，别像文歌那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问题的，那个家伙，真是的，回头花花肯定是要被总部惩罚。”
宁音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情况了，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好，我们就此别过。”
“有缘再见。”
几人互相碰了一下拳头，宁音就看着苏橙他们往另一个方向离开，那是去灵镇汽车总站的方向，她收回目光，也跟自己的队友说：“我们也回去吧。”

第229章 命运的开端
一行人也不再停留，立刻赶去周耳那边的城市。
从灵镇过去至少要半天时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从活人村逃出来了，这一路上再没有发生过怪事，去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半夜时分。
因为蒋玉和白候两人还没有恢复记忆，孤岛密室的事情都不记得，宁音便带着几人去周耳家，直接进到书房里面，从周耳的电脑上找到除子平家之外，另外四个恐怖小说家的住址，在苗小甜逃出去后结束了一个轮回，现在已经开始下一个轮回了，邀请函又会再次出现，不过他们担心迟则生变，要是那几个恐怖小说家持着邀请函搭乘了航班去孤岛，人又死在孤岛的话，那他们就等于少了往返名额。
五人便一路快速摸过去，到了地方，就让红围巾进去里面将邀请函偷出来，这几个恐怖小说家没有一个人去孤岛，刚好有五张邀请函。
宁音几人随即赶去搭乘航班的指定地点，一直等到九点，便持着邀请函搭乘前往孤岛的这一趟航班。
宁音靠着舷窗望向外面的水天一色，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跟记忆里的航线是一样的，在海平线上已经隐隐约约看见雾海中的一座岛屿，一共两个小时的航行时间，没多久就抵达孤岛。
一行人从机舱下来，乘务员就站在机门上，微笑着对下机的五个乘客说：“孤岛时间是明天开始计算，第八天本航班将再次在这里降停，九点出发，请各位乘客预留好登机时间，准时搭乘航班返回。”
宁音他们这才从乘务员身上转回去，望向前方，岛上除了环岛的海边上是沙滩礁石之外，越过这一圈范围，就是茂密的树林，然后有一条狭长的小路一直往树林深处蜿蜒延伸而去，因为将近八天的停留时间，大家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到别墅那里看看，只要不进去就没事，而后便沿着这条林中小路去别墅屋。
走到小路的尽头，老旧的别墅屋顿时映入眼帘，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屋门那里，岛上不明亮的光线斑驳地落在别墅屋四周，一只小橘猫蹲坐在门口，见到宁音的时候，摇晃着尾巴，甜甜地喵了一声。一直趴在铃音肩膀上的诅咒娃娃眼睛一亮，像找回丢失了的玩具，顿时跳到地上跑到小橘猫身前，一起蹲在那里，一娃一猫似乎玩了起来。
也不知道诅咒娃娃哪里找来的一根草，逗猫似的，用小草逗着小橘猫，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不过小橘猫始终没有离开门口半步。
“这里就是之前我们来过的孤岛密室？”蒋玉环顾四周，没有印象，但又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
“能感觉到在这里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白候说。
说话间，昏暗的屋里突然响起动静，所有人霎时静了声，纷纷望向屋里，就见恐怖出现在门口，但又被小橘猫拦住，始终无法走出来，而恐怖的身后是以前在这里死去的队友，宁音看着被恐怖复活过来的几人，他们也在从屋里望出去，羡慕地看着当时逃出去的三人。
“你们回来了。”
“外面都过了多久？”
一旁的孔炎不耐烦地又喊道：“你们回来干什么？”
宁音看着他们，也许经历过更多事情，他们也刚从一个地方死里逃生来到这里，再看到以前死去的队友，总觉得在孤岛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而恐怖大概是知道他们不会进来，片刻之后，又走回到屋里，孔炎几人也跟着转身消失在幽暗之中，但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里面。
她也穿过门前的篱笆，走到小橘猫面前，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它便蹭了蹭她手心。
蒋玉和白候两人走到台阶上，前者坐了下来，后者站立在蒋玉身旁，两人望着来时的小路的方向，海风很凉，四周茂密的森林总是显得幽暗寂静，仿佛幽黑之中有人一直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是孤岛系列中的小说人物，而看着他们的是小说之外的读者，就是这种怪异的感觉，不过这个孤岛确实是从小说中入侵现实的存在。
而水千星站在篱笆边上，身旁是映衬着他一身雪白羽绒的单薄身姿，盛满着淡紫色的爬藤，偶尔响起几声咳嗽。至于红围巾，就站在小路上。
宁音捏着小橘猫的小手，一边回头看向他们，说起活人村：“活人村的情况我们只能探索到这里，之前匆忙，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我从老槐树那里回来李云先家后，跟李云先说了几句，我们导致活人村的因果只是其中一个真相，他想要追寻的是当年没有被我们参与的活人村真正消失的真相。”
“活人村真正消亡的真相吗？”蒋玉他们喃喃一声。
宁音点头，不过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在之后的追寻中会不会发现这个线索，宁音便暂时先放下，转而看向水千星，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问道：“在活人村的时候，你变得有点不一样，那时候你很信任我们。”
“我没有很信任你们。”水千星转头看她，黑葡萄似的冰冷双眸让他看不出眼底里的情绪，他也是一个很克制又十分理智的人，有时候也会很锐利，一直洞察着每一个人的意图，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让他在一个个密室中活下来，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活人村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像平时的自己了，然而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仿佛他没有受到性格同化也会那样做，而此刻见宁音还在看着自己，水千星微微松下肩膀，别过脸，说了一声，“确实是受到梓星性格的影响，我性格被同化应该比你们更深。”
“我也是。”宁音说。
其实这一点宁音早就想到了，就像之前，她被细薇薇推进水井里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也受到了同化，水千星还是顶替梓星的身份。
“要是这样，尔队和杭单的死，为什么跟裴野不一样。”她轻声说。
“应该是不想被操纵。”蒋玉叹了一气。
白候不由转身望向别墅屋里，想起刚才出现的几人：“活着的人，如果是像傀儡一样被操纵，反而献祭的死亡更符合他们的精神和品格，是成为光荣的死者，还是成为傀儡的活人，都是每一个人的选择。”
几人闻言，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又觉得心底里有些难言的沉重和惆怅，然而他们还要继续面对这样的伤痛，坚持活下去的解密者，忍受着痛苦的解密者，都是足够坚强的人。
之后大家都不再说话，而这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其间宁音一个人去了木屋那里，那张桌子底下的痕迹已经被抹去了，她便又翻出匕首重新在桌底留下同样的一行字，又看了眼桌面上一直亮着的煤油灯，这才走出去，关上木屋的门。
到了第八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日出开始冉冉升起，当第一缕光落进树林里，蒋玉从靠着的树干上离开，走到小路上，对几人说：“第八天了，我们搭乘回去的航线。”
听着他说话的同时，宁音他们都往大海那边的方向望去，海风一阵阵的刮来，门前篱笆上爬满大片淡紫色的花都被风卷了起来，迎着碎薄的日光，空中都是飘起的花瓣，又飘落下来。宁音站起身，压了压被吹起的头发，便走下台阶，跟着蒋玉他们一起往海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守在这里的小橘猫说：“我们回去了。”
小橘猫甜甜道：“喵。”
诅咒娃娃看了看转身离去的宁音，又看了看小橘猫，对上它亮晶晶的眼睛，便学着宁音一样拍了拍它的头，又把那根小草放在它脚边，便提着小短腿飞快地追上宁音。
回到海边，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返程的航班抵达。
五人便搭乘航班回去，去到中途就被丢在沙滩上，但宁音知道他们逃出来了，而蒋玉跟白候回到外面后记忆也恢复了过来，这不由让他们想起在孤岛密室，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又想起活人村的经历，都露出无奈的神色。大家又对望一眼，便往公路那边的迷雾走过去，一起穿过迷雾回到外面世界，结果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一架直升机，似乎早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他们快步走过去，攀上机门登上直升机，顿时看见驾驶的人是许久不见的云宴，对方见他们回来，懒散地说：“人齐的话，我们就回去。”
“回去吧，就我们几个还活着了。”蒋玉已经靠在椅背上，精神一放松下来，那股疲倦感才席卷上来。
云宴认真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声：“兄弟，辛苦了。”
他也不再多说，驾驶着直升机飞回安全区。
到了安全区之后，大家互相别过，活人村的情况汇报和档案记录就交给白候，宁音也一个人回去公寓。
回到家里，她将背包随手丢在房间的地上，便走去浴室，拉起衣袖，两只手臂上都是自己爪出来的伤痕，也早已经结疤了，她站在发洒下，水柱就从上面淋下来，突然之前，宁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关掉发洒后，转身走到洗手台，侧了侧身，发现左肩后侧有一个黑色条形编码，不由顿住。
“这是……”宁音抬手往肩膀上碰去。
她记得这是什么，但在这之前她身上都没有这样的黑色条形编码，唯一出现过的是在第八病栋中，过去的自己曾提醒过自己，她一直以为是秀语身上的一个编码，所以从第八病栋中逃出来后，身上再没有出现这样的编码也觉得是很正常的，但这一次却出现在身上，她想到的一个可能是跟她在老荒村重生的那具身体有关，同时她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秀语身上的编码，而过去的自己也应该是很隐晦地暗示了什么，这个编码可能就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存在。
然而对于这个黑色条形编码她毫无头绪，只是记下，随即边套上衣服边走回到房间，却看见一地的乱七八糟，诅咒娃娃将背包里的东西都刨出来了，宁音一扫，在看到一件物品的时候，又奇怪了一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盏煤油灯。
刚提起来的瞬间，煤油灯就自己亮了起来。
宁音将它握在手里转了一圈，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金冬至妈妈给她的那一盏煤油灯，但她回到活人村后，就顺手将它放在3号房屋那里，并没有把它一起放进背包里，但它却偷偷藏在她的背包，被她带出来了。
不过想到是金冬至妈妈给她的，便没有想太多，放到书桌上，就投落一层黄澄澄的灯光，煤油灯的影子就在灯光里微微摇晃。宁音看了眼黑幽幽的灯影，半瞬之后收回目光，一边翻出日记本将活人村的情况仔细记录下来。
记录完后，她才将日记本放在旁边，又摸出一盒药膏，涂抹手臂上的那些伤疤，晃荡摇曳的灯光薄薄地镀在她身上，灯光很柔和，像春日里的暖光，而四下里的房间仍是有些扫不开的昏暗寂静。宁音很认真的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不由想起从亡者之路回去的那一段路，那种刻骨的崩溃感她至今仍无法摆脱，耳边有时候会突然响起一些声音，然而她也只能让自己默默忍受着那份痛苦的折磨。
她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下去，活着去到终结之地，而她不敢想要是到最后还是走向失败的既定结果会怎么样，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诅咒娃娃就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晃着脑袋看着她上药，过了一会，见她收起药膏，疲倦地往后靠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窗外，一会又似是困倦地安静趴在桌子上，诅咒娃娃便也跟着趴在桌子上，随即踢了煤油灯一脚，投在桌子上的灯影不由晃了几下，等它平静下来，诅咒娃娃又踢一脚，偶尔用记忆石粗鲁地砸在玻璃罩上。
宁音侧头，弹了它额头一下：“别闹。”
诅咒娃娃这才安静一点。
几天后，宁音收到蒋玉他们的信息后，一个人出门。
在半路跟蒋玉他们会合，这些天苗小甜身上的伤也恢复过来了，几人点了点头，就一起去了英雄碑那里，将死去的几个队友名字都刻上去。
千星亲自刻上苏木阳的名字，当时对方的死已经让他心里积压了一股情绪，再看到宁音为自己替死的那刻，愤怒之中又夹着别的情绪就彻底失控了，过去一直都是别人利用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自己死去，然而他并不需要别人为自己死去，每一个人都有活着的价值。
他握紧刻笔，眼眸冰冷地看着英雄碑上的亡者之名，片刻之后，这才收笔回去。
许久之后，一行人往纪念外面走去。
水千星从宁音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
宁音闻言，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一气，水千星的性格她是知道一点的，他并不喜欢欠人，很多事情都用人情来计算，将距离感拉开，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跟蒋玉他们别过后，也独自离开。
之后过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清早时分，屋门被外面的人敲响了。宁音听见声响，连忙放下手里的全球地图，起身走去开门，入眼的是站在门外的唐九黎，她微微一愣，对方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敲门，反而有些惊奇，她也留意到他手里捧着的一套墨绿色的军装。
“九叔？”宁音叫道。
唐九黎一听到她这么喊自己，唇角扯了一下，也懒得说废话，直接将手里的军装递给她：“这是参与队长计划人员正式的军装，穿上，然后跟我走。”
宁音接过，低头看向手里军装，随即快步跑回房间换上，片刻之后，她背上背包，跑回门口。
唐九黎打量她半瞬，对于这个从小守护长大的小孩，此刻看到她也穿上军装，身姿笔直挺拔地站在自己面前，明明很纤细，却已经有着一种沉厚的质感，这是一路走下来凝练出来的气质，而看着这样的她，那种轻微又无法形容的感觉还是触动了他，唐九黎微微压低帽檐：“还不错。”也不等她说话，转而往外走去，一边说，“该出发了。”
“去哪里？”宁音跟在他身后问道。
“前往总部第十四密室。”唐九黎目视前方，“活人禁地。”
第十卷 活人禁地

第230章 开启
宁音呼吸沉缓了下来，她也在等着这一天。
从踏入恐怖世界开始，其实她已经遵循着过去的痕迹开始追寻全球密室的真相，一直追寻到起源之地的活人禁地，而在活人村她已知活人禁地的文明可能是跟它有关，应该是在活人村消亡的时候，从灵河之下或是地表深处而来的文明来到外面，然后在雪山的深处建立了一个恐怖的危险区域，在血月车站的时候，她就去过危险区域的外围，以及小镇中的黑铁工厂中的黑金属塔文明，这些线索都是指向活人禁地。
不过活人村因为已消亡，很多更早的线索几乎消失了，就连李云先想要追寻当年真正消亡的真相都无从考究，唯一牵扯出来的就是活人禁地，而宁音要追寻全球密室的真相也只能继续前往这个恐怖之地，也只有在起源之地寻找到更多未解的迷题和全球的线索。
除此之外，她还一定要去这个恐怖之地的目的是为了激活魔方，虽然南水破译出密码，但只是破译出完全形态而已，魔方之中还有一个核心密码，只能在活人禁地激活出来才能彻底解锁出这个核心密码，是寻找未知区域第0号作品画的重要密码线索，只有找到这幅消失的作品画，她才能继续去到终结之地。
想到这里，宁音往前了两步，跟唐九黎并肩而行，侧头问他：“现在活人禁地是什么情况？”
“在你们所去的活人村探索到的情况来看，这远远超出我们的猜想，也没有想到还有活人村的存在，东区总部那边在几天前已经正式向全球发出探索任务的大集结号，现在四大总部都将重点放在这个密室中，会陆续派出团队前往总部，深入活人禁地，至于具体情况要到总部才能知道具体情报，不过过去已经有人率先进去探索。”唐九黎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烈日，军帽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阴影，他眯了眯眼，想起了一个人，“这个密室我们也一直在探索，至少从雪山去到深处地带已经探索到姑且算是安全的路线，这个密室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这样的探索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想象的沉重。”
宁音听着，她大概知道这个代价应该是之前那些探索活人禁地的解密者已经牺牲了。
她也不追问，安静了半瞬，又问：“你也去吗？”
“我们也会跟你们一起去东部。”唐九黎说。
宁音点了点头，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唐九黎带着宁音去到分部，又一路去到会议室，进到里面，已经有不少解密者了，或坐或站，其中有几人也穿着正式的军装，背包搁在一旁，宁音认得会议室的这些人，都是初代的那一批，然而此刻气氛十分吵闹，他们似是在争执着什么，甚至有人一气之下，暴躁地踹倒椅子，顿时发出嘭的一声，而他们当看到两人进来后，原本还在吵闹的会议室安静了半瞬，又继续吵了起来。
“我去他妈，凭什么我要留在这里，你们去活人禁地，就连老九这个家伙都能去！”
“就凭你资历比我老，这不是孝敬你吗。”唐九黎拉过一张椅子就坐下。
“滚你的蛋！”
小五看向大家：“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就剩下九人，不可能全部都去活人禁地，派去的人员也只有少数，大部分还是要留在这里，继续东八区破解密室的任务，活人禁地只是探索文明的起源地，进入这个地方不可能就能结束全球密室，在我们一日都无法结束全球密室之前，我们都不能松懈，恐怖世界的进化程度已经不是十年前那样，要是它趁机入侵外面世界，我们无一幸免，所以大部分的战力要一直留在这里，保护我们的安全区。”
“多我一个不多，你们这里留下四人也够了，叶行在这里。”
小五叹气：“你们都应该知道活人禁地的危险，单单只是从雪山到深处地带这一条尚算安全的路就用了几年才探索出来，也牺牲了不少解密者，更别说现在是去深处地带，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有什么恐怖存在，都是未知。”
宁音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就明白大家在争吵什么，他们都是想去活人禁地，但这一批初代成员中只安排了四人去总部，剩下来的人都要坚守在东八区，也要继续这一边区域破解密室的任务。
“人员安排就到此为止。”这时候，简叶行往前了一步，脚下的皮靴踏出沉闷的声音，仿佛响在每一个人心头上，这一刻所有人才彻底安静下来，他眉眼带着笑，却让人后背无端的发凉，简叶行这才接着说，“等另外几个解密者到齐之后，大家就出发。”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又陆续被推开，先进来的是大叔和疯子，然后是顾桐，后脚跟着进来的是红围巾，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淡千山，每一个人都穿着正式的墨绿军装，看上去多了几分肃穆沉凝，在宁音看向他们的同时，几人也看向她，彼此都是认识的，大家又转头望向小五姑娘。
小五对上他们的目光，轻声说：“活人禁地的安排不再像之前那样根据密室的特点进行人员的匹配和安排，而是选择综合实力强的解密者，毕竟活人禁地的情况不同于别的密室，只有实力足够强才会被选入队长计划，也不只是强，还要有应对恐怖的能力，不畏惧死亡，在你们之前已经派去总部三批人，你们去到总部，到了那里，总部会再跟你们安排任务，每一个团队的任务行动不一定是一致的。”
“还有，每一批人选都是七人，还有一人在总部那边，到时候你们再在那边跟他会合，也是我们自己人，至于是谁你们去到就知道了，而小九他们作为顶尖战力，未必会跟你们一起行动，你们自己行动的时候要小心。”
几人点头，表示知道。
然后顾桐指了指红围巾，奇怪地问：“小五，他这么强，怎么没有安排他在前几批？”
“他啊。”小五却看了眼宁音，微笑了一下，“他情况比较特殊，就安排在你们这一批，对你们来说也是不错的队友。”
“确实不错。”淡千山咬着棒棒糖说。
红围巾强得简直过分，这在东八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他更多时候都无法救场，去救场的时候那些解密者都先死了，到最后也只有他一个人逃出去。
这会儿，宁音目光也忍不住扫向疯子，对方看上去还是有些神经质的感觉，但比起在猛鬼街的时候，状态又正常很多，没有再发病，也是因为赎回了抵扣的一半灵魂，而且这么长时间也应该治愈好了，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声：“疯子好点了吗？”
疯子一听，生硬地说：“我没病。”
简叶行在这时出声：“既然人齐，那就出发吧。”
说话间，简叶行的身后出现了一间白房间，他打开房门，一边对宁音几人说道，“我已经标记总部的坐标位置，你们进去后再打开门就到总部，活人禁地的情况要是太危险，可以及时撤离，判断好情况，活下来是我唯一安排你们的任务。”
在白房间出现的瞬间，唐九黎四人也站起身，走到宁音几人面前。
“大家。”小五认真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回头，她也跟着说，“我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
“会的！”
十人随即走进房间里面，又转身望向会议室的几人，宁音跟简叶行对上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便缓缓关上房门。
当房门关上之后，唐九黎迈步走到门口，又再次将关上的房门打开，再映入眼里的已经不再是东八区分部的会议室，而是总部的广场，他们直接被传送到总部了，之后从房间里走出去，身后的白房间就跟着消失了。
宁音转头看了眼，又转回去看向四周，广场上已经有不少解密者，都是从不同区域过来的，有些也是刚刚传送过来，许久之后，就再没有出现新的团队，也就是说安排进入活人禁地的一批人就是他们这些团队了，宁音仔细数了一下，一共有八个团队，如果再将顶尖的一批人划分出去，团队就更多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往这里走来，正是叶末流，这就是第七个队友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之前听说分部将你安排到第一批人选，其他人呢？”大叔他们也是认识叶末流，问道。
叶末流最先看了眼宁音和红围巾，这才说道：“之前总部安排我们进入另一个密室，就我逃出来了。”
所有人闻言，一时间都沉默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都是认识叶末流的，也听说过他的外号，淡千山在旁边笑了两声：“希望这一次的密室任务你不要克死我们。”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有几人出现在最前面，有些吵闹的广场也渐渐安静下来，叶末流告诉几人，这几个人是四大总部的负责人，也都是初代顶尖的那一批人。
此刻东部的负责人望着从不同区域而来的团队，出声说道：“相信大家来之前都知道活人禁地，这一次大集结也是为了深入探索这个起源之地，在此之前，我们已经陆续派出十三批人进入，但情况并不容乐观，甚至有不少解密者牺牲，而这只是刚深入到雪山腹地的深处，只知道那里有很多白色群体建筑，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到现在仍在探索中。”
有团队问：“没有人去到白色群体建筑里面吗？”
“有的，但都死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实在不知道那里究竟存在着什么恐怖。
负责人神色沉稳，继续说：“你们的任务也是进入活人禁地，除了探索之外，还要支援之前进去的团队，你们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入密室。”
旁边的人便打开了一扇古老繁复雕纹的沉重木门，也就隔着一扇门，所有人都看到门后是白茫茫的一片，下着暴风雪。
“这是活人禁地的入口，我们利用诡异之物将入口坐标刻录了下来，你们可以从这里进入，到时候也可以从这里返回，而雪山路线地图每人都会持有一份，上面记录了一条路线可以进到白色群体那里，这条路线相比起其他深入腹地的路线也要安全一些，我是说安全一些，还是有一定的危险，但你们地区的负责人选择你们成为这次队长计划的人员，都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危险，真正恐怖的地方是我们想要探索的白色群体建筑。”
“而这一次大家也会有不同的任务安排，我们划分出探索队、支援队、后勤队、破解队，就目前而言，破解队暂时先不考虑，等大家探索到白色群体建筑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我们再安排破解任务，现在作为探索队的是东八区、南七区、西二区，主要探索区域是白色群体建筑；支援队是东九区、北六区、北十区，主要支援每一个团队；后勤队是西五区、南一区，就在入口位置待命，补给治疗。另外各区的初代解密员先留下，我们会安排你们别的特殊任务。”
之后团队的成员都拿到一份活人禁地雪山路线地图，宁音他们作为探索队，都先看了一下地图。
“出发吧！”负责人又喊了一声。
宁音几人顿时收起地图，跟着其它团队进入那扇门，越过门后，瞬间就进入到另一个雪原之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皑皑，暴风雪就像冰刃一般席卷而来。

第231章 进入雪山
这里的风雪极大，刮得人都要站不直，进来前穿上的大衣几乎被吹卷起来，所有人拢紧大衣，又抬手挡在面前，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积雪很深，踩上去人也陷进去十几公分，在雪山中行走是有些困难的，而且是一望无际的雪白，长时间会雪盲。
他们进来的这个入口也只是活人禁地雪山的最边缘外围，从这里往腹地深处进去，气候只会更恶劣，他们从衣兜里摸出防护镜戴上，又转身望向那扇进来的门，门就突兀地立在雪地里，到时候他们返回从这扇门回去总部就可以了。
片刻之后，所有人这才打量一起进来的其他团队。
宁音目光也在这些陌生的解密者身上快速扫过，这也是她第一次跟东区之外其他区域的解密者碰头，虽然在全球地图上知道东区以外的地方，但从没有见过，尽管全球公民用的是全球通语言交流，但彼此之间还是有着各地区域不同的差异特征。
他们东区跟别的区域比较起来，算是纤细的东方人。而南区的人跟东区是最似的，但五官要更深邃一些。西区的人是纯正的西方人，身材高大魁梧，即使是女性也显得比其他区域的女解密者要高挑强壮，那些肌肉是可见的，也让她们看上去更具有力量的爆发感。至于北区的人肤色很白，在雪色里反射的日光下，显得人都有些透亮，面容都是格外漂亮。尽管这样，每区域之间都没有小看对方，能被选进队长计划的解密者，实力都不容小觑，尤其看上去娇小玲珑的东方人，没准打起来下手更狠。
之后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的团队成员后，南七区的狼狗边将一只脚从积雪里扯出来，边拔高声音喊道：“现在大家怎么行动？”
“先看一下路线地图，确认方位，我们再一起出发。”西二区带队的海涅说着，突然转了个身，刚好风雪就从他背面的方向吹来。
宁音他们不由看过去，发现风雪从哪里刮来，这人就各种换方向，没一刻是停下来的，但又在风雪里站得极稳。
“这条路线在向南偏西的方向，穿过冰原雪林之后，一直向西的方向走去，我数了一下，我们深入腹地还要从雪山翻越过去，到了那里我们再看情况。”淡千山双手握着地图，目视前方的雪原之地。
进来前大家也只是粗略看了下，现在才刚扫一眼，就听到淡千山将大致的方位说出来，他们都在地图上跟眼下所在的位置对比了起来，正如淡千山说的，地图上的路线是往西的方向，穿过平缓的雪地，然后是冰原雪林，然后是雪山，路线标记到这里之后，就隔开一段空白的距离圈出白色群体建筑的位置，这里就是他们要探索的地方。
不过西五区和南一区是负责后勤，是要留在这个出入口，真正深入雪山腹地的是六个团队。
现在西五区和南一区两个团队已经在原地搭建帐篷。
“你们出发前先将通讯器佩戴上。”西五区的金发美女贝娜踢了踢脚边的铁皮箱子，等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这里后，她这才在铁皮箱子里面翻出一块腕表通讯器，这是他们进入这里之前，东区总部的工作人员派给他们的物资，其中就有通讯器。此刻贝娜尽管说着全球通用语言，还是带着西方人浓厚的腔调，“可以团队之间互相联络，不过在这雪山里头，信号可能会不太好，通讯器未必好使，但之前的团队在去到白色群体建筑之前都能断断续续联络，这条路线的信号还不大，但信号干扰最强的应该是白色群体建筑那里，你们进入雪山之后，尽量每一个时间段用通讯器保持着联络和情况汇报。”
大家点头，随即接过通讯器后佩戴到手腕上，又简单操作了一下，是光子屏幕，他们在通讯表屏上一按，光屏直接投射出来到半空中，所有人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的功能可以在光屏上进行简单的通讯和记录，除此之外，光屏中还能检测出每一个佩戴者的生命体征，这倒是方便他们随时了解自己的状态。
“不过你们心里也有数吧，进去的解密者没有一个人逃出来，东区总部又无法从那些进去的解密者那里获知情况，白色群体建筑可能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建筑群体，也许会彻底屏蔽通信器的信号，你们进去探索，最好小心一点，里面的情况恐怕会很危险。”贝娜从打听到的一些消息，还有之前那些探索队的情况，在这些零碎的信息中分析出这样的可能性。
几个团队确实也想到这点，白色群体建筑是一个封闭空间的可能性确实很高，不然之前那些进去的解密者就算死去，也应该会想办法将白色群体建筑里面的情况传递出去，然而没有，也没有人活着逃出来，这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恐怖程度将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一个封闭的空间，进去的解密者却没一个逃出来，也不知道之前进去的那些团队还有多少人活着。”
“这白色群体建筑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北区的人说。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起在血月车站的危险区域见到的那一片白色群体建筑，没错的话就是这个雪山深处的地方，当时只是远远地看去，就已经感到恐惧，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仿佛那里有什么在暗中窥视着她，而且那时候的日记纸也是出现过禁区的一点记录，不过更多的记录应该都被恐怖世界抹去了。
这会儿，狼狗将另一只脚从雪里扯出来，然后往前走去：“先不说这个，去到白色群体建筑那里再想之后的行动，现在先出发。”
他们南七区率先走在前面。
“走吧。”顾桐拍了下宁音的肩膀。
宁音回神，快步跟上顾桐。
一行人便冒着暴风雪，一边沿着雪山的方向走去，又不时停下来看向地图，确认了方向又继续往前走，因为这一带都是空旷的平原，一片雪白，没有任何参照物，很难知道自己有没有偏离路线，而且风雪太大了。
宁音看着地图，就连她也逐渐失去了方向感，大家也只是根据入口的方位来判断路线大致的方向，她从地图上抬起头，转头看向四周，又连忙跟紧身边的队友，一边卷起地图。因为顾桐就在身边，她像想起什么，转头问：“顾队，你进来这里还是想要找闻清吗？”
顾桐点头：“不进来看看，我总觉得不甘心。”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桐呼了一口白气，便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雪原，她来这个地方也只是为了寻找闻清，那个失踪多年的男人。
这次参与队长计划之前，分部问过她为什么想要参与，她说要去活人禁地寻找闻清的踪迹，简叶行却说，他已经死了。其实顾桐心里明白，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回来，当年又是进来的活人禁地，而至今都没有人能从白色群体建筑逃出来，可想言知，闻清多半是死了，但正如自己说的，她不甘心，在没有确认他真的已经死了，她还会一直寻找他。
宁音见顾桐没有再说话，又看了看她。
此刻两人肩膀而行，脚下是踩在积雪里响起的咯吱声。
顾桐跟闻清的事，宁音跟胖子他们也从闻声那里知道一点，尤其在顾桐知道闻清是顶尖的一批人，可能被秘密派去活人禁地后，那时候宁音就看得出顾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没有人可以劝阻她的决定，顾桐就是这样一个有主见的人，而且冷酷起来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十分果断，她也凭自己的实力被选入队长计划人员之中。
安静了半瞬，宁音又问：“闻声知道你来活人禁地吗？”
“我没跟他说，要是让那个家伙知道了，肯定胡来，不过他确实也变得有些不同了。”说到闻声，顾桐无奈地笑了笑，别说她了，那个家伙也一直想去这里寻找闻清，但他能力太弱，分部是不会安排他的。
宁音点了点头，也明白顾桐和闻声两人想的，她也跟他们很像，一直追寻着，似乎只有这样追寻下去就能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真相，她也不敢停下来，同时也好奇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闻清，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按照时间线来推测，当时在小镇密室见到的闻清应该并不是真的闻清，真正的闻清早就在活人禁地。
“我很久没见过闻声了，他现在变得怎么样了？”宁音并没有问闻清的事。
“更书呆子了。”顾桐笑道。
宁音闻言，也笑了起来。
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哎我的妈，狼狗你是不是路盲，这怎么感觉路越来越偏离路线？”
走在最前面的狼狗顿时刹停脚步，回头说：“还真别说，我有路盲症。”
“靠，你不会带路就别走前面啊！”北区的人骂他。
狼狗干脆停下来了：“那你们带路。”
淡千山走得并不快，就跟在宁音他们后面，嘴里咬着糖，在大家又一次停下来的时候，直接说道：“顺着三点钟方向走，穿过这个平原雪地，就差不多到冰原雪林了，脚程快一点的话，估计在入夜的时候也能赶到雪林那里，今晚就在雪林休整一晚，明天一天再快一点，也可以到雪山那里，前提是动作要快。这个地方区域很大，到了夜晚很容易迷失方向，夜晚不要随意在雪地里乱走，就算是我，也会有方向失准。”
大家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淡千山笑着往前面的方向指去：“看我做什么，路在前面。”
众人这才转回去，不过有他提示方向，走偏的路线很快又回到地图上标示的那条路线上，脚程也加快了，到后来大家干脆收起地图，按着他的指向一路赶去，而雪原上的暴风雪永不停歇，也只有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雪花，还有灌进耳蜗里撕裂尖锐的呼啸风鸣，仿佛耳膜都要炸开。
将至入夜的时候，雪原的夜色也很快从远处灰沉沉的天空铺过来，正如淡千山说的那样，他们刚刚穿过平原雪地，来到冰原雪林的边缘，一眼望去，都是结成冰霜的树木。
他们往里走了一段路，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他们才停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看四周的痕迹，在这之前应该有人在这里停留过，有搭建帐篷的痕迹，狼狗回头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整吧，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第232章 雪夜
然而有大半的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握着手电筒往雪林四周照去，进到这里之后咆哮的暴风雨似乎被冰封的森林挡住了，没有那么大，呼啸的雪林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深寂，结霜的树木被风一直刮得簌簌地砸下来一颗颗豆大的冰霜，响起噼里啪啦地砸响声。
众人微微靠在一起，谨慎地盯着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又转动手电筒照回到这空旷的雪地上，神色有些凝重。
“这里的痕迹有点不对。”海涅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半蹲在地上。
他一只手握着手电筒，一只手扫开地上一些松软的积雪，随即捡起被积雪埋了大半的帐篷支架，因为被埋得不深，一拉起来，连同之前一起被风雪掩盖而倒塌下来的帐篷布也一并扯起，大家也是从这些痕迹来判断之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从雪地的松软程度，与四周覆盖积雪的高度要矮了十五公分左右，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被风雪掩盖的脚印，他们认为在这里停留过的人应该就在不久之前离开，这也是大家第一时间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听狼狗说的，在这里休整。
宁音他们也走上去，将帐篷扬开，检查这些东西。
帐篷上面的标志是东区总部，这可以确定是之前那些团队在这里停留过，然后留下的帐篷，但应该不是他们判断的，前不久才离开，那些团队进入活人禁地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离他们最近的，至少也有几天了，这些痕迹早就应该被风雪掩埋，不可能是现在看上去的那样还留有停留过的痕迹，也不会前不久才离开，那么这些痕迹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另一批人，而且是刚离开不久。”海涅扔下手里的支架杆，站起身拍掉手里的雪碎。
“会是什么人？”
这时，东九区的戚重一手将狼狗拽后来，上下打量他：“是什么人倒是不知道，但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狼狗挑眉：“我故意什么？”
“你路盲还走前面，又带我们到这里休整，休整你个头！”
作为跟狼狗一个团队的南七区的其他人都默默别过头，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其中跟狼狗最熟悉的乌云说：“别问了，问的话就是我们小狼狗鼻子跟小狗一样灵。”
大家闻言，都转头看向狼狗。
“好吧，我闻到血腥味，就在这片雪林中，从不同的方向飘来，而这个地方是距离我们最近，是血腥味最浓的位置，我就想过来最近的这个地方看看是什么情况。”狼狗没有否认。
“血腥味？”大家愕然。
他们互相对望了眼，又仔细往空气中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一丝半点的血腥味，雪林里只有冷凛冰寒的气息，不过南七区的人听见狼狗这样说，反而警惕了起来，开始往四周探索，宁音他们见南七区的人这反应，也意识到狼狗应该是真的闻到血腥味，顿时跟着分散一点探索这片空旷的地方。
宁音他们一队人是走在一起的，叶末流转头问红围巾：“你有闻到吗？”
红围巾摇头，他不是狗，没有狼狗那么灵敏的狗鼻子，但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往前走去，一直压低手电筒光照向雪地，脚下的雪很松，他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拨了拨雪面上的积雪，又递到鼻子前闻了下，红围巾又再拨了拨雪面，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之间，把手电筒放到旁边，便用双手挖开积雪。
宁音听见红围巾这边的动静，都快步走过去。
宁音站在他身侧，望着他挖开一点的雪坑问：“下面有什么吗？”
“下面有人。”红围巾说。
“下面有人？”
不过红围巾没有再出声说话，但很快就挖开了一个雪坑，几束手电筒往雪坑里一照，当看到下面埋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宁音几人脸色一白，但见红围巾还在往旁边挖，顾桐便叫了一声：“这边，快过来！”
另外几个团队连忙走过来，看到雪坑里埋着的是一具具尸体时，心里也一惊，等反应过来，立刻帮忙挖开，最后他们一共从雪坑里挖出七具埋起来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解密者，身上还穿着墨绿军装，背着背包，但已经死了，这一具具尸体都结了一层寒冰，面色死白僵硬，而睁大的瞳孔却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在死亡的瞬间看见了什么恐怖一般。
大家看着挖出来的尸体，后背都发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会跟前不久停留过这里的人有关？”
“应该不是，这些解密者死亡时间在更早之前，也许当时在这里发生过别的恐怖事件，这个雪林中还可能有别的存在，我们最好不要停留在这里，立刻转移！”北区两个团队都是作为支援队，对于每一个团队成员的生命都十分看重，极快地作出判断，而且这个地方居然埋葬了一个团队，可想而知一定是有什么恐怖在雪林之中，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批不知来路的人，这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寻常了。
不用他们提醒，大家顿时撤出这个空旷的地方，又转头看向淡千山。
后者在北区的人出声的时候，已经低头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我不能保证在雪夜里行走会不会偏离路线，我们也不能走太远，这片森林很大，我们只能再走五百米，五百米之后，我们一定要等到第二天。”
“一会有一场大暴风雪，到时候起了雾，我们都会迷失方向。”海涅出声。
就在刚才，从北面卷来的风雪更大了。
“那就先再走五百米，先离开这里再说！”
之后六个团队快速往前走了五百米，到了这里，四周的树林茂密了很多，所有人都往四周探索了一下，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便在树底四周搭起帐篷。东九区的人先守夜，其他人便钻进帐篷里，挡住外面的暴风雪，帐篷里显得平静无比。
这会儿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寂静的气氛中，大家都不由想起那片雪地死去的一个团队，一股寒意就从脚底窜上心头，心里都发凉，然而他们对眼下的情况毫无线索和头绪，也因为一无所知，便觉得雪林诡异重重。
沉寂凝重的气氛中，狼狗那一队人按捺不住，小声讨论起来：“果然只是一条安全一些的路线，这死了整整一队人，这也算是安全路线的话，我头割下来当椅子坐。”
“不知道这个雪林中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团队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什么杀死的，还有另一批人又是什么来路？”
“应该不是总部派出来的团队，从他们前不久才离开的痕迹来判断，绝对不是我们这一批人，我们才刚进入雪山。”
北区的人听着他们南七区说话，随即看向狼狗：“对了，狼狗，之前你说闻到血腥味，是这片雪林都有血腥味？”
“不错，这个雪林都是血腥味，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血腥地方大概有六七十米，不是很远，你们要想去看看，我给你们带路。”狼狗一直是站着的，双手环胸，看人的时候就给人强烈的俯视感，“如果我们去探索这些血腥的地方，应该就能知道这个雪林中发生了什么事。”
北区的人摇头：“算了，还是先赶去白色群体建筑那里再说，我们要优先支援，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之前进来的那些团队应该没多少人活下来，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你们三个探索队，行动小心一点，别作死，危险的话，立刻撤退。”
这时，帐篷门帘被外面守夜的东九区的人掀起，戚重从外面走进来，带进来外面的风雪：“你们少说废话行不行，我们在外面听了半天，赶紧跟贝娜那边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进度，他们就在入口那里守着，要是知道雪林这边的情况，应该会派人回去总部反馈，到时候有什么新的安排和指示也应该会立刻告诉我们，这也方便我们团队之间跟总部的联系。”
大家点了点头，之后就让西二区的海涅跟后勤队那边联络，不过通讯器连接后就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还有不时响起的风鸣，但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不知道是接通了，还是信号差接收不到。
南七区的乌云也试着联络，也是这样的情况，他拍了拍通讯器：“好像没有信号。”
宁音他们也尝试了下，确实无法跟贝娜他们那边联系上。
海涅说：“应该是信号不好，等穿过这个雪林再联络他们试试。”
戚重却眉头皱了皱，他是东九区的人，再清楚不过通讯器的情况了，也是总部一直派人探索活人禁地的时候，从这个地方获取到一个奇怪的低频，又像是一种特殊的语言，总部就根据截取到的这个低频研发出通讯器，也只能在活人禁地有用，在别的密室无法支持使用。也因为这样，正常来说在这条安全路线上他们都能使用通讯器，贝娜说的其实还是保守了，从之前的那些解密者反馈回来的情报，通讯器应该只有到了白色群体建筑边缘范围后才会无法使用，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才到了雪林，就已经无法跟贝娜他们那边联络，如果他们就在安全路线上，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北区的人在说：“不过总部让两个团队守在入口，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简单的跟我们联络，也不至于安排到这么多人员。”
乌云不由开了个玩笑：“总不会有人想破坏这个入口吧。”
戚重摆摆手，转身走出去。
这时，大家逐渐安静下来，在想着那死去的团队，还有来路不明的一批人的时候，西二区的几人就靠在宁音他们一队人的旁边，海涅望向淡千山，出声问道：“你似乎对雪山这样的地形方向很熟悉。”
“并不是我对这样的地形方向熟悉，是这张地图绘制得十分精确，我进来的时候就对比地图上的比例，是精确的1:1000，每一个地方的标记分毫不差，完全可以代入，我才能精准计算雪原的实际地形和判断出大致的路线方向。”淡千山回答他。
“一个平面地图，你只是根据上面的地形标记就能准确找出方位，这需要很强的具现化的空间想象能力和数学的精准计算，还有方位的准确判断。”
淡千山只是笑了笑，没有跟海涅说太多。
他收回目光，发现宁音几人都看着自己，便从兜袋里摸出几颗糖给他们，大概是看得出他们想说什么：“我就是从大雪山里长大的，后来这地形方位的判断能力在密室中强化了起来，在这些雪山森林的地方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要不是全球密室的到来，我一辈子都不会从大雪山里走出来。”
宁音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糖？”
“小时候家里不给吃糖，雪山里也没这个，对甜的食物就有点执念。”淡千山想起以前的事，神色平淡地说道，又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思考的时候很消耗精神，思考过度，我不吃糖会晕，你们看着我一点，刚才给你们的糖不是请你们吃的，要是我晕倒，你们要把糖给我吃。”
几人顿时默了默，正在撕开糖纸的顾桐没好气地收起手里的糖。
之后大家都彻底沉静不语，帐篷内没有什么声息，只亮着一束束手电筒光，也就隔着一张薄薄的布料，外面是呼啸咆哮的风雪声，刮得帐篷随时倒塌一般，而头顶上方是四周的树梢上砸响在帐篷上的声响，每砸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帐篷顶，每一个人都谨慎又警惕着。
一直到了下半夜，守夜的换成北六区的人，戚重他们刚往帐篷里走进来，外面突然喊了一声：“什么人？”
帐篷里的所有人神色一凛，顿时走出去：“怎么了？”
“好像有人，不过风雪太大，看不清是什么人……”
北六区的人往一个方向指去，因为下着暴风雪，而且起了雪雾，对于四周的情况他们也不能很好的判断，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影。
戚重就说：“先别管了，我们的任务是去白色群体建筑那里，只要我们这里没出事，到了第二天就立刻出发，别再停留在雪林中！”
话虽然这样说，对于北六区看到的人影，还是让大家心里有些紧绷，根本不敢放松，直到安全度过第二天，暴风雪似乎没有那么大了，雾也散开了，所有人立刻收起帐篷迅速在雪林里穿梭而过。
走了大半天，一行人才穿出雪林，就看到不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一座连着一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隔着雪林跟雪山之间的是一个冻结的冰湖，他们就站在冰面上，厚厚的冰层下是流动的湖水，冒着寒气，丝丝地钻入皮肉里，冻得人浑身打颤。
他们也没有停滞，一直往雪山那边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红围巾忽然停了下来，低头望向冰湖下面：“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什么？”
宁音他们奇怪，纷纷跟着低头望向脚下的冰面层，只看到冰层下流动的水流，此外就什么都没有，就是这时，一具死白的尸体猛地浮在脚底下，瞪大着恐惧的眼睛看着冰面上的所有人，大家都被这突然的浮尸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几步，那具从水底里浮出来的尸体又顺着水流飘走了。
“妈的！这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别说了，赶快离开！”

第233章 危险腹地
一行人快速往雪山跑去，结果一路上冰湖下已经有不少惨白的尸体从水底里浮出来，仔细看的话又似乎能从他们灰白的脸色上看到一条条青黑色的细纹路，从皮肤下爬出来，遍布全身，看上去像是某种病变导致身体的血丝和血管都浮出来，不同于在雪林里被埋葬死去的那一队人，如果死去的那一队人像是被恐怖杀死，那么湖底里的这些尸体更像是感染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出了怪异的状况才死的。
宁音一边跟着红围巾他们，目光不时望向冰湖下面，脚下又一具尸体猛地从水里浮起，又顺着水流飘走，这已经是十几具尸体了，而且都是那些死去的解密者，从他们大致浮现的位置来判断，正是从雪山那边的方向飘来。
也就是说这些沉没到冰湖里死去的解密者是在那边出事的，就在他们要深入雪山腹地的地方，同时她想起在小镇密室被雾化感染的情况跟这些死去的解密者很像，还有当时在危险区域见到的那些黑色东西，真正恐怖的地方也应该是腹地深处的白色群体建筑。
在这时，海涅那个团队的乔也在低头看向冰湖下面，一边说道：“这些死去的解密者应该是被感染。”
“感染？”大家看向乔。
“你们可以理解为生物病变，身体应该是被什么入侵，导致感染后死亡。”乔低声说，“生物基因的研究从很早之前就有了，即使是现在的全球密室，也在研究基因的实验，尝试破解基因链中的密码，从而增强全球公民的体质，获得应对恐怖的能力，但实验是失败的，失败的研究体身上出现的病症跟这些死去的解密者情况很像。”
海涅见大家都看向乔，顺口提一句：“乔是我们西区生命科学研究所研究生物基因的博士，不过她已经退出研究所。”
“我只是认为人为的改造人体违背了自然进化论，那已经不是公民自然进化，而是改造人了，过度的进化只会加速人类文明的衰落，这样残酷的研究也只是提前透支文明的生命，当我们过度进化，同等甚至更恐怖的灾难也会降临，强大的本质，并不是体现在与自然恐怖灾难的对抗，而是遵从自然发展，保留文明，人类的文明只要还存在，我们就会一直存在于这个文明中，当文明死亡，我们无一幸免。”乔叹了一气。
说起这个，宁音忽然想起简叶行跟她提过的《公民进化论》。
她问：“那进化者……”
乔打断她：“这个实验研究也是违背人类自然进化，在大灾难开始，全球公民适应了极温极寒的气候，本身体质已经强壮了起来，也已经完成一次进化，加上可以在恐怖密室中获得诡异之物，这其实足够我们生存下去，只要阻止恐怖世界的入侵，我们在全球密室中人类也有一席之位，然而进化者的存在不同，无论是成功进化，还是人为进化，只要是进化者，他们就已经抛弃一半作为人类的身份，又获得一半恐怖的身份，其实算是公民中的另类，又是恐怖世界的另类，也是我所不赞同的实验研究，后来我也让研究所禁止实验，至于我退出研究所后，有没有人继续启动这个实验，我也不能肯定。”
宁音想到简叶行，东八区只有他是成功的进化者，但就像乔说的，他其实在解密者中是另类，也不属于恐怖世界，只是面对全球密室中的恐怖，到底成为进化者更好地生存下去，还是只是以解密者的身份，一个完整人类的身份活下去更好，宁音并不知道，不过简叶行和乔所选择的立场都是不赞成解密者成为进化者。
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跑在前面的乌云回头问：“所以乔博士，这个地方的恐怖你认为是感染？”
“是不是恐怖感染，深入腹地看看那里的情况就知道了，如果没错的话，估计很惨烈。”东九区的戚重拧着眉头说道。
“就我们见到死去的人数来看，目前至少有四个团队以上团灭了。”同队的风影说。
“这个地方真是见鬼的！”乔身旁的波尔骂了一声。
从雪林到冰湖不断看见死去的解密者，大家神色都沉重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这里只是边缘地带，就出现这样惨烈的死亡，更别说深入腹地，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危险，但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往雪山的方向赶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雪山脚下。
比起冰湖上平静死寂，到了雪山这里又是刮着极大的暴风雪。
在登山之前，东九区戚重几人又尝试跟贝娜他们那边联络，然而通讯器还是无法跟他们那边联系上，吵杂的电流声中一直响起风刮的咆哮声，沙沙的，嗞嗞地响着，又突然之间挂断，这让人极度不安。
众人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神情凝着，这会儿已经无法判断通讯器到底是信号问题，还是贝娜他们那边出了状况，唯一有用的功能就剩下佩戴者生命体征的记录显示，具体数值包括呼吸、体温、脉搏和血压四个状态，各项数据值用绿色标示，则表示正常状态；红色标示，表示生命值过低，除此之外，现在几乎是没用的道具。
“这破通讯器。”乌云吐槽一句。
“继续吗？”海涅转头看向大家。
狼狗说：“现在我们来到这里，不可能就这样返回，别忘了，我们是来探索的。”
六个团队的成员也确实没有就此折返的打算，毕竟贝娜他们就守在入口那里，真出了什么事也会立刻撤回总部，要说随时有危险的也应该是他们，而且各自也有自己的任务，至少也要到腹地深处探索一下。
大家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收起光屏，狼狗那一队人已经率先往雪山上走去，宁音他们立刻跟上。
越往山顶攀上去，暴风雪越大，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风刃。
宁音感觉到皮肤有种要被撕裂开的痛感，而他们身后所走过留下的脚印一下子就被卷过来的风雪覆盖，所有人也只望着前方，压低着身，困难地在雪山中行走，到后面几乎是伏在雪地上爬行，偶尔停下来问淡千山。后者一直捏着地图，在他们出声问的同时，也给一直在前面带路的狼狗指向，大家才继续往山顶爬去。
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攀到山顶，暴风雪又诡异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顿时抖掉身上的积雪，立刻爬起身往前跑去，又刹停在雪山顶的边缘，一字排开，往下俯瞰，看着映入眼底里的一幕，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雪山顶的边缘被劈开了一半，山的另一半是垂直陡峭的悬崖，然后一直笔直地延伸到山底，他们所看见的，正是由无数座雪山围拢在中间的一片圆形区域，而这里的暴风雪似乎避开了这片区域，他们从这里远远望去，这片藏在山体之中的区域是偌大茂密的森林，因为是站在山顶，可以清楚看见森林的深处出现的白色群体建筑，他们要探索的地方就在这下面。
“就在那里！”北区的人往那里指去。
说话间，叶末流蹲在悬崖边上，伸手扯起生长到悬崖峭壁上的一条爬藤，这些爬藤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一边抬头叫道：“顺着这些爬藤下去，应该可以安全到下面的区域。”
宁音他们连忙走前去，探头望下去，峭壁上几乎爬满这类的爬藤，也是一直从山底爬上来的，他们确实可以利用这些爬藤深入山体中的区域。
乔说：“这些爬藤病变过，估计这一个区域内的生物都发生过变异。”
“都小心一点！”
大家点头，随即每一个人都找了一条爬藤，然后拽住后从悬崖边缘上猛地一个翻身，便顺着爬藤往山下垂直滑落。
宁音双手拽紧着爬藤，此刻降落的速度极快，耳边都是鼓鼓的风声，心跳也跟着剧烈狂跳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眼山顶，又低头看着下面，从山上到山底至少要一千多米的高度，伴随着这样下落的速度，双手早已经损伤了，但在降落到安全位置之前，她都不敢松开手里的爬藤。
一直到身体在巨大的下落速度下，撞入到四周的树冠顶中，一路撞在密密麻麻的树梢上，她才猛地松开手，同一瞬间，双脚往峭壁上一蹬，整个人直接撞到树上，后背也重重砸在树干上，像是砸在坚硬的铁块上，又继续往下坠落，宁音忍着后背传来的疼痛，双手连忙攀住一条树桠，人就猛然停下，吊挂在树上，身体晃了两下，她又往上腾空一翻，稳稳地跳蹲在树梢上，便小心翼翼地没有再动，低头盯着抖动的树梢也渐渐平稳下来后，她这才站直身。
宁音单手撑在树木上，环顾一圈，这片区域内的森林茂密深绿，没有受到雪山气候的暴风雪影响，而且生长得怪异，就是一片病变的森林，树木扭扭曲曲地向上生长着，几乎遮天蔽日，显得森林中很昏暗。地面上土壤也是很黑，上面依附着形状怪异的颗粒，这跟她在危险区域和黑土看到的泥土差不多，源头应该就是这个区域。
下一刻，她收回目光，往前一跳，快速在树上跳攀了起来，往其他同伴那里赶去。
去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惨叫，宁音心里一惊，转头望向叫声的方向，那一边的叫声断断续续的，没由来的让人感到惊悚。
她不知道是谁出事了，也没有想太多，随即纵身一跳，落回到地面上后，迅速往那个方向跑去，过去的路上自己这一边的队友也赶到身边来，见到彼此都没事，这才松了一气，神情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那边有叫声，应该出了什么事。”宁音说。
“过去看看！”大叔叫道。
几人点头，之后其他团队的人也陆续往这边方向赶来，大家互相看了看，海涅立刻说：“是南七区，狼狗那一队人。”
“不会都出事了吧……”
说话间，几个团队的成员都快速赶到声源的位置，就见狼狗几人都停在那里，他们快步走过去，却看到几步外的一棵树前，狼狗一队人中的一个队员靠在那里，脸色十分苍白，而肉眼可见的是他身上的皮肤逐渐浮现出一条条血细纹路，这跟之前在冰湖下浮出来过的那些解密者尸体身上出现的血细纹路是一样的，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想到了之前乔提到的恐怖感染。
乌云问：“狼狗，叮当他……是不是被感染了？”
狼狗目光定在叮当身上，并没有回答乌云，他也不知道，但这情况多半人是出事了，不只是他，宁音一行人也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感染了叮当的恐怖究竟在哪里，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提心吊胆，一丝风吹草动，他们都猛地转头看过去，森林昏暗寂静，一棵棵怪异的树重重叠叠，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存在。
而就在这过去短短的几秒，叮当身上的血细纹路又逐渐消失了，整个人便无力似的摔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用力抠着地上的泥土，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他也确实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但又不知道哪里怪异，过了片刻，他的脸色才恢复过来，但也瘫软着人。
所有人屏着呼吸，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狼狗见他缓过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叮当像是听不见似的，在狼狗问第二次的时候，这才慢慢有点反应，他转头看向狼狗他们，撑着树站起身，沙着声，十分虚弱地说：“我……我不知道，就突然间觉得身体很痛，像有什么钻进身体里，痛到无法忍受！”
他往这里走来。
“现在呢？”乔打量着叮当。
“现在不痛了。”
大家闻言，互相对望一眼，又看向叮当，对方脸色看上去确实没事了，但随着他靠近，所有人都本能的往后退，乔叫道：“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别管他了，我们先走！”
这是要丢下叮当。
乌云想说什么的时候，狼狗一只手横在他面前，侧头对其他人说：“先走！”
说着，狼狗几人便毫不犹豫地丢下叮当，北区的人还有些犹豫，也就是这个犹豫时间，叮当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肚子瞬间破开，钻出来一只黑色的怪异，说是怪异，就是一只恐怖的异类生物，它的速度极快，也只是一个呼吸，怪异就杀死了北区三个成员，所有人一悚，无比惊惧，此刻已经顾不了别的，往后跑了几步，然后猛地转身逃跑。
森林一下子恐怖了起来，几个团队的人在树林里快速穿梭而过，寂静的森林便响起凌乱又充满恐惧的脚步声，然而宁音还是听见身后不时响起几声惨叫，那只怪异追上他们了！
所有人心跳如雷，拼命狂奔着，呼吸是急促的，风刮进肺里，便听见自己又闷又沉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就像恐惧一样，一下一下的，似乎要刮破气管，宁音他们却大气都不敢喘，也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逃跑……
恐怖的怪异没有一个人可以跟它对抗，他们只能快逃！
一直拼命逃，直到不远处出现了围起来的破旧得已经生锈的铁网，而铁网上有很多被撞穿的破口，上面也有很多露出来的铁刺，仍很尖锐，而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铁门上钉着两个发黑的标示。
【活人禁区】
【禁止进入】
然而身后是怪异，它太快了，几瞬间就追上来，所有人心里都发凉，眼下已经无路可逃，狼狗干脆撞开那扇铁门，宁音他们就见南七区的人一个个往里面逃去，便也跟着逃进去，穿过铁门后，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着别的恐怖，怪异就停在铁网外面看着他们，宁音一行人惊惧，又下意识往铁网里面退了几步。
过了片刻，确定怪异不会进来后，北区的人压抑着声问：“我们暂时安全了吗？”
“我们恐怕逃到更危险的地方了。”宁音认得这铁网。
其他人顿时沉寂不语，四周也弥漫着无形的死亡和恐惧的气息，他们都想起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叮当毫无疑问是感染了，而这样的恐怖感染是从身体里钻出来一只怪异，只是一想，大家都觉得毛骨悚然。而这一路逃跑下来，他们几个团队被怪异一共杀死了八人，加上感染的叮当，就是九人，恐怖来得太快，解密者死亡就是一个瞬间，也因为死亡来得太快，连诡异之物都来不及使用就死了。
这时，叶末流往前走了几步，他沉着目光望着前方，此刻响起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看那里。”
宁音他们转身，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去，映入眼里的是庞大的白色群体建筑，它们就在不远处，站在铁网边上的一行人，却莫名的恐惧绝望了起来。
这里是活人禁地真正恐怖的地方。
他们来到这里了。

第234章 文明之地
所有人看着那里的白色群体建筑，只是相隔几百米的距离，却无法克制住身体中涌出来一股颤栗，他们感到了窒息，仿佛这个区域的空气都消失了，呼吸着的气息都跟着有半瞬凝滞。
有同伴喃喃一声：“我们来到这里了……”
“白色群体建筑。”
此刻每一个人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站得笔直的身姿正对着那个方向，瞳孔中便直直映着那里的白色群体建筑。
它庞大而高耸，从这里望去，每一个区间建筑围绕着中心区域的多边形尖塔，没有在雪山顶上俯瞰的那么扁平渺小，反而每一部分的建筑结构重叠紧靠在一起后，顺着多边形尖塔无限延伸的高度几乎要划破苍穹，它也不是真的是白色，只是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雪霜，建筑边沿上冻结着一条条冰柱，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感觉到寒冷，而雪山中的暴风雪也避开这个区域，不知道这雪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跟着这个群体建筑一起存在的。
在这个位置宁音他们也更能清楚地看见雪霜之下，它是古朴的黑暗，是纯粹的黑色，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间、空间的深远古老的气息，寂静，幽深，弥漫在这个区域之中，他们感觉到时间的缓慢流动，又像是拥挤了无数的时间，导致的缓慢，无法流动。而它的群体建筑并不是固定的，是会缓慢移动着，像是活的一样，不规则黑金属建筑的外墙体在冰雪没有覆盖到的角落中，可以在它移动的时候，看见上面不时流转而过的金属光，似乎这黑金属塔之内还有生命的存在。
而在这庞然的群体建筑外，还有三个绕着它转动的金属环，它们看上去无序的，没有规则地从不同方向转动着，偶尔转动到某一个角度的时候，就消失了，许久之后才又重新转动出来，因为庞大，宁音一行人都能看见无论是金属建筑，还是金属环，它们表体上有着繁复古老的金属文字。
藏在心脏中的魔方忽然跳动了一下，宁音不由捂着发烫起来的心口，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段记录 。
【……我们追寻着指引，从遥远的时间中来到这个落后的文明，然而我们发现这里并不适合我们生存，但我们无法再寻找更适合的文明，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毁灭这个文明，在这里建立我们最后的文明……】
宁音看到这段记录的时候，神色都有些怔住。
这应该是魔方从这个黑金属塔中获取到的一些信息，从而破译出来，后面提到最后的文明，应该就是这个黑金属塔的存在，或者是黑金属塔之中存在的生命，也就是说这个黑金属塔是别的文明，但因为某种原因，降临在他们这个文明中，并试图毁灭他们的文明，从而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
如果是这样，全球大灾难是这个入侵的高文明造成的，这一点她很早之前也跟南水推测过，全球密室是高文明入侵的开端，活人禁地就是恐怖世界一切的起源，他们追寻到这个入侵的文明之地了，此刻就在他们的眼前，就在他们的脚下。
想到这里，宁音又凛着神色定定望向黑金属塔。
“这是什么？”乌云震惊地问。
“金属塔？”他们队的云生花也一脸迟疑。
“是……文明，一个文明，但不属于我们的文明。”宁音说。
乌云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音缓慢摇头：“我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这才是我们来探索的目的。”
不过宁音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来到活人禁地不只是为了探索这里的文明，她真正要做的是激活魔方，破译出核心密码，获得未知区域的位置，也就是想到这件事的瞬间，她意识到某种潜伏在四周的危险，顿时谨慎地望向四周，在他们之前进来的还有另一批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她高度戒备了起来。
而魔方的来历，在这之前宁音就隐隐觉得它应该是来自于这个黑金属塔的存在，是这个地方的一个特殊物品，也应该是一个很核心重要的部分。
除了魔方存在被抢夺的可能之外，就连她自己也是不安全的，一早就被盯上了，在第八病栋的时候，在更早之前，时秋出现的时候，甚至是在她开始踏入恐怖世界的时候。
身旁的顾桐察觉到她浑身防备起来：“怎么了？”
宁音始终没有说出魔方的存在，也没有多说，告诉队友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危险，现在也只是自己和魔方被盯上，而且她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些团队同伴，便摇了摇头：“这个地方我们要小心一点。”
顾桐点头：“你也是。”
“现在我们要进去？”那边的乌云在这个时候问道。
听见他问的，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
大叔趁着这个时间抽烟，一边看向铁网外的怪异，这生物有着黑色坚硬的躯体，脸是尖长的，头很大，一层层皱褶叠着，看上去脑袋鼓鼓的，四肢也是细长，嘴里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有点像通讯器中响起的低频，尽管是怪异的存在，但跟他们外表也是有些相似的。
他吐了一口烟出来，便扔掉烟头，用鞋尖辗灭，一边说道：“走到这里，也不能回头了。”
疯子说：“不能回头，那就往前走。”
戚重随即拍了拍北区几人的肩膀：“别的先别说，大家先休整一下。”
之后大家先在原地休整，又重新清点每个团队的成员，这一路逃跑过来，东八区和西二区没有人员死亡，南七区死了叮当，东九区死了两人，而北六区和北十区一共死了六人，死亡人数大多都是支援队，也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支援其他团队，在活人禁地这个地方，他们不能肯定自己的同伴是不是被感染了，要是感染了，到底要不要救？
刚才北区的人就是因为这样的考虑迟疑了，他们不能确定叮当是不是没救，要是他没事，他们又把他丢下，那叮当就真的会死，而刚才的情况是叮当感染后确实救不下来了，他们的犹豫也带来严重的人员伤亡的后果，这也是支援队感到难以决断的地方，怎样的支援才是正确的，又不会将自己的同伴卷入更危险的处境中。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活人禁地这个区域的恐怖会是这样的感染，与其说是感染，还不如说被感染后的解密者身体里就会寄生出怪异的恐怖，这是他们目前所探索到的一种恐怖。
现在别说支援了，作为支援的三个团队先折损了这么多同伴，脸色都十分难看。
乔也看得出北区团队情绪并不是很好，便出声说道：“东九区，北六区和北十区，你们三个团队作为支援，以救援为首要任务，估计你们之前的任务没有过支援的经验，有些情况能舍弃就舍弃，判断必须果断，不然只会像刚才那样带来严重的后果。”
“如果是这样，要是这个区域还有幸存者，我们在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被感染的情况下，到底要不要救人？”北区的人面色凝重地问。
“眼下这个情况，你们还敢救吗？”
北区的人呼吸一滞，都凝着脸。
乔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她提醒每一个同伴，严厉甚至到严肃的口吻：“这个活人禁地比其他密室更严峻的是一种未知生物的入侵，这是我们无法应对的恐怖，叮当的情况就是可见的，一旦被入侵就没救了，而我们手上没有可以治疗被感染入侵的诡异之物，也没有可以跟这里的恐怖对抗的，持有的都是保命手段的诡异之物，但在怪异面前，我们连使用诡异之物都做不到，死了就死了，别说救人，自身都难保。”
大家顿时沉默下来。
叮当作为南七区的队员，狼狗几人更是一声不吭，狼狗也一直面无表情。
“这个怪异有没有办法对付？”淡千山转头问红围巾。
红围巾摇头：“这种怪异的生物我们无法对抗，跟我们不是一个维度的恐怖，我们杀不死它，但它可以无限寄生繁殖，我们只能通过逃跑规避它的虐杀。”
淡千山点头：“至少不是必死的死局，还能逃跑，只要逃得比它快。”
“现在我们躲进这里来，也算是躲避了这只怪异，但这个区域存在恐怖感染，还有怪异的入侵，这个黑金属塔一样的地方只会更加恐怖，刚刚也只是出现一只怪异，我们一瞬间就被它虐杀了这么多人，深入这个黑金属塔，大家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北区的人神情认真说道，“之前进来的那些团队我怀疑已经全部团灭，就算还有幸存者，正如乔博士说的，我们也不敢救。”
宁音听着他们说的对话，突然出声说道：“我觉得未必不能救，得看情况来救，如果可以确定没有感染，当然要救，就算是感染，不是出现怪异的情况，也不一定没有救，这个禁区区域的感染也许有别的存在可以帮忙解除和治疗。”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她。
顾桐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在刚刚说话的同时，宁音就想起医生持有的那盒诡异之物的药物，是可以治疗感染的，不过应该是有什么限制，那时候医生也只是给她服用，估计跟她来自恐怖世界的特殊体质有关，除此之外，还有12号公交车，她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线索情报说出来：“你们应该也知道12号公交车的存在吧，它可以治疗这个区域的感染者，只要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它都可以救活。”
12号公交车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还是狐疑：“这个区域有12号公交车？”
宁音也不能肯定，只是说：“我以前在一个密室中来过这个区域的边缘外围，当时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感染了，但在被彻底同化成一个黑色东西之前，他逃回到12号公交车上，然后12号公交车将他身上的感染治好了，当然，我只是说这是一个可能，不过要是区域之间存在一个相通的地方，应该可以从这个区域的外围去到外面，外面是一个森林公园，12号公交车会在下午六点十分出现公园门口，而公园关门时间是下午六点。”
“问题是刚才叮当感染，存活时间只有几分钟，根本无法支撑这么久的时间逃到边缘外围，还有，你说的森林公园在哪里，存不存在这个区域都不知道。”西二区的波尔说。
乔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她似乎也在考虑这些问题。
不只是他们，这也是宁音感到犹豫和不肯定的地方，不知道当时在危险区域外围见到的黑色东西和感染的程度跟叮当的情况有着怎样的不同，而跟他们现在所进入的这个区域是不是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以及这个区域是不是可以去到森林公园那里，这些都是未知的，这只是仅凭她所经历过的情况作出的一个猜测和串联。
她想了想，又说：“我那个朋友所感染的是C区禁地病毒。”
“C区禁地病毒？”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寻找这个C区禁地。”
眼见波尔还要说什么，顾桐先直接打断对方，冷着眼扫过去：“你少说两句废话，至少我们的队友提出这个可能的办法，多一个可能性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在绝路之下，我们还可以尝试一下这个办法。”
波尔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立刻改口：“美女你说的都是对的！”
“滚你的蛋！”顾桐没好气地骂。
就像顾桐说的，宁音提出来的至少是可能存在的一个可能性，大家把这事记下来，这时候也休整得差不多了，他们下意识看了看铁网外的怪异，突然之间，它猛地撞向铁网上，已经破旧得摇摇欲坠的铁网上顿时被它撞开一个破口，似乎想要钻进来，铁网也被它剧烈摇晃了起来，大家面色一变，又连忙转头看了看黑金属塔。
“走吧。”狼狗往前走去，“死就死，先进去再说。”
南七区的一队人多少习惯狼狗充满个人主义的行动，几人看了眼宁音他们，便快步跟上狼狗。
宁音他们看着南七区六人往黑金属塔走去，并没有在原地停留，也跟着他们往前走去。一行人前后脚走向黑金属塔那里，看似距离很近，然而他们将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黑金属塔，站在这个地方，他们就像小人一般，在庞大的建筑群体中显得十分渺小，就在他们踏上台阶一直来到大门口，却在看到巨大的金属铁门早已经打开了半扇的时候，又谨慎地停下脚步。
海涅抬手抵在沉厚坚实的黑金属铁门上，压低声说：“门已经打开了一半，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

第235章 四个禁区
地面上有着细微的痕迹，尽管留下来的鞋印很浅，只有一个很小的鞋边轮廓，大家还是能判断得出来，就在不久之前，但这批人进去多久，他们也无法说出个准确。
“是另一批人？”乌云在旁边问。
“不好说。”海涅说道。
到底是什么人，大家都不知道，只能提防着，毕竟很大可能不是自己人，这批人又是同样深入这个活人禁地，跟他们所走的路线似乎也是一样的，看上去他们一行人反而像跟着对方的痕迹一路来到这里。这时候对方早已经进入到这金属塔之中，这种情况下一旦对方是对他们有敌意的，他们双方很可能会有冲突，而且不知道这一批人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是大家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无法判断的地方。
不过几个团队都没有多说，海涅站在门前，顺着半开的金属铁门往里望去。
宁音一行人也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入眼的门后是一片灰沉空旷的寂静，四面八方都是黑冷的金属壁，比起外墙体覆盖了雪霜，这里面金属墙体上流动的金属光更能一目了然，这不是自己文明可以建立出来的高塔，就在这空旷之中，四周不规则的金属壁沿着塔顶的方向一直延伸，形成了圆柱形高塔的巨大顶部，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区间建筑的一个结构部分，比起宁音在小镇中进入过的黑铁工厂要更恢弘庞大，在这泛着灰冷幽寂的空间中，仿佛一切都是无限延伸的，没有尽头的，像无法触摸到真实，但这里又是真实存在的一个黑塔文明。
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便紧靠在一起往里走去。
越过金属铁门的瞬间，他们便察觉到这里面的时间流动得更慢，几乎是停滞的，每一个人在走动的时候，动作都显得尤为的缓慢，就像电影里的一个慢镜头，有着时空被割裂成碎片的感觉，无论是说话，还是听见的声音，都被无限延长，直到被接收这一个过程，对他们来说已经过去很久，他们察觉到这里的时间是被这个金属塔禁锢了。
乌云突然扭头，说了一声：“你们看，门……”
半会之后，等声音传到耳边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分钟，宁音他们才动作缓慢地回头。
就见他们进来的金属铁门竟然跟他们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在往后退去，显得他们往金属塔内走去，然而他们只是刚进门，也没有动过，他们意识到了什么的时候，连忙跑向金属铁门，却发现门离他们越来越远，甚至可以看见一点铁门四周的空间被往后拉长去的模糊扭曲感，也就在他们进入这里之后，就回不到门那里了。
“是……错开的空间……”东九区的风影说。
“真是糟糕……我们要是在这金属塔内碰上怪异，我们必死无疑……”波尔忍不住说，又见大家慢镜头一般看过来，他也慢镜头地说，“我是说……这里的时间流速太慢了，而怪异是这个区域的恐怖，肯定不会受到影响，我们的时间被禁锢后，逃得慢的话……只会被虐杀。”
“还有这里的空间是错开的，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空间……”
宁音他们听得费劲，不过也明白到这金属塔之内的情况对于他们的行动十分不利，正如波尔说的，一旦碰到怪异，在缓慢的时间中他们恐怕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怪异虐杀死了。
而他们之中只有红围巾没有受到金属塔的干扰，他的时间没有被减缓，四周的空间也没有被无限延伸，单凭他一个人是可以回到金属铁门那里，一个人逃出去的，如果真的到最后情况太过凶险，他们只能指望红围巾带多少人逃出去就带多少，现在他们既然进来，还是想继续探索金属塔的情况。
“大家先探索一下四周情况，小心一点。”海涅缓慢抬手拍了拍波尔的肩膀。
一行人顿时看向四周，金属塔内寂静无声，因为时间在这里太过漫长，一切都显得很幽寂，又很不寻常，而且进来之后他们就没有再看到另一批人的痕迹，也许被移动空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宁音左右环顾一番，横在他们面前的金属壁太过庞大，有种要倾斜压倒下来的强烈压迫感，她就是这里的蝼蚁，是渺小的存在。
而金属壁上面雕刻着的古老文字都在魔方的破译下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里的战争是频繁的，我们讨厌杀戮，但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杀戮】
【更高等的文明一直在生命时间中寻找着食物，只要是弱小的，衰落的，腐烂的文明，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我们的文明在进化失败后，被他们盯上了，尽管我们拼命抵抗他们的入侵和杀戮，还是在再一次遭到严重的破坏和入侵后，我们无法再抵抗，只能带着仅活下来的星民逃离家园，寻找新的文明国度】
【我们逃难到这里，为了让我们的文明火种可以延续下去，我们开始了杀戮】
宁音看到这里，不由停下脚步，昂头看着面前巨大的金属壁。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无法看懂上面的文字内容，他们并没有停顿，一直往塔内走去。
宁音看了眼大家，又转回去，抬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忽然之间，手背上浮现出纹路结构，之前都是一直藏在身体中，除了在第八病栋复活和在老荒村获得活人棺材时出浮现过一瞬之外，宁音就再没有看见过它出现，现在再次浮现，她吃了一惊，连忙收回手，微微扯起衣袖，手臂上也是，不用想她的身上也浮起纹路，不过很快又消失了。宁音顿了顿，又一次伸手碰触金属壁上的文字时，身上的纹路又出现了。
“这是？”宁音微怔。
“宁音，跟上……”顾桐缓慢回头叫道。
宁音思绪一下子被打断，这才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红围巾他们。
一行人穿过长廊一直到更深处，从外面看上去区间建筑是移动的，但真的到这里面，其实移动的是空间，不过加上缓慢的时间后，移动的痕迹并不明显，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外边区域建筑，尖塔就在最核心区域，他们想要去到尖塔那里，就要一直探索过去，找到一条可以去到尖塔的路线。
就在他们穿过灰冷的长廊，进入到下一个黑色结构建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狼狗几人停了下来。
“这面金属壁有点奇怪，你们看。”狼狗说。
宁音他们闻声，抬头望向狼狗前面的一面金属壁，又转头看向四周耸立倾斜的金属壁，不同的地方是这一面墙壁上并没有雕刻文字，但有着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金属纹路，与其说是金属纹路，更像是一个路线图，此刻宁音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一张立体的地图，自动在脑海里转动着，宁音知道这是魔方在破译，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它就一直很活跃，仿佛是一个小导游，不停告诉她这个地方的事情。
“是一张区域地图，不过只是外围的区域。”宁音在魔方破译出地图还有附带的地图文字后，便跟着翻译出来，告诉身边的同伴。
大家转头看她，好奇道：“你看得懂？”
宁音说：“能看懂一点。”
狼狗他们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听她往下说：“这张地图记录了这座金属塔以外的区域位置，也就是外面的那片病变森林，而以这里为核心区，往外将森林划分了四个外区域，分别是ABCD四个禁区，虽然都存在恐怖的怪异和感染，但每一个禁区的恐怖程度都不同。”
“A区禁地，正是我们之前从外面进来的一个恐怖区域，一旦被感染的活人会在五分钟之内死亡，然后怪异就是在这个时间之中从活人身体中寄生出来，在这个区域感染的活人，无法救活，我们也无法在五分钟之内帮感染者解除身上的感染，也无法同时应付随时从感染者身体中钻出来的怪异，所以在这个禁区感染了的人就只能放弃。B区禁地，感染时间是半个小时内才会死亡，但怪异遍布整个区域，不过比起A区禁地的怪异是从活人身体里钻出来，这里禁地的怪异至少不会那么致命恐怖。C区禁地，感染源来自于怪异，一旦被怪异攻击受伤，活人就会被感染同化成怪异，感染时间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会被转化。D区禁地感染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不过这个区域没有怪异的存在。”
众人听着她说出来的这些信息，不由说道：“这么说来，D区禁地是最安全的。”
宁音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说不出来。
“不过真的有C区禁地的话，宁音之前提过的从C区去到外面的森林公园，这个可能性就很大了，要是有人在感染时间内没有死亡，又没有发生怪异，可以试着逃到森林公园外面，看看12号公交车是不是真的可以治疗感染者。”乔出声说，顿了一瞬，又轻皱着眉说，“不过目前来看，最安全的是D区，我们要是逃出去，最好选择这条安全路线。”
其他人也在讨论，大家都讨论了起来，不过这是他们从宁音这里听说的，至于是不是这样，还要从金属塔安全逃出去后，再判断每一个区域禁地的方向，再根据实际情况选择C区或是D区，讨论到这里，大家又看向淡千山，这家伙的方位判断十分精确，后者也已经让宁音将详细的区域地图绘画到地图的另一面空白上。
淡千山看着宁音记录下来的区域地图，一边说道：“有了这地图，我可以找到C区禁地在哪个方向，但前提是我们要离开这座金属塔。”
旁边的大叔咬着烟提醒道：“比起外区域逃出去的路线，我们最好先将心思放回到这里，这个区域如果是宁音说的那样，四个禁区存在不同的恐怖程度，那么金属塔作为核心区，又会是怎样的恐怖程度，这是我们要警惕的。”
“金属塔是核心区，感染和怪异应该都是存在的，如果没错，外区域的恐怖也应该是从这里传染出去，外面的森林才会出现病变，这里作为核心区，从四个禁区的恐怖程度来推测，金属塔中的恐怖感染和怪异入侵只会在A区禁地之上。”乔分析道。
不过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碰到恐怖的存在。
等宁音将区域地图画下来后，淡千山便收起地图，对其他人点了点头。之后一行人穿过长廊，走进下一个结构区域，这里不同于长廊上的灰冷，要昏暗很多，大家顿时摸出手电筒照向四周。
这个区域同样空旷高耸，空间极大，就在对他们这个方向的那边尽头，手电筒光隐约照出一具庞然干枯的骸骨，除此之外，四周还有一些金属物品，都是封盖着的，就摆放在地上，所有人见状，并没有轻易去碰触这些物品，只是十分谨慎地往里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家都慢慢停了下来，压低手电筒，光束就落在地上，这才发现他们踩在流淌到地上的发黑脏臭的粘稠的黑水中，狼狗略微提起一只脚，就见黑水跟着粘着鞋底，他动作缓慢地把脚放下去，仔细打量这些黑水，确定没问题才继续往前走去。
宁音跟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见了一些发毛的怪声，猛地转身看向一个方向。

第236章 人形入侵
然而怪声除了这个方向响起之外，又似乎是从每一个方向传来，就连头顶和脚下都似乎有怪声，无处不在的，仔细听上去像是某种黏腻的爬动，仿佛在每一个地方角落里有什么恐怖在爬来爬去，在这寂静昏暗的空旷结构中显得格外的毛骨悚然，令人极度不安。
宁音手心用力握紧手电筒，发出皮肉收紧的声音的同时，一边举起手电筒往其中一个方向照去，薄薄的光束照到一半就陷入到黑暗中，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大，根本无法照到金属壁的尽头，便无法判断在黑暗之中到底有什么存在，不知道是不是有怪异，但那种爬动又黏腻的让人后颈汗毛直竖的怪声又在这个空间中若隐若现。
她不由想起叮当感染后，身体里钻出来的一只怪异，活人禁地的恐怖感染究竟是什么形态，存在什么地方，是怎么入侵到活体中，感染活人的？
至于恐怖怪异的寄生，反而很好推测，它们出现的前提下是在被感染的活体中才能寄生出来，所以恐怖感染才应该是他们要警惕的，只要不被感染，他们在活人禁地算是安全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躲避可能会出现的怪异，然而不管是感染，还是怪异，在这个时间被禁锢的金属塔中他们所有人都很危险，尤其这是一个未知的地方。
正想着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宁音顿时吓了一跳，瞬间回头，就见刚才走前去的顾桐又往回走到她身旁。
“你进来这里之后就有点奇怪，怎么了？”顾桐问。
宁音听着耳边响起的那些怪声，反过来问她：“顾队，你有没有……听见一些怪声？”
“……怪声？”
其他人见两人停在后面，都回头看来，询问两人，宁音又问他们，大家都摇了摇头。宁音沉思，也就是说只有她听见这些怪声，想到这里，她又看向红围巾，问他一声，在这里就只有他没有受到金属塔的干扰。
对方并没有回答，从围巾中露出来的一双冷淡的眼眸一直在左右张望着，目光在四面的金属壁上扫过，虽然无法越过黑暗看见什么，但这个地方他察觉到危险，他立刻说：“先离开这个结构区域，动作快！”
不用他说，大家都打算先离开这个结构区域。
然而所有人都感到无奈的是，他们快不了，走起来四周的时间都是慢镜头，他们干脆让红围巾先去找一下出路。
风影望着红围巾的身影，一边叹着气问：“我要是有这家伙那么厉害……我们是往回走，还是往前走？”
一行人回头看了看进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去寻找去往下一个结构区域的红围巾，大家商量了一下，戚重说：“先继续往前走，现在还安全，看看能不能去到尖塔那里，我们至少要探索到一条可以去到尖塔的路线，到时候我们就立刻撤回，先回去总部，再看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然后他又让淡千山记录他们一路走来的区域路线，毕竟他有着方位精准的判断能力，还有数学空间计算能力，都在这时候用得上。
其实路线并不难，难的是这一路走来是存在空间错开的干扰，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却走了很久才到前方某一个点，又或者明明很长的距离，却几步就到了，甚至感觉到从这个地方绕到另一个地方，结果他们始终是在一条路线上。
他们所有行走的路线方向在金属塔看来，也始终是沿着铁门到长廊，穿过圆拱高塔顶的巨大空间，再一路进到这个空阔的结构区域内部，而他们感觉到的，不过是金属塔本身具有的时间禁锢和移动空间能力所带来的一种强烈错觉，也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文明，而且他们是低维度的生物，这里的一切对宁音一行人来说都是异常的，无论是错开的空间，还是缓慢的时间，他们在这里都是寸步难行的。
“记录得怎么样？”海涅回头问了一句路线记录情况。
过了一分半的时间，淡千山才听见他的声音，这还是因为他们东八区跟西二区是前后距离，比较靠近，要是狼狗那一队说话，至少要几分钟的时长。
淡千山将钢笔衔在嘴里，一手握着手电筒，单手捏着地图半举起来，半卷起的地图唰地一声，顿时垂直展开。
大家顺着手电筒光便看到他记录到地图空白位置上一共有三条路线，第一条是平面路线，正是从铁门到这里的直线路径；第二条是计算几个错开的空间点所描绘出来的立体路线；第三条是加上时间减缓、错开的空间、以及金属塔的方位和地形进行判断出来的一条时空路线，结合这三条路线来看，就很清楚他们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到时候顺着这条路线返回有没有什么问题？”大叔问他。
淡千山吃糖，又咬着笔，含糊地说：“问题不大，到时候我们应该就是顺着这条路线返回铁门那里，不过返回时间不要太久，虽然我尝试过返回两个空间错点，没有出现变化，但我还是担心时间久了之后，返回路线会出现新的空间错开，这种情况我们很容易迷失在这个金属塔中。”
“之后。”他摘下钢笔，接着说，“到了铁门那里，我觉得那里四周错开的空间比其他区域更强大扭曲，之前我们才会无法回到铁门，距离还越靠近越拉远，到时候就需要红围巾将我们带出去了，或者用扛更准确，扛着我们一个个逃出金属塔。”
也就是说他们返回的时候可以根据淡千山记录的路线回到铁门那里，但因为那里错开的空间感强烈，他们想要摸到铁门，从而逃出金属塔的话，就只能依靠红围巾。
说话间，头顶上方突然滴下来什么，滴答一声，掉到黑水中。
所有人一惊，霎时静声，猛地转动手电筒，抬头望向头顶，这里的高度依旧不是他们可以看尽的，手电筒光也只能去到两三米，一行人惊疑不定地看了一会，上方就再没有掉下来什么。
“刚刚……”南七区的云生花问，“掉了什么下来？”
“不知道……”乌云摇头。
淡千山却迅速卷起地图说：“先跟上红围巾！”
因为不知道这个结构区域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究竟有什么，加上宁音刚才听见了一些怪声，还有头顶上面突然掉下来什么东西，这个地方骤然变得诡寂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在昏暗空阔的空间之中弥漫着一丝无形的恐怖感，压抑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起来。
宁音看着前面，又不时转头打量堆放在这个区域中大大小小的金属物品，在一些体积比较庞大的金属物品面前，他们就像小人，尤其在它们之间穿梭而过的时候，此外有些是同一类的器皿，有些形状不同，大小不同，但每一件金属物品的表面都十分古朴，盖顶上以及四面也刻着很多文字，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不敢碰，都十分小心地绕开。
突然之间，波尔经过的一个金属物品骤然打开了一点盖顶，发出金属推拉的沉闷声响，所有人闻声，面色一悚，连忙转身看过去，方长的足有一米长宽的小金属物品已经打开了一半盖顶，原本应该是封闭的。
乔严厉地骂波尔：“你在干什么！”
波尔也是一惊，他也是没想到个金属物品会打开，对上大家的目光，波尔十分无辜地举起双手，先骂了一句：“妈的！”这才说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这个金属物品，我刚刚只是经过，是它自己打开的！”
“乔，不是他碰的，确实是这金属物品自己打开。”旁边的海涅凝着神色说道。
这会儿宁音他们都退开几步，走在最前面的狼狗往回走了两步，便侧着手里的手电筒，往打开了的金属物里面照射进去，光束在黑暗的器皿内来回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这才转开手电筒，他又猛地照回去，金属物品中依旧幽黑一片，并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想到这是它自动打开盖顶，他们并不觉得里面真的没有东西。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管了，快跟上红围巾，他似乎找到下一个结构区域的入口了！”戚重大声喊道。
就算这金属器皿里真的有什么存在，他们都不敢靠近去探查，现在只能快速离开。
当他们转过身后，往金属物品中钻出来一只细小的怪异，掉到黑水中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大家连忙跟着红围巾的方向往里面走去，然而越往里走去，踩在脚下黏腻腐臭的黑水就越深，像是某种粘液，浸在金属地面上至少有三四公分左右，已经没过军靴的鞋面，让他们行动起来更加缓慢。
宁音他们神色紧绷着，一直往前走去，随着靠近，他们也离那具骸骨也越来越近，这时候大家下意识将手电筒转向那里，几十束手电筒光顿时往骸骨上照去，这个近距离的位置可以观察到它森然庞大的骨架结构，身上的皮肉经过漫长的时间早已经腐化，如今也只剩下一具骸骨，盘旋在金属高台上，几乎与金属面化为一个整体，有些黑色金属块跟着氧化了，透着一股灰薄。
看着这样的存在，所有人气息都不由压抑了下来。
海涅低声：“乔，你看。”
乔在他说话的说话，便在打量金属台上的骸骨，从骨架大小和形状进行仔细对比的话，跟他们之前看到从叮当身体里钻出来的怪异外形应该是十分相似，只是头骨四周的骨刺更多，有一条十几米长的骨尾，一节节地盘旋在身体四周，而这样的骨形也是接近人形的怪异生物。
她在大脑里测算着这具骸骨的大概数值，还原它的样子，就在这缓慢走动中，一边比划骸骨最为重要的主体部分，一边说道：“你们这样看，这怪异的外形其实跟我们比较接近，就我们探索到这里为止，知道这黑金属塔是外来文明，那它就是外来人形的物种。”
宁音他们按着她比划的部分来看，确实躯体的骸骨结构很像人类。
“它是怎么死的？”北区的人问。
乔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也没有人可以回答，北区的人也不是真的在问同伴，反而像是在问这具已经化古的怪异。
宁音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目光转到金属台上，上面有黑色凹凸的纹路，也有雕刻文字，在魔方的破译下，她念出来：“我将自己的血肉分解，它们会成为这一片土地，顺着这个文明的时间，终有一天会让我们的文明再次复苏。”
“这是金属台上的文字？”乔问。
“对。”宁音说。
大叔刚说：“将血肉分解，它们会成为这片土地……”
这时，在他们往前走的前方位置，头顶上方又掉下来什么，又滴答一声，然后又滴答一声，大叔话都说不下去了，跟所有人一起抬头，这一次因为早有提防，终于看清楚掉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了，这是黑水，黑水就是从上面掉下来不停积在地面上的。
所有人已经意识到什么，突然大喊：“快离开这里！”
“快！”
尽管如此，他们无法挣脱被禁锢的时间，只能缓慢地逃跑着，就连惊慌恐惧的神色也是在慢镜头中才逐渐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脚下是粘腻的黑水，这个区域彻底陷入恐怖之中，然后他们便感觉到四周的墙壁，头顶上，还有脚下都似乎涌动着什么，有什么在爬过来，也听见了那些怪声了，随即就觉得像是有什么钻进身体里，有人忍不住痛声叫出来，但比起这个，他们只能忍着身体里有东西爬动的痛意，脑海里只有先逃出这个区域的念头！
头顶滴下来的黑水也越来越多了。
滴答。
滴答、滴答。
波尔十分不舒服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这口水……”
“别口水了，快跑！”海涅直接扯着他后领跑了起来。
就在他们拼命逃跑的瞬间，头顶上方的怪异已经沿着一面金属壁爬下来，又一下子扑到面前，比起从叮当身体中寄生出来的怪异要大很多，跑在最前面的南七区立刻刹停脚步，又分散地往四周急促地逃跑，然而还是一个眨眼，两个同伴就被虐杀，随即又转头扑过来，宁音他们见状，吓得魂魄都飞出来，心脏不停剧烈狂跳着，连滚带爬的，拼命往不同的方向逃窜，耳边响起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胸膛中震动的心跳。
然而在怪异面前，他们连挣扎都来不及，宁音他们看着一个个死去的同伴，也顾不了了，而手里的诡异之物也因为时间的减缓，等诡异之物使用出来的时候，持有人已经被怪异杀死，在这里他们真的只有逃！
那一头的红围巾也在这一刻冲回来。
这时，通向下一个区域入口的长廊上忽然跑出来一个男人，他急声喊道：“你们……快到这里来！”
“它不能离开这个区域，逃到这边就可以了，快！”
而红围巾已经冲到他们这边，将狼狗他们一脚踢到下一个区域入口，又一手扛起宁音他们冲过去，怪异嘶吼了一声，顿时追上来，红围巾回眸一看，在它的手伸过来之前，猛地跃上四周的金属物品上，快速躲避怪异的攻击后，一边将宁音他们扔向狼狗那边，几人就像垃圾一样，顺着他甩出去的力劲一路撞落到下一个区域入口，身体又一路撞向墙壁。
宁音他们晃着脑袋爬起身，就见红围巾飞似的在金属物品上跑了起来，仅仅只是错开了一个身位，他刚刚离开的位置就被怪异扑过去，四周的金属物品都被撞得东倒西歪，连同封闭的盖顶也跟着破开，更多的怪异就从金属物品中爬出来。
几人看得头皮都发麻。
还在区域内的红围巾听着身后的声响，并没有回头，动作极快，然后一个跳起，整个人腾空一跃，便稳稳地跳落在他们这里，身体下压，又单手撑在地面，将俯冲的力量压下去后，这才起身，而一路追过来的怪异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张大嘴咬下去，却又停在一公分的位置，像被什么阻隔，然后怪异瞬间被弹回去。
刮起的风吹起红围巾脖子上的一边围巾尾巴，片刻之后，又慢慢垂落下来。
红围巾转身看向倒了一地的人。
狼狗他们靠着墙壁喘了几口气，尽管逃过这个区域怪异的虐杀，他们还是心有余悸。这会海涅一手扯着波尔，一手撑着墙壁站起来，其他人也陆续跟着爬起身，每一个都狼狈至极，身上也粘着不少黑水，便可以看见粘在衣服上的一只只很细小的怪异，它们还在衣服上爬动着，所有人都惊惧又慌张地拍掉衣服上的这些怪异。
“我觉得身体里已经被钻进去什么了……”波尔捂着脖子，总觉得血管中有什么在爬动。
“恐怕我们每一个人都被入侵了。”乔还算冷静。
在逃跑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黑水中爬动的一只只怪异，它们非常细小，比起刚才的怪异，形态应该是不完全的，就像一条条细小的幼虫，此刻也因为逃出来，大家顿时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而逃出来的也只剩下一半人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看着他们，沙哑着声说：“你们不想死的话……跟我来。”
大家看过去，也想起这个男人，防备地问：“你是谁？”
“我是……活下来的人。”
宁音他们互相对望一眼，活下来的人，那就是之前进入到这里的幸存者，不过不能肯定对方就是解密者，毕竟在他们之前有另一批人进入这里，但眼见对方往长廊的一个方向走去，他们只能防备对方的同时，一边跟上去。

第237章 致命恐怖
即使这条灰冷的长廊并没有出现怪异，对方仍显得十分小心翼翼，也没有靠近两边墙壁，行走时几乎没有脚步声，他也提醒后面一队人：“你们最好别靠近墙壁，如果你们仔细发现的话，就会留意到上面凹凸纹路之中有很多怪异幼体在爬动，它们也是黑色的，就附在同样黑色金属上，这个地方四处都有着你们看不见的怪异幼体，被它们入侵，也就是感染，它们会利用活体进化成完全体。”
原本还靠着墙壁走的一行人脸色顿时一变，连忙离开墙壁，又一边望向其中一面墙壁。
这样看始终看不出金属壁上有别的存在，他们又靠近看，定神看了半会才勉强看到金属壁有细微的变动，这是上面的怪异幼体在爬动，在这之前他们还真的没有察觉到金属墙壁上其实还附着怪异幼体，它们细小到几乎很难发现，比起在黑水中的幼体还要小，而宁音在刚才的区域中听见的那些怪声就是在墙壁上爬动的怪异幼体。
男人带着宁音一行人转到长廊的一个转角，这个位置站着一个身材纤瘦，面容冷漠的女人，她看向这一队人，说话时的声音也是很冷的：“确定是自己人？”
“也只有自己人会这么惨。”男人说。
宁音他们默了默，随即看向这两人，也在确认：“你们是之前东区总部派进来的解密者？”
“我是东三区的魏子南。”男人说道，又指了指冷漠的女人，“她是北一区的火盈，另外还有三人幸存了下来，分别是我的队友或天，南四区的拢应，东七区的迟北。”
“我认识拢应。”狼狗说。
狼狗这么说，大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自己人，魏子南和火盈两人也确实对他们没有敌意。
宁音问两人：“就在我们之前，你们有看到另一批进来的人吗？”
魏子南说：“没有，就只有你们。”他还形容了起来，“我们听见你们那个区域传来的声音，后来就一直是惨叫声，越听越惨，我就过去看情况，果然又是自己人来送死，这都第几批了，我都数不过来了，反正你们也是惨，不过能活下来这么多人也算不错了，我们当时那一队人就只有我跟或天活下来。”
不过刚才要不是红围巾，宁音他们估计也活不了几个。
“比起这个，你们最好关心一下自己，你们已经被感染入侵，跟我们来，这里不安全。”火盈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往这条小走廊缓慢走进去。
宁音他们见状，跟着魏子南跟上去，然后走进一间空旷的金属房间，里面还有三人，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状态看上去有点差，正是另外三个幸存者，火盈站到旁边，便低头拨弄手腕上的通讯器。
狼狗进到里面的时候，一眼就认出坐在那里的拢应，走上去踢了对方一脚，后者抬头，见到是狼狗，扯了扯唇，面无表情地说：“笨狗，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你们是幸存活下来的人，既然知道我们被感染入侵，那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异，这是什么情况？”乔出声问。
“我们确实知道，因为他们三人也是感染者，但正如你们看见的，他们一直活到现在，并没有出现怪异，这跟这里的时间有关。”魏子南说。
“时间？”一行人意识到什么，又说，“是跟时间禁锢有关？”
魏子南点头：“不错。这里的时间流速很缓慢，怪异幼体入侵到活体中，要成为完全体出来，虽然这里的时间对它们没有影响，但对我们是存在干扰的，我们作为活体，受到时间禁锢，那么寄生在体内的怪异幼体也会受到时间的禁锢，进化也会无限延长，这是时间禁锢唯一对我们有利的一点，不过有一个情况会加速怪异幼体的进化。”
叶末流问：“是什么情况？”
魏子南没有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火盈。
大家也跟着看向她。
火盈便说：“首先我要告诉你们，这里的感染有两种，一种是怪异幼体入侵，利用活体进化，寄生出完全体的怪异，也就是你们现在的情况；另一种是物质性的感染，譬如是扩散到空气中的，水体中的，土壤中的有毒物质，它们覆盖到这些表面，不停扩散，在活人禁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存在这样的感染源，你们可以理解为某种致命病毒，会根据病毒性的强弱决定被感染者的死亡时间。”
她又举起通讯器，点出光屏，上面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数值：“其中，第一种情况，怪异幼体的入侵，虽然我们进到这里后身体的时间被无限减缓禁锢，但怪异幼体的进化也可以依靠活体提供的营养抵消时间的减缓，而这个营养是活体的情绪，它们吸收感染者所有的情绪，从而加速进化，这里只有我跟魏子南没有被感染入侵，但他们三个被感染的，要随时控制自己的情绪，而监测自己身体感染情况可以利用这个通讯器，也许是因为这是从这里获取到了低频的原因，进到金属塔后，它就出现这样的变化，我们也是在或天他们身上研究了很久，才发现到的一个数值判断的规律。”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通讯器的这个显示反过来监测寄生在身体中怪异幼体的进化程度，数值标示绿色，表示没有感染；数值标示蓝色，表示被感染，但怪异幼体进化缓慢，数值标示红色，表示加速进化；当数值出现黑色标示，证明这个感染者没有救了，完全体的怪异即将寄生出来，我们要在怪异出来之前立刻杀了这个感染者。”火盈提醒他们，“你们要时刻留意着自己的通讯器生命体征的显示，要是看见自己数值用黑色标示，立刻说出来，别拖累队友！”
“也就是说我们要阻止身体中的怪异幼体，不能有任何情绪？”
“是，不能有任何情绪，有情绪你们都得完蛋！不想死的话，控制好你们的情绪！”火盈冷声道。
听到这里，宁音一行人都没想到通讯器还有这样的功能，对于火盈告诉他们感染情况，情绪会加速怪异幼体的进化感到惊讶，他们不由点开通讯器的光屏，查看自己的身体数值，到现在为止，除了宁音和红围巾两人仍显示绿色之外，大半的人都显示蓝色，显示红色的是乌云、波尔和云生花，还有北区仅活下来的两人。
乌云吸着凉气说：“我是红色，狼狗，我要是没救了，你就杀了我吧，我不想像叮当那样身体钻出来一只怪异！”
“我也是……”云生花说。
“你两个少说两句！”狼狗听着队友这样说，一脸烦躁。
火盈扫过去：“控制情绪！”
狼狗神色顿时一下子僵住。
“红色而已，慌什么，或天他们也是红色，只要不是黑色标示，就还能活下去，到时候真的能逃出金属塔，你们再想办法怎么在外面活下去！”火盈说。
这会儿魏子南却看向宁音和红围巾两人，他还以为这些人全部感染了，刚才那个区域简直恐怖，以前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现在那个区域更是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惊动了所有怪异幼体，想从那里返回并不容易，恐怖程度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了，回去就是找死，他们只能往前面的区域过去。
宁音也是惊奇，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钻进身体里，但这个通讯器又显示绿色，表示没有感染，不知道是通讯器不准确，还是她真的没有感染。
“现在逃出那个区域，可以用诡异之物吗，要不我现在死一死，再用诡异之物复活，这样能不能就抵消感染？”那边的波尔捂着脖子说。
“就算是复活，感染也一直存在，怪异幼体的入侵是标记活体的，即使你们现在复活，也已经是被入侵后的复活，要是可以，或天三人早就摆脱感染了，也没必要一直拖到现在，除非是时间类的诡异之物，回溯到被入侵之前，这样就可以摆脱入侵后的标记，不然在这个地方就会一直被时间禁锢，也会被入侵的怪异幼体一直标记，直到它们完全进化出来为止，这也是活体在活人禁地真正的用处，我们就相当于一个被这里的恐怖用来繁殖完全体怪异的工具。”火盈说道。
宁音皱眉，又是时间类的诡异之物。
在活人村的时候，那里的恐怖就一直针对时间类的诡异之物。
而金属塔也存在着时间禁锢，她转头看向肩膀上的诅咒娃娃，诅咒娃娃僵硬地扭头看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它握了握小拳头，表示在这个地方它只是个可爱的娃娃。
这时，波尔又问：“那要是我们逃出去怎么办，在外面的时候时间没有被明显的禁锢，我们一个同伴就是在几分钟内感染后寄生出一只怪异，如果是这样，我们……”
火盈往光屏上一点，收起它后，冷哼一声：“与其有这个时间担心之后的事情，不如先担心自己能不能在这金属塔内活下来，之后的事情等你们有命逃出去再考虑吧。”
魏子南倒是说道：“我们也只知道金属塔内的一些情况，至于在这里感染的人离开这里后会怎样，我们也不知道，但估计会……”他顿了顿，转而说别的，“我们进到这里后，就一直困在这里，我们也一直尝试寻找别的出路，目前我们只能勉强探索到前面区域的大致情况，但你们看到我们还停留在这里也应该明白，我们不敢冒险，不过我们觉得一路过去，可以去到尖塔那里。”
宁音他们知道暂时的感染还是安全的，只要不到出现黑色的情况大家都还是有一线生机，不然按照感染就处理，或是丢下的话，那就真的没剩下几个了。
而听到尖塔的时候，淡千山又摸出地图：“你们探索下一个区域是什么情况？”
现在所有人在克制情绪的同时，也尽量将注意力先放在寻找出路上，听见淡千山这样问，大家都望向魏子南他们。
魏子南告诉他们：“从我们进来的那条长廊往前去，就是最近的一个区域，那个区域不能有任何声音，我是说任何声音，呼吸、心跳、脚步声、说话声等等，那里的怪异就是依靠声音寻找活体，这是我们多次尝试后发现的区域规律，但我们也只能进去几米，就无法再深入，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在时间禁锢下，我们行动很缓慢，深入那个区域就可能逃不出来了，同时也无法做到彻底消声，其他声音还好，但只要我们还是活体，就会有心跳声，心跳声是无法消失的。”
“不过我们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又说。
宁音他们看向魏子南：“怎么做到没有任何声音？”
“虚假死亡。”或天三人站起身，大家又转头看过去，或天白着脸说，“这些天我们做了各种猜想和模拟，如果是死亡的话就不会有心跳声，而因为时间禁锢，只要不是被怪异瞬间虐杀，我们自己杀死自己的话，这样的死亡在这里是有延迟的，大概会延迟五到六分钟才会彻底死亡，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诡异之物复活，两者延迟的时间几乎重合，那个时候我们又会复活过来，不过正如火盈说的，怪异幼体的感染会延续到复活后，我们会一直被标记。”
戚重沉思：“利用时间延迟，同时死亡，又同时复活，这样不仅能消声，还能规避区域中的怪异，但两五到六分钟足够我们逃出去吗？”
“不知道。”或天摇头，这是他们还没有探索到的地方，不知道那个区域究竟有多大，“不过从前一个区域空间大小来判断，这个时间应该可以让我们逃到下一个区域，但动作也要加快一点，尽量抵抗禁锢的时间。”
“你们有试过这个方法吗？”
魏子南叹气：“我说过了，我们重复探索太多次，已经不敢再冒险。”
金属塔的情况打听到这里，一行人互相对望，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在思考魏子南几人告诉他们的信息。
目前为止，如果是魏子南几人探索到的是这些情况，那么宁音他们对这个核心区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便不由商量了起来，现在他们来到这里，也探索到这里，距离核心尖塔越来越近，还是打算继续往下一个区域探索下去，实在不行就撤回来，看看能不能原路返回，不过他们过来的那个区域在他们四处逃窜的时候彻底成为一个恐怖区域，那里遍布怪异幼体，还有完全体的怪异，到时候只能依靠红围巾将他们带出去，这是他们的退路。
而下一个区域魏子南他们简单探索过，可以尝试一下，要是能去到尖塔是最好的，来到这里，他们多少知道尖塔才是核心。
之后所有人都休整了会，便先让红围巾到下一个区域探索，宁音他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红围巾回来，告诉他们，这个区域确实是不能有任何声音，如果利用死亡规避怪异，再利用诡异之物复活，然后逃出区域的这一个时间大概是五到六分钟左右，时间推测跟魏子南他们说的差不多。
淡千山也仔细计算了一番，点头说：“我们可以试试。”
火盈见狼狗要说话，先出声道：“暴躁小哥，记住，你们进入区域后，就算见到那里的怪异，也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恐惧，不能害怕，任何一点情绪都会加速怪异幼体的进化！”
狼狗翻白眼，没有理她，直接转身走到房间门口。
宁音一行人跟魏子南五人也走出去，走回到主廊上，所有人前后看了一眼，便往下一个区域走去，到了入口位置，魏子南五人又停了下来，他们是不打算跟着宁音一行人冒险的，只是把他们带到这里。
海涅问他们：“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行动？”
五人神色有些迟疑，还是摇头说：“希望你们能活下去，要是逃出去，可以将我们的情况跟外面说一声。”
大家闻言，也不再多说，随即各自将自己杀死的同时又动用了复活的诡异之物。宁音是没有复活类的诡异之物，是顾桐有多，给了她一个复活。在死亡开始之后，他们顿时感觉到死亡时间的流速确实减慢了，那种死亡疼痛也被无限延长，不过在这情况下，死亡疼痛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也尽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有任何情绪起伏，而诡异之物的复活逐渐对他们作用，但一切都是缓慢的，在无限延长到某一个值点之前，他们都无法彻底死亡，也无法彻底复活。
此刻活下来的十几人不再犹豫，立刻冲进区域，在缓慢的时间中进到区域里面。
进去的瞬间，他们已经屏着呼吸，脚步极轻，整个人几乎融入到区域的寂静之中，红围巾走在前面，一行人就跟在他身后，这一个区域寂静得像一片死地，没有任何声息，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一行人也没有心思去打量四周，只有几分钟左右的时间，这实在太短了，他们就在禁锢的时间中缓慢地行走着。
没有怪异出现，没有声音。
宁音举起着手，一边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时间，沉凝着脸，心里一直跟着数时间。
还有十秒……
七……
她又抬头看向前面即将到达的通向下一个区域的出口，当所有人冲出区域的那刻，身体在延长时间中彻底死亡，又在延长的复活中同一瞬间彻底复活了过来。
然而云生花面色苍白，脸上逐渐浮现一条条密密麻麻的感染症状的血细纹路，她停下脚步，眼睛死死地看着光屏上显示的生命体征的数值突然全部标示黑色的时候，身体里就极度不舒服，怎么可能……明明她告诉自己不恐惧了，为什么还会变成黑色……
刚穿过出口的乌云察觉到云生花没有跟上来，忍不住回头，见她还差一步就跟过来，连忙伸手拉她。
云生花张了张嘴：“杀了……”
话还没说完，肚子瞬间破开，一只黑色怪异猛地从她肚子里钻出来，乌云面色大变，想退开已经迟了，怪异就迅疾地钻过他的身体扑向宁音他们，其他人也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怪异是不受时间禁锢，虐杀只是一瞬间，它来得太快了，也不只是它，云生花在还没有穿过寂静区域之前出声了，这个区域的怪异也被惊动了，一只只快速爬到长廊上，所有人见状，惊恐地往后退。
红围巾叫了一声：“走！”
一队人顿时往前面的长廊拼命逃跑，那些怪异也一下子扑了上来，有同伴尝试再用利用一次虚假死亡，尽管避开了从那个寂静区域爬出来的怪异，还是被云生花身体里钻出来的怪异虐杀了，跑在最后的几个同伴也逃不掉，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绝望恐惧。
宁音他们只能紧跟着红围巾，这条长廊两边连通着很多小走廊，所有人慌不择路地随意逃向这些走廊，还活着的十一二人一下子在逃命中分散。
西二区还活着的海涅扯着波尔逃向一条走廊，两人跟乔走散了，但乔应该是跟着红围巾一队人，海涅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此刻就在他们刚逃进这条走廊的时候，几只怪异就追上来，他记忆力极好，认得这几只是寂静区域的怪异。
波尔吸了口凉气：“海涅队长，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别说废话了，这几只都是寂静区域的怪异，立刻虚假死亡躲避过去！动作快！”海涅保持着冷静，没有跟他说废话，直接命令，见波尔立刻虚假死亡，自己也同时进入假死状态，然后捂着波尔的嘴，不让他出声，随即转头看着那几只怪异的动静。
两人就寂静无声地站在走廊上，片刻之后，爬进来的怪异在没有半点声音下，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又爬出走廊。海涅这才缓缓收回手，却突然之间，他痛哼了一声，猛地转回头看向波尔，对方脸色已经死白，脸色的皮肤布满血细纹路，看到彻底感染的波尔后，海涅眼眸中的惊惧也刚浮起，下一刻，整个人无力倒在地上，一只从波尔的脖子中钻出来的黑色怪异，又从海涅的胸膛钻出去，然后爬上墙壁快速跑向另一条走廊。
就在另一条走廊。
宁音也跟红围巾他们走散了，她听着自己剧烈狂跳的心跳声，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后背冒出了一层层冷汗，这个金属塔的恐怖让人惊悚颤栗，也不是解密者可以对抗的，她不停左右张望着，一边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逃去，然后在听见走廊的另一个出口响起爬动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屏着呼吸，浑身紧绷着，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这时，另一边走廊入口又跟着响起怪异爬动的声音，听声音越来越近，似乎要爬进这条走廊。
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便没有再走动，防备地看着走廊两边，这个时候，身后墙壁上悄无声息地缓慢爬下来一只怪异，它看着她靠近到墙壁的后背，头慢慢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去。
宁音却一个瞬间回头！

第238章 惊悚死亡
身后墙壁却什么都没有，她又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头顶上方，依旧没有别的，只是刚刚某一瞬她感觉到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过她看了半会儿，确定没有异样后，又在两边走廊出入口望去。
而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上又出现怪异，它爬到头顶上方，正对着宁音。
它看着宁音，嘴里掉下来粘液。
一滴、两滴……
头顶掉下来的粘液便滴到脸上，掉到脸上，脸上一凉，宁音心里却一惊，再次抬头，头顶依旧没有怪异，但她知道不是错觉，而且真的藏着一只怪异，她伸手擦了下脸上的粘液，环顾四周，始终没有见到藏起来的那只怪异。
这时，走廊的一边爬动的声音更近了，宁音立刻看过去，看到的先是从左上的墙角伸出怪异的头，然后身体也跟着爬出来，然后往这条走廊爬进来，爬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哐哐的金属声响。
宁音喉咙都发干了：“这次是真的出现了……”
她也不管那只藏起来的怪异，目光一直看着这只怪异一点点沿着墙壁爬进来，也没有迟疑，自己一边轻着脚步往另一个方向静静地挪后去，而怪异不停转动着头，似乎在寻找这条走廊中的活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怪异，此刻宁音大气都不敢喘，在往另一边走廊退去的同时，她看了眼爬进来的怪异，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便立刻闭着气息，又惊慌地转头看了眼那一边走廊的方向，那一边并没有怪异爬进来，现在这条走廊也只有一只怪异，她迅速转头回去，退了几步，却无法快过不受时间禁锢的怪异，最后浑身僵硬地停了下来，因为怪异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宁音看着它细长的手脚攀在墙壁上，把头猛地伸到自己的面前，张开嘴怪异地叫了几声，宁音一悚，怪异又一直盘旋在四周，没有离开，宁音始终一动不动，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却不停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过了很久，奇怪的是怪异并没有将她虐杀，然而也没有离开，宁音心里惊惧的同时，又快速思索着它为什么没有虐杀她，看它徘徊在四周的样子，似乎不确定她的存在，想到这里，她又试探地慢慢抬脚往后退的那刻，怪异头一下子伸到面前，几乎贴到脸上，宁音惊得顷刻不敢动了，刚抬起的脚就僵在半空中。
突然之间，怪异像是发现了别的，反而迅疾地爬回到墙壁上，顺着墙壁爬向走廊的另一边往外爬了出去。
宁音看着怪异爬出走廊后，确定暂时安全后，整个人这才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在听见走廊两边又传来爬动的声响后，她又立刻闭着气，这会儿几乎贴靠到墙壁，随即缓慢又无声地往走廊的那边连通的出口走去，不时警惕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一直走到走廊出口位置，宁音刚微微探头望出去，就看见连通的另一条走廊墙壁上爬着十来只怪异，在其中几只怪异往这里爬过来的时候，宁音一惊，顿时把头缩回去，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半瞬之后，她又微微靠着墙壁，神情紧绷地望出去一点，那些怪异并没有离开，她便贴着墙壁缓缓转出去，还在爬动的十几只怪异都往这里爬了过来，宁音便霎时停住，它们就在她的四周爬来爬去，许久之后，等它们爬开，她才又继续向前一路摸索到另一条走廊。
她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在怪异爬过来的时候她就停下，等它们爬走，她又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之前跟大家一起行动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她一个人的话，这些怪异确实是不能完全发现她的存在，便没有对她进行虐杀，就像之前她应该是感染的，在那个区域她确实感觉到有怪异幼体钻进自己身体里，如果通讯器显示的数值是正确的话，她也没有被感染，这些情况都让她感到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目前为止她都应该是安全的，她也没有想下去，在它们再一次爬走后，连忙一个转身摸到别的走廊，也不知道红围巾他们那一边怎么样了。
而这一路摸索过去，宁音在其中一条走廊看到死去的海涅和波尔两人，她面色一沉，蹲身检查两人的身体，波尔已经完全感染，他的通讯器的数值也显示着黑色，脖子更是直接被破开，至于海涅并没有彻底感染，但胸膛穿了一个窟窿，怪异应该是从波尔的脖子里钻出来，然后又瞬间钻过海涅的胸膛，导致的死亡。
这一个位置也是血淋淋的，甚至能看到怪异爬墙壁时留下的痕迹。
看着墙壁的血迹，宁音后背都发凉。
之后她在别的走廊又看到东九区的风影，还有自己这一边的队友大叔和淡千山也被怪异杀死，灰冷的走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道道溅到地面和墙壁上的血痕，宁音看着死去的队友，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伸手合上两个队友的眼睛，这才重重地吐了一气，下一瞬，便压下所有情绪，随即冷静地从淡千山身上翻出他一直在记录的地图，用力攥在手里后，猛地站起身跑出走廊。
缓慢流速的时间中，这里的走廊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走廊之间互相连通，但无疑也让路线变得十分复杂，从他们离开主廊逃进这些小走廊的时候，就很难找回到回去主廊的路，宁音只是凭着直觉在走廊中左穿右拐。
一直到在一条走廊的另一边看见红围巾往这里走来的时候，宁音顿时跑上去。
“还有同伴活着吗？”她连忙问。
“还有六个。”红围巾说，一边带着她回到主廊，“他们在下一个区域位置。”
宁音却说：“我见到大叔和淡千山……”
说到这里，她又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走在前面的红围巾高瘦的背影，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也不在多说，握着地图的手用力收紧，随即迅速跟上他。有红围巾在前面带路，两人往下一个区域走去，这一路上看见很多在长廊上爬动的怪异，但红围巾是不惧它们的，不过也无法杀死它们，而怪异也没有虐杀宁音，两人反而安全的一路走到下一个区域入口。
去到入口位置，宁音便看见顾桐、疯子、叶末流、狼狗、乔和戚重六人，这是仅活下来的几人，大家确认了一下彼此都没什么事后，又想到其他人都死了，气氛沉重无比，他们刚经历了绝命恐怖，能活下来是因为红围巾，此刻谁都没有出声说话。
过了半会，顾桐拍了拍宁音肩膀，一边凝重地对几人说：“这个区域红围巾刚才已经探索过，大家决定一下，是想现在回头，还是继续往前。”
“区域是什么情况？”宁音翻开地图，看着上面都是淡千山记录下来的路线，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路线和区域情况的记录任务由来她完成。
顾桐说：“红围巾探索到的这个区域大概是一片黑色泥沼，中间有一条金属过道，几乎跟沼泽面持平，我们顺着它过去就可以到另一边，不过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怪异很可能藏在沼泽中，如果我们从金属过道过去，要小心两边的沼泽。”
宁音记录的同时，又转头问红围巾：“有到过下一个区域后的地方探索吗，也是长廊？”
红围巾淡淡地说：“是长廊，至于长廊通向哪里，我没有再继续深入，我不能走太远。”
其他人都不太明白他说最后一句的意思，宁音却一下子明白。
“说吧，大家是什么决定？”戚重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我们来到这里，不能回头了，现在回头也好不到哪里，处境依旧很凶险，而尖塔肯定是在最核心位置，我们一路过去总会去到，别忘了，我们是探索队，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我们就算是死，也至少要完整地探索出一条通向尖塔的路线出来，有红围巾在的话，他可以将这个情报带回到东区总部，我们并不是团灭。”乔脸色并不好，她看着光屏中已经变成红色的数值，说明经历过寂静区域和长廊之后，身体里的怪异幼体在加速进化，她只能尽量克制刚才绝命走廊带自己的恐怖感，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态度和处事方式，“在行动之前，先检查每一个人的通讯器上感染情况！”
大家已经同意继续前进，正如乔说的，他们过来的区域都变得更加恐怖，这样返回去估计也只有红围巾活下来，与其这样，他们还不如试着继续探索下去。
之后又检查自己的光屏，查看感染情况。
宁音和红围巾依旧显示绿色，没有被感染，顾桐他们已经由蓝色变成红色。
宁音看着他们的光屏，有些迟疑地问：“你们都没有克制住情绪吗？”
“很难。”顾桐几人摇头。
“我有控制住情绪。”疯子突然出声。
宁音看了看他，疯子的表情就像在说他认真的，没有情绪波动，宁音想到他以前丢失了一半灵魂后，也只是半疯，之后一直等到赎回另一半灵魂，这当中的坚韧也是足够强大才能忍受下来，她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说：“我在想，会不会是感染后，每经过一个区域就会加速一次进化？”说着，她回想寂静区域的情况，“从寂静区域过来，先出事的是云生花，当时她已经是标示红色，现在你们来到这里，也变成了红色，不单只是情绪，也许还有区域的影响，魏子南他们没有来过这一边，获知的一些情况也可能是不完整的。”
乔仔细端量光屏，心里推测了几次：“这个可能很大。”
如果是这样，大家却心一沉，每经过一个区域就加速怪异幼体的进化，那他们就算通向下一个区域的入口，红色的感染值也会变成黑色，怪异幼体会彻底完成进化，这样想下来，停留在原地反而是最安全的，有时间禁锢，只要控制住情绪，又不去往别的区域，怪异幼体就会无限延长进化，也算是勉强活下来，但那样的话，就一直像魏子南他们困在金属塔中。
几人想到这里，戚重站起身，大家都转头望向眼前的区域。
宁音握紧地图，却收回目光看向几人：“这里的怪异似乎对我跟红围巾没有很大的威胁，我们两个先过去探索吧，你们在这里不要动了，等我们确定前面的区域安全，再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去。”
顾桐他们想跟着过去，但宁音坚持，几人无奈，便停在原地等两人。
宁音对红围巾说了一声，两人便前后脚走进前面的沼泽区域。
进到这里，发现四周飘着一层灰沉沉的迷雾，两人就站在狭长的金属过道上往前走去，一边左右张望，沼泽腐烂的黑水位置几乎跟过道差不多的水位高度，甚至隐隐从两边沿渗上过道两侧，而沼泽中不时漾开几圈波澜，水中似乎有着什么。
宁音跟在红围巾后面，沼泽之中却一直平静，两人也已经走到一半的过道，骤然之间，背后传来顾桐几人的惨叫声，宁音心里一惧，连忙回头，却看到一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怪异站在区域入口那里，而那里已经一地尸体，所有人都死了，那些血像河流一般都跟着流进沼泽中。
看着这一幕，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拼命往回跑去，却被红围巾扯着继续往快速往前面走。
“别回头，走！”红围巾说。
宁音闻声，不由用力握住红围巾的手臂，不停压抑着，但眼泪还是涌了出来，然而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回头也没有用了，只是一直跟着红围巾逃出去。
当两人逃出沼泽区域，来到长廊的时候，却又瞬间停下，他们看到站在几步外的一个女人，宁音一眼就认出她是谁，一个同样是宁音的人。
宁音还没有缓过来，但看到这里存在着另一个自己的时候，还是怔住了，而那边的人已经来到面前，面容冷酷又残忍，宁音想要防备的，却又无法防备另一个自己，只是这个自己太冷漠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感到恐惧。
此刻另一个自己眼见红围巾要拦住她的时候，便说了一声：“你不能阻止我！”
听见这声的时候，宁音下意识看了眼红围巾，还没等她出声，胸膛就被一刀刺过去，剧痛便一瞬间涌上来，宁音顿时痛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一下子无力地往地上倒去，她的手还拼命往前伸去，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死亡也已经到来了……
她从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一天，另一个自己杀死她……
“你不是我，你是谁……”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这一次除了红围巾，他们所有人团灭。

