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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真人秀里出道封神
作者：兰陵笑笑梦
内容简介
 江宓，一个来自贫民窟底层的貌美新人。 他自愿签订协议，被投放进一场场名为人间观察的24小时大型娱乐真人秀内挣扎求生。 由三名资深陪审员和数十亿观众组成的观察团，据说是真人秀史上最健全的制度。 他们收看这场新人的处子作，一个午夜禁片里的柔弱花瓶，他们渴望看到纯洁的白被染黑，并肆意指点其人生。 小新人微微一笑，选择打爆了他们的狗头。 集绝对智慧和演技于一身。 江宓无数次翻身逆袭，一路收割观众的狂热和喜爱，最终成为一代巨星。 【小剧场】 小新人跪在葬礼上啜泣，衣冠楚楚的男人为他拭去眼泪：叔叔从小看你长大，以后就由叔叔照顾你吧。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小新人哭泣着摇头，并从灵堂下掏出一把染血电锯。 情感伦理禁片分分钟变成惊悚恐怖片。 小新人从此一战成名。 注：1.升级流爽文，满级大佬回归 2.恃靓行凶、演技一流新人受vs深藏不露虚拟数据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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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人秀
傅海楼究竟去了哪里？
在自己的婚礼上，江宓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两日他陷入风暴之中，昨天还对他深情款款的未婚夫在婚礼前夕突然背叛，父母一朝破产跳楼轻生，身边涌现了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纵使心神俱疲，这些苦难也没有激起他心中一点波澜。
江宓总感觉，一切仿佛意料之中，好似前二十多年的幸福铺垫，就为了将他打入深渊这一刻。
在傅海楼失踪之前，江宓从未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因为他有一对待他极好的父母，有一个温柔体贴的青梅竹马，更有一群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容颜和家世，他从不缺乏追求者。他的成长经历更与其他同龄人也没什么两样，奔赴高考是天经地义，偶尔会出现几桩校规限制下的酸涩恋情。
在那一年学校联谊会上，傅海楼借着微醺的酒意，向他告白了，说希望两人能去同一所大学。
好兄弟一朝变情人的暧昧，让江宓怔愣了一晚上，没等他想好第二天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人，傅海楼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询问老师同学，大家都说班内从未有这个人。傅家父母更是笑言，他们从头到尾都未生育过孩子，政府数据库内也查无此人。傅海楼这个人，就如同江宓记忆中一场海市蜃楼般的梦境，唯有淡淡的酒气残留在虚幻里。
直到后来江宓才知道，因为不符合收视率和妄图采摘未成熟的果实，傅海楼这个角色被人为砍掉了。
原来这段从婴儿开始的成长经历太过漫长，充满麻痹性，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本职是一名刚出道的真人秀演员，活在一档名为“人间观察”的真人秀里，并不是真正千娇百宠的富家少爷。
这一期节目叫做《恐怖万人迷》，他饰演的是一名容貌精致如爱神的少年，因体质特殊，从小就容易招惹恶魔注意。他还稚气未脱时，那群人只是蠢蠢欲动，当他身体足够成熟后，平静的生活便会被打破，转折就在婚礼之后。
纯洁的少年将会因此堕入无尽的深渊，缠绵于欲望，沦为一个美艳的魔物。
无数观众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拿着遥控器左右他的人生。包括他的婚姻在内，他下一个转角会邂逅什么样的人，能与什么样的人交谈，全都任由观众意愿摆布。
更有两三名资历深厚的老牌艺人，坐在观察室内，对他的举止进行点评，评价他的发挥平平无奇、毫无演技，评价他的人生了无生趣，细水流长缺乏刺激，无法让收视率翻出水花，导致观众流失严重。
当然在一通贬斥中，也有夸赞的言论。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做晨间剧的主角绰绰有余，难怪能拿这样的剧本。可惜我实在不喜欢家长里短，恨不能摁‘快进键’，让这孩子早日沦为禁片主角，我的纸巾都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一名观察官笑道。
【你的人生必须处处精彩，充满收视率】
这句话闪入江宓的脑海，让他想起了所有封闭记忆——原来他活在一个科技高度发展的未来世界，居民日日夜夜都沉浸在虚拟世界，沦为追求刺激、娱乐至死的物种。而他不过是一个从底层贫民窟偷渡而来的新人，接受真人秀的邀约，进入虚拟世界，使命是扮演各种角色，为观众不断提供感官上的刺激。
为了改变命运，前世的他一路往上爬，不断收获观众的狂热喜爱，努力爬到名利场顶端，成为这个新世界的王。
就在他距离那个宝座仅有一步之遥，他即将加冕为王，让整座悬浮城都匍匐在他脚下时，他遭到了来自上流权贵的狙击，从此跌落神坛。
一睁眼，他回到了新人时期，他所接拍的第一场秀。
此时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边对他充满爱意般的独占欲，强烈排斥所有接近他的人，一边又对白纸般纯洁事物将被染黑而感到呼吸急促。
这种矛盾的心情，江宓曾在上百场真人秀里摸爬打滚，深谙人性的他非常了解。
不过他如今已不是新人了——曾经的他懵懂无知，被观众掌控着一切情绪和命运，如今他要主动拿过遥控器，设计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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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是“人间观察”节目的忠实观众。
他最近迷上了一个名叫江宓的新人演员，从出道伊始就开始关注了，他喜欢对方那充满魅力的一颦一笑，他视对方为自己慧眼识珠挖掘出的宝藏。想到对方出演的这一期真人秀是禁片，他一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心生愤怒和嫉妒，一边又不舍得错过对方的任何镜头。
他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虚拟世界里，可人总有生理需求，于是他离开虚拟舱一小会儿。
等再度回归，这一期真人秀已经落幕了，伊万大惊失色，连忙摁下通讯录，询问朋友真人秀怎么结束了，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镜头？语毕，他吞吞吐吐地想索要录屏。
虚拟影像弹出。
朋友手里还拿着纸巾，情绪比他还激动：“这哪里来的新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什么情况？”伊万完全没明白，友人激愤的唾沫几乎要喷在他脸上。
“他父母都破产了，一夜之间他从富少爷沦为穷小子，无数曾经觊觎他的豺狼虎豹涌现，一个柔弱无力的少年居然反杀了，他没有杀人，可他拿起电锯，造成了比杀人更严重的心理阴影——”朋友语无伦次，总归一个意思，这个新人把情感禁片演成了惊悚禁片。
虽然都是十八岁以下止步，但还是让无数人骂出了声。
谁特么脱了裤子想看这个？
“怎么可能！他的性格明明比绵羊还温顺！”伊万不相信，他翻出录屏来回看。这一幕正好是葬礼，少年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小礼服，显出肤色瓷白，精致得仿佛橱窗中的人偶。
此时天空绵绵阴雨，对方面色哀戚地站在雨中，那长长的睫毛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稍稍一颤动，仿佛能流进旁观者心里。
父母双双去世，让他似乎清瘦了许多，可这一切都无损他的美貌。
他的处境依然不容乐观，身边群狼环伺，随着以往庇佑他的大树坍塌，无数妖魔鬼怪也趁机浮出水面。
葬礼流程结束，一名穿黑色西装、胸口佩戴名贵白帕的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斯文的动作难掩几分狭昵，“小宓，叔叔从小看着你长大。如今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就让叔叔照顾你吧。”
少年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苍白的唇色，为他平添了一份羸弱的病态美。男人眼眸更加晦暗，“对就是这样，你真听话。”
待所有宾客离去，男人将少年领到灵堂，当着最上方的死者遗照，将人一把推倒在棺椁之上，自己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语气柔和，“乖，我会很温柔的。”
这时候弹幕已经疯了。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以我阅片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个小新人绝对是禁片最靓主角，没有之一！】
伊万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眼睛凑近了屏幕，心想烦死了怎么那么多弹幕。他强行按捺住烦躁的心情，待满屏激动的弹幕滚动之后，浮现出来的却是闪着寒光的刀片，那是一把锋利的电锯，突然怼到伊万脸上，嗡嗡嗡的启动声和男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贯穿了他的耳膜，把他吓了一大跳。
漂亮的少年与沾血的电锯并不相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足够阴沉惊悚，他的目标瞄准是男人下半部，手起刀落极为迅速。录屏里的男人因直面恐惧，被吓软了腿，半晌才尖叫着跑出了灵堂。而少年手持电锯，脚步像猫捉老鼠般紧追其后。
此时弹幕已经变成了【卧槽卧槽卧槽为什么棺材下面有一把电锯，这也太他妈惊悚了】【本想看一部禁片就睡觉的，现在晚上要做噩梦了】
这样的事情还接二连三地发生，精神催眠术加一把凶器，鲜血喷溅在屏幕上时，也让精神病院的高级病患一个接着一个增多。
伊万惊魂未定，关掉了录屏。
小新人还是纯洁无瑕，可这性格也足够狠辣。关注真人秀那么久，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彪悍的新人。伊万缓了缓，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半天才想起来道：“收视率呢？”
“本来就没多少收视率，成猎奇恐怖片后，直播间观众倒是破百万了。”友人依然在骂骂咧咧，难以平复自己被刺激到的心情，经过几个小时冷静后，他客观评价了一句：“那个新人我还是会关注的，我感官麻木很久了，他刺激我那几下，让我发现原来我还活着……”
随着一切色彩和声音缓缓远去，江宓睁开了眼睛，他的新人首秀已经落幕。
无视那三名被他吓坏的观察官，他扭头走出了演播室。
经纪人陈锦华在门口接他，甫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忘记你的人设了吗，这是情感禁片，你怎么演成了惊悚恐怖片？直播间不少观众都在投诉你，还好你是一名新人，这是你第一场秀，有所谓的‘新人保护期’，观众投诉我已经帮你压下去，今后你给我爱惜羽毛！”
江宓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履历。
【个人信息】
姓名：江宓
性别：男
年龄：20
人气：名利场无人问津的十八线新人，你刚出道，除了一张脸外，其余让人毫无印象
“他们为什么投诉我，我不就是贩卖刺激的吗？”江宓浏览完信息，察觉出陈锦华脸上浮现怒意，立刻摁掉光钮道：“以后我会克制尺度，不过你也别再为我接这种性质的剧本了。”
江宓非常了解行业规则，再接第二次、第三次，他就会彻底沦为花瓶演员和午夜禁片演员，从此与裸-露、香艳这些低俗标签挂钩。
此时他面带微笑，是一个很乖巧无害的笑容，衬着那无损的脸蛋和流光溢彩的眼瞳，还有那腔调软软的保证，一看就是摇钱树的潜力股，让人不忍过度苛责。
前世能从底层爬上权力巅峰，江宓当然特别会笑，说到底不过是一种生存本领罢了。
“不演禁片你靠什么出头？”陈锦华吃他这一套，手上递给他一瓶高级营养液，嘴上依然冷嘲热讽道：“你搞清楚，如今演员那么多，不是你挑片子，是片子挑你。”
演禁片有什么不好，片酬高、粉丝多，能迅速蹿红。
每年从地表贫民窟走来，想凭借真人秀一夜爆红的新人何其多，偏偏在名利场中，新人又是食物链最底层，他们如同挤挤攘攘的浮游生物，怎么偷渡而来，事后会不会如流星般陨落不见、消失在这片海域，大厂根本不会关心，只会把一些老人不愿意接的节目丢过去。
陈锦华都已经想好了，江宓下一部拍什么，就拍一个叫《激情海岛》的真人秀，顾名思义，一个漂亮的Omega和十八个强壮的Alpha流落荒岛，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剧本和人设都只有一句话，剧情发展也完全未知。
但冲着这份简介，完全不愁收视率，他手下的艺人也能因此爆红。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世界里，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人气，演员都是真人秀里明码标价的陪玩商品。
江宓拆开营养液，小小地喝了一口，“陈哥，我不接禁片，你可以给我难度较高的剧本。”
“这种剧本当然有，你能驾驭住吗？”陈锦华泼他凉水，语气很不耐烦。他训斥归训斥，其余也无可奈何。
因为江宓是他手下唯一的艺人，他们俩的荣辱成败息息相关，如果江宓实在不愿意演出，陈锦华也不能强逼，省得鱼死网破，只能硬着头皮帮对方找新的节目。
“这里有一部难度三颗星的闲置剧本《谁偷走了我的人生》，演出就在两天后，你自己看看剧本吧。”

第2章 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江宓接了剧本，题记就一段话。
“这是一株美艳的并蒂两生花，一方汲取一方的精魂养分，直至一方枯萎凋零，至死方休。”
在这场人生戏中，有好几个配角可以出演，江宓将会是其中一个。
只是观察人生，也不知道观察的会是哪一段人生，他可不愿意进去之后，又是一个母腹里的婴儿。婴儿的形态会消磨他的意志，甚至会欺骗一个人的记忆，让他再次迷失在虚拟世界里。
确定出演后，演播室内的宣传海报就变了。
那是一张九十年代的海报，花花绿绿的是时代背景，三个编着麻花辫的少女站在校门口笑。其中两个略擦了点口脂，看上去像城里人，另一个笑容羞怯腼腆些，脸庞很是清美。
只消一眼，就让人明白，谁是这场人生戏的主角。
剧名：《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主演：韩周两家人，及欢喜村全员
江宓看了几眼，他心想自己大概率会成为这三个少女的老师同学或者家人，他会给予对方温暖与爱护的，心里有数后江宓便离开了。当他走后，墙上的静态海报忽地变成了动态，场景发生了变幻，主人公长了几岁，容颜变得憔悴，艰难挺着一个下坠的肚腹……
再过了几年，女人不复青春更加苍老，瞳眸死寂，手里牵着一个容貌精致但跛脚走路的男孩……
到了后来，主角更是换了一个人，拥有读书人般温润斯文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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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江宓是被一根皮带抽醒的，他发现自己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脸、手火辣辣得生疼，似乎是肿了。
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正拿皮带抽他，神色怒不可遏，嘴里还骂道：“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偷老子的钱，看老子不抽死你。”
这一句话让江宓瞬间就明白了。
海报上的时间线不对！
他来得太晚了！主人公的人生已经被偷走了，他没有成为女人读书时的老师、同学或者村里人，而是成为了对方的孩子！
见江宓一声不吭，中年男人似乎抽累了，气喘吁吁放下了皮带，改为掐脖子，江宓晕了过去，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
“装什么装。”男人只好松开手，却不死心地踢了一脚，携款准备离开这破败不堪的土胚房。这两千多块钱，够他再赌上一段时间。他还熟门熟路从墙砖缝里，抠出了几百块。
“啊啊啊你不能拿走，这是阿宓读高中的学费！”女人扑上去阻止，却被推倒在地。身材瘦弱的她，根本无法阻止男人的扬长而去，只能默默流泪，眼眸里一片死寂。
很明显，这是一出家暴现场。
少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一名男性观察官都惊了一下，他才走入演播室，刚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才说了几句话，屁股还没焐热呢。
虽说这是三星级难度的剧本，可赞助商给他的那段广告词还没念呢，怎么这个小新人就生死不明，似乎被人打死了？？难道这一场真人秀开播才几分钟就要开天窗了？可大量直播间的观众正在涌入，知道这一消息绝对会骂人的。
果不其然，看到“尸体”，一群直播间观众都炸了。
【怎么回事，刚交入场费进来人就没了？这要刷新真人秀最快出局记录了吧】
【谁给解释一下，这剧本什么情况，隔壁末世秀也没一上来就死人啊】
【不是谁说这个新人长得好、万里挑一，怎么我只看到了一个被揍成猪头的扑街，是谁他妈搞的虚假安利？？】
弹幕群情激奋。
观察官赶紧确认生命特征，还好，这名新人目前只是身体虚弱了点，一张脸鼻青脸肿，但实际上还有气。
人没死，这场真人秀自然就能继续。这些伤痛就当一点开场的调味剂了。
三名观察官们皆松了口气，“大家不要着急，人没事，接下来我们念一下简介。”熟练地安抚了一下观众后，演播室内重新恢复唠嗑闲聊。
这一次观察团组合是两男一女，皆是圈内的老牌过气艺人。
说是过气，因为他们曾经也火过，尤其是女观察官安妮，曾经她一夜爆红过，签下过许多大牌合约，更与一些财阀权贵交往过密。她那出色的脸蛋和漂亮的金发，让她被誉为“名利场天使”。
当她志得意满地以为，这是她人生即将走向辉煌的起点，谁知道竟是出道即巅峰，从此一路下滑。
随着越来越多新人出现，每个都接受过身体改造，拥有着清秀姣好的面容，身上背着“清纯”、“温婉”的标签，人设也一个比一个像天使后，她就变得不值钱了。随着年龄增长，过气速度更是比坐火箭还快，只能做观察官维持出镜人气，如今更是沦落到只能给一名小新人做观察官。
一个没名气没经验的新人，直播间能有多少观众，又能分给她多少出镜率？对方难道能让收视率暴涨不成？
安妮自然是不忿的。
哪怕其他两名男观察官哄着她，她也难以释怀自己的身价暴跌。
她膝盖上放着资料，她拿起一份端详，当看到小新人的资料背景后，她眸光微微闪烁，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里不得不提到真人秀的盈利机制，收入来自几个大头：收视率转播及期间产生的观众礼物、权贵投资及广告赞助。这个新人的背景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背后没有什么权贵金主，身上也没有任何代言广告，只能通过虚拟影像转播保证收入。
收视率高，观众心情激动，对方就能得到收视分成和礼物。正是因为捞金快，才会有无数底层人做梦都想成为演员。可收视率这种东西太依赖演员表现了。
一旦收视率低，无法得到收入，这个新人就要倾家荡产供养一整个演播室，并负上全部责任。
一个刚出场就几乎要被打死的新人，背后也没有人撑腰，怎么看都是后者。这个剧本也才几行字，看上去平平无奇。
安妮脑海里思绪纷飞，在转瞬之间，她已经确定好自己这一次的观察官路线。
如果小新人表现得不好，观众也觉得烂，她就顺势进行毒舌抨击，来讨好观众，并假意以前辈的身份授予一些经验，相信自己这样行事，镜头一定少不了。
……
…………
当江宓从昏迷中醒来。
一间四四方方的土胚房映入眼帘，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扉紧合不透一点缝隙，屋外光线难以透入。女人躺在床褥上，双手交叉合十，平坦地放于小腹。她脸上有伤，泪痕残留在脸上，此刻表情却超脱了凡尘，看上去十分安详平静。
这个密不透风的屋内，正摆着三个熊熊燃烧的炭盆。
她已经在迎接死亡。
江宓清楚，今天男人的拳打脚踢、携款出走，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早从她两次高考失败，被村里人嘲笑奚落，意外未婚先孕，被家人一笔钱嫁出去，遭受长年累月的暴力后，这个女人的人生就已经死了。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的死亡并没有终结掉一切。
她确实点燃了炭盆，但她以为失去呼吸的孩子，却中途醒了，咳嗽着想要去灭掉炭盆，但因虚弱，他直接打翻了盆子。被火烧掉了头发和脸，甚至嗓子也坏了，变得粗糙沙哑。
在摄制组来到这个小山村拍摄后，暴露在镜头里的他，成了全国出名最令人窒息的丑孩子。
当被烧毁脸的少年，拖着一条腿走路，跟周家白净清秀的孩子站在一起，一切的天平已经倾斜，网友都说，这简直是魔鬼和天使。
观察官读了剧本，弹幕群众也在说：
【快点灭火，现在已经够丑了，如果再毁容了这一场我就不看了】
江宓庆幸自己醒得早，一切还有挽救的余地。当务之急是要唤回女人的死志。
他装作没有发现那三个炭盆，强撑起自己孱弱的躯体，走到女人的床前，低低喊了一句，“妈，我饿了。”
他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虚弱。小小瘦弱的少年，还伸手拍了拍褥子，黑漆漆的眼眸注视着人，似乎不明白这天色还没黑，母亲怎么躺下了。
女人肩膀稍稍颤了一下，显然有了动静。半晌后她身下的枕头湿了……她蹭了蹭枕巾，装作才睡了懒觉一般醒来，若无其事道：“饿了是吧，妈这就来。”她下床穿了鞋子，把门窗打开，三个炭盆都熄了。
弹幕有人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不孝子，饿肚子少吃一顿会死吗？你妈都难受成那样了，你还喊她做饭？】
【呕，这新人太没血没肉了】
【那男人都犯罪了，快去报警啊！】
弹幕完全不清楚，一个民风淳朴小地方的人有多么护短，无数家庭事件，最后都会被人以“这是小打小闹、夫妻间哪有不吵架、他会改好”的名义劝回来。当女人远走去伸冤，更有通风报信者一个电话将男人唤回，暴力只会升级和愈演愈烈。
韩青穗穿起围裙，开始洗菜做饭。
两人涂了点常备的红花油等伤药。人类是很顽强的，当挨打成为家常便饭后，身体的自愈能力超乎外人的想象。一番忙碌，让韩青穗淡忘了些许疼痛。
母子俩默默吃完一顿饭，很默契地没有谈那个男人，韩青穗甚至对学费的事情避而不谈。
但江宓却开口了，“妈，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校长知道咱们家的情况，说已经帮我申请了社会资助，不过要家长到场。改天你陪我回学校看看吧。”
闻言，韩青穗筷尖的一根蔬菜掉在了地上。
欢喜一中。
在那里接受教育，她拥有过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也有最失败的时光。

第3章 回到母校
如果不是儿子提起，韩青穗几乎快要忘了这个地方。
欢喜一中承载了许多她记忆，她的好姐妹一个接着一个考上了大学，她也报考了学校，但却落榜了，第二年复读又落榜……
她下意识抗拒着那里，是一种没脸见人、不愿面对的羞愧，她连续两次发挥失误，对不起那些对她饱含期待的老师。
换言之，韩青穗足足有二十年没有回到母校，从母校毕业后也变得自暴自弃，宁可绕道也不愿意经过。
不管是有意无意，或者背地里有人阻拦，韩青穗确实无数次与真相擦肩而过。江宓这一次就是要让她故地重游、勘破真相，告诉对方，她的人生没有失败，她的人生只是被窃取了！
江宓吃完饭，再给脸上了点药后，就往床上一趟。
通过独家特殊方法，他用精神欺骗自己的身体，催眠自己说身体其实没有受伤，渐渐的他就能安然入睡了，惹得弹幕说他没血没肉的人更多了。
反倒是韩青穗一整夜辗转反侧。
她不想去面对，但儿子是她的软肋，对方说需要家长签字，儿子也很需要这笔社会资助……
呼吸急促了几番，强行克服心理障碍，韩青穗取下热敷的毛巾，慢慢也睡下了。
夜间休息的真人秀没什么看头。
除非演员本身是一个漂亮的美人，这样午夜酣睡图，哪怕一帧一秒也有很多人不舍得跳过。
但江宓此刻的脸缺乏吸引力，许多观众都跑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真人秀里的时间流逝跟现实不一样，他们去喝一瓶牛奶、上一趟厕所，真人秀内就天亮了。
顺着部分弹幕的意见，女观察官安妮抨击道：“果然是没经验的小新人，不去报警而选择坐以待毙就是最大的愚蠢！”
观察团是为真人秀做补充的陪衬，但当演员行为出现争议时，偶尔也可以抢戏。
她的敢言敢语，迎来了不少弹幕附和。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很谨慎。”一名男性观察官持相反意见，引起安妮诧异地瞪了他一眼。
柳观潮，男性观察官之一。从进入观察室开始，他一直谨言慎行，宁愿不说话也怕说错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的权贵就坐在包厢里，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一切。
为什么有金主支持，本人外形也极为俊美，他的人气还滑坡，其中缘由就复杂了，最根本的便是他早已没有新人时期的勇气，他的包袱太重了，只想高高在上稳坐鱼台，当一名可以指点江山的观察官。
是的，他没有新人的勇气，一次次下场真人秀，这一期刚开场演员被揍得半死不活，让他吓了一跳，幻想了一下，如果是他被揍成这副模样……
那位先生会如何看待自己？他所拥有的一切会不会失去？
江宓对自己脸部处理满不在乎，青色药膏涂在脸上，让一张脸看上去更加惨不忍睹。
直播间无数次弹出【别老怼特写了，辣眼睛】【我想鲨了骗我进直播间的表哥，说好的绝世美男子呢】【就问一句话，这张猪头脸能不能打马赛克？？？】
柳观潮看得胆战心惊，虽然这些年随着名利场的俊男美女越来越多，观众的眼光也愈发挑剔，接受不了任何一点的瑕疵，但在剧情内，被观众要求给脸部打马赛克的演员还是少之又少……
没有演员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尤其是本身容貌佼佼者。那个新人难道不知道直播间里有多少颜控吗？他难道不知道，一张不完美的脸对收视率影响很大吗？那表现看上去倒像是一名云淡风轻的老牌演员。
出于某种奇异的心理，柳观潮有几分欣赏这个新人，也难得说点好话。
“我倒觉得这个新人很聪明，他没有坐以待毙，剧本上没有这段真相，但他应该是猜到了，寻了一个借口想带韩青穗回学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妮快速打断了，镜头瞬间切给了她，“这点谁都想得到吧，只是基操而已！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该藏的早已经藏好了，回一趟学校怎么可能马上就找到真相！”弹幕又是一群附和声，表示自己也猜到了，如果江宓接下来没有什么新颖的操作，怕是难以服众。
“是吗？”主流使然，柳观潮好脾气的笑笑，不再发言了。
天亮了。
韩青穗拿围巾捂住脸，带儿子去村里卫生所，还叫儿子躺下，让大夫检查。
江宓态度温顺、默默不语地撩开T恤，露出一截布满青紫淤痕的腰，伤势绵延到人鱼线之下。诊所大夫都迟疑了，拿来棉签药水，“这……你再把裤子脱了我看看情况。”
直播间里的绅士也被吸引了：
【不说脸了，这个腰倒是又白又细】
【这青紫分布像极了花朵刺青，这是什么诡艳的伤痕美学，我又可以了！】
诊所大夫那熟悉又洞察一切的怜悯目光，戳伤了韩青穗的心。
见儿子要脱裤子，她避了开去。
这时候，江宓忽然变了表情，对着大夫冷静开口道：“医生，你这里的照相机，能借我一段时间吗？”
少年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有别于以往，让诊所大夫怔愣了几秒，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柜子上的照相机，猜出对方的心思，他点头答应了。
江宓顺手揣入口袋，没有让人察觉。
母子俩休养了几天伤口。
准备出门，隔壁周家来人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一见韩青穗脸上未消退的痕迹，再看正在桌子前写作业的江宓，她抽了一口气大叫道：“天杀的！又是你家那位下的毒手？这是他亲生骨肉和糟糠妻啊，他怎么狠得下心？你早就该告诉我，我一扫帚把他打出去！”
来人正是周家的小女儿周明香，和韩青穗不仅是邻居关系，当年还是一起读书的同窗。
她这句呵斥泼辣正义，那作势要从墙角拿起扫帚、要为她豁出去打人的气愤模样，让韩青穗眼中浮现泪光。
韩周两家人关系好，从祖上那□□开始便相依为命，恰似两朵姐妹花。灾害那几年，全村都难过，周家人自己啃树皮，小儿子饿死，却把米粮留给韩家人的事，这事全村皆知。在这样巨大的情谊之下，两家人的后代也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周明香跟韩青穗一般，当年读书没考上大学，姐姐去了城里，就她这个妹妹被迫留在村里，让韩青穗对她总有一种天涯人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个女人之间来往自然密切。
连韩青穗嫁到这里，周明香出嫁了，她也顺势在隔壁造了房子。
江宓挑起唇角，冷冷一笑。
有些事情根本禁不起推敲。
事后的安慰熨帖换了任何一个人，谁都能做到，农家的房子并不隔音，如果真的关心□□打脚踢那么大的动静，村里其他户隔得远听不到，但近在咫尺的周家人会不清楚发生什么吗？
早在江德胜第一个巴掌和叱骂声发生时，及时冲进来阻止就行了。
可惜韩青穗这个天性善良的女人看不破，所以她的善良才会成为被人屡次利用的工具，说到底，不过是捅破窗户纸的事。
气愤完了，周明香这才说明来意，说是鸡蛋炒多了想端过来。在韩青穗感谢过后，她故作无意地打探消息道：“你们收拾那么齐整，是准备出去做什么？”
这母子俩稍微收拾了一下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要外出。
韩青穗不疑有他，实话实说道：“宓儿向学校申请了补助，好像是补助要下来了，校长喊家长陪着去签字。”
江宓也放下笔，从课本里抬起一张脸，像老实孩子般及时“嗯”了一声作为补充。
周明香恍然大悟，放下了一颗心。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要家长签字，毅轩那孩子也申请了，我前天也去学校签了。穗啊你也快去吧，记得早去早回啊，田里的稻子离不得人。”
“好。”韩青穗应了，立即带着江宓出门。
江宓的脚有问题，脚程注定走不快，韩青穗又是典型的娇小女人，男人一步顶她三步。母子俩什么时候到镇上，又什么时候回来，就存在一个不会激起人多心的模糊区间。
再转到了校门口。
时过境迁，却依然引起韩青穗的感慨，因为二十年过去了，那股氛围没什么变：当年的书店、杂货店依然开着，卖书本文具大词典什么的都有，价格一如既往的低廉。还有一些卖盗版教材的，大咧咧地摆在塑料袋上，随便一翻就是错别字，导致买书者和小贩正在吵架。
江宓领着韩青穗进校门了，保安年纪大了，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和女人，便拦也不拦。
桌上的外来人登记薄形同摆设。
校长早等着了。
嘱咐了他几声“好好表现”，外加签个字，全程没到五分钟。
韩青穗见状松了口气，江宓却不想那么早离开。
在折返的路上，他装作被路边的银杏吸引，蹲下腰去，眉眼微弯：“妈，这片叶子很漂亮，我想拿回家做书签。”
韩青穗愣了一下，她很难得见到儿子的笑容，像一轮弯弯可爱的月牙，让她不舍得错开眼睛。而且当年的她也这样做过，捡起这校园大道里的一片银杏，像宝藏一般夹在书里，那般诗意的少女情怀。
敦厚博学的老师还在教室里，拿起过一片叶子，高声道：“同学们，哪怕脉络再相似，这世上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正如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所以，你们就跟这小小的银杏叶一般，是独一无二的！”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她更是饱受鼓舞，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了那片叶子。
时隔二十年，她的孩子也蹲在路边，同当年的她一样，在大树下挑挑拣拣。韩青穗不舍得破坏这份浪漫，跟着蹲下，陪江宓捡了好几个叶子。
她沉浸在这项活动里，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你是韩青穗吗？”一个鬓发半白的老太太踩着叶子走来，颤颤巍巍又不敢确定地问了一句，让韩青穗怀中拾起的叶片纷纷掉落，她惊愕地起身，“罗老师？”
当年教授她语文、也是她落榜后深觉无颜面对的罗美玲老师，竟然恰巧出现在眼前，奇妙得宛若一场电影。
岁月无情染白了对方的头发，那笔挺的身姿弯成了佝偻。韩青穗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从她高考落榜后，她人生一团糟，也没有功成名就，自认辜负了师长的期待，自然羞于见到昔日的师长。
“果然是你，你和那群孩子一样，毕业这些年都不来看我这老太婆一下。”罗老师叹气道。
她其实是不太敢确认的，抱着试探的目的才下楼。
“我对不起老师您……”韩青穗嗫嚅道，声音哽咽。老师寒暄的话语和那份慈眉善目一如往昔，让她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觉得自己错了，自己人生失败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旧人都不敢见面，以至于今天才发现，当年的师长衰老了许多，却还记得她，这份情谊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罗老师是一个干练的老人，她在讲台上风风雨雨三十年，带过一届又一届的青年才俊，用一句桃李满天下形容毫不过分。然而年纪大了，她去年已经从教育岗位退下，成了学校的荣誉教师，学校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她的记忆力也逐年消退，几乎快记不起事了。但因为几块心病，她还是隔三差五会来学校一趟，能够遇上韩青穗绝不是巧合，只因有一个坚守教育岗位半生的老人对学生痴痴的等待。
她追上来只是想问当年的得意门生一句，当年你考上了大学，为什么没去呢？
然而她不知道，这句问话，让眼前学生的心情经历了如何的天打雷劈，韩青穗震惊道：“当年我考上了？可我并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啊！”
这下子，轮到两位师生一起错愕了。
九十年代的专科生很值钱，更何况是金贵的大学生，当然了村里考不上的人更是大把，从没有人怀疑过，韩青穗两次落榜并不正常。
江宓放下手中的树叶，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脸上扬起一个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早熟冷笑。
而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卧槽这也太巧、又太感人了吧】
【虽说剧情要改变主人公命运，但这一步到位也太快了吧】
而白天才说完“回一趟学校怎么可能马上找到真相”的女观察官安妮，看着突如其来的事态发展，脸色尴尬中又有几分铁青。

第4章 《资助》节目组
如江宓所料，得知当年的真相后，韩青穗整个人就傻了，巨大的悲鸣如海啸一般淹没了她。
哪怕在摇摇晃晃的巴士车上，她也头靠着窗户，脸上淌着泪痕。
这时候的泪水，与被江德胜毒打□□受折磨掉时的截然不同，这种精神上的、人生被毁灭的绝望，让人骇怕。
惹得镇上司机惊疑未定地看了这个女人好几眼。
江宓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两张票，说自己是要和母亲两人去市里医院看腿。
他那走路姿势，让他的说辞没有引起怀疑，司机怜悯地望了他一眼。
“市里”这个词唤回韩青穗的注意力，她不明白……去市里有什么用？
这一路她神思茫然无措，被从小到大沉默寡言，一朝突然变得成熟的儿子带领着，前往车站，前往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前往了东海明珠电视台。
车窗外的风景一再变换，人流喧嚣，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电视台前是人流攒动的广场，头顶的天蔚蓝无云，还有不少小明星和媒体记者进进出出。提到东海明珠电视台，有一档家喻户晓的招牌节目就不得不提，它收视率不是最高，但口碑最好，旨在播报各地新闻，揭露一些真事，为少数人发声。这档节目不会凭空捏造剧本，在同台其他相亲节目、鸡毛蒜皮的家庭调解节目衬托下可谓是独树一帜。
来到电视台，保安让他们出示工作人员的工牌，没有工牌不让入内。哪怕江宓说自己是来提供新闻的，保安眼也不眨，粗壮的胳膊推开了他，不允放行，说：“有预约了再来。”
别怪他谨慎。
来台里拍摄明星太多了，这几天更有一个偶像少女组合要在这里拍写真，想浑水摸鱼的人就多了，更有不少高中生逃课想混入，好好的书不读就为了追星，就眼前少年这般年纪。
可江宓怎么可能等到预约，下一次再带韩青穗出来肯定千难万难，于是他当机立断，露出自己淤痕未退的额头，直接选择了下跪。
包括保安在内，全场皆惊！连弹幕都吓停了几秒。
【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达到目的，这新人太能豁出去了】
好在这年头智能机还在普及，看到有人下跪，大家伙儿第一个反应是围观，而不是拿手机记录下一切。
一个未成年、脸上又有伤的孩子，当着你面前要跪下，身边还跟着一个憔悴流泪的女人，简直把弱势群体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真遇上了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保安动容，连忙把江宓扶起来，拿起对讲机给台里通报。两人的争执，吸引了记者郝清和一些同事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记者郝清将母子俩带到了办公室，出于怜悯，倒了一杯热茶，江宓却没有喝茶的闲情，知道时间有限，他立刻将来意全盘托出。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郝清倒茶的手一顿，严肃道，“光有老师当人证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虽然他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并认为这是一件大新闻，一个女子常年考试名列前茅，考前无病无灾心态没有影响，竟然两次高考都落榜，连最差的院校都没捞到，这确实不太正常。
韩青穗哽咽道：“我当年每天都去邮局，问有没有来自首都的信封，我还去过学校，班主任告诉我，其他人的都有，就我没有收到。”因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收到了，也有不少人落空，导致她当时根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录取信被拦截了。
郝清道：“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这么大的事要隐瞒，不可能没有马脚。”
“你们可以想想，谁考上大学后，与家乡切断了联系，她如果顶替了你的成绩，注定要顶着你名字过一辈子。”
记者的话，这样的特征过于明显，几乎是瞬间，让韩青穗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名字：周明美，周家的大女儿！对方去了首都读大学之后，便很少回到家乡，更是在千里之外的首都定居了，对韩青穗依然态度笼络，但好几次韩青穗提过，想去首都见她，每次都被对方拒绝了。起初韩青穗以为对方如今发达了，对昔日姐妹有了城里人嫌贫爱富的毛病，如今想想似乎别有深意……
韩青穗整个人都震惊了，但毕竟只是怀疑而已。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她差点喘不过气，一边哭、一边口齿也变得不清，“我觉得是……可她是……我…好姐妹……我们一起长大……”
记者只好把目光放回口齿清晰的江宓身上，他看得出，这个为母亲伸张正义孩子，对方似乎知道得更多。
江宓早有准备，拿出一张泛黄的毕业照。
这是集体照，三十名学生站在三排，几位老师坐在前面，画质有些模糊，但都能感受到他们面带微笑。其中年轻的韩青穗白衬衫麻花辫，对着摄影师笑得灿烂，身边站着几个少女，像好姐妹一般手挽手。
连韩青穗都吃了一惊，有一瞬间忘记了哭泣，这孩子什么时候拿的照片，但很快就被对方口齿和手指给吸引了。
江宓一口气指了韩青穗身边的几个人，连老师也没放过，他说，“我怀疑这几个人。还有这个人，叫周明香，是我和妈妈的邻居。当年我母亲复读，复读是如何辛苦大家都知道，可是据我妈妈曾经的说法，她在认认真真做题，本来成绩很差的明香阿姨也复读一年，却心思散漫、用心不专，最后自然也没考上大学，我合理怀疑，对方陪读这一年，就是为了监视我母亲的动向。”
至于江宓另外指的几个人，理由也很简单。
她们有隐瞒不报的嫌疑，塑料姐妹花情谊就像纸糊的一样，轻飘飘就能戳破！
“这——”作为一名记者，郝清洞悉得更多。
如果事实是真的，
从女子成绩被人顶替的那一刻开始，对方的人生已经被改变了……
第一次高考成绩被顶替，档案被调走，她就注定与考试无缘了，“她”这个人已经在外地上大学了，第二次高考怎么可能有结果，结果怎么可能有效呢。而哄着这个女人，辛辛苦苦再读了一年，这种“暗箱操作”，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做到的，从阴谋论的角度来说，这其中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几乎是一瞬间，郝清就已经下定决心，去走访调查了。
“你们今天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我会帮你们的。”他安抚了陷入悲怆之中的韩青穗，语气很沉重，看母子俩的模样，他猜得出对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真的帮母子俩找出了真相，但对韩青穗本人来说，也于事无补，被偷走的人生怎么能重来呢。
就在这时，江宓开口了，他清冷的声音就像藏了一把小提琴，轻而易举就能唤回所有人注意力。
“记者先生，我妈妈被偷走、被毁掉的人生确实是无法重来了，但一直以来没有愿意为我们伸张正义、代为发声的人，感谢你的帮助！”他一字一顿的话发自肺腑，还鞠了一个大躬，让郝清动容，想起了自己从事这个职业的初心。
他不过是一个本应尽职的新闻媒体人，怎么能让一对柔弱的孤儿寡母给他行如此大又郑重的礼呢。
他连忙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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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眼线多，江宓和韩青穗当天去、当天回，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两包东西，看上去似乎去镇上买东西了，于是没有引起怀疑。正如观察官柳观潮所言，把谨慎发挥到了极致，这时候弹幕的争议已经减少了许多。
接下来只需等待结果。
在儿子的安抚下，韩青穗也冷静了许多，母子俩跟没事人一样重归生活轨迹，只是盯着隔壁周家的目光冷了许多。
周家人还没意识到一把火即将烧起来。
这一天，周毅轩跨过院子，来找江宓，说有急事。江宓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装作懵懂地问，“毅轩哥什么事啊，我还没吃饭呢。”他擦了擦自己脏兮兮的手，解开围裙，暴露出手心里的厚茧，这是一双干惯了农活的手。
“我也不清楚，校长喊我们出门集合，想来是有要紧事，你如果真饿了，就拿点面包垫肚子吧。”明明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但周毅轩也不说是什么事，看上去像是强行按捺着什么反应，只在口头上催促江宓。
什么不清楚含糊的事，全部一股脑儿推到校长身上，而作为学生，听到是长辈要求，一般便也不会多问了。
如周毅轩所想，听到校长的名头，江宓淡淡一笑，果然没有多问了。
此刻江宓刚收拾完屋子，看上去灰头土脸，周毅轩也不管不顾，一分钟也不想等，急忙拉着人就前往火车站。
他口风瞒得紧，想糊弄过去，殊不知江宓一清二楚，不过是那摄制组来了，准备下乡了呗……
弹幕也不傻，纷纷跳出来道：
【有什么急事，让人连洗个澡、整饬一下模样都来不及】
【呵呵，这心思太昭然若揭了，怕不是让我们小新人去做陪衬的吧】
【崽啊快甩开这种坏心思人的手，我们去洗洗】
摄制组一群人来到火车站，一路上的印象就是这里果然很穷，治安又混乱，只要是人能站的地方，到处都贴满了□□、卖药的小广告。整条街也是灰扑扑的，脏得让人不敢伸手触碰。
摄影镜头也多走了几步，给到了当地的居民，作为一档有纪实性节目，这些贫穷的镜头素材还是需要的。
摄制组还能接受，一群城里的少爷们已经哀嚎了，哪怕隐藏得再好，嫌恶还是不知不觉浮现眼中，他们七嘴八舌吐槽道：“我晕车我想吐！”
“也不知道哪个天才，在车站公共厕所放味道刺鼻的除臭剂，导致更臭了！”
“阎哥，那几个小子什么时候来啊，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回家。”
为首一个穿黑色名牌外套、皮肤挺白的少年，他就是被人叫做阎哥，虽说全程没搭腔，但看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也是不耐烦和冷淡的。
摄制组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因为这档节目叫《资助》，是一群城市企业联合举办的，让城里孩子下乡体验穷苦的生活，对被资助者产生共鸣。企业更会从当地推送的几个家境穷苦的孩子中，挑选其中一个最品学兼优的，进行从头到脚、人生方方面面的资助。
这群被企业塞进来的大少爷们就是观察官，最后企业究竟要选择资助哪个孩子，由他们拍板决定。有点像有钱人作秀的慈善游戏，但因确确实实有人受益，节目都拍摄到第三期了，每一期挤破头想被选中露脸的穷人家还真不少。
他们现在就在等待，那三个要被资助的孩子出现……
江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丑小鸭一般灰头土脸，被周毅轩带到了摄制组面前。也让阎海楼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第5章 海市蜃楼
阎海楼为什么会注意到江宓，因为这个傻崽实在有够特别，一群白鸭子中突然混入一只灰鸭子当然惹人注意了。
对方穿着一件发白的T恤，充满磨损感的牛仔裤，脸上甚至有几抹灰痕，头发也微微凌乱，表情很是懵然，说他是刚从柴火炕扒拉出来的都没人怀疑。
此情此景，就有点像小学生准备上台接受小红花表彰。一群光鲜亮丽的白净孩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衣服没穿好，懵里懵懂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事的孩子，如今可是节目组在拍摄，准备被资助的对象，谁不是要整饬得干干净净来露一个脸？
惹得节目组都多看了江宓一眼，校长本人也大为诧异，瞪大了眼睛，心想江宓这孩子不会是刚干完农活儿就跑来了吧？他明明都交代下去了！说这一次机会难得，务必要换上最好的行头好好表现！
你穷不要紧，但连模样懒得整饬，难免就得罪人了。
弹幕也在遍地哀嚎：
【完蛋了有摄影机，这下真的沦为陪衬了，周家小子心机叵测啊】
【这新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呵呵，你们也别怪新人不懂了，明显是剧情人物太狡猾了，先是隐瞒信息，校长八成觉得韩周两家关系好，告诉其中一家，另一家也知道了；后是打了个时间差，快赶不及了才来叫人。如果新人真的洗了澡换了衣服赶过去，这群人等烦了，照样也不会给好脸色的，典型的“怎么做都是错”】
阎海楼注意到了江宓，江宓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你们可让人好等。”说这句话的黑衣少年，细长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睨视人，五官俊丽立体，皮肤很白皙，模样比电视剧上的明星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他自称名叫阎海楼，城市人的派头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一双褐色眼珠儿也透着能刺伤人的锐利。
让几个到站接人的少年都有些紧张，唯有江宓的心一动，眼神下意识地追随过去。
果然又出现了，这个叫海楼的虚拟人物。他的新人首秀，对方出现并不是巧合。事实上江宓前世的每一场秀，对方都会出现，他们当过兄弟、战友甚至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有时也会擦肩而过，隔着茫茫人海互相遥望，到了后来每一场真人秀，江宓都会下意识去找寻对方的踪迹。
这种感情叫什么，江宓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习惯了这种陪伴，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但在上百次秀里摸爬打滚，江宓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哪怕剧情内，他需要扮演一个背负血海深仇、与全世界为敌的人，海楼也永远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比家人还要可靠。
江宓了解对方，哪怕对方此时扑面而来的尽是责问气势，他面上装作茫然无措，心下却并不害怕。
弹幕也有人“咦”了一声。
【我是老粉，我想说，这个新人上一把真人秀，也有一个叫海楼的人，还向咱们小新人告白了】
【巧合吧，虚拟世界里重名多了去了】大多观众没当回事。
校长帮忙打圆场，“虽然在守时上差了一点，但这三个都是刻苦勤奋的好孩子。”因为摄像头在拍，他把江宓往后藏了藏，把打扮得干干净净的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除了周毅轩和江宓，还有另一个学习在年纪名列前茅的男孩，叫周宁，是典型的留守儿童，父亲在外辛劳打工。
周宁姓周，却和周毅轩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整个村子里姓周的人家多罢了。
周宁咽了口唾沫，虽然来之前，校长嘱咐过他，说他们是学校代表，面对这群愿意给予帮助的社会人士，要好好表现。但面对黑黢黢的镜头，想到自己要上电视了，他脚步有些退缩，脑子也发晕，下意识就跟江宓站到了一块儿。
似乎是觉得靠后的站位比较让人心安。
周毅轩顺势开口，脸上是十足十的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一切都怪我，阿宓在忙农活，我该早点叫他的。”这差不多等于把锅扣在江宓头上，告诉节目组，是江宓他自己沉迷农活无法自拔，耽误节目组拍摄。弹幕飘过一片【呵呵】
江宓还能怎么办，按照他的人设，自然会道歉。道完歉，他又抬起了头，看了阎海楼一眼，似乎在问我的歉意传达到了吗？
那双眼睛会说话，让阎海楼似魔怔一般，愣了几秒。
半晌他哼了口气，感觉这人顺眼许多，他在心里略带施舍地收回自己评价，这个叫江宓的傻崽虽然灰扑扑的，倒是长了一双流光溢彩般漂亮的眼睛。
在镜头的拍摄下，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视线很自然地接触了一下，似乎没什么了不起。
但一上车，大家却发现，江宓在有意识地讨好阎海楼，言语间透出些许好感。
众人神色诡异，尤其是节目组的表情最为多变。
他们事先没有明说，就是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想看的是，被资助对象在镜头前正常的表现，一定要励志向上且浑然天成！
而不是被资助者争先恐后地讨好人，举止谄媚，让节目性质流于恶俗。
这个叫江宓的孩子看着文静聪颖，对方一定是猜到了，猜到了这群城市孩子中，真正的领头羊和拍板做决定的人是谁。节目组和校长并不知道，这三个孩子中唯一知情的就周毅轩一人，另外两个江宓和周宁在周家人的安排下，更像是一个长跑赛道中的陪跑队员，本身就是不公平竞技，还不准两人使出全力。
他们只当有一群好心的社会人士准备下乡考察情况，拍拍录像带，而他们是学校选中，帮忙带领的当地导游，这段期间要好好招待客人。
两个淳朴的农村孩子，显然没领悟校长说的“好好表现”背后的深意，节目组也不让说，两人自然被瞒在鼓里。江宓猜到了一半，周家人那么郑重其事肯定有事，但因视角问题和分配给他的剧本有限，另一半他暂时也猜不出来。
而且实际上，江宓并没有什么特殊举动，他的座位在阎海楼隔壁，上了车就系了安全带。
倒是阎海楼一个城市大少爷，不会系这种笨重的扣。
“我帮你。”江宓立刻弯腰过去，施以援手。
而他一凑近，闻到对方身上一股草木香，像是成熟的稻麦，又像是燃烧的秸秆，头发丝儿也拂过他衣衫，阎海楼心莫名漏了一拍，心直口快就道：“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阎海楼说出话后，表情一变，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语境有误。
前排车座的都听到了，纷纷探过脑袋，八成以为自己在嫌弃这傻崽身上臭。
那个傻崽似乎也这样以为，愣了一下后，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歉意的哂笑，像水滴般婉转，小屁股挪了挪，坐得远了些。
阎大少爷不是会解释的人，就算心下浮现几分懊悔，也只能闭嘴这样认下。
好在那个傻崽没几分钟，又挪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袋装的面包，用关心的口吻道：“你用手捂肚子，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面包？”
讨好他的样子很明显。
只是不知道是别有目的，还是纯粹的热心肠，不然正常人前几分钟才被嫌弃了，一般不会立刻又赶着上前。
阎海楼目光炯炯，自认自己成熟过人，却看不穿少年那双天真的眼瞳。他不知道，他的快言快语，并不会让了解他的江宓感到受伤。江宓甚至觉得，阎海楼在说刻薄话时，嘴唇微动的模样很是俊俏。
“到村里还有半个小时，如果不吃点，肚子会饿。”见人不动，少年又劝了几句。
这种包装廉价的食物，按照阎海楼的脾气，他是从来不吃的。但在少年关怀下，他勉为其难地决定接受。
正当他准备伸手，少年似乎是举累放弃了，面包往回撤了，低头咬了一口，“嗯，真香。”
喂，既然要讨好人，起码做全套啊。这下轮到大少爷脸上挂不住了，不清楚自己刚刚那样有没有被摄影机拍下，气得别过脸看风景。
就在这时，隔壁座传来若有似无的笑声。
“我还有一包。”
很快便是撕开包装袋和细嚼慢咽的咀嚼声。两人的互动叫人尽收眼底，自然以为是江宓在讨好资助人。坐在最前排的周毅轩，因为是三个孩子中扮相最好的，收获了最多的镜头，连摄制组好几个成员都对他颇有好感，不断询问课业、学校和生活等事情。
他一一对答如流，毫不出错，让摄制组更加满意。周毅轩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可当他听到后排不断传来的聊天声。
他面上看似不为所动，实则脸色微微难看。
心下更闪过一种事情没如自己所愿的失望。
还好车程不过半小时，等到了欢喜村，几位观察团的少爷被打散住入当地的民宿，阎海楼住的是周家，因为周家有空房间，能容纳一个城里少年和两个工作人员。
而江家的土胚房，江家母子住已经艰难，怎么能容纳得下一个提着许多行李的城里少年。
周毅轩松了口气，近水楼台先得月，同一个屋檐下才方便搞好关系。
他会遵循城里姨妈的嘱咐，好好跟这群城市少爷处好关系的，尤其是姨父特别强调、堪称千叮咛万嘱咐的阎家少爷。
床褥枕头老早就铺好，周毅轩和母亲周明香在帮着节目组下行李，好不容易等安顿好，就看到那位大少爷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江家就在隔壁？”
周毅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才发现隔壁篱笆里，江宓拿着一个莲蓬头，搬了个板凳，在院子里洗头。
这并不稀奇，江宓隔三差五就要在院子里洗头，可当这一次看清楚后，周毅轩的瞳孔微缩。
少年背微弓，白色T恤勾勒出清瘦的背部线条。黑色半短的发丝往前撩，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连脸上的灰被冲没了。附着发丝的白色泡沫也被水逐渐冲干净，偶有几颗飘在空气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让这个画面如梦幻般不可思议。
大晴天下，抬起脸的少年容貌精致，像一幅绝丽的画卷，画卷中的正是吸饱了露水而潺潺欲滴的精灵，举在手中的莲蓬头就似一朵荷。连篱笆上的野花都黯然失色。
农村晴天在院子里洗头的并不少见，少见的是这份美貌，周毅轩这才想起，距离江宓上一次被暴打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期间江德胜在外浪荡赌钱，没有再回来过，江宓脸上的伤自然已经好全了！
从灰头土脸的烧火小子，到洗尽铅华后的美少年，这先抑后扬的转变不可谓不大。对方似乎没看到摄像头似的，还顶着一头黑鸦鸦的湿发，特别淳朴地朝他们笑了一下。
包括阎海楼在内，几个本来观察团的少爷瞬间恍了神，老半天等人都收起莲蓬头和小板凳走了，才不受控制地大吃了一惊，“卧槽，这是刚刚的傻崽……！”
亲眼被这美人洗头图冲击，直播间弹幕已经激动得刷起了礼物——
【卧槽卧槽卧槽，这份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果然是美男子，我那阅片无数的表哥诚不欺我！】
【别激动，我们理智分析一下哈，其实也没那么好看，只是这个小新人一开始扮相太差了，我们天天跟那张破了相的肿脸朝夕相处，自然而然就放低了预期。这一天他伤好了，才能惊艳到……】
【不好意思楼上，你字太多了，我不想听你逼逼赖赖，只好选择把你屏蔽了】
【我来插播一则广告，这个小新人的处子秀是一部禁片，脸蛋美型，剧情刺激，玩弄人于鼓掌……】
广告还没插播完，直播间瞬间空了一半，半天后回来的人虽然一边吐槽是惊悚片，但显然还是很吃这位新人的脸，大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收视率顿时一路飙高，这美色消费把观察室里的三名观察官都吓了一跳。
连几个城里少年也都走向了阎海楼，开口道：“阎哥你去道个歉吧，你嫌人家有味儿，人家立马去洗了。”“瞧瞧人家多在乎你啊。”“瞧那洗发水还是睡莲幽香型的，人家洗了两遍呢。”“你倒是看得仔细哦。”
狐朋狗友推搡他，阎海楼回神，睨了几人一眼，“道什么歉啊，我根本没嫌过，是你们理解错了。”他刚刚注意到了那傻崽的走路姿势，慢慢的，有别于正常人……
见江家院子里只留下一滩滩水迹，他转身回屋，没再理会旁人，似乎没把这事放心上。
只有周毅轩随他后脚回到屋内，装作自己在写作业，台灯下的脸微微凝重，他感觉到了不妙。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江宓太会抢镜头了，美貌但清贫本来就惹人同情，对方的条件并不输给他。纵使对方跛脚又如何，在资助人眼中，这一点瑕疵也不过是白璧微瑕，说不定还会出资一笔钱，让江宓去做手术，彻底治好脚的毛病。
想了想，他按捺不住性子，给远在首都的姨母打了个电话。

第6章 一份工作
姨妈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在她的安排下，他们一家人表面看着清贫，实际上小日子非常滋润。
这些观察团的少年，手里拿着的电子设备和游戏机，周毅轩见了并不眼热，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有。只是碍于节目组来拍摄，他都收了起来，藏在压箱底的角落。
也正是姨妈通过渠道，告诉他这一场资助背后另有门道，他才能先人一步把握机会。
果不其然，他一通电话过去，事情就好解决了。
拍摄开始不到两天，村里的李婶儿就找上了门来，给江家推销起了一份工作，“镇上的小饭馆招人，说怕信不过外人，只想招几个熟人，我正好跟那饭馆老板搭有关系，寻思着有这么好的机会，就没忘了穗儿你啊！”
“包两餐、有午休，只需要忙的时候刷刷盘子上上菜，一个月工资四千，就暑假这几个月，错过这个村儿就没下一个店啦！”
就这小破地方，月工资四千块已经算高薪了。
韩青穗吸了口气，显然被说动心了，下意识毛遂自荐道：“我能去吗？”刷盘子端菜这种小事，她一个做惯了家务事的农村妇女，也能轻松上手。
她的目标可不是韩青穗，哪里能让韩青穗去，李婶儿立刻就摇头否决了，“你不行，人家要男娃儿，年轻的男服务生！”
韩青穗失望地坐下。
江宓就在一旁安静旁听，他很清楚，这份吹得天花乱坠的工作是说给他听的。
观察室内，几名观察官也注意到了这个剧情，正好镜头来了，纷纷各抒己见。
安妮双手环臂，艳丽脸庞高抬，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冷笑：“这一看就是个陷阱！一招不成再来一招，就是想把人支开，彻底消失在节目里。我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剧本的名字《谁偷走了我的人生》，上辈子的恩怨下一辈在延续，韩青穗的人生已经被偷走了，看来她孩子的人生也将被偷走，非要把两代人都榨干净。总之，这个工作不能去，我们不能错过拍摄，不能让对方如愿以偿！”
她说的太多，几乎把话都说完了，导致另外两名男性观察官短时间内难以想出新台词了，目光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附和道：“我也不建议去。”
他们的讨论，只有观众听得到，剧情内的新人是听不到的。他们原以为，这明摆着是陷阱的事，江宓又不笨，不会往下跳。
可万万没有想到，江宓竟然当面同意了李婶儿！还多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多带一个同伴。见正主答应了，李婶儿欢欣鼓舞，完全不介意那个附加条件。
这跟他们的预测不一样，观察官都要被气死了，恨不得摇着小新人的肩膀质问，你怎么能去呢，你没注意到李婶儿眼角突然绽放的鱼尾纹和裂开的嘴吗？摆明着要让你上钩，四千块而已啊，你是突然被降智了吗臭弟弟！
江宓点头，自然有他的理由。
如果他真是原主，一个家境贫寒的农家少年，摊上一个嗜赌成性的爹，如果没有学校帮忙，连筹齐学费都费劲，此时正值暑假有空闲，遇到这样待遇和工资都不低的工作，一定不会错过。
当然也就这样被支开，在周家人的安排下，顺理成章地错过了考察。
摆在他面前的鱼钩上放着的饵充满诱惑力，江宓和韩青穗作为被人常年豢养在鱼缸里的鱼，性情使然，不可能不咬。
他非但得咬，还得欢欣鼓舞地咬，不过他另有办法。
待李婶儿一走，江宓立刻就前往了周宁家，告诉他镇上有这样的好工作。
到周宁家时，周宁正在写作业，起身迎接了他。周家奶奶年逾六十了，顶着一个被蜘蛛网包裹的昏黄灯泡，眯着眼睛在灯下慢吞吞地编着东西。而周家爷爷则在屋外把一些收集的塑料瓶拾起，包扎成捆，据说镇上一个塑料瓶收三文钱。
一听有这样好的工作，周宁喜出望外，“真的吗？真的一个月能有四千块？？工资每周结算，那干满两个月岂不是能有八千？”
江宓把李婶儿的话复述了一遍，并强调是李婶儿说的，李婶儿是村里人，她说的话当然可信。
周宁被说动了，他家穷，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他非常需要这笔钱。他并不知道摄制组代表着什么，有这样一份工资高的暑假工摆在面前，他根本不会拒绝，恨不能明天就开始上班！
两个男孩一拍即合，第二天就相约前往镇上，勤勤恳恳热火朝天地刷碗、端盘子、记账、熟悉电脑。
两人沉迷打工，连续两天没有参与录制。
弹幕都惊了：【我靠，这招更绝，反手就把另一个对象拉下水】
【三缺一好说，三缺二就成周毅轩的个人秀了，那还录个屁啊】
果不其然，一连几天都是周毅轩带领团队，不止城市少爷们有意见，节目组也欲言又止。
最开始两天，没人缺席。
几个城市少年在他们带领之下，爬了土山、下了麦田、趟过溪水甚至逛了学校。江宓继承原主的记忆，从小在这地方长大，当地什么风土人情都能信手拈来，与周宁一唱一和互为补充，让整个行程没有那么枯燥。他们一开口，几个城市少年都竖起耳朵倾听。
其中也有搞笑的插曲。
一个城市小胖子被路边不拴绳的野狗盯上了，被撵着屁股追了一路，吓得呜呀乱叫，完全忘记了自己总是张口闭口喊的阎哥，肥胖的身躯下意识往少年清瘦的背后一躲。
江宓也半点不怂，拿起路边的木棍，作势要打狗，漂亮的脸庞摆出凶巴巴的架势，嘴巴撅起，做哨子状道：“去！去！”一人一狗对峙，并不宽敞的后背护着一个城市孩子，这画面显得非常温馨生动。
给节目组提供了不少好素材。
可不知怎么，这两个孩子突然缺席了，镜头前只留了一个周毅轩，来来去去都是对方，让录制陷入了尴尬。
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江宓、周宁那两个孩子去哪了？”
周毅轩一脸尴尬，他总不能说他本意是找份工作支开江宓，没曾想周宁也去了。江宓走了他很满意，可把周宁给带走了，这就连一个负责陪衬的也没给他剩下。
“他们暑假有事在忙，你们如果怕寂寞的话，我可以找村里其他玩伴过来。”周宁急急忙忙地说。
工作人员却摇头说不用了，好奇刨根问底道：“他们在忙什么呢？”
周毅轩支吾道：“他们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眼前一亮，“原来两个孩子是去镇上工作了，真是勤俭持家，是在挣钱补贴家用吗？”
这样的表现既坚强又励志，岂不是跟他们的主题息息相关吗？这么好的素材他们怎么能错过！工作人员当机立断，选择前往镇上的打工地点进行拍摄。
连带着一群城市少爷观察团，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个小饭馆。这个小饭馆就开在小吃街边，此时正值饭点，店里坐的客人还挺多。乍见到一群人和摄影机，都吓了一大跳。
从桌椅板凳，到装潢摆设，阎海楼挑剔地扫视了一遍，才带着摄影师来到了后厨。
入眼就看到那两个老实娃儿，戴着白帽子、穿着白色围兜在那里刷盘子，满水池都是泡泡水，旁边一整摞高高叠起都是瓷盘。他们刷得起劲，浑然忘我，完全没注意到有外人进来。
摄影镜头也拍得目不转睛。
阎海楼随手抽了一片，发现这个盘子刷得真干净，光可鉴人。
被人动了盘子，饶是刷碗再专注，江宓也能发现动静，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一见自己的盘子被摄制组的人拿在手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少年本来就长得好，此刻脸上飘着几个泡沫，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着实可爱。
“怎么跑来打工了？”阎海楼哼了口气，想掐这人的脸，心下充斥着恨铁不成钢，这人难道不知道拍摄是为了什么吗，校长喊好好表现，转眼就忘到脑后，把人整个摄制组丢在乡下，自己跑来在这里打工。
亏这人刚开始还懂得讨好他，大家都以为此人一脸聪明相，谁知道真是一个傻崽。
“因为这里工资高啊，一个月有四千块呢。”说话间江宓又洗了一个盘子，还是干干净净的，照应着他的笑脸，显得格外生动灿烂。
一个月四千块很多吗？阎海楼无言以对，还想跟这傻崽多聊几句，这时候店老板突然掀开帘子，用本地方言喊了一声：“江宓，客人太多了，你别洗碗了，去端菜！”他身旁站着面带微笑的周毅轩。
江宓应了一声，解开湿漉漉的围裙，洗了手就去大厅。
摄影镜头也跟着去了，就见到瘦弱的少年，腿脚确实不好，可他从后厨端菜到前台时，那背部挺直如白杨，就算一口气端两个菜，双手也很稳，盘子周围一点酱汁的撒漏也没有。
连续七八个桌子要上菜，客人催促声接连不断，他忙得团团转，却从没混淆过菜单。更让人觉得坚强能干，再也不会因为对方身有残疾，就看轻了他。
发现节目组竟然真的爱拍这个东西，到后来，周毅轩还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加入了。他没想到，自己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正的贫穷是无法伪装的。
摄影镜头里可以看出，他的动作很慢，手脚并不麻利，好像从没洗过碗筷，好几次滑腻的盘都险些从他掌心滑落。
而且当他真的身处潮湿拥挤的后厨，白净的手接触到那些粘腻的油污和泡泡时，周毅轩脑子里一阵头晕目眩——他、他的聪明才智，根本不是让他来做这些东西的。

第7章 题王诞生
接下来一周三个少年都投身热火朝天的打工事业，仿佛真心实意想要挣一些钱补贴家用，实际上各有心思。
这个世界并没有魔法，更没有所谓“恢复如初”的咒语，天天泡在碗槽里，三个少年的双手发白，指腹起了泡肿的褶皱，其间有艰辛的泪水，也有被老板指责时的哽咽，更有饭点后，抱着一碗米饭争分夺秒的狼吞虎咽。
如果说江宓和周宁尚且适应良好，周末还能蹲在角落里数钞票，让工作人员既好笑又心疼的话，那周毅轩看着自己一双读书写字的手变粗糙，可以说是最恨的。
节目组拍了很多足够催泪煽情的素材，就差一个更有噱头的转变，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转折就在后厨一滩湿滑的小水洼。
早已熟门熟路的少年，端着盘子走过去，这是他的必经之地，冷不防踩到了这一滩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连带着手中三四个盘子也碎了个稀巴烂。
老板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清眼前这一幕后，没等江宓扶着椅子站起来，就怒不可遏道：“冒冒失失！你就是这么端盘子的？你给我走人！”
所有人都惊了。
阎海楼皱了皱眉，觉得这老板仿佛在搞笑，“几个盘子而已，摔碎了就摔碎了，这傻崽天天起早贪黑给你刷多少盘子，帮你解决难缠的客人，还帮你搬东西，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他那么辛苦，难道就不值这点钱？”
整个后厨就是一个小社会，除了三名少年外，还有几名年纪稍大的老员工，见几个少年勤快，老员工自然就懒了，菜也不爱摘，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洗东西也充满着敷衍，一大堆工作自然就落到三个少年头上。如果大厅内，客人指责啤酒饮料没了，去仓库搬酒、搬饮料的又是他们，其中又以江宓最勤快。
他一个富家少爷，这些天总算搞清楚了最基础的物价。当地超市里一个普通的盘子，少的几块钱，多的撑死也就十几块钱。这傻崽摔了四个盘子，扣他一点工资就行了，把人赶走这不搞笑呢么？
让这老板大白天打着灯笼找，整条街都不一定能再找出一个这么勤快能干的。
大少爷的仗义执言，让江宓展颜一笑，还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很感动的样子，阎海楼瞅了个正着，下意识别过脸去。
他想说，自己只是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江宓撑着摔疼的腿，注意到背景板中周毅轩面上那一副踌躇为难却不敢帮劝的样子，心里很清楚，这一周他获得的镜头太多了，几乎每一次都踩在某人的逆鳞上，所以这一次是非走不可了。
果不其然，老板很快就对自己的愤怒严苛，做出了解释：“江宓的能干，身为老板我都看在眼里，非我不近人情，而是他摔了我们店最好的盘子，那可是两年前我去省城文化节买的限量款，现如今已经绝版了。你们看，这上边是不是有金丝边花纹？”
老板从地上捡起一个瓷片，指给大家看。
大家定睛仔细看了几秒，果然发现了跟其他盘子的与众不同之处。一时之间，“卧槽”之语都在心里刷了屏，不知道该吐槽这其貌不扬的玩意儿居然还是限量版，还是吐槽老板把限量版的高价盘子跟普通盘子混在一起的奇葩行为。
“这盘子造价不菲，我没让这孩子赔偿，而只让他走人，已经是看在最近他努力劳动的份上，对他好了，不然换了一个人，我肯定要领他去公安局。”老板理直气壮道，他也不要其他人劝或者私下掏钱赔偿，只说自己很爱这套盘子，如果看到江宓的脸，就会睹物思情，想起被他摔碎的盘子。
总归一句话，江宓非走不可。
临走时还结了剩下的工资，似乎非常迫不及待。
“你这老板不会是故意的吧？”费尽口舌得到这结果，本来脾气就不好的阎少爷都怒了，正当他准备跳脚时，一瘸一拐的少年拉住了他，“没关系的……”
那冰凉凉的手牵着他。
在那双清灵眼瞳的注视之下，阎大少爷的狂躁神奇地被安抚下来，但他挑了挑帅气的眉，毫不示弱，反手将这好脾气的傻崽拉住，破口大骂道：“妈的走就走，这破地方谁爱来啊！我陪你去其他店找工作！”
“嗯好。”江宓顺势答应下来。
观察室内，女观察官安妮摇头，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这新人太没用了，打工还没到十天就被开了。”
柳观潮却持其他意见，道：“此言差矣，这一次不走，后面还是要走。一家店想逼走一个员工有无数种方法，怀疑你偷吃客人的餐点，库房财物有损失，逮着你偷懒闲聊等等，这一次走起码保有体面，大家都很同情他。”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如果换做我，我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安妮信誓旦旦，“一家小店而已，能翻得起什么波浪，敢陷害我，那我就见招拆招好了。在剧情里被解雇，导致失去镜头，说到底还是那个小新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翻身。他的演技是不错，可经验上面还是太稚嫩了。”
“是吗？”因为无话可说，柳观潮只好回了一句反问。在他看来，安妮跟他两人纯属是半斤八两，坐在观察室里纸上谈兵唠唠嗑还可以，实际下场说不定被人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两个少年连带一个摄影师，在这条街上走走停停，留意各种招聘广告，时不时还入店询问。
得到的回复都不理想，要么工资低得可怜，要么拒绝暑假工，再没有第二份高薪酬还愿意收留暑假工的了，这下子连不吃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怎么那老板愿意开四千块请暑假工，真极品。”
“找不到也没关系。”江宓道。
那一滩掺了东西的水，可让他摔得不轻，本来走路姿势就不对了，这一下子真的得拖着一条腿，蹦跳着走路了。
大少爷摇了摇头，感到有点烦躁，喃喃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他见到过，这傻崽跟另一个小子蹲在仓库里数钞票的场景，知道这傻崽有多需要这份工作。而且他不下乡一趟不知道，对城里人来说，资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需要把钱汇给学生就好了。
可对很多住在偏远山区的乡下学生而言，想拿到这笔钱却很困难，要么交通不便，要么当地没有设邮政，得翻山越岭乘车去集市上取。有时候存在信息差，拿到一张汇款单要大半年。有时候资助人事情多，把资助对象忘在脑后，让学生每天傻傻跑到邮政门口蹲守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见江宓一瘸一拐，脸上却还很乐观，阎海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县城小镇人流多，区别于村里，还是很热闹的，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却半点没改变大少爷阴沉的脸色。
江宓是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早料到了，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独到的抢镜头方式。
可见大少爷心里似乎还压着火，他转移话题，指着一个商场道：“难得那里有热闹可以凑，我们去看看吧。”
那是一家大商场，正在和当地的书局联合做活动，搞一个益智答题活动，现场购书打八折，导致不少家长都拖着孩子来挑教材了。旁边还有T台秀和幸运抽奖吸引人流，奖品都是什么一袋米、一袋卷纸、一张购物券、一套书、一部价值三千块的手机或笔记本电脑等等，送东西这种形式从古至今都充斥着诱惑力，跑来围观的人很多。
主持人声音抑扬顿挫，正拿着题卡，给台上的观众出题，“请问，用香槟庆祝胜利起源于哪个国家，A…B…发明XXX的科学家是……”一看是这种难度的题，不少知识渊博的路人都举手上了。
“答题啊，没意思。”看清傻崽指的地方后，大少爷表现得既冷淡又兴致缺缺，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从小到大就没翻过多少书，他上去绝对一波流。
江宓却道，“参与就送一袋米。”
那这还等什么呢，两人报了名，耐心等待通知。
当主持人念到45号，穿着一身潮流名牌，酷酷拽拽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阎海楼上去了，主持人多看了他几眼，毫不吝啬地夸道：“这位小哥长得挺帅，一看就是饱读诗书，在座大家觉得他能答几题。”
现场周围先是尖叫，说“五题”、“十题”的都有，然后第一题一出，阎海楼就领着一小袋紫米下来了。现场一片哄然大笑。
“重在参与。”大少爷耸肩道，很顺手把那袋米递给了江宓，江宓接过，然后一看标签，他念了出来：“保质期到201X年9月。”
这岂不是两个月后就过期了，大少爷脸黑了，难怪这商场那么大方，敢情是在清库存。
“没事，谢谢你的米。”江宓抱着那袋米，笑得像一个得到礼物的小孩，“今天晚上我家就吃紫米煲，明天吃紫米饭团。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做客。”
阎海楼难以形容当下的感受，只觉得这淳朴的傻崽，讲什么话都好听。在这种气氛之下，他暂时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江宓也觉得自己表现很完美，像极了一个热情好客的好孩子。
又几个路人被刷下来，很快就轮到江宓上场。
摄影师饶有兴致地对准了他，江宓露出一个乖巧害羞的笑容。主持人照例夸了一下上台者的勇气后，重新填充题库，很快主持人就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硬茬！摄影师亦是瞠目结舌。
这就是江宓所说的镜头机会，被赶出了小饭馆，他确实暂时远离了拍摄中心，但不代表他没机会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展示一个陷于贫穷、却又不甘于贫穷、才华横溢的少年形象。

第8章 游乐场
现场规则是参与就送一袋米，答对五道送一提卷纸，答对十道送购物券，答对十五道送一套精装图书……以此类推，答对三十五道就送手机，五十道全对就能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
而且这题库是先易后难，越往后就越冷门生僻，范围涵盖天文地理数学历史各国习俗等等，喊一个大学生或者老师上去都未必能答对。大部分路人第一两道题就阵亡了，哪怕连蒙带猜运气也有限，现场罗列在奖桌上的高规格奖品半点没消耗。
一个十六七岁、看上去漂亮文静的少年上台，他声音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答题时语速也不紧不慢。一开始他拿走纸巾和购物券时，主持人只当他运气好，可随着对方一道题一道题逼近，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心跳陡然快了两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每次随着题卡一张张揭晓，台下喊ABCD什么答案的都有，好像越大声越正确。但答题的少年完全不受误导，几乎题目刚念完，对方就说出了答案，连四位数以上的心算题都毫无差错。
这一个小破地方居然还有高手……
主持人已经傻了，他手中不断刷新题库，企图刷出难题。他的动作堪称机械，可饶是如此，还是没有中止掉对方的答题之路。到了后来，当少年把手机收入囊中时，主持人所有镇定从容都是强撑的，浑身血液也在倒流，就差几题了，对方连电脑都要拿走了……要知道，他们这个现场活动是山寨人家明珠台的综艺节目《最强题王》，但只搬个形式，没打算把实质内容也搬过来啊！这手机和电脑是他们向隔壁电脑店花一笔钱租的，摆着好看而已，等活动落下帷幕后，要还回去的啊！！！
真被赢走的话，那就亏死了！！！主持人心里呐喊，面上硬着头皮继续念题……当最后一题，少年念出A的答案时，而主持人克制不住错愕时，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大势已去。
现场尖叫声和掌声雷动，此起彼伏。
“好厉害。”旁观者喃喃，早不敢瞎喊了。不少人嘴巴张得很大，看大小可以塞下一颗蛋。
江宓笑容无害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下台，此时现场观众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汇集了过来，江宓他主导了这场戏，并成功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那种既惊叹又羡慕的目光，在前世他早习以为常。
“我靠，你也太牛逼了，真把人家的手机和电脑赢走了！”阎海楼跑过来迎接他，帅气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盯着江宓的目光灼灼，一开始他还拿出手机，想帮江宓在网上搜索答案，结果题目还没输完，就已经下一题了。
到后来他直接放弃了，只剩下喊牛逼的份了。他总觉得这傻崽很傻，但实际上人家可聪明，这种奇异的反差让阎海楼下意识去注意，情不自禁被吸引。
“只是运气而已。”江宓谦虚两句，长按电源键启动了这最新款的手机，在通讯录里存了阎海楼的手机号。
“要回去了吗？”见江宓抱着礼物爱不释手，阎海楼抬头看了一下日头，表情似乎有些不舍，一看就知道答题勾起了对方的兴趣，对方还想继续逗留，那口气也像极了每次放学后想跟男朋友多待一会儿的女孩子。
早在那上百次真人秀里培养出了默契，几乎一个眼神，江宓就能察觉出对方的想法，自然从善如流，他领着大少爷踏上自动扶梯，“时间还早，我们不急着回去。我记得商场的顶楼是一整个游戏厅，我们可以来比赛，看谁能用一个硬币抓到最多的娃娃或者射掉最多的气球。”
此时镜头正好切换到了少年，他一手抱着一只□□，背后墙上是五颜六色的气球。他眸子乌黑澄澈，唇角天然上扬，看着十分亲切，教人移不开眼神。
仿佛这场游戏还没开始，众人就被他在心口上开了一枪。
【啊啊啊啊崽啊太可爱了，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你确定要玩这个？我承认你看书很多，但你这乖乖仔又能玩过多少游戏，我怕自己胜之不武。”阎海楼侧眸睨来一眼，淡淡地说，拿起另一支枪，口气似乎有些索然无味，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诉说着他的真实想法。
“我不爱玩没有彩头的游戏，因为那一点也不刺激，这样吧，你输了你就得喊我一声哥，作为哥哥我就把赢来的东西都给你。”
“那我赢了呢？”
“你赢了的话，一句哥就免了，东西也都给你，很划算吧。”阎海楼说的跟真的似的，精致的下颚扬起，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高傲劲儿。
江宓眨了眨眼道：“好。”横竖他都不亏。
接下来从娃娃机到三步灌篮机，从大富翁到模拟赛车，整个大商场几乎成了两人比拼的游乐场，直播间差点炸了：
【玩就玩，干嘛手牵手啊，搞得跟谈恋爱一样】
【这桩恋情我不同意！我要去投诉，让这个人物消失！！】
【大家息怒，你们看小新人的眼神，根据我的分析，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友情】
可不管是什么游戏，两人都不相上下。
大少爷脑袋搭在赛车方向盘上，一双凤目微微眯起，瓮声瓮气道：“我服气了，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想让你喊一声哥还真不容易。”全场除了一个跳舞机，他们几乎都玩过，分数都难分高下，阎海楼能判断出，这傻崽是真没玩过，可没玩过的东西挡不住天赋超群，第一遍生疏，第二遍就超神。他就算再想赢，也不可能欺负人家傻崽，强行拽人家去跳舞机。
不就是一句哥么，江宓理解某些少年人就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的心理，于是他笑道：“阎哥也很厉害，投篮居然能有900分，好几次我都要输了。”
少年说得诚恳，偏过头来时，那双星子般的眼睛闪烁着崇拜的光，阎海楼耳朵稍稍有些发热，他强撑着道：“你也不差，你是我认可的对手！”
两人互相吹捧，俱都是玩得满面红光，身心愉悦的结果就是大少爷抱着一堆娃娃对江宓道：“这些都是你的了。”
东西太多了，江宓双只手都抱不住，还掉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旁边正好站着一对小情侣，闻言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可是十几个硬币下去，娃娃的边都没摸到，玩了个寂寞呢。
直到摄影师再一次提醒太阳要落山了，大少爷才意犹未尽地咂舌道：“怎么那么快啊？”
他的口气一片惋惜，摄影师心里腹诽道：你还玩上瘾了是吧。
他们满载而归，路上还有闲心挑选一些小商品。另一边江宓走后半天，后厨的效率严重停滞，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钉，平时他在职位奉献时，不少人意识不到他很重要，也不觉得他的能力突出。可当他走了，一切问题都暴露无疑。事情多了、菜洒了、菜上错了，账记错了，客人发脾气了等等，老员工也被迫勤快，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他真的那么能干。
而且江宓被解雇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刷盘子时谁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又多出一套所谓的限量版，自然效率就低下了。看着周毅轩刷盘子时阴沉的脸，老板心里有点叫苦不迭。
更何况第二天，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说这家小饭馆高薪招人，饭馆被一窝蜂的人涌入，纷纷询问这里是不是有四千块一个月的工作？
原先拿高薪招人是别有目的，老板哪里敢应，连忙说没有。
来招聘的都表示不信，反而大声囔囔道：“我们也是年轻小伙子，手脚比那个少年还麻利，他连擦个桌子都擦不干净，而我们做饭颠勺洗菜刷碗样样都会，你为什么不请我们？难道他是你亲戚侄子不成？”
被招聘者指中的周毅轩，正在擦桌子，闻言五官扭曲了一瞬，觉得自己真是躺了也中枪。

第9章 少爷们的日记本
江宓说要请吃饭，到了饭点大少爷也不客气了，一双运动鞋在江家大院外驻足，假模假样地踩了踩。
直到江宓在院子里摆了个小圆桌，上了两三道菜，喷香的米饭在空气中飘散，还朝他一笑，大少爷才放下身段和矜持，嘴上说：“阿姨，江宓，你们真不用那么客气。”屁股却直接坐下了，手上也麻溜抄起被热水烫过一遍的碗筷。
“这么简陋的饭菜，你不嫌弃就好。”礼貌又帅气的少年谁不喜欢呢，韩青穗把唯一盘肉推了推，阎海楼深感盛情难却，筷子便多刨了几口。
江宓吃饭细嚼慢咽，吃完后也主动收拾碗筷，绝不让客人帮忙，而韩青穗更是一个勤劳温婉的贤妻良母形象，在扫地、浇花。
阎海楼一边欣赏篱笆上栽种的鲜花，一边心里想，从没见过的江家老爹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漂亮的老婆孩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到江家，走入屋内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温馨感，屋内很小，他几乎一眼就能锁定江宓的书桌，上面随手摆放着一本暑假生活和几张卷子。橡皮擦只剩下指甲盖大小，行楷的字帖是正面写完，连背面也不放过，甚至还另贴了薄纸临摹。书包更是磨损得厉害，背带有断裂重缝的痕迹，旁边的字典看上去似乎要被翻烂了，阎海楼甫一拿起，书中的断页就蹭蹭蹭往下掉。
这也太穷了吧。大少爷咂舌，赶紧从地上捡起掉页，心虚般胡乱插回去。连摄影师都颇有动容，将这些细节一一拍摄。
周家都没有做到如此淋漓尽致，毕竟周毅轩再怎么愿意伪装，也不可能真去使用一本破旧字典，橡皮擦都那么小一圈了还再用。江家整个屋里最贵的东西可能是今天刚赢回来的那台电脑了。
可与之相映照的是，一整面墙上都贴满了的金灿灿奖状，从作文比赛、奥数比赛到三好学生等等，比周家贴出来的还要多，堪称金碧辉煌、叫人望而生畏。
门口鞋柜里摆着好几双少年运动鞋，可大多数是一只脚磨损得比另一只脚严重，那是因为主人身体上的缺陷。
可偏偏对方又如此优秀。
这下摄影师都忍不住了唏嘘，等到节目播出后，相信观众看到这一切都会清楚明白，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少年，有多么需要这个机会。可同时观众心脏也会紧攥着，因为大家也都知道，另一个周宁家也很可怜，他不一定是最后被选中的。
这一切都要取决于这个人的想法……透过机器，摄影师偷偷朝那位背着手、如同领导莅临般观赏奖状的大少爷看去。
等到夕阳下山，周毅轩拖着疲惫的身躯和一双泡肿的手回来，阎海楼已经抱着一本笔记本躺床上了，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听到动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周毅轩心下微沉，面上却依然露着一个俊秀斯文的笑，他假咳了几声，想唤醒大少爷的注意力，顺便打探一下他今天和江宓离开小饭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谁料他刚咳了两声，床上的大少爷就突然投来既惊异又嫌弃的一眼，拿起本子和笔朝床榻深处躲了躲，“你感冒了？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周毅轩登时脸色一僵，“不，我没感冒。”
大少爷却不信他，“感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感冒，快去冲包药预防一下。”他没打算理会周毅轩，兀自在本子上写字，胳膊肘也挡住大部分内容，惹得周毅轩心下既火大又好奇，他没办法，只能真去喝了一包药，才重新折返。
他想知道阎海楼藏着掖着在写什么，那熟悉的封皮本子，他在其他观察团少爷手里也见到过。
然后很快假装在洗澡的他就知道了，因为一名工作人员扛着机器踏入了房间，询问道：“你写完了吗？”
阎海楼说，语气似乎很烦躁，还有一丝不情愿，“你们真要拍啊，一边叫人写日记，一边又要拍日记内容，你们这不是典型的侵犯隐私吗？”
如果不是怕惹毛这个小祖宗，工作人员都想给他来一句少废话快拿来，其他人都写了咋就你那么磨叽呢！墙与墙之间并不隔音，周毅轩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是《资助》这档节目其中一个环节，每个城市观察团成员手里都有一本日记本，会记录他们每天的所见所闻和心里感想。哪个成员支持谁，对方不会直接写，却从内容可以窥探一二。
比如小胖子在昨天的日记写道：
【我们在县镇上路过一条街，江宓突然说，你们买一点土特产回去吧。
我吃惊，问道买什么土特产啊。
江宓挠头说，你们不是来旅游的吗？一段时间就要走了吧，不如带点当地的东西回去，当做纪念。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道：哦对我们是来旅游的。
说着说着，江宓就把我领到旁边一个小摊，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摊子上摆了很多纪念品和香包。
江宓忽悠我说，你瞧这香包缝得多精致吉利，他说了很多话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什么黄色招财、红色喜庆、蓝色端庄、绿色素雅，这个适合送爸妈，那个适合送朋友。我听得晕晕乎乎，反正这五块钱，十块钱的手工艺品反正也不贵，某宝上标价上百块的东西都未必有这质量，我一股脑儿就都买了。
等回到村子里，我听到周宁的声音，他似乎很吃惊，说‘奶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有一个好心的客人买的多，我就提早回来了。’我听到熟悉的老太太声音，我这才明白，敢情江宓他推销的是周宁他奶奶的东西！一个村里的熟人，偏拿我当冤大头宰呢！那一瞬间我有点生气，可翻看手里漂亮的香包，脑子里回想起江宓那个盈盈的笑脸，好像也不怎么生气。
后来我才知道，周宁是留守儿童，常年跟上了年纪的爷奶生活在一起，他每年只见爸妈一次。他奶奶年轻时候是绣娘，年纪大了只能缝这种小东西养家糊口，他爷爷则在收破烂，如果不是有人资助他，他早就辍学打工去了……】
写到最后，那一张纸已经被泪水打湿。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小胖子已经陷入了纠结，他对江宓很有好感，但他同样也对周宁充满了同情，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而阎海楼的字稍微凌厉、张牙舞爪些，却颇有个人风格，他也认认真真写了今天的事情，什么江宓是益智答题王，他们打游戏横扫千军，再到江宓家的饭菜很好吃，事无巨细地写了，文笔很差，庆幸的是节目组还能看懂。
没跟着阎海楼的工作人员，有点怀疑这本日记是不是走浮夸风的，“你说那个答题活动他全对了，赢走了全场唯一的手机和电脑？你当时手里有设备，你就没有帮他吗？”
看他日记就看了，居然还质疑真实性。
阎海楼恼羞成怒，“我连题目都没读完，怎么帮啊！”他在日记里把不利于自己的部分删去了，比如他第一题就退下了。
浴室空出来了，大少爷气呼呼地去洗澡，工作人员拍完日记内容也撤了。这时候存在一个空档期，周毅轩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打开了那本日记。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难看。
工作人员看的是事件，他关注的是情感，毕竟一个人的文字骗不了人，这个大少爷更倾向于谁几乎一目了然。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悄悄拿出枕头下的手机，给自己远在首都的姨妈又打了个电话，“姨妈，帮我！”短短四个字，透出了他情绪强烈的起伏和不死心。
远在省城的江德胜此时正在牌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跟一群老牌友们插科打诨，他还扯了扯自己领口的一根红绳，说这是自己去庙里求的，有佛祖保佑很是灵验。当牌友问起价格，他得意洋洋地摆手说也不贵，就两千块钱，但能保他牌桌上大显神威大发财福。
牌友们：哟哟哟这还不贵，够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江德胜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嗯啊两声，可听完之后刹那间脸色阴沉得吓人，差点没把牌桌给掀了。

第10章 送你全国出道
江德胜回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一切，周明香说有一群城里人下乡拍节目，好长一段时间了，常常在江家里进进出出，跟他老婆在那里谈笑风生。
话里话外还暗示他老婆韩青穗可能起了别的心思，还为人家洗手作羹汤，而他那瘸腿儿子今天更是抱着电脑、手机还有一堆布娃娃回家，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周明香委婉地建议、实则火上浇油道，让他快些把老婆孩子都带到省城去，省得在村里给他丢人现眼。
这是傻子都能听懂的暗示，江德胜当即怒不可遏，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掀了牌桌就往乡下赶。
江德胜心知肚明，他临走时才搜刮了一遍家里的钱，确保了砖砖缝缝里再没有可能藏钱后才扬长而去，所以那婆娘没可能再给那孩子买手机电脑这种奢侈品，更别提那种城里孩子才喜欢的娃娃玩具！这笔钱不是大风刮来了，那还能怎么来的？
江德胜只能想到，每次消肿后韩青穗那张上了年纪但还颇有几分姿色的脸，心里就一片火大，情绪严重失控。韩青穗当然漂亮，不然年轻时候他也不会见色起意，趁人家落榜消沉时，用花言巧语日日嘘寒问暖将其哄骗到手，其中牵桥搭线的还是周明香。当然了时隔今日，他是腻歪了，但难保别人不起心思。
江德胜急着赶回去，本来七月份就热，他一路赶车、转车，已是第二天了，路途中皮鞋还踩到了一滩狗屎，让他暴躁狂怒的情绪彻底到达了极点。
可一到达村口，江德胜忽然就冷静了，他素来要面子，不想让人知道他回来的目的，强行压制住自己所有的怒火，走回了自己家。
路上还有村民喊他，江德胜都看似好脾气地应了，直到听到一句，“哎哟德胜回来了，稀客哈！”
稀客？
那村民本意是想嘲讽江德胜常年在外，抛下妻子孩子不管，难得回家一趟真教人稀罕。谁料这个词，在彼时换了心境的江德胜眼中，嘲讽却变了味：他江德胜的老婆孩子在这里土生土长，他怎么就成了客？那谁是主人！？
他果断骂回去，结果那村民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瞅他，“你敢骂我？”村民道，手里拿着一把割麦子的镰刀，作势要打江德胜。
江德胜这人就是一个窝里横，哪里敢再骂，立马闭嘴走回了家，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
韩青穗正站在院子里浇花，脸上本来还微啜笑意，可一见到江德胜，脸上的笑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像见了鬼一样怔怔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婆娘，我回来一趟，你还不高兴啊？”江德胜皮笑肉不笑道，心下却更火了，看来周明香说的是真的，这婆娘果然是心思野了！
不明白常年在外的丈夫，怎么会突然回家。韩青穗心生警惕，浑身血液也冷了下来。她身体反射性害怕，但下一秒想起儿子的话，节目组就是旁边，他们是她结束这一切的武器，韩青穗当即深呼了口气。
果不其然，等家门一关，江德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劈手给了一记耳光。韩青穗避开，抽出提前准备好的血包，被扇倒在地时，立即抹了一大把在自己脸上，再抹了一点在茶壶嘴儿。
然后她一手捂住额头，一边颤抖着蜷缩身体，再抬起脸时，满脸的鲜红。见这婆娘那么严重，江德胜也略略吃惊，他刚刚还以为自己打的是空气，但血的颜色，让他没有多想。
听到动静，浴室里的少年似乎大吃了一惊，连忙套了衣服跑了出来，瘦弱的他却突然对上了一双如狼的眼睛。
正面遇到江德胜那双凶恶眼睛的特写，几乎连眼球里的青褐和红血丝都看得清，直播间都被冷不防吓了一个激灵：
【卧槽吓死我了崽啊快逃啊啊啊！】
【这神经病打女人和孩子，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他妈不敢看了，这新人刚出场就打得半死不活，这一次对方明显火气更大，不死也得半残了！】
可出乎直播间意料的是，江德胜只表情阴霾地看了一眼这从小就让他丢脸的跛脚儿子，然后手指向那崭新的电脑和正在一格格充电的手机，喉咙里挤出一个怪腔调，用故作和蔼的口气问道：“乖儿子，这谁给你买的？”
因为刚刚一巴掌，江德胜发泄了怒火，也想起了周明香的话。她说隔壁有节目组在拍摄，他打人不好，最好等把老婆孩子拎走，带到省城去再慢慢收拾。
江德胜本身没什么文化，当年能娶到韩青穗这个高中生纯属意外，可听了这番话也深以为然。
他在省城看电视，明珠台的《调解你我他》是金牌节目，不少媳妇老是拖家带口上电视，抱着小孩，对主持人控告老公打人、婆婆虐待人，还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在江德胜看来，这种小事有什么必要闹上电视？岂不是丢人现眼！
结果主持人和现场嘉宾都在众志成城骂男人，完全不想调解这对家庭了，还为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媳妇递了律师名片，做主让媳妇和男人离了婚，孩子监护权归女方。
这让江德胜感到万分不可思议，这婚结都结了，女的一辈子是男方家的人了，咋还能离啊？还想带着孩子跑路，真是想得美！
江德胜一方面觉得这些电视上的人脑子都进了水，这些拍节目的人脑子也有水，一方面又深知人言可畏，不想让这些爱拍家长里短的人，逮着他家和不宁、一个大男人居然管不好家的短处。
碍于那些爱扛着□□短炮的家伙，江德胜计谋点满，暂时压下了怒火。
可对江宓来说，这就不好了，压抑之后的暴风雨只会更加猛烈。他完全能猜到江德胜为什么突然赶回来，为什么明明气到了极点，又跟忌惮什么似的突然忍耐，他怎么能让别人的算盘如愿呢？
于是他对上了江德胜的眼睛，只消一秒，江德胜就忘记了所有理智。
—
这个夜还算安静。
江家跟周家挨得很近，近到什么地步呢，近到江宓在屋里头冲澡，那拖鞋吧嗒吧嗒犹带水渍的脚步声，阎海楼都听得见。
他也没刻意听，但每次听到了总有些不自在，一边想着这小子真是爱干净，白天洗头晚上也洗澡，难怪一整天都香喷喷的。一边又在回想周毅轩的说辞，寻思着，家里挨得那么近，两家关系真有那么好么，他平时怎么感受不到呢。
大少爷也没多想，伴着哗啦哗啦的淋浴声，手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一对限量版黑色耳机就挂在耳廓上，只等那傻崽洗完澡，他再戴上。
然后他就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重物落地，而后几秒，那听惯了的拖鞋吧嗒声突然变急，似是那傻崽夺门而出……
阎海楼“腾”地一下从床上起身，感觉有些在意了。
大少爷隔壁屋里也住着一个工作人员，对方此时正操作着笔记本上剪素材，他私底下曾感叹过几次，这村里不知打哪来的网络，他攻破密码后连上还挺快，方便他处理工作。
这名摄影师倒没有把这无线网络联想到周家头上去，因为在他看来，这周家虽比江家的家境好，但也不宽裕，周家孩子连个电脑和手机都没有，那需要什么网络呢。
这不得不说是周毅轩的一个小疏忽，节目组要来的消息，让他只注重了当下的日常，收起了无数的电子设备，却因灯下黑，忘记关上了习以为常的网络。还好那网络名称全是英文，只比乱码好不了多少，不然他那一系列清贫谎言就要被戳破了。
就在摄影师手指清脆敲击时，大少爷风风火火走了过来，英气的眉毛皱起，他说：“我感觉江家好像出事了，你去那里敲下门吧。”
摄影师诧异：“你怎么知道？”
大少爷描述了一番：“我听到的，那傻崽在洗澡，可突然……”
摄影师察觉不对，下意识打断：“你偷听人家洗澡？”
“我才没有！谁叫这房子不隔音！”阎海楼气得脸都红了，连忙矢口否认道。插科打诨到此为止，见对方冷白的耳垂红得快滴血，摄影师也不想再逗这大少爷了，他心下暗叹，这大少爷屁事是真的多，八成是大晚上想去找隔壁聊天了，还要让他以拍摄为名去夜访敲门。
摄影师并不觉得江家会有什么事，但大少爷驱使，他还是任劳任怨扛起他的机器去。
他本以为自己将如同昨天晚上一样，连续拍两小时学霸少年写暑假作业、旁边还有一学渣捣乱的视频，结果没想到，当他走进江家院子里，听到屋内传来的女人尖叫和男人咒骂声时，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原来是真出事了！
摄影师心生担忧，但存有理智，想要去叫人，可阎海楼年轻气盛，已经抄起江家小院里的扫帚冲了进去，摄影师也只好一边叫人一边紧随其后。
当他们闯入，看清屋内一幕后，俱都吓得心胆俱裂彻底失语——
这些日子相处中他们见到过的江妈妈，正满脸是血在地上，她大张着嘴巴，目光朝上，似乎有惊恐的尖叫憋在喉咙里。
而女人手指所示之处，更令人发指，一个身材清瘦的少年被一名凶恶的中年男人用皮带勒住脖子，少年似乎不能呼吸，精致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想这挣开这富有威胁力的绳索，却无能为力。
当有人冲进房间后一秒，他闭上了眼，手也无力地落下，似乎生死未知。
韩青穗双眼滚出热泪，一声哀嚎般的尖叫几乎响彻云霄。
其实江宓并不难受，被他催眠过后的江德胜，力道极为有限，但这场戏他必须得晕。
因不明真相，阎海楼瞬间就红了眼，想象着手中的东西是菜刀，想把这个杀人凶手拍死。一听说死人了，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江德胜再怎么勇猛，很快也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大男人制服，他奋力反抗换来的只有殴打。节目组打电话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彻底闹了个满城风雨。韩青穗和江宓在众人的保护下，被送到了医院。
在黑黢黢的镜头围攻之下，江德胜慢半拍才回笼了理智。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对上那小兔崽子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突然就不受控制了！等他回神自己就被人像歹徒一般压在地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德胜疯狂挣扎起来。
“造孽啊！他平时就打老婆孩子，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没想到这次竟真把人掐死了。”
其中一名摄影师也非常愤怒，但因伤者身边太多人，他无法插进去，听到老乡们这句话，立刻将镜头转了过去，“原来这家暴经常发生吗，麻烦老先生您详细说说。”
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里的，平时谁不知道谁啊，立刻就有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了这件事，核心就是韩青穗母子如何可怜、江德胜如何下毒手，连亲身骨肉都打。还提到小时候江宓是能好好走路，但骨头还没长好，就被江德胜打了，后来才慢慢成了跛脚。还把江德胜平日游手好闲，常说自己去省城赚钱，实则连女人的私房钱、孩子的学费都要抢等糟心事全盘托出，总归一句话，摊上这种人简直是倒八辈子血霉。
这些日子韩青穗母子二人的亲切和善和可怜可爱，大家自然都看在眼底。
见节目组看他的目光越发不善，几乎充斥着彻骨的冰寒，江德胜满头大汗地辩解道：“这孩子我生的我怎么不能打了，棍棒底下出孝子你们懂不懂！！？”
人群中登时一片哗然，一个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我要送你这个家暴男全国出道！”一个臭鸡蛋远远地还砸在了江德胜脑门上。
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谩骂声，周毅轩只感觉脑子里好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撞倒了江家院子里的辣椒架。未完全晾干的辣椒戳进了他的眼睛，让他飚出辛辣泪水的同时，也激发了心中算盘落空的愤怒：妈的这个蠢货，直接悄无声息把人带走不就好了？竟还做了如此多余的事情！
当江宓从医院中苏醒，时间已过去了两天，事情也尘埃落定。

第11章 无声的泪水
江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韩青穗正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脸庞。
“江宓你还好吧？”小胖子赶紧凑了过来，见江宓脸上浮现感激的表情，小胖子连连摆手：“你别谢我，都是阎哥帮的忙。”
一提到阎海楼，小胖子心里顿时叹气了，你说怎么有些人就是那么倒霉呢，守在人家两天两夜没舍得离开过，结果去打了个电话，前脚刚走，后脚病人就醒了，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
听到江宓醒了，走到楼下的阎海楼立刻赶了回来，脸上露着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吼一声：“你怎么不反抗、不求救，你差点出事了知不知道？你怎么那么笨呢！”说完，他似乎很生气，屈指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他的脸看着凶神恶煞，嗓门也大，人人都以为阎哥要下重手，可只有江宓知道，那弹在脑门上的力道很轻，似乎怕弄疼了他。
他笑了笑。他的演技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瞬间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般待他。
从众人嘴里，江宓慢慢了解事情发展。
摄影师把自己拍摄到的视频发到了网上，什么女人被打得满脸血，少年被勒脖子，因为血浆包的加成，场面看上去过于恐怖，手段极为残忍，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在痛骂这个男人不是个东西，还高呼警方快去抓这个杀人犯。
明珠台记者去采访江德胜在省城的风评，牌友们纷纷落井下石、撇清关系，得到的回复自然更加臭不可闻，江德胜这下子真的全国出名了。
“父爱应当如山，这种人就别叫父亲了，就一败类杀人犯，配当什么父亲！”网友们都在说。
无数正义的律师也知道了这件事，通过互联网私信，给摄影师发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婚姻不是一座坟墓，当您和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伤害时，请勇敢地寻求帮助。”
他们想为这对可怜的母子出头，考虑到母子俩的家境，费用可以全额免费，当然他们本身也想借这一热门事件打响自己的知名度，这是一箭双雕的事。
摄影师一一记下这些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发给了大少爷，本就强压着怒气的大少爷，微微眯起一双凤目，表示聘请这些人都不是问题，他只有两个要求：一让韩女士跟江德胜离婚，从此两人再无干系；二不管是什么罪名，受害者那么惨，他要让人渣牢底坐穿！
亲眼看到那一幕的大少爷，感觉胸腔里气血翻涌。
其中一名律师立刻发来了回复：“一般来说造成轻伤级别、情节恶劣的会涉及刑事责任，只会判三年……但特殊情况例外，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到十年以下都有可能；手段残忍致人严重残疾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乃至死刑都有可能……”
更别提这事还在发酵，明珠台在医院采访到了韩青穗，韩青穗脸上还包扎着伤口，看上去极为憔悴无助，她说：“年轻时他主动追求的我，为了我能跟他过日子，甜言蜜语无所不用其极，可我怀孕时他暴露出了原形，他曾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那段时间是韩青穗最艰难的时候，本来怀孕期间非常平顺，未出世的孩子就像一个可爱的天使般体恤着母亲的辛苦，可那一脚后，小天使似乎死亡了。她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呵护，时常胸闷气短、手脚发软，最糟糕的时候还曾吐了个昏天暗地，晕倒在路边，婚前的哄骗跟婚后的痛苦，让她人生彻底感到破灭。
前段日子她甚至还想过死亡，还好儿子把她拉了回来。
“我后悔自己结婚前没有擦亮眼睛……”此话一出，本来民政局大排长龙准备在节假日扯证的小情侣瞬间散了一半，不少人都决定先擦亮好眼睛！这影响不可谓不大。
“如果有更多证言证据，这场官司会更有利。”律师如是说。
“证据到处都是，村里人的证言都表示韩女士和孩子长期被殴打虐待，孩子还因此落下了残疾。卫生所的大夫也提过，母子俩常年去他那里治疗，这些都是证人证言。他从江家取回了自己的照相机，给我们提供一组照片……”摄影师把照片电子档发了过去，电脑那一端的律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韩女士还提到过，她曾去过好几次派出所报案，民警每一次都以调解告终，但初步估计，档案中应该保留有数十次的报警记录和调解档案。”
这一系列材料证据都板上钉钉，再加上恶劣的影响，民众的激愤，结局只会往他们预想方向的倒。
“我能去探望一下我的当事人吗？他已年满十六岁，具备认知能力，我想进一步采集口供。”得到同意后，律师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篮子新鲜水果，来到了医院。
踏入病房，就见到一身蓝白色宽松病服的少年，他脸庞还残留着伤口，他是那般的洁白漂亮，精致五官在柔和晨光的照射下似被描画了一遍。当对方听到动静回头的那一刹那，律师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可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自己，天使不会如此凄美柔弱，更不可能拥有这般忧郁如湖水的眼神。
这是一张足以惹来所有世人怜惜的脸。
只待了几分钟，律师就知道他来错了，当事人细白脖子上那道勒痕还未褪去。通过对方的指手画脚，律师猜到对方应该声带受到了影响，暂时无法开口说话。
“你愿意出庭吗？”他的问话，换来了一个点头。生怕点头没看到，少年在律师掌心里慢慢写下了三个字：我愿意。
“乖孩子，你很坚强。”律师心中充满了怜惜。
开庭那一日，少年果然出场了，他依然一身蓝白色病服，在一名护士的搀扶和两名警务人员的陪同下，站上了证人席，他来做最后陈述。
看到他，本来就无力反击的江德胜更生气了，“小兔崽子，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不就打你两下，你真要告你爹吗？”他面前关着一个围栏，手里戴着镣铐，再加上警务人员的虎视眈眈，让江德胜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什么叫打两下？刚刚那一组照片，这男人是眼睛瞎了没看到？
旁听席上全是谴责和愤怒，如果眼刀能杀人，江德胜八成要死十万八千遍了。
面对质问，少年一语不发，审判长表示诧异，律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请大家原谅，先前那场暴力后遗症影响严重，我的当事人声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暂时无法开口说话。”
江宓是无法说话，但他可以表现出来。
坐在证人席的少年，已经开始掉眼泪，一身蓝白色病服，本就十分弱不禁风。他的所有指控被堵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哑巴般的语言，这对被告是有利的。可当少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沾着雾气、泛着水光，再缓缓滑过脸庞、掉落在衣衫时……一滴、两滴乃至汇成一片洼地，在那一瞬间，全世界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所遭受到的伤害，被带领到那悲痛的世界。
哭得大声不如哭得漂亮，一场无声的眼泪胜过千言万语。
法庭上，一片安静到令人压抑窒息的沉默。已经有人冲过去保护了他，掏出手帕想为他拭去眼泪。
……
…………
随着审判长的一锤定音，宣告着这一场官司落幕，韩青穗捂着脸失声痛哭，江德胜则脸庞扭曲，不敢置信发出怒吼，“我不服——！！”
可他的不服声，却淹没在一道掌声里。
是谁？
他被判刑了，是谁他妈在鼓掌！？信不信他弄死他！？
江德胜愤怒地转过身，然后就瞪大了眼睛。他身后的旁听席全体起立，正在鼓掌，那掌声雷动此起彼伏，他们似乎在为法官的英明判决而鼓掌，为那一声清亮的法槌敲响而喝彩。
他们都朝他看来，眼神充满冰冷和厌恶，似乎在说，你死不足惜。
江德胜的身子似被抽完了空气，瘫软在地，戴着镣铐的他，最终被人拖走了。
这场战争终于落幕，摆脱了一个人渣后，日子也逐渐恢复正轨。
江宓被送回医院，一群城市少爷天天往医院跑，还带了一些新鲜小玩意儿，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忧郁的少年重绽笑脸。这样的态度似乎也在告诉所有人，他们选择了谁。
阎海楼还说，“你好好养病，病好之后你们三个就可以跟着我们去首都旅游了。我爸妈也想看看你。”
他还有机会吗？
周毅轩站在病房最角落，他手里捧着一束娇嫩的鲜花，鲜花的色彩浓烈，却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周毅轩还不知道，除了一个名额，他还想将失去更多。
当天中午回村，他浑浑噩噩又茫然不解地看到警察来到了欢喜村，将他母亲周明香带走调查，他赶紧打电话给远在首都的姨妈周明美，却得知对方已经先一步被带走。
而后几天，明珠台爆出了一个惊天新闻，在先前事件中没有褪去余温的韩青穗，一跃成为了全国最惨的女人。

第12章 自白
一首诗被人发布到网上，随即电视台里也刊登了，是一位父亲写给一双儿女的诗歌，内容如下：“那是一九九四年，他们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希望他们一生无忧，我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只希望自己这个无能的父亲，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为了他们，我人生做错过一件事，耽误了一个女孩……”
这首诗瞬间火爆了全网，不少人都看哭了，说想起了家乡的老父亲。也有人好奇，做错了一件事指的是什么，耽误了一个女孩是什么，是指辜负一个姑娘的心意吗？韩青穗自然也看了，没有人质疑这首诗的文字情感，可当她看到那首诗的署名作者是谁后，她瞬间如鲠在喉，所有感动烟消云散。
不愧是三星剧本，全员也不是什么蠢人，见事情要暴露了，知道给自己提前造势博取同情。
江宓躺在病床上，啃着一个苹果，啃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果核。他早等着了，果不其然，那首诗火遍全网后，一位名叫刘春生的老人有一天就找到了医院，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礼盒，见到韩青穗就想跪下，嘴里大声道，“韩青穗同学，求你原谅我！”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记者。
韩青穗一脸漠然地推开了他，语气决绝：“我绝不原谅！”
记者是被邀请过来的，看到这一幕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只知道父爱诗的作者在给一个中年女人下跪，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便赶紧拍了下来。在闲聊中才得知，刘春生是韩青穗女士曾经高中的班主任，当年曾扣下韩女士的录取通知书，将其卖给了另一名女同学。那名女同学就顶着韩女士的身份去上了大学，一跃成为了高等学府的高材生。
医院所有人哗然。
被人戳破真相，刘春生面容苍老、神情沮丧，蠕动着唇道：“我知道做了亏心事，总有那么一天，会有人来索债，可当年我两个孩子生了重病，急需两千块的手术费，周明美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知道了这件事，她给了我这笔救命钱，想到那我奄奄一息的两个孩子，我一个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所有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瞬间明白那首诗歌后边，“我人生做错过一件事，耽误了一个女孩”指的是什么事了！好家伙，这是一个大新闻呐！
刘春生还在流着眼泪，自说自话：“韩青穗同学你失去的是一份学历，可我两个孩子可能失去性命啊！韩同学，我希望能看在当年我教导过你三年学业的份上，原谅我这个糟老头子吧，我不该因为自己软弱无能，无法凑到钱给孩子做手术，就辜负良心昧下这笔钱。”
刘春生不断向电视台记者卖惨。
江宓却不允许对方这么轻描淡写，他打了一个电话，明珠台记者郝清赶到现场，他严肃道：“据我所知，刘先生您当年在欢喜中学教书，正常教师的工资是两百元，你因为兼职班主任多了五十元，为什么教书多年没有存款，这一点很不合理。”
刘春生哑口无言，不知道哪里来的记者，连他当年的工资都知道，只好拼命说：“我为了养孩子、我为了养孩子没有多少钱……”
郝清又拿出一份资料，“我走访了您过去的邻居，他们都说您在镇上那套房子，当时市价就不止两千块，后来政府为了筹建商场，您的房子被划入了拆迁范围，得到了大笔赔偿金和另外两套房子，于是您也不想当清贫的教书匠了，辞去工作选择下海经商，请问这样的您当年哪里缺钱了？”
郝清实话实说也不咄咄逼人，刘春生这下子，却再也吐不出什么子丑寅卯了，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好半天才挤了一句，“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可任谁都知道，这句辩驳毫无说服力。刘春生发现自己失算了，原来他的老底早就被人挖出来了。
一系列反转惊呆了记者，他们兴奋地记录着一切，现场给领导打电话，说晚间新闻白银三十分钟，务必给他们留几分钟的位置！
领导不信邪，“你小子惯会打嘴炮，能有什么大新闻啊？”听到手下详细道来后，领导也瞪大了眼睛，“好！给你留三分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回来给你加工资！”
当天晚间新闻，不少人家都围桌子唠嗑吃饭，电视机都是打开的，就听到美女主持人说起了白天的一件事，“父爱诗大家都有所耳闻吧，那一句‘那是一九九四年，他们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为了他们一生无忧，我到处借钱……’道尽了无数为人父母的心声，可今日父爱诗的作者竟到医院祈求一个女子的原谅。”
美女主持人说话字正腔圆，娓娓道来的语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电视机前的男女老少都端起了碗，却忘记了扒饭，只想听听后续发展。
初见屏幕上一名老人跪着求一名中年女人原谅，中年女人一脸冷漠，有的人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见不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受罪。谁料这电视台深谙啥叫先抑后扬，先给你展示老人如风中残烛的一面，转眼剧情就峰回路转，女子才是受害者，令人一句卧槽憋在喉咙里。
说想给孩子做手术费却凑不到钱，迫不得已卖掉学生成绩的老头根本不穷，而是拆迁大户，在九十年代就有两套房！还能下海去深市经商！
这个反转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也让不少漂泊异乡、连一间厕所都买不起的打工人酸溜溜。
更多的网友表示好笑：“九十年代的两千块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人家跟你家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用两千块钱就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的命运给买断了？更别提当年的本科大学生好比窝里下的金鸡蛋，上大学能见世面，一毕业还给分配工作，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什么叫失去的只是一份学历？瞧瞧人家现在多惨啊，人生已经被毁了，这些人还想着受害者宽容和解！”
“老子寒窗苦读十几年，如果谁敢在我的成绩上动手动脚，我杀人的心都有了，还想求原谅，呸！”
更有网友表示强烈唾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事情没爆发出来，你会道歉吗？”
继父亲界出了一个败类后，教育界又出一个败类，还全发生在韩女士身上，真是一个大写的惨字啊！
更令刘春生没想到的是，如果他不写那首诗还好，一写诗反而暴露了他两个孩子的存在。他拿儿女当借口，导致事情真相暴露后，他的一双儿女都在全国观众的唾骂声中都抬不起头，只能含泪替父亲道歉，愿意赔偿韩女士这些年的一切损失。
韩青穗却表示绝不和解，知道自己这一生原来被人玩得团团转后，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善良的女人了。谁偷了她的人生，她便不会让这些人好过，她没有撤诉。
这让那双儿女心下对父亲充满埋怨，从此可以料见刘春生的晚年。
而事件中提到的，当年贿赂班主任、买成绩上大学的主人公周明美，更是锒铛入狱。周明美从高校毕业后，嫁了一个好丈夫，再加上多年的打拼，积累了很大一笔身家。
这让节目组在心中存在了一个问号，当年周家能拿出两千块钱，现在的周家真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清贫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周毅轩的处境就变得尴尬了。
当记者把自己所采访到的东西公诸于世时，网上的一个阴谋论就占了主流。江德胜提到自己回村是因为邻居周明香“通风报信”，周明香当年也确实陪韩青穗复读了一年，还将江德胜一个二流子介绍给韩青穗，婚后也把房子迁过去。
这让很多网友都言之凿凿：“什么姐妹情深比邻而居，八成是想就近监视韩女士，看她是否被她们彻底打落泥泞无法翻身，好一对恶毒的姐妹花。”
姐姐已经倒台了，周明香怎么允许自己的儿子被扯进去，她当然矢口否认，“姐姐是姐姐，我是我，姐姐当年考上大学后，就与我们家断绝了关系20年，从来没回家看过，所以我真的不知情。”
她是一个性格泼辣的女人，危急时刻也会卖惨。
“不然我姐姐那么富有，为何我还要蜷缩在这村里，跟儿子二人相依为命，我早就去城里享福了。”
这个说法勉强堵住了悠悠之口，除非能找出证据，不然这事牵扯不到周明香母子上去。但到底有连坐效应，再加上她搬弄是非是事实，电视台不留余力的宣传，姐姐入狱，周明香成了远近闻名的毒妇，被工厂主辞退，远亲近邻避她如蛇蝎。她苦心孤诣二十年，一朝之间失去所有，还得赔偿别人精神损失费，她自己的精神才要崩溃了。
而周毅轩的镜头从原本的三分之一，直线下跌到了五分之一，城市少爷们也淡了这份来往。
周毅轩心灰意冷，他去城市探监。
隔着一道透明的窗，他看到姨妈素面朝天，身子清减，显然在局子里过得不好，周毅轩艰涩道：“您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因为没有孩子，姨妈周明美从小待他极好，逢年过节都会送他很多玩具礼物。虽然很少见面，但在周毅轩心目中，姨妈周明美的地位一点也不输给母亲周明香。更别提周明美雍容华贵、兰质蕙心，本就是一个理想的母亲形象。
听到问话，周明美两根手指在空气中虚衔着，她手中没有香烟，但她还是做出了吞云吐雾的慵懒状。
偷窃别人的成绩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她难道会不清楚么。运气好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运气差可能只需要一天。
十八岁那一年，她拿着钱上门求办事，一开始在家中演练时，她心里确实是紧张的。可当她彻底走入班主任家，送出那一盒青团。对方打开后试吃，从夸奖这青团味道可口，到发现礼盒下暗藏玄机，全程不到五分钟。
从头到尾她都维持着笑容，反而是班主任刘春生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定格成了贪婪。
她发现自己并不紧张，她的心理素质甚至超出自己想象，好得惊人。
起因也许是嫉妒吧，不管是村里、学校里，哪怕穿着破烂的衣服，编着老土的麻花辫，韩青穗就如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展示着与众不同的风情。
后来她才清楚，她是嫉妒韩青穗，但她下手的根本原因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愿望。要怪就怪韩青穗考上的大学是她最梦寐以求的那所吧，她做梦都想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前往繁华富饶的大城市。
“成者是王，败者才是贼。这种事就算料到了结局，我也不后悔。”虽然冥冥之中，她还是感觉哪里出了意外，她不该暴露的。
她的自白让周毅轩茫然不解，探监时间有限制，周明美耗尽最后一点时间道：“毅轩，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你和你妈妈并不像，你像我，你既聪明也有野心。”周毅轩三番五次给她打电话求助，周明美自然能清楚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姨妈一无所有了，但这最后的礼物，你一定要接住。”
“你前面九十九步走错了没关系，最后一步走对了，你依然能实现自己想要的人生。”说完这些话，周明美慢慢转身离开，探监室的对话窗也缓缓合上

第13章 来到城市
《资助》节目组也没想到，他们这一季竟如此精彩，一个有钱人炒作的小众节目，因被资助人之一家中牵扯了两个大新闻，收视率直接暴涨，不少观众都慕名而来。
韩青穗母子可谓是备受同情，江宓的镜头更是讨人喜欢。他貌美又清贫、励志又坚强，他在灯下苦读的，满墙的奖状惹来震撼；他洗碗端茶做一名兢兢业业的服务生，能干得让人竖起大拇指；他上台答题，凭本事赢走无数的奖品；连少爷日记们所记载的日常小事，都不乏对他的溢美之词……几乎每一集都精彩纷呈，热度直逼明珠台的招牌节目。
“这收视率已经破纪录了，几乎要封神了……”工作人员喃喃自语，“江宓这孩子已经算内定了吧。”
毕竟是十成十的美强惨，不选他选谁，就算想临时换人，观众老爷们也不答应啊。如果那孩子得到资助，还能趁年轻早点去做手术，把跛脚的毛病治好。
“内定也得拍啊，这一季还没结束呢。”另一名工作人员擦拭机器，头也不抬说。《资助》确实还剩下最后一期城市篇，按照节目惯例，他们要带三个资助对象去一趟城市，感受他们的震撼，激发他们的野心，然后在这时候告诉他们，他们这一段时间的拍摄其实是一段“考察”，考察他们三人是否品学兼优足够善良，并告诉他们资助背后的门道，询问他们是否想永远留下来。
回答诚恳与否，在前两季曾影响过城市少爷团的判断。
而三名资助者在得知“三选一”的事情真相后，往往也会为了自己的私心，开始互相争夺、落井下石，暴露出人性的黑暗面，间接刺激话题性和收视率。
但这一季出了江宓这样一个抢眼的存在，导致结果可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播间观众也这样认为。
【最后的人选肯定是咱们小新人】
【主人公韩青穗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下一代的人生也拨回来了，这场秀已经步入倒计时了吧】
连事情爆发后，一直闭门不出的周明香，得知江宓要去城市了，都连忙来赔礼道歉，递过来两三套好衣服。
韩青穗不接，周明香道：“穗儿你恨我没关系，孩子要去城市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他不能再捡那些旧衣服穿了。这些都是我新买的，吊牌还没剪掉呢。为了孩子好，你就收下吧。”
她说得诚恳，惹得知晓内情的人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周明香真那么好心。仔细瞧瞧这些衣服确实是好料子，江宓穿上一定漂亮得像个城里孩子，别人的印象也会好上许多。最后的城市篇很重要，三个孩子要去见资助人了，如果能博得资助人第一眼的好感，事情会好办很多。
只有江宓看了看衣服，心下有些好笑。
衣服是好衣服，只是太光鲜亮丽了一些，不是一个山里孩子能拥有的。周毅轩和周宁都穿得朴素，与平日别无不同，就他穿得花枝招展与众不同，这看似他脱颖而出，实则把“我被内定了”五个大字明晃晃写在脸上。如果他真是原主，一个家境贫寒的农村少年，从小没什么好衣服穿，一个没忍住可能真就动心了。
这周明香真是最后都不忘想坑人一把，还特地表演给摄影师看。
江宓果断拒绝了：“阿姨，您把衣服给毅轩哥吧。您是毅轩哥的母亲，这里有三套衣服却都给我了，您让毅轩哥心里如何想。”要穿就三个人一起穿，别搞特殊化，江宓立刻拉了周毅轩下水。
这时候镜头切到了周毅轩脸上，只见周毅轩果真脸色微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就真似他被母亲行为伤到了心，这下子周明香的衣服哪里还送得出去，她暗骂一声，收了起来。
直到最后启程，这衣服谁也没穿上。
回程大巴车上，所有少爷的日记本都收了起来，三个少年中唯有周宁茫然不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跟着节目组坐了巴士、动车还有飞机，像一刘姥姥逛大观园，出了灯火通明的机场，更是被停车场那一排保时捷法拉利等豪车给震撼到了。周宁就是一名农村留守儿童，去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市里，那个城市也不是经济多发达的地方，这种数百万级别的豪车只在电视机上见过，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更别提，他身边一群城市少年，之前还跟他一起啃窝窝头，现在却一个个走向豪车。
“少爷你瘦了。”司机目光充满怜惜，为自家少爷拉开了车门。
“是吗？”小胖子拎着一大堆纪念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果真瘦了一圈的小肚腩，“没事就当减肥了。”
“二弟你黑了。”也有一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纨绔子弟吹口哨。
“去了那村里，我天天干活下地，我能不黑么我？夏威夷的阳光都比不上那地方毒辣，这一趟累死我了。”
周宁登时不知手脚如何摆放，表情也定格成了懵逼。
阎家也来人了，是一对衣着得体的中年夫妇。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长相儒雅还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跟阎海楼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对方一看就是成熟魅力的精英男士。如果周宁经常看报纸，会发现这张脸多次出现在财经报上。
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昂贵的黑色套裙让她看上去明艳大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阎大少爷精致的眉眼打哪来。
“海楼，让妈妈抱抱。”阎夫人热情地拥抱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孩子，直到对方抗议挣扎，她才好脾气地放开，顺势转向三个少年，对周毅轩和周宁只是稀松平常，可当阎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江宓身上后就再也没挪开，嘴角也露出一个笑意，“这就是江宓吧，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周宁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在前往别墅的路上，谁都看得出，阎夫人对江宓格外有好感，时不时问“你觉得这个城市怎么样，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这段时间在乡下麻烦你们照顾海楼了。”“你愿意在城市里生活吗？”
当妈的几乎说出了儿子的心声，阎海楼全程没开腔，一手托着下巴，状似无聊地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实则竖起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心思。
阎海楼得承认，自己初见江宓时，第一印象并不如何，只觉得这傻崽脏兮兮的。他没洁癖，可心下还是有几分嫌弃，后来忍不住就被对方的礼貌和友好给吸引了，随着相处机会增多，就越看越顺眼。
江德胜那事，让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都觉得这傻崽太惨了……后来更是萌生出家里资助收养一个弟弟也不错的念头，这样就能一辈子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渐渐的，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
阎先生看过节目，时不时也朝江宓投去一个颇具欣赏的眼神。阎家都有这个意思，一切就差江宓点头了。
也难怪节目组说他是内定的。
见到这种情形，周毅轩面无表情，周宁的反应有些沮丧，节目组来采访他，问他心里什么滋味，导演本意是想挖掘出一点少年人的小情绪。周宁也实话实说：“我很喜欢这个城市，曾经就想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趁爷爷奶奶腿脚还能走路时，带他们爬长城逛园林，我确实想留下来。”
但同时周宁心里也清楚，他学习成绩不如周毅轩，聪明悲惨不如江宓，所以他接受还算快，马上又乐观起来，决定趁这一次节目组之行，好好把这座城市游览个遍。末了，他还真心祝福江宓被资助后，以后能在城市生活顺利，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节目组采访不到什么有意思（有争议）的回答，只能作罢。所有人都以为江宓板上钉钉时，变故却发生了——
阎海楼被绑架了，同行之人还有周毅轩，穷凶极恶的绑匪将两个少年一起带走了。
等所有人赶到现场时，只在年久失修的废弃大楼内，找到了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和被反绑住手脚的周毅轩。
周毅轩在嚎哭，他手掌三根手指不翼而飞，断裂面在不断流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让人心生不忍，所有人都知道，他惨遭了连累。

第14章 少年交锋
更让所有人绝望的是，从周毅轩口中得知，阎海楼并没有失踪不见，而是被人推进了这个巨大的保险箱里，还落了密码锁。
阎夫人当即尖叫一声，无法承受地晕了过去，阎先生则惊恐地扑了过去，对着保险箱大喊儿子、儿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世界在他眼前晕头转向。
很显然，这是一场模仿作案。
在上世纪的港城，地产首富在自己五十岁高龄迎来了自己的老来子，他格外宠爱这个孩子，常常称之为自己的无价之宝。而他的“无价之宝”，在有一次放学过程中被绑匪带走了，绑匪狮子大开口说要三亿港元，当地产首富好不容易凑到钱赶到现场，就只剩下一个保险箱，附带着一张纸条：“您的速度太慢了，那些钱死又带不走，您的无价之宝在箱中已经被你拖延死了！”
如今历史重演，这种噩梦居然发生在他们身上。
保险箱是密闭结构，哪怕这个保险箱再大、人类再顽强，也不可能活过五分钟，他孩子还活着吗？阎先生痛苦地流下泪水，跪倒在地，“既然是绑架，为什么我没收到任何勒索电话，哪怕是狮子大开口都好，我能凑钱啊！”不要钱又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孩子，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从周毅轩口中得知绑匪刚离开，阎先生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立刻扑向了保险箱的密码按键。
事到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就是希望。
这种保险箱在市面上并不特殊，密码是四位数字，按键则是九宫格，当阎先生快速按了一次，密码箱立刻就发出警报声：
【密码输入错误。连续三次错误，保险箱内部将彻底爆炸销毁。】
这是人箱并毁的地步，阎先生心凉了半截，痛苦地揪住了头发。保镖拿来工具箱，“先生，暴力破解吧。”他所说的暴力破解是指激光切割或者强力撬棍，因为保险箱坚硬的钢板材质，注定了简单的电锯和撬棍无法解开，可此时没有仪器，等到能开箱了，见到的也许是少爷那具冰冷的尸体。
“没希望的，等不到的……”阎先生流着眼泪，陷入了巨大的悲鸣之中，他取下了眼镜，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男人此刻绝望和崩溃，对方放弃了，不想再尝试密码了，输错第二次、第三次无疑是亲手将儿子送入地狱。
“不要再试了，保留海楼一个全尸。”
看着先生如此，现场所有人也流下了眼泪，想不明白这种灾难为什么会降临在阎家头上，明明阎家夫妇一向与人为乐、热心参加社会公益，在商界中富有口碑，好心人为什么没有好报。
周毅轩被人扶了起来，他的断指让他看上去极为可怜，所有人都围着他，心疼他的遭遇，陪他等待救护车。
直播间直接炸了，因为真人秀屏幕左上角冒出了一个失败倒计时，把所有观众都打懵了：
【啊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不是都尾声了，怎么突然来了一个神来之笔】
【怎么就失败了，难道是因为阎少爷之死】
是哦，如果阎海楼死了，阎家夫妇一定封闭内心，怎么可能再有心情去资助人，倒是周毅轩被意外连累，他手指被绑匪砍了，一个读书人的手失去了，相当于人生被毁了一半，阎家会养他一辈子。安妮此时更是大肆抨击道：“新人就是新人，才出道就接三星级剧本，这下子八成连失败都不知道怎么失败的！”
倒计时只剩下两分钟，这个小新人一看就是无力回天了，她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柳观潮闻言瞥了她一眼，双眉微挑，“难道你知道原因？”
如果他想得不错，整个直播间和观察室，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哪怕能捕捉到一点气息，也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感觉。如同一根看不见物品的线头出现在面前，如果能给充裕的时间往下扯，也许能找出全貌，可惜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并不允许。他的同事安妮不过是眼看失败在即，借机说点风凉话罢了。
就在这时候，江宓突然弯腰捡起了工具箱里的透明胶带，扯了一大截，贴在了保险箱密码键上，“嘶啦——”的拉扯声在此时寂静默哀中，显得过于尖锐，所有人都不由瞪大眼睛看向了他，似乎不明白这孩子在搞什么。
江宓看了一眼胶带后，“数字是4,6,8,9，四位数字的密码排列按照1到9组合，有近万种可能，可如果锁定了字数是固定四位，则有24种可能……”
刚听第一句话，阎先生整个后背汗毛都竖起了汗毛，他差点跳了起来，可当听到后面，他整个人又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彻底垮了下来，是啊就算知道了数字有什么用，24种可能，容错率却只剩下两次！
这有什么用！
再度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莫过如此，阎先生眼中流出滚烫的泪水。
江宓却垂着眼睫，扯着透明胶带走向人群，自顾自说了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人的指纹能透出很多秘密，还能分辨年龄，少年人的指纹一般没有皱褶，而中老年人则有，少年人的指纹较小，纹线也较细……”
江宓走向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周毅轩，将胶带贴在了周毅轩完好的手上，“果真一模一样呢。”所有人都震惊了，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空气中陡然凝重起来，像绷紧了一条弦。
【？？？我的妈】
【难道是……卧槽只要我足够蠢，细思极恐就吓不到我】
周毅轩脸上还犹有泪痕，“你在说什么啊江宓，我可是被绑匪砍掉了三根手指。”他故作茫然地扯了扯嘴角，心下却在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只是在诈他，可他到底只是一个半大少年，刹那间惨白如纸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
然后下一句话，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就像纸糊的一般跌倒在地。
因为江宓叹息了一声：“还不承认吗，你确实通过自残撇清了关系，可你刚刚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绑匪刚走’我在高楼眺望，这栋废弃大楼里并没有人出逃，那证明了什么，一是那个绑匪就在我们之间，他没有逃走，二是你在撒谎，从头到尾可能就没有什么绑匪，只有你一个人自编自导自演，将人骗到了这里，推入了保险箱，再利用技巧将自己反绑变成了受害者……”在所有人都陷入慌乱时，唯有江宓保持了冷静，不受任何情感和滤镜影响，用上帝视角逡巡了一遍现场。
“快去解开密码锁吧，死刑和无期区别还是很大的。”这是他最后的忠告，他知道周毅轩是一个聪明人，对方知道该如何选择。
两个少年的交锋，让现场所有人和直播间观众都已经傻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半晌后周毅轩抬起了头，眼中彻底暴露了他的怨毒，“江宓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出现我的生命中，专门破坏我的计划！我只是想改变命运而已，我有什么错！？”他对自己都如此狠了，为什么换不来一个好结果！？？他走错了九十九步，只想走对最后一步，为什么不能如愿以偿！！？？
这一声暴喝震耳欲聋，充斥着周毅轩的所有戾气，也让他再度跌倒在地，被人制服。
四位密码输入后，失败倒计时停止——
巨型保险箱被打开，里面躺着的阎海楼微侧着脸，发如乌木，唇无血色，像极了静静沉睡的美人，庆幸的是，他还有气若游丝的呼吸。
直播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们现在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几分钟屏幕上没有一条弹幕飘过，片刻后才重新苏醒，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收视率更是突破了红线，让观察室的三名观察员差点从沙发上蹦起，以为数据错了。
【天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新人牛逼！！！！原来真相是这样，这个峰回路转让老子汗毛都竖起了！！】
【这就是三星级剧本吗？差一点点就失败了，不到最后一刻你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赢家！！】
对观众来说，真人秀有多重要？用毫不夸张的话说，几乎每天都有三分之二的未来居民沉浸在虚拟世界里，他们之中有七成的人天天看秀，有一半的人将真人秀里发生的事件作为自己日常主要话题，更有另一半人喜欢把自己代入了演员视角，想象是自己在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从而感受刺激，心甘情愿欢娱到世界尽头。
所以能看到一场精彩淋漓的秀，从中感受到让心脏都为之起舞的强烈情绪，对他们而言比什么都值。
周毅轩最终被带走了，江宓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
想要改变命运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可愿望本身是无罪的，某些人却常常喜欢用罪恶去染指它、并包装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周明美如此，周毅轩亦是如此。
正如其他人拥有惯性思维的人一般，在周明美窃取走韩青穗的人生后，江宓几乎也下意识以为，轮到周毅轩窃取原主的人生了。可直到几天前，他才推翻了这个结论，重新思索其中逻辑：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韩青穗会自杀，原主侥幸活了下来，却被烧坏了脸，成为全国知名的丑孩子，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值得周毅轩惦记的呢？
他甚至代入周毅轩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周毅轩，他要窃取的绝对不会是原主的人生，他的眼光一定更高。
那对方身边有谁满足这个条件呢，想到这里，一个名字几乎就跃然纸上。
谁愿意被带去城市见识繁华后又惨遭抛弃，谁愿意节目结束之后，被再度打回原形，如能用小小的代价，换来一辈子的衣食无忧、甚至跳跃阶级……他是否会愿意铤而走险呢。

第15章 “入戏太深”
真人秀这时候回放了原剧情，所有观众都错愕了。果然不出江宓所料，原剧情中不管演员是否取得资助资格，最后的赢家都是周毅轩。
绑架案结束后，他做了断指重接手术，看上去行动如正常人，却不能长时间写字干活。因他是这场案件中的受害者，阎家夫妇以为自己树大招风惹了敌人，怀着愧疚的心，养了对方一辈子。
一个近在咫尺的罪犯，总是让人容易忽略，更别提这个少年多智又谨慎，深谙如何叩响人的心门。
儿子死后，阎家夫妇伤心欲绝，几乎封闭了内心，在周毅轩锲而不舍的安慰照顾下，渐渐被打动了走出阴霾。加上移情心理作祟，周毅轩被他们正式收养为孩子，从此顶替了阎海楼的位置……
这个剧本之所以闲置，并非没有演员加入，江宓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参与剧情的演员，一个在初期没能阻止韩青穗死亡；一个带韩青穗远走高飞，可村里遍布眼线，他们才走到火车站就被江德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拦了下来，火车售票员一听是家事，立马劝韩青穗母子回家，从此韩青穗再也没能出门；一个直接对线了周明美，周明美邀请人去首都，之后再没有后续了；还有一个意识到节目组资助背后的门道，努力展示自己，结果努力过头了，反成了哗众取宠的小丑，沦为周毅轩的陪衬；还有一个获取了资助资格，走到了尾声，却折戟在最后结局，随着阎海楼死亡，这场秀被判定为失败。
唯有江宓完完整整走到了最后，并在最后两分钟逆转了结局，不可谓不惊人。
阎海楼被抢救回来，江宓去医院探望时，他收获了阎家上下无数的感激。节目组有一个愣头青摄影师，每次都忘记关设备，在绑架案发生时，他浑然忘记自己还扛着机器，于是镜头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幕，凭借着这个出人意表的结局，《资助》第三季收官之后彻底封神了。
江宓大名传遍全国。
这时候不止阎家，无数人都想资助他，想送他上高中、上大学。所以当阎家父母再一次提及时，江宓拒绝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和韩青穗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不如把机会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周宁就这样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脑袋，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依然被感动得红了眼眶。
就在这场“人间观察”即将落幕时。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阎海楼突然一通电话把江宓叫了过去。江宓到的时候，大少爷还躺在病床上，一见人来了，立刻抛去散漫正襟危坐。
他一个眼神支走了护士，才冲江宓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当时你也救了我。”江宓笑道，他熟练地在床边坐下，他指的是江德胜那事儿。说完他拿起篮子里的一个红苹果开始削皮。
医院朝南，耀眼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以挺翘的鼻尖和漂亮的薄唇为界，分出了阳光和阴影两部分，仿佛眼前人天生拥有两张面孔，但每一面都极富魅力。
阎海楼敛去心中所想，唇边浮起笑容：“可救命之恩那么大的事，我还是要谢，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你说，我可以和你去同一所大学吗？”青春期的少年迟钝了两个月，慢半拍才开窍。
他总有种预感，这时候不跟这傻崽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江宓顿住了，削皮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人能猜到，这一瞬间江宓梦回自己的处子秀场，傅海楼在失踪之前也曾问过他，两人能否去同一所大学。这种委婉的方式，就如同一个不善表达的男人，只能靠敲下心型代码来传达心意。
江宓本人还没回答，弹幕上的【不可以】已经淹没了屏幕，数量密密麻麻多到惊人。这种情况让女观察官安妮都吓了一跳，这新人得是有多少恋人粉，才会招惹如此深切的抵触啊。
沉默地削完了一个苹果，江宓才一边摇头，一边将漂亮的果实递了过去，就好像他没有亲口答应，却交给了对方一颗心。
然后转身离开。
江宓知道观众的抗拒，他也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强大，一些事情只能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能放大在镜头面前，否则……这个人物可能会再度消失。
第二场真人秀《谁偷走了我的人生》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一切声色光影化为了虚幻。
江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迎接他的是经纪人陈锦华和三名表情复杂的观察官。
“你总算出来了。”陈锦华言笑晏晏。江宓注意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陈锦华看他，似乎是在评估一个漂亮的机器能制造出多少价值，现在则慈祥得宛若一名老母亲。
江宓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见状他微笑：“收视率很好，是吗？”
陈锦华也不否认，“没错，你表现得很好，超出了一般新人的水准。”大多数新人在秀里遇到障碍，或多或少会碰壁，但江宓却像另外长了眼睛，遇到障碍直接稳稳当当地踩过。
他这时不吝啬夸奖。
殊不知方才倒计时两分钟，本来还稳如老狗的他在观影室里差点跳起来，心中不断懊悔，心想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江宓接这个剧本。直到江宓风轻云淡地逆转了结局，他紧张到差点爆棚的心才重新落地。
这心情大起大落，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怪刺激的。
而收视率反馈到他这里，陈锦华彻底把江宓当成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株金灿生辉的摇钱树，自然也就心生怜爱与呵护。
刚出道就能驾驭三星级剧本，演绎出前辈都没能破解的结局，这种新人不能说绝无仅有，但有眼睛的人都能判断出，只要不作死，这位新人日后绝对前途无量。
陈锦华也彻底熄了让江宓去演禁片的念头，新人自己有本事，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自然也没必要。
“这场秀刚结束，你耗费不少心神了吧，接下来想休息几天？”陈锦华给人捶肩捏背，顺便询问江宓接下来的安排。
江宓沉思了一会儿，“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下场。”
陈锦华面上这样问，其实心底不希望江宓就此休息下来，新人就该趁热打铁巩固人气，毕竟这名利场如大浪淘沙一般每年出现那么多新人，如果休息太久，很可能会被粉丝遗忘。
可他也没想到，江宓竟然回答后天就下场，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
要知道很多新人从真人秀回到演播室后，常常要去疗愈馆进行身心的自我疗愈，没有别的原因，纯属“入戏太深”了。没有人是天生的演员，在虚拟世界里当过宠妃、佞臣或者旧时歌女，甚至有男演员扮演一位女人、母亲，兢兢业业地演绎了一生。等真正回归时，大多数人一时半会儿都难以回归现实，常有颠倒错乱之感。
可江宓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只是面容稍显疲惫纤弱，陈锦华意识到自己疗愈馆白预约了。这个新人能理智区分戏里戏外，天赋惊人得可怕。
他们走出摩天大楼。
黑夜中恢弘的建筑高耸入云，如一只只能吞噬巨物的蛰伏野兽，彩色光路悬浮云端横亘成桥，无数飞艇穿梭其中，投放着充满煽动人心的音乐和影像，同时点燃的还有无数礼炮，仿佛在告诉地面上所有人，这是一个举世瞩目的舞台。
而地表街道上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闪烁，宛若一片海洋，照射在人来人往的脸上，有的神情麻木、有的形容枯槁。可当音乐响起时，他们都下意识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如食良药的治愈。
飞艇播放的是本周真人秀十大精彩镜头，当播放到第十位时，屏幕上出现了那张陈锦华无比熟悉的漂亮面孔，他差点叫了出声，谁让这个人长得和他身边这位如出一辙呢！他耳朵还灵敏听到了无数赞叹声，也不知道是在震撼这两分钟的反转奇迹，还是在赞叹影像中人的绝世脸庞。
“听到这些赞美了吗？江宓，你要火了——”陈锦华激动得浑身颤栗，他想给自家小新人一个激烈的拥抱。
他以为江宓会跟他一样激动得忘形，谁料江宓只微微一笑，说了句，“是吗？”
江宓抬头望天，眼前这一幕多么熟悉啊。无论前世今生，赞美都如同海浪一般朝他疯狂涌来，可当他沉寂时，又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留下干枯腐烂的菏泽。
这种反复，江宓早已习以为常。真正能陪伴一个演员到永远的，只有他的实力和演技。
两天后，江宓再度下场，这一次他接到的是一部四星级的剧本。成千上万的观众涌入直播间，为他而来。

