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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豪门植物人大佬后
作者：长野蔓蔓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谢秋发现自己穿书了，穿成一本豪门狗血小说里的炮灰受。 原主和主角攻的大哥有婚约，没想到一场车祸令贺家掌门人成了植物人，原主不仅悔婚，还在主角攻受之间横插一脚各种作妖，最后下场凄惨。 谢秋穿过去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主角攻大哥。 开玩笑，他才不要当炮灰，豪门植物人老公他不香吗！ * 结婚后，谢秋认认真真照顾自己的植物人老公。 一开始，谢秋给男人擦身体，看着沉睡中的躯体，红着脸小声解释：贺先生，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哦 后来，谢秋吧唧一口亲上英俊瘦削的脸，理直气壮道：你是我老公，给我亲一口怎么了！ 直到某天，谢秋受了委屈，回家抱着病床上的男人贴贴诉苦：老公，你的可爱老婆被人欺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呀？ 一只大手缓缓抚上他柔软的发，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嘶哑的嗓音：谁 * 贺家掌门人一朝醒来，以雷霆万钧的手段重掌了整个贺氏集团。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贺司宴视谢家那个不受宠的养子谢秋为眼珠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旁人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曾经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贺司宴始终能听见一道天籁般的声音。 是谢秋日复一日的呼唤，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漂亮可爱小太阳受宠妻狂魔大佬攻 1、1v1日常治愈系小甜饼 2、原书剧情狗血，本文cp纯甜无虐 3、攻宠受是狂宠，作者是土狗，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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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咚”的一声闷响，谢秋眼前一黑。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住额头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惊觉是自己拿头碰瓷了门板。
门外响起陌生刺耳的女声：“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不答应这门婚事就别想出来了！”
谢秋脑袋还晕着，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什么婚事？”
不对，他不是在出租屋里睡觉吗，怎么一觉醒来换了个房间？
“谢家跟贺家的联姻早就定下来了，就算贺司宴现在成了植物人，那也是我们谢家高攀了。”门外的人语气异常激动，“如果你悔婚，贺家怪罪下来，到时候就是你害了整个谢家知道吗！”
等等……贺家，贺司宴？
谢秋脑内“轰”地一声，有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雷得外焦里嫩。
昨晚睡前他看了一本耽美狗血虐文小说，叫什么豪门什么白月光的，名字太长记不清了，总之那本小说里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谢秋。
这个谢秋和书里主角攻的大哥有婚约，没成想天有不测风云，一场车祸令叱咤商界的贺氏掌门人变成了植物人。
原先贺司宴执掌贺家时，原主想着法子贴上去，确定贺司宴大概率不会醒来后，立即上演了川剧变脸，不仅闹着要悔婚，还把主意打到了主角攻身上，硬是在主角攻受之间横插一脚，各种作妖，最后自食恶果，被一场车祸撞得半身不遂，下场极其凄惨。
回想至此，谢秋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巧不巧，他正好穿到了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悔婚的时候。
就在谢秋愣神之际，门外的人已经走远了。
谢秋：“……”
这就走了？倒是给他改口说愿意的机会啊。
谢秋叹了口气，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过身走向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皮肤白皙，眼睫长而卷翘，眼下有一颗小痣，淡红色的唇中缀着一颗小巧的唇珠，精致得像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
谢秋发现这张脸和他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下的痣都一比一复刻了，除了那一头微卷的长发，原主大概挺长时间没剪头发了。
既来之则安之，谢秋震惊过后躺倒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床很软，琢磨了一会儿，他的眼皮子越来越重……
谢秋再次被敲门声惊醒时，夜色已然降临。
“小秋。”门外又传来那道尖利的女声，“你爸爸说了，如果你坚持要退婚——”
谢秋从床上一跃而起，打断了对方的威胁：“我嫁！”
姚曼没想到他转变这么快，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打开门：“真的吗？你终于想通了？”
谢秋看着面前略显浮夸的女人，坚定地点头：“真的，我愿意嫁给贺司宴。”
虽然贺司宴成了植物人，贺氏后来由其弟弟贺景辰掌管，但贺家毕竟是个大家族，嫁给贺司宴至少能保证衣食无忧，还不需要履行夫夫义务，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开玩笑，他才不要当恶毒炮灰，就让主角攻受互相狂虐三百章，豪门植物人老公他不香吗！
“太好了！”姚曼喜极而泣，张开双臂扑上去，“妈妈早就知道，谢家没白养你！”
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谢秋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对方。
其实原主的身世也有点可怜，从小父母双亡，被谢晋夫妇领养回家。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两年姚曼就怀孕了，生下谢家真正的少爷，从此原主在谢家的处境就变得艰难起来。
恰逢谢家公司经营不善，于是夫妇俩理所当然地逼迫养子嫁进贺家为贺司宴冲喜，不仅能卖个好价钱，还能背靠贺家这棵大树乘凉，一举两得。
虽然谢秋不知道为什么二十一世纪还有人相信冲喜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但毕竟这里是小说世界，作者说合理就合理。
姚曼扑了个空，有点尴尬，又生怕谢秋反悔，连忙催促道：“走吧小秋，跟妈妈一起去通知贺家这个好消息。”
“那个……”谢秋一时叫不出口妈妈，“我饿了，可以先吃晚饭吗？”
“当然可以！”姚曼一边往外走，一边拔高嗓音喊道，“王妈，快把晚饭热一下！”
片刻后，谢秋走下楼，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喂，算你识趣。”谢恒宇昂着脑袋，表情高傲且不屑，“我们谢家可不养闲人。”
谢秋抿了下唇，没搭话。
“靠，你看我的是什么眼神啊？”谢恒宇莫名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脚来，“我们谢家养你这么大，难道你不该做点——”
“借过一下。”谢秋礼貌开口，打断了他的单方面输出。
谢恒宇卡壳了：“你、你……”
这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谢晋发话了：“小秋，过来。”
谢秋垂下眼睫，绕过呆滞的谢恒宇走到沙发前。
“别怪爸爸妈妈心狠，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谢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撇开其他的不谈，嫁到贺家，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谢秋弯起唇角：“那我应该把这个福气让给弟弟才是。”
谢晋脸色瞬间变了：“谢秋，你——”
“我开玩笑的。”谢秋又笑了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就好。”谢晋面色稍霁，起身离开沙发，“小宇，回你的房间看书去。”
谢恒宇不高不兴地走了，客厅里只剩下谢秋，他安心坐到餐桌前，开始吃东西。
王妈又端来半盘烤鸡：“大少爷，您吃慢点。”
谢秋抬起眼眸，欲言又止。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王妈抹了抹眼角：“大少爷，心里委屈就跟王妈说说，说出来会好受点。”
“王妈，烤鸡可以撒点孜然吗？”谢秋眨了眨眼睫，“辣椒面也行。”
再委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
第二天一早，谢秋还在梦乡中，又被“砰砰”的砸门声惊醒。
他缓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后，打开房门。
姚曼站在门外，语速飞快道：“小秋啊，贺夫人今天想见你，你赶紧收拾收拾去贺家啊！”
话一说完，又主动把门关上了。
谢秋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一看，柜子里的衣服不少，能穿的却没几件。
好不容易扒拉出一件卫衣，配了条宽松的牛仔裤，谢秋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道头发真的需要剪了。
他本身就有些男生女相，再留个长发，看起来会给人造成性别认知困扰。
于是谢秋在去贺家的路上，抽空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理完发他又在车上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发现车停在一栋庄园别墅前。
厚重气派的大门缓缓打开，车继续往里开。
开了几分钟，车停下了，立即有人上来开车门。
谢秋道过谢，下车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往里走。
小说中描写的顶级豪宅真正出现在眼前，他尽量保持面不改色，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见识。
但谢秋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难怪小说里被强制爱的主角们怎么逃都逃不出霸总的家。
不过要是搁他身上他才不逃呢，毕竟他是个路痴，这么大的地儿容易迷路……
七拐八绕的，谢秋终于来到了一间明亮大气的客厅。
林管家恭敬地开口：“夫人，谢秋少爷到了。”
谢秋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貌美的贵妇人正端坐在沙发上。
贵妇人面上没什么岁月的痕迹，衣妆低调，却难掩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高贵。
谢秋礼貌问候道：“贺夫人。”
与此同时，贺夫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面前的青年脸小皮肤白，五官精致立体，一双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瞧着很是水灵漂亮。
之前匆匆见过一面，只觉这孩子头发留得挺长，倒是没注意底下藏着这样一副好皮囊。
贺夫人微微点头，开口唤道：“小秋，来我这里。”
谢秋迈开脚步，走近了几步。
贺夫人不自觉又点了点头，不仅容貌出众，身姿秀挺，气质也不卑不亢。
贺夫人语气温柔：“小秋，听你妈妈说，你同意跟司宴结婚了？”
“是的，贺夫人。”谢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说起来，原主跟贺司宴定下婚约的契机也是很扯。
贺司宴小时候多灾多难，有次大冬天不小心掉进了家里的湖中，差点丢了半条命。
可能是越有钱的人越迷信，贺老爷子找高人算了命，高人说贺司宴成年后仍有一次大灾，必须找到命格特殊之人进行婚配，方能消解灾厄。
贺家找来找去，找到了原主头上，谢家能攀上贺家这样的高枝，自然求之不得，老爷子当即做主为两人订下婚约。
只不过贺司宴成年后一心扑在事业上，根本不带搭理原主，更不愿意履行这个荒诞无稽的婚约，婚事一拖再拖。
所以这次贺司宴出事，贺老爷子坚信是因为两人还没来得及结婚，贺司宴才没能解灾避祸。
而走投无路的贺夫人，也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谢秋身上，期盼他们结婚后，贺司宴就能苏醒过来。
贺夫人抚着手腕上通透的玉镯子，又道：“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这段时间谢秋在家闹得天翻地覆，她多少有所耳闻。
谢秋低声回道：“毕竟我跟贺大哥有婚约在先，更何况……”
贺夫人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谢秋垂下眼睫：“更何况我对贺大哥是有感情的，贺大哥变成今天这样子，我也很难过，很想尽自己的一份心。”
秀气的眉颦蹙起来，小扇子似的眼睫微微发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瞧着十分惹人怜爱。
贺夫人瞬间将小儿子的提醒抛诸脑后，温声安慰道：“好孩子，看不出来你这样重情重义，是我错怪你了，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长得这么好看的小男孩，怎么会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呢？
不等谢秋回话，贺夫人起身：“来小秋，我带你去看看司宴。”
谢秋应声：“好的，贺夫人。”
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来到二楼的一间卧室前。
贺夫人推开门：“进来吧，小秋。”
谢秋走进卧室，四下打量了一圈。
很显然，这间卧室被改造成了适合病人居住的家庭病房。
谢秋将目光转向病床，倏然顿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的男人，面色苍白，两颊削瘦，尽管双目紧闭，但不难从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面部折叠度看出来，这应当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由于原书的主角攻是贺景辰，所以对于这个出场没几行就被撞成植物人的大哥，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
书里只介绍贺司宴年纪轻轻就成了贺家掌门人，接手贺氏集团后几度扩张商业版图，短短几年便打造了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
可惜这样的天之骄子却没有主角光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令他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直到小说快结束时才醒过来。
谢秋抿了下唇，但是作者怎么能不提贺司宴长得这么帅呢？
一旁的贺夫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内心更加确信了，这孩子是真的对司宴有感情。
“医生说司宴已经过了促醒的关键时期，苏醒的几率……”贺夫人看向病床上的人，神情变得哀伤，声音也轻了下去，“虽说你们是有婚约，但你也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清楚了，贺夫人。”谢秋往病床前走去，“贺夫人，我相信贺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
“真的吗？”贺夫人转脸看向他，语气有些急切，“你真的相信司宴会醒过来吗？”
从车祸到现在，贺司宴已经昏迷了将近半年，所有人明里暗里都在反复提醒她，她的大儿子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然而此刻却有一个人坚定地告诉她，贺司宴一定会醒过来，她仿佛一下子抓到了根救命稻草。
“真的。”谢秋伸出手，握住病床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我有信心——”
话音未落，他感觉掌心覆住的手指似乎挠了他一下。
谢秋吓了一跳，触电般收回手，低头盯着那只手。
贺夫人也看过去：“怎么了？”
垂放在白色床单上的大手修长而苍白，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毫无生气。
谢秋回过神来，再次试探着握住那只手。
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贺司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贺夫人眼底霎时浮现一层泪光，惊喜道：“小秋！司宴他知道你来了！”
来这里之前，谢秋了解过相关知识，有些植物人是有反射动作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醒来或者恢复了意识。
正是这些微小的反应，往往令家属无法放弃，总是幻想着哪天一觉醒来，病人会睁开眼睛说话。
不过谢秋也知道贺司宴迟早会醒来，于是他承诺道：“贺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贺大哥，直到他真正苏醒过来。”
“好，好好……”贺夫人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司宴有你，是他的福气！”
谢秋受之有愧：“贺夫人，您过奖了。”
“哎呀，傻孩子，你还叫什么贺夫人呐！”苏婉蓉用指尖抹了抹眼角，语气嗔怪道，“快叫妈！”
谢秋：“啊？”
“你是不是觉得太快了呀？”苏婉蓉见他呆住，主动给了台阶下，“没关系小秋，先不急着改口，等你们结婚后再叫妈也不迟。”
谢秋暗自松了口气：“谢谢您的理解。”
苏婉蓉目光殷切地看着他：“所以你明天就跟司宴结婚怎么样？”
谢秋：“……”

第2章
经过谢秋的争取，苏婉蓉勉强同意三日后再举行婚礼。
眼看着就快到饭点了，谢秋却借口有事提出了告辞。
苏婉蓉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似是生怕她认定的未来儿媳妇跑路了，言真意切道：“小秋，即便司宴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你放心，贺家绝不会亏待与你。”
谢秋应声：“我知道的。”
苏婉蓉笑中含泪：“好孩子。”
谢秋又安慰了几句，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小秋，这张卡你先收着。”苏婉蓉突然变戏法似的抽出了一张卡，“当作是伯母给你的零花钱。”
谢秋怔了怔，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婉蓉将卡递到他面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司宴的就是你的。”
谢秋暗自咂舌，他都不敢想贺司宴到底多有钱，更别说当做自己的了。
苏婉蓉见他没反应，试图直接将卡塞进他的牛仔裤兜里。
“这真的不好意思……”谢秋嘴里拒绝着，双脚倒是很诚实地钉在原地。
他刚到这个世界，两袖清风，口袋空空，这张卡来得太及时了，有点难以拒绝……
银行卡顺利滑进裤兜，谢秋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道谢：“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伯母。”
“乖。”苏婉蓉也安心下来，轻拍他的手臂，“去吧小秋，记得早点回来哦。”
话里话外，俨然已经将谢秋当成一家人了。
谢秋坐上来时那辆车，离开了贺家老宅。
回去的路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突然拍了一下额头。
大意了，刚才光顾着收卡，忘了问密码了。
谢秋下意识摸向裤兜，只摸到了那张卡，这才想起自己到这个世界后还没用过手机，原主的手机大概是被谢晋夫妇给收走了。
回到谢家后，姚曼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小秋，你做得太好了！”
谢秋装傻：“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贺夫人打电话来，说她对你满意得不得了。”姚曼笑得合不拢嘴，“贺家会准备好一切，你就安心等着嫁过去享福吧！”
谢秋沉默了几秒，冷不丁问了句：“贺家给了多少钱？”
“给了一千——”姚曼猛地住了嘴，掩唇干笑道，“你这孩子，这是大喜事，说什么钱不钱的？”
谢秋没追根究底，又问：“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机还回来了吗？”
“当然可以。”姚曼满口答应，给王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走进厨房，很快便拿着一部手机走出来：“大少爷，这是您的手机。”
谢秋接过手机：“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姚曼挥手示意道：“没事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她目送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离开，内心隐隐感觉这个养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了。
姚曼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反正过了这两天，把人嫁进贺家后就万无一失了。
谢秋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锁屏陷入沉思，好半天后，试探性地按下了一串数字。
结果手机真的解开了，原主和他设置了相同的手机密码。
谢秋乐了，躺在床上开始划拉手机，粗略地查看微信等社交软件。
这一查才知道，原主竟和他一样是个大二在读学生，学的正好也是法律专业。
谢秋皱了皱眉，这么多巧合，他都要怀疑这个角色是不是以他为原型创作出来的。
但是谁这么讨厌他，故意把他写成这种恶毒炮灰，结局还那么凄惨？
算了，谢秋转念又想，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马上他就能摆脱谢家的控制，只要在贺家安心待上几年，等到贺司宴苏醒，他也可以彻底挣脱原主既定的结局了。
*
两天后，谢秋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来到了贺家。
这两天里，苏婉蓉不仅忙着准备婚礼，还给准儿媳妇准备了全新的卧室，隔壁就连着贺司宴的病房。
谢秋走进房间，简单转了一圈。
卧室里不仅有独立卫浴，还有个不小的衣帽间，透明的平开柜门，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挂着一排排新衣服，有的衣服新到连标签都还没拆。
“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就看着随便买了点。”苏婉蓉解释道，“等后面有空了，你自己去买买喜欢的衣服。”
谢秋：“谢谢伯母……”
就算一天换一套新衣服，这些衣服也够他穿几个月不重样了。
“先让阿姨收拾一下，我们下去吃晚饭吧。”苏婉蓉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等着认识你呢。”
想到这一大家子，谢秋心里不禁有点打鼓。
贺家是个大家族，内部人员关系相当错综复杂，表面上其乐融融，其实暗地里各怀鬼胎。
他更担心的是，他的小叔子，未来的贺家掌门人贺景辰对他的印象好像已经很糟糕了……
“别紧张。”苏婉蓉察觉到他身体变得僵硬，柔声安抚道，“贺家人都很好相处的，还有伯母给你撑腰，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谢秋收起思绪：“好的，伯母。”
两人来到客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大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谢秋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着痕迹的轻蔑。
谢秋一眼就认出了贺景辰，毕竟头顶主角光环，在一众npc里帅得格外显眼。
不过贺家兄弟二人长得并不相像，贺司宴是那种成熟冷冽的英俊，而贺景辰的长相更阳光帅气些。
就在谢秋暗自打量时，贺景辰起身走到主位旁，拉开椅子：“母亲，您请坐。”
贺老爷子的长子贺章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年轻时无所事事，桃色丑闻满天飞，老爷子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了贺氏集团。
就在其他几个儿女期盼老爷子重新挑选继承人时，老爷子却手把手地培养起了贺司宴，直至他完全掌控贺氏集团后，才隐退下去。
如今贺司宴躺在病床上，贺夫人便成了明面上整个贺家地位最高的人。
苏婉蓉牵着谢秋走过去，将人安排在主位侧边的第一顺位，自己才落坐。
贺景辰看了眼谢秋，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谢秋目不斜视，假装感受不到对方不善的目光。
“这位是谢秋，从今天开始，他正式成为我们贺家的一份子了。”苏婉蓉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希望大家可以发自内心地接受他，就像尊重司宴一样尊重他。”
谢秋笑眯眯地开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长得漂亮，一笑起来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看起来很是讨人喜欢。
“那是自然，一家人必须互相关照。”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眼镜男率先接过话，“小秋，我是二叔，这是二叔送你的见面礼。”
说着，贺峰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镶钻的腕表。
隔太远谢秋看不清楚，不过心知这只表肯定价值不菲，下意识看向苏婉蓉。
苏婉蓉微一点头，示意他收下。
谢秋嘴甜地回道：“谢谢二叔。”
“小秋，我是小姑姑。”不等其他人反应，一旁的贺婧抢过了话头，“小姑姑也有见面礼送你哦。”
众人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谢秋越笑越真心，越笑越灿烂。
就在他忍不住思考，这么多礼物该怎么拿回房间时，苏婉蓉开口道：“林叔，帮小秋把礼物收起来，待会儿送回他房间。”
谢秋：“……”
不好意思，是他狭隘了。
“景辰。”苏婉蓉看向小儿子，语气温柔地询问道，“你给小秋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刚才大家都抢着送见面礼，唯有贺景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贺景辰没想到会被母亲当众点名，慌乱了几秒，又镇定下来，“我的见面礼比较重，不好直接拿过来。”
“没事的，不着急。”谢秋主动打圆场，“弟弟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苏婉蓉笑着附和道：“小秋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了，不急于一时。”
这时管家上前一步：“夫人，晚餐备好了。”
苏婉蓉点头：“那就上菜吧。”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谢秋无意间与贺景辰对上视线，被对方瞪了一眼。
谢秋眨了眨眼睫，表情很是无辜。
贺景辰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
用完晚餐，众人陆续离席，该干嘛干嘛去了。
谢秋陪苏婉蓉说了一会儿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看向地上堆满礼物的箱子，唇角不自觉又上扬起来。
贺氏人丁兴旺，今晚来的都是家族里说得上话的人，个个出手阔绰。
谢秋随手拿起最上层的表盒，当他看清楚上面印着的logo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好像……真的要发财了。
没穿过来以前，谢秋一三五给初中生当家教，二四六去咖啡厅做服务生，周末还能接几个论文代写。
牛和马下雨了都知道回棚里避雨，而他这只牛马却要每天风雨无阻地去打工挣点窝囊费。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光靠贺家人送的见面礼都能发家致富了。
谢秋忍不住开始规划，等贺司宴醒来后，他带着这笔财产离开贺家，先继续完成学业，毕业后再开个小小的律师事务所，努力做大做强。
反正贺司宴这么有钱，肯定看不上他收的这些东西。
不对，按照原书进度，等贺司宴醒来时，贺氏集团早已易主，那到时候他还是分贺司宴一半吧……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将表盒放回箱子里，随后穿过整个房间，推开了一扇门。
这扇门的另一头，连接的就是贺司宴的病房。
尽管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没有意识，但谢秋还是放轻了脚步。
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那张英俊瘦削的脸庞。
贺先生长得是真的很俊，戴着鼻饲管看起来都像是科幻大片里什么高科技装置。
默默欣赏片刻后，谢秋小声说道：“贺先生，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沉睡中的男人，自然是毫无反应。
“抱歉啊，结婚这种大事，都没有人问过你的意见。”谢秋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这样吧，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再动一下，好不好？”
说完后，谢秋便凝神屏息，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男人给出反应。
不出所料，贺司宴垂放在身侧的手一动不动。
谢秋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虽然有点趁人之危，但我就当做你同意啦。”
话音刚落，苍白修长的手指明显地动了一下。
谢秋立即抬手覆住那只大手：“刚才那下我就当没看见，你别动了啊。”
然而贺司宴似是铁了心要跟他唱反调，被压住的手在他的掌心里顾涌起来。
谢秋有点急了，俯身在男人耳畔低声说道：“贺先生，我也是被迫履行婚约的，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此言一出，那只手便消停了下去。
谢秋神色惊疑不定，难道贺司宴真的能听见他说话？
他记得好像是有过这样的病例，一位苏醒后的植物人自述，躺在病床上的他一直都是有意识的，就好比一个人被困在漆黑狭小的柜子里，明明感知得到外界的一切，却始终无法醒过来。
如果贺司宴也是这种情况，那未免太可怜了。
谢秋再度俯身，悄声补充道：“贺先生你放心，等你醒过来，我一定会自动离得远远的，绝不会耽误你——”
“你在干什么！”一声喝斥如惊雷般突兀炸起，“放开我哥！”
谢秋吓了一跳，回头发现贺景辰正一脸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此情此景，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四个大字：捉奸在床。
但很快，谢秋又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明天自己就要跟贺司宴结婚了，他才不是什么没名没分的野男人呢。

第3章
谢秋微微一笑：“好巧啊，弟弟也来看贺大哥吗？”
贺景辰冷着脸：“谁是你弟弟？”
谢秋歪了歪头：“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你别叫我，我——”贺景辰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带偏了，强行拉回正题，“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花言巧语蛊惑了母亲，但只要我在贺家一天，你就休想得逞。”
谢秋保持微笑：“我是你大哥名正言顺的结婚对象，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贺景辰皱起眉头：“如果我大哥现在好好的，根本不可能同意跟你结婚。”
“贺二少，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谢秋叹了口气，“之前——”
贺景辰打断他的话：“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别装了。”
大哥一出事，这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悔婚，更可恶的是还敢对他投怀送抱，简直是恬不知耻！
谢秋顿了顿，迈开脚步往门口走去。
贺景辰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想干什么？”
谢秋停在他面前，语气郑重道：“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现在我只想和你哥哥结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
两人对视，贺景辰试图在对方的眼睛里寻找撒谎的破绽。
但那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睛清亮剔透，里面丝毫不见心虚。
贺景辰率先移开了目光：“我不会相信你嘴里说出的任何话。”
谢秋：“……”
好吧，看来他在主角攻面前的形象一时半会儿是挽救不回来了。
在贺景辰心里，恐怕以为他是为了接近自己，才会主动嫁给贺司宴。
谢秋转身回到床前，不再白费口舌。
“谢秋，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贺景辰继续警告，“别想做任何对我哥不利的事。”
“我知道了。”谢秋有点无奈，“你要实在不放心，要不你在我身上装个监控？”
贺景辰：“……”
“什么监控呀？”苏婉蓉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响起来。
谢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扣住了床沿边的那只大手。
于是苏婉蓉一进门，便瞧见两人十指相扣的场景。
谢秋抢先开口道：“伯母，我来陪贺大哥说说话。”
“好呀，多陪司宴说说话，说不定他就舍不得继续睡了。”苏婉蓉满面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跑了出来，“小秋真是有心了。”
贺景辰想说点什么，看着母亲的神色，又默默咽了回去。
苏婉蓉柔声道：“不过你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婚礼呢。”
谢秋应声：“好的，伯母。”
苏婉蓉转过脸：“景辰，你也回去休息吧。”
贺景辰应下：“是，母亲。”
临走前，他又目光复杂地看了谢秋一眼。
等两人离开，谢秋放下了贺司宴的手。
几秒后，他忍不住戳了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轻声唤道：“贺先生？”
但这回，男人又变得毫无反应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某种巧合。
见此情形，谢秋反倒舒了口气。
如果一直意识清醒地昏迷着，对贺司宴来说太痛苦了，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便只当是睡了长长的一觉。
*
第二天一早，谢秋就被闹钟叫醒了。
新床很软，他昨夜睡得很舒服，这会儿精神饱满。
谢秋洗漱好，换上苏婉蓉给他准备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剪裁非常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打开房门，谢秋瞧见隔壁的门虚掩着，便走了过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护工正熟练地给贺司宴换衣服。
听见动静，护工回过头，疑惑道：“您是？”
“你好，我叫谢秋。”谢秋简单自我介绍道，“今天的新郎之一。”
护工恍然大悟道：“对对对，贺夫人跟我说了，您是大少夫人！”
谢秋：“……”
护工问道：“大少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谢秋走近病床：“不用叫我大少夫人，叫我的名字就好。”
“这让人听见可不好。”护工连连摆手，“贺家规矩很严厉的。”
谢秋选择转移话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护工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您歇着吧，我来就行。”
谢秋目光停留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又被惊艳了一把。
为了保持舒适度，平日里贺司宴穿的都是居家服，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才换上了西装。
高档定制西装将男人的宽肩窄腰完美修饰出来，尽管藏在西装底下的躯体可能已经消瘦，但身形依旧如此好看。
贺司宴戴的鼻饲管也拔掉了，这样看着就像是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只不过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正欣赏着，身后传来苏婉蓉的声音：“小秋，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谢秋转身：“毕竟是结婚这种大日子嘛，哪能睡到日上三竿呢？”
“说的也是。”苏婉蓉打量他一眼，笑着夸赞道，“小秋今天真俊。”
谢秋甜甜一笑：“谢谢伯母，贺大哥看起来更帅。”
“是啊，我们司宴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西装了。”苏婉蓉走近病床，盯着大儿子看了会儿，俯身将手中的铃兰胸花别到西装外套的左领位置，“这样看起来就更完美了。”
说罢苏婉蓉直起腰身，走回谢秋面前。
谢秋垂着眼眸，乖乖让她将另一支铃兰胸花别在自己的西装领口。
铃兰的花语是幸运和希望，既象征着纯洁无暇的爱情，也代表着幸福即将到来。
“好了。”苏婉蓉收回手，随即又抬起替他抚平衣领上的一丝褶皱，语气很是满意，“真是越看越俊。”
谢秋眉眼弯弯：“我也觉得。”
苏婉蓉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挽起他的手：“好了，我们一起下去吧。”
谢秋下楼时才发现，家里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红双囍字，地上铺的地毯也换成了红色，瞧着十分喜庆。
说是结婚，其实就是在贺家老宅举办一个小型仪式，来参加婚礼的也都是贺家人。
毕竟就算贺家有通天的本领，也没办法让一个植物人爬起来去民政局领证签字。
不过既然是为了给贺司宴冲喜，婚礼的氛围也是做足了。
天黑之前，收到邀请函的宾客尽数到齐。
许是觉得不甚光彩，谢家那边只来了谢晋夫妇，以及他们的小儿子谢恒宇。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门内，谢秋坐在苏婉蓉身旁，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贺景辰。
宾客们陆陆续续落坐，某一时刻，突然齐刷刷地看向大门处。
原来是卧床已久的贺老爷子，坐着轮椅被人推了进来。
这是谢秋第一次见到贺家老爷子，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看起来精气神很差，唯有那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眼眸，依旧锐利。
谢秋跟着苏婉蓉起身，来到老爷子面前。
苏婉蓉简单介绍道：“爸，这是小秋。”
谢秋恭敬地问候道：“爷爷好。”
贺老爷子打量他一眼，微一点头：“好。”
这一个字，就算是认可的意思了。
身后有人捧着礼盒，上前一步：“谢少爷，这是老爷子送您的见面礼。”
谢秋大大方方地接过礼盒：“谢谢爷爷。”
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了这种吵嚷的场合，见完大孙媳妇儿就坐着轮椅离开了。
刚才大气不敢喘一声的一众贺家人，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由于婚礼的另一个主角不在，所以仪式也从简了，只请了个司仪在台上讲述贺司宴与谢秋相识相知的故事，以及谢秋如何对贺司宴不离不弃。
无他，只是为了让这场婚礼显得没有那么荒唐。
作为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读者，谢秋很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的讲述，难免觉得好笑。
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低着头，安放在大腿上的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肉，防止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但他眼睫低垂的姿态，落在苏婉蓉眼里，又是另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秋，今天这个简陋的婚礼委屈你了。”苏婉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与他耳语，“等司宴醒过来，定叫他给你补一个轰轰烈烈的盛大婚礼，届时把所有人都请过来，热热闹闹的。”
谢秋掀开眼睫，轻声回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要贺大哥能醒过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司仪发言结束后，有请苏婉蓉和谢秋上台。
谢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改口茶，奉给苏婉蓉：“妈，请喝茶。”
“哎！”苏婉蓉应了一声，眼眶瞬间湿润了，向来温柔的嗓音也有点哽咽，“好孩子……”
谢秋小声哄道：“您别哭哦，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婉蓉迅速整理好表情，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递给身旁的人，又拿起一个大红包递给他。
谢秋接过改口红包：“谢谢妈。”
他将厚实的红包揣进兜里，扶着苏婉蓉下台，众人也正式开席了。
苏婉蓉领着谢秋，贺景辰代表不在现场的大哥，三人挨个桌敬酒。
谢秋酒量不好，偷偷在酒里掺了雪碧，结果一圈喝下来，脑袋还是变得晕晕乎乎。
敬完酒，谢秋同苏婉蓉耳语一句，悄悄从宴会厅一侧溜了出去。
贺家太大了，他初来乍到还不熟悉，也不敢走远，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小花园前。
谢秋靠在雕花柱子旁，吹了会儿风，这才感觉没那么晕了。
就在他准备回宴会厅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两道低低的说话声。
“笑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植物人的婚礼。”
“谁不是呢？哎你说，那个谢秋是真心要嫁给贺司宴的吗？”
“怎么可能？换成你，你愿意嫁给一个植物人守活寡吗？”
“其实吧……如果是嫁进贺家，换我也是愿意的，毕竟谁能不馋贺家这么庞大的财产呢？”
“那个谢秋也是你这么想的喽！”
谢秋倚着柱子没动，想等两人路过再出去。
谁料，两人竟站在那里聊了起来，还越聊越起劲。
“但是吧，你们纯属是想多了，贺司宴现在半死不活，你以为那些叔伯们能坐得住吗？”
“也是，贺家怕是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打赌谢秋最后一毛钱都捞不到，只能灰溜溜地滚出贺家。”
“哈哈哈！那谢家的算盘岂不是全落空了？”
“谢家？谢家该拿的好处都已经拿到手了，那个谢秋不过是个弃子罢了，毕竟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贺灿惊讶道：“啊？养子？”
“你不知道吗？”贺阳语气不屑道，“我之前就听说过，其实他——”
“听说过我什么？”一道清亮好听的嗓音响起，尾音拖得有点长。
贺阳张着嘴，近距离看着那张脸，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谢秋喝了酒，雪白的脸颊氤了层胭脂似的粉，圆圆的大眼睛里也汪着水汽，显得愈发漂亮。
“听说过我什么？”谢秋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说呀，我也想听听呢。”
“没……”贺阳回过神来，心虚地移开眼神，“我没听说什么。”
“哦……”谢秋抬起尖尖的下颌，似笑非笑道，“那下次，就别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蛐蛐我了哦。”
贺阳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会了。”
“谢谢。”谢秋礼貌地道谢，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也不许在背后蛐蛐贺司宴。”
两人同时点头：“知道知道。”
谢秋往回走，依稀听见背后的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把我俩说的话告诉贺夫人……”
“应、应该不会吧？”
谢秋轻哼一声，心道活该你们提心吊胆。
老虎不发威真，真当他是Hello Kitty呢。
*
晚宴全部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
诺大的贺家老宅重新恢复安静，谢秋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走出来。
谢秋用毛巾擦干头发，穿过卧室，打算去看看贺司宴。
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谁啊？”
谢秋见他也穿着护工服，猜测他是另一个护工：“你好，我叫谢秋，是贺先生的……”
谢秋还在斟酌应该怎么称呼自己，就听护工接话道：“原来是大少夫人啊！”
谢秋：“……”
男的，他是个男的！
护工又问：“大少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谢秋放弃治疗了：“没什么，我来看看他。”
“哎呀，小秋跟妈真是心有灵犀呀。”苏婉蓉推开门，“总是赶到一起来看司宴。”
“可不是。”谢秋笑道，“您怎么还没睡？”
苏婉蓉神情温柔：“睡前想来看看司宴。”
“夫人，我刚给大少爷换上居家服。”护工主动汇报道，“正准备给大少爷擦身体。”
谢秋想了想，语气征询道：“妈，我可以跟护工学习怎么照顾贺大哥吗？这样我平时在家的时候，也可以帮忙照看下。”
苏婉蓉摇了摇头，温声回道：“这里有专业的护工照顾，白天晚上轮班，家庭医生也会定期过来检查，你不用担心，只要经常过来陪司宴说说话就好了。”
谢秋晃晃她的胳膊，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嘛。”
在贺家白吃白住，还收了这么多礼物，他要是一点力都不出，真的会良心不安。
“好吧好吧，真是个乖孩子。”苏婉蓉拿他没办法，“那你就跟护工学学吧，但不要太辛苦了，知道了吗？”
谢秋应声：“好的。”
“小李，你看看能教教少夫人点什么。”苏婉蓉对护工说，“简单好上手的。”
李伟有些为难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倏然灵光一现：“那就擦身体吧！”
谢秋：“啊？”
李伟连忙补充道：“擦身体很简单的，不需要什么专业的手法。”
谢秋硬着头皮回道：“不是，我是觉得这个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妈觉得很合适！”苏婉蓉掩唇笑了，打趣道，“你俩都结婚了，按理说今晚是新婚夜，怎么还害羞了呢？”
谢秋：“……”
没人注意到，贺司宴放在床单上那只苍白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

第4章
在苏婉蓉期待的眼神下，谢秋只能点头应下。
自己嘴上说得那么好听，总不能连擦身体这种小事都不愿意做吧？
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擦个身体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好好，那以后司宴的身体就交给小秋了。”苏婉蓉笑得很是开心，“小秋，你老公可是有洁癖的，你要让他每天都干干净净的哦。”
谢秋边听边点头，直到“老公”两个字出来时，雪白的耳廓可疑地红了红。
“真乖，真是个好孩子。”苏婉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妈先回房休息了，小秋要加油哦！”
谢秋：“我会加油的……”
苏婉蓉满意地离开了，留下谢秋和护工小李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谢秋主动开口询问道：“那个……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啊！这个真的很简单的！”李伟反应过来，提议道，“今晚我先示范给您看一遍，明晚您再自己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谢秋应下：“当然可以。”
“那我先去卫生间放盆温水，您稍等一下。”李伟边转身边介绍道，“一定要是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谢秋：“好的，温水。”
很快，李伟从卫生间端来一盆温水，然后开始解贺司宴的居家服扣子。
随着纽扣的解开，男人的胸膛逐渐袒露在谢秋眼前。
卧床将近半年，尽管有最好的营养师，有最专业的护工护理，但这具身体还是难减消瘦。
由于不见阳光，男人身上的皮肤同样苍白，但令人惊叹的是，劲瘦的腰腹部竟然还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
不难想象，成为植物人之前的贺司宴，拥有一副怎样强健的体魄。
谢秋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肚子，却只摸到了一片平坦。
不管是原主还是他自己，身材居然都不如一个躺了半年的植物人。
惭愧，实在惭愧……
解开衣服后，李伟从盆里捞起白色毛巾，继续讲解道：“毛巾拧到不滴水的程度就可以了。”
谢秋默默放下手：“好的，我记下了。”
李伟开始擦拭男人的上半身，从修长的脖颈到宽平的肩膀，再到胳膊和腋下，以及胸腹部，擦得十分细致。
擦干净后，他将毛巾放回水盆，然后利落地褪下了贺司宴的睡裤。
谢秋条件反射般别过脸，眼角余光瞥见男人里面穿了内_裤，这才重新转回去。
结果下一秒，他又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贺司宴平躺在病床上，黑色内_裤包裹着的部位，实在是太……
谢秋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男人在沉睡状态下竟还能这么鼓鼓囊囊？
“接下来是擦下半身了。”李伟出声道，“大少爷的腿是可以曲起来的，不过要注意力道。”
谢秋倏然回过神来：“哦哦……”
见李伟准备给男人穿裤子了，谢秋迟疑道：“这……就算是擦干净了吗？”
李伟动作一顿：“您觉得我哪里擦得不干净吗？”
谢秋抬手示意：“那里……不用擦吗？”
“啊，您是说私密处吗？”李伟放下心来，“那里不用您来擦，大少爷每天定时排泄，每次我们都会清理干净再放回去的。”
谢秋瞬间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不过转念，他又不禁同情起了贺司宴。
植物人真的毫无尊严可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靠别人。
这样一想，帮忙擦身体也变得容易接受了。
“我学会了。”谢秋认真承诺道，“从明晚开始，这项工作就交给我了。”
*
翌日是周一，谢秋习惯性早早起了床。
在他穿过来前，谢家提前给原主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把原主骗回家关了起来。
既然他现在已经跟贺司宴结了婚，那么也该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谢秋洗漱完毕，先去隔壁房间串了个门。
“贺先生，早上好啊。”谢秋元气满满地打了声招呼，随手拉开了厚实的窗帘。
今天是个艳阳天，清晨的阳光倾泻一地，给病床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染上一层暖光，竟显得生动了几分。
谢秋走到床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贺先生，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吸收日月精华，这样有助于身体恢复。”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应。
谢秋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汇报行程：“从今天开始我要回学校上课去啦，所以周一到周五白天都不在家，不过晚上会回来哦。”
说完后，他又顺手帮男人掖了下被角：“贺先生，拜拜。”
谢秋转身离开，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而身后沐浴在阳光中的男人，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刚走下楼梯，谢秋就听到了苏婉蓉的招呼声：“小秋，你起来啦。”
“妈，早上好。”谢秋笑着问候，看见餐桌旁坐着的贺景辰，“小辰，你也早上好。”
贺景辰皱了皱眉，碍于母亲在场，忍着没吭声。
苏婉蓉问道：“今天没什么事，小秋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妈，您忘记了，我还在上大学呢。”谢秋轻声解释道，“今天周一，我该回学校上课了。”
“哎呀，瞧妈这脑子。”苏婉蓉轻拍了下额头，“小秋还在上学呢，年纪轻轻就嫁给我们司宴了，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谢秋笑了：“贺大哥年纪也没多大呀。”
苏婉蓉故意嗔怪道：“小秋，你们都结婚了，怎么还叫贺大哥呢？”
“叫习惯了。”谢秋先发制人，主动改口，“那我以后叫司宴哥哥吧。”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叫“老公”什么的，太羞耻了好吗！
“好吧，这么叫也行。”苏婉蓉朝他招手，“过来坐。”
谢秋走过去，坐到旁边的位置。
三人吃完早餐，谢秋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叫住了。
苏婉蓉开口道：“小秋，你正好跟景辰一起坐家里的车去学校，晚上还可以一起回来。”
谢秋：“不用了！”
贺景辰：“不要！”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苏婉蓉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谢秋：“呃……”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忘了原主跟主角攻是一个大学的，这也大大方便了原主各种插足搞事。
见两人都不回答，苏婉蓉拍板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路上还有个伴呢。”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林肯缓缓驶出了贺家老宅。
车后座，谢秋跟贺景辰各自靠窗占据一个座椅，中间的缝隙大得能还坐得下一个大胖子。
好在贺家老宅大隐于市，距离A大并不远，谢秋浅浅睡了一觉后，车就停在了校门口。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这本小说里的A大竟然跟现实中的A大也一模一样。
他真的不得不怀疑这本书里恶毒炮灰的原型就是他自己了，至少作者应该也是A大的学生……
在他出神时，贺景辰率先开门下了车，司机只来得及开谢秋那边的车门。
“谢谢。”谢秋道谢，下车后试图追上前面那个大长腿，“贺景辰，等等！”
然而贺景辰却越走越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
谢秋自暴自弃地慢下脚步，嘴里嘀嘀咕咕道：“腿长了不起啊？”
算了，以贺二少对他的偏见程度之深，根本就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谢秋打开手机，看了眼课程表，往熟悉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上公共课的教学楼，并顺利找到往常上课的教室。
谢秋进门后，四下环顾一圈，还好同学们都不是他认识的脸。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后拿出书本，这才发现同学们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瞄。
正纳闷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小秋秋！”
谢秋抬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一时间怔住了。
孟子烨一个箭步冲过来：“你总算来学校了，你再不出现我都要报警了！”
“孟子烨？”谢秋压低嗓音，语气有点不敢置信，“你也穿过来了？”
孟子烨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座位：“啊？什么穿过来了？”
“你……”谢秋仔细打量着对方，见他脸上的懵逼不似作假，只好暂且作罢，“没什么。”
孟子烨心大，没在意他的反常，只顾着八卦：“快，老实交代！这几天你干嘛去了？”
“我……”谢秋转着手指间的笔，“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你就慢慢言啊！”孟子烨不依不饶，“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谢秋：“……”
书里的孟子烨，怎么性格也一点都没变？
等等……这本狗血小说，该不会就是他这个损友写的吧？
不对，应该不是，孟子烨哪有这么大的脑洞和这么好的耐心。
身旁的人还在催促，好在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来，算是解救了谢秋。
*
上午两节大课结束，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
谢秋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卧槽！”
他侧过脸：“又怎么了？”
“小秋秋你你你——”孟子烨指着他的手指抖了抖，“你今天早上是坐着贺大校草的林肯来学校的？！”
谢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知道了，是全校都知道了！”孟子烨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有人把照片上传到论坛了！”
谢秋定睛一瞧，照片上的自己一只脚踏出林肯，正眼巴巴看着前方高大的背影。
孟子烨：“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秋点头：“我侧脸还挺好看的。”
“这是重点吗！”孟子烨快抓狂了，“重点是你怎么会从贺景辰的林肯上下来！”
谢秋小声回道：“那车又不是贺景辰的……”
糟糕，他又忽略了一件事，作为小说里的主角攻，贺景辰身上buff一堆，其中一条就是A大最风云的校草，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而他早上如此高调地跟校草一起现身，想必早就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果不其然，两人说话间，窗外路过的人都在往谢秋的方向看。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小秋秋。”孟子烨麻利地脱下外套，盖住他的脑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谢秋抱拳：“大恩不言谢！”
孟子烨：“那还是要言一言的！”
谢秋：“……”
两人一路鬼鬼祟祟地回到宿舍，孟子烨迅速反手锁上门：“终于安全了！”
谢秋坐到椅子上，发自真心地夸奖道：“子烨，你要是生在战争年代，绝对是干地下党的好苗子。”
“那是当然的！”孟子烨一脸得意，随即又变了脸，“但是你别想轻易蒙混过关！快老实交代！”
谢秋斟酌了一下：“子烨，你知道我有婚约的事吗？”
“知道啊！”孟子烨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是你未婚夫出车祸成植物人了，这婚约不是作废了吗？”
“其实没作废。”谢秋抿了下唇，“我消失的这几天，就是去结婚了。”
“噗——”孟子烨一口水喷出来，“结婚？跟一个植物人？”
谢秋：“是的。”
孟子烨发现他的神色不似开玩笑，立即破口大骂道：“他大爷的那家人缺不缺死德啊？让你跟一个植物人结婚，这特么不是守活寡吗？”
谢秋补充道：“但是他妈给了我一张卡，我还收到了很多见面礼。”
孟子烨一脸不屑：“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能跟你的大好青春比吗？”
谢秋举起一只手，示意给他看。
“多少？”孟子烨猜测道，“五十万？”
谢秋鼓励道：“大胆一点。”
“卧槽！”孟子烨震惊了，水也不喝了，“你那半死不活的老公家这么土豪的吗？”
他知道谢秋家其实也挺有钱的，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儿子，谢家并不愿意在养子身上花费太多，所以谢秋平常吃穿用度跟普通人差不多。
这个数目，他们得当多少年的牛马才有可能赚到啊！
谢秋微一耸肩：“所以说嘛，这个婚我结得不亏。”
“这么一说确实……”孟子烨砸了咂嘴，突然又想起来那个重要的问题，“不过这跟你从贺大校草的车里下来，有什么关系？”
谢秋淡淡回道：“因为我嫁的那个植物人老公就是贺景辰的哥哥，贺司宴。”
话音刚落，孟子烨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谢秋面前。
谢秋伸手扶了他一把：“离过年还早，不必行此大礼。”

第5章
孟子烨抓住伸过来的胳膊，勉强稳住身形：“贺司宴！是我知道的那个贺司宴吗？”
谢秋眨了眨眼睫：“你也认识贺司宴？”
“废话！整个A市谁不认识贺司宴啊！”孟子烨拉过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贺家掌权人贺司宴，被媒体评为最年轻英俊的首富，是所有人做梦都想嫁的全民老公！”
说实话，贺景辰能在A大如此风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拥有显赫的家世以及堪称传奇的哥哥。
如果不是兄弟俩的年纪差得比较多，贺景辰一定会在他哥哥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哇！”谢秋战术性后仰，“原来贺司宴在这个世界这么有名，那你也想嫁给他吗？”
孟子烨点了点头，随即又猛摇头：“不不不，我才不想嫁给他！他是我的偶像，只能拿来崇拜的那种偶像，你懂吗！”
谢秋点头：“懂。”
“小秋，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嫁的植物人老公竟然是贺司宴！”孟子烨说着说着，突然一愣，“等等——你的意思是贺司宴变成植物人了？”
谢秋：“呃……”
不好，他好像不小心说漏什么重要信息了。
原书里贺司宴车祸后昏迷不醒，但为了维持贺氏集团的稳定，苏婉蓉封锁了消息，对外宣布贺司宴抢救成功，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然而贺氏诺大的商业帝国，一日不可无主，尽管苏婉蓉紧急任命贺司宴的亲信全权代理集团事务，一个月后，还是被贺家人逼着承认贺司宴暂时无法醒来。
但估计贺家此时还没有对外松口，所以大众无法确定贺司宴的真实状况。
“这半年大家迟迟不见贺司宴的踪影，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甚至有无良媒体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下葬了，简直离谱！”孟子烨越说越气愤，憋得脸红脖子粗。
“不至于。”谢秋安慰道，“他现在就躺在贺家老宅子，生命体征很平稳。”
“可是他已经成了植物人，也没差多少啊。”孟子烨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道，“植物人醒来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放心吧，他迟早会醒来的。”谢秋轻声保证道，“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原书的剧情，三个月后贺景辰将会在贺老爷子的支持下进入贺氏集团，逐步接手集团事务，并对抗狼子野心的叔伯们，最终成功执掌大权。
由于头顶主角光环，在此过程中，贺景辰会遇到一波又一波贵人，因此整个夺权过程也不过短短两年时间。
这也意味着，再过两年半左右，贺司宴就会醒来了。
孟子烨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谢秋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会用爱唤醒他。”
“噗！”孟子烨成功被逗笑了，“你以为贺司宴是睡美人啊，需要王子用真爱之吻唤醒？”
谢秋笑道：“万一我真的是唤醒睡美人的王子呢？”
“小秋秋。”孟子烨推了他一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说正经的，子烨。”谢秋正色道，“不管是贺司宴成了植物人还是我嫁给他，这些事目前都是秘密，我只跟你说了，你能帮我保密吗？”
孟子烨举手发誓：“保证烂进肚子里。”
“嗯。”谢秋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两人在宿舍坐了会儿，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出门前，谢秋戴了顶棒球帽作为伪装。
好在这个点食堂人已经不多了，两人正往里走，孟子烨突然叫了一声：“卧槽！”
谢秋早习惯了好友的一惊一乍，语气淡定：“又怎么了？”
“贺景辰也在！”孟子烨指着窗边的位置，“看那边！”
谢秋扭头看过去，正好和一双漆黑的眼眸对上眼神。
贺景辰瞬间皱起眉头，表情难看起来。
他也看到了论坛发的帖子，尽管第一时间让室友找到发帖源头并删除，但显然帖子内容已经扩散开来了。
怪他早上没考虑周全，又让这个诡计多端的谢秋得逞了。
“辰哥，咋了？”一旁的室友梁天发现他神色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眼神，“呦呦呦，喜欢缠着你的小美人又来了！”
贺景辰冷着脸：“滚。”
另一个室友好奇道：“我说辰哥，那个谢秋长得很漂亮啊，据说还是法律系的民间系花，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贺景辰面无表情地反问道：“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哈哈哈！不愧是辰哥！”梁天大笑起来，笑完了又说，“既然辰哥不喜欢，那不如这样吧，我去追追看！”
贺景辰眉头又是一皱：“你说什么？”
梁天笑嘻嘻地解释道：“其实吧，我挺喜欢那个小美人的，要是我把他追到手了，他不就不会来骚扰你了吗？”
贺景辰沉默了几秒，语气警告道：“不准打他的主意。”
哪怕谢秋是带着一万个坏心眼嫁进贺家的，但既然现在已经成了大哥的妻子，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人出轨。
他必须看住这个人，直到大哥真正醒过来，再另做处置。
“行行行！”梁天举起双手示意，“我只是口嗨而已，绝对不敢打小美人的主意，别当真别当真！”
谢秋并不知道那边一番风起云涌，他们坐到了食堂另一侧的窗边。
刚才他一见贺景辰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又以为他是故意偶遇，借机贴上去。
为了避免误会，他只能压低帽檐，目不斜视地远远绕道。
孟子烨坐下来，不解道：“小秋，我们为啥不去跟贺大校草一起拼桌啊？”
谢秋简单概括道：“因为我跟他目前的关系，不是很友好。”
“为什么不友好？”孟子烨更不解了，“按关系来说，他不是你的小叔子吗？”
谢秋：“一言难尽……”
“哦！我知道了！”孟子烨一拍桌子，随后又压低了嗓音，“是不是因为他想夺贺家的权，所以不希望贺司宴早点醒来？”
谢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作为原书的主角攻，贺景辰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道德瑕疵的。
不过怎么说呢，贺二少身上确实另有隐情，所以即便最后贺司宴清醒过来了，他也没有把贺氏还给自己的哥哥。
当然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他，大概也不愿意将自己血拼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只能说在这个世界里，贺司宴注定要做弟弟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那能是因为什么？”孟子烨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吧？”
谢秋吓了一跳：“你瞎说什么呢？”
“我想起来了，你消失前的一段时间，我们在学校里经常偶遇贺景辰！”孟子烨越说越不对劲，“小秋，你不会是为了接近他，所以才同意嫁给他哥的吧？”
谢秋：“没必要那么迂回……”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孟子烨的脑洞大得很。
“小秋！”孟子烨凑到他面前，一脸痛心疾首道，“你不能这样利用我的偶像，这是不道德的，你知道吗！”
“孟子烨，我求你别脑洞大开了。”谢秋双手合十，“我以我谢秋的名誉担保，我对贺景辰没有任何想法。”
孟子烨盯着他看了几秒，回道：“那行吧，我相信你。”
谢秋：“谢谢……”
“没事，贺景辰对你不友好，咱也不搭理他。”孟子烨撇了撇嘴，“等贺司宴醒来，让你老公给你出出气！”
谢秋：“……”
*
上完一天的课，谢秋和孟子烨分开，独自往校外走。
经过早上的事，贺景辰特意让司机将车停在离校门口有点距离的地方，尽量不引人注目。
谢秋上车，靠窗坐好。
过了一会儿，贺景辰开口道：“今晚回家，你跟母亲说明天要换一辆车来学校。”
反正贺家有好几个司机，车也多得很。
“我初来贺家，不敢提太多要求。”谢秋垂着眼睫，“二少为什么不主动跟夫人提呢？”
贺景辰抿着薄唇，没回答他的问题。
谢秋看向窗外，心里隐约猜到了答案。
贺景辰从生下来就活在哥哥的影子里，贺老爷子一心培养长孙为继承人，苏婉蓉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大儿子身上。
贺景辰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苏婉蓉，试图博得母亲的一点关注。
所以哪怕是在这种小事上，贺景辰也不愿意忤逆苏婉蓉。
“我知道了。”谢秋到底还是心软了，“我会跟夫人提的。”
贺景辰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一路无言，黑色林肯缓缓驶进贺家老宅子。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只见苏婉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
听见动静，西装男抬眸看过去。
苏婉蓉顿了顿，回头看见两人，面上立即露出笑容：“小秋，景辰，你们回来啦。”
“妈。”谢秋应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正好，晚餐快准备好了。”苏婉蓉站起身，“方特助，你先回去吧。”
方鸿应道：“是，夫人。”
说罢，他往门口方向走，并向两人低头致意：“大少夫人，二少爷。”
谢秋：“……”
这个方特助就是贺司宴身边的第一总助，也是贺司宴在集团里最信任的人。
只可惜，方特助不久后也会倒向贺二少的阵营。
吃完晚饭后，谢秋打过招呼就上楼去了。
他先回自己的房间，好好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这才推开隔壁的门。
“贺先生，晚上好呀。”谢秋人未至，声音先到，“我回来啦。”
病床上的男人双眸闭阖，像是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谢秋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小声说道：“今天回学校上课，整体来说挺顺利的，就是又惹到了贺二少。”
他干脆将沉睡中的男人当做树洞，开始碎碎念起来：“说实话，其实我长得也还行吧，一直都是被别人追着跑的，没想到这次……唉，希望贺二少能早点明白，我对他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可以对我nice一点。”
谢秋想了想：“算了，不nice也没关系，不要故意找我麻烦就行。”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过完两年半，然后远离这些豪门恩怨。
“好啦，不抱怨了。”谢秋一口气吐槽完，心情又好了起来，“贺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打盆温水。”
很快，他端着脸盆回到病床前，准备给贺司宴擦身体。
谢秋弯下腰，纤长白皙的手指探向居家服的扣子。
但是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去解一个成年男人的衣服，指尖不由抖了抖。
“稳住。”谢秋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谢秋，你面对的是不能自理的病人，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注意力都在扣子上，没发现贺司宴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好不容易解开全部扣子，谢秋学着护工的模样，单手绕到男人的后背，想要脱掉上衣。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男人的体重，不仅没将男人的上半身抬起来，反而差点跌倒。
谢秋低呼一声，另一只手撑在床单上，这才避免自己的全部体重压到男人身上。
但他低着头，潮湿微卷的发丝在男人不甚明显的腹肌上来回蹭了蹭，
垂放在床沿边苍白的手指，抽搐般弹动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谢秋连忙抬起头，诚恳地道歉，“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他单膝跪上床，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终于将男人的上衣脱了下来。
昨天那个护工做起来很轻松的样子，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谢秋将毛巾拧成不滴水状，红着脸小声提醒道：“贺先生，我要给你擦身体了，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哦……”
虽然知道男人没有知觉，但他的动作依旧很轻，温柔细致地擦过每一寸皮肤。
擦到腹部时，谢秋一个没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微微隆起的腹肌。
手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反正肯定坚持不到醒来的那天。
谢秋收回手，心里觉得有点可惜。
擦干净上半身后，他眼睛半睁半闭，双手放在男人的胯部，狠了狠心，一把将睡裤褪了下去。
他不是很能直接面对那个隆起的部位，眼神刻意避开那里，用毛巾擦拭腿侧。
那里是腿上最敏感的地方，似有若无地蹭在腿侧的指腹比毛巾更温热柔软。
“差不多了。”谢秋自言自语了一句，正准备转向小腿，“啪嗒”一声，攒在发梢的水珠滴了下来。
“不好意思，头发没擦干。”他条件反射地伸出另一只手，擦了擦水珠氤开的部位。
下一瞬，他感觉不对劲起来。
谢秋呆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耳根霎时变得滚烫。
他触电般扔了手里的毛巾，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发现男人竟然还在……
谢秋目瞪口呆，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唤道：“贺、贺先生？你醒了吗？”
躺在床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除了……
谢秋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问题。
一连查看好几个答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勃-起也是植物人的正常生理性活动之一，是无意识的行为，不能代表病人已经苏醒或者恢复意识。
而且有的植物人可能还比较亢奋，因为植物人大多数是脑部受伤，只要身体方面没问题，没有大脑意识抑制生理反应，反而更容易那个……
谢秋继续往下滑，随手点进相关问题的链接，突然间瞳孔微震。
竟然还有植物人让妻子怀孕生子的案例？
谢秋：“……”
幸好他是男的，没有生育功能。
不对，就算他能生孩子，可他跟贺司宴是假结婚，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夫而已，他为什么要考虑这种事情？
谢秋雪白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第6章
谢秋再次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一转身，瞥见那惊人的弧度，脸上好不容易消褪的热度又隐隐升腾起来。
好可怕，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谢秋慌忙撇开视线，并举起双手捂住脸颊，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植物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至少……至少说明贺司宴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毛病！
谢秋开始自我催眠，自然也就忽略了病床上男人细微的变化。
苍白的胸膛起伏频率比往常更明显了一点，微微蜷缩的指尖陷进被单里，看起来像是在抓握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无力地松开了。
过了一会儿，谢秋试探着看了眼病床方向，又默默低头打开手机。
这次的搜索结果显示，这种情况下只能放任不管。
因为植物人的身体机能并未完全恢复，没有意识所以大概率也无法正常发泄出来。
谢秋收起手机：“看来只能干等了。”
不过就算植物人有正常的功能，那他也不能……
谢秋抬手掩面：“Stop！”
因为担心贺司宴光着身体着凉，他只能眯着眼睛走近病床，将掀开的被子盖了回去。
男人的身体被盖住，虽然被子还是隆起的，但总比怼在眼前要好得多。
谢秋终于可以正视对方了，小声道歉：“贺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尽管男人陷入了沉睡，英俊削瘦的脸庞依旧散发着冷冽的禁欲气息。
若是贺司宴此刻醒过来，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出去吧。
谢秋突然有点好奇，正常的贺先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了“贺司宴”三个字。
首先跳出来的是贺司宴的百度百科，他拥有一个完整的词条，里面写了他的基本信息和一大堆荣誉title，谢秋只关注了出生年月日。
原来贺司宴今年也才二十八岁，比他大七岁而已。
谢秋指尖继续往下滑，出乎预料的是，网上关于贺司宴的图片和视频很少。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个短小的视频吸引了。
视频背景应该是某个金融峰会，贺司宴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摄影师从左边拍过去，他似乎有所察觉，侧眸看了眼镜头。
那一眼极具压迫感，隔着屏幕，谢秋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蹦了一下。
贺司宴拥有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眼睫自带深化效果，五官浓墨重彩，比他想象中更英俊也更加生人勿近。
是天生的上位者，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摄人气势。
这一刻，谢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作者一定要让贺司宴变成植物人，躺到大结局。
贺景辰单独站在那里时足够夺目，但若是在贺司宴身旁，一定会黯然失色。
可是这样的安排，对贺司宴来说真的公平吗？
书上寥寥几笔，毁掉的却是贺司宴真正的人生啊。
谢秋长叹一口气，按熄了手机。
沉默片刻后，他突发奇想道：“贺先生，不如我找本书读给你听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据说给植物人读书、讲故事或者听音乐，都可以帮助病人早点恢复意识。
说干就干，谢秋起身在房间里找书。
但这间房经过了改造，很多东西都被清出去了，一本书的影子都没看见。
谢秋想了想：“贺先生，你稍微等我一下。”
小说里这些有钱人家里地方大，都会设置单独的书房，在书房里应该能找到贺司宴喜欢看的书。
谢秋推门出去，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来回转了两圈，走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试着打开门。
可惜门从里面反锁了，无法转动门把手。
“你在干什么！”一声熟悉的低喝响起。
谢秋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回过头，漂亮的眼睛睁大了，显得又圆又无辜，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看清来人后，他无奈地开口道：“贺二少，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贺景辰皱着眉：“你在我哥书房前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咦，这里真是司宴哥哥的书房啊？”谢秋眼睛一亮，“我真聪明，一找一个准。”
“你……”贺景辰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进我哥的书房偷东西？”
“偷东西？”谢秋不乐意了，“二少，平白无故的你怎么污蔑我呢？”
“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来干什么？”贺景辰表情严肃道，“我哥的书房里全是商业机密，没经过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
谢秋：“……”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商业机密的高度了？
“是这样的，我想找本书读给司宴哥哥听。”谢秋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但我不知道司宴哥哥的喜好，所以才想来书房找找。”
贺景辰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冷冷回道：“我哥喜欢看财经杂志。”
谢秋：“呃……”
不愧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阅读喜好也是与普通人不同。
想到自己平时喜欢看的那些狗血小说，谢秋略有些心虚地笑了声：“挺好的。”
贺景辰又问：“还有问题吗？”
“算了，当我没来过。”谢秋一步步往旁边挪去，“晚安，二少。”
说罢，努力忽略背后那道刺挠的目光，快步离开了。
谢秋回到病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刚才的惊险探索，最后总结道：“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不然，哪天真被贺二少当成商业间谍就完球了。
“既然贺先生没什么阅读偏好，那就按照我的书单来吧。”谢秋略一思索，“明天我去书店买几本书回来，以后有空就读给你听。”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贺司宴的腿擦干净，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性格。
谢秋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幸运的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部位似乎偃旗息鼓了。
“终于……”谢秋转身重新打了盆温水，拧干毛巾，继续擦拭男人的小腿。
擦干净后，又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居家服穿了回去。
“好啦，干干净净的。”谢秋站在床边，平复有点不稳的气息，“今天先这样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弯腰将被角掖好，轻声道晚安：“晚安，贺先生，希望你正在做一场美梦。”
*
隔天早上，谢秋与贺司宴道过早安后，下楼吃早餐。
今早餐桌上少个人，他随口问了句：“妈，小辰还没起床吗？”
“我也不知道呀。”苏婉蓉唤来管家，“林叔，去看看二少爷起了没。”
林管家回道：“夫人，二少爷一早就去学校了。”
“已经走了？”苏婉蓉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
“二少爷只说有事急着走，具体的我也没问。”林管家请示道，“要不我现在联系司机，问问是什么情况？”
苏婉蓉淡淡道：“不用了。”
谢秋心知肚明，二少爷大概是怕自己不愿意主动提出分开去学校，所以一大清早就抢先跑路了。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他来编个理由。
“小秋。”苏婉蓉温声问道，“你知道景辰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秋抬起眼眸：“小辰没跟我说过什么。”
“这样啊……”苏婉蓉顿了顿，语气开玩笑般问道，“那景辰有没有欺负你呀？”
谢秋心里一咯噔，面上却露出笑容：“有妈给我撑腰，谁敢欺负我呀？”
“那就好。”苏婉蓉也笑了，“好孩子，妈不会让你在贺家受一丁点委屈的。”
“我知道的。”谢秋甜甜应声，“谢谢妈。”
吃完早餐后，谢秋坐上另一辆车去学校。
这回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舒舒服服地补了一觉，在A大校门前一个路口下车步行。
为了避免引起某些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越低调越好。
但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低调了，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中午，谢秋特意避开饭点，跟孟子烨去食堂吃饭。
刚打了份饭坐下来，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喂。”
谢秋没在意，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喂！你聋了吗？”来人大步走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谢秋抬起眼眸，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瞧着很面生。
他眨了眨眼睫：“你叫我？”
白佑瞪着他：“不是叫你是叫谁？”
谢秋：“……”
第一，他不叫“喂”，他叫谢秋；第二……
他的沉默在对方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白佑直接放狠话道：“我告诉你谢秋，贺景辰是我的！你再敢缠着他，我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秋瞬间了然，眼前这人约莫是贺景辰的迷弟之一，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恶毒炮灰，比原主还无脑的那种。
不过小迷弟貌似找错人了，他又不是主角受。
同是小炮灰，相煎何太急啊。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谢秋弯了弯唇，笑着回道，“不过你找错人了，我没有缠着贺景辰。”
“我找的就是你！”白佑口不择言道地骂道，“你这个无父无母的野种，不过是谢家捡的一条狗，就凭你也配跟我抢辰哥哥？”
谢秋眼神微变，语气也冷了下去：“你倒是父母双全，他们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
“你说什么？”白佑气得脸都红了，冲过去就要打他。
谢秋及时往旁边一躲，对方直接扑倒在桌子上，脸也埋进了饭菜里。
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白佑艰难地直起腰身，带着哭腔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
“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谢秋稳稳坐着没动，“就算我是谢家养子，但打我的脸就是打谢家的脸，你们懂吗？”
有钱人家少爷们的纷争，他们这些普通人本就不该参与，此言一出，小跟班们非常默契地扭头就走了。
这时，孟子烨端着饭走过来，看着一旁狼狈的白佑，没眼色地笑出声来：“这是咋了啊哈哈哈！”
白佑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谢秋摇了摇头，这个小炮灰战斗力不行啊，有点太弱了。
他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餐巾纸，递到对方面前。
白佑强撑着继续瞪他：“不要你假好心！”
谢秋语气凉凉：“你不要，那就顶着一脸汤汤水水走出去吧。”
白佑果断地一把抢过纸巾，往脸上胡乱地擦拭。
不远处，收到消息赶过来的贺景辰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站了几秒，又转身离开了。
“到底咋回事啊？”孟子烨还没搞不清楚状况，“小秋，他谁啊？”
“不认识。”谢秋低头收拾了餐盘，“走吧，我们换一个位置。”
他重新打了一份饭，孟子烨依然没放弃八卦：“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没什么，就是贺景辰一小迷弟。”谢秋笑了声，“嘴有点贱，还有点缺心眼，不过已经被我教训过了。”
“哇靠！”孟子烨语气夸张，“这么快就有校草的爱慕者来找你麻烦了！”
谢秋半真半假道：“不用担心，很快他们就会有新的目标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主角受应该就快出场了，到时候不仅大家的注意力会转移，贺景辰也没空盯着他了吧。
*
傍晚时分，谢秋坐上车回贺家老宅子。
路过一家书店时，他让司机停车，进去精挑细选了几本书，揣进书包里。
回到家，他发现苏婉蓉不在，贺景辰也不见踪影，就背着书包上楼去了。
简单冲了个澡，他推开房间的隔门。
“大少夫人。”李伟抬头见是他，立即打招呼，“您放学了啊。”
谢秋：“对。”
这话听着怎么莫名有点怪怪的，他又不是小学生……
“我正在给大少爷按摩。”李伟举起双手，展示给他看。
谢秋走过去，发现病床上的男人敞着居家服，胸前苍白的肤色由于反复按揉，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胸腹部涂满了精油，在灯光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线条看起来明显了几分。
“难怪贺先生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谢秋夸赞道，“原来是你们每天按摩的功劳。”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李伟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起来，“而且您是没见过大少爷之前的身材，那真是——”
李伟没读过什么书，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只能憋出一句：“特别棒！”
谢秋笑了：“能猜到。”
“大少夫人，您要不要试试？”李伟提议道，“按摩手法很好学的！”
“不不，不用了！”谢秋连忙婉拒道，“这种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
“那好吧。”李伟不敢勉强他，“您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好的。”谢秋应声，目光不经意地往下挪了点。
小贺司宴今天倒是挺平静的，虽然沉睡状态下也挺那啥的。
看来昨晚的情况只是个意外，毕竟贺先生长了这么一副禁欲系的模样。
李伟回过头，又问了一遍：“您真的不想试试吗？”
“我……”谢秋犹豫了一下，应道，“那我试试？”
李伟立即让出位置：“来！”
谢秋走上前，伸出双手，让护工往自己的手心滴精油，然后双手合十搓开精油。
李伟在一旁解说按摩的基本要领，又亲自示范了一下：“是不是很简单？”
谢秋俯身挨近病床，指腹触碰到不太明显的胸肌，轻轻按了一下。
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很好。
谢秋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却惊讶地发现，手心底下的胸肌似乎变硬了一点。

第7章
谢秋以为是自己按摩的手法不对，掌心离开光滑的皮肤，直起腰身：“还是你来吧，我毕竟不是专业的。”
这样一身肌肉是很难练出来的，如今贺司宴躺在床上，肌肉萎缩的过程能延缓就延缓一点吧，他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好，我来吧！”李伟接过手，“您要是什么时候想学了，随时跟我说就行。”
谢秋点头：“好的。”
“当然您别误会，我绝对不是想偷懒，减轻自己的工作内容！”李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毕竟您已经跟大少爷结婚了，平时多接触接触，有利于培养感情。”
“我知道。”谢秋笑着回道，“你放心，待会儿你走了，我就跟贺先生好好培养感情。”
李伟连连应声：“好好好……”
日常按摩结束后，李伟暂时离开了房间。
谢秋熟练地将旁边的椅子搬到床边，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贺先生，晚上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呢？”
等不到回应，他又自问自答道：“我今天过得也挺精彩的。”
谢秋把白天在食堂遇见贺景辰小迷弟的事情当成故事讲了出来，讲到最后自己都乐了：“以前看小说看到这种桥段我都觉得好假，真的会有人那么说话吗？没想到今天就让我碰上了。”
不过一想到原主可能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事，他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对了，我的书买回来了。”谢秋站起身来，“等一下，我去拿过来。”
不一会儿，他抱着几本书走回床前。
“贺先生，我给你读睡前童话故事吧。”谢秋坐回椅子上，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有个比我大一点的姐姐，很喜欢给我讲睡前故事，只不过……”
只不过那个姐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能等来童话里美好的结局。
可是他依然选择相信童话故事，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现实了，他愿意在内心留一块小小的地方，装满浪漫的童话。
他相信野兽会得到美女的拯救，相信睡美人会被英俊王子的真爱之吻唤醒，相信小美人鱼的结局不是化成泡沫，而是变成圣洁勇敢的灵魂进入了天堂。
谢秋翻开童话故事书的扉页，开始轻声读了起来。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谢秋的声音清亮好听，刻意放轻了，好似泉水般汩汩流淌在房间里。
他并不是在对着书本朗诵，而是用一种很令人舒适的语调，将《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娓娓道来。
在低柔的讲述声中，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表情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安宁平静起来。
“……于是她就跟其他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谢秋停了下来：“你看，小美人鱼最后是去了天堂的。”
虽然小美人鱼将刀子扔向浪花，牺牲自己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身躯化成泡沫的准备。
就在谢秋准备读完最后一段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贺景辰看见他，不由皱了皱眉。
谢秋举起手中的童话书封面，主动自证清白：“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在给司宴哥哥读书而已。”
贺景辰定睛一看书封，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你给我哥读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怎么啦？”谢秋笑了笑，“推荐二少也看看童话，对你有好处。”
内心多一点美好的事物，别总把他想得那么阴暗。
贺景辰：“……”
他怀疑对方在内涵他什么东西，但是他没有证据。
谢秋适时转换了话题：“二少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谁找你了？”贺景辰下意识反驳道，“我来看我哥。”
“哦。”谢秋比了个手势，“那您请。”
贺景辰抿着嘴唇，尊驾是一点都没挪动。
谢秋阖上书：“是需要我回避吗？”
“不必。”贺景辰惜字如金，迈开长腿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脸上。
谢秋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去。
跟贺二少共处一室，保不齐对方又该认为他在耍什么心机了。
结果他刚站起身来，贺景辰就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谢秋：“……”
他选择用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一个漂亮的转身，往房门的方向飘去了。
*
晚些时候，苏婉蓉回来了。
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疲倦，进门后就换下高跟鞋走向沙发。
谢秋下楼时，看见她正靠在沙发上小憩，立即放轻了脚步。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薄毯。
刚披上毯子，苏婉蓉就醒了过来：“小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有一会儿了。”谢秋往后退开，“洗了澡，还给司宴哥哥读了会儿书。”
“你还给司宴读书啦？”苏婉蓉打起精神来，“给妈说说，读了什么？”
谢秋一本正经地回道：“《海的女儿》。”
“真的呀？”苏婉蓉故作惊讶，“妈还以为你给司宴读了《睡美人》呢。”
谢秋配合地回道：“这个下次再安排。”
苏婉蓉掩唇笑了起来：“小秋真可爱。”
“一般一般。”谢秋谦虚地回道，“A市第三。”
苏婉蓉被逗得笑容满面，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继续说话。
与此同时，贺景辰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半的脸在灯光下，另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二少爷。”保姆的声音响起来，“你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贺景辰回了两个字，若无其事地走向客厅。
苏婉蓉这才发现小儿子：“景辰，你也回来啦。”
贺景辰应声：“嗯。”
“那准备开饭吧。”苏婉蓉转头吩咐道。
餐桌上，贺景辰开口问道：“母亲，您今天去了集团总部吗？”
苏婉蓉简单回道：“对，去开了个会。”
她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多谈，但贺景辰却一反常态地追问道：“是集团内部又要发生什么变动了吗？”
“暂时还顶得住。”苏婉蓉轻叹一口气，“你好好读你的书，集团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我——”贺景辰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我明白了。”
谢秋在一旁埋头苦吃，完全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
母子二人之间的心结已久，迟早是要爆发的，那个契机就是贺景辰想要提前进入贺氏集团，而苏婉蓉却不同意。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吃完晚餐后，谢秋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点进微信，发现通讯录一栏多了个小红点，有陌生人请求添加好友，备注是“白佑”。
谢秋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点击同意好友，万一是原主认识的人呢？
很快，对方的信息弹了出来。
白佑：【你很有胆量，敢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谢秋：【你是哪位？】
白佑：【你装什么？】
谢秋：【我没装，我真的不认识你。】
白佑：【你竟然敢说你不认识我？】
白佑：【[发怒][发怒][发怒]】
谢秋看着对话框里愤怒的表情，脑海里冷不丁浮现出一张狼狈的脸。
这熟悉的语气，难道是……
白佑：【你今天让我在食堂出了个大丑，还敢说不认识我！！！】
谢秋：“……”
果然是那个贺景辰的小迷弟，居然都追到他微信上来了。
谢秋：【你从哪里弄来我的微信？】
白佑：【哼，没有我白佑弄不到的东西。】
谢秋：【又自信了，白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白少爷”这三个字起了作用，这回对方没有再发火。
白佑：【你今天说你对辰哥哥没有非分之想，是真的吗？】
谢秋：【比真金还真。】
白佑：【那你为什么会从辰哥哥的车上下来？】
谢秋：【你不知道我跟贺景辰的哥哥，有婚约吗？】
原主跟贺司宴的婚约，在圈子里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才对。
白佑：【拜托，谁都知道贺家大哥根本不会娶你的好吗！】
谢秋：“……”
白佑：【再说了，贺家大哥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我会觉得你转投辰哥哥的怀抱也很正常吧！】
谢秋：【有理有据，可惜大错特错。】
白佑：【怎么说？】
谢秋：【自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无论他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心。】
白佑：【！！！】
白佑：【对不起！是我对你误会太深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
谢秋笑而不语，语言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此。
反正贺司宴暂时也不会醒，他想怎么胡说八道也没人管。
假如能借这个白少爷的口，将他从这场乌龙里摘除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谢秋：【现在知道也不迟。】
白佑：【还有一件事……】
谢秋：【你说。】
白佑：【我要为我自己今天在食堂的行为，向你道歉。】
谢秋：【嗯。】
他没有回复对方“没关系”，因为无论对于原主还是他自己来说，“野种”这两个字都太过分了。
他们是无父无母，但他们不是野种。
谢秋退出微信，按熄了手机，往隔壁病房方向走去。
推开门，他先进卫生间仔细洗干净手，然后才开始准备毛巾和温水。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谢秋脱男人衣服时，动作利索了不少。
用来按摩的精油已经被皮肤吸收得差不多了，玫瑰花的香气却始终萦绕在鼻尖。
谢秋认真地帮男人擦拭干净上半身，犹豫片刻后，还是脱下了他的睡裤。
擦的时候离那个部位远一点，应该就没事了吧？
幸好这回没再出什么意外，顺顺利利地擦完了身体。
谢秋悄悄松了口气，帮男人盖好被子，自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贺先生，你不介意我在床上趴一会儿吧？”
“我歇两分钟，等会儿就回自己房间哦。”他趴到床沿边，小声说道，“别担心，我洗干净了。”
沉睡中的男人，自然不会拒绝他。
谢秋转过脸，盯着垂放的大手看了会儿，忍不住握起那只手，边欣赏边感叹道：“真好看。”
其实他是个手控，对于美手要求极高，很难碰见完全符合他审美的一双手。
但眼前的这只手修长笔直，骨节分明，从指尖到指根的长度非常惊人，中指指缝间还有一粒小痣，莫名添了几分禁欲又性感的味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肤色实在太苍白了。
“贺先生，有空我要带你出去晒晒太阳。”谢秋将男人的手放在脸颊旁，打了个哈欠，“带你感受阳光，雨露，鸟语，花香……”
尾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至消失在空气里。
好半晌后，谢秋握住的那只手动了。
这次动的幅度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大，苍白的指尖按在软乎乎的脸颊肉上，极其缓慢地往下滑动，像是试图用手指描摹出他的轮廓。
半梦半醒间，谢秋以为脸上有蚊子，抬手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贺司宴的手瞬间又垂了下去。