第239章 重新开始
……黑暗只是陷入到一瞬间，但这一瞬又觉得很漫长，存在于这个空间的所有事物便不停往这个黑暗的方向涌过来，然后缩小成流光溢彩的时间流，极快地逆流倒退，又霎那间全部涌进身体中，直到最后的时间流消失为止。
下一刻，宁音猛地捂着疼痛得抽搐的心脏睁开眼，席卷过来的暴风雪便扑在身上，突然而至的冰寒雪意让她顿时打了个冷颤，人也跟着从前一刻的死亡痛苦中清醒了过来。
她这是……
宁音就站在雪地里，转过身茫然地望着四周，入眼的是白茫茫的雪原之地，夹杂在暴风雪中的说话声不时传来，她又转头看过去，当再次看到所有死去的同伴都在身边的时候，她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但仍有些惊魂未定，而心脏也一直在一抽一抽的痛着，她又深吸一口气，冰雪便跟着灌进肺里，像刀刃一般将肺一寸寸割裂似的带来疼痛后，她才吐了一气，真的缓过来了。
身旁的顾桐却见宁音脸色苍白，在这雪冷下脸上居然还冒着一层冷汗，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事。”宁音摇头说。
此刻她已经肯定自己的死亡触发了死亡回溯，也只有她有这样的能力，而这一次不再需要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时间节点直接在她死亡后返回到一开始进入活人禁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跟活人禁地的情况有关，从他们探索金属塔来看，时间禁锢和空间错开，金属塔的存在就有着时空的能力，这个活人禁地也许能让她无限死亡回溯，而从回溯节点回到这个时候，一切恐怖还没有发生之前，队友还活着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这里也强大了起来。
想到这里，忽然间，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存在的另一个宁音要杀死自己了，那个自己想要改变团灭的结果，也只有她死亡才会触发回溯。在很早之前，知道自己能力跟死亡时间有关的时候，她的死亡就是回溯的前提，这一点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想过死亡，因为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在活人禁地回溯，也不敢轻易死去，如果当时另一个自己没有杀死她，到时候她很可能被红围巾带着逃出活人禁地，那死去的同伴就真的死去了，现在回溯，她可以改变每一个同伴的死亡，用她的死亡改变结果。
不过为什么会存在另一个自己，又是一个痕迹吗？
而且那个自己太冷漠了，但她还是本能的无法防备另一个自己，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只是无法想象那个自己会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就像另一个人，她一直以为出现的每一个自己都是温柔的，但并不是，也会很冷酷，毫不犹豫的。
还有，她又看向红围巾，这会儿后者背对着自己，那条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在雪色里格外的火红，十分引人注目，宁音定定地看着那条红围巾，那时候红围巾没有阻止另一个自己杀死她，也许他是知道一些什么的，不过红围巾肯定不会多说，宁音也不在意，毕竟他要是真的阻止，就不能回溯了，现在她知道这些大致的情况，即使知道自己可能要不停重复死亡，但从那条亡者之路回来后，现在的她也不会轻易崩溃。
“是吗……你早就崩溃了……”
“在那条路，你没有成功活下去，你忘记了吗，你在第九扇门崩溃了……”
耳边不停响起另一个声音：“放弃他们就好，这样就不用被死亡折磨……你心脏是不是很痛，即使你现在回溯，这痛苦你也无法再治愈了，因为这伤口是你自己弄上去的，你会一直痛苦下去，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痛苦……”
宁音听着，心脏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理会，只是走向物资那里，脚下浓黑的影子便贴紧她脚下跟着她的走动一起爬过去。
她蹲在物资箱前，从里面翻出通讯器。
站在物资箱旁的贝娜本来正要跟他们说通讯器的事，见宁音先翻出来，便说道：“你们出发前先将通讯器佩戴上，可以团队之间互相联络，不过在这雪山里头，信号可能会不太好，通讯器未必好使……”
“之前的团队在去到白色群体建筑之前都能断断续续联络，说明还能互相联系，信号干扰最强的应该是白色群体建筑那里，进去的人就无法再跟外面的人联络。”宁音见她微露诧异，又接着说，“用来联络的话确实不太好使，但它有别的功能。”
贝娜原本要说的话被她说出来，不由微怔：“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它除了通讯之外，光屏上的生命体征数值的标示代表佩戴者的是否可以安全存活下来。”
大家一听，即使是东九区戚重几人，也不知道通讯器还有这样的功能，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光屏数值显示代表是否安全存活？”
宁音竖起手指，低声说：“我来过这里一次。”
所有人顿时看向她。
“是跟别的团队进来探索过？”
宁音知道他们没有记忆，不想解释太多，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之前我是跟别的团队进来过这里，也只有我一个活下来，所以分部才会安排我参与这个队长计划。说回正事吧，我知道从雪地一路过去的路线，可以快速去到雪山，也知道白色群体建筑里面的情况，那里是一个金属塔，有很多怪异生物，它们的幼体会入侵活体进而进化出来；也有看不见的病毒感染源，而这个通讯器上的数值显示在进入到金属塔后会出现佩戴者感染的变化。”她对上大家的目光，将通讯器说了一下，顿了顿，又说，“如果可以，我的建议是大家最好不要深入探索，那里的恐怖情况一旦发生，大家都可能会死。”
几个团队却笑了起来：“既然进来过，知道情况，倒是可以给我们带路，有危险的地方可以提醒我们，我们进来就是为了探索，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要是害怕死亡，就不是解密者了。”
说话间，他们都佩戴上通讯器，叶末流几人也戴上。
宁音见状，还是劝说：“那个地方很危险，你们最好不要去探索，现在就返回总部，活人禁地的情况我知道不少，我可以跟总部说一声。”
进来的门就在眼前，可以从门回到总部。
狼狗反而敏锐地问：“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宁音怔怔地看向他。
“如果你害怕，可以跟贝娜他们留守在这里，我们过去探索。”
其他人也在看她，她这个样子很像进入过恐怖的地方活下来后，却产生恐惧抵触的人，给他们一种排斥再进入同一个恐怖地方的感觉，这种情况在解密者中其实是常见的心理表现，因为经历过恐怖，清楚恐怖，又因为无法破解，导致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心理阴影。
“我并没有害怕，我只是……如果你们真的要去探索，接下来我们所去的每一个地方，你们都要听我的，我不想大家都死！”宁音知道每一个解密者都有自己的脾气，让他们还没有探索就放弃，更像是一种对他们能力的侮辱，她忍着心脏的疼痛，翻出自己的地图，但中途又顿住了，而是转头问淡千山要他的地图，然后在他的地图上画了起来，将目前探索到的所有路线画出来，一边将活人禁地的情况说出来，之后接着说，“想要在活人禁地安全活下去，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感染，一定要小心这些区域位置出现的恐怖感染和怪异入侵！”
大家点头，表示知道：“行。”
“千山，你方位路线判断准确，你来指路，到时候也需要你根据区域路线危险标注的记录分析情况。”宁音将地图还给他，刚才她已经将探索到的情况和路线记录下来，也标注感染和怪异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淡千山有点小惊讶，没想到她知道自己可以准确判断方位，不过吃着糖笑道：“可以。”
那边的狼狗踢了踢脚下的积雪，早就不耐烦了：“出发吧！”
一行人便又往雪山深入，出发前宁音再三叮嘱贝娜两个团队：“门就在这里，一旦有危险，立刻从这扇门回到总部！”
贝娜他们当然会提防的：“我们会注意的，放心吧。”
宁音还是不放心地交代：“我们会一路跟你们保持联络。”
贝娜说：“好。”
之后宁音才带着六个团队前往雪山，因为有过一次的经历，对路线十分熟悉，由她带队的话，这一次东八区的七人就走在最前面，暴风雨刮下来的时候，身上都扑着一层薄雪，随着眨眼，眼睑上的雪花就跟着抖落下来，宁音呼了一气，望着前方一片雪茫茫。
一队人就在雪原上行走，快的话他们根本不用在雪林里停留一夜，可以直接往雪山爬上去，同时宁音一直跟贝娜那边保持着联络，因为第一次他们一直跟贝娜他们失联，宁音怕他们没有逃回到总部出事了，现在他们还联络着，偶尔听见贝娜抱怨雪太大了，起雾了。
雪确实很大，但他们这里没有起雪雾。
宁音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又转回去，行走在雪原，是寂静的，又是咆哮的，宁音压低帽檐，偏了偏头问顾桐：“顾队，闻清是一个怎样的人？”
听见风雪中传来这个名字的时候，顾桐安静了半会，过了一会才回想道：“闻清他看上去总是无精打采，随时要睡觉的懒洋洋的样子，同时也很孤僻，但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有些妖孽，你无法想象他在学院四年的表现，强大，又妖孽到极致的人，强悍到根本不像一个学生，那时候分部的人经常找他，后来他进入恐怖世界开始后，我就很少见到他，再后来你也知道，他失踪了，现在知道他最后是来到这里，也是在这里彻底失去音信，我进来就是找他的。”
说到这里，宁音想到第一次探索中，他们并没有看见闻清的踪影，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人，还活着的话，应该不会在外核心区域，很可能在核心尖塔那里，如果他已经死了，顾桐更加不可能再见到闻清。
“如果他确实死了。”宁音问。
“那我回头给他烧一柱香。”顾桐眉眼冷了下来，随即大步往前走去，风雪落在她坚定的背影上。
宁音跟上去。
之后一行人冒着风雨又走了一会，跟贝娜联络着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宁音顿时停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见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光屏，通讯器中又响起咆哮呼啸的风雪声，却没有贝娜的声音，这样的情况让宁音感到不祥，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立刻抬头说：“先回去！”
说完，她掉头就往来时的路迅速跑回去，红围巾几人连忙跟上，另外几个团队也不再犹豫，所有人快速跑回进来的入口，他们的身影一直在空旷无垠的雪原上跑着，急促地往这个方向跑来，但当他们逐渐看见入口的时候，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惊骇无比，又立刻冲上去，入眼的是一片染成红色的雪，一地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几条拖痕，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两个后勤队团灭。
所有人神色都抽搐了起来，胃也在翻涌着，鼻息间全是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即使是风雪，也无法掩盖这里的杀戮，他们脚步却有没停下，瞬间跑上去。宁音便一下子踩在血淋淋又柔软的雪血里，整个人都往下陷去，她不由抬了抬脚，因为这里的血太多了，抬起的时候，鞋底还滴着血，而这里的杀戮应该就在刚刚不久发生的，他们已经立刻赶回来了，然而贝娜他们还是出事了。
在第一次的时候宁音就怀疑贝娜他们可能是出事，但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好返回，选择了继续深入腹地，结果第一次团灭。现在重来一次，宁音已经注意着了，但还是无法阻止贝娜他们的死亡。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生花看着那些向着远处拖去的血痕，惊疑道。
叶末流和淡千山两人已经上前检查地上的杀戮痕迹，后者一口将嘴里的糖咬碎，便屏着呼吸，伸手摸了一下雪地里的血迹，一边往四周看去，一边分析道：“有抵抗过的痕迹，但杀死贝娜他们的应该是更恐怖的存在。”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雪林里埋葬过一队人，如果雪林存在恐怖，也许这个雪原地也有恐怖。”宁音说。
“但也不应该这么惨烈……”海涅抬头看向那扇打开着的门，“门就在这里，就算真的发生恐怖，贝娜他们也应该足够时间逃回总部。”
所有人也在看向那扇门，就像海涅说的，回去的门就在这里，发生恐怖也应该够时间撤离，然而贝娜他们并没有逃回去，而且都惨死了，想到这里，所有人对望一眼，随即快步往门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穿过这扇门后，面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第240章 值点
门并没有让他们回到总部，而是穿过门后，依旧在雪原上。
所有人脸色都很差，站在戚重身边的风影忍不住说：“这个情况我是没想到的，这门会不会有点坑？”
同队的若舒出声：“坑不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无法从这里返回。”
这情况确实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毕竟总部说过这是可以返回的坐标门，加上贝娜他们是两个团队的人，也一直守在这里，门要是有什么不对劲，肯定会立刻发现，也会跟他们这一边反馈，但现在他们无法从这里返回总部，说明这扇门确实是出了问题，同时也说明贝娜他们没有发觉这一点异样。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里发生杀戮的时候，贝娜两个团队试图从这扇门逃离回去，然而根本没有逃出去，又无法对抗，全部被这片雪原上突然出现的恐怖杀死。
宁音神色凛着，往前走了两步，一边看向四周。
这跟第一次他们在雪林中无法联络贝娜他们的情况对上了。
那时候贝娜他们就已经在这个时候出事，不过当时他们是在雪林才跟贝娜两队人联络，现在这次是宁音主动保持联络，才随时了解情况，准确知道出事时间，如果是这样，第一次贝娜他们早就死了的情况下，应该无法接通他们的通讯器，然而那时候的通讯器为什么会接通，后来又为什么会突然挂断？
这有点奇怪……
难道第一次的时候有人故意接通了通讯器？
是现在杀死贝娜他们的人吗？
宁音心里狐疑，随即跟着雪地上的一条血迹拖痕往外走去，但去到几米外血痕就突然消失了，就像这场骤然而至的杀戮。她低着头，又回头看，下着的暴风雨开始掩盖这里的血腥了，她转回去，并没有雾，但出事之前贝娜跟她抱怨过一句，雪太大了，起雾了，之后两队人就出事。
说起来，第一次他们在雪林停留一夜的时候，也是起雾后出现过可疑的人影。
宁音往回走去，对六个团队的人说道：“贝娜说过起雾的事情，后来就出事了，而我第一次进入活人禁地的雪林中，也在雾中看见过一个人影，我觉得这里出现的恐怖可能跟这里的雪雾有关，恐怖是从雾中而来的。”
“会是你说的怪异吗？”北区的人问。
“不知道。”宁音摇头，“不过雾中有人这一点应该没错的，可能是人，可能是怪异，也可能是别的恐怖。”
“对了，之前你跟我们说过雪林里都是血腥的地方，可能不止埋葬过一队人，要是想知道雪山外围的地方究竟存在着什么恐怖，我们大可以调查雪林里的这些血腥地，找出恐怖的源头。”戚重看着这一地的血腥，紧皱着眉头提议。
宁音并不建议：“安全路线已经不安全，我们要是再偏离到未知的路线上，一切后果都不可预知，我们不能冒险探索安全路线之外的区域，而且我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她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们能明白我告诉你们这个地方的凶险，就不会轻易冒险，只是去到金属塔那里，并且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这是一个入侵我们的高文明的存在，怪异和感染我们无法对抗，也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物种，能活着逃出去就不错了。”
大家闻言，又见她神情凝重，也知道她是认真的，便没有再多说，只是未知的恐怖就藏匿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贝娜他们的死也让所有人心里头描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这片空旷寂静的雪原也让人不安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死沉压抑了下来。
宁音又低头看着脚下，这里的血雪已经铺上新雪，无法想象就在不久前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杀戮，而两个团队的死亡并没有让宁音立刻选择死亡回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知道更多线索，在可以保证寻找到尖塔路线和逃离路线，可以让每一个同伴都能活下来之前，都要忍耐着，也忍不住喃喃一声，提醒着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双手抵唇呼了几口白气出来。
顾桐走到她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乌云看着大家，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窒息：“贝娜他们是被什么杀死先不说吧，这门。”他指了指，“你们觉得它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无法返回？”
“可能是活人禁地这个地方干扰了这个坐标，导致门的能力失效，这个干扰并没有被贝娜他们察觉，而总部让两个后勤队守在这里，他们在不敢随意离开这个位置，又要随时注意我们这一边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检查门的情况很正常，而且距离他们发生恐怖事件的时间很短，从我们进入活人禁地到我们赶回来只过去四十八分钟，所以在出事的时候局面才会无法挽回。”叶末流推测着当时的情况，然后伸手握上门把手，前后推关了一下沉重的木门，便侧过身看向大家，十分沉着地说，“现在门无法返回，我们就被困在活人禁地，想要逃出去就只能寻找别的逃离出口。”
疯子看着这扇门，便突然踹了一脚，门还是稳稳地立在雪地里，只有那扇木门板被踹得摇摇晃晃：“你觉得是被什么干扰？”
叶末流在他踢过来的时候连忙避开：“无法确定。”
“要么被活人禁地的干扰源，是无法察觉的，或者是被恐怖破坏。”大叔抽着烟说。
那一边的波尔听着他们几人的对话，小声说：“你们说……这门会不会本来就有问题？”
“你是说总部？”戚重眉头一皱。
“我只是觉得没有人发觉门出了问题，而贝娜他们也一直守在这里，结果大家都无法返回，这门也可能一开始就有问题。以前那些解密者既然能将探索到的情况带回来，那说明这个门的坐标一直都没有问题，在这之前肯定也确定过这里是安全的位置，也不会受到干扰，不然总部不可能将门标记在这里，但怎么到我们这一队人就出问题了，而且为什么要让两个后勤队守在这里，你们不觉得很奇怪？”波尔发散思维大胆猜想，在怀疑总部是不是蒙骗他们的可能性，又说，“还有一件事，顶尖的那些初代有别的特殊任务，这个特殊任务到底是什么，现在团灭了两个团队，也不见他们出现，你们不好奇？”
说起初代的那些解密者，在第一次的时候宁音确实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都叫特殊任务了，好奇也跟我们的任务无关。”北区的人出声。
“我只是不信我们会这么倒霉，又刚刚巧，到我们这一批人这破门才出问题。”波尔说。
“波尔，你这个猜想也有它的可能性，我们不会完全否决，但总部没理由会牺牲我们八个团队，这里，是一共五十六个解密者，让门无法返回，就是为了让我们当先锋队，让我们进来送死？如果是这样，是什么目的要利用甚至是牺牲八个团队的解密者也要去达成？牺牲我们有什么意义？完全没必要，这么设局只会损失己方的战力，总部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除非……这个目的重要到要这样利用我们。”乔说。
东九区的人也根本不相信总部会这样做，也没有理由要这样抛弃他们，戚重几人一脸不善地盯着波尔：“西区的小混蛋，你少阴谋论！”
波尔缩回脑袋：“我只是大胆猜想，你们可以大胆论证！”
“论证个屁！”
这时，海涅单手按在波尔肩膀上，让他少说两句，又将他拉回到身后，一边对几个团队说：“现在不明情况是什么恐怖杀死贝娜他们，还有门无法返回的原因，现在缺少线索，也不提议去探索雪林的情况下，我们已经无从探究，先不说这些。我们现在无法从这门逃出去已经是事实，接下来我们在探索过程中，也要寻找新的逃离出口。”
“或许我想到逃出去的路线。”宁音想起那四个禁区地图，见大家纷纷看过来，她反而转头叫淡千山，“我画下了四个禁区的地图，其中A区是最危险的，C区有可能去到外面的森林公园，利用12号公交车逃回到外面世界；D区是最安全的区域，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逃出去，情况大概是这样，你来分析一下区域路线，各区逃离的可能性吧。”
然后宁音又再一次提起森林公园和12号公交车在C区禁地那一边。
“12号公交车可以直接来到这边？”
“车站并不在活人禁地，中间隔着一个森林公园，这个活人禁地应该是没有直接的车站。”
那边的淡千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已经翻到地图的另一面，看着宁音画下来的四个禁区，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他快速扫过，又看了眼通向雪山的安全路线，随即分析道：“首先我要说的一点，我们从这条安全路线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是进入A区禁地，路线连通的区域应该是明确的，也就是说假设我们要去B区禁地，应该是另一个雪山路线，这个活人禁地至少有四条以上通向金属塔的路线，这样的话，雪山以外的区域应该是无限大。”
“至于选择，我们A区和B区可以完全不考虑，感染死亡时间的说明已经很清楚，而且A区禁地出来的路线就是我们这条，然而门无法返回，这样我们就要继续向外探索一个出口。那么，我们最好从C区和D区之间作出选择。”淡千山从地图上抬头，问宁音，“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
其他人顿时看向宁音。
宁音说出自己的考虑：“我个人更倾向已知并且了解的路线，我会选择C区禁地作为逃离路线，虽然D区看上去安全，但实际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这样就需要探索，而探索的代价伴随着牺牲。”
“你了解这个地方，你决定吧。”大家说。
淡千山便接着说：“如果决定是C区，我们要穿过A区铁网，进入到金属塔的外围，我才能继续判断C区禁地大概的方向。”
宁音点头：“可以。”
商量到这里，之后一行人便重新出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门前的四周，那里已经看不见杀戮的痕迹，风雪也埋葬了这一切，随即所有人转身没入到暴风雪中，在宁音带路下，他们穿过雪原，来到了雪林，她带着一行人来到第一次停留过一会的血腥地，就在他们脚下埋葬了一队人。
这个时候，宁音仔细看了看四周，另一批人就在前不久同样在这里留下过痕迹，这一次比第一次留下的痕迹还要明显，在积雪上留下来的一些脚印很深，看上去应该是刚离开，他们现在追上去的话，可能会追上。
此刻大家都在附近查看了一下，知道脚下埋葬了一队人，不过他们没有挖出来，而是继续赶路，试着能不能追上另一批人，便又从冰封雪林中穿出去，然后在黑夜中冒着暴风雪爬上雪山顶。
来到这里后，他们还是没有追上另一批人，所有人都站在悬崖边上，握着手电筒往山崖下面照去。
一路上宁音也跟他们说过顺着峭壁上的爬藤下去，就是禁地区域。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所有人就只从这一条爬藤下去，然后不要一直降落到地面，地面可能有感染源，大家都降落到树上，从树上过去金属塔！”宁音说道。
将手电筒绑在背包带上后，她先拉起一条爬藤，随即从悬崖边上翻身到悬崖的另一边，人一下子失重悬空，脚下是看不见尽头的万丈深渊。宁音双手握着爬藤，双脚撑在峭壁上，微躬着腰，身体悬在半空中，在幽黑空寂的森林之上，绑在背包上的手电筒随着她的悬空微微晃荡着光，忽明忽暗，山里嘶鸣的风不停灌进耳蜗里，她低头看了眼下面的漆黑，双脚在这时往下滑去了一点，峭壁上的石碎也跟着落下去，发出细微的滚落声。
宁音又抬头大声喊道：“所有人，跟着我！”
然后双手松开力度，整个人顺着爬藤垂落下去，在确定她下落到一定距离后，顾桐几人先陆续跟着下去，然后是其他团队。一路滑落到山底，撞入到树冠后，宁音就攀在树枝上，解下手电筒一边往四周照去，其他人也很快下落到身边，互相低着声音点了点各自团队的成员，六个团队都安全来到这里，狼狗那队人的叮当也没有出事。
此刻所有人都握着手电筒照向树林的远处，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是白天进入这个区域，现在是夜晚，这森林四周都是扫不开的如海潮一般的黑暗，加上刮过来的风，四面八方都跟着响起簌簌的树叶声，诡寂之中又透着一丝阴森，不知道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是不是藏着什么，每听见某个方向突然响起树声的时候，宁音都猛地转头看去。
身后方树枝上的淡千山举起手电筒往一个方向照射过去，手里捏着地图：“这个方向过去。”
“都在树上过去，跟着千山的手电筒光，小心四周。”宁音轻着声。
大家点了点头，便顺着淡千山指的方向，一道道利落的身影在树上跳攀过去，一路谨慎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半个小时候，他们都来到铁网，从老旧生锈的铁门钻过去，进入到金属塔外围的范围，而宁音也确定A区的感染源覆盖在土壤之中，第一次叮当就是这样被入侵感染的。
进入到铁网内，所有人都看见覆盖着冰霜的金属塔，庞大高耸的白色建筑，中间的尖塔更是笔直地直耸云霄，投下来震慑的磅礴气势，弥漫着古老久远的岁月气息，又寂静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而这也是一个恐怖之地。
“千山，你判断一下C区禁地在哪里。”宁音叫道。
淡千山闻声，映着金属塔的眼眸这才勉强收回，之后低头看地图，从A区这扇铁门的位置开始判断另外三个禁地的大概位置，一行人一边往金属塔走去，当逐渐看见金属塔的那扇巨大的金属铁门居然在缓慢打开，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时，宁音想到可能是另一批人在进入金属塔，二话不说，迅速追上去。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上去。
当她跑到近前的时候，金属铁门已经打开了半扇，同时也看见正有一批人往金属塔内走去，宁音一直向前跑去，手里的手电筒光也薄薄地照落在那个方向，扫开一点绸黑，突然之间，这批人中，几乎走在最后的一个人突然回头看了眼，借着手电筒光，宁音依稀看见那人的样子，她不由吃了一惊，而对方并没有发现她，已经转回去，踏进金属塔中。
过了几瞬之后，宁音才跑到金属铁门前，单手撑在开着的门上，一只手握着手电筒直直往里面照去，这时，其他同伴也追了上来，也看到半开着的金属铁门：“是出现的另一批人进去了？”
宁音并没有回答，她还在想着刚才一瞬看见的那个人，随即小声问淡千山：“千山，我问你一个问题。”
淡千山看向她：“你问吧。”
“你说在空间错开，不，准确来说是在时间禁锢和空间错点的情况下，会跟另一个自己产生交集吗？”
她刚刚看见的那一个人就是自己。
一直追寻着的另一批人其实就是他们这一批人，对此她感到惊讶，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根据你之前说过金属塔的情况，所谓时间禁锢其实是让时速无限减缓，无限趋向于静止状态，而空间错开是空间在移动，这个空间移动一定存在错开和重叠两种情况，每一个移动都可以计算为一个值点，也就是空间错点，可以是平行不交集，可以是重叠交集。”淡千山从那条记录着金属塔时空路线上进行推测，不过思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脑子有点发晕。
他摸出一颗糖边吃边说：“我认为会产生交集的情况下，是必须在同一个时空中，在时间减缓，无限延伸的时候，空间也在重叠性地反复移动到一个错点上，这个错点就无限地重复在这个空间点中，就能满足这一个交集点的条件，进而触发这个值点产生的时空交集，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时空中反复出现无数个同一个事物，假设是一个苹果，这个苹果在满足这些条件后就在一个值点上交集，这样就在同一时空中同时出现两个苹果，但这两个苹果其实是同一个苹果，只是因为时空导致的延伸重叠现象，当两个苹果错开了这个无限重叠的值点，就不会再产生交集，但要满足这个值点也是很苛刻。”
宁音思索了半会，又望向金属塔。
也就是说她刚才所看见的另一个自己就是她，并不是过去的痕迹，而是真的是自己，只是因为金属塔的特殊，同时她的死亡回溯是满足了反复重叠到一个值点，加上她是可以留下痕迹，这样就形成了在同一个空间中不停错开的另一个自己，又在金属塔的时间禁锢中，错开的另一个自己开始在值点上无限重叠交集，事实上由始至终都是同一个她，如果是这样，她真的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现在进去探索吗？”云生花突然出声问。
宁音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她回过神来，接着问淡千山：“判断出C区禁地在哪个位置吗，我们必须确定逃离路线才能进入金属塔，不然我不放心。”
淡千山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似乎在说她刚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过也没有多说，随即举起地图研究，一边往外走回去，他举目张望，又继续往前走，几乎走回到铁网前才停下，不时转着身，从A区禁地的铁门位置往外判断方位，过了一会儿，又低举着手电筒照着地图，宁音一行人就跟在他身旁，没有出声打扰他。
许久之后，他往一个方向指去：“那边，我们可以过去确认一下。”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被金属塔遮挡住的后面。
一行人跟着他往那边走去，刚才宁音只顾着追上另一批人，其实就是自己这一队人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不同的地方，现在才感觉到这一次金属塔的外围没有从里面溢出来减缓的时间，行走的距离没有延长，是正常的流逝，她也没有多想。
这会儿，他们在黑夜中向着C区铁门一路摸过去，走到后面，原本空旷的四周逐渐出现了树木，越靠近铁网那边，他们几乎走在树林中，直到淡千山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他前方铁网中的一扇破旧的铁门。
“如果没错的话，这外面应该就是C区禁地。”淡千山说道。
“我知道了。”宁音记下来。
她转身往回走。
之后所有人一起回到金属塔大门，狼狗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问道：“现在要进去探索了吧？”
宁音默了默，看着狼狗已经走进去，叹了一气说：“进去吧。”
说话间，所有人往里走去，宁音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听见有人喊她，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金属塔外面，不过并没有看见有人，随即收回目光，也快步进到塔内，然而这一次让她惊奇的是，进来之前察觉到外围正常的时间流逝并不是错觉，此刻金属塔内的时间禁锢似乎对他们失效了，这里的时间是正常的流速，并没有减缓。
北区的人已经说出来：“这金属塔里面似乎没有你说的时间禁锢，我们没有感觉到时间减缓啊……”
宁音也有些迟疑地走向铁门，结果两步就摸到铁门，也没有空间移动，仿佛一切对他们不利的限制都消失了。
她感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第241章 杀戮场
“这情况也不奇怪，估计跟宁音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现在的金属塔已经发生了不同的变化，有些密室的恐怖程度并不是一成不变，也会因某些情况不断递增或削弱，如果是宁音之前告诉我们的那样，时间禁锢和空间移动是对我们的行动不利，现在这些外在因素失效，我们在这里应该安全很多。”乔说。
宁音点了点，便没有多说，乔他们不知道这是重新开始的第二次，不过金属塔确实变得不同，但她不能肯定是什么导致的，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要继续探索才能知道。
一行人握着手电筒往幽黑的四周照去，一边往里走去。
每一面不规则巨大高耸的金属壁上像是有什么浮动，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闪过一片又一片金属流光，大家抬头，流光从这面墙壁又闪到另一面墙壁，能看到浮亮起来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金属纹路，像是一个个文明符号，看上去这个金属塔应该是还具有某种意义上的生命，还活着的。
这时，乌云回头问：“要是正常流速的时间，在怪异面前，我们能不能逃？”
大家也垂下头，转头看向宁音。
“逃得比怪异快的话，也许可以。”宁音说。
她想起第一次叮当被感染后的情况，就在A区禁地那里，禁地是正常的时间流速，然而逃得不够快的同伴还是有死去的，当时一共死去八人，她对上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最前面带路。
“我会带着你们尽量避开怪异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个位置，但金属塔的变化，我不能保证这些区域中的怪异会不会跟着出现不同的变化。”
“我先说一下这里的区域吧，穿过这条长廊，我们就会进入第一个区域。”她握着手电筒往前面照去，寂静空旷的长廊响起着他们踏在金属地面上的脚步声，“这个区域的穹顶有一只怪异，地上的黑水、金属物品、墙壁中都寄生着怪异幼体，也就是感染体，我们想要过去这个区域的话，我们可以在去到黑水位置之前，到下一个区域长廊那里，从金属物品上一路跳攀过去，但动作要快，迅速，在金属物品的盖顶可能会被我们的行动弄开，里面的怪异幼体爬出来之前逃出去！”
这是宁音想到的方法，可以不用碰触黑水，而且逃得快的话，应该可以规避怪异，第一次怪异出现的时间她记得大概是在十二分钟后，有一半时间他们都在时间禁锢中缓慢地探索着这个区域，当怪异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踏进黑水中，被虐杀时间是六分钟之后开始，那个时候他们来不及逃了，这一次他们是在虐杀开始之前逃过去，但到底可不可这样安全过去她也不知道，只能这样去尝试，要是不行，她再继续想别的方法。
那边的狼狗松了松手指骨：“挺简单的。”
说话间，在正常流速中，他们很快就来到第一个区域，顺着照进去的手电筒光，他们便看到搁置在区域内四周的金属物品，因为是属于这个外来文明的物品，形状大大小小，对他们来说除了较小体积的能直接跳上去之外，其他体积再大一点的金属物品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庞大，只能攀着金属物品壁上的凹凸纹路一路跳攀过去，不过比起面对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怪异，这确实是很简单，大家都是身手敏捷的人。
而且这里的金属物品数量还是比较多，大家可以一起行动，狼狗便第一个冲进区域，疯子紧跟其后，速度极快，两人如同角逐的猎豹，摸着黑，手里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来回晃过，他们的身影就在一个个金属物品之间穿梭而过，在来到黑水位置之前身体骤然往上一跃，充满着爆发力，浑身肌肉就像拉紧的一条弦，气息锐利，两人瞬间跳攀住一旁的庞大金属物品壁，双手攀紧后身体便一路移过去，极快地攀跳到下一个金属物品上，然后两人便往不同的方向分开，动作之轻，并没有惊动穹顶上的那只怪异。
一行人见状，也连忙跟上去，又各自攀到不同的金属物品上往下一个区域走廊极快攀过去。
宁音攀着金属物品壁一连爬上去盖顶上面，一边迅速在上面往前跑过去，在跑到边缘的那瞬，整个人往空中一跳，身体就往下落去，呼啸的风声便刮响在耳边，宁音在失重的同时，双手也跟着往前攀去，在身体呈抛物线的弧度下落到一半，靠近到另一个庞大金属物品的时候，双手顷刻攀住前面的金属物品壁上，下落的速度猛地就停住。
她低头看了眼，此刻她就攀在半空中，而后又连忙往前面快速攀过去，其他人的动作也是极快。
不过这一次行动的人太多，响起哐哐的金属声惊动了头顶上方的怪异，所有人一瞬间就听见上面传来爬动的声音，他们下意识抬头望去，一只盘旋在穹顶的黑色怪异猛地爬下来，宁音心里计算着，比起第一次受到时间减缓，现在他们可以在正常时间流速中快速逃跑。
她大喊一声，所有人头也不回，连忙冲向下一个区域走廊，南七区的几人最先逃出去，然后是宁音他们也只是差一点就到了，就在这时，怪异已经冲到过来，北区的人惊叫了起来，尽管拼命往前逃，也立刻反应过来，用诡异之物对抗，但在怪异面前，他们持有的诡异之物就是一个玩具，一撕就破，连抵抗之力都没有，也仅仅只是拖延了一两秒，所有人一惊，而怪异也瞬间来到面前，落在最后的几人胸膛就被怪异伸前来的手一下子刺穿，有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掉进黑水中，这个区域顿时响起惨叫声。
“妈的，诡异之物根本没有用！”
“快逃出去！”
宁音却猛然回头，眼见怪异又冲向另外几人，红围巾就像第一次那样，瞬间跑向那边，拧起那几人迅疾跳跃到另一个金属物品上，怪异就死死追在他后面，爬得极快，一眨眼就来到红围巾身后。宁音连忙将前面的波尔推向海涅，后者一手扯着波尔，一手迅疾地攀上金属物品上面，飞快跑过去，然后往前一跃，跳落到长廊上，疯子一手捏住飞过来的波尔，然后丢在地上。
而宁音已经跑回到北区那几人面前，拦住怪异，一边喊道：“红围巾，你带着他们先过去！”
红围巾闻言，立刻拧着几人冲向长廊那边，除了刚才无法救下的另外几个同伴，其他人都成功逃了出来，大家互相搀扶住对方，又忍不住望向区域内的宁音，她就挡在黑色怪异面前，在巨大的怪异面前，她太渺小了。
“宁音！”顾桐喊她。
宁音听见顾桐的声音，并没有回头，一直看着眼前的怪异，它也没有再追别人，也停在她面前，张嘴咆哮了几声，脑后从皱褶的皮肤下长出来的一根根骨刺跟着竖起，那些黑色的粘液也跟着溅到脸上，粘液中的怪异幼体便从她的脸皮上钻进皮肤里面，宁音只觉得有什么从脸上往身体中钻进去，整个人顿时疼痛得抽搐，但她顾不了这些，只是在它黑幽幽的眼睛的盯视下，双手提防地半举在身前，缓慢往后退去，一边侧头扫了眼后方的退路，一边转回去对怪异说：“乖，宝贝，别生气，我们只是路过。”
怪异又咆哮了几声。
宁音知道这里的怪异是不会虐杀她的，自己也不会被怪异幼体感染和入侵，这也是她敢回头的原因，同时也在试验着每一个逃出去的方法，当她一步步退到长廊上的时候，怪异确实没有将她杀死，她这才松口气，随即边擦掉脸上的粘液，边转身望向所有人：“继续向前。”
大家见她没事，也没有时间为死去的几个同伴难过，便跟着她快步往前走去。
这时，魏子南又听见这个区域传来的惨叫声，正往这里走来，一行人就在长廊上碰头：“你们……”
“我们是总部派进来探索金属塔的团队，也是支援活下来的幸存者，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宁音没有等他说话，直接说道。
“我们这边一共活下来五人，不过有三人已经感染，你们应该不知道通讯器上的数值可以知道感染……”
“我们知道，光屏上的数值标示代表感染情况。”乔点出光屏说。
魏子南微怔，顿了顿，没想到他们知道数值标示代表感染情况，也就是说在他们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外面也已经研究出通讯器的作用，随即他又说：“你们要是往前面的的区域过去要小心一点，那里不能有半点声音，我是说任何声音，包括心跳声，我们无法过去，就算杀死自己，利用诡异之物复活，也只有一秒的时间，根本逃不过去。”
寂静区域的情况也是宁音想不通的地方，第一次他们反而可以利用时间禁锢，用虚假死亡规避过去，但现在时间禁锢失效了，他们却不能利用同时死亡和同时复活，因为正常时间流速，死亡和复活就是一秒的事情，根本无法支撑他们逃出寂静区域。
她看向所有同伴，考虑到自己的特殊，死了可以重来，但一定要清楚这个金属塔的情况，她也同样在试验着可能性，于是很谨慎地问：“你们如果要过去，我尝试引开那些怪异，他们不会杀我，你们趁机逃过去。”
大家听到她这个大胆的想打，都吃了一惊，但见她是认真的，不由互相对望一眼。
乔问：“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问题。”宁音又对红围巾说，“你带着他们一路过去，先到沼泽区域入口那里等我，我随后就到！”
之所以让他们先走，是她想起第一次在沼泽区域入口，顾桐几人被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怪异杀死，明明那时候他们去到沼泽区域已经没有怪异跟过来，她怀疑那只怪异就是当时在走廊上一直藏在她身边的那只，然后见她离开后，就杀死其他人，这一次她将所有可能不利的因素都排除出来。
红围巾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一声。
宁音又重复问魏子南：“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行动 ？”
“我们在这个地方冒险太多次，不了，你们过去的话小心一点……”
这一次魏子南依旧没有选择跟他们行动。
宁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也在想着这件事，贝娜他们可以救下来，但或天三人感染了，现在数值又是红色标示，宁音不知道怎么将这三人在危险的感染值中救下来，她只能先将这件事记下来，随即带着所有人往寂静区域走去，经过小走廊的时候，众人都看见火盈站在走廊口位置，双手环胸，冷漠地看过来，彼此对望了一眼，一行人又快速向前走去。
进入寂静区域之前，大家都深吸一口气，便跟着宁音踏入区域中。
在他们进入的一瞬间，区域内的所有怪异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全部涌了出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宁音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所有怪异听见她的声音，顿时扑了过来，而其他人趁着它们涌向宁音的同时，立刻跟着红围巾逃出去，一路往下一个区域跑去。
宁音看着他们逃出去后，就在怪异包围的中间往后挪去，在退后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其中一只怪异的脚，那只怪异便大声朝着她的后脑勺咆哮，粘液又沾在头发上，怪异幼体又从头皮上往大脑钻去，宁音忍着疼，伸手摸了一下，还能扯下来几只怪异幼体。
她将它们甩到地下，便一直退到逃出口后，猛地掉头追上红围巾他们，而一只只怪异就追在她身后，直到她追上红围巾一行人，顿时叫道：“走！”
所有人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冲进沼泽区域，当他们进入到这个区域后，那些怪异才停下来，隔着潮湿的迷雾，他们又回头看去，怪异密密麻麻地堵在区域入口那里，不停嘶叫。
他们收回目光，便快速沿着金属过道过去。
“你真勇啊！”波尔回头对宁音说。
“快过去，这个沼泽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安全过去的，不知道——”宁音忍不住骂了一声，“妈的！快过去！”
就在刚刚一瞬，沼泽里伸出无数只怪异的手，一下子将金属过道上的几人拖下去，快到无法反应过来，一连惨叫，红围巾也只来得及拉住一个同伴的手，然而对方还是被扯入沼泽之中，这会儿他们也只能迅速往前面逃去，等他们逃出沼泽区域，就剩下十五人。
波尔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海涅松开他的衣领。
“现在……”
“继续。”宁音沉声。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去，一边望着这条长廊的前方，这一次没有再出现另一个自己，但她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他们探索到尖塔那里，就是她重新开始的时候。
一行人沿着长廊走到尽头，却发现再往前一步就是悬空的空间，顿时刹停下来，往后缩回去一步，这才小心翼翼往前探头打量前方。
波尔吸了一口凉气。
入眼的整个空间都是悬空的，没有可以过去的路，是无限大的空旷，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前方，然后隐隐约约看见尖塔巨大的身影，已经划破了苍穹，看不见塔尖的尽头了。而尖塔的外面还有一堵高耸的黑色铁墙，将尖塔保护在铁墙之内，想要去到尖塔，就要先找到过去的路，同时突然之间，他们听见了远处传来轰鸣声，震耳欲聋。
宁音他们不由看过去，便见到南面的一个方向位置，也有着他们这里相同的入口，而那边的空间却在空中悬浮起一格格黑色金属方块，它们上下浮动，没有规律，那些巨响的轰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也不只那里，还有另外几个方向，他们都转头看过去，除了他们这里，这个悬空的空间都夫妻金属块，随即就见到有人的身影在那些金属方块上快速跳跃过去，似乎往铁墙的方向靠近。
“是什么人？”乌云问。
狼狗已经摸出望远镜，随意望向一个方向，顿时看到远处的情况，他说道：“穿着军装，不止一个，这个方向……”
淡千山说：“是北面。”
“北面这个方向，我看到至少有十几个解密者，他们从那些金属块上跑过去，但空中有不少爬出来的怪异，双方在对抗，看上去那些解密者试图过去铁墙那边，不过有几个已经被怪异杀死，从金属块上掉了下去。”狼狗说。
“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那些初代？”
“应该是，但人数来计算，应该不只是这些人执行任务，可能还有另外几批人。”狼狗将望远镜丢给乌云，后者便也用望远镜看着那边的情况。
宁音看向远处的尖塔，执行特殊任务的那些解密者终于出现了，但情况是狼狗说的那样，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到尖塔那里？她是为了激活魔方，然而那些解密者又是为了什么，还是已经开始破解行动了？
“我们要不要过去？”顾桐转身问。
“我们这里没有金属块浮出来，怎么过去？”云生花也问。
一旁的疯子突然往前一步，整个人往下掉了下去，不过红围巾没有拉他，宁音他们还是被疯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望向一步之外的悬空空间，没多久，就见掉下去的疯子踩着一格金属块浮起来，然后一直升向高空。
“不愧是疯子。”大叔说。
“我们也跟上去，先跟别的解密者会合，了解情况！”宁音出声。
所有人没有迟疑，也纷纷往外跳出去，随即也踩着金属块升到上空，紧接着他们这整个空间也出现了无数格金属块，一行人先向其中一个方向跳跃过去，金属块之间的浮动距离有远有近，而且是一直移动，宁音停在一格金属块上，左右张望了半瞬，眼见一格金属块靠过来，便纵身一跳，稳稳地落到上面，然后一直向前移动过去。
当靠近到那些解密者的时候，就见一只凭空出现的怪异，它快到只能看见一个残影，便一个瞬间将跳向一格金属块上的解密者甩下去，而那人的脑袋也已经不见了，宁音一行人见到这幕，都感到心惊胆战，这里的怪异更加恐怖，速度，杀戮，只是瞬间的事情。
另外几个解密者似乎早就习惯，他们没有停下来，继续往铁墙的方向过去，见到他们一队人的时候，朝这边大声叫道：“你们可以撤离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
宁音他们停下来，看着那几人一路过去，然而去到中间的时候，那里又出现了几只怪异，他们在跟怪异对抗着，在附近的金属块上迅疾躲避着攻击，其中一个人却被怪异穿透了脑袋，然后用力甩出去，那人一连撞在金属块上，顿时发出碰撞的巨响，轰隆隆的。
过了半会，又有解密者从入口往这边出现。
“这是杀戮场！”
忽然，宁音感到一阵心悸，顿时叫道：“快，我们先撤回去！”
然而还是迟了，他们这里也突然出现了一只怪异，波尔一个头就被咬了出来，身体就坠落了下去，所有人面色一变，立刻撤离回去，他们意识到这里不是他们的战场，就连那些解密者都无法跟怪异对抗，他们也只能逃离，在往回逃去的时候，宁音发现疯子不见了人，只是这会儿她顾不了那么多，先跟其他同伴往回去，只是一路逃回去，宁音却是看见一个又一个同伴被怪异杀死，红围巾也无法将他们救下来，这个空间的怪异比之前那些区域内的怪异更加可怕。
当宁音逃回到入口那里的时候，就剩下她跟红围巾两人。
她双脚跳落到长廊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回头看向后方的杀戮空间，她往来时的长廊走前去，脚步越来越快，然后摸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我们再重来一次！”

第242章 加速时间
在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你忍受不了多久了，你应该也意识到自己快到极限了……”
“这个地方虽然让你的能力开始恢复到巅峰，但也意味着你要承受来自恐怖世界对你的惩罚，无尽的痛苦，将一直扎入你的心脏，你会被一条条锁链困住，直到你放弃为止……时间是痛苦的东西，它会一直记忆着你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利用你？”
宁音突然大叫：“够了，闭嘴！闭嘴！”
她踩碎脚下冰冷的积雪，对着迎面刮来的暴风雪大声叫喊着，声音透着声嘶力竭的痛苦和绝望，第二次的回溯痛苦更加剧烈，正一寸寸地折磨着她。
“真是可怜……”
“你闭嘴！别再说了，闭嘴！”
耳边却响起一阵嘲笑声。
原本站在雪地里正在说话的几个团队都吓了一跳，愕然地转头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大叔和淡千山对望了一眼，又凝重的看过去，两人见过当时疯子发疯的样子，现在的宁音神色中比那时候的疯子还多了一股疯劲。
另外几个团队压着声量问：“她这是怎么了……”
“我们几个过去看看。”叶末流叫道。
随即东八区的几人连忙走上去，顾桐刚伸手拍了拍宁音的肩膀，结果手腕被用力一扣，她面色微怔，下一瞬，就被宁音反手用力摔出去，那股破坏一切的毁灭感让顾桐吃不消，被骤然推出去的身体一连往雪地里滑出去，双脚已经往后撑住雪地，但双脚反而陷入到更深的积雪中，可见这股力量的恐怖，而一路往外划开的两条痕迹在雪地中格外显眼，然后身体在某一瞬停顿了，却又猛地被迟来的力量撞出去，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几丈外的雪地里，一连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这一幕就是发生在一瞬间，此刻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真的被这样的宁音吓到了。
云生花问：“她看上去不太对劲！”
“我们自己队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叶末流说。
其他人便不再说话，往旁边退开了几步，将宁音交给他们东八区处理。
这会儿，淡千山几人看了看失控的宁音，她还在不时对着空中叫喊着，那声音听得让人十分难受，但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进来活人禁地就这样，他们又看了看被摔出去的顾桐，便转身跑过去。
大叔伸手，皱着眉头问：“没事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起来。”顾桐推开大叔递来的手。
她双手抠着地下的雪，缓慢爬起来，觉得身上的肋骨都断了几根，估计内脏都被打伤了。顾桐吐了几口雪渣，带着几抹血后，抬头望向那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宁音，一直以来的宁音都是温和，顾桐从没有见过她真的很生气的时候，也很少见她笑，但一定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每一次的再见都能看见她身上多了一分沉淀下来的气息，有时候她反而怀念第一次跟宁音一起去乐园密室的时候，至少那时候的宁音眼睛里没有那么多的难过，也一定没有难受得忍不住哭泣的时候。
想到这里，顾桐揉着断掉的肋骨位置，一边笔直地站起身，然后往宁音那里走回去。
再往前几步就要走回到她面前的时候，红围巾伸手将顾桐拉住，淡淡地说道：“你不要过去。”
顾桐转头看他，就见红围巾已经往前走去，停在宁音面前，在碰触她的时候，对方反弹过来的力量并不能让他有半分损伤，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抗在不停地互相抵消，直到最后，红围巾才动了，他拉下自己的围巾，将另一半戴在她脖子上，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火纹。宁音睁着眼看着他脸上的诅咒，逐渐地，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她一下子无力地跌坐在地，戴着一半的围巾又从脖子上离开，她也不在意，只是想将心脏的疼痛减轻，便蜷缩着身体伏在雪地里，让冰冻的寒意不停冻结着自己，最好将她的心脏冰封了，这样就不会痛了。
她把脸埋在雪里，眼里不停流着眼泪，但很快又干了。
红围巾在其他人走上来之前，重新戴回围巾，遮挡住脸上的火纹，也只露出眼睛。
“怎么样了？”顾桐几人问道。
大概是知道红围巾不会说什么，顾桐再次伸手拉起宁音，这次没有再被攻击，她将宁音拉起来后，不由问道：“还好吧？”
宁音对上顾桐的目光，神色恍惚了一下，便推开顾桐，摇了摇头：“我没事。”
几人闻言，互相看了看对方，又再看向宁音。
就见她往那扇门走去，脚下的影子黑得就像一片汹涌的海潮，在雪地里显得朦胧又扭曲，黑幽幽的，仿佛影子之下还有着别的什么，其他人见她走来，下意识屏着呼吸，往两边让开了路。宁音面无表情，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门前，她打开了门，突然之间，一个回头，伸手扯住离这里最近的波尔推进门的另一边。
波尔本来还吓得大叫一声，随即就被门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立刻从门的另一边跑回来，对所有人说道：“这门出问题了，回不到总部！”
所有人都不置信，但还是快步跑过来，穿过门后，发现还是在雪原，脸色都变了，此刻大家的心思都在这扇门上。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宁音忍耐到极限似的，一个拳头砸在门板上，砸向的门声又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静了声，纷纷看向她，发现她砸在门板上的那只手细微地颤抖着，脸上也冒着冷汗。
事实上宁音也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商量下去：“所有人，现在一句话都别说！你们不想死的话，接下来都跟着我，我进来这里两次，我会带你们逃出去，金属塔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贝娜，你们两个后勤队也跟上，不然你们将在四十分钟后被出现的恐怖杀死。”她也不等两个后勤队出声，“由现在这一刻开始，你们只要听我说的就可以了，要是敢不听，我会直接劈晕他带走！红围巾你走在最后面，有一个人敢离开这个团队，你也直接劈晕带走！”
红围巾没有出声说话，但也落到最后方。
众人表情都有点奇怪和微妙，似乎都在思索她说的这话。
宁音没有再说下去，踏着雪地往外走，然后猛地转身，直直地望向这里：“跟上！”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带他们进入金属塔，只想带着他们逃出去。
此刻几个团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一行人在她的带路下，快速穿过雪原，又从雪林来到雪山顶，然后再从A区禁地一路穿过铁网，进入到金属塔外围，到了这里，宁音脚步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四周流动的时间比之前的两次快了很多，不过她又继续往前走，将所有人带去到C区禁地那边的铁网前。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然后我再带你们逃去外面！”
“你现在是要一个人进去金属塔探索？”大家问。
“不是探索，是去救活下来的人。”宁音随即吩咐红围巾盯着所有人之后，一个人转身跑去金属塔。
第三次的金属塔又出现了变化，当她来到金属铁门前，这个时候铁门还是紧闭着，另一队同样是他们的人还没有出现在这个时空中，也没有交叠在一起，宁音便用力推开一扇铁门走了进去。
进入到金属塔中，她点出光屏，看着上面的时间，又看向四周，这一次金属塔的时间流速加快了，从被禁锢的减缓，到正常的流速，现在是加速后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肯定金属塔的时间和空间在她一次次的回溯中发生了变化，应该是受到她的力量干扰，彻底失效了，甚至可以加速时间。
她想着这些的同时，快速穿过长廊跑向前面的区域，在加速的时间中快得只留下从身体中溢出来的时间流残影，看上去就像是凭空从一个空间点出现到另一个空间点，宁音几乎没有停顿，极快地来到魏子南几人所在的那个金属房间。
房间里的几人听见动静后，霎时望向站在门口的宁音。
魏子南看着她：“你？”
“我是总部派进来的人，现在来带你们逃出去。”宁音看向或天三人，又看向魏子南和火盈两人，问道，“外面的时间加快了，你们有没有办法让或天他们在感染的情况下安全逃到外面，要是能逃出禁地，我们可以用12号公交车治疗感染——”
她声音忽然慢慢停了下来，房间里的五人都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停下来不说话。
宁音却意识到有一点是不对劲的，就在第二次碰到魏子南的时候，对方告诉她前面寂静区域是正常流速，而她死亡回溯重新开始的时间也只是回到他们这一队人刚进入活人禁地的时间，时间是不会再往前拨去，但魏子南当时就只告诉他们寂静区域是正常流速，那加上他们之前探索到的寂静区域是时间减缓，出于谨慎，应该会告诉他们这两种情况才对，然而魏子南只是说了正常流速，当一个人肯定了其中一种情况才会那样肯定地只说出那种情况，不然都会考虑到另一种存在的情况，会同时将两种情况说出来，从而提醒大家。
她越过魏子南，蹲身问坐在地上的或天三人：“我问你们，你们探索到前面的区域是什么情况？”
“前面是个不能有半点声音的区域。”
“时间呢？”
“时间？”或天拧着眉说，“我们探索的时候这个区域的时间是被禁锢的，无限减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久之前这里的时间流速突然加快了。”
宁音一听，顿时转头看向魏子南和火盈：“你两个到底是谁？”
或天三人都愣了一下，要不是要控制情绪，都想骂人了，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一来就怀疑人，他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别一进来就怀疑人，我们还要怀疑你是什么人！”
火盈靠在门边，冷冷地说：“小姑娘，这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
魏子南表情也沉了下来，沙着声说：“你要是怀疑我们，可以离开了。”
宁音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至少从目前来看，这确实只是她的怀疑，不过已经有很多疑点，或天说探索前面的区域是时间减缓，而这里是突然时间加速，那么证明她进来的这个时间中，他们五人都没有再次进入区域探索，这样的话，第二次的魏子南一行人也可能没有进入寂静区域探索，那么当时对方那么肯定地将情况告诉他们，就很不对劲了，除此之外，也只有魏子南和火盈两人没有感染，却一直停留在这里。
不过对方也没有任何敌意，也一直提醒他们，宁音转而说回正事：“不说别的，先说或天三人，要怎么带出去，我是说安全带到12号公交车上。”
“现在的时间流速很快，快到瞬移的程度，你一路进来，应该感受到这个加速时间。”火盈后背离开墙壁，纤细白皙的右手在空中拨弄了一下，感受着时间在手指尖上的流动，“现在的时间对我们的行动十分有利，快到比怪异还快，快到比怪异幼体的进化还要快，那么相对的，这里的怪异就缓慢了，怪异幼体的进化也缓慢了，在这个地方，当时间缓慢或是时间加速到无限趋向于静止状态的时候，都一定程度上的克制怪异进化，但时间加速对我们有利，而时间减缓对金属塔内的怪异有利。”
“所以？”
“你如果可以在加速到他们身体中的时间恢复到正常流速之前，带他们逃出去的话，可以试一试。”
“这怎么可能做到，离开这个金属塔，外面禁地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而禁地去到外面的森林公园门口，这有一段距离，再加上等待12号公交车到来的时间，这根本不可能。”
火盈反过来说：“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宁音霎时僵住，这话就像是一个魔咒，消失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响起，浑身又疼痛得抽搐了一下，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对或天三人说：“走吧。”
经过火盈身边的时候，对方又说了一句：“实在不行，放弃他们。”
宁音没有应声，只是带着五人走到长廊上，然后想起另一件事，她让几人在这里等她一下，便迅速跑向寂静区域，然后一路去到沼泽区域后的那条长廊，她往前走了几步，望着长廊的尽头那个杀戮空间，一格金属块就从远处撞向这个入口方向，砸响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爆破声，金属墙壁哐哐地响起，地面都有些震动了。
她又转过身，逆着光，望向沼泽区域的出口，一直等待着，一边低头从裤侧翻出匕首，然后安静地等着从这里出来的人。
许久之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沼泽迷雾中穿出来，宁音看着其中一个人，在时间加速下，她一个瞬间就来到另一个自己面前，看见红围巾要出手拦住自己，因为时间无多，急切地喊了一声：“你不能阻止我！”
下一刻，她也亲手杀死了另一个自己，看着对方无法相信的表情，宁音很难过。
“千山，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听着。”
“同一个时空，两个苹果可以交集的时间有多久，多久之后她们就会错开？”
“交集时间要根据当前的时空进行判断，有可能很久，一个小时，一天，甚至更久，如果设定是金属塔这个地方，也有可能只有一瞬，两个苹果就会错开，想要再交集，就要必须等到下一个苹果的出现，但有一点要注意，产生交集的时候，是一个圆，错开的时候，也是一个圆，无论是交集，还是错开都必须要形成一个闭合，也就是说闭圆，也可以理解为圆的循环，如果不遵循闭合，那么就会有一个苹果容易处于循环之外，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苹果所经历的一切都失败，那么就不会再有第二个苹果，第三个苹果……”
眼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宁音往后退了两步，她看向红围巾：“保护她……”
她没等到红围巾的回答，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交集的这个时空，彻底错开后，宁音痛哭了起来，但她没有停下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回走去，当走到寂静之地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回到火盈几人在的长廊上。
火盈几人听见脚步声，都转头看过去，就见宁音穿过寂静区域，往这里走回来。
宁音越过他们，目视前方：“我们走吧。”

第243章 支付车票
身后几人跟着她，很快就来到金属塔门口。
宁音点出光屏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将至天明时分，尽管这样，就算现在从禁地逃出去，12号公交车也要傍晚六点多才到达公园门口，这个时间太久了。
而身旁的火盈走到门口后，一直望着外面的远方，一边将戴在头上的军帽摘下来，端在右手上，又垂落在腿侧，一边晃了晃头，秀长乌黑的头发便随着她摘下军帽的同时一下子铺落到背后，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宁音看向她，隐隐约约的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顿了顿，随即问道：“现在我要怎么短时间内将他们带出去，又怎么在他们彻底感染之前，等到12号公交车到来？”
“让空间静止就可以了。”
“空间静止？”宁音皱眉，她大概明白一点火盈的意思。
火盈已经说道：“让一个空间之中的所有事物都处于静止状态，这个空间中的时间却仍是流动的，因为两者之间是同等规则力量，是互相依存，又独立存在。而这个静止空间你可以理解为石化状态，这种状态下，即使是感染者，身体中的怪异幼体也无法继续进化，也会跟随着感染者的状态处于石化，但这个静止空间的时间始终是流动，除非可以连时间也一起静止，但我们想要逃出去，就不需要静止时间。”
宁音仔细听着，已经明白火盈说的静止空间，又在流动时间中，将或天三人安全带到12号公交车上。
“不过怎么静止空间？”她直直望着火盈。
“放心，我可以帮你，现在你就可以带着三人逃去外面，他们四周的空间都已经静止。”火盈对上宁音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脸上的冷漠也淡了下来，在宁音怀疑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再装，她也多少猜出他们的身份，火盈笑着说，“但能不能搭乘12号公交车，不好说，你应该了解12号公交车的规则，持票上车，没有车票就无法搭乘。”
宁音说：“逃出去再说，总会找到办法。”
火盈点头：“后面的路总归要靠你自己，你一定要救他们的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宁音闻言，转身看向或天三人，他们的空间就在火盈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静止了，一动不动地杵在门口。宁音走过去，将或天三人扛在肩上的时候，面色扭曲了一下，但还是扛着往外走去，却发现火盈和魏子南两人反而往回走去。
她叫道：“你们不跟我走吗？”
这个时候宁音多少知道两人是谁了，在这之前也这样帮过她。
“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就不跟你们离开了。”火盈两人之所以停留在金属塔中，一来是跟外面世界的人一样等待契机，也就是等待宁音可能会带来的加速时间，此外也一直留意着杀戮空间的情况，他们也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二来是等待着宁音的到来，在她困难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帮助，这也是他们的任务。
想到这里，火盈又回头，提醒她：“有时候别那么相信人，要更爱自己一点，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你去为此牺牲，当背叛到来的时候，至少不会那么痛，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你要学会更坚强地面对世界的残酷，每一个人都有崩溃的时候，然后你要明白自己所选择的立场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是你要走的路。”
火盈说的话，让宁音有一瞬想起了金冬至妈妈。
“还有一件事，接下来这里会是一个战场，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进来的杀戮战争，能活着的人，就活下去，如果你要是参与进来，一定要小心一个人——十三。”
宁音听着，她确实是打算将所有人带出去后，自己再回来金属塔，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而杀戮空间她去过一次，那里只是一个进入尖塔的空间，只有进入到那巨大的铁墙，才能进入尖塔，至于尖塔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或许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随即又听到火盈忽然提起十三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微顿，也一下子想起这个恐怖的男人。
“十三这个人……”
“创世纪阵营的首领，一个绝对无解的恐怖。”
宁音还想再追问什么的时候，火盈像是知道她要说的话：“如果我们都活下来，我会去找你，也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说完，火盈和魏子南两人头也不回，已经重新进入金属塔。
“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望着两人的背影，宁音大声叫道。
里面传来火盈轻柔的一声：“好说。”
之后宁音不再停留，扛着或天三人快步回到C区禁地的铁网那里，八个团队的人都在，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大家见到她真的带回来幸存者，而且狼狗是跟或天认识的，然而宁音没有让他们多说一句话，直接叫道：“所有人跟着我从这个禁地离开！”
“真的就这样离开？我们连这地方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乌云左右张望。
“你们不知道是好事。”宁音没有多说，扛着三人率先踏入C区禁地。
其他人看了看进到禁地里面的宁音，又看了看红围巾，只能放弃探索任务，跟着进入到这个禁区之中。这里面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光线在黑夜十分幽暗，土壤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而存在的一只只黑色东西就是这个禁地的怪异。
宁音深吸一口气，便迅速往前跑去，一边望向四周。
看见那些从树干后面爬出来的黑色东西，宁音就想起当时水千星就是在这里感染，差点被转化成黑色东西，现在除了或天三人，大家都要快速往外面逃窜，同时躲避藏在树林中无数只黑色东西的攻击，一旦受伤，就会感染，不过比起金属塔内的怪异，对他们来说是很容易躲避过去，宁音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刚被卷入危险区域的那个自己了。
宁音跳上树，一路攀上树冠，一边回头望向尖塔的方向，因为距离有些远，根本不能看见大概的情况，但保护着尖塔的铁墙不时亮着炸裂的火光，四大总部安排的那些解密者都试图往铁墙那里进入到尖塔，不过宁音想不明白既然总部已经探索到几个长廊入口，为什么又要安排他们这一批人探索一个入口。
也许她是应该知道的，那扇门确实是一个布好的局，他们这一批人都是棋子，有些时候真相往往是更残忍的。
她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忍受着心脏的疼痛，回过头来，紧绷着脸又往前一跳，整个人从树冠上下落，四周的树梢打在身上，宁音也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心里的痛觉减轻了，以痛止痛，这是她唯一想到的方法。
直到站稳到其中的树梢上后，脚下一压，她又往前一跳，极快地在树上穿梭而过，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当他们快逃出禁地往森林公园跑出去的时候，身后的远方便突然传来轰鸣声，砰砰砰的，像是有什么不停炸开，爆裂，剧烈震动的余威甚至让整个活人禁地都跟着摇晃了起来，所有人都有些失去平衡，左右跟着摇晃了几下，随即就见树底下的土地都裂开了，露出一条条裂缝，至少有几米深，甚至几十米的深度，仿佛大地都裂开无数个碎片，而四周的树木也东倒西歪。
在一条裂开的裂缝不断从远方径直往这里劈开大地，如同一条深渊巨谷，裂开的速度之快，犹如席卷而来的海啸，就连一些反应迟钝的黑色东西都瞬间掉进裂谷之下。
宁音意识到这是火盈说的杀戮战争开始了，而那个杀戮空间爆发出来的恐怖破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快逃出去！”她急声道。
不用她说，所有人也察觉到远方扩散到这里的毁灭破坏，尽管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从四周的破坏来看，那里一定爆发了什么，此刻他们都快速从倒下来的树上往前跳攀过去，一路逃出禁地，再穿过一道铁网，往森林公园外面冲出去。
来到森林公园后，在森林边缘这一带还是有些力量波及了进来，宁音带着他们一直往公园门口逃去，越靠近门口，裂开的大地才像是被挡下，无法再向外延伸，看着这幕，大家才松口气，应该是公园这个密室抵抗了这股入侵进来的恐怖，要是再让大地一直向外裂开，整个恐怖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他们回头看了眼，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快到公园门口了，都跟我过来。”宁音叫道。
一行人连忙跟着她往公园门口走去，就要越过铁栅栏门，翻出公园的时候，一个拍打着足球的小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宁音认得他，正是森林公园这个停留站的恐怖，小孩也认得宁音，随着他拍打着足球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啪、啪、啪地响着。
他腐烂的身体也跟着涌出黑水，又一边裂开腐烂浮肿的脸，朝宁音他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大家顿时都看向宁音。
宁音出声说道：“我们是从另一个地方逃进来的逃难者，不是12号公交车送进来的乘客，你是一个善良的小孩，所以这一次你不用遵守12号公交车的规则跟我们玩捉迷藏。”
小孩迟疑地问：“可以吗？”
“可以。”
“那好吧，谁叫我是所有停留站中最善良的一个。”小孩也不拍球了，双手抱着足球，看向宁音，自从上次她那一批乘客来过这里后，就再没有乘客过来了，总想让人多陪他说一会话，“不过现在还早，12号公交车要下午六点十分才到，你们陪我一会吧，在公园关门前，你们再出去等公交车。”
宁音将或天三人丢在地上，因为要等待时间，倒是跟小孩聊了起来：“你是不是淹死的？”
“是啊，那天我跟着妈妈一起来公园玩，后来我走失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越走四周就越黑，我发现公园的后面有一片黑泥池，软巴巴的，踩进去就回不去了，身体越陷越深，等我再醒来就一直在这个公园里，我一直四处找妈妈，但我发现公园已经荒废了，没有一个人，我也离不开这个地方了。”小孩回想道。
“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大概很久了吧。”
听到这里，几个团队的人都下意识打量这个公园，确实是十分荒废破旧，这一地都是垃圾和灰尘，大家也只是看了几眼，就有了初步的推测，在小孩出事后，应该没多久就跟着爆发全球密室，所以这个公园就成为其中一个密室，而小孩就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但确实比起其他密室的恐怖，实在善良得不像恐怖，更像是一个无法离开这里的孤独寂寞的小孩子。
宁音半蹲在小孩面前：“想妈妈吗？”
小孩点头：“想。”
宁音拍了拍他的头，没有再说什么，便站直身望向公园门外的车站。
一直到六点公园要关门的时候，一行人连忙离开公园，身后的铁栏栅门咯咯吱吱地关上，看着他们离开的小孩也跟着不见了。又等了十分钟，一辆白色的如同灵车一般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车站，所有人都望过去。
“是12号公交车……”东九区的戚重低声。
紧闭的车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售票员站在车门上，看向车外的一队人，目光在宁音身上顿了顿，便微笑道：“欢迎乘坐12号公交车，请搭乘的乘客持票上车。”
“可以帮我们治疗这三个感染者吗？”宁音将或天三人拖到车门前。
售票员扫了眼，只是重复道：“搭乘12号公交车的乘客，需持票才可以上车。”
“我们没有车票，要怎样才能搭乘？”
“你们要搭乘本趟公交的有多少个人？”
宁音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在没有车票的情况，应该还有别的方法搭乘，想也不想就说：“一共五十八人。”
“那你要用它替换五十八个名额。”售票员望着她身上，或许宁音看不见，但她能清楚看见一只只藏在她身上的纸人，这是老荒村的纸人，也只有那个地方的纸人才可以顶替没有车票的乘客，一个纸人代表一个搭乘名额，而她身上却有无数只纸人，它们见自己看过来，又连忙躲起来，售票员面无表情，却又诡异地挂着僵硬的笑容，“你随手在身上抓五十八只纸人给我，就可以让他们上车，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纸人？”
“可以用它支付。”
宁音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让她想起在血月车站的时候，她跟水千星可以一起逃出去，就是用了一张纸人顶替一张车票，然而这会儿她根本就没看见身上有纸人，但还是听售票员说的，随手在身上一抓，然后递给售票员，后者接过之后，数了起来，多余的还给宁音，剩下来的就开始一张一张撕开一半，算是达成需要支付的车票，而手中一些想要逃回去的纸人都被她抓了回来。
“那这三个感染者是不是可以治疗？”
售票员说：“可以。”
众人默默看着宁音跟售票员交易，有点听不太明白两人到的纸人，他们没有见到，只是看到售票员不停摆出撕纸的动作。
这时，大叔突然叫道：“等等。”
大家都望向大叔，就听他接着说：“上车的是五十八人，还差一人。”大叔看向宁音，“难道你想一个人再次回去活人禁地？”
从刚才一路逃出来，他们已经知道金属塔那里正在发生着大事件，要不是宁音带着他们及时撤离，估计他们都已经死了，这时让他们撤出去，也不会再说什么，但宁音让搭乘的人数却少了一个，大叔也只想到她是打算回去这一个可能。
作为她的队友，顾桐几人也以为她是跟着一起逃出去，然而见宁音只是为了把他们带出来，她由始至终都是打算要回去的，几人的神情顿时沉凝了起来：“那个地方很危险了，你要么一起跟着撤离，要么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宁音摇头。
顾桐说：“宁音，你一个人需要队友。”
宁音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浑身都难受得抽搐了起来，面上却很冷静地说：“我不需要。”
“你在害怕。”狼狗又敏锐地说道，他往前走了两步，重重地拍在宁音肩膀上，声音不轻不重，但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和穿透力，“你害怕我们的死亡，但你害怕是你的事情，我们也有我们的无畏，别把你的想法套在我们身上，也别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对我们好，你怎么知道你想要的结果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就算是死亡，也不需要你承受，也没有要让你背负什么，所以你害怕什么？恐惧什么？给老子记住，我们的性命我们自己会负责，路也是我们各自选择，不需要你一个人扛下来，这是团队。”
乌云却震惊地嘀咕一声：“小狼狗居然也会说出团队这两个字，这还是崇拜个人英雄主义的家伙吗？”
狼狗耳朵非常灵，扫了眼乌云，他这不还是为了跟着回去才这样，本来一进来就撤离就憋屈了，现在连所有行动都被决定，他最讨厌了，便接着说：“愿意回去的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
然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如果是一起逃出去，他们并不会有任何意见，但让她一个人回去，他们却撤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做不到。
宁音沉着脸：“我不会带你们任何一个人返回，我还是那句话，谁不听我的话，我直接劈晕丢上车。”
“就算你现在让我们撤离出去，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还是会再进来。”
北区的人跟着说：“我们是支援队，一进来就撤离，说出去有点坑。”
“至少选择几个吧。”淡千山对宁音说，“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们肯定不放心，但至少从我们之中挑选几个让你放心的人，同时也将最大的伤亡降到最低，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样其他人也会撤离，别人你或许不放心，但红围巾你肯定要带上。”
宁音沉默了，她好不容易将他们带出来，实在不想将他们再带回到危险的地方。
大家也凝望着她。
“希望你能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和选择。”
售票员在一旁提醒：“你们决定好搭乘人数了吗，还有五分钟本趟公交即将出发，过时不候，请搭乘的乘客注意时间。”

第244章 禁锢的解除
然而没有人理会售票员，宁音跟几个团队的人都在无声对望着，最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狼狗却一下子挡在她面前：“决定了再走，这是规矩。”
宁音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所有人都跟在身后，似乎她只能选择几个带上，其他人才会撤离，不然就所有人都跟着她。宁音知道他们并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现在让他们逃出去，也可能会再次进来，第三次的他们没有直面过恐怖，没有去过杀戮空间，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她带出来，对他们来说肯定会想知道金属塔的情况，也会执着地想要探索，但就像狼狗说的，她不想再看见队友的死亡，也做不到真的让他们死了就死了，所以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因为他们一无所知，因为她经历过。
在这个地方，她连自己都杀死过，而杀死自己带来的伤害更加大，看着那个还未经历这一切的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她才觉得难受，总会想起在第九扇门的自己，而她杀死自己仅仅是为了让最开始进来的那个自己开启回溯，从而改变一开始团灭的结果，之后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跟红围巾活着，她要是不在意，也只是让他们自己负责自己的性命，那她完全可以不用承受每一次回溯的痛苦，不必忍受一次又一次刺穿心脏后延伸下来的剧痛，但她做不到。
耳边又响起：“他们懂什么，他们一次次能活下来，毫无付出，现在却在这里大义凛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付出代价的是你，既然他们说自己的命自己负责，那你就应该冷漠自私，不用再救他们，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同等的代价，你也不用牺牲自己，他们死了就死了，你只要更爱自己就可以了……”
宁音低垂着头，安静地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
脚下的影子黑得像墨一般，已经看不见她原来影子的样子了。
“对，就是这样，凭什么他们可以一无所知的活着，还要不停地去送死，你却要不停为此付出代价？”
“让他们去死吧……”
“既然这是他们的意愿和选择，那你可以跟他们一起作战，但在他们死去的时候，你只要放弃他们就可以了，漠视就可以了，他们的死也不是你导致的，是他们死于恐怖，你没必要负罪，也不用再为他们回溯，为他们付出死亡的代价，他们死去就死去……”
面前的狼狗同时说道：“你最好别害怕，我们确实是一个团队。”
那边的乌云脸皮扯了扯，别过头低声：“靠，我都要相信狼狗转性了。”
这时，乔也走上来，因为长年累月在研究所做实验，身上的严肃让她给人一种难以拒绝的命令感，也像一个严厉的长辈，她看着宁音，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的队友说得没错，你可以选择最合适的同伴，你们可以并肩作战，可以背靠背，就算到最后大家都可能会死去，至少你一路以来都不是一个人。”
一直低着头的宁音缓缓抬头，她看向所有人，作出了决定：“我可以选择带几个，其他人撤回外面世界，然后记住我的话，无论我们能不能活下来，没有任务安排下，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私自进入活人禁地。”
“可以。”大家说。
“那你选择几个吧，我建议你选择我，我不用你操心。”海涅淡定地说。
“无耻啊！”
海涅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我也可以！”乌云说。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因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宁音声音很轻。
随即她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掠过，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为止，有些人确实是比较突出的，也格外引人注目，也是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的人选，然后将这几人的名字说出来：“红围巾、疯子、淡千山、狼狗、海涅、乔，这是我可以选择带上的队友，其他人立刻撤离！”
顾桐拧着眉，顿时说道：“宁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之前你被我弄伤了，需要养伤，而且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你可以为了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而去冒险。”宁音说道，“顾队，比起寻找闻清，我希望你可以等待我们的回来。”
顾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宁音说得没错，同时她也是一个很克制理智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别人的行动，而且她身上也确实有内伤，跟着宁音反而是一个拖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后，也不再勉强，很快就冷静道：“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叶末流走出来说。
“我没有忘记，但我需要你和大叔带着他们回去，确保他们安全回到总部。”宁音说完，这才对狼狗几人说，“你们不怕死，那就记住你们的话，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
之后看着其他人搭乘12号公交车离开后，宁音几人才迅速翻过闭门的公园，往禁地的方向折返回去。
一路上从金属塔那边到禁地这一边的大地都裂开了，目光所及之处山崩地裂，一道道劈开的裂谷就在脚边，他们沿着裂缝边缘往前跑去，侧头就能看到裂谷之下的地表层，脚下的大地还在震动着，即使过去了一天，还在剧烈摇晃着，一行人就在震动中前进，虽然无法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整个禁地区域几乎被破坏殆尽，已经看不见这个禁地中的怪异了。
他们收回目光，握着手电筒，往前跳过倒在地上的树木，一直向金属塔赶回去，就在铁网的边缘上，便看到覆盖在金属塔表面上的冰霜都碎裂了，露出金属塔彻底纯粹的古老黑暗，尽管破坏的力量不断从内部结构中扩散出来，但仍无法撼动金属塔半分。
宁音他们没有停顿，快速来到金属塔，从外面进入到里面后，能感觉到四周的加速时间依旧存在，在他们往前跑去的时候，时间速度是作用于他们身上，此刻他们快到没有惊动到区域中的怪异，便来到进入杀戮空间的那条长廊。
这一条长廊之外的空间始终是空旷悬空的，也趋向于无限寂静的白，不是彻亮，不是彻黑，正好是可以看见一切的白色。而别的方位的空中区域悬浮着一格格金属块，从这里望向其中一个方向，隐约看见动作极快地在金属块上跳跃过去的解密者，而凭空出现一只只怪异，尽管这样，在他们眼中这些怪异的动作都很缓慢，能轻易躲避过去，跑过去的解密者甚至跟怪异对抗了起来。
“望远镜。”宁音朝狼狗伸手。
狼狗一顿，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望远镜的，但还是翻出给她。
宁音接过后举起望远镜往那边望去，拉近的空间镜头能让她看清楚那些解密者跟怪异的对抗，不时砸响悬浮的金属块，甚至能看到一块被撞开的金属块又猛地撞向另外几格金属块，碰撞出砰然巨响，耳朵边都是炸响的声鸣，几人都有些失聪了。
她又握着望远镜转向铁墙和尖塔那边，已经有一些解密者进入到铁墙，而尖塔那里不时往外围扩散一圈圈空间的震动波澜，突然之间，整个空间都震荡了，一股更暴烈强劲的风流从尖塔那里不断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强劲的风流瞬间到来，站在长廊上的几人顿时抬手挡在面前，身上的军装也被吹鼓得猎猎作响，身体也被吹得往后退了几步，也只有红围巾稳稳地站在那里。
这会儿，戴在头上的军帽一下子被卷起，宁音回头，想伸手抓住也来不及了，军帽顿时被风流卷进长廊深处，她也不再理会，转头回去。
强劲的风流持续了十几分钟才逐渐弱下来，但尖塔那里还是传来震动声。
“那里的情况可能会超出想象。”淡千山说道。
“过去看一下。”疯子透着神经质的黑眼睛转动了一下，说的话却十分正常，这反而让人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奇怪感。
眼见疯子又要往外跳下去，宁音一手拦住他，一边对另外几人说道：“这里开始就是战场，也是我不建议你们跟来的原因，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空间是什么情况，所以我们的行动要先去找另外的解密者了解情况，再决定之后的行动。”
不过看样子肯定是要攻入尖塔，而尖塔中到底又存在着什么，会是这个金属塔的文明存在吗？而且为什么总部会派出这么多解密者过来，一定是知道尖塔大致的情况，她要了解总部隐瞒他们的事情。
无论是坐标门，还是所谓的安全路线，都是有问题的，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一些。
除此之外，火盈也就是红缨告诉她的，会出现在这里的十三，虽然在第八病栋她跟入侵过第三存在的十三交过手，但过去的自己并没有告诉她十三的事情，就连红缨也只是提醒了一句，甚至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创世纪阵营，对于恐怖世界的事情她几乎没有太多线索，所知道的也不多。
至于十三这个人，只在第八病栋出现过一次，尽管她有在意，然而从第八病栋之后，她就被安排进入活人村，然后就是现在，已经进入到活人禁地。说起来，就在活人村的时候，那里的情况更加离奇，凌晨四点的死者复生，复活后逃出去的文歌，被操纵成为进化者的裴野，另一个因果循环，到此为止，便没有再出现过完全进化的恐怖，似乎从第八病栋后，就停止对她进行猎杀，一直到这个活人禁地，她再次听到十三这个名字。
之前分部也只是跟她提过独立阵营，并没有说过创世纪阵营的事情，她也无从追寻，想要知道十三的事情，应该只有恐怖世界的人才知道。现在这一切随着红缨告诉她创世纪阵营的存在，恐怖世界的事情也开始有眉目了。
宁音想到独立阵营是跟恐怖世界的人有牵扯，这应该就是创世纪阵营，只是仔细一想，进化者都只不过是创世纪阵营的棋子，而十三和那些想杀她的恐怖又是这个阵营的恐怖存在，即使他们没有一直对她进行猎杀，但魔方一定是他们的目标，这个活人禁地又是激活魔方的地方，对方一定会在这里有所行动。
此刻她一只手还拦在疯子前面，一边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顺时针的南面，确定了一下距离后，将望远镜还给狼狗，一边收回手对疯子几人说：“我们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就会激活这边空间的悬浮金属块，可以通向铁墙那边，不过我们先到那边的长廊入口，那里离这里最近，过去的时候小心突然出现的怪异。”
“这里的时间流速极快，我们跟这些怪异对抗没有问题。”乔打量远处突然出现的一只怪异，分析了一下它的身体数值，“它们的行动很缓慢，就算是突然出现，我们即使不跟它们对抗，也能躲避过去。”
确实是乔说的那样，即使怪异凭空出现，也因为相对时间，动作显得缓慢，他们可以轻易躲避过去。
宁音又看向疯子，想起第二次疯子在这个杀戮空间直接就不见了人，提醒他：“你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别单独离队。”
疯子说：“我没有离队。”
“我是说接下来的行动你别单独行动。”
“等我离队再跟我说。”
宁音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脏更疼了，也不想跟疯子说话，转而说道：“准备好了吗？”
另外几人点头，宁音单手按在裤侧上的匕首，猛然转过身，站在边缘上，风流吹鼓过来，她往前踏出去，其他人也跟着，一个个瞬间往下坠落，又在下落到一半的时候，脚下就出现了一格金属块，他们都站在金属块上，随着移动，往上空升上去，而后这一片空间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跟着浮现无数格移动的金属块，踩上去的时候，金属块表面的纹路会亮起，流转着水蓝色的金属光。
几人各自站到金属块的边上，低头俯视，下面无限悬空，不时有移动到下方的金属块，随即又抬头望去，在他们这个空间位置之上，同样是悬浮着无数在移动的金属块，几乎整个空旷的空间都是密密麻麻的金属块。
“先去那边的长廊，有解密者在那里。”宁音指道。
大家看了眼她指的方向，便开始寻找下一格金属块过去，因为没有规律可言，金属块移动的方向是随机的，但要去的那边长廊是一致，所有人不再多说，各自寻找过去的金属块。
宁音跟着金属块移动，前后看了看，又抬头看，眼见上方飘过来一格金属块，她顿时伸手往上一勾，攀住金属块边沿后，双手一撑，便跳上这格金属块，顺着它往前移动，然后又往前一跳，来到下一格，一路快速跳攀着金属块往南面的长廊移动过去。
在等待到上面又移动到一格金属块，宁音纵身一跃而上，双手攀在边沿上，并没有攀上去，而是身体悬空，挂着金属块一起往左飘去，她的注意力都被队友那边的情况吸引过去了。
红围巾动作是最快的，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就从金属块上踏到长廊上，四周的解密者都好奇地打量他。疯子也已经快到那边长廊，再等一格金属块就到那里，然后是淡千山和狼狗，海涅和乔是离得最近的，两人也是一个团队，海涅护着乔过去，就在乔打算往另一格金属块跳过去的瞬间，空中骤然出现一只怪异，距离就出现在乔的左上方，它也发现了乔，顿时跳落下来。
“小心！”宁音喊道。
乔听见她的声音，目光却盯着这只怪异，正如她说的，即使它跳下来，对她来说太慢了，手往后一抽，从背包中拉出一把长刀。
在怪异跳落到面前的同时，她腾空一翻，跳出脚下的金属块，往前一跃，手里的刀锋寒芒一闪而过，一瞬间便翻到怪异的头上，长刀垂直而下，猛地用力刺穿怪异的脑袋，黑水就从刀伤上溅起，乔连忙偏头避开，而身下的怪异顿时发出尖啸的咆哮声，又因为疼痛，身体一下子撞在金属块上，又撞落下去。
乔还在怪异身上，见它一直掉下去，立刻拔出长刀，往前一跳，身体却直直往下面的悬空掉落。
片刻之后，乔踏着金属块缓慢升上来，说道：“别担心。”
宁音闻声，双手突然一松，整个人也径直向下快速坠落，下一刻，一格金属块移动到她下面，她便落到这格金属块上，单膝蹲了下去，右手往金属块上一撑，将俯冲的力消去后，站起身又脚下一蹬，往前跳去，乔就在她前面，另一边的海涅见她们没事，便转身往长廊那边过去，三人前后脚来到长廊上。
这个时候，淡千山和狼狗两人已经在问这个长廊上的解密者：“你们是初代？”
“初什么代，你们以为初代遍地都是啊，当年活下来的能有多少个，跟你们说，这一批选出来的那些初代解密员还没有来，我们就是跟你们一样被选入队长计划的人，真正的集结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少人，只是总部没有跟每一批人说明而已，来到这里你们也应该看出来，这才是真正的集结。”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那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初代解密员，只是跟我一样，不过是参与队长计划的人员。”淡千山思索着，又低语了一声，“而且居然还分开集结了，很明显我们是再被单独划分出来的一批人。”
海涅走上前去，继续追问：“这个空间又是什么情况，你们都要去那边？”
那边是尖塔。
“对，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尖塔，也不能说是进入尖塔，而是寻找一条更好进入尖塔的路线，以及探索尖塔的情况。你们看，这个悬空的空间都是移动的金属块，它们之间可以形成不同的路线，每一条路线都可以从铁墙的入口进入到尖塔之中，但不同的路线，所进入到的尖塔位置都不同，不过从这里过去还要跟突然出现的怪异对抗。”一个解密者说。
“尖塔中又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到现在为止，进到尖塔中的解密者没有一个回来。”
宁音几人互相对望一眼。
另一个解密者打量他们，接腔说道：“我见你们是从前面的长廊入口过来，你们就是总部安排从A区禁地过来的那一队探索队吧，你们的任务就是到长廊那里，现在就可以撤离回去，之后就是我们的任务。”
宁音问：“为什么我们到长廊就撤离，而你们却安排进入尖塔？”
那个解密者说：“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只是听令总部的安排。”
“但让我们撤离，为什么坐标门又无法返回？”宁音语气有些冷，如果不是门出了问题，之前两次贝娜他们也不会死于恐怖，“撤离根本就不存在，这就是让我们进来送死，探索什么？明明已经有这么多路线，你们也安全进到这里来，有那么多进入这个空间的长廊路线，我们却要走那条所谓的安全路线，开什么玩笑！”
说到后面，她感到一股愤怒，一个拳头砸在金属壁，顿时砸响了起来，哐地一声，刺耳的金属声霎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真没看出来你脾气这么爆。”狼狗欣赏的目光看向宁音，“很有老子年轻时的盛气。”
“我想，你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是不是抄着啤酒瓶一头爆别人的头，然后再骂一句操，就在小巷里跟人打架。”海涅随口说了一句。
狼狗露出笑容：“不错。”
乔摇了摇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一半瞬，又说：“宁音说的情况确实是有问题，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要将我们单独划分出来，又为什么让我们从安全路线上深入腹地？”
“喂，你们！”对面的解密者叫道。
宁音猛地转头看过去，狼狗几人也静了声，转头看过去。
对方迎上他们的目光，出声说道：“你们也别生气，坐标门有没有问题，我们不知道，但听说你们这一批人也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应该跟这条安全路线有关，进入到你们所在的那条长廊。说起来，这个金属塔的禁锢能解除，不就是你们完成的吗，总部也是让我们等待，只要你们完成任务，禁锢解除后，就可以寻找路线进入尖塔。”
几人却惊讶了起来。
狼狗说：“这他妈的狗屁任务。”
一旁的淡千山轻声：“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执行过什么禁锢解除的特殊任务。”
“那就奇了，这里的禁锢确实解除了，我们才行动的。”
宁音反而没有太惊讶，她早就已经猜到一二，坐标门无法返回，他们探索的安全路线，一个又一个区域，一个又一个死去的同伴，总部在利用她身边的所有人，利用他们的死亡，就是为了让她在活人禁地这个地方触发回溯的能力，因为知道她可以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并不担心其他人会死亡，因为越多同伴死去，她就越无法承受，从而在回溯中彻底改变局势，禁锢解除后，是正常时间流速，然后是加速时间，这是对所有解密者有利的，她是解除禁锢的那一个存在。
也因为这样，宁音感到心凉，但站在总部的角度考虑，他们是为大局着想，她的能力可以扭转局势，自然是会被推出去，这也是分部一直以来保护她的同时，也在监视着她，从来就没有信任她，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重视，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简叶行跟她说的，都是漂亮话，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只是把她当成用来破解全球密室的棋子，也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因为她来自恐怖世界，又用她来对付恐怖世界。
“总部只是在利用我们所有人，门是故意让我们无法返回，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死去两……”
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一行穿着严谨军装的人出现在长廊的另一边，军靴齐整地踏响地面上，响起的声音格外沉闷，仿佛每一下像踏在心口上，长廊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过去，就见十个解密者正往这里走来。
“是初代解密者……”
“他们出现了。”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又渐渐安静了下来，这条长廊安静得能清楚听见每一下踏响的军靴声，宁音转过身，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人，再没有说下去，平静地注视着往这里走来的唐九黎。对方迈着分毫不差的步伐，沉稳有力，片刻之后，就停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姿就像一堵墙壁，他目光低垂，强烈的压迫感让宁音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双脚又像被钉在了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简叶行说过，当年她是被唐九黎捡回去，对他不会设防，便有种他克制自己的感觉。
然而现在她并不想看见分部的那些人，也一下子没有了归属感。
“这什么表情。”唐九黎打量她两眼，神色微顿，便摘下军帽一手兜在她头上，宽松的帽檐一下子压到眼睛前，宁音紧绷着脸，刚抬起帽檐，唐九黎已经走到一边，偏头叫她，“过来，你在问什么，我来告诉你。”
“别人不靠谱。”他又说。

第245章 反入侵
宁音沉默了半会，还是走到他身旁，扯下来的军帽用力拍回他手上。
唐九黎顿时手里一沉，他低头看了眼落回手心的军帽，也不在意，侧了侧身，见长廊的所有人都看过来，摆手让他们滚去看别的地方，等那几个初代解密者拉回其他人的注意后，这里就显得十分清静，偶尔传来长廊外的金属块碰撞一起的轰鸣声。
这时，几只怪异就突然出现在长廊外，爬在四周的墙壁上，站在边缘上几个解密者见状，率先冲了出去，跳到不同的金属块上，怪异顿时扑上去，几个解密者丝毫不惧，迅速翻出刀刃，在金属块上一撑，身体一跃而起，手里的刀锋往前一刺，锐利的刀尖猛然从怪异的头上刺下去。
动作缓慢的怪异霎时咆哮嘶鸣，身体一下子失衡地撞向金属块上，而解密者没有停滞半分，顺势往前跳去，握着的刀刃随着行动便一路刺入怪异的身体中，瞬间从怪异的脑袋一直向下划拉，在跳落到下一格金属块上后，刀刃一收，一行人又迅速从不同的金属块上向尖塔的方向攀跃过去。
身后响起怪异的咆哮，越来越多的怪异就出现在这边的空间。
长廊上的另外几个解密者也跟着走到边沿上，带头的人喊道：“我们也走！”
“杀死这些怪异！”
“过去尖塔！”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解密员往前一跳，半瞬之后，又踏着金属块浮上来，狼狗几人看着那些解密者，也走到边上看向尖塔那边的情况。
狼狗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淡千山说：“等宁音了解清楚情况再行动，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宁音对上淡千山他们看过来的目光，转头回来。唐九黎也将目光落回到宁音身上，在她没有撤离出去，来到这一边长廊的时候，宁音就应该察觉到这一切，其实门的情况仔细一想就能发现端倪，除非他们没有尝试过从门返回，而且来到这里，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别的解密者的任务安排，不过总部也不是真的要隐瞒，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这一次的具体行动。
眼下也因为时间紧迫，唐九黎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说道：“时间不多，我不会跟你绕圈子，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出来。”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只是想知道我对你们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宁音望着他。
她感到愤怒的是几个团队被利用了，然后一无所知的死去，感到难受的是她始终是一个人。
过去的十年，到此时此刻，宁音都只是想寻求一种被认同存在的安定感，在全球密室开始，她就是在外面世界长大，所知道的也是外面世界的事情，她也一直认为直到最后也可以以解密者的身份光荣死去，或是活着，然而她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来自恐怖世界的那刻，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到最开始的时候了，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哪一天她会站在恐怖世界的那一边，跟外面世界对立，总部和分部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宁音想着，又压抑住情绪，低着声说：“我可以被你们利用，因为你们收养我，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是听着你们解密者的事情长大，直到我也成为解密者，就算在知道我其实是恐怖世界的人，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解密者，我跟着每一个队友进入密室，跟着他们活着回来，你明白吗……直到这里，你们利用我，甚至想让我解除禁锢，我都不会拒绝，即使这条安全路线让我一个人来，我也会愿意，没必要选出这么多团队利用他们，你知不知道他们一次又一次死去的时候……”
她没有再说下去，一下子又沉默了。
唐九黎听着她的质问，沉静了一会，随即微微低头，将手里的军帽一丝不苟地戴回自己头上后，对她说道：“知道闻清吗？”
宁音微怔，不知道他怎么提起闻清，还是点了点头。
“在小镇密室那里，医生找到闻清留下来的痕迹后，我们也掌握到一些线索。很早之前我们就跟总部那边开始探索活人禁地，进行任务的是闻清那一批人，他们发现金属塔的禁锢对我们极度不利，而尖塔是被那么完全恐怖占据的核心之地，尖塔之中聚集着很多完全恐怖，真正主导恐怖世界入侵外面世界的也是他们。”
“我们一直想要对抗恐怖世界的入侵，也一直想反入侵进来，从而减缓恐怖世界的入侵速度，但金属塔的禁锢让我们的行动拖到现在，过去即使成功进入到尖塔的解密者依旧无人生还，即使是闻清那一批人。”
宁音认真听着，又下意识问：“闻清真的死了？”
“不能肯定，但他们确实没有再回来，我们认为他们已经死去，至于小镇的闻清，只是他留下来的一个痕迹，他在更早之前就进入活人禁地，你可以理解为小镇密室的那个闻清只是一个时间影子。”唐九黎回想着，“而闻清所告诉我们的线索除了尖塔的事情，还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你的死亡会是解除金属塔对我们时间禁锢的契机，但当时你还很弱，我们也并不理解这个死亡的意思，不过为了让你尽快成长起来，我们让小五匹配你进入合适的密室，之后我们从孤岛密室和猛鬼街密室的档案知道你的能力就是死亡回溯，我们就明白闻清说的死亡是什么意思，只是你的能力不稳定，但某种程度是可控的。”
听到这里，宁音轻声：“这个可控是利用我身边的同伴，你们又怎么肯定我会成功，如果我回溯失败呢？”
唐九黎看着她，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它确实是一个事实：“这次行动我们不可能直接告诉你们真正要完成的是破解禁锢，只有不知道，才能最大可能的激发你的能力，事实上你确实可以做到，也只有你可以做到，因为你在乎。在孤岛密室的档案中，我们就看出来，我们也确实利用你的这份秉性。也正如你说的，就算让你一个人进入恐怖世界的所有密室，你也会活下来，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始终一直安排你跟队友一起？”
“并不只是为了对你的可控，而是我们所了解的，恐怖世界的人都有着一个本性，不像我们群居，有着团队，有亲人，有朋友，更多的时候恐怖世界的人都是独来独往，也更倾向于单独行动，也伴随着更多的杀戮和破坏，即使我们知道你是恐怖世界的人，但我们希望你融入外面世界，有自己的队友，更像一个人，有血有肉，这十年有属于你的童年，有属于你成长的一部分。小时候你会捣乱，会调皮不听话，也会努力地长大，成为解密者，也会像现在这样会生气，这正是我们对你的希望，你是一个人，而不会像恐怖世界的人那样，轻易杀戮，伤害别人。”
宁音想起过去，心口疼得几乎要炸开，她只是咬着牙齿说：“你们应该高兴把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解密者，可以听话地被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利用。”
唐九黎说：“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
宁音闻言，心脏抽搐了一下，便转过身背对他，望着长廊外的空间，看着那些冲向尖塔的解密者，看着他们跟怪异对抗。从她选择带上狼狗几人回来这里的那刻开始，她也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也决定要走的路，宁音不停压抑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便不再追问已经毫无意义的事情：“知道创世纪阵营吗？”
“有这样的阵营？”唐九黎只知道恐怖世界存在着完全恐怖，他们也无法准确地获知恐怖世界的具体情况。
“恐怖世界应该有两个不同的对立阵营，其中一个阵营就是创世纪，应该就是在这尖塔中，另一个阵营我不太清楚他们的目的，但帮过我，不过也应该跟外面世界对立。”宁音反过来告诉他。
同时她想到十三可能就在尖塔那里等着她。
唐九黎沉思，一边让身旁的解密者将这个消息传回总部。
宁音又问：“你们入侵尖塔，那些完全恐怖肯定早就知道你们的行动，现在尖塔中是什么情况？”
“这是突然启动的歼灭行动，就算那些完全恐怖知道，现在机会也只有一次，我们只能尝试。”唐九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尖塔那边，随即往前走去，宁音跟在他身后，然后两人又分开，前者站在那几个初代解密者那边，宁音站在红围巾这一队人的身旁。唐九黎接着说道：“这里过去，从不同路线进入尖塔会进入不同的位置，这是已知的情况，至于尖塔中是什么情况，这是无法获知的情况，但具有加速时间，我们应该可以跟完全恐怖对抗，有些成功进入的解密者已经开始跟他们对抗起来。”
唐九黎又对她说：“但我希望你现在就撤回去。”
宁音并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淡千山几人：“到这里，你们也了解大致的情况，尖塔是总部要入侵的地方，就是为了歼灭存在于恐怖世界的完全恐怖，进入那里要面对的就是那些恐怖的人，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进到里面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想死的话，就到此为止。”
“你说过不能单独行动。”疯子出声。
“我没有单独行动，我只是让你们回去。”宁音说。
几人看了她一眼，狼狗二话不说，直接跳出去，几下就攀跳到另一格金属块上，还没等宁音再说什么，红围巾他们也跟着狼狗，往铁墙那边过去，宁音见状，只能连忙跟上去，一行人快速避过怪异，在金属块上跳跃。
此刻在尖塔中。
站在窗前俯瞰着尖塔外面情况的男人侧了侧身，对那边的人说道：“十三，她来了。”
“还要杀她吗？”靠着墙壁的耳机男问。
“你没资格说话，废物。”一个艳丽的女人骂他。
耳机男气得脸色发青，但十三在这里，也不敢再说话，毕竟他确实任务失败了，如果当时没有红缨，他早就处理了宁音。
“现在不能杀她，她的能力在这里太过棘手，杀死她只会让她无限死亡回溯，不停改变局势，对我们不利，在第八病栋你们几个废物不能处理她的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东八区那些人也察觉到了，又立刻将她安排进入活人村，那个鬼地方我们不能进去，太克制我们了，也不能破坏那个因果循环。”坐在地上用扑克牌搭着纸桥的男人说道，随即抬头看向那边，“对吗，十三。”
“恐怖世界对她有些好了，让我们杀死她，又让红缨那一边帮她。”
“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是……”
十三睁开眼，手往旁边拿起面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平淡的面容似乎在笑：“她见到我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他戴上面具，往外走去，声音却极轻地飘回来，清楚地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这一次我会处理她，其他人你们随意。”
“行。”
这时，窗前的男人等十三走出去后，也离开窗户，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沙发椅后，伸手虚虚地搭在打游戏的人肩膀上：“迟天色，你游戏打到第几关？”
迟天色头也不抬，一直低头打着游戏，游戏机上不停响起着俄罗斯方块消除的声音，片刻之后，他说：“尖塔。”
“那好，可以让他们进入你的游戏世界了。”
“另一个尖塔。”
“你说，假设他们成功入侵，这个设定怎么样？”

第246章 诡异
此刻宁音七人一路往上方移动而来的金属块跳攀上去，打算选择一条距离塔顶最近的路线进入尖塔，随着空间位置越来越高，几人再望向下方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下面的情况，选择来到这个高度的解密者也有，但人数并不多，宁音他们又继续往上，几乎穿过云层，这才在这个高度停落下来，随即快速来到铁墙前，入眼的是铁墙上的一扇铁门。
在脚下的金属块移动到别的方向之前，狼狗立刻打开铁门跳了进去，宁音几人紧跟其后，从铁门进到一条悬空过道，两边没有扶手，就只有一条金属过道，一直连通到前方尖塔其中一个入口，而尖塔的四周搭桥着无数过道，通向尖塔，宁音微微探头望向下面，在他们下方的一些过道也有不少解密者往尖塔进去。
即使还没有进到尖塔里面，外壁坚固的金属面上一片一片亮起的光路，它就矗立在这里，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但他们也没有停滞，一行人穿过悬空过道，来到尖塔这里的一扇门前，又停了下来。
在狼狗打开之前，宁音一手按住他。
狼狗抬了抬眼皮，示意宁音可以松手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想干什么，这么用力，怎么，想打架啊？打架也要分场合，现在先进去。”
宁音沉默了一下，觉得狼狗和疯子两人都有气死人的本事，她只好收回手，门也随即被狼狗往里打开，里面冰冷的黑暗一下子涌了出来，夹杂着沉沉的灰尘味，几人摸出手电筒照去的同时，也小心翼翼走进里面。
寂静的黑暗中亮着几束手电筒光，他们来回往四周照去，还是不太能确定进入到怎样的地方，同时他们发现进入到这里后，加速的时间已经消失了，这里是正常的时间流动，也就是说尖塔中的情况跟外区域的金属塔是不同的，又想到以前进入尖塔的解密者没有一个逃出来，这个地方的情况恐怕跟总部那边的猜想完全不同。
“这里的情况有些怪，都小心一点。”宁音压低声音。
不用她说，大家也觉得进到这个黑不溜秋的地方有些古怪，乔更是十分谨慎地摸了摸诡异之物，翻出一部手机看了眼，上面是黑屏，没有半点反应，便跟几人说一声：“尖塔里面无法用诡异之物，完全是屏蔽状态。”
宁音他们神色闻言，也确认了一下，神色不由凝重下来。
淡千山说：“应该是这个尖塔导致。”
“这个地方你察觉到什么吗？”宁音转头问红围巾。
红围巾摇头，表示没有发现什么。
就连红围巾都没有发现，那要么这个地方的恐怖极度厉害，要么这里没有什么恐怖，宁音想着，捏着手电筒往四周转了一圈，即使有光，还是太黑了，而且像是没有边界，没有别的事物，他们只能在黑暗中继续往前走去。
突然之间，前面出现了一抹烛光，豆大的火苗微微晃动着，所有人顿时看过去，就见烛光中映着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手里捏着一支蜡烛，看着楼梯下面，从楼梯转角那里静悄悄地走下来，所有人见此，不由屏着呼吸，看着女人靠着墙壁，左手贴在墙壁上，光着脚，一步步走下来，踩在木板上的时候跟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大家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贸然行动，心里都在快速思索着，这会不会就是尖塔中的完全恐怖，但看上去又不太像。
女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一直走到桌子前，放下手里的蜡烛，摸起桌面上的一盒火柴，拉出盒子，拿起一根往盒侧一划，嚓地一声，火柴便轻轻擦亮，幽黑之中，女人一只手挡着光，一只手捏着火柴，然后慢慢往前走去，下一刻，人就不见了。
几人愕然，又看向那支只有搁在桌子上还亮着火光的蜡烛，这又说明刚才的女人确实出现过。
乔举起手电筒照向桌子那里，看见蜡烛旁边似乎有一张纸，提醒道：“好像有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海涅说。
几人警惕着四周，一边轻着脚步走到桌子旁，宁音伸手拿起这张纸，旁边的六人靠过来，一起看向纸上的内容。
【……太怪了，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就像是被邪祟附身一般，每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惊醒过来，然后起床，点着蜡烛走去楼下，我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奇怪，在这之前，我已经尝试着跟上她，然而她总会突然回头，那个时候我总是会被她吓得冒出冷汗，然后整个人都惊醒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做梦了，她也躺在我旁边，但这样的怪事已经持续很多天了，我感到很不安，同时对于这怪事我并不认为是自己出了问题，一定是她出问题了，这正是我需要你们调查的事情。到了时间，你们悄悄跟上去，但你们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她发现……】
“我们进到什么鬼地方了？”狼狗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我们想象的是尖塔楼层的结构，我们更像是突然进入到一个恐怖的地方，先跟着这张纸条的内容去探索，刚才出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关键。”淡千山说道。
“纸上除了提到奇怪的女人之外，还有这个我是不是就在楼上？这样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有两个人，我们可以楼上楼下探索一下。”海涅提议。
宁音收起纸张，又拿起蜡烛问：“还有多次提到的时间，大家注意一下这里的时间，我怀疑尖塔也跟时间有关，只是出现在恐怖的地方。对了，刚才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淡千山看着自己的手机说：“是十点三，这个时间是外面世界的时间，我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无法调整，你们就勉强用这个时间来推测吧。”说着，他表情微顿，看着应该往前走的时间突然跳回到之前的时间，立刻说道，“不对，是十点。”
狼狗扭头看他：“到底是十点三，还是十点？”
“时间往后退了？”宁音却问。
淡千山刚点头，所有人又霎时静了声。
那个消失的女人又出现在楼梯那里，捏着蜡烛再次慢慢走下来，她依旧看不见他们似的，走到桌子前，放下蜡烛后，擦亮一根火柴又往前走去，宁音几人没有迟疑，连忙跟上女人。
他们就跟在女人的后面，然而只是一个眨眼，就在他们面前的女人又不见了，在对方消失的瞬间，宁音已经立刻扑上去，结果一头撞在墙壁上，她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伸手摸索面前的墙壁，手电筒顺势在附近照去，墙壁灰旧，墙上什么都没有，淡千山几人也感到奇怪，都在打量这面墙壁，并没有发现什么，墙壁是实心的，而且很厚，但女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狼狗敲了敲墙壁：“她难不成穿过去了？”
“应该不是穿过去那么简单，她是从楼上下来的，我们先去楼上看看。”乔说。
一行人顿时往楼上走去，淡千山一直留意着时间，女人出现的时间依旧是十点三，而消失后时间又倒回到十点，他跟几人说了一下，让他们注意，这里的时间跟女人肯定有关。
“除此之外，这里的黑暗似乎没有那么浓了，我们至少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四周的样子。”宁音说着，又举起手电筒往上方照去。
大家也转了转身，四周确实没有那么暗了，借着手电筒光看得出他们在一间房屋里，但又不是很清楚，他们只能看到这昏暗中的楼梯、桌子和墙壁，就再没有别的事物，也始终给人没有边界似的，仿佛这里很大，并不完全是房屋，又只有他们能看见的楼梯桌子和墙壁，还有那个奇怪的女人，从外面进来这里，实在不知道这尖塔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里肯定是尖塔之中的某个地方，此刻他们只能去探索下去。
来到二楼的时候，他们也只看见狭窄的过道，然后依旧看不见别的存在，宁音手往旁边摸去，却发现一直摸不到墙壁，她收回手，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从走廊的尽头出现了，然后他们就看到尽头的房间，女人就在那里，轻轻拉开一点房门，顷刻从门里往外幽幽地泄出大半烛光，她捏着蜡烛走到过道上，往这里走来，又走向楼梯下面，经过身边的时候，应该不是错觉，他们听见女人微微惊促的呼吸声。
这一次他们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向过道尽头的房间，宁音贴靠着门边，小心翼翼地顺着已经打开了一点的房门往里推开，身边的几人一直将手电筒照进去，几束光来回照射，他们发现房间里很黑，根本就看不见别的东西，也没有看见纸中提到的那个我。
“现在是十点二。”淡千山说。
“这四周可见的事物应该只能让那个女人给我们探索出来，而十点到十点三是那个女人从房间出来到楼下消失的时间，很明显的一点是这里重复的时间对我们没有作用，重复的一直是那个女人，我们可以继续探索下去。除此之外，这个房间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但女人是从这里出来，我们进去，等时间回到十点，女人从这里出去之前，我们应该就能看见房间里别的东西。”宁音握着手电筒，率先往里进去，“我确认安全，你们再进来。”
进到黑不见影的房间里面，除了什么都看不见之外，并没有危险，宁音这才让他们跟着进来。
淡千山说：“十点了。”
十点的这一刻，所有人顿时看见那个女人从床上起来，从抽屉里拿起一支蜡烛点上后，又走出房间，几人看着她出去后，随即转回去，房间里已经可以看见一张床，一张床头柜。他们走到床边，床上没有人，那个我并没有在这里，为了确定更多一点线索和可见的范围，他们在房间里再等了一次，然而可见的事物都是女人所走的路线范围内才能看见，之外的地方就无法看见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物存住。
宁音又拿出那张纸看了起来：“现在唯一是线索的就是这上面提到的跟着她，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
“走吧。”狼狗走出房间。
一行人回到楼下，还发现了一件事，被宁音拿走桌子上的那张纸后，现在桌面上是没有再出现别的纸，就只有一盒火柴。此刻等到女人出现后，他们又试着跟上去，但对方始终在那面墙壁消失不见了，明明他们紧紧跟着女人，还是到了墙壁那里就无法再跟上了。
“我觉得女人一直重复，是不是要我们跟上她才会出现新的不同情况。”乔考虑道。
“问题要怎么跟上她，会是触发什么才能跟上去？”狼狗闻着空气中的蜡烛味，仔细回想着那个女人走动的路线，还有中间出现过奇怪的举动，提议道，“她下来的时候捏着蜡烛，到了桌子换成火柴，我们大可以试试跟着她拿着火柴。”
宁音闻言，手拍了拍墙壁，一边转头看向桌子那里，就像狼狗说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在桌子那里换成火柴，火柴也许是一个线索，她走过去。另外几人也已经走回桌子前，淡千山拿起桌面上的火柴，拇指推出盒子，里面还有十几根火柴，他数出七根火柴后，先放回桌面。
一直等到十点三，女人来到桌子前，擦亮火柴后又往前走去的瞬间，淡千山迅速抄起火柴盒一气擦亮七根火柴后，几人连忙跟上去，一边从他手里接过火柴紧跟在女人身后，下一刻，所有人捏着的火柴顿时熄灭了，他们不由紧绷着，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此刻他们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中，已经不知道那个女人还在不在身边了。
宁音几人拿起手电筒，一开始光是跟着消失的，后来跳闪了几下，才逐渐亮了起来，他们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楼梯上，每一个人都贴靠着墙壁，几束手电筒光照向楼下，这里还是刚才的地方，只是他们在跟着女人穿过什么地方后，便换了位置，这本应该是那个女人从这里下楼的楼梯，现在却换成了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几人都狐疑。
狼狗皱着眉，往楼梯上下扫去：“我们在这里，那个女人又去哪了？”
淡千山说：“十点半了，时间又往前走了，我们刚才应该是跟上了那个女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来到楼梯这里。”
“先下去看一下。”海涅叫道。
宁音他们也不再多说，先往楼下走去，而那个女人捏着蜡烛，就跟在他们后面。

第247章 隔墙
走回到楼下，能看见的还是只有那张桌子和那面墙壁。
他们走到桌子前，发现桌面上出现了一点变化，四周昏暗的光线下，桌面上的火柴盒已经打开，里面盛着火柴，而盒子旁边还有几根火柴散乱开去，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有血迹的短刀，短刀下面压着一张纸。
七人对望一眼，宁音抬手拨开短刀，又拿起纸张，压低手电筒照向上面。
【……我不知道你们调查到哪里，这几天我一直等你们的调查，同时我也发现了另一件事。在我找上你们之后，我开始感到心神不宁，我发现家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但我看不见这个人，只是在某个时间就会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而且我总觉得身边有人，他一直看着我，然而每次看过去的时候，身边都没有人，那声音也跟着不见了。看到这里，你们一定觉得匪夷所思，事实上我确实经历着这些怪事。
其实，我怀疑她不对劲是跟家里多出来的人有关，这一次我趁她睡过去后偷偷起来调查，我动作已经十分小心，一直等我来到楼下的时候，我又听见那怪声，它就在那边响起，在一面墙壁里面，但我并没有任何发现，正要回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又跟在我背后，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跟在自己身后多久了，可怕的是我没有听见她半点声音，她真的变得越来越吓人了。
我希望你们能再仔细调查下去……对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们，十二点半的时候，墙壁上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响起……】
“嘭嘭嘭！”
骤然响起的声音将几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桌子对着的一面墙壁，不过声音又一下子消失了。
几束手电筒光立刻照到墙面上。
借着灯光，他们这才发现这墙壁也跟之前有些不同，这面墙壁更加老旧斑驳，而靠近地面和墙角位置的墙皮大半都脱落了下来，但还是依稀可见渗到墙壁上的血迹，一块一块地凝结在墙面上，有些一条条细长的血痕一直流淌下来，积在地面上，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狼狗几人走过去，宁音也收起纸张，连忙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电筒跟上去，用手摩挲了一下墙面，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丝带着厚厚灰尘的血腥味。
“估计里面应该真的有什么东西。”乔测量着墙壁的厚度，与其说是石灰墙，倒不如说是铜墙铁壁，这样坚固硬实的程度根本无法破坏，“这墙壁我们破不开。”
“那个女人。”疯子说。
大家都明白疯子的意思，之前他们就是跟着那个女人穿过墙壁进到什么地方，但又回到这里，不过出现了不同的变化，那说明跟着那个女人是正确的，而他们想要探索这墙壁，也只能让那个女人带路，只有对方能探索出黑暗的区域。
淡千山听着他们说话，回头看了看四周：“不过那个女人不见了。”
宁音捏了捏手里的纸，声音很轻：“如果这里还是延续之前的时间和事件，那个女人应该也在这里，我们再等等，她应该会再次出现，现在……”
“现在时间还是十点半，没有走动，看上去似乎是停在这个时间了。”淡千山似乎知道她要问的，他也一直留意着时间，从他们走到楼下，到看完这纸上的内容后，正常来说至少已经过去一两分钟，但它确是静止了一样。
他又不舒服似的揉了揉眉，一边摸出一颗糖边吃边说：“如果纸上的提示是正确的话，现在这个地方的真正时间应该是半夜十二点半，也就是说我们进入尖塔里面的时间是十二点，而现在的时间到目前为止停在这个时间的话，根据之前的情况，我们又要触发那个女人的事件才能继续让时间往前走。”
说话的同时，他也调整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将时针挪动到十二点半。
“你这么说的话，有没有觉得提示的纸，这个我，还有那个奇怪的女人，都是指导性的线索点，这封闭的空间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密室游戏。”狼狗曲指敲着墙壁，以前他不只是校霸，还是个沉迷游戏的少年，经常逃课去学校隔壁巷子里的网吧，对这样的情况十分敏锐，这简直像他玩过的一款类似的逃生游戏，“那个女人像游戏中的一个人物角色，而我们的身份就是玩家，只要一直跟着她的视角，按照游戏的设计，我们就会发现这个密室中更多的线索，从而逃出这个密室。”
海涅赞同：“这个说法也确实挺符合这里的情况。”
“除此之外，时间的前进也决定我们能探索到多少线索。”宁音说道。
那个女人无疑是关键的人。
乔又说出一件奇怪的事情：“如果那个女人是游戏中的人物角色，我觉得有一点让人在意的地方。”她见大家看过来，便让宁音翻出第一张纸，一边说道，“你们再仔细看看，在这之前，我们并没有像纸上提到的那样，那个女人并没有发现我们，即使我们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看见我们。”
海涅思索道：“她会不会是梦游？”
乔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宁音几人也不好推测下去，还有要怎么离开这里，也只能等那个女人出现。
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慢慢静了声，都转头盯着墙壁上多出来的一道薄薄的影子，过了一会，然后影子越来越清晰，是那个女人的影子，他们下意识又往旁边退开一点，发现它跟着他们动，几人又猛地回头，但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她就在我们背后。”宁音立刻说。
“见鬼的，她怎么会跟在我们背后，我们还等着她带路，她要是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带路？”狼狗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我们就称这里是第二个剧情，在这个剧情里她应该不会带路，可能会一直跟着我们，直到触发第三个剧情。”淡千山提醒，“现在的时间一直停止在十二点半。”
在这个剧情中，时间不走动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会一直跟在他们背后，直到时间再次走动，结束这个第二剧情为止。
“这么说这次只能我们自己去探索？”
“应该是。”
说起这个，宁音走回到桌子前，随手拿起一根火柴，举起来对他们说：“还记得之前我们怎么跟着那个女人的吗，我们试试可不可以去到墙壁的另一边，触发新的剧情。”
淡千山几人点头，之后每一个人擦亮一根火柴后，便往墙壁走去，当贴靠到墙壁上的时候，他们看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穿过墙壁，在彻底进到墙壁里面的那刻，手里的火柴又熄灭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进到里面后，几人环顾四周，他们来到的依旧是黑不溜秋的地方，一边举起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在前面，隐隐约约看见前面一点路径，一边往旁边摸索了一下，宁音几人发现他们进到墙壁里面了，两边都是墙壁，但留有一定的空间，形成了一条墙壁间的漆黑暗道，两边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
“是暗道，不知道去哪里的。”狼狗出声。
“随便一个方向探索。”他们来到这里，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地方，便只能继续往一个方向探索过去。
另一边尖塔。
塔顶中，所有人一直注视着从游戏机中连接到大屏幕上的画面，巨大的银幕中切分了无数个游戏镜头，他们可以清楚注意到每一个解密者的行动，他们去到哪个位置，不过他们进入的只是游戏中的尖塔，如果他们破解不了这个尖塔游戏，就会一直在游戏中，走向游戏初始设定的那样，会成功入侵尖塔，歼灭所有完全恐怖，在通关的同时死于通关恐怖，这就是迟天色的恐怖游戏。
迟天色是一个完全恐怖，在这全球中每一个区都有一个叫迟天色的人，因为是随机数据的初始设定，他们有的身体强壮，成为解密者，有的能力低下，只是一个公民，但他们无疑都只是游戏角色，是利用游戏投放到外面世界的一个类真人，不过是真实到让人无法分辨而已，跟着总部进行反入侵的人员中就有一个叫迟天色的游戏角色，也是目前唯一参与到队长计划的人物，而事实上真正的迟天色由始至终都在这里。
至于死去的游戏角色会将收集到的情报反馈到游戏界面，从而获知一些信息，在东八区的迟天色就是将在孤岛密室见到的宁音的事情告知他。
“你们看，人不见了。”艳丽的女人坐在扶手椅上，指向其中一个游戏镜头。
这个镜头正是宁音一行人，原本他们一直在镜头中，但突然之间，他们就消失在墙壁前，看着这一幕，坐在迟天色身后的男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迟天色说：“他们走出了游戏监视的镜头。”
“走出游戏镜头不就是……”
“嗯，他们即将逃出尖塔游戏，所在的游戏房间中的人物角色在引导他们往游戏之外走出去，我的游戏对他们没有什么限制，也不会像其他游戏房间那样轻易歼灭恐怖，他们会无限恐怖下去，然后到了时间，就会破解出来，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越过游戏壁，来到我们这里。”迟天色说。
“果然是个麻烦。”
所有人又望向那个丢失了宁音一行人的游戏镜头。
而这个游戏镜头之外的暗道中，宁音七人缓慢地走着，手电筒光压得很低，空气中有微弱的风流，说明是有出口的，但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出口，反而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女人终于可以被他们看见了，就见她一只手捏着蜡烛走在前面，宁音几人顿时跟上去。
又走了一段路，女人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她手里的蜡烛已经燃烧到只剩下半截，几乎快熄灭，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着她苍白的脸庞，她往墙壁上摸索了一下，下一刻，墙壁便闷闷地往一边打开，这是一个暗口，很窄，女人缩着身往里面爬进去。
宁音一行人也跟着爬进这个暗口，身体趴在狭窄逼仄的暗道上，曲着手臂小心翼翼地往前爬去，女人手里的烛光就从前面亮着。
一直爬到十几米后，女人轻轻推开前面的一扇门，发出咔嚓一声，然后烛光彻底消失了，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几人早有预料，动作也快了起来，当穿过前面的一扇门，去到另一边的瞬间，宁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人死死地掐住，几乎窒息死去，她连忙扯住脖子上的手，一脚踢开掐她的人，随着她的动作，却猛地睁开眼，惊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人也跟着惊醒过来：“你又做噩梦了？”

第248章 窒息
宁音顿时转头看过去，借着台灯的光束，身旁是一个陌生男人。
她又转头看向四周，这是一间卧室，正是之前在第二剧情在二楼走廊尽头探索过的主卧室，她认得这张床和搁在床侧的床头柜，除此之外，不再是看不见的无边界似的黑暗，她能清楚看见房间内的布局。
对着床的那边墙壁角靠着衣柜，浴室也这边，而梳妆台在靠床的这一边墙壁，旁边摆着一套沙发，房门和窗户就在另外两边墙壁，门窗互相对着，窗外是很深的夜，一点路灯都没有，外面黑沉沉的。
宁音翻身下床，率先抄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起来，这个时候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半多一分。
时间又往前走了，说明他们已经触发第三个剧情。
只是眼下的情况又变得很不同，跟着那个女人穿过小暗道那扇门后，她就来到这里，旁边还有一个陌生人，想到这里，宁音这才注意到握着闹钟的双手并不是自己的双手，她低头的同时，细长的头发便从两肩垂落下来，而身上穿着的是白色睡裙，她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顶替了那个女人的身份，也可能像狼狗说的，在这个剧情中，她也许成为了这个密室游戏的人物角色。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只能先顺着这个剧情点探索下去，不过她的背包不在这里，至于淡千山几人也并不在这里，如果他们也像她这样，应该在别的地方，有别的身份。
宁音放下闹钟，又转回去看向男人，一边忍不住摸着脖子，刚才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还在，她并不觉得这是错觉，而唯一可疑的就是身边这个陌生男人。
但她又感到狐疑，既然她顶替女人的身份，那么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写下那两张提示纸的那个我，不过从目前探索到的剧情来看，现在的情况谁是有问题的？
是这个男人？还是她顶替的女人？
如果是这个男人有问题，那么作为线索提示的那两张纸应该会误导才对，然而他们就是凭着纸条才能触发新的剧情。如果是顶替的这个身份，她又会是什么问题？不过因为线索太少，她无法推测，只能先放下。
她转而问：“刚才是你在掐我？”
男人对上宁音凛厉的目光，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神色也彻底精神了过来，随即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疲倦：“小舒，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我妻子，我不可能伤害你，而且你只是做了噩梦，并不是真的，也没有人要害你。”
宁音不置可否，继续问：“我经常这样？”
“你以前不会这样，是最近，最近这段时间你才这样，在半夜的时候惊醒，我在想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男人摸索着也跟着起身，将柜台上的一杯水给过去，“你心脏不好，别想太多了，喝点水再睡会吧。我帮你约了李医生，星期日他会过来一趟再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宁音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李医生？”
男人见她没有要喝的意思，叹了一气，便将水杯放回柜面，对于她每次惊醒过来后的精神状况比较差已经习以为常，他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一脸不置信的宁音，放缓着声音：“是你的心理医生，也是你比较信任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帮你调节心理状态，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别再总是半夜惊醒。”男人又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了，明天我约了几个朋友过来，如果可以，他们会住下来几天。”
“明天是星期几？”
“星期六。”
宁音没有多问他朋友的事情，之后又从男人他这里打听了一下，确实她顶替的这个身份跟他是一对夫妻，除此之外，两人还有两个小孩，这是一家四口，再追问下去，这一家四口的生活很平常，因为这个身份有病，这段时间家里的两个小孩都是男人在照顾，还有家务也是对方在打理，听上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宁音也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打听到这里，宁音便不再追问，转身去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后就要走出房间，床那边的男人见状，连忙跟上去：“你又不睡吗，这样身体会更加差……”
宁音已经走到房间外面，这时候楼道格外的寂静幽暗，而男人追到房门口就停下了，怕吵到另外两个房间的小孩。
“不睡吗？”
宁音摇头：“我睡不着到楼下坐一会，你别跟来。”
“要不我陪你……”
宁音没等他说完，一手将门边一脸无奈的男人推回去后，又立刻关上房门，自己也转身往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宁音打亮了一点灯，便四处探索了起来，可能这是新的剧情，加上她顶替了这屋子女主人的身份，房屋内的所有事物都是可见的，不过她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屋外又是黑暗的区域，什么都看不见，就算是深夜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这是不寻常的，在情况未明下，宁音暂时没有打算到外面探索。
而屋里的灯在半夜里的时候即使亮着光，还是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暗淡，投落下来的阴影一层层的堆叠着，窗外的风飘进来一丁半点的时候，屋里层层叠叠的阴影就跟着微微地晃荡了起来，看上去像有很多人在屋里爬动，一些阴影甚至爬到脚边，显得四周始终暗幽幽的，寂静无声。
宁音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那张干净的餐桌和对着的那面墙壁。
她走过去，这会儿的桌面上没有放着火柴盒，短刀和纸张，而墙壁也是灰白的平整，不是之前看到的老旧斑驳，她看了看桌面，便走到墙壁前，抬手敲了两下，响起的声音闷闷的，很厚实，比起前两个剧情点看到的坚实墙壁，眼下这墙壁就是普通的石灰墙。
这样想着，她又伸手擦了一下墙面上的石灰仔细闻了闻，也没有血腥味，她怀疑时间回到前面两个剧情之前的更早时间了。
那么这间房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突然，楼梯那里响起很轻的咯吱声，是踩在木板上发出来的。
宁音猛地转头看去，就见昏暗的楼梯转角那里安静地站着两个小孩，大半的身影都藏在阴影中，而窗外的月色又薄薄地打在两人脸上，脸色莫名的有些苍白，此刻两个小孩也是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下的宁音，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两个小孩又安静地转身上楼。
两个奇怪的小孩。
宁音看了半会，楼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刚才出现的两个小孩应该就是两夫妻的孩子，只是他们突然出现在楼梯那里，还是很古怪。
她转头回去，看向那面墙壁，或许这一家人都不对劲。
没多久，男人还是走了下来，让宁音回房睡觉。因为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宁音便将注意力落回到这一家人身上，跟着男人回房，不过宁音是坐在沙发椅上，侧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又打听了一些零碎的事情。
“刚刚两个小孩起来了，在楼梯那里看下来，然后又回楼上了。”
“我们吵醒他们了。”
“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男人闻言，笑了一下：“怎么会，你是他们的妈妈，他们很喜欢你，我也吩咐过他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不要吵到你，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一家再一起去郊外野餐，别想太多。”说着，他躺下去，又轻轻说，“他们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宁音还想再追问的时候，那边的男人已经睡过去了，她再看闹钟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也倒头躺在沙发上，一直想着这一家四口的事情。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男人到楼下，去厨房准备早餐，宁音跟在他身后，又到了厨房门口停下，男人头也不回地让她坐一会，早餐很快就做好，她便转身，却见到那两个小孩也从楼上下来，宁音暗暗打量过去，两个小孩安静得有些不像真的，面色像这个身份一样苍白，又因为没有表情，有一瞬这两个小孩像是不会动的木偶。
他们已经坐到餐桌那里，低着头，安静地一动不动，直到男人端着早餐出来，拉开一张椅子望向这边：“小舒，可以吃早餐了，多吃点，别空腹吃药。”
小女孩突然挪动了一下椅子，顿时划出一阵尖锐的瓷砖声。
宁音霎时看向这个孩子，对方没有再弄出声，左手放在餐碟旁，右手握着一把餐刀，又低着头，而旁边的小男孩双手的动作跟她完全相反。
男人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头，便又叫宁音。
宁音这才坐过去，男人等她坐下来后，坐到她旁边，而对面是两个小孩，也开始吃早餐，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即使宁音出声问话，也没有人应声，仿佛听不见一般，饭桌间弥漫着死寂又让人窒息的气氛，偶尔身旁三人动作缓慢切着香肠和炒蛋，餐刀划到碟子上的时候，顿时发出刺耳的划拉声，又响起缓慢轻细的咀嚼声时，宁音心里莫名一跳，这些声音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觉得他们吃着什么，切着什么，而且明明是白天，这屋里还是悄寂得有一丝徘徊不散的阴冷。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我的几位朋友来访了，你们先吃，我去招呼他们。”男人打破了这份寂静，对餐桌的三人说道，随即放下手里的刀叉起身，又回头提醒宁音，“小舒，一会记得吃药，我已经放在茶几那里。”
男人说完，这才走去开门，门口那里便响起一阵笑声浅谈，然后就见男人带着几人进到厅里，宁音下意识看向这几人，都是陌生人，一共七个，她认真打量了一会，人数上跟他们一队人是一样的，然而她试探似的问了两句，这几人都没有半点反应，宁音便确认了，这些人并不是淡千山他们，从他们跟男人谈话时的熟稔口吻，应该确实只是男人的朋友，但想到之前的两个剧情点，两张纸提到的调查者，用的是你们，这几人也可能是侦探。
男人简单介绍了几句，随即带着几人上楼。等宁音收回目光，原本坐在对面的两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宁音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屋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太奇怪了这一家人。
本来她想去看看男人跟那几个人，但发现他们在三楼的书房里，房门是锁上的，她轻手轻脚贴靠在门前，在外面无法听见里面半点声音，她只好放弃，转而往楼下走去，从三楼走向二楼的时候，她看见那两个小孩趴在楼梯扶手上，从楼梯细缝间静静地看上来，在宁音看下去的时候，两个小孩又慢慢从楼梯上缩回去。
她连忙跑下去，这两个小孩实在太让人在意了，迅速跑向二楼，往两个小孩的房间快步走去，然而两个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着，两个小孩并不在房里，宁音四处找他们，但一整天下来，都不见两个小孩的身影，直到男人和那几人下楼来，见到宁音四处寻找着什么，男人不由问道：“你在找什么？”
“小孩他们，一整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男人反而笑了笑：“他们不就在你身后。”
宁音顿时寒毛直竖，立刻转身，两个小孩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娃娃，半拖拽在地，两人安静地看着她。
男人倒是上前来让两个小孩去别的地方玩，宁音望着他们跑到客厅那里，紧绷着的肌肉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之后吃完晚饭，男人将几个朋友安顿到客房。这个时间，宁音又去找那两个小孩，结果发现他们的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她试着敲门让他们开门，想从他们这里探索一下，毕竟白天的时候他们都躲着，而且他们的举动也很怪，然而房里的小孩都没有反应。
这时，男人也走回来了，见宁音站在小孩的房间前，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想跟他们说一声晚安。”
“这个时间他们都睡了，别吵醒他们，有什么事白天的时候再跟他们说吧。”男人轻声。
宁音顿了顿，见他往卧室走去，便跟在他身后，又试探地问：“一个下午你们都在书房里做什么？”
“聊天，我们总会有些事情可做，他们也喜欢我书房里收集的一些书籍和画，然后聊了一下家庭的事，我跟他们说起你，我们的事情，我愿意跟所有人提起你，我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他们很羡慕。”男人说着，转身走去衣柜前翻找衣服。
宁音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安静了半会，她又说回两个小孩身上：“今天我确实一直在找两个小孩，他们在躲我，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而且你骗了我，他们并不喜欢我。”
“他们只是喜欢跟你玩捉迷藏。”
宁音一点都不信，只觉得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奇怪的，但男人也没有多说，不管她怎么问，最后又只是说了一声睡吧，便无奈地等着宁音一起睡觉。宁音依旧坐在沙发椅那里，男人见她确实不想过来，也不再勉强，一个人先睡下。
房间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台灯的灯光明亮着，却又觉得很暗，甚至跳闪了几下，灯光莫名的就暗了下来，宁音看着柜台上闹钟走动的时间，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那个约好的李医生就在楼下。
“李医生来了，你跟他好好说一下这一个星期的情况，他会尽量帮你。”男人带着宁音下楼。
宁音没有说什么，一直来到客厅，坐到李医生对面，男人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又回到楼上，客厅一时间就剩下两人。宁音看向对方，李医生看上去是一个很温雅知性的人，肤色偏白，只是坐在这里，还没有出声说话，就已经给人一种亲切感，宁音又多看了两眼他的脸庞。
李医生翻开记录手册，看向宁音：“最近还有半夜惊醒吗？”
“我不知道。”
“心脏病好点了吗，有没有准时吃药？”
宁音只是点了点头。
李医生又问：“噩梦的话，都梦见了什么？”
宁音说：“前天半夜的时候，我梦见自己被掐了，十分真实，我不认为这是做噩梦……”
李医生突然撕了张纸，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推到宁音面前。宁音奇怪，低头看向纸上的字，上面写着：他已经发现了，你会有危险，尽快离开！