第16章 新一轮秀开始
呼朋唤友赶来的观众们，发现小新人这一场秀，观察官团里有两张熟面孔，女观察官安妮和男观察官柳观潮，他们又出现了。
而另一名上了年纪的男观察官，在上轮三番五次被安妮抢镜抢台词，几乎没混到什么有效镜头，观众对他也普遍印象不深，这一次他知趣退出了，换了一个新观察官。
新观察官名叫苍星，年龄约莫二十几岁，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一笑起来立马把镜头抢走，让演播室其他人黯然失色。
【啊啊啊啊是星星！他居然是这一次的观察官！！能看见他未免太幸福了！！！】【他怎么来给我们家小新人当观察官了，双粉幸福爆哭！！】观众对他并不陌生，激动的弹幕刷爆了直播间。
也有人不待见他：【居然是苍星，不是说他那一场秀被爆作弊、名利场把他雪藏了吗？怎么沉寂几月又复出了，啧啧可怕的资本力量】【背靠金主爸爸好乘凉】
弹幕一下子乌烟瘴气起来：【作弊这种没有石锤的事情不要拿出来说好吗？不然我们星粉可要告你诽谤！】【呵呵就算有石锤，永远也叫不醒一群装睡的粉丝】
苍星一出现，直播间热度蹭蹭蹭往上飙，节目组对此乐见其成，深觉邀请苍星邀请对了，备受瞩目的小新人跟饱受争议的观察官，这种强强联手的组合，完全不愁收视率。
还未开播就拥有那么高的热度，当然得趁热打铁念广告。
苍星把剧本简介抛到脑后，拿起手边赞助商提供的商品，嘴巴一张，便是一串流利的口播：“集团健康奶口感醇正，是您追剧时的最好选择。来跟星星一起喝牛奶吧！”念完，他还把牛奶贴在脸颊，歪头一笑，瞬间演播室里好似漂浮起甜腻的奶香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喝我买亿箱了】
一个大男人自称星星，让正在补妆的女观察官安妮恶寒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两只胳膊。她曾经说过，她刚出道时是天使人设，可没想到出道几年，越来越多的新人出现，她开始疯狂撞人设，其中一个撞她人设的就是苍星。
跟柳观潮共事还好，柳观潮有偶像包袱，绅士风度深入骨髓，反驳她时的语气都温温雅雅毫无力道，安妮好几次都可以凌驾于他之上。可这一次，同事里多了一个深谙如何矫揉造作和装嫩卖萌的苍星，特别擅长凭借这种手段抢镜头。
本来因为身价暴跌，被迫给一个小新人当观察官，安妮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连同事都是比她还会抢镜的心机婊。
安妮完全可以想象，这一场秀有多么堵心。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她气得捏爆了手头的纸盒牛奶。集团特供奶她本来很爱喝的，得知代言人是苍星后，她立刻就像在汤里发现一颗老鼠屎般如鲠在喉。
这种因勾心斗角而捏爆牛奶的事，安妮本以为就算表面再如何不和谐，同事之间也不会拆穿，谁曾想苍星突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不可思议道：“安妮姐，你怎么把赞助商的东西给捏爆了？”
那惊讶的表情极其做作，隐隐还透着几分讥笑。
演播室镜头立刻就切到了安妮身上，把那白色的乳液和破碎的牛奶盒拍了个正着，几乎藏无可藏。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人，安妮气愤之后，脑子一片空白：完蛋了，名利场的牛奶商都是大集团，今天她把赞助商的牛奶捏爆这事如果传出去，今后绝对没有人会选她打广告、做代言人了。
“你个贱人。”安妮咬牙切齿，牙缝中挤出一句观众几乎听不清的脏话。
苍星表情看上去更惊讶了，捧着心口有些受伤道：“安妮姐，你为什么要骂我？”他一句话彻底让直播间的星粉，都跑去攻击安妮，安妮更想掐死他了。
柳观潮对苍星没什么意见，不过他此刻是心慌的。
因为那位先生又出现了，人正面带微笑地坐在贵宾室沙发上，修长的双手随意交叠，似乎心情极好，在等待新秀开场。
这让柳观潮感到如坐针毡，胸口充斥着紧张到要爆炸的情绪，不过也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禁在想，先生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吗？
观察室里暗藏机锋，演播室外陈锦华目送江宓入场。临行前他也听到前台念的口播广告，笑了一下，递给江宓一盒牛奶。
“这一场秀难度不低，时间也长，你进去前先喝点东西补充营养。”陈锦华说，自己也拆了一盒来喝，喉结一滚两三下喝完，随之感觉身体充盈了力量，感到精力充沛。
江宓摇头，“我不喝。”
他自顾自拆开了一包营养液，嘬了几口。他长得足够美好，喝起东西来自然也赏心悦目。
“难道你也不喜欢苍星？”陈锦华不赞同地看他，“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懂事的人，健康奶是好东西，你不能因为代言人的事情，就拒绝给身体补充能量。”
集团选代言人都是看脸和人气，谁让苍星正好符合条件，能增加更多潜在的女性客户，这种情况部分消费者厌恶也没用，除非他们从今往后能彻底戒掉牛奶，回归喝营养液的日子。
什么未来人喝营养液都是过时的说法了，那种口感难以下咽的东西，只有底层贫民窟的人才喝。早在几年前大集团就垄断市场，精心改良了口味，提供给居民人人爱喝的牛奶。
几乎人人都爱喝这种说法一点也不夸张，谁让这些牛奶都是特别定制的。
集团数据库里保存有所有居民的个人资料，只消瞳孔对准设备几秒钟，数据库就能自动提取一切信息，根据居民年龄性别、身体健康和是否乳糖不耐，专门定制符合个人喜好口味的健康牛奶。
非常方便直接送货上门，一杯下腹就有饱腹感，恢复所有精力，连续追真人秀48小时都不会感到疲惫。
这种事江宓当然清楚。
他拒绝喝这种牛奶，纯粹因为他是一个有秘密的人，不愿意集团采集到他任何信息。不过这种理由，他不能说出口。
他拒绝了两次，陈锦华也不再勉强，自顾自把他那盒给喝了。讨厌苍星就讨厌吧，作为经纪人，他会包容自家摇钱树的一切小脾气。
……
…………
随着片头曲的缓慢流淌，观影室所有灯光暗下，一切光色影像重新构建，江宓第三场秀开始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睡衣躺在床上，太阳穴疼得厉害，时不时涌上一阵头昏脑涨的恶心感，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看来这个身体病了。
所有人肉眼都能看清楚，江宓附身后，这具残败的身体便似注入新的灵魂，有了新的续航生机。
江宓起身，似发呆一般盯着袖子下那截清瘦手腕几秒后，才缓缓抬起那双迷离眼眸，像动物般纯真，又似黑夜般静谧，长长的眼睫也微微颤抖，教人看不出他的心底事。
镜头恰好正对着他的面孔，直播间的颜粉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啊啊啊啊病美人我可以！！】
【我的天，老子再度一眼沦陷了】
【同一张脸，这一期跟上一期完全不一样！！这一期刚登场穿着睡衣的样子，好像血统名贵的白色猫咪啊啊啊好可爱】
安妮和柳观潮上期就在了，审美上已经对江宓勉强免疫了，可苍星不一样，他初来乍到，冷不丁遇上这张脸还挺有冲击力。冲击之后，苍星不得不承认，拥有这样一张脸，这个新人出道就极占便宜。
不过……现在身体改造如此普遍，谁知道这张脸是不是纯天然的。
怀着一点莫名的心思，苍星努力睁着眼睛，像透视X光一般，想在新人那张脸上找出动过的痕迹，却都失败了。要知道他经验丰富，轻而易举就能看出安妮垫过下巴，改造过那双美腿，也能看出柳观潮隆过体下，却一点也看不出这个新人身上哪里动过，这居然是纯天然的，真他妈不科学。
就在直播间观众还沉浸这张脸的时候，画面突然变成了马赛克，原来是江宓脱掉了睡衣，正在换衣服。除禁片之外其他真人秀，但凡出现肢体裸-露的画面，一律做模糊化处理，让人瞬间以为自己八百度近视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我又不差这点流量啊啊啊啊】
【摄影师你鸡腿没了！】
【现在老粉来插播一则广告，宓崽的处子秀是一部禁片，脸蛋美型，剧情刺激，玩弄人于鼓掌之中，全程没有马赛克……】
【真的吗？？？】
广告还没插播完，一群听到禁片就挪不动脚步的老色批们瞬间消失在了直播间，再度被骗去给江宓的处子秀录屏增加销量。
两分钟后马赛克消失，小新人已经换了一套黑色西装，还没等观众好好欣赏这腰、这腿，对方就拿起一串车钥匙，马不停蹄地出门。
事先读过剧本，确定当下时空的时间节点后，江宓立刻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搁。
这个剧本叫《邪神的新娘》，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科学与玄学不断碰撞冲击、乱象频出的世界。原主家世世代代都经营着一家殡仪馆，承包着入殓纳棺火葬一条龙服务。可如今各行各业经济都不景气，随着当家人江老爷子去年病逝，家族事业就一落千丈，如今更是濒临倒闭，勉强撑起一个空壳。
转折点就在今天。
正如江宓处子秀里，父母破产死亡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差点沦为旁人的性-奴，这场秀也差不多。
一旦江家出事了，连表面空壳都没有的话，家族里所有人都得流落街头，原主也会从一只名贵的家养猫，沦为街头的流浪猫，最后横死街头。
江宓赶往现场，正巧赶上了这一幕。
江家两名学徒阿三阿四在为死者入殓，按照流程，现在得为死者洁净身体、更换衣物。可这两名学徒在老爷子身边打下手还没两个月，随着老爷子撒手人寰，被迫半路出师，手艺并不精湛。
再加上这一次客人非富即贵，身份很不一般，他们心理上产生了巨大压力。
于是在为死者更衣时，一不小心露出了死者部分雪白臂膀，这已经犯了行业忌讳。衣着华贵的死者家属当即深感受到了侮辱，怒不可遏地暴喝出声：“你们给我滚！谁允许你们用肮脏的双手触碰我妈！”
死者生前是一名颇有名望的女强人，娘家有钱有势，生的一双儿女更是京城脚下出名的权贵子弟，脚踩一踩，半个京城都得抖一抖的那种。他们今天如果负气离开，江家殡仪馆就彻底开不下去了。
阿三阿四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鞠躬道歉。
见贵客大发雷霆，江家殡仪馆如今的继承人江美珠也立刻赶来，惶恐地不断道歉：“对不起秦少爷，都是我们服务不周，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们一定好好为令堂入殓。”
“不用了，你们的服务水平真是不敢恭维。今日你们侮辱我母亲的事，我会记一辈子！”死者家属气在头上，当然不肯同意，说话也半点没留情面，一副要赶尽杀绝的嘴脸。
江美珠深感大祸临头，膝盖一软，差点给这跋扈的男人跪下了。
就在这时候，江宓走了进来，拦住了秦少爷，先声夺人一个九十度大鞠躬，“非常抱歉这一次确实是我们的重大失误，本次服务我们会全额免单，请秦先生再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右手放在心口，下弯的弧度非常诚恳，让秦商洛本来还失控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他呼了口气，面色铁青地问：“你是谁？”
江宓抬起了头，“我是江家殡仪馆的少东家江宓。”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张过于出众的脸瞬间闯入了旁人眼帘，秦商洛以及身后的宾客都怔了良久。
“这一次就让我为夫人主持最后的仪式，可以吗？”江宓再次鞠躬，这一次他下弯的弧度较小，两侧黑色头发顺势垂在脸颊，看上去很是柔软服帖，而乌木一般的黑发，更衬人物雪□□致，像一幅色彩靡丽的画。
面对这个敢来拦路的人，秦商洛表情很古怪，活似生吞了一只苍蝇，但好似并不生气，只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的脸没放。
半天也没说话，江宓就当对方默认了，回去安抚两位脸色煞白的学徒，然后亲自上阵主持仪式。
见江宓要接手，两位学徒当即如蒙大赦，颤抖着退居二线旁观。
死者的女儿秦敏秀一瞧就知道，自家弟弟的臭毛病又犯了，埋怨地瞪他一眼，才回到自己的席位，浑然忘记刚刚看呆的也有她一个。
人群之中唯有江美珠欲言又止，她想扑过去阻止大侄子，说你哪里会主持仪式，还不快快退下。奈何贵客们都在场，她哪里能说出口，只能心里暗暗为江宓焦急和祈祷，硬生生捏了一把冷汗。
江宓拿过资料卡，瞥了一眼后就熟烂于心。
死者姓名：秦玉，已婚离异，身份：上市公司女总裁，死因恶性肿瘤……
服务流程：
入殓
盛装
美容
美发x
献上鲜花
火葬
……
除了美发之外，以上所有服务都要一一做到，不能再有二次差错，这关乎到未来命运。江宓深呼一口气，洁净双手后，戴上雪白的手套，走向了平躺在地的死者。
肃穆之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17章 通灵
阿三阿四的手艺并不精湛，但前期譬如米饭插香、杯中倒酒、祭拜死者、为死者洁净身体等工作都做好了，省了江宓一些功夫。
他只需要从服务流程里的“盛装”开始接手。
“盛装”，顾名思义便是为死者更衣，毕竟不是每一个死者在去世的时候，都穿着足够得体的衣服。
秦玉女士是在家中死去的，死前身上只有半件睡衣，所以被子下的躯体几乎算是全-裸。入殓师必须在不暴露死者任何身体部位的情况下，为对方更衣，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但在入殓师眼中，从没有任何旖旎，毕竟这是一份很严肃的工作。
正如海边安全员，他们在拯救每一个溺水者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人命关天，而不是趁机浮想联翩。
脱掉秦女士的衣服后。
江宓面色平静地走向角落挂着一排排漂亮衣服的架子，那一套套绣工精致、色彩缤纷的衣服，看花了家属及宾客们的眼睛。
见江宓驻足挑选，死者的大女儿秦敏秀微微起身，想给这位年轻的入殓师提点建议。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到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中挑出了一件。
秦敏秀愣了一下，心想这是巧合吗？这位年轻的入殓师，怎么知道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颜色是黄色，尤其是这种色彩富贵浓丽的黄。少年挑的那件衣服在色彩上就极适合，还绣了半身青翠的绿竹和展翅欲飞的白鹤，寓意极好，而且不管是竹叶片还是禽鸟的羽毛，那针脚纹路也无一处不精致，几乎栩栩如生。
如果她母亲在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很喜欢的吧。秦敏秀感慨道，回想起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她眼中无法控制地滚出两道泪水。
秦敏秀从小就是母亲秦玉心中贴心的小棉袄，母女俩常常抵足而眠，秦敏秀自然对母亲的喜好了若指掌。
秦商洛没有姐姐那么了解自家妈，但他出身优渥，培养出一双火眼金睛，他看得出江宓挑出的这件寿衣料子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脸色立即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是“殓容”。
从骨像上可以看出，秦女士年轻时应该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可当她年过半百后，昔日的美丽褪去，脸上浮现了不少皱纹，如今与其说是一名美人，不如说是一个行销骨瘦的苍老妇人，薄薄的皮肤贴在面颊上，冰冷而毫无生机。
江宓要做的，就是唤醒这份生机，让死者的面容重绽美丽、恢复活力。优秀的殓容师，同时也会是一名优秀的化妆师，唯一区别不同的是，化妆师只给活人们化妆，而入殓师只给死人们打扮。
他拿起彩妆工具，为秦女士认真细致地涂上粉底、修容、眼影、腮红……当最后一个步骤完成后，他缓慢地合上妆匣，对家属颔首道：“殓容已完毕。”
秦商洛和秦敏秀立刻上前，看清母亲的模样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别的原因，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太美了，简直像换了一张脸。
“这是我妈吗？”秦商洛错愕了，不敢置信地问。
这怎么可能呢！二十分钟之前，他母亲还是一位老妇人的样子。可如今躺着的这个女人，除了那披肩的长发，还有哪个地方像他妈？眼角的皱纹、嘴角的法令纹和如风干老树皮一样的皮肤全都没有了，这个样子哪个家属敢认啊！？
这已经不是化妆了，而是彻头彻尾的变魔术！
这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把他妈换到哪里去了？秦商洛脸色阴沉下来，刚想对江宓质问，就见到一旁的姐姐也看呆了。
与他不同，秦敏秀脸庞呆滞之余，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掉了下来。
而从小照顾他们的老管家忠叔，凑近后也恍惚了几许，浑浊双眸浮现出薄薄的泪光，他沙哑道：“这是年轻时的夫人啊！”
什么，这真是他妈么？秦商洛目瞪口呆。
秦商洛是秦女士的老来子，可自打有记忆以来，见到的母亲就是二十分钟之前的样子，他确实常常听身边人说，他母亲在上世纪可是京城上流圈里的美人，石榴裙下追求者无数，他爹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每当听到这种话，秦商洛都无法把传言中的美人，跟自家雷厉风行的老妈挂上钩，直到今天……
看着棺椁中这位闭着眼睛，从精致眉眼、高挺鼻梁到丰润嘴唇无一不美，风姿如诗如画的女人，秦商洛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先天俊美的五官是遗传了谁。
不是那婚后花天酒地、因为保养得体看着人模狗样的人渣父亲，而是因事业和家庭操劳半生、所以格外衰老的母亲。
在入殓师的巧手之下，现在他母亲恢复年轻时的美艳，身穿着一袭漂亮的黄色寿衣，绿竹和白鹤萦绕在她身边，将她衬得华美异常，仿佛九天下凡而来的神女，这简直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更别提两颊的红晕，让她躺在棺椁之中，看上去像是静静睡着了，而不是真正的离开。
秦商洛睁着眼睛，凝视着母亲最后一面，半天后才拭去眼角的泪水，哑声对江宓道：“谢谢你，让她离开时如此美丽安详。”
也留给他一份美好的回忆和震撼，秦商洛心里静静流淌着感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彻底打消了报复的念头。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只是黄泉路上的一名使者，如友人一般送他们人生路的最后一程。”江宓道，他递上一束鲜花，这是早就交代过的，死者生前最喜欢的香水百合，让死者家属放入棺椁之中。
献花结束后，流程即将走到尾声。
总算要结束了，江美珠松了口气，她刚刚可是为自家大侄子提心吊胆了很久。
江宓虽然是中途插手，可他进行仪式的风姿庄严优美，还是深深刻入了今日家属来宾的脑中。
差评看来是止住了，殡仪馆今日之后不会完蛋，但这距离挽救岌岌可危的家族事业，还差得太远。江宓深知，他带给这群人的震撼还太小。
于是他开口，对泣涕涟涟的死者女儿道：“秦小姐，请不要过度悲伤，从今以后要好好吃饭，不光为了你自己，还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秦敏秀睁大眼睛，一颗泪珠还凝在她的眼角，她伸手抚向了肚子，迟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要知道她才确诊没有几天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丈夫，以为是他说漏嘴了，谁料丈夫也很惊讶，朝她摇了摇头。
“姐，原来你怀孕了？”秦商洛比谁都诧异，低头打量姐姐平坦的腹部，得到肯定回复后，轮到他疑惑江宓怎么知道的了。听说孕妇平日都会有一些小习惯，难道是他姐姐下意识摸肚子的细节，让对方注意到了？
江宓摇头：“我并不知情，是秦玉女士告诉我的。”
秦玉女士说的？现场所有宾客吃惊，也不知道是否巧合，屋内恰时一阵阴风刮来，白色蜡烛上点燃的火焰扑朔了几下。他们感觉体温下降，身体仿佛被裹在一层寒意中。
【卧槽？】全程观看的直播间也被吓了一跳，苍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想讨好赞助商了，开播前光顾着念广告，居然忘记给观众介绍剧本简介了。为了补救，他赶紧拿起手头的剧本，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秦商洛本来对江家的补救服务还算满意，结果江宓神来一笔，再次犯了他的忌讳。
他沉下了脸：“你是入殓师，我敬重你刚刚为我母亲做的一切，但死者为大，请你不要用我母亲的名义开玩笑了，哪怕是想让我姐姐振作起来的善意谎言。”
江宓摇头：“并非是善意的谎言，这确实是你母亲所说，她如今正拍着你肩膀呢。”他目光很自然地看向秦商洛的左肩。
此话一出，宾客们整个后背汗毛都激灵起来了，纷纷朝秦商洛的肩膀看去。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秦少爷那身西装好像真的有被拍压的痕迹，难道真的是秦女士在拥抱自己的小儿子？
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碰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像极了羽毛，秦商洛以为是风，所以没当回事。
见此刻亲朋好友都看着他的左肩，眼神有几分躲闪，连亲姐姐都脸梢泛白，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秦商洛眼底闪过一丝怒气，音量拔高了几度：“你再装神弄鬼，我可要生气了！”
江宓没有惧怕男人的威胁，他低声道：“秦少爷，令堂拍你肩膀，是想最后跟你说几句话……她说生前反对你很多事情，直到死后才想开……她说，让你少熬夜，少跟狐朋狗友厮混，少去一些不正经的地方，还有……不要再浪荡了，喜欢谁就去追，找一个伴侣好好安定下来……”还有一句话，江宓故意给漏掉了，秦女士说，我看这个入殓师小哥就很不错。
这种话江宓完全不想复述。
可他越说，秦商洛的脸色越黑，堪称黑如锅底。“这种事到底是我妈跟你说的，还是你从报纸上看来的？”京城很多权贵子弟的事，在小报记者笔下几乎没有秘密。
闭嘴吧大侄子！江美珠也想冲上去阻止，她后背都被吓湿了，从江宓提到秦女士在场时，她人就傻了，结果没想到大侄子越说越过分。
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江宓再度调转了目标，与秦敏秀对话道：“秦小姐，秦玉女士她称，自己很遗憾没能等到孩子出世，但她幸运看到了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未来……”
“她让我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男孩，他有着黑黑的头发、短短的眉毛、皱巴巴的小脸……这个孩子长大后很调皮，他只爱打游戏，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让你几乎为他操碎了心，秦女士希望你不要逼他，说这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其中透露了太多，让秦敏秀整个人犹如旱雷轰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弟弟秦商洛喜欢同性注定无法拥有子嗣，她确实想过，等孩子出生后，不管男女都要让对方接受精英式严苛教育，早日继承家业。这种想法只有她和母亲知道，江宓身为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对方说的是真的！
秦敏秀心中的思念和悲伤，在听到这些温言嘱托后，更如洪水溃堤般难以抑制，她崩溃大哭，几乎晕倒在丈夫怀里。
“姐，你难道信了？生男生女概率一半，等孩子出生后发现真是男的，你再信不迟啊！”秦商洛用眼刀剐着江宓，冷冷嘲讽道：“你有本事就继续说，我妈说了什么！”他打定主意拆穿这少年装神弄鬼的骗局。
“秦女士说，你屁股上有一颗痣。”说完这句话，徒留彻底闭嘴的秦少爷一人在原地，江宓施施然走远了。
“秦女士说，她很感谢你们这群老朋友，让她能在众人簇拥下温暖离世……”江宓一个个问候过去，逼哭了无数人。
整个葬礼的尾声，彻底成了眼泪的海洋。
当秦玉女士的棺材送进焚烧炉后，在场所有亲朋好友都能清楚感觉到，他们依然思念亡者，但随着炙热的火焰吞噬燃烧，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体内抽离走了。
众人散去时，有亲属感慨道：“原来江家殡仪馆的少东家是通灵师。”
“通灵师？啥玩意儿？”
“……就是一种能与阴间亡魂沟通交流的人，不是什么啥玩意儿！”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得罪了，不然以后想请人帮忙都没处找了。

第18章 里世界、表世界
更确切地说，通灵师是一种可以跨越阴阳两界沟通亡灵、处理一些俗世无法解决事情的人。
江美珠站在门口，恭送宾客们的离去，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她回头再看自家大侄子，那一身正装都挡不住的柔软精致，那双漆黑如夜、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可不就像某些通灵师肩膀上常驻的偶人么？
她感慨万千：“难怪老爷子曾说过你这一代里最有天赋的人，而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过这种评价，只在江宓三岁的时候老爷子提到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后闻了，众人都当江宓泯然众人矣了。
“我真不想让你接触这些，前段时间我才让你旁观一场葬礼，回来之后你就发烧生病，天天昏昏沉沉简直吓死人了，今天好多了没有？”江美珠伸手摸江宓的额头，发现触手温度一切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江美珠是殡仪馆的大东家，打小就如眼珠子一般疼江宓这个父母早逝的大侄子，用视如己出这一个词形容丝毫不过分。因为太疼爱了，家族事务从不叫对方沾手。等人长大了，江家开始显露出危机了，江美珠才一度有些后悔，心想自己是不是把人养废了。
直到今日对方露了这么一手，挽救了殡仪馆的名声，还震慑住了不少人。江美珠才后知后觉地扬起惊喜，心想大侄子哪里被养废？该学会的本事，人家通通都学会了！
今日在场宾客都是见过世面的贵人，对于神秘未知的东西，哪怕有人心存疑虑，觉得江宓在装神弄鬼，也不会明面上说出来，其余人更是心存敬畏，收江宓递出去的名片时，哪叫一个利索。
先前叫嚣得最大声、还扬言要拆了江家殡仪馆的秦少爷，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江美珠一看就知道，此人对大侄子的服务还念念不舍得紧呢。
就如同会读心似的，她前脚刚升起一个念头，后脚大侄子就主动提了起来。
“姑妈，咱们把‘通灵’列入服务项目吧，价格定高点，只为贵客服务。从今以后，但凡我主持仪式，阿三阿四就给我打下手。”江宓是一个行动派，他说完就拿起笔，亲自修改殡仪馆的服务单。
虽说今日避免了剧情内江家的直接覆灭，但到底忙活了半天，一分钱没挣，江家还是那个濒临倒闭的空壳，却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再不努力，没过多久全家人都得上街讨饭。
别看江家殡仪馆里，有一件件华美粲然的寿衣，还有一口口造价不菲的棺材，这些东西本质上就是奢侈品。如果没有客人上门，那就是抱着这些金山银山的奢侈品饿死。虽说这个世道乱，江家就是靠这个混口饭吃的，但江宓也不可能指望天天恰好有人去世，那样难免有些缺德。
所以适时拓展一些新业务，就非常有必要了，而开展新业务之前，他当然得先打响名声。
对前半句江美珠没什么意见，听到大侄子说，让阿三阿四给他打下手后，才脸色微变：“大侄子，你好心愿意教他们当然好，可是……”
学徒之中有阿三阿四，自然也有阿大阿二。
只是这两个混账没良心，当年拜老爷子为师时口口声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把老爷子手艺学了十成十，老爷子一撒手人寰后，他们立马带着这些年学会的手艺和积累的人脉另立门户，还把门店就开在同一条街，摆明了想抢生意。江家殡仪馆的生意一落千丈，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拜这两只白眼狼所赐。
这是典型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有阿大阿二的前车之鉴，江美珠根本不愿意让大侄子对学徒倾囊相授，哪怕她知道，江家殡仪馆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由江宓亲力亲为，迟早要培养出其他入殓师来撑场面。
江宓理解她的顾虑，可他并不担心会重蹈覆辙，他道：“通灵需要条件。没有体质的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沟通亡灵。”面对这个新业务，没有天赋的学徒们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学会。
这个四星剧本叫《邪神新娘》，用笼统点的说法介绍，那便是这个世界不太寻常。它明面上很和平，实际上有里表之分。表世界里生活的都是普通人，而里世界则蕴藏着无数魂灵鬼怪和灵异现象，神婆、道士、降头师等常常出没。
表世界和里世界本来百年来相安无事，哪怕表世界的人遇到一些未解之谜，也习惯性推到“科学技术水平暂时无法破解”这种说法上去。直到三年前，这个剧本位面崩溃，出现了一道缝隙。
揭露出里表世界这个秘密的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他加班到深夜，准备搭乘二十四小时不停运的地铁回家。因为头重脚轻，他没看清楚，无意之间便在一个名叫鬼城的站点下车了。
回来之后，他整个人是崩溃的，他说自己去了一个夜市，只是那里摆摊卖的都是朱砂、符纸、死婴、黑狗血等，街道上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佩戴着古怪面具，上班族被吓傻了，认为自己一定误入了什么妖魔聚会。他说自己还听到小贩和顾客的聊天内容，说五年之后强大的邪神会降临，在人间迎娶一位新娘。上班族还走过一条桥，下面流淌的是腥臭的红血，他深感恶心，但好几次无法克制自己头部往下栽倒的冲动。随之附上的还有一段画质十分模糊的视频，哗哗而过的老桥河水确实呈现出了鲜红色，毫无ps痕迹。
这种事太过骇人，大多数人还处在将信将疑之中。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素来崇尚科学，并认为那些开卦摊、测风水八字的三教九流都是骗子。不少人都觉得这个上班族肯定是加班加出了幻觉，建议家人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一下精神状况，但有另一部分人确确实实受到了冲击。
三年时间过去了，科学和玄学的斗争愈演愈烈，世道乱象也频繁出现。在这样的世界背景下，如果不思变革，继续经营一家保守的殡仪馆显然没有多少出路。江家的百年殡仪馆如此，阿大阿二那家新殡仪馆也是如此。
当然了，当务之急是挣钱养家。
交代完事情，江宓就回老宅休息了。主持了一天的仪式，非常耗费心神，如果给他一张床，他能立刻躺下。
正巧这时，三位观察官也在介绍剧本背景，帮助直播间的观众理解消化。
“现在这部分内容只有我们知道，新人剧本里并没有，‘邪神之夜’将在两年后降临，邪神单身千年，欲-望强烈，如果不献上一名体质强大、容貌出众、身体纯洁的新娘做祭品，人间将彻底陷入永夜……而邪神自己也会在人间物色，如果献上的人选他不满意，世界依然会覆灭。”
苍星补念剧本时脸色异常僵硬，安妮在一旁得意挑唇。苍星失职忘记念剧本，虽然讨好了赞助商，但却被直播间投诉了。苍星倒霉，她乐见其成，觉得开播前的不痛快都补回来不少。
话说回来。
这种附加资料其实很重要，有时候甚至能影响结局走向。演员是瞎子视角，只能自己摸索，与观察室存在信息差。而直播间观众更是处在上帝视角，就能更好地评判演员的发挥。
苍星上一场秀之所以被爆作弊，就是因为他手里捏的“信息”太多了，引起了观众的疑心。
【体质强大、容貌出众、身体纯洁……这TM要求还挺高，真叫我们小新人当媒人呗】
【难怪是四星剧本，有鬼怪出没的话，又没有手段驱鬼的话，那死亡率不就高了】角色死亡的话，一般来说，真人秀会被判定失败；而世界覆灭，也是判定失败。简而言之，这是一场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的秀。
包括柳观潮在内的三名观察官，都一致认为一个新人才出道没多久，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剧本，真是有点自寻死路。他们对江宓的表现并不看好。
说曹操曹操到，上一秒才说角色死亡会失败，江宓下一秒差点就挂了。
回到江家老宅，江宓已经累得不行，就去浴室放了洗澡水。镜头里能看到，少年本就貌美，此时脸色微白、抿着唇瓣的模样，无形之中更显出几分柔弱妖冶，看得不少观众心中一跳。
【洗澡？？？播这个我可不困了，有福利镜头吗？？？】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当然是真人秀演员大多是俊男美女，也不是什么道德机器人，他们知道观众想看什么，有时候为了更好刺激收视率，常常会踩着被马赛克的风险，有意无意、半遮半掩地露一下胳膊小腿。
【呵呵，福利镜头别想了，小新人一向穿得严严实实，大夏天能穿短袖子，已经算是满足你了】
【老粉说一句，也没那么夸张，但福利镜头真的全看缘分，比如上一期小新人挨揍后去卫生所治伤，就露过一次腰，那叫一个细】
【有个腰我也满足了】
几分钟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小新人走进浴室。整个室内热水氤氲，水珠甚至凝在了镜头上，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还好，浴室里的镜子反光，正好对着人。他们只能看到江宓的一举一动，对方似乎正准备脱衣服，隐约可见一截修长的后颈、漂亮的脊背。
水汽蒸熨模糊视线，可那肤色是白的，线条是清瘦的，少年站在那里，周身就像笼着一层梦幻的白雾。可能因为是偷窥视角，镜子里看美人，更是漂亮得惊人。
美人走向了浴缸，隐隐有抬腿的动作。
【啊来了！】这是观众激动的叫声。
【想到很快又是马赛克，我就好恨，我想喝一口宓崽的洗澡水】
【我也是，就一口】
【我也一口】
……
【一群老色批，只想着喝水，我想当人家的浴巾】
然而马赛克画面迟迟未来，原本做好心理准备的观众都疑惑了，却只见江宓重新穿上了衣服，冲出了浴室。
等浓重的水雾散开后，观众才清楚见到，装满水的浴缸里，掉了一个插着电的吹风机，平静无波的水面，闪过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电流。
【卧槽，这是谋杀啊】
这种手法拙劣，但胜在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江宓疲惫之中，还抱有一丝面对新环境的警惕，差点一脚踏入鬼门关了。
他立刻报了警，警方也迅速处理了现场，却判定这是一起意外。因为江家一大家子都在，可他们宠爱原主还来不及，根本没有动机嫌疑。而江宓放水后离开过，那几分钟时间，包括女仆在内根本没人进过二楼浴室。
这件事就当意外结案了。
江宓只能皱眉接受，最后的结果只有那名忘记收起吹风机的迷糊女仆，被全家人轮着训斥了一遍。小女仆哭哭啼啼：“对不起少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虽然她依稀记得，自己明明收起来了。
江宓知道，不是对方的错，他再度看了一眼原主的手心。
刚醒来的时候，他曾看过，他灵魂附身延续了生机，原主本来该消退的生命线渐渐恢复，江宓便以为这一场危机算过去了。
这一次再看，手掌的生命线竟又短了，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缠绵地说话，语气似久别重逢的恋人。可江宓一抬头，却是一阵风。
接下来一周里，江宓坐镇殡仪馆，以少东家的身份主持了两三场仪式，他能与死者沟通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同一道街的殡仪馆坐不住了，他们也对外宣称，自己曾师从江家老爷子，学过高超的通灵手法，能与亡灵沟通，让他们放下遗憾，幸福地投向往生。
“哦？”消息传到江宓口中，他不由挑了挑眉，这玩意儿都有人踢馆？

第19章 外派委托
阿大阿二这样夸张的宣传，还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死者家属请他们帮忙。
江宓接手家族生意，这两位江家曾经的学徒也敢打通灵的招牌，跟江家殡仪馆堂堂正正的抢生意，纯粹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江宓能通灵。
江家老爷子还在世时，他们没有暴露出真面目，有幸在江家老宅住过几年，曾近距离接触过江宓。自认为对江宓还算了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家小少爷，精贵娇弱，斯文白净，与通灵什么的完全不搭边，却突然在秦玉女士的葬礼上一战成名，真是令人惊讶。
“我看那所谓的‘通灵’，不过是江家打的幌子罢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鬼怪，恐怕就是骗术。”他们脑子也不笨，摸着下巴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小少爷不愧是上过学的人，竟然能想出这等新颖的骗术。”这种服务多么契合亡者家属的心理啊，几乎捏着他们心心念念的脉门。
这样想也没错，越是高超的骗术，越是建立在信息完整收集和对家属全面的了解之上，只要在事先调查好客户家里发生过什么事，了解客户是什么性格，是多疑敏感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还是做过亏心事的，就能精准把握对方的心理，然后假托亡灵之口，说出符合他们特征的话。
而且死者多是老人，上了年龄的人心理好把握，不是挂念子孙，就是操心一些放不下的俗事，漂亮话顺嘴说准没错，逼哭家属赚取巨额钞票那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明白后，阿大阿二照葫芦画瓢，果然成功了几例。
哪怕有部分家属将信将疑，可大部分人还是被他们唬住了，真的相信他们是通灵师，能与亡者沟通。
他们也成功把找招牌打响了出去，名声甚至凌驾于最早实施的江宓之上。
这可把江美珠气死了：“那两个不要脸的老家伙，竟然公然行骗！”还打着师从江家老爷子的招牌，这样坏事做绝了，被人揭发了，臭的也是老爷子的名声。
江美珠从不是一个脾气良善的女人，她骂完就打上门去，什么“骗子”、“白眼狼”她骂得滔滔不绝。就算撼动不了人，被咬死是同行诋毁，可她三番五次的上门骚扰，还是让阿大阿二畏惧了，改口说自己是天生灵体、无师自通。
江宓任由她去，在他看来，阿大阿二的倒台快来了。
坑蒙拐骗只能得利一时，没有真才实学的炒作，可是有风险的。名声过旺可不是什么好事。
命运很快就抛来橄榄枝。
江宓和阿大阿二以通灵师的身份，被邀请去一个山中小镇，参加一场乡下葬礼。在车上互相见面时，阿大阿二尴尬地笑了一笑，然而他们很快就昂首挺胸，问候道：“小少爷，别来无恙啊。”
他们自认为身份今非昔比了，如今大家都是同行，不管是殡仪馆方面，还是“诈骗”方面，同行见同行，彼此别拆穿嘛。
谁也没比谁高贵。
江宓朝他们冷冷淡淡一颔首，就当打过招呼了。两人也不介意，自顾自有说有笑，时不时还向司机套话，拐弯抹角问这家子人的情况。
他们都是贵客，接受一户人家的邀请，地点还挺远，距离城市几百公里。负责接送的司机，开车很谨慎，但依然架不住这道儿崎岖颠簸。
阿大阿二屁股都要给颠成八瓣了，只能羡慕地撇几眼江宓身下的软垫。他们也没想到，如今高铁速度都要赛火箭了，竟然这种山路坑坑洼洼的村镇。如果不是给钱多，他们早想扭头走了。
八成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小轿车在入村时，更是不幸撞上了路标，卡草丛里开不动了，三人只能被迫走路。司机留下来，等待拖车和赔款。
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迫爬山，阿大阿二自然一路骂骂咧咧。
他们的牢骚不满，在走到地方后，彻底烟消云散，他们惊呼道：“居然是大户人家！”
村里讲究人婚丧嫁娶要操办红白喜事，他们看到的便是，从村头摆到村尾、绵延不断的豪华流水席。席上摆满了一盆盆装的鸡鸭鱼肉、茅台白酒，周围坐着都是狼吞虎咽、拖家带口的宾客。
隔壁还有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在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放鞭炮。江宓几人还未走进主屋，远远地就看到一排排漂亮花圈和纸灯笼。灵堂里挂满了白幡，最中央摆着一口黑色棺材，遗像上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香案上放满了精致贡品、纸钱元宝，虽然是在村里，可看这屋内豪奢的摆设，便知这个家庭财大气粗。
阿大不禁嫉妒地感叹：“这么大的仗势，居然只邀请我们通灵，而不是直接让我们主持。”不然可以捞多少油水啊，他精通财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立刻得出了一笔不菲的数字。
羡慕归羡慕，他们也说不了什么。他们经营的是现代殡仪馆，崇尚的是简易，而不是这种要举办好几天的繁文缛节。
见江宓他们来了，屋内一家老小都迎了过来，脸上挂着隐隐的笑意，神情期待而紧张，疑似女主人的老妇人也满脸惊喜，“大师们来啦——”
口里殷殷切切地喊着大师，可一个个家属都朝年纪稍大的阿大阿二涌去。
江宓被冷落在一旁，显然从外表上来看，他那张面孔过于年轻，并不太能服众。
亲属之中唯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大学生模样，慢了一拍，见江宓无人问津，好似替他尴尬，连忙走了上来替他暖场，语气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师请进，欢迎光临寒舍。”
江宓毫不谦虚地点头应了。
比起阿大阿二，这一声大师，他想他还是配得起的。
虽然在江宓看来，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并不相信所谓的通灵之术，对江宓礼遇有加，纯属礼貌。见到家人把阿大阿二团团围住，面上更是流露出几分无奈。
不过江宓并不介意。
他都想点醒这个年轻人，你以为你的家人们也真的相信吗？
“这山路难走，辛苦三位大师一路奔波了。”老妇人唏嘘道，指使着三个儿女给江宓他们倒茶。
阿大阿二确实口渴了一路，一碰到茶就咕噜咕噜往下灌，如牛嚼牡丹。江宓抿了一口，立刻分辨出，这是极品上等的好茶。
喝完茶，阿大阿二两人才摆手道：“既然接受了委托，我们便不嫌辛苦。”这就纯属睁眼说瞎话了，浑然忘记一路上是谁谩骂不休。
老妇人当然懂得人情世故，骑驴下坡道：“不管怎么说，三位大师都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递过来三个红包，江宓也有份，他捏了一捏，哦豁还挺厚，他心安理得地揣下了。
阿大阿二本来还想客套地推辞两句，结果见江宓毫不客气地揣入兜里，他们眼睛一瞪，话噎在喉咙里，觉得自己如果不收，好似显得虚伪，立刻也给收下了。
再开口时，脸上便是眉开眼笑，“在下冒昧问一句，夫人您先生是在城里过世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举行葬礼？”
“因为老头子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发迹的，落叶总要归根，这是老头子生前的心愿，哪怕再困难，我们也一定要满足他。”老妇人道，她面上浮现出几分哀伤，哭完之后才表明了来意：“请大师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是想知道老头子他在地下，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就为了这点小事？
两人错愕许久，才怔怔道：“原来如此，夫人还真是良善。”
但小事也不能乱说，谁让这家子人他们没有情报，希望多交流几句，能清楚这一家子的底细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家老头子他在这里发迹，生前吃过很多苦，最冷的冬天身上只有一件破棉袄，后来发家了，他穷惯了也穿得朴素。我不知道他在地下怎么样，想给他烧一点体面衣服穿。大师你们看，这些衣服合适吗？”老妇人说着，拿出几套崭新的寿衣，阿大大二他们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好家伙，全都是上九下七、绣五蝠捧寿图案的丝绸面料，一年四季的款都有，人都死了，这妇人真是舍得为自家丈夫出钱。阿大阿二接话道：“合适、合适，怎么不合适，这么贵重的衣服，老爷子穿着在阴曹地府肯定倍有排面。”
也不知道是否他们多心，老妇人这样说后，一家子话匣子逐步就打开了。
“爷爷生前最疼我，我担心地府里没有什么好玩的，我想给爷爷烧一个电视机和俩最新款手机吧，省得他在地下没有什么娱乐。”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眼眶红红地说，“我还折了一叠金元宝，希望爷爷能收到。”
少年面前的小篮子里，果真是满满一篮叠好的小元宝。
真是一个孝顺的乖孙子啊！
阿大阿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瞧瞧人家多孝顺啊，再想想他们家里那天天满口脏话喊他们老不死的小兔崽子，真是掐死打回娘胎的心都有了。
“我还想问大师，阴曹地府给不给分配房子，我担心我爸在地底下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想给他烧一栋纸扎别墅和一台电冰箱下去。只是辛苦爸得自己一个人做饭了。”一个面相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道，她是家中的大女儿，都说女性心思细腻，她果然为自己老父亲的吃穿住行操碎了心。
阿大阿二赞许地点了点头。
“女儿，你不用担心你爹在下面没人照顾，他的身体最重要。”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哼了一口气道：“你母亲我也不是什么善妒之人，我给老头子烧几个漂亮的丫头下去，好好照顾他，但他得知道，等我有朝一日下去阴曹地府，我才是正室。”
说着，老妇人搬了俩纸扎的美人过来，纸扎的人脸上涂着唇彩腮红，眼睛像是有神采，眉目之间还真有几分小狐狸精般的精致俏丽。
阿大阿二：“……”
“妈，你想得真周到。这样爸有人照顾就不会寂寞了。”疑似家中二儿子的男人满口赞美，几秒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爸有人照顾了是好事，可如果他想出行了怎么办啊，干脆我们把爸生前最喜欢的那辆车烧下去吧，给爸一个代步工具。”
提到这一茬，二儿子又好像脑洞大开，对着江宓他们道：“大师，你们是干这一行的，有那些造冥钞师傅的联系方式吗？
阿大阿二：“有是有……”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二儿子手舞足蹈地打断了，“那太好了！我爸生前一直很想去欧洲旅游，念叨过好几次，可惜他工作太忙了，惭愧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也没能陪他。直到死前都只办理了护照，一次都没去过。我想给我爸他多烧点欧元美钞款的纸钱，省得他在下面被那些老外给看轻了。”
阿大阿二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了。
在自说自话上，这一家子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完全没给他们能插嘴的地方。
全程唯有那个大学生模样、疑似家中第三子的年轻人，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也没怎么参与这种烧房子烧别墅游轮的争孝话题，只兀自往火盆里丢几张纸，为父亲的死默默流泪。
在江宓看来，眼前这一幕格外有趣。
当家人的死，让整个家就像一个大戏台，孝子贤孙们如生旦净丑轮番登场。
另一边当地警察局，坐着两值班警察，一个正拿着苍蝇拍打苍蝇，一个则在锣鼓喧天中昏昏欲睡。接到报警电话时，两人还有些没清醒，“啊？三个外乡来的大师坐一辆车，把路标撞了？”
“赔钱，当然要赔钱！那可是公家的设施，罚单五百块钱！”
挂完电话，小警察无语地把事情分享给同事，“又来三个外乡人，说是那家子请来的通灵师。可真能折腾啊，明明遗嘱都立好了。”昨天才唱念做打、叫和尚超渡念经一整天，今儿又叫几位大师去通灵。
同事放下苍蝇拍，嗤笑一声，“什么大师，也就是一群骗子而已。如果遇到真货，那群人也不怕被自己做的亏心事给吓死。”如果真吓死就好玩咯。
生前对人不怎么样，死后倒想大操大办了。

第20章 收了红包就会负责
就在阿大阿二他们不断套话，给这家人做人物侧写时。这一家子也在估量着这三位名声在外的大师，名声很重要，名声强才能办成事。总之两边就是王八看绿豆，互相很满意。
打了半天太极，这家人才泪盈于睫道：“得知老头子他在地下过得舒坦，我们就放心了。大师能与亡者沟通，我们也就不瞒着大师了，老爷子生前有一件事没处理好，丢下了一个烂摊子，叫我们这些活人挂心。我们想让大师跟老爷子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把这事处理好，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性……”
说着，又递过来三个红封，看清楚那厚度后，阿大阿二目光既震惊又垂涎，“客气了，敢问夫人是什么事？”
话音刚落，接红包的时候是三只手，其中两只粗短微胖，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漂亮得不得了。
阿大阿二瞪了一眼江宓，暗恼这小子一声不吭跟个哑巴似的，收取情报时就默默听，出头全由他们做，拿红包的时候倒是最积极！林家人也不介意，反正他们也完全把江宓当凑人头罢了。
没等老妇人说话，屋内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打断道：“曹女士，林先生在临终前已经立过遗嘱了，你们这样做，纯属多此一举。”他是在接受辩证唯物观思想长大的，不会信鬼神，在他看来，这一家子执迷不悟的行径着实让人无语。
似乎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全家人都骚动了，浮上了气愤，曹夫人更是义愤填膺，“分明是老爷子没把事情办好，那份遗嘱是假的！”
“他说，谁对他好，就把遗产给谁。大家扪心自问，我这个老太婆是他的糟糠妻，从他发家去大城市开始就一直陪着他，哪里对他不够好了，如今他去了地下，我还操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的，连这场葬礼都是我掏的私房钱！那些村民是他曾经的同乡，举办一个流水席，每天都要吃掉我十来万，你们说，我这个老婆子对他好不好？”曹夫人大哭大闹捶胸顿足，似乎被伤透了心。
其他子女也争相表达自己的孝心，目光炯炯地对父亲的分配提出质疑，“我们也对爸很好，阿硕也才上高二，未来要读大学的，我们没做错什么事。老爷子那么多房产地皮，竟然除了捐出去之外，全部留给孝树，只给我们一点点，这完全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陈律师，你自己说，我们做错了什么，以至于父亲那么绝情，让他连想都没想过我们？”
“我严重怀疑我爹立遗嘱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才被三弟哄骗了！”一家子气势汹汹，逮着陈律师可劲儿逼问。
遗嘱内容说：“七成捐出去，剩下三成谁对我最好，谁继承我的遗产，最后一些不动产则由剩下的家人子女平分。”
律师哑然，这一点确实是老爷子生前的疏忽了，有本人字迹和签字，但哪怕提交到法院，形式上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描述上却模糊了、表达也隐晦，只老爷子在临终前，抓着小儿子的手，耗尽力气说：“是你，你对我最好了，我的钱都给你”，才最终确定遗嘱继承人是林孝树先生，可法庭只讲书面证据，这一点确实存在争议。
也难怪一家子大闹特闹，死都不肯承认这份遗嘱。那捐出去的七成无法撼动，但是想想办法，剩下三成还是可以努力争取，不至于让一个人全都吞了。在财产面前，曹夫人都不想把小儿子当自己的儿子了，其余兄弟姐妹也没把林孝树当自己兄弟。
真正的遗产继承人林孝树，也就是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家人排挤得没边了。
“这份遗嘱有漏洞，我叫有本事的大师来，根据老爷子的意思重新拟定一份，这有什么不对？”曹夫人义正词严道，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哪怕官司打不赢，却能戳中小儿子的软肋，让对方把钱分出来。
说干就干。
这家子吵架原形毕露，让阿大阿二这下回过味来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傻子，做这一行的哪个没有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当下就明白了这家子的心意了。给他们钱的是曹夫人，他们得顺着她的心意说。
“三位大师，咱这就开始吧，请你们跟老爷子联系一下，让他把没处理的事情处理好，别叫阳间人挂心，影响家庭和谐。”一家子乌泱泱走向灵堂，对着遗像鞠躬烧香。
阿大阿二早已经准备好了腹稿，他们装模作样地点燃了三根蜡烛，将一张纸浸泡在酒上，又往火盆里烧了一大把纸钱，将酒在眼皮子上各点了三下，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这通灵仪式越长，细节越琐碎，才显得似模似样，充斥逼真感。除了陈律师深感荒谬和无奈地站在一旁，其他家属却是屏住呼吸，耐心等着他们，似怕惊扰了大师通灵，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同样闭上眼睛，疑似做法的江宓，则被所有人选择性地遗忘到一边。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传统偏见。
等到白纸沉入酒底，阿大阿二才猛地提气，睁开了一双锐眼！“来了！我感应到林老先生的气息了！”
所有家属顿时既敬畏又激动，跪坐者也大弧度起身，“老爷子怎么说？”
也有人等不及：“我爸他是不是说，这份遗嘱是拟错的？”
阿大阿二没立刻点头，只目光逡巡了一圈众人，那眼神充满威严和安抚，“大家稍安毋躁，且让我一一复述。”一大家子只好强行按捺住激动，重新坐下了。
“首先是曹夫人……”被点到的曹兰女士心中咯噔一声，很快就听到阿大阿二说，“林先生说你是贤妻慈母，一生操持家业，一心一意，对他也极好，连死后都依然挂怀他，他说，你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曹兰女士立刻就流下眼泪，笑骂道：“这时候他倒是清楚了！”
其余人也瞬间明白大师的意思了，果不其然，阿大阿二一一对话过去，“林花蕊女士，林先生说你身为长女，成熟稳重，为公司事业劳心尽力，他一向最看好你这个女儿……林晟睿先生，你是家中二子，骨肉之情难舍难分，林先生同样对你期望巨大……林孝树先生，都说久病床前看真心，你尽的那份孝道，林先生一直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林硕少爷，林老先生称你是他唯一的孙儿，从小就乖顺懂事，他死后没有什么心愿，只盼望你日后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说得跟真的一样，一个个点过去，每个人都痛哭流涕。看着蜡烛的火不断吞噬窜动，好似真的有亡灵在述说，且信息几乎说得都对，难道这真的是通灵？这下子连无神论者的陈律师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显然在搞诈骗上，两人深谙精髓，反而是江宓一个仪式都没做，被认为徒有其表。殊不知江宓心里暗叹这群人，七日停灵还没过呢，就当着人家遗像吵吵，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非常不怕死。
装逼够了，阿大阿二才叹息一声，把这家人心心念念的事给说出来了，“林先生说，你们都对他极好，那份遗嘱确实是他没拟好……他本意是想考验你们，可惜考验没完成就撒手归西了，才留下遗憾……”
其余人最关心的当然是，“那老爷子打算重拟一份新的吗？”
“我问问。”阿大阿二念念有词，下一秒却惊呼道：“不好，老爷子没说完魂体就散了！”
“什么！？？”一家子大惊失色，却见两位大师摇头道，“看来是通灵时间到了，魂体被招来，本只能在阳间滞留一小段时间，但听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家人和谐友爱，遗产均分的意思。人死不能复生，留在阳间的人要好好生活、跨越悲伤。”
此话一出，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暗暗赞这个大师上道，面上却流着眼泪，“老爷子果然是这个意思，我们一家子都是他的妻女儿孙，他怎么可能不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三弟，你可听到了，父亲希望我们兄弟友爱不生嫌隙。”接下来的话，就完全是对话遗产继承人林孝树了，潜台词便是：大师都说了，这是老爷子亡魂的心愿，你身为小儿子你能不听吗，你能冷酷无情地放任他们这些兄弟姐妹成破落户吗？
孝道和情感双重压制，林孝树果然有些扛不住了，再看跪坐在父亲棺椁前不断哀哭的兄姐侄子们，他迟疑了起来。
“两位大师都这样说了。”
阿大阿二闻言，面色骄矜地点了点头。
“你如果不信，可以再听听这位大师的意思。”曹兰这时候可算是想起江宓了。
噼里啪啦，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过去，本来孤零零一边待着的江宓，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阿大阿二瞥了一眼被林家人遗忘得彻底的江宓，心下得意地冷哼，对不住了小少爷。我们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你就算再复述一遍，也不过是鹦鹉学舌，不可能夺去我们的风头。
他们转头想看江宓是什么反应，却见他摇了摇头，盯着灵堂里那具黑色棺椁，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似乎流露着什么，半晌才摆手叹息，姿态像极了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告诉家属他努力了可惜无能为力的大夫。
他说：“我帮你们问过老爷子了，但他好像有点生气。”
收了红包，江宓可是很负责的，会帮他们把灵体请来，可沟通来的灵体当下是什么心情，那就不归他负责了。
众人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大师语毕，方才还温暖如春的屋内，突然似跌入冰天雪地，气温骤降得让人打了好几个哆嗦。
“怎么回事，这屋内突然变得好冷，还没到月份呢，谁把空调打开了？”曹夫人满脸怒容，把外套用力拢了拢。
回应她的，只有儿女同样牙齿冷得微微打颤的声音，“妈，咱没人开空调，再说了灵堂内哪里来的空调啊！”
这话一出，众人意识到了不对，脸色顿时一变。

第21章 江大师
既然灵堂没有空调，这屋里为什么好冷？
“老爷子被我招来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江宓是人，他当然也觉得冷，抱了抱胳膊好心提醒了一句，然后自个躲得远远的。简单来说，就是老爷子被气得棺材板压不住了。
“大师你在说什么？”林家人没明白。
众人怔愣之际，屋内呼啦刮来一阵飓风，风声呼啸而过似张口咆哮，蜡烛被熄灭天地骤暗，白幡也肆意狂舞，满地纸钱旋转上天，这种风雨欲来的异象着实诡异。林家人他们根本不信什么鬼怪，但不知为何，心里开始发毛的，皮肤也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刚想问怎么回事，没听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啊，就听哐当一声，距离棺椁最近的大姐突然大声尖叫，一脸惊悚的满地乱爬：“啊啊啊啊妈！爸的棺材刚刚动了！”
“死闺女你在乱说什么！老爷子的魂体不能残存阳间太久，早已经离去了！”曹兰的叱骂还没出口，棺材又跳了几下，那声响颇大，这下子全家人都看到了，纷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抱在了一起。
下一秒，一个面色枯瘦的佝偻老人突然破棺而起，那跟遗像上分毫不差的脸，高大体型笼罩出一层阴影，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跑：“啊啊啊啊啊诈尸啦——！！！”
他们疯狂地想屋外冲去，可是门窗居然打不开，屋内人就像一群被囚禁的猎物，被团团困在这方寸之地里。见江宓抱着膝盖蹲在灵堂最角落，林家人瞬间也往角落冲了过去，跑得急了，差点撞翻火盆，滚作一团，场面一阵混乱。
“大师，怎么回事啊大师，我爸他怎么诈尸了？”一家子又哭又叫，围着小角落瘫坐在地，俨然把江宓这块地当避难所了。
“这就是通灵。”江宓耐心解释道：“我刚刚在与他沟通时，就发现他不知怎么对部分阳间人心怀怨气，所以才想发泄出来。不过没关系，没做错事的人，他是不会下手的。”譬如他就绝对安全。
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吓得膀胱颤抖，差点尿了，在场的谁没有点亏心事，他们都会成为老爷子的发泄对象？
果不其然，曹兰女士她到底上了年纪，腿脚不好，落在队伍最后面，没等她跑到地方，她脖子就被一双冰凉的鬼手掐住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咆哮的怒吼就响在耳边，“曹兰，你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你负我，还敢在我棺前作秀！还想分我的钱，我要掐死你，让你给我陪葬！”
“老头子，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曹兰哭得撕心裂肺，老头子生前力气没有那么大，现在却可以轻而易举把她举起来，眼前人果然是鬼！她想挣扎，却只有两条细瘦的腿儿在空气中乱蹬。见状林家人更是吓得呜哇乱叫，一个个孝子贤孙，转眼都成了胆小鬼，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止。
“曹兰女士年轻时背着林老先生胡来，包括二子林晟睿并非他亲生子这些事，林老先生都知道，只是多年夫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曹兰女士竟然在葬礼上公然作秀，营造出深情贤妻人设，才彻底激怒了老先生。”江宓随便一抖，就是林家人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众人双目圆睁，惊恐地捂住嘴，不知道该指责曹兰这个当妈的不守妇道，还是同情自家老爹，最后这些复杂情绪都转为了浓浓的惧怕，就怕老爷子的报复也降临在自己身上。
林孝树和陈律师听得头晕眼花，如果说阿大阿二只是让他们将信将疑，江宓展示的通灵手段，则直接粗暴粉碎了他们无神论者的世界观。
阿大阿二更是恨不能晕厥过去，在此之前他们对江宓所谓的通灵嗤之以鼻，更是完全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才敢坑蒙拐骗、糊弄亡者，没想到亡灵真的有怨气，什么曹兰女士一心一意、林晟睿骨肉至亲，他们全都说反了！怨灵不会迁怒他们吧，两人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觉眼前一片灰暗。
林家二子林晟睿听到自己身世被抖搂出来，心里咯噔一声，惊慌得不行，心里万分清楚老爷子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自己，转身就想逃跑。
他一动弹，盛怒的老爷子就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快速锁定了他，只听一阵风声，曹兰女士剩下半条命瘫软在地，却轮到他惨遭锁喉。
“林晟睿——你这个游手好闲滥赌成性的孽种，身上流着不是我的血，却骗了我二十多年，我早恨不得掐死你，你还妄想烧我点冥钞，就能分到我的遗产，鬼杀人不犯法，我现在就杀了你这孽种——”狂风大作之下，林晟睿惨无人色，放声大哭道：“爸我错了！我确实不是您的种，我不该贪图三弟这笔钱！”
然而他的补救无济于事，老爷子只想掐死他，力气暴涨。
林晟睿登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瞅着要没气了，林家人连声尖叫。许是林大姐的尖叫声太大了，老爷子又转换了目标：“还有你林花蕊，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这些年你败了我多少钱财，亏空公司几个亿，妄想死后烧一个别墅冰箱，就想填平账本了么？我怎么可能把遗产分给你。”
“我错了爸！”林花蕊脸色煞白逃无可逃，被撞到墙上吐了口血，见自己妈都翻车了，那位高中生孙子小脸惨淡，仗着人多想躲，却被老爷子长臂一伸，锁住了命门，掐着脚拖走，“还有你林硕，你只有十七岁，但你就是一个畜生，抽烟喝酒霸凌坏事做绝搞大别人肚子、还逼人家自杀，三番五次让我给你擦屁股，从我这里骗钱，我怎么可能对你这个败类有期望！你孝顺个屁，你连手折金元宝都是山下殡仪店买的，防止你这个畜生以后祸害更多的人，我这就让你下来陪我——”
愤怒的老头面目狰狞，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连阿大阿二两人都没放过，嘴里喊着“两个颠倒黑白的骗子”，便把两人掐得脖子青黑，半死不活。
在晕过去的时候，阿大阿二脑子跟走马灯一样回放着平生，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说自己会通灵，竟惹出祸事来了。
最后真的咣当一声，两眼翻白了。
全场最倒霉的可能是陈律师了，被迫听了那么多有钱人家的龌龊事，他早就将头埋下，恨不得自己没来过，结果他也被六亲不认的老爷子掐住了，他抓狂崩溃道：“林先生，是我啊！我是无辜的啊！”
“大师就是大师！”见老爷子直接掠过江宓，躲在江宓身后的脸上都挂着惊魂未定的眼泪，脚一软差点虚脱。此时再看江宓沉静镇定的脸庞，突然打从心底涌现了一股强烈安全感，抱着对方的大腿放声哭诉道：“大师快想想办法！您能通灵，一定也会渡灵吧！”
再这样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老爷子被你们贪得无厌的嘴脸惹恼了，想制住他不容易啊。”江宓秀眉微蹙，似是深感棘手，可曹兰却看到他揉搓手指的小动作，对方显然在暗示这是另外的加钱，当下大喜过望！人都是要活命的，她不怕江宓要钱，就怕给钱也没用！
她痛哭流涕地往江宓兜里塞红包，就怕慢了一步小命呜呼，“价钱不是问题，请大师快快出手！”
其余人也如同看到希望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争先塞钱，能破财消灾，留得一命在那都不是事儿。之前嫌弃江宓的年轻，转眼却成了天赋奇高的代表。林孝树也想停息这件事，一边是他最尊敬的父亲，一边是他还在世的家人，他怎么舍得一家子相互残杀。
江宓应了，转头道：“林先生你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林孝树不明所以，下意识答道：“正午十三点……”刚说完，他的手指就被江宓划了一刀，血流刹那喷出，他还来不及吃痛，就听到江宓正色说：“委屈林先生了，纯孝之人的血，可暂解亡灵怨气。”
一听这说法，林孝树哪怕痛得要死，但还能说什么呢，他甚至想让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师多割点了，他急切问：“大师这些够不够？”
其实没有什么纯孝血可克怨灵这说法，纯属大中午出生的人阳气重。陈律师更符合条件，可人家已经晕倒了，再去割人家的血似乎不太厚道，只好将就用一下了。而林先生的血可救命这种说法如果根深蒂固，以后这家子求着对方还来不及，也不会再行逼迫之事了。
血泼在老爷子身上，老爷子好似回归了理智，停止了伤人。
林家人刚松了口气，又被江宓下一句悬起了心，因为江宓说：“这个方法只是权宜，老爷子对你们有怨，如果魂灵死后不安心，满怀怨气离去的话，他很可能会变成六亲不认的厉鬼，一直纠缠你们，你们赶紧在老爷子棺前磕头认错还来得及。”
“啊？”
曹兰给儿女们脑门一巴掌：“磕头啊快按大师说的做！”
这家子果然立刻就磕头道歉了，光亮的额头磕得砰砰直响，怕自己道歉还不够诚恳，一个个还边磕边抽自己耳光：“对不起老头子，我不该偷人，我耐不住寂寞我鬼迷心窍我早就后悔了。”“对不起爸！！你养了我二十多年，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也胜似亲生父亲，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爸，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填平账本……”“对不起爷爷，我以后肯定做一个三好学生……”手指颤抖，但叠金元宝的速度竟半点不慢。
嗓子喊冒烟都不敢停下，喊了足足十来分钟，鬼影才慢慢消散，棺材被重新合拢，江宓扣上，转头严肃道：“明日就得立刻火葬，老爷子不会再诈尸。他被安抚过后勉强饶了你们，可他魂体还飘荡着，若你们再惹他不满，他随时可能会再度出现。”
劫后余生，让一家子腿软得站不稳，摸着脖子泛疼的淤痕，本就感觉跟打了一场仗似的，听江宓说这事还没完，纷纷痛苦地倒在地上，哭声凄惨至极。
今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今后谁还敢再贪老爷子的钱，无不夹起尾巴做人。心里对江宓这个通灵师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峰。江家殡仪馆的名片每日随身放在胸口，一个风吹草动就想拨号码。
“大师，我打电话您一定要接啊！”
而得知世界上有鬼后，阿大阿二从山上下来，就被这场诈尸吓到了，接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时不时梦到江老爷子出现，痛斥他们两只白眼狼，扬言要掐死他们，还梦过自己主持过的葬礼，原来是有无数魂灵旁观。人一慌，近年来什么倒霉事都习惯往这上面扯，身子也要被这些噩梦给掏空了，殡仪馆哪里还开得下去？连夜就收拾东西跑路了，殡仪馆也被贴了转让的白色横条。
江美珠后来才听说，这两人的行踪常常出没各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里，在烧香拜佛、捐款消灾，似乎想把平生做的亏心事全部补回来。
早干嘛去了？她嗤笑一声，把对方转让的铺面盘下，从此再没放在心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江宓人还在下乡返程的路上，这村子建在地势高的地方，周遭漫山遍野都是美好景致，还有高耸的悬崖峭壁。
看着铺陈好的山间美景，江宓脑海晕眩了一秒，下意识走了过去，似乎想拥抱这大自然。直播间差点就炸了，想问崽啊你在干什么！不过也就一秒，强大的理智让江宓头脑迅速回复清明。
风声过耳，江宓和直播间所有人都听到，一个低沉沙哑、还有些飘忽的声音响起，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似是一名少年，声音有些痴迷，又透着纯然的疑惑，“这风景还不够美吗，他为什么不跳？”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年龄苍老些，似乎有些无语：“他才收了那么多钱，正值志得意满，他为什么要跳？”人民币的魅力多大啊，换做是她，她也不跳。
“你快想想办法，每年那么多登山客，都想死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不行，那些登山客是一心求死，而他身上怀揣巨款跳崖，动机立不住，太过显眼了。你就算喜欢他，你也要耐心等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可真没用！”少年气急败坏，此后什么声音都荡然无存。江宓抬手看掌纹，果不其然，当他从悬崖边往后退，生命线又开始长了。
原主三番两次的劫难果然不是意外，而江宓能听到对话，却看不到踪影，代表这两抹阴魂，目前实力还在他之上。

第22章 实习生
另一边，正值新一轮提案上了日程，谢氏写字楼一派忙碌，为了早日达到业绩和更好的奖金，不少上班族自愿加班，加班到深夜也不在少数，可最后整个公司空荡荡，剩下的也只有几名职场新人。
加班到深夜，当然头昏脑涨，几乎想倒头就睡。
可谢氏是大公司，横跨娱乐圈、地产界和游戏金融，薪酬高竞争激烈，不加班不行，而且有时候夜晚的写字楼，还能看到谢先生的影子。林小满啃着面包，美滋滋地想，日常沉迷自家总裁的颜值，加班对她而言甘之如饴，只要多看谢先生几眼，工作一整天的动力就有了。
她口中的谢先生是谢家的长子，身份尊贵，还生了一张成熟的脸，深邃眉眼锋利如刀，充满惑人的英俊。本来专注事业的男人就最有魅力，当谢先生手持话筒，讲着跨国电话时，那薄而优美的唇吐着流利的英文，弹指间不费力气就拿下一桩桩合约，几乎醉倒她们这一批刚进来的职场新人。
后来她们更是知道了，谢总今年二十八，没有对象！没有未婚妻！连一个绯闻都没有！那谁还不能趁机做做梦呢？只可惜谢总位高权重，手头事务多如繁星，一心投奔工作，走过路过的女人基本没放在眼里，更别提她这种刚入行三个月的菜鸟了。
林小满灌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入喉一如当下心境。不知不觉时间快到深夜十二点，她吓了一跳，听到楼下有驱车的声音，她跑过去一看，是谢总那辆保时捷。天啊，连加班狂魔谢总都走了，她难不成是全楼最后一个？
她匆匆忙忙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跑去摁电梯。
她所在的楼层是十五楼，总裁电梯她是坐不了的，只能坐另外三部员工电梯，员工梯因为早高峰经常满员，所以右上角的液晶屏，常常会有人数提示。
她看到空如一人的电梯，在自己进入之后显示是一人，于是没当回事，拿出手机。时间正好跳动到凌晨十二点，液晶屏上的数字，突然从“1”跳到了“2”，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去看梯内的玻璃墙，不知道她是不是加班出幻觉了，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啊——”她仰天就是一声尖叫。
第二天电梯闹鬼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楼，热度沸沸扬扬，员工们都在说：“十五楼也遇到了啊，电梯多一个人，真的很邪门。每次到了晚上坐电梯，明明是十四人进去，非要说超了一个人。你说显示屏坏了吧，可白天就没事。”
“不会真的有鬼吧？这些日子都要加班，你说我要不要去买一个平安符挂上身上辟邪？”
天色还没黑，大白天都有人尖叫，“啊有鬼啊！！！！”
结果一群人跑去看，原来是不知道哪个职场丽人把假发落在卫生间马桶上了，导致有人误以为马桶里爬出一个长头发女鬼。
可到底一点风吹草动就折腾得人心惶惶，消息传到谢海楼耳里，他眉眼微皱，不是很想处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倒是秦商洛这个纨绔大少，一听堂哥公司闹鬼了，迫不及待地跑上门来。那兴奋的神色，不像是关怀，反倒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谢家是他父家，反正他母亲秦玉女士过世前，迁怒的也只有他渣爹一人，谢家其他人都是好的，自然也就恢复了来往。
“大堂哥，你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通灵师，能跟亡者通灵。林家那烂摊子你听过吧，就是他给解决的。”秦商洛的口气颇有些与有荣焉。
谢海楼神色很冷淡，完全不想搭理这张几乎贴到他眼皮底下的名片，哪怕这张名片非常漂亮，贴近时还有一缕莲花的幽香。
“若想要请人办事，我通讯录里一大片都是那些玄学大师的名字，他们经验丰富，解决过不少疑难事件，我为什么要邀请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谢海楼开口，幽黑的眼珠子紧盯着滔滔不绝的秦商洛，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锋锐得要刮下人一层皮，秦商洛逐渐噤声。
只消一眼，就足够谢海楼洞悉了一切，恐怕某个通灵师长得极好，让某人满脑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海楼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只他年幼时身体孱弱，容易邪气入侵、病体缠身，谢家不知道请了多少玄学界的大师来看过，什么着女装、喝黄符、抄佛经等方法都尝试过，有的稍微起点作用，有的却毫无作用，反把他折腾得苦不堪言，导致他不反感迷信，但对一些学艺不精或者坑蒙拐骗的神棍极为厌恶。
秦商洛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心说他就知道瞒不过，只好老实坦白：“哥我就求你了，这是我人生大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谢海楼：“你想追谁只管去，我没兴趣掺和你那些破事。”
“哥，你先别排斥他！他长得很好看，就像一樽名贵的人偶，需要被人捧在手心上的那种，我妈就很喜欢他，你如果见了他一面，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的！”秦商洛觉得自己可没说大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包括他老妈已故的秦玉女士在内，基本上都喜欢这调调。
江宓在葬礼上故意对某部分隐而不说，但秦商洛何等聪慧，对秦玉女士何其了解，怎么可能猜不到？
“别随便揣测我的审美，你让他来吧。”谢海楼冷淡抿唇，提到秦玉女士的遗愿，他就不好说什么了，到底是他二叔辜负人家良多，只他还是要强调一句，“下不为例！”
江宓已经发现了，他灵力体质的实力是根据名声增长来的，名声越大，实力越强。
于是听秦商洛邀请，说谢氏集团的电梯出现灵异闹鬼事件，谢氏可是大公司，肯定能对他的名声促进不少，江宓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确定有八成的把握后，便欣然赴约了。
可到底是传闻中的谢氏，这一单生意尤其重要，江宓还去八里屯旧市场，淘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蜡烛古董法器，才驱车前往。
在路上车子差点跟人发生了冲撞，还好江宓驾驶技术过硬，急忙避开，最后只是两车发现了一些轻微的刮伤碰撞，他的车头出现了一个凹陷。
对方司机惊魂未定，下车拼命道歉，认自己全责，还帮江宓联系了维修店，他解释说他真的没喝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晕眼花。江宓瞥了一眼流淌过的风，没说什么。
等处理完事情，赶到谢氏，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
他抿着嘴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车子在路上发生了点意外。”他把车开到维修店后，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迎接他的不是当家人谢总，而是一个身穿黑色裙装、妆容明艳的女助理，据说叫丽莎。丽莎说：“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们谢总因为事务忙，先离开了一步，交代我们迎接你。”
这种委婉的说法大家都懂，换言之就是谢总讨厌不守时的人，所以先走一步了。
这对江宓来说无所谓，他是收钱办事的，见不见老板没关系，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能建立长期的事务往来才最重要。
他给每一个助理都发了名片，看到这白色名片，丽莎她们都愣了好几秒，这名片漂亮是漂亮，可上面写着殡仪馆，这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收的话自己心里毛毛的，不收的话又显得有些不尊重。
江宓没等她们纠结出什么结果，他自发转了转四部电梯，果然在其中一部嗅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笃定道：“这就是那部出事的电梯吧？”
一见这年轻人果真有几分真才实学，丽莎她们麻溜地把名片收下了，不能以貌取人，人家还是厉害的。早上来的那个大师，竟然说其他电梯没有问题，反指着总裁专用电梯，说这里邪气弥漫，让不少员工都看了笑话，丽莎客客气气地把人给请出去了。
“是的江先生，就是这一部电梯，不少加晚班的程序员都反应了自己撞过鬼，电梯的称重是14人，但14人进去就常常显示超标一人……”好像电梯里本来就有一个人似的。
“我明白了。”江宓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时间，现在是傍晚六点半，距离深夜还有一段时间。
“还有五个多小时，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比如我们去附近西餐厅吃饭，然后再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我见你今天是坐出租车来的，不如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再开车送你回家？”秦商洛一手甩着车钥匙，一手熟练地想勾他肩膀，却勾了个空。
江宓灵敏地避开，他听到空气中有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男人胆敢碰我的人，我要杀了他！！”
极端愤怒让他显露出了体型，是一个极为模样清俊的少年，见江宓拒绝了，少年那阴郁苍白的脸，似是活了过来，开心得弯起了眉眼，还一个劲儿的笑，喊了好几句“老婆。”
他伸出手，想抚摸江宓的头发，可到底是魂灵，触碰不了活人。他以为自己的行径没人看到，殊不知整个直播间都瞧见了。
【啊啊啊啊崽果然被鬼盯上】
【卧槽这句老婆，让老子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在搞不清楚这鬼是什么身份前，江宓只能装作毫无察觉，他拒绝了秦商洛的邀请，选择在谢氏大楼的食堂用餐。
谢氏是国内一流企业，员工食堂自然是王者级别，俨然一个高级餐厅，不比秦商洛提到的五星级酒店逊色多少。
江宓拿一个餐盘，挑挑拣拣了一座小山才回座位。
谢海楼来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咬着一个鸡腿，旁边放着一瓶易拉罐可乐。
年轻人黑发柔软，皮肤白净，五官说不出的精致，那低头吃饭、然后缓慢抬眼的动作，一双纯真的眼眸望来，睫毛微微卷翘，蕴含着丝丝缕缕的风情，霎时间令人不禁为之心动。
他上身穿着一件黄色外套，下身则是运动裤，这样的打扮让他显得年纪格外小，看上去跟公司实习生差不多大。
谢海楼薄薄的嘴唇抿了起来，瞥了一眼身后的丽莎，问道：“这个实习生是哪个部门的？”
丽莎：“…………实习生？？？”
一眼就看出此人是谁，江宓举着鸡腿，打了一个可乐味的嗝，又看了一眼自己油乎乎的手，心想这个鸡腿才咬了几口，他是继续吃呢，还是放下呢。

第23章 第十四人
江宓想了想，还是两三下把鸡腿给吃完了，才抬头打量着谢海楼，原来这一次对方是防备心重、位高权重的公司老总，谢家继承人。
谢海楼很快就反应过来，既然不是实习生，那就没别的人选了。再见秦商洛这护花使者小心翼翼地陪坐一旁，这人的名字几乎浮出水面，果然真人就像一樽需要被捧在手心上的人偶，精致名贵得不可方物。
哪怕啃着一根鸡腿，也显得可爱，看他的眼神更像是一只好奇观看人类的猫，不过这只猫是秦商洛喜欢的人。
谢海楼转瞬变幻了神色，眼眸里折射出冰一样的光泽。秦商洛没感受到两人之间啥氛围，还在给两人互相介绍：“哥，这是我推荐的通灵师，今年二十岁，不过能力很强，主持过的葬礼让人又哭又叫。”哭的当然是挂念新人的，叫的自然是做贼心虚的。
又对江宓热络笑道：“江宓，这是我堂哥谢海楼，谢氏当家老板，这一次就是他写字楼出了点问题。我堂哥子时出生的，从小就八字轻，特别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情况？”子时就是夜晚23点到1点，阴气最重的时间点。
“原来如此。”江宓果然更认真看了，姿态就如同小孩子拿放大镜。
谢海楼面无表情地任他打量。
仔细一看，江宓确实看出了点问题，这个世界谢海楼西装下的身体看着精瘦健壮，实则身上阴气很重，背后隐隐飘散出黑色浓雾。这种极阴气息对于鬼怪来说，是特别令人垂涎的补品，可对人体来说却是一个极重的负担，长久下来会被掏空身体，只留一个行将就木的躯壳，时间完全不出两年。命格也非常奇怪，竟然岔开了两条线，难道这与世界任务有关……江宓若有所思。
秦商洛哪里是指望江宓看出个什么情况，毕竟那些牛鼻子道士从小到大都没看出，江宓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发现呢？纯属是扒拉着一个话题，想跟人多聊聊罢了。什么大堂哥，在追人的时候都是一个话题工具人罢了。
他不介绍不要紧，一介绍全直播间都愣住了。
【？？？老粉震惊，老粉摸头，老粉很错愕】
【又出现了，这个叫海楼的虚拟人物】
【……巧合！绝对是巧合！这世界上重名的多了去了】
【楼上的，说这句话之前你自己心里相信吗？我觉得这虚拟世界的组建肯定有问题，按理来说每次构建虚拟世界影像，一系列人物数据应该是重新洗牌的，可一个人三番两次出现，一定是有bug！】
三名观察官也这样认为，他们迅速就跟节目组申请数据修复，得到的反馈确实“毫无异常，纯属意外”。他们也只能这样跟直播间观众说了，观众们将信将疑，只能认定这真的是一场巧合。
两人如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聊几句，谢海楼就以自己忙碌为由离开了，临走时让丽莎带客人在这公司里转转。
江宓也真的对谢氏内部感兴趣，见到一张海报便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丽莎介绍：“江先生，这是我们的摄制部，是不是人很多？因为他们部门准备录制一期盂兰盆节特别节目，在午夜十二点乘坐地铁探索传说中的鬼城，嘉宾都是一些百万级别的主播，他们带了桃木剑和黄符纸，看是否会发生一些超自然的现象，现在收视率关注已经超过了百万。你看的这张就是宣传海报，录制就在下个月，如果江先生感兴趣的话，现在嘉宾席还没满，我们可以把你加入进去。”
江宓：“……不用了。”真正的厉鬼杀人管你手里拿不拿东西，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那还有一档我们公司筹备的通灵综艺节目，旨在选出世界最强的通灵选手，目前正火热地开展报名海选，江先生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这档节目是专门为你们这种有真才实学的人准备的，真金不怕火炼，所以测试长达一年半，可获胜者能得到最强通灵者的称号和百万奖金。”丽莎看中了江宓的外形，特别积极地想拉拢江宓的加入，毕竟这种年轻漂亮的孩子放哪不招人？丢隔壁选秀节目都能火，更别说他们节目了，一定能制造不少话题度。
“可以啊！”江宓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他可算找到了自己成名的途径，有一个舞台让自己发光发热，胜过没日没夜的主持葬礼，能让死人感激，又叫活人敬畏，这才是霸道莫测的通灵手段。更别提，如今这个世道，抛尸荒野或者林间的露骨孤坟特别多，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葬礼，能让江宓主持。
在谈话之间，他们俩已经敲定了不少细节。
殊不知谢海楼一直留心着两人讲话，在听到江宓说下周来公司报道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突然停下，还转过了身，本来就漫不经心走路的少年就直直撞上了他。两人本就存在一个身高差，这股力道还没收住，江宓捂着红肿的额头，疼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他踉跄着往后退，差点跌倒。
谢海楼愣了一下，下意识将人扶住。他看着眼眶微红、似乎既错愕又茫然，最后略带委屈般瞪着他的少年，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了过来，让谢海楼心跳陡然漏了两拍，浓眉舒展。
这种感觉很不寻常，可最后他薄唇微抿，流露到喉间的，只有冷若冰霜的一句话，“走路看前面。”似乎在以年长者的身份，指责少年冒冒失失。
【呵，男人】
【嘴上冷淡得跟教导主任，你的手放哪里】
江宓摸了摸鼻子，也不在意，据说每一座冰山地表下，都掩藏着旷日许久的岩浆。江宓如一名老朋友一般了解对方，谢海楼哪怕外表再冷硬，不过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罢了。
转了一圈，消磨了一下时间后，很快就到了晚上。
本来到了深夜的写字楼，因为今日情况特殊，留下来围观的人还挺多，胆子大的更不在少数，很轻易就凑够了十四个人。关于闹鬼电梯的传闻，全国各地一直都有很多，比如什么固定到了某个楼层，没人按却自动会打开；或者某些大楼为了不吉利，跳过了13楼，可住户坐电梯却遇见了无中生有的13楼；亦或者住户带狗上楼，结果狗却突然跟中邪似的对着电梯门狂吠，门打开却空无一人等等。
江宓这一次就想试验一下，午夜一过，他带着人进入电梯，果然在第十四人即将进入时，电梯显示出超载，非要第十四个人下去。
于是十三人就进去了，果不其然，电梯一运行，电梯内人数显示为十四人。看着这数字，电梯内的乘客都有些沉默了，感觉有阴森的寒气从脚下涌现，还好电梯内都是公司同事，虽然都是不同楼层的面熟，但彼此抱团也没那么害怕。
就在这时，江宓数了一下人头，发现电梯似乎多了一双脚，很快又混在人群里。“今天晚上是初次见面，请让我有个机会认识一下大家，不如就从我开始，从左往右，大家依次报一下数吧，一号，江宓……”
“二号，丽莎。”
“三号，亚历山大。”
“四号，杰西卡……”
人都是有惯性的，谢总不在，谢总请来的抓鬼大师就是权威，大家下意识也跟着报了。
“十三号，林小满。”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清秀柔弱的姑娘，江宓对她有点印象，据说就是她前天晚上撞到了鬼，这一次还来了，确实胆子很大。
第十三人报号后，最后一个站在电梯角的人似乎感觉到避无可避，才慢吞吞地跟着报号：“十四号，李土根……”
这个名字爆出来，本来还有说有笑的现场，咻地一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堪称鸦雀无声。毫不客气地说一句，在谢氏上班的白领们大多数有个洋味十足的名字，叫什么珍妮弗、贾斯丁的都有，连楼下保安都仿了好莱坞武打演员叫自己强森，根本不可能有一个这么土的名字。
“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当下电梯所有人尖叫起来，叫声几乎快刺破人的耳膜，电梯一到，纷纷滚作一团冲了出去。有的姑娘被绊了一跤，高跟鞋都跑掉了，留了一只在电梯里。江宓走在最后面，他没叫，也不害怕，从从容容地走了出来。秦商洛立刻走了过来，借机摸着他纤瘦的肩膀，吃了几抹豆腐，才关心道：“江大师，怎么样？真的有鬼吗？”
“无事，也确实有鬼。”江宓摇头，他无视秦商洛的殷勤，目光看向谢海楼直言道：“谢先生报警吧，这是一起杀人案件。案件解决了，鬼就会消失了。”
他说话清越，掷地有声，却差点炸晕了在场所有人。谢海楼面沉如水，却立刻掏出了手机。警笛声很快响起，按照江宓指示的方向往墙上挖，很快就挖出了一具十年前的骸骨，在场不少人都发出了尖叫。
警察也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江宓，发现这真的神了！“大师知道死者身份是谁，凶手又是谁吗？”他们追着问，骨头送回去等鉴定出来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能从江宓这里知道一些事情的话，有助于案情的提速。
“死者是一名叫李大根的建筑工人，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在十年前他中了一张巨额彩票，因为欣喜若狂他喝多了酒，回到棚屋时无意泄露给了工友，然后当天晚上他就被谋财害命了，去查查是谁当年领了这笔钱，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江宓一五一十地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再参与了。
当天晚上，江宓为了秦商洛的生命安全，拒绝对方的开车相送，只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隔着车窗，对谢海楼挥了挥手，“谢先生，下周见。”
谢海楼只微微颔首，眸如冰雪毫无反应，仿佛连一句再见都吝啬。
只是下一秒，江宓手机噔的一声，就收到了一大笔尾款，远高于事先说好的市场价。

第24章 海选现场
结束这一次通灵之后,江宓回到家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靠洗澡洗去周身疲惫，而是翻出原主的相册,首先是高中毕业照。
他脑子里已经如复刻机般记住了那少年鬼的模样,那少年鬼十八、九岁，长得意外的俊秀，看上去却格外阴沉,一般来说能给人留下旁人深刻的印象，但江宓扫荡了一圈原主记忆,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人。
高中毕业合照五十个人，也没有找到这个人，证明不是原主的同班同学，江宓皱了皱眉，再翻了几张,总算发现了端倪。
原主的一些个人照不远处,总会有一个穿着校服、脸色苍白的路人同学，远远地注视着他。
高考结束后,一个班的同学各奔东西,但大多数的联系方式还留着,江宓发消息给其中一个同班同学，想要打听了一下情况，对方先是一惊,挺像受宠若惊：“天哪，江宓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你说的这个人我有印象,啊好像是咱们隔壁班的康明辉，他患有先天的家族遗传病，经常无法来上学,高考那段时间据说他卧病不起，今年好像身体真的熬不住了，我一个朋友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那他喜欢过我吗？”江宓问这句话时，语气在外人听来可能有几分自恋，可实际上他面无表情，因为他大概猜到了，自己身上接踵而至的死亡阴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同学挠挠头：“……这我不清楚，不过，他如果喜欢你不是正常的吗？”老同学的口气比江宓本人还理所当然，毕竟当事人视角存在局限，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当初大半个班级的同学，可都喜欢江宓，毕竟长得像画中人的漂亮同学，长年累月相处下来谁不喜欢，连老师见到洋娃娃一般乖坐在课桌听课的少年，时常都和颜悦色，仿佛在教书过程中身心灵都得到了升华。可惜少年实在太人如其名了，安静又孤僻，每天上学放学都由家里人接送，不怎么跟同学交往，如一名温室玻璃瓶的小少爷。
话题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江宓接着去翻殡仪馆的接待名单，果然在两个月前，康明辉的葬礼就是在江家殡仪馆举行的。江美珠吩咐原主从旁围观，原主答应了，此后半个月就不断发烧生病、一蹶不振，大家都以为是原主体质弱，无法扛住葬礼的仪式，实际上是原主无意之间旁观了老同学的葬礼，激发了鬼怪的执念。
还好江宓挺过来了，不然这场真人秀他大概率要一波流了。
而康明辉，一个从学生时期就对原主抱有执念、缠绵病榻时都心心念念的人，死后当然也顺理成章成了实力强大的执念鬼，如果他不因嫉妒、愤怒等情绪，被激发出飘忽的魂灵。以原主稍比婴儿强一点的灵力体质，江宓连原主什么时候收了对方的“聘礼”，与对方结了契（也就是签订了婚书），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触碰对方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提高知名度。实力越强，才能神鬼不侵。
他认认真真地找到了《寻找通灵者》节目组的官网，下载了报名表格，一五一十地进行填写。
果然如助理丽莎所言，这个表格需要填写的内容非常琐碎，先问国籍、师承，还要填写通灵特长，如果不是原主这个身体屏障的话，经过无数真人秀淬炼的江宓，其实算是一个全能型人物，当然目前还不是，他只能用略带谦逊的笔触写道：“身为一名入殓师，我会给死人化妆，让他们超越生死，美丽的离去……身为一名通灵师，我能与亡灵沟通，教他们放下执念，并且能感应世间无数秘密……”
另一边
康明辉察觉出江宓想要去参加一档真人秀，他招来手下的小弟想要去阻止。
“这就别了吧，他也不容易的……”女鬼孟娟身为二把手，有点犹豫地劝阻道。
女鬼孟娟生前是一名阴媒人，也算半个通灵人，跟江宓的职业也有点千丝万缕的联系。江宓是询问死者的心愿，而她则是为未成婚的死者牵桥搭线，拿着男女双方的黑白遗照，帮助他们相亲，成了她就收取一笔媒婆费，供养自家小女儿读书。小女儿现在读大学了，一直都不知道自家母亲从事的是这种职业，一直对外介绍说，她妈生前是一个婚恋中介。
孟娟也不敢让女儿知道。
而一些没有职业操守的阴媒人，他们也拥有与鬼魂沟通的能力，但他们何其猖狂，是帮助鬼在阳世寻找心仪的对象，毕竟年轻漂亮又恰好死亡的女子哪有那么多，死的大多是老婆子，当然是阳间才满大街有啊，到处都是年轻的俊男美女，然后根据对方的条件和难度，阴媒人给家属报价，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将人弄死抛尸荒野，灵魂勾走，结成阴亲。
钱能让人铤而走险，只要开得起价格，娱乐圈当红小生都能给你搞到手。
孟娟虽然是阴媒人，但她从不做那种勾当，不向活人下手，也从不摁头逼亲！况且江宓跟她小女儿一样的年龄，她哪里忍心，只是她能力弱小，受制于这个生前修炼过邪术的领头鬼，只能伏低做小。
“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拐弯抹角。”康明辉斜了孟娟一眼，孟娟做鬼的年龄都比他大了两轮有余，属于孟娟坐鬼地铁，都有尊老爱幼的鬼会给她让座位的那种，可康明辉使唤起来倒半点没负担。
孟娟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道：“我是说他不容易，从小父母去世，与姑姑等亲人相依为命，现在家里生意不好，他小小年纪得操持家业，挣钱养家……”
并非孟娟母性泛滥，纯属她骨子里就有一种传统想法，年轻人就该家里养着，快快活活过几年，毕业了再找工作，承担起大人的责任，如她小女儿孟香一样，而没到年龄就去工作、各种挣外快的，总让人觉得这孩子辛苦。
“他是不容易，不过他何必那么辛苦，我能养活他，到了阴间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的小少爷……所以这个节目根本没有去的必要。”康明辉说这话的时候，面容和语气都极其温柔，却让孟娟胆战心惊。
这就是打定主意不放人了。
孟娟发现了，生前因为各种条件被压抑狠的人，死后会越发性格偏执且肆无忌惮。
此时是三更半夜，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脸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轻飘飘地潜入了谢氏，他扒拉了一下自己凌乱如鸟窝的头发，根据指示找到了摄制部，熟练地打开了员工电脑，破解了密码，键盘随便敲击，就调出了所有海选名单。
他得意一笑，翘起二郎腿。
果然生前学过的技术，死后才是最大的财富，谁说码农吃的是青春饭，只要怀抱一技之长，死后也能继续帮人办事。如今鬼城之主不在，一些占山为王的新生领鬼就是他们的头儿。
码农鬼在汪洋大海一般的报名表，快速找到了照片最漂亮的那个人，正要选择“delete”，突然整个脖子就被人掐了起来，码农鬼爆发出惨叫，只听一个熟悉的嗤笑声响起，“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活腻了吧？”
顷刻间码农鬼魂飞魄散。
下一周，《寻找通灵者》这档综艺真人秀准时开始录制，据说主办方已向国外购买了版权，面向国内外众多通灵者，为了寻找真正的通灵者，每两周会发布一些淘汰任务，考验时间长达一年，能力最强且熬到最后的人，便是最强的通灵者。
冲着百万美金，报名者趋之如骛。
节目组还专门开设了直播间，说自己的宗旨是绝对公正真实没有剧本，殊不知，一些坚信科学反对迷信的观众看来，只觉得这一系列行为过于荒唐，纷纷涌入直播间不断谩骂。
海选现场人头攒动，选手们造型看上去都很夸张，什么左手拿公鸡右手拿菜刀的、还有扭腰提臀说是跳祭神舞的、拿圣经的、拿水晶球、人头骨的，还有好几个拿黄符纸和桃木剑自称茅山道士的，仿佛什么大型妖魔鬼怪聚会，一个个拍摄过去，观众都不想吐槽了。
主持人倒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她完全不懂观众心理似的，拿着话筒一个个采访过去，先采访了一对年龄模样似师徒、又像父子的落魄道士：“你们好，你们看上去风尘仆仆的，请问来自哪里？”
为什么先采访这对道士，只因为这两人的装扮造型太突出了，年长的约莫四十来岁，嘴角有胡子，年轻的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皆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背后还插着两个白幡，上面写着“卜卦算命，不准不要钱”，然而那个少年却一直扒着一份盒饭狼吞虎咽，一次性筷子动得飞起，叫人严重怀疑他是来蹭节目组免费盒饭的。
见主持人问话，年长的道士出面介绍：“我叫郭玉清，这是我的徒儿云景，我们皆是茅山派弟子，风尘仆仆是因为我们先前在云省高原闭关修炼，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连夜赶到京城。”
【云省在国内南边，好家伙，这得是跨越大半个地图了吧】
【这年头骗子也不容易，为了吃穿，还得千里迢迢换一个地儿诈骗】
女主持人也愣住了，语气下意识就流露出点同情，“三十多个小时，这也太辛苦了。”
年长道士：“不辛苦，一切痛苦究根到底都是为了更好的修行，‘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呢。”
女主持人又指了指他背后的白幡，“大师，那这又是什么呢，跟你们待会儿要展示的‘特长’是否有关系？”
郭玉清捻了捻胡子，“你说的没错，我们茅山派弟子主职是驱鬼、降魔，但副业也会偶尔帮人算算命、看看风水、批批八字，我们天生灵气超群、如开天眼，可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转世轮回。”
女主持人沉思了一下，“等等大师，前世今生、转世轮回，这不是佛教用语吗？”
郭玉清暗叫不好，其实他只想装一个逼而已，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外行解释，茅山派不是纯粹的道教道派，连忙唤来胡吃海喝的徒儿，“云景别吃了，快过来给这位女施主看看相。”潜台词我撑不住了，你快点来露一手！
那个叫云景的俊秀少年，立刻就擦擦油乎乎的红嘴，过来盯着女主持人看了好一会儿，他衣领上还沾着好几颗米粒子，大家都有些嫌弃，可不妨碍被对方接下来一席话给砸晕脑袋。
对方说：“这个女施主是双重姻缘的命格，且眼角妩媚泛红，正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面相，哦晚上还有约会……”说直白点就是这位女施主滥情、多情。
【？？？】
【能不能别看一个女的漂亮，就怀疑人家会出轨，本来还觉得这小哥吃不饱饭很可怜，现在我立刻收回自己的同情心，骗子再可怜也是骗子！】
女主持人登时倍感尴尬，她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回头跟自己身后的摄影师施压道：“这段后期给我剪掉！”弹幕都是满屏的问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确实有很多追求者，最近还背着丈夫，跟新入职的一个男后辈打情骂俏，今天晚上也确实有约会。
女主持人黑着脸离开了，云景少年拧着眉，问自家师傅：“怎么了，她难道不信吗？”
郭玉清递给他筷子，叹了口气，“哎吃饭吧你！”镜头一走，他也扒着一盒鱼香肉丝饭猛吃起来，唉，都怪徒弟口没遮拦，他觉得他们师徒过不了海选咯。
女主持人再生气，也没忘记接下来有任务，她又选了一个男人采访，这个男人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着不像是骗子，更像是一名儒雅的学者。
只是这名“学者”面带微笑，一开口自我介绍，就让人眼睛脱眶：“我叫沈现，我的特长是眼睛异于常人，拥有x光透视术，这是天生的，比如我就能看到女士你现在穿着黑色蕾丝内裤。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一般不要求展示的话，我的眼睛与正常人无异。”说罢，他又把眼镜给戴上了。
大家偷偷觊了脸色忽红忽青的女主持，发现这男人大概率是猜对颜色了。
女主持拿着话筒的手在拼命颤抖，她人都想骂娘了，怎么遭殃的老是她！她当下就说自己头晕，想休息一会儿。
【这剧本还圆上了，节目组用心良苦】
【可惜牺牲了一个漂亮女主持】
另一边的江宓，他发现自己迷路了，他坐车到了地方，询问摄制组在哪里，对方来回看了他几眼，才训了他一顿说：“你迟到了，你知不知道？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守时！”
“啊对不起！”江宓发觉这个世界的自己，怎么老是为了迟到而道歉，虽然他记得距离海选好像还有半小时啊，不明白怎么算迟到了。
但对方很凶，领着他走了，“你是哪个等级的，ABCD还是F？你不知道，你迟到会错过多少镜头吗？别以为长得好就骄傲了，这个舞台强者如林，评选不止看长相，更重要的是看真本事，赶紧去化妆换衣服。”
没听懂ABCDF等级是什么意思，这节目不是才开始录制吗，怎么通灵等级这么快就分出来了。巧的是江宓只提交了报名表，完全不知道通灵节目组会把他分到哪个等级。而且对方说得对，这个节目组据说完全无剧本，只看真本事。
于是他默默地跟着离开了，进了化妆室。
那个人送他进去后，才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孩子，应该是A班吧。”可惜他这个人有点脸盲，上百个学员常常搞不清楚谁是谁。
另一边通灵海选现场，谢海楼久等不到人，耐了很久，终于打了一个电话：“你人在哪里，你迟到了，你知不知道？”
“？？？”江宓心说，我怎么又迟到了？

第25章 请展示你的特长
针对迟到,两人鸡同鸭讲了几句后，谢海楼已经来接人了，入目就是一个打扮得过分夺目耀眼的少年。少年此刻穿着一件黑红色外套,许是上过妆,本来就红的嘴唇更加红润，眼角也被拉长了，更显成熟一点。与初次见面时外黄内白像一个夹心奶酪似的乖巧气质截然不同。
对方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踢石子,然后一个石头就飞了出去，就像命中注定一般,滚在谢海楼脚边。对方抬起眼，就如同终于等到家长来幼儿园的幼童般眸子微亮。
谢海楼深呼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地方就在前面一公里，你怎么会迷路？”他的眉眼本就深邃锐利,此刻有些逼问的口气,显得不耐又冷淡，总之一句话,还蛮凶。
江宓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唔,我问路了,他们说这里就是摄制组，谢先生就是幕后老板。”谁能知道同一个老板旗下，两档风格截然不同的综艺节目都在同一片郊区录制呢。
三番两次迟到,换做旁人估计都会以为，这个人在老板心目中的好感度估计跌到了负值。只有谢海楼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真的厌恶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开车来接他。
一个能干的助理足以搞定一切。
江宓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谢海楼调转反向盘，他尽量目空一切，只有眼前的风景。但旁边的靓仔看着乖，却时不时照镜子，然后礼貌问他，“谢先生，你说我要不要把妆卸了？”他指着自己的眼角，为了能更好的上镜，化妆师还给他抹了几笔晶晶亮亮的红，衬得眸如秋水，更加直击人心。
“卸了，这妆过火了。”谢海楼冷淡道，实际上是漂亮得过火了。
他神色漠然地递过一包纸和水，江宓照办了，然后一会儿时间，水流一冲，靓仔变回乖仔。
目的地也到了，海选现场依然宛若妖魔鬼怪聚众开会，萨满神婆天师云集，降头师巫蛊师竞相抱团，道士和尚相互寒暄，三教九流手段频出、乱成一团。
江宓踏入现场时，比起直播间镜头，最先感应到他灵力的是在场不少人。灵力这种东西说好听点，就似一种信息素，特殊人群才能嗅到同类人的味道，别人只当他们神经病。
一个身穿白色丝质衬衫、容貌混血的黑发男子，走到他面前，手里的一手扑克玩得出神入化，很快堆砌出一座扑克牌桥塔，他凝视着江宓，开口就是极为中二的一句话，“我叫丹尼&#183;李，是一名魔术师，擅长赌术和各种魔术戏法，兼职扑克算命。我有预感，你是我强大的竞争对手。”
“是吗？”江宓微微一笑。
【我不想吐槽了，这位丹尼小哥刚刚也对其他人这么说，到处跟人说你很强，是我的对手，这是什么神棍界的搭讪术语吗？】
【怕不是什么套情报的方式吧23333】
【你们别吐槽魔术师小哥了，快看看对方搭讪的这位，长得也太好看了！！】
【好看+1，我觉得这位小哥走错片场了，应该去隔壁练习生组才对，完全靠脸就能出道，别来这群骗子组里扎堆了】观众哪里知道，江宓才从练习生组被领走。
“你的潜力无穷，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不怪你。作为见面礼，你可以从我的牌中切一张吧，我帮你预测一下未来。”李丹尼自认为已经表达足够多的诚意好感，不然他给人算牌，可都是一张牌数万起价，轻则荷包出血，重则令人倾家荡产。
江宓从中抽了一张，翻开牌是黑色。
李丹尼挑了挑眉，干净利落地解牌：“原来如此，黑色是守护你命运的颜色。”
所有人都能捕捉到，少年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谢海楼就站在那里。在江宓看来没别的，纯属这个男人此刻就身穿黑色西装。可因为他这毫无征兆的下意识一眼，谢海楼面容冷峻，心却漏了一拍。
他以为这是一个暗示，线条分明的脸庞稍显凝固，周身血液倒流，差点站成了一座无知无觉的雕像。李丹尼也捕捉到了江宓的眼神，他看了谢海楼一眼，“这是你男朋友吗？很可惜，你未来的对象不是他。”
“我刚刚又给你切了一张，最后陪伴你的是一名王者，不是他。”李丹尼流露出自信微笑，切出那张牌，大家都能看到，那是一张鬼王牌，不管是从点数大小还是身份地位，是所有扑克牌里最强的。
李丹尼说完这句话，发现那名男人直挺挺地站着，注视着他，英俊眉峰聚拢如山，幽黑的眼珠透出隐隐的冷冽。李丹尼心里清楚，任何小情侣被说自己跟身边正处着的人不是一对的，眼神几乎都想杀人。
不过李丹尼毫无愧疚感，因为他坚信自己说的是对的。非要寻死觅活后，才发现身边人不是良配，不如早点做出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嘛。
不过这个男人气势也太强了，目光锐利如剑，李丹尼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空气都要冻结了。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耸了一下肩想缓和气氛：“这位兄弟，要学会接受现实。”
“你占卜不准，我跟他根本没有关系。”男人声音冷得可以结冰渣子，似乎是在解释，但细细品味之下，仿佛又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愤怒。
不是就不是吧，你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李丹尼心中腹诽道。
江宓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径直拿着那张牌，疑惑道：“我以为你说的命运应该还包括友情、爱情和事业。”他白皙的手指夹着那张牌，下意识翻转了一下，李丹尼这才发现，对方玩牌的技巧不输给自己。
高超的技法让李丹尼混血的眼眸微微一亮，难免越说越多，但同时又透着几分傲气：“这些都与我说的那个人有关。如果你不信我，那就算了。”
江宓给他面子：“我信。”他很感谢李丹尼，对方三言两语似乎没什么深意，却侧面帮他疏通了一下世界任务。
海选正在进行，两人互相套着自己需要的情报，唯有直播间观众不明所以。
那名女主持人休息好了，她不信邪，继续拿起话筒采访，很快就采访到了江宓，他转过脸来时，那一刹那的特写堪称暴击。
谁不喜欢符合审美的东西呢，女主持本来烦躁的心情，瞬间就被安抚了，“这位小哥长得挺俊，请问叫什么名字，特长是什么，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她递话筒的速度很快，问的话题也比别的选手多。
“我叫江宓，特长是……”江宓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主持人口袋里的电话就响起了，她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忘记关静音了。”
这算一个职场失误了，工作期间其实是不准来电干扰的。
她刚想隔着衣料挂掉，江宓却突然开口道：“我劝你还是接一下吧……这是一个能影响你命运的来电。”
命运这个词是刚刚才copy过来的，江宓发现还挺适合装逼，他也不是乱说。
如果女主持人挂了，她的一切就完了；如果女主持人接了，也许还能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不管男女，有些人就是天生浪子，享受修罗场同时脚踏几条船、所有人都为自己痴迷的快乐，结婚并不能中止这一切，反而让背德的刺激体验加倍。更别提主持人这种行业，本就要接触各种相貌出众的男男女女，完全是大开方便之门。
而对方婚姻的丈夫，是她曾经的校友、现在的上司，命运包括友情、爱情和事业等，如果对方要跟她离婚，那一切都毁了，所以江宓也没说错。
思绪飞转在转瞬之间，江宓只想了那么多。
电话铃声也停了，女主持人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刚刚那个未接来电居然是丈夫打来的！还有好几条“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们离婚”的短信，女主持心慌得厉害，她丈夫竟然凑巧在看直播！而且那些看似骗子胡说八道的话，别人肯定不相信，可她丈夫一向深知老婆的魅力且疑心病重，自然是信了！
她人气女主持的职位，全靠丈夫在高层帮衬，夫妻双双在职场，一旦离婚，肯定不是丈夫离职，而是她被解雇！女主持人当下好一阵头晕目眩，也不想主持了，找了个借口说休息，然后只想赶紧跑回去挽救婚姻。
【？？？】
【卧槽什么影响命运的来电，怎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主持人就跑了，这江宓小哥哥真那么牛吗？】
【反应那么快，说不是剧本我都不信，我可知道这节目是打算捧谁了，肯定是这位小哥！八成人设就是灵异贵公子】
【有道理，楼上预言家，今天晚上就刀你】
录制现场，女主持哭花了妆、泪奔跑路是一件很尴尬的事，节目完全开了空窗，更别提谢氏幕后老板就在后面，冷着一张脸，似乎很有意见。对落跑的同事，摄影师心里埋怨又唾弃，你四不四傻，老板在场还敢跑路，人家都把你的行为看在眼里了，你就算保住了工作，回岗位还能有好日子过？
另一个临危受命的主持人来了，他叫谢川，本人对玄学、神秘学、宗教学一无所知，还是一个接受唯物主义思想长大的时代好青年，所以他过来时显得很懵逼。
见到老板在场，且那双冷淡的眸子正盯着他，谢川同样压力巨大，从旁人口中得知，女主持人落跑之前是在采访眼前这个漂亮少年，提问什么特长之类的东西，于是他也照葫芦画瓢，询问了一下江宓的特长。
江宓：“我的特长是殓容、通灵……不过这里活人太多，也没有彩妆工具，我不方便展示，不然会吓到群众的。”
“可其他人都展示有东西，你不能不展示呀？”谢川这个愣头青，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江宓，完全没看到摄影师剐他的眼刀，只以为江宓跟一些天桥底下卜卦算命的大师一样，夸起自己本事时口如悬河，可让他示范一下时，他又会说时机未到、或者地点不合适。
谢川拿来一个装满纸条的盒子，他一手拿话筒，一手往内伸，“我给你抽一条吧……哦，预测一下明后天当地的天气。这谁出的凑数题啊，想知道天气不会自己看天气预报么？”这种东西是晴天还是雨天，不是抬头一看便知了么，而且这跟人家通灵、感应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抱怨声还没落地，江宓就径直走到了一棵树，紧闭着双眼，伸出手温柔抚摸着树皮部分，远远望去仿佛一只貌美的精灵在慰问生灵万物。
特写镜头给到了他的眼睛，少年的睫毛又长又卷，轻轻一颤，就像一把能勾在人心上的小梳子。从喉间挤出低低诉说的声音，像极了虔诚的祷告。
【卧槽这睫毛是真实存在的吗】
【慕了，我特么天天隔夜茶叶、维生素E、鱼肝油都长不出这样的睫毛】
话题稍微岔开了一点点，很快又被江宓掰了回来，只见他收回自己的手，兀自拿出一条干净的白手帕，擦掉手心的树皮痕迹，原主的人设就是一个精贵娇养的富家少爷，洁净的白手帕当然是出门必备。
可这一细节的精致，差点没迷花直播间观众的眼睛，同时也被那双漂亮白皙的手给吸引了。
江宓说：“树木对天气感应比较敏感，我以它为媒介，稍微做了一下预测。在感应过程中，我意识里浮现了一幅画面，能看到风的流向、海洋的流向，以及飓风的位置，一个小飓风在五日内将抵达沿海……如果你让我说京城本地明天的话，应该是下暴雨，还刮风，大家记得收衣服。”
他阐述完毕，所有人抬头看了看，郊外晴空万里的天气，一朵枕头般软绵绵的白云飘过，完全看不出要下雨的样子。
【哈哈哈哈翻车了吧！他还真是敢说！他看一下天气预报也好啊，是晴非说雨，我都替他尴尬了】
【没关系，哪怕这个小哥哥不靠谱，我也喜欢他】
【啧啧请颜控滚出直播间好吗，这年头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跑了，骗子都能叫哥哥】
第二天凌晨，手机强大的闹铃没有唤醒无数社畜的耳朵，反而是不断拍击窗户的风，把他们给吵醒了。拉开窗帘，就是一阵狂风大作，家中猫狗乱吠，天地间风云变幻，让人精神恍惚，疑是遇到了世界末日。
然后他们跑到阳台，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哀鸣声。
“啊我的内衣不见了！我是不是要去楼下捡？”
“啊——我种在阳台娇嫩的花，给浇死了！”
还有一小撮直播间观众，在晚间无意点到了天气预报，看到雄鸡一般的版图附近风向洋流滚动，此时本就是夏秋时节，还真有一个小飓风跟磕了猛药似的，吭哧吭哧地正往沿岸海域过来，择日必将登陆沿岸。专家还给这个小飓风命了名，叫什么浪里白条。
“卧槽，这是真的吗？”不少看电视的人，都觉得自己傻了。

第26章 神秘的x先生
因天气不允许,拍摄被迫停了几天，而后海选照旧进行。在“特长”关刷下去很多浑水摸鱼和自称有超自然能力的大师。第二关则是“后备箱找人”，这是国外原版真人秀的一个流程,国内也沿用了。
顾名思义,就是在停车场里一堆汽车内，把一个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大活人藏在其中一个后备箱里，然后把钥匙等小物件交给选手,让选手凭借着这个媒介，找出这个大活人藏在哪辆车里。这一关算是小试牛刀,作为测试的车钥匙串，沾染了原主人的气息。
大多数通灵者拿着钥匙串，找到了人藏在何处，有的通灵者甚至不需要钥匙串，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人。
不过选手之间,天赋水平参差不齐,
配合测试的是一名女性路人，她慵懒地躺倒在后备箱里,如果选手水平高,有时候她刚进去一分钟就出来了。如果选手水平太次,她在里面都睡过一囫囵了，还没被找出来。
江宓就是只花了一分钟的那批，后备箱打开时,他优雅地牵出了那名姑娘，一见到颜值那么高的选手,姑娘脸都红了，后悔自己刚刚在后备箱里躺倒的姿势不够优雅。
主持人谢川则惊疑不定：“你只花了一分钟，好吧确切地说是48秒,你就找到了人。几乎我刚说完，你眼睛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瞄准了，直直走过去，难道是有人提前跟你说了，左边红色小轿车里藏了人？”
谢川自己是无神论者，质疑起自家节目毫无负担，他也不是第一个怀疑江宓作弊的人，先前道士师徒、X光男人、魔术师找到人时，正直如他，也怀疑这群人集体作弊了。
别怪他敏感多疑，谁让这个圈子生态就是如此，真人秀普遍都是有剧本的，连台词一般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江宓也没生气：“确实有人告诉我，不过那人是这个停车场里飘荡的魂灵。他告诉我有一位大姐姐挑中了这辆红色卡宴，爬进去躲起来，在跟人玩‘躲猫猫’游戏。”
他本就是一名通灵师，藏匿测试也许能欺骗活人的眼睛，却瞒不过无处不在的灵魂。
选手的意思是这地方有鬼，这叫人毛骨悚然。主持人谢川看了一眼安静整洁的停车场，此时是大白天，哪怕地下停车场没有外界光线照射稍显昏暗，可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还是给人无限安全感。
他对这种装神弄鬼的说法嗤之以鼻，可其他工作人员却找来了商场的保安，询问这停车场之前是不是出过事。
保安的反应比他们还吃惊，“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停车场确实出过事……不过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商场还没有全面铺开监控，存在视觉死角。一个孩子在地下停车场玩球，玩累了趴地上睡了，结果被车子给碾了过去，确实是很可怜。”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商场为了压下这件事劳心劳力，人群都是健忘的，按理来说时间过去那么多年，应该没有多少人记得了才对。
谁知道居然在今日，这种陈年老事居然被翻出来了。
保安知道这场地是租借给节目组拍摄的，但他担心这件事被录进去，于是再三强调，“针对这件事，我们老板已经赔偿过了。”
居然真出过事？谢川骇然抬头，一时间有些发蒙，他仔细回想江宓说的话，一位大姐姐、躲猫猫的字眼，确实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口吻。
【卧槽好吓人，躺在被窝里看直播的我瑟瑟发抖】
【剧本啦剧本，认真你们就输了】
【可是这路人演技也太真实了吧，小姐姐说害怕不想再躺后备箱了，保安大叔也是很吃惊的样子】
这一轮测试又刷下一批人，因为太不可思议了，直播间观众的人根本都不相信，反而都在表扬选手们演技真好，演得跟真的一样。还有人劝江宓，说小哥哥这么好的演技别浪费了，快去娱乐圈里拍戏，一定能红。
这一轮测试结束后，谢川重新拿起话筒，表示自己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魂，他言之凿凿道：“我大学曾辅修过心理学，所谓的‘鬼怪’其实都是人心中的欲念，古代科技水平落后，无法解释的一些现象，难免会将其夸大、具象化，从而形成所谓的妖魔鬼怪。比如断崖山下的‘阴兵借道’，后来才知道就是一种地形导致的自然地理现象，风呼啸而过产生兵马悲鸣，让人误以为这曾是厮杀激烈的古战场、阴魂返回人间，没错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其实都可以科学解释的。”
自我说服了一番后，他还检讨了一下自己：“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名主持人，不是一名演员，路人要进哪辆车子是我挑的，而我不太会掩饰自己的微表情和小动作，今天也许被一些聪明的选手看出来了。”这暗示的就是江宓等人投机取巧了。
【通灵节目主持人居然不信这些，仿佛一个神秘组织内出了一个叛徒，笑死人了】
【没错，这世界上哪里有鬼，都是一些活人装神弄鬼才对，为你这个说法点赞】
【那个十五年前小孩在停车场出事的新闻，我在网上搜到了，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现如今手机人人都有，选手们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知道，编一个停车场小男孩亡灵的故事很容易】
网上抨击江宓拿死人作秀的言论还挺多，江宓不以为意，他参加了两期海选，名声大噪实力进一步增强，连带着江家殡仪馆在本地一带名声都起来了，他抽空还主持了两场仪式。
因为谢川试图用各种知识解读各种灵异现象，反正就是绞尽脑汁跟选手们拆台，节目组一开始还想，这愣头青太耿直了，简直是脑子一根筋，寻思着要不要把他给换了。
反馈到了老板那里，老板却说节目就要不断激烈碰撞的言论，存在各种争议才能达到收视率效果。
谢川还不知道，自己饭碗意外保住了，得以顺利主持第三轮海选测试。
“大家好，欢迎来到《寻找通灵者》海选第三轮测试现场，我是主持人谢川，这一次我们邀请了人气小天王任穹作为特邀嘉宾，作为一名神秘的X先生来到现场——在此之前他脸戴口罩、身披斗篷，全身做了保密措施，连我们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当任穹摘掉口罩、脱掉斗篷时，露出那张辨识度极高、俊逸飞扬的脸，他往后台沙发一坐时，直播间的观众都傻了。
【啊啊啊啊啊穹粉不请自来，这个wink也太招人了吧，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好家伙居然是任穹，好久没他消息了，节目组真是好大的手笔】
【一个唱跳rap无所不能的小天王，跟这档神棍节目未免也太不搭了叭】
谢川跟着坐在另一边沙发，两人如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寒暄，然后谢川才对观众再三强调节目宗旨道：“本节目采取直播的方式，无任何剪辑和剧本，流程绝对真实公平，任穹是进了房间才脱掉外套斗篷的，除了房间里的我和几名工作人员之外，没有人知道X先生是他。”
“接受测试的物品，是任穹别墅里的冰箱。我们的选手可以自由使用一切通灵物品，感应这款冰箱的气息，猜出冰箱里的物品或者冰箱主人的职业、身份等，这一场测试就算通关了。”
任穹微微一笑，表示很期待选手们的表现。他招牌的笑容，唤醒了不少观众对他的思念，也想起了好几年前他爆火粉丝们刚喜欢上他的初恋时光。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啊？一个人跑国外度假两年，天天滑雪冲浪的，两年不发专辑、不接电影电视剧、不开演唱会、连综艺都不露个脸，连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我们就组织粉丝团去接机了】
【你们不懂，他这是要悄悄回国、然后惊艳所有人[狗头]】
寒暄结束，测试就开始了。
一个选手接着一个被叫进来，听到测试的物品是一个巨大的双开门电冰箱时，脑子不约而同都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没能适应，一下子从“钥匙串”这样的小东西，过渡到电器家具这种大物件的转变。
但测试任务如此，不管灵力高低，选手们还是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的在角落点了好几根蜡烛，有的则拿出了一颗水晶球，双手置于球上好半天，神神叨叨地念了好几句，说水晶球可以告诉她一切，巫女气质十足。有的选手则不使用任何道具，张开就道：“冰箱里有肉、新鲜的蔬菜……主人应该是一名家庭主妇。”
面对主持人的疑惑询问，选手还不断点头自我肯定：“是的，是一个女人！她应该很爱下厨，所以冰箱里都放满了食材。”
这名选手对后台的事情毫不知情，殊不知他话音刚落，摄影镜头切到另一边，显示冰箱背后插着电，但内部空荡荡，只有一整排的酒和一盒保养嗓子的润喉糖，单身男性气质彰显无疑。
主持人谢川还想抢救一下，于是递过话筒：“冰箱上面贴着好几个冰箱贴，你能看出什么吗？”
小天王任穹的冰箱很大，上面贴了琳琅满目的冰箱贴，全都是世界各地的风景或者是地标建筑物，比如什么富士山、埃菲尔铁塔、狮身人面像等等，这都是任穹自己本人去过的地方，然后贴上的小饰品。
众所周知，任穹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由不羁、热爱旅游的男人灵魂。
结果这名选手看了一眼冰箱贴，没当回事，“既然是家庭主妇，那应该是对方孩子贴的吧，小孩子就喜欢往冰箱里贴这种小东西。”
谢川都有点替他尴尬：“……”您还真是张口就来。
【笑死我了，任穹无中生孩】
【喜欢贴东西的任穹是小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人应该都是投机取巧进来的吧，看到冰箱就猜女人，什么天生灵力的通灵者都是狗屁】
【我们本来也不信这些，看个热闹而已，怎么可能有人通过一件物品，就能猜出主人的身份职业】
坐在后台的任穹也摇头失笑，风度使然，他讥讽时嘴角的笑意都不会下去，而笑容迷人的他，又醉倒了直播间大批颜控。因为部分选手的丑态百出，直播间欢声笑语持续了很久。
然后从下一位选手进入后，欢声笑语就戛然而止。
自称拥有透视能力的儒雅男人沈现，他彬彬有礼地踏入了测试间，得知测试物品是一台冰箱后，他点了点头，似乎不觉得有任何困难，只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的眼镜，盯了两眼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透过厚厚的冰箱层，我原以为会看到什么堆得放不下的食物，结果只有一排排的酒，还有一盒糖？那是糖吧？我不清楚冰箱主人是什么职业，但既然爱喝酒，底下还有冰块，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单身男人或者女人。”
别的他也猜不出了，毕竟他会的特异功能就一个透视。
可他说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直播间和后台人吃惊的了，完全说得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会透视吗？天哪这可是特异功能】
【他先前不是还猜过女主持人的内裤颜色，可惜女主持人没给我们反馈，是不是说对了】
身为冰箱主人，任穹坐直了脊背，眼神充满吃惊和讶异，他有点怀疑节目组是不是作弊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主持人谢川却瞠目结舌，宣布他测试通过了。
沈现一边说这测试太容易了，一边礼貌地走另一边门退出了。
接下来进来的是那对自称茅山道士的师徒，师傅叫郭玉清，徒弟叫云景，他们在海选现场，给很多直播间观众留下过印象。
听到是这样一个测试，郭玉清捋了捋他那仙风道骨的胡子，实话实说道：“徒儿，我们只会驱魔抓鬼算命看相，这个测试明显对我们很不利，待会儿你能看出多少是多少。”
他们又不会透视，怎么可能看出冰箱里有什么，这场测试对他们来说未免也太难了！这年头想混口饭吃真特么不容易，郭玉清摇头叹息。
云景少年点头，掏出了一张黄符纸贴在冰箱门上。
直播间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那张黄符纸背后明明没有胶带，可当少年甩出去后，黄符纸却自动吸附在冰箱上，无风自飘。
【卧槽我仿佛在看一场魔幻特效电影】
【哪里来的吹风机，为什么黄符纸自己在飘？？？】
【施主，也许不是幡在动，不是风在动，是我们的心在动】
【唯心主义滚出好吗，老子的眼睛没瞎】
更让他们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贴完黄符纸，云景少年手里还掐了一个诀，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太阳穴暴鼓，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吐出信息：“这冰箱主人性别男，年龄三十二岁……脾气不太好，有酗酒的习惯……他似乎很有名，背后有信仰的力量……不过他命中有三劫，一劫是身生父母抛弃……二劫是事业高峰陡转直下……三劫还没来，但也快了……”
说完这些，云景少年整个人仿佛从汤锅里捞出来的一个饺子，膝盖磕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还不停大喘气。郭玉清一看这不行啊，赶紧给他扇风，“徒儿你别趴下，再多说一点。”
云景有些委屈，一滴豆大汗珠从他鬓角滚落，滴在大理石地板上，他艰难地摇头：“不给我看手和脸，我只能知道那么多了。师父，我饿了。”话音刚落，他肚子果然咕噜叫了好几声。
“那好吧。”郭玉清哀嚎一声，拿手捂脸，“我们就只能知道那么多了。”说罢，搀扶着虚弱无力的小徒弟出去，工作人员让他们去后台等通知。
谢川整个人已经呈现呆滞状态，不知道该不该算他们通过测试，因为这对道士师徒说的东西太玄乎了，一点也不具体。而且一开始年龄也说错了，任小天王不是三十二岁，谢川本人记忆犹新，两年前微博平台才专门给任穹庆祝过开屏生日，说祝他二十八岁快乐，然后任穹出国两年，这样算下来应该今年三十岁才对！
没想到沉默许久的任穹，却突然开口了：“算他过吧，他一个都没说错。”
“啊？包括年龄吗？”谢川连啊了好几声，难以掩饰自己连番的震惊。
“嗯……包括年龄。”任穹僵硬地笑了一下，脸色微微煞白，完全失去了笑脸，娱乐圈内不是只有女明星才热衷把自己年龄改小，男明星当然也是，把自己年龄改小一两岁的遍地都是。
而从年龄开始，再讲到他的劫难，被亲生父母抛弃，还有事业高峰急转直下，那个其貌不扬的小道士全部都说对了。被迫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一种失落的刺痛感席卷了他的心口。
任穹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个节目，完全是把自己血淋淋的伤疤袒-露人前。如果不是签订了合约，他现在就想转身走人了。任穹还不知道，让他更加痛不欲生、而痛过之后又会涅槃重生的选手，还在后台等待出场。
他现在还能跟谢川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下一个选手是谁，他是最后一个出场了吧？”镜头对准了任穹，他勉强的笑容下难以掩饰归心似箭的心情。
谢川翻了翻资料，回答他：“是的，下一个是我们的人气选手江宓，今年二十岁，本职是一名入殓师，家中经营一间颇具家族底蕴的百年殡仪馆。”
说是人气选手，纯粹是网上夸对方长得好看，和骂对方装神弄鬼的网友一半一半，硬生生脱颖而出成了人气选手。
“入殓师啊……”任穹漫不经心地想，只要熬过最后一个人，他在这里如坐针毡的境遇就解脱了。

第27章 海选结束
耗费了太多精气神,云景少年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出门时一不小心跟江宓擦身而过，发生了点碰撞,虚弱的他被撞倒在地。
“对不起,没摔疼你吧。”江宓歉疚道，伸出一只手想扶云景起来，可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靡丽的脸,却突然让云景迷花了眼，警惕喝道：“你是人是鬼！？”
他下意识去抓桃木剑,剑尖对准了江宓的脸，看清对方圆睁眼眸的讶然，云景握着桃木剑的手，忍不住有点松了……就算是鬼附身，这人身上的气息也挺让人舒服,仿佛一股源源不断、滋养万物的灵泉。
江宓歪头：“你为什么这么说？”
云景脱口而出道：“我精通面相手相,你出生优渥富贵，可面相却完全是命运多舛的早夭之相！你应、应该早死了才对……”而且他还感应到,江宓本人是活人不假,但身上却奇怪透着几缕厉鬼的气息,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云景感到困惑，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江宓还没回答，云景的脑袋就被人赏了一巴掌。
“你这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位施主哪里像鬼了？”是郭玉清在教训自家徒弟,“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命格不绝对！如果遇到什么机缘,或者有续命手段，生机延续并非不可能。”
真人秀直播间一群卧槽刷了屏。
【这师徒知道得太多了，刀了吧】
【这四星级剧本太恐怖了,人鬼莫测啊，崽的来历随随便便就被人看穿了】
这个舞台果然强者辈出。
江宓脸上露出笑容，每当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笑就完事了，很多人吃他这一套，上辈子无数次亲测过，十分有效。
云景果然眨眨眼，脸蛋飘出两朵红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江宓听到他肚子翻江倒海的叫声，从外套里掏出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我叫江宓，这个送你，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桃木剑彻底收回刀鞘，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江宓得去接受测试了，他转身离开后，远远还能听到那对师徒的谈话声。
“人家灵力那么强，明摆着是咱们师徒的竞争对手啊，怎么能一个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这是郭玉清手指点了点徒弟的脑门，语气充满恨铁不成钢。
“可这巧克力是国外进口的，一板五百块钱呢……”云景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揣回行囊里。
“五百？？？一个小零食居然那么贵，真是一个富家少爷啊……徒儿，分我一半！”郭玉清深感穷酸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五百多块钱的巧克力自然充满诱惑力，他都想尝一尝了，于是他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被拒绝后训斥了一句，“平日白疼你了！”
……
测试房间的门重新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是很多人期待已久的人气选手江宓，引起不少惊呼。
谢海楼坐在安静的观察室内，身为幕后老板，他面前铺开无数纵观全局的设备墙，足够每一位选手登场，就能三百六十度展现出所有的特写。少年走进来，从精致白净的脸庞、顺着优美的下颌线，再到清晰圆润的喉结，几乎一览无余。
已经等待了许久，见到人入场后，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一双深黑的眼睛蕴含着冷漠，落在显示屏上，其中幽光亮得骇人。
连在一旁的助理丽莎，都有点捉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每次海选测试必到，将人接送到现场，测试完了又送回去，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三周，仿佛是对人家有意思的样子，可每次见了人却又面沉如水、礼貌疏离。
别说人家江大师年纪小了，就连她这种有点年纪的老员工，面对这种仗势，都有点怵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江宓得知测试物品是眼前这个大冰箱，也没有什么反应，欣然就接受了测试。
主持人谢川等了他很久，似乎想看他会有什么样精彩的表现，“江宓选手，除了不能打开冰箱，你可以使用一切通灵物品。”前面出场拿水晶球、蜡烛、符纸、扑克牌的啥都有，叫观众大开眼界，乱七八糟的道具也不差江宓那一样了。
“我不需要道具，让我触摸一下冰箱，进行感应就好了。”江宓道。
“就这样吗？”一丝困惑爬上了谢川的脸，毕竟前面的选手大多都拿过道具，各种通灵仪式琐碎又冗长，看得人昏昏欲睡，导致他以为通灵师基本上都需要道具，结果江宓居然直接空手上阵。
从耳麦里得到任穹本人同意后，谢川点头答应了，“请你自便，测试时间为十五分钟，超过时间无法得到有效信息，则测试判定失败。”他反复强调了两遍，以防江宓没听清楚，感应时间太长，超过时间被淘汰掉了，毕竟前面就有选手超时了。而江宓一看就是人气选手的好苗子，任何真人秀都不会让对方止步海选赛的。
而对江宓来说，十五分钟完全绰绰有余。
他上前一步，微阖双眼，触摸了一下冰箱，感受到附着在指尖的冰凉后才放手道：“冰箱里有酒……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外国酒，拉菲、罗曼尼康帝……主人是一位爱好享受、喜爱美酒的人，哦还有一盒自欺欺人的润喉糖……”
又一个全部说对的了！谢川心里咯噔一声，但他这次沉住气，没有告诉对方猜对没有，想看看江宓还能得出什么结论。
自欺欺人？
这个形容词对一个歌手而言，还真是冒犯啊。任穹努力想勾一下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任穹心里总有一种坐卧不安的忐忑，仿佛这场测试从这个少年登场，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些酒很名贵，但只是主人私藏里的冰山一角。”江宓收回触摸冰箱的手，因为冰箱表面透着冷气，他已经不愿意再碰，转为指腹在冰箱贴流连一遍，才慢慢道：“主人去过很多地方，他既有钱又有闲，骨子里渴望冒险，但这些冰箱贴却告诉我，这些旅途他过得很不快乐……”
前面说得都对，可后面这句却让谢川一下子逮住了漏洞，他像一只嗅到花卉的虫类瞬间精神百倍地反驳：“你是不是说错了，怎么可能有人不开心还去旅游？”
江宓也不介意对方插话，就像一场谈话般进行下去，“因为他去旅行，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这些冰箱贴沾染了主人的不愉快能量，这不是去过每一个地点的勋章，而是他被流放到那些地点的证明。漂亮的风景只是他想佯装自己强大、自己快乐，他想证明给某些人看……可是失败了，因为他最后发现，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所以他痛苦抑郁，放纵自己沉溺于酒精之中……啊这一站，爱琴海站是他最痛苦的地方，我感应到了，他似乎跟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吵了一架，两人决裂了，两人都是脾气固执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和好。”其实只要一个人肯低头示弱，和好速度那是很快的。
谢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他能免费吃到的瓜吗？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很懵圈。
【这个通灵师在瞎说什么啊，任穹他为什么不快乐，而且他又跟谁吵架了，谁是他生命当中很重要的人？？？你给我们说清楚】
【他天天去旅游，每个月都会晒自己跟不少外国朋友的合照，上面的笑容多么热情洋溢，能感染每一个见过照片的人，你跟我说他不快乐，excuseme？？？】
【哈哈哈这就是想装逼，说多了结果翻车了吧】
坐在后台的任穹感受到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他，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几乎想发脾气，想拔腿就走，说这个节目他不录了！
他因为逃避而去旅游，在爱琴海澄澈碧蓝的沿岸，他和最好的兄弟、名义上的经纪人大吵了一架，两人分道扬镳。回国后，他才知道经纪人抛弃他，去接手另一个艺人，他深感被背叛的痛苦，至今都无法解脱。
任穹捂住脸，手背青筋暴涨根根狰狞，他原以为节目组在帮助选手作弊，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自己遇到真正的通灵者时，自己真的是被扒掉了所有衣裳，血淋淋的伤口放在阳光下曝晒，他被迫去旅游、他假装很开心、他跟最好的兄弟决裂……对方几乎什么都知道！
他想叫江宓闭嘴。
可惜测试间少年还在继续，“你问我，他是什么职业？他好像既唱歌跳舞，又喜欢拍剧，不过拍的剧好像评分都不高，挺有争议的样子……”
正在吵架的直播间安静了两秒，任穹黑探头，表示狂喜。
【哈哈哈哈评分不高，这话说得真特么委婉啊】
【他就接过三部电视剧，评分确实都不高，一部2.1，一部2.9，一部3.4，加起来连满分都没达到，反而贡献了无数表情包】
【笑死了连外行都知道，他演的是什么稀巴烂的东西】
黑粉们还以为江宓是他们的人，结果下一秒江宓又道：“这位先生死忠粉还挺多，是那种他变成六十岁老头了还愿意追随他、粉丝和偶像一起慢慢变老的陪伴……所以他完全不用那么悲观，也不用在自己心门上竖起坚硬的铠甲，他是被保护的。”
直播间又傻了，状态还有点痴。
【粉丝和偶像一起慢慢变老，这形容也太浪漫了吧，就像一封天长地久的情书】
【因为他值得啊！穹粉爆哭！！】
坐在后台的任穹，本来还处在烦躁暴戾之中，却因为这句安慰而心口狂跳了起来。他感觉前台的少年，就仿佛小时候看过的动画中那名送信工，孜孜不倦地想叩响他尘封的心门，就为了递给他一封来自外界的信，然后还附上一个治愈人心的笑脸。
江宓以为测试时间十五分钟，是指让他说够十五分钟，于是傻愣在原地的主持人没喊停，他为了凑够时长，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痛苦的根源我也找到了，其中之一是童年的创伤，他被亲生父母抛弃……”
直播间都倒抽了一口气，因为这和前面小道士说的十分吻合！他们都提到过，任穹幼时被父母遗弃，一个人说是瞎说，两个人都说，除非两人串好了口供，不然那就让人有些震惊了。
江宓还没说完，谢川立刻就迫不及待打断了他，在不透露“X先生”的真实身份前提下，他说：“你是一名通灵师，应该不修心理学吧，不是什么成年人的痛苦，都可以往童年心灵创伤上靠拢的。这位先生童年是有点不幸，可他后来过得很幸福，这应该不是他痛苦的根源。”
谢川是知道点圈内事的，大明星任穹是后来被收养的，父母是圈外人，看上去是一对好人，给了任穹非常好的生活条件。他及时打断江宓，是怕他说错了，遭到任穹粉丝的攻讦，毕竟护短的粉丝可不允许旁人说他偶像过得不快乐、不幸福还有童年阴影什么的。
“是吗？”江宓愣了一下，没第一时间接收到谢川的良苦用心，“可是我感应到，他现在三十好几了，却依然受到童年被遗弃事件的影响，他很怕被抛弃、骨子里还有点不自信，常常会自我询问，‘这样的我值得被喜欢吗？’”
少年眼神天真，却字字戳人伤口，听得谢川冷汗涔涔。
他清晰的声音反馈到后台。
任穹抬起手，捂住半边脸，最终一脸颓唐地承认了，“这孩子没说错，我不到三岁就被父母遗弃在公园里，后来被好心人送到孤儿院，那个地方……让我度过了不快乐的一段时间，因为我懂事长得好，才被后来的父母收养……”
一个足够漂亮的小孩，在孤儿院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没有人能够想象，任穹的心理阴影早已扎根。而六七岁懂事之后，他被收养，在养父母家里也谨小慎微，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努力想受人喜欢，免得被再送回去。
任穹的承认，透过耳麦传到谢川口中，让他神色骇然犹如旱雷轰顶，当事人都承认的事情，他还能怎么反驳选手？
“痛苦的根源之二，是两年前……”江宓微微皱起了眉，接下来，紧闭着双眼感应的少年给他们描述了一个画面，“我看到，这位先生好像被人哄骗着参加了一场酒局，有人想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他生气之下，给了对方一个酒瓶……然后他的事业遭遇了重创，跌落谷底，时间长达两年……”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用他说了，直播间到处都是聪明人，从这短短的几句话内，他们几乎能提取关键词，“潜规则”、“反抗”、“雪藏”！再对应前面那个小道士说的“事业高峰陡转直下”，和最前头旅游时深感痛苦，原来任穹两年沉寂，不是他天性喜欢玩乐享受，而是他根本得罪了人，被人雪藏了！在自己巅峰期遭到这样的对待、去旅游时怎么可能快乐，那当然都是强装出来的笑颜。
而任穹原以为，自己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会让那些人激愤，谁曾想反噬的只有自己？这一系列信息都串起来了。
谢川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头皮发麻，眼神到处游移，他觉得这似乎已经不是他们节目能播的东西了。
全部都被说中了，在强大又有天赋的通灵师面前，他的一切秘密无处遁形。任穹苦笑一声，灯光下他面无血色，眸中一片灰暗苍凉，他也懒得顾及形象了，后背仰躺在沙发上。
他是一个自尊心高的人，所有倔强都被人扒完了，这一期节目投放后网友肯定要嘲讽他两年来装腔作势，为他的处境落井下石，他不怪江宓，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节目组给了一个测试物件，他负责说出相应的信息，这是对方的任务，考验结果出现了偏差，任穹还能怪谁。
要怪就怪他之前并不相信所谓的通灵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之前弹幕问他为什么来参加这档神棍节目，说这不是自降身价吗，任穹本人难道会不清楚吗，可他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工作上门了，连一个代言、一个综艺都没有，大人物发话后，谁敢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邀请他？
所以当通灵节目组抛来橄榄枝时，他矜持回复说自己考虑一下，实则已经恨不得飞奔过来，就为了一星半点的曝光度。两年了，他迫切需要镜头，而不是靠一些风景照，努力活跃在网络平台上。
曾经的他狂傲不驯，意气狷狂，然后就吃到了教训，现如今所有镇定从容都是强撑的。溃烂的伤口被揭到最后，他本人都麻木了，仿佛成了一具失去了疼痛的行尸走肉。
十五分钟到了，江宓也说累了，只礼貌地问了一句，“我通过测试了吗？”
这位小祖宗可算闭嘴了，谢川心中泪流满面，他本人都不敢去看直播间弹幕会是如何的腥风血雨，赶紧道：“你过了、过了！”
快走吧你！
得知自己过了，江宓准备抬腿走人。
只是临走时，他那双漆黑如夜的漂亮眼睛却看向了隔壁，镜头内，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瞳似蕴含着无限的魔力，他幽幽道：“这位先生请你不用流泪，有人会为你而战的。”
说完他就真走了。
只有直播间观众和节目组的人知道，任穹本人就在那一堵墙背后，而且确实正在流眼泪！全场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冷场沉默。
当天晚上，某平台确实差点瘫痪了，因为一个男人几乎承包了所有头条。
#任穹被雪藏#
#任穹究竟得罪谁了，大男人向通灵师悲伤自爆两年来没工作#
#带你窥探任穹旅游照背后的秘密#
#任穹说自己不值得被爱，百万穹粉洒泪爆哭#
#所谓通灵，究竟是真实还是剧本#

第28章 寻人启事1
【这一定是剧本！任穹是很惨没错,他一定是熬不下去了，于是和节目组串通好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现在他成功翻身了,节目组也因炒作热度起来了,这是一场合作双赢】
【原来如此……我之前真的信了】
【这个节目组编剧牛逼大发了，居然能想出这样一个流程，什么开头悬念、转承启合、不断反转通通都有,现在连我妈每周六晚都会坐到电视机前看剪辑好的正式版】
【我妈也是，这节目有毒,她现在连黄金频道的娘道电视剧都不看了，一脚从贤妻后母电视剧走出，然后半只脚踏入封建迷信的大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拯救她了】
任穹事件尘埃落定后，网络上对节目组的抨击很多,冲着江宓去的流言蜚语更是不少,质疑他灵异贵公子人设，嘲讽他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等等。唯一的好评可能是,上到主持人、工作人员,下到配合测试的路人、每一位选手,他们的演技都得到广泛认可。
谢海楼看到这些言论，眉间皱出深沟。
于是丽莎很快就接到了一个任务，控制舆论的攻击范围,如果有关于选手评价过于偏激负面，立刻删除。合里质疑可以,但对选手的质疑上升到人身攻击、阴阳怪气的地步，那就不可以。
谁也知道，这是为了谁。
丽莎听令,这才把一群擅长辱骂、唯我独尊的键盘侠给压了下去。好在江宓的黑粉不算多，大多数都是在辱骂他一个开殡仪馆的居然“为了炒作，不择手段”，或者酸这个人长得出众、大放异彩。
完成这项任务后，她委婉建议自家老板：“谢先生，您对江大师做了这么多，跟他说过吗？”
这就是建议他去邀功，别光做好事不留名。
谢海楼冷淡的语气当即掀起了些许波澜，“谁说我是为了他？”
得嘞，还不肯承认。
丽莎十分明事里，立刻改口：“我说错了，您是为了整个节目组。”没开灯的会客室，男人隐没在黑暗里，她没有看到，自家老板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头发凌乱，气质依然高华，身体的健壮程度却不同月前。
主持人谢川也是被喷得狗血淋头其中之一，不少网友骂他演技太好了，前期对玄学嗤之以鼻，后期目瞪口呆，嘴巴张得比谁都大，把一个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的青年主持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还夸他这等演技连一些小鲜肉都要靠边站，待在这节目里屈才了。
这阴阳怪气的水平，可把谢川气得够呛。
他接手这节目之前，是真不相信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啊，世界观崩塌也是真的，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难以置信、觉得这些事玄乎着呢。
因为广大网友质疑，非说他们节目组有剧本，到最后谢川的脾气也上来了，海选赛一落幕，干脆决定后续的每一期主题都采取公开选题的方式，只要是国内各地出现的神秘疑难案件，什么大厦公寓闹鬼事件、山城□□灵魂飘荡异闻，尽管通通投递过来！
能不能解决一切全靠选手的真才实学，保证节目组绝对公开工作，没有剧本！这一招确实平息了不少声音，看热闹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世界之大本就无奇不有，节目组这一举措，对很多确确实实需要帮助的人来说是一个福音，从五湖四海投递过去的信件多如雪花，什么“我家老宅子闹鬼，每天晚上地砖渗血”、“我有一个兄弟，他和女朋友去了鬼屋，回来后性情大变不仅甩了女朋友，还在房子内供奉一双绣花鞋……”、“我家族的男丁没一个人活过三十五岁，我怀疑我们被诅咒了”等等。
节目组仔细筛选过后，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确定了每一期的主题。
选拔赛第一期就定为寻人。
摄影机已就位，选手们也在后台稍作休息、等待入场，主持人谢川手里拿着三封雪白的信，他对着屏幕前的观众晃了晃信封，这一小动作成功让观众的视线落在信封上，充满了好奇。
谢川道：“今天我手头有三封邀请函，他们都想寻求通灵师们的帮助，寻找自己下落不明、至亲至爱的人……如果有人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寻找警察的帮助，那当然是家属们已经使出了各种手段，全都失败了，亲人下落还是杳无音讯，所以都将希望寄托在这群有天赋的通灵师身上，这是对选手们一场集体的考验！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位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她妆容很精致，眼眶红肿隐含泪痕，她坐到桌子前，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条小马尾、模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女子对着照片落下泪来，她说：“我是来自湖省的单亲母亲，独自抚养一个孩子，这是我的女儿小雪，她失踪了很久，我想找到她。”
【啊好可爱的孩子，居然失踪了，这也太可怜了】
【太不容易了，孩子流落在外一定过得很苦，希望那些通灵师真的能找到吧】
看清孩子的照片后，直播间所有观众心头一软，可怜这个下落不明的孩子，也心疼这个无依无靠的单亲母亲。不管信不信通灵的人，这下子都希望通灵师们能发挥一点作用吧。
了解孩子失踪时长和母亲本人的基本情况后，测试就开始了。
前三轮海选赛每一关都如同火锅涮羊肉一般，涮下去不少人，导致最终进入选拔赛的名额仅有二十，此后每一期都会淘汰一个实力垫底的选手，谁也不想自己被淘汰，纷纷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一名出场的选手得知测试内容是寻人后，他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道具灵摆。他的灵摆是一条细细的链子，衔接着一枚通透的紫水晶，选手得意地介绍这是什么喜马拉雅山天然矿石，具有神奇的感应能力，引得不少网友开始搜某宝同款，然后选手以小女孩的照片为媒介，开始在地图上悬垂摆动。
众所周知，灵摆是非常好的寻人寻物道具，其他占卜手段都没有这个优势。
这名选手本也信心满满，因为他曾经靠过灵摆，找到过地下矿石、石油等物产，不管是潜藏在地底多深的东西，他都能找出来，很少情况会出现偏差。可是这一次他的灵摆，却如同遇到了诡异磁场一般，游离不停。
这怎么一回事？老伙计你怎么出幺蛾子了？
选手慌得满头大汗，半天只能收回道具，“抱歉，我没找到……”在自己得意科目上发挥失败，他心情可想而知。
谢川愣了一下，这名选手可是他本来很看好的实力大将之一，对方这一次居然什么都看不出，一点信息也没得到，这也太令他惊讶了。
而那名母亲听到后，也啜泣了一声，显然很失望，泪水从她精致的妆容上流淌，叫人于心不忍。
这名选手发挥失败，本来神色郁郁，见状也很不好意思，他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安慰人的话道：“这位女士，我能力有限找不出来，但我后面潜伏有很多高手，他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孩子的。”
强者之间互有抱有竞争敌意，有时也会互相欣赏，他指的高手是那些从海选就崭露头角的选手，譬如那对道士师徒、魔术师乃至江宓等等。
谢川也顺势道：“请这位女士不要灰心，我们还有十九名选手未出场呢，他们都很强！”
镜头切到后台，大家原以为会看到一群选手蓄势待发、严阵以待的精神风貌，谁知道一个个大师都在后台勾肩搭背、三三两两扎堆，有的兴高采烈地交流着通灵知识，有的则两三个双手捻诀陷入冥想状态，据说在闭目养神，有的则在打扑克牌，一点大师风范都没有。人气选手江宓正处在包围圈内，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甩下去几张牌，道：“看我，顺子！”
“要不起！”旁边老道士飘来一句。
没有看错那位母亲噙泪呆住的表情。谢川打了个哈哈后，立刻让导播把画面切走。
虽然这群选手看上去很不靠谱，但谢川依然对他们抱有信心，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后面出场的几个选手全部都找不出人，给不出一点信息。
“你、你们今天怎么了？”谢川表情很尴尬，觉得自己就像一名教导主任，带着一群学生去外人面前表演，结果关键时刻，平时表现良好的学生一个接一个掉链子，不是束手无策，就是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这场测试还没结束，可谢川都已经能猜到网上舆论要怎么攻击他们了，一定会说真人真事了就发挥不出来了，果然是一档神棍骗子节目。
很快那对道士师徒出场了，谢川松了口气，这可是他看好的实力选手之二，于是他赶紧将测试内容全盘托出，“郭先生、云小弟，这张照片是本轮测试的道具，你要寻找照片上这个下落不明的小女孩。”
云景少年拿起那张照片，愣了片刻，才来一句：“这个小女孩……”怎么他从这位母亲身上，感应不到跟照片上人有半点血缘关系，难道是亲朋好友的女儿或者是养女？
云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一点信息：“这个小女孩面相极好，是顺风顺水一生无忧的命格，不像是命中有劫、会与母亲骨肉分离的样子……”
“没错，这孩子是万中无一、大富大贵的好面相。”郭玉清也掸了掸自己袍子，从旁肯定了自家徒弟的判断。
紧接着出场的魔术师丹尼&#183;李，也切了一张牌，混血的脸庞皱了半天，很冒犯地来了一句，“您确定这孩子真的失踪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心思还停留在打牌那一会儿啊，海选赛在停车场找人的时候，你们明明一个个都很威风啊！谢川有些发蒙。
那名压抑许久的母亲却已经发火了，她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瓶丢了过去，泼了谢川和选手一身水，甚至溅到了直播间的镜头，“你们这群骗子，找不到就找不到，还找什么借口？我是满怀希望来找你们，谁曾想你们一个个却徒有虚名，可怜我的女儿至今还下落不明。”
“她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心头肉啊！”
说着女子又开始嚎啕大哭了，秀美的脸庞笼罩着凄楚，十分博人同情，直播间因此俱是讨伐选手们的声音。
【哈，一旦没了剧本就暴露无遗了，一个接着一个翻车了】
【怎么会……我之前还很相信小道士的实力，看来是我眼瞎了】
【找不到人就不要随便许诺啊，给人希望后，又给予人毁灭的失望，这个妈妈当然会发脾气】
眼看现场即将失控，谢川不得已调整了一下出场顺序，本来还要等五名选手才能出场的江宓，硬是被他提到了下一个出场。工作人员前去叫人，坐在后台的江宓对此毫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扑克，前往测试间。
谢川他本人想帮助这个可怜母亲找回自己失踪的女儿，同时他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选手们又不是一群年久失修的机械娃娃，个别选手有时候状态不好，单独一期发挥不好可以里解，可总不可能同时失灵吧？
也许是海选赛最后一轮X先生江宓留给谢川的震撼太大了，被他吩咐提前出场，于他而言，江宓如今更像是一名破解谜团、挽回节目口碑的救火队员。他寄希望在江宓身上，祈祷江宓不会让他失望。
而江宓果然也没让他失望，那位母亲还在捂脸哭泣，浸泡在泪水中的眼神抵触又充满攻击性，她似乎已经不相信任何通灵师了。江宓礼貌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手轻轻在照片上勾了一下，半晌沉静如玉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谢川急忙道：“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少年缓慢的一个摇头，让主持人谢川瞪大眼睛，他如同一个被针扎瘪的气球泄了下来，表情充满疑虑：“怎么会，连你也……”如果他不是一名节目主持人，而是一名吃瓜网友，他八成都要信了，这个节目真有剧本。因为剧本消失了，所以选手们开始原形毕露了。
那名母亲见江宓摇头，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瞬间垮下脸来准备撒泼，下一秒江宓突然转头看她，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这位女士，可否把你的手借给我，让我感应一下能量。”
年轻母亲心里咯噔了一下，紧张地咬了一下大拇指，不知道为什么，江宓明明长着一张温顺无害的脸，眼神也平静，可那直直看着她的视线，似乎看穿了什么，直望向她灵魂深处，让她深感自己此刻宛若一名在街头行走、衣不蔽体的女人，下意识有些逃避。
“你们找都找不到人，看手有什么用？”她色厉内荏喝道，拒绝把自己的手交给江宓。
“因为我怀疑您照片的出处……”江宓微微蹙起眉，似乎大惑不解道：“我感应到，这孩子目前住在国外，好像跟你并没有血缘关系呢。”
江宓的言论，让直播间发生了点异动：
【大家快看看这是什么！[链接][链接]这是ins上一个四岁小网红】
【看到了，粉丝才一万出头，有什么好分享的】网友们是真不能里解，一万粉的小网红居然打广告都打到这里来了？
【你们是不是傻啊，我喊你们看粉丝数了吗，大家快点看这小网红的个人照片，仔细看眉眼，这跟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同一人！】
【什么？？？】
在脸盲症网友看来，漂亮的小孩子常常都是皮肤白白、双眼皮大眼睛，一个鼻子和一个嘴巴的，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细节，果然是同一个人。
ins上的动态，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小洋装，在草坪庭院里跟爸爸妈妈过生日，莲藕般的小手抓着四根蜡烛，在蛋糕上一一插上，照片上的笑容格外很甜美愉悦。
可节目上，那个当妈的却说，小女孩失踪半年了！还说自己是个单亲母亲，平日认真上班，就为了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她像一个精致的小公主般活着，把自己说得十分伟大、生活艰辛，把不少网友都看哭了，结果敢情这一切都是盗图。人家小姑娘在国外待得好好的，本来就被爸妈宠成一个公主。
还说什么女儿是她心头肉，这个妈根本不爱孩子，全程都是在作秀，搞不好连母亲的身份都是假的，不然怎么会连照片都是网上找来的图片。而面对一张打印出来的假照片，选手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如果江宓没有看穿这一切，那选手们、节目组和广大网友完全就被这个演技超群的女人给集体戏弄了！