第8章
这一巴掌声音响亮，谢秋也被惊醒了。
哪里有什么蚊子，他打的分明是贺司宴的手。
谢秋抬起脸，握着那只手检查起来。
苍白的手背上浮现出几道红色指痕，看起来异常刺眼。
“对不起贺先生，我睡迷糊了，不是故意打你的。”谢秋立即道歉，下意识举起男人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上唇中央的唇珠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手背，柔软而潮湿。
谢秋察觉自己握住的手动了下，指尖蜷缩着扣住他的手背。
但他没有一惊一乍，毕竟这种细微动作只是身体在外界刺激下本能的反射活动，与病人意识是否清醒没有关系。
谢秋小心将男人的手放回床上：“好啦，吹吹就不痛了。”
仿佛病床上躺着的不是毫无知觉的植物人，而是一个需要轻声细语哄着的小朋友。
谢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晚安，贺先生，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他又顺手整理一下被角，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随着谢秋的离开，病房里变得安静下来。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挣扎着想要翻过去。
可惜很快就脱力了，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
谢秋就这样每天在学校和贺家老宅间来回跑，只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周五。
早上起床后，他照例同贺司宴打过招呼，然后背上书包去学校。
上午的专业课结束，他正在收拾书本，忽然听见有道女声叫他的名字：“谢秋！”
孟子烨看向门口，看见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有点担心：“小秋秋，不会又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谢秋抬起眼眸：“不知道啊。”
女生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漂亮，踩着一双高跟鞋“咚咚”走过来：“你就是谢秋吧？”
“我是。”谢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是？”
“我是宋雪莹。”宋雪莹抬着下巴，“也是贺景辰的未婚妻。”
谢秋微一抬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贺家毕竟是大家族，选择联姻太正常了，只不过贺二少还没到结婚的年纪，所以这事暂时还没提上日程。
他记得眼前这位宋家大小姐，将来还会在主角攻受之间制造矛盾。
当然最后两人又和好了，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小情侣感情的催化剂罢了。
“宋小姐。”谢秋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雪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谢秋立即表态：“宋小姐放心，我跟贺二少之间清清白白。”
看来是那位白少爷不够给力，居然还没把他的痴情人设扩散出去。
“我当然知道，贺景辰看不上你这种人。”宋雪莹的语气里写满不屑，“我只是希望你自觉离他远一点，省得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谢秋：“……”
这位宋小姐的段位比小白少爷要高一点，这就以正宫的身份自居上了。
谢秋正准备开口，门口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宋雪莹。”
宋雪莹转过身，面上高傲的神情瞬间瓦解，神色变得温柔起来：“景辰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贺景辰皱着眉头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宋雪莹试图撒娇混过去，“景辰哥哥，你这么凶干嘛呀？”
贺景辰看了眼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谢秋，又看回她，命令道：“以后不准再来找谢秋。”
宋雪莹还想解释：“景辰哥哥，我只是想帮你——”
贺景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宋雪莹咬了下嘴唇，又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不管就不管，你以为我爱管啊！”
教室里只剩下三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二少爷。”片刻后，还是谢秋打破了沉默，“您也找我有事吗？”
贺景辰站在门口，冷冷回道：“没事，路过。”
谢秋：“……”
目送那道高冷的背影离开，孟子烨猛地喘了一大口气：“我靠，憋死我了！”
谢秋笑道：“你憋气干什么？”
“刀光剑影，兵不血刃呐！”孟子烨连连咋舌，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豪门媳妇儿果然不是好当的，受累了小秋秋。”
“但是有钱。”谢秋随口回道，“比当牛马还是轻松多了。”
“叫你自己找虐！”孟子烨佯装扇自己嘴巴，“这个累，我也好想受啊！”
谢秋起身离开座位：“走吧，去食堂。”
“不过……我怎么觉得贺大校草刚才并不是路过呢？”孟子烨跟在他身后，“倒像是来特意给你解围的。”
谢秋略一思索：“也许贺二少是担心我对他未婚妻乱说吧。”
贺景辰目前对他的印象，应该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劣。
孟子烨点头：“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算了，不管他了。”谢秋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孟子烨：“红烧排骨！”
*
周五下午只有两节专业课，谢秋上完后就回了贺家。
回到家时，天还没黑，他回房放下书包，来到隔壁病房。
白天值班的护工听见声音，回头喊道：“大少夫人。”
谢秋好奇道：“这是在做什么？”
贺司宴被绑带固定在起立平台上，整个人呈站立状态。
“哦，这是在锻炼大少爷的肌肉和下肢力量，能有效预防肌肉萎缩。”护工科普道，“每天早一次晚一次，每次要站立40~60分钟呢。”
谢秋站在门口，盯着站立的男人从头看到脚。
贺司宴平常躺在床上，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腿也很长，但站起来才知道竟然这么高。
谢秋忍不住走进房间，停在男人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抬手比了下两人的高度。
护工主动汇报：“大少爷身高一米九四。”
“难怪……”谢秋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真的很高。”
不愧是纸片人的世界，身高都卷到一米九四了，他这个一米八的身高根本不够看啊。
谢秋又问：“贺先生还需要站多久呢？”
护工看了眼旁边的定时器：“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
谢秋应声：“好的，辛苦了。”
这几天他只是给贺司宴擦擦身体，读一读睡前故事，没事再帮他活动下四肢关节，做的都是些轻松的事。
但要精心护理一个植物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护工憨憨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吃完晚饭后，谢秋陪苏婉蓉说了会儿话，再次回到病房。
他拖着自己专属的椅子坐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童话故事书：“晚上好，贺先生，又到了睡前故事的环节。”
“让我来看看今天读到哪个故事了……”谢秋翻到书签那一页，“啊，今天该读豌豆公主了。”
他抬眸看了眼沉睡的男人，开始轻声读道：“从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结婚，但是她必须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谢秋声情并茂地读道：“……‘啊，不舒服极了！’公主说，‘我差不多整夜没有合上眼！天晓得我床上有件什么东西？我睡到一块很硬的东西上面，弄得我全身发青发紫。这真怕人！’”
读完这段后，他被自己逗笑了。
谢秋边笑边伸出手，拉过床单上那只修长好看的大手：“贺先生，我怎么觉得你的皮肤，摸着比豌豆公主还嫩呢？”
上次他只是不小心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背就红了。
谢秋说完又乐了起来，完全没发现男人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表达无语。
“我再摸一下看看哦。”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苍白的手背，确信道，“嗯，很滑，很好摸。”
在他的抚触下，男人的指尖又微微蜷缩起来。
“贺先生，我发现每次我握住你的手，你的手指好像都会动。”谢秋新奇道，“难道手也算是你的敏感部位吗？”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谢秋握着男人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果不其然，贺司宴的指尖又扣住了他的手背，似乎比之前更有力了些。
“还真是……”谢秋自言自语道，正准备放下那只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喝声。
贺景辰：“你在干什么？”
谢秋眨了眨眼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做的动作，貌似有点像是在占男人的便宜……
“我哥可是植物人！”贺景辰一脸不可思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谢秋顿了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反问道，“我咋了？”
不等对方说话，他就捧起贺司宴的手，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贺景辰：“！”
亲完后，谢秋将自己的手塞进男人的大手里，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哥是我老公，我想对我老公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贺景辰被他一句话噎住，只能瞪着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谁都没注意到，病床上刚被亲过手的男人，耳后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第9章
“二少爷，还有其他问题吗？”谢秋开始委婉地赶人，“没事的话，我要继续给我老公读睡前故事了。”
贺景辰回过神来，又是那套说辞：“你们的婚姻既没有法律效应，也没有经过我哥本人的同意，根本就不能作数。”
“你怎么知道你哥不同意呢？”谢秋扣着男人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又不是你哥肚子里的蛔虫。”
贺景辰冷冷道：“我就是知道。”
“好吧，就算老公以前没那么喜欢我，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他醒过来，知道我在他是植物人的时候嫁给了他……”谢秋拖长了尾音，“以你哥的性格，他会怎么做呢？”
贺景辰脸色变了变：“谢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是你不听。”谢秋叹了口气，“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哥，等他醒过来。”
贺景辰没说话，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谢秋突然话锋一转：“如果你下次再这样，等我老公醒来时，我会告诉他你欺负我了。”
贺景辰愣了愣：“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谢秋：“老是在背后出声吓我。”
贺景辰：“……”
这也算欺负？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话。”谢秋转回脸，垂眸凝视着沉睡中的容颜，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我一直爱慕着司宴哥哥，只不过之前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只能将那份爱深深埋藏在心底。但现在不一样了，无论老公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光是一个漂亮的侧颜，就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破碎感。
贺景辰张了张嘴，某些长久以来坚持的东西，难以抑制地动摇了。
难道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因为爱慕大哥，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植物人吗？
现在仔细想想，除了前段时间几次偶遇，谢秋说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话外，自从嫁进贺家，对方确实从未做过越界的事。
不仅没有主动靠近他，反而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在病房里陪伴大哥。
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小秋！”这时，站在走廊上的苏婉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果然对司宴情根深种，妈真是太感动了！”
贺景辰唤道：“母亲。”
谢秋发现掌心里的手指又开始顾涌起来，另一只也握了上去：“妈，你都听到了……”
“好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跟妈说呢？”苏婉蓉进了房间，快步走到他身边，“如果妈知道，早就强行安排你们结婚了，司宴也不至于……”
“妈，以前是我不够勇敢。”谢秋神情坚定，“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放开司宴哥哥的手了。”
话音落地，他察觉自己握住的大手蓦地停止了挣扎。
就好像……男人听见了他说的话似的。
虽然知道可能只是巧合，但谢秋还是有点心虚。
应该没关系吧，等贺司宴醒过来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他离婚，到时候就算他不想放开手也不得不放手。
所以，他这番话也算不上撒谎了。
“好好好……”苏婉蓉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俯身紧握住两人的手，嗓音哽咽道，“司宴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才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等他醒来，妈一定让他好好珍惜你。”
谢秋轻声回道：“能嫁给司宴哥哥，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过小秋，妈刚才是不是听见你喊司宴老公了？”苏婉蓉收回手，抹了抹眼角，冷不丁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谢秋：“呃……”
“妈真高兴，你终于愿意改口了。”苏婉蓉当即褪下手腕上戴的玉镯子，“为了庆祝你改口喊老公，妈把这个镯子送给你。”
谢秋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妈，我不能收。”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镯子的价格，但是光看通透的水色，绝对价值不菲。
他已经收了贺家很多东西，人不能贪得无厌。
“没事，这种镯子妈还有一大箱。”苏婉蓉拉过他的一只手，执意要将镯子套进去。
谢秋手腕纤细，肤色在玉镯子的衬托下显得更白皙了。
苏婉蓉露出笑容：“真好看。”
谢秋只好收下：“谢谢妈。”
“小秋，妈不打扰你跟司宴培养感情了。”苏婉蓉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小儿子，“景辰，你也回去休息吧。”
两人离开房间，谢秋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贺司宴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攥得太紧，苍白的手又被捏红了，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啊老公，我太用力了。”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非常顺口地叫了“老公”。
谢秋抿了下唇，脸颊隐隐发热。
原来喊老公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羞耻，可能是因为当事人是植物人，听不见他在这乱喊。
谢秋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羞涩：“老公，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哦。”
改口费都收了，以后不喊老公的话，苏婉蓉会不高兴吧。
不出所料，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
谢秋将他的手放回床上：“那老公，我给你读完《豌豆公主》。”
他翻开刚才读的那一页，继续读道：“现在大家就看出来了，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今天就读到这里吧。”读完后，谢秋阖上书，“明天周六，我不用去学校了，可以陪你一整天。”
他从椅子上起身，顺手理了下病床上的被子：“晚安啦，老公，希望你今晚也做个美梦。”
*
第二天，谢秋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今天是一个艳阳天，很适合出门晒太阳。
洗漱完毕，谢秋直接穿过自己房间的门，来到隔壁病房。
护工将床头升起来了，正准备用棉棒给贺司宴刷牙，闻声喊道：“大少夫人，早上好。”
“早上好。”谢秋走过去，“每天都要给贺先生刷牙吗？”
“是的。”护工应声，“虽然大少爷不通过嘴巴进食，但为了保持牙齿和口腔健康，还是每天都要清洁两次。”
“原来是这样。”谢秋点头，“你先忙吧，我待会儿再过来。”
谢秋下楼，和苏婉蓉一起用早餐。
贺二少一大清早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这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吃过早餐后，谢秋询问道：“妈，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带司宴哥哥出来晒晒太阳，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苏婉蓉一口应下，又笑道，“小秋怎么不叫老公了？”
谢秋抿唇一笑，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那我去带老公下楼。”
苏婉蓉笑吟吟地应道：“好孩子，去吧。”
谢秋回到楼上，咨询护工：“请问贺先生的轮椅放在哪里？”
“就放在里面的储物间。”护工起身，“您是要？”
谢秋回道：“我想推贺先生下楼，去晒晒太阳。”
“哦哦！我明白了！”护工立即往里面走，“我这就给您拿出来。”
谢秋忍不住问道：“你们平时会推贺先生下楼吗？”
“没有推过。”护工老老实实地回道，“大少爷伤得非常严重，也就是最近两个月各项指标才平稳下来，夫人不放心，所以一般不让我们推大少爷出门。”
谢秋担心起来：“那我现在可以带他出门晒太阳吗？”
“现在没事了，早上的阳光比较温和，只要控制下时长就行。”护工回道，“而且晒太阳对植物人是有很多好处的，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谢秋放下心来。
“大少夫人，夫人真的很喜欢您。”护工放下轮椅，由衷地感叹道，“您一提，夫人就同意了。”
谢秋笑了下：“夫人爱屋及乌嘛。”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多讨喜，苏婉蓉对他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儿子。
护工俯身，小心地将病床上的男人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谢秋连忙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果然，护工是个体力活，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护工细心讲解道：“这个轮椅是电动的，按钮在这儿，可以控制轮椅转向。”
谢秋双手握住轮椅椅背上的把手：“好的，我知道了。”
“我帮您按电梯。”护工率先走出房间，往电梯方向走。
这是谢秋来贺家后，第一次使用电梯，很快就推着轮椅来到了一楼。
苏婉蓉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便迎了上来：“小秋，护工有没有说什么？”
谢秋乖乖回道：“护工说控制下晒太阳的时间就好。”
“好，那你去吧。”苏婉蓉说道，“妈今天也要去趟公司。”
谢秋和她说了再见，然后推着轮椅走向花园方向。
时值春夏交际，植物生长最为茂盛，也是一年中自然界生命力最充沛的时期。
贺家庄园里有好几个花园，有专门的园丁打理，此时满院子花香扑鼻。
谢秋将轮椅推到秋千下，自己蹲下身体，仰脸感受了下太阳的温度。
“刚好，不算太晒。”他蹲在轮椅前，将盖在男人腿上的毛毯整理好。
贺司宴坐在轮椅上，阳光笼罩着苍白英俊的面容，仿佛只是晒太阳时不小心打了个盹儿。
谢秋起身，四下看了一圈，走到一片开得正艳的花丛前。
“这花叫虞美人。”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头远远喊道，“您要是喜欢，可以摘几朵回去。”
“虞美人，好好听的名字。”谢秋也提高了嗓音，“谢谢，我只摘一朵就好。”
说罢，他俯下身摘了一朵虞美人。
谢秋拿着花走回轮椅前，将花朵别在了男人耳畔。
在鲜艳的虞美人衬托下，男人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
谢秋满意地拍了下手：“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贺司宴的脸“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就在谢秋准备低头检查照片时，无意间瞥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大手突然收紧了。
他心里一咯噔，连忙安抚道：“老公，我觉得你戴花的样子特别好看。”
男人的手还在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谢秋迟疑了下，凑近摘了那朵虞美人，别在自己耳朵旁，轻声哄道：“好啦，我自己戴还不行吗？”
这样一说，那只手就松下劲了。
谢秋：“？”
不是，难道他的植物人老公真的能听见他说话？

第10章
谢秋神色犹疑，伸手覆住轮椅上的那只大手：“老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掌心下的手任由他揉捏，一动不动。
谢秋疯狂试探：“老公，我要把花给你戴回去喽。”
但贺司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的反应依然只是某种巧合。
谢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要是植物人老公真能听见他的絮絮叨叨，那就该换成他社死了。
更何况他还胡说八道了好些话，贺司宴醒来后肯定会找他算账的。
“不逗你了，老公。”谢秋收回手，“我们好好晒会儿太阳吧。”
他摘了耳后的花，就地坐下，双手撑在草地上，眯着眼眸感受阳光和微风，以及满院子的花香。
晒了会儿，谢秋有点困了，干脆挪了下屁股，靠在男人的腿边小憩。
好似一只小猫，懒洋洋地蜷缩在主人腿边晒太阳，岁月静好。
贺景辰悄无声息地出现走廊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谢秋被一道女声惊醒过来。
他循声望过去，来人戴着一顶法式复古礼帽，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朝他走过来。
谢秋撑着草地起身：“您是？”
“是我呀，小秋。”贺婧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美丽精致的脸，“小姑姑。”
“原来是小姑姑。”谢秋反应过来，“小姑姑好。”
贺婧佯装失望道：“看来我还是得多往老宅子跑几趟，不然小秋都不认识我了。”
“是因为小姑姑戴了帽子，我一时眼拙。”谢秋甜甜一笑，“小姑姑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哎呀，小秋嘴真甜。”贺婧掩唇笑道，“难怪大嫂这么喜欢你。”
谢秋眨了眨眼睫：“哪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吧，小姑姑相信你了。”贺婧目光移向他身后的轮椅，关心道，“司宴最近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谢秋回道，“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推司宴哥哥出来晒晒太阳。”
“唉……”贺婧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谢秋轻声回道：“我相信就快了。”
贺婧表情若有所思：“但愿吧，我看有些人就快要坐不住了。”
谢秋无意掺和这些豪门恩怨，没有接话。
贺婧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小秋，你不好奇你的公公，也就是司宴的亲生父亲去哪儿了吗？”
谢秋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司宴的父亲很早就被老爷子逐出家门了，大嫂辛辛苦苦将司宴养大，好不容易执掌了贺氏，如今却躺在这里，给他人做了嫁衣。”贺婧意有所指道，“你说你要是大嫂，你甘心吗？”
谢秋垂着视线，答非所问道：“妈是很不容易。”
“说远了。”贺婧及时止住话头，“小秋，你知道你妈去哪儿了吗？”
谢秋继续回道：“我也不清楚小姑姑，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贺婧不疑有他：“好，那小姑姑先走了。”
谢秋乖巧应声：“再见，小姑姑。”
贺婧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小秋，小姑姑提醒你一句话，不要相信贺家的任何人。”
谢秋神情有些迷茫：“小姑姑的意思是……”
“你慢慢就会知道的。”贺婧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离开了。
谢秋站在原地，思考对方说这番话的真实意图。
贺家内部斗争确实激烈，但他现在人在贺家老宅子，能接触到的就这么几个人。
那么贺婧的意思是……让他提防贺景辰？
谢秋蹙了蹙眉，难道贺婧怀疑是贺景辰在背后策划的车祸吗？
谢秋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小声问道：“老公，你知道是谁害你出车祸的吗？”
双眸紧闭的男人，自然不会回答他。
原书里没写到贺司宴出车祸的真相，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车祸不是出自贺景辰的手笔。
但假如这场事故并非意外，而是蓄意谋杀，那真凶很可能就藏在贺氏家族里。
想到这里，谢秋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片刻后，他微微俯身，抬手拂去落在男人肩膀上的花瓣：“太阳变烈了，老公我们先回去吧。”
他绕到轮椅背后，推着男人穿过草地，回到了家里。
护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后立即起身：“大少夫人，您回来了。”
“今天晒了半小时。”谢秋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下次可以早点出去，多晒一会儿。”
护工将贺司宴抱回床上，进行日常护理。
谢秋坐在床沿边观摩，然后学着护工的动作将男人翻过身，用手轻轻敲打他的背部和臀部。
“大少夫人，您的手法非常准确。”护工奉承道，“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要失业了。”
“还好还好。”谢秋谦虚地回道，“还是你比较专业。”
快到饭点时，谢秋下楼去吃午饭。
苏婉蓉已经回来了，面色不太好看，但看见他还是露出了笑意：“小秋，太阳晒得怎么样呀？”
谢秋笑着回道：“怕晒伤，晒了一会儿就把老公推回房了。”
苏婉蓉表扬道：“小秋做得很对，要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对了妈，今天小姑姑来家里了。”谢秋随口问了句，“小姑姑后来联系您了吗？”
“嗯，给我打电话了。”苏婉蓉顿了顿，“小秋，小姑姑没跟你说什么吧？”
谢秋面不改色：“没有，就闲聊了几句。”
“好，妈知道了。”苏婉蓉笑了笑，“你小姑姑人挺不错的，也是真心喜欢司宴。”
谢秋心下了然，这姑嫂二人应当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他笑眯眯地回道：“嗯嗯，我也挺喜欢小姑姑的。”
“对了，景辰呢？”苏婉蓉突然想起小儿子，“小秋，你看见景辰了吗？”
谢秋摇头：“没有哎，今天一直没见过小辰。”
“算了，随他去吧。”苏婉蓉没再多问，招呼道，“林叔，可以准备开饭了。”
林叔应声：“好的，夫人。”
*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谢秋来到贺家已经满一个月了。
他学习能力强，又不怕辛苦，照顾植物人老公越来越熟练，每天和老公待在一起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个月里，谢家那边杳无音信，没有任何联系他，仿佛这个养子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唯一价值。
要是原主还在，可能多少会有点伤心，但谢秋一点感觉也没有，眼下的状况是他最喜闻乐见的。
最好谢家人永远都别再找他，反正找他肯定没有好事。
谢秋偶尔也会想念自己那个世界里的人，比如孤儿院里的朋友，但不知为何，随着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长，脑子里残存的记忆就越模糊。
仿佛从前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而现在才是真实的生活。
“人的大脑真的蛮奇妙的。”谢秋坐在病床旁，低声感叹道，“如果不是我还能轻松记住法条，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健忘症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童话书：“让我来看看，今天该读什么故事了。”
谢秋翻到书签页，笑开了：“终于来到了我最期待的这个故事。”
他调整一下坐姿，开始轻声读道：“从前，有一个国王他和王后结婚很久了，可一直都没有孩子……”
月色如银，病床上安睡的男人面容沉静。
谢秋抬眸看了眼男人，继续读道：“……王子爬上了最顶端的房间，一打开门便看到了沉睡中的公主。她是那么美丽动人，王子睁大眼睛，连眼也不舍得眨一下，看着看着，竟忍不住亲了公主一下。就在那一刻，公主竟奇迹般地苏醒过来……”
读到这里，他停下来，俯身凑近病床，笑吟吟地问道：“老公，如果我亲你一下，你会醒过来吗？”
身侧垂放的大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谢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脸，没发现这细微的动静。
虽然他不是王子，贺司宴也不是公主，但万一呢，万一童话故事里的奇迹真的会发生呢？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一股红石榴沐浴露的清香，因为紧张气息略有些不稳，轻轻喷洒在男人脸上。
贺司宴放在床上的手，倏然揪紧了被单，力气大得将床单都扯变形了。
好在谢秋直起了腰身，自言自语道：“算了，不能这么占植物人老公的便宜。”
他垂下眼眸，无意中看见男人手上的动作，不由怔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植物人老公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按道理说，他刚才也没干什么……
等等，难道亲吻对贺司宴来说也算是一种刺激吗？
谢秋精神一振，再度俯下身，“吧唧”一口亲上英俊瘦削的脸。
柔软饱满的唇瓣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淡的湿痕，男人漆黑浓密的眼睫开始颤动，胸膛的起伏也明显起来。
谢秋注意到这些变化，心下一喜，故意气他：“你是我老公，给我亲一口怎么了！”
说罢，他就被自己的不要脸羞红了脸。
但下一秒，谢秋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亲过的部位变红了。
那抹红色在植物人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耳根处，变得通红一片。
谢秋睁大了圆圆的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老、老公，你没事吧？”

第11章
谢秋有点被吓到了，担心植物人老公真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去叫隔壁的护工。
李伟边走边问：“怎么了大少夫人？”
“我也不清楚，贺先生的脸和脖子都红了。”谢秋没好意思说自己亲了植物人老公，“你快去看看，是过敏还是人要醒过来了？”
李伟快步走近病床，仔细观察男人的面色，果然在耳后根找到了残留的红晕。
他做了一连串的检查，最后转过身，冲谢秋摇了摇头：“大少爷没有醒，也没有其他问题，大概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谢秋放下心来：“那就好……”
李伟正想问大少夫人刚才是不是对大少爷干了什么，身后传来苏婉蓉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妈。”谢秋喊了一声，“刚才老公脸忽然变得很红，不过您放心，没什么事。”
“脸红？”苏婉蓉惊讶地问道，“司宴怎么突然脸红了？”
谢秋：“呃……”
苏婉蓉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秋的脸也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今天读到《睡美人》的故事，然后我就突发奇想，亲了老公一下……”
“真的吗？”苏婉蓉面露喜色，语气激动起来，“所以司宴的脸是被你亲红的吗？”
谢秋：“应该是吧……”
“我的天，小秋你真的太可爱了！”苏婉蓉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们司宴长这么大，还没跟男孩女孩们接过吻呢，肯定是被你亲害羞了！”
“没、没有亲嘴！”谢秋耳朵红得快冒烟了，语速飞快地澄清道，“就亲了下脸。”
“原来只亲脸了啊……”苏婉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小秋，你们都结婚了，可以接吻的。”
谢秋：“……”
“司宴这个反应，说明他很喜欢你呀。”苏婉蓉鼓励道，“下次可以试试更深入一点。”
谢秋眨了眨眼睫：“万一他是气得脸红呢？”
“不会的，我了解我儿子。”苏婉蓉非常肯定，“他生气的时候脸是黑的，不是红的。”
谢秋想象了一下男人黑着脸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男人眉心跳了跳。
“小秋你听妈的准没错，以后你没事就多亲亲司宴，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苏婉蓉转头询问护工，“小李，你说有没有道理？”
一旁忙着吃瓜的护工被cue，连忙点头：“有道理，夫人说的非常有道理！”
在苏婉蓉殷切的目光下，谢秋只能小幅度地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苏婉蓉满意地离开了，护工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留给大少爷和少夫人培养感情的私密空间。
谢秋：“……”
他用脚尖点着地板，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小声问道：“老公，你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恢复了苍白，仿佛刚才的面红耳赤只是他的错觉。
谢秋坐回椅子上，嘀咕道：“看来真的只是生理反射。”
“不过……”他凑近病床，莫名又笑了起来，“老公，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英俊冷酷，竟然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按照苏婉蓉的说法，他的植物人老公此前二十八年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一心只扑在事业上。
“难怪我一亲你，你就脸红。”谢秋伸手捉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手心里把玩，“跟你一比，我都显得像个小流氓了。”
说罢，他还学着流氓吹了个口哨，又被自己逗乐了。
玩了会儿修长的手指，谢秋将男人的手放回床上：“老公，虽然我的真爱之吻没能唤醒你，但我还是要把《睡美人》的故事读完。”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童话故事书，继续读道：“公主醒来后不久，国王、王后以及城堡中的其他生命也都相继醒来了……”
“……王子与睡美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谢秋合上书本，轻叹一口气，“老公，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即便他的植物人老公醒来后不会跟自己举行盛大的婚礼，但他还是希望老公能快点醒来。
如果贺司宴真的能比小说中提前苏醒，那么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也许就不会被全部夺走了。
“算了，我又在瞎想了。”谢秋起身，给男人压好被角，“晚安老公，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
隔天是周六，谢秋一早就收到了孟子烨的信息。
孟子烨：【小秋秋，我到了！】
孟子烨：【但是我不敢进去，贺家的门好大啊！！！】
谢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大。】
谢秋：【你稍微等等，我跟管家说一下。】
谢秋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管家专线。
林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大少夫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林叔，我邀请的朋友到门口了。”谢秋礼貌地请求道，“麻烦林叔让安保开下门吧。”
管家应声：“好的，大少夫人。”
挂完电话后，谢秋穿着拖鞋下楼了。
苏婉蓉正在客厅里插花，闻声抬头：“小秋，你下来啦。”
“妈，我朋友到了。”谢秋走过去，“我去接下他。”
这段时间，孟子烨一直嚷嚷着想来贺家看看他的植物人老公，在请示了苏婉蓉的意思后，他这才将人邀请过来。
“哦，原来是小秋的朋友到了呀。”苏婉蓉放下手中的剪刀，“快，去请他进来吧。”
谢秋穿过客厅，刚来到走廊上，就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小秋！”孟子烨也看见他了，举起手使劲挥了挥。
“大少夫人。”管家亲自将人带了进来，“我先退下了。”
谢秋点头：“林叔，你去忙吧。”
“小秋，贺家真的太大了吧！”孟子烨压着声音，语气却抑制不住兴奋，“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绕了几个弯儿，这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什么区别？”
“别提了，我到今天都没认全路。”谢秋示意道，“走吧，我们去跟贺夫人打声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谢秋介绍道：“妈，这是我的好朋友孟子烨。”
孟子烨中气十足地问候道：“贺夫人好！”
苏婉蓉坐在沙发上，朝他们露出亲切的微笑：“你好呀，这还是小秋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呢，想必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孟子烨挠了挠后脑勺，傻笑道：“是的贺夫人，我跟小秋是最好的朋友。”
谢秋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最好的朋友呢，原主身体里换了个人都看不出来。
不过一般人也想不到穿书这种灵异事件，孟子烨本身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只以为他是嫁入豪门后，为人处世的风格变沉稳了。
“好，那你们去玩吧。”苏婉蓉面上含笑，“我让厨房准备下，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孟子烨爽朗应下：“好的！”
谢秋接过话：“妈，我带子烨上楼去看看。”
两人往楼上走，孟子烨小声说道：“小秋，我觉得你婆婆好亲切啊。”
谢秋看了他一眼：“是吗？”
“说实话，我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一直脑补你生活在豪门的水深火热中。”孟子烨嘿嘿一笑，“不过亲眼一瞧，你婆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谢秋笑而不语，带着他走向病房。
苏婉蓉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温柔亲切的，没有一般豪门贵妇人身上的高傲和难以接近，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好说话。
一个离了不争气的老公，能将两个儿子抚养成人，还能让大儿子在贺家一众人的虎视眈眈下，成为贺氏的掌权人，这样的女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柔弱。
谢秋收回思绪，推开房门，轻声说道：“老公，我带朋友来看你啦。”
“小秋秋，我发现你喊老公越来越熟练了啊！”孟子烨打趣他，目光落在病床上，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谢秋微一抬眉：“又怎么了？”
“我我我——”孟子烨猛拍大腿，“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偶像，他本人比照片还要帅好多啊！”
谢秋：“……”
孟子烨忍不住靠近病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但是偶像看起来瘦了好多，我的偶像啊……”
谢秋一个灵活走位，挡在床前：“孟子烨，你想对我老公做什么？”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孟子烨停下脚步，“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贪图偶像的美色了！”
谢秋：“你说是就是吧……”
孟子烨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就知道！”
“老公，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谢秋转身摸了摸男人的手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不仅贪图你的美色，还贪图你的身体呢。”
孟子烨：“！”
这是他能听的吗？
谢秋笑了起来，笑完又拉过一旁的椅子：“子烨，你先坐一会儿。”
他自己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将窗帘彻底拉开，让阳光撒进室内。
孟子烨好奇道：“小秋，你每天在家的时候，都是在陪你的植物人老公吗？”
“也不是所有时间都在这里。”谢秋转回身，“反正有空时会过来，给他读读故事，听听音乐什么的。”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已经将他的植物人老公当成了人形树洞，每天和老公说说不能跟别人说的话，心里就舒服多了。
“这样啊……”孟子烨突然看了眼门的方向，低声问道，“那你们有没有那什么……”
谢秋不解：“哪什么？”
“就那什么啊！”孟子烨竖起两根大拇指，抵在一起来回扭动。
谢秋：“……”
孟子烨：“你刚才还说自己贪图他的身体！”
谢秋无语望天：“拜托，我老公可是个实打实的植物人，一点不能动的那种，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孟子烨嗓音压得很低，鬼鬼祟祟地提议道：“小秋，难道你就没考虑过，趁你老公现在不能反抗，偷偷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谢秋：“？”

第12章
“我都上网查过了，植物人也有那啥的功能。”孟子烨继续口出狂言，“等等！贺司宴那个部位受伤了吗？他不会不行吧？”
谢秋快步走回病床前，伸出双手捂住男人的耳朵：“老公别听，是恶评。”
贺司宴垂放在里侧的那只手，慢慢握了起来。
孟子烨继续劝说道：“不然等他一醒来就跟你离婚，到时候你怎么办？”
谢秋收回手，语气有些无奈：“这个婚结得本来就很草率，甚至没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他不愿意承认也很正常啊。”
“那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不全都打水漂了？”孟子烨替他着急，“而且你以后就算打着灯笼，可都再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公了！”
“怎么能算打水漂呢？”谢秋笑了下，“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他不仅利用这桩婚姻逃离了谢家的控制，还拿到了丰厚的报酬，所以照顾贺司宴是他应该做的。
孟子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行啦，我老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呢，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谢秋迈开脚步，示意道，“看也看过了，走吧去我房间。”
“那好吧。”孟子烨起身，又回头看了眼，“偶像，祝你能早日醒过来。”
谢秋打趣道：“要是你偶像知道你想让我玷污他，恐怕不会承认你这个小迷弟了。”
“此言差矣。”孟子烨搭上他的肩膀，“我兄弟完全不输明星，明明是偶像赚了好嘛！”
谢秋：“我谢谢你啊……”
两人往前走，迎面正好撞上了贺景辰。
孟子烨虎躯一震，迅速将手从谢秋肩上拿下来：“贺二少。”
贺景辰扫了他一眼，看向旁边的谢秋：“你邀请的人？”
“对，我邀请朋友过来玩。”谢秋点头，又补充道，“是经过妈同意的。”
贺司宴成为植物人的事实，如今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贺家也没再刻意隐瞒。
贺景辰没说什么：“我去看看大哥。”
两人默契地分开，给他让开一条道。
等人进了房门，孟子烨立即拍了拍胸口，小声吐槽道：“吓我一跳。”
谢秋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笑道：“你这么怕他啊？”
“贺大校草气场太强大了。”孟子烨顺手关上房门，“不过小秋秋，我怎么觉得贺景辰对你的态度，和缓了不少？”
“不是你的错觉。”谢秋给予肯定的回复，“最近贺二少对我的态度确实nice不少。”
也许是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作妖，所以贺景辰也不再那么讨厌抵触他了。
“这是好事啊！”孟子烨双手一拍，“最好能把贺景辰也拉到你的阵营里，你也能多个保障！”
谢秋：“呃……”
贺景辰不针对他就是好事了，他可不敢想太多。
孟子烨开始打量房间，目光忽然停在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上：“卧槽！”
谢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幅画怎么了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幅画的作者一位明代大画家，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孟子烨使劲揉了揉眼睛，“总之这幅画特别值钱，我上次看到的仿品都要值几十万呢！”
谢秋也惊了：“仿品都这么值钱？”
“小秋，你这画哪来的？”孟子烨走到画前仔细端详，“这幅是不是也是赝品？”
“这幅画是贺老爷子送我的结婚贺礼。”谢秋语气犹豫道，“贺老爷子送的……应该不会是赝品吧？”
“卧槽卧槽！”孟子烨一个飞扑，抱住他的大腿，“小秋秋，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吗？苟富贵，勿相忘！”
“放心吧。”谢秋有点哭笑不得，“你先松开我的大腿。”
“我不！”孟子烨抱得更紧了，“从此以后我就加入啃兄弟一族了！”
谢秋只好拖着脚上沉重的挂件，一步步往挂画前挪。
孟子烨屁股在地板上摩擦：“小秋秋，你要干嘛？”
“把画收起来。”谢秋回道，“我之前以为它只是一幅普通的画，现在才知道挂在这里太招摇了。”
“有道理，常言道财不外露嘛！”孟子烨顿了顿，忍不住感叹道，“小秋，我发现自从你嫁入豪门后，整个人都沉淀下来了。”
谢秋：“……”
他又不是一八五穿白袜子的体育生，他才不需要打沉淀的tag。
收起名画后，谢秋又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盒，递给孟子烨。
“这什么，送我的礼物吗？”孟子烨接过盒子，拆开包装后发出了今天的第N次“卧槽！”
“你的生日快到了，你不是很想要这双联名球鞋吗？”谢秋解释道，“所以我就买来当你的生日礼物了。”
“不是——”孟子烨一脸震惊，“这双鞋全球发行一百双，完全就是有市无价，你从哪儿搞来的？”
谢秋比了个手势：“当然是钞能力。”
“啊啊啊啊啊！”孟子烨发出尖锐爆鸣，抱着鞋盒就要扑过去抱他，“小秋秋我爱死你了！”
“别，婉拒了。”谢秋往旁边躲，笑吟吟地回道，“我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别爱我，没结果。”
孟子烨坐回床上，举起双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那我就祝你跟你老公百年好合！”
两人在房间里玩了会儿，谢秋带人下楼去吃午餐。
吃完饭后，孟子烨在苏婉蓉面前狠狠夸了一顿好友，夸得贺夫人笑容满面，临走前还非要他带几盒厨房做的点心给家人尝尝。
孟子烨也没客气，双手拎得满满当当。
谢秋将人送到门口，便转身回去了。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谢秋推着植物人老公去花园里晒太阳。
最近天气渐热，早上的太阳也挺晒，所以就换成快日落时出来放放风。
谢秋将老公推到秋千旁，自己坐上秋千荡了起来。
贺司宴坐在轮椅上，面色一如既往地沉静。
一阵风吹来，谢秋微卷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他抬手拂了一下：“老公，你闻到茉莉花的香气了吗？”
得不到回应，他又自言自语道：“真的好香哦，你要是能闻到就好了。”
谢秋抓着秋千扶手荡了几圈，忽然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花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跳下秋千，往花丛那边走去，走近后才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狗，嘴里正在咬花瓣吃。
小狗见了他也不怯生，反而摇着尾巴朝他奶里奶气地叫了两声。
谢秋被萌到了，蹲下身体，小心地抱起小狗：“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小狗又冲他叫了一声，还朝他吐起了粉粉的小舌头。
“大少夫人。”园丁听见声音走过来，愣了下，“怎么有只狗？”
“我也不知道呢。”谢秋抱着小狗转身对着他，“刚才发现的。”
“可能是从哪个洞里钻进来的，我马上检查一下。”园丁提议道，“大少夫人，您把狗给我吧，我来处理。”
谢秋迟疑了下：“你是要把它扔掉吗？”
园丁看出他的想法，问道：“您想养它？”
谢秋眼睛一亮：“可以吗？”
“这样吧，我先把它带回我的住处洗干净，晚点请示下夫人。”园丁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不过您放心，夫人应该不会拒绝您的要求。”
“太好了！”谢秋眉眼弯弯地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园丁伸手接过小狗：“不客气。”
谁知刚刚在谢秋手里摇头摆尾的小狗，到了园丁手里就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
“小狗，你乖一点。”谢秋伸手握住小狗的爪子，“园丁叔叔是好人，他会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小狗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不再挣扎。
“这狗很聪明，能听懂人话。”园丁说完，抓紧时间抱着小黑狗快步走开。
谢秋也回家将手上的细菌都洗干净，然后折返回花园。
天色已晚，他推着轮椅往回走，边走边问：“老公，那只小黑狗真的好可爱，你说咱妈会同意我们养他吗？”
“如果妈不同意，我就把它送给孟子烨吧。”谢秋想了想又说，“还是照顾老公比较重要。”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谢秋主动向苏婉蓉说出了小狗的事。
苏婉蓉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养呀，只要不带到家里来就行。”
“好的，我肯定不把小狗带进来。”谢秋保证道，“我摸完小狗也会认真消毒的。”
“乖孩子。”苏婉蓉夸了一句，冷不丁问道，“小秋，司宴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呀？”
谢秋如实回道：“还是老样子，偶尔会有一些反应。”
苏婉蓉沉默了几秒，又问：“妈上次让你多跟司宴亲近亲近，你有没有做呀？”
谢秋垂下眼睫，含含糊糊地回道：“有……”
他每天讲故事的时候都会握住老公的手，这应该也算是亲密动作吧？
“唉……”苏婉蓉叹了口气，眉心颦蹙起来，“小秋，贺家的情况你多少也有所了解，司宴再这么继续睡下去，有些事就真的无法控制了。”
“我明白。”谢秋乖巧应声，“我会尽力的，妈。”
苏婉蓉恢复了笑容：“好孩子，没有你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秋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将头发擦干后，来到隔壁病房。
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照例读了篇睡前故事。
读完后，谢秋趴在床沿边小声说道：“老公，咱妈今天又着急了。”
其实他完全能理解苏婉蓉的心情，自己嫁进贺家本来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眼看着一个月过去了，贺司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苗头。
谢秋抓起苍白好看的大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之前被亲时，男人的指尖还会蜷缩一下，现在却一点反应都不给了。
“老公，你可真不给面子呀。”谢秋嘀咕一句，直起腰身，“看来得给你上点强度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脚离开拖鞋，爬上了病床。
贺司宴睡的床很大，他爬到床里侧，紧挨着男人侧躺下来。
“老公，我今晚要跟你睡了哦……”谢秋闭上眼睛，小刷子似的眼睫因羞涩而微微颤动，“你要是不愿意，你就推开我啊。”
两人离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贺司宴颈侧，那块皮肤悄悄变红了。
谢秋闭着眼睛，自然也就没有发现，男人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第13章
片刻后，谢秋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是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观察贺司宴的脸，男人的下颌折角锋利，从侧面看过去，鼻梁显得更高挺了。
谢秋盯着盯着，忍不住探出一只手。
温热的指尖悬在饱满的额头上方，轻轻落于高耸的眉骨上，再顺着眉眼间的弧度往鼻尖滑落。
随着他的动作，男人皱起眉心，薄薄的眼皮底下也鼓动起来，像是要睁开眼睛似的。
谢秋来了劲儿，撑起上半身：“老公，你能感觉到我在摸你吗？”
贺司宴没有回答他，仿佛正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魇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醒来。
“老公……”谢秋握住身侧那只苍白的大手，“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呢？”
很快，贺司宴的面色恢复了沉静，呼吸平稳，一如既往。
谢秋略有些失望，随后又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老公，我们慢慢来。”
原书里贺司宴躺了将近三年才醒过来，他不该期待对方现在就能恢复意识。
谢秋躺回床上，抓着男人的手把玩，自说自话道：“老公，这可是我成年后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上一次跟人同睡一张床，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
他说话声音又轻又好听，落在耳旁比ASMR还助眠。
谢秋本来打算躺一会儿就回房间，结果说着说着，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抓着的那只大手动了动，然后挣开他的手，摸索着想要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
但那只手的力量太小了，反复试了几次也没成功，最后脱力般垂了下去。
这时，睡梦中的谢秋感觉有点冷，本能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顺便张开胳膊抱住了暖乎乎的东西。
隔着一层被子，贺司宴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然而这还没算完，谢秋又将脑袋埋进了男人颈窝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柔软微卷的发丝蹭在颈侧的皮肤上，男人的手指抽了抽，用力抓住床单。
苍白的耳朵爬上一抹红色，贺司宴的头以一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慢慢往另一侧偏动。
“嗯……”谢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老公你别动……”
男人瞬间停下了所有动静，只有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好半晌后，病房里彻底归于平静。
值夜班的护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偷笑了一下，又静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
这晚，谢秋睡得格外踏实，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睫，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近在迟尺的俊脸上。
谢秋懵懵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男人身上。
下一秒，他触电般松开手往后退，差点跌到床底下去。
“我……”谢秋坐在床沿边，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老公，我昨晚没对你干什么吧？”
怎么回事，他的睡相怎么差到这种程度了？
沉睡中的植物人，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谢秋抬眸，发现男人的衣服穿的好好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没有禽兽到对植物人老公下手的程度……”
就在他跨过男人的身体想爬下床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秋回过头，和门口愣住的苏婉蓉对上眼神。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可能会带来误会，他连忙开口解释道：“妈，不是你想的那——”
“就当妈不存在！”苏婉蓉当即抬手捂住眼睛，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谢秋干咽了一口唾液，这下误会大了。
一分钟后，谢秋打开了房门。
苏婉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是想听墙角还是干什么，见他出来一脸惊讶，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谢秋：“……”
这要是被老公知道自己亲妈都在质疑他某方面的能力，不知道会不会当场黑脸……
苏婉蓉站起身：“妈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秋叫住她，耐心解释道，“我只是昨晚太困了，所以睡在了老公床上。”
苏婉蓉轻声细语道：“妈知道，小秋辛苦了。”
谢秋强调道：“只是单纯抱着睡觉，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是这样啊。”苏婉蓉表情明显有点失望，“我还以为……”
“不过妈，昨晚老公有一些明显的反应。”谢秋开始汇报好消息，“虽然只有一小会儿，但我看到他的眼球有在转动。”
“真的吗？”苏婉蓉面露喜色，“妈现在就叫医生过来，给司宴做个全面检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做了一系列专业的检查后，非常谨慎地回道：“贺夫人，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大少爷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苏婉蓉心里早知道大概率是这样的结果，勉强笑了一下：“好。”
“不过从种种迹象表明，大少爷的情况确实有在好转。”家庭医生话锋一转，又补充道，“病人眼球开始活动，无意识的动作增多，这些都是患者可能逐渐恢复至微小意识状态的表现。”
苏婉蓉猛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司宴开始有意识了？”
“目前还不能下肯定结论，只能说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家庭医生不敢把话说死，“可以继续通过针灸按摩，包括声音等刺激方式，帮助大少爷逐步恢复微小意识。”
“太好了……太好了！”苏婉蓉眼底迅速涌起泪花，紧紧握住身旁人的手，“小秋你听见了吗？司宴有希望了！”
“我听见了，妈。”谢秋轻声回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既然他能穿进书里，那么贺司宴提前苏醒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苏婉蓉含泪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对，会醒的，司宴一定会醒过来的！”
随后，家庭医生跟护工交代了一些重点细节，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妈，为什么不让老公住在医院呢？”人走后，谢秋问了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医院有医生和护士，还有专业的仪器设备，不是更有利于恢复吗？”
苏婉蓉沉默了几秒，回道：“前几个月，司宴是住在医院里的，但他迟迟醒不过来，我又没空一直往医院跑，所以等他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就把他带回家来休养了。”
谢秋若有所思道：“您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医院里？”
苏婉蓉看了他一眼：“不错，医生和护士要照顾很多病人，护工没人看着做事，也不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司宴，还有……”
还有什么，苏婉蓉没说出口。
但谢秋多少猜到了点，她应该是怕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做伤害贺司宴的事。
而在贺家就不一样了，没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不过等司宴恢复意识后，我们还是要把他送进医院进行康复。”苏婉蓉笑了笑，“到那时候，有你陪着司宴，妈也能放心了。”
谢秋认真点头：“妈您放心。”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多刺激刺激司宴。”苏婉蓉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小秋，不如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晚上都跟司宴一起睡吧。”
谢秋：“啊？”
“妈也不强迫你做什么，你就多抱抱他。”苏婉蓉言辞恳切，“妈觉得司宴能有好转，全是你的功劳。”
谢秋连忙回道：“没有没有，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晚上，贺景辰回家时，苏婉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贺景辰看着也很高兴：“母亲，说不定大哥很快就会醒来了。”
“是啊。”苏婉蓉感慨道，“等你哥醒了，就没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贺景辰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母亲，其实我也长大了，就算大哥醒不过来，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你胡说什么呢？”苏婉蓉面色一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是不是在心里盼着你哥醒不过来？”
“不是！母亲！”贺景辰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大哥一时——”
“你还小，担不起这个重任，贺家也不能没有你哥。”苏婉蓉打断了他的话，“你哥正在一天天好转，我们应该祈盼他早日苏醒。”
“是。”贺景辰应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我去看看大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一路面无表情，直至走到病房门口，才停下脚步。
房门是虚掩着的，留有一道缝隙，从他站的角度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那道轻柔悦耳的声音。
“……三天之后，他们打算合上棺盖，埋葬尸体，但却发现那尸体还是栩栩如生，和活着时一样美丽，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似的……”
贺景辰垂着眼睛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听着里面人讲的故事。
可惜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没过多久，那道声音便停了下来。
病房里，谢秋阖上书本：“老公，你知道白雪公主其实是有原型的吗？”
他简单讲了历史学家论证的白雪公主原型，讲到最后又笑了：“老公，你的喉咙里是不是也卡着一块毒苹果呢？要不要我给你晃两下？”
病床上的男人没理他，他也不气馁，将童话故事书放到床头柜上，开始脱鞋爬床。
“吱呀”一声，贺景辰推开了房门：“我来——”
谢秋正要爬过男人的身体去床里侧，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一天之内，梅开二度。
谢秋绝望地回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4章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贺景辰并没有发出熟悉的“你在干什么”之灵魂质问。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秋：“呃……”
还能想什么，难道不是又以为自己要对他的植物人哥哥酱酱酿酿……
贺景辰平静地看着他：“先从我哥身上下来。”
谢秋这才回过神，迅速从男人身上爬下床，嘴里小声道歉：“对不起啊老公，不小心压着你了……”
他赤着脚踩在拖鞋上，忙着解释道：“我刚才只是想爬到床里面去。”
贺景辰皱了皱眉：“你爬床里面干什么？”
“陪老公一起睡觉啊。”谢秋回了一句，说完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又补充道，“只是单纯的睡觉，什么也不干。”
贺景辰：“……”
“这是妈要求的。”谢秋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无辜，“妈觉得这样能让老公早点醒过来。”
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只是让他晚上贴着植物人老公睡觉而已，又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睡就睡了吧。
“嗯。”贺景辰应了声，走近病床，“我来看看大哥。”
谢秋自觉地往一旁退开：“你看。”
贺景辰垂着视线，低声说道：“母亲说大哥的情况在好转，很快就会恢复意识。”
谢秋点头：“医生是说有可能会恢复意识，但还要进一步观察。”
其实医生说的很模棱两可，大概是怕万一贺司宴醒不过来，自己要承担责任。
“知道了。”贺景辰侧过眼眸，“如果我哥有什么新情况，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谢秋使用这种表达请求的句式，语气也比往常温和许多。
“可以呀。”谢秋没想太多，直接应下，“不过就算我不说，有好消息妈也会通知你的。”
贺景辰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转身离开：“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一个月，他最多还能再等一个月。
他的那些亲戚们正虎视眈眈地试图瓜分贺氏集团，他没法坐视不理。
目送贺景辰离开后，谢秋默默爬回了床上。
他面对贺司宴侧躺着，一条胳膊枕在脑后，若有所思道：“老公，我感觉你弟弟快坐不住了。”
如果按照原书中的剧情发展，很快贺景辰跟苏婉蓉之间会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导火索就是贺景辰想在暑假进入贺氏集团实习，苏婉蓉却死活不同意。
在苏婉蓉心里，一旦贺景辰开始接手贺氏集团，那就意味着贺老爷子也放弃了贺司宴，认定他不会醒来了。
但她是那么的孤立无援，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件事的发展。
至于苏婉蓉如此排斥小儿子接触集团事务的原因，背后藏着一个大秘密……
“老公，你还是快点醒来吧。”谢秋习惯性握起男人的手，轻轻揉着他的指关节，“这一觉，睡得够漫长啦……”
他说话有时候会拖长尾音，仿佛在朝人撒娇似的，只是嗓音并没有矫揉造作之感，听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谢秋在男人耳畔絮絮说了会儿话，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老公，我有点困了。”
他收回手，伸长胳膊从旁边的沙发上将小毯子捞到怀里，盖在肚子上。
中国人吸烟刻肺的好习惯，睡觉一定要盖住肚脐眼儿。
“今晚我一定端正睡姿，不往你身上扑了。”谢秋往床沿边挪了挪，又挪了一点，“晚安老公，希望你今夜也在做美梦。”
他闭上眼睛，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压着小毯子，睡姿乖得不行。
良久后，病床上的另一只手动了，一点一点朝旁边挨近，最后贴上了他的手。
过了几秒，男人的大手摸索着抓住了谢秋的手指，力道很轻，只是一动不动地握着。
*
就这样，谢秋又多了项任务，每晚陪植物人老公睡觉。
但陪睡好几晚也没什么效果，贺司宴除了最开始的反应强烈一点，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尽管苏婉蓉心里焦急万分，但谢秋对她提出的要求几乎是百依百顺，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她不好再苛责什么。
谢秋也有点无奈，亲亲贴贴都做了，他总不能真强上他的植物人老公吧……
与此同时，贺家迎来了一件大事，贺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贺老爷子年轻时将所有心血都投注在贺氏集团里，早早把身体熬垮了，贺司宴掌权后就隐退下去，一直在后面的宅子里修养身体，上次露面还是那场谢秋一个人的婚礼。
这次老爷子过七十大寿，最器重的长孙还在昏迷中，老爷子本无心大操大办，可无奈贺家众人强烈要求办一场隆重的寿宴。
一是庆贺老爷子度过了七十大关，二来贺家许久没有办过公开的宴会了，可以借此机会热闹热闹。
贺老爷子懒得与子孙后辈们争论，便挥挥手随他们去了。
这种大家族的寿宴十分讲究，流程也很繁杂，身为寿宴的主要操办人，苏婉蓉变得十分忙碌，谢秋有空也会帮忙打下手，比如写写邀请函之类的。
苏婉蓉还大夸特夸他的字，说他的钢笔字写得特别好看，简直像是从字帖上扣下来的。
这天，谢秋上完专业课，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谢秋。”
谢秋抬眸，发现来人是那个找过他麻烦的白少爷。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白佑毫不客气地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次我可是好好叫你名字了。”
孟子烨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白少。”谢秋笑了笑，“请问有何贵干？”
白佑语气神神秘秘道：“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贺家最近有一件大事？”
谢秋微一抬眉，装傻道：“什么大事？”
“贺老爷子要过七十大寿了。”白佑压低嗓音问道，“你没收到邀请函吧？”
谢秋表情不变：“没收到，怎么说？”
他是没收到邀请函，只不过邀请函上的名字都是他亲手写的而已。
白佑一脸了然：“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收到邀请函，就算谢家有幸收到了，也不会带你去见这个世面的。”
谢秋没说话，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
“不过既然我已经知道你对贺家大哥一片痴心，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白佑倾身过去，声音小得跟做贼似的，“等寿宴那天，你偷偷跟我一起混进贺家老宅，再趁机溜去找贺家大哥。”
谢秋微微一怔，心情有点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出场自带恶毒炮灰bgm的白佑，竟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提出要帮他？
“我这不是同情你嘛。”白佑表情不太自然，“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还行吧。”
谢秋又笑了：“好吧。”
“说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白佑不耐烦地问道，“我可告诉你，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一次。”
“谢谢你的邀请，但——”谢秋微一停顿，“那天我很忙，所以大概没空跟你一起去了。”
白佑难得放下身段做好事，结果对方却不领情，立即又挂上了脸色：“爱去不去，跟我求着你去似的。”
说罢，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了。
谢秋：“……”
看出来了，这白少爷气性挺大的。
“小秋，这个白佑到底什么意思啊？”孟子烨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话了，“这是在向你示好吗？”
谢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在一边听着觉得好好笑啊，他们都不知道你早就住进贺家了哎。”孟子烨忍不住幻想起来，“我真的非常好奇，等他们知道贺司宴是你老公时，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谢秋微微耸了耸肩，“贺家不一定会让我出席寿宴，贺司宴醒来后也不会承认我的身份。”
“我可不这么想。”孟子烨握了握拳，“我觉得贺司宴醒来后，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谢秋：“我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晚上回到贺家，谢秋敏锐地发现，老宅子里多了不少监控摄像头。
“妈。”谢秋走进客厅，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
“小秋回来啦。”苏婉蓉正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今天的晚餐要推迟一点，你饿的话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
“没事，我不饿。”谢秋询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苏婉蓉笑道：“暂时没有，你先上去歇歇吧。”
“好的。”谢秋应声，转身准备上楼。
“对了小秋，最近家里人多事杂，所以妈叫人来多装了几个监控。”苏婉蓉贴心地提示道，“不过你放心，司宴房间里没有装，监控只装在走廊上。”
谢秋一颗心刚提起，又放了下来：“我知道了，妈。”
幸好没往病房里装，不然他每天的碎碎念岂不是都要被听到了？
谢秋上了二楼，将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洗干净手后，推开连着隔壁的门。
“老公，我回来啦。”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脚步突然一顿。
没有任何外力刺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只手抬了起来，正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
谢秋：“！”

第15章
谢秋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接住那只即将垂落的大手：“老公，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贺司宴反握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抓着不放。
谢秋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伏身在床沿边问道：“老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手上的动作也更像是无意义的反射。
谢秋轻声和他商量：“我现在要松开你的手了，如果你是醒着的，你就维持抬手的姿势，好吗？”
说罢，他便慢慢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了出来。
随着他的抽离，那只修长好看的大手也了无生气地垂了下去。
谢秋轻叹一口气，随即又弯起唇角表扬道：“没关系老公，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按照医生的说法，当植物人出现没有外力刺激下的大幅度肢体活动，这就意味着病人要进入微小意识状态了。
“老公每天的状态，都比昨天要更好一点呢。”谢秋起身替男人盖好被子，给他加油打气，“也许明天你就能听见我的声音了，对吗？”
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护工进来准备给贺司宴做晚间按摩。
谢秋离开房间，下楼去了。
“小秋，你下来啦。”苏婉蓉招呼道，“妈正要让人去叫你吃晚饭呢。”
谢秋笑道：“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苏婉蓉随口问道：“你去看过司宴了吗？”
“嗯，去看了老公。”谢秋没有说出刚刚那个小插曲，只说，“护工要按摩，我就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渐渐对苏婉蓉的心情感同身受，他不想让对方反复经受惊喜到失望的折磨。
吃晚饭时，三人依旧各坐一方。
吃到一半，苏婉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秋，妈忘了问你，你想邀请你的养父母来参加寿宴吗？”
谢秋动作一顿，乖巧地回道：“我听妈的安排。”
贺家老爷子的寿宴，邀请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谢家倒还真排不上号，苏婉蓉会忘记也很正常。
苏婉蓉语气温和：“妈想听听你的意思，你想见见他们吗？”
谢秋沉默了几秒，委婉地回道：“我想见他们有的是机会，不一定要在爷爷的寿宴上，毕竟是很隆重的场合。”
事实上，当谢家收下贺家给的“天价彩礼”时，苏婉蓉应该就已经知道他跟谢家的关系不怎么样了。
现在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大概是想表达尊重他的意见，也想试探一下他对谢家的态度。
果然，苏婉蓉顺势回道：“小秋说得对，那天贺家客人多，不一定能照顾周到，还是下次再说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吃完晚饭，谢秋回房洗了个澡，又来到隔壁病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拿童话故事书，想了想又收回了手。
“老公，今晚不给你读睡前故事了。”谢秋神秘一笑，“今晚给你读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从睡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贺氏集团的相关新闻报道。
自从贺司宴昏迷不醒后，贺氏集团高层就分成了好几派，以苏婉蓉和方特助为首的一派，以贺家老二贺峰和老三贺诚为首的一派，还有中立派，随时可能倒戈向任何一派。
因此，贺氏集团目前正处于比较艰难的时期，不仅集团内部在混战，还有来自外界的打压，很多竞争对手都想趁机从沉睡中的雄狮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谢秋挑了篇比较邪恶的报道，清了清嗓子，开始朗声读起来。
既然童话故事唤不醒植物人老公，那就试试用他最在意的贺氏集团。
可惜读得嗓子都有点干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硬是一点反应都不给。
“咳咳……”谢秋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片刻后，他俯身挨近那张英俊的脸：“老公，你一点都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吗？”
男人呼吸平稳，他继续说道：“老公你再不醒，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就要被坏人瓜分干净啦。”
见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谢秋压低嗓音威胁道：“老公，你可别逼我使出杀手锏啊。”
不过杀手锏到底是什么，他也没说。
“好吧，今天就到这吧。”谢秋打了个哈欠，“老公，今晚我要回自己的床睡哦。”
他摸了摸放在床单上的手，站起身来：“老公晚安，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叫我哦。”
话音刚落，谢秋就被自己逗笑了：“我又在说什么傻话……”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谢秋扑进柔软蓬松的大床里，撒欢似的滚了一圈，不由感叹道：“还是自己的床睡起来舒服啊。”
他翻身趴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男人那只苍白的大手正在床上摸索。
男人的手活动范围有限，很快便停了下来，缓缓握成拳头，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几秒后，那只手又泄力般松开了。
护工推门而入时，看见贺司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如过去的每一夜。
*
隔天是周六，谢秋一觉睡到自然醒，只觉神清气爽。
他下楼吃过早餐，然后开始帮苏婉蓉的忙。
时间一晃而过，傍晚时，谢秋去病房将植物人老公推了出来。
他推着男人走在草地上，小声道歉：“老公，这几天太忙了，都忘了带你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将轮椅推到固定的位置，屁股刚坐上秋千，就听见“汪汪”的小狗叫声。
谢秋瞬间露出笑容：“奥利奥，过来。”
一只小黑狗远远地朝他跑过来，边跑尾巴边来回摇晃。
谢秋俯身接住扑过来的小狗，抱进怀里：“奥利奥，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小狗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有肚皮那里有一小片白色的毛发，看起来很像夹心饼干，所以他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奥利奥。
“汪汪～”奥利奥在他怀里打滚，翻出肚皮让他摸。
谢秋来回抚摸着小狗软乎乎的肚子，笑着问道：“奥利奥，你是不是又长胖了一点？”
奥利奥跟他玩了会儿，从他怀里跳下去，在草地上来回跑了几圈。
没过一会儿，它又跑了回来，只不过这次没有回到秋千旁，反而凑到轮椅前，咬住了贺司宴脚上穿的鞋子。
“奥利奥，不可以咬爸爸的鞋子哦。”谢秋开口阻止，“快过来。”
但奥利奥像是玩上瘾了，咬着贺司宴的鞋子摇头晃脑。
“奥利奥，你不乖了。”谢秋跳下秋千，抱起小狗吓唬道，“小心等你爸醒过来揍你哦。”
奥利奥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很不屑的样子。
谢秋笑了起来，俯身将小狗放下草地：“去玩吧，奥利奥。”
他注视着靠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色看起来好像没那么苍白了，只是依旧消瘦。
谢秋去洗了个手，回来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头发上。
他仰起脸，又几滴水落下来，这才发现是下雨了。
谢秋立刻小跑起来，想尽快把老公推进家里。
植物人的身体状况不比常人，免疫力更是差劲，可禁不起大雨的摧残。
然而，初夏的暴雨说来就来，只短短几秒，豆大的雨点就从天空中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谢秋二话不说，迅速解开身上穿的白衬衫，整个盖到男人头上，然后推着轮椅快步往走廊上走。
幸好这段距离不长，很快两人就顺利逃离了暴雨。
“老公……”谢秋微微喘着气道歉，“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让你淋雨了。”
他平复好呼吸，绕到轮椅前，掀开自己的衬衫，穿回了身上。
贺景辰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谢秋低着头，半湿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将纤细的腰肢清晰地勾勒出来。
贺景辰撇开视线：“发生什么事了？”
“嗯？”谢秋掀开眼睫，看见来人后笑了笑，“没什么，刚才突然下雨，我就把衬衫脱下来给老公当伞了。”
贺景辰下意识看向他的脸，才发现他的头发也湿了，发尾卷得更厉害了点。
谢秋随意摸了把脸上的雨水，重新推起轮椅：“二少，我们先上楼了。”
贺景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片刻后转身离开。
谢秋将植物人老公送回病房，在护工的帮助下将人放回床上。
他脱下男人身上穿的衣服，仔细用温水擦拭一遍身体，换上新的居家服，这才放下心来。
谢秋坐到椅子上，有心情开玩笑了：“老公，我刚才差点就淋成落汤鸡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眉心微微动了动。
“我头发有点自然卷，沾了水就会变得更卷，以前孤儿院的小伙伴总是开玩笑，说我像卷毛猫。”谢秋抓起床边的大手，低下脑袋，让男人的手触碰自己的头发，“你摸摸看，其实也没有很卷吧？”
柔软的发丝淋了雨，湿漉漉地抵在手心里，蹭得皮肤又痒又麻，男人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谢秋抬起脸，那只手便往下滑落，停留在他脸上。
也不知是男人的手太大了，还是他的脸太小了，一只手几乎覆盖住了他的整张脸。
谢秋无声地笑了，攒在发梢的水流过眉眼，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那滴水继续往下淌，就好像一滴泪落了下来。
贺司宴的手指又动了，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眼下的皮肤，仿佛是在替他拭去那滴泪。
谢秋敏感地察觉到了：“老公？”

第16章
谢秋眨了眨眼睫，抬手握住覆在脸上的那只手。
他的眼睫又长又密，像只蝴蝶般停留在男人的掌心里，扑簌簌地扇动着翅膀。
贺司宴手指又蜷缩起来，扣在他的眉眼上。
谢秋将那只手拿下来，开玩笑似的问道：“老公，你是在帮我擦水吗？”
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他现在已经不会一惊一乍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问题，贺司宴的手又动了，指尖向上摸索着。
谢秋有些惊讶，主动用脸贴上微凉的掌心：“老公，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但几秒后，贺司宴的手又垂了下去，指尖蹭过柔软的脸颊，好似仍有一丝留恋。
谢秋抿了下唇，将男人的手放回床上，整理好被子：“老公，你休息吧。”
他起身，正要转身，靠近床侧的那只手蓦地被拉住了。
谢秋身形一顿，垂下视线才发现，原来是男人又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公？”他试探着问道，“你不想让我走吗？”
得不到回应，谢秋只能重复问道：“老公，你是醒着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有那只苍白的手握着他不放。
谢秋有些无奈，轻声商量道：“老公，我也被雨淋湿了，我想回房洗个澡，可以吗？”
过了好几秒，握住他的那只大手缓缓松了力道。
这一次，谢秋终于确定了：“老公，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一次是巧合，不可能次次是巧合。
但男人像是又陷入了沉睡中，无论他说什么也不给反应了。
谢秋只好先放弃，回自己房间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边擦头发边往桌前走，看见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谢秋拿起手机一看，有七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于姚曼女士。
这是他嫁进贺家以后，养母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还一连打了七个电话，他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谢秋坐到床尾，继续拿毛巾擦着头发。
片刻后，手机果然震动起来。
谢秋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说话，手机那头便传来尖利刺耳的嗓音：“谢秋，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洗澡。”谢秋简单回道，“刚出浴室。”
“哦哦……”姚曼嗓门小了点，语气也变了，“小秋啊，其实妈妈是太担心你了，幸好你没事。”
谢秋笑了笑：“我在贺家，不会出什么事的。”
“妈妈这不是担心贺家人欺负你吗？”姚曼故作关心道，“小秋，你婆婆对你怎么样啊？”
“一般吧。”谢秋垂着眼睫，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本来贺家人以为有我冲喜，贺司宴很快就会醒过来，但是……”
“这贺家人真是过河拆桥！”姚曼张口就骂，“当初是他们求着你给贺司宴冲喜，爸妈才忍痛将你嫁进贺家，医生都办不到的事这能怪你吗？”
谢秋：“……”
一千万的彩礼，还真是忍痛啊。
“不过就算他们怪你不能唤醒贺司宴，那你也是他们贺家正正经经娶过门的媳妇儿。”姚曼话音一转，开始引到正题上，“贺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总不能不让你出席吧？”
谢秋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呢。”
见他不接话茬，姚曼直接将话挑明：“我看那个什么李家王家都收到老爷子寿宴的邀请函了，我跟你爸却没有收到，是不是你婆婆搞漏了？”
“您知道的，我在贺家一点话都说不上。”谢秋又叹了口气，“我婆婆完全把我当成护工使唤，每天都战战兢兢地伺候着植物人老公……”
姚曼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行了，妈知道了。”
电话挂断前，谢秋听见手机那头传来模糊的骂声：“没用的东西！”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按熄手机，扔回桌子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张口要一千万的人，绝不会只满足于此。
所以谢家人以为他在贺家过得越惨越好，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时不时来找他，逼他向贺家讨要更多的好处。
*
谢秋擦干头发，又回了几条信息，这才慢吞吞地穿过房间，来到连着隔壁病房的门前。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近病床，仔细观察病床上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的植物人老公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除了平稳的呼吸没有其余任何动静。
谢秋开口道：“好吧老公，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想想也是，哪有人不想当个能跑能跳的正常人，故意躺在床上装植物人呢？
谢秋坐上自己专属的椅子，伸手拿过童话故事书，翻开到书签页：“让我来看看，今天的睡前故事是什么……”
窗外月色朦胧，房间内流淌起温柔悦耳的讲故事声，气氛静谧而安宁。
“好啦，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谢秋合上书本，歪着脑袋，似乎有些纠结，“老公，你说我今晚要不要跟你一起睡呢？”
话音刚落，他看见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谢秋微微眯了眯眼睛，自问自答道：“嗯，还是陪老公一起睡吧。”
他脱下拖鞋爬上床，躺在自己睡惯了的位置，给自己盖上小被子，又把男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谢秋闭上眼睛：“晚安老公，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哦。”
好半晌后，男人薄薄的眼皮下有东西动了动，随后放在床单上的手也动了，慢慢往旁边摸索。
就在大手贴上身侧的那只手时，谢秋睁开了双眼。
他垂下眼眸，唤了一声：“老公。”
谢秋感觉贴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僵了僵，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动。
“老公，你恢复意识了吗？”他反手握住男人的手，“你能听见我说话了，对吗？”
见男人始终一动不动，谢秋提醒道：“老公，你再不理我，我真的要使出杀手锏了。”
数了三声后，他果断从床上爬起来，跨坐到贺司宴的大腿上。
谢秋俯下身，手指摸上男人冰凉的耳垂，用指腹捻着揉了揉。
眼见着毫无血色的耳朵染上红晕，温软的指尖顺着颈侧的皮肤，来到喉结处，轻轻蹭了蹭。
男人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地滑了滑，谢秋笑着打趣道：“老公，喉结也是你的敏感点吗？”
但这里并不是他的终点，灵活的手指开始解居家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至完全敞开。
谢秋耳根爆红，语气听起来却很轻松：“老公，既然你一点意识都没有，那我对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吧？”
他用葱白似的指尖勾住睡裤的边缘，要拉不拉的：“老公，其实我真的忍挺久了，不如今天我们就——”
尾音戛然而止。
贺司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一把攥住了纤细的手腕。
谢秋倒吸一口气，想抽出自己的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抽出来。
这种力度，真的是植物人应该有的吗？
“老公，你果然恢复意识了。”谢秋满意地笑了声，探身拍响床头的呼叫按钮。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护工匆匆走进来：“怎么了大少夫人？”
在护工推门时，贺司宴也松开了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谢秋从男人身上爬下床：“大少爷好像恢复一点意识了。”
“真的吗？”护工惊讶道，“我马上联系陈医生。”
“好。”谢秋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我去叫夫人过来。”
谢秋下楼找了一圈，在前厅找到苏婉蓉，将好消息告诉她：“妈，老公好像有点意识了。”
“什么？”苏婉蓉猛地转过身，“是真的吗？”
“嗯。”谢秋点了点头，“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等医生过来检查才能确定。”
苏婉蓉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往楼梯口走：“走，我们先去看看司宴！”
回到病房时，护工正在尝试让贺司宴做指令性动作，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苏婉蓉站在旁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灼：“怎么回事，司宴怎么又没反应了？”
“您先别着急，等医生来再说。”谢秋安抚道，“我能确定，老公刚才真的听见我说话了。”
苏婉蓉只好耐下心来：“好小秋，妈相信你。”
好在陈医生来得很快，就是检查的结果还是很不理想。
谢秋微微蹙眉，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大少夫人。”陈医生忽然转过身，“您可以跟我详细描述一下，刚才是什么情况吗？”
谢秋怔了怔，耳后涌起一股热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自己“霸王硬上弓”的事描述得更优雅一点。
陈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少夫人，您过来跟大少爷说话试试。”
谢秋松了口气，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老公，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在几人的注视下，贺司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苏婉蓉大喜，忍不住叫出声：“有反应！司宴有反应！”
“夫人，您先别激动。”陈医生示意道，“大少夫人，现在您可以给大少爷一个指令，简单一点的指令。”
谢秋伸手握住男人的手，俯身在他耳畔说了句悄悄话。
下一秒，男人甩开了他的手，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陈医生立即扒拉开贺司宴的眼皮，观察几秒后，下了结论：“大少爷确实有意识了，只不过这种意识还很微弱。”
“终于……”苏婉蓉大喘一口气，“终于还是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但是与植物状态一样，微意识状态的恢复也会比较缓慢。”陈医生打了个预防针，“目前看来，大少爷对大少夫人的声音比较敏感，您可以继续进行日常刺激，我这边也会制定新的促醒方案，帮助大少爷尽快脱离微小意识状态。”
谢秋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医生略一思索，回道：“可能是您平常跟大少爷交流得比较多，他潜意识对您的声音比较熟悉。”
谢秋点了点头，又问：“那陈医生，请问这种微意识状态是一直持续的吗？”
“当然不是。”陈医生解释道，“植物人和正常人一样是有睡眠周期的，但这种微意识状态很难长时间持续，且毫无规律可言。”
谢秋应声：“我明白了。”
所以有时候贺司宴可能并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意识又陷入了昏睡中？
时间不早了，陈医生提出告辞，打算明天再带着新的促醒方案过来。
“小秋……”等人都走了，苏婉蓉含泪握住谢秋的手，“小秋，妈早就知道你是我们贺家的福星啊……”
谢秋耐心地安慰了一番，劝她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婉蓉抹着眼泪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秋拉过椅子坐下，开始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老公，我刚才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病床上的男人抬起手，虚虚抓握了一下。
谢秋立即握住他的手：“老公，怎么了？”
那只手摸到他的脸，报复似的用力捏住又软又嫩的脸颊，捏得脸颊肉都嘟了起来。
谢秋：“唔唔……”

第17章
谢秋抬手握住那只大手，口齿不清地问道：“劳工，你捏我脸干森么……”
他想把贺司宴的手拉下来，可那只手的力道相当坚定，他又不敢太用力，一时间僵持住了。
好在持续片刻后，男人修长的手指慢慢张开，随即垂落下去。
谢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试探着问道：“老公，你又睡了吗？”
躺在床上的男人面色沉静，仿佛刚才故意使坏的另有其人。
谢秋确定他听不见自己说话了，这才小声吐槽道：“老公，你的报复心这么强的吗？”
他开始回想自己最近这几天在植物人老公面前都说过什么话，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当的举动。
思来想去，除了刚才“霸王硬上弓”那一出，好像没有其他会引起男人不满的事吧？
“老公，我又没真对你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你能早日醒过来。”谢秋给男人掖好被角，碎碎念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贺司宴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好的，我就知道老公不会怪我的。”谢秋把没反应当成默认，笑着道晚安，“晚安老公，今晚也要做个美梦。”
他正要离开房间，又听见有人从外面推门。
谢秋转过身，看见来人：“二少爷。”
贺景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病床上：“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是进入睡眠状态了。”谢秋放轻声音，走到门口，“我们出去说吧。”
贺景辰会意，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位置。
谢秋顺手关上房门：“妈都跟你说了吗？”
“嗯，母亲说大哥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意识。”贺景辰微一停顿，“还说大哥现在只对你的声音有明显反应。”
谢秋点头：“目前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贺景辰看着他，低声说道：“谢谢。”
谢秋微微一怔：“谢我什么？”
贺景辰移开目光，年轻帅气的脸上神情不太自然：“母亲说，是你唤醒了大哥。”
“原来是谢我这个。”谢秋笑了笑，“不用谢，老公能有所好转，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其实他也很意外，按照原书里的进度，贺司宴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至微小意识状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起到了作用，但他还没有自恋到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比起医生和护工，他这段时间所做的都是些小事而已。
贺景辰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神有些意外。
“虽然陈医生说脱离微小意识状态也是一场持久战，但总算是有希望了。”谢秋宽慰道，“二少爷，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贺景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道：“你不用叫我二少爷。”
谢秋不由想起自己刚进贺家时，两人就这个话题展开过对话，可惜没讨论出个结果。
于是他虚心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呢？”
贺景辰面无表情地回道：“叫我名字就行。”
谢秋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贺景辰。”
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最不适应的一件事就是到处喊少爷夫人，还有人喊他大少夫人……
还是直接喊名字比较好，喊名字多亲切啊。
“我先回房了。”临走前，贺景辰又提醒道，“如果大哥有什么新情况，及时通知我。”
谢秋应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自己也回房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谢秋起床后照常去看植物人老公。
进门后发现，苏婉蓉正坐在床沿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妈。”谢秋唤了一声，“早上好。”
“哎小秋，你起来啦。”苏婉蓉一见他就露出笑容，“真是个好孩子，一起床就来看司宴。”
“习惯了。”谢秋走过去，“妈您在跟老公说话吗？”
“是呀，妈在跟司宴说话。”苏婉蓉重新将目光移回床上，语气里难掩失望，“就是……司宴还是不理我。”
“您忘了，昨晚陈医生说植物人也有睡眠周期，也许老公是睡着了。”谢秋伸出手，握住男人的手轻轻晃了晃，“老公，你睡醒了吗？”
几秒后，贺司宴的手指动了动，算是回应。
“司宴醒了。”苏婉蓉连忙用双手拢住两人的手，“司宴，你能听见妈妈的声音吗？”
在苏婉蓉期待的眼神中，贺司宴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动了！司宴的手动了！”苏婉蓉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小秋你看见了吗？司宴他回应我了！”
“我看见了。”谢秋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眼眶也微微湿润，“这只是开始，会一天比一天更好的。”
等苏婉蓉调整好情绪，两人离开病房下楼去了。
吃早餐时，苏婉蓉开口道：“小秋，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谢秋放下手中的餐具：“您说。”
“关于司宴恢复微意识的情况，妈希望暂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苏婉蓉温声细语地解释道，“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宴，妈不想在司宴正式苏醒前节外生枝，小秋能懂妈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谢秋乖巧应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跟其他人提起老公的情况。”
“乖孩子。”苏婉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满意，“从今天开始，你有空只要陪着司宴就好，其他事都不需要你操心了。”
谢秋应下：“好的。”
贺老爷子的生日就在周五，新的一周，贺家上下都进入了忙碌状态。
谢秋领了自己的专属任务，每天放学回家后继续陪老公。
只不过，自从知道植物人老公存在微意识，还时不时能听见他说话后，他就收敛了许多。
毕竟他没法准确判断贺司宴当下是否处于沉睡状态，究竟能听见多少。
“老公，今天给你讲个我自己编的故事吧。”谢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心血来潮道，“感觉童话故事你也听腻了，给你换个新鲜的故事。”
他放下手中的童话故事书，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故事娓娓道来：“从前有个小男孩，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孤儿院里。孤儿院的院长第一次见到小男孩是一个深秋，金黄的落叶铺满了院子，于是她给小男孩取名叫‘秋’。”
“虽然孤儿院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但小秋是很幸运的，他遇见了全身心疼爱孩子们的院长妈妈，遇见了喜欢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漂亮姐姐，还有和他一起打闹玩耍的小伙伴们，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他以为自己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直到有一天，漂亮姐姐心脏病发，永远地离开了他。”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是小秋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死亡，他嚎啕大哭，但院长妈妈告诉他，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她就会永远活在那些人的记忆里，永不褪色。”
谢秋停了下来，苦笑一声：“可是为什么，小秋脑子里关于他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呢？”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遗忘，所以选择在今晚，将这个故事讲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听。
哪怕男人可能听不见，哪怕听见了也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故事讲完了，谢秋陷入良久的沉默中，直到看见床上那只苍白的大手抬了起来。
“老公？”他本能地伸手接住男人的手，“你醒了吗？”
贺司宴反握住他的手，五指慢慢收拢，仿佛是在用宽厚的掌心传递着什么东西。
谢秋怔了怔，语气迟疑道：“老公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男人回答不了他，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老公，其实有时候吧，我是有点羡慕你的。”谢秋顺势俯身，将脸枕在男人的手背上，“这里有很多爱你的人，你妈妈，你弟弟，你爷爷，可能还有好多其他的人。”
压在脸下的大手忽然翻了过去，恰好托住了他的脸。
谢秋没在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温热的掌心：“所以快点醒过来吧，只有醒来，你才能守护好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时男人收紧了手指，故技重施般掐住了软乎乎的脸蛋。
“劳工！”谢秋叫了起来，“你再掐我的脸，我蒸的要森气了！”
话是这样说的，语气听起来却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谢秋眼珠子一转，大胆地鼓起嘴唇，亲了口盖在脸上的手心。
“吧唧”一口，声音大得他都脸红了。
果不其然，男人触电般收回了手。
“怕了吧？”谢秋不顾自己脸还红着，抬起下颌恐吓道，“不想我亲你的话，你就不要再掐我的脸了哦。”
贺司宴放在床单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像是在发出某种沉默的抗议。
到底还是怕植物人老公醒来后会狠狠报复自己，谢秋不敢再继续调笑对方，忍着笑意安抚道：“老公，你别生气了，我给你放首歌听，好吗？”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握成拳头的手指倒是慢慢松开了。
谢秋打开手机，从歌单里挑了一首歌点击播放。
一首播放完毕，他按熄手机，准备起身：“老公，你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男人才安分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谢秋握住那只手，疑惑道：“老公，你还想继续听歌吗？”
贺司宴没法回答他，握着他的那只手开始使劲。
谢秋一个没防备，猝不及防被拉下去，扑倒在男人身上。
他慌了两秒，撑着床单抬起脸来，结果视线却正好对着某处惊人的弧度。
谢秋：“！”