第249章 惊惧
他发现了什么？
宁音对上李医生的目光，就见他抬头望向自己身后，想也没想，瞬间收起这张纸条，也跟着转头望向身后，这个时候男人又走了下来，想跟李医生先说一些事情，跟她这个身份有关的事，李医生点了点头，便跟着男人到楼上。
看着男人两人走上楼，宁音连忙跟上去，见他们又停在二楼那里，她也停在楼梯转角，贴靠着墙壁，微微抬头听着楼上传下来的话。
“孩子们也不知不觉长大了，小舒最近却一直在烦恼，认为两个小孩不喜欢她，以前她并不会这样认为，我们确实很爱她，只是她想太多了，心脏又一直不好，李医生，我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健康。”
“我会尽力帮她。”
“你可以的，这也是我们信任你的原因……”
脚步声往三楼走去，然后楼里安静了下来，宁音这才猫上三楼，发现男人跟李医生又在书房里面，她只好先退回楼下，去找那几个男人的朋友和两个小孩，然而这一天都不见他们，更别说那一直躲着她的两个小孩了。
宁音回到厅里，又揉开被攥成一团的纸条，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李医生会提醒这样的话，这一点都不像给她做心理疏导，而是提醒，十分急切地，但她根本离不开这间房屋，不过对方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提到的他无疑是男人，他发现了什么，这个发现会让这个身份面临危险，那么可以反推论这个身份确实也是有问题的，同样隐瞒了什么。
她没由来地又想起李医生那张偏白的脸庞，总觉得有一丝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中午，下楼来的只有男人，宁音好奇：“李医生呢？”
男人走向厨房：“我们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有急事先回去了。”
“我没有看见他下来。”
“你总有看不见的时候，放心吧，明天我再让他过来，他也这样跟我道歉。”男人笑了笑，便走去厨房。
宁音半信半疑，事实上她趁男人在厨房的时候将屋里检查了一遍，都没有看见李医生的身影，直到男人往楼上叫，她才下去。
吃午饭的时候，那两个小孩又出现了，他们安静地坐在对面，饭桌间依旧是寂静的，只有餐具碰撞出来的声音。宁音慢吞吃了两口，一边看向身边的三人，仔细看起来，两个小孩长得其实更像这个身份，五官都是随了妈妈，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她又再看向男人，对方面容线条更英俊硬朗一些，宁音认真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但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他发现了。
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这时，手臂被轻轻一握，宁音一怔，侧头顺着手臂上的手望向旁边的男人，对方担忧地问：“怎么这么冰冷，不舒服？”
宁音没有否认，放下刀叉起身：“我吃饱了，想睡一会，别吵我。”
男人收回手：“去吧，我一会给你拿些药。”
宁音没有应声，径直回到房间，她没有真的想睡觉，而是坐在床边，拉开床柜的抽屉，随手摸出里面放着的其中一根蜡烛，一盒火柴，房间里放着这样的东西也是有点奇怪的，仿佛房间里经常停电一样。
她又转头望向那盏台灯，这个时候，房门那里响起脚步声，宁音转回去，就见男人一手只端着水杯，一只手端着药坐到身旁，将药递过来，不过宁音没有接，只是将蜡烛和火柴盒放回抽屉里面，问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蜡烛？”
“房间里的灯经常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请过电工过来检查房间的电路线，又没有别的问题，你害怕黑暗，这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你惊醒过来，没有灯，可以点亮蜡烛。”
“是吗。”宁音看着他，又问，“今天都不见你那些朋友。”
男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刚想说话，楼下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他那些朋友回来了，正往安顿他们的客房走上楼来，片刻之后，男人才说：“就是这样，他们出去玩了，但我要照顾你们，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我不放心你一个。”
宁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股困意突然涌了上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眼皮问：“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两个小孩跟我长得很像？”
男人笑了一笑，似乎她这个问题有点可爱，然后站起身，将手里的药和水杯放在柜面上：“你以前不会这样说。你是他们的妈妈，小孩跟你长得像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这是好事，我喜欢他们像你。”男人注视她，见宁音已经困得趴睡下去后，揉开她额头上凌乱的头发，轻着声说，“睡一会吧。”
宁音听着他的声音，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过久，突然响了一阵声音，宁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惊醒了过来。
“嘭嘭嘭！”
声音又响了起来。
宁音顿时看向房间外面，声音是从房外传来的，她连忙坐起身，这才发现四周是彻底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先摸向台灯，连按了几下开关，却始终打不亮，似乎坏掉了，随即记得蜡烛，立刻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胡乱地在柜格里翻找，几根蜡烛在手里滚来滚去，怎么都抓不住，宁音一气之下用力抓住一支蜡烛和火柴盒拿出来，摸黑点上后，往头的前面微微举去。
漆黑的房间便幽幽亮着一圈光，借着烛光，她看到房门已经打开了半扇，老旧的木门像有风吹动着，不停咯吱摇晃，外面的过道也是很暗，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门外。
“谁？”
然而根本没有人应声，但奇怪的声音又霎时响起。
“嘭嘭嘭！”
宁音心里猛地一惊，听着这样的声音心跳都快了起来，她捏着蜡烛从床上站起来，回头看了眼，又左右照了照，火苗就跟着晃动。此刻昏黑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家里的男人并没有在，不只是这样，除了这怪声之外，屋里没有半点声音，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着半开的房门，却伸手拿起闹钟，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八分。
这是开始第四个剧情吗？
想到这里，宁音放下闹钟，一直盯着门口，举着蜡烛，轻着脚步慢慢走过去，伸手握着门框又将房门轻轻拉开一点，随即靠着门边将蜡烛递出去，自己也探头往过道打量了半会，确定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走出去，经过两个小孩房间的时候，他们的房门也是打开着的，但进去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两个小孩，就连客房那边，那几个男人的朋友都不在房间里，仿佛睡醒一觉后，所有人都不见了。
但这不可能，所有人不可能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宁音从客房里退出去，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她连忙回头，然而身后还是没有人，但她确实觉得有人，只是看不见，或者是消失了，她谨慎地望着四周，这跟第二张纸中的我提到的情况太像了，宁音缓着呼吸，靠着墙壁前后看着，一边往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一楼也是昏暗寂静，没有半个人影，烛光在这空旷的空间显得格外的微弱，只有走到近处才能看清楚身边到底有什么，宁音往餐桌那里走去，桌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烈得窒息的血腥味，她侧过身，望向前面的墙壁，灰白的石灰墙却渗着血出来，一条条的血迹流到墙角边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宁音惊疑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这屋里也许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音猛地环顾着大厅，四周始终寂静无声，只有风从窗户外面刮进来的呼呼声，那奇怪的声音在她来到楼下的时候也已经消失了。过了半会，她收回目光，随即走到墙壁前，将蜡烛递前去，墙壁上的血迹还没有干，血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
墙里面有人，可能不止一个。
“嘭嘭嘭！”
“嘭嘭嘭！”
奇怪的声音又从墙壁里面响起了。
宁音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去一楼杂物房，从墙角里翻出一把有些旧的斧头，便一只手提着斧头走回厅里，将蜡烛和捏着的火柴盒放在桌面上后，停在墙壁前，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握着斧头用力劈下去，一连劈砍了几下，墙壁轰然破开了一个窟窿，几块墙砖掉落到地上，宁音拔出斧头，墙缝里的石屑在蛮力下飞溅出来，她头一偏，又一脚踹上去，裂开的位置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塌下来一大块，墙块的砖头顿时摔到四周都是。
宁音踢开脚边一块墙砖，单手撑在墙口边上，往破开的墙洞里面探头望进去，一滴一滴的血就从上面滴落下来，她意识到了什么，屏着呼吸抬头望去，当看到是什么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震惊道：“怎么会！”
就在这时，时间走到了一点。
顷刻间她感觉到身体中有着某种强烈的拉扯，一瞬间将她从这个游戏角色拉扯出去的同时，时间静止了，但整个人还是继续往后退回到楼梯上，然后又退回到二楼，最后退回到主卧室，宁音惊惧地看着自己不停倒退回去，当退回到床上的瞬间，她又再一次被拉扯出去，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又回到黑暗之中，但又不是彻底的黑暗，身边还有几束亮着的手电筒光。
这一刻，身体重重地撞入到另一个身体中的时候，耳边响起海涅的声音：“这里是卧室，从暗道那扇门进来这里了。”
“现在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八分，我们触发了第三个剧情。”淡千山看着时间说道。
乔四下里张望，又走到房门外望向寂静的楼道，回头对几人说：“暂时没有见到那个女人。”
而此刻宁音回到自己身体中后，捂着剧烈疼痛的心脏大口地喘着气，急促的呼吸声也将几人说话的声音打断，淡千山他们顿时转头看向宁音，奇怪地问：“怎么了？”
宁音知道自己现在回到自己身体中了，缓了缓，等到可以忍受之后，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这才转身看了眼卧室，回想着就在这之前经历的一切，摇头说：“不对，如果按每一个剧情点来推算的话，这已经是第五个剧情了。”
“第五个剧情？”
“跟我来。”
宁音握着手电筒走出房间，几人便跟在她身后。因为成为人物角色的时候，宁音一直反复探索，对屋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即使现在还有很多黑暗的区域没有被那个女人探索出来，她也知道每一个地方在哪个位置，而且可以确定这屋里是没有恐怖的，宁音想着那奇怪的一家四口，一边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几人听完之后都有些惊讶，这是错开了剧情线，宁音走了那个女人的剧情，他们这一边的剧情才继续开始。
狼狗已经说：“也就是说你在进入暗道那扇门的时候，并没有跟我们一样，只是来到这个房间，而是进入人物角色的剧情中，走完了两个剧情，然后又回到跟我们一起的同一时间点，这相当于你进入到的是人物角色过去的回忆剧情。”
“差不多。”宁音说。
这时，一行人来到楼下，然后在看到桌面上燃着的一支蜡烛时，又慢下脚步，缓缓走过去，宁音摸索着去到杂物间，翻出斧头走回到几人身边。乔挪开一点蜡烛，将压着的一张纸拿起来，上面还有一圈蜡烛燃烧滴下去的泪蜡。
几人看向上面的内容。
【……我已经分不清我看见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也许他们都只是假的，是我幻想出来的，但半夜的时候，我一定是清醒的，我记得一切，我记得自己是怎么将丈夫勒死，他不应该调查下去的，他知道了我跟李医生的事情，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在他说爱我的时候，一定是他最想杀我的时候，那些药只会让我病得更严重，我没有吃，我会藏在喉咙里，等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抠出来，在他杀死我之前，我只好先将他杀死。我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将两个孩子掐死的，他们不应该看到这一幕，不应该哭出来。
每一个画面我都记得，甚至将他们埋在墙壁里面，用水泥封死，对的，我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离开，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李医生来找过我，说带我离开，但我拒绝了，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一直在这里。
每到深夜，我总觉得你们还在身边……】
看到这里，宁音又拿出另外两张纸，跟这一张叠在一起，几人又重新看了一遍，加上宁音触发了另外两个剧情，海涅出声说道：“这个我由始至终都是那个女人，这几张纸也是她记录的，所以在第一剧情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见到这个我，因为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我们一开始就被这两张纸引导到一个误区了。”
“有可能我们其实是在她混乱的意识中，毕竟一直以她为第一视角，要不是宁音触发两个剧情，我们不会知道那个女人和这一家四口的事情。”
“既然那个女人一直在这里，那她现在在哪里……”
宁音却说：“一个混乱的意识世界，甚至是一个充满幻觉错乱认知的世界，你们认为她会怎样一直住在这里？”
说话间，宁音转身走到斑驳老旧的墙壁前，猛地提起斧头劈了下去，乔他们也连忙走过去，墙壁很快就被宁音劈开了一个墙洞，她又往四周劈了几下，大半的墙壁几乎倒塌下来，一下子扬起了沉沉的灰尘，还有一股腐烂的铁腥味，所有人便看见墙壁里面的五具尸体，凝实的水泥将他们埋封到另一面墙壁中。
看着这一幕，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剧情我是没想到的。”狼狗说。
“我也没想到。”宁音也说了一声，在之前看到墙里的时候，她也是震惊的。
至于这一家四口的事情和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目前为止他们在这里触发的五个剧情都是有缺失的，需要不停触发所有隐藏的剧情才能知道这一切，但他们没有时间，他们进来尖塔或许是不放心宁音一个，而宁音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爬进墙壁里面，叫道：“我们走吧。”
墙壁里面确实有一条暗道，如果这里可以通向别的地方，他们就可以逃出这间房屋。几人在墙里往前面走去，手电筒光照着前面的路，石灰墙慢慢被金属墙壁顶替了，宁音手按在金属壁上，上面的纹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没有再找到那个小暗道，一直笔直地往前走去，最后他们看见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金属铁门。
宁音回头看向几人，他们点了点头，她这才转回去，用力拧开铁门，出于谨慎，她先将手里的手电筒扔出去，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穿过铁门走出去。
穿过铁门的瞬间，余光里看见门边似乎站着一个人，背靠着墙壁。
宁音顿时转头看过去，对方穿着黑色长外套，身形偏瘦，个子有点高，头戴着连衣帽子，帽檐有些宽松，投落下来的一层阴影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但又让人看得清他那双困倦的眼睛，像是没有睡醒一般。
此刻他后背离开墙壁，望向宁音，出声说：“等你多时了，宁音。”
宁音认得他。
这时候淡千山几人也跟着穿过铁门出来，见到这人的时候，都站在宁音身旁，却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闻清，一个带你们回去的路人。”

第250章 闻清的出现
淡千山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后来的事情，而比起他，疯子和红围巾是初代之后最早的一批人，是知道闻清这一个人的，不过对方行踪神秘，直到后来闻清失踪后，就再没有人提起他。
说起来，在闻清进入学院之前，他的名字就在分部中成为一个重点，不同于监护宁音的重视，更多的是对一个强者诞生的希望和等待，而且闻清是外面世界的人，没有对立的可能性，他忠于解密者的身份和立场，同时又是一个时间预言者，他可以预知某个时间会发生的事情，甚至知道全球密室中每一个区所有密室的大致情况，已经破解的，没有破解的，无法破解的，也能一个人进入密室进行破解和探索，这也是他强大的原因。
淡千山问道：“你是闻清？”
“你还活着！”宁音也跟着说道，她告诉闻清，“顾桐和闻声他们一直在追寻你的下落，顾桐也进来了活人禁地找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过对于宁音的话，闻清没有应声。
大家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闻清，东八区的人都认出对方，那说明这人是东八区的，也应该没有问题，随即心思又落回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上，几人一下子都琢磨出一些情况。
乔问道：“你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也在这里等我们，还说带我们回去，应该了解这个尖塔的情况。”
闻清闻言，先是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那种盯视无处不在，在宁音一行人逃出尖塔游戏的那刻，他们这个位置就会被搜索出来，只要在这个尖塔内，都无法躲避迟天色的监视镜头，不过他是不被监视的存在，然而无法更改的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将这里的情况说出来。
他垂下头，看向几人，说话的语调也是困倦的：“我们时间无多，我只会用五分钟的时间跟你们大致说明情况，接下来的五分钟我有事要跟你说。”
后面那句是对宁音说的。
大家互相对望了一眼，又望向他：“你说。”
“你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尖塔，只是一个虚拟密室游戏，在你们入侵进来的瞬间就进入到尖塔游戏中的密室房间，这里存在一个初始设定，尖塔游戏外的人无法轻易进入到已经开始的游戏房间中，因为没有人可以打开游戏房间的门，只有游戏房间的人逃出来，从里面打开房门。而在尖塔游戏中成功通关的解密者都会死亡，真正可以活着逃出来的，只能在游戏房间寻找别的逃出路线回到真正的尖塔，就像你们这样，而问题是这个尖塔内的所有区域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下，你们已经被发现。”
几人听着，这跟狼狗推测密室游戏的说法差不多，但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闻清说的这样，在游戏通关的解密者反而会死亡，只有逃出来才是逃出尖塔游戏，但面临的是无处不在的监视，那他们确实在逃出来的时候就被立刻发现，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极度危险。
比起紧张起来的几人，闻清还在说：“被发现，意味着尖塔中的所有完全恐怖，进化者都会盯上入侵进来的所有解密者，还有潜伏在暗处的第三阵营，他们同样是完全恐怖，但这一次事件中他们不会出手，只会任由三方阵营互相杀戮。在这里的所有解密者，只是进化者就强大过半数以上的解密者，即使是初代那一批，可以应对进化者，但无法跟完全恐怖对抗，在你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就等于掉入一个巨大陷阱，面临的将是一个死局。”
“那先别说，快离开这个位置！”狼狗叫道。
“不，我的时间也无多，在他们过来之前，这十分钟是你们最安全的时间，也是我仅可以跟你们说明情况的时间。”闻清在过来这里的路线设置了陷阱，那些恐怖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快过来，但也只能争取到十分钟。
狼狗转头看他，大家也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闻清并没有对几人多说，只是低头，用鞋底在金属地面的两边擦去，这是过去某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痕迹。
宁音几人见到他的举动，都跟着低头看，随着闻清擦除遮掩在地面上的一层灰尘的动作，所有人顿时看见逐渐显露出来的一张复杂的路线地图，用了不同颜色标记，他们忍不住围靠在边上，淡千山甚至翻出总部给他们的那张地图开始在上面对照着画了起来。
“这是尖塔内的所有路线，每一条蓝色路线都是指向每一层游戏房间的逃离出口位置，红色路线是撤出尖塔的路线。”闻清说，“而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的十分钟结束后，接下来的一个三十分钟之后无论是在游戏房间中，还是逃到真实尖塔，所有逃不出尖塔的解密者都将死亡，这是必定会发生的死局，你们要在这三十分钟之内，躲避追杀和监视的同时立刻撤离出去，最快撤出时间是五分钟，在三十分钟内你们可以选择要不要营救其他解密者，还是直接撤离。如果你们撤出的同时也选择营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最大可能性。”
“三十分钟的撤离时间，撤出路线最快是五分钟，撤离的时候要躲避追杀和监视，但这很难做到，再加上在这个时间内进行营救，这已经是一个超出我想象的难题。”海涅将他的话整理了一下。
“这要怎么营救，三十分钟的时间，能救到多少人？”狼狗问。
“不是说了，有一个最大可能性。”疯子说。
狼狗回他：“老子没聋。”
话是这样说，狼狗还是想象不出来在撤离的同时又营救，他们甚至自身难保，这个情况下，闻清说的最大可能性就让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身旁的乔却问：“你是怎么知道三十分钟后在这尖塔中的所有解密者一定会死亡，比起你是推测的可能，你更像是肯定这件事是必定发生，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活人禁地不应该是解密者进来的地方。”
“为什么？”
宁音反而问：“是这里的文明？”
“是这里的文明，一个低纬度的生物进入到一个高维度的文明，你们会认为是什么情况？会成为高文明的食物。而这里的情况不只是这样，远比想象的复杂，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无法探索下去，没有人可以在那些完全恐怖面前活下来，即使是我。”闻清说。
“但你不是活下来了？”大家又感到奇怪。
闻清没有回答他们。
在别人追问情况的时候，只有淡千山蹲身在地，专注地将地面上的尖塔路线极快地绘制在图纸上，嘴里的糖也在他大脑高速的运转下一口咬碎了，他左手往路线上摸索了一下，又比划着，一边跟闻清确认尖塔路线：“五分钟的撤离路线除了会追踪到我们的恐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这上面的所有路线中有没有监视薄弱的地方？你会怎么带我们撤出去？又怎么营救？”
宁音他们听见淡千山问话，注意力一下子回到路线图上，耳边响起闻清的声音：“我知道这些路线中会出现的所有情况，不存在监视薄弱，撤离的路线只能尽量规避恐怖，行动迅速。”他在路线图上标示出恐怖会出现的位置和出现的时间，然后说道，“五分钟结束，你们有任何问题请咨询宁音，剩下来的五分钟你跟我过来。”
闻清对宁音说，随即走到几步外。
宁音走到他身旁，又回头看了眼淡千山几人，他们也看向这里，宁音收回目光，先出声说：“顾桐和闻声都在找你，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
“我无法回去，我已经死去。”
宁音呼吸不由一窒，尽管在这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测，但这会见到闻清就在这里，她都以为对方还活着，现在却听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难道现在的你跟小镇密室的那个你也只是一个时间中的影子，如果你真的已经死去，当时你进入了这里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怎么做到留下时间影子，你是进化者吗，那些完全恐怖没有发现你的痕迹？”
闻清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追问的问题，而是按照着自己的节奏和记忆条理清晰地说道：“你们看到的我只是一个时间影子，是我死前遗留下来的一个时间记忆，它记忆着一切。现在的这一幕我也已经经历过两次，知道你会问什么，想知道什么，也知道活人禁地会发生什么，知道所有没有逃出去的解密者将在三十分钟后死亡。”
他对上宁音的目光：“我经历过很多次全球密室，也不能这样说，正确来说每一次从十年前重新开始的时候，我都记得之前经历过的一切，我是有记忆的人。”
宁音闻言，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闻清要跟她说的是这样的事情，甚至是牵扯到自己。她知道的，世界线重新开始是她导致，这一点是肯定的，而每一次重新开始，所有人都会被抹除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记忆，即使是宁音自己，也不例外，也因为这样，在恐怖世界不停削弱她能力的同时，她也是没有记忆的，而相反的，闻清是一个有记忆的人，记得每一次全球密室的经历。
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肯定地说出那些情况就可以理解了，因为他记得每一次被她导致重新开始的全球密室，所以知道尖塔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闻清又说：“我不是进化者，我只是一个痕迹，不会被发现。你可以回想一下，小镇密室跟活人禁地有关，小镇是被黑铁工厂入侵，也存在时间的干扰，活人禁地的尖塔同样具有时间，我利用它们的时间干扰留下了时间痕迹，但前提是需要你触发。在小镇我可以出现，正是因为你触发了小镇的时间记忆，当时我进入活人禁地之前让分部在你不久的将来会进入的小镇密室跟着派人进入，可以去寻找我，那时候可以再见到我留下的痕迹，不过影子被激活的残留时间有限，完成我设定好的时间任务后痕迹就会消失。”
宁音皱着眉，他利用小镇和活人禁地具有的时间留下痕迹可以理解，她不明白的是：“你既然记忆每一次的全球密室，而你又是知道自己会死于活人禁地，为什么没有规避这个结果，一定还要再来这里，除此之外，你既然知道全球密室会发生什么，没有将所有事情告诉分部吗，他们知道的话，也不会这样冒险。”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蝴蝶效应的恐怖后果，我即使知道也不能改变太多，而恐怖世界也在屏蔽我要做的一些事情，能告诉分部的事情有限，无论怎么走向，所有人都会被引导到反入侵活人禁地，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无法改变的一个开端。”
“而可以留下时间痕迹的能力是你教给我的。”
宁音狐疑：“我？”
闻清看着她，却说了一声：“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是终结。”
宁音听见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难受，她怔怔地望向闻清，但又有一瞬的恍惚，像隔着无数个时空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然而这种错觉一瞬即逝。
“我见过最开始的你，这一句话也是从你那里听说，每一个你都会说的一句话。”闻清说。
“我也并不是一个很强的人，我只是有着九次的记忆，不过是在每一次新的开始不断强大自己。我记得在最开始的那条世界线中，当时我在一个密室差点死去，是你救了我，后来每一次再见到的你都被不停削弱，我也想帮你改变一些结果，但随着每一次我们都试图改变的时候，我们交集的可能被蝴蝶了，你没有记忆，被不停削弱，但我一直记得在我找上你，告诉你我记得的一切时，你立刻交代给我的任务。”闻清侧了侧身，望着这条廊道，仿佛在寻找着当年那个人的身影。
听到这里，宁音不知怎的，后背重重地靠在墙壁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她知道过去的自己一直留下痕迹，让下一个自己追寻过去的痕迹，走向相同的开端，只是为了改变既定结果，终结全球密室，闻清应该就是她安排的其中一个痕迹，但那一句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是终结的话，又像是一个让人绝望的诅咒。
她吐了一气，又站直身问：“是什么任务？”
“尖塔路线。”闻清转回去，“我必须探索出尖塔所有路线，你会需要，现在的你已经不能像过去的你那样，可以安全撤离，而尖塔路线会对你很有帮助，这是我能帮你的，你可以根据撤离路线撤出尖塔，而你们必须现在撤离出去，在完全恐怖面前你的同伴无法对抗，现在的你也还无法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你需要等待。”
宁音望向狼狗几人，她明白这话的意思，如果她继续勉强去激活魔方，可能到最后只有她一个活着，而这一定是过去的世界线中发生过的结果，如果她现在就选择跟大家一起撤离，至少是在规避这个结果，尽量让更多人活下去，而她也一定可以做到，这也是过去发生过的结果，虽然不知道这两个结果发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但都会遵从着她的每一个选择而产生出来的不同结果。
其中后一个如果，闻清提到了三十分钟的营救时间。
她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放弃自己的事情，优先选择了他们，出声问道：“过去的我让你探索所有路线，除了红色的撤离路线，还有蓝色的指向每一个游戏房间的逃离出口位置，那说明她知道我会怎么选择，她也一定那样做了，在撤离的同时，还选择三十分钟的营救。”
“这个撤离和营救我是一个关键。”宁音随即问他，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
宁音沉默了下来，如果可以救下更多的人，她也会这样选择。
即使狼狗说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无畏，路也是各自选择，就算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她承受，也不需要她一个人扛下来，但她也已经决定。
她知道从第九扇门没有活下去，却又逃出去后，自己就在活人村出现了阴暗面，那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她是一个固执的人，这就是她的选择和决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走下去的路，狼狗他们说的话没有错，那么她也没有错，她只是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她可以忍受痛苦，但死去的人就真的死去，对宁音来说，牺牲她一个，可以救更多的人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她有着这样的能力。
“你的决定是？”
宁音毫不犹豫：“尽我所能。”
闻清也似乎在等她这一句：“那么，我接着说。”
“在真实尖塔的人无法进入游戏房间，但你可以，只有你可以打开游戏房间的房门，营救那些解密者，但只能在这三十分钟内，你们需要保证预留至少五分钟的撤离时间，而在你们行动的同时，你们无法躲避完全恐怖的监视和追踪，我标记在路线上出现的情况只是给你们提醒，随着你们改变行动和规避，监视和追踪也会跟着改变，但不会有任何大的变化，因为你们无法躲避，一定会被恐怖追上。”
“这个时候我需要怎么做？”
“一旦他们出现，这个时候你可以吸引追上来的完全恐怖和进化者的注意力，用自己作为诱饵，让你的同伴撤出去，但在二十九分钟的那刻，有一个人一定会出现，你无法跟他对抗，也是他在三十分钟后一瞬间杀死所有解密者。”
“十三对吗。”宁音问。
“是他，他可以将你的能力无效化，对你有致命克制，也就是说你一旦被他抓住，就无法再利用死亡回溯，你的时间不会再流动，无法流动的时间将无法回溯，一直处于无限静止的状态，而他没有任何弱点，但他也无法杀死你，至于他出现的时候，你或许会有所决断。”闻清这一次会比之前两次的经历更早死亡，是他在完成探索路线后，跟十三对打了起来，本来想给宁音更多有关十三的情报，然而他发现十三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解的完全极端的恐怖。
过了半瞬，宁音又想起唐九黎：“那些进来的初代也无法活下来吗？”
“没有所谓顶尖的一批人，我们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公民，只是成为解密者，不过是强壮一点，就连我也只是因为记得每一次重新开始的全球密室，即使是初代那一批人，在这个维度中也无法活下来。”
“告诉我唐九黎的游戏房间。”
“我不知道。”闻清说，“我无法知道他会在哪一个游戏房间，我能告诉你的是，他在之前的每一个全球密室中都死于活人禁地，这是无法改变的既定结果，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情，等待时机。”
宁音神色凛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两人说到这里，闻清要告诉她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五分钟的时间也即将过去，在这之前，宁音又跟他确定活人禁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文明，然而闻清也无法探索出来，这个文明的入侵跟恐怖世界的真相他始终都无法探索下去，但可以肯定文明核心的部分就在这尖塔中。
他说：“你或许可以知道。”
宁音点头，没有再追问。
在五分钟彻底过去的时候，闻清又倦倦地说：“将你的记忆石给我，有些话帮我带给顾桐，我时间无多，即将消失，记住，我会将一段记忆转存到你的记忆石中，至于怎么读取记忆，你一定可以破解出来。”
宁音没有多想，立刻叫趴在肩膀上的诅咒娃娃：“记忆石。”
诅咒娃娃听见她叫自己，懒趴趴地抖了一下腿，便撅着屁股，探头到背包里翻出记忆石递给她，宁音又将记忆石递给闻清。后者随即将自己储存的一些重要记忆输入到记忆石中，火红色的记忆石霎时亮起，而他的身体却跟着暗淡了下来。
这一刻，宁音才真的相信他只是一个时间影子。
片刻之后，他将记忆石还给宁音，在她接过的瞬间，甚至都来不及说什么，就见闻清的身体顿时化成了光粒子消散，那边的几人都惊愕，不知道闻清怎么就消失了，就连地上的路线图也跟着被抹除一般，也跟着化成光点，然后像被风吹散，一颗颗光粒子便不见了，所有痕迹一下子都不复存在。
宁音见状，却连忙跑回几个队友身边，她知道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了，是他们逃离和营救的时间。
狼狗他们见她回来，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行动，那个闻清怎么就不见了？”
“他早就已经死了。”
“我去！”
海涅将狼狗推开一边，比起这些，眼下更为重要的是闻清跟他们说过的情况：“他跟你说了什么？”
“关于三十分钟撤离和营救的可能性。”
几人一边快速跑了起来，一边说着，又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听得出营救才是宁音要说的事情，如果尖塔的情况是闻清说的那样，三十分钟后所有逃不出尖塔的解密者都会死亡，那他们要是可以营救出几个，他们也会这样做。
“你的打算是？”大家看向她。
“我打算撤离的同时进行营救，如果你们同意，我就将营救路线安排在撤离的路线上，方便撤离又可以在路线范围内进入到路经的游戏房间的逃离出口位置，我可以打开游戏房间的门，然后立刻进去将人营救出来，能救多少救多少，如果撤离路线上出现完全恐怖的时候，你们继续撤离，我和红围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些存在你们无法对抗。”
听完宁音说的话后，所以人都知道她就是闻清说的最大可能性。
不过狼狗还是忍不住出声：“你两个这不就是把自己当成诱饵了。”
旁边的乔却问：“我们同意营救，但你两个吸引那些恐怖的注意，有没有问题？”
“我也可以。”疯子站出来。
“小疯子，你可以，那我也可以，这个时候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多没出息。”狼狗出声。
“可以。”宁音被他们打断，顿了顿，也肯定地点头，不过她还是问了一下红围巾，后者眸光淡淡的，似乎不太在意任何行动安排，在这里红围巾是一个可以帮忙对抗恐怖的家伙，宁音又看了眼疯子，刚刚就是他先打岔的，这才转头对淡千山说，“千山，你熟悉路线和方向，你来带路，也时刻提醒我们时间，红围巾、疯子你们就在最后。记住，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千山，你计算好撤离的五分钟，现在先去那条撤离路线。”
“没问题。”
“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立刻行动！”宁音喊道。

第251章 营救
所有人迅速往撤离路线的方向跑去。
尖塔内部的结构十分复杂，它的结构是分解式，不衔接的，每一个区域都是独立存在，它们并不处在同一水平面，会出现上下错开浮动，甚至旋转，到了某一个时刻，区域之间在错开的同时还会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并不是他们所认知的简单楼层结构，但始终会存在一条通往别的区域的路线，不过这里的廊道之间在复杂的结构下，也变得纵横交错，要不是有探索完整的路线图，别说撤离了，他们绝对会迷失在尖塔中。
而撤离路线在第四分钟才到达，是从一个旋转楼梯进入的路线，也是离他们最近的，宁音就将营救路线安排在这一条撤离路线上，一共有五个游戏房间的逃离出口。
“前面左转！”淡千山叫道。
前面廊道的尽头是一个岔口，一行人毫不犹豫，立刻冲上去往左一拐，快速跑进另一条廊道，脚下是踩在金属地面上响起哐哐哐的金属声。
拐进左边廊道，淡千山握着地图，又看着自己绘制下来的路线图，注意着上面的危险标记，一边在前面指路，一边留意着每一个危险时间。
“十秒之后的前方，有两个进化者会从别的廊道出现，我们要过去，就要在他们九秒内跳到前面的楼台，第十秒的同一时间，那个楼台也会进入下一层，刚好可以跟那两个进化者错开，队友们，这个楼台跟对面楼台相距两米，你们可不可以跳过去？”
他们抬头看了眼头顶，在尖塔停留的时间越久，确实感觉到一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而这种盯视很像在乐园密室中一直被盯视着的感觉，后来她从孤岛密室出来后跟胖子几人去游戏大厅重新探索的时候，那台破旧的游戏机即使已经黑屏，仍给人一种被盯视的感觉，这一点当时红围巾是确认过的，如果是这样，乐园密室背后的高文明应该就是这尖塔了。
在宁音快速思考的时候，那边的乔对淡千山说：“考虑能不能跳过去，不如想一下能不能规避那两个进化者。”
“他们我来对付！”疯子捏着拳头。
“我来！”狼狗也出声。
这两人是较劲了起来，疯子懒得理狼狗，而宁音的声音也从前面飘后来：“最好不要跟他们直接对上，我们时间不多，我们要在九秒之内到对面楼台！”
听她这样说，大家也不再出声，每一个人都在廊道上跑得极快，经过的金属壁就会跟着亮起流动的光路，逆流而来的风声刮响了耳蜗，是一阵阵的尖啸嘶鸣。
此刻所有人都往楼台的边缘飞疾过去，可以看见对面的楼台，中间的悬空相隔了两米，他们需要从这边跳过去，不过对他们来说两米的腾空跳跃并没有太大难度。
淡千山看着时间：“还六秒，四、五、六……准备！”
“九，跳！”
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宁音几人脚下已经往地面用力一蹬，借助冲力，猛地纵身一跳，腾空跳跃而起，如同弹弓一般，越过两米的悬空，一下子跳落对面的楼台上，七人脚步往后一撑，便稳稳站着。
淡千山看着时间，刚好第十秒，随即他们侧着身，都望着对面，而这一瞬另一边廊道冲出来两个进化者的时候，他们这边的区域楼台已经往下降去，那两个进化者见状，顿时跑到边缘上低头望向这一行人，对面区域开始下降，这个时候他们不能跳过去，不然会触发区域的运转保护机制，直接将他们弹出去，除非在运转之前跳过去。
其中一人看着他们，一边按着左耳：“他们下去了。”
宁音几人抬头望向那两个出现的进化者，见他们没有追着跳过来，又转身离开，这才确定他们规避过这个危险时间点，便收回目光看向这个区域，只是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剧烈一震，几人都不由踉跄了几步，同时发现这个区域在下降的时候也开始往一边倾斜下去，然后听见金属咔嚓一声，整个区域毫无预兆地突然往右边一低，往下偏斜的失重感顿时涌上来。
几人一惊，连忙往倾斜下去的另一边连忙跑上去。
“我靠靠靠！”狼狗却兴奋得大叫。
海涅没忍住踢了狼狗一脚，这都什么地方，居然这表情：“严肃一点行不行，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其他人没有理会狼狗，淡千山说道：“路线图没有详细说明这些区域会出现的运转情况，我们只能自己摸索。”
说话的同时，他们所在的区域已经倾斜得很厉害，然而还没有结束，宁音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一声，所有人便立刻伏低身，双手用力攀紧地面上凹凸不平的金属纹路，这反而给他们一个支撑点，但这个区域不只是往右侧倾斜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往另一面翻转过去，到了垂直的九十度后，所有人的身体也一下子垂落地撞到金属面上，哐哐地响着，然后又紧贴着壁面上，一直攀着金属纹路，手臂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们望向下方，脚下是悬空的空间，下面什么都没有，也无法测量这个空间的高度，而随着区域继续转动，当又翻转了一个九十度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彻底离开了壁面，猛然往悬空的空间垂落下去，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又戛然停住，没有真的掉落下去，但攀着壁面纹路的双手还是在他们身体骤然的坠落下滑了一点，加上背包又沉沉一垂，几乎只攀着一点纹路边沿，呼吸都不由屏住。
这时，这个区域的下方又出现了一个区域，这就是他们要进入的下一层区域，然而随着下面的区域移动到他们这正下方，他们这个区域也跟着下降到他们可以松手跳落下去的时候，入眼的却看到下面的区域楼台站着三个人，这里早就有人等着他们了。
这一回狼狗真的骂了一句：“靠。”
正如闻清说的，他们躲不开监视和追踪，甚至提前在他们要过去的路线等他们过来，在这里他们就像是闯进来的小白鼠，就是逗着那些监视着他们的完全恐怖的玩具而已，不过在区域停止下降后，他们没有退缩，也没有退路，双手一松，几人顿时跳落下去，落到这个区域上。
“是进化者。”淡千山拿下咬着的地图。
宁音一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挡住去路的三人。
进化者比解密者强的一点是，他们是获得了恐怖的能力，尽管也有强弱之分，甚是是人为进化，但他们无疑是比解密者强大很多，是具有可以跟密室恐怖对抗能力的一批人。
宁音却二话不说，瞬间冲了上去，对方三人知道她是上面要抓的人，交代过别弄死之外，就没有再提醒别的了，没想到这会儿见到人这么猛，直接上来就干架，而狼狗和疯子两人跟在她身后。宁音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去的瞬间，直往对方三人挥出拳头，后者面色一变，抬手迅速格挡，也用进化出来的能力来抗衡。
但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气力，竟然无视了他们的能力，准确来说被破开了，三人顿时都被她直直挥出来的气劲撞退了几步，再加上狼狗和疯子两人也加入进来，气势顷刻压了过去，立刻形成三对三的对抗。
狼狗招了招手，对其中一人说：“你的对手是我。”
那人闻言，咧嘴笑了一下，顿时冲向狼狗面前，比起跟宁音直接对上，这些解密者都是容易对付的人，两人也立刻打了起来，不过很快大家就注意到狼狗不对劲，明明直往对方的致命点攻击过去，但又在碰触到的一瞬间突然顿住，正是这一个空档，反过来被对方打了一拳，狼狗闷哼一声，顿时退撞到墙壁上，后背重重砸在上面。
宁音看向狼狗那边，想过去又被面前的两人拦住，旁边的疯子人狠话不多，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一脚踢了上去，一人就被他骤然踢后几步，突然之间，疯子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黑暗，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能力，但他的行动没有丝毫影响，双脚迅速在地面用力一跃，整个人跳前去，快得根本没有失明似的，后者见他双腿踢过来，抬手一抵，也迅疾反踢回去，然而他没想到疯子动作一偏，身体一转，凶猛踢下去的右脚忽然从下往上踢上去，对方又被踢出去，一连摔倒在地上滑开了几米。
疯子没有停下来，又猛地冲上去，右脚踩着地上的人胸膛上，腿脚一抬，对着这人的心脏用力踢下去，四周的空间都微微震动了起来，半瞬之后，这才收回脚。看着地上的人，他沉沉地说：“黑暗对我是没有用的，我看见过更黑暗的地方。”
此刻宁音也一手扯住第三个人，比起疯子，她更直接，甚至不给对方半点反应，人一下子来到对方的背后，手臂顿时锁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收，立刻响起一声骨头被勒断的清脆声，她松开手臂，身前的人便无力瘫倒在地。
而狼狗那一边。
那个进化者又朝着他挥拳上去，狼狗后背又砸在墙壁上，尽管受到撞击，身后的金属壁还是纹丝不动，但进化者随即察觉了什么，然而已经迟了，拳头被狼狗的一只手用力握住，衣领也被另一只手拽住，瞬间就无法动弹，不由惊讶：“怎么会……”
狼狗耸肩：“会的，因为不是我干的。”
说着，狼狗望向进化者背后站着的红围巾，后者从进化者的背上抽回弯刀，鲜血溅出了几滴。
宁音走回来，问淡千山：“现在是什么时间？”
“已经过去两分钟。”
“走！”
狼狗立刻扔开手里捏着的进化者，一行人立刻越过倒在地上的三人，继续往前跑去。这个区域的一条廊道正是连通到旋转楼梯，旋转楼梯正好通向他们要去的撤离路线。
七人一口气在廊道之间快速穿梭，而无数个监视点追踪着他们在尖塔中极快移动的身影，从廊道一路往旋转楼梯疾跑过去，监视镜头就在他们无法看见的时候不停亮着红点，生成一个个实时镜头。
当他们去到旋转楼梯前的时候，楼梯上已经站着一个艳丽的女人，她素白的脸容抹着艳红的颜色，留着齐肩短发，嘴里衔着一支烟，单手搭在香烟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朝这里的几人露出笑容：“你们要去哪里？”
“是完全恐怖。”淡千山提醒。
宁音他们顿时刹停脚步，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转头问他：“那现在是过去？”
“我们只有五秒的思考时间，旋转楼梯在第三分钟到来的时候，就会立刻往撤离路线过去，在第四分钟才到达撤离路线的区域，如果错过这个时间，要再等到它旋转回来，是五分钟后……”
“过去，完全恐怖都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我来吸引她的注意，一分钟我应该可以的，等旋转楼梯移动到撤离路线上，到时候红围巾你先带着他们往撤离路线过去。”宁音叫道。
说话间，几人立刻跑向旋转楼梯，时间也踏入五秒。
楼梯顿时旋转了起来，然而没有人理会，所有人都盯着站在几个台阶下面的艳丽女人。
“看样子你们是想往第八条路线撤离出去，我们还在赌你们会来塔顶，没想到才从游戏房间出来就连忙撤离，这就怕了？”对方揶揄了一声，摘下嘴里的烟，半举在空中，然后一松，香烟便掉落在地，她抬脚踩上去，辗灭了火光后，便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不同于之前的进化者，她的气场很强，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却又带着笑意，“你们想要过去，得问问我。”
宁音看着她往上走来，自己也往台阶下走去，乔不放心地按住她肩膀，狼狗他们神情也紧绷着，要是对方越过宁音直接对他们下手，他们确实连对抗的能力都没有。宁音很明白这一点，对几人点了点头，便继续走下两个台阶，然后停了下来，对艳丽女人说：“我们会过去。”
艳丽女人挑眉：“那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音猛地撑着左边扶手跳了起来，借力一跃而起，翻身往下跳落，而对方也一下子来到身边，两人顿时碰撞在一起，女人一脚踢过来，宁音连忙往后一跳，她刚刚在的金属台阶就凹了下去，甚至裂开了一条裂缝，整个旋转楼梯都在晃动了几下，眼见女人又攻击过来，她又跳攀到扶手上，双手在扶手上一撑，一连翻转着身体，而女人紧追着她，身后的扶手已经就对方被踢出一个个坑。
宁音神色紧绷，这直接跟她对上，估计解密者一下就会被废了。
下一刻，在她踢下来的瞬间，她手往扶手上用力一推，霎时跳落到台阶上，然而还没有等她落地，胸膛如同被剧烈撞击了一下，快到连反应都来不及，女人的力量就从前到后背穿透了过去，后背都弯了起来，宁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一下子吐出了一口血，而身体也重重地被踢落到台阶下面，又不停往下滚落下去，一直到最后的台阶，在摔出到无限悬空的空间的那刻，宁音拼命伸手攀住最后的一级台阶，手指抠着金属面，身体还是一直被甩出去，直到边沿这才被她攀住。
这时，旋转楼梯不停震动。
随着震动，每一节台阶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似乎随时要断裂。
而女人已经走下来，像拧玩具一般，扯着她的右手，将她提起来，笑着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有这么慢吗，跟你开玩笑的。”
宁音额头的血迹一直流淌下来：“我知道你没有开玩笑。”她却看向狼狗他们那边，淡千山举起手，又指了指台阶，宁音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虚弱地说，“我脸上有些血迹，你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继续脏着。”女人没有理她，拧着她就往台阶走上去。
“好吧。”
宁音刚应完，旋转楼梯也停落到撤离路线的区域上，淡千山六人立刻翻身跳下楼梯，宁音也猛然用左手翻身一踢，一直等着这一刻，蓄着的力量顿时爆发出来，强劲得几乎要撕裂了空间，四周卷起的风流如同刀刃一般，即使是女人，还是手臂和脸颊还是被无形的力量划出了几道伤口。
宁音趁着这个空档，曲着手肘砸过去的时候，在对方有所动作之际，她挣脱女人的钳制，飞似的跳上扶手，在旋转楼梯再次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过去的那刻，立刻跳了下去。
落地区域地面后，这才回头，发现艳丽女人还是站在旋转楼梯上，这个时候旋转楼梯已经移动到远处，几人只能看见她走到扶手边上望向这里。
宁音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转头回去：“快走！”
“你有没有事？”乔在她后面问。
刚才宁音被踢落到台阶下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看见的，那股恐怖的力量就连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
“没事。”宁音摇头。
“逃出去后先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宁音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撤离路线，前面一百米是第一个游戏房间位置。”旁边的淡千山说道，“不巧的是，这个位置刚好有两个完全恐怖。”
“确实不巧。”
他们很快就停下了，不过比起刚才的艳丽女人，出现这里的两个恐怖没有那么强，疯子和红围巾顿时跟对方打了起来，宁音忍不住看了眼疯子，一边快速拧开游戏房门，跟狼狗几人跑进游戏房间里面。
宁音几人是直接暴力破坏，见门就拆，在宁音又一脚踹开房门，终于拆到游戏房间里面。
还被困在密室中的一队解密者此刻被吓得尖叫，四处躲着恐怖，身边突然多了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恐惧感一下子就没有了。之后跟着宁音他们逃出去的时候，听完乔说出来的情况后，一队人知道这只是游戏房间，而且还像个弱智一样被人看了一会，那种感觉简直了。
带着营救出来的第一批人回到廊道上的时候，宁音几人刚才留下红围巾和疯子两人缠住那两个恐怖，现在这两人和出现的恐怖也不见了。
“红围巾和疯子去哪了？”
宁音顿时头疼，有气无力地说：“先别管他们了，我们动作快！”
“五十米是第二个游戏房间。”
一队人立刻赶去营救第二个房间的解密者，然而当他们去到第三个游戏房间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却有十几只怪异，宁音面色一变，没想到游戏房间里也是有怪异的，它们也瞬间发现了几人，在它们追上来的时候，她一个人挡在最前面，让乔他们先撤出去：“快逃出去！”
等乔他们逃回到廊道上后，宁音这才在十几只怪异地盯视下，屏着呼吸，双手一直撑在两边墙壁，一步步往外面的廊道退出去。

第252章 提前的一分钟
一直后退，回到廊道上，宁音右手又跟着举在面前，提防着这些怪异从暗道里面突然涌出来，不过她发现它们只能跟到逃出口那里，似乎受到某种限制，不能到游戏房间外面的廊道上，然后不停咆哮，后脊上的骨刺都竖起了，粘液一般的黑水就从它们嘴里滴落在地上，隐约可以看见在黑水中一只只涌动的怪异幼体。
所有人看着这幕，头皮都发麻了。
这会宁音确定它们不能出来，连忙将游戏房间的金属铁门关上，彻底将怪异隔绝后，这才重重吐了一气。
“游戏房间里怎么会有怪异，难道那些怪异就是第三个游戏房间里的恐怖？”乔想着那些怪异，不由沉思起来，总觉得奇怪，也不是怪，而是感到违和，虽然仓促逃出去，她还是目测到那些怪异的一些数据，分析数据的同时，刚才她也问过另个两队营救出来的解密者，他们游戏房间出现的都是密室恐怖，“既然有游戏房间，那就证明里面应该是有人。”
所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海涅看向关上的游戏房门，有些明白乔的意思，他思索着：“空无一人的游戏房间，没有解密者，只有怪异。”他目光转到宁音和淡千山两人身上，“之前你们东八区的那位兄弟说过通关尖塔游戏反而会死亡，这个死亡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而是被转化成怪异，如果是这样，这个尖塔游戏恐怕是一个实验室，但现在基数还是太少了，除非我们对尖塔中的大半游戏房间进行探索，不然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想和怀疑。”
宁音听着两人提出的疑点，就像海涅说的，基数太少了，而他们也没有时间继续思考游戏房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转而问淡千山：“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十分钟，而撤离路线我们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后面两个游戏房间就在后半段路线，时间应该可以在三十分钟内逃出去。”
“不能将时间算尽到三十分钟，第二十九分钟也不行，我们必须在第二十八分钟成功撤离出去。”
淡千山点头：“好，我再计算一下剩下来的路线。”说是计算，其实他也只是看了两眼路线，“前面的路线分别是一个移动空间和悬空跳廊，经过这两个地方就去到撤离出口，但无法缩减时间，还要做好准备，在第二十二分钟的移动空间会出现一个进化者，第二十八分钟会有很多敌人，我计算过，我们只能再暴力一点，从剩下来要营救的两个游戏房间中各缩短一分钟，勉强可以在二十八分钟去到撤离出口，但这又刚好跟会出现多个恐怖和进化者对上。”
只要在十三出现之前，他们都有可能逃出去，宁音便说：“先逃到撤离出口再算，现在先按你说的来做。”
之后宁音立刻叫上所有人继续撤离，去在前面的岔口，是一个断开的廊道，没有衔接的，他们这一边在地面，那前面断开的廊道就高出一米的高度，这就是错开廊道，呈现上下高低的强烈空间感，他们迅速跳攀上一米高的廊台，跑了几步，又双手往廊台边上一撑，动作极快地翻身跳跃上半米高的廊道，一队人一直顺着淡千山的指示，争分夺秒地拼命往前面的路线快速跑去。
撤离路线的尽头出口其实就是尖塔的一扇金属铁门，越过铁门，直接就逃出尖塔，但只是往尖塔外面跳出去，以他们所在的这个高度，也有可能会从高空摔死，不过比起死于恐怖，他们至少从这个撤离出口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在尖塔内无法使用诡异之物，只要逃到尖塔外面，诡异之物就不再被屏蔽，说句不好的，就算高空摔死，到时候也能用诡异之物复活过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机。
宁音回头看向身后，他们几人营救出来的两队解密者一共是十三个，有几个受了伤，被其他人扛着，而这重要的时候红围巾和疯子两人居然又不见，果然是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的，不过想起疯子，宁音留意了他几次，进入活人禁地后，她发觉疯子的强度绝对在猛鬼街密室之上，在第二次的回溯中，疯子甚至在杀戮场中直接不见了人，宁音不肯定如果那时候没有回溯，疯子在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可能活下来，不一定会死。
想到这里，宁音跳攀上前面的廊台，大喘一口气后，边跑边问旁边的淡千山：“疯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以前也有这么强悍的吗？”
刚才疯子见到恐怖，直接冲上去打了起来，之前的艳丽女人要不是宁音去对付，估计疯子也会冲过去。
淡千山还是比较了解疯子的，以前跟他一起进入过不少密室，在没有进去猛鬼街之前，疯子在解密者中那确实是一个强悍的人，没什么害怕的，也不怕死，其实那时候就有人私底下叫苏澜小疯子，毕竟真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但进来活人禁地后的强度也有点让他惊讶，以前虽好强，但不可能跟恐怖对抗起来，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不过现在的疯子看上去确实有些让人在意。
淡千山也这样告诉宁音，又说：“疯子似乎是从猛鬼街回来后变得更加强，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抵扣过灵魂，半疯了几年，然后又赎回了灵魂有关。”
宁音想道：“猛鬼街吗？”
说起这个，淡千山又侧头，目光在宁音脸上顿了顿，因为都是东八区，也一起进入过密室，对方的变化还是很容易察觉到的，他说：“其实你也变得有些不同，进入活人禁地之前，你的态度和气势好像还没有这么强硬。”
宁音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有太多事情她无法说出来，甚至已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没关系，不用勉强的。”淡千山说。
随即他摸出一颗糖抛给她，宁音下意识伸手接过。
耳边就跟着响起淡千山低语又有些轻嘲的声音：“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一点，生活太苦了，总不能连这一点甜都剥夺，不然，这样的世界就对我们太过吝啬和残忍了。”
宁音微顿，想起他之前说过是在雪山里长大的，对甜的执着是因为雪山里没有，但她听出来了，一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宁音也明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别人听说的也不过是一个故事，个中的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是无法言说的，没有人可以共情，因为不是当事人。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糖果，便收拢手心，把糖果揣进兜里，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
趴在她肩膀上的诅咒娃娃瞪着眼睛，见到她收起糖果后，好奇似的，偷偷摸进她的裤兜里，将糖果摸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此刻所有人都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十几人快速从错开的空间廊道跑往前面右拐的移动空间过去，第四个游戏房间的逃离出口位置就在这里，这时候也即将第二十二分钟了。
当他们右拐过去，瞬间就进入到移动空间，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踏入的那刻，整个身体都跟着移动了起来，并不是他们在移动，而是这条廊道的四面金属壁在无规律地移动着位置，原本他们脚下站着的地面突然移动在左侧墙壁，他们只能跟着跑动起来，顿时落回移动到地面位置的金属壁上。
在他们又继续跑向游戏房间的时候，结果直接移动到头顶上面的墙壁，空间一下子上下颠倒，所有人一惊，人就变成站在头顶上方的金属壁，直接头朝地，在一瞬间重力和失重下，他们的身体又猛地朝地面俯冲下去，在掉落地面的时候，他们连忙伸手往两侧的墙壁一撑，侧转了身体掉落的方向，同时双脚又跟着在墙壁一蹬，在半空中一连翻转了半圈才落回到地面。
金属地面在他们从上面落下来的时候，也跟着哐哐哐地响起。
“这样移动的话，要是游戏房间的门口本来就在我们面前，没准下一刻就移动到头顶上面。”狼狗说道。
“那就跟着它移动！”乔出声说。
说话间，他们也看到几米外就是淡千山指给他们的游戏房间的门，立刻跟着墙壁一起移动，在四面墙壁上不时从左突然出现在右，一会从地面跑向右边墙壁，不停上下左右变换着位置，适应之后，他们甚至从头顶墙壁迅速跑向两边墙壁，一边往游戏房间跑过去。
这时，悬空跳廊那边往这里走出来一个人，来得很快，在宁音碰到游戏房门，要拧开的时候，一道刀刃的寒光也骤然在她面前凶险地划来，她顿时退开，也就是这一退，就在左侧的墙壁突然就移动到头顶上，他们的位置也跟着移动到右边墙壁，每一个人又都稳稳地落回到地面。
宁音站着身，一边从腿侧翻出匕首，在手里旋转了两圈，便握着刀柄，摆出了防备又随时进攻的姿势，目光却定定看着来人，不由叫道：“是你，时秋！”
“是我。”时秋点头。
宁音表情凛着，过去的时秋跟他们一起进入过小镇密室，但没想到他那边跟十三有牵扯，一想到其中一些进化者是直接在身体里注入恐怖，她便无法认同所谓的独立阵营，而现在对方出现这里，他们就是对立的。
眼见狼狗走前来，宁音拦住他：“你们都不要过来，他是冲着我来的，记住，我们没有时间，我打开房门后你们立刻进去救人，我来拖着他！”
乔将狼狗扯后去。
宁音收回目光，在对方出手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她脚下一提，冲了上去，余光里却注意着移动到头顶上方的游戏房门，一边向着时秋挥着手里的匕首，两人的刀刃霎时碰撞在一起，又迅速错开，划出刀刃的清脆声，宁音另一只手紧跟着挥出拳头。
不过时秋十分敏捷，头顷刻往后一仰，避过她的攻击，自己也顺势往后翻身一跳，双脚在地上一压，整个人猛便冲过来，宁音见状，脚步看似往后退，然而却一个瞬间从地面跳上左边的墙壁，借力往上一跳，顿时双手攀住头顶墙壁，双脚撑在左边的墙壁，形成一个支撑点，她便立刻伸手一气拧开游戏房间的门。
“快进去！”宁音急声喊道。
淡千山几人闻言，立刻让另外营救出来的解密者留在外面后，便连忙往放游房间门里进去。
却在这刻，墙壁又一下子移动了，宁音跟着墙壁瞬间移动回到地上，从支撑在头顶变成躺在地上，不只是她，正要进去房间里的几人也因为突然的空间移动，本来是爬上去的，这下子几人都猝手不及，一个个变成滚进暗道里面了。
“我靠！”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狼狗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而那边的时秋确实不在意宁音之外的人，在墙壁移动的同时，他反应也极快，方向一转，骤然在半空中直直往她这里跳砸下来，宁音一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双手便在地上用力，身体也跟着一跳而起，立刻抬脚，两人的拳脚顷刻对上，空间有一刻静止了，又霎时从对碰的中心点炸开一股无形狂暴的力量，一圈圈地震荡出去，两人又马上往两边退开。
尽管这样，时秋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他也是媲美于完全恐怖的进化者，是最早在恐怖密室成功进化的那批人，对宁音来说，比起之前艳丽女人的直接和暴力，他没有真的下死手，但也显得十分难缠，宁音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对方知道他们要营救，又看出他们时间紧迫。
两人隔着一米半的距离，气氛无比凝滞，那些留在廊道上的解密者看着，都有点紧张，尤其看到两人对打的一幕。
宁音望着时秋，两人都没有继续交手，反而停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流血下来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沉声问道：“为什么要背叛？”
“一开始我们没有想过抛弃解密者的身份，但后来面对的密室恐怖越来越多，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之所以进化，就是为了获得对抗恐怖的能力，也可以在这个恐怖世界生存下去。”时秋拍了拍衣袖上沾上的灰尘，随即跟她说道，“在恐怖世界中活下去太难了，明明可以活得更好，外面世界迟早会被恐怖世界入侵，为什么外面世界的人要拒绝进化，这本来就是适者生存，也是唯一的进化之路。”
宁音反问一句：“我要说的是，你们为什么帮那些完全恐怖虐杀我们。”
时秋说：“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宁音笑了，然后往前走去。
时秋看着她走来，唇边只是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我们跟恐怖合作，能获得很大的帮助，或许我们只是他们的棋子，但这都不重要，我们真正在意的利益是，扩大我们的生存空间和可能性，无论是恐怖世界，还是未来的新时代，我们独立阵营只是想谋求适合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生存下去的空间，要的只是一席之位，你们要知道总有一天旧的文明会走向尽头，新的文明会降临，这是发展规律。”
“这不是你们要虐杀外面世界的解密者的理由，你的过去也是解密者，而且文明是顺其自然的灭亡，我不会说什么，但这是人为的呢？”宁音已经冲到他面前。
时秋也顿时出手。
此刻宁音匕首的长度恰恰只能停落在他的脖子上，而时秋的刀锋也堪堪落在她脖子上。
时秋浅淡地微笑了一下，对宁音说：“我没有跟你彻底争锋相对的意思，来这里也是我自己主动，要是换了别的恐怖过来，你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不过这粗鲁的事情也确实不太适合他，又说，“在小镇密室的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我见过最讲道义的人，但也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人，祝你好运。”
宁音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片刻的警惕，手里的匕首一直对准他脖子，时秋反而先收手，迅速往后一退，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宁音眉头紧皱，往前追了两步，便听见狼狗他们回来的声音，只好先放弃，转而带着其他人跑向后面的悬空跳廊。
悬空跳廊也是撤离路线最后的一段廊道，这里的四面金属壁都被分割成一格格金属块，很像外面的杀戮场的金属块，也是上下浮动，每一格间隔的距离不同，高低不同，而撤离出口的铁门就在不远处，但让他们倒抽一口气的是，这每一格金属块上都站着一个进化者或是恐怖，已经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个了。
刚好在过去之前，第五间游戏房间就在他们这个位置，所有人快速进到房间里将里面的人救出来后，宁音又望向前方，深呼吸一口气，便二话不说，率先跳上去，带着所有人一路打过去，她往下一格金属块一跃过去，猛地抬脚将面前的进化者踹落下去，随即又跳到下一格，曲着手臂狠狠地砸在那人的脑袋上，又一脚踢开。
四周金属块上的其他人脸色极差，都朝她这里涌过来，宁音没有停下来，硬生生打出了一条路，带着一队人快速去到铁门位置，扯开铁门后，又立刻走回到最后面，蹲身在地上横腿一扫，挡住冲过来的人，一边回头喊道：“所有人，逃出去！”
淡千山他们也不再多说，连忙让那些解密者先跳出去，现在刚好是第二十八分钟，至少还有两分钟逃出去的时间，等其他解密者安全逃出去后，就在他们几个也准备撤离的时候，突然之间，还没有来得及逃离的几人顿时听见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股颤栗的恐惧，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就站在一格金属块上，俯视着他们：“玩够了吗。”
几人顿时仰头，宁音认得他，十三来了。
然而比所知道的到来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她心里一颤，下一瞬，十三却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眼见他走来，宁音没有退，反而也往前走去一步，将他冲向淡千山他们的方向拦住，她大声叫道：“你们先走！”
“你跟上！”乔说了一声。
“我会的！”
这个时候乔几人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甚至在对方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乔十分果断，扯着狼狗的后衣领往铁门外面纵身一跳，一边翻出诡异之物，看了眼恢复信号的手机，逃出尖塔后，回到外面诡异之物确实可以用了。
她一下子松开狼狗的衣领，直直望着下方，身体撞着逆流而来的强烈风劲，穿过一层又一层云层，逐渐看见远处墨绿得发黑的森林，崩裂的大地，一片冰冷的皑皑白雪，她转了下头，狼狗几人也在不远处飞速坠落下去。
乔扯高声音：“你们一会要是高空摔死，用诡异之物复活过来，别真的摔死了，会笑死人！”
“不用你说。”狼狗喊回来。
而后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望向上方，发现那些进化者也跟着他们了。
狼狗忍不住骂道：“我们这是被追杀到底了！”
“不见宁音！”淡千山说。
几人表情凝重，又转回去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尽管担心，但现在也没有时间想这个了，在摔死的瞬间，又活了过来，乔四人连忙往外面逃出去，之前先逃出来的二十几个解密者就在前面等着他们，见他们都跟上，一队人顿时拼命往前跑去，身后是快速追上来的敌人，然而很快，他们就被追上了。
一行人不由刹停下来，看着四周的进化者，乔捏紧着手机，却利落地抽出长刀，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里我们可以用诡异之物，我们人多！”
“早就应该这样，我们反正也逃不掉，不如打够爽，老子就算死了也值了。”狼狗捏着手指骨，左脚往前挪去。
下一刻，所有人也顿时冲了上去。
天空突然飘下来几片雪花。
这个在雪山之间的区域也下雪了。
只是过去半个小时，他们能用的诡异之物几乎耗尽，但比起进化者自身的能力，乔一队人的对抗还是有限的，他们缩成一圈，背靠着背，浑身伤痕累累，有十几个解密者已经死去，进化者他们才杀死几个。
乔捂着右手臂的伤口，上面几乎露出白骨，然而疼痛让她提起一点精神，她将长刀换到另一只手，也顾不上右手上的伤口，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又跟同伴冲上去。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从远处而来，穿过铁网，又往这里而来，正是早已经安排离开的叶末流一队人，来自八个团队的支援。
一面倒的局势也在他们的到来一下子逆转，在叶末流一脚踹开面前的进化者后，他转身望向躺到一地的人，问道：“你们怎么样？”
乔他们反过来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大叔抽着烟，一脚踩在进化者身上，一边辗着鞋子说：“我们是同伴，所以我们回来了。”
贝娜两个团队作为这次活人禁地真正的支援队，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治疗物品，给他们进行伤口处理，贝娜一手扯断绷带，一边说道：“好在12号公交车的售票员和司机人好，去到半路的时候，还愿意把我们送回来，不然大家真的……你们还能活着真好！”
顾桐左右看了看：“宁音呢？”
说起宁音，乔几人都沉凝着神色，将尖塔里的情况说了一遍，顾桐听见闻清已经死去的时候，神色怔怔，虽然想过，但知道他真的已经死了，还是很难过的，她连忙背过身，没有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也一直听到后面，听完之后，无论是闻清，还是宁音，这两个人让顾桐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什么，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淡千山坐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后，那边的风影也帮忙，这会走了过来，淡千山没有急着让对方帮忙包扎，而是让风影从自己兜里摸出一颗糖出来，便握着糖，却又没有吃，反而用力握紧，淡千山抬头望着尖塔：“她没有跟上来，有可能还在尖塔。”
所有人顿时跟着抬头望向耸立的黑色尖塔。
“我们等她。”

第253章 活人村的算计
时间回到宁音这一边，第二十八分钟。
宁音看着面前的十三，她没有想过要跟对方交手，明知道打不过，她不会硬上，立刻逃出去才是正确的决定，她也这样做，在淡千山几人都跳出尖塔的瞬间，宁音还抬脚往前走去的脚步骤然一转，也跟着逃出去，然而在她想要撤离的时候，面前的十三也朝她伸出手，在他这里，他掌控着时间流，他无限快，她就无限缓慢，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的操纵和无效克制。
这会儿他的动作也很慢，但落入到宁音眼里，却极快，还有一股悚人的气息席卷而来，让人本能的感到恐惧，想要逃离，这手就在眼前无限的放大，四周流窜的空间都扭曲了，甚至还没有怎么出手，宁音后背便冒出了冷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些进化者已经在这功夫跟着跳出去，去追淡千山他们。
宁音见状，面色紧绷着，双手用力攥成拳头，对抗着对方带给她的强烈压迫感，就在他的手碰触到自己额头的那刻，诅咒娃娃害怕得连忙捂住双眼，十三却笑了一声，像逗弄得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按在面具上，缓慢摘了下来。
宁音看着那面具逐渐摘下，瞳孔猛地一缩，面色惊悚，脚步霎时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是你……”
十三说：“好久不见，老朋友。”
宁音望着十三，一些无法串联的事情在看见他样子的时候，都有了头绪和线索，却仔细一想，又让人感到细思极恐，这当中牵涉到一个真正可怕的因果循环。
眼前的十三就在不久之前，跟宁音他们一起进入过活人村的一个同伴，也是在活人村发生过一件最匪夷所思的事件，复活过来的文歌，这是一个诡异的复活，不同于孤岛密室的周耳，还有在活人村，在文歌之后还被活人村尝试着复活过来的平语和茂冬声，文歌的复活是无法理解的，后来他也逃出了活人村，但当时他逃出去的时间线是五十年前。
也就是说，五十年后的文歌进入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被活人村诡异复活后，从五十年前又一直活到五十年后，成为十三。
在这之前，他们跟花七一队人猜想过文歌的复活，还有他逃出活人村的可能情况，因为当时他逃出去的时间线是五十年前，这样逃出去，要么真的可以逃出去，要么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时间线，迷失在时间中，永远找不到回去外面世界的路，但现在的情况告诉她，文歌的复活远比想象的更加可怕。
如果是这样，再细思下去，当时红围巾说过活人村的时间并不属于全球密室，也确实在全球密室之前就成为了一个诡异的村庄，如果文歌是活人村操纵的结果，那么老荒村中，金冬至妈妈一直守着的活人棺材，棺里有着她的一具身体，这当中真的只是十年前全球密室爆发才存在的一具身体吗，有没有可能其实在更早之前就有这样一口棺材，棺材里面就有一具她的身体？
他们一路探索下来，认为老荒村其实就是活人村的前身，但假设不是前身，老荒村就是另一个活人村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宁音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压下思绪，喉咙已经有些发紧，只是问道：“你从五十年前活到现在。”
“你应该庆幸我能活到现在。”文歌笑了一下。
宁音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是阴冷瘆人的，脚步往后退，站在铁门的边沿上，背后是外面卷起的风流，微微吹动着她，身体在风流的吹鼓下细微地摇晃着，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而面前是让人寒毛直竖的文歌。
到了这一刻，她明白到活人村跟全球密室之间的所有前因后果。
文歌才是后来的真相中真正的因果，是被活人村选择的人，宁音并不完全是导致活人村成为诅咒的起源之地，她跟水千星只不过是跟活人村的时间有关，一个阻止活人村真正意图的可能，尤其是当时持有时间诡异之物的水千星，随时会利用回溯，改变局势，而宁音在水千星的时间回溯中是有记忆的，两人才是活人村想阻止和限制的人。
由一开始活人村就已经算计好一切，在文歌逃出去，水千星的诡异之物被裴野破坏之后，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宁音想要阻止活人村和文歌，只能在终结之地再次导致世界线重新运行，但每一次重来，她一直会被无限削弱下去，这到最后，当她再没有能力阻止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死局。
如果说这个活人禁地是一个高维度入侵的起源，那么文歌也是一个恐怖和诅咒的起源，来自活人村操纵之下的一个意图和目的，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她也明白到李云先为什么执着地想要追寻最开始活人村消亡的真相了，只有找到最初的因果，才有可能阻止后来的恐怖，或许李云先不知道全球密室的事情，但他是活人村唯一活下来的后人，受到庇护，又有噩梦的预知，多少感知到一些的。而宁音跟文歌也不过是后来的人，在世界线重新开始后才成为活人村的另一个因果，活人村正是利用了她可以导致世界线重新开始的能力，后来又利用了文歌，准确来说操纵复活后的另一个文歌。
“活人村到底让你做什么？”宁音盯着文歌。
“那就留下来，我告诉你。”文歌说。
宁音看着他平淡寂静的眼眸，眼底深处却黑得像油墨一样，沉沉的，又让人打心底的感到瘆骨惊悚，下一瞬，她没有半分迟疑，身体迅疾地往后一跃，文歌也跟着再次出手，四周流动的时间被无限延伸，她从尖塔跌落出去的动作就变得十分缓慢，像独立的一个慢镜头，只有她的时间是减缓的，却在这刻，文歌的手要扯住她的时候，又像是发现别的，他也不急于一时，而是侧头说道：“你们藏得也够久了，可以出来了。”
然后一个个潜伏在塔内的人都走了出来。
“今天我们过来坐一下，打扰了。”
“欢迎。”
话音落下，文歌一个转身，脚下溅起无数尘埃，朝着来人重重一踢。
一阵震动开来的气流一圈圈晃荡扩散出去，空间被撕裂，原本被无限减缓的时间流也被切断，宁音趁着这个空挡，双手护在身前，顿时往尖塔外面一气跳了出去，一下子划破了空气，身体在高空不停快速垂直坠落，穿破云层，一直向着地面跳落下去，气流就像锐利的刀刃，不停划过脸庞，刮得脸一阵阵的疼痛。
这时，四周的空间一扭，红缨和天北两人忽然就出现在身边，宁音连忙转头看向两人。
红缨拍了拍她肩膀，边抬头望向上方：“快走，一会我就来找你。”
这里除了红缨两人，尖塔之中在这个时候还出现了不少人，都是一直潜伏起来的红缨这一边的人，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一直看着三个阵营之间互相杀戮，到现在为止，外面世界毫无疑问是伤亡最严重的，几乎进来的人都死亡，但即使这样，就算损失惨重，外面世界的公民依旧是最多的，而且繁殖快，恐怖世界出现一个完全恐怖却要很久，就连进化者想要进化也是有着苛刻的条件。
红缨他们作为恐怖世界的人，在意的也只有局势的变化和宁音这一个人，他们要阻止十三，也要入侵外面世界，宁音是这一切的关键，此刻出现的人将十三拖住，没有让他第一时间追上宁音。
宁音也被红缨那轻轻的一拍，整个人瞬间从高空落到地面，她抬头看了眼，便迅速往外面逃出去，但跑了几步，随即发现了不对劲，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原本她应该逃到尖塔外面，但现在一个转眼，又突然回到尖塔里面。宁音惊怔，连忙转身左右张望，这四周是巨大高耸又不规则的金属壁，表面亮着一条条交错的光路，穹顶是向着上方无限延伸的塔顶，空间十分空旷。
在这个地方，除了她之外，还坐落着五人，宁音警惕着每一个人，一边试图寻找可以逃出去的门口，甚至手也摸向腿侧上的匕首，打算死亡回溯。
而之前交手过的那个艳丽女人也在这里，坐在高脚椅上，转过椅子，背靠着桌子，她见宁音看过来，眼睛却四处张望，还有那小动作，不由笑了起来，双腿交叠，一只手弹掉香烟的一节烟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边喝边说：“你在找出口吗，别找了，只有我们可以打开这里的门，你逃不掉了。”
“火盈，刚才你私自去见她，你倒是说说你想干什么。”坐在窗前的男人说。
“关你屁事。”女人骂了一声。
不过眼神也锐利了起来，看着宁音的目光，带着几丝的打量，之前去见一见小朋友，火盈也没想做什么，就只是想看看十三一直在意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反正人是十三亲自处理的，她不可能真的杀死宁音，也不可能越过十三做别的事情，不过就是去逗一下而已。
窗前的男人啧了声：“你这狗脾气！”
“我早就说过她脾气差到爆。”耳机男也低咒一句，他还记得前不久火盈骂他废物。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这个艳丽女人的名字才是叫火盈，不知道对方跟红缨有什么关系，比起这个，她也没有心思在意，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快速扫过去，火盈、窗边的男人、玩扑克牌的年轻人、耳机男，还有坐在沙发那里打游戏的迟天色，在看到他的时候，宁音脸色很难看。
她低着声叫道：“迟天色，你没有死。”
后面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已经毫无意义。
寂静的空间也一直响起俄罗斯方块的游戏声音，迟天色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始终打着游戏。
“他当然不会死，本来就是我们的人，你见到的那个迟天色只是一个投放到外面世界的游戏角色，死了就死了。”玩着扑克牌的男人说道，之后便一手压掉搭好的纸桥，随即捏着一张扑克牌，他将牌面转过来，是黑桃A，然后笑了笑，转过身，见到回来的十三，叫道，“你要的人我帮你转移过来了，十三。”
宁音一听，寒毛一炸，有动作的一瞬间，肩膀已经被背后的人按住，没有任何力度，却被碰触后彻底动不了，连头也转不过去，但她知道文歌就在她背后。
文歌站在她身后：“这一次没有人能帮你。”
“你究竟想做什么？”宁音克制住惧意，沉着声问，“你在帮活人村做着什么事情？全球密室？还是这里的活人禁地？又或者这里的高文明也是你弄出来的？一切都是你和活人村的设计？”
“别这样说。”文歌从她背后走到她前面，高瘦的身形投落下来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宁音动不了，文歌便抬起她的头，跟她说道：“过去我们的文明确实被入侵，活人禁地就是被高文明入侵的起源地，带来了全球大灾难，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也与我无关。你进去过活人村，就明白他们是从活人村一直守着的门走出去的文明，他们从遥远的地方入侵到这里，活人村知道他们走出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是让我阻止高文明的入侵。”
“你？”宁音一点都不信，甚至觉得荒唐，她也说出来，“当时高文明入侵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活人村就已经提前算计，让你死去，又复活你，再让你去阻止？好，就算复活你，是让你成为一个完全恐怖，但它又是怎么肯定高文明入侵一定会发生？当时距离活祭还有七天，我也还没有选择替死救水千星，导致后来的事情。而且你别忘了，你是被复活过来的人，真正的文歌已经死了！”

第254章 后来的人
“你们觉得我的复活有问题，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所谓复活过来的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并不是真的被什么顶替，我的复活没有问题，我就是文歌，但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另一个文歌，这一点也没有错。”文歌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死过一次，又死而复生，经历过这些事情，人就会想明白一些事，看清楚一些事，如果是你，也多少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说法她可以理解，但宁音问：“这是活人村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文歌对上她的目光。
宁音不置可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他说的这些话也不能完全相信。
因为活人村存在的其中一个恐怖就是复活，到现在为止，不知道这个复活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成为活人村的恐怖，它的源头又是哪里，起源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活人村在过去五十年前成为一个诡异村庄是不是跟复活有关？
除此之外，如果这些是活人村告诉他的，文歌很可能也被活人村欺骗了；但如果他知道活人村的复活是什么情况，却没有对她说真话，无论哪个情况，她从文歌这里听到的活人村的事情都会有很多误导的信息，需要她重新整理和筛选有用的线索。
当中活人村的复活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一点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首先复活过来的人就变成了一个恐怖，其次是复活时出现的诡异情况。
她至今仍记得平语要复活过来的一幕，张大的嘴里像有无数个人窃窃私语，而复活过来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被活人村复活过来的。假设文歌复活之后的情况，并不是被什么存在顶替了，依旧是自己，又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死过一回，看透了一些事情，从而发生的变化，这也不是不可能，那么什么变化的改变会让复活过来的人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又不能相信的？
宁音第一时间想到了活人村的操纵和阴暗面，毕竟就连她也在活人村中招了，还有当时裴野成为一个进化者，但会受到活人村的操纵，要是复活有问题，会不会也会受到操纵，然而不知道文歌为什么又这么笃定自己的复活没有问题，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不管文歌是被欺骗了，还是知道而不说，这些疑惑宁音都不可能得到解答，她只能转而思索他跟活人村要做的事情。
她问：“复活的事先不说，我只想知道活人村为什么提前算计让你去阻止高文明入侵，你又凭什么去阻止，就凭你是一个完全恐怖的身份，而且你一个人怎么可能阻止。”
“活人村只能让我这么做，它没有别的选择。”
宁音不明，也在等他说下去。
“我要先说的是，你应该记得，当时我们进入寂静的活人村，杭单在第一间房屋被蜘蛛寄生，然后跟着进入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他将恐怖带到这个时间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蜘蛛的出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也跟着陷入黑暗，彻底激活了活人村的恐怖，你可以想象到在他之后，裴野被他的蜘蛛寄生，后者又将寄生的蜘蛛寄生到尔雅身上，还有另类死亡的平语和茂冬声，活人村试着将他们复活过来，但他们的选择和你们的干扰导致无法达成复活的条件，只有我真正复活了过来，也成功逃出去。”
“我们进入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的时候，将本已经埋葬起来的恐怖重新带到这个时间线，活人村的恐怖就变成是我们导致，那个时候，它就预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到最后活人村没有消亡，那里的文明没有从活人村走出去，我在当时逃出去也就逃出去了，不会做出任何事情，活人村也不需要我去阻止高文明的入侵。”
文歌说的这些，也是当时宁音思索过的，他们如果没有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或许活人村就不会消亡，那些文明就不会降临。恐怖的蜘蛛确实是五十年后的他们带进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活人村是被未来的时间线导致的消亡，杭单将蜘蛛带进五十年前，文歌的复活，之后在五十年前，水千星顶替梓星被活祭，还有她的错误选择，看上去活人村在拼命阻止自己消亡的结果，但又在他们的参与下，始终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结果。
想到这里，宁音问：“你漏说了一件事，你说的情况是后来蝴蝶效应了过去，但过去没有发生，又怎么可能有后来的恐怖，在我们进入寂静的活人村的时候，那里就有寄生水体里的蜘蛛虫卵，这就说明五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恐怖，就算没有我们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成为参与者，活人村也早已经注定消亡，文明也已经从那里走出去，正确来说活人村的恐怖和高文明的入侵应该跟我们无关。”
“正确的因果顺序正如你说的那样，先有过去已发生的事实，才会有后来的情况，而不会先有后来再发生过去，这是不合逻辑的，但我们从五十年后的时间线进入到五十年前的那刻，就成为了这个后来，又成为这个过去，这个因果的顺序无论是后来，还是过去，都跟我们有了直接关系，这个时候的因果顺序已经不重要。”
宁音明白，说到底还是因为全球密室，他们才可以从灵镇进入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如果全球密室不存在，他们也不会成为这个因果。
“如果我们没有回到五十年前，成为参与者，活人村还是会走向一样的结果，它的时间在全球密室之前，结果早已经发生，已经成为时间记忆的一部分，也没有人可以杀死过去的时间，所以活人村的消亡是一直存在的事实，无法更改，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出世，不会跟我们形成一个因果循环。”
“没有如果，我们已经回不到最开始的因果线。”文歌说。
宁音闻言，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会，她又出声说：“好，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你又是怎么阻止高文明的入侵？”
“要怎么阻止？”对文歌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也回想起过去的这五十年，说道，“我是后来的人，我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利用了恐怖世界。”
文歌似乎笑了一下：“我最先想到的是全球密室发生前一个月的大灾难，也就是高文明入侵的大事件，然后想到全球密室，我进入过不少恐怖密室，对全球密室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大灾难只发生了一个月，然后全球形成无限恐怖密室，你明白了吧，仔细推算，这就说明当时高文明入侵只发生了一个月，大灾难就结束，之后就出现了恐怖世界，那么当时大灾难为什么只发生一个月，高文明为什么又消失了？这是我一开始的思考，大灾难只发生一个月，而高文明的消失我更认为是被反入侵了，而这就是后来出现的全球密室，恐怖世界，它可以吞噬高文明。”
宁音只想到在全球密室中追寻到的一些人为痕迹，便感到了发寒：“所以全球密室是你人为设计做的。”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阻止高文明的入侵，不然我们的结果走向会比出现恐怖世界更加绝望，也许在大灾难一个月后，我们的文明彻底毁灭，至少现在还有人类的文明，不是吗。”文歌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全人类，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任何的不对，“事实上恐怖世界确实阻止了高文明，而我所做的这一切就像活人村的因果一样，都只是后来的因果，最开始爆发的全球密室的原因也肯定与我无关，我只是顺应着最开始存在过的人为痕迹重复做了一遍。”
这就像宁音在活人村最后活祭选择替死救水千星，而导致文明从灵河和地表深处走出来一样，但文歌不同，他是知道的。
然而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凶手其实就是五十年后的文歌，他是后来的人，他是跟着宁音他们一起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然后从五十年前一直活了下来，再利用已知的会发生的全球密室再次形成相同的既定结果，而这依旧是后来的因果，跟活人村最开始真正消亡的真相一样，恐怖世界最初形成的真相也成了一个谜。
如果是这样，高文明只能让恐怖世界阻止，而宁音想要终结全球密室，但在全球密室中，又会从灵镇进入到活人村，文歌还是会被复活，然后为了阻止高文明的入侵，又会再次设计出全球密室，那么他们将会一直陷入这个循环，也就是无解的全球密室，这也是宁音感到可怕的。
现在另一个真相像是被掩盖了一般，无从追寻，宁音便先想着他们的这个因果，也因为文歌，她想起密室的恐怖都是一些悲惨事件形成的存在，有意外事故，也有人为设计，其中人为设计就是跟文歌有关，文歌就是她之前追寻到的当年的那个人，杀死了12号公交车的九人，将宋颂分尸藏在南大路，在看见文歌的这双眼睛的时候，她就应该想起的。
“12号公交车的惨案、南水的大脑实验研究、利用一家惨案设计出来的电影院、孤岛密室的周耳、南大路的分尸藏尸案……还有多少是你弄出来的？”
“你或许会觉得我的做法残忍，但为了阻止高文明入侵，为了人类的文明可以保留下来，我必须这样做。”
宁音看着他：“但很明显你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不只是阻止高文明入侵那么简单，这个活人禁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文歌对于她的质疑，却说起别的：“我从五十年前活到现在，我看见另一个自己，你应该也想到，直到以后的那个文歌按着命运进入活人村，这世上才又只剩我一个，只有一个文歌，虽然没有继续出现下一个我，但我有预感，这会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因果循环，会有下一个我，也会再有另一个文歌，而我想结束这个循环，不只是帮活人村阻止高文明的入侵，还想结束恐怖世界，创造一个新的文明时代，每一个公民都有着强大的能力，我们生活的地方也不会再有恐怖的入侵，这是一个和平的时代。”
宁音微怔，没想到文歌会想结束结束全球密室，开创一个新的和平时代，她下意识问：“你会怎么结束？”
文歌微微转身，望向四周的金属壁，看着壁面上亮起的光路，宁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面的金属壁，随即感觉到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的一点力度。
此刻这个空间里的另外几人也看过来，游戏声早已经戛然而止，只有冰块融化时碰撞到酒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火盈拿起桌面的打火机和烟盒，抖出一支香烟后，便低头点火，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出，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
这时，文歌收回目光，转回来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活人禁地是恐怖世界吞噬高文明后遗留下来的遗迹，这尖塔是一个核心，我需要解锁出这个文明的力量，让全球公民、恐怖世界的人获得这个高维度文明的力量，激活身体的天赋，彻底进化，成为更高维度的人，除此之外，这里也是彻底结束恐怖世界的地方。”
“要怎么解锁尖塔核心，我要怎么帮你？”宁音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我需要魔方，只有魔方可以结束恐怖世界。”文歌抬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不能动，却一直看着自己，他低声说道，“我也需要你，你可以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开创新的文明，一起见证和平的时代。”
宁音听完之后，在他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第255章 囚徒的锁链
文歌神色始终平淡：“为什么这样说？”
“我没有忘记，你在第八病栋要杀我。”宁音提醒他，至于为什么想要杀她，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时在第八病栋要不是红缨和天北，还有另一个自己，很可能她真的就会被文歌他们杀死，那时候她还不能依靠自己进行死亡回溯，就连诅咒娃娃和随机骰子都被文歌无效克制，如果那时候她死了，就真的死了，这一个仇她没有忘记，还有这个活人禁地，他在这里要做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我有必要说明，我跟你们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认识你的时间并不长，我只知道你是恐怖世界要抹杀的人，它也只是让我杀死你，除此之外，它告诉我，你可以在密室留下痕迹，身上还有我需要的魔方，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之后才会在第八病栋发生猎杀。”文歌看着她，“如果那时候我知道是你，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你觉得我会信？”宁音说。
“你不信也没关系。”文歌并不在意，“你只要知道我没有骗你就可以了。”
事实上宁音对他说的事情一直是半信半疑，而她要在这么多的信息中整理出有用的，有些困难，因为真实的信息越多，具有误导和欺骗的信息越少，她越难判断，但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她也不会留下来，先不说这个活人禁地的情况，在这之前，她从克里斯蒂那里就知道第0号作品画可以通向终结之地，过去的自己也一直指引着她去终结之地，那么她要去的地方肯定是终结之地，而不是止步于活人禁地，对宁音来说，这里也仅仅只是激活魔方的核心密码，获得未知区域的位置。
但文歌的说法，让她多少猜想到了一些，如果魔方落入他手里，也许真的能让他解锁这尖塔，至于解锁之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只是利用尖塔的力量开创新的时代，结束循环和恐怖世界，这些都是未知的，却又是一个让人充满希望的蓝图描绘，但也正因为未知，宁音才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带有危险性的凶险。
她不相信眼前这个文歌 。
到现在为止，对方还跟她说了这么多，甚至让她留下来，就是为了魔方，但正好说明他确实拿她没办法，就像闻清说的，文歌应该真的无法杀死她，准确来说不能杀死她，不然她就会死亡回溯，现在对她的无效克制也只是为了不让她杀死自己，而在不能杀死她的情况下夺取魔方，只能让她自愿拿出来，因为魔方是寄宿在她心脏，杀死她是没有用的，也根本拿不到魔方，但要怎么让她自愿拿出来，她除了想到自己看上去很好骗之外，就想不到别的了。
“我不会留下来。”宁音告诉他。
文歌明白她的意思：“你不想结束这个循环，不想看见外面世界和恐怖世界的人都能和平共处？”
宁音直直地望着文歌：“我想结束这一切，但我不相信你，我会找出破解的方法。”
文歌闻言，神色微顿，没有出声。
塔顶也一时间之间陷入寂静，就连火盈几人也没有了半点声响，又随时等着十三的命令。
两人说到这里，彼此之间的信念和立场也已经表明得彻底，宁音不会跟他同道，文歌也不在意，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在意，浪费的这一点时间只是试着将她说服，要是能留在身边，是最好不过的，这样的人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但既然她没有选择自己这一边，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他的善良和耐心是有限的，对宁音，他已经给出足够多的耐性。
“你如果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也没关系，那留下魔方，我会让你离开。”文歌说。
宁音说：“我没有魔方。”
“这是你的回答？”
“是。”
文歌认真看了她一眼，便拍了拍她肩膀，意味深长：“我一向尊重别人的决定，既然这样，我让你看一个东西，看完之后，我希望你能改变主意。”随即他转过身，叫迟天色，“将所有游戏房间的镜头折射出来。”
还没等宁音思索他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沙发那边的迟天色将已经将之前一直连接着大屏幕的数据线扯开，然后在游戏机上点了映射，下一刻，整个空间突然出现了无数星尘一般的蓝绿色光粒子，它们在半空中凝聚，然后形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光屏镜头，这是从他的游戏机中映射出尖塔游戏中的所有房间。
入眼的就是游戏房间中发生的恐怖，那些解密者还被困在尖塔游戏中，有些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但有怪异的存在，这跟宁音几人营救时，第三个游戏房间出现的情况一样。而没多久，宁音亲眼看见一些房间里的解密者在破解通关之后，身体里突然钻出一只怪异，被破开的身体顿时溅起了满地的鲜血，墙壁上也沾着一条条血痕，在寄生出怪异的时候，那些解密者都绝望尖叫着，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房间中，他们拼命挣扎，在地上爬着，往门口爬去，试图逃出游戏房间，但怪异已经将他们的身体破开，然后又被怪异吃掉，这就是通关游戏后的下场。
看着这些游戏房间，宁音无比恐惧，也感到了绝望，整个人如同掉入冰窟里，牙齿都在打颤：“这些游戏房间……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害怕，好好看清楚，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你只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只要你重新作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我让你们所有人离开。”文歌站在她身旁，捏着她下巴，将她脸一直在那些镜头上转过去，突然之间，文歌察觉到宁音僵住，他目光跟着看过去，笑了一声，将那个镜头拉到近前，将它放大，这个游戏房间里还有几个解密者，他看着其中一个人，半眯着眼，轻轻说道，“我认得这个人，是东八区的唐九黎。”
宁音看见了，唐九黎几人还在游戏房间里进行破解，不过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破解得十分缓慢，甚至像是刻意拖慢破解的时间，但宁音不知怎的，看着镜头中的唐九黎，已经恐惧到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恐惧着什么，或许她应该知道的，闻清已经将答案告诉她了。
这时，文歌靠在她耳边说：“你们认识吗，想不想他活下来？”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魔方，还有你。”文歌对她说，“而他们可以活下来，这是我答应你的条件。”
宁音心脏剧烈抽搐着，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下恐惧，颤抖地又问：“在撤离出口那里……我逃出尖塔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文歌站直身，望向迟天色几人，火盈先出声说：“六分钟。”
过去了六分钟，也就是说在第二十八分钟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三十四分钟，当时闻清告诉过她一个时间，第三十分钟后，所有没有逃出尖塔的解密者都会瞬间被十三杀死，也许她现在看到的这些游戏镜头中的人早就在第三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死去了，文歌打算用这个威胁她，也许这些解密者还没有死，她的选择决定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但她不相信文歌真的会让他们活下来。
“一分钟时间够了，你的决定是？”
“……文歌，你知道吗，就在活人村活祭的那天，我选择救队友，导致那里的文明走出去，尽管这已经是后来的因果，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我是酿成的结果，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救队友，可能活人村真的能存在下去，我也一直很自责，这是我犯过最大的错，而在那里，妈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也不可能永远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有犯过错，摔倒过，才不会再摔倒。后来我问过自己，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应该怎么做？”宁音压抑着喉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一直看着镜头中的唐九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如果牺牲你们，可以走向一个更好的结果，这一次我会这样选择。在长廊那里，我没有真的很生气，我只是感到孤独和寂寞，但你们给我在外面世界平静生活下来的身份，这平静的十年可以抵过一切。”
闻清真正要告诉她的，或许这就是唐九黎在之前的每一个全球密室中都死于活人禁地的原因。
而她有一定要走下去的念头，有自己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她不能将魔方交出去。
文歌面色微沉，说了一句：“希望你不后悔。”
下一刻，所有游戏镜头中的解密者一瞬间死亡，一只只怪异顷刻从他们身体里钻出来，耳边听见的都是他们绝望的惨叫，宁音连闭眼都做不到，她无法逃避自己导致尖塔游戏中可能还活着的所有解密者的死亡，这一辈子也将一直面对这个悲惨选择的后果，也将一直活在自责中，她看着游戏房间里的解密者，看着血淋淋的地面和墙壁。
眼里看见的都是红色的。
宁音突然想吐，胃在不停地翻涌着，耳朵也在嗡嗡作响，但她还是一直看着，此刻所有游戏镜头中的解密者无人生还。
“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我会送你进去一个地方，等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再带你回来我的身边……”
宁音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了过去，身旁的文歌将她抱起来，而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黑暗古老的金属铁门，沉重的门上有几条断开的铁链，垂落下来的铁链撞击到铁门时发成哐哐的金属铁声。
火盈几人看着出现的一扇黑暗的门，即使是他们，还是感到惊悸，他们都站了起来，不由问道：“十三，你将她送去那个地方？”
这是通向地狱的门，一个最黑暗的地方。
文歌重新戴上面具，抱着宁音踏进黑暗的门，往里走去，在门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幽幽传回来：“不能为我所用者，我只好毁掉，当她再次回来，我会再亲手将坏掉的她重新缝补起来，她只能为我所用，不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门也在这刻彻底关上。
许久之后，一切都是寂静的，沉重的，然后宁音被人一脚踢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一边虚弱踉跄地爬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沉沉的，她下意识低头，看见双手锁上铁链，赤着的双脚铐着链条，而眼前是一条雾蒙蒙的小路，一直向着远方笔直而去，两边亮着幽黄的路灯，暗幽幽的，她连忙转身望向四周，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跟她一样，双手双脚锁着铁链的人，拖动着沉重的铁链，踉跄又缓慢地向着小路的前方走去。
“这里……”
宁音记得自己见过这样的地方。
而刚刚踢她的人又抽起铁链打在她身上，宁音闷哼一声，抬起手，想抵挡，但没有丝毫力气，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不知道锁住她的铁链是什么做的，她感到身体很虚弱，也感觉不到半点力量，像是一种禁锢，而小路上的人见她挨打，都面无表情，纷纷绕开了一点，又继续往前走，不停响起哐哐的铁链声。
那人又举起手里的铁链：“醒了就赶快上路！”
宁音下意识问：“去……哪里？”
“地狱！”那人喊道，“动作快点，门就快要关上了，赶不上我就打死你！”
宁音眼看对方又要抽过来，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个地方，但应该是文歌将她扔进这里了，她连忙爬起身，拖着沉重的铁链跟着那些人往前走去。

第256章 地狱密室
这一条小路很长，看不见尽头，四周一直飘着迷雾，不知道雾从哪里来的，两旁的路灯暗得只能照出一层薄薄雾雾的光，显得格外灰冷寂静，响起的那些铁链声更加的清楚。
宁音一路缓慢地跟着别人的身后，身上穿着的军装早已经有些磨损，隔着墨绿色的衣料，隐隐从后背被抽打的伤痕上渗出大片的血迹，宁音疼得忍不住直佝偻着腰，手腕和脚腕也很重，走了一段路后，已经被铁链磨破了皮，苍白的脸上也蹭上一些铁色和血迹，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贴在脸侧，看上去十分狼狈，尽管身体被铁链禁锢，但她本身耐痛的能力还是在的，也或许只是经历了太多的伤痛，她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扑倒在地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凌乱的铁链声。
其他人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直向前走，没有停下来，只有宁音回了头。
一个瘦弱的男人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看向走来的赶路人，顿时求饶：“别打我，求求你了，我走了很远的路，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个赶路人停在他面前，提起铁链便抽上去，一边骂道：“走不动，那就不用走了！”
“不！求求你……求求你别打我……”男人捂着头惨叫，“我可以走的！我可以的！”
“动作快点！下一次再走不动就不用走了！”赶路人不耐烦，又抽了他两三下，直到他背上的皮肉破开才停下来，一边卷起铁链，见他连滚带爬起来，往前一连撞开别人踉跄着跑前去，呸了一声，“狗玩意，就是欠教训。”
眼见赶路人往这边走回来，宁音顿时转头回去，跟上别人。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最后已经没有多少人跟着走下来，很多人在半路的时候就跟不上了，有些被赶路人活活打死，之前那个挨打过的瘦弱男人反而命硬没死，一直喘着气苟活了下来，随即他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左右张望，但宁音已经收回目光，低垂着头，缓慢地挪动着双脚，拖着铁链，一路都没有出声说过话，只是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试着逃跑，但赶路人骂了几句就没有管了，任由他们逃跑，这时候宁音侧头，望向后面，她也是想过逃跑，然而看着那些人只是往后逃跑了几步，突然之间，就化成了一团雾消散在四周，看到这里，她彻底沉默了下来，现在活下来的人就剩下二十三个。
赶路人走到前面，望着这些还活着的人，忍不住骂道：“跑，我让你们逃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通向地狱的冥路，回不到外面的，只能进来不能出去，敢逃跑的就是这个下场，还有，别说我不跟你们说，你们身上锁着的铁链就是禁锢石打造的，将你们的能力彻底禁锢，我不管你们是哪个世界的人，以前有多厉害，进来了这里，就是一个囚徒，都得按这里的规矩去做，不然在这里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继续上路，动作再快点！”
二十几人脚步便稀稀拉拉地继续往前走。
当又一个人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之后，赶路人一脚将扯住他裤腿的人踢开，这个时候，他们也逐渐看见小路的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门上的雕像亮着幽光，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阴森可怖，当走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铁门前，一种恐怖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面前高大的铁门仿佛随时压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四周静悄悄的。
而铁门已经半关的状态，两扇铁门上的雕像像是活的，张开着的嘴里燃烧着黑色的地狱之火，明明是黑火，但却有亮度，幽幽晃荡着一圈圈的光圈，也让人感到一股毁灭的恐怖感。
“快进去！”赶路人提着链条催促着所有人赶快过去，自己也跟着进去。
一队人穿过铁门的时候，沉沉的昏暗阴影一下子砸了下来，空气是冰冷的，铁门上的表面结着一层冰霜，甚至有些笔直垂挂着的冰柱，尖锐的冰尖对着他们的头顶。
所有人都哈着白气，走得更加缓慢了，身体仿佛也冻住，一些伤口在这寒冷下，又冻裂开去，尽管这里的囚徒都走到这个地方，但身上都已经遍体鳞伤，神色也十分麻木，只有在看到赶路人提起铁链的时候，才会露出恐惧的表情，至于别人挨打，大家都没有理会，就连宁音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之后再听见有人被赶路人抽打，她也没有再回头看别人一眼，一直沉默地低着头。
直到来到铁门这里，宁音这才抬头，她不知道这个地狱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属于哪个地界的，只是打量着四周。
这铁门很大，单是厚度和宽度就超出想象，而上面繁复的雕像转动着眼睛看着他们，大家顿时感觉到被深深凝望着的感觉，不由恐惧，就在雕像的注视下，一直进去了几米才来到铁门里面。
进到门里面的地界是完全的灰暗，也不是真的暗，是没有光的那种灰冷色调，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始终是灰暗的，又是可见的视度，这很像小镇死后的那种寂静的灰冷感，除此之外，这里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维度的界限，它就是一个灰暗平寂的地方，但又是独立存在着的。
然而比起这个，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处的天空吸引了过去，那里从天空之上垂落下来一条条巨大的铁链，它们砸向地面，黑色的大地都破碎了，一块块的土地干涸一般皲裂，而铁链上面挂着一个个时钟，那里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囚徒，如同纤夫，日复一日地，疲倦又麻木地不停拉动着垂落下来的铁链，哐哐的铁链声响在耳边，天空之上又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他们听见铁链拉动时震耳欲聋的声响，听见时间走动的嘀嗒声，这里确实没有时间，但囚徒拉动铁链的时候，也拉动了垂挂在链条上的时钟。
这时，身后的铁门又缓缓关上了一点，他们转身看去，现在也就剩下一道门缝，而赶路人往前走去，就在前面有一个灰朴朴的登记处，是圆形的柜台，落着一米左右高的铁门，围成了一圈，登记台有一米高，看上去这个柜台一共有两米高左右，因为关着门，看不到里面是不是有人。
不过赶路人已经走上前去，曲着手指在铁门上敲了敲铁门上的一个小铁口。
过了一会，铁口被里面的人往外面打开，从里面微微露出一只眼，传来沙哑的声音：“什么事？”
赶路人侧靠着柜台，指着身后那些囚徒，对门里的家伙说道：“老伙计，我带来新的一批人，你数一数，虽然弱了一些，但走到这里来的人比之前几次都多，你认真点数，给我算准了一共值多少冥币，我等着回头吃顿好的。”
铁口里的那只眼睛在那些囚徒身上扫了一遍，这才关上小铁口，随即拉起其中一扇铁门，结在上面的冰霜随着拉动，一块块冻结的冰晶和登记台圆顶上的冰柱都跟着砸落地上，赶路人见状，连忙退开几步，躲避过去。
下一瞬，就见一个戴着黑色毡帽、裹紧着厚重黑斗篷的男人，他脸色很白，就站在登记台后面，一边翻出一沓登记表，一边看向这一批囚徒。
“人数虽然多了几个，但确实不如以前那些囚徒强壮，也不知道能在这里活多久，不太值钱。”他说。
“行了，就别计较这些了。”赶路人摆摆手。
之后赶路人将活着来到这里的十九人喊到登记台这里，抄起登记表分给每人一张，粗着嗓子说道：“好好在上面登记自己的信息，这是作为你们存在这里的凭证，登记完之后，这里的守门人会跟你们说一下这里的规矩，记住我说的，一定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音接过登记表，看着上面要填写的身份信息，来自哪个世界，而后她攥着登记表跟着其他人站在登记台前，提起手上的铁链放在台面上，拿起手边的笔后，她并没有急着填写，而是看向别人，其中两人故意填写不对的身份信息，试图蒙骗过去，但被登记表识别了出来，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两人便一下子就被冻结成冰块，其他人见此，心里一悚，都立刻收起小心思。
那边的赶路人还是来气，抄起铁链抽在两个冰人身上，铁链狂风一般掠过，两个冰人顿时碎成一块块冰块。
宁音心脏狠狠一跳，用力握紧手里的笔，低头填写登记表，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她的名字被抹去了，无论她尝试着写多少次，都是这样。
她不由沙着声：“我登记不了……”
“你又想干什么！”赶路人厉她，脚步也快速往她这里走来。
守门人先他一步拿起宁音的登记表，看了半瞬，食指在纸张上弹了一下，便压回到柜台上：“你不用登记了。”
宁音看向对方。
赶路人刚走到这里，就听见守门人这样说，倒是奇怪了，也拿过宁音的登记表看了起来，又让她再登记一次，随即就看见她写下名字，下一刻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名字抹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看了宁音一眼，问守门人：“人是突然在中途出现在冥路上的，我就觉得奇怪了，她这情况怎么说？”
“她已经在另一边，不能在这一边登记身份。”守门人也没有让宁音继续登记，直接收起登记表。
宁音却问：“什么另一边，你们在说什么？”
赶路人看在她奇怪的份上，说道：“是阴间，你已经在阴间登记了户籍，属于那边的人，不过你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不管这个，最多免去你的入籍登记，你还是只能留在这里。”
“阴间？”宁音想起猛鬼街的阴间，还有在活人村逃出去经过的坟地。
“你在这里的时间久了，也会知道的事情，在我们这一边，地狱是掌管时间的地方，而阴间那一边是掌管灵魂的地方，都是黑暗之地，来到这两个地方的人，都回不到外面。”说到这里，赶路人顿了顿，又转头对守门人说，“说起这个，听说那边的人像是要做一件什么大事，明明棺材的生意这么好，难不成还要转行干别的生意？”
“那边的人要做什么，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你要是嫌弃这里的钱少，可以过去那边卖棺材。”
“还是别了，每次看见那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守门人也不再多说，翻出几张冥币给赶路人：“拿好你的冥币，可以走了。”
赶路人点了一下数，便抄起冥币揣进兜里，转身从快要关上的铁门立刻钻出去，而铁门在他出去后，也完全关上了。
宁音刚才一直听着两人说话，但还是不太清楚地狱和阴间这个地方的事情，她看了眼铁门。
“这是这里的规矩，你们要看认真。”守门人说道。
宁音转回去，所有人都看向台面上守门人递过来的黑色纸张上的内容。
【地狱规矩：】
进入地狱的你，只有工作才有生存下去的资格。
1、每天必须完成囚徒的工作，用十二个小时去拉动时间铁链，这十二个小时是你的工作时间
2、另一个十二个小时内，有鬼出没，你要安全躲避过去才能活到下一天
3、鬼出现的时候都会有提示，你要注意提示，这是提高你活下去的机会，但提示随机出现
4、活下来的人会随机被当天的鬼附身，你可以用它进行交易，获得更好的生存条件
5、你要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要不要相信他们，要不要提防他们，这决定你能否活下去

第257章 拉动历史
“我再跟你们详细说明一下这里的规矩。前十二个小时就是去拉动铁链，这是你们的工作，工作的人才能在这里活下去，获得每天的食物，一旦发现不工作的人，将会受到惩罚，这个惩罚不会比刚才死去的两个冻人更好；后十二个小时是你们的休息时间，也是恐怖出现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不要离开休息的楼栋，但恐怖不是十二个小时都会出现，出现时间随机，同时出现的时候都会提前给出提示，你们有一个小时的安全时间躲避，要是能活下来，恐怖会在第二天随机附身到活下来的人身上，获得恐怖的人可以用它到交易所进行交易。”
守门人轻轻敲着台面，敲响的声音沉闷又压抑，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头上：“不过有一点你们要注意，恐怖是可以从别人身上获得，获得方式分别是自愿、交易和杀戮，这里是允许互相杀戮，不会受到限制，除此之外，这里有十四栋楼，每一栋休息楼出现的恐怖都不同，所住的楼户就要面对各自楼栋出现的恐怖，至于是什么恐怖，这依旧是随机。”
听到这里，十几人心里都一沉。
他们之中有的是外面世界的人，有的是恐怖世界的人，也有死人世界的人，在被禁锢后，他们能一直走到这里，说明已经是不错的了，但也因为身上的禁锢锁链，在这里他们是十分弱小的存在，没有任何的能力，甚至体能被削弱禁锢到还不如一个公民，要是真的出现恐怖，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去，生存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鬼……我们在这里要怎么躲避……”一个女人面色发白，出声问道。
“这要看你们从提示中获得多少线索了。”守门人拿出钥匙牌摆在登记台上，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刚来，这一天你们都在安全时间内，暂时不用担心十二个小时的恐怖出现，这里的工作明天再正式开始。这是你们各自休息室的钥匙牌，随意拿，休息室没有指定谁住哪里，但入住后不能再变动，至于分配的室友都是随机，但至少一定会有一个老囚徒，都是在这里活下来有一段时间和经验的人，你们聪明一点的话，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大家明白守门人的意思，顿时沉默地拿过台面上的钥匙牌，然后又下意识互相看了看。
他们大多数都是分开不同的休息室，但也有住在一起的，宁音刚好跟那个瘦弱的男人、年纪很小的女孩是同一间休息室，瘦弱的男人在宁音看过来的时候，不由缩了缩手，又连忙低头，拘束似的扯着衣袖试图将手上的一些伤口遮住，或许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不过宁音根本没有在意对方。
那个小女孩握紧钥匙牌，怯怯地看向宁音和瘦弱的男人：“哥哥，姐姐，我叫小西，我爸爸妈妈都是解密者，但他们都死在密室了，我、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我是不是也死了……”
宁音只是看了眼小女孩，没有出声说话。
“我是恐怖世界的人。”瘦弱男人小声说道，“我叫陈琰。”
之前在来的路上因为畏惧赶路人，所有人为了自保，对别人的生死都漠不关心，现在到了地狱，赶路人离开了，他们反而有了喘气和放松紧绷的神经的时间，这会儿外面世界的人一听到他是恐怖世界的人，脸上顿时露出敌意的神色，而这里又是一个允许杀戮的地方，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又凝滞了起来。
小西往宁音的背后缩去，但被宁音躲开了，她便无助地站在原地，眼冒泪光，这一路走来几乎让她瘦小的身体受不了，但她仍记得着，恐惧又憎恨地望着陈琰：“我爸爸妈妈就是被你们杀死的……”
对上小西的目光，陈琰惊慌道：“我是恐怖世界的人又怎么了，我又没有杀过人！”
“不管你有没有杀过人，你都是恐怖世界的人，这就是你的罪，你们才是真应该下地狱的混蛋！为什么我们这样无辜的人，失去亲人，被战争侵略的人也要下地狱，我们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世界真不公平！”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也失态地喊道，声音尖锐，带着愤怒，忽然之间，她又走到小西面前，安抚了几句，她摩挲着小西的脸庞，痴痴地说，“你叫小西对吗，你长得真像我的女儿，要是当年能活下来，她也跟你差不多大，你做我女儿好不好，妈妈会保护你的。”
小西却害怕得后退了几步。
苍白的女人望向守门人：“我们这样无辜，为什么也要下地狱？为什么！”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被抛弃、被遗忘、或是自我舍弃的人，你是哪一个？”守门人却问道。
女人仓惶：“我……”
守门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他们之中，除了陈琰之外，这里还有几个也是恐怖世界的人，本来就把好战、杀戮和入侵已经刻入骨子里，比起懦弱的陈琰，他们更多的是不怕外面世界的报复和反入侵，另外还有五个是死人世界的人，他们置身事外，对于两个世界的事情也不参与其中，都站在边上冷漠地看着他们。
守门人对于这些囚徒的吵闹也放任不管。
还是有人冷静地说道：“大家先别内讧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先摸清楚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刚刚死去的两人就说明这个地方危险重重，更别说还有那个不安全的十二个小时，要是之后能在这里活下来，再动手也不迟，反正人也逃不掉，到时候你们两个世界的人喜欢怎么杀戮就怎么杀戮，不过为了生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说话的这人是死人世界那边的。
旁边强壮一点的男人也说：“规矩上最后一句：你要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要不要相信他们，要不要提防他们，这决定你能否活下去。”
原本吵闹的声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逐渐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用力攥紧手里的钥匙牌。
死人世界的人转身问守门人：“可不可以解开我们身上的铁链？”
守门人说：“不能。”
那人沉静了半会，又问：“要是离开休息楼又会怎样？”
“一旦离开休息楼，会出现另一种绝对恐怖，你们不会想知道这会是什么恐怖，因为没有人能在它面前活下来，必定会有死亡。”守门人并没有说明这到底是什么恐怖，但警告的意味很重。
大家又问了一会，对这个地方也了解得差不多，工作的时候就要到外面拉动铁链，休息的时候就只能在楼栋里。
这时，宁音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低着声又问：“刚才，你跟那个赶路人说的地狱和阴间，这两个地方又有什么不同？”
守门人闻言，看向宁音，其他人也望过来，他说：“这里的地狱不是你们认为的那个地狱，这里只是一个时间深渊，但你们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惩罚的地方，这里的生存条件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苛刻，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寒冰的天气，没有昼夜，持续恐怖的十二个小时，而时间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你们将不再有时间，至于你们要拉动的时间链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拉动历史前进的纤夫。”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里不需要时间，不需要历史，但外面的每一个世界都需要时间走动，需要历史和文明的记录和铭刻，也就是时间历史，每一个文明都有属于自己的历史，只有文明的时间历史前进，文明才会有未来，才会到达生命的尽头，然后结束这个文明，开始下一个新的文明，周而复始。这个地方也已经存在很久，从你们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一个黑暗之地，生活这里的囚徒就是这样的纤夫，也是你们的工作。”守门人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个看守地狱之门的人了。
宁音安静地听着，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囚徒的使命，就是拉动历史向前走，而这只是为了让文明走向生命的尽头。
“是不是无论如何，文明的生命都有终结之时。”她问。
“是。”守门人望着她那双孤独的眼睛。
宁音沉默了一会，又问：“我们的文明是不是都只会走向这个局面，它的历史是不是只能这样？”
守门人望向远处灰暗的天空，那边比起这里更暗，但只是因为一条条从天空之上垂落下来的铁链，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仍能清楚地听见响起时钟走动的滴答声，然后又收回目光，声音深远地说道：“文明的历史并不是只有一个，但到了尽头，又只能存在一个历史，这个历史到底是不是只能这样，要看历史中的人，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囚徒拉动的只是文明历史的时间，至于历史是如何，是历史中的人选择。”
宁音沉思了起来，守门人说的这些，就像过去的自己拼命去做的事情，不停改变既定的结果走向，正如守门人说的那样，宁音明白没有人可以阻止文明的生命走向尽头，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走向尽头的时间长短问题，然而文明在走到尽头成为一个历史后，这个历史确实不一定只能是这样，文明的历史可以是在毁灭中走向尽头，可以是在衰老中走向尽头，这就是可能的历史。
现在他们的文明还没有彻底走向尽头，因为她不停让世界线重新运行，也许她试图寻找的是让自己的文明不是在毁灭和入侵中走向尽头，现在的历史还在发生着。
人类的文明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她举起双手搓了一下脸，重重地哈了一口白气后，又垂下双手，接着问道：“那阴间呢？”
“说是阴间，那边更像人类死亡之后的归属之地。”因为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守门人一边收起他们填写的登记表，一边说道，“阴间跟这里最大的不同，这里掌管的是历史和时间，那他们掌管的是人，有人想要获得某些东西，就会跟阴间的人交易，除了交易灵魂，他们还做死人生意，送棺和赶棺是他们那边的工作。”
说到这里，守门人便不再说话。
宁音听到交易灵魂的时候，想起了阴间南大路的那个守路人，当时在猛鬼街他们想要进入阴间南大路，用一半灵魂交易赎回凭证，但只有宁音跟红围巾无法交易，对方说过她和红围巾一个灵魂在地狱，一个没有灵魂，要是阴间就是掌管灵魂的黑暗之地，那么当时守路人说的灵魂在地狱，这个地狱说的应该是阴间，而不是这里的地狱。
不过她从那口棺材世界回去南大路的最后，守路人跟她说过一句话，总觉得守路人知道很多事情，也许她还会再见到守路人。
在她思索这些的时候，守门人打断她的思绪，给所有人指了一个方向，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去，就到休息楼。之后守门人伸手勾起拉上圆顶上的铁门，看样子是要关门了，对方也提醒他们该过去了。
一行人便各自拿着黑色的规矩纸张，随即离开登记处。
守门人望着他们缓慢远去的背影，压低毡帽，收紧斗篷，轻声说了一句：“今年真冷……”
走了几步，十几人听见守门人轻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但登记处那里已经落下铁门，不见了守门人。
死人世界的几人率先转身回去，往前走去，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一边瑟缩着手脚哈着气，这里确实太过寒冷了，黑色的大地都冰冻了，从裂缝之中结着碎冰和冰粒，是在极低的气温中不停冻结覆盖的冰冻，但这里却没有下雪，一直拖动着铁链的双脚早已经冻得发僵，身体也没有什么知觉，只是本能地向前走去。
经过铁链那里的时候，那些拉动着时间铁链的囚徒都望向这一边，神色麻木，眼神又阴沉沉的，一行人连忙转头回去，拖着铁链往休息楼快步走去，走了几百米，就见到前面的休息楼，一直进到楼里，所有人才觉得活了过来，这楼里有暖气供应，也抵御了外面的寒冷和朔风，冻得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知觉，但冻裂的伤口又在暖气下变得更加疼痛。
所有人又下意识打量四周，休息楼比想象的大，他们进来的这里只是前厅，比较空阔，墙壁和地面都十分老旧，墙皮有卷裂起来的裂痕。宁音停下脚步，看了一圈，墙壁上挂着很多大小不一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着，而这些时钟的时间都是不同的，除此之外，这前厅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楼栋里的灯光很暗，是亮着红色的暗灯，这种灯光显得四周多了几分阴森诡异，在灯光跳闪了几下的时候，墙壁上就出现了几个血手印，还流淌着血迹，一直流到地上，然后又一直流到他们脚边。
大家见状，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血迹还在流向他们这里。
突然，跳闪的红灯又恢复正常了，地上又什么都没有，墙壁上的血手印也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们的错觉。
死人世界的人压低声说：“这楼栋里有问题。”
有人突然回答：“有鬼。”
苍白的女人双手抱紧手臂，小声说：“好在现在是安全时间……”
“是啊。”
渐渐地，大家慢慢静了声，表情露出几分悚然，彼此互相望向对方，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甚至忍不住出声问：“刚刚是谁在应声？”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人应声了，但他们根本没有应对方，都是各自说完话就没有说了，他们顿时望向四周，刚刚应他们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多出来的人，但他们看不见。
“先别管了，现在还是安全时间，先看一下这个休息楼，像刚才出现的那些诡异情况，已经说明接下来想要在这里活下来不会很容易，记住我说的，先别内讧，弄清楚这个地方再说。”死人世界的人说道。
之后一行人也不再在前厅停留，连忙往前面的走廊走去。
头顶上亮着的红灯在他们行走的时候微微跳闪，四周很昏暗寂静，红色的灯光一闪一跳，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诡邪了起来，跟着一下出现一下消失，这让人不舒服的灯光带给每一个人压抑感，此刻狭长的走廊就只响起着双手和双脚拖动铁链的沉闷声。
走了一会，他们就在这条走廊停下，两边是一扇扇电梯门，一共有十四扇门，门顶上刻着一个数字，依次从一到十四，这应该是从这些电梯门通向不同的休息楼栋，大家没有急着搭乘电梯，而是继续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发现这里也有一扇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子：地狱交易所。
下面还有两行字。
【穷鬼不要进来】
【进来先交押金：一只鬼】
这里就是守门人提到的交易所，可以用附身的鬼交易，获得更好的生存条件，但至于可以交易什么，他们不知道，现在他们连押金都交不起，交不起押金就无法进去交易，这交易的初始条件就十分苛刻了。
“算了。”
大家往回走，各自停在自己选中的钥匙牌上的数字，按着上面的楼栋号分散地站在不同的电梯门前，像是知道他们要搭乘电梯，叮地一声，面前的电梯门便打开，大家都没有说话，互相看了眼，便各自进到电梯里。
宁音跟同是一间休息室的小西、陈琰两人搭乘，电梯关上门后，直接将他们送到他们休息的楼层。
三人从电梯里出来，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对照着两边休息室的房间号，一边左右张望，因为电梯是直接将他们送到这一层，去不到别的楼层，而单是从这一层来看，就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休息室，宁音随手拧动一间休息室的门把手，是锁住的，又一连试了几间，每一间休息间都要用钥匙才能打开，她这才放弃。
当他们用钥匙拧开选中的休息室，进到里面后，发现不只是楼栋简陋，就连休息室里面也十分简陋。
小西轻手轻脚关上门，紧张又有点害怕地看着这间休息室。
这里的休息室是六人间，一共有六张床，有三张床是有物品摆放着的，说明有人，而两个洗手间和洗漱台在阳台，阳台顶那里挂着几件衣服，有男的，也有女的，这是混住的休息间，三人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也因为一路来到这里，在检查完之后，小西太累了，爬上床便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偶尔呢喃地喊了几声妈妈。
宁音也一个人选了张空的床位，便坐在床角里，那边还站着的陈琰就站在选剩下来的空床前，转头看向休息间，又看向宁音，在这里就他们三个是同一批送进来的人，小西睡了，安静的休息室就只有他跟宁音两人没有休息。
他拍了拍裤腿，又把伤痕累累的双手往背后两侧，小心翼翼地往宁音这里走近了两步：“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宁音看着他：“不要靠近我。”
陈琰顿时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我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名字……”说到这里，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跟宁音说些什么，也不再出声。
宁音没有再理他，双手抱着双腿，头便埋在膝盖上，双眼慢慢沉入黑暗，而这片刻的寂静和安全反而让她压抑着的疲倦和痛苦从心底里涌出来，在闭上眼后，脑海里一直是一片腥红，她又想起尖塔发生的事情，如同噩梦一样，伴随着强烈的恶心，胃又在翻涌着，突然之间，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眼，单手撑着床柱，难受地朝地上剧烈呕吐了起来。
陈琰一惊，连忙走过去：“你没事吧？”
宁音还在呕吐，她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觉得难受，右手用力捂住心脏，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她又靠回到床角，神色十分疲倦虚弱，她见陈琰还站在床边，出声说道：“我没事，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你没事就好，我只是……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叫我。”陈琰低声，说话的时候，又看了看她。
宁音摇了摇头，并没有应声，等对方走开后，这才闭上眼，垂落在腿两侧的双手却用力攥紧，锁在手腕上的锁链也跟着细微地响起。
此刻宁音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逃出这个地方。