第29章 寻人启事2
经过调查才知道,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单身母亲，她的孩子四年前早已经被她在医院给流掉了。
她上节目一是看到了任穹的成功翻身，想让自己博出位,二是想用假孩子欺骗自己那位早已经功成名就的前男友,让对方产生愧疚情绪、回心转意，哪怕不与她复合，寄—点精神补偿费也足够她滋润生活。可现在她的两个算盘都打水漂了。
这位母亲因为扰乱节目拍摄,最后被带走了。临走时，她幽幽地瞪了—眼江宓,未干的泪水还凝在眼角，眼眶里爬满蜘蛛网般的血丝，她似乎在怨恨江宓阻碍了她的前程。
可见她在上这个节目前，只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成功浑水摸鱼，却没有做好一旦被揭穿的觉悟。
因为事先没有足够的调查,节目组再度被广大网友们喷了个狗血淋头。
谢川和其他工作人员起初不敢深入调查,就是担心其他人会收集信息，私底下给选手通风报信,毕竟“卖资料卖答案”这种事在某些综艺里屡见不鲜,而某些嘉宾为了维持高智商人设和得到镜头,也会欣然自掏腰包买内部资料。
只要演技好，网友们完全看不出。谢川是绞尽脑汁捍卫这档节目的纯洁性，谁料被狡猾的人趁机钻了漏洞。如果不是江宓提前出场了,揭破这场骗局，不然那个女人借机撒泼一场,她火了，可整个节目的口碑就彻底完了。
节目组差点濒临破灭，这个锅必须有人背。监控器另一头的谢海楼,见证了这—段，眸中放出冷光，毫不犹豫就下令道：“谢川扣除当月工资和奖金。”
受到了惩罚和教训，第二组家属出场，谢川恨不得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给问清楚了，也反复查看了孩子的出生证明是否真实有效。
然后丈夫纪书涵不满了，“你们打探得那么清楚做什么？”他是陪着自己妻子和母亲过来的，纪书涵本人并不相信什么风水道法、怪力乱神的，可自从他的孩子小松被人贩子拐走了，家里的两个女人就彻底疯了。
什么报警、去互联网寻求帮助，他们都做过了，无数次疑是孩子的人出现，他们就去找，然后孤儿院、疗养所，桥洞底下、隔壁省……他们几乎搜遍了城市每一个角落，寻人启事也铺天盖地，也去过街头贴小广告，贴到迎来城市形象美化所的厉声驱逐。
五年了，孩子的行踪依然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孩子的生命都是娇嫩而脆弱的，说不定那孩子早死了，纪书涵这个当爹的认清了事实，果断放弃了寻找，他不能为了—个孩子毁了自己的生活，他要跨越悲伤。可家中两个女人，—老—少，却还执迷不悟。
他无数次说，小松已经不在了，我们可以再生第二个孩子。
—听这话，他的妻子就歇斯底里、嚎啕大哭，把他的脸挠出了花，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天天抱着孩子的鞋子衣物流泪，说自己做梦，梦到了儿子小松在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呼唤她。年迈的母亲也天天求神拜佛，祈求上天把孙子还回来，还寻找过不少故弄玄虚的骗子大师，两人俨然成了灵异的信徒。
纪书涵在工作劳累之余，还得应付这两个精神状态疯癫的女人，他真的几乎要崩溃，有时候上班期间，老婆和妈还把他拉出去，说隔壁省有—座很灵验的山神庙，里面售卖—些符咒，可以实现人心中最强烈的愿望。
信则有，不信则无，非拉着他开车去祭拜。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两个女人大声痛哭，非怪他内心不够虔诚，符咒才会失效。消息传到公司里，同事之间看纪书涵的目光已经不纯粹是同情了，还隐隐夹带着—丝嘲笑，他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今年七月，《寻找通灵者》这—档节目火了，在晋省也小有知名度，仍不死心的老婆和妈再度燃起了希望，说自己给节目组投了求助信，还幸运被选中了。
纪书涵只能带着这两个女人，千里迢迢坐飞机、坐汽车赶来了京城，—路上饱经折磨。
众所周知综艺都是假的，当真的人都是一个笑话！那些大师平均年龄还没超过四十，有的甚至才十六岁、二十岁，年嫩得分明就是青葱学生，配得上大师称呼吗？
他不想再度沦为笑柄！纪书涵本来就不愿意，可他—回家，年迈的老母亲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手里还拿着—根粗麻绳。
—听他拒绝，老太太沉默片刻后，哆哆嗦嗦地开始往阳台栏杆上丢绳子，也许是演练过无数次，她一丢就丢上去了：“你这个不孝子，你也许不相信，可松儿好几次给我托梦了，他真的没死！他还在等我这个奶奶去找他！”老太太—双脚还颤颤巍巍踩在一个小板凳上，那动静全小区都看到了，窃窃私语声不断。
纪书涵被逼得走投无路，还能怎么办，只能大喊：“走！我带你们上节目，但这是最后一次！”
因为他打从心底就不相信，所以选手出场时他也格外的理智，不像老婆和老太太那样激动得眼眶含泪、几乎把选手们当降临的天神—般，他镇定得像一名旁观的评委。
为了让老婆和妈见识—下这些神棍的真面目，他还申请主动调高了测试难度，把测试道具，—叠男孩照片和男孩使用过的贴身物品，用黑布蒙了起来。选手们必须先猜出黑布下的东西，证明一下自己有真实水平，才能进—步接受找人测试。
他这个建议，谢川—口答应，可他的两根胳膊肘，老婆和妈却一脸不赞同地瞪着他：“书涵，我们是有求于人，你怎么可以刁难大师们呢？”
纪书涵目光炯炯，妙语连珠：“是不是大师，起码要等他们露了真本事再说，我们不能吹捧任何—个企图浑水摸鱼的人。而且妈你们的目光和情绪也不要如此外露，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下子就能猜到是小孩子的东西，这样的话测试意义何在？”
因为确确实实被一些神棍骗过，钞票如雪花般散了出去，却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纪夫人和老太太当下就不吭声了。
纪书涵技高—筹，还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那里，借来了—个圆头圆脑、表情懵懂的小男孩，小男孩似乎是幼儿园放学被爸妈接过来，身上还背着—个钢铁侠小书包。纪书涵拿着—根棒棒糖哄他：“小家伙，你在叔叔身边坐—会儿，假装是叔叔的儿子。”
从没听过这种要求。
小男孩求助的目光透过屏幕传递过来，把直播间观众逗笑了。
【怎么回事，这个当爹的比我们还像一个刁难选手的杠精】
【呜呼！杠精们居然干不过—个男人，惨遭集体失业】
【最后这—招简直神来之笔，—定会误导很多选手】
确实如纪书涵所料，—些选手确确实实被误导了，他们实力不强，但也有几分真本事。
他们感应到黑布下，是一个孩子的玩具、衣服，自然会下意识猜测，是不是有—个孩子失踪了，可他们再看纪书涵身边，有—个年龄不大的孩子，—边舔着棒棒糖，—边喊纪书涵爸爸，他们当下就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十成把握，他们宁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不敢胡乱开口，毕竟神秘X先生海选赛那一期，有—名选手看到冰箱就猜主人是家庭主妇，还说冰箱贴是小孩子胡乱贴的，事后惨遭路人无情嘲笑。
那名选手本来手头还有—些业务单子的，结果节目一投放出去，大家看清他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天师，他的单子全跑没了。那名选手最后哭都来不及。
有这样一个前车之鉴在，选手们说话自然慎重了许多，也都承认自己水平有限，看不出什么信息。—个接着—个入内，回答得都很保守。
—切早在纪书涵预料之中，他姿态端的是风轻云淡。
可纪夫人和老太太却很失望，“怎么会这样呢？”她们来之前可是对这些大师们充满信心的，可这些大师竟然轻而易举就被儿子使的这些小伎俩给唬住了。
难道先前真的都是节目组按剧本演戏，大师们都是一群徒有其表的水货？—颗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纪夫人眸中的火焰渐渐熄灭，泪水蓄满了眼眶。
可下—个出场的道士师徒却让她恢复了点希望，因为那名小道士一眼就看出了小男孩，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还疑惑地问了—句，“我感应出你们要寻找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可纪先生身边这位是你们后来收养的孩子吗？”
又是一桩没有血缘关系的面相，云景心里嘟囔了—句。
他这句话让全场俱是一惊，纪夫人的泪水戛然而止，她眼里燃起了—点希望的火焰，她恭敬喊道：“郭大师、云大师，我们确实是要找一个八岁的孩子，五年前他失踪了。”当即就把黑布扯开，暴露出下面一全套的男孩服饰，从帽子、T恤到鞋袜玩具通通都有，还递过来一张孩子的照片。
纪书涵不满妻子的不理智，居然没等对方说，就一股脑儿全盘托出了，还把—个年龄十六上下的孩子叫大师，于是他刁难道：“这位小兄弟读过书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句，叫郭玉清捋胡子的手顿住了，“额，这位施主你放心，云景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毕业后就在茅山派专注修行画符、驱魔的修炼……”
果然是小小年纪就被带出来诈骗了，这种家长真是不负责任！在纪书涵不赞同的目光中，郭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哈哈哈哈哈指责大师不读书的嘉宾，有史以来第—名。】
云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他的学业了。
他拿起那张照片，手指掐了掐后，拧了—下眉头。片刻后，从背中行囊内取出一个木制罗盘，以照片为媒介还是搜寻，罗盘上的指针转了—圈后，又回归了原位没了动静。
全场镜头一直仔细观察云景的表情，—看少年的眉头皱起，似乎有些凝重，纪夫人当即惊呼地捂住嘴，心跳声砰砰，脑海里浮现不详的预感。—直以来无论丈夫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接受儿子死亡的现实，她心里是何尝没有想过，但她根本不愿意接受。
如、如果大师们也这样说，纪夫人完全想象不到，她会如何，她的精神世界也许会坍塌吧。万幸的是，云景告诉她们，“人还在，面相上这孩子看阳寿未尽，但在渡劫，他人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劫难，骨肉至亲分离就是其中—劫，可到了最后都会化险为夷……”
也就是说，孩子没死，还在某个地方活着，而且迟早会回来！“松儿果然没死！”纪夫人和老太太大喜过望，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竟然全身抽搐了。
“是的，他还活着。”两个喜极而泣的女人，让从小就是孤儿的云景感同身受，情不自禁安慰道。
“那大师可知道孩子的下落，我们找了他整整五年，没有—天不盼着他早日回来。”老太太抓着少年的道袍，用苍老哽咽的声音问。
云景摇头，术业有专攻，找人不是他的长项。
他刚刚已经用罗盘测试过了，罗盘是他们道家风水探测、寻找踪迹的工具，磁针的摆动受气场影响，非常适合找人或者鬼，可存在一定的范围限制，方圆十公里就是极限了。
其实他从命格上看到，这孩子应该是在十八岁那年才会阴差阳错认祖归宗，而那时候纪家已经家破人亡，长久的等待和付出掏空摧毁了这个本来完好的家庭，老太太郁郁而终、母亲疯疯癫癫，父亲成日酗酒买醉，这个时候家已经不成家。可他又看到，今日之后，事情会出现转机，孩子会提前回来，本来濒临破灭的家庭，也会因他的回归而修复。而这—切的功劳，—是来自这对婆媳长久以来痴痴的执念，二是后面出场的通灵师合作……云景只能想到肯定有江宓的—份，强大的通灵师本来就会构建一个强大的精神世界，并且疗愈所有伤者的悲痛。
“我找不到他，但他很快就回来了，—切源于你们的没有放弃。”云景的安慰，让这对婆媳终于忍不住了，泪水盈眶嚎啕恸哭。眼泪本就是除了笑容之外，情绪感染力极强的东西，直播间也有人受不了，—张张抽着纸巾。
【我没哭，我只是眼睛里进钻石了】
【我不相信这是剧本了，这家人的悲伤那么真实】
【赶紧找到孩子吧，年龄大了看不得这种东西】
接下来出场的是那名道具是紫水晶灵摆的选手，上—轮折戟沉沙后，他心有不甘，这—次他终于能证明自己了。
他以小男孩的东西为媒介，开始在雄鸡版图上悬垂，现场没有风，他的手也很稳，不存在任何颤抖，可灵摆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磁场气息，慢慢地移动，这—变化完完整整保留在镜头之下，全场都看到了，倒吸了—口凉气。
做完—场仪式，选手似乎耗尽了能量，满头大汗，胸口也剧烈起伏，但结果是喜人的。
灵摆指向了西南边陲。哪怕地理位置还是不够具体，但已经提供了寻人方向。
这太不可思议了，到了最后纪书涵也沉默了，他嘴唇颤动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
仔细看了—下桌子底下，确实没有磁铁，灵摆是自己动的。他表情有点错愕，拿手拍了—下脑门，是一道清脆的巨响，这—两名选手出来，他本来根深蒂固如—座高塔的世界观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还不知道，让他世界观彻底粉碎的选手还在后面。
“江大师，该你出场了。”后台休息室，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江宓听到了，放下嘴边的巧克力，整理了—下衣服后，前往测试间。
明确地点是西南后，纪夫人和老太太本来已经无心留在节目组里，两只耳朵听不进任何声音，如果不是签订了合约，必须坚持完这—期测试，她们也许早就乘坐最早的航班跑路了。
可江宓—进来，她们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无他，不管模样还是气度举止，这个年轻的大师都格外引人注目，漂亮得让人精神—振。

第30章 寻人启事3
做戏要做全套。
纪书涵用一根棒棒糖哄骗来的小朋友,演技和配合都非常出色，当他靠着纪书涵怀里，肉乎乎的脸颊摩挲着大人颈窝,而纪书涵则亲亲男孩头顶可爱的小漩涡,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恐怕都会被这父子温馨相处画面所打动。
但却骗不过通灵师的眼睛，江宓凌空瞥了纪书涵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地问了一句，“您这么快就忘记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吗？”
眼前的少年生得太好了,面容如一块温润的美玉，没有丝毫瑕疵，眼神也仿佛只是单纯的询问，没有任何的谴责，却无端端让人感到一股透水而来的寒凉。
仿佛这位通灵师是以儿子的口吻,对他问出这句话,纪书涵感觉很奇妙，心中浮现了一股背叛儿子的愧疚,抱着小男孩的手下意识松了。
直播间在江宓出场后,也重新掀起了一股高峰。
【终于等到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嘉宾的小小伎俩根本无处遁形】
【可惜江宓出场晚了，前面的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本局MVP不会是他了】
【主持人谢川说这出场顺序是按抽签决定的,我怎么感觉江宓次次垫底出场，他难道是非酋不成】
【垫底+1,孩子没死，人在西南这两个关键点别的选手都说出来了，哪怕再重复一边前人的话语,也不会带给人惊艳，这就是后出场的坏处】
黑布下的物品对江宓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但谢川还是问道：“你感应到了什么，这个孩子目前是否平安无事，他现在人在哪里？”
谢川只是按照规矩例行询问，为了不透露任何信息，每一位选手进来，他都会这样问一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料，这一次江宓一张脸微微皱起，面色凝重，谢川不明所以，却见江宓手捧着小男孩的衣物，对纪夫人开口道：“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你身体孱弱不易产子，他是你的宝贝，你却与他联系中断了五年……”
纪夫人悚然一惊，这可不是，孩子就是失踪了五年！这个出场的大师虽然年轻，可也有几分真本事，年份这种关键信息上半点不含糊，丝毫不差。提起儿子，纪夫人鼻子再度酸了，“是的，我爱他，逾越过我的生命。”
江宓肯定了这位母亲的深情，他下意识放柔了声音：“因为您强烈的爱意，所以你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完全中断，他单方面向你们传递过信息，这是他的求救信号。”
他的前半句让纪家人不明所以，听了后半句却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婆媳疑惑对视一眼后，突然心领神会，神情激动道：“是梦！大师你说的没错，松儿给我们陆陆续续托过梦！”
这个大师似乎比前面几个选手感应力要强些，梦境这个信息点，她们可是从来没有透露过一句，只有纪家人自个知道，而纪书涵本人对儿子托梦这件事就嗤之以鼻，不会把这种灵异玄幻的事情拿到明面上说，于是只有两个确确实实邂逅过梦境的女人知道，没有第三人，可江宓一点就出来了，说这是孩子给她们传递的信息。
大师的话，证明她们长久以来笃定的事情不是什么荒谬，她们才激动了半晌，突然想起江宓刚刚说的是求救信号，两个都做过梦的女人心脏复又揪起，眼神充满惶然和困惑，“可是大师，这几年我们陆陆续续做的梦，都是一些山清水秀的画面，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松儿有什么危险……”
这怎么会是求救信号呢？话是这样说，可两位女士颤抖的声音已然泄露了她们内心的恐惧，同时感觉心底升起一片寒意。
连谢川也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手边话筒攥紧，掌心出了一层粘腻的汗，天哪事情发展到求救的地步，孩子真的是平安无事么？“梦境的寄托，某种程度就像摩斯密码，是一种时通时断的信号，画面中出现的任何符号都是信息，你们不能只关注孩子的表情状态，应该回想一些细节。”
江宓的话，让两位女士开拓了思路，她们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颤抖着嗓音道：“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了虫！孩子脚边有很多小型陶罐，陶罐边爬满了虫！”山清水秀的地方，从来不缺虫子，她们只盯住了孩子和远处的山，多年来想以此为标识寻找，可国内版图那么大，漂亮的山山水水如此多，找一座辨识度不高的山，谈何容易？
现在想想，最具有暗示性的东西反而被她们忽略过去了，“陶罐上还有文字，不是汉语，是那种看不懂的文字！”老太太紧随其后，提供了第二个信息，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倚老卖老，但她年轻时也是一名学者，她突然想起了那些文字是什么了，孙子已经无数次暗指了，他可能在西南边陲的地方，居然被她忽略过去了！她真是太没用了，这么几年一次次做梦，却只顾着盯孩子瘦了的脸！
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耽搁了孙子的命，老太太心脏顿时揪得慌，颤颤巍巍的枯手不断击打自己的心口，声音啊了半天只剩下嚎，脸上老泪纵横。
这下子轮到纪书涵有些发蒙了，老婆和妈说的梦境居然是真的，儿子小松真的给她们托过梦，而他这个当爹的，一直当做两个女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下的胡言乱语，所以没有当真。
谁曾想梦境居然确有其事。
纪书涵心头一团乱麻，他艰涩道：“那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呢？”
一家四口人，孩子失踪后，为什么他只给母亲和奶奶托梦，独独漏掉了他这个父亲呢？明明在失踪之前，最疼孩子的是他这个父亲啊。如果他也能做梦的话，这些年他就不会怀疑家里的两个女人在胡言乱语，他会更加心甘情愿、全力以赴陪着她们去找人，甚至也许能透过梦境，找到儿子的线索。
同时，作为一个半只脚踏入新世界的外行，纪书涵对江宓的行为话语存在着理智与好奇。
他想知道江宓的通灵原理，其他选手或多或少都有使用一些道具，而唯独江宓是空手而来的，从头到尾只摸了一下孩子的衣服，张口就能点破玄机。如果这不是他亲身坐在这里，感受到那种玄而又玄的震撼，他一定会怀疑，江宓是一个背好台词、与嘉宾一唱一和的漂亮骗子。
江宓也不觉得冒犯，他这一行没必要藏着掖着。
正如早已流落人海的阿大阿二，哪怕他们坐在电视机前努力想要效仿江宓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灵力做底子，普通人究其一生也难跨越世界的大门，感受通灵的强大力量。
而原理这种东西，他三言两语也讲不通，只能举了一个例子，“纪先生，您应该听过岛国‘八百万神明’一说吧？”
纪书涵点头，他本人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但也读过不少书，自然听说过了，八百万虽然指的是虚数，但数量其实并不夸张，因为他们崇尚的是“万物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
对方听过，江宓就好阐述了：“在岛国太阳月亮、山川湖海、风雨雪晴，甚至一切家具器物、场所建筑都被认为有神明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八百万来历。”江宓拿起孩子的衣服，“哪怕是一片布料、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把破旧的雨伞，只要有人愿意相信，那就有‘神明’存在。”
如果没有人相信，那神明自然也就消失不见了，神会抛弃民众离去。
这种“泛神论”，道理适用于通灵，沾染了活人气息的器物，如果通灵师愿意放下身段去温柔感应，世间万物的秘密就蕴藏在其中。
“至于您为什么没有邂逅到梦境，纪先生您心里当真不清楚么？”江宓这个人温柔起来很温柔，像是一朵温室里精心教养、颇具涵养的花骨朵，没有任何锋利的刺，可他冷淡起来时候也很冷淡，简简单单的言语就能将人刺伤。
“打从心底，您就已经对他的死亡盖棺定论，您甚至对他的存在感到厌倦疲惫，视他为这个家精神上的枷锁，一个逝去多年还不肯放过这个家的小包袱……也许你还曾动过再生一个孩子来彻底取代他的念头，这样的您，他怎么会托梦给你呢？”
“他怨你啊……”
江宓的话过于直白，听得主持人谢川额头冒汗，不知道该不该打圆场，
他瞅着纪书涵似乎被说中心事了，太阳穴鼓起蹦出两条青筋，似乎随时会暴起伤人。
可纪书涵的风度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听到通灵师说，儿子对他心怀怨恨，纪书涵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握成拳头，心头萦绕着各种滋味，似是五味杂陈，最后一切一切，只化为了酸涩和愧疚，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手捂着半只眼，指缝挡不住汹涌的泪水，“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我没有视他为包袱，我只是……”
以为他死亡了。
——如果没有人相信，这个“神明”会消失啊。少年残酷又冷冽的声音犹响彻在耳边。
男人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木桌子上，最后一家三口相互拥抱，放声大哭，直播间此刻也充斥了大片沉默。
……
这一期录制也接近尾声，纪家人纷纷起身给江宓和节目组的人道谢。
大家原以为江宓出场，就是走一下过程，解一个梦，鼓舞家属们信心，舒缓他们的压力，谁料到，江宓突然开口道：“请留步，这不是一出寻常的事件，你们三人单独去，无法解决问题。”
“江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家人顿住脚步，表情有点懵圈，知道孩子目前地处西南边陲，他们不是直接去，慢慢找就能找到了么？知道这五年内的梦是求救信号，他们片刻都等不及想去救援了。
“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孩子目前确实在西南边陲，但他被困住了，与他在一起的孩子有好几个，他们都具有某种天赋，这种天赋也是导致他们失踪的原因，他们是被选中的，所以日日夜夜与陶罐蛊虫为伴……”
背后之人在炼蛊，亦是在筛选蛊，让几个怀有天赋的孩子互相厮杀，最后残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最具有巫蛊天赋的人。其余人则会沦为淘汰品。
所以江宓说，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件，纪家三口人都是普通人，就算去了，也可能接连碰壁，连孩子的一面都见不着。
江宓的语气很平静，内容却相当惊世骇俗，纪家人都觉得房间冷气开太大了，不然怎么会有一股寒意从脚底飞速蹿了上来，让他们整个脊背都凉透了。
于是接下来节目组的行程，就变成了一趟西南之行，二十位通灵师选手和节目组成员都上了飞机。直播间观众都能清楚看到，在登机时，道士、神婆、巫女一个个抄着家伙上去了，什么桃木剑、佛铃、水晶球等道具眼花缭乱，负责迎宾的空中小姐美丽的笑容登时越来越僵，虽然此时是旅游旺季，但她依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迎来了什么样的观光团。

第31章 寻人启事4
这一架小型客机被节目组自掏腰包,全部包下来了。
加上纪家三口人、多名工作人员，座位堪堪好坐满，关系好的互相坐一排,路上还能交流些通灵心得，江宓原本也在这群人中挤一挤。
结果丽莎走了过来，“前排头等舱多了一个座位，江大师你去前面坐吧,别浪费了。”
听到前一句郭玉清立刻起身，听到后一句他讪讪坐下,敢情人家不是来邀请他的,他这个老道士这辈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坐过头等舱呢。
“师父,头等舱和经济舱什么区别？”见江宓离开,云景扭头询问,郭玉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区别就是人家位子比你软,你吃榨菜鸡丝饭,人家吃牛排红酒。”
江宓走过去，才发现头等舱早已坐了一个人。
谢海楼坐在那里，一身笔挺的西装包裹修长挺拔的身躯,浓黑色的头发涂了定型发蜡,毫不遮掩地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的眉眼，手里还拿着两份雪白文件,把头等舱衬托得仿佛一个小型办公室。
两人互相见了面，都愣了一下。
“谢总好。”江宓把行李放下，很自然就在隔壁坐下了。
“你来了。”谢海楼平静颔首，眼底无波无澜,心下却明白，这是谁的安排，如果没有丽莎的授意，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坐在他身旁。两人抿着红酒干杯，谁也没说话。然后渐渐的，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本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名人传记准备打发时间的江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座椅靠背也放下，成了一张足够他平躺侧卧的舒适小床。
谢海楼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哪怕病魔缠身、身体不适，他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执行自己的行程，展示超人一等的意志力。
但总有人会打破他的松懈。
江宓睡着了。
他原本皮肤是白的，头发是黑的，犹如一樽人工精心雕琢的冰雪偶人，喝了一杯红酒后的他紧闭着眼眸，两颊微微酡红，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那本名人传记滑落在腹部，甚至还准备继续往下掉，周身冰雪的气质荡然无存。
谢海楼坐在头等舱内，冷淡遥望窗外的云层，仿佛这翻滚的云霞令人百看不腻，实则手中的合同，谢海楼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从来不喜欢不规矩的人，江宓却是一个例外。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截雪白的小臂露了出来，格外招人眼球。似乎睡得冷了，他还微微换了个姿势，毛毯覆盖下的身子蜷缩成虾，仔细看连鞋子的两根系带都长短不一。
谢海楼不再看云了，转头把空调调低了几度。微微弓身，捡起那本在地上的传记。这本传记是某国前首相从政心得，谢海楼阅读过两遍，深知这本书有多枯燥，如果不印着首相的名字，放在书架上也许会因为枯燥而滞销。
他调查过江宓，江家殡仪馆还没落寞前，江宓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少爷，家族事务半点不沾手，每天弹琴作画、逗猫看书，看书也只喜欢看一些风花雪月的书，这种严肃的东西向来束之高阁。当然了，在对方接手家业后，涉猎通灵之术后，兴趣爱好变了很多，可一个人的性情是不会转移的。
谢海楼深知，自己正如这本枯燥无味的名人传记，从始至终不会出现在对方的喜好范围内。
既然看不下去文件，谢海楼便也跟着闭目养神，再度掀起眼睫时，男人眉眼狭长锋锐，那波澜不惊的五官轮廓忽地变得凌厉、傲气天成，与之前理智矜贵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江宓躺在旁边，男人略微前倾，指腹刮了一下对方滑嫩如破壳鸡蛋的脸，睥睨眼眸泄出几分钟意和欣赏，心想此人不愧是他一手挑选出来的。
他向来唯我独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不是这里碍事的活人太多，胆敢在他面前睡得如此不设防的人，他早就下手了。
对方不喜欢男人又怎么样，日久生情后，喜好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改变。
江宓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几个小时的行程抵达，正值旅游旺季，机场大厅、旅游大巴和小镇旅馆内都是人山人海，造型奇怪的旅游团多了去了，一群通灵师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顺着灵摆和罗盘显示的踪迹走，天还没黑，来到了一座山，通灵师们神色越来越凝重，他们已经来到了少数民族聚居区，往山上眺望，都是一大片耕地和吊脚楼。山脚下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摆摊，为前来观光的游客售卖一些药草蔬果，几个孩子在编草筐，普通人只能感受到独特的民俗风情，完全看不出任何危险。通灵者却能看到，整座山背后笼罩着一片阴郁不详的黑气。
他们找了个小镇的旅馆下榻，并联系了当地的警署。
在他们忙活的时候，江宓顺着感应，如一名游客般走到一个棚子，里面坐着一个粗布褴褛的小男孩。见江宓挑挑拣拣，男孩头也没抬，用并不熟练的普通话道：“椰子五块钱一个，菠萝蜜干十块钱三包，榴莲干十块钱两包，虫子干、蚯蚓干十块钱一斤……”
“给我来一斤的虫子。”江宓递过一张百元大钞，在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男孩感受到一块东西贴在他的掌心，连带着还有一句轻飘得让人以为幻觉的话，“找个机会给人服下，晚上我们去救你。”
小男孩没有吭声，只是在低头时，死寂的眼眸划过了一丝流光，他慢吞吞地拿出一个竹筐，给这位年轻的顾客找钱。
江宓转身抱着东西，回了旅馆，他吃了一口风干的虫蛹，发现味道尚可后，他顿了一下，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小旅馆手续很繁琐，电脑也不智能，还在一个个手写登记入住，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在大厅等着，纪书涵夫妻很感谢江宓的帮助，见他来了，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大师口渴了吧，喝点茶。”
结果江宓一句话，让他们差点打翻了茶具，因为江宓说的是，“我见到你们家孩子了。”
纪书涵当即斟茶的手一斜，被滚烫的茶水给泼到了，但他一点也感受不到手背的烫伤，纪夫人也抽了口气，两人表情相当不敢置信，纪书涵更是拔高了音量，急切道：“大师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纪书涵放下茶盏，彻底失去了成人的稳重，几乎要拔腿出门，找到江宓刚刚买东西的位置。他没想到，他失踪五年的孩子居然近在眼前，他们刚刚下榻旅馆时，八成还与他擦肩而过了，而他没认出来！他果然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纪书涵懊悔地想。
“你带不走的。”江宓摇头，亲口粉碎了他的希望，其他神婆也劝道：“纪先生，听江大师的吧，你确实带不走。”不然孩子每天都会下山摆摊，那么多机会他为什么不跑，因为根本跑不了。
巫蛊是玄学界的一个分支，他们神秘诡谲，多分布于南边，手中可驱使各种蛊虫。在外人眼里，最有名的可能是情蛊，不少有钱人家的富太太为了让花心滥情的丈夫回心转意，不惜一掷千金请南疆的蛊师下蛊，或者国外的降头师出手。被下蛊的人，会死心塌地爱上施术者，如果背叛就会万蚁噬心，心如刀绞。
可是甚少有人知道，情蛊也有分支，不仅局限男女之情，一切亲疏远近的人都能下蛊，下蛊后更像是主仆契约。如果心生背叛、想要逃跑，五脏六腑都会绞痛，所以纪雪松根本跑不了，跑到半路也会因蛊虫啃噬而死。
冲动也无济于事，他们现在只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里应外合将人救出。
……
另一边，纪雪松背着箩筐回到山上的村落，他手心里死死地攥着那颗药。他刚回去，就见到一个同伴在捞着猪笼草，动作熟练地给猪喂饭，这是一个姑娘，本来是五人之中最精致白嫩的，哭哭啼啼时连流眼泪都漂亮可爱，可来到这山里几年后，被热带的天气一照，脸晒得黝黑，不复白嫩，如今往外走，大家都当她是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小女孩。
“雪松哥你终于回来了，小胖他今天被毒虫咬了……”小女孩放下葫芦瓢，怯怯地叫了他一声，纪雪松冷淡点头，放下背后那个比他人还要高的箩筐，走到另一个躺在草席上的男孩面前，半跪下，熟练地为对方剜去烂肉、吸出毒血，小胖子青黑的脸色有所缓和。
医蛊不分家，十蛊九会医，也许是天赋超群，五年下来，纪雪松也学了一点救人的本事。
人已平安无事，感受却残留着，那种濒临死线、在鬼门关外不断徘徊的痛苦，让小胖子崩溃痛哭，“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纪雪松闻言包扎的手一顿，小胖子是近期才被绑来的，所以对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家在大城市，他有一对疼他的爸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全家人都宠他，把他喂得白白胖胖，可是因为他旅游时想上厕所，便跑去草丛里蹲着，结果遇到了一个老人，才一脚踏入了这个魔坑。
而纪雪松来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随着记忆越来越模糊，他连汉话都不会说了，记忆中一男一女疑似父母的面容他也逐渐忘记，本来他也不相信家人会来找他……可今天那个容貌出众的游客递给他一颗药，自称是父母派他来的，听到父母这个词，纪雪松心思恍惚了几许。
“死孩子回来了？快去做饭！其余人滚到地方呆着去！”听到楼下的哭声，二楼当即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那个干瘪枯瘦的老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粗暴地踹了一脚纪雪松，呵斥道。
所有孩子俱是害怕地颤抖，乖乖打开地下室的门，自己钻了进去。
纪雪松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走到厨房开始做饭，五年下来了，他的逆来顺受让老头稍稍放下了警惕，纪雪松把药拿出，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投放进去。他只希望，那位眸若星辰、哪怕戴着一顶遮阳帽，容貌出色都是他平生仅见最耀眼的人，不是在欺骗他。
另一边江宓等人也披着夜色上山了，兵分两路。
道士师徒手持符纸和桃木剑，一手还端着罗盘，江宓走在他们旁边，却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是什么水果刀、铁锤、撬棍、电锯、麻醉针等。师徒二人的表情很震撼，“你背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他们突然庆幸这个时候是晚上，不然大白天被人看到了，他们准备杀人越货的嫌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都有道具，我也得带一点，不然很没有安全感。”江宓故作失落道，其实是他通过和男孩握手，感知到纪雪松他们的处境，村里有几条会吠的狗，对外人的气息格外警惕，麻醉针打趴下后，再找到地下室用撬棍撬开，几个孩子的脚被铁链锁着，如果找不到钥匙，他就用铁锤暴力敲碎。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纪雪松在草席上辗转反侧，江宓那张和善的脸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所以生怕期待落空。他后悔自己白天的沉默寡言了，哪怕冒着被蚁虫啃噬的痛苦，他也该脱口告诉那位大哥哥，他们的方位很隐蔽，在猪圈的下面，除非是擅长观察的刑侦人员，不然正常人怎么可能想象得到，在草垛之下，还有一个供人长期居住的地下室。
而且那个大哥哥，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他对上那毒老头，也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纪雪松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渺茫，脑袋枕在稻草上，瞳孔散乱没有焦距，可很快，耳力灵敏的他听到什么动静。
地下室的门被人撬开了。
纪雪松如林间小兽般警觉地直起了身子，其他孩子也有些发蒙，害怕地往最角落跑。对这五个孩子而言，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像做梦一般，有一个像仙人般的大哥哥弯腰走了进来，他丝毫不畏惧脚边密密麻麻的虫子，手里拿着一柄铁锤，铁锤抡起，一个个敲碎了长久束缚他们的脚铐，也不嫌弃他们身上的恶臭，一个个将他们抱在怀里，半晌柔声道：“小家伙，你们安全了。”
这是久违的来自外界的呼唤，美好得仿佛天籁，几个孩子抱着江宓失声痛哭。

第32章 寻人启事5
“别怕,我带你们走。”江宓护着几个孩子，他一手牵着纪雪松，一手拿着一柄铁锤打头阵。他们不是刑侦人员,此时又是黑灯瞎火，唯有一个手电筒照明，正如纪雪松最初所想，如果没有通灵术和罗盘,普通人确实难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名蛊师所住的高脚楼，在山坡上最偏僻一处。趁蛊师被下了药,纪雪松冲到对方的笼房,翻找那些瓶瓶罐罐,混着血液,调配出合适的药剂,也许是他强大的巫蛊天赋,他递过几只虫子,另外四个孩子毫不犹豫就吞了,哪怕脸上出现如蜈蚣般狰狞的青筋,也不畏惧，仿佛早等着这一天了。
以纪雪松为首的这群孩子理智得过分，令云景师徒有些震撼。
接下来的行程像极了国产恐怖游戏,江宓他们三人,一人牵着两个孩子，三人上山容易些,下山有八个人就有点慢了。
孩子们平日吃一些剩菜剩饭，关键时候根本跑不动，他们顺着芭蕉叶林走，此地栽种的芭蕉叶大到可以遮蔽一个成年人,走起来很隐蔽。
这地方雨水充沛，密林间道路泥泞，手电筒照明只能照射地下一小部分。
江宓牵着纪雪松和一个小女孩，注意着他们脚下，如果有人摔泥坑里了，就及时拽出来。
就在这时候，云景突然挡在江宓面前，一把桃木剑横亘于胸，少年目光凛冽，“宓哥快走！”原来芭蕉林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表情阴霾的巡山村民，手里还牵着一条大黄狗。村民们眼神冷冷的，仿佛他们是什么外来窃贼。
双方对峙了好一会儿，气氛很僵持。期间小胖子哆嗦了一下，躲在江宓身后，颤颤巍巍告状道：“我们每次要跑，他们都会把我们抓回来！”
那就是一伙儿的！
云景沉不住气，一手攥紧了桃木剑，一手拿符纸，口中低声念叨着咒语，眼看场面冲突在即，江宓突然率先收起了自己的锤子，作为一个休战的信号，他开口对村民指明方向：“解蛊的东西在二楼笼房，药剂已经调配好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对话完，他第二个动作就是按下云景的桃木剑，平静道：“别管他们，我们走。”
说完，他拉着两个孩子率先走了，全程视一群村民若无物，仿佛彼此只是一条道上偶然相遇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云景不信邪，执意想护着江宓往外走，可令他错愕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些村民来势汹汹，却果真没有任何举动，冷眼观望他们走了，那条细细的狗绳全程也扯得紧紧的。
直到下山，他们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路途上摸过芭蕉叶，知晓村里某些秘密的江宓摇头道：“他们不是包庇，只是受制于人。”
根据当地的风俗，对于培养草药和养虫的蛊师，整个村都是厌恶愤怒、恐惧躲避的。如果蛊师对孩子下手，那更是犯了他们的逆鳞和忌讳。他们忌惮这类人，历史上还曾烧死过不少秘密养蛊的养药婆。据说，如果远远遇到蛊师的身影，当地人正在吃东西也会立刻吐出来，生怕自己无形之中被下了蛊。千百年来对无辜之术的忌惮是深深刻入骨髓的，所以村民怎么可能包庇村里那名蛊师，只是无法请到更高明的蛊师解蛊，暂且受制于人罢了，整座山才会充斥着阴郁黑气。在这样的情况下，纪家三口子哪怕找到了孩子，也根本无法带走。
“原来如此。”云景喃喃自语。
在江宓打电话时，云景往山上眺望，却见黑夜笼罩的大山升起了一片冲天火光，燃烧的正是那栋山坡高脚楼！少年心里一惊，这不可能那么巧合。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老蛊师的房子就被人烧了。
云景想到离去时，那群村民冷漠无情的面孔，心中悄地打了个寒噤。
另一边通灵节目组好不容易上了山，他们是带了十成十的准备，想要收服以人养蛊的玄学界败类，结果没想到等他们赶到时，只有一场沸腾的烈火。
镜头里，只能拍摄到被火焰吞噬、木梁崩塌的老房子，火势极大，几乎无法抢救。大师们被滚滚浓烟呛到了喉咙，只能退避三舍。他们在节目组宣言里，常说自己是非现世的人，那都是给自己造势，真实的他们都是肉身凡胎，谁也不敢往火里冲。
“着火了，快去救火啊！”节目组成员挨家挨户去拍门，结果拍了好几分钟门，屋里人就跟睡死了一样毫无动静。仅有几个开门的老人，听到是山上那家着火了，也立即关了门，工作人员吃了闭门羹，忍不住抱怨道：“这个村子也太变态冷漠了！”
山火燃烧了半夜，等到了天亮后，只剩下满目疮痍，整座山被烧掉了五分之一，本地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用自己独特的火刑，历史再现一般，烧死了他们的蛊师。江宓本可以阻止，但他选择了尊重和顺从。
节目组只能拍拍后续镜头，镜头内纪雪松和纪家三口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在与自己父母接触时，镜头里纪雪松似乎很陌生，他退了好几步，警惕心也很强，直到江宓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纪雪松才化去眸底的寒冰，慢慢走向这对泣不成声的夫妇，场面一度心酸得让人落泪。
很少有人留意到空气中有蝴蝶虫飞过，停驻在小男孩的肩头，紫色艳丽的翅膀轻轻扇动，很快又飞远了。云景收回自己看相的目光，“师父，那孩子的劫难过去了，命格也变了。”从此对方背负着强大的天赋，却可以一生平安喜乐。
五个孩子俱被成功救出，送去医院检查，五个之中有四个得了常见的热病和寄生虫感染，原因是此地气候炎热潮湿，蚊虫层出不穷，不通风的地下室恶劣程度尤甚。至于心理上的阴影，则需要家人、心理医生和时间的力量慢慢为他们治愈。
五个孩子被绑架囚禁地下室多年，活人炼蛊这种事过于惊世骇俗和轰动，上了当地的报纸，同时登报还有那团熊熊燃烧的制裁之火，据后来警署人员调查，现场有很浓的煤油气味，从焦木堆中捡出来的那具尸体，生前曾被人绑在窗棂之上。
通灵节目组的观众也震惊了。
【各位看到热搜和报纸了吗，这居然是真实的？？？】
【以后谁在说这个节目有剧本，我一定撕烂那个人的嘴，剧本敢这么演吗，没看电视台采访，那些失踪小孩最后都找着父母了吗】
【我可以证明这是真的！那个小胖子，是我们花园小区住户的孩子，那住户家里很有钱，还是四世同堂，小胖子是他们家里的一代单传，没出事之前被家里宠上天，小区里人人都说胖。孩子出事后全家都疯了，现在看电视采访，脸还是那张脸，小胖子却瘦成黑竹竿了，太造孽了，听说现在人还住院打点滴呢，一定受了很多苦】
【以后别说是剧本了，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刀没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江大师也太牛逼了，其他人只找到了孩子的方位，可只有他说这一趟不同寻常，果真一切都不同寻常，吓得我躺在被窝里，足足盖了三层棉被】
【这期节目投放出去，被证明是真人真事后，连我大姑妈的外甥的朋友的对门也开始给节目组投求助信了】
【我家亲戚也是，我大舅非说他多年前在下水道收集了很多闪闪发光的鳞片，怀疑可能是传说中的物种鱼类身上掉落的，可以带来好运，不过节目组以这就是普通鱼鳞驳回了】
【节目组好惨，节目火了之后，每天都得筛选海量真真假假、无理取闹的信息】
足足过了一周后，这场寻人后续事件的热度才慢慢降下来，通灵节目组也重新开始第三组家庭的拍摄录制。
第二组的成功，给了第三组莫大的信心。那组的女儿拿着母亲的衣物和照片，满心期待节目组的传唤。可父亲罗大生看着新闻报道，突然心生打退堂鼓之意，他起身说：“阿菁，我们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女儿罗菁不解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京城，因为第二组横生变故，本来很快就到他们这组的录制，被硬生生拖了一周。这一周他们也没闲着，有事没事就窝在旅店看通灵节目组的直播，发现通灵确有其事后，一群大师不仅救出了孩子，还揭开巫蛊一层神秘面纱后，罗菁的心情就火烧火燎格外激动。眼瞅着终于轮到他们了，父亲却中途说要退出，罗菁当然感到诧异。
“这档节目组收视率那么高，你想让你母亲偷人还落跑、卷走家里五万块的事情，让举国皆知吗？”罗大生抽了一口烟，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看上去心情很烦躁。
一听这话，罗菁陷入沉默，抱着衣服的手颤抖起来，半晌她泪盈于睫。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后果，她和父亲可能会沦为社交圈里的笑柄，可到底对母亲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她母亲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本领的中年女人，罗菁仔细算过，如果省吃俭用，五万块只能够母亲和她的情人生活一段时间，按理来说早撑不下去了，可母亲一直没有消息。她就像绝情到了极点，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和丈夫，罗菁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跑到深市还是沪市，她好去将人找回来。
如果把人找回来，爸爸也不计前嫌的话，这个破裂的家庭还能重组。
罗大生想得很美好，他想临阵退出，可节目组工作人员却不给这个机会，他们义正词严，合约都签了，除非付得起高额违约金，不然大师们可都在后台等着呢了，你们这组家庭，怎么能说退出就退出，想放直播间和一群大师的鸽子，导致整场录制直接开空窗吗？
谢川也不明白，这对父女怎么中途变卦了，他在此之前跟罗菁交过心，知道她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女儿，便好言相劝道：“你难道不想寻找母亲的下落了？上一组失踪五年的孩子都被找到了，你母亲只失踪了一年半，肯定也能找回来，你要相信我们选手的本事。”
从强烈的封建迷信斗士，到对自家选手实力深信不疑的主持人，这个转变谢川适应得极好，最近还常常捧着几本神秘学的书如饥似渴地读着。
罗菁面色为难，她低着头，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当然想。”可她脸上的顾忌，给了谢川一个信号，他若有所思道：“你难道是怕真相被揭露出来？”
毕竟他是主持人，但也常常管不住选手们的嘴，直播间因此引发骚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也、也不是……”
罗菁心里清楚，事情真相不会比温婉和善的母亲，背地里其实是一个水性杨花、婚后出轨的女人，还和旧情人携款逃跑这种事更糟糕了。她只是在心里激烈权衡，母亲的下落固然重要，可父亲名声也很重要，为了寻找一个抛家弃女的母亲，而牺牲老实沉默的父亲，她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也许不该那么任性。
“如果不是，那就坐下吧。你们付不起违约金，节目也要开拍了。”谢川口气很温和，动作却难得强势，手看上去没使什么劲，却把少女稳稳按在沙发座位上。
工作人员拉好黑幕，调整好灯光，测试屋内亮如白昼的舞台灯，将这对父女的所有惊惶无措的表情暴露无遗。
罗大生脸色僵硬地坐下。
如果换做是一周多前，他绝对不会听从女儿的想法，来报名参加这个节目。当时通灵节目的收视率极为有限，网上的风言风语都是在谩骂这个节目组炒作。所以罗大生满心以为，这个通灵节目组，上到摄影师、主持人，下到前来的娱乐圈嘉宾任穹、每一位选手，都是一群手捧小金人的神棍演员。
可一周后，他心中所有的侥幸和自信瞬间荡然无存。
他知道，想撒一个天衣无缝的谎，必须用更多的谎言去圆，甚至到了最后，这套说辞说得多了，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了。可这一套说辞，能骗过二十名通灵师的眼睛吗？

第33章 寻人启事6
几乎在仪器启动的一瞬间,谢川就拿起话筒，滔滔不绝地掀动嘴皮子，来了一段开场台词：“大家好,欢迎来到每周一期的《寻找通灵者》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谢川。本节目的选手他们自称是通灵师，能够看见过去、预见未来，甚至能与死者交流,感应世间无数的能量，真的有这一回事吗？敬请期待。”
“今天我们将开启第三封信函,这是来自沙市的一个家庭,投递人是一位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她自称自己的母亲在一年半前失踪了,带走了家里一个行李箱和钱财,从此音讯全无,她和父亲找了很久,都没有将人找到。”谢川简单介绍后,镜头也顺势切了过去,给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罗菁和她身边一脸僵硬的中年男人。
“罗菁，除了母亲的具体下落，你还希望通灵师们能感应什么？”
少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艰涩道：“我、我还想知道……她离开的理由。”难道母亲真的是邻居口中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想知道，母亲一去不复返的理由,难道一个女人到了中年，在婚后遇到了所谓的真爱，就可以不管不顾抛弃为人母亲的责任，抛弃掉一切了吗？
“ok！”谢川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示意少女把测试道具摆放在桌子上。
很快第一名选手就进来了，他看到眼眶含泪的罗菁父女，看到桌子上一把老旧的女式梳子、一条碎花长裙和一双36码凉鞋，心下已经有数了。这种情况不需要通灵也能洞悉，绝对是这家子的女主人下落不明了。
通灵时长是惯例的十五分钟。
选手拿起那把梳子，闭眼感应，他的指腹在木梳雕刻的纹路上摩挲过一遍又一遍，点上了鼠尾草和蜡烛。鼠尾草是通灵师们常见的道具，可以净化能量、驱除邪恶，当缭绕的白色烟雾充斥这个空间后，所有嗅到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视野明亮，并不觉得呛人。
几分钟后，选手自信说出了一个地理方位：“我看到了沿途的风景，是一片呼啸而过的密林，具体位置是沙市到宜市的公路附近。”见其他人面露困惑，这名选手还贴心地在地图上指了一下，“大致就是这个方位，我感应到了，她就在那里！”
“真的吗？”居然就在这么近的地方！罗菁捂着嘴，面色很激动，同时又有些不敢置信。仔细想想很有可能，根据灯下黑的原则，当大家习惯以为，一对私奔的男女碍于流言蜚语，可能跑得远远，什么天涯海角都有可能，但实际上他们有可能根本没跑远。
“看来我们今天开门红。”谢川目光连连露出赞许。
这可是他看好的选手之一，虽然经常充当人气选手们的陪衬绿叶，但本身实力极为不俗。没有万全的把握，对方一般不会开口，可一旦开口，那百分百就是这块地方了。
主持人和嘉宾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罗大生脸上的笑容十分虚假，他紧紧相扣的十根手指，指尖泛白，还小心擦了一下额角鬓发的汗，脸色也越来越僵硬。
第二名选手也进来了，这是一名巫女。所有人满心期待她的答案，结果她拿起水晶球，进行了一场繁琐的通灵仪式后，说出了一个令人茫然的地点：“我感应到了，她如今在江畔边，大概是这个位置。”
该名女选手美艳鲜红的指甲一指，居然直接指到了长江岸边。这可就跟刚刚的地点差得有些远了。罗菁扬起一张茫然的小脸，殊不知主持人谢川也很茫然，
两名选手都是实力咖，怎么会说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难道是照片上这位母亲，真跟情人在外潜逃，所以这方位还带移动的？
他们没有注意到，七嘴八舌中，听到江边这个地点，罗大生喉结滚动了几下，瞳孔也有一瞬间的骤缩，脸上老实和善的面具差点破裂，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行掩饰住了。
女选手自信满满地走了。等到第三名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才“呀”了一声，想起自己忘记告诉这家父女了，她感应到的能量，是一块石头静静枕着江流，有好长时间没有挪动了。而一个活人是不可能长时间在河流内的，所以……
第三名选手进来前，谢川以为这一场测试最多就AB两个选项，届时看是说A的人多，还是说B的人多，就可以得出罗菁母亲的最终下落，可万万没想到，第三名选手却说出了C选项。
“我感应到她在一座白塔里。”这第三名选手美术造诣颇高，轻轻松松就拿起几只颜色明亮的水彩笔，画了一座花圃围绕的小白塔，背景还有铺天盖地的彩霞，与塔融为一体的风车，只是这个地点又到隔壁省去了。
当这幅画展示在荧幕上时，谢川突然更倾向这个答案，他设身处地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他是一个女人，跟情人私奔，任何人都会想去这样一个罗曼蒂克的地方吧。
但他嘴上还是依旧刁难道：“确定是这个地方了吗？”
选手也不墨迹，干脆利落一个点头，“虽然能量很微弱、很分散，但我确定她就在这里，时间长达一年多。”
一听这话，罗大生面上勉勉强强地笑着，实则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绷地一声断掉了，额角擦拭了好几遍后，再度挂满了汗珠。他发现这群神棍果真是有两下子的，每个人短短几句话，几乎要把他逼上绝路。
他不安地晃了一下头，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第四名选手也进来了，当对方口中吐出一个旅游景区的地方后，弹幕纷纷留言“什么鬼”，谢川竟然也不惊讶了，不就是选项又多了一个么，他还能转头跟嘉宾笑道：“也许这是一条路线，他们在复述你母亲走过的路。”
罗菁也这么想，自己提起一根红笔，在地图上多圈了一个地方。
“我感应到，你母亲出现在这个景区的山崖下，那里的能量很强，我还能感受到她在此处心怀怨气。”
选手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当头敲下，听在罗大生耳里如雷轰鸣，他脑袋嗡了好几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快跳到嗓子眼，以至于他五官狰狞了一瞬，难以维持温和的表情。
【什么鬼，黄石山旅游景区下面可是有野兽出没的悬崖峭壁，正常人怎么可能下得去，又不是武侠小说能在山崖下的洞穴隐居】
【这群大师今天怎么了，好歹串一下口径啊，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都说没剧本了，串个屁口径】
【这应该是私奔路线吧，毕竟携款逃跑了，所以一边旅游一边私奔，看我圈的红点，串连起来就是一条行进线路[晒图][晒图]】
【为什么心怀怨气，难道是因为她在此处跟情人半路吵架了，后悔私奔了？】
【你们猜吧，不爱动脑的我已经选择在蹲标准答案了】
【巧了，我也在蹲标准答案】
【江大师这一次早出场，是六号登场，然后地点答案已经有五个了，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呢？[滑稽][滑稽]】
千呼万唤始出来，几秒钟后，测试门开了。
江宓走了进来，他嘴角含着浅浅的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流转着漂亮波光，如同一片波光潋滟的湖，漾起些许涟漪。所有镜头都失了声。
【啊啊啊啊啊我没了】
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欣赏，在场一名工作人员的失态，并没有引人注意。这名工作人员戴着棒球帽，长得还算俊秀，就是一张脸太苍白了，眼神直勾勾的，似是无神，仔细听声音还有些飘忽，“终于出场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触碰一下这位同事，会发现在二十四度的室内空调下，这位同事的手竟然冷得像一块冰，毫无温度。
而且对方极度不负责任，身为一名摄影师，镜头中竟然只有江大师一人，主持人谢川和其余两位嘉宾，连一只手都没有入镜，仿佛在对方心中，其他人不配与之同框。
康明辉低着头，爱不释手的摆弄摄影机，沙哑的嗓音隐隐传来，“……我都已经下了聘礼，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他？”
越看这镜头里一颦一笑，康明辉就想起生前的故事，他人生百分之五六十的时间都深陷在家族遗传的病痛中，身体过分孱弱，无法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父母和家中仆人也嫌他脾气阴郁古怪，任由他无限衰败下去。
他只能看书打发时间，书看多了，他自然也向往书中所描绘的美好之人。所以在开学典礼上，他第一次见到穿着白衬衫、手捧着演讲稿的温顺少年时，他心中震动，对方就像一株温室中精心娇养的幽兰，更像从画卷上走出来的人，能引发旁人关于美的无限遐想。
从此康明辉眼中就有了一抹追随的影子，直至死亡也无法消弭这股执念。
江家殡仪馆的火葬，让他脱去身上那层沉重的躯壳，康明辉这才意识到，那具羸弱的人类躯壳究竟束缚了他多长时间，死后才是他真正能一展抱负的天地！死前的制度毫无阶级，连仆人心情不好了，都能时不时对他摞几句酸话，可死后他却能凭借修炼的法术，成为一群孤魂野鬼的头领，他手下的杂兵，少则三五成群，多则数以百计，他凌驾于众鬼之上，从不缺驱使之人。
只可惜他心爱的人，一直活在镜头之下，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下一周就有机会了。
康明辉以为江宓一无所知，还用愉快的小调哼了一首恐怖禁歌《红嫁衣》，哼得周遭工作人员精神恍惚。
然而江宓什么都知道，他甚至想上去锤爆这只鬼的鬼头。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装作毫无察觉地接受了测试。
他慢慢拿起木梳、碎花裙，大家都希冀他能感应出什么东西，没想到江宓却突然放下了东西，没有直接说罗菁母亲如今的下落，只用摄影师的口吻描绘了一幅画面：“我看到了一个红色冷冻箱，有冰块和腥臭的味道，还有泥土的芬芳……还有一辆车在平稳运行。”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语，众人沉浸在思考当中，江宓转头对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道：“这位先生，您与失踪者是夫妻关系，她身上也许有能量残留在您身上，介意我触碰一下双手吗？”
众目睽睽之下，罗大生哪里敢拒绝，如果拒绝不就显得他做贼心虚吗？
他讪笑着伸出了手，天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比谁都期望，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师是一个金玉其外的水货。
罗大生的手跟很多人想的一样，手指粗糙有茧、蜜黑的手背覆满皱纹，典型体力劳动者的手。
唯有罗大生本人才能清晰感受到，当他的手心被江宓触碰到那一瞬间，自己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覆盖，他所有不能为人所知的想法、和所有私藏的秘密都顺着这个连接点，被强行吸附过去，宛若奔腾不息的河流汇入海川，他一点反抗做主的机会都没有。罗大生惊惶无措，脸色变得煞白，强行抽回了手，狼狈地躲避着所有人目光。
这短短的几秒钟，似乎已经足够这位年轻的通灵师看穿了什么。
他很快也收回了手，从口袋内抽出一条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那双手极为白皙，仿佛漂亮的青葱一般。可江宓却擦得很细致，仿佛刚刚触碰到的东西，让他的双手沾染了污秽。
谢川从没见过江宓如此不尊重人，他诧异了好久，“江大师，你感应到了什么？”其实他想说，你有洁癖好歹掩饰一下，这样的镜头播出去会掉粉的。
“快点报警吧。”江宓嘴唇微启，在平地抛下了一枚炸-弹，现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都被砸晕了，“森林、江畔边、白塔花圃，黄石山景区下方……这些地方都没错，这不是一条逃跑路线，而是一条抛尸路线，凶手就在现场。”
对方果然都知道了！罗大生心中如海水翻滚般震撼。
再听报警这个词，他打了个抖，天灵盖都激灵了一下，脑子空白下意识转身就跑。

第34章 寻找名媛1
大家还处在懵圈之中,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可罗大生这一跑，却让人迅速回过味,纷纷吓了一跳。几名男性工作人员赶紧将人拦住。
“凶凶凶手？”谢川吓得话筒砸到了大腿，整个人像受到惊吓的猫，跳到了沙发上。少女罗菁则满脸错愕，她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呢，我父亲他怎么可能是凶手！我妈妈是失踪的！”
“是的,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江宓表情肃然,他扭头对罗菁道：“也许你无法接受,但事实如此。你的母亲没有出轨,她的长相或许很美艳,但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为家庭付出的好女人,偷情和携款逃跑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早在她失踪的前一天,她就已经遇害了,不翼而飞的五万块是一笔封口费。她的身体被肢解,手臂埋在森林里，头颅藏袋沉在江底，心脏丢在景区山崖下……”所以前几名选手也没说错,当信息整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可怖的案件。
这个反转简直吓死人。
全场就像被魔鬼掐住了咽喉，被这个描述吓得毛骨悚然。这种事换了一个通灵师可能会让人觉得荒唐,可从江宓口里说出来，那事情还能有假？上一期孩子失踪案和巫蛊案件就是他揭露的！
逃跑的罗大生被扭了回来，他挣扎着想摆脱禁锢，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叫道：“这个骗子在胡说八道！你们节目都是假的，我没有杀人，我要告他诽谤！”
江宓冷冷俯视他，他的手指放在手机某个按键上：“你还要我继续说吗，敦厚老实只是你的表象，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真正出轨的又是谁？”
对方果然什么都知道！
再看手机屏幕上的报警号码，罗大生大汗淋漓，再也没有侥幸心理，他“啊啊啊啊”大叫着打断江宓的话，喊到嘶声力竭才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头昏脑涨，她一直质问我那个女人是谁，还指责我钓鱼多年没有成绩，你知道我为了钓鱼比赛，每天风吹日晒挣钱那么辛苦，她说我没用，无法养活这个家，我一气之下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冲动！”
酒精上头不是行凶的借口。
任凭罗大生怎么辩解，他最后还是被戴上冰凉的手铐带走了，江宓作为报警人，也被警员以希望能配合调查走了一趟。从父亲口中得知真相，全场最崩溃的就是女儿罗菁，她跪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惨烈得令人心疼。她终于知道母亲失踪的真相，代价却是让父亲去坐了牢。
她从小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母亲爱她，父亲也护着她，可在一夜之间她同时失去了两个亲人。
【太可怜了这个姑娘，她来报名通灵节目组之前，绝对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这个姑娘今年貌似才高二吧，一个未成年人，明年还要高考，就经历父亲杀母这样的打击，未免太残忍了】
【残忍毛，你总不能要求一位正义的通灵师发现真相还缄默其口，那位母亲生前可是被肢解了，人家何其无辜可怜】
【呵呵，罗大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冲动，事后处理尸体、造谣老婆出轨可看上去一点也不冲动，点这里回放他事前跟主持人谢川怎么说的[链接]说经常有陌生男人上门，暗示老婆朝秦暮楚，说老婆携款逃跑，颠倒黑白起来可丝毫不手软】
【还好送去坐牢了，不然一个外表老实巴交的变态杀人魔就潜伏在你身边，一喝醉酒冲动就像杀人，搁谁身上不瘆得慌？】
【太他妈瘆人了，我跟这对父女一个旮沓的，出事前我还心疼他跑了娘们，现在只想呸一句，多年夫妻说下手就下手，太他妈不是人了】
一天后，当调查人员真的在森林土壤里检测到血液反应，在江底打捞上一个黑色塑料袋，在黄石山崖底找到残骸时，这件事就火速上了热搜，通灵节目组彻底火遍了大江南北，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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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黄石山景区负责人本就稀疏的头顶，这几日掉发更多了，能上热搜固然是开心的事，但这样的热搜他们根本不想要啊！明明旅游旺季，之前每天门票都能售罄，现在却只能卖一半，还都是一群好事者买的。
一想到罪魁祸首是谁，他们扎罗大生小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摇对方的肩膀破口大骂，隔壁清风山海拔更低，还不需要门票，怎么不去那里抛尸。
谢海楼是开车，去局里把江宓接回来的，谢川也录了点供词出来，他本以为老板是专门来接他的，疲惫之下升起了小小的感动，结果当着他的面，江大师上了车后，黑色豪车扬长而去，留给他一片扬尘。
谢川：“……”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江宓上车已经驾轻就熟了，他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模样乖得不行，还主动道歉。
“谢总，都怪我节目这周停播了。”毕竟事情闹大了，这一期的录制就提前中止了，还闹得满城风雨。
谢海楼手握反向盘，看了副驾上的少年一眼。少年抿着唇，明明是很严肃的一件事，嘴角却浮起一个小窝，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谢海楼努力克制了两下才移开目光，语气淡然道：“不怪你，你做得很好。”
少年报名节目组后，从海选赛开始，就凭借一己之力拔高了整个节目的收视率，包括这一次通灵案也是，事情揭露出来连带着节目组受到了关注，对方没必要道歉，反而是谢海楼该谢谢他。
车窗外是一条商业街，留意到江宓的目光在某个标识上停留了几秒，谢海楼停下了车。片刻后，等他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杯可乐和一桶炸鸡。
此情此景对江宓而言，格外眼熟。
上一世很多场真人秀，得知他喜欢吃炸鸡后，这个叫海楼的男人给他买过无数次全家桶，这一次轮到谢海楼了，竟也不例外。
抱着一大桶香喷喷的炸鸡，江宓恍惚了一下。
“怎么不吃，手套在旁边。”见他不动，谢海楼瞥来一眼。
“我怕弄脏车子。”江宓实诚道，毕竟这辆豪车外形低调，可内部的奢华却肉眼可见。
见他鼻端嗡动了两下，明显是馋了，谢海楼淡淡道：“趁热吃。”少年在他心目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没必要如此见外。他甚至想，如果对方在他面前更加放肆，他的心情也许会更明朗些。
既然主人不介意，江宓就上手了，他给自己套了一双透明手套，打开了盖子，举起最上层的蛋挞，慢慢地咬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是葡萄味的，第二口就全吞了。
当江宓举起第二个准备递到嘴里的时候，他看了身旁人一眼，忽然鬼使神差的，他举起了第二枚蛋挞，微微倾身，像分享一般，凑到了谢海楼的嘴边，“谢总尝一口吧。”
少年突如其来的动作，那雪白的手突然凑近，谢海楼瞳孔一缩。几秒之内，心脏狂跳到了临界值，鼻尖传来一股惑人的香甜味道。
车厢里，因为男人迟迟没有动作，安静得有些不知所措。江宓刚想放下蛋挞，自己吃了，忽然他手腕就被握住了，一张英俊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那顺势凝望深邃眼眸，还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男性魅力。
这下子轮到江宓愣住了。
只是一触即离，男人很快就坐回了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手中消失的东西，一切只是江宓的错觉。
“谢总，味道好吗？”
“尚可。”谢海楼嘴角一丝不苟的抿着，回答也很稀疏平常，但江宓却仿佛看到男人嘴边一丝隐隐微小的弧度。
—
将人送回去后，谢海楼往着反方向开回了谢家。
有人已经在等他了，是刚回国的谢家长女谢晶熙，上流圈里公认的名媛大小姐，刚从法国回来。本来过几日该是公演的，不知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见到弟弟驱车回家，一个活在上流圈内的奢侈品男人，洁身自好、眼高于顶，永远的西装笔挺，一身古龙香水味，这一次竟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甜香回来，她眉梢一挑，微微笑了起来，“那个江家的小少爷，我记得年龄才二十吧，跟你好像差八岁，挺懂事一孩子。”
谢晶熙人在国外，知道的倒是不少。
谢海楼也没否认。
“我看节目了，人家现在成大师了。你如果跟他在一起，你可别想有其他心思了。”谢晶熙优雅抿嘴，语气充满调侃，举手投足都是名媛淑女的典范。
那个男孩是真漂亮，但也真的危险。
都说某些人在恋爱中跟觉醒了雷达一般，特别擅长通过细微的蛛丝马迹捉到对象的暧昧。可在擅长感应的通灵师面前，对方连怀疑的功夫都不需要，稍微触摸一下领带、西服外套，对象的一切秘密和暧昧，在他眼中根本无处遁形。
谢晶熙对自家弟弟的魅力了然于胸，一个年轻英俊的黄金单身汉，光是公司里就有无数男女想投怀送抱，上流圈里更有无数世家想要联姻。如果选择了小通灵师，那这一片森林直接就枯萎了。对于不够有自制力、又不够守身如玉的人来说，跟这种情人交往，那简直是史诗级负担。没看秦商洛那小子，最后都退却了么。
谢海楼微微垂了一下眼睫，漫不经心地想，如果假设他们是情人的前提真的存在，这种负担他甘之如饴。
可人家肯给他这个机会么？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单相思罢了。
谢晶熙也只是说说而已，趁着吃饭的功夫，她换了一身灰扑扑的长裙，裙子打了无数个补丁，她就像童话里的主人公发达前一样朴素，可当她张开双臂，优雅地跳了一支舞时，一系列高难度旋转，让她如同一只在空中舒展的美丽天鹅，哪怕衣着落魄，那高贵如女王的气质展露无遗。
然后她才笑问道：“我这身打扮怎么样？通灵节目组下一期可是有我。”

第35章 寻找名媛2
因为资本的强行介入,《寻找通灵者》新一期淘汰赛的主题定为“寻找名媛”，举办地点在一处豪华舞厅，璀璨闪耀的水晶吊灯悬挂于顶,照亮无数的视野。三位戴着面具的女郎，手持孔雀羽扇，优雅端坐在一旁。
她们身上穿着与场景不符合的衣服,一件灰色打补丁的衣服，脸上扣着面具，等待着通灵师们的到来。
谢川也介绍道：“本次节目有三位美丽的女士参加,她们的容貌对大众来说，过于有辨识度，她们只能戴上面具伪装自己。而这三位打扮成灰姑娘的女士之中,有两名是真正的上流名媛,一名才是灰姑娘,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她们都会是如此朴实无华的模样。选手们将是这一次舞会的王子，他们应该慧眼如炬、不受迷惑,找出姑娘们的身份。”
【哦呼，这主题真够刺激,选错了就等着姑娘们翻脸吧】
【戴什么面具啊,一个个那精巧的下巴和眼睛，总感觉有点眼熟啊】
【就是防止你们认出来才戴面具】
这完全是一个难题，上流名媛对普罗大众来说，太过神秘遥远了，每个人心中对名媛千金的标准也不一样。
更何况三位女嘉宾都提交了自己的VCR，光看这几段VCR，连工作人员们都无法用肉眼判断出谁是公主,谁是灰姑娘。
直播间不操心别的，只想看选手们抓耳挠腮的样子。观众也一起欣赏了这三段VCR。
一段VCR是巴黎歌剧院舞台上最美的精灵，在音乐声中慢慢抬高一条腿，手指翻飞极其舒展灵动。那腰不堪盈盈一握，脖子也像天鹅的脖颈一般优雅洁白，一曲表演舞蹈结束，当这只天鹅转过脸来，无数人都会为她姣好的面容、举手投足的魔性魅力痴迷。更别提视频现场一片如雷的掌声，观看席上全是欧洲的贵族名流。
【这位一定是‘公主’了，只有真正的大小姐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才华，追求自己的梦想。芭蕾舞，哪里是穷人学得起的东西，更别提视频里说，她三岁开始学习舞蹈】
【我有不同意见，原著里灰姑娘是可以逆袭】
第二段VCR就很简单粗暴了，是一段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拍摄，拍出了一个名叫蒋明珠的国内大小姐日常，俱乐部骑马、出国逛街、醉心绘画、偶尔听音乐剧、和姐妹们开派对或者盛装出席上流宴会，每天就翻着时尚杂志物色新潮流的裙子，非常的直白易懂，在心灵上暴击穷逼网友。
不过视频的后半段，这位大小姐脱下了绫罗绸缎，换上了黑色西装，她不再骑马学会了自己开车，每天在烈日炎炎之下走访各种扬尘的钢筋建筑。背景从高档豪奢的舞池，变成了林立的建筑脚架、高耸的工地吊塔、发出轰隆隆巨响的挖掘机、满载砂石水泥的称重汽车……视频最后几秒钟，是万籁俱寂的夜晚，亮如白昼的工地灯，照亮了那位女士坚毅的脸庞。
【什么鬼？？？我怎么没看明白】
【前半段是当之无愧的大小姐，后半段是家境中落维持不了富贵生活了吗？】
【这个可能是灰姑娘！原著灰姑娘本来也是有钱大小姐，后来被欺负沦为了佣人】
这一次选拔赛让网友们开了眼界，本以为第二段已经足够有钱，结果贫穷还是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真正的有钱是海岛别墅、豪华泳池、喷射式客机、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好几个美丽度假村等等，而其中所有地方，都有一抹倩影的身姿，就在这些地方不断辗转。她背对着众人，坐在超五星黄金酒店的顶楼，手持一杯红酒，俯瞰着城市灯火通明的浪漫夜景，连直播间观众都被这壮丽景象给震撼到了，在这里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流淌着的都是金钱啊，整个世界仿佛就在她陈百丽小姐的脚下。
连离开时，空气中传来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声响，她都是裙角蹁跹，坐着直升飞机离开的。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吗，这个女郎真有钱，绝对是名媛大小姐】
【慕了qwq】
【工资三千五的工薪阶层表示仇富】后面开玩笑的仇富言论唰唰唰地排着队。
三段VCR看完了，网友们针对谁才是灰姑娘吵了起来，各有各的理由，甚至还有智商高的网友站出来，说还有一个可能，这三位都是名副其实的名媛千金，根本没有灰姑娘混入其中。
不管事实如何，对选手来说，这挑战难度还挺大，万一选错了，就等着有钱有势的小姐们翻脸吧。
谢川也适时插了一嘴：“只有真正的通灵师，才能透过表象，看到这些姑娘们贵族外表包装下的灵魂真我。”
换做是他是看不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第一个视频里跳芭蕾舞的是老板亲姐姐谢晶熙，名副其实的谢家长女，他都要选第一位了，毕竟再顶级的舞蹈资历在这些切切实实的财富面前，根本不够看。人都会下意识被金钱所迷惑。
因为题干如此，选手们就算再茫然，到最后三选一也一定会选一个。
果不其然，第一位选手进来，因为是女选手，她摸了摸几位女士的手、腿、腰后，选择了谢家大小姐晶熙，理由是对方的手很柔美，但小腿肌肉紧实，一个大小姐享乐就可以，需要什么肌肉呢。
谢晶熙笑而不语，女选手自以为赌对了，对镜头比了一个耶就出去了。
第二位入场的男选手，碍于性别不能冒犯，只能远远观赏三位女士扇着羽毛扇的风情，最后也根据VCR选择了谢家大小姐，理由跟第一位选手相似，跳芭蕾舞的美丽精灵，很可能是逆袭的灰姑娘。毕竟原著里，灰姑娘就是通过水晶鞋、漂亮的仙女舞裙，俘获了王子的芳心，从而实现了逆袭。
临走时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认为这种事依据常识判断就能选择，何必需要通灵呢。
第三位出场的是魔术师丹尼&#183;李，他判断谁是灰姑娘的方法就是切牌，只见一阵眼花缭乱的牌阵操作后，他切了一张牌，指向了第二段VCR的主人蒋明珠，他的理由也很粗暴：“原著灰姑娘失去了父母，变得无依无靠，蒋小姐失去双亲，很符合这个条件。”
无视蒋小姐面具下瞬间变黑的脸蛋，李丹尼优雅地摘下帽子，绅士地行了一个礼，慢悠悠离去，端的是胜券在握。
接下来陆陆续续多名选手，他们都做出了选择，几乎没有人选择第三段VCR的主人陈百丽，哪怕有男选手踌躇过，可当陈百丽摘下自己的面具，笑一笑说：“你觉得是我吗？”
那张艳光四射、眉弯鼻挺的美丽脸庞，几乎让所有男选手看呆了，纷纷改了自己的答案，由衷赞叹道：“不！我觉得不是你！你那么漂亮！”那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是灰姑娘呢。他们行了一个歉意的礼，陈小姐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一吻完毕后，他们离开，可身旁仿佛还萦绕着那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
【靠脸选可还行】
【真特么是十八名选手，十八种标准】
很快道士师徒也出场了，他们现场恶补了一下灰姑娘原著故事，因为女士们戴着面具，他们看不出面相，只能根据手相来选择。云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陈百丽，“应该是你，你的掌心纹路显示你从小吃苦，并非大富大贵的命格。”
陈小姐仿佛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庞，呵气如兰：“小先生，你没有看我的VCR吗？”
此话一出，云景没有动摇，可郭玉清动摇了，他是一个两袖清风的赤贫道士，此生没见过那么多财富，什么喷气客机、海岛别墅、高尔夫球场和有钱人爱去的度假村，这些总不可能是假的。
“不，应该就是你。”师傅郭玉清想改答案，但云景坚持不改答案，他从小在茅山上长大，接受清心寡欲的教育，什么红粉皮囊、金钱攻势，对他来说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他相信的是自己直觉。
“宓哥一定会和我选择一样。”云景肯定道，谢川问他一句为什么，他回答道：“这是强者之间的心灵感应。”
“哦呵呵，呵呵……”谢川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你们强者之间还有这玩意儿呢。
【完蛋了，小道士那前所未有的坚决影响到我了】
【他是实力派，可他选择了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小道士还是太年轻了，看到这姑娘的手表了吗，三百万一支】
轮到江宓出场了，哪怕三位女士一个赛一个出众，可他站在人群之中也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他的相貌仪态，让三位女士面上都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
看过VCR之后，他全程面无表情，谁也猜不出他的心理活动。
然后按照顺序，他一个接着一个去感应通灵，他先和戴着手套的谢晶熙握手，他的触碰礼貌又不轻浮，很快就收回了手。谢晶熙全程端着一抹矜持的笑意，只是令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是，跟她握完手，江宓没有掏出手帕擦手。
很显然，她看过之前的节目，了解江宓是什么风格。
江宓收回手后，说出自己感应的东西：“我看到了一双系好缎带的漂亮舞鞋，她的主人常常日复一夜、精疲力尽的舞蹈，这是她的梦想，她的舞姿令人倾倒……”
他话音刚落，节目组就播放了一段VCR，原来之前的VCR只是半截，后面还有一半，女郎穿着漆黑的舞衣，高挑完美的身材展露无余，她跳跃着、飞舞着，舞台聚光灯只聚焦在她身上，她完成了震撼人心的三十二转，她的优秀出类拔萃、举世瞩目，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巡演，都备受当地热烈欢呼。
【卧槽，这是世纪舞者、顶尖芭蕾的标配啊】
【这舞蹈太美了】
江宓不知道直播间在播放这段视频，他徐徐说出了自己的信息，“芭蕾舞演员的黄金年龄大多是在三十多岁左右，你的忧虑烦恼由此产生，你不想回到国内分担家业，你愧疚自己的自私……”
江宓一口就说中了她的心声，谢晶熙惊讶地捂住嘴，坚硬的心房坍塌了一个小角。
“你不用担心，你的家人都很支持你，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心爱的舞台，舞台就是你光华璀璨的人生，你会一直留在顶尖歌剧院里，不断教书、编舞，创作各种剧目，如果你不愿意，很多国家也会为你的才华抛来橄榄枝，聘请你为顶尖舞团的团长，你享受这种至死不渝的浪漫……”
江宓徐徐道来，他所描述的未来过于令人陶醉，谢晶熙直接被逼哭了，当下都忘记了自己在录制现场，一个年近三十的漂亮女人，像个孩子一样哭得双眼红肿，美目中泪水涟涟。
她本来是冲着弟弟，想近距离跟这个男孩说几句话，现在却沦陷在对方三言两语之中。“你果然是一个好孩子……我弟弟托付给你了……”
这么轻易就把谢总托付了，让江宓愣了片刻。
因为谢晶熙哭得太惨了，并且开始胡言乱语，录制只能被迫中止了。
【恭喜疗愈大师又逼哭一人】
【姐姐不要哭，为梦想拼搏一生的女人最美了】
【他的能量太强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现在我的鼻子也酸酸的，不断拿纸巾擦眼泪】
下一位是蒋明珠小姐，江宓与她握手之后，面容显示出几分惊讶，“您是当之无愧的女王，你已经摆脱了公主的头衔，自己成为了王者。”
配合着江宓的话，后半段VCR也来了，所有观众精神一振。果不其然，正如江宓所说的，蒋明珠的前二十三岁，她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她生日会上她盛装从旋转水晶梯缓缓走下时，她就是整个宴会上最美丽的公主，房地产大亨的掌上明珠，所以她生来富贵、无忧无虑。
可后半段，父母亲双双去世后，惹人怜惜的公主脱掉了华美的衣裙，冷酷的西装成了她所向披靡的战甲，她开始为扛起偌大一份家业而昼夜辛劳。为什么她的视频里到处都是烟尘弥漫的建筑工地，因为她本就是房地产大亨的独女。
【原来如此，这不是什么家道中落，这完全是一个国王死后，公主继承王位的蜕变史】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女王，我们都看走眼了】
蒋明珠也丝毫不意外，江宓看穿了她，当然了，她也对女王这一词感到愉悦，她早已经不是当年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了，以前她觉得无忧无虑，被人宠在掌心里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现在她才意识到，只有手握谁也抢不走的财富和权势，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你还能看到我什么吗，江大师？”蒋明珠笑容明媚，她摘下了脸上防卫自己的面具。
江宓微笑：“我看到你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你接手了父亲的班，可你已经做完了未来二十年的计划，你现在只有自己了，所以你的人生不想再有任何差错。你原来计划与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继续扩展自己的商业帝国。可唯一让人始料不及的东西，是爱情。你在怀疑身边那个他是否良配，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对么？”
爱情可以麻醉一个无所不能的战士，深陷其中时，再聪明睿智的女王，也有可能成为恋爱脑。
“……”蒋明珠不说话了，可从她的表情，直播间观众都清楚，江宓又全部说对了！
“我本来还不相信这个节目的神奇，直到加了你。”蒋明珠苦涩一笑，她从裙摆的口袋里拿出一枚胸针，“这是他的东西，请大师帮我看一看。”
很显然，这才是她上节目的真正目的。反正时间还有，江宓不介意替这位有钱大小姐的恋爱做一次通灵。
“分手吧，他配不上你。”仔细抚摸那枚胸针后，江宓果断道，触摸过胸针的他，感应到了一个想少奋斗四十年的凤凰男心思。
蒋明珠愣了一下，拿回胸针后面上表情变幻不定。
江宓自认为自己的义务尽到了，他走向第三位美丽的女士，见他慢慢走来，陈百丽似乎有些紧张，她僵硬地伸出了手。
“小姐，看来是你了。”江宓触碰了两秒后，清越的语调一锤定音。
怎么一个两个都选她？陈小姐两颗晶莹洁白的牙齿，微微咬唇，她很不痛快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足以让无数男性神魂颠倒的脸庞，“我难道不漂亮吗？”
“你很漂亮，可灰姑娘还是你。”江宓前半句话，让陈小姐脸上扬起妩媚和得意，下一句却让她的得意消失，变成了恼怒，她故作娇嗔地道：“我的VCR你没有看过吗，怎么可能是我呢？”
她仪态端庄地挥舞着羽扇，她的姿态格外优美，确确实实是如一名骄傲的孔雀美人，努力展示自己绝美的风华。
“我看过了，那碧海中的白色岛屿、像城堡一样的别墅，广阔的高尔夫球场、日进斗金的富豪度假村等等，都非常令人震撼。”嘴里说着震撼，可在直播间观众看来，少年连眉毛都没挑动一下，哪里像是被这奢华震撼了。
“可这些都不属于你，你能使用它，却不能占有它。”江宓娓娓道出了真相，原来直播间观众所看到的一切奢华，都不属于陈百丽一人。
“我未婚夫男朋友的东西，怎么不属于我了？”陈百丽被戳到伤口，脸色很难看，她完全不理解江宓的逻辑，她都快和男朋友结婚了，还送了她一枚闪亮的钻戒，到时候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人，男朋友的东西不就她的了么？
这是迟早的事情！
“陈小姐，你一直在做的事情都很危险。”碍于镜头和女士的颜面，江宓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他刚刚通过触碰掌心，可是看到了，陈小姐一直以来都在走钢丝，她像一名挑剔的蜂后，严格地挑选围绕在她身边的雄峰。
没遇到心仪的对象前，她对所有追求者都有些装糊涂，既不挑明又继续吊着胃口，一边待价而沽，一边又希望这些人对她好的同时不求回报。哪怕有人为她自杀，她也哭几声就没事了。最厉害的时候，她同时在一个社交圈里，像端水一般，稳稳端了四五个杯子，其中还有一对是父子。
她自以为掌控力超群，却不知道危险已经在逼近。
“你如今也许对这段恋情满怀信心，可当你被他抛弃了，你就一无所有了，这些东西也不属于你。”江宓这番话音量不高，语气也毫无波澜，其中诉说的标准却让人哑了嗓子，确实很有道理。那些东西既然是男方的，未必能与女方共富贵，多少有钱人喜欢签婚前协议，所以陈小姐并不是真正的名媛，更像是一个傍到大款的灰姑娘。
【太厉害了，果然真正的通灵者是不会受到这些假象迷惑的，他能看到浮华外表下灵魂的真我】
可在陈百丽听来，却感到万分难堪，她攥紧裙子，这男孩子什么意思，在诅咒她会被甩吗？
“如果你遇到麻烦，你无力解决，可以来江家殡仪馆找我。”见陈小姐眼神愤怒，江宓轻轻叹息一声，交出一张雪白的名片。陈百丽还记得自己的礼仪，哪怕她很想把这张名片撕成碎片，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微笑着接过，显示自己的涵养大度。
她心道，等下了节目我立刻就去催婚，证明给你们看，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江宓选择了自己认定的灰姑娘后，就慢悠悠走了，只留下陈小姐像一座倔强的雕像坐在原地，见她脸色阴沉，谢川等人根本不敢与她搭话。
结束录制的几天后。
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低头一看，是未婚夫男朋友的来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分手吧，我腻了。那枚八百万的钻戒，就当是你的补偿了。”
为什么！难道这男人变心了！？她迫不及待打电话过去，结果显示的却是忙音，她在跑到度假村、直升飞机、别墅那里，结果都被保镖拦截下来，他们面无表情道陈小姐你没有准入资格。而她分明看到，一个面孔陌生的漂亮的女人娇俏地挽着她男友的胳膊。
明明钻戒都送了，四舍五入就等于结婚呀。
陈百丽怔怔地站在别墅外，心里浮现巨大的迷茫。这一切果然如江宓所说，当她被这个男人抛弃后，一切都不属于她，她连进去享受的资格都没有！连别墅里那只狗都开始认新的女主人，而对她狂吠。
这些东西都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陈百丽小姐感到崩溃，她反复刷着自己的电话通讯录，里面一个个名字都是曾经爱慕她的对象，有几个好像结婚了，有几个好像还在等她？
想也不想，她打了电话过去。
将人约出来后，她还没来得及哭诉自己失恋，对方却突然狰狞着一张脸道：“我在你通讯录里躺了两年，你终于想起我了？你口口声声说想我，恐怕你连我为你跳楼自杀都忘记了吧！”
说着，男人身高变成了两米，双手高抬似乎想掐死她。仔细看，脚下也没有影子。
陈百丽吓得花容失色，吓得鞋子都跑掉了，跑回自己的住处。
她慌乱地翻着衣柜，寻找被她遗忘到脑后的那张名片，期望它没有被洗衣机搅碎，万幸的是，她在洗衣机里找到了还未洗涤的衣服，也找到了那张名片。
看到名片完整无损的一刹那，满脸泪痕的她精神一擞，之前她还弃如敝履、恨不能撕掉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赶紧拨电话过去：“江大师救命！！”

第36章 主播失踪之谜
《寻找通灵者》几场选拔赛节目录制下来,江宓名声大噪，似乎是达到了这场真人秀剧情门槛，他和部分通灵选手都收到了一封来自官方的邀请函,信函上诚恳地希望他们协助参与一场鬼城降妖除魔、冒险救人的活动。
看到这封邀请函，江宓眼眸微动，心道终于来了。
真人秀里的三位观察官也精神一振,柳观潮手持剧本资料道：“现在四星级剧本进入第二阶段，鬼城篇。这个篇章的开启非常有难度，必须要求演员实力超群且声名远播,而江宓只花了不到三个月就解锁了条件。”
很大程度上，都是江宓参加了那档综艺节目，随着节目播出后知名度被打响,第一、二个月声名鹊起,第三个月更是声名远扬。而名声越大,他的实力越强；实力越强，节目表现就越好，名声也就越大,这简直是一个不断孵化又反哺的过程。
《邪神新娘》这个剧本失败率很高，有的演员是被鬼怪杀死,有的则是两年期满都没开启鬼城篇,更甚者有人进了鬼城篇但没有活着出来。他们都在观望，江宓后续会演绎什么样的故事，现在收视率正在逐步高涨，他们只期望这新人可别半途丧命了。
镜头切回江宓手中的函件，格式是很标准的问候语和印刷体，下面还有官方风格的红色印章。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谢氏集团下的娱乐部门,邀请了三位主播合作录制了一期盂兰盆节特别节目，内容如下，他们将在午夜十二点乘坐地铁探寻传说中的鬼城，看是否能邂逅一些超自然想象。
这三位大主播两男一女，每一位都是百万级别的关注，连带着三名随身摄影师，六人要么胆子大，要么不信鬼神，都自愿签订了合同。可进入鬼城后，一行人全都失踪了，仿佛一个个都被什么神秘力量抹去了踪影，消失在这片七月农历十五这个漆黑的夜里。
失踪前只留下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影像，这段视频直播间很多网友都看过了，事情也因此闹大了，连上头都被惊动了。
“我能看一下影像吗？”江宓客气询问，如今他擅长通灵的名声在外，工作人员哪有不同意的事，立刻就拿出了准备好的仪器。
只听几道“沙沙沙”雪花般的声响过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肤白胜雪、容貌俏丽的长发姑娘。江宓对这张脸有印象，正是三位主播中那位女主播柯灵。
柯灵似乎是手里拿着一个自拍杆，所以脸对着镜头，却呈现一种俯拍的视角，从这个角度看，她的鹅蛋脸更加秀气。
她失踪前穿着一条飘逸的碎花长裙，掩饰不住窈窕娉婷之姿。午夜阴气重，可她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是活泼，屏幕中她甜美的嗓音响起：“Hello大家好！很快就要12点了，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播柯灵，欢迎观看盂兰盆节的特别篇《夜访鬼城》，我身后的两位是沈达嘉和老鹿头，哈哈哈我们虽然平日有联系，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面，两位都是大帅哥，女粉们不要撕我哦！”
此话一出，江宓看到大批彩色弹幕飘过，还好这些弹幕字体小，还都在顶层，没有挡住脸。
【哈哈哈哈灵妹求生欲很强了】
【一水儿俊男美女，爱了爱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另外两位男主播也开口引流道：“录制很快就开始了，直播房间号5569xx，大家快来看！”
恰在此时，屏幕黑了几秒，再度闪现出人物时，是三位主播拿着手机抱怨谩骂的声音，“怎么回事，这里居然没有信号，电话无法拨出去，直播间信号好像也中断了。”
“真的没信号。”女主播柯灵拿出她镶嵌满水钻的粉色手机，一连拨了几个电话，又调整了一下数据网络，片刻后，小脸沮丧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电子设备无法连接外界时，处在这个包围圈的人，难免感觉自己身处一座无形的孤岛。几位离开网络就不能活的主播焦头烂额，可江宓却看到，直播视频上还在刷着弹幕：【怎么可能没有信号，我明明还看到你们】
【啊两位男主播私底下原来会说脏话，对不起实在接受不了，粉转路了】
主播和观众俨然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一个待在信号被隔绝的地方，一个直播间信号却没有中断，观众能注视着主播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忙活了半天没有起色，一个摄影师催促道：“既然没法开直播，那就不要互动了。”
三位主播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正如柯灵所说，他们仨都是高人气主播，在这个圈里久闻彼此的大名，可在正式录制这个节目之前，他们都没见过面，论私交根本就不熟，一个舞蹈区的、一个生活区的，另一个电竞游戏区的，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没有直播间这个渠道，他们强行聊天的话很容易陷入冷场和尴尬。
可如今信号中断了，只能选择这样办，三位主播抛弃了直播风格，姿态正经地录制节目。
柯灵又来了一遍自我介绍，““Hello大家好！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播柯灵，现在指针已经到了12点，欢迎收看盂兰盆节的特别篇《夜访鬼城》，这传说中的鬼城究竟存不存在呢？是否是危言耸听呢？欢迎收看我们的节目查看真相……我脖子上是一道平安符，保佑我今天晚上录制顺利、百鬼不侵！……我身后两位男嘉宾，一位是生活区大神沈达嘉，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无神论者，我分他一枚护身符，他都不要！哼！另一位是游戏大主播老鹿头，他是京城本地人，他说天亮出城后，如果大家平安无事，他就做东，请我们一起去全聚德吃一顿饭！嘻嘻嘻好期待这顿饭哦，光是想一想，我现在就饿了……”
【等等，灵妹你们不要立flag啊！】
【完蛋了，你们还能回来吗】
网友的嗅觉都是敏锐的，果不其然，这一次柯灵还没介绍完毕，她娇俏的小脸突然表情大变，爆发出了一声尖叫，视频画面开始疯狂摇晃，很快陷入黑屏。
弹幕都在刷“？？？”，江宓却知道了，这一行人肯定出事了。
等屏幕再度恢复，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六人行中只剩下了男主播沈达嘉一人，他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走在一条青石板路上，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微小，但还能辨认，“人都哪里去了？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的，那都是封建陋习……”
他不断地自我说服，一个人走了很久，似乎都无法离开这条老街，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之际，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位背影格外纤细婀娜的姑娘，穿着一条熟悉的碎花裙子，正背对着他慢慢走路，他精神一振，跑了过去。
江宓心道不好，子时阴气最重，还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路上随随便便撞见的，有很大的概率不是人。
“柯灵！原来你在这里！”沈达嘉激动地按住了姑娘的肩膀。
而听到呼唤，那位穿着碎花裙的姑娘慢慢地转过头，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的，是一张狰狞淌血的面孔。男主播沈达嘉被吓得魂飞魄散，脚步逃窜而走，画面也就此中断再无音讯。
直播间的观众都亲眼看过这一幕，事情才会沸反盈天，好在通灵节目组的爆火铺垫了一个良好的基础，这时候网友争执的点已经不是“这世界有没有鬼”、“主播们是不是在拍戏”，而是“人是否平安无事”。
再度观看这条视频，工作人员心中还是好一阵唏嘘，“江大师，我们这一次救援就是深入鬼城，努力救回这六个人……那位女鬼穿了柯灵的裙子，保守估计女主播柯灵已经遇害了，她家人也不抱希望，只期望大师你能把尸骨收殓回来。”
收殓尸骨没什么，可说女主播遇害，江宓却持不同的看法。
光看这条失踪影像，他并不觉得女主播遇害了，对方身上佩戴的护身符隐隐闪现金红色的光芒，表明这确实是灵验寺庙里求来、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她大方地把护身符分给了众人，唯一拒绝的是男主播沈达嘉，而影像里因为落单而形单影只、不断遭遇鬼打墙的只有他，怎么看都是这位年轻的男主播比较危险。
确认救援对象之后，江宓也做了一些准备。
集合时间在第二天，这一次夜访鬼城是浩浩荡荡一大批人。
接到官方救援邀请函的，不止有通灵节目的实力选手，还有好几位玄学界的名师高徒，他们都穿着黄色僧衣或黑白道袍，拿着诸多法器，包袱里也满满都是符纸，年龄涵盖老中青，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见到江宓等人，一位穿唐装的老者打量了他们半晌后，从鼻腔里哼了一口气，“怎么还请了几个年轻人，这里阴气重、鬼怪横行，我门下正统佛道世家出身的子弟尚且勉有一敌之力，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跟来，能派上什么用场？”
轻视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个中年男子捋着细小的胡须，赞同附和：“八成是来长长见识，届时还劳烦林老您多多担当了。”
江宓闻言也不恼，他清楚玄学界也存在鄙视链，年纪大、资历高的长辈习惯轻视年纪轻、资历低的小辈，正统出身的鄙视半路改行的，凭本事开坛做法、缓慢累积名声的鄙视靠节目扬名的。
很不巧，江宓三点全占了。
听了中年男子那话，被尊称为林老的唐装老者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掸了掸不存在的衣尘，淡淡道：“再说吧！”
他没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一趟明摆着危机四伏，如果门下弟子遭遇凶险，他届时保护都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精力去分心照顾这几个小毛孩子。
临行前，还有两个非玄门的贵重人物送行，一位是谢氏集团继承人谢总，另一位则是有点官方背景的中年男人。
见两位到来，唐装老者一改先前鄙薄面色，立刻迎上前寒暄。
结果两位跟他客气寒暄后，立刻转向了江宓，中年男人眼神热切道：“江大师，你的分析我都收到了，请一定救救我家那不省心的小子！”原来沈达嘉表面是一个网红主播，实际背景来头还挺大，家中父亲乃至叔伯都从政，所以他失踪后，官方邀请函火速就递了过来。
“如、如果他真出了什么意外……”说到这里，中年男□□头紧握，情不自禁落下泪来，“还请江大师为他入殓，黄泉路上好好送他一程。那小子生前喜欢胡闹、玩世不恭，真不让人省心。”男人虽是破口大骂，可其中蕴含的情感谁都能够感受。
现场众人慢半拍才想起江宓身上，原来还有一层“入殓师”的身份，难怪官方的人会邀请他，家属们也待他客客气气。
“我会的。”江宓答应下来。
相比男人令人悲伤的嘱托，谢海楼的送行就温情多了。他位高权重，浑身气质高贵冷漠，眉眼波澜不惊，站在人群中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一名天生的掌控者。可当他对上江宓，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一开口疏离的冰雪就消融了，“我会在直播间看着你，只看着你。早点回来。”
“……”江宓愣了愣，心口有一瞬间被电流击中，总觉得谢海楼那句早点回来的口气过于熟稔，仿佛妻子在叮嘱外出的丈夫早点归家，让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半晌后，他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好”。
他们离开后，直播间也启动了，直播号还是原来那个5596xx，几乎直播间一开启，大批夜猫子网友就争相涌入了。
【官方派了一群大师去救人，真的假的？？不过都失踪一周多了，八成尸体都凉了】
【据可靠情报，其中还有一个入殓师，派去收骨的】
【靠，这不是江宓么，被官方派去收骨的入殓师难道就是他？】这一群大师数量多达十几名，可身处其中，江宓也绝对是最耀眼的一个，他面容精致、气质沉稳，哪怕在黑夜中也如一抹会发光的萤火，轻而易举就能吸引观众注意。
【他通灵太厉害了，让人容易忘记他本职工作，还有郭玉清师徒，难怪这一期通灵节目缺席了好几个熟面孔，敢情是去救人了】
午夜地铁站里没人，除了几个醉酒的流浪汉东倒西歪、呼呼大睡，见到人来了，酡红的脸还痴痴一笑，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安静得过分。
很快地铁就到站了。
午夜一过，本来紧挨的站点夹缝中，凭空多生出了一个新站点，赫然用繁体字写着“鬼城”，众人脸色凝重，还有几个道士拿出了罗盘，直播间一阵嘘声。
【这群人真有勇气，可别乌泱泱一群去，最后又来个无人生还】
【愿上帝保佑你们】
【愿如来佛祖保佑你们】
站点没到，一干大师互相商量着已知情报。
“这座城很邪乎，建筑风格追溯估摸有千年时间，历史上也确有因为大规模战争，突然销声匿迹的一座城，猜测就是这里了。”唐装老者拿出一组照片，全是航拍视角下的城，建筑多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还有几张是红河流水、断桥还有庙宇，最后几张则是明清风格的祠堂、功德碑等等，可在这浓黑如墨夜里，航拍拍摄的仅仅是外层冰山一角，根本无法窥见全貌。
江宓翻了翻照片后，心下就有数了，午夜十二点的地铁就是里世界的入口，这一座鬼城则是里世界的大本营。
照片一个个传递过去，年轻小辈们看得一脸茫然，满脑子只剩下“断桥”、“楼阁”等，年纪稍长的看了面色都不太好，他们吃过的盐比年轻人吃过的米还多，透过照片自然能想得更多。
林老说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只看这些照片根本无法判定这个城是一个什么结构，是不是传统的方形，入口出口又在哪里。更别提那失踪六人如今在那么大一座城里，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什么照片，让我们看看，我们也想看】
“我翻阅古籍，还查到了一千年前街头市井的鬼城歌谣，里边有那么一句：鬼城是条不归路，活人能进不能出。”
唐装老者娓娓道来，众人倒吸一口气，没有别的，纯属这句歌谣委实过于直白了。
唐装老者也顺势说出自己的分析：“我们进去之后，肉身游走于阴阳两界的狭缝，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永远留下。大家要紧跟着队伍，服从配合，不要像一匹孤狼单打独斗，不然到时候落单了，生命可就有危险了。”
叮嘱这句话时，唐装老者眼神还格外有深意地看了江宓一眼，对他这个老人家来说，这位叫江宓的年轻人名气太大了，很可能是个刺头，他怕自己带队时压不住，只能进城前先寻机会给一个下马威，好好压一压气焰。
江宓没接收到这一别有暗示的眼神，他在思考这一句歌谣，这句歌谣简明易懂，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活人进去后，除非死亡，不然无法出城。第二种就是他们可以出城，但出城条件非常苛刻。
为什么会有第二种，江宓清楚记得，剧本里五年前那个揭露表里世界存在的上班族，他就曾误入鬼城一探究竟，以活人的身份好手好脚出来，那代表活人还是可以出城的。
所以歌谣的潜台词可能是，出城的条件过于苛刻，几乎难以实现，所以活人能进但很难出去。
眼看站点要到了，众人肃容以待，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要断掉的琴弦。
江宓见唐装老者叮嘱了半天后，没提到一件事，连忙提了一嘴，“林老先生，我反复观看过那六人失踪前的影像，我留意到一点。”
他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众人转头去看他，包括唐装老者的两个徒弟林清、林通，那目光堪称是炽热。与观念古板的师父不同，他们是新生代长大的年轻人，驱魔画符之余，没事时候也喜欢网上冲浪刷刷手机，也在电视机上一集不落追完了通灵节目。
亲眼见到每一期选手们都在解决国内各地灵异疑难案件，他们也陷入了思考，感受着开局迷茫，中途悬疑，结尾反转豁然，这种转承启合他们百看不腻，集集大呼过瘾。
尤其上一期就格外精彩，主题是曾经震撼全国的公寓楼闹鬼群杀事件，十年前全楼十三户租客有男有女，俱都死于非命，线索只有一个，那就是轮流杀人，十七号杀了十三号住户，后又被九号住户所杀，就像一个个接龙，当地警察调查了多年都没捋清楚头绪，最终沦为一桩悬案。公寓大楼也因此废弃了。
可江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把手放在每一个住户的门扉上，就清晰再现了当年的场景，原来造成公寓惨案的，并非是内部住户的矛盾，而是一个外人的到来，最后那个外人也被逮捕了，这剧情简直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所以林清、林通两师兄弟都对江宓很是佩服，认为对方虽然不会降妖除魔，但在洞察世事人情之上，简直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天赋资质完全不逊于他们玄门的长老。
也因此，对方开口说话时，他们立刻就竖起耳朵，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江宓道：“那个视频里，柯灵小姐是最先开始尖叫的，她的面容很惊恐，说明她可能看到了什么，他们六人本来紧紧挨着，在陌生的鬼城里也会有所防备。可当第一个人率先尖叫且奔跑后，所有人都慌了，也不敢停留在原地，紧跟着奔跑了起来，接下来就如同滚雪球一样，从第一人开始，这个牢不可摧的六人队伍就被彻底打乱了。”
女主播柯灵正对着镜头和五个男士，直播间的人除了那贯彻耳膜的尖叫声，还清楚看到她脸上写满惊恐的表情，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感到害怕，然后撒足狂奔。
隔着一带影像，江宓不得而知。
但他大胆猜测，鬼怪不喜欢六个人紧紧抱团小队，所以才冲散了他们。
而他们这群准备进入鬼城的队伍足足有十五人，说不定会有鬼怪故技重施，也想把他们这十五人团队冲散。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队伍里不少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唐装老者面皮却克制不住地抖了抖，表情分外不虞，最终没忍住，他吹胡子瞪眼睛吼道：“我们十五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冲散！你们只要紧跟着我不瞎跑，怎么可能掉队！只有仗着名气，主见大破天还我行我素的孤狼，才可能掉队！”他就知道这个叫江宓的年轻人会是一个刺头，队伍还没入城，就开始摇唇鼓舌、蛊弄军心。三言两语就把本来信心满满的一只队伍，弄得人心惶惶。
官方邀请这种小辈来，除了凑数之外，简直是给他添堵！
唐装老者气得火冒三丈，不断揉着气疼的心口，他资历高年纪大，在场好几位小有名气的大师多有不如。见他如此愤怒，众人都生怕还没进城就把老人家气出一个好歹，很快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但他们也没想到，前脚林老刚反驳了江宓的话，后脚就横生了变故。
众人井然有序地进城，一切看似平静，没想到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场危机。等到众人手持桃木剑挥退众鬼之后，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清点了一下人头后，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颤声道：“不好了，林老他不见了！”
听了这句话，队伍中人脑袋不约而同嗡了一下，本来他们就要寻找六个下落不明的人，现在走丢人数居然又多了一个。

第37章 离心计
林老名望高实力强,是整支队伍的领队，众人才刚培养出来的精神支柱，他消失不见,直接给这支队伍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才刚入城不到十分钟。
中年男子心如擂鼓，暗道一切果然如江大师所说,鬼怪故技重施，第一波蝙蝠和尸僵是想分离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一块蛋糕又大又圆，想一口咬下有点难度，但把蛋糕四分五裂之后就不足为惧了。
林老身为玄门泰斗兼领队,好巧不巧就是第一个被分出去的。进入这座城,通讯中断、信号失联,也无法通过电子设备确定林老失踪的去向。
而林老的两位徒弟林清、林通见自家师父失去踪影，地上只遗落一个罗盘后，差点晕厥过去。
“师父！”他们发出悲痛欲绝的呐喊,活像林老已经命丧黄泉。师徒情本就如同骨肉至亲，其他玄门大师见状心有戚戚然,更加决定看护好自己带来的几个弟子。
唯有江宓捡起那个罗盘,他曾经当过道士，轻而易举就操控了这个遗物。罗盘上有一滴滚动的血珠，代表着主人的方位。
“林老人还活着，不过看方位，离我们很远。”江宓示意众人看过来，其余六人也在罗盘之上，就像分散的小米粒一般分散四角,“既然都是寻人，我们不如按照距离远近开始找起。”
如今之计，只能这样办。
同样是救人，没道理舍近而求远。
众人做好决定，没想到队伍里又起了事，人群中有一个年纪约十七八岁、容貌秀美的姑娘突然走了过来。
“江宓，我觉得好冷。”姑娘嘴唇乌青，印堂透着几缕黑气，她下意识朝江宓靠近，人也依偎过来。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
【你如果觉得冷，为什么往帅哥怀里靠，其他哥哥们胸口不够温暖吗】
【这都什么情况了，这姑娘还在想风花雪月的事情，真是辣眼睛】
这位姑娘叫王湘，是通灵节目组的一员，她此刻声音略有几分虚弱，几分钟之前她好端端的，哪怕是尸僵来袭时，她尖叫的嗓音都中气十足。彼此都是录过节目的交情，江宓知道，这姑娘不是那种会矫情的主。
以为她真的冷，众人纷纷脱下身上的道袍、外套给她，王湘表现来者不拒，贪婪地全部抢过，往自己身上套，足足穿了五六件，整个人臃肿一圈后，她还是脸色煞白地摇头道：“不行，我还是好冷！我想穿羽绒服！”
她委屈的声音，泄露了几缕哭腔，最后真的流下眼泪，拼命想往江宓怀里钻，眼珠子写满了自己也不明白的懵懂求救。
“你们摸摸我的手，我好像没有知觉了。”
队伍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闻言脸皮微红，上了年纪的哪好意思触碰年轻姑娘，同年龄的则想着男女授受不清，犹豫该不该触碰。
江宓离得近，便礼貌地搭了一下王湘的手腕，入手的温度骤降，因家中开殡仪馆，他时常会触摸死者冰冷的遗体。在他看来，王湘如今就像一具死尸。
他收回手，其余人也纷纷上手，紧接着面露骇然。
“这温度很不寻常，难道是邪祟上身……”中年男子眼神剧变，他这辈子做过许多法事，也驱过不少邪祟，邪祟上身的情况历来有之。不少有钱人家喜欢淘一些来历不明的古玩，就常常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一般邪祟上身的时候，人是无法保持理智的，会浑身抽搐像一名疯子，哪像这位姑娘一个劲的哭，说自己好冷，还想索要衣服穿。
“你刚刚有没有感到疼痛？”
王湘似乎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指了一下脖子，江宓拨开那长长的黑发，果然在白净的脖子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两个黑洞，还丝丝冒着黑气，他冷下眼眸：“找到原因了，你觉得冷，是因为刚刚被僵尸咬了一口，你要尸化了。”
其他人倒抽了一口气，神色露出惧怕，因为世道太平，这个年代道术早已没落，传承一代不如一代，玄门子弟多资质平庸，平时也就根据师门传承下来的古书典籍画画符、念念法术，实际上阵的机会很少。所以当林老这个玄门泰斗被抓走，王湘又被僵尸咬了，他们当下就没了主见。
他们开始在随身包袱里寻找镇压僵尸的符纸，只待她尸变后，第一时间进行镇压。那一沓符纸金光四溢，隐隐闪现着威严气息。
王湘一见这架势，险些晕厥过去。
她刚刚可是见识过的，同伴把符纸贴在那些身穿明清衣袍的僵尸头上，那些僵尸就定格不动，符纸随即燃烧，僵尸被烈焰撕扯得满地打滚，很快就成了一具具黑炭，手法非常简单粗暴！
倒是通灵节目组的几位选手不忍，连忙阻止道：“你们干什么，她现在还是一个人！”
“我知道，她是你们的同伴，你们是一伙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她即将尸变了，我们得做好准备，防止她尸变，祸害下一个人！”
场面隐隐分为两派，通灵选手一派和正统玄门子弟一派，到底这行为踩着杀人的线，两派开始争执不下，最后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玄门弟子隐隐占了上风，他们拿着符纸，开始向瘫软在地的王姑娘走去。
想到自己的命运，王湘牙齿打颤，眼泪再度落了下来，揪紧自己胸口的衣领，向江宓求救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喉咙里不断呜咽，显然恐惧到了极点，但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江宓在，她的一条命就能保住，也许是节目里，江宓的实力一直超群，让她产生过慕强心理。也可能是众人都想大义灭亲之际，对方依旧镇定冷静，看她的眼神也毫无变化，让她忍不住想要靠拢。
“别急，你不会死。”江宓拍了拍她的手，嗓音有几分安抚的力量。
王湘该庆幸自己是一个会及时表达的人，她早早就暴露了自己的难受，而不是选择隐忍，不然等到尸毒入侵五脏六腑后，就真的没得救了。
而玄门弟子以为江宓要维护自己人，几位弟子眉宇皱成山川，下意识有些为难道：“江大师，你也要袒护这位姑娘吗？我理解你们有交情，可她已经中了尸毒，即将尸变了！如果不赶紧处理，她失去理智咬人，我们队伍又得少人。”
说这话，他们看向江宓的目光隐隐有些失望，仿佛在这种危急时刻，理智的决策判断应该凌驾于情感之上。
江宓叹了口气，鬼怪离间这支队伍的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人数上的分离只是第一招，第二招直接攻心为上，彻底从心理上分裂这个小队。
玄门子弟的做法固然没错，可江宓不能真的任由他们放弃同伴，放弃第一个，迟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队伍所剩无几，他们才会反应过来。江宓并非圣母，只要他附和，嘴巴一碰就可以把王湘舍下，还省去很多麻烦。
但根据后续发展，这种口子绝对不能开。
况且江宓他也有救治办法，他掏出随身的登山包，蹲下搜寻，众人以为他要拿出什么法器，却见他从中拿出两个锡罐，稍微一摇晃，有米粒般作响的声音。不是他们判断错误，当江宓打开之后，罐子里装着的果然是一黑一白两种米。
“这是糯米？”众人有些发蒙，没搞明白他此刻是什么操作。
“是糯米。”江宓往洁净白布上倒了满满一捧白糯米，然后再度拨开王湘的头发，见到那黑气四溢的咬洞，没有犹豫就把白布全部覆盖上。
王湘感到有一股刚烈之气涌入，她疼得想尖叫，浑身抽搐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相信江宓，她早就放声大哭了。
几秒钟之后，众人清晰见到，白布上的米粒发黑腐臭，纷纷也懵了，捂着鼻子后退，“这是什么情况？”
江宓没有回答，他忙又捧起白布，将糯米敷在咬洞处，糯米很快又变黑，如此反复几次，直到最后一次，白糯米毫无变色，而王湘的情况也从剧烈抽搐到逐渐镇定，体温从极寒回归正常，青紫的嘴唇也逐渐恢复血色。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尸毒这是解了，当下大感惊异，江宓这才有机会开口解释道：“黑糯米可以降僵尸，白糯米则可以对付尸毒。这是古道术。”
古人会用糯米浆修陵墓，就是为了防止墓穴里诈尸，因为糯米粘性高，有时候修墙、修塔也会用。他经验丰富，深谙剧本套路，这座鬼城既然会有明清时期的僵尸，也当然也会有同时代的建筑，比如古城墙、古塔、古牌坊等等，如果肯花时间刮墙灰，也能刮出糯米灰，还是能救王湘一命。
正所谓世间百毒，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只看演员本身是否能想到了。江宓提前准备了道具，便不需要刮墙灰，也能阻止这场尸化。
“我怎么没听过呢。”一位玄门弟子忍不住道，但看糯米真的能解毒，他只能点点头表示接受，找江宓讨要了一把米。小辈们都没听说过，可见这表里世界隔阂之深，时代过于太平，导致道法传承没落得厉害。他们手持精良的法器符纸，外披华美的道袍，内里却没有足够匹配的实力。
“人治好了，找一个人背一下，我们重新出发。”江宓一声令下，立即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把如今还虚弱着的王湘背到身后。
露了这一手后，江宓俨然在林老失踪后，成为队伍新的主心骨，不管是通灵节目组还是正统玄门派，都下意识向他靠拢。

第38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根据罗盘的指引,一行人来到一处阴森荒凉的老宅院。因为岁月的腐蚀，朱红色的大门剥落了好几层漆，门把锁也附着暗锈,搁在古代，这一户应也是大户人家。门口两尊威严石狮子。手电筒扫过，石狮子驱邪避恶的面孔好似变得狰狞无比,叫人心中极不舒坦。
越靠近这座宅院，几位玄门弟子手中罗盘指针越发乱转，他们语气凝重又忌惮：“这里阴气很重,可能一院子鬼怪。”
可偏偏林老遗留的血滴子罗盘上显示，其中一个小点就在这座宅院内，目前生死不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闯上一闯了。
众人没异议,刚想踹门。
门突然从里边被打开了，大家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桃木剑和黄符纸,却见开门的是一个轻飘飘的女鬼，穿衣打扮如同古装剧里的丫鬟模样,梳着双螺髻,全身薄纸一般的惨白，偏脸蛋涂了两坨鲜红的胭脂，嘴唇也红得滴血。
“有贵客来啦，各位请进。”连声音也脆生生的，很是年轻。
她这一开口说话，众人脸色都很难看，看着服饰打扮,这丫鬟应该是清朝的鬼，也就是几百年的道行。他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估摸着十多人一起上，能有几分胜算。
江宓却没有这个打算，他直接抬腿跨过门槛，还不忘对女鬼道：“多谢招待。”
他这自来熟的反应，把一行人差点吓得三魂七魄乱飞，张大了嘴想拦却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深入老穴，慢了半拍后才跟上。
女鬼丫鬟见他进来了，连忙小碎步跟上，还如含羞少女般开口夸道：“这位公子真俊，连我们府上新来的那位家奴都远远不如。”一双眼珠子还眨了眨，浑不似一个阴森的鬼，看得众人心脏“嘭嘭嘭”直跳。
新来又很俊的家奴？
江宓捕捉到这个信息，他客气道：“能让我见见他吗？”
众人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们要找的男主播沈达嘉，这表明人没有死，这可是一桩好消息，当即呼吸急促起来。
丫鬟摇头：“家中奴婢都是主人私产，你想见他，必须经过我家夫人同意。”于是领着他们一路周周转转，游览过不少亭台楼阁，才见到这座老宅院的女主人，一位坐在堂屋高位的旗装妇人，年龄约莫三四十岁，面庞玉贵雍容。仔细看，那长长的裙摆之下，竟是一双红黑色绣线的尖头鞋。
如果说那名领路丫鬟道行如涓涓溪水，那这名旗装妇人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几位年轻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决定先下手为强，没等江宓指令，他们就急忙拿出道具，保温杯里拧开，一大瓶残留温度的黑狗血泼了过去。
旗装妇人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捂鼻避开。
众人以为此法有效，另一人低声念着法咒，甩了数张图案繁复、流光溢彩的黄符纸过去，然后举起桃木剑一刺，大喝道：“急急如律令！”
数道黄符纸跟粘了吸铁石一般飞着过去，但先前焚烧僵尸的黄符，如今贴在妇人身上，却毫无反应，桃木剑也如碰壁一般被弹了回去，折成两半。
玄门子弟捂着被发麻的掌心，收回断剑震惊道：“怎么可能！朱砂绘制的黄符纸居然会没有效果，那可是遇到鬼物会自燃的！”
更别提他们还先泼了一瓶黑狗血破防了！而桃木剑的断裂更是对他们造成了致命打击，对普通人来说，桃木剑就是一柄木头剑，对鬼怪，却是夹带刚烈之气的利刃，所到之处应当鬼怪惧怕、退避三舍。
可这些驱邪手段都对旗装妇人无效，这该是何等道行的厉鬼！众人骇然，手持法器连连倒退。
这下轮到旗装妇人柳眉倒竖，大怒道：“我好心接见你们这群宾客，你们竟拿黑狗血弄脏我这地，还拿木头剑刺我，真是不讲道理！来人！”
哗啦啦一群家丁模样的伟岸男鬼聚拢过来，正如先前猜测，整座宅院里都是鬼怪，数量几十上百，将他们包围成圈，这摆明了在劫难逃。
虽然处于弱势，但一行人还是想吐槽，什么不讲道理！你们可是鬼怪，跟鬼天生需要讲什么道理，旗装妇人这句话的逻辑真是令人费解。
江宓却突然福至心灵，他上前一步，率先致歉道：“是我们的错，我们以为同伴被夫人给绑架了，才贸贸然出手，请夫人原谅我们的粗鄙无礼。”
旗装妇人怒容未消，并不接受这个解释，“绑架？那个家奴可是我好心收留的，他收了我付的卖身钱，还亲手摁了手印。”
妇人话音刚落，一张写满繁体字的薄纸就飘了过来，江宓伸手接过，周围人也凑头来看。
这张纸是从右到左、竖着的排榜，行文都是繁体所书，阅读起来极度吃力，但一行人磕磕碰碰还是读完了，大意就是活人沈达嘉，饥寒交迫、无衣无食流落此地，为得一方庇护，自愿卖身府上为奴为婢，时限是五十年。
这么说，众人起码得到二零七零年之后才能将人接走。薄纸下方还有本人指纹红印。这该是多么缺心眼才能签下这么不平等的卖身契啊。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甚至有人抬胳膊抹了一把汗。
江宓毫无阅读障碍地看完了，然后他表示沈达嘉是他们的人，他不认这份契约，旗装妇人冷嘲热讽道：“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写得可是清清楚楚，这个沈姓男子一辈子是我府家奴，工期五十年，你们难道想抵赖？”
“五十年后诸位再来吧，来福，送客！”
江宓却不管，他直接开启了谈判模式，“乔夫人，您既然是一个认道理的人，那就应该清楚，现在外面的天变了！”他指了指天空，包括旗装妇人，现场众人下意识都被他一番话吸引。
“您所在的大清一百年前就已经灭亡了，一并取消的还有人口买卖制度。我们尊重您随着死亡时间定格，一直活在旧日残梦里，但如果您妄想通过一点银钱甜头就把外来人当做牲口一样发卖，这种事情属于坑蒙拐骗，我们当然不认。旧时的法也约束不了现世的人。”江宓口气逐渐严厉，堪称咄咄逼人，直把旗装妇人说得哑口无言，她三寸金莲踉跄后退了三步，樱桃小嘴张张合合，半天想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谁让她至死前都只是一名不通诗书的宅院妇人呢。
【醒醒吧夫人，时代变了[声嘶力竭]】
【卧槽好燃好有道理】
【跟鬼谈判第一人，我见到了，江大师牛逼】
“这、这……”没等旗装妇人说出什么，江宓转头又用体谅的语气道：“我们也不白把人带走，造成夫人您的损失，你看，这些东西可否抵一个家奴的价值。”
说完，江宓从登山包里掏出了一捆捆钞票，数量多得引人咂舌，可直播间的观众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真钱，而是冥钞，每一张数额都是万起步，观众们差点没一口可乐汽水喷出来。然后这些酷炫的钞票还没完，如同拔萝卜带泥一般，随着纸钱出现的还有一条条串了线的金元宝。江宓全部都推了出去，“只要夫人点头，这些东西全都是您的。”
出现了！电视剧里常出现随手砸钱的土豪人设，随便砸出几百万就让人知难而退，这一招对鬼也管用吗？
显然是管用的。
小山一般的元宝掉落在小脚鞋边，旗装妇人先是踉跄三步，然后又无法抗拒本能的接近，似乎想伸手拥抱这一堆东西，可又顾忌着当家主母的颜面，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见她犹豫，江宓立刻又放了一叠，激得妇人鼻子吸气，心肝颤了两颤，众人隐约还能听到家丁鬼吞口水的声音。
江宓放完后，见旗装妇人还不点头，忽地故意改口道：“既然夫人没有那颗心，那江某还是全数收回吧！”
“慢着！”旗装妇人果然扑过来阻止了，面容和颜悦色。
直播间观众和现场大师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感到江宓真的绝了，跟鬼讲道理也就算了，还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演绎到了精髓。善驭人者，同样善驭万物，古人语诚不欺我！
一行人被领到了后院，据说这是家奴住的地方，众人就看到了一身奴仆衣服的男主播沈达嘉，正哭丧着一张俊帅的脸蛋，在井边打水，简直跟古代生活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府上鬼指引，众人哪怕找到了地方，也找不到人，没别的，沈达嘉如今太落魄了，穿着粗布褴褛，完全不像现代人。
沈达嘉本人是要崩溃了。
他是一名业余主播，常常发一些人文生活视频，几乎每一条视频都有超百万的点击量，全都是宣扬科学、破除迷信的内容，因为他本人是一名无神论者。他还有一个很出名的系列视频，叫做《杀进科学》，他自封为“打假官”，专门打击一些虚假的灵异事件。
比如听闻某座山村里，某小孩子浑身抽搐喜欢咬人，模样像是得了吸血症，又害怕光亮，喜欢待在阴暗没有光线的角落等等。家里人急病乱投医，请来道士做法驱除邪祟，还想要给小孩子喂符水，说喝完符水，秽物吐出后，孩子就会平平安安。
听闻此事后，他立刻报警抓人，还劝家人把孩子带到市医院去看病，做视频科普道：“鬼上身在现代医学里是一种精神疾病，是一种心理暗示强烈的癔症，属于受刺激后的精神障碍，大家不要疑神疑鬼，一定要积极就医！”
他的评论区遍地都是夸赞。
哪怕后来有人跟他反馈说，这世界真的有鬼，那个孩子去了市医院没治好，又转去了省医院，花了几万块治疗费，几乎掏空家底也没治好，症状发而变本加厉。沈达嘉也置之不理，心想一定是那家人选的医院不够好，任由那条评论淹没在好评之中、直至沉底。
他来参加这盂兰盆节特别篇，也是因他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并认为自己不会遭遇危险，结果进了这地方，发现怎么走也走不去，还撞到一个女鬼后，他世界观才彻底颠覆了。
走投无路之际，他还误闯了一个本以为荒废的古宅，就因为饿得半死，吃了一口冷乎的东西，结果就在女主人的威压下，被迫签字画押卖身为奴。从此白天到晚上，真的像封建社会的奴仆一样干活，逃也无法逃跑。要知道以前他在家中可是一个连碗都没洗过的小少爷，现在却打水挑粪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备受欺凌和折磨，沈达嘉当然差点精神崩溃了，这才明白之前不信苍天不信鬼神的自己有多么天真，和平的日子有多么美好！自以为了解世界，殊不知只窥得了一貌！
这阴间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沈达嘉无比期望有一个盖世英雄前来救他，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心如荒芜枯萎的野草。就在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跟这群清朝鬼怪作伴时，突然有一个家丁鬼飘了过来：“沈大，有人来为你赎身了。”
“哐当”一声，沈达嘉手中的水桶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他不敢置信地抬眸，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第39章 一个游戏
接下来的发展宛若一场美好梦境,这个阴森诡异的后宅，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仿佛朦胧着一层圣光，朝他缓慢走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样貌也逐渐清晰，身材纤瘦高挑，脸蛋精致完美,那通透的皮肤雪白得耀眼，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更是沉着迷人，足以惊艳每一位见到的人。
“我的盖世英雄……”他口中喃喃,心口砰砰直跳，是二十多年从未感受过的一种超级心动。
这是真的么，还是他在做梦？哪怕是做梦,他都不敢把盖世英雄的颜值想得那么高。
沈达嘉陷入了迷茫,浑然忘记了自己如今在水井边。
脚下踩到一处滑腻的青苔,他直接跌了下去，整个人摔入水里，然后他不再傻了,赶紧反应过来了，开始像溺水一般挣扎,鼻腔和口咕噜噜灌进无数口井水。
“为什么沈公子看上去智商不太高的样子？”花了点力气把人捞上来后,江宓沉吟了一句。五十年卖身契也就算了，现在来给他赎身了，还能把自己折腾到井里去。
“江大师慎言！沈公子可是沈局长的独子，他在网上还有几百万的粉丝。”一个玄门子弟劝道，不忍看江宓被粉丝网暴，虽然他心里也赞同江宓的看法。
江宓立刻便不说了，他拧了拧自己被弄湿的衣服,后来发现湿衣服没法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只能换下来。
【请不要大意的骂他，我们几百万粉丝也觉得他智商不高】
【江大师长得好看还有才华，再见了沈达嘉，我们爬墙了】
【爬墙+1】
待沈达嘉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宓的脸，对方头发微湿，不断往下滴水，却更好看了，眉目流转间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
对方还贴心地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吧。”
仔细听，连嗓音都格外有磁性，还有一种雪山冰泉般的干净清澈。
沈达嘉心口剧烈跳动，傻傻地接过衣服，像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郑重接过礼物道：“谢谢江大师。”逼得众人表情都不忍直视，等他避开摄像头换好衣服后，才七嘴八舌地给他讲了来龙去脉，然后中年男子训斥道：“你怎么能随便和鬼怪签订契约呢！”
从古至今，契约都是一种极其有约束力的东西。
如果不是江宓早有准备，他们想要完好无损地带走沈达嘉，势必要损兵折将，大出一场血。
面对众人的训斥，沈达嘉支支吾吾差点咬到舌头，崩溃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道歉。事情渐渐平息之后，他才慢半拍想起，问：“江大师怎么会随身带那么多纸钱？”据他所知，这一捆捆钞票还是蛮重的。
沈达嘉寻思着，难道江大师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预知到他被迫卖身签契了，于是带了钱特地来赎。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江宓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沈局长准备想烧给你的。”毕竟他被沈局长邀请来的目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为自家孩子入殓，烧点纸钱送最后一程。现在用来赎身也正正好。
沈达嘉：“？？？”
—
赎了沈达嘉后，队伍里多了一人。沈达嘉这些日子受尽了折磨，但人还活得好好，无疑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林老等人八成也活着。
他们继续按照罗盘指引前往下一个地方，很快转折来了，他们来到了一条铺着青石板路的老街，街上到处都是木制的招牌，水泥墙上贴了许多画报小广告，颇有几分民国风情。路边门梁之悬挂不少绘制着油彩图案的灯笼，内里火焰跳动，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笼纸，泛着幽幽惨淡的红光。
这场景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众人感觉这个地方有些眼熟，眼皮也跳得厉害，经江宓提醒，这才想起这是他们看过失踪影像里，沈达嘉遭遇鬼打墙的地方。
“没错，我就是在这里，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心理阴影犹在，沈达嘉很害怕，但同时又有些心安，毕竟这一次保护他的人数众多，不像上回他形单影只，才会因恐惧而丧失理智。
“你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民间鬼打墙多出现在郊区荒林、坟场公路等，尤其常发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比如在道上开夜路的汽车，司机怎么旋转反向盘都行驶不出这条标有距离的公路，或者女白领下班抄小道回家，明明就几百米远的小路，却跟迷失了方向感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众人沉吟，决定走上一遭，判断一下到底是不是。
第一遍他们是按照正常走路的节奏，直直往前走，当走了二十分钟，他们再度看到熟悉的油纸灯笼，和画报上旗袍少女为雪花膏代言的甜美笑靥时，他们猛然一震，确定自己回到了原位。
第二遍众人选择了奔跑，只花了七八分钟，可回头一看，又是这条青石板路、又是熟悉的红色油纸灯笼，又是那熟悉的旗袍少女画报。画报上少女拥有唇红齿白的美丽脸蛋，曲线也极为苗条婀娜，但那笑意盈盈、嘴角微勾的弧度，却活灵活现，仿佛在取笑他们做无用功。
其中一个男人感觉自己被盯着，深感头皮发麻，他大骂一声晦气，上手揭掉了那张碍眼的画报，连带着画上女人和那邪气的微笑，全都□□成一干瘪的纸团后，才丢到角落。
都说事不过三。
于是第三遍不信邪的众人再次尝试，然后第三遍，他们已经很疲惫了。可当他们再度看到完好无损的画报，和那微笑的旗袍少女时，众人喉咙一动，恐惧地吞了吞口水。男人立刻去角落找寻那个被他丢掉的纸团，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踪，男人当即冒了冷汗。唯独江宓多看了两眼，隐隐感觉画报上少女的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正含笑地看着他们，眼波流转之间，竟有几分诡异的调皮可爱。
“草，果然是鬼打墙。”
鬼打墙就是如果找不到办法，那便走也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我当时走了三四十遍，根本走不出去！”沈达嘉道，下意识抱着江宓的胳膊。他还记得，自己走了无数遍，每回都见到熟悉的场景，被折磨得精神崩溃，最后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他现在还感到痛苦，想找点支柱减缓点害怕，而因是江宓花钱赎回了他，沈达嘉难免对其产生了依赖之心
透过肢体接触，沈达嘉那因恐惧而急剧下降的体温，直接传递给了江宓，他也感应到了，对方当初深陷此处时，心情有多绝望。
想到这里，江宓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递过一对黑色耳机，温声道：“如果害怕，就听点音乐，音乐能给你力量，也让你没有那么心浮气躁。”
“嗯？谢谢江大师。”沈达嘉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给予力量的方式，但还是乖乖接过，塞入自己耳里，听了第一句，他瞪大眼睛道：“草。”
耳机里播放的第一首是《大悲咒》，他按了下一首，是《阿弥陀佛在心间》、再下一首《金刚经》，预感这是一份什么歌单，他不按了，老老实实听。
听着耳机里的南无阿弥陀佛，重复的次数多了，沈达嘉突然感觉在禅语的感化下，似乎真的勇气上身了，内心非常平静，平静得像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不再是胆小怯懦的他，而是一名静若莲花绽放、心如古树不惊的伟岸男子。当有人同他说话，他也下意识脱口而出：“南无阿弥陀佛！”
沈达嘉调整心情时，众人也在商量对策，既然肯定自己遭遇了鬼打墙，那就得想出点办法。
众人拿出罗盘，罗盘指针显示直走，可他们上一次已经尝试了，直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原路返回。
“我看书上说过，鬼打墙没什么可惧怕的，说到底就是迷路了而已，心情保持冷静镇定，然后看天上北极星的位置，可以辨别方向。鬼怪占据的磁场可以干扰指南针，但绝对干扰不了日月星辰的存在。”一个少年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提议。
大家集体抬头，这时候是大阴天，稠黑的浓云笼罩整片天空，别说星星了，他们连月亮也看不到。
天公不作美，这个方法只能放弃。
“我记得有人说，遇到鬼打墙要尽情的破口大骂，显示自己无所畏惧，最好还撒一泡尿，显示对鬼怪的羞辱！鬼怪就不敢折腾你了，会放你一马！”有位通灵节目组的选手出了一个有味道的计策，然后他就一边粗鲁的破口大骂，找了个地方释放了一下大自然，然后等对方绞尽脑汁骂完了平生储存的所有词汇后，还是回到了原位。
如此牺牲形象，还没得到一个好的结果，选手脸都绿了，似乎颇受打击。
江宓隐约见到，画报上少女嘴角上翘的角度似乎更大了。
“我也有个办法，鬼打墙又叫鬼遮眼，是有东西遮住了我们的眼睛，我们才会在这羊肠小道般的破地方迷失方向。”另外一人皱眉道，“我记得，民间有一个土方，在香炉里点上犀牛角做的香，燃烧它，在烟雾缭绕之中，人就能照见幽冥之物。”
其他人吐槽道：“醒醒，从上世纪咱们国内最后一只野生犀牛就没了，我们去哪里找犀牛角。”
“这种方法就别拿出来说了。”
一行人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什么吐口水、洒鸡血狗血、符纸贴墙、桃木剑空中乱刺，均以失败告终。这种看不见前路的压抑，让众人脸色越来越差。他们都是有本事的天师道士，可素来对付的都是看得见的鬼，这种无形又找不到的鬼怪，简直让他们束手无策。
江宓又瞥去了一眼，画报上的少女居然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一群人轮番唱念做打，很好地愉悦了她。
确认自己的判断之后，他放下登山包，拿出一包火锅底料道：“大家尝试很多遍了，都累了，先原地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大家也感觉饥肠辘辘，纷纷也跟着坐了下来。背锅的拿出锅，背食材的拿出食材，还有人开始往锅里倒水，现场煮起了火锅，也有人下了一份挂面，很是热闹。
美味的香气似乎冲散些许烦躁焦虑。
在进餐时，中年男人面色忧愁道：“我们被困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多久，有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周，食材和矿泉水有限，大家省着点吃啊。”他一边说，一边夹起几片肉大口朵颐。
“这肉是真空包装的，没想到味道还不错。”男人真心感叹道，一次性筷子一挑，立即把肉片吸溜入喉。
不少人都吃得四仰八叉，接连发出餍足的打嗝声，火锅的香气飘散在这条老街还有几人搬出了睡袋，决定等会儿睡一觉。
江宓慢条斯理的品尝，他一边尝，一边观察着动静。见他们怡然自得，画报上旗袍少女本来笑吟吟的表情消失了，嘴角没了微笑，连两颊的梨涡也消失不见了。
就在其乐融融之际，围成一圈的众人身边，突然走来一人，身形瘦小佝偻、胡子花白，身穿着一袭精致的青色唐装，赫然是失踪半天的林老。
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找寻的人，自个回来了！
林清、林通两个徒弟当即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碗，刚想大叫一句师父，江宓却拽了他们一下，在手心快速写着“那是鬼”。读懂了文字，林清林通两人瞪大了眼睛，他们视线下移，本想看看影子，却看到师傅唐装下，是一双与着装完全不搭的黑色高跟鞋时，他们登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也根根直竖。
一人使眼色，很快围成一团的十五人都知道了，于是当林老一边骂“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聚餐也不叫我。”一边走来时，十五个人没一人给他让座，都对他视若无睹。每次林老想挤某两人中间，那两人就突然粘合在一起，像一块牢固的胶水。
“你们怎么回事，不认得我了？”林老一脸震怒，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林清、林通你们两个孽徒！”
就在他准备跳脚之际，江宓突然暴起，掐住林老纤细的脖子，他语气淡然：“小姑娘，玩够了没有？”
他是来救人的，可没有耐心，陪一个寂寞的女鬼玩游戏。再敢来这样一出，小心他鬼挡杀鬼、佛挡杀佛！

第40章 大闹红白喜事
“奴家知错了。”手里细瘦如竹竿的老头,一下子变幻成了楚楚可怜的古典少女，红色旗袍与画报上如出一辙，美眸泛着薄薄的泪。那似泣非泣的俏丽面容,足以让见过的每一位男性动容。
连直播间都震撼了一下，一见那张脸，无数男观众愤怒被压了下去,情不自禁地心生怜爱。
【这画报鬼竟是一位如此漂亮的小姐姐，我突然明白‘人鬼殊途’这个词有多残酷】
【我也突然明白了，宁采臣和聂小倩之间的人鬼爱情】
甚至有弹幕情不自禁为少女洗白道：【她是民国的鬼吧,小小年纪就成鬼了有些可怜，因为寂寞，所以想逗弄人吧】
可江宓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情,他没有放开钳制的手,只低头审视着这打着颤栗的女鬼,眼眸微微眯起，指腹也在那细脖子游移了两下，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旗袍女鬼抖了抖,立刻就屈从了，她打了一个响指,青石板老街发生了些许变化,前路依然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有光线透了进来。
下一秒江宓放开手，她立刻飘回画报上，如同逃命一般，等回了画册，之前还得意的笑脸赫然变成了委屈的哭脸，脖子上也有一道深色掐痕。恐怕这少女直至死前,她都没遇到过这么凶的男人。
旗袍女鬼一个清脆响指之后，众人精神一振，眼睛内有什么遮掩屏障的东西被取走了，一刹那拨云见日。
“鬼遮眼”去除后，这下子他们总算看清黑夜下老街的全貌了，原来这是一条十字路口，总共还有另外两条路，他们从来都是直走，自然走不出去。
江宓拿起罗盘，这下子正常了，他抬腿往左走。罗盘上有四滴米粒大小的血珠，正在这个方位移动。
众人紧跟其后，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总有一种踩在软白云端上不太真实的幻觉，见江宓走得快了，忙不迭地立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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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老街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天蒙蒙亮，泛起鱼肚白，周遭的浓黑去了，情况并没有好多少。有一片浓密阴冷的雾笼罩着密林，白色的尘埃颗粒漂浮在空气中，吸附在手臂上滑腻而湿冷，教人感到极为不详。
远远能看到一个村庄，村头有一棵千年老槐树立在村头，树身巍峨，树盘枝错节，几欲撑裂地表。众人顺着指引走进后，震撼地倒吸了口气。
没有别的，他们看到了以槐树为分界点，村子的一半正在举办白事，几口黑色棺材露天摆放，漫天飞舞着白幡白幔、元宝纸钱，顺着风吹迷乱视线；另一边则在举办喜事，流水席大排长龙高朋满座，狂风吹动着红色花轿帘，隐约露出里边新娘子的倩影。
花轿帘掀开的一瞬。
江宓捕捉到，一个新娘哭泣的面容，还有几缕现代染发剂挑染后的颜色，不过很快一切就被红盖头遮住了。这顶轿子被轻飘的抬轿鬼搬走，混入了人群。
一边白色孝服，一边红绸加身。一边哭天喊地震耳欲聋，一边欢天喜地眉开眼笑，配合着喇叭唢呐的聒噪声响，人生大悲和大喜全部集中一块了，平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人浑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们人在哪里，不会在棺材里吧？”众人脸色凝重，一村子举办红白事的鬼，还有几口棺材，这完全是凶多吉少的局面。见他们到来，身着红白两种颜色的村民鬼都蜂拥而来，强行挤散了他们，面上热情又好客：“哎隔壁村的是吧，你们来得凑巧，今天有好几位新人准备出嫁，还有我们的首领娶亲，来都来了，坐下喝杯喜酒吧。”
“感谢你们给我家老爷子送行，一起烧炷香吧。”除了略显惨白的脸色，这些鬼怪跟现代农村的村民没什么两样，浑身透着淳朴的气息。
有人举起桃木剑，很快又在村民鬼瞪大眼睛的惧怕中，慢慢放了下来。
道士驱鬼降魔讲究点到为止，达到目的即可。这可以理解为，厉鬼直接送去超渡没得商量，生前没有作恶、死后也没害人的鬼则可以留下，没必要赶尽杀绝。
拉拉扯扯之间，不少人都被强行摁在流水席上，被强硬地劝酒。
一个通灵节目组的选手，手中没有桃木剑和符纸，酒量还不好，被灌了无数杯酒后，很快满脸通红，正晕乎乎之际，有一个村民鬼往他兜里塞红包，“来来来这位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都没反应过来。
江宓一筷子挑飞了那个红包，再给了浑浑噩噩的选手一巴掌，将人意识拍回来后，他对众人冷声提醒道：“这席上的东西吃吃喝喝可以，千万不要送下任何东西。如果你们收下了任何被赠予的礼物，很可能走不了了。”
“江大师说得没错，这恐怕是‘彩礼钱’。”中年男子见多识广，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沉声道：“根据一些农村里的落后习俗，这些礼物一般都是些冥币、金银财宝或者家养的鸡鸭鱼肉，女的收下了就是聘礼，必须被摁头嫁给村里的男鬼。男的收下则是彩礼，必须留在村里娶当地的女鬼，灵魂从此禁锢在这个地方无法逃脱。”
那位酒醒的选手被吓到了，立刻冲过去，颤颤巍巍地打开那个地上的红封，随即脸色骤变。中年男子预料对了，红封内里全是厚厚一摞冥币，这下子，无需醒酒汤，这位男选手脑内未消的酒意彻底消散
另一女天师则尖叫了一声，推翻了一个红布盖的篮子，表面的土鸡蛋掉在地上后，粘稠的蛋黄蛋清翻了出来，篮子最下层则是纸元宝。这是一位老妇放在她身边的！
如果没有江宓提醒，一群被灌醉酒的人，很可能就被诱导着收下礼物。
众人吓破了胆，接下来的仪式全程都正襟危坐，经这一细节后，本来慈眉善目的村民，在他们眼里，也变成了心怀鬼胎的满腹算计。
几个暴脾气的玄门子弟当下忍不住了，紧紧抓住一只村民鬼逼问道：“你们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是来找人的，这里是不是来过几个外人，因为一不小心收下东西被你们强行扣留了？”
“我、我不知道！我们红白村就是一个十里八乡轮流办红事、白事的地方，就算真有外人混进来了，根据村里的规矩，你们不能白白带人走。”村民鬼支支吾吾道。
没等村民鬼继续透露口风，一阵吹吹打打的唢呐声更加高亢尖锐，一个媒婆模样的女鬼飘了过来，风干如橘皮的面容挤出谄媚笑意：“快，奏乐！新郎官来了！”他们的大人来了，赶紧奏乐赶紧舞。
众人望去。
一匹枣红色骏马从浓雾里走来，骏马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马褂年轻男子，他胸前系着大红花，正骑马走来，身后是一长串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粗略数量估计起码有一百个鬼。
众人骇然。
而且这新郎官年纪看着不大，身上阴气却极为浓稠凝练，俊秀白净的面庞渗着森森的鬼气。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只执念过深、能率领成百鬼的鬼怪首领。新郎官骑在骏马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丝毫不介意他招来活人忌惮，毕竟这种天师，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他温雅一笑：“欢迎各位来参加康某的喜宴，今天是我多年来夙愿得偿成的好日子，来者皆是贵客！我知道各位是来寻人的，可入乡随俗，寻人也得遵循寻人的规矩。”
他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江宓，定格几秒后，才移开了眼神，仿佛平生素不相识。面上神态好整以暇，他相信一切胜券在握。
他身旁站着的媒婆孟娟，脸上端着同样喜庆的笑意，心下却拔凉拔凉，为江宓感到惋惜。这孩子先前活在镜头下，躲过多少次杀招。这一次居然不怕死地接了官方邀请函，一脚踏入了鬼城。鬼城即鬼的地盘，活人来了，等同于自投罗网，想跑也跑不掉。
对执念深重的康明辉来说，猎物自己自动送上门来，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康明辉遥指大红花轿子，漫不经心道：“这里有三个新娘，我精力有限只能娶一个，里面可能有你的同伴。一炷香内，你们可以不掀盖头地选一个带走。我说话算话，但……如果挑错了，按照规矩，你们就得换一个人留下。”
一炷香燃尽，也不耽误什么吉时。
他话音刚落，三抬轿子的门帘都被掀了起来，每个轿子里都坐着一个穿喜服的新娘，身材俱都是纤细苗条那一挂的，正像傀儡人偶一般温温顺顺地坐着，手指拢在衣袖内，头上蒙着红盖头。
仔细看，连盖头是同样鸳鸯戏水款式，周身不露出半点头发和皮肤，这叫人怎么选？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偏偏女主播柯灵很可能就在里面，如果今天带不走，她就要沦为厉鬼的新娘，众人必须做出选择，有三选一的概率选中，当然也有三分之二的概率选不中，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柯灵，你在哪里？我们来救你了，你听到就动一动。”唢呐声响震耳欲聋了，沈达嘉只能竭尽全力地嘶声呐喊，才能传递过去。
可他喊到嗓子口渴冒烟，也没见到三位新娘有什么动静，仿佛集体都被下了禁言术。有人掏出了灵摆和罗盘，这里阴气密集，地表磁场收到强烈的干扰，罗盘和灵摆也不管用，柯灵这段时间和鬼怪相处，身上一定沾染了不少阴气，所以众人分不清，这三个轿子里哪一个是活人，无法分辨气息。
场面陷入了胶着。
“我觉得是左边那个，我看过照片，柯灵的肩膀好像没有那么宽，要更纤细一点。胸部也要平坦点。”
“这三个不都一样平胸纤细的吗？我看过柯灵的直播，她人很漂亮，但仪态差了点，很多主播都有颈椎病，她也一样，坐着时候身形总是微弓，所以我直觉是中间那个。”因这个选择攸关性命，时间又极为有限，必须慎重，直播间也针对哪一个是柯灵给吵了起来，完全没吵出什么结果。
“江大师，你觉得是哪一个？”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眼看着那炷香上的火星颤颤巍巍要到底了，抖一抖全是白灰，中年男子急得满头大汗。见好似无所不能的江宓也摇头后，他眼前登时一黑，“那总得选一个吧？”
“咱们队伍里有没有欧皇，随便一指就能选对的那种？让他去选！”队伍里有人急病乱投医，出了这样一个昏招。
顿时再没人敢吭声。
没有人敢百分百相信自己的运气，万一选错了，柯灵没带走自己也得留下，谁也不敢承担这份责任。
孟娟怜悯地看了他们。
这群活人居然真踩入陷阱了，难道不知道，自己都到鬼的地盘上了，选择对或错根本不重要。
时间一到，一炷香燃烧到头了，剩下一捧烟灰。
作为林老之后的新领队，江宓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做出选择，他指了中间的花轿，“我选她。”
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位新娘领口的颜色有一点点微深，可能是流过眼泪，毕竟那大风之下一闪而过的含泪容颜，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只有被逼着上花轿的，才会哭哭啼啼。
他百分百确信，这个流过泪的新娘子，应该就是女主播柯灵。他这一番分析，所有人都认可。
然而当他做出选择后，康明辉却睁眼说瞎话道：“很遗憾，选错了，你必须留下。”
他说完，包括孟娟在内，好几个鬼媒婆都一窝蜂朝江宓涌去，一人拿红盖头，一人拿喜服，还有人拎着一双白色罗袜和红绣鞋，似乎想就地给人梳妆打扮。
无所不能的江大师居然选错了，还要被留下来？
直播间和众人脑子不约而同嗡了一下，宛若晴空一道旱雷劈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一种骤然失去了主心骨的荒唐感觉。
“怎么可能！那中间轿子里绝对是柯灵！你把盖头掀开，给我们看看！”众人大叫道。
康明辉嗤笑：“我说选错就是选错了，这便是规矩。”
孟娟拿着一把木梳子，准备给江宓梳头，她摇头叹息道：这群天真的活人，居然试图跟厉鬼讲规矩，规矩那都是强者才说的算。
团队众人当然不可能任由江宓留下，他们立刻举起桃木剑和法器，像护甲一般把江宓护在身后。可他们合力都抵不过康明辉一袖，在厉鬼近乎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这群和平年代只学了点皮毛的现代道士根本不够看。
“别躲了，躲是没用的。”他从人群里准确无误地攥住那细瘦又白的手腕，面上浮现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背着主人躲躲藏藏的猫。他胸腔涌现澎湃的喜意，天知道他等了那么多日日夜夜，高中时期的暗恋在成年之后转化为深深执念，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天。
然后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利刃入体，康明辉瞳孔圆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抓着人，胸口却被一把桃木剑贯穿。
这分明只是一把桃木剑，放在现场任何一个臭道士手里都不足为惧，但在这个人手里，剑身却隐隐有金光流动，像涂了千年雄鸡血，又似披了一层圣光，成了一件上等法器。剑尖稳稳刺入心口，又再度拔出，让康明辉感到痛彻心扉。
因为举剑的，正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的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惊恐躲闪。恰恰相反，那眼峰凛冽如同九尺冰寒，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仿佛这些年，康明辉对少年这个柔弱温室美人的幻想，只是一种对方包装出来的假象。
此刻假象被主人亲手撕开了，露出骨子里毫不掩饰的强势，对方还冷冷勾唇一笑道：“这种厉鬼杀了便是，哪里需要讲什么规矩和道理。”
第一剑，康明辉身上多了一个窟窿，他身上的防护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江宓洞穿，所以修炼邪术得来的力量正在疯狂流失，他感到大限将至，于是道：“我…真的喜欢……”为了这一天，他整冠理襟、对镜踌躇半天，连马匹都精心筛选，只为了以最好的形象出现，江宓是他这辈子的执念……江宓却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他只想着初来乍到时，无数次死亡阴影的威胁，便灌注了所有力量，第二剑从康明辉天灵盖劈了下去，只听清晰的头颅炸裂声，像斧劈绿竹般层层剥开，康明辉惨叫一声后，彻底魂飞魄散。
第三剑江宓还没停止，他朝百鬼挥了一下，气势更加石破天惊、天翻地覆，满堂八仙桌都被气流掀翻，红白喜事的幔布全部刮落，无数砖片瓦砾掉地，宴会现场一片混乱。整个山村的鬼都吓得屁滚尿流、眼见煞神寸寸紧逼，感到无处可逃，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第四剑挥出……现场已经没有可毁灭的东西了。
在众人看来，正中央那冷冷持剑的少年，就如同一名古时的绝世剑客，一剑挥去，引人间无数惊鸿和震荡。