第18章
尽管这段时间里，谢秋给植物人老公擦过很多次身体，但他每次都会特意避开那个部位，连眼角余光都不瞄一眼。
结果今天，他被迫以这种超近距离正面怼了上去。
救命！隔着一层薄被，怎么看起来还这样壮观……
谢秋呆了几秒，倏然回过神来，一把甩开握住自己的大手，起身往后退。
这一退，刚好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走廊上的护工听见动静，马上推门而入：“大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发生什么事。”谢秋坐在椅子上，佯装镇定地回道，“不小心拖了下椅子。”
“哦哦！”护工不疑有他，“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房门重新关上，谢秋举起两只手，捂住红通通的耳垂，想给它们降降温。
床上的男人又一动不动了，苍白的大手摊开在床单上，瞧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谢秋试探地唤了一声：“老公？”
贺司宴双目闭阖，满脸沉静。
“看来又睡着了。”谢秋自言自语一句，接着小声吐槽道，“老公，请问你是属驴的吗？”
一个常年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竟然时不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手劲，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想想贺司宴出车祸前的体格，比常人要健硕得多，也许是得益于身体底子打的好吧？
谢秋放下双手，目不斜视地替男人盖好被子：“老公晚安，好梦。”
说罢，他便迅速起身离开了病房。
然而谢秋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男人拧起眉心，双手再次握成拳头撑在床上，似乎是想努力撑起上半身。
那双手太用力了，以至于手背暴起的青筋一直延续到了手臂上，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可怖。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秒，男人的上半身几乎就快要离开床单了，可惜最终还是无力地回落下去。
贺司宴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呼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只是右手依旧抓着床单，仿佛不甘心就这样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又过了片刻，那只手才彻底松下劲来，安静地垂放在身侧。
*
几天后，终于来到了贺老爷子寿宴前夕。
贺家老宅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为确保明日寿宴顺利进行，苏婉蓉最后又跟管家确认了一遍流程。
“好，先这样吧。”苏婉蓉微一抬手，“今晚大家早点休息，明天都打起精神来。”
“是，夫人。”林管家应道，“您放心，我会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谢秋下楼时，看见苏婉蓉正坐在沙发上闭眸小憩。
他放轻了脚步，不想惊动对方，却还是晚了一步。
“小秋。”苏婉蓉睁开眼睛，亲切地唤道，“来，过来这里坐。”
谢秋关心道：“您忙完了吗？”
苏婉蓉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的寿宴了。”
谢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妈，您辛苦了。”
“妈不辛苦，小秋辛苦。”苏婉蓉握着他的手，“刚给司宴讲完故事吗？”
谢秋点头：“是的，老公应该睡着了。”
这几天植物人老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陈医生说这表明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只是还需要时间。
“乖孩子。”苏婉蓉顿了顿，问道，“小秋，明天你学校有课吗？”
谢秋回道：“有的，周五下午有两节专业课。”
“那回来得应该很早。”苏婉蓉笑着继续说，“小秋，明天趁爷爷寿宴这个大好日子，妈想把你介绍给所有人，你觉得怎么样？”
谢秋微微一怔，一时没应声。
因为苏婉容一直没有提让他参加寿宴的事，所以他在心中已经默认自己明天只需要待在房间里。
没想到，苏婉蓉打算将他正式介绍给所有人。
“怎么了，小秋？”苏婉蓉观察着他的神色，“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谢秋张了张嘴，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回绝。
他心里很清楚，等贺司宴苏醒过来，第一件事肯定是跟他离婚，结束这段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的婚姻。
目前只有贺家人知道他们结婚了，但贺家除了苏婉蓉，也没有人把这个荒唐的婚姻当回事，到时候他直接拎着行李离开就是。
但如果苏婉蓉在寿宴上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那就等于把贺司宴架在火上烤了，到时候再提出离婚，保不齐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见他迟迟不说话，苏婉蓉耐心地劝说道：“小秋，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直接跟妈说出来。”
“妈，我觉得现在并不是公开的好时机。”谢秋组织好语言，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老公正处于恢复意识的关键时期，我不想分心，我想等他正式苏醒后再说。”
苏婉蓉神色不禁动容：“好孩子……你真是对司宴用情至深啊！”
“你要是希望我参加爷爷的寿宴，我当然会参加。”谢秋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是以小辈的身份参加，可以吗？”
“好好好！”苏婉蓉连连应声，“还是小秋想得周到！”
*
第二天早上，谢秋照常去学校上课。
孟子烨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情绪比他还激动：“小秋秋，今天你也会出席贺老爷子的寿宴吧！”
谢秋示意道：“低调点。”
“行，我低调我低调。”孟子烨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会出席吗？”
谢秋轻声回道：“我会出席，但不是以你想象的那种方式。”
“啊，为什么啊？”孟子烨不理解，“明明这么好的机会，是贺家人不愿意公开承认你吗？”
“这倒也不是。”谢秋摇了摇头，“一言难尽，总之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那好吧……”孟子烨叹了口气，“我就是替你感到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谢秋忽然想起来，“对了，贺夫人还让我邀请你来着，你想去吗？”
孟子烨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假的？贺夫人居然还记得我！”
谢秋笑了：“真的呀，我骗你干什么？”
“这必须得去啊！”孟子烨握拳表示坚定，“这可是贺家的晚宴，去一次我能吹一年——不，吹十年好吗！”
“好的。”谢秋应声，“那你放学后直接跟我一起走吧。”
“啊啊啊啊啊！我太爱你了小秋秋！”孟子夜即刻化身尖叫鸡，激动得扑过去想抱他。
谢秋往后退了一步：“别，婉拒了。”
孟子烨了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是有夫之夫了嘛！”
谢秋：“低调低调……”
下午上完最后两节课，两人一起离开学校，坐上车回到贺家。
时间还早，除了贺家人，其他宾客都还没到场，服务人员在偌大的老宅子里来回穿梭，忙碌而井井有条。
孟子烨一路跟在谢秋后面，听着贺家人给他打招呼，有人喊“谢少爷”，有人喊“大少夫人”，还有人喊“嫂子”。
不论对方喊什么，谢秋都微笑着点头示意，宛如一个机器人。
离开人群后，孟子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嫂子哈哈哈！小秋居然有人喊你嫂子！”
谢秋：“……”
“不过话说回来，正儿八经该喊你嫂子的是贺景辰才对。”孟子烨吐槽道，“贺景辰这个小叔子当得太不称职了，啥时候让他也叫声嫂子来听——”
尾音拐了个弯儿，嘎地断了。
贺景辰正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贺二少今天穿了正装，一身西装领结显得格外俊美挺拔，周身的气势也隐隐向贺司宴靠近了一点。
“呵呵……”谢秋露出标准的假笑，“不好意思，他开玩笑的。”
贺景辰问道：“你待会儿出席爷爷的寿宴吗？”
“嗯，出席。”谢秋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是以我自己的身份出席。”
贺景辰没说什么，迈开脚步：“我去接待客人。”
谢秋目送贺二少离开，转身继续朝里走：“走吧，子烨。”
孟子烨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再不敢乱说话了。
谢秋领着人回到房间，带进衣帽间里：“今天比较匆忙，来不及带你去买新衣服，这里有很多衣服我都没有穿过，你挑一套喜欢的试试，合身的话就送你了。”
孟子烨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小秋，你对我真好！”
今天这种隆重的场合，他穿得太朴素了，会显得格格不入。
幸好两人身高体型差得不多，孟子烨挑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穿上相当合身。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不由感叹道：“小秋，我都快要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谢秋：“……”
这句台词，听着怎么莫名有点熟悉呢？
谢秋也换了套低调的白色西装，简单抓了下头发，准备下楼去。
临走前，他想起自己的植物人老公：“子烨，我先去看下贺司宴。”
“哟哟哟！”孟子烨挤眉弄眼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吧？”
谢秋懒得跟他贫嘴，推开病房门，轻声说道：“老公，我回来啦。”
贺司宴挣扎着掀了掀眼皮，还是没能睁开眼睛。
谢秋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今天是爷爷的寿宴，家里挺热闹的，可惜你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贺司宴修长有力的手反握住他的，似乎在向他传达着什么。
“老公你放心，我下去晃一趟，找机会就溜回来。”谢秋笑着保证道，“我不会打着你夫人的名义招摇撞骗的。”
贺司宴皱了皱眉，手指越收越紧。
“老公，你想说什么？”谢秋俯身问道，“你不想让我参加寿宴吗？”
贺司宴没法回答他，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好老公，我保证尽快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谢秋轻声细语地哄着，“你先放手，好不好？”
似是经过一番思考，男人的手缓缓松了力道。
“老公真棒。”谢秋夸赞道，奖励般亲了下他的手背。
这时，孟子烨在外面催促道：“小秋，你好了吗？”
“来了。”谢秋应声，将男人的手放回床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五指蜷缩起来，又若无其事地张开。
假如谢秋此刻挨近他的胸膛，便能听见藏在那里面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往常高了不少。

第19章
天色渐晚，贺家老宅里灯火通明。
谢秋带着孟子烨七拐八绕，来到宴会厅的入口处。
贺景辰跟他的二叔贺峰正站在门口，一起迎接宾客的到来。
谢秋走上前，将自己提前准备的贺礼递给一旁的侍从，简单地招呼道：“贺先生，贺二少。”
贺景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一点头。
贺峰看了他一眼，立即反应过来，笑道：“先进去吧。”
“好的。”谢秋应声，示意身后的好友跟上自己。
大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与其说今天是贺老爷子的寿宴，倒不如说是一场名流社交晚宴，或是巴结贺家，或是结交朋友，或是攀上关系，总之来参加宴会的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托你的福小秋，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高端的宴会。”孟子烨边走边四处张望，“哇！那边好多好吃的啊！”
谢秋笑着点头：“没错，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吃喝喝。”
两人往自助餐台前走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安静地享受美食。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依次到场，宴会厅里愈发热闹起来。
“小秋，这个好喝。”孟子烨边吃边递给谢秋一杯绿色的饮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秋接过酒杯，浅尝一口后，摇了摇头：“没喝出来。”
“好吧，反正我感觉挺好喝的。”孟子烨说着，又端起了另一杯。
这时，谢秋听见身后传来两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哎你看，那边穿白衣服的不是谢家那个养子吗？”
“啊？哪个谢家啊？”
“就开建筑公司的那个谢家，听说经营不善都快倒闭了。”
谢秋：“……”
这么大声地在背后蛐蛐他，当他是聋子吗？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跟贺大少爷有婚约的那个养子吧！”
“切！什么狗屁婚约，除了他自己有谁当真啊？”
“但他今天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贺家暂时没否认他吧？”
“谁知道他是怎么偷混进来的？毕竟贺大少爷他还……”
谈到了贺司宴，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卧槽，那两个人嘴怎么那么贱呢！”孟子烨皱起眉头，压低嗓音问道，“小秋，要不要我去帮你教训他们一下？”
“没事，让他们说吧，我又不少块肉。”谢秋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轻声提醒道，“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咱们低调行事。”
“行吧。”孟子烨嘀咕一句，“等你老公醒过来，公开你的身份，啪啪打肿他们的狗脸！”
谢秋笑了：“消消气，多吃点好吃的。”
结果没消停片刻，身后又传来一道惊讶的喊声：“谢秋？”
谢秋轻叹一口气，转过身：“白少爷。”
“你怎么进来的？”白佑几大步走过来，指着他旁边的人，“还带着他？”
孟子烨努力吞下嘴里的小蛋糕，被哽得伸长了脖子也要回嘴：“带着我怎么了？你能来我不能来？”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白佑语气不屑道，“你能跟我比吗？”
谢秋及时开口道：“白少爷，今天这场合咱们先不吵架了，好吗？”
孟子烨这才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愣是忍住没吭声了。
白佑撇了撇嘴，从餐台上拿了杯鸡尾酒：“你还没说，你今天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谢秋回道：“当然是被邀请进来的。”
“谁邀请你了？”白佑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大声起来，“难道是辰哥哥？”
他这一声，将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谢秋抬手掩面：“不是，你想多了。”
白佑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晚宴即将开始，贺老爷子坐着轮椅进入了大厅。
众人纷纷排队上前问候，老爷子点点头，将人全都打发了。
“我要去跟贺爷爷祝寿了。”白佑放下高脚杯，“谢秋你别乱跑啊，等我回来再说！”
谢秋：“……”
孟子烨问道：“小秋，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吗？”
“傻子才站在这里等他。”谢秋迈开脚步，“晚宴快开始了，我先去给老爷子祝个寿。”
片刻后，他们走到了宴厅主桌附近。
老爷子也看见了谢秋，示意让他过来。
“爷爷，生日快乐。”谢秋走过去，语气恭敬道，“祝您福寿安康，事事顺心。”
“好。”老爷子开口唤道，“小秋，你过来爷爷身边。”
谢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两步，蹲下身子：“爷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其他人见他竟去到了老爷子跟前，皆是一惊，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婉蓉说了，这段时间你将司宴照顾得很好。”老爷子向来威严的面色难得柔和下来，“你有心了，有空去爷爷那里，爷爷有东西给你。”
“谢谢爷爷。”谢秋乖巧应声，“有时间我会去看望爷爷的。”
“好孩子。”老爷子没再多言，“去吧。”
众人离得远，大厅里又喧闹，听不见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只看见老爷子说了两句话后，谢秋便起身退下了。
孟子烨迎上去：“小秋，贺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谢秋回了一句，又问，“我要先撤了，你是留下用餐还是跟我一起上楼？”
孟子烨想了想：“我先留下吧，待会儿再去找你。”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谢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回见。”
他穿过人群，一路径直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谢秋突然听见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张清冷又昳丽的面容映入眼帘。
谢秋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应当就是这本书的主角受——沈溪白。
这段时间忙于唤醒植物人老公，他都忘记了，今晚的寿宴主角受也会参加，而且还会上演一出主角攻英雄救美的戏码。
与此同时，沈溪白正和面前的人说话，忽然察觉有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侧眸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上。
谢秋莫名有种被抓包的错觉，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神，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刺耳的男声响起：“沈溪白！你在这里干什么？”
谢秋脚步一顿，战术性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说话的人是沈溪白同父异母的弟弟，沈一楠。
说起主角受的身世也是异常坎坷，生母在他幼时因病去世，沈父娶的新妻子是个两面三刀的主儿，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些年明里暗里给沈父吹耳旁风，离间父子二人，导致沈溪白在沈家的境况日益艰难。
没办法，这年头要做小说的主角，实在是很难父母双全。
谢秋正暗暗在心里吐槽，又听沈一楠开口道：“父亲明明罚你禁足，你竟敢偷偷跑出来参加宴会？”
沈溪白语气冷淡：“收到邀请的人是我。”
“你——”沈一楠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内涵我蹭你的邀请函吗？”
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谢秋则四下寻找贺二少的身影。
果不其然，没说几句，沈一楠就气得跳脚了，取过服务生盘子里的酒杯，朝沈溪白泼了过去。
沈溪白站在原地，被泼了一身的红酒。
谢秋：“！”
这场面，还真是跟小说里描写的一分不差。
泼完酒后沈一楠仍不解气，又抓了一杯酒想继续泼。
下一秒，贺景辰及时出现，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贺二少？”沈一楠连忙试图解释，“不是的，是沈溪白他——”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不要在寿宴上闹。”贺景辰松开手，冷冷警告道，“否则，我会让人请你出去。”
沈一楠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一时不敢再狡辩。
贺景辰的目光落在谢秋身上，微一停顿，随后看向沈溪白：“你没事吧？”
沈溪白摇了摇头：“我没事。”
贺景辰看着他胸前的污渍：“我让人给你拿套新西装，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了。”沈溪白拒绝道，“谢谢贺二少的好意。”
贺景辰也没劝他，转身继续忙去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散开了，谢秋也准备离开，路过沈溪白身旁时，又停下了脚步。
他脱下身上穿的西装外套，递给沈溪白：“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一下我的外套。”
正好他们今天穿的都是白色西装，反正他就要回房间了，对方却还要在这个宴会厅里待很久，这副模样肯定会引起别人的议论。
虽说沈溪白同样头顶主角光环，但也是真的挺可怜的，后面还要跟贺二少分分合合狂虐三百章呢。
沈溪白怔了怔：“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谢秋微微一笑，“但现在认识了。”
沈溪白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西装外套：“谢谢。”
“不客气。”谢秋收回手，继续往外走。
“等等。”沈溪白在他身后问道，“这件衣服怎么还你？”
谢秋摆了摆手：“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再说吧。”
沈溪白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没注意到自己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
*
谢秋走出宴会厅，终于松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多待一会儿都觉得窒息。
谢秋避开工作人员，朝花园的方向走去，想坐上小秋千吹会儿风。
刚走到花园前，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谢秋。”
谢秋心里一咯噔，转身看向来人。
沈一楠站在走廊上，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你好。”谢秋露出标准的微笑，“有什么事吗？”
“原来你就是谢家捡来的那个孤儿。”沈一楠朝他走过来，“听说你现在不想嫁给贺大少爷，转而缠着贺景辰了是吗？”
谢秋：“……”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里所有男女老少都喜欢贺景辰吗？
沈一楠恶狠狠道：“回我的话！”
“我想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谢秋耐心地解释道，“我跟贺二少并不熟，今天来这里也是因为贺司宴是我的未婚夫，仅此而已。”
“未婚夫？”沈一楠大笑起来，“你们听见了吗？他说贺司宴是他的未婚夫！”
两个狗腿子跟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这种人给贺大少爷提鞋都不配！”
谢秋不想跟他们打嘴炮：“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往后退了两步，想从走廊的另一头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沈一楠几大步冲上前，将手中拿着的酒杯朝他泼过去。
谢秋躲闪不及，脸上被泼了大半杯红酒。
“就你这种身份低贱的孤儿，也配肖想贺家？”沈一楠破口大骂道，“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谢秋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红酒，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的身份，比我高贵很多吗？”
沈一楠：“你什么意思？”
谢秋笑了笑：“据我所知，令堂肚子里怀着沈二公子时，令尊的发妻尚未离世。”
此言一出，沈一楠脸色骤变，身后两个小弟也发出一声“卧槽！”
沈一楠彻底发疯了：“你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下一瞬，谢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高脚杯，往雕花柱子上一敲。
“砰”的一声，高脚杯碎裂一个大口子。
谢秋手里握着高脚杯，抵在他的咽喉位置，慢慢往前走：“沈二公子，你想怎么撕烂我的嘴？”

第20章
尖锐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喉咙，沈一楠本能地往后退去：“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谢秋神色平静，继续朝前逼近，“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你冷静点！”沈一楠一边往后退，一边虚张声势道，“今天可是贺老爷子的寿宴，你要是伤了我，不说沈家，就连贺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语虽是威胁，可语气远没有刚才那样嚣张跋扈了。
两个小弟也没料到眼前的情况，一时间都傻眼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跟着往后退。
“原来你也知道，今天是贺老爷子的寿宴啊。”谢秋笑了一声，“所以你一再闹事，是仗着背后有人，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我——”沈一楠脸都白了，仍然试图狡辩，“你胡说，我没有闹事！”
“那你是觉得我一个区区谢家养子，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是吗？”谢秋眼神发冷，“可惜，你看走眼了。”
沈一楠还在往后退，冷不防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下，一屁股重重坐到了地上。
两个跟班连忙上前：“沈少爷，你没事吧？”
沈一楠狼狈地扶着两人起身，正要开口，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沈一楠。”
他恶狠狠地回过头，却发现沈溪白身旁站着的人正是贺景辰。
沈一楠彻底泄了气，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跟班，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路过两人身边时，头垂得更低了，犹如丧家之犬般拐进了宴会厅。
沈溪白朝谢秋的方向走过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秋将握着高脚杯的手藏至身后，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贺景辰目光从他被红酒液浸湿的刘海往下，落在他的脸上：“沈溪白看见他弟弟追出来，叫我一起过来看看。”
谢秋有些惊讶，随即又笑吟吟地回道：“谢谢沈公子的关心，不过你放心，你弟弟没在我这里讨到什么便宜。”
没想到沈溪白看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竟会对他这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这样上心。
“抱歉，我这个弟弟性格一向如此。”沈溪白面露歉意，“今天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被他针对。”
“没事的，就当交个朋友了。”谢秋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谢秋，谢谢的谢，秋天的秋。”
“我叫沈溪白。”沈溪白伸出一只手，“溪水的溪，白露的白。”
谢秋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你好，沈溪白。”
贺景辰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宴会好像已经开始了，你们先回去吧。”谢秋提醒道，“我也该走了。”
“好。”沈溪白应声，“谢谢你的外套，下次见面再还你。”
谢秋回道：“不客气。”
他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离开。
不愧是原书中的主角攻受，连背影看起来都这么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彼此能长张嘴就更好了。
谢秋收起发散的思绪，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顺便将手中藏着的碎酒杯扔进垃圾桶里。
绕过几个弯后，他感觉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谢秋刚走进客厅，便有人迎上来：“大少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这不是心里惦记着你们大少爷么。”谢秋语气玩笑道，“我怎么忍心让你们大少爷独守空房呢？”
小保姆忍不住捂嘴偷笑：“大少夫人是真心疼大少爷呀。”
“那是。”谢秋往楼梯口走，随口回道，“我老公，当然得我来心疼了。”
他上了二楼，人都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想想又转身先回了自己房间。
刚才在宴会厅里沾了一身的气味，又被泼了一大杯红酒，要是被他那有洁癖的植物人老公闻到，肯定要嫌弃他了。
*
谢秋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居家服。
他简单将头发擦到半干，又将手机装回兜里，这才穿过房间推开隔壁的门。
他进去时，护工正在给贺司宴做日常刺激疗法。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双手握成拳头，呼吸起伏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陡然掀开沉重的眼皮。
谢秋怕干扰到治疗，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观望。
然而，持续几十秒后，男人紧握的双手最终还是松开了，无力地垂在床单上。
如同往常失败的每一次，很快便重新陷入死寂中。
护工看向谢秋：“对不起大少夫人，我——”
“没事，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谢秋轻声安慰道，“你也尽力了，慢慢来吧。”
“谢谢您的理解。”护工起身让开位置，“不过您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老爷子的寿宴结束了吗？”
谢秋回道：“还没结束，我提前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护工秒懂，“您一定是不放心大少爷一个人，所以才提前赶回来陪大少爷。”
谢秋微微一笑：“是呀，宴会又不少我一个人。”
“行，那您陪大少爷吧，我先出去了。”护工麻利地收拾了床头柜上的东西，“有事您再叫我。”
谢秋应声：“好，辛苦了。”
护工离开房间，出去后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谢秋拉过自己的小椅子，坐在床边凝视着沉睡中的男人。
贺司宴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斗争，苍白的面容泛起了红晕，额前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老公，你流了好多汗。”谢秋刚坐下又起身，“我给你擦擦吧。”
他进卫生间拧了条毛巾，回到病床前，动作轻柔地帮男人擦干净脸上的汗水。
擦汗时两人离得很近，谢秋发现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老公？”他直起腰身，笑着问道，“是不是闻到我脸上的酒精味了？”
沈一楠泼他的那杯酒格外香醇，洗完澡后脸上仍然留有淡淡的酒香。
贺司宴双目紧闭，没有给他回应，似乎是在刚才的刺激治疗中用光了力气。
“老公，你别误会，我今晚可没有偷偷喝酒哦。”谢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再次坐下去，“这酒是别人泼在我脸上的。”
此言一出，贺司宴放在床上的手指动了动，缓慢地收拢起来。
谢秋以为植物人老公已经睡着了，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说起今晚这个宴会，可真是热闹得很。”他简单讲了一遍沈家兄弟俩宴会上发生的冲突，“说实话，我本来打算能忍就忍的，可有时候他们真的很咄咄逼人。”
谢秋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总喜欢拿我是孤儿来攻击我，可没爹没妈是我的错吗？难道我不想在父母的怀抱中撒娇打滚，无忧无虑地长大吗？”
别的小孩跌倒了可以回家寻求父母的安慰，他只能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笑一笑自己再爬起来。
即便院长妈妈温柔慈爱，可是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小孩。
等他长大以后，他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他受伤后不会疼。
谢秋弯下腰，趴在床沿边，将脸埋进手心里：“太讨厌了，我真的很讨厌他们这样欺负我。”
因为知道他身后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给他撑腰，所以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谢秋抱起男人放在身侧的胳膊，垫在脸颊下，嘟嘟囔囔地问道：“老公，你的可爱老婆被人欺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呀？”
他的声音里藏了几分少见的委屈，拖长的尾音有点儿黏糊，像小孩子在向亲密的人撒娇告状，听起来可爱又很可怜。
但话音落地，谢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都是孟子烨总在他耳旁说，等你的植物人老公醒来后一定会帮你出气，他潜意识里才会觉得，贺司宴醒来后真的会给他撑腰。
“算了，老公。”谢秋失笑，小声安慰自己道，“今晚欺负我的那个人，也算是被我欺负回去了。”
一只苍白的大手缓缓抚上柔软湿润的发丝，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嗓音：“谁……”
“就是那个沈一楠啊。”谢秋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新交的朋友沈溪白的弟——”
尾音戛然而止。
谢秋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声声无比清晰。
他不敢置信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下一瞬，谢秋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浓密的眼睫下，男人睁开的眼睛宛如宇宙中最神秘的黑洞，足以将周遭的一切物质吞噬。

第21章
谢秋呆呆地眨了眨眼睫，又抬起一只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颊肉。
“啊！”他疼得低叫一声，确定自己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在做梦。
谢秋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兴奋：“老公！你终于醒了！”
贺司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专注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男人的眸色太深，谢秋被他的视线盯得头皮有点发麻：“老公？”
贺司宴只盯着他，并没有其他反应。
谢秋微微蹙了蹙眉，忽然想到之前陈医生说过，有的植物人会睁眼，但要看病人是否能够进行持续性的眼球跟踪行为，才能判断到底有没有意识。
难道植物人老公只是睁开了眼睛，但并没有恢复意识吗？
想到这里，谢秋爬起来，单膝跪在床沿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男人面前。
他的手指细长漂亮，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就这样抵在男人眼前，从左到右，又从右往左移动。
然而，贺司宴的视线依旧定在他的脸上，眼球完全不跟随他的手指转动。
谢秋有些失望：“老公，你还是看不见吗？”
但男人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他不愿意轻易放弃，竖着食指继续来回试探。
就在谢秋快要泄气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往下放。
他动作一僵，再次毫无阻碍地和那双黑眸对视上。
“老公，你到底醒没醒呀？”谢秋神色惊疑不定，忍不住催促道，“老公你说句话呀！”
好几秒后，贺司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哑模糊的音节：“嗯……”
谢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植物人老公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因为沉睡了太久，暂时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语言系统。
“太好了！”谢秋高兴得忘乎所以，扑到男人身上，一把抱住了他，“老公你真的真的醒了！”
贺司宴喉头动了动，正想抬起手，趴在胸前的人突然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差点忘了，我得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才行！”谢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苏婉蓉打电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希望苏婉蓉能第一时间得知儿子苏醒的消息。
但对方可能正忙着应酬，铃声响了半天后也无人接通，自动挂断了。
谢秋收起手机：“老公，你先休息一下，我下楼一趟，马上就回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床边，也错过了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
贺司宴躺在床上，眼神迟缓地跟着他的背影挪动，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门后。
谢秋走到楼梯口，想了想又折返回护工的房门口。
护工起身迎上来：“大少夫人，有什么事吗？”
谢秋急着走，选择长话短说：“大少爷醒了。”
护工难以置信：“醒了？真的假的？”
明明半小时前他才给大少爷做过刺激治疗，结果是以失败告终的。
“真的，这回是真醒了。”谢秋边转身边交代道，“我去通知夫人，你打电话给陈医生，让他过来检查一下。”
护工连忙行动起来：“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通知陈医生！”
谢秋一路小跑着下楼，熟练地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宴会厅前。
正准备进门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居家服，又往走廊边退了两步。
他一时激动忘了换身衣服，穿成这样走进宴会厅，怕是所有人都要朝他行注目礼了。
谢秋站门口等了会儿，拦住一个从大厅里出来的服务人员：“你好，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服务生打量他一眼：“什么事？”
这批服务人员都是从外面找回来的，并不认识谢秋，见他穿得这么随便，语气也不太客气。
谢秋并不在意，礼貌地请求道：“麻烦你帮我跟贺夫人说一声，就说谢秋有非常重要的事找她。”
服务生有点不耐烦：“贺夫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就帮我这个忙吧，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谢秋语气诚恳，“我可以跟你保证，贺夫人听了这个消息会很高兴，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
服务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谢秋点头：“你去试试，反正只是带句话而已。”
“行。”服务生转身，“我只负责带话，贺夫人来不来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谢秋道了谢，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不一会儿，苏婉蓉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小秋，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谢秋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您先跟我走。”
“小秋，你先告诉妈是什么事呀。”苏婉蓉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温声细语道，“宴会厅里有那么多客人，妈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呢。”
谢秋拉着她转过拐角，才开口说道：“妈，老公醒了。”
“司宴醒了就醒——”苏婉蓉脚步猛地顿住，失声惊叫道，“你说什么？司宴醒了？”
谢秋和她对视，认真点了点头：“是的，他醒了，还跟我说话了。”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一个字“谁”，一个字“嗯”。
苏婉蓉神情呆滞了片刻，仿佛是从一场梦中惊醒过来，立即迈开脚步朝前走。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谢秋跟在她身后，见她穿着高跟鞋跑步，不由担心道：“妈，您慢点，别摔了。”
“没事，小秋妈……”苏婉蓉激动到语无伦次，“我们快点，别让司宴等急了！”
等他们真到了病房门口，苏婉蓉却又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谢秋明白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帮忙推开虚掩着的门，轻声说道：“妈，进去看看吧。”
苏婉蓉深呼吸一口气，踏进房门。
护工升起了床头，贺司宴正闭着眼睛躺靠在床上，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婉蓉走近病床，声音有点抖：“司宴……”
几秒后，贺司宴缓缓掀开眼皮，看向她的方向。
苏婉蓉抬手捂住嘴，眼泪“刷”地淌下来，瞬间泣不成声：“司宴……你、你终于……”
贺司宴薄唇动了动，嗓音低沉嘶哑，咬字也很含混：“妈……”
“司宴！”苏婉蓉扑到床上，第一次崩溃地大哭起来，“你终于醒了！你怎么能狠心地躺这么久啊！”
贺司宴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
“妈，老公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谢秋上前，扶起苏婉蓉，“您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苏婉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匆匆擦干脸上的眼泪，哽咽道：“小秋，妈是太高兴了……”
“我知道，我也很高兴。”谢秋扶她坐到椅子上，“我已经让护工通知了医生，陈医生应该就快到了。”
“好好……”苏婉蓉紧紧抓着儿子放在床边的手，“还是小秋想得周到，没有你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着，眼底又不受控制地浮起泪水。
但贺司宴似乎很累了，没有再睁眼，也没有给出反应。
过了一会儿，谢秋提议道：“妈，要不您先回宴会吧，这里有我。”
“好。”苏婉蓉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小秋，有事你要随时通知妈。”
这种隆重的场合，贺夫人中途消失不见，难免会引起他人种种猜测。
谢秋点头应下：“您放心吧。”
苏婉蓉离开后，谢秋坐在椅子上等医生来。
半晌后，贺司宴冷不丁又睁开了眼睛。
谢秋下意识俯身：“老公，你想说什么？”
贺司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对不起老公，我忘了你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谢秋拍了下额头，试探着问道，“你是想喝水吗？”
贺司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慢慢往下滑动，停留在他的领口处。
谢秋也跟着低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一看，才发现居家服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谢秋脸颊一热，灵活的手指翻飞，飞快地将扣子全部扣好。
难怪男人从醒来就一直盯着他看，原来是他衣衫不整地晃了好久。
看来他的植物人老公不仅有洁癖，还有点强迫症。
谢秋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身后响起护工的声音：“来了来了！陈医生来了！”
陈医生拎着医药箱大步走进来，看见贺司宴睁着眼睛，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贺总，您终于醒了。”
贺司宴微一点头，算是招呼。
“陈医生。”谢秋起身让开位置，退到一旁。
陈医生开始检查贺司宴各方面的指标，又跟他进行了简单的沟通，确定他的意识状态。
好半天后，陈医生转身看向谢秋，朝他点了点头，又说：“大少夫人，我们出去说，让贺总先休息。”
两人来到走廊上，陈医生语气感慨道：“这真是一个奇迹，我从医二十余载，这样的例子也只见过贺总这一个。”
谢秋笑了笑：“我也觉得是个奇迹。”
他一直都知道贺司宴会醒来，只不过他以为要等的时间还很漫长，完全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对于植物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奇迹。”陈医生也笑了，“大少夫人，贺总能这么快醒来，想必跟您的陪伴与支持有很大的关系。”
谢秋谦虚地回道：“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说回正题，贺总现在的各项指标都算平稳，但毕竟刚醒来，身体还非常虚弱，后续的复健过程也会比较艰难。”陈医生从专业的角度给予建议，“我建议呢，还是尽快安排贺总住院，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再制定相应的复健方案，帮助贺总尽快恢复正常状态。”
“好的，我明白了。”谢秋点头，“我会将陈医生的意见传达给贺夫人。”
陈医生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那今晚先这样吧，我明天再过来跟夫人具体商议。”
“辛苦陈医生大晚上跑一趟了。”谢秋客客气气道，“我送你下楼。”
“大少夫人言重了，这是我份内的事。”陈医生做了个手势，“您请留步。”
谢秋还是送医生走到了楼梯前，然后返回病房门口。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发现贺司宴呼吸平稳，像是已经陷入了熟睡中。
谢秋小心帮男人盖好被子，无声地道晚安：“晚安老公，今晚也要做个好梦。”
*
谢秋离开病房后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苏婉蓉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突然想起孟子烨还留在宴会厅，赶紧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果不其然，孟子烨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好在最后一条是说苏婉蓉给他单独安排了辆车，他已经快到学校了。
谢秋：【对不起啊子烨，今晚有点混乱，没看手机。】
孟子烨：【没事没事，贺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了。】
孟子烨：【再说咱俩什么关系啊，用得着为这种小事道歉吗？】
谢秋：【你不生气就好。】
孟子烨：【不过我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秋：【暂时不便透露，可以告诉你的是，是好事。】
孟子烨：【不是坏事就好！】
谢秋：【你今晚玩得开心吗？】
孟子烨：【当然开心呀！】
孟子烨：【你走后贺景辰把我跟沈溪白安排在一桌，对了你知道沈溪白是谁吗？】
谢秋微一抬眉，继续打字回复。
谢秋：【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孟子烨：【这沈溪白人还挺好的，虽然看着冷冷的，但是一点也没有那些大少爷们的臭脾气！】
谢秋：【你们交上朋友了？】
孟子烨：【没有没有，你知道我不是那么社牛的人！】
谢秋：【……】
孟子烨：【但是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八卦，小秋你想不想听？】
谢秋：【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孟子烨：【我发现沈家两兄弟跟贺二少之间暗流涌动！】
谢秋：【这你都看出来了。】
孟子烨：【嗯呐！】
孟子烨：【我还看出来弟弟单方面喜欢贺景辰，而贺景辰应该是对沈溪白有好感。】
谢秋：【你怎么看出来的？】
孟子烨：【贺景辰这人吧，仗着自己长得帅，整天到晚板着一张脸，但他对沈溪白的态度就不太一样。】
谢秋：【沈溪白长得好看嘛，长得好看多少会有一点优待。】
孟子烨：【那可不一定！】
孟子烨：【你不也长得很好看嘛，贺二少怎么就冲你横眉冷对的！】
谢秋：“……”
扎心了，但谁让他在本书中的设定只是个恶毒炮灰呢？
孟子烨：【我到校门口了，先不说了小秋。】
谢秋：【好，你慢点。】
孟子烨：【今晚谢谢你带我出来见世面，还送了我一套这么好看的西装！】
孟子烨：【爱你哟.gif】
谢秋笑着收起手机，拿过抱枕抱在怀里。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按照书里的剧情在发展，最大的变数是贺司宴提前苏醒了。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变数到底是好是坏，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十点一刻，身后响起高跟鞋落地声，伴随着另一道脚步声。
苏婉蓉快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贺景辰。
谢秋从沙发上起身：“妈，宴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结束了。”苏婉蓉边走边脱下高跟鞋，穿上佣人递上来的拖鞋，“小秋，陈医生来了吗？”
谢秋回道：“陈医生来过了，人刚走。”
苏婉蓉语气急切地问道：“他怎么说？”
“陈医生说目前各项指标比较平稳，建议尽快住院安排，进行后续的康复治疗。”谢秋转述道，“具体情况，他明天过来再跟您细说。”
“好，没问题就好。”苏婉蓉长舒一口气，坐倒在沙发上，“小秋，妈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您放心，肯定不是在做梦。”谢秋安慰道，“哪有一个梦能做这么久呢？”
“小秋说得对，这是真实的。”苏婉蓉笑中含泪，“这次司宴是真的醒了。”
站在一旁的贺景辰开口道：“母亲，我想去看看大哥。”
苏婉蓉问道：“小秋，司宴还醒着吗？”
“已经睡下了。”谢秋顿了顿，“小辰要是想去看的话，可以轻一点。”
“景辰，你听见了吗？”苏婉蓉转头看向小儿子，“今晚先别去打扰你哥了，明天再去看吧。”
贺景辰垂着视线：“好，我知道了。”
“小秋，你今晚忙上忙下也累得够呛。”苏婉蓉重新看向谢秋，眼里满是慈爱，“快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一起商量。”
“好的。”谢秋乖巧应声，“那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谢秋回到自己房间，进浴室再次冲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拿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现自己又受到了姚女士的电话轰炸。
谢秋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某个参加宴会的人将自己在场的消息泄露给了谢家，所以姚女士来找他问责了。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敷衍对方，微信就收到了消息。
姚女士：【谢秋，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满口谎话的人！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姚女士：【你对得起我跟你爸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吗？】
谢秋：“……”
姚女士口中的悉心栽培，大概就是教原主如何顺利地嫁进贺家吧。
谢秋不想理会，干脆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迎面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如今贺司宴醒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贺家，对于谢晋夫妇来说，他也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到时候，他就可以恢复真正的自由身了。
*
翌日清晨，谢秋醒来后洗漱好，照常想去隔壁病房看他的植物人老公。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的老公。
还是不对，醒过来的贺司宴应该已经不是他的老公了。
谢秋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他穿过房间来到隔门前，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暂时退回房间。
片刻后，谢秋走到病房正门，轻轻敲了敲。
苏婉蓉的声音响起：“进来。”
谢秋推开房门，只见苏婉蓉和陈医生正围在病床前说着什么，贺景辰则沉默站在一旁。
“小秋，你起床啦。”苏婉蓉亲切地招呼道，“过来看看司宴吧。”
谢秋走近两步，看向靠坐在病床上的男人。
贺司宴人是清醒的，苍白瘦削的面容看起来比昨晚更生动了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隐约似有光华流动，沉沉的眼神自带压迫感。
谢秋心里一咯噔，不由偏开视线，看向放在床单上的大手。
他回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那段视频，果然醒着的贺司宴，气场比隔着屏幕看起来还要更强大更可怕。
“小秋，你再走近些呀。”苏婉蓉朝他招手，“司宴早上一醒过来，就在找你呢。”
谢秋身躯一震，战术性挺直了腰背。
贺司宴找他干什么？找他算账吗？
不会吧，这人才刚刚醒过来，不至于这么快就要跟他清算吧？
贺司宴没说话，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苏婉蓉忽然意识到什么，站起身：“陈医生，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下去边吃边聊吧。”
“我吃——”陈医生刚说了两个字，接受到对方给出的信号，立马改口道，“是的夫人，我还没有吃早餐。”
“那走吧。”苏婉蓉又拽了一把小儿子，“景辰，你也一起。”
贺景辰表情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听从母亲的话出去了。
谢秋眼巴巴地望着苏婉蓉，试图用称呼唤起她的一点母爱：“妈，我也……”
苏婉蓉朝他挤了挤眼睛：“乖小秋，你先陪司宴说会儿话，早餐妈给你留着啊。”
谢秋：“……”
好吧，亲妈跟婆婆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谢秋站在床边，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
植物人老公沉睡时，他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顶着那道沉沉的目光，他实在是……
但一直沉默也很奇怪，谢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老公，你有什么需要吗？”
贺司宴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缓缓抬起了右手。
谢秋上前一步，条件反射般一把握住他的手：“老——贺先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习惯性地喊老公，连忙一个急刹车，差点咬到了舌头。
就在谢秋为自己及时改口感到庆幸时，耳畔响起了那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我……”贺司宴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语言功能，说话很慢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很、老、吗？”
谢秋：“？”

第22章
贺司宴问完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像是在等待答案。
谢秋回过神来，斩钉截铁地回道：“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
贺司宴眸色漆深，面上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男人三十一枝花，贺先生今年二十八。”谢秋小脑瓜子转得飞快，嘴巴也甜得要命，“二十七八岁，正是当打之年！”
闻言，贺司宴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往上掀了掀。
可惜谢秋正好错过了这一幕，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下一秒，他触电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他真的得尽快改掉自己动不动就上手的习惯，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躺在病床上，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的植物人老公了……
谢秋调整一下状态，抬起眼眸，再次开口询问：“贺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贺司宴微一摇头，被无情放开的手垂落在床单上，手指虚虚握了握。
谢秋小心试探道：“那……贺先生需要我待在这里吗？”
万一醒来的贺司宴根本就不想看到他，嫌他待在这里碍眼，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撤退了。
贺司宴盯着他看了几秒，薄唇开阖：“你、去、吃……”
虽然男人吐字艰难，但谢秋一下子就听懂了：“你想让我先去吃早餐？”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表示认同他的话。
谢秋立即高高兴兴地回道：“好，那我先去吃早餐了。”
不管贺司宴是找个借口赶他走，还是真的想让他去吃早餐，反正都暂时解救了他。
“我去叫护工进来。”谢秋转身往外走，“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贺先生随时告知我。”
他说这话当然只是客气一下，毕竟贺司宴身边有那么多人，肯定轮不到他来照顾。
谢秋打开房门走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大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护工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手机，见他出来马上问道。
“贺先生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先出来了。”谢秋顿了顿，提醒道，“对了，以后别叫我大少夫人了。”
护工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叫您大少夫人了？”
“因为贺先生醒了。”谢秋简单解释道，“贺先生听见你这么叫我，可能会不太高兴。”
护工又问：“贺先生为什么会不高兴？”
谢秋：“……”
这可真问住他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旁人解释目前的情况。
护工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您呢？”
“算了，你还这么叫吧。”谢秋不再为难护工，“贺先生会纠正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护工似懂非懂：“好的，大少夫人。”
谢秋看着护工进门后，自己转身朝楼下走去。
餐厅里，苏婉蓉正和陈医生边用早餐边说话，见他下来，惊讶道：“小秋，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谢秋走过去：“司宴哥哥需要休息，我就下来了。”
苏婉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称呼上的变化，但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只招了招手：“那你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谢秋落坐，佣人麻利地将他的早餐端上桌来。
一顿早餐吃完，讨论告一段落，陈医生先行离开了。
谢秋跟贺景辰对视一眼，也准备起身。
“小秋，景辰。”这时，苏婉蓉开口道，“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司宴要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还需要一段时日。”
谢秋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安慰道：“妈您放心，经过医院专业的复健治疗，相信司宴哥哥很快就会康复的。”
“好孩子，你向来知道怎么宽慰妈的心。”苏婉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过小秋，妈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谢秋抬眼：“您说。”
“妈这段时间很忙，司宴住院后也没办法经常到医院去看他，还是要辛苦你多跑跑了。”苏婉蓉言辞恳切道，“有你陪着司宴，妈才放心。”
谢秋犹豫道：“妈，要不还是先问问司宴哥哥的意见？”
苏婉蓉反问道：“他能有什么意见？”
“也许……”谢秋斟酌着回道，“司宴哥哥并不希望我，经常出现在他面前？”
“傻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苏婉蓉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可是司宴的媳妇儿，他怎么会不希望你出现在他面前呢？”
谢秋干笑一声，提醒道：“妈，您是不是忘了，我跟司宴哥哥结婚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蓉言之凿凿：“司宴醒来后也没说什么呀，说明他心里早就认定你这个媳妇儿了！”
谢秋：“呃……”
不是，首先贺司宴的大脑思维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其次也没人告诉他，睡一觉就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吧？
“乖小秋，你只管安心陪着司宴。”苏婉蓉温温柔柔地承诺道，“你放心，妈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是司宴也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谢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妈。”
“乖，真乖。”苏婉蓉满意地笑了，“你先上去简单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送司宴去医院。”
“好的。”谢秋起身离开餐桌，往楼上走去。
刚上二楼，就听身后传来贺景辰的声音：“等等。”
谢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贺景辰低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谢秋以为他是想让自己赶紧离开贺家，语气有点无奈：“我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当然是希望自己能尽快离开，可是看样子苏婉蓉并不打算现在就放他走，至少要等到贺司宴完全康复。
那就只能希望贺先生看在他这段时间勤勤恳恳的份上，原谅他单方面跟自己结了个婚。
贺景辰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行。”
*
一切收拾妥当后，两个护工合力将贺司宴抬上车，准备前往医院。
车门关闭前，贺司宴的目光不经意般落在了谢秋身上。
“司宴你放心，小秋跟我们一起去医院的。”苏婉蓉立刻会意，“我们就在后面的车上。”
谢秋：“……”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妈的其实也能会错儿子的意思？
贺司宴一言不发，闭上眼睛休息了。
约莫一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医院门口。
这家医院是贺氏集团名下所属医院，贺老爷子当初创办医院的初衷是想回馈社会，所以成立了这样一家带有公益事业性质的综合性医院。
经过多年发展，医院目前拥有非常先进的设备技术，以及众多名医大牛坐镇，医院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很多不远万里慕名来求医的病患。
车一停下，马上有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上来，将贺司宴接进医院内。
上午的时间，在各项检查中悄然流逝。
下午一点多，护士将贺司宴送进高级VIP病房里休息。
经过一上午漫长的检查，贺司宴已然疲倦地陷入了昏睡中。
苏婉蓉也终于卸下一口气，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了……”
很快有人送来几份豪华套餐，三人坐在病房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吃午饭。
吃完饭后，苏婉蓉交代道：“小秋，妈等会儿要回集团开会，这里就拜托你跟景辰了。”
谢秋答应道：“妈您放心。”
贺景辰跟着应下：“您放心。”
谢秋送苏婉蓉出病房门，两人来到走廊上，又被抓住了手。
“小秋，虽然这家医院是我们家的，但妈还是不放心。”苏婉蓉再次拜托道，“如果你在病房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员，一定要及时通知妈，好吗？”
谢秋认真点头：“好，我明白。”
等人走了，谢秋回到小客厅，跟贺景辰两人大眼瞪小眼。
互相瞪了一会儿，各自低头玩手机了。
傍晚时，病房里传来很轻的咳嗽声。
谢秋下意识起身，但贺景辰动作比他更快，而且仗着自己的腿比较长，几大步率先迈进了病房里。
谢秋：“……”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谈话。
贺景辰说话声很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个低沉嘶哑的字音，应该是贺司宴在说话。
这还是谢秋第一次听贺二少说这么密集的话，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其实贺家兄弟俩的关系是很好的，能看出贺景辰很依赖自家大哥，如果不是上一辈子的狗血孽债……
谢秋正不着边际地想着，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景辰走出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谢秋坐直身体：“有事吗？”
“确实有事。”贺景辰问道，“你今晚可以待在这里吗？”
“可以呀，我没有别的事。”谢秋干脆利落地应下，“你先去忙吧，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
“好。”贺景辰应声，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谢秋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贺司宴躺靠在床头，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的方向。
谢秋轻声说道：“贺夫人希望这段时间我能在医院里，如果贺先生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可以待在客厅。”
贺司宴抬起一只手，示意他过来。
谢秋磨磨蹭蹭地走近一点，觉得还是应该先把结婚的事解释清楚：“贺先生，关于我没经过你的同意——”
贺司宴用一个字打断了他酝酿好的话：“水。”
谢秋卡了一秒：“稍等，我去给你倒水。”
贺司宴的吞咽功能也没有恢复正常，所以喝水要用吸管。
谢秋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男人喝完水，想再开口时，却又碰到医生来查房。
谢秋：“……”
行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是来陪护，但病房里安排了专门的护士和护工，基本上轮不到谢秋来插手。
吃完晚饭，谢秋在小客厅里玩了会儿手机，悄悄推开房门。
这回贺司宴躺下了，双目安静闭阖，跟过去躺在床上沉睡时一模一样。
谢秋蹑手蹑脚地走到病床前，垂眸凝视着男人的睡颜。
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心情其实是挺复杂的。
从他嫁进贺家后，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跟他的植物人老公待在一起，在他心里，已经不知不觉把贺司宴当成了很亲近的人。
毕竟有些话他连院长妈妈都没说过，就只偷偷跟植物人老公说了。
但那时候的贺司宴什么也不知道，醒过来的他意识还停留在车祸前，对他来说，肯定没办法接受一觉醒来多了个老婆，还是他之前最不想娶的那个人。
谢秋无声地叹了口气，俯身帮男人掖好被角。
就在他准备直起腰身时，一不留神又对上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谢秋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后仰，直直地往后倒去。
贺司宴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秋借助那只手的力量稳住身形，表情略有些尴尬：“谢谢你，贺先生。”
贺司宴没说话，握住他的手也没松开。
谢秋挣了一下，没挣动：“贺先生，你想要什么？”
贺司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收拢。
谢秋眨了眨眼睫：“还想喝水吗？”
贺司宴摇头，目光始终钉在他脸上。
谢秋陷入冥思苦想中，突然间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想听睡前故事？”
贺司宴：“……”
男人不说话，谢秋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毕竟自己天天给植物人老公讲睡前故事，后来贺司宴也有了一点意识，大概是潜意识里听习惯了，所以现在不听就睡不着觉。
“但是我没带童话故事书过来，怎么办呢？”谢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我百度一个故事，先凑合一下？”
贺司宴终于开口了，还是一字一顿的：“不、听。”
“啊？不想听睡前故事吗？”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眸，“那贺先生你想听什么呢？”
贺司宴喉结滑动了两下，语声艰涩地说了一整个句子：“你、今晚……睡、哪里……”
谢秋怔了怔，小声问道：“贺先生是在担心我没地方睡觉？”
贺司宴微一点头，算是承认。
谢秋弯起眼睛笑了：“不用担心，外面有沙发，我睡沙发就好了。”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高级VIP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连多余的陪床都没有，但好在客厅里的沙发也能睡下人。
贺司宴握着他的那只手往下滑，将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依旧不肯放开。
谢秋和男人对视几秒后，妥协了：“好吧，我问问护士能不能再加一张床。”
十分钟后，贺司宴的病床旁加了一张陪床，床单被罩都是崭新的。
谢秋暗自咋舌，不愧是高级VIP病房，效率如此之高。
“好啦，这下我也有床睡了。”谢秋坐在床尾，用手拍了拍柔软的被子，“谢谢贺先生。”
但贺司宴似乎是累了，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谢秋完全不介意，笑眯眯地下了床。
看来贺先生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不近人情，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嘛。
谢秋拿着睡衣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后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贺先生今晚好像还没擦洗身体。
虽说给植物人老公擦身体他早已轻车熟路，但是给醒着的老公擦洗，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谢秋在浴室里踌躇片刻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先生。”他小声呼唤道，“你睡着了吗？”
令他失望的是，贺司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个……”谢秋抿了下唇，询问道，“要不要我叫护工进来，给你擦洗一下身体？”
贺司宴微微眯了眯黑眸，嗓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你、来。”
谢秋：“！”

第23章
谢秋站在原地，试图做一些挣扎：“贺先生，护工比较有经验，还是让护工来吧？”
贺司宴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
片刻后，谢秋败下阵来：“……好吧。”
擦！
不就擦个身体嘛，之前都擦了那么多回，还把贺司宴当成那个不能动的植物人老公不就行了。
谢秋在卫生间准备热水和毛巾时，默默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重新回到病床前，贺司宴示意他把床头升起来。
谢秋放下水盆，依言将床头升起来，扶起男人的上半身，将他调整成半躺半靠的姿势。
贺司宴微一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谢秋单膝跪坐在床沿边，硬着头皮伸出双手，帮男人解病服扣子。
明明应该是很熟练的动作了，但因为那道幽沉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脸上，灵巧的手指不受控地抖了抖。
好在贺司宴没有催促他，任由他折腾了半天，才解开上衣全部的扣子。
谢秋暗自换了一口气，将毛巾拧得半干，转身回来。
由于坐着的姿势，男人胸腹部的肌肉轮廓稍稍明显了一些。
谢秋只想尽快结束，努力心无旁骛地用毛巾从上往下擦，只是擦到下腹部时，感觉那块肌肉似乎变得紧绷起来。
但他没有多想，继续用毛巾轻柔而仔细地擦拭。
他的手指刚才在热水里浸泡过，指腹又软又热，泛红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人鱼线附近的皮肤，引起一阵要命的酥麻痒意。
下一瞬，纤细的手腕被握住了。
正在忙碌的谢秋抬起眼眸：“怎么了，贺先生？”
“可、以、了。”贺司宴薄唇开阖，不知是不是某种错觉，声音听起来好像比刚才更嘶哑了几分。
“不行。”谢秋认真回道，“还没擦完呢，做事得有始有终。”
贺司宴看着他，眸色很深，眸底隐隐涌起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谢秋被盯得耳根发烫，率先移开目光：“那、那就先擦到这里吧。”
贺司宴这才松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谢秋转回视线：“贺先生，我帮你把衣服扣上吧。”
贺司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再次阖上。
谢秋速战速决，将病服扣子全扣回去，起身端着脸盆去了卫生间。
他倒掉盆里的水，一抬眼，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耳朵果然红了。
都怪贺先生拥有传说中看狗都深情的一双眼睛，还一直用那样深邃的眼神盯着他看……
谢秋在心里吐槽一句，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从卫生间出去。
他走到病床前，将床头降下去，给男人盖好被子，轻声道了句晚安：“晚安，贺先生。”
贺司宴没有回应他，似是已经陷入沉睡中。
谢秋走到自己的床前，脱下鞋子爬上床。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认床，但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床太舒服了，躺了没一会儿，浓浓的睡意便侵袭而来。
夜深人静，病房内寂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病床上的贺司宴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陪床上的人。
谢秋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脸正好朝向他的方向。
微卷的刘海搭在光洁的额前，卷翘的眼睫安静垂下，鼻梁挺直而秀气，小小的唇珠点缀着淡红色的唇，像只睡着的洋娃娃，睡颜乖巧又漂亮。
贺司宴就这样沉默地凝视了许久，直到眼皮频繁地眨跳，酸涩得几乎睁不开，才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
第二天一早，谢秋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原来是护工不知何时进来了。
谢秋下床，声音里带了点晨起的慵懒：“早上好，贺先生。”
贺司宴回道：“早上、好。”
“哇！”谢秋发出一声惊叹，“贺先生，你今天说话变流利好多哦！”
“没错没错！”一旁的护工跟着夸赞道，“贺总的语言功能确实恢复得很好！”
贺司宴神情很淡，唇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谢秋关心道：“贺先生今天要开始复健了吗？”
“是的，医生为贺总制定了详细的复健计划表。”护工给了肯定的回答，“从今天开始，贺总将会按照计划表，针对各项功能进行康复训练。”
说话间，身后的房门被推开，苏婉蓉快步走进来：“司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贺司宴看向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苏婉蓉踩着高跟鞋走到床边，这才注意到谢秋，连忙说：“小秋，辛苦你昨晚照顾司宴了。”
“不辛苦。”谢秋微微一笑，“我昨晚睡得可香了。”
“那就好。”苏婉蓉也笑，笑完转身问道，“司宴，妈跟小秋一起陪你复健，好不好？”
贺司宴声音沙哑：“不用。”
“为什么呀？”苏婉蓉有点着急了，“司宴你不想让妈陪着你吗？”
贺司宴不说话了，态度很明确。
苏婉蓉只好退让一步：“那让小秋留在医院陪你，好不好？”
谢秋接过话：“可以的，今天是周末，我也没有其他事。”
贺司宴看向他，无情地赶人：“你也、走。”
谢秋：“……”
昨晚睡前还好好的，一觉睡醒怎么又翻脸了呢？
“好好好……”苏婉蓉见状，柔声安抚道，“司宴，那你自己好好复健，我们先走了。”
说罢，给身旁的谢秋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苏婉蓉嘀咕道：“司宴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但他为什么不想让我们陪他呢？”
谢秋安慰道：“司宴哥哥既然不想我们待在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
“唉……”苏婉蓉叹了口气，“小秋，你先回家休息吧，这几天都累坏你了。”
“我不累。”谢秋顿了顿，“那您跟我一起回去吗？”
“妈还是不放心司宴一个人。”苏婉蓉小声回道，“妈就悄悄躲在外面，不让司宴看到我。”
谢秋：“好，那您小心……”
*
谢秋坐上贺家的车，回了老宅子。
他在半道上碰见从另一边走来的贺景辰，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贺景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谢秋半开玩笑道：“你哥嫌我烦，不想看见我，就把我赶回来了。”
贺景辰看了他几秒，换了个话题：“我刚从爷爷那里回来。”
谢秋问道：“是老爷子知道你哥醒来的事了？”
“知道了。”贺景辰往他面前走了两步，“爷爷很激动，想去医院看看大哥。”
“这不好吧。”谢秋迟疑了一下，“老爷子一去，所有人都会被惊动。”
贺景辰冷笑一声：“就算爷爷不去，我哥醒来的事也瞒不了几天。”
谢秋想了想：“也是。”
虽说医院是贺家开的，但医院里人多口杂，消息很快便会被散播出去。
“但是无所谓了。”贺景辰又补充道，“我哥已经醒了，谁敢再动手脚，谁能再动手脚？”
谢秋点头：“我明白了。”
贺景辰转身：“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你去忙吧。”谢秋应声，继续朝里走。
至于贺二少到底要去干什么，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事了。
谢秋进了家门，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小花园，提高音量唤道：“奥利奥？”
很快，一只小狗摇着尾巴从花丛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咬着一朵小花花。
谢秋俯身抱起小狗，笑道：“奥利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辣嘴摧花呀？”
奥利奥“汪汪”叫了两声，献宝似的将嘴里的花吐到他手上。
谢秋不禁想起自己将虞美人戴在植物人老公耳旁的画面，“噗嗤”笑了一声。
他抱着奥利奥坐到秋千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相册，翻到之前给贺司宴拍的照片。
“奥利奥，你看。”谢秋握着小狗爪子点在手机屏幕上，“你爸戴上花花，看起来是不是没那么严肃了？”
奥利奥变得兴奋起来，小爪子在花花的部位使劲刨着。
“哎呀，可别把你爸的照片删了。”谢秋笑着提醒道，“这照片我得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奥利奥听懂了，听话地收起小爪子。
“真乖。”谢秋将手机揣回兜里，举起小狗放在面前，“奥利奥，如果有一天爸比被赶出去了，你是愿意跟爸比一起走，还是继续待在贺家呢？”
奥利奥又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他。
“好小狗。”谢秋重新将小狗抱进怀里，声音很轻，“要说贺家有什么东西是我最想带走的，那肯定是你。”
奥利奥感受到他的情绪，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儿，翻出软软的肚皮。
谢秋摸了好一会儿，放开小狗：“去玩吧，奥利奥。”
他起身离开花园，朝家里走去。
谢秋独自在房间待了一下午，直到看见窗外的天黑了，才想起给苏婉蓉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苏婉蓉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喂，小秋。”
谢秋起身走到窗前：“妈，您还在医院里吗？”
“妈在回家的路上了。”苏婉蓉语气无奈，“司宴发现我在偷看他，然后妈就被他赶走了。”
谢秋：“对此，我深表同情……”
“不过小秋你也别太担心，妈又加强了病房的安保措施。”苏婉蓉反过来安慰他，“你今晚就好好在家休息，明天再说吧。”
“好的。”谢秋应道，“您路上小心。”
*
第二天是周一，谢秋大清早就回学校上课了。
刚走到上课的教学楼，孟子烨突然出现，将他拉到一旁，语气难掩激动：“小秋，我听说了一件事，你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谢秋笑了：“你先说什么事啊。”
“我听说贺司宴醒过来了？”孟子烨压低了嗓音，“现在就住在他家开的医院里，是不是真的？”
谢秋：“……”
贺景辰预料的不错，消息泄露得太快了。
孟子烨使劲晃着他的肩膀：“小秋你快说是不是真的！”
谢秋回道：“是真的。”
孟子烨直拍大腿：“卧槽卧槽！竟然是真的醒了！”
谢秋问他：“但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我当然是在网上看到的！”孟子烨掏出手机，“有人拍到贺夫人这几天频繁出入医院的照片，网上都在猜测是不是贺司宴的病情有了新情况！”
谢秋微微蹙了蹙眉：“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关注度还这么大吗？”
“那当然，那可是贺司宴啊！”孟子烨说完后，鬼鬼祟祟地四下扫了眼，“不过既然记者还没拍到确切证据，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保密啊？”
谢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孟同学，你已经顺利出师了。”
孟子烨神情骄傲，转眼又担心起来：“对了小秋，你老公醒来后，有没有赶你走什么的？”
“暂时没有。”谢秋摇头，“他现在忙着复健，没精力来找我算账。”
“还好还好……”孟子烨放下心来，又出主意道，“那你必须趁这段时间好好施展魅力，争取尽快跟你老公把生米煮成唔唔！”
谢秋提前预判了他要说的话，伸手捂住他的嘴：“可以了，孟同学。”
孟子烨：“唔唔唔！”
上完一天的课，谢秋收拾好书包，坐上接送自己的车回家。
车刚开出一条街，谢秋忽然出声：“张叔，你认识去贺家医院的路吗？”
“认识的，大少夫人。”司机恭恭敬敬地回道，“您是要去看大少爷吗？”
谢秋回道：“对，麻烦改道去医院吧。”
夏季白昼时间长，他们到达医院时，天还没完全黑透。
谢秋背着书包走进医院，凭着记忆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号。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电梯内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谢秋有些莫名，踏出电梯的一瞬间，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电梯入口处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看着就很像电视剧里的黑那个社会。
谢秋：“……”
请问他现在退回电梯里，还来得及吗？
“你是谁？”站在左边的保镖恶狠狠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谢秋急中生智，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给贺夫人打个电话，让她跟你们说。”
但是苏婉蓉可能正好在忙，并没有接他的电话。
“嘟嘟嘟”的呼叫声中，谢秋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完了，他感觉盯着自己的两个大汉，马上就要动手把他扔下楼去了。
就在他准备跑路时，走廊上路过的护工跟他打了声招呼：“谢小少爷，你来啦。”
谢秋不由松了口气：“你们看，护工认识我。”
其中一个保镖问护工：“他是贺总什么人？”
护工有点犹豫：“他是……”
“家属。”谢秋抢答道，“我是贺总的家属。”
护工连声附和：“对对对，是家属！”
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放行了：“进去吧。”
“谢谢。”谢秋礼貌地道谢，跟护工一起往病房方向走。
“小少爷，您别介意，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护工低声解释道，“贺夫人担心贺总的安全，所以加强了安保，任何人上来都要经过检查。”
谢秋笑了一下：“我知道，都是为了贺先生的安全。”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又碰见了两个保镖，门神一样守在门两边。
“这位是谢秋少爷。”护工主动介绍道，“是贺总的家属。”
保镖仔细看了两眼谢秋的脸，伸手打开房门：“请进。”
谢秋踏进门里，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他看见贺司宴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贺总睡着了。”护工小声说道，“医生本来只安排了一个小时的活动训练，但贺总今天硬是撑了两个小时，最后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愣是一声都没吭。”
谢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男人为什么把他们都赶走了。
像贺司宴这样的天之骄子，早就习惯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一定接受不了自己复健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身边的人看去。
谢秋垂下眼睫：“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护工爽快地回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按铃叫我就行。”
谢秋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靠近病床。
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沉睡的男人脸上。
贺司宴眼窝很深，睁眼时眸光显得深不可测，但这样闭着眼睛又褪去了锋利和攻击性，是他很熟悉的面容。
谢秋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试探着碰了碰男人放在身侧的大手。
贺司宴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概是真累着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谢秋胆子大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自言自语般说道：“老公，我知道你急，但这种事不能太急。”
植物人会苏醒本身就是个奇迹，他不知道究竟需要多么顽强的意志力，才能从令人绝望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老公，你已经很棒啦。”谢秋很小声地夸赞道，“所以我们慢慢来，好吗？”
话音刚落，他察觉自己握住的手指动了动。
谢秋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掀开了眼皮。
两人对视上，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谢秋回过神来，有些磕巴地道歉：“对、对不起，贺先生，我吵醒你了……”
他心虚地想偷偷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那只大手反握住了。
好似幽深的潭水里落入了一滴雨，贺司宴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漆黑眼眸，眸底荡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谢秋怔了怔，表情有点茫然：“贺先生，你笑什么？”
贺司宴收拢手指，咬字缓慢但足够清晰：“怎么、不叫老公了？”

第24章
谢秋只觉耳根涌起一股热意，雪白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羞臊得想找个地洞当场钻进去：“你你……你怎么偷听我讲话！”
“我没有、偷听。”贺司宴声音里也带了丝丝笑意，反问道，“你不是、在叫我吗？”
仅仅隔了两天，男人的语言功能进步堪称神速，除了说话语速比较慢，偶有停顿外，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谢秋有种自己说不过他的直觉，也不辩解了，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贺司宴不仅没有松开劲儿，还握着他的手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谢秋一个没防备，差点扑倒在床边。
他干脆就着这个丢脸的姿势将脸埋在被子里，开启装死模式。
只是藏住了通红的脸，却藏不住红玉般漂亮的耳朵。
贺司宴盯着他的耳垂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问道：“睡着了？”
谢秋没吭声，再次试图悄摸摸地抽回手，溜之大吉。
结果手指刚一动，又被按住了。
谢秋：“……”
这个男人真的是刚醒过来的植物人吗？为什么不仅力气比他大，反应速度还比他更快？
谢秋只好抬起脸，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贺先生，我不是故意那样叫你的。”
贺司宴看着他：“哪样？”
“就……”谢秋扭过脸，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叫老公啊……”
不等男人开口，他又解释道：“我就是之前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贺司宴沉沉地应了声：“嗯。”
“至于为什么叫习惯了，说来有点话长。”谢秋目光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要不贺先生先放开我的手，我去倒杯水？”
贺司宴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扶我、起来。”
谢秋依言扶起他，让他靠坐在床头，又转身去倒了杯水。
贺司宴的视线跟着他转了一圈，也没催他。
谢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陈述发言：“贺先生，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婚约吧？”
“记得。”贺司宴淡淡回道，“没失忆。”
谢秋干笑一声：“好的。”
没想到贺司宴还挺幽默的，就是有点冷。
“那我长话短说了。”谢秋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因为贺先生一直没有醒，所以老爷子和夫人希望我可以履行婚姻，给你冲冲喜。”
贺司宴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由于我的养父母也迫切地希望我嫁进贺家，所以我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谢秋斟酌了一下用词，“当然，贺先生更没有选择的机会。”
贺司宴微微皱了下眉：“谢家？”
“对，他们当时遇到了一些困难。”谢秋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单方面的结婚行为肯定是不作数的。”
贺司宴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难分辨情绪。
谢秋抿了下唇，继续说道：“贺先生放心，我们没有领过证，知道我们结婚的人也很少，所以只要——”
“我要、睡了。”贺司宴突然开了金口，打断了他的话。
谢秋：“啊？”
贺司宴双手撑在床单上，身体慢慢往下移动。
谢秋赶紧起身，扶着他躺好。
贺司宴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困倦到极致。
谢秋轻手轻脚地帮男人掖好被角，直起腰身。
他今晚就不该来这里打扰对方，白天的复健已经够辛苦了，还要被他吵醒，听他叨叨个没完。
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处理，至少要等到贺司宴身体完全康复才行。
谢秋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去哪？”
他回过头，发现男人闭着眼睛在问话，忍不住笑了：“贺先生，我今晚可以留宿吗？”
即便贺先生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不那么强大的一面，可毕竟是这种艰难的时刻，一个人住在病房里还是很孤单的吧。
贺司宴没睁眼，应了一声：“嗯。”
“谢谢。”谢秋顿了顿，“不过我要先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了。”
“去。”贺司宴只说了一个字，像是没有力气了。
谢秋离开病房，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内，贺司宴睁开了双眼，眸色幽深，眸光莫测。
片刻后，他再次阖上了眼皮。
*
从那天开始，两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约定，谢秋每天只在上完课后，才会去医院。
他看不见贺司宴复健的过程，但肉眼可见的是，贺先生的身体状况在一天天地变好。
到期末考试周前，贺司宴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床行走了。
尽管只能坚持一小会儿，但对于植物人的复健来说，是非常巨大的进步。
“说实在话，我从没见过躺了大半年的植物人，醒来后这么快就能站起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感叹道，“贺总的意志力，真的非常坚定。”
苏婉蓉既高兴又有点担心：“那医生，复健进程这么快，会不会对司宴的身体造成负担呢？”
“这一点贺夫人请放心，我们医院有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可以全方位地保障贺先生的健康问题。”医生解释道，“而且贺总本身的身体素质很强，植物人期间护理得也很好。”
“那就好。”苏婉蓉展露笑颜，“小秋，我们先走吧，让医生忙。”
谢秋搀着她往外走：“妈，听医生的意思，司宴哥哥很快就会康复了。”
“这都多亏了你啊，小秋。”苏婉蓉停下脚步，话里话外全是感动，“不论是司宴醒过来，还是这段时间的复健，都是你出的力最多，妈心里都知道。”
谢秋笑道：“我没出到什么力，只能说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
苏婉蓉拍了拍他的手，不再多言。
晚上，谢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法律专业期末考试周强度极大，要连考七天，还好他记忆力不错，背书效率高，平时学得也比较扎实，才没有太过兵荒马乱。
尽管如此，他还是学习到了深夜，因为法律专业的教授们从不划期末考试重点，一划就是一整本。
十一点左右，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秋放下书，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贺先生：【还在学习吗？】
自从贺司宴恢复打字的能力，两人就加上了微信，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谢秋：【快学完了。】
谢秋：【贺先生还没睡吗？】
贺先生：【明天开始，别过来了。】
谢秋拿着手机起身，推开病房门：“贺先生，我打扰你休息了吗？”
“不是。”贺司宴坐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握力球，“期末周，来回跑耽误你休息。”
谢秋放下心来，开口道：“没事的，反正也不是很远。”
“医院休息不好。”贺司宴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回家吧。”
谢秋想了想，应道：“好，那我明天先不过来了。”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会休息不好，只是他看书看得这么晚，多少还是打扰到对方了。
谢秋进浴室冲了个澡，回到自己床前。
贺司宴已经睡下了，他现在可以自主起身和躺下，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
谢秋爬上自己的床，盖上薄被，轻声说道：“晚安，贺先生。”
几秒后，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晚安。”
谢秋耳根一酥，悄悄拉高了被子。
直到贺司宴声带完全恢复健康，他才知道男人的声音原来这样好听，低醇浑厚，优雅迷人如大提琴声，又带了点冷冰冰的质感。
谢秋揪着被子，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隔壁病床上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睛，缓缓伸出一只手。
两张床虽是并排的，但中间仍留有一段距离，即便他将胳膊伸到最长，也无法触碰那张熟睡的面容。
贺司宴就这样用指尖隔空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脑海中自动回忆起温热柔软的触感。
好半晌后，男人收回了手。
*
接下来的一周，谢秋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期末考试中。
苏婉蓉让厨房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各种好吃的，晚上还会亲手泡杯热牛奶送给他喝，连贺二少都没有的待遇，令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整整一周，一门接着一门的考试，完全没有给人喘息的空间，不过谢秋还是会抽空关心一下贺先生的复健进度。
直到这天，最后一门考试也结束了，宣告着暑假正式来临。
“啊啊啊终于解放了！”孟子烨疯了似的来回跑了几圈，“我孟子烨再次发誓，若是下辈子还能做人，打死不做法律人！”
谢秋失笑：“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奥利奥。”
孟子烨疯够了，恢复正常：“小秋秋，你暑假什么安排啊？”
“暂时还不清楚呢。”谢秋背着书包往前走，“要看贺司宴的复健进度。”
“要我说，你就得趁你老公现在能动一点，但还不是很能反抗，把他给……”孟子烨做了个手势，“那个了！”
谢秋：“……”
孟子烨挤眉弄眼道：“考虑一下嘛！”
“对不起，我还想多活几天。”谢秋无情地拒绝了，“走了，微信联系。”
他上了贺家的车，直奔医院而去。
等谢秋到了医院门口，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医院门口蹲守着不少狗仔，个个手持长-枪短-炮，就连医院对面的树上都长了人。
谢秋蹙了蹙眉，难道医院里来了哪个大明星？
等等，这些人不会是来蹲贺司宴的吧？
谢秋下了车，低着头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结果有个狗仔眼尖地发现了他，大喊一声：“谢秋！那个是谢秋！”
谢秋：“？”
不是，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出名了？
但他来不及跑，其他狗仔听到声音，立即倾巢而动将他团团围住，话筒和摄像头都对准了他。
“请问你是来看贺司宴的吗？听说贺司宴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了，正在接受复健治疗，是真的吗？”
“一直有传闻说你跟贺总有婚约，但是贺总迟迟不愿意跟你结婚，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医院看他的呢？”
……
谢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疯狂按下的快门闪得他眼睛疼，狗仔们推推搡搡，话筒都要戳进他的嘴里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两个彪形大汉冲进狗仔群里，将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扒拉开，强行开出一条道，护送他走进医院。
狗仔们被挡在门外，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一直到进了电梯，谢秋还没缓过神来。
“谢少爷。”其中一个保镖开口道，“贺总在等您。”
谢秋看向他，发现他是之前守在电梯口的那个保镖，迟疑地问道：“那些狗仔……都是冲着贺总来的吗？”
“是的。”保镖回道，“他们已经在医院门口蹲守好几天了。”
谢秋点了点头，默默走出电梯，走向熟悉的病房。
刚推开门，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贺司宴，一身西装革履，帅得他精神一振。
“抱歉。”贺司宴开口就是道歉，“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医院，没有提前安排好。”
谢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大意了。”
他是没想到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竟然把他这种小角色的身份也扒出来了。
贺司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回家。”
“啊？”谢秋愣了一下，“你要出院了吗？”
贺司宴微一点头：“对。”
身后的方特助主动解释道：“医生评估过了，贺总身体恢复状况良好，可以回家进行后续的复健。”
谢秋应声：“好，我知道了。”
说到底医院是公众场合，没办法杜绝狗仔，但是贺家老宅就像一座城堡，外人根本没办法入侵。
很快，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楼层不断往下跳跃。
“贺先生。”谢秋忽然想起什么，“门口有很多狗仔，你就这么出去，会不会……”
贺司宴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别担心。”
就只是一眼，不知为何，谢秋七上八下的心就沉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方特助将轮椅推了出去。
“谢秋。”贺司宴开口唤道，“麻烦你帮我推下轮椅，好吗？”
谢秋脚步一顿，几秒后，将背上的书包交给旁边的保镖，回身绕到轮椅后。
贺司宴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疾不徐地抚了一下他的手背。
谢秋抬眸直视前方，平静地推着男人往医院门口走。
医院大门打开的一刹那，蹲守在门外的所有狗仔都沸腾了。
长相精致的漂亮青年推着轮椅走出来，轮椅上的男人身着定制西装，脚上是锃亮的皮鞋。
男人面容苍白英俊，眼神沉而淡漠，尽管是坐着的，周身依旧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势，令人完全不敢逼视。