第258章 头
这个地方只有进来时的那扇巨大的地狱之门，那里有守门人守在那里，想要逃出去不容易，就算从地狱之门逃出去，逃回到冥路的时候还是会化成雾，宁音觉得地狱之门不是逃离出口，只是一个进入的门，而休息楼的情况也很诡异，出现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中不能离开楼栋，不然会出现另一个绝对恐怖，必定会有死亡，由此可见，在楼栋里发生的恐怖应该可以根据提示活下来，不一定会有人死亡，但这个时间离开休息楼就一定会有人死亡，这个恐怖肯定比楼栋里出现的恐怖更加可怕。
但这个地方既然有进来的门，那也应该有出去的门，宁音没有想过逃不出去这个可能，她不能这样想，只能继续推测下去——逃离的出口有可能是在休息楼外面，有可能就在这休息楼里，还有交易所又可以交易到什么，除了守门人提到的交易生存条件之外，有没有可能还可以交易到逃离的方法？
想到这里，宁音睁开眼坐直身，却看见陈琰拿着抹布闷头清理着地上的呕吐物，她一时间静声，不过对方对于她的注视还是很敏锐，他停下来，抬头看她，一边又扯了扯袖子，低回头说：“我快清理干净了。”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宁音眉头紧皱。
她没有等陈琰应声，直接从床上起来，越过他走向门口。
刚刚休息了一下，她已经精神很多了，但那股愤怒仍然无法消除，对文歌的恐惧和愤怒都压在心头上，而文歌的强大又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然而比起这个，文歌将她扔进这个地方，一定是有目的的，现在她只能先去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趁现在还是安全时间，宁音打算再去探索这个地方，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又没有找到逃出去的线索，之后再想探索就很难了。
结果刚走到门前，正要伸手握上门把手开门，门先被外面的人拧着转开，又跟着一脚用力踢开。
宁音连忙后退两步，堪堪避开直直打开的房门，而门外站着三人，估计就是另外三个室友，守门人说会安排老囚徒同室，应该就在这三人之中。
“三张床位空置了两天，来新人了啊！”踹门的男人望着休息室里的三人。
小西在门撞到墙壁上的时候，顿时被吓醒了，连忙坐起身惊呼道：“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陈琰也往这里走了两步，拘束地站在宁音的身后。
门口的男人却侧过身，对身后的另一个身长高大的男人说：“楼哥，来了三个新人。”
“嗯。”楼还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便往里走进去。
不知怎的，宁音有点恐惧走进来的这个男人，而对方表现出来的那种强势的压迫感也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停在宁音面前，半眯着眼打量下来，气势压人，在这个男人身上，宁音能感觉到锁在他手脚上的铁链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禁锢和限制，他动作轻松随意，铁链在她身上仿佛摆设一般，还没等她反应，对方动作极快，猛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力度不轻不重，但偏偏让宁音有种动不了的感觉，背脊窜起一阵阵的寒意。
这个人很强！
楼还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他注视着宁音：“你眼睛很漂亮，但你很弱小，要是想在这里活下去，做我的女人，我保护你。”
宁音头一偏，拒绝他：“不用。”
“别急着拒绝，过了今天的安全时间，你就知道这里的残酷，这是强者生存的地方，获得庇护才是弱者的生存之道，而我可以无视禁锢，要是你足够强大，也可以换过来保护我，我做你的男人，这都没有问题，你可以考虑一下。”楼还说着，便松开她，绕过宁音走回到自己的床位，翻身躺了下去，闭目养神。
宁音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出休息室。
杵在门边的周长远看着她走出去，见楼还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好心提醒：“你最好在安全时间内跟着我们，熟悉一下怎么在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内躲避恐怖的虐杀活到下一天，现在已经是这个时间段，提示和恐怖随时出现。”
宁音闻言，不由停了下来。
她确实也要知道这个时间段发生的恐怖是怎样的，这些活下来的囚徒是怎么从提示中规避恐怖，活到下一天的。
这时，同是室友的还有一个纤瘦的女人，她从宁音身旁进去，随即靠在周长远怀里，两人旁若无人一般，供应着暖气的休息室一下子燥热了起来。
陈琰连忙低头。
小西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两个……”
过了一会，卫静舔了一下唇，转头对宁音说：“小朋友，能活下来不就好了，别讲究那么多，至少不会损失什么，还能获得庇护。”
“强者从不会说自己强大，只有弱者才会说自己弱小无能，需要依附别人，这样只会成为真正的弱者。”宁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边的楼还闭着眼，却笑了一声。
另外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周长远说：“工作的事情先不说了，你们工作的时候也会知道，没什么好说的，反而只有知道工作的时间其实是最安全的。至于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就发生在我们所在的楼栋里，提示出现后，你们会发现楼里会变得不一样，原本电梯只能通向各自休息室的楼层，而到了这个时间中，我们可以被允许到别的楼层，增加躲避的空间，直到恐怖结束。不过我们十四楼栋有一个规矩，在恐怖开始之前，所有楼栋里的室友都先到一楼大厅集合，最先获得提示的人要将信息共享出来。”
“提示随机出现，是随机出现某一个人手上？”宁音问。
“可能是某一个人手上，可能是某一地方，也可能是某一件间休息室，所以需要寻找提示，然后集合，这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分析提示，提高生存。”卫静环着周长远，也跟着接过话，“之后的行动，我们多半是以各自的休息室为单位，各自躲避，一来是避免被一些单位杀戮，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世界，有些报复也夹杂在当中，比起别的休息室，自己的室友显得更可靠；二来避免被抢夺俯身的鬼，这楼栋里也有一些人收集到鬼，我们楼哥身上就有九只鬼，还差一只鬼就可以跟交易所交易。”
宁音下意识问：“交易要十只鬼？”
“当然不是，听说用十只鬼可以交易到逃离出去的路线，我们都想逃出去。”
“既然这样，大家为什么分散收集鬼，而不集中起来去交易，然后一起逃出去？”
卫静两人又笑了：“以前当然试过，但那个去交易的人却偷偷逃出去，不知道是交易的时候附带的条件，还是别的，不过没有真的逃出去，交易所第二天就贴出告示牌，也是活该。之后大家都不再搞和善友爱这一套，只各凭本事，只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集齐十只鬼，楼哥是目前收集最多的一个，我们休息室最有可能逃出去。”
宁音却奇怪：“每天一只鬼，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收集齐十只？”
“收集的方式除了被当天的鬼选中被俯身之外，就只能通过自愿、交易和杀戮从别人身上获得，但有一些特殊情况是例外的，就是被俯身的人突然死亡，身上的鬼就会消失，这几年休息楼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怪事，收集者无缘无故死亡，而发生时间是在这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中。”
宁音皱眉，这休息楼的情况越打听下去，事情越离奇。
不过交易所应该真的可以交易到逃出去的方法，虽然没有人成功验证过，但这是已知的一个线索。
“逃离出口有没有可能是在休息楼里？”她想了想，又问卫静。
“没有完成交易之前，谁都不知道怎么逃出去。”卫静说。
说到这里，安静了一会，周长远又好心提醒：“对了，有一点你们要注意，今天的十二个小时你们确实是在新人保护期内，但这个保护期并不是真的安全，所谓的安全时间只是保护你们不受到出现的恐怖的虐杀，仅仅只是不会死亡而已，这个时间中，你们依旧会卷入到诡异的情况中，你们想要活下去，就从今晚出现的情况开始适应。”
宁音三人点了点头，宁音又问：“你们有试过离开楼栋吗？”
“我们没有，以前的人有试过，你知道怎么样吗？”卫静压低声，停顿了一瞬，“第二天我们看见他们的尸体挂在铁链上，整条铁链都是血迹。”
小西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时，躺着的楼还忽然坐起身，大家都望过去，他说：“集合了。”
话音落下，楼里就响起几声哨子声。
“先到楼下，应该有人拿到提示了！”周长远立刻说道。
小西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宁音迟疑了一下，考虑到也是要探索的，便先跟着楼还他们走出休息室。走到外面，正如他们说的那样，恐怖提示出现之后，跟他们进来时的楼栋已经变得不一样，现在的楼栋更加老旧，墙皮发黑，上面有很多一条条刀痕，印着一个个血手印，还有一些模糊的血字，已经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墙边还有些黑褐色的血迹和细碎的肉块，有苍蝇盘旋在上面，嗡嗡作响，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前面传来卫静的声音：“不同的恐怖，楼栋里出现的情况也会不同。”
宁音三人左右张望。
宁音伸手往后摸出手电筒，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背包在被文歌扔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没有在身上，应该是被文歌收走了，背包里有她的日记纸和随机骰子，而记忆石因为之前拿出来过，反而在诅咒娃娃手上。
她吐了一气，先收起思绪跟着他们往电梯那里走去。
这个时候，楼里的灯依旧是让人压抑又奇怪的红色，落下来诡异的灯光，尤其的昏暗浓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气味，穿过头顶上的一盏盏灯泡的时候，响起滋滋的电流声，灯泡突然跳闪的一瞬，几人往前走的脚步都顿住了，呼吸跟着一滞，就见前面的走廊上吊着一个人，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晃荡着，吊着的人穿着红裙，脚上的一只黑皮鞋骤然掉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
小西顿时害怕得伸手拽住宁音的衣袖。
宁音扯回衣袖，由始至终都跟每一个人保持距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不想靠近别人，也不想别人靠近自己。
而这条走廊上的其他休息室也打开门，走出来别的室友，所有人都看见吊在那里的人，神色都露出几分沉凝，就在这时，吊着的人又突然一动，头便掉了下来，一直在地上滚了过来，被头发遮挡住的眼睛也在滚动中慢慢睁开了双眼，小西却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看见自己的头在地上！

第259章 提示
小西立刻提起沉重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还在，但地上的另一个自己的头却又在这里，她只感到了惧意。
她哆嗦着喊道：“头，地上的头是我的头！”
“别吵。”楼还一脚踩在地上的头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那里吊着的人。
头顶的灯泡又嗞嗞地跳闪了一下。
地上的头便不见了。
“是幻觉。”卫静说。
此刻暗红的走廊一片诡寂，灯光越来越暗，看向远处一点的地方已经是有点模糊朦胧的感觉，不能完全看清楚，只能确定那里大致有什么东西。他们借着这微薄的红光盯着那廊顶上吊着的人，头又在她的颈上，无力垂落的手臂轻晃着，绳索在咯吱响，但刚才掉落的黑皮鞋还在地上。
头顶上的灯泡也一直一下一下跳闪着，灯光明明灭灭，在这不祥又昏暗的灯光里，两边的墙壁更显得血腥瘆人，楼里的暖气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供应，空气有点阴冷，而墙壁上的血字反而慢慢清晰了起来，准确来说是重新出现了血字，一个个血淋淋的死字，又被一条条刀痕划花。
他们看着墙壁上的这些血字，心头狠狠一跳。
“楼哥，好像有点不对劲，正常来说提示出现后的一个小时内都不会出现诡异的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快出现异样？”周长远表情严肃了起来，“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楼还没有说话。
站在身后的陈琰听着，忍不住出声：“说起这个，我们今天刚进来休息楼的时候，就在前厅里也突然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好像有鬼在身边。”
“对，有鬼应声！”小西也说。
住在这一层的囚徒闻言，都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看向楼还。
楼还是这十四楼栋里唯一一个不受到铁链禁锢的人，在这里也很久了，经历过每一天的恐怖，又能活下来的人，这是很强的，而且已经收集到九只鬼，只差一只鬼就可以去交易，虽然以前有不长眼的人想从他身上获得鬼，但都被他杀死了，不过楼还一直只收集到九只鬼也很久了，迟迟不见他收集第十只鬼，明明只要随意从别人那里抢夺一只鬼就可以了，然而他没有这样做，大家也等着他跟交易所的交易，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走，先到楼下。”楼还说。
所有人便连忙跟着他，电梯就在吊着的人后面，快到吊死人那里的时候，他们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尽量靠着墙壁两边过去，避开吊死人，就要往电梯迅速过去的那刻，小西又失声尖叫了起来，她一下子被扯了回去，脖子瞬间被头顶上的绳索勒住，整个人吊在半空中，窒息感和失重感接踵而至，她用力蹬着腿，双手拼命扯着脖子上的绳索，但手脚锁着铁链，太沉重了，又沉沉地被压下去，喉咙里只能发出发闷的叫声：“救……救救我……”
一行人一惊，霎时回头。
楼还已经跳了起来，手臂在墙壁上一撑，身体在空中跃起，藏在手里的一片薄薄的刀片也顷刻切断绳索，小西顿时掉落地上，铁链跟着砸响，她后怕得眼泪也冒了出来。
宁音不由看向楼还，在他动作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他，不知道他怎么做到无效铁链的禁锢，身上也收集到九只鬼，还能活到现在，说明这人足够强，如果她也能做到这样，也就可以克服铁链的禁锢，但同时宁音想不明白的是，这样强的家伙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这里，他真的逃不出去吗？
这时，前面的卫静走前去，扶起小西：“没事吧？”
宁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小西。
小西捂着脖子，上面有一条明显的勒痕，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卫静，在这些人眼里她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在这之前，从没有经历过恐怖，一想起刚才被突然吊起来的恐惧，她哭着说：“刚刚……太吓人了，我以为我要死了，以、以前我听爸爸妈妈说过密室里的恐怖，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也要经历这些……”
她擦着眼泪，结果手从脖子上离开，擦向眼睛的手都是血，小西擦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已经吓得浑身僵住，而大家也发现她脖子上的勒痕渗出血迹。
“别擦了。”卫静按住小西的手，一边检查她脖子上的勒痕，只是磨破了表皮，并没有大碍，小西也没有什么事，但古怪的是血不停渗出来，她抬头对大家说道，“人没事，就是……勒痕有点古怪。”
大家认真打量小西脖子上的勒痕，又抬头望向头顶。
暗红的灯泡下，刚才那个吊死人已经消失了，但那条绳索还空荡荡的吊在上面，不知道是灯光问题，还是别的，绳索上面还凝结着一块块血迹，楼还伸手扯动了一下，绳索很沉，仿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吊着一个人，楼还松开手，跳落到地上。
周长远说：“楼哥，怎么样？”
“一条鬼绳。”楼还淡声，“先集合。”
一行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立刻冲进电梯，搭乘不了的等下一趟，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在一楼大厅集合。
其他休息室的人见到楼还下来，立刻走上去：“楼哥。”
卫静先将刚才出现过的怪事说出来，还有宁音一行人进入前厅发生过的鬼应声，大家闻言，都看向宁音三人，又看向小西，见她脖子上的勒痕还在渗血，不由凝重了表情，这确实第一次在提示出现的同时，发生这样的诡异，眼下的情况已经跟他们掌握到的规律出现了不同。
“异样提前发生，甚至在更早之前，幸好小西是新人，不然应该就在刚才被吊死了。”大家思索着这件事。
不过异样在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楼还环顾一圈，问道：“发现提示了？”
2008室的人先挤上来说道：“我们先发现了提示，不，其实今天的提示很明显，就出现在这大厅的墙壁上，楼哥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面墙壁上出现了一行血字。
【墙上多了一个时钟，有一个时钟消失了……】
看到这里，大厅里的所有灯突然都熄灭了，所有人都不由紧绷了起来，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墙壁又继续出现了一行血字。
【回来了……】
当这几个字又像被什么抹去后，幽黑的大厅这才重新亮起暗红又不祥的灯光，大家再次望向墙壁上的血字，还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一行血字，再没有出现别的提示。
“我们看到的提示就是这个。”
“提示是时钟！”
所有人目光顿时从这行血字转到四面墙壁。
宁音也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望向四周，这十四楼栋的大厅虽然没有进来时的那个前厅那么宽阔空旷，但也足够容纳住在这楼里的所有囚徒，而墙壁上也是挂满了一个个时钟，大小不一，有老钟，也有新钟，每一个时钟走动的时间都不同，除此之外，时钟还会在固定的十分钟移动到不同的位置。
“这里的时钟是代表每一个囚徒的时间，我们失去的时间就在这墙壁上挂着，时钟替代我们走动时间，你们可以认为时钟就是我们的生命，时钟消失说明这个时钟的囚徒死亡，而多出一个时钟说明楼里新出现一个囚徒。”卫静跟宁音三人说道，忽然又停了下来，她觉得这个提示其实是很模糊的。
墙上多了一个时钟，那就是多了一个新囚徒，但今天他们楼里来了三个新人，这是确认过的，然而提示只是多了一个时钟，要么这三个新人有问题，要么在多出三个新时钟的前提下还多出了一个时钟。此外，有一个时钟消失，那就是有一个囚徒死亡，但问题是提示没有说明时钟消失的具体时间段，毕竟从过去到现在他们这里消失过很多时钟，他们很难确定死去的囚徒是指哪一个。
她也将自己猜想到的这些问题说出来，又说：“我们不能肯定时钟的消失和出现时钟的提示是什么意思，两者之间是不是我们认为的跟死亡的囚徒和新出现的囚徒有关，还是还代表别的什么。”
楼还问1013室的人：“今天有没有多出时钟，有没有少了时钟？”
1013室的几人已经在快速对照墙壁上的时钟，一边翻看记录本，上面记录了每一个时钟，因为都是不同的，时钟的消失和出现都很容易认出来，一边说道：“今天新出现的确实只有一个时钟，至于消失的时钟，今天没有，但也有可能新出现的时钟又消失了，如果不计算今天，从过去开始计算，时钟消失的数量就很大了。”他们看向宁音三人，提出怀疑的地方，“楼哥，单考虑今天的话，这三个新人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楼还侧眸，看向宁音三人。
小西被他看得都要哭了，她脖子还在疼，身上磨得破烂的衣服都沾上了一点血迹，双手无处安放般蹭着衣角。陈琰没有说话，十分拘谨地提着手上的铁链，试图减轻直直垂落下去带来的重量感。
不过楼还还在看过来，但与其说在看另外两人，不如说在看着宁音，对上他的目光，宁音眉头轻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盯上了，楼还看过来的目光就像看猎物一样，让人极度不舒服。
宁音还是出声说道：“既然作为提示，那就是跟恐怖有关的线索，如果恐怖跟我们三个有关，要么我们当中有人是恐怖，要么我们是让大家躲避恐怖的关键，但有一点，你们不能肯定这个推测，多出来的一个时钟还好理解，然而消失的时钟是一个不确定，你们既然不能确定时钟是什么时候消失，那就不能说明我们三个跟消失的时钟，那个死去的囚徒或是恐怖有关。”
其实她也是没想到这里的时钟代表着每一个囚徒，如果今天真的只是出现了一个时钟，而他们一共是三人，那么是不是有两人是有问题的，到了这个地方，宁音都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没问题，那个出现的时钟是不是自己，因为登记处那里，她就出了问题，无法登记。
卫静也说：“她说得也没错，但三人肯定多少跟今天会出现的恐怖有关，提示中出现一个时钟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只有新人才会出现新的时钟。
“嗯。”楼还应了声，随即漫不经心地对所有人说，“你们都听到了，可以肯定的是出现的一个时钟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其中两个没有出现时钟，或者当中之一出现过又可能消失，那么剩下一人本来就没有时钟，这是将提示范围划定今天的情况。但是，这个消失的一个时钟未必就是指今天，那就不能肯定死去的囚徒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可能是以前死去的囚徒，跟恐怖有关。”
大厅里的所有人安静地听着楼还说话。
“这三个新人是我们室的，你们要不要现在就躲起来，趁还有点时间避开他们，还是在这里盯着他们三个，随你们的便。”楼还毫不负责地说道。
楼还没有提到处理了这三人，其他人也便没有提，要是这三个新人换了别的休息室，他们绝对是立刻杀死，以防万一，反正死了，过一两天又会有新人进来，现在处理了他们还能防备他们是带来恐怖的可能性，不过楼还在这楼栋太过震慑和强势，大家也只是看了三人一眼，之后各自单位连忙分开，往楼里不同的地方躲藏起来。
有几间休息室的人却走在一起，几人恭维当中一人：“盛哥，楼还那家伙在十四楼的气焰也嚣张太久了，刚才实在太憋屈受气了，提示那么明显，杀死那三个新人就是了，偏偏楼还留着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盛哥，你实力不比他差，大家只知道你有四只鬼，但其实你真正已经收集到七只鬼，收集到的鬼越多，受到禁锢的力量越弱，现在盛哥你还只差三只鬼就可以先楼还完成交易，今晚我们趁机杀死三个收集者，我知道有几个人身上有鬼，没必要在楼还面前低声下气。”有人提议，“对了，周长远跟我通风，说楼还看上了其中一个女的，估计跟这有关，舍不得杀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楼还对女人感兴趣，还以为他是个没感情的怪物，要是这样，盛哥你大可以将那个女人弄过来。”
秦盛算是十四楼的二号人物，但一直被楼还压着，心底里确实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个主意笑了：“等我收集到十只鬼再说。”
而另一边，在其它休息室散开后，一时间大厅就剩下宁音六人。
也许之前天花顶的灯泡熄灭过一次，现在的灯光只有一层幽幽薄薄的暗红游走在空气中，四周很暗，又格外寂静，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后耳边响起墙壁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这种环境下，莫名的让人下意识紧张起来。
小西靠紧卫静，有点害怕地说：“真的会有鬼吗？”
“会。”卫静肯定地说。
“是不是每一天都会死很多人？”
“死的人不多，毕竟地狱还需要囚徒为它工作，但每一个死去的人死法都极度恐怖。”卫静又安慰了一句，“你们三个今天肯定死不去，放心吧。”
“好、好的！”小西说。
周长远问楼还：“楼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楼还说：“等。”
周长远和卫静对望一眼，有楼还在，他们还是很安全的，便安静地等待着十二个小时过去。在这个时间中，宁音又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还在思索着时钟的提示，不由走到墙壁前，伸手碰触一个时钟，这是牢牢镶嵌在墙壁上的，无法拿下来，片刻又望向电梯，十四楼栋就只有四层，她一个人往一楼走廊走去，简单判断了下，跟他们所住的楼层一样，都是很简陋，每一层走廊上应该都只有十四间休息室。
宁音又走到楼栋门口，外面是灰暗，是可以看见事物的灰度，她回头看了眼，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宁音没有说什么，目光依旧在楼里打量一圈，这楼栋的结构她大致摸清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就剩下楼栋外面，她本来还想趁着现在的安全时间到外面探索，正当她想出去的时候，楼里突然响起了尖叫声。
卫静顿时说道：“有情况了！”
“我们过去吗？”周长远问道。
而楼上响起的动静越来越不寻常，楼还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上去看一下情况，宁音看了看外面，只好先跟着他们到楼上，一路循着声音过去，他们看到走廊上吊着一个个人，就吊在每一个盏灯泡下，身体晃着，灯泡也跟着晃着，咯吱、咯吱，能听见灯泡线被重物拉扯的声音，投落到地上的阴影也往四周晃来晃去。
几人靠着墙，从两侧过去，当再回头一看的时候，都惊悚了起来。
被吊死的人他们的背后长着同一个人的半边身体，正是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穿着红裙的吊死人，每一个长在背后的她对着几人慢慢露出笑容，而一张张死白的脸映着诡异的红光，看得几人寒毛直竖。
小西吓得连忙捂住嘴。
他们没有再继续往前去，因为情况太过古怪，而是先退回到大厅，宁音三人在新人保护期内，卫静和周长远也有楼还，几人一直等到十二个小时过去，今天的恐怖才结束，他们六人都没出事，另外休息室活下来的那些囚徒确定安全后，都跑回到大厅，秦盛一行人也有几分狼狈，但比其他囚徒好很多了。
秦盛走出来，望向楼还：“楼哥，这三个新人一定有问题，这十二个小时，楼里就死了二十六个囚徒，这是前所未有的死亡人数，他们当中肯定有人跟出现的恐怖有关，既然不确定是谁，我希望你直接处理了这三个人。”
“可以。”
秦盛一怔，没想到楼还又这么轻易松口，本来是想借机压一下他的盛气，至于提示到底是什么线索，对他们这些囚徒来说已经不重要，毕竟十二个小时也已经过去，而且他们也确实没有推测出这个模糊的提示。
楼还将宁音拉到身边，宁音反应过来，甩开他的手，但下一瞬又被他反手用力攥住，整个人便有点动不了，耳边也响起楼还的声音：“可以的前提下，这是我的女人，你们只能处理另外两个。”
“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宁音面色顿时难看，不只是因为他自顾自说的话，还有他轻率的态度，“他们是你的室友，昨天你也救了小西！”
“那是昨天的事情。”楼还神色平淡。
秦盛目光在宁音身上扫过，便看向小西和陈琰两人，摆了一下手：“处理干净。”
小西一听，害怕得浑身发抖，她望向卫静，之前对方给过她温柔，然而现在对方一脸冷漠，她这才知道这个地方的残酷，那个陈琰反应很快，在听到他们说处理自己的瞬间，已经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拼命逃跑了起来，小西见状，也连忙跟着他逃跑，但她体力没有陈琰那么好，手脚上还有沉重的锁链，很快她就被抓住了，另外几人则去追陈琰。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姐姐、姐姐救救我……”小西哭喊着。
宁音想过去阻止，楼还却将她环住，不让她过去，但又让她看清楚，宁音回头叫道：“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西顿时拼命在地上往前爬了一下，又被按住，她哭得很大声：“姐姐、姐姐救救我……”
宁音却动不了，她叫其他囚徒，然而四周的囚徒也只是冷眼旁观。
楼还就在宁音耳边说：“我说过了，等你过了安全时间，这里就是残酷的地方，她之所以会死，不只是可疑，有问题，是因为她弱小，你之所以活着，不是因为你没有问题，是我在庇护你，而这每一天都在发生，慢慢习惯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会习惯！”
“你可以的，只要你想变强。”楼还肯定地说。
而抓住小西的人也已经一刀砍下小西的脑袋，悲惨的哭声戛然而止，宁音呼吸一滞。到了这一刻，宁音无比的清楚这里的残酷，充斥着恐怖、杀戮、生存和死亡的冰冷气息。
这里真的是地狱。
楼还这才松开对宁音的压制，宁音便后退了两步，立刻跟他拉开距离，楼还也不在意，只是对她说：“你可以选择就这样，还是变强，我可以让你适应这个残酷的地方，你会变得更强，不只是这里，到时候你想保护谁都可以。”
宁音用力握紧双手，铁链响起哐当一声。
她抬头说：“我想变强！”

第260章 斧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回答，楼还没有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眼四面墙壁上的时钟，看了一圈后，转而问秦盛们：“另一个人处理了？”
秦盛没说话，他旁边的室友连忙帮老大出声：“没有，让他逃掉了，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怎么逃起来那么溜，但人肯定还在楼里，他应该不敢逃出去，而且现在已经是工作时间，他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他出现，我们会立刻处理，不过昨天的十二个小时过去了，今天会出现的恐怖未必再跟他有关。”
“嗯。”楼还应了一声，便叫宁音，“走吧，先去完成工作。”
宁音看向他，脚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跟着他，因为对楼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她并没有放下防备，彻底靠近，也跟他保持着距离，楼还看着两步之外的宁音，又低头看向她双手，刚才肯定用了很大的力气，结了疤的伤口又裂开了几道，他也不多说，之后带着宁音往休息楼外面走去。
卫静和周长远跟上去，楼里的其他囚徒也连忙跟着他们。
从休息楼里面去到休息楼前厅，只能从楼里的电梯搭乘出去，从电梯走出去，依旧是一楼，是在走廊上，不过这是有十四扇电梯门的那边，这个时候很多囚徒都急忙从每个电梯里跑出去，宁音他们动作也很快，走到外面的瞬间，寒冷顿时席卷而来，宁音还是那身破损厉害的军装，比起其他囚徒，她看上去更加狼狈落魄，在这寒冷中更难熬，不过她没有停下来。
一直向前面走去，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就见灰冷的天空垂落下来的一条条巨大的铁链，挂在上面的时钟滴答作响。
宁音左右张望，十四栋休息楼的所有囚徒都开始拉动铁链，他们弯着腰，将铁链扛在肩上，又或是用双手用力拖动着铁链，双脚踩在碎裂的大地上，缓慢地拉动时间铁链，不停往前走去。
她抬头望向天空，灰暗又像雾一般，铁链就是从天空之上砸下来，不知道天空之上的尽头又是什么，是被他们拉动时间历史的文明吗？
“这里的铁链很寒冷，就像这里的气候，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会让人的身体也冰冻起来，你身上有伤口，就更容易冻裂，组织坏死的话，人也废了，这个地方也有工作的时候死去的囚徒，他们扛不住这里的寒冷天气，这里苛刻的生存环境一直淘汰着弱者，能活到现在的囚徒，大家其实也不是真的弱，只是在更强的人面前，始终有强弱之分，这是无法改变的局面，人的出生、地位一早就被生存环境划分了等级，也就有了强弱，而没有这些的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看上去总会像是依附强者，但这就是生存。”卫静停在一条铁链前，伸手握上去，对宁音说道。
宁音听着卫静说话。
卫静望着前面的楼还，随即又笑着说：“不过你跟了楼还之后，你在这里的生存条件也会好起来，他会帮你。”
宁音回过神来，摇头说：“我不是要依附他，我只是想变强。”
卫静认真看了她一眼，无所谓地说：“差不多。”
宁音却沉默了下来，她知道卫静怎么想自己，然而她只是想克服锁链的禁锢，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想要重返活人禁地，她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也活不久了，还有四个月，这是她最后的寿命，她想离开这里，去到终结之地。这种渴望和迫切在小西死亡的时候更加强烈，她并没有想过依附任何人，只是想从楼还那里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强大从何而来，也许她也可以更强，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也不想再在每一个残忍的选择中继续选择下去。
而现在已知一个逃离的线索就是收集十只鬼跟交易所交易，而怎么生存下去，怎么收集十只鬼，怎么逃出去，这些都可以从楼还身上获取到的信息。
她思索着的同时，也举起锁着铁链的双手握上面前的时间铁链，然后扛在肩上往前拉动，沉重的铁链如同寒冰铸造一般，沉沉地压在背上，宁音整个腰脊顿时被压得一弯，尤其那些结了疤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去，宁音闷哼了一声，却又有些被冻得麻木，也顾不了这些，双腿猛地一曲，连忙稳住身体，这才没有狼狈的扑倒下去。
宁音喘了几口气，一团团白雾滚出来，她微微抬了抬头，望着这片荒寂破碎的大地，还有这无尽的寒冷。
“只要你一直活下来，这样的工作也会让你强壮很多，你会适应这寒冷的天气。”卫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楼还在更前面的位置，对他来说拉动铁链并不难，甚至是轻松的。
宁音收回目光，她没有想过留在这个地方，只要在最快的时间强大起来，然后逃出去就好了，想到这里，她低回头，随即挪动着双脚，铐着的铁链在跟着地上哐哐作响，她也一直扛着时间铁链跟着其他囚徒缓慢往前拉动。
文明的历史在向前走。
头顶响起轰隆隆的金属铁链的拉动声，还有齿轮咔嚓咔嚓咬合重叠在一切的声响，伴随着巨大的滴答滴答的声音，目光之处，整个天地都在震动，而地狱的囚徒就在这永远灰暗寂静的黑色土地上推动着文明的历史时间走向尽头，这是他们的使命。
宁音看见有人倒下，也看见地狱之门打开，又有新的囚徒被送进来。
一天的十二个小时是漫长的，宁音身体都冻僵了，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麻木地拉动，她不能倒下去，直到工作结束，宁音松开铁链的时候，背上一块冻伤的皮也被铁链扯了出来，宁音也被扯动了下，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正要伸手摸向后背的时候，楼还站到面前，俯视着她：“还能不能起来？”
“我可以。”宁音垂下手臂，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
楼还说：“那就跟上。”
在工作的时候楼还反而没有给予她任何帮助，也许是因为工作的时间是安全的，此刻只是等她站起来后，便转回往休息楼走去。宁音跟在他身后，一路回到休息楼，进到休息室后，卫静和周长远两人就去了阳台，说了几句就进到洗手间里面。宁音坐在床边，看了眼阳台，便转头回去，就见楼还在床位上翻找了一下，便拿着药盒坐到她身前。
楼还直接握上她的手，宁音下意识缩回去，对方用力按住，压低声说：“别动。”
在他说话的时候，宁音已经动不了。
楼还在她裂开的伤口上抹药，宁音身上的伤多到数不过来，还有刚才后背被扯掉的一块皮，楼还目光在她那些伤口停留了半瞬，提醒她：“在这寒冷的天气，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一开始伤口会反复裂开，过段时间你就会适应下来，伤口不会再被冻伤，这是新人无法避免的情况。”
宁音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他上药，片刻之后，又抬头看向楼还，她忍不住出声问：“你是怎么无效铁链的禁锢，又是怎么收集到九只鬼，我要怎么在短时间内变得强大？”
“你说的这几个问题刚好互相之间有关。”楼还见她疑惑，往下说道，“你想要变强，在这里除了寒冷天气和拉动时间铁链让身体强壮之外，就是无限弱化铁链的禁锢，如果可以彻底破解铁链的枷锁，将会无比强大，你可以认为当一个人的最高值一直被压制到最低值，在解除这个限制后带来的一个最强反弹，能力也将远超出最开始的最高值域，有人甚至可以达到无限值点。”
“无限值点？”宁音只听过淡千山提到过的值点。
“这个无限值点也是一个坍塌点，力量会在这个坍塌点中不断建立和坍缩，在某一个瞬间甚至可以超出整个文明的禁锢和限制，不过这样的人不可能存在，就算存在。”他望着宁音，“文明也不会让这个人存在下去。”
宁音闻言，不由问道：“那要怎么破解铁链？”
楼还并没有回答她。
宁音便看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彻底破解铁链的禁锢，不然楼还身上也早就没有铁链了，如果是他的说那样会形成一个最强反弹，就算无法达到无限值点，也一定比最开始的最高值更厉害，这就是反弹的回馈，前提是可以破解铁链。
“而无限弱化铁链的禁锢要简单很多，这个地方刚好形成这样一个磁场，只要收集到的鬼越多，身上的禁锢就会不停被鬼的能力弱化，那么在这里就不停强大，这种强大就算离开这里也是有效，但外面不会再有这样的磁场，那么这样的强大就会停止在你收集到多少只鬼的程度，除非再回到这里来。”楼还接着说，“刚好收集到十只鬼又可以进行交易，可以从交易所那里交易逃离的路线，这就是我说的互相联系。”
宁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简单来说，收集鬼可以弱化禁锢，同时可以交易，她要想强大，或是逃出去都要先收集鬼。
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她还是有些不肯定和疑虑：“收集鬼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想要强大的同时，又完成交易，至少要收集二十只鬼，这是最好的数量，我身上的九只鬼足够让我这么强，明白吗。”楼还看出她的犹豫和谨慎，又说，“你不放心，可以先收集一只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要收集到的鬼，也可以交易出去，这里的人一定会很高兴。”
宁音考虑了半会，收集到的鬼确实可以通过交易出去，这一点守门人也是提到的，如果是这样，她打算收集一只鬼看看情况，要是有问题，就交易出去，要是没有问题，她确实想收集二十只鬼，这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数量，但数量也太多了，楼里的这些囚徒连十只鬼到现在都没有人收集到，说明是很难收集的，要等鬼随机附身，那不知道要等多久，而她又没有多少时间了。
除此之外，收集鬼的方式就是从别人身上获得，自愿、交易和杀戮。
“你可以交易一只鬼给我吗？”宁音提出。
“不行，给你的东西，不会让你强大，你需要自己从别人身上获得你想要的东西，人不付出，就永远不知道获得的困难。”楼还教她，“任何方式，只要获得你想要的东西都是可以的。”
宁音顿时不说话了，她并不认同楼还说的任何方式，因为这当中包括了杀戮，也许对方一直在这个地方生存，他认为这是正确的事情，这一点宁音没有说什么，生存条件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她不能说他不对，只能自己否决他的一些想法，她打算跟别的囚徒进行自愿和交易这两个方式。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楼里的囚徒没有一个愿意跟她交易，更别说自愿了，之后见到她直接绕开走，这个时候楼还都在旁边看着，大家知道他不会因为不愿意跟宁音交易而出手，就知道楼还在逗着人玩，大家也看得出宁音的弱小，更加不搭理她，私下里不少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这天宁音工作完回来，经过一间半开门的休息间，便听到里面响起的声音。
“她还在找人交易，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凭什么要我们交易出来，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要是她不是楼还的女人，倒是可以让她过来跟我玩玩，我或许还会跟她交易。”
“没了楼还，我看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音从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这些天也是听了不少，都有些麻木了。
下一刻，她面无表情，一脚将半开着的门踢开，里面的几人吓了一跳，见到是她，又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楼还，顿时换了嘴脸：“楼哥，宁姐。”
“怎么了。”楼还随意地问。
“没事。”宁音双手微微攥紧，随即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室。
她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揉了揉脸，便重重吐了一气。
这几天出现的恐怖楼还都会护着他们，都安全活下来了，比起其他休息室又死了几个，他们这里确实好太多了，但同时宁音没有被鬼附身，也没有人交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有时候也会烦躁和暴躁起来，那种骨子里的破坏欲和毁灭的念头不停随着时间在滋生，如同耳边不时响起的声音，也只是一瞬，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了。
其实仔细一想，那些囚徒也没有说错，她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楼还，要是没有他，在这个地方她早就死了。也因为这样，她才感到无力，在那些老囚徒面前，她连打都打不过，而收集到鬼的囚徒弱化过铁链的禁锢，也比她强壮，如果她收集到鬼就不会这样了。
这时，卫静从床下底翻出一把生锈的斧头放在床边，然后又在箱子里翻找什么，宁音看了眼。
“你在找什么？”周长远靠过去。
“休息室的钥匙，我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卫静说。
周长远在旁边看了一会，便拿起床位上的斧头站在过道上挥砍了几下，劈出呼啸的风声。
宁音又看了眼。
这个时候，楼还走过来，虚靠着床栏边上，宁音顿时收回目光，他的声音就从头顶上响起：“你来到这里也有六天了，我看你适应得也差不多了，也强壮了很多。”
“但这不够。”宁音说。
“确实不够。”楼还夸赞她的自知之明，然后说道，“现在有一个捷径，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是说……杀戮吗？”这是宁音最不想提起的一个获得方式。
楼还不置可否，他也没想到她坚持了这么多天，但这种坚持是会随时间、随环境不停削弱，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地狱，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杀戮和死亡，新人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
他对宁音说：“这几天你也应该知道这里的一些暗规则，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也是杀戮的时间，楼里的囚徒不会跟别人交易，因为交易出去后，可能下一刻就会死亡，而有鬼附身，至少多一个保障，不然大家也不会只能用杀戮来抢夺，有更好的方式谁都不会拒绝，然而没有，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条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生存环境选择幸存者，而不是我们选择生存环境。”
说话间，楼还握住她的手，上面的伤痕已经消去，看上去更显得苍白冰冷。
她的手也在这寒冷的气候中失去了温暖。
宁音收回手，问道：“没有这样的生存环境，为什么不能创造这样的生存环境？”
“不错。”楼还笑了笑，“我也想过这样的事情，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囚徒，死去的人很快就会重新填满，而有些老囚徒和收集者已经变成杀戮者，这样的人其实不应该存在，他们会不停杀戮，只会带来破坏和毁灭，反而新人是干净的。”说到这里，他声音轻了下来，“要是那些不安分的囚徒不再存在，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新来的囚徒就不会再经历这些杀戮，他们也会更听话一些，当时间久了，也许这里不会再存在杀戮，而和平之前，永远是战争先行。”
宁音听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力又被那边吸引过去，她看着周长远把斧头放回去。

第261章 血腥
过了一会，她转回去：“你想我杀戮。”
“不是杀戮，是清理，想要更好的生存环境，结束这个混乱，只能将一些坏掉的部分清理干净，杀戮不可避免，我们就在战争中，等这个地方在新人的到来后，一切将会好起来，同时也可以收集到你需要的东西。你也知道，当这里的囚徒不愿意交易，也不自愿给出鬼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个生存条件，没有别的方法，你既想变强，也想逃出去，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宁音靠着床栏，又看到隔壁床位上的那把斧头。
她确实清楚这个地方，什么都是简陋的，一切的规矩都简单明了，就是生存。
这里的囚徒不会跟你讲道理，只讲谁的拳头硬，打倒别人那就是强，被别人打倒就是弱，但她还是想尝试用自愿和交易两个方式，如果别人提出的交易条件她可以做到，那么她至少还有收集到鬼的机会，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尝试，就不会存在机会，一来她没有能力，二来不一定要走到抢夺别人的这一步，不过俨然这里的囚徒也跟这里的寒冷一样，十分冷酷，他们都舍弃了最温和的两个交易，只遵从杀戮的生存方式。
而且这里除了休息楼，就是外面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她找不到逃离的方法，休息楼里也没有特别的，正如她探索的那样，简陋到一目了然，那就只剩下交易所这个可能，交易所是她目前唯一没有进去过的地方，生路可能真的在交易所，但问题又回到收集鬼这里，她连押金都支付不起，更别说进去交易所里面打听情况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收集到九只鬼，自身也足够强，为什么没有按你想的去做，我觉得你是想让我去做。”
楼还没有否认：“我是一个老囚徒，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懒得去做，会脏了我的手。但你是新人，你可以这样做，当然，是你决定要不要这样做。”
宁音想着他的话，楼还是有能力才可以在十四楼栋强势，在这里生活了几天，宁音见识到这个地方的残酷，楼还说的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宁音已经无法准确判断，因为楼还说的都是事实，变得强大是要杀戮，在所有后退都没有的情况下，她要不要为此而抢夺别人身上的鬼，然而她没有半点能力，又凭什么去抢夺？
楼还并没有给她想下去，又说：“我再庇护你这一天，今天之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
宁音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你不抢夺，也会被人抢夺，而你不去抢夺，就无法强大，无法强大，你连活下去都做不到，更别说逃出去，在这里死了也就死了。我看得出你不想杀戮，但这个地方就只能这样生存，有些坚持只能先放下，当你强大后，再坚持你的信念，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强大。”楼还让她适应的方式是十分现实的，从不会给她过多的帮助。
“这个地方，就没有不杀戮的路吗？”宁音问。
“没有，我也希望有。”
宁音不由焦躁地抓着手臂，她也想了很多方法，就是想不到别的出路，也根本没有别的方法。
过了半瞬，楼还注视着宁音，对她说道：“我知道楼里有几个危险的囚徒，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这些人本来就是恶徒，死不足惜，也不会让你产生太多罪恶感。”
楼还没有说太多，转身直接走出休息室。
现在时间是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宁音在床边坐了半瞬，还是起身跟着走出去。卫静和周长远自然也跟着，出去的时候，卫静顺手将斧头递给宁音：“拿着，跟着楼哥，别怕。”
“楼里的恶徒也不只是几个，那些人简直无恶不作，也就我们楼哥人好。”周长远说道。
宁音听着，低头看向手里的斧头，不只是斧面生锈了，就连手柄也结着一块块铁疙瘩，那股铁腥味若有若无。三人跟在楼还身后，因为恐怖出现的时间是随机的，今天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还没有出现提示和恐怖，这个时候楼里显得十分诡寂，不过所有囚徒都提防随时会出现的恐怖，不少人站在休息室的门口。
此刻走廊上，暗红的灯泡玻璃罩上，映着他们走过去的身影。
几人穿过走廊，突然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就在朦胧的昏暗中迅速掉头逃跑，周长远顿时追上去几步，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溜得倒是快。
楼还看着楼梯那里的幽暗，皱了皱眉，说了句：“是之前那个逃掉的囚徒。”
宁音想到陈琰，那天他逃跑后大家一直没找到他，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工作的时候又不见他出现，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真的是他？
“他居然还活着！”周长远还以为陈琰一个人怎么都活不下来，结果在这会儿鬼祟的出现，总感觉奇奇怪怪，他对楼还说，“这个新人果然有问题。”
“回头去秦盛那边说一声，见到这个新人处理了。”楼还吩咐周长远。
“放心吧。”周长远点头。
宁音听着他们的对话，因为陈琰给宁音的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的，在冥路被赶路人抽打，却又一直活了下来，到了休息室后又清理了她的呕吐物，单是这两点，就给人比较深的印象，如果刚才出现的人真的是陈琰，那他能活到现在就很不寻常了，或许从一开始就很不对，而且这几天出现的血字提示，一直是他们第一天进来时的那个时钟的提示。
不过就像陈琰说的，他们是一起进来的人，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现在小西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她跟陈琰，而对方在逃命中，想到这里，她不由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他真的有问题？”
楼还说：“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没仔细看出来，这个人藏得有点深，要是见到他，你小心一点，最近楼里出现的恐怖有点异样，可能跟他有关。”
“他是恐怖吗？”宁音皱着眉问。
“不能肯定，但肯定不对劲，血字的提示一直重复。”楼还沉思着说道，目光又看向宁音，提醒她，“那天就只有你跟他还活着。”
宁音明白他的意思，只有她跟陈琰还活着的话，不是她有问题，就是陈琰有问题，到现在宁音也不肯定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她想活下去，就只能是陈琰有问题，要是所有囚徒将矛头指向自己，到时候大家未必会被楼还震慑，她很可能会被杀死，为了活下去，这里现实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以前她进入的那些密室对抗的都是恐怖的诡异，在这里更多的是人，每一个囚徒都是利己主义，与解密者的利他主义完全背道而驰，坚持利他主义，在弱小的时候只会沦为被杀戮的一方，选择利己主义，就走向杀戮的路。
她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宁音不知道。
“跟上。”楼还随即带着她上去四楼。
宁音顿时收回思绪，抬头看向踏上楼梯的楼还，她走了两步，又转身望向身后方的四周，没有人，这才收回目光跟上楼还。
进到这一层，是安静的，是那种让人心跳突然加速的死寂，流动的空气沉闷又干燥，走廊上不见一个人影，两边的休息室有几间是开着门的，宁音下意识往里扫去，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这些囚徒都去哪里了，而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窸窸窣窣的，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楼还面色沉静，一直往那间休息室走去，宁音三人紧跟其后。
当越来越近的时候，又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声音闷闷的，到了这里，空气就彻底沉了下去，又格外阴冷。
就是隔着这半开着的休息室门望进里面，休息室里很暗，反而走廊上的灯光照亮了一点光边，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人，扯着一条绳索，将面前的人勒死了，他也听见动静，转头望出来，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中，一双眼凶戾至极，再看向楼还四人的时候，手劲也骤然用了力，一直勒着的人头就掉了地上，一路滚到门口边上，宁音看得浑身发凉。
不只是这样，里面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的血尸，被砍得面无全非，已经认不出是谁了，地上像泼了红油一样血腥，一块块的东西就在血池里，那个人就站在血水里，浑身血淋淋，身上的衣服不停往地上滴着血，血多到从里面流出来。
随即里面的人一脚踹上房门。
“这是处置室。”楼还也不在意，只是告诉宁音，“是这些人的游戏室。”
宁音听到他这样说，之前她也探索过整个楼栋，但因为除了自己的休息室，其他休息室是无法进入的，除非持有该休息室的钥匙，或是本身开着门，这样才能进到别人的休息室，现在看到这楼里还有这样的地方，顿时打了个寒颤，也正如楼还说的，这里面的人就是一个杀戮者。
之后楼还又带她去看另外几个危险的囚徒。
“之前不带你来看是等你适应这个地方，一开始就让你看这些怕你崩溃，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现在你也有点接受我说的话，我才能继续教导你。刚才你看到的就是最危险的囚徒，也是我说的老囚徒，你清理了这些人是没有错的，又能从他们身上获得鬼，也能强大自己。”楼还停下了脚步。
他正好站在灯泡下方，但没有回头。
宁音想到那些处置室的血腥，胃就翻涌，那些老囚徒是极恶的人，楼里有不少人就是死于这样的杀戮，她转身望向身后寂静暗红的走廊，空气中还能闻到一丝血腥，这个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
她想了很久，前两种方式她试过了，也只剩下杀戮，但这个地方有没有不杀戮的方式，又能交易和强大的可能，然而她想不到除了被鬼随机附身之外，不杀戮的生路，尤其在看到那些老囚徒后，她选择活下去，变得更强，活着逃出去。
宁音紧手里的斧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谨慎地说：“我只清理这些危险的囚徒，不会清理其他囚徒，然后收集到第一只鬼后，我要先确定一下是否安全，然后我要进去交易所看看，问清楚情况。”
如果收集鬼有问题，她可以及时止损，这也是她的一个考虑。
“你自己决定。”楼还说。
宁音又问：“如果我想抢夺他们身上的鬼，我要怎么做才能打过他们？”
听到这话后，楼还这才转身看她：“我会帮你，但只限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帮你，正如我之前说的，庇护到今天为止，之后你能不能收集到鬼，能不能活下去，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教给你强大的方法，所以今天之内你最好清理了这些老囚徒，获得更多的鬼给自己提供最低的安全保障。”
宁音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样最好，不想太过依靠楼还，要是能在这之后靠自己活下去，然后逃离出去那是最好的。
而楼还已经二话不说，折返回去，粗暴地直接踢开了关上门的处置室，里面的老囚徒连忙看向门口的楼还，话没还说出来，人就被对方瞬间压制住，顿时动弹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囚徒惊惧，明明之前他们有过约定，互不干扰对方的行动，现在楼还出手了，这是直接坏了规矩，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楼还这是想做什么，却说不出话来，眼睛也在这时慢慢睁大，老囚徒看到门口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提着斧头，停在自己面前，一刀劈了下来，他只觉得有什么飞了出去，喉咙也跟着咕噜一声……
溅起的鲜血顿时溅到宁音的脸上，很冷，这里的人连血都是冰冷的。
一个头就滚落到脚边。
宁音抽起斧头，连忙后退了两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囚徒，心跳极快，却十分用力地握着斧头。
卫静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手帕：“擦一擦。”
接过手帕，宁音顿时靠着墙壁，缓了一会，这才吐了一气，然后低着头沉默地擦着脸上的血迹，斧头还在滴血，同时她感觉到身上多了什么，微微地刺冷，不只是这样，铁链似乎轻了一丝，她不由抬起左手臂，看到上面多了两个黑色的纹印：“这是……”
“这是鬼印，有多少个纹印，就代表身上有多少只鬼，感觉怎么样？”楼还问她。
“……还好，就是有点冷。”宁音感受了一下，手臂上的鬼印十分寒冷，除此之外，铁链的禁锢确实被鬼的能力弱化了，这一点没有错。
“这是正常的情况，毕竟我们是在收集鬼，如果没有问题，现在我带你先去交易所。”楼还见宁音点头，随即往外走去。
宁音又看了眼地上的老囚徒，便提着斧头跟上去。
几人搭乘电梯去到另一边的走廊，又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宁音停下了脚步，交易所就在这里。
楼还站在她身旁：“你将手按在告示牌上，等它收取押金后，门就会解锁，进行交易的时候只能一人进去，记住，休息楼有一个规矩，不能离开自己楼栋超过十分钟，尽快交易，一旦超出时间，会死于恐怖。”
宁音点头，按着他说的那样，把手按在告示牌上面，手臂上的一个鬼印就消失了，然后关着的门打开了一条门缝，顺着气流，一股陈旧发霉的灰尘气味就从里面扑出来。宁音收回手，看了眼楼还他们，便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黑不见影的幽暗。
当她完全进来后，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下一刻，交易所亮起了一根根蜡烛，说明亮那是明亮，但始终觉得烛光让人感到一种朦胧的昏暗。
交易所并不大，大概就是两间休息室的宽长，四面墙壁靠着柜架，上面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有，东倒西歪的，看上去很散乱，像是随手丢上去一样。方长的交易台上也十分凌乱，一本本厚重的书籍摊开，旁边是亮着的一盏琉璃灯盏，照出来一圈五彩斑斓的光晕。而交易台后面站着一个人，他很矮小，披着短小的黑袍，手里捧着一本书，人就站在一张高脚椅子上，戴着笨重的眼镜，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扰般摆着张臭脸。
宁音又左右张望了下，这才望向小矮人，迟疑地问：“你是交易人？”
小矮人掀起眼皮瞅了宁音一眼：“没错，我就是这里的交易人。穷鬼，你交了押金后身上就剩下一只鬼，你想交易什么？”
“一只鬼可以交易什么？”
“一盏灯。”小矮人勉为其难地敲了敲台面上的琉璃灯，“这盏你就别想了，至少要二十只鬼才能交易，可以交易到的灯是一盏老煤油灯，不太亮，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你要交易我就给你……”
这时，一直躲起来的诅咒娃娃见这里安全后，便爬到宁音的肩膀上，手里握着记忆石和一颗糖，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
“不用了，我不交易灯。”宁音眼见他弯低身拱进柜子里去翻找，连忙叫住他，转而问起正事，“我想知道是不是收集到十只鬼就可以从你这里交易到逃出去的方法。”
小矮人停下翻找的动作，又把头从柜子里拱出来，打了个哈欠：“当然，这是我说出去的话，交易不出来我就失信了，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做生意的都不骗人，只要你用十只鬼就可以交易到逃出地狱的路线图，但现在你穷得我没眼看，等你哪天不穷了，再来交易。”
准确来说其实是十一只鬼，十只鬼是用来交易，还有一只鬼是押金。
这生意也太会做了，宁音又继续问道：“每一次进来都要交押金吗，还是只交一次，之后就用交了？”
“每一次都要交押金。”
宁音想了想，又问：“那除了跟你交易逃离路线，还有别的方法逃出这里吗？”
“没有，交易获得逃离路线是唯一的逃出方法。”小矮人拍了拍胸口，有点小得意。
宁音见状，沉思了一下，她还是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接着问他：“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有人逃出去这里吗，还有，为什么楼里的人一直只收集到九只鬼，没有人收集到十只鬼吗？”
小矮人说：“五十年前有人跟我交易了逃离路线，不过他死了，没逃出去，之后就再没有人过来跟我交易，至于收集鬼的事情是你们楼里的情况，你问我，我问谁，我只是负责交易，不过你要是支付十只鬼给我，我可以给你情报。”小矮人又打量她一眼，觉得她太穷了，“好了，既然你不是来交易，那回去吧。”
说完，不等宁音反应，交易所的蜡烛又一根根熄灭了，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中。
宁音不由转动了半个身位，叫了几声小矮人，但再没有回应，似乎离开了交易所，此刻这里仿佛只有她一个。
不过打听到这里，宁音已经可以确定逃离路线这个信息只要支付到押金就能打听到的，大家都轻易知道的事情，应该是没问题的，逃离路线只能通过交易获得，而且似乎只有这个方法逃出去，比起楼里的任何一个人，守门人和交易人的话更让人相信。
这会儿，她摸黑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肩上的诅咒娃娃又一下子躲了起来。
宁音也回到外面的走廊，楼还三人就在这里等她，他们也没有问她在交易所里面打听了什么，楼还只是继续带着宁音回去十四楼栋，几人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大厅都站满了人，宁音仔细一看，这个时候提示出现了，意味着今天的恐怖在一个小时后出现。
提示依旧是重复的那行字。
【墙上多了一个时钟，有一个时钟消失了……】
“又是这一行提示！”
“那个逃掉的新人还没有抓到，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感觉还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别的楼栋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我们十四楼是这样。”
3010室的几人说道：“最近的几天楼里死去的人确实比之前都多，尽快找到那个新人！”
“其实还有一个。”1013室的人目光落在宁音身上。
楼还闻言，从宁音身后走出来，也在这个时候出声：“今天之后，我不会再给这个新人庇护，而她身上有一只鬼。”
原本大厅里的囚徒还在讨论提示和那个逃掉的新人，突然听到他这样说，有点小惊讶，霎时看过去，神色都有些微妙地望向宁音，他们比宁音了解楼还这一个人，她这是被舍弃了，而她看上去还是很弱小，只有一只鬼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在这里的时间比她久，一直在寒冷中熬下来，就算没有收集到鬼，身体也比宁音强壮，这就是差距。
此刻对上一双双眼睛，宁音浑身紧绷着，握紧斧头，防备着每一个人，楼还在这之前就告诉过她，不会再庇护，他这个时候说出来，宁音并没有惊讶，也做好心理准备，她也不是真的想依靠楼还，只是没想到他连自己身上有一只鬼的事情都说出来，这个男人狠起来也是让人发寒。
“还有一点时间，我带你去清理那几个囚徒，这里不见他们，那就在别的地方。”楼还一点都不像刚刚将她卖掉的样子，依旧对宁音说道。
就在所有人看着自己的同时，宁音没有拒绝，她只能继续从那些老囚徒身上抢夺鬼，这样她也有生存下去的能力，她跟着楼还再次回到四楼，然而却看到诡异的一幕——另外几个恶徒都死了，死状怪异恐怖，有吊死在休息室，头却不见了；也有死在梦中，一脸死白，身体被扭曲的；有一个甚至被破碎的镜子一片片刺死，没有一个完整，都是支离破碎的，一地鲜血，也过去一段时间了，血迹没有半分凝结。
看着这些画面，宁音神色沉凛了起来，这几个老囚徒应该是被恐怖虐杀死去的。
身旁的卫静就说：“我之前跟你说过，这几年楼里发生不少怪事，有些囚徒无缘无故死亡，明明今天的恐怖还没有出现，但人就诡异的死去，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如果是恐怖，那恐怖是从哪里来的，正常来说一天的十二个小时内只会出现一个恐怖，然而这些情况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死去的都是老囚徒吗？”宁音问。
“这个没有规律，只是今天刚好死去的都是老囚徒。”卫静摇了摇头，“而且他们这样的死亡，身上的鬼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宁音无法再从他们身上获得鬼。
宁音看向这些死去的老囚徒，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如果是这几年就都出现这样的怪事，这楼栋是一定有问题的，她又打量四周，然而还是简陋的休息楼，只是因为今天的恐怖变得潮湿了起来，墙皮一块块掉落下来，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一只鬼都是直接入侵楼栋，带来最直接的恐怖。
她踢开脚边的一块墙皮，问道：“楼里的鬼一直是直接入侵到整栋楼吗？”
“确实是这样。”周长远回答她。
宁音又再抬头望向亮着灯泡的天花灯，再看向四周，不过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同时这一天的十二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半点缓冲的时间，宁音除了收集到一只鬼之外，就再没有收集到别的鬼了，而诡异的十二个小时过去后，楼里又恢复了正常。
一栋奇怪的休息楼，两个不同的十二个小时。
宁音没有细想下去，一来因为没有半点线索和头绪，二来她只想尽快完成交易逃出去，而到来的下一天，她又要跟着楼还他们到休息楼外面拉动铁链，在这里已经第七天了，宁音确实慢慢适应了寒冷的天气，扛着的铁链不会再反复撕裂她的伤口，不过时间铁链依旧是沉重的，如同扛着一个文明的历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也无法看见前进的尽头，只是麻木地跟着所有囚徒拉着铁链往前走。
黑色的大地是碎裂的，天气永远寒冷。
这个地方冰封了每一个人。
宁音觉得很冷，这种冰冷感在她工作完回到十四楼栋的时候，更加明显，甚至多了一分黑暗感，但这种感觉又很难形容，甚至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只是隐约的觉得心底里好像就有什么要暗涌出来，看向楼里每一个人的时候，这感觉就强烈一分。除此之外，相同的提示已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厅的墙壁上，楼还三人走出电梯，宁音却在看到大厅里打量过来的目光时，没有跟着走出去，脚步还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电梯里，连忙按向三楼的电梯键。
在几个老囚徒冲过来的那刻，电梯门刚好关上。
到了三楼，宁音飞快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抄起斧头，然后跑出去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从今天开始，她只能靠自己活下来，就因为身上有鬼，又十分弱小，那些囚徒一定会找她。
一开始钥匙牌是在登记处那里选定好的，无法更改，她去不了别的楼栋，只能在自己的楼栋里逃跑和躲藏，除非她逃出休息楼，但外面也存在另一个恐怖，同时过了这十二个小时，又要工作，她根本无处可逃，不过在休息楼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陈琰一直躲在楼里就看得出来了，大家也只会回到楼栋之后才出手，这也是暗规则。
不过也许很多囚徒还顾忌楼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丢弃宁音，大家都在观望，而且恐怖快来了，还要躲藏恐怖，也只有几个老囚徒动了，他们开始找她了！
宁音也因为收集到一只鬼，行动快了一点，此刻就躲在一间没有关上门的休息室里面，躲进柜子里，用柜里的衣物遮挡住身体，屏着呼吸，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老囚徒先去她的休息室找她，发现她已经躲起来，现在四处找她，他们没有每一间休息室都进去，她躲的这一间就跳过了，宁音又在柜子里躲了一会，正要换别的地方躲藏，外面有人进来了，宁音霎时停住，听着柜子外面响起的脚步声，还有几句喃喃低语：“也不知道楼还是不是真的玩够了，要是杀了那个新人，回头又找我们算账那就没意思了，为了一只鬼……”
突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这里了。
宁音双手握着斧头的手柄，头昂靠着柜壁，一直望着柜子四周的黑暗。
“……那几个老囚徒四处找人，等过一两天再看情况，我就在后面捡便宜好了。”外面的人还在自语。
然后说话声就停了下来，脚步声又往这里靠近……
宁音紧绷着，盯着关上的柜门。
下一刻，脚步声还是停在柜子前，也拉开了一点门缝，宁音也跟着举起了斧头，就在这时，柜子外的人又转身走开了几步，似乎在弄别的东西，宁音看着刚刚拉开的门缝，正要伸手的时候，那人又走了回来，宁音立刻收回手，握紧斧头。
这一次柜门直直被打开了，柜子外的囚徒看见躲在里面的宁音时，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躲在自己的柜子里，还没来得及出声，宁音也没有思考的时间，心底里也涌出来了一股戾气，瞬间举起斧头砍了下去，几滴血越过半开着的柜门飞溅了进来。
囚徒睁大着双眼，一脸惊惧地看着她，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
宁音死死握紧斧头，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血，随即发现手臂上又多了一个黑色纹印，她这才知道死去的这个囚徒身上是有一只鬼的，现在她有两只鬼了，宁音看着地上的囚徒，刚才她要不是先动手，以对方有一只鬼的情况下，她很可能被反杀。
她没有停留下去，而是躲到别的地方，除了那个发现她的人之外，这十二个小时下来都安全躲了过去。但之后的几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越来越多的囚徒开始找她，她也直接将斧头戴在身上，一回到休息楼就立刻躲起来，被发现的时候就迅速逃跑。
在躲藏和逃跑的时候，宁音看见远处的楼还，卫静和周长远就站在他的身后，楼还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在那天之后，除了工作时间，宁音就没有怎么见到楼还了，对方也没有再来找她，就像他说的，不会再给予她帮助，宁音瞬间转回去，拼命逃跑，之后她也靠躲藏在角落里的时候反杀了几个囚徒，收集到了五只鬼，这个时候她已经弱化了铁链的禁锢，也感受到比进入地狱之前更强大的一股力量，暴戾的气息也更重，某些时候只想杀戮，但宁音又勉强将这个毁灭一切的念头压下去了，也许这是收集鬼不好的一个地方。
然而这样的强大让她不再那么怕楼里的囚徒，至少半数以上，只有那些老囚徒，比她的鬼数量多的囚徒比她更强。
这会追着她的也是这些囚徒，宁音被发现后，便立刻跑了起来，又连忙转过楼梯跑向二楼，然而楼下也追上来几个囚徒，楼上一直追着她的几人也跟下来了。
宁音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右脚往后重重一撑，脚下的瓷砖都裂开了几条裂痕，她上下看了眼，便提着斧头，到了这里，她没有再逃。
楼梯上下的囚徒却被她的戾气刹住，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只见她一身沾着干涸的血迹，衣服破损，手里的斧头黑漆漆的，整个人就站在那里，映着幽暗的灯光，像地狱爬出来的人一般，所有人都感到了颤栗和恐惧，这只有楼还生气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现在她也给他们这样的恐怖感，明明也只是收集到五只鬼，却强大得有点不对劲，而且有种再让她继续收集下去一定会发生极度恐怖的事情。
大家看着面前的宁音，脚步都有几分迟疑。
说起来，这几天她跟那个逃掉的新人一样逃得极溜，时不时藏在阴暗角落反过来杀死他们，如果没有那条一直重复出现的提示，或许大家都不会再想对付她，但那诡异的血字一直出现，他们只能尽快处理了她跟陈琰，不能让宁音继续收集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进来的第一天就应该将三人立刻处理，结果让一个逃了，一个被楼还庇护了，就算几天前楼还丢弃了宁音，然而那个时候还是迟了，宁音已经适应了这个地方，还收集到一只鬼。
“先处理了！”其中一个老囚徒叫道。
所有人囚徒不再犹豫，顿时上前，铁链响彻了整个楼栋，宁音提着斧头砍了上去，几人连忙避开，却被她反手一挥，一个囚徒便倒了下去，其他人滞了一下，又围攻上来，一个囚徒瞬间用手上的锁链锁在她脖子上用力一扯，想将她勒死，宁音顿时窒息了起来，然而还是扯住脖子上的铁链，借力往上一跳，双脚往前一踢，将冲上来的两个囚徒重重踹开，他们一连被踹后去，又将身后的几个囚徒撞出去。
宁音将斧头一提的同时，双手顺着脖子上的铁链，腾空一翻，反手用自己的铁链勒在背后的囚徒的脖子上，往两边一扯，骨头咔嚓一声，她已经落回到地上，又猛然转过身，拽住冲过来的囚徒用斧头砍了下去，囚徒的血瞬间飞溅到墙壁上，但她没有停下来，也停不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随着整条左手臂几乎爬满黑色纹印的时候，只觉得血液沸腾，无限弱化铁链的强大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她只想杀戮下去，身体里翻涌出来的暴戾早已经让她彻底失控。
她又举起斧头用力砍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浑身滴着血，当她将斧头从囚徒身上扯出来的时候，整个楼梯都流着血。
过了半瞬，她静静地抬头望向最后一个囚徒，对方已经恐惧得连忙逃跑，宁音面无表情，却又笑了一声，手里垂握着的斧头一直滴着血，现在收集到九只鬼了，还差两只鬼就可以去交易了。
宁音踩着地上的血慢慢走了上去。
暗红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斧头上响起滴落的滴答声。
这时，身后的楼梯响起细微的铁链声，宁音听见声响，踏上一级台阶后，缓慢回头，定定地看着站在楼梯下面的陈琰。
在看到宁音脸上的血，从头发滑落下来，多到还在滴落在地的这幕，陈琰呼吸都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害怕，见她没有理会自己，转回去又往前走去。他这才连忙跑向她，又瞬间将藏在背后的板砖重重地砸向她后脑勺上，一点都不省力气，响起哐的一声，动作又极快地摸出一张黄纸符贴在她头上，等人一晕，便迅速抄起来跑向楼下。
转过楼梯转角的那刻，陈琰若有所觉，顿时抬头望向站在楼梯上面的楼还，两人对视了一眼。
“将她放下来。”楼还面色冷峻。
陈琰目光却快速一收，根本没有听他，下一瞬，在对方从楼梯上翻身跳下来的同时，他已经扛着宁音拔腿跑了起来。

第262章 阴间的陈琰
十四楼栋的四楼有一间废弃的休息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废弃的，没有人住，也没有人来，楼里的囚徒像是不知道这间休息室的存在一般。
而奇怪的是，每一层都有可以通向这间休息室的暗道，这也是陈琰在躲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楼大厅有一个时钟是可以拿下来，爬进去之后会去到一条看不见的黑暗楼梯，正好通向废弃休息室；二楼2014室第三张床位的柜子要是转动到另一面再从外面进到柜里面，靠着墙壁那一面柜壁会是一扇去往废弃休息室的门；在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中，第四个小时到来的那刻，可以直接穿过三楼走廊尽头的墙壁，去到废弃休息室。
但不能直接在四楼进入这间休息室，四楼似乎是不存在这一间休息室的，不过可以从休息室里面出去，外面就是四楼的走廊，这几个地方是陈琰发现到的，也许这楼栋里还有其他地方同样可以通向这一间废弃休息室。
这些天陈琰就是躲在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至少那些囚徒没有发现他，不过无法抵挡恐怖的入侵，躲在这里依旧会被恐怖发现，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留在休息室，更多时候他都在躲恐怖，这个地方的恐怖比想象的还要诡异，而且每一天出现的恐怖都不同，根本没有规律可言，这也是他感到棘手的地方，因为无法对抗十四楼的恐怖，就算想到今天恐怖虐杀的规律，也已经进入到下一个恐怖。
陈琰看了眼晕过去的宁音，贴在她头上的黄纸符已经开始燃烧了，等黄纸符燃烧完，就无法压制宁音的杀戮和心魔，在这之前他必须将她带到废弃的休息室。
此刻他也快速躲过楼还之后，又跑去2014室，看到几个囚徒都在休息室，大家也看见陈琰和被他扛着的宁音，神色都愣了一愣。
“我在这里！”陈琰对2014室的几人喊道。
别说是2014室的几人了，附近的休息室都看见他了：“我靠，这家伙跑出来了，这是找死！”
因为这几天宁音收集到的鬼越来越多，强得有点离谱，楼里大半的囚徒都打不过她，干脆都在围观别的囚徒去追她，刚刚有一个在她面前逃掉的囚徒狼狈的跑回来，现在恐惧得话都说不利索，躲在床上瑟瑟发抖，大家不由好奇，也去看了一下，结果看到那条楼梯像一条血河，还有一地死去的囚徒，身上都是斧头砍出来的砍痕，就连墙壁和楼梯顶上的灯泡都溅上血迹，他们去到的时候，灯泡的玻璃罩还往地上滴着血，那种恐怖感到现在都让人恐惧。
“他肩上扛着那个女疯子，都小心一点！”
也不知道是谁，却仔细留意到宁音已经晕过去，反而喊了一句：“那个女疯子晕过去了，大家别怕，现在两个人都在这里，要是抢到她身上的鬼，到时候我们平分，我们一起上！”
“不管了，上！”
眼见陈琰一溜儿又跑走，大家也连忙追上去。
只是没多久，在2014室的几个囚徒都跑出去追人的时候，陈琰又绕回来，就在之前大家都跑去追自己，被引走的时候，2014休息室的门也忘记关上了。
陈琰立刻进去里面，将第三张床位的柜子整个转动到另一面，转动的时候柜子响起一阵轰隆声，然后贴靠回墙壁上，陈琰便毫不迟疑，快速从外面进到柜里面，靠着墙壁那一面柜壁变成了一扇门，从这里就直接进到废弃的休息室，他伸手一拉，打开了门，往墙壁里面进去，下一瞬，直接进到四楼废弃休息室的洗手间，而身后的门已经变回墙壁，每进入一次，柜门就会自动复位，再想从2014室过来，就要再一次转动柜子。
他扛着宁音从洗手间出来，进到休息室里面。
这废弃的休息室任何时候都很暗，不过天花顶上的灯泡里的灯丝又诡异的一直亮着一点暗红，在昏暗中又觉得这一丝光很明亮，陈琰借着稀薄的灯光拉过一张椅子，将宁音按在椅子上后，拿走她手里的斧头，丢在地上，又翻出一条绳索将她牢牢地绑住。
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贴在宁音头上的黄纸符也彻底燃烧掉，地上落了一层灰烬，晕过去的宁音也缓慢睁开了双眼。
她不适应似的又缓缓闭了闭眼，过了半瞬，霎时睁开眼，直直望向面前的陈琰，对方也看着她，宁音又低下头，手里的斧头已经被丢在一张床角那里，她看着那里的斧头，一边不停挣着身上的绳索，在力量面前，这样的绳索对她没有任何用，很快她就直接扯开手腕的绳索。
宁音瞬间站起身，扯掉身上绳索的同时，猛地对陈琰出手，后者早有准备，连忙往旁边避开，宁音已经一个转身，抬腿往陈琰身上踢去，然而踢中的一瞬，陈琰却顺着她踢出来的一脚，身体往地上一倒，向前一滑，又翻身起来，等宁音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握着板砖对着她的后脑勺又重重一砸，又贴了一张黄纸符上去，宁音顿时又晕了过去。
“好在我收集了不少绳索。”陈琰将宁音又绑回去。
他又翻了翻衣兜，带来的黄纸符就剩下三张，陈琰又望向宁音，只希望在最后的三张内她可以恢复过来，不然局面会彻底失控。
过了一会，宁音再睁开眼，不停挣着身上的绳索，望着面前的陈琰，凶戾地喊道：“放开我！”
“我放开你可以，但你不能打我，也不能到外面打人。”陈琰好声好气地说。
宁音一顿，也不挣绳索了，点了点头：“那你放开我。”
陈琰打量她一眼后，就走去解开她的绳索，刚解开的那刻，宁音骤然冲上去抄起地上的斧头，正要砍向陈琰的时候，后脑勺又一疼，就算是宁音，晕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句：“我去你的……”
陈琰见她又晕过去，又将板砖藏回到背后，轻咳了声，极有耐心地再次将她绑起来，便安静地坐到一张发霉的床位上，他一直看着宁音，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微弱的灯丝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就在这几乎彻黑的环境中，他目光始终落在宁音身上。
许久之后，宁音又醒了过来。
“你醒了。”陈琰问她，“冷静下来了吗？”
宁音连续被陈琰这么来几下，神色有点倦，好像在陈琰面前怎么都会被他敲脑门，干脆放弃挣扎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敲多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也平复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暴戾，杀戮的念头也似乎被压下去了，也因为这样，她感觉整个人都极度虚弱和疲倦，这感觉像一开始被丢进冥路的时候，狼狈又虚弱。
她靠着椅背，对上陈琰的目光：“我很冷静。”
陈琰继续问：“还记得在你第一次晕过去前发生的事情吗？”
宁音随着他的问话，浑浑噩噩的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她慢慢想起楼梯那里发生的事情，浑身都打颤，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暴戾又涌了出来，陈琰一直注视着她，见她不对劲，又一个板砖敲下去，再贴上黄纸符，看着她晕过去后，他叹了一气，一边看向她左手臂，已经被黑暗侵蚀，整条手臂都是鬼印，而他现在只剩下一张黄纸符。
他等待着宁音再一次醒来，要说比较好的是，到现在恐怖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然他要压制宁音的同时，又要躲避恐怖的话，那会很要命。
也许是晕多了，又一直被黄纸符压制，宁音醒来的时间都长了很多，这一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宁音看着陈琰，不太想说话。
陈琰倒是出声说：“好点了吗？”
“你别再敲我脑门的话，会好很多。”宁音有气无力地说，不过她确实比之前几次都好很多，也回想起楼梯里发生的一切，但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情绪的控制，只是很难受和痛苦，她弯低了腰，“我没想过杀死他们，我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知道，你只是被杀戮支配了，但你不能再杀戮下去，所有人都可以杀戮，但你不能，不然你会一直陷入杀戮，一直被它支配，或者说被另一个你所支配。”陈琰坐在她面前，语气很温和，“每一个人都有心魔，没有人可以回避的一个问题，现在的你正经历这一件事，你要做的是克服心魔。”
“心魔？”
“心魔承载每一个人最邪恶的一面，正常来说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直到死亡，都会被人格的正面所压制，然而心魔一旦超过主人格的主导和限制，就会成为另一个你，这个你将会是一个邪恶的人，所带来的恐怖就是你在楼梯里的杀戮。”陈琰说道，又问，“你的心魔是什么？”
宁音神色茫然，迟疑地摇了摇头。
陈琰也没有追问，反而低头望向她的左手臂，宁音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都布满鬼印，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只鬼了。
“这些鬼印你不能要，我是说一个都不能要，它们只会侵蚀你的内心，即使只是一个鬼印，你的心魔也会不停被诱发出来，你就会一直杀戮。”陈琰告诉她，“别的囚徒收集这些都可以，但你不行，那个楼还并不是一个好人，他在蒙骗你，只是在磨灭你的人性，让你成为杀戮机器，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我觉得你至少要知道这一点，他在利用你。还记得登记处守门人给我们的那张黑色规矩纸张上的最后一句吗，首先我要问你，你信不信我。”
“你敲了我四次脑门。”到现在宁音后脑勺还一抽一抽的疼。
“是，等我们逃出这里，我让你敲回八次，怎么样？”陈琰说。
宁音摇头：“不怎么样，你说吧。”
陈琰笑道：“那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叫陈琰，我来自阴间。”

第263章 强者的意志
说话的同时，他手脚上的铁链都逐渐消失了，宁音微惊，想上前看的时候，又被绑住的绳索压回去，后背砸回椅背上：“你没有被禁锢？”
“因为我是阴间的人，不会被这一边的铁链禁锢，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但为了方便，我进入冥路的时候，自己弄上了铁链。”当时在登记处的时候，不只是宁音无法登记，其实陈琰也无法登记，但不同于宁音，他是有阴间的身份信息，也出示给守门人看过，对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告了他一眼，让他别搞事。
事实上他也不想搞事，是这里的人在搞事。
他说：“这十几天下来，对了，今天已经第十三天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楼还对你做的一些事情我都注意到，从一开始他要处理我们的时候，就在设局了，只是我逃掉了而已。你仔细一想，小西的死，之后带你去见那些老囚徒，当时我就这间休息室，见你们回头将那个老囚徒杀死，但另外几个老囚徒却诡异的死去，你不觉得很巧合吗，这并不是巧合，而这时你收集到了鬼，我说过，即使只是一个鬼印，都会侵蚀你。”
“之后就是他将你推出去，面对所有囚徒，你只能躲藏和逃跑。那天你开始躲藏的时候，所躲藏的那间休息室其实是楼还故意打开的，那个进去的囚徒也是他让人回去休息室，我察觉到这些后，一直想告诉你，但他和另外两个人盯得很紧，我无法靠近你，直到楼梯那里，是楼还唯一对你松懈的时机，应该是等你完成杀戮。”
宁音听着，小西的死确实刺激到自己，她那时候想起自己在尖塔的无能，为了保住魔方，只能选择牺牲游戏房间里的所有解密者，刚好小西的死让那种渴望强大的念头强烈了起来，如果从这里开始，楼还就在设计她，那他对自己一定是琢磨透了，要是这样，这个楼还可以说是一个可怕至极的人，一开始对她好，也不能说好，只是在这个地方显得还算不错，但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杀戮。
“我认为你一直被他暗示了。”陈琰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这怎么可能！”宁音反而惊讶，“一开始我就跟你们每一个人保持距离，他怎么对我下暗示……”
说到这里，她又霎时停了下来，当时也不是跟每一个人保持了距离，就在第一天楼还出现在休息室的时候，因为对方对她的压制，她确实被楼还碰触了一下，但如果她是那时候被下了暗示，也不应该只是被他碰了一下那么容易，进过那么多密室，至少她认为自己绝对没有那么轻易被下暗示，不过仔细想来，在这之后所有事情都似乎向着他引导的那些话走去，与其说引导，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和洗脑，但明明她对楼还有着本能的恐惧，却又一直没有避开让自己害怕的人，不只是室友的问题，也不只是他对她的绝对压制，宁音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楼还这一个人也绝对不只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她觉得有必要调查楼还。
耳边还在响起陈琰的声音：“暗示一个人之前，一定需要达成前提条件才能开始暗示，然后暗示生效，譬如一个响指，一个钟摆，一个数数等等。”
宁音回过神来，也明白暗示的条件，但她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想我杀戮，我成为杀戮机器对他有什么用处，帮他杀死这里的囚徒，还是这个地狱？他也足够强了，这里的囚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因为无聊，拿我当成玩具来玩？”
陈琰想起自己在楼梯那里将宁音带走的时候，对方追上来，那说明宁音对他肯定是有用的，一个人对宁音设计这么多，说他因为无聊才会拿她来消遣，这一点就说不过去，肯定是需要才这样做：“他对你明显是有目的和意图的，至于是什么，我也猜不出来，当然，我所说的这些都建立在你相不相信我的前提上。”
宁音挣了挣绳索：“你放开我，不再敲我脑门，我就信你。”
陈琰说：“不行，我怕你打我。”
宁音闻言，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楼还的事情先不说，她直白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也许会觉得匪夷所思，就在十年前，我收到过一封奇怪的信，在我进入阴间之前收到的，那时候我大概快死了吧，而信上的内容也很奇怪，让我十年后去地狱救她，说只要到了地狱就知道要救的人是谁，还让我先去南大路附近找一个瞎子神婆，问她要五张可以辟邪驱鬼的黄纸符，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求救信，也尝试去找她，但没有找到寄信给我的人，过了几天，我就忘记这件事了，然后第二天我又收到这封信，依旧让我十年后去救她，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然而怎么都找不到寄信人，之后我先按信上说的那样，去找那个瞎子神婆，本来想多买几张黄纸符，但神婆说每一个人身上只能持有五张，后来我就死了，被带进阴间，成为阴间的人。”
宁音听着他说的话，慢慢坐直了身体，表情凝重，南大路附近的瞎子神婆绝对是朱思雨妈妈，而让陈琰十年后去救人的信，她下意识问：“是一张怎样的信？”
陈琰说道：“说是信，其实是一张日记纸。”
“有姓名吗？”
“没有姓名，如果有的话，我或许会立刻找到她，问她为什么会写这样一封奇怪的信给我，信上的内容更像是一个预知信，所以我才觉得匪夷所思。”
这毫无疑问肯定是过去的自己写给现在这个陈琰，她连忙追问：“你说的十年前，是什么时候，是全球密室已经开始的时候吗？”
陈琰摇头的同时，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是在全球密室开始之前，大概是六月份的时候，我记得那一天是12号，我收到了第一封信。”
十年前的六月，那是全球密室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而6月12号比南水被送去研究所的6月3日要迟，但都是一个时间段，宁音一直以为过去的自己都只在全球密室中留下痕迹，没想到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宁音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10月19日，我出了车祸。”陈琰回想起来，然后又看向宁音，说起别的，“我死后去到阴间，见到过一个很特别的灵魂，我们守路人很喜欢那个灵魂，但我们从来没有见她醒过来，她一直沉睡，但她每一天都在长大，这也是我觉得特别的地方，灵魂居然还会长大，这十年来每一天的一半时间，守路人都会守在她身边，有时候会为她做一口新的白棺材，到了十年后的现在，我说要去地狱一趟，守路人同意了。”
宁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灵魂的事情，但有着某种奇怪的感觉，又问：“你说的那个灵魂……”
陈琰点头：“直到我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那个灵魂是你，也知道当初是谁寄的信，还有十年后我要救的人就是你。”
宁音眉头却皱起，越过黑暗，对上陈琰坦然的目光，宁音直觉他没有骗她，但也因为这样，感到了震惊。
如果守路人当时对她和红围巾说的一个灵魂在地狱，一个没有灵魂，那她其实是有灵魂的一个，只是灵魂在阴间，甚至被守路人守着，那没有灵魂的红围巾又是什么？而且她的灵魂又是怎么在阴间的？她没有灵魂，为什么还一直活着，难道她跟守路人交易过灵魂？如果交易过灵魂，那应该像那个时候的疯子那样，要么疯掉，要么出事，但没有，她一直活下来了！
她觉得红围巾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却从没有听他提起。
宁音对于这件事毫无头绪，甚至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灵魂在阴间，她不由问道：“你说一个人没有了灵魂，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吗？”
“正常来说是不能的，但有一个情况，跟守路人交易过灵魂，当达成交易者的所有交易条件后，交易者才会死亡，灵魂会彻底归阴间所有。”
这跟她想的差不多，她要是有灵魂的话，应该是跟守路人交易过什么，所以现在的她才会没有灵魂，不过在阴间南大路的时候，守路人什么都没有多说。
那她到底跟守路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会让她一直活到现在，当中的情况实在不好说，除非见到那个守路人。
宁音思索了一会，便先将这件事放下，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我不能杀戮，为什么这里的囚徒都可以，我却不行，如果我不杀戮，我又怎么逃出去，我已经确认过只有收集到十只鬼才能交易到逃离地狱的路线图，没有别的方法，而这里只有抢夺才能收集到，你一直躲藏，应该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陈琰在阴间的这十年，多少知道恐怖世界的事情，大家有时候也会讨论，比起恐怖世界，阴间存在的时间跟地狱一样久：“你不能杀戮跟你的身份有关，至于是什么，信上没有说，而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信上只是提了杀戮和心魔的事情，而且很准确的提到楼梯会发生的事情，让你一定要克服心魔，不能杀戮下去，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不然一切都会结束，这也应该跟楼还利用你，将你打造成杀戮机器有关，而且你要是不信我，也总该信你自己，毕竟我第一次收到那样奇怪的信，也一直在找你。”陈琰抬头望着头顶上的灯泡，安静了两秒，又稳重地说，“至于逃出去，我们一起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两人说到这里，宁音已经相信陈琰大半，她对这人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安静了半瞬，她晃了晃脑袋：“你是用黄纸符将我压制的？”
“只能压制一时，在黄纸符失效前，你要消除上面的鬼印。”
宁音低头看向左手臂，然后挣着绳索，一下子又扯开了，陈琰握紧藏在背后的板砖，宁音却站起身说：“我身上应该有足够的鬼，我可以去完成交易，这样就可以将身上的鬼交易出去，还可以交易逃出去的路线。”
陈琰看向她手臂，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当年那封信不会写的是让宁音自己克服心魔，不过他还是同意这样去做，毕竟交易出去确实可以消除身上的鬼印，要是这样能让她恢复正常是最好不过的，随即他先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了眼，确定楼还没有找到这里来后，这才带着宁音走出废弃的休息室，两人一路躲躲藏藏的跑去交易所。
宁音进到交易所里面，小矮人就坐在交易台后面，她出声说道：“我要交易。”
小矮人脸从书上抬起来，看了眼宁音：“你动作挺快的，你想交易什么？”
“逃出地狱的路线图！”宁音说道。
“交易不了，你身上只有九只鬼。”小矮人摇头，他推了推眼镜，“这九只鬼之外的其他鬼印都是扩散出来的部分，不能算是鬼印，真正的鬼印你就只有九只。”
“怎么会！”宁音有点急了，她撸起衣袖，将左手臂举给小矮人看，“上面都是鬼印，很完整，怎么会是扩散出来的……”
小矮人可不会跟她多说：“你交不交易，不交易就算了。”
宁音开始暴戾了起来，黄纸符的压制要失效了，她用力抓着左手臂，勉强压抑着自己破坏这里的冲动，她深呼吸一口气，打算相信陈琰：“交易。”
“你想交易什么？”
宁音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比较有用的：“十四楼的事情。”
小矮人眉头皱了皱，他将手里的书放在台面上，然后趴在一本书上，翻了几页后，抬头对宁音说：“这个情报是要十只鬼，你只有九只鬼，你用九只鬼交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情，但肯定不能完全告诉你。”
“你能告诉我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之后小矮人收走宁音身上的九只鬼，宁音顿时觉得心头轻松了起来，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她看了看手臂，但上面还是有残留的黑色纹印，这就是小矮人说的从别的鬼印中扩散出来的部分，无法交易出去，到了这一刻，她已经清楚自己被楼还阴了，这些扩散的黑色纹印会继续扩散，依旧会侵蚀她，也就是说太迟了，在她收集到第一只鬼的时候，她就出问题了，难怪她只有一只鬼的时候，楼还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开始被杀戮支配。
小矮人瞅着她，见她脸色扭曲，也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下，随即把书竖起来，挡住她的视线，一边说道：“你们十四楼的怪事要从五十年前说起，当年那个跟我交易了逃离路线的人就是叫楼还的人，他在那时候没有逃出去死了，之后十四楼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宁音面色一白：“你说五十年前楼还就死了？”
“对。”
“那现在的楼还是谁？”
小矮人又翻了一页，上面记录了一个名字，但因为交易数额不够，这个名字标了红色，也就是不能说的重要部分。
他短小的手指在上面的字划过，只是说道：“现在的这个楼还同样是五十年前来到地狱，成为十四楼的一个囚徒，至于他是谁，你没有交易足够的鬼，我不能告诉你，这个楼还的到来，刚好跟死去的那个楼还重叠了起来，十四楼的恐怖就是那时候开始的，也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多的恐怖出现，死去的囚徒也越来越多，比其他楼栋的情况严重很多，不过这里的生存规则，地狱并没有阻止他，之前你问过十四楼为什么只能收集到九只鬼，还有十四楼的恐怖都跟他有关，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真正的楼还在五十年前就死了，而现在的这个楼还是五十年前来到这里的另一个人，只是顶替了楼还的身份在这里生活着，如果他不是楼还的话，那他是谁？
五十年前……
宁音对这个时间很在意，因为这个时间跟活人村刚好相距五十年，而在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也发生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现在的楼还是五十年前到来，刚好顶替这里死去的那个楼还，同时对方对她的完全压制，也是第一时间盯上她，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利用她，喜欢先用语言欺骗和引导，再毁灭一个人，观念也是差不多的，先毁灭再创造，现在仔细一想，这简直像那个人！
她喉咙都发干了，问道：“这个楼还，他的名字是叫文歌吗？”
小矮人眨了一下眼。
宁音见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她被同一个男人耍了两次，但她又觉得不对的一点是，文歌是现在的楼还，就在这里，而十三的文歌在尖塔那里，那到底是同一个文歌，还是这世上有两个从五十年前活到现在的文歌？
随即她从小矮人这里确认了一下，在这里的楼还没有离开过十四楼，一直在地狱，到了这里，宁音已经确定真的有第二个五十年前的文歌，如果是这样，会不会还有第三个文歌，第四个文歌，只是他们为了不影响到另一个自己，所以生活在不同的地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宁音寒毛都直竖。
在尖塔那里，十三的文歌说的那些话看来多半是骗人的，他一定知道还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就在地狱这里，所以才将她丢进来。其实当时十三的文歌说过的话中，提到从五十年前活下来，然后看到五十年后的自己跟着花七他们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他就说没有继续出现下一个自己，但应该是出现了的。
按循环的规律来说，既然他看见五十年后的自己进入五十年前的活人村，那就会发生同样的事情，那个文歌依旧会逃出来，这就成为第二个五十年前活下来的文歌，那么这第二个文歌会不会也同样看到五十年后的自己进入活人村，而这个时候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他会是这一个循环的结束，不会再出现第三个文歌，因为他看见五十年后的自己，跟第一个文歌看见五十年后的自己是一样的；第二，循环依旧继续下去，他跟第一个文歌看见五十年后的自己并不同，因为第二个文歌已经是另一个循环，所以看见五十年后的自己进入活人村后，这可能会出现第三个文歌，继续重复下去的话，那就会存在无数个文歌，宁音想一下就觉得恐怖。
如果楼还真的是第二个文歌，那他确实可以轻易对自己下暗示，因为他对她有着绝对的压制。
然而交易的十分钟时限很快就到来，她只能先离开交易所，走回到外面，看着等在门外的陈琰，宁音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陈琰率先看向她手臂，见上面还有一些鬼印，不由问道：“怎么样？”
宁音抬起手臂，交易之后，还残留一点扩散出来的黑色纹印，比起刚才只有一点，也只是才过去一会，现在又开始扩散多了一点，一股冰冷感包裹着她，宁音右手抱着左臂，不安地摩挲了几下：“我身上只有九只鬼，其他都是扩散出来的，交易人说这些无法交易出去，也许再过不久整条手臂又会布满黑色纹印，还有那个楼还，我用来交易他的事情，这个人并不是楼还，真正的楼还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人是顶替了他的身份，我跟他应该是熟人。”
她或许知道这个文歌想做什么了，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文歌想做什么，给她希望，再摧毁她，而这一切也只是为了魔方。
两人说话间，搭乘电梯回到十四楼，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两人瞬间看到电梯门外的楼还，表情都一悚。
宁音尽管恐惧这个人，但还是镇定地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文歌。”
楼还神色微顿，然后笑了一声，他并没有否认：“文歌这个身份已经跟我无关，现在我是楼还。”随即十分残忍地提醒她做过的一切，“我要好心提醒你，虽然你已经交易，但你已经回不去，你不能忘记你拿着斧头杀死了处置室的那个老囚徒，然后在躲藏的休息室杀死了那个囚徒，还有楼梯那里的杀戮——你不觉得杀戮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明明你也在享受，你也更适合成为这样的人，破坏和毁灭是你的天性，你完全没有必要克制自己，你可以考虑一下，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克制你的天性，你也会更加快乐，规则是我们定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在这个地方，杀戮是不会受到限制，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你也可以杀死这里的所有囚徒，杀死他们……”
“你不要听，他在对你暗示！”陈琰一瞬间就察觉到楼还想对宁音做什么，连忙说道。
但已经迟了，宁音在听到他一直重复提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一直听到杀戮的时候，她又控制不住心底里的杀戮，手不停颤抖，手臂上的纹印逐渐扩散了起来，很快又重新爬满整条手臂，甚至往肩膀和脖子延伸。
“过来，回到我这里来。”楼还或者是文歌叫她。
宁音明明不想听他的，但双脚控制不住，往电梯外走出去。
陈琰见到这一幕，心下一凉，却立刻将她扯回来，一个板砖敲下去，也贴上最后一张黄纸符，随即扛着宁音跟楼还对打了起来，电梯也在这时关上了门，往上升起。
“她是属于这里的人。”楼还说道。
“十年前，她让我救她！”
“但已经没有用了，她已经坏掉了，只有我可以救她。”楼还倒是有点意外，但没有停下来抢回宁音的念头，顷刻出手。
陈琰表情沉凝，他也不是一个温善的人，在阴间生活的人，不比地狱这个地方好多少，也是黑暗之地，能活下来的都是狠人，对于楼还这样一个人，他没有丝毫手软。
此刻狭窄的电梯在两人强劲的力劲下，踢撞得摇摇欲坠，甚至在上升的时候往下跌落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悬在楼层之间。陈琰应付着楼还，一边贴靠在电梯门，一边狠狠锤向电梯按键上，停止的电梯又重新上升，而楼还横空砸过来的一记手肘被他堪堪避开，侧着脸的同时，两人又抬脚踢打了起来，力量的碰撞让整个电梯都震荡了起来，下一刻，陈琰迅疾如雷般往地上一扫，在楼还避开的时候，身体却往后一翻，电梯门刚好打开，他头也不回，瞬间扛着宁音逃出电梯，飞快地从暗道逃回到废弃的休息室。
回到废弃的休息室，他刚将宁音放在椅子上，就见她睁着双眼看着自己，陈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问道：“还好吗？”
宁音用力攥着手臂，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在地，理智仿佛被不停撕扯和破坏，她抱着自己说：“我还好……我……”黄纸符还是有用的，但过了一会，她血液又沸腾了起来，那种杀戮的念头又涌了出来，她拼命压制，然后觉得无比痛苦，浑身发冷，“我好难受……”
陈琰蹲在她面前，看着从她手臂扩散到脸上的黑色纹印，就知道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叹了一气：“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只能靠自己，你一定要克服心魔，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做到。”
诅咒娃娃站在地上，仰头望着宁音，踢了踢她。
宁音却没有理会他们，顿时冲向门口，在拉开门的时候，后脑勺又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倒在地上，但陈琰的板砖也只是让她晕过去一会，没有压制的效果，很快她就醒过来了，依旧被杀戮折磨，她又想出去，但又被陈琰敲晕。
再一次醒来，她靠着墙壁，拽着身旁的陈琰：“我想杀人……”
“不行。”
“……就一个，一个就可以了……我好难受……”宁音哭着求他。
“不可以。”
最后宁音一连被砸了十几次后，便蜷缩起来，一口咬在手臂上，但陈琰将她咬着的手臂扯下来，递出自己的手臂说：“咬我吧。”
宁音发狠似的顿时咬上去，几乎要咬下一块肉出来，不过陈琰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事实上他也不是很怕痛的人，只是觉得这样的宁音太过可怜了，再想到十年前那封信，又觉得如果他现在没有来这里，他不知道宁音会怎么样，但他很庆幸自己来了这里。
“你为什么会被杀戮支配，你为什么会想杀戮，你的心魔是什么？”寂静的休息室响起陈琰的声音。
“我想逃出去……但这个地方只有杀戮才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却连这里的人都打不过，我也想变得强大……”
“强大，活着，对吗，这就是你的心魔，我要说的是，只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就不会被他们支配，你完全可以对抗他们，用你的意志，用你的内心，强大不只是外在，还有内在，当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你可以战胜一切，坚不可摧，再没有什么可以摧毁你，也无法让你成为被支配的人，你要摆脱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强者的意志。”陈琰在阴间也经历过很多事，淡淡一笑，“然后我说过了，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宁音松开了他的手臂，捂着眼睛说：“你还有体温，但我没有了，我觉得好冷……”
“不会一直寒冷，总会温暖起来的。”
宁音听着，又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哭着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文歌的存在如同一个噩梦，无论是十三的文歌，还是楼还的文歌，她想摆脱他们的操纵和支配，此刻拼命压下杀戮，颤着手翻出陈琰身上的一把匕首，“只有我自己才能克服吗，那封信是这样说的吗？”
陈琰点头：“信上确实这样提到，说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克服心魔，我认为你可以做到。”
宁音看着手里的匕首：“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第264章 清零
其实她的心魔是从活人村开始的。
“……有很多事情……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这个时候，两人就靠坐在墙壁，天花顶中间的灯泡就只有亮着一点灯丝的红光，十分微弱，似乎随时熄灭，而墙边这里是完全的昏暗，是光无法照到的黑暗，陈琰一直侧头看向身旁的宁音。
“我的队友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起自己的经历，也许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也很匪夷所思，但它确实发生在我身上。”宁音第一次对别人有了一种倾诉的念头，也许陈琰给她的感觉很好，也许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她握紧手里的匕首，举到眼前，看着刀面上反射出来的冷光。
她蜷缩着身体，低头在曲着的膝盖上擦了擦脸，又跟陈琰说：“在死人世界的老荒村……我想回到活人世界，回去的路是一条亡者之路，一共有十扇门，我一直想回去，活着回去，但就在回去的第九扇门我崩溃了，没有真正活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是那个时候，耳边多了一个让人崩溃的声音，我一直不敢承认这其实是我的另一个心声，因为承认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弱小。”
活人村的阴暗面也可以说是心魔，也因为它，宁音在活人禁地的时候已经失控过一次。
“我听说过存在于虚无世界的亡者之路。”陈琰将听说到的事情说出来，“进入那条路的人，会出现多少扇门因人而异，门越多的人，背负越多，也越难活下来，至今只有一个人出现过七扇门并且活下来，但你的十扇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亡者之路有很多说法，有人说这是一条惩罚的路，也有人说这是一条历练之路，在越多门中活下来，都是被千锤百炼的人，一定有过人的不屈意志，他们不屈服，不放弃自我，勇敢对抗命运。”
宁音从膝盖上抬起头，望着那盏灯泡。
那个时候金冬至妈妈并没有告诉她这些，也许金冬至妈妈是希望她能在那条路活下来的，在无数磨难中活着回到活人世界。
金冬至妈妈一定希望她可以坚强地活下去。
她揉着眼睛，接着说：“我失控过，但那个时候我依旧不敢面对自己的弱小，也不敢承认，只是用另一种自以为的强大压了下去，直到在这里，再一次被强大的心魔折磨……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强大，想要活着，想保护每一个人，那所谓的强大又到底是什么，是在外的强悍，是内外的坚韧，还是别的？”
陈琰说：“你已经有答案了。”
“也许真正的强大是勇敢和无畏。”
勇敢对抗恐怖，无惧死亡，这正是解密者的精神。
“现在我必须承认的是其实我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我也很弱小，也有不理智的时候，也会恐惧和难过，也会犯错，但我愿意面对一切的困难，对抗一切的恐怖。”宁音压抑着心魔的侵蚀，用她仅有的意志对抗着，身上的黑色纹印延伸到脸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但很快又继续延伸，连眼睛都是黑色的。
现在的宁音看上去让人心悸，周身的气息也让人极度恐惧，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什么，但陈琰并没有害怕：“你比很多人都做得很好，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勇敢的面对。”
“我知道的，我不够好……但是。”宁音摇了摇头，她握紧匕首，不知道在铁链的禁锢下可不可以摆脱杀戮的支配，也许会失败，但她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因为她不想被操纵和支配，成为别人杀戮的刀尖，她想摆脱他们，想对抗命运的不公，如果再一次让她进入那条亡者之路，她一定会更勇敢，在陈琰的注视下，她说：“我不服这样的命运，这一次我会真正的……”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用力刺了进去。
“活着。”
归来。
同一时间。
在幽黑寂静的小路上行驶的一辆12号公交车上。
售票员抬头望着挡风玻璃外的小路：“她快回来了……”
司机说：“等我走完这一趟，车上还有乘客。”
售票员转头看向搭乘这趟公交车的几个乘客，都是要去不同恐怖之地的人，其中一个乘客听见他们对话声，翘着二郎腿说：“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们也想见一见，那个被恐怖世界选择的小孩子。”他又转头对身旁的人说，“今夜，你也想见她吧。”
“你想见，你去见。”今夜声音极轻。
“那行，售票员，我们也跟着过去看看，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下车，自己回去。”
售票员没有理会他，转头回去，对司机说：“老规矩，走完这一趟，明天六点十五分，公园门口。”
另一边，南大路附近的一间香烛店。
店里一间幽暗的房间里，里面只亮着一支蜡烛，暗弱的烛光映着一条条钉在墙壁上的红线，它们又纵横交错地垂落在半空中，红线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不停震动，挂在上面的铜铃和铜币都在震动中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朱思雨看着这些红线，出声说道：“这些红线……”
这时，朱妈妈举起蜡烛，照向四周的红线：“她要回来了。”
同样在老荒村3号屋子。
金冬至妈妈坐在屋门下，手里剪着纸人，突然听见田野那边传来一阵阵狗吠声，然后响起招魂似的铜铃声，叮铃、叮铃作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由望出去，漆黑寂静的田野上仿佛有很多人，窃窃私语，但却看不见。
而剪落在脚边的小纸人就在四周的地上跑来跑去，一只纸人跑得慢摔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噗地一声，被身后追上来的另一只纸人踩回地上，好不容易又刚爬起来一点，又被一只纸人一脚踩回地上，金冬至妈妈面无表情地看着，随即伸手将它扶起来，这只小纸人又跟着另外几只纸人跑来跑去。
铜铃声也越来越近，但没多久又渐渐远去。
“又开始赶棺了。”
不过她一直守着的棺材已经不在，金冬至妈妈放下手里的剪纸，起身回到屋里面，那些小纸人顿时停下来，跟在金冬至妈妈身后。
“它们都平安吗？”金冬至妈妈又停下来，转身问小纸人。
几只纸人点头。
金冬至妈妈这才笑了一下，又面无表情。
此刻所有世界的人都听见了敲响的钟声，没多久，天上慢慢下起了雪。
每一个人都抬头望向天空。
“我听见了钟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
“好像……是从天空上面！”
此刻，宁音睁开眼就站在雪山上，冷凛的暴风雪一下一下刮来，又急又密，带来了刺骨寒意，但她站得笔直，并没有吹倒，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这一幕再熟悉不过了，她知道自己来到了亡者之路。
这里是第一扇门后的雪山，她甚至怀疑这里的雪山其实就是活人禁地其中一个地方，但这里太大了，宁音也不是来这里探索的，而是回去的，这一次宁音不再畏惧这里的寒冷，她正是从更寒冷的地方到来，此刻她从山脊上滑落下去，一直走向下一扇门。
第二扇门是一片火岩浆，她踏过岩浆。第三扇门是深海，她就沉在水中，安静地等待第四扇门出现。第四扇门是处刑台，她看着自己的头被砍下来一百次。第五扇门她被吊死。第六扇门她死于战争。第七扇门她失去了一切。第八扇门她的意识就在漫长的黑暗中等待。第九扇门有一把斧头，她提了起来，劈开第十扇门，然后走进第十扇门。
第十扇门后是一间木屋，她丢下手里的斧头，又快步走向木屋的大门，打开门后，她走了出去……
入眼的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然后是慢慢沉入昏暗的黑，宁音动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又回到废弃的休息室里。宁音坐直了身，刺入心脏的伤口在愈合，下一刻，匕首跟着掉落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陈琰见状，连忙将她扶起来，一边忍不住说出看见她杀死自己时的惊讶，刚才他连阻止都来不及，还以为宁音想不开，打算用死亡结束一切：“我以为你要死了，都打算离开这里，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
说话间，头顶上的灯泡突然跳闪了一下，然后明亮了几分，昏暗的休息室也亮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朦胧，但对于两人来说，这样的光线也足够了。
宁音抬起手臂看去，陈琰也看过来，上面的黑色纹印在灯光下，像被排斥一般，从宁音身上脱离了出去，然后一点点化成尘埃消散在空中，就连一直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也消失了，在强大意志的对抗中，一切负面的状态都被消除，被彻底清零。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宁音握了握手掌，她能感觉到身体中存在的一种状态，就是清零，什么都没有，也将不复存在，只要她的意愿是否定，否决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没有任何东西再可以入侵她，并不是她真的变得强大，而是被千锤百炼之后意志的沉淀，这是亡者之路给她的赠礼，可以对抗一切精神的入侵和内心的侵蚀。
铁链确实是禁锢了她的能力，但无法禁锢她的内心世界。
这时，宁音脸上鼓起了一块皮，皮肉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了几下，她也察觉到了，随即就见一只黑色蜘蛛钻了出来，宁音神色一凛，意识到这只蜘蛛应该是文歌在她身上动的手脚，可能是在尖塔的时候，也可能是刚进入这里的时候。
她看着就要爬走的蜘蛛，顿时一手捏死它，一想起文歌，宁音表情都扭曲了一下，她缓了一口气，这才垂下手臂，转身对陈琰说：“我去了一趟亡者之路。”
“看样子是一个不错的结果。”陈琰笑道。
“是。”宁音点头。
陈琰也就将手里的板砖收起来，不过宁音只是消除了身上的黑色纹印，和过去一些负面的状态，自身的能力始终被铁链禁锢。
她低头扯了扯手上的铁链，除非她能破解铁链，就连楼还都破解不了，那说明铁链的禁锢没有那么容易破解，也许楼还的文歌是故意进入这里，但以他那样的人，应该是不喜欢枷锁的，而且五十年前就来到地狱，那个时候他也应该没有现在那么强，宁音更倾向他也没有办法破解铁链，不过他提到过无限值点，虽然这个人说的话多半是不能信的，但宁音觉得这个无限值点的说法也有一定的可能，她记下这一点，转而考虑怎么逃出去。
“现在要怎么逃出去？”宁音恢复过来后，不再浑浑噩噩，精神好了很多，她坐在一张床位边上，望向陈琰，“你没有被禁锢，如果你带着我，我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既然来这里，就会帮到底。”
事实上陈琰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因为地狱不会对阴间的人有太多限制，反而留在这里会有点危险，毕竟这里有一个楼还，还有恐怖。
他说：“路线图既然是唯一逃出去的方法，我们肯定要拿到，但要收集十一只鬼，在这里又是一个难题，等鬼随机附身，这个太随机了，可能在这里一辈子都等不到被鬼附身，除非我们将这里的所有囚徒杀死，那样可以在十一天后收集到，不过你不会赞成，我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不然我们跟这里的人没有分别。”
宁音点了点头，想起出现过的提示：“你说那个提示有没有用，它一直重复出现。”
“那个提示我也想过，墙上多了一个时钟，有一个时钟消失了——我是没有时钟的人，你跟阴间有牵扯，也应该是没有时钟的人，那么最有可能说的是小西，从楼还第一时间让人处理她，我认为小西会是一个关键，可能是跟出现的恐怖有关，可能是跟破解恐怖有关，甚至跟逃出去有关，但问题是她已经死了，不过提示一直重复出现，我认为这个提示可能是不完整的。”
宁音仔细想了一下，也认同陈琰的说法，如果是这样，这个提示就没有用了。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只有交易才能获得路线图，而现在的问题也在这里，要怎样才能获得路线图，已知一共要收集十一只鬼，然而这里的囚徒舍弃自愿和交易的方式，都只遵从杀戮的交易方式，应该被楼还影响了，这个地方的生存条件也太过苛刻，十分影响人的心智，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十二个小时的恐怖，一般人都很难活下来，能活下来的囚徒都已经扭曲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收集到鬼？”宁音思索着，“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中会出现鬼，但其实不只是一只鬼，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抓鬼？”
“抓不到，就算是我，也无法对抗这里的恐怖，能躲避他们已经很困难，而且鬼都是随机出现在楼栋的不同位置，我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入侵进来，就可以判断出来，估计这也是为什么随机附身的原因。”陈琰提醒她，“现在时间也差不多过去，到工作时间，你先去工作，我再想一下办法。”
宁音却抬了抬手：“但我没有了鬼印，这样出去会不会被打死？”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陈琰沉思了一下，提建议道：“我们要不画上去。”又说，“你在楼梯那里表现出来的杀伤力太强了，我估计现在十四楼里的所有囚徒都害怕你，你就那么一站，他们肯定连忙退避三舍，只要不让他们知道你没有了鬼印的能力，就会一直害怕，这是我们的机会，就算那个楼还知道，他对你的影响应该不存在了，我们打不过，还能逃。”
“好主意。”宁音说。
之后陈琰偷偷摸摸出去，从别的休息室偷来了一点黑颜料和黑灰，宁音记得鬼印的图案和位置，两人便重新在宁音的左手臂上画上消失掉的鬼印，对于自己以假乱真的绘画能力，陈琰还是很自我欣赏的。
宁音看着手臂上的鬼印像真的一样，不由问道：“你以前是一个画家？”
“不是。”陈琰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心理医生，在阴间我偶尔也会帮人做心理辅导。”
宁音顿了顿，说了一句：“难怪。”
至于难怪什么，她没有多说，陈琰也没有多问，就在宁音出去的时候，陈琰捡起地上的斧头：“还有斧头，要装就装得像一点，吓唬他们。”
宁音握过斧头，又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便拉开门走出休息室，陈琰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往楼下走去，那些囚徒看到宁音的瞬间，都吓得魂魄都要飞出去了，尤其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提着斧头，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瞬间连滚带爬飞似的逃了起来。
来到大厅，宁音两人停下了脚步，看向几步之外的楼还。
周长远正想往前走去，楼还把他拦下了，他望向宁音的手臂，像是笑了一下：“画得挺像的。”
四周的囚徒闻言，神色都狐疑了起来。
宁音没有让他们多想，在半空中挥了一下斧头，正如陈琰说的，之前留给每一个囚徒的震慑和恐惧感还在，打量而来的目光又立刻收回去。身旁的陈琰轻咳了声，宁音便只是冷冷地看了楼还一眼，便直接走出休息楼。
一路上大家都避开两人，别的楼栋的囚徒也听说过十四楼的事，都好奇地看向宁音。
对于别人的目光，宁音毫不在意，只是按着工作停在一条铁链面前，陈琰因为是外来人，不用工作，只要另一个十二个小时活下来就可以了，比宁音轻松很多，他也就在旁边看着，工作的事他确实无法帮忙。
就在所有人都在拉动铁链的时候，突然之间，两道身影从天空之上穿过云层，直直跳落下来。
所有囚徒都吃了一惊，不由抬头望过去，宁音也看向那里，那两个闯入者已经落到地面，也因为冲击力太过强劲，在落到地上的时候，砸出了两个深坑，边上都是一条条裂开的裂痕，将早已经破裂的大地再破碎了几分，溅起了无数灰尘和碎泥。
等两人从泥坑里走出来，宁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正是在尖塔分散的疯子和红围巾两人。
疯子四下张望：“你说人在这里，人呢？”
红围巾已经望向不远处的宁音。

第265章 十二个小时
疯子顿时顺着红围巾的目光看过去，也见到宁音，随即跟红围巾走过去。
所有囚徒见状，都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两个闯入者，眼见两人往这边走来，一边拉着铁链，一边下意识往两旁让开，尤其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那神经质的眼珠子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觉得那目光让人浑身不舒服，而且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简直嚣张。
“这两个是闯入者！”
“以前从来没有过，地狱应该会惩罚他们！”
然而地狱没有动静，半瞬之后，有人就小声说：“难道地狱还允许他们的闯入？”
这也是所有人疑惑的，不过能从外面闯进来，绝对不容小觑，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出现闯入者，但地狱似乎对此毫无反应，大家又忍不住看了看他们砸出来的深坑，四周扬起的灰尘还在空中飘浮着，他们想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闯入地狱的，又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被闯入而撕裂开去的一点裂缝在合拢，但也是这刹那间，所有人都从那裂缝中觑见了一角。
就见裂缝之中是一个个重叠交错的巨大黑色齿轮，随着他们拉动砸落到地上的铁链，齿轮就跟着转动咬合，发出金属的咔嚓声，铁链也跟着拉响轰隆隆的哐哐声，伴随着时钟在整个地狱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他们有一种自己就像是被囚禁和禁锢在一个无限巨大的时钟中，如同搬运的蚂蚁，是渺小的，在看不见的尽头中，一直永不停歇地拉动着铁链，他们也只能一直生活在这灰暗寒冷的地方，永远无法逃离。
在无限的时间里，或者说不存在时间的维度中，所有囚徒有一瞬间没由来的惊惧恐慌了起来，仿佛他们只是一个对于天空之上的存在而言毫无意义的文字和符号，也有种被深深凝视着的感觉，一道阴影就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着，准确来说是观察，然后看着他们做着无谓的挣扎。
他们突然涌生出想逃离这里的冲动，有几个囚徒也这样做了，在恐惧中，一下子松开了手里的铁链，惊慌地往地狱之门的方向逃去，然而只跑了几米，瞬间就被冻结成冰人，也有囚徒试着爬上铁链往天空上面拼命爬去，试图从铁链爬上去，但也只是一段距离，整个人化成黑色的灰烬，然后彻底湮灭。
站在大地上的其他囚徒看到这里，猛地打了个哆嗦，刚刚生出逃离的念头顿时消失了，被另一种死亡的恐惧弥漫，他们又继续麻木地拉着铁链，而天上的裂缝也已经彻底拢上。
楼还看着那些想逃离的囚徒，说了一句：“愚蠢。”
“以前想逃出去的囚徒不是没有，只是都死了，不然大家也不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只有根据路线图才能逃出地狱，也是地狱的唯一逃离路线。”身旁的周长远说道，随即望向红围巾两人，“不过楼哥，这两个人？”
楼还只是看了眼红围巾，现在又多了两个人，他不会直接对宁音出手，但十四楼的恐怖就不好说了，他转身回去，漫不经心地说：“地狱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闯进来就闯进来了，这两个人不用管，只要不让她逃出去就可以了。”
就算他不出手，想要逃出地狱并不容易。
周长远和卫静两人也不再多说，只是看了那里一眼，随即跟着楼还继续拉动铁链。
这会儿，陈琰看向往这里走来的两个闯入者，不知怎的，也对这两人都有某种感觉，他沉思了一下，又见宁音也看过去，问了一句：“认识？”
“两个队友。”宁音跟他说。
陈琰微诧，没想到她的队友直接闯进来，不过还是说：“你的队友能找到你也好。”
而疯子和红围巾已经来到面前，疯子上下打量宁音，见她灰头土脸的样子，拉着铁链，手脚锁着铁链，手臂上还纹着奇怪的黑色纹印，腰上也别着一把黑得发红的斧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莫名的社会风气很浓，不是江湖的飒，反而是一股子匪气，要不是红围巾将人认出来，疯子都不一定认出来，眼下的宁音跟她之前的样子实在无法形容。
他又打量其他囚徒，一边问道：“红围巾说你来了别的地方，我们四处找你，你怎么来了这个鬼地方？”
宁音简单将尖塔的事说了一下，随即又问两人：“不说我了，你们在尖塔那里不是跟廊道上的恐怖打起来吗，怎么回头就不见你们了，你们都去哪里了？”
疯子就告诉宁音，当时在廊道的时候他们都被卷入到一个扭曲的空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在别的地方，本来他们是打算找路回去尖塔跟大家会合，红围巾也一路破开空间，但半途的时候，红围巾突然发觉你一个人去了别的地方，疯子便也跟着红围巾一路找过来，最后找到这里。
听到这里，宁音顿时望向红围巾：“你能不能也这样带我们逃出去？”
红围巾抬头望向天空，摇头说：“这个地方只能这样进，不能这样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从外面闯入这个地方，却不能再像进来时那样暴力破坏出去，每一个进来的人其实也受到这个地方的禁锢，这样一来，他们真正能逃出去的只有获得逃离路线这个方法，宁音叹了一气。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疯子踢了踢地上裂开的地面。
“我来说吧。”陈琰出声。
疯子问：“你谁？”
陈琰说：“我叫陈琰，我是阴间那边的人。”
听到阴间的时候，疯子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另一半灵魂在阴间徘徊的那几年，也是他见过最黑暗的一个地方，而陈琰也不等他多问，就在一旁将地狱的情况跟这十几天下来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哪个是楼还，我去打他一顿。”疯子回过神来，听完之后，双手握着拳头，顿时响起几声骨头脆声。
他这是对厉害的人都会生出好战的念头，宁音也不客气，给他指了一下，疯子目光一扫，锁在背对这里的人身上，顿时冲了上去，四周的囚徒都吓了一跳，连忙躲避开去，这个狠人，闯进来就算了，一来就打架。
而楼还背后像长了眼似的，在疯子的拳头砸到脸上的瞬间，他微微侧身躲开，不过疯子来势凶猛，没有停下来，而且越战越勇，楼还攀着铁链一个翻转身，在拉着铁链的同时，依旧游刃有余地化解疯子的攻势，疯子也一手攀上铁链，两人甚至在铁链上对打了起来，被楼还一直拉动的那条铁链霎时哐哐响了起来，不停震动，抖下来细碎的灰尘和铁屑。
红围巾转身望向那边，目光淡淡地打量楼还，后者似有所觉，也转头看了这里一瞬，便又转回去，手臂一抬，格挡疯子踢过来的一脚。
宁音问红围巾：“疯子能打过他吗？”
在这之前，红围巾也支援过活人村，知道文歌的事情，加上宁音所告诉他的，红围巾说：“不行，这个人是一个绝对恐怖，他不会死，可以无限复生……”
话还没说完，疯子已经被一脚踢落下去，整个人在地上一连滑出几米才停下，随即又冲上去，宁音连忙出声叫道：“疯子，回来！”
疯子立刻停住，仿佛就等她这一句，顿时转身走回来：“你应该早点叫停。”
宁音默了一下，也不理疯子，随即想到这两个队友是闯进来的，身上没有铁链禁锢，地狱对于两人的闯入也是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是没有发现他们，还是同意他们的闯入，她也问起这事：“你们两个这样闯进来，地狱为什么没有半点反应，真的允许你们闯入吗？”
旁边的陈琰却出声说：“你队友的情况我或许能感觉到一些，他们都跟阴间有牵扯。”
几人顿时看向他。
陈琰对上他们的目光，说道：“我对阴间有关的存在还是比较敏锐，多少能察觉到一点。”他跟宁音说，“之前我跟你提过，阴间的人来到地狱这一边，不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如果有阴间的身份信息，只要不搞事，地狱也基本不管，但你们直接闯进来，应该是不完全属于阴间的人，但也有关，至于更多的，或许你们自己更清楚。”
宁音不由想起陈琰跟她说过灵魂的事情，如果她是有灵魂的一个，而红围巾是没有灵魂，但又跟阴间有牵扯，她转头问红围巾：“你知道灵魂的事情吗？”
红围巾看向她，目光很淡，也没有出声。
宁音便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一些，只是不会说出来，她也不再问，转而思索着陈琰说的话，红围巾就算了，疯子也跟阴间有牵扯的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猛鬼街密室的事情，当年疯子在猛鬼街跟守路人交易过，但没有赎回抵扣的一半灵魂，导致半疯了几年，后来他们再次一起进入猛鬼街，疯子也在那时候赎回了灵魂，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疯子跟阴间有牵扯的地方，他的一半灵魂在阴间停留了几年。
想到这里，宁音又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她看了看陈琰，又看了看疯子，前者跟守路人说要来一趟地狱，守路人同意了，后者在他们一起逃出猛鬼街赎回灵魂的时候，淡千山他们利用守路人说的凭证赎回这一个漏洞，利用斜出云那张凭证帮疯子赎回了灵魂，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多想，还觉得守路人居然给出这么明显的漏洞，现在看来，这也应该不是巧合，这世上也从来没有巧合的事情，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有迹可循的。
当时宁音就对守路人有点在意，确实觉得那时候淡千山他们赎回灵魂太过容易了，认为过守路人有可能是故意的，现在一个陈琰，一个疯子，都跟守路人和阴间有关，两人也刚好到来这个地方，也许当年疯子的灵魂事件中，他也在暗中布局，淡千山说过赎回灵魂后的疯子比以前强很多，这是因为灵魂在阴间停留过，所以在闯入这里的时候，地狱并没有驱逐他。
除此之外，在进来地狱的时候，从登记处听到赶路人跟守门人提过阴间的人也在谋划什么事情，也许这件事跟地狱有关，而陈琰来这里是因为十年前收到的一封信来帮她，现在疯子也是跟着红围巾来找她，这两个人都是对她有利的，如果是她推测的这样，守路人布局了疯子和陈琰两人，应该是冲着她来的，从几年前的疯子到现在的陈琰，甚至当年陈琰出车祸死去，被带进阴间也可能是当中的一环，这是一环扣一环，那么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宁音追问陈琰：“你知道多少守路人的事情？”
“我知道的并不多，除了喜欢你灵魂的事情之外，阴间的人其实很少见到守路人，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阳间，如果你经过一些地方，或许已经见过他。”
“一些地方？”
“就在街上，小巷中的香烛店、杂货铺、棺材店的地方，在这些地方，也许他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你经过。”陈琰轻声。
疯子拍了一下陈琰的肩膀：“不愧是阴间的人，说话挺阴间的。”
陈琰笑了笑。
之后几人又大致说了一些情况，然后都在思索逃离的事情，而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也差不多结束，四人回去休息楼的时候，走在附近的囚徒都避开了几丈，之前就只有宁音跟陈琰两人的时候，宁音往那里一站就已经把所有人吓唬住，现在又多了两人，更加不会靠近，也只有楼还不在意，现在双方都不想出手，不过宁音几人并不觉得楼还真的由着他们。
四人也不多说，在2014室的囚徒回来之前，率先从这里快速回到废弃的休息室。
这废弃的休息室始终昏暗，只亮着微弱的灯光。
宁音他们从洗手间出来，疯子跟红围巾两人一边摸出手电筒，两束手电筒光在昏暗中一亮，休息室顿时光亮了几分，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仔细商量逃离的事情，因为宁音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将近半个月时间，她所剩的时间已经无多，只想尽快逃出地狱。
此刻陈琰在床位上铺开纸张，借着灯光，拿起笔在上面列写了十四楼的一些情况：“现在是恐怖的十二个小时，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一共有三个，第一，逃出地狱的方法是必须获得一份路线图，这可以从交易所中交易，前提是要用十只鬼交易，再加上一只鬼用来押金，一共需要十一只鬼；第二，收集鬼的方式分别是自愿、交易和杀戮，而十四楼每一天恐怖的十二个小时都会出现鬼，除了楼里规定会出现一个指定的恐怖之外，我们怀疑这十二个小时中其实还有很多鬼进行私下的虐杀，这可能跟楼还有关，十四楼的恐怖应该是他强化了；第三，一个可能不完整的提示，而推测出来跟提示有关的小西已死亡，这个线索暂时中断，也许还会有发现。”
“小西在死之前是出现一点异样，她差点被吊死，而从那些囚徒那里知道，以前都是提示出现，一个小时候后才会开始恐怖，当那天我们在刚进入休息楼的时候先是有鬼应声，后来小西差点吊死，她是一个关键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宁音说道。
陈琰却叹气：“可惜她死了。”
宁音沉默了下来，而且第一天就被处理，处理的理由也是因为提示。
过了半瞬，她又低头看着纸上列写出来的线索，用食指在上面划过，现在考虑到提示不完整的可能性，而且小西的死亡，她暂时没有去考虑第三条线索，指尖就在第一和第二个线索中指划了一下，又停在第二条线索上，对于交易方式，她一直耿耿于怀。
“我在思考一件事，或者说比较在意的一件事。”宁音接着说。
另外三人看向她。
“在我出事之前，我尝试过跟这里的囚徒进行自愿和交易这两个方式，正常来说这是最安全和简单的交易方式，但没有人愿意，我认为交易这里其实出了问题。”宁音抬头问陈琰，“你还记得守门人也跟我们提过交易方式吗？”
陈琰点头：“记得。”
宁音转而看向红围巾和疯子：“守门人在说明规矩的时候，很明确地提过交易方式，这个地方肯定存在这三种交易方式才会有这样的说法，由此可以推测，地狱并不是完全的只有杀戮，也是存在温和的生存方式，但现在是，这里只剩下杀戮。”
“我一开始认为这里的囚徒都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扭曲心性，选择了杀戮方式，从而进行简单粗暴的抢夺，现在我又想到楼还一直提到的生存，其实他说的都是狗屁话，再严酷的生存环境都可以由人的意志去改变，变得更适合自己，那么问题来了，明明有更好的生存方式，地狱也允许存在这样的温和，可以在兵不血刃的情况各取所需，而且这里也有规矩限制和禁锢，那这样的交易条件也可以用规矩进行约束，有这样简单的方式，又不会死亡，正常人都会选择，然而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
“楼还。”陈琰说出这个名字。
宁音也想到楼还，也就是文歌，他来到这里五十年，可以说十四楼几乎在他的操纵之中，从交易所小矮人那里也知道十四楼的恐怖跟他有关，甚至楼里每一天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出现越来越多的恐怖也应该是他弄出来的。
“我要说这个交易有问题的还有一点。”宁音抬起手臂，她也是从自己出问题的情况上思考的，她猜想道，“不同的交易方式，会不会有不同的情况，譬如选择自愿，对人影响最低，选择交易，影响中等，而选择杀戮，影响最深；除此之外，不同的收集方式在交易所中的交易会不会也有不同的情况？”
这时，疯子从背靠着的床栏站直身：“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现在比起之前，我们这边多了你们两个，而宁音的震慑感还在，那些囚徒肯定会害怕，我们大可以再去试一下这样简单容易的方式，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们不介意吓唬一下，正常来说同意自愿交易是没有问题的。”陈琰点头，他也赞同疯子的建议。
宁音也收起纸张，抄起斧头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只要十一只鬼。”