第41章 鬼街夜市
实力高强的首领康明辉都魂飞魄散了,手下一群孤魂野鬼焉有命活。
见江宓举剑步步逼近，剑尖直指自己的眉心，漂亮的眼眸染着冰寒,孟娟双腿发软，惊恐得连连后退。
她知道下一个被超渡的将会是自己，谁让她受康明辉驱使,是人家的二把手呢，她连忙磕头求饶，脑门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生怕磕得慢了，下一秒桃木剑就刺了过来。“江大师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老身一命。老身生前是一名正正经经的阴媒人,死后也不是什么恶鬼,做过的很多事都是被这领鬼胁迫的,才去做害人的勾当。”
“阴媒人？”江宓这句话微扬，听不出什么喜怒。
孟娟却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老身生前是一名专给死人牵桥搭线的媒婆，跟您的职业还有点联系呢,都是给死者带去幸福的。当然了,老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是比不上您为死者送行那般崇高和伟大。”她斟酌着用词，小小地拍了江宓的马屁，然后才为自己辩白道：“老身是媒婆，但素来牵红线讲求你情我愿，从不逼良为娼、也不向活人下手。”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从身后麻溜地翻出一本册子,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迫不及待地掀开几页给江宓看。
“您看，这都是我从业二十年来撮合的鬼情侣，老的少的都有，这些都是他们的结婚照，江大师你瞧瞧他们多恩爱啊。”众人凑过去看，果然一张张照片都是黑白颜色的婚照，上面有男人跟女人，有男人跟男人，也有女人跟女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这些双人合照上都是一脸幸福，那种真情流露、毫无掩饰的笑容不似作伪。
众天师都有些动容了。
“所以老身真的不害人！您的同伴不是老身扣下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胁迫的！请各位大师饶老身一马！”孟娟捧着自己的工作证和小册子，嚎啕大哭，一大把年纪了，鼻涕混着眼泪一起流，格外招人不忍。
孟香也在看直播，亲眼看到这一幕，大半夜差点厥了过去。她飞快地抢过键盘，打下一行字：【这是我妈！！求求江大师不要伤害她！】
直播间的人都惊了：【？？？这是什么情况】
孟香一直以为母亲是一名婚恋中介，辛辛苦苦挣钱供她上学，却不知道原来面向的是亡者，挣的也是死人钱。媒人和阴媒人只一字之差，性质却是天差地别，母亲瞒了她二十年，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保护了她二十年正常健康的世界观，孟香这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在电脑桌前哭得难以抑制。而母亲死后还被厉鬼胁迫，更是让她心痛不已。鬼怪跟天师本就对立，但孟香还是想穿越屏幕，去跪下求江宓放自家母亲一马。
似乎听到她心底诚挚的声音，江宓放下了剑，“你走吧，我不杀好鬼。”
这就是被饶恕了，媒婆鬼孟娟惊喜地抬起脸，再度磕头道谢道：“谢谢江大师！”生怕江宓下一秒反悔，一起身就脚不沾地飞离了这个村子。
其他村民鬼一听江宓这话，也连忙跪下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说江宓除去一大恶鬼，是为这十里八乡的蔚蓝天空扫除阴云，还说说自己生前是良民，死后是好鬼，生前曾做过多少好事等等，恨不能一五一十把祖宗十八代做过的好事也一一交代了。
乌泱泱一片鬼怪跪地求饶，哭天喊地，这场面委实壮观，直播间都给震惊到了。
生怕下跪还不够，村民们还主动掀开了新娘的盖子，果然是被下了禁言术的柯灵。人还活着，就是比刚入鬼城时憔悴了许多。
她的轿子里不能动弹，嘴巴也不能说话，偏偏耳朵里却能听到讨论声，焦急得不行，非常想哭，几乎背过气去。见一行人终于救她出苦海，她终于没忍住，扑入江宓的怀里，爆发出震天响的哭声。
直播间前的柯灵父母，看到女儿平安无事，也忍不住落泪，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江宓安抚了她之后，走到白事的棺材里，掀开露天摆放的那几口显眼棺材，果然看到了昏迷的林老和三位摄影师，人都没事，就是脸色糟糕，如同被吸光了精气。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他想带人走，十里八乡的村民鬼只会夹道欢送，哪里敢吱声放屁。江宓也不是白放过他们，他索要了一张鬼城地图，航拍无法完整拍摄鬼城全貌，常年居住城里的鬼却一定熟悉大街小巷，他还温声威胁道，我随时会回来的。
“大人慢走！”众村民鬼唯唯诺诺，心下却不太信，他们万万没想到，最后江宓真的回来了，还以活人的身份，一跃成为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
只剩下男主播老鹿头一个人了。
这个搜寻的难度更大，他们来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夜间集市，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和游客，还有拿着喇叭高喊跳楼价大甩卖的摊主，时不时还有一场仙女沿街□□，猛男舞狮，鸣锣击鼓声响络绎不绝，光从气氛来说，这几乎跟现代没什么两样。
除了摊主不是活人，摊子上卖的都是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譬如死婴尸体、黑驴蹄子、朱砂符纸，而街上的游客则佩戴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分不清是活人死人，恰恰是这些，才显得这热闹的夜间游市分外诡异。
混在这些鬼怪当中，想找到老鹿头一个大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罗盘再度转不动了。”因为成功救回六个人，初步摸索到这城的规则，知道鬼怪不敢直接向活人下手，一般都会使一些狡诈手段后，再度见到那么多鬼，众人已经不像第一次般恐惧了，有人还提议道：“找个地方打听一下吧。”
他们眼神不错，找到了一家日常用品副食店。
店主没戴面具，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鬼，见到一群活人也不吃惊，拿起一根鸡毛掸在柜台随便挥挥，嘴上还道：“随便看啊，随便看，东西都很便宜的。”
中年男子终于没忍住了，问了一句：“老板娘，见到活人你怎么表情都没变一下的？”
老板娘小小叉腰，姿态慵懒：“我吃什么惊啊，每年鬼市□□，好多女巫天师都会想尽办法混进来逛街买东西，还有在这里开占卜屋挣鬼怪钱的，喏街上有几个戴面具的都是活人，前段时间盂兰盆节才是更热闹呢，据说有几个电视台的憨憨，来这里录制节目呢，结果竟然走的老城区。老城区可都是一群明清、民国老古董，这片新城区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
“……”被戏称为憨憨的柯灵和沈达嘉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表示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老板娘也不多说了，她继续挥着鸡毛掸清理灰尘。
“你们在店里随便看看吧，东西都是物美价廉的。我丽娘的店铺开在这老街二十年，向来童叟无欺。”
众人便在店里随意逛了逛，店内售卖的都是一些香烛元宝还有柴米油盐酱醋，只不过底下保质期令人惊讶，居然有99年。
还有一位玄门弟子脸红的拿起一包粉色的东西，“老板娘，你们都是鬼了，死后还用这个啊？”
老板娘一看，柳眉拧成八字：“用啊！怎么不用，老娘生前每个月生理期拜访都痛得欲死欲仙，本以为做了鬼不用再来这玩意儿了，结果痛是不痛了，日子到了还是照样大出血。这狗屁世界对女人真不公平！”
这种说法叫直播间的人大开眼界，很是稀奇，妈呀这出血症真是有够难缠的，连做了鬼之后还不能摆脱。
老板娘骂骂咧咧，然后又招待了一位客人。
来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枯瘦的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丽娘，丽娘，给我两袋米和一瓶酱油。虾米给我来点，紫菜也给我来点。”
“好嘞！”老板娘忙活之际，又有人闲不住了，鼓起勇气去问这个没威胁的老妇人鬼，“大娘，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鬼怪也要吃东西吗？”
谁料老妇人一听，似乎想起了什么，她鼻子一歪，先是生气然后就流着眼泪道：“当然要啊！本来我不需要买这些东西的，可我才死两年呐，家里那些不肖子孙都把我忘了，不仅没给我烧纸钱了，连清明扫墓都不来，平日里更没一点供奉，我这个老太婆当然会饿啦。枉我生前最疼他们，养老金都扣扣搜搜不舍得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却过得如此凄惨，每天还得扫大街挣点元宝钱。”
一听这话，直播间有不少人都想起了家中已故的家人，没想到死后的日子竟然是这样的，顿时也心酸得落下泪来。
许久有一条弹幕飘过：【这是我老娘，因为工作忙，我已经好久没带家人去祭拜她了，没想到她死后的日子竟这么清贫凄苦，我太惭愧，我枉为人子，我不是人……】
泛着荧光的屏幕前，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老板椅上，想到那位老太太的伤心抱怨，脸上落下泪来，他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粗糙的大脸都红肿了还不肯停下。随即想起了什么，立刻连滚带爬，跑到客厅里去，拿出冰箱里的肉蛋橘子，给母亲扫香。
他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期望阴间的老母亲可以收到，不用再忍饥挨饿扫大街。
江宓也听了这些家长里短、鬼生百态，心下微动，但想起正事，他还是拿出一张照片推了出去，“老板娘，你见过这个活人吗？或者听到过，一些关于活人的稀奇事。”
老板娘拿起照片，端详了好几秒道：“这小帅哥的脸，我好像有点印象……哦，好像是拍卖会所要竞拍的压轴货。”
众人一听差点炸了，“拍卖会所，你们这些鬼竟然还从事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你们生前难道不是人吗？”
这一竿子打翻的地图炮言论惹老板娘不满，她叉腰回骂道：“我们这种没本事的都是良民，有本事的都成地头蛇了，收保护费、聚众打架还开洗脚城，开鬼网吧还不限制未成年，你说他们那么坏，卖点活人怎么了？”
【草，过分真实了】
【原来鬼怪也那么艰难】
众人立刻明白误会了，当即赔礼道歉。
江宓却抓住了关键，“问题是活人，这些鬼中恶霸也不可能随便发卖吧？”
“当然不能了，普通鬼怪不能轻易剥夺活人的性命和人身自由。”老板娘气呼呼地擦桌子，“不过那个活人也太愣头青了，据说因为吃霸王餐被扣了，那鬼说要剁掉他几根手指头，他就屈服了，自愿跟鬼签了主仆契约。你说留下刷盘子抵债多好啊，契约一签，成了鬼怪的附属品，那不就任打任挨了么？”
又是一个签了主仆契约的。
众天师表情一言难尽，沈达嘉想到了自己，脸颊臊得通红。
众人来到了一家闪烁着霓虹色泽的拍卖会所，正想抬腿进入，却被门童拦住了。
这位门童穿着白色衬衫、红色领结，如果不是两颊诡异的惨白，几乎跟阳世人没什么两样。门童鬼一边拦人，一边抬起堪称镭射光的，上下扫射众人，嘴上客客气气的说道：“对不起，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众人语塞，刚想原路返回。
一辆红色的卡宴停留在了会所门口，一个身材肥胖的女鬼拎着包走了下来，“今天是不是好货色上新了？”
一见此人，门童一改冷淡死板的面孔，谄媚地迎了上去，“是的是的，就等您了，都是好货色。”两人寒暄，门童接过车钥匙，然后肥胖女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区别对待肉眼可见，有人不满了，“那个女人没有邀请函，她怎么进去了？难道你们这里歧视活人？”
门童捧着车钥匙，斜了他们一眼，道：“我不歧视活人，我只歧视穷人。穷人当然不能进。”
【草草草我裂开】
【扎心了，有钱果然能为所欲为】
一听这话，江宓收回自己已经出鞘的桃木剑，想也不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他淡淡道：“我有钱，让我进。”
本来还眼高于顶的门童，一见钞票眼睛都发光发直了，“您能进，您请进，您快快进！”那克制不住飙高的男中音，与“坐，请坐，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众人便进去了，有一位服务生女鬼还言笑晏晏地给江宓递了一本册子，上面登记的，俱是拍卖会的东西竞拍花名册。
画册上什么佛舍利子、心脏肾肺片、魔晶石，全都是一些稀奇古怪又从未听过的东西，连自认博闻强记的林老和中年男子，看了都不断摇头咋舌。
对前面的东西没兴趣，江宓快速翻阅，很快就翻到了写有“老鹿头”的一页，对方果然是压轴。
……
流程走得很快，指针转了两个，很快就轮到了老鹿头这件货物被拍卖。
主持人鬼拿着话筒大声吆喝道：“接下来的拍卖品非常有价值，是一个活人，大家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开开眼界！”
在座土豪鬼遍地，一听这话都很捧场地鼓掌，掌声雷动中，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舞台升降机缓缓落地，男主播老鹿头被关在一个巨大铁笼子里，很懵逼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听着身边不断响起的惊呼声，他的表情非常呆滞，似乎完全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甚至有些恍惚，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动物园的稀有生物，被各路神态各异的鬼怪不断围观，时不时还伴随着疑似指指点点的声音。
要知道这种事，他半个月前想都不敢想……
主持人鬼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拍卖品此刻模样有点傻，生怕影响拍卖的价格，连忙掐了一下对方的脸蛋。待老鹿头吃痛地叫了一声，痴傻的眼神慢慢清明后，才满意地收回手。
然后主持人鬼一手举起话筒，一手激情洋溢地振臂道：“我给各位来宾介绍一下这件难得的压轴品，他网名叫老鹿头，真名叫杨郎溪，年龄26岁，属羊，处女座，样貌俊秀，是一名帝都大学高材生，脑子很好使。”
鬼怪们生前也都是人，知道高学历意味着什么，一听帝都大学高材生这名号后，小小惊呼一声后，眼神瞬间就火热了。
“更难得的是什么呢？他身上有三百万的粉丝关注，所以具有浓厚的信仰之力！不管是吃了他、娶了他还是收为奴隶，都能帮助各位功力增长，正因为如此稀有，所以价格不会便宜，起码500万起拍。小的在这里警告一句，无存款还漫天叫价者会被本店驱逐！”
潜台词，穷鬼就别叫价了。
【我就问老鹿头丢不丢脸，底子都给人扒光了】
【真的好惨啊，可我为什么好想笑】
一条条信息念下来了后，就算再迟钝，老鹿头也回过味来了，当即面色十分惊恐，双手巴着铁栏，疯狂摇头道：“不不不，我那三百万粉丝都是买来的！点赞投币收藏的那些都是水军！我本人没有什么信仰之力，考上帝都大学也纯属意外，我的肉也不好吃，不要买我，不要买我！”
他疯狂抹黑踩低自己，然而签了卖身契后，一切由不得他。
在主持人喊了一句“五百万起拍”后，一时之间现场举牌子的手就没停过，“六百万！”、“我出八百万！”、“哼，我一千两百万！穷鬼们，别和老娘叫价！”
“好，林小姐出一千两百万了，还有人加价吗？”主持人声音越发高亢，“一千两百万第一次……”
一位中年男鬼立刻就举牌了，他色眯眯道：“一千六百万。”主持人鬼非常激动：“好，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人跟，一千六百万第一次……”
一听一千六百万，众人神色跟吞了苍蝇似的，忍不住替江宓感到忧心忡忡，心想对方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现场气氛过于严肃，几乎每一秒都在爆出新的高价，他们特别在意和留心，根本没人敢问。
正如一顿价格昂贵的法国料理，前面一些叫价其实都只是开胃热身，一千六百万也不过是小试牛刀的门槛，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富豪才欣欣然准备下场了。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年鬼，摸了一把自己下巴长长的白胡子，举牌道：“两千万！”
那位先前开红色卡宴的肥胖女鬼，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哉举牌道：“我出两千五百万！”
接下来的拍卖会场就沦为了两人竞价的游戏场，这仗势吓得老鹿头躲笼子深处去了。当价格吵到了五千万，唐装老者识趣地不参与了，过犹不及这道理，老年人总是比较明白的。
“秦夫人出五千万第一次，五千万第二次……”主持人手中的锤子高高举起，就在大家以为肥胖女富婆鬼即将把舞台上那个人类收入囊中时，江宓突然喊了一声，“五千一百万！”
这一道掷地有声的报价，宣告着他正式加入了战局。
他本身容貌就是人群中数一数二的出众耀眼，再加之年纪轻，嗓音像小提琴一样悦耳，他的突然报价，十分惹众鬼惊艳。直播间观众感觉自己粗略懂了读心术，因为他们从这些鬼怪的眼神中，分明读出一个意思“哎唷一看到身边这个，台上那个活人当即就不香了。”
富婆女鬼也是被惊艳的一员，但台上那个她并没有放弃，继续举牌扬声道：“五千五百万！”
江宓半秒都没犹豫：“五千六百万！”反正怎么都要压肥婆女鬼一头，现场那股浓烈的火-药味，就这样无声无息被挑了起来。
“我出六千万！”富婆女鬼表情不虞，瞪了一眼江宓后，勉强维持着笑，“小弟弟别玩了，担心败光了家产，回家被掌箍。”
“不好意思姐姐，我有钱，这个人我也势在必得，我出六千一百万……”江宓举牌，表情淡淡。
“我八千万！”富婆女鬼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她不相信江宓有那么多钱。
“我出八千一百万……”江宓表情却还是淡淡，只把富婆气得火冒三丈、胸闷气短，仿佛怎么试探都无法试探到他的底线，价格继续走高。
到了最后，老鹿头的拍卖价已经快逼近一个亿了，虽然是冥钞，但现场众人和直播间观众只剩下一个表情，目瞪口呆地看两个土豪在那里厮杀叫价。
【草草草好爽怎么破，这发展极度舒畅，我都已经不关心江大师有没有钱了，先爽一波再说】
【江大师牛逼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老鹿头一边绝望地巴着笼子，一边视线在宾客中逡巡，作为一个被人反复争夺的男人，他心中迟疑过后，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并非有同□□好，可一个是满脑肥肠的肥婆，一个是样貌漂亮的美男子，导致在这个选择面前，他竟可耻地想屈服了。

第42章 给我一碗忘情汤
老鹿头坐在牢笼里,不停地拿眼神瞅着江宓。
只因对方长得过于漂亮，眼眸深邃乌黑，唇瓣色泽又呈现殷红,气质略有几分魔性魅力，叫价还凶，老鹿头根本不认为江宓是人，他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命运后,再度瞅着江宓这个新主人，很快在心里就适应了自己奴隶的身份,然后眼巴巴地期望江宓能够拍下他。
【呵，看这个蠢男人的眼神,我完全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巧了我也是】
最后以一个亿的价格，富婆女鬼选择弃权,江宓喊价成功。到了该掏钱的时候了。主持人鬼喊江宓上台结款，富婆女鬼则气哼哼地扯着她的皮包，虎视眈眈地盯着江宓,她不相信一个年轻孩子会有那么多钱。
阴间拍卖也遵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除非江宓交了钱,不然拿不到卖身契。江宓很镇定,他拎着登山包上去了。
看到这一幕,现场众人跟直播间观众都悬起了一颗心。刚刚有专业人士科普了一下，阳世的货币与阴间货币的兑换率,大概是100:1，一百万人民币他们相信在座每一个大师能拿得出手,可一个亿的冥钞却不一定了。
进城时，除了江宓根本没人想到要带钱。
江宓踩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他的脚步很沉稳，却把现场弄得气氛紧张，直播间观众大多神经紧张，总预感下一秒就是公开处刑。也有人善于发现细节，他们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道：奇怪，刚刚江大师的登山包有那么鼓吗？
江宓“唰”的一声拉开拉链，露出里边一摞摞钞票，看上去颇为壮观，让直播间跌破了眼球，也成功堵上了富婆女鬼的嘴，卖身契成功到手。
【震惊，居然真的有钱，我还以为是喊着玩的】
【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大家来看一下江大师的包前后对比图，这是十五分钟前，江大师的包是干瘪，十五分钟后，江大师的包却鼓鼓囊囊，前后差距不过一刻钟，空瘪的登山包突然就丰盈了起来，这是什么原理】
原理其实很简单。
先前在那家日常用品副食店，老妇人流着眼泪，数落了一通家里子孙在她死后的漠不关心。然后她提着一透明塑料袋，里边装着买好的酱油和米离开，却在下楼梯时踉跄了几步。
因那塑料袋多了好几颗橘子、鸭肉和鸡蛋，突然增加的重量，让步履蹒跚的老人差点摔倒，老妇人骂了一句：“这不孝子，总算想起我了！”骂完后似乎全身心舒坦了，老妇心满意足地擦拭眼泪离开。
这个细节被江宓注意到了。既然血缘至亲可以给阳间人送礼烧纸，能够传递到，那他为什么不能向家里人索要一笔拍卖费。
江宓是江家殡仪馆的顶梁柱，他通过《寻找通灵者》节目名扬四海，打响了江家殡仪馆的知名度，更靠一手通灵术，挽救了本岌岌可危的家族事业，江家人爱他敬他，当然会彻夜不休地观看直播。
所以在直播进行中，江宓多次暗示家人给他烧点纸钱，江家人当然也会照做了。所以富婆女鬼劝他收手，嘲笑他可别败光了家产，回家被家人掌箍。而江宓却回答，他有钱还受家人宠爱，可不是在大放厥词。
江宓拿到卖身契，拍卖会所的人把老鹿头的脚铐解开，重获自由的老鹿头还没来得及喊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为主人，就见江宓低头把卖身契撕了。
碎片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江宓对他道：“一百万的救人费，我先给你垫了，事后记得送到江家殡仪馆。”
敢赖账的话，全国人民可都看着呢。老鹿头瞪大了眼睛，脑子一团浆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他蒙圈着，其他人却没蒙，直播间适时飘过一条弹幕【会的会的，我们是杨郎溪的父母，感谢江大师救我儿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杨家父母知道鬼城通讯切断，他们的感谢江宓收不到，可杨家夫妇出自书香门第，坚信如果要感谢，姿态还是得摆足。
帝都本地土著普遍不穷，杨家在帝都扎根多年，名下有好几套房子，随便一套就能脱手上千万，所以杨家很有钱。更别提请大师出手相救，能救宝贝儿子一命，区区一百万算得了什么。
杨父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钢笔，装了墨水，在支票上填了三百万，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然后一个电话把自家小舅子喊来，千叮咛万嘱咐他要亲手把支票送到江家殡仪馆去，态度要尊敬，手里还必须提着礼物。事到临头，杨父杨母又反悔了，生怕小舅子没轻没重，决定第二天自个去。
天知道，对自己的上级领导，夫妇俩都没有那么郑重其事过。
—
因救援队伍没一人掉队，救援对象也全数救回，这次官方任务就算完成了，众人松了口气。进城时是急赶慢赶，生怕稍有差池，三位主播和三位摄影师就命丧黄泉，出城时就没必要拼了命的赶路了。
江宓手里握有一张鬼城老地图，这个地形结构非常有意思，老城区跟新城区泾渭分明，却能构成一条游览线。如果他们要出城，必须得横穿整个新城区夜市。
江宓合上地图，他抿了抿嘴，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
这一次官方派遣的救援行动轰轰烈烈，可能也隐含了官方想向群众传递新的世界全貌，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的话，阴阳裂缝出现，里表世界融合注定是大势所趋，那……
他又回想了一下旅游局局长送走他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希望他的判断没有出错吧。
接下来的行程，众天师放慢了步伐，以活人的身份重新审视这座鬼城。
三位主播和三位摄影师，也鼓起勇气，重新启动这档盂兰盆节特别篇《夜访鬼城》，不过这一回，女主播柯灵有了心理阴影，拒绝带队当主持人。
轮到江宓顶上。
他们走过一座断桥，疑似三年多前那名上班族曾经误入的地方，桥边石碑似用红色朱砂笔，写了三个古体字——奈何桥。
在场不少人都曾看过那段画质模糊的视频，那名误闯鬼城的上班族就是站在桥上，往桥下看，看到奔腾不息的河流水呈现红色，感到头晕目眩，差点脑袋朝下，往桥底栽倒。
众人也纷纷上桥一看，桥下流淌的河水果然是红色，还泛着腥臭的味道。桥上还有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在这夜黑风高的天气摆着一个凉茶摊，众人觉得邪门，唯有江宓上前采访了两句。
见江宓模样漂亮又彬彬有礼，老妇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赞道：“好俊的小伙子，难道是什么电视大明星？”上了年纪的人，谁都喜欢看到样貌齐整俊俏的小辈，连鬼都不能免俗。
老妇人笑道：“老身的职业是孟婆，在这里摆摊卖汤的，做一点小本生意。”
其他人惊讶，忍不住插了一嘴道：“孟婆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听说常驻奈何桥边，专门给准备投胎往生的鬼熬一碗孟婆汤，让他们消除前世记忆，好投胎时没有包袱。”
“没想到这种传说级别人物居然真的存在，可为什么用职业来形容？”众人在错愕之后，合上了大张的嘴，只剩下大惑不解。
老妇人专心熬汤，也为这群客人耐心解答：“老身确实是为往生的鬼魂送上一碗汤，送他们走向轮回的鬼。至于为什么用职业形容，自然是因为这个职业是沿袭制，上一任孟婆熬了百年的汤，终于能够投胎去了，这职业就空缺了，自然由老身我顶上了。人死亡后可没有退休制，一大把年纪了也得干活，干这个可不比扫大街体面么？”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众人先是为职业沿袭制吃惊，又为鬼魂没有退休制感同身受，下意识落下眼泪，生前就是打工人，死后居然也要当打工鬼，这也太惨了吧。
悲伤完了，他们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孟婆居然也能投胎转世的吗？”
老妇人道：“当然能了，谁想一份工作干个几千年啊，能投胎当然早就去投胎了。”
“那您既然如此辛苦，为什么不早点去投胎呢？”柯灵递过话筒，瞪大的眼眸中写满了好奇，她直接问出了直播间网友的心声。
提起这个，老妇人的脸色就变了，她长长叹息一声：“没那么容易，现如今政策变了，人口出生率低了，想投人胎变得千难万难，必须得进行审核或者摇号。一个运气好，摇到了你就能去了。没摇到的就等吧。比如老太婆我运气不好，摇了十年都没中奖，只能排队等候。投胎准许证还得二十年才能批下来，所以老身还得熬二十年汤，二十年后就由新人顶上了。二十年后你们想喝汤，就不是我在卖了。”
【word妈，投胎居然也要摇号，死后的世界竟然也如此残酷】
【我前段时间还想过自杀，现在突然觉得，活着挺好】
老妇人前脚抱怨完地府的政策，后脚人话音一拐，热情地推销起了自己的产品：“来，一碗汤不贵，相逢即是有缘，快照顾一下老太婆的生意吧。”
“啊？”众人还没从这一大串抱怨声中回过味，就被手脚灵活的孟婆抓住，强行推销了好几款凉茶，怀里还被塞了一份凉茶单。
他们吓得面无人色，惊恐地连忙推拒，刚想说自己不往生也不投胎，不需要喝汤，就见凉茶单上写。
忘情水 折合人民币100元一碗（备注：喝一碗忘一段感情）
忘忧水 折合人民币200元一碗（备注：现代人精神压力大，喝了让你一个月天塌下来都没烦恼）
……
众人：“？？？”
“哎呀你们这群人在吃惊什么，现在投胎率降低，老太婆我原本的汤不好卖了，当然要扩展一些业务啦。”孟婆收了钱，立刻麻溜地端了几碗汤出来，嘴巴还唠嗑道：“还好现代人喜欢速食爱情，闪婚闪离的大把，感情经历一个比一个丰富，老身熬制的忘情水在现代鬼里格外好卖。”
“真的有效吗？”一位通灵节目组的女选手口吻艰涩道，得到肯定回复后，她凝视着那搪瓷碗中白开水一般颜色寡淡的汤液，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分钟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端起了那碗汤。
其余人都纷纷侧目，摄影镜头也看了过去。江宓对这位女选手很有印象，这位女选手据说曾经拥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本身魅力也很强，身后跟着无数的追求者，每一周休息室都会出现好几捧送给对方的玫瑰花，可这些真心实意的追求者，都无法让女选手动心。
在节目中，她曾自爆过，那段失败的婚姻造成了她的自卑，给她留下过严重的伤害，自己曾多次咨询过心理医生等等，再多的追求者也而无法治愈这段创伤。正因为拥有这样的经历，难怪她听到忘情水会忍不住心动。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女选手端起汤碗，仰着脖子一饮而下，喝下后，她的眼神似乎恍惚了几秒。与她相熟的人问，“怎么样有效吗？你现在还记得你那人渣前夫吗？”
女选手愣了愣，神色很是迷茫地来了一句，“啊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结过婚吗？”当有人爆出那个渣男的名字，女选手表示毫无印象，反过来还询问这个人是谁。
她的神色不再如曾经那般，一提起这个名字就五官狰狞倍感痛苦，如今她表情平和得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众人：？？？这也太有效了吧？
有人将信将疑地举起了碗，然后彻彻底底把前男友、前女友的名字也给忘了，连女主播柯灵也喝了一碗，她说自己喜欢上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个海王，她想忘记对方。
江宓拒绝了，理由是他没有喜欢过人，没有需要遗忘的感情创伤。眼看这俊小伙的一百块生意是做不成了，孟婆遗憾地收回碗，把汤倒回锅里。
直播间却直接炸了：
【江大师不喝，请给我们喝啊！！】
【老婆婆，重金求汤啊！！一千块我都愿意买啊！！我要忘记那个绿了我的狗男人！！】
【前任伤我无数次，但我还对他念念不忘，我知道我很贱。如果我喝了这碗汤，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卑微了……我一定要让他滚到天边去（小声哔哔）】
【希望我死后去鬼城，也能喝到这一碗汤，身为一个男人，我的初衷是想给每个女孩一个温暖的家，至今我也不忍伤害她们每一个人，所以我需要这一碗碗汤用来遗忘】
【楼上的，那你怕是要喝到倾家荡产】
见现场如此热闹，江宓拿出一根笔，摘掉笔帽，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前景可观。”
——
鬼城夜市的王老板，他经营着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店，售卖的不是糕点糖果，也不是国货护肤品，而是一种昂贵的服务：前世往事。
门扉上挂着两行字：镜能正衣冠，亦可看往生。在明镜前审视自我，于前尘中寻觅力量。
这看似深奥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他的店铺里有一面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镜子，当人站在镜子前，透过镜子可以看到自己前世的模样、前世的经历。
一次服务折合人民币一万块，可当王老板江宓走进来，精明如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年轻人是拍卖会所花一亿买人的大款。
立刻就改口道，说自己这里涨价了，一次服务十万块！
【绝了，价格翻十倍，连鬼中都有奸商】
【江大师走吧，我们是很好奇，但没有必要】
江宓点点头，跟没看出有问题一般，很爽快地就把钱付了，把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王老板收钱时眉开眼笑，但他怕江宓钻语言漏洞，于是伸出一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强调道：“一次只能一人哦！”
江宓道：“可。”
然后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道：“机会给你，你去吧。”
被江宓选中的那个人指了一下自己，表情比谁都要惊讶和受宠若惊：“江大师，你让我测啊？”天哪十万块人民币一次的服务，江大师居然不自己上，而是选择了他，难道他本人其实有什么自己未知的过人之处？
这个人胡思乱想道，然而他不知道，江宓选中他，纯粹是因为他脖子上挂着一部摄影机罢了。
【卧槽，这操作都行】
【只要人够聪明，鬼都玩不过哈哈哈哈，这一波老板在第一层，江大师在大气层，难怪一口气付十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板鬼还笑眯眯的，殊不知江宓掏了一人份的钱，不是他想当冤大头，而是准备请全世界白嫖】
摄影师本人也完全没发现江宓的打算，他站在那面其貌不扬的镜子前，亲眼看到模糊的铜镜猛然变得清晰，一阵水波纹翻动，徐徐浮现了画面。
他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一颗心砰砰直跳，然后慢慢的，镜子里照出了一个青衫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大约十五六岁，身材比较瘦弱，显得衣袖无比宽大，但一张脸却极为清俊动人，跟摄影师现在这张经常熬夜爆痘、导致皮肤像月球表面的脸截然不同。
“天哪，这是前世的我。”摄影师陶醉地赞了一声，看着前世的少年正点着一根蜡烛，捧着一卷圣贤书在阅览，看上去非常刻苦，白天还去街上卖字画补贴家用，只为了一朝能金榜题名，少年那么努力，却还是在科举场上接连失利……
叫人看着眼泪都下来了。
摄影师不知道，在这个寂静无眠的夜晚，全世界无数人跟他一起梦回前尘往事，恍惚得无法自拔。继“给我一碗忘情汤”后，“我的前世今生”话题风风火火上了热搜。

第43章 前尘往事
#我的前世今生#话题下无数评论疯狂涌现,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感谢江大师的十万块，这前尘镜子是真的！我看到前世的自己了！
一名老师感叹道：“我的前世是一名私塾夫子,教过不少寒门子弟，到了晚年桃李满天下，而今生我正好又是一名高中老师。我果真与这个职业有着不解的缘分。”想当年他大学填报了好几个志愿，最终却是被一所高级师范给录取了,午夜梦回也曾失落过，直到在校园里邂逅一位位可爱的学生,教书育人的成就感包围了他，他才坚定这条路。
谁曾想,原来冥冥之中这都是早已注定好的缘分，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前世是一名夺嫡失败、被幽禁的皇子,被皇兄关了一辈子，难怪我这辈子那么宅，几乎足不出户,敢情是习惯了。”看过自己前世后,一名脸色发白的少年大喜过望,为自己社交恐惧和甘愿蛰居的性情找到了完美理由,于是忍不住又撕开了一包薯片,“啪”的一声打开了一罐可乐，生活变得开朗快乐起来。
也有人因此备受激励。
“我是一名高三学生,今年高考发挥失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顺从命运去一所普通大学,还是九月份去复读学校再战一年。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接受不了旁人的奚落，直到我看到了前世……他是一个风度翩翩、高洁傲岸的伟男子,他曾为保家卫国上过战场，我却是一个想到要军训就想跑的胆小鬼，他四十不惑才考中进士，名落孙山次数有三，却毫无困顿挫败，我却经历一次高考失利就萎靡不振……见前世的我是这等模样，我突然对自己有了信心，一次高考失败算得了什么，古代大考可是三年一次，他都熬过来了，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今生的我凭什么轻言放弃？”
这名本来还意志消沉、活在别人眼光里的学生，从前尘往事中汲取了力量，连刷牙都忘记了，立刻跑去修改个性签名，告诉自己所有的同学，他要去复读了！
评论区里的留言五花八门，从贩夫走卒、王侯将相到皇亲贵胄等，身份几乎不一而足，欢笑和眼泪几乎淹成了整个海洋。
每个人的前世都不一样，所以不可能存在弄虚作假，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越来越多无神论者的世界观被颠覆，纷纷跑来看自己的前世。
还有人透过镜子看到前世的自己，与今生的自己性别并不一致。
一位小有名气的网红大V就分享道：
“我是一个男人，但透过镜子，我看到了我的前世。她是一名三品大官的女儿，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是当时京中不少男儿的妻子理想型。她父亲兄弟俱都在朝为官，一朝却被卷入了朋党之争，导致全家入狱，她也从一名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沦为了一名无法被赎身的官妓，要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去为父亲的错误而赎罪。好不容易承蒙天下大赦，她得以被一个男人赎身，她为他相夫教子、为他洗衣做饭，换来的却是色衰爱弛后的一纸休书。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岁……”
这位网红博主分享了自己的前尘，因镜中一切过于真实，亲身体验过一位可怜女子的人生后，他深夜无眠时，躺倒在沙发上，有好几个瞬间产生了性别错乱。第二天当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见到早早起床做饭的妻子，厨房弥漫着人间烟火气，这本是多年来早该司空见惯的场景，可他却透过妻子纤细忙碌的身影，看到了前世那个被弃如敝履的自己。
他情不自禁上前，从背后拥抱住忙妻子，愧疚地落下泪来，把妻子吓了一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一大早，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工作上又遇到棘手难题了？”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男人默默道。
评论区里沸沸扬扬全都是分享讨论，最特别的可能是一个组，置顶消息居然是【畜生组的来报道啊】，里面消息也很热闹，说自己前世是猫是狗是蛇是爬虫，是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几乎动物什么都有。
一名男子骂骂咧咧地打字道：“这世界真的有六道轮回！太特么吓人了，我见到自己几世投胎经历，第一世我是一只雪狐，刚出窝没几天，我在雪地里快活奔跑，冷不防就被一名猎户给逮着了，我被剥了皮做成贵妇人的围脖。然后第二世投胎，我成了一只猪崽，好不容易才养了点膘，就被村里的屠户手起刀落了。前两世都很惨，到了第三世我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藏羚羊，我心想哈这辈子老子终于能受保护了吧，结果他娘的，我遇到了荒野偷猎者！随着几声枪响，我兄弟姐妹全给一窝端了。我前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别拦我，从今往后老子就是动物保护协会一员了！！”
畜生道的人基本都很惨，少有能一世善终的。
运气好一点的也许是成了富人家的宠物，除了没有自由，一辈子倒是吃穿不愁。对比一下乱世战争的饿殍，太平盛世的宠物犬待遇起码还算不错。
也有人分析了一下原因：“应该是要做好人吧，根据我粗浅的佛学理论，做人时要行善积德，否则死后会沦落到畜生道，成为任人宰割的动物，一切都是为了偿还前世做人时所犯下的孽债。”
“是吗，我现在这就去给贫困山区捐款，再给当年我欺负过的同学道歉，希望他们能原谅我……”
……
京城谢家别墅，夜色浓黑似化不开的墨，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落地窗，落到地上汇成蜿蜒的水珠。
随着画面变化，电脑显示器发出幽冷荧光，照在男人侧颜之上，显出一种苍白阴翳的俊美。
他目光一直注视着镜头里的少年。
直到对方身影消失，眼前出现了一面铜镜。
这镜子似有魔力，如一面泛起波澜的湖面，缓缓倒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男人坐在王座之上，单手支着下巴，笑容似笑非笑，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侵占着每一寸空间。
谢海楼被这熟悉的场景刺痛，他抬手捂眼，意识却很快被冰冷又黑暗的潮水淹没，不断往下坠落，似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语，蛊惑他陷入沉睡。
再度苏醒时。
蓝色荧光照亮的，是一个面色平和的男人，瞳孔是幽深的红色，仿佛凝练着浓稠的血海深渊，赫然是一双邪魔的眼睛。
他微仰着下巴，定定地看着直播间，半晌后笑了。
哎呀，他居然被提前唤醒了。
—
江宓也没想到，他这一个小小的无心之举，本意是想让普罗大众更好地接受神鬼轮回世界观，没想到竟提前释放了一个邪魔。
所有人沉迷前世梦境时，他又花了一万块从镜子奸商王老板嘴里套到话，得到了剧本上没有的情报。邪神之夜将在一年多后的七月农历十五，又一个盂兰盆节降临，届时强大的邪神，会从人间挑选一名新娘乘坐花车共度节目。
顺着这个思路，江宓决定早做打算。
“也许不需要祭品，我可以赶在邪神之夜前，累积足够的实力干掉……”最差也就是一个玉石俱焚。
鬼城重现人间是大势所趋，却会引起各方忌惮，这座城要么建，要么平，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一年多后将要降临的邪神。
想到这里，江宓低垂着眼，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心里默念了一句。
“如果能让一个不稳定因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真人秀观察室里，三位资深观察官不知道这个小新人在想什么，下意识觉得对方在策划一件很危险的事。
……
等到众人出城时，天光乍亮，远离了那些魑魅魍魉。再度看着头顶那片熟悉的天空，所有人心中的惊惧、疲惫都在明媚艳阳下烟消云散，这段时间的经历恍若一场幻境。
江宓也好几天没见到太阳了，下意识抬起了手，遮挡了一下阳光。
阳光很大，更衬得他肤色白得透明，似要融化在空气中。
官方来接人，纷纷握着手激动道：“各位大师辛苦了，有赖于各位的帮助，本次救援才能有惊无险。”
官方的道谢和报酬非常有诚意，众人都谦虚表示职责所在。
他们目光看向江宓，对一切心知肚明，林老和中年男子固然见识广博，却绝非本次救援成功的决定性元素。如果江大师一开始没有接受官方邀请函，加入这个救援队伍，他们这批前去救援的人马，绝对会相继沦陷在鬼城里有去无回。
周遭吵吵嚷嚷都是人，不少人拉着江宓，说一定会给他颁发锦旗。
江宓一一应付之后，在人群里搜寻，视线移过去不过两秒，便看到熟悉的影子，他嘴角微抿，泄露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个凹陷的酒窝也隐隐浮现。
下一秒，酒窝却僵在江宓的脸上，笑意也慢慢消失。
活人身上有活气，魔物身上则是阴气，这强盛浓郁得几乎要破壳而出的阴气，覆盖着熟悉的身影。
徐徐走来的男人，面带微笑地看着江宓，眉眼一如既往的深邃凌厉、傲气天成，身躯如天神一般高大，偏偏眼神又极度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恋人。
还宠爱地招呼道：“宓儿，过来。”
江宓僵硬着，紧握自己的桃木剑，并不上前。
他完全没想到。
他预判了一切，也规划了一切，谁曾想最后却即将败给感情。
如果对象是谢海楼，他根本下不了手。

第44章 鬼城管理
几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与江宓面对面,其中一位是江宓救援活动前见过一面的旅游局局长，案上的热茶升起袅袅白烟。不严肃的茶话会，气氛非常适合聊天和拉拢关系,旅游局局长客套几句后，话匣子才慢慢开启。
果然没有背离江宓的猜测，官方的人希望他能够管理鬼城。江宓垂下眼，似乎在思考。
在众人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已然成了玄学界泰斗级人物,不管走到哪里，谁也不敢小觑。
上头也是物色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选择这样一位年轻人担当重任。
从这一趟官方组织的救援队伍就能看出来了,这年头玄学界跟江宓岁数差不多大的，大多数只学了点皮毛，如果真的遭遇鬼怪,压根没有一敌之力；而比江宓年长的一些玄学大师,看上去仙风道骨挺能唬人,常常接受官方民间的邀请开坛演法,收入颇丰,实则也是一群挂羊皮卖狗肉的货色；而实力跟江宓差不多的，又多是林老那样头发花白、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岁数,没有管理一座城的精力和体力。
那座鬼城实在邪乎，从孟婆嘴里得知如今投胎困难,才导致无数鬼怪云集这座城后，阳世官员们就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既然阳间的生育政策影响阴间的治安，他们就不能放着这个烂摊子不管,纵容这座城成为隐患，所以找一个实力高强的大师镇守是迫在眉睫的事。
可对于这件事。
玄门中人都颇觉棘手，他们干的是除魔卫道的工作，驱鬼很容易，可驭鬼却很难。
在直播间见识过，江宓诛杀领鬼、又使红白村十里八乡鬼怪臣服的本事后，上头就意识到了，不管是实力还是年龄，江宓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对上头这个提议，旅游局局长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儿子沈达嘉就是江宓救回来的，若论救命之情和亲疏远近，他当然倾向于江大师。如果事后让江宓知道，这事儿是他牵桥搭线一手促成，他还能沾点伯乐提拔之情，岂不美哉？
可他那群官场同事，却看不惯一个年轻人，毛都还没长齐，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将来还可能爬到他们头上去，难免会刁难几句。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嗤笑道：“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年轻人见识短浅，通灵驱鬼是厉害，可有魄力经营一座城吗？懂得如何经营一座城吗？可别到时候阳世和阴间一起乱了套。”
没等江宓有什么反应，另一人如同和事佬般打圆场：“江宓啊，你李叔说话是难听点，但也有几分道理。那座城如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不是好管的，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或者遇到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找叔叔们帮忙。叔叔们虽不懂通灵，也不会降妖伏魔，可到底都比你虚长了二三十年的岁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
说白了，就是插不了手，但想分一份羹。
可阴间的鬼会允许阳间这些贪婪无厌的人插手吗？想到那个真正的鬼城之主，江宓脸色稍微起了点波澜。
昨天他看上去平静，实则内心如海浪般翻滚不休，原因就是那个男人并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把谢海楼领回了江家。
江家一大家子都迎了上来，江宓思忖着该怎么介绍，他无法亲手杀了邪神，却也不会任由对方提前降临为祸人间。任何一丁点的震荡，都不会是他愿意看到的。
该说是朋友还是同事比较好，江宓还在思考，结果男人随手就丢出去一个炸-弹，牵起江宓的手，展示给众人看，语气傲然，“你们好，我是江宓的男朋友。”
谢海楼的身份极其显赫，众所周知世家权贵也分三六九等，谢家正是京城圈子里的顶级世家，拥有雄厚的财力枝叶繁茂扎根京城长达百年，谢海楼更是这一代谢家最杰出的青年才俊，是谢老爷子钦点的家族继承人。
江家虽也是百年世家，但从地位上，跟金字塔顶尖谢家都不是一个等级，强行比较的话，效果宛若登月碰瓷。
结果谢总竟然说，是江宓的男朋友，江家人如何不吃劲，下巴半天没合拢。
江宓的脸瞬间就黑了，扯回手，快速否认道：“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否认得太快，像极了闹别扭的人，本还将信将疑的江家人这下反而相信了。
男人笑了一声，“我开车连续送你三个月，你不会以为我们还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吧？”
江美珠对这事有印象，位高权重的谢总，确实常常送大侄子回家。两人连上节目时都差不多一起，关系是人气选手和幕后老板。那看来这个八字确实是有那么一撇，在江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家孩子跟谢总发展起来了。
孩子大了，总是要谈恋爱的。江美珠掩下心中不舍。
她高兴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都见家长了，这事还会远吗？
江宓冷淡澄清：“姑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没可能结婚。”
男人凑近江宓的耳边低语道，“他不过是一个容器，无法承受我的力量，却拥有我十分之一的意识。你很聪明，知道他喜欢你，却装作不知情，吊了他三个月胃口，也等同于勾引了我三个月，你不会以为还能全身而退吧？”
如果换做一个拥有怀孕体质的人类，敢在他面前无知无觉晃悠三个月，早就怀上七八百次了。
男人嗓音远比之前人类时要低沉优雅，还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危险，如同他的身份，是一名强势的王者。他凝视着江宓，眼眸是那般深红凝练，眼尾还蔓延出一片蛛网般的黑痕。
这种场景换做任何一人看了，都得吓软双腿。江宓并不惧怕，只皱眉：“我没有吊人胃口……”他该怎么形容，他和谢海楼之间的羁绊呢。
男人没有错过江宓一闪而过的懊悔表情，他清楚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天师和鬼怪天然对立，如果早知道谢海楼是他的一个容器，对方八成都不会往上靠，绝对避之如蛇蝎，或者提前想办法驱魔。
可那又如何？几乎睁开第一眼见到江宓，他就对容器挑选的这个人选很满意，少年肤色很白，黑发柔软服帖，身子清瘦白皙，就如同一个冰雪堆砌的美人。有一种莫名熟悉的吸引力。而当这朵外表脆弱的花彻底绽放，叫人发现这花苞内部竟带着尖锐的倒刺，展露出杀伐果断、聪明强势的另一面，更是让他认定了，这个人非他莫属。
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吸引，熟悉得仿佛前世相识。
如果不是邪神搜索了自己的记忆，确信这一千年时光，他没见过江宓和江宓的转世，他都要相信这个人类跟他之间，存在一种特别的缘分了。
【卧槽，这是什么强取豪夺的剧本】直播间也都惊了。
……
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对江宓来说，这座鬼城不是一个烫手山芋，鬼城背后的主子才是。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冷静几天。
于是他再度答应了官方邀请，带这批旅游局的人走一趟鬼城，看看这座城该如何管理开发。

第45章 跟见了鬼一样
还是那一趟熟悉的地铁,这一次阵势比较像草台班子，除了江宓之外，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凌晨时分的鬼城被一团浓雾笼罩,差距很快就出来了。
此时正值八月末，天气还是很热，进城时还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们，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凉阴气,一开始还觉得把汗吹没了爽快，后来气温越来越冷,他们才默默披了一层外套。一层外套尤嫌不够，还命令助理把自己的外套脱了。
一群人慌着穿衣服,唯独江宓却依旧一件短袖薄衫，显得格外镇定从容。沈局长也穿了两件外套,暗道江大师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群信誓旦旦的中年男人，本来还大摇大摆，衣服一套气势就有点弱了,说江宓有经验,让江宓去打头阵。
这一次有鬼城地图,一群人抱着审视的态度,自然摸索出了新区域。一座古香古色的宫殿,像极了古代的皇宫，亭台楼阁无处不美,有长堤一痕、湖亭无数，雾气缭绕下显得巍峨壮美、如梦似幻,仿佛漂浮云端的仙宫。不知道都历经多少年了，花园流水还照样流淌着涓涓细流，长着凄艳的芳草。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鬼,官员们看到这座宫殿纷纷眼前一亮，纷纷暴涨了野心，兴奋地东碰碰西摸摸，心情激动得就像考古队挖掘出了什么珍贵稀世文物。
“小江啊，这里绝对要开发！如果能让这宫殿重见天日，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江宓却不赞同，他仔细辨认了柱子上的浮雕，确认了此处应该是那个男人昔日的寝宫。
普通鬼怪也就罢了，大多数居无定所，注定是要被管理了，可这座城归属于邪神，到底要不要开发，于情于理应该过问主人的意思。
想到家里那个男人，江宓自认自己没有存在私心。
在官员们看来，他这番言论就有点迂腐了，人有人权，人死后成了鬼，人居然还要跟鬼低声下气打着商量。他们有这优越感和胆子，也是仗着有江宓在了，本来还提心吊胆，但一路上没见着半只鬼，渐渐的也就放松了警惕。
“摸金校尉进墓穴前，尚且会在墓室角点上蜡烛，询问鬼神之意，我们哪里有不问就自取的道理。”
人点烛，鬼吹灯。这是一种爱惜生命的老传统了，蜡烛熄了，就代表墓穴里的鬼怪不同意，盗墓贼必须立即叩拜而出，以示尊敬；蜡烛没有熄灭，就代表鬼怪同意或者此间没有鬼，则可以开棺拿走陪葬品。总之人得过问一遍鬼神的意思，尤其是那种千年邪神，他们这群阳世人都是外来者，如果敢不先询问男人的意思，就擅自偷他的家，无异于激怒对方自找死路。
这群人要作死，江宓却不想奉陪。
他的强势惹来几个男人不满，“小江啊，不是叔叔们说你，你这样畏手畏脚，如何有魄力经营一座城？你说这里有鬼，我们进来一个小时了，连半只鬼都没见到。”
他们插不了手，就是因为这座城邪乎，如果这座城不邪乎，那上头也没必要交给江宓管了，他们觉得自己都能胜任。
话音刚落，这个连连抱怨的中年男人突然见到了什么东西，瞪大了眼睛，几秒后爆发出了凄厉又尖锐的叫声，吓得众人哆嗦了一下，他们视野朝下，也差点没晕厥过去。
刚说完没有鬼，鬼就来了。
地下的是一颗缠着大把黑色头发的女人头，形状像皮球，造型又乍一看是扫把，仔细看第二眼就知道不是了，那黑色头发下是一滩子血和碎肉，还有两铜铃大小的眼珠子，比起干呕，他们第一个反应是逃跑，嘴上还喊道：“江大师救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众人。
一群怕鬼的人还想插手鬼城事务，也不怕晚上做噩梦，江宓摇了摇头，很是无语。
他冷静的拿起那颗鬼头，朝四周喊了两声：“谁的脑袋掉了？”他身后的人吓得头皮发麻，连忙骂他：“你问什么问，还不赶紧把这玩意儿丢了！”
江宓没理他们。
喊了两声，很久就飘来一个断头的女鬼，还穿着破破烂烂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如果光看这身材曼妙的下半身，任何人都会认为这应该是一个面容姣好、年纪轻轻的姑娘。
这个女鬼像得了高度近视，正趴在地上到处找，声音还带着哭腔，“我的头呢？谁看到我的头了？”
江宓递给她，女鬼惊喜地把头装上，见头发挡住了视线，小心翼翼扒开了厚厚的刘海，彻底暴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这一幕过于恶心，其他人都转过身去呕吐，空气中飘出秽物的气味。
唯独江宓不为所动，他见过各种非正常死亡的遗体，什么车祸坠楼四分五裂等，哪里会惧怕这种断了头颅的鬼。
“对不起，我的尊容吓到各位了。”女鬼似乎才死了没多久，自尊心挺强，对旁人的反应也很敏感，当即捂着脸想飘走，却被江宓拦住了。
“你无需自卑，你只是没有在生前遇到一位好的殓容师，我帮你缝合一下伤口吧。”江宓拿出随身工具，询问女鬼的意思。
“我是被抛尸荒野的，确实没遇到过像大人这般的入殓师。”女鬼惴惴不安道，半晌才点头同意。她看江宓拿出了缝针和羊肠线，原以为对方是想帮她把脑袋和脖颈的断裂处缝上，谁料对方稍后又拿出了镊子、剪刀还有纱布等，朝她脸上招呼而来，她瞪大了眼睛。
江宓一边操作还一边问她，“你的脑袋是怎么掉的”
女鬼在江宓耀眼的容貌下，她自卑地低下了脑袋，怯生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半夜搭了一辆计程车回家，醒来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莫名其妙一条如花的生命就去世了，死后还成了这副鬼样子。因为她的死相过于丑陋，来到了鬼城，连朋友都交不到。
鬼城有很多服务业的工作岗位，但他们都不愿意招收模样不齐整的孤魂野鬼，容貌歧视这种潜规则，放到了阴间也同样适用。
“你还记得车牌号吗，把当天晚上详细事件跟我说说，出城后我为你报警。”江宓这句话充满抚慰人心的力量，女鬼眼眸里浮现感动的泪水，把当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什么自己脸上被砍了五六刀，是被掐死然后断头的，这手法过于残暴血腥，凶手可能还逍遥法外。
本来那些官员还面带嫌恶，听到最后都不由心生同情，江宓一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一边拿住沾水的纱布，慢慢擦拭掉女鬼脸上的血迹。
一切就像奇迹发生似的，在江宓擦掉血迹后，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别的，纯粹是出现在眼前的女鬼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一副鲜血狰狞的脸，女鬼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柳眉杏眼，白皮肤鹅蛋脸，看上去颇为天真秀气。只有一些针脚的缝合痕迹，当江宓拿出粉底一遮，连缝合纹都看不见了，仿佛曾经的一切伤害，都被这双温柔的巧手抚平了。
江宓递过镜子，只瞧了镜子里一眼，女鬼就直接哭了出来，“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我生前的样子，谢谢大人，还原我本来面貌，您真是一个好人！”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好好生活。”
安抚过后，江宓给女鬼拍了一张照，然后带着已知信息报了警。通过《寻找通灵者》节目，京城当地警局早已经跟江宓合作了不下数次，这一次听说有新案件，立刻升起高度重视。
那位凶手杀人抛尸后，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他以为风声过去了，便继续在街上溜达，物色新的目标。他不是激情犯案，他一向是蓄谋已久才会下手，他下手的目标一般是外来独居女子，人际关系很简单如一张白纸的那种，这种女子出事了，一般除了租房子的房东，不然失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这一回，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警察逮住了，他不明白，自己一向谨慎，究竟是哪里漏了马脚。他完全不知道，死人也是能伸冤的，还有活人愿意倾听对方说话。
对江宓来说，既然要管理一座城，那城里的每一只鬼都将是他管辖范围内的子民。身为一个阳世人，沟通阴阳两界的一个媒介，他当然要聆听鬼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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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下一个地方，是一处年久失修的古屋舍，房梁塌了大半，掩映在绿树之中，有人认出这是古时的贡院，也就是古代科举考场。
如果没人说是贡院，大家还当是普通鬼屋呢，毕竟推门而入就是一股霉味。众人讨论着，“小江啊，你说要不要保留这块地方，秦淮区那贡院修复之后都能收门票，还是5A级别的，我们也许可以效仿一下。”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捂着鼻子道：“见识过那秦淮原汁原味的贡院，谁还想掏钱参观这烂尾楼。这房屋都烂成这样了，修复等于重建，又是一大笔支出，不如直接拆了，留着没用。钱就该用在刀刃上，如果你们执意要修，就朝上边请示拨款，到时候我给不给批，就另说了。”连威胁手段都用上了。
江宓还没说话，修复派和拆除派就吵了起来。
江宓也懒得调和，只伸手一指，“你们看。”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下一秒背后冷汗都湿了，原来他们刚刚只顾着吵架，完全没有看到，这光线惨淡的贡院里每一号房内，都有一个身穿白衣的考生鬼，他们脸色惨白，但神色专注，周遭都有蜡烛、炭盆和笔墨纸砚，正在幽幽的烛光中提笔写字，连沾墨、翻纸的声音都尤为真实。
这一个场景也太诡异渗人了，两派都瑟瑟发抖互相抱团。见到一个考生突然站了起来，朝他们走来，他们吓得哇哇大叫，神经紧绷到一个快要断裂的程度。
谁知道那位考生鬼目不斜视，目标根本不是冲着他们，而越过他们，飘到茅厕那边去了。明明千年过去了，贡院外没有人看守，但考生鬼还是自行严格按照繁琐的流程，层层请示之后才去如厕。
见鬼怪不理自己，有人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下意识摇摇脑袋，似乎想把恐惧摇掉。
江宓伸手触摸了一下倒塌的房梁，读取了当年发生了什么，片刻后才道：“永德三年，京城发生特大地震，这群被锁在贡院里的学生专注考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活生生压死了，灵魂也就禁锢在这里，千年来日复一日地答题。就像一个死循环，这里的考生鬼记忆还停留在地震前，所以每日场景变幻，他们会不断重复着地震发生前一天事情，与家人道别、被搜身、排队入考场、找到自己号房、胸有成竹提笔作答……”
“……这也太可怜了，能不能把他们超渡了。”这简直像是外国电影常出现的场景，每日一循环，想想就觉得可怜，这些鬼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时代更迭变幻，还在这儿做着金榜题名、鱼跃龙门的美梦。
江宓摇头道：“不行，这些鬼寒窗苦读十数年，科举考试已经成了他们执念，如果强行超度他们，拆除了他们的屋子，打破他们的幻境，让他们意识到外面世界日新月异，反而会让一切失控。”
执念破灭的鬼，有时候比执念深重的鬼更可怕。
“那怎么办？”官员们瑟瑟发抖，看那些考生鬼如同熟视无睹般，吹灭了蜡烛倒头就睡，睡醒了又开始答题，还会起床如厕和热饭，如同身体记住了程序的傀儡。
“拨一些款项修缮扩建后，一切尊重原样吧，我想想该怎么开发。”江宓手指搭在下巴，闭上眼睛陷入了思考。
比起原汁原味的秦淮江南贡院，他们这里拥有更加原汁原味的东西，那就是肃穆的氛围和考生。如果游客愿意买票入场，他们甚至能看到千年前真实再现的科考场景，考生们是如何为了一个如何崇高的理想而不断奋斗。
提起要拨款，反对派很不乐意，总觉得江宓这个主意，是往他们兜里掏钱一般肉痛，可偏偏这个提议却很恰当。他如果不点头，上头也会点头了。
这几天下来，在江宓的带领下，官员见识到各种各样的鬼怪。
什么脸色煞白、嘴唇滴血都算轻的了，眼珠子脱落、断头断脚勉强也还好，那种穿着清朝官袍一跳一跳的僵尸才有够吓人，当那爪子掐过来时，有人直接就口吐白沫晕了。被吓得次数多了，本来强韧的神经越来越衰弱，有的人连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一回到阳世只想请十天半个月的假期。
唯独江宓还能饶有兴致，提笔在计划书上，写下一系列主题，说要把这些开发成各种主题的鬼屋乐园，帮助下岗鬼怪再就业。在这样的强烈对比之下，就算心情很不甘，某些人也意识到了，如果没有强大的驭鬼手段，鬼城这份羹不是他们想分就分的，因为他们怕鬼，连个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趟去了三天，去了个寂寞。
—
江家老宅
江宓连续三天没回家，某个男人也就在江家等了三天，等到耐性全无，古时被冷落的深闺怨妇什么心情，他可算体会到了。
听到房门口传来些许动静，他按捺了些许火气，刚想发脾气冷嘲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下一秒见到门口是一个拿着皮球的小男孩。看清对方和江宓面相上有几分亲缘联系，谢海楼幽深的红色眼瞳闪过一丝情绪，变回了不起眼的黑色，勉强升起了几分耐心，“小家伙，你来做什么？”
他人生得高大，眉眼狭长锋利，五官深邃英俊，如同一支锋利刀笔雕琢而成，哪怕挂着耐心，也显得冷若冰霜。
小男孩拿着皮球进来，一拍一拍挺惹人烦，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他，“叔叔，你真的是宓哥的男朋友吗？”
男人眼睛都没抬，只睥睨地点了点头，懒得回答这个话题。
小男孩又问，语气充满疑惑：“那为什么你一来，宓哥连家也不回了？”这问题问得好，因为他也想知道。男人面无表情，冷冷瞥了这孩子一眼，眸底不带温度。
眼见拍皮球的小孩，一颗皮球朝他滚来，嘴里还道：“叔叔，宓哥不在，那你陪我玩吧？”小孩朝他扑来，跟江宓有几分相似的小脸蛋显得十分玉雪可爱，伸手要拥抱时的模样，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男人平静的脸上却掀起波澜，他厌恶一切活人，排在首位就是只会撒娇玩闹的人类幼崽。如果是江宓本人索要拥抱那还另当别论。
他想拉开距离，让这倒霉孩子扑一个空，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声响。
心念一转，男人眼睫半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没有拒绝孩子的投怀送抱。
江宓进来时，屋子里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微怔地看着这一幕，面上有些讶异，跟见了鬼一样。他还退了出去，看了看屋外的太阳。

第46章 高手过招
“怎么三天不回家？”男人眼神还直勾勾看他,面带微笑，心里揣的是明知故问，这句话问得江宓哑然。
“快来抱抱孩子吧,你不在三天，他和某些人都想了你三天。”男人抱着孩子朝他走来，就像普通一家三口般轮流抱孩子，好像江宓不在时,他真的照顾了这个家三天似的。
男人这话说得挺有技巧，以孩子为切入点,没有直白说自己想他，只提了一嘴某些人,这某些人具体有谁，全靠江宓去猜。
“你给我打个电话,发条短信很难吗？”男人的神情依旧平和温柔，怀里的孩子也投来一个“宓哥你这样做就不对了”的小眼神。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下次我尽量……”那个地方指的是何处,两人心知肚明,男人嘴角微翘,人类幼崽真是一种神奇的催化剂,在孩子面前,再貌合神离的情侣父母也会努力维持一种温情脉脉的假象。
你瞧这样的情境下，江宓还不是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
人既然已经回家了,同一个屋檐下，难免发生点什么。夜色朦胧,很容易催发别样的情绪。
江宓正在房间里整理档案，门口突然被人敲响。他打开一看，毫不意外是那个男人,穿着浴袍式睡衣，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肩宽腿长堪称完美。
对方挡着门，从他出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涌了过来，屋内骤然显得逼仄，卧室里那张正中摆放大床也显得恰到好处。
江宓转头看他，陡然觉得空气都暧昧旖旎了许多。男人幽红色的瞳眸深深凝视着他，嘴角含笑，两人视线微妙交错，那种眼神看得江宓有些发慌，停顿几下后，主动错开视线。
他觉得荒唐。
这个男人既然都单身千年了，还在意被冷落几天？
门是关不上了，除非他实力一下子能拔高同等水平，只能请人进来。
江宓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知道对方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装模作样地拿过一份档案资料，这都是这些日子他对鬼城的规划管理，一字一句亲手写的，字迹清晰没有错别字。
他希望男人能看一看，到底是他城内的鬼民，江宓不知道这样安排处置，对方是否满意。
他这点小伎俩，逃不过男人的眼睛。
男人笑了一声，一只手抓过江宓细瘦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一划，轻而易举解开了江宓系得严严实实的衬衫扣子，淡声拒绝道：“今夜我不想谈公事。”
那嗓音沙哑磁性，透着几分性感，眸光很克制，偏动作又很放肆。冰冷指尖挑过江宓的喉结时，带过一丝电流。
江宓面容登时变得古怪，不是他被撩到了。
而是透过这短暂一秒的身体接触，他快速感应到了男人所思所想。现实中的他扣子只被解了一颗，裤子也好端端穿着，整体还算光鲜亮丽，模样并不狼狈。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自己却是衣衫不整，被压在地毯上。表情一脸拒绝，痛苦地紧闭着眼，眼尾泛起一片氤氲色泽的红，整个人像一叶柔弱无依的扁舟，接受男人海潮汹涌般的横冲直撞。白皙前额上的汗珠打湿了黑发，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因为男人那股占有欲，画面里的人几次想逃离都没能成功。
后续那一场场地点不同的激烈交战，江宓已经不敢看下去了，他冷淡抽回手，疯狂克制想骂人的冲动，万万没想到，他妈的，他才解了一颗扣子，男人就已经想象了那么多……？
他手一抖，策划书落在地上。半天才被捡起来。
人家都脑补他是禁片主角了，谁还敢与狼谋皮。
江宓拉开了点距离，手指搭在喉结处，规规矩矩又动作利落，把最上边那粒扣子系好，确保不留半点缝隙才移开手指。
“宝贝，你难道不热吗？”男人英俊的眉峰微挑，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却拿起遥控器，“滴滴”按了几下，把空调摁到了三十度，扇叶也调低了弧度。
一股热风当即对着江宓呼啦啦狂吹，黑发覆盖的白皙额头被吹出了一个美人尖。
江宓热到发疯，白净的脸上升起一片潮红，注意到男人幽红的瞳孔色泽更深了，他极力隐藏一种无奈，总算实话实说了：“你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做灵魂的伴侣。”
江宓确实不想这场秀失败，他也不想杀了谢海楼，更不想辜负这种心意。在前世上百次的摸爬打滚之中，他认为自己跟谢海楼之间的羁绊是家人、是兄弟、是挚友，这种世世宿命与共、刻骨铭心的联系，应该远比虚无缥缈的喜欢更深入。同样他也担心，谢海楼如处子秀那场一般消失。
“你能明白了吗？”
这一天晚上，男人就被这个理由劝走了。
他并非重生者，当然无法理解江宓在讲什么，只听了伴侣两个字，心情很是愉悦，但前缀是一个灵魂。
他没明白这个词，毕竟古代不兴这一套，他随手从鬼城里招来了孟娟。可怜孟娟一大把年纪了，前脚刚出了虎穴，后脚又踏入了一个更危险的魔窟。
这个提早降临的王多么强势暂且不论，孟娟光看那冷傲的神魔气势，只消一眼，就心生畏惧和臣服，颤颤巍巍地磕了一个头，恭敬道：“拜见吾王。”
她为自己的命运表示认栽，她也知道，江宓即将接管鬼城，提前跟她通过气了，说企划书上分给她一家高级婚介所，让她以后继续从事阴媒人的工作，如果鬼城婚姻幸福指数达标，他还许诺，会让她和女儿孟香见上一面，孟娟对此感激不尽。
可这一次她又违背了本愿。
她心里为江大师默哀，果然人长得好，就是百般遭惦记。
她还得凭借职业带来的资深婚恋经验储备，揣摩分析一波江宓的心理：“江、江大师的意思应该是，他想和您惺惺相惜，发展更高级的关系。”
潜台词，江大师只想跟您惺惺相惜，但是不想跟您发生什么，更想和您当朋友。孟娟分析完才意识到，江大师段位实在是太高明了，面对邪神的强取豪夺，居然还能想到如此完美的搪塞理由，得以保全自我，又能在夹缝中生存。
谢海楼平静地听着，红色恶魔般的眼瞳没什么反应，半晌也回味过来，冷笑两声，敢情这个词还挺唬人，说白了原来是又想吊着他！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果然狡黠非常，喜欢跟人玩字眼游戏。谢海楼自认自己好歹活了一千年，二十岁小男孩的那点手段完全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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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宓起床，他走出房门，没有呼唤女仆。
似乎是昨天实话实说管用了，他和男人在走廊相遇，两人视线交错，男人看他的目光依然饱含感情，却不再那么深沉。
江宓刚松下心，就看到男人笔直朝他走来。他慢半拍这才注意到，自己今天穿了宽松的白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见到谢海楼的手伸了过来，他下意识有些紧张，心跳也有点加速。
见他如此，男人停顿了一下，才帮他理了衣襟，手指一触即离，口气宠溺道：“宝贝，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灵魂的伴侣么？”
“我不会再做你不情愿的事。”男人手指顺了顺他的头发，掌心下这个男孩，干净的黑发压着细白的颈，下巴的弧度柔和清瘦，眼瞳乌黑又深邃，在他面前也从未放松过警惕，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貌美，让他心生喜爱。
对方这番话和毫无感应的画面，让江宓意识到，自己确实误会了。“对不起，我多想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肢体上彻底放松下来，没那么紧张抵触。
男人嘴角噙笑，他回道：“没关系。”
直播间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直觉这男人手段实在高超，小新人步步沦陷也是迟早的事了。
【不要信他啊卑鄙的成年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啊啊】
【粉丝冷静，其实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是最好的，如果小新人拒绝，一年半后这场秀就会被判定失败，失败和前途你们自个选吧】
已经八点多了，江宓准备出门，厨房里却没有人。
他没有喊女仆，而是自行下楼做了一个早餐。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倒入碗里放入微波炉加热。再打开烘面包机，给自己烤了两片外皮焦脆的面包片，再煎了一个蛋，切了两片菜，夹在面包里。
这一份符合膳食宝塔的营养早餐就出炉了。
他还没吃进嘴里，男人就在桌子另一头坐下了，江宓看他面前只有一杯水，空无一物，下意识问：“我给你做一份三明治吧？”想了想这玩意儿也许不符合男人的胃口，他又只会做这个，于是想招呼女仆过来。
男人却摇头拒绝了，“我喝这个就够了。”
他手指划了一下，一滴血浸入了杯子中，他端起水杯细细搅拌，血液化开成了一杯淡粉色的水。
直播间的观众隔着一个屏幕，是感受不到是什么感觉，却见小新人突然愣住了，捧着一块面包，直愣愣地盯着那杯水，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怎么回事？】
江宓也难以形容自己是什么感受，男人那滴血落入水中，化开之后不过一秒，这行为看似平常，可很快那血味扩散开，仿佛什么极品美味，又浓又甜十分霸道。
江宓登时觉得哪怕餐桌摆上满汉全席，都抵不过这一滴血的霸道，鹅肝牛排尚且逊色，更别说他手里这三明治了。
他嚼了几口，如味同嚼蜡，鼻腔嗅着血的味道，居然连沙拉酱的味道都尝不出了。他翻开沙拉酱的包装袋一看，两个月前的生产日期，确实没过期，但在这血的冲击下，他尝不出味道了……
“这是什么血？”江宓放下面包，忍了两下才没丢进垃圾桶，转头严肃问道。
男人摇了摇杯子，把一个普普通通的玻璃杯，摇出了水晶高脚杯的质感，“我还没觉醒前，这个身体是子时出生的，从小就八字轻，易招惹邪物……原因就是我的血是特别惹人垂涎的补品。”
应该说，谢家少爷再未觉醒前，从头到脚连肉带骨，都引鬼怪觊觎，身体才会注定要衰败下去。现在觉醒了，寻常鬼物见了邪神只想掉头跑，哪里再敢冒头，不然到时候，谁是谁的补品还难说了。
任何魔物都无法抵御邪神之血的诱惑力。
正如云景第一眼，就看出江宓鬼附身，男人当然也能看出，见江宓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不承认，他也不介意，他嘴角微翘，改口道：“我的血液也能帮助一名天师增长实力。”
说到这里，他宠爱地招呼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天师这个说辞让江宓放下心，他看向这杯水，犹豫了一会儿，“我可以吗？”
“你又要去那鬼地方，那些鬼怪长期缺乏管束性子野，我担心你的安全。”男人把水杯推了过去，江宓实在忍耐不住了，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勉强维系一丝理智，他早就把水杯打破了。
一经许可，他就立刻喝了，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体内涌现，他果然舒服很多，饥肠辘辘得到了缓解。男人见状，又刮了几口，递到少年嘴边。少年立刻低头吮-吸，眼睫毛一颤一颤像两排小扇子，直到吃饱喝足后，对方才既震惊又不舍地拿出绷带，把男人的伤口给贴上。
强行堵住这口罪恶的源泉。
谢海楼下意识捻了捻，被覆盖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唇瓣的温热触感。
他红色眼眸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深沉笑意，血液都交融了，四舍五入两人便是定下契约合为一体，未来他的男孩还能跑到哪里去？

第47章 国产恐怖游戏
江宓提交了鬼城管理策划书。
接下来的一年风平浪静,唯独鬼城成了一个大工地，进进出出皆是建筑施工队、古文物修复学者队，据一名建筑师回忆,这一年数不尽的吊塔高耸入云，载满砖瓦砂石汽车，从老城区到新城区进行逐步改造。
近一年无法离开这座阴冷的城，往来打交道都是一群妖魔鬼怪,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建筑师或者施工小队有意见，理由没别的,纯属江宓开出的工资报酬高，其二就是他们的伙食好。
很多头戴探明灯的建筑工人,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一日三餐。
早餐吃的是豆面饽饽、奶汁角、如意卷、蝴蝶酥、八宝膳粥等等，午餐吃的是京酱肉丝、冰糖肘子、八宝野鸭、豆豉鱼、龙须面等等,晚餐更是各种美味蕨菜、和精心烹饪的鸡鸭鱼肉，连泡的茶都是碧螺春，喝的饮品是白玉奶茶……本应该是消瘦劳累的一年,结果竟被上好的伙食给喂圆润了,食材只是其一,那连国营饭店都比不过的烹饪手法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施工队的人,才知道每日做饭的不是人,是鬼，还是一两百年前清廷里的御膳房掌勺大厨鬼,曾主持过满汉全席，一生在料理烹饪上兢兢业业的奉献,据说晚年连咯血死亡，都死在砧板之上，死前的执念就是他还想再摸锅铲五百年。
大家听了都感慨,难怪每日三餐都那么美味可口。
这御厨鬼就是喜欢做饭，当年专门伺候宫里的皇帝、太后、一干妃子和若干阿哥格格，如今时代变了，被江宓派遣他来给大家伙儿做饭，御厨鬼也没什么不高兴。当年御膳房虽然代表了一个厨师最高成就，是一个能施展手脚的地方，但毕竟勾心斗角太多，而且宫里的贵人们爱指定，脾气也挑三拣四，他必须小心伺候陪笑着，无法随心所欲的做饭。可如今他的客户们，却是他做什么，他们就爱吃什么，御厨鬼自然虚荣心爆棚，每天每夜都恨不能舞动锅铲，连施工队结束后，江宓雇佣他去当鬼城星级饭店的大厨，顺便再从几个机灵的小鬼中挑选几位当学徒，他也欣然答应了。
有钱还有好的伙食，在建筑施工队的不懈努力之下，本来要耗时三年的工程，一年就给完成了。
这一年，这座鬼城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怎么变。作为鬼城新任城主，江宓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大手一挥，又向上头毫不客气地申请了一到两名导演。
严理勋，业内人称严导，曾拍过不少抗战题材和优秀纪录片，就带着他二十出头的儿子，和一小撮御用班子，风尘仆仆地扛着家伙来了。
来到这鬼城前，严理勋听到上头派遣他来，心情还很不痛快，抽空了一整袋烟。
他可是拿过国家级奖项的导演，手头还有一个预备启动的新拍摄项目，不就一个城市旅游宣传片，哪里需要他这种水平的大导演出马，杀鸡焉用宰牛刀？
可当他来到鬼城，见到那朱红色的脱漆大门、门口两尊青面獠牙的石狮子、一群顾盼神飞、忠心耿耿的婢女家丁鬼，还有府里那位身着旗装的清朝贵妇人之后……再看到困囿于考场、日复一日的考生鬼，那千年前的考场训诫墨笔“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还有墙上那不断蔓延攀升的绿色藤蔓植物，严导灵感爆棚，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提笔写下一大堆场景台词。
既然心情不郁闷了，那烟自然也不抽了。
这鬼城光线惨淡、阴冷潮湿、青苔滋生，这一草一木并不如何漂亮，落在严导眼中，却让他惊为天人，摸着这些横梁都爱不释手。几乎是摸一遍，就想到一个新点子。
他一改先前爱答不理的态度，心情激动地地对江宓道：“江大师，我准备拍摄、预计明年上映的一部贺岁片电影，就是与鬼怪有关，我能向您租借场地和演员吗？租借费和片酬不是问题！”
严理勋要拍摄的是一部爆笑恐怖僵尸片，他还找来专业人士，不惜成本在影城内组建了一个明清实景棚。如今来到鬼城，见到满地的古牌坊古城墙旧府邸，还有穿着明清官袍、满大街蹦蹦跳跳的僵尸，挑剔的大导演立刻就想掉头回去，把那据说耗资巨大、辛苦搭建起来的四不像棚子给拆了。
当地取材、连演员都现租，恐怖风情绝对原汁原味，毕竟连演僵尸的都不是演员，而是真鬼，脸上妆容恐怖骇人，连化妆师都不需要，可不原汁原味吗？
场地可以借，算下来可以挣一大笔钱，但演员这一点江宓却不能答应。这里是老城区，多的是旧时代老古董，不是所有鬼怪都有一个演员梦。他是管理者，却不能强迫手底下的鬼做不愿意的事。
见严导很失望，江宓又给对方出了一招：“您可以现场招募演员，如果有愿意上镜的，再跟他自行协商吧。”
当然了，也有不少老古董愿意为了一日三餐的元宝供奉竞折腰，能招募多少演员就看严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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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试营业，明后天才有顾客上门，这一趟宣传片拍摄可能要好几天，暂时出不去，你们缺什么没有？”江宓问严大导演带来的这一批工作人员。
“我忘带耳塞眼罩了。”、“我想要一份吃的。”、“我看这里好多蚊虫，我想要一瓶六神驱蚊花露水。”江宓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要求还挺多。
他只能带着这群拍摄团队，去了新城区。
新城区开了一家新便利店，普通加油站商店的大小，里边售卖着日用品，外边挂着24小时不打烊的灯牌。这时间点正值三更半夜，远远望去，明明四下无人，却还能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旗袍女人，正拿着捞勺煮着关东煮，给这阴森的地方染上了一丝温馨诡异。
江宓带人进去，工作人员都有些紧张，严导见了鬼兴致勃勃，他们却有些害怕。听江宓说，这座城目前人鬼混居，给他们做饭的是鬼，打下手的却可能是人，总之是傻傻分不清楚。
万幸的是，这便利店老板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肤色莹白、面色红润，两腮也没有鲜艳的红胭脂，见到江宓来了，还热情地笑道：“江大师，您来啦。大半夜饿了吧，尝点我刚煮好的关东煮吧，也顺便庆祝您通灵节目得了总冠军，这节目太有意思了，我和小雅老爱看了，期期不落！”
如果当初救援队伍的人，有一人在这里，或者是当年看过直播的人，都可以立刻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夜市那家日用副食店的老板丽娘。
没等江宓回答，女人麻溜地拿起勺子舀汤，一小个纸杯子，满满当当都是虾饺、鱼丸和豆腐，连根白菜都看不到。女老板看向其他人，态度也非常热情：“其他人都是江大师的朋友吧，也一起坐下尝尝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下汤里。”
其他人有幸，得以免费吃了一顿关东煮，一人捧着一个纸杯子，吸溜声接连不断。
“小雅呢？”江宓顺口问道。
这个小雅就是一年前他做过殓容、为其报警伸冤的断头女鬼，之前因容貌备受嫌弃，现在容貌恢复了，江宓也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丽娘笑道：“她刚过来轮班，还在员工休息室里换衣服呢。”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穿着便利商店的店员服，腰间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走出来，她朝江宓微微鞠躬，“江大师晚上好，非常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她如今容貌恢复了，头也不掉了，还顺利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一切都得益于江宓的帮助，她心情非常感激。
所有人定晴看了几秒，这个名叫小雅的女店员看着很漂亮腼腆，笑起来还有一个害羞的梨涡，看着也不像鬼。
江宓道：“我带朋友来购物，他们要的东西有点多，麻烦你了。”
小雅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前往货架，她看上去非常熟悉货架，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一清二楚，什么品牌好用、哪个价格便宜也都熟烂于心，很快就帮众人把东西挑好了，她的态度十分亲切友好。从她嘴角微笑和精神状态，江宓可以看出，她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其他人则想，这女店员看上去那么聪明漂亮，态度温柔，肯定不是鬼，一颗悬起的心彻底放下，气氛也慢慢热络起来。
有人大口大口吃着关东煮，也有人插着兜搭讪聊天。接下来一连来了三个顾客，随着叮铃的声响，感应门打开。
小雅立刻站到了收银台后，面带微笑：“欢迎光临。”
这三位顾客，一名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个是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是行色匆匆、面色桀骜的小混混，他们都大声囔囔着自己要买米要烟买酒吃关东煮等，中年男人还抱怨，门口停车位摆了很多纸箱子，车子根本不好停，小雅立刻走过去处理。
这几名深夜上门的顾客脾气不好，穿着打扮却很正常，其他工作人员看了几眼，也没再关注了。
站在一旁的严导儿子小严，却发现了不对劲，他面前是一个摄像头，这摄像头是防小偷小摸的他清楚。但为什么，摄像头拍到的彩色画面里，老太太没有脚，那个中年男人脑袋后面则有一个笑嘻嘻的小脸，那个小混混则是一团黑影。
小严揉了揉眼睛，想看自己是不是眼花，揉了两三秒后，画面并没有任何改变，老太太依然没有脚，中年男人背后依然长了一个人面瘤，小混混连人影都看不到。
再看身影忙碌的小雅、正在熬关东煮顺便跟江大师聊天的老板丽娘，他陷入了沉默。
他默默地把摄像头调整了四十五度反向，果不其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断头女鬼、一件会说话的红色旗袍，这店里都不是活人。镜头下唯独江大师还好好的，表情一脸淡定，咀嚼着口里的虾饺，还帮小雅收了一次钱。
小严再看他们交易的钱币。
江宓白净的手心摊开，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人民币，而是一张面额巨大的绿色钞票，上面人头像嘴巴还会动。如果换做其他人看到了绝对吓得不轻。
江宓却跟没看到似的，随便一塞，把钞票塞入收银台了，然后继续吃他的关东煮。冷冷的白炽灯下，他睫毛低垂，像被浸了一身神魔不侵的颜色。
直到吃完东西，他一群心大的同伴离开了，都浑然没发现自己刚刚身边的店老板、女店员还有刁蛮任性的顾客，全都不是人。
小严，全名严清路，是业内有名的游戏制作人，他设计的好几款游戏曾风靡国内市场，销量高口碑也好，这近两年他已经许久没有产出了，同行讥讽他是灵感枯竭、江郎才尽了。
同行说的是事实，严清路为此深感苦恼。
可事情只截止到今日，他来到了这新城区，看到这凌晨三点半的便利店，兢兢业业值夜班的女店员，看到摄像头下恐怖又日常的另一面，往来钞票是冥钞，再看一脸淡定收钱的江宓，他脑子里突然跟父亲一样开始了思维碰撞！他想出了一个个绝妙的点子，他拿起随身小本子奋笔疾书。
“冒昧询问一下江大师，我能以你为原型，创作一款游戏吗？我们收益可以四六分。”半天后，严清路才想起来问，他要感谢江宓带他来这家有鬼的深夜便利店，带给他一场实质性的体验。
江宓稍微有一点点兴趣：“什么游戏？”
“一款国产恐怖游戏。”
“我在游戏里是手撕厉鬼的大师？”江宓道。
严清路翻着小本子：“不，你的人物设定是因为缺钱被迫来到一家荒郊野岭便利店上夜班，玩家无数次见鬼后吓得不轻，可你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淡定收钱的小员工，你并没有手撕厉鬼，相反你跟鬼怪相处其乐融融。玩家以你的视角探索游戏全貌，如果可以的话，后期我还想安排主角跟一只千年厉鬼有感情线，你可以说说能接受的尺度么？”
严清路心道，这里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带给他无数的灵感。
“……”
国产恐怖游戏素来小众又冷门，光听这个点子，哪怕带着点擦边球，江宓并不认为这游戏能火。直到一年后，他的个人账号被打入了几百万，他才慢半拍想起，这款在鬼城取材、以他个人为原型的国产恐怖游戏，貌似火了。
而他身边的男人，和颜悦色地试玩了这款游戏，捏坏了好几个游戏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江宓安顿好一行人后，第二天旅游宣传片正式开始拍摄。

第48章 第一批游客
江宓提交的策划书,重点就是将这座鬼城正式打造为一个旅游景区，毕竟开放就是最好的管理。如今正值试营业，他在网上随机抽了一波胆子大想幸运观众,让他们作为第一批体验游客。
近来京城本地各大论坛都在传这消息，试问有多少网友曾经半夜不睡觉守在直播间里，收看那一场险象环生的救援活动、又有多少梦到过前尘往事，什么男主播沈达嘉被困卖身的老府邸、他遭遇的民国画报少女鬼打墙、女主播柯灵被红白喜事村扣留强行冥婚、男主播老鹿头被活人拍卖、奈何桥鬼夜市孟婆卖一碗忘情汤,这些据说只是鬼城探索的冰山一角……回忆起一年前种种奇幻事件，大家都对这事有印象。如今听说鬼城正式成为国家级旅游景区,活人可以作为游客去参观后，舆论都哗然了,人生在世谁没有一颗追求刺激开阔眼界的心，非常积极地朝江大师的微博涌去。
鬼城一旦成为景区,那简直年轻人心目中最佳的旅游探险圣地top1。
江大师还道，第一批游客可能会出现在国民级大导演拍摄的旅游宣传片里，游玩期间,除了内购之外的所有旅游门票费用全额免单,还允许带直播设备。
这样好的条件谁能不冲？一旦开直播后,自己分分钟成百万粉户外主播好么？
口口相传后,江宓的微博分分钟转发量破了二十万,这个数量还在疯涨，外省的朋友也愿意加入,而名额只有30人。
“……”这他妈抢得到才有鬼，这得是多么欧皇才能拥有的运气。
董志远在朋友圈刷到有老同学卢旭晒了微博平台的获奖通知,还有一个得意洋洋的笑脸，那条朋友圈还有后续回复：
“不卖不卖，这种内测资格,给我十万块也不卖。”
“我知道有鬼啊，但既然成了国家旅游景区，那还怕个吊。全程有江大师陪着呢。”
董志远越看，心情越酸，忍了两下，才克服自己柠檬的心情，点了一个赞。然后很快他的微博账号也被人艾特了，说他抽奖平台被选中了，大批网友酸溜溜地点进来说：“围观锦鲤。”
他大喜过望，连忙敲了卢旭的聊天窗，“卢旭，我也被抽中了！[晒图]”
“真的假的啊？好兄弟，那咱结伴吧！”
—
董志远和卢旭都抽中了，在朋友圈里可被羡慕坏了，到了集合地点，他们一眼认出了彼此，互相来了一个巨大的拥抱。两人从大学毕业后就许久未联系了，这一次因为特殊的机遇，愣是加强了缘分。
江宓作为导游，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所到之处引起了无数惊呼。
碍于严导和摄影机在，这三十名幸运游客没有上前索要签名拥抱，但心情还是格外激动。他们一人拿到了一张门票，上面写着。
名称：阴间鬼城
别称：鬼都
门票：280元/人
开放时间：凌晨12点到次日凌晨12点，可一次性购买七日券
保护级别：国家AAAAA级
建议游玩时长：24小时
适宜游玩季节：春夏秋
注意事项：景区为一座有自我管理意识的古城，土著居民较多，进了地方请入乡随俗，遵守规范的旅游秩序。鬼怪是阳间人滞留阴间的记忆，请善待鬼物，积善行德。鬼城居民收到严格管束，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危害。如若游客遇到不合理现象，比如鬼怪恐吓、强制消费等，请拨打投诉电话：9538-XXX……
注意事项比规则还多还长。
门票背后则是一张缩小版印刷鬼城地图，显示游客可以根据线路自由参观浏览。一路上还有观光车，江宓就吩咐众人上车，一排能坐五个人，很快就坐满两辆观光车。
这三十名幸运游客，兴奋地拍着屁股下的软垫。直到车开始启动了，他们才发现前头开车的司机是鬼，身上穿着正规的制服，开车也很稳当，生前一定是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无疑了。
“……”
啊好害怕，他们不会被谋财害命吧。可是鬼司机好高冷，面对搭讪理都不理，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严理勋坐在最前排，把这批游客的表情变化清晰记录下来，这种天然不作伪的表情，都是极珍贵的素材。
在江宓的带领之下，这群幸运游客顺着当初救援队伍的路线，遇到一大批夜下僵尸，密密麻麻仿佛僵尸围城，游客们纷纷抱团，害怕地尖叫出声。
有人惊呼出声：“我记得这里！当初队伍十五个人进城，遭遇了一大批僵尸袭击，林老因此失踪了，一个叫王湘的姑娘还被咬了，在众人想要放弃她时，江大师拿出了糯米敷在伤口为她解毒！大家不要怕，这一次我带了糯米！”
一个中年男人拿下了自己的包，开始翻找起来，其他人也有类似动作，看来看了直播后，提前做了准备的人不少。可惜死寂僵尸只顾埋头赶路，脸上贴着一张黄符纸，自顾一蹦一跳，根本不搭理他们。
作为一名称职的导游，江宓立刻解说道：“这是第一站入城主题‘僵尸复活夜’，夜黑风高的晚上，大批客死异乡的僵尸破棺而出，为了落叶归根，在赶尸人的驱使下，自己翻山越岭走回家乡。绝对真实的体验，重现数百年前的民俗风貌，他们在路上又会遭遇什么呢，尖叫指数两颗星。活人可以混入队伍，体验一场赶尸风情，加上服装租借，一次300块，体验时长2个小时。”
董志远的直播间是开着的，超过百万的观众都看到这一幕，纷纷留言道：
【妈呀这么恐怖的场景，居然才两颗星，江大师是不是把标准拉低了？】
【三百块好贵啊，不过2小时还租服装的话也不亏】
【说三百块贵的我要拧你耳朵，这种恐怖民俗体验非常难得好吗，全世界只此一家，又不是随处可见的云霄飞车摩天轮，搞不好老外都要抢着玩，能玩就珍惜吧你】
【求求主播玩吧，我们好想看】
【董主播玩吧，你玩我就给你点个关注，从此看你直播不迷路】
大批弹幕把董志远说得十分意动，其他游客也想参与，反正游玩期间服务项目费用全免，纷纷去租借了服装。少数害怕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表示愿意站在一旁看大家伙儿玩。
当他们换了一套明清服装，还有工作人员鬼把他们手腕、脚踝被绑起来时，腰部也被一根绳子系着时，比起害怕，他们第一个反应是激动和有趣，赶紧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几张照：“我要晒朋友圈和微博，能穿古代僵尸服装我怕不是独一份的，整条街我是最靓的崽！”
点赞分分钟破千。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抽到，好有趣的样子】
【这波晒图就不止三百了，赚了赚了】
【我！他！妈！好！想！玩！】
准备完毕后，大家也看到了赶尸人，是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穿黑色鞋子，手持铃铛和铜锣。直播间清楚地看着，这群游客本来还嘻哈哈，可当道袍老者敲醒锣鼓，摇荡一个安魂铃后，所有人贴着黄符纸下的脸突然一变，双手往前抬，跳了起来，一队“尸体”摇摇晃晃，步调却井然有序得像一只军队。
董志远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在这颇具旋律、节奏感迷幻的鼓声中，他像是失去了所有重量，自发地开始跳跃行走。遇到崎岖的道路，上坡、下坡和拐弯，耳边似乎回荡着道袍老者的口令。
江宓也跟着他们走，一路负责给直播间解说：“古时赶尸人摇铃铛，是为了驱动尸体，铃铛的声响也是为了叫生人趋避，防止惊扰无辜，听到铃声，家家户户就不会出门了。”
【原来如此】
【我是民俗学专业的，确实在古湘西有类似记载，赶尸人这种特殊职业早在上世纪失传了】
而这些被驱赶的尸体会遭遇什么呢？
鬼城被装了高科技投影屏，一路模拟了古代山路的崎岖艰苦，什么深山老村、会狂吠的恶犬、接待“死尸”投宿的神秘小客店等等，真实的角色扮演，能够体验了一番古代客死异乡的穷苦人民，如何翻山越岭、只为落叶归根的民俗风情。
两个小时，有趣得就像是一眨眼，果然是两颗星指数的，并不如何恐怖，沉浸式体验十成十。那些因为害怕没参与的人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众人重新苏醒，直播间都在问：【胳膊酸吗，脚累吗？】
董志远摇了摇头，脱掉自己身上的僵尸袍，实话实说道：“胳膊不酸，脚也不累，我整个人飘飘荡荡，像是回到了几百年前，路途有一只狗，我本能地畏惧。好像狗如果叫了，我就会惊倒。”
【我知道！根据民俗传说，狗叫会让尸体受惊，狗还会去咬腐尸，所以赶尸人都是要让狗规避的，这一细节太棒了！】
【我再说一遍，我！他！妈！好！想！玩！我知道这是试营业，敢问正式营业是什么时候？】
江宓接受鬼城之后，改造效果惊人，民众接受度良好。
甚至因第一站就如此精彩了，堪称一鸣惊人，众人不由纷纷好奇下一站是什么，恨不能魂穿那二十名游客。当天晚上，“鬼城第一站”、“赶尸角色扮演”就火速冲上了热搜。

第49章 溶洞历险
虽然过去了两小时,少数几位游客懊悔不已，大部分游客却感到意犹未尽，江宓把他们领走后,都还沉浸在赶尸风情中，甚至后悔自己忘记道袍老者鬼合影了,这种稀奇的体验可是够吹一辈子的。
也有人询问江宓：“江大师，下一个游玩项目是什么啊？”
这些门票背后都有,江宓也不卖关子：“下一个项目是溶洞探险,我们不用走路，我们会乘坐过山车。”
整座鬼城很大，旅游线路从这里就区分开了,如果不玩僵尸复活夜,就会走A线路,拜访清朝旗装妇人的府邸、遭遇青石板街画报少女的鬼打墙项目；如果玩僵尸复活夜,则会走B线路。这一切都是江宓亲手设计的,把鬼城打造成一个游戏迷宫，不同的线路选择，会导致所体验的项目截然不同。
游客们一听都有些兴致缺缺。
过山车啊？这没意思,好多大型主题游乐园都有这种项目，鬼城过山车建造才一年,再怎么刺激,也不可能赛过大城市里威名远扬的云霄飞车、恐怖之塔、威吓者等，那些过山车可都是登峰造极，什么90度垂直螺旋、时速260公里、270度坡道高空俯冲、什么蜿蜒扭转，一个赛一个风驰电掣惊险刺激，游客们都会克制不住爆发出直上云霄的尖叫。
很多游客都是见过世面的。
正因为出国体验过真正的速度与激情后，国内普通的过山车游玩项目,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新奇了。
更别提这一辆像几块硬木板随便搭的、其貌不扬的车厢了，跟国外色彩斑斓的大型车厢，更是没法比。
但这游玩项目到底是免费的，他们也不好意思泼冷水，任由工作人员鬼飘来，给他们一一系上安全设备。
江宓看出这群游客的不以为意，挥舞小旗子好心提醒一句：“这‘溶洞探险过山车’项目，重点不在过山车。”至于重点在什么呢，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应该游客自己追逐发现。
“恐怖指数两颗星到四颗半。”
江宓话音刚落，已经在车厢坐好的游客纷纷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似乎是不太明白，一个过山车游玩项目而已，怎么星星数还波动变化。
江宓微微一笑，他嘴边系着一个麦，能把声音放大给众人听，只听这一道清越的嗓音回荡在山壁之中，隐隐有回声。
“我们跟国外的特大项目不一样，他们允许你放声尖叫，可我们这趟绝命灵车，前往窥探的地方是溶洞下的阴曹地府，是绝对不能说话的！注意，你一点声音也不能泄露！如果你全程都勇敢地捂住嘴，恐怖指数就只有两颗星，如果你一旦开口说话或者尖叫了，恐怖指数就会飙高。”
为什么说恐怖指数是浮动的？
开口尖叫和没尖叫的人，体验感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江宓看着游客们更加茫然的面容，认为这番点到为止的提醒，已经足够了。
直播间有人听了这段介绍：
【哇塞，绝对不能说话这个条件刺激！好像国外一部悬疑恐怖电影，人捂住嘴不敢说话，某种意义上会让画面和氛围基调更加阴森恐怖。这个游玩项目的初衷，是想通过人体压抑生理本能，来提高心理恐怖吗？】
因为不让游客尖叫，他们就会更加害怕。直播间观众自以为看穿了套路，一切却都隐藏江宓那抹风轻云淡的笑容之下。
列车缓缓行驶，这一趟旅程即将开始。
游客们坐在车厢里，随着车厢的慢速漂移，见到山壁颜色缓缓变化，他们来到了一个黑色的溶洞里，奇妙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眼帘之中。
隐隐有游客发出抽气的声音，因为这个洞窟实在太美了，山壁里镶嵌着水晶般透明的石花，照映整个山洞如蔚蓝色般绚丽多姿。山洞顶端悬挂着的则是一根根形状尖锐、绝世罕见的石钟乳，正不断往下滴水，也发着幽亮的光泽，底下是黑蓝色的湖水，深不可见底，他们这座慢速前行的车厢飘飘荡荡，仿佛一只渡河的小船。
这一切景象美丽得仿佛置身一个彼岸世界，一点也不阴间。
有游客按捺不住激动，伸手摸了一下山壁，被刺激得收回了手，因为这石壁非常光滑冰冷，仿佛在摸一层极地的雪。
卢旭也跟着摸了一把，然后没忍住开口说话了，他跟老同学分享自己的感受，“我刚刚摸了一把石花，好冷好爽，看着像水晶宝石，摸起来像冰块，又像少女凉滑的肌肤。你要不要摸一把？”
董志远坐在他左边，摇了摇头，他听到江大师说，不要开口说话后，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任由旁人怎么鼓动闲聊，他的嘴巴都比河蚌的壳还严实，只点头或者摇头，绝对不吭一声。
卢旭嘲笑他：“嘁，你还真不开口说话啊，你也不看看这溶洞那么漂亮，哪里恐怖了。”
董志远朝他比划了两下，大意是：我也不觉得恐怖，但我相信江大师不会无的放矢的。
直播间也纷纷沉浸在这举世罕见的美丽景象中。
【我的天，好美哦！】
【卧槽，直径那么大的石钟乳，得破世界纪录了吧，每一帧截图都能够做壁纸了耶】
【不过江大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说这‘溶洞探险过山车’项目，重点不在过山车，难道在于这沿途的风景吗？】
【可这风景很美很瑰丽，但一点也不恐怖呀】
就在观众大惑不解时，过山车突然开始往下，虽然有扶手和围杆，但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很多游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纷纷小小地惊呼出声。
“我们这趟绝地灵车即将前往阴曹地府，游览三司判官、十殿阎君、拔舌地狱，还有可能看到阎王爷审小鬼，所见皆是虚幻，是鬼城的一个游玩体验项目，大家就当自己是一名误入的生魂，千万不要说话。”坐在车厢第二列的江宓，摇晃了一下自己的牌子，后排的游客们看清楚字后，纷纷噤声。
【阴曹地府是古代神话传说，鬼城改造居然和神话传说相衔接了吗，好有文化底蕴】
【卧槽江大师居然举牌子了，也不说话了，这是在刻意营造恐怖气氛吗？】
被这股氛围感染，直播间大部分观众感到身临其境，弹幕也瞬间清空了一半。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大家才正式见识到，何为心理极致的恐怖。
溶洞消失后，过山车周遭发生了变化，光线变得模糊灰暗，气温也变得阴冷，一座紫色火焰燃烧的地下宫殿慢慢浮现在众人眼前，其中有无数哀嚎鬼影乍现不停，仿佛戴着镣铐在火中舞蹈。
这火势极大，仿佛吞噬着一切，还发了疯似的朝过山车蔓延而来。
坐在最左侧的游客，本来还在捂嘴，看到火焰朝自己烧来，嘴唇颤动没两下，瞬间就破了防，他不断地拍自己的手臂，放声尖叫道：“啊啊啊啊我被火喷了，我全身着火了。”
其他游客像看神经病一般看他，刚想提醒他不要说话。可提醒已经迟了，尖叫声像是唤醒了什么沉睡巨物。
慢悠悠行驶的过山车周围，一个身形巨大、足有五六米高的肉身阎罗突然拔地而起，带来整个山壁如巨石般滚动，这股剧烈震动是真实存在的，车厢内游客都瞪大了眼睛，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们哆哆嗦嗦心想，这是特效电影吧？可为什么地震般的感受如此真实？
游客们吓坏了，惊恐的尖叫憋在喉咙里，因为很害怕，脸完全都涨红了，憋得很吃力，额头也逼出冷汗。
阎罗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他手里拿着锤子和螺钉，面容如恶鬼一般狰狞，他身形颤动，声如山岳洪钟，引起过山车再次震动，他大喝道：“何人闯入？”说罢，他逼近众人，那宽厚肥大的手掌如同五指大山一般朝过山车压来，眼瞅着小小车厢要被压着肉饼。
另外一个女游客，终于没忍住，仰头就是一声尖利的叫声。
眼看着这巴掌要落地了，这过山车行驶还那么慢，车上游客差点没疯，还好下一秒惊险躲避，众人来不及松口气。阎罗鬼扑空后，愤怒地甩了一下头颅，当即抬着沉重的腿追赶而来，每一步都惊起无数巨石滚动。那宽厚的手还抓着过山车轨道，似乎要把整座铁轨掀翻，几乎不给人思考时间，车厢游客都差点吓尿了。
车头最前座的努力握紧扶手，恨不得这慢速过山车快快快，他要逃离这个光怪陆离的魔窟。
尖叫声一路接连不断，到了下一个关卡，远远地看见一座桥，桥上为首的是一黑一白两只鬼，长长的红色舌头垂地，他们身后跟着无数披头散发的孤魂野鬼。听到游客尖叫声，黑白无常就挥舞着巨大的铁锁链过来了，抓住卢旭和那位女游客的胳膊，“遇到两个生魂，快快抓走——”
“啊啊啊啊啊啊别抓我——”那铁链要往脖子上套，大脑皮层最深处的恐惧被激起，卢旭和女游客差点没被吓死，他们连忙躲避。还好过山车这时候快了，硬生生躲过夺命铁链。卢旭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结果回头一看，满车厢都成了白衣服的孤魂野鬼，还朝他诡异一笑，甩着铁链朝他爬来。
原来他并没有逃过一劫，鬼怪直接混上了车厢，卢旭心态彻底崩了，再度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着这一道回荡山壁的尖叫声，五分钟体验结束，过山车到了终点站，众人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腿都打着颤，感觉这一场游玩项目太他妈刺激了。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才过去五分钟，可置身其中时，他们分明感觉是那般的漫长，完全是五个小时！
卢旭脚底发飘，神态恍惚，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他脸色煞白，地对董志远比划道：“我刚刚看到前后左右都是鬼，我却被这围杆卡在位子上，逃也不能逃，差点尿湿裤子。”
董志远感到莫名其妙：“可我一直都坐在你身边啊，看到你一直在叫。”
“你刚刚叫了没有？”卢旭发现了关键之处，见董志远摇头，他哭丧着脸道：“我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紧接着我就跟被鬼盯上了似的，过山车一路无比恐怖。难怪叫绝命灵车，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永远留下了。”哪怕知道这一切是假的，他还是给吓坏了。
董志远道：“我全程没有发声，看到了阎王爷审坏事做绝的小鬼，手持阴阳点化笔，在生死薄上修修改改，上一秒教人生，下一秒置人死，场面非常刺激，不过并不是很吓人。”
他说完不恐怖这三个字后，其余游客目光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认为这后生仔在吹牛，这四颗星的项目非常名副其实好么？
这就是这个项目的精髓所在了，论心理恐怖和刺激程度，绝对不输国外那些绝地大逃亡等游乐设施。
评价如此两极分化，把直播间吊足了胃口。
因为这一场过山车游玩项目，镜头抖动得过于剧烈，画面全程高糊，观众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叫声，有男有女，实际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清楚，自然心里痒痒。
【呜呜呜什么时候正式营业，这一场好刺激也好好玩的样子】
江宓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挥舞着小旗子喊众人集合，他问道：“大家都饿了吧？接下来我请大家吃饭吧。”
众人踏入鬼城，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一听这话果然都饿了。也是因为刚刚不顾一切的放声尖叫，后续才会饥肠辘辘。
江宓在新旧城区都设有用餐点，如果是老城区，就带领游客去享用流水席，体验一种特别的农家乐风味。如果是新城区的话，则会把人领到御厨鬼所在的宫廷星级大饭馆。
坐上观光车，在白雾密林中穿梭了一会儿，见到村头那棵高大的槐树后，几位游客惊呼道：“哎这里不是那个红白村吗？就女主播柯灵被冥婚的那个地方。”
江宓点头：“这里正是红白村，不过当地十里八乡的村民跟我约法三章，他们不会再害人，他们每天都会举办一场红白喜事。左边举办白事，游客可以体验一场别开生面的生前葬礼，右边举办红事，游客可以体验一遍传统中式婚礼的流程，一边是死前哀歌奏，一边是洞房花烛夜，立意是能让游客在生与死的仪式中更加大彻大悟，体会生命的美好。”
【怎么约法三章的，非暴力不合作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江大师一本正经念台词好好笑】
【后面这段绝对是官方的台本！！非常正能量，爱了爱了】
【我是传统习俗爱好者，中式婚礼我可以！我跟身边人说过，我想体验中式婚礼，别人都劝我找个对象结婚，结婚就能体验。拜托我只是想体验一遍传统文化，干嘛非得结婚才能体验呢，这下子机会不就来了！】
【生前葬礼我也可以！现在岛国很流行的，生命如此的短暂，据说生前办过葬礼后，当真正死亡来临时就不会有遗憾了，一个人能够更加从容地奔赴死亡】
【我都不感兴趣，我只对吃的感兴趣】
众人这才发现这流水席上都是什么菜，什么粉蒸狮子头、水晶肴肉、大盘鸡、竹笋炒肉等等山珍野味、新鲜蔬果拼盘满满当当，还有酒水饮料，牌子上写着“敞开肚皮随便吃”。
“江大师，真的随便吃吗？”
江宓：“是的随便吃。无意愿参加红白喜事者，也可以作为被邀请的宾客，坐在流水席上一边欣赏仪式，一遍享用农家自助餐。今日我请客，往后到来旺季68元一名，淡季58元一名。”
【哇价格不贵，还能看热闹，值了值了】
江宓带来的三十名游客，一看这么丰盛的菜肴，纷纷都坐下了。
卢旭饿得狠了，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五花肉，刚入口就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五花肉肥而不腻、柴而不瘦，口感还有嚼劲，一吃就能吃出来，应该是农家养的野猪肉，好吃到爆。天知道在城市待久了，他好久没吃过正宗农家饲养的精壮猪肉了。
当下筷子再也没有停顿，狼吞虎咽起来。
另外一名女游客，也是拿起筷子试吃，一块滑嫩的豆腐入口，一点油腻也没有，反而唇齿留香，她激动地捂住了嘴，夸赞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动作却是频频下筷。浑然忘记了，她落座前还慢条斯理对左右邻居道：“我就吃半碗饭好了，我要减肥。”
一见他俩这样，大家还能不知道情况，立刻也端起了饭碗，彻底敞开肚皮。
江宓询问：“有没有人要参加仪式？红事一名，限定男性；白事一名，无年龄性别限制。”
除了董志远和卢旭跃跃欲试之外，其他人都忙着解开皮带胡吃海喝，江宓喊第二遍后，他们才摆摆手道：“咱这种有老婆孩子的，就不玩婚礼这套了。”他们可是看过直播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新娘绝对是当地的村姑女鬼，跟女鬼模拟一场中式婚礼，传出去岂不是叫人耻笑，还不如趁现在多吃几口肉实在。
至于生前葬礼，那都是追赶潮流的年轻人玩的，他们嫌不吉利。
这群人上一秒刚拒绝，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轿子里的新娘，一身红色喜服，白碧珠帘掩映下的相貌，柳叶眉，鹅蛋脸，画着精致古典的妆容，眼波如盈盈秋水，那叫一个螓首蛾眉、明眸皓齿。
新娘的纤纤手指还交叠在腹前，仪态优雅曼妙，宛若一名大家闺秀。江大师还在旁边介绍道：“这就是今天要出嫁的新娘，是村长家的女儿秀秀，年方二十二，游客则扮演新郎，两人一起体验古典中式婚礼。”
直播间静了几秒，半晌后才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新娘子好美啊，是鬼我也认了】
【我是女孩子，但我也想和漂亮姐姐结婚，啊我昏过去了】
【现在西式婚礼才是主流，实在叫人心痛，大家都忘了我们的传统文化也是那么光辉璀璨，我如果去鬼城，一定会去支持小姐姐的】
【老色批给我滚，小姐姐是我的】
卢旭也差点被迷晕了，他牵着一个红绸子，连自己是怎么鞠躬、燃炮、敬酒的都忘记了，哪怕他全程都摸不到新娘一寸肌肤，也不妨碍弹幕全是大片嫉妒羡慕的声音。
也有不少女观众提出建议。
江宓粗略看了几眼后，正色道：“日后鬼城正式营业后，也会有高大俊美的鬼新郎，但我们本意是弘扬传统服饰文化，大家只能看，不能对新郎新娘做什么，请不要心怀杂念。”
【好耶！】
【不会的江大师，我们都是正直之人，弘扬传统文化人人有责】
弹幕当即都是连番的保证，一个赛一个的正直，江宓却不太相信。
另一边举办白事的，董志远平躺在棺材里，体验一场生前葬礼。他头上是蔚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柔软的白云，无数陌生人簇拥着他，为他奏乐、为他哭泣。
没有人知道，他身边看似朋友很多，实际上他是一个孤独的人，朋友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般的存在，大多数不交心。他活在旁人的目光中，有好几个瞬间，都想从楼上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了无趣味。
他想辞职当主播，也是潜意识渴望一种被人关注被人爱的滋味。他甚至消极地想过，有些人一辈子生来奉献，可等到年纪老了，依然子孙不孝、孤苦伶仃，他想，也许自己就会成为这样悲惨的人。
可当他躺在这具棺材里时，他突然平静了许多，他突然发现，没有朋友又如何，能在这样浩浩荡荡的簇拥中，吹吹打打，了无牵挂的热闹死去，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躺入棺材前的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他，当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应该不再是陈腐的他，而是新生的他。
明天的自己，会比今天的自己更爱惜生命，为自己而活。

第50章 鬼城夜市
白事结束,董志远被人从棺材里扶了起来，卢旭凑过来问他感觉怎么样。
如果说卢旭的名字，代表旭日东升的美丽景象,一种符合年龄的朝气蓬勃，那董志远和他是同龄人,却是另一种姿态。卢旭一直都能感受到，这个老同学从大学开始,身上自带一种形单影只、日暮西沉的气质,无形之中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不过这种感觉，当对方从棺材里爬起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老同学像是变了一个人,对方还挠着头笑道：“体验蛮好的,让我思考了很多。”
一场生前葬,破除了董志远一直以来的迷障,他看世界的眼光也变了,也许这就是“向死而生”，体验过一遍后，人才会更加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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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就该消消食逛街了。
江宓将人领到新城区之后，便不再担任导游工作,他像牧羊人打开了自己的羊圈,让这群三十名幸运游客自行游览，身后只有摄影师跟随拍摄。
镜头清晰地记录着，有一部分游客，直接跑去了奈何桥，找到孟婆的凉茶摊，毫不犹豫就点了几碗茶汤,中年人喜欢忘忧汤，年轻人喜欢忘情汤。他们喝完之后的面容都是毫无忧愁，一个年轻女人喝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男人的照片，惊喜道：“我彻底忘记感情了，我受够自己的圣母心了，明明是他出轨对不起我，我却每次都心软原谅他，跟他继续藕断丝连！这碗汤下去，我终于可以不受感情牵绊痛快离婚了！离婚，我这趟旅游回去，一定就发起离婚协议书！”
一个中年男人则乐呵呵道：“我因为公司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天天晚上回家都跟妻子吵架，儿女正处于青春期，他们也不理解我，导致我每天晚上压力巨大，根本睡不好，第二天更加精神萎靡，公司更是难以经营，日复一日恶性循环，我甚至想过，要不要从公司顶楼跳下去，也许能还清所有债务，躲避妻子儿女的指责……可这碗忘忧汤下腹之后，我突然感到豁然开朗，天塌下来又怎么样？公司倒闭又怎么样，只要人活着，未必不能扭转乾坤！我当年能白手起家撑起这个公司，它如果倒了，我当然也能让它东山再起！”
之前还愁眉不展的中年男人，在镜头下的模样一下子变得意气风华，眉间皱起的山川被抚平，眼角的皱纹也舒展，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也有好几个游客，似乎曾经错过了直播，视频被官方下架后，再也看不到了。能够自由行动后，第一时间跑到奸商王老板的前尘镜，财大气粗地说想看自己的前世。
门扉上还是那两行字：镜能正衣冠，亦可看往生。在明镜前审视自我，于前尘中寻觅力量。这个年代米养百种人，不同人有不同的活法，有的人喜欢立足当下、展望未来，有的人喜欢赏析前尘，哪怕所看到的东西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渺若虚幻，也甘之如饴。
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拿出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
不用担心货币流通不畅，鬼城是一座新城市，官方为了更好的管理，自行承担了货币转换的成本和流程。
几位顾客痛快地付钱，王老板立刻邀请他们入屋内观镜，态度看上去不卑不亢，很是宠辱不惊。
实际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老板在鬼城夜市明面上是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店，因为卖的不是元宝纸钱，也不是玉石珠宝，而是这种昂贵的服务，普通鬼怪根本消费不起，所以很多时候他根本没有客户。他这个老板明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天天喝西北风，如果是平日，见到有那么多客人，他为了开张能吃三年，早就忍不住宰客了。
可这时候他都忍了。
因为江宓这个阳间人接手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一举把他这家提供特殊服务的百年老字号店，打造成了时下热门的网红店，同时也对他漫天要价进行了约束。
王老板并不介意这短期的损失。
因为等到鬼城正式营业后，他的客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那距离他赚个盆满钵满、跻身鬼城富豪榜前十的日子还远吗？他都想把江宓这个阳间人的人头像供起来了。
另外一批游客则兴冲冲地逛起了夜市，在江宓的改造下，鬼城夜市与特色商业街融合了，到处都是买卖吆喝声，人头攒动，气氛非常热闹。
阳间人看鬼市，什么都很稀奇，见满街游客都佩戴着古怪面具和奇装异服，一个面具赛一个面具的青面獠牙、五颜六色，他们也购买了自己心仪的鬼魅面具，佩戴在脸上，再整一个红色灯笼，大摇大摆地逛起了街。
如果不是摄影师全程跟随，都快分不清楚谁是人，谁是鬼了。
很是入乡随俗了。
卢旭佩戴着一张水鬼面具，在一家玉石摊前驻了足。小贩鬼一手举着一大把玉石项链，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体展示架，热情招呼道：“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小店都是正宗昆仑翡翠美玉，‘金生丽水，玉出昆冈’这话您应该听过吧，昆仑山美玉天下闻名，保证真货，假一赔十哦。”
看到那些玉石，卢旭瞪大了眼睛。
他本人是美玉爱好者，也曾上当受骗过，去云省旅游时，被忽悠进了珠宝玉器店购物，用两个月工资买了一块玉，美滋滋地佩戴在身上，等回了京城，被专业人士指出他被骗了之后，他气血上涌，下定决心培养出了一副火眼金睛。
从此任何玉石的真假品相杂质通通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正因如此，他才完全不敢相信，这不用天鹅绒点缀装饰、也不拿着漂亮的灯照亮，明显是小贩鬼随便摆放的玉石，竟然都是真货。
这么随随便便拿在手里，完全不怕磕了碰了。小贩还道：“客人有钱就买一块吧，玉自古以来就是吉祥饰物，能滋养身体，还能避灾避祸。”
玉可以代主受过，如果主人遇到了什么危险，身上佩戴的玉会破碎。当然了，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更多人买玉更稀罕的是价值。小贩便再三强调，这都是真货，假一赔十。
卢旭左手拿这个看看，右手拿起这个瞅瞅，神色好一阵恍惚，因为他完全看不出造假痕迹。
这是当然了。
鬼城夜市整条街经过整顿后，根本不敢卖假冒伪劣产品，倒不是因为假一赔十，而是那位江大人定制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如果有鬼怪因为卖假冒伪劣产品，被举报到工商旅游局，鬼怪的人生履历就会留下污点，就如同阳世人高考作弊、违法犯罪，会在清清白白的人生档案上留下一笔，他们也会受影响，下一辈子投胎过奈何桥，审核时间更长，投胎待遇也会更差。如果可以，谁不想投胎成大富人家一辈子好吃好喝啊，有这种规则悬在头顶，市场风气自然也就变好了。
卢旭本人是一名玉石爱好者，可他月工资实在不算高，于是面对这些漂亮华美的玉石，内心疯狂犹豫不决。
其他游客对玉石不感兴趣，逛起了隔壁摊子，隔壁摊老板售卖的是一串串平安符，摞在一起就像一大葡萄串，符咒前还有牌子，写着“求财符”、“求学符”、“桃花符”、“平安符”等等，绣包精致，寓意极好，价格也不贵，仔细嗅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芳香。
这些游客都有些意动，想着买几个回去当纪念品也不错。
“老板，我们几个人是一起的，一口气买四五个，能不能有个优惠啊？”他们搬出传统的杀价本事。
可老板十分高冷，拒绝道：“不能，这都是很灵验的东西，绝无二价。”一瞧便知道，性格跟隔壁玉石摊老板不太一样，脸上写满了“你们爱买不买”的表情。
见他这样的态度，跟隔壁摊玉石老板形成鲜明对比，直播间有几位观众忍不住吐槽了。
【拽什么拽，有这样做生意的么？】
【做生意最基本的态度是笑脸迎人吧】
【主播别买了，买什么平安符啊，那都是智商税，只要强身健体，生活比什么都好】
还有淘宝店主趁机在直播间打广告：【正宗茅山道士画符，求姻缘事业财运流年运势平安通通都有，请点击下方链接，消费满一百元还额外赠送五鬼运财符】
没看到弹幕的喊话，董志远对财运和桃花都不太感兴趣，他给自己买了一个平安符，挂在脖子上。
只有接手鬼城、给无数形形色色鬼怪做户籍登记的江宓知道，这个符咒摊老板生前就是一名正宗的茅山道士，他画的符咒自然灵验。生前他驱鬼降魔，死后沦到鬼城，身份使然，让他不受欢迎，遭到无数鬼怪排挤。如今只能在这座城，天天画画符、摆摆摊，无人识货也没关系，他只希望表现良好，能早点去投胎，下辈子不做道士了。
董志远佩戴完平安符后，便抛到脑后去了，他完全没把几百块买到的一个符当回事，只是求一种心安理得，顺便照顾一下这个看上去很落寞的店老板生意。其他小摊前都有无数客人簇拥，熙熙攘攘格外热闹。唯有这个店老板门前冷落，他联想到自己，难免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恻隐之心，在半个月后居然救了自己。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他今天依然匆匆忙忙赶着去上班，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因为地铁上不能有味道，他想在赶上地铁前解决。他只顾着埋头吃东西，浑然没注意到拐角，有一辆横冲直撞的大货车冲了进来，他脑袋一片空白。
生前葬礼之后，他想法已经变了，无比的爱惜生命，可这一次，他竟在毫无防备之下，如此逼近死亡。高速行驶下的铁皮货车，如此命悬一线的危机，是人能够避开的吗？面包落地，董志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自己胸膛碰撞，整个人腾空而起，他被撞飞出去，滚了好几米。
闭上眼睛前，他清楚看到，司机无比惊恐的表情，对方并不像电视剧里的无良司机，犯了事只会逃逸，对方奔跑着来到他面前。
再度苏醒后，董志远鼻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天花板是白的，被单也是白的，身边站着一群人，有那名货车司机、他公司的同事领导、他的父母双亲，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看来他在医院里？
众人关切地看着他，纷纷七嘴八舌地告诉他：“你真是福大命大！车子都撞变形了，你居然只受了轻伤！”“老板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吧，大难不死的男人！”董母也气得骂他，眼角有泪花：“小时候都告诉你了，过马路要看两边车子，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听话了！”
怎么可能呢，他感觉自己差点死了，居然只是轻伤？
董志远摸了一下自己的肋骨和大腿，发现有些疼，然后自己的脸颊、手臂一大片区域擦破了皮，看上去惨不忍睹之外，浑身上下确实没有重伤。
他诧异地继续摸索，很快摸到了脖子上那平安符，本来鼓鼓囊囊的绣包，形状变得干瘪下去。
电光火石间董志远福至心灵，连忙解下缠绕脖子的红绳，打开那个绣包一看，里面哪里还是什么符纸，完全变成了一堆黑色灰烬。
就像经历了火焰一般的燃烧。看到这一幕，董志远不敢置信地扶了一下额头，心想原来这平安符是真的，保了他一次平安无虞……
—
谢氏
男人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手里翻阅着一份法语合同，午后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躯慢慢拉长，在鼻梁、轮廓处投下立体的阴影。男人深邃眉眼微微下压，衬着宽阔的肩膀、微松的领结，有一股漫不经心的男性魅力。
助理丽莎进来提交文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平心而论，她老板真是一个极英俊的人，而且不知道怎么了，修养一段时间后，远比一年前还要有魅力，只是那股冷漠无情的特质有增无减。
唯有提到某个人的名字，才会让对方表情出现变化。
丽莎说的就是江大师，她就朝老板感叹了一句，江大师身负上级委托，管理那么大一座城，一年多次奔波往来，一定很忙碌很辛苦吧。
老板就勾一下唇角。
老板素来很少笑，哪怕笑也宛若利刃出鞘，可这时候却不太一样，讥诮和冷漠尽去，只余一片温柔：“他是很忙很辛苦，连我的短信都不回。”
丽莎愣了。
这种事明明该生气，不过她看老板的样子，不像是生气，相反那口气满是包容，仿佛一个年长的监护人纵容自家孩子。这一对的相处模式，也是够奇怪的，她心里小小八卦道。
谢海楼懒得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他的计划很明确，到了时间点了，该结婚就结婚。他比这社会上大把情侣，都要相信男人结婚后就会收心，江宓还差几个月就满国内最低结婚年龄了，他千年都等过了，还没耐心等伴侣这几个月？
这一年他温水煮青蛙，强扭的瓜偶尔会闹别扭，但勉强也能解渴了。
男人发短信：“你什么回来？”
已读不回。
男人挑了挑眉，手指微动又发了一条：“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接你了。”至于他去了鬼城，邪神提前降临，会不会引起阴间又一轮动荡，完全不在男人考虑之中。
这下子就秒回了：“我晚上就回来。”
男人满意地收回手机，想了想，又给五星级大酒店打了一个电话，预订了一座顶楼天空花园最佳观景用餐点和999朵玫瑰花，人间追求已经不兴古代三媒六聘那一套了，想要追求一个难以攻略的年轻孩子，该给的惊喜一个都不能少。

第51章 阳奉阴违
那999朵玫瑰花让江宓本来淡定的表情出现天崩欲裂,已经是昨晚的事了，谢海楼本人还挺满意这样的相处。
江宓养了一只猫，猫的性格像极了主人,经常躲在某个地方不见踪影。男人每日回到家，找不到那只猫,他也无所谓，打开一个猫罐头,随便敲两下,或者抖一抖猫粮袋子。
不出一分钟，猫咪自己就会喵喵叫，小眼神濡湿,从某个角落里快速蹿了出来。
那找不到猫咪的主人怎么办。
谢海楼手指微微一划,往水杯里滴一滴血,不出一分钟,江宓就会打开房间门,定定盯着他，像一只躲在门内窥视的猫咪，谢海楼嘴角微翘。
【哈哈哈哈卧槽不能说一模一样,倒也完全一致】
【呜呜呜呜我就磕一秒】
江宓一出房间，就看到男人面带微笑地注视他,右手轻拍沙发,喊道：“宓儿，过来。”
男人面容温柔平和，声音低沉优雅，衬着那双幽深暗红似凝血雾的眼眸，回荡在耳畔似恶魔的邀请。
江宓知道拍沙发什么意思。
他漆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在沙发一边坐下。他微微低头，吮吸那处伤口。
一不小心，殷红的唇瓣沾染了一些。
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就凑了过来，喉间含着轻笑，“怎么如此不小心？”他伸出略带薄茧的手指，擦拭掉江宓唇边的血渍。
那手指修长冰凉，带来一种触电般的感受，江宓衣服下的皮肤不受控制激起一层层细小的颗粒。
就算再不愿意，江宓也得承认，鬼附身的魔物对邪神之血毫无抵抗能力，其次是尝过对方的血，本能上会因这种血液相融而心生亲近。因前世的经历，他本就对谢海楼颇有好感，这股融合的血直接让这份好感倍增，他完全无法掩藏。
离得远了，还能控制，如果离得近了……
江宓微靠着他，身上那股睡莲幽香的洗发水味道传递过来，这种奇异的熟悉感，谢海楼怔愣了一下，以手为梳，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少年微翘的头发，刹那心生无限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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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江宓还在鬼城，尽职敬业地带领第一批游客游览鬼城，拍摄宣传片，直到收到男人的短信，有点胸闷气短。
天空泛起鱼肚白，他送这三十名游客出城。
这一批游客手里大包小包提着无数纪念品，有什么平安符、昆仑美玉、猛鬼纯手工缝制唐装旗袍、鬼城百年老字号糕点国货美妆等等，玩了足足两天三夜，还感到意犹未尽。
有人还缠着江宓，询问下一批微博抽奖是什么时候，他们还想再来，毕竟鬼城试营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起码要两三批游客体验，反馈之后进行改良，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正式开放。
江宓微微一笑，说下一周。
可惜这群欧皇不会再加入了，这三十名游客表面都是微博平台随机选的幸运儿，其实都是江宓亲手筛选的。
接受不了刺激的不要，容易出事的未成年人不要，怀着肚子的孕妇和患有心脏等疾病的人群不要，男女人数对半开，这样游玩范本才有参考价值。下一轮微博抽奖还是会按照这个标准来，只是人数会逐渐扩充，第二批一百人，第三批一千人。
这一轮试营业，还真让江宓发现了好几个问题，大部分都是小毛病，唯独一点难处理。
鬼城新城区原来的地头蛇叫彪哥，是一个胸口纹青龙、死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流氓鬼，以打架殴斗、开未成年鬼网吧、拍卖会所、洗脚城发家，手下小弟较多，势力渗透较广。
江宓这个阳间人接手鬼城后，这些灯红酒绿的不法场所都被他勒令整改了，彪哥表面上屈服了，愿意带着小弟从良。江宓一开始也信了，直到这一次试营业，他才发现，在灯光照不到角落，这些场所又在悄悄绽放。
他的手法不露骨，没有绽放在街头巷尾或者按摩店发廊，而是一些高档场所，譬如洗浴中心、桑拿房、高级酒店和会所俱乐部，再通过服务人员的嘴，偷偷摸摸给客人传递小广告。面上再对江宓阳奉阴违，等江宓去查，那些按摩师又退居二线成了服务员，履历清清白白，让人抓不到把柄。
江宓冷笑：“呵，真是学不乖。”
那这二把手干脆也别当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遮掩了人类气息，混在第二批体验游客内，他决定来一场钓鱼执法。
他踏入一家高档会所，这是一家集钓鱼划船、按摩养生、桌球扑克、商务宴客于一体的综合性休闲会所，环境清幽，格调极高。
可江宓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画像贴在店里，稍微一想，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情况，表面上是感激他对鬼城做贡献特贴此画像，实际上是让服务员们都记清楚这张脸，连眼角一颗痣也别放过，等人来了就通风报信。
不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鬼，这种混社会的谍中谍手段完全不露怯。
江宓淡定地摸了摸下巴，他自认乔装打扮也半点没破绽，除非是谢海楼那种道行千年的老鬼来了，不然普通的鬼绝对认不出他就是江大师。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两位穿旗袍的美艳女鬼躬身相迎，道：“这位客人里边坐，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江宓道：“我浑身酸痛，给我来一个经验丰富的男按摩师。手法要轻柔，人不要太丑，身材不要太瘦，我接受不了。把我伺候好了，小费多得是。”
他要求那么多，服务员女鬼当然心领神会，立刻请他入包间。
很快就有一名穿着笔挺的男按摩师进来了，长相属于上佳，身材挺拔，完美符合江宓先前对服务员说的标准。
对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木桶。明明窗外泉水潺潺鸟语花香，是极好的景致，却贴心地帮江宓把落地窗的帘子给拉上了。
仿佛要开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江宓若有所思，偏偏到了这一步，他还不能开始抓贼，毕竟两人衣服都整整齐齐，非要说有什么不纯洁的事情，按摩师也可以随时不认账。
“这位客人，把衣服脱了吧，小人给您涂抹精油。”按摩师男鬼打开精油瓶，涂抹在掌心里，江宓一个不察，手被抹了一把，麦色的粉底被擦掉了一层皮，暴露出手背白皙的底子。
按摩师男鬼眼皮一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当下收起媚俗。
江宓叹了口气，只好拿出一叠捆好的钞票，“我不脱，你脱。”
按摩师男鬼嘴角牵起一个讥讽的笑，他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一本正经道：“客人你误会了，在下只是一个按摩师，不干别的。”
你别一进门拉帘，我还信了。江宓心道，又拿出几大叠钞票，拖长音道：“我就喜欢贞洁烈夫，你越倔强我越想扒你衣服。这样吧，一叠换你一件衣服，你脱不脱？”
一大摞钞票散在床上，这画面实在有够震撼。
按摩师男鬼脸色猛地一震，半晌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落到自己喉结处。不过对方还挺聪明，选择先脱了鞋子、袜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他每脱一件，江宓又是财大气粗地一叠压下，按摩师男鬼彻底放弃了反抗，他内心已经向这位霸道多金的客人屈服了。
最后男按摩师脱得上身只剩下一个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男鬼没什么反应，心里腹诽这客人原来喜欢有这种嗜好。
江宓打量过后很满意，觉得可以叫人了。
他摁下房间的呼叫铃，还没等他说“让你们老板彪哥过来”，房间气场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缓缓凝现，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铺天盖地，这属于王者的威压，让房间内一人一鬼都变了脸色。
男人浮在半空，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躺在钞票堆里的江宓，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每天都说忙工作，原来忙的是这种？”
他眼神如刀，几乎要刮下本就没穿衣服的男鬼一层皮。
语气充满质问，对方就安静地看着这房间内迷乱的一幕，眼底无波无怒，脸庞似乎也没有任何情绪，周身的气息却十分阴沉，房间内气温进一步降低，让人仿若置身冰天雪地，心生无限胆寒。
男按摩师鬼先是跪地求饶，后来发现承受不了这股威压，已经给吓晕了。
江宓脑子恍惚，落入对方冷冷的眼眸中，手从房间铃上收回，搞不清楚这种错误的地点，怎么会出现错误的人。
面对冷而暴怒的男人，他甚至心生了一种异样的心虚，仿佛他真的背着谢海楼在外乱搞，现在人上门捉奸了。
“我只是来查一个阳奉阴违的鬼。”江宓蹙起眉头，难得解释了一下，希望能平息这个男人的怒火。
“我看你才是那个阳奉阴违的人。”他被男人顺势压在床上，几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办了，可谢海楼动作看着粗暴，却没有带给他任何痛苦，相反，那一双举世罕见的红眸，眼中戾气一点一点褪去。
下一秒，男人熟悉的、细微到难以捕捉的笑声回荡在江宓耳边，带走了江宓神经内所有的迷茫惊惧。
“逗你玩的，我的男孩。”
江宓冷脸：“……”

第52章 宣传片问世
他神色再冷,脸上的乔装还是被男人给擦掉了，一条洁白的手帕沦为巧克力色，才慢慢擦干净这张脸。
这张熟悉的脸,与画像上如出一辙，仔细辨认可以发现连眼角的小痣都一模一样,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男按摩师，深感大祸临头,再次晕了过去。
彪哥过来后,看到床上坐着江宓，床下有个没穿衣服的按摩师，满床都是钞票,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心中暗骂,都说鬼怪阴险狡猾,明明人类狡猾数倍,居然来潜伏抓小辫子这一套！
江宓这个阳间人,有本事就把他王彪给超渡了。天师跟鬼怪本就对立，唇亡齿寒的道理鬼怪们也懂，他王彪就要看看,如果江宓超渡他之后，鬼城还有哪只鬼会听对方的话！
王彪想据理力争,却看到江宓边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气势似神魔降世。他精明市侩的小眼神落入对方狭长锋利的红眸里。男人面带笑意，可眼底那远比江宓还要冷然不带一分感情的注视，却让彪哥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起一股寒意。
男人笑：“区区一个领鬼，也敢阳奉阴违，挺有胆子。”
这句话让王彪浑身一颤，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跪地求饶，尖叫声就被堵在喉咙里。因为他胸口被男人挖出了一个黑窟窿，只消一秒，他原地魂飞魄散。
这可是活生生的挖出心肝再狠狠捏碎，相比之下，天师们的超渡手段都算极致的温柔了。
江宓也吓了一跳，瞳孔微微一缩。
再怎么说，王彪的模样长得不像鬼，一个活人模样的鬼在他面前被捏碎，对视觉冲击还是不小。
“你杀了他做什么？”江宓冷声道，脸色白了一度。
如果是那种坏事做绝的鬼，杀了也就杀了，他不会眨一次眼，但王彪明显还不到那地步。大可以按照普世流程，用给一棍子再给几颗甜枣这种威逼利诱的方式，给王彪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再重新整顿这些场所。更别提王彪身为领鬼，身边还养了上百个小弟，三四个情妇，现在随随便便就被弄死了，这群鬼瞬间成了孤魂野鬼，飘荡在鬼城会成为隐患，他们的再就业又得让江宓去头疼了。
其次，男人在他面前跟在外人面前，判若两人的行径，也让江宓心底产生一丝异样的情绪，并不是反感，也不是生气。
“我心情不好，想杀便杀了。”男人回答得随意，眼眉没抬，面容瞧着挺平和，语气像是在跟江宓聊今日天气如何。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除了江宓、从不把任何生灵放眼里的红色眼瞳。
半秒后，男人的手再度抬起，这一次目标是床下的按摩鬼。
男人淡笑道：“他该庆幸自己没有脱裤子，让你看到不该看的玩意儿，否则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他。”
这简直不可理喻，脾气也太坏了。
江宓微微蹙眉，伸手阻止道：“见到这些钱没有，是我逼他脱的。”
“别闹了，跟我回去。”江宓抓着男人想要行凶的手，见男人收敛了一些，他松了口气，双手缠得更紧了。远远看去还以为两人在十指相扣，殊不知只是一个好心的天师，在阻止一个残害同胞的厉鬼。
男人眼若深潭，酝酿着极为动人的红，依稀可见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芒，半晌他才回答道：“好。”
一人一鬼出了包间。
这包间在走廊尽头，每一个单独的门，都走出几只来享乐的鬼怪。男人面无表情地睨眼过去，嘴角微抿。
江宓的心，不安地跳动。
这男人还想杀几个？
他终于意识到剧本的结局，如果两年期满，邪神的想法没有得到满足，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覆灭，因为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一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主，如一团无法掌控的火焰，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燎原大火，引起里表世界好一阵震荡。
“说好要回去，别看了。”
江宓强行转移话题，他抓着男人的手，匆匆走在前方，如果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会发觉男人唇边有一抹愉悦的微小弧度。
—
鬼城新城区夜市二把手王彪死亡，意味着鬼城土著势力重新洗牌，引起波动不算小，江宓费了点心思处理。
鬼城更加规范化后，国民级大导演拍摄的城市旅游宣传片也正式出炉，时间不长，仅有四分半，可那精彩绝伦的程度，甫一登场，就火遍了国内外。
网友们点进视频，宣传片开始播放……
航拍视角下这座城市鬼魅莫测，大雾弥漫若隐若现无法窥视全貌，夜市中无数奇装异服的妖魔鬼怪街头□□，魑魅魍魉齐聚这鬼国京都，宛若一场盛大的仪式，画面急速跃动，每一秒都搭配着紧张的音乐攥住人心。这时候画面慢了，一名撑着油纸伞的妙龄少女，出现在镜头前，她是那般美丽曼妙，与“你”擦肩而过，留下一缕幽幽暗香，引人无限遐想的背影渐渐远去，“你”惊诧回头，不由在心底发出疑问，“这是人，还是鬼？”
随着这句话沉入血水的湖底，一个崭新的世界慢慢打开。
奈何桥孟婆一碗茶汤，逼出无数真情人的泪水；铺天盖地的镜子无可逃避，照出一个人前尘往事不同模样；溶洞中慢速过山车，驶向的不是极乐天国，而是十八层修罗地狱，随着巨大的钟乳石柱和水晶般透明的石花拔地而起，尖叫声响彻云霄；云雾缭绕间，亭台楼阁飞檐峭壁，竟是一座疑似浮在云端的古代仙宫；以“时间轮回”为线索，有些鬼怪的生平永远停留在前一天，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他们日复一日的执念，带给人时空交融般的奇妙震撼……
大部分都是游客们试玩的片段，可每一帧都美如壁纸，观看视频的网友都沉浸在这瑰丽奇幻的世界里，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视频的最后是十几秒的人物独白，一个眉如远山的漂亮年轻人走到了视频前，他的眼眸漆黑如夜，样貌比任何鬼魅都要叫人惊艳，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澈如泉水：“我叫江宓，我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守护人。”
“啊啊啊啊是江大师！”评论区呈现大片沦陷。
“这座城市是迄今最大的民俗文化艺术宝库，它的艺术价值无可超越。在人鬼共生的年代，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欢迎五湖四海每一位游客到来。”说完这句话，江宓伸出一只手，对视频前的人呈现邀请之姿，他的身影随着迷人的微笑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他也是一只令人无法抗拒的鬼魅。
这拍摄手法绝了！大部分网友都在呐喊，另一部分则评论道：“太他妈有趣了，我们要去，一定要去！”
全程观看这条视频，他们心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视频结束，都心生这样的念头，好几分钟后，才想起要去网上售票处搜索飞往京城的航班、鬼城的门票，结果得到的回复居然是已售罄！
他妈的，好不容易正式营业了，翘首期盼数个月，居然还是去不了！网友们气得只能反复刷这条宣传片来解馋。
买到票的则欢欣鼓舞，纷纷晒票。
鬼城正式营业开始。

第53章 共游花车
根据电视台追踪报道,记者随机采访了多名出城的游客，得到的回复都是这座城是真的有趣，或者抱怨时间太短,整座城根本没玩完。
除了各大主播踩点过的游玩项目，鬼城明显还有很多可探索的鬼魅风情。
王先生和他的家人面对镜头,口齿流利一点也不胆怯，还对鬼城里宫廷饭馆竖起大拇指,强烈推荐道：“大家一定要去宫廷饭馆用餐！那里的掌勺大厨是清廷的御膳房总管,我们能吃到几百年前正宗的宫廷名菜，菜品非常好吃，连服务都是一流的。”
王先生自己进去都震撼了,深深体验到何为古代达官贵人的派头,装修极为奢华,外景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间有一拨又一拨的侍女鬼为他们服务,餐前洗手用的银盆，擦手用的白色丝绢……当那一盘盘古时宫廷名菜上桌后，他们确确实实升起一种穿越时空之感。高档的服务和美食,整体消费当然也不便宜，可这种尝到清廷御膳房鬼下厨的体验毕生难有,华国有钱有闲的人还少吗？
什么雪山冰莲汤、佛跳墙、燕窝鲍鱼、龙井竹荪……王先生搁着报菜名呢。
一旁的记者被说得眼热嘴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恨自己为什么买不到票，只能站这冷风中采访过路人，通过别人的描述想象城里的面貌，这种对比何等的惨淡。
另一组被拦住的家庭，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看上去都是颇具良好修养的高知分子。
被记者拦住，询问鬼城最喜欢的项目时，他们毫不犹豫就道：“当然是鬼城戏剧艺术团！”
原来鬼城里有一群上世纪的艺术家鬼，有扮演花旦唱大戏的、天桥下拉二泉映月卖艺的、弹奏古筝的、吹唢呐敲云锣的，这些老艺术家鬼痛心于时代变化，传统乐器没落，天天鬼哭狼嚎。江宓干脆就把他们凑在一起，组成一只鬼城艺术团，轮流给观众表演如今已经逐渐没落的传统乐器。而这些老艺术家鬼，也确实在上世纪鼎鼎大名，他们的演奏苍凉哀婉、饱经人世沧桑，能激发起观众内心极大的情绪，基本上嘻嘻哈哈进来的观众，最后大多是流着眼泪出去。
江大师所言不假，无论是建筑，还是里面的鬼，这座城果然是民俗艺术文化的宝库。
第三组被拦住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脸上都戴着鬼怪面具，记者一连看了好几眼，难以掩饰自己惊艳的目光，最终没忍住，好奇地问道：“请问你们面具哪里买的？”
他也想买，他甚至升起了珍藏之心。
一名大学生模样的姑娘，闻言摘下自己脸上的画皮鬼面具，笑道：“当然是鬼城夜市了，那里有很多售卖面具和服装的小摊！每一张面具都很漂亮！”
在江宓的改造下，夜市更加热闹，如今街上游荡的已让人分不清是人是鬼。因为江宓根据百鬼图鉴108只鬼怪，绘制了一百零八种面具，初版都是他亲手绘制的，如同时下年轻人爱玩的抽卡游戏，什么水鬼、画皮鬼、狐妖等……每一张鬼怪面具，都在他的笔墨酣畅下，变得魅力四射、绝美清艳，最大程度的消磨去人对鬼怪的恐惧，变得极具冲击力。
一经面世，果然备受追捧。
后来这些面具样式传到外网后，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不少专家都评论，这些面具融合民间鬼怪传说，艺术价值不可小觑。
更多不怕死的沙雕网友还在网上陆陆续续晒图，什么跟漂亮女鬼冥婚、在孟婆调解下各自饮下忘情水、被长舌头鬼缠绕脖子装作自己要被勒死了、给飘出画报的少女鬼递玫瑰花等等，照片传到外网，到处都是“wow”的惊叹，不少老外都酸溜溜表示：“我们输了，我们老说自己国家有外星人，可那都是科技特效合成。可人家说自己国家有鬼，却都是真的，他们相处还很融洽。”
“我叫安东尼&#183;尼森，我买到票了！”
……
以通灵节目作为起始，鬼城建造作为高潮，在长达一年多的铺垫下，表世界人民对里世界接受度非常良好，科学与玄学不再冲击碰撞，反而互相融合。
鬼城的发展蒸蒸日上，完善的管理制度已经建立下去，哪怕脱离江宓的掌控，这座城也会如同精密机械背后的齿轮，久久正常运转下去。
所以这场真人秀也慢慢步入了尾声。
又一年盂兰盆节。
本地电视台准点进行了播报：“今日是七月十五，俗称中元节，又叫盂兰盆节，是所有鬼怪的节日。鬼城筹备了新活动有放河灯、沟通亡魂、祭祖、焚纸锭等，同时新增一个大型活动，‘鬼王娶亲’和‘花车游鬼市’，是的，您没有听错……”
江宓走在夜市街头，看天空绽放一朵朵烟火，无比璀璨、令人目眩，哪怕下一秒消散，又有下一枚紧随其后。
如此盛景之下，游人如织摩肩擦踵，伴随着街市上鸣锣击鼓，现场气氛无比热烈。
江宓脸上佩戴着钟馗面具，混入不起眼的人群中，开始他每周微服私访、例行视察的行程。
他的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偶尔跟身边男人说说话，实际上在心里整理语言，他在思索应该如何告别。这场秀正在步入倒计时，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一个不察，他脸上的面具被一只手摘去，人也被拉入一个怀中。他错愕的表情来不及展露，谢海楼在他惊讶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今天是我的节日，你是否应该陪我共游花车？”男人嘴角含笑，红眸如血，烟火光影映照在他脸上，五官英俊绝伦到让人难以拒绝。
话音刚落，一束巨大的烟火冲上云霄，声响震耳欲聋，却绽开灿若云霞、五彩斑斓的颜色，一眼望去，整片天亮如白昼，烟火似乎绵延到了天边。
……好像是哪部影视剧里说过，烟火下的告白不能拒绝。
江宓愣住了。
有一种感情就像口感香醇的酒，时间越是久远越是浓烈，有谁说过，贫穷、咳嗽和爱这三样东西无法掩藏，越是想要掩藏，才会欲盖弥彰。江宓也是如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刻骨铭心，他无法假装没有发生过，更不可能假装不喜欢。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不是被胁迫的，他是自愿的。
花束漫天之下。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选择了回应。
他被男人拉上了花车，鬼王最后还是迎娶到了自己心仪之人，那个人脸上佩戴着一张黑脸钟馗面具，可隐约可见的下巴却极其优美，这一黑一白、一丑一美的强烈对比更显惊心动魄。全程鬼怪欢呼，毫不吝啬地挥洒花瓣。
随着倒计时逼近，画面失真感越来越强烈，隐隐的白光在身后乍现，江宓垂下眼睫，低声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男人却笑了，牵起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江宓没听清楚那句话，因为倒计时正好结束，他的灵魂被抽离了肉身，白光彻底将他淹没，一股并不疼痛的割裂感席卷了他。
当他适应了刺眼的白光，再度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演播室。随着片尾曲的流淌，演员名单出现在大屏幕上，所有灯光亮起。
经纪人陈锦华站在一旁，头发乱糟糟，下巴也长了青色的胡茬，他似乎等了很久，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江宓，表情非常狂热，“你表现太棒了！你是我的骄傲！”
他冲上去拥抱江宓。
刚出道就完成四星级剧本的新人，根本绝无仅有，名利场评分网也给出了一水儿的高分。这个剧本为什么被束之高阁，当然是因为难度，不少人中途就惨遭折戟。可同一个剧本，不同的演员去演绎，却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和人生，大浪淘沙之中，唯有江宓独自完成了长达两年的漫长经营，在里表世界里不断斡旋、推进剧情，真正实现了人鬼共生，化一切腐朽为神奇。
一开始，江宓做的很多事情令人摸不着头脑，可等事后重看，观众们才惊讶发现这个小新人就像一名操盘手，手持着一枚棋子，他在棋盘落下的每一步，其实都在铺垫。没有名声的高涨，就没有委以重任，没有鬼城篇的开启，而没有鬼城篇的开启，又如何能邂逅邪神，所以复盘之后，怎么能不引起惊叹？
江宓摁亮手腕的表带，发现自己的履历已经更新——
【个人信息】
姓名：江宓
性别：男
年龄：20
人气：名利场崭露头角的超级新人，你刚出道，却已经掀起了不少水花，你的代表作《邪神新娘》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黑暗之中，一名高大身影从贵宾席上缓缓走来，演播室的灯光照亮他的侧脸，是名利场上流权贵，人间观察真人秀最大投资人，白笙。
他一边走来，一边为江宓的表现微笑鼓掌，脸上写满了欣赏，“你真是一名好演员，我很钟意你。”
三位观察官都在，也被带动鼓起了掌。
柳观潮听到这句话，心沉入了谷底。
他承认这个小新人很强，积累名气的速度非常快，可就算直播间千万观众都夸江宓，自家粉丝倒戈，柳观潮都不会放在心上。但他背后的先生夸奖江宓，他温文尔雅的脸色就变了，变得非常难看。
他手中虚假的掌声戛然而止。
对那小新人强烈的警惕、嫉妒还有不喜欢，这些情绪从心底涌上，充斥在他胸腔内，久久盘旋不去。
柳观潮深呼一口气，努力移开视线，他总觉得，受这些情绪影响，下一场秀开始，他在观察室内的点评可能不会再客观了。

第54章 广告蜜糖 代言宠儿
这场秀结束后,江宓休息了近十天。
这十天他也没纯闲着，他接了不少代言广告。名利场中，并不是只有真人秀明星才受广告商青睐,因为他们的片酬大多数太昂贵了，根本邀请不起。更多广告商热衷向那种声名鹊起的小新人抛去橄榄枝,所以一时间，江宓的代言接到手软,从巧克力、饼干、糖果到国民超市代言人。
在新人财富榜上的名次节节攀升,很快登了顶。
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在真人秀里人气有多么重要。
它可以直接变现。
也是因为真人秀演员捞金快还多，每年才有无数贫民窟人做梦都想要偷渡而来、跻身上流,哪怕沦为禁片演员也不在乎。曾经的江宓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锦华朝江宓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连集团都想邀请你。”要知道,集团就是垄断、高傲的代名词,他们一向高高在上，广告代言非明星、巨星不邀请，从不折节下弯,所以真人秀演员判断自己等级和人气，常常把是否拥有集团代言列入一个衡量标准。
可如此高傲的集团,这一次却打破自己树立的规则,他们邀请了江宓，这一举动彻底跌破了杂志报道的眼球。
舆论沸沸扬扬，有人分析原因，一说是集团白先生看好江宓这个小新人，所以主动投来橄榄枝；二是牛奶市场本就呈现二分天下的垄断势头，除了集团还有一名平民牛奶商。见到自己对手邀请了江宓,正所谓对手看中的演员总有过人之处，也许是想撬墙脚，集团犹豫没多久，紧接着也朝江宓抛来了橄榄枝，浑然忘记当月他们才重金邀请了苍星当代言人。
两份代言都摆在桌前，让江宓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陈锦华问江宓想接受哪一份，第一份牛奶商是率先邀请的非常有诚意，第二份是集团威名赫赫，可江宓二话不说却抖开了集团，选择了第一份。
摄影棚内
江宓正坐在长桌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洁白整洁的高中校服，背景是一处温馨忙碌的家居厨房。
上班族的父亲正在看报纸、小童星饰演顽皮捣蛋的小儿子，江宓则是家中准备高考的大儿子，贤惠温柔的母亲在厨房内忙碌，俊男美女一家人凑在一起吃早饭闲聊，场面十分温馨。
某些场景停顿过于刻意，像极了摆拍，女主人每次还特别突出长桌上的牛奶瓶，言笑晏晏地念广告词，好在效果令人欢喜。
摄影镜头内，江宓端起那牛奶喝，他肤色很白，头发柔软乌黑，简单的白校服，挡不住一身贵气，睫毛微垂的面庞精致完美。
他仰脖的姿态很漂亮，并没有那种刻意渲染这牛奶有多好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饮用，喉结微微滚动间，有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几乎是眨眼之间，一杯牛奶就空了。
但所有人都莫名相信了，这牌子的牛奶应该很好喝。
陈锦华自己看入迷，毕竟是自家小摇钱树，他带了滤镜欣赏，什么角度都好，可他回神后，发现摄影棚周围的男女也同他一样，面露惊艳和感叹，让他意识到了，江宓对外人的吸引力丝毫不差。
导演甚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表情非常激动，但生生克制住了，给正在喝牛奶的江宓，多来了两个特写镜头。
旁人一旦特写只会要命，暴露出头发五官等瑕疵，而江宓如果遇到特写，只会更加释放本就拥有的魅力。
拿着报纸看呆的男主人，呆了半晌，才想起要念自己的台词，他摸着“大儿子”的头，宽厚的手掌从后脑勺，顺势下滑到细瘦的肩膀，笑着说：“真乖。”
其实剧本上只需要夸奖一句乖巧罢了，摸头拍肩只是男演员的即兴发挥。
但他低估了江宓的人气，这个广告在各大商城投放后，他这个即兴动作引起了不少围观人士的不满，谩骂呵斥他为咸猪手。
投诉多达千条，吓得广告商立刻把男演员那部分给剪掉。
广告一炮而红，超市内这个牌子的纯牛奶全部脱销，牛奶商还接到了无数额外的订单，当然喜笑颜开，尤其是他们的爆火，让集团定制奶遭到了不小的打击。在牛奶口感价格都差不多的前提下，牛奶瓶上印刷着谁的脸，有时候能取到关键性的作用。
江宓一跃成为了广告商的蜜糖，产品代言的新宠儿。
因为广告商们都发现了，哪怕只是一则平平无奇、毫无创意的广告，可当江宓剥开巧克力纸，将巧克力放入嘴中，或者是抿一口牛奶，牛奶的白色奶渍残留在唇边周围，只要那张精致白净的脸蛋一出现，跟附有魔力似的，能带给广告意想不到的加成。
意识到江宓的高人气后，超市方立刻请江宓重拍了一则vr虚拟广告，毫无难度，江宓只需要推着一辆空购物车，一边浏览超市一边嘴上推荐物品就行了，偶尔可以面露微笑，仿佛在跟身边人聊天。这个身边当然没有人，江宓全程都在跟空气说话。
陈锦华一开始还满头雾水，直到广告投放之后，才大呼卑鄙。
如今网上购物非常方便，很多居民几乎足不出户，进入虚拟超市挑挑拣拣，就能送货上门。而江宓拍摄的，正是一则虚拟广告，网友进入购物后，可以选择是否要江宓的虚拟影像陪同购物。
冲着这张脸，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会拒绝，然后江宓就会全程陪客人推着购物车，一边给客人介绍新商品，时不时附带一个腼腆或温柔的微笑。沉醉在这种宛若两口子一起购物的氛围中，大部分客人晕晕乎乎，绝大多数最后满载而归，甚至有顾客，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体验，会频繁进入虚拟超市。超市的上半旬营业额瞬间破了历史纪录，强势碾压同行。
此举当然存在争议，不少网友都在骂，这是诱导消费。
他们骂的不是代言人江宓，而是狡诈的超市方，超市方则好脾气地回应，“你们可以在入场时选择拒绝陪同。”
可如果能狠下心拒绝，网友们也不会骂得那么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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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招风，一个人崛起的速度过快，势必会挡到旁人的道。很快就有人通知江宓，浮空城第78届真人秀深渊赛，他的报名资格审核通过了，主办方还诚挚地祝福他，能在这个举世瞩目的舞台上能闯关到最后。
江宓冷静回道：“我并没有报名参加。”
这个真人秀深渊赛每个演员都能参加，报名不限制出身、资历和年龄，无论你是午夜禁片演员，是被世人遗忘、走投无路的过气演员，还是实力超群、受无数粉丝簇拥的明星，全都可以参加并收获人气。
但这个比赛历来筛选强者，能一路收获观众喜爱、走到最后的演员，才能加冕为王，成为新世界的娱乐之王。而王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喻户晓、声名远扬，意味着取之不尽的金钱和至高无上的名声和地位，全世界的狂热喜爱……
前世的江宓为了改变命运，彻底摆脱花瓶演员的称号，就曾参加过这个比赛，在无数次命悬一线、九死一生之下，他一路闯关，从海选到决赛不断晋级，幸存到了最后也封了神，距离那个宝座仅有一步之遥，他遭遇到了狙击，重回新人时期。
野心这种东西，重生后只会更加坚韧、不会消磨，比赛江宓还是会参加，但时机不对，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一届，而是下一届。
原因很简单。
这一世江宓已经走上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手没有沾染鲜血，他的出身清清白白，他甚至还处于“新人保护期”。
从出道开始算起，每位演员的新人保护期长达一年，期间不管他的表现多烂，都会得到观众的包容。可一旦江宓报名这个比赛，就代表他想提前摆脱新人资格，去竞争实力派的资格。
稍微温柔一点的业内人士会夸他此举有追求，更多人会嘲笑他态度狂妄或者脑子被门夹了。
主办方闻言，却道：“您没有报名参赛，但我们却实实在在审核到了您的报名表，也将您剪入了宣传预告片，如今各大城市上空飞艇已高调投放，海选赛在五日后举行……”
潜台词，我们很同情您的遭遇，可报了名就别想退出了。
明白其中一定有人插手，江宓深呼了一口气，挂断了通讯。
新剧本被推送过来了，名字叫《被继承的遗产》，难度只有三颗星。
浮空城真人秀的深渊赛历来有传统，海选赛难度不会太高，但一般更侧重考验演技，一位清纯人设的女星可能会被要求饰演一个放荡轻浮的女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可能会被要求演绎一名女子的一生，心理门槛极高。如果不是意志超强的人，比赛结束后，大多数人会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
翻开剧本一看，江宓竟并不意外，他被要求饰演一个患有轻度自闭症的傻子。他必须完美演绎，直到剧情结束，他都不能被发现。只要有一个剧情人物揭穿他，他就算演绎失败。
五日后，江宓已经坐在主办方的休息室内等候。
陈锦华陪在他身边，表情无比绝望，他当然绝望了，这五日内他四处奔走，鼓动他那点人脉，都没能取消掉江宓的报名资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宓去参赛。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巨型飞艇在各大闪亮的摩天大楼、时代广场之上穿梭，荧幕上播放着音乐激烈、扣人心弦的宣传片。
女主持人那尊巨大的三维影像，随着飞艇投影在城市最上空，她嗓音甜美又嘹亮，几乎回荡在城市每一个角落：“浮空城第78届深渊赛正式开始，这里是一个充满机会与财富的舞台……”
画面闪动，是足足上百名参与的选手群像，有人神情怯弱，有人自信飞扬，当然也有人沉着冷静，正是江宓。镜头切到正一脸专注读剧本的他时，引起了街上路人的惊呼声。
显然不少人都认出了他，纷纷不敢相信，今年的超级新人居然报名参加了这场比赛。
观察室内
还是三张熟悉的面孔，柳观潮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苍星喝了一口定制奶，眨眨眼，脸上扬起一抹与奶箱贴纸上如出一辙的亲和笑容：“怎么会呢，作为一个前辈，我只是想让一个新人提前领略这个世界的残酷。”让对方知道，出众完美的外形和短时间挥霍不完的高人气，不代表能未来的星途一片闪耀坦荡。
柳观潮冷冷掀起唇角：“恕我不敢苟同。”他也参加过，自然知道想要伸开双臂拥抱这个舞台有多么困难，一轮又一轮的比赛，几乎能把人逼疯。意识到自己和他人的差距后，他从此就退出了，更愿意当一名观察官，起码不用在心理上被人彻底碾压。苍星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江宓崛起的速度过快，隐隐压过了他，他才使了这点小手段。
“我很过分吗？”苍星笑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某人的先生都要被抢走了，还能一脸正义指责我，这肚量真叫我佩服。”
柳观潮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很不自然，他坐回原位，没再提这一茬。
“既然他已经参加了，结果无可更改，那就祝他星途坦荡、璀璨耀眼吧……”柳观潮以这句话收尾，强行结束了话题。苍星嗤笑一声。
这句祝福本只是一句客套话，谁料竟一语成谶。