第25章
时隔八个多月，贺氏集团掌门人贺司宴终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贺司宴微微侧眸，示意身旁的特助：“墨镜。”
方特助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递到他手里。
贺司宴接过墨镜，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谢秋。
谢秋怔了一下，接过墨镜戴上：“谢谢。”
果不其然，医院门口的狗仔们躁动片刻后，到底还是抵不住头条的诱惑，顶着贺总摄人的气势一哄而上。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近身，身高体壮的黑衣保镖刷地一下上前，训练有素地组成一堵密不可分的人墙，将所有记者都拦在安全线外。
“贺总！贺总请问您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贺总！有传闻说您车祸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不久前才苏醒过来，请问这是真的吗？”
“贺总！有可靠消息称贺氏集团目前正处于激烈内斗中，既然您现在已经醒来，能否透漏一下您接下来有哪些计划和动作呢？”
……
记者们举着话筒争先恐后地提问，快门声和闪光灯铺天盖地。
谢秋戴着墨镜，一脸冷酷地站在男人身后，默默在心里吐槽。
这些记者问的问题都太没水平了，直接告诉你们的计划，那还能叫计划吗？
贺司宴抬了抬手，沸反盈天的吵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期待贺总会先回答哪家的提问。
万众瞩目之下，贺司宴开口道：“承蒙诸位关心，贺某人已无大碍。”
说罢，他轻轻拍了下搭在轮椅上的手。
谢秋会意，重新推起轮椅。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道高昂的男声：“贺总！坊间传闻你跟身后的谢家养子谢秋有婚约，那谢秋这次出现在医院，是否代表着你们即将订婚呢？”
谢秋握住轮椅的手紧了紧，正打算若无其事地朝前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婚约确有其事。”贺司宴嗓音低沉，语调平静，“至于订不订婚，何时订婚，要看他的意思。”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狗仔堆里投了一枚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谢秋也愣住了，不由看向身前的男人，但在他的视角里，无法看见对方的表情。
方特助主动站了出来，帮老板吸引火力：“各位记者，接下来的问题，将由我来代替贺总为大家解答。”
狗仔们自知无法在贺总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只好放弃，转而齐齐将话筒对准了方特助。
谢秋回过神来，在保镖的护送下，顺利将轮椅推到车前。
贺司宴冲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结束后，查一下记者的相机。”
保镖：“贺总，要删除他们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吗？”
贺司宴低声交代道：“删掉他们在我下来之前拍的东西。”
谢秋这才反应过来，贺先生的意思是要删掉记者单独拍的他，小声道谢：“谢谢你，贺先生。”
贺司宴回道：“不用谢。”
司机拉开车门，并将一根拐杖递到贺司宴手边：“贺总。”
贺司宴接过拐杖，另一只手撑着轮椅起身。
谢秋本能地伸出手，想帮忙扶一把。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抬手揽住单薄的肩，借助他的力量上了车。
身后的狗仔见状，又是“咔嚓咔嚓”好一顿拍。
谢秋绕到车的另一边，动作麻利地坐进车内。
低调内敛的黑色宾利驶离医院门口，后面停着的几辆车紧跟其后。
谢秋透过后视镜，看见被远远抛在身后的狗仔们，终于松了口气。
他垂下眼睫，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车内很安静，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坐在身旁的人。
贺司宴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眸，骨节分明的大手交握放在膝前，面色沉静如水。
谢秋心里有很多问题，比如刚才为什么要在记者面前说那句话，那句话又代表了什么意思，但看着男人眉宇间笼着淡淡的疲色，又不忍打扰。
他将胳膊肘撑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假寐，试图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抛开。
司机师傅开车很稳，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停顿和颠簸，靠了一会儿，谢秋就真睡着了。
好半晌后，贺司宴掀开了眼皮。
他转过脸，沉沉的目光落在精致如画的眉眼上。
许是连日的考试太耗费精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撞在车窗玻璃上，人也没醒过来。
贺司宴抬起手，手掌贴上软乎乎的脸颊，慢慢将那颗小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带，枕到他的肩上。
微卷的发丝蹭在颈侧，带来一股痒意，那块皮肤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贺司宴垂眸，贴在脸颊上的手指轻而缓慢地往下滑动。
他记得这手感，柔软的，光滑的，指尖稍一用力便会陷进去，令人爱不释手。
这时，驾驶座的司机正好看了眼内后视镜，看见这一幕，面上神情难掩诧异。
贺司宴抬眸，眼神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
司机打了个激灵，慌忙收回窥探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继续开车。
*
车缓缓驶入贺家老宅子，停下时窗外己是暮色沉沉。
谢秋睡得正香，却听见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叫他。
他蹙了蹙眉，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
贺司宴低声问道：“醒了吗？”
下一瞬，谢秋猛地坐直了身体：“我睡着了？”
“嗯。”贺司宴应声，“回家再接着睡。”
谢秋看向男人的肩膀，发现黑色西装布料上有点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
他立即伸手蹭了上去，试图毁灭证据。
贺司宴转脸看他，眼神里有一丝疑问。
谢秋干笑一声：“贺先生你的西装有点皱了，我帮你抚平一下。”
贺司宴的目光往下，落在红红的嘴唇上，提醒道：“擦擦唇角。”
谢秋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唇角，忽然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贺司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走吧，回家。”
等候在车旁的司机迅速打开车门：“贺总，请下车。”
贺司宴撑着拐杖下了车，坐回轮椅上。
谢秋从另一边下车，双手握上轮椅，雪白的耳尖仍残留着红晕。
“哥！”贺景辰闻声匆匆赶来，“你终于回来了。”
贺司宴微一点头：“有事，耽误了片刻。”
贺景辰没问是什么事，跟谢秋示意道：“让我来推吧。”
谢秋正要让开位置，却听男人开口道：“让谢秋来吧。”
两人动作都顿了顿，谢秋重新推起轮椅：“好的，贺先生。”
贺景辰只好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说：“哥，大家都到了。”
贺司宴问道：“哪些人没来？”
贺景辰想了一下：“基本上都到齐了，除了三叔一家，听说他们一家人出去度假了。”
贺司宴语气很淡：“我回来了，三叔却去度假了，不巧得很。”
贺景辰冷笑一声：“要我说，恐怕是心里有鬼，所以才连夜飞去度假。”
“景辰。”贺司宴提醒道，“没有证据，不可乱猜测。”
贺景辰应声：“我知道了，哥。”
谢秋安静地听着，没插嘴兄弟二人之间的谈话。
他猜的没错，贺司宴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而男人心里对这件事应该也是有数的。
很快，谢秋推着轮椅进了家门。
“司宴！”苏婉蓉率先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欢迎回家！”
贺司宴唤了一声：“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哎！妈不辛苦！”苏婉蓉一高兴，眼底又泛起一层泪花，“只要能看到你恢复健康，妈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贺婧也迎了上来，“哎呀！大好的日子，嫂子你就别流眼泪了。”
“是，这么好的日子……”苏婉蓉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拉起谢秋的手，“小秋，你才是这个家最辛苦的人。”
谢秋微微一笑：“我不辛苦。”
“行了，大家都别站在门口了。”贺婧张罗道，“进去再聊吧。”
苏婉蓉松开手，谢秋推起轮椅往里走。
“司宴。”贺峰站了起来，语气感慨道，“你终于康复归来了，这个家真是没有你一天都不行。”
“二哥，你这话说的。”贺婧在一旁皮笑肉不笑道，“司宴不在集团时，我瞧你跟三哥不也混得挺风生水起？”
贺峰脸色微变，辩解道：“小婧，二哥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司宴不在时，如果没人顶起贺氏集团——”
“二叔。”贺司宴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在时，你为集团做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
只一句话，贺峰背后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贺家老中青三代人，最令人心生畏惧的人早已不是老爷子，而是面前这个年轻的贺氏集团掌门人。
贺司宴并非那种喜怒无常的人，恰恰相反，一般人很难判断出他的喜怒。从未有人见过他勃然大怒的样子，但只有领教过他手段的人，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司、司宴……”贺峰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其实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贺司宴淡淡回道：“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气氛不对，贺子杰连忙给自己父亲解围：“堂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时贺家发生了好多事！”
贺司宴看向他：“是吗？”
其他人都趁机凑了上来，纷纷表达自己的关心。
不过谢秋发现，贺司宴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一视同仁地不冷不淡。
没过多久，管家上来通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在苏婉蓉的示意下，谢秋将轮椅推到了主位上。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手腕被捉住了。
“你也坐吧。”贺司宴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征询道，“坐我旁边，好吗？”
谢秋和男人对视了几秒，妥协道：“好吧，我坐这里。”
按理说贺家家主坐在主位上，两个次主位应该是贺夫人和贺二少的，怎么说也轮不到他。
但既然贺司宴开口了，自己也不好当众拂他的面子。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谢秋的眼神都变了。
用餐时，贺司宴一直在照顾身旁的人，自己倒是没吃上几口。
谢秋埋头吃了会儿，忽觉有点过意不去，也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
贺景辰眉头一皱：“我哥——”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夹起碗里的排骨，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谢秋受到鼓励，又往碗里夹了一块：“多吃点，我也觉得很好吃。”
贺景辰：“……”
苏婉蓉瞧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样子，眼里的惊讶转变成了欣慰，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来，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司宴平安回家。”
所有人一起举杯，谢秋也跟着碰杯，但只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用完晚餐后，贺司宴提出先回房休息。
“快去吧，司宴。”苏婉蓉柔声说道，“今天出院来回折腾，你肯定累坏了，快回房好好休息。”
贺司宴扫了眼众人：“各位，请随意。”
谢秋自觉地推起轮椅，走向电梯。
他给自己的身份准确定了位，今天他就是贺先生的专属轮椅推手。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谢秋推着男人去向他的房间，进门后发现里面的布局全变了，连床单也从白色换成了黑色。
他猜应该是在贺司宴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苏婉蓉提前还原了房间原先的陈设。
谢秋将轮椅推到床边：“贺先生，需要我扶你到床上吗？”
贺司宴还没说话，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
“大少爷，大少夫人。”护工拎着医药箱走进来，“我来给大少爷按摩针灸。”
“好的。”谢秋请示道，“那贺先生，我先回房了？”
“嗯。”贺司宴应声，“今天辛苦了。”
谢秋偷了个懒，穿过卧室来到隔门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他长舒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取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手机就震动个没完。
谢秋打开微信，微信卡了好几秒才显示出来，定睛一看，消息列表爆炸了。
谢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快速点进和孟子烨的对话框。
孟子烨：【小秋！你看到最新的报道了吗！！】
孟子烨：【这是贺总向媒体官宣你了吗！！！】
孟子烨：【小秋秋！！！快回我的消息啊啊啊啊！！！】
谢秋忽略孟子烨丧心病狂的感叹号，点进对话框里甩出的一个微博链接。
这是一个视频，摄像头对准了贺司宴那张英俊冷漠的脸，忠实地记录下那句“至于订不订婚，何时订婚，要看他的意思”。
视频的最后，镜头往上晃，定格在他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
谢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他戴了个大墨镜，不至于在镜头前露出太傻的表情。
谢秋没心思看新闻媒体是怎么写他的，退出视频回复消息。
谢秋：【我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孟子烨：【啊啊啊你终于回消息了！！！】
孟子烨：【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官宣吗？】
谢秋：【不是吧……】
孟子烨：【贺司宴没有回答其他任何问题，除了你们的婚约！！！】
孟子烨：【这不是官宣是什么？！】
谢秋：【不是你想的那样，贺司宴应该是为了不让记者瞎写。】
起初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贺先生要当着狗仔的面承认他们有婚约，直到刚刚看到新闻，他才豁然开朗。
他在医院门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狗仔们得不到关于贺总的头条新闻，必然会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到时候逮着他乱写一通。
所以贺司宴主动承认他们的婚约，反而是在保护他，至少那些记者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只是……
贺司宴为什么要出面保护他呢？
谢秋一边应付着信息轰炸，一边陷入沉思中。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种解释了。
贺先生应该是看在他这段时间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份上，所以出手帮了他一把。
但是后来回到贺家，贺司宴故意在贺家人面前表现出他的特殊，又是为了什么呢？
谢秋结束和好友的对话，也没管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他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将头发擦到不滴水，走到隔门后，礼貌地敲了一下。
既然想不通，那还不如直接去问。
一门之隔传来熟悉的嗓音：“进。”
谢秋推门而入，看见男人坐在轮椅上办公，而护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贺先生。”谢秋走过去，“护理结束了吗？”
“嗯。”贺司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眸光暗了暗，“洗过澡了？”
谢秋皮肤白，脸颊被热水熏得泛起一层粉，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里汪着水汽，愈发显得唇红齿白。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头发沾了水就会卷得更厉害些，打着卷儿的刘海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是的，洗过了。”谢秋乖乖回道，又问，“贺先生还在工作吗？”
贺司宴拿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没有，随便看看。”
谢秋轻声劝道：“贺先生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应该以休息为主。”
“嗯。”贺司宴应声，“我准备休息了。”
他这样说，谢秋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的疑问：“那我叫护工进来？”
“不用。”贺司宴取过靠在墙上的拐杖，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我可以自己洗澡。”
谢秋眨了眨眼睫，确认道：“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怎么？”贺司宴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要帮我？”
谢秋：“……”
护工，他的意思明明是让护工进来帮忙好吗！
贺司宴站在原地，语气漫不经心道：“如果你很想帮忙的话，帮我脱一下衣服吧。”

第26章
谢秋抿了下唇，一时没应声。
贺司宴西装革履，剪裁合身的西服衬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单手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米九多的身高自带浓浓的压迫感。
木质拐杖在他手里不像是工具，倒像是中世纪贵族绅士手中握着的权杖。
这样的贺先生，对他来说是相当陌生的。
好在贺司宴只是耐心十足地等着，并未催促。
片刻后，谢秋还是上前两步，走到男人面前。
他伸手解开西装纽扣，在男人的配合下，顺利脱掉了西装外套。
接下来，还要帮忙解开领带。
白皙纤长的手指扣上领结，一只手从尾端将领带扯松一点。
贺司宴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谢秋头发上的香味，以及熟悉的沐浴露清香，沁人心脾。
青年身上穿的居家服很宽松，尽管扣子严谨地扣到了领口最后一颗，依旧露出了平直精巧的锁骨，以及一小片白里透粉的肌肤。
谢秋正认真解着领结，忽然发现近在眼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动作一顿，以为对方嫌自己太磨叽了，不由加快速度，彻底解开领带，从男人脖颈上抽了下来。
谢秋往后退了一步：“可以了吗，贺先生？”
贺司宴拄着拐杖没动，显然是觉得还不够。
谢秋只好又上前一步，继续帮忙解白衬衫的纽扣。
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里，贺先生私底下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但随着衬衫敞开，显而易见的是，眼前这副身躯比他上次见到时要结实了不少，正在逐步恢复成曾经那副强健的体魄。
谢秋没好意思使劲盯着看，垂下眼睫，不想视线却正对上某处突兀的隆起……
解扣子的手指一抖，他慌忙抬起眼眸，又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谢秋心跳速度加快，下意识避开眼神：“现、现在可以了吗？”
贺司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的情绪晦涩而难懂。
谢秋：“……”
不会吧，不会还要他来解皮带和脱裤子吧？
但他转念又想，毕竟贺先生还没彻底恢复健康，今天又在媒体前维护了他的尊严，帮忙脱个裤子其实也没什么吧？
就在谢秋硬着头皮将手伸向男人腰间的皮带时，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贺司宴终于开了金口，嗓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哑，“辛苦了。”
“好的。”谢秋登时松了口气，想抽回自己的手。
贺司宴顺势松开了力道，垂下手时，不动声色地捻了下指腹，仿佛是在回味着什么。
“那我回房睡觉了。”谢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贺先生也早点休息，有事可以叫我。”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以叫护工，我有点笨手笨脚的。”
贺司宴淡淡道：“没有。”
谢秋没听懂：“没有什么？”
贺司宴回道：“没有笨手笨脚。”
“好的。”谢秋笑了，收下夸奖，“谢谢贺先生的赞许。”
贺司宴：“不客气。”
谢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隔门前，又转身道了句晚安：“晚安，贺先生。”
贺司宴嗓音低沉地回道：“晚安。”
*
翌日清晨，谢秋被闹钟叫醒，闭着眼睛抬手去摸床头上手机。
许是昨天被狗仔堵出了阴影，夜里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谢秋看了眼时间，打着哈欠起了床。
暑假第一天，可惜不能赖床。
谢秋进卫生间洗漱一下，换上日常的T恤和短裤，打开房门走出去。
他站在走廊上，看了眼隔壁的房间。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去问声早安时，护工的声音响起来：“大少夫人，早上好！”
“早上好。”谢秋微笑回应，“贺先生起床了吗？”
“大少爷早就起来了，已经进行一轮晨间锻炼了。”护工回道，“现在应该在楼下跟夫人他们说话，您下去就可以找到大少爷了。”
谢秋：“……”
汗流浃背了，不愧是贺总，这自律性也就比他强个几十倍吧。
谢秋有点心虚地走下楼，祈祷自己千万别是家里最晚起床的人。
结果到客厅一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
“小秋，你起来了呀。”苏婉蓉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不容易放假了，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谢秋笑了下：“睡饱了。”
“睡饱了就好。”苏婉蓉朝他招了招手，“正好过来一起吃早餐。”
谢秋走过去，准备坐到贺景辰旁边的位置。
贺司宴目光跟着他转了一圈，始终牢牢钉在他脸上。
不过好在谢秋渐渐习惯了，镇定自若地拉开椅子落坐。
佣人们将早餐端上来，依次放到每个人面前。
贺司宴收回视线，淡淡问道：“景辰，暑假有什么安排？”
贺景辰放下手中的餐具，试探着问道：“哥，我可以进集团实习吗？”
苏婉蓉立即接过话：“景辰，暑假你可以约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一玩，没必要那么辛苦地去实习。”
“我想去集团实习，积攒一下经验。”贺景辰抬眼直视她，为自己争取道，“而且大哥刚回集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可以帮他做一点事。”
“你能帮你哥做什么事？”苏婉蓉面色微变，“你少给你哥添点乱，就是帮他了。”
贺景辰仍然没放弃：“我不会给我哥添乱的，母亲。”
苏婉蓉还想说什么，贺司宴发话了：“可以。”
苏婉蓉眉心一皱：“司宴！”
“老二也不小了，可以让他接触集团事务了。”贺司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像他这么大年纪时，已经接手了集团。”
贺景辰神情一震，语气坚定地表态道：“谢谢哥，我一定不会辜负哥对我的信任。”
苏婉蓉脸色很难看，但心知大儿子做的决定谁也无法更改，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
餐桌上气氛不算太好，谢秋默不作声地吃自己的早餐。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苏婉蓉率先离席，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谢秋跟着站起身：“贺先生，我吃好了，先上楼去了。”
贺司宴惜字如金：“嗯。”
谢秋回到自己的房间，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趴了一会儿，他从床上跃起身来，开始清点自己在贺家攒下的东西。
除了最开始收到的见面礼，苏婉蓉为他改口叫老公送的玉镯子，还有一些断断续续收到的小礼物。
至于苏婉蓉送他的那张卡，除了给孟子烨买了双限量版联名球鞋外，他几乎没有动过卡里的钱。
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贺家，吃喝是免费的，连上学都有专车司机接送，没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谢秋盘点完后，找来一个大盒子，将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
如今贺司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切都将重新走上正轨，也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
贺先生可能碍于某些情面，不好直接开口让他走，他应该自觉一点才是。
谢秋收拾好礼物，又去到衣帽间。
他看着一排排挂在衣橱里的衣服，好多还是新的，他都没来得及穿，心里难免觉得有点可惜。
但这么多衣服，他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挑几件自己穿过的打包起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来到贺家时拖着的行李箱实在太小了，怎么塞都塞不下几件，只好放弃。
全部收拾好后，谢秋坐在床沿边，目光一点点拂过房间内的每个角落。
毕竟是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又这样舒适，他会不舍得也是人之常情。
谢秋轻叹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后，拧开门把手准备出去。
偏偏就在这时，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谢秋松开手，转身往里走了两步，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小秋呀，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姚曼刻意而虚伪的声音，“你一直不接电话，妈妈都快要急死了！”
谢秋装傻：“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秋，昨天的新闻妈妈看到了，贺司宴不仅醒了过来，还恢复得特别好！”姚曼故意嗔怪道，“小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爸爸妈妈呢？”
谢秋：“……”
上次是谁在那边放狠话，说对他太失望了？
“哎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贺司宴跟媒体承认了你们的婚约！”姚曼的声音里是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小秋，贺总是不是很喜欢你呀？”
谢秋开口道：“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姚曼急了，“那不是贺司宴自己亲口说的，由你决定什么时候订婚吗？”
“那只是贺先生应付媒体的说辞。”谢秋顿了顿，语气低落下去，“事实上，我今天就会离开贺家了。”
与此同时，贺司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敲门的手顿住了。
“什么？你要离开贺家？”电话那头的姚曼似乎跳了起来，“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贺司宴一醒来就要赶你走？”
“您知道的，这段婚姻并没有实际的法律效力。”谢秋面不改色地应付道，“所以贺先生有权利不承认，也有权利将我赶出贺家。”
“不行！”姚曼情绪激动起来，嗓音也愈发尖锐，“贺家想就这么过河拆桥，想都别想！”
谢秋微微蹙了蹙眉：“您想做什么？”
“他们要是赶你走，我就向媒体爆料，说你们早就结婚了！”姚曼恶狠狠道，“而且当初你是为了给贺司宴冲喜，才嫁进贺家的！”
“这个做法很危险，我劝您慎重。”谢秋语气严肃起来，“贺家想捏死谁，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候不仅仅是我，整个谢家都会被连累。”
“我、我……”姚曼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地找补道，“妈妈这不是为你气不过吗！”
“说到底，这桩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我没有资格抱怨什么，贺家也不欠我什么。”谢秋直接将话挑明，“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还要收拾行李呢。”
对面的姚曼还想再说什么，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旦知道他离开了贺家，他身上再无利可图，谢家人自然也就不会再找他了。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走到门后，拉开房门。
下一瞬，他猝不及防地和一双漆沉的眼眸对视上。
谢秋愣了愣：“贺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贺司宴盯着他，语气低冷：“从你说，我要将你赶出贺家时。”
谢秋试图辩解：“其实吧，这是个误会……”
一阵风吹来，房门彻底打开了。
贺司宴视线偏移，落在房中间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谢秋：“……”

第27章
贺司宴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行李都收拾好了？”
谢秋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像是要卷款跑路，立即开口解释：“我本来是准备下楼跟你说的，被电话打断了。”
贺司宴没说话，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盯着他。
谢秋被看得头皮发麻，但注意到男人撑在拐杖上的手，还是硬着头皮邀请道：“贺先生，你先进来再说？”
贺司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了房间。
木制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谢秋的心跳也变得“咚咚”直响。
贺先生日常面无表情时，气场已经足够强大了，此刻心情不佳，看起来就更吓人了。
谢秋抢先一步走到床边，整理了一下床单上的褶子：“贺先生，坐这里吧。”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坐到床尾处。
“首先，我要为刚才的胡说八道向你道歉。”谢秋组织好语言，“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养父母来打扰贺家任何人，所以才编出那样的谎话，希望可以彻底打消他们的一些念头。”
贺司宴手里依旧握着拐杖：“为什么？”
事已至此，谢秋不得不将事实全盘托出：“因为当初他们让我嫁进贺家，就是为了钱，我担心他们会继续通过我来向贺家要钱。”
贺司宴双眸微敛：“那你收拾行李，是为了？”
谢秋小声回道：“我正要跟贺先生告别，我打算离开了。”
贺司宴握住拐上龙头的手指骤然收紧，语气平静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啊？”谢秋抬起脸，表情有些困惑，“什么为什么？”
贺司宴皱起眉头：“为什么想离开？”
“我知道贺先生不想跟我结婚，而我刚好也不喜欢男人。”为了让对方放心，谢秋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这桩婚姻本来就是假的，现在正是结束一切的时机。”
贺司宴薄唇紧抿，面上神色喜怒难辨。
“我很感谢这段时间贺家对我的照顾，也很感谢贺先生在媒体面前维护我，给了我体面。”谢秋微微鞠了一躬，“既然贺先生已经康复了，我一个外人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贺家。”
贺司宴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反问道：“谁说我已经康复了？”
谢秋愣住了：“你还没有康复吗？”
贺司宴收回视线：“没有。”
谢秋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由疑惑道：“贺先生是哪里……”
贺司宴面色如常：“是你看不见的地方。”
谢秋眨了眨眼睫：“我知道了。”
贺先生说没康复应该就是没康复吧，毕竟男人没必要骗他。
谢秋语气真诚道：“但是我又不是专业的护工，可能没办法帮贺先生更好地复健。”
贺司宴定定地看着他：“你对我……的复健来说，很重要。”
听了这话，谢秋心里有点高兴，但还是谦虚地回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贺司宴喉结动了动，问道：“还走吗？”
谢秋郑重地承诺道：“如果贺先生需要我，那我会留下来，直到贺先生完全康复。”
他怀疑贺司宴是被自己的亲妈给洗脑了，以为真是他唤醒了自己，所以才会认为他很重要。
但无论如何，被人需要的感觉是很好的。
“嗯。”贺司宴沉沉应了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
他不经意地看向放在桌上的大盒子：“那是什么？”
谢秋莫名心虚起来：“没什么……”
幸好贺司宴没有追究的意思，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谢秋抿了下唇，到底还是主动坦白了：“那里面装的，都是我收到的礼物。”
贺司宴眼神询问：“礼物？”
谢秋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是我第一次来贺家时大家送给我的见面礼，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贺司宴：“嗯。”
“虽然这些礼物我都很喜欢，但我也不是非要把它们全都带走的。”谢秋观察着他的神色，“要不……我分你一半？”
贺司宴：“……”
谢秋：“三分之二？”
他带走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你都留着。”贺司宴拄着拐杖起身，“不过现在，你可以先放回去。”
谢秋脸有点红：“哦……”
果然是他太狭隘了，贺总才看不上他的这些东西呢。
贺司宴盯着红红的脸看了几秒，缓步往门外走。
“对了，贺先生。”谢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你本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贺司宴淡淡回道，“路过。”
谢秋信了：“好吧。”
是他的运气太差了，居然被路过的贺先生当场抓获……
贺司宴离开了，谢秋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拉链，准备将收拾好的衣服再拿出来。
“小秋？”苏婉蓉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你在干什么呀？”
谢秋扭过头：“妈，你听我——”
“小秋，你怎么在收拾行李？”苏婉蓉这才看见地上的行李箱，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吗？”
谢秋：“……”
他今年二十一岁，不是十一岁，他才不会干出离家出走这么幼稚的事情好吗！
“不可以！妈不允许！”苏婉蓉快步走上前来，语气指责道，“小秋，你怎么可以抛夫弃子呢！”
谢秋幽幽回道：“妈，抛夫可以理解，但是弃子从何说起呢？”
“额……”苏婉蓉被噎了一下，立马又反应过来，“奥利奥不是你的儿子吗？”
谢秋：“……”
完了，他一时竟无力反驳。
“小秋，快把你的行李都放回去！”苏婉蓉蹲下身子，一抓住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是司宴让你受委屈了吗？受委屈了你就跟妈说呀。妈会想办法给你做主的！”
“不是的，司宴哥哥没有让我受委屈。”谢秋赶紧解释，“我只是收拾几件衣服，准备抽空去旅个游。”
苏婉蓉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妈。”谢秋眼神真诚，“就算我要离开，肯定会跟您说的，不会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苏婉蓉终于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离开还能去哪儿呢？”
谢秋也跟着笑，却没有附和她。
贺家很好，苏婉蓉待他也很好，可这里并不是他的家，终有一天，他还是要离开的。
苏婉蓉拉着他起来，又回身关上房门：“小秋，妈还要跟你说件事。”
谢秋应声：“您说。”
苏婉蓉开门见山道：“是关于司宴刚才在餐桌上说，同意景辰进集团实习的事。”
谢秋知道苏婉然的心结所在，却不能戳破，安静地倾听着。
“怎么说呢，妈跟爷爷对景辰的期待都是希望他健康快乐地长大，所以从未对他有过多的要求。”苏婉蓉叹了口气，“但孩子长大了，总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谢秋沉默了几秒，劝道：“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那就不妨让他试试再说。”
苏婉蓉神情复杂：“小秋，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确实不怎么爱思考。”谢秋笑了起来，“但我觉得吧，就算您不相信小辰，也应该相信司宴哥哥，对不对？”
苏婉蓉怔了怔，似乎被点醒了什么。
谢秋继续说道：“反正司宴哥哥都同意了，您就当做是让小辰去玩玩吧。”
“小秋，你说的有道理。”苏婉蓉回过神来，“是妈考虑太多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谢秋轻声安慰道，“我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苏婉蓉被他的话触动，嗓音都有点哽咽了：“小秋，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好孩子……”
谢秋笑着回道：“您也是一位特别好的母亲。”
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在他看来，苏婉蓉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
即便贺景辰不是她的亲生骨肉，甚至可以说是令她感到耻辱的存在，她也只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从未苛待过小儿子。
平心而论，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完全没有私心呢？
*
一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傍晚时，谢秋下楼去花园找小狗玩。
但他呼唤了好几遍，都没见到热情的小狗跑出来。
谢秋在花丛中四处找寻：“奇怪了，奥利奥到底去哪里了？”
“大少夫人。”戴着帽子的园丁走过来，“您是在找小狗吗？”
“是的，我在找奥利奥。”谢秋问道，“你知道它去哪儿了吗？”
“我刚才看见有人把它抱进去了。”园丁指了指前厅的方向，“您可以回去问问。”
谢秋蹙了蹙眉：“抱进家里了？”
之前苏婉蓉明明说过小狗不可以进家里，谁敢把小狗抱进去？
“谢谢，我这就去看看。”谢秋有点担心，道完谢后就朝前厅走去。
“奥利奥？”他边走边搜寻，抓住一个保姆问道，“请问有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狗吗？”
“看到了，大少夫人。”保姆回道，“管家刚抱着一只小黑狗进来。”
两人说话间，客厅里响起“汪汪”的叫声。
谢秋循声看过去，只见小狗正摇着尾巴朝他奔过来。
“奥利奥！”他不禁露出笑容，弯下腰熟练地接住小狗。
谢秋摸着毛茸茸的小狗头：“奥利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呀？”
奥利奥不会说话，只知道冲他摇尾巴。
谢秋抱着小狗转身往外走，回到花园后，坐到秋千上。
他想起苏婉蓉关于“抛夫弃子”的那番言论，笑着说道：“奥利奥，爸比才不会抛弃你呢。”
奥利奥：“汪汪！”
“你知道的吧？”谢秋举起小狗，“就算你爸爸狠心不要你了，爸比也会带你走的。”
话音落地，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黑色身影。
谢秋：“……”
他今天的点儿真的太背了，不仅想跑路被当场抓获，就连背后偷偷说句坏话也能被逮住……
贺司宴拄着拐杖朝他走过来，语气寻常地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谢秋乖巧回道：“它叫奥利奥。”
还好还好，看来贺先生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
下一秒，贺司宴又问：“它狠心的爸爸是谁？”
谢秋慢慢低下脑袋，同时举起奥利奥，试图藏起自己的脸。
奥利奥明显认识站在眼前的男人，兴奋地挣扎扭动着身体：“汪汪汪！”
谢秋：“？”
怎么回事，他的乖儿子怎么突然变得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贺司宴垂着眼眸，瞧着白皙漂亮的耳垂变红的过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地又问了一遍：“谁是它爸爸？”
谢秋的脸也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
谁让捡到小狗的时候，他们正在假结婚呢，他让奥利奥叫贺司宴爸爸也是很正常的吧？
“哦。”贺司宴唇角微勾，抬手抚上小狗的头，“那谁是它妈妈呢？”

第28章
小狗被摸了脑袋，叫得更欢乐了，一个劲儿地往贺司宴手心里蹭。
谢秋快被儿子不值钱的傻样打败了，强行将扑腾的小狗抱回怀里，视线游移：“奥利奥是我捡来的，我也不知道它妈妈是谁呀……”
“原来是你捡的。”贺司宴微一挑眉，“那它叫你什么？”
谢秋：“……爸比。”
贺司宴：“嗯。”
见他没发表什么异议，谢秋悄悄松了口气。
贺司宴总结道：“所以它没有妈妈，但是有两个爸爸。”
谢秋想了想：“是这样的。”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谁来当妈妈都不太合适吧……
贺司宴冷不丁又问道：“那它的两个爸爸，是什么关系？”
谢秋脸上堪堪才消褪的热意，再度涌了上来：“本来就是叫着玩的，贺先生要是不愿意的话……”
“没有不愿意。”贺司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颤抖的眼睫上。
谢秋抿了下唇，语气商量道：“那我们……就是共同抚养奥利奥的关系？”
贺司宴垂在身侧的五指张开了一下，淡淡回道：“你说是，就是吧。”
谢秋眨了眨眼睫，试探着举起小狗：“那你要抱抱它吗？”
从男人的角度看过去，圆圆的眼睛显得无辜又可爱，眼神里带了点期待的亮光，令人难以拒绝。
贺司宴顿了几秒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奥利奥“汪”地叫了一声，热情地扑进男人怀里。
贺司宴单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抱着小狗，胖乎乎的奥利奥在他宽阔的胸膛前，一下子变得很迷你。
谢秋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弯了弯眼睛。
气场强大的贺先生和可可爱爱的小狗，明明应该是一对不搭的组合，但看起来竟出乎意料地和谐。
贺司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垂眸朝他看过去。
傍晚的天空颜色瑰丽，将整座花园都笼罩在温柔的霞光里。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汪汪！”奥利奥的叫声打破了平静。
谢秋回过神来，从秋千上起身，伸手接过男人怀里的小狗，弯腰放到草地上：“自己去玩吧，奥利奥。”
两人并排往前厅方向走，为了配合贺司宴的步伐，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走了几步后，贺司宴问道：“妈找你聊过了？”
谢秋心里一咯噔，拿不准他说的究竟是哪件事，含混地应了声：“是的。”
“妈很喜欢你。”贺司宴语气很淡，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的。”谢秋轻声说道，“夫人对我很好。”
果然他猜的不错，一定是贺夫人在大儿子跟前说了他的好话，所以贺司宴才愿意留下他。
贺司宴侧眸看他：“你叫她夫人，她听了会伤心。”
谢秋沉默了一下，小声回道：“我当着夫人的面时，还是叫妈的……”
贺司宴不置可否，继续拄着拐杖朝前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谢秋一直待在老宅子里。
虽然贺司宴说他的作用很重要，但每日真正复健时，身边都只有护工。
谢秋完全理解贺先生身为上位者的自尊，也乖乖不去打扰他，只是每天傍晚时陪他散散步，或者在他疲惫时，给他念念财经杂志和报纸，充当他的眼睛。
但谢秋从前忙碌惯了，乍一清闲下来，自己还有点不习惯。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出去找个兼职。
虽然他现在拥有的钱是以前累死累活都挣不到的，但人毕竟不能坐吃山空，他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躺平了吧？
谢秋开始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顺便发消息问好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渠道。
孟子烨正在家闲着没事干，听说他要找工作，干脆来了趟贺家。
说起来这是孟子烨第三次来贺家老宅了，但是没有管家的引路，他还是摸不着前厅的门。
一进门，谢秋迎了上来：“子烨，你来了。”
孟子烨四下张望一圈，低声问道：“贺司宴不在家吗？”
谢秋：“……”
孟子烨好奇道：“贺总去公司了？”
谢秋无语了：“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贺司宴的？”
“找你找你！”孟子烨连忙搂住他的肩膀，“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我最爱的小秋秋！”
话音刚落，贺司宴拄着拐杖出现在两人面前。
孟子烨立即打招呼道：“贺先生好！”
贺司宴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搭着谢秋肩膀的那只手上。
孟子烨打了个激灵，本能地弹开自己的手，离好友起码两步开外。
谢秋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贺司宴微一颔首，开口问道：“你是谢秋的朋友？”
“对对对，我是小秋最好的朋友！”孟子烨点头如捣蒜，“我叫孟子烨，贺先生没见过我，但我上次来贺家时已经见过你了！”
贺司宴黑眸微敛，不知想到了什么。
孟子烨还想再表达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却被好友打断了。
谢秋给他使了个眼神：“贺先生，我们先上楼去了。”
贺司宴：“嗯。”
两人来到二楼的房间，谢秋随手关上房门。
孟子烨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卧槽！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贺司宴！”
谢秋提醒道：“上次你见到的也是活着的贺先生，只不过睡着了而已。”
“瞧我这张嘴，净会瞎说。”孟子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继续感叹道，“贺先生的气场太强了，光是扫我一眼，我都有点瑟瑟发抖！”
谢秋笑道：“现在不是你叫孟大胆的时候了？”
正聊着，有人敲响了房门。
谢秋走到门后，打开房门，只见保姆正端着盘子站在门口。
“大少夫人。”保姆说道，“大少爷让我给您和您的朋友，送些水果零食过来。”
谢秋接过盘子：“好的，谢谢。”
他重新关上门，端着盘子走回桌前。
“我去！贺司宴这么贴心的吗？”孟子烨瞪大了眼睛，“小秋，你还敢说你老公不喜欢你？”
“别瞎说。”谢秋失笑，“这只能说明贺先生待客有礼。”
“不对，我觉得不是。”孟子烨连连摆手，“贺总刚才看我的眼神可没那么客气！”
“没有，你想多了。”谢秋帮忙解释道，“贺先生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孟子烨反驳道：“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啊！”
谢秋感觉有点说不清了，只好转移话题道：“关于暑期兼职的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哦对，我来就是找你说这件事的。”孟子烨一拍大腿，“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学长，他手里有很多兼职资源，只不过质量参差不齐，你得好好筛选才行。”
谢秋问道：“有关于法律方向的兼职吗？”
过去他干的兼职都太杂了，而且大多数都只是贩卖大学生最不值钱的时间，于他所学的专业并没有助力。
“应该是有的。”孟子烨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兼职群里，“你看看，这个群里面发布了超级多的兼职信息。”
谢秋拿过手机，简单刷了一下群里发布的招聘信息，大部分都是发传单、商场促销或者打电话推销之类的。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孟子烨。
“那这样吧，我把学长的微信推给你。”孟子烨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你私聊他，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高质量的兼职。”
“好，你推给我吧。”谢秋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谢了。”
孟子烨大手一挥：“嗨呀，咱俩的关系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谢秋加上那位学长的微信，但对方可能在忙，还没有同意。
孟子烨话题又转了回来：“小秋，话说回来，你跟贺司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谢秋收起手机：“没什么情况呀。”
孟子烨问道：“贺司宴没跟你提离婚吧？”
谢秋叉了块西瓜：“早说了，我们根本就不算结婚，他提什么离婚呢？”
“那他至少没有赶你走啊。”孟子烨压低了嗓音，“小秋，你就该听我的建议，我就不信你要是对他投怀送抱，他能把持得住！”
谢秋抬起眼眸，答案显而易见。
“行行行，我不说了！”孟子烨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我知道你自己心里肯定有主意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谢秋：“……”
这可真是随口，随口就说了好几遍。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哪天准备离开贺家了，就去我家住吧。”孟子烨恢复了正经，“我家虽然不大，但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会喜欢你的。”
谢秋心里有些感动，笑了起来：“好，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孟子烨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到时候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
谢秋：“谢谢……”
*
两人在房间聊了很久，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大少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您和您的朋友下去用餐。”
谢秋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这就来。”他提高音量应了声，站起身来，“走吧子烨，我们下去吃晚饭吧。”
孟子烨欢呼道：“好耶！终于又能吃到豪门晚餐了！”
他们下楼时，贺家母子三人已经落坐了。
“小秋，子烨！”苏婉蓉亲亲热热-地唤道，“快过来坐呀！”
谢秋略一迟疑，在贺司宴的目光凝视中，坐到了靠近他的那一侧位置。
孟子烨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依次打招呼道：“贺夫人，贺先生，贺二少，打扰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苏婉蓉笑眯眯地回道，“没事多来家里玩，小秋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着呢。”
贺家的晚餐一如既往地丰盛，有孟子烨这个话痨在，跟苏婉蓉一问一答的，餐桌上氛围还算不错。
吃完晚餐后，谢秋送好友出门。
孟子烨双手拎着大包小包，低声说道：“这每次来贺家都连吃带拿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吗？”谢秋调侃了一句，又说，“别不好意思，你不拿贺夫人才不高兴呢。”
“哎，贺夫人真的太好了！”孟子烨砸了咂嘴，忍不住又啰嗦了一句，“小秋秋，这次错过了，下次可不一定能遇到这么好的婆婆了！”
谢秋有点无语：“我就非得给自己找个老公和婆婆吗？”
“啊？”孟子烨大惊，“难道你是卡哇1？”
谢秋：“……”
什么卡哇1，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能吧？”孟子烨神色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小秋秋，就你这个小身板，你想攻贺司宴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秋伸手把他往前推，“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其实吧……”孟子烨边走边说，“如果贺司宴那方面不太行的话，你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Stop！”谢秋喊停，“贺司宴很行，你别说了。”
孟子烨猛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我……”谢秋耳朵悄悄红了红，“我乱猜的，你快走吧。”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他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前厅时，只有苏婉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谢秋陪她说了会儿话，回自己房间去了。
刚进门，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
谢秋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下午加的那个学长同意他的微信申请了。
赵俊：【你好，是谢秋吗？】
谢秋：【是我，学长你好。】
赵俊：【子烨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想找一个法律方面的暑期兼职，对吧？】
谢秋：【是的学长，请问你有相关的资源吗？】
赵俊：【你问对人了，我手上还真有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暑期工岗位。】
谢秋：【谢谢学长，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赵俊：【这个工作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赵俊：【这样吧，你明天找个时间出来，我们面谈一下。】
很快，两人约定好明天下午三点面谈。
谢秋结束对话，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套上T恤和短裤，准备去找贺司宴谈谈自己打算兼职的事。
谢秋走到房间隔门前，轻轻敲了敲。
但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贺司宴大概还在健身房进行晚间锻炼。
谢秋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另一边健身休闲的功能区。
他站在健身房门口，礼貌地敲了下门，随后推开门。
贺司宴果然在里面，正坐在健身器材前，伸展双臂来回拉练。
他背对着门口方向，只能看见胳膊上的肌肉以及背部肌肉随着发力不断隆起，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性感且充满力量。
谢秋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贺先生不是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以及露在外面的细胳膊细腿，不禁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
那他算什么？他才是那个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植物人吗？
就在这时，贺司宴察觉到了异样，缓缓放开机器，转脸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谢秋回过神来：“贺先生。”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谢秋顿了顿，“我有事想跟你说，看你不在房间，就找到这里来了。”
“嗯。”贺司宴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回房说吧。”
谢秋应声：“好。”
但贺司宴坐在那里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谢秋问道：“贺先生，怎么了？”
“拐杖没带过来。”贺司宴单手握着健身器材，站起身来，“可以扶我一把吗？”
“当然可以。”谢秋走过去，忍不住疑惑道，“但是贺先生现在……还需要拐杖吗？”
“需要。”贺司宴面不改色地回道，“上半身练得还可以，腿脚还是不太方便。”
谢秋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他走到男人身边：“贺先生，那就让我做一次你的拐杖吧。”
贺司宴眉心微动，低低回道：“好。”
他抬起一条胳膊，搭上清瘦单薄的肩膀。
谢秋被烫得瑟缩一下，努力克制住没躲。
贺司宴刚运动过，整个人散发着热气腾腾的气息，尤其手臂上还滚着热汗，热度直接穿透了T恤薄薄一层的布料。
贺司宴好似并无知觉：“走吧。”
谢秋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搀扶着男人迈开脚步。
两人连体婴似的一步步往门口走，贺司宴忽然侧过脸，在他耳畔唤道：“谢秋。”
与此同时，汇聚在下颌上的热汗“啪”地一声，滴落在谢秋的锁骨上。
谢秋身体一颤，被男人的体重压得往一旁倒去。
下一瞬，滚烫的大手握住纤细的腰肢，稳稳将他捞了回去。

第29章
谢秋本就跟贺司宴贴得很近，这一捞，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掐住细腰的手指难以自控般收紧了。
藏在白色T恤下的那把腰又窄又薄，一只手就可以牢牢掌控住，偏生又那样柔软，仿佛可以任由他握在手心里，随意摆弄。
谢秋被迫紧紧贴着男人的身躯，腰侧传来的热度烫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本能地抬手想推开对方，但又想起男人的腿脚不方便，只能开口提醒道：“贺先生，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清亮好听的嗓音变得很软，尾音不易察觉地打着卷儿，听得人耳朵像是被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酥。
短暂的几秒后，贺司宴松开了手，低沉的嗓音含了几分沙哑：“小心点。”
谢秋迅速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还是去拿拐杖过来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门外走去。
贺司宴站在原地，目光钉在那道背影上，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拢。
直到走出健身房，谢秋才喘了一口气，抬手捂住隐隐发烫的脸颊。
不行，他得尽快把健身也提上日程了，不然以这副脆弱的小身板，真的是连搀人都费劲。
两分钟后，谢秋拿着拐杖回到健身房：“贺先生，我回来了。”
贺司宴接过他手里的拐杖：“辛苦了。”
谢秋笑了下：“没事。”
两人走回房间，贺司宴回过头：“介不介意，我先冲个澡？”
“不介意。”谢秋脚步一顿，“那贺先生先洗澡，我待会儿再过来。”
他怕贺先生又要叫他帮忙脱衣服，说完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结果贺司宴还是叫住了他：“你可以在房里等我。”
谢秋：“……好的。”
等贺司宴进了浴室后，他四下看了一圈，将自己以前经常坐的椅子拖过来。
说来也奇怪，贺先生的房间布局跟躺在床上时完全不一样了，但不知为何留下了这把椅子。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谢秋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浏览新闻。
看了一会儿，手机页面弹出新的微信消息。
谢秋点进微信，发现是姚曼的信息。
姚女士：【小秋呀，妈妈忘记问你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谢秋蹙了蹙眉，一时间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谢秋：【离开贺家后，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姚女士：【租的房子呀？你这孩子，租房子哪有家里住的舒服呀？】
谢秋还没来得及拒绝，对面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姚女士：【这样吧，明天妈妈来接你回家，家里的房间都还给你留着呢！】
谢秋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谢氏夫妇真的是突然良心发现，所以才想起来要关心他这个养子吗？
谢秋：【谢谢您，但我现在住的房子离暑期兼职的地方很近，比较方便。】
姚女士：【那好吧，妈妈也不劝你了。】
姚女士：【对了，这个周末是你爸爸的生日，到时候你会回家吧？】
谢秋略一思索，答应下来。
谢秋：【您放心，我没忘记。】
不管谢家对他的态度如何，谢晋和姚曼始终都是他的养父母，好歹也是把原主养大了。
就在他收起手机时，浴室门打开，贺司宴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秋闻声抬眸，目光微怔。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浴袍，湿漉漉的刘海散落在额前，添了几分随性潇洒的英俊，也显得更年轻了些。
贺司宴朝他走过来：“等急了吗？”
“没有。”谢秋站起身来，“贺先生挺快的。”
贺司宴微一挑眉，看他的眼神里带了股说不上来的意味。
谢秋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贴心地提议道：“贺先生先坐下吧。”
“嗯。”贺司宴应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你想找我聊什么事？”
谢秋也坐回椅子上：“是这样的，暑假才刚开始，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所以今天通过一个学长找了个实习的工作。”
贺司宴：“学长？”
“对，孟子烨给我介绍的同校学长，人应该是挺靠谱的。”谢秋继续说道，“不过贺先生放心，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晚上我还是会回来的。”
贺司宴耐心听完后，说道：“如果你想实习，我可以给你在公司法务部安排一个岗位。”
谢秋摇了摇头：“这太麻烦你了，贺先生。”
贺司宴语气很淡：“不麻烦。”
谢秋沉默了几秒，依旧委婉地拒绝道：“贺先生，我只是想找个小律所实习，提前积攒一点经验，如果要进贺氏集团的话，我的能力恐怕不够。”
也许对于贺司宴来说，给他在集团安排一个岗位确实很简单，但他还是不想去。
贺家给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空降贺氏集团，成为贺总的关系户。
更何况，他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贺家，他总是要学会依靠自己的。
贺司宴眸光深沉地看了他几秒，回道：“好，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谢秋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贺先生。”
他其实有点怕对方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但好在贺先生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
“那我先不打扰了。”谢秋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贺先生早点休息吧。”
贺司宴目光跟着他移动：“什么时候开始去实习？”
“暂时还没有谈妥，我准备明天下午先去见学长面谈。”谢秋如实回道，“对方律所应该是有门槛的，具体能不能面上，还不好说。”
贺司宴又随口问了句：“你们明天约在学校附近面谈？”
谢秋点头：“是的，学长就住在学校附近。”
贺司宴应声：“好，去休息吧。”
谢秋笑了一下：“那贺先生，晚安了。”
“晚安。”贺司宴看着他，低声回道。
*
第二天早上，谢秋不小心睡晚了点，下楼后发现家里只剩下苏婉蓉。
“小秋，你起来啦。”苏婉蓉正坐在沙发上插花，见到他便招了招手。
“妈，早上好。”谢秋顿了下，“司宴哥哥和小辰呢？”
“他们兄弟俩呀，一早就去公司了。”苏婉蓉剪掉玫瑰花多余的枝丫，笑眯眯地补充道，“司宴临走前还特意打招呼，叫我们不要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呢。”
谢秋走过去：“司宴哥哥这就去公司上班了？”
他知道贺司宴醒来后没多久，就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集团的事务了，今天却是第一次本人亲自去公司上班。
“是呀，妈也劝他多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但是司宴说他心里有数。”苏婉蓉放下剪刀，语气虽是埋怨的，脸上却带着笑意，“不过司宴这孩子啊，除了那场意外车祸，从小到大就没让妈操过心。”
谢秋笑着附和：“没办法，谁让司宴哥哥太优秀了呢。”
“但是妈觉得，司宴也许愿意听你的话。”苏婉蓉拉过他的手，“下次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试着劝劝他。”
谢秋：“呃……”
若是连自己亲妈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会听他这个外人的话？
苏婉蓉起身：“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后，谢秋简单把自己暑假实习的想法说了一遍。
苏婉蓉的第一反应是不解：“小秋，你想实习的话，为什么不来咱们自家的公司呀？”
谢秋谦虚道：“妈，我开学才大三呢，学的也不太精，胜任不了贺氏集团的岗位。”
“这有什么？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不是还有司宴在吗？”苏婉蓉温声细语地劝说道，“再说了，这贺氏集团将来不都是司宴跟你的，你提前进公司适应一下老板娘的身份，多好呀！”
谢秋心知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只好将贺先生搬出来：“司宴哥哥也同意我找个律所实习，积累一下经验。”
“啊……”苏婉蓉果然犹豫了，“司宴是这么说的吗？”
谢秋点了点头：“是的。”
“那好吧。”苏婉蓉没再继续劝下去，“既然司宴都同意了，那你就出去看看吧，觉得不好再回来。”
谢秋应下：“好的，妈。”
中午吃完饭，谢秋背上书包出门了。
他让司机把他送到离学校一条街以外的地方，自己下车步行。
夏季的中午太阳很烈，谢秋走到约定好的咖啡厅时，已经热得满头是汗了。
推开咖啡厅的门，“叮铃铃”的风铃声响起，服务生立即热情地迎接上来：“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你好，两位。”谢秋回道，“但是我约的人应该还没到。”
这时，靠窗的角落里有个高大的男生站起来：“谢秋，这里！”
谢秋循声看过去，眼前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高个子男生，看起来阳光而健气，跟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他转身走过去，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是赵俊学长吗？”
“对，是我。”赵俊笑容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快坐吧。”
谢秋在他对面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赵俊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谢秋同学一点也没迟到。”
谢秋从背后取下书包，放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学长，请问这份实习工作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呢？”
赵俊看着他沁满汗珠的小脸，从桌上抽了几张纸递过去：“别着急，先擦擦汗吧。”
“谢谢。”谢秋道谢，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赵俊又让服务员拿来菜单，一人点了一杯咖啡，这才开口问道：“谢秋，你不认识我吧？”
“啊？”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迟疑道，“难道……我之前跟学长见过吗？”
毕竟他穿进书里才几个月，对于原主之前的社交圈也不了解。
“确实见过，但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赵俊摸了摸后脑勺，“没什么，不记得也很正常。”
谢秋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我当时没注意吧，要不然学长这样的人，我应该不会没有印象。”
“真的吗？”赵俊眼睛一亮，笑容带了点羞涩的意味。
谢秋也笑了：“真的。”
咖啡上来后，两人开始进入正题。
“这家律所其实是我们学校的两个学长合伙开的，规模不是很大，但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赵俊大致说了下律所的情况，“同是A大校友，你要是进去实习，他们应该会教你一些真东西。”
谢秋认真听着：“那真的很好。”
赵俊补充道：“不过他们以前没招过暑期实习，所以实习工资方面可能不会给的太高。”
“没事的，我可以接受。”谢秋微一停顿，“那他们今年怎么突然想起来招暑期工呢？”
“这……”赵俊眼神有点躲闪，“可能就是想尝试一下吧。”
“好的。”谢秋搅了搅咖啡，又问，“那律所地址是在哪里呢？”
赵俊报了个地址：“离你家远吗？”
“我用地图看看。”谢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寻地址。
片刻后，他抬起眼眸：“有点远，开车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以学校为中点的话，律所的位置跟贺家老宅子完全是两个方向。
“两个小时，每天通勤就是四个多小时。”赵俊皱了皱眉，“这确实有点太远了。”
谢秋捧着咖啡杯，心里在权衡。
“要不然，这样呢？”见他不说话，赵俊试探地问道，“我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要不你暑期住我那里凑合一下？”
谢秋愣了一下：“这怎么好？”
“我租的是一室一厅，沙发上也能睡人。”赵俊赶紧解释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机会挺难得的，不希望你轻易放弃。”
谢秋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谢谢学长，但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
赵俊表情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没有，我知道学长是好意。”谢秋语气抱歉，“不过我需要再考虑下这份实习工作。”
“没关系，你考虑吧。”赵俊问道，“今晚给我答复可以吗？”
“好的。”谢秋应下，抬手招来服务员，“麻烦结账。”
赵俊拦下他：“我来请！”
谢秋点开支付宝：“这么热的天，麻烦学长跑了一趟，怎么还能让学长请客呢？”
赵俊连忙也拿起手机，却没有他的手速快，还是被抢先结了账。
谢秋晃了晃手机：“付好了，学长。”
“唉……”赵俊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这次我请，下次就可以让你请我吃饭了。”
谢秋笑道：“咖啡我请，吃饭也是我请。”
“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赵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要是这份工作成了，算你欠我一顿饭。”
谢秋：“没问题。”
又聊了会天，赵俊看了一眼时间：“小秋，我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了。”
“好的，你去忙吧。”谢秋应道，“我也回家了。”
赵俊看向窗外的艳阳：“现在有点太热了，要不你等会儿再出去吧。”
谢秋起身：“没事的，我不怕晒。”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赵俊绅士地推开咖啡厅的门，让他先出去。
谢秋站在屋檐的阴影下：“那我先回去了学长，晚点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OK。”赵俊比了个手势，“太热了，我还是给你打辆出租车吧。”
“不用，我自己打就好。”谢秋转脸看向路边，目光顿了顿。
街道靠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秋，我在给你打车了。”赵俊伸手拉了谢秋一把，“等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谢秋看见路边那辆宾利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英俊深邃的脸。
赵俊也看见了车里的男人，忽略掉他的长相，光是周身散发的气质就不像普通人，更何况他还坐在宾利里。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贺司宴，目光落在他拉住谢秋小臂的手上，眼神冷了冷。
“小秋？”赵俊心里一咯噔，“你认识那个人吗？”
谢秋回过神来，挣开了对方的手：“对，是认识的人。”
他走到宾利前：“贺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贺司宴惜字如金：“路过。”
“好吧。”谢秋眨了眨眼睫，“那你是路过看见我了，所以停下等我吗？”
贺司宴：“嗯。”
谢秋犹豫了一下：“贺先生，稍等一下。”
他转身回到赵俊面前，低声说道：“学长，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要捎我一程。”
虽然他内心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坐上贺司宴的车，但贺先生特意停下来等他，他要装作不认识，那也太没礼貌了。
“哦，好！”赵俊压下心里的怪异感，“那你去吧，回头微信联系。”
“学长再见。”谢秋和他道别，背着书包上了宾利。
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上公路。
贺司宴开口打破沉默：“谈得怎么样？”
谢秋老老实实地回道：“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律所离家太远了点。”
贺司宴侧眸看他：“有多远？”
谢秋回道：“来回通勤要四个多小时。”
“确实很远。”贺司宴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我这里有份不错的实习，你可以考虑。”
谢秋抿了下唇，小声回道：“贺先生，我还是不考虑去集团实习。”
“没让你去公司实习。”贺司宴敲了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个朋友开了家律所，正好也在招实习生。”
谢秋：“真的吗？”
“卓远律师事务所，你可以查一下，目前国内Top3的律所。”贺司宴语调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谢秋：“不勉强！怎么会勉强呢？”

第30章
没有任何一个想当律师的法律人能拒绝Top3的律所，谢秋也不例外。
哪怕只是进Top3的律所实习一两个月，也能跟着业内最顶尖的律师学到些真东西。
贺司宴垂眸看他：“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我考虑好了。”谢秋语气异常坚定，微一停顿，又迟疑起来，“不过……这么大的律所，不需要面试就可以直接进吗？”
“需要面试。”贺司宴回道，“我只是帮你引荐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谢秋反而松了口气，语气真挚地道谢，“贺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种大律所的实习名额很多毕业生挤破头都想拿到，贺先生愿意帮他引荐，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他一心想着不要空降贺氏集团做贺总的关系户，但到底还是要借一借贺总的人脉关系。
“先别急着谢我。”贺司宴提醒道，“如果你不能通过面试，他们也不会录用你。”
“我明白的。”谢秋点头，眉眼弯弯地说道，“那我争取不给贺先生丢脸。”
他的一双眼睛生得又圆又大，这样开心地笑起来又弯成了月牙状，配合翘起的唇角，可爱得人心都要化了。
贺司宴眉心微动，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既然决定好了，可以回绝另一份工作了。”
“没事，等我——”谢秋话说到一半，在男人的凝视下飞快地改了口，“好的，我马上给学长发消息。”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点进微信开始打字。
谢秋：【不好意思学长，我考虑好了，这份实习工作离家太远了，我就不去面试了。】
对方回得很快，像是在特意等他似的。
赵俊：【没事的，我能理解，确实太远了。】
赵俊：【如果后面有更合适的实习，我再联系你！】
谢秋：【谢谢学长，还是算我欠学长一顿饭，好吗？】
即便这份实习工作没成，但毕竟对方费心为他联系了，还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出来跟他见面，理所应当地应该再请对方吃顿饭。
赵俊：【既然小秋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俊：【愉快.jpg】
谢秋正准备回个表情包，耳畔忽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贺司宴看了眼腕表：“现在四点一刻，送你去面试还来得及。”
谢秋抬起脸：“现在就去吗？”
贺司宴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我不进去，在楼下等你。”
“咳咳……”谢秋清了清嗓子，轻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赶。”
贺司宴问道：“明天再去？”
谢秋想了一下，回道：“如果贺先生方便的话，还是今天就去吧。”
卓远律师事务离A大不远，约莫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一栋大楼前。
下车前，谢秋说道：“贺先生，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等我的。”
“没事。”贺司宴回道，“去吧，别紧张。”
“嗯，我不紧张。”谢秋举起一只手，放在耳边招了招，“拜拜贺先生，待会儿见。”
贺司宴看着他：“待会儿见。”
谢秋下了车，朝大楼里走去。
跟保安登记过信息后，他按照贺先生提供的地址，坐上电梯来到卓远律师事务所大门前。
一进门，前台的漂亮小姐姐便微笑着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你好。”谢秋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简历递上前，“我叫谢秋，我是来面试实习律师岗位的。”
“啊！你叫谢秋是吧？”前台接过简历看了眼，马上叫来另一个人，让他去请示老板，又给谢秋安排了座位。
谢秋道过谢，坐在小沙发上，边喝水边暗中观察。
过了一会儿，之前拿走简历的人回来了：“谢秋，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面试了。”
谢秋立即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我叫周万，是裴律师的助理。”周万边走边介绍道，“给你面试的是我们的大老板，也就是裴律师本人。”
谢秋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好的，谢谢。”
周万敲了下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裴律师，谢秋到了。”
谢秋走进门内，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首先自我介绍道：“裴律师你好，我是来面试实习律师岗位的谢秋。”
裴照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露出迷人的笑容：“你好谢秋，请坐。”
谢秋在沙发上落坐，等待对方的面试。
裴照身上并没有什么大律师的架子，只是聊天般问了他几个专业方面的问题。
好在谢秋专业基础学得比较扎实，还自学完了大三上学期的专业课程，基本上对答如流。
“好的，我这边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裴照笑眯眯地看着他，“谢秋同学呢，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真有一个问题。”谢秋笑着问道，“请问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了吗？”
“当然可以。”裴照挑了一下眉，“要不是快下班了，从今天上班都可以。”
“好的，谢谢裴律师。”谢秋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见。”
裴照跟着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明天见。”
谢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知为何，对方全程没有提过贺司宴，态度自然得仿佛他只是通过某个招聘网站过来应聘的实习生。
但对于谢秋来说，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出去后，人事小姐姐又过来跟他谈了上下班时间和薪资待遇。
朝九晚五双休，实习薪资三千，待遇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毕竟在这一行，多的是实习期不提供报酬的律所和公司，有的实习生甚至还要倒贴点。
谈完后，谢秋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大楼，一眼便看见黑色宾利还停在路边。
他一路小跑过去，打开车门时，发现贺司宴正在打电话。
谢秋轻手轻脚地上了车，关门时动作也轻轻的，然后安静地坐着等男人打完电话。
几分钟后，贺司宴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他脸上：“面试通过了？”
谢秋弯起唇角：“有这么明显吗？”
贺司宴：“嗯。”
“是的，谢秋同学顺利通过了卓远律师事务所的面试。”谢秋尾音上扬，语气里带了点小骄傲，“没有给贺先生丢脸哦？”
贺司宴唇角牵了下，应道：“我知道。”
不是“知道了”，而是“我知道。”
谢秋望着男人雕塑般的侧脸，发自内心地再次道谢：“谢谢你，贺先生。”
贺司宴和他对视：“你已经谢过了。”
谢秋笑着说道：“再谢一次嘛。”
“你要是真心想谢我——”贺司宴顿了顿，“就别叫我贺先生了。”
谢秋眨了眨眼睫，虚心请教道：“那我应该叫贺先生什么呢？”
贺司宴语气很淡：“自己想。”
谢秋：“……”
他怎么才发现，贺先生好像有一点点傲娇呢？
*
就这样，谢秋正式开始了朝九晚六的暑期实习生活。
他进律所前已经做好了从打杂跑腿干起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上班第一天，负责带教他的律师就带他见了当事人，并允许他全程参与跟进这个案件。
谢秋不知道律所是不是因为他背后的关系为他特意破例，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他积累经验，成长最快的途径。
不过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白天里在律所认真学习，下班后还要查缺补漏，日子过得很充实。
正好贺司宴这周也非常忙碌，晚上回家后，两人有空会一起散散步，没空就各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相处模式反倒变得更轻松自然了些。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周五。
下午时，谢秋正在打印一份资料，旁边同样在打印的实习生跟他闲聊了几句。
得知他开学才上大三，林羽杨很惊讶：“小秋，你还没毕业啊？我以为卓远不招没毕业的实习生呢！”
谢秋笑了一下：“那可能是从今年开始招了。”
看来他欠贺先生的这个人情，比他以为的还要重一点。
同一时刻，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秘书从外面敲开：“贺总，裴律师到了。”
贺司宴放下手里的文件：“进。”
“贺总，好久不见啊！”裴照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贺司宴抬眸：“好久不见。”
裴照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片刻后总结道：“还行，恢复得不错。”
贺司宴微一颔首，又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了？”裴照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你以为我像贺总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贺司宴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是专程来找骂的？”
“不是，我真是办案子路过，想上来看你一眼，顺便……”裴照卖了个小小的关子，“顺便跟你汇报一下，谢秋同学的近况。”
贺司宴眼神微变：“他怎么了？”
裴照哈哈大笑起来：“瞧你这副紧张的样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贺司宴用指骨敲了敲桌面：“有话就说。”
“行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送来的小朋友很不错。”裴照毫不吝啬夸奖之词，“逻辑思维清晰，做事条理分明，专业知识过硬，且胆大心细，是个当律师的好苗子。”
贺司宴以一种家属的语气，全盘接受了夸赞：“嗯，我知道。”
“要不就干脆就把他留在我这吧，怎么样？”裴照随口提议道，“磨炼两年也差不多了，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卓远。”
“不了。”贺司宴开口拒绝道，“他的愿望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律所，让穷人也打得起官司。”
在他意识被困在黑暗中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躺在床上，听谢秋说过很多很多的话。
谢秋的理想，谢秋的愿望，谢秋关于未来的规划，听起来那样平凡却又幸福快乐，唯一遗憾的是，里面并不包括他。
“给穷人打官司？”裴照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有理想，但没钱途。”
“我有。”贺司宴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的，都是他的。”
裴照愣了一下，不由失笑道：“我倒是忘了，贺总坐拥的贺氏江山了。”
贺司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不过你这恩爱秀的，很单方面啊。”裴照表情略带促狭，“小谢知道你的心思吗？”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暂时还不知道。”
裴照一脸不理解：“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
贺司宴低声回道：“怕吓着他。”
裴照有点错愕：“还有你贺司宴怕的事？”
贺司宴没说话，幽沉的目光落在窗外。
“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了。”裴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点看好戏的意味，“老贺啊，我看你这回是真栽进你家小朋友手里了。”
贺司宴拂开那只手，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能忍是好事，但你别太能忍了。”裴照笑着补充道，“你家小朋友，来咱们律所不过几天，可是受欢迎的很呐。”
贺司宴唇角那一丝笑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皱起眉头：“我的人放在你那里，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裴照为自己叫冤：“老贺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啊，我还能拦得住别人喜欢他、追求他？”
贺司宴面无表情道：“拦着。”
“拦不住，真的拦不住，你瞪我也没用。”裴照呵呵一笑，“您自己的人，您自己看着办吧，贺总。”
贺司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越拧越深，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去。
“行了，我先告辞了。”裴照见状赶紧开溜，“至于贺总欠我的那顿饭，尽快提上日程啊！”
*
傍晚六点，谢秋将部分卷宗整理归档好后，背上自己的书包，跟同事前辈们依次告别。
“小秋再见呀！”人事小姐姐朝他挥了挥手，“周一见，到时候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啊！”
谢秋嘴甜地回道：“谢谢姐姐。”
“哎呀，我也想听小秋叫姐姐！”另一个同事插嘴道，“小秋你喜欢吃什么呀？姐姐回头也给你带！”
谢秋边往外走，边笑着回头：“我什么都喜欢吃，谢谢姐姐。”
“小秋！”刚走出律所的大门，林羽杨在后面追上他，“等等我！”
谢秋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
林羽杨露齿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一起下班。”
谢秋没多想：“好啊，一起吧。”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林羽杨突然开口问道：“小秋，明天你有时间吗？”
谢秋看向他：“怎么了？”
“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林羽杨看起来有些紧张，“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海鲜自助餐厅，一直想找人一起去尝尝来着。”
谢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点私事，你找别的朋友陪你一起去吧。”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谢秋率先走出电梯。
林羽杨在他身后追问道：“那后天呢？后天有空吗？”
谢秋摇了摇头：“这个周末都没有空。”
事实上，他只是不喜欢跟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而已。
“那好吧。”林羽杨神情有些失望，随后又打起了精神，“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我们再一起去吃！”
谢秋应下：“好的。”
说话间，两人并肩走出了大楼。
林羽杨又热情地问道：“小秋，我开了车，要不要顺路送你回去？”
“应该不顺路的。”谢秋委婉地拒绝道，“我住的比较远。”
林羽杨还想再劝，他的目光已经被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宾利吸引了。
“我看见了一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谢秋再次拒绝道，“你先回去吧，真的不麻烦了，谢谢。”
林羽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车标后，瞬间觉得自己开的奥迪有点拿不出手了。
谢秋背着书包，走到宾利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黑色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谢秋笑了起来：“贺先生，你又路过吗？”
贺司宴盯着他：“叫我什么？”
谢秋抿了下唇，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叫了声：“贺大哥。”
贺司宴相当勉强地应了声：“嗯。”
谢秋猜他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但他又不愿意明说，自己也摸不着头绪。
贺司宴示意道：“上车吧。”
“好的。”谢秋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后，取下书包抱到胸前，放在腿上端坐好。
这时，身旁的贺司宴冷不丁说了句：“不是路过。”
谢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贺司宴望进他的眼睛里，声音低沉而清晰：“来接你回家。”

第31章
“家”这个字眼，对谢秋来说一直是很陌生的。
小时候在孤儿院，孤儿院就是他的家，后来他长大一点，他被好心人资助去学校，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父母家人来接放学，他心里都在偷偷地羡慕。
再长大一点，院长妈妈去世了，孤儿院也被拆掉了，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家的人。
谢秋回望身旁的男人，怔怔地问道：“接我……回家吗？”
“嗯。”贺司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来接你回家。”
谢秋垂下眼睫，轻声道谢：“谢谢。”
他从没想过，二十一岁的他竟然实现了从小到大最羡慕的那件事——终于也有人来接他回家了。
尽管贺家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有归处的。
车内安静下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半晌后，贺司宴又开口问道：“在律所实习顺利吗？”
“很顺利呀。”谢秋回过神来，“律所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我也学到了一些真东西。”
贺司宴：“都很照顾你？”
“是啊，前台小姐姐，人事小姐姐，带教我的吴律师。”谢秋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道，“当然还有裴律师，大家都很照顾我。”
贺司宴好似只是随口一问：“刚才在门口的那个人也是？”
“啊……那个人跟我一样是实习生，只不过他已经毕业了。”谢秋点了点头，“他也挺照顾我的，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自助餐呢。”
贺司宴眉心微拧：“你答应了？”
谢秋诚实回道：“没有哦，我跟他还不是很熟，一起吃饭会有点尴尬。”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提醒道：“专心学习，最好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我明白的。”谢秋一脸认真，“我会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提升自己。”
贺司宴：“嗯。”
“那贺大哥呢，最近还顺利吗？”谢秋关心道。
贺司宴：“你问哪方面？”
“各个方面呀。”谢秋慢声细语地说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还有公司的事，一切都顺利吗？”
贺司宴微一颔首：“都很顺利。”
“那就好。”谢秋顿了一下，“假如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贺大哥尽管说。”
贺司宴转眼看向他：“任何？”
谢秋想了一下，补充道：“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违背公序良俗。”
贺司宴微一抬眉，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这么严谨？”
谢秋脸颊一热：“我随便说的，贺大哥别当真嘛。”
贺司宴盯着他，眸色漆深，直盯得他不好意思地偏过脸，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放心，我也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
谢秋：“……”
怎么呢，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两人回到贺家老宅时，天色已晚。
贺司宴下了车，手里依旧拄着拐杖。
谢秋跟在他身后，仔细观察他的脚步，发现他现在走路与正常人并没有区别，几乎看不出来腿脚有什么不便。
结果没走几步，贺司宴就停了下来。
谢秋加快脚步，追上去：“怎么了，贺大哥？”
“没什么。”贺司宴侧眸看他，“等你一起。”
谢秋：“哦……”
两人并肩走向前厅，刚一进去，苏婉蓉就迎了上来：“司宴，小秋，你们今天一起回来了呀！”
“是的。”谢秋回道，“贺大哥特意去律所接我了。”
“贺大哥？”苏婉蓉眉毛一扬，“小秋，你这怎么还越叫越生分了呢？”
谢秋：“……”
完了，贺大哥叫顺口了，不小心在苏婉蓉面前露馅了。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没……”谢秋干笑一声，“我跟司宴哥哥开玩笑呢。”
贺司宴唇角微妙地牵了牵，沉沉应了声：“嗯。”
“好好好，没生分就行。”苏婉蓉招了招手，“走吧小秋，我们去吃晚餐了。”
贺司宴走在后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
翌日是周六，谢秋睡了个懒觉，起床时已经八点多了。
贺景辰跟他一样在家休息，而贺司宴还是照常去公司上班。
谢秋上午在家陪苏婉蓉插花聊天，下午回房整理资料和笔记，傍晚时去小花园陪奥利奥玩耍，一天过得开心又充实。
直到晚上，他陪贺司宴散步时，接到来自姚曼的电话，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谢秋握着手机，往前快走了几步。
电话一接通，姚曼就问道：“小秋呀，明天就是你爸爸的生日了，你没忘记吧？”
“没忘记。”谢秋低声问道，“我明天中午回家一趟，可以吗？”
“哎呀，你别回家了！”姚曼连忙说道，“我们在酒店订了酒席，妈妈等会儿就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你直接去酒店就行了啊。”
谢秋确认道：“直接去酒店吗？”
“是啊。”姚曼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锐刺耳，“好歹也是你爸爸的生日，我们一家人去酒店热闹热闹嘛！”
“好，我知道了。”谢秋应声，“我会准时出席的。”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回到贺司宴身旁。
贺司宴看着他：“谁的电话？”
谢秋犹豫了一下，如实回道：“是我的养母。”
贺司宴又问：“找你有事吗？”
“我的养父明天生日，他们希望我可以去一趟。”谢秋猜测道，“大概是想人多热闹点吧。”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出席吗？”
“不，不用！”谢秋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了。”
贺司宴又看了他两眼，转身往回走。
谢秋跟上去：“不散步了吗？”
“不散了。”贺司宴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谢秋：“那好吧。”
回到家后，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到了二楼，谢秋站在走廊上：“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拐杖点地，贺司宴问道：“礼物准备好了吗？”
谢秋：“呃……”
还真没准备，这几天他全身心投入了实习中，压根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贺司宴：“回房吧。”
谢秋跟他道过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礼物。
可惜他之前收到的那些礼物都比较年轻化，并不适合送长辈，而且将自己收到的礼物转手送给别人，其实挺不礼貌的。
只能明天提前出发，在去酒店的路上买个合适的生日礼物了。
谢秋关上抽屉，正准备去洗个澡，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走到门后，打开房门。
贺司宴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里拿着蓝色礼盒。
谢秋问道：“有什么事吗？”
贺司宴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他：“如果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可以把这套茶具送给你养父。”
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惊讶道：“是帮我准备的礼物吗？”
“嗯。”贺司宴应声，“拿着。”
谢秋双手接过礼盒，目光落在精美的包装上：“可是……会不会有点贵重了？”
虽然他对茶具没什么研究，但不用想也知道，贺司宴拿出手的肯定不会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不贵。”贺司宴淡淡回道，“既然家里有，省得你再去买。”
谢秋抿了下唇：“要不然……我把茶具的钱转给你，好不好？”
贺司宴看着他：“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谢秋也意识到不妥了，立即改口：“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说到底他现在兜里的钱都是贺司宴的，左手倒右手，花来花去花的还是贺总的钱。
算了，还是等他以后有能力赚钱了，再想办法还贺司宴吧……
谢秋抱好礼盒，表情诚恳地道谢：“谢谢。”
“不用谢。”贺司宴面色稍缓，“早点休息吧。”
“好的，你也是。”谢秋再次道了遍晚安，“晚安，贺大哥。”
贺司宴：“晚安。”
谢秋站在房门口，目送男人走进自己的房间后，才关上门。
他将礼盒放到桌子上，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套漂亮的中式青花茶器。
即便他不喜欢喝茶，看着也觉得挺赏心悦目的。
*
第二天下午，谢秋带上贺司宴给他准备好的礼物出发了。
为了不让谢家人有所察觉，他自己打车去了酒店。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姚曼早就等在了酒店门口。
谢秋心头又浮现出怪异的感觉，他这个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小秋，你可算来了！”姚曼也看见他了，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快快快，跟妈妈一起上去吧！”
谢秋跟着她上了电梯，莫名其妙又被拉进了一个换衣间。
“小秋，你今天穿的太不正式了。”姚曼故作嗔怪道，“还好妈妈提前给你准备好了衣服，你快换上吧！”
谢秋看着挂在墙上的西装，有点懵：“不是只吃顿饭吗？”
“当然不是啦，今天可是你爸爸的四十八周岁生日，”姚曼掐着腰说道，“妈妈简单举办了一个生日宴会，今天应该有不少人的！”
谢秋：“……”
早知道是生日宴会，他根本就不会来。
但是姚曼就站在那里，一叠声地催促，谢秋只好关上换衣间的门，换上她为自己准备的西装。
只是姚曼大概并不清楚他的尺码，准备的西装也不合身，穿起来大了些，他只好将衬衫衣袖挽了起来。
谢秋走进宴会厅时，明显察觉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小秋，你自己坐会儿。”姚曼指了个座位，匆匆离开，“妈妈先去招待客人啊。”
谢秋忽略四周的窃窃私语，走到餐台前，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口。
但很快，一些闲言碎语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谢家都快要破产了，竟然还花钱搞了个生日宴会，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啊？真的假的？怎么突然要破产了？”
“哪是突然，早有苗头了……”
“那谢家举办这个宴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让我们大家来给谢家捐个款吗？”
“不会吧？这可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
这些话谢秋越听，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小秋！”姚曼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来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白少爷！”
谢秋转过身，和一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对上视线。
那公子哥眼前一亮，主动伸出手：“谢秋是吧，听说你长得很漂亮，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谢秋：“……”
他已经认识了一位姓白的少爷，就是不知道这两位白少爷有没有什么联系？
“小秋？小秋你怎么呆住了呢？”姚曼连声叫道，“白少跟你握手呢！”
谢秋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
他想收回手，却被对方捏紧了，大拇指还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谢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好你好，我叫白东浩。”白东浩色眯眯地看着他，“我有个弟弟叫白佑，他也是你们A大的，你认识吗？”
谢秋：“……认识。”
这白家兄弟俩基因不太一样啊，弟弟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哥哥怎么……
“哎！都认识多好呀！”姚曼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秋，你今天一定要好好陪白少，知道吗？”
谢秋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冷色。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姚曼会一反常态，如此热情地邀请他来参加生日宴会。
原来是把他只卖了一次不够，还想再卖一次。
太可笑了，他竟然还天真地在心底抱有一丝丝期待……
“谢秋，我可以叫你小秋吗？”白东浩从餐桌上端了一杯鸡尾酒，自以为优雅地晃了晃，“当然呢，你也可以叫我浩哥。”
谢秋扯了下嘴角，迈开脚步：“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不是——”白东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一来你就走，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秋蹙了蹙眉，想甩开对方的手：“白少爷，我只是想去趟卫生间。”
白东浩脸色一变，手上力道更重了：“我告诉你谢秋，今天可是你养父母求着我才来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人看了过来，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哎我说谢家那个养子不是跟贺家那位有婚约吗？上次还上了新闻，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什么呀，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听说他早就被贺家赶出来了，贺家那位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结婚？”
“是真的，谢夫人亲口说的，两家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难怪……”
白东浩凑近面前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语气半是得意，半是威胁：“谢秋，我不嫌弃你是被贺司宴抛弃的破鞋，你也别跟我摆谱，我肯上-你那都是你——”
“啪”的一声，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在宴会厅里响起。
谢秋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毫不客气地赏了对方一个大耳刮子。
白东浩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你、你竟敢打我？”
“你的嘴太脏了。”谢秋面色很冷，语气更冷，“你应该用洗衣粉洗洗嘴。”
白东浩脸涨得通红，面目狰狞地举手就要打他：“你这个贱人！”
谢秋下意识偏过脸，伸手去抓餐台上的高脚杯，预料之中的拳头却并未如期到来。
四周响起一阵抽气声，以及白东浩“嗷”的一声嚎叫。
谢秋抬眼，猝然撞进一双熟悉的漆黑眼眸里。
贺司宴站在他面前，单手牢牢抓住了白东浩举起的胳膊。
男人一身毫无褶皱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漂亮，因为右手在用力，藏在西装布料下的手臂肌肉隐约隆起好看的线条。
谢秋愣愣地和男人对视，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贺司宴深深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32章
两小时前，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方特助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敲开办公室的门：“贺总。”
贺司宴：“进。”
方特助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汇报：“贺总，谢晋确实是今天生日，谢家还特意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包括生意上没有往来的几家，也都在邀请名单内。”
贺司宴皱了皱眉：“宴会？”
“是的。”方特助继续说，“不过我还查到谢晋名下的公司出了重大财务状况，濒临破产，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不知怎么还有闲心举办生日宴会。”
贺司宴面色微变，起身离开办公桌：“查到酒店地址了吗？”
方特助视线跟着他打转：“查到了，您是要？”
贺司宴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去宴会。”
方特助尽职尽责地提醒道：“可是您二十分钟后有一个会要开。”
贺司宴：“推迟。”
“好的。”方特助迅速跟上他的脚步，“我马上通知下面推迟会议。”
六点左右，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酒店门口。
坐在驾驶座的方特助回身，请示道：“贺总，我们要上去吗？”
贺司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敲了敲，半晌后，出声道：“东西给我，你在这等着。”
“好的。”方特助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临时准备的礼品，交到贺总手里。
贺司宴拿着礼盒，朝酒店方向走去。
刚进门，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热情地迎上来：“贺总！”
贺司宴微一颔首：“我来参加谢家的生日宴。”
“谢家的生日宴？”大堂经理愣了一下，马上又想起来，“哦对！是有这么回事！我马上带您去宴会厅！”
在大堂经理的引导下，贺司宴来到了宴会厅门口。
酒店的迎宾人员上前问道：“您好，请问是来参加谢先生的生日宴吗？”
“嗯。”贺司宴将礼盒放到迎宾台上，视线在宴会厅里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清秀挺拔的身影。
谢秋正站在餐台前，面前是姚曼和另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只见姚曼说了句什么后就离开了，接下来，谢秋跟那个男人说了两句话，突然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清他蹙起的眉心。
贺司宴眸色一寒，迈开脚步朝里走。
只短短几步路，那边的冲突就升级了，他看见谢秋抬手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贺司宴脚步微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猫是这样的，不管被谁欺负了，一定会找准时机当场报复回去。
但是报复回去后，还要回家贴着他撒娇抱怨，那些人怎么那样讨厌。
这时，宴会厅里有人发现了贺司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秋，他搞不明白男人为何会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眼前。
“我操-你——”白东浩刚骂了几个字，看清来人的脸，瞬间变成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司宴甩开他的手，他狼狈地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翻路过的侍应生手里的托盘。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宴会厅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贺……”谢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贺司宴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来找你。”
“贺总！您怎么来了？”那边姚曼终于匆匆赶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声音变得愈发尖利起来，“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这会儿她完全忽略了一旁龇牙咧嘴的白大少爷，眼里只看得见贺氏集团的掌门人。
贺司宴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朝谢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谢秋和他对视一眼，默默将自己的手放进宽厚的手心里。
贺司宴握住那只柔软冰凉的手，微一用力，将人带到自己身旁。
接着他松开大手，转而搭上单薄的肩，将谢秋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显而易见地宣告着怀里人的所属权。
宴会厅里一阵骚动，却愣是没人敢再开口议论。
姚曼也反应过来了，语气愈发谄媚：“贺总，原来您是跟小秋一起来的啊！”
贺司宴冷笑一声：“再不来，我的人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姚曼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怎、怎么会呢，小秋是我们的孩子啊，其实都是误会哈哈……”
贺司宴没说话，眼神冰冷地瞧着她。
男人身高一米九多，平常看人时视线微垂，便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压迫感极强。
姚曼背后的冷汗都要出来了，幸好谢晋赶了过来，边招呼边伸出手：“贺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贺司宴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谢总。”
谢晋只好尴尬地收回手，又做了个手势：“贺总，您请上座！”
“不用了。”贺司宴面上表情喜怒难辨，“今日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改日必定为谢总送上一份大礼。”
“不敢当不敢当……”谢晋心里有些发毛，强撑着客套道，“贺总能屈尊来谢某的生日宴会，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揽着谢秋转身往外走。
离开前，他又瞥了眼站得远远的白东浩。
白东浩吓得腿一软，差点又撞倒了旁边的人。
直至身材高大的男人搂着怀里的青年消失在门口，宴会厅里才陡然炸开了锅。
不过谢秋都听不见了，他一路被男人带下楼，来到熟悉的宾利前。
贺司宴松开他，一手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垫在车顶：“上车吧。”
谢秋乖乖坐进车里，随后男人也从另一侧上了车。
方特助确认两人都坐好了，缓缓踩下油门。
宾利驶上道路，汇入车流中。
片刻后，谢秋如梦初醒般转过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司宴：“方特助查出来的。”
“是的，谢少爷。”方特助目不斜视地解释道，“贺总知道今日你参加的并非家宴而是生日宴会，有些担心，所以推迟会议赶过来了。”
谢秋转回脸：“原来是这样。”
一路再无言，车直接开进了贺家老宅子。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并肩走进前厅。
苏婉蓉正跟小儿子坐在桌前吃晚餐，见到两人进来，语气惊讶：“哎？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谢秋没跟她说自己养父生日的事，她还以为两人今天是要单独出去约会，所以才一起不回来吃晚餐。
贺景辰也放下筷子：“哥，你们吃了吗？”
“还没吃。”贺司宴开口回道，“事情解决了，就提前回来了。”
“啊……”苏婉蓉面露失望之色，“我还以为你俩今夜……”
贺司宴拉开椅子，示意谢秋过来坐。
谢秋走过去：“谢谢。”
两人都落座后，佣人麻利地添了两副新碗筷，厨房也将备用的菜端了上来。
餐桌上，谢秋和往常一样跟苏婉蓉说说笑笑，看不出什么异常。
吃完晚饭后，他打了声招呼，先上楼去了。
“司宴，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亲眼看着人离开，苏婉蓉才担忧地问道，“小秋今晚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呀。”
“没事。”贺司宴抬眸，“可能是累了。”
“哎呀！我就说那个律所的工作不能干吧！”苏婉蓉一下子又联想到了实习的事，“司宴，你为什么不在公司给小秋找个轻松点的岗位呢？”
“妈，我尊重他的意愿。”贺司宴淡淡说道，“希望您也能尊重他的想法。”
“尊重呀，妈当然尊重小秋了！”苏婉蓉立即表明态度，“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听听就算了。”
*
谢秋回到房间后，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出浴室前，他看了眼脏衣篓，俯身拎出那套不合身的西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谢秋走回桌前，拿起手机，平静地拉黑了谢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后，他正要躺上床，房门却被敲响了。
谢秋打开门，发现门外的人是贺景辰。
“你……”贺景辰观察着他的脸色，“没事吧？”
谢秋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
“沈溪白跟我说，谢家邀请沈家人参加他们的生日宴会。”贺景辰低声问道，“你今天也是去参加生日宴了吧？”
谢秋点头：“没错。”
原来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一场生日宴会，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单纯的家宴。
“那是宴会上发生什么事了？”贺景辰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谢秋移开视线：“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好。”贺景辰果然没再继续追问，只说，“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哥，也可以找我。”
谢秋笑了一下：“谢谢。”
房门关上，贺景辰一转身就看到自家大哥正站在走廊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的方向。
他没多想，走过去问道：“哥，你是跟谢秋一起回来的，你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贺司宴抬手，揉了一把弟弟的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贺景辰往后仰了仰，“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能不能别老摸我的头了？”
“再大也是我弟弟。”贺司宴收回手，“去睡吧。”
“走了。”贺景辰继续往前走，“哥，你也早点休息。”
等弟弟离开后，贺司宴走到门口，站了片刻后，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谢秋趴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良久后，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走出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还没等他多敲几下，房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英俊深邃的脸，额前垂下的黑发还在滴水。
谢秋眨了眨眼睫：“贺大哥在洗澡吗？”
“嗯。”贺司宴随手将湿漉漉的额发往后捋，“洗好了。”
“那……”谢秋问道，“方便进去吗？”
“进来。”贺司宴往后退，让开一条道，让他进了房间。
谢秋站定后，转过身：“贺大哥，你先擦一下头发吧，湿着容易感冒。”
“等会儿擦。”贺司宴问道，“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来谢谢你。”谢秋表情诚挚地说，“真的很谢谢你。”
贺司宴不动声色：“谢我什么？”
谢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道：“谢谢你出现，谢谢你带我离开宴会。”
他真的很感激贺司宴今天出现为他撑腰，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背后是有人在的。
贺司宴语气很淡：“不用谢。”
“是我太蠢了。”谢秋自嘲般笑了笑，“没见过比我还蠢的人。”
明明早就知道他的养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自己走进了专门为他设置的陷阱里。
“你不是蠢。”贺司宴看着他，眸光很沉，“你只是对错误的人，产生了错误的期待。”
谢秋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贺司宴只是听着，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
“我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但我遇见了温柔善良的院长妈妈。”谢秋唇角微微扬起，慢慢说着，“我长这么大，遇见过很多歧视我孤儿身份的人，也有很多因为我是孤儿而帮助我的好心人。”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一直以来，他奉守的原则是不辜负好人，远离坏人，对不好不坏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但他今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被“家人”这个温暖而陌生遥远的词蛊惑了，以为他的养父母心里还留有那么一丝善意，还愿意把他当做一家人。
“现在想想，我可能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谢秋抬起脸，露出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以后得少看一点童话了。”
贺司宴朝他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你喜欢看，就可以一直看下去。”
谢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可以喜欢童话，也可以继续相信童话。”贺司宴凝视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我向你保证，类似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
谢秋怔住了，盯着他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好似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令人移不开视线。
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好像来电话了……”
贺司宴缓缓收回视线，走到桌前，按了一下手机。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谢秋整理好思绪，重新开口道歉，“抱歉，今天在场的人，可能都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贺司宴回道：“没有误会。”
谢秋有些迟疑道：“别人……真的不会误会吗？”
当时贺司宴一直搂着他，还说出那样的话，很容易造成误会吧？
“我是说——”贺司宴转回身，吐字清晰，“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他们怎么想，都不算是误会。”
“不是……”谢秋懵了，脱口而出道，“我们的婚姻不是不算数吗？”
贺司宴朝他走过去：“谢秋，你觉得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谢秋下意识往后退，一边否认道：“没有，我没这么想过。”
两人一进一退，很快谢秋的后背就抵上了门板，退无可退。
贺司宴停在他身前，伸手捏住尖尖的下颌，抬了起来。
男人的手烫得吓人，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将谢秋整个人笼罩起来。
他的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变快，说话也磕巴起来：“贺、贺大哥，你怎么了？”
贺司宴眸色转深，嗓音愈发低沉：“你说结婚就结婚，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吗？”