第266章 14号鬼楼
商量到这里，陈琰先到门口，拉开了一点门缝谨慎地望出去，然后点了点头：“外面没有人。”
宁音三人闻言，这才跟着陈琰小心翼翼摸出休息室。
这个时候四楼的走廊确实不见一个人影，几人前后看了一下，住在这一层的多是老囚徒，不过很多都在前一天死于宁音的杀戮，现在的四楼显得格外阴森死寂，而廊顶上的一盏盏灯泡一直亮着暗红的光，这样诡异的光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
此刻他们走在走廊上，灯泡就在头顶上不时跳闪起来，灯光照落在四面墙面上，朦朦胧胧的，他们从灯泡下方经过的时候，玻璃灯罩上映着他们走过去的身影，被无限缩小扭曲在玻璃面上，等他们走过去后，玻璃灯罩上面才又恢复了过来，而在暗红朦胧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就从地上爬到墙壁，片刻之后又爬回到地面，回到脚下，然后又往墙上爬去。
宁音低头看了下地上的影子，便又抬头。
在这寂静的走廊中，除了响起他们脚步声和宁音手脚上拖动铁链的声音之外，还能清楚听见头顶上传来灯泡嗞嗞作响的电流声，四周流动的空气都是阴冷黏腻，总觉得毛毛的，有什么轻轻碰了自己一下，但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宁音手心一紧，用力提了提手里的斧头。
“现在是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大家小心一点。”陈琰提醒。
“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点静了？”疯子举起手电筒，往两边扫去。
他们出来是打算找几个囚徒，从他们身上收集鬼完成交易，然而正如疯子说的，确实静得有点不寻常，就算有不少死于宁音的杀戮，但也不应该这样安静。
不过四人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面走去，又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他们走来时的走廊，寂静无人，四周只是静幽幽地映着暗红昏暗的灯光，宁音转而又望向两边的休息室，今天所有休息室的门都打开了，但奇怪的是每一间休息室都空无一人，仿佛四楼就只有他们几个。
“休息室没有人。”经过一间休息室，陈琰随手将半开着的门完全按开。
“你应该说这一层的人全都不见了。”疯子从前后左右同样没有一个人影的休息室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这一边，顺着陈琰的目光照向这一间休息室里面。
宁音三人也跟着望进去，休息室里面跟走廊一样寂静，灯泡一直跳闪，一会亮一会暗，疯子转动手电筒，光束就在里面的墙壁和床位上晃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上次我被楼还带来四楼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层有点阴暗。”宁音就说，虽然一想起楼还的文歌就寒毛直竖，就没见过这样讨厌的人，但她还是回想之前的事，“那个时候大概是第七天左右，我跟他们来到这一层后，留意过只是有几间休息室开着门，当时这些休息室的囚徒也是不知去了哪里，今天是第十四天，现在四楼的所有休息室却全部都打开门，里面的囚徒也全部不见了踪影，那个时候还可以认为是被那几个老囚徒杀死，但现在这一层的所有囚徒都不见了，他们又去了哪里，总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起不见了，就算提示出现大家会合，也会先响起哨声。”
陈琰点头说：“这些天我也一直留意着走廊外面的动静，除了你说的第七天和今天这两天之外，其他时间这四楼挺正常的，就只有这两天比较奇怪，而仔细一想，七和十四的联系是七的倍数，如果真的不对劲，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会不会每隔七天楼里就会发生一些怪事，不过这也只是猜测，现在这一层所有囚徒都不见，我们要到楼下确定情况，是这一层的人不见了，还是他们真的只是到了楼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红围巾目光望着休息室里面的灯泡，宁音也注意到他一直看向那里，不由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红围巾已经往里走进去，动作灵活地攀上床位的栏杆，然后将天花顶上的那盏灯泡拧了下来，这间休息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大家都望着里面，随即就见红围巾手里拿着灯泡走出来。
“灯泡怎么了？”大家问他。
“灯丝上附有一只黑色蜘蛛，十分细小，可能你们看不见。”红围巾拆开玻璃灯罩，半举起来，“在活人村见过这样的蜘蛛。”
宁音三人立刻凑上去，拼命瞪大眼睛盯着上面还有些发热的灯丝，然而没有看见红围巾说的蜘蛛。
疯子甚至想伸手摸一下灯丝，不过被红围巾拦住了：“别碰，这样的蜘蛛会通过碰触在人的身体中寄生和繁殖。”
三人闻言，便干脆放弃了。
不过红围巾说到这是活人村的黑色蜘蛛，那无疑肯定是楼还的文歌弄上去的，他同样是活人村复活过来的人，蜘蛛也成为他的一种操纵能力，这个地方只有他跟恐怖蜘蛛有牵扯，之前宁音身上被寄宿了一只蜘蛛，要不是她清除了身上所有负面状态，根本不会知道自己被文歌动了手脚，到现在活人村的恐怖蜘蛛宁音还记得，果然十四楼变得越来越恐怖跟文歌有关，而且也应该跟蜘蛛有关。
“走廊上的灯泡有蜘蛛吗？”她又问道。
红围巾目光便转到走廊上，打量了一下头顶上的灯泡，摇头说没有。
之后他们又探索了一下其他休息室，红围巾也在里面发现到蜘蛛，有的在灯泡里面，有的在床位的细缝中，有的在墙角上，不过宁音三人怎么都看不见这些蜘蛛，也只有红围巾能看见。
“先到楼下看看。”宁音说。
几人也不再多说，连忙往楼下走去，就在这时，身后啪地一声，突然一暗，一层幽黑的阴影如同从后面涌上来，四人顿时感觉到背后暗灭下来，霎时回头。
入眼的是他们刚经过的一盏灯泡，就在刚刚一瞬骤然熄灭，灯泡下的四周便跟着暗了一圈，而在后面一点的走廊又是亮着光的，尽管诡异的熄灭了一盏灯，但走廊上依旧只有他们四个，没有看见别的存在，楼里也还没有出现恐怖入侵的变化，只有提示开始出现，预兆着即将出现的恐怖后，十四楼才会在恐怖的入侵后变得不一样。
宁音他们往前走了一步，红围巾叫了一声，几人便转回去，立刻离开四楼，快步往楼下走去。
一行人去到三楼后，不同于四楼的空寂无人，这一层又看见住在这里的囚徒，因为提示和恐怖还没有出现，而这些天提示都是重复的，就在大厅墙壁上，只要出现，住在一楼的囚徒会吹哨声提醒，楼里的囚徒便在自己的休息室等着，也有在楼层走来走去的，不过当看见宁音提着斧头从楼梯那里走到这一层的时候，都吓得连忙躲回休息室里面，嘭嘭嘭地响起关门声，三楼一下子寂静下来。
此刻走廊上还有囚徒逃跑时掉落的一只拖鞋。
但唯独有一间休息室还是开着门，宁音对上倚在门口边望向这里的楼还，脸上毫无表情，然后抬手，用拇指往后指了指身后的三个同伴，一股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你现在有本事上来打我。
旁边的陈琰轻咳了声，压低声提醒宁音：“装过头了，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宁音便默默垂下手，但看向楼还的眼神还是很冷。
楼还见状，只是笑了一下，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叛逆的小孩，打不过自己，就找来三个帮手一样，他也不在意，而且之前再见到她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她变得有些不一样，现在他无法再用恐怖入侵她的身体，对她进行操纵和暗示，已经不能让宁音彻底为自己所用，楼还对此确实有点惋惜，只差一点，要不是陈琰出现阻止了最后的杀戮，宁音就是他的了。
不能为他所用的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楼还看着宁音，出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逃出去，肯定想要收集十一只鬼，但你们不可能收集到。”
“你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宁音问他。
“你们会知道的，这是一个充满乐趣的地狱，希望你们慢慢享受。”楼还意味深长。
宁音见他没有出手，便不再理他，转身停在最近的一间休息室门前，敲着门，往里喊道：“里面的人，开门，大家出来好好说话。”
里面没有半点动静，除了之前见到过楼还直接踹开别人休息室的门之外，这里的囚徒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无法进去别人的休息室，那时候她就应该发觉楼还的不同，只是双眼被蒙蔽了发现到的这些疑点，但她没有完全将所有的错推到楼还身上，如果她本身没有问题，也不会被楼还利用，说是被楼还蒙蔽，其实她也被自己蒙蔽了。
此刻宁音几人就不能直接进去，这也算是十四楼对每一间休息室的一种保护，但也是一种封闭，至于到底是保护，还是封闭，就看每一个囚徒的做法了，要是有人利用休息室进行无声和隔绝的杀戮，就会像之前见到的那些处置室一样，成为一些杀戮者的游戏室，而且恐怖出现后，也不能再留在休息室，不然死得更快。
宁音沉着气，又敲了三声：“我数三声，开门！”
还没等她数数，关紧着的休息室颤巍巍地被里面的一个囚徒打开，微微露出一个脑袋，哆嗦着问：“你们想做什么？”
疯子已经一脚踹开门，率先走进去。
宁音三人紧跟其后，里面的几个囚徒顿时惊惧地退到阳台那里，开门的那个囚徒也退回到自己室友身边。
“见到住在四楼的那些囚徒吗，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吗？”宁音停下来，望着六个囚徒说道。
几个囚徒连忙摇头：“不知道，我们没见到他们下来，在哨声响起来之前，大家一般都会在自己的休息室等待今天会出现的恐怖，他们应该就在四楼。”
“我们就是从四楼下来，现在四楼一个人影都不见。”陈琰说道，“我问你们，这楼里是不是每隔七天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几个囚徒互相看了看对方，大概察觉到宁音他们不是真的来杀自己，开门的那个囚徒在他们的注视下，抖着声说：“你们说起来，确实是这样，每隔七天楼里恐怖的十二个小时中，就会少几个囚徒，大家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到了第二天又会再次出现，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在意了，反正每隔七天就会这样，习惯就好了，毕竟人也不是真的不见。”
宁音眉头皱起，每隔七天的十二个小时中就会有囚徒不见，到了第二天不见的囚徒又会出现，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每相隔的第七天是不是死去的囚徒更多，那十二个小时是不是也更恐怖？”她问。
“是这样。”
之后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陈琰见她不再出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问道：“你怀疑楼里多了起来的恐怖跟那些消失不见的囚徒有关？”
“我怀疑是。”宁音点头。
准确来说可能是楼还对那些囚徒动了什么手脚。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找你们是有事商量的，之前我也跟你们尝试进行交易，现在还是同样的事情，我们只要十一只鬼，我可以给你们留最低安全保障的一只鬼，多于一只鬼以上，都自愿给我们。”宁音挥了一下斧头，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厉害，跟我们交易还能得到庇护，只要我们在这里一天，我们就会保护你们，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也可以立规矩保证。”
几个囚徒面面相觑：“这……”
宁音说的话其实很让人心动，这也是地狱的一种生存现状，弱者依附强者，而且他们确实能感到到这几人是真的在商量，要是换了其他囚徒，根本不会浪费时间说废话，有这样强大又恐怖的实力，直接就杀戮了，但出于某种本能，他们拒绝杀戮之外收集鬼的方式，仿佛一旦选择别的收集方式，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我不会交易的。”其中一个女囚徒摇头说。
宁音看向她：“为什么？”
女囚徒转身坐在床位上：“不为什么，我是不会跟任何一个人交易，即使你们很强，但我们也想在这里活下去，交易出去后，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而且谁又能保证你们真的能一直保护我们，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
宁音几人沉静了一会，目光转而落在另外两个身上有鬼印的囚徒，两人也是跟着摇头。
“你们现在不交易，就更加不会安全，可能今天之后你们就走不出这间休息室了。”疯子一下子拧起这两个囚徒。
比起那个女囚徒，这两个囚徒很快就被疯子的暴脾气吓住，然后越过他，又见到宁音提着斧头走过来，一个囚徒在本能和当下越来越近的女疯子面前，他立刻选择了后者：“你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我……有两只鬼，是不是只要给你们一鬼就放过我……”
“我说话当话，我只要鬼。”宁音停在这个囚徒面前。
“好，你说的，我、我答应给你们鬼——”然而这个囚徒刚说完，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这间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一悚，只见这个囚徒瞬间睁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试图阻止什么，但喉咙还是张得极大，下一瞬，一只只黑色细小的蜘蛛顿时从他喉咙里爬出来，在蜘蛛涌出来的那刻，红围巾反应极快，已经一脚将这个囚徒踹开，疯子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连忙往后撤了两步，要是迟一步，就会被这个囚徒身上的蜘蛛入侵。
也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被踹倒在地的囚徒已经浑身发黑，如同一具焦黑的尸体，身上还有几只蜘蛛在上面爬动着，而其他蜘蛛在涌出来后爬出了休息室，还没他们反应过来，地上的囚徒也跟着慢慢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水，然后渗入到地下面，彻底消失了。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惊惧不已。
“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能交易，一旦交易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女囚徒喊道。
宁音他们却立刻跟着跑出去，刚才爬出去的蜘蛛都消失了，就见楼还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映着那暗红诡异的光，但怎么都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周身也是很黑，像浓墨一般，其实这样的黑是在他四周爬来爬去的一只只蜘蛛，这样的楼还莫名的让人感到惊悚。
他手里也捏着一块不完整的镜子，在手心上转动着，镜子转到他们那个方向的时候，就将他们的身影映在镜子中，又在转过去后，镜子中又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对楼里的囚徒做了什么？”宁音再一次问他，“每隔七天就会消失的囚徒，到了第二天就会出现，这相隔的每一个第七天都会变得更加恐怖，还有这里收集鬼的方式，你是不是也操纵每一个囚徒，一旦他们同意别的交易方式，就会死于恐怖？”
“每一个住进来的囚徒身上都会有一只蜘蛛，它只是监测人沾上的杀戮值，当一个人有过一次且一次以上的杀戮，就无法回头，只能一直选择杀戮下去，而蜘蛛就会每隔七天繁殖一次，一旦中途拒绝杀戮方式，就会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囚徒那样，成为鬼的养料。至于消失的囚徒，是因为他们早已经成为这里的鬼，知道为什么这里只能收集九只鬼这个说法吗，是因为收集到十只鬼后就会成为一只鬼，变成鬼的囚徒每隔七天他们就会猎杀这里的囚徒，过了这一天又会恢复正常。”
宁音听着，已经知道他到底做的是什么了，他让这里的囚徒杀戮，然后在他们收集到十只鬼的时候，将这些囚徒转化成鬼。
难怪十四楼的鬼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恐怖。
“蜘蛛是你身上的，还有收集鬼，这里在你的操纵下，就只剩下杀戮，你根本就是在蒙骗！”
“错了，并非我蒙骗，我只是将一些事实告诉他们，这里确实有别的收集方式，是他们一开始拒绝，最终的杀戮是他们所选择，在你责怪的时候，为什么不想一下为什么在一开始没有拒绝杀戮。当时你也这样选择了，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强逼你去选择，宁音。”楼还见她面色铁青，轻笑了一声，又像玩够了，突然又停下手里转动的镜子，用手捏着，举在身前，“而今天，是相隔的第七天，这里会变成14号鬼楼，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宁音几人面色凝重了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而下一刻，楼还笑着松开手里的镜子。
在镜子跌落地上的瞬间，一阵风在身旁刮了起来，宁音三人就见红围巾迅疾冲上去，似乎要抓住跌落的镜子，他也伸手去接住了，但却是一个空间错位，原本应该被他接住的镜子，却出现在几厘米外，一下子砸在地上，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跌落在地的镜子顿时碎裂成无数玻璃碎片，溅起到空中，又跌回到地上，然后散落一地玻璃碎渣。
就在镜子碎裂的同一时间，这一层原本都关上门的休息室里面不停从门缝中涌出浓稠的血流，不停涌到走廊上，如同海潮，席卷而来，宁音三人一惊，连忙往后退出去这一楼层。
楼还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边的红围巾阻止不了镜子的破碎，便又立刻跑回来，一手抄起宁音，叫另外两人：“快走！”

第267章 惊魂一刻
不用他说，疯子和陈琰两人也迅速跟着他往楼层外跑出去，身后是汹涌而来的血水，它们是活的，血水经过的地方，两边墙壁都是一只只血手印，拼命逃跑的几人听见血水中厉鬼的尖叫咆哮。
他们没有丝毫停滞，连忙冲出三楼，红围巾扛着宁音，单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撑，瞬间翻身跳落到二楼，陈琰两人后脚也翻身跳下去，然而血水一直追上来，几人已经从二楼往一楼快速逃去。
其间，其他囚徒也在看到这血水的时候，也察觉到它的恐怖，顿时跟着惊慌逃窜，逃得慢一点的，一下子被拖入血水中，下一刻，便浮起一张张干瘪的人皮漂浮在血水上，整栋十四楼一时间变得无比恐怖绝望，所有人看着涌过来的血水，都露出惊恐的神色，拼命逃跑，然而身后不停响起惨叫声。
“救救我……”
“不，我不想死……救救我……”
一个囚徒被别人撞开，又因为挡路又被人一手往后扯了后去，顿时跌倒在地，他想爬起来，但血水来得极快，也只爬起来跑了几步便瞬间被淹没，很快血水上又多了一张人皮。
宁音被红围巾扛着，双手撑着他肩膀，目光沉沉地看着身后那些囚徒在恐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被卷入血水中，耳边传来的都是惨叫，混乱又恐惧，而他们无法去救这些囚徒，因为自己也自身难保。
而她因为铁链的禁锢，能力一直被压制，自己一个人行动反而会拖累大家，要不是疯子和红围巾都进来了，单是她跟陈琰两个不可能应对楼还弄出来的恐怖，即使现在她身体处于清零状态，血水应该是无法入侵她的，但以楼还的恐怖能力和变态，就算无法入侵她，也一定不会轻易让他们逃出去。
现在楼里的所有囚徒都有问题，收集到十只鬼反而成为一只鬼，被转化成鬼的囚徒不知道自己是鬼，而且有过一次杀戮就无法再选择别的收集方式，不然会成为鬼的养料，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从楼里的囚徒身上收集到鬼，楼还这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进到这里的囚徒逃出地狱！
想着这些，她双手用力攥紧，随即收回目光，左右张望。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逃到一楼大厅，而血水一直紧追不舍，即使是红围巾，也无法甩掉这血水，他们一行人已经是逃得最快的，也有几个囚徒反应快，逃进电梯后立刻关上门，而慢过他们的囚徒都已经成为血水的一部分，漂浮在血水中的人皮随着时间的过去又慢慢鼓胀了起来，然后变成了血人，没有五官，浑身都滴着血，他们从血水里缓慢爬出来，宁音直看得头发都炸开了。
“现在楼里的囚徒怕没几个活着。”陈琰说着，眼见血水快要涌上来，又追上红围巾，指着墙壁上的一个时钟，“血水要追上来了，我们从黑暗楼梯先逃回废弃的休息室！”
红围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二话不说，立刻攀着墙壁上的时钟快速去到陈琰说的那个暗道入口，将时钟转动起来后，他先将宁音丢进去，再等疯子和陈琰两人跳进暗道入口。
就在这一个瞬间，血水已经从地面上汹涌而至，翻卷着一层层水浪，一只只血手就从水中拼命伸出来，似乎要将红围巾也拖进去一般，后者面色淡然，顷刻跳进暗道，同时猛地拉下时钟，轰地一声，顿时响起机关转动的金属铁响，彻底将入口关上。
血水也在这刻扑了上来，却只撞在墙壁上，没有见到宁音一行人后，血水又顺着墙壁流回到地上。
红围巾跳进暗道后，身体向下倾斜滑落，到了尽头整个人便腾空掉下去，他先攀住边缘，悬空着身体，打量四周的黑暗，一束手电筒光就从下面照上来，大概是两米左右的距离，宁音三人已经在下面，红围巾这才松手跳下去。
宁音他们留意着暗道入口，血水没有跟着进来。
确定这个地方暂时安全后，疯子照着四周，陈琰说的黑暗楼梯就在前面，他转身对几人说：“我们要怎么逃出去，这里收集不到鬼，已经不存在交易，现在要想别的方法获得路线图。”
几人都沉思了起来，楼还对十四楼的操纵，将收集鬼的方式变得无比的恐怖，楼里的囚徒已经找不出一个没有问题的，刚才出现的血水也几乎将楼里的囚徒转化成血人的存在，就算现在再找这些囚徒，也没有几个活着，这也是他们感到棘手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获得路线图。
宁音突然说：“我在想，这个地方除了路线图之外，有没有别的逃出口？”
“也许有，但楼还这个人不好说。”陈琰说。
大家闻言，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楼还既然操纵这楼栋，就算有别的逃离路线，也肯定不会让人逃出去，现在已知的线索就是跟交易所交易路线图，但完成的条件太苛刻了，或者说现在的十四楼几乎不可能做到。
宁音想到这里，又摸出之前那张陈琰列写线索的纸张出来，顺手拿过疯子的手电筒，低头照向上面的三条线索，小西的线索其实可以划掉了，因为可能发现有关的线索太低，而交易方式就像她之前推测的那样，确实是有问题的，那收集鬼的可能也似乎没有用了，她将这些点划去，到最后就剩下怎么用别的方法获得路线图。
“如果没有别的逃离出口，也找不到别的逃离方法，从交易所那里获得路线图就成为唯一逃出地狱的方法，这样的话，考虑到不能用再从别的囚徒身上交易从而收集鬼，至于等鬼随机附身也不太实际，而抓鬼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寻找替代十只鬼的交易筹码，又能从交易人那里获得路线图，但问题是进到交易所之前，我们还要先交一只鬼的押金，才有资格进到交易所里面。”她仔细分析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最低限度也要先收集到一只鬼，这样才能获得进入交易所的资格，不然连进去都做不到，更别谈交易了。”陈琰说道。
宁音点了点头。
疯子说：“那现在就是寻找可以替代十只鬼的交易筹码，而在此之前要先找到一只鬼，要是替代的方法没有问题，那可以用这个方式收集另外的十只鬼。”
“我是这样想的。”宁音说。
不过怎么寻找替代的方法，他们目前毫无头绪。
几人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在这里也就宁音跟陈琰待的时间久一点，疯子和红围巾今天才来，对这里的情况不能说完全清楚。宁音看着纸张沉思了半会，打算先收起纸张的时候，陈琰又从她手里接过，认真看了几眼，在听到宁音说的话后，他想起了一点事情，或许他们都没有发觉，也许因为太过无关紧要，但他已经明白这件事情。
陈琰抬头看了眼宁音，又什么都没有说，转而自己收回这张纸，一边说道：“先回去废弃的休息室，我们再商量，如果可以，我们最好先尽快去到十四楼外面，去到交易所那里，我担心迟则生变。”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疯子看过去。
“我们始终是想要拿到路线图，那肯定会去交易所，一旦楼还彻底封锁十四楼，我们将可能无法逃出这里，甚至将一直被困在十四楼，所以我们要寻找替代方法的同时，也要尽快去到交易所那里。”陈琰说出自己的考虑。
疯子说：“有道理。”
说话间，几人便从前面的黑暗楼梯上去。
踏上楼梯后，大家顿时有种陷入到极度幽暗的地方，十分狭窄，两边是悬空的，即使脚下是踏实的台阶，仍会从这狭长的楼梯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空间失重感，要是不小心往外走出去一点，就会掉落下去，除了陈琰来过这里之外，宁音三人也是第一次来到黑暗楼梯，尽管有些无法形容的黑暗，但手电筒还是能照亮出光束，一行人不至于两眼摸黑。
宁音走着走着，慢慢就觉得不对劲了，脚步也霎时停了下来。
她猛地握着手电筒回头，又转身回去，原本走在身边的三人都不见了，更为诡异的是，她还是能听见他们踏上台阶时响起的脚步声。
随即察觉了什么，宁音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就在光束照到地面后，就见地面上映着红围巾三人，但他们那一边没有了自己，他们也似乎发现了自己不见了，那边的三人都抬头望向头顶，在黑暗中，他们看见那一边楼梯的宁音，他们明明走在一起，怎么突然之间宁音就一个人出现在另一条黑暗楼梯上了，这样的恐怖让人寒毛直竖。
“是什么情况？”陈琰立刻出声问。
“我不知道。”宁音抬头看向四周，她在的地方跟他们是一样的，依旧在黑暗楼梯，甚至将她现在的位置换回到他们那一边的话，正是她在三人的中间，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一边楼梯，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边的楼梯两边是墙壁，是封闭的，她伸手摸上墙壁，感觉是真实的，但说是真实，这又太过诡异了，宁音想到了什么，又对着那边的三人说道，“我可能被置反到另一边了，但不是完全相同。”
“应该是之前楼还摔碎了镜子出现的一种镜像置反，镜子将你置反到另一个镜面中，如果不完全相同，镜像置反出来的另一个空间可能会构造出新的不同情况。”陈琰也是想到那面破碎的镜子，他问红围巾，确定宁音这一边的镜像是虚假的，需要她回到他们这一边，就说，“你试试能不能从你那边回来，我们也会想办法将你带回来！”
宁音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手里一直握着的斧头骤然变成一只只蜘蛛，她大吃一惊，想也不想，连忙将斧头立刻扔到地上，还没落到地上，已经化成一堆密密麻麻的蜘蛛，然后在空中消失了。
还有几只爬到她手背上，但它们不能入侵她的身体，便爬走了，落到地上也像那些消失的蜘蛛一样凭空不见了。
宁音还是忍不住甩了甩手，刚刚蜘蛛无法入侵，是她否决了蜘蛛的存在，不认同这一个事件，她的清零跟花七的无质十分相似，不过宁音的清零比无质还要强的一点是，清零是一个意志状态，只要她不死，她的意志就不会消亡，这样一来，身体就会一直处于清零状态，同时无视任何物质和精神的入侵和侵蚀，而花七的无质只是无视一切物质的入侵，他还是无法避免会受到精神入侵，不过两人要是被外在的恐怖杀死，那还是会死，在活人村花七要不是留了后手，绝对会死于灵河的深处，至于宁音，现在她被铁链禁锢，无法回溯，一旦死了就真的死了。
现在的清零状态反而成了她唯一的保命能力，不至于死得那么不明不白。
“没事吧？”陈琰他们一直透过地面留意着宁音这边。
“没——”
然而恐怖突然而至，毫无预兆的，一把铁腥的斧头瞬间破开一面墙壁，擦过她的耳朵砍了出来。
宁音呼吸都停了，心脏顿时剧烈狂跳起来，霎时转头望向墙壁上的斧头，墙另一边的人已经用力将斧头扯出去，墙面上掉落了一些石碎，而一只完全漆黑恐怖的眼睛就从劈开的墙缝中一闪而过，脑海里便响起危险的警报：快逃，快逃！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了跟陈琰那边说话，猛地往楼梯上面拼命逃跑了起来，只是才跑了十几个台阶，斧头就从她的面前劈出来，几乎是擦过她的脸庞，宁音呼吸都一窒了，要是她快那么一点，整个头就被被砍开两半，而溅碎出来的碎石如同尖锐的刀刃，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比起这个，她连忙避开墙面上的斧头，没有停下来，继续向上逃跑。
她急喘着气，头也不敢回，一直看着前面，手脚上的铁链在逃跑中显得格外沉重，在狭长的楼梯里一直响起哐哐的铁链声。
这突然而来的恐怖是冲着她来的。
逃跑的时候，手里的手电筒也跟着不停晃动，光束就在顺延而上的楼梯前方晃来晃去，宁音听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一边留意着墙壁上随时砍出来的斧头，在听见风声撕裂的瞬间，她极快地判断，然后一下子趴倒在地，在她动作的同时，斧头也顷刻劈了出来，就在她刚刚的位置，几颗碎石就掉落到头上，宁音在斧头人扯回斧头的时候，又已经迅速爬起身跑了起来，拼命躲避墙里的斧头。
在斧头从脑袋位置劈出来的时候，宁音便立刻蹲身躲过去，在下面劈出来，她同一时间跳过去，一路不停躲避，而墙里的那个人一直从墙缝中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是对上一眼，就感到了惊悚。
但也有躲避不及的时候，手臂和后背都被砍了几道，宁音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臂，双脚拖着铁链逃跑着，喘着气，斧头就瞬间对着她的头破开墙壁砍了出来，她心里一悸，在斧头划过皮肉的时候，她一下子摔倒在地，手里的手电筒顿时滚落了下去，宁音看了眼，便又抬头，往前爬了两个台阶后，连气都不敢喘了，连忙爬起来继续逃跑。
陈琰三人在宁音逃跑的时候也跟着跑了起来，一直看着她那边，他们仔细判断着两边的情况，眼见她跑到楼梯的尽头，无路可逃，陈琰反而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说道：“我们这一边的楼梯并没有走到尽头，你那边既然是镜像空间，置反的方向是上面，我们这一边在你的下面，或许你可以从楼梯的尽头回来这一边！”
“跳下来！”陈琰叫道，“我们会接住你！”
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都听见墙壁劈裂的声音，来的方向正对着宁音。
宁音回头的那刻，斧头已经破出墙壁，正对着她的脑袋，宁音来不及思考陈琰说的可能，毫不犹豫地，身体顿时往后一仰，一下子跳出了楼梯，整个人便坠落下去，却又在瞬间，她像撞穿了一块镜子，溅起了一片片破裂的玻璃碎片，而她也瞬间掉到镜子的另一边，凭空出现在空中。
她回到这一边了。
还没等她反应，身体又猛地掉落下去！
陈琰他们看着她回到这一边，却是往楼梯边缘外掉下来，立刻走到边上，伸手叫道：“这里，快，伸手过来！”
宁音连忙伸出手，但因为掉落速度太快，刚好跟他们所在的楼梯重叠在同一水平面上的时候，他们之间差了一点距离，然后一瞬间她便跟站在楼梯上的三人错开了空间，宁音瞳孔一缩，她没有握住他们伸出来的手，那边的疯子在没拉到她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声，而她整个人又继续掉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红围巾迅疾地跳了下来，一手扯住她手腕，掉落的身体便停了下来，宁音霎时抬头望向上面，跳下来的红围巾也被上面的疯子拉住，但悬空倒吊着，只是用双脚勾着楼梯边沿，陈琰立刻拽住疯子的双脚，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右脚往后沉沉一撑，作为力的支撑点，先是将疯子拉上来，然后两人也将宁音和红围巾拉上来。
几人回到楼梯上后，陈琰一下子坐在台阶上，看向宁音：“还好吧？”
“还好。”宁音点头。
“接住！”疯子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绷带抛给宁音，“别还没逃出去先失血过多死了。”
宁音抬手接住，说了声谢谢，三两下便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等她处理好伤口后，他们没有再停留下去，刚才宁音可以悄无声息地被带到另一个镜像中，这条黑暗楼梯已经不安全，他们立刻往楼梯跑上去。
许久之后，他们跑到了楼梯的出口，几人顿时跑出去。
跑出去的那刻，眼前却亮起一阵微微刺眼的白光，宁音四人下意识偏了偏头，等适应了灯光后，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来到的地方不是废弃的休息室，而是站在电梯里面，四周倒着几个囚徒，已经死去了，身体僵硬灰白，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而电梯四面铁壁上也有几个血淋淋的血手印，还往地上流着一条条细长细长的血迹。
就在这一瞬，一把斧头突然劈了进来，铁门顿时被劈出了一个破口，铁门上的铁皮卷起，如同锋利的刀片，而破开的铁口上猛地出现了一张脸。
几人一悚，电梯的灯也瞬间熄灭了。

第268章 恐怖电梯
四周一下子陷入幽暗之中。
在逼仄狭窄的电梯里，宁音他们都靠在了一起，后背却一下子撞在后面的电梯壁上，浑身都紧绷着，目光直直地望着被劈开的破口，现在只有红围巾的手电筒还亮着，他举起来，光束正好照在破口上的那张脸上。
这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已经无法形容，但就是让人感到悚然，也是在那条黑暗楼梯劈砍宁音的人，除了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之外，脸上都爬满了一只只黑色的蜘蛛，甚至覆盖着白色的蜘蛛网，已经无法看清楚是什么样子，而他身上的蜘蛛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开始从破口外面往电梯里爬进来。
同一时间，那张脸也从破口上不见了，但下一刻，扯出斧头又猛地劈进来，破口越来越大，整个电梯剧烈摇晃了起来，不知道电梯是不是悬空到某一层，几人也跟着晃动了起来，要是再来两下，电梯门就要被劈开了，那人还用手掰开了一点。
几人见状，又退了两步，宁音立刻问疯子要来打火机，她记得活人村的蜘蛛怕火，顿时点燃打火机，将豆大的火苗横到爬进来的那些蜘蛛面前，挥动着手，驱赶着往这里爬过来的蜘蛛，火光亮起后，那些蜘蛛确实停了下来。
陈琰望向刚才跟着灯一起熄灭的按键板，趁机伸手按向楼层数字，又用力锤了几下，但电梯没有任何反应，他极快说道：“电梯不能升降，也就不能利用电梯逃出去，外面就是恐怖，我们从黑暗楼梯直接就来到这里，这是我没想到的，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不能这样出去，也不能坐以待毙……”
“从这里上去。”红围巾说。
大家顺着他的手电筒光看去，十四楼的电梯很老旧，顶部中间是一块生锈的铁网，上面结着一些暗褐色的铁疙瘩，但铁网内是一个逃生安全窗，他们可以从这里逃到电梯上面。
陈琰叫道：“快，我们从这上面逃出去！”
眼见电梯外面的恐怖快要进来，红围巾已经跳了起来，将手电筒一转，用另一边砸上去，又用力一扯，顿时将铁网扯了下来，他又攀着两边，往上爬了一点，将上面的逃生窗口打开，随即退回来，伸手将宁音三人拉上来后，电梯门彻底破开，在恐怖跑进电梯里的时候，红围巾瞬间将逃生窗口关上。
此刻几人从电梯逃生窗口逃到电梯顶，站在电梯上面，这才知道这台电梯一直停在某一楼层，但不知道这是第几层。
这会儿，他们听着电梯里面又响起劈砍的声音，那个恐怖在劈逃生窗口了，他们立刻顺着吊着电梯的钢缆线快速往上爬，只要再往上爬一层，他们可以破开别的楼层的电梯门，从而逃出电梯井回到十四楼里面。
就在他们爬到楼层中间的时候，钢缆线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大有将他们摇下来的样子，几人一惊，猛地低头，就见那个恐怖已经劈开逃生窗口，也顺着钢缆线爬上去，四周还有蜘蛛跟着爬上来。
然后很快又出现一个恐怖，也跟着爬上来。
“这是什么鬼恐怖！”疯子骂道。
“别说了，快爬上去！”
刚才几人好在没有从电梯直接逃出去，不然指不定外面是一堆恐怖，现在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迅速往上一个楼层的电梯井爬去，钢缆线在他们攀爬中不停摇晃，垂直吊着的沉重电梯厢就在他们的下方，而恐怖追上来的时候，也在不停甩动钢缆线，将他们的身体甩来甩去，似乎想将他们甩下去。
宁音神情紧绷，她听见双手攀着的钢缆线响起收紧拉直的细微声，有种要断裂或是要从电梯井的上方掉下来一般，尤其在这逼仄昏黑的垂直空间中，随着钢缆线不停晃动，失重感十分强烈，她没有停顿，快速攀着钢缆线上去，大概一层之间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借着红围巾照上来的手电筒光，勉强看见往上的这一楼层设置的电梯门。
“电梯门就在这里！”她朝下面的三人叫道。
红围巾立刻攀上去，宁音让出一点空间，红围巾就用脚勾住钢缆线，身体稳稳地靠到电梯门前，因为是旧楼，电梯门也显得老化，红围巾很快就强行将关着的铁门打开，然后跳过去，回到楼层的走廊上，头顶依旧亮着暗红的灯泡，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恐怖之后，转身回去，将宁音拉过来，陈琰也跟着跳到这一边。
疯子落在最后，正当他攀到这里准备跳过去的时候，身体骤然被一扯，整个人一下子往下掉落了几公分。
他低头望向扯着自己右脚的恐怖，不由冷沉着脸色，顿时一脚踹下去，但没有踹动半分，下面的恐怖甚至还往上爬上来，疯子没由来的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而四周的蜘蛛都开始往这里爬了过来。
下面的恐怖又将他拖下去了一点，攀着钢缆线的双手也被扯落了下去，身体滑落了几分，他又立刻攥住钢缆线，将被扯下去的身体停住，随即又狠狠地踢上去，同时一边快速躲避恐怖挥砍的斧头，刚避开的瞬间，斧头就擦过他的侧脸劈在井壁上，碎石四溅，疯子却趁着这个机会，又一连踹了几脚，在完全挣脱开恐怖的拉扯，右脚恢复行动后，迅疾地攀上去。
而在恐怖的追逐和劈砍中，即使是钢缆线，也逐渐响起断裂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它快要承受不住，电梯井的头顶上方的机房响起坠落的咯吱声，下一刻，吊着的钢缆线还是支撑不住了，在电梯和一个个爬上来的恐怖的重量下，猛地往下面坠落下去，这一切就发生在一个瞬间。
宁音三人看着疯子的情况，急声叫道：“快跳过来！”
疯子闻言，也立刻松开了手，借力一跳，动作凶猛地跳向宁音他们那里，跳过去的那刻，钢缆线从头顶上快速坠落。陈琰看着疯子跳过来，伸手拉了他一把，前脚刚回到楼层的走廊上，悬着的电梯没有吊力后，一直掉落下去，没多久，顷刻响起一阵破碎爆裂的巨响，整个电梯井都震动了起来，四边墙壁都滚落着灰尘和碎石，扬起了一层雾尘，就连整个十四楼都跟着剧烈摇晃了几下，过了一会才停了下来。
几人不由探头望了一眼电梯井底下，下面只有一片幽黑，手电筒光在下面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些追着他们的恐怖，不过他们还是立刻将电梯门关上。
他们缓了一口气，随即转身望向逃出来的楼层走廊。
这一层走廊的灯泡明明灭灭，暗红的灯光就在走廊上不停跳闪，宁音转头打量两边的休息室，从门号可以知道这是四楼。
“我们又回到四楼了。”宁音出声说道。
“现在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往前走。”陈琰说。
他们刚刚就是从身后的电梯逃出来，不可能再从这里往回逃，正如陈琰说的，只能往前走去，而在楼还打破那个镜子之后，十四楼就变得恐怖了起来，他们要探索现在的这个十四楼。
“我们现在是要先寻找替代鬼的方法，还是怎么的？”疯子问道。
陈琰听到疯子这样问，往前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宁音三人见状，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陈琰对上他们的目光，语气有点严肃：“我们现在必须先逃出十四楼，然后去到交易所！”
疯子皱眉：“那鬼的事情……”
陈琰打断他，转而看向宁音，对她说道：“我想到一个替代鬼的方法，但前提必须去到交易所，至少这个方法是我想到的唯一可能性，也是拿到路线图的一个可能机会，不过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可行，到时候需要你去尝试这个可能性。”
“你想到替代鬼的方法？”疯子倒是好奇，“十一只鬼，你确定可以替代？”
宁音忍不住问：“你的说方法是什么？”
“先去到交易所，不然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陈琰有所保留，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刻告诉他们。
宁音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知道陈琰想到的会是什么方法，但明白他现在是不会立刻说出来的，不过陈琰在黑暗楼梯的时候就一直提到要尽快去交易所，也许真的想到了替代的方法，他们也不再追问，而是思考怎么逃出十四楼，去到交易所那里。
“那要怎么逃出去，刚才的电梯坏了，之前你们说只能从电梯去到十四楼外面的走廊，交易所就在那条走廊的尽头，但现在的十四楼明显有问题，电梯也不能用，怎么逃？”疯子问。
“先四周看看。”陈琰说。
之后一行人沉静了下来，也不再多说，红围巾就在前面探路，宁音三人跟在他身后，沿着寂静的走廊走去，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四楼的休息室依旧全部都打开着，不同于之前，这一次休息室里面积着血水，一个个消失的囚徒又浮现在血水中，四面老旧斑驳的墙壁像泼了红油一般，墙角上甚至还流着血迹，响起水流的哗然，有些流到走廊上，而走廊上的墙壁也有很多血手印，几人正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突然之间，刚经过的一间休息室，地上的血水像是动了一下，一个背朝天的囚徒便在水里翻转了身，猛地睁开了双眼，走廊上的四人霎时摆出防备的姿势，一边迅速往走廊前面跑去。
走廊的灯泡开始一盏盏暗灭了，只响起他们跑起来的脚步声，宁音跑了两步，又被红围巾扛了起来。
宁音看着身后，就见那间休息室慢慢走出来一个囚徒，她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见到的那个囚徒，好像活过来了。”她提醒几人。
“别好像了，是真活过来了。”疯子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看，还多了两个。”
说话间，他们已经跑到走廊的尽头，脚步又一下子刹停了下来，宁音有所觉，不由转头回去，就见走廊的尽头又出现了电梯，一样老旧，铁门上可见锈迹，她又看向四周。
他们是从走廊的另一边一直跑过来，但没有见到楼梯，在之前十四楼都是有电梯和楼梯的，现在这里只有电梯，楼梯似乎消失了，而且这电梯按键上诡异的亮着灯，然后就在四人的注视下，叮地一声，电梯门缓慢打开了。
电梯里面空寂无人。
宁音又回头看向身后，四楼出现的囚徒越来越多了，这情况也越来越不对劲，下一刻，就见其中一个囚徒身上的人皮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恐怖的样子，宁音面色一变，喊道：“他们来了！”
陈琰几人也留意到这幕，随即收回目光，陈琰看着眼前开着门的电梯，说了一声：“看来我们应该是被困在了十四楼。”
“现在问题来了，我们要不要搭电梯？”

第269章 破碎的镜面
“还问什么问题，走吧！”疯子一头冲进电梯。
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身后的走廊都是活过来的囚徒，但有几个披着的人皮都掉落了下来，在看到四人的时候，甚至跳到墙壁上，快速往这里爬过来，有的爬到壁顶，倒吊着身体，而走廊上的血手印越来越多，这些囚徒几乎爬到这里，陈琰他们立刻跟着跑进电梯，结果电梯门半天都没有关上。
“就知道没好事。”疯子说。
他一个拳头砸在按键板上，电梯门才咯吱着关上。
这个时候，一个囚徒已经爬到电梯这里，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一个头顿时跟着伸了进来，试图将电梯卡住，电梯里的几人吓了一跳，也因为这样，电梯门又停住了，而他身后的囚徒也快速爬过来。
眼看着这幕，红围巾迅速翻出绑在腿侧的弯刀，一道冰蓝色的冷光就在几人眼前掠过，带着寒霜一般的冷薄，瞬间将伸进来的头切下来，又猛地往门缝外踢了一脚，将囚徒重重地踢了出去，停住的电梯门才又继续关上，直到嘭地一声，彻底合上，而那颗脑袋也掉落下来，在电梯里面滚来滚去。
疯子抬脚踢开滚到脚边的头。
“刚才那些活过来的囚徒应该都是死去了，变成了鬼，但在披上人皮后又变回了人。”宁音不由说道。
这跟活人村的复活十分相似，每一个从五十年前活下来的文歌一定是从活人村那里获得了恐怖能力，复活和蜘蛛，还有时间和无效化，可能还有更多的恐怖能力，宁音已经无法想象。
而这里的囚徒也许过了今天，他们又会恢复正常，可能不知道今天发生过的事情，甚至只以为自己在这十二个小时中一直躲避恐怖，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就是鬼，然后在之后的七天里，楼里的所有囚徒又互相开始杀戮抢夺，生活在十四楼的囚徒只能永远止境地重复着这样残酷的生存方式，死去的死去，活着的如同行尸走肉，新来的又逃不掉选择杀戮的命运，现在的十四楼真的是一栋鬼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就是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陈琰像明白她想的，摇头说道：“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救了。要知道黑暗之地是最容易滋生人的黑暗面，人一旦突破底线，就会无下限地突破下去，没有了自我道德的约束和限制，等同于丧失基本的人性，只会遵循这里的生存，时间久了，人就会彻底被地狱同化，进到这里来的人不叫人，是已经不能算是人，这也是地狱的存在为什么叫生活在这里的人为囚徒，而不认同他们是人的原因。”
宁音也知道这点，这个地狱之所以成为黑暗之地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寒冷的十二个小时，恐怖的十二个小时，每一天都在交替，每一天都在重复麻木和绝望，生活在这里的囚徒，活下去太难了，也无法解脱和逃离，地狱会让进来的人都变得更强大，但相对的会压制每一个囚徒的人性，楼还应该就是利用了这样的生存环境，让十四楼变得更加恐怖，也让生存的方式只剩下无休止境的杀戮，他的蒙骗就是建立在囚徒被逐渐磨灭掉的人性，越来越无下限的前提上。
十四楼变成鬼楼之后，也不知道楼还在哪里。
宁音下意识四下张望，总觉得他就在身边，一直注视着他们。
“生存到底是什么？”宁音看了眼四面电梯壁，铁面上模模糊糊地映着他们的身影。
“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这是最基本的本能，但还不够，活着的人不能只是活着，要有自我的活着，不能丧失人性，不能没有底线，也不能因为生存就去杀戮抢夺，不然跟这里行尸走肉的囚徒没有分别。”陈琰说道，“我这个人并不喜欢充满鲜血的战争和杀戮，文明之间为什么会有战争，我认为不是所谓的为了强大，强大也不是侵略的借口，这也不是真正的强大，也不是为了生存，战争真正的起源是人的贪婪，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跟我生前是一个心理医生有关，我认为这世上人心比鬼更可怕。”
宁音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她在思考陈琰的话，这跟楼还说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观念。
“比起这个，先看看这电梯能不能去到十四楼外面的走廊。”疯子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顿时看向按键板上跳动的数字，电梯关上门后，就开始自动下降，而按键板上从四楼一直往一楼跳闪，似乎真的可以从这个电梯搭乘下去，但能不能去到十四楼外面，还要等电梯去到一楼打开门后才能确定，几人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电梯的出现太过突兀了，仿佛就是等他们进来，不过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会儿都沉默等待着。
电梯一直下降，正如他们防备的那样，降到一半的时候，又骤然停了下来。
四人连忙看向电梯四周，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恐怖，同时红围巾掰开了一点铁门，大家都望向外面的电梯井，电梯应该是停在楼层之间了，没有看到回去的走廊上的另一边铁门。
他们没有犹豫，再次从电梯顶的逃生窗口翻上去，打算再顺着钢缆线逃出电梯井，然而几人刚爬到一半，钢缆线又摇晃得厉害了起来，他们顿时抬头，就见一个个恐怖居然打开了走廊上的铁门，从上面的楼层顺着钢缆线爬下来，有些直接从井壁爬下来。
几人一惊，这次恐怖是从上面出现，疯子都忍不住骂道：“这些恐怖太不像话了！”
“先躲回去！”陈琰喊道。
在他出声的时候，宁音三人直接松开钢缆线跳下去，陈琰也跟上，一行人又迅速躲回到电梯里面，却发觉到了一点不对，地上的那个头不见了，而四面墙壁上也多了几个血手印，但他们没有看到恐怖出现在这里。
这时，头顶传来嘭嘭砸落的声响，那些恐怖似乎跳到电梯上面了，也因为跳落的重力，电梯也跟着左摇右摆了起来，几人有几瞬也失去了平衡，在电梯里左右跑动，耳边就跟着响起咯吱咯吱声，再这样下去，电梯随时会掉下去，不仅如此，一把斧头又从头顶砍了下来，直接劈出了一道裂缝，几双眼睛就从裂缝中望向电梯里的四人，然后斧头一下又一下砍下来，电梯摇摇欲坠，似乎要掉下去了。
几人又看着顶部快要被砍穿，到时候外面的恐怖将会一窝蜂涌进来，而且电梯未必能承受得住这样的重量，很可能又像之前那样掉下去，几人只是想一下就头皮发麻。
“现在怎么逃出去？”大家都望向红围巾。
红围巾看着电梯四壁上的血手印，伸手碰了一下，老旧的铁面将他伸上来的手映上去，冰冷潮湿的触感顿时从指尖渗透到身体中，又敲了两声，铁壁却发出清脆的声音，宁音他们看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凛，他们很可能还在镜中世界。
陈琰说道：“在楼还打破镜子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一直在镜中。”
之前在黑暗楼梯那里，宁音突然出现在镜像置反的另一边楼梯，他们以为她从另一边镜面回到他们那边就打破了镜像，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拉入到镜中世界了，难怪在黑暗楼梯的时候直接出现在电梯，因为他们所在的整个十四楼是被置反过的镜像，还不是真实的十四楼，准确来说他们被困在镜中的十四楼了。
宁音问红围巾：“之前你试着阻止楼还摔破镜子，是不是那时候就发现了那镜子不对劲？”
红围巾说：“只是感觉到那面镜子有点恐怖。”
几人闻言，也不再多说，如果当时红围巾阻止镜子破碎，他们就不会被困在镜子中了。
“如果我们是在镜中，我们就要再从这个镜子世界中逃出去。”宁音抬头望着快要从外面闯进来的恐怖，语速极快地说道，“当时我被拉进到另一条楼梯，那应该算是第二镜像，可不可以像我回到第一镜像的时候，打破镜面，回到真实的十四楼？”
在她说话的同时，红围巾突然跳攀上电梯顶，四周的恐怖顿时扑上去，他动作却更快，翻出弯刀对着钢缆线一挥，吊着电梯的钢缆线瞬间断裂，电梯猛地下坠，速度极快，在掉落下去的时候不停在电梯井四壁碰撞，一些恐怖都被甩了出去，发出尖锐声，刹那间就被辗压成一片血迹。
红围巾就站在顶上，借着电梯的下落，将四周的恐怖踢出去，几人中也就他不怕恐怖的存在。
此刻电梯里的三人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重力，电梯极快的下落速度，又在碰撞中踉跄了几下，后背一下子撞在墙壁上，他们撑着墙壁，下一瞬，耳朵响起轰鸣的破裂声，在电梯掉到井底的那刻，所有人都看见就在脚下开始，整个电梯都由下至上开始破碎成一块块碎片，然后又从地面纷纷溅起，飞溅到半空中，而这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如同一个慢镜头。
宁音他们却看着被电梯撞破的地方，镜面破裂后，脚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幽暗的黑洞，破裂的边缘四周是镜面撞碎后露出来的玻璃尖刺。
红围巾从上面跳下来，叫道：“走！”
三人闻言，连忙跟着红围巾跳进那个黑洞。
黑洞是无尽的黑，但也是一条无法看见的通道，他们这是直接打破镜面往外面逃出去，如果是这样，其实他们在之前的一次，也可以跟着掉落下去的电梯逃出去，只是没想到电梯掉落到井底后，就是这个镜面的出口。
此刻一行人一路往前走，很快他们就见到前面出现同一个破裂的镜面，但破口在开始修复，四人见状，顿时快速跑上去，然后滑到在地，飞似的从地面迅疾地滑出去，宁音就要冲出镜面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背轻轻按在她肩膀上，身体霎时动弹不了，她面色一惧，耳边也跟着响起楼还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话还没说完，楼还一顿，抬头望向一脚踢来的红围巾，不由松开手一挡，虽然是挡下了，但两人对碰的力量还是让整个镜子世界都震动了起来，原本修复的镜面又裂开了几道裂痕，然后静止了，疯子和陈琰两人趁着两人交手，立刻将宁音带出去。
三人刚跑出去，镜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后轰然爆裂，整面镜都破碎了，他们不由抬手挡住飞溅出来的玻璃碎片，没多久，就见红围巾从掉落着碎片的镜面中走出来。
“楼还被你打死了？”几人忍不住问道。
红围巾摇头：“只是一个镜人。”
也就是说真正的楼还在别的地方，他们根本就无法跟楼还对抗，被活人村复活的文歌实在太过恐怖了，更别说还有一个十三，也许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文歌。
几人也不去想文歌的事情，缓了几口气后，便左右张望，那个镜面在彻底破碎后就消失了，又恢复成一面墙壁，然后就是电梯，但电梯门顶上刻着一个十四的数字，此刻他们直接逃出了十四楼，来到了楼栋外面的走廊，宁音顿时转头望向走廊的尽头，交易所应该就在那里，如果他们真的逃出来。
“逃出来了？”疯子神色沉着，“小心一点，这里也可能是另一个镜面。”
大家又看向红围巾，后者也不能肯定现在是不是还在镜面中，还是逃出来了。
“先过去看看。”陈琰叫道。
一行人也往走廊的尽头走去，然后就见到交易所，旁边依旧挂着一个牌子：地狱交易所。
比起之前，下面还多了一行字。
【穷鬼不要进来】
【进来先交押金：一只鬼】
【仅此一家，绝无分店】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交易所应该是在提示自己，在地狱这个地方，不会出现第二间交易所，估计楼还也无法弄出一个假的交易所出来，那么他们可能真的逃出十四楼，来到交易所了。
“先不管是不是真的。”疯子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陈琰，“之前你说想到替代鬼的方法，是什么？”
陈琰望着交易所紧闭的门，一边说道：“你们应该听说过阳间的活人和阴间的死人的说法，我在十年前已经死去，然后被带进阴间，阳间的活人管死去的人叫鬼，也会将阴间称为阴曹地府。”说着，他转身看向三人，见到他们露出诧异的神色，也应该是想到他说的替代，陈琰笑了一笑，又对宁音说，“我叫陈琰，我来自阴间，我是可以替代的人。”
宁音明白他说的，陈琰说是阴间的人，也可以说是阴间的鬼，地狱和阴间之间又没有太大限制，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并不赞同，摇着头说：“你说过一起逃出去的，牺牲你自己，这就是你说的一起逃出去？”
同时她想起守路人，也总算明白了，守路人同意陈琰来到地狱这一边，是一早就算好了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不然让陈琰从阴间那边过来，又太过巧合了，正如她之前猜测的那样，当年他出车祸死去，被带进阴间，守路人就在等着陈琰去地狱的那刻，成为一个替代的可能，真正的让她逃出去。但也因为这个可能性，宁音心里难受了起来，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要不是陈琰，她就会一直杀戮下去。
“我不是一个温善的人，在我进入阴间的这十年，至少不是。然而我一直记得当年那封信，而且这只是一个可能，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也只能替代一只鬼，如果可以，你能获得进入交易所的资格，既然守路人只让我一个人来，也许你进到交易所里面后，能寻找到替代十只鬼的交易筹码，获得路线图，这个方法你至少去尝试一下。”陈琰就像那一天自我介绍那样，笑得很平和，“然后我对你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既然来这里，就会帮到底，而且不要小看阴间的人，我不是真的死去，也不对，十年前我就死去了，没有所谓的活着，我虽然在这里成为替代，还是会回到阴间，那里才是我的归属，如果你们成功逃出去，哪一天到阴间，可以去找我。”
宁音知道他说谎了，这样的替代根本就不能让他回到阴间，她打断他：“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陈琰并没有回答她，他已经选择这个方法，因为除了这个方法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别的替代，十四楼的情况已经无法让宁音收集到十一只鬼，他成为替代是唯一的可能，依旧对宁音说：“我在这里没有过杀戮，应该可以放心。”
宁音靠着墙壁，没有出声说话，但看着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了他的决定，片刻之后，难过地问他：“我真的可以在阴间找到你吗？”
“可以。”
宁音又沉默了下来。
“相信我，我从不骗人。”陈琰见她不说话，停顿了下来，然后郑重地说，“我愿意成为你的鬼，宁音。”
最后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契约，话刚说完，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了起来，下一刻，化成了碎光附在宁音的手背上，一个浅蓝色的鬼印便浮现出来，而面前的陈琰也消失了，宁音下意识伸手往空中一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她便又怔怔地看着手背上的鬼印。
疯子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宁音回过神，抬头看了看疯子和红围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抑着什么，压抑着一股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绪，而后猛然地走到交易所门前，将手按在告示牌上，等手背上的鬼印消失后，关着的门打开了。
她走进交易所里面，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幽暗的交易所也亮着一支支蜡烛，入眼的除了小矮人之外，守门人也在。
“欢迎。”对方出声。
“我想要逃离路线图。”宁音看着守门人。
小矮人正要出声，守门人将他连同椅子都挪开了一点，也打断了小矮人，对于宁音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他从柜里翻了一下，拿出一盏煤油灯和一张日记纸出来，抵在台面上，一边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足够的交易筹码交易路线图，但很巧的是，这里有你的东西，你可以拿回去。”
宁音顿时看见了日记纸，那盏煤油灯她也认得，正是金冬至妈妈给她的那盏，至今宁音还记得金冬至妈妈对她说过的话：那里的路很黑的，总得有点光。
这个地狱真的很黑，也很寒冷。
她呼了一气，便往交易台走去，又低声问道：“既然是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之前我来交易的时候不还给我？”
“这世上总是要付出代价才能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在困难面前，一个人的意志和信念，以及底线到底可以坚持多久，一次，两次，还是三次？这是地狱的一个考验，坚持下来的人，才能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才是地狱的生存方式，虽然你没有完全经受住残酷的考验，但你身边的同伴弥补你的不足，也算是通过了考验，而且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彻底掌控地狱的规则，在死路中必定存在一条生路。”守门人对上宁音的目光，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宁音低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的手背，随即沉默地走到交易台前，在守门人的注视下，拿起了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日记纸和煤油灯。
提起来的煤油灯亮起温暖的橘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明亮，诅咒娃娃爬出来，伸手接过煤油灯，见宁音看向日记纸，便挪了挪灯盏，晕开的灯光便轻轻地照落在日记纸上爬出来的字。
【我是宁音……】

第270章 逃出地狱
【我来到了地狱，但我没有逃出去，我就要死了……】
看到这熟悉的日记纸的密室记录，宁音不由捏紧了日记纸，上面的字很快又被抹去，然后重新出现新的记录。
【还有一个小时，恐怖的十二个小时就要结束了，我们必须现在离开休息楼，去到外面，有一条路线可以逃出去】
宁音看到这里，这张日记纸在这里反而成为了路线图，但她没有半分高兴，如果没有陈琰，她走不到这里，也拿不回过去的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也因为这样，她用力攥紧日记纸，抬头问守门人：“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我的一个同伴他来自阴间，但成为了鬼，作为押金支付给了你们，他还能回到自己的归宿之地吗？”
“你不是很清楚了吗。”守门人说。
陈琰果然是个骗子。
宁音什么都没有再说，之后转身离开，守门人反而叫住她，宁音已经拉开门，外面的疯子和红围巾看进来，在听见叫声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守门人。
“第一天我跟你们说过，离开休息楼，外面会出现另一个恐怖，它守在逃离路线上，路线时间是三十分钟，交易所得的路线图是最完整的一张地图，它可以预测恐怖出现的位置，但你无法获得，而你的日记纸只是简陋的记录，你按着上面的记录逃离，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逃出去。”
“我们能从电梯逃出十四楼，是你帮了我们？”宁音忽然问道。
走廊尽头出现的电梯确实很突兀，如果是守门人说的这是死路中的生路，那对方肯定知道十四楼发生的事情，一定帮过他们，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容易逃出来，而且刚刚说的没有人可以彻底掌控地狱的规则，就算是楼还，在这里一定不是无所顾忌的，也应该是有所约束，至少守门人这样的存在肯定可以压制楼还，毕竟地狱在无数个文明的起源之时到终结之日就一直存在，看见过无数文明的陨落，这里的囚徒就是为了拉动文明的历史时间，已经不知道地狱究竟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守门人活了多久。
那天看到天空上出现的裂缝，在这之上是一个无限巨大的时钟，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的渺小，准确来说是看见了自己文明的渺小，他们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但这只是相对的，因为他们的文明太弱小了，无法感知到高维文明的时间，便觉得时间被禁锢了，那么人类的文明又该如何前进，如何走下去？
就宁音所知，进化之路是舍弃人类的身份，如果进化，人类的文明将不复存在，他们应该为了生存选择进化，还是选择保留人类的文明？
过去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又到底为什么会一直失败？
宁音想不明白，她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只能去到终结之地，所以她一定要逃出地狱，她要重返活人禁地，她要继续寻找未知区域的第0号作品画，她很想结束这一个绝望的命运。
在宁音思索的时候，守门人只是提了一句：“你们能逃出十四楼，那个人不会再继续对你们出手，这是地狱对他的一个约束，但你们想要逃出地狱，就要知道这世上的路都是黑暗，是深渊和险恶，只有心怀希望的人才能提灯照亮前方的路。”
诅咒娃娃抱着宁音的脖子，晃了晃手里的煤油灯。
宁音安静了一会，又想起了手脚上的铁链，问道：“这铁链可以解开吗？”
“无解的本质是没有解锁的钥匙，你身上缺失了很多东西，如果你能寻找回来，或许可以解开命运的枷锁。”守门人说道。
“命运的枷锁？”宁音喃喃一声。
守门人没有再出声。
半瞬之后，宁音看了守门人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守门人轻叹了一声，而后也拿起搁置在台面上的毡帽，戴回到头上后，又整理了一下斗篷，便转身往后门走去，拉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风就跟着灌进来，他望着外面的灰暗寒冷，拉紧了一点斗篷，低语了一声：“春天什么时候到来。”
小矮人听见守门人的声音，不由说道：“先生，你记性真差，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地狱是没有春天的。”
不过守门人已经离开了交易所。
而宁音也回到走廊上，疯子看向她，问道：“怎么样？”
“我拿到了一份简陋的路线图。”宁音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日记纸，不过上面的记录只有她自己能看见，说到这里后，她又安静了下来。
“什么都别想了，逃出去后再想。”疯子说。
大家都没有提起陈琰，也没有时间去提起和难过，这一条生路是他牺牲自己给他们的，宁音看着手背，吐了一气，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们要逃出去，走吧！”
三人便不再停留，立刻往休息楼外面跑出去，当跑出休息楼的瞬间，宁音若有所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诡异的暗红灯光下，楼还似乎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们逃离。
前面的疯子拉回她的注意力：“往哪个方向逃？”
宁音顿时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日记纸，诅咒娃娃就坐在她肩膀上，提着煤油灯帮她照明。
【离开休息楼后，往右边走，五十步之后再往右转，然后一直往前走，疯子可以感知到恐怖的到来，他会告诉我们恐怖在哪里，因为它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我无法记录下来，一旦恐怖出现，这个时候我们要拼命逃跑，它是我们无法对抗的存在，还记得在猛鬼街怎么躲避猛鬼吗，就是那样，不要回头，拼命逃】
【准备好了吗……】
三人已经按着日记纸指示的路线往右转，进入这条路线上后，发现四周很黑，红围巾的手电筒光也无法照到前面的路，只有宁音的煤油灯在这黑暗中晃荡着一圈光晕，薄薄雾雾地照出两三米左右的路，此刻红围巾扛起宁音，跟疯子站在这里，望着灯光外的前方，前面无比的寂静，不能测量这条逃离路线的宽长，而在浓稠的黑暗中仿佛潜伏着什么存在，有种被黑暗凝望着的惊惧感。
疯子前后张望，来到这里后，他便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尽管这条路线很黑，但他又感觉到一种看见，并不是说真的看见四周，而是另一种看见，或者说预见。
宁音趴在红围巾肩膀上，诅咒娃娃趴在宁音头顶上，灯光就从上面洒下来，宁音看着日记纸，上面提到疯子可以感知恐怖，应该跟他的一半灵魂停留过阴间有关，守路人应该就是从几年前疯子进入猛鬼街密室的时候开始安排的，让他强大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感知到这条逃离路线的恐怖，就像陈琰来自阴间一样，可以在地狱这里替代一只鬼，疯子的感知就是让他们躲避恐怖的袭击。
也因为这样，宁音感到很不放心，她对疯子说：“疯子，你可以感知到这条路线的恐怖，恐怖一旦到来，我们要立刻躲避它，你要小心一点，陈琰已经不在了，现在剩下我们三个，我们要一起活着逃出去！”
疯子说：“废话，我当然会活着逃出去！”
宁音便不再多说，拍了拍红围巾的肩膀，然后捏着日记纸往前一指，诅咒娃娃也学她，小短手提着煤油灯往前一晃，灯光在黑暗中晃荡开去的那刻，红围巾和疯子两人顿时往前快速跑去。
守门人告诉过她，这一条路线用时三十分钟，但不知道这到底有多长，因为可能会加上躲避恐怖的时间，现在他们只能按着日记纸的提示，一直向前狂奔，老旧的煤油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停驱散着四周涌来的黑暗，在寂静的路线中，只有他们三人。
“前面十米后，往左转，然后一米后，走中间那条路。”宁音导航。
两人闻言，顺着宁音指的方向，一路跑到十米后往左一转，在煤油灯下，他们能看见一米外出现了三条岔路，三人刚跑进中间那条路，疯子便察觉一丝异样，也是一种直觉，就在灯光之外看不见的地方。
他一个转身，猛地喊道：“来了！在左侧，十点钟方向！”
在说这话的时候，两人迅疾地往前飞速逃跑了起来，除了疯子之外，红围巾也察觉不到恐怖，两人刚飞扑在地，一连翻滚了几圈后，又连忙翻身起来，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来到了面前，就见眼前的一片黑暗都被劈开，中间露出了一条细长的裂缝，而裂缝是虚无的存在，可以湮灭一切。
几人面色不由大变，这是连黑暗都可以撕裂，这样的恐怖已经超出了想象，更别说他们了，而且根本看不见恐怖到底在哪里，要不是疯子，他们刚刚那一下要是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绝对一瞬间就会死亡。
“沿着这条路，快跑！”宁音继续喊道。
躲过恐怖后，两人没有丝毫停下，立刻向前逃，这无法预料的三十分钟恐怖时刻出现，他们在逃向出口的时候，也拼命躲避恐怖，有疯子在，还能勉强躲过去，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行人就跑在黑暗的路上，诅咒娃娃双手抱紧着煤油灯给他们照着路。
过了一会，宁音声音紧张了起来：“前面，出口就在前面，大概是三十米！”
疯子却一顿，有一种预感，比任何一次都强烈，恐怖要来了，伴随着脑海里拉响的危险警报，这一次他们一个都逃不掉，但他还是跟着红围巾向前跑去，就差十米的距离，而逃离出去的门就在前面，他想也不想，突然伸手按在红围巾的另一边肩膀上，力气很大，似乎在蓄力。
他对两人说：“我们来就是带你回去，总不能一起死在这里，至少我将你带回去了，在猛鬼街欠你们两个的人情，现在我们互不相欠！”
“疯子，你什么意思！”宁音惊道。
“走！”
疯子没有再说什么，下一瞬，借着跑速和力的冲击，他一个腾空，抬脚重重地踢向红围巾后背，在他爆发的力量叠加下，红围巾扛着宁音，如同弹弓，整个人冲出了这一片黑暗的区域，直接撞入到一扇黑色的门，然后再从门穿过去，再从门里又一路撞出去。
尽管这样，两人还是被到来的恐怖的力量划伤了，身上裂开一道道伤口，而那个区域的黑暗更是被彻底粉碎，只剩下虚无和寂灭。此刻两人撞出到门的另一边，又摔倒在地，诅咒娃娃死死地趴在宁音身上，但还是跟着在地上一连滚出去几米，手里的煤油灯也飞了出去，掉落到不远处，响起哐当一声。
宁音被撞出去几米后，好半天才爬起身，却捂着胸口往地上吐了两口混着泥巴的血，晃了两下脑袋，缓了一缓，双脚便拖着铁链，一拐一拐地跑去刚才出来的位置，诅咒娃娃抱着煤油灯也跟着跑了过去，借着灯光，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她伸手不停地往四周摸索着，但始终都没有找到逃出来的门。
“疯子！疯子！你在哪里！”宁音大声喊道。

第271章 无尽的雪
然而不管她怎么叫，都没有再听到疯子的声音，宁音心里很清楚疯子没有逃出来，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清楚，她才一直叫着疯子。
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宁音顿住，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红围巾，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问：“疯子是不是没有逃出来……”
红围巾看向面前的黑暗，他们逃出来后，门就消失了。
“他没有逃出来。”红围巾说。
其实两人被撞出黑门的时候，也是看见恐怖的到来，那一片黑暗区域瞬间变成虚无，连黑暗都无法存在，到现在仍觉得惊悸，最后如果不是疯子助力，估计三人都会消失于虚无之中，宁音跟红围巾也是差一点就逃不出来了，就算现在逃出来，两人的身上都是被恐怖的力量划破的伤口。
宁音转身回去，望着面前的黑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地狱这个地方她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从冥路那里开始，被锁上铁链后，她就失去了自己的能力，还被禁锢着，而想要活下去，就要适应地狱的生存，她想要逃出去，然而要交易十只鬼才能拿到路线图，要是连一只鬼的押金都支付不起，连进入交易所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交易了，除此之外，因为楼还将十四楼变成了鬼楼，断绝了收集鬼的所有可能，宁音无法收集鬼，又想逃出去，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甚至背后没有过去的自己和守路人的安排，她根本逃不出地狱。
想到这里，宁音慢慢坐到地上，然后实在支撑不住了，又一头躺在了地上，她望着头顶上的黑暗，之后一直都没有出声，现在逃了出来，她可以不用再压抑，也可以难过了，但忽然之间，她发现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现在她不会哭了，她只是抬手捂住胸膛，心口这里有着一丝钝钝的疼。
过了一会，她像是跟红围巾说，也像是跟自己说，声音很轻：“……在过去的密室中，很多次都是我死亡，那个时候牺牲自己，我是愿意的，只要能救到队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不会死。直到这里，陈琰和疯子牺牲自己也要让我们逃出去，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她手指猛地收紧，用力攥着心口，“一直以来我已经习惯牺牲自己，但队友这样为自己牺牲的时候，我并不习惯，也更难过。”
其实这种感觉很早之前就有过一次了，在电影院密室的时候，井辰将最后一张黄纸符给了她，让她活到了最后。
但这一次宁音只剩下难过，而在这份难过中又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在陈琰替代鬼的时候，她就体会到这份强烈的情绪，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的同伴也是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只是为了让她活着逃出去。
这就是背靠背的队友。
“我宁音这一辈子很高兴认识你们，曾有幸与你们结伴同行。”宁音露出了一点难过的笑容，她举起左手，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了陈琰的鬼印残留下来一丝温暖，她又慢慢垂下手，“这一路上，我会学会更依靠身边的同伴。”
诅咒娃娃坐在宁音身旁，曲折双腿，托着腮听着她说话，在她说完后，站了起来，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一颗糖用力戳到宁音的脸颊上，见她不动，怨毒地瞪着她，踢了她一脚，手又用力戳她脸颊。
因为太大力了，宁音这才缓慢坐起身，低头看向诅咒娃娃递过来的小短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皱巴巴的糖，宁音不由怔忪，随即伸手拿起来，这是淡千山在尖塔撤离路线上抛给她的一颗糖。
宁音出神地看着手里的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诅咒娃娃又踢她一脚。
“听说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一点，我已经不记得小时候吃到糖的那种感觉了，是不是真的会开心一点。”宁音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然后撕开糖纸，里面裹着的糖粒被诅咒娃娃捏得变了样子，她放到嘴里，顿时冲淡了嘴里的铁腥味，然而不管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小时候的那种开心了，现在她只觉得好难过。
不过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不能一直在这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又爬了起来，从诅咒娃娃手里拿起煤油灯，转身望着逃出来的路，也是一条很黑的路，没有半点光，唯一亮着的只有煤油灯，它晃出来的光圈照亮着前面的路。
宁音对红围巾说：“我们走吧。”
两人走在黑暗的小路上，两旁的路灯似乎坏掉了，一直熄灭，没有亮起过。
寂静的小路只有他们两个，宁音提着煤油灯，安静地走着，又看着脚下的路，还有走过去的路，一开始的黑暗，然后慢慢沾上了煤油灯的光晕，于是有了光。走了一会儿，宁音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身后是地狱，半瞬之后，她又转回去，一直看着小路无尽的黑暗尽头，一直往前走。
走到后来她实在走不动了，是红围巾背着她继续走下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地，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点白雾雾的日光，从那日光中，刮进来一点寒风，夹着几片雪花，风雪掠过的时候，有一些寒冷，宁音也从红围巾背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抬起头望着不远处出现的那片日光，几片冰冷的雪花也跟着风一起飘落到脸上。
下雪了？
宁音从红围巾背上下来，当两人走进那片日光，从黑暗的小路走出去后，入眼的便是一片无尽的白。
天空下着雪。
此刻整个大地都是白皑皑，地上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几乎陷入十几公分，发出簌簌的咯吱声，但比起地狱的寒冷，又不算什么。
而他们也从身后的小路一下子回到了金属塔的大门外，四周都是寂静的，金属塔也重新覆上了一层雪霜，建筑之间的区间互相连接着，就在金属塔的中间是尖塔，那里的空间还在震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还不是去尖塔的时候，宁音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要先去找淡千山他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来，是不是还活着。
此刻宁音跟红围巾快速往外面走去，也四周寻找淡千山一行人的踪影，走到C区禁地的铁网边上的时候，没有看到淡千山他们，反而看到靠着铁网的红缨和天北两人，他们听见动静，顿时看向宁音他们。
“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红缨两人走过来，然后又看到宁音手脚上锁着的铁链，便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都凝重了起来，“你去了地狱？”
宁音有几分沉默，她并不愿意提起地狱发生的一切，因为有太多让人难过的事情，她只是确定：“你是红缨？”
“是我，放心吧，想伪装老……我的人至今还没有。”红缨抬手拨了一下头发，她知道宁音在防备着，毕竟这里还是十三的地方，又见她四周张望寻找，便说道，“你的同伴都没事，不过他们在这个地方等你们太过危险，我将他们送到公园车站那里，我在这里等你们就可以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来找你了。”
宁音这才想起自己跟红缨之间还有一个约定。
红缨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
随即她身形一转，来到宁音的面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四人瞬间就出现在铁网外面的禁区，正是C区禁地的区域，四周还是之前见到的那样，大地是裂开的，禁区内的树木都倒塌在地，存在这禁区的怪异也早已经不见。
红缨单独拉着宁音走开了几步，看着她身上的伤，眉头也忍不住皱了皱，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后背砍伤的几道几乎见骨，只是看一眼，就算宁音不说，红缨也猜想到她在地狱一定发生过很多事情。
地狱这个地方恐怖世界的人都知道，也不敢去这个地方，没想到宁音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地狱，但仔细一想，就知道宁音应该是被十三带进去的，也只有十三有这个能力，宁音能从这个地方活着逃出来，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倒下，这样的意志足够惊人，其实宁音的身体已经到极限，支撑她的也只是意志，或许只要再拍一下她肩膀，她就会彻底倒下去，其实这样也可以休息一下，不过红缨没有这样做，她尊重宁音的意志。
宁音见红缨一直看着自己，先出声问：“这里过去多少天了？”
“十四天了。”红缨回答她。
这跟地狱的时间是一样的，半个月的时间，宁音就剩下三个月半的时间，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累，她靠坐在一棵干枯截断了一半的树干前，只是一会，身上已经覆上一层雪，她抬头望着一直在下雪的天空，一边问红缨：“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说过会告诉我一些事情，你是要告诉我恐怖世界的事情吗？”
“十四天之前只是这个雪山之中的区域在下雪，但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开始，所有世界都在下雪，一直没有停下来，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奇怪的情况。”红缨见她看着雪，像是知道她好奇的，说了一声，但为什么会这样，红缨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有说什么，随即双手压着腿后的旗袍，然后坐到宁音身旁，跟她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有恐怖世界的事情，也有你身份的事情。”
宁音微怔，不由转头看过去：“我到底是谁？”
“说起这个，我要先跟你说一下恐怖世界的事情，还有我们的事情。”红缨并没有急着告诉她，而是先从恐怖世界开始说起，“你应该有一点了解，十年前在恐怖世界形成的时候，像我们这样的完全恐怖虽然被卷入密室，但没有死亡，还获得密室的能力，这就是完全恐怖，也可以说是活的恐怖，而你们那些没有破解的密室，对抗的那些恐怖大多是死去的恐怖，但死去的恐怖也可以进化成为完全恐怖，变成我们一样的存在，不过进化条件更加苛刻，这十年来也没有几个死去的恐怖完全进化。”
这一点宁音是知道的，在很早之前简叶行就告诉过她这些事情。
“之前你们帮我，其实是有目的吧？”
红缨没有否认：“但与其说我们是有目的帮你，不如说这个目的本来就跟你有关。”对上宁音不解的目光，红缨笑了一下，便接着说，“我们作为恐怖世界的人，立场自然是选择恐怖世界，毕竟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恐怖的身份也让我们选择让恐怖世界入侵外面世界，让恐怖世界彻底成为一个恐怖文明。”
宁音听到她这样说，双手紧握了起来，平静地问：“所以你们找我想做什么？”
“这就要说到你的身份了。”红缨说。

第272章 回来
宁音又提起了一点精神，不由说道：“我是一个恐怖吗？”
红缨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你是恐怖世界的人，但你不是恐怖，你的身份跟我们不同，你的存在对恐怖世界来说是很重要的。”红缨也是知道宁音的事情最多的人，她回想道，“十年前我成为一个恐怖后，恐怖世界就让我寻找你的下落，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见了，这些年我也一直没有找到你，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样子，只是凭着恐怖世界告诉我的你可以在密室世界留下痕迹这一点来寻找你，直到十年后，你以解密者的身份开始踏入恐怖世界，破解密室的时候，恐怖世界才察觉到你的存在，我们才知道这十年来你被外面世界的人收养，还成为一个解密者。”
宁音也回想起简叶行说的那一半身世，加上红缨说的这些，已经可以还原一个完整的身世。
就在十年前全球密室爆发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恐怖世界来到了外面世界，出现的地方是一片废墟，后来这片废墟成为了现在的东八区分部，她也被初代那一批人收养，一直生活在安全区中，而这十年恐怖世界一直让红缨他们寻找她的下落，直到她成为解密者踏入恐怖世界，他们才知道她被外面世界收养。
“恐怖世界既然找我，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样子？”宁音奇怪。
“那个时候恐怖世界只是刚形成，你也只是刚成为恐怖世界的人，就离开了恐怖世界，等于切断了跟恐怖世界的联系，等它发现你不见的时候，你已经在外面世界，恐怖世界只知道你不见了，要将你找回来，不过你来自恐怖世界，有些特别的地方恐怖世界还是知道的，可以留下痕迹就是你的特点。”
宁音闻言，想了想又问：“如果是这样，在我踏入恐怖世界开始，你们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又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红缨是在第八病栋的时候才出现帮她的，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在第八病栋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就看过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你已经在外面世界生活了十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公民，甚至还成为了解密者，我们去找你，说你是恐怖世界的人，你也不会相信，而外面世界的人也一直对你隐瞒这件事，你毫不知情，但看着你跟身边的同伴一起进入密室，我们不太想打扰你的生活。恐怖世界也知道你在外面世界生活后，没有再让我们去找你，将你带回恐怖世界，任务也从寻找改变为十三他们要杀你的时候出手帮你，这才有了第八病栋的初见。”
“恐怖世界让你们帮我，但也让十三他们杀我。”
“不错，至于为什么，依旧是因为你的身份，恐怖世界想要抹杀你，也想你活着，这是很矛盾的一件事，想抹杀你是因为你可能会干扰它的发展，又想你活下来，是因为你对它来说是重要的。你以前应该感觉到一些，你仔细想一想，在你进入的密室中，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吸引恐怖的目光，它们也会先想杀你；是不是也会有恐怖世界的人帮你，告诉你一些线索，让你活下来，这都是跟恐怖世界的意念有关，密室世界在你进入后也变得矛盾了起来。”
正如红缨说的，宁音确实感觉到这些，她还以为自己太弱，恐怖都想先杀她，第九密室的恐怖甚至想吃掉她进化，但也有金冬至妈妈和朱思雨她们的帮助，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导致。
不过金冬至妈妈也提起过一点，说过事物的发展都有两面性，这挺像恐怖世界对她的一种矛盾。
“那我到底是什么？”她问。
红缨声音轻缓了下来，认真地说：“你是恐怖世界的秩序。”
宁音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惊讶，她想过任何可能，但没想到过自己会是恐怖世界的秩序，然而说来也巧，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秩序，在第八病栋的时候，过去的自己也说过秩序编码的存在，但依旧没有说太多，更像是一种提示，之后从活人村回到外面世界后，她身上就出现了秩序编码，想到这里，宁音下意识拉开一点左肩上的衣服，侧头看着肩上的黑色条形编码。
红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用手摩挲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你的身份证明。”
宁音看了半会，多少明白恐怖世界为什么对她这样矛盾，她的存在确实会干扰恐怖世界，过去的自己不停导致世界线重新运行，恐怖世界会想抹杀她是很正常的，但又因为她是恐怖世界的一部分，所以只是一次又一次削弱她的能力，从它让十三杀她，又让红缨他们帮她就可以看出来了，恐怖世界让她绝望地活着，又不至于干扰它。
她拉回衣服，目光落回到红缨身上：“就算我是秩序又有什么不同？”
身旁的红缨一边捡起脚边的树叶，抖掉上面的积雪，递到宁音面前：“你看上面的叶脉。”
宁音顿时看着树叶上面错综复杂的叶脉。
红缨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指画着，一边浅声说：“你是秩序，这是最强大的一种规则，有序与无序的差别，决定了恐怖世界的发展，是混乱，还是有序，恐怖世界缺失你后是有些混乱的，而成长起来的你可以掌控恐怖世界的命运，你的意愿和立场可以决定它的走向，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我先说回现在。”
“你见过十三，可能已经从他那里知道一些事情，没有的话，我现在再跟你说一下，恐怖世界之前是全球大灾难，而一切的起源跟活人村有关，高文明是从活人村走出来的，然后来到了活人禁地这里，这个高文明试图入侵我们的文明，开始带来了大灾难，这持续了一个月，之后就爆发了全球密室，恐怖世界的形成正是活人村让十三阻止高文明入侵弄出来的，不过恐怖世界有自己的意识，十三无法掌控，只有你被恐怖世界选择，成为秩序的你才有能力掌控恐怖世界的走向。”
宁音安静地听着，这里有一点，可能红缨不太清楚，现在的全球密室是五十年前活人村消亡后，是后来的因果导致的一个结果，真正的因果到现在仍是一个无解的谜，就连活人村唯一的后人李云先也一直在追寻五十年前活人村真正消亡的真相。
在她想这些的时候，耳边还响起着红缨的声音：“如果十三说是决定恐怖世界的开始，那你就是决定后来，你的立场选择很重要，因为这样，就算恐怖世界没有让十三杀你，他也会想办法将你处理，或是成为他们那一边的人。十三这个人，他想结束恐怖世界和外面世界，开创新的文明，由他掌控一切，如果你成为他们那边的人，你的能力对他来说是一种恐怖的杀戮和毁灭的手段。而我们作为恐怖世界的人，是一定要阻止他，也要让恐怖世界成为一个文明。”
“你们是想让我选择恐怖世界入侵外面世界。”宁音听到这里，肯定地说。
“其实恐怖入侵是迟早的事情，外面世界的人无法对抗越来越恐怖的密室，你可以想一下，成为恐怖世界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好，生活也差不多，而且还可以进化，获得密室的能力，变得更强，外面世界的人不用再担惊受怕，不会再恐惧绝望，也都只是活着，恐怖世界也没有外面世界的人想得那么的糟糕，至少你也得到过恐怖世界的人的帮助，无论是恐怖世界，还是外面世界，本质都是一样的。”红缨说到这里，将手里的树叶放在宁音的手心里，笑了一下，“不过我是一个尊重他人意愿的人，我不会强人所难，你是选择恐怖世界，还是选择外面世界，这个都由你决定。”
这让宁音想起地狱的十四天，选择恐怖世界，是要抛弃人类的身份，但可以活得更好，也不用活在绝望的世界中；选择外面世界，要一直对抗着恐怖入侵，要面对恐惧和死亡，那么为了生存，到底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红缨，只是自己靠着身后的树干，一片雪花落在手背上，然后消融了，化成了一点湿气。宁音又低头看向手心里的树叶，上面的叶脉就像编织在一起的命运线，纵横交错，却又是有序的。
过了一会，宁音双手捧着树叶，神色温和地望着下雪的天空。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一路活着走到这里，只是想改变命运，她只是想对抗命运的不公，即使外面世界的人利用她，但有一点唐九黎没有说错的，她说：“不管我在恐怖世界是什么，在这之前，我们是人，如果不是全球密室，就不会有恐怖存在，每一个都应该是一个人，有着人类的身份，这才是我们的文明，如果连自己都抛弃这个身份，这个文明也无法再存在下去。”宁音又揉着手背，低声说道，“红缨，我从地狱回来，我见到过无尽的杀戮，冰冷的黑暗，寒冷的气候，如果我的立场选择真的那么重要，我不选择外面世界，也不选择恐怖世界，我只是想结束一切。”
红缨沉静了一会，问道：“那如果我让你用人情抵还呢？”
“人情归人情，立场归立场。”宁音摇头说。
红缨闻言，不由想起以前的宁音，再看向现在的宁音，她反而笑了一笑，确实没有勉强宁音。她伸手拨掉宁音头上的积雪，认真看了两眼，不知怎的，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红缨看着宁音，又有些感叹地说道，“当一个人长大，就回不到从前，你会发现难过的时候，不会再无所顾忌的大哭，你也会发现开心的时候，不会再开心大笑，你会平静地接受成为大人的克制和沉稳，这就是长大，是每一个人的必经之路，而这也是一个残酷的大人世界。”
宁音对上红缨的目光。
“不过我又很高兴，如果当初是我们先找到你，大概会把你教导得很冷漠自私，这也恐怖世界给予我们的性格，现在我反而有点庆幸你是在外面世界长大，如果你认为现在所走的路是正确的，那就继续走下去，但一定要记得，人一旦走错路，身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至于是不是走在正确的路上，只能自己判断，自己去及时纠正。”
听着红缨的话，宁音又想起守门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大概是明白的，人只能往前走，往前走去后，就无法回头，但前面的路是未知和黑暗，走错了路，身后是地狱。
宁音点了点头，也从无尽的疲倦中挣脱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便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链。
红缨见宁音低头看着手上的锁链，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说道：“对了，我记得一些，虽然地狱的铁链会禁锢能力，不过有一点好的是，还会一同隐藏你的身份信息，这样一来，反而可以让你躲避十三那一边的人的寻找，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普通公民，你从地狱逃出来，十三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回来，如果我不是知道你会回来找你的同伴，一直在这里等你，很可能也会找不到你。”
“听起来倒还算不错。”宁音说。
“有失必有得。”除此之外，红缨还教宁音用意志将手脚上的铁链隐藏起来，“但也只是隐藏，对你的禁锢是一直存在的，不过至少别人不会看见，只有你自己看见。”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宁音呼了一口白气，而寒冷和风雪又让她忍不住问道：“红缨，你想妈妈吗？”
红缨微顿，依旧笑了笑，但她并不想妈妈，因为她们的妈妈抛弃了她和火盈，一直以来都是两姐妹相依为命，火盈比她大五岁，高中的时候就辍学出来，攒钱养自己，供自己读书上大学，出来后可以体体面面的，但到来的是全球密室，一开始她跟火盈还是很好的，两人也是恐怖世界的人，然而火盈喜欢上十三那个男人，丢下了她，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在恐怖世界生活着，如果不是天北一直陪伴她，红缨也一定会觉得很寂寞。
过了一会，红缨浅笑：“我并不太想妈妈。”
宁音扶着树干站起身，抬头看着天空飘落下来的雪，她觉得这个世界太黑暗冰冷了，宁音说：“但红缨，我想妈妈了。”
“会见到的，你妈妈也会一直等你。”红缨说着，轻轻擦去宁音脸上的血迹，“宁音，记得我说的话，当经历过寒冬的悲痛，春暖就不远了，就遵从你的意愿，选择你要走下去的路，一直走下去。”
宁音点头，然后被红缨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闻着对方身上的香味，宁音又放松了一点，之后红缨才松开宁音，大家互相别过，宁音便跟着红围巾往公园车站走去。
回到车站那里，就见到淡千山他们，不只是他们东八区，还有所有从活人禁地活下来的解密者，他们看见宁音和红围巾回来，都连忙走上前：“你们都没事吧，我们一直等你们回来。”
对于地狱发生的一切，宁音依旧没有提起，只是告诉淡千山几人：“疯子牺牲了。”
淡千山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他们也看得出宁音难过，顾桐拍了拍她肩膀：“疯子虽然牺牲了，但至少你们还活着回来，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想，要是你们都回不来，那我们会更加难过，很高兴你们两个还活着回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12号公交车迎着风雪，从远处缓缓驶来，所有人顿时看过去，当车门打开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他们就从宁音的身边擦肩而过，宁音看到其中一人，她认得是今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对方已经从身边走过去了，反而他身旁的男人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不过宁音没有再像孤岛那次追上去，而淡千山他们叫她，宁音转回去，走到车门前，看着面前对着自己微笑的售票员，又从身上抓出一把纸人支付给售票员后，之后便跟着大家搭乘12号公交车回去。
她坐在窗边，望着远去的公园，还有又看了眼站在车站那里的今夜，宁音顿了顿，又再次望向公园深处的方向，她还会重返活人禁地。
也许是有点倦意，没多久宁音就沉沉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身上的伤口都好了，应该是12号公交车帮他们治愈了，不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刚坐起身，就听到胖子的嗓门：“看老子的王炸，这一次还不炸穿你底裤！”
“行啊，胖子！”闻声出声说。
顾桐拍了一下闻声的头：“你们能不能别在宁音病房打斗地主！”
胖子瞅着顾桐手里的纸牌，没好气地翻白眼，随即见宁音醒过来，顿时喊道：“小宁同志，你总算醒了！”
病房里就只有胖子三人，她坐到床边：“你们怎么都在？”
“好说了，老子跟书呆子一起进了个密室，受了点伤，就来医院住一下，没想到碰到你们，去活人禁地的人都安排到医院检查身体，没病的出院，有病的住院，我们几个伤重一点，还留在医院里头，现在大家都是病友，不过你身上也没有什么伤，但就是一直不醒，医生一天都来几转。”胖子抖了抖包扎成粽子的右脚。
宁音看着胖子他们，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然后又见大家看过来，她转而看向顾桐：“我们回到东八区了？”
“我们先回去东九区，然后那边的人又将我们传送回来，估计这一次惨重的折损，四大总部应该不会再立刻安排进入活人禁地，可能要过好些时间才会再安排，也可能不会再安排进去这个密室。”顾桐放下手里的纸牌说道，“不过东九区似乎派了几个人过来，都在分部那里，叶队和红围巾都在那边，也不知道要搞什么。”
宁音安静了一会，总部不再安排进入活人禁地，但她还是要再去一次，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去，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递向诅咒娃娃面前，后者将煤油灯递给她，宁音摇了摇头，诅咒娃娃又低头看了下另一只手握着的记忆石，慢吞吞递过去，宁音拿过记忆石后，在手里转动了一下，在尖塔的时候，闻清的影子在消失之前，留了话给顾桐，就储存在记忆石中，她想要读取记忆，就要破解出来。
“顾队，我见过闻清，他留了话给你，不过要等我破解出来，才能读取他储存下来的记忆。”宁音举起记忆石对顾桐说道。
顾桐还没说话，闻声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小宁同志，你见到我哥哥了？”

第273章 读取记忆
宁音顿时看了看顾桐，又看了看闻声，闻清的事总是要跟闻声说的，毕竟他跟顾桐一样，一直寻找闻清，甚至是因为闻清的失踪，才会成为解密者。
不过顾桐先一手拧起闻声，用脚勾开房门后，一边对宁音说：“淡千山他们已经跟我说过，我是知道闻清的事情，不过闻声不知道，我还没有告诉他，那你先破解吧，到时候找我，我先带这家伙回去，闻清的事我跟他说吧。”
说完，顾桐就拧着闻声走出病房，隐隐约约的还传来闻声的叫声：“大姐，别那么粗鲁，大姐……”
看着关上的房门，病房里一时间就剩下胖子，他也丢下手里的纸牌，看向床边的宁音，刚刚宁音跟顾桐的反应，胖子多少看出一点不对头，撅起屁股好奇地问：“书呆子哥哥这是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宁音叹了一气，将闻清的事说了一下。
胖子听完，不由唏嘘一声，随即又说：“不过这活人禁地有点邪啊，好在老子对队长计划没兴趣，总算留了条命，要是跟着你们，老子要呛死了，活人禁地这个地方，老子是打死都不会去的。”
宁音也不在意，只是问道：“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要说有什么，大概是你们这批人从活人禁地回来后，全都要到医院一趟，确定没有问题才能离开，而且听说在这个密室折损了不少人，分部安排跟过去的几个初代解密员都死在里面，这几天安全区的气氛很严肃，安排进入密室的任务也多了起来，好像恐怖世界的密室又爆发了一波，入侵外面世界的速度快了起来，要不是老子还瘸了腿，估计又要进密室。”胖子说道。
宁音闻言，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之后宁音又从胖子这里知道自己回到东八区后就一直昏睡，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而跟她一起回来的另外几个同伴没什么事后，也被安排进入别的密室，本来宁音还打算找淡千山，问一下他铁链无限值点的事情，不过现在只能先暂时放下。
两人说了一会，等胖子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宁音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忆石，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小镇赠送的这块漂亮石头有着一点暖意，但她想起的是活人禁地的冰冷和地狱的残酷，在尖塔游戏中死去的所有解密者，这个冷酷的选择是她所作出的，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牺牲了唐九黎他们，就是为了保全魔方，这愧疚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还有为自己牺牲的陈琰和疯子，她一定要继续走下去。
她握紧记忆石，而后闭上眼尝试读取记忆，不同于以前，这一次记忆石出现了新的内容。
【记忆石：我是宁音……】
【作用：……你想对我做什么，别乱来，好好破解读取记忆】
【记忆片段1：你有一段记忆没有读取】
【记忆片段2：你有一段记忆没有读取】
宁音顿时睁开眼看向记忆石，不过脑海中也只是出现这样的提示，她依旧无法读取记忆，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个记忆石中一共记录着两个记忆片段，难道闻清在记忆石中储存了两个记忆片段？
想到这里，宁音又将记忆石举起来，看了半瞬，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破解里面的记忆片段的时候，记忆石上突然映上一道身影，她不由垂下记忆石，望向走进来的医生。
医生走到面前，按了一下宁音的额头，打量半会便收回手，毫无波澜地说：“醒来就出院，医院的床位很紧张。”
宁音默了一下，在医生的注视下，带着诅咒娃娃离开了医院。
走到医院外面，飘下来的雪花立刻落到脸上，现在是白天，却下着雪，如果是在以前的安全区，这个时候应该是烈炎灼烫的日光，但正如红缨告诉她的那样，外面世界的白天也是下着雪，最后的太阳消失了。
宁音搓了搓双手，抵在唇边哈了一气，便一个人往外走去。
她没有急着回去公寓，而是一路往纪念广场的方向走去，一边看向四周。
这一次活人禁地损失惨重，那种凝重的气氛也让安全区内的公民感到了紧张，现在的白天，已经没有多少人出来，他们都在房屋里面，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从屋旁经过的时候，窗里面的公民也会看向她，但他们很快又担心地望向铁墙外面的迷雾，宁音见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铁墙之外的恐怖世界，也只是一墙之隔，不知外面世界还能支撑多久，而她回来后又昏睡了这么多天，等将闻清储存的记忆破解出来，带给顾桐后，她就会再次重返活人禁地。
宁音收回目光，继续往广场那边走去，然后穿过广场来到英雄碑面前。
下着的风雪在高耸磅礴的英雄碑上覆着一层积雪，从尖顶投下来冷凛沉重的气势，宁音右手抵在冰冷的石面上，拨开了一点雪，顺着一个名字的刻痕到另一个名字，最后找到了疯子的名字，顾桐他们在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已经给疯子刻上了名字。
她又找到在活人村死去的尔雅几人的名字，又找到第八病栋死去的队友，还有猛鬼街，孤岛密室，电影院密室，乐园密室，血月车站，旅馆密室，她一直专注认真地找着这一路以来结伴同行的队友的名字，还有更多解密者的名字，然后收回了手，大步走下英雄碑的石阶，站在几步外，又转身回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们都是英雄。”
“我会继承你们的意志，继续走下去，去结束一切。”
片刻之后，宁音站直身，笔直的身姿迎着风雪，巍然不动，许久之后，她才离开英雄碑，没有再回头。
回到公寓，趴在她肩膀上的诅咒娃娃顿时跳落到地上，甩掉身上的积雪后，便爬上沙发，那里还摆放着几套衣服，它拱出一条裙子换了起来，宁音看了几眼，又抬头看向寂静的屋子，随即看向阳台，以前她从来不觉得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直到他死去后，她才感觉到那份存在过的气息。
她没有再想下去，提着煤油灯走回房间。
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后，宁音又从身上翻出那张日记纸，上面的记录在她逃出地狱后就抹去了，她回想了一下，掀开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将地狱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然后又翻到下一页，开始记录活人禁地，但只是记录到这里，这个地方她还要再回去，不过全球密室的事情她已经追寻得差不多了，一切的起源是活人村，文歌也只不过是活人村的安排，如果要继续追寻，又回到活人村这里。
“五十年前的活人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音喃喃一声：“老荒村3号房屋，那活人棺材里有另一具我的身体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宁音有过怀疑和猜测，假设过老荒村可能不是活人村的前身，而是本来就是另一个活人村，或许就是活人村。
那么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金冬至妈妈一直守着她的另一具身体，这身体出现的时间是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前？如果五十年前就有一具她的身体，就在老荒村或许是活人村的地方，那为什么会存在这一具身体，看上去棺材里的身体应该已经死去，但又在她在这具身体中复活后，这具身体也跟着复活了过来。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诡异，也是让宁音真正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五十年前的活人村，活人棺材里的一具身体……
忽然之间，宁音感到了一阵阴冷，不知怎的，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但因为对活人村的事情没有太多头绪和线索，她先压下这件事，随即整个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头望向窗外的雪景，看了半会，又坐直身，放下了手里的笔，也将日记本收起来，之后便趴在书桌上，看着手里的记忆石，然后往桌面上敲了两下，石壁里面飘动的橘红色的光也像是跟着震动了起来，在石壁上撞开，又凝聚起来。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出怎么破解记忆石，以前以为它没什么用，但到了这时候反而有一点用处的时候，她又一头雾水。
这时，外面的诅咒娃娃已经换好衣服跑进来，见宁音也趴在书桌上，它也趴到她旁边，宁音转头看了眼诅咒娃娃，目光又落回到记忆石上，看着看着，眼前逐渐变得雪白了起来。
宁音微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窗台上，手边是堆起来的书籍，眼前是无限雪白的核心世界，南水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书籍。
她转头看向南水，也已经好些时间没有被他拉进来核心世界了，宁音小声叫道：“南水。”
“魔方说你在活人禁地的时候激活失败，还被禁锢在一个失联的地方，现在又为了别的事情困扰。”南水抬头看她，“想破解一个东西，它还跟你有关，其实很简单，在自己身上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破解出来。”
宁音一听，就知道南水说记忆石的事，顿时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记忆石拿出来，递了过去：“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读取记忆？”
“没有想过砸破？”南水接过记忆石，又让宁音拿出魔方。
“砸破？”宁音敲过记忆石，但没有什么用，不过砸破的话，她没有想过，而且这是诡异之物，“可以砸破吗，你不会是想用魔方砸破吧？要是真的砸破，里面储存的记忆会不会受损？”
南水听着她说的话，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在宁音看来之前，他手里的动作又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去，南水也不是真的砸破记忆石，这样的诡异之物很难砸破，一旦砸破里面储存的记忆又会消失，他只是将记忆石轻轻放到魔方上，下一刻，魔方折射出来的水蓝色的光将记忆石浮在半空中，原本记忆石中的橘红色的光雾突然静止了，记忆石也在半空中细微地上下浮动。
宁音惊讶地看着记忆石，眼见它逐渐从火红色变成了水蓝色，里面的光雾又重新在石壁中飘动散开，但光雾也变成了水蓝色，看上去就像一颗精致的水滴。
魔方折射出来的光慢慢消散，浮动在半空中的记忆石落回到南水手中，他递回去。
宁音拿回记忆石，发现变成水蓝色的记忆石有点微冷感，不过又觉得很亲切，她想起最后离开小镇的时候，小镇那慈祥的声音，宁音也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记忆石的内容。
【记忆石】
【持有者：宁音】
【作用：无限刻录】
【记忆片段1：闻清】
【记忆片段2：？】
【注意：每一个记忆片段只有一次机会读取，读取之后，所读取的记忆将消失】
看到记忆片段2的时候，宁音狐疑了一声：“这是谁的记忆片段？”
耳边跟着响起南水的声音：“怎么了？”
宁音睁开眼，将记忆石举到南水面前，一边说出奇怪的地方：“记忆石里面储存了两个记忆片段，我一开始还以为都是闻清储存下来的，不过现在只有一个记忆片段标记是闻清，另一个记忆片段是问号，表示未知，但这是小镇给我的记忆石，而且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用，现在出现了新的变化，你说另一段储存的记忆会是我自己的记忆吗？”
“你不是猜想到了，不用问我。”南水说。
事实上宁音觉得记忆片段2既然不是一同标注闻清，又要用魔方破解，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储存记忆石中，如果是这样，一定只会是过去的自己储存，那过去的自己又将记忆石留在小镇，然后再一次让小镇将这颗记忆石给她。
她试着读取这个记忆，不过处于暂时无法解锁的状态，也出现一行提示，说她现在处于禁锢，要破解铁链的禁锢才能读取记忆片段2。
看到这里，宁音也意识到要破解铁链才能读取记忆，说明这个记忆片段一定很重要，她想起守门人说过想要破解铁链，要寻找身上失去的东西，但她到底失去了什么，除了可能跟守路人交易过的灵魂之外，还有什么是她失去的？
宁音将隐藏的铁链显现出来，问南水：“这铁链有办法破解吗？”
南水认真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我破解不了。”
“无限值点你知道吗？”
“如果你是说力量的无限值点，我知道一点。”南水在空中一划，宁音跟着看过去，四周的数据粒子都跑到南水的手指上，随即出现了一个数据图，“你看向这里，力量粗略划分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最低值，第二层次是正常值，第三层次是最高值；细分下去其实是无限值，每一层次可以有无数个值域，但现在不用细分，我就只跟你说这三个层次。”
“就说你的铁链，它的禁锢将你的能力压制到最低点，一直处于压制状态，但你的能力还是会一直变强，只是受到压制无法察觉，当你解除这个禁锢，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能力会回到正常值，第二种是达到最高值。现在已知你的身份是恐怖世界的秩序，存在一种规则，假设你的能力在破解铁链禁锢后，还存在一种可能，超出文明的禁锢和限制，甚至可以撬动文明。”对于宁音的事情，再没有人比南水清楚，他一直寄宿在魔方，她追寻到的事情，南水也从魔方这里知道。
宁音问：“这样的撬动，可以改变世界线吗？”
“可以撬动，不等于可以让世界线改变，撬动只是前提。”
“满足了前提，还差什么？”
南水却摇头：“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知道。”
宁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她，也许可以追寻到，而这可能跟守门人说的让她找回身上缺失的东西有关，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手腕上的铁链，又将它隐藏了起来，没有再让南水看见，随即又看向记忆片段1，闻清储存下来的记忆，不过记忆石的限制，要是她现在读取，这段记忆就会消失，她打算去到顾桐那里再读取闻清的记忆。
破解记忆石后，宁音也松了口气，目光就四下张望，南水有很多书，但摆放总是很整齐，宁音也知道这些书籍只是数据生成的，并不是真的书籍，而且这里总是安静，她靠到旁边的书堆，趴在书面上后，又在腿边随手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便合起来，响起的声音让南水转头看向她。
“我回去了。”宁音对他说。
南水却问：“累吗？”
宁音听见南水这样问，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有点，但还好。”
南水看着她，宁音也对上他的目光，她一向知道南水有一双干净的眼睛，此刻又安静得像浸在水里的月色，在她要挪开眼睛的时候，他左手搭在书籍上，又捧起手里的书压在她头上，厚重的书籍一下子压低了宁音的头，连同她的目光，在她再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南水先转回去，低声说道：“那就回去。”
宁音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又回到房间里，握着的记忆石从手里滚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又停下了，她拿起水蓝色的记忆石，却在看到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在南水的核心世界，那里的时间流速太具有欺骗性了。
她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出门去找顾桐。
顾桐在任务安排下来之前，这些天都在医院看着闻声，宁音去到闻声病房，发现胖子又猫了过来，宁音看向闻声，对方在知道闻清的事情后，眼下的情绪十分低落，估计还不能接受闻清的死，一直坐在床上背对着大家。
顾桐见宁音过来，点了点头。
“闻声怎么样了？”宁音走过去。
“人总是要成长的，不可能一直悲伤，解密者对抗密室恐怖，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他也去过不少密室了，面对过不少死亡，只是现在换成了闻清，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好，这坎总会过去的，每一个解密者也都是这样走过来，他不能例外。”其实闻清离开了几年，大家都有想过他可能死了，现在只是接受这个事实，顾桐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也已经悲伤过了，现在可以压下这份悲伤，继续替代闻清活着，还有护着闻声。
宁音看了眼闻声，叹了一气，也不再多说，随即拿出记忆石说道：“我破解出来了，闻清留下了一段记忆，但要注意，读取完这段记忆就会消失，所以在读取记忆的时候，要好好看。”
闻声一听到是闻清留给顾桐的记忆，都顾不上别的了，连忙转头看过来，听到宁音提到的注意，又下意识摸出笔记本。
“读取吧。”顾桐点头。
宁音便将记忆石放在顾桐额头上，让她开始读取记忆，但让宁音惊讶的是，她以为读取记忆是浮现在顾桐脑海里，却在她选择读取记忆片段1后，这记忆片段直接映射出来，投放在空中，水蓝色的光刻录着闻清留下来的记忆，当病房里的四人看去，发现这根本不是留给顾桐的话，尤其去过活人禁地的宁音和顾桐，在看清楚是什么后，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这是……”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看仔细，记忆片段逐渐暗淡了下来。
“这地图看上去有点复杂啊！”胖子挠着屁股，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见这个记忆片段瞬间化成了星尘消散了，不由喊道，“我去，老子还没看清楚！”

第274章 真正的路线
在记忆片段暗淡下来的时候，宁音已经下意识去记忆映射出来的地图，但读取记忆的时间太快了，仔细算起来也不过是三十秒的时间，连翻出纸张记录的时间都不够，也试着用手机拍下来，但拍下来的画面是一片蓝光，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张地图太过复杂了，有太多路线，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在三十秒内完全记忆住，在记忆片段消失后，宁音只能试着在纸上画下来，顾桐在旁边完善。
“不是说书呆子哥哥留了话给顾队吗，怎么留了张地图？”胖子一脸奇怪，又看着两人，“对了，看你们两个这反应，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地图？”
“这是活人禁地的地图，这些大致的地形还是可以认出来，其中这一条路线正是我们深入腹地的安全路线，不过这张地图明显比总部给我们的雪山路线图还要复杂十倍，这应该是一张完整的路线图，上面是整个活人禁地的路线标画。”宁音抬头说。
这应该是闻清探索出来的所有路线，他跟她说过这个任务。
闻清的事情也只有宁音知道得最清楚，淡千山他们不知道另一部分，闻清只跟她说了，因为牵涉到过去的自己，他也是有记忆的人，而让他探索所有路线的正是过去的自己，不过那时候她还以为闻清要探索所有路线是尖塔，没想到他是将整个活人禁的路线都探索出来了。
从他将这一手藏在她的记忆石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谨慎，然而读取地图的时间只有三十秒，她记不住所有的路线，纸上画出来的十几条线已经是她跟顾桐记得的部分，默写到这里，宁音不由停下笔。
顾桐也知道她为什么停笔，两人也无奈地对视了眼。
旁边的胖子倒是问道：“这地图是书呆子哥哥留给顾队你的，不会是想让你再去活人禁地吧？”
地图确实是因为闻清说有话要留给顾桐，宁音才会破解记忆石，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也不会破解，也就不会读取到闻清真正留下来的是一份活人禁地的地图，他应该是猜到自己会迫切地想再回去活人禁地，才绕了这样一圈，就是为了让她读取到这份地图，不过宁音不明白的是，当时闻清为什么不一起告诉她，他出于谨慎的考虑，是因为尖塔的监视，还是他提到的蝴蝶效应，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告诉她？
在宁音想着这些的时候，顾桐已经下决定：“既然是留给我的地图，再去一次活人禁地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宁音回过神来，叫道：“顾队……”
顾桐摆摆手：“先不说这个，这地图肯定是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记完整，大家再试着回想一下。”
宁音和胖子闻言，注意力又落回到纸上。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闻声却在这时出声：“……我记得这张地图。”
三人顿时看向他，这才想起还有闻声这个家伙，闻声也是个学霸，记忆力肯定比他们好，胖子便喊道：“书呆子，那你赶快画出来，这好歹是你哥哥留给你的地图！”
顾桐扫了眼胖子。
不过闻声在看到这地图后，心思确实有大半都分散到这上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哥哥的死，打开笔记本后，快速将地图绘制出来。宁音三人见状，连忙凑过去，看着屏幕上逐渐完整画出来的地图，胖子不由拍了拍闻声的肩膀：“行啊，书呆子！”
“这是刚才映射出来的地图。”闻声将笔记本转了一下方向。
宁音看着上记录的无数条路线，就是它们形成了一张完整的活人禁地的路线图，她目光快速在所有路线入口一路看过去，试图从中找出闻清可能留下来的提示，然而每一条路线去到一半的时候都混乱了起来。
她指着上面的路线说道：“这么多路线到了这里就会进入到一个混乱的交汇，从这个点再继续延伸出去，已经分不出哪一条跟哪一条。”
闻声说：“我刚刚绘画的时候也发现了这点，我试着用简单的排除法，将这些交汇在一起的路线删掉，最终只剩下这一条路线。”闻声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操作，此刻地图上就剩下一条路线，所有人都看着这条路线，闻声继续说，“不过这条路线也是有点奇怪的地方，你们看，清除了多余的路线后，这条路线的入口是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里，然后出现了折叠的情况，路经似乎从这个地方往地下延伸。”
“你是说这条路线是通向地下？”宁音问。
“应该是一条地下路线。”
胖子问：“这是哪个位置？”
宁音看着这条路线折叠的位置，比起顾桐，她更清楚活人禁地的地形，毕竟在这之前，她回溯过两次，在雪山中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这会儿听到胖子问话，说道：“这个位置是冰湖，如果路线往下面折下去，就是一条水底路线。”
“水底路线？”另外三人惊讶。
宁音点头，不过她也不清楚冰湖下面的这条路线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有探索过，只在当时经过冰湖的时候，看到过冰面下浮现出一具具感染的尸体，至于湖底深处还有什么一切都未知，但如果这才是闻清要告诉她的真正路线，宁音觉得活人禁地的情况可能又会变得不同起来，这水底路线究竟通向哪里，跟雪山深处的尖塔路线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条奇怪路线？
她跟闻声确定：“你确定这条路线吗？”
“也不是确定，只是小时候跟哥哥一起玩过这样的游戏，就像在一个复杂的迷宫里谁先最快找到一条准确的路线。”闻声回想道。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旁边的顾桐点头。
宁音见状，认真看了两眼，便将这条路线锁定下来，就听闻声说：“大姐，我也跟你去活人禁地，就算哥哥死去了，我也要去，至少我要知道哥哥死去的这个地方。”他对上三人的目光，连忙爬起身，“虽然我方向感一般，但只要有了路线，我就可以准确定位给你们带路！”
闻声肯定没有淡千山绝对的空间地形的方向感，而现在对方安排到别的密室进行任务，宁音没有办法联系他，眼下看着闻声，想起他在乐园密室反入侵核心黑塔的系统，计算能力跟淡千山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湖底的路线也确实需要闻声指路。
这一次宁音没有再像之前在活人禁地对狼狗他们那样的强势，她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自己也选择去相信身边的同伴，这也是地狱让她学会的事情，宁音只是对闻声说：“这个地方很危险，很多解密者都死在了这个地方。”
“我知道！”闻声没有半点退缩，他是真的打定主意。
宁音一顿，下意识看向顾桐。
“随你！”顾桐冷着脸，说完之后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宁音也跟着到病房外面，胖子后脚跟出来，三人就靠在门口边上，活人禁地宁音是要去的，而且越快越好，至于顾桐和闻声在看到地图后也决定去活人禁地，现在宁音已经跟顾桐商量起来，眼下分部和总部肯定不可能再安排解密者进入，如果他们要去，只能偷偷摸出去，顾桐打算看看能不能再拉几个解密者一起组队。
胖子一听两人商量出来的主意，脸都白了：“这个凶邪的地方，你们去吧，老子就算了。”
宁音两人没有理他，商量好两天后在宁音家楼下碰头，到时候顾桐开车来接她，便各自别过。
这两天，宁音都在准备行李，在活人禁地的时候她的背包被文歌收走了，丢失了随机骰子和另外几张日记纸。日记纸还好，随机骰子的丢失相当于削弱了诅咒娃娃的能力，不过就算有随机骰子，诅咒娃娃在活人禁地也无法帮她。而她被禁锢了能力，但身体一直处于清零状态，不会被恐怖入侵，自身也算还有一定的保命能力，只要不死于外在的恐怖，像是被砍死，被吊死之类，她在密室中至少还有一半活下去的可能性。
到了第三天早上八点，顾桐到了楼下，宁音带上诅咒娃娃，抄起背包出门。
等她来到楼下，发现顾桐开着的吉普车里头就只有闻声一个，除此之外，就是坐在车顶的红围巾，看样子顾桐除了拉来红围巾之外，就没有拉到别的队友，宁音没有说什么，只是敲了敲车窗：“哪里搞来的车？”
“偷分部的，所以我们要快点离开。”顾桐说。
宁音默了一下，迅速坐上车，顾桐便踩着大油门冲向铁墙那边。
这个时候街上的公民寥寥无几，格外冷清，下着雪的天色灰蒙蒙的，宁音拉上衣帽，靠着座椅，望着挡风玻璃外越来越近的铁墙。突然，顾桐看到蹲在城墙门下的胖子，笑了一笑，单手握着方向盘，边探头望出去：“老油条，你这是去哪里？”
“别说了，老子都要冻死了！”胖子抬头看了眼红围巾，不得不敬佩了一声，手脚便利索地拉开车门，直接爬上车，见车里的三人都看着自己，他没好气地说，“老子见你们拉不到几个人，就是来凑个数，要出发就赶快出发！”
顾桐也不多说，猛地踩尽油门，方向盘一转，车声顿时一甩，然后直冲出去。就在他们要穿过铁墙出去的时候，身后也飞快地开前来一辆吉普车，跟他们的车并排，宁音几人不由望向窗外，对面也落下车窗，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苏橙趴到车窗上，往这边叫道：“加上我们四个，我们也去活人禁地！”
宁音见到苏橙的时候，已经望进车里，开车的是花七，后座是历子盛和木繁两人，正是一起进入过活人村的几人，宁音问道：“是总部安排你们几个过来的？”
“总部说还有一次小行动，配合你们，就安排我们几个过来，之前花花因为文歌的事情被总部关了禁闭，没有参与，这次秘密任务下来，我们肯定要去，也不知道活人禁地是个什么鬼地方，居然死了这么多人。”苏橙说，又像想起了什么，叨唠了起来，“对了，你们那个叶什么，本来也想跟队，不过你们分部觉得他有点克，就留下了他，不然还多一个人。”
听到她这样说，宁音没有很惊讶，自己的身份是外面世界的人十分在意的事情，行动肯定一直被监视着，加上顾桐去分部偷走了一辆车，结果只是派来苏橙几人，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行动分部和总部是知道的，这也是她没有再去分部的原因，甚至总部那边提前安排了。
“叶什么的，不会是说克星吧？”胖子嘀咕一声。
宁音听着，又看向苏橙他们，因为是熟人，宁音不再说什么，之后一行人离开安全区进入到恐怖世界，随即从最近的一个密室进入，然后搭乘12号公交车回到公园车站，再从禁区返回到冰湖那边。一路上宁音几人跟苏橙他们说起另一条路线，就是从冰湖下面进入，但不知道除了浮尸之外，湖底还有什么恐怖存在。
苏橙他们来之前也是知道活人禁地的情况，不过听到水底路线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这是总部没有掌握的一条路线。
“居然还有这样的路线！”苏橙说道。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冰湖上。
闻声手里拿着地图，他这是将路线图直接打印出来了，一边低头看地图，一边环顾着四周，然后顺着路线又往前走了几米，便停了下来，他回头说：“路线折叠下去的位置就是这里，我们破开冰层，从这里下去。”
“要去的地方不是深入腹地的白色群体建筑，反而是从这里进入，这湖下面的路线会通向哪里？”苏橙对此十分好奇。
花七蹲身下去，用手敲了敲冰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声音，目光透过冰面看着湖下面，隔着厚厚的冰层，无法看见湖底深处究竟有什么，不过他提醒道：“不知道这条路线通向哪里，但我们几个都去过活人村，从水底进入的路线，跟那时候的情况有些像，也许下面存在着什么，也可能这下面才是我们要真正进入的活人禁地。”
“真正的活人禁地不会真的在水里吧？”
“先破冰再说。”历子盛叫道。
说话间，下面的水流中突然浮起来一具尸体，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直直地看着自己，胖子顿时吓得直打哆嗦：“下面到底有多少这些东西？”
“都是以前死去的解密者，可能是探索这条路线的那批人。”宁音说道。
“也不知道下面死了多少人。”顾桐想到闻清就是这一批人，再看到这些时不时浮出来的尸体，可以想像当年探索这条路线的人，在湖底下面可能遭遇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感染可能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藏于水底，这情况绝对不太对劲。
宁音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开始破开冰面，几人刚凿穿一个半人大小的冰洞的时候，一具浮尸又从水底下面浮出来，就卡在这个洞口，一直看着站在边上的几人，死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过被花七一脚踹下去，浮尸又顺着水流飘走。
因为水底的诡异，而花七体质特殊，先跟红围巾一起下去探索水底下面的情况。
湖底很深，四周是无比的黑，手电筒光不能完全穿透水质，只能照出眼前的水流，勉强镀上一层朦胧的灯光，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两人就顺着这样的灯光往下潜去，发现浮出来的那些浮尸是从湖底更深处出现，两人跟着下潜，始终看不到尽头，也像没有尽头，那些浮尸却一直从深处浮出来。
两人又下潜了一会，花七便朝红围巾做了个手势，两人又往上游回去。