第55章 遗嘱公布
随着片头曲缓缓流淌,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雷鸣声劈开厚重乌云，片刻后暴雨倾泻而下,在这样的雷雨夜如果发生一桩命案，倒也不奇怪。秦家少爷地处郊区的独身别墅掩盖在雨夜之中,迎来了一个客人，敲门声很急促。
这位客人打着一把黑伞,可因雨势太大,浑身还是湿透了，年轻的脸庞沾满了雨水，嘴唇冻得青紫。
见到来人开门,他才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大少爷,不好了！老爷他——”
下楼来的男人,眼神很淡,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微笑嘲了一句：“总算死了。”
言语之间，竟无半点父子之情。
管家迈克也理解他，毕竟这两年多来,全家人都被耗得精疲力尽。两年前，五十岁的秦老爷子被医院确诊患病,全家人都围拢过来,关心对方。
面对家人的关心，秦老爷子整个人就变了，从一名谦和待人的老绅士，一下子变成了多疑敏感的老头子，他认为每一个在他床前关心的子女兄弟全都是伪善，都盯着他死后要瓜分的钱,常常大呼小叫发泄脾气，全家人都忍了。
他许诺，谁对他好，谁就能分得较多的遗产。
冲着这一点，秦家人一窝蜂都聚在老爷子的床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该去欧美开拓市场的不去了，该去东南亚建分部的也不去了，有人连高中都不念了，有人甚至连婆家也不回了，天天拉着丈夫在老爷子床前尽孝。
哪怕是演戏，也有人付出了真心。
结果老爷子找来了律师，说大女儿秦海莺对他好，立了遗嘱，决定把大部分遗产分给她，结果这份遗嘱还没半个月就重新销毁了；第二份遗嘱，说二儿子秦海清对他好，决定把大部分遗产给他，其他人就分一点点，结果第二份遗嘱又在半个月后，被老爷子亲手推翻……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老爷子多次起草废除，每一次都把全家人折磨得不轻，毕竟没有人能忍受，上一份遗嘱自己能分得百分之三四十的遗产，下一份遗嘱自己就成了一个连百分之一都拿不到的穷光蛋，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简直能把人逼疯。
这一次死亡的镰刀一下，貌似老爷子还来不及立遗嘱，但大多数人松了口气。
第二天警察来到老宅，调查了现场，下的结论是疑似自杀，可还有几个疑点值得推敲。但这种事，秦家人已经没功夫关心了。
他们忙不迭找来了律师，希望按照顺位继承的方式平均分配，好几个叔伯、堂兄弟也能分得不少，总比之前儿戏般的遗嘱，一分钱也分不到好。
“大家都是自家人，老爷子突然去了，这也没办法，别为了一点钱伤了彼此的和气。”
“是啊，有时候老天爷想收了一个人，人拦也拦不住。”在场众人表面一团和气笑脸相向，仿佛先前互相抓把柄错处、捅到老爷子面前，狠狠咬一口再撕破脸的情况不复存在。
四儿子秦海焰笑得还算畅快。
他跟秦家正牌少爷小姐不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生母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情妇，常年混迹夜总会，所以老爷子生前并不喜欢他。不管他怎么端屎端尿，抢医院护工的活，老爷子前前后后罗列的多份遗嘱里，都没他这个四儿子的名，只想一两家公司打发了。
秦海焰怎么甘心呢，这下好了，老爷子突然横死，私生子在法律上也能继承遗产，他的心情当然畅快。
大女儿秦海莺也松了口气。
在没结婚前，她一直是秦老爷子最疼爱的女儿，对外公开时也一向以她为傲，可从她执意要下嫁给一个已婚男人后，老爷子就对她翻了脸，常常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骂她胳膊肘往外拐，明明她嫁给丈夫前，丈夫已经离婚了，她算不上拆散旁人家庭，而且她只是用家里的一些钱，补贴一下刚开始创业、根基单薄的丈夫而已。
可老爷子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从第一份遗嘱后，接下来每一份遗嘱，她能分到的钱越来越少，到后面她甚至连堂兄弟都比不过，父亲的刻薄绝情，真的把她吓坏了。
所以父亲突然去世，她心情是庆幸的。
众人心思各异，归根到底，也就一个想法。
秦家的财势惊人、如日中天，继承权已归大儿子秦海楼所有，可那近百亿的遗产大家还可以争取一下。
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秦海楼来了，他长相俊美深刻，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衬衫，一副墨镜斜斜插在胸口，气质比无数电影明星还要风流出众。
跟自己那几个长相平庸的弟弟妹妹不一样，秦大少爷几乎是挑着老爷子和原配夫人基因里最好的地方长的，谁见了都得赞一句，一个手腕超群、灼灼其辉的年轻人。
“人还挺多。”他漫不经心地感慨了一句，眼帘轻轻微抬，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现场立刻噤若寒蝉。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众人翘首以盼之下，秦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律师来了，对方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雪白文件，开口的声音并不如何美妙：“老爷子生前，已经立过一份遗嘱。”
话音刚落。
秦家人脸色姹紫嫣红，像极了被打翻的调色盘十分好看，纷纷心想这他妈的怎么又有一份遗嘱？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又生变故。
是谁？又是谁趁他们不注意，在老爷子跟前哄骗立下了遗嘱？全家人眼神互相扫视，充满了嫌恶和忌惮。
秦海楼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律师字正腔圆地念出遗嘱的内容：“我，秦严崇，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为了防止本人死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我自愿将百分之八十的资产，包括流动资产、不动产和股权等，全数由我收养的孩子江宓继承，我希望家人善待他。剩下百分之二十，则按正常程序分配……考核期长达一年，如果期间我的儿女们没有妥善照顾他，或对他存在迫害行为，那这份遗产将永远寄存于信托机构。”
这他妈又是谁？所有人还得照顾他？
这信息量太大，众人脑子空白，完全傻了。
“罗律师，这人是何方神圣？他凭什么可以继承我爸百分之八十的遗产，我爸立遗嘱时脑子没毛病吧？”秦海莺抛弃大小姐气度，当下劈手夺过律师手里的文件，一字一句读了起来，越读到后面，她脸色越发僵硬难看，手也颤抖。
关于她的部分，一笔带过，跟前几份遗嘱没什么区别，确实是父亲寡情冷淡的风格，上面还有亲笔签名。
其他人也迅速围拢过来，揪着律师的领子质问，本以为能均分的遗产，这下子竟被一个陌生人顶了，全家人只能均分百分之二十，这事谁他妈能接受？
“那个父亲收养的孩子是谁，我们从来没听过，这份遗嘱根本不作数！”秦海焰叫嚣道。这也太可笑了，他虽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好歹也是老爷子的亲生骨肉，那个收养的孩子能分到百分之八十的遗产，而他竟只在遗嘱上，分到两三家公司，那他未来要怎么生活？这臭老头是想逼死他啊！
秦海焰恨不能冲去摇晃秦老爷子才刚死透的尸体，去质问对方，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罗律师扶了一下眼镜，有些扛不住众人的压力，他回应：“对不起，这就是老爷子生前立下的遗嘱，不管你们如何质疑，它都具有法律效应。死者为大，请你们尊重并接受它。”
“罗律师，请不要隐瞒那个人的身份，你就算再三隐瞒，几日后葬礼，他也应该出席。”三儿子秦海清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受过良好的教育，一开口便直中要点，其他人立刻点头附和。
罗律师发现，他不交代，这一大家子果然拦着他不让他走，只能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身形纤瘦，眼神天真澄澈，雪白脸颊上绽放着一个天真的笑，正躺在塞满布偶玩具的病床上，秦老爷子微笑地坐在病床旁边，似乎正拿着一个泰迪熊逗弄他。照片上的一老一少看上去十分温馨，像父子，又像爷孙。
“这难道是老爷子在外头的私生子？居然宝贝得从没透露过，还分到那么多遗产，呵，看来这对母子颇有几分手段。”
这照片上的少年当然可爱，秦家人却克制不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那孩子不是什么坏人。”
罗律师显然知道什么内情，一听这话下意识脱口而出，秦家人见状再三逼问，眼看罗律师实在招架不住，管家迈克才勉强说出一个医院地址。
秦家人这才发现，老宅子在生前被老爷子掌管得密不透风，这孩子的存在，老宅子里生活的管家佣人全都知道，反倒是他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儿女亲人被瞒在鼓里，瞬间更气了。
秦海楼手里拿着照片，不知道是否兄弟血缘作祟，一种莫名的熟悉贯穿了他的心脏。秦海楼冷笑，修长指尖一挑，揉掉了这张笑颜。
他不需要什么熟悉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所有父亲领进门的弟弟妹妹，他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按照管家提供的地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驱车来到寿山疗养院。
爆出秦老爷子的名字，一名护士就心领神会，领了他们过去。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不是一间病房，而是一个吵吵闹闹的客厅，许多穿着病服的青少年在里面，有人趴在墙角看书，有人神色痴呆流着口水，有人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正坐在电视机前的小板凳上。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年，黑发柔软，约莫十五六岁，年龄似乎比照片上大一些，天蓝色病服下的脖颈清瘦又白皙。正抬头看着动画片，神情安静又专注。
身边有一个男护士，端着一个小碗和小勺子，熟练地哄道：“阿宓，吃饭。”小勺子几乎递到嘴边。
而护士每递过去一口，心无旁骛看电视的少年就会微微偏头吃上一口。每吃一口饭，他那长长的睫毛就会小弧度抖动一下。慢慢的，混在饭里的药自然也被吞了下去。
等吃完饭，动画片也放完了，少年又抓起地上的彩色蜡笔，趴在地上画画，色彩乱七八糟，非常稚嫩的笔触，宛若幼儿园的孩童。
看到这一幕，秦家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一种隐隐的猜测浮现心头，心想这个被老爷子收养、又继承了百亿遗产的孩子，难道是个傻子？
这未免也太可笑荒谬了！

第56章 羊入狼窝
“聂医生,有自称十五号病人家属的人找您。”
聂凯正在翻看病人档案，他的助理小毛推门而入，面色很是为难,她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
“让他们进来吧。”聂凯合上手头的病历，放入抽屉后才开口,他大致猜得到，这群人前来的目的,随着秦老爷子的死讯公布,为了那份庞大的遗产，看似太平的锅中水也该沸腾了。
果不其然，秦家人立刻一窝蜂围在了他周围,七嘴八舌质问道：“你就是那孩子的主治医生？那孩子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住在疗养院？”
“他是不是我爸的私生子,他难道是随母姓，那他妈是谁？”这话是秦海焰问的，言语之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很显然，他认为自己跟江宓同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可江宓的待遇好到让他羡慕,所拥有的遗产数量让他嫉妒。
“你们这家疗养院专门接收特殊人群，我们隔着窗子看了，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秦海莺到底是一名大小姐，问话时候措辞比异母弟弟含蓄,涂着指甲油的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聂凯听了却有点生气,“请你们不要这样说我的病人。他幼年时曾遭遇重大变故，大脑受到损害，记忆才永远停留在幼时。”
如果非要用医学上的结论下定义，那就是这孩子身上存在智力障碍的缺陷,这种缺陷无可逆转，却可以积极采取教育和康复训练来让迟缓的智力增长，只要继续坚持，成效会令人欢喜。聂凯负责治疗多名存在缺陷的儿童少年，江宓是其中最让他心疼的一个，他自然反感听到旁人这种略带歧视的语气。
秦家人才不在乎这些，确认这孩子果然是个傻子后，他们愤怒、嫉妒的表情中微微透出一丝怜悯，“难怪老爷子从不把人带到我们跟前，一直秘密养着。”
“他知道，自己继承了一大笔钱吗？”
聂医生先是点头，而后似乎想了想，又摇头道：“他四岁以前应该没接受过金钱教育，来了疗养所，在老师的教育下，才跟同班孩子认识了金钱。但仅限于他知道买东西要付钱，在色彩上能够区分钞票之间区别，但具体的数额概念却很模糊。”
上课的老师，就曾做过实验，拿起粉红色、绿色、棕色、紫色等一系列数额不等的崭新纸币，放在孩子们面前，孩子们哦呼了一声后爱不释手，然后纷纷拿起了自己喜欢的颜色。
更别说有钱人家的遗产，一般都是文字性、数字性的概念了，说给一名智力停留在幼儿时期的少年听，他八成也听不懂。
一听聂医生说，江宓不明白金钱概念后，秦家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又深思的表情，似乎在心里打起了某种算盘。
这时候，助理小毛又急匆匆走了过来。
“聂医生，八号病房的陶平拒绝吃药，还对护士拳打脚踢，护士来请示是否要注射镇静剂。”
聂凯一听，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戴上白手套，拿起病历表，沉声道：“等等先不要注射，我先去看看情况。”
秦家人也跟着身后，亲眼看到八号病房一个跟江宓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正躺在病床上，模样癫狂地掀翻屋内所有东西，什么花瓶、盛药的碗，房间里可以摔的东西几乎都摔没了。
如果不是被人压制在床上了，发疯的少年还想对喂药的护士动手，仔细看，那护士手背上被咬了两排深深的齿痕，肉也红肿鼓起，可以想象几分钟前状况的惨烈，少年几乎是不咬掉对方一块肉，誓不罢休。
在聂医生注射镇定剂后，癫狂的少年才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海莺本来还想把江宓领回去，一看这场面，登时面露心有余悸，她害怕地抱住自己雪白玉润的手臂：“天哪，被咬了会不会传染疯病？那孩子不会咬人吧？”丈夫董敬扶着她的臂膀，柔声安慰道：“不会的。”
秦家其他人顿时也七嘴八舌聊开了，一脸忧心忡忡。
聂医生严肃道：“请慎言，这位病人发狂是因为他接受不了药物的刺激，对药片心生抵触，他并没有疯病，也不会传染。至于江宓，他是这里脾气性格最乖巧的孩子，用天使形容丝毫不过分，只要你们好好照顾他，他不会给旁人带来任何困扰。”
当然了，前提是好好照顾。
他已经从罗律师口中听说了，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出现，老爷子生前立下过遗嘱，要自己儿女们好好照顾江宓，否则无法得到遗产。聂凯真心希望，这群人把人领回去后，会好好遵从老爷子的遗愿吧。
另一边，察觉到秦家人所有动静的江宓，假装乖巧看电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个剧本名叫《被继承的遗产》，顾名思义，整个故事都与秦家遗产分配有关。秦老爷子生前以遗嘱为名，反复测试人性，最终迎来了杀身之祸，而他事后将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了原主这个傻子，还威胁家人必须捏着鼻子抚养对方，才能得到寄存在信托机构里的遗产。
简而言之就是要全家人去照顾一个继承庞大家产的傻子拖油瓶，本就心生愤怒的嫉妒的秦家人怎么可能愿意。
更别提，在案发当时，原主曾被老爷子接回老宅子这个命案现场，亲眼目睹了秦家人一系列行为。还看到一名黑衣人拿针管，往老爷子体内注射了药剂后落荒而逃，目的自然是为了遗产。可惜对方棋差一招，老爷子早已经立下了遗嘱，凶手功亏一篑。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边，老爷子的遗嘱公布后，江宓继承了巨额遗产，又目击到了凶手，双重因素加身，他的人身安全存在隐患。
秦氏一大家子如狼似虎，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他们跟原主没有丝毫感情，身怀雄厚遗产、又无法自理的原主，无异于一只落入狼群里的羊，迟早会被撕成碎片。
所以江宓必须得自救。
他的任务就是活够一年，扮演一名傻子，完美演绎不被任何人揭穿，其次就是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并顺利继承遗产。
观察室内，三名观察官给直播间观众们介绍了一下剧本剧情后，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轮流发表自己的意见。
柳观潮道：“这个三星剧本很难，江宓这一次想完美达成剧情，并不容易。”
典型的说了一句废话，属于那种你左品右品、上品下品，初品味很有道理，咀嚼之后才意识到，这他妈不就是一句废话的观点，甚至教人完全听不出他的态度，他是看好江宓呢，还是不看好江宓呢。
苍星喝了一口牛奶，笑眯眯道：“我的看法同上，这一次剧本故事线不复杂，时间线不长，但执行难度较高，我们的小新人想要通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提前准备好了通稿，如果这次再发生同样的情况，他一定要隐晦地带节奏，向直播间暗示江宓作弊了。
很典型的复述前人的观点，把一句废话再加工一遍，轮到安妮发言了。
她诧异地看了两个大男人一眼，搞不清楚两人这是什么情况，竟然如此大方地把表现机会让给她？
她也没多想，一看镜头来了便搬出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侃侃而谈道：“为什么我们三位观察官都认为这场秀难度不小呢，前面两位观察官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我安妮作为一名资深观察官，想以独特视角，给大家捋一捋小新人江宓的前两场秀，对比之后，大家就清楚了。”
侃侃而谈之前，还不忘踩一下同事。
“第一场秀三星剧本《谁偷走了我的人生》，这场秀性质就不是满分答卷了，更像一场半自由开卷考。拯救母亲韩青穗、改变命运的手段有无数种，可以随演员的心意。就算前面九十九步都走错了、输给周毅轩甚至没拿到资助资格也没关系，在倒计时一分钟找出最终真相，被偷走人生的究竟是谁，都可视为完成答卷。”
“而第二场四星剧本《邪神新娘》，这场秀的性质则更像垒高塔，每完成一个先决条件，才能往上走一层，如果没实现条件，这层塔就卡住了。”
这一两个比喻简洁明了，直播间前的观众们连连点头。
安妮发现自己长篇大论，吸引了直播间观众注意，导播也没有从耳麦里喊停，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抢镜头机会，还能借机摆脱自己胸大无脑人设，她不由大受鼓舞，继续说了下去。
“有前两个作为铺垫，大家应该清楚了，为什么说这个剧本困难。因为有三个条件必须达成，一是活下去，如果中途演员死亡，这场秀默认失败；二是演技，小新人必须完美扮演自己的身份，骗过包括秦家人、医生护士和凶手在内的所有人，一旦有人出声质疑，这场秀也默认失败；三是剧情任务，他必须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并顺利继承遗产，可演员要饰演的是一个傻子，他不能违背人设，大大咧咧地说出凶手是谁，所以这个条件想要实现，也非常苛刻……
这场秀如同一场有标准答案还必须考满分的考试，三个条件都必须达成，且必须在一年期内同时进行。一旦其中有一处失误，哪怕其他条件完美达成，也属于失败。”
待她陈述完毕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为她的精彩分析而喝彩。现场另外两名男观察官，瞬间沦为了她的陪衬。
安妮高抬了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在摄影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她默默关掉了自己的腕表，删掉上面所有文字。
这一大段分析，是她的经纪人花高价，请人去光脑上请人代笔的，就为了此刻的一鸣惊人，果真成效十分显著。
以上全是代笔。
实际上安妮有一段腹诽没说出口，这才是她的真实看法。她本人最讨厌这种伪三星剧本了，表面三星，条件苛刻起来完全不输给四星。天知道三星和四星剧本，明面只差了一颗星星，实际执行难度却可以用天堑和横沟来形容，随时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举一个例子，一个三星级的末世剧本和一个四星级的末世剧本，演员进去后会发现天差地别。
三星级别的末世，演员大部分时间能待在避难所、异能者基地，生命安全有保障，哪怕丧尸攻城了，第一个倒霉的也不会是他；而四星级的末世，演员会发现自己出现在荒郊野外，开局一只狗和一辆比破铜烂铁好不到哪去的车，食物吃完了，装备全得捡，被丧尸碾了一路跑，连晚上睡觉也心惊胆战，生怕睡梦之中，就被丧尸一爪子拍死了。
这就是剧本三星和四星的区别。
伪三星实际上约等于四星，她并不看好江宓，一个没多少经验的新人而已，大概率一波游，止步海选赛。
可惜江宓目前风头正盛，前两次秀累积了不少人气，狂热粉丝也多，已经不是她能随意贬低拉踩的新人演员了，这种泼冷水的打击话说出来，只会招惹对方粉丝不满。
安妮才没那么傻去送呢，她只会微笑着旁观，看这名超级新人，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届时她会再以对方为跳板，狠狠出一场风头。
同一时间内，室内气氛极为和谐，实则三名观察官心思都各异。

第57章 回到秦家
“阿宓,你家人来接你咯。”聂医生用哄孩童的口气，走进那温馨的客厅。
他说的话引起了少年注意，少年立刻抛下心爱的电视,动画片也不看了，走了过来,歪着头喊了一句：“爸爸？”
他八成以为秦严崇又来接他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爸爸。柔软黑发顺势垂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纯然天真。
聂医生揉了揉他的脑袋,怜爱道：“不是爸爸，是其他家人，你的哥哥姐姐们。”
秦家人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想要拥抱这个价值近百亿的漂亮宝贝。可少年根本不认识他们，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聂医生身后，几秒后才探出一个黑色脑袋。
本来还漫不经心的秦海楼注意到，少年一只手还拽着聂医生的白大褂，脸蛋看上去怯生生，像某种柔弱的小动物。偏偏眼珠子充满好奇与困惑,像是在观察他们是何方神圣，一股娇憨呆愣机灵都混在里边。
两人视线有轻微的交错，看到秦海楼的脸时，少年那纤浓卷翘的睫毛小弧度地颤抖几下。
注意到这个细节,秦海楼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探寻。
被少年依赖的聂医生,如同一名护崽的老母亲，他似是习惯了，摸着江宓的脑袋笑了一下：“别怕，我给你介绍。”
聂医生一一给江宓进行介绍。
在主治医生面前,秦家人的态度可谓是和蔼可亲，他们进了江宓的病房，把所有东西打包带走，什么玩具、绘本和画纸蜡笔，装了好几个纸箱。
聂医生叨叨絮絮：“请好好照顾他，每周带来一次复查，如果有什么情况，请及时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
“好的医生。”秦海莺漫不经心地点头，佯装拿笔记下，实际上手机备忘录上一句话都没有。
出院申请一到手，江宓就这样被秦家人打包带走了。
等回到秦家老宅，众人也懒得作秀了，随便让女佣打扫一下客房，铺上整洁的床单枕套，并把医院带回来的纸箱搬出来，就牵着小傻子的手过去，用糊弄孩童的口气道：“阿宓，喜欢这个房间吗？这是哥哥姐姐们特地为你准备的。”
江宓又不是真傻，这种敷衍的工程，他能看不出来吗？
秦老爷子把遗嘱都给了他，秦家人却把他分配客房，这也没什么，原剧情里原主就是这个待遇。但这个房间不能住，这个房间在老宅子二楼，楼层矮不说，门外有一个木架爬梯，简直给潜入大开方便之门。更别提，这客房的地理位置还偏僻，在老宅长廊的尽头，住在这里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第一时间都没人能发现。
所以他打量了一遍后，抿了抿唇说：“不喜欢……这不是我的房间……”随着抿唇的动作，脸颊还浮现一个小涡，让人看得出他确实不喜欢。事实如此，小孩对喜好的表现总是格外明显，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秦家人闻言，有点不耐烦，心想一个傻子居然还挑三拣四了？他们拍了拍柔软的床铺，强按着耐心道：“这怎么不是你的房间呢，你瞧瞧这被子、墙纸多漂亮啊。”他们把医院拿回来的熊玩具、恐龙往床上丢。
他们没有多少哄小孩的经验，自以为往床上丢几个小孩熟悉的玩具，江宓就会接受并喜欢了。
谁料下一秒，江宓突然转头就跑，脚步哒哒哒地往楼上跑。
“他干什么？楼上可是主卧！”秦海莺吓了一跳，有点没控制住声音，一家子立刻跟在后面。
秦老爷子是一个古板的人，生前立下过规矩，老宅子三楼的卧室、书房和所有房间，只属于秦家的掌权人。之前属于秦老爷子，等葬礼之后，就属于新掌权人秦海楼。而这傻子居然不管不顾，直接往楼上跑。
一群人跑上三楼，见到江宓拉开了一扇门，众人本来想谩骂的表情瞬间止住了，化为了深深的愕然。
没别的，纯粹是这个房间过于温馨精致，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上面铺着红蓝黑三色的蜘蛛侠床单，到处散落着昂贵的玩具，还有一排排恐龙和动物模型摆放在架子上。
任谁都看得出，这间卧室与老爷子那冷淡严肃的风格截然不同，属于谁完全不用质疑。
少年走了进去，小小声说话，大家凑近一听，才发现他嘴里说的是：“我的……我的房间。”雪白脸颊那小涡有了一丝满意的弧度，仿佛雏鸟循着气味，找到了真正的巢穴。
众人面面相觑，敢情人家早就登堂入室了，跟这间大卧室比起来，他们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着实拿不出手。还好对象是一个好糊弄的傻子，不然他们的行为铁定要被嘲笑了。
秦家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对秦老爷子升起一丝恼怒，他们在老宅子都没有卧室，这私生子居然有一间独立的卧室，老爷子简直偏心得没边了！
—
晚饭的时间到了。
长桌上琳琅满目都是丰盛菜肴，少年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看着眼前的刀叉面露茫然，似乎不明白怎么使用，于是像拨弄玩具一般摆了两下。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下感慨这孩子的貌美，简直是数一数二，可惜了是一个傻子。五官平平无奇的秦海焰，见状对江宓更加敌视了，一个貌美的私生子出现在面前，透过五官他几乎可以看得出母亲有多漂亮，难怪讨老爷子喜欢。
在场人丝毫不怀疑，江宓跟老爷子的血缘关系。因为秦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挂在墙上，赫然是一个容貌伟岸俊美的男子，眉眼之间跟江宓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漂亮懵懂，一个气度威凛。
秦家人耐心哄着江宓，毕竟这孩子智商不高，对金钱毫无概念，身上又继承了巨额财富，拿捏住了对方，不就是掌握这笔财富了么？这一家子的心思毫无掩饰，连管家女佣们都看得出。
秦海莺就坐在江宓的左边，为了显示诚意，她夹了一块虾进江宓碗里。江宓还没什么反应，站在一旁的管家迈克就紧张的上前一步，小声提醒道：“大小姐，小少爷他对海鲜过敏，而且他需要人喂饭，老爷生前都是手把手喂他的……”
秦海莺愣了一下，妆容精致的脸僵硬了一瞬，她讪讪放筷，语气不善道：“你怎么不早说。”至于迈克说的，需要给这孩子喂饭，她哪有那闲工夫，选择性忽略了。
董敬清楚妻子的大小姐脾气，可他很需要钱，为了钱，别说照顾一个傻子了，让他伺候祖宗都行。
他端起江宓的碗，想给江宓喂饭。
可江宓刚张开嘴，变故就出现了，老宅子的门铃被摁响了，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脱帽致意后道：“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可秦老先生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疑似他杀。”
“请问24号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各位都在哪里呢？”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秦家人脸色剧变，部分人眼神躲闪，这下子谁还顾得上给江宓喂饭。江宓眼睁睁地看着碗被端走了，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众人轮流配合警方询问，令人惊讶的是，根据当天晚上值班的管家女佣们证词，24号晚上包括继承人秦海楼在内，有好几人先后回过老宅，且都是负气离开，疑似跟老爷子发生过争执，充满了动机嫌疑。
江宓看过剧本，知道这几人是谁。
一号嫌疑人，秦老爷子的大女儿秦海莺。她上门想找老爷子借钱，因为她丈夫董敬辞去大学教授的职位下海经商，却因为没有经验，多次创业失败，还拖欠银行贷款，急需一大笔钱填补这个窟窿。可老爷子实在不想再为女儿、女婿擦屁股了，愤怒地拒绝后，还用“□□”、“废物”等词，将小两口羞辱了一遍。
这对夫妻离开时脸色阴沉，所以管家女仆们尤为印象深刻，而他们向警方说的，因为心情抑郁在海边散步，没有路人能证明，这种不在场证明站不住脚。
二号嫌疑人，秦家二少爷秦海清，女佣说在楼下曾听到过激烈的争执声，二少爷离开时脸色很糟糕。
秦海清不得已，只能承认当天晚上，自己确实跟父亲发生过口角争吵。因为他要举办的画展急需一笔投资，他希望自己的画作能被人看到，他需要这个展示才华的舞台，可父亲否定了他的才华，也拒绝了投资，他才会负气离开。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是他在画室涂抹了一晚上的画。
三号嫌疑人，秦家三少爷秦海焰，管家迈克说自己曾在书房外听到两人商量遗嘱的几句吵架，“爸，我是您儿子，您就分配我几家公司？您为我以后的生活考虑过吗，外边臭要饭的都混得比我好，人家有父亲疼爱……”、“那你就滚去外边要饭，你个没用的废物！”
期间还有花瓶摔裂声传来，动静不算小，管家迈克表示初听时胆战心惊。
最后一号嫌疑人，秦老爷子的大儿子秦海楼，警方怀疑他的动机不是钱，可能是对父亲背叛生母的怨恨，人已经死了，生前具体聊过什么不可还原，但如果是聊到教人不欢而散的话题，突然激起杀人的念头，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秦海楼表示自己当天晚上，这个时间段在某高档会所的包间内独自饮酒。
警察道：“就你一个人吗？请问有什么能证明吗？”
秦海楼淡道：“会所应该有监控摄像头……有几位漂亮的女士，与我曾在吧台相遇，她们应该记得我。”男人说这话时，背靠黑色沙发，左腿懒散压着右腿，显个高腿长，手腕一块精致奢靡的表，一股属于阔少的不羁气质展露无疑。
听到这话，警察没什么反应，提笔记下。
长桌那里却传来动静，众人抬眼望去，原来是坐在桌子边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把刀叉弄地上了。刀叉掉了，少年反应迟了几拍，半晌才慢吞吞钻到桌布下去捡。
“那就是一个傻子，警官先生不用理会。”秦海莺讪笑，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到这一幕，秦海楼眼底划过一丝幽光，他面色淡定，扭头询问管家：“当天晚上，这孩子是否也在老宅？”
“在。”管家迈克点头，“老爷子下午就把人接来了，可是……”
说到这里就够了，秦海楼抬手打断：“既然也在，警官先生不如一起调查了吧。”他手指交叠，口气不紧不慢，惹得其他人面露惊讶。
【天哪，臭男人你怎么能怀疑他，我好不适应！！！】
【好不适应+1，上场秀还对宓崽含情脉脉，这场秀就怀疑宓崽是嫌疑犯，真叫我心情复杂】
【老子磕的cp就这样没了？？？[土拨鼠发疯]】
【呵呵，叫你们瞎磕cp】
一个没忍住。
啪的一声，苍星捏爆了手里的牛奶盒，纯白的奶渍溅了他一身。坐在一旁的安妮吓了一跳，尖叫道：“你有毛病啊！”
苍星没有理会她，他此刻脸色很复杂，因为计划泡汤了。
这一场秀他特地打好了腹稿，心想如果江宓在剧情内再次遇到那个叫海楼的虚拟人物，而那个虚拟人物又如前两场一般对江宓送温暖释放善意，他就会顺势在直播间里带节奏，暗示江宓作弊。
结果……这一场男人居然怀疑江宓，把江宓暴露在警察面前，要知道，如果江宓傻子身份被揭穿，这场秀直接会被判定失败。男人此举与其说是送温暖，不如说是要把江宓送入地狱。太不按套路出牌了，苍星本已涌现到嘴边带节奏的台词，瞬间只能噎了回去。
差点没把他呛到。

第58章 一幅画
好在警方锁定了几名嫌疑人后,并没有把一个有智力障碍、身体柔弱的未成年人划入怀疑范围，这一个夜晚，针对秦家人的盘问还在继续。
警官事先做过调查,也深谙套话技巧,在反复问询之下，一大家子几乎都有杀害秦老爷子的动机和嫌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警官先生,你是在怀疑我们吗？”、“杀人可是犯法的,我们怎么可能杀人？”“他可是我最敬重的父亲，金钱这种铜臭东西难道比感情重要么,我怎么可能动手杀害他？”背景音十分喧闹，几乎快吵了起来，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每个人都据理力争。
江宓这个刚被接回来的傻子,早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小少年默默地坐在餐桌上，更显背影弱小单薄。在这个陌生得令人迷茫的环境里，他似乎不知道做什么,只能静静地发呆。
好一会儿，随着客厅时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才跳下椅子，走到迈克身边，拽着对方的袖子,嘴里连连说道：“七点了，该看电视了！”一边说,一边手指还在细瘦手腕的表指指点点,小表情严肃，仿佛是一名注重时间观念的小大人。
众人一看，差点没噗嗤一声。
如果说秦家大少爷秦海楼那块表,是镶了几百万钻石的限量版男士表，那少年腕儿的表，则是不要钱的简笔画在腕上描的，还标了清晰刻度，指针永远停留在七点。
秦老爷子生前，迈克见状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去打开了电视机。他手里拿着遥控器，一边摁，一边向众人解释道：“小少爷的生活很规律，晚上七点有看电视的习惯。”
这个习惯如同寻常人家里的孩童，最喜欢准时准点在电视机前等着自己喜欢的节目播出。
“小少爷最喜欢看动物世界和怪兽攻打地球。”迈克道。
遥控器控制频道不断跳动，最终画面在两只老虎搏斗互咬这个场景停了下来，旁白的解说也顺势插了进来：“弱肉强食是动物世界的主旋律，上期我们讲了父与子，这一期继续讲述……年迈的虎王B2已经无法掌握地盘，老态龙钟的他常常受到儿子巴梅拉的追杀，苟延残喘的他躲到角落疗愈伤口，伤势还没有恢复就遭到了致命打击……年轻气盛的巴梅拉成功弑父，强势证明了自己班达伽血统……”
话音刚落。
彩色电视机上，正好出现一只威武雄壮、花纹黑黄相间的老虎，一口咬死老父亲的场景，尖锐的牙齿和鲜血淋漓放大在屏幕上，分外刺激人眼球。
少年看得津津有味。秦家人眼瞳微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情此景之下，骨子里本就心虚的人，耳尖捕捉到电视旁白说“弑父”的字眼，纷纷感到很不自在，偌大一个老宅子瞬间气氛逼仄得厉害。
见妻子秦海莺脸色苍白，董敬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镇定，面上强笑着转移话题道：“迈克换一个节目吧，大晚上的，别让小孩看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
于是就换了一个特摄节目，怪兽攻打地球。
面目狰狞的怪兽出现在电视机上，嘴巴会喷火，身如庞然大物，每走动一步，都给山川城市带来摧枯拉朽般的撼动。与此同时还有连锁反应，海水涨潮，台风海啸，各种□□频发，沿海城市居民纷纷四散逃避，这场景本来没什么，小孩子就爱看这种世界再度陷入危机的大场面。
平心而论，电视播放声并不大，半点不影响警察记录口供。
可警察在这里，本就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一点细节都不能说错，前后证词如果不一就会被怀疑，再加上这傻子看电视，宛若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悲壮的背景音乐似有魔力，在人心头鼓动，几乎快喘不过气。
秦海莺太阳穴跳了两下，终于控制不住了，她暴躁起身道：“吵死了！”
啪的一下，强行关掉了电视。彩色画面变黑了，把坐在电视机前的少年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抱紧了小枕头，小脸微白，眼睛瞪圆了，像受到惊讶的猫儿。
他这副模样，秦海莺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破口大骂道：“大人在谈事情，看什么电视！给我滚一边去！”
不给喂饭、连电视也不给看，她浑然忘记了，白天是如何向疗养院保证，会温柔照顾人。
少年被凶了，嘴角又浮现了一个小涡，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十分委屈可怜。这明显被迁怒了，迈克见状不好，连忙护着江宓道：“小少爷，我带您上楼去吧。”
迈克是真的非常同情小少爷，秦老爷子没去世之前，小少爷是老爷子掌心里的宝，没人敢大呼小叫。现在老爷子一去，哪怕生前立下遗嘱，交代儿女们要照顾人，可儿女们明显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小少爷的日子完全不好过了。
江宓摇头，挣脱迈克的手。
他不会上楼的，原主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江宓不是。
他要让秦家人知道，他虽然是一个傻子，手里却拿捏着他们心心念念的遗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是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他们应该捧着他，而不是对他大呼小叫。
如果这一次冲突他退了，江宓就会彻底沦为没有话语权的吉祥物，下一次冲突再起，秦家人照样会忽视他。
想到这里，他拿来画纸和笔，板着一张小脸，开始作画。
沙沙沙的画声响起，没人把一个傻子当回事。秦海楼由上而下瞄了一眼，幽黑的眼睛盯了一会儿，但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竟拿白嫩的胳膊挡住画纸，小小的眉头皱起。
他看了一眼秦海楼后，手在五颜六色的画笔中挑挑拣拣。
虽然画作内容被挡住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秦海楼总有一个直觉，这个孩子在画他，动作非常用力。
警察的询问直到晚上十点，秦家人饥肠辘辘、精疲力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随着人群散去，看到桌上遗留着一幅画，秦家人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这几个小时忽略了什么。
他们接回来的傻子不见了！
把整个老宅子翻来覆去找了三四遍，都找不到人的踪影。而那幅画上的内容，是一个小孩被五六只面目狰狞、血盆大口的怪兽包围的场景，构图上还有海水、火焰，看上去极度夸张。而这五六只怪兽之外，还有一只涂抹黑色的巨型怪兽，似乎正作壁上观。
这就是以他为模特画出来的巨作？
看着这画，秦海楼一向淡笑的表情消失了。

第59章 重回疗养院
【小新人演技绝了,连画技水平都降低得宛若稚童，还原得真像。谁还记得上—场秀，江宓可是画过—百零八种鬼怪面具,个个惟妙惟俏精彩绝魅】
【如果说技巧这种东西能掩盖的话，情感掩饰不了啊,这几头怪兽里,长得最好看的黑色怪兽了，画的是谁，大家都知道吧[狗头]】
【卧槽还真是,真就不舍得把他画丑啊】
秦海莺看了，却气了个倒仰，“这傻子画这幅画什么意思,他在暗示我们都是怪兽吗？”
这幅画虽然笔触稚嫩，构图却栩栩如生,—只长着两个头的连体婴怪兽,其中—个摔碎了碗,另一个还朝小孩喷火，摆明了画的就是她和丈夫。小孩脸上的恐惧几乎溢出画纸，小孩无疑就是小傻子自己,可他周围不是烈焰就是海水，这又是暗示什么,暗示他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看清画作的内容后，秦海清眼前—亮,他翻来覆去几遍后,爱不释手地赞了—句：“这孩子很有天赋，他色彩运用非常棒，就像一团灿烂的烈焰。”
这明亮逼真的色彩,似要扑向耀阳，越看这幅画，秦海清感觉自己—个堵塞的地方隐隐要突破了。父亲生前曾无数次羞辱他“没有天赋”、“画出来的东西死气沉沉，还不如—个三岁小孩”，秦海清心里抵触又不服，如今见了这幅画，他隐隐猜到了父亲嘴里的三岁小孩指的是谁了。
在色彩的运用上，孩童的视角确实跟成年人不—样，不拘—格又大胆。成年人常常循规蹈矩，他们早已适应了天圆地方、万物常理，认为太阳是红色的，海水基调就该以蓝绿为主，小孩子视角却认为，我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笔下的世界唯我独创，我是一名创世神，我说太阳该是黑的，它就必须是黑的。
在情感上，这幅画也半点没少。
小孩的表情恐惧，嘴巴却是大张的，眼神略带希冀，仿佛在喊什么。秦海清回想了几个小时的电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拍了—下大腿，对了！小孩应该是在召唤超人。
怪兽攻打地球，老百姓惧怕但心里却有—种希望，那就是高喊着，奥特曼快来救我！小孩可能是在召唤心里的超人英雄。那对方会去哪里，似乎也有答案了。秦海清道：“给聂医生打个电话吧，他也许知道什么。”
秦海莺半信半疑：“—副幼儿园水平的话，海清你画傻了吧，做什么阅读理解。”
虽然白天才许诺要好好照顾人，晚上就让人给跑了，这种事非常丢脸，可总比让警察再次上门好。秦家人拨打了电话。
聂医生—听，果然非常生气：“画作是一个人心情的反映，你们究竟对他怎么了，他才会把你们画成面目狰狞的怪兽？”
秦海莺：“没对他做什么，就说了他两句。”
聂医生却不相信，“江宓是一个很令人省心的孩子，如果你们没对他怎么样，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你们没有人陪着他吗？”
秦海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我们都是大忙人，今天晚上正好有事，哪有时间一直陪着。”
聂医生气得想挂电话。
明明一早说好了要妥善照顾人，现在翻脸改口的又是这群人，如果时钟能往前拨几个小时，他—定拒绝这群人的请求。
—
另一边，离家出走的江宓，确实是往寿山疗养院的方向走。
凭着两条腿想走到疗养院，无异于异想天开，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觉，天亮了才去大街上询问公交车怎么坐。
热心的老伯给他指路：“你坐128路，坐四个站，再下车转953路，坐到底就是疗养院了。”
江宓点头，做戏要做全套。
他谨遵自己的人设，为了生怕忘记，他嘴里像念经—般咕噜着，同站台的人事后都清楚地记住了他，毕竟长得那般好看、表现却傻傻的少年，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更别提这个少年，等到了128路公交车，上车后还有—个引人注目的操作。
看别人掏钱，他也掏钱，可是一百元粉色大钞，公交车师傅根本找不开，无奈道：“小伙子你刷卡吧。”
于是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了—张卡，摁在机器上反复刷，师傅看不下去了：“小伙子，你的卡不对。”
看清那张卡是什么卡后，公交车师傅卡壳了，心想原来是寿山疗养院出来的人，难怪那么憨呢。不敢再耽搁，连忙把江宓摁在爱心专座上，也不收他这—趟钱了。
因为江宓这个表现太特殊了，后续这个司机师傅—经询问，立即就回想起来，江宓顺利地回到了疗养院，且表现毫无破绽。
聂凯一夜没睡，等他舒缓自己僵硬的肩膀，揉着太阳穴走出办公室，就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门口，太阳光笼罩在对方背后，无形之中仿佛为对方插上了双翅。
聂凯恍惚了几瞬，半天才想起张开双臂迎接少年，他心疼地笑道：“我的好孩子，你回来了？”
江宓点头。
其实回到寿山疗养院，聂医生的身边，也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不是真的原主，所以他对一切都有清晰的记忆。每周他都会吞下几颗药，吃过药后，江宓整个人会陷入一种晕晕沉沉的幻觉。
如果聂医生不是单纯变态的话，那这条支线恐怕与剧情背景有关，江宓给这个人身上打了—个问号。
可江宓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暂时回来。
起码这寿山疗养院，环境清幽宜人，设施高级舒适，医护人员也很温柔耐心。
也算是给秦家人一个教训，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不会珍惜。如果发现一个傻子都能凭借自己本事，回到疗养院，别有所图的秦家人恐怕会收敛自己的行径。
要问以秦海莺为首的秦家人什么心情，那当然是气死了。
好不容易接出来的百亿遗产，居然自己跑回疗养院了，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大张旗鼓找人的动静没有掩饰，整个别墅区都传遍了，事情被人宣扬得到处都是。大家都说，老爷子尸体还没下葬，—群儿女就迫不及待虐待起了继承遗产的私生子。
消息灵通的罗律师听到这件事，他看了那幅画，立刻打来警告电话，大意便是，老爷子的意愿在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要好好照顾江宓，做不到的人便视为放弃这笔财富，永远滚出秦家。
—提钱，秦家人什么都能忍。
他们再次驱车寿山疗养院，又是熟悉的场景，少年坐在教室里小板凳上看电视，身上穿着病服，眼瞳黑莹莹，手里抓着—个魔方，模样漂亮苍白得像一个小天使。
电视机上播放着画面，少年看得专注，任凭秦家人怎么在他耳边说话，他理都不理，手心的小魔方拨得团团转。
秦海莺为了找人，几乎一夜没睡，又浪费了不少口舌，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无视。实在憋不住了，她故技重施，“啪”的—声关掉了电视。
这小小的动作，就像一个奇妙的开关。
少年茫然的眼瞳注意到了她，秦海莺刚想得意一笑，结果突然就被一个玻璃杯正中脑门，疼痛和鲜血流淌了下来。她颤颤地摸了—下自己湿漉漉的额头，看清手心—滩鲜红，她晕了—下，似乎还没过神，下—秒就又被—个穿着病服好像神经病的女人扑倒在地，其他人也—拥而上，冲她尖叫、摔杯子、拳打脚踢，秦家人根本拦不住，场面极度混乱。
等护士听到呼救声，匆匆赶来，秦海莺人已经快没气了。
聂医生面色相当不好看：“秦小姐，这里是病患教室。这些病人都极有领地意识，除非医护人员，不然谁也不能随便乱碰他们的东西、打乱他们的行程。”更别提，—群特殊病人都凑在电视机前，有人简单粗暴把电视机一关，当然会招致他们的不满，发疯打人都已经算温柔的了。
另一名男护士也道：“下午四点，是他们看《超级变变变》的时间，他们很喜欢这档节目，曾经有—名护士想强行把人带回病房，脑袋也被砸了—口子。”
—番话说下来，意思就一个，秦海莺这纯属自找的。
刚刚屋子内—场混战，让秦家人心有余悸，也总算明白，聂医生说，江宓是一个省心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了。秦家人不给江宓吃饭，还关掉他的电视，对方只是画了—幅画，暗戳戳表达他的生气，然后选择离家出走，全程都没有任何过激行为。
这难道还不省心吗？经历过对比，才能产生珍惜。
“那怎么办啊医生，我们还能把他接走吗？”董敬焦急道，罗律师那犹带警告的话如—颗大石头，压在急用钱的他身上，他懊悔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阻止妻子那刻薄的态度，不然今天何苦要委曲求全。
聂医生摇头，手指点了点画作：“这恐怕很难，你们也看了画，你们才接他回去半天，他就画了—幅怪兽要吃小孩的画，这代表他对你们这些家人完全没有信任。孩子的心思很敏感，请不要以为对方智力存在缺陷，就感受不到成年人的恶意。”
而且他也不是那么想把江宓交出去了。
—听这话，秦家人难受了，他们也清楚知道自己前后不—的行为，已经上了医院黑名单，接下来只能天天往疗养院跑，努力想用行动来打动这个面热内冷的医生。
随着葬礼的时间渐渐到了，他们心里比谁都着急。
秦海楼来过几次，也曾见到少年跟聂医生的互动，聂医生询问少年今天心情、吃药了没有，偶尔拿出听诊器贴在肚皮，是很常见的病人与医生日常，但依然有—种奇怪的不悦包围住他。秦海楼将之归结于血缘关系作祟。
聂医生对秦家人也是无奈了，他道：“你们放弃吧，他不会接受你们的。”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少年却突然跳下床，伸出手拽住了秦海楼的黑色衣袖，眼睛—眨不眨。逼得聂医生收回了这句话，他扬起—个错愕的表情，“秦先生，看来他愿意相信你……”
感受到袖子上小小的拉力，秦海楼微讶，这段时间他也来医院探望，但他总隐于人后，也懒得争取少年的好感，纯粹把自己当成—团透明的空气。
他甚至觉得，那孩子只能装得进电视机的眼中不会有他，谁料对方竟无视所有人，独独穿越人海扯中了他的衣袖。
那为什么会选他呢，秦海楼狭长眼眸微眯，再度流露出深思。

第60章 老爷子的葬礼
转眼就是老爷子的葬礼。
可惜天公不作美,浓密的乌云压在头顶，天色潮湿阴暗，气氛非常压抑,空中飘扬着细细密密的雨丝，狂风吹得礼堂白幡招摇。
因秦老爷子生前是一个体面人,所有宾客还是穿一身肃穆黑衣,胸口佩戴白花，顶着雨水来了，为老爷子点一炷香。
秦老爷子威严面容挂在礼堂正中央,挽着白花，明明前不久他还活在大家生命中，现在却成了一张冰冷冷的黑白遗像。想到这里,不少宾客都泪盈于睫。
直系家属站位在最前面，这历来是传统,无人有异议。
这本是十分温情催泪的场景,如今却古怪至极。
一想到老爷子分配遗产如此不公平,秦海莺憋了很久，一滴眼泪都没有，胳膊大腿都掐红了也不好使。人死为大,怎么连作秀都不会呢？在场出席宾客中，可是有不少老岳父生前的人脉,还有好几名高官警察，他们这副模样落到别人眼里,还不知道会被这么嚼舌根呢。命案也还没破,妻子如此行径，这样只会加重夫妻俩的嫌疑。
她丈夫董敬看在眼里焦急在心底，暗地里递给她一瓶眼药水,才勉强挽回了局面。
其他人也差不多，想到那分配极度不公平的遗产，还有自己今后的生活，他们在心里不断谩骂老不死的偏心，根本哭也哭不出来。
“我恨他，我恨他！”秦海焰低声骂道：“身上都流着他的血，竟做得如此绝情寡义，早知道、早知道我就……”
秦海清也满脸漠然，从父亲撕掉他的画，从画展撤走资金，并诋毁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画作小偷时，这个父亲在他心目中就等于一个死人了。
好在他们不是全场最突兀的，大家伙儿暗地里都在关注那个据说继承秦老爷子大部分遗产的私生子。这个私生子在此之前默默无闻，可从遗嘱公布之后，他凌驾于所有秦家直系之上，俨然成了最大赢家。
对自己成为焦点人物，少年似乎不自知，他一点眼泪也没有，听说秦老爷子躺在棺材里永远沉眠，他还好奇地走上前，摇了摇棺材，像摇晃一个玩具道：“爸爸，下雨了，该醒了。”“爸爸别睡了，该起床陪我看电视了。”
傻子就是傻子，无法领悟死亡的真谛。
可这稚童般的表现，没有半点泪水，却令人深深动容。
他这个举动引来秦海楼低头一瞥，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应了他一个单纯无暇的侧颜，嘴里还疑惑道：“哥哥？”
这声哥哥极软，极甜，声音也脆生生的。
少年生得极好，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清亮亮又干净剔透，还胆敢直视他，没有丝毫躲避。这世上只有天真无知的幼童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但凡心思有一丁点黑暗的人，在男人的紧盯下，只会无处遁形。
秦海楼不由嗤笑自己多心，任由江宓在那里继续摇棺材，去唤醒一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
其实江宓摇棺材，不仅为了演戏，还想看看棺材里是否空无一物，可里面是有东西的，他的判断落空了一半。
难道不是……？
罗律师登场时，手里拿着一本袖珍圣经，表情极为虔诚哀戚。在葬礼上他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嘴脸，似乎对秦家人的表现有点失望，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告诫众人道：“一年内不能说死者不是，因为死者是有灵魂的，他飘荡在人世间，他的耳朵能听到，他的嗅觉能感知，你们的所作所为，他都会看在眼里，明白在心底。”
这个世界江宓没有通灵能力，他看不见灵魂，每场秀都是现代背景，可世界观不一样，他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有灵魂存在，还是这纯粹是活人的一个告诫手段。
秦家人也不相信秦老爷子灵魂在世这种说法，毕竟他们亲眼看到了，老爷子的棺材被推入焚化炉，化为了一捧骨灰，生前如何不可一世的矍铄老人，死后化为了尘埃，被束缚一个小坛子里，根本不足为惧。
可罗律师说得如此神秘，众人以为他在警告，这一年我会看着你们的表现，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顿时头皮一紧。
葬礼结束了，一家人也得分道扬镳。
这时候，江宓的选择权就尤为重要了，每一位秦家人都想把他笼络在手里，所以舌绽莲花地进行忽悠。
秦海莺一改先前的态度，语气格外温柔：“阿宓，跟姐姐、姐夫回家吧，我们会照顾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看电视到几点就几点，姐姐什么都听你的。姐姐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你们可以一起玩。”她勾勒了一幅其乐融融的美好蓝图。
江宓信她就有鬼，秦海莺说的孩子是董敬身为大学教授时的前妻所生，董敬跟自己有钱富家女学生搅和在一起后，前妻就提出了离婚，离婚后孩子抚养权归了父亲。可这孩子又不是秦海莺生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呢？冷落无视和打骂是家常便饭，女主人态度间接影响家中保姆的态度。而董敬身为孩子父亲，跟秦海莺夫妻俩差不多一个货色，心中只有自己的商业，对孩子也漠不关心。这下好了，本来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后来被压抑成了自闭症。
江宓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秦海莺绝对会把对前妻孩子的态度，原原本本复制在江宓身上，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你们是连体婴怪兽！”
这个怪兽论，差点没把秦海莺气死。
秦海清自认还是有几分胜算，毕竟他一向给人的形象很清爽，白色衬衣加艺术家气质，看上去就是一名人畜无害、阳光帅气的青年，特别招小孩喜欢。
他不从待遇打动江宓，反从爱好下手，“阿宓，哥哥看过你的画，你画得非常棒。哥哥是一名画家，你如果搬过来跟哥哥一起住，哥哥可以手把手教你画画，让你做最耀眼的画室小模特，还能把你的画搬上展览，你愿不愿意？”他深谙笼络技巧，孩子要捧要夸，从共同爱好下手，会引起孩子的共鸣。
这一招对原主可能有用，对江宓是不管用的，这个世界他只信任秦海楼一个人。
被拒绝了，秦海清也不恼，只带着些遗憾、缓缓地笑了：“原来你更喜欢海楼哥哥呀，可他不喜欢弟弟妹妹哦。”
应该说，秦海楼厌恶所有异母兄弟。
因为这些人在他面前晃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当年母亲遭受父亲负心背叛，是如何一身白衣跳楼自杀，所有异母兄弟都是父亲出轨的证据延续，秦海莺是续弦生的女儿，也属于这一类，秦海楼对他们当然不冷不热。
其他人知道这点，也不敢去他面前讨嫌。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人体能够换血，秦海楼一定第一个去申请，换掉体内这一半花心人的血。
江宓也是私生子，众人可不相信，秦海楼会善待对方。可傻子就是傻子，挑人居然看皮相身材。
可这是傻子的选择，秦家人目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海楼，有了继承权之后，还接手了一个身价百亿遗产宝贝。
秦家老宅是命案现场，凶手还没落网，随时可能如原剧情里一般再度潜入，给江宓来上一针。身怀巨额遗产又毫无抵抗能力的江宓会害怕么，答案是肯定的。
可因为秦海楼在，他的恐惧消弭大半。
秦海楼看着少年，对方坐在他身边，那张精致的小脸正咀嚼着食物，眸子溢出喜悦，果真看不出半点勉强。
迈克在给江宓喂饭，精致的小勺子搅拌了一下粥，里面混着细碎的药。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怀疑过江宓跟秦严崇的血缘关系，因为江宓的体质不是一般的难搞。
全国对花生过敏的人很多、对甲壳类海鲜过敏的人也不少，偏偏江宓跟秦严崇都有这个毛病，谁见了不感慨一句，这一脉相承的亲血缘关系。
因为喂饭，少年跟迈克也算比较熟了。
对方低头吃饭，偶尔一个抬眼，长睫毛卷翘，那一刹那蕴含的清纯漂亮，让人几乎忘记他是一个傻子。迈克有好几个瞬间怦然心动。
他觉得，小少爷好像他饲养的一只猫，他不敢把这种想法告诉大少爷。但大少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下一顿开始，便主动接手了江宓的喂饭工作，他被排除在外。
迈克呆愣住了，手脚冰凉。
更让他惊讶的是，大少爷喂饭之后，他才清楚意识到，小少爷可能把他当做一个照顾的人，对大少爷才是不同的。
大少爷喂饭，小少爷会更开心，坐在椅子上脚还会晃荡着，偶尔会飞出去一只拖鞋。秦海楼看着少年白嫩的脚背，有一瞬间的沉默。
少年甚至会哼哼着，拒绝吃混入了药的食物，哪怕勺子在他唇边狂怼，他都在摇头，说：“不想吃药。”仿佛在护工面前，他是乖巧懂事的，但在秦海楼面前，他所有的心情和脾气都释放了。
“不吃就不吃吧。”秦海楼也不勉强，他吩咐厨房重新做了一份，然后问管家，“这是什么药？他有什么病？”
众所周知，有病的人才需要吃药。
秦海楼接触这孩子几天，发现少年身体除了瘦弱了些，不像是有病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药，这又是什么药。一个激动，江宓另一只拖鞋也飞了出去，啪叽砸在秦海楼的西装腿上。
少年无辜的仰起头，秦海楼眉稍微皱，如果说秦海楼之前想象过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当然他的性取向注定了不会有子嗣。可江宓一出现，那个空白突然就填上了。
这个药是什么药，秦海楼问了一圈，竟无人能答得上来。
迈克也不知道，他说自己是根据疗养院的吩咐，一日三餐把药混在小少爷的食物里，据说这是从老爷子生前就使用的惯例了。秦海楼只能决定，等每周复查时再去询问江宓的主治医生。

第61章 一周相处
规定的每周到了,秦海楼特地抽出了半天时间，送这手握百亿遗产的宝贝回疗养所复查。根据其他医生的回复，这一周聂医生没在,据说去省外出差了。
他的助理小毛，接手了这一复查工作,她按照病历跟先前的习惯,给江宓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江宓很配合，该张嘴时候就张嘴，该伸舌头就伸舌头,对方拿出听诊器，他就掀开T恤露出一截腰，得到的结果当然是人很健康。
然后又开了一周的药。
秦海楼并不懂药理,他问：“这是什么药？”
毛助理显然也不太明白，她辨认道：“这几种是稳定精神情绪的药,还有一种是能促进智商增长的药,其他的药物是外国产的高级药,我学识有限无法辨认，这是聂医生之前就交代下来，我可以帮您询问。只是聂医生目前人在外省,与一群外国医者交流学术，一切通讯信息都无法及时回复,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智商增长药物也就罢了，稳定精神情绪的药,秦海楼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对方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似乎在看自己左脚和右脚的鞋带对不对称，秦海楼并不认为这人需要精神稳定药物。
“有些病人精神状态稳定时,他的表现与常人无异，可当没有药物控制时，他可能会发狂，进而伤害到身边人。如果您还有印象的话，您和家人初来疗养院时，就曾见到八号病房的病人，他失去药物控制，咬烂了我们同事的手掌，直到注射镇定剂才慢慢安静下来。”毛助理勉强做了一下解释。
她在暗示江宓如今安安静静、表现无害，以后可能会发狂。
秦海楼听出来了，他眼神很淡，伸出手抬起江宓的脸，仔细端详了几秒，“我很好奇，你会发狂咬人吗？”
话音刚落，他手掌下的脸突然起了变化，像死鱼一样涣散的眼眸抬起，少年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他猛地一口咬在秦海楼的手背上，鼻子喷气，嘴里也发出像野兽一般吭哧的声音。
怎么说来就来？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见。毛助理吓了一跳，大喊道：“秦先生，你快躲远点！我去拿镇静剂！”
她手忙脚乱。
却见秦海楼抬了一下另一只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原来傻子只是装作要咬，实际上残留在秦海楼手背的，只是一排浅浅的牙印。
少年的眼睛很大，秦海楼几乎能感受到，那脸颊如白瓷般细腻。随着一道濡湿的“啾”声，少年的咬牙，化为了一个亲在手背的吻。一如初见时候，那双黑色眼瞳里，混着一大股娇憨呆愣和机灵。
“真脏。”秦海楼半天后才抽回手，从衬衣口袋里抽出白手帕，言语之间似乎有些嫌弃。可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对方果然不需要这几种药，秦海楼暂且把这些药放下。至于智商增长的药，貌似有点用处。
—
从医院回来后，许是他做主停了那几种药，少年对他更加亲近。
江宓是一个很好养活的人，就是有点粘人，常常跟他寸步不离。几乎他走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这是秦海楼在这一周相处内得出的结论。
他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江宓就在书房里进行伟大的创作，如果不是白天他要外出去公司，他都觉得对方会要求跟随。可就算秦海楼白天去了公司，手机里噔蹬蹬的短信也没停过，不是语音就是乱七八糟的表情包，让秦海楼颇为后悔自己教对方使用智能手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这个傻子慢慢渗透到他的生活里。如今公司里已经蔓延起了不少暧昧猜测。
为了遏制这种流言。
秦海楼准备了一个平板，他知道傻孩子爱看动物世界，里面放置了各种五彩斑斓的动物照片，只要轻轻一划，世界各大地区成千上万种动物都出现在对方眼前，方便对方消磨自己白天不在的时光。
得到平板的少年黑白眼眸亮晶晶，扯着他的袖子，周身洋溢着谁都能感受到的快活喜悦。这让早已习惯被浮华包围的秦海楼失笑，心想果然少年是一个傻的，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已，总价值还没超过五千块，比不上一只表，更比不过一枚钻戒，却能轻而易举俘获了对方的心。
他哪里知道。
只要是他送的，江宓都会喜欢，至于让他不粘人，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就在昨日白昼，他才与死亡擦肩而过，事情就这样平平无奇的发生了。他当时在三楼画画，坐在一块画板前，手里握着几根蜡笔，窗外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喷泉庭院，在这难得悠闲的下午，几名佣人忙碌完都休息去了。
江宓脑子在回想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想记忆重现，把原主看到的原原本本案发经过画下来。
三楼的木质楼梯传来一道脚步声，听声音属于一名体格高大的男性，江宓原本以为是迈克或其他男仆，便没有多想。
直到迈克的声音在二楼响起：“先生，坏掉的门把手在二楼，你上三楼做什么？”闻言那道走到一半的脚步声顿了两秒，才重新往下，紧接着，一个憨厚又陌生的男性声音响起：“啊哈哈对不起，这栋房子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江宓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也没了作画的心情。他连连给秦海楼发了N条短信，希望对方早点回来。
秦海楼是回来了，他能够应付粘人的男孩，但他总有要出门的时候，尤其是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他脱去了白日束缚人的三件套，外套懒懒搭在胳膊肘，身上仅着一件纯黑衬衣，手腕换了一块水蓝色新表，因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这一身打扮不输给电影明星。最上面一颗衬衣扣子还解开了，透着一股迷人的禁欲气息，仿佛从精心拍摄的画报上走出来的人物。
江宓穿的是睡衣，看到男人这副模样，表情微微一愣，面上当然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他凑前几步一闻，惊觉男人居然还喷香水了。
原主似乎是敏感体质，不适应过于强烈的气味，江宓鼻腔嗅到这股香味，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完喷嚏后，他问。
“哥哥，你要去哪里？”
“晚上有人生日，去庆生。”秦海楼回答了他，长腿一伸，绕开了他，江宓问：“我也要去。”他把睡衣脱了，准备给自己换一身衣服。
“你知道，那里大人晚上是要干什么的吗？”秦海楼目光奇异地盯着他，嘴角有几分好笑，仿佛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江宓又不傻，听这口气，八成是一个未成年止步、成年人打发寂寞的地方。
江宓有一瞬间懊恼，自己这个未成年人加傻子的人设，不然他绝对寸步不离。他装作自己听不懂，拽着男人的衬衫袖子道，“哥哥陪我看电视，不要去。”
他的房间就在旁边，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电视机，他拽着人，想让对方去自己房间。
这一个简单拉袖子的动作，秦海楼有瞬间失序，随即他觉得荒唐，硬起心肠扯开了袖子，低声说了句，“别闹，回去睡觉。”
他觉得这傻子过于粘人了。有好几次，他都在想秦严崇曾经到底是多放任江宓，才会让他这个秦老爷子的代替品出现后，这傻子继续习以为常的赖上他。
因为无法阻止这个男人出去花天酒地，江宓心有点堵，他脱口而出道：“我讨厌你！”
教育心理学里讲过，父母一味的溺爱会惯坏孩子，当对方要求得不到满足后，对方会对监护人升起讨厌、幽怨甚至仇恨等情绪。
秦海楼不以为意，反笑道：“很多女人都讨厌我。”尤其是知道他性取向之后。他想表达的是，讨厌他的人多如牛毛，少年这句赌气话，他不会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他腹部就挨了一拳，诚然，这一拳并不痛，像是怒气腾腾的小孩在对家长闹别扭，却让秦海楼感到意外，心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异样。
仿佛这孩子听懂了，还为此心生了醋意。
这一个晚上，秦海楼魂不守舍，他前往聚会地点，抽了一根香烟，给了喜气洋洋的寿星一个礼物之后没有逗留，驱车回来了。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已经破了他在会所流连的最短记录。
以往听到他的车引擎声，少年的身影就出现在二楼落地窗，一开始秦海楼还不适应，后来三番两次下来，便也习惯了。可这一次他驱车回来了，还特地按了两三下喇叭，二楼都没有出现身影。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以为傻子去洗澡，去画画或者去睡觉了。
但不知为何，秦海楼下意识却笃定，对方生气了。

第62章 人比钢琴重要
秦海楼上了三楼,敲响傻子的房门，没有人回应，只有沙沙沙的声音,疑似人正在房间里作画。秦海楼甩了一下表，淡淡强调了一下时间与自己的牺牲,“我只去了二十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你门不打开，我怎么陪你看电视。”因先前那股异样的情绪，秦海楼自我感到,隔着紧闭的房门，哄着一个智商不高的傻子，他拥有前所未有的耐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份耐心究竟打哪来的。
然而卧室里边的人并不领情，理都不理。
门纹丝不动。
秦海楼没有多说,他换了一个策略,吩咐厨房做了一顿夜宵。
“小少爷,吃夜宵了，是您最爱吃的鸡腿。”迈克喊话，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见到门外笑吟吟的男人,傻子愤愤的放下餐盘，把自己五颜六色的手指,在秦海楼的黑色衬衣上蹭干净。
秦海楼有点洁癖，抓住那胡作非为的小手,下意识探究道：“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他仿佛有点理解，又不是很理解，话音刚落,腹部又挨了一拳。
迈克帮忙打圆场，用小心翼翼的口气道：“小少爷可能是太寂寞了，之前老爷每周才去疗养院一趟，现在能跟家人生活在一块了，难免就会想闹别扭、使性子，博取一点存在感……”
秦海楼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身为一个成熟理智又善解风情的成年人，他没沾染过情爱，但懂的不少。这傻子某种表现，比起家人之间的闹别扭，更像是一种情人般拈酸吃醋的表现。这个猜测闪过脑海，下一秒又被秦海楼本人推翻了。
他笑一笑，觉得有些荒唐，各种意义上的荒唐。
“我以后每天晚上不出门，都陪着你，行了吧？”他低声许诺道，放开掌心里钳住的细瘦手腕，少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另一只手还锲而不舍地把手心的蜡笔往男人黑色衬衫上蹭，仿佛那不是一件价值百万的西服，而是随处可见的抹布。
秦海楼也不知道，这幼稚的男孩到底听懂没有。
一个身体足够成熟的成年男士，夜晚不可能没有应酬和聚会，而他愿意为了这孩子推掉所有行程，足以证明这个男孩才降临他生命一段很短时间，所作所为却已经足够影响到他。
“如果实在推不开，那我就把你带上，可以吗？”越说越多，始终还是得不到回应，如果不是自己腹肌能感受到手的力量，秦海楼都觉得，这孩子原地站着睡着了。
“为什么不说话？”终于秦海楼抬起对方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是男孩脸上一个巨大的笑容，黑色眼眸也亮晶晶的，仿佛奸计得逞，正闪烁着智慧地看着他。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个笑容击中，秦海楼大脑“嗡”了一下。
在这短短几秒，他一向沉稳有力的心脏以超越往常的频率跳动，一种名为情感的东西破茧而出，仿佛前尘中刻入骨髓的记忆在苏醒。秦海楼也很清楚，这个单纯又狡诈的笑颜，可能只是一个少年对于半路出现的兄长一种占有，但微妙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
当天晚上，秦海楼陪着江宓看了一宿的电视，直到快十点了，他把人哄睡了，才回到自己房间冲澡洗漱。
等他一身水汽推开少年房门时，少年已经睡着了。身子柔软地陷在缎面凉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小截在黑暗中依然白得耀眼的臂膀。轻轻的呼噜声响起，几张画和蜡笔凌乱地丢在地上。
秦海楼看了一会儿，帮人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才抬腿走回书房，他还有几封电子邮件要查看。
书房是秦老爷子生前使用的，半个月前曾经命案现场，可血迹一擦，所有物件焕然一新，仿佛曾经的一切不复存在。书柜上满满当当罗列着精装书，封皮颜色各异，数量数以千计，唯独一本外国文学《TheOldManandtheSea（老人与海）》，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秦海楼有印象，在疾病缠身那两年，秦严崇颤颤巍巍老朽的手，常常捧着这本书，念叨着里面的经典台词：“一个男人他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他也许想如同小说主人公那样拥有不屈的精神，那个男人也许以为自己的精神能战胜病魔，获得奇迹。事实上，死神的镰刀比想象中还要残酷无情。警方那里的调查陷入了停滞，秦海楼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哪个面善心狠的好兄弟送了老爷子一程，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与秦严崇的关系，非常冷漠生疏，比冰河世纪的家庭还要不如，所以他也不惦记秦严崇那点遗产。他继承人的位子，秦严崇生前曾死抓着不放，可秦氏集团众位董事才不愿意秦氏的航船淹没，力排众议选择了他，外加生母自杀前的铺路，秦海楼毫不费劲就继承了秦家。
在前主人气息浓厚的书房里办公，秦海楼并没有感到半点晦气。他才查阅第一封邮件，迈克就敲门了，说一个小时前在庭院里逮到了一名手持工具的窃贼。
“窃贼？”秦海楼动作停了一下，没放在心上，“扭送到局子里去吧。”
说来事实也巧，秦海楼驱车回老宅子时，车灯扫射过草坪阴影，里面正蹲伏着一个男人。发现他去而复返后，男人拿出手机，给雇主发了条短信。
“行动失败。”
男人知道自家雇主是秦氏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如果把那傻子宰了，遗嘱报废，根据国内的遗产法，百亿财产就会根据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顺位继承人……这样分配，能拿大头谁还愿意舔小头呢？
所以在雇主眼中，傻子必须死。
反正他是一名亡命之徒，为了钱可以送一个无辜的傻子下地狱。
雇主给了他整座房子的平面图，告诉他仆人们的作息时间，还教他半夜以什么路线潜入，毕竟这座老宅子白天安保系数较强，夜晚较为松懈。
可这份差事也不是好做的，他脑海里预演过几遍，越演练越紧张。
白天他已经踩过点了，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等到了晚上，寻觅到了男主人出门的一个空隙。他擦拭了一下刀子，正准备踩着楼梯潜入，但已经出门的男主人秦海楼，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去而又返。
男人本就神经紧绷沉不住气，听到秦海楼几声莫名其妙的喇叭，当下心情骇然，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慌不择路地乱跑，结果在黑夜中，迷失在了有钱人堪称迷宫的庭院里，被几名男仆逮了个正着。
警局夜晚也有人值班，听说是潜入富豪区的窃贼，那里无一不是缴税大户，当下引起了重视。
他们把窃贼关了起来，没收了所有作案工具，里面一把寒光熠熠的刀子，让所有深夜犯困的警员一下子激灵起来了，认定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行为。
顺蔓摸瓜下去竟还有意外收获，这个窃贼先前还曾有过杀人越货、肇事逃逸的案底，这一下子罪上加罪，后半生等着牢底坐穿吧。
听说老宅子出了事，不少兄弟姐妹都给秦海楼发来了慰问，秦海清更是直接登门拜访。当然了，他上门目的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同时也想看看，江宓跟自家大哥相处得如何，如果实在不适应，他还能找一个理由把人接过去。
一进老宅子，秦海清看到大哥在弹钢琴。
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是秦老爷子原配夫人，当年风华正茂时从法国买回来，佳人已逝去二十年，钢琴却越保养越历久弥新。
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衣袖挽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敲着琴键，泛出玉石一般的颜色，优雅得仿佛一双艺术家的手。他闭着眼眸演奏，一首舒缓动人的曲子从指尖流淌。
耀眼阳光穿透纱窗，倾泻在男人身上，落了圣洁的白色光晕，简直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的神明。这熟悉的场景，让秦海清恍惚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从小他和大哥都不讨控制欲极强的老爷子喜欢，他画出来的作品，老爷子会骂“什么哗宠取宠的水平”，骂他是一名只知道投机取巧的画匠，而在弹钢琴上继承母亲天赋的大哥，则被老爷子骂不务正业、只有这点东西拿得出手。
可最后，被骂画匠的他坚持下来了，即将举办自己的个人画展，可拥有傲人天赋的大哥却放弃了，在商界里汲汲营营，挚爱的钢琴终生只能成为一种业余爱好。每次想到这里，秦海清心头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他也知道，秦海楼弹琴时一贯沉浸其中，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地震海啸也无法阻止他，就算一个不识趣的人强行凑到对方面前，想跟他谈点事情，也不会被搭理。
因此，秦海清如一名捧场听众静静聆听，耐心等待这首长达十五分钟的曲子结束。
这时候，他们的傻子弟弟江宓走了过来，突然平地摔了一跤。人没事，高_潮中的钢琴声却戛然而止。

第63章 画作陷阱
秦海清呆住了。
这小小的举动,让他慢半拍意识到，看来才相处一段时间，这个傻子弟弟已经跟大哥秦海楼相处得很融洽了,自己怕是没有接手的机会了。
不需要人扶，江宓自己爬了起来,摔倒这种事情是成长过程中的家常便饭,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吹了吹手后，他径直看向了秦海清。
前天才出了事，今天就堂堂正正上门来。正值这敏感的时间点,让人很难不怀疑是他，当然秦海清也有可能是真正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方没雇佣亡命之徒,上门来当然也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钢琴声停了，秦海清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意,他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大哥。”
秦海楼颔首。
人也就这么坐下了,迈克沏了茶，两个男人聊了点公事，期间江宓还给喷泉庭院画了一幅画,纪念亡命之徒的落网，画作名字就叫《迷宫》。
他是随心所欲的创作,自然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他尽情描绘了黑白色的漩涡交错之中,亡命之徒怎么跑都在原地打转,表情绝望又惊恐，浓墨重彩的用色极为夸张，但是江宓喜欢,他拿画笔在上边涂涂抹抹。
他要让这家人潜移默化地认为，他本人就是有用画作记事的习惯，等他们都下意识接受这个设定后，江宓再搬出命案发生当晚的经过，便也不算突兀。
江宓脑海里思考了很多，手却半点没停。
他画完之后，抬头才发现身边聊天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秦海楼抿了口红茶，好笑道：“家里抓到一名小偷，你很开心？”这幅画里主人公遭遇悲惨，深陷绝望的低谷，但透过画纸，每一个人见过画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幅画的作者实际应该很开心。换作其他不明内情人士，会惊讶这样的悲喜反差，也许会想去探寻原因，知道原因后便会豁然开朗，感叹一句“原来如此”。
江宓点了点头，因为手持刀子，这名窃贼被定义为入室抢劫。虽然从结果上论是犯罪未遂，但处刑上可比普通的偷窃案重，为社会消灭一个不安定的隐患，自己也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他当然高兴了。
秦海清凑到他的画板前，强行掩去自己脸庞上的震撼，眼神流露出几分惊叹，“阿宓果然很有天赋，胜过我那批学生，他们光有技巧却没有情感，如果阿宓不是我的弟弟，我一定把他收为学生。”
他总算明白，初到疗养院时，聂医生说，上帝为这个傻子关上了一扇门，但也给对方开了一扇窗的含义了。
他对江宓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秦海清目前的身份还挺唬人，家境出身名门，同时还是年轻一代中的青年新锐画家，喜欢主张“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早在几年前一直在筹备自己的个人画展，算是国内一个小有名气、颇受瞩目的人物。
对不知内情的父母而言，如果自家初学绘画的孩子能被秦海清看中并收为学生，那便是喜事一桩。可却无法打动江宓，看过剧情的他深知秦海清温文尔雅皮囊下是什么样的货色，当然不会答应。
什么一个班的学生，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其实学生不过是老师的一个素材库罢了。原剧情里，原主几经辗转，从秦海莺手里逃脱，又来到了外表儒雅随和的秦海清手上，原以为遇到了温柔的救赎，实则不过是从一个魔窟跳到了另一个魔窟。
一个智商不高、有艺术天赋但却无法告状的傻子，无异于是上帝送上门的恩赐，秦海清收留了这个弟弟后，仿佛绘画瓶颈一朝突破，不久便遣散了一个班学生。没过多久，他便声名大噪，在被誉为艺术中心的大城市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事业逐步风生水起。
江宓吃饱了撑的，再送上门压榨。
见秦海清夸奖这幅画，他抖了抖画纸，故作疑惑偏头问：“很好看吗？”
秦海楼绘画造诣不够高，但他也不会对江宓说不好，秦海清鉴赏水平高，自然连连点头，“阿宓，你画得很好，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孩子。”
本以为听到夸奖，傻子会眉开眼笑，谁料下一秒，江宓却直接把画撕掉了，一边摇头还一边任性道：“不行，我觉得不好看！”
傻子对自己要求还挺高。
秦海清傻眼了，他伸手阻止道：“你怎么给撕了？”
口气有点激动，可他到底是一个斯文青年，手速没有傻子快，一幅画不到几秒，全给撕碎了。
眼睁睁看着这难得的佳作变成碎纸片，彻底沦为一个废品，秦海清捡起那些碎片，发现怎么拼都拼不回原样，心口泛起绞痛，仿佛遇到了一个不懂欣赏、肆意挥霍天赋的人。他想批判这个傻子，可对方有大哥撑腰完全不怂，更甚者傻子也许听不懂他的批判。秦海清心情的复杂程度，完完全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半点没有掩饰。
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眸底闪过一丝亮光，他放下碎纸片，肩膀一松，笑道：“算了，阿宓撕了就撕了，以后会有更好的。”
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放下碎纸片，又找了几个话题聊之后，就开口准备告辞，说自己时间不早了，他是忙里偷得一日闲，现在得赶回去指导学生。
人走了。
秦海楼见江宓又在落地窗处，竖起了一个画板，一根画笔竖在鼻梁处，显然再度把喷泉花园设为了参照物，又开始兴致勃勃的创作。
他挑眉道：“你不是说不好看？”
看来他还是年龄大了，完全不明白特殊群体的脑回路。
傻子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不好看，我才要重画。”他要挖一些坑给秦海清跳，对方是一个聪明人，八成以为傻子撕毁的画，就彻底报废了，沦为无主的了。
重新画完这幅《迷宫》，他拽着秦海楼的袖子，“哥哥，帮我上传到博客去。”这些都是迈克手把手教给他的，教导几次后，江宓也顺势以特定的智商领悟了，这年头孩童普遍早熟，三岁小孩会发语音、五岁小孩会打游戏，他这番表现也不算突兀。
沉寂了一个小时，他憋不住了，问道：“有多少人给我点赞了呀？”
“才刚上传，看不出来。”秦海楼轻描淡写，手指遮去了点赞数0的地方。
江宓仿着小孩子的口吻，自我判断道：“我应该挺有人气。”
秦海楼收了手机，差点没憋住笑，他赞同道：“是挺有人气的。”
百分之五十是平台推送来的僵尸粉，百分之四十五是江宓无意露脸后增加的颜粉，百分之四是听说寿山疗养院的智商促进药有用、能帮助孩子启迪天份，抱着谨慎观察的态度关注江宓的，剩下百分之一，可能才是真正欣赏儿童画的网友。
确认精准上传后，迈克还描述了绘画的心路历程后，江宓就放心了，晚饭期间还多吃了一碗饭。
另一边
秦海清迫不及待地驱车回了画室，路上遇到几个学生，他们诧异地放下画笔道：“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因为秦海清说了今天不回画室，让学生们自由创作，画室里便有些散漫，绘画器材和颜料涂痕到处散落，还有一个性感裸-模没穿衣服躺倒在沙发上，这个模特不是正规出身，几名年轻气盛的学生，有点禁不住诱惑，顿时场面凌乱又不堪入目。
学生们生怕秦海清会发火。谁料秦海清目不斜视，只“嗯”了一声，交代了一句“我突然有灵感了，要闭关半天，谁都不要打扰我”。
交代完毕，便钻回画室了。学生们面面相觑。
期间投资人来了一趟，学生们想起秦海清的吩咐，便如实相告道：“老师如今正闭关创作，也许要到晚上才能出来，请耐心等待。”
投资人一听就有点火了，“打他电话不接，上门找他不见，秦海清知道，我一小时能挣多少美金吗？居然让我等他画完出来！”更多的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秦海清还以为是什么天赋超群的新锐画家吗，瓶颈期一卡多年，说好要筹备的画展至今没下文，老是给投资人画饼却拿不出实际作品。作为一名画作投资人，赞助好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盈利变现，秦海清这样一拖，硬生生把他们的耐心都要被磨光了。
他上门是准备商量撤资的事，本来还有挽回的余地，可一朝上门，看到这乌烟瘴气的画室氛围，一群学生的画作散漫又良莠不齐，投资人当下就有点反感，半天也不想等待。
撤资的事情也成了板上钉钉。
正巧这时，秦海清从落锁的画室里出来了，休闲衬衫上满是颜料，见到投资人难看的表情，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风雨欲来的迹象，还热情地招呼道：“李先生，您来了！快来看看我灵感乍现下刚出炉的画作《迷宫》，画作颜料如今还未干，您是第一个鉴赏人。”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我就看看吧。”投资人勉强答应了，走进画室一看，正中央竖着一个画板，上面粘腻的颜料确实还未风干。
看清楚那幅画的内容和色彩后，投资人表情从惊讶到震撼，那一瞬间像是被魔鬼扼住了喉咙，半天才找回语言，他喃喃道：“悲喜魔幻，用色大胆淋漓，颇有梵疯子文森特的风格！跟你之前的绘画风格截然不同，你难道是突破瓶颈了不成？”
一旁好奇围观的学生，凑过来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幅难得上乘的佳作，自从老师卡在瓶颈期之内，已经好久没有如此优秀的作品诞生了，他立刻回到教室，呼唤其他未离开的同伴，一起欣赏老师刚出炉的作品。
秦海清笑道：“是啊，就是一朝之间的事情。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李先生您知道我是秦家第三子，可前天家里却入了一个手持管制刀具的强盗，几乎要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好在家人及时赶来，窃贼想要逃跑却迷失在了我父亲生前修建的森林庭院里，当时窃贼恐惧又癫狂的表情令我记忆犹新，这件事给了我极大的创作灵感，我才决定将之画出来。”
“原来如此！”李先生恍然大悟，“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我看过报纸，却不知原来报纸上那件入室抢窃案，入侵的是秦宅，这真是世事难料啊！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话果真不假，没有亲身体验这一番遭遇，海清你哪里有茅塞顿开的一天！”
身为投资人，李先生对画界八卦如数家珍，但对有钱人家的私密事知之甚少，社会新闻上也仅仅刊登了这件事，宣称入室抢劫的盗贼已经落网，其余只字未提。
所以他哪里知道，秦海清不过是秦严崇的一个私生子，根本没有入住老宅的资格，案发当晚人也根本不在老宅。发现这绘画创作的心路历程解释得通后，他自然就相信了。
“李先生，您今天晚上是准备来……”秦海清装作不知，旧事重提。
眼见秦海清人都破瓶颈了，李先生哪里会说自己是准备撤资，当即改口道：“我就顺路来看看你。”
“麻烦李先生了。”秦海清感激说，随后他又腼腆道，“我对自己的水平没有自知，这时候还需旁观者清，李先生您帮我看看这幅画，是否有资格展览在画展上？”
“有，当然有！”李先生毫不犹豫道，这一幅画何止有资格，完全足够吊打秦海清之前四平八稳、风格平庸的画作。
尤其是色彩的极致运用，真教人灵魂颤栗，完全不知道秦海清是怎么画出来的，怎么能把画作主人公画得如此悲惨的同时，自己心情的极度喜悦也溢于纸上，风格既残忍又天真。
之前屡次被画饼，李先生本该不满，这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成品，他吊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恢复到了几年前的耐心，对画室四周指指点点起来。
“你看看你这画室都几年了，墙纸脱落了，天花板也发霉了，部分绘画器材也生锈了，你咋也没跟我说说。是时候该重新翻修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李先生大手一挥，表现得十分阔气，一个电话过去，就预约了一整队建筑翻修工明日上门。最后他才握住秦海清的手欣慰道：“你人就专心作画，别为这些琐事操心，最好能多画出类似《迷宫》这样的作品出来。”
秦海清明白，接下来回老宅子的次数越加频繁。见每次画完，傻子不是把画撕了，就是把画丢到墙角任其落灰，管家迈克也没帮着整理，连几幅画丢了都不知道。
对这种事乐见其成的秦海清面带微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傻子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第64章 疗养院失火
当手上的作品数量足够后,秦海清宣布自己的个人画展将在下个月举行。
他如今画风的鲜明改变传到业内，引起诸多投资人的争先追捧。当然也有同行疑惑道，“秦海清怎么改变如此大,他之前不是还被爆临摹一些国外真迹么？”这事爆出来后，明面上有秦家打压导致没人说,实则暗地里都传遍了,不少人对秦海清这种行为表示不齿。
临摹原画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人做过，但都是两种表现,一种是彻彻底底的临摹，标榜自己就是模仿和致敬，模仿到了极致就是巧夺天工,还会外行人夸奖，当然了对于原创画家来说,一顶画匠的帽子就跑不掉了。第二种则是临摹后,融入自己的画里,被专业人士看出来了。秦海清就是第二种。
另一名同行不屑道：“谁知道呢，可能是临摹多了，风格也开窍了。”
“他给我们发了邀请函,你说去还是不去？他如今的名气还挺大，不少杂志媒体都为他预热炒作。”
“去,当然要去，他把自己那几幅画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走漏一星半点的风声,我们当然要去长长见识。”
下个月还没到，江宓回了一次寿山疗养院进行复查。
秦海楼开车，江宓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室，他很自然地给自己系了安全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尤为闪亮，仿佛很是期待，脸蛋也因那股兴奋劲儿显得白里透红。
细白的手指还在车窗上哈气写字，不知道是什么符号，一股小孩子气。
秦海楼手握方向盘，目光凝视他，似乎觉得少年表现很奇怪。迈克帮忙解释道：“以前老爷会带小少爷去兜风的，小少爷都是坐在副驾驶上，他如今很亲近您，估计是觉得您要带他出去玩。”
不，他并不是疑惑这个。
秦海楼只是发觉，他好像习惯了坐在驾驶室上，凝视右边这个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度席卷了他。
车窗外景色呼啸而过，黑色轿车渐渐驶向半山腰上的疗养院。
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秦海楼熟门熟路地领人过去。
办公室内，聂医生已经从省外研讨会回来了，他似乎久候多时了，一个椅子转过身，手撑着办公桌，一身白大褂清冷又严肃，他质问秦海楼道：“秦先生，我已经听助理说过了，您怎么能私下停药呢？这是从秦老先生在世时就延续下来的惯例，江宓他身上有很严重的缺陷，不仅仅局限于头脑，你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简直不把病人的性命当回事。”
这种指控秦海楼可不认，他冷冷道：“恕我直言，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人人都懂，一些过时的旧例你如果说服不了我，我不可能延续。我听毛助理说过了，这几种是稳定精神情绪的药，江宓他本人精神状态良好，会说会笑，我不认为他需要这些药。也许您还可以听听我拿着这些药，去海外咨询的结果。”
毛助理无法辨认的那几种高级药，秦海楼也曾用手机拍摄下来，交给自己的团队去咨询，得到的回复是，这几种高级药出自国外几家医疗公司之手，因为价格昂贵、对寻常人家来说宛若天价，所以只是小范围试用，从没有正式面市。
从渠道来说，这几种高级药足以被打入违规药物，更别提它的效用，完全跟修复治疗特殊群体的疾病毫无关系。“你怎么能把没有得到权威认证的外国药物，用在病患身上？”
江宓坐在他身边，装作自己在玩手机，实则耳朵竖起，在听两个男人谈话。同时他在打量这间办公室的摆设，聂医生的办公室很大，有一个铁柜子，似乎存放了不少病历和档案。
其余是书架。
一本红皮圣经摆放在正中间，在众多复杂的医学著作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又巧妙地融合了。也许是经常翻阅这本书，聂凯身上充斥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
久久，聂医生叹了一口气，他起身道：“秦先生您误会我了，我们寿山疗养院本可以向富人阶层服务，这样更加能争取高额的费用，后来却坚定了自我宗旨，我们接受那些特殊群体。不少家属放弃了他们，可我们医生没有，我们会用尽全力去治疗每一位病人，给予他们温暖和关照，就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恢复正常，迎接崭新的未来。”
说得很好，几乎跟医院宣传册上如出一辙，也许这确实是聂医生一直以来奉行的宗旨，可这跟给江宓开天价药有什么关系。
“江宓是我们医院即将成功的第一例，他的存在很重要……我是江宓的主治医生，他多年的治疗都是由我经手，您应该信任我。”聂医生诚恳道，他看向江宓的目光充满温柔，那一瞬间几乎能迷惑人，可惜秦海楼不吃这一套。
“我不想他成为试验品。”
病人的家属都这么说了，聂医生还能怎么办，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窗外，窗外鸟语花香、绿草如茵，时不时还有一名护士推着坐轮椅的病人走过，与寻常疗养院没什么两样。
他眉宇之间深感疲惫，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江宓做了一个常规检查就走了，前脚刚走，后脚疗养院就出事了。
寿山疗养院是A市著名的疗养所，位于上风区，空气质量极好，很多路人都喜欢在晚霞满天时走那坡道散步，鼻子一个呼吸，都能感受到泥土和鲜花的芳香。可这同样的时间点，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气味。
原来寿山疗养院一栋楼失火，橙红色的云层之下大火冲天，这几日城市没下雨，空气干燥得厉害，火势异常凶猛迅速，很快就波及到了另一楼。疗养院里的特殊病人很多，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缺陷，火势蔓延时，他们大多数茫然不解，直到火触碰到了皮肤表层，才开始翻滚打闹，有的鬼哭狼嚎，有的破窗跳楼，有的躲进喷泉池，有的被活活烧死，当然更多的病患，还是在医生护士保护之下顺利出逃。
直到夜幕降临，整座城市亮起了霓虹灯，火势才被彻底扑灭。
灾后清点损失，病患们无家可归，警方正紧急联系收留所和其他疗养院，作为起火点的档案室，被烈火焚烧得一干二净，保存病历档案的电脑也无法恢复，全医院最负盛名的聂医生也不知所踪，疑似跟部分病人一起葬身火海，警方目前正在辨认烧焦的尸体。
疗养院失火事件，震惊了整个A市。
听到这个消息，秦海楼放下了手头的报纸，眉头深锁，他原以为聂医生开天价药，是为了一笔昂贵的医疗费。
现在想想，这背后似乎有一场更大的阴谋，冥冥之中还与秦家有所牵连，可江宓一个傻子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呢？似乎只有那笔百亿遗产。
男人陷入了沉思。
江宓在旁边吃饭，他在教导之下，如今会自己吃饭了，也会避开让自己过敏的食物。为了遵从原主的人设，他每次吃饭还要特地表演一下，将筷子和汤勺使用得很笨拙，几乎是拿脸去舔碗，碗里不剩一些食物残渣，都对不起他浑然天成的演技。
如果餐桌上有自己心仪的鸡腿，他还会像喜欢囤藏食物的松鼠一般，把鸡腿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留到最后吃。正是这个表现，秦海莺夫妇、秦海清、秦海焰等人厚脸皮上门后，没有半点怀疑，秦海清剽窃起来也毫无心理负担。
画展如约而至。
这是新锐画家秦海清的个人展览，因为一段时间的预热，噱头十足，不仅当地画廊表示了支持，不少业内人士都受邀前来。有来凑热闹捧场的，有的是来收购画的，也有单纯来交朋友的，场面十分热闹。
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足够多的画作，绿植、白墙和别具现代化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在装潢和格调的附庸风雅上，秦海清一向是佼佼者。沐浴在这艺术氛围中，宾客们欣赏满墙的画作之后自然赞不绝口。最引人围观的，还是秦海清突破自我瓶颈之后的那几幅作品。
“天哪，我感受到了颜色的冲击，还有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直面《迷宫》这幅画，一名老妇人倒退了两步，捂住了自己脆弱的心脏，“我感觉有一个小孩，拿刀刺中我，太不可思议了。”
其他宾客也附和道，这画作基调充满魔幻，情感又十分充沛，站在半米外欣赏，心脏都有被紧攥之感。
“我更喜欢这一幅画《晚霞》，笔触绚丽的静物油画。”另一名鉴赏家道，顺着他夸奖的方向，众人投去目光，又是另一种惊艳。
此画名为晚霞，天空就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橘红通亮的云霞铺陈，美得让人眩目。
可炫目的云霞之下，居然是一场滔天大火，黢黑的建筑被火焰吞噬，焦黑涂抹之处触目惊心，这强烈对比本该引人绝望或骇然，但透过画作，不知为何众人看到的却好似一种纯洁的新生，仿佛所有肮脏污秽都被大火焚烧殆尽了。
“这应该是上个月寿山疗养院事件吧，据说烧死了五六名病人和一名医生。”围观人群目光惊艳又震撼，这画太神奇了，画作里的火焰仿佛扑面而来，宛若一条巨蛇，能把人衣袖给舔舐成焦黑。
其他人窃窃私语：
“我感受到了燥热的风，仿佛亲临现场。”
“我看这幅画与《迷宫》不相上下，如果拿去海外艺术节参赛，说不定能获奖，那些评委就喜欢这种燃烧主题。”
“可为什么这基调是新生？”
将众人的讨论赞美声尽收耳底，秦海清咳嗽了两声，“实不相瞒，这幅画确实是寿山疗养院着火时的场景，当天我为了寻觅灵感素材恰好路过，看到火焰窜高直抵天际，突然灵感涌现，回家便创作了这幅画。大家一定疑惑，它的基调为什么是新生，因为隔天报纸上，市长曾发表讲话说对疗养院大火表示痛心，宣布下半年将重建寿山疗养所，我被那番讲话深深触动。所以在我看来，火焰中坍塌的寿山疗养院不代表死亡，某种程度也代表了新生。”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市长马屁，市长虽然没有来参加画展，但在场宾客不乏政界人士，闻言表情都十分和颜悦色，对秦海清这位会说话的年轻人表示刮目相看。
“它与《迷宫》都是我的得意之作，是我绘画生涯的双子星，我也确实是打算将它们送往国外参赛，能不能拿奖那便随缘了……”
“啊秦先生发言了。”
“秦先生实在太谦逊了，我认为这两幅优秀画作一定能俘获国外那些评委的心。”
“如果能得奖，秦先生就是出国去给我们A市长脸了。”
不少名画收藏家也颇为意动，私底下跟投资人李先生聊了一会儿。其他走廊也挂满了画，但他们只对这面墙感兴趣。
李先生摇头，“六位数美金？王先生您是著名藏画家，这个报价是故意压低画作，还是看不起我们海清的未来发展啊，如果这画拿去艺术节获奖了，海清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崭露头角，那画作价值一定蹭蹭蹭翻数倍，区区六位数怎么能拿下？”
商人互相扯皮，宾客吹捧赞美，可就在这气氛无比和谐融洽的时候，一名同行拿着手机，他深深地凝视秦海清道：“秦先生，你说这双子星都是你画的对不对？你说《晚霞》的创作心路历程，是你外出取材偶然路过失火的疗养院，对吗？你说把基调定为新生，是因为听了市长先生下半年准备重建疗养院的讲话，对吗？”
一连三个反问句，把秦海清问蒙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回神，微笑道：“是的，这些问题我刚刚都回答过了，我想，我没必要再重复一遍。夏先生，你与我曾经有过一些嫌隙，可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它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我们能暂且放下过往，好好享受这一刻的艺术。”
潜台词是告诉宾客，这个人跟我有仇，他这几句质问是来捣乱的。
其他宾客读懂了，于是纷纷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夏丰，夏丰没想到他怎么说，简直倒打一耙，当下也不再顾及颜面，直接亮起了手机，“好！你承认了，那为什么原作者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晚霞是他在医院做检查，遇到了失火，他很开心，于是画了下来。”
什么原作者？
这下轮到所有宾客都傻眼了。

第65章 家庭教师
接下来的事情对秦海清而言,宛若一场永无止境的人生噩梦。
他没想到大哥秦海楼，—直都有把那傻子的画作拍摄下来，上传到博客的习惯,其中还描述了心路历程。《迷宫》的心路历程有，跟秦海清拿来糊弄投资人的如出一辙,家里遭遇窃贼,因为窃贼的落网异常欢喜而作画留念。至于《晚霞》的心路历程也有，但比起秦海清冠冕堂皇的说辞，旁人反而更相信博客里的文章。
博客里说的是：“他似乎受尽了治疗吃药的苦,抽血检查刚做完，疗养院就被烧了，他拍了拍手,有些高兴，回家便画了这幅画当作纪念。教育他三观未果后,我放弃了。”
这个“他”指的是博主的傻子弟弟,寿山疗养院的—名病人。众所周知,寿山疗养院一直以来接收的都是特殊人群，有自闭症患者，有发疯的疯子,他们的脑回路本就异于常人。寻常人看到建筑被烧了，想到财产人员的损失,往往是痛心疾首，而特殊人群看到建筑被烧了,想到自己不需要再吃药了,确实会欣喜若狂、拍手叫好，高兴到极致说不定还会跳舞。他们就是如此不正常，你骂他们也没有用。所以画作的基调如此,还透着—股淡淡的喜悦，联想作画者的身份，竟也不足为奇。
反而秦海清的心路历程站不住脚，有吹捧市长、戴高帽儿的嫌疑，更别说博客下面还有清晰的上传时期，互利网充满着记忆，除非顶级黑客，否则无法造假。而且这个博客，是从两个月前据说博主把傻子弟弟接回家后，就开始更新了，时间线之长，比秦海清向世人说自己突破瓶颈还要早。
看清所有文字和图画后，秦海清脸色煞白，面对目光锐利、不复欣赏充满质疑的宾客，他慌了，抬起双手做安抚动作：“你们听我解释，这个作画人其实也是我弟弟……”
“所以你就欺负你弟弟是个傻子，把人家的构图、色彩和情感用一流的技巧抄来了，署名还完全标的自己？你用他的画作盈利，事成之后想过会分给他部分收益吗？”当着宾客的面，夏丰口气咄咄逼人，末了他讥笑了—句，“业内人士—直都挺好奇你突破瓶颈期还高产的秘密，现在我们似乎都知道了，你只是又走了老路。”
这—句句阴阳怪气，直接揭掉了秦海清的老底，秦海清气得想伸手掐死这个老对手。
现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怪就怪在秦海清之前说得太多了，他说这是他的得意之作，是自己绘画生涯的双子星，还要拿去国外参赛，说出口的东西不能收回，现在都变成了—个又一个的巴掌，反噬到他脸上，把他拍得鼻青脸肿。
媒体记者像嗅到花蜜的粉蝶苍蝇—般，—窝蜂涌了过来，“秦先生，所以说你果然是剽窃吗？”“夏先生说，这就是你突破瓶颈期的秘诀，你难道不否认吗？你不指控他的话全是污蔑吗？”
他怎么指控？秦海清脸色苍白，他根本难以自辩，因为再怎么说，这关注量渺小的博客被曝光之后，他可耻的行为就暴露了。第一作画人不是他，当他把傻子的画抄过来，只标自己署名时，舆论已经彻底不站在他这边了。
“老李啊，刚刚聊的买画之事，你就当我从来没提过。”见势不好，名画收藏家直接撤了，他心头庆幸这事曝光得早，不然他就要花一大笔钱买—幅剽窃品了。
“秦海清，你骗我！我还当你是一个天才。”李先生面色铁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爆发，怒吼着给了秦海清—拳。以这拳作为开端，本来备受瞩目的新锐画家个人展，场面严重失控，闪光灯络绎不绝。
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报纸头条。
秦海清向大哥求助，希望能压下这件事，得到的回复是拒绝，薄情寡义的兄长从不会为一个异母兄弟出头，那个傻子除外。
秦海清直接身败名裂，他躲在画室里不敢出来。同行落井下石，投资人纷纷离去，—个班的学生也跑路了。毕竟老师名声污浊，连带着他们也被人指指点点，被怀疑是一丘之貉。
秦海清撕扯着自己的画，内心既惊惧、懊悔又愤怒，网络报纸上—条又一条的嘲讽，还有他本人画展上溃不成军的表现，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差点没把他逼疯。他想不通怎么会这样，明明在他的构想之中，他把傻子作为素材库是不会出事的，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本该去国外参赛，然后一举夺魁、名扬中外，可现在一切尚未起步，他的事业就彻底毁了。
他痛苦地捂住脸，疯狂地揪着头发，温文尔雅的皮相彻底消失，如今他就是一个歇斯底里极近疯绝的男人。
因为心情过于愤怒痛苦，他想起工作室抽屉里的那几管注射剂，都想一不做二不休冲回老宅子，给那个傻子来上—针。
就如同他给那个老不死一针—样。
这个银针注射剂，不同于刀刃，它的触感清晰、绵软，常人不会有刺痛感，只会感觉自己被蚂蚁咬了，或者被蚊蝇盯了，然后慢慢的，才会失去呼吸。
但他也就想想。
警察还在调查老爷子的死因，发现了多处可疑的迹象，也发现了尸体上—个可疑的注射红点，目前他所有兄弟姐妹都夹着尾巴做人，警方也暂时没怀疑他头上，他不会自找死路。
—
秦海清这件事曝光以后，让秦家蒙受了—些骂声，不少人唏嘘秦严崇—世英名尽毁，不过同时世人也注意到了江宓的才华。
秦海楼博客里每天都充斥着大量私信，他想了想，给江宓请了几名家庭教师，常识语文数学美术样样都有。
他认真观察了—下，江宓最喜欢上的课还是美术课，因为秦海楼从没对学业成果提出要求，其他课老师领着高薪水，有时候更像是陪傻子玩。
可这—天，少年顶着—张沾了颜料的脸过来了，秦海楼很自然地拿出手帕，说了—句“脸都脏了。”帮这孩子把脸上的颜料擦掉，擦完之后，白色湿巾变成五颜六色，脸蛋倒是干净了。
—边任由被擦脸，少年一边说：“我刚刚把颜料沾到沙发了，迈克发现擦不干净，让我来道歉。”
秦海楼闻言顿了—下，脑海里闪过沙发的样子，回想了—下价格，貌似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不过是十几万，他垂下眼睫，淡声道：“没事，你不用道歉，迈克洗不干净，我洗就干净了。”
办法很简单，换一套新的就成了。
“刚刚水晶灯好像掉下来了。”少年忧心忡忡继续道，“不是我弄坏的，我走过，它就掉下来了。”
“没受伤吧？”秦海楼闻言眼眸一凛，将人转了—圈。
见少年摇头，他心下微松，安慰道：“没关系，灯掉了就掉了，我明天就修好了，以后别往灯下走，还有什么事没有？”
“有。”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着，他道，“我可以把李老师解雇了吗？”
秦海楼回想了那几名家庭教师的履历，不到一秒就忆起这个李老师是谁，是教傻孩子语文的，外表看上去是一名温婉甜美的年轻女性，“她怎么了？她凶你了？”
这倒没有，纯粹因为她是一名女杀手罢了。江宓摇头，偏偏这个理由不能说。
“我不喜欢她，她不合我眼缘。”
明明这个理由也很离谱，秦海楼失笑，揉了—把傻子的脑袋，“那好，明天你就见不到她了。”
秦海楼知道这样做不好，在这个傻子面前，他逐步变得放纵溺爱，几乎到了百依百顺不愿阻止的地步。可能早在对方给自己腹部两拳开始，他就变了。
收到被解雇的短信和当月工资前，女杀手还在台灯下整理课本教案，—看到这条短信顿时脸色一变，心情七上八下，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但不管怎么说，行动还是失败了。水晶灯砸下来，没砸死那个傻子，她本想第二天再接再厉，结果第二天连进入老宅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给雇主发短信，雇主连连骂她是一个拿巨额佣金干不成事的饭桶，还说她任务失败，定金应该退回来。女杀手眼中闪过—丝鄙夷，心想没钱就不要雇人。
不过也不奇怪。
那对夫妇都捉襟见肘了，据说男方背后被银行欠款追着跑，女方怎么变卖珠宝首饰和四处借钱也无法堵上这个巨大窟窿，银行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说下个月再不还钱就冻结—切财产、别墅抵押拍卖，难怪他们会聘请杀手，甚至杀手失败后，还要把定金索要回去。

第66章 亲子鉴定
白驹过隙,一年时间很快就要到头，比起老爷子的一周年忌日，先到来的是江宓写在档案上的生日。
早在一周前,秦海楼就注意到了这个日子。
到了当天，他白天泡了几个小时健身房,江宓路过时,看到这个男人正在喝水，阳光在侧颜投下阴影，那薄而优美的嘴唇轻启,眉峰到鼻梁的线条仿若刀割一般，水流顺着喉结滚动而下，汗珠分布在健美匀称的身躯上,显得非常性感。
江宓本意是路过，见状恍了两下神,有一瞬间挺想把眼前人当作模特,给画下来,用真正的、细腻的笔触。可有些画会暴露感情，他旋了一下笔后，还是选择搁置。
结束锻炼。
秦海楼进入浴室冲澡、剃胡须、换了一身衣服,没喷香水，白色的衬衫,昂贵的名表，遮不住一身贵气。
居然收拾得那么干净,这个男人是不是要出去约会？
见江宓盯着他,男人还笑了一下，瞳色闪亮，像邀请舞池里的姑娘,朝江宓伸出了一只手，“今天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约会对象是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餐厅订了位子，晚上请你吃大餐。”
哦我的生日！难怪男人穿那么漂亮呢！江宓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抓住了那双温热的手，用特殊群体表达喜爱的方式，传递了一下心情。
秦海楼很满意他对自己的全然信任，明明手心略小一寸，却牢牢地牵着他。
这是一家新开业的高级餐厅，秦海楼没有邀请任何人，独独把人牵来了。其实给江宓庆祝生日，本可以在老宅子举行，有管家、女仆和家庭教师，人多气氛就热闹，在无数人众星捧月的簇拥，少年也许会更开心，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但秦海楼还是遵循了自己的私心。
餐厅的饭菜很好吃，秦海楼看得出少年很开心，这种情绪当餐厅人员推出一个三层高的蛋糕时达到了巅峰。蛋糕的造型是精心设计的，镶嵌了无数漂亮的水果，还有动物图案的巧克力，一个没忍住，少年拈了一块入嘴，点头道：“好吃！”
“别急，唱了歌才吃。”秦海楼擦掉他手指的奶油，又不让他触碰有些锋利的刀子，切了一块递过去。
可惜蛋糕附送的叉子太软，好几次少年夹起，又跌落在碗底，或者掉到地上。
看出少年的烦躁急切，似乎还想钻到桌子底下去捡，秦海楼只能帮他把蛋糕切成小块，再一口口喂过去。好在少年很听话，他一递过去，就张嘴吃了。
游霖进入餐厅，好巧不巧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自己身边的友人道：“我看到秦海楼在喂一个小男生吃饭，我没眼花吧？”
那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游霖见过秦海楼用这双手，处理过百亿合同，流连于精细古玩，演奏过高雅钢琴，甚至端过一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鸡尾酒，就是没见过对方喂一个男孩吃饭！
他揉了两三遍眼睛，证明确实没眼花。
这可是一件稀罕事，游霖立刻带着朋友过去了，远远还吹了一声跑调的口哨。
一见这群狐朋狗友，秦海楼就意识到自己失策了，他应该包场的，只是为弟弟庆生特地包场，反而会引起旁人揣测。
“你这个大忙人，现在想约你都约不到，敢情时间都花在这上边呢。”游霖大大咧咧地坐下了，一看江宓抬起的脸，他表情闪过惊艳，“你果然还是爱俏的，不过这还未成年吧？”
眼前这个男孩约莫十六七岁，皮肤很白，头发很黑，一双纯黑清凌的眼眸流光溢彩，似乎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吃蛋糕时腮帮子微鼓，竟有一种难得一见的乖巧。
游霖看了一眼生日蛋糕的蜡烛，快速数了一下，发现自己输了，居然十八根成年了，好家伙，刚好卡在他能骂几句禽兽的边缘。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好兄弟这一年突然不泡会所酒吧，推了所有应酬，每天到了点准时回家，这桌上也没有烟酒。难怪啊，对一个渴望不羁和自由的男人来说，单身时香烟和美酒是灵魂伴侣，可等到有伴了，这玩意儿屁都不是。
“他是我亲弟弟，再乱说话我缝了你的嘴。”秦海楼轻轻抬起眼帘，一个眉眼微挑，寒意渗透眼底，无需过多的威胁，知晓他性子游霖就闭嘴了。
游霖是识相了，可对于弟弟一词，脸上却露出明晃晃的怀疑，“别唬我！他跟你哪里像了？”
“不是一个妈生的，也一直流落在外。”秦海楼点到为止，不愿多说。唯独他这时候无比庆幸起了少年的智商，应该是听不懂这番对话的，不然明白一群大人在议论他的身世，该多伤心难过。
江宓也很配合地做他的小聋子，来了一个“你说啥，哦哦哦，听不懂”素质三连。
游霖却还是不信，“我见过你那几个兄弟，模样都跟你有几分像，这一个从头到脚都不像。你亲弟弟？我看是你情弟弟吧。”
“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秦海楼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虽然也希望江宓不是他弟弟，可也从自欺欺人地否认过两人的血缘关系，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梁和嘴唇，“这里像，这儿也像。”
回应他的，是游霖和一群狐朋狗友迷茫的表情，他们也认真辨认了两下，江宓也不躲不闪，任他们打量个仔细。半天后，友人道：“老秦，你可拉倒吧，哪里像了？”光眼睛说，一个凌厉的丹凤眼，一个无害的杏眼，一个眼窝偏混血的深，一个偏精致的浅，再从鼻子说，一个偏成年人的高耸挺拔，一个偏少年人的精致秀气，完全差得远了。嘴唇更不用说了，一个冷酷多情的薄唇，一个像柔弱的花朵一般粉嫩，唇丰润而多肉。
发现友人不信，秦海楼也懒得多废话了。见江宓吃完盘子里的蛋糕，他低头问了一句，“还要不要？”得到肯定回复后，又给他切了一块。
这副兄弟友爱的场景本没什么。
游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老秦啊，你不说他一直流落在外么，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你弟啊？是验过DNA了么？”
“不需要验证，他就是。”秦海楼薄薄的唇微掀，打断了这个话题，“这孩子漂亮的地方，长得像妈妈。”
为什么说不需要验证，因为他和家人都在罗律师宣布遗嘱的现场，亲眼见到那张照片，照片上秦严崇对十多岁的男孩微笑，苍老的面容泛着温柔，和蔼可亲得不像话，有别于对自己其他亲儿子的强势□□。大家一开始心生嫉妒，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态度有别，原来这个儿子是傻的，对没威胁的傻儿子，有钱人家才会使劲宠。
没人否认过江宓和老爷子的血缘关系，如果江宓不是老爷子的亲儿子，老爷子的态度怎么会如此和颜悦色，还把大批的遗产继承给他？在老宅子时，江宓有几个瞬间，也让人联想到秦严崇的影子，虽然没过多久，这五官之间的影子没了，但秦家人也没怀疑过。
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家人都深信不疑的事，游霖却直接给点破了。
当天晚上回了老宅，秦海楼回想起餐厅的事，都觉得一群朋友的质疑有够荒唐。正巧江宓在他跟前刷了牙，还梳了头发，牙刷乖巧排放在杯子里，有几根头发夹在梳子上，他本人又蜷缩在沙发上，正慢吞吞地捡指甲，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指甲飞蹦出来，不知道掉入哪个角落，迈克正在任劳任怨拿着小刷子清理。
想着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省得以后还有人质疑，秦海楼吩咐迈克收拾了一下，连带着自己的几根头发，一起送到当地鉴定中心。
走正常流程排队，出结果需要几天到一周。
秦海楼既不当回事，也没主动催促过，可当书面资料呈到他桌前时，饶是他习惯处变不惊，可当他打开档案看到那一行字，头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密封在透明袋里的档案显示，他和江宓毫无血缘关系，不存在生理上的兄弟。
这是权威机构出示的样本，不可能有错，秘书递过来时密封口也是完好无损，没有人为提前拆过的痕迹，所以这封血缘鉴定书，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结论。那既然江宓跟他不是兄弟、跟秦严崇不是父子，秦严崇为什么会对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释放善意，还偏心到把大部分遗产留给对方？所有熟知老爷子性格的子女，都清楚老爷子不会是那种老眼昏花的人，从对方病床前三番五次修改遗嘱、玩弄家人就可以看出对方多疑敏感、老谋深算的性格。
秦海楼目光沉沉，他把这份档案投入碎纸机内，亲眼看到它被粉碎到无法粘合，才缓慢收回视线。
办公室百叶窗下，他手指微微交叠，面上很平静，实则脑海里的疑虑如海浪般翻滚不休，仿佛回到半年前疗养院失火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泛起。

第67章 三幅画
秦海楼销毁了那份血缘鉴定,他着手调查江宓的身世，发现这孩子无父无母，十岁那年正值寿山疗养院铺天盖地的主旨出台,好心的邻居把他送到疗养院治疗。这孩子一直都是普通病患，后来才被老爷子看中收养。
秦海楼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没有公布这个秘密,其他秦家人自然也不得而知。
老爷子的忌日快到了，一家人又凑在老宅开了一场家宴。没有外人，只有直系亲属。
秦家人表面上都在为父亲的去世落泪,实际上他们才不关心老爷子一周年忌日这种事。
他们只关心一年期满，根据罗律师的指示，他们是不是能拿到遗产了？
丈夫破产,变卖别墅，前妻寄律师函控告两夫妇虐待孩子、要求索回抚养权等等,没有老爷子给擦屁股后,秦海莺夫妇这一年可难捱了,银行欠款下达了最后通牒，所以他们继续这一笔钱。而秦海清画画生涯夭折后也闭门不出一年，不管走到哪里人群都是嘲笑奚落的声音,他只想赶紧拿到一部分钱，隐姓埋名远走海外,等消息平息后再回国重新开始。
其他兄弟姐妹也各有盘算。
这一年，一家子没少打傻子的主意。
可傻子福大命大,硬是有惊无险地挺过来了。
江宓心说,如果他真是傻子，有九条命都不够这一家子玩了。
一屋子还在尬聊，秦海莺指着墙上的老照片,假惺惺落泪道：“父亲去世得太突然了，生前我觉得他蛮横□□，对我和阿敬的事插手太多，现在才明白，有爸的孩子是块宝……”
董敬安慰妻子：“爸爸是一个好人，你也别太难过了。”
那张老照片是秦严崇四十岁时在国外照的，他目光炯炯有神，威严又自满，他人穿着干练的工装，脚踩在渔船边缘，手里高高抓着一条大鱼，身后是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的黑色礁石。这条鱼真的体型庞大，肉眼估算，应该有几百斤，据说这条鱼，当年还破了国外钓鱼比赛的记录。
秦海莺哭道：“四十岁爸爸还能跟海浪搏斗，是一名铁骨铮铮的硬汉，五十岁却撒手人寰，命运真是不公。”哭诉完，她似乎哀伤过度，扑倒在丈夫怀里。
秦海清也叹息道：“这就是命运吧，父亲一生崇拜海明威，连死前病症都随了偶像的路子。”
他平时是一个文艺青年，感慨的角度都与常人不同。事实也确实如此，老爷子几乎跟历史上那名伟人患了相似的病症，年轻时不顾一切的拼搏，后来肝肾炎症、肌肉痉挛、高血脂、极度严重的偏执和抑郁症等，几乎百病缠身，直接将人击垮。同时秦严崇还患有敏感多疑神经质的毛病，排斥家人的接近，还疯狂改遗嘱拿家里人开涮。
而在上世纪的美国，海明威也曾捕捉过一条大鱼，重达800斤的马林鱼，鱼的尖端高耸如西洋剑。秦严崇也热衷钓鱼比赛，说一句偶像也不奇怪。
大家感慨万千，江宓看了照片，却唯独在意一点，这个给老爷子拍照的人是谁呢？
老爷子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墨镜、船舱窗户模模糊糊的反射出，拍照者应是一名成年男性。
可秦家人都在场，根据这个话题衍生出了当年。秦海莺感叹说自己十年前还在读大学，当年的教授正是丈夫董敬，她沉浸在校园与爱情之中，错过了父亲潇洒的英姿；秦海楼当年还十六七岁，在国内贵族私立学校念书，他跟秦严崇关系淡漠，就算给他机会，他也不屑去国外为对方捧场；其余的兄弟姐妹更是年龄还小，不可能有勇气在惊涛骇浪的礁石边为自己父亲拍照；罗律师等人十年前还未加入秦严崇的助理团……
那这个拍照之人是谁，就得打一个问号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江宓多心，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眼看时间逐步接近尾声，他从房间里拿了几张画纸，一一站到秦家人面前，黝黑的眼珠子凝视着他们，像小信差一般白嫩的右手抓着画，右手则负责递，嘴里还道：“送给哥哥姐姐。”
“哦还有礼物呢，阿宓真乖。”秦海莺伸手去接，亲亲热热开口，董敬也面带微笑，夫妻俩都清楚江宓如今的地位，他们的傻弟弟秦海清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捧红了江宓这个傻子。如今傻子的博客粉丝无数，一幅简简单单的儿童画能拍出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数额的美金，他们当然不会拒绝。如果缺钱了转手卖出去，还能应一下急。
看清这个礼物是什么后，秦海莺精致的妆容僵硬在脸上，一股血气冲上了头顶，董敬的表情也凝固了，再也装不出儒雅。
这幅画跟傻子一贯的记事风格没什么两样，颜色很夸张，但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画的是什么——老爷子当天晚上的遇害经过。
第一幅画是送给秦海莺夫妇的，自然画的是夫妇俩一人在厨房下药，一人望风的场景。
画纸上的药粉末极为夸张，有点像厨房的胡椒粉，但秦海莺知道，那是能让体内血脂糖量浓度瞬间高达百倍的药，本就患有严重糖尿病的人，血糖过高容易诱发并发症致死。
她知道老爷子晚上有喝咖啡助眠的习惯，所以搅和在咖啡里。她不知道得逞没有，因为根据管家迈克的证词，后来秦海清、秦海焰后脚也来过，互相也爆发过争执，期间马克杯被举起，砸中了花瓶，所以管家听到花瓶摔裂声。
秦海莺不知道老爷子摔杯子前，喝了咖啡没有，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从老宅子出来后，她就急匆匆跟丈夫去城市海边兜风去了。当天晚上听到老爷子的死讯，她就笃定是自己的咖啡奏效了。
秦海清双手颤抖，紧紧抿住嘴唇，脸色白了几度，他捧着自己那幅画，只觉得讽刺，他给老爷子注射针管，那是能让人在半小时内心脏慢慢麻痹的药剂。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还能顺势栽赃给紧接着上门的秦海焰。
谁知道旁边竟睡了一个目睹一切的傻子。他手背爆出青筋，攥紧了画纸，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会画画的傻子出现后，短短一年继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后，还即将把他彻底送入地狱。
秦海焰的心情也并不乐观，他本来正在抽烟，见到画后，脑子空白成一片，心跳到嗓子眼，下意识就松了嘴。滚烫的烟蒂顺势掉落在裤子上，烧出了一个洞。
为了遗嘱的事，老爷子跟他争执了几句，摔杯骂人后突然晕厥，他还以为自己把老爷子气晕了，深知老爷子醒来后不会放过他这个叛逆的儿子，当下心一狠，一不做二不休，把一张沾水湿透的白布蒙在老爷子脸上，坐等水流堵住口鼻，慢慢将对方溺死。
不是只有擅长附庸风雅的秦海清才有几个艺术家朋友，秦海焰身为纨绔大少，也结交过几位发明家。
这条白布正是他朋友厌倦了世人不环保之后诞生的发明，水溶纸做的白布可擦可烧，平时如一张面巾纸，可当遇水之后会慢慢溶解，随着液体风干后，现场不留一点残渣。
他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谁知道，竟被人看了去。
画作上，秦严崇脸上盖着沾水白布，人躺在黑色沙发上，仿佛正在遭遇古代那种刑罚，又似圣经中在恶魔折磨下、遭遇苦难的人类。
如果这幅画落到警察手里，不用想也知道……秦海焰整个脊背都僵住了，捂住自己被烟蒂烫伤的大腿，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头脑好一阵头晕目眩。
见大家都愣在原地，可能是习惯被夸奖了，傻子抄手在背后，小小的眉头皱起，“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画得不好吗？”
“你画得很好，是有些人自己做贼心虚罢了。”秦海楼冷笑道，声音冷得可以结冰渣子，今天晚上可真是一场好戏，他将自己家人所有表现尽收眼底。
一家子牛鬼蛇神。
见他如一名高高在上的抄手掌柜，姿态作壁上观，秦海莺终于发现了重点，她撕毁了画纸，咬牙切齿道：“海楼，是你指示他的！”
秦海莺脾气急，没等敛笑的秦海楼说什么，她就像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满腔怒火喷薄欲出：“你拿捏住了他，就等于已经拿捏住了百分之八十的遗产，遗产有了，继承人的位子也有了，为什么你还不满足，居然连剩下的二十都要！？”
她当然以为，秦海楼是故意的，把兄弟姐妹都送入监狱后，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遗产也将归他。而傻子不会花钱，好好养着就没事，他还会给你画画，帮你制造财富，所以傻子手里的百分之八十，明面上属于傻子，实际上却是监护人秦海楼把控。
秦海莺越想越心惊肉跳，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兄弟竟然才是真正的赢家，原来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个彻底……
“我们好歹是一家人，父亲生前也待你不好，你难道要向警察曝光这一切，让我们兄弟姐妹去坐牢吗？”发泄完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哀求。
“大哥，我求你。”秦海焰也放下了自尊，低下了头颅，他似乎还想下跪道歉，“我知道你厌恶我们这些异母兄弟，我小时候也不该三番五次栽赃你，让你难做，那都是我内心丑陋的嫉妒心作祟，父亲也总骂我自大愚蠢冲动……我们身上好歹都流着一家人的血，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希望大哥大人有大量，不要向警方说这件事，当天晚上我只是又一时冲动了。”
现场哭天喊地，坦诚相待之后的亲人又是另一副模样。
秦海楼薄唇微微一抿，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也五味杂陈。
可最终他还是神色默然，别过英俊的脸庞，冷声道：“你们去自首吧，自首认罪可能获得减刑。”
这无异于宣判了死刑，所有人不再求饶，彻底僵在原地。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静了。
江宓坐在椅子上，却奇怪地意识到了一点，两天后就到了遗嘱公布期，不出意外他应该能顺利继承遗产。至于凶手，他已经推理出了所有人的犯案动机和手法，具体是谁杀掉了老爷子，到时候看尸检报告，死因是溺毙还是心脏麻痹就可以彻底选中凶手了。
可他看着书架上那本《老人与海》，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是秦严崇用钢笔写下的一句话，“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他不能被打败。”
让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海楼销毁了血缘鉴定报告，以为这个秘密永远藏了起来。可江宓自己却清楚，自己跟男人肯定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为什么老爷子会把自己大批遗产给他？
原主这个傻子，在这场秀中究竟是有什么必要的存在？

第68章 丧钟为谁而鸣
当天晚上,江宓睡着了，揭露凶手后他放下了半颗心，睡得很香。可当他鼻腔萦绕一股味道时,他潜意识惊醒过来，心跳陡然快了两拍,还没等他求救,人已经被迷晕了。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人在一个疑似废弃工厂的地方。
旁边有一人在打电话,正应了老爷子对这个儿子的评价，“愚蠢”、“自大”又“冲动”，绑匪正是秦海焰。
看来是被自首论逼急了,狗急跳墙之下将他绑架。江宓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看到了,灰扑扑的地面上显示出两种鞋印,说明除了秦海焰本人之外,他还有一名帮凶。
江宓叹了一口气，面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懵懂迷茫。
“我亲爱的弟弟，你醒了？”秦海焰嘴角扯了一个温暖虚假的弧度,他在江宓面前蹲下，掏出一袋食物,撕开包装袋，“半天过去了,你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喂点流食。放心吧，我不会杀你。”
秦海焰一边说，一边给江宓喂食,态度竟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只是食物见底后，江宓又被迷晕了过去。囫囵一天下来，他神智迷迷瞪瞪，不是吃就是睡，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刻。
唯一有感觉时，他感受到有人掰着他的下巴，在给他灌药。这喂药的手法相当娴熟，不是秦海焰，应该属于帮凶。
江宓强行掀开眼皮，这双手掌心温热，气息非常熟悉，药片味道也是。药顺着喉管落入胃部，江宓强撑的精神体再次被抽离。
这一个瞬间，他已经完全理清了所有线索，只等将它揭露的那一刻。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失踪让秦家上下心急如焚。从接到勒索电话的那一刻起，秦海楼就已经凝固成一座雕像，没有一丝活气。
到了遗嘱公布那一天，绑匪再度拨来通讯，这是一个视频电话。
秦海楼快速接起视频电话，脸上挂起了寒冰，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语气凌厉：“秦海焰，你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不去自首还罪上加罪？”
“大哥别怂恿我去自首了，我不会去的。”秦海焰丝毫不怂，他口气嚣张道：“如今这傻子在我手里了，你快准备五千万美金，我发誓钱到手我就放人。如果你敢报警我就撕票。”五千万美金，约等于三亿多人民币，正好是秦家目前能动用的一笔钱，当然了如果强行取走，秦氏短期内会伤筋动骨，但长期来说影响并不算大。秦海焰姓氏顶了一个秦字，倒也没把事情做绝。
说罢，他手持一把刀，摁在昏迷的江宓脖子上。
傻子被绑架时，身上仅着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脚上也乖乖套着双袜子。如果不是视频身后的场景不对，脚下的袜子也刮了灰，有那么一个瞬间，秦海楼还以为这孩子在家里睡大觉。
少年肩膀弱小单薄，趴在床垫上安眠，仿佛什么柔弱的小动物，成年人几根手指就能碾死。
秦海焰把刀往里贴了几分，感应到视频那头呼吸乱了，他心满意足地挑了挑眉，表情相当桀骜不驯，不复先前下跪时的谦卑。
“我亲爱的大哥，快去准备赎金吧，不然面对咱这可爱的弟弟，我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秦海焰的想法很简单，自首是不可能的，与其坐等警方查到他头上，不如狮子大开口勒索一票，潜逃出国。
男人冷静谈判：“我要确认一下，他是睡着了，还是被你弄死了，我不会报警，你让他跟我说几句话。”
“那么麻烦。”秦海焰嗤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身后。好像确实如秦海楼所说，隔远了，视频画质不太清晰，床垫上的江宓正趴那睡觉，胸口和呼吸的起伏不明显，仿佛失去了生命征兆。
为了钱，秦海焰只能照做。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把傻子摇醒，“醒醒，讲个电话。”
他没有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下药过猛，他粗暴的摇醒成功了。可江宓过于困倦，睁着惺忪的睡眼，对秦海焰的呵斥爱答不理，脸蹭了蹭床垫后继续睡。
然后下一秒，少年被泼了一身水，冰冷的水流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人直接给惊醒了。
秦海焰满意地放下水桶，拿刀低声威胁道：“乖孩子，醒了就过来，跟你海楼哥哥讲几句电话，让他好好拿钱赎你。”
少年的脸很快出现在视频通话中，秦海楼一见，眉宇皱成山峰。这孩子的样子狼狈，浑身湿漉漉，几缕湿发还黏在白净的脸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大睁着，眼白四周却透着丝丝缕缕的红，整个人看上去很茫然。
“哥。”咕噜噜的话从喉咙里滚出来，很显然受了委屈，处境并不好过。
秦海楼被这一声唤得心房塌陷，然而越是怒气冲天，他的面孔越是冷凝，轮廓棱角锋锐如刀，眉宇渗出几分寒意。
他冷声道：“这个人质价值五千万美金，你就这样对他？”
这一刻他面容冷峻，眸如冰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秦海焰一生当中交过不少女朋友，也曾为一个女人真心实意动过情，当下立即读懂了这个眼神，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大哥你竟有这样的心思，敢情这笔赎金我还要少了，为了这傻子，怕是十个亿你都愿意给。”
秦海焰笑得癫狂，一个激动，刀子割了江宓的脖颈一小寸，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衬着细白的脖颈十分鲜明。傻子瞪圆了眼睛，似乎吓懵了，泪花儿在眼眶里打着转。
视频那头秦海楼还没警告他注意轻重，黑暗中就有一个人提醒秦海焰，秦海焰只好放下刀，切断视频。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木塞一拔，还开起了香槟，而江宓再度被灌了药。
可约定时间一到，废弃工厂里却来了不止秦海楼一人，秦家其他人也来了。秦海莺高跟鞋一踏入工厂就破口大骂：“秦海焰你丧良心啊你！有你这样做绑匪的吗，狮子大开口要三个亿！他妈的三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罗律师也紧随其后，他冷冰冰地一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秦海焰的目光很不赞同。
人一多，秦海焰神经就紧张了。
他摔掉手中喝到一半的酒瓶，重新拿刀对准傻子的脖子，没憋出怒火朝秦海楼喝道：“你交钱就好，叫那么多人来干什么？你是想让他死是不是？”
又一次利刃刺入肌肤，鲜血淋漓，几乎逼近颈动脉。大家几乎能想象得到，血管迸裂大出血的画面。
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男人瞳孔微缩，恨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护下。
秦海莺他们叫嚣得厉害，一见真要出人命了，立马也闭嘴了，心中对秦海焰充满怨怒，心道这一年你早不杀晚不杀，现在他们都要蹲监狱了，赶遗嘱公布才杀。罗律师就在场，也见证了一切，根据遗嘱内容，他们算是没照顾好江宓，注定一个屁都捞不着。
罗律师也劝道：“海焰少爷，你做事不要老是冲动，把刀从江宓少爷脖子上移开，不然很快你会后悔的。”
他疯狂强调时间和后悔两个概念，却把秦海焰被刺激得更加愤怒。“滚！！老子不会后悔！！！”他没能听懂罗律师苦口婆心劝说下的深意。
就在这时，凌晨的钟声敲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是一道丧钟。这附近有一个教堂，大家踏过足迹所以知道，如果有人死了，教堂就会为死者敲响丧钟以示庄重，这是西方习俗。秦海清曾去国外修习过画技，他对这些习俗略知一二。如果丧钟连续敲三次，每次敲三下，代表死者性别为男。
敲丧钟没问题，可这响的时间点有问题。
这三更半夜的，有谁死了？
“这丧钟为谁而鸣？”秦海清下意识喃喃自语，惹得秦海莺朝天翻了个白眼，赏了他脑门一巴掌，她大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联想到文学作品上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场深夜大戏，此刻才真正开始。被秦海焰禁锢在胸膛前的傻子，眼神已然变了。

第69章 最好的礼物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傻子！赎金呢，快点拿出来！”秦海焰高声威胁,手中刀子乱挥，如一只夜幕下虚张声势的野兽,谁劝都不好用。
只是他威胁还没放完,他用蛮力制服出的傻子，突然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冰寒阴戾的光芒,冷冷看了他一眼，似是辨认道：“秦海焰？”
明明脖子被抵住了刀，生命备受威胁,可江宓这么一个凌空横瞥而来的眼神，让秦海焰察觉傻子似乎变了一个人。
他愣住了原地。
这不是傻子能拥有的眼神,这种厌恶又冷漠的眼神似曾相识。
……这个眼神的主人是谁？一道寒意从脚底蔓延,秦海焰无端端打了一个寒颤,举刀的手颤抖，他想起了高高在上的秦老爷子。
秦海焰本人是一名私生子，生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夜总会舞娘,凭借几夜露水情缘一举怀孕，晋升成了老爷子的情妇之一。可老爷子根本看不上他们这对母子,秦海焰在秦家的日子看似风光，实则备受冷落。他不像秦海楼是原配太子爷,从小养尊处优、享受佣人众星捧月般的伺候,从不需要争取什么，就有人上赶着把东西送。他秦海焰空有少爷的头衔，想要什么却只能耍一些阴险下作的小伎俩,为此常常招致秦严崇不满。
十次里有□□次，东西到手了，一个耳光也甩过来了。老爷子年轻时学过拳击，一个巴掌没用上十层力，都能把人打得脸部高肿、嘴角出血。
废物一词也常挂在嘴边，秦海焰活在老爷子的威压残暴下二十年。直到老爷子人步入中年、身体肌肉萎缩，成了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压抑了将近前半生的秦海焰才蛮横起来。
可这一刻，江宓冷冷的、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像极了秦老爷子。
他看着秦海焰，仿佛在注视一个曾经被他践踏到泥底的废物儿子，让秦海焰怪异地想起了当初。
他还没举刀低喝一声“你是谁？”
下一秒，一道呼啸的风声就袭来砸在了他的鼻梁，秦海焰被这一拳打飞出去，一小朵血花在他脸上绽开。
“秦海焰，你这个毫无长进的废物。”少年一脚踩在他脸上，狠狠碾压几番，声音像蛇一般冰冷恶意。
对这种拳打脚踢半点不陌生，秦海焰大脑皮层潜意识的恐惧被激起，他捂住不断往下流血的鼻子，下意识抱头大叫，“啊啊啊啊父亲原谅我！”
可惜他的求饶没有换来任何怜惜。
可爱的少年，气息变得诡谲。
全场有目共睹，然后下一幕，体型柔弱的痴傻少年居然毫不惧怕刀锋的威胁，一拳把秦海焰击飞出去，拳头击中鼻梁骨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夜晚极为清晰，秦海焰在地上打滚，嘴里高喊着父亲饶命。
傻子简直像突然换了一个人，柔弱的人质变得凶残，绑匪被暴虐毫无反手之力。
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秦家人神色骇然，无端端感到一阵全身发冷、毛骨悚然，“怎么回事，傻子怎么打人了？谁快去阻止他！”
眼看着秦海焰奄奄一息快要咽气，众人刚想一窝蜂上前，恰在此时，一道皮鞋脚步声响起，门外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他朗声道：“我们的仪式成功了。”
男人那儒雅的面容、高挺的身躯渐渐从光影走出，暴露在柔和的月光之下，这个人秦家都认识。
“聂医生，你没死？”秦海莺人都傻了，眼珠差点脱眶，活人一下子看到本该死亡的人，下意识都会心生恐惧。
毕竟当初疗养院失火的刊登报纸媒体可是铺天盖地，大家都说死了一名优秀的聂医生，大家自然都以为聂医生死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好端端的，就站在眼前。
秦海楼竟没有意外，他声音极冷，“你果然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秦海焰绑架人质的帮凶。“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把一个孩子变成如此残暴的模样？”谁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幕，带给秦海楼如何强烈的震撼和惊骇。
聂凯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反问道：“你们还没认出来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江宓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们都很熟悉的人。”
“谁？”秦海清脸色苍白地退了几步，心中已然有所猜测，因为少年殴打秦海焰那种排山倒海的架势，他也曾遭遇过。
聂医生笑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真相也没关系了。我是一名医生，但我的宗旨不是关爱特殊人群，而是为一些命不该绝的人寻找延续生命的办法。‘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句话写得真好，曾经让我深受触动，找到了在浩如烟海的医书典籍中航行的目标。一个人的身躯可以衰老死亡，但他斗士般的精神却永远不会死亡，长达十年我都在研究如何进行精神体寄生移植，让一些不该死去的人重新在健康年轻的身体里复活，延续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可以继续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
在这个理念上，他和秦严崇一拍即合，两人还曾相约去大西洋。聂凯记忆犹新，那段时间海上天气并不好，风浪肆虐、乌云四面楚歌，海风裹着凄厉又尖锐的呼啸，可秦严崇却不管不顾，孤身在海浪搏斗下捕捉大鱼，那硬汉般的顽强精神打动了聂凯。
“江宓是老爷子在疗养院里精心挑选的人，他大脑损伤患有残障，可上帝为他关了一扇门时，也没有忘记给他开一道窗。他性情平和易于控制，连体质都是万中无一的优秀，非常适合进行精神体移植。”聂凯不紧不慢道，在他看来，寿山疗养院里聚集着一群废物般的特殊人群，成天痴痴傻傻，被政府、父母费心劳力的供养着，只会浪费社会资源，还不如彻底贡献出自己的身体，促进医疗事业的发展。
听到这里，秦家人俱都满目骇然。
在初次见面时，聂凯也说了这句话。
当时大家都先入为主的以为，这道窗指的是无与伦比的绘画天赋，没想到聂凯嘴里指的居然是江宓的体质万中无一，最适合进行移植！
“长期以来我给江宓开药，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时间满一年，丧钟敲响之时，魂灵归来，精神寄生仪式便会拉开帷幕。可惜秦先生不配合喂药，逼我只能烧掉所有档案，诈死潜入地下，更加精心准备这场仪式。”
至于疗养院失火时，他是怎么蒙混过警察，办法很简单，让一名病患穿上白大褂和吊牌死去，只要身份清楚了，大家自然不会去验DNA。验DNA都是针对身份不明、无法识别的尸体。
“好在仪式成功了！此处废弃工厂远离郊区，附近还有一座教堂，简直是进行复活仪式最佳场所。”说到这里，聂医生再度笑了笑。
他道：“罗律师应该在葬礼上建议过你们，一年之内不能说死者坏话吧？你们以为死亡前秦老先生疯狂修改的遗嘱才是考验吗，其实这场考验死亡一年后还在持续。期间你们的所有表现，他全都尽收眼底。”
那个敏感多疑、掌控心极强的老头，从没想过要从指缝里向儿女泄露自己的东西。秦海楼没有想到，罗律师居然也是一名熟知内情的帮凶。
角落里，罗律师神情默默地取下眼镜，深呼了一口气，他确实是上了这条船，他生前就崇拜秦老爷子一世枭雄的作风，对江宓一个傻子也没什么感情，对复活仪式乐见其成。
可朝夕相处一年下来后，他心情却矛盾了，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对还是错。
人活一世已经足够，哪怕对方是一个傻子，但也是一个足够可爱天真、才满十八岁的少年。对方会说会笑，智商也在缓慢增长，他们真的有资格去剥夺对方的生命吗？
聂医生陈述完了，现场空气冻结，气氛一片死寂。这信息量和恐怖的真相，让众人震惊得忘记了语言。
“怎么会有这种事！”秦海莺脸色惨白，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几乎要晕厥，董敬搀扶着她，他嘴唇颤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满脑子都是大难临头的念头。
秦海清也吓得跪在了地上，神情骇然：“所以说江宓现在成了我们的父亲？这一年我们做的事，他都知道，还准备清算我们？”除了秦海楼，其余人都曾为了遗产争得头破血流，还朝老爷子下死手。
聂医生优雅颔首：“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
好似在证明聂医生的说法，少年隔空朝他们投来了一个眼神，充斥着嗜血般的冷漠，与生前秦老爷子挂在照片上的如出一辙，周身裹挟着一股仿佛从地狱降临的深沉杀伐之气。
他放下奄奄一息的秦海焰，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秦海莺，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董敬，你也是我的好女婿……”
“爸爸！”秦海莺脸上浮现惊惧，与丈夫抱作一团，眼泪吓得滚了出来。秦老爷子年轻时身手就极好，一下子就掐住了董敬的脖子，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掐得眼球翻白。勇猛的身手在年轻的躯体里复活，这一切简直如虎添翼。每一个在秦严崇生前下手、死后又对这具身体下手的，都被对方收拾得满地打滚。
事情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秦海楼不愿再看下去，他不顾一切往前走，却被聂凯拦下了。
聂凯好心提醒他：“秦先生，你与老先生无冤无仇，死前没有加害，死后也遵循了遗嘱好好照顾江宓，你会得到老爷子的奖章，分得应有的遗产，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老爷子如今刚完成寄生，精神还不稳定，一旦丧失理智起来，可能连你都打。”其余人已经遍体鳞伤，躺倒在地上的没必要再多一人。
秦海楼冷笑地推开他，大步向前。
“你误会了。我从来在意的不是遗产，而是一直被你们弃如敝履的那个人！”
以前生命中没有这样一个人，地球照样转动，他的生活过得漫不经心，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弹弹钢琴，时常泡在高档会所里，享受香烟与美酒，任由尼古丁蚕食着他的肺、酒精麻痹他的意志。可当那个人出现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每天会准时下班回家，因为那孩子会在别墅二楼会在落地窗等他，陪他一起吃饭，他弹钢琴对方就画画，他的副驾从此多了一个身影。他们相处极度融洽，有一种几世相知相识的默契。
对方身上凝融了秦海楼此生的亲情和爱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灵魂彻底消失，他要去唤醒对方！
“……”聂医生被推得踉跄，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别白费力气了。”
秦海楼走到施暴的少年面前，一开始他猛地出现，少年差点没收住手，直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攥住，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珠子才聚焦辨识道：“哦？秦海楼我的好儿子，你待我极好，我不会亏待你，我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遗产全给你……你放开！”
少年眉宇间充斥戾气，再无半点纯真痕迹，男人深深凝视，并没有放手。
少年见状，漂亮俊秀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另一只空闲的手抽出，似乎准备给男人来上一拳。
这是格斗拳击家的手，不是先前抬一个画板都气喘吁吁的柔弱少年的手，一拳下去半条命可要没了，秦海莺撑着气喊道：“弟弟——快跑！”
可秦海楼不闪不避，他如同先前在老宅子一般，一把将少年紧紧抱住，宽厚的胸膛牢牢将人锁在怀里。他低声道：“阿宓快点回来，你是这世界上自由而独立的个体，你不要被掌控了……”
精神寄生既然全靠征服，他希望体内残存的少年意志，能把秦严崇的精神体驱走，在太阳升起之前。没错，他不相信聂医生所说的，仪式已经成功了这句话。
秦海楼每周都会健身，而少年已经殴打过好几人，体力有所消耗，一时竟无法挣脱，表情恼怒又阴鸷。
秦海楼没放弃，他继续呼唤，两人交缠了许久，互相都精疲力尽。眼看要制不住了，太阳顶替了月光将逐渐升起，秦海楼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想到他一生所淡漠痛恨的父亲，即将占据眼前人的身体。天使的消亡，也意味着恶魔降临人间。他的内心就肝肠寸断，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手掌也慢慢滑落。
可就在这时，少年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迷蒙，他不再嘶声怒吼，而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句咕噜噜的话，“哥？你来接我了？”
这种独属特殊人群含糊的发音，令在场所有秦家人精神一震，仿佛看到了一个希望。
在男人坚持不懈的感化下，奇迹似乎发生了。
少年气势残暴的眼眸渐渐褪去，他的拳头慢慢放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回归澄澈，一如初见时的傻愣机灵娇憨，秦家人激动得仿佛看到了亲人。
感受到怀里的少年不再挣扎，很柔顺地任他拥抱，一脸搞不清楚什么情况的样子，秦海楼眼眶再度滚出泪水，他柔声低语道：“是我，我来接你了。”
他不像被老爷子附体的少年越战越勇，在刚刚的纠缠中，他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可这时候他还是努力抬起一只手，抚上少年柔嫩的脸庞。
他拥抱着少年，就像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又似一名生命垂危的重病患者，得到了一口续命药。
“哥哥？”少年神色很茫然，此时那双黑色眼眸中，阴戾之气已彻底消散，老爷子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渐渐的，这聪明的孩子似乎意识到周遭的人是怎么回事，突然“呜”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汹涌着夺眶而出，“我是不是打人了？”
他是不是打了心爱的哥哥了？
少年的泪珠纯真又可爱，在晨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剔透的光芒。秦海楼抬手，为他擦拭去眼泪，心中泛起一片怜惜。
其实他是相信江宓能回来，因为在与他的搏斗中，许是潜意识作祟，好几次关键的地方，少年都没有下手。
对秦海楼来说，金钱不是什么礼物，这孩子的天真才是最好的礼物，他心甘情愿永远继承的遗产。
“仪式居然失败了？”
在聂凯震惊的不断摇头、罗律师的释然叹息声中，一切都结束了，废弃工厂之外，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鸣笛，该入狱的入狱、该送往医院的送医院。
这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还有人在睡梦中成了百亿富翁。
少年趴在男人宽阔挺拔的背上，似乎累极了，他睡着了，苍白的脸庞泛着一丝健康的红晕。睡梦中他还软软呢喃道：“哥哥。”
秦海楼轻轻应了一声。
真人秀也正式步入了倒计时，十，九，八，七……
这个还算圆满温馨的结局，逼出了直播间不少观众的眼泪。
正如一开始江宓猜测的那样，这世界从没有莫名其妙的温柔和赠予，如果有人愿意将大批的遗产赠予，那肯定另有所图。
江宓便认真思索，原主在这段剧情中存在的价值，慢慢的就解锁了许多疑点。原主虽然身有不足，可除了智商缺陷外，他拥有一系列的优点。
他容貌出色，拥有健康的四肢和身体，他家世清白无父无母，更重要的是原主很年轻，青春迷人的十八岁，足够一名身患重病、行将就木的老人垂涎。
所以秦严崇才会立下一份，在儿女看来十分偏心又荒唐的遗嘱，亲手制造江宓是自己宠爱私生子的假象，把大批遗产转移到名下。一年期满，他将接手这个健康年轻的身体，继续掌控自己毕生的财富。