第33章
卧室里的空气，莫名变得黏稠起来。
贺司宴向来习惯不动声色地散发压迫感，鲜少会露出这样直接进攻的姿态。
男人身材高大，微微俯身将纤细的青年圈在臂弯里，用身体形成一座严密的牢笼。
谢秋想低下头，但捏在下巴上的手指令他无法躲避。
他只能垂下视线，小刷子似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不是，结婚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哦？”贺司宴缓缓挨近他，“是有人逼你跟你我结婚的？”
谢秋点头，又使劲摇了摇头。
事实上，如果当时他像原主一样死活不同意嫁给贺司宴，别人也拿他没办法的，只是他为了自保，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途径……
“也就是说，结婚时你没问过我的意见。”贺司宴在他耳畔低低问道，“离婚时，也随心所欲？”
他们离得太近了，滚烫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根，雪白的耳廓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贺司宴凝视着红红的耳垂，咬了下发酸的牙根。
谢秋的脸颊也染上红晕，像是喝醉了一般，声音软乎乎的，尾音有点抖：“那、那你想怎么样办呀？”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莫名哑了：“我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
谢秋的思绪彻底乱了，但仍保留最后一丝理智：“那也不能吧？”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唤道：“谢秋。”
谢秋腰身一颤：“嗯……”
贺司宴将他的脸抬得更高了些，挺直的鼻梁自耳后根，似有若无地蹭上脸颊的软肉。
谢秋朦朦胧胧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时却抓不住要领。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谢秋整个后背都贴在门板上，被吓得瞬间清醒过来，用力一把推开撑在身前的人。
贺司宴皱了皱眉，眸底浮现出明显不悦的神色。
“哥，你睡了吗？”得不到回应，贺景辰又敲了下门。
谢秋转过身，抬手想去拧门把手，却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湿滑得抓不住。
身后贴近熟悉的气息，贺司宴抬手覆住他的手，帮他拧开了门。
房门一开，谢秋就埋头冲了出去，差点撞到了站在门口的贺景辰。
“那个……”贺景辰偏过身体，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哥，谢秋怎么在你房里？”
贺司宴转身：“有点事。”
“哦。”贺景辰也没多想，走进卧室里，“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是工作上的事。”
贺司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没想起来啊，哥你——”贺景辰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跟谢秋谈话了？”
“没有。”贺司宴放下杯子，转回身，“什么事，你说吧。”
兄弟俩谈了一会儿工作，谈完后贺景辰就离开了。
贺司宴走到房间的隔门前，举起一只手，指骨即将触碰上门板时，又顿住了。
几秒后，他放下手，走回了床前。
罢了，还是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
是不能，也是舍不得。
*
周一早上，谢秋戴了副墨镜去律所。
“咦？小秋你今天怎么戴了墨镜呀？”一进门，前台小姐姐就围着他转了一圈，“但你别说，你还挺适合这种甜酷风格的！”
“谢谢姐姐。”谢秋隔着墨镜笑了一下，“姐姐今天也很漂亮。”
跟同事们打过招呼后，他总算来到了自己的工位。
刚放下书包，林羽杨又凑过来：“小秋，你怎么戴上墨镜了？”
谢秋用手指捏着镜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大眼睛：“昨晚有点失眠。”
他皮肤白，眼下一点青黑都异常扎眼。
“还真是！”林羽杨关心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偶尔就是会失眠。”谢秋重新戴上墨镜，“我准备开工了。”
林羽杨比了个手势：“OK，我也要去忙了。”
一上午在忙碌中度过，转眼间就到了午饭时间。
林羽杨又蹭了过来：“小秋，中午一起下去吃饭？”
“不好意思，我有朋友要过来找我。”谢秋抱歉地笑了笑，“你先去吃午饭吧。”
“真是太不巧了，那下次吧。”林羽杨只好跟其他同事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谢秋收到了微信消息。
孟子烨：【小秋秋，我到你们律所附近了！】
谢秋：【稍等，我马上下来。】
律所地处繁华的市中心，周围吃饭的地方不少，他们约在一家中餐厅见面。
点过单后，孟子烨开口问道：“小秋秋，你在律所的实习生活怎么样啊？”
“挺好的。”谢秋回道，“是我一直想找的实习工作。”
“那就好！”孟子烨凑过去，“还有还有，昨晚你养父的生日宴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秋酝酿了一下，把当时的情形简单描述了一遍。
“卧槽卧槽！”孟子烨听到贺总从天而降时，激动地猛一拍桌子。
谢秋提醒道：“冷静。”
孟子烨看了眼其他桌的人，压低了嗓音：“不愧是我的偶像，这简直就像是在演偶像剧啊！”
谢秋：“……”
其实仔细想想那一幕确实挺戏剧化的，跟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男主英雄救美的老套情节一毛一样……
“怎么样，小秋秋？”孟子烨一脸兴奋道，“经过昨晚那一出，你是不是打算对贺总以身相许了？”
谢秋：“那倒也没有……”
“好吧。”孟子烨表情有些失望，随即又重新振奋起来，“但是贺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维护你，至少说明他是喜欢你的！”
谢秋想也不想地否认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孟子烨细数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可爱，贺总会喜欢你很正常啊！”
谢秋笑了：“那是你对我有滤镜。”
对于贺司宴来说，车祸前的他是个讨厌的烦人精，唯恐避之不及。
车祸醒来后，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这样短，而贺司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喜欢上-他呢？
孟子烨不服气地反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他三番两次地出面维护你？”
“可能是因为……”谢秋迟疑了一下，“他大概跟贺夫人一样，都觉得是我唤醒了他吧？”
孟子烨用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几秒：“不是——你的意思是，贺总是来报恩的睡美人啊？”
谢秋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可能吧哈哈哈……”
“不不不，我觉得不是这样！”孟子烨连连摆手，又说，“就算是这样，那你也应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谢秋收起笑意：“子烨，我并不觉得是自己唤醒了他，更不可能挟恩图报。”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孟子烨抓耳挠腮道，“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我一直都想着自己尽快脱身，却没有考虑到他的立场。”谢秋低声说道，“结婚时他没有选择权，至少离婚应该由他来提。”
他昨晚失眠了，一直在想贺司宴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凌晨时才有了点头绪。
代入贺司宴的视角，一场车祸让自己成为毫无尊严的植物人，躺了半年多后，一醒来就多了个老婆。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婆又抢先说这场婚姻不算数，还打算收拾行李跑路。
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贺氏集团总裁，一定对于他种种自以为是的行为十分恼火，但又碍于他的“唤醒之恩”，不好直接处置他。
所以贺司宴才会指责他，结婚时没问过自己的意见，离婚时也随心所欲。
“啊？”孟子烨瞪大了眼睛，“可是你俩又没有领证，怎么离婚呢？”
谢秋叹了口气：“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你意会一下吧。”
“等等，我捋一捋啊——”孟子烨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想离开贺家，但贺司宴并不想跟你离婚？”
“也不能这么说吧……”谢秋想了一下，“应该是他想把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孟子烨惊道：“贺总掌控欲这么强的吗？”
谢秋不由回想起昨夜被男人困在身体和门板间的场景，脸颊微微一热：“嗯，是吧。”
长期身居上位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秋你还是赶紧跑吧。”孟子烨表情忧虑起来，“谁知道贺总后面会对你做什么？”
“这一点不用担心。”谢秋摇了摇头，“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孟子烨还想再劝，服务员过来上菜，打断了他的话头。
吃饭时，谢秋不再提起贺家的事，反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律所午休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后，两人就分开了。
下午谢秋跟吴律师一起跑了趟法院，回律所时，大部分同事都已经下班了。
他收拾好桌面文件，背上书包离开律所。
下楼后，谢秋无意识地朝路边的车看了一眼。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时，他又笑着摇了摇头。
谢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辆车，回贺家老宅子。
*
晚上贺司宴没回家吃饭，谢秋吃完饭后，上楼先洗了个澡。
他坐在桌前，用电脑整理资料，直到完成后，才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谢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走出房间，下楼后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正思索间，苏婉蓉端着个杯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小秋，你还没睡呀？”
“还没呢。”谢秋微微一笑，问道，“妈，司宴哥哥回来了吗？”
“回来啦，刚回来不久。”苏婉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起来，“怎么，老公不回来，睡不着呀？”
谢秋：“……”
老公，真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呢。
“司宴还在书房里处理工作。”苏婉蓉略一思索，“这样吧，小秋，你把这杯参茶端去给司宴吧。”
“书房？”谢秋犹豫道，“我去书房会不会不太好？”
他还记得之前贺景辰说过，他哥的书房里全是商业机密，其他人不能随便进去。
“这有什么不好的？”苏婉蓉直接将杯子递到他手里，“你是去关心你自己的老公，天经地义呀。”
谢秋：“……好吧。”
苏婉蓉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乖小秋，去吧。”
谢秋端着参茶，重新上了楼。
很快，他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下门。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进。”
谢秋推开门，轻声问道：“贺大哥，你在忙吗？”
贺司宴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闻声抬眸看向他。
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结实而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英俊又斯文，多了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谢秋悄悄移开视线，问道：“贺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贺司宴放下手中的笔：“进来。”
得到准许，谢秋这才放心地踏进了书房。
他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到书桌前，将参茶放到桌上：“这是伯母准备的参茶，让我送过来给你。”
贺司宴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还有事吗？”
男人的一双黑眸藏在镜片后，却遮不住直勾勾的眼神。
谢秋抿了下唇：“关于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
贺司宴双眸微敛，换了个姿势：“嗯。”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能随心所欲地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谢秋一口气说道，“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等你说要跟我离婚时，我再离开贺家。”
贺司宴眸色冷了冷：“这就是你考虑一晚后，得出的结论？”
“对。”谢秋掀开眼睫，直视男人的眼睛，“结婚是我单方面的选择，但离婚由你来决定。”
贺司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道：“要是我一直不想跟你离婚呢？”
“啊？”谢秋怔了怔，“为什么不想跟我离婚？”
贺司宴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一直不愿意跟你离婚呢？”
“但我们没有领证，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其实我们没有真正结过婚。”谢秋下意识反驳道，“所以离不离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贺司宴气笑了：“你是这么想的？”
谢秋被他笑得有点头皮发麻：“贺大哥，我的意思是……”
贺司宴抬手摘下金丝边眼镜，敲了敲桌面：“过来。”
谢秋不知道男人想干什么，心里有点打怵，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动了脚步。
贺司宴没有催他，等他挪到自己身前时，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谢秋低叫一声，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薄薄的一层西装裤布料，将对方身体的热度忠实地传递过来。
谢秋本能地挣扎起来：“贺大哥……”
“叫什么大哥？”贺司宴一只手牢牢桎梏住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掐住柔嫩的脸颊转过来，“你觉得，我想当你的大哥吗？”
谢秋停止了挣扎，眸光微微闪动：“我知道我不配——”
贺司宴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你知道什么？”
谢秋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凶，身体抖了一下，眼尾不争气地红了。
他平常分明不是这样脆弱的人，但可能是这段时间男人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突然变得矫情起来。
贺司宴的心脏仿佛被掐了一下，语气低柔下来：“对不起，我太凶了。”
谢秋被他一哄，觉得更委屈了，眼睫都被眼里的水汽雾湿了：“不想当我大哥就不当啊，我不叫就是了……”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再睁开时，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秋还在委屈中，却听耳畔响起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不想当你大哥，想当你老公。”

第34章
谢秋掀开润湿的长睫，眼神有些茫然。
他听清楚了贺司宴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大脑却一时无法理解组成的意思。
贺司宴定定地凝视着他，黑眸里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对视几秒后，谢秋又心慌意乱地垂下了眼睫。
贺司宴掐着他的手松开，转而捧住他的脸，低声重复了一遍：“不想离婚，因为想继续做你老公。”
这句话，是在回答之前为什么不愿意离婚的问题。
就算谢秋在感情方面再迟钝，这会儿也后自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他的心脏不由分说地狂跳起来，比起惊喜，表情更像是受到了惊吓，满眼不知所措：“贺、贺大哥，你……”
贺司宴耐心地说道：“别叫我贺大哥。”
谢秋脑子发懵：“贺先生？”
贺司宴骤然收紧了掐在腰上的大手，语气里含了点警告的意味：“谢秋。”
谢秋腰身挺动了一下，本能地又想挣脱他的桎梏。
这次贺司宴没有强行困住怀里的人，而是顺势松开了力道。
谢秋迅速从他腿上跳下去，因为动作太着急，还差点撞上了书桌。
贺司宴及时伸出手，挡住了桌角：“小心点。”
“我、我先回房了！”谢秋稳住身形，根本不敢看男人的眼睛，转身就往书房外跑。
贺司宴幽沉的眸光跟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依旧没收回去。
一时失去控制，还是把人吓着了。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会后悔，更不会收回去。
走廊上，谢秋只顾着埋头朝前走，连旁边站了个人都没看见。
“小秋？”苏婉蓉拦住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匆匆忙忙的呀？”
谢秋停下脚步：“妈。”
苏婉蓉瞧着那张红红的小脸蛋，关心道：“小秋，你的脸好红呀，不会是发烧了吧？”
谢秋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含含糊糊地回道：“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热。”
苏婉蓉奇怪道：“司宴书房里很热吗？”
“妈，我有点困了。”谢秋没接她的话，“挺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是不早了。”苏婉蓉倒也没追着他问下去，“那你回房休息吧，小秋。”
谢秋道过晚安，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他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慢慢平复失序的心跳。
他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幕幕，荒唐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贺司宴，贺家家主，贺氏集团的总裁，那样一个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谢秋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现在仔细回想，贺司宴醒来后不仅帮他找了实习工作，还在众人面前几次三番给他撑腰。
如果对他的那些好不是因为其他的，而仅仅是因为喜欢他……
这一晚，谢秋又光荣地失眠了。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道低沉的嗓音便会在他耳畔响起，魔音穿耳般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想继续做你老公……”
*
第二天早上，谢秋正式挂上了两个国宝级别的黑眼圈。
吃早餐时，他一直低着头默默进食，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苏婉蓉还是发现了他的黑眼圈，语气惊讶道：“小秋，你的眼睛怎么了？”
谢秋手上动作一顿，诚实地回道：“没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失眠啦？”苏婉蓉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呀？”
“没有没有……”谢秋赶紧解释，“只是睡前喝了茶，有点睡不着。”
话音刚落，他听见了一道极轻的笑声。
谢秋下意识抬眼，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对视上，又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吃完早餐后，他背起书包准备出门上班。
“等等。”贺司宴出声叫住了他，“一起，我送你。”
谢秋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麻烦了！”
贺司宴看着他，语气平淡：“不麻烦，顺路。”
在对方的注视下，谢秋到底还是选择了屈服。
黑色宾利开出贺家老宅，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谢秋贴着车门坐在座椅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抱着膝上的书包，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贺司宴冷不丁开口道：“座椅上长了钉子？”
谢秋：“没有啊！”
贺司宴侧眸：“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呵呵……”谢秋干笑一声，屁股往座椅中间挪了一点。
贺司宴眼神落在他脸上，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开始闭目养神。
谢秋偷偷瞄男人一眼，不由松了口气。
直到车停在律所大楼门口，贺司宴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到了。”谢秋打开车门，“谢谢您，再见。”
贺司宴微一挑眉：“您？”
谢秋飞快地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大楼。
好在今天律所的事很多，接下来的一整天，他的大脑都被工作填满了，没空再七想八想。
快下班时，谢秋还接到一个任务，临时加了会儿班。
等结束手上的工作后，他才慢吞吞地离开律所。
结果刚走出大楼，就在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宾利。
谢秋还在犹豫要不要假装没看见偷偷溜走，车窗已经降了下来。
他只能乖乖走过去，从另一边上了车。
“贺……”谢秋想起昨晚男人的警告，连忙刹住车，语气委婉地问道，“最近公司不忙吗？”
贺司宴：“忙。”
谢秋立即表态：“那你不用特意来接我的，我可以自己打车，也可以让张叔继续接送我。”
因为律所离贺家不算远，他又怕太高调引人注目，所以这段时间才自己打车往返。
但是如果要麻烦贺司宴每天接送他的话，那他宁愿让司机来。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道：“忙，但抽得出空来接你。”
谢秋：“……”
好了，再说下去，就显得他不识好歹了。
不过贺总日理万机，也许今天有空，明天就没空了，总不可能天天专门等着接送他吧？
想到这里，谢秋放松了一点，没再继续拒绝。
两人一起回到贺家老宅，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
谢秋安静地用完餐，打过招呼就上楼去了。
苏婉蓉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司宴，妈怎么觉得小秋这几天怪怪的？”
贺司宴放下餐具：“没事，您不用管。”
苏婉蓉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贺司宴：“嗯。”
“司宴……”苏婉蓉斟酌了一下，轻声问道，“关于你和小秋的事，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吗？”
一旁的贺景辰抬起头，看向自家大哥。
贺司宴面色平静：“您指的是哪方面？”
苏婉蓉试探着说道：“妈之前答应过小秋，等你醒来后要给他补一个盛大的婚礼。”
贺司宴起身离开餐桌，只留下一句话：“会有的。”
苏婉蓉面露喜色：“景辰，你哥的意思是不是认可小秋是他老婆了？”
贺景辰：“应该是吧……”
“太好了，太好了！”苏婉蓉笑容满面地说道，“妈早知道，司宴一定会喜欢妈给他挑的媳妇儿！”
*
谢秋回房间后，洗了个澡，头发也没擦，手机开了免提跟孟子烨打电话。
“卧槽！我说什么来着？”孟子烨激动得都破音了，“我就说贺司宴喜欢你吧！”
谢秋想了想：“其实他也没有亲口说出这三个字。”
“他都说要一直做你老公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孟子烨在电话那头使劲锤床，“老公！你品！你细品！”
谢秋眼睛盯着天花板：“但我之前叫他老公，也不是因为喜欢他啊。”
“那、那那情况能一样吗？你是被逼的！”孟子烨极力反驳道，“贺司宴呢！谁能逼他呀卧槽！”
谢秋垂下眼帘：“我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觉得他会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孟子烨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来了，你呢，你喜欢他吗？”
谢秋手指揪着床单上的小花花，有些迟疑：“我……我不知道呀。”
他又没喜欢过什么人，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贺司宴呢？
孟子烨：“完了，我也是母胎Solo啊！”
手机两头的好友，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
“笃笃”两声，房门被人敲响了。
谢秋回过神来：“子烨，我先挂了，有人敲我房门。”
孟子烨马上回道：“我打赌！百分百是你老公！”
谢秋：“不会吧……”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门，一张英俊深邃的脸出现在眼前。
谢秋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故作镇定地问道：“有事吗？”
贺司宴的视线在宽松的领口处停留了两秒：“方便进去吗？”
谢秋将门彻底打开：“方便的。”
贺司宴走进房间，将自己手里端着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谢秋看着还在冒热气的牛奶，怔了一下：“是给我的吗？”
“嗯。”贺司宴淡淡回道，“别喝茶了，牛奶促进睡眠。”
谢秋：“……”
明明知道他这两天晚上睡不着是因为什么，根本不是喝茶导致的失眠好吗……
“早点休息吧。”贺司宴迈开一双大长腿，朝门口走去。
谢秋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我想搬出去住。”
贺司宴脚步顿住，额侧青筋跳了跳。
他转回身，语气还算冷静：“又想跑了？”
谢秋脚尖蹭着地板：“没有……”
贺司宴没说话，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谢秋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往后退到书桌前，直到抵上桌沿。
贺司宴停在他身前，抬手掐住纤细的腰，轻轻松松就将他抱到桌上坐着。
谢秋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旁边的牛奶。
贺司宴并不在乎，双手撑在他身侧：“我吓着你了？”
谢秋摇了摇头：“不是。”
贺司宴死死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跑？”
谢秋像只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我就是觉得，我一直住在贺家也不太好……”
贺司宴低声承诺道：“别怕，没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谢秋耳根一热：“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司宴克制不住般抬起一只手，捏上红彤彤的耳垂。
和他想象中一样，又软又烫，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谢秋瑟缩了一下，讨饶般唤道：“司宴哥哥……”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不叫贺大哥了？”
谢秋小声回道：“你不是不喜欢我那样叫你……”
“嗯。”贺司宴捻了下薄薄的耳肉，嗓音微哑，“我更喜欢你叫我什么，你知道的。”
谢秋眼睫颤了颤，假装自己听不懂。
以前贺司宴是植物人时，他叫老公叫顺口了，后来只是当做一种普通的称呼而已。
可是现下，面对眼前的男人，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那羞耻的两个字。
贺司宴等了片刻，再次开口道：“谢秋，我现在可以给你两种选择。”
谢秋抬眸：“哪两种？”
贺司宴缓缓说道：“第一种，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着给我答复，但你不许躲着我，也不许离开贺家。”
谢秋：“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贺司宴笑了，冷峻的眉眼融化了几分，“明天我们就去领证，然后举办婚礼。”
谢秋弱弱地问道：“我可以都不选吗……”
贺司宴冷酷无情地否决道：“不可以。”
谢秋抿了下唇：“那我选第一种。”
贺司宴似乎对他的答案早有预料，应道：“好。”
谢秋安静了几秒，忍不住问道：“我可以下去了吗？”
贺司宴端起桌上的牛奶，递给他：“喝下它，我就走了。”
谢秋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身，“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亮着杯子示意道：“喝光了。”
“乖。”贺司宴目光落在湿红的唇瓣上，以及唇角留的一圈白色奶渍。
谢秋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探出舌头，舔了下嘴唇边缘。
红红的舌尖一闪而逝，贺司宴眸光暗了暗。
“司宴哥哥？”谢秋无知无觉地催促道，“不早了，你该回房睡觉了。”
贺司宴：“去掉前两个字。”
“啊？”谢秋眨了眨眼睫，“哥哥？”
“嗯。”贺司宴沉沉应了一声，伸手将他从桌上抱了起来。
谢秋低呼一声，条件反射般抬手搂住男人的脖颈，一双长腿也自发地圈紧了精壮结实的腰身。
贺司宴闷哼一声：“别夹这么紧。”
谢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你、你干嘛突然把我抱起来？”
贺司宴表情正经：“抱你回床上休息。”
“我会自己走啊……”谢秋忍不住控诉道，“你刚才不是说没经过我的允许，不会对我做什么吗？”
贺司宴：“这就算做了什么？”
谢秋反问道：“这还不算吗？”
贺司宴微微仰脸看他，黑眸含笑：“谢小秋，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对我做过什么？”

第35章
谢秋心脏一突，下意识否认道：“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呀！”
贺司宴也不反驳，只是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望着他。
谢秋不由心虚起来，眼神也飘飘忽忽：“我之前是给你擦、擦过身体，但那只是正常的护理而已，我又没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其实他有点拿不准男人究竟是哪一时刻开始有了意识，但过了这么长时间，对方一直都没提起过，所以他默认那些稍显亲密的举动天知地知，还有他自己知道。
摸手亲手，按摩时偷摸腹肌，还有晚上抱着男人睡觉什么的……
这样想着，谢秋愈发面红耳赤，脸颊烫得都快冒烟了。
“想到什么了？”贺司宴眸底笑意明显，慢条斯理地说道，“脸这么红，看来是对我做过很过分的事了。”
“才没有！”谢秋哪里肯承认，手指掐住男人的肩膀，羞得声音都有点变调，“你快放我下去。”
“好，放你下去。”贺司宴没再继续逗他，转身往床边走，俯身将他放到了床上。
谢秋屁股一挨上床单，就往床里面缩了缩，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贺司宴直起腰身，跟他道晚安：“晚安，做个好梦。”
谢秋微微一怔，轻声回道：“晚安，你也好梦。”
贺司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秋坐在床上，直到盯着男人走出卧室，并关上房门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跳下床，来到卫生间，准备刷个牙再睡觉。
一抬眸，镜子里的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谢秋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
在他心里，贺先生应该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可能还是个性冷淡，根本不会有某方面欲-望的那种人，虽然有着非常可怕的硬件条件……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男人还有这样撩人的一面。
太可恶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贺司宴不会的事吗？
谢秋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
他摸到手机，点进微信查看新消息。
孟子烨：【小秋，到底是谁来找你了？】
谢秋：【贺司宴……】
孟子烨：【你就说我猜的准不准吧！】
孟子烨：【以后请叫我孟半仙，谢谢！】
谢秋：【失敬.jpg】
孟子烨：【不过贺司宴这么晚去你房间，找你干嘛？】
谢秋：【给我送牛奶。】
孟子烨：【我天！贺司宴这是在把你当儿子养啊！】
谢秋：【……】
孟子烨：【呸呸呸！我说什么呢！】
孟子烨：【贺司宴分明是在把你当老婆养！】
谢秋：【我们刚才达成了一个协议，一切顺其自然。】
孟子烨：【也就是说，你暂时不会离开贺家了？】
谢秋：【应该是吧。】
孟子烨：【好好好！住在一起更有利于培养感情！】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结束了对话。
谢秋平躺在床上，脑子里的想法依旧乱七八糟的。
但不知是今晚的那杯牛奶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过一会儿，他就感觉有些困了。
谢秋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
接下来的几天，谢秋每天都坐贺司宴的车去律所，晚上再一起回家。
贺司宴说要给他时间慢慢考虑，就真的信守了承诺，没有对他步步紧逼。
除了时不时有些不算过分的肢体接触外，贺先生大多时候都保持了绅士风度。
谢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也没最开始那么不自在了。
这天又是周五，谢秋下班前收到了贺先生的微信消息。
贺先生：【今晚有应酬，不能去接你回家了。】
谢秋：【好哦，工作重要。】
贺先生：【你更重要。】
谢秋呆呆地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莫名觉得心脏有点发酸。
好像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甚至不是“你也很重要”，而是“你更重要”。
“小秋，你看什么呢？”林羽杨走过来，好奇地问道，“都看呆了。”
“没什么……”谢秋将手机屏幕按熄了，倒扣在桌上，“你准备下班了吗？”
“没有，我今晚可能要加班。”林羽杨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我是想问问你，这周末有时间一起吃饭了吗？”
谢秋不知想到了什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最近一段时间周末都挺忙的。”
林羽杨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秋，其实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知道的。”谢秋点了点头，“等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他的计划是等他结束实习时，请律所的所有同事一起吃顿饭，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好嘞！”林羽杨高高兴兴地应下，“那我就等你有空了！”
下班后，谢秋自己打车回了贺家老宅子。
一进前厅，他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原来是贺婧来了，正坐在沙发上陪苏婉蓉说话。
谢秋礼貌地打招呼：“妈，小姑姑。”
“哎呀，是小秋回来了呀！”贺婧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让小姑姑看看瘦了没？”
谢秋乖巧地走过去：“我没瘦的，小姑姑。”
贺婧上下打量着他：“我都听大嫂说了，你在律所实习很辛苦。”
谢秋笑着回道：“其实没有很辛苦，妈只是心疼我。”
贺婧也掩唇笑了：“大嫂你看，小秋就是嘴甜会说话。”
“小秋你还不辛苦呀，每天起早贪黑的，有时候回家还要加班。”苏婉蓉语气心疼道，“司宴的钱又花不完，他的就是你的，你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干什么呢？”
谢秋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反而是贺婧帮他说了句话：“大嫂，这就是你不懂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得有自己的事业，小秋有事业心是好事啊，总比那些整天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强吧？”
苏婉蓉愣了愣，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谢秋朝贺婧投去感激的一眼，补充道：“妈您放心，如果真的辛苦，我一定会跟您说的。”
“哎！”苏婉蓉应了声，“真是个好孩子！”
“对了小秋，你跟司宴怎么样了？”贺婧话头一转，八卦起来，“我刚听大嫂说，你俩现在还分床睡呢？”
谢秋耳根一热：“嗯……”
怎么回事，这姑嫂俩聊天的话题怎么净围着他转了？
“小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不信司宴能招架得住。”贺婧笑着说道，“尽快把他拿下，小姑姑还等着喝你们真正的喜酒呢。”
谢秋没接话，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妈，小姑姑，我先上楼放个书包。”
“去吧。”苏婉蓉提醒道，“待会儿记得下来吃晚餐啊。”
还好晚餐桌上，没人再提那个话题了。
谢秋吃完饭，又陪她们说了会儿话，把贺婧送走后，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洗了个澡，刚出浴室就听见手机在震动。
谢秋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才发现白佑给他打了好几通语音电话。
他有些奇怪，好端端地白少爷怎么又找上他了？
正思索着，对方再次拨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谢秋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说话，对面就响起一道焦灼的声音：“谢秋，你再不接我电话我要自杀了！”
谢秋：“有这么夸张吗……”
“谢秋，我真是没办法才来打扰你的！”白佑一顿噼里啪啦地说道，“上次我哥在宴会上得罪你后，我们家公司就接二连三地出事，老头子说是贺总出手了，你能不能帮我跟贺总求个情，求他高抬贵手？”
谢秋花了好几秒才理清他的话：“等等……你们怎么能确定是贺司宴干的？”
“是真的，白家在A市也算是有点根基的，能把我们家整这么惨的，除了贺总没有任何其他人了！”白佑歇了一口气，“而且现在贺总根本就不见我们，连带着辰哥哥都完全不搭理我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白家！”
谢秋蹙起眉心，一时沉默下去。
他知道白家跟贺家一向是有往来的，上次贺老爷子的寿宴，白家还受邀参加了。
如果贺司宴真的不愿意见白家人，那么就意味着，白佑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谢秋，你别不说话呀！”电话那头的白佑又急了，“我承认我哥是很傻逼，比我还傻逼，但是他罪不至死对不对？求你给他个向你下跪道歉的机会吧！”
“我……”谢秋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道，“这件事我一点也不知情，但我会帮你问问贺司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感谢——嗷！”白佑像是激动得撞到了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后，忍着疼痛继续说道，“谢秋，真的很感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谢秋提醒道：“这话别说得太早了。”
白佑回道：“不论结果如何，你愿意帮我求情，你就是个好人。”
十点左右，谢秋估摸着贺司宴差不多该回来了，打开房门走出去。
但他敲了一下隔壁房门，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转身下楼。
刚走下楼梯，就看见贺司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带还没解开，正靠在沙发上闭眸养神。
谢秋微微皱了皱鼻尖，嗅到一股醇厚的酒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薄毯，想给男人盖上。
下一瞬，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双漆沉的眼眸也睁开了。
男人喝了酒，体温比平常更高点，谢秋被烫得抖了一下，小声问道：“司宴哥哥，你喝醉了吗？”
贺司宴声音很低：“没醉。”
“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谢秋弯起眼睛，“看来你是真醉了。”
贺司宴定定地望着他，忽然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谢秋低呼一声，抬手抵住男人的胸膛。
手心下的胸肌结实而柔韧，似乎比他上次看见时要更饱满了些。
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眸，不合时宜地走了下神。
在这样繁忙的行程下，男人竟然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健身房锻炼胸肌吗？
贺司宴一只手掐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分开他的膝盖，将他摆弄成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想什么呢？”
谢秋回过神来：“我在想你还没彻底恢复，喝酒对你身体不好。”
“没事，早好了。”贺司宴沉沉地笑了声，“谢小秋，你在关心我吗？”
谢秋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呀。”
“嗯。”贺司宴应声，“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谢秋先移开了目光：“司宴哥哥，你先放开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贺司宴放在他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就这么说。”
谢秋：“……”
算了，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谢秋简单概括道：“刚才我接到白佑的电话，他说他们家公司被人针对了。”
“白佑？白家那个小儿子？”贺司宴微一皱眉，“他从哪弄到了你的电话？”
“不是现在，是之前就加过微信了。”谢秋解释道，“他也是A大的学生，我们……算是认识吧。”
虽然一开始很不愉快，但白佑向他道了歉，还主动提出要带他参加贺老爷子的寿宴。
总体来说，对方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没什么太大的坏心眼。
“我是出了手。”贺司宴目光往下，落在精致雪白的锁骨处，“不过你放心，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没有不正当的竞争行为，也不构成犯罪行为。”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或者今天天气怎么样。
谢秋：“……”
很好，法律意识很强，所以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谁才是学法律的？
谢秋有点无奈：“我没有觉得你犯罪了。”
贺司宴重新看向他的脸：“那你想问我什么？”
谢秋语气认真地问道：“你是为了我，所以才打压白家吗？”
贺司宴沉默几秒后，承认道：“你受的委屈，他们要还回来。”
虽然心里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但对方亲口承认时，谢秋的心尖还是颤了颤。
他垂下眼睫，轻声回道：“其实也不算受了什么委屈，我当场就还回去了。”
“我知道。”贺司宴微微眯了眯眼眸，“但我要拿白家做个示范。”
“可是……”谢秋抿了下唇，“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
贺司宴抬手，掐住软乎乎脸颊：“心软了？”
“不是。”谢秋摇了摇头，“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欺负我的人是白东浩，我不想迁怒白家其他人。”
贺司宴：“是我迁怒了。”
谢秋语气更软了点：“我知道是因为我嘛……”
“白家没那么干净，我也算是帮他们清理门户。”贺司宴松口道，“不过既然你开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谢谢你，司宴哥哥。”谢秋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格外诚挚地道谢，“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让他体会到背后有人撑腰是什么感觉的人，内心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以至于他除了道谢，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贺司宴喉结动了动，掐住脸颊的手指收紧了些。
青年的脸那样小，一只手就足以覆盖住整张漂亮的小脸。
“司宴哥哥……”谢秋被他看得莫名紧张起来，“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好不好？”
“不好。”贺司宴拇指往唇畔移，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蹭娇嫩的唇角，“你想怎么谢我？”
谢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在问，你想怎么谢我？”贺司宴盯着唇瓣中央殷红的唇珠，嗓音低哑了几分，“只是嘴上说说？”

第36章
谢秋眨了眨眼睫，竟然真的琢磨起了这个问题。
仔细回想，他确实对贺司宴说过很多次谢谢，每次也确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主要是贺总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样子，而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贺家给的，他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对方。
但此刻男人这样一问，谢秋心里就觉得有点羞愧了：“对不起，可以让我想想吗？”
贺司宴目光依旧定在水红的唇上：“想想？”
“嗯，我会认真想的。”谢秋语气讨好地问道，“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我有什么想要的？”贺司宴笑了，掐着那张小脸往自己跟前带，“你不知道吗？”
谢秋不敢跟他对视，耳朵悄悄爬上红晕：“你先放开我，我再好好想想嘛……”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磨了下后槽牙，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谢秋察觉腰上的大手松了劲，迅速从男人腿上爬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背对着贺司宴，因为跪趴的姿势，睡裤绷紧了，饱满的臀部显得又挺又翘，上衣衣摆也往上拉高了些，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
谢秋身上的皮肤太白了，又透着淡淡的粉，刚才他只不过稍稍用了点力，这会儿腰侧就留下了几道指痕。
贺司宴眸色愈发浓郁，放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般收紧了。
而谢秋对身后的那道目光毫无知觉，从沙发上跳下去：“我去给你倒杯水。”
贺司宴闭上双眼，嗓音听起来更哑了：“好。”
谢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蜂蜜，又切了一片新鲜的柠檬，泡了杯柠檬蜂蜜水，端回客厅。
贺司宴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睡着了。
谢秋捧着水杯，轻声唤道：“司宴哥哥，喝了水回房睡吧。”
贺司宴睁开眼睛，眸底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直起腰身，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下去。
有水从唇角边溢出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淌，谢秋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擦。
贺司宴喉结滚动，语气里含了点警告的意味：“谢小秋。”
谢秋触电般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手太快了……”
喝完水后，他扶着贺司宴上楼。
男人身上的酒香愈发浓厚，靠得太近了，连带着他也感觉有点晕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卧室，谢秋松开手，确认道：“你自己洗澡可以吗？”
贺司宴扯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那我就叫景辰过来帮你。”谢秋移开视线，“或者叫管家进来？”
贺司宴微一皱眉：“景辰？”
谢秋回道：“对啊，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吧，我去叫他？”
“不用了。”贺司宴语气冷淡下去，转身朝浴室方向走。
“好吧。”谢秋敏感地察觉男人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但他又不可能真的进去帮忙，只好乖巧道晚安，“晚安，司宴哥哥。”
贺司宴头也不回：“晚安。”
谢秋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给白佑发消息，想了想，又改成了语音电话。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铃声刚响一下就接通了：“谢秋！贺总怎么说？”
谢秋长话短说：“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啊啊啊太好了！”白佑在电话那头大叫起来，冷静下来后又连声道谢，“谢谢你谢秋！我真的没说错，你就是个大好人！”
“不用谢，本来就是由我引起的。”谢秋微一停顿，“不过以你哥的性格，吃点苦头也未必是坏事。”
“你说得对，他已经吃了苦头了，老头子皮带都抽断了好几根！”白佑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他很傻逼，这次要不是涉及到白家的家族企业，我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谢秋耐心地听他吐槽了一会儿，才说：“挺晚了，先不说了。”
白佑：“好好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谢秋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洗完澡躺上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点进微信。
谢秋：【子烨，你睡着了吗？】
孟子烨：【怎么可能！本大学生的暑假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谢秋：【我想送贺司宴一个礼物，你觉得送他什么比较好？】
孟子烨：【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你自己打包送给贺总了！】
谢秋：【……】
谢秋：【说认真的。】
孟子烨：【我很认真的！】
孟子烨：【小秋你自己想想啊，贺总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啊！】
谢秋：【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问你……】
孟子烨：【对啊，但是他现在最想要的肯定是你！】
谢秋脸颊微热，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
孟子烨：【实在不行，你就送他个皮带或者领带什么的。】
孟子烨：【这类东西不贵，但是精英男士日常必备。】
谢秋：【谢谢，就这个了。】
虽然他的钱都是贺家的，但如果是自己亲手买的礼物，意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
第二天是周六，谢秋吃完早餐后，出门去买礼物。
他跟孟子烨约在一家比较高端的商场碰面，他到得比较早，还等了一会儿。
“小秋秋！”孟子烨老远就朝他招手，“我来也！”
他们去逛了家奢牌店，柜姐一见谢秋就迎了上来：“您好，欢迎来到xxx，请问怎么称呼您？”
谢秋长得好看，穿的也是苏婉蓉给他买的品牌衣服，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不过他不习惯太热情的服务：“你好，我可以自己看看吗？”
柜姐微笑着回道：“当然可以！”
谢秋转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一条深蓝色领带，真丝面料上点缀着小星星图案，严肃端庄中又带了点可爱。
“这个好看！”孟子烨在一旁说道，“不过我觉得只要是你送的，你们家贺总都会喜欢的。”
谢秋：“才不是我家的……”
很快，柜姐就帮忙把领带包装起来，结完账后，两人走出店门。
为了感谢孟子烨的建议，谢秋中午请他吃了顿海鲜大餐。
孟子烨吃得心满意足，摸着肚子说道：“下辈子我也要找个嫁入豪门的兄弟！”
谢秋：“……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过说真的，从你说的那些细节来看，我觉得贺司宴是真的对你挺上心的。”孟子烨一本正经地劝道，“小秋秋，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谢秋没应声，岔开了话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在商场里蹭空调蹭到四点多，才分开打车回家。
谢秋刚把好友送走，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来自贺司宴的消息。
贺先生：【今天出门了？】
谢秋：【嗯？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谢秋：【你在我身上装监控啦？】
贺先生：【没有，刚跟家里打了个电话。】
谢秋放下心来，不然他还真以为男人在他身上装了定位。
谢秋：【嗯，出来随便逛逛。】
贺先生：【现在回去了吗？】
谢秋：【还没呢，正准备打车。】
贺先生：【来我这里待一会儿，下班一起回家？】
谢秋下意识想拒绝，指尖点在屏幕上，又犹豫了。
之前贺司宴帮自己安排贺氏集团的实习岗位被拒绝，要是这次连去公司等他下班都拒绝了，男人会生气的吧……
贺先生：【不想来的话，不勉强你。】
谢秋：【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估计等他到公司，其他人也应该快下班了。
贺先生：【好，注意安全。】
贺先生：【快到时给我电话。】
谢秋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一报贺氏集团总部，司机就一脚踩上油门：“知道知道，贺氏集团的大厦都算是我们A市的一个地标了，谁不认识啊！”
谢秋：“……”
好吧，就他不认识。
大半个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一栋豪华气派的大厦前。
谢秋付了车费，背着书包下车，目光在相当具有设计感的大厦上扫了一圈。
虽然他知道贺氏集团是A市的龙头企业，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太小说了，毕竟现实中谁家好人公司会叫什么“王氏集团”、“张氏集团”的。
直到这一刻人站在这里，他才对贺氏集团有了一点具体的实感。
谢秋迈开脚步，朝大厦走过去。
门口站了巡逻的保安，他主动上前：“你好，我是来找人的。”
保安问道：“来找谁的？”
谢秋回道：“我找方特助。”
“方特助？”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有预约吗？”
谢秋摇了摇头，又问：“没有预约就不可以进去吗？”
“那倒不是。”保安掏出纸笔，“你填个表就能进去了。”
谢秋老老实实地填了表，背着书包走进大门。
一楼很宽敞，挑高的大厅显得华丽又明亮，有身穿职业装的男女在走动。
谢秋走到前台处：“你好，请问可以帮忙找一下方特助吗？”
前台是两个妆容精致的美女，其中一个正在接听电话，另一个面带微笑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谢秋抿了下唇：“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他本想直接找方特助带他上去，这样就不用打着贺总的名头了，不过看来是行不通的。
电话接得很快，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到了吗？”
“我在一楼了。”谢秋将手机开了免提，“可以跟前台小姐姐说一下，让我进去吗？”
“我是贺司宴。”贺司宴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让人上来。”
前台脸色瞬间变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贺总！我现在就送这位先生上去！”
“谢谢。”谢秋小声道谢，“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时，前台已经走了出来，客客气气地引导道：“您好，我带您去坐电梯。”
谢秋跟着她的脚步，走向电梯口。
“这是贺总专用的电梯，直达贺总的办公楼层。”前台按下电梯按钮，详细解释道，“里面只有一层按键，您按一下就好了。”
谢秋朝她笑了下：“谢谢，我知道了。”
电梯门阖上，很快，又“叮”地一声打开了。
谢秋踏出电梯，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
“谢少爷。”方特助的身影出现在长廊上，“我来接您去贺总办公室。”
“方特助。”谢秋收回视线，打了个招呼，“你好。”
“您好。”方特助转过身，“请您跟我来吧。”
谢秋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又转了个弯儿。
比起一楼的热闹，这层非常安静，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这是总裁秘书办。”方特助指着一个宽敞的办公室，介绍道，“我平常就是在这里办公。”
坐在工位上的几个秘书立即站起身来，齐声问候道：“您好！”
“你们好。”谢秋保持微笑，“你们继续忙吧。”
秘书们重新坐了回去，方特助领着他继续往里走，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这里就是贺总的办公室了。”方特助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字：“进。”
方特助推开门：“贺总，谢少爷到了。”
说完后，方特助便让开了位置。
谢秋上前一步，眼神和坐在办公桌前开视频会议的男人对视上。
贺司宴朝他招了下手指，示意他进来。
谢秋走进办公室，然后门就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慢吞吞地移到沙发处，放下书包，坐着等贺总忙完。
贺司宴正在听分公司的高层汇报，但自从人进来后，目光就不在电脑屏幕上了。
又一次视线交汇，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睛，用夸张的口型无声问道：“怎、么、了？”
贺司宴看了他几秒，开口道：“今天先到这里。”
话是对视频里汇报的高层说的，对方愣了一下，马上应道：“好的，贺总！”
结束视频会议，贺司宴合上电脑，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谢秋脸上：“过来远吗？”
“还好，不是很远。”谢秋报了那个商场的名字，”打车半个多小时。”
贺司宴又问：“逛街没买什么东西？”
“买了呀。”谢秋伸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礼物袋，起身走过去，“买了送你的小礼物。”
贺司宴微一挑眉：“送我的？”
谢秋点头，将礼盒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我给你挑了一条领带，你看看喜不喜欢。”
贺司宴垂眸，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领带。
“喜欢吗？”谢秋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又有一丝期待，“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喜欢。”贺司宴抬眸，望着他的眼睛说，“很喜欢。”
男人眼眸深邃，这样专注地凝视着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说的不是喜欢这个礼物，而是喜欢……
谢秋心跳莫名加速，不太自然地避开眼神，轻声回道：“你喜欢就好。”
贺司宴从盒子里拿出领带：“可以帮我系上吗？”
谢秋转回视线：“你不是系了领带吗？”
男人在办公室里也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贺司宴淡淡回道：“没你挑的这条好看。”
“哦……”谢秋心里有些高兴，唇角往上翘了翘，“那我帮你换上新领带吧。”
他绕到办公桌后，贺司宴也站起身，面对他站定。
谢秋动作熟练地解开男人脖颈上的领带，松开后取下，然后系上自己买的领带。
贺司宴垂着眼帘，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好啦。”谢秋掀开眼睫，“办公室里有镜子吗？你要不要去照一下？”
“没有。”贺司宴看着他，“很好看。”
“你都没看呢。”谢秋弯起眼睛，“不过我觉得跟你今天穿的西装挺搭的，看来我的谢礼是送对了。”
贺司宴：“谢礼？”
“对呀。”谢秋说道，“上次不是说要谢谢你吗，思来想去，你好像也不缺别的什么东西，我就给你挑了条领带，幸好你喜欢。”
“我很喜欢。”贺司宴微微眯了下眼眸，“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谢礼。”
“啊？”谢秋怔了怔，“那你告诉我想要——”
贺司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亲我一下。”
谢秋：“……”
贺司宴说完后就继续盯着他，面上神色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秋不自觉咬住了下唇，眼睫颤了几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几秒后，他下定决心般，微微踮起脚尖，闭眼朝男人的脸颊亲了上去。
“啵”的一声，声音特别大。
谢秋雪白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第37章
贺司宴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要将面前的人给盯穿。
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带着清香，就这么湿润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谢秋感受到头顶那道带着侵略性的视线，更不敢抬头了。
上次亲贺司宴时，对方还是个躺在病床上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的植物人。
他记得当时植物人老公被他亲了一口，整张脸连脖子都变得通红一片，他还以为老公是过敏了，吓了一大跳。
可现在贺司宴清醒过来了，红温的人就变成他自己了。
“那个……”谢秋有点顶不住，转身就想跑。
但贺司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大手一把握住纤细的腰，将他抱坐到办公桌上。
谢秋双手往后撑着桌面，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司宴哥哥，你要干、干嘛？”
贺司宴俯下身，嗓音微哑：“就这么敷衍我？”
“我没敷衍你呀。”谢秋垂着眼睫，努力给自己正名，“我明明很认真的……”
那么大声的一口，还能叫敷衍吗？
贺司宴抬起另一只手，掌住柔嫩的后颈，慢慢挨近湿红饱满的唇。
谢秋下意识想躲，但颈后那只大手牢牢控住了他，不许他后退哪怕一寸。
滚烫的气息越来越近，谢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艰难地偏过脸，语气讨饶般叫了一声：“司宴哥哥……”
高挺的鼻梁抵在软乎乎的脸颊肉上，又一点点朝红彤彤的耳朵蹭去。
仿佛代替了薄唇，在他脸上落下一连串的吻。
谢秋耳根发麻，脊椎窜过一股细微的电流，情不自禁地轻哼一声。
贺司宴的呼吸瞬间变得更重了一些，掐住细腰的大手也骤然收紧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谢秋醒过神来，伸手去推结实的胸膛：“有人来了……”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将人从办公桌上抱了下去。
谢秋松了一口气，从桌子旁边溜出去。
贺司宴坐回椅子上，嗓音低沉而沙哑：“进。”
方特助推开门，拿着一堆文件走到办公桌前：“贺总，这些是需要签名的文件，请您过目。”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谢秋，无意中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堆凌乱的文件。
贺总的办公桌很干净整洁，但刚才他的屁股恰好坐到了一堆文件上……
谢秋顿时尴尬起来，心虚地收回目光，试图假装与自己无关。
好在方特助是一位非常具有职业素养的特助，目不斜视地等老板签好字，就拿着文件出去了。
谢秋默默走到办公桌前，帮忙整理被自己弄乱的文件。
贺司宴靠坐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动作，眸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谢秋整理好后，又安静地退回了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
没过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秋掏出手机，是孟子烨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家没有。
谢秋：【还没，我来找贺司宴了。】
孟子烨：【卧槽！你是去贺氏集团总部了吗？】
谢秋：【是的。】
孟子烨：【小秋，你早该去了！】
孟子烨：【让贺氏集团的员工都认认他们老板娘的脸！】
谢秋：【……】
孟子烨：【你想想啊，这么大一公司，肯定有很多员工明恋或者暗恋你家贺总，你得宣示一下主权！】
谢秋：【别别别，我就是来等贺司宴下班的。】
谢秋：【等会儿就走了。】
刚发完这条消息，便听贺司宴的声音响起来：“我们走吧。”
谢秋抬起头：“到下班时间了吗？”
“嗯。”贺司宴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离开办公桌。
男人腿太长了，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谢秋也站了起来，随口说了句：“今晚没有加班哎。”
贺司宴回道：“怕你等急了。”
谢秋笑了下：“我还好，没有很急。”
贺司宴打开办公室门，让他先出去。
秘书办还没下班，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又集体起身问候：“贺总好！谢少爷好！”
谢秋脚步一顿，战术性往后仰了仰：“你们好。”
贺司宴微一颔首：“走吧。”
但接下来，谢秋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i人地狱。
两人出了电梯后，并肩往门口走。
正是下班的时间，一楼大厅有很多员工，每个人见到贺司宴都要立正喊一声“贺总”，并有意无意地向旁边的漂亮青年行注目礼。
谢秋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实则心里已经后悔了。
他错了，他不该跟贺总一起出来的，他都能想到这些员工一转身会怎么跟其他人八卦他，甚至蛐蛐他。
而贺司宴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依旧高贵冷漠，在众人的目送中走出公司大门。
黑色宾利停在门口，司机打开车门候在一旁：“贺总。”
贺司宴抬手挡住车顶，示意道：“你先上吧。”
大门口依然有人源源不断地走出来，谢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员工们，纷纷不敢置信地停下了脚步。
上车后，谢秋挪到自己常坐的座位，放下书包坐好。
贺司宴也上了车，司机随即关上车门，将车外的喧闹都隔绝开来。
开着开着，谢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线？”
“不是。”贺司宴回道，“先带你去吃个晚饭。”
谢秋不解：“家里有晚饭呀，为什么不回家吃呢？”
贺司宴侧眸看他：“想跟你单独一起吃。”
谢秋傻傻应了声：“哦……”
贺司宴又说：“算是对你的谢礼的回礼。”
谢秋脸颊微微一热，转眼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其实他都不知道贺司宴嘴里的“谢礼”究竟是指他送的领带，还是那个亲亲……
*
约莫二十分钟后，宾利停了下来。
谢秋自己打开车门，下车后才发现眼前是一座中式院落。
这里距离市中心不远，能在闹市中取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餐厅。
贺司宴领着人往里走：“这是家中式私房菜，你应该会喜欢。”
谢秋跟着他走进大门，院落里全是中式造景，古朴雅致，仿佛一卷山水画徐徐展开在眼前。
“贺总。”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有段时间没见着您了。”
贺司宴：“薛老板。”
薛老板眼神落在他身旁的谢秋脸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贺总，这位小少爷是？”
“谢秋。”贺司宴简单介绍道，“我家的……小朋友。”
在他说“我家”两个字时，谢秋差点就要掐他的手臂了。
听见落点是“小朋友”后，耳朵又悄悄红了红。
“原来是谢小少爷。”薛老板笑眯眯地问道，“贺总，按老规矩来吗？”
贺司宴回道：“今天点单。”
“好嘞！”薛老板做了个手势，“两位里边请。”
薛老板亲自将他们引到了一间包厢，同样是中式装修，整体空间以木纹饰面为主，置放了水墨画等传统摆件，入口处用一扇山水屏风隔开，格外清幽。
入座后，服务员拿来菜单供他们点单。
贺司宴推荐了几道这里的名菜，谢秋自己也点了几道，忍不住问道：“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点得太多了？”
贺司宴淡淡道：“没事，多尝几道。”
“但是吃不完会很浪费啊。”谢秋小声说道，“而且还浪费钱呢。”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贺司宴是不是要笑话他了，毕竟对方的资产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
贺司宴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么会过日子？”
谢秋：“……”
“好，那就听你的。”贺司宴敲了敲桌面，“少点一道吧。”
谢秋划掉了一道，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这里的私房菜都是现做的，等的时间比较长，不过菜上桌后，谢秋知道等再长时间都是值得的。
服务员还上了一坛酒：“贺总，这是我们老板赠送给二位贵客的桃花酿。”
“谢谢。”谢秋好奇地拿过酒坛，“这是他们家的特色酒吗？”
“嗯。”贺司宴给他夹了块虾饺酿藕夹，“薛老板夫人自己酿的桃花酒。”
“哇！”谢秋不由感叹道，“老板夫人好厉害啊，居然还会酿酒！”
贺司宴唇角牵了牵，从他手里接过酒坛，打开盖子。
一股又香又甜的桃花酒味飘了出来，谢秋嗅了一下：“好香啊。”
贺司宴：“想尝一下吗？”
“这种果酒应该度数很低吧？”谢秋心动了，“那我就尝尝吧。”
贺司宴取过酒杯，给他倒了一小杯，推过去。
粉红色的酒液看起来很讨喜，谢秋端起酒杯，探出红红的舌尖，小猫舔水似的浅浅尝了一下。
贺司宴盯着他：“怎么样？”
“一点都不辣哎。”谢秋胆子大了起来，喝了一大口，“好喝！”
初入口时带着淡淡的花香，口感微甜却不腻人，如同春天的一朵桃花绽放在唇齿间。
谢秋喝完一杯后，又倒了一杯，喝得有点停不下来了。
雪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白里透着粉，像上好的羊脂玉。
贺司宴眸色微沉，提醒道：“桃花酿也是有度数的。”
“嗯？”谢秋抬眸看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没事呀，我又没喝醉。”
贺司宴顿了顿：“最后一杯。”
“好小气哦……”谢秋不满地撅了下嘴，又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好嘛，最后一杯。”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贺司宴起身：“走吧。”
“好哦。”谢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结果刚迈出一步，身体就摇晃了一下，他却没管，东倒西歪地继续往前走。
贺司宴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低笑一声：“真喝醉了。”
“没有呀，我没喝醉呀！”谢秋否认道，试图挣开男人的怀抱。
“好，没醉。”贺司宴没跟他争辩，“我扶你出去。”
谢秋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要，我要自己走。”
贺司宴垂眸看着他：“还是你想让我抱你出去？”
“不，不想……”谢秋摇了摇头，妥协道，“那还是你扶我出去吧。”
贺司宴轻“啧”一声，半扶半抱着将人带出了院落。
上车后，谢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们吃完还没有结账呢，不可以吃霸王餐的！”
“不用管。”贺司宴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薛老板会从我的账户里扣。”
“哦……”谢秋应声，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贺司宴笑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才不是呢……”谢秋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你的钱是你的钱，我自己挣的钱，才是真正属于我的钱……”
贺司宴看了他几秒，出声道：“走吧。”
司机踩下油门，宾利缓缓驶上道路。
谢秋酒量差，喝了酒就想睡觉，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贺司宴察觉到了，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揽。
谢秋听话地靠进温暖宽厚的胸膛里，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贺司宴望着怀里红扑扑的小脸，向来冷静无波的黑眸里，流露出怜爱的情绪。
他用指尖撩开青年额前的碎发，指腹流连地抚过又软又烫的脸颊。
曾经的他躺在床上，面对青年的撒娇或是抱怨，连动一动手指都显得那样艰难。
现在的他可以将人搂进怀里，可以触碰，可以抚摸，甚至可以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唔……”谢秋半梦半醒间，伸手握住了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指。
贺司宴停下动作，任由他抓着自己，另一只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一些。
车开进贺家老宅子，司机熄了火，转头请示。
贺司宴微一摇头，示意他先下去。
司机会意，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并关上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睫：“到家了吗？”
“嗯。”贺司宴应声，“到家了。”
谢秋从他怀里抬起脸来：“到家了，你怎么不叫我呢？”
贺司宴回道：“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谢秋眸光水色潋滟，眼尾勾着一抹桃花色的粉意，声音也软得不像话：“贺司宴，你别对我这么好……”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嗓音很沉：“不对你好，对谁好？”
谢秋似是觉得这个姿势说话有点难受，主动分开长腿，歪歪斜斜地跨坐在男人腿上。
贺司宴眉心一跳，伸手扶住他的腰：“又怎么了？”
“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没办法回报你呀。”谢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而且我不喜欢这样……”
贺司宴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如果有一天……”谢秋眼睫颤了颤，“如果有一天你不对我好了，那时候的我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贺司宴认真承诺道，“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不信。”谢秋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可怜兮兮，“我这么普通，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你肯定只是一时兴起——”
贺司宴皱了下眉，语气严厉起来：“谢小秋。”
谢秋呆了一下，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爬下去。
然而，贺司宴的动作更快，掐住细腰的大手用力收紧，另一只手掌住小巧又饱满的臀部，将人钉死在自己腰腹上。
“干嘛呀……”谢秋被桎梏住，又委屈起来，尾音微微发颤，“你放开唔……”
话还没说完，贺司宴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姿态，用滚烫的吻将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谢秋睁大了水雾迷蒙的眼睛，一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处于宕机状态。
下一瞬，火热的舌尖顶开了他的唇缝。

第38章
谢秋脊椎骤麻，腰身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滚烫的舌尖充满了侵略性，甫一入口，便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贺司宴的西装领口被泛红的指尖紧紧揪住，但很快又无力地松开了。
男人的气息如潮水般将谢秋完全包围起来，他被吻得头晕目眩，舌尖无处躲避，被裹住狠狠吮吸，只能从鼻腔里溢出可怜的哼声。
贺司宴牢牢将人按在自己身上，甜腻的桃花酒香在唇齿间流连交换，将他的神经刺激得突突直跳。
安静逼仄的车内空间，暧-昧的水声被无限放大，混含着令人羞耻的喘-息和摩擦声，仿佛足够填满全世界。
直到谢秋耗尽最后一丝空气，掐住他的大手终于松开了。
“谢小秋。”贺司宴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呼吸。”
谢秋整个人脱力般落入男人怀里，通红的脸颊抵在西装肩头，短促而剧烈地喘着气。
贺司宴放在他颈后的手指安抚般轻蹭了两下，又掰过他的脸，目光落在红肿的唇上。
微微张开的唇湿红一片，漂亮的唇珠亮晶晶的，像是勾人采撷的花骨朵儿。
贺司宴呼吸沉重，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痕。
谢秋身体颤了颤，又将脸往男人胸口埋，声音小猫叫似的：“不要了……”
贺司宴哑然失笑，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道：“不亲你了，回家。”
他把怀里的人放回座椅上，自己下车绕到另一边，再俯身将人抱出来。
谢秋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可以自己走……”
“没人看见。”贺司宴低声安慰道，“这个点，大家都睡了。”
谢秋不再挣扎，继续将脸埋进西装外套里，佯装鸵鸟。
幸好此时贺家老宅里确实没人活动了，路上只遇见了管家，在贺司宴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贺司宴将人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学着泡了杯蜂蜜柠檬水。
回到沙发前，他蹲下身子：“谢小秋，喝点水。”
谢秋眼眸半睁半闭，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来不及吞咽的水液顺着唇角流出来，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湿痕，打湿T恤领口后，继续滑入更深处。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喝慢点。”
喂完水，他抱着谢秋回到卧室，发现怀里的人又睡过去了。
贺司宴低笑一声，动作小心地将人放回床上。
挨到床，谢秋睁开了迷蒙的眼睛，嘴里嘟囔着：“洗澡……我要洗澡……”
贺司宴维持俯身的姿势，眸色幽深：“你确定，要我帮你洗澡？”
但谢秋只是短暂地醒了一下，说完后就翻了个身，滚到了床里面。
贺司宴盯着圆乎乎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直起腰身，走进浴室拧了条毛巾。
他回到床边，轻柔地擦拭着那张红红的小脸，就像之前谢秋无数次帮他擦脸时那样。
擦到锁骨处，拿着毛巾的大手顿了顿，到底还是动手将打湿的白色T恤脱了下去。
和他想的一样，谢秋身上的肌肤白得像玉，樱粉色的两点异常鲜艳，在眼前一晃而过。
贺司宴喉头紧了紧，偏开了目光。
好不容易换好上衣，他掀开被子给人盖好，又将空调打到适宜的温度，这才离开了房间。
刚关上门，身后传来贺景辰的声音：“哥，你怎么从谢秋房里出来了？”
贺司宴转过身，语气平静：“喝醉了，我送他回房。”
“谢秋酒量好像是挺差的。”贺景辰关心了一句，“那他没事吧？”
贺司宴看着弟弟，回道：“没事。”
“那就好。”贺景辰放下心来，“哥我下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贺司宴应声，回到自己房间。
他站在沙发前，松开领带，抽出后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片刻后，贺司宴收起领带，拿出手机编辑了条消息发给方特助。
方特助秒回：【好的，贺总，我明天就着手调查。】
*
第二天上午，谢秋醒来时一阵头昏脑涨，还以为自己被人给打了。
他呆呆地坐起上半身，试图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着贺司宴去吃私房菜，老板娘酿的桃花酒很好喝，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后被扶着上了车……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贺司宴掐着他亲的画面，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昨晚醉酒后，他跟贺司宴接、接吻了？
谢秋双手捧住发烫的脸颊，试图将唇舌亲密交缠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半晌后，他红着脸起身下床，想先去浴室洗个澡。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上半身穿着睡衣，下半身还是白天穿的长裤。
谢秋试图回忆，难道他是睡到半夜自己换了上衣吗？
可惜再往后面的记忆是真没有了，他只能暂时放弃，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他将弄脏的床单扯下来，换上干净的床单，又打开窗户通风，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谢秋慢腾腾地下楼，默默在心里祈祷贺总已经去上班了。
结果刚走下楼梯，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贺司宴正坐在餐桌上，手上拿了份报纸在看。
谢秋心脏一突，假装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早上好，今天没去公司吗？”
“没去。”贺司宴目光跟着他移动，“老板偶尔也需要放假。”
谢秋干笑一声：“说的也是……”
他迈开脚步走过去，在贺司宴对面的位置落坐。
贺司宴放下报纸，起身倒了杯牛奶，推到他面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谢秋垂着眼睫，故意问道，“我酒量不好，昨晚应该没耍什么酒疯吧？”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问道：“你自己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谢秋表面沉着，心脏却不太听话地乱跳，“我喝酒容易断片。”
贺司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回了句：“那你以后，是该少喝点酒。”
谢秋只能点头：“嗯嗯……”
早餐主食是小米粥，配上清脆爽口的萝卜，谢秋喝了一大碗粥，感觉胃舒服了不少。
他抬起眼眸，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贺司宴的嘴唇上。
男人的唇很薄，平常都是抿成一条线的，看起来很是冷硬。
但谁知道接吻时嘴唇那样热，更热的当然还有里面的舌头……
谢秋猝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慌意乱地垂下视线，胸膛里的心脏狂跳，砰砰砰地撞击着耳膜。
贺司宴掀开眼皮，唇角似有若无地牵了牵。
接下来的一整天，谢秋都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好在贺司宴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并没有再提起昨晚发生的事。
谢秋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底又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
难道车上那个火热的吻，其实是他喝醉后幻想出来的吗？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八月中下旬，谢秋结束了在卓远律所的实习。
律所给他结清了实习工资，精准到天，他看着卡里的余额，开始琢磨起可以给贺家人买点什么小礼物。
虽然不多，但这是他到这个世界后靠自己挣的第一笔钱，意义不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兑现承诺，请律所的前辈同事们吃饭。
“谢秋同学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就不去了，有我在，你们都不能放开肚子吃了。”裴律师婉拒了他的邀请，眨了下眼睛，“再说，我的那顿饭已经有人请过了。”
“那好吧。”谢秋一听就明白了，认真鞠了一躬，“还是很感谢裴律师给了我这个宝贵的机会。”
“不客气，你自己也做得很好。”裴律师张开双臂，笑着说道，“欢迎再来，卓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临别宴，定在一家中高档的餐厅。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喜欢上了谢秋这个漂亮可爱能力又强的小实习生，纷纷轮流拉着他表达不舍。
谢秋不敢再喝酒，便以茶代酒，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众人的照顾。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吃得差不多。
谢秋起身准备去结账，人事小姐姐跟上来：“小秋，这顿饭我们大家一起请你。”
谢秋怔了怔：“姐姐，不是说好我来请客吗？”
“你还是个大学生，挣这点钱多不容易啊，我们哪能真让你请？”人事小姐姐摸了摸他的头，“以后等你成了大律师，再请我们也不迟。”
谢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甜甜地笑道：“姐姐，其实我挺有钱的，就让我来请你们这顿吧。”
人事小姐姐还想再拦他，两人走到前台，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谢秋疑惑道：“是谁结的账？”
前台微笑着回道：“是我们这里的一位VIP客户。”
谢秋忽然想起来，昨天有人问过他，今天想在哪里请律所的同事们吃饭。
他以为贺司宴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
“小秋，你还认识这里的VIP客户呢？”人事小姐姐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等等，你该不会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律所体验生活的吧？”
谢秋只能装傻：“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们结的账，也可能是搞错了吧。”
“不管了不管了！”人事小姐姐拉着他往包厢方向走，“反正有人买单就行，管他是不是买错了呢！”
众人又聊了会儿天，各自分开走了。
谢秋把大家都送走后，自己站在餐厅门口打车。
“小秋。”林羽杨去而复返，“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谢秋也不确定：“可能吧。”
林羽杨踌躇道：“小秋，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谢秋收起手机，看着对方：“什么事，你说。”
林羽杨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鸣笛声。
谢秋吓了一跳，循声看过去，一辆熟悉的宾利映入眼帘。
林羽杨也看见了，好奇地问道：“小秋，那辆车里坐着你什么人啊？”
谢秋没回答，只说：“不好意思，我该走了。”
林羽杨该说的话还没说，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谢秋停下脚步，蹙了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林羽杨张了张口，在看见车上走下来的男人时，突然卡了壳。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高腿长，气质冷漠高贵，那双黑眸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林羽杨本能地松开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贺司宴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结束了吗？”
“结束了。”谢秋应声，主动朝男人走过去。
贺司宴看了眼滞在原地的林羽杨，转身离开：“走吧。”
目送两人上车后，林羽杨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男人竟是贺司宴，贺氏集团的掌门人贺司宴！
年轻的脸霎时变得毫无血色，他忍不住开始反复回想，刚才自己有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与此同时，车上的谢秋正在偷瞄身侧的男人。
贺司宴自从上车后就在闭目养神，一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谢秋以为男人是工作累着了，没再打扰，自己低着头乖乖玩手机。
直到宾利开进贺家老宅，缓缓停下来。
谢秋正要开门下车，耳旁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没什么想说的？”
一转脸，贺司宴正眸光沉沉地盯着他。
司机非常有眼力见地下了车，并贴心地帮忙关上车门。
谢秋：“……”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谢：“谢谢你今天帮我买单。”
贺司宴：“还有呢？”
“还有……”谢秋继续道谢，“谢谢你来接我回家。”
贺司宴语气冷淡：“刚才在门口跟你拉扯的那个人，是谁？”
“啊？”谢秋反应过来，“你是说林羽杨吗？”
贺司宴：“嗯。”
“我们哪儿有拉拉扯扯的呀？”谢秋笑了，“他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不过被你打断了。”
贺司宴冷冷道：“打扰你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谈不上打扰——”谢秋微一停顿，有些惊讶道，“等等，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贺司宴收回视线：“没有。”
虽然嘴上是否认了，但耳廓却爬上了一丝可疑的淡红。
谢秋忽然觉得男人很可爱，语气含笑地解释道：“只是一个普通同事，贺总连这种醋也要吃吗？”
贺司宴反客为主地问道：“你觉得，我有立场吃醋吗？”
谢秋被他噎了一下，一时没吭声。
贺司宴侧过身，凑近了些：“你说，我有资格吃醋吗？”
谢秋和男人对视，只觉那双黑沉的眸子像是会把人吸进去。
他莫名心慌起来，眼神往下游移，落在形状优美的薄唇上。
同样的环境，他难以抑制地想起了那个发生在车里的吻。
贺司宴越凑越近，灼热的呼吸几乎打在他脸上。
谢秋大脑有点晕晕乎乎的，不禁怀疑起自己今晚喝的茶水里，是不是被人偷偷掺了酒。
贺司宴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揉了下殷红的唇珠：“不记得了？”
谢秋被揉得一颤：“什么……”
贺司宴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记不记得那晚你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谢秋眼神躲闪：“不、不记得了……”
“嗯。”贺司宴抬起他的脸，“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谢秋下意识闭上眼睛，仿佛是在主动献吻般，浓密的眼睫颤如蝴蝶抖动的翅膀。
几秒后，他听见耳畔传来低沉的笑声：“这不是记得吗？”
谢秋后知后觉自己被戏弄了，又羞又恼地睁开双眼：“贺司宴你唔……”
贺司宴吻上他的唇，探出舌尖，舔了下柔软饱满的唇珠，随后便克制地往后退开。
区别于上次的浓烈深吻，只是蜻蜓点水般一吻。
可谢秋睁着一双水色潋滟的眼眸，雪白的耳尖红得不像样，连带脖颈都染上一层艳色。