第275章 沉没之地
宁音几人见他们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下面很深，可见度很低。”花七拧着衣服上的水迹，一边分析道，“我们一直往下潜，但一直去不到湖底深处，浮尸就是从深处浮出来，这下面恐怕真的有什么，就我们目前下潜的深度来看，除了浮尸之外，暂时来说还算安全。”
“去不到湖底深处的话，闻声，按着这条路线可以去到湖底吗？”宁音问闻声。
“折叠下去的路线正是指向湖下面，按着它下去应该没有大的问题。”闻声低头看向地图，说道，“这两天我尝试建立3D模型，将折叠的这段路线投放在设定湖底这样特殊的环境中，发现折叠下去的路线变得更加复杂，我得出了两个不同的部分，第一部 分路线是到这里为止，应该就是湖底深处；如果说第一部分路线是垂直向下，那第二部分路线就是趋于横向，然后有层次的向上下左右延伸，弯弯曲曲，从建立的模型数据来分析，可能到了湖底之后会进入到什么地方，这一部分路线就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大家听到他这样说，基本确定湖底深处是有什么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木繁在一旁说道，“当年探索这里的人都死在这湖底下面，大家都小心一点。”
“下去吧。”厉子盛说。
一行人不再说话，站在凿开的冰洞边上，一个个前后脚跟着跳进湖里，砸起了水花，身体在进到湖里后，逆着水流往下沉，在浮力的作用下，身上的衣服往上浮起，头发在水流中缓慢地飘浮着，大家都亮着手电筒，照着下方。
之前花七跟红围巾下去只是确认一下大致情况，这一次所有人都是按着路线的方向往水底里潜去，闻声已经将折叠的湖底路线记住，大家等他判断方位。闻声闭着气，往四周幽暗的水流中张望一圈，又望向湖底深处，指了一个方向后，一行人便顺着他指的方向游下去，花七跟历子盛在前面开路。
这冰湖的水格外的寒冷瘆人，随着往下潜，寒意更甚。宁音看着湖底的方向，就像花七说的，浮尸确实是从湖底深处浮出来，而他们好像怎么都去不到深处的尽头。
这时，胖子看着一具浮尸就要飘过来，脸都绿了，拼命划动手脚避开，结果一转头，一具浮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前，胖子整个人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在水里，都要骂出来了，顿时踢开它，狗刨似的追上宁音他们。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这具浮尸诡异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尸变，还是水流，这浮尸突然之间抬起了手，勾住了往下游去的胖子，身体被扯得一顿，胖子心下一惊，连忙回头，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刚才踢开的浮尸已经往上飘去，胖子拍了拍胸口，这才继续迅速跟上宁音几人。
九人在水中一直往湖底深处下去，也许是按着路线深入，他们似乎越来越接近湖底了，浮尸也越来越多，随着下潜，水流中夹着一片片冰晶，可见水底的极寒，一行人的身体也出现了结霜的情况，眉间覆着一层冰霜，头发和衣服都冻结不动了，不过他们没有理会，在身体彻底冻僵之前，快速下沉，闻声一直指路。
又过了一会，所有人逐渐看到沉没在湖底深处的黑金属塔，非常庞大，跟雪山深处的金属塔是一样的结构，因为是黑色，几乎与湖底融为一体。
宁音见状，大吃了一惊，这水中居然沉没了另一个金属塔，又想到这条路线是闻清告诉他们的，很可能这里才是真正的金属塔，而这一个文明就沉没在这湖底深处，要不是闻清留下了这条路线，他们完全不会知道这水底下有金属塔的存在，如果是她猜想的这样，那雪山深处的金属塔就可能是假的，又或者是文歌弄出来的另一个金属塔。
想到这里，宁音没有再想下去，先跟着队友立刻往金属塔那里游过去，这会儿所有人都游到金属塔前。
几束手电筒照向金属塔的表面，黑色金属的表面是一条条交错的纹路，但不像雪山中的金属塔，这里的金属塔没有半点流动的金属光，甚至表面覆上一层绿得发黑的青苔，还结着一层冰霜，完全将它冰封在这个湖底深处。
胖子忍不住伸手摸向金属表面，又低头望向四周，那些浮尸似乎就是从这金属塔的下方浮出来的。
大家都看向闻声，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路线就是指向这个金属塔。
花七便对几人比划了几下，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又继续往下游去，一边寻找入口，一直到湖底的尽头，也跟着看见金属塔的巨大铁门，而铁门已经打开，那些尸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再从这里浮上湖面，他们二话不说，快速从铁门游进金属塔里面。
进到里面的那刻，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塔内的情况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被湖水淹没，反而他们带进去的水流从身前逆流回去，从铁门流出去后，他们才发现金属塔内根本没有水流，地面是干的，只有他们刚才带进来的湿气，身上还滴着的水积在了脚下，形成了一滩水迹。
因为太过奇怪，大家互相对望一眼，便握着手电筒照向四周。
这里面很昏暗，空气是滞闷的，带着一股沉沉的灰尘气味，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也没有见到一个半个从这里面飘出去的浮尸，更别说人影了，此刻寂静的金属塔内只响起他们往前走去时踏响地面的金属声，哐哐直响。
“看上去这塔内没有受到外面湖水的淹没，但准确来说这个地方更像是另一个空间，也就是说我们进入到别的地方了。”花七脱下格子衫绑在腰上。
“那看来这个金属塔一定是很特殊的存在，但它怎么沉在水底中？”苏橙对此感到奇怪，“而且说到金属塔，雪山深处不是也存在一个金属塔吗，这活人禁地存在两个金属塔？”
花七几人没有去过雪山深处的金属塔，宁音跟他们说：“这内部结构跟雪山深处的金属塔应该是一样的。”
说着，宁音又举起手电筒，往四面墙壁转了一圈，穹顶依旧高耸，墙壁是不规则的一块块金属面，宁音走到墙壁前，半蹲身，将手电筒照到墙上的纹路和墙面上，没有发现幼体怪异，她伸手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指腹上只是擦到一层发黑的灰尘。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去：“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时间没有被禁锢，如果这条路线是真的，我怀疑真正的金属塔文明沉没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沉没到湖底，这需要探索，可能要追寻到十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雪山的活人禁地也许只是文歌弄出来。”
到现在宁音仍无法忘记那些死于怪异，又被怪异入侵的解密者，还有在尖塔游戏房间中那些死去的解密者都变成了怪异，也许所有怪异都是文歌他们弄出来的实验，用解密者做实验体，一旦这些怪异走出活人禁地，那会是一个可怕的毁灭。
宁音想起那时候魔方在金属塔也似乎只出现了一会，给她破解文明的文字，但到了尖塔那里，就再没有出现过，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是有预示的，应该在她进入尖塔后魔方就被屏蔽了，因为那个尖塔根本就不是真的，更加不可能成功激活到魔方。
对比起雪山中的金属塔，虽然这个地方的浮尸看上去也存在感染死亡的情况，但未必会成为怪异，这也是她来到这个金属塔后的一个推测。
而花七几人听到文歌的时候，神色微凛：“你说文歌？”
“你是说活人禁地这个地方是文歌弄出来？”木繁问道，随即又有些不置信，“在活人村他逃出去后，活下来了？”
花七因为活人村文歌事件，被总部关了禁闭，但也只是没有及时处理文歌的责罚，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宁音也看得出他们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或许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她一个，此刻所有人表情凝重地看向她。
“对的，文歌，他活下来了，我见到过在雪山深处那个金属塔中的文歌，也在另一个地方见到过第二个文歌，我觉得可能还有很多个文歌的存在。”宁音告诉他们，“在活人村的时候，大家就有过一些推测，我们是从五十年后回到五十年前，文歌就是从五十年前，一直活到五十年后，然后他看到五十年后的自己又进入活人村，再次回到五十年前，于是出现了第二个文歌，一直这样循环下去，可能出现无数个文歌。”
听到宁音提到循环的时候，花七他们立刻就明白，他们不是没猜想过当时逃出活人村的文歌的可能情况，更倾向于他会迷失在时间中，回不到外面世界，但确实没想到他一直活到五十年后，同时意识到文歌事件后续所带来的后果，而且这件事听上去就让人后背发毛，试想一下不同的地方都有另一个自己，而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重复这一个因果，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即使是花七他们，也想象到宁音见到另一个文歌时的恐惧，这实在过于惊悚。
“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循环吗？”苏橙问宁音。
宁音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阻止，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结束一切，就她所知道的，活人村后来的因果除了掩盖了真正消失的真相之外，就是文歌这一个人，在无限因果循环中，也跟着出现另一个文歌，除非回到最开始的因果，结束现在的因果循环，但是不是真的可以结束，这一次会不会失败，宁音不知道，她只能这样走下去，像过去的自己那样，走向终结之地。
“先不说这个了，闻声，这里是金属塔的话，你看一下路线，可不可以去到尖塔？”宁音跟他形容了一下尖塔，要是这里是真的，那她想要激活魔方，也一定在尖塔。
“等等，我确定一下。”闻声回道，然后摸出了笔记本，坐在地上快速敲打着键盘。
胖子跟着蹲在他旁边，上下打量他的笔记本，奇道：“书呆子，你这笔记本泡了这么久都没事？”
“这是我自己组装的，超防水！”
胖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之后两人便聊起防水设计，闻声还打开系统给胖子看，顾桐没好气，走过来踢开胖子：“行了，别打扰闻声。”
而在等闻声确定路线的时候，大家都停在原地，因为身上还结着冰霜，几人都抖了抖衣服，又摸出打火机打亮起来，豆大的火光摇曳，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寒意。
片刻之后，闻声出声说：“第二部 分的路线确实是通向尖塔，最后的路线应该是通向塔顶，不过我只能建立尖塔的大致模型，不能准确还原，但顺着这条路线应该能去到塔顶那里。”
大家闻言，连忙走上去，低头看向路线图。
“那就出发。”历子盛抬头。
一行人点了点头，便立刻出发，往尖塔的方向走去。闻声收起了地图，双手捧着笔记本，就在刚才建立系统的时候，他顺手让电脑系统导航指路，结合路线，在他们探索着地形的同时，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穿过前方长廊，三十米后往左转。”
宁音他们跟着导航往前走去，原本只是响起他们的脚步声，但没多久，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跟着响起，慢慢地所有人不由停了下来，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胖子咽了一口口水：“什么声音？”
大家顿时转头望向身后，用手电筒照过去。
就在身后，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没有人。

第276章 人皮
“有人？”胖子却惊疑不定。
然而脚步声到这里就逐渐消失了，身后一直没有出现人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脚步声，宁音他们警惕地看向四周，手电筒光在长廊上来回照射，他们并不会觉得刚刚听见的脚步声是错觉，这金属塔里面可能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人。
“这个地方除了可能存在的未知感染，似乎还有什么人。”木繁转动手电筒，在墙壁上一晃而过，望着昏暗寂静的身后，“要我说，有可能以前的人活到现在，在金属塔里面四处游荡徘徊，或者以前死去的人还在这里，成为了另一种存在，毕竟那些感染的浮尸究竟是怎么飘出金属塔的，从外面可以看见浮尸，进来这里后反而一具尸体的身影都没有看见，这很不寻常。”
“这金属塔内的空间就有点问题。”历子盛在旁边说道。
苏橙听着，转回去照向前面，又前后照了照，突然竖起手电筒从下巴往脸上打光，一层静幽幽的光映着她的脸，苏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个队友。当宁音他们转头的时候，看到这幕，没有被那些脚步声吓到，先被苏橙吓一跳，也就早已经习惯的花七和木繁十分淡定。
那边的胖子忍不住嘀咕：“我靠，有你这么吓自己人的吗！”
“这让我想起了一件离奇古怪的事情，它就发生在我身上。”苏橙没有理会胖子的吐槽，她垂下手电筒，照向身后，宁音他们下意识跟着看过去，苏橙已经压低声说，“以前我也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那些怪声就是从身后响起，有脚步声，有呼吸声，甚至还有婴儿的笑声，不只是这样，严重到躺在床上睡觉，躺着的另一边，床下底也会跟着响起一些声音，有敲床板的，一阵阵的咚咚咚，那时候我认为，就在我的背后一定有人……但每次回头的时候，身后又没有人，也因为这件事，我休学了半年，后来找到一个大师后，那几天我确实没有再听见这些怪声。”
“我以为没事了，然而过了几天后，我又听见那些声音，这一次却是从前面响起！我每一天都听着这些声音，每一天都害怕面前或是身后出现什么，一直到我成年，这些怪声才消失。”
“真的假的？”胖子吃惊。
木繁笑了一下：“苏橙说的这个是鬼故事，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旁边的苏橙对上胖子的目光，神秘地笑了笑：“我的背后一定有人，我的前面也一定有人，只是我看不见，也许我看见了，他们也许出现过，只是我不知道。”
胖子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
花七拍了拍苏橙的肩膀，让她别吓人，随即对身边的几人说道：“暂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先继续按路线快速过去，这个地方我们不要久留。”
这也是大家想的，当即跟着路线过去。
宁音一直看着四周，穿过长廊他们就进到第一个区域，跟之前进入雪山深处的金属塔一样。
空寂的区域内同样摆放着很多金属物品，表面布满灰尘，手电筒光从那些金属盖上扫过去的时候，看见几只虫子附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大家十分谨慎，没有靠近，除此之外，这个地方没有黑水，也没有出现怪异，而那具庞大的骸骨却是存在的，但这里比起雪山的金属塔，这里更古老破损，有些刻在金属壁上的文字也遭受到损坏，没有在雪山金属塔所看见的那么完整。
魔方在同步破译这里的文字，破译出来的内容并没有任何出入，这个文明确实在十年前试图入侵人类文明，只是被恐怖世界阻止了。
宁音沉静地看着这具骸骨，之前有些很乱的线索现在可以重新整理在一起：这个黑金属塔文明从活人村走出来，为了阻止它入侵，活人村选择了文歌，后来文歌沿着过去存在过的一些人为痕迹弄出恐怖世界用来对抗这个文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恐怖世界反入侵这个文明后，黑金属塔就被恐怖世界彻底冰封在这个湖底，文歌却又复制了这个文明，建在雪山深处的腹地，并利用这个文明的未知感染源设计出将人转化成怪异的实验——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正确，但这一个顺序的推测应该是比较接近事实的。
不过有一点让宁音感到奇怪，活人村为什么会选择文歌，就算当时水千星没有成功活祭，他们也还有那么多同伴，如果当时活人村没有选择文歌，而是他们中的一个，事情未必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至于为什么选择文歌，唯一有头绪的是五十年前活人村即将走到尽头的腐烂文明和它的阴暗面，也许跟这有关。
这时，胖子跟闻声两人发现了什么，一脸惊奇地喊道：“你们过来看看！”
宁音收起思绪，跟着大家一起走过去，结果看到地上是一张张堆起来的人皮，还没有等他们看仔细，突然之间，这些人皮鼓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所有人看着，脸色一变，连忙往后退开，下一刻，人皮里头钻出来几只肥大的虫子，成年人拇指那么大，躯体暗红色，样子有点像蜈蚣，比起附在金属盖上的那些虫子要大一些，此刻看着它们爬出来，一行人头皮都发麻。
“这是什么虫，真恶心啊。”胖子说。
“吃尸体的虫，一般这些尸虫都是灰白色，但吸食过尸体的血肉后身体就会变得有些红，我们是活人的话，它们不会过来吃我们，除非我们死了。”历子盛说道，他在一个密室见过这样的尸虫，但没有这里的那么肥大，可见这里出现过很多尸体。
正如历子盛说的，这几只尸虫爬出来后像是没有发觉他们，一直爬上附近的金属物品上，附在上面就一动不动，大家这才将目光落回到地上的人皮。
“这里怎么会有人皮？”顾桐打量这些人皮。
“也许是以前那些解密者死在了这里，被尸虫吃得只剩下一张人皮，也可能是这个文明的那些异类死后掉出来的人皮。”宁音说道。
苏橙也跟着说道：“我记得在活人村的时候，看到过那些从深处爬出来的存在，他们披上村民的人皮，然后走出活人村，有可能这些人皮之中也有那些村民的。”
不管人皮是怎么来的，这会儿大家都不敢碰这些瘆得慌的人皮，也不知道当时这里有多少具尸体，又发生过什么事，他们没有再停留，立刻离开这个区域，不过这一次的路线跟宁音在雪山金属塔中所走的路线有些不同，没有再往下一个区域过去，反而往另一边的长廊走去，然而很快就到了尽头，面前是一面金属墙。
胖子凑到闻声身旁：“没有路了？”
闻声也是再三确认，奇怪了一声：“路就在前面，不会错的。”
宁音他们闻言，又转头看向面前这面金属墙，几束手电筒光在上面仔细照去，墙壁上有着复杂的纹路结构，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出什么机关，但路线既然是指向这里，那肯定有方法过去。闻声走到面前，伸手摸了一下墙壁，又好奇地沿着那些纹路摩挲了一会，然后顺着每一条纹路的方向摸过去。
“这墙壁上只有纹路，打开这个入口的机关最大可能就藏在这些纹路中，我看看。”闻声说道。
宁音也在心里问魔方：“路线你也看过，这里是真的金属塔的话，现在就差一点就可以激活，你多少告诉我怎么去到塔顶。”
魔方听着她说的话，抖了两下，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宁音以为它不理会自己的时候，脑海里却出现了魔方的提示。
【一条线索】
【时间：8月4日】
【地点：东九区第十四密室】
【人物：宁音】
【事件：沉没之地】
【一条线索分析：目前你已掌握6条线索，你们想要从这面墙壁过去，回头找那些人皮披上，可以获得这里的身份，再从墙壁上的解锁码完成身份信息读取去到墙的另一边，一直到塔顶，但要注意，披上人皮后你们是尸体状态，会吸引所有尸虫，即使你们摘下人皮，只要带在身上，还是处于半尸体状态，依旧会吸引尸虫。除此之外，披上人皮的时间越久，感染的可能性越高，还有未知的风险，你们想要活着逃出去，尽快到达塔顶完成激活。】
看到这条分析，宁音有些吃惊，刚才那些人皮居然可以让他们获得尸体状态以及身份信息，那么那些人皮应该是属于这个金属塔的人皮，可能是异类的，也可能是苏橙说的，活人村村民的人皮，唯一不好的是会吸引尸虫和感染死亡，还是未知风险，而且披着人皮跟拿着人皮是一样会吸引尸虫，要是人皮是去塔顶的一张身份，他们不可能丢弃，这样一来，就要迅速跑去塔顶，也许当年探索这里的解密者可能就是死于这样的恐怖。
就在宁音思索的同时，那边的闻声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墙壁里面突然响起咔嚓一声，闻声一惊，迅速往后退开两步，大家也走到他身旁，看着面前的金属墙。
此刻墙壁上的所有纹路都转动了起来，以漩涡的形状逆时针旋转，最后又停了下来，中间却出现了一圈凸出来的金属圆，所有人都看过去，闻声已经伸手按在上面，但金属墙没有半点反应，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是解锁码，难道我想错了？”
“应该没有想错。”宁音回过神来，出声说道，见大家都看过来，她简单说了一下一条线索提到的人皮，又说，“这是从一个诡异之物那里知道的方法，不过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可行。”
胖子一想到将那些人皮披在身上，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人皮还可以这么玩？”
“不管行不行，都是一个方法，先回去找几张人皮。”顾桐没有迟疑。
大家都跟宁音进入过密室，没有质疑她提出的方法，至少在这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随即一行人回去之前的区域，一人拿起一张人皮，原本附在那些金属物品上的尸虫在他们拿起人皮的那刻，也发觉到他们的存在，开始往他们这里爬来，九人见状，二话不说，连忙跑回去金属墙那里，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商量下去，花七立刻披上手里的人皮，一边说道：“我有无质保护，我先来试这个方法吧，没有问题大家再披上，有问题直接扔掉！”
因为不属于自己的人皮，披上之前，花七的样子也变成了那张人皮的样子，他也不在意，手猛地往解锁码上一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瞬间被金属墙拉进到墙的另一边。
宁音他们见花七直接穿过墙壁，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音，也不再犹豫，迅速披上人皮一个接着一个被墙壁拉进去，穿过墙壁后，花七已经在这一边等他们，胖子刚张嘴，却看见这一边长廊的尸虫也被他们尸体状态吸引，逐渐从墙缝钻出来往这里爬来，手电筒光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尸虫，眼看一窝蜂涌过来，胖子脸都发白了，却拉着闻声一溜儿跑得飞快，顾桐骂了一声。
就在前面的墙壁，胖子跟闻声已经一个打滚，又一个鲤鱼打挺，利索地穿过了墙壁，宁音他们也快速追上胖子两人。
“尸虫爬过来了！”历子盛喊道。
“快！”

第277章 尸虫
不用他说，几人已经狂跑了起来，这会儿头都不敢回，只是听着身后四周的尸虫爬过来的声音，头皮就发麻。
他们披着这身瘆人的人皮，现在就是行走的尸体，对尸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但人皮可以让他们获得金属塔的身份信息，他们不可能丢下人皮。
其实也想过穿过墙壁就立刻脱掉人皮，然后往需要前往的路线扔过去，这样可以解除人皮的尸体状态，同时不被尸虫发现，但这样很浪费时间，而且这时候尸虫已经被吸引出来，他们在脱掉人皮之后再穿上反而更危险，除此之外，甚至想过用东西拉开距离，将人皮拉着带走，这样一来，他们不是直接碰触人皮，不过这样很容易丢失，也许尸虫又会爬回到人皮里面，到时候他们再想穿上人皮就显得困难了。
花七从背包里拿出无尽石，试着用无尽石的火驱赶尸虫，但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的尸虫不怕火，当看到尸虫穿过无尽火的时候，花七就知道诡异之物在这里是无法对付尸虫的，对它们来说似乎只有活人才是无法察觉的存在，但在这金属塔他们又不得不披上人皮变成尸体状态，眼下只能在尸虫到来之前先一口气跑到下一个长廊。
“快走！”花七叫道。
此刻几人冲向胖子两人穿过去的墙壁，寂静的金属塔内一直响起他们的脚步声，跑到这里的时候，宁音他们一惊，就见胖子两人又大惊失色地从墙壁的那边急忙穿回来，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脚步一刹，往两旁避开，不然大家就要撞在一起了。
“你两个见鬼啊？”顾桐骂道。
“大姐，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好像真的还有人！”闻声连忙说道。
“别好像了，我们刚穿过去后又听见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这一次就在前面响起，老子用手电筒照过去，认认真真看了，真的看到有人影一闪而过。”胖子觉得苏橙那嘴简直是开过光的，又接着说，“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老子亲眼看见消失的人影又出现，然后往我们这里跑来，吓得老子立刻拉着书呆子跑回来，不然你们可能见不到我们两个了。”
“行了，胖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尸虫就要爬来了，我们只能穿过去，去到那边再说！”苏橙说。
这会儿他们在墙壁这里一停，尸虫已经涌过来，几人转身一看，四面墙壁都爬满了尸虫，甚至有一两只尸虫从头顶掉下来，胖子看着掉到地上的尸虫，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又觉得脖子那里好像有点痒，刚伸手挠了两下，红围巾像是发觉了什么，说了声别动，手猛地伸到胖子脖子上，然后从他皮肉上扯出一只几乎要钻进胖子身体里的尸虫，又一手捏死，大家看到这里，不由吸了一口凉气，都往后退了两步
胖子看着红围巾在自己脖子上扯出一只尸虫后，吃痛似的捂着脖子，一想到尸虫要钻进自己的身体，脸都绿了，又不舒服地摸了摸，结果摸到尸虫钻开的皮肉里头居然还有几根虫足，不由嘶地一声：“刚刚老子就觉得不对劲，脖子特别的痒……”
“废话少说两句！”顾桐打断他，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踢进墙壁的那边。
宁音几人也连忙跟着快速穿过去。
去到墙壁的另一边，就像胖子说的，这条长廊的前面又响起了奇怪的脚步声，这一次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中真的有人影从前面跑过去，然后又消失不见了，这个地方实在诡异，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他们也顾不上这出现的人影，迅速向前跑去，这一条长廊又开始爬出来尸虫。
几人一边跑，一边问闻声：“还有多久到塔顶？”
“在看了，在看了！”闻声已经将笔记本换回了地图，他看了几眼，又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我们就在金属塔的区域内，不过再往前穿过去，应该是有一个平台往上升上去的，然后再从那里去到对面的尖塔，再去到塔顶那里。”
“那就再快点！”顾桐急声。
一行人也不再说话，快速跑了起来，穿过这条长廊，身体一转，脚步急促一提，迅速往右边长廊跑去，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是跟着涌上来的尸虫，因为上下两边的四面墙壁已经爬满，在头顶的尸虫掉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飞身冲进前面的墙壁，身体一下子穿过去，又从墙壁里穿出去，来到另一条长廊。
闻声一直看着地图路线，激动地往前面指去，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刚才他说的平台就在那里，几人二话不说，立刻往前冲过去，在他们站到平台上的时候，一直静止不动的金属平台震动了一下，几人身体一晃，下一刻，平台缓缓上升了起来，不过尸虫始终跟着从四面墙壁爬上来。
看着快要爬到这里来的尸虫，胖子咽了咽口水，紧张得直抖腿：“怎么上升得这么慢！”
这个时候，大家都紧靠在一起，望着四面墙壁上爬过来的尸虫，一边看着平台上升，一边往边沿退去，但平台还没有停下来之前，他们相当于被困在了这里。
“花花，现在怎么办？”苏橙问。
“不管了，先脱下身上的人皮，动作快！”花七连忙对几人说道。
只有解除尸体状态，活人状态下尸虫才不会发现他们，本来打算这样规避，然而在他们刚脱下身上的人皮，丢在地上后，爬过来的尸虫确实停了下来，但一直上升的平台却突然停止了下来。
“我靠！”胖子骂。
他们见状，抬头看向平台四周，应该快到达地点了，但同时他们也看得出这个平台是要所有人都有身份信息才会继续上升，一行人只能重新将人皮披上，静止下来的平台才重新往上升。
同一时间，在他们又穿上人皮后，一只只尸虫已经爬落到平台上，然后一下子涌了上来。
所有人面色大变，顿时在这狭窄的平台上拼命躲避，他们也纷纷摘下背包不停扫开爬过来的尸虫，但无法防备它们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个不察觉，就被钻进了身体。
此刻也就只有宁音、花七和红围巾三人因为体质特殊，还有历子盛本身跟交易天平契约，但也只是保护他不受到尸虫的入侵，无法帮他，眼下四人没有被尸虫入侵到身体中，不过宁音还是觉得浑身发毛，连忙弹开爬到手臂上的几只尸虫，又侧着头将钻进耳蜗里的一只尸虫扯出来，用力砸在墙壁上。
而另外五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每一个人身上都几乎爬满尸虫，就算扯掉一些，下一瞬又爬上来一堆尸虫，它们不停往身体里钻入，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们感觉到钻破身上的人皮，一直钻进身体里的尸虫在咬着自己的内脏，那头的胖子直接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哇哇大叫，不停扯开身上的尸虫。
宁音他们帮忙将胖子几人身上的尸虫扯掉，但还是有不少尸虫拼命钻进胖子他们的身体里，就在这时，上升的平台终于停了，宁音四人望向平台的一边，外面正是一条连接尖塔的空中走廊。
“带着他们冲过去，先到尖塔！”宁音叫道。
红围巾顿时一手扛起胖子和闻声两人，宁音三人也一人扛起一个，瞬间冲出尸虫的包围，跑向空中走廊，往对面的尖塔飞快地狂奔过去，细长悬高的空中走廊给人极强的失重感，四人踩着金属地面不停哐哐作响，逆向的风流刮着几人，宁音回头看了眼，刚刚一瞬被甩开的尸虫现在又顺着走廊爬过来，她转回去，跟着红围巾他们一直往前面跑去。
就在这时，连接着尖塔那一端的空中走廊开始坍塌掉下去，几人就差一点的距离，尖塔的入口就在前面。
“跳过去！”历子盛出声。
花七最先跳过去，历子盛紧跟其后，但花七没有跳到入口，双手只来得及用力攀住入口的边缘，身体悬吊在尖塔的外面，扛着的苏橙顿时从他身上掉落下去，不过这会儿没有尸虫的包围，苏橙忍着身体里被啃咬的疼痛，连忙拉住花七，之后跳过去的历子盛和木繁也拉住苏橙，几人这才没有掉下去，但花七攀着边缘的双手也往外滑出去了一点。
宁音看着那边的情况，表情一紧，要是加上他们，花七不一定能支撑住。
花七对于这样的情况还算镇定，转头叫道：“先跳过来！”
宁音闻言，没有再迟疑，立刻跑到坍塌的边上，其间身旁的红围巾助了她一下力，宁音便扛着顾桐往空中一跳，跨过前面悬空的空间，伸手往前一拽，身体在迅速坠落下去的时候，花七那边的四人已经拉住她和顾桐，而红围巾也跳了过去，依旧没有跳到入口那里，一下子几人变成一个拉着一个，身体贴靠着尖塔表面的金属壁，悬在空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刮来的强劲风流吹得他们晃来晃去，不停砸着面前的金属壁。
胖子低头看了眼脚下，下面什么都没有，掉下去人就没了，胖子心脏狂跳，又往上爬了一点，死死地抱着顾桐的双腿，后者却觉得胖子没个正经，差点就想踹他一脚。
这时，红围巾从最下面踩着他们的肩膀，快速跳攀上去，往上方的入口攀上去。
胖子被他踩了一脚肩膀，拽着顾桐双脚的双手差点松开，他一边忍着痛，一边还不忘叨唠：“红围巾，你轻点，老子的肠都给你踩出来了！”
“大家都这么惨了，胖子你就少说两句。”顾桐没还气。
“其实还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虫，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在我们的身体里繁殖，再生出一堆尸虫。”闻声苦中作乐。
胖子一听，脸都白了。
在几人用话分散注意力的时候，红围巾已经攀到上面的入口，拉着花七上去，然后吊着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被两人拉上去，回到地面上后，几人都瘫倒在地，却又望出去，空中走廊完全坍塌掉了下去，连同那些尸虫都跟着掉下去，他们又转头打量四周，这一边似乎没有尸虫出现，也比金属塔那边更加寂静，也更加的昏暗。
眼下宁音跟花七他们举着手电筒检查胖子几人的伤口，一边再将他们身上的尸虫扯出来，但已经钻进他们身体中的尸虫无法拿出来，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尸虫钻进去的小伤口，看得出他们身体里都有不少尸虫。
花七问他们：“怎么样？”
苏橙靠着墙壁，坐直了身，虽然疼痛，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她从最里吐出一只尸虫后，握了握手心：“就感觉它们在吃自己的肉，不过还能走。”
宁音却看着胖子的脖子，他之前被尸虫咬过的地方出现了黑色的血细纹路，宁音再清楚不过了，胖子这是被感染了，而感染过的人就算用诡异之物复活，身体还是被感染状态，只有回溯能改变，但她的能力被铁链禁锢，无法逆转。大家也发觉到她安静下来，都顺着宁音的目光看向胖子，也看到感染的痕迹，但还不是很厉害，只是扩散到脖子四周。
“怎么都看着老子？”胖子下意识摸脖子。
“是感染，你比我们早被尸虫咬，现在出现了感染症状。”苏橙说道，“这么说来，就算不死于尸虫，还是会被感染死亡，我们也被尸虫咬过，感染是迟早的问题。”
胖子听到自己感染，又惊又惧，话都说不利索了：“老子感染了？”
宁音转头看向其他队友：“我觉得应该是尸虫的伤口导致，然后我们披着的是死人的人皮，才会感染了。”
这个推测还是比较合理的，木繁扶着墙壁站起身：“诡异之物不能对付这里的尸虫和感染，但不管怎样，在被吃得只剩下一张人皮，或是感染死亡之前，我们快点去到塔顶，可能还有活路。”
“12号公交车。”这是宁音唯一想到的方法。
大家也是知道12号公交车可以治疗感染和即将死亡，只要还有一口气，12号公交车都可以救他们，想到这里，他们也快速往塔顶跑去，发现这一边确实没有尸虫，也不再需要身份读取，便干脆脱掉身上的人皮。
不过尖塔的路线虽然不再需要身份读取，但他们也发觉这里的路线很复杂，走着走着，闻声看着四周墙壁，这跟刚才走过的路是一样的，他顿时停下脚步，又前后张望，他可以很肯定他们又回到之前的那条走廊了，而且从金属塔过来的入口应该离这里不远。
几人见闻声停下来，也跟着刹停脚步，转着手电筒照向闻声：“怎么了？”
“我们又回到之前的路线上了，这尖塔的复杂可以形容成一个迷宫，而且这里有鬼。”闻声说。
胖子揉着毫无知觉的脖子：“什么鬼？”
闻声从地图上抬头，对上几双眼睛，小声说道：“你们听说过，鬼打墙吗？”

第278章 通向塔顶
“你是说我们鬼打墙了？”胖子问。
闻声点头：“现在我们绕回来，这情况就很像鬼打墙。”
大家顿时看向四周，他们是知道鬼打墙的，科学一点的说法是人来到一个地方，受到这个环境的影响，譬如昏暗的郊外，幽闭的空间，标志物的重复出现，这些环境因素都会让人对四周产生错误的判断，你认为自己一直往前走，但其实一直在原来的地方打转，这就是环境和空间感带来的一种干扰。
还有诡异一点的说法是撞鬼了，在密室中也是存在这种情况，密室恐怖会让人一直重复的在同一个地方绕来绕去，怎么都走不出去，直到死亡为止，这也是恐怖的能力，可能是扭曲空间，也可能是对事物的置换，然后直接对人进行蒙骗，现在胖子几人身体里都有尸虫，也感染了，他们不能在这个留太久，长时间下来估计胖子几人就要变成一张张人皮，或是一具具飘浮到外面的感染浮尸。
而且这个地方确实比起金属塔那里更加诡寂昏黑，加上路线的错综复杂，又没有明显的标志物，每一条长廊十分狭长幽黑，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完全幽闭的空间，他们一直在长廊上走着，一旦陷入到这个幽闭环境中，很容易就会像闻声说的那样，鬼打墙了。
宁音转头问红围巾：“能看出什么吗？”
红围巾看着前面的暗幽幽的长廊，只是说：“这个地方有问题。”
胖子忍不住说：“这不是废话吗。”
这个地方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什么问题，红围巾也看不出来，不过从这情况来看，可能整个尖塔都是一个恐怖场，所以他们才会一直回到原地，现在他们要在这个幽闭空间里寻找去往塔顶的出路。
“现在怎么走，你想想办法，我们一定要找到去塔顶的出口，不然一直在这里打转，我们迟早都会死。”顾桐看向闻声。
闻声低头看地图，一边说道：“有一点我要跟你们说，也是我刚才发现到的一些奇怪的地方，这里的路线看上去是在一个平面上，我们也在这一平面上行走，事实上这些路线在尖塔中并不是真正的平面，这里的长廊其实是会移动的，我们每走过去的路线都会在移动中进入到这尖塔中的上一层或者是下一层，位置是随着不同的路线进行变化，不过我们在这幽闭空间中，很难直接感受到它存在的那种空间感，才会以为一直在同一平面上，而我们就是要在这样的路线上到达塔顶。”
闻清留下来的路线，尖塔的这一部分路线也是记录成平面，但闻声对路线很敏锐，很快就察觉到尖塔的情况。
说到这里，闻声见顾桐没有什么耐性，又迅速说道：“这里除了磁场对我们造成直接干扰之外，还因为这里的路线并不是真正处于同一平面上，是会移动，我们绕回来的时候就在被蒙蔽的状态下，所以才不能第一时间发现，不过我肯定哥哥留下的这条路线一定有可以去到塔顶的出路，只是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再仔细看一下这里的路线才能判……”
在他说话的时候，前面的走廊上突然有几个人影匆匆跑过去，然后又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一行人面色一惊，霎时静了声看过去，手电筒光下，只来得及看到朦胧的几道黑影，这诡异的人影在之前的金属塔也出现过，不过那时候因为尸虫，他们没有理会出现的人影，这会儿又在尖塔这里出现，总觉得事情很奇怪。
“什么人？”木繁已经握着手电筒往前走了一步，目视前方，往那里喊道。
长廊的那一头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刚才出现的人影真的消失了。
然而就在木繁转身回来的时候，宁音他们却看见他的身后方又再次出现了人影，而且正往这里跑过来，甚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人脸色微变，也警惕地看着跑过来的人影，木繁也猛地转回去，就在他们摆出防备姿势，脚步慢慢往后退的时候，那边往这里跑来的人影在进入到手电筒光的边缘的瞬间又消失了，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就在他们的身后，一行人又立刻转身看过去，而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
“这情况真的有点诡异。”苏橙紧皱眉头。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宁音看了眼闻声，想到他刚才说的需要再探索一下路线，于是说道：“这些人出现了，又消失了，但一直没有出现到我们面前，我们也没有办法看清这些人影到底是什么人，到了光的边界就不见了，这确实很离奇，有一种存在又不存在的感觉，我们追上去看看吧，反正现在我们对路线没有什么头绪，一来闻声需要再次探索路线，二来也许这些人影的出现会是一个线索。”
大家闻言，也是同意宁音说的，诡异的人影不是恐怖就是线索，还有可能是这个尖塔的磁场形成的一种恐怖现状，不管是哪个可能，这是目前唯一的怪事。
闻声在墙壁上做了个记号。
花七等他做完记号后，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的方向说道：“在这边。”
一行人便跟着脚步声追上去，穿过前面的长廊，远去的脚步声慢慢近了，他们快速跑上去，手里握着的手电筒光照着前面，在四面墙壁上晃动着，扫开的昏暗下一刻又如同海潮一般涌上来，灯光朦朦胧胧的，总是有点看不真的昏暗。
而脚步声不是每一次都响起，有时候甚至会消失，他们就会停在原地等，当人影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继续追上去，然而他们在这些路线上反反复复的跑来跑去，追到左边长廊，脚步声又从右边响起，他们便立刻跑去右边长廊，很多次在快要追上去的时候，那些人影又不见了。
当他们从左边跑进这一条长廊，追着前面的人影到前面转角的时候，厉子盛手一横，将几人拦住，那些人影也已经消失了。
“等等，不太对劲！”厉子盛说。
胖子喘着气问：“不追了？”
花七说：“我们追了一会，一直追不上去，这些人影估计是追不到的，应该是不存在的人。”
一路追到这里，宁音他们也察觉不对劲，与其说是不对劲，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此刻他们都停了下来，望着两边长廊，几人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往回走，随即就看见之前闻声在墙壁上留下的记号，他们又回到原来的路线上了。
“那些人影到底是什么人？”苏橙问花七。
“我之所以认为他们是不存在的人，可能那些人影就是我们自己，是被尖塔的磁场映射成人影的一个存在，但又不能完全复制成我们，所以才会无法看见他们的样子，只能听见脚步声，看见模糊的人影，于是就有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古怪情况。”花七伸手在空中拨动了两下，一边猜想道，“也就是说从我们进来金属塔之后就一直受到这里的磁场影响，可能这里的空气还漂浮着我们看不见的颗粒，粒子之间的散开和聚合可以减弱和加强映射，人影消失就是映射减弱，人影出现并靠近就是映射加强。”
宁音几人听着花七说的话，现在仔细一想，这个推测可能性很大，前后响起的脚步声，急匆匆跑过去，又突然出现的人影，却一直追不上去，因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还可能受到尖塔的磁场，那些人影其实就是他们的一个映射。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人影，我们都不要再追下去了，也无法追上去确认，至少知道对我们没有威胁，现在还是考虑怎么破解鬼打墙，去到别的路线，不然我们一直在原地。”苏橙摸了摸有些僵硬的手臂和脑袋，将手电筒照过去，手臂上面已经出现感染的症状，她又看向顾桐他们，“我们身上都浮现了血细纹路，身体有僵化的症状，不能再拖下去。”
宁音转头问闻声：“路线有头绪了吗？”
刚才在尖塔转来转去，虽然又回到这里，但再一次的探索也让闻声对尖塔的路线更加了解，尤其在看到自己留下的记号后，他再次看向地图，又跟着摸出笔记本在上面重新建立一个尖塔模型，将路线复制拖过去，然后将前后两个尖塔路线放在一起对比，一边在新的尖塔模型上尝试着擦除多余的路线，或是将路线各种折叠，同时不停转动模型的角度。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即使面临着感染死亡的危险，但大家都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闻声喊道：“有了！”他将笔记本递给他们，几人看到的模型是往左上倾斜大约七十五度左右的角度，闻声就在旁边激动地说，“我计算过了，在这个角度路线，我又将路线顺着尖塔不停折叠起来，最终得出这条九曲十八弯的路线。”
“那行，我们就按这条路线过去！”宁音又看向顾桐他们，“你们还能走吗？”
胖子几人点头：“还可以。”
这会儿胖子已经跟闻声走在前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叨叨唠唠个没停。从身边经过的顾桐拍了拍宁音的肩膀，宁音看着往前走去的同伴，笑了一下，也快步跟上去。
没多久，闻声停了下来，大家也跟着顿住，下意识将手电筒光照过去，就见他捧着笔记本转身望向左边墙壁上的纹路结构，这里的纹路跟别的地方有些不同的是，有几条纹路是相反的，但要很仔细才会发现，这在无数条几乎相同的长廊墙壁上发现这细微之差是十分难的，需要很细心，而闻声是直接从闻清的路线上分析出来了。
此刻闻声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光，伸手往上面摸索，像之前金属塔那里一样，顺着那几条反方向的纹路游走起来，然后碰到了某一个位置后，金属墙壁响起沉闷的咔嚓声。宁音他们一直站在闻声身旁看着墙壁，那几条纹路便凸了出来，下一瞬，旋转收缩到最中间位置，形成一个金属环形，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面前的墙壁又以环形状旋转打开，这一次打开的是直径一米的圆。
他们下意识将手电筒往圆的后面照进去。
花七甚至攀着墙边，微微探头打量里面。里面很黑，但可以感觉到空间的逼仄，看上去是一条很窄的通道，他退回来：“是一条暗道。”
“通向塔顶？”苏橙也走前去。
“我分析出来的路线就是这一条，应该就是一条通向塔顶的暗道。”闻声收起笔记本，抖了抖背包。
“行，进去吧。”
一行人毫不犹豫，前后脚往里走进去，一开始还是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高度是一米，他们是弯着腰，双手撑着两边墙壁一直往前摸过去，到后来他们都伏在地上，曲着手肘小心翼翼地往前爬。
穿出这一条暗道后，空间宽阔了起来，宁音刚才暗道爬出来，站在边上的方块上，举目张望的时候，发现他们来到一个巨大封闭的中空地带，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这尖塔结构中，只是边上其中一个暗道口而已，由上至下，这里还有无数个暗道口，沿着这中空圆形的结构。
就在这时，所有方块突然移动了起来，漂浮出去，一行人都背靠着背，望向四周，他们脚下站着的方块已经来到中间，而九束手电筒光照射着不同的方向。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宁音问。
“去到最顶。”闻声抬头望向最幽黑的穹顶。
“靠！”胖子哆嗦了下。
不过大家还是往移动到头顶上方的方块一路跳攀上去，但这些方块移动的时间是有规律的，每十秒回到暗道口的边上，过十秒后才又继续移动，等到方块再一次移动后，几人又迅速往上跳攀，一直去到顶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胖子几人的感染又扩散了。
但他们都顾不上这些，连忙顺着暗道继续爬出去，去到最后，暗道突然向下倾斜，几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就算前面的花七和历子盛反应快，撑住两边墙壁，不至于滚下去，但后面的胖子却惊呼了一声，一头滚了下来，大家便一个接着一个滚下去，又一直滚出去，直直摔到地上。闻声刚好砸在胖子身上，听到胖子痛哼，吃了一惊，立刻爬起身，一边拉起胖子。
“书呆子，老子看你人清清瘦瘦，没想到这么重。”胖子觉得骨头都散了。
闻声摸了摸鼻子。
另外几人捡起摔到地上的手电筒，往四周照去，刚刚身后滚落出来的暗道已经关闭了，而四面都是高耸的墙壁，但他们照着其中一面墙壁，这里却有一扇门，宁音他们不由往前走去，又转头看向闻声。
闻声对上他们的目光，重重地点头：“我们到塔顶了。”
“推开门，就是这里。”
宁音他们一听，又转回去，看向面前布满灰尘的巨大铁门，又互相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九人走上去，一字排开，双手抵在冰冷的门上，浑身肌肉紧绷，历子盛喊了一声，所有人便用力往前一压，将铁门推开。耳边顿时响起轰隆隆的巨响，铁门一点点往里打开，里面微弱的蓝光就从门缝中一缕缕地倾洒出来。
宁音一直望着门缝里面，直到铁门打开了一道入口，她就站在门的中间，然后松开双手走了进去。

第279章 时间尽头
胖子几人跟在身后，进到塔顶里面后，脚步又慢慢停了下来，握着手电筒一边转头打量四周，其中一束光直直照向这里，灯光顿了顿，才又转到别处，然后又抬起手电筒照向头顶上方。
入眼的是空寂高耸的穹顶，四面八方的金属壁都是不规则地连接在一起，形成无数块巨大的壁面，上面的纹路都流转着蓝色的金属光，一片一片的从这面金属壁游走到另一面金属壁，而他们脚下的金属地面上繁复的纹路也亮着，蓝光如同一层层幕帘，一条条交错相连，从地面一直连接着墙壁，又一直延伸到尖顶，空中漂浮着一粒粒蓝色的光粒子。
在走动间，光粒子就从面前掠过，有一丝冰冷感，还没来得及反应，然后又消散了，几人看了眼这些光粒子，便继续往前走去。
闻声目光转到另一边，突然喊道：“你们看那里！”
大家跟着闻声的目光看过去。
宁音进来后就看向那里，那边有一个激活方，除此之外，激活方的后面是一面金属墙壁，上面雕刻着一只庞然的人形怪异，还是活的，它像是被他们的闯入惊醒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睁开了双眼，它看着他们，似乎说了什么，但这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没有人听懂。
这时，藏在心脏的魔方突然出来，落在宁音手上，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不过这时候宁音没有说太多，一直看着金属壁上的人形怪异。
人形怪异也看向宁音，还有她手上的魔方，它古老的语言在魔方的破译下响起在耳边：“这是我们文明的核心晶石，当年就是你将它偷走，我认得你，人类。”
“是我将它偷走的？”宁音吃了一惊，她想到自己可能是在十年前从恐怖世界来到外面世界的时候，那片废墟会不会是魔方能量的爆发，形成的废墟，不过那时候她才十岁，宁音就问，“是十年前我将你们的核心晶石偷走？”
然而让她更意外的是，人形怪异说：“是一百年前，人类，一百年前我们从你们文明的裂缝深处降临，我们就是那个时候失去了核心晶石，这才会被恐怖世界冰封在湖底，我们无法逃脱这里的禁锢，你应该将偷走的核心晶石还给我们。”
“一百年前？”宁音握紧魔方，听着人形怪异说的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一百年以来，我是不是每十年就会来这里一次？你们被冰封之后，这一百年来没有再离开这里吗？”
人形怪异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墙壁上游走，然后又回到这面墙壁上。
宁音还是耐着性子再次问它，人形怪异才回答她，从它这里得到答案后，宁音就明白了，这个文明计算的时间其实是一个整体，而他们的文明因为自己每一次导致世界线重新运行，时间计算是以十年为一个轮，但她这里已经是第十个十年，其实计算起来也是一百年。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一百年前的自己偷走了这个文明的核心晶石，也就是最开始世界线的自己，那么在最初的自己之前，是不是还有另一个自己，那是在所有世界线之前的真正的自己，那时候没有恐怖，是真正的因果，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出现了恐怖，而这一直追寻到活人村，然后才有了之后出现的十条世界线。
不过让宁音同样在意的是，这个文明被冰封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过湖底深处，也一直被禁锢在这里，那样的话，这每一个十年所出现的活人禁地很可能就是一个骗局，他们在雪山腹地深处所看见的金属塔只是一个虚假之地，而且这个活人禁地欺骗人类整整一百年。
宁音想着，这一切的背后已经超出她的想象，全球密室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少谜？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刚才你说的裂缝又是什么？”
人形怪异告诉她：“文明生命的裂缝，当裂缝越多，文明很快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又是什么？”
“是时间尽头，当所有文明的时间都消失，一切将不复存在，宇宙又会重归于无尽的寂灭，没有光，无垠虚空的宇宙就只剩下黑暗和冰冷，当时间再一次出现，宇宙才会从寂灭中再次诞生生命之河，无数文明将从这里起源，从这里走出去，你们的文明也是从生命之河诞生。”
宁音不由说道：“你是说宇宙起源？”
“宇宙起源。”人形怪异说。
宁音知道它说的这些，宇宙起源，然后到万物起源，然后又有了文明起源，所有的起源都遵循着在时间之中从生到死，从无到有这样一个规律，这是已知的，并一直发生着，而在这一个规律中，时间消失，所有起源都会消失，生命只能存在时间之中。
不过每一个文明的时间流速都是不一样的，对高维文明来说，低维度的时间是一瞬即逝；对低维文明来说，他们是无法感受到高维文明的时间，就算感受到也是无限缓慢的流逝，而人类的文明就是一个低维文明，他们无法观察其他高维文明，反而会成为被观察的存在，有时候确实会在一瞬之间感觉到一种被窥视和凝望的感觉，却不知从何而来，也许他们的生活一直被观察着。
她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可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真正结束一切，你们要怎样才离开我们的文明，我们又要怎样修复裂缝？”
“如果你可以回到一百年前更早的时候，我们会离开这里。”
“回到一百年前更早之前的时候？”
也就是说回到十年前更早之前的那个时候，回到真正的因果线，这跟宁音猜想的差不多，但她既然能想到，过去的自己又为什么一直失败？
人形怪异被冰封这里一百年，它看着这个脆弱的文明在毁灭中挣扎，又在挣扎中毁灭，一直重复着：“即使你知道，也没有任何一个文明可以阻止走向生命的尽头，没有，即使是我们，也不能幸免，这是宇宙的生命规则，时间裂缝无法修复，因为时间不会停止，所有文明的时间都在逝去。”
“我们的文明被战争摧毁，沦为高等文明的食物，它是宇宙的清理者，一直在时间中寻找和吞食文明，我们的家园就毁于战火之中，我们逃难于此，并没有想彻底入侵你们的文明，我们只是想让自己的子民在这里活下去，延续我们文明的火种，尽管你们阻止了我们，但你要知道，文明的侵略永远不会停止，人类，不管你重来多少次，你们的时间已经走向尽头，在毁灭的边缘，为了活下去，你们终究会踏上生命的台阶，舍弃人类的身份，走向生命的另一个开端。”
“如果是这样。”宁音握着魔方往前走了一步。
人形怪异看着她。
“不管重来多少次。”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忽然静了声，一直看着她。
宁音双脚站定在激活方前，目光从人形怪异身上落到激活方正中的凹槽上，坚定地说：“我都不会放弃，在无数的文明中，一定有人类的一席之位，即使我们的文明终将有一天走向尽头，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猛地将魔方按上去，魔方镶嵌在激活方上的瞬间，一股强光顷刻爆发了出来，魔方上面的纹路一条跟着一条亮起，形成了回路，但力量随着魔方的激活更强劲，宁音的头发和衣服都被这股力量扬了起来，蓝光将她彻底包围起来，而她整个身体也被卷得往后滑出去，但她没有松开双手，双脚撑住地面，手脚上的铁链一直哐哐作响，她又逆着力量走回去，双手一直按在魔方上面。
同一时间，整个尖塔都震动摇晃了起来，所有人都有点失去平衡，跟着摇晃，头顶四周掉下来灰尘，金属墙剧烈抖动着，这里仿佛随时坍塌，而且进到这里后，胖子几人的感染已经开始扩散到全身，身体变得十分僵硬，在一个晃动中，胖子甚至倒在地上，顾桐他们也不比他好多少。
片刻之后，那股力量渐渐收束了起来，直到变成一缕光丝收进到魔方里面后，看着魔方自己离开激活槽往空中浮了起来，宁音顿时伸手拿回，让它回到心脏里面，便连忙往后退回到队友身边。
不过人形怪异只是又陷入沉睡，然而尖塔的震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快，我们逃出去！”宁音拉起胖子，又扶着顾桐几人。
“我们已经快被感染了，从这里回到金属塔我们就会彻底感染，应该逃不出去了，你们走吧。”胖子几人的身体几乎爬满血细纹路，而且还有一块块鼓起的皮肉，他们身体里的尸虫一直啃咬着他们的内脏，现在有些僵硬得动不了，又伴随着万蚁啃噬的疼痛。
“我们是一起来的，一个都不能少！”宁音不再多说，立刻扛起顾桐，本来还想扛起闻声，但铁链的禁锢，扛起一个人就到极限，这样的力气还是经历过地狱的寒冷气候锻炼出来，力气跟以前保持差不多，不然在铁链的完全禁锢下，她可能连一个公民都不如，如果找回身上失去的东西，将铁链的禁锢破解的话，在压制的反弹下，她有一个直觉，能力也许能达到一个最高值。
这时，花七和厉子盛也各自扛起两人。
而红围巾已经爬到尖顶上面，从闻声那里确认过这里有出口后，他就开始四处寻找，此刻他从金属壁上打开了一扇门，便单手攀着门框，双脚踩在纹路上，朝下面的几人喊道：“这里，上来！”
“我们上去！”花七说。
宁音几人见状，连忙扛着队友攀着金属壁往上面爬去。
在剧烈的震动中，一路攀到铁门，红围巾从花七和厉子盛那里各扛过一个队友，然后快速从这扇小铁门往外面逃出去，穿出去的瞬间，像进入金属塔时那样，如同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当完全穿出去后，他们又回到湖底，四周是寒冷的水流，飘着一片片冰晶。
所有人都逃出来后，便连忙往上面游去，而下方的湖底因为尖塔的震动水流急剧旋转了起来，逐渐形成一个巨大深黑的漩涡，然后整个湖底都掀起了波浪，他们就在这漩涡的边缘上拼命游上去，一旦被卷入漩涡，就再也逃不出来了。宁音屏着气，耳边是鼓鼓的水声，她死死地扛着顾桐，一路跟着红围巾他们不停往上游。
湖底距离湖面还有一段距离，然而漩涡更迅疾，几人在漩涡面前十分渺小，一阵阵掀起的波浪跟着从下面席卷上来，又扑下去，几人瞬间淹没在波浪中，但下一刻，他们又穿过打下来的波浪，冲了出来，一直往湖面快速游去，而漩涡已经来到这里，他们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湖面。
快了，就差一点……
但漩涡瞬间将他们拖下去，身旁的红围巾突然将肩上扛着的两人往上面一扔，抛出漩涡的范围后，自己也将宁音几人扔向上面的湖面，顿时脱离漩涡，宁音他们顺势拉着被扔出来的胖子和闻声两人，借着红围巾的力气游到冰层下面，立刻从之前破开的冰洞爬出去，几人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又连忙望向冰洞下面。
湖底的震动一直传到湖面，但红围巾一直没有上来。
宁音又看向顾桐他们，已经完全僵化，大片的皮肤开始干瘪得只剩下人皮，他们不能再等下去，宁音再次扛起顾桐说：“我们先去公园车站，在那里等他。”
花七和历子盛没有多说，眼下胖子几人就快感染死亡，大半的身体就是一张薄薄的人皮，他们只能先带几人过去，随即便跟宁音快速离开冰湖，穿过禁地回到公园车站，不过这个时间还早，还有两个小时12号公交车才到来。
宁音放下顾桐，将胖子几人放在一起，便蹲在旁边，一边焦急地等着12号公交车，一边直接动手将他们身体里的尸虫挑出来，因为僵硬，胖子他们没有再感觉到疼痛，但看见宁音将自己身体里的尸虫挑出来的时候，脸皮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感染的几人来说太久了，她跟花七他们商量了一下后，便翻出胖子几人身上带着的复活的诡异之物，让他们死一次，再利用复活，虽然复活过来依旧会寄生着尸虫和感染，但这是拖延时间的唯一方法。
一直等待着，宁音重复着再给几人挑出尸虫，又转头问：“还有多久？”
“还有十五分钟！”历子盛看着时间。
宁音闻言，右手握紧匕首，一直望向公路。
十五分后，12号公交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它刚停靠在车门，打开前门的时候，宁音几人不等售票员出声，先扛着顾桐几人上车，又对售票员说：“先治疗他们。”
售票员也不在意，也看在宁音是老乘客的份上，在空中摆了摆手，宁音转头回去，就见胖子他们气息恢复了过来，但也陷入沉睡中，12号公交车的治疗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候他们会醒过来，也刚好到下一个密室车站，宁音这才松口气，又一个屁股坐在地上，花七两人也累得有点呛，也坐到一旁。
这时，售票员走到面前，面色苍白，却又微笑着问：“一共八人吗？”
“不，是九人。”宁音爬起身看向窗外，看见红围巾从公园里面直接翻出来，转回去对售票员说，“还有一个人，他来了。”
下一刻，红围巾走上车，售票员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后，这才从宁音这里收走九张纸人，对司机说了一声，12号公交车便关上车门，开往那条昏暗的小路，血月依旧对着窗户的中间，凝望着车内的九人。
售票员又笑着对宁音说：“有一个未知的地方就在刚才开启了，如果你要去这个地方，要先搭乘公交过去，只要是去往该地，你可以在第七天的半夜十二点，在恐怖世界任意一个地方搭乘，不需要再进入密室车站，但要注意，过时不候，还需在搭乘之前提供坐标位置，本公交才可能去到未知之地，然后你再从那里进入，那个地方比较特殊，我们收到的唯一信息是有七人限制，进入人数不能多，不能少，不然无法进入。”
宁音闻言，就知道售票员说的这个地方就是她要追寻第0号作品画的未知区域，而说到搭乘，也许是这个区域的特殊，12号公交车可以直接出现在恐怖世界外面，她只要在第七天的半夜十二点离开铁墙，进入到迷雾中等待，就可以直接搭乘，而售票员提到的坐标位置，现在魔方已经激活，应该是获取到未知区域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七人限制。
第七天，七人限制，可能这个密室跟七这个数字有关。
想到这里，她又问：“除了你告诉我的这些，你还知道这个地方什么吗？”
售票员微笑：“一切未知。”
之后售票员走回到前面，坐回到座椅上，宁音收回目光，见花七他们看过来，她简单说了一下，红围巾没有说话，花七两人倒是知道了宁音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未知的地方，现在差不多有头绪了，而她打算第七天出发。
“需要七人的话，算上我们吧，都是难兄难弟了。”花七笑道。
“先说明，你去这个地方想做什么？”历子盛问。
“我在找一幅画。”宁音说。
一幅第0号作品：《命运》。

第280章 未知的启程
在几人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12号公交车也回到东八区，车就停在他们进来时搭乘的密室车站，然而宁音他们起来去叫胖子几人的时候，发现他们还没有醒过来，还是沉睡的样子，要不是胖子五人看上去脸色红润，身上的伤都完好如初，那头的胖子还在打呼噜，宁音都以为他们要一睡不醒了。
“他们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宁音转身问售票员。
售票员微微侧身探头到过道上，望向他们这里，打量了眼胖子几人，说道：“这是正常的，他们身上的感染源比活人禁地还要古老，对这几人来说不是可以承受的致命感染，更别说还有古老虫，这段时间内会一直陷入沉睡，至于他们身上的伤口公交车已经帮他们治疗好，什么时候醒过来，就要看他们的体质。之前你从另一个地方回来，搭乘本公交，你也同样陷入沉睡，他们跟你那时候是差不多的情况，这并不是坏事，是身体机能的自我保护和修复。”
之前宁音从地狱逃出来，之后回到外面世界便昏睡了七天，看来在一些地方受到的伤12号公交车虽然会治疗，但也不能让人完全醒过来，无论是地狱，还是湖底的沉没之地，都是特殊的地方，不过12号公家车能治好胖子他们已经很好了，宁音又转回去看向胖子他们，不再多说，跟售票员和司机道了声谢，便跟花七他们扛起胖子几人下车。
下车的时候，售票员提醒她：“记得是第七天半夜十二点，错过了时间，就要等下一个第七天。”
宁音点了点头，然后跟花七他们从密室逃出去，回到外面的迷雾世界，随即开着两辆吉普车回去安全区。
刚进到安全区，风雪便刮来，花七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这场雪不知道要持续到多久。”
宁音趴在车窗上，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雪花，她伸手接住，喃喃一声：“会停的，不会一直下雪。”
“我也是这样想。”
两人对望一眼，笑了笑，花七又继续开着车，跟着前面的厉子盛的车屁股一起将胖子几人送去医院，因为他们刚从活人禁地回来，虽然没什么伤，也要一起检查身体，确认没有问题，医生才放了他们。
不过这里是东八区，苏橙和木繁两人都昏睡了，花七和厉子盛没别的地方去，干脆留在医院里面看着几人，宁音先一个人回公寓，她还要整理未知区域的坐标。
回到公寓，宁音将魔方拿出来，激活后的魔方比起之前，现在表面的六个面上的纹路都流转着金属光，形成了一个切分六等份的复杂回路结构，就在她碰触上去的时候，魔方内的核心爆出一股力量，宁音措手不及，面色一惊，整个人瞬间被这股力量弹开，一下子撞到墙壁上，背后的墙壁都砸出了一个坑，墙面裂开一条条裂痕，人也从墙壁上跌落到地上，宁音晃了晃头，总觉得五脏六腑都位移了，她拼命将嘴里的灰尘咳出来后，又爬起身，掉落到背上的碎灰也跟着掉到地上，空气中都是灰尘。
她走回去，看着浮在空中的魔方，过了一会，它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此刻六个面的回路结构映射到半空中，宁音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去，六个回路已经重叠在一起，然后变成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浮现两个数字：138，41。
宁音立刻翻看了一下全球地图，将两张地图对比了下，完全不一样，魔方记录的地图应该是恐怖世界的地图，而上面出现的两个数字应该就是售票员说的未知区域的坐标，宁音撕出一张白纸记下来后，便收起魔方，转身回去房间。
诅咒娃娃一蹦一跳地跟着她身后。
进到房间，宁音坐到书桌前，将这次进入到沉没之地的情况记录上去，还有人形怪异告诉她的一些事情，她也整理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所有探索到的线索，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不过比起这些谜团，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去到未知区域寻找老克里的第0号作品画，然后通过这幅画进入终结之地结束一切。
不过想到未知区域的七人限制，她要自己去拉七个队友，现在胖子他们陷入沉睡，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第七天醒过来，要是还没有醒，她要先拉几个队友，这是私下行动，宁音不想再让分部安排，现在花七他们答应组队，那只要再拉三个队友就可以了，但未知区域一切未知，肯定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她只能试着联系以前一起进入过密室的队友，都是比较可靠的，不过他们要是不愿意，宁音也不会勉强，毕竟有可能死亡，然而她连以前的队友人影都没有见到，很多人都被安排进入了密室，一时间她没有拉到人。
之后在安全区又转了两天，问了一下别的还留在安全区的解密者，都纷纷摇头拒绝，他们只听分部安排任务，不会单独行动，本来进入密室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现在还是去一个未知的区域，未知意味着未知的凶险，比起已知的密室，就算是一些团灭过的密室，至少还知道是个团灭过的地方，有心理准备，这未知区域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足以说明这个地方的危险，大家都没有答应。
整个安全区能问的宁音都问了一遍，依旧只有花期他们几个，难怪之前顾桐只拉来了红围巾，估计大家听到去活人禁地都吓住了，更别说未知区域。
第二天宁音去了医院一趟，探望胖死他们，几人还在沉睡中，现在已经第四天，还有三天的时间，看样子胖子他们在第七天醒过来的可能不大。
花七见宁音眉头紧皱，大概也能猜出来：“还是没有拉到人？”
“实在不行，我回头跟分部说一下，应该没问题。”宁音说。
就在这时，病房门敲响了两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就见苗小甜站在门口，右手腕还缠着绷带，衣服还有些破损，应该刚从别的密室回来，她看向里面的宁音，软声喊道：“小姐姐。”
宁音问：“你从密室回来了？”
苗小甜走进来，点着头说：“我回来后听见小姐姐你在拉人组队，我刚从密室回来的话，分部不会那么快安排任务下来，我跟小姐姐你一起去吧。”
宁音看向苗小甜，虽然对方主动过来，但未知区域的情况她还是要仔细说明：“小甜，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未知的地方，对这个地方我们一无所知，存在无法预计的危险。”
“小姐姐，我是主动过来的，就想好了，我才不在意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之前你帮过我很多，在你需要队友的时候，我肯定要来。”苗小甜说道。
宁音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苗小甜，想起以前跟对方一起进入密室的事情，一次是小镇密室，也是苗小甜踏入恐怖世界的第一个密室，一次就是活人村，当时是她跟周泽南两人一起负责探索从孤岛密室逃离出去的可能，那时候宁音利用噩梦去到苗小甜身边的时候，对方已经遍体鳞伤，周泽南也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宁音忘记不了躲藏在书房里的苗小甜，现在再见到她，又比活人村的时候更成熟了，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让她看上去充满朝气，也只有那软糯的一声小姐姐一成不变之外，苗小甜也一直在成长。
“好。”宁音点头。
苗小甜知道宁音这是同意了，又问：“小姐姐你们还差多少个人……”
正说话的时候，房门外又来了两人，大家都看向门口的蒋玉和白候两人，对上大家的目光，两人笑了笑，宁音顿时站起身，蒋玉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对宁音说：“回来后就过来了，加上我们两个。”
宁音同样没有多说，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的，现在人数够了，她说：“那我就直接说明了，三天后夜晚十点我们一起出发，到铁墙外面的迷雾，搭乘12号公交车去未知区域，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寻找老克里藏在这个地方的第0号作品画，我们的目的也只是寻找这幅画，找到后我们就迅速离开！”
病房里的几人点头，还有三天的时间，几人又商量了一会，便先回去整理行李。
到了出发的当天，胖子他们还是没有醒过来，一行人就按着决定好的人员在城墙下会合。宁音来到这里的时候，蒋玉三人已经等在这里，因为夜里的暴风雪更大，大家都裹着大衣，手里握着手电筒照着四周，见到宁音来了，蒋玉说道：“还差花七和历子盛。”
“应该过来了。”宁音说。
他们是约好在这天夜晚十点会合，过了一会，然而来的只有花七一个，见大家疑惑，花七说厉子盛临时被调回去东一区，他们那边密室爆发得更加厉害，需要他回去带队，现在他仓促一走，原本应该是七人的团队忽然少了一个，只能临时再去拉一个。
“好在现在才十点，还有一点时间去拉一个人进来。”蒋玉看了眼时间，距离半夜十二点搭乘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提议道，“实在不行直接敲晕一个带走。
“这个提议挺好。”白候说，不过他又顿住，突然说了一句，“不过我想，不用那么麻烦了，有人往这里走来。”
几人顿时转身望向街道那边，正如白候说的，有一个身长单薄的人正往这里走过来，但也许只是分部安排任务的解密者，刚好赶巧在这个时间集合，不过到现在也只有他们几个，也不见别的解密者，这个人的出现就显得很让人意外，当那里的人走到近前的时候，宁音先是听见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然后就见到水千星，一如既往的，穿着长白羽绒，披着兜帽，此刻他也停在几人面前。
“水千星。”宁音叫道。
“历子盛去分部的时候，刚好跟他碰巧见了面，他跟我说了一下，走吧。”水千星咳嗽两声。
之前几天宁音都没有见到水千星，他应该是刚从别的密室回来不久，然后又来这里，宁音不再多说，点了点头，抖了一下背包后，一行人冒着暴风雪穿过铁墙，走到外面的恐怖世界，寒冷的冰雪一下消去，眼前是一片迷雾。
因为去往未知区域的特殊性，他们可以直接在外面搭乘，不用再进去密室世界，离开安全区后就没有再走很远，几人停了下来，就在原地等待12号公交车。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雪白得如同灵车一般的12号公交车从迷雾中出现，亮着两束薄薄的车前灯，从远处照向这里，随即停在他们的面前。车门打开后，售票员看着七人上车，这次不用支付车票，只要提供一个坐标就可以了。
宁音将衣兜里记录了坐标的纸条递给售票员，后者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便跟司机说了一声，之后12号公交车就在迷雾中缓缓行驶。
这个时候车厢内十分安静，大家没有说话，都在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候后，12号公交车停了下来。一行人见状，都从座位上陆续起来，先是看向车窗外面，但四周都是飘着迷雾，什么都看不见，互相对望一眼后，便往后门走去。
“你们要是从这个地方出来，本公交车会在半夜十二点出现。”售票员笑着对几人说，“祝你们一路平安。”
几人不由回头，看向售票员，不过12号公交车很快就消失在迷雾中，他们这才转身回去，看着面前的未知区域，说是一个未知的地方，其实是一个未知的密室，在他们面前的是浓浓的雾，无法知道迷雾后会是一个什么地方，又是一个怎样的密室，未知往往也是一种恐惧，给人一定的心理压力。
宁音双手握着背包带，深吸一口气，便转头跟身边的几个队友说：“我们进去。”
然后七人紧跟在一起，前后脚穿过前面的迷雾，踏入了这个未知之地。
第十一卷 招魂

第281章 回乡
宁音醒来的时候，枕头边上一直响起的电话铃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环顾四周，看样子她进到密室里面了，不过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队友不在身边，大家应该分开了，一边拿起枕边那部老旧的手机，目光却一直在房间里梭巡，也跟着起身四下转了转。
这个房间因为拉上了窗帘，即使外面是白天也显得很昏暗，宁音走到窗边，顿时将窗帘拉开，白天的日光一下子照进来，她这才转身回去打量，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但墙面也有几分老旧，墙皮有点潮湿发黄的水迹，楼上应该有渗水下来的情况。
离开窗户，经过半开着门的衣柜，宁音不由停下脚步，先是打量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她翻动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这才把开着的衣柜门关上，然后留意到这半扇柜门上镶嵌着一块半身镜，宁音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靠到近前望向镜中，镜子慢慢放大她的脸，样子还是她的样子，不过宁音看的也不是自己，而是一直盯着映在镜子中的那张桌子，注意到桌背靠着墙壁的墙缝上隐隐露出一个纸角。
看到这里，宁音顿时收回目光，连忙走到桌子前，蹲身将纸角从墙缝中拉出来，是一张泛黄发硬的旧纸张，大概是受潮，上面的字迹几乎都化开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迹还算清楚的字：……七……回……来……
“七？”
宁音一下子就被这个数字吸引，在进来之前，她就猜想过这个地方是不是跟七有关，现在又出现这个数字，那可以肯定这个密室一定跟七有关。
之前只知道七这个信息，是无法探究的，但现在进来了密室，就可以根据这个信息寻找线索，而说到数字，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一直拿着的手机，点开时间看了起来。
现在这个密室的时间是八月八日，早上九点四十八分，星期日。
宁音将这个月份认真看了一遍，唯一跟七扯上的也是这个月份，这个月份也是农历的七月，而农历七月中最让人在意的就是七月十四，这一天也很快到来。
“这个密室的恐怖会是发生在这个月，还是说跟七月十四这天有关，如果是这样，又会是什么恐怖？”但不管是恐怖的七月，还是只是恐怖的七月十四，目前这两个推测仅仅只是一个猜想，宁音思索着，又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纸上另外的字，依旧感到狐疑，“回来？谁回来，回去哪里？”
她将纸张前后翻转，背后什么都没有，而纸上的信息严重缺失，她无法推测下去，只能先收起这张纸，又继续低头看手机，刚才醒来的时候她好像听见手机铃响，但铃响很快就停了，宁音点开屏幕查看通话记录，发现有6个未接电话，还有12条未读短信。
其中5个未接电话都是备注为阿姨的人打来，还有一个陌生电话，而未读短信是不同的人发来的，但看内容都应该是跟这个身份十分熟稔的，说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我听你阿姨说你会回来，你能回来最好，爷爷一直想见你一面。”
“爷爷快不行了，你快回来！”
“兰兰，你爸最近心情不好，又一直打点你爷爷的事情，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顿好觉，你回来吧，你爸想你的。阿姨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跟我们生了芥蒂，离开家好几年，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回来这次吧，你爷爷也熬不了几天，等你爷爷的事情处理好之后，过了头七，你再离开也可以，要是留下来也就更好了，你爸其实想你留下来的。对了，要是你愿意回来，回来后可以给我电话，这几年家乡变化很大，很多路你都不一定认得，到时候我让你哥哥去接你。”
这个叫阿姨的人发来的短信透露了一些信息，又是给这个身份打来五个电话的人。
当中提到了这个身份的爷爷可能要走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而且提到了头七，又看到一个七，宁音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密室的七就是恐怖，而提到的头七，宁音也是知道一些的。
头七是人去世之后的第七天，死人会回魂，过了头七后，可以只让至亲祭祀，但再讲究一点，其实还有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和七七，每一个七天亲人都去做七，七七四十九天后就结束，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再像以前那么讲究，长辈也不太要求，只是让小辈跟着守夜，吃顿丧饭，也就可以了，剩下来的事宜也都是长辈打理。
宁音来回看了一会阿姨发来的这条短信，又继续翻看另外几条短信，也是打听她是不是要回去的询问。
她没有理会，随即从手机上抬头看向四周。
因为房间不大，又一目了然，除了手机上的信息，宁音很快又从勾挂在椅背上的单肩包和抽屉里找到这个身份的信息资料，这次她顶替的这个身份叫兰阴，离开家读大学的那几年就再没有回过家一次，而毕业后就直接留在本城工作，目前跟大学认识的一个女生一起合租这间老旧的商品房，至于家里的事情，资料上并没有提到。
宁音整理了一下，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兰阴的爷爷快走了，家里的人都希望她回去一趟，不过从那些短信看得出来，兰阴跟家里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所以兰阴在大学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现在因为爷爷的事情，大家都让她回去，刚才找到的那张纸也提到回来，应该就是让兰阴回去。
因为有这个身份的信息，所以可以知道兰阴的家乡是在一个叫无镇的地方，在地图上距离这里有点远，要搭乘一天的火车，然后再转一趟巴士，再转当地的交通工具才能到无镇，不能说很偏僻，甚至是一个老镇，然而距离兰阴生活的这个地方就离得有点十万八千里远了。
除此之外，宁音又上网搜索了一下作品画，但这个密室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信息，也没有找到有关老克里的半点资料，也没有人听说过老克里。老克里是外面世界的人，有一些密室是会留下一点以前的信息，当时在血月车站认识的约瑟夫就知道老克里的事情，两人还是老朋友，宁音在以前进去的一些密室中，才可以看到老克里的作品画。
但这个密室没有半点老克里的事情，那说明想要在这个未知区域找到第0号作品画不会很容易，因为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当年老克里既然将这幅画藏在这个地方，也明确告诉过她，那作品画肯定是在这里，可能因为这是一个重要的物品，才会被这个密室隐藏了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幅画？
宁音低头看着兰阴的资料和手机，也许线索已经出现了。
无镇。
这些信息都指向回去无镇，如果水千星他们不在这里，而是在别的地方，也应该会寻找到去无镇的线索，也会去这个地方，而现在他们无法联系，解密者进入密室后，一旦分散就只能先会合，再利用密室身份的手机互相联系，外面带进来的手机会被密室屏蔽，之后大家也会一直保持在一起。
想到这里，宁音随即收起兰阴的手机，转身去找自己的背包。
然而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有看见，就连诅咒娃娃也不见了，这种情况在之前的密室也出现过，有可能在进入这里的时候，背包和那些诡异之物都被屏蔽和隔绝了，宁音面色凝重了起来，这情况在之前的密室也出现过，比起丢失背包，更让人在意的是没有了诡异之物，他们在这样未知的密室中就是一个没有丝毫保命手段的解密者而已。
他们七人之中，也就只有她的清零状态，花七的无质，还有红围巾的无视恐怖，三人都有一定保命能力之外，另外几人的处境会危险很多，要是这里的恐怖是外在，那么她和花七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一下子变成手无寸铁。之前售票员提过这个未知区域的特殊，他们无法带进来诡异之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至于这个密室是什么情况，宁音到现在掌握的也只有农历七月和兰阴爷爷要走的事情，对这个密室还是一头雾水。
虽然这个猜想的可能很大，宁音还是再仔细翻找一遍，又趴到床底望向里面，床底下面很黑，寂静无声，她目光在床底里面看了半瞬，确定没有背包后，便从地上爬起身走出房间，在厅里翻找。
这时，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是那个合租的租友，她问宁音：“一大早的，你在找什么？”
“你有见过我的背包吗？”宁音看向她，形容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什么背包？”租友打了个哈欠，明显是被她吵醒，“没有见过，也从不见你背过背包，你之前见到我背的那个双肩包还说我土，说这辈子都不会背双肩包，背包我是没见过，倒是早上的时候，我就被你的电话声吵醒，现在你又找背包，不会有什么事吧？”
宁音说：“没什么，打算出门一趟。”她停下翻找，出于稳妥，宁音打算自己在这个密室再整理一个背包，至少基本的物品要有，于是问租友，“方便的话，可以借我一个背包吗？”
租友问：“去哪里？”
“我爷爷可能要走了，我回去一趟。”
租友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连忙跑回房间，过了一会，拧着一个空背包朝宁音的方向扔过去，宁音伸手接过，便重新收拾了一下，她动作很快，收拾好背包，别过租友便离开了。
一路上去火车站的时候，一边用手机查看今天的火车班次，去往无镇那边的省城不是一个交通枢纽站，客流量也不是很大，这个时候还可以购买到车票，只是班次要晚一点，等到搭乘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到了当地，宁音又转了一趟巴士，之后又转了一趟公交车，她走上公交车找了个空位坐下，原本关上的车门又打开，就见水千星单肩背着一个背包走上车。
他目光在车上一转，便见到宁音，这才走过去坐在旁边。
去无镇的公交车关上车门后，就开始出发。
“你也找到去无镇的线索？”宁音问。
“我进入这个密室之后就已经在去无镇的火车上，我在身上找到的信息是爷爷要走了，让我回去一趟。”水千星说。
宁音听他提到爷爷，微怔一下道：“你的身份是什么？我也是爷爷要走才打算去无镇，我的身份叫兰阴。”
水千星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注视着窗外，在察觉到宁音看过来的目光后，他指了指窗外，宁音顿时看向窗外，一张白纸钱就飘落到车窗上，然后又从视线中飘落下去，而窗外在有人往空中撒着一张张白纸钱的时候，宁音看见一队穿着丧服的人一边哭着，一边抬着棺材缓缓从车旁经过……

第282章 老旧的街
这些人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地的白纸钱，地上有些潮湿泥泞，上面是一个个泥印，有的白纸钱被踩进泥坑里，有的贴在泥地上，公交车就在他们旁边开过去，宁音转头看着这些人渐渐远去，随着公交车开往无镇的方向，车后方传来哭丧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宁音收回目光，又看向公交车开过去的这条道路。
两边的泥土都从路两旁翻出来到路边上，这才显得泥泞，加上之前下过雨，而这时候天上始终乌云密布，灰沉沉的，似乎随时要再下一场暴雨的样子，云层之间时不时响起一两声闷雷，宁音看了半瞬，这才转身回去。
她跟水千星说：“刚刚走过去的是送殡吧，这么多人跟着，一路哭丧。”
不过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一路抬棺，一路送殡哭丧，宁音记得很多年前出门都会碰上一队送殡的人，要是踩到地上的白纸钱是不太好的。
水千星还没有出声说话，前座的妇女先见他们好奇，像第一次去无镇的样子，转头对两人说：“这是从无镇那地儿过来的，我们无镇，到了农历七月，要是家里有人在这个月走了，过了三天就要将人一路送出无镇，这样才能将人送走，不然死去的人会一直留恋不肯离开的话，家里多多少少会沾上一些麻烦事，之后的这几天最好都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过了头七就好了，这个时候死去的人也走了，但这一整个月晚上都不能出门，也要特别小心。”
宁音微微往前靠，不由问道：“晚上出门会怎么样？”
“听说晚上出门的人，都不见了。”妇女说。
宁音跟水千星对望一眼，又看向对方，继续追问：“怎么不见法，是失踪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失踪，反正这几年都没有人晚上出门，这个说法也是以前流传下来的，不过这头的农历七月也是鬼月，而且七月十四很快就到，也就这几天，这个节日你们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去无镇也要将近五点，你们第一次来的话到了无镇就赶紧找旅馆住下，别四处乱走，过了晚上七点之后就不要出门，尤其是半夜……”
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人突然咳嗽了起来。
不过不是旁边的水千星，宁音抬头看向最前面座位一个咳嗽的老伯，但很快又静了下来，而公交车上也只有七八个乘客，宁音一路赶来无镇花了两天，已经是八月十日，现在下午三点多的这个时间去无镇的人不多，车上十分清静，只有前面的司机播放收音机响起的声音，音量很小，在很偶尔的一下收音机的声量才突然大了一点，似乎在收听着什么。
宁音想起了什么，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仔细听了一会，但依旧没听见什么，座位也隔得有点远，刚刚她跟妇女说话的声音在这会儿反而显得很清楚，对方说话时也没有压低声音，此刻那几个乘客都看向后座这里，妇女便不再说话。
对于别人的注视，宁音也不在意，此刻心思也完全落在司机那里，她大声问道：“司机大叔，你在听什么电台？”
司机听见宁音的叫声，从后视镜上往后座瞄了一眼，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电台，随意调的，每次走无镇的这一趟我都要听电台，不然容易犯困，公司也是允许的，我音量开得只有自己听见，没吵到你们吧？”他见宁音摇头，反而一脸好奇，便边开着车，边拧转了一下收音机的音量按钮，稍微放大了一点，车厢内顿时响起电台的声音，是一个话题互动节目，主播是一男一女。
宁音全神贯注，尤其听到男主播声音的时候，她仔细听了一会，并不是今夜的声音，真的只是一个电台节目。
隔着收音机，男主播带着一点笑意和神秘的语气说道：“今天是八月十日，是农历七月初三，而农历七月十四也快到了，想必大家家里都开始准备做十四，或是十五，说到这一天，是一年的中间，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比较阴邪，那么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不过不是只发生在七月十四这一天，而是农历七月这一个月。”
“是一个什么故事呢？”女主播非常上道地接过话。
“我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几年前的时候，我到过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有这样一家人，他们家里有人去世了，但因为太想念去世的亲人，于是想到了一个诡异的方法，大家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有听说过，就是将死去的人的魂魄招回来，这就是招……”
男主播刚说到这里的时候，窗外突然之间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向车窗上，落在窗上的水迹如同裂痕一般一条条从玻璃窗滑落下去，映着外面的雨声，车内的几个乘客都不由望出窗外。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闪电从天空直直劈到车旁，雷电的光在车上几人脸上一掠而过，映得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坐在前面的那个妇女在雷响的那瞬更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从座椅上跳了起身，看着窗外的雷雨，雷电没有再劈下来，但还是有点惊魂未定，而电台两个主播对话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
这个时候外面昏暗湿沥的车道上就只有他们这辆公交车，车轮子辗过地面的时候往两旁溅起了泥水，此刻一同昏暗的车上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司机神色也有几分惊住，他连忙将电台音量收小后，降低车速慢慢行驶着，挡风玻璃窗上的雨刮器不停来回刮动，一时间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窗外砸响的雨声。
妇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到座椅上。
因为电台两个主播正好说到农历七月的故事，宁音在电影院密室的时候就对收音机有阴影，至今她都忘不了，便有点不太放心，再三跟司机确认收音机没有这个FM11087电台，跟今夜没有关系之后，她后背才往椅背靠回去，一边思索着妇女告诉他们无镇的事情。
对方告诉她的这些，跟她之前猜想的差不多，不过没想到农历七月在这里是一个鬼月，刚好兰阴的爷爷可能熬不了几天，农历七月里，便又有头七，无镇这个地方似乎越来越古怪，而且无镇的这个七月，要是有人走了，死人走后的第三天要将人送出无镇，要跟着一路送殡，就像之前看到的那些送殡的人，然后到头七之前的几天最好不要四处乱走，过了头七就好了。
除此之外，这个月的晚上不要出门，不然人会不见，至于是什么情况，人是怎么不见的，镇上的人应该也是不清楚，宁音他们想要知道无镇更多的情况，也只能去到这个地方才能知道，不过比起探索这些事情，宁音他们最重要的还是先寻找到老克里的作品画，同时要寻找逃出未知区域的方法。
宁音压低声跟水千星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后者双手揣兜，听着她说话，宁音顿了顿，然后又问起：“对了，你之前也说你是因为爷爷才回来，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应该是同一个爷爷，我的身份叫兰星。”水千星说。
宁音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在听到他提到爷爷的时候，她就这样的预感，这样说来他们的身份都是无镇兰家的人，两人的身份应该是旁亲，估计蒋玉他们顶替的身份也应该跟兰家的人有关，就算不是，也一定有牵扯，这些都是密室给他们的身份，就不知道兰家人的身份在这个密室中有什么不同之处。
在过去的密室中，他们顶替的身份都是有用的，当时最让宁音感到震惊的就是活人村的双重身份，其中活人村的那个身份等于多一条命，但不是所有密室身份都会出现这样特殊的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身份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这也是宁音进入这个密室后在探索到兰阴和无镇这边的线索后，就立刻赶来无镇。
她又跟水千星确认了一下，他进来密室后也是没有了背包，这时候宁音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密室屏蔽他们从外面世界带进来的一切物品，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这个身份一开始穿上的，不过水千星病弱的体质没有半点变，身上穿着的这身羽绒还是在换乘的时候买来换上的。
在两人说话间，公交车冒着暴雨也开到无镇，去到这里，又停了雨。
宁音两人从车上下来后，公交车在来的路上受暴雨影响，现在已经五点半多些。宁音四下张望，到了无镇这个地方，那种老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老街老巷，老房屋和老树，一切都是老旧的。因为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两人的身份信息也只是给了家乡是无镇，宁音想起那个阿姨留给兰阴的短信，翻出兰阴的手机给对方电话，电话那边的阿姨听到她回来后，表示很高兴，就让她在车站这里等着，现在就让兰阴的哥哥过来接她回家。
半个小时后，那个哥哥来了。
看着面前的花七，宁音上下打量他：“你的身份是兰阴的哥哥？”
“不是亲的，只是堂哥，我身份叫兰祁，兰阴是独生女。”花七说着，然后熟路地带着两人穿街过巷，一边告诉他们这边的事情，“蒋玉他们都在兰家，就差你们两个，一直不知道你和水千星是顶替哪个身份，现在倒是可以确认了。”
宁音两人点头，又问：“大家的身份都是兰家的人，这兰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两天我们都在探索兰家，要说问题，应该是有的，兰家的人似乎有些古怪，但我们探索下来又没有什么发现，是不是很奇怪？”
“确实有点。”宁音说。“你说画会不会在兰家？”
“这个可能还是比较大，我们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兰家的人，就算画不在兰家，兰家也肯定是一个线索。”说着，花七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七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打听过无镇的情况，在这个农历七月，过了晚上七点就不能出门，就连送殡都是选择中午出门，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先去兰家再说。”
三人不再多说，先往兰家走去。
从一条巷子穿到另一条老街后，三人又停了下来，花七顺着这条街指去：“兰家就在街尾，门户最大的那一间就是了。”随即他带着宁音和水千星往街里走过去，“这条街应该是无镇最旧的一条老街，还是九十年代的老样子，这些年都没有修建过。”
宁音听着，目光不由打量这条老街，这里的商铺和居民楼是连在一起的，一栋楼紧挨着一栋楼，楼下的店铺都往街上横伸出来广告牌，一眼看过去，这整条街都是密密麻麻的霓虹广告牌，比起别处确实还要老旧，而墙壁上贴着海报和小广告，也被人画了不少涂鸦。此外街道的两旁是一条条低垂的电线，电线杠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也张贴了很多小广告，有些被人擦去，又被人重新贴上一张。
因为这样，这条街有些灰暗，尽管这样，耳边依旧是热闹的，街边有很多小贩，伴随着吆喝声，还能闻到空气中一阵阵飘过来的臭豆腐和牛杂的气味，地上的积水就从一辆小贩车那里流到脚边，宁音往旁边挪开。
也许还因为到了七月，又或者是将至七月十四，宁音看到已经有人开始拜七月十四。
从街旁经过的时候，她就看向一间老房子，就见一个阿婆端着一只碗走出来，然后蹲在家门口，她身后是半拉开的铁闸门，落着一半的碎花帘布，屋里却黑幽幽的，什么也看不见，而阿婆的面前放着一个化火盆，点了香烛后，阿婆一直呢呢喃喃地说着什么，一边将手里的纸钱放进化火盆里面烧着，火光顿时明明灭灭地映着她的脸，然后手又在碗里一捻，往地上洒了点米，又往地上倒了一点白米酒。
看到这里，牵着一个小孩的女人从身边经过，刚好遮挡住宁音的视线，宁音目光便落到身旁，女人对小孩说话那低低轻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阿仔，晚上唔好出门，到了夜晚边个叫你都唔好应，会撞鬼……”
宁音听着，不由转声望向走过去的女人和小孩身上，他们依旧绕到前面的楼栋，拉开铁闸，往老旧的楼梯走上去。

第283章 兰家
这是无镇当地的方言，也许是因为他们顶替了密室的身份，所以可以听得懂，那个女人也是对小孩说晚上不要出门，不然会撞鬼，跟晚上出门的人会不见了，应该说的是同一件怪事，这个不见现在想来就有点不寻常了。
宁音先压下思绪，一路跟着花七，三人前后脚快步往兰家走去。
当越来越接近七点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都急忙跑回家，那些小贩也拉着车匆匆离开，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人，一下子整条街都清静了下来，街上除了他们三人，已经毫无人影。
宁音抬头，那些店铺横伸出来的广告牌是不亮的，但层层叠叠横在街上，投下来很暗的阴影。两旁的路灯也似乎都坏掉了，没有一盏亮着灯，有些路灯的玻璃灯盏甚至被砸破了，眼下映着慢慢天黑下来的天色，这条老旧的街看上去莫名的有些寂静诡异。
天黑起来，这条街比别的地方都要昏黑。
这个时候，宁音才发现一路走过去，很多家门两边还贴着对联，横批是出入平安，隔着铁闸，里面的铁门上都贴着一个倒福，因为有些时候了，对联都有些蒙了灰的旧色。
而在屋门前，地上都燃烧着蜡烛，在四周晃着一圈黄幽幽的烛光，就在蜡烛前面也都摆放着一只碗，碗里头放着白米和白馒头，还有一对苹果，地上还有一些撒开去的白米，再旁边是在地上烧的纸钱，都烧成了灰烬，但也有烧到一半屋主人就急忙回屋，就丢在地上任由纸钱自己烧下去，但突然起了一阵阵阴风，一张烧到一半的纸钱被风吹了起来，一直在地上翻卷过来，宁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这烧剩一半的纸钱就停在她脚边。
“这街上用来祭拜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花七回头提醒。
不用他说，宁音已经避开地上的纸钱，继续跟着花七往前面走去。
“这里一到晚上七点就是这样的吗？”宁音问。
这条老街看上去就有点说不出来的阴森，尤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整条街都是黑幽幽的，三人走在街上，甚至要亮起手电筒照明，加上这里的家家户户又在屋门前点燃着祭拜的香烛，阴冷的风一阵阵吹过的时候，有些香烛一下子被吹灭了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蹲在蜡烛的旁边，低头吹灭了蜡烛。
宁音一直看着旁边的房屋，此刻刚刚经过一个屋门前，原本还在燃烧着的蜡烛上面的烛火突然晃动了起来，然后火光突然往左一歪，点燃到一半的蜡烛就这样诡异地熄灭了。
明明是盛夏时分，但这里却很阴冷，即使傍晚日落的时候，仍没有感到丝毫暑气滚热，宁音双手搓着手臂上冒出来的一层层鸡皮疙瘩，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在街上匆匆走过去。
花七说：“一到农历七月的晚上，七点之后这条街就没有人，没有半点灯光，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家里从不亮灯，晚上一直都是点白蜡烛，也不只是这里，整个无镇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条老街的情况更加明显，今天你们过来，晚上的时候可以从兰家望出去，能看得更清楚，因为暂时还没有探索到晚上出去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们也没有尝试晚上出门，打算等人齐之后大家再商量，蒋玉他们还在调查作品画和兰家的事情。”
水千星问了一句：“兰家在街尾，依旧是在这条街，如果在兰家没有发现问题，可以试着探索这条街，你们在这里两天，白天的时候应该有探索过，是什么情况？”
花七他们进来这个密室就在兰家，也已经探索过这条老街，他说：“白天的时候还算正常，除了跟你们说过这里还是保留九十年代的样子，晚上不能出门之外，再有就是有人家里的亲人走了，送殡的时候，大家都会走出来看一下是哪家的人，此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跟我们探索兰家的感觉差不多，相信你们看到这条老街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发现不到任何古怪。”
因为快到街尾，离七点还有一点时间，花七没有之前那么急了，这会儿跟两人大致说了一下。
“既然觉得不对劲，又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只能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有问题。”水千星侧头看向街道两边，咳嗽着说道，“这一条老街保留九十年代的样子就有问题，为什么一直保留，跟你说的不对劲会不会有关？”
“这只是其中一点。作品画的线索也一直没有找到，我们认为要寻找作品画的方向可能就在这里，目前的这些线索也都是指向这个地方，可能需要我们解开这个地方的谜才能探索到更多的线索，无论是兰家，还是这条老街，我们有必要调查清楚，不过现在将近晚上七点，我们不方便出门，除非探索到晚上出门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然我们不要贸然冒险，明天白天的时候我们再仔细探索一下，今晚可以先探索兰家。”花七几人在这边也只比他们多两天的时间，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深入探索。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同时考虑逃出去的方法。”宁音出声。
“当然，这一点我们同时在考虑，不过暂时来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们认为线索依旧在这个地方。”花七点头，随即见到前面的兰家，说道，“前面就是兰家，快到了。”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来到了兰家。
宁音和水千星打量面前的兰家，正如花七说的那样，兰家是这条老街街尾门户最大的老房子，屋旁有一棵老树，枝叶成荫，一直延伸到围墙遮挡到屋子里面，不过有修剪过，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宁音也只是在树上晃了一圈就收回手电筒。
这时，花七也推开了半掩着的红木大门。
兰家的人大概知道兰阴回来，很多人都在门口等着，有人见到宁音的时候，不由喊道：“是兰阴，还有兰星，他们回来了！”
“差不多七点了，你们快进来，别在外面。”
进到兰家里面，宁音他们一下子就看到蒋玉几人，不过大家都没有急着走在一起，而是先确认情况。
宁音两人打量了一下屋子里兰家的人，这一家人是三代同堂，家里也足够大，至于同堂的要求也是兰家的爷爷提出的，不过他膝下的儿女都十分孝顺，对住在一起没有任何抗拒。而兰家的爷爷一共有十个孙子，其中七个孙子都被宁音一行人顶替了，剩下的三个孙子中，两个男孙分别叫兰容和兰从，还有一个女孙兰嘉。
在吵闹声中，一个男人往前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浅桃红色旗袍的秀丽女人，宁音见此，这才后知后觉兰家的女人都是穿着旗袍，就连苗小甜也换了一身旗袍，不过没有见到红围巾，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而比起这个，在这个男人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吵闹的声音都轻了下来，宁音稍微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兰阴的父亲，而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就是那个阿姨，是兰阴父亲后来再娶的女人，兰阴之所以跟家里的人生了芥蒂，也是因为这件事。
在生母刚去世的第七天，也只是刚过了头七，兰阴父亲就再娶了，两父女吵了一架后，兰阴就离家了，之后的几年都没有再回来。
“你最迟回来，先去见你爷爷。”兰阴父亲说，又对宁音身边的水千星说，“兰星也一起去。”
宁音两人顿时转头看向花七几人，苗小甜连忙点头：“没事的，就是有点诡异。”
“诡异？”宁音狐疑。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蒋玉说道。
在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兰家的人也纷纷看过来，对上一双双眼睛，宁音顿了顿，兰家爷爷这个人肯定要去见一下的，所有人都是从这里牵扯在一起，宁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跟着兰家的人身后先去爷爷的房子，结果两人刚进去，带他们进来的叔伯却走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木门跟着响起咯吱一声，在昏黑得只点着一支白蜡烛的房间里，这一声听上去格外的瘆人。
“人还在外面。”宁音回头看了眼，晃动的烛光映着门外的几道人影。
但也太诡异了，只是见兰家爷爷而已。
想到这里，宁音转回去，就见水千星已经走到桌台旁，点着的白蜡烛就在台面上，虽然从花七那里知道这里的人到了晚上只点蜡烛，但在这样一个老人房间里也点着一支白蜡烛，多少让人感到背脊发毛，不过他们手里还握着手电筒，这会儿直接用手电筒往四周照去，一边往里面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兰家就像是一个大院子，十分老旧，刚才进到兰家的时候宁音就注意到了，家里都是木制用具，桌子、衣柜、书架和窗台，这个房间也不例外，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沉木气味和一股浓浓的药味，而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阴冷。
此刻两人轻着脚步进到最里面，走到这里，几乎没有了脚步声，两人都静着声音看过去。
入眼的是靠着墙壁的一张木床，没有床幔，两束手电筒光就直直照落到躺在床上的一个老人身上，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两人呼吸都缓慢了下来，只见躺在床上的老人面色浮白发青，双眼闭着，没有一点声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一动不动的，老人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显得更加死气沉沉。
水千星压抑着喉咙里的咳意，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压低手电筒照着床上的老人，宁音也走到他身旁，后者伸手在老人的鼻子前探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这个老人死了？”宁音问。
“不能肯定，像有呼吸，又像没有呼吸，就是现在还活着，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水千星说着，一边往旁边走去。
宁音低头看向老人，手电筒在对方身上照过去，打量了半会，也没有发现什么，这才转声望向房间，见水千星在翻找木柜里的抽屉，宁音刚走过去两步，外面桌台上一直亮着的蜡烛忽然熄灭了，蜡烛熄灭的瞬间，两人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作一顿，连忙转动手电筒照向外面，此刻四周十分寂静，寂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不对，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两人猛地转头望向木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躺着的老人毫无声息地坐起身，一直看着两人。
手电筒光照在老人身上，宁音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在找什么……”

第284章 守门神
老人的声音幽幽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下一瞬，水千星顿时合上抽屉走到宁音身旁，两人对望一眼，又转头望向老人，水千星也将手电筒照过去，比起刚才躺着的样子，现在的老人看上去更加诡异，不知道是青白的脸色，还是因为房间的问题，两人看着这样的老人，都屏着呼吸，一边防备着四周的动静。
这会儿，宁音总算明白苗小甜说的诡异是什么情况了，这确实有点悚人，不只是老人的反应，还因为兰家的人也不太对劲，这老人的古怪兰家的人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他们见老人的时候关上门，这就出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兰家的人让我们见老人，却要关上门这一点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关上门？”宁音压低声说道。
“问题可能出在这个老人身上。”水千星说。
说话间，两人看着老人，除了房间里的蜡烛熄灭，对方突然从床上坐起身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恐怖，也似乎只是清醒了过来而已，应该还活着，如果有问题，又看不出什么，不过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都注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而对于照过来的两束手电筒光，老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一直看着两人。
宁音握紧手电筒，出声问老人：“我们在找一幅画，落款序号0，画家克里斯蒂，你有没有见过这幅画。”
“画啊……”
“有见过吗？”
“没有，兰阴……爷爷没有见过这样的画……不过你总算回来看我了，兰阴，你很久没有回家了，爷爷一直想你……过来这里，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老人见宁音站在那里不动，便朝她轻轻招手，“来，兰阴……来啊……”
“走。”水千星冷静地判断。
老人这个样子多半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而且老人的情况太过古怪，也不知道是真的醒过来，还是回光返照，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让人感到发毛，宁音没有过去，转而跟着水千星快速走回到房门，兰家的人似乎知道他们看完爷爷要出来，叔伯两人这才将门打开，让两人出来。
走出房间后，宁音顿时问兰家的这些人：“看爷爷就爷爷，刚才为什么要关上门？”
“家里每一个人见爷爷都会这样，并不只是你们，有些话爷爷也只会跟你们说。”兰家的大伯解释道，又问道，“刚刚爷爷跟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宁音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很久没见我。这几天爷爷都是这样？”
兰家的人告诉宁音他们，这几天老人都是这样，但家里的人去见老人的时候，老人对每一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也是他吩咐让兰家的人分开来见他，有人会说出老人对他们说的话，也有人没有说出来，对于老人对每一个人究竟说了什么，其实大家都不是很清楚，也在暗地里猜想，这也是兰家的人让兰阴回来见老人的原因，想知道老人会对兰阴说什么。
至于兰星，在兰家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孙子，老人最想见到的始终是兰阴，身体快不行的时候就在找兰阴，不过老人也没有对宁音说什么，可能有些话老人是真的要跟兰阴说，然而被宁音顶替了这个身份，老人便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了句在找什么，当时水千星正在翻找抽屉。
宁音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理会兰阴父亲，正好兰阴是跟这家人关系不好，直接跟蒋玉他们走在一起，往兰家一个僻静的地方过去，她还要从蒋玉几人这里了解更多的事情，然后还要趁这个时间探索兰家是什么情况。
“兰阴！”兰阴父亲一看见宁音往外走，顿时大声喊道，“你再走几步试试，以为出去野几年，真以为我没有办法管你了吗，跟我回屋子，你云阿姨这几年都帮你说好话，不然我早就将你捉回来，你还不多谢云阿姨，要好好叫人，还有这段时间你也要听云阿姨的话，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哪都别去。”
大家都转头看向宁音，兰阴家里的事情整个兰家都知道，当年就连兰家爷爷都劝不了兰阴留下来，为此还打了兰阴父亲一顿，这兰阴在兰家也算是独一份了，不过兰家爷爷却又格外偏爱她，从兰阴出世的时候就对她格外好，也因为这样，兰阴性格十分骄傲和叛逆，跟同辈的几人很少一起玩，别人在玩的时候，兰阴一个人猫在书房里看书，别人看书的时候，她却跑出去玩，然后每次回来都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有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脾气很古怪，但因为兰家爷爷，大家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同辈跟她一起玩，兰阴似乎也不在意，从她一个人在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个时候，宁音也停下脚步。
云锦见她回头，也看不出宁音脸上是什么神色，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这让她感到一点难过，云锦侧头，只是拉住兰阴父亲，声音轻柔地说：“没关系，叫什么都可以，这不用勉强，而且我们也说好了，你别那么大脾气，兰阴刚回来，就让她先跟兰星他们走在一起玩吧，晚上不出门就好了。”
宁音闻言，不由看了这个阿姨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跟蒋玉他们去到兰家祠堂那里，这是最僻静的地方，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过来，几人就坐在祠堂大门前的台阶上，开始说起正事。
“你们在这里两天，先将发现和探索到的事情跟我们说一下，来的路上花队跟我们说了一些，白候，你擅长整理和总结线索，你来说吧。”宁音说。
白候点头：“首先是兰家这里，我先跟你们说一下兰家的情况，因为三代同堂，兰家的人比较多，最上面的是兰家爷爷，他有六个子女，其中最小的儿子，这夫妻两人在很多年前出了车祸去世了，他们的儿子兰星在家里的地位就有些被冷落，现在一共是五个子女，而兰阴的生母已经病逝多年，兰阴父亲再娶了另一个，所以兰家爷爷的子女和各自夫妻住在这里的一共是十个人，然后是十个孙子，就是我们顶替的这些身份，另外三个刚才你们也见过，这是兰家的情况。接下家我再说一下兰家这大院，我们进行过探索，所有人都住在前面的院子里面，唯独祠堂是单独分出来的地方，这里一般没有人过来，除非兰家有人去世才会开祠堂。”
“在兰家住下来后，你们会发现这里处处透着一丝古怪诡异，但我们追寻着这古怪探寻整个兰家，又没有找到古怪的地方，尽管这样，还是一直觉得这里很怪，我们也从每一个人那里打听过作品画的事情，兰家的人都没有听说过，我们觉得可能兰家的人真的不知道，画可能藏在别的地方，跟兰家没有关系，又或者跟兰家有关，只是画还没有出现。”白候将发现到的所有线索条理清晰地说出来，同时推测道。
“没有人知道画的下落吗……”宁音沉思。
白候又接着说：“至于老街和无镇，这两天我们白天也到外面探索过，你跟水千星刚从外面回来，街上的情况你们也应该看见过，到了农历七月，这里的人到晚上七点就不会出门，七点之后，街上没有人，也没有灯光，而家里也只能点蜡烛，为什么会这样，应该是这个诡异的七月流传下来的一些恐怖，让无镇的人都忌讳，而且七月十四将至，晚上不要出门这个说法确实是存在的，但不会是一整个月，这里的人都将七月称为鬼月；其次是送殡的事情，家里有人走了，第三天送殡，要一路送出无镇，然后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一直等过了头七，不然会沾上麻烦事，这个麻烦事我们认为是会发生恐怖。”
听到这里，蒋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们要寻找的作品画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头绪和线索，兰家和无镇都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密室也没有作品画和画家的半点信息，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信息，这样一来，作品画真的存在这个密室的话，我们认为它将会藏在一个很难寻找到的地方。而接下来我们可以往这两个方向进行探索：第一，兰家的古怪，我们所有人的身份都跟兰家有关，这里一定是有问题；第二，老街和无镇的古怪，农历七月这个月，为什么晚上不能出门，出门到底会发生什么；还有，为什么到了晚上，家里只能点蜡烛？”
“再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探索兰家、老街和无镇。”花七在旁边补充。
白候点头：“就是这样。”
花七随即又想起活人村的事情，对几人说道：“说起蜡烛的问题，在活人村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那里的家家户户也是亮着煤油灯，后来平语住的那间房屋的煤油灯被吹灭了，平语就死了，我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一定的相似，这个地方到了晚上家里只能点蜡烛，会不会蜡烛也表示每一个人当天夜里的寿命，自然熄灭表示没有事，要是被吹灭，是不是预兆这个人将死。”
大家都明白他说的这话，不管是蜡烛，还是灯，人手里的蜡烛或是灯要是熄灭了，那很可能会出事，这个说法在民间也是有的，也是比较邪门的，尤其去一些恐怖的地方，有人就会准备蜡烛或是灯火。
安静了半会，宁音又问：“兰家的人说每一个去见兰家爷爷的时候，对方对每一个人都会说不同的话，那个老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然而蒋玉几人都摇了摇头：“我们去见老人的时候，对方没有跟我们说什么，反而兰家的人，那个老人应该是真的跟他们说了一些话，每一个见完老人后，表情都不一样。”
“有打听过吗？”
“小姐姐，我们有打听过，都是老人对兰家的人不放心提醒的一些话，像对兰家三叔说让他花钱别那么大手脚，对兰容便叮嘱他收收玩心，打听下来大概就是这些，不过也有没有说出来的，但对我们几个老人却没说什么。”
“我想我们是因为顶替了这些身份，所以老人才没有对我们说什么。”宁音说道。
苗小甜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对了，红围巾呢？”
这时，蒋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下的灰尘，转头望向身后的祠堂，手里捏着的蜡烛往前指了指，宁音他们也跟着起来。
就听蒋玉带着一点笑意说道：“说起这个哥们，你们可能想破头都没想到，这也是我们带你两个来祠堂的原因，我们刚进入这个地方后，发现红围巾不在，四处找了一遍，才发现他在祠堂里面，他虽然也跟我们一样顶替一个孙子的身份，但这个身份有点特别，只有一个兰字。听说这个兰从小就被兰家的人养在祠堂，一直沉睡，没有醒过来，这也是个怪事，也不知道这个兰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是吃香烛的供奉长大的，所以我们偷偷去见红围巾的时候，发现他因为顶替这个身份也陷入了沉睡，而兰家的人却一直将兰当成兰家的守门神。”
宁音愣了一下：“兰家的守门神？”
难怪没有看到红围巾，这顶替的身份也太奇怪了。
“他就在祠堂里面。”
之后蒋玉几人带着宁音和水千星摸进祠堂，推开门的时候跟着响起木门轴咯吱的声响，蒋玉推门的动作顿了顿，这才继续推开。
进到里面是一片幽暗，只有点燃着的香在诡寂的空中亮着一两点光。宁音转动手电筒，薄薄的光束往四周打量过去，两边墙壁都挂着白布，用白油漆在上面写了个“奠”字，而中间房梁柱也挂着白布，正无声飘动着。
手电筒光在头顶上方轻飘起来的白布上收回来，此刻一行人慢慢地往前走去，这里还是比较空旷的，走到最里面，几人又逐渐停了下来，目光都直直望向前面的供桌。
供桌前的地上放着三张蒲团，旁边放着一张长条板凳，而供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块块牌位，供桌的左上角亮着暗红的光线，投落到牌位上的时候，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诡邪和阴冷。蒋玉他们虽然来过这里，但还是会感到一阵心悸，而供桌的旁边是一个棺材，没有盖棺门，棺门就竖靠在棺材的边上，宁音侧了侧手电筒，光束一下子照在棺材旁的一个小香炉，有人也在这小香炉里上过香。
蒋玉说：“在这里。”
说话间，蒋玉几人先走到棺材前，宁音和水千星也跟过去，借着光，低头一看，就见红围巾躺在棺材里面。

第285章 青铜铃
此刻躺在棺材里面的红围巾闭着双眼，身上几乎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看上去就像一具空壳。
事实上他是没有灵魂的人，这一点宁音是从陈琰那里确认的，既然她的灵魂在阴间，那就是有灵魂的人，只是不知道跟守路人达成了什么交易，将自己的灵魂交易了出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没有灵魂的就是红围巾，宁音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没有灵魂，要是没有灵魂，那红围巾又算是什么，而他又一直活着，还很强大，这正是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红围巾这情况看上去更像是被禁锢在棺材里，而不像是守门神，不过宁音从棺材上微微收回头，低头看向搁在地上的那个青铜小香炉，里头半满着香灰，上面还插着几支燃烧完的香柱，这是祭拜棺材里的人，这兰家的人确实奇奇怪怪。
宁音看了半会，皱着眉抬头问：“这确定是守门神？”
“守门神也只是兰家的人对兰的一个说法，至于这个兰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我们到现在也打听不到，清楚兰的事情应该只有兰家爷爷，不过老人那个样子也快死了，应该活不过这两三天，更不会跟我们说兰的事情，就我们目前所知道的，这个兰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但又是十个孙子中的一个，这应该是没有错的，只是跟其他孙子比起来，兰一直沉睡，这也是我说这是个怪事的原因，这个兰总不能真的是吃香烛的供奉长大，不然真就离奇。”蒋玉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兰很可能不是一个活人。
宁音也是想到这个，又转回去看向红围巾，不由问道：“你们进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是不是被密室屏蔽了？”
“对的，小姐姐，我们进来后发现身上的物品都无法带进来，只好自己重新整理一个方便行动的背包，不过在兰家还是不太好行动，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们一直被兰家的人看着，要求这要求那，他们对小辈看管很严厉。”苗小甜说。
现在宁音顶替的兰阴回来了，兰家的人都将心思落在兰阴身上，对其他小辈就没有那么看紧和要求，苗小甜也跟宁音说了一下这些情况。
宁音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红围巾身上。
跟他们不同的是，红围巾戴着的围巾还在，想到这里，宁音随即伸手进去棺材里面，动作很轻地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围巾，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醒过来，要是以前，红围巾一定会阻止，现在只要轻轻扯下去，就能将遮挡住大半张脸庞的围巾扯开，看清楚他的样子，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
不过宁音没有这样做，转手试着将他带出棺材，却发现他身体像是被牢牢钉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不管怎么用力都拉不动他半分，除此之外，宁音还发现这棺材也是极沉，根本挪动不了。
“之前我们也试过，但这口棺材跟红围巾仿佛被钉在了这里，别说棺材了，我们连红围巾的衣角都拉不动。”蒋玉在旁边说道。
宁音收回手，转头看向蒋玉。
白候却在边上拍了拍棺材：“比起这个，这口棺材有些特别。”
大家闻言，注意力都落在棺材上。
说到棺材大家都想起活人村的阿莫婆婆家，整个活人村也只有阿莫婆婆家是做棺材的，当时他们逃出活人村的时候，那个哑风还在地堂那里一声不吭地做着棺材，那时候除了他们带走的李云先之外，活人村还有哑风是活着的，至于为什么到了后来，活人村唯一的后人就只有李云先一个，宁音猜测可能那个哑风没有跟着逃出活人村。
而这口棺材跟宁音见过的棺材都不一样，在这之前，她见过白棺材，可以镇压和禁锢一切恐怖；还有黑棺材，可以死者复生，复活死人；但这口棺材更加特别，本身是很简洁的，雕刻的图纹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浮雕刻在木板上面，甚至年份久远，有些图纹磨损严重，已经看不出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而这棺材是黑中带着一层很沉的红木色，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木香，宁音手在棺材上的雕画上摩挲了一下，一路到棺材里头，里面就比较平整，棺壁上没有任何雕刻，但很阴冷，这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棺材，不知道它跟别的棺材有什么不同。
几人围着棺材研究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也不知道怎么将红围巾带出来，不过也看得出他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事，或许他们都出事了，红围巾还在这里沉睡，一行人干脆先将他留在这里，想到宁音和水千星刚来兰家，对这里还不熟悉，而且蒋玉他们也想再探索一下兰家，几人不再多说，便离开棺材，转身往外走。
这时，寂静幽黑的祠堂突然响起一声咯吱声，关上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所有人听见声响的瞬间脚步一顿，纷纷望着大门那里，手里晃动的烛光和手电筒也跟着照过去，隐约看见站在门边上几道朦胧模糊的人影，他们大概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推推撞撞地往里面走进来，一边小声吵闹，其中一人被一个推撞直接扑倒在地，顿时响起一声闷哼。
宁音他们对视一眼，动作极轻快地跑向门口，看到的正是另外三个兰家孙子，这三人应该跟着他们来了祠堂这里。
花七脾气很好，拉起扑倒在地的兰容，一边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
“我们还想问你们偷偷摸摸进来祠堂做什么，这几天我就觉得你们几个怪怪的，我们一路跟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做什么。”兰从靠着门框，上下打量几人，很肯定地又说了一句，“我总觉得你们有问题。”
“我们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兰家，我是说家里，你们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就不觉得这里古怪？”蒋玉反问他们。
三人愣了愣：“古怪？”
白候拍了拍兰从的肩膀，后者本来想躲开的，却发现肩膀上的手压得他几乎动弹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力气，白候又轻笑着收回手，状若无意地说道：“祠堂里的兰，家里的那些人，还有诡异的爷爷，都是奇怪的地方，还有外面，这镇上也是古怪。”
“你们发现了什么？”兰容倒是好奇。
“我们要是发现什么就不用四处探索了，你们要是好奇，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不过这件事你们不能跟大人说，不然我们以后有什么发现都不会跟你们说，怎么样？”
“这……”三人迟疑。
“其实……我还真的觉得有点古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兰嘉说道。
兰容吃惊，他看着这个妹妹：“你怎么不早说？”
兰嘉撇嘴：“我说什么，又没真的发现什么，说出来还会被大人说。”
宁音就见他们三个走到一边商量，她看得出蒋玉他们应该是打算利用这三人的好奇心，毕竟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动，之后肯定会一直偷偷跟着他们，与其让他们一直在背后跟着，直接说出来是最好的方法，还可以让他们带路，尽管之前蒋玉几人已经对兰家探索过，但肯定不如真正的兰家人熟悉这里，一定会遗漏一些地方，这次要是多了他们三个，可能会探索到一些旮旯地方，至于后面会不会被发现，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现在他们要先尽快探索一次兰家。
三人也只是考虑了一会，还是好奇心更重，于是答应跟他们一起探索。
之后大家不再多说，一起离开祠堂后，回到前面的院子，也是兰家的人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将近九点，其实对几人来说时间还是比较早的，但因为晚上，屋里桌台和墙壁四周都点着蜡烛，豆大的烛光摇曳，半明半暗，映着屋里走动的几人，影子在墙壁过悄静地爬过去，一行人一边往屋里走进去。
这会儿除了他们，别的兰家人多半在各自的房间，又或者在书房，总之到了晚上不会在院子里四处走动，这便显得万籁俱寂。在昏暗之中，只响起他们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每走动一下，地板跟着咯吱一声，兰从三人还是头一次对家里进行探索，手心和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在这之前他们并不觉得屋里这样的寂静会让人莫名的紧张，现在不知怎的，看着前面空寂的走廊尽头，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但他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宁音一只手握着手电筒，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他们走过去的走廊，后面已经没有人，她转回去，一边环顾四周。
说是大院，其实是一间老旧的屋宅，但非常大，这里的一切也是木建筑，追溯起来至少有好些年份，每年兰家的人都会修葺一番，而兰家世世代代也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无镇。但如果在地图上看的话，会发现兰家就在无镇最中间的位置，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当年兰家的先祖为什么住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用意，这些都不好说，现在宁音还看不出什么，目前为止，这些发现都是蒋玉他们告诉她的。
此刻一行人在廊道上左穿右拐，在屋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就是一间老宅，这里一共有三层高，三楼没有住人，已经空置多年。
他们正往三楼走去，走在前面的兰嘉忽然转头对身边几人说：“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地下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以前到了夜晚的时候，我听见过一些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我试过跟着那些声音在屋里找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这个地下室。”
“地下室？”
“我觉得是地下室，以前的佣人也提过，说家里有个地方可以放置一些杂物，不过我一直没有找到，反而还被爷爷知道后，被他骂了一顿。”
宁音几人对望一眼：“我们去找找这个地方。”
然而就像兰嘉说的那样，他们将每个角落仔细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地下室，便先将这事放下，最后一行人来到三楼，也停在这一层，因为没有人住，格外幽暗，只有上来的楼梯墙壁上亮着一支蜡烛。
花七带着宁音和水千星到窗前：“之前跟你们说过，可以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得更清楚。”
宁音两人闻言，都靠到窗边望向外面，另外几人也跟过来，夜晚一片深黑寂静，不只是可以清楚看见老街，还有整个无镇都映入眼里，这个地方到了晚上如同一个死镇。
兰嘉看着外面，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声说道：“其实……我晚上偷偷出过门。”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兰容更是直接喊出声：“兰嘉，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出过门，就在晚上七点之后，只是我从没有跟别人说过。”兰嘉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见大家都讶然地看过来，慢慢回想起来，即使已经过去很多年，那一幕仍让她感到诡异。兰嘉转过身，靠着窗户坐到地上，依旧小声说，“大概是几年前的时候，也是农历七月，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放暑假的时候，我的几个朋友打电话约我，说玩一个冒险游戏，就像你们想的那样，比一下胆子，谁敢晚上出门，我胆子不大，但也出于好奇，那一天我偷偷出门了，不过最后敢出门的只有我们三个。”
“因为街上的店铺都关门，我们三个便打算各自回家，刚要分别的时候，突然街上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喊着我两个朋友的名字，我们都知道晚上出门后，听到别人叫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应，但两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应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我怎么都拉不住她们，我又十分害怕，便丢下她们一个人跑回家，跑回去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
大家连忙问：“她们不见了？”
“不……”
“我亲眼看见她们……”
说到这里，楼梯那里骤然响起一阵叮铃、叮铃的铜铃声，所有人霎时静了声，兰嘉更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眼，整个人都恐惧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宁音已经将手电筒照向楼梯那边，大家也离开窗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看到楼梯中的一级台阶上躺着一个铜铃。
蒋玉走下几个台阶，单膝蹲在旁边看向地上的铜铃，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这才回头对几人说：“只有一个掉在地上的铜铃。”
大家都走下去，围在一起打量，这铜铃表面是灰青色，附着一些锈迹，有一定的重量，手掌心大小，十分小巧，花七看了半瞬，神色却凝重起来，他从一本书籍上见过这样的东西，记得书中对这东西的描述，便抬头说：“这是青铜铃，是半阴间的东西。”
“你知道？”大家问道，“什么半阴间的东西？这有什么用？”
“招魂。”