第70章 速度与激情
片子放完了,随着片尾曲缓慢流淌，直播间汇成了无数弹幕的海洋。
【‘我在意的从不是遗产，而是被你们弃如敝履的那个人’,可恶，年纪大了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睛竟然进钻石了】
【看哭了,这就是爱的力量吧，才能感化魔鬼唤回纯真】
【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如此复杂险恶,演员就算躲过了无穷无尽的杀手，也未必能活到最后继承遗产，好险结局是一场大团圆】
比赛所带来的流量是巨大的,观众高达数亿，网站流量给出了一水儿的高分,最终结果是9.6分,海选赛第一名。见到这个结果,三位观察官都不淡定了，苍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充满质疑：“江宓是一名新人,虽然他确实完成了三条线，还解锁了暗线剧情,可这场秀说到底是三星剧本，怎么能打那么高的分？”
简直酸死人了！
以苍星自己举例,他出道至今成功演了三四十部真人秀,中途失败的不纳入统计，他所获得的最高评分也就8分。他对这个分数还挺满意，因为他知道,八分和九分之间的差距，别看只差一分，实际如隔天堑。一般能上九分的作品，都得是四星或者五星剧本。
安妮也不敢置信，她的履历比苍星还拿不出手，最高的一部作品评分也就6.7分。
柳观潮没有开口，可从他微微凌乱的呼吸，能看出他的心情也不太平静。他也盯着后台演播室，合理地用眼神表现出质疑。
似乎是知道有人心存疑虑，官方放出了复盘视频，慢速回放，给了所有沉浸在感动里的观众一记重锤。
【海选赛从头到尾注重的是演技，评分标准公平公正。这位名叫江宓的新人演技精湛，他在这场秀内，仅一个人便呈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演技：第一阶段他扮演智商残缺、天真无邪的少年，时间长达一年；第二阶段他用冷冰冰的眼神、将自己被魔鬼精神附体演绎得淋漓尽致，气质酷似秦严崇，骗过了举行仪式的信徒，也骗过了秦家所有人，大家都相信精神寄生仪式成功了；第三阶段，他扮演了在爱的感化下，放下屠刀和癫狂、回归天真的少年，一连串眼泪惹人怜爱……这个9.6分实至名归】
官方的言论，让观众们脑袋嗡了一下，傻眼了：他妈的，老子眼泪都下来了，你居然跟我说这三种都是演的？
也就是说，在与秦严崇的精神体竞争中，江宓并没有败下阵来，凭靠着自己精准猜测和出色发挥，他还圆上了整段剧情，揭露了暗线全貌。全程糊弄了所有人，直到结局都没有人质疑过他。
光网上直接就炸了，遍地都是心碎的声音。
#江宓你还我眼泪#这个词条迅速占据了热搜，不知情人士还以为这个新人演员是什么品种的负心汉呢。
……
新世界人口爆炸，为了保证通行顺畅，交通不再局限于陆地，无数条光路横穿在摩天大楼、都市上空，各式各样的飞行器穿梭其中，宛若深海里密集成群的游鱼。
陈锦华在主驾开车，他驱使的是一辆保姆车，载着他的小摇钱树，就正在光路上行驶，目的地是一家公司摄影棚。
通常一场秀结束后，名利场不少演员都会疯狂的接广告、当代言人，或者参与自己肖像权的衍生产品开放，譬如把自己俊俏的脸蛋，贴在T恤、抱枕等东西，鼓动粉丝们去积极购买。不然就是趁人气当红，一鼓作气加盟各种西餐厅饮食店，就为了能带来大额的利润。
不能怪他们短视，只因为他们比谁都恐惧，一场成功的秀便是自己毕生的巅峰，他们不清楚自己能在名利场待多久，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就过气了，自然想尽办法将自己的人气变现，短期内快速捞金。
江宓也可以选择这么做，但他并没有，这场秀结束后，他只接了一个很有诚意的男装广告代言。
几乎在他签字一瞬间，注视着江宓沉静俊秀的脸庞，该男装品牌的地区负责人，脑海里已经幻想到了当季时装全部脱销的画面。后来他才知道，小了，什么小了，自己的格局和想象小了！
印有江宓半身像的巨幅广告往摩天大楼一挂，那张极具辨识度、又过分出众的脸差点引发交通事故，无数人看完广告，便自发地走进了大商场。
何止当季时装脱销，积压多年的旧衣、后面春夏秋其他季节的所有预售款全部被大额订单给占满了。江宓带货，恐怖如斯。
不过这时候，让地区负责人翘首以盼的保姆车，还行驶在前往摄影棚的路上，江宓坐在副驾，看了一眼腕表，自己的资料又更新了——
【个人信息】
姓名：江宓
性别：男
年龄：20
人气：名利场崭露头角的超级新人，继代表作《邪神新娘》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后，最新出炉高达9.6评分的《被继承的遗产》轰动全网，证明你正走在通往实力派演员的道路上。你刚出道，却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新人已经不再是你的标签，你能够出演更高级别的真人秀。
一切都在预料之内，江宓关了腕表，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道：“好闷。”
如今他可是陈锦华最值钱的宝贝，陈锦华时刻关注着这名小祖宗的一举一动，见对方似乎困倦了，还说车内闷，他立即摁下了车窗：“我把窗子打开了，如果嫌闷，咱就透透气。”
谁让这保姆车是新人出道配置款，并没有空气循环净化系统，只能人为手动置换新鲜空气了。
但陈锦华实在低估了江宓的人气。
他开了车窗，本意是想让江宓透几分钟气，没曾想对方那张貌美高人气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竟差点引发了一场交通事故。
江宓姿态懒倦地耷着眼皮，手肘靠在车窗上，黑发微微下滑，更衬脸庞精致，宛若上帝最偏爱的雕琢品。
隔壁青年瞅了个正着，有一瞬间满脸惊艳，他一边咽了咽口水，惊疑不定地盯着瞧，觉得自己肯定出现幻觉了。他的飞行器装有车载电视，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综艺里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嘻嘻哈哈，讨论的对象正好是那名引发全网轰动的超级新人，时不时还放两段真人秀里的佳片赏析。此举可能是想凑节目时长，可当江宓那张脸在荧幕上出现时，观众们出乎意料的买账。
青年脑子里胡思乱想，差点闯了红灯，他想去某个地方发帖，帖子的标题就叫：论我正在收看节目，节目里那名备受瞩目的漂亮新人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保姆车不是什么高档车，外形并不出众，旁人根本想象不到，时下炙手可热的新星，竟会蜗居在这小小低调的飞行车里。
他忍不住上网发了一条炫耀的帖子。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陈锦华驱使保姆车，才驶向天空轨道，身后就跟随了二三十辆各色高级飞行车，驱车之人都是城里有名的青年富二代，他们没有遵守交通规则，疯狂摁喇叭想吸引江宓的注意力，时而还与保姆车并驾齐驱，朝车内不停吹口哨大声告白，玫瑰花砸在车窗上，此类飞行车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几乎呈现夹包之势，场面委实壮观震撼，宛若一副锣鼓喧天的名利场。
保姆车就是此刻赛道里最靓的崽。
保姆车想跑，可前面也冲出了一辆限量版飞行车，死死卡住了前行的道路，逼得陈锦华紧急踩下了刹车。
他人都吓傻了，砸了一下方向盘，语气充满懊悔：“完蛋了，这群人应该是你的疯狂粉丝，车子被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有车，我开不动了。”
这些疯狂粉丝看上去都相当狂热，高速光路上堵车，他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完全不能动弹。可让江宓下车给他们签名握手又不可能，柔弱的小新人，还不得被这群狂热粉撕成碎片？
肯定要闹上社会新闻了。
已经有不少青年富二代下车了，他们曲起手指，一边吹口哨，朝保姆车窗子敲了两下，还晃了晃手里鲜艳的玫瑰花束和签名板。明明重新合上的车窗密不透风，连人的一寸肌肤都无法窥见，可他们却似乎异常笃定，江宓藏在里边。
表白得十分热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宓挑了一下眉，把陈锦华扯到一边，单手抢过方向盘，让车身向上漂浮，然后一脚按下油门。
耳边只听一道引擎启动声，找到突破口缝隙的保姆车已经呼啸而逃，时速飙到了五百。现场上百辆豪车都傻了，慢了一拍才兴奋道：“赶紧追上！”年轻人就喜欢这样的狂野和刺激。
新世界光网的社会新闻，江宓最后还是上了，以极为强势的姿态，密密麻麻的天眼摄像头记录了一切，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个堪比电影特效大片的场面。一辆保姆车疾驰在光路上，身后有上百辆豪车在都市上空疯狂追逐，碰撞擦起阵阵星火，引起路人无数惊呼。
后面还有一个笑点。
一尊巨大的城市虚拟女性影像出现在道路中间，提示众人要遵守交通规则、排队缴过路费，结果江宓为了甩掉追逐，很不给面子地疾驰而过。后面上百辆车为了不跟丢，也如此行事，直接穿过虚拟影像继续追逐。
虚拟影像傻在原地。
网友们都笑疯了：【哈哈哈哈哈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吗】
【江宓太酷了，居然还会飙车！看过他演傻子还会拳击之后，我想将他壁咚在墙上，挑起他的下巴问，男人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城市上空的虚拟守护影像要气死了，你们这群人不遵守交通规则也就算了，过一趟收费站，上百辆车居然TMD都不交钱】
【你们这群私生粉真是有够讨厌的，人家江宓名声本来好好的，现在硬生生多了一条污点，“过收费站不给钱”】
【过收费站不给钱这件事可以让我笑一年，草，让我缓缓肚子疼】
【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
因这件事闹上了光网，江宓更火了。
这场追逐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当江宓成功甩掉了最后一辆车，陈锦华西装裤下的小腿肚子早因疯狂打颤，抽筋了许久。眼瞅见那家男装品牌公司近在咫尺，无数保安赶来迎接，他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回到胸膛里。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了两下，终于忍不住问道：“除了打拳，你居然还会飙车？”
爽够了，江宓缓缓吐出一口畅快气，勾唇道：“我会的很多，你还不够了解我。”
他本来什么都不会，可技能是培养出来的，经过前世上百场真人秀的反复淬炼，他练就了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脏和无数实用技能。江宓本人也没想到，这些技能将会在下一场舞台淋漓尽致的展现。
陈锦华却想起了，作为一名星探，他是在一条贫民窟黑街上挖掘到江宓的。那条街肮脏阴暗、抬头都见不到阳光。陈锦华找了几天一个好苗子都没找到，最后忍不住唾弃道，这种淤泥般污秽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鲜花。
就在这时候，一张漂亮年轻的侧脸，连带浓黑亮丽的头发闯入了他的视线，轻而易举就吸引了陈锦华注意力。
当时江宓就坐在一辆跑车里，跑车外壳生锈破烂，仿佛从垃圾堆捡出来的破铜烂铁，周身布满令人不愿触碰的油污。明明所处环境如此逼仄，却半点不影响那人的美貌。
少年只朝他微微一笑，鬼使神差之下，陈锦华就把人选中了。
他还记得当初两人的对话。
“你要不要成为明星？”
“好啊。”
好像这段对话还有下一句，可看着摄影棚里，在摄影师指点下已经摆好姿势的江宓，陈锦华却突然想不起来了。

第71章 监狱风云人物
十天后,江宓下一场秀开始，直播间观众们准时前来打卡，却惊讶发现这一场秀,观察官里少了一个熟面孔。
哪怕安妮和柳观潮两人努力活跃气氛，也改变不了苍星缺席的事实。一个早已看习惯的熟面孔有朝一日突然消失,网友们难免对苍星的去向产生好奇,直播间大批弹幕刷了起来。
那苍星去哪里了呢？
答案是他在这场真人秀里。
用玩游戏的说法那便是，江宓这一场秀，不是单打独斗的单机游戏,而是一场有其他演员参与的联机游戏。直播间的观众可以看到两名演员各自的一举一动，难免会把两名演员互相比较看谁更出色，全世界都知道,唯独手捧《出狱》剧本的江宓并不知情。
《出狱》是一部三星级剧本，故事线很简单。
原主是一名出身农村家庭背景的少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在对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贫穷历练了原主刻苦勤勉的性格,九年义务教育之后，他一边勤工俭学一边寒窗苦读，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
大学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原主长得好，不输给电影明星,甫一入校就迎来大批追求者。同时他成绩优异，才华横溢,在制药一途颇具天赋,所以他大一就被教授招揽进了实验室，大二就收到了上市制药集团的offer。他出身贫寒，却混成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同学眼中的成功模板。
可在20岁那年，他因误毒舍友聂淮宁，导致对方死亡后被判入狱七年，本该一路光明坦荡的人生就改变了。他从人人敬仰的风云人物，一下子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杀人犯。
不少同学都言之凿凿对媒体道，两人贫富阶级差距过大，还有情感纠纷，日常生活中早有矛盾，所以这不可能是一场简单的误毒意外，于是“大学生因嫉妒毒死富二代舍友”的新闻一下子火遍全城。
差就差在，江宓拿到的剧本只有几行短短的介绍、几个关键剧情点，他只有文字描述，脑海却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他也无法断定，原主毒死自己舍友这件事究竟真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任务要求，江宓以原主的身份生活下去，出狱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多为这个社会做好人好事。
原剧情内，原主入了监狱后备受狱友欺凌和折磨，好不容易熬了七年刑满释放，他展开双臂迎接自由的空气，以为自己的人生能够重新开始。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正如很多监狱片的描述，一个有案底的人哪怕他已经洗心革面，社会上依然对他充满歧视，原主找工作处处碰壁，一听说他是杀人犯，用人单位都唯恐避之不及，将人赶了出去。
曾经的校园男神，如今却因囊中羞涩，几乎沦为了街上落魄的流浪汉。赚钱的行当千千万，用人单位指望不上，那就经营一家小店度日如何？可一切项目启动都需要资金，原主并没有本钱，他连最廉价的房子也租不起。
再加上这七年时间，社会发展一步也没闲着，不断朝前迈进，原主本人无法适应这发展日新月异的社会，心生无限迷惘。期间他还遇到了舍友聂淮宁的家人。七年过去了，失去一个儿子的聂家变得支离破碎，聂家人始终没有对原主放下仇恨。原主内心愧疚又无法赎罪，最后在一片痛苦中，选择了跳楼自尽。
在监狱里，原主渴望重获自由，不断对着高墙外的天空憧憬着新生，凭借着这个信念，他熬过了监狱里种种辛酸苦辣。可一朝出狱后，却没熬住社会现实的毒打，结束了生命。
浏览完剧本后，江宓心中已然有数了。
原主的人生就像一部戏剧化电影，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改变电影的走向和结局，以原主的身份努力活下去，多做好人好事以及赎罪。
……
剧本的名字叫《出狱》，江宓以为自己一睁眼就该出狱了，万万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窄的走道，满是污渍的白墙，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照亮单间里一个个消瘦苍白的幽灵。
……而他即将成为其中一名。
今天是他入狱的第一天。
狱友们用恶意的眼光扫射江宓，下流的口哨声不断，唯独一个单间里的人面无表情地提醒了句：“晚上锁好门，小心你的屁-股。”这人很瘦，空荡荡的蓝色囚服穿在身上，更衬人如一根细瘦的竹竿。
说完这句话，他人就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他自认这句提醒虽然改变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注定悲惨的命运，但也算仁至义尽。
江宓继续往前走，作为一名新人，刚到没几分钟，空荡荡的客厅和廊道就挤满了人。都怪他长得太好，监狱暖灯都照不黄的白皙肌肤，乌黑的睫毛和浓丽的头发，一双幽黑的眼珠纯净得不染一丝污秽，年轻的脸蛋俊俏绝伦。在这张脸的衬托之下，连监狱墙上贴的明星海报都稍显逊色。
这种俊秀的样貌没什么，放在监狱里就是一场灾难。
因为这个监狱没有女人。
为此所有人都沸腾了，决定给这个貌美的新人，举办一场大型的新人迎接仪式。先前的那些新人，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人我晚上要了！”A区老大霸道宣布，他手底下人不断吹哨起哄，欢庆得宛若大过年。
“这个新人实在太弱了，嗓门稍微大一点八成就要吓死。我用十根香烟，赌他十分钟内就会哭出来。”赌桌上摆满了一条条白色香烟，还有人拿出了两罐压箱底的啤酒，“哈哈哈我赌两罐酒，他下一秒就会哭！”
人群之中，有一个男人目光充满复杂，他抿了抿唇，看上去很不忍，最终还是别过了头，他似乎在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直播间都在安慰他：
【星星你别自责了，你也无法做到什么，反而会连累自己】
【呜呜呜星星真是太善良了，保护不了别人，居然选择责怪自己】
殊不知，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苍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极大的笑容，他根本不在乎江宓倒霉，这些表现都是装的。
他早知道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他跟江宓不一样，他提前向官方人员购买了额外资料，所以手里握有的信息比别人多。初始情报是他最好的武器，他知道自己一开局就会在监狱里。这个剧本名为《出狱》，标题具有迷惑性。
所以苍星特地调低了自己的容貌，把自己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根本不会招人惦记。这个举动初期曾遭到粉丝们疑惑，平凡的脸劝退了大批的颜控网友，后来观众们发现他开局竟然在监狱时，纷纷认为此举相当明智，开始疯狂吹捧苍星深谋远虑。
而江宓那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容貌，漂亮得宛若一抹骄阳，注定要被遭受非人般的待遇。
苍星的剧本名字也叫《出狱》，内容却和江宓截然不同，算是同一个时空背景下的两个故事。等到出狱后，他也有自己角色的剧情要走，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苍星认为不急，他得在监狱里待上八年呢。是的，他这个角色被判八年，江宓被判七年，按时间线来说，他比江宓早一年入狱，所以也提前一年做好了铺垫。
苍星知道这一场直播真人秀，会有数亿观众观看，所以详细策划过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一年时间他根本没闲着，他摸清楚了这座监狱的规则，这里的生态环境弱肉强食，信奉丛林法则，ABCDF区各有一名首领，他们身强力壮心狠手辣，据说进监牢前就是有名的恶棍人物，入狱后更加没有收敛本性，在监狱里称霸称王，他们手下小弟无数，如果有人不顺从领导，会遭到极为残酷的对待。
外来的新人无法反抗，只能忍气吞声。
欺凌弱小是这个监狱的常态，新人前期必将经过老人们的虐待毒打，直到下一批新人囚犯到来，才会解脱。所以光想想，就能知道江宓接下来的待遇。
苍星却不一样，这一年内，苍星他发挥自己的交际本领，受到的毒打较少，他不断汲汲营营拉帮结派，成功在各区老大面前混了个脸熟。那些高高在上的首领，偶尔还会把自己的啤酒花生赏给他，手下小弟也和苍星称兄道弟。
每次见到这一幕，苍星的粉丝都与有荣焉，觉得他实在太厉害了，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居然都能混得开，还经营了那么多人脉。
【超级新人江宓就不可能了，我承认他演技很好，脑子也聪明，可他不是那种交际类型，在这个监狱里注定要吃大亏】
【啊啊啊我不忍心看下去了，开局就在监狱里，这是什么魔鬼剧本】
【希望他能跟星星一样，前期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这样日子也许好过一点】网友们纷纷支招，对江宓表示同情，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江宓这七年不会好过。
苍星对此乐见其成，想到自己能把备受瞩目的新人踩在脚下，对方越凄惨，在同一场秀里沦为他的对照组，苍星心底就涌现一股强烈的兴奋，激动得满面红光。
要怪就怪江宓自己太优秀了，这种人气爆红的新人，作为他前进的踏脚石，再适合不过了。
另一边江宓被团团包围，A区老大毒狼问他，是晚上伺候他，还是遭受群殴毒打。一道二选一的题，观众们都在说，选前者吧，少受点苦才是真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江宓盯着他看，表情沉默不语，毒狼笃定他的选择。
结果没想到。
江宓做出了第三种选择，他抬起了一只纤弱无骨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毒狼一拳。看似轻飘飘的一拳，狼毒却飞出去了三四米远，强壮的身躯撞到墙壁上呕血不止。
“你竟敢打我们老大？你这个新人活腻了？！”
见到这一幕，狼毒的二把手怒不可遏，暴喝声刚落他就拿起手中的啤酒瓶，朝江宓冲了上来，想给江宓脑门来上一记。
可他高举着绿色啤酒瓶，瓶子还没下去，就被江宓一脚踹中肚子，只听一句痛苦的惨叫，人给踹远了，一路撞飞无数桌椅板凳。这个二把手直到被江宓踹了一脚，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力气有多大，他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爆发出哀嚎声。
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毒狼的小弟们目瞪口呆，毒狼和二把手的身手不少人都领教过，那可是全国空手道冠军级别，结果这个新来的年轻人，随随便便就把人打趴下了。
这也太恐怖了！太他妈嚣张了！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这个新人再能打，他也只有两个拳头两条腿，一起扑上去应该没事，大家都这样想，前仆后继地朝江宓扑过去。一场高达百人的群架就这样上演了。听说A区毒狼人没了，BCDF区的首领带着小弟，也抄家伙加入了战局，这场群架更加轰轰烈烈。
这场战斗，从夜晚打到了天亮。最后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不断呻-吟，唯有一人站在高高摞起的人塔之上，那张貌美俊秀的脸庞缓缓露出了一个冷淡嚣张的笑容，他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这座监狱我是老大！”
他声音无比清晰传入每一个单间，激起单间内幽灵们的颤栗。
短短几个小时，监狱势力竟然全数洗牌，太他妈恐怖了。
俗话说得好，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江宓愤怒，殴打全监狱。如果谁不服气，他抬手哐哐两拳，揍得人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在生命的威胁下，一般人都屈服了，他脚踩的那座人塔就是最好的证明。
ABCDF区的首领都打得极为凄惨，他们一个个骁勇善战，入监狱前就曾犯下十恶不赦的罪，在江宓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气若游丝，差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见角落还有人不吱声，江宓目光冷冷淡淡的扫去。
一股寒意顿时从所有人脚底蹿了出来，囚服下的脊背疯狂冒冷汗，其中一个懂眼色的小弟立刻喊道：“老大！”
这一声起，整座监狱山呼海啸，迎接新王登基。
本是一个禁片的开局，硬生生被江宓演成了《我是大哥大》。
……怎么会这样？
本来等着看笑话的苍星，他以为江宓当天晚上就会被人扒掉衣服，结果一觉睡醒看到遍地的“尸骸”，和不断痛苦□□的狱友，对方还一跃成为了ABCDF区的首领，他上级的上级，苍星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震撼。他知道江宓能打，却不知道这么能打！
他的心乱了。

第72章 风生水起的生活从收小弟开始
江宓分配到的单间在走廊最角落,他有一个狱友，巧合的是，正是那位先前提醒他的瘦竹竿。见到江宓完好无损地进来,瘦竹竿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瞳孔闪过震惊,抬手揉了揉眼睛。
随后看到的一幕,更让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
江宓身后有无数囚犯前呼后拥，他们嘴里喊着老大，态度十分热情,帮江宓收拾床榻，见墙角有蜘蛛网、桌子有灰尘，还去拿了扫帚和抹布一一清理干净。垃圾桶也给倒了,整个屋内焕然一新。这时候，有人瞅见了睡下铺的瘦竹竿,对江宓提议道：“老大,这个房间小了,不如把这人赶出去吧？”
新老大怎么能跟人挤一间呢？
虽然这种话十分不近人情，但他们也是为了瘦竹竿好，之前ABCDF区的老大也有狱友,可他们的狱友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谁知道江宓是什么性格，是不是好惹的,把瘦竹竿赶出去，说不定还能救对方一条命,别与猛虎同寝,小心成为腹中食。
见众人在议论自己，甚至在收拾他的随身物品，准备要把他赶出去,瘦竹竿僵硬得没敢动弹。
就在他认命去穿拖鞋时，江宓的眼珠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似乎打量了两秒，只听一声淡淡的“不用”，其他人只好放弃了。
然后下一句所有人都惊了。
“他今后就是你们的二把手了。”
所有小弟当场羡慕又嫉妒，瘦竹竿只是新老大同一单间的狱友而已，一下子就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下子晋升了二把手，这是何等的好运气！
实际上江宓想了想，他还是得有一个心腹，他瞅着这瘦竹竿不错，是唯一在入狱时好心提醒自己的，虽然是一句没卵用的屁话，但也代表此人内心具有良善面。为了判断自己是否看走眼，他问了一句瘦竹竿，“你叫什么名字，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没等瘦竹竿回答，小弟之中就有人高声抢答道。
“老大我知道！他叫李哲，他是犯故意杀人罪进来的，他女朋友走夜路被人猥-亵了，他怒气上头，去把那人捅了，那人失血过多死了，这傻逼就因故意杀人被关进来了，女朋友也跑了哈哈哈哈。”
“他还是一个多情种子，人家都跑了，他还在监狱里给前女友写了好几封情书。你们别说，那文笔还挺好，我还记得其中几句，我给大家伙念念啊。”有人清咳了几句，朗声道：“这人间琼珠碎玉白雪落在你的发梢像枝头第一朵俏劲的梅我从没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假如给我第二次生命为了保护你我依然会义无反顾……哈哈哈哈哈非常蠢是不是？”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中，李哲沉默不语，江宓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此人瘦骨嶙峋、外形佝偻的外表下，竟曾有过如此刚烈血性。
“二把手就你了，以后跟我一起做好人好事吧。”
江宓一锤定音，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力道却宛若法官落锤。此时李哲还不知道，对方此刻一个小小的决定，直接影响了他之后漫漫人生路。他目前还晕晕乎乎，努力适应这个江宓丢过来的头衔。
江宓风生水起的监狱生活，第一天从收小弟开始。
话说苍星这边。
因为江宓通过殴打全监狱一战成名，嚣张得让人头皮发麻，苍星的粉丝突然吹不出来了。
他们本来觉得苍星的表现非常出色，通过一年的努力，他改变了自己的逆境，成功混出了头，与恶势力勾肩搭背，在众首领面前也能从容谈笑风生。换其他演员过来，不可能表现得比苍星更好，可江宓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对方充分证明了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迂回婉转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就在苍星还在为自己能与ABCDF区首领同桌吃饭、享受众狱友钦羡目光而心头暗爽时，ABCDF区的首领已经一个个被江宓打趴下了，对方如今成了所有人的老大。粉丝们震惊之后，也纷纷出谋划策：
【江宓已经混出头了，星星快去认亲抱大腿！】
【对啊对啊，星星你担任过他两期观察官，彼此也算是朋友一场，快去抱大腿，跟着他，说不定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啦】
【双粉狂喜，《出狱》这部真人秀难道要变成双男主了吗】
粉丝真心实意的相劝，让苍星如鲠在喉，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担任江宓的观察官期间，他做梦都想把这个小新人踩在脚下，肚子里也早准备了很多腹稿，心想如果江宓的真人秀失败后，他该如何指责对方才能既展现风度又占据道德制高点，只是江宓从来没失败，没给他这个机会而已。
至于抱大腿，这一届观众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
他苍星好歹也是一名大牌演员，成功出演过三四十部秀，让他放低身段去抱一个才演出几部作品的小新人大腿，简直在贬低他的身价！他的自尊心根本不允许自己去向一名新人示好，什么双男主，江宓也配？对方只能作为他的衬托品存在！
苍星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会表露出分毫。
“抱大腿是一个好办法，却不适合性格低调的我，我不喜欢投机取巧、用武力威胁别人，这种手段过于低劣，我只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一切。”他缓缓开口道，“你们也许被江宓的表现惊住了，可有时候拳头不一定是硬道理，作为一名新囚犯，他初来乍到，不应该那么莽撞，他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先收敛自己的锋芒。”
如果直播间有人能读懂微表情，会发现苍星这些话全是口是心非的场面话。对江宓的武力值，苍星实际上酸死了，如果上帝也赋予他这种以一敌百、越战越强的武力值，他入狱第一天也称霸称王了。
他的言论还真唬住了不少观众。
【大家别劝了，星星这样说，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江宓确实太冒进了，跟没脑子一样见人就打，才入狱第一天就得罪所有人，这种靶子一样的人物，迟早没有好果子吃】
【是啊是啊，如果他哪一天装逼翻车了，星星去投靠他，也会惨遭连累，星星别去了！珍爱生命，远离江宓】
苍星还不知道，他这番话糊弄住了大部分观众，却让不少颜控观众心情失望。
苍星进真人秀前，为了能安稳度过监狱生活，特地调低了自己的容貌，他如今呈现在镜头前的脸平平无奇、鼻子不翘，嘴唇偏厚，左边眼睛还比右边眼睛大，身材也平平无奇，这势必会造成大批颜控流失。直播间又爱动不动搞特写，更加把他粗糙的皮肤暴露得一览无余，每来一次特写，收视率就走低了一部分。
反观那一边江宓直播间。
他不知道这一场秀有其他演员参与，数亿观众不断拿两人对比这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正在换衣服。
新入狱的囚犯，入狱第一天会得到监制局统一发放的春夏两套囚服，和两双鞋子。伸手一摸，面料很粗糙，线条也没缝好，唯一的区别就是长短袖。据说等秋冬季节来了，监制局会再发两套。
囚服是均码暗蓝色，鞋子也是同一种颜色，上面印有犯人编号。
江宓换衣服时，露了几秒钟的上半身。不同于上一场秀的柔弱清瘦美少年，这一场秀江宓拥有的，是一具覆盖薄薄肌肉的漂亮身体，身躯修长柔韧，还隐藏着爆发力。
这突如其来的福利，让所有观众都傻了，直播间还给了江宓一个特写镜头。远看就俊俏绝伦的五官，占据整个大屏幕后，连眼睫毛都根根清晰分明，漂亮帅气得瞬间令人窒息。
【！！！】
【摄影师太懂了，今夜米饭加鸡腿】
【哭哭哭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嘛，求求了，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也有一路走来的粉丝尖叫道：【腹肌！我崽长大了啊啊啊，年轻的帅哥太棒了】
不少从苍星直播间跑来，正好赶上这一幕的观众，也下意识伸手摸着胸口，感受胸腔内那颗心强有力跳动，不知不觉就在这个直播间住下不走了。
苍星直播间不少颜控观众失望的点也在这里，如果苍星不去抱江宓的大腿，每天与江宓同框，那大家伙儿就看不到帅哥了。
江宓换完衣服。
狱友李哲也诧异道：“朋友，你进监狱前，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吧？”他进来两年了，没什么机会看电视报纸，娱乐圈又是众所周知的更新迭代快，不知道这两年又出现了多少明星，所以他这个猜测并不突兀。
谁让这个狱友过分好看了啊！
以前李哲常听人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麻袋都好看，李哲对此还嗤之以鼻，认为这种话纯属夸大其词。直至今日他见了江宓，才明白是自己狭隘了，原来还真有人穿麻袋好看的。
在李哲眼里，暗蓝色的囚服面料上比麻袋精细一点，实际程度不相上下，大多数人穿了都显得神态萎靡，唯独江宓不一样，像是走红毯的。
另一边。
苍星不去抱江宓的大腿，整座监狱多的是囚犯想抱新老大的大腿。每个囚犯的单间本来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和一张长桌，李哲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桌上除了两本书、一盏台灯之外，其余空无一物，他想给前女友写情诗有时候都得去隔壁借墨水，处境寒酸得可怜。
而江宓才入住几个小时，空荡荡的桌子就摆满了东西。
全是想抱大腿的人上供出来的，都是一些书籍、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中华辞典2010版本的、沐浴露洗发水、啤酒花生、饼干方便面、热水瓶、两套衣服等等，零食和日用品比较多。
监狱里有超市，售卖有日用品，什么牙膏牙刷、洗面奶或者面包饮料，价格不贵，跟社会上差不多。可原主囊中羞涩，江宓自然也没钱，对这些东西欣然接受。
还有一个一瘸一拐公子哥模样的富二代，在夜晚避开众人耳目偷偷摸摸的前来，据说这个富二代家里十分有钱，经营一家大公司，他是酒吧跟人逞凶斗殴、后果严重进来的，进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掏了几万块，主动上交给江宓当保护费，以求庇护。
想到自己未来出狱，不管是租房子还是日常开支，确实需要一笔钱，江宓也收下了，他还手写了一张欠条，递给富二代说算借的，等出狱一年后还。
富二代大喜过望，他连连表示不用还钱，只要江宓能让他不再遭受那些狱霸毒打就行了。江宓答应了。所以在苍星想象中，江宓艰难困苦的局面完全没有出现。
苍星回想起自己刚入狱那一年，几乎什么都没有，他痛恨这个身体主人是个没父没母的废物，没有良好的家境，也没多少朋友，其他狱友每个月都有家属朋友前来探监，带点吃的喝的和钱财嘘寒问暖，就他孤孤零零、一穷二白，每月一次的探监次数都花不去。
最初想洗个头发、洗个澡都得腆下脸，去向狱友借，监狱里什么东西都稀罕，当然不是人人愿意给。直到苍星自己慢慢熬出头了，才把这个物资匮乏的寒冬熬过去。
江宓顶替的身份比他还不如，苍星原本以为江宓会同他一样历史再现般凄惨，结果人家还没伸手讨要，就有大把的人上赶着送，什么物资匮乏的寒冬，人家根本没经历过。如今江宓的桌上，甚至还摆满了很多，苍星混了一年都没得到的东西，苍星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有一瞬间他心生后悔没去抱大腿，可也就一瞬间，现在对方身边小弟很多，完全不缺伺候的人。
苍星也不想自己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白白做低自己身价。
而且他和江宓两人都要在这监狱里待上七年，在数亿观众的眼中，他们是一组对照组，他不想江宓这样顺畅下去，所以江宓认不出他身份最好，苍星享受这种“江宓在明他在暗”的隐形状态，方便他私底下悄悄使绊子。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73章 带恶人
几天下来,江宓很快适应了监狱生活。苍星一开始跟直播间观众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过于高调不是什么好事，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说法,江宓那边很快就出事了。
他横空出世的姿态过于霸道,ABCDF区的首领就不说了，不少人表面上假意顺服，实际上肚子里憋着气,暗自摩拳擦掌，等着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一日午餐，江宓带着几个小弟去食堂。
一路上不少人拘谨起身喊着老大,江宓视线一一滑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江宓很饿,给自己打了一份满满的饭,他这个人很遵守秩序，往队伍最后边一站，端着盘子从不插队。一开始囚犯们还诚惶诚恐,非要让他先打饭，被江宓拒绝了,几天下来他们心情还是心惊胆战，却慢慢习惯了。
好不容易轮到江宓站到窗口,里面的厨师挥舞着大勺。
江宓注意到,厨师颠勺时的手抖了一下，不是那种掉落肥肉时看亲疏远近好感值的技巧性手抖，而是一种如同神经紧张般的抽搐颤抖。
他没说什么,端起自己的餐盘离开，在主位落座，长桌边坐着一个面容略清秀的男囚犯，男人眼睛一直朝江宓望来，不断在啃咬自己的指甲，看一眼低头咬几下，气质神经兮兮。
江宓若有所思。
正值午间用餐，食堂气氛看似热闹实则冷凝，暗地里还有不少目光，这一批人摆明了有事。
江宓拿起消毒过的餐具，舀了满满一口饭。
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牵动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随着他动筷子，饭厅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动筷子，一边余光瞥着江宓。他们不知道，因为原主的天赋异禀，江宓看了眼勺子，就知道这油光水滑的东坡肉里被人下了药。
他咻地起身，走到那名男囚犯面前，一手扯着领口将人抓起，发难道：“小子你有胆，敢在我的饭里下料，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因什么事进监狱的？”
被突然拎起来的男囚犯面色惊恐，手臂像螃蟹一般乱挥。他想反抗，可江宓力道惊人，非等闲人物无法对抗。
“没有！我没有！”他梗着脖子不说话，很快后脑勺被人狠狠摁住，整张脸往饭里一扣。几乎才一瞬间，男人抬起满是肉酱和米粒的脸，尖叫道：“好烫！啊啊啊啊好烫！”
他的惨状吓坏了餐厅里所有人，眼看江宓还要将他摁下，男人尖细的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惨叫，立刻实话实说道：“老大！不是我！我是被人指使的！”
如花似玉的男囚犯，毫不犹豫向江宓供出了幕后主使，顺蔓摸瓜下去，一连串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A区老大毒狼，他人还躺在医护室里，等着兄弟给他报好消息。好消息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尊饿肚子的煞神。
“他是狗鼻子吗，吃都没吃，居然发现了！”整个脑袋被摁在墙上，哐哐揍了两拳，似乎要脑震荡了。好不容易伤好一半，这下子更严重了，毒狼崩溃了。
他费劲千辛万苦，偷渡进来的一点药，还没等见效，就被江宓发现了，借机又收拾了一遍A区。
因为江宓那句话，大家都好奇起江宓的过去，有人偷偷从超市老板那里换了报纸，报纸版面上是偌大的黑体字“名牌大学实验室高材生，使用新型毒药误毒富二代舍友，是嫉妒心作祟，还是一场意外事故”。下边是校方领导、专业老师、隔壁舍友等各路人马的证词。
在剖析人物心理上，媒体渲染得极到位。
经过这几天相处，黑白报纸上那被打码的年轻人，大家伙儿一眼认出，这是最近称霸全监狱的江宓。
下面还有一则新闻，是上个月A市河岸边发现了一具身份信息无法辨认的无头男尸，死者年龄四五十岁，死状可怖，媒体呼吁市民，家里有失踪人口请尽快去警局认领尸体。多么骇人听闻的无头男尸案，都抢不过江宓的头版，可想而知这事闹得有多大。
一时间，抽气声接连不断。
“什么意外？我看那家伙就是一个狠骨头！他手里绝对沾有人命！”A区老大毒狼看了报纸，一条腿还裹着石膏，却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呼小叫道。
等到疼痛蔓延上来了，毒狼才捂住被打瘸的腿呻-吟不止，心情懊悔不已。懊悔自己怎么没事先做好调查，这小子居然是因投毒案进来的，进牢前还是实验室的高材生，那这种市面上拙劣的毒药这么可能骗倒对方？
能打不算什么，监狱里最怕的其实是大恶人。想要在监狱里横行霸道，以恶制恶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更别提这份报纸最后也没解释出，江宓到底是意外误毒，还是故意投毒，硬是给对方诡谲莫测的形象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一个屋檐下相处两年多的舍友啊，你说毒就毒，太可怕了。一时间因为这份报纸，江宓什么都没做，大家心理上却隐隐臣服了。
如此心狠手辣的年轻人，谁还敢动歪脑筋？
江宓这边，他也在分析自己。
分析自己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可笑，但江宓确实没有原主的记忆，他只能凭借场外信息，来辅助自己了解原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帅气，麻木，瘦弱，身子微微佝偻，这是江宓看到原主拍入狱证件照的第一印象。
从剧本原主出狱，找工作处处碰壁可以得知，原主不善言谈和交际，但他被面试官次次刷下去后，只一味的悲观沮丧，也并无对他人、社会心怀怨恨，江宓不太相信这种人会对室友投毒。
报纸上通篇分析，都在说原主从小贫穷，内心极度自卑，与校草富二代舍友同一个屋檐下，因两人贫富差距过于悬殊，三观和生活理念可能存在矛盾冲突，嫉妒是人的本能。两人同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在奖学金资格、优秀名额、学校资源等方面上是竞争对手，又是同龄人嘴里喜欢拿来互相比较的对象，两人相处难免会存在硝烟。
当这些情绪累积多了，原主内心扭曲爆发，产生了毁灭富二代室友的念头。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存在一个情感纠葛的第三人，这场投毒案似乎与这第三人有什么牵连。
报纸的说法有理有据，不太可能是空穴来风，江宓也只能勉强相信，他自己是一个大恶人的事实。
苍星这边。
见事情从爆发到结束，不到一个小时，以江宓完好无损、A区再次遍地“尸骸”落下帷幕，他心底腾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该失望A区原首领毒狼竟如此废物，还是惊讶江宓的洞察力，一场事故苗头还没起，就被活生生扼杀在摇篮里。亏他还在毒狼偷渡药时牵桥搭线，无意提了一嘴该如何得到这种药，谁知道竟然派不上用场，白费了他一番心思。
江宓依然过着他风生水起人人惧怕的生活，苍星只能另寻办法。

第74章 人家在第五层
可惜无论苍星怎么苦苦寻觅,都没能找到把江宓压下去的机会。
监狱里分好几个区，每个人都分散开，他不去主动搭讪,就只能和江宓在食堂、澡堂等大部队齐聚的地方偶遇，看对方被前呼后拥,眼热不已。
一般新囚犯入狱,除了遭受老囚犯的问候之外，还得适应与世隔绝初期的惶恐不安、手忙脚乱，监狱就像一座孤岛,里面关着无数绝望的人。因为关久了，有些人翻来覆去就喜欢回忆过去，然后陷入消极悲观的情绪。
苍星直播间的观众,普遍都还清楚记得，苍星刚入狱那一年老崩溃了。
可在这两点上江宓适应良好。身体上,老囚犯们远远看到他来了就绕道,真碰上了也不知道是谁问候谁。精神上,原主的悲剧就摆在眼前，江宓不愿重蹈覆辙，他早就打定主意了,要积极地活下去。
不能虚度光阴。
真实的监狱生活，没有多少看管人员,除了必须参与劳动改造的工作之外，空闲时间自由支配。
这种劳动改造,苍星只有新来那一年老实本分,摸清楚这池子里头的深浅后，他能躲则躲，能装病请假就装病请假,如许多老油条一般，他有一百零八种躲避劳动的借口。
直播间对他的表现非常赞同：
【星星太聪明了，我拿他的理由去给上司请假，上司看出我在偷懒，却拿我无可奈何，嘻嘻嘻嘻星星永远滴神！】
【我们又不是真的犯人，不需要通过劳动来悔过，没必要花力气在这种事情上，不如养精蓄锐，把这些时间积攒起来，打点人际圈，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坦点！】
何为积攒人脉，那就是剧本里偶尔会提到的，监狱里哪些人看上去混不起眼，其实私底下是大人物背景，苍星如果能跟他们处好关系，出狱后百利而无一害。多个朋友，今后也多条路嘛。
【说得太对了，另一个直播间太蠢了，江宓居然老老实实把所有劳动都做了，脑子不太好使，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这些劳动都是帮工厂拼零件、做螺丝钉，下田地种菜，帮服装厂制作衣服，或者后厨轮流颠勺做饭等等，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江宓常常在机器面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除了长长的眼睫毛自然眨动，直播间的画面几乎静止不动，难怪有些观众觉得无趣，看一两个小时就跑了。
他们也不是江宓的粉丝，看江宓弯腰动手几个小时的成果，是一大捧精装电子零件，或者二三十条牛仔裤，也不会与有荣焉，只会撇撇嘴，认为这种事枯燥无聊，毫无成就感。
殊不知。
江宓直播间的人看得兴致盎然，成就感都快爆棚了！没有别的，纯粹是江宓太厉害了。
从颠勺做饭、下地种田到拼装零件、缝纫制作衣服，江宓几乎都做过了，一开始做饭难吃，遭到狱友投诉，导致他差点失去厨师这个工作，他回去冥思苦想了一晚上。
想出原因后，江宓终于发挥原主强大的制药天赋，根据油、盐、味精和其他调味料的比例，他几次试验把握住火候，从做饭难吃，硬生生变成了美味的食物。
观众们看着，江宓负责颠勺的窗口，从门可罗雀到大排长龙，大家伙儿不得不感慨这是一个奇迹。
苍星从来不注意厨师，尤其是这位厨师脸戴口罩、手戴手套，头戴厨师帽，每根头发丝儿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寒星般闪耀的眼眸时。不少人爱吃蛋，却不会去管下蛋的母鸡长什么样。
他打了两荤一素和一碗紫菜汤，拿起筷子吃起饭，才夹了一道菜入口，本来表情还漫不经心，味蕾绽开后，他才眼睛微微圆睁，诧异道：“这个西红柿炒蛋酸甜可口，味道还挺好。”
【傻星星，这是江宓做的呀！】
【刚刚那名打饭的厨师是江宓】
“嗯？这是江宓做的，真是想象不到。”苍星与粉丝们闲聊。
江宓直播间得知，苍星吃到江宓食物一事，立刻从一个直播间跑来另一个直播间。他们早对江宓做饭的过程流过口水，只能凭靠着排队的人数，来想象这菜到底有多好吃。他们无法尝到，可与江宓身处同一个时空的苍星却吃到了，还说好吃，真是令人振奋。
他们本以为苍星会夸奖江宓，没想到对方低着头，夹了一口鸡蛋放入嘴里慢慢咀嚼，半天后才故作疑惑道：“难道江宓是担心出狱后找不到工作，想在监狱先当一名厨师练练手？”
“这恐怕挺难的，按照剧本的走向，等我们出狱后，社会大变样，厨师上岗都需要厨师证才能凭证上岗。除非是野鸡餐馆，或者自己经营一家小店，否则不会有人收留一名半路出家的厨师。”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江宓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很努力地在做劳动改造，做一种没意义的劳动消耗。”苍星笑了笑，半晌似乎想起什么，他连忙补救道，说自己只是实话实说，无意冒犯，也没有嘲讽的意思。
江宓的粉丝听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苍星说话怪怪的，颇有几分阴阳怪气，才吃一顿饭咋那么能联想呢，偏偏苍星立刻又改口道说是自己想多了，让人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很快他们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因为月底了，江宓收获了一笔钱，数量不多，却让苍星直播间一下子炸了。
【怎么可能，江宓居然有钱了，他不会是作弊，或者勒索狱友了吧！】
江宓与苍星两人的起点差不多，甚至还有点远远不如，两人在监狱里都属于穷人那一拨，结果一下子江宓就有钱了，真让人不敢相信。联系对方殴打人时的冷淡强势，难免让人怀疑这钱来路不正。
因为视角差异，苍星直播间的观众没有时刻关注江宓那边，基本上都是从苍星偶遇视角里才能看到江宓，他们不知道这钱怎么来的，于是就被狠狠教育了一番。
【你们酸什么，劳动改造本来就是会发工资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简简单单一个做零件的活儿，苍星自己缺席多少次？而江宓他风雨无阻，从不缺席，分配啥工作，人家眼睛都没眨地干，这种人不拿工资，谁拿工资？】
【劳动居然有工资？？？】直播间表示长见识了，要怪就怪苍星从入狱第一个月就请假缺席，苍星从没拿过劳动改造的工资，他们这些观众自然也不知道。
看到江宓清点钞票，直播间观众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本以为江宓是蠢人，天天做一些没有回报的劳动，谁知道，他们这些赞同苍星咸鱼的才是蠢人，硬生生与工资擦肩而过。江宓出社会需要钱，苍星出社会就不需要了吗？
能来钱的活儿，自然要好好把握。
苍星的死忠粉被打脸了，一时间有些沉寂，可下一秒，江宓的一个行为硬生生又递给他们一个嘲讽的机会。
江宓竟然带着众小弟去了监狱超市，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拿了工资的事实，他道：“看中什么随便拿，作为我们团队组建起来的第一天，今天所有消费我请客。”
这一声请客，掷地有声。
连正在看报纸的超市老板都投来了诧异的一眼。
全场小弟欢呼，打开冰柜的开冰柜，从货架上拿薯片的拿薯片，不少人抱着啤酒罐和方便面冲到收银台。
二把手李哲想了想，也给自己拿了一瓶雪花勇闯海角。江宓则微俯身，凑近冰柜，透过凝结冰霜的玻璃，认真筛选里面颜色各异的雪糕。终于他选定了，慢慢拉开冰柜门，从中拿出一个脆筒冰淇淋。
像剥开一名害羞少女的衣服般，他慢慢剥开包装纸，慢条斯理的舔了几口，发觉味道很好，他才开始狼吞虎咽，连带着脆筒下方的一小块巧克力也吃完了。
江宓直播间都是一片和谐：
【呜呜呜太可爱了，奖励辛苦劳动的自己一个多可爱冰淇淋】
【不瞒大家说，江宓带货一直是杠杠的，我刚刚去虚拟超市搜冰淇淋，发现冷藏的圣代雪糕类已经售空了……瓜子都吓掉了.jpg】
后续来的观众则：
【？？？江宓他在干什么？】
【我还真是高估他了，江宓挣了剧情里第一笔工资，不好好存起来，居然带小弟去超市挥霍，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是啊，一时的装阔只能带来短暂的欢愉，这个道理成年人都懂吧，江宓果真是太年轻了，也不为自己出狱后的生活考虑考虑】
江宓直播间的观众：【？？？这群人是哪里来的智障，我崽不是摆阔，他是在组建团队，为了组建团队请客哪里算是装阔，没看他也只奖励自己一根小冰淇淋吗】
其他观众又笑了：
【组建什么团队，干活团队吗？】
【哈哈哈哈哈他是干活干上瘾了吗】
【讲道理，一份保底工资明确的工作，你不管完成水准是A还是B，工资都是固定数额。比如一件牛仔裤你是缝纫好，还是有所瑕疵，该给你的工资还是那个数，没必要为了追求完美，特地去组建一个团队，除非江宓本人有完美主义强迫症】
江宓直播间的观众懵了：【？？？这群人在说什么啊】
苍星直播间前来的观众，大多数是苍星死忠粉，嘲讽江宓起来无所不用其极。
直到下一个月，透过苍星视角，他们看到天空晴朗，蓝天白云下，一位帅气的年轻人正在球场里打排球，风吹过他的刘海，展露出一双漆黑闪亮的眼眸。
赫然是江宓！
一条长长的细网横亘在砖红色场地，在江宓展臂跃动下，一颗黄蓝色条纹相间的小球被高高抛向天空。随着一记凌厉的拍击，小球砸在地上，又回弹到墙上，清脆的声音格外悦耳。
“扣杀！”高台上一人吹了一道尖锐的口哨，举起手臂，毫不犹豫在记牌器上，给江宓这一边翻了一页。
江宓这边欢呼，网格另一边虽然垂头丧气，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很难想象，这种简单纯粹的表情会出现在监牢里。
【？？？】
苍星直播间的人都惊了。
谁不说江宓那堪比省级运动员的水准，这里还是监狱吗，怎么可以打排球？如果不是背景还是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墙，他们都以为，江宓是站在自由的空气里打球，浑身充斥着一种贯穿艳阳的生命力。
打完球后，江宓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此时他是一副运动健将的模样。等回到房间，大家发现他又是另一个样子。
对方居然在台灯下读书看报，时不时还拿钢笔在纸上划线标注，侧颜沉着冷静，从高挺的鼻梁到微抿的嘴唇透着几分冷凝，宛若一名颇具深厚内涵的学者。
【等等，江宓哪里来的书？哪里来的报纸？】苍星直播间的人又傻了。
监狱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苍星也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欣赏思想教育改造气息浓厚的大电影，或者在食堂电视机看奥运会夺冠，更别说去户外晒太阳打排球了，书本、报纸之类的东西，他们从没有在苍星的桌子上看到过。
【你们不知道吗，劳改产值任务完成高的小团队，每周末可以进行一次户外运动，这是卖力干活的固定奖励。物质奖励则因人而异，有的人要可供饱腹的食物，有的人要固定工资，江宓他选择的是能够看书读报的权利】
【原来组建团队是为了这个？】
【太恐怖了，之前嘲笑他的我们在第一层，人家江宓在第五层……】

第75章 站在阳光下
报纸日期是崭新的,书本也是八成新，翻开书页还泛着油墨的书香味，扉页还有一句看管人员亲手写下勉励之语,大意就是“过去已经无法更改，从今以后好好做人,拥有纯洁无瑕的未来”。
江宓他这一两个月所有表现,直播间的人看在眼里，嘲笑在心里。
直到瞅见这句话，大家伙儿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白表现，监狱看管人员全都尽收眼底呢！监狱人员的看好意味着什么？有一点概率获得减刑和提早出狱！
谁能想到，一场被人忽视的劳动,竟带来影响如此深远的反应，众人傻眼了,也开始催促苍星去参加劳动,不要再偷懒请假缺席了。苍星僵硬着去了,从此刻起，彻底陷入了被动。
因为原主的悲剧摆在眼前，为了不重蹈覆辙,与社会脱节，江宓白天努力劳动,晚上就挑灯夜读，挤出时间如海绵一般阅读报纸、吸收知识。大到社会上新出了什么震撼人的发明、有什么影响极大的新政策出台了,国际局势如何风云变幻,小到某公司上市了什么新产品、娱乐圈有什么爱豆出新专辑，他都能略知一二。
直播间观众也稍微了解过背景。
在这个世界，监狱外读书学习是一件很普遍的事,可放在监狱里却极为奢侈。世间待遇都是要靠自己双手争取的，苍星入狱一年都得不到一本书，江宓却做到了。
整个监狱里独一份的。这表现不可谓不亮眼。
【太恐怖了，江宓才入狱两个月吧，有钱有书看。】这位网友剩下的话没说完，苍星提前入狱一年了，连人家零头都没混上，究竟谁才是刚入狱的新人啊。
话说一个单间的李哲。
他跟江宓同居了一段时间，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对这个狱友，他心头有很多想法。
曾经他孤僻寂寞、悲观消极，想到自己还要在监狱里待七年，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像地上的一块泥。
可江宓这个人雷厉风行，一个名为“二把手”、实则“小弟”的头衔甩过来，稀里糊涂直接改变了他。
因为绑在一条船上，两人还是舍友关系。
李哲被迫跟江宓同进同出，江宓前脚去食堂吃饭，他后脚也跟着去食堂吃饭，江宓参加劳动改造从不缺席，他也被迫跟着脚踩缝纫机、织着一条条牛仔裤。江宓炒菜做饭，他就负责切菜剁肉。
这种体力劳动实在太累了，李哲本来心头压着很多事，一劳动起来导致他根本没精力胡思乱想，回到单间只想倒头就睡，睡眠好了，烦恼似乎也消了一半。月底他成功拿到第一笔工资时，他脑子还是懵的。
这笔钱数量很少，但意义非凡。
他以前在监狱外，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从不放在眼里，现在拿着这一丁点钱，双手却颤抖不已。
他以为江宓就止步这里了，结果第二天江宓就物色了几个案底还算清白的人，收为小弟，说要组建一个团队。李哲有几分相人的本事，他能看出这些人，面相都比较老实本分，看上去都是勤奋类型的，但他不清楚江宓要干什么。
谁知道江宓组建一个小团队，是为了更好的冲击产值。
别的小组一天做五六百个，江宓要求他们做一千个，这个年轻人做工作做疯了！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样的，直到月底表彰大会，产值最高的小组接受小红花，每周末能在太阳底下打球，他才回过神。
运动这种事奢不奢侈？
在监狱里当然奢侈，活在阳光下的感觉非常不真实，有一瞬间李哲恍若隔世，仿佛自己回到了没进监牢之前，他与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打球运动，挥洒汗水，那时候是何等的快活，他还是一个自由人。
可他的人生，直到犯下一场案件之后就彻底走了下坡路。他每次嘴上说不后悔，男人血气方刚才是勇者，其实心里后悔到了极点，人命过于脆弱，而他又过于冲动，以至于堵上了自己的人生。
江宓第一次扣杀恰好打中了他的脸，借了这场脸上蔓延的疼痛，李哲痛快淋漓地大哭了一场。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球场上很多观众，却没人嘲笑他，因为大家都当江宓力气太大了。
唯独李哲自己知道，他自己只是想借机发泄罢了。
运动能宣泄情绪。
什么不快乐的事情，运动一场满头大汗，事情就翻篇了。
第二天他继续跟江宓组装零件去了，他换取的物质奖励是一笔工资，江宓换的是读书看报的权利。这在监狱里闻所未闻，怎么会有人在监狱里还不忘学习的，隔壁区隐隐传来嘲笑江宓的言论，大家都说本以为是一个狠人，谁知道是个书呆子。
李哲也劝道：“没用的，我们身上有案底，你书看得再多，人家面试你第一关还是会把你刷下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宓眸光沉稳，甩给他一份报纸一本书。
李哲劝说无果，也只能借着台灯光看了起来。没有办法，单间里没有其他娱乐，如果江宓不陪他聊天，他除了睡大觉、靠墙倒立，也干不了别的。
这一看就入了迷。
从下个月开始，他也换取了看书读报的权利，江宓偏好专业类书籍，他偏好文学艺术类，两人时常交换着书看。渐渐的这股读书风气也蔓延了出去。原本许多打架斗殴的场所，后来也成了看书兴趣小组。
一月一度的探监申请批复下来了。
隔着透明严实的探视窗，李哲的父母惊讶道：“儿子你脸上有肉了！”这变化太明显了，之前的李哲弱不禁风，整个人骨瘦如柴、仿佛一根套在囚服里的筷子风吹就倒，现在却跟正常男性一样体型正常。
“我胖了吗？”李哲诧异地摸了摸脸，这一个多月的改变是循环渐进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笑了一下，手指蹭了蹭鼻子：“也许是最近劳动太累了，到了饭点忍不住就要多吃饭。”
“儿子你笑了！”
看到这一幕，李哲父母更是如遭雷劈，他们将手贴在玻璃窗上，神色颤颤巍巍又不敢置信地道，“儿子，你以前脸上都没有笑容的！”
“啊我刚刚笑了吗？”李哲反射性摸上嘴角。
“对不起儿子，你给善善写的信，我们都帮你转交给她了，可她不愿意给你回信。”善善是李哲的前女友，因为这个姑娘在儿子心目中的特殊地位，李家父母提起时难免放低了声音，唯恐伤了儿子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李哲听了，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神伤，沉默半天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爸、妈，以后不要去找善善了，强扭的瓜不甜。”
这一次探监真不得了，李家父母发现儿子的精神气度完全大变样，似乎也在学着放下前女友的事情。这种改变突如其来，他们难免想跟儿子交流一下，询问原因。
“我拜了一个老大，不，我们不打架……我们天天组装零件织衣服，晚上洗完澡就看书……”李哲也没瞒着，把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家人说了。
“我也不相信投毒案，那应该只是一起意外。”
“这个人算是我良师益友吗？……原来如此，爸还是你懂的多，我以后会追随他的。”李哲算了算自己出狱的日子，他比江宓早两年进来，未来却大概率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去。
半个小时探监时间一到，李家父母欣慰地擦拭着眼泪离去。
另一边苍星。
他进监狱一年，因为之前的表现过于老油条，这个月到底了，才刚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数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这笔钱来得太迟了，导致他被江宓远远甩了一截。
苍星清点了一下钞票后，刚想跟直播间的观众炫耀，却突然有网友道：【星星，你是不是该洗澡了？】
苍星愣了一下，抬起胳膊嗅了嗅味道，这个天气炎热，他身上好像是有些气味。直播间给到的特写，更把他微微泛油的发顶暴露无遗，观众甚至能看到他有些打结的刘海头发。
“宝贝们，我也想洗澡，可按照规定，每个人一周只能洗两次，还没到时间呢。”苍星放下胳膊，无可奈何道。
【可是隔壁江宓天天洗澡啊！】网友们又道。
苍星愣住了，失笑道：“怎么可能？”
【是真的，劳改产值高的小组，从组长到成员，每天都能洗澡，只有那个小组的人可以。】所以苍星这个直播间人气才会流失严重，另一个直播间的江宓每天维持着他无与伦比的帅气，观众嗷嗷叫都跑了。
被这个消息击中，再加上处处被江宓比下去的事实，让苍星脸色有些难看，他闷不吭声地回到房间，半天后，下了一个决定：“我也要组建一个团队！”

第76章 团队组建
苍星说：“我也要组建一个团队！”
生怕下一秒直播间观众嘲讽他学人精,毕竟真人秀还挺忌讳这一点，一个演员证明某条路可行，另一个演员上赶着模仿,会招惹非议。
于是苍星立刻又开口解释道：“观众朋友们，我不是想学江宓。组建团队这种事本身人人都可以做,江宓不是全监狱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做的人。其次，大家伙儿也知道，我最近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都分散在ABCDF区，我每天去找他们聊天拉好感也挺浪费时间的，我想用‘组建团队’这个由头,把这些人脉组合起来，如果能天天见面,也方便我们彼此交流。”
唇齿之间,他咬中了“人脉”几个字,以示自己组建团队的目的跟江宓本质上不同，他并不是在模仿江宓。
在某种程度上让观众觉得还挺有道理，淡化了一些异样感。直播间的粉丝更是大呼他聪明。
【星星太有远见了,人脉才能决定一个人出狱后能走多远】
【是极是极，旧世界有两句老话说得好,‘人脉决定成败，圈子决定格局’,‘人脉才是一个人的社会生命’。大家再看看江宓,他只看到了每周运动和读书看报的物质奖励，眼界太狭隘了，他就没想过,自己究竟是跟什么人组建团队么？都是一些上了年纪、没有背景的底层人士，身为这群人的队长，江宓出狱后八成也离不开这个圈子】
苍星的死忠粉早习惯了踩高捧低，还特别擅长幻想，苍星坐在椅子上，只初略提出了一个构想，他们就已经开始畅想。
这个团队组建出来之后，苍星作为团队的队长，跟那些朋友言笑晏晏，建立起密不可分的人际关系网，出狱后在朋友的帮助下，平稳度过与社会脱节的尴尬期。
监狱片里不常有这种桥段吗，男主在监狱里认识了几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兄弟们比他早一步出狱，等男主出狱后，某某兄弟已经功成名就，兄弟邀请男主去他公司上班；某某兄弟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娇妻，邀请男主去家里吃饭，聚会时男主发现娇妻家里竟然还有一个妹妹，男主与妹妹看对眼了等等。
监狱本身也是一个小型社会，出狱后只要朋友够多，就能在朋友的帮助下，平稳渡过刚出狱时无法适应的阶段，拥有事业、爱情双收获的人生。
苍星也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摘下笔帽，提笔写下几个名字，是他决定邀请入团队的名单。
……A市某上市公司老板、一个知名企业家，因偷税漏税被关进来，还有一个肇事逃逸被警方逮捕的富二代，据说家里富得流油。其余人身份稍微差点，可如果算上妻族背景、家庭背景，还算势力雄厚。
苍星写下名字，唯恐漏掉某一个的名字，可写到一半，钢笔突然没墨了，细细的钢笔尖在白纸上写下的仿佛无字天书。
苍星皱了皱眉，他放下笔，起身去隔壁借墨水。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敲响了201室的门，柔声道：“小李，在吗？”
小李很快就开门了，一脸大白天刚睡醒的模样，薅了薅自己鸟巢般的头发，睁着惺忪的眼睛问：“这么了？”
“听说你屋里有一瓶墨水，你能不能借我点？”苍星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这不是什么大事，小李点头：“可以，你要多少？”他还以为苍星要一管两管的，结果对方见他同意了，张口便道：“我记得你墨水买来从没拆封过，我要写很多字，你能都给我吗？”
这话跟狮子大开口没什么两样了，小李一听，当场脸就黑了，他“啪”地一声把门合上了，冷冰冰道：“我改变主意，不借了！”
苍星没想到自己会吃一个闭门羹，脸色有些难看。
直播间粉丝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在叫嚣：
【什么抠门人，一瓶墨水都不借】
【我家星星未来可是要结交大人物的，你现在吝啬一瓶墨水，以后让你高攀不起】
就在苍星无功而返时，201室又再度被敲响了，令人惊讶的是，门外站的居然是江宓，那年轻颀长的影子站在201室外，目的也是前来借墨水。他还举了一下手里的钢笔。
敢情201室小李有墨水，全监狱都知道呢。
与给苍星的闭门羹不同，一听江宓要墨水，小李欣然同意，然后整瓶相送。
江宓疑惑道：“我又不写论文，你给我那么多墨水干嘛？”
“没事老大，你拿着吧！反正这瓶墨水我买来都没拆封过，在我这里派不上用场。”小李笑呵呵道，把之前的台词现学现卖，然后把墨水瓶往江宓手里塞，那架势不容拒绝，活像是监狱外农村老乡硬要给客人塞红包鸡蛋似的。
一听这话，江宓只好收了，“谢谢你。”
苍星直播间一看到这幕，气得肺管都要炸了。
【星星想借墨水你不给，江宓借墨水，你就整瓶拱手相送，什么人啊你？监狱里居然还流行狗眼看人低这一套？】
【大家也别怪小李了，他嘴里喊江宓为老大，说明他一开始忌惮江宓的武力威胁。星星借墨水不成功，输就输在星星没有超人一等的武力值，也不爱用武力胁迫别人，不然何止一瓶墨水，一百瓶墨水都借得到】
任凭直播间如何不忿争吵，监狱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江宓收下墨水后道：“我不白拿你的，我那里有海角啤酒、醉鬼花生你要不要？”墨水在监狱里是稀罕货，啤酒零食当然也是，以物易物还算公平。
“要要要！”小李呲溜了一下口水，屁颠屁颠跟着江宓往最角落的220室去了。他空着手去，回来时左手一瓶绿色啤酒，右手两包花生，堪称满载而归，大家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嘴角也几乎咧到耳后根，哪里有半点被胁迫的意思。
明明已经享受到了热情待遇，可江宓却没有白占别人便宜。
直播间顿时哑口无言了，弹幕沉寂了好几秒，努力转移着话题。
从小李这里感受到的待遇对比，让苍星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他没有啤酒花生收买人心，但他也不是次次都吃闭门羹，很快他还是从别人手里借到了墨水。
成功写下了那一纸名单。
苍星也算是一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按照名单一个个发出组队邀请，大部分人都同意进组，可见苍星这一年，在人际关系上持续付出的努力颇见成效。一个借墨水失败的小李而已，不会让苍星的人际魅力有所下降。
直播间死忠粉们激动得想开香槟，到处炫耀。
团队刚组建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当然是大吃大喝一顿。江宓掏出了自己第一个月工资，带领小弟们去超市挥霍。有他这个例子珠玉在前，为了收买人心，苍星自然也不能吝啬。
虽然这笔钱苍星才刚拿到手，都还没焐热就要花出去，让他心如刀绞，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产值最高的劳动小组可以获得什么？首先每周末都能在阳光下散步运动就不说了，虽然这是在监狱民警虎视眈眈下进行的，但监牢犯人大多数都像被圈养的羊。少数羊能有机会去放风，享受其他羊群倾羡的目光，这事搁谁身上，谁不愿意呢？
其次就是物质奖励，可供饱腹的食水、一笔固定工资或者读书看报的权利，这三种每一个都对苍星很有诱惑力。最后就是每天都能够洗澡。真人秀里，演员如果能维持漂亮体面的形象，是一个加分项。
想到江宓如今拥有的各项权利，他把江宓组建的小团队压下去后，这些待遇权利就会转移到他身上，苍星心一横，也带领了团队去超市购物。
走进超市，他微笑道：“今天是我们团队组建的第一天，大家想要什么随便拿，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不出苍星意料，全场欢呼，口哨声络绎不绝。
可他实在低估了江宓的威慑力，同样脱口而出这句话，江宓的团队小弟虽然面庞激动、欣喜若狂，每人却很给面子的只拿了一人份的啤酒零食，开心归开心，江宓的武力值摆在那里，没人敢过分贪婪。
可苍星这边就不一样了。
也许是他看上去温文尔雅、挺好说话，人人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购买力，左手方便面花生、右手雪糕啤酒真空鸡腿，怀里还有好几样吃食，手臂夹不动还要继续，似乎恨不能搬空整座监狱超市。
这股癫疯劲儿，把直播间都吓到了。
让人联想到隔壁末世秀，有一名拿到空间异能的演员，每到一个城市的药店、超市和仓库，都恨不能搬空里边所有东西，把贪婪展现得淋漓尽致，连一颗米都不给后来人剩下。
收银台那处，正捧着个老花镜看报纸的超市老板也因此惊动了。
苍星细数了一遍，按照超市明码标价的价格，再算算每个人手里拿的东西件数，忽然有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的工资，似乎不太够。

第77章 开一个故事会
每个人都抱着东西去排队,最后收银台屏幕上跳出来的果然是一个天文数字。看清数字的第一眼，苍星差点没晕过去。
他不明白，这群人明明是成功人士,进监狱前应该养尊处优不愁吃穿，颇具涵养和气度,怎么进一趟超市就跟小市民一样,见什么东西都想要，恨不能扫荡全场。
苍星对此颇为费解。
可超市老板环抱双臂，盯着他的目光咄咄逼人,没有多给苍星思考的空间，他只能艰涩开口：“各位……我的钱不够用了，大家还是拿一些回去吧,每人拿两到三样吧。”规定件数非他所愿，可他之前还真低估了人性。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响起了不满的嘘声。
“苍老弟,没有钱就不要装阔！真让人扫兴！”知名企业家摇了摇头,摆出教育人的口吻。企业家怀里的东西是最多的，从方便食物到碳酸饮料，几乎是每个种类他都拿了好几样,自然也是要拿回货架最多的人，苍星理解对方心情的不满。
在数亿观众面前,苍星就这样被扣上了装阔失败的帽子。
可由于企业家身份超然，为了处好关系,这种过来人训斥小辈的话,他还得表示虚心受教，洗耳恭听。
团队其他人，倒是搞不懂苍星为何对老王如此客气。在结账时,企业家老王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手还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巧克力，三颗金球装的费列罗，姿态非常自然地揣入兜里。
宽松的囚服一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他人看到了，都没吱声。
企业家老王自以为没人发现，可敢在囚犯云集的监狱里开超市的从来不是普通人。
超市老板一大把年纪了，鬓发花白，鹰隼般的眼神却很尖，他放下报纸，大掌狠拍收银台冰冷的柜面，厉声道：“给我老实点！拿了什么交出来！”
企业家老王暗骂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小袋巧克力。
苍星无可奈何，只好把这巧克力的钱一起付了。他搞不明白，一个偷税漏税几十亿的知名企业家，居然还会小偷小摸一小袋巧克力？
因为是苍星主动提议到超市购物，企业家老王觉得众目睽睽下自己丢脸了，对苍星连连埋汰，苍星也只能唯唯诺诺，全都认了，说是自己不好。
其他人因购物体验不友好，也纷纷抱怨。
简而言之，这一次请客，苍星把一个月的工资都花完了，还赔进去不少，一毛钱没剩，人心没买到，反而被集体数落了一通。
事情发展到这里，苍星脸上的气血莫名上涌，有一种练功心脉被堵的岔气感，偏偏这些人都是他需要费心讨好的，他只能不断道歉。
他的态度，让老王气顺了不少，他不再纠缠苍星，反而回头看着超市，阴沉着脸，用咬牙切齿的口气道：“那个臭老头，我迟早要他好看。”
这句话声量并不大，其中蕴含的恼怒、羞愤等情绪苍星并没有错过。
他心脏怦怦直跳，在心中大喊道：原来如此！对成功人士来说，偷税漏税的性质，和偷东西实际上差不多，可能是为了刺激，享受那种没有人发现走钢丝的感觉。
可超市老板揭穿了对方，老王自然恼羞成怒。
苍星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一个画面，那就是企业家出狱后，随手利用自己的权势，招来一些黑衣保镖，在法律难以覆盖的灰色边缘，趁超市老板外出进货时，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把年过花甲的超市老板打得奄奄一息。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窒，脑子里想法纷呈。
企业家老王私底下的这句狠话，轻得几乎要随风而逝，却在无意间为苍星悄然揭开了这个世道的阴暗面，让他感觉既强大又刺激。
直播间粉丝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个都道：
【星星，别讨好这群人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你不得开心颜！你好心请客，他们还责怪你】
【搭建人脉需要付出代价，可我们不想看你卑躬屈膝，你是宇宙间最闪耀的一颗星，应该是他们围绕着你，而不是会发光的你，绕着他们飞行！哭哭！】
粉丝如此哭诉，苍星也很无奈，他叹了口气，努力抓了一个细节安慰道：“傻瓜们，你们没注意到老王刚才放的狠话吗？等出狱后，他要给那个超市老板一个教训。超市老板是一个平头百姓，他怎么能跟企业家对抗呢？未来的结局唉不说也罢……”
最后他下了结论：“这种有钱有势、性格又霸道的成功人士，我们只能与之交好，不能轻易得罪。”苍星深知，这就是典型的“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性格，爱憎全凭喜好，如果得罪了对方，下场不妙，但如果他被奉为座上宾，那出狱后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粉丝们勉勉强强被他说服了。
……
苍星的劳改小组搭伙成功后，第二天在工厂里与江宓小组狭路相逢，偌大一个电子零件厂，乌泱泱两伙人还挺引人注目。可一个工厂本来就有好几个小组，突然多出了一个新组，大家伙儿也没多在意。
唯独同一个时空下，两个直播间一会合，网友们眼睛都不瞎，很快就看出了差距。
首先是江宓那一个团队小组，彼此磨练了两个月，分工合作极为默契。工厂一条组装流水线下来，有人在上游切割打磨、有人在中游缠丝绕线、有人在下游喷漆涂油，最后则剩下几人手快的负责组装。
简简单单的电子零件，都是机械式手动操作，只需要精力高度集中，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最重要的是耐得住寂寞。
江宓团队能一口气坐上几个小时，每隔一小时，不需要江宓手表提醒，不少人就自发站起来活动筋骨、眼睛眺望远方。歇息够了，继续组装零件。
怎么看，都是一个足够成熟、勤勤恳恳的团队。
不少人精神面貌都神采奕奕，身上还弥漫着馒头豆浆的气味。
另一组苍星带领的团队则普遍精神萎靡，有不少人不停地抬手捂嘴，哈欠连连，八成是急匆匆赶来的，看上去牙都没刷，更没时间吃食堂早餐。
甚至还有人组装零件到一半，就举手道：“苍老弟啊，叔年纪大了，一大早得去蹲个厕所。”
中年人肠胃不好，一大早想去厕所，苍星也能理解，可男人说是去蹲厕所，随后一整天再也没回来。
见到有人摸鱼，勤快组装零件的当下就不肯干了，啥意思啊这是？偷懒是人的本性，当初苍星有一百零八种逃避劳改的借口，他团队里的老油条当然也有一百零八种搪塞他的理由。
譬如“老弟啊，叔受不了，叔不是年轻人，板凳坐久了屁-股疼，得去歇歇。”、“组装零件是个精细活儿，我盯久了眼睛累，得回房间里拿一下眼镜。”、“昨天喝了一罐啤酒，现在有点宿醉后遗症，我得回去歇歇。”这任性散漫、偷懒耍滑，偏偏又有点理直气壮的面孔，让苍星恍惚看到了之前的自己，终于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组装还没半小时，大家伙儿都想偷懒，一整天下来，零件数还没有两百个，交差时，电子零件厂的厂长都诧异了，毕竟这数量稀少得让人颜面无光。
苍星根本镇不住这群老油条，他有些慌了。
反观另一组，江宓他气质冷，谁想偷懒，看他一眼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再加上江宓确实带他们领略过实打实的好处，让他们付出劳动的同时，也收获到了金钱和旁人的艳羡，团队效率自然蹭蹭蹭上涨。
两组的对比过于鲜明，让直播间唏嘘不已，纷纷感慨苍星被江宓吊打了。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表示替苍星尴尬，说还好身份没暴露，不然他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观察官兼，居然被自己曾经观察过的新人吊打，真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苍星粉丝一听这话不爽了，他们梗着脖子反驳道：【数量上赢不了没关系，我们家星星组建团队，又不是为了跟江宓一较高下的，我们是为了搭建人脉、进行团队交流】
场外直播间在吵架，真人秀内时间慢慢流逝。
一个眨眼天亮了。
第二天苍星团队人数居然直接少了一半，很多人根本没来，甚至不知道起床没有，这个事实让苍星焦头烂额。再看江宓那里整整齐齐，半个人头都没少，他气得牙痒痒。
连忙离开自己的岗位，去ABCDF区找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单间里一个个把人叫醒。
虽然这群人嘴上抱怨，心不甘情不愿，但好歹人齐了。
苍星松了口气，他的脚步重新踏回电子零件厂，却惊讶发现厂子里江宓团队的人不在。一看墙上的时钟，瞬间就破案了，原来苍星去叫人，因为跨越了整整五个区，花了好几个小时，一转眼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这个点，他们团队什么都没开始，而江宓他们都去食堂吃饭了。
苍星回想起几天前，他在直播间放狠话，说他要组建一支团队，产值分分钟超越江宓那组。如今回想起来，他脸上就烫得厉害，他完全想象得到，直播间观众会如何嘲笑他。
他抹了一把脸，刚想说：“中午了，我们也去吃饭吧。”
这时候，他注意到企业家老王和富二代沈哥的小动作，他们趁江宓团队的人不在，居然伸出手往对方麻袋里，捧了一把又一把组装好的精细零件过来。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隐蔽，几乎没叫人发觉。
见到这一幕，苍星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别过了头。他没有出声阻止，反而装作自己并不知情。
这些零件并不能让他们一跃成为产值第一的小组，但却可以给江宓添点堵。
苍星选择了装聋作哑，还假装弹幕太多，他没有看到直播间观众提示有组员偷零件的弹幕。
当天结束后，江宓团队准备交差，厂长还没过来。
一名叫周大的囚犯捧着自己麻袋，表情惊疑不定地抖两下，半晌才对江宓迟疑道：“老大，我袋子里的零件数量好像少了。”
换作是旁人，看着这一大袋堪称巨富的零件，一定会笑言，周大你多心了吧。
可江宓不会，他了解自己的组员，也估算过每个人的能力标准。
每个人手指灵敏速度存在差异。
周大就属于那种组装速度特别娴熟，耗时也比别人短的类型，刨去他上厕所和偶尔游神摸鱼的时间，江宓差不多估出，他一天能组装800到1000的零件数。他观察过，两个月内，周大基本上没跳出这个数。
而一个零件重量是10克，把这一大袋零件搬到称重器上，减去麻袋本身的重量，就能估算出这一麻袋里的零件数是多少。
江宓算了算。
这一袋子约有六百多个。
那确实少了。
周大这一袋不翼而飞了至少两百个零件，其他人袋子里也或多或少不见了一些数量。
恰在此时，厂长姗姗来迟前来验货了，清点完数量后，厂长表情很遗憾地通知他们，今天他们产值比平时少了七分之一，输给了B区的那一个团队。
周大顿时很生气，他是一个暴脾气，脱口而出便道：“我们的零件被人偷了！肯定是其他组干的！”
“可究竟是哪一组呢？我感觉隔壁组挺奇怪的，是不是他们偷的？”
“难道是趁我们吃饭离开的时候？”
“太过分了，以后岂不是午饭时候要专门派一个人把守！不然每天偷零件，我们产值肯定要落后了。”
“太气人了，明天揍他们一顿好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李哲身为二把手，冷静地阻止了他们偏激的想法：“厂子里没安监控，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喧闹声中，唯独江宓沉默不语，就在大家以为他就这么算了时，第三天午后，江宓突然翻过隔壁组人的手，冷声道：“原来是你们！窃取别人劳动果实很开心？还敢偷到我的头上，胆子真不小。”
他的力气很大，翻折人手骨时传来清晰的咔拉声响，企业家老王疼得直叫，他是B区的人，第一次意识到能把B区老大打得满地打滚的年轻人，下手果然不留情。
苍星也吓了一跳，眼神下意识有一瞬间的游移。
但很快他强行镇定下来，直视江宓透出淡淡寒意的眼眸，冷静道：“江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态度端的是坦坦荡荡，他笃定了江宓是突发制人，根本没有证据。
“装傻？”江宓冷冷道，他关掉了工厂灯光。
随着全场灯光黯淡下来，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对方的口气为何那么笃定。
因为地上那麻袋里的不少零件，都被擦了荧光涂料，漆黑的工厂里，那如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颜色如月光一般鲜明、不容忽视，从麻袋边缘蔓延到不少人的指尖，这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实验室高材生的智慧？
苍星陡然心惊，大夏天的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他对上了江宓的视线，那双眼冷得彻骨，仿佛冬日檐下的冰棱。看得苍星心惊肉跳，江宓入狱时遍地“尸骸”、一战成名的景象他还历历在目，他本想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话滚到喉间又闭了嘴，就这几秒的停顿，江宓已经一拳挥出，正中了他的鼻梁。
接下来的情况，几乎可以预见。
偷东西偷到新老大头上了，全监狱都瞪大了眼睛，觉得这群人简直不知死活。江宓把所有人都收拾了一遍，医护室里又多了几个鼻青脸肿的人。
直播间差点炸了。
没有人指责江宓，观众们反倒是不明白，关键时候苍星为什么犹豫了，不说出自己身份，双男主认个亲多好，还能省一顿挨揍。
苍星抬起手，捂了一下自己红肿的脸，心下冷笑道：催他认亲的怕都是江宓粉丝吧？看过这场秀的，观众都知道他手里握有不少大人物的名单，这些大人物均都有钱有势，能在出狱后给他提供不少融入社会的帮助。
如果他跟江宓认亲了，这些人脉都要平白分出去一半，他傻了才会让江宓占这个便宜！
产值小组比拼不赢也就算了，比起工资、读书看报的权利，团队里这些人脉才是他手头最珍贵的财富！除非他苍星脑子被门夹了，否则怎么可能把这些人脉财富分享给江宓？
“好痛痛痛痛痛——”隔壁病床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是企业家老王醒了，苍星当下不顾自己的伤势，迅速围拢了过去，关心道：“王哥，你没事吧？”
老王勉勉强强地点了头。
半晌他伸出手掌揉住泛疼的胸口，脸色铁青得厉害，破口大骂道：“那个臭小子！不就偷他几个零件吗，竟然就乱打人！老子吃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呢，一点对长者的尊重都没有！”
富二代沈哥却喝道：“小心隔墙有耳！”
企业家老王瞬间噤若寒蝉，只面容微微狰狞，脸上流露出几分倚资论辈的不忿。
你们是A市知名企业家和家境富得流油的公子哥，江宓这个身份无父无母、没有城市户口还一穷二白，你们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怕对方做什么啊！苍星心道。
奈何一提江宓的名声，医护室里便有些风声鹤唳。
苍星压低嗓音安慰道：“没关系王哥，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有些人也只能在小池子里呼风唤雨了，等出狱后真正见了世面，他就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他咬重了几个关键字，语气充满意有所指的暗示。
在苍星看来，江宓胆子是真的大，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居然连知名企业家都敢打，别看对方是因偷税漏税进来的，可A市是对方的地盘，王家几代经营权势滔天，普通人与之相比，宛若蚍蜉撼大树。江宓现在嚣张跋扈，等出狱后，有权有势的企业家随便叫几个道上的，就能把对方两条腿乃至第三条腿给打折了。
到那时，江宓恐怕都想不到吧，自己当初在监狱里，收拾的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未来会给他一个如何惨痛的教训。
苍星都把江宓的惨烈结局想象好了，可惜王哥似乎没听懂他的暗示，这让他有点小失望。
就在这时，老王突然感叹道：“人躺这床上了，骨头也伤了，突然想念家中黄脸婆熬的老母鸡汤了。她每次炖汤都不舍得放人参，扣扣搜搜一婆娘，逮着机会能出狱了，真想骂骂她。”
沈哥也道：“是啊，我也怀念楼下那家直至深夜都通宵不眠的大排档，想跟哥几个一起撸串喝啤酒。”
苍星愣了，有些好笑：你们好歹也是养尊处优的上流人士，怎么怀念起日常如此稀松平常，不应该怀念的应该是你们习以为常的法国料理、五星级酒店或者豪车美女吗？他还指望这群人出狱之后，能作为领他步入上流圈里的引路人，狠狠将江宓踩在脚下，然后成功通关《出狱》这一部剧本。
可接下来，企业家王哥嘴里突然吐露出了一句让苍星晴天霹雳的话。
“大家如今都躺在这里，也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老王跷着二郎腿道，“我其实不是那个偷税漏税的企业家，我没做过那种偷国家钱财、丧良心的缺德事，我是他家司机，跟他恰好同名同姓，出事帮他顶缸进来的。”
此话一出，苍星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抡了一记重锤砸得灵魂出窍，直播间观众们也蒙了。
【？？？】
【司机？？？】
“怎么会呢王哥。”因为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苍星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他提醒道：“你偷完东西后，不是说要给超市老板好看吗？”
这种话总不能是他误会了吧？
“啊那个，我只是放放狠话而已。”王哥满不在乎道，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让苍星体内血液逆流，双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接下来的发展犹如故事会。
“王哥你既然如此实诚，那我也说了。”富二代沈哥拍了一下大腿，颇有兄弟坦露心声、从此肝胆相照的豪云冲天之气，他大大咧咧说：“我也不是富二代，我那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一大笔钱治疗。那个富二代肇事逃逸后，因此找上了我，让我顶了他坐牢，我女儿病情就有救了。”
直播间：【？？？】
“兄弟们都不容易啊，那我也说了。大家都知道，我那老婆娘家确实有钱，可我是因家暴罪进来的，入狱时和老婆离婚了，那臭婆娘找了一个精明的律师，我就被净身出户了！如今一分钱都没有，就是一个穷光蛋！”一个苍星看剧情原以为妻族势力极为强大的男人道。
【穷光蛋？？？】
不止苍星，直播间数亿观众，都感觉所有认知在顷刻间被颠覆。
苍星无疑是其中被骗得最惨的那一个，被放大的特写镜头里，他像拨浪鼓一样摇晃脑袋，拒绝接受这个事实，脸色极度苍白。想到这一年他每天嘘寒问暖、费尽力气讨好的，其实都是一些出狱后提供不了帮助的底层人士，就有一股毁天灭地的荒唐感让他脑袋充血，脚分明已经踩在地上身子却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想到这一年他的辛苦付出，为了讨好这些人工资月月见底，一点存款都没留下。有一瞬间，苍星想狠狠掐着这群人的脖子道：把这些日子吃老子、喝老子的通通给我吐出来！
这一刻，直播间观众都看见了，演员苍星无比狰狞、几欲喷火的表情，当下不少年轻观众被吓得四处逃窜

第78章 提前出狱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六年时间很快过去。
江宓的年龄也从20岁，增长到了26岁,他在监狱里一直是一位风云人物，每一年都有新入狱的囚犯,被老人科普他做了什么,带动了什么样的风气，然后懵懵懂懂之下叫了他老大。
可江宓除了入狱那一场大型群架，其实很少动手。甚至因为他入狱期间表现良好,认罪态度积极向上，监狱方向法院提交了减刑申请书和部分材料，地方法院审核通过后,准许他提前一年出狱。
申请书一下达，整个直播间都在欢呼。
【太好了,能提前一年出狱！】
【这个世界减刑条件非常苛刻,没想到崽竟然做到了,太励志了！】
【大家看江宓的手，本来是一双男神风华绝代的手，干了六年活,指腹长了好多茧，手也变得粗糙（图片：六年前vs六年后）】
这一幕还挺像影视剧,天穹颜色是阴沉的蓝，江宓身上穿着来时的白衣,仿佛即将展翅翱翔的飞鸟。
狱警亲自送他出门,对他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以后的人生就是崭新的了。跨出这道墙之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江宓神色平静地致谢，他回上铺收拾行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铁门，他的脚步声很沉稳，仿佛行走在一条荣获新生、永不折回的光明道路上，清瘦的背影显得那般坚定高大。
对这个相貌过分标致的年轻人，几名狱警记忆还有点印象，他们看向墙上对方六年前刚入狱时的举牌旧照，眼神是那般的死寂麻木，对比之下顿时心生感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气度都精神多了。
真人秀里，出狱的篇章正式开始。
另一边。
听到江宓居然提前出狱了，苍星心里既心慌又嫉妒，之前他对劳动能逃则逃，后来发现有好处后，他紧跟江宓的步伐，积极参加劳动改造。因为表现尚可，监狱方也为他提交了申请书。
他也能提前出狱，不过因为他参与劳动改造的疯狂程度赶不上江宓，他提前出狱的时间不是一年，而是八个月，他还得在监狱里再待四个月。
苍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直播间观众肯定会大批流失。
监狱内的世界单调枯燥日复一日，再怎么样都是墙外的野花香，就算知道如此，可苍星还得在监狱里待四个月，如今他连每天牺牲自己的伙食喂养墙角流浪猫，努力做一点新奇的事都挽回不了收视率，没办法，监狱拥有的地图实在有限，春夏秋冬不同的景色、跟狱友们围炉唠嗑等，大家伙也看腻了。
而江宓出狱了，他每天会发生什么，会邂逅怎样形形色色的人，这种事存在不确定性。因为未知，观众当然更感兴趣。
人都是懒得挪窝的。
等四个月后，那些观众都习惯待在江宓直播间了，还会跑回来吗？
想到这一点，苍星气得捶桌子，一不小心把正在缝织的破洞牛仔裤，那个洞给扯大了。他心虚地想藏起来，可厂长眼尖地发现了，走过来道：“破坏原材料，你今日工资没了。”
他今天踩了六小时缝纫机，织了一百条牛仔裤啊，这工资居然说没就没！苍星内心吐血。
江宓前脚收拾了东西出狱，后脚出狱资格也轮到了李哲。因为这六年他生活节奏紧跟江宓，白天劳动晚上学习，他也被批准提前了一年出狱。
这就是好榜样的带动力。
想到明天就要出狱了，当天晚上，李哲一夜没睡，第二天起来眼睛布满血丝，可他精神气依然十足。
狱警们送他出门，同样送给他一句祝福。
李哲跟江宓不一样，他父母健在，都来监狱门口接他。
一家人九年无法触碰，一时间大家都很激动，站在大门口来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巨大拥抱。
九年了，李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回家途中他脑子里时刻充斥着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受，看什么都充满新鲜。自由的空气，也远比高墙内甘甜醇美。可李哲兴奋激动的心情，持续不到几天，很快便一点点冷却下来了。
事情还要从出狱当天说起。
A市是一座靠江畔的金融大都市，9年过去了，一栋栋摩天大楼建立起来，大马路上人流如织，从人海间穿行而过，几乎能听到，每一秒都有金钱流淌的美妙声音。
到了夜晚，江边更是亮起霓虹灯般的璀璨灯火，万丈喷泉涌出，城市笼罩在黑夜里，宛若一只深渊巨兽，裹挟着摄人心魄的绮丽壮美。享誉全国的夜之城，名副其实。
见到这一幕，李哲脸上流露出怀念，他扭头对父母感叹道：“爸，妈，青壶湾还是这么美！”他还记得儿时自己与家人常常在这江边散步，亦是这些年他在高墙内心心念念的场景。
李家父母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对挽着手臂相携而过的情侣正好从李哲身边走过，听到这句话，喉里发出轻轻又引人注目的嘲笑声：“哪里来的土包子，还叫青壶湾那老名字。”
李哲愣住了。
李家父母连忙解释道：“儿子，八年前A市为了招商引资，青壶湾重新开发了，上边的嫌这名字不够洋气，就把地名改了，如今叫未来港。”
“噢噢。”李哲道。
此前这片江畔之所以叫青壶湾，正是因为从航拍地图上看，如一个精美的古代壶器。如今却改了名字，事情发生在他蹲监狱的时间段内，他不知道是正常的。
可骤然得知这件事，再加上路人嘲笑这个小插曲，抬眼再望这壮美的夜景，李哲喜悦心情莫名打了折扣。
他跟着父母回到小区。
出事前，他才大学毕业，买不起房所以跟父母一起住。
进屋后，母亲递给他一部崭新的手机，看着这没有任何按键的光滑屏幕和母亲眼疾手快的触屏切换，李哲迟钝又慢半拍地发现，他不会操作。
客厅里坐满了人，大家很理所当然地使用着最新款的手机，没人看出他心情慌了。李哲想回房间开一下电脑，查一下这新款手机怎么使用，可似乎九年没使用了，电脑半天无法开机。
恰好这时，姐姐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肉，笑容满面地从厨房走了出来，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不安。只是紧接着，李哲注意到，姐姐手指上佩戴着一枚钻石戒指，在灯光照亮下，小小的钻戒显得格外闪耀。
而一名面相英俊儒雅的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小巧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男人自称是李哲的姐夫，工作之余，他会抽空与李哲对话，更多时间是与姐姐两人相视一笑。
菜肴上桌，大家伙儿迅速围拢过去，坐在正中央的主角，当然是今天才出狱的李哲。
李哲在餐桌落座。
他发现，自己被判十年，虽然幸运能够提前一年出狱，可这九年时间变化还是不小。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很多东西让他感到陌生不安，熟悉地名变了，原来的地铁扩建了，他姐姐甚至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了，两人还育有一双儿女。
小女孩抱着妈妈的大腿，用怯生生又陌生的目光看着李哲。小男孩模样大些，年龄似乎上了小学，直白道：“这是谁？”
“是舅舅！”姐姐道。
被母亲训斥后，小男孩撇了撇嘴道：“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舅舅？我上个月过生日，他怎么没来呢？”
一屋子大人当然不好意思跟小孩解释，李哲蹲监狱去了，不然求知欲旺盛的孩童兴许又会追问，舅舅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姐姐似乎也不想向白纸一般、三观还未成形的儿子，介绍李哲的过往，便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一家人齐聚的餐桌，无形之中有几分尴尬蔓延。为了炒热气氛，李家父母便主动挑起其他话题。
李哲神色恍惚，他报纸一直有在看，虽然阅读有限，但餐桌上父母提到的话题，他大多数能听懂并插上嘴。可许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实际感受总是虚渺了几分。等到姐夫谈起自己的事业，姐姐说起儿女家庭，李哲渐渐的开始插不上嘴了，只能用耳朵听，一种很微妙、格格不入的感觉时刻充斥着。
仿佛这九年什么都变了，大家都在好好生活，只有他被时间遗忘了。
更让他无法适应的事情还在接下来半个月。
父母所住的小区，因为环境好，健身设施较为齐全，经常有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聊天，聊最多的话题自然是李家那个杀人坐牢、最近才出狱的儿子。从惊恐对方杀人过往，好奇怎么提前出狱，到鄙夷对方三十多岁一男人了，还跟父母一起住，再到最后唏嘘对方最近找工作碰壁等等。
李哲身上几乎没有秘密。
连他每日穿西装出门，去投递简历找工作的事，再一脸无功而返的颓唐模样，也被小区人尽收眼底。
门一关，也挡不住无数异样的目光，李哲情绪泛滥起空落落的烦躁，他在想为什么？这九年里，他明明能够一直凭借着渴望重获自由的信念，在逆境中支撑下去，大冬天气温低，手指冻疮流脓得不到膏药，他也能拢一拢衣服，满不在乎地继续组装零件，再苦再累他都坚持过来了。
可如今遭受几句闲言碎语，他却有点受不了，诚然他很感激家人九年的关爱，可他如今却更想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角落，好好躲起来，不愿意面对现实。
就在他陷入迷惘之际，他收到了江宓的一条短信。
【我缺一个舍友，要不要来跟我合租，房租水电各自分摊。】
这条短信口气平淡，分明也没有任何精巧动人的措辞，却像是黑暗中突然降临的一盏明灯，刹那间为他拨开了迷雾，第二天李哲毫不犹豫卷铺盖去了。
城市的另一头，江宓放下手机。
他当然并不是真想找人分摊房租，只是他想起了原剧情里，他这个狱友李哲结局也并不好，原主出狱后所品尝到的滋味，在对方身上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两人的结局更是相差无几，宛若复制粘贴，均是选择用自杀结束了生命。冲着六年狱友情，江宓希望能扶一把是一把，就当日行一善了。
不过他这里也出现了问题，他找工作也遭遇到了碰壁。

第79章 找工作
城市的另一头,江宓放下手机。
与李哲不一样，江宓精通互联网，出狱后他能跟上时代发展,他打开搜索引擎，在类似59同城、慧联招聘和前程无虑等求职网站上都投了简历。
他知道自己的简历并没有优势。
误毒案后,原主被大学开除学籍,不仅没得到名牌大学毕业证，还坐了好几年牢，如今年龄26岁,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还有一个类似污点的案底，很多正式岗位轮不到他。
所以选择了向这片大海广撒网。
他第一次凭借着一套虎虎生威的打拳视频,隔着网线他面试上了一份保镖工作，工作地点在一栋娱乐大厦。
第一天上岗,为了保证良好的精神面貌和职业形象,江宓还特地花一笔钱买了一套西装和一副墨镜。他的雇主是娱乐圈当红流量小生凌华的经纪人,这一天正好下雨，天空雨丝细如牛毛，凌华一来,江宓立刻就撑伞迎了上去，尽职尽责地全程贴身保护,不让任何人突破防线。
江宓自认为自己很尽职，可雇主凌华却不稀罕,脚步飞快的一直往前走,甚至还挥手打掉了他的伞。
在万众簇拥下，凌华湿着头发和肩膀进了休息室，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脸色铁青地指着江宓，朝经纪人发火道：“你是从哪找的保镖，长得比我好看，你们是准备送他出道吗？”
凌华自认自己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现场媒体闪光灯本来络绎不绝，可当这保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过来，看清他那张脸后，不止他愣住了，媒体手里所有闪光灯诡异地停了一秒，随即爆亮。
一瞬间他从众星捧月的主角，沦为了配角。
经纪人耐心哄道：“凌华你别生气，他就是一个保镖，不可能出道当明星的，你不满意我让他走人就是了。”
于是上岗还没半小时，江宓就被当场解雇了。
江宓并不气馁，他相信自己能有第一份工作，就能有第二份工作，他离开了娱乐大厦。
可接下来半个月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手机放在枕头边，除了垃圾短信和话费告罄短信之外，响都没响过，他的简历石沉大海，没有一名hr朝他发来面试邀请。
他的信息宛若被整个社会给屏蔽了。
江宓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摆弄了两下。
这是新买的智能机，没道理出问题，他不信邪地又投了简历，均被刷了下来，一如剧情内原主的遭遇，找工作处处碰壁。
对此直播间长吁短叹：
【这个社会也太残酷了，出狱后想找工作未免也太困难了】
【不愧是三星级剧本，不会让你活得太容易了，休闲养老度假还是得去二星】
江宓也沉思道：难道他被歧视了？这个社会并不相信犯人会洗心革面，所以吝啬给一个机会？
不——江宓的直觉告诉自己，除了他学历、案底受限制，无形之中仿佛还有一双恶魔般的推手，在阻碍他的前进。但这只是凭空猜测，他没有证据。
另一边苍星还在监狱里，江宓出狱后的一举一动，他一直在关注。
从粉丝嘴里听到江宓找工作困难，第一份工作更是不到半天就被解雇后，他立刻就放下大半颗心。
在这点表现上江宓太过没用，对他构不成威胁。如果是他，出狱不到一周，肯定能找到工作。
苍星掰着手指数了数日期，还有三个月十五天，他也要出狱了。他相信，他虽然没有人脉积累，可江宓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出狱后这三个月内，对方不可能爬到他头上去。《出狱》后的人生，他一定会演绎得比江宓精彩，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
收到江宓的短信，第二天李哲就收拾东西过来了。手拉一个行李箱，跨越大半个城市，颇有些风尘仆仆。
在附近认路、购置家具、打扫房间、找房东签合同等等晕头转向，又忙活了大半天。
累归累，可李哲刚搬过来两三天，他感觉自己那颗敏感的心就得到了抚慰，因为江宓租的是一家楼层七八层的现代公寓，这与父母生活的老式小区差别相当明显。
房东隔着网线收租，除非什么热水、家具出问题，否则住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房东一次人。整座公寓氛围也比较安静，除了平时上下班高峰挤电梯，会碰到隔壁住户，偶尔有时候李哲连隔壁住的究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种现代气息浓厚、无人探究生活又尊重隐私的大公寓，给了李哲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他喜欢这里。
而且他跟江宓在监狱里就相处了六年，江宓是老大，他是紧跟老大的二把手，彼此脾气性格包括相处模式已经很适应了，几乎没什么矛盾。
李哲在家里待得不自在，因为他那段特殊的经历，李家父母担心触及他的往事，对他总是小心翼翼。可他和江宓两人都是出狱从头再来，彼此半斤八两，相处无需小心翼翼，李哲反而好受很多。
两人还经常商量找工作的事。
屡屡碰壁的事，让他们面色虽然忧愁，可好歹并不凝重，因为两人有存款。
想到这里，李哲就暗自庆幸，还好他在监狱里，参加劳动改造比谁都积极，每个月的工资没有选择挥霍，而是选择攒了下来，六年过去了，成为了一笔不小的钱。
虽然放眼A市那近年来不断飞涨的房价，他那笔钱凑在一起，都买不起厕所一平方，但如果他省吃俭用，想安稳生活一两年还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一切都得感谢江宓。监狱超市里琳琅满目都是香烟和啤酒，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几乎触手可及，只需要犯人出一点点工资，就能享受到短暂的精神安宁，谁也无法抗拒这种精神诱惑。
李哲想起自己每次憋不住想挥霍时，当时年仅20岁的江宓，就会用早熟又冷静的目光盯着他，说：“一时欢愉，长久痛苦，想想出狱后的日子，你自个选吧。”
李哲一开始屈服于武力，没有选择挥霍。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看着监狱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变成了一个大叔。而家属探望室内，父母的模样也变得衰老，李哲才忽然惊醒：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了！他被判十年，等他出狱后，他便三十好几了，而父母更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他不在监狱里为自己今后多攒点钱，难道要等出狱后，再腆着脸向年迈的父母索要吗？姐姐那里也组建家庭了，他三十多岁一个人了，难道要靠姐姐和父母养活吗？
这时候再想起江宓那句话。
攒钱的事，就从被迫变成了主动。
想到这里，李哲就有点羞愧，他刚入狱时，年龄比江宓还大，可思想境界却远没有江宓想得深远。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江宓读过剧本。
原剧情里，原主出狱后，正是因为没钱导致生活捉襟见肘，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房子租不起，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差点沦为了街上落魄的流浪汉。而李哲的处境比原主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哲因为没钱，被迫向年迈的父母伸出手，动用了父母那笔养老钱，亲戚家人们还没说什么，对他充满包容鼓励，可李哲却很过意不去，感到万分羞愧，时常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太阳底下没有秘密，很快李哲啃老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这种精神压力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彻底击垮了。
没钱，会造成一切悲剧的连锁反应。
有钱，日子起码还没那么难捱。
江宓又试了两天网上招聘，发现失败后，他放弃上网投简历了，决定出门去找工作。李哲跟他一起。
他们所租的公寓在闹市区，附近也不缺工作岗位，只不过工资普遍不高，也更倾向于日薪临时工，临时工的工资也远不如正式员工。
可都这时候了，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强。
两人一路寻找，路过一家十字路口超市时，看着这家熟悉的门店，江宓突然忆起这是一个剧情点，于是他穿过黑白马路走了进去，观察了几分钟后，他开门见山道：“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超市老板正在门口卸货，听到这话，诧异地抬起脸，推了推黑框眼镜，“你们怎么知道？”
他明明还没来得及打印招聘信息，就被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了。
“因为你们这里顾客挺多，门店很大，店内驻守却只有两名员工，这安排不太合理。再者……刚刚一个客人想要某个东西，嚷着没货了，好几分钟过去了，却没有人及时补货，导致这名受冷落的客人扬长而去。超市有一个现磨咖啡角，我看到咖啡器上还凝结着水珠，却没有人站在那里营业，种种迹象表明，这家超市目前应该很缺人，所以我才来问问。如果我的措辞有所冒犯，请原谅我。”江宓没有近视，可他阐述完自己的判断后，回了老板一个鼻梁推眼镜的同款动作。
这一动作把老板逗笑了。
当下就对这个脑子灵活的年轻人有了点好感，他大方承认道：“我这里缺两到三名临时工，如果你们能抬得动这个箱子，我就雇佣你们。”
江宓和李哲还没来得及高兴，再看这四四方方的纸箱子，都有一种感觉，他们被小看了。
于是让超市老板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发生了，纸箱子里是3大箱24听可乐，他平时搬都有些吃力，可面前两个男人，却均跟没事人一样，抬起就走。年龄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位还道：“可以再来一箱24听。”
超市老板服气了，连忙阻止道：“别了别了，稳重点好。里面是汽水，砸在地上可就不能喝了。”
超市本来就缺人，再看两人这力气，面相也不是好吃懒做的，超市老板心里早已做了决定，“你们不像没工作的，请是哪里来的？”
果然出门在外，被问到这个话题在所难免。
李哲谨慎着开口：“啊我们是……”
江宓打断道：“工厂来的，常年做体力活。”一听这话，李哲眼睛微微脱眶，嘴唇蠕动了两下欲言又止，可江宓脸不红心不跳为自己润色道：“有六年丰富的工厂经验。”
反正他也没说假话，他们来自监狱的工厂。他省略了一个前缀定语。
“原来如此！”超市老板道，他喜欢勤快的小伙子！老板说到做到，拿了一纸合约就找两人签了合同。
这是他出狱后第一份工作。
李哲拿着合同纸的手在颤抖，半天才想起摘掉笔帽，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临时工，每天只需要干满六小时，可在江宓的几番巧妙谈判下，时薪优渥得超乎李哲的想象。他感慨道：还好江宓主动出击，不然这种时薪贴出去，分分钟招满人，哪里轮得到他们两个？而且老板似乎很喜欢江宓，还主动谈道，如果货架上面包和便当快过期，又没有客人光顾，可以拿回家去吃。
这也算一个小小的员工福利。
老油条们处久了都会摸清楚，可江宓这里，是老板主动提起。这种优待真令人高兴。
回家路上，李哲还停在喜悦当中，却发现自家老大又站在一个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家奶茶店的招聘广告。李哲发现，这份招聘的时薪也挺诱人，工作时长只需要四小时。
他还在踌躇犹豫时，江宓已经行动了，他走了进去，“请问这里招人吗？”
【从苍星直播间来的，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
【等等，奶茶店？这不是苍星未来的剧情么，两条线交汇了？】
A市一中。
喧闹的高三教室里，一名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发如墨，眉眼清冷又矜贵，静默答题时的样子，就像一张精心拍摄的照片，在无限喧闹的环境内自成一个世界。
从他课桌边经过，不少同学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和呼吸，直到发现对方眼皮耷拉着，眼珠子里至始至终从未有他们的影子，才失望离去。
没有人敢走近对方，除了班里的二愣子陈流。
陈流随手抽了一张主人没在的板凳，无视少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往旁边一坐。还伸出放肆的手，推了推少年的胳膊肘道：“楼哥，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这一推，黑色圆珠笔在卷子上画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少年浓密的眉毛紧锁在一起，克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冷冷抛来一句，“我比较想先让你滚。”
身为少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开裆裤死党，陈流才不会被这几句话吓到，他清清嗓子，自顾自说道：“滚是不可能滚的，海楼啊，我建议你先听好消息，不然你听到坏消息恐怕会气死。”
少年懒得给他眼神。
“好消息就是咱校花决定在下个月生日会上向你表白了，坏消息就是……杀你哥的那个凶手前段时间出来了，还是提前出狱。”
前半段还能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起后面那个消息陈流声音就低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说完后，少年也就是聂海楼，那张白皙英俊的面容上凝结起了九尺冰霜，眼珠里酝酿着几欲噬人的黑色风暴，手中的卷子也被他残忍的揉成一团，逐步分尸，仿佛这不是晚上要交的作业，而是那个最近出狱的人。
果然气死了。
陈流特别擅长看眼色，见状赶紧闭嘴了。

第80章 冰咖啡
一名光鲜亮丽的女人,她妆容精致，在超市货架之间不断流连，神色挑剔又冷淡,时而拿起这个，时而拿起另一个,仿佛一名正在比较商品价格的顾客。
在人流如织中,她的表现并不如何显眼。
实际上女人确实在挑剔，她在进口水果糖和高档零食反复斟酌，最后她心想别白来一趟,要偷就偷价格贵的，她把一盒进口水果糖悄悄拢入尼龙外套里。一切做得悄无声息。
东西到手后，她心底吹着悠哉的口哨,继续前往下一个货柜。
她是一名职业惯偷。
甫一入店，她就摸清楚了这家超市几名员工的站位,一名在收银台,一名在卸货,一名正在补货，还有一名在煮咖啡，还有六个摄像监控头的位置,她全都洞悉。
她敢确信，她的动作发生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另有两名毫不知情的顾客恰好挡住了她，无形之中做了辅助她的帮凶,所以没有人会发现。而且她衣着光鲜,在外表上往往容易麻痹人。
但她不知道。
那名正在煮咖啡的男店员，十指熟练翻飞，时而加入冰块、奶精,摇着咖啡壶，动作很专注，实际上早已注意到了她。
那双纯黑的眼眸也洞悉一切。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女顾客往大门走时，走了过去，温和道：“小姐，你刚刚抽的小票中奖了，能否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兑奖。”
超市里顾客很多，一听这话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着面前态度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女人却心慌了，只有她本人知道，她根本没结账，哪里来的购物小票，她的动作八成被发现了！
江宓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保留她的颜面，女人却不领情，她埋头想走，厉声道：“我不想兑奖，你别拦着我！”
她知道不能去办公室，甚至想倒打一耙，告这名男店员意图骚扰。
可事情根本不按她想的发展，男店员精准道出了她大衣内的物品，并用其他人听不到的音量道：“数额达到一千，可是要拘留五日到十日并罚款，小姐，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女人一听，感觉眼前一片灰暗。
两人前后脚往办公室走了，没有打扰到其他客人购物的好心情。
超市其他店员连连赞叹：“这个月第几个了？”
自从江宓和李哲来到超市后，小偷的擒获数量节节攀升，渐渐的销售额和货物损失量对上号了。
“李大哥，为什么你和宓哥抓小偷那么厉害？明明摄像头都没有拍摄到啊。”同事小美是店里唯一的女店员，她看向重新回到岗位的江宓，目光充满崇拜。
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影像就在她收银台旁边，可她常常觉得自已跟瞎子一样，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八成是摆设，不然怎么会一个小偷都看不见。
李哲咳嗽一声，谦虚道：“运气好而已。”
他哪里敢说，监狱里个个都是人才，小到超市零食、电瓶车，大到路边汽车、富人别墅保险箱，基本上没有这群人才偷不到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对付窃贼格外有心得，这种小毛贼在老大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他们充分发挥了特长。
可这种事是不能说的，李哲目前很享受这种无人知道过往、能重新开始的安心快乐。他最近跟店员小美走得很近，对方性格开朗活泼、特别爱笑，就像一束明媚的太阳光，让他渐渐淡忘了前女友。有几个瞬间，李哲心想日子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也挺好。
不过世事总是无常，一个人越想掩藏过去，总会有暴露的一天。
江宓这一天依然待在咖啡角，本来超市老板姚超开设这个咖啡角，只是因为他朋友的国产咖啡豆滞销了，他好心帮着清库存。先前的店员帮忙熬咖啡，因为技术不过关，咖啡角半死不活，一天卖不出十杯，好在姚超也不指望这咖啡角盈利，便随其自然。
谁料江宓过来后，咖啡角瞬间成了营业爆点。
同样一双手，江宓熬制的咖啡吸引了无数上班族和学生的青睐，咖啡都卖出去了，超市内售卖的便当、面包作为早餐搭配，营业额自然也跟着上去了。
小美再度惊叹道：“连熬咖啡都会，宓哥好厉害，做一名临时工太委屈了，姚老板应该给他转正才对。”
这么干活卖力又点亮特殊技能的员工，搁谁家谁不愿意？姚超当然提过几次，想把两人转正，可紧张兮兮的李哲却拒绝了。转正需要一份正式合同和查看信息，他们有案底的事就瞒不住了。
而江宓想到另一家奶茶店的兼职，一种奇怪的剧情参与感，让他决定两份工作一起抓，一旦签署正式员工合同，他就不能合理兼职了，于是他也拒绝了。
对两人的态度，超市老板姚超不明所以，又挺没安全感，只能努力调高时薪和个人奖金，省得两个能干的小伙子跳槽。
咖啡角一如既往大排长龙，江宓低头继续熬制着香浓的咖啡，送走一名客人后，队伍往前攒动，面前换了一个新客人，对方沉声道：
“一杯滚烫的咖啡……算了，一杯冰咖啡。”
听这清冷的声音，应当属于一名年纪不大的高中男生。这也正常，这附近有一所高中，超市里常常有不少学生光顾。
江宓头也没抬道：“好的，请稍等。”
他熟练地使用咖啡器，当一杯冰咖啡呈上后，那名高中生却没有离开，他伸手打开了杯盖，喉间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过得挺好，完全忘记了当年我哥哥的死。”
“你、这、个、杀、人、犯。”
男孩一字一顿道，声音冷如冰渣，充斥着无尽的仇恨。
低头的江宓愣了一下，没等他抬起头。
下一秒。
那杯加了冰块的咖啡已经全数倒扣在他头上，从头发丝儿滑到额发，再渗入脖子，冰冷彻骨的滋味暂且不提，他身上员工制服湿了一半，眼睫根也沾了咖啡水，显得尤为狼狈。
四周寂静无声，本来还吵闹的人群忽然没了声音。
看到江宓被泼咖啡这一幕，小美爆发出一声尖叫，她拿起毛巾，本来想扑过来，为江宓擦掉额头上的咖啡渍，听到那句杀人犯后，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再看脸色煞白的李哲，她僵硬着后退几步，选择了按兵不动。
江宓慢慢抬起眼，对上了眼前人的视线。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着附近第一中学标配的白色衬衣制服，身材高瘦颀长，黑亮的头发压着脖颈，肤色是养尊处优式的白皙。眉峰如雕刻般锋利，眼神锐利又冷漠，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头未成年的狼。
漆黑的眼珠子折射出冰一样的光泽，透着能把人刺伤的冰冷敌视。江宓丝毫不怀疑，如果这少年手里还有一杯咖啡，八成会再泼他一次。
江宓深呼了一口气，他一直在想，聂家人什么时候出现。原主在大街上偶然邂逅聂家人，因为愧疚无法赎罪选择逃避，所以他顶替了原主的身份，迟早也会遇到，这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曾想过无数种方式，唯独没想到聂家人会是这样出现，时间比他想象中还早。他更没想到，原主当年误毒的对象是聂海楼的哥哥。
这样的深仇大恨，化解起来一点也不容易。

第81章 马蹄莲
“楼哥别这样！”眼看因为一杯咖啡,所有围观人群都涌了过来，陈流揽住聂海楼的肩膀，将人使劲往外推。少年表情挺不情愿,盯着江宓的眼眸犹带恨意，可一阵推推搡搡后，两个穿校服的少年还是离去。
徒留江宓面对群众的窃窃私语，声音半点没压低：“杀人犯，是真的吗？”、“我感觉这个小哥长得很眼熟，好像是六七年前那个……”
围观人数越来越多，电光火石间,不知道是哪位顾客失手一推。超市正中央摆放着打折促销产品，江宓花了一个小时,亲手摆放的一排半人高的金字塔罐头，像海浪一般轰然倒塌，砸到不少顾客的脚,现场尖叫声不断。
为这混乱嘈杂的现场更添一笔。
姚超赶来时，见到现场的手忙脚乱,呼吸都停顿了三秒。他捡起滚落到脚边的一个罐头，对江宓沉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这几天你们先回去吧。”
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辞退。
江宓正在捡罐头,闻言点了点头，他脱掉套在外层的员工制服,摘掉吊牌,起身往门外走去，表情称得上意料之中。李哲失魂落魄地照做，感觉天塌了下来。
当那挺拔的身影离开后。
超市内其他员工开始处理乱局,看着空荡荡的咖啡角，“哎呀人都走了，别看了，散了吧。”
人群还真就散了。
“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回到公寓，李哲这样问，江宓没有及时回应，他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
他打开一部花三千块买的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了几下，一直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他先找到了互联网当年关于投毒案的报道，然后进入A大校园网。校园网网速卡顿，很多信息还必须本校学生才能浏览，江宓费了一点功夫，找到当年实验室的名单，无意中还看到了一张七年前的学生合照。
他仔细凝视当年学生的站位，思绪陡然飞转。
‘当年投毒案使用的毒品，是实验室的新型毒药，一点点剂量足够要人命，原主才华横溢，是这个新型毒药的主要负责人，当年的老教授十分欣赏他，全程放手让对方自己研制。先不论原主为什么要把它带离实验室，并放入自己的水杯中，这点暂且先按下不提。’
‘看报纸分析揣摩原主的犯罪心理，他难免先入为主地认为，原主有十成十毒死舍友的动机。时至今日，原主依然有嫌疑。’
可江宓看到这张学生集体合照，他瞳孔微微一震，他是一名真人秀演员，他深知在镜头面前，一个人的眼神、微表情可以伪装，但潜意识的肢体动作却不会。
这张集体合照里，年过五十的老教授微笑，眼角笑出豁然开朗的鱼尾纹，他肥胖的手掌放在原主的肩膀上，代表他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对方是他的得意门生。而其他人跟原主站位都很远，是一种安全距离。这代表原主的地位特殊，也许是他备受教授宠爱，也许是天才的孤高，他跟其他人关系都不亲近。
这一点江宓能够理解。
可在媒体口中，聂淮宁和江宓，一个富二代校草，一个农村穷小子，两人同等优秀，不断竞争奖学金、教授的喜爱、实验室资源等等，明面上的关系本该势同水火，两人视线也没有对上，可照片里他们的站位却十分耐人寻味。
因为这张照片，原主的嫌疑一下子下降了五成，投毒性质从故意到或许真是无意。
不过江宓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当年的事情更多还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意识脑海里，需要有一个知情人站出来，只要过去的事情多露一点，江宓就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他查得入神，眉头从没松懈过。
期间李哲进了一趟厨房，炒了一大盆蛋炒饭，没有吝啬放蛋，除了他那一份外，他还另装了一个盘子，放了一根勺子，递到电脑桌边。像殷勤的老父亲一般伺候身怀网瘾的儿子。
江宓一边查资料，一点没耽误吃饭。咀嚼时，他庞杂的思绪里还能空出一个小角落评价道：‘盐放多了，米饭过于新鲜粘软，隔夜饭才是蛋炒饭的灵魂。鸡蛋没有与米粒均匀混合，很多饭粒吃起来就是米粒味道。’
等蛋炒饭盘子见底后，李哲面带关切道：“你还好吧？”
很显然，他认为聂家人的出现，带给江宓一个致命的打击，李哲设身处地想一想，人都是父母生养的，如果他当年冲动杀掉那个猥-亵犯，对方纵然行为不端，可家中也许上有六七十岁老父母，下有未成年孩子，如果时隔多年对方家属找上门来，对他充满怨恨喊打喊杀，他的心情如何？
光是随便一想，李哲就心生怯懦，完全不想面对。
李哲还不知道，他和江宓两人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江宓却会相反设法勇于面对。
-
聂海楼厌恶雨水。
因为六年多前兄长葬礼那一天，天空就下着绵绵密密的阴雨，悲伤覆盖全场，参加葬礼的来宾俱都一身黑衣，白幡在风中招摇，枯叶残花在雨中飘零。
父亲为母亲撑伞，母亲头戴黑纱，手捂着脸部，哭得声嘶力竭。
他当年未满十二岁，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亲眼看着哥哥的灵柩缓缓下葬，然后被厚重的泥土掩盖。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英俊无双的面容变成黑白色，仿佛时间永远凝固。
聂淮宁
享年20岁，亲友沉痛哀思，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这场葬礼过于盛大哀痛，除了亲属，聂家的世家好友、商业伙伴、兄长生前的同学友人均有出席，聂海楼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当时他握紧拳头，心想兄长才二十岁，就这样离去了。昨天还牵着他的手，第二天尸体就已经凉透了。
这怎么可能是一场意外！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为什么哥哥会去喝一杯掺了毒药的水？
只判了那个杀人犯七年太便宜对方了！聂海楼就这样，怀着剧烈的恨意长大，那个杀人犯的名字深深刻入他脑海里。
……
时间转眼翻了六年，又赶上一个雨天，天空飘扬着毛毛细雨，淡淡雾气缭绕在茂密葱郁的半山腰，墓碑上凝了雨珠。
聂海楼熟门熟路地走到兄长的墓前，他道：“哥，我又来了。”像问候一个犹在人世的人，墓碑上的照片是微笑的，仿佛在回应他。
林程越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束鲜花。林家跟聂家是世交，林程越跟聂淮宁更是一起长大的挚友。除了当年那场葬礼他因悲伤过度，感染风寒缺席之外，此后每年、每个月扫墓他都会到来，为挚友献上一束鲜花。
可这个月却不同以往。
林程越定睛一看，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墓碑周围杂草也有修剪过的痕迹，多余的落叶也没有，仿佛被人清扫过，他招来守墓人询问：“这个月有谁提前来了？”
他脑海里扒拉着可能的名单。
守墓人答不上来。
墓园并非登记制度，每个月都有很多人带来，短的会停留几分钟、十几分钟，漫长的也许会呆上半天，他没法做到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住。
“算了。”林程越道。
“也许是兄长生前的朋友。”聂海楼没有在意，他低垂着头，启唇漠然道，那英俊的五官和漫不经心的眼眸，让林程越恍惚间，看到了年轻版的聂淮宁。
不愧是亲兄弟，两人真像。林程越心脏揪了一下，绞痛感在心头蔓延。
沉默了良久，他道：“我听说了，你前几天去人家工作的超市胡闹那件事……海楼，你已经将满十八岁了，你应该清楚，当年的事情只是一桩意外，对方已经坐了六年牢赎罪，你不该再害人家丢了工作，你也该放下了。”
“程越哥，你别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聂海楼打断道，五官扭曲了一瞬，似乎不愿意听到那个杀人犯的信息，林程越叹了口气，只能先行离去，留给少年跟兄长独处的时间。
林程越走后。
聂海楼恢复了平静，他面容冷淡，冲着墓碑挑了一些日常琐事倾诉，譬如父亲组建的新家庭、母亲精神病又犯了前几天居然独自跑到大街上差点出事、他明年要高考了等等，仿佛这六年聂淮宁没有离世。
他还表达了一下懊悔。
说自己见到了那个杀人犯，看到对方第一眼，他是怒火滔天，愤怒对方居然能好好的重新做人，享受女同事的殷勤，仿佛过去所犯下的事情不复存在。对方应该凄惨落魄，时刻沉浸在愧疚痛苦之中，才能缓解聂海楼的心头大恨。第二眼见到对方的微笑，却是一种奇异的熟悉，他本想用滚烫的咖啡发泄自己的仇恨，结果事到临头，他却突然下意识改口了，他懊悔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兄长，在仇恨一个人上产生了诡异又柔软的妥协。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
这件事他一直闷在心里。
谁也没有倾诉。
他在墓前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聂海楼起身，他看向了那束犹沾露珠的马蹄莲，心情本来平淡，突然一个惊鸿一瞥，他发现了墓碑后，有一个微带泥痕的鞋印。
这个泥痕是从灌木丛里延伸出来的，仿佛鞋印主人曾经帮忙清理了杂草、落叶，最后留下一束马蹄莲后离去。
聂海楼双眸注视着那个鞋印，目光锐利无比，心里有一个名字浮现出来，半晌他嘲了一声。
他想，他猜到一大早天未亮就来献花的人是谁了。

第82章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超市的工作还在停职阶段,江宓迟迟没收到复工通知，心想大概率没戏了。江宓只能暂时把心思放在奶茶店上，可是很快也迎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因为生意不好,奶茶店要裁员。
江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要被裁员的是谁，李哲还在惶惶不安中，江宓主动去店长面前请缨。
店长一开始不清楚他的来意，还挑了挑眉：“你是听到风声，准备请辞吗？”
“不是。”江宓说，“我希望店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江宓那曾经通关上百场真人秀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超市那份工作和奶茶店这份工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看似毫无联系，却绝不是数学上两个孤立不相交的点,一种会发生什么、邂逅什么人的预感，在督促他不能辞掉这份工作。
他哪里知道,这是一场联机游戏，他占据的是别人的剧情点。
观众都对江宓的第六感心服口服了，不少人去给苍星通风报信。
【江宓在超市的工作被停职了，奶茶店也即将被裁员】
苍星还在监狱里劳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大大松了一大口气。天知道,当初得知江宓去应聘奶茶店临时工这一消息时,他本来还有兴致跟粉丝聊天，那一瞬间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疯狂谩骂江宓不要脸,居然趁他还在蹲监狱时抢剧情，好几次深呼吸后，才平复了心里万马奔腾的咆哮情绪。
‘江宓既然要被辞退，那就抢不走他的剧情，剧情中，他们没有提前出狱，这家奶茶店可是要半死不活到一年后呢。’
‘而且江宓完全是小市民心理，走路永远不看路边停了什么车，还好他没有注意那辆黑色豪车，里面坐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才是整段剧情里至关重要的点。’
江宓找店长索要了一个柜台，说如果能把当月营业额提上来，就不提辞退这件事，反之如果没做到，他得补回这个月所有材料钱，拿着这个月的工资辞职。
店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江宓仔细观察过了，这家奶茶店开在学校附近，占据了天然优势的地段，材料上也从不吝啬，该放奶油放奶油，果肉也没缺斤少两，就是吧，难喝是原罪。
A市第一中学是全市最好的公立学校，学生普遍小康家庭，甚至不少富二代云集，对于想做生意的人来说，简直是偌大一个金山银山，所以，什么补习班、网吧书店、餐饮茶吧遍地开花，挣得盆满钵满。
茶水饮料这些门店也因此竞争激烈，光茶饮店，就有十多种全国连锁牌子在竞争。江宓所在这家店叫“茶语”，占据了天然地段，几乎学生出校门走几步，就能看见闪烁着彩灯的招牌，可广大学生宁愿多走几步去别家，参与拥挤的排队，也不愿拐进“茶语”冷清无人的门店。
无他，茶语的奶茶味道一般，在十几家门店内排名倒数，对茶语老板来说，这简直是一个打击。
江宓索要了一个柜台后，就着手开始改良配方，从奶茶的甜度、红茶的熬制、奶油的提炼、果肉材料的添加等等，一一改良，口感醇苦的滋味去掉，努力增加女孩子喜欢的酸酸甜甜口感。李哲在旁边辅助，两人反复实验了几天，改良创新出了一份新的饮品单。
江宓想了想，顺便改掉了茶饮的名字，取了一些富有诗情画意的别称。
什么“灯火阑珊”、“梅花三弄”、“青草葡提”、“圣诞杯”、“四季烟火”等等，这种光听名字都猜不出用料，还精心拍了不少照片，找专业人士去修图，做了全新广告。
茶语老板冷眼旁观，两个临时工瞎折腾。
她只是连锁门店代理店长之一，上头还有老板，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到时候把销售额不足的锅扣在临时工身上。
这几天李哲真的喝到饱，经过药店时，他往店门口体重秤上一站，如临大敌的发现，自己喝胖了两斤！
称完体重的第二天，他拒绝当试喝对象了。
江宓疑惑：“难道不好喝吗？”
“当然好喝。”舌头这玩意儿是不会骗人的，李哲神色流露出纠结：“但也不能天天喝。”
正好江宓也觉得够了，他决定开始营业，他把广告牌挂上，然后打起了促销活动，说营业两天内买一杯送一杯，前五十名免费赠送一杯。
原主这具身体天赋异禀，正如江宓在监狱里能征服众囚犯的味蕾，他出狱后同样也能通过小小色素的使用和牛奶鲜茶等佐料科学精准的改良，迸发出茶饮界的奇迹。就这样茶语的其中一个柜台开张了，然后生意从门可罗雀的凄惨冷清，到热闹的大排长龙，花了不到三天时间。
不少最初冲着免费来的学生，喝了第一杯后惊为天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A市第一中学后山有几堵墙，常常有翘课的学生躲在这里抽烟，或者从这里□□出去。当然了，如果被学生会风纪委员和巡逻老师逮到了，一个通报批评是免不了。但区区一个通报批评，根本挡不住部分学生重压之下，想要自由撒野的心。
一哥们正在吭哧吭哧地往内□□，手里拎着两大袋，他左看右看，眼神警惕道：“有人盯着我没？”
“没人，快点爬。”陈流翻了个白眼，他们几个常常中午混出去大吃大喝，没办法食堂的伙食太难吃了，一群舌头被养刁的大少爷根本吃不惯，便常走这条必经之路。
“海楼，我给你带了一碗膳味楼的粥回来了。”等偷偷摸摸回了教室，陈流举了举手里的外卖，他知道这几天是好兄弟扫墓的日子，每次扫墓回来兄弟心情都会低沉一段时间，便想用好吃的抚慰对方的心。聂海楼微微颔首，也不道谢，都十几年好兄弟了，他如果答谢陈流还得发火。
“还有给大家伙儿带的奶茶，是免费送的！我运气好，去领了十来杯，如果不是实在拎不动了，我能给班里一人领一杯。”好哥们也高举着两臂包装袋，引发全班的欢呼。
“哇，好哥哥给我一杯嘛～”一群人高马大的校服男生瞬间掐着喉咙谄媚道。相熟的女同学则围拢过来，热情洋溢：“免费送的？真大方，哪一家的啊？”
“茶语。”
一听是茶语，围拢的人群立刻散了大半。
“茶语那家店难喝得要命，你送我我都不喝。”、“茶语还没倒闭啊？”“原来是那家，难怪白送。”
见大家突然热情冷却，好哥们挠挠头，表情不明所以，他从里面拿了一杯，插上吸管：“你们不喜欢吗，我感觉还挺好喝的。”这都是他今天喝的第二杯了，半点没腻。他一向不喜欢喝这种甜甜的茶饮，可这味道太好喝了，不仅甜得恰到好处，掺上冰块还喝得特别爽，他觉得还能再来一杯。
“你收钱了吧？人家老板给你多少钱，让你在大家伙儿面前特地美言。”陈流鄙视地看他，在他印象里，茶语最招牌的饮品，也跟好喝挂不上钩。
“我没收钱！”好哥们急得跳脚，讲述自己心路历程：“我在那里试喝了一杯，发现味道不错还免费送，抱着有便宜白占白不占的心思，赶紧给领了。”
人家店里帅帅又年轻的小哥，看他想为同学代领，也没嫌弃他的白嫖表现，还贴心地给他套了三个大袋子，把奶茶像金字塔一样摞起来，不受过分挤压，省得饮品摇晃得太厉害，撒漏一地。
“信你一回！”就当有味道的水了，陈流给兄弟面子，拿了一杯名字好听的，看着熟悉的外包装，不抱希望地浅尝一口，下一秒他眼珠子微瞪，果实还没嚼烂，就大骂了一句：“卧槽！还真挺好喝！”
冲着这句话，袋子里立刻一杯不剩。
“海楼你尝尝，是不是味道不错？名字也好听，叫四季烟火。”陈流递了一杯给正在靠窗发呆的黑发少年。
感受到清新的绿茶和清透的茉莉香在舌尖绽开，仿佛水墨画的晕染一般，莫名让他想到了那束马蹄莲，聂海楼怔了几秒后，冷淡归冷淡，还是如实评价：“不错。”
这个大少爷出了名的挑剔毒舌，他的不错往往等于高度评价，他都这样说了，还能有假？以三年一班为辐射据点，茶语的名气突然就扩散开了。
最早感知学生口味变化的，不只是学生群体，还有在校老师。
一中历来有组织学生上晚自习的传统，加上最近南流区周边夜晚不太安全，每一楼层值日老师的巡逻力度加大。他们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看过去，偷玩手机、趴着睡觉、讲小话的学生当然有，绝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看书。
只是这些学生书桌上不摆放保温杯、矿泉水，或者是牛奶，而是一杯杯颜色漂亮剔透的饮品。
巡查老师面无表情心道：看来一中附近又有一家新店开张了吧。

第83章 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
一开始茶语门店敲敲打打动静不小,到底是竞争对手，其他十几个牌子的茶饮店老板都看在眼里。可茶语素来表现很差，一天都卖不出五十杯,半死不活的样子如同一只搁浅沙滩翻白眼的鱼，纵使不断用鱼鳍和脊椎拍打地板，也只能扬起一星半点的沙土，根本无法改变垂死挣扎的现状。
所以大家伙儿也没把这几天歇息整顿当回事。
还有不少人指望茶语赶紧倒闭，他们能早点把那黄金地段的铺面给盘下来。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门店客人减少时，他们才开始慢半拍意识到，情况不太妙,出现劲敌了！
不知怎么的，茶语生意上了正轨,肉眼可见的客流量与日俱增，明明那免费送的活动已经取消了，可还是一副蒸蒸日上的景象,不仅撬走了他们不少顾客，门口还时常有不少黄、蓝衣服的外卖小哥唠嗑等待。
隔壁店老板盯了几个小时,数了数客流量，运用精明的大脑，掏出手机自带计算器，开始帮茶语计算成本利润,然后得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销售额。
茶语这何止撬动了学校的生意，完全是把以第一中学为辐射范围、囊括四周不少潜在用户。
更何况做生意就图一个人气！
之前茶语门店前冷冷清清,小猫都不见三两只,店员闲得天天捧着一个手机在玩，而另一家门店大排长龙，顾客爆满。见到这样的对比,哪怕是不了解情况、偶然经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得出“前者难喝，后者好喝”的结论，然后脚步一拐，往旁边去了。
茶语的生意也因此越来越惨淡。
可如今却截然相反。
“他们是不是喊托了？”不然生意怎么会那么好？一家店老板观察了半天，从灵魂深处发出自己深深的质疑。
雇佣托儿帮忙排队这种事，是消费者嗤之以鼻，但商家却习以为常的一个手段，目的就是为了烘托人流量、制造一种大受欢迎的氛围，诱导真正的顾客前来消费。
“应该没有。”
店员收回自己观察的目光，据他所看，那排队的应该都是货真价实不掺水的用户，毕竟很多都是挺眼熟的学生顾客，他们只是扭头投向了茶语的怀抱。
“那更不妙了！”店老板咬牙切齿，还不如是托儿呢！
老板当下让自家店员伪装成顾客去买了几杯，东西到手后，他先欣赏了一下外包装，从封盖到口袋，设计上一如既往的保守没新意，所以不是在表面下了功夫，应该是内部上做了改良。
想到这里，店老板就插入了吸管，让自己如同一名初入茶饮界的顾客，品尝起竞争对手的产品。
可到底经验老道，只消不到五秒钟，他就喝出了配方，这一杯是红茶加鲜奶加淡奶油加少量果碎，茶香和奶油混得刚刚好，确实能俘获消费者的心。另一杯是鲜奶、黑糖、食用色素加七彩糖丸装饰，配方上并不如何稀奇，倒是色彩和造型做得挺别致出色，颤颤巍巍犹如一棵国外圣诞树。
年轻孩子挺好这口，味道上也确实好喝。
既然尝出了配方。
店老板自己尝试做了一下，然后他让员工品尝，员工尝了尝，不敢惹恼自家老板，只能装作意犹未尽道：“味道很相似了，但还缺了点什么。”
店老板不信邪，开始卖弄资历：“我经营茶饮十来年了，只要给我一个配方，我尝试几次就能原原本本做出来，这味道哪里缺了点什么？”
也许这就是实验室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对剂量和味蕾的敏感度截然不同。
店员也抓耳挠腮，让他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好像就是缺了点令人上瘾的滋味。”
“一杯普普通通的奶茶，又不是掺了东西，怎么可能让人上瘾？”店老板皱着眉头，表情不虞，叱骂几位员工匮乏的词汇量。
第二天。
江宓还在奶茶店打工，他一口气制作十杯，他肤色细白，手背的肌肤薄薄一层，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翻飞的手指极为赏心悦目，再加上眼花缭乱的操作，引起围观客人的一阵阵惊呼声。
就在这时候，卫生局的人来了，当着大排长龙的学生顾客面前，出示了一下吊牌，高声道：“你们好，有人向卫生局匿名举报，说贵店在出售的茶饮中掺杂令人致瘾的材料，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
“令人致瘾？”捕捉到这个词，排队学生中有一个小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联想了一下，茶语这家濒临倒闭的奶茶店，从默默无闻突然风靡一中，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他每次喝都感觉喝不够，心情贼愉悦，仿佛多巴胺拼命作祟，让他在痛苦的读书做题之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如今想想这确实不正常。
这真是细思极恐！
小胖子赶紧拿出手机，在学校群聊里通风报信，说卫生局来查茶语了，理由是“疑似掺杂了致瘾物”。他才发出去不到三秒，整个几百人的群聊炸了。
【？？？小胖你别搞我，爷书桌上正好一杯‘圣诞树’呢】
【原来掺了东西，难怪突然生意那么红火，这祸害人的东西我不喝了！[晒图：还未拆封的一杯奶茶丢入垃圾桶]】
【我不信！！！石锤了吗？有证据了吗？】
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分分钟刷了屏。
小胖子慢吞吞打字：“还没有，我还在围观呢，卫生局的人刚来，好像是一场收到匿名举报信后的突击检查，我随时给你们汇报最新消息啊……啊，卫生局的人要求进后台了。”
一开始卫生局的同志说有人匿名举报，一丝困惑爬上李哲的眼眸，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表情差不多就是满头问号。当他瞧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围观的人开了手机直播，心脏“嘭嘭嘭”乱跳起来。
李哲突然意识到，网络上舆论常常说风就是雨，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茶语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他和江宓不仅会下岗失业，还有可能因食品安全问题再进一次监狱。李哲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眼看着事业有起色，一连串倒霉事居然接踵而至。
李哲当然不惧怕检查，他担心的是生意太红火了，挡着什么人的路了，导致有人往后台丢了什么东西，再给卫生局寄信。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不得拔腿冲到后台，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可如今围观群众太多，他如果露出一点提心吊胆或者惶惶不安的表情，就会被无限放大在镜头面前，被网友怀疑是不是心虚了。
直播镜头直直对着装潢精致的门店和神色茫然的店员，四周还夹带着顾客们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声。
所有人中，唯有江宓神色镇定，他丝毫不畏惧摄影镜头道：“你们进来吧。”
他打开阻挡顾客的门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江宓素来习惯掌控一切，他向老板借了使用权后，就把后台把控得密不透风，俨然一副代理店长的模样，连茶语原来的老板都无法插手，所以他不认为有人动了手脚，应该只是一场诬陷。
那双魔手的感觉又出现了。
茶语是一家全国连锁店，地方经营，集中把控，材料配方都是总部沿袭地方制的，如果一家地方店在镜头面前名声臭了，那整个牌子的品牌价值都会蒙上阴霾。这是不仅要搞垮江宓的名声，连带着还要牵连整个品牌蒙受污名的节奏。
卫生局的同志两男一女入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训练有素地打开了奶茶桶开关，用自己的杯子接了半杯，还抽取了不锈钢台上的材料，什么蜂蜜、奶精等等，包括后台拆封的原料袋一个没放过。
因为是接了市民匿名举报信，卫生局很重视，他们当然是有备而来，所以检测的仪器样样齐全，再加上是不打招呼的突击检查，江宓他们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每一年他们都擒获了A市不少不符合规格的餐馆。
所有人正在等待检测结果出台时，一个小角落情绪起伏也挺大。
“谁眼红举报的？”
十几家店老板们互相鄙夷对视，觉得这个招式真的不入流，一点脑子都没有。不管卫生局查没查出什么，如果查出来了，一旦敲响广大学生家长的警钟，一中附近的所有餐饮茶饮店也许都要受牵连。如果没查出来，卫生局的人员也许会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也走访一下你家吧。
谁家能拍拍胸脯，笃定自己不怕查吗？
谁家的后台能跟镜头里的茶语一样，干净锃亮得仿佛每小时擦拭一次，地板上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还有那材料室，如果卫生局的同志没有为了检测弄乱，人家种种原材料和包装袋都摆放在货架上，摆放得极其整齐、富有美感，没有点强迫症的人都收拾不出这样的后台。
这一对比，谁家的后台都输了。
谁眼红举报的，真是怪缺德还连累人。顶着自家员工异样的目光，十几家茶饮店老板都气得想骂人。
在网络上，实时关注的人也不少，查一家自带牌子的茶饮店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可奈何出现在镜头里的小哥长得过于年轻帅气了，当那张俊俏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时，网友们情不自禁地把视线黏在对方身上。
更别提江宓那站在人群中都稍高一截的身高，简直是鹤立鸡群。
【这仪器太慢了，我也不关心什么结果了，我就想问这个小哥什么时候出道】
【啧啧这年头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那么好喝的饮品，到底掺没掺东西啊，听说致瘾物质对人体有害，还无法通过自然新陈代谢排出，我心情好慌啊，我一天点两次茶语，现在正提心吊胆等结果】
茶语总部经理也在密切关注后续发展，一通紧急来电，让他了解到来龙去脉。
初闻这个消息时，总经理呈现了几秒钟呆滞，地方店一名临时工私下改良了饮品单，结果大受好评，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生意，却因此招致竞争对手举报。
挂掉电话时，总经理陷入沉思，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年头的临时工都如此生猛的吗？第二个念头是想解雇那地方店老板，这么厉害的员工不给对方转正，脑子八成被门夹了！
正因为知道江宓的临时工身份，总经理观看这场网络直播，心情也只是捏了一把冷汗，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一个临时工，没有那个能耐搞来致瘾物。他在想，怎么平息这场风波。
可如今网络和现实两批人，关注的都是那一杯造型漂亮别致、口感又好的饮品，它的好喝，究竟是否加入了致瘾物质？
随着检测仪器“叮”的一声跳动，检测结果出来了。

第84章 后续发展
检测结果当然只是虚惊一场,整家店内从食材到饮用水，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消息一出，现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感谢几位同志的配合,结果毫无问题，都是非常健康卫生的材料。”卫生局三名同志也缓和了脸色，他们不介意跑一趟，恰恰相反，能够无功而返是他们最欣慰的事，代表市民的健康没有遭到不法商家摧残。调查结果出炉后，前脚刚想离开,后脚却被江宓拦住了。
江宓问道：“能否告知我们，举报者的姓名？”
一听这话,卫生局同志肃容：“市民的匿名举报，我们局里都会保护隐私，不会相告。”来信是匿名,实际上官方这里还是能查得到市民档案，但一般都不会泄露举报者身份信息,担心的就是打击报复。
江宓又问：“那能不能跟广大群众说明一下调查结果？”
他示意卫生局同志，看向正在拍摄的镜头，你们总不能调查完了就跑，该出的澄清还是得出,江宓这一招，防止的就是舆论被带节奏。
“没问题。”卫生局的同志们爽朗一笑,对着正在直播的摄影镜头,称赞了茶语的后台干净整洁卫生，洋洋洒洒几百字，整个网络直播间都听清楚了,这可是来自官方的点名表扬。
小胖子立刻在群聊里发消息：“破案了，破案了——无事发生，八成是红眼病举报的。”
【吓死人了，老子继续做题了】
【居然没事[晒图：我把未拆封的奶茶从垃圾桶里捡起来]】
【让我再点两杯压压惊】
总经理也看了这个处理，心里叹了一声妙啊，先不说这个临时工他改良的配方多么优秀，单凭这处变不惊的态度、果决有力的处理方式，他都十分欣赏。总部再运作一番，茶语非但会遭受重创，还会因此事名声大噪，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拯救日渐下滑的茶饮品牌收益，他们连热搜标题都给想好了，就叫因为太好喝引来了卫生局。
网友只要点进去，就能被眼花缭乱、造型别致的饮品吸引住眼球，从而记住店名。
而那名宛若蒙尘明珠一般的临时工，他也要大加褒扬。
能坐上这个位子，总经理的目光一点也不短视，他要和那名员工签订正式合同，顺便用技术入股、参与分红的名头，买断对方改良后的配方，只要运作得当，茶语这个牌子爆火之际，将是他走上人生巅峰之时。
后续发展十几家店老板，也没有预料错误，卫生局同志秉承着“来都来了，不如四处看看吧”的念头，紧接着随机走访了周边的门店，这一场突击检查打乱了不少人的节奏，后续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一点也不小。
……
就这样，李哲当了新店长，而江宓技术入股了茶语品牌，与此同时，他收到了超市老板姚超通知他复工的短信。
江宓外套一穿，继续开始了两份兼职。
日子平淡无奇的过着，学生群体间倒是对这件事津津乐道，话题仅次于明星八卦。
这一天快下晚自习，眼看着指针一跳一跳，下课铃快要响起，沉静的教室里再也按捺不住浮躁的心思，大家伙儿开始插科打诨，几个关系好的还商量起一会儿要不要去吃烧烤。
就在这时，负责巡查的值日老师敲了敲门，走进教室。
“同学们应该看过上周的报道了，有一名独身女性遇害了，最近南流区附近不太安全，你们都是未成年人，回家途中谨防有人跟踪尾随。有条件的最好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接送你们回家；父母抽不开空的，最好一起结伴而行，或者打一辆车回去。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给老师打电话。”
大部分学生都听进去了，尤其是害怕走夜路的女孩子，赶紧从抽屉中取出手机，给父母拨去了电话。
少部分则不以为意或者游神天外，巡查老师的话当左耳进右耳出了。
聂海楼就是其中一员，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铃声一响，他准时取下度数并不高的眼镜，装入盒中。暴露在白炽灯下的纯黑瞳孔，散发出一种冷淡的神采。
就如同他本人的气质，像一块冰。
论坛上常常有人说骚话，“气质再冰冷的少年，那里也是火热的。”但至今也没人胆敢去正主面前开黄腔，没别的，怕被打死。
翠微小区并不远，聂海楼懒得叫司机，也没有搭计程车，而是选择了徒步。他身形颀长，就像一只特立独行的狼，很快便从出校大部队里分流了出来。
这条路常年只见灯光，稀疏几个人影。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不那么喧嚣的晚风中，少年面无表情，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不到一分钟，他就发现了。虽然转过身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他也不能确定，那个人藏在哪个角落里，但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跟随他。
黑发被晚风轻轻拨动，露出他白皙的额头，那双眼眸无形之中从淡漠变得锐利，聂海楼继续往前走，偶尔观察身后的动向，很快眉宇间浮现了然之色。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在一个自动售货机面前停下，扬起的手略略一顿，随后又放下。
换做任何一个路人，看到他这样的举动，都会认为这个男孩没有携带硬币。
就在聂海楼准备转身之际，一道硬币落地的清脆声响了。
他还没来得及捕捉硬币落地的方位，那枚硬币就恰好滚到他的脚边，仿佛大天使降临的一个礼物。
谁也不知道。
硬币轻盈滚落，恰好碰到少年鞋子、慢慢躺平的一瞬间，聂海楼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深深的仇恨反感之余，心生了一丝复杂。
最终，他的眼神凝成了古怪。
“变态。”
少年薄唇凉凉一掀，吐出了两个极为刻薄的字。
还是那种跟踪尾随男学生的变态。