第39章
贺司宴的手还捏在尖尖的下巴上，目光完全无法移开。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敏感成这样子，要是对他做些更过分的事……
片刻后，贺司宴低声问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谢秋哪里再敢说不记得，可怜巴巴地点头：“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贺司宴又问：“讨厌我亲你吗？”
谢秋怔了怔，垂下微湿的长睫，抿住嘴唇不出声了。
贺司宴耐心十足地等了会儿，又用指腹蹭了蹭湿红的唇角：“这么难回答，要再亲一次吗？”
谢秋立即摇头，伸手去推他：“不亲了……”
贺司宴磨了磨发痒的牙根，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下柔软的唇。
谢秋身体一僵，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松开手，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西装革履，坐姿端方，气质高贵，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谢秋：“……”
怎么回事，他今天也没喝酒啊，该不会又做了个白日梦吧？
“下车吧。”贺司宴打开车门，“回家了。”
谢秋只好收起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跟在男人身后往家里走。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苏婉蓉还没上楼去休息，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见门口的响动，她回过头：“司宴，小秋，你们回来啦。”
“嗯，我们回来了。”谢秋应声，“您怎么还没去休息呢？”
“晚上吃撑了，睡早了不好消化。”苏婉蓉问道，“小秋今晚聚餐吃得怎么样呀？”
“挺好的，那家餐厅味道不错。”谢秋笑着回道，“改天有时间，也带您去尝尝。”
“哎，好！”苏婉蓉脸上露出笑容，“好孩子，妈没白疼你。”
“那必须的。”谢秋继续往里走，“我先上楼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去吧。”苏婉蓉看向儿子，“司宴，你过来一下，妈有话想跟你说。”
贺司宴往沙发前走：“您说。”
谢秋加快脚步往楼上走，给母子二人留下谈话的私密空间。
回到房间后，他先脱掉衣服洗了个澡。
前脚出了浴室，后脚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谢秋边擦头发边走到门后，打开房门。
贺司宴目光在宽松的领口处微一停顿，往上移回他脸上：“刚洗完澡？”
谢秋拿下盖在头发上的毛巾：“真巧，刚洗完就听到你敲门了。”
贺司宴示意道：“方便进去说吗？”
谢秋身体没动：“有什么事吗？”
他暂时不能跟这个男人单独共处一室，太危险了……
贺司宴倒也没有强行要进门，站在门口问道：“明晚有个酒会，可以陪我一起参加吗？”
谢秋不太委婉地拒绝道：“我可以不去吗？”
“可以。”贺司宴看着他，“但我需要有个伴，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男伴。”
谢秋表情有些为难：“可是……”
“如果你是担心我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贺司宴语气平静，“那你不用担心，参加酒会的人应该都知道我们之间有婚约。”
谢秋：“……”
这算是宽慰他还是在威胁他？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贺司宴说完后，转身欲走。
“等等。”谢秋出声叫住他，“只是陪你参加一下酒会，不需要我喝酒应酬，对吗？”
贺司宴转回身，语气含了丝明显的笑意：“以你的酒量，我哪敢叫你喝酒？”
谢秋脸微微一红：“那好，我陪你去。”
“嗯。”贺司宴应道，“晚安，早点休息。”
谢秋乖乖回道：“晚安。”
*
第二天傍晚，准备出发前，谢秋在衣帽间里挑选合适的西装。
换好衣服后，他下楼去客厅找贺司宴。
贺司宴正在客厅里跟苏婉蓉说话，闻声看过去，眸底掠过惊艳之色。
谢秋身形清瘦但挺拔，剪裁良好的白色西装掐出纤细柔韧的腰身，西装裤勾勒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身材比例极佳。
为了不给贺司宴丢脸，他还简单弄了下发型，将微卷的刘海打理成微分碎盖，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活脱脱是个气质矜贵的小少爷。
“我好了。”谢秋被男人的目光一盯，不由低头查看自己，“是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贺司宴迈开脚步，朝青年走过去，“很完美。”
谢秋很少会穿正装，唯二两次穿西装的场合，他都非常可惜地错过了。
如今亲眼目睹，才知道究竟有多么光彩夺目。
谢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视线又被男人胸前的领带吸引：“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条领带吗？”
“嗯。”贺司宴应声，“你送的好看。”
谢秋：“哦……”
“哎呀小秋，这身西装好好看呀！”苏婉蓉也走了过来，“是妈给你买的吗？”
“是的。”谢秋弯起唇角，“都是您的眼光好。”
苏婉蓉掩唇笑道：“那也得小秋的身材好呀。”
贺司宴转身：“走吧。”
“哎等等！”苏婉蓉忽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惊叹道，“你俩今天穿的好配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司宴今天穿的还是黑色西装，搭上略显活泼的领带，气势依旧高贵摄人，又隐隐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婉蓉越看越满意，回头问了句：“你们说是不是呀？”
管家回道：“没错，夫人。”
佣人们异口同声地附和道：“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秋：“……”
这是不小心触发了什么NPC剧情吗？
贺司宴抬手看了眼腕表：“妈，我们先走了。”
在苏婉蓉的目送下，两人并肩离开了前厅。
宾利驶离贺家老宅，朝目的地开去。
车上，贺司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身旁的人。
谢秋接过去：“这是什么？”
贺司宴：“打开看看。”
谢秋先看见了盒子上的LOGO，愣了一下，小心打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星空蓝腕表，蓝宝石玻璃镜面，白金表圈镶嵌着明亮的钻石，将表盘上的星空银河衬得璀璨而迷人。
即便谢秋完全不懂表，也情不自禁被吸引住了。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阖上表盒：“这只表我不能要。”
贺司宴侧眸看他：“不喜欢？”
“没有，很漂亮。”谢秋抿了下唇，“但是太贵重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只表的具体价格，但光是这个品牌就知道有多贵了。
“再贵的表，也是给人戴的。”贺司宴语气很淡，“如果你不戴在腕上，它就是个死物，一文不值。”
谢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表盒递还给他：“我不习惯戴腕表，你收回去吧。”
贺司宴接过腕表，看也不看一眼就要往车窗外扔。
谢秋下意识扑过去阻止：“你干嘛把表扔了呀？”
贺司宴举着表盒，垂眸看他：“我说过了，你不要它，它就分文不值。”
谢秋：“……我要。”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些有钱人的脑袋瓜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不过对于贺司宴来说扔个几百万的表，可能就跟他不小心丢了几块钱一样，压根无关痛痒吧。
想到这里，谢秋语气变得更坚定了：“我要。”
贺司宴收回手：“坐好，我给你戴上。”
谢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扑到了男人身上，耳根一热，迅速端正了坐姿。
贺司宴取出表，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纤细，腕骨微微凸起，在深蓝色的腕表映衬下，皮肤愈发显得白皙如玉。
“好看。”谢秋认真端详着，“蓝色还挺显白的。”
贺司宴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转深：“你本来就白。”
谢秋眨了眨眼睫：“谢谢，这算夸奖吗？”
贺司宴收回手：“嗯，是夸奖。”
*
宾利到达酒会地点，停靠在门口。
会所的泊车员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两人下车后，在侍应生的引导下朝酒会大厅走过去。
来到酒会厅门口时，谢秋脚步迟疑了一下。
自从上次在谢晋的生日宴上不欢而散后，他就拉黑了谢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想起过他们。
不知道今天的酒会，会不会碰上谢家的人？
贺司宴察觉他的异样，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
谢秋望着男人雕塑般的侧脸，心绪安定下来：“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贺司宴微一抬手臂，示意道：“挽着我。”
谢秋不太懂：“是参加酒会的人，都要这样吗？”
贺司宴：“嗯。”
“好吧。”谢秋伸出一只手，挽住了男人的臂弯。
贺司宴唇角牵了牵：“进去吧。”
两人并肩踏进酒会厅，喧闹的大厅里霎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各种复杂难言的目光，就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谢秋面不改色，假装感受不到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
就算他们看自己再不爽，但只要他挽着的这个男人在他身边，他就是安全的，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果不其然，贺司宴只是冷冷扫视了一眼，那些人便如同惊弓之鸟般挪开目光，继续和四周的人攀谈起来。
酒会厅里，重新恢复了应有的热闹。
谢秋悄声夸奖道：“司宴哥哥，你好厉害呀！”
贺司宴侧眸：“哪方面？”
“就是……”谢秋也不好明说，“就是很厉害啦。”
贺司宴又看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
谢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哦。”
正说着，有人上前来热情地招呼道：“贺总！好久不见！”
贺司宴伸出一只手，和来人握了一下：“高总。”
高总看向他身旁的谢秋，眼睛一亮：“这位是？”
“谢秋。”贺司宴介绍道，“我家小朋友，带出来玩玩。”
他这话说得看似随意，但高总马上就明白过来，再也不多看一眼，只笑呵呵道：“原来是谢小少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谢秋：“……”
他都不知道在那些传闻里，他到底成了什么样的人了。
这时，那位高总又问：“贺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贺司宴淡淡回道：“没什么小朋友不能听的。”
高总连忙陪笑道：“是是是，贺总说的是！”
谢秋捏了捏男人结实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尖想说话。
贺司宴低下头，主动将耳朵凑过去。
“你们谈论什么，我又听不懂，我还是去一边玩吧。”谢秋小声在他耳畔说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出场就好啦。”
贺司宴点头：“那你先去吃点东西。”
“好的。”谢秋松开手，指了指餐台的位置，“我就在那里，不走远。”
“嗯。”贺司宴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喝酒，果酒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谢秋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放在耳朵旁挥了挥，“拜拜。”
贺司宴目送他转身，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一旁围观的高总忍不住说了句：“年轻就是好啊，谢小少爷还真是活泼可爱！”
贺司宴转回脸，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高总登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不迭地将话题转到生意上。
那边谢秋已经走到了餐台前，在眼花缭乱的点心中挑了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
随着参加酒会的人陆续到齐，大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谢秋能感觉到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可能是碍于贺总本人在场，这次他没听到那些把他当小聋瞎的大声蛐蛐。
蛋糕有些腻，但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还是吃掉了。
吃完后，谢秋仔细搜寻一圈，挑了杯不含酒精的果饮喝了起来。
刚喝了两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气泡音：“你好，一个人吗？”
谢秋有点恶寒，转过身：“你好，不是。”
来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长相还算端正，就是眼神轻佻，气质显得特别油腻。
见他拒绝，油腻男也不气馁，端起一杯酒晃了晃：“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的男伴却将你抛在这里，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谢秋：“……”
油腻男往前靠近一步：“怎么样，要不要换个伴呢？”
“我是跟贺司宴一起来的。”谢秋云淡风轻地问道，“你要不要，先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油腻男脸色骤变，连用来装逼的高脚杯都不要了，一句话不说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谢秋：“……”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贺司宴的大名比什么都好使。
谢秋举起杯子，继续喝他的果汁。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跟另一个男人对上了。
男人年轻英俊，身材高大，看起来气质不凡，正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打量着他。
很快，男人迈开一双长腿，朝他走了过来：“你好。”
谢秋对于帅哥的包容心比油腻男要强一点，礼貌地回道：“你好。”
“我姓韩。”韩柏言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韩柏言。”
谢秋微微一笑：“谢秋。”
韩柏言愣了一下：“你就是谢秋？”
谢秋抬了下眉：“我很有名吗？”
其实他心里很有数，有名的当然不是他，而是跟贺司宴有婚约的谢秋。
韩柏言语气复杂道：“原来你就是贺总——”
贺总的什么，又没说了。
谢秋也不想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捧着杯子问道：“韩先生还有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韩柏言顿了顿，“觉得你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谢秋：“……”
完了完了，不是要上演什么狗血替身文学了吧？
不对啊，他也不是这本书的主角受呀！
“抱歉，别误会。”韩柏言温声解释道，“我说的那位故人，是已逝的家母。”
谢秋：“啊……”
他大脑转得都快冒烟了，终于憋出一句：“节哀顺变。”
“家母已经离世多年了。”韩柏言表情有些感伤，“只是刚才突然看见你，觉得你们有几分相像。”
谢秋回道：“其实我觉得你看着也挺面善的。”
“是吗？”韩柏言笑了笑，“相逢即是缘分，方便加个微信吗？”
谢秋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滴”的一声，是扫上好友的声音。
谢秋正准备点击同意好友，耳畔响起一道低沉冷漠的嗓音：“谢秋。”
他吓了一跳，抬眼便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这一瞬间，谢秋莫名心虚起来，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被丈夫当场捉奸的出轨妻子。
贺司宴目光转向一旁的韩柏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了。
谢秋：“听我解释！”

第40章
贺司宴收回视线，看向那张写着心虚的小脸：“解释什么？”
谢秋脱口而出道：“虽然我们正准备加微信，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好像在欲盖弥彰。
果然，贺司宴面无表情地问道：“我想的是哪样？”
谢秋只好老实坦白：“好吧，其实我加韩先生微信，是因为他说我长得像他妈。”
贺司宴：“……”
谢秋声音越来越小：“是真的，不信你问他……”
虽然听起来更扯了，但这就是事实啊！
“贺总。”一旁的韩柏言终于接过话，“谢小少爷说的不错，我确实觉得他和已故的母亲有几分相似。”
贺司宴眼神莫测，语气也难辨喜怒：“是吗？”
谢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贺司宴没再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说：“我们该走了。”
谢秋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走了吗？”
贺司宴冷冷道：“怎么，舍不得走？”
“哪有……”谢秋干笑一声，“这就走了。”
贺司宴转过身，却没迈开脚步。
谢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那韩先生，我们先走了。”
“好的。”韩柏言点头致意，“希望有机会再见。”
谢秋走到贺司宴身旁，奇怪道：“不走吗？”
贺司宴没说话，靠近他的那边手臂抬起来一点。
谢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乖乖挽上了结实的臂弯。
贺总还真是讲究仪式感，怎么进场的就要怎么退场。
韩柏言站在原地，目送两道般配的身影离开，神情依旧若有所思。
两人出了会所，上车打道回府。
车上，谢秋酝酿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没生气吧？”
贺司宴正闭目养神：“我生什么气？”
“就……”谢秋吞吞吐吐道，“我加人微信的事啊……”
贺司宴睁开眼睛：“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做？”
谢秋抿了下唇：“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韩先生挺亲切的。”
按照他往常的性格，肯定不会随便乱加别人微信，尤其还是在酒会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贺司宴侧眸看他：“亲切？”
“是的。”谢秋点头，“而且我直觉，韩先生是个好人。”
“好人？”贺司宴冷笑一声，“那你看我像个好人吗？”
“司宴哥哥……”谢秋有点受不了男人的阴阳怪气，讨饶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加了。”
贺司宴语气和缓下来：“我不是想限制你交友，只是那种酒会上，别有用心的人很多。”
谢秋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酒会上加他微信的人，很有可能是冲着贺司宴去的。
谢秋双手合拢抵着下颌，眼巴巴地认错道：“对不起，我错了。”
贺司宴：“还有呢？”
谢秋眨了眨眼睫：“还有什么？”
贺司宴：“自己想。”
谢秋认真思考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今晚给你丢脸了吗？”
“没有。”贺司宴语气有些无奈，屈指轻轻弹了下光洁的额头，“小脑瓜子想什么呢？”
谢秋哼唧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贺司宴语气平淡：“我吃醋了。”
谢秋耳根微热，眼神闪了闪：“那、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贺司宴：“哄我。”
谢秋：“……”
这真的是堂堂贺氏集团总裁，高贵冰冷的嘴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并顺手按下了隔开前后座的挡板。
谢秋目瞪口呆：“这……”
小说里面写的竟然都是真的，霸总私家车必备的挡板原来长这样啊。
而贺司宴说完后就盯着他看，显然是在等他的行动。
谢秋无路可退，只好伸手抱住男人的胳膊，来回晃了晃：“哥哥别生气了嘛，我以后再也不乱加人微信了。”
贺司宴和他对视，眸光很沉：“就这样？”
谢秋睁着一双大眼睛，试图装可怜：“不可以吗？”
贺司宴好气又好笑，抬手掐住软乎乎的脸颊肉：“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你不会长记性。”
谢秋口齿不清地回道：“长、长记性的……”
贺司宴收回手，语气带了点命令的意味：“趴我腿上来。”
“干嘛呀？”谢秋表情疑惑，但还是犹犹豫豫地伏下身体。
贺司宴将人按在腿上，抬起另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圆嘟嘟的小屁股。
“啪”的一声，谢秋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雪白的脸涨红到了耳后根：“你、你竟然打我……”
谢秋身形清瘦，但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长。
夏天的西装裤很薄，掌心和臀肉接触时，可以鲜明地感受到柔软的回弹力，不难想象若是直接碰触，触感会有多么美妙。
贺司宴单手悬空，眸色愈发浓郁。
谢秋从他腿上扑腾起来，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什么，眼底氤氲出一层水雾，颤着嗓音控诉道：“你怎么能打我屁股？”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任何人打过屁股，毕竟他从小就很乖巧听话了！
贺司宴移开目光，嗓音微哑：“叫你长长记性。”
想到这是对自己的惩罚，谢秋默默忍下了，扭过脸面向窗外。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打疼了？”
“不疼。”谢秋硬邦邦地回道。
疼肯定是不太疼的，他又没那么娇气，只不过真的太羞耻了……
小孩子做错事才被打屁股呢，他都二十一岁了！
贺司宴又问：“那生气了？”
谢秋：“没有。”
贺司宴俯身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往回掰：“我看看。”
谢秋推拒：“不许看。”
贺司宴低声哄道：“好了，下次不这么用力了。”
谢秋顿时警惕起来：“你还想再打我屁股吗？”
贺司宴用指腹帮他拭去眼角的泪花：“你乖一点。”
这事算是翻篇了，过了会儿，谢秋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屏幕，还停留在微信好友申请的界面。
谢秋小声问道：“那韩先生的微信，我还能同意吗？”
贺司宴看着他：“你想同意吗？”
“毕竟加都加了，现在不同意好像不太好。”谢秋认真说道，“如果他在微信上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我马上就删了，好吗？”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贺司宴并没有为难他：“可以。”
谢秋悄悄松了口气，点击同意好友后，就收起了手机。
回到贺家老宅时，其他人都睡了。
谢秋站在走廊上，道晚安：“晚安，司宴哥哥。”
贺司宴笑了：“又加上前两个字了？”
谢秋故意不接他的话：“我回房啦。”
“嗯。”贺司宴应声，“晚安。”
*
两天后，就在谢秋快把酒会上的事情都忘光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韩先生：【谢秋，有时间聊聊吗？】
谢秋看着微信对话框里的文字，眼前浮现出一张英俊冷酷的脸，莫名又有点心虚。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挺直了腰背。
贺司宴都同意了，那加了微信不就是可以聊天吗，要是对方说什么奇怪的话，他把人删了就是。
谢秋：【有什么事吗？】
对方没回答，直接发了张图片过来。
谢秋点进图片，才发现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一家四口，英俊的爸爸，美丽的妈妈，可爱帅气的哥哥，还有个抱在怀里的婴儿。
不知为何，谢秋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心口微微抽痛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羡慕了，毕竟他是个没有家人的孤儿，当然也不可能会有全家福照片。
谢秋叹了口气，退出照片，慢慢打字。
谢秋：【照片上是你的家人吗？看起来很幸福。】
韩先生：【是，你再仔细看看照片里的女人。】
虽然不明所以，但谢秋还是重新点进照片，放大了女人的脸。
照片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不难看出抱着孩子的女人眉眼弯弯，肤白貌美，一头长卷发披散，精致得宛如洋娃娃。
谢秋越看越觉得脸熟，不由思索起来，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漂亮妈妈。
等等，韩柏言说自己长得像他妈？
谢秋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落地镜前，看了眼镜子里的脸，又低头去看照片。
这时，微信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韩先生：【这是我们家最后一张全家福，因为我弟弟刚学会走路不久，就走丢了。】
谢秋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
难道他真的是韩家走丢的那个小儿子吗？
不对，就算真有这么巧，可原身才是韩柏言的弟弟，而不是穿进来的他。
想到这里，谢秋冷静了下来。
韩先生：【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应该是我弟弟，就像你觉得我很亲切一样，这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血缘联系。】
谢秋：【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长得像。】
不是有研究说，每一亿人当中大约就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样。
韩先生：【所以我希望你能抽出一点时间，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
谢秋：【不好意思，我需要考虑一下。】
韩先生：【好，我等你的回复。】
谢秋坐在椅子上思考半晌后，握着手机敲开了书房的门。
贺司宴抬眸：“怎么还没睡？”
谢秋走过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贺司宴放下手中的文件：“什么事，你说。”
谢秋亮起手机屏幕：“刚才韩柏言给我发微信了。”
贺司宴微一皱眉：“然后呢？”
谢秋一口气说道：“他怀疑我是他走失多年的亲弟弟，所以想找个时间跟我做一下亲子鉴定。”
贺司宴表情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不意外：“你怎么想？”
“我……”谢秋迟疑了一下，“我不太想做这个鉴定。”
虽然他是很渴望家人，但就算亲子鉴定的结果是真的，那也不是他真正的家人。
尽管穿书并非他自己的意愿，但他已经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不能再自私地占据本该属于原主的家人。
贺司宴耐心地问道：“为什么不想做呢，害怕结果不是你想要的？”
谢秋下意识摇头，又点了点头。
贺司宴不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什么，他也不敢说出来。
“不用太担心。”贺司宴沉声安慰道，“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你怎么知——”电光火石之间，谢秋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早就知道了？”
贺司宴望着他，没有否认。
谢秋恍然大悟：“所以那天你是故意带我去酒会，让我跟韩柏言见面？”
他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随便参加一个酒会，就碰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贺司宴回道：“可以这么说。”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谢秋蹙了蹙眉，“你在背后调查我？”
贺司宴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来，递到他手边。
谢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里面是自己的详细资料，只看了一眼，他就被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安心孤儿院，正是他记忆中长大的那所孤儿院，院长也是他熟知的那个院长妈妈。
“由于过去了十几年，你曾经待过的那所孤儿院也已经被拆除了，所以查起来比较困难。”贺司宴慢慢说道，“不过方特助还是通过一些特殊方法，排查出了一份名单。”
“等等……”谢秋的思绪突然全乱了，“你让我再看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困惑。
这份资料显示，原主和他一样在一岁多时流落安心孤儿院，和现实中的他分岔的节点是，原主五岁时被当时无法生育的谢晋夫妇挑中，成为了谢家的养子。
此后，他们的人生便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谢秋脑海里，悄然浮现出一个非常荒诞的念头。
难道其实他并不是穿书，而是在反抗婚约时不小心撞了脑袋，所以才幻想出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那个世界的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尽管没有被收养，但他长大后自食其力，活得辛苦却也快乐。
谢秋放下文件，双手撑在桌面上，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
如果不是他疯了，那么到底该怎么解释，这无数个证明他就是原主的巧合？
贺司宴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状态不对，开口道歉：“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调查了这些。”
“不是……”谢秋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太震惊了。”
如果他就是他自己，那么也意味着，他真的要找到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家人了……
贺司宴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谢秋，就算他们是你真正的家人，你也有权利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更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去做亲子鉴定。”
谢秋缓过神来，抬眼望进那双漆沉的眼眸里，头一次发现自己无法轻飘飘地说出“谢谢”两个字。
他知道手里的这份资料有多来之不易，他也知道贺司宴是为了让他高兴，才如此大费周章地帮他找家人。
贺司宴喉头动了动，声音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这样看着我？”
谢秋鼻头有些泛酸，眼尾也慢慢红了。
贺司宴罕见地慌了一秒，离开椅子，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肩转向自己：“如果是我做错了，我郑重地向你——”
话音未落，谢秋扑进了他怀里。
贺司宴背肌僵了僵，缓缓将人搂进怀里。
谢秋将脸埋在男人的肩膀上，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很快便打湿了薄薄的衬衫。
贺司宴没说话，温暖的大手放在他的颈后，来回轻轻抚触着，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在男人怀里拱了拱，换成干燥的那边肩头。
微卷的发丝蹭在颈侧有些痒，贺司宴手指紧了紧，语气含笑：“小哭猫，拿我的衬衫擦眼泪呢？”
“我才不是小哭猫……”谢秋吸了吸鼻子，微哑的嗓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贺司宴眼神柔软，语气低柔：“好，你不是小哭猫。”
谢秋平复了情绪，从男人怀里退出来，这才想起来算账：“所以说，你早就知道韩柏言大概率是我亲哥了。”
贺司宴抬起手，想摸他的脸：“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带你去酒会，让韩柏言主动来认。”
谢秋往后躲了一下，瞪着水雾迷蒙的眼睛：“那你还借机发挥，在车上打我屁股？”
他自以为很凶，殊不知刚才哭得眼尾绯红，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泪痕，看起来有多么楚楚可怜，也让人想把他欺负得更可怜一点。
贺司宴笑了：“打都打过了，怎么办呢？”
谢秋眨了下眼睛，脸也红了：“那你……让我打回去？”
贺司宴微微眯了眯黑眸，语气变得危险起来：“谢小秋。”

第41章
谢秋抬起下颌，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打我屁股一下，我打你屁股一下，这不是很公平吗？”
贺司宴朝他逼近一步：“你在问我要公平？”
谢秋本能地往后退，语气警惕道：“你要干嘛？”
贺司宴没回答，陪他绕着书桌走了一圈。
谢秋退着退着，忽然有点想笑，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贺司宴伸手抓住两边扶手，连人带椅子一起固定在身前。
谢秋被困在椅子和男人身体之间，这下子笑不出来了，只好小声讨饶：“司宴哥哥，我开玩笑的……”
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更何况是霸总的屁股，哪能让他说打就打呢？
“你不是要公平吗？”贺司宴俯身，慢条斯理地问道，“那我亲了你三次，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啊？”谢秋呆了一下，脸颊更烫了点，“我说的公平又不是这个……”
贺司宴抽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抬起来：“我要先讨回我的吻，再谈其他的公平。”
谢秋潜意识里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劲，好像被对方给绕进去了。
但贺司宴离他很近，身上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弄得他头又晕了起来。
贺司宴目光往下落，嗓音微哑：“想好什么时候还我了吗？”
谢秋脑子一热，仰脸凑近薄唇，用力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一触即离。
贺司宴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干脆地亲上来，眉心微动，竟怔了怔神。
谢秋抓住机会，脚尖蹬地，带动椅子往后滑，然后迅速起身跑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贺司宴直起腰身，倒也没去抓他，反而说起了正经事：“如果你想去做亲子鉴定，跟我说一声，集团名下有所亲子鉴定机构，结果出来比较快。”
谢秋脚步一顿，转身回道：“我想好了，我要去做的。”
虽然他还搞不清自己身上的谜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光凭贺司宴为他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他就应该去做这个鉴定。
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不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贺司宴应声：“好。”
谢秋想了想：“我先跟韩先生约个时间，定下后再告诉你。”
贺司宴点头：“可以。”
“那我先回房了，你忙完也早点休息。”谢秋照例道晚安，“晚安。”
“晚安。”贺司宴抬手理了下袖口，“记得还欠我两个吻。”
谢秋正要转身，闻言差点打了个跌，离开书房时耳尖还红红的。
贺司宴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下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短暂的吻。
半晌后，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边谢秋回到房间，坐在床尾编辑文字。
谢秋：【我想好了，找个时间一起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韩先生：【真的吗？】
韩先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谢秋：【我现在正在放暑假，随时都有空的，主要看你的时间。】
韩先生：【那就明天可以吗？】
谢秋：【好的，明天几点呢？】
韩先生：【我们九点前汇合？】
谢秋：【可以的。】
韩先生：【你先看下，你离哪家鉴定机构比较近。】
谢秋顿了顿，查到贺氏集团名下的鉴定机构地址，给对面发过去。
谢秋：【这家鉴定机构可以吗？】
韩先生：【好的，没问题。】
结束对话后，谢秋定了个闹钟，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却一刻也没停止。
忽然间，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他不仅没给自己的屁股讨回公道，还反被贺司宴套路了一个亲亲。
“啊啊啊……”谢秋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哼叫，在床上滚了一圈。
不过思绪被这么一打岔，睡意倒是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便陷入了沉睡中。
*
第二天早上，谢秋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后下楼，发现贺司宴还没去公司。
谢秋走过去：“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贺司宴看向他：“陪你去做鉴定。”
谢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就要去？”
贺司宴淡淡回道：“猜的。”
谢秋：“……”
真是可怕的男人，难怪可以随意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先吃早餐吧。”贺司宴示意道，“吃完我送你去。”
吃完早餐后，两人坐上车，出发去鉴定机构。
到达目的后，谢秋发现韩柏言比他来得还要早。
“谢秋。”韩柏言一见他就温和地笑了笑，“你来了。”
谢秋也笑：“约好九点前的嘛。”
韩柏言又跟旁边的男人打招呼：“贺总，麻烦你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一趟。”
贺司宴惜字如金：“不麻烦。”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走进机构。
贺司宴应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贺总您好，几位请跟我来。”
这种隐私亲子鉴定没有那么复杂，谢秋跟韩柏言简单走了下流程，一人抽了一管血就完事了。
不过因为他们做的是兄弟亲缘关系鉴定，比直接做父子之间的亲子鉴定要麻烦一些，所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韩柏言解释道：“父亲年纪大了，在没有确定之前，我不想惊动他。”
“我理解。”谢秋轻声回道，“现在鉴定技术这么发达，我们做亲缘鉴定也是一样的。”
韩柏言看着他，想抬手摸一下微卷的头发，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男人，又忍了下去。
“今晚下班前，鉴定结果就可以出来了。”工作人员走过来问道，“鉴定报告是你们自己过来拿，还是直接寄到指定的地址？”
贺司宴：“我让人过来取。”
工作人员回道：“好的，贺总。”
离开机构后，韩柏言一个人先走了。
贺司宴把谢秋送回贺家老宅后，也去公司上班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谢秋干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
苏婉蓉并不知道这件事，关切地问道：“小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没有，妈。”谢秋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事情。”
“没有不舒服就好。”苏婉蓉又问，“那你在想什么事情，要不要跟妈说说呀？”
谢秋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乱想的。”
苏婉蓉没追根问底，转而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小秋，你最近跟司宴怎么样了？”
谢秋垂下眼睫：“挺好的呀。”
“不是，妈没见着你们有什么进展呀。”苏婉蓉叹了口气，“你说说，哪家小夫妻天天分房睡的？”
谢秋试图糊弄过去：“妈，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小秋，你跟妈说句实话。”苏婉蓉打断了他的话，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嫌弃司宴了？”
谢秋赶紧否认：“怎么会呢！”
“虽说司宴比你大了七岁，是老了一点，但是老男人会疼人啊！”苏婉蓉苦口婆心地推销起大儿子，“而且司宴长得挺帅吧，关键是还有钱，钱多到根本花不完，优点还是很明显的对不对？”
“妈，您真的想歪了。”谢秋不知从何说起，也不能将责任推到对方身上，只能认真回道，“司宴哥哥很好很好，谁能嫁给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不就是你吗，小秋。”苏婉蓉欣慰地笑了，“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
谢秋：“……”
晚上，谢秋正坐在桌前看书，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心头一跳，飞快地跳下椅子跑去开门，动作太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打开房门，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
谢秋看向他手里捏着的报告，干咽了一下：“结果出来了？”
贺司宴目光下移，落在光洁白嫩的一双脚上。
谢秋有些不好意思，脚趾头微微蜷缩起来：“忘记穿拖鞋了。”
贺司宴没说话，走进门内，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秋乖乖让男人抱回房间，放到椅子上坐好。
贺司宴提醒道：“地板凉，下次记得穿双袜子。”
“好哦。”谢秋一口答应，眼神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他手上飘。
贺司宴将亲缘鉴定报告递过去：“看看结果吧。”
谢秋接过报告，心跳有些快：“如果你偷看过了，可以直接告诉我结论吗？”
“我没偷看。”贺司宴低笑一声，“留着让你亲自揭开谜底。”
谢秋撇了撇唇角，语气看似抱怨，又像是在撒娇：“你就不能提前帮我看一下嘛？”
“没事的。”贺司宴大手放在他颈后，安抚般揉了揉，“有我在，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没关系。”
男人语调平缓，声音低沉磁性，很轻易就能给人带来一种安定感。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翻开了鉴定结果报告。
由于前面的专业术语太多，他也看不懂，所以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谢秋与韩柏言之间存在生物学全同胞关系。】
谢秋看了两遍，傻傻地抬眸问道：“全同胞关系是什么意思？”
贺司宴回道：“意思是你们是同父同母所生的亲兄弟。”
谢秋大脑空白了几秒，表情有种被巨大惊喜砸中后的无所适从：“所以……韩柏言真的是我亲哥……”
“是的。”贺司宴捧起他的脸，“谢秋，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尘封的闸门，谢秋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
豆大的眼泪像一连串珍珠滚落下来，打在贺司宴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颤。
他蹲下身子，边帮人擦眼泪边哄道：“乖，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谢秋破涕为笑：“你怎么一会儿说我是小哭猫，一会儿又说我是小花猫……”
贺司宴眼神温柔：“都是你。”
谢秋转过脸，手指胡乱地抹了两下：“我这是高兴的眼泪，不算哭。”
贺司宴起身，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帮他擦干净眼泪，才说：“韩柏言应该快到了。”
“什么？”谢秋不由睁圆了眼睛，“他什么时候来的？”
贺司宴回道：“应该是拿到报告后，就动身过来了。”
“所以你还是提前偷看了结果。”谢秋皱了皱鼻子，“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我确实没偷看，是韩柏言看了告诉我的。”贺司宴刮了下他的鼻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谢秋：“……”
这人太会钻空子了，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贺司宴又拨了下他的额发，朝他伸出手：“好了，我们下楼去吧。”
谢秋自然地握住了那只手，借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下楼，谁也没想起来松开。
刚走下楼梯，谢秋就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那道身影。
韩柏言也看见他了，一向沉稳的人难掩激动，大步朝他走了过来：“乐乐！”
谢秋下意识挣开了握住自己的大手，也向对方走过去。
贺司宴微一皱眉，抿着唇没吭声。
“乐乐，真的是你……”韩柏言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嗓音哽了哽，“快二十年了，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明明刚才已经哭过了，谢秋的眼睛里还是浮现出一层水雾，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这是他想象过很多次的画面，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陌生而熟悉的男人是真的与他血脉相连。
韩柏言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紧紧搂进了怀里。
贺司宴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沉默地看着兄弟二人相拥。
好半晌后，韩柏言放开弟弟，擦了下眼角：“抱歉乐乐，哥哥太激动了。”
“我也一样很激动。”谢秋顿了顿，“我的名字是叫乐乐吗？”
“对，乐乐是你的小名。”韩柏言回道，“这是妈妈给你取的小名，她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谢秋鼻尖发酸，掩饰般垂下视线：“原来是这样……”
韩柏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乐乐，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谢秋愣了一下，乖乖开口唤道：“哥哥。”
韩柏言神情触动，又想去抱弟弟。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过去，眼前的弟弟就被另一只大手捞走了。
贺司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人搂进了怀里。
谢秋靠在男人怀里，懵懵地掀开眼睫：“怎么了？”
贺司宴垂眸，语气很淡：“知道你们兄弟俩有很多话要说，不如坐着聊吧。”
“我都忘记了。”谢秋关心道，“哥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韩柏言收回手，正色道：“乐乐，我今晚来这里，是想带你回家。”
贺司宴握住谢秋肩头的手骤然收紧，眼神瞬间降至冰点：“你说什么？”

第42章
谢秋肩头微痛，却没敢挣开那只握住他的大手。
他明显感觉到贺司宴生气了，而且还是他之前都没见识过的那种生气……
但韩柏言站在原地，气质不似往常那般温润如玉，眼神里多了份寸步不让的坚定。
两个男人无声对峙，周遭的空气愈发凝滞，又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韩柏言打算重申一遍时，被弟弟抢先开口打断了。
“今天恐怕不行，有点太晚了。”谢秋选择了折中的方案，“哥哥你先回去，明天我再回家看你们，好吗？”
韩柏言和他对视，妥协道：“好，哥哥听你的。”
贺司宴冷笑一声，依旧没松开怀里的人。
韩柏言往后退一步，恢复了彬彬有礼：“贺总，今天打扰了。”
贺司宴冷冷回道：“不送。”
谢秋悄悄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问道：“我可以送一下我哥吗？”
贺司宴垂眸，好几秒后，一声不吭地松了手上的力道。
谢秋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后迈开脚步：“哥哥，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出了前厅后，韩柏言停下脚步：“乐乐，就送到这里吧。”
谢秋也停了下来：“哥哥路上小心。”
韩柏言语气温柔：“那我和爸爸一起在家里，等你回来。”
谢秋笑着应道：“好的。”
目送韩柏言离开后，他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秋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贺司宴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谢秋加快脚步，追上男人：“司宴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贺司宴语气冷漠：“关心你的亲哥哥就行了，关心我这个假哥哥做什么？”
“我都关心啊。”谢秋抱着他的胳膊，笑吟吟道，“他是我哥哥，你也是我的哥哥。”
“不许撒娇。”贺司宴一脸油盐不进，“谁要跟他一样？”
谢秋：“……”
那可是他亲哥哥，不会真连他亲哥的醋都要吃吧？
两人并肩走进前厅，谢秋问道：“我去厨房看看，弄点晚餐给你吃好不好？”
“吃过了。”贺司宴脚步顿也不顿，继续朝前走。
谢秋只好跟上去，小声问道：“那……那我明天可以回一趟家吗？”
“可以。”贺司宴微一停顿，“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陪我。”谢秋想也不想地拒绝道，“这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贺司宴侧眸看他，提醒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我陪你回家，天经地义。”
谢秋：“……”
他们明明还没有领结婚证，为什么贺司宴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谢秋转过身，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回家，韩家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而我对他们来说也很陌生。”
贺司宴低声回道：“所以我想陪你一起。”
谢秋心头微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下次吧，这次就让我独自回去面对，好吗？”
贺司宴望进他的眼睛里，沉默几秒后，答应道：“好，下次。”
“谢谢你。”谢秋主动抱住男人的腰，语气郑重而诚挚地道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贺司宴抬手拥住他，声音低沉：“不要跟我说谢谢。”
谢秋闭了闭眼眸，乖巧应声：“知道了。”
“谢谢”这两个字确实太轻了，但是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馈男人对他的好呢？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后，谢秋从男人怀里退出来：“不早了，你回房洗洗，早点休息吧。”
“好。”贺司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以后不许叫韩柏言哥哥，叫哥。”
谢秋：“有什么区别吗？”
贺司宴：“有。”
“好吧好吧，你说有就有吧。”谢秋慢慢往后退，“那晚安了，哥哥。”
贺司宴唇角微微上扬，又被他按捺下去：“晚安。”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谢秋就醒过来了。
他在衣帽间挑了半天，反复换了好几套衣服后，最终还是穿了套自己日常喜欢穿的T恤和牛仔裤。
不想吵醒其他人，谢秋轻手轻脚地下楼，结果发现贺家母子三人都起来了。
如往常一般，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吃完后，谢秋正暗自琢磨着该怎么提自己回家的事，无意跟贺司宴对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小秋，妈给你父兄准备了一些薄礼，已经放进车里了。”果然，苏婉蓉开口说道，“你到了韩家后，别忘记拿出来啊。”
“不用了，妈。”谢秋连忙回道，“您不用破费的。”
“破费什么呀，毕竟是你的亲人嘛。”苏婉蓉语气嗔怪道，“按照礼数，应该叫司宴陪你一起回去才是。”
贺司宴在一旁淡淡说道：“他不愿意带我，我也不好强行跟去。”
谢秋：“……”
堂堂贺总，怎么还学会告状了呢？
苏婉蓉跟大儿子一唱一和道：“还不是你哪里做得没让小秋满意，不然怎么不带你回家呢？”
“真不是……”谢秋语气有些无奈，“妈，我就是回家看看。”
“时间差不多了。”贺司宴看了眼腕表，好心解救他，“该出发了。”
谢秋暗自松了口气：“那我先去了。”
苏婉蓉一路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问道：“小秋，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呀？”
“看情况吧。”谢秋也不好说，“回不回我都会说一声的。”
“最好回来吃晚饭啊。”苏婉蓉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百般叮嘱道，“就算在韩家吃晚饭，也不要回来得太晚，知道吗？”
谢秋点头应下：“您放心吧。”
等人走后，苏婉蓉回到客厅，唉声叹气道：“小秋就这么一个人去了，也不知道那韩家人到底怎么样。”
贺景辰出声安慰道：“他们毕竟是真正的一家人，韩家既然愿意把谢秋找回去，肯定会好好对他的。”
“这韩家也是怪了，早不认亲晚不认亲的，偏偏在小秋嫁进我们贺家后来认亲。”苏婉蓉神色怀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贺司宴：“……”
“司宴，你怎么不说话呀？”苏婉蓉看向面无表情的大儿子，“那可是你老婆，你就不怕他留在韩家不回——”
“不会。”贺司宴起身离开，“他会回来的。”
*
按照韩柏言给的地址，司机将车停在联排别墅区门口。
谢秋正要掏出手机发消息，车窗被从外面敲响了。
他降下车窗，探出一张小脸：“哥，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韩柏言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发：“亲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
谢秋弯起眼睛：“原来是这样。”
这个联排别墅区不算大，下车后走了一段路，两人便来到一栋小别墅前。
韩柏言推开门，轻声说道：“我们到家了，乐乐。”
也许是近乡情怯，谢秋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跟着走进门里。
韩柏言提高音量喊道：“爸，乐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急步走了出来。
谢秋望着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不禁有些愣神。
男人看起来有着不太符合年纪的苍老，头发花白，腿脚好像也不太方便。
直到韩仲年出声：“乐乐，真的是你……”
谢秋蓦地回神，走到陌生的父亲身前：“爸，真的是我。”
韩仲年扔了拐杖，一把将小儿子抱进怀里，一时间老泪纵横。
谢秋在父亲的怀抱里闭上眼睛，眼泪无法控制地溢出了眼角。
韩柏言也偏过脸，默默擦了下眼睛。
好半晌后，父子三人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谢秋扶着韩仲年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旁边的位置。
“听你哥说，你这些年是被谢家收养的。”韩仲年握着他的手，絮絮问道，“谢家人对你好吗？”
谢秋笑了笑：“他们对我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
“那就好，那就好……”韩仲年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你妈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谢秋陪着父亲说了好一会儿话，不管问他什么，只挑好的说，将不好的都偷偷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仲年突然想起来：“该准备午饭了，爸今天亲自下厨给乐乐做好吃的。”
韩柏言昨晚特意给弟弟发了消息，详细问了弟弟的喜好和口味，一早保姆就把菜都买回来了。
谢秋想进厨房帮忙，却被赶了出去：“让你哥带你四处看看，爸一个人就行。”
韩柏言接过话：“乐乐，我带你去楼上去看看吧。”
谢秋跟着走上楼，但可能是他走失的年纪太小了，还不记事，脑海里对这个家并没有什么印象。
“乐乐，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韩柏言推开一扇门，“我们一直还给你留着。”
谢秋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是间婴儿房，房间里的婴儿床还是二十年前的旧款式，但肉眼可见保养得很好。
谢秋走进房间，视线扫过一些陈旧的儿童玩具，停留在书架上。
架子上摆放了好几个相框，二十年的老照片已经褪色了，但依然可以看出照片里母亲有多么美丽，她怀里的婴儿有多么可爱。
谢秋取下一张合照，轻声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去世的？”
“你走失后，妈妈接受不了打击，生了一场大病。”韩柏言走到他身边，“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不太好了，几年后因病去世。”
谢秋指尖轻抚照片上笑颜如花的脸庞，只觉心脏抽痛起来。
“妈妈去世后，我就跟爸爸相依为命，爸爸没日没夜地工作麻痹自己，公司蒸蒸日上，他的身体却垮了。”韩柏言继续说道，“直到前几年我接手了公司，他才退下来开始养病。”
谢秋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如果当时我没有……”
如果他没有走丢，他们现在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呢？
“乐乐，这些年受苦最多的人是你。”韩柏言搂住他的肩膀，“谢家对你怎么样，哥哥都已经知道了。”
谢秋吸了吸鼻子：“哥，别跟爸爸说。”
“我知道。”韩柏言顿了顿，“好在不需要哥哥出手，谢家已经得到报应了。”
谢秋疑惑道：“谢家怎么了？”
“我打听到谢晋的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他本人还涉及贿赂国家公职人员，已经被关进去了。”韩柏言语气微冷，“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谢秋抿了下唇，心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贺司宴上次整治白家时，肯定连同谢家一起举报了，只不过怕他心软，所以没跟他透露谢家的情况。
“说到这个……”韩柏言皱了皱眉，“乐乐，你现在怎么会住在贺家？你跟贺司宴……”
谢秋收拾好情绪，故作轻松地回道：“几个月前我被谢家卖给了贺家，一千万呢。”
“一千万？”韩柏言脸色冷下来，“区区一千万而已，我们还给贺家就是了，乐乐你不用再回贺家了。”
“不是这样的，哥。”谢秋摇了摇头，“我欠贺司宴的，远远不止一千万……”
韩柏言语气坚定：“不管你欠他多少，哥哥都会帮你还清。”
谢秋不知该从何算起，只说：“这次我们能相认，其实也要感谢贺司宴。”
韩柏言面露惊讶：“是他安排的？”
谢秋点头：“那天他特意带我去酒会，就是想让你来认我。”
韩柏言正色：“如果是这样，改天我会亲自登门，感谢贺总。”
谢秋轻声回道：“哥，我跟贺司宴之间的事，就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吧。”
韩柏言沉吟一番：“好，哥哥相信你。”
谢秋在韩家待了一整天，可能是因为血浓于水，尽管失散多年，他在韩家并没有一点不自在，父子三人也有着说不完的话。
经过短暂的考虑后，傍晚时他给贺司宴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吃完晚饭再回去。
贺司宴只回了一个“嗯”字，态度相当冷漠。
吃完晚饭后，兄弟俩合伙起来哄骗一番，终于让韩父相信谢秋过段时间才能搬回来。
韩柏言将弟弟送到门口，强调道：“乐乐，我和爸爸都希望你能尽快搬回家来。”
“我明白的，哥。”谢秋没有正面回答，“我也想跟你们多相处。”
“乖乐乐。”韩柏言轻轻抱了他一下，“回去路上小心。”
*
谢秋回到贺家老宅时，已经快十点了。
家里静悄悄的，他以为大家都睡了，走进客厅时，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谢秋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还没睡吗？”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这才几点就睡？”
谢秋自知理亏，也知道男人这是在阴阳他回得太晚了。
他走到沙发后，抬手帮贺司宴捏了捏肩膀：“就晚了一点点嘛，好哥哥别生气。”
贺司宴冷哼一声：“过来。”
谢秋乖乖绕过沙发，刚走到男人面前，就被一把拉了下去，坐到结实的大腿上。
贺司宴掐住他的下颌，抬起来：“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谢秋眨了眨眼睫：“不知道……”
贺司宴眸光很沉：“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谢秋下意识伸手去捂屁股：“不可以打我屁股了。”
贺司宴气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谢秋试图蒙混过关：“一定要惩罚吗？”
贺司宴语气莫测：“你说呢？”
谢秋眼睫颤了颤，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这样可以吗？”
他好像隐约掌握了讨好男人的技巧，只不过还不确定是否次次都能奏效。
贺司宴眉心微动：“再亲一下。”
谢秋照做，还想再亲一次脸颊，但男人偏偏在他亲上去的一瞬间，朝他转过脸。
唇贴着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可不等他往后撤离，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他的后颈，下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谢秋吃痛，本能地张开齿关，滚烫的舌尖便趁机顶了进去。
贺司宴的吻比上次还凶得多，舌头逡巡过湿热口腔里的每一处，又重重舔-舐敏感的上颚。
谢秋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都快软成了一滩水，被男人肆意摆弄成适合接吻的姿势。
每次在他即将彻底喘不过气时，贺司宴便会大发慈悲地退出一点，等他缓过来再继续狠狠侵入，亲得他舌根麻痹，亲得他口水都流了出来。
“呜……”谢秋忍不住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在男人怀里无力地挣扎，“不、不亲了……”
贺司宴闷哼一声，打了下他的屁股，嗓音又低又哑：“别乱动。”
谢秋身体一僵，尽管隔着两层衣服，依旧被烫得浑身发颤。
昏昏沉沉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个可怕的……

第43章
想到这里，谢秋霎时清醒了几分，乖乖趴在贺司宴肩上一动不敢动了。
可两人还是贴在一起的，他感觉热气腾腾的家伙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愈发……
谢秋是真害怕了，用尽全身力气想离开男人滚烫的躯体。
这回贺司宴松开了力道，任由他歪歪倒倒地爬到一旁的沙发上。
谢秋小口喘着气，想再接再厉地远离沙发，结果脚尖刚一着地，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好在贺司宴长臂一伸，一把将他捞了回去。
谢秋徒劳地挣扎着：“我、我可以自己走……”
贺司宴完全无视他的那点挣扎，将人打横抱起来，哑着嗓音威胁道：“还想被打屁股？”
谢秋瞬间安静下来，委委屈屈地缩在男人怀里。
贺司宴朝楼梯方向走去，就这么抱着人上了二楼。
谢秋起初还担心两人会不会一起摔下去，毕竟他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子。
上了几个台阶后，他就明白自己是多余担心了。
来到房间门口，贺司宴踢开门走进去，将怀里的人放到椅子上。
谢秋双手抓着椅背，眼睫微颤，面色潮红，嘴唇也是红红的。
贺司宴俯身盯着他，抬起尖尖的下颌，又亲了亲柔软湿红的唇。
谢秋还没来得及推拒，那抹烫人的气息便撤离了。
“洗个澡，早点休息吧。”贺司宴直起腰身，“晚安。”
谢秋不敢抬眸，结果视线却正好落在某个鼓鼓囊囊的部位。
他仿佛触电般移开目光，结结巴巴地回道：“你、你也是，晚安……”
贺司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谢秋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泄力般往后靠在椅背上。
好半晌后，他起身脱掉衣服，去浴室洗澡。
谢秋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唇，忍不住抬手用指尖碰了碰。
“嘶……”他轻吸一口气，放下了手。
刚才被贺司宴亲得太狠了，他的舌根到现在还是又涨又麻，似乎仍残留着被舌头肆意翻搅的触感。
不过，贺司宴刚才就那样硬挺挺地走了，身体不会憋出什么毛病吧？
这样想着，谢秋的耳根又热了起来，弯腰泼了把凉水到脸上。
洗完澡后，他穿着睡衣走回桌前。
拿起手机，才发现有好几条消息，都是韩柏言发给他的。
谢秋：【我到家了，哥。】
谢秋：【刚才去洗澡了，忘记看手机，让你担心了。】
韩先生：【没事，你安全到了就好。】
几秒后，对面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韩先生：【乐乐，你会跟贺家提你打算搬回家的事吧？】
谢秋：【我会找合适的机会提。】
韩先生：【那就好。】
韩先生：【今天来回跑辛苦了，早点睡吧，乐乐。】
谢秋：【晚安，哥。】
结束对话后，谢秋先将韩先生的备注改了，然后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几个月前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刚穿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几天前他还在想尽管自己住在贺家，可本质上他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转眼间，他现在最头疼的事变成了到底是继续留在贺家，还是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谢秋在床上翻了个身，阖上眼眸。
如果他继续待在贺家，父亲迟早会知道他跟贺家这一系列的事情，到时候不可避免会带来一些麻烦。
但如果他选择回韩家，那他欠贺司宴的又该怎么还清呢？
钱可以还，但最难偿还的是人情债啊。
*
第二天早上，谢秋下楼去吃早餐。
见到那张英俊深邃的脸，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小秋，你起来啦。”苏婉蓉起身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往餐桌旁走，“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谢秋笑了笑：“我睡得挺好的。”
落坐后，佣人们将早餐端上桌来。
“你昨晚回来得太晚，妈都已经睡了。”吃着吃着，苏婉蓉又问，“小秋，你感觉韩家怎么样呀？”
“他们对我很好。”谢秋动作一顿，笑着回道，“我本来以为会有点尴尬，没想到真正相处起来，还挺自然的。”
“毕竟是亲人嘛。”苏婉蓉笑眯眯地回道，“既然认回家人了，那以后我们两家可以多走动走动，让司宴常陪你回家看看，好不好呀？”
谢秋抿了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苏婉蓉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继续安心住在贺家，把韩家当亲戚走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谢秋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再出门。
苏婉蓉渐渐安下心来，甚至主动问他要不要抽时间回韩家看看。
虽然没有见面，但他跟韩柏言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每天都会抽空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韩柏言大约也明白了他的难处，贴心地不再提让他尽快搬回家的事，只是跟他聊些兄弟间可以聊的话题。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谢秋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天晚上，贺司宴一回家，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谢秋眉眼弯弯地迎上来，伸手帮他脱掉西装外套：“哥哥今天也辛苦了。”
贺司宴垂眸，语气淡淡：“不辛苦。”
“辛苦的辛苦的……”谢秋挂好西装外套，又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帮他捏肩捶背。
贺司宴握住忙碌的手腕：“什么事，说吧。”
谢秋眨了眨眼睫：“我没事呀，就是想给你解解乏嘛。”
贺司宴双眸闭阖：“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吧……”谢秋放下手，趴在沙发背上，“我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贺司宴：“嗯。”
谢秋小声说道：“快开学了，我看了下课表，我们专业这学期的课程非常紧凑，所以我想申请住校。”
贺司宴睁开眼睛：“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套公寓，嫌远的话，开学可以搬进公寓。”
谢秋：“……”
可恶的有钱人，房产是遍布世界各地了吗？
“不用了，其实我觉得住校挺好的。”谢秋换了个角度，“可以跟同学们拉进距离，学习也更方便些。”
贺司宴没说话，侧眸看向他。
谢秋不由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贺司宴抬手掐住他的脸：“谢秋，你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
谢秋被捏得脸颊肉嘟了起来：“没有啊，我哪敢啊……”
“你是想直接跟我去领结婚证吗？”贺司宴眸色很沉，语气并不像在开玩笑，“正好，现在不需要户口簿了，带上身份证，明早九点就能拿到手。”
谢秋睁圆了眼睛：“结婚必须是双方完全自愿的，你不可以这么独裁。”
“独裁？”贺司宴笑了声，“谢秋，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独裁究竟是什么样的？”
谢秋头皮一麻，下意识讨饶：“不想，我不想试……”
“你想回韩家看你父兄，没有人拦着。”贺司宴松开手，“其他的，想都别想。”
“哦。”谢秋垂头丧气地应了声，自知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我上楼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便起身绕过沙发，慢吞吞地往楼梯口走去。
“谢秋，我帮你找回家人，是希望你不再觉得自己是孤儿。”贺司宴在他身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而不是让他们从我这里，夺走你。”
谢秋心头一颤，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朝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后，他一声不吭地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良久后，谢秋摸到手机打开微信，拨了通语音电话。
“喂，小秋秋！”孟子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快开学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是有点。”谢秋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子烨，我今天跟贺司宴提出下学期住校，被他给一票否决了。”
“你还真问了啊？”孟子烨有些惊讶，“贺总掌控欲那么强，这个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可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小鸟。”谢秋看着天花板，“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欠他的也越来越多。”
“别啊，小秋你怎么这么想呢？”孟子烨赶紧劝解道，“对贺总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你是贺氏集团未来的老板娘，他的东西本来就有你的一半啊。”
谢秋声音很轻：“那是因为他现在喜欢我，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那时候我又算什么呢？”
“好好好，就算做最坏的打算，贺总喜新厌旧，过段时间就不喜欢你了，那又怎么样呢？”孟子烨分析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谢秋了，你背后还有韩家人，大不了你就回韩家呗，你哥还能饿死你啊！”
谢秋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哎，小秋你想通了就好！”孟子烨在那头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吧，贺司宴并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谢秋回过神来：“我知道。”
与其说是不信任贺司宴，不如说他心底真正不信任的是自己。
他真的值得被爱吗？
他真的配得上贺司宴的爱吗？
贺司宴对他越好，为他做得越多，他对自己的质疑就会变得越深。
“小秋秋啊，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想这么多。”孟子烨突然坏笑一声，“这么一绝世大帅比，身材还那么好，直接睡了就不算亏好嘛！”
谢秋：“……”
“不过小秋秋，真要睡时，你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啊。”孟子烨友情提醒道，“要不要我给你去网上找找资源啥的，据说男男第一次那啥还挺疼的！”
谢秋不知想起了什么，耳朵悄悄红了红：“我不跟你说这个，先挂了。”
聊的好好的，怎么话题突然就走向少儿不宜了？
不过孟子烨还是追着他唠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谢秋趴在床上，陷入沉思中。
过了一会儿，手机接连振动了两下。
谢秋打开微信对话框，一个网盘链接映入眼帘。
孟子烨：【找我们班女同学要的资源，都是比较纯爱的，你抽空学习一下吧小秋秋！】
谢秋：“……”
平常学习时要是有这个劲头，也不至于期末考试时临时抱佛脚了。
谢秋犹豫了半天，还是点进了链接。
虽然他平常喜欢看耽美狗血小说，但毕竟是在号称口口文学城的平台，脖子以下都是口口，他还真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间到底应该怎么……
在等待视频下载的时间里，谢秋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点进一个动漫视频里。
看了几分钟剧情后，两位主人公开始进入正题。
这个动漫是打码的，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白色发光的物体……
谢秋倒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视频页面。
下一瞬，他不受控制地想起男人过分优越的尺寸，好像比动漫里那个夸张的攻不逞多让……
谢秋的脸红了又白，像扔烫手山芋般扔了手机。
如果那个可怕的东西那什么，他的屁股会裂成好几瓣的吧？
*
经过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隔天晚上，谢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第一次仔细打量自己的身体。
昨晚孟子烨的一番话，还是打开了他的思路。
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目前看来只有这具平平无奇的身体了。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吸引力，但至少贺司宴应该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亲着亲着就那啥了……
谢秋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地洗了很久，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后，才穿上衬衫和短裤。
他想了一下，又弯腰脱掉了裤子。
反正他是去勾-引贺司宴的，穿不穿裤子好像也没所谓了。
几分钟后，贺司宴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走到门后，打开房门，目光倏然顿了顿。
谢秋站在门口，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氤着水汽，眼神羞涩又慌张。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纤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白里透粉的胸口肌肤。
目光往下，衬衫衣摆堪堪遮住了圆润饱满的臀部，连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雪白生嫩的大腿-根也暴露在视线里。
贺司宴眸色转深，喉头发紧：“衣服都没穿好，乱跑什么？”
谢秋努力克服内心的羞耻不安，声音有点抖：“我可以进去吗？”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转身往里走了几步：“进来。”
谢秋走进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他的心跳霎时变快了。
贺司宴背对着他，低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谢秋鼓起勇气：“你转过来。”
贺司宴依言转过身，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怎么了？”
谢秋没说话，迈开脚步朝男人走过去。
随着那双长腿的交替，衬衫下摆被卷起来，隐约露出一点黑色的布料。
贺司宴站在原地，语气含了丝警告的意味：“谢小秋。”
谢秋却不管不顾地走到他面前，手心按在结实的胸肌上，将他往后推去。
贺司宴往后退了两步，坐到床沿边，床垫往上回弹了一下。
都到这一步了，谢秋眼一闭心一横，主动跨坐到了男人腿上。
贺司宴本能地抬手握住纤细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谢秋的脸更红了，像是喝醉了一般，却大着胆子伸出双臂，圈上男人的脖颈，借力慢慢往上蹭去。
他衬衫下没穿裤子，男人也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袍，两人间几乎相当于毫无阻碍。
贺司宴放在细腰上的大手骤然收紧，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谢秋羞得眼尾都红了，颤着嗓音问道：“哥哥，你……你不想要我吗？”
贺司宴眸色浓郁得几欲滴墨，嗓音也哑得不像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44章
谢秋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选择用行动来回答。
他双手捧住贺司宴的脸，闭着眼睛吻上看似薄情实则滚烫的唇。
可唇与唇贴了几秒后，贺司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谢秋脸颊烧得通红，学着男人吻他的模样，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下紧闭的唇缝。
贺司宴呼吸一窒，张开双唇的瞬间便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炽热的气息侵入口腔，不消片刻，谢秋就被吻得浑身发软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男人压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贺司宴用高大的身躯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在怀里，像是要生生吃掉他的唇舌般，很凶地吻着他。
谢秋渐渐喘不过来，本能地在男人身下挣扎起来，却被大手握住两条纤细的手腕，并拢后钉死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莹润如玉的肩头露了出来，贺司宴眸底发红，像头饥肠辘辘的野兽。
湿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谢秋还是被男人吓到了。
他的声音里不可抑制地带了点哭腔：“哥哥……你轻、轻一点……”
贺司宴动作一顿，抬起脸来，才发现他的眼角又湿又红，像是被吓哭了。
谢秋察觉到男人在看自己，喘着气努力偏过脸。
贺司宴松开桎梏他的手，捏住湿漉漉的下颌转过来，嗓音嘶哑至极：“谢秋，我想要你，你想要我吗？”
谢秋不敢跟男人对视，抬起酸软无力的胳膊，试图蒙混过关。
可贺司宴按住了他的手，一定要问出答案：“谢秋，你喜欢我吗？”
谢秋大脑混乱得像一团浆糊：“我不知道……”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哑声问道：“你不知道，你穿成这样爬到我身上？”
谢秋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嗓音颤得厉害：“我以为、以为你会喜欢的……”
贺司宴眼神倏然凝滞，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两人贴得太近了，他的身躯依旧滚烫，血液还在沸腾叫嚣，可声音却冷了下去：“你在拿你自己的身体，回报我？”
谢秋下意识摇了摇头，却无法开口否认。
他来之前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贺司宴为他做的一切，所以只能用唯一属于自己的身体。
可是此刻被男人直接说穿，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还在胡思乱想，贺司宴已经松开了手，从他身上离开。
谢秋本能地想去拉那只手，却只碰到了睡袍的衣角。
贺司宴站在床边，将散开的睡袍重新拢好。
谢秋胳膊肘抵在黑色床单上，颤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
贺司宴单膝跪上床，伸手将自己扯开的衬衫拉上去，再慢慢扣上纽扣，藏起自己弄出的痕迹。
修身睡袍遮不住高高隆起的弧度，那张英俊的面容却恢复了平静，神色甚至比往常更冷一些。
谢秋一脸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贺司宴将人抱回隔壁房间，俯身放到床上，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哥哥。”这回谢秋抓住了他的手，小声问道，“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不这样了，好吗？”
贺司宴转回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人。
谢秋才被狠狠吻了一通，额发凌乱，唇珠还泛着湿淋淋的水光，白皙的颈侧也留有新鲜的吻痕，用可怜兮兮的上目线望着他，只会让他心中的暴虐更加蠢蠢欲动。
贺司宴强行按捺下去，开口说道：“谢秋，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
谢秋眸光闪了闪，垂下眼睫。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我可以慢慢等。”贺司宴眸光沉沉地凝视着他，“你该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我要的是你也爱我。”
谢秋心尖一颤，这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
贺司宴挣脱了他的手指，声音很低：“你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回报，到底是在轻践我，还是在轻践你自己？”
“不是的……”谢秋又羞又愧，眸底悄然浮现出一层水雾，“对不起……”
贺司宴没再说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片寂静中，谢秋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浓烈的爱，所以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只觉亏欠太多，以至于一时头脑发昏，做出了这种爬床的蠢事。
可他该明白的，如果只是想要他的身体，贺司宴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
翌日，谢秋特意起迟了些，顶着微微红肿的眼睛，遮遮掩掩地下了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不由松了口气，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敷在眼睛上消肿。
“小秋，你起来啦？”苏婉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秋立即放下矿泉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起得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暑假也没几天了，多睡睡懒觉。”苏婉蓉走过来，一眼就发现了异常，“小秋，你的眼睛怎么了？”
谢秋信口胡诌道：“可能是昨晚睡前喝太多水，有点水肿。”
“原来是这样。”苏婉蓉没有怀疑，“那妈给你泡杯咖啡，消消肿。”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秋顿了顿，假装随口问道，“妈，司宴哥哥上班去了吗？”
“是呀，司宴今天走得很早呀。”苏婉蓉回道，“你找他有事吗？”
“没有。”谢秋笑了一下，“就是关心一下。”
苏婉蓉也笑：“关心好呀，小夫妻就是要互相关心。”
谢秋本来打算好好调整状态，然后正儿八经地向贺司宴道歉。
没想到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贺司宴开始早出晚归，两人偶尔碰面，也只是简单交谈两句，便借口离开了。
即便谢秋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男人这是真生他的气了。
可是贺司宴也没有刻意忽视他，连冷战都算不上，只不过不再主动找他，那道熟悉的目光也不再时时停留在他身上。
谢秋心里有点慌，于是晚上刻意等在客厅里，非要等到男人回家。
十点半左右，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谢秋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回来了。”
贺司宴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继续朝楼梯口走：“嗯。”
谢秋跟上去：“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贺司宴抬手松了松领带：“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谢秋没有气馁，追问道，“等你开完会行吗？”
贺司宴没有看他，声音很淡：“我累了，再说吧。”
谢秋抿了下唇，没有吭声。
以前再忙都有空去律所接他下班，现在却连抽个空给他都不愿意。
两人沉默地走上二楼，贺司宴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谢秋有点赌气地说道：“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嗯。”贺司宴转过身，“早点休息。”
谢秋也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贺司宴又回过了头。
男人站在长廊的那头，沉默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走到房门口，才重新迈开了脚步。
*
第二天一早，谢秋起床后跟苏婉蓉打过招呼，就出门了。
他坐车到了韩家别墅门口，让司机先回贺家，今天不用来接他了，晚点他自己打车回去。
韩父终于又见到小儿子，高兴得又亲自下了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吃完午饭后，韩柏言要回公司处理事务。
临走前，他将弟弟拉到一边：“乐乐，贺家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谢秋矢口否认，“哥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就好。”韩柏言没多问，摸了摸他的头发，“乐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才是永远的一家人。”
“我知道的。”谢秋露出甜甜的笑容，“哥，你去公司忙吧。”
下午，谢秋独自在家陪父亲。
韩仲年喜欢下棋，他正好会点象棋，父子二人边下棋边谈心，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一晃都五点多了。”韩仲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挥了挥手，“不下了不下了，爸晚上再给你烧两道新鲜的菜吃。”
谢秋犹豫了一下，轻声回道：“爸，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今晚就不在家吃了。”
韩仲年虽然不舍，但也体谅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还是放他去了。
谢秋离开韩家后，打车去了贺氏集团总部。
出租车停在集团大厦前，他下车后徘徊在大厦附近，迟迟没有进去。
几天过去了，贺司宴的气消了吗？
他这样贸然跑来公司，贺司宴有时间见他吗？
假如顺利见了面，贺司宴会接受他的道歉吗？
谢秋蹲在一个角落里，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可能是他在附近徘徊的时间太长了，门口巡逻的保安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还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秋：“……”
该不会是把他当成什么图谋不轨的人了吧？
谢秋站起身来，决定还是先打道回府。
他低着头走到人行道上，因为心事重重，没注意到绿灯只有几秒了。
刚走出几步，就有一辆私家车在他眼前飞驰而过。
谢秋吓了一跳，听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脑袋骤然一痛。
他蹙起眉心，脑海里断断续续闪现出一幕幕陌生的场景，好像是他被一辆车撞飞到了半空中，耳畔隐约还有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谢秋回过神来，立即转身退回了路口。
偏偏这时一辆电动车没刹住车，直直冲他撞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秋凭借身体的条件反射，及时跳到了旁边的花坛上。
脚落地的一霎那，一股钻心的疼袭来，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恰好此时绿灯亮起，电瓶车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谢秋缓过那阵疼，试图走下花坛，脚尖一着地，又疼得他拧起眉心。
他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阶前，坐下后卷起裤腿露出脚腕。
脚踝处有些红肿，看着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
谢秋放下裤腿，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指尖无意识地往下滑动，点进了一个好几天没聊过天的对话框。
谢秋怔了几秒后，又退了出去。
为什么，这种时候他第一时间想求助的人竟会是贺司宴呢？
正是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上班族行色匆匆，偶尔也会向坐在台阶上的人投去奇怪的目光。
谢秋正发着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他心头一跳，目光顺着笔挺的西装裤往上看，对上一双漆沉的眼眸。
贺司宴垂眸望着他：“怎么坐在这里？”
“脚不小心崴了。”谢秋回道，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其实以前比这严重的磕磕碰碰多了去了，每次都是他自己爬起来上个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男人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忽然就觉得很疼也很委屈。
贺司宴皱了皱眉，俯身想将人打横抱起来。
谢秋收起情绪，小声拒绝道：“不要抱我，好多人……”
闻言，贺司宴脱下了身上穿的西装外套，递到他手里：“遮住脸。”
谢秋抱着外套，在男人重新俯身将自己抱起后，自欺欺人地盖在脸上。
西装外套沾有贺司宴身上的气息，很好闻，他忍不住偷偷吸了一口。
好在距离停车点并不远，没走一会儿，贺司宴就将他放进了车后座。
车门关上，贺司宴出声道：“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谢秋掀开盖在脸上的西装外套，“只是崴了下，回去冰敷就可以了。”
贺司宴像一个真正的独裁者那样，重复了一遍：“去医院。”
谢秋默默缩回椅子上，不发表意见了。
到医院门口后，贺司宴又抱着他进了医院，没了西装外套的遮挡，他只好将脸埋进男人的胸口。
拍完片子，医生详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骨折，只是轻度扭伤，先给他进行了局部冰敷。
谢秋握着冰袋，松了口气：“我就说没事吧。”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详细询问医生后续的静养事项。
随后医生去处理其他病人，贺司宴接过他手里的冰袋，抬起他受伤的那条腿，放到自己膝上，握着冰袋一动不动地贴着红肿的部位。
谢秋觉得有些别扭，但医院里人这么多，又不好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医生又过来给他缠上固定脚踝的弹力绷带，告知他们可以回家静养了。
回到贺家老宅，贺司宴又将人抱下车。
到家了，谢秋也安下心来，双臂乖乖搂着他的脖颈，安静地将脸颊枕在他的肩头。
贺司宴抱着人走进前厅，苏婉蓉迎上来，语气惊讶道：“司宴，小秋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崴了下脚。”谢秋在他怀里露出脸来，轻声细语地解释道，“医生检查过了，只是小伤，您不用担心。”
苏婉蓉确认道：“司宴，真的只是小问题吗？”
“嗯，没事。”贺司宴简单回了句，“我先带他上楼。”
苏婉蓉连声应道：“好好好，那你快带小秋上去休息。”
上楼后，贺司宴抱着人进了自己的卧室。
谢秋手指一紧：“不回我房间吗？”
上次来贺司宴的卧室，留下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应该都不太美妙……
贺司宴将他放到沙发上，低声回道：“你的脚踝还要冰敷，方便我照顾你。”
谢秋放松下来：“哦好……”
片刻后，管家将医药箱和冰袋一起送了上来。
贺司宴坐在沙发另一边，抬手去卷谢秋的裤腿。
温热的指腹蹭上细腻光滑的皮肤，谢秋瑟缩了一下，忍着没有收回腿。
贺司宴大手握住纤长漂亮的小腿，架在自己腿上，继续用冰袋给他冰敷。
男人垂眸的神情很认真，仿佛正在研究什么重大项目的合同。
谢秋心尖微动，轻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贺司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没生气。”
谢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控诉道：“那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贺司宴：“没有不理你。”
“你有。”谢秋蹙着眉，语气委屈得要命，“这几天你都没跟我说过几句话，说话时还离我老远。”
这话说得有些稚气，像小孩子在指控最好的玩伴不跟自己玩了。
贺司宴抬起眼眸：“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谢秋吸了下鼻子：“为什么？”
贺司宴盯着他，薄唇开阖：“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
谢秋茫然道：“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起你在我身上发-浪的样子。”贺司宴语气冷静，嗓音却哑了几分，“忍不住想干-死你。”
谢秋呆了几秒，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磕磕巴巴道：“我、我现在是病人，你别乱来啊……”

第45章
贺司宴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干-死你。”
谢秋脸红得快冒烟了，语无伦次道：“你怎么能……你、你不许说那个字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贺司宴说粗口，这样直白又低俗的字眼，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尤其叫人面红耳赤。
贺司宴盯着滴血的耳垂，磨了下后槽牙，垂下视线：“好，不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好半天后，谢秋脸上的臊意才消褪下去。
他抿着唇，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贺司宴面色如常，看起来还是一副高贵禁欲的模样。
仿佛刚才说出那种话的，另有其人似的。
谢秋脑海里放弹幕一般，飘过了四个大字：斯文败类。
过了一会儿，贺司宴看了眼腕表，拿开冰袋：“好了，两小时后再敷。”
“谢谢。”谢秋小声道谢，想收回那条腿，握住小腿肚的大手却忽然收紧了。
不过两秒后，贺司宴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五指：“我帮你。”
他起身离开沙发，拿过旁边的抱枕放在谢秋的腿下，用来垫高脚踝。
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很快，佣人端了两份晚餐上来。
吃完晚饭后，谢秋又面临了新的挑战——洗澡。
贺司宴将他抱进浴室里，放到椅子上坐着，蹲下身子帮他拆开右脚上的绷带。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动作却格外小心，比医生缠绷带的手法还要轻柔。
好像手里捧着的不是受伤的脚踝，而是这世上最珍贵易碎的瓷器。
拆开绷带后，贺司宴抬眼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谢秋点头：“我可以的。”
贺司宴转身将置物架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拿下来，放到触手可及的台面上，再次确认道：“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谢秋坚决地摇头：“不需要。”
“好。”贺司宴应声，“我就在外面，需要我就出声。”
浴室门关上，谢秋开始弯腰费力地脱裤子。
由于受伤的右脚几乎无法着力，要站起来只能用金鸡独立的姿势，所以他这个澡洗得格外艰难。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谢秋终于洗好穿上了睡衣。
他提高音量唤道：“哥哥，我洗好了。”
贺司宴应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脚步一顿。
谢秋撑着墙单脚站在浴室里，因为洗得太久，不仅脸上泛着红晕，连胸口露出来的肌肤也是烟粉色的，看着就像一块美味可口的草莓小蛋糕。
贺司宴视线偏开一点，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走出浴室。
谢秋乖乖搂着他的脖颈，坐到床上时才松开。
贺司宴回房取了医药箱，又给受伤的脚踝冰敷了二十分钟，喷上药剂，再重新缠上绷带。
谢秋被妥帖地照顾了一晚上，发自内心地道谢：“谢谢哥哥。”
贺司宴掀开眼皮：“我有没有说过，不用跟我道谢？”
谢秋抿了下唇，语气诚挚地道歉：“对不起。”
贺司宴语气加重：“也不用道歉。”
“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谢秋坐在床上，眼巴巴地问道，“哥哥，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没有对你生气，也谈不上原谅不原谅。”贺司宴和他对视，极轻地叹息一声，“我舍不得。”
谢秋心头甜丝丝的，不自觉弯起唇角：“哦……”
贺司宴起身：“我也去洗个澡。”
谢秋目送他离开，轻声说道：“晚安。”
也许是今天有点累，又或许是这几天缠绕的心结解开了，谢秋躺着躺着就困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房间隔门又被打开了。
谢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哥哥？”
贺司宴手里拿着自己的枕头，走过来说：“今晚陪你一起睡。”
“什么？”谢秋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撑起上半身，“你要跟我睡？”
“单纯，睡觉。”贺司宴咬字清晰地强调道，“你行动不便，怕你夜里有事叫不到人。”
谢秋果断拒绝道：“没事的，只是一只脚不方便，还有一只脚好好的。”
贺司宴停在床沿边：“睡你的床，还是睡我的床，选一个。”
谢秋：“……”
贺司宴俯下身，作势要抱他：“正好我的床大一点。”
“还是不麻烦了。”谢秋连忙开口回道，“就睡我的床吧。”
贺司宴：“好。”
随着男人躺上床，柔软的床垫往下陷了陷。
谢秋本来就习惯睡单边，忍不住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再挪一下。
“你想睡床底？”贺司宴转过脸，“还是怕我吃了你？”
“呵呵。”谢秋干笑一声，“哪儿有啊……”
贺司宴语气淡淡道：“又不是没跟我一起睡过，害羞什么？”
谢秋耳根一热：“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贺司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还知道你睡姿不太规矩。”
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时候，你的意识已经这么清楚了吗？”
贺司宴没回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今晚睡觉老实点，小心脚踝。”
“你放心吧，我睡觉其实很老实的。”谢秋眨了眨眼睫，“一个姿势保持到天亮。”
“最好是。”贺司宴起身，调整他垫在小腿下的枕头，“好了，睡吧。”
谢秋闭上眼睛，又说了遍晚安。
贺司宴帮他盖好薄被，低声回道：“晚安。”
旁边躺着个大男人，谢秋本以为自己会很难睡着，然而鼻尖嗅着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很快就困了。
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贺司宴睁开了双眸。
床头留有一盏小夜灯，他侧过身，就着昏暗的灯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沉睡的容颜。
好半晌后，他抬起一只手，轻抚柔软细嫩的脸颊。
睡梦中的谢秋呓语一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贺司宴的眼神化成了夜里一捧月光，小心凑过去，吻了吻光洁的额头。
*
翌日清晨，谢秋醒来第一时间是检查自己的睡姿。
还好，他还维持着睡前平躺的姿势，脚也好好地搭着枕头。
谢秋转过头，身侧空空如也。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上面的温度已经消失了，贺司宴应该起床有一会儿了。
谢秋坐起上半身，正要自己下床，房门被推开了。
贺司宴走进来：“别乱动。”
谢秋听话地停下了动作：“你还没去公司吗？”
“我是老板。”贺司宴回道，“我可以迟到，也可以早退。”
谢秋摇了摇头：“资本家啊……”
“资本家怎么了？”贺司宴捏了把他的脸，“资本家是你老公。”
谢秋义正辞严道：“我是光荣的劳动人民，我不会被你同化的。”
贺司宴唇角牵了牵，俯身将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有人帮忙的情况下，谢秋刷牙洗脸也简单起来。
脚腕受伤后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吃过早餐后，贺司宴又拿来冰袋给他冰敷。
正敷着，房门被敲响了。
贺司宴应声：“进来。”
贺景辰推门而入，视线落在谢秋冰敷的脚上：“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谢秋笑着回道，“就是行动暂时有些不方便。”
“那就好。”贺景辰放下心来，又关心道，“哥，要不你去公司吧，我来给谢秋冰敷。”
贺司宴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来。”
贺景辰还想说什么，在自家大哥的目光注视下，又吞了回去：“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虽然贺司宴表示今天可以在家办公，但在谢秋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去公司上班了。
毕竟他只是行动不便，而贺家有这么多保姆和佣人，不管要什么都能马上递到他手里。
临走前，贺司宴将他抱到了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谢秋躺靠在沙发上，边看书边陪苏婉蓉聊天。
本来学校明天就要开学了，考虑到来回上课不方便，他只能向辅导员请了几天假。
下午时，孟子烨打来慰问的电话：“小秋秋，你的脚不严重吧？要不要我去贺家看看你？”
“不严重。”谢秋回道，“躺几天就行了。”
“你不是天天待在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孟子烨好奇道，“是上楼时不小心崴了脚吗？”
谢秋：“一言难尽。”
孟子烨：“没事你慢慢言，反正我时间多着呢。”
谢秋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嗓音，简单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卧槽！”孟子烨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去勾-引贺司宴，但是失败了？”
谢秋：“你真会总结……”
“秋秋，贺司宴该不会真是那个啥……”孟子烨有些忧心忡忡，“阳那个啥痿？”
谢秋眼前浮现出某个画面，脸红了红：“你别乱说，小心贺总告你诽谤。”
孟子烨一秒滑跪：“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跟贺总说！”
谢秋：“我开玩笑的。”
“如果他不是，那就说明他非常喜欢你。”孟子烨语气正经起来，“同是男人，你我都知道男人大多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面对你的投怀送抱他都能忍住，贺司宴真的很珍惜你。”
谢秋往沙发里窝了窝，轻声回道：“我知道。”
“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孟子烨话锋一转，又安慰道，“感情这事勉强不来的，小秋，遵从你自己的心。”
谢秋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遵从我自己的心吗……”
傍晚时分，贺司宴提前回来了。
他一回家，所有人都插不上手了，只要是关于谢秋的事，事事都亲力亲为。
晚上，谢秋费劲巴拉地洗完澡，终于又躺回了床上。
可能是躺了一天，没什么活动，这会儿还很精神。
贺司宴靠坐在床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了份文件在看。
谢秋看着男人优越的侧脸，小声嘀咕一句：“更像斯文败类了……”
贺司宴垂眸：“你说什么？”
“没有啊。”谢秋弯起眼睛，一口否认，“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贺司宴摘下眼镜，眼神有些危险：“我怎么听见你说我，斯文败类？”
谢秋微一抬眉：“听到了你还问我？”
贺司宴伸手掐他的脸：“我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这么骂我，嗯？”
谢秋忍着笑：“这不算骂人的话吧……”
贺司宴单手撑在床单上，缓缓挨近他：“那是夸奖？”
英俊的脸越挨越近，谢秋呼吸间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心跳莫名加快，一时间忘了回嘴。
贺司宴凝视他的眼眸如此深邃，像神秘的宇宙，又像汪洋的大海，好似可以将他溺死在里面。
滚烫的呼吸拂过唇瓣，他受了蛊惑般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贺司宴吻住了他的唇。
但和往常如狼似虎的吻完全不同，这次男人吻得很温柔，含吮着柔软的唇瓣，舔吻着小小的唇珠，再深入口腔，勾缠害羞的舌尖。
谢秋被吻得很舒服，鼻腔里情不自禁溢出轻哼声，甚至主动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肩背。
良久后，贺司宴往后撤离一点，带出一缕牵连不断的银丝。
谢秋躺在他身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琉璃似的眼眸水光潋滟，一副很是情动的模样。
贺司宴眸色浓郁，又亲了上去。
没想到再退开时，谢秋无意识仰脸追着他的唇，湿红的舌尖探出一点，像是还没亲够。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喜欢我这么亲你？”
谢秋双眸含水地望着男人，意识清醒了几分：“我没有……”
但贺司宴没给他否认的机会，结实的大腿分开了他的膝盖。
所有的反应，瞬间无所遁形。
谢秋浑身颤了颤，羞耻得想缩起来，却被大手牢牢按住，强迫他敞开自己的身体。
“没事，这很正常。”贺司宴的唇落在敏感的耳后根，细细密密地往下吻，留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
谢秋难耐地扬起纤长的脖颈，泛红的指尖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哥哥……”
贺司宴啄吻着他的唇：“谢秋，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谢秋颤着嗓音回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贺司宴咬了口湿淋淋的唇瓣，“谁都可以这样吻你吗？”
谢秋本能地摇头：“不可以。”
贺司宴如同在弹奏一把上好的琴，长而有力的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别人也可以这样对你吗？”
谢秋像一只被困在大网里的蝴蝶，整个人都被黏住了：“不可以……”
“如果别人像我对你这么好。”贺司宴舔去他身上渗出的汗水，“你也会任他为所欲为吗？”
“不……”谢秋眸光涣散，连蹭在床单上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不是这样的……”
“哦？”贺司宴哑声笑了，“那是只有我能这么对你吗？
谢秋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臂，指尖陷进隆起的肌肉里，声音带着几近崩溃的哭腔：“只、只有你可以……”