第286章 街口的棺材店
“招魂？”几人神色都凛住。
青铜铃的存在他们并不了解，但招魂这样阴邪的恐怖还是知道一二的，正常来说人死了之后会进入阴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然而也有逆天而行的人，那就是招魂，招回死去的人的魂魄，将死人带回阳间，如果只是问死人生前事，都是好说的，但那些招魂的人更多的是用来做阴损的事，不然大家也不至于会大惊失色。
水千星咳嗽着说：“这个招魂应该不只是用在死去的人身上那么简单。”
大家也是想到这个，又看向花七。
花七却看着地上的青铜铃，即使他有无质，也不敢轻易碰这种东西，一旦有问题，绝对不是物质入侵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入侵到灵魂，这是他的无质无法对抗的。
半瞬之后，对上大家的目光，他说：“以前的古人制造铜铃，一开始只是因为它的声音，十分清脆，可以作为乐器使用，逐渐的，在祭祀中铜铃的作用也重要了起来，也可以用来辟邪和镇压凶煞，是风水物品，但后来对铜铃的用法又分成两派，一派用于辟邪，一派用于招魂，两派都是为了趋吉避凶，这本来没有什么，只要用来辟邪，不用来作恶，不管哪一派的做法都没有问题。”
“后来出事了？”苗小甜问。
“后来招魂的那一派又出现了很多分支，有人重新将铜铃炼制成一件至阴邪的凶物，青铜铃就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铜铃一响，不见三魂六魄，也是对这一派的一个叫法——青铜鬼派。”花七让他们不要碰，一边站起身，“之所以说这是半阴间的东西，是因为这是活人制造的凶物，用死婴的血开光，这样的青铜铃可以将阴间的人招回来，不过太过凶邪，而且招回来的魂不一定就是要招的魂，反而很可能招来凶煞，不只是这样，这一派的人还对活人进行招魂，本来活着的人被招走了魂后，就变成失魂，没有了灵魂，形同一具空壳，也因为这样，再后来这一派人被所有同道杀绝，青铜铃就失传了，没想到这个密室会出现这样的凶物。”
“兰家会是青铜鬼派的后人吗？”
“这不好说，兰家有太多谜。”花七摇头。
白候问：“红围巾那样，会不会也是被招走了魂？”
花七同样摇头：“在探索到更多线索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但如果是这样，红围巾顶替兰的这个身份确实有可能被招魂，不过那口棺材也值得让人在意。”
大家点了点头。
宁音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铜铃，除此之外，她想起以前的密室中也听过这样的铜铃声，在老荒村，田野那里传来的铜铃和狗吠声，赶棺的时候也会响起铜铃声。还有就是猛鬼街密室，朱思雨妈妈开的那间香烛店，在那间小房间里钉满一条条红线，上面串着铜铃和钱币，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就像是招魂一样，叮铃叮铃地响着。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右手腕，那条一直跟着她的红线在进来时也被屏蔽了，然而就在她想完这些的时候，像是感应到她的念头，原本应该被密室屏蔽的红线凭空出现在她手腕上，然后轻轻垂落下来，戴回到她右手腕上，宁音吃了一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虽然红线没有用，但看到它出现，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比起这些，更让我在意的是，要是有人用它对付我们，我们的处境会很凶险。”花七说出自己的担忧。
兰从和兰容两人听到这些的时候，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青铜铃和招魂，不由四下张望：“既然这样，那会是谁刚刚在这里，将这东西放这里了？”
说完这话，两人又连忙静了声，宁音他们也没有回答他们，要是真的有人放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能有什么人？
是兰家的人？
还是……
刚才这个青铜铃在响起的瞬间，他们就立刻走到楼梯这里，至于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还是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恐怖，这都是无法推测的，毕竟他们看到的就只有一个青铜铃，但可以肯定的是兰家绝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兰家的人有问题，还是兰家这间老宅有问题。
除此之外，青铜铃诡异的出现在楼梯这里，又是想招谁的魂？
“我们四周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宁音一行人也站起身。
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避开地上的青铜铃，又回到三楼，就在黑暗的走廊上往里面走进去，这里走廊的一边是中空，可以直直望向一楼大厅，宁音停下来，握紧手电筒伸到走廊外面照向楼下，在楼下晃了一圈，这时候在屋里走动也只有他们九个人，她转回来照向另一边墙壁，房间就在这一边，都锁着门，打不开，空气弥漫着灰尘和沉木的气味。
而这边墙壁上除了挂着一些画之外，还有一面面镶嵌在墙上的椭圆木镜，当光照到镜面的时候形成反光，又映着他们走过去的身影，大家都下意识看过去，苗小甜看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跳，白天就算了，这晚上的看着墙壁的这些镜子实在有点恐怖。
也不只是三楼，整个兰家老宅里头也有很多镜子，大厅里四周，还有房间里的墙壁、衣柜和洗手间都镶嵌着镜子，而每一条走廊上也有镜子。
“家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镜子？”蒋玉问兰从三人。
“听爷爷说，墙上的这些镜子很早以前就有了，反正我们记事以来，家里都是镜子。”兰容说。
“不觉得奇怪？没有打算拆掉？”
“为什么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镜子而已。”那边的兰从却说，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早就习惯了家里无处不在的镜子，并不觉得奇怪，有时候睡醒睁开眼，第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镜子，此刻他还走到一面镜子前敲了敲镜面，顿时响起两三下清脆的玻璃声，又转头看向宁音他们，狐疑地问，“我就说你们有问题，你们是真不记得还是怎么的，我们小时候还经常在半夜站在镜子面前点蜡烛。”
宁音便听见苗小甜倒抽一口凉气，嘀咕一声：“这半夜三更居然敢站在镜子前点蜡烛……”
前面的白候已经在回应兰从：“记得，我们怎么会不记得。”
“我还是觉得你们怪怪的。”
“行了，先找找那个放青铜铃的人。”蒋玉打断兰从。
几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他们也一直往深处走去，前面是光束一直扫不开的幽暗，只有走到很近才能看清楚四周，不过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影，花七摆了摆手，示意离开三楼，他们便轻着脚步往回走，而在走动间地板总是跟着响起痛苦的咯吱声。
兰嘉停了停，低头看向地板，在兰容叫她的时候，才连忙跟上去。
她一直跟着他们，刚经过兰从之前敲的那面镜子的时候，兰嘉忽然听见镜子里面也传出来两三下敲声，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他们似乎没有听见，她也不敢看镜子，但能感觉到镜子中有人。
这个时候，又经过一面镜子，里面再次传来两三下敲声，兰嘉越来越恐惧，脸色发白，又走到下一面镜子，依旧响起了恐怖的敲声，或者说整个老宅的镜子都响了起来，然而只有她一个听见。
“咚、咚咚。”
别看镜子。
“咚、咚咚。”
不要看。
“咚、咚咚。”
你看见镜子里有什么……
此刻兰嘉停在一面镜子面前，手里握着蜡烛，她出神地望着墙上的这面镜子。
“兰嘉，你怎么又停下来，快点跟上，我们下楼了。”兰容又叫道。
“等等我。”兰嘉吹灭手里的蜡烛，随即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一行人，这个时候他们又回到楼梯那里，那个青铜铃已经不见了，宁音他们并不意外，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往楼下快步走去。
这会儿，宁音想起之前兰嘉说的事情被铜铃声打断，对方还没有说完，她出声问道：“兰嘉，刚才你说到你那两个朋友被叫走，你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
说起这事，大家顿时看向兰嘉。
“没有。”兰嘉摇着头说，“刚刚跟你们开玩笑的，我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晚上一个人出门。”
兰容敲了一下她脑门：“就知道你开玩笑！”
宁音几人却不觉得兰嘉是开玩笑，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说，宁音又追问了几句，不过兰嘉打了个哈欠，随即拉着兰容回去房间，兰从见状，哎了一声，也跟上去，一下子宁音一行人又剩下六人。
宁音沉思，想着青铜铃和兰嘉刚才说到一半的诡异事情，望着兰嘉他们的背影说：“晚上七点出门，人不见了，这个不见，恐怕是……”
水千星接过她的话：“恐怕是不见了三魂六魄，活人被招魂。”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招魂应该是这个密室的恐怖，但到底活人被招魂，跟死去的人被招魂有什么不同，又是谁在招魂，楼梯那里的青铜铃是谁的，跟兰家有什么关系，还有找不到的地下室，我们还要再探索下去。”花七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现在画的事情没有任何头绪，反而兰家这里越来越多线索，他们只能先顺着这些线索走下去。
这时，大概是他们的动静还是吵到别的兰家人，这个时候又将近半夜，兰家的探索先到这里，现在也探索不出什么，大家商量明天一早再到老街上看看，虽然知道晚上出门的恐怖就是招魂，但他们还是无法晚上出门到外面探索，毕竟他们无法对抗恐怖，商量到这里，大家便找了个空房间一起等到第二天。
到了第二天，几人要出门的时候，宁音被叫住了。
她回头看，那个阿姨云锦已经从楼上走下来，穿在身上的那身旗袍显得她婀娜多姿。云锦走下来的同时，门外又走进来两个裁缝师，拿着尺子站在宁音身前身后丈量了起来。
“好些年没看到你，也不知道你长多高了，我让师傅给你添几套旗袍。”云锦看着宁音，等裁缝师丈量完之后，她这才走上前，伸手轻轻搭在宁音两肩上，左右看了看，眼里微微流露出想念的神色。
“不用麻烦了。”宁音说。
“还是要的，等你爷爷走了之后，我们一家都要拍一张全家福，到时候每一个人都要穿上正式的衣服，阴阴，你也不能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叫阴阴的时候，宁音总觉得她在叫音音，不过她收回思绪，心思落在全家福上，狐疑地问：“为什么要等爷爷走了之后再拍全家福？”
云锦说：“兰家的规定是，全家福不能拍将死的人，而且家里有人要走了，要等人走了之后，过了头七就要拍一张全家福，你忘记了？”
宁音转头看向蒋玉他们，见他们点头，只是之前大家都忘记告诉她和水千星这件事了，她仔细想了想，这在兰家中应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虽然还是觉得很奇怪，但又不能说这样的规定有什么问题，本来兰家奇怪的地方就有很多。宁音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忘记，随即在云锦的注视下，她连忙跟蒋玉他们出门。
穿过宅门，往大门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屋外抬进来一口棺材，白簌簌的，跟活人村那里见到的白棺材是一样的，几人一看，顿时走上去。
蒋玉问其中一个抬棺的人：“这口棺材是哪里来的？”
对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外面街口的棺材店啊，这棺材还是你们家订的，听说兰老爷子快不行了，是不是真的？”
“之前我们到街上都没有看到街口有棺材店。”蒋玉皱眉。
“怎么会，明明棺材店一直在街口。”对方却吃惊，又说，“你们是兰家的人，在这里也生活很久，应该知道棺材店的营业时间才对，也只有刚来无镇的外地人才会说没有看见棺材店，毕竟老板开的这棺材店不是每天都开门，很多时候都是关着门，又因为没有牌匾挂着，外地人不知道街口棺材店就很正常了。不过这棺材就是新做好的，我们这才接到老板的电话将棺材送过来，你们可以去看看，既然今天让我们送棺材，现在七点多，老板今天应该开门做生意了。”
一行人闻言，便立刻跑出去，往街口那里跑去，很快就看到开着门的一间老旧的棺材店，明明白日里，里头光线却很暗，一口口棺材就竖放在地上，或是靠着墙壁，他们踏上台阶，往里走进去，在店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人，四周空寂寂的。
“没有人吗？”苗小甜趴到棺材上看了看。
“刚才送进兰家的白棺材跟活人村那个哑风做的棺材一样，难道当年哑风还活着？”蒋玉看着四周，一边思索道。
白候说：“这棺材店可能是他的后人开的，这么多年，哑风就算活下来，也可能已经死了。”
旁边的水千星双手揣兜，咳嗽了几声后也出声说道：“在活人村的时候，我们一直以为只有李云先一个后人活了下来，或许当年哑风确实活了下来，只是隐姓埋名，没有像李云先那样一直追寻当年的真相，当时我顶替梓星那个身份，最先去到阿莫婆家，我觉得哑风这个人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可惜他是个哑巴。”花七叹气。
宁音听了一会，转而跟苗小甜一起在店里四处转，这里也不是很大，又破又旧，其实一眼就能看完，但多了棺材后，又莫名的觉得这棺材店有些大，不太好下脚，他们都是在棺材之间的小过道穿过去，宁音又一个人转到另一边，一直喊着老板在不在，一边走到柜台那里，忍不住敲了两下台面。
突然之间，柜台里面响起一阵翻动的声响，宁音一怔，不由探头进去，下一瞬，躺在竹椅上的人翻开盖在脸上的报纸缓慢坐起身，又微微抬头，看向探头看进来的宁音。

第287章 送殡
两人对视了一眼，宁音出声叫道：“老板？”
“来了客人啊，来买棺材的？”老板听见她的叫声，一扫刚才的睡眼惺忪，顿时来了精神，对宁音露齿一笑，随即将手里的报纸放在竹椅上，起身后虚靠着柜台，双手搓了搓，露出一点生意人的神色，“你们家里死人了，还是怎么的，年纪多大，想要什么样的棺材款式，我这里的棺材样式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挑，不过先说明，要是想要新做的棺材，是要提前一个月预订，你们是要现成的，还是要订做，现成可以给你们便宜一些。”
宁音在他起来的时候，也跟着缩回脑袋。
老板又给她指了指店里的那些棺材，宁音顺着的手指侧身看了看那些棺材，又转回去，认真看向对方，这老板长得有些微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十分讨喜，眉目间却又透着几分精明。
这会儿，蒋玉几人听见这里的动静也都走了过来。
“老板，我们不是来买棺材的，刚才有一口棺材送到兰家，听说那口棺材是你做的，我们在另一个地方见过一样的棺材，那种特别的棺材只有那个人做出来，现在看到一样的棺材有点惊讶，你认识哑风这个人吗？”宁音问道。
老板摇头：“没有听过。”
“活人村你有去过吗？”
“没有没有，这几年棺材生意不好做，你们不是来买棺材就算了。”
宁音几人互相对望，还是继续问老板：“那你怎么会做出那样的棺材，就是刚刚送去兰家的那口棺材。”
“这有什么难的，就是几块木板钉在一起，连半点雕刻都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棺材。”老板说，又仔细打量他们，然后像想起什么，拍了拍头，一脸恍然过来，“我记起来了，你们是兰家的人吧，除了上次来店里的兰老爷子，我已经很久没拜访过兰家，也有点不认得你们，那口棺材是你们爷爷要求做成那个样子，我才按着他要求来做，要不是给的钱多，我都以为兰老爷子跟我开玩笑，我还记得当时他说死人用的棺材不用做多好，简简单单就行，到最后都是要入土，别人看到的就是一片坟地，哪会专门挖开坟地看死人棺材的。”
打听到这里，这个老板似乎跟活人村的哑风没有什么关系，甚至送去兰家的那口棺材还是兰家爷爷要求去做的，要是这样，很多线索都指向老人，对方可能知道活人村的事情，不过大家出于谨慎，又追问老板的祖上是哪里人。
“我祖上姓沈，是山东那一边的，你们别以为我祖上是那个哑什么风，这一听就是个假名，你们别是被人骗了，我跟你们讲，我家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以前做过布庄和茶庄生意，也是富过的，要不是当年饥荒，也不至于逃难到这无镇开这样的棺材店，吃死人饭，别说，做这行生意，晚上训觉都训得唔舒服，又攒唔到咩钱。”说到后面，老板说得快的时候带上了一点这地方的方言。
几人沉默了一下，这店确实有些破旧。
这时，宁音曲着手肘压在台面，微微靠近老板问道：“对了，老板，我们还见过一口奇怪的棺材，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是一口黑中带着一层暗红木色的棺材，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浮雕，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图案，而棺里又什么都没有，很平整，不过整个棺材的每一处卯榫结构都十分精巧，看上去至少有好些年份，最让人惊讶的是，进到棺材里的人就动不了。”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棺材。”老板在她微靠过来的时候往后退了一点，随即弯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册子出来，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他们，见他们点头，他接着说，“何止是好些年份，这是老古董，有好几百年，就我知道的，兰家不就祖祖辈辈传下来这样一口老棺材，一直放在祠堂里头，也只有开祠堂的时候我跟老爹去见过一次，而且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棺材里的人不是不能动，而是太重，你们扛不动，至于为什么，我也只是听老爹说过，那口棺材一般是用来封印。”
“封印？”宁音他们吃惊。
苗小甜好奇地问：“是用来封印什么？”
老板先是觑了眼店外面，这才压低声，神神秘秘地对他们说：“听说封印的都是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你们兰家的那口棺材不就封印着一个人，不过是不是这样，我也只是听说。”
听到这里，一行人都面面相觑，这兰家奇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也更加扑朔迷离，他们探索到的事情越多，反而有种陷入到迷雾中的感觉，而他们打听到的这一切都回到兰家这里，他们打算再回去调查兰家，也再去见一见老人，现在兰家的人也只有他知道的事情最多。
此外，他们又问起老街和无镇的事情，但眼见老板微微露出不耐烦的声色，似乎他们不是来买棺材，却一直在这里打听个没完。
蒋玉心思细腻，一看老板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于是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钱轻轻塞给老板，又拿起搁在台面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抖出一支烟递给老板，边给对方点上烟，边笑着说道：“沈老板知道什么，多跟我们说说。”
“好说，好说。”老板顿时笑了起来，快速收起钱，但对蒋玉点上的烟也只是在手上轻捏着，他望着店外的老街，对几人说，“我记事以来无镇就这个样子，或者很多年以前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农历七月在这里不是什么好月份，过个几天又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这个月晚上出门很容易撞邪。至于这条老街，就是九十年代的老样子，一直没变，虽然没路标，但住久的人也知道这条老街叫兰宁街，兰家就在兰宁街7号，而且听说是兰家保留了这条老街，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大家都住习惯了，老建筑也有当地特色，有不少外地人专门来这里，这条街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你们去问别人还可能没我说的多，你们要是还好奇，可以再四处转转。”
“这样啊，对了，沈老板有见过一幅画吗，是克里斯蒂的作品画，0号，《命运》。”
“没有见过这样的画。”
蒋玉看了看大家，又继续问：“那沈老板有没有听说过青铜铃和招魂？”
沈老板闻言，看了几人一眼，轻着声说：“如果你们问这个的话，我倒是略听过一二。”
大家一听，都望向他。
沈老板说：“我不知道你们哪里听说的，我家还是因为做棺材生意，跟着老爹走南闯北才听说过，我记得是在云南的一个寨子，至于是哪里，我不记得了。那个寨子的人就守着一个青铜铃，听说这青铜铃可以招魂，死人活人都可以，回来的死人可以附身到被招了魂的活人身上，延续寿命，其实就是换皮移魂，挺邪的，招魂也成为一个禁忌，寨子里的人就是守着这个禁忌，不让它重现，不过我们刚去的那几天，青铜铃就被人偷走了，当时我们还因为这件事被当地人扣留在寨子里几个月，后来寨子的人有没有找回来，我们也没有去打听，他们一放我们离开，我们就连夜跑人，坐着长途火车回去山东，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瘆得慌。”
说完这话，燃烧了一节的烟灰缓慢地掉落到台面上，沈老板低头用手将烟灰扫到地上。
六人在听到换皮移魂的时候，表情都凝重了下来：“换皮移魂……”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禁忌，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青铜铃就出现在兰家，这青铜铃的事情再追寻下去，恐怕会像活人村那样，是在全球密室之前，就是不知道活人村跟青铜铃、兰家之间，还有沈老板口中说的那个寨子会不会有什么牵扯，但前提是沈老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们又打听了一下之后，对方实在没什么好告诉他们，几人这才不再停留，往店外走出去。
宁音刚走下一级台阶，又回头看向身后，老板还是很厚道，也大概是收了蒋玉的钱，这会儿绕出柜台送他们离开店铺，宁音站在台阶上，老板也跟着停下来，她问了一句：“沈老板，你是守路人吗？”
沈老板一脸茫然：“什么守路人？”
宁音见状，摇了摇头，转回去跟上水千星他们。
一路上他们又四处转了一下，而白天的老街依旧很热闹，宁音侧头看着一直经过的房门，家家户户的门前还是可以看见摆在门口的供奉品，昨夜里的香烛和纸钱都燃尽了，在地上留下小片的焦黑，很多纸钱的灰烬都被风吹到街角落中，不过也没有人去打扫，他们也继续跟街上的人打听，确实还没有沈老板告诉他们的多。
往兰家回去的路上，几人又讨论了起来。
白候将线索再次整理了一下，说道：“我们目前所知道的这些线索都似乎跟兰家有关，一切也回到这个地方，我简单总结一下，第一，兰家出现的青铜铃，招魂是一种换皮移魂的禁忌之术；第二，兰家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兰家又到底有什么古怪，诡异出现的青铜铃，找不到的地下室，无处不在的镜子，也许还有更多不寻常的地方；第三，早上送进兰家的白棺材是兰家爷爷要求订做的，跟活人村的棺材一样，能做得一模一样，这一点还是有疑点，沈老板这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第四，祠堂的那口棺材封印着兰，红围巾顶替了这个身份，棺材连同红围巾也一起封印了，兰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红围巾也会被封印；第五，老街一直保留九十年代的样子，兰家为什么要一直保留这条老街，无镇的农历七月为什么会变得恐怖，而且这样的恐怖也似乎跟招魂有关。而一切的关键人物是兰家爷爷，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
“青铜铃跟活人村。”水千星又提醒这件事。
“先回去见一下老人。”蒋玉说。
几人当即迅速回去兰家，然而刚从大门进去里面，往屋宅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而佣人也连忙在老宅四周挂起了白布，也将门口的红灯笼摘下来，挂上白灯笼，一行人看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跑进屋里，这个时候，兰家的人都在厅里，也刚好看见他们将老人轻手轻脚抬进棺材里头。
兰家的大伯见宁音他们回来，板着脸，走过来一手拉过花七和蒋玉两人到棺材前面，一边苛责道：“爷爷刚刚走了，你两个是家里的长子，带着弟弟妹妹跑哪里去了！”
宁音四人也跟着走前去，看到棺材里的老人，这是走了，几人不由叹了一气，唯一的线索断了。
之后的这三天所有兰家的人穿着丧服给老人守夜，同时也将老人的房间整理了一遍。兰容无意间从床下底一个纸皮箱里头翻出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宁音看见收音机的时候，眉头紧皱，也从兰容手里拿过去，走出房间去到外面检查了一下，这收音机已经坏掉了，无法收听，不过宁音还是将它摔烂，之后又一气扔进池塘里。
兰容追出来就看到这幕，要不是她是兰阴，早就骂出声了，他没好气地说：“兰阴，这是爷爷的遗物，你不喜欢，也不至于这样，手脚轻一点行不行。”
“你不懂。”宁音回头说。
“有什么不懂的，我比你大五岁，可比你懂多了，等到了明年你哥哥我都要结婚了，小屁孩。”兰容说道。
宁音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太多，不过走回去后，还是跟蒋玉他们说了一下诡异电台的事情，这已经在这个密室第二次看见收音机了，旁边的水千星听着她说的话，想起在来无镇的路上，宁音就十分在意司机收听的收音机。
“你是担心这个诡异电台渗透到这个密室？”他问。
“这是第二次看见了。”宁音说。
除此之外，她想起那次渗透到电影院密室的死亡剧本，还有一次是第八病栋的恐怖故事，其中有两次是擦肩而过，对方又没有对她出手，今夜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也是很奇怪，不过宁音对他的恐怖故事实在太过恐惧，他的故事更像是一个死亡预告，故事中的人物就是按着死亡预告走向死亡，根本就无法规避。
大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担心诡异电台渗透，宁音也提醒他们，这段时间要留意一下可能会再次出现的收音机，不过在宁音扔掉老人的收音机后，兰家里头就没有再看见过收音机，似乎只有老人才有收音机。
而老人走了之后，很快就到了第三天。
八月十三日中午的时候他们要送殡，将老人一路送出无镇，兰家的人在早上就请了抬棺的人过来，棺材抬起后，抬棺的人叫了一声，所有人就跟着往屋外走出去。
走出兰家大门，往街口走去的时候，街上的人都走到街上，看着他们走过去。经过街口棺材店的时候，沈老板就靠着门边看着他们，宁音几人都看过来，沈老板又露齿一笑，几人收回目光，一直跟着兰家的人走出老街，又一直走出无镇，之后沿着那条去无镇的马路走出去。
宁音和水千星在几天前才刚从这条路去无镇，知道这条路挺长的，而且是送出路口，再一来一回，等回到兰家可能也要下半夜。
这个时候，一辆去往无镇的公交车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宁音下意识转头，便看见车窗上朦朦胧胧地映着他们走过去的身影，空中飘落着一张张白纸钱，兰家的人穿着丧服，一边哭着，一边抬着棺材从车旁走过去，地上是潮湿泥泞的泥土。宁音停下脚步，目光跟着看去，那辆公交车已经往无镇的方向开过去。
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握住，宁音顿时转过去，云锦收回手，柔着声对她说：“大家要走远了，快跟上，送殡的时候不能走剩下自己一个人。”
宁音这才快步跟上去。

第288章 FM11087
一路将老人的棺材送到路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六点，之后这才坐上安排好的送殡车将棺材送去兰陵园下葬。
宁音坐在车上，从窗外望出去，在日落西山时分，可以看见一片远处镀上霞光的群山，连绵起伏，坐在前座的兰容告诉宁音他们，那一片就是兰陵园，就建在无镇和隔壁镇子之间，是兰家祖上买下来的土地，后来建成墓园，兰家的人就葬在那里。
兰容说完这些，转头摸了一下兰嘉的额头，还是冷冰冰的，一边拿起保温瓶，拧开瓶盖递过去：“兰嘉，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哥哥，我没事。”三天前爷爷去世的那天早上，兰嘉就已经生病，面色很苍白，一直发冷，但因为爷爷走了，她只能强撑着跟着大家一起守夜和送殡。兰嘉喝了一口水，便望向越来越近的兰陵园，目光又渐渐地落在车窗上映着的自己，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什么？”兰容没听清楚。
兰嘉摇了摇头。
很快墓园到了，因为下葬的风水位老人在生前早就选好位置，这一边的工作人员也提前挖开泥坑，他们开车上山，到了差不多地方后，才下车抬着棺材过去，然后放进坑土里头，又祭拜了一番，这才封土。
这时候天色早就黑沉下来，天上偶尔响起几个闷雷，也已经将近半夜，老人下葬的事情也差不多弄好了，宁音几人以为这就可以回去，然而发现兰家的人都没有走的意思，仔细问了一下兰从他们，这才知道送殡的当天是不能在下葬完之后就立刻回去无镇，这一个晚上还要一直守墓，然后到第二天七点之后，送殡的人才能回去，所以这一晚他们要在墓园这个地方露宿，不过也可以回去车上睡一觉，天亮了再回去。
“这无镇送殡的规矩还真多。”苗小甜说。
声音虽然很小，不过兰容就在他们边上，还是听见了，他跟着说：“兰从说你们怪怪的，你们是真的不记得吗，除了送殡，还有头七，不过头七之后都在家里祭拜，大厅会摆设成灵堂，等过了头七之后还会开祠堂将爷爷的牌位供奉进去，那一天镇上的人都会来我们家祠堂上香祭拜，到时候想睡上一觉都难。”说到这里，兰容想起别的事情，转而犹豫地问宁音，“兰阴，云阿姨说你过了头七就会回去，是不是真的，真的不打算留下来？”
说完，兰容看了眼宁音，见她不说话，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说起来兰容对当年她离开兰家的事情还是记忆犹新，那大小姐脾气上来，连爷爷都拗不过，要是兰阴生母还在，她父亲也不会再娶，兰阴也就不会离开兰家这么多年。
兰容也只是想到这里，便转去看向墓碑那里的长辈，他们还在那里烧着纸钱，香烛和纸钱的火光在黑夜里跳动着，黄幽幽的光一下明，一下暗地晃着墓碑上的老人遗照，还有撒了一地的白纸钱，夜里的山风鼓鼓的，呼啸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卷起地上的纸钱，吹得四处都是，一张白纸钱差点飘到脸上。
此外隔着一两米的距离，看着他们一直哭坟，一阵阵的哭声就回荡在树林四周，在寂静的山林里又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兰容虽然小时候也跟着送过殡，也看见过大人哭坟，但后背还是有点发毛，风声也跟着呜呜响起，树影重重，他望向四周幽黑的树林，在晃动的烛光和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一道道树影不停爬出来，尤其在看到一道树影就爬到大伯身上的时候，兰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又一下子踩到地上的纸钱，顿时响起一声纸钱撕裂的诡声。
兰容不由低头看向脚下，除了踩到的那张纸钱之外，见没有什么，这才抬头，重新望向大人那里。
爷爷的墓就在这半山腰，虽然这一片山地的树木和草丛都清理过，形成一片空地，但十几米开外又是茂密的树林，像暗涌的黑海，树叶一直在簌簌作响，前不久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农历七月的雨水也比平常多，脸上便细微地沾上几分湿冷，在山上也凉快一些。
不过也因为这样，这一晚守墓的只要大人就可以，也不管他们这一边，兰容收回目光，干脆对宁音他们说：“我们回车上吧，今晚不用我们守墓，这半夜三更的，每次看着都觉得有点瘆人。”突然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兰嘉并没有跟着他们，也不见她在大人那边，他不由说道，“兰从，兰嘉人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她去哪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确实没有看见兰嘉，在之前她还一直跟在兰容身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人走开了。
“没事，你们先上车吧，我去找找她，爷爷的墓地就这么大，她不会四处乱走，我一会带她上车，车就在那里。”说完，兰容跑去找兰嘉，其实也只是在这附近转，在哭坟的声音中小声喊着兰嘉的名字。
兰从看了半瞬，就看到兰容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的应该是兰嘉，兰从顿时打了个哈欠：“兰嘉不就在那里，真是的，走吧，我们先上车。”
那辆送殡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宁音他们也看到兰容似乎找到了兰嘉，眼见两人也要往这里走回来，他们一行人这才先往车那里走过去。
上了车后，看到司机也一直在车上等着，到明天还要送兰家的人回去无镇，因为太过无聊，就一直靠着座椅听着收音机，此刻见宁音几人上车，连忙坐直身，跟他们点了点头，便伸手打亮车上的过道灯，又调低了一点收音机的音量，但在空静的车厢内，收音机的声音还是显得格外清楚。
宁音一听见收音机的声音，立刻快步走到司机身旁。
听了半会，正是第一天跟水千星一起坐公交去无镇的车上，那个司机收听的那个电台，不过这不是今夜的FM11087午夜栏目的电台，而且还是两个主播，一男一女，今夜也不像会找女搭档一起做节目的人，她回头跟水千星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大家，转而又跟司机确认了一下收音机没有FM11087电台，也检查了一下车配的收音机，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宁音很清楚，就算真的有问题，他们也规避不了，因为诡异电台可以无处不在，即使扔掉手机，或是破坏一切电子设备都没有用，因为扔掉的手机，坏掉的电子设备，前者可能诡异的回到手上，后者也会诡异地响起声音，对诡异电台来说，破坏也无法阻止，而真正恐怖的也只是今夜的恐怖故事，收音机只是媒介，也不管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只要他开始讲恐怖故事，那么这个恐怖故事就已经开始。
而在第八病栋的时候，当时之所以不能砸了收音机，是出于第八病栋对收音机的限制，他们不能破坏收音机，不然就无法听完恐怖事故，那样就无法完成任务，种种原因堆叠起来，这也是宁音如此恐惧诡异电台的一个原因。
片刻之后，她实在检查不出什么来，这才从收音机上收回手，宁音又看了眼司机，对方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瞬间用身体遮挡住，宁音沉默了一下，便跟大家坐到座位上，同时也提醒他们。
花七对于他们在这个密室的处境，以及探索到的线索，很仔细地考虑道：“不管怎样，如果诡异电台真的出现，那就认真听完他的恐怖故事，故事中一定有生路。”
大家都点了点头。
“司机，收音机的声音放大一点也没关系，我们正无聊着。”兰从倒是来了点兴致，探头到过道上，对司机说道。
司机闻声，这才将收音机的声音放大，坐在后座的几人便听着收音机。
这个时候车外的雨势似乎大了一些，不时响起闷雷，打着闪电，车上的几人都望向老人的墓碑那边，那里的大人依旧在墓前，每一个穿着丧服的人都背对着他们这个方向，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他们哭坟的声音。
几人看了一会，又望向车窗外面，玻璃窗上爬满了一条条水痕，送殡车就停在山路中，两旁是幽黑的树林，在雷雨中四周显得格外的诡寂。
就在这湿湿沥沥的雨声中，耳边也响起男主播的声音：“现在是八月十四日凌晨十二点，你们喜欢半夜吗，这个时候你们会不会觉得四周忽然很安静，不管你身边有没有人，你们都会感觉到的安静，我是说某种寂静，是无法消除的。对我来说，半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间，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做午夜栏目，这或许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我也是，而我们是收到一位听众的来信，他希望我们可以做一个特别的半夜栏目，给大家一个惊喜，希望今晚带给大家的不是惊吓。”女主播笑盈盈道。
“现在这个时间，可能你们已经准备睡觉，又或者已经躺在床上看小说，那么不妨再打开收音机收听我们的节目。”男主播接着说道，而声音也轻了几分，隔着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那么，今晚我们要跟你们说一个故事，一个真实故事，也许你们已经听说过，也许你们已经经历过。”
女主播好奇地问：“哦？”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多年以前，大概是民国时期，有这样一家人，他们家里有人去世，但因为太想念去世的亲人，于是将死去的人从阴间招回来，也就是死人招魂，回来的人然后附身到另一个活人身上，回到这个家，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个回来的人其实就是之前死去的那个人，这家人依旧平静地生活着。”男主播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缓下来，又格外的轻，“直到某一天，家里又死了一个人，事情开始诡异了起来，这一家人也变得恐怖了起来。”
这声调一转，宁音再熟悉不过了，面色一变，顿时叫道：“今夜！”
她没想到今夜还会伪装，也会在别的时间出现，不过比起这些，宁音想不明白的是，在刚去无镇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在那个时候讲恐怖故事，但事实上在当时他并没有说完一个恐怖故事，反而现在才开始。
身边的几人也一惊：“诡异电台真的出现了？”
此刻那个女主播的声音已经消失，今夜也听见宁音的叫声，只是说道：“现在你们望出车窗外面。”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一道雷电却从窗外闪过，就见车旁静幽幽地站着两个人，几人都吓了一跳，又靠到窗上，映着闪电的雷光，他们在这一瞬间看清楚外面的两人正是兰容和兰嘉，两人淋着雨，站在车外，一直望着车内的几人。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了，莫名的，所有人心头都一悚。
而在这时，闪电已经暗下去。
他们也看不太清楚外面，兰从虽然有点吓到，但缓过神来，还是跑到车门那里，双手撑着门框，微微望出去，一边叫道：“你两个是怎么回事，快上车！”
宁音几人也迅速跟着跑到车门那里，就见兰容两人已经站在车门外面，浑身滴着雨水。
“我们过来的时候突然大雨，就先避了一下雨，但还是很大，干脆跑过来了，发现你们都在听收音机，还想吓你们一下，不过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真的被吓到了？”兰容说着，随即跟兰嘉前后脚上来。
大家见状，连忙让出过道。
苗小甜看着两人，靠着宁音，一边小声说：“这个地方就别吓人了。”
同一时间，电台中的今夜轻着声也说了一句：“但不管你们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我要说的是，这个恐怖故事真正的发生时间，却是从一个奇怪的电话开始……”

第289章 天亮
所有人顿时转头望向收音机，不过今夜在说完这话之后，又安静了下来，电台里一时间就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司机还觉得奇怪，伸手拍了拍收音机，结果这一拍，收音机的电流声也跟着戛然而止，这个时候整个车厢彻底静了声，大家呼吸都慢了下来，又转身望向四周。
此刻车外的树林不时有雷电闪过，一片片幽黑的树林在雷光中若隐若现，而车厢内的灯盏也微微跳闪了两下，受雷雨的影响，车灯都暗了一些。
宁音不由抬头看了看过道上的小灯盏，她知道今夜的恐怖故事已经开始了。
当他们走完这一部分故事剧情之后，今夜又会再次出现。
蒋玉几人也跟宁音对望一眼，他们虽然从宁音这里知道今夜的恐怖故事，眼下也是第一次真正碰到诡异电台，而刚才要不是今夜让他们看向窗外，他们都不知道兰容和兰嘉就站在车外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两人在车外站了多久，同时他们对这个恐怖故事感到了一些奇怪，无论是今夜提醒他们兰容和兰嘉回来，还是最后他说的那句话，都透露出一丝诡异。
想到这里，宁音他们先望向兰容两人。
因为淋过雨，两人身上的衣服一直滴答、滴答地滴着雨水，然后在地上形成一片湿沥的水迹，脚下的水迹又往关上的车门的门缝流出去，而雨水被两人带进来，车厢里的空气也有几分潮湿和冷意。这会儿兰从就在旁边直接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这两人刚才吓他们的事还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从司机那里拿了两条毛毯给他们。
“你们刚刚都在收听什么，听得这么入神，我和兰嘉回来都不知道，居然还被我们吓到。”兰容擦掉身上的雨水，又给兰嘉擦了擦头发，然后两人坐回去座位上。
两人往后座走去的时候，脚下也一直是潮湿的。
“就是个讲鬼故的电台，确实有点吓人，不过电台就算了，你两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山里头四处都是墓，少吓人。”兰从跟在他们身后，也回到座位那里，他看了眼窗外，玻璃窗上一直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看出去朦朦胧胧的，但还是可以看见那边爷爷的墓，即使现在雨大了很多，然而大人还是在那里，而且烛光始终亮着，并没有被雨水淋湿，应该被大人遮挡住了雨水，不过他们哭坟的声音也一直响起，在深山雨林中听上去格外的瘆人。兰从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到第二天，“很快第二天了，实在不行睡一觉就过了，这样的雨也很快停，以前来送殡好像也是下雷雨。”
“从哥哥，以前我们送殡的时候也是农历七月。”兰嘉轻声。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我记得是下雨的时候，原来以前送殡都是农历七月吗，这也太邪了。”兰从喃喃一声，随即坐在椅子上就不再说话，又侧了侧身，似乎在睡觉。
兰容和兰嘉也没有再出声，车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宁音几人一直看着他们三人，尤其是兰容和兰嘉，要说有什么不对，六人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刚才两人在车外看着车内的他们的一幕又确实有点诡异，这不像兰容说的只是吓他们那样，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去吓人，加上这是墓地，都会只想快点上车，几人甚至觉得要不是今夜提醒，有可能兰容和兰嘉会一直在车外看着他们，这样想了想，苗小甜寒毛都竖起。
“明明觉得哪里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这跟兰家给我们的感觉很像，兰容和兰嘉是不是有问题了，他们又出现在恐怖故事的开头。”苗小甜不由说道。
“我们注意一下兰容和兰嘉两人的动静。”蒋玉点头，随即又说，“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今夜的恐怖故事。”
蒋玉的话也拉回几人的注意力，这个时候宁音他们没有走回去座位那里，而是站在车门边上，目光也从后座那里收回来，几人压低声说回今夜的恐怖故事。
宁音对今夜的恐怖故事还是有些了解，要说今夜的恐怖故事吓人，也不完全是的，恐怖的是他们按着故事的走向触发了恐怖剧情，明知道接下来会出现恐怖，但他们只能跟着故事剧情走下去，这才让人感到恐惧。
她出声说道：“这个恐怖故事应该说的就是兰家，而且恐怖很可能就发生在兰家，其中出现了我们之前探索到的招魂，我们从沈老板那里打听过这是一种换皮移魂的禁术，青铜铃是云南一个寨子守着的东西，但被人偷走了，然后就出现在兰家。那晚我们正在探索兰家，出现的青铜铃不确定是兰家的人放在楼梯那里，还是青铜铃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诡异情况，它的出现是不是已经对我们中的某一个人进行了招魂，还是只是吓唬我们，又或者是提醒我们，这些都需要我们再次探索兰家才能知道，但兰家有问题是可以肯定的。还有的就是，晚上出门的撞邪疑是也跟招魂有关，不过晚上出门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晚上出门探索，这都是我们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
“我更倾向兰家是一个关键的地方，在我们探索清楚兰家之前，可以先不考虑晚上到外面探索，毕竟晚上到外面探索的危险可能会比兰家更大。”水千星咳嗽了几声，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顶替的这些身份都是兰家的人，一切都在兰家，如果我猜想正确，作品画应该也会在兰家。”
宁音点了点头，正如水千星说的那样，晚上出门是未知的，掌握的线索还没有兰家的多，他们只知道出现的恐怖很可能跟招魂有关，而他们唯一听说过的还是从兰嘉那里听说她以前偷偷出过门的事，如果兰嘉说的是真的，她应该是晚上出门后还能活下来，没有出事的人，兰嘉这条线索是他们可以探索晚上出门是什么情况的一个方向，她为什么会没有出事，不过这几天她生病后就更加不想提起这件事了。
而作品画在兰家的可能性也很大，只是他们没有找到画的线索。
“小姐姐，兰嘉实在不愿意说，我们可以去联系她的那些朋友。”苗小甜说道。
“这件事我也在考虑，那晚之后，我们的时间太仓促，跟沈老板打听完回去兰家，老人就死了，也来不及仔细对一些情况进行详细的确定，兰嘉这一边，她要是不愿意多说，就只能从别的线索探寻。”蒋玉看了眼坐在后座那里的兰嘉，又转头对白候说，“小白，你来联系兰嘉以前的那些朋友，打听一下当年她是不是有过晚上出门这样的冒险游戏。”
两人是老搭档了，白候点头：“可以。”
宁音听着他们说话，又见大家看过来，这才接着说：“如果这个故事真的是说兰家，今夜提到有死去的人回来，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准确来说，除了将死去的人招回来的那人，以及回来的死人之外，别的兰家人都不知道，然后在第二个人死去后，兰家开始恐怖了起来——我们首先要知道这个故事中提到死去的人到底是谁，这样就可以顺着线索找到招魂的那个人，那么就可以继续追寻到招魂和青铜铃的事情。”
“就我们所知道兰家这三代人，死去的人分别是老人的小儿子这一对夫妻，然后是兰阴的母亲，之后就是老人，一共是四个人，至于更早死去的那些兰家的人，祠堂的牌位就可以确认。”蒋玉说道，“如果只是说这三代人，顺序是从回来的死人开始计算的话，我认为老人就是故事中提到的第二个死去的人，他死去之后，诡异电台才开始讲恐怖故事，兰家的恐怖应该是从老人死后开始，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先从前面死去的三人身上调查。”
“最可疑的是云锦这个人，她是兰阴母亲去世后，兰阴父亲再娶进门的人，也是唯一进到兰家的一个人。”水千星说道。
“你的意思是云锦很可能是兰阴母亲，但换皮移魂到云锦这个人身上。”白候问。
水千星并没有回答，只是咳嗽了几声。
宁音便说：“那就先调查云锦和兰阴父亲。”
大家都点了点头。
这时，花七在一旁沉思着说道：“除了你们提到的这些，这个故事出现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提示，但又是很奇怪的一个提示，时间是在民国时期，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民国，这发生在兰家的恐怖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但现在的时间是我们进入这个密室的时间，也是全球密室的时间，而兰家还在，恐怖似乎也还没有发生，其中还出现了一条保留着九十年代的老街，仔细算起来，一共是出现了三个时间，那么，我们究竟是在哪个时间中？”
蒋玉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故事的时间应该是现在，但为什么是民国，这一个时间提示不像是多余的。”
宁音说：“今夜这个人不会在故事中说多余的事情。”
苗小甜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究竟恐怖是已经发生，还是恐怖还没有发生，还是即将发生？”
然而宁音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开头虽然很短，但推测到这里，大家就觉得仅仅是一个开头就已经充满谜题，他们也不知道兰家的恐怖发生的顺序，这三个时间显得很混乱，如果认为是发生在民国，他们应该是进入了民国时期，事实上他们是现在这个时间，总不可能三个时间同时并存发生，不然就太匪夷所思了，这种情况也不太可能，至于这个恐怖故事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只有今夜知道。
一想到这里，几人忍不住看向已经毫无声响的收音机。
“那就先假设这个密室出现的三个时间也是有什么问题，还有一点。”花七站在过道上，背靠着一张椅侧背，一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迹，随即抬起头对上大家的目光，又一边往下说，“今夜说到恐怖真正的发生时间是一个奇怪电话。”
“我们可以先建立这个奇怪的电话是在老人死去之后出现的一个恐怖，也是真正开始恐怖的预兆，但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要等回到兰家，我们再从这些已知的线索重新调查。”蒋玉提醒道，“这一路上都要留意每一个人的电话。”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几人说到这里，也回去座位上。
这个时候兰从三人都睡了过去，就连司机也趴在方向盘上，一行人动作很轻，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宁音转头望向窗外，看着老人坟墓那里，隔着朦胧雨水，也不知看了多久，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宁音发现自己并不在送殡车上，而是在兰家屋外的庭院，再往外走去，就是大门，这会儿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屋门挂着的白灯笼薄薄地映出一点烛光，借着烛光，宁音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蒋玉他们也不在身边，她停在原地看了一圈，便知道自己做梦了，随即转回去望向屋门旁的那棵老树，高大茂密的枝叶从屋外伸进来，她就站在树荫下，夜晚的风一直刮响树叶，就在呜呜的风声中，宁音听见了铜铃声，如同招魂一般……
叮铃……
叮铃、叮铃……
不知怎的，宁音猛地惊醒过来，一下子又从梦中回到车上。
她连忙坐直身靠着椅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而且额头和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在她回想这个梦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种恐惧还是残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
一夜没有睡的水千星听见身旁的声响，侧头看向宁音，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大概也猜到一些：“做噩梦了？”
“我忘记是什么梦了。”宁音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望向车窗外面。
水千星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轻声说道：“天亮了。”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昨夜里下了一整晚的雨终于停了，天色蒙蒙亮，而守了一夜爷爷的墓的大人也从那里走来。
快走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起了一阵风，爷爷墓前的一地白纸钱被风吹起来，一直吹向这里，往这里走来的兰家人也听见身后响起的呼啸风声，都回了头，就见地上的白纸钱都被风卷了过来，大家连忙往旁边躲避，纸钱已经从他们身上掠过，然后一张张白纸钱又毫无重量似的，纷纷贴在车窗上，窗户一下子变得白簌簌的，车上的所有人见状，都吓了一跳。

第290章 一个电话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地上的纸钱怎么都吹过来了！”兰从一惊一乍，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司机看见这幕，面色一惊，顿时跑下去，将贴在车窗上的纸钱扫落在地上，一边问兰家的人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突然起风。”兰家大伯说话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这些纸钱是从阿爸墓前吹过来的，会不会是阿爸……”
“在这里别说这些不好的话！”兰阴父亲严厉地打断妹妹要说的那些话，转而冷硬地吩咐司机，“清理好之后，就开车送我们回去无镇。”
司机连忙点头：“好的。”
听着外面的声音，兰嘉却侧身靠着窗户，双手按在车窗上，一直望着窗外，而她旁边的兰容也站起身，低头轻轻拍了拍兰嘉的头，便也望着窗外，两人都没有出声说话，这两人诡异寂静的气氛，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无端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音就坐在他们身后，刚刚纸钱吹到窗上的时候，她已经从那个噩梦中彻底回过神来，此刻忍不住看向两人。
兰容和兰嘉确实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不过现在想起来，兰嘉好像是那晚青铜铃出现之后，第二天就开始生病了，到今天还没有病好，宁音不由猜想，如果那晚真的有人在招魂，他们几人之中很可能是兰嘉出事了，但她只是生病了。而兰容是昨夜去找兰嘉之后才这样的，尽管两人很奇怪，然而在找到更多线索之前，其他人是无法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被死人附身，被人招魂。
在她思索这些的时候，另外几个队友也都望向兰容两人。
蒋玉和白候站起身双手搭在宁音他们的椅背上，弯着身凑前去，花七和苗小甜就在过道对面，不过也起来走到宁音他们这边，水千星看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他已经直接出声问兰容两人：“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跟之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觉得自己变得奇怪？”
两人听见水千星的声音，兰嘉目光这才离开窗户，从椅子之间的那条细缝用一只眼看向后座：“我和哥哥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兰嘉，那晚探索兰家，你是不是已经出事？”宁音也问。
“没有。”兰嘉依旧这样说，然后一直看着后面。
宁音便对上细缝中一直看向自己的眼睛，看着这只眼睛，头皮都发麻。而窗外是司机不停扫落车窗上的纸钱，司机那张脸不停在玻璃窗上晃来晃来，一时近，一时远地贴上车窗。宁音忍不住侧头，司机刚好抬头看她，手一边撕着纸钱，宁音也看着司机，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的原因，她觉得现在看什么都有种不舒服感，不过对方已经走到下一扇窗户，她这才缓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兰嘉早已经转回去，又一直看着窗外，看着爷爷的墓。
“看样子她不会告诉我们什么，不过她身上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不一定是恐怖，我们只能先自己探索。”蒋玉说道。
这时候，车外的兰家人也陆续上车。
司机动作也很快，没多久就将所有窗上的纸钱清理干净，然后开车将他们送回无镇。
这一路都没有电话响起，那真正的恐怖就还没有发生，宁音几人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总觉得这个恐怖故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因为还没有走到这一个剧情，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恐怖故事中有没有他们忽略的一些线索。
回到兰家将近中午，因为还是白天，宁音几人便分开行动，按之前商量好的，白候去打探兰嘉以前的那些朋友，宁音调查兰阴父亲和云锦，一来宁音的身份是兰阴，比较好接近对方，如果云锦真的是兰阴母亲，那一定可以从她这里打听到一些，宁音看得出云锦对兰阴似乎有些不同。此外，苗小甜一个人留意兰家的人的电话，至于水千星他们，便再去探索这间老宅和祠堂那里。
不过红围巾的情况他们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怎么将他带出那口棺材，大家只能再去看看那口棺材，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没有发现的线索，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去街口跟沈老板打听一下棺材的事情，总觉得对方肯定还知道什么，蒋玉打算这一次多带一点钱过去，生意人无非求的是钱财。
这时，宁音先去找云锦。
经过大厅的时候，她看了眼忙碌的兰家人，兰阴父亲也在这里，跟另外几个兄弟忙着打点老人灵堂的事情，再过几天，八月十七日就是老人的头七，等过了头七，第八天的时候，兰家就会开祠堂将老人的牌位供奉进去，到那一天，镇上的人都会来兰家祭拜。
她没有去找兰阴父亲，对方一看就不好说话，去问他反而还可能会被骂一顿，最好打听的人是只有云锦一个人的时候。宁音去到侧厅便看见云锦，对方正跟之前来过的裁缝师说着话，云锦也从对方那里接过新做的几套旗袍，见到宁音过来，摆了下手，裁缝师便离开，云锦也迎着宁音往前走了两步。
“这是裁缝师刚才送过来的衣服，阴阴穿的话，一定很漂亮。”云锦将手里的几套旗袍在宁音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浅浅一笑，又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八月十八日那天早上九点，我们约的摄影师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拍一张全家福，那天你早点起来，我帮你梳头。”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些事情，我有别的事想问你。”宁音说。
云锦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垂下手臂，将手里的旗袍让佣人送去宁音房间后，便柔声说：“这里有点吵，到外面说吧。”
两人走到庭院的走廊上，这里比屋里头清静。
“你想问什么？”
“我已经调查到一些事情，你根本不是云锦。”宁音试探道。
“我不是云锦，那我是谁，阴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一些流言蜚语，我也知道你对我有些误解，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
宁音说：“我跟你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吧，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奇怪，我母亲去世七天，父亲就娶你进门，在这之前我父母十分恩爱，父亲绝对不可能立刻娶你，除非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譬如你是我去世的母亲。”
云锦对上宁音的目光：“这说法有点荒唐了，我怎么可能是你母亲，我知道你当年离开兰家就是因为我跟你爸的事情，如果你实在芥蒂，又或者想用这样的话让我难过，只是为了离开，那等拍完全家福再走吧，到时候阿姨也不会勉强留你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宁音不知道对方是装的，还是真的是云锦，不管是哪个可能，她都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而这个时候，兰阴父亲走了过来，宁音看见对方冷厉的神色，有些话也不好再说，她也发现想要从兰家的人那里打听什么，并不容易，只能他们自己去调查探索。
宁音看了两人一眼，便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到了下午三点多，分开的几人都在二楼走廊上会合，一边靠着扶手，探头望向楼下的大厅。
一个下午的时间，灵堂已经摆设得差不多，老人的遗像就放在桌台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除此之外，桌台上还放着一个香炉，一些香烛。而宅子四周也都挂着白布，本来就是一间老宅，午后的光线即使进到屋里，仍觉得有些灰暗阴森，每一个人都穿着丧服，面无表情，走动间脚步声极轻，空气中有种无法形容的诡寂，甚至有几个佣人在看到老人遗像的时候，突然哭了起来。
花七又提醒几人，往一个方向指去，大家看过去，就见兰嘉和兰容两人站在屋门下，逆着日光，身上披着沉沉的阴影，两双眼却目不转睛地一直望向屋里灵台上的老人遗像。
“你们说，会出现的恐怖会不会跟老人有关？”苗小甜小声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几天大家都小心一点。”花七说。
这种明知道接下来可能随时会出现恐怖，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感觉让人焦虑和不安，他们只能在此之前尽快探索到更多的线索。
宁音问：“大家打听得怎么样？”
白候偏头说：“我先说吧，我打听过兰嘉以前那些朋友，不过都离奇去世了。”
“离奇去世？”几人惊讶，“都死了？”
“打听到的这些朋友都是当年最有可能跟兰嘉约过冒险游戏的人吗，确定是这些人？”水千星问。
白候点头：“应该没有错，别的那些同学都说兰嘉以前就是跟这几个人玩得最好，而刚好又是这几个人死去，如果兰嘉以前真的有偷偷晚上出门，我认为这几个死去的朋友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死去，即使这几个当时没有真的出门，但也因为接触了某些东西，譬如答应出门，但没有遵守出门的约定，晚上的恐怖延伸到这些人身上，这是我认为最大的一个可能性。”
听到这里，几人都不由沉思了起来，现在兰嘉以前的那几个朋友都死了，等于这条线索又断了，现在唯一就只有兰嘉知道，不过对方那诡异的情况已经不会告诉他们，不然几人也不至于去调查兰嘉以前的那些朋友。
宁音回过神来，转而说道：“先不说这个，我从云锦那里打听了一下，她还是很有可疑，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一家人似乎都不好打听。蒋玉你们那边怎么样？”
“沈老板收了我们的钱，说会帮我们找出破解棺材封印的法子，答应七天之后，也就是七月十四那天会亲自送上门给我们，看他那个样子，将红围巾带出棺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蒋玉将他们这边探索到的情况说出来，又转身看了看四周，“不过兰家这里还是没有新的发现，依旧没有找到地下室，那些镜子我们也检查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没有问题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这里头的异样，晚上我们可以再探寻一下。”
苗小甜等他说完之后，也跟着说：“我留意了一天，目前还没有电话……”
话刚说到这里，宁音兜里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人霎时静了声，因为屋里很静，这电话声显得很大，除了几人，此刻屋里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二楼走廊的宁音。
宁音也不知怎的，手心冒了一层汗，不过还是从裤兜里翻出兰阴的手机，确实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看了看身边几个队友，在他们点头的同时，也按下了接听，电话那边顿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传来恐惧的声音。
“我是蒋玉……快逃……快……”
“七……”

第291章 诡异遗像
“七什么？”花七立刻追问。
宁音几人也凝神听着这个电话，然而那边的信号似乎很差，不知道是听不到这一边的声音，无法回答花七，还是别的，现在就剩下蒋玉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拼命逃跑，几人也只是这样想象了一下，即使不知道电话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感觉到那种攥紧心脏的恐惧，下一瞬电话那边的蒋玉又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电话突然挂断了。
苗小甜没由来地紧张起来：“这是恐怖来电，还是真的是蒋玉哥哥打过来的电话？”
几人看着慢慢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神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知道这应该就是恐怖故事提到的那个奇怪电话，恐怖也应该在这之后开始发生的，但他们没想到会是蒋玉打来这样一个电话，说这是恐怖来电也没有错，不过大家又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蒋玉。
蒋玉见几人都看过来，双手顿时举起，无奈地说：“你们不用这样看我，我没有打电话给宁音，虽然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确实可能会选择打给宁音，毕竟她很可靠，我想你们有困难的时候也会这样选择，但很明显这个电话不是我打的。”
“行了，兄弟，我们当然知道这个电话不是你打，但这个恐怖故事开始的奇怪电话说的就是你，就是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一个恐怖，还是另一个你打来，如果是另一个你打来的电话，时间肯定是在这之后发生，也就是说未来的你经历了什么恐怖，给现在的宁音打来了电话。”白候说话的时候，看了眼楼下，刚刚看上来的那些人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布置着灵堂的事宜，他揉着空无一物的右手腕，接着说，“先不管是恐怖来电，还是另一个你打来，这个电话提到七，但七后面应该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我们先想一下七这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这个数字大家一开始就十分在意。
花七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在这个密室中知道跟七有关的一共有几个，七人限制，农历七月，头七，七天，七月十四，除了七人限制，都是跟时间有关，我更倾向这个七在说某个时间。”
“是说在某个时间逃出去？”苗小甜想道。
“我的话，确实有可能这样提醒，除此之外，还在危险的时候选择打给宁音，这也很像我的风格，不过比起这些，你们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如果这个电话真的是另一个自己打来，那处境肯定是危险的，而且会打给宁音一定不只是因为信任她，还有可能在那个时候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是宁音。
大家也是想到这点，白候表情严肃，抬手拍了拍蒋玉的肩膀：“现在来的只是一个电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猜测，在发生恐怖之前，这一切都是未知，但我们也不能被动等着恐怖到来，不管怎样，大家的处境都是一样，我们尽快探索兰家，今晚我们先探索宅子里面的这些镜子，这四处都是镜子就很不对劲，也觉得很不舒服，而地下室是兰嘉之前告诉过我们的一条线索，兰家是不是真的有地下室，我们再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来，至于青铜铃的事情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调查下去，最好先放下，云锦那边暂时不去调查，现在恐怖故事开始，我们要优先考虑更为迫切的事情，如何找到作品画的下落，如何逃出去，这才是我们探索兰家的目的。”
正如白候说的，大家在打听到青铜铃是云南一个寨子守着的凶物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背后牵扯出来的事情恐怕会超出他们的想象，兰家爷爷疑是去过活人村，甚至兰家可能跟活人村有什么联系，这也是他们目前探索到这里，离这些真相越来越近，继续探寻下去也许能知道更多事情，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个密室的目的，不是来探索兰家、活人村、云南寨子和青铜铃的事情，只是来寻找作品画，要不是青铜铃的招魂跟兰家和无镇的恐怖有牵扯，他们也不会去打听这么凶邪的青铜铃。
“先这样吧。”宁音点头同意。
几人商量到这里，因为不知道恐怖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一行人一直在一起。
当晚等兰家的人都从厅里回去房间睡觉后，几人这才带着兰从从房间里猫出来，一边往四周探索。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屋里一片悄寂无声，一楼大厅已经是一个灵堂，而灵台上的老人遗像静静地立在台面上，相框中的老人只拍摄到脖子位置，从立起的领口来看，正是他生前穿的那件黑色中山装，老人看着镜头的目光也是暗沉沉的，直直地望着照片外的几人。
此外，遗像面前的香炉插着一些香烛，还有不少香在燃烧着，飘起一缕缕烟，老人的遗像便朦朦胧胧起来，看上去多了几分毛骨悚然的阴森，香炉边上的祭拜品都放在瓷碟上，不过铺着白布的桌台上都是撒开的米粒，地上也撒了一地。就在灵台前的地上搁着化火盆，旁边是堆成一座座小山的纸钱寿衣，金银元宝，就在不久之前兰家的人祭拜烧纸，每一个人都点上过香烛，即使门窗开着，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烛和烧纸的气味。
而在屋门下挂着的白灯笼在晃荡着烛光，四周的白布飘动着，飘落下来一道道重重叠叠的阴影，看上去整个老宅白惨惨的，格外瘆人。
手电筒光就在白灯笼上晃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照向老人的遗像。
“你们几个，又半夜三更探索，是什么毛病？”兰从低声说。
“你怕了？”白候说。
兰从吸了口气，看着爷爷的遗像，不由硬着头皮说：“我会怕吗，小时候我就敢在镜子面前点蜡烛，就没有什么怕的。”
白候但笑不语。
兰从这个家伙是他们带上的，不过这一次没有再拉上兰容和兰嘉，大家都不太放心可能出了问题的两人，便只是带上兰从让他跟着一起调查屋里的那些镜子。
一行人就在厅里转了一下，手电筒一直在那些镜子上照过去，宁音借着手电筒光打量着屋里的那些镜子，之前的一晚他们已经探索过，只是没有任何发现，但一屋子的镜子又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晚上出来看到一面面镜子映着自己的时候，心底里就有些恐惧，镜子本身也是阴邪的物品。
她从一边墙壁照到另一边墙壁上，当这面墙壁上的镜子的灯光反射出来，又刚好反射到老人遗像那里。
所有人见状，顿时回头看向老人的遗像，就在之前还一直燃烧着的几柱香似乎熄灭了，遗像前再没有飘起烟雾。
香突然熄灭，几人面色都紧绷了起来。
“小姐姐，那里好像有些异样。”苗小甜靠到宁音身边说。
“小心一点。”宁音眉头皱起。
说话的功夫，他们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往灵台那里走过去，脚步很轻，一边靠近的同时，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屋里依旧寂静，也只有他们几个在屋里走动，而唯一出现异样的就是老人的遗像，几束手电筒光一直照着遗像上的老人，遗像中的老人也一直望着几人。
兰从看着爷爷的遗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前从没觉得家里去世的人的遗像会让人有毛毛的感觉，他不由嘀咕一声：“爷爷你有怪莫怪，回来别找我，都是兰阴他们胡来，我是被他们拉上的……”
这时，屋门挂着的白灯笼突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了起来，刮响灯笼上的纸皮。
兰从吓了一跳，背脊都僵住了。
蒋玉从他身边走过去：“你少说两句，爷爷就不会怪你。”
这会儿他们也走到灵台这里，脚下响起踩到地上那些米粒发出滚沙一样的声音，苗小甜抬了抬脚，总觉得不像踩在米粒上，更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她也不敢低头看，只是一直跟紧宁音身边。
几人靠在灵台边上，十分谨慎地检查老人的遗像，发现遗像有些潮湿，相框表面有一层湿薄，花七伸手在上面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指上便沾上几分冷湿，他又用手电筒围着灵台往台面四周仔细查看，目光从香炉到祭拜品上扫过去，一边拉开遗像前后翻看，一边说道：“遗像是湿的，相框下面的桌布也有一点湿痕，在这之前我们也看过，无论是老人遗像，还是这桌布，都是干的，现在却是潮湿，甚至还有水珠冒出来。而这几炷香应该是自己熄灭的，但不排除是诡异的情况让香熄灭了，也就是在刚刚的一瞬间，这里发生了诡异。”
兰从闻言，惊讶道：“爷爷真的显灵了？”
老人是不是显灵不知道，大家也没有理他，一旁的水千星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后，看着老人遗像说：“昨天送殡下葬的时候下雷雨。”
大家都明白水千星的意思，出现的异样情况也可能是跟昨天下葬的时候下了雷雨有关，如果是这样，老人的遗像应该是不寻常的，也可以说这已经是一个诡异。
苗小甜对上遗像上的老人，那死沉沉的目光一直看过来，她大气都不敢喘，很小声地说：“刚刚好像是镜子反射的光照到老人遗像上后才出现的异样。”
几人点头，老人遗像上除了出现潮湿之外，就没有别的异样，宁音他们随即走回到那面墙壁，看向上面的镜子，屋里的所有镜子都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宁音咬着手电筒，双手往面前的一面镜子拉动和拽扯，但镜子仿佛是钉死在墙壁上，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镜子拽下来。
蒋玉摇头：“我们之前试过了，拆不下来。”
之前他们问过兰从他们为什么不拆掉屋里的镜子，现在白候转头问兰从：“知不知道怎么将镜子拆下来？”
“我不知道，之前我也跟你们说过，而且从没有人会想拆镜子，我看你们这是想将家里都拆了吧。”兰从吐槽，又回想了一下，“不过我好像听爷爷说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改动过，这里的东西不能拆下来，反正也拆不掉，你们就别打这个主意了。”
宁音听着他说的话，摘下嘴里的手电筒，又伸手在镜面上敲了敲，顿时响起咚咚两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十分清楚，身边的几人都转头看向她。宁音没有出声，又将手电筒压到镜子前，自己也往前靠近去，看着镜子里慢慢映出来的自己，这一幕忽然让她想起在最开始进入密室的时候，她在兰阴住的那个房间照镜子的画面似乎有些重叠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而是望向镜子上映着的大厅。
刚好它是对着老人遗像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遗像中的老人正好望着这面镜子中的宁音，然后对着她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音猛地离开镜子，转身望向老人的遗像，手电筒也跟着一转，却发现遗像上的老人根本就没有笑，而且也不是正对着这个镜子，摆放的方向是有些偏斜的，但刚刚一瞬老人确实看着这里。

第292章 风水局
“发现什么？”水千星问她。
宁音跟他们说了一下老人遗像和镜子出现的古怪，几人一听，也试着凑到镜子前看看，但他们都没有看见宁音说的情况，镜子中映着的老人遗像虽然会感觉像是对着这一面镜子，事实上还是能看得出一点偏斜，并不是完全正对镜子，也没有看到遗像中的老人在笑。
苗小甜离开镜子，转头对宁音说：“小姐姐，我没有看到你说的怪状。”
宁音看见另外几人也摇了摇头，便知道应该只有自己看见，她不觉得这是错觉，于是又走回去灵台那里，苗小甜他们也跟过去。
“屋里的镜子不能拆，同时，兰家的祖上又在家里弄这么多镜子，我们确实感觉到一点奇怪，我怀疑这里的镜子可能是一个风水局。”白候看着老人遗像说道。
“风水局？”苗小甜问，又左右张望，“这兰家确实很古怪，如果是风水局，会是招来凶煞的局吗？”
宁音出声：“还记得我们在活人村顶替的那些民俗学研究生的身份吗，我们继承了那些身份的民俗知识，同时我的身份对风水比较好奇，也研究过一些。”
之前在活人村顶替的那几个民俗学研究生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无镇的送葬是这里农历七月的一个习俗，只是这样的习俗却又多了几分无法形容的奇诡，不过几人对风水这一方面知道的还是不多。
大家都看向宁音。
宁音在听到白候提到风水的时候，也想起一点，不由说道：“镜子是比较阴邪的物品，也是家宅风水布局中较为谨慎和小心的其中一环，非常讲究，镜子也最常出现在洗手间、房间这些地方，厅里一般不直接设镜子，同时镜子在房间里的话，不能对着衣柜，容易招鬼；不能对着床头，是因为床头是人睡觉的位置；不能对着房门，容易照到不好的东西，房门也是人出入的地方；不能对着窗户，窗户上随时会附有什么东西。”
“严格来说，一旦镜子放错位置，很可能招来不好的东西，影响人的气运，还有家宅的平安，兰家的祖上不可能不知道镜子的风水禁忌，只是从兰家的风水格局来看，光线晦暗，阳气不足，镜子又是阴邪的，整个老宅便显得无比阴森诡寂，死气沉沉，这镜子这么多确实是很不寻常，也很容易破坏家宅的风水，要是实在拆不下来，我们也只能试着从风水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说到这个，蒋玉提醒：“沈老板这个家伙或许会知道一二。”
几人也想到做棺材生意的沈老板，对方说过以前经常走南闯北，又是做棺材生意，既然祠堂那口棺材沈老板会帮他们找到破解封印的法子，那兰家这老宅的风水也应该会看出一点门道，毕竟棺材生意做的就是死人生意，干这一行的人多少也会一些风水习俗。
“现在有一个破局的方向，明天我跟白候再去一趟沈老板那里打听。”蒋玉跟宁音他们说道。
宁音几人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蒋玉两人。
苗小甜又问道：“不过老人的遗像为什么会出现异样，今夜说的那个恐怖故事，会出现的恐怖又会是什么？”
老人遗像的古怪，这一点大家也是感到疑惑的，唯一知道家里的镜子可能会对它有一定的影响，但遗像的诡异肯定不只是这样，难道老人真的回来了？
至于今夜的恐怖故事，到现在他们发觉到故事中出现的奇怪地方一共是两个，一个是民国时期这个时间提示，一个是奇怪的电话，而现在他们已经探索到老人遗像这里，但恐怖的出现似乎并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只是老人的遗像有点古怪，还不到让人恐惧的程度，不过他们都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然而不知道真正到来的恐怖会是什么，也因为这样，几人心头也总是蒙上一层阴霾和不安。
“这个时候倒是宁愿恐怖真的发生，而不是一无所知的等待。”花七叹了一气。
“大概这个密室为什么会是未知区域的原因。”水千星咳着说。
一边的兰从听得一头雾水，镜子的事就算了，他越听越觉得几人奇奇怪怪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宁音也低头看向老人遗像，就在伸手要碰上去的时候，楼梯那里突然响起木板咯吱的声音，几人顿时抬头，只见兰容和兰嘉两人手里捏着一支蜡烛站在楼梯上，豆大的烛光明明灭灭地照晃着两人苍白的脸色，他们也直直地看向楼下的几人，比起这两人，宁音目光却落在站在兰嘉他们身后的云锦，她身上还是穿着旗袍，不过这一身旗袍是很沉的黑色，手里也拿着一支白色蜡烛。
看着昏暗楼梯上站着的三人，大家呼吸都一紧。
“从哥哥，你不睡，在爷爷遗像前想做什么？”兰嘉出声叫道，“我和哥哥有事找你，你快跟上来，不然我告诉二伯说你晚上不睡觉。”
兰从早就有点被爷爷的遗像吓住了，听到她这样说，也是有点怕阿爸的，此刻也不管宁音几人，蒋玉和花七都没能将他拉住，兰从顿时逃似的一下子跑上楼梯，跟兰嘉他们往楼上走去。
一旁微微侧身让开过道的云锦看着三个小孩上楼后，目光这才又落在厅里的几人身上，随即单手扶着楼梯扶手，一只手捏着蜡烛，缓缓走下来，往下走来的时候，穿着的高跟鞋一直在木板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人也看着走下来的云锦，表情一凛，这都大半夜了，对方还穿着严谨规矩的衣服，俨然是还没有睡觉的，尤其在这个时候走下来，几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苗小甜在听着那一下一下响起的木板声的时候，下意识握紧宁音的衣袖。
云锦已经走到他们身前，站在灵台面前，背对着几人，她将手里的蜡烛放在台面上，神色安静地看着烛光映着的老人遗像，一边轻手轻脚拿起桌面上的几炷香搁在烛光上点燃，一边声音很浅地说道：“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小孩怎么还不睡，兰祁，你是大哥，快带弟弟妹妹回去房间睡觉。”
说到后面，云锦抬头看向屋里的那些镜子，目光又落回到老人遗像上：“即使是在家里，过了半夜之后还是不要在屋里四处乱走，以前听镇上的那些老人说过，就算在家里，也会有不听话的小孩子突然之间不见了，我们家宅更大，要是你们不见了，大人会很头疼，不知道去哪里找回家里不见的小孩，我知道小孩子好奇是天性，你们才会四处乱走，但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会招来横祸，知不知道。”
宁音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这话听上去有些耐人寻味，说起来兰嘉应该是一个胆子不大，但好奇心很重的人，也许她现在这样诡异，也许是好奇心招来的，但他们的探索调查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为了寻找作品画的线索，也必须要探索，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
“云姨，那我们先上去了。”花七对云锦说道。
云锦微微颔首，见到宁音跟上去的时候又将她叫住：“阴阴，你留下来一下，再给你爷爷上一上香吧。”
宁音只好停下来，让花七他们先上去，自己也从云锦手里接过香，跟着对方拜了三拜才别进香炉里头，飘起的烟雾又朦胧了遗像上的老人，她认真看了一眼，现在的遗像似乎又恢复了正常，要不是旁边有人，宁音都想拿起来调查一下，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云锦。
“你没有睡？”宁音随口问。
“睡不着，这几天大家肯定都睡不好。”云锦柔着声说道，“说起来你爷爷一定很高兴你回来，还能在最后见到你一面。”
宁音想起的确是刚才老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
现在想起来后背的寒毛都竖起。
“我们上去吧，今晚我陪你，免得你跟兰星他们又四处乱走。”云锦说道，也不等宁音拒绝，已经拿起桌上的蜡烛往楼上走去，她知道宁音跟在自己身后，抬眼看着烛光扫开楼梯的黑暗，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也许是深夜，云锦说话的声音一直很轻，但宁音又听得很清楚，“脚下有点黑，慢点走，别摔倒了。”
宁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楼梯。
前面的云锦说：“这几天大家都知道你们几个小孩子四处乱跑，大家不说你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真的由着你们，要是触犯了什么，还是会责罚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孩子要明白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问，因为有些话说了出来就会犯了禁忌，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们是需要忌讳的，这也是兰家的规矩。中午之后，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要是真的想知道，阴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
宁音听着，顿时抬头看向云锦的背影。
“我嫁进来兰家只有几年，但听了不少你爸的叨唠，还有你爷爷，也只是知道一点事情，大家一直等你回来。”
宁音不明：“为什么一直等我回来？”
就在中午的时候，宁音跟对方打听过，只是那时候云锦在打太极，似乎是一点都不想告诉她什么，而这半夜里又出现，也说着这些奇怪的话，宁音确实有点不太明白，也不肯定兰阴父亲是不是真的让云锦过来跟她说这些。
云锦听见宁音的问话，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二楼狭窄的走廊上：“你离开家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记得了，这也没有什么要紧的，等你想起来自然就记得了，其实在我知道一些兰家的事情后，有时候会想，人要是能一直忘记多好，要是你能一直不回来多好，我也只希望你平安长大，但你爷爷总是说这是宿命，那时候我不是很信这个，当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又明白了。”
“是什么？”宁音一直看着她。
这时，云锦的手已经从镜子上收回来，并没有急着告诉她，又转回去往宁音的房间走去，宁音跟着她，两人进到房间里头，便看见挂置在衣架子上的旗袍。云锦走到桌子前，弯身点上烛台上的蜡烛，幽暗的房间一下子明亮了几分，云锦这才回头看向宁音：“你是兰家的人，无论你在哪里，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来，这是身为兰家的人的宿命，只要还活着，就无法停止宿命的轮回。”

第293章 视频
最后一句话在寂静的房间中轻轻回响着。
烛台上的蜡烛那豆大的烛光也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曳晃动，像有人在旁边吹着蜡烛，烛光便不停往两边歪去，似乎随时要熄灭过去，两人都不由看向蜡烛，然而很奇怪的是，这一支蜡烛始终都没有熄灭。
“以前有人说蜡烛长明的人，那就是不老不死。”
云锦低着声音，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但这样的活着，对兰家的人来说生不如死。”
宁音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这话，在蜡烛不停晃动的时候，她便出神地看着那抹跳动的烛光，想起的也只是刚才云锦说的话，不知道怎的，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甚至分不清云锦是对兰阴说的，还是对自己说，尽管她并不是真的兰阴，但她确实是一次次轮回，那种绝望已经刻入骨子里，每想起来呼吸到肺里的空气就像刀刃，一下一下地凌迟着她的气管，有那么一刻她不会呼吸了，心脏也隐隐疼痛了起来。
她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转回去看向云锦，像是帮兰阴问，又像是帮自己问：“你刚刚说的，为什么活着会无法停止宿命的轮回，兰家的宿命是什么，告诉我宿命的轮回究竟是什么，要怎样才能结束？”
云锦摇了摇头。
宁音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呢，我对兰家来说，又是什么？”
然而云锦也在问自己：“是……什么呢？”
宁音见状，眉头皱了起来，云锦这个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也有可能不想回答她，说完这话之后，云锦就再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让她睡觉。
之后宁音没有再问什么，在云锦的注视下，也不好出去找水千星几人，只好躺到床上，云锦就睡在自己的身边，也不知道房间里熏了什么香，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沉木香，十分好闻。宁音安静地闻着这丝漂浮的淡香，不知不觉便有了一些困倦，不过还是睁着眼睛看着房间四周。
她又偏了偏头，这屋宅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阴凉的，即使这是热夏的月份，宁音并没有感觉到半分的暑气和闷热，有的是一阵阵让人鸡皮疙瘩的阴冷，总觉得宅子里头有什么。而房间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或者说屋里是不开窗的，宁音还记得祠堂连窗户都没有，但宁音知道外面的风是热的，像火炉一样的热风又将整个兰家包围着。
不过两人在房间里的话，因为太过阴冷，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盖上被子。
云锦给宁音拉高一点被子，又压了压被角，见她还睁着眼睛，笑了一笑，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宁音没有说话。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窗外下起了暴雨。
这会儿宁音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也越来越困，在睡过去的时候，她强撑着眼皮，微微靠近一点云锦，问了一句：“中午的时候，你没有回答我，你是我妈妈吗？”
云锦一直没有出声，宁音也一直没有等到她回答，片刻之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睡过去的宁音，云锦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垂落在她脸庞上几缕凌乱的头发，往后梳去，随即又轻轻地描着宁音的眉眼，不由浅浅一笑，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过了一会，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在晃动的烛光里，静静地看着宁音。
她知道宁音睡得很沉，手还是轻拍着她的手臂，哄着宁音睡觉，一边轻声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只长到我这里，还是小小的一个，一直哭着鼻子，明明兰祁他们欺负你，你都不哭，一回到我身边就哭了。从你跌跌撞撞地学会走路，到学会说话，再一个人到学堂上学，我是一直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我还想一直看着你平安长大下去，你还那么小，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但我不能一直陪你到最后，现在这是你长大后的样子吗，真好看。”云锦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她轻轻将宁音抱到怀里，头抵着头，又抬眼看向从外面走到床边的男人，不由难过了起来，“我们只是重复百年的等待，但我的孩子却一直轮回，一直只有她一个人，为什么对我的孩子这么不公平，为什么……”
男人站在窗前望向外面的雷雨，许久之后，长叹了一声：“我们兰家，只是为了守护……”
“只要兰家后人还活着，就要一直守着一个秘密……”
突然一道雷光从窗外掠过。
雷声在耳边骤然炸响的瞬间，宁音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往旁边摸索，却扑了空，她这才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眼身旁，睡在身边的云锦已经不在了，而房间里的窗户却开了半扇，豆大的雨水从窗户外面溅进地面，在窗户四周形成了一片湿沥，尽管这样，即使窗外的风一直刮进来，然而桌台上的蜡烛还是暗幽幽地亮着。
宁音看了眼，便从床上起来，一边翻出兰阴的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只是外面下着雷雨，看上去天色有些昏暗而已，正当她要收起手机去找蒋玉他们的时候，突然叮地一声，手机震响了起来，宁音顿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机。
就见有人给兰阴的手机上发了一个短视频，但不知道发件人是谁，而且还附有一条提醒短信，让她一分钟内点击查看，不然这个视频会在一分钟后消失。
一分钟的时间太短了，宁音来不及去找蒋玉他们，只是迅速给他们电话，让他们速度过来她的房间。
在等待的时候，她便先调查这个发短视频给她的人，但根本查不到发件人是谁，眼见一分钟即将过去，宁音不确定一分钟之后手机上的奇怪视频是不是会消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视频，而出于谨慎，即使这突如其来的视频十分古怪，但这也可能是一个信息和线索，他们作为解密者是不能错过的，要是犹豫，视频真的在一分钟后消失，那可能就会错过什么，所以探索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其实都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这可能是一个恐怖陷阱，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他们的选择就决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至于这视频到底是不是信息线索，还是一个恐怖，都是不可预知的。
此刻宁音凝着神色，在一分钟即将要过去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先点开视频，一开始画面是一片黑暗，上面什么都没有，而蒋玉他们也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怎么了？”蒋玉微微喘了一口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天一亮，他们突然接到宁音的电话，生怕出了什么事情，立刻就跑来。
宁音看向急忙跑过来的几人，说了一下：“还记得之前我接到蒋玉的一个奇怪电话吗，就在刚刚有人发来一个视频，刚开始没多久，还没有什么画面，但我查不到是谁发来的，只是说一分钟后不打开就会自动消失，我觉得这个视频也可能跟这未知的恐怖有关。”
“是什么视频，看看。”花七说道。
宁音也没有再多说，将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往几人身边递过去一点。
大家顿时凑上去看向这个视频。
视频中还是黑漆漆一片，也没有半点声息，十分死寂，反而听见彼此之间缓慢又微微紧张的呼吸声，然而只是看着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画面，反而产生出一股惧意，总觉得漆黑之中存在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没有移开目光，一直低头看着黑不溜秋的屏幕画面。
直到过去十分钟后，漆黑压抑的画面中逐渐有了一点暗薄的光线，像是烛光，又像是手电筒光，也像窗外的冷月色，这种光看上去很幽暗朦胧，似乎有一层纱雾的画面感，看上去格外灰冷阴森，也很难从这个画面中判断出光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几人在意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注视着画面中的四周。
“这应该是在走廊连接一个空厅的地方，这里的空间有点空阔，镜头拍摄的角度应该是从这个空厅往走廊那里拍摄过去，我们才可以看到大半走廊的情况，就连那些镜子也映入画面中。”水千星仔细判断了一下画面中的地方和位置。
“跟我们之前去过的三楼很像，这老宅的三楼没有人，也一直空置，从这个空厅往外绕出去，正好就是那晚出现青铜铃的楼梯，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三楼那里。”白候也出声说道。
蒋玉点头：“三楼。”
“那这视频会是谁拍摄，然后发给宁音？”苗小甜问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花七突然嘘了一声，压着声提醒：“你们看，镜头中好像有什么出现了……”
几人顿时静了声，目光盯着屏幕，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中出现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影，那应该是一个人，但又已经不像人，这人就在画面之外拍摄不到的走廊深处缓慢出现，慢慢出现在镜头中，正从远处的走廊一点点爬过来，虽然距离镜头有点远，不过宁音他们还是看得出这人的手脚都是扭曲的，头歪向一边，披下来的头发遮挡着脸庞，但爬动之间隐约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不过还是很朦胧。看到这一幕，即使是宁音他们，也感到了一丝丝从屏幕中渗透出来的阴冷，呼吸都有片刻凝滞了，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当镜头中的这人往镜头这里爬过来，越来越近的时候，一直没有声音的视频开始有了声音，是这人爬动的奇怪声音，窸窸窣窣响着，扭曲的双手在刮着木板的时候也跟着发出尖锐的木刺声，刺啦、刺啦作响，每刮响一下，几人心脏就跟着狂跳一下，苗小甜提已经紧张了起来，双手用力环抱宁音的手臂，双眼又定定落在画面上。
视频中的人也从走廊爬到空厅这里，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窗外稀薄幽冷的月色照在地上，然后这人转动了一下头，一张苍白的脸映着月色，也完全从头发中慢慢露出来，因为离镜头很近，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这正是苗小甜的脸，黑幽幽的一双眼直直盯着视频之外的几人身上。
看到这里，所有人脸色一变。
苗小甜已经吓得哆嗦：“我的妈！”
她见身边的几人都凝着神色看着视频，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将喉咙里的声音吞回肚子里，拼命忍着惧意和浑身冒起来的鸡皮疙瘩继续看向这个视频。
视频还在继续……
镜头中的苗小甜动了一下，然后往镜头这里爬了过来……

第294章 摄影师
画面也随着苗小甜的爬动，几乎就到镜头面前，响起的声音也更大了，尤其她看着镜头，再动了一下后，那种仿佛要从视频中爬出来的错觉让几人都感到惊悚，就隔着屏幕的距离，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宁音是拿着手机的人，无论是画面镜头，还是响起的声音，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而且手机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还有视频中那种挥之不去的晦暗诡邪，也只是看着这幕，喉咙都发干了，她缓慢地咽了一口口水，但喉咙还是很干。
而画面并没有停下来。
几人也以为画面中的苗小甜要爬到镜头前的时候，突然之间，画面很奇怪地转动了起来，跟面前的苗小甜拉开了距离，随即转到另一个方向，又慢慢往后拉开镜头，宁音他们顿时发现镜头似乎换了一个拍摄方向，画面就从走廊那里往空厅那边的方向拍摄过去，跟一开始的画面镜头刚好对调了过来。
几人看到镜头转动的时候，心里都有一个疑惑，也忍不住低声说出来：“到底是谁拍摄这样的视频？”
“画面中的苗小甜真的是苗小甜吗？”
苗小甜听着他们说话，都要哭了：“你们都别吓我，我看着这视频里的自己真的觉得吓人，我以为以前去的那些密室够恐怖了，但这个密室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发毛的感觉！”
“先继续看。”花七说。
大家不再出声，房间里又瞬间安静了下来，但画面里又一直响起细微爬动的声音，木板咯吱响着，镜头中的苗小甜也一直往前爬，并没有因为刚刚镜头的转动停下来，而镜头就对着她的侧影，所以几人也能跟着这个镜头注意到苗小甜爬过去的方向，随着画面的拉近，所有人都看到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出现了一个青铜铃。
宁音几人见到青铜铃出现的瞬间，表情已经十分难看，又在看到苗小甜扭曲着身体一点点爬上去，然后又突然越爬越快，地上的木板咚咚咚响了起来，苗小甜很快就爬到过去，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青铜铃，几人脸色都一白，甚至后背一寒。
同一时间，视频中已经跟着响起叮铃一声……
画面中的苗小甜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拍摄镜头，几人呼吸一窒，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视频到这里就突然中断了，画面又是一开始那样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一直响起的声音也没有了，下一刻，整个视频就在几人眼皮底下彻底消失，手机屏幕又回到主界面。
宁音见状，连忙查看手机，发现这个视频确实是消失了，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之前她没有在一分钟内点开视频，那么这个视频很可能会在一分钟后自动消失，但问题来了，究竟是谁拍摄了这样的视频，为什么会发给她，这个视频又到底有什么用意？
“现在视频没有了，而之前我也无法查到这个发件人是谁。”宁音目光从手机上抬起，对几人说道。
“能将这个视频悄无声息地发给你，又可以悄无声息地删去视频，首先这个发件人是认识你的，不然不会将苗小甜的诡异视频发过来，还提醒你在一分钟内查看；其次这个发件人要么是一个高明的黑客，真的有人拍摄了这样一幕，然后匿名发给你，不过现在苗小甜还没有出事，有可能这个人想告诉你，未来的苗小甜可能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又可能在警告你，因为这个视频很明显就是有人在苗小甜旁边，一边看着出现的苗小甜，到她捡起地上的青铜铃，一边录下这个视频；要么所谓的发件人其实是一个恐怖，所以情况才会这样离奇。”蒋玉对宁音说道。
他转而又沉思了半瞬，看了看苗小甜，又往下猜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视频就跟之前的那个奇怪电话中的我打给宁音的情况差不多，不知道来电的是不是我，同样不知道视频中苗小甜是不是她自己，也不能判断这到底是不是恐怖，但两者都有一个相同点。”
“都是打给宁音，不管是提醒，还是警告，宁音都会是一个关键。”水千星接过他的话。
“不错。”蒋玉点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发件人发给宁音又想告诉她什么，是苗小甜会死，还是出现的那个青铜铃？视频拍摄的地方是屋宅三楼，之前那里的楼梯也出现过青铜铃，这个视频又在三楼出现青铜铃，同时这一次关乎到苗小甜的死亡，而有关青铜玲的事情我们探索到的线索并不多，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调查一下，不过考虑到那个奇怪电话中的我，还有一个可能，这个视频也有可能是苗小甜自己拍摄，然后发给宁音。”
“我拍摄自己？”苗小甜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同时她简直服了蒋玉，这么大胆的猜想也亏他想得出来，苗小甜也试着分析他的推测，“蒋玉哥哥，你这样想是因为奇怪电话中的你和现在的你，出现了两个你，那么如果我这个视频也跟奇怪电话是一样的情况，那就同样也可能会有两个我，其中一个我出了问题，另一个我在拍摄自己？”
“只是一个可能，你不用太过紧张。”
苗小甜这才松口气，随即又问：“这个视频会是兰家的人拍摄吗，又或者是今夜？”
说到今夜的时候，宁音却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直觉，只是说道：“今夜只是一个讲恐怖故事的电台主持人，不像会做这样事情的人，如果他真的想告诉我们什么，应该会直接在讲故事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不过比起这些不明情况，现在我们要先考虑的是蒋玉和苗小甜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什么恐怖事情。”
水千星听着宁音说话，转身打量了一下她住的这一间房间，这里开了窗户，外面的雨水一直溅进房间里面，他走去关上窗户后，顿时将外面的雷雨隔绝，这才转身对几人说：“视频是在三楼拍摄，青铜铃出现在三楼的空厅，那晚出现的青铜铃是在去三楼的楼梯，三楼可能有情况。”
“那就去三楼。”蒋玉说。
之后几人二话不说，快步跑去三楼。
这个时候兰家的人似乎都起来了，在他们往三楼上去，刚转过楼梯转角的时候，苗小甜突然往楼梯下面指了指：“你们看，他们又看我们了。”
几人也探头望向扶手下面，就见兰嘉三人站在楼梯下面，一直抬头望向这里。
这一次兰从也跟在兰嘉和兰容两人身边，昨晚兰从被兰嘉叫走之后，他们就觉得兰从也可能会跟着出问题，所以蒋玉几人在跑上二楼后就去找兰从，只是等找到兰从的时候，对方已经跟兰嘉他们一样变得奇怪，他们也确定最开始有问题的是兰嘉，也不知道兰嘉到底对另外两人做了什么，如果他们想要探寻兰嘉的问题，就要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可能出事的就是那一晚，刚好出现了青铜铃。”蒋玉低声。
“那他们三个现在是不是还活着？”苗小甜问。
“是不是活着不知道，如果这样，问题很可能就出在三楼，视频拍摄的地方也是三楼。”
“兰嘉他们一直看着我们。”
现在三人静静地现在楼下抬头看着他们，仿佛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般，不过眼下宁音几人也顾不了兰嘉他们，收回目光，先快速跑去三楼。
到了三楼，这里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昏暗，尤其现在下着雨，天色很暗，这样的天气，即使是白天的时候也看不见什么，他们都打亮手电筒往四周照去，也一边走到空厅那里，几人就站在视频中青铜铃出现的位置边上，压低手电筒照向地上，现在并没有看见青铜铃，宁音他们都蹲身下去，检查了一下地面，又一直往四周探索，随即站起身从空厅往走廊那里走过去。
视频中的苗小甜是先从走廊深处爬出来的，那说明出事地点是走廊那边，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几人没有半点头绪。
此刻他们十分谨慎，一直压着脚步声慢慢往走廊尽头摸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这才转回去往前面走去。
水千星看着前面的走廊，轻声说道：“视频中的苗小甜是从镜头画面之外出现，应该就是前面那个位置，走廊到了尽头就没有别的路，但这里有一间房。”
说话间，水千星将手电筒往前面左边墙壁照去，刚好照在一间关着房门的老旧房间上，宁音几人看着房门，神色都凝重了起来，之前那晚他们来过这里，也对三楼进行过探索，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但今天似乎出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也正是这间老房间，就见房门上出现了手印画出来的几道血痕，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在门上画出来，还是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一行人也刚好走到这里，几人互相对望一眼，便点了点头，蒋玉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只听见房门锁死的咔嚓声，门把手无法转动。
“这个房间关死了。”
白候握着手电筒照着门上面的血痕，站在边上说：“直接撬锁吧。”
旁边的花七已经从身上翻出铁丝撬锁，没多久就打开了门锁，将门把手一转，房门咯吱一声，自动往里面打开了一道门缝，里面的幽黑顿时倾洒了出来，伴随着一丝湿冷。花七背靠着门板，先将手电筒往里面照去，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侧着头用手电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转头对几人点头，大家这才前后脚走进房间里面。
大概是封尘太久，又一直没有人来打理，也没有人住，房间里面弥漫着很沉的灰尘和潮湿腐旧的木气味道。宁音四周环顾，这房间也是空荡荡的，没有太多陈设，但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几人都望向一个方向，也往前走去几步，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老照片，不过可能太过潮湿，已经看不清照片上面究竟是什么，这张老照片也是这房间里唯一的物品。
看上去应该是兰家以前拍下来的照片，但因为年份太久，又受潮，上面晕开了一片，不过从照片上模糊开去的边缘轮廓来判断，大概是一张家庭照片，是黑白色调，就是不知道上面拍了哪几个兰家的人。
宁音看着，随即又往前走上去，伸手摸向照片相框，只是不管怎么用力，相框同样动不了半分，这张老照片跟屋里的镜子一样，同样是镶嵌在墙壁上，钉死在上面，没有办法弄下来，她又将手里的手电筒换转方向，试着用手电筒的头去敲向相框，下一瞬，顿时响起哐当一声，然而相框上的玻璃也只是裂开了一两条裂痕，明明看上去十分老旧，也布满灰尘，但之后不管再怎么敲上去，相框都敲不碎，宁音只好收回手，往后退回去。
“拿不下来。”她说。
“这房间就只有这张老照片，我们是通过视频的信息一路来到这里，房门出现了血痕，在几天前的一次探索中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异样，是今天才出现，暂时不知道是不是视频要告诉我们的线索，但目前来看，这间房间是有问题。”水千星说话的同时，拿出手机将相框上的老照片拍下来，再低头查看手机照片的时候，发现拍下来的是一张什么都没有的黑色照片，他也递给宁音他们看，自己就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这才接着说道，“这张老照片既然是房间里唯一的物品，应该是有什么意义。”
“可惜这张照片已经模糊看不见。”花七说。
大家看着老照片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蒋玉也思索了一会，便出声说：“线索到这里，我们已知兰嘉出问题可能跟三楼和青铜铃有关，之后苗小甜也出现差不多的情况，但有一点，其实我们已经可以试着将之前的一些线索串联起来，那个奇怪电话之后，最先出现诡异情况的是老人遗像，然后是苗小甜的视频，再接下来就是这一张模糊照片，都是拍摄下来的不寻常的物品，再加上无处不在的镜子，也一直映入我们的视线之中，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想，我们可以将镜子假设为一个镜头，或者是无数个镜头，我们再将线索简略一点，就是遗像、视频、照片和镜头，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觉得像什么，有没有想到什么？”
白候说：“你是说……”
蒋玉点头：“不错，摄影师。”

第295章 熄灭的蜡烛
刚才听完蒋玉说的话后，大家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摄影师。
苗小甜视频的背后除了牵扯出来青铜铃和发件人之外，还有的就是拍摄视频的人，视频的信息又让他们在这个房间中发现这样一张已经晕开的模糊老照片，这张照片一共有三个疑点，第一，照片上拍摄了哪几个人；第二，这个房间为什么只有这张照片；第三，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是什么人。这都是从苗小甜视频一路探索下来，视频指向老照片，老照片又指向了这些疑点。
兰家让人拍照，肯定不会随便找来一个人，摄影师反而成为最直接明显的一条线索，这也应该是他们最先想到的，只是单从老人遗像和镜子的诡异，他们还没有立刻想到摄影师，还有苗小甜的视频，他们都被发件人吸引了注意，但再加上老照片，这三者之间就有一个共同的地方——摄影师。
不过拍摄老人遗像，苗小甜视频和老照片的摄影师可能是同一个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但无疑他们现在多了这条线索。
“这个摄影师会是视频的发件人吗？”苗小甜就问。
“你蒋玉哥哥一定会跟你说，不好说。”白候竖起手指，十分有条理地说道，“首先，这个猜想只是明确到还有摄影师这一个可疑人而已，我们依旧不知道摄影师会不会是恐怖，会不会是视频的发件人，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摄影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其次，拍摄出来的这些照片和视频会出现问题，到底是摄影师导致，还是兰家这个地方形成的，而发件人会是摄影师，还是另有其人。再者，如果摄影师和发件人是同一个人，我们直接找出摄影师就可以了，这稍微跟兰家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就算找出摄影师，也很难找到这个匿名发件人。”
蒋玉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白候说的话。
“先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都可以先跟着摄影师这条线索调查下去，有人拍摄过这张照片的话，应该有留底，我们也可以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拍了什么。”
这时，宁音突然出声：“说到摄影师，你们应该还记得兰家最近还有一件事吧，也是跟摄影师有关，没准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是说拍全家福的事？”水千星看向她。
宁音点头：“兰家一早就已经约好一个摄影师，等老人过了头七后，就在第二天，八月十八日早上九点，到时候会拍一张全家福，这是很早之前就提到过的事情，也似乎是云锦一直跟我提起的事情，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如果我们不是刚好探索到摄影师这条线索，对这件事并不会太过在意。”
“八月十八日很快就到，也就这两三天。”水千星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不过我要说的还不只是全家福，这张模糊照片，还有摄影师，让我想起李云先的事情，在真正的因果线中，李云先并不是我们将他带出去，而是一个摄影师收养了李云先，他才会活下来。”宁音还记得在李云先家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他家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也是扭曲模糊，只有还是婴儿的李云先是清晰的，而照片就是那个摄影师拍下来的，照片同样很诡异。”
水千星说：“你认为这个出现在活人村的摄影师可能是跟兰家请来的摄影师有关，但时间这里产生了一个分歧，这个恐怖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那么出现的摄影师也是这个时间中的人，而活人村的李云先是五十年前活下来的人，但民国到五十年前的活人村，之间是相隔将近五十年的时间，这个民国时期的摄影师不一定跟收养李云先的摄影师是同一个，不过两者之间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时间的问题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只是推测这个密室一共有三个时间，他们到底进入到哪个时间中，对此是一头雾水，而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要探索下去才知道。
宁音又继续说：“除此之外，兰家又似乎跟活人村有牵扯，背后还有青铜铃和云南寨子，这个摄影师会不会也跟兰家有什么渊源，会不会是他拍摄的这些视频照片，同时这些线索也逐渐连成了另一条线索，而我们似乎不知不觉间陷入到这一个事件当中了。”
大家看向她。
宁音对上他们的目光：“青铜铃。”
花七顺着她的话：“苗小甜视频的出现再次牵扯出青铜铃的事情，我们本来是没有打算探索青铜铃的事情，不只是这件事太过复杂，还因为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作品画和逃出密室，但很显然，似乎有人想将我们卷入青铜铃这件事情当中，虽然看不出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要小心。”
一行人都点了点头，随即沉静着神色望向墙壁上的照片。
过了半瞬，苗小甜转动着手电筒，黄幽幽的光束在转到房门外的对面墙壁，墙上的镜子便反光回来，她偏了偏头，避开光线后，又问几人：“那这屋里的这些镜子是充当镜头，所以才会反射出诡异的情况？”
蒋玉却微微摇头：“镜子仅仅只是让我联想到了摄影师，给我的一个启发而已，只是我们每从一面镜子前进过，上面都映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仿佛也被这里的镜子一直注视着，这也是我们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但屋里的镜子肯定不是镜头，我们已经推测过这里的镜子可能是一个风水局，而且是将整个兰家老宅布置成这样，兰家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我就跟白候先去一趟沈老板那里打听一下镜子。”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打听摄影师的事情。”宁音几人说道。
商量到这里，一行人离开房间，回到一楼大厅。
兰家的人见到他们走到屋门那里，眼见蒋玉和白候两人从佣人那里拿过两把湿沥的雨伞，兰家大伯皱了皱眉：“你们又四处乱走什么，说过这几天别乱走。”
“只是去街口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宁音连忙说。
兰家大伯见宁音出声，眉头还是紧皱着，不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色提醒：“一会儿就给我回来。”
一行人这才立刻走到门口，蒋玉二人打开雨伞从屋檐下走出去，屋外下着的雨水顷刻砸落到伞面，滴答滴答作响。
蒋玉停下脚步，微微倾侧了一点雨伞，抬头望向下着雨的昏暗天色，即使打了伞，身上还是难免会沾上一层潮湿的水雾，脚下是流淌而过的低浅水迹，蒋玉握紧伞柄，低语一声：“我有点讨厌这样的天气。”
“走吧。”白候站在雨中，回头叫他。
蒋玉回过神来，垂下目光望向已经往前走去的白候，笑了一下，随即跟上去，宁音四人便看着两人并肩而行，走出老宅大门后，一下子就消失在绵密的雨雾中，他们这才转身回屋里，跟兰家的人打听摄影师的事情。
从兰家的人这里，几人知道老人遗像确实是一个摄影师拍摄，并且再过不久要拍的全家福也是约了这个摄影师，不过说到楼上那间房间里的照片时，兰家的人都摇头说没有这样的照片，宁音他们听到这里，不由面面相觑。
之后又问了一下这个摄影师在什么地方，然而兰家的人告诉他们，这个摄影师居无定所，并不是定居下来，但只要跟他约了单，他就会准时出现。
打听到这里，这个摄影师的情况听上去就有点让人在意，几人走到角落里，看着厅里给老人烧纸的兰家人。
水千星背靠着墙壁，双手揣着衣兜，对身边三人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拍摄老人遗像和全家福的都是同一个摄影师，而问题是那间房间和里面的老照片只有我们几个发现，其他兰家的人并不知道，难怪是今天才出现的异样，但以兰家的人行事风格，既然老人遗像和全家福都是约同一个摄影师，那张老照片也是同一个人拍摄的可能很大，只是不知道兰家里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而他们却不知道，这张照片又是什么时候拍摄的，看情况那个房间跟老照片可能是恐怖导致。”
“这个摄影师听上去神神秘秘的，兰家的人为什么会让这个摄影师来拍摄，他是不是真的会拍出来什么？”苗小甜说。
宁音说道：“这个摄影师过了头七就来兰家，我们到时候调查一下。”
至于蒋玉和白候那边，出去一趟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两人大步走过来，从外面带回来一阵湿沥，白候拍了一下衣服上的湿气，见他们看过来，一边说道：“棺材店关门了，估计沈老板跑去帮我们找破解棺材的法子还没有回来，要是这几天他都不开门的话，我们就只能等到七月十四，他答应过我们会在这一天上门，将破解的法子给我们。”
“七月十四，这个家伙也太会挑日子了。”
苗小甜不由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要一直等到这一天才能将红围巾带出棺材。”
宁音说：“我们只能等了，这个时间我们再调查一下兰家。”
之后过去两天，老人的头七就到来了，宁音几人没有新的发现，而这一天，所有人都不能乱走，只能留在屋里。此刻大家都穿着丧服，跪坐在老人遗像前，膝盖下是半硬的蒲团，宁音看了眼身边几人，云锦就在她身旁，她又转头望出屋外，这几天都下着雨，屋里的光线比前些天更幽暗，大厅里只有燃烧着的蜡烛和烧着的纸钱亮着光，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说话，而每一个人手里都点着一支蜡烛，映着屋梁上垂挂着的一条条白布，重重叠叠的阴影跟着烛光在屋里晃来晃去，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香烛味。
兰家大伯和兰阴父亲面无表情地低垂头，一声不吭地将手边的纸钱往化火盆里放进去，火光一下子明亮几分。
宁音轻轻抬头看向老人的遗像。
就在这时，开着的门外忽然刮进来一阵阴风，熄灭了所有香烛和燃烧着的纸钱，屋里一下子幽黑了起来，只有宁音的蜡烛还亮着。
宁音一惊，连忙举起蜡烛照向四周，却发现屋里的人无比安静，即使熄灭了蜡烛，也没有人出声，就连蒋玉几人都寂静无声，宁音觉得奇怪，不由往另一边的水千星靠过去，正要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之间，手机又震响了起来。
所有人听见声音，都抬头望向她，宁音沉着脸色，在他们的目光下，她拿出手机低头看去，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有人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点开短信后，上面便跳出一张照片，一开始是朦朦胧胧的黑色照片，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在烛光的一下一下的晃动中，这照片慢慢浮现出画面，就见水千星一个人坐在一张红木椅上，照片中的他身体十分僵硬地靠着椅背，双手虚虚地搭在扶手上，右脚搭在左腿上，身上穿着妥帖的青黑色长袍马褂，神色却雪白死寂地望向镜头外面的宁音。
宁音心脏狂跳了一下，目光又慢慢再往下看去。
发信人：水千星。

第296章 全家福
宁音瞳孔一缩，照片上的人是水千星，发信人又是他自己，正常来说自己怎么可能将自己死亡的照片发给别人。
除非人已经死了，照片成为一张恐怖照片发了过来，也有别的可能，就是这个发信人是假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发信给她的水千星还没有死，但还有另一个水千星死了，就是照片上出现的水千星，在这之前，现在的水千星就在她旁边，所以现在的水千星不可能发信息给她，这样一来，就存在三个水千星，一个是现在在身边的水千星，一个是发信息给她的水千星，一个是死亡照片上的水千星，这就像是三个不同时间中存在三个水千星。
而且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先是打来奇怪电话的蒋玉，之后是苗小甜的视频，现在轮到水千星的照片，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存在不同时间，也就出现看似存在另一个自己的情况，也更像是未来的他们告诉现在的自己会发生的死亡。
但看着照片中的水千星，宁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将死亡照片发过来，无论是不是水千星发来，都让人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屋外的雷电不停闪烁，宁音顿时抬头，外面很重的湿气一直刮进来，一阵阵响起的雷声在这黑沉寂静的灵堂响起着，闪烁的雷电不时从门窗一闪而过，在屋里便跟着闪过雷光，虽然很快就暗下来，但亮起的那刻，都映着每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脸，但宁音又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阴森。
宁音握紧手机，抬头看了每人一眼，他们也一直看着自己，宁音呼吸都凝滞了下来，又下意识转头看向水千星。
这时，老人的遗像在桌台上微微震动了起来，下一刻，又砰的一声，骤然翻倒在台面上，顿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一双双望向宁音的眼睛又纷纷看向灵台那里，一直安静无声的兰家人都回过神来。
在雷光闪电的屋里，云锦轻轻喊道：“爷爷的遗像倒下去了，快扶正！”
“以前做头七从没有过这样的怪事发生，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爷爷……是爷爷回来了吗……”
那边的兰嘉面色苍白，声音极轻地说道：“不是爷爷，爷爷早就死了，回来的是别人，回来的是另一个人，跟我们不一样，就在这里坐着。”
“你们都给我少说这种话，蜡烛！”兰阴父亲沉声打断吵闹的声音，“都将自己的蜡烛点起来！”
尽管手忙脚乱，但兰家的人在这时候，动作依旧十分的轻，说话的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时候，宁音也顾不上照片，眼下这个场合也不适合，便先收起手机，跟着从蒲团上起来，看着兰家的人忙前忙后，片刻之后，所有熄灭过去的蜡烛都点亮了起来，倒在桌面上的老人遗像也被扶正。
“爷爷的遗像！”
大家看向老人遗像，面色都一变，发现遗像的相框面上裂开了两条裂痕，但没有破碎，不过出现这样的情况，兰家的人脸色都十分不好看，爷爷的头七，遗像就出现裂痕，这是不好的预兆，大家都面面相觑，加上刚才所有人的蜡烛都熄灭，总让人感到不安。
兰家大伯转头对兰阴父亲说：“二弟，阿爸的遗像……”
外面闪过一道雷电，轰隆一声。
“现在先不说这些，继续做头七，今天阿爸回来，你看着这些小辈，让他们什么都不要乱说，等阿爸走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兰阴父亲板着脸说道，随即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坐回去继续做头七。
吵闹的声音又逐渐安静了下来，耳边一下子就只剩下雷雨声，湿湿沥沥的。
所有人都跪回去自己的蒲团上，兰家大伯又继续往化火盆里扔纸钱进去，之后没有再发生什么怪事，这一整天他们都给爷爷做头七，那种悄寂如同附在阴影之中，挥之不去。
宁音没有急着跟水千星他们说照片的事，一直到夜里十一点，老人的头七才结束。
兰家大伯看着化火盆里的纸钱还在烧着，他将手里的纸钱递给妻子，让她继续烧纸后，自己这才站起身，看着所有人：“今天是爷爷的头七，也是爷爷回来的一晚，我跟你们说，尤其兰祁你们几个，别再带着弟弟妹妹在屋里四处乱走，现在已经十一点，在半夜十二点之前，所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不允许四处乱走，你们最好十二点之前就睡过去，到了半夜，爷爷回来后会去每一个人的房间，让爷爷好好看一看你们，然后就让爷爷好好的走，到了明天早上需要拍全家福，你们都给我早点起来。”兰家大伯严肃的语气，尤其说到宁音他们，瞪了花七一眼。
花七对上兰家大伯的目光，问了一句：“全家福一定要拍？”
“拍全家福是好事。”云锦柔声道。
“兰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是家里的长子，兰家的规矩你应该最清楚，全家福是一定要拍的，你少带坏弟弟妹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家族的事情也不用你跟着打理，你直接去守一辈子祠堂。”兰家大伯冷声警告他。
花七无奈地说：“我只是问一下。”
“问都不能问！”
云锦轻笑一声，对花七说：“也不是不能问，只是这拍全家福一直是规矩，你以前从来不会问这些，一向听从家里的规矩，也是最乖的一个孩子。”
宁音几人闻言，不由对望一眼，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不再多说，眼见兰家的人都往楼上走去，便往旁边让开，一直站在边上的佣人也连忙上前收拾做头七摆开的物品，几人也慢步跟着上楼，不过又跟兰家的人拉开一段距离。
蒋玉一边回头问宁音：“对了，早上的时候，你手机响了一下，是不是又收到什么？”
“跟我有关？”水千星问。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都不出声了？”宁音却问。
苗小甜食指搓着自己脸颊，一边思索着说：“小姐姐，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蜡烛熄灭之后，好像有一瞬间看不见，也听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你手里亮着的蜡烛，然后又看到烛光映着的你，但蒋玉哥哥他们，我是一点都看不见，直到我们的蜡烛点上后，我才又看见和听见。”
宁音见另外几人也点头，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怪事。
“可能那个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恐怖，我们却不知道，也不对，我们应该知道的，突然熄灭的蜡烛，还有倒下去的老人遗像。”白候说道。
“难道老人真的回来了？”苗小甜小声问。
宁音皱了皱眉，也不太清楚早上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密室的恐怖太过诡邪了，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但又觉得兰家的恐怖无处不在，不过比起这个，宁音先压下思绪，将手机递给水千星，同时也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这是我收到的照片。”
水千星听着她说的，看向她手机上自己的一张死亡照片，顺着她的猜想，淡声说道：“我更倾向未来的我发现了这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你，这跟蒋玉的情况差不多，而且你说一开始先是黑色底照，什么都没有的这个情况，很像那天我拍下来的那张照片，我怀疑是那张照片有问题，只是那天我拍下来的时候没有出现异样，之后的某一天我就发现了，这就有了另一个我发现自己的死亡照片，因为照片是我拍下来的，背后另有别人的可能不大，顺序也应该是这样——我拍了照片，之后我发现了照片异样，然后发给你，应该是想提醒你什么。”
说话间，水千星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天在三楼房间拍下来的那张老照片，大家又看过去，水千星手机上的照片还是一片黑色，也符合宁音一开始只看到的黑色照片，但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这样的话，照片出问题的顺序，很可能就是水千星说的这个顺序，他是发信人的可能性也大了很多。
如果宁音收到的照片真的是水千星发过来，水千星又想告诉她什么？是他会死亡，还是他会死于什么恐怖？还是拍摄他的人？
一个电话，一个视频，一张照片，让兰家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也疑云重重。
几人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兰家到底怎么回事？
蒋玉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不管怎样，那张老照片确实有问题，而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确实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拍全家福的摄影师明天就来，如果这是他拍摄的话，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算不是，让他看一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苗小甜说。
现在大家也只能等明天到来的那个摄影师，不过还有一点，也是几人在意的，就是出现在兰家的恐怖，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头绪，甚至不知道恐怖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在身边了，防不胜防，现在唯一可疑的就是死去的老人，然而这几天下来，虽然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但他们并没有真的出事，不过他们有预感，再这样下去，很可能那些疑是未来的自己经历的恐怖会发生在现在的他们身上。
“如果拍摄真的有问题，我们真的要跟着拍全家福吗？”
蒋玉考虑了下，说道：“到时再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宁音跟着说：“我们也要想一下怎么离开这个密室，之前我们从奇怪电话中，那个蒋玉提到的七，推测过会不会是某个时间逃出去，我们可以按着这一点线索来探索逃出去的方法。”
“就算离开，至少要等到七月十四，沈老板到那天才上门，将破解棺材的法子给我们，不过这几天我们确实可以一起探索。”白候说道。
今天是初十，距离七月十四也只剩下四天时间。
花七听着几人说话，看了眼时间，便提醒他们：“现在将近半夜，我们最好还是先按着兰家的规矩，在十二点之前回去睡觉，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真的回来。”
大家点头，随即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
宁音躺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多些，窗外一直是不停响起的雷雨声，她并没有睡过去，而是一直睁着眼看着四周的动静，到了十二点，她又立刻闭上眼，眼底里顿时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只能用耳朵仔细注意着房间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音听见窗格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寒意一下子爬到身上，过了一会，又听见往床边走过来的脚步声，是布鞋子的声音，听上去很轻，然而在安静的房间里，这样的脚步声还是很明显，宁音眼睛不由微微转动了一下，不过想到兰家的人提到老人今晚回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宁音都没有睁开眼，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来到这里。
有人在看她。
他就站在床边一直看着自己。
宁音一想到这里，心脏就不停狂跳，却一直闭着眼，不敢动弹半分，也将气息压得很缓慢，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额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很冰冷，带着一点湿气，随即耳边响起一声什么，她没有听清楚，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后，宁音又做了一个梦。
是什么梦，她又忘记了。
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阴阴，醒醒，今天要拍全家福了，快起来。”

第297章 凭空消失
宁音听见叫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在床边叫自己的云锦顿时映入眼里，她恍惚了半瞬，随即坐起身，环顾房间。
房间里只有云锦一人，而昨晚半夜的时候听见打开的窗格子此刻依旧紧紧地关着，似乎没有打开过，窗户四周也没有半点潮湿，也看不出半夜有人出现过的痕迹。
“云阿姨，你进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吗？”宁音收回目光，转而问云锦。
“没有，关着的。”云锦告诉她，又说，“昨晚开了窗户？”
宁音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便不再问什么，不过她目光还是落回到窗棂上。昨晚应该真的有人出现在她房间，不可能是错觉，也许老人真的在头七回魂了，想到这里，宁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额头，昨晚被人碰触过的那一丝冰冷感似是也跟着残留了下来。
这会儿，云锦已经走去衣架子前，挑着挂在上面的几套旗袍，一边回头说：“今天拍全家福，阴阴，你选一套喜欢的旗袍，一会我再帮你梳头。”
宁音回过神，垂下手臂从床上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后就被云锦拉过去，让她选喜欢的旗袍，宁音对这些也不太在意，让云锦选了一套，换上之后，云锦又整理一下她旗袍上的盘扣，这才往后退开一步，上下仔细端量，看上去宁音是很纤细的，一身旗袍让她多了几分清丽温静，像云山的雾，是好看的，但那份疏离和沉重感又让人止步。
云锦却浅笑道：“兰家的女孩子向来是美人胚子，阴阴穿旗袍的样子就很美，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宁音默了一下，并没有应声。
“坐吧，我帮你梳头。”云锦也不在意，她拉着宁音，又将她按坐在梳妆镜前。
面前的木镜顿时映上两人的身影，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镜子，云锦低头，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木梳后，转而站在宁音的身后，捧起她的头发梳了起来，从头梳到尾，一缕一缕地缓缓梳着，一边问道：“在外面的这些年，阴阴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宁音微怔，反应过来说：“没有。”
“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独？”
宁音想起这些年，到自己成为解密者的时间里，后背靠着椅背上：“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很好，我并不是一个人。”
“这样啊。”云锦望着梳妆镜映着的宁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但也慢了下来，云锦柔声说，“但朋友是朋友，说到底始终还是只有一个人，还是会有些孤独，一辈子那么长，要是身边能有人一直陪着你多好，他不会再让你受苦，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苦无依。我们大人比你多走了半辈子的路，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身边，不能一直陪伴你，剩下来的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下去，你身边的朋友也不会一直陪着你，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会成家立室，会奔波事业，感情再深也会逐渐淡下来，当你回到家里又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我只是一想到以后，没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很难过。”
听着这些话，宁音看得出云锦对兰阴是有些不同，对方是不是兰阴的母亲，宁音不知道，云锦不愿意说，兰阴父亲更不可能告诉她，除非他们愿意说出来，宁音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不过想说什么的时候，又忽然之间不知道跟云锦说什么好，毕竟她不是兰阴，她是宁音，像他们这些面对着恐怖，一直在危险的生死边缘拼命活着回来的人，对他们来说活着就很难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但这些她并没有跟云锦说，也不是兰阴的经历。
她只是侧头对云锦说：“我知道没有人会一直陪伴一个人，不管是亲人、恋人，还是朋友，到最后总会有人先走一步，会离开自己的身边，从出生到老去，一直在离别，其实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云锦闻言，动作十分轻柔地从背后环抱着宁音的肩膀，有些伤感地说：“这些年一定很苦吧。”
宁音知道云锦问的是兰阴，但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双手，回想一路走下来的路，随即手心抵在双腿上，又用力微微收紧，却坐得很笔直，她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我确实已经忘记小时候的快乐，我只记得现在的日子很苦，但我知道这是长大的代价，不可能再回到童年，这一路我失去了很多，我也获得了很多，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对不对，在这之前，我也犯过错，也差点走错路，我会一直记得这些事情，然后会一直走下去。”
她又笑了一笑，对自己说：“也都会过去的。”
云锦抱紧她，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跟宁音说，但片刻之后还是松开了她，站回到宁音身后，将她的头发挽起来，随即拉她起身，又认真看了一眼，抬手抚上宁音的脸庞，看着她长大的样子，云锦笑着点了点头：“若宁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若宁是兰阴的母亲。
宁音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云锦离开房间，往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其他兰家的人都已经在这里，蒋玉他们也在，此刻所有人看见下来的宁音，一时间都静了声，纷纷抬头看她，宁音脚步一顿，对上兰家的人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到了楼下，那些一直落在身上的视线反而收了回去，她也走到苗小甜几人那里。
大家都走出屋外，今天难得停了雨，不过连续下了几天的雷雨，四周还是很潮湿，空气中有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眼下清早时分的天色尽管比起前几天明亮了一些，但还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让人有些压抑。而家里的佣人也尾随他们身后抬着一张沉厚的红木椅子出来，摆放在拍摄的位置上，看到这张红木椅的时候，几人脸色都微变。
“是水千星照片上出现的红木椅。”花七出声。
大家也注意到了，白候不由沉思道：“可能照片真正拍摄的时间是今天，但我们却在兰家三楼的房间先看见本应该是今天才拍摄的照片，这个兰家有问题，准确来说这个密室的时间不对，未来发生的事却出现在过去。”
这一点其实大家早就察觉到，对这个密室的时间也进行过推测，现在很明显的是未来对现在的时间不停干扰，如果是这样，他们就是处于过去的时间，在未来时间中的蒋玉三人似乎是想提醒现在的自己，现在看上去，之前打来的那些电话视频和照片，真的很可能是他们自己发过来的。
然而宁音陷入短暂的沉思，目前为止，出现的这些线索总是有些奇怪，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密室的时间出现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这当中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未来的蒋玉他们发给自己，又为什么都只发给她一个人，她真的是一个关键，只有她在最后活下去的可能最大，还是别的？
他们在未来到底发现了什么？
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今天来的摄影师应该是跟那张老照片有关。”蒋玉说。
宁音听见蒋玉的声音，先收回思绪，跟大家一起望向大门，现在所有人都在等这个摄影师。
将近九点的时候，摄影师来了，兰家大伯迎上去，宁音几人顿时看向来人。
只见这个摄影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皮箱子，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洋腔，这个老摄影师早些年从英国回来后，便做起摄影的生意，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瘦瘦弱弱的，穿着布衣，大抵是有些怕生拘谨的，躲在老摄影师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兰家，但看人的那双眼十分有灵气，听说这小孩是老摄影师捡回来的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宁音他们也听见他脆生生地喊了摄影师一声师父。
不过比起这个，宁音他们在意的是这个老摄影师，本来是想从对方那里打听兰家照片的一些情况，结果对方听完他们问的事情后，老摄影师就站在屋门外，老眼往屋里头的灵堂觑去，之后便让他们禁言：“拍照片也是讲究时辰，先拍完再说。”
说完，便将手里提着的小皮箱搁在地上，翻出一台老旧的相机出来，调转着设备，似乎随时要拍摄，宁音他们也被兰家的人拉过去，然而那张放在中间的红木椅却是让宁音坐下，花七几人就在站在椅子两边，大人站在他们的后面。
老摄影师就站在前面，半蹲着身举着照相机。
“看着镜头，对。”
老摄影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后，左眼的视线越过镜片，一直望向坐在最中间的宁音，又对她说：“笑一下，很好，再来一张。”
宁音看着照相机，片刻之后，余光微微一偏，看了眼站在边上的那个小孩，他也定定看着这边，直到老摄影师拍完全家福之后，就连忙跑过去，一老一小说了几句，小孩便接过照相机，对兰家每一个人进行单独拍照，因为照相机有些沉，小孩举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手颤，老摄影师就蹲在小孩身旁，教他拍照。
许久之后，等拍完照片，兰家大伯问老摄影师：“老崇，我们全家福洗出来要等上几天？”
“今天是几号？”
兰家大伯说：“十一。”
老崇掐指算了一下：“那就七月十四，到那天我才能将你们的全家福洗出来，裱好相框后，我会让崇天这个孩子送过来。”
“那好。”
宁音一行人眼看老摄影师收起照相机，就要带着小孩出门，连忙跟上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对方这才想起他们之前问过自己的事情，停了下来，回头对宁音几人说道：“你们之前问的，兰老爷子的遗照确实是我拍的，兰家有人去世之后，都会让我拍全家福，不过你们说的什么视频和老照片，我不知道，也听都没听过这玩意。”
“你拍的照片……是不是会拍出什么？”宁音追问，“你一直接兰家的生意，兰家这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话题的时候，老崇眉头皱了皱，又看了她一眼，一边拍着崇天的头，一边扯开老嗓子说道：“有人确实说过我拍出来的是鬼照片，也有人说就是普通照片，是不是有问题，得看这地方是不是有问题，你说到兰家，那要等你们的全家福洗出来才能知道，现在我也不知道，也看不出来。”转而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跟小徒弟要去赶另一户人家。”
之后两人便跨过大门离开。
宁音他们看着老崇两人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兰家老宅：“全家福七月十四才送过来，又是七月十四。”
“这一天是鬼节。”
大家心里没由来的沉重了几分，过了半瞬，蒋玉像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刚才是那个小孩拍的单人照片吧，水千星的照片算是他拍的？”
白候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那张老照片的真正摄影师是这个小孩？”
蒋玉不置可否：“如果这个老摄影师真的能拍出鬼照片，估计这个小孩也有这样的能力，老摄影师之所以收养对方，也应该是因为这样，之前提到过活人村摄影师的事情，老摄影师已经六十多岁，不太可能还能活到五十年后，然后去到活人村收养李云先，反而这个小孩有可能是未来出现在活人村的那个摄影师，但因为现在的时间是过去，我们在过去，从今天小孩拍摄的事情来看，到这一张照片成为恐怖照片出现在兰家三楼的那间房间，这一段时间中，要不是我们先提前找到老照片，根本不知道小孩才是拍摄老照片的人，而我们所知道的之后，这一切在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发生，所以他们不知道。”
宁音他们听着蒋玉的分析，这个密室的时间已经确定是不对劲的，旁边的苗小甜不由说道：“这样的话，如果这个小孩可能是以后收养李云先的摄影师，我们要不要跟这个小孩说一下活人村的事情？”
“七月十四那天他会将全家福送过来，到时候我们再看一下。”蒋玉说。
“但最好不要说太多，不然蝴蝶效应。”花七提醒。
几人点头，自然也会注意这一点，商量到这里，便不再多说，先往回走去，刚走回到屋门前，却发现之前搬出来的那张红木椅已经被搬回屋里，四周也不见兰家的人，然而他们进到屋里，就只有白簌簌的灵堂，屋里无比悄寂，一点声息都没有，而屋外吹进来的风卷起放在灵台上的纸钱，吹到整个大厅四处都是，挂着一条条白布不停飘动着。
宁音低头看了眼飘到脚边的纸钱，没有理会，抬回头往四周看了看，又走到楼梯边上，抬头望向昏暗幽黑的二楼，太过安静了。
她回头看向水千星他们，大家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又往楼上走去，在老宅里头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这个时候仿佛除了他们几个，他们也只是离开了一下，结果兰家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人怎么都不见了？”苗小甜挽着宁音手臂。
兰家忽然静悄悄的，也只是拍完全家福而已，一眨眼所有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此刻六人站在寂静无声的走廊上，又靠在走廊扶手边上，慢慢探头望向楼下的灵堂。