第85章 命运兜兜转转
亲眼目送少年进了高档住宅小区,江宓才转身消失在月色中，顺路还救了一只趴在高墙下不去、不断凄惨尖叫的猫。
等他踩着路灯的影子，赶回公寓楼,时间已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听到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李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揉着困意十足的睡眼道：“这么晚才回来？”
“耽误了点时间。”
江宓微微颔首，他径直走入卫生间，进行洗漱。
他本来在茶语打工，见学校门口比往日多了许多私家车、计程车，不少家长都拨冗前来接孩子,场面无比拥挤。
听消息说是最近不太安全，江宓想了想,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选择一路护送孤僻的少年回家。
江宓大胆猜测，聂海楼应该是发现他了,对方没有报警也没有口出恶言，只是把本来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程,硬生生延长到了半小时，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慢慢捉弄的游戏。
等江宓送完人，他还得返回公寓，这才回来迟了。
他没有精力多说话,因为第二天还得早起，去超市上班。
高档小区里,聂海楼换了一身黑色绸质睡衣也歇下了,第二天比起强大的生物钟和熹微的晨光，最先唤醒他的是手机一连串消息噔噔声。聂海楼烦躁地一抓手机，发现距离闹钟响还有三十分钟,足够再睡一个回笼觉，便打算锁了手机。
【“陈流父爱如山”拍了拍“海市蜃楼”，催促道你这个小天才快点看消息】
海市蜃楼：滚，我再睡半小时。
陈流父爱如山：楼哥别睡了，咱一中出事了！
……
赵凡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尸体，不忍地收回目光。他是A市警察局南流区分局的一名警察，接到拾荒老人报案后，第一时间驱车赶到了现场。
死者年龄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十三公分，体型偏文弱消瘦，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临死前身上还穿着校服。附近有不少中学，本来辨认需要一点时间，可根据这白色衬衫的剪裁和设计，警员第一眼能分辨出了，是第一中学的校服。
因为在大部分中学校服还停留在运动服阶段时，唯有第一中学另辟蹊径，做出了改良，男生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裤子，女生款的极为类似，在周边一干学校中脱颖而出，因此极好辨认。
可惜纯白颜色的校服，此刻却□□涸的鲜血染黑了。
“先迷晕，一刀致命。”鉴识人员很快得出了结论，“身上共有六处刀伤，但最致命的一刀穿越肋骨，直击心脏。看他手臂和衣物的磨损程度，死者生前一定是落单后被迷晕，无力反抗，曾被人在地上拖曳过。而能轻松拖曳一名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死者，凶手应该是一名力气极大的成年男性。”
这个地方是南流区老公园了，地理位置很偏僻、杂草丛生，到了晚上除了车辆，几乎没什么人会经过，确实是一个很适合抛尸的地点。
“案发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而一中组织学生晚自习下课时间，一般是九点半准时结束。”
“他临死前手机里有一个未拨出的号码。”另一名调查人员拿了一部套在透明塑封袋里的手机，赵凡问道，“是谁的号码？”
调查人员：“我们拨回去确认过了，电话号码属于一名学校老师。据说这名老师在死者生前曾经在班级里嘱咐过，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可惜这个号码到死都没来得及拨出去……
此话一出，现场都有些难过。赵凡长叹了一口气。
“赵哥，上周就有一起独身女子遇害案，那名女子也是走夜路遭殃的，这两起案件会不会是同一人犯下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究竟是变态杀人魔随机杀人还是熟人作案，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我们还是得去调查走访一下死者生前的关系。”
“小方，你去向附近居民区征集线索，看最近是否出现过什么可疑人物，注意查证不在场证明。”
训练有素地指使手下几个队员去忙活后，赵凡回到车内，克制不住地打开烟盒，抽了一根缓解压力，吞云吐雾之间，他眉目颇是沧桑。
作为一名入行多年的老警察，赵凡比手底下的同事知道的东西多，七年前北流区也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只是时过境迁、大家的记忆淡忘了而已。赵凡当年查阅过档案室的卷宗。那卷宗文件足有一箱子多，满满都是遇害者的名单，身份有残疾人、落魄青年、无业游民、独居女性、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学生，这些人年龄各不相同，却都是弱势群体。
一度造成媒体社会的恐慌，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未被抓获。
警方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赵凡担心的是什么？
他担心这表面上是南流区第二起案件，实际上是七年前事件的延续，他揉了揉太阳穴，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不然的话，这一切更像是笼罩在迷雾里了，那名变态杀人魔为什么突然沉寂七年，又为什么沉寂了七年后再度复出，下手地点也从北流区转到了南流区。
这一桩桩都是迷啊。
太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江宓准时醒了，他手脚很快地洗漱，跟李哲赶往了超市。
“你们看新闻了吗？”他们一到，发现超市同事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好似是发生在昨天晚上还是凌晨的案件，因为这遇害地点实在太近了，大家心绪都难以平静，甚至有些恐慌。
“看了，究竟是谁干的，实在太残忍了！”同事小美放下报纸，脸庞透着愤怒，其他同事附和道。
可一看到江宓两人抬腿进来了，本来还聊得还挺起劲的他们，脸上忽然流露了一丝尴尬。当初他们有多欣赏江宓和李哲，在得知两人身上分别沾染鲜血、还蹲过监狱后，这份欣赏就很快褪去了，变成了恐惧。奈何老板姚超不计较这些，嚷着“谁年轻时候没做过什么事”，不能老带有色眼镜，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把这两人给聘回来了。其他员工也只能接受。
“你们在聊什么？”江宓假装没看见大家的生疏局促，微微一笑，很自然加入了话题。
撞见他那帅气得令人心生欢喜的笑容，同事小美眼睛微亮，心头犹豫了没两下，立刻把报纸递给他，“昨天晚上出事了。”
江宓接过报纸。
头版报纸偌大的黑体标题，赫然触目惊心的写着“花季少年深夜遇害，抛尸废弃公园，警方在线征集破案线索”。
他下意识皱起眉，李哲也凑了过来，读没几行字，两人面容就染上一层严肃之色，“受害者是一中的学生，那岂不是就在我们附近？”受害者都在附近了，加害者还会远吗？
“对啊！”一大早发生这种事，简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了共同话题后，休息室里员工们再度聊开了，直到老板姚超来了才被迫中止话题。
可有些人的谈话欲一旦被撩拨，那是克制不住的。
江宓、李哲和一名男同事去仓库搬货，那名男同事就忍不住卖弄道：“我跟你们说，我是A市本地人，我舅舅在警察局上班，知道不少内幕。”
“什么内幕？”李哲有心处好关系，便捧场地顺着话接了下来。
男同事眼珠子转了转：“七年前也有这种案子发生，还不止一起！集中在北流区，有一个变态杀人魔，性格好像反社会，专挑弱势群体下手，什么无业游民、大龄流浪汉，一个看不爽就杀人，当年造成不少人恐慌呢。”
此话一出，李哲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很难不感同身受，谁让半个月前他就是无业游民，如果没有存款差不多也等于大龄流浪汉。
想到这里，李哲他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七年前在哪里，哦是在监狱里。
江宓也将时间线倒回去七年。七年前原主在A市读大学，他的脚步一向走得比同龄人都要快，大一进入实验室，大二收到上市制药公司的offer，集优秀、才华于一体的模板典范。A大恰好就在北流区。
不知道，这一点是否跟剧情有关。
他在心里暗自记下。
男同事压低了嗓音，无形之中制造了点惊悚感：“因为那个变态杀人魔，喜欢在夜晚作案，导致当年城市里出现了很多怪谈，什么雨夜屠夫、发疯的工人啊，你们听没听说过？”
两人齐齐摇头。
监狱一蹲，与世隔绝。
他们在监狱里，虽然拥有读书看报的权利，可那些书都是经过监狱方筛选过滤的，分类都是积极健康正能量的书籍。监狱方是不会给囚犯看一些会刺激杀戮的新闻报道的，省得让人再次走上歧途。
男同事很满意两人的表情：“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警方都不敢披露太多细节。如果不是我舅舅在警局当差，我也不知道。”
警方不公开的原因，江宓也能理解，除了担心制造恐慌之外，还担心会催生模仿。
“这七年前的案子，跟昨天那起有联系吗？”李哲关心的是这一个问题。
男同事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也有可能是卷土重来。这都是内部消息，我私下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另一边奶茶店打工。
江宓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因为出了这一桩事，学校整体气氛异常低迷，不少身穿制服警察进入了校园。
聂海楼这一次没有落单了，他身边有两名好友，三人并肩而行，偶尔能看到少年侧脸冰冷白皙，薄唇轻启，似乎在讲什么话。身上一件纯白校服，遮掩不住浑身的贵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下一秒，少年停止了跟身边人的交流，直直往江宓这边望来。
两人的视线交缠了一瞬间。
这一刹那，电光火石，却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少年眼神冷淡，很快率先就移开了，仿若两人素不相识。
江宓眼神坦然镇定，一点没有偷窥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他清楚，少年人的仇恨不会那么快放下的，他准备走的是长期路线。目送对方顺利进入学校后，他才收回视线。
他忙碌了半天，路过一辆黑色轿车时。
车门缓缓下滑，露出了一名男人年轻深邃的脸庞，身穿黑色西装、斯文楚楚，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英一般的气质。
“江先生，我观察你很久了……”见江宓停顿，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鳄鱼皮钱夹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白色名片，郑重其事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七年前我们也曾打过交道。是否要加入我的团队，我会给你足够展示的舞台，我深知你的才华远不止于此。”
徐曜文。
上市制药公司CEO
男人看向江宓的目光充满欣赏。
看到这张名片时，江宓瞳孔微微一缩，一刹那明白，徐曜文就是这段剧情他应该邂逅的人了。
原主是制药方面的天才，当年失去的offer，不管命运几经辗转，应该得到的，最终兜兜转转，又重新递回到了江宓手上，仿佛他坐牢入狱的那几年，就像一道伤口，抚平之后，他可以重新翱翔於天、衔接人生。

第86章 谁的伯乐
江宓就这样,白大褂一披，成了凯美制药公司团队一员。
自从江宓去了剧情点，苍星尤为关注直播间的动向,当粉丝告诉他，江宓被制药公司总裁徐曜文看中，加入研究团队一员的消息后，一刹那他遍体生寒，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对直播间疯狂输出一段谩骂。
大意就是，江宓不要脸,居然抢他剧情！
在《出狱》这场真人秀里,他和江宓拿到的剧本不同,两人是同一个世界观背景下的两个故事。苍星顶替的原主身份是一个孤儿，可在入狱前有一个亲兄长，这个兄长对原主极好,拿着微薄的薪水供养原主上大学，可有朝一日值夜班的兄长却再也没回来,三天后被人在河边发现一具凉透的尸体,警方盖棺定论这是杀人魔手里的又一场案件。
原主就读一个高新尖专业,没了哥哥的供养之后,无力支付高额的学费，于是铤而走险,偷盗学校实验室的药售卖出去,因为金额过大、偷盗研究成果,再加上放任不成熟的药物在市场上流通，被判了八年。
苍星拿到的剧本要求，便是出狱后重新做人、努力适应社会,顺便找出当年的变态杀人魔为兄长报仇雪恨。
他另外购买的资料则告诉他，徐曜文是他本场剧情里重点需要关注的人物，这个英俊多金的凯美制药公司总裁，拥有一双善于挖掘人才的慧眼，如果得到对方的赏识，演员就能攀上高枝，走上人生巅峰。
苍星看完剧本后就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他一定要争取到！
只要有了徐总裁的赏识，再借凯美制药公司的人脉、手段，找出当年杀害原主兄长的变态杀人魔，这个剧本通关起来根本毫无难度。
可这一切还没等他出狱，就被江宓抢走了！苍星气得火冒三丈，满腔怒火几乎要爆发，在心里疯狂扎江宓小人。
直播间硕果仅存的一些观众受不了他的抱怨，便开始老调重弹，询问苍星当年为什么不去认亲，这样《出狱》就会变成双男主戏，两个演员并肩作战、相互扶持，还能互相交流情报，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说不定还能早点通关剧情。你自己不去认亲，就别怪江宓抢剧情。
不然就跟打游戏一样，在野外发现一个宝箱，在不知道自己玩的是联机游戏pvp的情况下，演员都会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专属剧情，八成还想自己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支线任务，当然会跑去把宝箱打开了。
苍星哪里敢说，他纯粹享受自己拿捏所有剧情、“江宓在明他在暗”的一种上帝视角爽感，其次是他认为自己资历深，担心认亲后被江宓这个小新人抱大腿，第三他笃定江宓就算比自己提前四个月出狱，也只能在底层瞎混，翻不起什么波浪。出于以上三种考虑，他才没有认亲。
当然这三种理由，在直播间数亿观众面前不能开口，苍星因为过于自信，惨遭翻车了，只能无脑狂怒，拿手里的东西泄愤。想到江宓抢了他剧情人物，而他还得在这监狱里憋屈待上三个月，他心情就火烧火燎，额角青筋直跳，愤怒如同岩浆一般在他内心里沸腾，完全忘记了工作。
厂长见状，眼神意味深长，走过来敲打他。
“苍星，你最近有些懈怠了。要知道，你之前表现良好，地方法院准许你提前出狱，可这种申请随时可以驳回的。”
苍星登时头皮一紧，不敢说话。
他最近确实十分懈怠，劳动没有之前积极，只完成了保底数额，其余能躲则躲。其次是他认为出狱的钱已经攒够了，有时候想偷懒，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几次假。谁让江宓在外面的世界混得风生水起，让他时刻牵挂、时刻忌惮，时常还寝食难安，根本无心工作。
苍星本以为，反正法院申请已经下来了，这种懒散无伤大雅，没想到监狱方都看在眼里。对方还来敲打他，潜台词就是他再这样下去，申请书随时可能驳回。法院下达的申请书不是一把□□。
不！怎么可以驳回！能够提前出狱，谁愿意在监狱里待满一年！
对上厂长暗含警告的视线，苍星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他脸颊涨红，竭力压下心虚和愤恨，连忙低头做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极为老实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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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美制药公司是一家医药科技公司，定位是与国内其他医药公司竞争，在不断改良旧药疗效的基础上，努力研发新药，目前主要研究的方向是对抗衰老、售卖美貌和健康。
江宓加入的团队，就是一个改良阿尔茨海默病旧药的团队。
阿尔兹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
如今老年化时代已经到来，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一两个老人存在，患上这种疾病在所难免。很多患者会因此产生幻觉、抑郁、记忆力消退，严重影响工作生活。
这种病非常依赖药物。
可如今没有绝对特效药能治愈，更没有能逆转疾病的手术，“只需一片特效药，就能终结一切痛苦。”这是全世界人都在追求的奇迹。
凯美制药公司在国内颇有名声，在国际上却默默无闻。汪洋大海里，就是一只连医药大鳄都懒得看一眼的小虾米，特效药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只能努力在旧药基础上改良疗效，怎么促进脑部血液循环，加快脑细胞新陈代谢，帮助记忆力恢复。
江宓初来乍到头几天，没人把他当回事，都把穿着白大褂、容貌过分出众还不秃头的他，当成了一个新来的助手，什么脏活累活和跑腿的事都丢给他。
无他，实验室里敬重的一是天才，二是资历学历，江宓没有名校光环，如果没有徐曜文推荐信，连助手的门槛都达不到。更别提，在他们看来，江宓身上没有半点为医学制药奉献的专业精神！居然每天到点准时下班，走得比徐总还早！实验室的任何人为了研究药物几乎浑然忘我、废寝忘食，一天吃喝拉撒24小时都泡在实验室，居然出了一个严格按照955的异类！
江宓的冷遇，直播间和其他人肉眼可见。一日中午，江宓独自在食堂用餐，身前多出了一个人影。
一手将江宓提拔上来的伯乐，徐曜文。
他依然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脚蹬锃亮的皮鞋，只是手里却端着一个餐盘，里面四荤两素，跟江宓的极为相似。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十分亲民。
这个英俊的男人，对江宓的态度也十分和蔼可亲，“最近还适应吗？”
这个问题纯属多余，江宓这段时间收获的白眼和冷遇，全公司都一清二楚，身上早被贴了“走后门”、“才疏学浅”、“进实验室分功劳”、“连助理都不如”和“955异类”的标签。
没等江宓回答，徐曜文笑道：“不适应也没关系，实验室里的人员他们看上去冷漠，其实内心十分火热，他们关心数据和研究成果胜过一切。”
“没关系的徐总，谢谢你的赏识。”江宓道，他非常理解研究者群体，他在末世秀里就曾接触过，丧尸围城濒临困境，还要争分夺秒进行血清实验的疯狂博士。
江宓对这类人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想要更多，他能跟得上研究，他不想做一些清洁卫生、保护培养皿的基础工作，他想要一台专属仪器。
他的要求让徐曜文微微一怔，那一瞬间，江宓注意到，这个一手提拔自己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窝微微大睁，像是在惊讶什么。
几分钟后，似乎想起自己曾许诺过，会充分给江宓一个展示才华的舞台，如果前后不一，便成了欺骗，徐曜文点头同意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江宓放心了。
他很感激徐曜文，对方七八年前朝原主抛来了橄榄枝，七年后又再度提拔他，用伯乐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便主动关心道：“徐总最近压力很大？”他从男人英俊憔悴的面容看出一点端倪。
徐曜文也没否认。
“我压力是挺大的，国外有一家名叫哥美拉的医药公司，据说在阿尔兹海默症上有重大突破，他们放出狠话，不出两年会让此病出现转折点。”
这个消息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动荡，不管这是否特效药的前兆，大家都在等待这个奇迹，哥美拉公司股市一路高涨，可对凯美公司来说，这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如果特效药出来了，他们的部分药品就要滞销了，就算不是特效药，只要疗效胜于他们，他们依旧元气大伤。
江宓记下了这一点。
为了回馈这个恩情，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他来自医药发展较快的高纬度时空，简简单单的药理分子，破坏重组，就能诞生一场奇迹。再加上20岁到26岁这个时间段，在其他囚犯坐冷板凳、顺便观察高墙上的鸟雀时，江宓大量阅读书籍，一刻也没有让原主的天赋松懈下来。
“希望他们是空口说大话吧，哪怕是一句空话，也逼得不少公司全力以赴、丝毫不敢放松。”徐曜文笑了笑，眼睛闪过一丝阴鸷。
位子高，看得远。
江宓想建议对方，不要被压力击垮了，适当去参与一些健身运动发泄情绪。徐曜文笑道：“放心江先生，我有自己独特发泄压力的方式。”
每周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释放压力。
……
接下来半个月内，江宓参加了一次科研医药会议，在所有实验室人员一一阐释自己研究结果下台后，他也紧跟着站起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董事长徐冬青也在，看到这个大放厥词的年轻人，他脸都黑了，堪称乌云密布。
没别的，眼前这个穿白大褂的人过于年轻了，看上去年龄不超过二十七八，一点医药研究者的样子都没有。董事长翻了翻档案，看到有毒药研发经历、被A大开除学籍这一行字，心脏病差点犯了。
“你哪里请来的人，这么随便的履历你都敢聘用？”董事长摔了手里的资料，沉声怒斥儿子，声音粗暴不留情面，其他助理秘书也彼此交换眼色。
——这个年轻的研究人员跟总裁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天才，就是潜规则。
没等徐冬青呵斥这个年轻人下台，下一刻，他铁青的脸色渐渐松弛，变成了震惊，犹如旱雷轰顶，紧接着脸上释放出了狂喜。江宓演讲结束后，这位年逾六十的男人更是率先鼓起掌声，其余人都慢了半拍。
掌声如雷中，徐曜文嘴角笑容渐渐隐去，面容十分阴郁低沉，恰好这时秘书对上了徐总的视线，一瞬间只觉得如凝深渊，一股寒意不受控制从脚底窜了上来整个脊背被冻得透心凉。
她想不明白，一手挖掘的人才，被老总发现了，徐总不应该与有荣焉么，为何脸色如此阴森？难道是最近被国外制药公司前后夹击，导致压力太大了？她哪里知道，徐总正为自己一手掌控的剧本走歪了而愤怒。
正好《出狱》直播间同时段播放起了苍星和江宓的剧情，江宓直播间新出场的人物，凯美制药公司的总裁徐曜文，不出意外引起了观众注意。
【又出现一个新人物，还是公司总裁，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有意思】
【我好想八卦一下，同事小美对江宓有意思，李哲又对小美有意思，这个狗血三角恋爱了爱了，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尊敬的好兄弟兼老大，好想知道李哲的心理活动】
【宓崽好厉害，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对他和颜悦色，颇为看重】
【不对比不知道，苍星那里还在蹲监狱，江宓这里都二连跳了，把董事长也征服了，这对比过于惨烈了】

第87章 少年心思
赵凡带着自己手下的小警员,来到了第一中学。
一周时间过去了，那名被害学生的案子还迟迟没有进展，监控摄像没拍到,媒体没有大肆报道，可家长愤怒、学校紧张、学生结伴同行，总归是人心惶惶。
压力全在警局身上了。
赵凡他们已经在学校询问过与那名学生相熟的同窗了，没得到线索，如今想找几名学生问问，学校周边是否曾出现什么可疑人物？
一番询问下来，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路过篮球场,听见球场上传来有节奏的拍击声,两人举目望去,一群青春无敌、生龙活虎的年轻男孩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随着每一次进球，场外响起叽叽喳喳的喝彩声。
小警员感慨：“年轻真好,当年我也是球场上一员猛将，投球必得三分。”看得他手都痒了,如果此时不是追查线索的关键时期,他一定要下场摸一下球。
热闹的场景并不吸引赵凡注意,他留意到了球场席边的一个少年,下意识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别的，纯属那个少年实在太显眼了,在同龄人无忧无虑时,他那副冷淡厌世脸仿佛写满了故事,深深吸引了赵凡注意力。
聂海楼并不是纯围观，他才刚下场，黑发微微凌乱,露出光洁的前额，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浓密的眉微微皱起。
他讨厌流汗，打了一会儿就不愿意再打了。
陈流一边抱怨着“都怪那个变态杀人魔，后山矮门被堵了，校方禁止□□翘课”，一边认命地顶了他的位子。
聂海楼一向对目光敏感，他仰头喝了几口水后，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有事么？”
他的视线仿若实质，直直穿透而来。
这一句问得赵凡猝不及防，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察觉到眼前少年淡漠的眼瞳闪过微微讶异，随即紧皱的眉宇更深了，似乎不明白警察找他做什么，赵凡道：“同学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调查，请问你最近是否留意到有什么可疑人物？”
聂海楼脑海里闪过那个每天晚上如影随形的人，真要说可疑，那个人当属第一可疑。
片刻后，他答道。
“没有。”
赵凡：“嗯？”
聂海楼将手里的瓶盖拧上，重复了一遍：“没遇到什么可疑人物。”他的语气疏离又客气，赵凡自觉问不出什么了，叹了一口长气。
这一趟走访又是无功而返，毕竟在整个学校里，分别询问每一名学生是否留意到什么可疑人物，想得出一点有用的线索，这无疑是海底捞针。
这一天，聂海楼又是在某人护送下回到家，对方目送他进了小区，才像达成使命一般起身离开。
前几次聂海楼头也不回，这一次他停下了脚步，看到那个男人披星戴月离开的背影，他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回家。
聂母见他回来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关掉了电视上播报杀人犯的新闻报道，忧心忡忡道：“以后我还是让司机接你吧。”
聂海楼看了母亲一眼，今天母亲是正常的，面容忧虑，眼角却挂着一抹罕见的笑意。
早从七年前兄长去世后，母亲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清醒时极为理智，知道大儿子已经去世了；迷糊时，就忘记了这件事，时常还产生幻觉大儿子还在身边，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导致整个家时常弥漫在低沉尴尬的氛围中。
父亲接受不了，提出了离婚。从此整个家更是如同一潭死水，什么欢笑快乐，聂海楼从此再也没有拥有过。
“不用。”聂海楼拒绝了。
儿子的冷淡拒绝，聂母没劝，突然用希冀濡湿的目光道：“他有送你回来吗？你偶尔可以请他进来坐坐。”
“谁？”聂海楼眼神冷了下来，“难道你说的是杀害哥哥的那个人，我们的仇人？”他都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私底下跟母亲有过联络。
“当年是一桩意外，你不能恨他！”一听儿子这么说，聂母突然又开始歇斯底里发疯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你恨他，你哥哥在天之灵不会开心的！”
女人尖锐的声音回响在别墅里，几乎刺人耳膜。已经熟睡的保姆被叫醒，赶紧一个掀被起身，去照顾太太。
聂海楼有些受够了。
他只希望市场上赶紧研发出抑制精神幻觉的药，能够治愈母亲的精神创伤，毕竟对方不仅时常接受不了兄长离去的事实，还从未对罪魁祸首心怀怨恨，更甚者似乎跟他一样产生了心理疾病，对凶手产生了移情心理。
林淇淇的生日会来了，她在自己家开了一个派对，今天她是派对的主角，也是最漂亮的姑娘，她露着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身边站着聂海楼，少年脊背挺拔，气质矜贵，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两个同龄的少男少女，两人又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校草，场面看上去极为养眼。林程越视线在两人转了一圈，笑道：“你们同年出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相识相知，跟你哥当年和我一样，以后说不定还要念同一所大学，真是缘分啊。”
聂家和林家本来就是世交，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双方家长都有这个牵桥搭线的意思。
林程越调侃的话一出，聂海楼冷着一张脸还没什么反应，林淇淇率先移开了视线。林程越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磁场有什么微妙的变化，这种玩笑话他在妹妹成长过程中常开，妹妹一般都是脸红心跳，如今却视线游移，似乎颇不认同。
等生日会散了，他私下找来妹妹，“你怎么那个反应？”
林淇淇实话实说：“聂海楼要去A大，我不想去。”
“你想去哪所学校？”林程越面容微微惊讶。
“我想去首都念戏剧学院，我要当演员，未来当明星。”林淇淇犹豫再三，还是跟兄长坦白，这件事也算机缘巧合，林淇淇一直生活在自己交际圈当中，像一名循规蹈矩的世家小姐，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却不知道自己上镜后更漂亮。
前段时间，学校门口有一群路人直播间，她无意间闯入了镜头，纯白无垢的学校制服，搭配一张漂亮的脸蛋，宛若天使降临，瞬间就引发了热议，也算是给了她一场风暴般的意识启蒙。
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有，她还没来得及坦白，兄长林程越就打断道：“你有自己的梦想是好事，但你跟海楼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你怎么能背叛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呢？”林程越声音越来越大声，堪称严厉，仿佛在借机宣泄什么情感。
林淇淇被他僵硬的语气吓到了，愣了两秒，一瞬间委屈浮上心头：“可我感觉他根本不喜欢我！他性格也不好……”
“海楼他还没长大，男孩子普遍晚熟，等他年龄再大些了，他就会懂得欣赏身边人的美了。”林程越按捺下情绪帮腔。
“他长大后也不会喜欢我的。”林淇淇扁了扁嘴，“我们俩青梅竹马，我又那么可爱，他要是喜欢我，早八百年就喜欢上了。”没喜欢上，只能说她不是对方那一盘菜。
林淇淇看过不少影视剧，发现了一个规律，青梅竹马的感情挺甜的，可大部分“青梅竹马都打不过天降”。更何况，真要用晚熟这个说法，那她身边那群追求者，天天追在她身后跑，满嘴情啊爱啊的怎么一点也不晚熟？
“哥，你别费心撮合我们了，强扭的瓜不甜。”林淇淇道，她那理智早熟的言论，让林程越瞳孔微微放大，一瞬间想起了七八年前的事。
他当时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跟不符合层次的人交往，很容易会被拉低”为由，阻止对方靠近某个人，可对方还是义无反顾，轻而易举就抛弃了他们十几年的感情。
想到当年的事，林程越心里还是翻江倒海，嫉妒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心，他暂时不想用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道理去说服妹妹，他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脸。
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墓园。
另一边高三实验课上，班级同学都佩戴着白大褂、白手套，两人一组摆弄面前的仪器，去年高考改革后，实验课也被拉上了实践分数。
聂海楼跟陈流一组，他负责摆弄实验，陈流负责记录数据，两人分工合作，极为默契。聂海楼端起一个盛满无色液体的烧杯，他凝视着烧杯，白炽灯下，纯黑色的眸子显得极为冷感。
他一直搞不懂一个问题，薄唇微微一抿，忍不住用微微疑惑的语气自言自语：
“你说，让一个人去喝自己杯子里的水，除了胁迫和诱骗的方式，还有什么呢？”
陈流正提笔写下一串串数据，耳边听到好哥们这句话，他被逗乐了，头也不抬笑道：“还能有什么，因为两人是情侣呗！”
陈流没意识到，他这句话让好哥们反应过大，少年僵在原地，眉宇间遮不住震惊之色，手中的烧杯滑落砸在了地上，玻璃碎成一地。
在不少同学的尖叫声中，少年扶住试验台，一种真相被道破的荒唐感让他脑子充血，头晕目眩。

第88章 他是良民
夜幕低垂,城市亮起了灯火。
警员李迦正在车内翻看卷宗，一杯香浓的咖啡摆在凹糟，看了半天,他头大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箱子里的文件足有半人高——
时间线还跨越了八年之久，他光是梳理一遍，都感到焦头烂额。太平年代居然有一个杀人魔横空出世，还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对警局的考验还真不小。
就在这时，他的前辈赵凡,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李,你看这边。”示意他看向左侧窗外。
左侧窗外是一家十字路口的超市，李迦和前辈的咖啡就是在里边买的，这个时间点店内稀稀落落几个客人,还有一名员工正拉下卷帘门，似乎要打烊了,这个场景并没有什么稀奇。
“赵哥,怎么了吗？”李迦定睛看了几秒,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你注意到那个人没有,超市门口那名戴帽子的员工。”
“看到了，长得挺帅。”小李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这条街除了超市里暖黄的灯光,每隔两三米一个铁皮路灯,只能照亮脚下。那位超市员工站在明亮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形颀长，明昧昏暗的光线打在对方脸上,遮掩不住俊秀出色的容貌。
“谁让你看这个。”赵凡朝车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赏了这个后辈脑门一巴掌，“你注意他抬东西的手。”
李迦这次仔细辨认了，只见那名员工居然轻而易举抬起了两大箱重物，身影毫无半点歪斜，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身材看上去不甚强壮、当然也不单薄的超市员工，竟然有这样的力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名超市员工叫江宓，两个月前出狱，来到红旗超市上班，期间工作表现良好，颇受同事和领导嘉奖，他没有掩饰过自己搬东西力大无穷这一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案底前科……”赵凡念了一份资料，李迦一听就明白了，前辈觉得此人有嫌疑，他忍不住帮忙说话了，“赵哥，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事，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好人。你看，他还把超市便当分给流浪汉。”
因为距离不远、视野较好，他们坐在车内，能把超市里发生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小李所说的，超市准备关门了，其他员工自觉地去拿货架上剩余的便当饭团、即将过期的面包。那名叫江宓的员工也拿了一盒热乎的烤鸡饭，却不是放入自己随身布袋中，而是拿着它，走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门口歪歪扭扭，躺倒着一名衣着落魄、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江宓把这盒饭递了过去，还有一瓶牛奶和一双干净筷子，见他动作很是熟稔，代表此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
“老先生，您也该去收容所了，不要每次都偷跑出来。”小李会唇语，他读出应该是这个意思。
流浪汉似乎饿狠了，只顾着闷头苦吃，头也没抬，吃得急了，赶紧喝两口牛奶，把东西咽下，看不出是摇头还是点头。
那名超市员工转头，自费拿了一次性清洁工具，即所谓的一次性湿纸巾、牙膏牙刷和剃须刀等，让流浪汉去整理形象。流浪汉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了。
小李亲眼看到这一幕颇有些动容，他心想，会对大街上一个大家都熟视无睹的流浪汉释放善意，还建议对方去收容所别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这个小哥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赵凡见状也有些动摇了，没再提这一茬。
谁料第三天凌晨六点，他们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报警者说，他天未亮就起床晨跑，远远地在在南流区一河岸天桥下发现草丛里躺了一个人，走进一看他差点没吐了，赶紧报了警。
接到电话后，赵凡和小李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半人高的荒草中，一个男人脸色僵白躺倒在其间，双脚陷入泥地里，四周萦绕着不少苍蝇。场景令人不忍目睹。
一般尸体周围都会有苍蝇，因为苍蝇对血腥味嗅觉灵敏，通常有一具尸体死亡，不超过十分钟内它们就会赶到现场。鉴识人员常常由此倒推死亡时间。
这个流浪汉身上没有任何信息，警员在查近年失踪人口信息。鉴识人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进行适当的解剖，看看死者的胃里有什么食物残留，这样有助于破案。
李迦一开始还没认出人，因为这个流浪汉清洗了脸和手，胡子也刮了，除了衣服有些脏，清晰完整的五官暴露出了。直到鉴识人员在大衣外套里发现了一片剃须刀、一根塑料牙刷和半管牙膏，李迦后知后觉，这才把此人跟前天夜晚那个大口朵颐的流浪汉挂上了钩。
怎么会那么巧……？
一种极为恐怖的猜测浮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表情极为凝重。
流浪汉的身份很快出炉了，前身是一名理财破产的经理人，这个行业竞争激烈，失败过后再也无法获得客户信任。接受不了颓唐的他，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了，年逾五十一事无成，一直领政府失业救助金。昨天昨天是救助金发放的日子，没人来领，工作人员也很疑惑，流浪汉的身份这才被警方获悉。
他们也将目光锁定了那个人。
警方调取了档案，在一群受害者照片旁，贴上了一张帅气的面孔，赫然是江宓。
“江宓，八年前在北流区名牌大学读书。”赵凡在这点下划了红线，表示这个时间和地点非常值得注意，“他出生不好，从小无父无母，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心理学上曾说过，一个人的童年成长经历会对一个人思想造成影响，他很可能因此厌恶混乱的底层。”
赵凡在黑板上讲解，台下的新警员都仰着脸，听得很认真。
“因投毒案他被判七年，提前一年出狱，来到了南流区就业，杀人案件也开始重演，这个时间线上来说，绝不会是一个巧合。”赵凡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精明，他侃侃而谈，“我向监狱方申请了资料，里面显示江宓在入狱第一天就参与了一场百人群架，他丝毫不落下风，新囚犯入狱后，都会畏惧地称呼他一声大哥……他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低调平凡！潜在面可能具有极高的攻击性。”
在数名小警员接二连三的抽气声中，赵凡在那张帅气面孔的照片旁边，标注了只有警局内部人员才懂的标记，即危险级。
“监狱里的日子困苦难熬，他却能以良好的表现，申请到提前出狱，代表他毅力顽强、心理素质极高。种种特质都符合我们前几次为杀人魔画的侧写，一个力大无穷、动手时眼也不眨的成年男性。”
李迦也坐在台下，他耳里听着前辈的种种分析，为自己之前先入为主和以貌取人的想法感到羞愧。如果他听了前辈的怀疑，也许那名流浪汉就不会出事了。
见大家都高度重视，赵凡用笔敲了敲桌子，“这只是嫌疑人，我们没有证据。他藏于市井，白天认真工作，晚上却外出行凶，思想十分狡猾，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无法将其抓获。接下来我们的搜索方向以寻找凶器证据和不在场证明为主，可以跟踪调查，不过大家切记不要贸贸然行动，省得打草惊蛇。”
另一边。
江宓也在公寓里看到了新一期的报纸。
他接触过几次流浪汉，秉承着日行一善、出狱后多做好事的念头，曾给予对方几次帮助，所以看到报纸上被打码的照片，看清那件灰不溜秋的外套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一次出事的人离他更近了。
一种平静海面下暗藏危机的暴风感席卷了他，这难道是剧情？江宓皱起了眉，他开始搜集陈年新闻报道。
李哲看到报纸也吓了一跳，江宓出手救济流浪汉时，他都看在眼里，回想起这几天那个流浪汉确实没在超市周围出现，仿佛销声匿迹一般，更加印证了猜测，于是便跟他一起着手调查。
耗费了几个小时，他们收齐了所有疑似报道，通过拼接剪裁的方式贴在墙上，李哲发现这样的对比一目了然，很快也发现了规律。
七年前最后一次案件，发生在江宓入狱前，超市老板那份报纸在监狱传得到处都是，头版是投毒案，次版是无头男尸案，后者就是变态杀人魔的杰作。
江宓沉思道，指着报纸说出自己的观点：“李哲，你发现没有，这个家伙犯案时间每周一次，他好像有变态集邮癖或者强迫症，下手人群集中在‘独身女性’、‘未成年学生’、‘无业游民’、‘落魄青年’，每个月一次循环，一次性要集中这四种人。”
李哲根本没看出来，经他提醒才发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集邮癖，这个概括得太精准了。像小学生盖小红花似的，非得拿到目标才肯罢休。又像企业硬性指标，才能得到指标，才能盖上红戳。
李哲看了一眼日历，吓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个月已经快见底了，证明很快又要再来一次循环！”
这个发现未免过于恐怖了！
感应到一股剧情的味道扑面而来，江宓决定以一个良民的身份，私下配合警方，找出在这座城市犯下多起案件至今还逍遥法外的凶手。
【完了完了，你把苍星的剧情也走了，你让他出狱之后怎么办】

第89章 集邮开始
“小美,最近不太安全，我送你回家吧。”超市即将打烊，员工陆陆续续进入休息室,脱了员工制服，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李哲鼓起勇气道。
“不用了，超市离我租的地方挺近的，就几步路。”小美委婉地拒绝同事的好意，下一秒希冀的目光却微不可察地看向江宓，却见江宓自顾自收拾了东西,姑娘心下有些失望。
“宓哥每天晚上不急着回家,都要去中学附近,他是有喜欢的人吗？”小美望着李哲，用极为敏感的女性直觉，旁敲侧击问道。江宓每天只来超市打四个小时工,更多时间待在凯美制药公司实验室，他之前还有一份奶茶店的兼职,在她看来,对方真是一个能力超群又足够神秘的人。
对方就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她完全都不清楚，只能凭空猜想,也许奶茶店里或者第一中学有足够吸引对方的优秀女性,提到第一中学,那就自然会联想到女教师。
“他没有，他只是去保护一名学生去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李哲便把事情说了,他亲眼看到，听到学生字眼时，小美脸色微变，似乎介于一种颠覆和破灭，等李哲说那是当年宓哥旧事的延续后，对象是一名男学生后，对方脸色又恢复平静自然，可爱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李哲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心碎成一片片。
这时候超市又进来一名开着豪车的客人，姚超老板的有钱朋友，超市不能得罪的大主顾，小美招待他时脸上言笑晏晏，笑容十分甜美亲切，有别于在同事面前。
大主顾提起要送她回家，她脸上纠结了几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江宓换完衣服出来，他发现李哲扯着身上的外套，语气自暴自弃道：“我没房没车，还有杀人案底，也没有一张帅气的脸，难怪没有女人看得上我。你说，我是不是要混出头才有资格？”
这话说得便有些偏激了。
江宓看了他一眼，李哲心中怀着几分酸涩，想听听对方说什么，结果却听到一句冰冷的话，直接泼了他一盆凉水，“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想法，那纵使天底下的女性多如繁星，你也一颗都摘不到。”
他说完就走，徒留心情更加难受的李哲在休息室原地。
李哲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刷了几瓶啤酒，在超市打工就一个好处，购物非常方便，员工消费还能拿内部价。
他拧开了拉环，仰脖子狠狠灌了几口酒，颤颤巍巍地走回公寓去，昏暗的灯光下脚步凌乱。酒精麻痹了他的思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完全忘记了，这个月还没走完，变态杀人魔的邮票名单上，还少了一个人。
纵使如此，当一个棍子抽在他脑后时，李哲的酒还是陡然被打醒了。
与原剧情不同，李哲在监狱里勤加锻炼，每天花大把时间劳动，早不是当初骨瘦如柴的青年了，他摔了手里的啤酒，强壮有力的臂膀往后抓，身后人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踉跄间李哲栽倒在地，躲掉了迷药，手里还抓到了什么东西……
江宓很快接到了电话。
直播间镜头里，大家都可以看到，他眼睛微微大睁，看上去非常惊讶，似乎没想到变态再度来到了自己身边，李哲还跟他硬刚了一回。
他们反复拨弄李哲抓到的东西，软软Q弹的一团，江宓捏了捏，“这是二氧化硅材料的东西，它防潮、吸绣，稳定性极强……”
“？？？”李哲满头雾水。
江宓看了他一眼，不再绕弯子，他选择了简明直白：“这是硅胶，做假体用的。”
“打我的人力气很大，不可能是一个女人。”李哲否认道，“我身高一米八六公分，虽然事发时我喝了酒，走路有些偏移，但那个人是从头顶袭击我的，应该身高跟我差不多。”
江宓也认同他的看法：“女性力气有限，再怎么出其不意，只要遭到男人抵抗，不可能成功下手，更别说抛尸了。这个可能是仿真软体面具上的组成块，填充在人工下颌、耳廓、鼻梁，改变面相用的。”
“我们把它交给警方？”李哲提议道，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短期内他是不打算沾一滴酒了。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直接让他从被拒绝的心碎懊恼中走出，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了，一个强健的身体平时看没什么特别，危难时候才发现可以保命。
“你觉得我们把一块假体硅胶交出去，在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甚至不确定对方就是传说中的变态杀人魔的情况下，警方会相信我们的说辞？”江宓冷静道，再度泼了李哲一盆冷水。
这事暂且作罢。
警员小李，他假扮成一名检查房屋漏水的维修员，他有证件吊牌和可靠的信息，得到了公寓房东和大多数住户的信任。
他也似模似样的去了顶楼租户房间，检查了两三个小时的天花板，这里敲敲那里打打，然后经过某个房间时，才对房东道：“这间屋子我可以进去看看房顶么？我从楼上看，那屋子里的天花板和管道有轻微可能漏水的迹象。”
“可屋主两个都不在。”房东犹豫了两下，他手里是有一串全楼钥匙，可他不能随意决定让外人进入。
但房屋漏水不是什么小事，他按照电话簿登记的名单，给江宓拨去了一个电话，江宓在实验室没接到，实验室一般进行杀菌消毒处理，手机这种每天都要触摸、充满无数指纹和细菌的东西禁止入内。房东转头又给李哲拨去了一个电话，询问能不能让维修员进去检查天花板，李哲一听，当然同意了。
李迦很顺利地扛着一箱工具进了屋子。
怎么说，他一路走来，进了无数租户的屋子，有养猫养狗、种菜养花、生活气息浓厚的，可如同这间屋子一般干净整洁的还是少见。
桌椅沙发一尘不染，厨房餐具整洁如新，没关上的卧室房门可以看到一张室内大床，被子更是叠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枕头摆放在正中央，屋主仿佛有什么强迫症。
李迦不敢多看，怕被房东怀疑。
他走到阳台，架着塑料□□爬上去检查管道，趁房东一个不注意，他溜进了一间卧室。看到墙上粘贴的报纸照片，李迦身躯一震，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心脏“嘭嘭嘭”不受控制乱跳了起来。这些报道，他身为办案人员再眼熟不过了，因为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变态杀人魔数年来犯下的事件报道。屋主把它们贴在墙上，似乎展示炫耀某一种战利品。
他掏出手机，赶紧对准这堵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前辈赵凡。因为心里紧张，手心出了汗，他甚至好几次无法成功解锁指纹。
剪裁报纸照片这种事，出于好奇普通民众也能做，并不能算是什么证据，但在他们看来，江宓不是普通民众，他是嫌疑犯，这种事基本可以算得上是石锤了。
在他脑海里，江宓那张俊秀到风光霁月的脸，已经成了面目可憎的代名词。
每周一次的凯美制药公司会议上，被董事长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他对着放映机展示自己的研究进程和实验结果，一张张白纸黑字的图片像放映灯一般走马观花，这个年轻人实在不会美化整饬自己的PPT。
与会人员本该感到枯燥乏味，此时却听得津津有味，手里每人一份的打印资料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因为这个年轻人一身白大褂，挡不住气质高华，侃侃而谈道：“凯美制药公司定位一直趋于保守，我们面向的顾客应该不仅仅局限于中老年人，更应该囊括所有年龄层。未来我们贩卖的产品应该是美丽、健康和生命，如今美容医学正在国际上掀起热潮，还是一块尚未被瓜分完毕的蛋糕，新的企业文化和定位会带来新的活力，如果这个航向走得好，我们的产品迟早走进千家万户……”
董事长就在江宓身边，会议长桌的主位，一听这话心脏就怦怦直跳，他年逾六十了，可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这个年轻人上，认为对方大胆自信的言论，彻底唤起了他掌舵企业的野心，跟这个年轻人交流久了，他发现一切都不是空想，他似唤回了青春活力。
更别提，当产品研发出来了，经过科学检验后，他会是第一批客户。
他会如同圣经里的人物一般，第一个尝到青春健康、强健病愈的果实，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徐曜文坐在下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宓，眼神幽暗不明，没有人知道，他的神经如今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欣赏和喟叹，对方构建的未来蓝图，别说他那日渐衰老的父亲了，经过无数商场杀伐的他听了心都跳动了两下。更别提，对方一点也不保守的理念跟他极为相似，早早发现了美容医学的潜在市场，这片还未被挖掘的黄金地。
另一部分则是烦躁和恼怒，他本以为剧本走向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谁料对方的优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自己挖掘到了一个天才中的庸才，一个可以控制的棋子，谁知道对方洗去铅华后，真是一颗被低估的蒙尘明珠。光芒乍现起来，很快就越过了他，被父亲一眼相中。对方确实对他心怀感激，这一点可以利用，可这份优秀过头了，就不受他掌控了。
逼得他连夜修改了剧本。
想到这里，徐曜文深呼了一口气。

第90章 催眠术
江宓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但还是挤出了一点睡眠时间调查，这块假体上没有任何特殊编号，调查初期就卡了壳,李哲抓耳挠腮了两天。
可直播间却看到，江宓根据这块假体的高级材料，搜寻了所有售卖的地方，很快就锁定了一家面向上流用户的美容整形高级医院。据说A市不少有钱人都是这家医院的会员，这家医院也集高端奢华于一体，建筑外墙是性冷感风，停靠着诸多颜色不一的豪车,衣裳光鲜华丽的客户有男有女。内里是高高的天花板和几盏巨大的水晶灯,复古的巴洛克风格内厅,墙上的油画框镶嵌着金箔，正中央还是有一座巨大的圣母雕塑，明明是一家整形医院,装潢却熠熠生辉。
走廊还有不少在护士搀扶下，全身裹缠纱布只露一双眼睛的人。李哲一踏进来,僵硬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江宓在未来,见多了身体改造,对此还算习以为常。
审美都是趋于流行的,一开始新世界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居民进行改造，后来盛行到了真人秀演员,眼睫毛不够长、胸部不够挺、体下资本不够雄厚,任何觉得自己有瑕疵都想整形,不惜花大把时间排队预约，只为了真人秀里上镜时更完美。
他只是清楚了，出入这里的人大多身份非富即贵,一块假体恐怕不能提供帮助了。
果不其然，他们连负责人都见不到，接见他们的只是一名中层经理。见他们两人衣着平常，只是两个小市民，医院经理眼高于顶，说话充满了敷衍，见了那块假体眉梢都不挑一下。
“这涉及客户的隐私，我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如果你们这些市民侦探真那么闲的话，不如多去工地上搬几块砖？我还有一台手术，恕不奉陪了。”经理低头了一下手腕的表，干脆利落地送客了。
江宓吃了一个闭门羹，心情也不恼，对方的态度起码帮他锁定了方向，是一名上流有钱人士。临走时他也不白来一趟，拿了一本大厅的精美宣传册离开，在李哲惊恐的目光中，他翻开了宣传册。
“你已经那么好看了，还要整什么？”
“不，我在翻项目……”江宓模拟了一下身份扮演，如果他是那名高贵的男性客人，他会对这医院宣传册上的什么项目感兴趣，这叫做揣摩犯罪心理。江宓翻了两遍，满脑子被医院模特那雪白36D和无双美腿充斥后，没有任何头绪。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翻到了宣传册背面最后一页，是医院的盟友，亦或者叫合作公司名单……
排名最前列的赫然是凯美制药公司。
江宓的目光在这上边停留了片刻。
没等他得出什么结论，时间的指针又拨往了下一周。他和李哲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走上了街头，在黑夜中游荡。
江宓没想到危机再次降临在他身边，小美前一刻钟柔声细语拒绝了李哲的护送邀请，坚持说超市离自己租的公寓仅有十分钟路程，她很快就走到了。
李哲满脸落寞寡欢，他的性质跟江宓的还不一样，他如果强行跟踪护送，会被扣上骚扰的帽子，追求人不是这种追求法，在江宓的多番训诫下，李哲的态度已经慢慢走向了尊重理解、不会流于冲动轻浮。而江宓绅士地跟踪护送人家那么久，也没见人家学生报过警。
后一刻钟李哲就接到了求救电话，两个男人迅速赶往现场。
只见小美躺倒在马路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远方阴影处一辆黑色车驱动离开，灯光太暗了，看不清任何细节。
江宓蹲下，探了一下鼻息，嗅了一下气味，是迷幻剂。还好因为求救及时，摄入量不多，小美还有意识。
在计程车上，小美已经恢复了，可江宓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像一具灵魂被抽走的躯壳，一脸茫然地摇头说自己记不清楚了。
“怎么会记不住呢？就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你仔细想想。”李哲担忧道，一个没控制住音量，前排司机诧异地投来一眼。
三人挤在后排，李哲在左边，江宓在右边，中间护着一名清秀柔弱的姑娘。司机也不知道这三人什么关系，强行按捺住八卦的心思，收回自己瞥向后视镜的目光，专心开车。
“灯……好像是灯……”
她只记得身上的疼痛，一点点模糊的印象，然后便戛然而止了，记忆中一片空白。小美似乎受了惊，不管怎么提醒，也想不起来，她连自己为什么腿根沾了砂砾、一片赤红擦伤都想不起来，她蜷缩着身体，靠着车座椅背，茫然无助得像个孩子。
这样一问三不知，报警了也无济于事。
“这是有可能的，致幻剂再加上突然惊吓后，引起短暂失忆。你不要责怪自己，我有办法。”江宓安抚道，他没有逼这个姑娘，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解下小美脖子上的项链。
“我真的好没用……”小美抿着嘴唇，心头一团乱麻，任由他动作，“宓哥什么办法？”
江宓低下头，将自己目光对准她慌乱的眼眸，“你不用绞尽脑汁去回想，你看着这条项链，放轻松就好。”
“好……”小美下意识回答，放松了自己的躯体。
接下来的事情超越了李哲和司机的想象，他们整个后背汗毛都激灵起来了，正在不断跳舞，比雨刷器还活跃。
胳膊上也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偏偏不敢大声说话！
因为江宓正在进行一场催眠，他用略带低沉磁性的嗓音，轻声安抚了情绪不安、语带啜泣哭腔的年轻姑娘，用一条对方熟悉的天鹅项链，引领对方意识渐渐跟自己走。
“10，9，8，7，6……倒计时结束你彻底就放轻松，陷入了睡眠。”小美头一歪，清秀的脸庞倒在了椅背上，黑色短发也微微披散，遮住纤细的下巴。
真的说睡就睡，睡颜看上去非常安详。
“你做了一个梦，梦到的是你下班离开超市的场景，你与我们告别后，发生了什么……”江宓没有直接把时间线迅速拨回十分钟前，那样激起受术者的反弹，破坏催眠效果，他选择的是把时间线拨回更久之前，引领对方慢慢回忆。
小美果然回忆了起来，年轻的女声扬了起来：“我跟你们告别后，我把卷帘门拉下，我就离开了。路上遇到一辆深蓝色计程车，显示空车，司机接近我后放慢了车速，似乎观察我是否有乘车意向。我想了想，起步价十块钱太贵了，我再走八分钟就到家了，才不坐车……”非常生活化的细节，前排司机都震惊了，不断往后扭脖子，嘴巴微微张，但又不敢过于放肆。因为他不明白这究竟真是一场催眠，还是后排有摄影机在观察他的反应。
“接下来我走到了马路上，只要再穿过两条街，我就到公寓了。”小美继续回忆，可是到了这里她突然卡壳了，就像录音机卡了带。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江宓继续引领她，负责扮演这条街上的一名指挥。
“接……接下来的事情我好像记不清楚了。”明明闭着眼睛，小美却还蹙起眉，嘴唇颤抖，泄露了几丝抗拒。
没等她苏醒，江宓就继续道：“你记得住的，只是暂时忘记了。这份记忆就放在你的仓库，你想象这是一个冰箱，你打开冰箱门，拿出一份牛奶。你按照这样的方式，打开你记忆仓库，取出那份记忆。”
“啊，真的有一份仓库。”
小美惊讶道，其实这只是根据江宓的语言想象出来的。年轻的姑娘只觉得，他语气低了好几个度，声音非常柔和，仿佛一双大手，为她拨开笼罩在意识脑海里的一层迷雾，清晰再现了当时的场景。
她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可是随着仓库的打开，她渐渐回想起来了，一切记忆豁然开朗。
“我想起来了！是灯……两束车灯光，离我越来越近，晃花了我的眼睛，我吓了一大跳！”小美叫道，她回忆的内容，险些惊掉司机的下巴。
“我摔倒在地，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用歉意的口吻询问我，有什么事没有。”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水落石出了，江宓几乎可以模拟出当时的场景，一辆车子在街上故意接近一名女性，故意装作要撞倒她。然后下车道歉，可能还提出了高额赔偿或者用什么迷惑了对方，诱使对方放松了警惕。
“你能回忆出对方的样子吗？车牌号记得吗？”江宓撕了一张纸，拿出一根炭笔，准备为对方画一张肖像画。
小美轻蹙蛾眉，断断续续道：“对方很高，灯光太亮了，车牌号和具体长什么样子我忘记了……”她只记得，她差点被车撞的时候心情非常惊吓，很快就放松了警惕。
李哲心下有些失望。
可没有想到江宓撕掉了纸，却下了结论。他来了一场角色模拟，“李哲，假设你是一名女性，我开车撞了你，我下场询问你，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抹去生气、害怕的情绪？”
看着江宓近在咫尺的俊帅面容，李哲闭上眼睛，还真自我代入了自己是一名受害女性的视角，他想象着自己被飞驰而来的车子差点撞到，他跌落在地，什么样的情况下不会羞恼，那很可能是……驾驶者开的是一名价值不菲的豪车，或者从驾驶座走下来一名帅哥，如果结合在一起，年轻的受害者都会倾向于相信，对方不会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场景可想而知，两人将小美送往医院后，立刻报了警。
警局也在值夜班，一名年轻的女警员负责接待了惊魂未定的小美，女警员用特有的细腻安慰了她，顺便详细地做了笔录。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女警员一边做笔录时，英气眼眸都盯着门外长椅的那个男人。
整个深夜，警局值班仅有三人，气氛凝重又剑拔弩张。
另一边，江宓坐在长椅上，他十指微微交叉，开始梳理整个事情的经过，随着他慢慢抽丝剥茧，直播间只觉得这个男人帅死了。

第91章 最后的邮票
刚好那条街有闭路电视监控,也就是所谓的摄像头，画面果然拍摄到一辆黑色轿车和一名男士，可过于模糊看不清脸庞,无法分辨身份，车牌号也被遮挡，女警员一时惊疑不定，江宓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有多次瞟向自己。
索性轿车型号可以追踪，警员记下了档案。
江宓自以为把线索交给警方后就万事大吉了，谁知道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那辆高级轿车的车主信息流向国外,等警方追踪到时，汽车已经进了报废厂碾压成破铜烂铁，没有任何登记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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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过去了,一中校铃没有半点偏差，准时在夜晚九点半响起,大门外聚集的家长都纷纷放下手机,朝大门口涌去。旁边一手机屏保是小女孩的中年男子,瞅了江宓几眼,随即搭讪道：“小伙子，你是来接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江宓言简意赅,中年男人没放过他,紧接着又问道：“明年要高考么,平时考几分呀？”
少年的成绩单，江宓拜访聂家时曾看过，说实话挺惨不忍睹,那分数简直像在玩一样。但江宓不会在大庭广众提孩子成绩，便敷衍了几句，很快出校大部队来了，不少穿制服的学生开开心心地跑来，江宓也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捕捉到那抹独行的身影。
少年穿着白色校服，身高腿长，佩戴着一副耳机，黑色的耳机线延伸入脖颈内，更显一张脸白皙俊美。纯黑的眼瞳颜色极深，像冰川之光，更是点睛之笔。
两人的视线很有默契地对上，江宓微微一笑，他自认自己的笑容并不惹人厌憎，可聂海楼却冷漠撇开脸去，一如既往对他熟视无睹。
江宓不以为意，抬腿跟上。
少年本来默不作声地走着，突然想起什么，深呼一口气，调大了耳机里的音量，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响。江宓肉眼可见，对方难以掩饰的烦躁。
这小半个月少年的态度都好好的，今日却极为反常，江宓看了一眼手机日历，瞬间明白了。
又一个月过去了，昨天聂海楼应该去扫了墓。没等江宓心想，明天送一束淡绿百合花还是一束淡雅白菊，走在他前面的少年突然开口了，他挺着脊背转过身，似乎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咬着后道：“你以后能别跟着我了吗——”
“那么长时间跟踪一名男学生，你不觉得你的行径很变态可疑吗？”这声音冰冷又毒舌，眼神锐利无比，就像一把钢刀，江宓一个猝不及防被刮了个正着。
“你很讨厌我吗？”他试探性地上前几步。
少年冷漠地别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躲开了几步，仿佛江宓是什么行走的病毒，“你别靠近我，也别跟着我，我看了你就恶心——”
【？？？上场秀你不是这样说的，‘我从不在意什么遗产，那个被你们弃如敝履的人，才是我的绝世珍宝’，男人我帮你记着呢！】
【青春期少男闹别扭怎么办，多半是装的，亲一顿就好了，往死里亲】
【？？？楼上的你怎么回事】
聂海楼耳廓悬着耳机，他借着摇滚乐的力量发声，音乐声有多大，他实际嗓门就多大，语言也冰冷有力，充满决绝，透着一种莫名的幽怨，给人分分钟要走向极端的感觉。
江宓立刻停下脚步，哪里敢再跟。
“好，我不跟你。”
他拿出手机，下了一单计程车。“我给你叫了车，你上车后直接回家，我今天不跟着你。”江宓耐心哄道，没想到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对方再度毫无预兆地一点就炸，“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当我是小孩吗？”
冰川下蓄积已久的岩浆似乎直接喷发了。
【？？？你是啊】
【卧槽怎么跟我女朋友一模一样xswl】
【宓崽：好吧好吧，明天再跟你】
没等江宓说什么，一辆车子正好在少年面前停下，聂海楼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副驾。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气，江宓收回视线，没想到两分钟后，又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他身边，车窗缓缓向下，驾驶座一名皮肤黝黑的男青年挥了挥手，笑着露出八颗闪耀的白牙：“嗨，是你叫的车吗？不好意思，刚刚遇到俩红绿灯，来迟了。”
直播间一片死亡般的寂静。
江宓差点捏碎了手机，他立刻上车。
司机也没想到，竟发生这样的事，有同行披皮冒顶了他的车，头皮发麻赶紧追上，很快就在河岸天桥发现了踪迹。皎洁的月光下，一辆深蓝皮计程车停在天桥上，一名男人抱着一个高中生制服的人，往河里抛尸，随着噗通一声入水，湍急的河流水将人淹没。直击命案现场，青年司机吓得连连尖叫，反应慢了好几拍后，才想起抄起手机报警。
江宓没他反应那么迟钝，立刻下车，脱了外套往河里跳。见状河岸上的司机又是两声尖叫。如今是十月天，无论白天气温如何高，入水都是极冰冷的，水流又急，一个不好要出第二条人命。
江宓会游泳，他顶着湍急的水流下沉，确定抛尸方位后，因为夜晚河流水下无法识物，他还是费了很多辛苦才把人捞了上来，岸上的司机也淌着水下来，扶了两人一把。只是情况很不好，从水里捞出来的少年身体沉重，黑发散成缕状贴在脸上，脸色青白，双眼闭合，腹腔似乎被灌了太多的水，如今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需要人工呼吸！”司机急忙道。
江宓二话不说，一手放在少年前额，俯下脑袋，将唇贴了上去。他渡气，胸腔按压几次后，少年吐了几口河水后苏醒了。似乎没搞清楚什么情况，黑色的瞳孔散发一股无机质的空洞。
江宓松了口气。
聂海楼彻底清醒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嘴唇颤抖道：“你救了我？”他尚未从濒死边缘有所感悟，瞬间就忆起刚刚唇上的呼吸和触感，他目光逡巡在江宓的身上，脑子一片慌乱空白。
“你没事就好，耐心等一下，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少年仰躺在河堤，剩下是鹅卵碎石，校服裤腿和鞋后跟沾满了泥。江宓继续蹲下，帮他查看了一下脑袋有没有什么外伤。
他完全没留意，自己那干净外套给少年擦拭，自己头发全湿了，身上白色T恤也沾了水，湿漉漉地紧贴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那曲线既不夸张，也不显得单薄，全身上下什么都紧贴着。
这对一个青春期少年来说，就有些刺激了。
聂海楼瞳孔缩了两下移开眼神，微微喘了几口气，黑夜中耳后根发烫不止。江宓还当他冷得全身发抖，隔着温暖的外套将人紧紧抱住。
在这短暂又脉脉温情的几分钟拥抱中，之前所有剑拔弩张荡然无存。
聂海楼仰了仰修长的脖子，半晌似乎放弃抵抗了，俊俏无比的少年脸颊贴在江宓的脖子，嗅着对方身上潮湿又干净的气息，双眼慢慢闭上。
等再度苏醒已经是医院了，头顶是白亮亮的天花板。
一名护士用酒精棉纱为他清理伤口，聂海楼左右看了一圈，病房里就两个人，他发白的薄唇微抿，“那个人呢？”
护士一下子就听出可能是谁，她笑道：“你在找你哥哥吗，他刚刚出去了一下，似乎是去买衣服了。”
“他不是我哥。”聂海楼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地驳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江宓很快就进来了，身上果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看上去风华内敛，手里提了不少东西，有热乎乎的饭盒，还有一套标签没拆的衣服和鞋子。
两人四目相接、视线对上时，江宓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聂海楼耳际却再度开始灼烧发热，脑门血管突突的跳。
他没有去卫生间换衣服，而是坐在病床上，背着江宓把衣服换了。少年换衣服的速度极快，江宓只看到宽阔结实的一个背部，英挺矫健的脊柱线条，下一秒就没了。
“我给你家保姆打了电话，她说你母亲已经吃药睡下了，我就没联系她。”不然孩子出事了，怎么也得告知家长一声，可江宓考虑到聂母那飘忽不定的精神状态，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少年轻轻应一声，似乎在说自己知道了。
江宓又道：“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他抓了一下少年的手肘，他们平时见面都在黑夜、又距离远，他看得不明显，这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他清楚看见，少年手臂有伤疤，只有一两个指甲盖大小，似烧伤烫伤的痕迹，看上去时间还挺新。少年如花似玉的一条白皙光滑的胳膊，跟这几抹桃红伤疤极不相称。
一看到对方所说的，聂海楼表情就很不自在，“手没拿稳，被实验室倾倒液体弄伤的。”他不愿多提。
警察来了。
赵凡和小李虎一进病房，就目光灼灼盯着江宓，手也摸向了后腰。江宓本来脸上还微微扬着成年人礼貌的笑意，一见警察虎视眈眈、包围他的态度，笑意就下去了。
江宓之前一直很奇怪，整个南流区那么大，那个变态杀人魔为什么选择在他身边接二连三地下手，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身边人一个个早凉了。
如今见到警方态度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第92章 我预判你的预判
江宓一瞬间就理清楚了这段剧情。
不过冰凉的手铐和那黑黢黢的洞口也出现在面前,江宓可不想再进一次监狱，他态度冷静地对警方同志说，“你们不该怀疑我,我也没有帮凶，我只是一只替罪羔羊，真正的变态杀人魔是……”
真人秀里随着江宓语速放慢，优美的唇瓣吐露出那一个名字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双占据半个屏幕的深邃眼眸，男人缓缓抬起了脑袋，除了眼眸里的阴鸷邪恶,还勾唇笑了一下。那张熟悉的伯乐脸令人毛骨悚然,让直播间观众控制不住地发生惊呼声,【？？？】【卧槽卧槽卧槽——】
因为太过震惊，所有观众都炸了。
这是只有观众和观察官能看到的一段影像，随着江宓的推论缓缓流淌出来的,原来早从江宓出狱来到南流区打工，一直坐在黑色豪车内的徐曜文,早就注意到对方了。他从监狱里调取了一份江宓档案,能打、气质神秘、智商极高,包括那入狱前后七年空窗,完美符合了替他掩盖罪行的身份。
最佳的替罪羔羊，非江宓莫属。
七八年前凯美制药公司总部在科技人才云集的北流区,随着七八年政策变动,才搬迁到南流区。期间徐曜文出国七年,回国后白天在公司位高权重、夜晚在城市内疯狂狩猎，随机杀几个底层庶民发泄情绪。
他表面上是一名多金帅气的公司总裁，会向演员抛去橄榄枝,如一位伯乐般捧起他，让演员以为自己遇到他是三生有幸，对他的赏识心存感激，实际上徐曜文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伯乐，反递给演员一大口黑锅。
而苍星即将扮演的原主也正是如此，原剧情里原主出狱后没有存款、艰难困顿，有偷窃案底导致面试处处碰壁，只能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奶茶店里打工。正在此时，徐曜文如一束阳光直射到他生命中，为他提供帮助，欣赏他的才华，原主自然感激涕零，将许耀文奉若神明。
原主的兄长就是死于变态杀人魔之手，原主曾拜托徐曜文帮忙调查，徐曜文答应了。原主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怀疑过，眼前人就是他应该报仇雪恨的存在，甚至被卖了还替对方数钱。
直到自己身边人继而连三地死去，原主被推到风口浪尖，从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包括时间差种种巧合让他百口莫辩，完美地锒铛入狱。
这才是真相。
只可惜这段剧情的替罪羔羊轮到了江宓，他才不会允许，自己刚出狱又被人陷害进去。而且原主在穷困潦倒之际，被徐曜文慧眼识珠雪中送炭，才会恨不得一条命都卖给对方。可江宓没有陷入窘境，他对徐曜文的态度感激中又足够理智，没有掺杂过多的偶像滤镜。
更何况江宓真的拥有极高的制药天赋，不是一个庸才，对方得了董事长的重用，完全脱离了徐曜文的掌控，他这个伯乐的作用被大幅削弱，逼得连夜狂修剧本，暴露出致命破绽。
苍星还在监狱里，对着直播间构思自己的雄伟蓝图：“江宓他抢了我的剧情，他也许是无意的，但观众朋友你们要知道，徐曜文这个剧情人物对我有多么重要，只要讨好他，他就会给我提供工作、助我攀上高枝。如果有对方的帮助，我一定很快就能找出变态杀人魔、通关全剧情。”
往常他这么说，直播间弹幕都有粉丝不少附和，可今天却沉寂下来了，苍星本能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问：“怎么了吗？”难道是江宓那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苍星心头憋屈又暗恨。
直播间粉丝们甩给他一截录像，苍星不明所以点开来看，看完后先是目瞪口呆、随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真正的变态杀人魔居然就是徐曜文，他接近演员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完美的替罪羔羊，为自己洗白铺路，在这个身份下，什么有对方帮助就能找出变态杀人魔、通关剧情的言论完全成了笑话。徐曜文自己就是那个杀人魔，不把演员称斤卖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好心帮演员找真正的变态杀人魔？
如果苍星出狱后，真按照自己所说的路线行事，只会落得跟原主一个下场。他方才大放那些厥词，如今看了视频之后，就像一道道巴掌扇回到他脸上，臊得苍星满脸通红，他咬着牙，不敢置信地瘫坐在原地。
粉丝们也吹不出来了。
真人秀里，赵凡等警员还处在将信将疑时，少年聂海楼歪着脑袋冷冷地说了一句，“上个月我们一中那名学生被害时，我跟他在一起，我是证人。”
就此洗清了江宓的嫌疑，那段空白的不在场证明也被填补上了。
如果一直没有锁定嫌疑人，警察调查几年依然陷入僵局，可一旦锁定了人，结果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徐曜文被逮捕，案件时间跨越七八年之久、衍生出许多怪谈、闹得人心惶惶的变态杀人魔正式落网，他的身份谁也想不到，是凯美制药公司的总裁。
公司出了变态杀人魔，消息经媒体一传出去，凯美制药公司的股价犹如脱缰野马一般直线暴跌，在市民谩骂声和抵制声中，公司面临巨大危机。公司员工都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天要塌了下来。
就在危急关头，公司董事长徐冬青站了出来，对外宣称公司研发出了一款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特效药，不久将会全面问世。为了替儿子赎罪，此药将会以每板不超过20美元进行销售。
特效药新闻一出，公司股价在经历巨跌之后又迎来了飞涨，慢慢度过了这一场风暴危机。媒体会上，江宓负责一一回答记者问题，董事长在幕后悄然松了一口气，很显然在公司的未来和儿子之间，徐冬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甚至对外宣扬，解除二人父子关系，他膝下不止一个孩子，他敢保证其他孩子都人品优良。
徐曜文被戴上手铐带走时，他似笑非笑地睨了江宓一眼，低声道：“我会回来报复你的。”他此刻眉宇压低，眼神阴鸷冰寒，嗓音充满低沉的威胁，竟比厉鬼还令人畏惧。他果然怨恨不受他控制、甚至把他一手送入监狱的江宓，扬言会报复，想到对方手里沾了无数条人命，已经不是纯粹的变态了，直播间数亿观众都被吓了一跳。
江宓却直直对上目光，他甚至在思考，一个注定被判无期徒刑、牢底坐穿终身还不得假释的人，凭什么能够说出“我会回来报复你”的话？
他想到了两种可能性，一越狱，这个办法江宓在入狱时就已经摸索过了，A市地方监狱高墙耸立、固若金汤，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牢笼，没有任何越狱的可能。二装精神病，请一流的律师辩护。后者非常有可能，如果他精神病鉴定书下达，就不会去监狱，而是被关押在特殊精神病院。江宓自己就在特殊医院里待过，那里的安保多么松懈，只要登记人人都可以进出，江宓当然也有所领教。
想到这里，他先发制人，联系了赵凡警官。
“赵警官，徐曜文先生他很可能在法庭上翻供，拒不接受法院的判决，以精神疾病逃脱制裁，他也许会说，‘我的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叫我去杀人，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赵凡惊疑不定，赶忙摁下了录音键。
在法庭上，徐曜文果然当场翻供，他痛苦地揪紧牙关，太阳穴旁青筋跳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卖力配合，演出了一个饱受精神疾病缠身的病人，“我不是自愿的，我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叫我去杀人……”
赵警官随即播放了录音，江宓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高科技的沙沙声回响在法院厅堂之上，萦绕在观众席，几乎人人都听得见。
“他可能会说，‘我的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叫我去杀人’……”
徐曜文抽搐着肢体，用痛苦的声音说：“我不受自己控制，我可能有双重人格！”
录音机只慢了一秒，似乎曾经那一头的人也在皱眉思考、斟字酌句，“或者他会说，‘法官先生我不是自愿的，我患有双重或多重人格，他常常掌控我的身体，驱使我做下我不愿意的事，英明神武的法官大人，请相信我的话’……”
事情到了这里已然像是一场闹剧，因为台词基本一模一样，法官先生的脸黑如锅底。徐曜文也停下了生硬的表演，眼神愤怒得看上去想杀人。
这场案件因为闹太大，法院采取的是公开直播庭审，除了满满当当的旁听席，直播间更是有无数网友前来围观，看到这一幕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受不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奚落声，徐曜文的辩护律师率先一步离席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叫什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徐总你说你好端端的，干什么去挑衅他，不惹他还好，一惹他直接把你的路全部给堵死了[幸灾乐祸]】

第93章 刚出狱一切就结束了
变态杀人魔事件尘埃落定。
这一天大清晨江宓在超市卸货,李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大，那个孩子是不是在找你？他好像有话跟你说。”
江宓一回头,就看到聂海楼的脸，少年穿着白色校服，利落的短发很黑。这个时间是早上七点，正值上班上学早高峰，很多上班族、学生模样的顾客都挤在超市里排队,目标瞄准了货架上的面包便当和新鲜牛奶，排了很长一个队伍。
江宓微微一笑,走近他，“吃早饭了吗？”
“吃了。”聂海楼说，长长的睫毛微垂,行为举止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小少爷，跟一次泼咖啡时截然相反。江宓不太相信，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个日期新鲜的面包和一瓶牛奶,冲李哲道：“刷我的。”
然后塞入少年怀里,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排队顾客的注意惊叹，似乎是认为有一个在超市当差的亲戚真好。聂海楼脸红了,半晌才恢复了矜持冷淡,只是白皙脸颊处一抹淡淡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临走时少年握了几次拳头，终于发出了邀请。“你周末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我妈想见你。”
【是妈妈想见,还是你想见？】
【或者两个都有呢】
江宓答应了。
周末提着礼物上门，聂母开门迎接了他，美眸里浮现一层薄薄的泪水。感谢江宓的特效药，她精神疾病大有好转,这一个月她已经理智认清了大儿子早已离世七年的事实，也恍惚发现自己陷入精神病状时，小儿子已经从十二岁长到了成年，这段时间空白她严重缺席，想到这里她心中很是歉疚。
她伤心难过大儿子的死亡，但只是一个心结，她从没怨恨过江宓。
从她嘴里，江宓知道了，原来当年在案件发生之前，聂淮宁曾兴冲冲跑回过家一趟，跟父母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舍友，他周末想带对方回家吃饭。
聂家父母看了照片，是一个极为俊俏出众的男孩，站在颁奖台上，手捧着奖章在笑，笑容有几分腼腆。
当年同性恋还属于隐而不宣的保守时期，如果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两人在学校一直装作势同水火，谁也想不到，仇敌一般的针锋相对下会萌生一段感情？
聂母吓了一跳，距离周末还有三天，她非常紧张，像丈母娘一般整饬自己，去了一趟美容院烫头发，又亲自去逛了大商场，在保姆的陪同下添置了许多物品，还准备亲自动手下厨。聂父去公司处理文件时也几次游神，最后早早推了工作，驱车回家。
随后悲剧就发生了。
他们非常难过，但也相信是一场意外，两人既然是情侣，怎么可能毒死对方，尤其在周末约好了要见家长的情况下。
这是一场旷别七年的约定，聂母系了围裙，想要再度下厨，却被江宓阻止了，他把这条粉色围裙系上，然后进了厨房，不管是切菜剁肉还是颠勺翻煮，他都娴熟极了。
“……比我做的好吃。”聂母夹了一筷子，神色恍惚地喃喃道，富太太的她讪讪地放下筷子，发觉江宓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优秀，难怪大儿子当年一颗心都沦陷在这位舍友上。
两人约好了周末去扫墓。
聂母只觉得，命运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无形之中却又以另一种方式，还给她另一个孩子。
吃完饭后。
江宓进了聂海楼的房间，“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聂海楼心跳微微加速，在拆礼物过程中强行耐住了性子，他开学高三，成绩还可以，全力以赴起来通常可以年级前五。如果漫不经心则是年级中游，为什么排名差距那么大，因为他做题喜欢挑着做，尤其喜欢有挑战的题，故而试卷上常常留下大片空白，老师叫了不止一次家长。
但他没想到，江宓送了他一整套的模拟题和练习卷。看到这个礼物，聂海楼面无表情，脸颊的热度疯狂褪去，少年陷入了沉默。
“你不喜欢吗？”江宓明知故问。
“没。”聂海楼目光灼灼，他只是觉得白自作多情了。少年放下那一大包试题，脊背挺拔地走向了卧室门，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咔嗒”一声上了锁。
这上锁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可闻。
“我只是觉得，你的礼物不够有诚意。”
江宓愣住了，他刚想说什么，聂海楼已经俯下了身，半个膝盖上了床，眼瞳闪亮，盯着他的唇，像是某种跃跃欲试的猛兽。
【？？？】
【少年你要干什么】
【艹我开始激动了】
聂海楼的突然强吻，江宓确实毫无防备，肩膀被对方扣住，呼吸被掠夺。他试图推了两下，更多时候是纵容。
他们嘴唇合在一起，亲吻得很投入。
聂海楼发现这个吻虽然是自己主动的，可当他触碰那柔软唇瓣，他头脑就一片空白，血液倒流，脸颊发热，对方稍微回应他两下，他就陷入更深层的意识漩涡里无法自拔。
少年的自制力像纸一样薄弱，皮肤颤栗，嘴里呼出的气息是热的，裤子也勒得生疼。
他难受得在江宓身上蹭了蹭，江宓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起反应了。
“我好喜欢你，你可以帮我吗？”少年的声音磁性中带着点撒娇，他盯着江宓的眼瞳色泽更加浓黑，带着浅浅的光亮。
江宓没有拒绝，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随着这一个慢条斯理的动作，直播间陷入了马赛克，什么都看不到，观众们纷纷骂出了声，投诉电话打向了名利场。真人秀不限制演员谈恋爱，甚至极度保护隐私。
安静的房间响起了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看着我的脸，想的是我哥吗？”情到深处，聂海楼扬起英俊的脸庞，一开口便是微微的醋味，他似乎有些介意这一点。
江宓：“想的是你。”
原主和聂淮宁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今后应该是我们的故事。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随着牛奶瓶被倒翻，一切回归了平静。
墙壁下淌一点痕迹，聂海楼从背后抱着人喘着气，黑色发丝和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江宓的脖颈间，触感痒痒的。
聂海楼低下头，喉结微微滚动，“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快乐了，接下来要不要我帮你？”不等江宓拒绝，他径直就上手了。
【！！！】本以为半小时就能恢复的画面，接下来又黑了一小时，观众再次破口大骂。
半个月后，研发出了特效药、造福全人类的江宓，一身西装革履作为优秀校友重返A大校园。校方闭口不谈当年开除学籍的事，还邀请他参观了当年的实验室遗址，算是一场故地重游。
江宓进了实验室，看着这熟悉的门窗桌椅和实验器材，原主七年前记忆悄然觉醒，再加上聂母这个知情人在精神恢复后曾告诉他，当年导致原主被怀疑，其中感情纠纷的第三人是谁，这个人也在实验室集体合照上。
当林程越走来时，江宓回头：“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地点就选在曾经原主研发毒药的实验室。
只剩下两个人了，江宓便也不客套了，他开门见山道：“你跟聂淮宁是青梅竹马，当年是你从实验室拿走了我研发的毒药，进入寝室，放入我的水杯吧？”
林程越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淡笑，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视线瞥向江宓口袋。
“我没有开录音笔。”江宓一眼就洞悉对方的想法，笃定开口：“你的本意是用我研发的毒药亲手毒死我，才特地放入我的水杯，但你没想到，最后倒下的人会是聂淮宁吧？之后我以误毒案入狱，而你因为心怀歉疚，每个月都会去聂淮宁墓前献上一束鲜花，作为忏悔赎罪。”
“江同学，我承认七年不见，牢狱生活过于空虚，也许解锁了你编故事的能力。”林程越鼓起了掌，脸上是刮目相看的表情，“不过我也警告你，编故事归编故事，请不要把无辜人士扯入故事当中，我如今虽比不上你研发出了特效药那么伟大，可也是一名大医院的精英医师，我请得起几名律师，没有证据的话江同学少说为妙。”
“证据当然有。”江宓看向了墙壁上的摄像头，他话还没说完，林程越就笑了，“江同学，你说的是墙角的闭路摄像头吗？那你尽管找，如果找到证据了，欢迎和我的律师交谈。”
早在他偷窃毒物那一天后，他就到监控室，销毁了所有证据。江宓就算想翻案定他的罪，也根本毫无证据。
林程越自信满满地想，还用轻蔑的眼神瞥了眼前人一眼，可没有料到，江宓听了这话，不仅神色依然镇定自若没有一点羞恼，看向他的目光还闪过一丝奇异。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我找的不是明面上的摄像头，那种超市小偷都可以轻而易举躲过的摄像头……”江宓用缓慢的语气娓娓道来，“而是八年前实验室发生一起学生偷窃案后，实验台下安的隐蔽摄像头。”
【八年前的学生实验室偷窃案，那不就是苍星那件事？】
【啊卧槽，两人的故事线连上了】
林程越本来胜券在握的自信表情，咻然一变，笑容也僵在脸上，他见着江宓走向实验台，弯腰掰下了几个针孔摄像头，然后用医生诊断病人的口吻说：“嗯……没电了，但储存卡还在，没有被人销毁，播放一下也许当年的事情就能还原了。”
一种突如其来的敏感直觉让林程越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当年那名学生潜入实验室，偷窃走了实验室成果私下买卖，放任不成熟的药物在市场上流通，校方对此行为深恶痛绝，指望实验成果为自己换取公司offer的学生也非常恼怒，为此自费安装摄像头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震惊过度，林程越的呼吸停顿了三秒，心跳快得要跳出了胸腔。他强行告诉自己要镇定，可见到江宓不管不顾抬腿往外走，他还是维持不了表情，连忙去阻止，动作弧度快得差点把脖子扭断。
“江同学，让我看一眼……”颤抖的嘴唇泄露了林程越内心极大的恐惧，他害怕坐牢，害怕真相暴露，更害怕身败名裂。仗着四下无人，他看向江宓的目光闪过一丝凶狠，似乎想动手抢。
见状江宓眉峰中终于透出了一丝讥讽，他目光沉沉：“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确实没有开录音笔，我开的是直播，林先生，跟直播间朋友们打一声招呼吧。正如你当初匿名向卫生局举报时一样，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直播间不断刷新出现的谩骂弹幕，提醒着林程越刚刚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大势已去。他纵使能够狡辩，可只要内存卡里的东西公之于众，当年的真相还是无法掩藏，林程越猛地打了个寒颤，双腿一软瘫坐在原地。
他所有侥幸在这一刻被全盘打散，他失声痛哭，“我不是故意的——”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原主时间更长的牢狱之灾。
另一边，苍星的出狱时间也到了，天空蔚蓝，还有一只白鸽在云层间展翅翱翔，仿佛预示着他自由了，从此天高任鸟飞。他能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而不是待在这个鬼地方。
依旧是狱警亲自送每一名囚犯出门，并送上一句祝福话，“从今以后你自由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呸！我才不会回来呢，这鬼地方我已经受够了！”苍星朝地上恶狠狠吐了一口痰，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脑海里充斥着无数该怎么大展身手的计划，就在这时，天空响起了真人秀倒计时响起了，10，9，8，7，6，5，4……
苍星表情呆滞，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他蹲了足足八年多的监狱，天天清汤寡水辛勤劳动，就为了出狱后能施展拳脚。他脑子里也早就构想好了无数发财致富、走向人生巅峰的蓝图，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施，他才踏出监狱没几分钟，这鬼剧情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真人秀出狱篇章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不少观众两个直播间都有关注，见状都摇了摇头，唏嘘道惨还是苍星惨啊，好歹是老牌演员了，被碾压得特别惨啊，一点游戏体验也没有，完全沦为了新人的陪衬。

第94章 海难片
倒计时结束后,苍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倍感难堪，他率先走出演播室时,还用赤红的眼珠子狠狠剜了江宓一眼。他之前自信爆棚，觉得能狠狠把江宓踩在脚底，万万没想到这剧情他刚出狱就结束了，完全是他被打脸，这一场秀以他的惨败、疯狂掉粉和数亿观众的嘲笑告终了。
江宓被瞪了一眼,不明所以。
这才知道，他一个人走了两人份的剧情,他全程没发觉有另一个人参与，名利场的资料也在这时更新了——
【个人信息】
姓名：江宓
性别：男
年龄：20
人气：你已经撕掉了超级新人的标签，你已成为一名实力派演员,你才出道不到一年，晋升速度已堪比火箭。
《出狱》这场秀结束后，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监狱类真人秀题材大火,什么双男主合作越狱、单男主监狱称霸风云、男主戏逗美艳警花等等大家都在努力摸索挑战。
陈锦华说：“官方有意邀请你半个月后继续出演《出狱2》,还是担任主角，片酬比照当红艺人的价位,你是否有这个想法？”当然也邀请了苍星,苍星一听就翻脸了，当初撕掉了剧本。
“没有。”江宓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拍续集这种事他前世也发生过,如果主演表现不错、收视率又高,官方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续集计划也会提上日程。为了巩固人气，不少演员也会一鼓作气势如虎地参与续集，可大多数都逃不过第二季不如第一季的魔咒。更甚者,有的演员一连拍了不少续集，他的角色定位和戏路从此就彻底固定了，不得不在这种戏里打转，陷入恶性循环。
对此江宓的想法也是如此，一场出狱秀，玩一次就够了，剩下的精力用来挑战新片吧。
江宓拒绝了官方的邀请，他不出演，名利场却有大把的演员想要参与，因为第一季奠定了较好的人气基础，不仅有一群热情洋溢的新人报名，还有不少老牌过气演员在争取，就为了能死灰复燃重新争取曝光。
等半个月后江宓再次下场，《出狱2》已经风风火火上了荧幕，因为官方没有明确表示江宓拒绝出演，不少被骗的粉丝都骂出了声。别说原班人马了，一个熟悉的脸蛋都看不到，从主演到配角全换了一批，剧情上更不如前作精彩，毫不意外地在一片骂声中惨淡收尾。
当然这都跟江宓无关了，因为晋级赛已经朝他发来了邀请函。这一次他要挑战的是一部四星级灾难片《危情夏日》。
正如很多灾难电影开头一般，危险始于一个不起眼的夏日，一群青年男女为了给朋友庆祝生日，来到了一个海滨度假村。这是全国有名的度假胜地，在一座与大地连接的海岛上，此时还没迎来游客高峰，怪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有人被鲨鱼咬了一口、有人被海怪拖缠入海、有人潜海时被电晕、游泳池举办派对时甚至潜入了一只食人鲶鱼，一群变异海洋生物所到之处无人生还。当死亡的阴影降临时，一群年轻人只能惊恐地奋起反抗，绝望挣扎。
白莲花一般善良的女主、傻白甜富二代男主、身材火辣的校花闺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配，还有比基尼妹子若干、泳裤帅哥若干，全部死于非命……按江宓的评价就是，这场秀是灾难片，又讲了富二代大学生阶级的奢靡无度，还有贫穷学生的格格不入，期间还想穿插点患难与共的爱情故事，可惜人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发展。
当看到男主名字叫纪海楼时，江宓开始拿一柄放大镜，开始抠剧本细节，仔细看男女主角有没有感情戏，发现连牵个手都没有就放心了。
原剧本是有这个意图的，可惜人凉得太快，这时候如果还没心没肺谈恋爱那就太招骂了。
江宓饰演的是一个被邀请到度假村的漂亮炮灰，属于贫穷阶级格格不入那一波，在男女主角大结局都挂掉的情况下，他当然也凉了，还是最早凉的那一批。
他的任务要求：化解这场灾难，保护好男女主生命安全。
……
当江宓睁开眼时，他已经进入了剧情，他如今是一名背着挎包的年轻大学生，眼前是湛蓝的大海，水波绚烂，银白色的浪花泡沫翻涌而来，亲吻他的脚背。
远眺一公里外，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珊瑚礁连成一片，环绕着岛屿。
空旷的路面上停着无数车辆，什么保时捷、奥迪S6、兰博基尼、玛莎拉蒂……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豪车，从旁走过的路人都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名车展。江宓对此无动于衷，淡定地从这些车边穿过。灾难片追求的就是大场面，等灾难到来了，最先摧毁的就是这些豪车，比泡沫还不经摔，敞篷跑车更是直接成了泡水的杯子。
纪海楼宿醉刚醒，他洗漱后，穿了一件白T恤和沙滩裤，从别墅木制楼梯走了下来。
一楼是酒吧和舞池，庭院外则是露天游泳池，激昂的摇滚音乐在平时能带来亢奋，现在只能给宿醉之人带去痛苦。纪海楼感觉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痛，暗骂一声，“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见到他来了，不少漂亮的女郎眼前一亮，迈着猫一般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身上披着薄纱一般的外套，从泳池边走过，海风吹拂着她们长长的头发，带来一阵香气扑鼻。
纪海楼过敏性鼻炎差点就犯了，他挥开这些美女，问了一句，“陈珊珊呢？”
就知道纪大少爷喜欢陈珊珊，刚睡醒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在哪里。
美女们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纤纤玉指，给纪海楼指了路，意思是陈珊珊那小婊砸自诩清纯保守，适应不了她们的派对，觉得跟她们不是一路人，如今正猫在厨房里做饭呢。
纪海楼只是随口一问，得到方位后赶紧溜了，他实在受不了这香气充盈的空气，陈珊珊人还不错，名字朗朗上口，还不喷香水。
纪海楼还不知道，如果他这句话让泳池其他姑娘听到了，绝对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冷笑一声：哈？她不喷香水，她喷的香水是清新的冷调，比在场所有人都高级，只有搞不清楚的直男才误以为对方清纯可人，全身散发的都是幽幽的少女体香，连香水都不喷。
纪海楼只是找一个借口，他从小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少爷，对厨房重地不感兴趣。他走了一段路后便想折了方向，可又担心姑娘们堵他，于是只好往厨房方向走了。
他觉得头痛欲裂，想去洗一把冷水。
这是度假村，到处都是蓝色透明的玻璃水缸和游曳其中的热带鱼，他从中穿过，忽然停住了脚步。鱼缸那一头出现了个人，黑色的头发，漂亮白皙的脸庞，对方似乎在欣赏游鱼，一只手贴在玻璃上。
一条蓝色孔雀鱼甩着薄纱般的尾巴，在假山海藻丛里乱蹿，那人兴致盎然的视线也追逐而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一分钟后，两人对视上了。
对方掀起睫毛、黑而沉的目光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宛若天雷勾动地火，纪海楼心跳漏了一拍，血管突突突直跳，大脑仿佛暂停运行，他手指从太阳穴放下，完全忘记了头痛。他甚至浑然忘记了，自己来厨房这旮沓做什么，他好像连自己姓什么也忘记了，他也许姓海，也许姓楼。
没等他搭讪，一群狐朋狗友就热情地围拢了过来，远远地就听到陈川的大嗓门：“江宓，你来了啊！咱哥几个等你好久了！”
纪海楼就见鱼缸那头的人转身，不冷不淡地点了个头。
陈川靠近了他，手掌递过来一叠钞票，“一路打车破费了，你按照约定过来了，少不了你的。”
纪海楼用阅钞无数的眼神，一眼就能估算出，那一叠钞票大概有四五千，而那个男孩接过了钱，清点都没清点，眉毛挑都没挑一下，很自然地放入口袋，纪海楼的心瞬间从心动跌倒了谷底。
“江宓，陪我们去玩游戏吧。”陈川没看到好哥们在另一边，还在热情招呼江宓一起去泳池。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
纪海楼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急切，随手抓了一个兄弟问，“那个叫江宓的人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感觉好像是见过的，可他搜索一圈自己的记忆，确实是素昧相识。
“你们干什么给他钱？”这句话，纪海楼是憋着火气问的，他更想问的是，你们是不是在老子的地盘上进行什么涉及没羞没臊事情的金钱交易，还不告诉他！
那哥们被抓住后领，却以为纪海楼发火的原因是把一个陌生人请来了别墅，赶紧解释道：“楼哥，那不是别人。这就是咱们学校那个高材生，家里很穷的。我们跟他说，只要来参加派对就给他5000块，他就来了。他那么爱钱，很好泡上手的。”
“你们还没泡上？”纪海楼诡火消了一半。
哥们点头，“是还没有，才把人邀请来，不过我想快了。川哥他可是势在必得，追人从没失过手。楼哥你看，第一招就来了。”
一群人前往游泳池，池子里到处都五颜六色、身材傲人的比基尼妹子，在湛蓝清透的水中舒展身体，像一条条漂亮的美人鱼。其中最特别的是一名穿白色连体泳衣裙的姑娘，她眨着秋水一般的眼眸，坐在泳池边用一条细白娇小的腿玩水，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好奇地观望着一群人，她正是本片的女主角陈珊珊。
直播间的观众差点移不开视线。
【好多腹肌、好多球！！！我明明不是在看禁片，为什么我的鼻血汹涌澎湃】
【大家懂的，除了禁片，沙滩片是边界最模糊的一种片了】
【懂懂懂，沙滩片里卖肉，已经是行业惯例了】
【你们能不能专心看宓崽，你们一直在看球，从来没停过】
“江宓你别紧张，我们就是玩一场欢迎你的热身游戏，扑克牌会玩吧？”陈川笑眯眯道，从一名姑娘手里接过一副没拆封的扑克牌，他此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捕获这名高材生落网。
当江宓落座后，他又道：“大家想玩都可以加入啊，就是有点小花样，输的人要脱一件衣服，直到内裤都不剩为止——”
江宓落座的动作慢了一拍，纪海楼暗骂了一声，二话不说坐了下来。
瞬间全场姑娘们尖叫起哄，女主陈珊珊羞涩地别开了眼睛，白净脸庞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无法接受这个尺度。
陈川是这场剧情里的男配之一，一开场也是邀请原主打扑克，输了脱衣服，原主哪里是这群纨绔子弟的对手，毫不意外输了个精光，尊严和脸面也因此收到了折辱。
陈川洗着牌，自信满满。
人群之中，一名叫霍时的青年也翩然落座，他身上穿着敞开的白衬衫，下半身是西装裤。
他对直播间耐心安抚：【大家别急，你们知道的，我玩牌很厉害的，你们想让江宓脱到什么程度？我都一一满足你们】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真人秀的赛制，有时候剧情发展太快，可以适当引入一些配角演员，他们像润滑剂一般，让整部剧具有更好的观看体验，可以适当放慢一下剧情发展。
而这些配角被投入影片里，会想尽办法为自己争取镜头，霍时就是其中之一，他打算靠出色的牌技，让江宓出糗来为自己直播间争取曝光度。
他胜券在握，笃定在他和一群npc联手之下，江宓绝对会把底裤都给输个精光。

第95章 我是你爹
陈川介绍完规则,便开始二次洗牌，“大家听明白了吗？”
跟鲨鱼来了手忙脚乱、急速降智的反应不同，参与者在无数比基尼妹子的围观之下,也许分泌了多巴胺的刺激，扑克牌的玩法规则不需要阐述第二遍。
江宓也点点头，他头顶有高材生光环，规则听一遍也懂了。
第一局毫不意外是江宓输了。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下身则是一条天蓝色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笔直。陈川作为赢家，毫不犹豫就张口道：“把卫衣脱了。”
全程瞬间起哄尖叫声不停。
“我不看了！怎么真让人脱衣服！”女主陈珊珊一只脚还在泳池里,她羞涩地捂住眼睛，她长相清纯可爱，咬着嘴唇脸红害羞时,常常会让追求者神魂颠倒，可现在却没有人注意她了，没办法,谁让传言中那高高在上的大美人江宓要脱衣服了。连她的校花闺蜜丁菱香也在起哄者之列,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想要拍照，瞄准的对象却不是她,见状陈珊珊抿了抿粉色唇瓣,心情有点失望。
与原主的局促不安、想要反悔逃走，反被人看了笑话不同,江宓闻言眉梢都不带变化一下,他把手放在自己卫衣下摆。
清楚感受到全场呼吸都变缓慢了。
江宓的职业是一名真人秀演员，注定了他脱衣服不会扭捏，此时场景更像布景在游泳池的摄影棚，而他则是一名广告模特。
他漫不经心地脱衣服,那姿势很漂亮，并没有刻意引诱，从腰开始往上掀，一截细白又足够漂亮的腰一闪而过，那皮肤在海水的反光之下，白得耀眼透明，令人视线情不自禁地黏在上边。只是简简单单脱衣服的一个姿势，无形之中就带了一股撩人的致命味道。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举动吸引了，男女都面露惊艳，等着腰之后会是什么风景。负责拍摄的人，连自己如何呼吸都给忘记了，好半天才找回了镜头。
纪海楼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不爽憋屈，他对陈川迁怒道：“谁想看男人的裸-体啊，你让他把衣服穿回去！”
这群年轻人中间，被簇拥的中心人物毫无疑问是纪海楼，谁让他有钱，还是富二代团体中的顶层，一般来说只要他发话，准和不准不用犹豫，一群人都会听令。
可这一次却出了岔子，陈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淹没在群众的起哄声中：“楼哥你不想看，我们想看！”“是男人就愿赌服输！”把纪海楼噎了个半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和江宓目光再次碰上了，他似乎注意到江宓笑了一下，可是很快嘴角又抿起，那笑意消失太快，仿佛是纪海楼的错觉。
大家期待的事情来了，江宓双臂掀起，露了一截引人入胜的腰，可是下一秒呆滞出现在了他们脸上，因为那一截腰只闪过几秒后，迅速就被一件单薄的内衫给遮住了。
卫衣脱掉了，里面居然还有一件薄款T恤，T恤前还印有字母“funny”，众人脸色微微一变，感觉无形之中自己被嘲讽了。陈川也没想到事情竟有这样的发展，表情洋溢出肉眼可见的失望。
失望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个纪海楼。
‘为什么我会有点失望？难道我内心深处也很想看一个男人的裸-体？’纪海楼很认真地扪心自问。
第二轮游戏开始，发牌官重新发牌，因为有了第一轮的胜果，陈川他们重新收拾好了心情，想把江宓再次拿下，他们相信这一轮江宓还得输。
T恤脱了就真没了，看对方哪里逃。
几乎看上一眼，江宓就猜到陈川的所思所想，刚刚他们在试探他，其实他也在试探这群人的水平，属于互相试探。
这群人之中，陈川和一个叫霍时的配角，两人水平最好，可以比肩职业选手，其余人水平则参差不齐，最菜的就是纪海楼，连捏牌的手势都不对。探完底子后，江宓也不藏着掖着了，实力全出。第二轮陈川输了，赢家是江宓，他诧异了一下，在对方的指使下只好把上衣脱了。
第二轮霍时输了，他刚和直播间吹牛皮，说要让江宓只剩下一条内裤，下一秒他的牌就被江宓压了，江宓直接说：“把裤子脱了吧。”
霍时脸色剧变，当着泳池无数妹子和直播间观众面前，像黄花大闺女一般颤颤巍巍地脱下了西装裤，见到黑色内裤的那一瞬间，全场起哄声到达了顶峰，要不是没有露天游泳池没有棚子，尖叫声能把棚子给掀翻。摄像机闪光灯也络绎不绝。
第三轮纪海楼输了，傻白甜男主嘟囔了一句运气不好，刚想把上衣脱了，泳池边女主小小地尖叫了一下，白净的脸庞羞红了，江宓斜了他一眼，“你脱一只鞋吧。”
他要在这场灾难未开始前，先掐死这爱情的苗头。
纪海楼愣了一下，看了一下脚上的夹趾凉鞋，乖乖地脱了一只。
第N轮又是他输了，江宓看也不看，“另一只鞋子。”
纪海楼于是把那一双限量版夹趾拖鞋甩开，发觉自己好像被偏袒了，因为那个叫霍时的已经一丝-不挂了，陈川只剩下一条裤子，在场或多或少都没了裤子或者衣服，唯独他最体面。
这下子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江宓是万中无一的牌技高手，不仅脑子好会记牌，他玩牌时还能保持着扑克脸。扑克脸顾名思义，玩牌时为了不让对手看穿自己的手牌，全程保持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自己牌是好是烂，所以他们想靠玩牌挫一下高材生的锐气是不可能了。
原剧情让原主尊严扫地的欢迎仪式，江宓四两拨千斤给化解了，他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剧情内原主出身贫穷，自尊心奇高，听说某个人手机里保存有自己的照片，还要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原主不知道那是一句玩笑话，非常敏感地信以为真。在灾难到来时，大家忙着逃命，他只身折返回别墅寻找手机，然后被变异怪物一口咬掉了脑袋。
总之，这一次尴尬的不会是他了。
陈川把衣服重新穿回去，他走到拍照的人面前，“你拍了多少，都给我删了。”霍时也穿好衣服，走到拍照人面前，想看自己那大尺度照片。
拍照人说：“哎呀没拍多少，就是同学间留个纪念，我不会发到网上去的。”
陈川并不放心，伸手就是索要手机，一时间气氛僵持住了，江宓路过，好心帮忙说了一句话，“川哥，你又不是什么明星，担心那些艳照做什么，身材也没那么好，才两块腹肌，就算放到网络上去，网友们又不会闲着保存，说不定还会嫌占手机内存空间呢。”
这是原剧情里，陈川见原主开不起玩笑，用来安抚他的话，江宓如今把这段话原原本本还了回去，可把陈川两人气得够呛，心中警铃大作，当下蛮横地抢过手机，把照片全给删了。
校花丁菱香见状嘲笑了一声，“不就是几张照片吗，该露的地方又没露，陈川真是玩不起。”
“小香别这样，我们不能强人所难。陈川哥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这张照片我们朋友之间看着无伤大雅，可一不小心传出去，成了被攻讦的道具就不好了。”陈珊珊帮忙说话，也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陈川一个台阶下。当然了原剧情内，对方就没有替原主开过腔。
这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一群年轻大学生丝毫感应不到危机即将到来，继续开始他们吵翻天的泳池派对。
当天晚上，江宓喝了两杯酒，浅尝辄止就去睡了，他的房间在别墅二楼，是一间收拾好的客房。
纪海楼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很爱钱、很好泡上手”的余音缭绕，他想跟人家搭讪，苦于找不到机会，反狐朋狗友灌了不少酒，俊帅的面容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当有一杯酒递了过来，他当下受不了地拒绝，“我不喝了，再喝就吐了。”说罢，他没留意到朋友挤眉弄眼的五官和陈珊珊羞红的表情，身影摇摇晃晃地上楼去。
江宓刚准备睡下，门就被敲响了。
他叹了一口气，打开门，发现是纪海楼，英俊的男主角朝他脸上喷了一丝幽幽的酒气，涣散的眼睛带着盈盈的秋水，年轻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此刻却似乎被灌了不少酒，醉成了一滩烂泥。
江宓还没怎么反应，对方就直接倒了过来，一百多斤的男人还是有点重的，江宓微微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想了想，将人放在自己床上，自己进了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
他把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然后拧开，给醉酒的人擦脸。从英气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再擦拭到两颊，这条毛巾也许是一块胭脂，本来纪海楼脸还没那么红，温热的毛巾一擦，瞬间就染上了绯色的红晕，整个人更加俊帅绝伦。
江宓掐了掐对方的脸，没多用力，却把对方意识掐回来了一点，对方微微睁开了眼，与江宓对视，“……你是谁？”
他视线很模糊，却能微微辨认，眼前人长得很不错，他大脑再度死机暂停了运行，开始心跳加速。
江宓话涌到嘴边，突然改了口，他严肃地又掐了纪海楼脸一把道：“我是你爹。不孝子天天喝酒！鲨鱼来了跑也跑不掉！”
他这是做梦吗？那个人自称是他爹，不仅给醉酒的他擦脸，还俯下身子亲了他一口。纪海楼迷迷糊糊地想。

第96章 沉鱼落雁
一夜好梦。
第二天纪海楼睡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主卧，整张床上就他一人，他抱了抱软绵绵的天鹅绒被,再仔细看了看白色枕头，发现没有第二人的迹象，心道：不对啊，人呢？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见到狐朋狗友走来了,憋了点紧张问了一句：“昨天谁照顾我？”
“是……”狐朋狗友眼珠子微微转了一圈。怎么说吧，纪海楼太了解这群弟兄了,基本上他们一撅屁股，他就清楚他们预备拉什么屎，果不其然,狐朋狗友道：“是珊珊照顾你一宿，瞧人家姑娘多不容易啊。”
那看来确实有人照顾他了。
纪海楼：“滚滚滚，男人和女人我还分不清么？”
他下楼想去找江宓,搜寻一圈无果,反被一群热情的姑娘们黏上了。陈珊珊就在其中，一大早海边风大,姑娘们没穿泳衣,一人一件薄纱长裙，裙角在风的吹拂下飘飘悠悠,像极了仙女下凡。
“纪少,陪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就那个度假村新开发出来的游戏……”一听这话，纪海楼瞬间没了兴趣，他将自己手臂抽了出来，“那都是女人玩的,我一个男的去凑什么热闹。”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别耽误他找人！
那是度假村在餐厅附近新开发的一个特色游戏，名叫沉鱼，顾名思义，取自古代四大美女之美貌西施。据说度假村的鱼懂得辨人类相貌的美丑，如果游客是美女，鱼就会沉到水底，如果游客是丑女，鱼就毫无动静。
这个游戏吸引了不少游客的兴趣，不少日常生活中自诩是美女的姑娘们更是心下暗暗较量，准备到时候鱼沉了，就发好几个朋友圈证明一下自己，顺便夸一下这游戏的精准，连鱼儿都懂得欣赏她的美。
实际上打分的并不是鱼，而是度假村监控屏幕背后的工作人员，鱼是专门训练过的品种，工作人员根据自己的审美判断，给屏幕前的女游客颜值打分，认为是六分就通过饲料机投喂六分饲料，让一部分鱼沉入水底，如果认为是十分美女，就通过饲料机投喂十分高营养饲料，让绝大部分的鱼沉入水底。
可屏幕前的姑娘们不知道，她们正兴致勃勃地拉着水池工作人员询问，这游戏怎么玩，是不是真的能证明自己是美女？
被一群青春靓丽的姑娘们包围，男性工作人员羞窘得无法正常介绍，正尴尬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身穿红色泳装、肤白胜雪的年轻女人，脚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头大波浪长发，身材前凸后翘、妖娆无比，当她晃晃悠悠走过来时，街边的路人包括工作人员都看直了眼睛。
女人见状笑得更大声了，手指微微抚上涂着唇蜜的嘴，比了一个飞吻，冲面红耳赤的工作人员道：“伺候这群没长成的贫瘠小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温蒂！你说谁是贫瘠小姑娘？”丁菱香好歹是校花，一听就炸毛了，她当下拉着闺蜜珊珊破口大骂：“珊珊你果然看错她了，温蒂这个贱人，参加派对之前还表现得特别保守，天天穿得跟老修女似的，谁取笑她胸大，她就发疯了跟谁急！哈，现在来参加一次度假村泳装派对，她就原形毕露了，什么保守修女，她根本就是一个碧池！还勾引我男朋友，天天给他发吃吃喝喝照片，时不时还夹带一张性感自拍，说哎呀不小心发错了，半天也不撤回。你说她过不过分？”
得知这件事后，丁菱香立刻把男朋友踹了，而这个男朋友前脚被甩后脚就去找温蒂，结果温蒂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劈，“没有校花男朋友头衔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垂青，滚一边去。”
这个不忠的男人就沦为了两个姑娘明争暗斗的牺牲品。
如果江宓在场，凭借丰富的经验，他随便一听就能猜出来，这个温蒂应该是被人穿了。确实如此，如今这个肆无忌惮到处拉仇恨，到处抛媚眼、撬墙脚的已经不是原剧情里那个可怜的女炮灰了。
她跟霍时一样，是一名被投入真人秀里的空降兵，本职是一名过气女演员，真名也叫温蒂，她就指望着能蹭直播间热度翻红呢，当然要表现得魅力四射，与原剧情性格迥异，顺便不择手段地活在灾难最后一刻，不能像原剧情的温蒂一般没用，刚出场就死，一点镜头都混不到。
陈珊珊很尴尬，当初就是她拉温蒂过来的。
因为温蒂总是佩戴一副啤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穿衣打扮较为朴素，陈珊珊觉得跟她相处像水一般温和舒适，比跟校花闺蜜在一起能喘气多了，两人是同一类人。谁知道温蒂突然一朝跟受了刺激似的性情大变，这份好心就变成了尴尬。
她心底也不太高兴，她不喜欢如今过于光芒四射的温蒂。
温蒂没理会丁菱香对她的谩骂，她吃吃一笑，“你们要玩沉鱼落雁的游戏啊，鱼儿可是不会撒谎的，你们天天活在化妆和修图里，八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美女吧。”此话一出，包括丁菱香在内的不少姑娘脸色都微微一变，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
“温蒂别这样，我们只是玩玩而已。”陈珊珊站出来打圆场，想阻止这嚣张跋扈、攻击性略强的温蒂跟自己好姐妹之间的争斗。
“有本事你也来玩啊！”丁菱香挑衅道。
温蒂一撩大波浪长发，引街边无数路人抽气声，她张扬一笑：“我的魅力还需要证明吗？倒是你这个自封的校花，完全是一个水货头衔，走在街上还没我回头率高，你不如问问神奇的鱼儿，你到底是不是美女吧？”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细白的双脚踩着红色高跟鞋，就像杂志封面上的性感女郎，把在场男士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姑娘们气得胸闷，更加铁了心要玩这游戏。
“这游戏怎么玩？”她们询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连忙道：“规则很简单，大家轮流上前，把头靠近水面，把水面当做镜子一般梳妆打扮，不出十秒钟，鱼儿就会有反应。”
姑娘们恍然大悟，轮流一个个上前。
先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上前，监控设备后的工作人员摸了摸下巴道：“五分……算了给六分吧。”监控是最先进的全景摄像头，任何五官瑕疵都分毫毕现，看屏幕上这姑娘不断攥着裙角，神态似乎很紧张，工作人员心一软，决定在自己的审美标准上扶贫一分。
见有一半的鱼沉底，那名清秀姑娘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意，其他朋友也啧啧称奇：“这鱼居然是真的呀，跟我心里给娇娇的打分几乎一致。”
接下来大家陆陆续续上前，有人欢喜也有人恼羞成怒，大部分的人虚荣心和快乐感都得到了满足。接下来女主角陈珊珊登场了，见到她的第一秒，监控设备后的工作人员就微微一愣。
该怎么形容这姑娘的美貌呢，面颊微瘦、明眸皓齿，左颊泛起羞涩的红云时，还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明明是小家碧玉般的长相，却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感觉。
“打十分吧……”他的私心这样告诉他，同事连忙阻止道：“十分是最高分，上次女明星倩可来，也才打九分，你给一个素人十分，会不会太高了？”他完全不知道，同事是被女主光环给吸引了。
“十分哪里高了，这个姑娘从头到脚都符合我的审美。”两人吵了一架，最后又找了一名女同事进来调停，才把分数定为了八分。
完全不知道监控设备后还有这样一段小插曲。陈珊珊等了很久，才等到鱼沉底，不多不少正好符合她的预期，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掩去一点微妙的小失望，转头跟丁菱香道：“小香，下一个到你了。你长那么漂亮，所有鱼儿一定为你而沉。”
“没有啦，你太夸张了。”丁菱香嘴上谦虚说道，心下却在想，连珊珊都能有那么多鱼沉底，轮到她上场，应该会更多吧？再怎么说她这个A大校花也是公认的，纵使温蒂三言两语的嘲讽也无法摘掉。
“八分，这个姑娘身上没有那种味道……”工作人员道，同事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白眼，出声指责：“你怎么回事，这个姑娘颜值明显比上一个姑娘漂亮，你居然才给人家打八分？”
“这个姑娘长得太像网红脸了，完全没有自己特色。”两人又吵了一架，女同事被迫再度前来调停，身为一名女性，她客观公正地打量了丁菱香的美貌，下意识赞叹了一句：“哇难得一见的十分美女呢。”
争议就这样调停了。
女同事按下红色钮，这是十分高营养饲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意外了。丁菱香的脸还撑在水面上，因为水池里的鱼半天没动静，她心里暗暗骂了两声，‘怎么回事好歹沉个一两只啊，这样大家都盯着我，我有多尴尬’、‘没有人录像吧，如果让温蒂那贱人知道，一头鱼都没沉下去的话我就成笑柄了’，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水缸里无数的鱼蹿了出来，对准了她的脸，动作迅捷如闪电，利齿咬了一口就跳回水池里。只听丁菱香惨痛的一连串叫声，鲜血如泉水一般喷了出来，踉跄跌倒在一旁。
陈珊珊脑子空白，满眼都是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好闺蜜那张被咬的脸，惊愕恐慌地捂住了嘴，半晌才仰头爆发一声尖叫，“啊——”
远远听到一声尖叫，温蒂对直播间耸肩道：“观众朋友们，你们都看到了啊，原剧情是‘我’要被咬烂脸，现在我不去了，就轮到别人了。”
原剧情里女炮灰温蒂是一个自卑的姑娘，在女主陈珊珊怂恿鼓励之下，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撩开刘海凑到水面，这可能是她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然后就被发狂的鱼给咬烂了脸，简直倒大霉。
这个游戏一开始还是女主提议的，总之跟女主沾边的没一件好事，偏偏原剧情里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女主幸运地活到了最后。
这幕戏是变异海怪登场前夕的端倪，一场危机到来前的伏笔。可惜一群年轻大学生都以为是一场意外，没人当回事，如今都围在医护室里，安慰哭哭啼啼的丁菱香。
她哭得很伤心，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水挂在没受伤的眼角，让她比平时更加楚楚动人，也让陈珊珊为自己的提议感到歉疚，她心口绞痛道：“对不起小香，我不该提议玩那游戏。”
丁菱香气得发抖，她捂着自己溃烂的脸，倒也对事不对人：“你们养的鱼咬人，我要投诉！”
三名工作人员站在她面前，深深低头道歉：“对不起丁小姐，一切都是我们的疏忽，请原谅我们！求求你不要投诉，我们会尽力赔偿您一切损失。”他们至今都没搞明白，养得好好的、品种温顺的热带鱼，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咬人了，现在还在水池里活蹦乱跳，极具攻击性，简直是一场飞来横祸。
前一秒还在为闺蜜心疼的陈珊珊，一听工作人员苦苦哀求，突然心里就动摇了，她反过来劝道：“小香算了吧，医生不是都检查过了吗，不是什么大事。你如果投诉，他们就要被开除失去这份工作，我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们吧。”
说罢，她就自说自话地擅自决定了，可把丁菱香气得够呛，偏偏陈珊珊一副以善良自居的样子，她也不能说什么，否则就成了她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期间江宓来了一趟，虽然疑惑怎么原剧情里被鱼咬的人换了一个，但也没放在心上，他用自己医学专业高材生的经验道：“回去治脸吧，这里海风大，不利于伤口恢复。”
这脸确实不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但他也是真心实意建议校花，趁暴风雨还没来，暴雪山庄模式还没形成，提前离开海岛，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
连医学专业的人都那么说了，丁菱香也正有此意，女孩子哪有几个不在乎自己脸蛋？
她刚萌生去意，很快被陈珊珊劝住了，女主用略带哭腔的嗓音道：“小香，大后天就是我20岁生日，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闺蜜，你要是离开了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度假村海风是很大，你无法自如行动，我可以陪你待在别墅里不出门，直到伤口养好。不然我们在这里热热闹闹举办派对，却把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丢在外面世界，我心里很不好受。”
三言两语之下，丁菱香打消了念头，在场众人也被这段好姐妹不离不弃的感情给打动。唯独江宓无语了。

第97章 飞镖游戏
这海岛度假村之所以引人入胜,因为岛上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天然的海岸线和颜色瑰丽的海水就不说了，岛上还有台球馆、温泉养生按摩馆、主题乐园甚至是赌场,连餐厅、酒吧都是豪华级别的，菜单上价格不菲。
原剧情里，原主确实为了五千块来了，谁知道就这样把一条小命给葬送了，还没人给收尸。等江宓身临其境了,才发现这五千块在当地根本消费不起什么。
比如他进的一家中餐厅，一拿到菜单他就皱起了眉,直播间的粉丝一看这眉头就恨不能帮他捋平了，小小年纪不要为金钱发愁。
可江宓不得不愁。
一杯豆浆二十块钱，一碗海鲜炒饭两百块,单单他踏入这中餐厅地盘的第一步，就得为一个座位掏钱，果然全国各地所有旅游度假村都一个德行,比机场还会宰客。
这就是男配陈川追人的手段,第一招打扑克吃瘪了他并没有收手，谁让他实在喜欢江宓这穷学生的脸,越有挑战欲的他越喜欢。于是把人邀请来海岛后,很快就实施第二招，在窘境中伸出援手。
度假村种种都需要高消费,没钱只能龟缩在别墅里寸步难行,江宓一个每月生活费才八百块的穷学生哪里消费得起？
“一会儿我带他出去逛街，专往那种明码标价、店员狗眼看人低的奢侈品店里走，等他看清价格准备拒绝时，我二话不说地买了下来,往他手腕上一套。先不提江宓那家伙长得标致，衬得起奢侈品，单说这个行为，哪个男人女人看到有人为他一掷千金、花钱不眨眼时，谁不怦然心动？”陈川振振有词，显然在这一招上颇有心得体会，“我这次还专门开了玛莎拉蒂过来，到时候带他去海边兜风，就我和他两个人，踩在细白的沙子上跟拍广告大片似的，你们说他能不为老子心跳加速两下？”
“是我我就心动了，死心塌地的跟着川哥。”狐朋狗友很给面子的起哄。
还有一男的双手合十，脸上配合地流露出一副被陈川荷尔蒙迷倒的表情，让陈川很是吃了一剂定心丸，对自己的魅力大有信心。
“等他在度假村这十天半个月待爽了，吃的是法国料理，住的是三层别墅，吃喝住行都是高标准，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旅行结束，回到A大住那挤得要死的四人间，排队吃食堂几块钱的饭菜，他哪里适应得了？这时候我再提出让他换个宽敞的地方住，他肯定就答应了。这时候我俩就算正式同居了，他整个人已经任由我摆布了，牵他小手、亲他几口又算得了什么？”陈川丝毫不掩饰，自己就是馋这个男人身子的事实，渣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完全不辜负他剧本里头脑简单男配的设定。
“不愧是川哥，追人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攻心为上’，这招一出，绝对十拿九稳！”狐朋狗友们海豹式鼓掌，喝彩声不断。
霍时将这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完了，他嘴角抽了抽，没好意思放声大笑。
这一招对任何普通男女都行之有效，可那是江宓，他们真人秀舞台上新出炉的高岭之花，监狱禁片都能演成风云大哥大的那种。名字里没带一个海字，你敢不经他允许拉他小手试试，不一板砖拍死你。
果不其然，陈川再度吃瘪了，脸色黑得能掐出几道墨水。
江宓正在餐厅里，吃一顿几百块钱的料理，心情难受以至于食物难以下咽。陈川往他对面一坐，他也没当回事。
在狐朋狗友面前，陈川没说假话，他脑子里确实想好了123456的攻心策略。可俗话说得好，策略是策略，脑子是脑子，他一本正经的眼眸，在见到江宓那细细的手腕和细嚼慢咽的姿态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江宓一只手放在法式绿色碎花桌布上，浓烈的绿色更衬手腕儿细白，连修剪齐整的指甲盖色泽也是粉白的。
陈川一个没忍住，就上手了。然后江宓一个叉子丢了过去。
事情就发生在两三秒内，快得让人都捕捉不清，陈川只感觉那场面像极了特效片。一道风朝他方向席卷而来，划过他头发，他安然无恙，可是那道银叉子却被钉在了墙上。
不对，不能说是墙上。
“嘿谁的叉子！扔得比我的飞镖还准，正中十环！”手里攥着一把飞镖的胖顾客骂骂咧咧道，凑近墙把那银制餐具拔了下来，正挨桌挨户的询问。
看清靶子上那个洞，陈川瞳孔蓦地一缩，猛地打了个寒颤，冷汗直接下来了。他沉默了两秒，不敢再放肆，端起桌上一杯柠檬水喝了两口，强行掩饰自己的后怕。
这一下再看江宓那冷淡貌美的侧脸，他脑子里所有123456的策略全部灰飞烟灭。他是不喜欢温顺寡淡、喜欢有挑战欲的不假，但这也太有挑战了，在这座巍峨雪山面前，他完全丧失了攀爬的勇气。
江宓正好把最后一口海鲜炒饭吃完，说实话挺难吃的，也没多少海鲜，可这一份饭两百块钱，他不愿意浪费，便强行吃完了。
然后还没吃饱。
他不会再傻了，白白给餐厅再宰一刀，他果断回到别墅去，正巧和纪海楼撞了个正着。
纪海楼找了挺久的人，对方一晃眼突然出现时，他还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两拍，胸腔里急速跳动，没几秒钟就忘记了，刚刚自己是左脚先走路还是右脚先走路。
江宓也在打量对方，纪海楼已不是昨夜醉酒时的凌乱样子，白色T恤裹着挺拔的身材，长相张扬英俊。他昨天在扶人时已经摸索过了，这家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六块腹肌明明白白。
江宓身上也一件白色短T，胸口的印花字母从“funny”变成了一只银蓝色鲱鱼。
‘情侣装’纪海楼心里想着，虽然他知道这强行挂钩稍显离谱，毕竟这度假村街头十个有七八个都这么穿，剩下的则是穿沙滩裤和花衬衫。
他刚准备打招呼，还没想好话题是“你好，又见面了”还是“今天天气不错”，江宓就开口了，很自然地问道：“你吃饭了吗？”
问吃了没，这个方式也很中式。
纪海楼打起精神来，连忙道：“没有。”
一般这样对方就会回答，那我请你吃饭吧？结果江宓完全不按套路接话，扭头就进了厨房，径直打开冰箱摸索，在纪海楼有点小失望时，对方才拿了两颗鸡蛋，从白色冰箱门里探出脑袋：“那我多炒一份，你赏脸吃一口吧。”
“噢噢好！”纪海楼立刻应道，等回完话才发现自己回答得似乎过于迫不及待了，江宓嘴角勾起浅浅一笑。
“那你去餐厅等我。”这一句话，纪海楼就出了厨房，远远地还能看到，江宓穿着一条围裙开伙的忙碌背影。
这样子的相处模式有点像两口子，天哪人长得帅，连粉色围裙都能驾驭。纪海楼兴奋得难以自持，他根本没听话去餐厅，而是围着厨房门外不断打转。
明明他长那么大也算阅人无数了，却从来没有心情那么迫切地想靠近一个人。
这时候陈川也回来了，追人失利这件事让他一时半会儿不愿承认，也许是心情黯淡，他那辆玛莎拉蒂颜色都失去了几分鲜红，引擎声也不够炫酷。
还是那句话，多少年兄弟了，谁不知道谁啊，只消一个眼神，陈川就明白了纪海楼的心思，他上前两步，眼神复杂地劝道：“兄弟，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你，想泡这个人起码得有九条命，我现在脖子还凉飕飕的呢。”
“穷人家的孩子实在太野了……”这下子他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了。
他话还没说完，纪海楼窘得要死，他不清楚这别墅厨房隔音好不好，赶紧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别乱说话，人家脾气性格明明挺好的。”
“等你见识了他那让人大开眼界、一射就中的飞镖水准后，你就不会这样说了。”陈川哼了一口气，他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乱跳呢，说完他不愿再泼兄弟冷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纪海楼愣了一下，“飞镖，什么飞镖？”
因为这个词是从经验丰富的陈川嘴里说出来，纪海楼一时间没把这跟大街小巷的运动联系起来，还以为这是什么他这个处男不知道的房中术语，谁知道两人的聊天内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宓很快端了两份炒饭出来，那香味飘散出来，纪海楼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不管味道如何都是一通乱夸，结果当第一口米饭入嘴后，他沉默了。
出乎意料的好吃。
单就这一口，他认为可以把家里高薪聘请的厨师给解雇了，他想给穷人家的孩子增加收入。
炒饭的香味飘到了二楼，很快一群女孩子就从楼上下来，其中有女主陈珊珊，却不包括脸上包扎着纱布的丁菱香。
校花如今脸伤了，一时半会儿不想见人，可又肚子饿了，于是打发人下去给自己弄吃的。
见厨房有开过火的痕迹，餐厅长桌又坐着两个男人，姑娘们眼前一亮，她们一眼就分辨出，这饭是谁做的。毕竟这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大少爷出身的纪海楼根本不会下厨。
“纪少，这饭好香啊，把我们都折腾饿了，能让江宓再帮我们姐妹做一顿吗？”一位姑娘撒娇道，声音甜得像放多了蜜糖。
这种撒娇招式一般十个有九个男人会答应，可她不知道，因为她们的突然出现，导致纪海楼心情不太愉快。他还沉浸在两口子般的相处模式中，他都计划好了，江宓如果要洗碗，他就横插一脚。在泡沫连绵的水池里，如果一不小心摸到什么，譬如光滑的手指，那也很正常不是。
结果一下子就泡汤了，别墅里居然有自动洗碗机。
那就纯聊天吧，结果纪海楼酝酿了许久，没等他问出“昨天晚上是你照顾我么”，一群叽叽喳喳的不速之客就来到了楼下，甜丝丝的嗓音打破了二人世界，把好不容易烘托到位的氛围冲了个一干二净。
纪海楼很是失望，再听这理所当然的撒娇内容，他心情愠怒，肚子有点火，没等江宓有什么反应，他就淡淡道：“人家又不是我聘的保姆，哪有帮你们免费做饭的义务，再说了，难道你们几位姑娘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么？”
姑娘被噎了个正着，甜美笑容微微僵在脸上，大少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她也没想到会被直白拒绝。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她下意识偷偷打量陈珊珊的脸色。
明明以往看在珊珊的面子上，纪少都会同意的，还对她们和颜悦色，今天是怎么了？
陈珊珊也是一愣，羞涩腼腆的笑意褪了大半，她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饭菜太香了，有些没禁住诱惑……”她咬了咬嘴唇，为自己好姐妹挽回一下，“没关系，我们会自己下厨。”
她心想，纪海楼今天应该是宿醉后心情不好。
她只是口头说说，并没打算真的下厨，她讨厌油烟的味道，那会摧残一个姑娘年轻漂亮的容貌，她以往都是在追求者面前做做样子，摆出一副“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格外温柔贤惠”的绰约模样，提高自己的资本，最后端出来的也是一碗碗不费油烟的蔬菜沙拉、土豆泥等等。
既不让油烟摧残自己，食用后增加的卡路里也不多。大部分追求者们都看不穿。
江宓吃饱了，他不愿意在这里待了，他转身上楼。他都走了，餐厅这地方纪海楼也没什么好流连的，他也转身上楼。
两个男人都走后，其中一个小姐妹才收回打量江宓的目光，用并不大的声音道：“珊珊，那个江宓好像跟你撞人设了。”
同样貌美清贫，同样会下厨做饭，同样气质清新脱俗、不拘一格，难道大少爷就是喜欢这一款还不拘男女？姐妹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陈珊珊听了，微微一怔。
那名说话的姐妹也不过随口一说，本意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陈珊珊却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脸颊的红晕全褪，很认真道：“我没有人设。”
有别于以往的温柔羞涩，看得说话者心惊肉跳。
这时候，二楼客房的丁菱香大声道：“你们好慢啊，饭还没做好吗？”一如既往的娇小姐般大呼小叫，姐妹们都习惯了，因为是好姐妹哭着挽留她下来，她很自信，认为珊珊会照顾好她。大家却见陈珊珊转身进了厨房，敲了两颗鸡蛋，搅拌蛋液时周身似乎弥漫着一股不耐烦的低气压，好几次蛋液都冲出了瓷碗，折腾得砧板一塌糊涂。
做饭者面无表情。
一时间，姐妹们噤若寒蝉。

第98章 海底婚礼
第二天别墅还在沉睡,度假村海岛广播在滋滋两道电流后，响奏起了《婚礼进行曲》，一群年轻大学生睡懵了,顶着鸡窝头冲下了楼，“卧槽谁结婚了？”
“噢噢前天度假村来了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应该是那对新人，他们来度假村举办海底婚礼。”
“海底婚礼，哇好浪漫哦。”不少姑娘惊呼出声,他们想起了度假村宣传册上的服务，新娘纯白婚纱长裙在湛蓝色的海底飘动,同样一身纯白礼服的新郎，优雅地伸出一只手，与她紧紧相牵。两人身后,是颜色各异的珊瑚礁和连绵成群的游鱼，在这样梦幻般的场景之下举办婚礼，时间仿佛定格成了永恒。
“结什么婚,我还没玩够呢……”
纪海楼说这句话时,江宓正好施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与其他人凌乱的睡衣截然不同,他已经穿戴整齐,一根纤细的头发丝儿都没乱。纪海楼立马把话吞了回去，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镜子照了照,确定万无一失才重新抬起头。
结不结婚这种事,具体还是得看对象。
殊不知，江宓正在远眺这片波光粼粼的海域，他在思索剧情，这灾难片里,这一场海底婚礼也是危机的前兆。任务要求是阻止这场灾难，没限定方式，江宓低头想了想，不知道能不能提前把事情捅出去，以此来阻止呢。
想到这里，他看向纪海楼：“我能去观礼吗？”
纪海楼是剧情片男主，他家世地位优渥、出手又阔绰，如果对方出面，度假村负责人应该会欣然同意。
“应该可以。”纪海楼道，深邃眼眸微微闪烁一片羞赧的笑意，‘就我们两个人吗？’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脱口，全别墅的人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绝大多数人都要跟去凑热闹，不少姑娘还激动地尖叫了两声，奔上楼去换衣服，纪海楼顿时一脸生吞了苍蝇的表情。
他去给负责人打电话，得知观礼的事儿，全度假村的游客都可以去参观，他就放心了。观礼时间是上午十点整。
人多的时候，屁事也多。
得知能去参观婚礼，姑娘们一个个都跑在房间里化妆打扮，翻开行李箱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有人还拿出了卷发棒开始加热。众所周知，一个姑娘要精致出门起码一小时起步。
陈川坐在自己的玛莎拉蒂上，频频低头看表，敞篷车让他背后晒出了细汗，方向盘上的喇叭足足摁了七八回，他一肚子牢骚：“大小姐，你们快一点！打扮那么漂亮干什么，你们是去参观婚礼，不是去艳压新娘！”
听到催促声，别墅里陆陆续续出来几个姑娘。
“哎呀陈川你好烦啊，你怎么只穿沙滩裤和拖鞋，参观婚礼这么随便，人家司仪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你在讲什么冷笑话，有纪少在，谁会赶我们？”
纪海楼坐在兰博基尼主驾，江宓坐在副驾，因为等待时间有点长，他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和安静的睡颜，纪海楼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这个人身上，几乎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总感到这样的场景很眼熟，仿佛似曾相识。
生怕对方热了，他伸手调低了一下空调，心想还好没开敞篷车过来。
陈川可没有他那么岁月静好，他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他拼命催促道：“人来得齐了没有？姑奶奶们，跑车发动机耗油的，一分一秒烧的都是钱。”
一个姑娘撇了撇嘴：“你别催了，还差珊珊，就她还没出来。”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听到陈珊珊的名字，纪海楼心里嘟囔了一句，他一直以为陈珊珊是所有姑娘中最特别的那个，他一直以为对方素面朝天，从不化妆打扮的，如同那句古话形容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靠天然美从一群姑娘中脱颖而出的，结果这时候才告诉他，原来这份美丽也是要精心修饰的。
“不过这也太久了吧。”他都想睡一觉了。
如果他这句话让其他姑娘们听到了，一双双白眼绝对翻了过来，心里大骂一句直男。陈珊珊哪里不化妆，她每天化妆打扮的时间最少两三个小时，而且要把妆容化得清新剔透、天然纯洁，要花更多功夫。
别墅二楼，丁菱香正在和人争执。
“珊珊，你不是说要一直待在别墅里陪我吗？”她瞪着一双眼睛，气势汹汹地看着陈珊珊坐在梳妆镜前，心情很不愉快地问。
她脸受伤了，纱布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拆下来，她性格骄傲，不想接受旁人异样怜惜的目光，自然也不会去参观婚礼。她希望陈珊珊能遵循承诺留下来陪她，不要去热热闹闹的地方，把她一个人丢在别墅里。
听了这话，陈珊珊慢慢放下粉扑，娇美面容流露出一丝为难，“小香，我当然会尽可能陪你呀，可是纪少的邀请，我总不能拒绝。你也知道的，我一直很想见识一下海底婚礼是什么样的，你别担心，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见丁菱香皱眉，明显还想再说什么，陈珊珊敷衍了两句，转移话题道：“不说了，大家都在催我了，我得赶紧下楼了。”
不顾丁菱香的挽留，她拎起镶嵌着珍珠的小香包，立刻往楼下走。别墅外停了一长排颜色各异的豪车，旁人会看花眼，她却不会，她目光逡巡着寻找那辆黑色兰博基尼，脸上扬起一抹羞涩的浅笑，眼神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可当她走过去后，才发现副驾有人了，她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纪少那辆兰博基尼就两个座，塞不下人了。珊珊你坐我后边吧。”陈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朝她挥舞道。为了让车身更紧凑，兰博基尼的设计一般两个座，而他的敞篷车是四个座，已经坐了两个漂亮妹子，还能再坐第三个。
陈珊珊咬了咬唇，只能选择往后走，一种落空感让她心情微妙，她还以为纪海楼会专门给她留座呢。纵使陈川善解人意，可四座的车位怎么能显示她特殊呢，她会失落地认为，自己只是那三分之一。
到达婚礼现场。
一群年轻人看到场地布置，齐齐惊叹了一声。
如洁白砂糖一般闪亮的细砂海滩，背景是湛蓝辽阔的大海，远远看去颜色分布极为梦幻瑰丽，蓝色、墨蓝色和浅绿色，像极了美术生手里的调色盘。雪白浪花拍打着椰树的海岸，显得极为悠长宁静。
美丽的新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身着一袭洁白长裙，静站在海岸边等待。据说流程是这样的，新郎和新娘在水下定情，然后新娘先行上岸更换婚纱，新郎则必须在潜水教练的引导与帮助之下，在珊瑚礁某一处寻找放在盒子里的结婚戒指，拿到戒指才能上岸迎娶新娘，这是一场考验。而通过考验的新人，这辈子才能长长久久。
“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婚礼。”一切耗资不菲，新娘在岸上无怨无悔的等待新郎归来，还真有一种海枯石烂的感觉。
女主角陈珊珊双手合十，她眨着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眸，脸上浮现向往和憧憬，说这话时她目光看向纪海楼，然后她羞怯的表情微微凝滞，因为大少爷在看别人。
嘉宾席上摆满了吃食，椰子壳盛的水果炒饭，江宓都吃第二碗了。
随着日头越来越毒辣，观礼席隐隐传来窃窃私语，新娘本来幸福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白色椰奶果汁，陈川也喝第二杯了。别说新郎了，海面上连一条鱼都见不到，他是易汗体质，忍不住扯着领子抱怨了一句，“新郎呢，不会死了吧？”不然怎么舍得把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丢在沙滩上暴晒。
江宓听了，微微一愣。
陈川这句话其实也就随口一说，一小时后，他恨透了自己这张乌鸦嘴。
江宓却在回想剧本，这场婚礼在原剧情里只是一笔带过，非主角的戏份，如果配角出事了，剧本也不会好心给你标注，人是死于北纬多少度，东经多少度。
他决定下海去看看，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想了想又拿走桌上一把西餐刀，决定用来防身。
他从席上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却带走了纪海楼的魂儿。江宓一走，他的心思也不在这场婚礼上了，几乎没花半秒时间犹豫，他立刻也跟着走了。
江宓转头一看，丝毫不意外。
“你要去哪里？”纪海楼问道。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地带，一阵微风拂过，椰树叶发出细簌的低吟，微微掀动江宓前额，将他精致的五官暴露无遗。
江宓什么也没说，他总不能他说去找死人吧，他一直往前走，途中觉得鞋子碍事，他把鞋子脱了，用手拎着，光脚走在沙滩上。
这一片都是细软的沙，雪白的沙很快就粘在他脚上。
看到江宓的脚沾了细白砂砾，纪海楼微微一愣，‘这也太犯规了，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脚会那么好看？’
他脑子里充斥着胡思乱想，下意识跟着走，直到来到一处礁石，他发现，江宓把手放在腰间，正在解皮带扣，纪海楼心猛地一震，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他的错觉，江宓很快又脱了上衣，露出一截腰腹的人鱼线，金灿艳阳透过海面反射照在他身上，更显得眼前这个人皮肤白得耀眼。
纪海楼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很隐蔽，他们如果想在光天化日下干什么事不会被发现，可还是太挑战心脏了。
也许他心跳太快了，如今波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到他耳朵里，像极了某种运动的节奏。他脑子里涌现了很多突破脑际下限的画面，堪称五光十色，血色也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最终他挥舞着手臂，面红耳赤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外边还是太刺激了，我们应该在房间里……”
“？”江宓歪了一下脑袋，不太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在这时纪海楼也看清了，江宓手里还有一个潜水呼吸器，他发热的身体瞬间冷却下来，“哦你要潜水啊，那我陪你。”

第99章 度假村风波
纪海楼转身就走,在江宓的判断中，新郎八成已经凶多吉少了，便也十分耐心。
纪海楼再度归来时,江宓发现他手里拿着两套昂贵的潜水设备，比江宓那廉价的呼吸器好多了，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陪他潜海了。
江宓只能话说前头，“不管你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原剧情男主长得很帅,比电影明星还要英俊帅气，奈何身份是温室里长大的富家纨绔子弟,一般帅不过三秒，设定就是豪爽阔气傻白甜和养尊处优跑不动。可饶是这样的人，他生前每一次高光时刻都献给了女主,譬如为了保护女主，被鲨鱼咬掉了一条胳膊，再比如自己流血不止,却还要强行打起精神安慰哭哭啼啼的女主。
而女主是真的一朵柔弱白莲花,所有人为了救她都壮烈牺牲了，包括男主。全片最高光的时刻,就是男主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告诉她，“坚持住,救援马上来了。答应我,带着所有人的意志活下去……”
“好。”握着这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女主红着眼眶流泪，哽咽着答应了。
这一句话堪比神预言，可与世隔绝的海上环境慢慢消磨了女主的意志力,最后她也自杀了。几乎就在她闭上眼睛后一分钟，天际远远传来螺旋桨的声音，那些要了她同伴生命的变异生物，都被救援队伍击杀毙命，大海染成了一片血红。
这一幕堪称戏剧化。
就差那么几分钟，女主就能等到救援，可最终的结局却是无人生还。
女主一路被保护活到最后，却输给了自己薄弱的意志力，她的每一次誓言都没有遵守。因为这个结局太屎了，一路以来又非同一般的惨烈，通关难度极高，这部灾难片才被定义成四星。
纪海楼并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他盯着江宓的脸，只觉得对方此刻严肃又认真的表情有点可爱，他忍住掐一把的冲动，笑道：“我受过专业的潜水训练，不管遇到什么，我不会害怕的。你……如果害怕，可以抱着我。”他说最后一句时，语气低了许多，微微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江宓抽了抽嘴角。
两人穿戴好设备，慢慢潜入了水底。蓝宝石一般粼波闪耀的海水下，游曳着多姿多彩的鱼群。
江宓一直在珊瑚礁石丛里寻找。
在纪海楼眼里，海水就像一层滤镜，水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眼前人肤质白皙，浑身朦胧着一层乳白的圣光，富有光泽的黑色发丝一缕缕悠悠飘散开，散发着诱惑般的魔力。
‘你坐在珊瑚礁上，我给你拍照。’在水下两人无法对话，只能通过比手势猜意思。怕江宓看不懂，纪海楼还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比了一个全球通用的拍照手势。
江宓：“……”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海楼举起照相机，他如愿地拍到了几张，每一张他都很满意。看了良久他犹不知足，还想把照相机放在礁石上，定时来一张双人合影。就在这时，透过摄像镜头，他在江宓背后的海藻丛里发现了一点奇怪东西，被海草缠绕着，有点像一个天鹅绒盒子，又像是潜水设备。
然后下一秒，差点没把他吓得半死。
因为江宓无知无觉，他背后的水草丛里慢慢飘出了一张睁着眼睛、发白肿胀的男人的脸，这个惊吓过于猝不及防，纪海楼嘴上的呼吸器松了，被迫灌了好几口水，挣扎了好几秒后，他才笨拙地游过来抱住江宓。
一看他这反应，江宓立刻猜到了，他转身，近距离对上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仔细辨认五官，果然是婚礼现场幸福合影上的新郎。另一个证据就是，对方手里死死捏着一个天鹅绒盒子。打开后，是一枚钻石戒指。
这一特写，把直播间都吓得够呛，痛骂摄影师的弹幕排山倒海。
江宓游到新郎面前，经他鉴定，新郎下颚僵硬七窍流血，应该是死于中毒后溺水而亡。这个毒不是普通毒，很可能出自剧本里那变异水母的毒液。水母本就是海洋生物中致命的肉食动物，不仅拥有长长的刺状刺手，释放出的毒液能在几分钟内杀死一个潜水者，更别提是原剧情里变异后的水母。见新郎的脚被海草缠住，江宓掏出西餐刀，划两下割开草丛，没了束缚，新郎的尸体往外飘。
江宓刚把尸体稳住，下一秒又有意外收获。
又有一个身穿黑色潜水服的男人，飘荡在颜色浑浊的绿草丛里，男人胸口挂着度假村工作人员的牌子，头衔是潜水教练。他死时瞳孔呈现诡异涣散的样子，有点像是电击麻痹后，江宓不是很能判断。
【应该是电鳐，它将猎物困在身下，发出超越人体能承受的电流，用数百的电波折磨，破坏潜水者的神经，导致他肌肉抽搐痉挛、丧失意识，最后淹死在海里。原剧情里一名配角就是这样的死法。】
【卧槽好恐怖，宓崽快跑】
江宓也不敢多待，他与纪海楼两人，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往上游。
见水面上冒出一颗湿漉漉的黑色脑袋，婚礼宾客们如释重负，娇花一般明媚的新娘也松了一口气，担忧脸庞重新浮现起笑颜，可是下一秒，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因为浮上水面的人，拨开了自己额前的头发，并不是新郎，而是一个年龄很轻的陌生人。这个年轻人还用力地搬了一个人上来，当那个人泡肿的全貌被人看清后，全场宾客都吓坏了，尖叫声不绝于耳，新娘无法接受地晕倒在地。
陈川凑过来，他平生第一次看到死人，后悔刚刚宴席吃多了。他捂着嘴巴跪在地上，腹腔内翻山倒海，一阵又一阵的呕吐感逼来，最后没忍住，他冲到椰子树下大吐特吐。
纪海楼也扛着一具尸体上来，是潜水教练，他的英勇把别墅小伙伴吓了个够呛，纷纷说自己今晚做噩梦有素材了。一下子出现两名溺亡者，这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让婚礼现场陷入了混乱。
一场原本幸福的婚礼演变成了悲剧，灾难前夕初见开端。
因为这两具尸体，江宓如愿见到了度假村负责人。
江宓说自己在水底下见到了巨型生物，建议暂时关闭度假村，他拉来纪海楼作证。纪海楼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才附和了江宓的话。
“卧槽，真的吗？”陈川坐在沙发上，闻言往上蹦了两下，不少配角也纷纷流露出惊恐又害怕的表情。
谁料负责人一副“年轻人读书少别乱开玩笑”的表情，他安抚了一下现场，转头对江宓道：“孩子，这里是安全浅海区，不可能有你说的巨型水母、变异章鱼，你们可能对深海或者溺亡者产生了恐惧，因此看错了，把礁石看成了海怪。对那两名溺水者的死亡我们度假村深感哀婉痛惜，毕竟其中一名还是我们度假村长达十年的杰出员工，为度假村的繁荣做出过不少努力，可这件事性质只是一场意外。”
江宓：“你们可以报警找法医鉴定，这两人的死亡并不寻常。”
“我们会的，不过江同学的提议过于荒谬，我们不可能暂时关闭度假村停业整顿，请你们不要报警，不要危言耸听，更不要在网络上散发对我们度假村不利的流言，否则我们会以法律手段维权。”
两人谈判了很久，别墅众人都认真听对话，见度假村负责人说要拿起法律武器维权，一个个大小姐大少爷唇角都嘲讽勾起。因为这群年轻大学生一个个身份非富即贵，度假村方自然谨慎对待，可说到最后，负责人似乎嫌浪费了太多精力和唾沫，于是换了一种语气。
“请你们不要这么做，旅游旺季即将到来，全国各地的游客都会来到这里。对你们而言，可能是动动手指发一条微博的事，可对我们巴掌大的海岛度假村却是一个致命打击。今年我们进购了很多商品，街道上也新开了十几家店，如果名声毁了，游客锐减，我们的商品就会滞销，岛上二三十名员工也要下岗，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都要挣钱养家糊口……”
典型的资本家示弱嘴脸，明明出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江宓没什么反应，可这一招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女主陈珊珊心上，她上一秒还为两名溺水者落下眼泪，不满度假村想息事宁人的做法，下一秒就动摇心软了，她语气温柔地对大家道：“他们好可怜，让我想起了我爸妈，他们也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被迫下岗，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我家里生活拮据，奶奶生病没钱治病，我想要一个商店橱柜里的洋娃娃，母亲都让我忍耐，我没能度过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没想到连锁反应会那么严重，穷人的日子竟然如此艰难。一群温室出生的富二代们一听瞬间就震惊了，对眼前哭泣的少女心生怜惜，不少人更是掏出手机，把前一秒发出去的微博删了。
江宓也不意外，这一幕遵循了原剧情发展。当时也有一名配角，提出了异议。
可是女主光环过于强大，陈珊珊提议大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该吃吃该喝喝该玩乐的继续，不要让这个度假村蒙受阴影，给海岛经济带去损失，这些兢兢业业的店老板和员工事后一定会感激他们轻轻放下的善举。
原剧情女主就是这样，极度善良，心软了一百次，又后悔了一百次，左右横跳专门祸害自己人，简直让人怀疑她的脑子。
而一群大学生居然都答应了，并认为非常有道理，一场风波瞬间就化为了无形。
江宓劝说无果，只能冷着一张脸，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殊不知陈珊珊确实很感激，大家愿意听她的话留下来，这一趟旅游没有泡汤。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的生日会还能照常举行，到时候她还是那个派对上万众瞩目的焦点。
殊不知两天后，大家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第100章 生日会
此刻还是歌舞升平。
负责人也不完全对江宓的话嗤之以鼻,当他知道江宓是名牌大学高材生这一身份后。
刻板印象素来存在，如果是一名普通游客这么说，他不会放在心上。可A大是全国前几的高等学府,毕业后多是社会精英阶层，更别提那个年轻人在建议他停业整顿时头脑清醒、口齿伶俐，更以一己之力将溺亡者背了上来，不太像是一时兴起的危言耸听和胡言乱语。
在办公室里几番踱步后，第二天负责人还是决定派三名员工下海,根据家属意愿，搜寻两名溺亡者生前掉落在海底的遗物,顺便探查海底情况。
“那个大学生说话太荒谬了，我们浅海区没多少游鱼，如果真有什么巨型海怪,这些浅滩饲料哪里够它们吃，八成那高材生是克苏鲁文学看多了，脑子里出现精神错乱了。”
员工休息室里,一名男员工张口便向同事抱怨,他是三名被派遣的下海探寻者之一，心情非常不甘愿。
这种玩笑话就好比,一个小孩说海底有鲨鱼,他们就得潜入海底去驱赶那子虚乌有的鲨鱼。
“是啊。”另一名男员工道，他低头看手机,随后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富有感情地朗读出上面的文字,“克苏鲁文学里的怪物拉莱耶，脑袋长得像八爪鱼，拥有众多触须，身躯巨大,体型臃肿肥胖流淌着黏液，潜伏在深远海底，对人类的血液气息非常敏感、如蚁附膻，以上文字来自网络，你们听听，跟刚刚那年轻人描述的像不像？典型的小说影视作品看多了！”
见他们越来越大声，另一名女员工走过来，喝止了他们。
“别抱怨了你们！趁现在天还没黑，赶紧下海打捞遗物。刚刚杨青的妻子过来认领尸体了，哭得死去活来，说杨青身上少了一些东西，有他们结婚七周年的定制戒指。因为那枚戒指价格不菲，她希望能找到。”
“是那块镶嵌蓝宝石的吧？我见过，杨教练今天下海时手指上还戴着，那么贵的玩意儿，确实得下海捞一捞。”
另一人哀嚎两声，“大海里捞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戒指，怕是天黑都找不到。”还好这个季节是夏初，白昼黑得晚，不然他们真的只能开照明灯摸索了。
“小李，你帮我拉一下衣服链子。”男同事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自己身上套潜水服。因为他这个月吃胖了，拉不上后背的拉链，只能深呼吸憋了一口气，让自己小腹缩紧瞬间变瘦，再让同事帮自己拉一下衣服。
谁料小李这个糙汉子下手没轻没重，拉链唰地一下拉上去了，没把潜水服弄坏，却把他皮肤给刮伤了，两道微微血痕渗透了出来。
见状小李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姜哥！我刚刚太用力了，你把衣服重新脱下来吧，我给你贴两道创可贴，省得待会儿沾水感染了。”
“别了别了，一点小伤口不碍事。”姜哥缓缓吐出腹腔一口气，他摆摆手，“这个月我胖了七八斤，好不容易才穿上，再脱一遍，第二回 就穿不上了。丽姐在外头拼命催，咱就不浪费这点脱脱穿穿的时间了，赶紧下海。”
三人都没把海底探寻当一回事，只专心搜索珍贵遗物这一水下任务。
如今市面上有一种类似防水对讲机的东西，可供陆地上的人跟海底的潜水者沟通交流。因为产量少、价格贵，基本都供给国家科研实验室、武警潜水队或者打捞沉船遗址的国际队伍，度假村如今也只有两台。
一台就给了这三名员工。
负责人在办公室里，一边开着电视听新闻播报气象，一边听对讲机的沙沙声。气息报道，因受夏季某某洋流影响，两日后部分地区将迎来暴风雨，气象播报员放下稿子，提醒广大沿海居民注意防护。
对讲机依然是沙沙声，每隔十分钟就会响起“数字1，一切正常……”的语音提示。
数字1是一切正常，数字4是出现情况，其他按键也有对应的快捷短语，按键“S”，全称support，代表需要支援，也有人说它是“SOS”，大意相同，反正都是完犊子出事了的意思。
因心神高度紧张，负责人甚至没仔细听气象播报。
那名全国观众熟知的、长相甜美的气象播报员，正在念稿子，不知道演播室除了什么情况，她本来笑盈盈的面容突然一变，换成了一脸严肃，她那播音腔下意识抬高了两个分贝：“现在紧急插播了一条新闻……”
可惜电视机前的人却没有仔细收听，脑门上如同挂了一个强大屏蔽器，屏蔽过滤掉了所有重要信息。
最初一个小时一切正常，响了六次数字1，负责人微微摇头，按压了一下自己乱跳的右眼皮，心下嘲笑自己居然会把一个年轻人的话当真。他虽然推卸责任，可江宓开口时，他也着实有一种警钟被敲响的预感，仿佛拥有预知力的神明想通过这个年轻人的嘴，想向他传达什么。
现在想想，他会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岁年轻人的话，着实就是一种荒唐。
剩下时间，他把对讲机交流工作交给了另一名员工，自己休息去了。结果没想到，时间过半小时，那名女员工慌慌张张地跑来，额头冒着点点汗珠。
“老板，对讲机好奇怪，那一头没有反应了。”
负责人吓了一跳，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超过十五分钟没有回复，信号也很奇怪……”女员工心情也挺慌张，她不是那些经验丰富、训练有事的前辈，她就一上岗两月的菜鸟，从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急急忙忙向老板求助。
对讲机里传来不是水流滚动的声音，而是嘈杂紊乱的嘶嘶电流声。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磁场，海底也不例外，更别提水下有压力，潜海作业总有一定风险。这个对讲机是联系陆地和海洋的一个信号器，如果没有定时反馈过来，他们就不清楚水底的情况。
究竟是他们没仔细看时间，忘记了回复，还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要不要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搜索救援？
可如果那三名员工，只是恰好搜寻得太入神了，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呢？等他们上岸后，他大张旗鼓的搜寻就会成了笑话，平白造成海岛游客的恐慌。
负责人再度开始前后踱步，内心紧张地思考着，心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心慌。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对讲机那头还是毫无回应，负责人的心顿时如坠深渊。他揪了一把自己发根，疼痛蔓延上来，仔细看掌心，一把稀疏的断发，让他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继两位溺亡者之后，他手下可能又有三名员工出事了……
另一边。
热闹的事情在发生，跟剧情里相差无几，别墅里一群年轻人都忙活起来，为女主角陈珊珊的生日会做准备。
每个人都被摊派了任务，有人负责爬上爬下，在别墅角落挂横幅、彩带、颜色各异的气球，厨房也要购置新鲜食材。海岛上的烘焙坊打来电话，询问陈珊珊生日蛋糕要多大尺寸、需要什么样式，陈珊珊翻着漂亮的宣传册，温声细语进行回复。
当然了，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纪少爷买单。
为朋友一掷千金，是纪大少的行事准则，这一点无疑拥有致命吸引力，不少姑娘都喜欢围着他转，作为朋友时纪海楼尚且都能那么大方，那成了女朋友呢，那岂不是所有金钱和全身心都围着她转？
要不是纪大少太死心眼了，看上去只对陈珊珊那款情有独钟，她们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尽可能的花枝招展都无法吸引对方注意力，不然她们都想争取一下。
江宓也被分配了一个任务，负责去海岛超级市场采购食材，总之就是一名跑腿干活的。
因为姑娘们都不愿意顶着毒辣的骄阳出门，而江宓又是一名没什么家世背景势力的穷学生，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就轮到他身上。
江宓也没说什么，拿起钱包和一长串购物清单他就出门了。
他找陈川借了一下玛莎拉蒂，车子前后两排座，方便他大肆采购。
陈川想象过，他那辆红色玛莎拉蒂副驾有江宓的身影，他带着对方去海边兜风、进出各大奢侈品店和高级餐厅，宛若一对璧人。唯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要驾驶他的玛莎拉蒂去菜市场购物，也许那些食材海鲜的腥味会沾染这辆跑车，导致臭不可闻。
正常人都该拒绝。
可时至今日，当江宓站在他面前，陈川发现自己还是拒绝不了这张太阳底下貌美到会发光的脸，他痛心疾首地交出了车钥匙。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没来得及问江宓，你有驾照吗？
江宓已经接过那串钥匙，熟练地开车入座，运动鞋一踩油门，火力全开，车子飚了出去。那场面堪称一骑绝尘，一下子就没影了。
这下子不用问了，明显老司机了。
陈川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时候好兄弟走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开口就是陈年老醋的味道，“你不是说他拒绝你了吗，为什么还找你借车？”同样是顶级跑车，他的兰博基尼难道不酷吗？他揣着车钥匙，在旁边吹了半天《对面的男孩看过来》调子的口哨，谁料江宓只看了他一眼，就自动走向陈川了。
纪海楼的心微微有些失落，嫉妒使他面容丑陋。
陈川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不到两小时，江宓就完成了清单任务，两排车座满满当当都是超市塑料袋，陈川帮忙拎东西，拎到其中一个袋子时他脚步踉跄了两下，“我靠什么东西那么重？”
一打开看清口袋的东西，他呼吸一窒，头皮发麻，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因为最上层的冷冻肉拨开，底下是二三十把轻薄锋利的菜刀！在阳光下，雪亮的刀锋熠熠生辉，似乎象征着什么。
我靠！江宓买那么多刀干什么，好变态！
陈川下意识摸了一把脖子，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别墅二楼房间里，丁菱香趴在床上，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上是一群鸣叫清亮的白色海鸟，在天空不断盘旋。波浪日日夜夜不断撞击着礁石，因为距离海很近，每天夜晚她都能伴着有节奏的浪涛声入眠。
这个房间没什么可挑剔的，空间大，景致也十分优美，妥妥的顶级海景房。
这房间最初不属于他，是温蒂那贱人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说喜欢走廊最角落那一间隐秘又安静，于是主动跟她交换了房间。明明对方看上去也不是多低调安静的性格！
丁菱香有点疑神疑鬼，她还特地旁敲侧击地发短信问了一下纪海楼，这房间是不是死过人。纪海楼回了她三个问号。
她这才安心住了下来，每天欣赏这优美的景致。站在落地窗往外眺望，大海辽阔无垠，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开阔。
不过现在，再优美的海景也拯救不了丁菱香糟糕的心情。
她心情很烦躁，因为她长得漂亮，以往她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脾气再差，大家也心甘情愿受着。可如今她美貌暂时被毁了，绷带一扎她整个人仿佛就成了隐形。大家都为了陈珊珊的生日会忙前忙后，没人记得她。她的好闺蜜珊珊更是浑然遗忘了几天前的蜜语甜言，天天出门逛街试衣服裙子，还说“小香你不要任性，你要理解我呀，明天就是我20岁的生日，你知道的，这对我很重要。”
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别墅里，完全跟说好的不一样，丁菱香要抓狂了。
如果不是她在房间里大喊几句肚子饿了，姐妹们甚至忘记了该给她送饭。
想到这里，从小被人捧习惯的丁菱香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她的脸受伤了，如果回到家，绝对是家人的掌心宝，大家怜惜她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忽略她，让她心情如此郁闷失落。她还不知道，明天之后她的心情会更后悔，直接达到了顶峰。