第46章
贺司宴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终于不再坏心地故意折磨谢秋。
他将又软又烫的耳垂含进嘴里，那一小块耳肉像是要在高热的口腔里融化掉了。
怀里的人透着未经人事的生嫩，经受不住覆着薄茧的大手，纤长的天鹅颈绷至极致，哭着蹬起了腿。
怕他再次弄伤脚踝，贺司宴强行按住了他，同时也让他无法躲避。
直到谢秋高高挺起腰身，很快又在男人怀里彻底瘫软下去，失神地喘着气。
贺司宴松开手，从床头抽了几张纸，擦干净手指后又重新俯下身。
他爱怜地吻了吻通红的眼尾，又去吻微微张开的唇。
谢秋被欺负得一塌糊涂，再没有力气去推拒，只能任由男人肆意亲吻。
亲了一会儿，贺司宴蓦地抽身离开，大步进了浴室。
良久后，谢秋终于缓过神来。
卧室很安静，他听见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夹杂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喘声，似有若无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谢秋反应过来男人在干什么，堪堪消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他努力忽视浴室里的声音，却无法控制自己回味起刚才的……
不知过了多久，贺司宴打开浴室门，拿着条湿毛巾走出来。
谢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试图装睡。
贺司宴也没叫他，单膝跪上床，温柔细致给他擦脸，擦好后毛巾继续往下，擦拭湿漉漉的脖颈。
谢秋装不下去了，睁开双眼，小声说道：“我、我自己来……”
贺司宴笑了声，嗓音还是哑的：“摸了也亲了，这会儿想起害羞了？”
谢秋脸又红了，羞得眼神无处安放。
贺司宴喉结滑动一下，将毛巾递到他手里：“好，你自己来。”
谢秋抓着毛巾：“你、你转过去。”
贺司宴依言转身，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边。
谢秋这才撑起上半身，擦去一身黏腻的汗水，以及乱七八糟的……
擦干净后，他又指挥贺司宴拿来一套干净的睡衣，穿好后重新躺回去。
贺司宴也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谢秋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轻声问道：“你用了我的沐浴露吗？”
“嗯。”贺司宴应声，“沐浴露很香，有你的味道。”
谢秋一想到男人刚才在浴室里干什么，立即闭上了眼睛：“我困了，晚安。”
贺司宴并没有拆穿他，低声回道：“晚安，好梦。”
*
可能是本来就不严重，再加上贺司宴照顾得好，谢秋老实在家养了几天后，感觉受伤的右脚着力时不疼了。
苏婉蓉叫来陈医生，仔细检查一番，明确他可以正常走路了。
谢秋长舒一口气：“终于好了。”
苏婉蓉笑道：“这下司宴也可以放心地上班了。”
谢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这几天下来，我肯定耽误了司宴哥哥不少事。”
“哎呀，小秋你这话说的妈就不爱听了。”苏婉蓉嗔怪道，“司宴是你老公，他照顾你是应该的，怎么能叫耽误呢？”
“好吧。”谢秋及时认错，“我错了，妈。”
陈医生离开后，苏婉蓉也出去忙了。
谢秋在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摸出手机想告诉贺司宴这个好消息。
点进微信后，他想起男人出门前说今天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又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还是等贺总下班回来再说吧。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秋点进微信一看，是来自亲哥的消息。
大哥：【乐乐，今天是周六，你有空吗？】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谢秋没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韩柏言，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正常开学了。
谢秋：【有空的，怎么了哥？】
大哥：【有空中午一起吃顿饭？】
谢秋：【好啊，回家吃吗？】
大哥：【不回家吃，今天哥请你在外面吃。】
谢秋换了身衣服，跟苏婉蓉打过招呼后就出门了。
司机按照地址将他送到目的地，他一下车，就看见等在餐厅门口的韩柏言。
“乐乐。”韩柏言一见弟弟便笑着迎了上来，“几天不见，乐乐又好看了。”
谢秋弯起眼睛：“几天不见，哥也变得更帅了。”
“真的假的？”韩柏言摸摸他的脑袋，“乐乐觉得哥哥很帅吗？”
“必须的。”谢秋微一抬眉，“也不看看是谁的亲哥？”
韩柏言大笑起来：“没给乐乐丢脸就好。”
兄弟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餐厅，走向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吃完午饭后，韩柏言开口说道：“乐乐，哥想带你去个地方。”
谢秋有些好奇：“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不可以。”韩柏言神秘一笑，“走吧，到地方就知道了。”
韩柏言习惯自己开车，谢秋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出发。”
开着开着，谢秋突然发现这条路很熟悉：“哥，这不是去我们学校的路吗？”
“没错。”韩柏言点头，“快到了。”
没过一会儿，车停在一栋高档小区大门口。
谢秋问道：“哥，你在我们学校附近也有房子吗？”
韩柏言没有回答，只温声说道：“先下车吧。”
谢秋跟在他身后，往小区里走。
很快，两人便乘坐电梯上了楼。
韩柏言停在一户门前，边按密码边说：“乐乐，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秋随口问道：“哥，我真实的生日是哪天啊？”
韩柏言动作一顿：“我都忘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
他报出日期，谢秋笑着回道：“没事，现在不就知道了。”
打开门后，韩柏言做了个手势：“请进。”
谢秋踏进门里，目光四下打量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套房太新了，所有的装修和家具看起来都很新，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乐乐，哥仔细考虑过了，你现在还在上学，每天回家确实不方便。”韩柏言走到他身旁，“所以我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你可以先搬进来住。”
谢秋愣住了：“这是给我买的房子？”
“对。”韩柏言回道，“虽然这套房小了点，但我考察过了，你们学校附近就这个小区比较高档，环境设施各方面都还行，可以暂时先当成过渡。”
谢秋心情有些复杂，有惊喜也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婉拒道：“谢谢哥，但是这套房我不能要。”
韩柏言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能要？”
谢秋诚实地回道：“太贵了。”
A大附近寸土寸金，可想而知这个小区房价有多贵。
韩柏言叹了口气：“乐乐，我想你还是没有适应自己是韩家人的事实。”
谢秋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
“你是我弟弟，也是韩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韩柏言语气严肃起来，“虽然公司现在由我一个人打理，但韩家所拥有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包括这套房，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
谢秋听到这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家人给他的东西，无论多么贵重都不会是负担，而是他本来就可以拥有的。
“我知道了，哥。”想通后，谢秋坦然接受了，“谢谢哥，我很喜欢这套房子。”
韩柏言笑了：“喜欢就好。”
两人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三室两厅的格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乐乐，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搬过来？”韩柏言问道，“到时候，哥抽空帮你一起搬家。”
谢秋犹豫了一下：“哥，我暂时还不知道。”
“怎么了？”韩柏言看着他，“是贺司宴不让你走？”
谢秋摇了摇头，低声回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离不开。”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是被贺司宴强行留在贺家的，直到他试着正视自己的心，才不得不承认，其实他是想留下来的。
只不过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所以才拼命暗示自己，他对贺家并没有多少留恋。
或者说，他离不开的其实是那个人……
韩柏言有些意外：“乐乐你……你的意思是……”
“哥，我跟贺司宴之间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秋抬起眼眸，语气认真道，“他很喜欢我，对我也很好，比任何人对我都好。”
韩柏言沉默了几秒，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谢秋眼睫颤了颤，正要开口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韩柏言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韩柏言挂断电话，走回来：“乐乐，哥有事要先回公司一趟。”
“好的，哥。”谢秋转回身，“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地下车库停了辆车，这是车钥匙。”韩柏言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乐乐，你会开车吗？”
“不会。”谢秋有点尴尬，“我还没空去学车。”
不仅是没空，他是觉得自己拿了驾照也没用，毕竟几个月前的他根本不敢想会有人送他一辆车。
“没事，抽个空去学一下就好了。”韩柏言还是将车钥匙递给了他，“钥匙你先拿着，正好可以拿这车练练手。”
谢秋接过钥匙，语气格外真挚地道谢：“谢谢哥。”
感谢亲哥让他脱贫，让他成功迈入有房有车一族。
“不用谢。”韩柏言摸了把他的头发，“一家人，客气什么？”
离开小区后，韩柏言开车回了公司，谢秋自己在路边打车。
坐上车后，他看了眼时间：“师傅，去贺氏集团总部大厦。”
*
到达地点后，谢秋一下车就直奔大厦而去。
他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坚决不在附近徘徊逗留。
谢秋走到门口，正准备问保安要登记表，谁知对方一见他就客客气气地放行了。
谢秋以为是保安记住了自己的脸，也没多想，直接进去了。
前台两位漂亮的小姐姐依旧很忙碌，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礼貌开口询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方特助吗？”
前台抬眼看见他，连忙回道：“您好，贺总交代过了，如果您过来，请直接上楼。”
谢秋怔了怔：“哦好。”
所以是贺司宴提前交代过了，他才能这么畅通无阻地进来？
等等，这么高调的吗？
谢秋拒绝了前台陪同的提议，一个人走到电梯口，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走进电梯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谢秋一出去，就和迎面走过来的方特助撞上了。
方特助恭敬地唤道：“谢少爷。”
“方特助。”谢秋招呼一声，问道，“贺总现在有空吗？”
“贺总正在办公室跟合作方谈公务。”方特助回道，“不过我可以先带您过去。”
“这不好吧？”谢秋迟疑道，“会不会打扰到贺总？”
方特助一板一眼地回道：“贺总交代过，无论您什么时候过来，都直接将您带进他的办公室。”
谢秋：“好吧。”
明明他只来过一次，贺司宴却将所有的细节都提前考虑周全了。
方特助领着人穿过长廊，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贺总。”
里面传来应声：“进。”
方特助推开门：“贺总，谢少爷到了。”
谢秋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小声问道：“打扰到你了吗？”
贺司宴正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如春风化雨般柔和下来：“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周泽羿发现男人如此明显的变化，不由跟着看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人身材纤细，一张脸精致漂亮，看起来和传闻中差不多。
周泽羿唇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却被他借喝茶掩饰去了。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罢了，打发打发时间可以，他不信贺司宴这种男人，真的会对这类小玩意儿长情。
谢秋走进办公室，再三确认道：“真的不打扰你们谈公事吗？”
“我们确实在谈正事。”周泽羿开口了，语调有种说不出的傲慢，“贺总，要不还是让这位先出去等着？”
“不管谈什么事，都不用避着他。”贺司宴淡淡回道，“他是我未来的伴侣，也是贺氏集团未来的另一个当家人。”
谢秋心头一跳，不知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
周泽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贺总，您是认真的吗？”
贺司宴似乎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朝谢秋伸出一只手：“到我身边来。”
有外人在，谢秋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乖乖走去他身旁：“怎么了？”
贺司宴起身，将老板椅让给了他。
谢秋懵懵地被按着坐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周泽羿猛地从沙发上起身：“贺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羞辱人了？”
贺司宴单手放在谢秋肩上，面无表情地回道：“如果不想合作，慢走不送。”
周泽羿表情更难看了 ，却还是强忍着怒气，强调道：“贺总，周贺两家的合作铺垫已久，这场合作对贺氏有百利而无一害，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玩笑了？”
贺司宴冷冷道：“我跟任何人合作的前提，是对方尊重我的伴侣。”
周泽羿再也压抑不住情绪，高声质问道：“我不信，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玩意儿拒绝我，拒绝周家？”
贺司宴面色一寒，却听耳畔响起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
“你很入流吗？”谢秋坐在老板椅上，真心发问道，“有多入流？”
周泽羿被他噎了一下，恼羞成怒道：“有你插嘴的份吗？”
下一秒，贺司宴抬手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方特助，进来请人出去。”
周泽羿被他的眼神冻得瞬间清醒过来，语气慌张道：“贺总，你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特助进来打断了：“周总，请。”
“贺总，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临走前，周泽羿还是不死心地试图再搏一把，“假如我们周贺两家联姻，那必然——”
贺司宴：“滚出去。”
方特助及时关上门，办公室内总算恢复了平静。
“那个谁……”谢秋仰起脸，“他也喜欢你吗？”
贺司宴垂眸：“不知道，也不重要。”
“你怎么不知道，他刚才不是向你告白了吗？”谢秋眨了眨眼睫，语气莫名有点阴阳怪气，“如果我没进来打扰你们——”
“谢小秋。”贺司宴将椅子转过来，俯身看着他，“你在吃我的醋吗？”
谢秋和男人对视，好半晌后，轻声回道：“是啊，我吃醋了。”
贺司宴没想到他会承认，罕见地愣了愣神。
谢秋伸手抓住男人胸前的领带，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就算只是被单方面告白，我也觉得很不高兴。”
贺司宴喉结攒动，声音艰涩起来：“谢秋……”

第47章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彼此眸底的所有情绪都一览无余。
贺司宴握住椅子的大手收紧了，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为什么不高兴？”
谢秋又绕了回去：“因为……因为我吃醋了。”
没错，他很确定，刚才莫名出现的那种情绪是叫吃醋没错。
哪怕他知道贺司宴并不喜欢对方，可心里头还是控制不住地冒出一股酸水。
贺司宴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持续逼问道：“为什么会吃醋？”
谢秋心跳加速，脸也变得很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贺司宴：“说话。”
但他并没有给谢秋说话的机会，而是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谢秋受到惊吓，本能地抬手圈住他的肩背：“你要干唔……”
贺司宴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下，滚烫的舌头钻进柔软湿润的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
只消片刻，谢秋便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过气来。
贺司宴攻势渐缓，舌尖舔去唇角湿漉漉的水痕，又吻回湿红的唇瓣。
谢秋一只手搂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不小心抓起一沓文件，晕晕乎乎的大脑尚且留有一丝清明，很快就松开了手指。
贺司宴亲了又亲，终于舍得往后撤离一点，抵着汗津津的额头：“谢秋，你是不是也有一点——”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
谢秋恍然回神，用力推了推压在身前的胸膛：“有人……”
站在门外的方特助，尽职尽责地提醒道：“贺总，您十分钟后有个会。”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皱起的眉头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你先去开会吧……”谢秋用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轻又软，“我、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你回来。”
贺司宴睁开双眼：“亲我一下。”
谢秋抿了下唇，很乖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贺司宴调整好呼吸，将人从桌子上抱了下来，放回老板椅上。
谢秋一抬眼，视线好巧不巧地正好对准了某个隆起的部位。
他迅速偏开脸，耳朵爬上一丝红晕。
贺司宴却并不在意，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领口，低声说道：“我先去开个会。”
“你那里……”谢秋欲言又止，“就这样……没关系吗？”
贺司宴垂眸看他：“你要帮我？”
谢秋嘴一秃噜，不小心将心声吐露出来：“就剩几分钟了，这么快也可以吗？”
贺司宴双眸微敛：“谢小秋。”
谢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往椅子里缩了缩，干笑一声：“哈哈，我开玩笑的……”
贺司宴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你会知道的。”
谢秋抖了一下，双唇紧闭，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贺司宴松开手，面对落地窗平复了一分钟左右，重新转回身：“那扇门后有休息室，困了可以进去睡一会儿，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谢秋点了点头：“好哦。”
贺司宴又看了他一眼，出门开会去了。
谢秋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一条胳膊搭在办公桌上，装出一副冷酷的表情：“我跟任何人合作的前提，是对方尊重我的伴侣。”
结果冷酷不过一秒，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知道贺司宴向来维护他，只是不知为何，今天贺总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尤其令他心动。
谢秋独自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旁边的书架前。
贺景辰还是很了解自家亲哥的，贺总的书架上一眼看过去全是商业经济类书籍以及财经杂志。
谢秋一行行扫过去，目光忽然停顿下来。
他伸出手，取下了与书架格格不入的童话故事书。
翻开书皮，熟悉的书签映入眼帘，正是他买来给贺司宴讲睡前故事的那本童话书。
谢秋指尖抚着书签，心底一片柔软。
他还以为这本书被自己不经意忘在哪个角落里，却不知是男人偷偷收了起来，还精心包装上了书皮，大概是为了保存得更久一点。
谢秋抱着书回到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一页，安静地看了起来。
尽管这些故事他都已烂熟于心，可每一次看，心境不一样，阅读体验也不一样。
读着读着，谢秋果然有点困了，趴在桌子上，渐渐阖上了眼皮。
贺司宴推门进来时，发现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办公桌前。
谢秋的睡颜乖巧又漂亮，脸枕在手臂上，挤出一捧嘟嘟的脸颊肉，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贺司宴看了好半晌，忍不住探出手，一碰到软乎乎的脸颊肉，指尖便陷了进去。
“嗯……”谢秋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脸上爬了小虫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谢秋清醒过来，和看着自己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仿佛历史重现，他记得之前贺司宴也被他打过一巴掌，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植物人老公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么凶？”贺司宴掐了把他的脸颊，“摸你一下，赏我一巴掌？”
谢秋弯起眼睛，讨好般蹭了蹭温暖的手心：“我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嘛。”
贺司宴捧起他的脸，提醒道：“流口水了。”
谢秋立即抬手去擦，结果什么也没摸到，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还没等他抗议，贺司宴凑过来亲了下他的唇角。
谢秋眨了眨眼睫，语气撒娇般控诉道：“贺总，你这样有点犯规了。”
贺司宴笑了声，阖上童话故事书，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谢秋顺势起身：“好，回家。”
回去路上，贺司宴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今天去公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秋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可以正常走路了。”
贺司宴视线落在他的右脚上：“还是要注意休息，别留下后遗症。”
谢秋应声：“知道啦。”
车内又安静下来，他转脸看向窗外，心思百转千回。
其实他今天去公司找贺司宴，完全是凭借一时冲动，谁知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又让他冷静了下来。
*
回到贺家老宅后，一家人正好一起吃晚饭。
为了庆祝谢秋脚伤完全康复，苏婉蓉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菜，还特意从地窖里拿了瓶红酒上来。
谢秋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拿着酒杯说：“我也想喝一点。”
“你不能喝酒。”贺司宴示意道，“你喝果汁。”
“一点点。”谢秋眼巴巴地看着他，捏着手指比划道，“就这么一点点……”
贺司宴松口道：“只准喝半杯，喝多了明天头疼。”
“小秋，你看妈说什么来着？”苏婉蓉在一旁掩唇笑道，“老男人会疼人！”
贺司宴：“……”
当然了，谢秋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数，最后连半杯都没喝完。
吃完晚饭后，一家人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谢秋回到房间，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这几天脚上打着绷带，洗澡很不方便，今天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了。
洗完澡后，谢秋走出浴室，将头发擦得半干，酝酿得差不多了，敲开隔壁的房门。
贺司宴打开房门，身上裹着睡袍，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
谢秋礼貌地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贺司宴表情有些意外，往后退开：“进来。”
谢秋走进房里，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以为你今晚会紧锁房门。”贺司宴往里走，“怎么想起主动来找我了？”
谢秋转过身，轻声问道：“我想问问，今天被我耽误的那个合作，很重要对吗？”
“不重要。”贺司宴走到他面前，“怎么还在想那件事？”
“毕竟合作是因我而终止的。”谢秋真诚地问道，“我可以做点什么来弥补吗？”
“合作本就没有开始，谈不上终止。”贺司宴语气很淡，“更何况我命人放出风声，想要取代周家与贺氏合作的人，已经在排队了。”
听到这里，谢秋才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有影响到你就好。”
“以后别为这种小事烦心。”贺司宴抬手拂了拂微卷的额发，“你老公，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厉害些。”
谢秋没回嘴，反而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床边走。
贺司宴低低笑道：“今晚是要睡我的床了？”
谢秋一言不发，用力将人推到床上。
“谢秋，你要想好了。”贺司宴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语气低沉而危险，“这次我不会再心软，哪怕你哭着求我。”
谢秋眼睫颤了颤，轻声唤道：“贺司宴。”
贺司宴应道：“我在。”
谢秋靠着他的肩头：“我今晚再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贺司宴沉默几秒后，应下了：“嗯。”
“从前有个叫小秋的孤儿，因为从小就和家人走散了，所以进了孤儿院。”谢秋垂着眼睫，将故事娓娓道来，“在小秋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遇见过好人也遇见过坏人，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贺司宴：“然后呢？”
“起初小秋只是把植物人当做任务对象，每天照顾陪伴，然后他又把男人当成了树洞，渐渐的，他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陪伴谁了。”谢秋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没过多久，男人醒过来了，小秋有点害怕醒来的男人，可还是忍不住悄悄亲近他，因为在小秋心里，早就将男人划到了自己的小圈子里。”
贺司宴没再接话，安静地倾听着。
“随着相处时间变久，小秋发现男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可怕，男人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就像童话故事里英俊而勇敢的王子那样。”谢秋顿了顿，继续说道，“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小秋觉得自己不是公主，也配不上王子。”
贺司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谢秋的声音越来越轻：“面对男人的表白，小秋选择逃避，因为只要他一直一无所有，就永远不用害怕失去。可是如果让他拥有过王子闪亮的爱情，再失去时，他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贺司宴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不会让你——”
“嘘……”谢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男人的薄唇上，“故事还没讲完。”
“可是男人特别傻，为了让小秋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费尽心思地帮小秋找回了家人，然后又要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留住他。”谢秋抬起脸来，“小秋开始正视自己的心，他终于意识到，其实他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离开男人。”
贺司宴眉心微动：“你的意思是……”
“那天你问我，如果别人对我这么好，我会不会也让他亲让他抱……”谢秋望进那双漆沉的眼眸里，声音轻而坚定，“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贺司宴，我也喜欢你。”
他或许可以欺骗自己的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他喜欢贺司宴抱他，喜欢贺司宴亲他，甚至是对他做更过分一点的事，他也不会觉得厌恶。
这一切只是因为，对方是贺司宴，是他喜欢的人。
而贺司宴被突如其来的狂喜砸中，脸上表情空白了几秒。
“那天后我一直在想，你已经向我走了九十九步，我也应该勇敢一次。”谢秋喝了酒，正处于微醺的状态，脸颊本就泛着红晕，这会儿连耳尖都羞红了，“我想找机会正式向你表白，可经过今天，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贺司宴再开口的瞬间，嗓子哑了：“我可以朝你走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
“我喜欢你，贺司宴，我也想朝你走过来。”谢秋注视着他，眼神明亮而虔诚，“虽然现在的我比你差好多，但是我会很努力，努力成为大律师，努力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有一天也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贺司宴的眼睛红了红，喉结反复上下滑动。
“但是我们先说好一件事，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不想要我了，你也坦诚地告诉我好不好？”谢秋望着他，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死缠烂打的，我——”
“你怎么？”贺司宴终于找回了失去的声音，“你会默默离开我？”
谢秋蹙着眉，咬住下唇，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想都别想。”贺司宴抱着他起身，又将他压到身下，声音嘶哑至极，“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男人身材高大，体型健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完全笼罩在身下，仿佛用身体铸就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囚笼。
而这座囚笼，正是谢秋所需要的。
谢秋眼眸含水，主动伸出双臂圈住男人的脖颈：“那哥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轰”地一声，贺司宴所有的理智彻底宣告崩塌，狠狠吻住开阖的红唇，凶得像是要将人吃进肚子里。

第48章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温度不断攀升。
冷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水珠子，房间内变得潮湿而闷热。
谢秋被亲得舌头发麻，眼泛泪光，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来回起伏。
贺司宴喘着气抽身离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什么东西来。
谢秋目光落在他敞开的睡袍下，迷蒙的眼神霎时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想往床里面躲。
下一瞬，大手捉住纤瘦的脚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拖了回来。
“跑什么？”贺司宴哑声笑道，“第一次爬上我的床时，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谢秋软着嗓子，试图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哥哥……我、我怕……”
“不怕。”贺司宴并未心软，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老公疼你。”
谢秋想再开口讨饶，却浑身一颤，咬住了下唇。
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入贺司宴的发根，通红的指尖揪住了他的头发。
但很快，汗津津的手指就抓不住发丝了，慢慢滑到男人的颈后，又脱力般垂了下去。
贺司宴重新吻了上来，滚烫的舌尖裹着属于他的味道。
谢秋失神地瘫软在床单上，彻底向男人打开了柔软的四肢。
可贺司宴的吻有多么柔情似水，动作就有多么残酷无情。
谢秋还是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汗液，被男人探出舌尖一点点舔-吮干净。
他的腰胯是那样纤窄，一只手就可以牢牢掌控住，而贺司宴又是那样强壮有力，叫他无论如何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
这一刻，谢秋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洋娃娃，只能任人摆弄。
贺司宴变得更凶了，舌尖深入湿软的口腔，毫不留情地狠狠搅弄。
谢秋被吻得眼前发白，纤长的脖颈绷至极致，犹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不知过了多久，贺司宴终于松开身体上的桎梏。
谢秋意识昏沉地躺在床上，浑身雪白的肌肤都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好似一块融化掉的草莓奶油蛋糕。
贺司宴欣赏了片刻，俯身将人抱起来，走向浴室。
*
翌日，谢秋趴在枕头上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出了车祸。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大卡车反复碾压了几个来回，浑身肌肉又酸又疼。
房间里一片昏暗，避光窗帘拉了起来，一时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谢秋意识逐渐回笼，脑海里开始自动回放昨夜的种种画面。
在贺司宴床上的床单湿透后，他被抱进了浴室，浴缸里的水满溢出来，将浴室弄得水漫金山后，他又被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秋停止回忆，小心翼翼翻过身，结果还是不小心牵动使用过度的部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秋费力地扭过脸，看向门口处。
贺司宴走了进来，衣着整齐，步伐不紧不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野兽吃饱喝足后的餍足和慵懒。
谢秋和那双含笑的黑眸对视上，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默默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醒了？”贺司宴坐到床沿边，在布满红痕的肩头落下一吻。
谢秋藏在被子底下腰身抖了抖，忍不住继续往被子里缩去。
贺司宴低笑一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秋幽幽回道：“哪里都不舒服……”
因为昨夜哭叫得厉害，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听起来像是在往人耳膜里挠痒痒。
“抱歉，一时没忍住。”贺司宴语气里充满了怜惜，抬手想去掀被子，“让我看看。”
谢秋哪里肯让他看，手指死死拽着被角，脸也红了：“没事，不用看了……”
其实贺司宴准备措施做得很好，善后工作也体贴周到，他并没有真正受什么伤。
只不过两人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贺司宴没有强行掀开被子，又问：“饿了吗？”
谢秋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察觉肚子确实很空：“几点了？”
贺司宴看了眼腕表：“快一点了。”
“一点？”谢秋眨了眨眼睫，“夜里还是下午？”
贺司宴笑了：“下午一点。”
谢秋：“……”
他不要见人了，贺家老宅所有人肯定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贺司宴凑过去亲了亲通红的耳尖，低声说道：“放心，我跟他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谢秋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眼睛：“他们会信吗？”
“不信也得信。”贺司宴又亲了他一口，“去洗漱下，吃点东西。”
说罢，便要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谢秋挣扎起来：“等等，我先穿衣服。”
贺司宴找出一套宽松的居家服，想给他穿上。
谢秋红着脸说：“我自己穿，你转过去。”
贺司宴轻“啧”一声，依言背过身。
谢秋穿好衣服，胸口破了点皮的地方蹭在布料上，带来一股细微的刺疼感。
贺司宴将人抱进卫生间洗漱，自己去楼下给他弄吃的。
在房间吃完午饭后，谢秋又回到了床上，继续趴着休养。
“我去趟公司，晚上会早点回来。”贺司宴站在床边系领带，“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秋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道：“好哦，你去忙吧。”
真不公平，同样的一夜，凭什么他现在趴在这像个伤残人士，某人却能这么生龙活虎，还能亲自去公司指点江山……
贺司宴离开房间后，谢秋趴着趴着又睡着了。
他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再醒过来时，腰腿没那么酸胀，屁股也没那么痛了，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谢秋换好衣服后，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小秋，你下来啦。”苏婉蓉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呀？”
“好多了。”谢秋抿唇一笑，“我没事，您别担心。”
苏婉蓉细细打量着他的脸，漂亮的眉眼间仿佛含了春水，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笑容满面地说道：“没事就好，司宴也快回来了，正好一起吃晚饭。”
谢秋应声，慢慢往餐桌前走。
恰好贺景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不太自然的走路姿势，张口问道：“谢秋，你的脚还没好吗？”
谢秋脚步一顿，信口胡诌道：“脚好了，只是刚才不小心磕了下腿。”
还好贺景辰也没怀疑他的话，提醒道：“下次小心点。”
“景辰。”苏婉蓉故意开口吸引小儿子的注意力，“你过来帮妈看看，这个软件怎么突然打不开了。”
贺景辰应声：“好，我来看看。”
没过多久，贺司宴也回家了。
谢秋和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视一眼，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佣人依次将菜端上桌，放得满满当当。
谢秋拿着筷子，仔细一看，今晚满桌都是海鲜和肉类。
生蚝扇贝大虾，牛肉羊排还有认不出的动物肝脏，全是大补的食物。
就连面前的汤碗里，盛的都是枸杞山药老鸡汤。
贺司宴夹了个生蚝放进他碗里，语气颇有点意味深长：“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秋：“……”
他硬着头皮给男人夹了一筷子韭菜：“你也多吃点。”
多吃点蔬菜什么的，应该能降降火吧……
吃完晚饭后，谢秋迅速找借口溜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他站在门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房门反锁了，又搬来一把椅子抵在门后，这才放心地躺回床上。
明天是他开学第一天，他可不想今晚再被翻来覆去地折腾，然后明天光荣地迟到。
但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了，谢秋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好半晌后，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吱呀”一声。
谢秋警觉地睁开双眼，看向声音来源处，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沉的黑眸里。
谢秋：“！”
草率了，他竟然忘记了这道隔门是不能上锁的。
贺司宴目光穿过房间，落在房门后的那把椅子上。
谢秋瞬间意识到了危险，整个人往床头缩去，结结巴巴地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贺司宴薄唇开阖，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干-你。”
谢秋耳根发热，小声抗议道：“你能不能……别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贺司宴迈开一双长腿，朝他走过来：“哪个字？”
“你别说了。”谢秋抬手捂住发烧的耳朵，“我不听，我不想听……”
贺司宴停在床沿边，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好，不说了。”
谢秋将信将疑地放下手：“那你回去睡觉吧？”
贺司宴示意道：“我就是来睡觉的。”
谢秋抬眸，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明天要去学校上课了，今晚真的不能……”
贺司宴喉头动了动：“我说睡觉，有说要干什么吗？”
谢秋确认道：“你保证只是单纯睡觉？”
贺司宴淡淡应道：“嗯。”
谢秋主动掀开被子：“那你上来睡吧。”
贺司宴躺上床，躺在自己常睡的一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谢秋伸手关了灯，轻声说道：“晚安。”
贺司宴低声回道：“晚安。”
枕旁是熟悉的呼吸声，鼻尖嗅着好闻的气息，谢秋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贺司宴转过脸，看着身旁安静乖巧的睡颜，唇畔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半夜里，谢秋被热醒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个火炉，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手心触碰到柔韧而结实的胸肌时，意识倏然清醒了几分。
谢秋掀开眼睫，发现自己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挂在了贺司宴身上。
他呼吸一窒，不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撤离。
刚动了动挂在男人身上的那条腿，腿部就传来一股要命的酥麻，谢秋不禁发出了点奇怪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谢秋身体一僵，莫名有点心虚：“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他还想继续撤退，谁知贺司宴不仅没有帮他，反而握住他的腰，将他抱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上下交叠，四肢也彻底缠绕在一起了。
贺司宴嗓音低哑：“这是你招我的。”
谢秋被烫得腰身发软，尾音开始往天上飘：“你说过不干什么的……”
贺司宴呼吸重了些：“我还说过，要干-死你。”
谢秋呜咽一声：“不行……”
贺司宴将又薄又嫩的耳肉含进嘴里，喷出来的呼吸直往耳眼里钻：“一次。”
谢秋哪里敢信：“你骗我。”
“不骗你。”贺司宴掐着那把细腰，将人抱坐起来，“你主动，就一次。”
谢秋将脸埋进男人的脖颈间，又怕又羞：“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贺司宴眸色浓郁，耐心地哄道，“好不好，宝宝？”
男人的嗓音平常有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唤他宝宝时却带了股亲昵又宠溺的意味。
谢秋浑身过电般颤了颤，指尖陷进男人肩背隆起的肌肉里，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第49章
第二天早上，谢秋被闹钟吵醒，习惯性翻了个身，结果差点闪了腰。
他扶着腰连吸好几口气，脑海里也记起了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一幕幕。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他再信一次他就是猪……
谢秋缓过来后，靠坐在床头，伸长了胳膊，想去够放在旁边的手机。
贺司宴推门进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关了闹钟，顺势俯身亲下去。
谢秋偏过脸，吻落到了唇角。
贺司宴往后退开，望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早上好，宝宝。”
谢秋耳根一麻，脸也有点红：“不许叫我宝宝。”
昨夜最开始的那声宝宝他是很喜欢，可是很快就变味了。
宝宝好乖，宝宝可以的，宝宝都吃下去了……
贺司宴眼神含笑，亲了亲挺翘的鼻尖：“宝宝怎么生气了？”
“明知故问。”谢秋抬手推他，嘟嘟囔囔地抱怨道，“我腰疼死了。”
“对不起宝宝。”贺司宴道歉，“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手掌力道适中，揉了几下后，果然缓解了腰部酸胀。
谢秋舒服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气也消散了。
贺司宴垂着眼皮，遮住了眸中神色。
手心里的腰纤细而柔韧，起初还有些劲儿，可没几下就不行了，他只能双手握住窄窄的胯骨，好心帮忙。
薄薄一片的肚子鼓起来，凸出形状，怀里的人开始哭叫着挣扎起来，却被他咬着牙死死控住……
“嗯……”谢秋轻哼一声，“可以了，我要起床了。”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好，去洗漱吧。”
在床上耽误了一会儿，谢秋不敢再磨蹭，洗漱好后就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了。
苏婉蓉连忙叫住他：“小秋，你早餐还没吃呢。”
“不吃了，妈。”谢秋脚步一顿，“我快迟到了，等到了学校再说。”
贺司宴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早餐袋：“走吧，我顺路送你去学校。”
谢秋：“顺路吗？”
贺司宴：“顺路。”
时间紧迫，谢秋没法跟他掰扯到底顺不顺路的问题，只好上了他的车。
贺总今天换了辆商务车，车内空间十分宽敞，不仅可以看电影，后面还有张沙发床。
谢秋一上车就看上了那个沙发床，但没好意思说自己想睡。
贺司宴打开台面上的早餐袋，拆开三明治的外包装，递给身旁的人。
谢秋接过三明治，有点犹豫：“在车上吃东西不好吧，会弄脏你的车。”
“没事，吃吧。”贺司宴淡淡回道，“弄脏了有人洗。”
谢秋想想也是，张嘴咬了口三明治。
“吃慢点。”贺司宴看着他吃了几口，又拧开杯盖递到他嘴边，“喝口牛奶。”
谢秋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口牛奶，不自觉舔了下唇角。
贺司宴看见了一闪而逝的舌尖，喉结滚了滚。
一顿早餐，就这么被伺候着吃完了。
“后面有沙发床。”贺司宴示意道，“去躺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谢秋也没客气：“那我去躺会儿，你记得提前叫我哦。”
贺司宴应下：“嗯。”
谢秋在沙发床上补了一觉，被低沉温柔的男声叫醒。
他揉了下眼睛，重新背起书包：“那我去上课了，你去忙吧。”
贺司宴盯着他：“没有告别吻吗？”
谢秋偷瞄了眼驾驶座，发现司机下车了，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下男人的脸：“谢谢你送我来学校。”
贺司宴依然看着他，似是并不满意。
谢秋只好对准薄唇，响亮地亲了一口：“拜拜，晚上见。”
贺司宴终于愿意放人：“晚上见。”
商务车停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谢秋下了车，加快脚步走进学校。
*
上完一天的课后，谢秋走路时都在揉着腰。
“秋秋，你腰怎么了？”孟子烨关心道，“你该不会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了吧？”
谢秋：“没有……”
孟子烨追问道：“那你这是咋了？”
谢秋哪里好意思说实话，含含糊糊地回道：“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太对吧。”
“那我带你去找个按摩店，按摩一下吧。”孟子烨热心地提议道，“你喜欢泰式推拿还是中式按摩？”
谢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我回家躺躺就行了。”
孟子烨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揶揄道：“呦呦呦，夫管严呐？”
谢秋垂下眼睫，没否认。
“哎？”孟子烨怪叫一声，“小秋秋，你这是默认了？”
谢秋清了清嗓子，承认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卧槽！”孟子烨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秋回道：“就……前两天的事。”
“恭喜恭喜！”孟子烨双手抱拳，又嘿嘿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根本逃不出贺总的手掌心！”
谢秋：“我谢谢你……”
“等等！”孟子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你今天一直揉腰是因为——”
谢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脸颊隐隐发热：“行了，你心里知道就行……”
孟子烨比了个手势：“唔唔唔唔！”
谢秋松开手：“什么也别问。”
“我不问，不问……”孟子烨眼珠子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贺总猛不猛？”
谢秋：“……”
何止是猛，简直是人形那什么机……
此时无声胜有声，孟子烨放下心来：“小秋秋，这下我终于不用担心你下半身/生的性/幸福了。”
由于好友前后鼻音不分，所以谢秋并不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下半身还是下半生。
孟子烨和他对视一眼，肯定道：“都是！”
谢秋：“……”
*
回到贺家，谢秋吃完晚饭后，独自回房看书写作业。
好在他已经提前自学过大三的部分课程，很轻松就跟上了老师的进度。
九点多，房门被敲响了。
谢秋头也不抬：“请进。”
贺司宴走进房间，将手里的牛奶放到桌上：“还在学习？”
谢秋回道：“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很紧，课后作业也多。”
贺司宴揉了揉他的后颈：“劳逸结合。”
谢秋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我这学期一周要上五天早八，天天早上都要早起哦。”
贺司宴若有所思道：“有时候确实会赶不及。”
“就是说。”谢秋趁热打铁，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你看这样呢，如果我周一到周四住学校附近，周五晚上回家，平常就不用来回跑了。”
贺司宴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你同意了？”谢秋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哥哥最好了。”
贺司宴勾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当然，是有条件的。”
谢秋眨了下眼睫：“什么条件？”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贺司宴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我陪你一起。”
谢秋心头一跳：“这……”
贺司宴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不想跟我一起住？”
谢秋下意识摇头：“不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贺司宴捏了捏他的脸，“放心，你还在上学，我心里有数。”
谢秋对此表示怀疑，但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他酝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打算搬到我自己的房子里去。”
贺司宴：“你自己的房子？”
谢秋老实交代道：“我哥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
贺司宴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我去公司找你的那天。”谢秋视线游移，“他还给我买了辆车，不过我现在不会开……”
贺司宴语气很淡：“所以你已经计划好了，一个人搬到别人给你买的房子里去住。”
“不是别人，是我哥买的。”谢秋纠正道，声音软了下去，“而且我也没说不让你去陪我呀。”
贺司宴眉心微动：“这是邀请？”
谢秋正色：“贺先生，我正式邀请你，陪我一起入住新家。”
说通贺司宴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虽然苏婉蓉心里充满了不舍，但为了谢秋考虑，还是抹着眼泪同意小夫妻俩去外面住了。
搬家的事谢秋也没操心，周三晚上放学回去一看，全都布置妥当了。
他正准备弯腰换鞋时，厨房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子。
谢秋吓了一跳，尚未开启防备模式，就听对方说：“夫人您好，我是贺总为您聘请的私人厨师。”
“原来如此。”谢秋松了口气，礼貌地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对方回道：“我叫孔正，您叫我老孔就行。”
“孔叔。”谢秋笑了笑，“家里没别人，你也别叫我夫人了，叫我小秋就好。”
“您稍作休息。”孔正没接他的话，“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准备吃晚饭了。”
谢秋换了鞋，走进主卧，发现里面基本还原了他在贺家的房间，只不过床单被罩看起来都是全新的。
他放下书包，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熟悉的嗓音在听筒里响起来：“下课了？”
“嗯，刚到家。”谢秋转身走到窗边，“贺总效率真高，还给我请了个私人厨师。”
贺司宴低低笑了声：“满意吗？”
“还没吃呢，要吃了才知道。”谢秋拉上窗帘，“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贺司宴应声：“好，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
挂断电话后，谢秋走到里侧的衣帽间。
衣帽间不大，两边挂着风格迥异的衣服，一边全是西装和衬衫，另一边衣服基本以休闲舒适为主。
谢秋目光扫视一圈，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跟贺司宴同居了，还是二人世界。
一方面开心有男朋友陪伴，另一方面，又有点怕……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谢秋掏出手机，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韩柏言：【乐乐，你到家了吗？】
谢秋：【到家了，哥。】
韩柏言：【搬进新家第一天，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哥过来帮你一起弄。】
谢秋一个激灵，连忙打字拒绝。
谢秋：【不用了哥，我已经收拾好了。】
韩柏言：【这么快？】
谢秋：【我东西不多的。】
韩柏言：【没事，哥哥快到小区门口了，给你带了乔迁礼物。】
谢秋傻眼了，赶紧又拨通了贺司宴的电话。
贺司宴依旧接得很快：“快进小区了，怎么了？”
“那个……你进小区后先不要上来好吗？”谢秋短时间编不出理由，只能实话实说，“我哥突然说要来帮我收拾。”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一针见血道：“韩柏言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只跟他说我要搬进来，没说你也一起……”谢秋硬着头皮回道，“我会找机会说清楚的，但今天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呼吸声。
“哥哥，你别生气好嘛？”谢秋轻声细语地哄着，“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临时决定搬进来，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哥说……”
虽然已经成年了，可面对亲哥，他还是不能轻松说出自己要跟男人未婚同居这种事，尤其是在他哥跟他男朋友不太对付的情况下。
“好，我在楼下等。”半晌后，贺司宴终于开口了，“等你给我消息。”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不知为何，谢秋莫名有点头皮发麻，小声试探道：“你……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我现在配合你。”贺司宴没正面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晚，你也要配合我。”
谢秋：“哪种配合？”
“急什么？”贺司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秋腿有些发软，抬手撑住了桌面。
完了，他今晚好像要完了。

第50章
事分轻重缓急，谢秋只能先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关上衣帽间的隔门，想起厨房里还有个人。
谢秋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厨房：“孔叔，我哥马上要过来，可以麻烦你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孔正麻利摘下身上的围裙，“菜都烧好了，煲的汤在砂锅里，怕凉了还没盛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秋应下，“辛苦了。”
孔正笑道：“您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厨师大叔离开了，谢秋关上厨房门，隔绝饭菜的香味，忽又想起什么，跑进卫生间里。
盥洗台上方的架子上摆着成双成对的牙刷和牙缸，蓝色和黑色看起来很配。
谢秋唇角微弯，动手将其中一套收进柜子里。
刚关上柜门，门铃就响了起来。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打开门：“哥，你来啦。”
韩柏言面露笑容：“乐乐。”
谢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哥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呢？”
“今天是你第一天住进新家，哥空手过来不好。”韩柏言走进门里，目光落在地上，“乐乐，你还给哥准备了拖鞋呢？”
谢秋心下一跳，将错就错道：“是呀，特意给哥买的拖鞋。”
还好韩柏言没打开鞋柜，换了拖鞋就往客厅走。
谢秋将东西放到茶几上，默默祈祷他别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韩柏言四下打量了一圈：“乐乐，你日常用品买的差不多了吗？”
“都买好了。”谢秋瞎编道，“其实我昨天就在搬家了，东西陆陆续续都买齐了。”
“难怪。”韩柏言转过身，“你也不早点跟哥说，哥还能过来帮帮你。”
“哥，我知道你平常工作很忙。”谢秋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韩柏言温声说道：“以前你是不得不一个人扛起所有，但现在你有家人了，家人就是用来分担的。”
谢秋心头一热，笑着应道：“我记下了哥，下次肯定麻烦你。”
“乖乐乐。”韩柏言继续问道，“一个人住，会不会有点害怕？”
“不害怕。”谢秋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韩柏言又说：“害怕也没关系，哥哥平常可以多过来陪陪你。”
“不用了，哥。”谢秋连忙婉拒道，“你工作辛苦，还要回家陪爸爸，就别为了我来回跑了。”
“好了，哥只是随口一说。”韩柏言提议道，“你要是觉得孤单，可以邀请你的朋友过来住。”
谢秋眨了眨眼睫：“真的吗？”
“当然了，你的房子你做主。”韩柏言回道，“除了主卧，还有两个卧室，你可以邀请那位姓孟的同学过来住，两人互相也有个照应。”
谢秋：“我再考虑一下吧……”
“乐乐，你还没吃晚饭吧？”韩柏言换了个话题，“走，哥请你吃饭，庆祝你搬进新家。”
谢秋可不敢吃这个饭，急中生智道：“哥，我已经点过外卖了。”
“外卖不健康，不能常吃。”韩柏言略一思索，“这样吧，我给你请个保姆，平常给你做做饭，顺便打扫卫生。”
“哥，你就放心吧。”谢秋赶紧打消他的念头，“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万一亲哥请的阿姨跟情哥哥请的叔叔正面杠上，那就麻烦了。
“好吧，哥不说了。”韩柏言好脾气地笑笑，“再说下去，你该嫌我烦了。”
“没嫌你烦，正好相反。”谢秋眼神明亮，语气诚挚，“我觉得特别幸福。”
韩柏言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谢秋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哥，你喝点水吧。”
韩柏言接过矿泉水，拧开后喝了一口：“乐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谢秋：“什么事你说。”
韩柏言斟酌道：“自从你回家后，我和爸一直想找机会向别人介绍你。”
谢秋怔了怔：“哥，你的意思是……”
“你要是习惯了现在的名字，可以先不改回去。”韩柏言看着他，“但是我想尽快把你介绍给其他人，作为我的亲弟弟。”
谢秋毫不犹豫地回道：“哥，我听你跟爸的安排。”
“那太好了。”韩柏言表情放松下来，“这周六我们举办一场宴会，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这周六？”谢秋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有点太匆忙了？”
“不匆忙。”韩柏言笑着回道，“哥一直在为这天做准备。”
谢秋举起手，敬了个礼：“好，我一定准时参加。”
韩柏言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那哥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谢秋点头：“哥，我送你下楼吧。”
韩柏言没让弟弟送，自己离开了。
谢秋估摸着时间，等了好几分钟后，才摸出手机发消息。
谢秋：【我哥走了，你上来吧。】
贺司宴：【好。】
谢秋握着手机，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审判。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贺司宴一打开门，就听见甜甜的一声：“欢迎回家！”
谢秋站在门口迎接他，站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贺司宴冷笑一声：“回自己的家，可不用东躲西藏。”
谢秋自知理亏，上前两步，主动帮忙脱下西装外套。
贺司宴垂眸看他，任由他脱下外套，然后一抬手，掐着细腰将他抱到了玄关柜子上。
谢秋干咽了一下：“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饭再找我算账？”
贺司宴没说话，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谢秋的唇被咬了一口，吃痛张开齿关，有力的舌尖趁机就顶了进去。
男人的吻野蛮又凶残，吻得他呼吸不过来，不由挣扎着往后躲，后脑勺却只能蹭在墙面上。
贺司宴终于往后撤离了一点，伸出舌尖舔着湿淋淋的下颌，又重重吮了下亮晶晶的唇珠。
“你……”谢秋小口喘着气，软着嗓子问道，“消、消气了吗？”
贺司宴笑了声，将人抱起来往客厅方向走：“这才哪儿到哪儿？”
谢秋在他怀里打了个颤：“我错了……”
贺司宴不接话，把人放到椅子上：“先吃晚饭。”
厨房里的菜还在保温，端出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谢秋吃了块糖醋排骨，忍不住夸赞道：“好好吃，比外面大厨做的还好吃。”
“你喜欢就好。”贺司宴淡淡回道，“老孔以前确实是私房菜馆的大厨。”
谢秋：“……”
私房菜馆的大厨，就这么来给他当私人厨子，真的不会太浪费了吗？
贺司宴显然不觉得浪费，给他盛了碗鲫鱼汤：“多吃点。”
谢秋食欲很好，但胃口不大，吃了一会儿就饱了。
见他放下筷子，贺司宴不动声色地问道：“吃饱了吗？”
谢秋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饱了。”
贺司宴笑了：“那该轮到我了。”
“你没吃——”谢秋和他对视，二话不说跳下了椅子，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跑去。
“跑。”贺司宴坐在原位，声音里带了丝戏谑，“我倒想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谢秋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可怜巴巴道：“我真的错了，保证下次不再犯了好不好？”
贺司宴起身，朝他走过来：“下次归下次，这次归这次。”
谢秋被抱了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明天要上早八。”
贺司宴抱着他，往浴室方向走：“我知道。”
进了浴室后，谢秋几下就被剥光了。
头顶的花洒打开，在温热的水流中，他没办法睁开眼睛，只能仰着脸承受贺司宴的吻。
吻着吻着，两人的气息都变了。
谢秋转身面对墙壁，被迫塌下腰，掌心抵着冰凉的瓷砖，背后紧紧贴着滚烫的身躯。
贺司宴吻他的耳后根，嗓音哑了下去：“宝宝，站好了。”
谢秋被烫得打哆嗦：“要是我站不住呢……”
贺司宴握着他的腰，将他往上拎了拎：“要是站不住，惩罚加倍。”
谢秋还想说话，下一秒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浴室里水气缭绕，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谢秋努力踮着脚尖，手心根本按不住湿滑的瓷砖，很快就只能哭着讨饶。
贺司宴咬他的耳垂，恶劣地说道：“宝宝要接受惩罚了。”
谢秋被抱出浴室时，整个人都挂在贺司宴身上。
男人的手臂肌肉结实而强壮，托抱着他就像抱一只娃娃那样轻松。
湿漉漉的水痕从浴室一路蔓延至卧室，来到了窗台前。
主卧做了大飘窗，台子上垫了厚实而柔软的毛毯，高度正好。
谢秋指尖抓着飘飘荡荡的窗帘，腿软得几乎跪不住，完全依靠身后两只大手牢牢钉死了他。
“宝宝。”贺司宴嗓音又低又哑，“叫我。”
谢秋颤颤巍巍地唤道：“贺司宴……”
贺司宴亲他的后颈：“不对。”
谢秋呜咽一声：“哥哥……”
“还是不对。”贺司宴陡然又变凶了，“再想。”
谢秋被逼得几近崩溃：“我不知道呜……”
“叫老公。”贺司宴下颌的热汗滴下来，打在雪白的背上，咬着牙说道，“叫老公就放过你。”
“老公……”谢秋艰难地扭过脸，满面潮红，“老公饶了我……”
贺司宴舔了舔他眼角的湿痕：“好，老公疼你。”
谢秋后悔了，但是飘窗台就这么大，他往前爬了两步，又被狠狠拖了回去。
*
翌日清晨，谢秋是在熟悉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气得一巴掌糊上去。
只不过手心挨上那张俊脸时，还是卸下了大半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对方。
贺司宴睁开双眼，低哑的嗓音满是餍足：“早上好，宝宝。”
“骗子。”谢秋气呼呼地骂道，“大骗子。”
说什么叫了老公就放过他，结果不仅没有放过他，反而把他翻来覆去折腾得更惨了……
贺司宴从善如流地道歉，又凑过去亲他。
他捂住嘴不让亲，烫人的唇落在了手背上，顺着手背继续往下亲。
谢秋被亲得很痒：“我要起床了……”
贺司宴率先起身，抱他去了卫生间。
两人并排站在盥洗台前刷牙，谢秋看着镜子里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眉眼弯了弯。
贺司宴察觉到了，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俯身又去亲他。
牙膏是白桃口味的，两人接了个清新的水果味的吻。
最后还是谢秋红着脸推开了男人：“我要迟到了。”
贺司宴用指腹抹了抹他的唇角：“来得及。”
“住的近就是好啊……”谢秋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贺司宴会这么干脆地同意他搬进来，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算不算是，他自己引狼入室了？
贺司宴又抱起他往外走：“我做了早餐，吃了再去学校。”
谢秋疑惑道：“你会做饭？”
贺司宴回道：“现学的。”
谢秋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复杂：“你竟然还能早起做早餐……”
贺司宴将他放到椅子上，点了点他的鼻尖：“我需要的睡眠不多。”
谢秋脱口而出：“是因为年纪大了吗？”
贺司宴眯了下黑眸：“你说什么？”
“没没……”谢秋心虚地垂下眼睫，“我什么也没说，吃早饭吧。”
贺司宴盯着他看了几秒，直起腰身，去厨房端出了早餐。
吐司，滑蛋，煎培根，蔬菜沙拉，配上牛奶，看起来很是丰富。
谢秋竖起大拇指：“太棒了。”
贺司宴唇角牵了牵，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谢秋回道，“就是肌肉有点酸疼，问题不大。”
其实说句实话，贺司宴事前事后都做得非常周到，技术也精进得飞快，只不过由于两人巨大的体力差距，到后面爽过了头，就变成了……
贺司宴微一点头，评价道：“天赋异禀。”
谢秋茫然：“什么？”

第51章
一直到吃完早餐，谢秋都没想明白贺司宴为什么突然夸他天赋异禀。
不过他也没时间纠结，收拾一下就准备去学校上课了。
虽然小区离学校不远，但走路过去也要十分钟左右，贺司宴顺路捎了他一程。
在车上，谢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贺司宴捏着他的手：“你说。”
谢秋简单概括道：“我哥昨晚跟我说，这周六他要办一场宴会，正式向大家介绍我。”
贺司宴侧眸：“这周六？”
“我知道是有点赶啦，不过我哥都安排好了。”谢秋回道，“我只负责露一下面，其他方面暂时没变化。”
贺司宴看着他：“我没有收到邀请。”
谢秋：“呃……”
贺司宴平静地问道：“你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怎么会呢？”谢秋试图用笑容迷惑对方，“肯定是太赶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发邀请函。”
贺司宴语气不冷不淡：“是吗？”
谢秋还想再解释，车却已经停了下来。
贺司宴松开他的手：“去上课吧。”
“那我先下车了，你路上小心。”谢秋背起书包，下车前又折返回来，主动亲了亲男人的唇角，“Goodbye kiss。”
贺司宴眸底漾开了笑意，低声夸赞道：“乖宝宝。”
谢秋耳朵爬上一抹红晕：“走了，晚上家里见。”
贺司宴应声：“家里见。”
上午的课结束后，谢秋跟孟子烨去食堂吃午饭。
吃了两口，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韩柏言发消息。
谢秋：【哥，你吃午饭了吗？】
韩柏言：【还没有，你吃了吗？】
谢秋：【正在食堂吃呢。】
韩柏言：【微信转账20000.00】
韩柏言：【乐乐还在长身体，吃点有营养的。】
“个、十、百、千、万——我靠！”孟子烨瞪大了眼睛，“韩家大哥也这么壕无人性吗？”
谢秋笑道：“毕竟我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孟子烨羡慕得捶胸顿足：“回头我打电话问问我爸妈，我是不是他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谢秋：“……”
他不再跟亲哥客气，点击收款，发了个猫猫笔芯的表情包。
谢秋：【对了哥，我想问一下，周六的宴会你请了哪些人呀？】
韩柏言：【亲戚朋友，还有些平时跟韩家有往来的人。】
韩柏言：【乐乐，你有哪些想邀请的人吗？】
谢秋：【我朋友不多，能邀请的人也不多。】
韩柏言：【你的同学们呢？】
谢秋：【哥，其实我想问的是，你邀请贺家人了吗？】
韩柏言：【没有。】
谢秋：【毕竟我在贺家住了大半年，而且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韩柏言：【还是乐乐想的周到。】
韩柏言：【不过贺总日理万机，哥哥不能确保他会来参加。】
谢秋：【我们邀请到了就好，参不参加是他们的事嘛。】
韩柏言：【知道了，小机灵鬼。】
晚上回到家，谢秋吃饭时旁敲侧听道：“贺总，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新的邀请呀？”
贺司宴掀开眼皮：“什么邀请？”
谢秋眨了眨眼睫：“比如宴会邀请之类的？”
“收到了。”贺司宴似笑非笑道，“是你跟韩柏言提的吧。”
“不是我——”谢秋在他的注视下，承认道，“好吧，我是小小提醒了一下啦。”
贺司宴淡淡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哥坦白我们的关系？”
谢秋抿唇一笑：“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
贺司宴显然不吃他这套：“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就……”谢秋迟疑了一下，“等这次宴会过后吧。”
“好。”贺司宴眸色很沉，“那我再等你几天。”
*
周六清晨，谢秋早早就醒来了。
他动了动交叠的两条腿，大腿内侧传来一股细微的刺疼感。
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不想睡过头也不想走路姿势变得很奇怪，所以昨夜贺司宴没有硬来。
但是他手脚并用，腿侧的嫩肉都快磨破了皮，好一通折腾后才被勉强放过了。
贺司宴也醒了，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早上好。”
“早上好。”谢秋抬手推了推结实的胸膛，“我该起床了。”
“还早。”贺司宴低头去吻他的鼻尖，“再陪我睡一会儿。”
谢秋摇头：“我睡不着了。”
贺司宴睁开黑眸，大手沿着纤细的腰线往下滑动：“睡不着，那就来做点晨间运动。”
“不要……”谢秋边笑边往旁边躲，“我腿还疼着呢。”
贺司宴嗓音低哑：“谁叫你主动招我。”
“我才没有。”谢秋否认，“别闹了，让我起来。”
贺司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了一通，吻得两人呼吸都变急促了，这才放他起床洗漱。
谢秋刚走出卫生间，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贺司宴伸长了胳膊，捞到手机一看：“你哥。”
“我来接！”谢秋一个箭步冲过去，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接通电话。
韩柏言的声音传过来：“乐乐，起床了吗？”
谢秋清了清嗓子：“我起来了，哥。”
韩柏言笑着回道：“正好，我也到你们小区楼下了。”
谢秋眉心一跳，赶紧回道：“我马上就下来，哥你就别多跑一趟了。”
韩柏言不疑有他：“那好，哥在楼下等你。”
谢秋暗自松了口气，挂断电话，转眼看向靠在床头的男人。
贺司宴皮笑肉不笑道：“这么怕你哥发现我们之间的奸-情？”
谢秋脸红了红：“什么奸-情，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贺司宴起身下床，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不是奸-情，至于这么偷偷摸摸？”
谢秋：“……”
论阴阳怪气，还是贺总最强。
谢秋耐心地哄了一番，穿上外套往大门口走：“我先走了，晚上见。”
贺司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有事给我电话。”
谢秋下了楼，一眼就看见韩柏言靠在车门旁等他，不由加快脚步，小跑过去：“哥。”
“慢点。”韩柏言露出笑容，“不急，还早着呢。”
上了车后，两人先去附近吃了早餐，随后开车回家。
晚宴就在韩家举办，这会儿别墅里已经忙碌起来了。
韩仲年难得穿了身西装，花白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脸上喜气洋洋的，看起来精神头很好。
“爸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韩柏言低声说道，“乐乐，谢谢你答应举办这个宴会。”
“谢什么呀？”谢秋故意蹙了蹙眉，“一家人还用说谢谢吗？”
“乐乐说的对。”韩柏言笑了起来，“是哥说错了。”
这时，韩仲年抽空过来说：“柏言，带乐乐去楼上看看他的房间。”
“差点忘了。”韩柏言搂住弟弟的肩膀，“乐乐，爸给你准备了新卧室，之前那间婴儿房还是太小了。”
谢秋跟着他上楼，去参观自己的新卧室。
朝南房，视野极好，落地窗正对着湖畔风景，整个房间宽敞又明亮。
谢秋转过身，语气雀跃道：“好喜欢这间卧室，坐在房里就能欣赏湖景呢。”
“乐乐喜欢就好。”韩柏言语气温柔，“以后有空，可以常回家住住。”
谢秋点头：“我会的，哥。”
*
晚上六点十分，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受邀的宾客陆陆续续入场了。
谢秋换了身浅色西装，去门口接孟子烨。
孟子烨是打车来的，刚走近就低呼道：“哇！好漂亮的别墅！”
“里面更漂亮。”谢秋介绍道，“我刚才知道，我的房间里能看到湖景。”
“我的天！”孟子烨做西子捧心状，“如果能让我住这么漂亮的别墅，就算让我开跑车我也愿意！”
谢秋笑了：“你倒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谢秋！”
谢秋转回身，招呼道：“白少爷。”
“别别别，你可别叫我少爷了。”白佑东张西望一圈，压低声音问道，“谢秋，你是跟贺总一起来的吗？”
“不是。”谢秋顿了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不是就好！”白佑放下心来，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也认识韩家的人吗？”
“何止是认识？”孟子烨在一旁插嘴道，“小秋就是韩家人啊。”
“什么？”白佑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你就是韩家走丢的那个小少爷？”
孟子烨鼓了下掌：“算你还没那么笨。”
白佑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今天这个宴会就是为你举办的？”
谢秋点头：“应该是吧。”
正说话间，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谢秋。”
谢秋循声看过去，只见贺景辰正远远走过来。
白佑见了贺二少不仅没黏上去，还往谢秋身后躲了躲：“贺总来了吗？”
“没来。”谢秋轻声回道，“你先进去吧。”
看来上回贺总给白家人留下的阴影不小，导致白少爷没见到人都胆战心惊。
“那我先进去了。”白佑说完后，就一溜烟跑了。
“谢——”贺景辰也走近了，“不对，你的新名字是什么？”
谢秋笑着回道：“我今天叫韩秋，如果你叫不惯，那就还叫我谢秋。”
其实对于这个名字，他确实是有感情的，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是院长妈妈给他取的，谢也是院长妈妈的姓，与其他人无关。
贺景辰想了想，低声问道：“要么我跟他们一样，叫你小秋？”
“当然可以。”谢秋弯起眼睛，“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贺景辰又问：“我哥还没来吗？”
谢秋看了眼腕表：“应该快了吧。”
贺总是守时的人，一向不喜欢迟到。
三人边聊边往里走，宴会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忙着社交。
谢秋一进来，所有人仿佛约定好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他。
这次贺总不在，众人可算是逮着了机会，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谢秋面不改色地穿过宴会厅，走向韩柏言。
见两人站在一起，有些人的眼神又变了。
谢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能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贺总抛弃了，又勾搭上了韩家大少爷。
片刻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身穿黑色西装的贺司宴走了进来，身高腿长，气质高贵，出场仿佛自带聚光灯。
隔着人群，谢秋和他对视了一眼。
韩柏言顺着弟弟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男人。
贺司宴微一点头，算是主动招呼。
韩柏言移开视线，抬手敲了敲高脚杯。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重新看向了他们。
“尊贵的各位来宾们，晚上好。”韩柏言放下酒杯，声音沉稳地说道，“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次宴会。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今晚宴会的主角，也是我的亲弟弟——韩秋。”
众人集体错愕，下一瞬，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贺司宴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高脚杯，遥遥举杯示意。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有样学样地举起手里的酒杯。
谢秋保持微笑，望进那双熟悉的黑眸里，从容举杯致意。
此时此刻，他身旁站着他的家人，目光注视着他的爱人。
至亲至爱都在他身边，他好像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宴会继续，谢秋端着酒杯，跟在哥哥身后挨个认人。
社交一圈后，韩柏言体贴地说道：“乐乐，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谢秋迫不及待地应道：“好的哥，有事你再叫我。”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谢秋又对上了一双漆沉的眼眸。
他放下酒杯，缓步朝楼梯口走去。
谢秋走上二楼，停在自己房间门口，从兜里掏出手机。
消息还没发出去，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谢秋没有挣扎，抬手拧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两人交叠着走进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谢秋也被按到了门板上。
如狼似虎的气息朝他袭来，铺天盖地将他笼罩起来。
贺司宴接吻时一如既往地凶，逡巡过口腔的每一处，有力的舌尖几乎要深入喉咙。
不消片刻，谢秋就被吻得眼泛水光，腿也软得站不住，全靠掐在腰上的那只大手支撑。
可贺司宴还没亲够，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吻着他的唇。
“笃笃”两声，房门被敲响了。
谢秋浑身一颤，咬着下唇推拒压在身上的男人。
“乐乐，你在房间里吗？”韩柏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乐乐？”
贺司宴不慌不忙地含住软烫的耳垂，同他耳语道：“怎么办，好像要被你哥发现了。”
谢秋又羞又急，只能用可怜的气声求饶：“老公，别这样……”
“宝宝，我们不是在偷-情吗？”贺司宴在他耳畔，恶劣低语道，“如果我是你老公，还怕被你哥发现？”

第52章
谢秋一颗心快蹦到了嗓子眼，再次努力推开压在身前的胸膛。
贺司宴纹丝不动，滚烫的唇落在柔软的耳后根，一路往唇角吻去。
隔着一扇门，谢秋恍惚间错觉自己真的像是在和某个野男人偷-情，随时可能会被亲哥哥发现。
他变得愈发敏感，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忍住不泄出奇怪的声音。
得不到回应，韩柏言又敲了下门：“乐乐，你没事吧？”
贺司宴舔着湿红的唇，舌尖又想往里探。
谢秋知道这是男人在蓄意报复自己的隐瞒，只能艰难地偏开脸，颤着嗓音讨饶：“老公、饶了我，回家后想怎么都可以……”
贺司宴喉结滚了滚：“怎么样都可以？”
谢秋脸上红晕蔓延至脖颈处：“嗯……”
“好。”贺司宴总算松开了手上的桎梏，往后退开。
谢秋身体没了支撑，软绵绵地顺着门板往下滑。
幸好贺司宴又伸手将他捞进怀里，他才没丢脸地瘫倒在地上。
谢秋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正常的声音：“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门外的韩柏言放下心来，问道，“方便进来吗？”
“哥，你先回宴会吧。”谢秋紧张到手指掐住了搂着自己的手臂，“我马上就出来。”
韩柏言应声：“好，那你过来找我。”
随着脚步声远去，谢秋终于松了一口气。
贺司宴低笑一声：“宝宝，刺激吗？”
谢秋：“……”
刺激，真刺激，刺激得他心脏病都要犯了。
谢秋不敢再耽误，转身就要走：“我先下去，你等会儿再出来。”
“等等。”贺司宴又把人拉回来，用指腹擦了擦他的唇角，“就这么出去，是个人都知道你在房里干了什么。”
谢秋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还不都怪你。”
“好，都怪我。”贺司宴唇角微扬，帮他理了理微乱的刘海，“去吧。”
谢秋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他边下楼梯，边用手心捂住发烫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很快，谢秋重回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找到正在应酬的韩柏言。
“不好意思李总，我先失陪一下。”韩柏言转头看向弟弟，“乐乐，我们去那边。”
“哥，我刚在房里上卫生间。”谢秋主动解释了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柏言领着他往前走：“没什么，哥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谢秋正想问是哪个朋友，就看到了一张清冷昳丽的脸。
“沈家大公子，沈溪白。”韩柏言站定后，微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沈公子，这是舍弟韩秋。”
沈溪白面上露出清浅的笑意：“你好，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韩柏言微一抬眉：“你们认识？”
谢秋笑道：“巧了，还真认识。”
“我还欠韩少一件西装外套。”沈溪白说道，“早知今日会见面，就带过来了。”
“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韩柏言举杯示意，“你们聊，我去招待其他客人。”
谢秋目送自家大哥的背影离开，好奇地问道：“沈公子，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暑假在一个学长的公司实习，和韩总有业务往来。”沈溪白微一停顿，“别叫我沈公子了，叫我名字就好。”
谢秋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溪白。”
沈溪白又笑了：“对了，你的外套怎么办？”
虽然沈公子长了张绝美的脸，可平常总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清模样，这会儿频频展露笑颜，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谢秋随口说道：“一件外套而已，你还真记在心上啊？”
沈溪白语气认真：“记着的。”
谢秋怔了怔，回道：“好吧，那我们加个微信，下次你还我吧。”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刚扫上微信二维码，耳畔响起一道质问的男声：“你们在干什么？”
谢秋抬眸，目光在贺司宴脸上停顿了两秒，不露声色地移开了。
贺景辰站在一旁：“你们——”
谢秋举起手机屏幕晃了晃：“加微信啊。”
贺景辰眉心微皱，又问：“沈溪白，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溪白语气冷淡：“才来。”
贺景辰目光来回打量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谢秋正准备开口，被沈溪白抢先了：“与贺二少无关。”
谢秋：“……”
不是，什么情况啊，他都跟贺司宴本垒了，那边主角攻受两人还不熟呢？
难道这就是不张嘴的虐文主角，该有的进度吗？
贺景辰语气也冷了下去：“沈公子是与我无关，我关心的是小秋。”
此话一出，贺司宴也皱了皱眉，漆沉的目光瞥向他。
贺景辰瞬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引起误会：“哥，我的意思是——”
这时，沈溪白拉住了谢秋的手腕：“小秋，我们去那边吧。”
贺司宴的视线又落到了那只手上，即便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能明显察觉出他的不悦。
谢秋偷偷朝男人使了个眼色，跟着沈溪白走了。
贺司宴抬手转了转腕表，开口问道：“景辰，你跟那位沈公子很熟？”
“不熟。”贺景辰语气硬邦邦地回道，“一般。”
贺司宴看向弟弟：“你确定？”
贺景辰和哥哥对视一眼，神情倏然变了：“哥，沈溪白跟小秋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好不是。”贺司宴语气很淡，“还有，景辰，你该叫他嫂子。”
贺景辰低下头：“我知道了，哥。”
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兄长，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兄长的心思深不可测。
即便兄长很少对他严词厉色，但可能是因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承担着如父如兄的角色，他内心深处对兄长除了敬爱，还有些畏惧。
贺司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缓下来：“想去找那位沈公子，就去吧。”
贺景辰从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好的哥，我过去看看。”
那边，谢秋递给沈溪白一块小蛋糕：“这个蛋糕很好吃，你尝尝。”
沈溪白接过蛋糕，尽管并不喜好甜食，还是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谢秋自己也拿了块小蛋糕，忍不住问道：“溪白，你跟贺二少是有什么矛盾吗？”
“算不上有矛盾。”沈溪白垂着眼睫，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我跟贺二少不是一路人。”
谢秋不太明白：“怎么说？”
沈溪白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谢秋有点头疼，但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个谜语人，一个嘴硬王者，难怪两位可以拉拉扯扯三百章。
正在心里暗自吐槽，转眼又看见了贺景辰。
谢秋自觉让位：“溪白，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啊。”
说罢，也不等沈溪白开口，就快步走进了人群里。
谢秋一路穿过宴会厅，好不容易来到门外，呼吸上新鲜空气。
片刻后，他准备回去，转身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就被一把拉到了拐角处的柱子后。
“贺司宴！”谢秋低呼一声，“这是外面，你别乱来啊。”
贺司宴英俊的脸笼罩在阴影下，嗓音低沉：“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又加上微信了。”
“我……”谢秋莫名有点心虚，“不是——你没看出来吗，沈溪白跟你弟弟，嗯？”
贺司宴明知故问：“怎么？”
谢秋小声回道：“他俩是那种关系呀……”
贺司宴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这跟你加别人微信，有什么关系？”
“他俩早晚是一对，那沈溪白跟我们不也早晚是一家人吗？”谢秋理直气壮起来，“我提前加个微信，怎么了？”
贺司宴笑了声：“妯娌二人提前联络感情，是吧？”
“什么呀……”谢秋耳根一热，小声反驳，“你怎么不说我们是连襟呢？”
贺司宴凑近他的耳垂：“那叫我老公的人，是谁？”
谢秋脸更红了点：“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贺司宴张嘴，咬了口他的脖颈，这才勉强放开他。
谢秋捂着被咬的部位，逃也似的跑回了宴会厅。
*
晚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宾客才散尽。
韩仲年一高兴，多喝了几杯酒，被谢秋扶上楼去休息了。
韩柏言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客厅时，正好看见弟弟走下楼梯：“乐乐，今晚辛苦了。”
谢秋走到他面前：“我不辛苦，哥你才辛苦。”
韩柏言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乐乐你今晚不走了吧？”
谢秋面不改色地回道：“我早上走得急，衣服都没洗，家里也乱得很，我还是回去收拾收拾吧。”
韩柏言也没多想：“好吧，那哥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的。”谢秋没再继续拒绝，“哥，你也早点休息。”
韩柏言送他出门，状似随意地问道：“乐乐，你今晚跟沈溪白聊得怎么样？”
“聊得挺好的。”谢秋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沈溪白人不错的。”
“那就好。”韩柏言面露笑意，“虽说沈溪白不得他父亲喜爱，但他本人有能力又有上进心，不仅长得好看，年纪也跟你差不多，想必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谢秋越听越不对劲：“哥，你不会是……”
韩柏言温声说道：“我觉得沈溪白也挺喜欢你的，你们年轻人没事多约着出去玩玩，没钱哥哥给你转账。”
谢秋：“……”
他哥是钢铁直男吧，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跟沈溪白撞号了吗？
还是说，他在别人眼里其实是很攻的形象？
韩柏言还想说什么，被谢秋果断打断了：“哥！我该走了！”
“好，路上慢点。”韩柏言拉开车门，“到家给我发消息。”
回去路上，谢秋脑子里思绪一直在打转。
从这件事来看，他哥并不介意他喜欢男生，只是不能接受他跟贺司宴？
但是为什么呢，这个症结到底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谢秋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尽管今晚的酒大多数被哥哥挡掉了，但他还是避免不了喝了几口。
他这一喝酒就犯困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来，驾驶座的司机开口唤道：“小少爷，您到家了。”
谢秋一下惊醒过来：“到家了吗？”
司机回道：“是的，到小区门口了。”
“好的，我这就下车。”谢秋拍了拍脸颊，礼貌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家，回去路上小心。”
司机师傅：“应该的应该的！”
谢秋下车后，被夜晚的凉风一吹，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他迈开脚步往小区里走，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短促的鸣笛声。
谢秋吓了一跳，转身却看见一辆不太眼熟的车。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副驾驶车门也在他面前打开了。
贺司宴坐在驾驶座：“上来。”
谢秋疑惑道：“不回家吗？”
贺司宴重复了一遍：“上来。”
谢秋只好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又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贺司宴回道：“去看夜景。”
谢秋想说我们能不能回家睡觉，但想到自己今晚回家十有八九也睡不上觉，便弯起眼睛附和道：“看夜景好啊，很有情调。”
贺司宴侧眸看了他一眼，一脚踩下油门。
这是谢秋第一次见贺总开车，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完美而冷峻，散发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气势，简直帅到没朋友。
没过多久，车开上了一条山路。
谢秋手指抓住了安全带：“你、你是要带我去山上吗？”
贺司宴应了声：“嗯。”
这一瞬间，谢秋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悬疑惊悚电影里的画面，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今天到底干了哪些事。
直到车停下来，透过挡风玻璃，谢秋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哇……”他按下车窗，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由感叹道，“市区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贺司宴放倒了驾驶座椅：“漂亮吗？”
“很漂亮。”谢秋抬手就想开车门，结果“咔哒”一声，车窗被锁上了。
贺司宴俯身过来，解开他的安全带，然后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仰脸跟他接吻。
谢秋乖顺地张开齿关，任由男人滚烫的唇舌侵入。
但吻着吻着，变得不对劲起来。
车内空间狭窄，他不得不紧紧贴着贺司宴，坐在精壮结实的腹肌上，所有的反应也被他第一时间感知到。
“唔……”谢秋艰难地往后撤离，唇舌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响，“车里、不行……”
贺司宴手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把细腰：“你在宴会上，是怎么说的？”
谢秋腰身一软，声音也软了下去：“可是这、这太过了……”
“过分吗？”贺司宴咬他的唇，抵着他哑声说道，“你要是愿意给我名分，我就不会这么过分了。”