第298章 午夜凶铃
他们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这个时候，在兰家的人都消失之后，屋宅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们看着楼下，从他们上来到现在往下看下去这个时间，他们发现楼下撒落一地的纸钱，上面还有踩过去的鞋印，就连之前挂在四周的一些白布都垂落了下来，屋檐下的一个白灯笼也被风吹落在地，翻进积水里，整个老宅没有了人气后，看上去一下子荒凉了起来。
“好奇怪，兰家的人不见了之后，这里忽然变得又旧又破，就像一间荒废很多年又没有人住的老宅。”苗小甜小声说。
“应该是从拍完全家福之后，这里才开始不对劲，这几天我们发现除了兰嘉三人古怪之外，就是兰家可能跟青铜铃的禁忌之术招魂有关，云锦疑是兰阴母亲回来兰家，我认为兰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青铜铃的事情，而最清楚兰家事情的人是兰家爷爷，老人也疑是头七回魂，不过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本来所有兰家的人都有问题，刚好被拍摄出来，所以兰家老宅真正的样子应该是现在这样。”蒋玉说。
大家都想到这点，但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这几天他们一直跟鬼住在一起，而且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虽然几天前就觉得兰嘉三人有问题，但只以为是这三人不对劲，毕竟这几天在兰家确实发生不少诡异，然而兰家的人并没有对他们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要不是今天拍了全家福，他们想破头都不会想到这里还有可能是鬼宅，也不会猜想出兰家的所有人早就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其实早就是一间荒废下来的老宅，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觉得兰家说不出来的古怪，兰家的人看上去也有点奇怪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这里就是荒宅，兰家的人也早就死去，而全家福的拍摄将一切障眼法都破除了。
花七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地方让人在意：“问题是全家福是他们一定要拍，也是兰家的规矩，兰家的人要是真的早就死去，而他们却又一直蒙骗我们，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看出来，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们都猜想不出这个可能，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不可能拍全家福，事实上他们选择拍摄全家福。”
“这也是我考虑的，我怀疑他们就是等着这一天拍全家福，可能全家福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就算之后让我们知道兰家的人早就已经死去，我们进入的这个地方已经是荒宅，他们也一定要拍，现在我们还没有太多头绪，到七月十四那天，等全家福送过来，我们就知道兰家的人一定要拍全家福的意义，现在我们最好探索一下兰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兰家的人都死了。”蒋玉曲着手臂压在扶手上，注视着楼下的情况，看了一会，又擦拭了一下扶手上铺满的一层厚灰，便微微转身望向老旧斑驳的走廊墙壁，上面的镜子朦朦胧胧的，布满一层厚厚的灰尘，根本就照不清楚什么。
现在他们看见的整个兰家都已经荒废了。
四周寂静无声，破旧的窗户外面刮进来呼啸的风声，但即使这样兰家的镜子还是没有任何的破损，只是蒙上了灰尘。
蒋玉离开靠着的走廊边上，走前去伸手拍了拍一面镜子，大家都看过去，随着蒋玉的动作，镜子顿时响起两声沉闷的咚咚声。
“但我们顶替的就是兰家人的身份，我们并没有跟着消失。”苗小甜看向蒋玉。
“话是这样，不过应该好不到哪里去，既然是兰家的人的身份，我们很可能顶替的是个死人身份，之所以没有跟着其他兰家的人一起消失，可能是因为我们是活人，所以没事，不过死人身份肯定不会那么好就是了，随着时间我们也许会被同化成死人——这样一想，我们顶替兰家死人的身份，也有点像借尸还魂，跟青铜铃的换皮移魂差不多，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蒋玉说着，收回镜上的手，转头叫水千星，“兄弟，你再看看拍下来的那张老照片现在有没有出现异样。”
在蒋玉出声叫自己的时候，水千星已经先摸出手机点开照片：“还是一张黑色底照，什么都没有，可能出现异样的时间是七月十四，这一天老摄影师才将照片洗出来，时间如果是这样计算，我应该是在七月十四这天之后的时间才发现照片出问题，也是那个时候才发信息给宁音。”
一旁的白候看着水千星手机上的黑色照片，双手环胸，手指在手臂上轻点着，他沉思了一下，对水千星说道：“你这样说的话，除了兰家的人有什么目的也一定要拍全家福之外，这全家福我们还真不能不拍，不然就会导致老照片不存在，那么未来的你就不会发现照片异样，也就不会发给宁音，这样我们就不能提前发现摄影师这条线索，既然你会将死亡照片发给宁音，而且你也更倾向是你发给宁音的可能性很大，那就以此为前提，这张照片一定有什么意义，是你想利用这张死亡照片告诉宁音什么重要的信息和线索。”
“那个小孩。”苗小甜忍不住说。
“小孩是一个线索，我们确实从中推测对方疑是以后会收养李云先的这个可能，但我觉得水千星应该不只是会想告诉我们这条线索那么简单。”
“如果是我，我认为我更想提醒时间这一条线索，我对时间十分敏锐。”水千星持有过时间类的诡异之物，也因为用过几次，折损了太多寿命，所以他对时间会十分在意，“这张死亡照片很明显的一点也是时间，我未必是想说我会死于照片上的那种恐怖，也许我会想告诉你们存在两个我，一个还没有死，一个已经死亡，还可能只是想告诉你们，未来的我。”
“未来的你？”苗小甜疑惑。
水千星咳嗽了几声后，说道：“准确来说是未来这个时间。”
身旁的蒋玉点头，也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结合之前那个疑是未来的我打给宁音的电话，还有苗小甜的诡异视频，可能她就是发件人，我们对这些出现过的奇怪事情分析过，无疑都是跟时间有关，而且这个密室，兰家这个地方出现了时间交错，未来干扰现在，或许真正要提醒我们的是未来这条时间线。”
“未来这条时间线的我们，到底想告诉现在的我们什么？”
大家对此却摇了摇头，暂时还想不出来。
这件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安静了半瞬，白候说回之前的疑点：“刚才你们说到，兰家这里既然早就是一间荒宅，兰家的人也早就已经死去，那之前我们跟着老人去送殡，经过老街，一路到无镇外面的兰陵园，镇上的人都出来看我们送殡，如果兰家早就已经是一间荒宅，老人也早就死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宁音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尤其白候提到的这一点，她看向几人：“会不会……不只是兰家，就连外面的老街和无镇其实都是不对劲。你们还记得老街的诡异吗，街上一直保留九十年代的样子，而且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烧着香烛和纸钱，在门前的地主位拜祭，我试过望向屋里面，隔着铁闸，落着一半的布帘里面是一片幽黑，什么都看不见，那个时候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但屋里黑成这样，也是不寻常，如果兰家真的早就荒废下来，镇上的人不是不知道，也许老街是一条鬼街，无镇是一个鬼镇，街口的棺材店就是做死人生意，那个沈老板估计也是个死人。”
说到这里，大家一下子静了声。
一想到他们是来到这样的鬼地方，几人脸色都发白。
现在这个密室探索到这里，作品画还没有出现，但兰家奇怪的线索越来越多，先是老人的送殡，然后是全家福，之后所有人都消失，兰家一下子变成荒宅，从而推测他们见到的所有兰家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死去，甚至推测整个无镇可能是一个鬼镇。
到现在宁音还记得给老人下葬完的第二天清早，司机撕着车窗上的纸钱，目光却看向自己的一幕，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可能那个时候就不对劲。
苗小甜不由问：“那早上过来的老摄影师又是怎么回事？”
花七说：“应该是已经过去的人，我们现在也只是在过去的时间中，所以跟过去的人产生了交集。”
“无镇可能是鬼镇的话，那么我们要不要晚上到外面探索一下，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试过晚上七点出门，你们说可不可以直接离开无镇逃出去？”
“农历七月的鬼镇，我们晚上出门确实很容易出事，还是不要轻易冒险，至于逃出去，要先找到作品画，我们才能试着逃出去，但存在未来时间线，我们可能要先回到未来，才能逃出这个密室，不然就算从这里离开无镇，我们还是停留在过去的时间中，仅仅只是离开无镇，这跟活人村的情况有些像。”
事情商量到这里，大家又冒出一个疑惑，要怎样才能进入到未来的时间？
耳边还在响起苗小甜的声音，她松了口气说：“如果是这样，今夜讲的那个恐怖故事也不是很恐怖，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恐怖也只是兰家的人，但他们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而且我感觉到我们找到的线索也差不多了。”
他们一直探索下来，正如苗小甜说的那样，在发现这里已经是荒宅，兰家的人早已经死去的时候，兰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真相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时，白候出声说道：“我们再继续探索下去，我有预感，也许能找到作品画的线索。”
大家不由转头打量四周。
“现在我再整理一下，我们接下来可以顺着这些线索探索下去，目前一共有这几点。”白候双手垂回到腿侧，后背也离开靠着的扶手，对上几人的目光，“第一，这个密室的时间，未来的存在一直出现在现在，时间问题应该关乎我们逃出密室；第二，镜子的布局，这些镜子是兰家祖上布置的一个风水局，可能是一个障眼法，刚好今天拍摄将蒙蔽我们的干扰破开，但镜子我们还是要继续研究和破解；第三，全家福是兰家的人一定要拍摄，到底有什么意义；第四，那个小孩摄影师，是不是这个小孩在以后会去到活人村收养李云先。”
“我再简单一点，第一，逃出密室是不是跟时间有关；第二，破解镜子的风水局；第三，全家福的意义；第四，活人村的事情，摄影师和李云先。以上这几点，就是我们目前已知的线索和探索方向。”
说话间，他们往楼下走回去，空气中是沉沉的腐木和灰尘的气味，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几人都偏了一下头，伸手往面前拨了拨，拨开楼梯角的一些蜘蛛网。
走到楼下，花七看着一楼大厅，又直直望向屋门外面，想起另一件事，回头对几人说：“今天本来是要开祠堂，但如果是我们推测的那样，估计这祠堂也不用开了，我们先去祠堂那里看看，确定一下红围巾那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走吧。”
一行人走出老宅，往屋后的祠堂走去，现在还是白天，不过天色很灰暗，仿佛还会再下一场大雨。往祠堂那边走去的时候，几人发现屋外四周都长满了荒草，地上甚至还丢落着一两扇破烂的木门，几条白布铺在上面，看到这里，宁音一行人忍不住转头望向老宅，那里已经很破旧，没有半个人影，整个兰家无比寂静。
他们看了半瞬，收回目光快步去祠堂。
去到祠堂，这里同样也是荒废了下来，但大门还是关着，花七走前去，推开半扇门往里面走去，宁音他们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里面，棺材还在供桌旁摆放着，几人连忙走上去，看见红围巾还是纹丝不动地躺在棺材里面，表情都有些复杂，要是红围巾没有被封印在这里面，估计他们一早就能看出兰家不对劲。
“人没事就行，现在也只能等沈老板。”蒋玉说。
宁音他们无奈地说：“只能这样了。”
之后几人在祠堂停留了半天，宁音好几次揪了揪红围巾，除了可以扯动他戴着的围巾之外，就扯动不了他半分，宁音想起以前他在猛鬼街轻松扛起棺材，眼下这口棺材极沉，而他自己却也被困在里面，宁音趴在棺材边上看了几眼，又伸手轻轻勾了一下那条红围巾。
蒋玉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宁音这才收回手，跟着他们又回去老宅那里，这一天下来几人都在研究那些镜子，试着能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从一楼到二楼，几人敲着镜子，不知道镜子是什么做的，无法敲碎，宁音他们看着墙壁上的镜子都紧皱着眉头。
“无法拆下来，无法打破，但镜子本身是很脆弱的，现在这个情况，也许我们还缺少了什么线索，从早上拍摄全家福后，老摄影师打破了兰家的人对我们的蒙蔽，这些镜子也可能还存在什么必要的破解条件才能触发。”宁音前后看了看走廊上的镜子，一边说道。
“那再继续找找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蒋玉点头。
一直到半夜，屋外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几人都停下敲镜子的动作，猛地站到走廊边上，侧着身，谨慎地望向楼下，不过屋外的声音似乎就响了一下，现在又彻夜的安静，但几人并没有放松下来，还是一直看着关上的屋门，这时，又传来一下一下的声音。
苗小甜一惊：“是什么声音？”
在她说话的同时，屋外的声音忽远忽近，根本听不真，过了一会，声音又安静了下来，然而没多久，又继续响了起来，每响起一下，几人心脏就狂跳起来，这个时候，大家不由快速跑向楼下，一路跑到屋门，花七很小心地拉开一道门缝，几人就从门缝中望出去，手电筒光刚跟着往外面照去，耳边突然响起叮铃一声。
所有人面色一变，然后又听见哭坟声。

第299章 哭坟声
这哭声断断续续的，也是从屋外传来，在老人下葬的时候他们就听过兰家的人哭坟，不过眼下的哭坟声更加的轻，也像是只有一个人在屋外哭，伴随着铜铃声，一阵阵地响起，尤其是哭坟声，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屋外一直哭啼着，在幽寂荒凉的老宅中格外瘆人，听得几人后颈上的汗毛都直竖。
他们握紧手里的手电筒一直往门缝外面照去，但也只是照到屋外一点，勉强看到屋檐四周，再远一点便什么都看不见，但让宁音几人神色凝重起来也是因为那响起的铜铃声，没错的话应该是青铜铃，在这之前已经出现了两次，他们到现在还记得苗小甜那个诡异视频，实在太过恐怖了，现在他们都不敢再看第二遍，而这会儿半夜时分，在兰家所有人都消失之后，又再次出现青铜铃，不知道是兰家的人又回来这里，摇响起了青铜铃招魂的声音，还是别的。
苗小甜攀着门框小声问：“会不会是兰家的人？”
“不确定。”蒋玉转而问花七，“能看见什么吗，不行的话再开一点点门缝。”
花七点了点头，又微微拉开了一点木门，木轴跟着响起咯吱一声，屋外的哭坟声突然静了下来，花七开门的动作也霎时顿住，身边的几人一惊，不由屏着呼吸，后背顿时靠着墙壁，眼都不敢眨一下，一直望着屋里的昏黑。
一两道手电筒光照在灵台那里，老人的遗像还在，也直直对着他们几人这里，头顶上的一条白布有一边垂落在遗像上，刚好遮住老人一半的样子，但当光束一扫而过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遗像中的老人好像动了一下。
是哪里动了？
宁音不由将光束往回照去，定定地落在老人遗像上，遗像上的老人没有动，刚刚动的是那条白布。
不过宁音不肯定地出声：“我总觉得……”
大家看向她。
宁音认真看了两眼老人遗像，目光又往屋里四周转了转，压着声说：“有人看着我们，在这屋里。”
苗小甜问：“难道是兰家的人，他们藏起来看着我们？”
说完这话，屋外的铜铃声也静了下来，几人不再出声，也僵住不动，一时间屋里屋外陷入一片死寂，片刻之后，铜铃声又响了起来，哭坟声才又断断续续地跟着传来。
苗小甜听着那呜咽的哭坟声，头皮都发麻了，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她搓了搓手臂，便靠紧着宁音，一边用气声问道：“这半夜三更的，又是谁在外面哭坟，难道兰家这里还有坟？”
白候摇了摇头：“就像我们之前的推测，这个地方出现的不一定是人。”
苗小甜闻言，也想起之前大家的那些推测，顿时一口凉气直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她再望向门缝外面，这个时候，铜铃声还在叮铃、叮铃响着，仿佛在耳边作响，心脏不停狂跳，莫名的恐惧起来，但又忍不住听下去，去一探究竟。
六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后，白候手搭在蒋玉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后者已经跟花七微微探头望向外面的前庭，宁音他们顺着两人的张望，跟着转动手电筒，方便花七两人觑望，不过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外面太黑了，然而铜铃声和哭坟声又一直响起。
他们等了片刻，决定去外面看一下，虽然有点危险，但在兰家的人都消失的情况下，出现新的诡异，也许能探索到什么。
“小心一点。”
“我有点害怕，到底是什么人半夜哭坟？”
大家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苗小甜也不再多说，一边拉着宁音的衣角，紧跟着几人小心翼翼地往屋外猫着脚步走出去，一边握着手电筒往前后左右不停照过去。
外面确实黑不见影，没有半点光，只有他们手里握着的手电筒光在四周照去，就在往前走过去的时候，不停划开长到膝盖那么高的荒草，响起细微的草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踩在地上跟着响起的沙石声，他们连呼吸都压得很缓，然后一直循着铜铃声和哭坟声一路找过去，听上去似乎是从大门那里传来。
从前庭这里到大门至少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们越来越靠近大门，那哭坟声始终还是很轻，只有铜铃声清脆地响起在耳边，叮铃、叮铃……
几人沉着气，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去到大门那里，破旧的木门还是紧紧关着，拉上门栓，而到了这里，哭坟声反而消失不见了，但铜铃声却不时响起，就在旁边围墙那里，宁音几人往那边走过去，也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不由慢慢抬头。
手里的手电筒也跟着往头顶上方照去，这时他们站在树底下，这正是那棵从屋外围墙长到围墙里面的老树，第一天进来兰家老宅的时候，宁音记得这棵老树枝叶繁茂，枝叶才会伸进去兰家里头，这里应该是一块盛凉的风水宝地，然而此刻枝叶枯败，树底四周也是一片荒凉，地上还立着一块歪斜到一旁的破烂木牌。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直直望着树上，在看见树上有什么之后，脸上都浮起惊惧的神色。
铜铃声就是从树上响起的，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树上不止挂着一个青铜铃，而是很多个，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吊挂在干枯的树枝上，但让宁音他们恐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每一个青铜铃都吊着一个人，十八具尸体就吊死在树上，面色惨白，身上还是穿着民国衣服，一只只苍白的手从袖口露出来，无力地垂着，双脚在半空中晃动，每一个人吊死的人都低着头，仿佛望着树底下面的几人，宁音他们便抬头望着他们，看到望下来的一双双眼睛，心头都一悚，这些人正是早上消失不见的兰家人。
这个时候，夜里阴冷的风一直从四周刮过，吊在树上十几具尸体便被风吹动起来，在树上晃来晃去，一道道幽深的影子投落下来，在几人身上爬到地上，又从地上爬回到他们身上，手电筒光也变得半明半暗，虚虚晃晃的，挂在绳索上的一个个青铜铃在风声中跟着不停响起。
突然之间，一只绣花鞋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又低头看向地上的绣花鞋，就见鞋面上沾着血迹，鞋侧还有一个血手印，看上去触目惊心，而绣花鞋刚好掉落在那个歪斜的破旧木牌前面，几人这才注意到木牌上用血迹一笔一划地写着几行血字，不过因为太过破旧，有些已经模糊化开，看不清是什么字，但能看见兰家的人名字都写在上面，除了老人，兰阴和那个兰两人的名字并不在上面。
“这兰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是消失不见了吗，怎么被吊死在树上？”苗小甜不敢再抬头，只能看着不远处的绣花鞋和那块木牌，轻颤着声音问，“木牌上的血字又是谁写的？”
“那个木牌上的血字应该是哭坟的人写下的，只是现在人不见了。”白候说道。
在他们来到这里后，哭坟声就消失了，也看不见哭坟的人，白候握着手电筒，转身望向院里四周。
说到木牌，蒋玉想要上前去看清楚一点的时候，不过花七将他拦住，摇了摇头：“年份太久，上面除了那些名字之外，别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也没有必要贸然上去，那只绣花鞋就在那里，有点凶邪，我们先回去屋里。”
蒋玉闻言，没有再往前走去，大家也一直看着前面，然后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树上的一具具尸体就在他们头顶上轻飘飘地晃动着，铜铃声也一下一下响起，他们压抑着呼吸，随即一个转身，快速跑回屋宅里面。
回到屋里，他们这才喘了一口气，花七也一手将屋门关上，没多久，屋外又重新响起哭坟声，那种恐惧感如同阴影一般，盘旋在几人心头上，挥之不去，一想起树上吊着兰家的人，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吊着一个青铜铃的时候，几人后背都发毛。
“兰家应该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刚才我们看到树上吊着十八个人，估计死去的兰家人都跟青铜铃有关。”
“他们被招魂了？”
白候思忖了一下，看了眼窗外，又转头望向四周，一边回想树上吊死兰家的人这恐怖一幕，一边分析道：“应该没有被招魂，不然之前不可能看见兰家的人，他们也不可能出现，还跟我们拍全家福，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有想到。”
兰家的事情确实扑朔迷离，在他们找到更多线索的时候，兰家的人都消失了，然后又在半夜吊死在树上，几人想着，都顺着白候的目光往四周破败的屋里打量过去，又看向墙壁上那些镜子。
过了一会，还是水千星的一声咳嗽打破寂静压抑的气氛，冰冷的眼眸望向身边几人：“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树上一共吊着十八具尸体，就连我们几个顶替的身份都吊在树上，只宁音和顶替兰身份的红围巾两人没有出现，他们两个还活着，顶替的身份没有出现在树上是正常的，又或者当年两人并没有死去，也不计算老人，他可能早就下葬，而不是被吊在树上，但我们几个的身份出现在树上，然而我们又在这里。”
听着水千星说的，几人意识到他想说的是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蒋玉先皱着眉说道：“你是怀疑我们已经死了？”
“我不是怀疑。”水千星已经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顶替的身份确实可能是死人身份，但我们现在没有了顶替的身份，又算是什么，甚至有可能我们一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就已经死亡，只是自己不知道，这不是不可能。”
白候摇头：“不可能，我们几个不可能死了，而且我们就站在这里，要是我们已经出事，肯定会感觉得到，但我们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出了问题，之前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恐怖入侵，大部分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彼此之间一直警惕四周，如果真的是你猜想的那样，那未来的你们三人给宁音发信息打电话又怎么说，既然未来的你们还可以给现在的我们发来，那一定程度也说明我们现在是没有问题。”
“可能这就是恐怖。”
白候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明白水千星说的这个可能，只是无法想象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死亡。
水千星看着白候，很冷静地说道：“如果我们已经蝴蝶效应，走向另一个未来，那跟之前未来的我们所告诉现在的我们这些线索就出现了偏差，之前出现的那个未来的可能性就会消失，现在的我们的未来不一定还能活下去。”
蒋玉说：“情况应该还没有到你说的那个地步，至少我们现在还在这里，也有意识，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们就尽快找到作品画逃出去。”
宁音一直听着他们讨论这件事，也在思考水千星说的那些话，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声，所有人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纷纷望向宁音。对上大家的目光，宁音想到了什么，已经快速摸出手机，另外几人也走到她的身边看向手机，就见屏幕上跳出一个聊天框，上面有人一直给宁音发消息。
大家见状，顿时凝着表情看向聊天框上的内容。
【聊天框 8月21日 00：00】
白候：宁音，在吗
白候：我是白候
白候：半夜十二点……镜子和蜡烛……
白候：不要相信他们，快逃……

第300章 镜中的兰家
苗小甜忍不住念出来：“不要相信他们……”说完，她又连忙抬头看向宁音，小声叫了一句，“小姐姐。”
宁音没有出声，还在看着这几条消息，让人惊疑不定的也是最后那条消息，而且同样也是发给她一个人，上面提到不要相信他们，寥寥几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兰家的人都死了，也消失不见，现在宅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那么说的他们最有可能是身边的几人。
想着这些，宁音沉静着脸，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无法给对方发消息，不过聊天框的消息还是保留了下来，并没有像苗小甜视频那样彻底消失。
此刻六人面面相觑，气氛也一时凝滞了下来，谁都没有先出声说话，尤其是白候，这聊天框的消息疑是他发给宁音的，还是这样的消息。
大家又互相看了看彼此。
白候先出声说：“八月二十一日正是农历七月十四，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将近一点，今天可以算是八月十九日，如无意外，这些聊天消息跟你们之前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来自未来的时间，如果都以未来的我们自己发给宁音这个前提，那很可能这是未来的我发消息来提醒现在的宁音。”
几人的目光随即落回到聊天框上，在那几条消息来回看。
“这消息是未来的你发给宁音，这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还是我们确实出了问题？”蒋玉看了几人一眼，认真分析道，“首先是不是未来的我们发给宁音的提醒，这个都仅仅只是我们目前的一个推测和倾向，依旧不能排除这也可能是一个恐怖陷阱，现在的我们也许还没有出事，相反会不会跟着这些所谓的提醒走下去，反而会出事，这些都是不可知的情况，但不管怎样，宁音依旧是关键，这一点肯定没有错。”
几人点了点头，也是同意蒋玉的说法。
白候又接着说：“要么现在的我们有问题，要么未来的这些线索是陷阱，大家怎么想？”
花七站出来说道：“我先做一下假设，假设一，现在的我们确实已经出了问题，我的建议是处理了我们。假设二，未来的我们是一个恐怖陷阱，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忌。假设三，未来的我们如果是可以相信的，那么这条未来时间线应该来自另一条时间线，那个我们就不是现在的我们，不然未来的我们又为什么会没有事，还能发现这些信息线索来提醒现在的我们。”
“你的假设三，这个密室时间有短暂的交错，至于是不是真的存在时间交错，还是兰家这个地方还有什么问题，这些都不好说。”水千星微微抬了一下手电筒，随意往一个方向照去，“不过我同意未来的我们不是现在的我们这个说法。”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是不是有问题。”那边的蒋玉目光转到宁音身上，“宁音，你觉得呢？”
身边几人顿时望向宁音。
宁音也看向大家，这几天除了会合之前是分开之外，在兰家这里几乎一直在一起，也确实没有发生什么恐怖在他们身上，这会儿她在几人脸上看过去，看不出任何不对劲，蒋玉几人一点都没有变，但要说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是的。
在老人头七那天，出现过一点奇怪的事情，当时所有人的蜡烛都熄灭了，只有她的蜡烛还亮着，按着第一天她跟水千星去见老人的时候，当时房间里的蜡烛也是熄灭，对此猜想过在这个地方，点上的蜡烛会不会表示每一个人当天夜里的寿命，而且那时候他们在熄灭蜡烛后，听不见看不到，只能看见她，这是宁音感到的一点奇怪，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可疑，说他们发生了恐怖，或者是被恐怖顶替，这是她不敢想象的。
她又低头翻看手机之前收到的那些线索，从今夜讲恐怖故事开始，她先是接到蒋玉的电话，然后是苗小甜的视频，接着是水千星的照片，现在也轮到白候的聊天消息。
现在除了苗小甜的视频被自动删除，其他线索都保留在手机上，只是无法再拨打回去，她的手机只能接收，宁音从后往前一直翻到几天前，这些天还是收到不少聊天消息，加上一些电话和短信，还是有很多人联系兰阴，并没有因为她顶替了兰阴的身份就停止消息的交流，就连之前合租的那个女人也发消息来慰问老人去世的事情，但不像蒋玉他们发信息给她那样，会响起声音，接收别人信息的时候手机都是十分安静。
不过看着看着，宁音目光突然一顿。
手机已经被她翻到刚进入这个密室那天的通讯记录，也就是八月八日那天，她记得自己是被电话声吵醒过来，当时也查看过手机，一共有6个未接电话，12条未读短信，除了五个电话是云锦打来，还有一个陌生电话。
这个陌生电话……
宁音目光落在上面，忽然有些惊疑，结合水千星他们的猜想，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会不会从她进入密室的那刻，其实恐怖故事早已经开始了？
身边几人见她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
“你们还记得今夜说过恐怖真正发生的时间是一个奇怪的电话，你们看一下这个陌生电话，也是一个电话，只是我刚进入密室的时候它就停了下来，那一天也就只有这六个电话，排除云锦，这个陌生电话会不会也是你们打来的，同样拨打不回去。”宁音抬头看向他们，“之前我没有对这个陌生电话查询太多，便急着赶过来无镇，再之后被蒋玉的电话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回想起来，我有点怀疑今夜的恐怖故事真正开始的时间，蒋玉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也有可能已经是第二个电话。”
几人眉头都一紧：“这样的话，按你说的时间顺序，恐怖故事早就开始。”
“也就是我们进入密室的时候。”白候沉声。
“当时给老人送殡的夜晚，今夜就是那晚讲恐怖故事，之后蒋玉打来电话，我们也许先入为主，认为这是恐怖故事的发生顺序也很正常，而宁音说的这个先是奇怪电话，之后才是今夜的恐怖故事，这个顺序也是有可能，现在我们几个疑是有问题，也猜想是不是进入密室的时候就出事，这个顺序也符合恐怖一开始就发生的这个猜想。”花七分析道。
苗小甜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小姐姐，那我们是不是真的在进入密室的时候出问题了？”
“在证实之前，这都只是推测。”花七说。
“就像花七说的，单是这奇怪电话的时间顺序和未来的白候发给我的消息，我还是无法判断大家是不是已经有问题，而且我也一直跟你们在一起，至少我没有看出半点不对，我也不会轻易判断，如果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将会失去你们，在我发现问题之前，我选择相信现在的你们。”宁音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又说，“如果你们真的出了问题，我也知道自己怎么做。”
蒋玉几人点头：“如果我们真的出了问题，你不用顾忌。”
“我会的。”宁音低声。
大家说到这里，又安静了下来，几人一想到自己可能出了问题，气氛格外沉重。
片刻之后，宁音看了他们一会，站直身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继续走下去。”说话间，她又将手机递过去，往上面指去，将话题拉回到聊天框上，“除了这条消息之外，你们再看第三条，半夜十二点，蜡烛和镜子，先不管这些消息是不是真的，这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兰从也提过几次。”
蒋玉几人听着她说的话，也压下思绪，先思考这条消息。
在旁边的水千星一边咳嗽，一边接过她的话：“兰从说过他们小时候经常在半夜站在镜子前点蜡烛，镜子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们没有尝试过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点蜡烛，之前的探索也一直是用手电筒，如果是这样，可以说兰从提醒过我们几次。”
不过他们还真的没想到这条线索，半夜十二点，在镜子前点蜡烛，这样冒险又容易给自己带来危险的行为，他们是不会贸然去做的，甚至苗小甜在第一次听到兰从说起在镜子前点蜡烛的时候，还觉得太过诡邪。
之前也说过，镜子是很阴邪的物品，某些时候是可以照出一些异样的存在，正常来说半夜在镜子前点蜡烛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很容易招来恐怖，以前有些年轻人玩冒险游戏，其中一种游戏就是这个，结果有人在几天之后突然诡异的死去，反正死因很恐怖，也无法查明真相，很多时候碰上这些离奇怪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但其实还是有这些相关的特殊档案，只是一直封存。
而这个线索应该是让他们半夜十二点在镜子面前蜡烛，这可能是解开兰家镜子之谜的一个方法。
在这之前，宁音就推测过这些镜子之所以无法破解，可能还存在什么必要的条件才能触发，加上兰家的人也没有伤害他们，也许他们可以尝试一下。
“这兰家的人也是诡异，谁又会想到用这么招邪的方法。”白候说了一句。
“不说这个了，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我们只能等到第二天半夜。”蒋玉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打量四周布满灰尘的镜子。
几人也走到墙壁前，伸手摸了一下镜子，虽然已经过了半夜，也打算等到第二天半夜尝试，但此刻他们还是翻找了几支蜡烛，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几人点上蜡烛，每一个人都站在镜子前，灰蒙蒙的镜面映着烛光的他们，许久之后，镜子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大家退开去，摇了摇头：“没有动静。”
这时，水千星勾起羽绒帽披在头上，宽松的帽檐落在他眉眼前，他靠着墙壁说：“那就等明天半夜。”
之后宁音六人也不再多说，就在一楼这里简单休息。
到了第二天将近半夜的时候，所有人都点着一支蜡烛站在镜子前，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时间，一直到十二点那刻，所有人又直直望向镜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吹到这里来，手里蜡烛燃烧着的豆大烛光不停晃动，映得几人的脸明明灭灭，而朦朦胧胧的镜子也映上他们的样子，有一片模糊幽黄的烛光，烛光的后面是他们自己。
同一时间，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屋外又再次响起着铜铃声和哭坟声，外面呼啸的风一直刮在门窗上，刮出一阵阵呜呜的风声，屋里阴森的白布也缓缓飘动着，所有人都站在阴影下，四周是昏黑的寂静，背后是一片浓黑，地上一张张纸钱被风吹起来，在地上翻卷了几圈，都落到脚边。
苗小甜感觉到地上的纸钱在脚边轻轻拍打着自己，她有些害怕，不由缩了缩脚。
“嘘。”
“一直看着镜子。”
这个时候，头顶上的一条白布突然掉了下来，一半勾挂在墙壁上，一半垂落在地，但掉落下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声音，而屋外的哭坟声又一阵阵地传来，几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始终看着面前的镜子，漆黑的镜面上也只亮起他们手里微弱的蜡烛，又映着一点一楼灵堂，远处的灵台一直映在镜子上，老人的遗像也一直看着他们。
宁音几人便总觉得背后有人一直看着自己。
而面前的镜子上有一层厚灰，只能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并不是很清楚，宁音用余光看了看蒋玉他们，因为镜子不大，只能照出一个人的大小，此刻几人都站在各自的镜子面前，安静无声。
宁音收回目光，握着蜡烛，靠近一点镜子，也一直盯着镜子，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镜子中朦胧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宁音一惊，本来想往后退开一点，拉开距离，但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人，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像是被什么人拉着再往镜子前靠近过去，让人恐惧的是，她无法对抗这样的拉扯，整张脸已经贴到冰冷的镜面上。
镜子很阴冷，宁音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她也动不了，此刻身体靠在墙壁，脸埋在镜子上，惊恐地睁大着双眼，过了一会，又慢慢地转动着眼球，一直看着镜子里面的兰家。

第301章 送来的照片
镜子里真的有一个兰家，很像荒废之前的样子，没有那种阴森丧白的死气沉沉，有着些许的人烟气，虽然四周还是很悄静，但看着屋外的日光越过门窗，一扇扇地折进屋院里头，铺展在地，晃了一地的光晕，这样的悄静便带着几分清闲，如同金秋夜里不觉间落入杯盏中的圆月，盛着清醇的桂花香，即使隔着一面镜子，也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宁音惊奇，也没有了刚刚的惊惧，双手抵在墙壁上，脸一直贴在镜子上，不停望向镜中。
而之前消失不见的兰家的人也都在这里面，就在屋里或坐或站，佣人偶尔轻着脚步出入，宁音看着兰家的人，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轻细，不过也许是因为隔着一面镜子，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身上还是穿着旧时的民国衣服，这样的兰家人仿佛生活在镜子的另一个世界，他们似乎也发现从镜子的另一边觑探这一边的宁音。
镜里的云锦走到这面镜子前，对着镜子外的宁音浅浅一笑，又抬手抵在镜子上，一直望向宁音，一边说着什么，但宁音怎么都听不清。
“别再将脸挤进镜子里面了，他们回到镜子里后，你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在这些镜子中，你们隔着的岂止是一面镜，都一百年了，你们相隔的是漫长的时光。”突然之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镜子里响起，随即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贴上镜面，贴着宁音。
宁音顿时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开，这时她又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也已经离开镜子一点距离，刚刚镜中一直映入眼里的兰家也离开了视线，现在只能看见镜子上出现的一个人影。
对方还在说：“不要只看这一面镜子，这里有很多镜子，都去看看。还有，离我远一点，别弄脏我的镜子。”
宁音捏紧手里的蜡烛，看着镜子里的人影，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
蒋玉他们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连忙跟着离开镜子，快步走到宁音这里，几人又重新望向对着宁音的镜子，然而始终看不清镜子里的人，准确来说这人就是模糊的，身上一直飘着一层黑雾，所以才无法看清这人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掀起眼皮，打着哈欠说：“你们兰家的人不就喜欢半夜三更站在镜子前点蜡烛找我，还问我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祖宗是什么人，本事也是大的，就在好些年前，你们祖宗请来土地爷庇佑家宅平安，后来我受土地爷的嘱托，是一直守着你们家镜子的镜灵。”
几人一脸微怔：“镜灵？”
苗小甜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守着镜子？”
“还不是兰家的人都在里面，当年要是没有这些镜子，他们的魂魄早就被人招走，现在虽然已经死了，但至少魂魄还在镜子里，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现在等他们都解脱了，我也不用守在这里，好回去跟土地爷交差。”镜灵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你刚刚在镜子里看见的兰家并不是真实存在，只是被镜子折进镜子里面，镜子里才有了兰家，当年兰家死去的人就生活在这个镜子中，这几天你看到他们，也只是镜子折出来的镜影，但你可以说这是真的，好歹他们的魂魄确实是在镜子里，你也可以说是假的，毕竟他们出来只能依靠镜子的折射。”
宁音几人闻言，现在一听，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神色都有些震惊。
“这是一个镜花水月，背后还藏着一个天罗地网，将兰家困在其中，所以逃不出去，只能一直在这个老宅中。”花七已经说出来，同时半举起蜡烛转身往墙壁上的那些镜子一晃而过，四周浓稠的黑暗刚被扫开，但下一瞬黑暗又扑过来，花七淡然，只是抬头望向头顶上方。
屋梁顶上的镜子也若隐若现地将地面上的几人映入镜中，薄薄的烛光折上去，每一面镜子都映着他们的身影。
大家也顺着花七的目光转头望四周张望，从那些镜子扫过去，又望向屋里，四周一片静幽幽的昏黑，刚才还在刮起的阴风似乎停了下来，整个荒宅一下子诡寂无声，又格外荒凉，只有屋外响起瘆人的铜铃声和哭坟声，断断续续的，几人一直压抑着呼吸，动作很轻，手里的蜡烛也只在昏暗的屋里晃着一圈微弱的烛光，像雾一样，他们就站在暗薄的雾光之中，也只有他们这里有光。
几人转回去，花七又说：“这里的镜子将兰家死去的人都困在这里，就连兰家也折进镜子中，出现另一个兰家，但这个兰家只存在于镜子世界，并不能说真实，这也是镜花水月局，真假难辨，一旦陷入这样的风水局，很容易迷失在镜花水月中。”
如果不是兰家的人为了拍摄全家福，被老摄影师先破开这个障眼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毫无人烟的荒宅中，也不会知道身边的兰家人早就已经死了。
这会儿，宁音顺着花七的话往下说：“但无论是镜花水月，还是天罗地网，这些不好的风水局，正常的家宅一般不会这样做。”
镜灵不置可否：“不错，镜子虽然保护了他们的魂魄，但也等同将他们困在这里，这是凶煞局，在破局之前，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不过这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相反要是有人对兰家的人不利，这里的镜子可以反过来保护他们，这也是他们的魂魄能一直在这里的原因，总好过被别人招魂带走，那才是真的不得超生，现在只要破解这镜子，他们就可以去阴间投胎转世。”
几人听着，面面相觑。
“刚刚你说我们跟镜子里的兰家人相隔漫长的时光，这里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宁音先确定时间。
“又一百年了。”镜灵说，又无奈的语气，“来来去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的解脱，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图那点功德，接这份苦差了。”
宁音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奇怪，追问下去的时候，镜灵又不搭理她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不是真的进入这个密室过去的时间线，只是一开始被兰家的人蒙骗，以为回到民国，事实上他们还是在进入密室的这个时间中，那未来的蒋玉几人又是未来哪一个时间，为什么会存在发生在他们之后的时间，未来又是怎么交错到现在的？
想了一会，宁音没有头绪，接着问道：“我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半夜的时候，我们在大门口那棵老树上看见上面吊死兰家的人，现在铜铃声和哭坟声也一直响起，如果他们折回去镜子里面，又为什么会吊死在树上，还有你刚才说的，要不是镜子，兰家的人就被人招走魂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兰家的人为什么会死去，又是什么人在招魂？”
蒋玉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跟青铜铃有关？”
镜灵突然从镜子前往后面退开了一点，转了转身，像要带路一般，朝他们招了招手：“去看看别的镜子就知道了，这里的镜子都记忆着当年发生的一些事，你也别怕，这里是你家，又不会吃了你，跟我来。”
说话间，镜灵散开成一团黑雾，从这面镜子瞬间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另一面镜子上，黑雾又重新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等宁音他们反应过来，对方又已经出现在下一面镜子，他们连忙跟上去。
“当年兰家不知因为何事，招来杀身之祸，死的死，逃的逃，你看见树上吊死的那些兰家的人就是当年被人吊上去，不过也只是一具空壳，魂魄都留在了镜子中。”镜灵在镜子中穿梭，一边在镜面上轻点了一下，一直带着宁音他们到三楼的走廊上，最后停在一面镜子前，一边说道，“你靠近这面镜子，这上面记忆着兰嘉当年死去的画面，她也是第一个死去的人。”
因为镜子只有一个人的半身大小，只能一个人看，加上之前在楼下那面镜子看到不一样的兰家，而且也没有发生什么，宁音转头跟蒋玉几人说：“我先看吧。”
蒋玉他们提醒：“小心一点。”
宁音点了点头，一个人举着蜡烛靠近镜子，脸刚贴上镜面，一张死白的脸霎时出现在镜子上，宁音被突如其来出现的兰嘉吓得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一窒。
只见出现在镜中的兰嘉死死地睁大着双眼，一脸恐惧的神色，但已经浑身僵硬，就连这面镜子都变得无比破碎，兰嘉像是被人掐住后颈用力砸在镜子上那样，因而镜子边上甚至有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一块块破裂的玻璃如同尖刺，锐利地扎进兰嘉身上，流淌着的血却早已经凝结，映着苍白的脸皮，看上去格外瘆人。
此刻镜里的兰嘉死死地盯着宁音，也贴着宁音的脸。
宁音立刻离开镜子，脚步一气往后退开几步，刚刚出现在镜中的兰嘉在她离开后，也跟着消失了，镜灵又重新浮现出来。
“怎么样？”蒋玉几人连忙问道。
“没事，镜中出现的是兰嘉，我看见她死去的画面。”宁音缓了缓呼吸。
蒋玉几人随即前后脚靠到镜子上看去，到了苗小甜那里，刚靠到镜子上，顿时吓得缩回脑袋，也不敢看镜子了。
镜灵看着他们，不厚道的笑了两声，但没有停下来，又继续带他们到别的镜子看其他死去的兰家人，看到最后，一行人已经知道当年兰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年是有一个神秘人来到兰家，将兰家所有人都杀死，杀死兰家人的目似乎是想从兰家这里拿走什么东西，只是兰家的人都没有告诉对方，这人便打算利用青铜铃将他们的魂魄带走，不过因为镜子，并没有成功，而镜子只有兰家人的血才能破解。”说到这里，白候跟镜灵确认，后者懒洋洋的打了哈欠。
白候见状，又继续往下说，将整件事总结起来：“之后这个人在当晚离开了兰家，但在离开之前，又残忍地将死去的兰家人吊在树上，后来兰家被灭门这件事在镇上引起了轰动，然而很离奇的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也一直找不到这个凶手，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无迹可寻，最后兰家灭门惨案只能不了了之，再之后兰家的人就一直生活在镜子世界。”
镜灵只是发出沉吟一声。
“出现的神秘人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吗？”宁音往楼下走去，一边侧头问镜灵。
镜灵消失于这面镜子，出现在另一面镜子，跟着宁音他们的脚步：“我一直守在镜子里面，镜子里有记忆，就能看到，没有记忆这个神秘人，我也不能知道，说起来兰家的人在镜子里生活了这么久，我从没有听他们提起过这件事。”
宁音眉头紧皱，不知道兰家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让人这样盯上，她转而跟蒋玉他们说道：“说到青铜铃，之前我们一直推测青铜铃跟兰家有关，兰家这里要么也存在青铜铃，要么就是偷走云南一个寨子守着的青铜铃，现在看来，我们都推测错了，这青铜铃跟兰家没有半点关系，反而有人带着青铜铃来到兰家，试图将兰家的人带走，也因为是为了兰家秘密，这个神秘人很可能是偷走云南寨子那个青铜铃的人。”
蒋玉他们点头，又沉思起来：“兰家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以致于招来杀身之祸？”
一行人顿时望向镜灵。
镜灵说：“不用看我，我真的不知道。”
大家不确定镜灵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再想从他这里打听下去是不太可能了，宁音一行人也走回到一楼，想起一直困在镜子中的兰家人：“你说兰家的人一直被困在镜子中，会永世不得超生，而要让他们解脱，破解镜子，这要怎么做？”
“七月十四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阳气正盛，一直到下午两点，要用的血一定要活人的血，你这个时候就划破手心，将白蜡烛染成红蜡烛之后，就一直握着蜡烛，将所有镜子打碎，也算是帮兰家的人解脱了这一百年的等待，他们会离开这里，顺着七月十四大开的鬼门进到阴间，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动作快些，错过了时辰，就要等到明年七月十四。”镜灵也等得倦了，实在不想等到明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又说，“我记得兰家有一个地方，应该是藏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到时候等你打碎所有镜子后，应该不会再受到干扰，你再自己找找，应该是你一直找的地方。”
几人问道：“我们一直找的地方？”
水千星看向几人，出声提醒：“地下室。”
宁音他们也想起一直找不到的地下室，他们顿时抬头环顾四周，地下室藏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这会是哪里？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鬼？”水千星突然问镜灵。
镜灵看着他们，一脸莫名：“这问的都是什么。”
蒋玉说：“就是我们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你真是奇怪，哪有什么不对劲，别自言自语就好。”镜灵也不等他们多说，就在这时，他提醒宁音他们，“有人来了。”
几人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一直关紧着的屋门响起几下拍门声，有人往里喊道：“有人吗，我是崇天，来送全家福的。”
宁音一行人听见崇天的叫声，这才走去开门。
屋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不过没有看到日出，这个时候也只是六点多些，他们望向站在屋檐下的崇天，见他人小小一个，双手却小心翼翼地往肩上扛起一个铺着一块旧布的相框，看上去十分沉重。
他们从崇天肩上拿起全家福，就围在一起。
“这张全家福比想象的要大一些。”花七打量道。
宁音双手端着两边相框，掂量了一下，又打量这全家福的尺寸，长约六七十厘米，宽约五十厘米，还是比较大的一张全家福，蒋玉他们在一旁解开绑着的绳索，将包裹着的旧布往一边拨开，布条便勾在相框边上，下一刻还是掉落在地。
崇天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布条，双手抱着，又有些好奇地垫高脚看向这张全家福。
照片中泛着陈旧灰冷的色调，看上去有几分雨雾的朦胧，宁音就坐在照片的中间，身后是兰家，屋门上挂着的白灯笼在拍摄的时候似乎晃动了一下，而门里是昏暗的，但隐约可以看见灵台，灵台上的老人遗像又正对着坐在屋门外的宁音，诡异的是遗像相框反着一点光，遗像上的老人露出一丝笑容，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直望着宁音的背影。
然而让人感到心惊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照片中只有宁音一个人，身上穿着旗袍，坐在红木椅上对着镜头微笑。
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

第302章 鬼画
所有人看着照片都沉默了下来。
那天拍摄的时候，蒋玉他们明明就站在宁音身边，现在照片中只有宁音一个人，兰家的人都死去了，没有出现是很正常的，但蒋玉几人也没有出现在照片中，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也已经死去了，如果还活着，即使顶替兰家人的死人身份也不至于拍摄不出来，毕竟他们本身还活着，尤其老摄影师可以还原一切真实，那么应该是能拍摄出来，就算不是以死人身份入镜，也会存在自己的身影，但如果他们死去了，便像兰家的人一样，是不存在的人，所以无法拍摄出来。
眼下这张诡异的全家福尽管还有宁音一个人，然而看上去却让人毛骨悚然，如同一张鬼照片，照片中的兰家灰冷又阴森，空气中是一层层潮湿的雨雾，色调很旧，像一张老照片，事实上这张所谓的全家福是有点像未来的水千星发给她的那一张死亡照片，只是一个活着，一个死去。
身旁的苗小甜双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发现手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她又往裤腿上轻轻擦了一下，目光还是看着照片，虽然在这之前大家已经有所察觉，也猜想过，但当真的到来的那刻，还是想象不出自己一早就死了的事实。
她小声说：“上面只有小姐姐一个，没有我们，我们真的出了问题。”
“我们可能真的是一开始就出事了，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如果这就是恐怖，那确实是无解，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死了，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发现不出来，这才是可怕的。”蒋玉眉头皱起，他尽力回想刚进入密室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想了很久，都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他叹了一气，没有再想下去，“可能宁音之前推测奇怪电话打来的时间顺序是正确的，未来的我打电话给宁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个电话，真正打给宁音的第一个电话可能就是她刚进入密室没有来得及接听的陌生电话。”
说完这话后，蒋玉就安静了下来。
白候见此，曲着右手臂搭在蒋玉肩膀上，损了他一句：“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蒋玉侧头看他，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已经死了，那现在的我们是什么？”苗小甜说。
这也是大家想知道的，没有了顶替的身份，但又存在这里，情况肯定好不到哪里。
在这沉凝的气氛中，水千星看着身边的几人，即使在看到照片中的情况，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动容，眉眼始终是冰冷的，仿佛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而对于现在的处境他也一直保持着冷静理智。
他出声说：“是人是鬼都已经不重要，唯一肯定的是我们确实是有问题，这一点想必你们都没有异议，不过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还记得刚才我问镜灵我们是不是鬼的时候，你们应该有留意过他，他的反应像是很莫名，像是很惊奇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之后蒋玉又问，他的反应依旧很奇怪，说的话是：你真是奇怪，哪有什么不对劲，别自言自语就好——”
蒋玉顿时明白水千星的意思，跟着说道：“我有必要说明，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有没有自言自语你们应该很清楚，镜灵说这话确实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自言自语？”
“这么说来，将镜灵的反应和说的话前后联系起来，可以理解出这种意思：你真是奇怪，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哪有什么不对劲，也不是没有不对劲，别自言自语就好，这是我对镜灵说的话的理解。”花七将他们的这些推测都总结在一起，思索着说道，“假设一，也许我们已经出了问题，镜灵才奇怪我们明知道自己有问题还问出这样的话；假设二，也许我们没有问题，镜灵才会奇怪我们为什么会这样问，他觉得我们没有问题，但后面他又说了一句不对劲的是自言自语，自言自语一般都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在镜灵眼中，我们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再去问一下镜灵！”宁音捧着全家福说。
几人也立刻跑到墙壁上的一面镜子，举着蜡烛叫镜灵，但镜子灰蒙蒙一片，只映着他们的样子，镜灵没有再出现，也许现在已经天亮，只有半夜十二点才能将镜灵叫出来，他们从镜子上退开去。
苗小甜见大家都不说话，忍不住说道：“镜灵不是说过破解镜子要用活人的血吗，要不中午的时候我们再确认一下？”
花七叹了一气：“照片拍出来的是最真实的画面，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大家又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崇天看着他们，见几人看到全家福之后，脸色都变了，也一直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不由怯怯地问：“全家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宁音听见叫声，低头望向前面的崇天，顿了顿，随即问他：“这张全家福洗出来之后就是这样？”
“照片是师父洗出来的，我不是很清楚，师父也从来不让我帮忙洗照片，说我现在还小，容易损坏照片，我只是将裱好框的全家福送过来，如果真的有问题需要我回去跟师父说一下吗？”
宁音闻言，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关老摄影师的事，那时候对方也说得很明白，老摄影师确实可以拍出不寻常的照片，当然也有正常的照片，主要还是看拍摄的地方和人有没有问题，而这张全家福就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是几年？”宁音又问崇天。
“是1921年！”崇天回道。
听到这个时间，宁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又望向那些镜子，身边几人见她沉静不语，不由问道：“想到什么？”
“我只是在看到崇天的时候，又忍不住确认了一下时间，镜灵说已经过去一百年，但崇天说现在是1921年，这里的时间依旧是混乱，每一个人对时间的记忆都不同，我们来到这里，对镜灵和兰家的人来说确实是过去了一百年，而我们猜想过老摄影师和崇天是过去的人，在混乱交错的时间中，我们跟他们产生了交集，但他们记忆中的时间还在1921年，他们的时间也还在向前走。”
她转身看向大家：“那么未来的你们又在哪一年？”
水千星像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咳嗽两声说道：“我之前说过，如果是我提醒你，一定是想提醒你未来的我们这一条线索。”
“我知道。”宁音点头，又继续问崇天，“全家福你也看过了，只有我一个人，你再看现在的我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崇天却摇头：“我没看出什么奇怪的。”
花七拍了拍他的头，之后崇天也从他们手里拿回全家福，六人都站在厅里，看着崇天小心翼翼地爬上木梯，颤着手开始将全家福往墙壁上钉上去，虽然全家福对他来说有些沉，不过手脚还是很灵活，不过宁音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从木梯上摔下来，对他说道：“我们帮你。”
崇天一听，连忙摇头：“这是师父交给我做的事情，我可以的。”
大家见他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站在厅里看着他往墙上装钉全家福，身后是大开的屋门，还算有些明亮的光线微微地落在屋里，照在六人的背影上，而他们安静地看着全家福慢慢挂起来。
照片中的宁音望着镜头微笑的样子，仿佛在望向镜头外的六人。
几人都没有出声说话。
宁音看了一会，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几个队友，语气很认真地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大家都看向她。
“大家一定为了这件事感到不安，但我一直记得未来的你们跟我说过的话，都有提到你们自己的名字，我是蒋玉，我是水千星，我是白候，还有小甜，还有花队，我相信现在的你们，我也相信未来的你们，也许未来的你们真正想要告诉我的是你们在未来还活着，我也这样想的。”在知道大家都可能出事的时候，在看到全家福的时候，宁音没有像以前那样的难过，也没有丧气，脸上反而带着一点笑容，“我们一路走过来，不管怎样，我相信未来的你们一定还活着，我相信我们会在未来重逢。”
现在的他们不人不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然而听着宁音说的这番话，蒋玉几人一扫刚才的低气压，也露出了笑容：“这样就好，你要活下去，与未来的我们重逢，他们一定在等你。”
蒋玉先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抬头对他们说：“来吧。”
另外几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蒋玉伸出来的手，大家不再犹豫，往前一步，随即围成一个圈，之后白候也伸出手压在蒋玉手背上，然后是花七，再然后是水千星，接着是苗小甜，宁音看着他们搭在一起的手，也伸出自己的手搭在最上面。
“不管怎样，继续往前走！”
“加油！”
所有人往下压了压手掌，大声喊了起来。
那边的崇天听见他们的喊声，吓了一个哆嗦，差点从木梯上掉下去，他连忙扶着钉到一半的全家福，回头看了一眼，在听见全家福咯吱一声歪下来的时候，又立刻转回去装钉。
许久之后，崇天才将全家福钉好，他从木梯上下来，将垂在身前的布袋子往身侧甩了一下，便走到宁音他们面前，跟他们说了一声。
宁音几人也看向挂好的全家福，位置也是刚好正对着屋门的方向，他们又往门两边靠过去，之前一直被他们遮挡的光线有几缕薄薄地照到老人遗像上，相框又将光往屋梁上折去，大家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屋梁上的镜子又将光往墙壁上折去，刚好落在全家福上，灰暗阴森的照片忽然就铺上一层薄光。
“是光的反射，刚好落在照片上。”蒋玉说。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奇怪，而且在满屋子都是镜子的情况下，这是很正常的，宁音他们收回目光，先送崇天出门，往门外走去的时候，宁音问他：“崇天，你听说过灵镇的活人村吗？”
崇天一脸迷茫：“我没有听过。”
“那没事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宁音没有说太多，站在门口目送崇天离开。
之后几人也往屋里走去，刚跨过门槛，前不久才挂在墙壁上的全家福骤然掉落了下来，只有边角上的一颗钉子勉强将它勾住，宁音他们一惊，快步跑过去将全家福扶起来，然而就在某一个瞬间，宁音看见了不一样的全家福，随即叫住蒋玉他们，自己一手将全家福扯下来，照片中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跟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她还是伸手摸向相框，在上面来回比划了一下，又竖起来举在面前仔细看了起来。
蒋玉他们见她这样，就知道宁音可能发现到了什么，也站在边上打量：“这张全家福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长六七十厘米，宽五十厘米左右，不能说是一张很大的全家福，但也比我们一开始想象的大些，而且很沉，刚刚某一个瞬间，我看到不一样的画面，照片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质感。”说着，她又试着转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对那个瞬间的角度，也停下动作，转身望向桌台上的旧布。
崇天离开时已经将它折叠放好，布面上还放着一条用来绑住包裹全家福的旧布的细细绳索，宁音走过去，拿起绳索，又拿起一角旧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片刻之后，这才闻到一股很淡的油料味，气味藏得很深，在使用这条洗得发白的旧布之前，还一定放在通风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
用这条旧布包裹全家福的是老摄影师，照片也是对方拍摄下来的。
而老摄影师又可以拍出一些诡异，这张全家福就是一张鬼照片，上面只有她一个活人。
想到这里，宁音缓慢放下旧布，侧头对身边几人说：“我们一直在找作品画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找到，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跟兰家有关，又或者就藏在兰家这里，那它到底藏在哪里，我问你们，你们有试想过全家福就是我们要找的作品画吗？”
几人一听，都惊讶了，又望向全家福。
在这之前，没有人将全家福往作品画上联系和推测，因为照片跟作品画实在很难扯在一起，毕竟前者是拍摄出来，后者是画出来，可以说毫不相干，但在密室中，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全家福是一张鬼照片，如果它是一幅画，那它就是一幅鬼画，除了宁音之外，无论是兰家的人，还有蒋玉五人，都是不存在的，也消失在镜头中，这已经是一件诡异的物品，也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去推测。
“兰家的人一直让我们拍摄全家福，我们就猜想过全家福对兰家的人一定有什么意义，也一定很重要，兰家的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也一直在提醒我们。”宁音也低头看向手里的全家福，“我在这条旧布上闻到了颜料味，而刚刚我看到的照片，那种质感就像是画上去的，我看见过很多幅老克里的作品画。”
水千星拿起旧布闻了好一会，点头说：“确实有颜料味。”
“既然这些线索都指向全家福有问题，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是作品画，我们先直接带上，总不会有错，后面要是再碰到可疑的，也都带上。”蒋玉提议道。
几人点头同意，随即二话不说，将全家福重新包裹起来，又用细绳将裹住相框的旧布绑紧，便让宁音将全家福背起来，这张全家福也只能让宁音背着，蒋玉他们不太相信自己，有问题的话，不能再去碰这些物品。
“现在我们就要等到中午才能破解镜子，破解镜子之后，可能会找到地下室，不过地下室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可能还要继续探索，除此之外，还有红围巾那里，他还被封印在棺材里面，现在还要等沈老板过来。”
“沈老板什么时候来？”苗小甜不由说道。
说话的同时，门外响起一声笑意，一行人顿时转身看向屋外，就见沈老板从屋外走进来，他在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灵台上的老人遗像，这才迎着几人的目光笑着说：“前些天你们让我去办一点事，法子我是找到了。”
几人连忙走过去：“是什么法子？”
沈老板摆了摆手，让他们别急，随即在衣袖里摸出一个沉黑色的老旧木盒，动作很轻地打开盒盖，所有人微微探头看去，就见木盒里头放着一张黄纸符，这张黄纸符比起宁音以前见过的那些黄纸符还要古朴，上面的符文如同鬼画，十分繁复，复杂到根本无法复刻，也不知道沈老板哪里找来的鬼画符。
“就用这一张黄纸符？”宁音抬头问。
“别说，这是我跋山涉水才找来的，不会诓你们，我是个生意人，还是讲诚信的，带我去那口棺材，你们看了就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们说明，免得说我诓你们。”沈老板刚走到屋门下，又回头看向几人，“这黄纸符肯定比不过你们兰家那口棺材，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带出来，这个不好说，但我敢打包票，你们要想带走棺材，这肯定没问题。”
几人闻言，表情都有些古怪，也不知道这黄纸符是厉害，还是不厉害，说厉害它是连棺材都可以动，说不厉害却动不了棺材里面的人。
不过他们也不多说，带着沈老板往祠堂走去，进到祠堂里面，他们一路走到棺材边上，红围巾依旧被封印在棺材里面，一直没有醒过来，沈老板看了眼红围巾，便将黄纸符拿出来，在几人的注视下，弯着腰往红围巾额头贴去，宁音他们便试着拉动红围巾，发现他还是沉得纹丝不动，大家都试了一会，还是无法将红围巾带出棺材。
大家松开手，又望向沈老板。
“我说过了。”沈老板将黄纸符扯回来，绕到另一边靠着棺材搁在地上的棺门，将黄纸符贴上去，这才对几人说道，“你们现在试着抬起棺门，盖回去棺材上面之后，有黄纸符在，这个棺材就能扛动了。”
宁音他们在边上看着，等沈老板将黄纸符贴到棺门上后，随即扛起棺门，之前他们确实是连棺材的一角都动不了，现在棺门贴上黄纸符后，他们可以很轻易地扛起来，将棺门盖回到棺材上，几人又蹲身试着扛起棺材，正如沈老板说的，这口棺材一下子就扛起来了。
棺材连带着红围巾一起扛起来后，他们不再停留，连忙往祠堂外面走去，结果走到外面，见到前面的老宅一片火光，几人不由大惊：“怎么会着火？”
“先别说了，先带着棺材回去，动作快！”白候喊道。
沈老板见他们急忙地往前面跑去，在旁边哎了一声，也帮忙抬起一边棺材，一行人快步跑回去宅子那边。

第303章 1990年
回到宅子这边的时候，这里的火已经往四周屋墙燃烧，本来已经破旧了，现在这么烧起来，更加破烂，而且兰家宅子是木结构，火势蔓延得很快，屋顶四周不停掉下来一块块着火的小木块，掉到地上还在燃烧，就连地上的泥土都被烧焦了。
花七持有过无尽石，看见这燃烧着的火光，一下子就判断得出这是无法扑灭的，事实上蔓延的火势确实越来越大，根本不能扑灭，不过应该是在他们去祠堂的时候才起的火，现在还不算很大，但也用不了多久，这里将会成为一片废墟。
“是谁放的火，这么缺德。”沈老板并没有离开，还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应该是刚刚才起的火，这里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就只有前脚离开的崇天，但他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放火吧，看上去跟兰家也没有什么大仇。”苗小甜想着，一边看向四周，“你们说，兰家先是被灭门，后被放火，会是杀死兰家所有人的那个神秘人做的吗？”
蒋玉沉吟一声：“不排除这个可能。”
“兰家的事情太过复杂，虽然我们已经从镜子里知道一些事情，但远远无法还原当年兰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神秘人又是谁，兰家的秘密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有青铜铃和云南寨子，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的事情，比起这个，我们当务之急是逃出去，现在我们怎么做，是直接离开，还是进去？”白候在旁边问。
宁音听着白候的话，一边望着眼前的熊熊烈火，这个时候屋侧的一道木柱轰然倒塌，发出一声巨响，空气中还能听见燃烧着的火粒在噼里啪啦响着。这样的火势就算现在进去了，到时候未必还能从里面出来，但只是离开无镇的话，也不一定就能逃出去，兰家这里反而还有生路的可能，地下室还是一个未知的存在，而且他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她扛着棺材往前走了一步，决定道：“进去！也许兰家会给我们留后路，屋里面的火势还不是很大，现在也差不多到十二点，先将所有镜子打破，我们要快！”
一行人闻言，便不再犹豫，顿时带着棺材，冒着火光一口气冲了进去。
进到里面，比起外面，大火还没有完全烧进屋里面，但墙缝中已经火窜进来，烧着墙角四周，可以看见一片焦黑，也不用很快，外面的火就会烧向四面八方，宁音他们立刻将棺材放到地上，沈老板看着他们翻出蜡烛和短刀，随即就要往手上划去，整个人都有点吓住了，以为他们想不开，一叠声喊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别想不开啊！”
宁音几人没有应声，一个个动作利落地划破手心，然后将涌出来的鲜血往面前的蜡烛滴去，同时也试着验证除了宁音之外，另外几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要是可以将蜡烛染成红色，那就是活人，然而蒋玉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宁音，只有她的血染红了蜡烛，也就是说他们之中只有她一个是活着的，他们应该都已经死去了，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不过对此大家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并没有丧气，反而让宁音动作尽快，现在也只有她可以打破屋子里的镜子，但也让苗小甜和水千星、白候三人去帮忙，虽然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用，也至少不让宁音一个人，这是他们现在能做的。
而蒋玉和花七两人则留下来看着棺材，大家还是不放心沈老板，毕竟沈老板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还是摸不准。
“去吧！”蒋玉拍了拍宁音肩膀。
宁音四人便点了点头，她又往厅里快速一扫，顿时捡起地上的一条白布条迅速缠在右手臂上，一直将手掌也一起缠住，又猛地单手抄起一张木椅，一手握着染满着血，已经点燃起来的红蜡烛站在屋里，在暗沉沉的光线中，充满着萧杀的气息，宁音也背对着门口，门外是烈焰火海，一颗颗从木墙中爆裂出来的火粒在空气中四窜开去，爆响着声鸣。
下一刻，宁音已经一个转身，抄着椅子一气跑向墙壁前用力砸向面前的镜子，握着蜡烛的右手又一个拳头往另一面镜子砸去，顷刻之间，这些镜子瞬间被砸破，破裂的玻璃碎片一片片从镜面上飞溅出来，另一些掉落了一地，顿时跟着发出清脆的玻璃声。
而将砸进镜子中的椅子用力扯出来的时候，又将一些玻璃碎片一同带出来，有几片一下子划破宁音的脸颊和手臂，但她没有丝毫动容，另一边的拳头也跟着从镜子里扯出来，即使是这样大的动作，手心里握着的红蜡烛依旧没有熄灭过去，只是烛光不停剧烈晃动。
宁音并没有在意蜡烛的情况，不熄灭是最好不过的，此刻她没有半分停下来，一路砸破到三楼，外面的火势已经燃烧进来，屋里也是烈火如海，屋梁已经倒塌到一半，一根根木柱也跟着歪倒下来，宁音四人连忙躲避屋顶掉下来的木块，一边狂奔过去，宁音一边抬起椅子继续往前一扫过去，十几面镜子顿时破碎，宁音就在火光中往前走去，墙壁上是溅碎出来的玻璃碎片，四周是燃烧的火焰。
尽管这样，跟着倒塌下来的镜子没有丝毫破损，宁音还要将镜子从倒塌的地方翻找出来进行砸破。
当她将最后一面镜子砸破的同一时间，一楼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动，不过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刚刚是什么声音？”苗小甜连忙从走廊边上望向楼下。
“应该在一楼，楼梯那里已经塌下去，三楼这里很快就会坍塌，我们跳下去。”白候看了眼楼梯，刚说完整条窜着火光的楼梯一瞬间就往楼下倒塌下去，现在也只能跳下去。
大家都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直接翻身往楼下跳去，在中途又攀住一块倒下来的木板缓冲了一下后，四人跳落回一楼，便见沈老板三人走到灵台那里，沈老板也已经将灵台往旁边搬开，正好露出白色桌布一直遮挡住的地面，这个时候地面上的一块木板被暗藏的机关打开，露出了里面深黑不见底的暗道入口。
“这是地下室入口？”宁音他们微惊。
“应该是了，仔细一看，这里确实是镜子照不到的地方。”蒋玉说道。
之前他们已经探索过几次老宅，在障眼法还没有破开之前，又在破开之后，唯一没有变的就是灵台和老人遗像，这里是一直在的，而灵台上铺着的桌布几乎垂落在地，将里面的一个完全彻黑的空间划分出来，他们也挪开过灵台探索过，但那时候没有任何发现，现在看来只有破解镜子的同时才能一起找到地下室。
沈老板在旁边啧啧两声：“你们兰家也是稀奇，藏着这么个地方，这是通向哪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下室会通向何方，下面是不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室，里面有着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不过花七还是摸出手电筒扔下去，片刻之后传来掉落在地的咚咚声，手电筒估计是有些摔坏了，但在摔坏的那刻，他们已经估计出大致的高度，大约三四米左右，并不算很深，是他们可以承受的高度，顶多拐一下腿。
他们又回头看，眼下四周的火势已经烧到这里来，屋外更是火海冲天，整个荒宅几乎被大火吞噬，他们彻底被火光笼罩。
宁音试着往前外挪动一下，衣服和头发一下子就被火热的烈焰烧焦，巨大的气浪反而将她撞退回去，现在无路可逃，就只剩一个暗道入口。
就在头顶的屋梁倒下来的瞬间，一行人毫不犹豫，扛着棺材顿时跳进暗道里面，身体在空中快速垂直掉落下去，逆流的气流吹鼓着衣服，猎猎作响，而在入口的上方，他们刚跳下去，屋梁也轰然倒塌下来，燃着火的木块碎也霎时掉进暗道里面。
宁音一直背着的全家福便被掉落下来的火碎点着了火，她面色一惊，在身体掉落到地底，又在地上翻滚两圈稳住身体后，迅速解下全家福，立刻伸手将上面的火苗拍打下去，然而怎么都无法扑灭，反而燃烧得越来越快，宁音直接扯掉裹住相框的旧布，虽然阻止继续燃烧，但看到相框也已经被烧焦了一片，里面的全家福也难逃一劫，刚好烧焦的位置是中间，也就是照片中的宁音还有屋门这一片画面。
几人都看到这个情况，表情都凝重了起来：“这全家福被烧毁了一半！”
这全家福也是他们目前找到的可能是作品画的物品，现在却烧毁了一半。
宁音沉着脸，单手捧着相框，一只手从烧穿的中间伸手进去，手臂穿过全家福，又伸出去，没有任何动静，如果真的是一幅画，老克里说过可以通过画进入终结之地，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这全家福是不是真的是作品画，还是已经烧毁过，不能再用。
花七提议道：“现在兰家那里也肯定是被烧毁了，成了一片废墟，回去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实在不行先逃出去，七天之后再进来一次这个密室。”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宁音重新将全家福背上，随即几人扛起棺材，一边拿出手电筒照向四周。
他们掉进来的这个地下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十分昏暗，他们往前走去，发现前面墙壁连通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同样黑不见影，几人走到边上，用手电筒往通道里面照了一下，因为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风流，大家商量一番，便谨慎地走进通道。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幽暗开始慢慢有了一点光亮，似乎是一个出口。
宁音他们顿时快步往前面跑去，当到出口这里，又一路跑出去的时候，宁音猛地停下来，转身望向身后，发现身边的几个队友都没有再跟上来，也在跑出去的时候，一个个的身体都跟着变得暗淡起来。
他们见宁音回头，笑着说：“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宁音点头，转身回去，扛着棺材继续往前跑去，她没有难过，因为她的信念没有动摇，始终坚信着在未来他们会再次重逢，她是如此坚信着的。
一直往前跑了一段路之后，宁音慢慢停了下来，站在田野边上望向前方，前面是一条泥泞的水泥路，这条路她认得，正是去无镇的一条路，兰家地下室的通道竟然直接通向无镇外面，她跑上马路。
身后的沈老板喘着牛气，勉强跟着她，一边说道：“等等我，等等我，别走那么快，都跑出来了，就慢一点！”
宁音停在路边，听见沈老板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还有这个家伙，转头看他，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有消失？”
沈老板脸黑了黑：“这说的什么话，有这样说人的？”
“你不是死人吗？”
“……我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我是做棺材生意，也不等于我是躺进棺材里的人。”沈老板没好气地说。
宁音安静了一下，对方是死人还是活人，她也不是很在意，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从无镇开出来，两人都转头看过去，很快公交车就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后，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喊出来：“你们是不是等车啊，是就快上来。”
这是宁音搭乘过的公交车，司机也是同一个人。
她也是没想到会等到离开无镇的公交车，现在她从兰家一路逃到无镇外面，公交车就到了，想了一下，便背着烧毁过的全家福，扛着棺材上车。
上了车后，她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乘客，车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而沈老板没有再跟上来，只是站在车外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有缘再见。”
这个时候，司机关上车门，继续开车。
宁音望着窗外远去的沈老板，之后收回目光，将扛着的棺材放在过道上，自己就坐在过道边上的座椅，侧头望出窗外，后来不知怎的，困意上来，迷迷糊糊地靠着椅子睡了过去，但又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声音在响起。
前面的司机将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调大了一点，一边哼着歌，一边听着电台。
电台里顿时响起男主播的声音：“不知道大家这个时候正在做着什么，在上课的时候低头偷看手机，还是搭着公交车下班，又或者这个时候你已经躺在床上，那么不妨再往下听这个恐怖故事。”
跟对方搭档的女主播一听，顺着男主播的话往下说：“这个恐怖故事的后续是什么？”
“在我说之前，我想让各位听众先思考一件事，你们认真回想一下，你最害怕的是什么，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女主播说：“我的话，我会害怕未知的恐怖。”
“是的，我也恐惧未知，因为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是突然响起的声音，还是突然楼下有人喊你的名字，也许是楼梯那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你想象一下，这已经是深夜了，你还没有睡过去，你一直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一直看着小说，突然房门敲响了起来，你吓了一跳，还是走去开门，然而门外没有人，楼下又突然有人喊你的名字——而这个恐怖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充满着神秘，诡异和不寻常的地方，你们也一定认为这个恐怖故事在这之前已经结束了，但有关这个活下来的人，她的恐怖故事才刚刚开始。”
“时间回到1990年……”
“这个活下来的人从趴着的书桌上醒了过来……”

第304章 兰家后人
迷迷糊糊之间，宁音又突然惊醒了过来，猛地坐直身，结果映入眼里的是隔着一张桌子距离的墙壁，上面还贴着一张海蓝色电影海报，旁边是一张撕出来的日历纸，有大半日期已经用红笔划掉，再往上是挂在墙壁上的一个挂钟，时针响起嘀嗒、嘀嗒走动的声音。
宁音愣了半瞬，奇怪的同时，双手按在桌子上转着头左右张望，此刻她已经不在公交车上，也只是睡了一下，就从公交车上来到这陌生的房间，不是一开始进入密室跟别人合租的房间，而是另一个地方的房间。
她也只是想了一下，就知道应该是这个密室将她带到这里来了，从兰家地下室逃出无镇，到搭乘离开无镇的公交车，她应该是逃出那个时间了，但并不是逃出密室，她也没有见到蒋玉他们，即使在这之前她亲眼看见几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她还是相信未来的他们一直在等自己，不然给她发消息的他们又如何解释，就算可能是恐怖，她也要找到他们。
随即又想起她一起带走的全家福和棺材，宁音顿时起身，身下的椅子一下子被她往后推开，而她也在起来的时候无意间踢到放在桌底的东西，宁音低头，发现自己带进密室的背包就在脚边，背包里面的诅咒娃娃拱了出来，抬起头，瞪大着眼睛看向宁音。
宁音也在低头看它，一时间一人一娃都在默默对望着。
下一刻，诅咒娃娃扒拉着背包，蹬着背包跳出来，动作极快地爬回到她背上，然后小短手牢牢地环住她肩膀，仿佛生怕她又不见似的，一边晃着两条小短腿，在她背后晃来晃去，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宁音没有说什么，由着诅咒娃娃，随即弯低身抄起背包背上，便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圈，又到厅里找了一遍，这房子也不是很大，甚至有些老旧，一目了然，没有找到她带出来的全家福和棺材，如果不在这里，她或许知道去哪里找它们。
这个时候，宁音停在厅里，环顾四周，她来到这里后又换了一个身份，这屋子里也只有这个身份一个人住，说来也是巧，翻找到这个身份资料的时候，宁音也吃了一惊，这身份的名字就叫宁阴，不过是个孤儿，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无父无母。
“兰阴，宁阴，还有我的名字，会是巧合吗？”
宁音喃喃一声，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巧合。”
她去过这么多密室，已经很清楚这世上不会有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有迹可循的，注定好的，也被安排好的，而现在的时间是1990年，这两个身份难道跟她有关？
单只是名字，宁音也只想到这个可能，而比起这个，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整理和重新猜想。
之前去到无镇的兰家，很可能只是这个身份做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她也从这个身份中醒过来，在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她可能是直接进入了这个梦中世界，这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毕竟之前的那些经历还是有很多混乱的地方，也有很多奇怪和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甚至根本无法理解这发生的一切。
从民国时期的兰家，镜灵说的一百年、一直保留着九十年代的老街，崇天说的1921年、到无镇，还有出入的公交车，正是这些古怪又混乱的地方，居然可以发生在同一条线中，甚至出现的那些人并没有觉得违和，仿佛这样的生活是理所当然，每一个人都记忆着不同的时间，这些对宁音来说，就是奇怪的地方，不合理的。
但如果这是一个梦，在梦中世界它又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梦本来就是无逻辑的世界，也可以这样的混乱，产生交错，而梦中世界出现的那些人，自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合理的，毕竟他们就生活在梦中，梦是怎样的，梦中的人就是怎样的。
但会是她猜想的这样，只是一个梦吗？
想到这里，宁音又有些不肯定，如果在她看见这个身份的名字之前，她一定是会肯定这个推测的可能性，但是在看到现在这个身份是叫宁阴的时候，她对之前的经历又感到了一丝无法形容的惶恐，在兰家发生的事情，真的像是一场镜花水月，又像是真的，她真实经历过一般。
不过她很快压下这奇怪的思绪，继续思考下去。
也不管是不是梦，她先假设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以此为前提，蒋玉他们是不是也像她这样进入梦中世界，如果是这样，未来的他们可以说是合理的，他们确实存在现实世界中，但也可以说不对劲的；如果他们也进入梦中世界，意识也应该跟着被拉进到梦中，这样的话，存在于现实中的他们又是怎么发信息给她的，又是怎么在现实和梦中之间联系她的，这就很匪夷所思，也是她觉得这个猜想有着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只是这样，出现梦中的蒋玉几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他们是真的，那个时候在梦中消失的话，现实中的他们会不会出事？如果他们是假的，那出现在她身边的几人又是什么？
同时她想起镜灵说的不对劲是自言自语，为什么会回答蒋玉是自言自语，当时镜灵到底看见的真实到底是什么？
宁音想了一会，还是不能肯定这些情况，她也没有再想下去，回去房间整理一下后，在桌上撕下自己写了一行字的纸条，就对诅咒娃娃说：“走吧，我们先去兰家。”
这个密室的恐怖之地无疑肯定是跟兰家有关，不管是全家福和棺材，还有兰家的事情，如果水千星他们没有事，也一定会找到兰家这条线索，这也是她最先想到的地方。
诅咒娃娃听见她的叫声，从她背后探头到她侧脸，用自己的脸往她脸颊戳了两下，这才抬手往门口指了指。
宁音便带着诅咒娃娃出门。
刚走出屋外，她才发觉外面下着细雪，四周已经是一片白皑皑，呼啸而来的风很冷凛，空气中飘着一层朦胧的雪雾，街上依稀可见几个行人，马路上偶尔几辆轿车疾驰而去，而经过的那些摩托车总是发出轰隆隆的轰鸣声，只有骑着单车的路人蹬着脚踏板晃悠悠地从面前过去。
宁音站在街上，左右看了看，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将手里攥着的纸条递过去：“师傅，麻烦去这里。”
“无镇，兰宁街7号……”司机接过纸条念出来，面色也白了白，“小姑娘，你这是想去参观兰家宅院吧，我跟你说，这地方很邪，之前也不是没有胆子大的，但去过这地方的人，后来都出事了，而且现在哪有什么无镇，更别说兰宁街了，这些地方在兰家宅院被灭门之后，镇上就发生越来越多怪事，如今那里已经丢荒，镇上的人大多都搬出来住，现在的无镇就像是个死镇，上头也不敢动这个地方，只能一直放置。”
“师傅，兰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实说，这一家人的事现在提起来都觉得瘆人。”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那是发生在1921年的一件灭门惨案，这一家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听新闻说都是先离奇地死在家中，然后又诡异地吊死在门口旁那棵老树上，身上都挂着个铜铃，风吹过去的时候，都是吓人的叮铃、叮铃声，但警局的人去调查，却怎么都查不出这一家人最开始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没几天这兰家宅院突然起火，烧毁了一切，就更无迹可寻了，现在就剩下个半破的祠堂立在那里，那祠堂半夜里也是阴森森的。唉，虽然已经过去差不多七十年，但当年这件事轰动全国，到现在成了悬案，不过也不知怎的，只要一提到兰家灭门惨案，总是后背一凉。”
宁音低声：“这样啊。”
这跟她之前经历的很像，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司机见她神色静了下来，又忍不住出声劝道：“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去这种地方了。”
“没事，我去这里是因为有一点事情，我多给师傅你一点钱，送我去这里，不知行不行？”宁音回过神，随即从宁阴家里带出来的一沓钱递给他。
司机看见这厚厚的一沓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接了这单生意。
宁音看着发动的出租车，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窗外也一直下着雪。
去到无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到了这里，司机望着前面，再往前开就进到无镇里面，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宁音，见她是真的想去兰家老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进去。
进到无镇里面，像司机说的，整个无镇昏暗死寂，加上凛冬雪景，看上去格外的苍凉凄清，地上飘满着垃圾，楼房积着灰尘和雪霜，一栋紧挨着一栋，破破旧旧的样子，街上也不见半个人影，直到去到兰宁街的时候，这里的店铺几乎荒废下来，只有零星几间店开着门，宁音从窗外望着开在街口的那间棺材店，那里也关着门。
除此之外，这里家家户户的屋门前，都在地主位上插着香烛，不过香烟蜡烛早已经燃烧殆尽，也因为无人居住，现如今的香柱都被积雪压倒在地，也没有人打理，而地主位前都放着祭拜的瓷碗，上面盛着供奉品，一对苹果，一只白馒头，还有半碗的白米。
突然之间，宁音看见一个阿婆从屋里走出来，她不由靠着窗，往疾驰而去的方向望去。
就见阿婆蹲在地主位前，慢慢扫开上面的积雪，重新点上香烛，双手合十，碎碎念道：“阿女，你在下面要是想阿妈，就多回来看看我……”
对方又像察觉到宁音的注视，转过头来，望向远去的小汽车的后座，那眼睛像是落在靠在玻璃窗上望出来的宁音身上。
宁音没有移开视线，看了一会，这才收回目光。
这个时候，兰家老宅已经到了，她刚从车上下来，司机便匆匆忙忙掉转车头离开。
看着出租车离去，宁音没有在意，随即转身看向这一片被大火烧毁的兰家老宅，这里已经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只能看见一地烧焦的木块倒在地上，又覆着一层厚雪，而四周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宁音踩着地上的积雪往里面走去，走到宅子这里，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炭黑的木头往这片废墟翻起那些木块，许久之后，她也没有翻到什么，估计当年什么都烧掉了，她丢下手里的木头，又往祠堂走去。
因为兰家荒废多年，就算当年祠堂没有被烧毁，也没有人修葺，一直放置着，现在祠堂早就破旧不已，墙角还破了个大窟窿，不知道被什么砸穿的，边上还有一些小破洞，飘下来的雪便顺着鼓鼓的北风落进祠堂里面。
宁音推开祠堂的大门的时候，木轴一直响起咯吱声。
进到里面，感觉到这里空旷寂静，梁顶上那些小破口一束束地照落下来光束，伴随着飘落的雪花，显得十分清冷，但也不至于完全的昏暗，宁音在垂落下来的光束和雪花中走过去，一直走到供桌那里。
她先是看了一眼供桌上放着的牌位，有些已经倒了下来，除去兰家祖上，兰阴的爷爷到兰阴这一辈，死去的人的牌位都放在供桌上，一共十九个牌位，不知道是什么人给死去的兰家人立的牌位，而之前她从兰家带走的棺材又出现在供桌旁边，不过是盖着棺门，沈老板贴上去的那张黄纸符还在上面。
“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是梦吗？”宁音自语一声。
随即收回思绪，停在棺材边上，她抬了抬棺门，结果发现抬不动，不由松开手：“不知道红围巾是不是在棺材里面？”
想到这里，宁音目光落在黄纸符上，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撕掉，当撕出黄纸符后，她顿时可以推动棺门，随着棺门往一旁打开，躺在里面的红围巾也慢慢映入眼里，下一刻，一直闭着眼的红围巾猛地睁开眼，宁音吓了一跳，右脚霎时往后一划，迅速后退了一步，有些谨慎又小心地摆出防备的姿势。
这个时候，红围巾已经坐起身，目光淡淡地望向宁音，脸上没有沉睡多日的神色，他撑着棺材直接翻身出来，一边问道：“我进入这里之后就被封印在棺材里，这段时间只能感知到一些，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音上前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围巾，又确认了一下他没什么问题后，便将所有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所有情况后，红围巾说：“应该是你现在这个身份做的记忆梦，跟现在的兰家所发生的事情几乎吻合，你的身份可能经历过，或者见过，在大脑中形成一个记忆，又以梦的形式反射到意识中，你一开始进入的就是这个记忆世界，另外几人应该是你猜想的几个情况，可能跟着你一起入梦，可能没有，还需要找到他们确认情况。”
如果之前她进入的是一个记忆世界，那跟兰家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吻合起来，倒是说得通了。
宁音也同意这个推测，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蒋玉他们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说：“现在就剩下找到作品画和蒋玉他们。”
说话间，两人也走出祠堂，至于那口棺材在撕出黄纸符，在红围巾出来后，又动不了，像是钉在了地上，就连红围巾也扛不动半分，两人干脆丢下棺材。
站在祠堂门外，风雪顿时劈头盖脸砸在身上，不过两人却直直望向前面的废墟，又走下台阶，往前面走去。
这废墟红围巾也翻找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什么，但棺材既然回到祠堂那里，那全家福也应该在宅子里头，除非真的已经彻底烧毁，宁音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往四周找过去，不知不觉走到大门口边上，这里也因为离宅子有一点距离，并没有完全烧毁，围墙反而更像是老旧倒下在地的样子，边上散落一地砖头。
宁音往旁边走了几步，抬头望向那棵枯死的老树，不由想起树上吊死兰家的人的恐怖一幕。
而地上插着的那块破旧的木牌早已经被积雪埋着，只露出一角，不过没有再见到那只绣花鞋。
宁音蹲在地上，拨开地上的积雪，将木牌挖出来，放在雪地上，上面的血字没有一个能看得清了，只能看见木牌沾着一些血迹，她又望向挖开一点的地面，发现泥土有一点拱起，像一个小土坟，但不是很明显，这里也正是插着木牌的位置。
捡起地上两块砖头后，宁音试着挖开这泥土，大概往下挖了十几公分后，她的动作就慢慢停了下来，也扔掉手里的砖头，双手趴在两边，低头望向下面埋着的东西。
映入眼的先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也许是涂了驱虫的，保存得十分完整，没有丝毫破损。而小木盒下面是一坛酒，在挖开泥土的时候，宁音就隐约闻到一丝酒香，带着一点桂花香味。在酒坛的下面是包裹严实的物品，很平整的样子，等宁音完全取出来，打开裹布，看见的正是她之前一直在找的全家福，但已经烧毁了一半，中间的画面是缺失的。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宁音回头，红围巾也走了过来。
“这下面埋着一个木盒，一坛桂花酒，一张全家福，不过就像我之前的经历那样，这全家福已经烧毁一半，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作品画。”宁音跟他说。
红围巾低头摩挲了一下全家福，并没有说话。
宁音看着他：“怎么样？”
“是你要找的作品画的可能性很大。”红围巾收回手，目光落在别处，随即拿起木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木盒里有东西。”
“有东西？”宁音看向木盒。
红围巾也将它递过来，她伸手接过，拧开锁扣，打开木盒，里面是好几张折叠在一起的书信，但只有一封是有信封的，不过因为折叠过，有一道明显的折痕。
然而将信展平后，看到信封上的几字时，宁音微怔，随即又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兰阴亲启】
兰阴吾儿：
睽违已久，见字如晤。
今中秋佳节，月色正浓之时，亦加思念，不觉忆起陈年旧事，泪流盈眶，不知儿现今一切可安好？
早年母亲身体有恙，大病一场，以为从此阴阳相隔，离别难免，却受吾儿祖父嘱托，换皮移魂，续命几载，再回来时，已不可与儿相认，儿也诀别离去，在外求学，一别多年，母亲心中日夜牵挂，寝食难安。近年家中事起，卜卦算命，恐怕难逃一劫，儿是定数之外，当能活下去，但也是族中唯一后人，儿此次回来，必定经历大苦大难，若活下去，需谨记母亲之言，为人当要心怀大爱，诚诚恳恳，宽以待人，此后一路前行，莫忘初心。
树下埋了一坛酒，九月桂花酿，可尝一口，切忌不可贪嘴，一口酒入肚，忘了悲苦，只愿儿后半生无忧顺遂，无灾无病，不再离别伤愁，岁岁平安。
若宁
民国十年九月十六日
看到这里，宁音已经知道这是兰阴母亲写给兰阴的，除此之外，她又翻开另外几封信，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自己的字。
一开始她看得很快，但看到后面，在看到上面提到兰家后人的时候，宁音双手用力攥着信纸，看得很慢，像要将每个字都认真看下去，当看完最后一张信纸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背包中摸出打火机，神情认真地将这几张信纸烧掉，只留下兰阴母亲写给兰阴的信。
火光烧尽的几张信纸的灰烬都跌落在雪地上，成了几片焦黑，不过很快又被飘落下来的雪盖住。
宁音便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将酒坛搬到自己面前，抬手扫开封盖上的泥巴后，便解开酒盖子，一股香醇的桂花香顿时扑鼻而来。
她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伸手到酒坛子里掬起一手的桂花酒，凑回到面前，低头轻轻喝了一口，顷刻间满嘴里都是桂花香，她也将剩下的喝了，却尝到浓浓的思念，再想起兰阴母亲的信，忽然流了眼泪，忍不住抱着酒坛子哭了起来。
四下里苍凉萧瑟，也只响起她断断续续的哭声。
许久之后，宁音抬起手臂擦掉眼泪，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悲伤，她仔细地将酒坛封好，收起木盒，又重新背上全家福，将挖开的土坑埋回去，再捡起丢在旁边的木牌插回去，这才一边抱起酒坛起身，一边对红围巾说：“我找到作品画了，就是这张全家福，走吧，我们会跟他们在外面碰头。”
“他们也来了。”
两人走到外头，宁音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寂静的一片废墟，天上下着细密的雪，悄无声息地埋葬着这里，宁音转身回去，抱紧着酒坛，在漫天飞雪中，跟红围巾往街外走去，走到街口的时候，之前关着门的棺材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了门，宁音下意识看过去。
棺材店里面还是那样，摆满着一口口棺材，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也不见沈老板的身影，不过宁音还是往店里走去，红围巾跟在一旁，宁音径直走到柜台前，侧身靠着，跟着探头望进去柜台里面，就见沈老板躺在竹椅上，脸上依旧盖着一张旧报纸。
她出声叫道：“沈老板。”
竹椅上的人听见叫声后，似乎是醒了，掀开报纸起来，坐在竹椅上，抬头笑着问：“这位客人好眼熟啊，这么早来，是打算买棺材吗？”
宁音闻言，单手抱着酒坛，右手曲着抵在台面上，再往里靠近一点，低头望着对方那双眼睛，压低声说：“沈老板，我不用棺材，但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想跟你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305章 回魂
沈老板像是感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是什么生意？”
说话间，他从竹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后，也靠着柜台的这一边，脸上又挂起那熟悉的精明和打量，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又像个弥勒佛，他顺手拿起手边的算盘，低着头慢慢打响算盘，像在算数，算术珠子被他打得一阵噼里啪啦作响，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个样子看上去十分清闲。
宁音看了眼他手里的算盘，然而沈老板是什么来路，她已经从那些书信中确认，虽然之前她也有过猜疑，也是因为想起陈琰跟她提起过阴间守路人有一半时间在阳间，经过一些街巷的棺材店、香烛店、杂货铺的时候，有可能会看到他，但那时候宁音又被沈老板这个样子骗了过去，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守路人居然会弄出沈老板这个相差太大的身份。
一想到以前在猛鬼街见到过的守在街口的守路人，还有活人村阿莫婆婆家的那个哑风，再看眼前的沈老板，宁音表情都有些诡异，不过在知道陈老板就是守路人的时候，其实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很明显守路人到阳间也会用不同的身份，这很像他们进入密室的时候顶替密室身份，这阴间的人也需要一个身份。
既然对方没有明说，宁音也没有道明。
她依旧往下说：“我想跟沈老板拿回自己的灵魂，不知道要支付什么代价？”
“这生意确实有趣，你想拿回自己的灵魂，看来你想起了不少事，你的交易筹码又是什么？”沈老板一听，顺口就是这么一问，随即放下手里的茶杯，一直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也霎时静了下来，他从算盘上抬头看她，也跟着抱怨几句，“你要知道，我是生意人，不能做亏本生意，尤其这几年棺材生意实在不好做，很多干这行的直接就是大批量工厂生产，已经很少有客人买传统手艺做出来的棺材，要是能卖出去一口，我半年都可以不用开张。”
宁音听着他说的这话，不由收回压在台面上的右手，又抱着酒坛，往后退开两步，双手将酒坛朝沈老板的方向掂了掂，说出自己支付的筹码：“这是埋了百年的桂花酒，我用这个跟你交易，不知道沈老板觉得怎么样？”
沈老板看向她手里的酒坛，一下子沉默了。
宁音又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行了，我就知道你是个穷鬼，你肯定没钱买棺材。一口就够了，我酒量很差。”沈老板被她看得实在没好气，不过说出这话的时候，也算是同意了，随即从柜台里摸出两只小酒杯，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将一口棺材往旁边推过去，腾出一块空地后，直接坐在地上，“我这地方狭窄，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你将就一下。”
宁音没有那么讲究，也跟着坐在他对面，打开酒坛满了两杯。
空气中一下子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
沈老板却没有急着拿起来喝，而是望着别处，宁音见状，放下酒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的是红围巾，后者没有坐过来，反而靠着墙壁一个人坐在那边的地上，似乎只是等她这里办完事情，也似乎对两人要说的事情不太在意。
她转回去问：“沈老板，酒我已经请你喝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沈老板也没有看太久，收回目光，又朝宁音招了招手，等她靠过来一点后，他才抬手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额头被碰触到的一瞬间，宁音便感觉到一丝刺寒的冰冷，她闭了闭眼，下一刻，有什么猛然地打进身体里，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并没有觉得难受，仿佛只是找回属于她缺失的另一半，宁音知道她的灵魂回来了。
在沈老板收回手后，她低头捏了捏手臂，现在又没有半点感觉了，要不是沈老板就在面前，也确实有什么回到身体里，宁音都要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了。
但她来不是只是拿回自己的灵魂，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
信上除了提到的兰家后人，还有的就是这个密室的事情，然而还有很多过去的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也一直在追寻真相，只能让现在的她继续追寻下去。
这时，沈老板的声音也跟着在耳边响起：“我是个老实人，其实你并没有跟我交易过灵魂，只是在你十岁那年，你祖父将你的灵魂交给我保管，你大概会问你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灵魂，你又是怎么一直活下来。”
宁音顿时垂下手臂，抬头看他。
“你是兰家劫数之外的人，天生就有守门神跟随和庇佑，附身在你身边，但你有自己的命数，你祖父为了让你活下去，才会将你的灵魂交给我保管，不过这件事你也不用上心，就算是有交易，也只是我跟你祖父之间的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你就不用管了。”沈老板慢悠悠说道，“在你拿回灵魂之前，你都是半个阴间的人，这个时候你就是不老不死，不会老去，不会死去，一直活下去，你又会为了改变兰家的宿命，一直追寻真相，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你自己也知道，出现了恐怖世界，这也是恐怖世界选择你的原因，也让你走向轮回，你又只是为了结束轮回。”
当年宁音还是兰阴的时候，逃过了一劫后，就一直活了下来，但也是不老不死，别人在老去的时候，她还是年轻的样子，别人死去的时候，她始终是年轻的样子，别人觉得她很邪，大人都要将她抓起来，小孩子都拿石头打她，她只能逃到别的地方继续生活，每过去几年，就要不停换地方，但不会离开兰家太远。
后来又为了摆脱兰家的宿命，兰阴抛弃了兰姓，随了母亲的字，改为宁阴，这些年无论是兰阴，还是宁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孤苦无依，这样的活着对她来说生不如死，她宁愿当初跟着一起死去，但每次看着母亲的信，兰阴都会难过的哭了起来，之后又继续活下去，直到某一天。
“现在我拿回灵魂，是不是不会再不老不死？”
“话是这样说，拿回灵魂的你确实不再不老不死，你可以选择死去，但你会继续重活下去，这样的重活不过是轮回转世，你依旧背负兰家的宿命，你依旧记得过去的一切，不过比起以前，好歹你不用再四处躲藏，也不再是一个人，但你想这样重活下去，就不能让恐怖世界出现，不然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一直陷入轮回，一直回到一百年前，又一直活到一百年后，然后又轮回。”
宁音听着，胃都抽搐了，但她很明白这正是她想要追寻和结束的事情，她忍不住问道：“我想结束全球密室，然而全球密室的爆发，我追寻到一些根源，是跟活人村、兰家、云南寨子有关，背后还有一些家族的牵扯，似乎各自都在守着什么。而当年云南寨子的青铜铃被人偷走，然后这个人来到兰家，是为了兰家一直守着的秘密，兰家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我觉得应该跟青铜铃有关，云南寨子的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这些事你还知道多少？”
“你追寻到的这个方向没有错，这世上有七个青铜铃，它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被每一个地方的后人守着，不能让七个青铜铃重现，你们兰家就守着一个青铜铃，但有人在寻找青铜铃，想要重现神鬼年代。”沈老板唏嘘了一声。
“神鬼年代？”
“恐怖世界之后是一切皆为鬼，到时候为了镇压这样的恐怖，上古诸神也会复苏。”
宁音不明白：“让神鬼复苏，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沈老板轻声：“为了封神。”
“封神？”
“天道不能让神鬼复苏，这也是你的宿命。”沈老板说完，拍了拍膝盖，又摆摆手，“别的就不要再问了，我就是个卖棺材的，抖太多天机，会有天罚。”
宁音没有勉强，又问：“那沈老板你觉得我现在能结束恐怖世界吗？”
说起这个，沈老板盘着双腿，低头看着面前盛满着桂花酒的酒杯，一朵桂花漂浮在水面上，他说：“你肯定问的是终结，但我老实跟你说，终结不是结束，而是重启，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高文明的入侵，不能让大灾难出现，不然你又会无法阻止全球密室的出现，到时候你又会被恐怖世界选择，又开始新的轮回。”
“现在你已经轮回到第十次，刚好十个十年为一轮，这个一轮是真正的轮回。”
宁音疑惑：“十年一轮？”
沈老板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代表圆满，同样数字是10，由1和0组成，我这么说你应该是明白了，十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开始和结束，这一次的终结你可以带着记忆回到最开始的因果线，这是每一次十年轮唯一一次机会，你也只能一直轮回到第十次，真正等待第十次之后的机会，但前提是你要找回你过去失去的一切，才能触发这个机会，想必你也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不过每一次机会到来之前的轮回，你都会被恐怖世界削弱，老实说，听上去我都觉得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你肯定是没有买棺材才会这样，当然也不是说你买了棺材就能好运起来。”
他见宁音眼神古怪的看过来，轻咳了一声，又继续说：“说回正事，在你最弱的时候，这是恐怖世界给你的一个生路，要是你重新轮回到最开始，还是无法阻止文明入侵，你又会陷入新的十年一轮。当然，你可以不到终结之地，你就可以不用轮回，到时候你们的文明会进入恐怖文明，一切皆为鬼。”
听到这里，宁音沉思了下来。
现在她已经知道最开始的自己为什么会是最强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是带着所有记忆回到最开始的因果线，就算她这一次阻止失败，之后即使出现全球密室，那个时候的自己也知道恐怖世界会发生的一切，但开始轮回后，又会被恐怖世界干扰，之后每一次轮回都会失去记忆，又不停被恐怖世界削弱，直到第十次。
但如果是这样，这跟在第八病栋的那个自己告诉她的有些不同，过去的自己认为之后的自己要么继续轮回下去，进入另一条世界线，要么结束一切，回到最开始的因果线，按理来说，过去的自己都来过这个密室，应该知道十年一轮的事情，但第八病栋的时候，那个自己很明显是不知道的。
宁音也这样问出来：“过去的我来过这里，为什么都像不知道十年一轮的事情？”
沈老板说：“只有第十次的你和进入最开始因果线的你知道这件事，书信的存在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出现，过去的你是不能找到，我们也不能告诉过去的你太多，不然天打雷劈，我还想多卖几年棺材。”
这样的话，宁音就明白了，不由喃喃一声：“那些书信是上一个十年一轮留下来的吧，我又到底轮回了多少次？”
对方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不是真的问沈老板，随即问起别的事情：“我还有一点事情想问你，死去的兰家人，他们都转世投胎了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已经魂飞魄散。”
宁音一瞬间沉默了下来，其实打破兰家的那些镜子，说是帮死去的兰家人解脱，那确实是解脱，但不是镜灵说的那样，会去阴间转世投胎，在镜子破碎的那刻，他们是会魂飞魄散，不然也不会只有她一个后人，但魂飞魄散对兰家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不然就只能一直在镜子里，要么被背后的人招魂，兰家的人不想一直困在镜子中，也不想被人利用，宁愿魂飞魄散，一了百了，这世间就剩下宁音一个人，继续守着这个人间。
“还有，陈琰的事……”
“人都自己的命数，你不用去改变，陈琰注定是会出车祸死去，我会让他去地狱那边走一趟，不是真的让他去死，而是他会是下一任守门人，这是他的命数。”沈老板说着，望向店铺外面，看着飘落下来的白茫茫的雪花，提醒她，“时候也不早了，再晚一点太阳就要下山。”
宁音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思绪一下子被他带走。
这大冬天下雪的天气，并不见太阳，但宁音从留给自己的书信中是知道想要逃出去，就要在七点之前，不然又要等到第二天。
她双手抵唇，哈了一气。
其实这个未知区域的恐怖不是兰家，也不是无镇，真正恐怖的是她，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密室的恐怖是她丢失的记忆，然后记忆成为了这里的恐怖，而他们都是入侵这个恐怖记忆的人，尽管这里的恐怖记忆是她丢失的，但进入这个密室，她也是跟所有人一样，意识都被拉进记忆中，现在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就要从记忆出口逃出去，这样他们的意识才能挣脱她的恐怖记忆，回到外面世界。
“有时候自己的记忆也会欺骗自己，我刚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恐怖记忆中，身边的队友都是我自己想像出来的存在，我跟他们由始至终都不在同一个恐怖记忆中，我们被分散在不同的记忆里面，我的潜意识其实知道这个密室是自己的记忆，所以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恐怖，我才始终坚信我的队友还活着，我也只是在找回自己的记忆而已。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因为一个人太孤独了，这些恐怖记忆也是孤独的，我受到它的影响，在进入密室的时候，就幻想几个队友一直陪在我身边，于是他们就一直在我身边。”
宁音说：“从一开始的那个电话，到那面镜子，还有搭乘公交车去无镇的时候，碰到第一个队友，当时他坐在我身边，其实那时候我隐隐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现在回想起来，不就是在活人村的时候，这个队友同样坐在我旁边，也提醒我窗外的情况，那时候刚好有一只阴菇鸟撞在我的玻璃窗上，而在这个密室的恐怖记忆中，我便在这个密室将这个记忆篡改成他提醒我车外经过的送殡队，但后面我跟着送殡的时候，一辆公交车跟我擦肩而过，其实就是在提醒我，还有九十年代的老街，穿着兰家衣服的另外几个队友，镜灵没有说错，我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却像一个傻瓜一样，想来也有点好笑。”
说是好笑，宁音更多的伤感。
沈老板看向她。
宁音又浅声说道：“所幸我的记忆虽然成为恐怖，但它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也让我记起了一些陈年旧事，这也是恐怖世界要隐藏的一个密室，它将我的记忆藏在这个地方，激活魔方并不是激活这个地方，而是激活我的记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欺骗自己，有时候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相信。”沈老板说。
那这世上还能相信什么？
宁音却没有再多说，之后两人拿起地上的酒杯，隔空碰了碰，便一口喝了下去，之后宁音放下手里的酒杯，抱起酒坛起身，一直坐在那边墙角的红围巾也跟着起来。
沈老板目送她：“好走，我就不送了，下次来记得买棺材。”
宁音笑了笑，临走之前还跟沈老板借了几把铁铲，这才跟红围巾走出棺材店。
两人顺着老街往外面走去，没多久，迎面而来的是一辆黑色敞篷老爷车，苗小甜远远看见宁音两人，扶着窗框连忙站起身朝这里拼命挥手。宁音和红围巾停下来，看着越来越近的老爷车，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搞来的，不过现在人齐，他们是时候去挖坟了。

第306章 老人的墓
这个时候，花七已经开着老爷车停到身旁，几人连忙探头望向车外的两人。
进入这个密室之后，他们就分开了，只有宁音跟红围巾两人不在身边，一开始几人都有点摸不清这个密室究竟是什么情况，当时他们是在一条一望无际的921国道上，开着越野车，他们顶替的身份更像是几个自由组在一起的驴友，他们立刻赶过来无镇这里，一路上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辆车了，直到后面确定宁音两人都没出什么事后，这才松口气。
苗小甜在看见宁音的时候，双手撑在车门框上，急急问道：“小姐姐，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你们这边呢？”宁音往前两步，靠到车边看向他们。
白候说道：“除了被强制收听一个恐怖故事之外，我们这边还好。”
“恐怖故事？”宁音知道白候在说诡异电台，不过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花七出声：“我们进入这个密室后就在公路上开着车，车上的收音机跟着响了起来，刚好电台里的两个主持人在讲一个恐怖故事，不管换多少辆车都没有用，这诡异电台始终会响起，我们就知道这是一个恐怖，不过在知道它不会有危险后，我们干脆一直将电台讲的恐怖故事听完，而故事中的主角就是你，我们这才知道你跟红围巾之所以跟我们分开，是你们两个从一开始进入密室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这个电台讲的恐怖故事中，经历故事中的一切，恐怖的事情就发生在兰家。”
宁音看向花七。
对方往下说：“此外我们在收听的时候，电台的两个主持人会跟我们互动，他们会在故事进行到某个剧情的时候，让我们选择一些选项提醒你的处境，譬如选择打电话还是发信息，让我们选择其中之一，用这些方式告诉你们其实是被拉进一个恐怖故事里面，一开始我们选择给你打电话，但是因为情况太过特殊，当时在故事里面你并没有来得及接听，这个恐怖故事又继续往下走。”
“之后我们发现你在故事中同样遇到我们几个，而且你很相信他们，但事实上我们就在这里，并没有进入故事中，那么故事里面出现的我们几个可能就是恐怖，我们一直怕他们对你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直到老人下葬完之后，电台互动再次出现，蒋玉这才打通电话给你，不过我们发现这个电台互动联系到故事里的你的时候，信号都特别差，断断续续的，你那边不能完全接收到我们说的话，比较好的一件事是你们没有出什么事。”
这样就能理解了，难怪会在之前的记忆中存在未来的他们，他们也能联系记忆中的自己，甚至发消息给她说快逃，还有不要相信她身边的几人，都是电台互动让他们跟她产生了联系，他们却一直以为她跟红围巾只是被拉进恐怖故事中，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是她的恐怖记忆，就连现在的1990年也只是她的一个记忆而已，而且受到诡异电台操纵的不是她，反而是他们这一边。
苗小甜跟着说：“我们听到电台的男主播说到时间回到1990年，我们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们现在就是在1990年，就猜想小姐姐你一定能回到这个时间，而这个恐怖故事说的就是兰家，我们上网查了一下，又找了一下以前的一些新闻和报纸，还真的找到无镇兰家，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宁音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纠正他们的猜想，有些事情她是无法说出来的。
这时，花七将手机递给宁音：“这个恐怖故事我们都录了下来，你可以听一下。”
宁音接过手机，按了播放，手机里顿时响起电台主持人的声音。
女主播说：“最近我们节目组收录了一个恐怖故事，非常有趣，今天我跟我的搭档一起跟大家分享这个恐怖故事。”
男主播便接着说道：“这个恐怖故事发生的时间是1921年8月17日，有这样恐怖的一家，而在开始讲故事之前，我们收到一位听众的来信，这位听众让我们跟大家增加节目的互动，今天我们跟挑选几位幸运的听众与我们的恐怖故事互动——现在恐怖故事开始了，如果你们的朋友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她正经历故事中的一切，现在可以让你们联系身处在故事中的这位朋友，在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是选择给她打电话、发信息还是发聊天消息，你们必须选择一个互动方式。”
片刻之后，响起蒋玉他们的声音：“我们可以不选择吗？”
男主播笑着说：“当然可以，但你们的朋友会死。”
蒋玉他们沉默了半瞬，随即说道：“我们选择打电话。”
“好的，现在就让你们连接在故事中的那位朋友……”
于是就有了宁音刚进入密室醒来时听见的电话声，不过因为没有来得及接听，几人就此错过了第一次的互动。
宁音一直听下去，今夜就是以她的记忆编出这样一个恐怖故事，让蒋玉他们在这个恐怖故事中联系被拉进记忆中的自己。
听完之后，宁音将手机还给花七，就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不由说道：“现在大家都在，作品画我找到了，就是全家福，其实我应该更早想到的，不只是兰家的人一直提醒，全家福角度的不同，还有出现的老摄影师和那块布料，还因为这个地方是无镇。”
几人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第0号的意思？”
“之前我以为作品画就是以一幅画的形式存在，但这个密室的情况很不一样，兰家没有画，然而有一张全家福，这个密室提到的就是兰家的命运，活着的一家人都死了，虽然全家福跟老克里没有关系，也不是他绘画和拍摄，不过也许他曾经听说过这个恐怖故事，于是有了这个说法，而这个老镇的名字又是叫无镇，无代表0，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有关第0号作品画的说法，其中一个是——这是一幅消失的世界名画，看过它的人，都死了……”
也许看见过这幅画的人不是死了，而是在画中的你早就已经不存在，如同消失在镜头中的你。
你的命运又是什么？
如果害怕，你看看自己的照片，就知道答案了，如果哪一天照片中的你在别人眼里消失了，你就要小心了……
这个时候，苗小甜问宁音：“但我们从恐怖故事中知道你在逃出兰家的时候，这张全家福已经被烧毁了一半，小姐姐，这样没有问题吗？”
“没关系，我知道怎么修补。”宁音侧头看了眼背着的全家福，轻松地笑道，又抬头看着下着雪的灰暗天色，“时间不早了，现在我们先去墓园那边。”
几人听到她说到墓园的时候，也留意到她背上绑着几把铁铲。
水千星问她：“你打算做什么？”
宁音对上他的目光，一边将背上的铁铲放到车里，一边说道：“我们现在要赶在七点之前逃出这个密室，我知道逃离出口在哪里，我们先过去墓园。”
听到她这样说，水千星一瞬间就已经猜想出来：“你是说老人的墓。”
说到墓园，就只出现老人下葬这件事，宁音也是点头，之后不再多说，一行人迅速赶去墓园。
不过在去之前，因为老爷车空间很窄，已经坐不了这么多人，红围巾便回去老街那里，街上几乎空荡荡，只有一辆老旧的单车倒在地上，他拉起来，骑着单车回到几人身边，对宁音说了声：“上车。”
宁音见状，便抱着酒坛跳坐在后座上，下一刻，坐着的单车便向前而去，花七也开着老爷车开在前面，宁音望着马路外面的荒野，过了半会，又微微探头望向前面的车屁股，片刻又收回脑袋。
坐在后座没有那么冷，至少红围巾在前面刚好挡住迎面撞来的风雪，披戴在脖子上的围巾尾巴迎风飘起，在雪白的天地间扬起一道好看的红色，如同火焰一般，宁音抬头看着飘后来的一端尾巴，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将它抓在手里。
去到兰陵园的时候，几人从大门一路往老人的墓过去，发现这里也是荒废下来，毫无人烟，四周寂寂，保安亭上的玻璃都被砸破了，附近堆积枯树枝叶和垃圾，而远处的几座群山的树林茂密得像一片墨绿的海，又因为下雪天气，表面有一层苍雪的白，空气格外的冰冷，风也有点大，鼓鼓作响。
几人裹紧衣服，宁音顺着记忆指路，当来到爷爷下葬的墓，她将酒坛放在地上，随即回头抄起车上的几把铁铲分给几个队友之后，一行人走到墓碑前，只见四周早已经长满荒草，树木遮天蔽日，几乎遮住墓碑，进到山里，光线也似乎一下子暗了下来，像入了夜一样，有些昏黑。
宁音他们将四周的荒草拔掉后，又一气挪开墓碑，露出地上被压得平整的泥土，然后用铁铲挖开这块泥土。
一路往下挖下去，许久之后，他们挖到了下葬在这里的棺材，红围巾将棺门抬起，几人便探头望进棺材里面，里面很黑，即使用手电筒照明也是无法扫去的黑暗，而且渗透出来一股很阴冷的气息，总觉得看不见的棺材里面有着什么，这里葬着的也不是老人的遗体，仅仅只是一口空棺，要不是这会儿来挖坟，他们都不会知道。
“明明我们听着故事说老人的遗体是在棺材里，然后一直到下葬，没想到这是一口空棺。”苗小甜有点惊讶地说。
“确实是有点没想到，不过如果这里是密室的逃离出口，倒可以理解，因为恐怖故事中也只有老人死去的时候，唯一送殡离开过无镇的剧情。”花七在旁边说道，他又伸手碰了一下棺壁，再往下面探索，“里面不见底，很深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突然之间，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拽住花七探索进来的手，花七面色一变，动作也顿时顿住了，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人也察觉到花七这边的奇怪，转头看他，见他一动不动，立刻问道：“什么情况？”
“棺材里面突然有一只手拽住我的手，我有动作的时候，它就会跟着动。”花七说。
另外几人一听，都纷纷望着棺材里面，然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但见花七伸到棺材里的手不动，这肯定是有问题的，宁音只知道这是逃离的出口，不知道棺材还有奇怪的动静。
他们又转头看向红围巾：“里面有什么吗？”
红围巾摇头：“没有。”
宁音几人觉得奇了，不过红围巾这样说，那里面应该是没有什么存在的，然而花七又被一只手抓住，他不动之后，棺材里的那只手也不动了，大家对望了一眼，都想到了这个可能：“这口棺材如果真的是出口，里面又有一只手，花队动的时候，那只手才跟着动，似乎是想将人拉进棺材里面，可能是想将棺材这一边的人拉出这个恐怖故事。”
“花队，你先上路，我们跟着你后面。”白候说。
花七听到上路的时候，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整个人跳进棺材，宁音他们便看着花队被黑暗淹没，已经看不见他，几人也不再犹豫，前后脚跟着跳进去。
跳进棺材里的那刻，宁音感觉到无尽的黑暗中有人拉着她一直下沉，然后一直坠入黑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外面世界，四周的迷雾都消散了，十分寂静。宁音坐起身，身边的几个队友也从地上起来，他们望向迷雾散开的地方，发现这个密室是一片废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宁音却知道他们只是从她的恐怖记忆中逃出来，意识回归而已，而她也找回了记忆，这个密室在她拿回自己的记忆后，也不复存在了。
“既然找到了宁音想要找的作品画，那可以回去了。”
“还要等到半夜十二点。”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12号公交车准时来到这里，一行人搭乘它回去安全区，因为已经是深夜，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们一行人，大家互相别过之后，宁音又在看到红围巾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她出声叫他。
红围巾回头，目光很淡，抬手拉高一点围巾后，说了一句：“几天之后，我会去找你。”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宁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用力抱紧酒坛，随即也一个人回去公寓。
之后的几天她出门买了一堆画画用的工具，然后就不再出门，剩下来的时间她日夜坐在画架前，这张全家福已经不能再用，也无法通过它进入终结之地，重启因果，现在她要做的是自己重现第0号作品画。
此刻她拿起画笔按着烧毁了一半的全家福重新画了一幅。
阳台外面是皎洁的月色，正对着坐在屋里的宁音，诅咒娃娃趴在宁音肩膀上，看着她画画，在这之前，宁音废了很多画纸，但没有停下来，全家福中间烧毁掉的是她和屋门的画面，宁音一直记得，不过画出来肯定不能完全一样，直到有六七分相似之后，她就已经收笔了。
她认真将它跟全家福对比了一下，便将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而旁边放着的是带回来的诡异物品，一坛桂花酒，一封书信，之所以说它们是诡异物品，其实酒坛的底部刻着鬼画符一样的刻字，可以说这是一个鬼坛；还有若宁的这封信，仔细看会发现上面的时间是不对的，民国十年九月十六日，这一天是中秋节，这个时候兰家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他们死于民国十年八月十七日，也就是那年农历的七月十四，这是一封鬼信。

第307章 生命的曙光
在那些书信中，有提到重现一幅鬼画需要的物品，其实单是画出来只是一幅普通的油画，宁音不是老克里，不可能画出预知画，尤其这是第0号作品画是鬼画，画中的恐怖是可以预知每一个看过画的人的命运。
也因为这样，宁音要让一幅普通的画变成鬼画，就要用诡异物品让它具有鬼的能力，刚好她带回来的鬼坛，还有鬼信，加上全家福这张鬼照片，都是制造一幅鬼画的物品，只要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在普通画幅的四角边上各点上一根白蜡烛，再将鬼坛放在画的中间，然后全家福和鬼信它们放在鬼坛里燃烧，就可以让这些鬼成为画的一部分，重现出来的就是鬼画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也因为只有六七分似，这画还没有画完，但最后一步要等到最后，而且到时候鬼画一旦燃烧起来，借由鬼坛打开通向终结之地的异度通道会在一分钟内自动关闭，进入的时间很短，在终结之地走向尽头只是为了重启，在这之前，宁音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也要等红围巾到来，之后她才可以进入。
宁音整个人靠到椅背上，转头看向趴到鬼坛口边上，往坛子里勾了一手酒喝了起来的诅咒娃娃，两条小短腿一边晃起来。
她提醒道：“不能喝太多，只能一口，不然……”
但已经来不及了，诅咒娃娃听见声音看过来的时候，也将手里的酒喝了下去，然后趴着鬼坛嚎啕大哭了起来。
宁音叹了一气，将它带离鬼坛，放在自己肩膀上。
诅咒娃娃顿时趴拉着宁音，双手擦了擦脸，还是委屈巴巴地将脸上的眼泪鼻涕往她的衣服上擦去，宁音面无表情，也不再理它，随即起身去房间里将日记本翻出来，开始记录这个密室发生的所有事情。
沈老板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加上自己的记忆，宁音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过去还是宁阴的她是在1990年的时候在一间棺材店跟沈老板拿回了灵魂，不再不老不死，可以转世重活下去，宁阴在那之后一边调查青铜铃的事情，一边选择重活下去，换掉过去的身份，获得新的身份，其实这种重活还是有点细思极恐，这是另一种换皮移魂，始终是同一个人。
宁音也知道沈老板还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告诉她，兰家后人之所以会有这样活着的恐怖，是因为青铜铃，只要看见过青铜铃，只要青铜铃一直存在，每一个守着青铜铃的后人就会被它影响，身体会变得不一样，兰家先祖在守着青铜铃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改变，此后兰家的人都不能幸免，这也是他们长寿的原因。
而第十次是重启因果线的一次机会，比起之后发生的每十年的重新开始，因果线是单独出来的一条线，也是原本真正的走向，这个时候恐怖世界还没有出现，如果她回到最开始还是没有阻止文明的入侵，就会无法阻止恐怖世界，而恐怖文明之后世间一切皆化为鬼，是一个人间炼狱，然后到来的是神鬼复苏，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人间将不复存在。
不过只要宁音一直阻止，恐怖文明就不会有到来的那一刻，也不会有神鬼复苏的一天，除非她选择放弃，让恐怖文明到来，但宁音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即使深陷轮回，身在地狱，如果牺牲她可以守住这个人间，她都会走下去。
记录到这里，宁音缓缓合上日记本。
她抬头望着窗外下着雪的天空，太阳在那一天消失了，现在的安全安已经没有白天，似乎连最后的曙光都跟着消失，只剩下阴沉沉的风雪天气，每一天都是寒冷的，很多公民都开始遗忘太阳东升的样子，阳光是不是温暖的，天空是不是蔚蓝，大地是不是就在脚下。
宁音不由抬手往窗上拍了拍，积在上面的雪霜顿时被她拍落下去，手却抵在窗上，想起一路走下来的路，轻轻说了一声：“经历过寒冬的悲痛，春暖就不远了，死去的人都会活着，活着的人会继续活下去，我们是这样希望着的。”
“我们都会再次重逢，那一年，你们还不认识我，但我已认识你们，一生难忘。”
许久之后，她收回手，之后带着诅咒娃娃出门。
在每一个屋檐下走过去，一路穿街过巷，她去了一趟医院，胖子几人已经陆续醒来，也就只有胖子还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宁音几人都笑了，当天大家在附近的饭馆聚在一起，一开始只有顾桐他们几个，后来不知怎的，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还没有被安排去密室的解密者。
饭馆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老板忙都忙不过来。
老板端菜上来，一边八卦：“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日里人都不多一个，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下馆子？”
有人笑着说：“老板，这不是快中秋了！”
老板一听，后知后觉想起这事儿，叹了一气：“我都好几年没过中秋了。”
“那今天就过一过。”
这时，宁音旁边空着的座位忽然有人坐了下来，她转头看去，就见水千星坐在自己旁边，不过两人没有说什么，饭后水千星就起身离开，宁音还被顾桐和苏橙两人拉着，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不过走到公寓前她就停了下来，望向站在大门旁边的水千星。
“你怎么在这里？”宁音走过去。
“我回了家一趟，又走了过来，我想知道一件事，作品画你找到之后，打算用它来做什么，你这么在意一定是很重要。”水千星问她。
之前跟宁音一起进入过未知区域的几人只知道她在找作品画，但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它，找到它又用来做什么，宁音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那时候他们也没有问，并不是不上心，是看得出那个时候宁音是不会说出来，现在他们都安全回来，这一件事就十分让人在意，他回到家门前，也已经打开了屋门，但又来到了这里，冒着风雪一直等她回来。
水千星一如既往的敏锐和洞察别人：“你想做什么，我想知道。”
宁音往前走了两步，对他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老克里的事你也知道，我在过去老克里的那些画中找到一些全球密室的线索，但我还没有太多头绪，现在还在整理，不知道有没有用，过几天我整理好就带给你看一下这些资料，希望能找到更多破解的线索。”
水千星后背突然离开靠着的墙壁，他站直身轻声说道：“不用你来找我，几天后我来找你。”
宁音闻言，顿了顿，还是点头说：“好。”
两人说到这里，对望了一眼后，宁音转身走进公寓里面，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又从窗户外望出去，还能看见水千星站在黄幽幽的灯柱下，宁音在他抬头看过来之前，先收回目光，一个人回到家里后，依旧坐在茶几那里，安静地看着桌面上的画幅，除了这些物品之外，还有日记本和记忆石。
过了一会，她又起身走到阳台，低头望向楼下，发现水千星还在那里，但其实这一次她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入终结之地，她可以活下来，走到尽头，但她的同伴不可以，宁音还记得在第八病栋的另一个自己告诉她，只有她一个活到最后，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牺牲了，她转身走回客厅。
没多久，在十二点之前红围巾来了。
在他从阳台走进来的时候，宁音也将藏在心脏的魔方拿出来，一边对红围巾说：“你等我一下。”
红围巾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等她。
宁音拿起日记本轻轻敲了一下魔方：“我就不回到那些密室了，在我重启的那刻，你帮我将日记本按着上面的记录将日记纸送到每一个密室，然后帮我跟南水说一声，我不去见他了。”
魔方在她手心跳了几下，日记本就被水蓝色的光笼罩，下一刻被魔方带走，说来日记本在她手上还只是普通的日记本，但通过魔方的时间通道带进恐怖世界后，日记本也会成为一件诡异之物，记录的每一个密室的日记纸都会被恐怖世界分散在各个密室，藏在不同的地方，也就有了后来宁音在恐怖世界的密室找到自己的日记纸。
做完这些后，她又看向魔方，在活人禁地的沉没之地，那人形怪异说过只要她回到更早之前，也就是回到因果线，它们就会离开，但它们到底怎么离开，宁音并不能肯定，如果她真的无法阻止高文明的入侵，到时候也会去活人村一趟，再次偷走魔方，至少可以让这个文明沉没在雪山的湖底深处。
片刻之后，她收起魔方，将桌面上的四支蜡烛放在画幅的四角，看了眼时间后，便点上了蜡烛，而她也抬头望向红围巾。
“兰家从我这辈，到我爷爷那辈，一共只有二十人，没有兰这个人，祠堂里的棺材其实是一口空棺。”宁音回想道，“以前母亲在冬天的时候织了一条围巾给我，我一直戴着它，但在恐怖世界到来后，它不见了，你戴着的围巾是我丢失的那一条，守门神，这些年你很多时候都附身在我的围巾上面，这些事情我都想起来了，爷爷以前跟我说过，我本命神的是守护家宅平安的守门神，只是我忘记了。”
其实每一个人都对应天上的星命，也会有自己的本命神一直跟随和庇佑，只是看不见而已，但他们是存在的，守门神就一直守护着她，从她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
现在只要拿回红围巾，她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也可以解开手脚上的枷锁。
在红围巾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的时候，宁音忽然浅浅一笑，对守门神说：“小哥哥，小时候我看见过你。”
只是小时候看见，后来长大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守门神手微顿，但神色还是很淡，也已经摘下红围巾，没有了诅咒之物，他也无法再维持这个身体，这身体也是恐怖世界给他凝造出来，加上宁音的红围巾是最强的诅咒之物，守门神在恐怖世界也有了这样一具身体，本来天神降临，就是越界，为了平衡，他们是不被看见的存在，此刻他的身体一瞬间湮灭，但守门神一定还在身边。
红围巾也一下子从空中掉落下来，宁音连忙伸手接住，她还能感觉到附在上面的一丝暖意，也许守门神又附在上面了。
她重新将红围巾戴上，脸上也浮现出火纹，宁音的目光却落在双手和双脚上，上面的铁链不停震动，哐哐作响，最后她用力一扯，手脚上的铁链顿时粉碎，化成灰烬，又在十二点到来的时候，抱起酒坛将里面盛着的桂花酒泼向画幅，四角蜡烛的火光轰地亮了几分。
宁音将鬼坛摆放在画的中间，然后再将全家福和书信点燃后，立刻扔进鬼坛里面，顷刻间整幅画都燃烧了起来，却又诡异地形成一幅恐怖的画面，中间的鬼坛瞬间形成一个漩涡一样的黑暗通道。
一幅鬼画再次重现人间！
这是一幅《命运》，宁音看见了燃烧着的画中自己的命运，是一片黑暗，只有她一个人走在一条小路上，看上去这条小路没有尽头似的，也没有光，四周很黑，画中的自己一直向前走。
“但这还不是我的命运，我的命运，我自己决定！”宁音对画中的命运说，“我会活下去，我的生命不是只有黑暗，我走的路也不会只有黑暗，这个世间一直有光。”
宁音随即握起记忆石，带着诅咒娃娃一起跳进画中，在被拉进画中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和混沌的时候，一段记忆也读取了出来。
“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后来我找到了答案。”
“我是宁音，我回来了。”

第308章 我回来了
三月的天气刚刚入春，还是有几分春寒料峭，但在雪梢上隐约可见春意，一片嫩叶从积雪中露出了一角小尖。
宁音双手捂唇，呼了一气后，微微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又将双手连忙揣进羽绒兜里，一直低头走路，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还没有彻底消融，她看着地上，鞋子踩在积雪上的时候，总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走了一会，一个年轻女人突然极快地从身边擦肩而过，身后还跟着几个行色匆匆的人，顿时刮过来一阵北风，但下一刻，这几人又停在人行道边上，往街道上左右张望。
“我去，这出租车还没有到，再不快一点，我们就要赶不上直播了！”
“这个鬼直播！”
“废话少说两句。”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又快速收起手机，压低声说，“车来了，先赶去直播现场。”
旁边的人喃喃说道：“这次直播的是……”
就在这几人说话的时候，宁音也从他们身边经过，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这些人已经坐上一辆黑色出租车离开，她看着远去的出租车，神色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也回想着，但发现在这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黑色出租车，如同奔丧一样的黑色，有着一丝诡邪，完全看不见车里面的情况，又觉得里面能看见外面，而且在那几人上车之前，车顶上的TAXI是暗着的，在几人上车后，便亮起红色的灯光，不过因为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宁音便收起目光，继续往前面走去。
几分钟后，宁音慢慢停了下来，一个人站在一间屋门前，抬头望向门旁蓝色的门牌号。
这是她的家，在重启的那刻，她回来了，回到十年前，这是所有轮回都会重启回到这一天，三月十四日，星期六，所有小学都在放假的周末，这个时候她出门买东西，重启回来正好是在回家的路上。
她拉下一点衣袖，踮起鞋尖擦了擦门牌号上面的灰尘，明明回到这一刻，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但对于这个时间里的人，时间犹如定格，没有人察觉到重启，一路回来的路上，宁音也已经确认了，大家都还活着，不过已经没有人记得发生过的一切，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但这些已经不重要。
宁音从羽绒兜里摸出钥匙，正要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屋门并没有关上。
她便轻轻推开门，这个时候，中午的阳光还是很明媚，在昨夜里雪停了后，今日出了太阳，光线从门窗落进屋里，照得四周一片明亮。
看着屋里的人，宁音站在门口，双手握着围巾，笑着叫道：“妈妈，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