第53章
密闭的车内，水声混着其他声音，在耳畔疯狂回响。
狭窄逼仄的空间令谢秋避无可避，心里越觉得羞耻，感官就变得越敏感。
贺司宴低沉闷哼，渗出的热汗往下颌汇聚，颈侧青筋暴起，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野性的性感。
车内温度不断升高，玻璃车窗很快就被水汽雾满了。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拍上车窗，指腹泛着深红，在充满雾气的玻璃上来回蹭了两下，手指脱力般滑了下去，只留下一道凌乱的手印。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将潮红的脸埋在男人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贺司宴亲吻他湿透的耳根，伸手抽出几张湿巾，帮他擦拭干净。
谢秋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光是自己弄得一片狼藉。
他心里不平衡，忍不住伸手去拽贺司宴的领带，又解开他的衬衫纽扣，露出大片饱满流畅的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水光。
贺司宴黑眸含笑，声音嘶哑：“怎么，还没吃饱？”
谢秋红着脸重新扣上衬衫，小声嘟囔了一句：“斯文败类……”
他严重怀疑今晚男人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否认谁会在车里放那种东西啊……
贺司宴双眸微敛，一只手顺着衬衫下摆往上游走：“宝宝想不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斯文败类？”
谢秋不禁打了个颤，连连摇头：“不想不想……”
贺司宴低低笑了两声，打开车窗通风：“好了，我们去看夜景。”
谢秋立即应声：“好，看夜景。”
几分钟后，贺司宴支着两条长腿坐在草地上，谢秋身上罩着他的西装外套，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这里地势不算高，但从山顶看过去，城市的万盏华灯连成一条银河，与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初秋的夜晚，风凉而不冷，谢秋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心底宁静又温暖。
贺司宴搂着他，偶尔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片刻后，谢秋仰起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司宴垂眸看他：“嗯，你问。”
谢秋望着那双比夜空还要深邃的眼眸，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贺司宴，你为什么喜欢我？”
贺司宴和他对视，不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抛出了新的问题：“你知道我是植物人时，是有意识的吗？”
“我就知道！”谢秋微微睁大了眼睛，“之前我问你，你是故意不回答我的！”
贺司宴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亲昵：“宝宝好聪明。”
谢秋没被迷惑，追问道：“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贺司宴回道：“一直。”
起初，他的意识还很混沌，只能听见耳边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他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能听见周围医护人员的交谈声，能听见苏婉蓉崩溃的哭泣声，却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皮，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感觉自己被放进了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棺材里，身体四肢都被棺材板死死困住了，连动一根手指都是那样艰难。
后来他回到了家里，身旁大多时候是照顾他的护工，唯一能听见的声音也逐渐减少了。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清醒地熬着时间，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不知尽头在哪里。
直到某天，一道清亮好听的嗓音，破开了漫长死寂的黑暗。
“你……”谢秋怔了怔，“你竟然一直都有意识吗？”
贺司宴还没来得及开口，脸就被捧住了。
谢秋蹙着眉，眼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心疼。
贺司宴眉心微动，覆住他的手背：“没事，都过去了。”
谢秋眸底悄然浮现一层水汽：“对不起，我……我应该更早一点来找你的。”
贺司宴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来得一点也不晚。”
谢秋摇了摇头，眼泪珠子也掉了下来。
“成为植物人后，我挣扎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贺司宴回忆道，“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死死压在黑暗中。”
八岁那年，父亲抱着一个男婴回到家里，此后他的生活变得天翻地覆。
爷爷将父亲赶出家门，母亲对着男婴整日以泪洗面，年幼的他只能站出来，主动承担起贺家继承人的身份。
这么多年，他从未辜负过爷爷和母亲的期望，接手贺氏集团后，他将贺氏打造成了一个无可撼动的商业帝国。
他曾经自负可以掌控一切，可在他躺在床上失去尊严的那些日子里，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被命运玩弄了。
“我以前从不相信命运，直到你出现在我身边。”贺司宴抵着谢秋的额头，将自己剖开来表白，“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会就此认命了。”
谢秋心尖一颤，脑海中某个想法愈发清晰起来。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穿书，后来他得知种种巧合，认为自己可能就是原主，但是这样又无法解释他拥有的上帝视角。
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发生过的事，都在按照他看过的那本书发展。
他开始产生一种更加离谱的猜想，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本书里的角色，但因为某种原因，让他提前得知了整本书的剧情。
谢秋吸了下鼻子：“幸好你没有认命。”
“你要是问我你哪里讨人喜欢，可爱，漂亮，善良，坚强……我想说的多到说不完。”贺司宴嗓音格外温柔，仿佛可以叫人溺死在里面，“但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太阳，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
谢秋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又被淋上滚烫甜腻的糖浆。
他忍不住重新投入男人的怀抱，双手抱得很紧。
贺司宴也收紧了双臂，用力得像是要将他揉进怀里。
两颗心脏贴在一起，心跳逐渐开始同频。
良久后，谢秋往后退开一点：“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
“回家吧。”贺司宴摸摸他冰凉的脸蛋，“回家睡舒服点。”
谢秋蹭了蹭温热的掌心：“好，那我们回家吧。”
*
夜深人静，路上车辆很少，回家路上畅通无阻。
谢秋困得上下眼皮子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没睡着。
车开进地下车库，贺司宴熄了火：“睡吧，我抱你上去。”
谢秋眼睛半睁半闭，摸索着找安全带的卡扣：“我可以的，回家再睡……”
贺司宴失笑，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俯身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刚进家门，怀里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洗澡，我要洗澡……”
说着说着，眼睛又闭上了，尾音也消失在空气里。
贺司宴被可爱得牙根都痒了，忍不住轻轻咬了口软乎乎的脸颊肉。
“别咬我。”谢秋迷迷糊糊地推他，“我不好吃的……”
“宝宝很好吃。”贺司宴笑了，语气暗昧不清，“很美味。”
他抱着人走进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满温水，自己一起踏进去。
谢秋似是感受到了危险，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不要、不来了……”
“不来了。”贺司宴低声哄着，帮他洗完澡，擦干净后再抱回卧室。
谢秋一挨到柔软的床铺，就舒服地喟叹一声。
贺司宴躺到他身旁：“睡吧，宝宝。”
谢秋闭着眼睛唤道：“老公……”
“嗯。”贺司宴语气低柔，“老公在这里。”
谢秋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我哥吧……”
贺司宴身体一僵：“你说真的吗？”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怀里的人已经呼呼睡去了。
*
第二天早上，谢秋醒来后，想起昨晚看夜景时发生的事，不由傻笑起来。
贺司宴也醒了，嗓音微哑：“早上好，宝宝。”
“早上好。”谢秋往男人怀里拱了拱，“今天周末，我们多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贺司宴低头找到他的唇亲了亲，“今天还有正事。”
谢秋以为是公司的事，也没多问：“好吧，那我也起床了。”
吃完早餐后，贺司宴回到卧室换衣服。
他穿上一套西装，对着落地镜看了眼，又脱下来换上另一套西装，转身问道：“哪套好一点？”
谢秋认真思考了一下，回道：“两套不都是黑色西装么，我看不出来区别呀。”
贺司宴转回身，又换了套深蓝色的西装：“这套呢？”
谢秋靠在门边上：“这套也好看，显得更年轻点。”
“年轻？”贺司宴微一皱眉，“我很老吗？”
“不老，一点都不老！”谢秋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穿这套蓝色西装，看起来就像二十刚出头。”
贺司宴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既然你喜欢，那就穿这套。”
谢秋好奇地问道，“不过看你这么重视，今天是要去谈什么大合作吗？”
贺司宴动作一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干什么？”
谢秋眨了眨眼睫：“我们？干什么？”
贺司宴盯着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忘了自己昨晚睡前说了什么。”
谢秋顿感不妙，努力回想却无果。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贺司宴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谢秋硬着头皮问道：“我、我说了什么？”
贺司宴冷笑一声：“看来只有我当真了。”
电光火石之间，谢秋突然全都想了起来。
贺司宴察觉到了：“想起来了？”
谢秋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主动认错：“对不起嘛，我昨晚困迷糊了，一时没想起来。”
贺司宴不为所动：“打算不认账了？”
“怎么会呢？”谢秋弯起眼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不是那么不负责的人。”
贺司宴确认道：“真的？”
“比真金还真。”谢秋认真回道，“我本来就打算宴会后带你去见我哥的，不是随口一说。”
“是我错怪你了。”贺司宴冷峻的眉眼无声融化开来，“宝宝，帮我挑一条领带吧。”
谢秋帮他挑了一条领带，又帮他系好。
贺司宴接了通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应声后就挂断了。
谢秋问道：“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事。”贺司宴回道，“我让方特助给你哥准备了一份礼物。”
谢秋笑着调侃道：“有备而来啊，贺总。”
贺司宴勾了勾他的下巴：“我从不打没有准备之仗。”
“贺总英明。”谢秋夸了一句，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我先跟我哥约个时间。”
一分钟后，他举起手机晃了晃：“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贺司宴淡淡问道：“你哥知道我也去吗？”
谢秋回道：“这个我还没说，等你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贺司宴冷不丁又问道：“如果你哥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
谢秋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贺司宴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如果。”
谢秋笑了：“如果我哥真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我就跟你私奔好了。”
贺司宴语气难得不那么平静：“你别骗我。”
谢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贺总，你是不是害怕了？”
贺司宴微微偏开视线：“没有。”
“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他们的。”谢秋慢慢说道，“但是你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轻易地放弃你。”
贺司宴喉头微动，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抬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不过我觉得，我哥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谢秋轻声宽慰道，“放心吧，我们会得到祝福的。”
贺司宴捏着他的后颈，好半晌后，低声问道：“要不然，我们明天先去领证？”

第54章
谢秋有点想笑，心头又软软的。
在外叱咤风云的贺总，竟然也会紧张成这样子，只是因为要见的是他的家人。
“宝宝？”贺司宴又问了一遍，“明天领完证，再去跟你哥吃饭好不好？”
谢秋在他怀里仰起脸：“贺总这是想先斩后奏吗？”
贺司宴面不改色道：“我是想多一层保障。”
“不，都已经约好了，就今天。”谢秋笑眯眯地回道，“相信我，没问题的。”
贺司宴和他对视片刻，妥协道：“好，我相信你。”
谢秋奖励般吧唧亲了他一口：“我也去换套衣服。”
刚换好衣服，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秋打开一看：“我哥中午走不开，午餐改成晚餐了。”
贺司宴应声：“嗯，那就晚餐。”
晚上六点左右，一辆低调的宾利停在餐厅门口。
谢秋下车，跟贺司宴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服务生迎上前来：“晚上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谢秋回道：“我们是跟韩柏言先生一起的，他应该已经到了。”
服务生：“哦好的，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服务生往里走，谢秋一眼就锁定了落地窗的位置。
韩柏言起身，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下一秒，他看见弟弟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谢秋走过去，轻声唤道：“哥。”
“乐乐，你来了。”韩柏言应了声，随后又客客气气地招呼道，“贺总，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贺司宴正要开口，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了。
谢秋当着哥哥的面，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哥，我们是一起来的。”
贺司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微翘了翘。
而韩柏言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坐吧，乐乐。”
贺司宴扫了眼周围的环境，问道：“要不要换个包厢？”
谢秋问道：“可以换吗？”
毕竟等会儿他们要谈一些私人话题，包厢的隐蔽性比较好。
韩柏言不冷不淡地提醒道：“贺总，这家餐厅需要提前预约。”
贺司宴松开手：“我问一下吧。”
他走到一旁，跟服务生说了句什么，马上有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过来：“贺总！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贺司宴问道：“还有包厢吗？”
“有的有的，还剩一间贵宾包厢！”经理立马做了个手势，“您几位这边请！”
谢秋起身：“哥，我们去包厢吧。”
“好的，乐乐。”韩柏言笑了一下，在弟弟转身的一刹那又收了起来。
很快，三人跟着经理一起走进包厢。
贺司宴和韩柏言分别站在餐桌两头，几乎同一时间拉开了椅子。
谢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默默动手拉开了中间的椅子，稳稳坐下：“你们也坐呀。”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又撇开视线，各自落坐。
服务生拿着两份菜单，正好送到了他们面前。
韩柏言翻开菜单：“乐乐，你喜欢吃什么菜？”
谢秋笑着回道：“我都可以的哥，我不怎么挑食。”
贺司宴扫了眼菜单，直接报了几道菜，等服务生记下后，又看向谢秋：“还有什么想吃的？”
“够了够了，我们才三个人，不要点太多。”谢秋回道，“哥，你点几道你爱吃的吧。”
韩柏言捏着菜单的手紧了紧，温声应道：“好，那哥点两道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你尝尝味道。”
点完单后，贺司宴将一旁的礼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韩总，一点心意。”
韩柏言看都没看一眼，语气疏离：“贺总太客气了，心意我收下了，礼物就不收了。”
贺司宴没再劝，也没将礼盒拿下去。
一旁的谢秋抬手掩面，有点不忍直视。
贺总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送礼惨遭拒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包厢里安静下来，还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谢秋切身体会到了，想要将一碗水端平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他正好坐在中间，两旁的人都在不停往他面前的盘子里夹菜。
亲哥哥剥虾，情哥哥挑鱼刺，而他左一口虾，右一口鱼肉，必须埋头苦吃才能不让面前的盘子堆成小山。
而两位总裁菜没吃几口，看似闲聊，实则你来我往，兵来将挡。
餐桌上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谢秋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
“喝口水。”贺司宴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饱了，就别吃了。”
谢秋连连点头，端起杯子小口喝着水。
没人说话，包厢里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片刻后，谢秋忍不住问道：“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韩柏言抬眼看他：“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哥哥就不问。”
谢秋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哥，我跟贺司宴在一起了。”
韩柏言也直截了当地回道：“乐乐，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贺司宴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为什么？”谢秋不由疑惑道，“哥，你觉得我们哪里不合适？”
“贺总。”韩柏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将目光转向贺司宴，“你也有个弟弟，你比我还大一岁，想必你能体会到做哥哥的心情吧？”
贺司宴忽略掉他的话外之音，语气平静地回道：“我尊重我弟弟的任何选择，包括他喜欢什么人，想和谁在一起。”
韩柏言被噎了回去，一时间沉默了。
贺司宴和谢秋对了个眼神，起身离开座位：“我去上个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兄弟两人，韩柏言神情严肃地问道：“乐乐，是不是贺司宴逼你的？”
“没有，没人逼我。”谢秋赶紧解释，“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被卖进了贺家，但现在我们完全是两情相悦的。”
“乐乐你……”韩柏言神色复杂起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谢秋认真回道：“是，我喜欢他。”
韩柏言又说：“乐乐，贺司宴大了你七岁，已经是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才七岁，又不是十七岁，没那么夸张啦哥。”谢秋笑了，“而且老男人会疼人啊。”
“乐乐，哥哥跟他差不多大，很了解这个年纪的男人。”韩柏言似乎并不认同，“你怎么能确定，他对你是认真的呢？”
“ 我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变心，但我能确定，至少现在的他对我是真心的。”谢秋的声音轻而坚定，“哥，我不敢奢望永恒不变的爱情，但我也不想错过此时此刻。”
这一次，韩柏言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乐乐，你已经长大了，是哥哥管得太多了。”
“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秋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祝福。”
“乐乐，贺家太强大了，贺司宴这个人也很可怕。”韩柏言反手握住弟弟的手，“哥最担心的是，有一天你在贺家受了委屈，哥却没办法保护你。”
谢秋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那个症结到底是什么。
其实韩柏言并不是对贺司宴有偏见，而是害怕他和身后的韩家，没办法保护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
“哥你放心，如果有一天我受了委屈，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回家。”谢秋弯起眼睛，藏起眸底悄然浮现的水汽，“有你和爸爸给我撑腰，我什么也不怕。”
“乐乐，哥哥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健康快乐，一切顺遂。”韩柏言凝视着他的笑颜，心里有些酸楚，“假如你真的想跟贺司宴在一起，哥不会拦着你，但就像你说的，韩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湾。”
谢秋用力点头：“嗯！”
贺司宴再次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两人执手相望的场景。
他眼神微沉，重重关上门。
“砰”的一声，谢秋吓了一跳，转脸看向门口，对上一双漆沉的眼眸。
他下意识挣开了哥哥的手，微微一笑：“你回来啦。”
贺司宴走过去：“韩总，吃好了吗？”
韩柏言起身：“乐乐，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包厢，谢秋说道：“稍等一下，我也想去上个卫生间。”
贺司宴给他指明方向：“直走到尽头，右拐就是。”
等人走远了，韩柏言主动开口道：“贺总不想知道，我跟乐乐谈了什么吗？”
“韩总。”贺司宴转身直视他，语气郑重，“我对秋秋是真心的。”
韩柏言回道：“我不知道贺总是不是真心的，我只知道我不想我唯一的弟弟受到一点伤害。”
“我比你更不想他受到伤害。”贺司宴微一停顿，“我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韩柏言：“贺总最好说到做到。”
贺司宴：“我一向说到做到。”
韩柏言看向前方，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食言了，哪怕是以卵击石，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贺司宴淡淡回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话音落地，谢秋回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韩柏言对弟弟笑了笑，“走吧，乐乐。”
出了餐厅，谢秋又面临一次选择。
贺司宴和韩柏言都开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两位身高腿长的大帅哥正站在车门旁看着他。
谢秋：“……”
他又没有分身术，这碗水终究是端不平了。
在两道期待的目光中，谢秋硬着头皮走向了亲哥的车。
韩柏言展露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乐乐，哥送你回家。”
谢秋不敢回头去看另一个男人的表情，灵活地钻进了副驾驶。
韩柏言关上车门，进驾驶座前，特意回头看了眼贺司宴。
贺司宴面色冰冷，却只能目送那辆车扬长而去。
车上，韩柏言不动声色地提醒道：“乐乐，虽然哥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但你还小，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谢秋心头一跳，假装若无其事地回道：“我知道的，哥。”
“哥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韩柏言为弟弟操碎了心，“你们慢慢处，千万别着急，日久方能见人心。”
谢秋：“嗯……”
韩柏言或许也觉得说这些有点别扭，又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谢秋一边附和，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暗戳戳地打字。
谢秋：【老公，你先别回家，等我哥走了我马上通知你。】
等红绿灯的间隙，韩柏言抽空侧过眼眸：“乐乐，你在跟谁发消息呢？”
谢秋做贼心虚，迅速按熄了手机：“没有，在回群里的消息。”
好在韩柏言也没多问，继续跟他聊刚才的话题。
*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谢秋解开安全带，随口问道：“哥，你要上去坐一下吗？”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韩柏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保持联系，好吗？”
“好的。”谢秋乖巧应声，“那哥我先回去了。”
韩柏言收回手：“去吧，好好休息。”
谢秋下了车，往后退开两步，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韩柏言调转车头，就在他驶向主路时，一辆黑色宾利与他的车擦肩而过。
而那边谢秋一转身，就给贺司宴发了条报信消息。
可他都走回家门口了，对方也没回他。
谢秋蹙了蹙眉，干脆拨通了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他只好先按下密码锁，打开家门。
谢秋正准备踏进门里，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来不及发出声音，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牢牢压在玄关处。
“咔哒”一声，身后的门关上了。
谢秋心跳加速，瓮声瓮气地讨饶：“老公……”
“老公？”贺司宴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股冷冰冰的金属质感，“你老公在哪儿呢？”

第55章
谢秋抓着捂在唇上的手指，讨好地亲了亲：“我亲的就是我老公呀。”
贺司宴哼笑一声，指尖顺势挤进唇缝，在湿热的口腔里搅弄了几下，夹住躲闪的舌尖。
唇瓣无法闭合，溢出的津液顺着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弄得湿漉漉一片。
谢秋眼睫颤得厉害，却没有挣扎，乖顺地趴在柜面上，任由身后的男人摆弄。
片刻后，贺司宴抽出水光淋漓的手指，掐着他的下颌掰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唇舌。
谢秋被压进沙发里，后颈的嫩肉被男人叼进嘴里，缓慢而深重地磨着。
然后他又被抱进浴室，面对面地坐在贺司宴怀里，泛红的指尖陷进隆起的肩背肌肉里。
贺司宴掐着纤韧的腰，在他耳畔问道：“宝宝，是你老公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谢秋被逼得几近崩溃，只能语无伦次地求饶：“老公……你就是我老公……老公最厉害……”
最后他被浴巾裹着抱出浴缸时，已经处于半昏睡状态了。
贺司宴将他放到床上，爱怜地吻了吻潮红的脸，嗓音低哑：“没关系的宝宝，我会等，等到你的家人真正接受我。”
谢秋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了最后一个想法。
如果这叫没关系，那他今晚受到的折腾到底算什么……
*
新的一周，谢秋逐渐适应了和男朋友的同居生活。
白天他在学校上课，贺司宴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后两人一起吃晚餐。
吃完后各自忙碌一会儿，如果他的作业太多，贺司宴会体贴地放过他，并在下一次找补回来。
可喜可贺的是，他的体力在一次又一次的操练中好像增强了不少。
一转眼，又到了周五下午。
由于上周末事情堆在一起，两人都没回贺家老宅，苏婉蓉对此表示了严肃谴责。
于是这周五一下课，谢秋就跟贺司宴一起回去了。
约莫一小时后，车开进了贺家老宅。
苏婉蓉站在前厅张望，一见两人的身影就高兴地迎上来：“司宴，小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妈，我们回来啦。”谢秋甜甜地叫了声，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她，“我给您带了礼物，您待会儿看看喜不喜欢。”
“回家就回家，怎么还给妈带礼物了？”苏婉蓉满脸笑容地接过礼盒打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哎呀！好漂亮的耳环呀！”
谢秋弯起眼睛：“您喜欢就好。”
“喜欢，妈可太喜欢了。”苏婉蓉取出里面的钻石梨形吊坠耳环，“小秋，你来给妈戴上吧。”
“好哦。”谢秋小心摘下她耳朵上的耳环，将自己买的耳环戴上去。
苏婉蓉摸了摸耳环，问道：“司宴，好看吗？”
贺司宴回道：“好看。”
谢秋补充了一句：“特别衬您的气质。”
“还是小秋会说话。”苏婉蓉转身往里走，“妈去找个镜子照一照。”
谢秋转过脸，小声说道：“你看吧，女人很好哄的。”
贺司宴黑眸含笑：“要是你生气了，这招哄得了你吗？”
“哼哼，那我不告诉你。”谢秋微微抬起下颌，神情像只傲娇的小猫咪，“你自己慢慢探索吧。”
贺司宴被勾得心痒痒，忍不住凑过去想吻他。
谢秋往后仰了仰，抬手推拒：“家里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影响。”
贺司宴身形顿住：“哪有人？”
“现在没有，但随时可能会有。”谢秋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找奥利奥玩会儿。”
他半个月没回家，奥利奥一见他就汪汪叫着扑上来，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他的脸。
谢秋被舔得笑起来，却没有躲开：“奥利奥，你是饿了吗？”
贺司宴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磨了下后槽牙。
谢秋抱着奥利奥坐到秋千上，突发奇想道：“哥哥，我们把奥利奥带回去养怎么样？”
贺司宴语气很淡：“不怎么样。”
“怎么了嘛？”谢秋眨巴眨巴眼睛，“奥利奥很乖的，我们不在家时他也不会拆家的。”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话，奥利奥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贺司宴走过去：“我们都搬出去了，要是再把奥利奥带走，妈会多想。”
谢秋拍了下额头：“哎，我忘了这茬了。”
贺司宴摸了摸奥利奥的脑袋：“要是你真想自己养，我去跟妈说。”
“算了，先不带它走了。”谢秋想了想，轻声回道，“这里地方大，环境又好，适合奥利奥来回跑，而且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的嘛。”
贺司宴应道：“好，听你的。”
陪奥利奥玩了一会儿，两人准备回去吃晚饭。
谢秋洗完手，一转身正好撞见贺景辰。
贺景辰看着他，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嫂子。”
谢秋瞳孔微震：“你叫我什么？”
“嫂子。”贺景辰第一声喊出口，第二声就流利了不少。
谢秋：“……”
没想到孟子烨的玩笑话有天竟成了真，但是这声嫂子怎么听怎么诡异。
“你怎么突然叫我……”谢秋表情奇怪，“上次不是说要叫我小秋吗？”
贺景辰面不改色地回道：“你是我哥的老婆，我叫你嫂子很正常。”
谢秋一时无法反驳，只能留下一句：“再议。”
他走到贺司宴身边，声音很小：“景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我嫂子，感觉怪怪的。”
贺司宴垂眸看他：“哪里怪？”
谢秋脱口而出道：“我是男的啊。”
贺司宴回道：“那就是男嫂子。”
“什么呀……”谢秋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该不会是你让你弟弟这么喊我的吧？”
贺司宴和他对视，没承认也没否认。
谢秋：“我就知道！”
这天晚上，谢秋就“嫂子”这个称呼跟贺司宴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然而，他不仅没有说动男人改变心意，反而被逼着叫了无数声“老公”。
后半夜在贺司宴怀里睡着前，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老公不要了、太满了……”
*
第二天早上，谢秋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掀开被子下床。
脚尖着地，腿有些软，但比起第一次时的惨烈状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谢秋换了套衣服，洗漱干净后，下楼去吃早餐。
苏婉蓉正坐在沙发上插花，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小秋，起来啦。”
“妈，早上好。”谢秋打了声招呼，“司宴哥哥上班去了吗？”
苏婉蓉笑着回道：“是呀，司宴刚走不久。”
谢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起得太迟了。”
这时，贺景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又喊了声：“嫂子，早上好。”
谢秋不由想起昨夜的某些场景，耳根一热，含糊地应了声：“早上好。”
好吧，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太纠结。
吃完早餐后，谢秋拿着书走到客厅，边陪奥利奥玩边看书。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傍晚时天气转阴了。
谢秋把奥利奥抱回花园，回到客厅陪苏婉蓉说话。
没聊几句，苏婉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苏婉蓉面色骤变，手机闷声砸到沙发上，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变故来得太快，谢秋被吓得不轻，连忙试图扶起她：“妈，妈您醒醒！”
电话还没挂断，隐约可以听出是方特助的声音。
谢秋捡起手机：“方特助，发生什么事了？”
方特助语气匆忙：“贺总出车祸了，现在人正送往集团医院……”
谢秋耳畔“嗡”的一声，手机也从手里滑落了。
出车祸，贺司宴怎么会又出车祸……
过了好几秒，谢秋才想起来要呼吸。
不行，冷静！
谢秋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贺景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抢先开口道：“景辰你下来，妈晕倒了。”
贺景辰下来得很快，语气焦急地问道：“母亲怎么了？”
听见他的呼唤，苏婉蓉转醒过来：“司宴……”
“妈，您别着急，”谢秋冷静地安抚她，又转头说道，“景辰，你哥出了点事，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你照顾好妈。”
“我们、我们一起去医院……”苏婉蓉挣扎着要起来，贺景辰快步走到沙发前，搀扶住了她。
三人坐上车，一起赶往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婉蓉一直在流泪：“司宴，司宴……我苦命的孩子啊……”
谢秋不停地安慰道：“没事的妈，司宴哥哥不会出事的。”
与其说是在安慰苏婉蓉，倒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不会的，贺司宴明明已经遭受了那么多，命运不会对他如此残忍的。
但如果他们真的身处书中世界，难道这就是对他们违反这个世界意志的惩罚吗？
谢秋不敢往深里想，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而煎熬，每过一秒，他的呼吸都要变得更艰难一点。
终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谢秋拉开车门，顾不上身后的其他人，朝医院狂奔而去。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他一把抓住一个医护人员就问：“你知道贺司宴在哪层楼吗？”
“贺总？”那个医护人员愣了一下，“贺总在四楼，你是——”
谢秋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立即又朝电梯口奔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谢秋像只没头苍蝇般转了一圈，跑到前台问道：“你好，请问贺司宴——”
话音未落，他看到两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推床从病房里走出来。
推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被白布盖住了。
谢秋心脏被重重锤了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下一秒，他扑倒在推床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正常的声音：“贺司宴……”
“秋少爷。”方特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您怎么在这里？”
谢秋猛地回过头，只见方特助手里拿着几张CT片子，表情有些疑惑：“您该不会是以为……”
医护人员也开口道：“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秋呆了呆，胡乱地抹了下脸，勉强找回声音：“贺司宴在哪儿？”
方特助指了个方向：“406病房，医生还在检查。”
谢秋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病房方向跑去。
他用力推开门，下一瞬，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贺司宴坐在病床上，跟围在四周的医生护士说：“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医护人员出去了，只剩谢秋站在门口。
贺司宴抬了抬手：“过来。”
谢秋心跳声震耳欲聋，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近病床。
直到男人握住他的手，他仿佛才活了过来，眼泪又滚落下来，覆盖了刚才的泪痕。
贺司宴皱起眉头，用指腹帮他擦眼泪，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以为……”谢秋一开口就哽咽了，完全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我以为你……”
贺司宴的心脏揪成一团，抬手将人搂进怀里，声音也变哑了：“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谢秋埋进他胸口，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齐齐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病房门口，苏婉蓉示意贺景辰扶着她先出去，留给小夫妻单独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哭得头昏脑涨，终于从男人怀里抬起脸来。
贺司宴抽了几张纸，动作温柔地给他擦脸。
谢秋红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贺司宴，你说的，永远不会丢下我。”
贺司宴承诺道：“永远不会。”
谢秋主动凑过去吻他的唇，一滴眼泪正好流到了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贺司宴，我爱你。”

第56章
谢秋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语气那么轻，又那么重。
贺司宴喉头攒动，眼睛也跟着红了。
骄傲强大如贺司宴，两次红眼眶都是因为谢秋的告白。
谢秋重新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脖颈间，充满依恋地蹭了蹭。
今天在见到贺司宴前的每一秒，他都在内心虔诚祈祷，他愿意用自己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来换取对方平安。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失去贺司宴，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贺司宴声音艰涩地说了一个字，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谢秋这才想起两人还在医院里，小心挣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贺总，我刚才看了下你的脑部CT——”医生拿着片子走进来，“现在方便吗？”
谢秋心下一跳，语气焦急起来：“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贺总先住院观察一天，没什么异常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卧床静养一周即可康复。”
谢秋一颗心落回原位：“好，那就好……”
这时苏婉蓉和贺景辰也走进了病房，方特助跟在他们身后。
谢秋唤了声：“妈。”
“司宴，你真的吓死妈了！”苏婉蓉快步走到病床前，又抹起了眼泪，“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出车祸？”
“没事了，妈。”贺司宴安抚道，“车不小心追了尾，方特助夸大了。”
“对不起夫人，是我一时着急，没把情况说清楚。”方特助立即接过话，“让您担心了，真的非常抱歉！”
苏婉蓉没责怪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是万幸啊……”
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苏婉蓉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谢秋劝她先回去休息。
临走前，她拉着谢秋的手叮嘱道：“小秋，有任何事一定要马上通知妈，知道吗？”
“您放心。”谢秋点头应下，“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好……”苏婉蓉回头看了眼病房，“景辰，我们走吧，让你哥好好休息。”
贺景辰应声，发现谢秋给他使了个眼色，会意地慢下脚步。
谢秋小声提醒道：“景辰，回家后你记得找陈医生过去看看妈，好吗？”
“我知道了。”贺景辰顿了顿，“大哥这边就麻烦你照顾了，嫂子。”
谢秋笑了下：“去吧。”
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后，他转身走回病房。
贺司宴本来在跟方特助低声说着什么，一见他进来就停下了。
“方特助，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秋盯着方特助问道，“别看贺总，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贺司宴示意道：“你先出去吧。”
方特助应声：“好的，贺总。”
病房里安静下来，贺司宴朝谢秋伸出手：“到我身边来。”
谢秋走过去：“你别糊弄我。”
“哪敢啊？”贺司宴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车祸确实没那么简单，但是调查还需要时间。”
“难道……”谢秋迟疑了一下，“和你之前的车祸有关吗？”
他总觉得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可车祸后贺司宴躺了大半年，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就被抹去了。
“应该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贺司宴语气冷凝，“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既然他再次找上门来，我就会把他揪出来。”
谢秋蹙起眉心：“那你会不会还有危险？”
“没事，近期内对方不敢再做动作了。”贺司宴眼神柔和下来，耐心宽慰道，“而且你忘了，你老公很厉害的，怎么会任人宰割？”
“你还好意思说？”谢秋伸出一根手指，使劲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对不起，我的错。”贺司宴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一把，握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谢秋哪里舍得真打，手心抚上英俊的脸，小声说道：“先给你记着，等你脑震荡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本来就轻微脑震荡了，再被他打两巴掌，打成了傻子老公怎么办？
贺司宴微微勾起唇角：“心疼了？”
“心疼，心疼死了。”谢秋嗓音又沙又甜，认真请求道，“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也别再受伤了。”
他哭得乱七八糟，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一双眼眸像是被水洗过般清澈透亮，看着又漂亮又可怜。
贺司宴没忍住，凑过去吻住了水红饱满的唇。
谢秋乖乖承受了这个吻，但男人大手掌着他的后脑勺，越吻越深入，越吻越动情。
走廊上传来说话的声音，他轻轻挣扎起来：“有人唔……”
贺司宴舔了下柔软的唇珠，念念不舍地往后撤离开。
谢秋小口小口喘着气，心里还惦记着他的脑震荡：“你先躺下，医生说你要躺下休息的。”
贺司宴依言躺下，握着他的手却迟迟不肯松开。
谢秋只好用上另一只手，费劲地拉高被子：“贺总，你乖一点呀。”
贺司宴看着他：“叫老公。”
谢秋丝滑改口：“老公，你乖一点呀。”
贺司宴眸底浮现笑意：“好。”
*
吃完晚餐后，医生又来查了次房，随后方特助送来两套换洗衣物。
贺司宴能下床活动，不过谢秋怕他在浴室里晕倒，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洗澡，但是每回洗澡要么是运动进行时，要么谢秋已经被折腾得神志不清了。
贺司宴倒是从容自若，慢条斯理地脱下病号服，还准备帮他脱衣服。
“我自己来就行了。”谢秋脸色微红，再次强调道，“只是单纯地洗澡。”
“当然了。”贺司宴神情淡淡，“难道你在期待发生什么吗？”
谢秋：“……”
好家伙，说得好像他才是那什么图谋不轨的人。
但事实证明，贺司宴并没有看起来那样正人君子。
洗着洗着，他就把谢秋抓进怀里，低头深吻。
浴室里雾气缭绕，温度不断升高。
不过这回，先喘不上来气的人变成了贺司宴，一阵头晕目眩后，不得不放开了怀里的人。
谢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又好笑又心疼：“叫你不把轻微脑震荡当成回事。”
亲热暂停，两人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睡衣回到病房。
贺总住的依然是高级VIP病房，病床大得足够躺下两人，还能打个滚。
贺司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谢秋转过脸：“你在笑什么？”
贺司宴回道：“我在笑上次住院时，你特意叫人在我旁边加了张陪床。”
谢秋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贺司宴回道：“笑你迟钝。”
谢秋眨了眨眼睫，忽然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你当时是想让我跟你睡一张床是吧？”
贺司宴继续笑道：“还不算太迟钝。”
“我哪知道你那么早就在觊觎我了？”谢秋皱了下鼻尖，“再说了，你那时候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就、像、这、样唔——”
贺司宴抬手捏住他的脸：“好了，睡觉吧。”
谢秋张开嘴，作势要咬：“你再捏我，我咬你了啊。”
“你咬。”贺司宴将手往他嘴里送了送。
谢秋不再客气，咬了下横在唇边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牙印。
贺司宴意味不明地笑了：“上下两张嘴，都这么会咬。”
谢秋迅速伸手去捂他的嘴：“睡觉睡觉，记得你是病人！”
谁敢相信看起来一脸高冷禁欲的贺总，其实很喜欢在床上说荤话，每次都臊得他面红耳赤。
贺司宴捉住他的手：“你再说一遍那三个字，我们就睡觉。”
谢秋装傻：“哪三个字？”
贺司宴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爱你。”
谢秋耳根发烫，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见：“我……”
贺司宴双眸微敛：“我什么？”
谢秋莫名觉得羞耻，小声说道：“我爱你。”
贺司宴克制住上扬的唇角：“没听清。”
“我爱你！我爱你！”谢秋一连说了两遍，贴上他的耳朵，“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耳背呀？”
贺司宴偏过脸，吻了吻微张的唇：“我也爱你。”
谢秋安静下来，脖子上泛起一层红晕，轻声回道：“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好半晌，贺司宴率先开口道：“晚安，宝宝。”
谢秋收回手，顺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晚安。”
但可能是受的惊吓太大，这一觉，谢秋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个漫长而真实的梦中梦，梦里的他梦见自己是一本狗血小说的恶毒炮灰，最后被车撞得半身不遂，下场极其凄惨。
醒来后的他经过反复思考，暗自决心一定要脱离谢家的掌控，也远离贺家的豪门恩怨。
于是他从高中就开始偷偷打工攒钱，高考结束直接跟谢家摊牌，搬出去后继续四处打工挣钱，希望能早日还清欠谢家的债。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在会所打工时还是遇见了那个同他有婚约的男人，并阴差阳错地跟贺司宴滚了床单。
贺家和谢家得知此事后，借机强逼他们履行婚约，贺司宴不情不愿地娶了他，新婚当夜冷着脸告诉他，这段婚姻只是逢场作戏，两年后就会结束。
他心想对不起你根本撑不到两年就会被撞成植物人，为了在那之前顺利离婚，他尝试用各种方法惹怒贺司宴，没成想弄巧成拙，对方反而越来越关注他，甚至喜欢上了他。
更可怕的是，随着每日的相处，他也对贺司宴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他开始担惊受怕，每天都在害怕男人某天出门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终于有一天，既定的命运还是到来了……
“宝宝，宝宝……”耳畔那道熟悉的声音，将谢秋从梦魇中唤醒过来。
梦里撕心裂肺的痛楚犹在，他睁开双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两腮。
贺司宴将人搂进怀里，嗓音低哑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吓坏你了……”
谢秋在他怀里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用力到指尖发白。
贺司宴的手反复抚着清瘦的脊背，绵密的吻落在被眼泪润湿的鬓发上，万般柔情地哄着：“只是做梦，宝宝，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渐渐止住了眼泪，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贺司宴抬起他的脸，吻去他的眼泪，又去亲哭得红肿的薄薄眼皮。
谢秋今天哭了两场，感觉都有点脱水了，有气无力地抬手推拒：“脏……”
“不脏。”贺司宴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眼下的小痣，“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谢秋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小骗子。”贺司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他的唇，“是跟我有关的吗？”
谢秋语气可怜兮兮的：“真不记得了，你别问了……”
“好，不问了。”贺司宴大手一使劲，将他抱到自己身上，“那宝宝想做点别的事，转移下注意力吗？”
谢秋趴在结实饱满的胸肌上，头昏脑涨地问道：“做什么别的事？”
贺司宴没回答，炙热的大手顺着腰臀曲线往下滑，钻进了睡衣下摆。
谢秋浑身一颤，意识清醒了几分：“不行，这里是病房。”
贺司宴用那双漆沉的眼眸蛊惑他：“没其他人。”
谢秋按住睡衣里作乱的手：“可是会有护士过来查房……”
贺司宴将他往上提了提：“夜里护士不过来查房。”
“不行不行……”谢秋羞得脸颊通红，心慌意乱地许诺道，“等你好了，我、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贺司宴微一抬眉，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好。”
谢秋怔了怔，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贺司宴黑眸含笑，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想看你扮成小猫。”
谢秋呆呆地问道：“扮成小猫干嘛？”
贺司宴：“干。”
谢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我才不要。”
贺司宴问道：“你刚才怎么许诺我的？”
“我、我……”谢秋一时间骑虎难下，胡乱地找理由，“我又没有cosplay的经验，我不会啊。”
贺司宴揉他的腰：“我会帮你。”
谢秋红着脸：“可是我觉得这样有点变态……”
“是我变态。”贺司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想看你变成小猫。”
谢秋被震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他是坦率好还是不要脸好。
贺司宴捏了捏软烫的耳垂：“说定了？”
谢秋望着他，想起梦境里的一幕幕，语气软软地应道：“好吧。”
不就是扮成小猫，大不了到时候买个猫咪发箍，再喵喵叫两声就好了。
贺司宴唇畔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夸奖道：“宝宝好乖。”

第57章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查房时，谢秋挂在贺司宴身上睡得正香。
“笃笃”两下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叫醒。
贺司宴醒来有一会儿了，低头亲亲他的鼻尖：“早上好，宝宝。”
“早上好……”谢秋迷迷糊糊地仰起脸，正准备回一个亲亲，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意识瞬间清醒过来，根本没时间下床，只能一头钻进被子里，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贺司宴唇角微扬，抬手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防止他喘不过来气。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医护人员：“贺总，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贺司宴回道：“没有，感觉良好。”
医生例行检查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没有其他症状，让他上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病房门关上，贺司宴拍了拍身侧的小鼓包：“走了。”
谢秋一把掀开被子：“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吗？”
他刚才在被窝憋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也雾起一层水汽，瞧着格外漂亮。
贺司宴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吻住微微张开的唇。
谢秋担心医生去而复返，被亲了几下就挣扎着往后蹭：“别亲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松开怀里的人：“进来。”
谢秋迅速滚了一圈，滚到床边然后下床，一气呵成。
方特助推门而入：“贺总。”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一行人来到医院门口。
门口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车门提前打开了。
谢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坐车没关系吗？”
贺司宴垂下眼眸：“害怕了？”
“没有。”谢秋伸出手，牵住垂在身侧的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嗯。”贺司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
在谢秋的强烈要求下，贺司宴接下来的一周都在家休息。
尽管他知道贺总不可能闲的住，但在家办公总比去公司好点，还更安全。
上了两天课，谢秋敏锐地察觉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每当他离开校园，不管走到哪儿，总感觉身后有眼睛在看着他，还不止一双。
这天傍晚，谢秋在回家的路上，刻意停了好几次，果然被他抓到了破绽。
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一见他转头也立即转过身去。
谢秋心跳加速，快步走进离他最近的咖啡厅，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贺司宴接得很快：“下课了吗？”
谢秋抬手掩唇，压低嗓音问道：“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怎么办？”
“被人跟踪？”贺司宴声音瞬间紧绷起来，“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在附近的咖啡厅。”谢秋小声回道，“跟踪我的是两个很壮的男人，居然还穿了西装，生怕不够显眼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贺司宴开口说道：“不要怕，是我雇来暗中保护你的保镖。”
谢秋愣住了：“保镖？”
贺司宴解释道：“怕你觉得不自在，就没告诉你。”
“哦……”谢秋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
贺司宴问道：“没生气吧？”
“没有，你是为了保护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谢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服从安排还是做得到的。”
贺司宴低声回道：“你安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知道了。”谢秋推开咖啡厅的门，“我准备回去了，回家再说吧。”
“好。”贺司宴顿了顿，“我会提醒那两个保镖，换套衣服。”
晚上，谢秋洗过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贺司宴正靠坐在床头看邮件，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
听见动静，他摘下眼镜：“过来，我给你擦。”
谢秋走过去，乖乖爬上床，盘腿坐好。
贺司宴接过他手里的白色毛巾，温温柔柔地给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谢秋仰着脸，忍不住问起：“对了，你说要调查车祸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贺司宴动作一顿：“有点头绪了。”
因为车祸并未造成严重伤亡，所以交警让他们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
事故主要责任方是对方司机，贺司宴故意提出高价赔偿，对方却一口答应了。
然而方特助调查过，对方是一个有前科的无业人士，刚出狱不久，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经济实力，于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让对方供出了收买他的人。
贺司宴语气很淡：“查来查去，没想到最后查到了二叔头上。”
谢秋想起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二叔，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不是说明，之前的车祸也是他指使的？”
“那场车祸的司机是醉酒驾驶，现在人在监狱里。”贺司宴回道，“我让人进去问过话，对方咬死了没松口。”
谢秋拧起眉心：“那就没别的办法定他的罪了？”
“有办法。”贺司宴冷笑一声，“我会让他亲口承认。”
谢秋心头一紧，抬手抓住结实的小臂：“你要做什么？”
“放心，宝宝。”贺司宴语气柔和下来，安抚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谢秋望着那双漆沉的眼眸，轻声回道：“好，我相信你。”
贺司宴是对的，只有彻底解决这件事，他的噩梦才不会重演。
谢秋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吗？”
“这么多年，二叔手脚并不干净，不过没触及公司的根本利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贺司宴似笑非笑地问道，“但是你觉得，我手上有没有他的把柄呢？”
谢秋听懂了：“虽然你没有他害你的证据，但你有其他证据。”
“聪明宝宝。”贺司宴夸了一句，“只要我拿出一些证据，他就会自乱阵脚，人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谢秋点了点头：“我大概清楚你的思路了。”
“保镖是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贺司宴继续帮他擦头发，“我不能承受你出一点意外。”
谢秋认真回道：“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贺司宴亲了亲他的额头：“乖。”
擦干头发后，谢秋又想起一个问题：“所以，你手上是有所有人的把柄吗？”
贺司宴淡淡回道：“大部分吧。”
谢秋接着问：“也有我的吗？”
“你又不做对不起我的事。”贺司宴勾着他的下巴，抬了起来，“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啊。”谢秋干笑一声，“我就随口一问……”
“别怕。”贺司宴凑过去吻他的唇，“只要你不离开我，就算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舍不得……”
尾音消失在相交的唇舌间，卧室里响起啧啧水声。
谢秋被吻得气喘吁吁，还在努力自证清白：“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贺司宴将他压在柔软的被子上，“现在做我们都爱的事。”
谢秋留了一丝理智：“不行，你的脑震荡还没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贺司宴咬他的唇：“那你动？”
“不行的。”谢秋提醒道，“这可是脑震荡，万一留下后遗症……”
贺司宴不知想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将他搂进怀里：“好，那就继续欠着。”
此时此刻的谢秋，完全没考虑到未来还账时的自己，甜甜地道了声晚安：“晚安。”
贺司宴：“晚安，好梦。”
*
好在事情进展比谢秋想象的要更顺利，不久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贺峰因涉嫌教唆杀人、挪用企业资金以及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等多项罪名，锒铛入狱。
谢秋高高悬起来的心，终于安稳地放了回去。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坏人认罪伏法，他特意买了瓶红酒。
不过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数，跟贺司宴碰杯后，只是象征地抿了两口。
吃着吃着，谢秋又冒出新的担忧：“我记得贺峰还有个儿子，他爸进了监狱，他会不会伺机报复你？”
贺司宴晃了晃酒杯：“宝宝，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除贺子杰，还让他顶上他老子的位置吗？”
谢秋眨了眨眼睫，忽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说白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父子关系都得靠边站。
对贺子杰来说，贺司宴此举无疑是以德报怨，而他有了亲爹的前车之鉴，必定会在他的岗位兢兢业业，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秋竖起大拇指：“老公真厉害。”
他自己都没注意，最近一段时间，他叫老公越来越顺口了。
贺司宴又和他碰了下杯：“谢谢，这句夸奖可以留到床上。”
谢秋：“……”
真到了床上，他还能说得这么利索吗？
吃完晚饭后，两人下楼散了会儿步。
散完步再回到家里，分开去洗澡。
谢秋洗完出来，看见贺司宴穿着浴袍坐在床头，旁边放着一个显眼的黑色盒子。
谢秋好奇地问道：“那个盒子是什么？”
贺司宴示意道：“打开看看。”
谢秋走过去，揭开黑色的盒盖。
里面摆放了好几个小东西，他一眼就认出了猫耳发箍。
谢秋取出毛绒绒的发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这段时间，贺司宴忙于将车祸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一直没提起那晚在医院说让他扮小猫的事。
贺司宴笑了声：“怎么可能？”
“好吧。”谢秋无奈地将猫耳发箍戴到头上，学着小猫叫了声，“喵？”
贺司宴喉头微紧：“继续。”
“还有什么呀？”谢秋垂下眼睫，又拿起盒子里的蕾丝圆环，“这是什么？”
“项圈。”贺司宴简短回道，“过来，我帮你戴。”
谢秋把项圈递给他，乖顺地低下头。
贺司宴将项圈扣上纤长如玉的脖颈：“好了。”
谢秋抬起头，项圈上的小铃铛就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好听。
到这里，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一看，盒子里还有好几个摆件。
谢秋伸手，取出两个耳环一样的小东西：“为什么还有耳环？”
“这不是耳环。”贺司宴接过东西，手指挑开睡衣宽松的领口，滑了进去。
“啊……”谢秋轻叫一声，脸慢慢变红了，“怎么是这里……”
贺司宴知道那樱粉色的两点有多娇嫩，好容易就会红肿破皮。
但他并没有心软，轻轻揉了下，将另一只也夹了上去。
谢秋身体颤了颤：“现在……现在可以了吧？”
“还有。”贺司宴从盒子里取出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哪只小猫没有尾巴？”
谢秋看着那条又长又粗的尾巴，满脸疑惑：“可是尾巴没办法固定啊。”
贺司宴大手顺着尾巴慢慢往上，指腹摸到水滴形的金属圆球：“当然可以。”
“怎么固定？”谢秋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天真地问道，“要用带子绑住吗？”
“想知道？”贺司宴眸色愈发幽沉，“我教你。”
话音刚落，毫无防备的谢秋就被一把拉了下去。
他趴在男人腿上，因为未知的东西有些慌乱，不由挣扎起来：“等等……”
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的屁股，臀肉果冻似的颤了颤。
贺司宴的嗓音哑了：“等不了了，小猫。”
趴在腿上的小猫咪，浑身泛起可口的粉色，可爱的小猫耳朵来回晃着，合着清脆的铃铛声，毛绒绒的小猫尾巴也变得黏哒哒的。
贺司宴甚至没有抽出那条尾巴，就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夜，铃铛声仿佛不知疲倦，响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
最后谢秋人都晕过去了，结果被男人一碰，口中自动溢出一声：“喵……”

第58章
A市的秋天总是很短暂，国庆过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
一切都重新步上了正轨，谢秋跟贺司宴也平稳地度过了同居磨合期。
除了在床上，由于无法克服的体力差距，他时不时还是会被做晕过去，其他各方面都很和谐。
十一月初，谢秋从韩柏言那里得知父亲的生日即将到来。
兄弟俩商量后打算办个生日宴会，结果被韩仲年知道后，表示不想兴师动众，自家人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
谢秋又琢磨起该送什么生日礼物，毕竟这是他找回家人后，给家人过的第一个生日。
对此，贺司宴给出了不少实用的建议，但他觉得每个都很好，又陷入了纠结中。
韩仲年的生日正好在周六，直到周三谢秋才敲定了礼物，一套全自动豪华智能按摩椅，下单后直接送到韩家。
接下来，贺司宴开始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行程，这周六本来有什么安排，又被取消了之类。
谢秋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就是故意不接话茬。
直到周五晚上，贺司宴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他一边帮谢秋擦头发，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明天不打算带我一起回去吗？”
谢秋无声笑了下：“想见家长了？”
贺司宴应声：“嗯。”
谢秋又问：“这次不紧张了？”
贺司宴沉声回道：“早晚要过这一关。”
“那好吧。”谢秋弯起唇角，“我同意带你回去见家长了。”
他的脸太小，白色毛巾盖在头发上，只露出下半张脸蛋，也漂亮得令人心动。
贺司宴盯着水红饱满的唇，忍不住吻了上去。
半晌后，谢秋喘着气推开他：“不行，明天不能起太迟……”
贺司宴闭了闭眼眸，克制地应了声：“好。”
*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后吃了早餐，准备收拾下就出门。
谢秋换好衣服后，看见贺司宴正在穿西装外套，打趣道：“贺总，今天怎么没有上演换装秀呢？”
贺司宴转过身，坦然回道：“今天穿什么衣服，我早想好了。”
谢秋笑了：“这么有自信我会带你回去？”
贺司宴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领带递给他：“没有自信，但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谢秋接过自己买的领带，给男人系上：“不愧是贺总。”
司机今天开的是商务车，没上车前谢秋还有点不理解，上车后看见堆满沙发床的礼物，不由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有这么多礼物？”
“你不是有选择困难症吗？”贺司宴淡淡回道，“所以我都帮你准备了。”
谢秋：“……”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这阵仗是要搬家吧。
上午十点，商务车停在韩家别墅大门口。
谢秋正要下车，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在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他动作一顿，探身过去，亲了下贺司宴的唇角。
上次见他哥都那么紧张了，这次要见他爸爸，不可能一点不紧张吧？
贺司宴垂眸看他：“我不紧张。”
“本来就不用紧张。”谢秋笑着安抚道，“我老公这么帅，我爸肯定会喜欢的。”
贺司宴浅浅回吻了一下，低声夸奖道：“真甜。”
“好了，下车吧。”谢秋推开车门，拉着他一起下了车。
司机打开后备箱，三个人手上都拎满了也没拿完车里的礼物。
这时，韩柏言迎了出来，看着他们满手东西，露出诧异的表情：“这是干什么？”
谢秋笑了一下：“这些都是贺司宴送爸爸的生日礼物。”
韩柏言：“……”
于是，四个人进门时手里都拎满了礼物。
韩仲年看到他们，也愣了下：“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伯父，生日快乐。”贺司宴微一鞠躬，“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韩仲年将目光转向他，神情相当复杂。
面前这个青年在商界大杀四方时，他已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所以两人未曾正面打过交道，只远远地打过两次照面。
即便是在群英荟萃的场合，贺司宴也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位，而今又过了几年，气势更甚当初。
他是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对方会亲自登门，还是以他小儿子对象的身份。
见他没反应，韩柏言出声提醒道：“爸。”
韩仲年回过神来，板着脸回道：“进来吧。”
几人放下礼物，来到沙发前坐下喝茶，气氛相当沉默。
谢秋正准备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贺司宴主动开口道：“伯父，听乐乐说您喜欢下棋？”
韩仲年看了他一眼：“是有这么回事。”
贺司宴继续说：“晚辈淘到了一副纯手工螺钿象棋，拿过来给您掌掌眼。”
韩仲年放下茶盏，来了点兴趣：“我看看。”
贺司宴起身，走到礼物堆里拿出一个盒子，双手递上。
韩仲年打开盒盖，取出象棋，手指摩挲着精致古朴的棋子，神情里的喜欢显而易见。
谢秋跟贺司宴对视一眼，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韩仲年放下棋子，问道：“你会下象棋吗？”
贺司宴回道：“晚辈略懂一些。”
“好。”韩仲年点头，“那你陪我下一局吧。”
棋局摆开，谢秋默默为男朋友捏了把汗，这局棋恐怕不会太好下。
贺司宴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放下心。
谢秋在一旁观战，但他棋艺不精，走着走着就不太看得懂了。
这局棋下的时间很长，双方在棋盘上厮杀，看起来实力不相上下，最后还是贺司宴先认了输：“伯父，我输了。”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韩仲年不再板着脸，甚至还鼓励道，“小贺啊，你的棋艺在年轻人里已经很不错了。”
贺司宴虚心回道：“以后有机会，还请伯父多指教。”
谢秋微一抬眉，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韩仲年本就不是什么古板严肃的人，下完棋后态度有所转变，开始询问贺司宴一些问题。
贺司宴有问必答，语气礼貌谦逊，又不显得刻意讨好，谈吐见识更是不俗。
一番天聊下来，韩仲年看小女婿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吃午饭前，谢秋找了个机会将人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刚才那局棋，你是真输了吗？”
“那局棋的输赢并不重要。”贺司宴低头偷了个香，“我赢走了老丈人最宝贝的小儿子，输一局棋又何妨？”
谢秋心头甜丝丝的：“我就知道，你是扮猪吃老虎。”
吃完午饭后，韩仲年留两人吃晚饭。
吃完晚饭后，又让他们在家留宿一晚。
韩柏言原本还在替弟弟担心，结果老父亲态度两极反转，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了，故意说道：“那我让人收拾下客房，让贺总今晚睡。”
“好好好。”韩仲年喝了酒，满面红光，“记得给小贺换床新被子。”
当着老丈人的面，贺司宴自然不敢要求跟谢秋同房，只能应下：“那就麻烦了。”
韩家别墅的卧室全在二楼，但谢秋的房间跟客房隔了一段距离。
他回房洗完澡后，忍不住想过去看看贺司宴的情况。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自家哥哥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韩柏言温和地问道：“乐乐，怎么还不睡觉呢？”
“呵呵……”谢秋干笑一声，信口胡诌道，“我有点渴，出来喝口水。”
韩柏言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他：“我刚喝水时就在想，你晚上会不会口渴，所以特意给你也倒了杯。”
谢秋接过水杯：“哥，我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谁说不是呢。”韩柏言笑容温柔，“回去睡觉吧乐乐，晚安。”
谢秋跟哥哥道了晚安，关上房门。
他躺到床上，试图酝酿睡意，却翻来覆去地始终睡不着。
床是陌生的，被单的气息是陌生的，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睡在贺司宴的怀抱里。
好半天后，谢秋还是睁开了眼睛，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发消息。
谢秋：【老公，睡了吗？】
贺司宴：【没睡。】
谢秋握着手机，想等男人主动提出跟他一起睡，结果却迟迟没有等到新的消息。
他忍不住了，下床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谢秋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一圈，确定走廊上没有人后，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客房方向走。
到了客房门口，他没敢敲门，又发了条消息。
几秒后，房门打开了。
贺司宴黑眸含笑，表情像是早有预料。
谢秋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语气有些羞恼：“贺司宴，你故意的是吧？”
贺司宴将他抱了起来：“怎么故意了？”
“你太坏了。”谢秋双腿自动圈紧了精壮的腰身，嘟嘟囔囔道，“亏我今天还那么替你担心。”
“宝宝，我错了。”贺司宴道完歉，顺势仰起脸亲他。
接完长长的一吻，谢秋脸红了，声音也软了：“我们睡觉吧，我都困了。”
贺司宴抱着他躺倒在大床上：“好，睡觉。”
谢秋窝进男人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只觉整个人都放松安定下来，睡意也侵袭而来。
贺司宴吻了吻他的发顶：“晚安，好梦。”
半夜里，谢秋被渴醒了，迷迷糊糊地摸了下身旁，却没摸到人。
他霎时清醒过来，有些慌张地坐起身，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幸好下一秒，他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模糊的水声。
谢秋下床，走到卫生间前，敲了下门：“老公，你在里面吗？”
“我在。”贺司宴应声打开门，抬手摸摸他的脸，“吵醒你了？”
谢秋摇了摇头，语气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英俊的面容很是苍白，搭在额前的头发也湿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贺司宴沉默了几秒，轻描淡写地回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谢秋心里一突，试探着问道：“是什么样的噩梦？”
贺司宴望着他，那双漆沉的眼眸里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梦见你离开我了。”
谢秋心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回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贺司宴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埋进他的颈侧，深深吸嗅着他的气息。
谢秋抱住难得在他面前展露脆弱的男人，心脏既酸又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虽然贺司宴不愿意说，但他大概能猜到对方可能做了什么梦。
因为在他的梦境里，他已经看到了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那天早上，贺司宴吻过他后照常出门上班，他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异常强烈的不安。
他默默算了下日子，他梦里贺司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出事的，于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忍不住开车追了上去。
他在一个岔路口追上了贺司宴的车，正好是红绿灯，他停下车，正准备给男人打电话，绿灯却在这时亮了。
贺司宴的车动了，与此同时，他发现左边路口有辆车无视了红绿灯，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驶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反应速度快于大脑思想，猛地打了把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他成功逼停了那辆车。
移位的五脏六腑痛得他眼前发黑，他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想开口回应，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宝宝，宝宝……”贺司宴在他耳畔反复唤着他，沙哑的嗓音带了丝哽咽，“永远别离开我……”
谢秋被颈侧的湿意烫了一下，颤声回道：“好，我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
不知过了多久，贺司宴慢慢松开了手，低声说道：“我去洗洗，你先回床上睡吧。”
谢秋没回床上，跟着他走进浴室，小声问道：“老公，你想不想转移下注意力？”
贺司宴回过头，眼眶还是红的：“怎么转移？”
谢秋被他这样盯着，耳根涨红了：“就……你知道的呀……”
贺司宴微微眯了下眼眸：“我不知道。”
谢秋哪里说得出口，干脆直接动手将人推到浴室墙上。
贺司宴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垂着眼眸看他。
谢秋羞得脖子上都泛起了红晕，缓缓蹲下身体：“我家隔音效果不好的，你、你声音小一点呀……”
贺司宴抬起他的下颌，嗓音发紧：“你不用这么做的，宝宝。”
谢秋眼睛亮亮的又水水的，不自觉紧张地舔了下唇：“我想让你开心。”
贺司宴不知道为他做了多少次，却从未对他提过这方面的要求，可就算是出于礼貌，他也应该回一次的。
贺司宴手指抵进微张的唇缝，眸色浓得滴墨，哑声提醒道：“含不住，就吐出来。”

第59章
浴室里水汽缭绕，洗手台的镜子上全是白色雾气。
贺司宴靠在墙上，垂着眼皮，遮掩住眸底翻涌的欲色。
他一只手放在谢秋的后脑勺上，掌控着节奏，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沿，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宝宝……”
谢秋掀开眼睫，清澈剔透的眼睛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微微上翘的眼尾染上绯红，嘴唇更是被磨得通红。
看起来一副漂亮又可怜的模样，但神情却是心甘情愿的，简直勾魂摄魄。
贺司宴咬紧了牙关，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良久后，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谢秋呆呆地仰着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贺司宴喘着气，将他拉了起来，用指腹擦去溅到他脸上的东西。
谢秋回过神来，脸色比晚霞还要艳红：“你……你怎么……”
“对不起宝宝，没忍住……”贺司宴哑声道歉，低头吻上尚未合拢的红唇。
*
第二天早上，谢秋起床时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一点痛。
贺司宴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才发现唇角撕裂了小口子。
尽管昨晚双方都已经很注意了，但因为某个客观存在的原因，过程还是太艰难了……
贺司宴皱起眉心，语气心疼又懊恼：“不应该让你乱来的。”
“没事，就一点点疼。”谢秋弯起眼睛，“你亲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贺司宴凑过去，充满怜惜地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去给你找个医药箱，处理一下。”
“别，等我们回家再说吧。”谢秋连忙开口阻止，“我先回房了，你待会儿再出来哦。”
贺司宴只好作罢：“好，那你注意点。”
谢秋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查看一番，确定走廊上没人后，偷偷溜了出去。
他化身执行任务的特工，一路东躲西藏，成功避开打扫卫生的保姆，顺利回到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毕后，他又跟贺司宴汇合，下楼去吃早餐。
谢秋嘴巴不能张得太大，只能小口小口地进食，吃得比平常慢很多。
韩柏言发现了他的异样：“乐乐，你嘴角怎么破了？”
谢秋心下一跳，心虚得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个是……”
一旁的贺司宴接过话：“上火了。”
“啊对对……”谢秋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有点上火。”
“秋冬干燥，要多喝水，多吃点水果。”韩仲年嘱咐道，“小贺啊，乐乐年纪小，你平常要多照顾照顾他，知道吗？”
“伯父，您放心。”贺司宴沉声应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乐乐。”
吃完早餐后，两人坐车离开了韩家别墅。
回到家后，贺司宴第一时间就翻出了医药箱。
谢秋坐在沙发上，让他给自己上药。
涂好药膏，贺司宴轻轻吹了下他的唇角：“忍住不要舔，如果难受就叫我，吹吹会好点。”
谢秋很听话：“好的，保证不舔。”
贺司宴看着他，冷不丁又开口道：“以后别再那样做了。”
谢秋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是觉得不舒服吗？”
“不，很舒服。”贺司宴捧着他的脸，嗓音低沉而温柔，“但是你受伤了，我会更心疼。”
因为过于青涩，昨夜他被磕咬了好几口，但光是看着那张潮红的脸，就足够令他疯狂了。
“那就好。”谢秋微一停顿，补充道，“不过一回生两回熟，说不定我多练练就不会……”
贺司宴眸色漆深，嗓音发紧：“宝宝，别在这种时候招我。”
谢秋脸一红：“我不说了。”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月初，大三上学期结束了。
寒假来临，谢秋本来打算继续找个实习工作，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起因是期末周各科考试太多，导致他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其他事。
刚开始贺司宴还能忍忍，在一旁帮他端茶倒水，体贴地做好后勤工作，但架不住他一再忽略，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个幽怨的丈夫。
为了哄好自己的豪门怨夫，谢秋信口承诺，等考试周结束后男人想怎么玩都奉陪。
于是从放假的第一天开始，谢秋就没能从床上下去。
室内温暖如春，他被贺司宴抱在怀里，整个人昏昏沉沉。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男人之前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贺司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红肿的唇，低声询问：“宝宝，寒假不去实习了，好不好？”
谢秋打了个颤，嗓音又沙又软：“不行，要去的……”
再不出门，他严重怀疑自己迟早会被弄死在这张床上。
“快过年了，没多少日子了。”贺司宴贴着他的唇说道，“我还想带你出去玩一趟。”
谢秋掀开湿黏的眼睫，毫不犹豫地应下：“好，那我们出去玩。”
只要能离开这张床，让他去干什么他都愿意。
第二天中午，谢秋才想起来问：“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贺司宴淡淡回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吃完午饭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准备出门。
开着开着，谢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不是回老宅子的路吗？”
贺司宴回道：“嗯，先回老宅取个东西。”
谢秋想了想，提议道：“那不如我们带妈和景辰一起去玩，你觉得怎么样？”
贺司宴看了他一眼：“他们今早已经出门了，家里现在没人。”
谢秋：“好吧……”
回到贺家老宅，谢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奥利奥，结果怎么喊也喊不出来。
“大少夫人，您回来了。”园丁大叔走过来，“奥利奥今早被保姆带去宠物医院了。”
“宠物医院？”谢秋担心地问道，“奥利奥是不是生病了？”
园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带去例行检查。”
“那好吧。”谢秋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奥利奥了。”
这时，身后传来贺司宴的声音：“我们该走了。”
谢秋转回身，朝他走过去：“你要带的东西拿好了吗？”
贺司宴点头：“拿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又坐车前往机场，在专属贵宾厅等待片刻后，开始安检。
谢秋疑惑地问道：“今天坐飞机的人，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贺司宴牵起他的手：“今天我们坐的是私人飞机。”
谢秋往后仰了仰：“你还有私人飞机呢？”
贺司宴侧眸看他：“很奇怪吗？”
谢秋：“……”
可恶的资本家，随口一说就等于炫富。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登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内部空间很宽敞，不仅有餐厅浴室和影音娱乐室，甚至还有个放床的卧室，看起来像是个缩小版的豪华套房。
谢秋参观一圈后，走回客舱，坐到了椅子上。
贺司宴在他旁边落坐：“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谢秋问道：“要飞很久吗？”
“不久。”贺司宴回道，“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那我不睡了。”谢秋笑了起来，“托贺总的福，这还是我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呢，我得好好体验一下。”
贺司宴唇角微扬：“喜欢以后多带你坐。”
谢秋：“那倒也不必……”
一个多小时后，私人飞机抵达机场。
贺司宴先下了飞机，谢秋走到舷梯最后一阶时，被他公主抱了下去。
谢秋耳根微热，小声提醒道：“工作人员还在呢。”
“看就看了。”贺司宴面不改色地放下他，“我抱我老婆，很正常。”
谢秋：“……”
什么时候，他的脸皮也能修炼得像贺总一样厚就好了。
很快，他们坐上前来接应的车，离开了机场。
谢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才发现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座海岛上。
他兴奋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没过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来回坐车他有点困了，毕竟这几天太过操劳，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困了就睡会儿。”贺司宴将他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到了我叫你。”
“好吧。”谢秋靠着宽阔的肩膀，闭上眼眸，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被贺司宴叫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谢秋抬手揉了下眼睛：“我们到了吗？”
“到了。”贺司宴松开他，自己先下车，随后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谢秋搂着男人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这是哪儿呀？”
贺司宴抱着他转身，示意他抬头看前方。
谢秋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眸，忽然睁大了眼睛，困倦瞬间不翼而飞。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被四周茂密的树木包围着，古老而沉默。
“这是……”谢秋一时怔住了，“公主的城堡吗？”
贺司宴低声问道：“想进去看看吗？”
谢秋用力点头：“想去的。”
贺司宴抱着他，缓步往古堡前走。
脚下的石梯蜿蜒漫长，谢秋忍不住说道：“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上去。”
“没事。”贺司宴语气沉稳，“我想抱你上去。”
谢秋抿了下唇，乖乖搂着他不动了。
贺司宴便这样抱着他，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直到走近了，谢秋才看清这座城堡的真容。
城堡墙面爬满了绿植，玫瑰花绕着古朴厚重的大门点缀其中，沿路花团锦簇，彩蝶纷飞。
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堡门前，贺司宴放下怀里的人，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默契地一起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随着古堡大门缓缓打开，明亮刺眼的灯光倾泻而出。
谢秋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音乐适时响起，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数十位身穿华服的公主和王子骑士，正和着乐曲翩翩起舞。
这一刻，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就这样活生生地走进了现实。

第60章 正文完
谢秋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场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身穿中世纪服装的管家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您跟我来。”
谢秋回过神，下意识望向身旁的男人：“贺司宴……”
贺司宴微一点头：“去吧。”
谢秋只好跟着管家穿过大厅，走上楼梯，边走边回头看。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房间，在管家的帮助下，他换上了一套白金色王子服装。
直到这会儿，谢秋才算完全反应过来。
城堡，公主，王子，舞会，贺司宴是将童话故事搬进了现实。
再次走出去时，谢秋看见了台阶下身穿骑士装的男人。
黑金骑士服完美衬出那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仿佛中世纪英勇无畏的骑士走出油画，来到了他面前。
这一瞬间，衣着华丽的公主和王子黯然失色，谢秋的眼睛里，唯有全世界最英俊的骑士。
贺司宴凝望着他的方向，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谢秋走下台阶，将自己的手放进温暖宽厚的掌心里。
贺司宴举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随即牵着他走入舞池。
谢秋小声说道：“那个，其实我不会跳舞……”
贺司宴转过身，握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没关系，跟着我跳就好。”
谢秋和那双漆深的眼眸对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身体里潜藏的某些记忆被唤醒，他自动踩上节拍，牵着骑士的手跳起舞来。
不知不觉中，四周的人将他们包围起来，舞曲也换成了悠扬的钢琴声。
谢秋停了下来，神情透着茫然。
贺司宴松开他的手，单膝跪地，身后的暗红色披风扬起，如同一面旗帜。
谢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心跳速度开始加快。
贺司宴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戒指盒，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映入眼帘，祖母绿形切割钻石，铂金作为戒托，两旁还镶嵌着两颗钻石，闪烁着璀璨而夺目的光芒。
谢秋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钻石戒指，一时间又怔住了。
“我知道你年纪还小，你还有很多梦想要去实现，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再等几年，等你见过世间所有的风景，等你自己想要和我结婚时，再向你求婚。”贺司宴抬起头，神色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但是我每天早上看着你在我怀里醒来，却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失去你，所以我等不下去了。”
谢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一直觉得在他们的关系中，贺司宴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掌控者，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开男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对方比他更害怕失去。
贺司宴继续说道：“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我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伴侣，我想从今往后，你真正属于我，我也真正属于你。我想哪怕明天我就出了意外，也是以你丈夫的身份死去。”
谢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你不是公主，你是我的小王子，将我从噩梦中唤醒的小王子。”贺司宴眼眶微红，眼神是那样深邃而温柔，“而我想成为只属于你的骑士。”
谢秋心尖一颤，眸底悄然浮现出一层水汽：“贺司宴……”
“我贺司宴以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来起誓，我将尽我一生爱你，珍惜你，保护你，忠诚于你，至死不渝。”贺司宴举着戒指，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和我共度余生吗？”
话音落地，钢琴声渐渐隐去，大厅内变得鸦雀无声。
贺司宴耐心地等待着谢秋的回答，却紧张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在几秒后，谢秋学着他的姿势，单膝跪在他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同样郑重地答应道：“我愿意。”
贺司宴喉结攒动，强行压下席卷而来的狂喜，握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想把钻石戒指戴上去。
但他的手有点抖，对了好几次才将戒指套进纤长漂亮的手指。
围观的人不约而同鼓起了掌，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声：“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
这时，藏在人群里的苏婉蓉装不下去了，提着宫廷贵妇风大裙摆走了出来：“司宴，你终于求婚成功了！妈都要感动哭了！”
贺景辰跟在她身后，表情真挚地道喜：“哥，嫂子，恭喜你们。”
“啊啊啊！小秋秋我也来了！”孟子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参与这么梦幻的求婚仪式啊啊啊啊！”
谢秋正要开口，又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还有我呢。”同样身着中世纪华服的韩柏言从另一边走出来，语气含笑道，“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得了哥哥呢？”
谢秋眼眶的泪水再也含不住了，滚落脸颊：“你们、你们都来了……”
贺司宴抬起手，轻柔地帮他拭去眼泪：“先别哭。”
下一秒，城堡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声响。
“是烟花！”孟子烨率先反应过来，“小秋别愣着了，快去看烟花呀！”
贺司宴牵起谢秋的手，朝门口走过去，其他人纷纷跟在他身后。
绚丽灿烂的烟花点燃了漆黑的夜幕，绽放后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接着又绽开新一轮烟花，五光十色，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谢秋仰起脸，漫天焰火尽数倒映在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眸里，美得惊心动魄。
气氛太好，身后的公主和王子们，又在浪漫的烟火下跳起舞来。
谢秋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男人：“贺司宴，我们也跳舞吧。”
贺司宴伸出手，将他带进怀里。
谢秋抬起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微微踮起脚尖，吻上滚烫的薄唇。
这个吻很短暂，快到贺司宴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谢秋脸色微红，贴着他轻声说道：“贺司宴，谢谢你今晚准备的一切，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或许有人觉得童话故事是虚假的，有人觉得身为成年人还喜欢童话，未免显得太幼稚。
可对他来说，童话世界是他心底最干净柔软的一小块地方，在他很难熬的那些时光里，给了他支撑和安慰，让他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何其有幸，他的爱人不仅没有嘲笑他幼稚，反而为他建造了这样一座梦幻的城堡，将美好的童话世界呈现在他眼前。
甚至为他穿上骑士服，与他共舞。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贺司宴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答应我的求婚，谢谢你愿意陪我一直走下去。”
谢秋靠着宽阔的肩膀，幸福好似一团柔软膨胀的棉花糖，涨满了他的胸腔。
*
烟花燃尽，受邀前来的公主和王子们也要离开城堡了。
谢秋目送最后一位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身看向大厅里剩下的人，眼底溢满了温柔。
童话里的人物回到了童话世界，而现实生活中他的爱人、亲人和朋友，会陪伴他很久很久。
孟子烨握着手机大步走过来：“小秋秋！你一定想不到我刚刚录下了什么！”
谢秋配合地问道：“你录下了什么？”
“烟花！还有——”孟子烨点开视频，展示给他看，“我录下了你跟贺总接吻的画面！”
视频里漫天绚烂的焰火下，两人相拥时深情一吻，画面浪漫又唯美。
“你怎么把这个拍下来了？”谢秋脸一红，抬手想去抢手机，“快删了。”
“哎！不行不行！”孟子烨举着手机往后躲闪，“我拍得这么好看，删了多可惜啊！”
“嗯，确实拍得不错。”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辛苦发一份到我邮箱里。”
孟子烨立即得意起来：“你看吧小秋秋，贺总都说我拍的好呢！”
谢秋笑了：“好吧，既然贺总都发话了，那回头给我也发一份吧。”
晚餐安排在城堡大厅里，众人体验了一次正宗的欧洲宫廷晚宴。
餐桌上，谢秋悄声问道：“这座城堡，你应该是租的吧？”
贺司宴侧眸看他：“如果你想住在这里，我可以安排人买下来。”
“不不不……”谢秋赶紧摇头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别买！”
虽然他知道贺司宴是真的很有钱很有钱，可是钱再怎么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贺司宴：“怎么了？”
“我们平常根本不住这里，买下来完全就是浪费钱啊。”谢秋小声回道，“你不是说，以后你的钱都有我的一半吗？”
贺司宴唇角微扬：“嗯，知道了。”
谢秋眨了下眼睫：“你笑什么呀？”
贺司宴借着餐桌布的遮掩，在桌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回道：“以后我们家的财政大权，全权交给老婆处理。”
谢秋被那两个字叫得耳根发烫：“你、你别在这叫我……”
贺司宴附身过去，挨近他的耳畔：“叫你什么？老婆？”
谢秋脊椎一麻，迅速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妈，我敬您一杯！”
今晚苏婉蓉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连声应道：“好好好，好小秋，妈今晚可太高兴了！”
贺司宴也举起了酒杯：“妈，我和秋秋一起敬您。”
热热闹闹的晚餐过后，大家又聊了会儿天，各自回房休息。
谢秋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座城堡酒店，贺司宴提前包场后，亲手安排布置了今晚的求婚仪式。
回到房间后，他忍不住好奇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贺司宴回道：“见过家长后。”
“那么早吗？”谢秋相当惊讶，“这段时间我居然一点都没发觉，你太能瞒了。”
贺司宴掐了把他的脸：“为了给你惊喜。”
“确实是很大的惊喜……”谢秋顿了顿，“那他们呢，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贺司宴收回手：“比你早两天。”
“还好，没有比我早太多。”谢秋小心摘下了手上的钻石戒指，“戒指盒放哪里了？”
贺司宴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不戴了，不喜欢？”
“当然不是！谁会不喜欢这么大的钻石啊？”谢秋爱惜地摸了摸鸽子蛋大钻戒，“但是它太招摇了，不适合日常戴。”
“嗯。”贺司宴应了声，淡淡说道，“结婚时再买新的。”
谢秋不知想到了什么，岔开话题：“我先去洗个澡。”
贺司宴扯了下领口：“一起？”
谢秋偏开视线，婉拒道：“还是不了吧。”
但今晚的求婚太过惊喜，他晚餐时又喝了点酒，洗完澡精神还是很亢奋，就想出去吹吹风。
贺司宴从浴室出来，带他去了城堡顶楼的大露台。
露台上种满了鲜花和绿植，抬头可以欣赏繁星点点的夜空，垂眸便能将不远处的大海和沙滩尽收眼底。
贺司宴躺在藤椅上，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时不时偷一个香吻。
良久后，谢秋仰起脸，轻声问道：“贺司宴，我说过我爱你吧？”
“嗯，这次让我先说。”贺司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谢秋眉眼弯弯地回道：“我也是，特别特别爱你。”
贺司宴眸光微动，低头吻上近在咫尺的红唇。
谢秋闭上眼眸，动情地回吻着他的爱人。
吻着吻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贺司宴大手顺着浴袍下摆钻进去，一碰到温软滑腻的肌肤，手底下的细腰就软了下去。
“这里、不行……”谢秋喘着气推拒，眸底一片水色潋滟，“回房间……”
贺司宴抱着他从躺椅上起身，大步往房间方向走去。
谢秋双腿圈着精壮结实的腰身，很小声问道：“老公，等会儿你可不可以穿骑士服……”
贺司宴将他放到床上：“穿骑士服干什么？”
谢秋含含糊糊地回道：“就那个啊……”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是制服控，但男人穿骑士服的样子实在太性感了，他光是看一眼都会腿软……
贺司宴咬了下后槽牙，嗓音低哑地问道：“要老公穿骑士服干-死你，是吗？”
谢秋羞得耳尖通红：“不是……”
但他现在否认，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贺司宴站在床边，解开浴袍系带，重新穿上了那身黑金骑士服。
这一夜，房间里的动静久久不能平息。
海风拂过窗纱，海浪不知疲倦地亲吻着礁石，仿佛情人正互相诉说着呢喃爱语。
童话故事的结尾，从此小王子和他的骑士，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