第101章 非暴力不合作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女主陈珊珊的生日会便如约而至。
以古地球一部两小时的灾难电影为例，前一个小时基本是日常、交代人格性格，顺便埋一点伏笔,铺垫这场灾难。为了避免观众在电影院看得昏昏入睡，或者可乐喝多了，去了洗手间再也不回来，一般剧情发展到四五十分钟，第一个高-潮就要来了。
这部四星级真人秀灾难片也不例外,基本遵循了这个时间规律。原剧情里，女主角陈珊珊生日就是一个转折点,普通的温馨日常结束，恐怖片直接到来，快得让人毫无防备。
如今海面十分平静,天空徘徊着不少归巢海鸟，危险在慢慢靠近。
派对上，女主角陈珊珊精心打扮,凭借一袭珍珠白裙子惊艳亮相。灯光下,她面容清纯美丽，双颊晕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似要滴出水来,校花闺蜜容貌暂毁后，她便是全场最漂亮的那位姑娘,谁无法抢走她的风头。
少女拿起话筒道：“谢谢大家为我举办20岁生日会。”声音极娇软清甜,台词也和原剧情里相差无几，一群富二代吹口哨鼓掌，气氛嗨了起来。
人群之中，江宓并不轻松,他提前准备好了医药箱。
椰树下举办有海鲜烧烤派对，厨师们为这群富家少爷们烤肉，火焰舔舐着铁板架子，发出滋滋的美味油烟，陈川大口朵颐，三口吃完了一手掌大的枪乌贼，又吃完了半盆虾。
江宓心道，现在吃海鲜，人类站食物链顶端，明天就颠了个倒，这剧情实在太讽刺了。见陈川吃完海鲜，又把一双手伸向了餐桌，他立刻跑了过去，阻止道：“吃完虾，不要去吃南瓜沙拉，这两种食物相克！”
很多食物一起吃，会导致腹泻，南瓜和虾就是一例，轻则人体腹泻，重则食物中毒，原剧情里陈川就是吃吃喝喝毫无顾忌，半夜开始大吐特吐，疯狂跑厕所，最后虚脱在地，一具病体残躯如何在灾难中存活？当然只能成为鲨鱼的腹中食、盘中餐。
江宓清楚，自己这样子非常讨人嫌。
奈何人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叫他们不要吃吃喝喝，他们偏要去做，他只能挨个提醒，必要时采取一点暴力。
“啊？”突然被提醒，陈川脑子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江宓盯着他的眼眸漆黑如夜，让他无端端回忆起了对方在餐厅里那正中飞镖十环的叉子，又想起了那厨房内不翼而飞的二三十把菜刀，他心下狂跳，赶紧放下那一碗南瓜沙拉，“好我不吃了。”
他的缴枪投降，让江宓迅速放过了他，前往下一个。
陈珊珊正拿着一把餐刀，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以派对主角的身份给每一位朋友切蛋糕，一名男配掌心里是一盘蛋糕，上面缀满了新鲜葡萄。女主角陈珊珊热爱紫葡萄，所以她点的蛋糕足有半人高，上面镶嵌的葡萄数量多到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观众评价女主专坑自己人，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名配角正准备吃，江宓立刻就冒了出来，严肃批评道：“刚吃完海鲜是不是？刚吃完海鲜不能吃葡萄，容易消化不良。”消化功能不畅时，什么腹痛、呕吐都会伴随而来。
“？？？”该名配角吓得放下了蛋糕盘，其他人也瞅了瞅蛋糕，迟疑了几秒后，放下了盘子。其中一名嘴快已经吃了两盘的男生，突然瞳孔瞪大，捂住嘴巴，不出一分钟，他立刻消失在人群里。丁菱香待在二楼，奇怪地别过头，因为她听到了厕所抽水马桶声音。
愉快的气氛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陈珊珊咬了咬唇，她放下手里的餐刀，脸颊涨红，“对不起大家，我没有考虑周到。”
她也是一名A大高材生，海岛度假村有筹备婚礼、生日会的丰富经验，早早送来了一本宣传册，服务项目随意勾选。
海鲜烧烤派对是她勾选的，紫葡萄蛋糕也是她订购的，这几天她的心思也大多放在如何让自己成为焦点这件事上，浑然忘记了饮食禁忌。她心底有些羞愧，也对江宓的感官微微起了点变化，有点感谢对方及时提醒，可更多的是难堪和不快乐。
因为大家接下来都从蛋糕旁散去了，再精致漂亮的蛋糕，一听会拉肚子，瞬间就失去了吸引力，谁还愿意吃呢。
“这就是医学专业的严谨吗……”其他人感叹。
这时候还没人觉得江宓是一条疯狗，只当他专业精神或者强迫症作祟，谁料接下来对方的行为越来越离谱。度假村有一名调酒师，因为水平高超，能够利用灵活手腕控制各种杯子飞舞，达到表演目的同时，还能调出一杯杯口感醇正、鲜艳漂亮的鸡尾酒，所以陈珊珊在服务单勾选了他，想作为一个派对惊喜。
这名调酒师的出场费用不低，结果对方刚踏入别墅没两分钟，江宓就谎冒主人的身份走出来迎接，冲调酒师微微一笑。调酒师不明所以，见是一个美貌的男孩对他微笑，便也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容，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原路请回去了。
江宓不想让这群人喝酒，自古人类在酒精面前都是一败涂地。
原剧情里喝断片的前车之鉴太多了，他直接从厨房搬出了一箱箱饮料和牛奶，是他采购时早就准备好的。然后他自己站到吧台上，给这群人调果汁汽水，咖啡的调制他也擅长，他甚至还会表演，细白的手操纵着，一个个空杯子轻而易举摞成了高塔桥，这足以挑战世界吉尼斯秀的精湛技术，引起不少人惊呼，现场海豹式鼓掌不断。
潮水一般的掌声雷动，其中鼓掌最卖力当属纪海楼了，他几乎把手都拍通红了才停下。
“珊珊，你不是说请了一名叫杰克的调酒师吗？”一名知道内情的姐妹，脸上流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手里端着一杯江宓调好的青柠气泡水，轻轻抿了一口发现口感清爽，还挺好喝，不比那名调酒师差，所以她也就随口一问。
“我也不知道，是他自作主张，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他想毁了我的生日会么？”陈珊珊咬着下唇，看着众人围聚在酒吧气氛十分热闹，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其实有跟杰克私下沟通过，表演结束后调的第一杯酒要送给她，并说出一些“祝你生日快乐，今夜最迷人闪耀的女孩”之类的深情台词，到时候全场的焦点就是她。
调酒师适当的暧昧调情，也能刺激一下派对上她潜在的追求者，引发小小的争风吃醋。
可现在她所有算盘都落空了，她没有提前跟江宓沟通过，江宓没有单独跟她互动，第一杯汽水随机给了一个嗓门最大的人，没有献给她，也没有说深情台词，导致她没能成为全场的焦点，风头全被抢走了。更别提她处心积虑想要打好关系的纪大少，江宓站在那里调酒，对方就一直坐在吧台座位上，半天没挪过身子，眼睛跟粘了磁铁似的，再没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陈珊珊心有苦恼，忍不住跟朋友倾诉道：“小风，我不该说人坏话，可我感觉江宓他好像对我有敌意，他想毁掉我的20岁生日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生日是一个多么特殊的日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不会吧？”好姐妹大吃一惊，奈何少女的眼神在这一刻溢满痛苦，教人心中的判断也忍不住动摇了。
谁料接下来，江宓的行为正好暗合了她们的猜测，坐实了他居心不良的事实。
—
江宓一直在等海岛度假村负责人发布通知，把一切公之于众，奈何他还是高估了人性。直至夜幕降临，海岛度假村基地广播在滋滋两道声响后，只发布了一则暴雨防御通知。
实际上也并不是暴雨，而是一场堪比台风的暴风雨，持续整整三天。
海水会涨潮，淹没陆地和轿车，甚至没入每一家商店。换做平时这并不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安安静静等水位退了便是，可毕竟是灾难片现场，随着冰冷的海水倒灌而入、潜伏上岸的还有一群变异生物。
他只能站了出来。
派对上正放着音乐，不少人跟随着DJ节奏，在庭院里摇头晃脑的蹦迪，江宓把东西放在碟片上，音箱发出刺穿耳膜的尖锐叫声。
这魔音灌耳的冲击波猝不及防，让姑娘们尖叫、男人们咒骂，还有人撞翻了餐桌、烧烤架，派对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他们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卧槽怎么回事？谁干的？”“他妈快把音乐关了，老子的耳朵要聋了！”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打碟处，只见江宓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似乎很满意他们看了过来，他关掉了要人命的音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假如今天晚上24点一过，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们想做什么？”
众人：“？？？”
不光纪海楼，派对上的一群大学生，他们集体被按了消音键，就满脸问号。这一瞬间，觉得江宓是一个神经病的人不在少数。
“你们想活下来吗？如果想的话，今天晚上不管遇到什么，都千万不要踏出自己房间、别墅一步。我在你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放了一把刀，如果真遇到危险了，可以拿起刀子自卫，或者来我房间里找我。我没开玩笑，海底真的潜伏着危险，我会尽量带领大家活下去。”
江宓说完，放下话筒转身就走，酷到没朋友。
他得争分夺秒，还好他早做了planB，把自己的信号跟海岛广播扯在了一起。他早就想过，如果海岛度假村基地不配合的话，就由他来发布通知，能救一批游客是一批。
看着他的背影，其余人却一言难尽，“他脑子没事吧？”
“他为什么在我们每个人房间里放一把刀，太变态了吧？”
见少女眼眶里蓄着泪水，其他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珊珊我好心疼你，好好一个生日会，全都被他给糟蹋了。”
少女默默低头，两行热泪顺着脸庞滑下，十分惹人怜惜。当天夜里，海面上乌云翻滚，似乎象征着一场风暴将至。

第102章 最大内奸
夜幕渐渐降临,天色变了脸，乌云汇聚头顶一片浓黑，海风狂啸起舞,惊天海浪拍打海岸。黑暗中，隐藏的魔物即将现身。
恐怖灾难片常识之一，什么黑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风雨来袭，天地变得魔幻，那都是征兆。
江宓连续发了三通紧急通知,要求海岛所有居民锁紧门窗，不留任何一条缝隙,身边最好放一把防身的工具。他还说，根据气象报道，很可能会断电一段时间,让人提前做好准备。海岛度假村基地，负责人几次想抢回信号，都被他给压了下去。
其他同学阻拦无果,纷纷吐槽：“他脑子八成真的有毛病,戏瘾太足了！”、“我都替他尴尬，脚趾抠出了一座海底梦幻城堡”、“医者不自医啊……”
因江宓一搅和,生日会提前结束了。
见天真的有下雨的意思,众人大呼没意思，纷纷涌回了别墅。有人看到自己床头柜上真有一把刀,吓得把刀丢出了窗外,吐槽江宓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心理精神变态。
今天拍了不少照片，不少人正躺床上编辑朋友圈，也有人去浴室冲澡，结果没想到,天际远远一道闪电裂开，别墅披了两三秒银白色的光，“啪”的一声，还真的断电了。
“卧槽？”这是洗澡洗到一半的人喉间发出的，他们顶着一头泡沫远眺窗户，灯火通明的海岛全部陷入了黑暗。
编辑朋友圈的也发现，自己网络卡了，修了老半天的图、编辑好半天的文字没能发出去，手机信号格显示“您所在的区域暂无网络”。想打一个电话，电话拨出去两秒就中止，别墅年轻人在心里破口大骂，也有人心里发毛，自我安慰道：‘这里是沿海，受天气影响比较大，通讯偶尔断开很正常。’‘手机没网，只能早睡了，也许第二天就好了。’
恐怖灾难片常识之一，不安分拼命作死的配角。
江宓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开窗户、开门，不要踏出别墅一步，为此不惜动用了一点拳脚，结果那些人根本没听话，嫌空气闷，开窗的大有人在。
然后灾难就悄悄降临了。
凌晨时分，海岛居民都在熟睡时，暴风雨来了，海水开始涨潮，不少木制屋檐被吹得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呼啸风声覆盖耳畔，隐隐听到几声尖叫声和奇怪的咀嚼声，可惜跟暴风雨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听得并不真切，迷迷糊糊之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梦。
别墅门外也传来了砰砰砰撞击声，‘是谁大晚上出去玩了，现在才回来么？’‘他奶奶的，为什么老子要选一楼的房间，其他人都装作听不到，只能我自己去开门了。’陈川揉着眼睛走到玄关。
一开门，门外是洪水滔天，一场人间炼狱。
陈川脑子傻了，他觉得自己肯定在做噩梦。因为有一只模样像是鲶鱼，足有半米高、拥有血盆大口的怪物，正在门口咀嚼着一名穿沙滩裤的人。
他认知里，这玩意儿都是摆在水产海鲜市场上的，个头差不多几斤，成年人半截手臂大小，为什么眼前这只竟直接扩大了百倍不止，这就离谱，他妈的这个梦也太逼真了吧？？？
那条沙滩裤是黄绿颜色样式，图案是椰子树，陈川并不陌生，这是他隔壁房的兄弟。别墅已经断电了，可在闪电情况下，他还是能清晰看出全貌。
兄弟的脑袋已经没了，下半身正在鲶鱼的嘴里，脚上只剩下一只拖鞋，鲜血染红了他脚下这片海水。水还向他涌来，没入了别墅。
陈川的脑子一片空白，满眼都是那触目惊心的断肢残臂。
这只怪物的咀嚼很快，陈川几乎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鱼已经朝他急速游来，眼看他的脚要被咬断了。这下他才开始尖叫，拔腿要跑，没想到拖鞋滑，他仰面跌入水中，眼看着那怪物那张阔嘴距离自己只剩下半米，陈川脑子里开始跑马灯，播放起了人生幻灯片——全都是自己浪荡不羁爱自由的一生，心情充斥着无限后悔。
然而下一秒他没事，一股巨力袭来，他整个人被拎着脖子丢了出去，重重撞在了玄关处。他摔得很疼，一囫囵还没清醒过来，就看到江宓给了那怪物一刀，刀子只蹭了怪物一点皮，但那条巨型鲶鱼还是叫了起来，吃痛地一个摆尾。趁这个时候，江宓动作迅捷关了别墅门，拖过鞋架狠狠堵上门，然后他一巴掌甩在陈川的脸上，“我不是叫你们一步都不能出门吗？”
如果把鱼放进来了，那男配陈川就是除女主以外的最大内奸。
这一巴掌极痛，从来没人敢扇他巴掌，陈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草草草他没死？
没等他回答，二楼又是一个尖叫，叫声非常清晰，属于校花丁菱香。全别墅都惊动了，江宓表情凝重，立刻拔腿冲上了楼，陈川捂着脸紧随其后，表情惊慌失措。没办法，前一个同伴已经被吞了，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饶是陈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他冲入丁菱香房间时，他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一只巨型的褐色章鱼，出现在视野里，8只触手张牙舞爪，其中一条长长的、足有三四个成人手臂粗的足腕缠绕大理石阳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吸盘和刺钩，其中一条拖着丁菱香，凑近自己猛禽一般的嘴，而丁菱香脸色煞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哭着冲房间的两个人说：“我要死了！快救救我！”她的身体被触手缠绕，整个人被拖着走，根本无法挣脱，如果不是阳台窗卡着，她人早就从二楼被拖着，跌入海底，这个恐怖的场景让陈川身体颤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关灯！”江宓喊道，这个物种对灯光敏感，不管是红、蓝、黄、白灯，都会引起这物种强烈的追逐欲。而丁菱香发现断电了之后，自己从行李箱里掏了一个旋转木马形状的彩灯，置于床头，房间里充斥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也招致了不可名状的恐怖。
“噢噢好！”听到指使，陈川手脚并用爬着去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天际电闪雷鸣。
江宓拿起他提前在走廊放置的消防斧，一斧头下去把那只触手斩断，陈川关完灯发现手边一把刀后，很快也抡起刀加入了搏斗，两人铆足了力气，砍掉三根肉条触手，期间陈川还被扇飞了两次，五脏六腑疼得几乎要移形换位。唯一庆幸的是，丁菱香被解救出来了，她披头散发，哭得歇斯底里、稀里哗啦，那怪物嘴巴大张，吐出了一口漆黑的粘液，还好战斗嗅觉敏感的江宓及时掀了窗帘，才挡住了这一波。
然后他用尽力气一撞，那断了三条足腕的怪物从阳台跌了下去，现场只剩下一滩滩血迹和满身是血的丁菱香，其他人这时正好也赶了过来，跟怪物打了个照面，惊愕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二楼房间里，想到新世界数以亿计的观众都在收看直播，温蒂和霍时两人心情就非常兴奋，强行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作为这场真人秀的空降兵，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因为过气太久了，单纯的蹭热度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之前表现较为沉寂，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懒得管配角死活。江宓想走的路线已经被他们洞悉，对方明显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观众似乎也挺吃这一套，灾难片中，一个冷静强大、富有温情的指挥，比冷血无情、放任不管的演员强多了。
这种事他们也能做到。
能否一举成名、咸鱼翻身就看这一次了。霍时便邀请温蒂一起合作，他担心一个人无法抢走江宓的风头，两个人联手才会胜算倍增。
温蒂犹豫了没两下，很快就答应了。
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救生衣、武器、急救包和防水手电筒等等，江宓给他们的刀，他们拿起来端详两下，很不屑地丢了。
这种超市售卖十多块钱一把的水果刀，指望它能切开海怪的皮，不如指望它割腕自尽，他们早拿了更趁手的武器，两把黑市淘来的猎-枪。
丁菱香浑身浴血，剩下半条命，趴在地上喘气。
霍时见了，不等江宓说什么，立刻拿了事先准备好的急救包，将人扶起施救，快速地止血包扎。
紧接着，他脸色严肃凝重地说万万没有想到，江同学说的是真的，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在大家害怕恐慌，女主角陈珊珊更是呜呜哭诉，眼泪一串串落地时，霍时又用冷静的口吻劝道，大家不要惊慌，要努力活下去。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等到救援。
江宓有些惊讶，他本来想说的台词都被抢走了。
别墅众人如今都处在不知所措的状态，突然有一个头脑冷静的人站了出来，鼓舞大家振作精神，一群大学生难免在心理上对霍时产生了依赖，心想对方说的没错，世界末日已经到来了，如果想要活下来，有那个功夫尖叫哭泣，还不如努力自救。

第103章 策略一二三
话虽如此,可努力自救谈何容易，别墅门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在场每一名大学生心都震了两下,不少人露出了茫然无措又惊恐害怕的表情。
这都是真的——从没有一个噩梦如此让人濒临死线，明明三四个小时前大家还是快乐的，如今外面在刮暴风雨，海面上风浪狂卷，海水位上升灌入别墅,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充斥着水。丁菱香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嘴里拼命说着后悔,眼泪和血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了。
霍时本人只想做一名领导，享受万众瞩目和旁人信赖的滋味，他也拿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只能用笃定的口气高声安抚道：“大家别哭，别墅里有充足的水和食物，只要耐心等几天,救援一定会到来。”隔壁末日秀也差不多,性质都是一场灾难爆发，世界末日降临。活下去是一个难题,坚持到最后就会迎来胜利曙光,说到底比的是谁实力最强、谁的命更硬、运气更好。
为了通关剧情，必要时同伴都是可以牺牲的。
霍时和温蒂都清楚,这一场秀必要条件是保护男女主角的性命,其余配角是死是活是残根本无所谓，他们可以富有温情，可一切还是要通关。
而且他也没说假话，三天后,救援就会到来。他只希望这一次女主别死了，就差那么几分钟，救援队伍就来了。
霍时还不知道，他怕江宓怀疑，不敢把时间说得太具体，于是含糊又暧昧，包括女主陈珊珊、男主纪海楼在内，没有人相信。大家心情颓唐地凑在一起，稍微脆弱点的已经躺倒在地，抱着膝盖落泪的姑娘也不在少数，她们喉咙里呜咽得厉害，“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早知道我不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我三天前就该买机票回家，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我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爸妈了。”
就在悲观情绪疯狂蔓延时，江宓冷静开口了，他从水里扒出一把尺子：“哭什么哭，前几天我劝你们走，当时不走，现在就不要后悔。都是成年人了，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此话一出，在场二十多名男男女女呼吸声都重了，表情极为难看。温蒂和霍时心里也咯噔一声，几秒后心脏开始狂跳，他们竭力压下狂喜，在心里叫嚣道：‘多说点多说点！’
江宓说话那么不中听，像极了风凉话，如果激起在场众人的抵触情绪，那霍时的领导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到时候他再站出来，批评几句：“江同学，你怎么能那么说呢，未免过于薄情寡义了。”
他的领头羊身份就是人心所向了。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江宓并没有争这个领导地位的意思，或者对方可能认为领导地位不是靠嘴皮子说说得来的，所以从没放在心上。
他拿出那把尺子，比了一下上面的厘米尺度，然后展示给众人，“一个小时过去，水位上涨10厘米，你们注意一下这个细节，一天过去，水位会涨多少？有时间哭泣，不如尽早做准备，把食物和水都搬到三楼去。按照这个涨幅，我们最多只能在别墅里待一天半，一天半之后我们就得想办法逃离，否则不是淹死就是被那些怪物吃掉。”
海水是柔和的、亦是凶猛的，甚至是无孔不入的，别墅就算关紧门窗，也会被全线渗透，如果坐以待毙的话，结局就一个等死。
大家头皮一紧，像是遭遇了迎头一棒，麻痹的意识陡然清醒，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谁也不想死。
“那江同学，一天后呢，我们该怎么办？”陈珊珊哽咽道，看到半死不活的闺蜜，她似乎恐惧到了极点，眼泪簌簌簌地往下掉。“一天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按照你的说法，大家都会死掉么？”
这确实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霍时提不出下文，如果江宓也提不出下文，那就是确确实实给人一天希望后，又予以人毁灭。纪海楼心情也很低落，但同时他心情又莫名的乐观，善于自我安慰：‘大家朋友一场，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错。’
没想到江宓却道：“办法还是有的。”
这一句话令大少爷大吃一惊，也让陈珊珊哭声戛然而止，大家也聚了过来，七嘴八舌道：“什么办法！”毫不夸张的说法，他们看江宓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一份海岛地图。”原主在乘坐汽车、轮船抵达海岛度假村时，载客处给每一名游客免费发的指南，大多数人都丢了，因为互联网很发达，手机能查询到的东西，何必借助于纸质地图。
江宓却保留下来了，现在手机失去信号，这份其貌不扬的海岛地图也就派上了用场。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让大家看清楚。度假村海岛呈现一个不规则圆形，上面用红绿颜色勾勒了各大景区和旅游线路，他手指着别墅的位置，又指了指半山腰一个地方，“这是度假村基地，如果降雨不停，一天后海岛半数会被淹没，这里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大家纷纷点头，“那我们要怎么去呢？”
一群高材生还不至于傻到认为江宓喊他们游过去，江宓上楼找出七八件救生衣，然后道：“别墅车库里有一辆六座汽艇和两辆充气橡皮艇，我们总共有二十七人，如果把两艘橡皮艇绑在汽艇上，按照6、2、1或者6、2、2的比例，我们来回三趟就够了。”
汽艇以汽油机作动力，引擎多是改装过的，马力全开时，可以达到在海洋上驰骋的目的，拖着两艘橡皮艇，速度会减慢许多，但聊胜于无。
也许是江宓口吻过于冷静强大，方法又切实可行，让大家燃起了生存希望，剩下的也就几个疑问。
“可救生衣数量不多……”
“救生衣优先给橡皮艇和不会游泳的人，如果不幸落水，也能把人捞上来。”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基地？”
“汽艇载重有限，存放不了食物和太多东西，如果我们今天去了，基地那边毕竟情况未知，如果我们贸贸然赶到那里，发现没有淡水和食物，我们也会活活饿死。”
草啊！江同学考虑得太缜密了！大家大受震撼，一时间都以江宓马首是瞻。
“怎么确定第一趟、第二趟和第三趟的人呢？”一位姑娘弱弱的举手，毕竟她跟江宓不熟，之前暗地里还说了江宓不少坏话，她似乎有所顾虑，担心江宓一去不复返，把她和姐妹们丢下。
只消一眼江宓就看穿了这位姑娘的心思，他不计前嫌道：“你放心，每一趟我都会保驾护航，具体的人选我还需要计算，不是我决定的，应该按照数据排列。汽艇如果想快速行驶，不能吃水太重，最好是五名体重瘦弱的人抱着食水坐汽艇，搭配一名驾驶员。”
也就是说，大多数姑娘能够坐汽艇，不会有危险。这是最合理的安排，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看向江宓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神。
这场战略分析会议，看得直播间的观众魂荡神迷，还真有一种灾难危机到来，大家携手共存的味道。
虽然事情发展到这里，暂时跟原剧情没什么两样，可因为江宓太冷静了，不慌不忙的统筹安排，大家都期待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表现。
镜头正好切给了观察室，柳观潮便放下资料，很不情愿地谈了谈自己的看法：“去基地是大势所趋，剧情拥有强大的不可抗力，演员他能扇动一点蝴蝶翅膀，却不能改变灾难发生的大方向。原剧情里别墅众人就是死伤了大半后，才发现那艘汽艇的存在，众人又找到了地图，决定前往度假村基地。”
“可汽艇的位置有限，大家为了活命，暴露了人性的一面。这一点江宓他干得不错，提前把吵架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他明明是后来才进入别墅的外来者，可目前大家都对他充满了信任。”
柳观潮咬重了“目前”这个字眼，表示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因为江宓这个时候表现过于理智聪慧，大家才会暂时听他的。
霍时也暗暗心惊，江宓这个分配实在太好了，一点也不藏私。
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是他来分配座位，他肯定优先让男女主角入座，毕竟这两人要都活下来，一切才有希望。剩下的座位，就看这段日子相处，他看哪个配角比较顺眼，让对方先落座。
为了让大多数人活下来，某些人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他也会这样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
第二个办法就是抓阄。
可这个办法看上去很公平，可还是无法杜绝争吵，在关系不熟悉的情况下，大家会怀疑箱子里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心想谁谁谁是不是作弊了，隐隐还是会埋下争斗的伏笔。
毕竟原剧情里大家喝醉酒、腹泻、脚软虚脱，理智并不在线，可现在大家一个个身体没毛病，脑子会服从安排却也会自我思考，如果不说清楚，很容易爆发争吵。
江宓的处理就很妥当，一切按照体重行事。
别墅里有一个体重秤，本来是给姑娘们准备的，现在就成了一个最公平的标杆。而且江宓还许诺了，这三趟他都会保驾护航，那便是将自己生死跟大家捆绑在一起，无形之中大家的心也被凝聚在一起。大家感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背后捅刀子。
更别提，江宓接下来又几句话砸了下来，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砸了人一个蒙圈。
他说：“大家知道‘瓮中捉鳖’、‘笼中困兽’这两个词吧？我们只能在别墅再待一天半，可一天后这个别墅我们不住了，不能将它浪费。那些怪物对鲜血的味道极为敏感，厨房里有新鲜的猪肉，我们到时候把丁同学沾血的衣服和绷带涂在猪肉上，作为诱饵，将那两只怪物引入别墅，然后大家再潜入水底关上别墅门，让它们彻底被关在别墅里，成为笼中困兽。我需要两名会游泳、勇气可嘉的协助我。”
卧槽？？？听完后，大家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除了给他鼓掌之外再也升不起任何念头，任何悲观失落的情绪彻底荡然无存。
江宓也没刻意展现自己，他真的在为所有人生死存亡而努力，可他这一连番操作下来，一下子让霍时又重新变成了隐形人。
“你怎么那么没用，抢他镜头啊！”温蒂暗地里瞪了他一眼，霍时心里也暗暗咬牙，心道这样子不行，他必须得亮出底牌了。
于是他拿出了那两把擦拭得挤干净、子弹满匣的□□，他坚信，一个人再怎么纸上谈兵也没用，大家到最后还是会信赖倒戈实力强大、会保护他们的人。
谁料没等他开口介绍□□的来历，一看到有枪，江宓就眼前一亮，那一瞬间眼眸光华璀璨，就像是猛兽看到了递到嘴边的猎物，霍时心中再度一个咯噔。

第104章 失败倒计时
江宓那么兴奋做什么？霍时惊疑不定。
霍时看过江宓所有秀,江宓履历不多，严格来说刚出道，可那人气就跟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涨,没有一场秀失败,引起名利场不小震荡。作为一名过气的老牌演员，霍时当然要好好钻研一下秘诀，所以江宓出演过的真人秀,他一期不落的看完了。
说他见过江宓举电锯、手撕厉鬼、监狱打架，唯独没见过对方摸枪。
要知道他本人的射击水平,还是从一场病毒爆发、丧尸围城的末世秀里历练出来的,因为世道乱了、枪械在黑市泛滥，他才有机会触碰。可这是江宓第一部 灾难片,对方不可能连开枪射击都会吧？
他本人在末世起码爆头了上百个丧尸,才练出了一身百发百中的枪术,江宓又没练过，就算会开枪应该也射不准吧？霍时心存质疑,心下又没有把握。
江宓当然会开枪，这也不是他第一部 灾难片。
前世上百场真人秀淬炼出一颗强大心脏的同时，也磨炼出了不少技能,他曾经当过一名吸血鬼猎人,在浓雾笼罩的血色都市中,持枪夜猎血族。也曾在大航海时代，作为一名正统海军，用火铳击杀各种亡命之徒和海上劫匪,更是在虫族大肆入侵的未来世界，在星际轨道上一枪一只甲壳虫，这东西对他并不陌生。
发现枪有两把,江宓想了想后，便礼貌地伸手索要。
如果有一把枪在手，这四星级剧本难度就降低了不少。
温蒂站在霍时身后，不着痕迹地悄声提醒：“可以给他，但不要被他的表现唬住了。数亿观众都在观看这场秀，你突然拿出两把枪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还抢了他的风头，他当然不敢露怯。不会也要自己装作会。你到时候找个机会表现一下，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这一点还真的非常有可能，怕粉丝看轻，所以打脸充胖子。
霍时了然，见江宓伸手讨要，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颇有风度地没有拒绝，只强调了一句：“江同学，子弹不多，不要浪费了。每一颗子弹最好能发挥出它应尽的作用，这样子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说完，他如同一名有包容心的大人，给吵闹的小孩一个玩具，递枪的同时顺带指点了一下基础技巧，教江宓怎么开枪上膛、怎么扣下扳机，教得事无巨细。教着教着，他自己成就感也上来了，心中豪气万丈，逮着这个机会自己演示了一遍。他指着别墅墙上一幅中世纪女子拾麦穗油画，非常自信地扬声道：“我要射穿最那名女人的脸。”
话音刚落，他砰地一声开了枪，子弹飞了出去。
只听“咻”的一声，油画中那名持筐拾麦穗的女人，沉默麻木的面孔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黑黢黢正冒烟儿的洞。
全场大学生都在惊呼，女孩子们爆发出激动的叫声，“哇！！霍时你牛逼！！！”
“我头一回发觉，跟你做兄弟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
“太有安全感了！”
无限吹捧中，霍时微微勾了勾唇角，掩去眼中所有自得。他想让江宓演示一下，江宓却拒绝了，说要珍惜子弹。
江宓的避战，让霍时更加认定了，对方果然是打脸充胖子。想来也是，那幅四四方方的油画是一个靶子，霍时能在十米之外开枪射中那幅油画具体之处，说射哪里就射哪里，足以说明了他技术多么精湛，准头有多强。
正常人如果不想丢脸，都不会轻易接下战帖，而会找个借口回避。
霍时哪里知道，江宓是真的不想浪费子弹，他想把每一颗子弹都花在刀刃上。
一天半后，水位果然淹上来了，众人按照江宓制定的计划，有序地坐上汽艇、橡皮艇。
他们顺着航线，很快就到达了度假村基地，摸清楚环境安全之后，立刻赶回去接人。
别墅众人发现江宓说话算话，没有抛下任何一人，心情既激动又松了一口气。
前两趟平安无事，最后一趟大家走的时候把猪肉抛了进去，按照策略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将那两只怪物引进了别墅关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中陷阱了，两只深海巨兽不断撞击门墙。受到海潮波动，众人坐在汽艇之上，都感觉到了船舱传来轻微的颠簸，就像是地震。
橡皮艇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被晃得几乎要跌入海底。
这一趟的阵容比较豪华，男配陈川开汽艇，男主纪海楼、女主陈珊珊、女配丁菱香，江宓和霍时持枪护航，还有剩余三个配角。
众人丝毫不敢松懈，可还是出事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鱼鳍，众人心中一跳，没等尖叫出声，一头大白鲨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闻到活人的味道，鲨鱼以非常快的速度跟上了汽艇，以身撞击。汽艇马力全开，可依然不堪重负，冲出去时失去平衡，一头高高翘起，侧翻了四十五度。没等大家抓好扶手，坐在最边沿的人就已经下饺子一般，陆续落水。
其中就有女配丁菱香和男主纪海楼，包括直播间数亿观众，心里都咯噔一声，【完蛋了】的弹幕瞬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丁菱香身上套着一件黄色救生衣，不幸落水时，她杀人的心情都有了，她想质问老天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倒霉的老是她？
自从踏上海岛的那一天起，倒霉事接连不断。先是被温蒂抢走了男朋友，然后玩沉鱼游戏时被毁了容，没听人劝告离开海岛，执意留下来给闺蜜庆生，结果被困海岛，前天晚上差点被怪物勒死，只剩下半条命，现在又即将葬身鱼腹……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标签是灾难片女配。
随着鼻腔里的水越呛越多，丁菱香一点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生命迹象在流逝。一名举着镰刀的黑衣死神浮现在海面上，正微笑的向她走来，似乎准备收割走她的性命，她脑子里走马观花浮现了短暂的一生。
别问，问就是后悔。
“小香——！”女主角陈珊珊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眼泪疯狂从眼眶中涌出。
女配就算了，为什么男主角居然也掉下水？纪海楼如果死了的话，这场秀就失败了，霍时慌了。在摇晃的船板上站稳脚步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抬枪，扣动了扳机，只听一声沉闷的枪响，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溅出来。
汽艇上的众人如释重负，结果没想到下一秒鲨鱼以更加迅猛的速度疾游而来。众人惊愕恐慌地瞪大眼睛。
【？？？】直播间观众也一脸问号。
这时候，镜头切给三名观察官。柳观潮坐在观察席上，温雅的面容叹了一口气，仿佛一名看演员表演失败的面试官。
安妮眼神充满怜悯，她决定告诉直播间观众一个残酷的真相。
这部名叫《夏日危情》灾难片其实是有结局的，只是无人生还，连女主角也自杀了，导致全篇be，变异海怪为何出现也成了一个谜。
“与度假村接壤的一片海域，有一间成立多年的水下实验室，里面生活着一群疯狂科研家，对外宣扬致力于研究海洋生物的基因演变。实际上拿着国家批给的科研经费，在暗不见光的角落，进行惨无人道的生物实验。剧本里有一句话如是说，‘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满满的都是人间罪恶。’”
“半个月前海底发生剧烈地震，水下囚笼和水下实验室倾覆，没有人活下来。那群变异怪物借机逃窜了，这就是这场危机的前情提要。”
“把这个前情条件剧透给大家，不是为了别的，只想说明这群怪物有别于一般的海洋生物。”
“比如这条白鲨饥肠辘辘，游得很快。拿人类举例，一名游泳健将，一分钟能游百米，可是鲨鱼的时速却是43千米，换算下来，一分钟七百米，人类的七倍。更别说是变异之后的大白鲨了。”
“它们是冷水区食物链霸主，生物实验强化了它们的能力，它们的皮肤宛若钢铁，普通的刀枪弹药根本不能伤害它们分毫，原剧情里几乎全军覆没也是因为它，这是注定的宿命。”
观察官这话说的很直接了，子弹对怪物没多大用，也许能蹭掉它们一层皮，却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这场秀失败是百分之百。
毕竟是四星级剧本，通关不会太容易。在天灾人祸面前，人类绝望崩溃是很正常的。
观察室里的讨论，霍时根本不知道，发现一枪没有用。他迅速转换了策略，抬枪一阵扫射，子弹打在鲨鱼厚厚的表皮上，溅出了不少血。
在这枪林弹雨的猛烈攻击下，鲨鱼选择了沉底，等几秒钟再次冒头的时候，更加残暴凶猛。一群大学生已经吓麻木了，直接瘫软在地，绝望和惊恐清清楚楚地浮现脸上。
【没用的，神射手在bug面前也无能为力】
【也许能拖延一点时间……我不忍心看下去了，楼哥要被吃掉了】
【不要再浪费子弹了，无用的挣扎罢了，原剧情里可是无人生还，说明了命中注定该领盒饭的，终究还是要领盒饭】
【啊啊啊啊啊这难道会是宓崽第一场失败的秀？】
这时候江宓在哪里呢？
原来早在纪海楼落水的那一秒，发现来不及抓住他，江宓立刻就丢下了一个煤气罐，让纪海楼抱住。
一开始他把煤气罐这种危险品带上汽艇，众人还有些疑惑，甚至颇有微词，以为他要把这个东西带去基地做饭。
直到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失败倒计时准时响起10，9，8，7……宛若催命符，纪海楼将煤气罐推入鲨鱼口中，江宓一句趴下，确认纪海楼安全潜入海底后迅速开了枪。
他架枪的姿势非常凌厉，子弹的发射也毫不犹豫。
这一波配合堪称默契。
在巨大爆炸发生时，所有人耳朵一聋，包括直播间的观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缕淡白色的硝烟扩散，鲨鱼后仰，半片身子已经被炸飞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这片海域，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球。失败倒计时戛然而止，真人秀回归正常。
【卧槽？？？】
众人心惊胆战等了一分钟，男主角纪海楼从水中冒出了头，看上去平安无事。
直播间观众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弹幕纷纷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剧情也太刺激了】
【我以为都要失败倒计时了，没想到又再度成功逆转了】
【草草草一枪逆转了局势，宓崽太帅了！！！】
观察室内，三位观察官也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第105章 低温症
一连三趟,途中遭遇了一点波折，还好最后所有人还是顺利抵达度假村海岛基地。
海岛基地并不算大，严格来说更像是一个全岛屿的调控中心。有很多高科技,但是目前无法使用。
可在漆黑魔幻、天地骤变的情况下,暂时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幸的事情也有。
首先是受天气或者海上磁场影响,基地连接外界的通讯信号依然断断续续，宛若整座岛屿被世界屏蔽了,无法发出求救信号,暴雪山庄模式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其次是江宓发现，因为暴风雨的恶劣天气,岛上的电力系统全数瘫痪。倒还好不算绝望,度假村采用的是太阳能发电,随着乌云驱散，电力系统可以恢复。原剧情男女主一行人费尽千辛万苦,抵达度假村发现没电后，心情绝望，堪称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根本没有去细究整座海岛的发电动力,只能活在黑暗中。
这一次江宓直接把备用蜡烛掏了出来,每个人发了三根，希望这微弱的烛光能减少这群大学生的胡思乱想。
第三件不幸的事也有，那就是不幸落水的女配丁菱香和男主纪海楼,程度不同地患上了同一种症状——低温症。
怎么染上的也很简单，因为海岛上席卷暴风雨，气温骤降,海水的温度也低于异常。这两人不幸落水，浸泡了一段时间，被救上来后穿着湿冷的衣服抵达度假村，身体热能迅速流失。
等大家发觉时，丁菱香已经脸色苍白、说话困难了，纪海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茫然的仰头看江宓，蜡烛微红的光映照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病态般苍白的脸色。
江宓摸了一把他的脉搏，不算太糟糕，属于轻度。他再摸了一把丁菱香的手腕，发现她的脉搏在减弱，比较严重。
“我是不是要死了？”丁菱香微张的嘴吐着寒气，她下意识地蜷缩四肢，牙齿打颤，气若游丝。她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当时她泡在水里，江宓一枪干掉了鲨鱼，也让她视野中的那名黑袍死神冷哼一声暂时飞走了。
此时此刻，她意识涣散，虚睁着一双眼，发现那名死神再度出现在人群之中，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浮现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手里高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镰刀，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而她的同伴们竟然都没有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丁菱香就清楚了，她又要死了，她腮边流下两行绝望的眼泪。
江宓却坚定道：“你不会死的。”
从死神手里抢人这种事，他最在行了。更别提原主是一名医学专业的学生，脑海里具备一定的救助常识，事情远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话音刚落，在丁菱香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江宓把她抱到度假村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套长沙发。
“大家学我，不要让他们继续躺在冰冷的地面。”江宓冷声指挥道，其他人慢了半拍开始照做，“你们去员工休息室看看，有没有毛毯或者干净的衣服，通通拿过来。”
陈川把纪海楼也搬上沙发，听到后续指令立刻照办，众人急匆匆地找到员工休息室。休息室里是一排又一排不锈钢员工储物柜，庆幸的是，有的上了锁，有的钥匙就插在上边，一拧就开了。
如果是灾难前，他们翻别人的柜子还会有罪恶感，可如今灾难降临了，心中那点道德包袱在存活面前，早就被抛到脑后。
他们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翻过去，还真翻出了不少衣服和厚毛毯，甚至还有一些零食，这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大家大喜过望。
见毛毯拿过来了。
江宓本来想示范一下怎么救人，可手指接触丁菱香的领口时，想了想还是犹豫了，对一名未来医生来说，救死扶伤是天性，救助对象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可众目睽睽之下，一千名观众就有一千种想法，他果断换了一个人。
“大家跟着我做。”江宓把纪海楼抱在怀里，伸手脱掉对方身上湿透的衣服，包括内裤一点没留，不等身体暴露，立刻掀过厚毛毯将人盖住。江宓想了想，也把上身衣服脱了，将对方抱住。
纪海楼精神本来走向涣散，感受到胸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靠近，他下意识地回抱，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热量。片刻后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惊愕地睁开昏沉的眼，看清楚一切后，他呼吸不受控制乱了几拍。
他还以为在做梦呢，因为毛毯之下，江宓没穿衣服，他也没穿衣服，两人肌肤紧紧相贴。
烛光之中，江宓神色充满担忧，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温度，那张漂亮至极的脸看着他，殷红的嘴唇徐徐问他：“你现在有没有好多了？”
纪海楼苍白英俊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粉，胸膛微微起伏，很快浑身那股冰凉慢慢褪去了。
丁菱香的几个姐妹立刻照做，她们也把自己衣服脱了，在毛毯之下几个人把丁菱香抱在一起取暖驱寒。
“这个办法有效！阿香她体温上升了！”一名姑娘惊喜喊道，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江宓，纤细的身子将丁菱香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对方捂出汗。
丁菱香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滚烫的体温让她很舒适，迷迷糊糊之间她很想睁开眼，但眼皮跟坠了铅似的，意识昏昏沉沉。
这时候她听到江宓的声音，“你们想想办法，不管是轮流掐她胳膊或者是捏她都好，千万别让她昏睡过去，电视剧看过吧，低温或者流血严重情况下，一旦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矿泉水捂怀里加点热，慢慢喂给她喝……等到这一夜挺过去了，人就会好。”
于是丁菱香每次都想睡觉，硬生生被一群好姐妹给掐醒了。她疼得既感动，又想骂人。
直播间观众清楚地看到。
这一夜度假村基地点着蜡烛，大家轮流守夜，透过黑暗暴风雨，这一切显得既美好又充满希望。
等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纪海楼和丁菱香两人的低温症彻底褪去了，两人惨白的脸色回归红润，急救包里的温度计显示，温度回归人体正常。
江宓松了口气，人类果然还是极度顽强的。这一夜，是挺过去了。
B市
一张长桌上围拢着不少人，似乎正在召开一场会议，一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拍桌而起：“大家还在等什么，群众的性命高于一切，我们得赶紧去救援。那岛上足足有两百多人，目前联系也切断了，生死情况不明，如果我们迟一步他们就少一分希望。”
“李茂，你别那么冲动！冷静下来，那片海域飓风还在肆虐，还有一群高危级别的怪物，任何船只和直升飞机都难以接近，容易被卷入风暴之中，这个天气根本无法派遣救援队伍。”同事唐真跟李茂搭档多年，两人性格互补，是一个理智的人，连忙厉声喝住他。
会议室里吵吵闹闹，不少人看着气象报告，面色凝重。
一名女子拿出一份地图，指着海岛的位置道：“唐真说的有理，海岛人被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盘踞着两个高强度风暴，海域磁场也在暴动。这个天气我们根本无法派遣救援队伍。一个不好，我们也得把自己的性命搭上。更别说，海水起码淹了岛屿一半，这个天气能见度糟糕，幸存者在哪里，我们也不清楚，没有求救信号，我们只能茫无目的的寻找。”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笼罩着一片阴云，众人沉默着。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等天气放晴才派遣一级救援队伍吗？头儿你说话。”李茂把目光转向了主位。
被称呼为头儿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坐在会议长桌最前头，目光锐利，脸色很糟糕，他面前一叠厚厚的资料，不止有气象报告的图像分析，还有倾覆的水下实验室资料报告，上面记录着那些实验生物的种种数据，什么变异鲨鱼、阔嘴长腮的鲶鱼，恐怖得渗人。
这是属于人类的罪恶。
在中年男子的构想中，天灾人祸双重打压下，等天气晴朗后去救援，海岛民众恐怕凶多吉少了。普通人手无寸铁生命脆弱，躲得过海水倒灌、暴风雨施虐，还能躲得过变异海怪的袭击吗？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良久后，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更糟糕的情况可能也会出现，那便是一个幸存者也没有，海岛彻彻底底成为一座孤坟。

第106章 救援到来
暴风雨第三天,屋外狂风乱舞，内部却逐步稳定。在阴冷的温度中，众人依偎在一起,竟也有几分温暖。
经过连续两个夜晚守望相助,塑料兄弟姐妹感情升温不少，只是等最困难的一页捱过去后，团队又开始爆发小争吵。
原因很简单。
这是一开始观察官柳观潮就说过了,一群身体成熟、性格各异的大学生凑在一起，在暂时的忍耐过后,不可能不爆发争吵。灾难刚刚降临可能没心思想太多,可当趋于稳定后，矛盾就会初见端倪。
首先围绕着最基本的需求,食物和水。
因为最后一趟汽艇翻了,随着女配丁菱香和男配纪海楼一同掉下去的,还有很多食物和水，导致二三十名幸存者这些日子食量被迫骤减。在员工储物柜里翻出来的那几个减肥零食,最多塞点牙缝，根本无济于事。
甚至还有人道：“这小零食为什么越吃越饿？”定睛一看包装，上面写着“零卡路里”、“无热量绝对不发胖”,等同于吃了一个寂寞,难怪越吃越饿了。众人心生哀怨。
饿肚子的时候,人都会恐惧、愤怒和发狂。
这时候就开始互相攻讦了。
“都怪陈珊珊，她举办一个生日会为什么要到这地方，简直害死我们了！”“我这辈子对海滩都有心理阴影了。”
女主陈珊珊揪紧胸口的衣服,委屈地落下眼泪，“对不起各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的错,你们尽管骂我吧。”
她这样一说话，男人们不好说什么，毕竟丁菱香脸受伤后，陈珊珊是全场最漂亮的姑娘，此时秀眉微蹙，眼泪在眼眸里打转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
姑娘们可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情，一看她这样的作态，纷纷都炸毛了，“你少摆出这种脸，说你几句怎么了，又不是逼你上吊？”
温蒂皱起眉，女主陈珊珊本来就是内心脆弱的人，她生怕众人都去攻击女主，女主承受不了压力会崩溃，于是她也带了一波节奏，把矛头转到校花丁菱香头上，“丁菱香也有错，她就是一个拖油瓶，拖后腿的能力太强了，接连不断的出事，浪费了我们多少水和食物，大家辛辛苦苦照顾她，都没能从大小姐嘴里听到一句感谢。”
她三言两语就把丁菱香的倒霉，转化为这个人命中带煞，照顾她费力不讨好。丁菱香气得撑起自己刚痊愈的身体，想给这碧池一巴掌，奈何身体不争气，反被奚落了几句。
反正在温蒂眼里，女主陈珊珊才是宝，女配丁菱香就是一根随时可以牺牲、践踏的草。在早餐分配水和食物时，她还偷偷把女配和其余人那一份倒了一点给女主。
温蒂敢笃定，以女主陈珊珊的聪慧，她一定发觉了。自己的食物分量比别人多，昨天晚上如此，今天早上也是如此，大家都在抱怨肚子饿，自己却根本没差别，正常人都会意识到其中待遇的不同，更何况本就心思细腻的女主角。
她很聪慧地选择了没有声张。
陈珊珊吃饱的情况下，那便是其他人根本没吃饱，矛盾因此愈演愈恶劣。
江宓打开员工休息室时，撞见的就是这一场景，地面上凌乱摆着地铺睡袋毛毯，姑娘们在吵架。
他揉了揉微涨的太阳穴，目光如炬：“既然肚子饿，那还有力气吵架？”
江宓一开口，争吵就戛然而止，众人憋着火，脸上是萎靡不振，空气中隐隐还能听到饥肠辘辘的叫声。
“你们不用吵架，食物和水都会有的。”江宓有很多办法，他带领众人前往基地中心角落一个员工小厨房，只见这内部整洁如新、什么厨具设备、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酱醋的调味品都有，生火的工具也有，唯独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众人欣喜了没几秒后失落道：“设备都有了，可没有食材啊。泡面也只剩下最后两包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谁料江宓却道，“你们扩开思路想一想，现在半个岛屿都被淹没了，海里最多的是什么？捞几只上来煮一煮不就完事了。”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众人。
大家纷纷道：“啊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呢！屋外一打开，往水里一捞，食物都是现成的，还是新鲜的。”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脑子似乎瞬间回荡了鲜鱼汤、糖醋鱼、清蒸鱼等等美妙滋味，咽了一口唾沫，几秒后毫不犹豫道：“走我们去捞鱼！”
此话一出，咽口水的声音络绎不绝，不少人内心在怦怦直跳，饥肠辘辘的众人立刻眼冒金光地往外冲。
就算真的陷入困厄、弹尽粮绝，其实江宓还有第二个方法，汽艇里燃油量还剩下不少，他们手里握有一张地图，商业街二十几家店铺的方位全数都在掌握之中。他们可以顶着风雨，去超市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把思路一拓宽，就会发现此刻盲目争吵，完全是无意义的内耗。
原剧情里也差不多。
男女主一行人抵达基地后，又冷又饿，视野一片黑暗，安稳待没有两天，很快就陷入了食水耗尽的困厄。每次熟睡，都有人偷吃食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第二天发现食物和水少了，大家立刻又开始空着肚子争吵埋怨、互相指责。
直到一具女配的尸体漂浮过来，争吵的众人才彻底闭了嘴，惊恐绝望重新占了上风。
食物和水问题解决后，还有一点容易吵架，那就是房间分配，度假村基地中心地盘并不大。以前都是一人一间房，保证隐私和独立，如今二三十人一起依偎着打地铺，彼此都是心高气傲的富二代，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就隐隐出现了。
江宓想阻止内部争斗，就得逐步掐死这些争斗的苗头。
怎么样不内斗？自然是在暴雪山庄模式下，引入一个大家公认的“敌人”，大家都会暂时团结一致。
江宓又拿起那把熟悉的尺子，给他们敲响一个警钟，“水位还在涨，水位明天就会淹进基地，到时候那群怪物也许还会出现，我们得想想办法。”他还拿出了基地的地形图，表示基地负一层有电网墙，可如今电网墙没有电，也就成了一个薄弱的摆设，迟早会被攻破。
基地并不是一个完美的避难所。
因为束手无策，也没有保命的手段，原剧情里主角团们几乎全军覆灭，他们很可能也不例外，江宓的意思说到这里也很明显了，如今是吵架的时候吗？
不如想一想明天该怎么活下去。
众人一听脸色就有些苍白凝重，想吵架的也吵不下去了，毕竟江宓说的没错，鬼知道还有没有明天，把时间浪费在内斗争吵实在毫无意义，不如赶紧想点办法。
江宓给他们打击之后，又抛了一点希望出去。
不过也不用特别忧虑，天无绝人之路，我观暴风雨有减弱的迹象，也许明天凌晨就会褪去，如果信号回来，我们就能顺利联系上外界，发出求救信号。只要挺过这一夜，希望就会出现。如果运气好，天上出现一点点太阳，电力系统也许也会恢复，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更多……”
他话还没说完。
大家一听，精神都有些振奋。
“撑过这一晚就好了。”这是江宓不断灌输的念头。
有了一个奔头后，生存的积极性就被点燃了，不少人开始制作武器，或者坐在地上，擦拭江宓从超市买的那把刀。还有人把煤气罐推到门口，把枪挂在墙上，打算到时候如法炮制。
到了傍晚的时候，暴风雨还在肆虐，可海岛基地跟陆地的通讯却有了一点点恢复，众人听到嘈杂的电流声，心生狂喜，赶紧“喂喂喂能听到吗，我们是海岛度假村的游客，如今二十八人被困海岛，非常需要救援！”
这句话足足重复了三遍。
也许是恶劣天气还没散去，通讯断断续续无法衔接，最后又陷入了干扰，不断滋滋滋响，活像是闹了鬼。
这不争气的表现，如果放在之前，大家会悲恸大哭。可因为江宓铺垫在前，大家看到这一丁点的苗头，却都很惊喜，因为这些迹象无一不在表明，通讯信号在逐步恢复中。
到了夜晚，被水淹没的地下室传来令人心惊肉跳的撞击声，众人从睡梦中惊醒，背后汗毛竖起，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一切正如江宓所说，怪物对活人新鲜的气息极为敏感，只有一栋建筑有活人存在，无异于对怪物释放摇铃开饭的信号。
它们赶过来是早晚的事。
负一楼不通电的电网墙就是一个脆弱的摆设，江宓提议，与其等明天水淹上来，它们饱餐一顿，不如趁现在水位还没有蔓延，大家先下手为强。
众人认为很有道理，咬了咬牙，在煤气罐上绑了些鱼肉，推到地下室去。生怕没有吸引力，有一个男配还自愿划开了自己的手，把血涂在煤气罐上，江宓扛起□□，一招帅气的枪法故技重施。
B市
“头儿！刚刚收到海岛幸存者的求救信号了！”一名戴眼镜的黑发男子跌跌撞撞闯入会议室，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高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投去目光。
中年男人立刻起身，“信号里怎么说？”
“信号非常微弱，我们只捕捉到了几个字，海岛度假村……游客……二十八名大学生被困……然后就听不清楚，也联系不上了。”
二十八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情无法平静，这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这人数和存活情况可比他们预估的多了。
“都是一群年轻孩子，一定得去救援。”李茂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们一定正陷在绝望之中，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如果没收到求救信号还好，如果收到一点类似漂流瓶的信号，就不能让幸存者困死孤岛。
“可我们要明天傍晚才能派出救援队伍，这群年轻人能挺住吗，明天还有一波暴风雨，水位还要涨……”此话一出，众人再度陷入沉默，场面一度凝滞。
暴风雨是其一，这群年轻人想对抗天灾可以躲在建筑物里，可潜伏中的危险还有一群实验室逃出的怪物，普通的物理手段是对付不了这些海怪，这些学生根本没有保命的手段，怎么看都凶多吉少。
今天收到的求救信号是二十八人存活，等到明日不知道存活下来的人数是否有八个人……情况不容乐观。
另一边。
这一夜过得并不安稳，时间也很漫长，就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水位上涨了不少，众人几乎没睡，眼皮下青黑还有一丝憔悴，但都听江宓的指示，尽量填饱了肚子、保存体力。
闹鬼信号又是恢复了一点点，众人立马向言简意赅地外界求救，这种虚无缥缈的信号就像是朝茫无边际的大海，丢一个瓶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接收到。偏偏又不能不做。
原剧情里绝望中互相攻讦的场面都被江宓一一平息，没有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在江宓看来，低温症导致死亡、缺水少食等最困难的情况都熬过去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救援了。
原剧情里，女主陈珊珊就差几分钟，与救援队伍擦肩而过，令人叹息，导致这个结局令人遗憾。
不过他们也不能空坐着等待救援，江宓时时刻刻观察天象，趁着乌云背后出现了太阳的迹象，立刻启动了电力系统。
度假村基地瞬间重见光明，众人欢呼出声，江宓还没有停止，他紧接着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启动地下负一楼的电网墙，通了电的电网墙不足以把所有入侵的怪物击毙，却能够把危险暂时阻隔在外。
一群大学生发现更酷炫的操作还有，江宓启动了负责人办公室的电脑，也就是中央控制器。电脑运行发出宛若蜜蜂一般嗡嗡嗡的沉重声响，有人嫌这声音吵，也有人嫌浪费电，不明白江宓开电脑做什么。
温蒂适时捅了一下霍时的胳膊，示意他提出批判。霍时犹豫了一下，生怕打脸于是欲言又止。
就在众人还大惑不解时，江宓敲了几下键盘，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好几个窗口，全都是别墅度假村街头的景象画面，足足有二三十个小型画面，范围覆盖基地外、高级餐厅、商业街和游客居住的别墅范围等。
其中有一个距离餐厅很近的角度被姑娘们认出来了，不就是沉鱼落雁时摄影镜头的视角？
图像显示极为清晰，参与游戏的姑娘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真相。给她们容貌打分的八成不是鱼，而是镜头背后的工作人员。
是的，度假村覆盖有很多镜头，如今可以被他们用来监控动向，侦查变异怪物的方位、搜寻有没有其余幸存者。最恐惧的事物永远是未知，如果能明确海怪的具体方位，那大家就不用心惊胆战了。
其余人找到事情，二十几双眼睛围拢在电脑附近，观察四周的动向，确实找到了多名幸存者和变异怪物的准确方位。
幸存者数量还不少，可能是江宓在事前的广播起了作用。这些幸存者把自己关在房屋最高层，死都没出门，不过眼看着水要淹没他们胸膛，绝望浮现在他们脸上。
一群大学生发现自己不是最狼狈的一群后，纷纷松了口气，随后心生怜悯和感同身受。陈川提议，汽艇燃油量还剩有不少，不如大家穿着雨衣派出汽艇去接人，所有人都同意了。
江宓和纪海楼坐在屏幕前，观察海怪动向，通过全岛广播发出坐标提醒。
一个上午和下午就在施救中渡过，本来足够漫长的时间就这样分心熬过去了。
海岛度假村基地，一下子收容了数十名幸存者，有男女有女，有年轻人也有孱弱的老人。
随着原片女主与救援队伍失之交臂的时间渐渐到达，江宓转过头，一句话掷地有声：“我们有救了。”
此时乌云驱散，灿烂晚霞正好出来，照在他沉静微笑的脸上，将白皙的侧脸、每一根睫毛都染成了金色，一切美如梦幻，他就像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
纪海楼就站在他身侧，被这一幕击中，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与他牵手。经过这一场共患难，他全身心都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也许有时候命运就这么神奇，他们相处不过短短一周，七天的时间罢了，纪海楼却感到彼此已经认识几辈子了。
大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消化江宓这句话的意思，随后就清晰听到，天际远远地传来螺旋桨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枪声。
他们探头一看，天空有无数架直升飞机，上面坐满了持枪救援人员，整座度假村海岛水域被染成了红色。
陈珊珊抬头仰望夕阳，突然像是被耀眼的阳光刺伤了眼睛，她低头怔怔落泪，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格外眼熟。好在像她一样，哭泣落泪的人不在少数。
见到无数喜极而泣、朝天空挥舞双臂的幸存者，轻点了一下人头数后，救援人员也是大吃一惊。这人数不仅没少，居然还多了。
这真是一个奇迹……

第107章 《黑色太阳》
别墅一群大学生,坐在直升飞机俯瞰汪洋大海时，下意识抚摸上衣服内的遗书。在海水吞没度假村岛时，他们满心满眼只有绝望,以为这片海域就是他们的坟冢……
可如今,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海水依旧暗潮汹涌，但他们胸腔内已经有了顽强的不屈与炽热的勇气！听着螺旋桨的声响，陈珊珊也出神怔愣着,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声音,她的耳畔始终徘徊着几道失望的叹息,不过当她被救援人员保护后，这些声音就消失了。
直升机后舱,身材颀长的年轻人望向窗外,他的手被纪海楼抓在掌心里,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像是要摸清他掌心所有纹路。这两人,一人眉宇沉静，一人英姿勃发，同样出挑醒目,共患难后,更加和谐融洽得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倒计时10,9，8，7,6，5，4,3，2，1……
江宓的手动了动，纪海楼似有意识，两人目光对视，这一瞬间似有千言万语，还有未尽的离别。
“下次再见。”江宓在他手心里写下这四个字，纪海楼看懂了，他爽朗一笑，执起江宓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亲吻。
舱外，阳光像一柄划破所有黑暗的金箭，照射在纪海楼脸上，透过那英俊无比的脸庞，竟显示出了一串虚拟数据序列号。
江宓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
……
…………
《夏日危情》真人秀落幕，片尾的演员名单在播放，他的名字熠熠发光。
名利场发展到至今，孕育了一片伟大的绿洲，那些明星演员，如同大浪淘沙一般，有多少人名字被遗忘，有多少人名字饱受赞美。更没有多少人，还未爬到金字塔顶峰就被打落谷底。
江宓走出演播室，名利场他的资料又更新了。
【个人信息】
姓名：江宓
性别：男
年龄：20
人气：你在实力派演员中更近了一步，对于你出道一年的资历来说，这简直是名利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迹。你的高歌猛进已经引起了圈内动荡，那些渴望成名的年轻新人，把你当成了一个行走的传说，最激励人心的巨星模板，大家都在日夜研究你成功的秘笈，并期望能够复制它。
江宓浏览了一眼，在心里回答道：成功的秘笈？那就在这辈子摸爬打滚演上一百场，然后等着重生吧。
从前世他就知道，只有爬到顶峰，才能窥视这个世界的最终密码。前世的他就差一步，在灵光一闪时似乎要抓住什么，还没等明白过来就被打入尘埃。
针对他的人，全是名利场的高层。
他们之间无仇无怨，可江宓还是遭遇到了狙击。
在遮蔽视线的迷雾中，那些戴着珍贵面具的虚拟男女都收回了视线，口型仿佛在说，这个演员失败了，他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知道什么？
重来一次，江宓就像一个心有疑虑的孩子，继续往顶峰爬的野心固然有的，但你要是说，他对这个名利场高层竭力守护的秘密全然不好奇，倒也未必。
—
伊万是真人秀的忠实观众。
当年战争结束后，人类跨入新纪元，不少人都患上了战争后遗症，伊万也是其中之一。
他习惯了杀戮、鲜血和死亡，习惯了弹药硝烟的味道，战争刚结束那几年，他经常在午夜梦回时惊醒，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武器，几乎无法正常生活。
直到真人秀出现。
所有人都在演员的美貌、温柔和波澜壮阔的虚拟世界里，心甘情愿地迷失，24小时的明星直播制，就像一口治愈良药，极大排解舒缓了无数空虚的灵魂。
很长一段时间里，伊万没有做噩梦了，每天观看真人秀也成了他日常生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更加让他自豪的是，他最喜爱、引为宝藏的演员，不到一年就从小新人晋升到了全民巨星的地步，他就算离开虚拟舱去工作，不管走到哪里，也能见到对方那张万人沉沦、充满魅力的脸。
对方出演的秀，他一场不落。
前段时间那部《出狱》，就让他大受激励，人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想到这里，伊万撑起自己破破烂烂的残躯走入整形医院，他花大价钱给自己装了假肢，也重新向不少企业投了简历。家人都欣慰他从战争后遗症里走出来了。
友人发来消息：“男朋友的新秀你看了没？现在开播一分钟了，看滤镜和衣服，好像是情感校园片！”
男朋友当然指的是他们两个都共同热爱的演员。之所以不喊老婆，纯粹是小新人出道以来，行事作风都太酷了，还是男朋友或者老公这个称呼合适点。
“还没有，他也太高产了吧！”伊万一惊，连忙敲字回复道：“我工作已经超额完成了，可现在还在上班期间！”
校园片……
短短几秒钟内，伊万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男朋友穿校服的模样，该有多么漂亮帅气，一下子心就飞远了，当下哪里还愿意在枯燥乏味的办公室里呆坐下去，或者熬到五点半下班？他恨不能拔腿冲进老板办公室，说自己今天要早退！
伊万心慌意乱地瞄向老板，却发现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大口咀嚼着三明治，虚拟大屏上反映着一场真人秀。
伊万：“……”
他慢慢地回复友人，“我在看了，蹭我老板的。”
—
高台之上，一名身穿黑色裙装的中年女人在发表重要讲话。台下无数官方媒体齐聚一堂，聚光灯闪烁不断，整个礼堂亮成白昼。
直播镜头内，中年女人痛心疾首：“新世纪以来，大部分校园只关注学生的课业成绩，却忽略了他们心理素质的问题，导致他们善意淡薄，几乎凌驾于法律之上，二十岁以下青少年犯罪率年年攀升，不少甚至犯下滔天巨恶，已经对社会造成了严重隐患。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对这些有犯罪倾向的少年进行教育管束，整个社会将迎来黑暗——旧世纪的少年保护法已经过时了，所以我提议，从现在开始建立一个国民基因库……从一个幼童开始采取他所有信息，时刻进行思想检测，在他心生恶念时出动警力提前遏制，犯罪率一定会下降……”
记者大着胆子站了起来，尖锐提问道：“敢问林官员，国民基因库是否会侵犯隐私？”
中年女人扬起头颅，直言不讳高声道：“隐私侵犯是必然的！”
听到这句话，台下不管是什么派系的都面露哗然，似乎是没想到一名身居高位的官员居然如此诚实。
就在这时，女人话锋一拐道：“大家都知道，我已经四十岁了，我和丈夫恩爱十五年，却没有选择孕育一个孩子。现在医疗科技如此发达，我们并非不孕不育，也非惧怕那小小的疼痛，而是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孩子出生，他能活在一个理想的、充满温情、没有犯罪的美丽新世界里！”
女人背后的大屏幕播放起了无数幻灯片，内容都是近十年来年轻人犯罪的实际例子，什么骇人听闻的绑架谋杀、漫天的汽油火焰等等，照片一张比一张恐怖。
“为了这个新世界，二十年来我的初衷始终不变！这不仅是我的理想，更是全社会的想法。所以……一点点的隐私侵犯，算得了什么呢？”
女人打起了震撼人心的感情牌，此时此刻她身上笼罩着神一般的光辉，不少记者都被说服了，有家庭的人更是心生动容，自发鼓起掌来。
一时间，礼堂掌声如雷鸣久久不歇。
女人的态度不偏不倚，她说自己着眼的是未来和全体公民的利益——不少人都被说服了。
征服了舆论后，中年女人掏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王牌。
—
世界末日一定来了，学校他妈的一定是疯了。
朝华中学三年一班的全体同学，从来没有想过，还在参加高三军训的他们，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被绑架到了一个千里之外、手机都无法定位的地方，耳边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地方，似乎远离了国境。
他们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军训迷彩服，从地板上接二连三的醒来。
当初对他们态度和蔼可亲的教官，此刻站在高台之上，陪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边。他们身穿着防弹衣、手持枪械和盾牌，站姿挺拔如松，用严厉冷酷、仿佛在看待宰羔羊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大家茫然、惊慌又害怕，议论纷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教官们突然都是这样一个眼神？
王全是班长，在所有同学还处在不安时，他理智地想了想，然后低着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感蔓延，疼得他龇牙咧嘴，然而这无济于事，他还在原地，这荒诞的梦并没有清醒。
说明这就是现实。
那名肥胖的中年男人上台了，他拿起一个麦克风，不知道做了什么，麦克风发出尖锐的鸣叫，所有学生下意识都停止了嘈杂，都捂住了耳朵。
中年男人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他清咳了两声，才道：“同学们一定对目前所处情况存在不解，你们很幸运，是新式教育中被放弃的班级，为了证明你们还有救，这十天内你们要努力在这座孤岛下活下来——你们的学校和老师都点头同意了，现在开始发放物资，物资有限请省吃俭用，反抗者……”
这声音放大在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随着中年男人的讲话，一辆载满物资的卡车驶了过来，全体同学都很懵逼，然后开始反抗。
“什么新式教育，什么努力活下去！”
“我们根本没答应过！”
“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
“什么狗屁玩意儿？”人群之中，一名性格暴躁、家里有权有势的男生直接站了出来，他一边谩骂着一边上前走了几步，下一秒一朵血花就迸射在他的胸口，他的嘴边还维持着没脱口而出的脏话，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后，跌倒在地。
“杀人啦——”
“柳文被杀了！”
这一幕明晃晃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鲜血蔓延出来，有人下意识爆发尖叫，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和恐惧，围拢在了一起。
王全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一下男生的鼻息，除了汩汩冒流的鲜血，温热的身体，男生确实没有呼吸。
一枪毙命。
假若此时此刻是做梦，那也是噩梦的范畴了。王全脑子一片混乱，退开了几步。
“请听我把话说完，反抗者的下场如下——”中年男人微笑补充道，杀鸡儆猴的手段非常有效，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各位同学都明白了，现在继续发放物资。一人一包，里面有食物、水、地图和生存工具，顺序领取按照学号，一号方科明……”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着所有人的名字，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都颤抖了两下，有些脚软，像是遇到了魔鬼召唤。
他们僵硬着上前，领了自己那包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物资。因为太重了，不少身材纤细的女孩都踉跄了好几下，最后只能选择抱在怀里。
一名男同学打开了登山包，当发现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下面，有一把未拆封的水果刀时，他吓得大叫一声，远远地把刀丢开了。
不少人也立刻打开包，发现里面果然都有一把刀，面露畏惧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泣。
就像解锁了一个“彩蛋”似的，中年男人又继续讲话，三年一班的同学又被迫听了新的要求。
“这就是你们的存活工具，用途不限。这场考验的最终目的是存活，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心慈手软者只会迎来淘汰和死亡——明白了就离开吧。”中年男人话语暗示了，他们彼此可以自相残杀，所有同学面面相觑互相对视，感觉既害怕又荒唐，在场人都是同窗，谁会杀人啊？他们之中不少人一脸厌恶，恨不能把水果刀给扔了，以示自己清白。
所有人都畏畏缩缩，除了一个满脸冷漠的黑发少年。
一听可以离开了，他拿起包，转身就走。
他的举动像在平静无波的海面投下了一个炸-弹，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恐惧地大叫：
“江宓！”
“是啊他有反人类倾向，大家不会杀人，可他一定会！”
“为了自保，大家别把刀子扔了！”
群体害怕又激愤，就如同“鲶鱼效应”，一群相安无事、甚至可能消极应对的鱼群里，放进了一条充满威胁的异种鱼，所有人一下子都激动起来，纷纷抱起自己的登山包。
大屏幕上观察到这一幕的中年女人，再看直播间里涌入成千上万的网友，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一切正向她意料之中的发展。
这个少年，就是他们二十年来精心培育的秘密武器，加重他们理论的最大砝码。

第108章 是欧皇还是巧合
那名被杀鸡儆猴的男同学柳文,家里有人当官，本人在学校里是一名“刺头儿”，可当所有人见他中枪倒地,慢慢失去呼吸,都以为他死了。一时间不管是平日里喜欢他还是讨厌他的人，内心都爆发过兔死狐悲的哀鸣。
他死得太快，让周围同学对这“狗屁测试”深信不疑。
实际上,柳文是一个托儿，他中枪后,并没有死亡,他的意识脑海被弹了出去。
他头上戴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从一张床上撑起身体。他周围有五十多张相似的床,上面躺着的全是他朝夕相处的同学,此刻都静静躺在床上,四肢一动不动，唯有脸上表情流露出或痛苦或害怕。
柳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他为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量”和优越地位而得意。很显然,他已经脱离出来了，可他无知的同学们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三年一班的所有同学都被瞒在鼓里。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现实,他们以为自己被绑架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握着自己的刀,实际上游戏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这一切，只是一场以“教育测试”为前提、无伤大雅的虚拟游戏！
见柳文醒了。
室内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上前，帮他摘掉了脑袋上挂着的仪器,其中一名不忘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做得很好。林官员很赏识你，夸你们柳家虎父无犬子。”
此话一出，柳文激动得满面红光。
没别的,只因为他父亲如今五十有余，因为绩效不行，屁股下的位子十多年没有挪过，眼看着这辈子仕途也就这样到头了。
柳文本人在学校里也是一名纨绔子弟，学习成绩倒数，注定无法通过高学历走上仕途，只能通过长辈和人脉踏入政坛，哪怕踏入了也得咬牙从基层干起。可这一切，如果有林官员牵桥搭线那就不一样了，他的政途注定闪闪发光。
林官员如今是政坛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如果法案能够顺利出台，手握国民基因库的她，未来用一句权势滔天形容也不过分。他和父亲能提前靠上这条大船，未来的际遇还需要说吗？
本来这样的机会，应该落在“周海楼”头上，但令柳文庆幸的是，周家是反对党，关于法案理念与林官员相悖。周家人反对建立国民基因库，更别提周家小霸王周海楼本身也不是一名多根正苗红的少年。一旦国民基因库建立，第一个枷锁肯定套在周家自己人头上。周家人自己也忌惮，当一个数据库掌握在当权者手里，事后会不会出现失控现象？
当然在柳文看来，周家人纯属想太多。
“请告诉林官员，我愿意为她鞍前马后！”柳文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表白自己的决心。
两名研究人员点了点头，将他带到了总控室。
总控室里有不少走动的工作人员，身上全是林官员派系的烙印，室内大墙上足足有一百多个大屏幕，几乎每号屏幕都锁定了一到两名同学，从各种角度全方位展示，虚拟世界里他每个同学的一举一动。
柳文一一看了过去，视野所到之处，每个人的面孔柳文都很熟悉，有男有女、高矮胖瘦。里面有他分手决裂的前女友、还没玩腻的现女友，现女友披头散发看上去极为狼狈，精致的脸庞上挂着泪水。
柳文清楚地知道，现女友跟他在一起是被迫的。
她的眼泪，不是为他的“尸体”哭泣，而是为她不眠不休为出国留学准备了一年，没想到却被卷入这场会死人的教育测试而落泪。
嘁，凉薄的女人。
回去就分手。柳文咬了一下牙。
反正法案成功出台后，林官员一定会保证他前途无忧，到时候他想要多漂亮的女朋友没有？
在某个屏幕里，柳文甚至看到了班主任，那名平日里对女同学关怀备至、对男同学不假辞色的中年男人，如今在跟校领导聊天，似乎在为自己点头同意这场教育测试而后悔。
唯有柳文清楚，班主任后悔不后悔这种小事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法案出台大趋势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当看到墙壁正中央的大屏幕时，柳文神情瞬变了几秒，那是一个身穿迷彩服、长相漂亮的少年。这样的相貌放在男孩子脸上，难免有些阴柔女气，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个人是全校出了名的阴森怪癖。
研究人员注意到他的表情。
“你跟江宓关系好吗？”
柳文回过神，谨慎地回答：“不好不坏吧，他太孤僻了……我平时没有关注过他……”
其实用糟糕来形容他和江宓才正确，他做了不少事。
可柳文只是不学无术，实际上他脑子精着呢。
他听别人说过，江宓是林官员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秘密武器，这一场教育试验最重要的棋子，在不清楚江宓到底会如何发挥作用前，柳文很善于用含糊的语言，为自己和江宓的关系留白。
“那就好。”一名研究人员搭上了他的肩膀，好心劝告他：“你是一个好孩子，这个少年注定身败名裂，你最好别跟他有什么瓜葛。”
这下子柳文就明白了。
他很庆幸，高中以来自己跟江宓的关系势同水火，真有什么瓜葛也扯不到他身上去了。为了讨好研究人员，柳文绞尽脑汁，开始凭空捏造了一些抹黑江宓的话，什么校园霸凌、打架斗殴、考试作弊还有强迫女同学等等，为了增加说服力，里面的事迹真假参半。
见研究人员听得入迷，表情也一脸嫌恶，柳文心满意足，他这时沾沾自喜，谁曾想，事后身败名裂的竟然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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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宓背起登山包走了半小时，找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确定周围荒无人烟，才找了块石头慢慢坐下，在脑子里开始梳理剧情。
《黑色太阳》是一个五星真人秀剧本，故事焦点就在一部法案上。
这个法案命名为《黑色太阳法》，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年轻人都朝气蓬勃，正好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寄托着未来和希望。同理，黑色的太阳即指的是污秽的、被染黑的年轻人。
它的倡导人是一个身居高位、名叫林丽塔的女人。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部遏制年轻人犯罪、建立美丽新社会的法案，实际上却涉及到了两个党派的博弈和未来十年的新总统大选。
二十年前，这个法案就被讨论，然后被大多数人否决了。
这二十年来，社会犯罪越演越烈，其中当然也有社会人士推波助澜的结果，毕竟一个“11岁孩童花掉父母三个月生活费在游戏里氪金”的新闻都能连续三天上热搜，引起社会广泛讨论，风头甚至压过了娱乐圈当红小鲜肉吸-毒报道，很难说里边没有人为推动的影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林丽塔便带着她当年流产夭折的法案再度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
原主就是他们长达十多年，精心培育观察的一个种子，为此他们特地准备了这场教育测试，等待原主在这个舞台上开花结果。
林丽塔告诉媒体记者、广大网友，这个男孩是他们在十多年前就检测到的“犯罪基因种子”，而这个少年身上果然也劣迹斑斑……
他在五岁时就曾亲手掐死过一只幼猫，当时他毁尸灭迹的行为被邻居阿姨发现了，小男孩天真面容下的懵懂残忍，让整个社区都震动了。
长大后，这个少年更是在考试中作弊，被监考老师逮了个正着，事后还矢口否认污蔑同学。平时成绩是全校倒数，除此之外，他还打架斗殴、人品败坏，校方多次想把他开除。他有被害妄想症，他亲缘淡薄，被父母兄弟不喜等等……光听这几项，无数网友都皱眉了。
一个标准的少年罪犯。
这正是林丽塔一派官员愿意见到的结果。
他们在十多年前就检测到了江宓这个坏种子。
他们精心打造了一个允许杀戮的荒岛舞台，如果这个坏种子真的动手杀人了，这就证明了，他们的检测结果没有问题，国民基因库是可行的。
江宓杀人越多，群众越遍体生寒。群众会庆幸，还好这只是一场虚拟游戏，如果真在社会上发生，那还得了。
为了避免以后还有江宓这样的少年罪犯出现，全社会都会主动要求建立国民基因库，法案便能够顺利出台，这是群众选择下的“大势所趋”。
而原剧情里，原主确实动手杀人了，还不止一两个。
一个从小被仇恨灌溉长大的少年，怎么能不手染鲜血？网友们才不关心他杀人的理由，他们只惊呼，他真的杀人了！他果然是基因库检测出来的坏种子！
原主被千夫所指、万民痛骂，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黑色太阳法》这部战车狠狠碾了过去，十年后，林丽塔成了新纪元以来第一位总统，她的丈夫成了国务卿。又两年后，国民基因库检测范围突然从二十岁以下覆盖到了全年龄，这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对夫妇的真面目，却为时已晚……
江宓的剧本要求，便是以原主的身份阻止这条法案出台。
想到这里，江宓顿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是原主，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藏在黑暗中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
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登山包。
半小时前，每个同学都按学号上前领取自己的物资，他们心慌意乱、害怕不已，没有多注意那些教官的面部表情。唯有江宓以上帝视角注意到了，那名中年男人即林丽塔官员的丈夫，没有念“15号柳文”的名字，直接跳过了。
仿佛躺在地上那具鲜血模糊的少年尸体，他一早就知道身份，在一群叫嚣抗议的同学中，特地瞄准对方开枪。
这个破绽有点大，没有人发现。
第二个破绽便是，江宓是45号，在发放登山包时，轮到他上前，那名教官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选择距离脚边最近的一个包裹，而是走了两步，拿起稍远的一个登山包递给他。
这两个包裹有什么不一样吗？
原剧情里，原主也是害怕茫然的一员，他脑子混乱，没有发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江宓却注意到了。
在河边蹲下，他打开自己的登山包。
里面是几大包食物和几瓶矿泉水，一把水果刀，一个小型医疗包，里面有酒精、纱布和感冒药，除此之外是登山绳、指南针和地图等等，都是比较基础的东西。
食物和水是三四天的量，哪怕省吃俭用，也不够十天，这摆明了鼓励杀戮。
江宓又掏了两下，成功在一堆食物的掩藏下，摸出了一把枪。
别人都是水果刀，唯有他水果刀之外，还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枪，这意图太明显了，简直是在催促他快去杀人——
江宓冷笑。
看到这一幕，屏幕前的网友们也都在惊呼
【枪！！！这也太欧了吧！我才看到隔壁的男同学摸出一把平底锅，他气得脸都黑了，骂了一句‘这有什么用’】
【有枪又怎么了，如果一个人心怀善念，怎么可能有使用到它的机会？只有坏人拿到它，才会觉得如鱼得水】
林丽塔已经提前告知网友，江宓就是那个被检测到的坏种子，随之附上的还有那百度百科一般详细严谨的、“劣迹斑斑”的生平。如今网络上，江宓的搜索热度，直逼数千万粉丝的娱乐圈当红明星发新歌。
看完那一长串资料，大家都已经认定了。
江宓内心已经扭曲了，在这个允许杀戮的荒岛上，他一定会拿枪杀人。一定会用幸运得到的枪，残忍杀害自己手无寸铁的同班同学！
而很快，远处就有两三道聊天的声音正好在慢慢接近了河边。
【同学危！！！】

第109章 相遇既是缘分
周海楼跟自己两个跟班聊天,聊的自然是这一场绑架。
“楼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安排的这些，还把我们绑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蒋冀扶了一下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左手拨开阻碍视线的大叶子。
这里是远离国境的荒岛。
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悬崖峭壁之下，海水不知疲倦地翻涌拍打。他们走到山壁边，才瞅了两眼就心跳加速,腿软地从悬崖边退开，拼了命往反方向走,彻底歇了逃跑的心思。
三人组的反应,惹来直播间不少网友的窃笑。
“楼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录节目啊？我睡着后一点印象也没有,一觉醒来就在这地方了。”高华是一个天生第六感有点强的胖子,他背着两个登山包,气没喘，一滴汗也没流。
他无意间说的这句话,令直播间网友倒吸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这并不是在录节目，但与事实也十分接近。
“不可能。”一个冷冷的反驳声,来自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他浅褐色迷彩服拉链里塞着一个平底锅,看上去有些可笑。
可当网友视线向上，看清对方长相后，都会下意识心生惊叹。这个少年拥有一头浓密亮丽的纯黑色头发,除此之外，鼻梁高挺，五官英俊,妥妥的校草脸，唯独眉宇之间有一抹飞扬跋扈的气质。
他的口吻也是如此。
“没人敢绑架我，绑架一个班的学生，就为了录一个什么破节目——除非他不想活了。”
说这句话时周海楼眼睫微垂，一种血液中油然而生的傲慢引人侧目，奇怪的是两位亦步亦趋的跟班好友听了，表情竟习以为常。网友连忙百度，发现这口气嚣张的少年，名叫周海楼，果然来头不小。
人家是周家的小少爷。
而周家在整个政坛的地位更是令人畏惧。
“楼哥说得对。”蒋冀看了一眼日头，“看太阳的角度，现在应该中午了。假设我们昨天军训完，睡下后就被绑架了，如果到了晚上还没人来接我们，那就算非法拘禁24小时了，足够定罪了，一般人谁开得起这个玩笑？”
顿了顿，蒋冀神色浮现了几分凝重，他道：“而且柳文尸体我看过，身上流的不是番茄汁、血浆包，那是真死了——这不可能是节目效果。”
“他也太惨了，这军训十天半个月的，我看教官们对他态度挺好，怎么囔囔的人那么多，独独向他下了手？”想起这件事，大热天的，高华却打了一个害怕的哆嗦。
虽然他们三人平时看柳文都挺不顺眼，可没想到这人有朝一日说死就死，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就怕是境外势力干的，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活出这个岛。”周海楼摇摇头，他阴谋论了一个角度，三人组的猜测开始往天马行空的角度偏离。
网友们却不敢小瞧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了，直觉是有的，敏锐也是真敏锐。
走了半小时，感觉到湿咸的汗水从发际线沁出，不断朝眼睛里流，身体疲惫又口干舌燥的周海楼骂了一句，“别走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身娇体贵的大少爷从来爬山只去人工修建的平坦景区，什么时候往这种坑坑洼洼的荒林里钻过？
其余二人也累了。
尤其是高华，他肩上两个包，他喘了口气，“我也走不动了。”
“楼哥，我听到河流声了，就这里吧。欸有人，是你——”蒋冀道，他拨开半人高的树叶，见到眼前人时，他直接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脚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在地。
“怎么了你？踩到我了。”周海楼皱了一下眉，循着蒋冀跟见了鬼似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轮到他脸色煞白了。
坐在河边的那个人，慢慢的转过一张秀气冰冷的脸旁来，赫然是江宓。
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同学，是谁都好，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恰好是江宓。
他们三人跟江宓关系恶劣全班皆知，那是从高一就结下的梁子。走在同一条走廊上，彼此相看两厌是常态。周海楼讨厌这个脾气阴森的小子，他也毫不怀疑江宓对他的仇恨值，如果条件允许，江宓一定会杀了他。
不过谁怕啊？
正常情况下，他们三个人难道打不过一个人？最多鼻青脸肿罢了。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有枪！这武力值瞬间就从势均力敌变成了不平等。
不是店里悬挂在墙上的模型枪、也不是真人CS野战训练营里的仿真喷弹枪，而是切切实实的真枪——耳尖的他还听到了上膛的声音！这他妈的太令人惊悚了！
没有错过这个声响，周海楼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震撼，他大致猜得到这枪哪里来的，鉴于一个小时前，他才从那登山包里掏出一个平底锅，这没用的货色让他骂了一路，可到底也没丢掉。
如果江宓朝他们开枪，他们一个也逃不过。
太可怕了！
周海楼心中冷汗直冒，死死盯着那把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色厉内荏道：“江宓，你别乱来啊！”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暂时忽略了江宓转过脸来时，他心脏深处有一瞬间产生的微妙悸动。
没有人知道江宓的心理活动。
当看到丛林后，那个头发乌黑，神情骄傲张扬的男孩走出来时，两两一对视，江宓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他如今扮演的是原主，他不能崩人设。
于是他把枪上膛，“咔嗒”一声让眼前三人心头一颤，下一秒脸色惨白如纸片。随着江宓缓慢举枪的动作，三个男孩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慢慢后退。
一人近，三人退。
见江宓举枪，高华脑海里就徘徊着柳文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怎么可能不害怕？于是身材最魁梧的他，带着两个登山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海楼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那张英俊的脸，颜色比电视剧里没化妆的女鬼还要白，堪称气若游丝。
蒋冀忍着胆寒说：“江宓你别这样，好歹是同学一场。杀人是犯法的。”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结果下一秒，江宓手里的枪赫然指向了他，看到那黢黑的枪口，蒋冀吓得差点翻了白眼。
【卧槽，这么快就要杀人了！这还是人吗？】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这一番对峙堪称惊心动魄。
恰在此时，江宓脖子上的黑色挂坠闪动了两下，正在对峙的两拨人没有发现，可所有网友都注意到了。
【这是林官员说的检测器吧，挂在脖子上可以检测心跳和脉搏，甚至在情绪激动时读取一个人的想法】
【‘一个人想犯罪时，情绪必定会有所波澜，从而被检测器捕捉到想法’……这是林官员的原话。她一直在倡导给国民基因库中有犯罪嫌疑的年轻人，佩戴一个检测器，这样实施后，如果这些年轻人一旦在某些时候突然心生犯罪念头，就会被系统捕捉到，官方立刻派出警力去阻止】
【这玩意儿太需要了！如果没有一个检测系统，像江宓这种刚拿到枪没到十分钟，就想向同学下手的少年变态罪犯流向社会上，谁以后敢放心出门啊？】
【加一，当年A大投毒案的那个畜生，要是有佩戴这玩意儿，他那一寝室的五个舍友也不至于全死了】
见到江宓举枪的动作，超大屏幕前，林丽塔跟所属派系的一干人员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他们精心培育的这个秘密武器实在太有效了，登场才多久，立刻掀起了舆论狂潮，看来法案顺利出台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里，林丽塔跟身边一男子握了握手。
“夏明诚博士，您也看到了，这便是我建立国民基因库的依据。”
叫夏明诚的男人，是一位享誉全球的心理学家，国内学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法案的研究讨论上，他的态度占据着很大的比例，也是林丽塔一派人员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的人物。
他如果否定，那黑色太阳法，大概率会像二十年前一样夭折流产，林丽塔一派人员也将元气大伤。
他如果赞同，那法案可以提前半年搬上舞台。
所以林丽塔特地把江宓的镜头呈现在他眼前，这个少年太坏了，一个心理学家怎么可能不同意？
江宓这个少年的强烈仇恨、疯狂的动机和作案工具都有了，枪还是那种容易走火的类型，只要他杀一个同学，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在林丽塔看来，在这十天的教育测试里，让夏明诚博士点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万万没有想到，变故就这样出现了。
【一个人想犯罪时，情绪必定会有所波澜，从而被检测器捕捉到想法……】这就是江宓最大的作弊器，他要让全世界知道，他的仇恨从何而来！
大屏幕上不再是四个少年的画面，而像水波纹似的穿越了时空、发生了波动，夏明诚博士看着大屏幕，灯光下眼眸犀利而惊讶，“这……这个少年在播放他的记忆。”
在许多电影里，主人公在遇到一个能激起他强烈情绪的人时，常常脑海里会掠过一些跟这个人物息息相关的过往人生片段。
艺术来源于生活。
譬如说一个男人，走在街上邂逅自己曾经的女友时，脑海里也会闪过一些曾经相处或美好或伤心的画面。江宓用的就是这个手法。
接下来，全世界的所有网友都发现直播镜头不见了，通过检测器，他们读到了少年的“回忆”。大家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bug，但一种窥视别人秘密的刺激感让他们在懵逼之后，兴奋得满面红光。
天啊，他们就像坐在电影院里看一部电影似的，看一个少年罪犯的回忆！
回忆的片段背景是在一个教室，滤镜有点暗，仿佛主人公阴沉的内心，视野里有两个穿校服的男孩，熟悉的面容让网友惊呼了一下。
是周海楼和江宓！
回忆里他们在干嘛？为什么彼此都横眉冷对？

第110章 如果你了解我的过去
这铺天盖地的回忆,十分鲜活。
两名穿校服、身姿笔挺的少年在教室里，一个安安静静，一个动若脱兔。江宓自然是前者,周海楼是后者。
在江宓的记忆里,周海楼是一个气场很足、走路带风，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校园风云人物。他长得好看，令男孩嫉妒、女孩爱慕,他家世傲然，在这所学校独一份。他是所有年级同学嘴里的话题机，他吊儿郎当,可老师们对他的态度既纵容又无奈，他不是优等生，得到的资源优待却远超优等生。
事实上也差不多。
“楼哥快点啊，篮球赛要入场了。”高华在楼下喊,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
“知道了,催什么催。”周海楼懒洋洋地放下手里的一把扫帚，今天是他值日，黑板没擦，班里所有椅子也没往上翻，地下还挺多碎纸团，这个工程挺浩大。
江宓在最后一排做题,他的安静淡然或者说低调孤僻,让他自成一个世界，没人会去打扰。可就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做题的少年抬起头来。
两人正好对视上了。
江宓表情冷淡没有说话。
因为情绪感知器的存在，网友可以切身感受到江宓的内心，他们清楚发现,这个时候江宓并不讨厌周海楼。说如一名陌生人般毫无感觉又不太准确，时常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的孤僻少年，内心对周海楼的真实想法耐人寻味。
从同龄人角度，江宓面对周海楼这样在阳光下张扬肆意的人，心里是什么想法，也许是憧憬？也许是跟他做朋友？
此刻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所有网友都看到了，周海楼走近，敲了敲江宓的桌子，用一种才发现这个人存在的虚假腔调道：“李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
他朝江宓扬起一个笑容。
人长得帅是一种优势，这样的笑容并不惹人反感。
殊不知十五六岁的少年，常常自诩自己与众不同、情商高超，实则根本无法很好地掩饰自己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根本没把江宓当一回事，他不知道江宓的名字，甚至连姓氏都弄错了。
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记得一个无名小卒呢？在周海楼看来，对江宓这种路人甲，一个敷衍的笑容跟几百块钱足矣。
有钱人家的孩子，察言观色的能力素来一流。
注意到江宓板凳上的旧书包，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洗得快要发白了，边缘破损也很严重，周海楼心下了然。
他知道对方缺什么。
周海楼拿过自己的书包，发现除了一张张家里给的黑卡外，他钱包里根本没有多少现钱，只好有多少拿多少，“李同学，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件事赶着去办，这教室卫生麻烦你了啊，这点辛苦费你看够不够？”
钞票这种东西太过轻盈，他用一种不容人拒绝的语气，拿过江宓的铅笔盒压住钞票。
江宓表情冷淡，没有回答。
周海楼却当他默认了，拿起教室一颗篮球，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在回忆里，大家都看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江宓把自己的铅笔盒收回书包里，那几张钞票他看都没看，径直拎着书包离开了教室。充分用肢体行为诠释了一种态度，关我屁事。
徒留一根扫帚和满室的脏乱灰尘。
在那一瞬间，大家都感觉自己成了江宓，在眼前男孩掏钱时，心脏微微抽痛，有些难堪，身子佝偻了下去。
昨天篮球赛大获全胜，周海楼比赛完了直接走了，完全没折回教学楼检查一遍。第二天上学，瞪着这依然遍地狼藉的地板，他双目闪着火光，脸阴沉下去。班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同学在抱怨，“黑板都没擦，昨天是谁值日啊？”
周海楼快走了两步，走到江宓的桌子，看到空荡荡的桌面。怕自己误会了，他还折回自己桌子，没在抽屉里瞅到任何东西。
在高华和蒋冀茫然的眼神下，他哼了一声，冷笑道：“他若没拿钱，我还敬他铮铮傲骨，拿了钱却不办事真叫我恶心——一个人穷可以，却不能像阴沟里的老鼠……”
恰在此时，江宓拎着他那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走进教室，双目对上少年那双冒着火的黑色眼睛，也听到了那句“阴沟老鼠”评价。
高华和蒋冀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只知道这嚣张跋扈的大少爷，从此心里就把江宓这名字狠狠记着了，明明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小事，明明是同一个教室屋檐下的同学，两人之间的关系却降至冰点。
周海楼平时虽然狂妄，还被耍了一笔，但他也不屑为了几百块去报复一个同学。江宓彻底惹到他，是另一件事。
恰在此时——阴沉的色调变幻，记忆像蝴蝶开始扇动翅膀纷飞……
江宓走进三楼的厕所，周海楼靠在窗台抽烟，光线昏暗又朦胧，白色烟雾从少年薄唇中吐出，不管是掸烟还是吐气，看得出对方的动作十分熟练。
江宓：“厕所里禁止抽烟。”
周海楼本来只是抽一根过过瘾，听到这句话立刻又掏了一根，像示威一般冷冷一笑：“关你屁事。”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江宓若好言好语劝，他也许就大发慈悲听了，奈何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注定偶尔的对话只能这样收场。
江宓上了厕所就走，周海楼很快也觉得没意思，收了一堆东西走人。
第二天，高华犹犹豫豫地告诉他，“楼哥，有人向老班举报，说你在三楼厕所里抽烟，老班很生气，喊你去办公室。”
周海楼目光咻地看向空荡荡没有主人的那套桌椅，气得上前一脚将其踹翻。
大少爷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从没遇到江宓这种人，外表风光霁月，行事却像阴沟里的老鼠，还玩告状这一套。
两人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网友们看得唏嘘，看着江宓扶好自己坏掉的桌椅，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因为上帝视角，大家都知道，告状者根本不是江宓，两人对话时，隔间里还有一个拿着英语本子默背的人。但凡稍微弯个腰，就能看到隔间里那双脚。奈何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根本没去注意这一点。
拿钱的人也不是江宓，周海楼拿出那几百块钱，口气一点也不委婉，瞄着旧书包的眼神毫无掩饰。少年人自尊心强烈，根本不可能去拿钱。
那钱是被人偷了。
可两个少年都不是会解释的类型，随着堵门、打架、使绊子这样的冲突爆发，两人误会也随着隔阂慢慢加深，几乎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
校园霸凌也因此开始。
被霸凌的对象自然是江宓，教训他的人当然是周海楼。
从此在江宓的记忆里，十六七岁的少年表情桀骜，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似乎能把全世界踩在脚下。越来越面目可憎。
在一次江宓在缺席半节课后，回到教室，在座位坐下，坐在他前桌的王全听到动静，趁老师没注意转过身，看清江宓手上新鲜的伤口，无奈地说了一句，“你说你招惹他干什么？他要打你一顿，你不还手也就罢了，你一还手，只会招来更加疾风骤雨的报复。”
江宓厌恶道：“我没招惹他。”
这是实话实说。
“可你们有仇，全校都知道了。忍一忍海阔天空。”王全蹙眉，看了一眼靠窗位置的大少爷，对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听课上，脸上也带伤，见江宓迟到半节课才回教室，被老师训斥，大少爷眉梢微扬，心满意足翻了翻课本。
“我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我们到了高二会换班。”江宓也冷声道，二十多个班级，他不信自己还会跟大少爷分在一起。
之后大家都看到了，这份孽缘延续了。
当少年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全新的教室。教室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的坐着的赫然是周海楼和他两个跟班。两方人马见面，周海楼露出了一个略带恶意的帅气笑容，仿佛在说‘想逃？下辈子吧’。
少年的噩梦从此开始了。
周海楼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在学校里他拥有无数特权，他的态度一表明，背地里有不少人为了讨好他，自发地来找江宓的麻烦。上厕所被锁半节课是家常便饭，在地板滑腻的食堂排队，不仅得看路，还得提防突然绊过来的脚，要上课了发现课本不见了，回家路上被一群人堵小巷子等等。
网友们也知道了，为什么江宓会向周海楼举枪，一时间感慨万分。他们已经体验过一遍江宓堪称灰暗的高中生活，完全想象不出，如果换做是他们被长期校园霸凌，他们的心情如何？
一拿到能让自己凌驾于仇人的枪，会不会立刻动手？
尤其是军训期间，风波还不断。网友光是代入他都要被气得半死。
军训生活非常辛苦，白天有雷打不动的训练，晚上在睡梦时也时常有突击检查。在日常生活的检查上，教官更是严厉，要求每一名学生必须态度端正，整理东西时必须一丝不苟。
江宓早上五点起床，其余人还在熟睡，他起床叠被子，把自己的薄被叠成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完美得没有一丝皱褶。其余生活用品也整理得没有一点错误，几乎能以完美的评价通过教官的审核。
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豆腐块儿就被弄乱了。
周围人作壁上观，似乎每个人都很无辜，也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此举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所有网友脸上，他们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江宓，恨不得冲到教官面前辩解。
可教官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他凌乱的床榻，床榻下的一撮瓜子壳和薯片渣，表示不听他任何解释，剥夺他吃早饭资格，一百个俯卧撑之后，还得绕操场跑十圈。
处罚下达时，四周响起了不少窃笑声，网友们心凉之余，拳头也硬了，一股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被泼灭，所有委屈像潮水一般蔓延上来，内心嘶吼，眼眶温热。
这一天。
炎炎烈日下，教官带领好几个班立正，唯有一个穿迷彩服的少年，像傻子一样绕场跑步。
他脸色难看，额头不断冒着冷汗，没吃早饭让他胃部疼痛痉挛，四百乘十的罚跑让他双腿抽搐。他的脸被晒得发红，青色、紫色的血管狰狞在脸上，似乎随便拿针一挑，他脸上的血就会爆开。
大家在围观他，时不时发出几道不客气地嘲讽。
“我替教官记着呢，还有五圈！”
“好家伙，这圈数，你怎么越数越多？”
“江宓你没吃饭啊，跑得那么慢，是不是想逃避方阵训练？”
“真是有够丢人的，跑得比女生还慢。”
网友的视角真的跟着江宓跑了，他们也切身感受到了一场腿软头晕想吐的感觉。这时候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想窥视一名少年杀人犯内心秘密的，结果一沉浸其中，轮到他们被满世界的恶意包围。
一个小时后，当江宓一口水没喝回到方阵，汗水从他的额头流到眼睛，他发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天地都在摇晃，这一刻死亡的镰刀在头上闪现，下一秒他果然晕倒了。
当他晕倒时，周围一圈的同学纷纷避开，动作非常一致，像是躲避什么害虫，任由他倒在地上。
更可恶的事情还在后边，到了晚上休息，因为军训基地修建在山上，夜间蚊蝇很多，为了防止被叮咬，几乎每人都备有一瓶花露水。
可当江宓冲澡回来后，他发现自己放在枕头边的那瓶止蚊水不见了，问了周围的同学，没有人承认自己见到过，也没有人愿意借出自己的东西。江宓就这样被迫整夜睁着眼睛，毫无困意，那双眼睛在黑夜中格外冷漠、又格外茫然。蚊蝇缠绕着他瘦弱的身躯，这一瞬间，不少网友莫名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在黑夜中，还有人抱怨：
“江宓，你是不是有病，你拍蚊子的声音很吵诶！”
“你还睡不睡了，不睡就滚出去。”
“大家一起，把他赶出去。”接下来就是陆陆续续下床、穿拖鞋的声音。
这些饱受欺负排挤的仇恨记忆非常有感染力，几乎每一个感受过的网友心里都很堵，别说江宓想杀人，他们都想杀人了，还要高呼一句，是你们逼我的！
【给我看哭了，这凉薄的班级，这可恶的世界，不如毁灭吧！】
入戏太深的还问了一句【我做错了什么，这难道是无数错误与巧合交织的、被嫌弃的命运吗】
【哎，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那些同学还说自己平时饱受江宓的欺负，担心江宓会杀人所以要拿水果刀自卫，呵呵，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大家冷静，这些记忆是他让我们看到的，说不定全都是假的！】
【是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大家都选一个人欺负，这个人肯定人品有问题！大家别忘记了，他可是系统检测出来的犯罪种子，他是被校园霸凌了没错，可你们看网络资料，他还做了其他事，其他事可没法洗！】
【这些记忆和想法应该不是假的，林官员说过，检测器上不仅能捕捉一个人的想法、杀人冲动，上面还附有小型测谎仪。如果江宓说谎，或者这些记忆是假的，测谎仪就会发出相应的颜色】
【可不管怎么样，杀人是犯法的！江宓如果真拿枪杀了眼前三个霸凌他的同学，他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少年杀人犯】
大家都已经看过记忆了，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江宓的选择——
他是有点可怜没错，可他会杀人吗？
被江宓拿枪指着，蒋冀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求饶说：“江宓，食物和水给你，你别开枪，放过我们。”
他已经决定好了，食物和水一放下，他们立刻就跑得远远的，如果路上遇到其他同学，就告诉他们小心江宓，这家伙手里有枪。这消息势必会引起所有同学惊恐，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游戏，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谁也不想死，肯定会绕着江宓走。
【卧槽，白挣三人份的食水，这一波赚了啊】
没想到江宓却冷冷道：“小孩子不懂事才做选择题，食水和你们的命，我全都要——”
这十成十的恶人言论，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所有网友才对江宓升起的一点同情瞬间没了，大屏幕里蒋冀也一脸惊恐。
他没想到江宓竟如此贪得无厌，打着杀人越货的心思，难道有枪就能为所欲为吗？

第111章 和平相处
大家都以为江宓仇恨如此之深,一定会杀了周海楼他们，毕竟这三人手无寸铁，而他有一把枪,可以说性命都拿捏在他手里,完全任他宰割。
可他们睁着眼到天亮，担惊受怕了一夜，等到支撑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没等到第一声枪响，只等到江宓如军训时期一般严谨的作息，五点钟起床,然后一丝不苟地整理睡袋周围的东西。
至始至终，那把枪安安稳稳地放在他枕头边，他似乎没有拿它耀武扬威的意思。
蒋冀睁着惺忪的眼，也爬了起来,见到这一幕他身体疲惫,心情却有些五味杂陈。高华很快也醒了，不过他这个人，很难说是被蒋冀和江宓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吵醒，还是被腹中的饥饿唤醒的。
在听到高华胃里一阵激烈的声响后，江宓沉默了几秒后，甩过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谢谢啊。”高华忙不迭地接过,从喉咙里发出瓮声瓮气的一句感谢,刚拿到手，他就拆开,跟蒋冀凑着吃了。
周海楼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
他的头发在睡了一夜后，凌乱得像个鸟巢，可荒郊野岭的,可没有梳子和发胶让这位大少爷好好梳洗了。蒋冀随手给他扒一扒，就当完事了。
周海楼自己也不在意形象这回事。
只是听到高华那句话，他气得踹了这傻大个一脚，用压低的声音骂道：“你谢他做什么！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食物！”
不止他们的食物和水，包括他们仨的小命，都在江宓手里。
“好像是哦。”高华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吭哧吭哧道。
蒋冀叹了一口气，他不相信江宓会这样好心，昨天那样冰寒彻骨的仇恨眼神，是日积月累产生的。平心而论，如果他是江宓，被人欺负那么久，绝对一枪爆头一个同学，毫不心慈手软。反正在荒林里杀人，根本没人发现，连毁尸灭迹的功夫都省了。
如果江宓好心地放过他们，这才不符合逻辑。
果不其然，江宓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三个人不能白吃白喝浪费食物，蒋冀和高华必须去树林里寻找柴火和食物，而周海楼则留下来洗衣做饭。乍听之下，周海楼吃惊的喘不过气，“你让我给你洗衣服做饭？”
做一个保姆的活儿？
大少爷黑眼睛里熊熊燃烧着愤怒和屈辱。
“是啊，就你。”江宓转头注视他，声音如冰一般寒冷。
蒋冀则瞬间了然，江宓很聪明，他知道人多力量大，可他也知道必须扣留一个人在河边营地这里当人质，否则三个人同行的话，钻进树林里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
还特地选的他们三人中间最重要的人。
周海楼被扣押，他和高华就不敢随便逃跑。
自认已经彻底明白江宓的心思，蒋冀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不满，只是问道：“这地方我们昨天都看过了，到处都是树，并没有什么可以吃。”他只是提前报备一声，省得万一，江宓发现他和高华两手空空无功而返，一怒之下举枪杀人怎么办？
江宓看了他一眼，从这没多少温度的眼神里，蒋冀莫名品出了一点淡淡的鄙夷。
“有什么摘什么，树根上生长的蘑菇，灌木丛里的野花椒，树上野生的果子，能爬树的话看看上边有没有鸟蛋，如果你们愿意纡尊降贵下河捞鱼的话，我也不反对。”江宓这一字一句，说得蒋冀有点脸红，他怎么没想到呢。
也许是他缺乏了一双在荒岛孤林里寻找美的眼睛。
“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去做。”江宓也不废话，交代完了就赶人，姿态像极了古代皇帝喝退下人。
一句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三种人有三种不同的解读，高华的解读是“你们如果不想饿死的话，那就快去找食物”，联想江宓刚刚说的，食物只够几天，他头皮一紧，把袋子里的饼干屑全部倒入嘴里。
蒋冀的解读是“这十天你们如果不想坐以待毙的话，那就行动起来”，于是他弯下腰，从河边营地附近开始搜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木枯枝。为了能成功点燃，尽量捡的都是干的。
周海楼的解读则是“你们如果不想被我开枪打死的话，那就给我乖乖听话做事，我让你们做牛做马，你们就得做牛做马”，大少爷气得咬牙切齿，不甘地捡起江宓丢在石头上的外套，往河边走去。
浑然没意识到，做一名人质，自己的活儿是最轻松的。要洗也洗的是江宓一个人的衣服。
不过周海楼没干过这活儿，简简单单一点衣服，他洗得格外笨拙，水珠疯狂溅在脸上，还把自己手都戳红了。
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湿透的衣服从水里拎出来，拧干脱水。接下来的步骤他还算清楚，找了一块还算干净平坦的大石头，把衣服晾在上边，让它自然滴水晾干。
洗完衣服，察觉到什么，少年闪电般回头，一双眼睛黑得深邃。
在他忙活时，江宓正在拿水果刀削着什么，脚边堆了一些树枝、木棍，头部都被削成尖利的形状。江宓此时侧脸专注，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脸上，有斑斑点点的光影。而枪在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机会……
没有人喜欢性命被随时威胁的滋味，周海楼心想。
但他想了想，到底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很烦躁地骂了一声，扒了扒自己凌乱的头发，选择下河抓鱼去了。
在成功把自己弄得湿漉漉后，他抓到了一条，“我真牛逼”的笑容刚挂在脸上，一回头发现江宓在岸边看他。周海楼喜悦的情绪瞬间退了大半，心脏狠狠一颤，用一句电视剧里很中二的台词那便是，在刚刚他居然放心把后背暴露出来了！
今日不同往日，江宓手里有一把枪。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冲着警惕性变低的他后背来上一枪，鲜血会染红整条河，他的尸体被河水冲走，除了高华和蒋冀两个人，谁也不会发现。
他打了一个冷颤，讪讪地上了岸。
江宓注意到了他这个喷嚏，教官发放的登山包里有一盒小型医疗包，里面有感冒药。可惜他如今跟周海楼仇深似海，是不可能主动给药的，必须等蒋冀或者高华来求。
果不其然，待蒋冀和高华两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归来时，很快就注意到了周海楼微微发红的脸庞，一时间都有些发愁。
蒋冀对江宓道：“我们的物资都在你手里，感冒药你也用不到，能不能给我们一盒？”
他闭口不谈是给周海楼用的，因为他知道，三人组里江宓最仇恨的对象必然是周海楼。
江宓给了。
蒋冀避开他，偷偷拿了一瓶矿泉水，找了个地儿给周海楼喂下。两人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身后有一道冷淡的目光如影随形。
【江宓不会是知道吧？】
【不可能，记忆我们都看了，他那阴柔冷淡的皮囊下，隐藏了非常多的怨恨，如果提前知道药是给周海楼的，他八成宁愿丢水里，也不会给他吧，还是蒋冀聪明，能屈能伸】
网友们猜测，江宓留着这三人性命，是打算留着这三人卖命，等这三人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动手。相信这种说法的，不在少数。
今天晚上，三个人的晚餐是一顿平底锅鱼头汤和白水煮鸟蛋。
如果说煮鸟蛋味道跟平时吃的水煮蛋差不多，鱼汤则没多少调味料，对几个家境优渥的少爷来说，只能说勉强下咽。然后不知道江宓做了什么，折了一点草叶子，往里面搅弄了几下，本来清汤寡水的鱼头汤突然就有了鲜美的味道。
比压缩饼干好多了。
每个人一碗，喝完了。残羹剩下的鱼骨头则往河里一丢，顺流飘走了。
剩下的篝火，蒋冀不想浪费柴，想任它自由熄了。
可江宓往里面丢了不少树枝和干柴，一下子产生无数的浓烟，火也烧得很旺。其余二人以为着火了，吓得从石头上蹦了过来。
“江宓你干嘛！”
“我做信号堆，我们如今在一个荒岛上，如果想得到救援，必须发出求救信号。”江宓冷冷道，几个人这才冷静下来。
燃烧三堆火焰是国际通行的求救信号，就是每个火堆呈三角形，各自留有距离，就是有点废燃料。周海楼正好怀疑这场绑架是境外势力干的，他巴不得能得到国际救援，一时间，几人都折回林子里去砍树捡柴了。
这下子网友都看出来了，江宓的心思都在救援上边，他讨厌这三个人是肯定的，但暂时对杀戮不感兴趣，而且他需要另外三个人帮忙做事。
【等等，这画风不对啊】
【恍恍惚惚，我们这不是来看一个犯罪基因种子如何对自己无辜的同学大开杀戮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围观他们如何荒野求生】
【但这似乎也没毛病？只能说，他虽然是国民基因库检测出来的坏种子，但好像也没那么坏】
【话别说太早了，他被校园欺凌是真的，可其他事他也同样做过，他的一颗心早已经扭曲了。等他意识到，点火堆发出求救信号也等不到任何救援时，他搞不好就会杀人了】
第二天，变故就出现了。
蒋冀依然在野外采集，他寻找着野蘑菇，找着找着就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同班女生尸体。蒋冀认定，正常人是不可能自己跌下山崖的，所以这是死后抛尸。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才短短两三天，他们同学之间，就有人动手了——

第112章 囚徒困境
死者名叫夏清,现实生活中是一名语笑嫣然、活泼可爱的女生，她人缘极好，几乎没有人讨厌她。正是如此,这事实才恐怖。
夏清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物，嘴角弧度上钩，表情惊讶僵硬,混合成一种奇妙的古怪，似乎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她都不敢置信自己死了,所以没来得及合眼。
三个男生都露出了不忍目睹的表情。
蒋冀小心翼翼地观察尸体，认定是熟人所为，所以夏清才会面带微笑，甚至没有一定防备。他才下了这个结论,就换来江宓一句清晰的冷嘲。
“愚蠢。”
蒋冀还没反应过来：“你说我的分析判断愚蠢……？”
如今暮色西垂,这个山崖空无一人，周遭十分安静，再加上一名摔在崖底、死不瞑目的女同学，的确充满了恐怖氛围，像极了电视剧里的谋杀现场。
江宓声音不高，却足够三人听清楚：“这不是谋杀,她是自己跌下山崖的。”
周海楼第一个露出听到荒唐事的表情,大少爷环臂质疑道：“怎么可能，正常人谁会自己往山崖摔,又不是想自杀。”
江宓冷漠道：“她不是自杀，跟别人没有关系，这是一桩意外。”
“？？？”三人满头问号,不明白江宓凭什么能用这么笃定的口气下结论，好似他自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
网友们也觉得离谱，你是医生吗，碰都没碰死者一下，远远看几眼就能那么笃定下结论。
没有多解释，江宓见到蒋冀怀里抱着的东西，眉峰微微一皱，一扬手全部打掉。蒋冀毫无防备之下，被他打了个正着，怀里的野蘑菇散落一地。
蒋冀脸上呈现错愕。
周海楼有点生气：“你干嘛，这是蒋冀辛辛苦苦摘一个下午的东西，我们今天的晚餐啊！”
江宓看了他们一眼，“这蘑菇是附近采的吧？这东西就是导致她跌落山崖的罪魁祸首。”
“什么意思？”三人没明白。
“她应该就是吃了这东西，中了毒素，产生了幻觉。严重致幻效果，会让人看到美好的事物，比如一群小人在跳舞，穿着漂亮衣服、长翅膀的仙子，所以她才会下意识面带微笑。有些幻觉更是恐怖，会让楼顶看上去像平地，人走过去，很容易一脚踩空……正常人确实不会自己往山崖边走，除非她以为前面是道路。”
江宓话说到这里，其他三人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
因为这个说法完全解释得通，为什么夏清脸上会露出一种神奇的笑容，她身上又为什么没有伤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宓还有一句话没说，这附近的草有被人压过的痕迹，树丛附近的足迹也很凌乱。这说明什么，在蒋冀他们之前有人来过了，这些人很可能也见到了夏清的尸体。
夏清的死亡确实是一桩意外没错，但那些人猜不到真正的死因，很可能会误以为，三年一班有人动手了，在夏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推下了山崖。
这像极了囚徒困境，大家本来都被困在一个岛上，长达两年的同窗情谊，让他们哪怕饥寒交迫，也会受着最后一条底线。
可第一桩死亡事件却在这个时间出现了。
死者是一名人缘极好的女同学。这下子，大家就彻底陷入信任深渊，心生骇怕和猜疑。
究竟是谁杀了夏清，这个疑问会盘旋在他们脑海里，深深地扎根，长出一个种子。
他们会想到，有人违规杀人了。
那我们必须自卫，为了自卫，他们也将被赋予了杀人的权利。
一切都为了活命，不是吗？
可以说，夏清本人死于一场荒谬的意外，她的死亡却很机缘巧合，打响了杀戮第一枪。
接下来的时间内，江宓也没有干坐着，他让三个人回去拿绳子一起爬上山崖，夏清是从山崖上摔下去的，她的物资应该在山崖顶，人死了确实令人惋惜，可剩下的东西不能浪费。
【不愧是你，人刚死，你就要拿走人家所有物资，充分榨干净死者的价值】
周海楼是一名情感比较丰富细腻的人，他有点无法接受江宓这种凉薄的做法，他也不愿意在夏清死后，去翻一个女孩子的遗物。心理上他过不去这个坎儿。
而不知为何，周海楼有时候发觉，江宓虽然看他的眼神如极地冰雪一般冷漠，但有时候，态度上又挺纵容。
比如这个时候，江宓就说了，“你们打游戏，不是也常常有‘含泪舔包’这个词吗？战友死了，就继承他留下来的东西。”
周海楼瞪眼：“那怎么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继承死者的遗物，就是继承她的遗志，生者更要好好活下去。如果无法心安理得，那就刨一个坑，为她举办一场葬礼吧，别让她再露尸荒野。”江宓这一番话，让周海楼动容，也让屏幕前的网友们沉默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四个人都拿了简易的工具，刨了一个土坑，把夏清放了进去。三人按照江宓的指示，把土重新埋上，用木牌子立了一个墓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夏清之墓”。
“夏清你走好，愿天堂再没有毒蘑菇。阿门。”江宓给她洒了一些花瓣，三个男孩站在一边，为她默哀了一分钟。
见到这一幕，夏清在大屏幕前又哭又笑。
她的死因确实如江宓所说，她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发觉登山包里的物资不够十天的份额，她就开始搜寻荒岛的可食用物资。在登山包里，除了一柄水果刀，她还抽到了一个铁锅。
她摘了不少蘑菇，炖了一份红浆果蘑菇汤。
填饱肚子之后，她很快就陷入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像喝了好几瓶酒，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自己脚边有一群小人，每一个只有拇指般大小，小人吹拉弹唱，在她身边唱歌跳舞，参天大树后还窜出松鼠和兔子，一切美好梦幻得像一个童话王国，而她似乎则成了误闯了仙境的爱丽丝。
小人说，要带她去他们的国度。
夏清已经无法思考了，她的脑子错综复杂，只能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角绽开一个飘忽的笑容，说了一句好。
她脚步轻快地跟着“小人”走，在她面前，每一条路都绿意盎然，似乎可以追溯到一个奇妙之所。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她大脑有一小片角落说，这不对劲！快停下！但她的肢体不受控制，等到一脚踩空后，她摔得七荤八素，仿佛五脏六腑都摔了出来。
在疼痛蔓延上来时，她的意识也被弹了出去
夏清茫然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没被摔死，她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脑袋上佩戴着一个头盔，身边躺着不少同学。
而更令她震惊的事情还在后边，那个被所有人认定早已经死亡的刺头柳文出现在她面前，朝她露出一个翩翩微笑。天知道，柳文死的时候，她还为对方流了几滴眼泪呢！
“夏清你醒了啊。”他说。
仿佛清楚夏清的恐惧和疑惑，他好心解释道：“你不要用见鬼的眼神看我，你看我脚下，我有影子。放心，你没死，我没死，这一切是一场大型教育测试游戏，没有真正的死亡。”
“这场教育测试，目的是为了让群众看到建立一个国民基因数据库的必要性，这一百多个屏幕，主要观测的就是江宓。你也很讨厌他吧？”
随着柳文越说越多，夏清只觉得自己被人玩弄了，屈辱感让她咬了咬牙。为了测试一个同学，拉上整个班垫底，这三天她是以为自己真的被绑架了，自己随时会死亡。她外套里甚至还放着一封被泪水打湿的遗书，就希望自己不幸发生意外时，这封遗书能交到父母手里……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游戏！
她这些日子的害怕、忐忑和眼泪，瞬间都成了笑话！
更别提，柳文嘴里提到了江宓。
在此之前，她确实不喜欢江宓，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永远活在黑暗里的人呢？现在夏清才知道，她只是缺乏了一个了解对方的契机。
她的尸体有十个人看到，却只有江宓一个人想到了，应该给她一个体面的葬礼，而不是任她的尸体，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随意丢弃在荒野。
而且少年站在她的墓旁，手心捧着那些柔弱洁净的花瓣，随着轻盈的风，飘飘扬扬洒在土上。冷漠的少年和柔弱的花瓣，竟透着一种旷世隔绝的温柔。见到这一幕，夏清心脏狠狠一颤，她低头擦拭眼角的泪意。
“他拿走了你的食物和水，你的锅子，一点东西也没留下，他果然不是一个好人。”柳文继续在她耳边，说那个人的坏话。
我愿意给他，你管得着吗？
夏清在心里说。
江宓说的对，死了都死了，活人不用难道任由那些物资浪费了吗？“继承死者的遗物，就是继承她的遗志，生者更要好好活下去……”这些话也没错。
在她看来，江宓是一个外冷内热、聪明卓绝的少年，从没有人认真了解过他。
“他囚禁着周海楼、蒋冀和高华，就像囚禁三只待宰的羔羊，一旦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江宓就会拿枪把他们杀掉。”
你放屁。
腿长在他们脚下，在大屏幕里，她看得一清二楚。江宓一次都没有拿枪威胁，在检查她尸体、爬山崖和挖土坑时，周海楼三人也有无数次逃跑的契机，可没有人这样干。
也许一开始是胁迫，可后来他们应该也发现了，江宓没有杀人的心思，这才放心大胆的相处。
夏清冷眼旁观着，柳文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拼命跟她洗脑国民基因库和法案出台的重要性，讲述江宓有多么恶毒。她全程就当王八在念经了。
她唯一感到愧疚的是，她的死亡，似乎让不少同学产生了误会……
—
邹露这几天又累又饿，过得很狼狈，她不断的逃，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终于，她走到脚发疼，远远地看到了一条河，她决定了自己的目的地，更让她大喜过望的事还在后边。
她看到了周海楼，那个英俊的黑发男孩，气色看上去还可以，眉宇间的傲气挥之不去，身上衣裳十分整洁。正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似乎拿着一口锅在煮什么东西。
而男孩附近十米处，是一个简易的小营地，里面有没燃烧的篝火、三四个皱巴巴的睡袋和登山包。两根大树之间还悬着一条登山绳，上面晒着两三件半湿不干的迷彩服外套和贴身衣物。
里面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看上去十分安宁。
见到这一幕，邹露就知道，自己活了，她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装作自己偶尔发现这个小营地的样子，来了一场邂逅。
看到她出现，花了几秒钟辨认她是谁后，周海楼吃了一惊，“邹露你这几天怎么了，样子那么糟糕。”
邹露喉咙哽咽了两下，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先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我……我这些天……”
看清她嘴唇上的皲裂、皮肤上的晒痕，周海楼回营地拿了一瓶水和饼干过来，才递过去两秒，邹露就大口咀嚼，堪称狼吞虎咽。
一边吃，她还一边发出疑问：“你们的食物怎么还有剩？”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发现饼干和水摆在睡袋附近，却几乎没动过。
“因为这玩意儿很难吃啊。”周海楼叹了口气道，而且他们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烤鱼、烤鸟蛋，再不济也是味道馥郁鲜美的鱼头汤，实在吃不下压缩饼干这种应急类东西。
周海楼说得很随意，邹露却哽了一下。
很显然，在同样一个岛上，河边营地的人，跟她过的不是同一个日子，一个水深火热，一个却好像在种田。
“你刚才在河边煮什么？”吃了个半饱，比起打听营地情况，邹露更好奇周海楼刚刚的行为，拿着一口锅在反复熬煮。
“我在煮海盐。”周海楼又往锅里倒了点水。
这锅水是他们走了老长一段路去海边捞的，海盐提取十分麻烦，必须反复加淡水熬煮，才能得到一些海盐颗粒，作为调料。
邹露：“原来如此……”
她还想多打听一下，营地里都有谁，周海楼却已经重新坐下了，拿过话语权问她道：“说说你吧，你这些日子怎么了？怎么折腾得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事情要从五天前，大家都拿了物资分道扬镳那一天说起，我这些日子……”邹露语气楚楚可怜，她把自己形容得非常无助、可怜和绝望，听得无数了解内情的网友们啧啧出声，这姑娘演技拔群啊！
邹露善于观察环境，发觉这个河边营地氛围安宁祥和，仿佛一个世外小桃源后，为了能顺利待下来，她绝口不提外面已杀戮成河、自己手上也有两条人命这件事。

第113章 再度洗白
邹露,不少网友都认识。
她的网络资料写，她是高一三班的班花，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好,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典型代表。
大家发现，她想留在河边营地，这恐怕不行。因为当她发现回来的江宓时,她纤细的身子轻轻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江宓的地盘,而她跟江宓恰好有很大的嫌隙。
江宓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清晰的反感和厌恶，他举枪威胁道：“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邹露脸色煞白，泪光莹莹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躲到周海楼身边,这一男一女、一强势一柔弱，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
江宓没给所有人准备骂他的机会，就在网友们还不知道他怨恨从何而来时，他脖子上的仪器闪烁了两下，回忆开始了。
这说明检测器感应到了江宓强烈的厌恶情绪，大家再度兴奋起来。
日历翻了好几页,时间来到一年前,场景似乎是一间教室，一排排桌椅并不拥挤,坐着无数忐忑不安的考生。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整个教室像是被刷了一层颜色阴郁的油漆。
监考老师站在黑板前，严肃俯视众位考生。大家错愕地发现,江宓的回忆如此鲜活，连监考老师时不时注视腕表的不耐神态，眉宇清晰的皱痕都描摹得一清二楚。
“时间快到了，现在我重审一遍考场纪律，答题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任何人不准喧哗，不准提前离场！”
“这是关乎未来绩点和学校意向参考的一次考试，作弊是绝对禁止的。给你们最后一次自我检查，如果手里有电子设备、笔记本或者参考书籍通通交上来，纸条也请及时销毁，不要投机取巧，如果在开考过程中发现谁有违规行为，老师绝不会听你狡辩……虽然这一次考试很重要，但你们不要去试图作弊。诚信是一辈子的事，不要自甘堕落。”他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话音刚落，教室里稀稀落落传来椅子腿被拖动的刺耳声响，不少人犹豫着，最后还是走上前，交了老师勒令的违禁用品。
监考老师满意颔首，低头清点这些物品。有一些学生对视了两眼，也从口袋里拿出袖珍大小的本子交了上去。
教室里唯有江宓一人没动静，连他身边的邹露刚刚都交了手机和笔记本上去。
反复听到作弊两个字，联想这是江宓的记忆，网友们心里微微一动后兴奋得满面红光。网络上的资料曾言，江宓在一场大型考试里作过弊，举报他的是一名女生。提前知道了结局，网友都在心想，难道这是准备回忆他如何作弊、并被人赃并获的心路历程？
果然如此。考试时间到了，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江宓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他瞳色很淡，整个人像冰雕，从前排同学手里拿过卷子，通篇浏览了一遍后，他转着笔陷入了沉思，几分钟后才开始动笔作答。
整个教室，同学脸色都不好看。
似乎没想到，这一次考试难度这么大，一时间考场氛围极为凝重，沙沙沙落笔的声音不断。
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一两道题，立马发言道：
【这套题是去年首都市的试题，据说出自不少名师之手，目的是为高校筛选人才，难度非常大。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朝阳中学的网上题库搜】
【搜到了！题难不是事，可跟未来绩点和学校意象挂钩，代价有点大，难怪要作弊】
可令网友们失望的是，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半小时了，江宓至始至终都沉浸在题海之中，他连眼神都没斜一次，也没左顾右盼、偷看身侧人的试卷，那究竟是怎么跟作弊扯上联系的？
倒是他左侧的邹露，似乎被五指山一般巍峨沉重的试题难度吓到了，拿笔的右手不断颤抖。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有了动静。
一团纸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宓脚下，打在了他的小腿上，江宓不明所以，一个低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监考老师快他一步，拿起纸条，上面是完整的印刷字，他嘴角绽出一个冷笑：“我不是说了，作弊是绝对禁止，总有心存侥幸的同学，试图挑衅师长权威、践踏考试的公正性。”
“这一张纸条是谁的？”
他严厉的目光，在邹露茫然的脸上扫过两秒后，落在表情冷淡的江宓身上。他清楚，这两人中间，一定有一个是纸条的主人，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在装傻。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接下来的真相网友们都隐隐猜到了，邹露咬了咬牙，美眸含泪，率先倒打一耙道：“考试前我就已经交东西上去了，他的小动作我看到了，可我不想出卖自己的同学，他经常在校外打架，我怕招致他的报复……”
“跟我没关系，这纸条我不知道是谁的。”江宓冷声为自己辩护。
“考试前我就注意到了，所有人都交了自己的东西，唯有你一动不动。纸条又在你桌椅下找到的，你要怎么说？”监考老师打断道，显然他心中的天平更倾向于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邹露，而不是一个名声糟糕的少年。
整个办公室，所有任课老师都在窃窃私语，班主任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
到底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无论江宓怎么否认，这个处分都出现在了他的档案上。走出办公室门，同班同学都簇拥着邹露，心疼她遭遇这一场无妄之灾，安慰她说，如果江宓要报复她，全班都会保护她。
而少女一直在哭，半句话不解释。
网友们看不下去了。这他妈原来就是考试作弊？事情真相浑似一巴掌扇到了所有网友脸上，接下来一场月考，江宓憋了一口气，努力考了一个高分。他拿着成绩单来到办公室，想证明自己没有作弊。
班主任对其视而不见，只问了一句：“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水平吗？我劝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一个处分努努力可以花十年时间去取消，再来几个你人生就毁了。”
江宓愣在当场。
网友们心疼地发现，从这一次考试后，少年就像换了一个人，成绩分数如山地滑坡一般疯狂下降。显然他发现了，全世界都不相信他。他心中对邹露升起了怨恨。
画面翻转，又过了半个月。
在一条回家的小巷子，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同学被人堵在墙角。
网友们恶心吐了，居然是柳文！
他的手撑着墙，把女同学堵在自己和墙角之间，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看到了，江宓一秒也没犹豫，丢了自行车冲了过去。当他冲进巷子里时，发现对象是邹露，动作顿了几秒。少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看到有人来时她眼中一亮，直到看清是江宓后，她既心虚又害怕。
江宓也没说什么，给了柳文一拳后，冷冷地护着她走了出去。
“需要报警或者告诉老师吗？”大家听到，江宓的声音清冷如玉石，在为少女出谋划策。
“不要，事情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柳文他家里有钱有势，我们惹不起。”倒是邹露恐惧地拒绝了，揪着凌乱的校服领口忙不迭地跑了。
过了几日，江宓似乎不放心，将情况告诉给一名女老师。
女老师把邹露叫到办公室，以谈心的方式旁敲侧击询问了那天发生的事，并安抚她不要担心一些有的没的，要勇敢地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这句话似乎让触动了少女敏感的神经。
邹露脸色惨白，笑了两下，“老师，您似乎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跟柳文是在正常谈恋爱，江宓他自己可能误会了，特地堵在巷子里，上来二话不说给了柳文一拳。”
“他好像因为上次考试那件事，还在讨厌我……”
听这话说的，英雄救美的人，俨然变成了睚眦必报、蓄意堵在巷子外打击报复的小人。网友们气得眼睛都红了，一个少年被人诬陷作弊，发现诬陷他的人被人轻薄，他忍住了，以德报怨，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可她转头却跟非礼她的人谈起了恋爱，给少年一记背刺。
柳文家也确实有钱有势，江宓告状未果后，蓄意打击的对象就成了江宓。
事情真相让网络舆论直接沸腾了。
【有一说一，他为什么之后成绩倒数，他说自己没有作弊，没有人相信他。他努力考好了，班主任只逼问他，你是不是作弊了？你用什么手法作的弊？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不心灰意冷、自暴自弃？让自己干脆真的沦为全校倒数算了，结果更坐实了作弊的流言】
【呵呵，真正作弊者逍遥法外，被人诬陷者却受尽了白眼】
班主任也脱离了虚拟场景，看到这一幕，他羞愧地捂住了脸。他不配当一名人民教师，他自以为对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实则犯下了无数经验错误。
【这姑娘真不是一个好东西，难怪江宓那么讨厌她】
正如江宓所料，“受害者”一旦不完美，原先支持者立刻减半，还有不少人会因为被愚弄的感觉而“脱粉回踩”。
大屏幕前，柳文也瞠目结舌，他做下的一些事情，作为影像侧面出现在江宓的记忆里，让他百口莫辩。
研究人员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异样，谁让他之前为了撇清跟江宓的关系，说了对方不少坏话，譬如考试作弊、侮辱女同学之类的，而这些事有一半是他前女友做的，另一半则是他自己做的。
他的谎言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戳穿了个彻底。柳文慌得手足无措，期间他还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里面是一顿又一顿的训斥和破口大骂，邹露那句“柳文家有钱有势，我们惹不起”实在诛心，引起了无数平民阶级网友的反感，自发开始了大规模调查柳家的行径。江宓后续遭遇到的无数报复行为更佐证了这一点。想到网上如今的腥风血雨，柳父焦头烂额之余，掐死这个蠢儿子的心都有了。
“你侮辱女同学证据确凿，有网友决定起诉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这句，柳父就把电话挂断了。柳文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他不愿意上法庭，也不愿意坐牢啊！
林官员做的检测器，本意是为法案保驾护航，谁知道却要先将自己人送进拘留所。
预估着考试作弊这个污点差不多洗白了，江宓就把回忆收了。
现实中他继续横眉冷对，说不欢迎邹露，让她赶紧离开河边营地。可见识过河边营地的安全宁静后，邹露根本就不想离开，她继续发挥自己楚楚可怜的表演。她还不知道，网络上除了部分圣母心网友，绝大部分网友们对她这份嘴脸却极看不顺眼。
奈何江宓态度强硬，邹露哭了很久后，也没能融化他这座冰山，便悲愤道：“我是对不起你一些事，可我刚刚都道歉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为了防止网络上一些圣母复苏，江宓冷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怕帮助你，会被你再度从背后捅上一刀。”
邹露面色微微僵硬，眼神开始游移和躲闪。
“而且你只是为了留下来才低头道歉，这份歉意如此廉价我为什么要接受？你把作弊的事安在我头上，我高考成绩再好，也不能去理想的大学。如果这一场教育测试结束，你愿意告诉所有人，当年作弊的究竟是谁，我就原谅你。”
【对啊道歉有什么用，你当年一句轻飘飘的作弊，毁掉了一个人的前途。只要诚信档案留了处分，就算江宓考得再好，也直接和百分之七八十的好学校失之交臂，注定只能去一所野鸡大学，你毁掉的何止是人家一次考试，而是整个人生】
【如果谁敢阻断我去高等学府的成功之路，我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更别提她还背刺了江宓一次，明明是从流氓手里救下她，却被倒打一耙，小小年纪蛇蝎心肠，能原谅她才有鬼了】
邹露沉默了，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去说。
而周海楼其余三人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原来去年江宓作弊是一场诬陷。对方平白遭到的嘲讽讥笑排挤，竟然是一场误会？
话是这样说，可江宓到底没有动手将人赶出去，因为天要黑了。
所有人都知道，荒岛黑夜比白天恐怖一百倍，不可能把一个女生真的赶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邹露便暂时留了下来，知道江宓手里有枪，每每见到江宓，她就畏缩的蹲到一边。
河边营地远离战场中心，她不开口，大家也不知道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晚餐时分，江宓熟练地剖腹剥麟，取出鱼肚子里的内脏，网友们都看见，本以为老实下来的邹露，暗地里把几个男生拉到一边，一听聊天内容竟然是挑拨离间。
“你们三个人，为什么都听他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
“他手法好熟练，我跟江纯安关系好，听他说，江宓小时候就掐死过一只猫，还特别有仪式感地给猫举办一场葬礼，心性之残忍，手法之变态，把他们小区的人都吓到了。你们要小心。”
周海楼冷冷瞪她一眼，心里对她半点好感全无：“你在乱说什么！”
邹露委屈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江纯安可是江宓的亲兄弟，说的话还能有假？我只是关心你们，他可能在很多动物身上都做过实验……”
【绝了，你在这里吃他的，喝他的，背地里还说他坏话】
【可杀猫这件事是真的啊，没得洗，只有变态才会在杀了猫之后，还给它举行一场葬礼吧，爱猫人士表示强烈谴责】
【我现在已经不相信网络资料和国民基因库了，全都是错的，林官员说江宓是检测出来的犯罪坏种，可在允许杀戮的情况下，江宓拿枪这五天根本没杀人，倒是邹露自己……呵呵】
大屏幕之前，发现舆论风口出现转折，林官员本来胜券在握的神色变化了。

第114章 记忆宫殿
一条黑暗的走廊上,有好几道微掩的门。走廊暗不透光，前路也似乎没有尽头，门缝里却有光晕,似乎在等待人走过去,把门打开。
网友们陷入了疑惑。
直到一只手推开了第一扇门，光亮变大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像涮了黄的午□□院。大家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独属于某人的记忆宫殿！
记忆宫殿，顾名思义，一个人记录文字、符号、画面、知识或者记忆影像的地方,每一扇门后都有独立的记忆。记忆是会随着时间泛黄褪色、逐步遗忘的，可记忆宫殿却是存放所有记忆、避免遗忘的地方。
江宓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回忆，于是通过探测器,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记忆宫殿。大多数人的宫殿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比如一条从家到上班地点的道路，比如一条在公园慢跑的路线，再比如自己家两层楼高的房子。
巡视在宫殿内，任何人都是自己维度的国王，拿起脚边的金杯、冠冕，任何一个物品都会成为记忆触发点。
网友们恍然大悟。
江宓推开一扇标有十年前的门,众人有穿越时空之感,纷纷凑上去看，发现在这光晕和煦的午后,微风吹拂着人的发梢，有一家人在自己庭院野餐。
妻子年轻美貌，丈夫年轻有为,身边有两个五六岁的男孩，其中一个坐在葡萄藤椅上，似乎在荡秋千。
一手抓着绿藤，怀里抱着一只小猫，他的模样白净可爱，笑起来脸颊还有两个酒窝，像极了浮雕上拿着弓箭的天使，稍微一箭，就射中路人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太可爱了】
【这应该是江宓的弟弟江纯安，江宓是另一个】其他网友给大家科普，这个男人应该是江宓的父亲江山，女人则是母亲阮月。
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大家的兴趣已经被提升到了顶点，目光都落在另一个孩童身上，猜测这应该就是江宓了。
儿童版的江宓对大家的期待，并不太配合，一直拿着个玩具铲子，埋头在泥土上刨坑，留给了大家一个黑色脑袋的发旋。他的双手沾着泥土，跟那个白白净净、教养极好的孩子对比起来，就像一个野孩子。
“阿宓，别玩了，快过来吃饼干。”女人轻轻柔柔地呼唤，没得到任何回应。
丈夫见状，也摇了摇头，露出这个孩子没救了的眼神。妻子包容地笑了笑，纤纤玉指叠在丈夫手背上。
因这一点，大家对缩小版的江宓，一时间也兴趣大减，只好奇起了，在这个本该熟睡的荒岛夜晚，江宓为什么突然陷入童年回忆。
就在这时。
刨好一个坑的孩童，敲了敲自己发麻的膝盖，转过脸来，他小跑着到水池边，拿起一块肥皂，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洗掉了对方手心、脸上所有脏污，泥土随着水流褪去，暴露出孩童所有五官。众人愣了两下，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回过魂。
……没别的，这孩子长得太好了。
时间倒退十年，美少年的前身怎么会让人失望，眼前的小男孩此时气质远没有后来的阴郁如水、惹人嫌恶，他的睫毛卷翘又长，精致的脸庞上，是一双清澈绝伦、黑葡萄般的眼睛，焕发出水洗后的明亮纯净。
肥皂泡沫闪着彩虹七色的光，这个把手浸泡在水里的孩子，全身笼着一层圣洁的光雾。在这梦幻唯美的场景下，网友们何止被射了一捡，简直是万箭齐发。有几个瞬间，他们被可爱得心肝颤了颤。
江山接了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从电话内容可知，上司夸赞江山办事不错，准备提拔他做公司主管。
而母亲阮月则在江宓洗干净手后，捧着一个小碗，碗里是烤好的小饼干。隔着屏幕都散发着浓郁的甜香，网友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江宓似乎也受不了诱惑，伸出小手，准备接过小碗。
【太羡慕江宓了，居然有这么幸福的家，爸爸英武又能干，妈妈漂亮又贤惠】
话音刚落，女人突然伸出右手，打了自己左手一下，随着清脆的一声响，一碗饼干纷纷掉在地上，沾染了泥土。
这是在干什么？网友们错愕，谁料接下来，挂掉电话的江山走了过来，皱起浓眉问：“这是什么情况？”
女人勉强地笑了一笑，并不说话，倒是一旁荡秋千的孩子江纯安放下怀里的猫，抢白道：“我看到了，妈妈喊哥哥吃饼干，哥哥不想吃饼干，扬手把妈妈的碗打掉了。”
网友们：【……】
女人无奈说：“都是意外，我没拿稳……”
可江山已经不想听了，拉过男童的手，不分青红皂白开始训斥：“阿姨辛辛苦苦给你烤饼干，你不想吃就不吃，为什么要打人，这些臭毛病是谁教你的？”
“我没有。”孩童说，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阿姨的手都红了，你还想抵赖？小小年纪，满口谎言！”
“亲爱的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阿宓他还没有做好接纳我的心理准备，我不应该贸贸然亲近他……”
这一唱一和的场面，让刚才说出羡慕的网友，恨不能把时间拨回几分钟，他要亲手删掉自己发出去的弹幕。随着信息量增多，大家才知道，原来阮月不是江宓的亲妈，江纯安跟江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再联想江宓母亲半年前去世，后来江山这个父亲再婚。在户口本上江纯安只小了江宓几个月，表面是继子，实则看五官眉眼，谁也不会错认江纯安跟江山的亲生血缘。
网友们一下子就不好了。
果然每一个犯罪分子，都有一个天生不完美的家庭。他们瞬间就为江宓的犯罪基因找到了源头。
【你们看，江宓在看江纯安的猫！】果然如此，大家都看了过去，发现孩童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着藤椅上的小猫，而小猫则翘着尾巴，冲他喵喵叫。
【母亲从小离世，父亲是渣男，继母小三上位又挑拨离间，有这样偏心又畸形的家庭，他小小年纪也不容易，可能是在羡慕弟弟的待遇，从而渴望自己也有一只猫？】
【他为什么不喊父亲买一只？】众所周知，原生家庭里不患寡而患不均，哥哥弟弟两人就算关系不好，各有一只猫也不会惹出多少事。
【也许是再买一只，也跟这只没得比？江纯安这只猫品种花色都很好，完全可以拿到国际上去参赛，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稀有】
【既然是独一无二的稀有，那江宓他为什么要杀猫？难道是得不到最后宁愿毁掉】网友们顺着这个思路，大胆地进行猜测。
【很有可能，你们发现没有，他刚刚在拿小铲子刨坑！他很可能现在就萌生出了杀猫的心思】
发现自己在见证一场儿童犯罪，一时间，网络上唏嘘声不断。再可爱的小孩，只要他脑子里在预谋杀猫，幼嫩的双手即将沾染鲜血，大家就喜欢不起来。大家也都知道了，从杀猫开始，江宓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江宓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在给网友放了一个钩子后，他在睡袋里翻了一个身，就陷入了沉睡。
装作自己只是从邹露嘴里，突然听到“江纯安”和“杀猫”两个词后，心神激荡、暴露出记忆宫殿的样子。
邹露在河边营地待了一天一夜，期间有多次小声提到了江纯安的名字，江宓五官敏锐，每一次听到都黯然神伤，不小心暴露一部分记忆。
每一次漏一点，就像拼图碎片一般，每一次给网友们一部分记忆，譬如继母阮月私下的挑拨离间，在街坊邻居间诉苦继子跟她关系不融洽；江纯安很喜欢他的透明无色墨水，几乎爱不释手；江宓每次都偷看弟弟的猫、猫也不讨厌他、反而跟他很亲近等等。
迄今为止，这场教育测试的天数日历已经翻过了七页，战场中心也演变得更加如火如荼的残酷，不想举刀杀人的，为了活下去，也被迫手染鲜血。原剧情里，天数截止第七天时，原主也是举枪，杀了周海楼三人、邹露一人和疑似夏清一人。
而现在，江宓顶替了原主，他手里的枪子弹一发没少，他的双手清清白白。
那这枪除了威慑就没用了吗？倒也未必。
接下来，就到了江宓继续表演的时候了。
这一天早上，周海楼伸了一个懒腰，他的外套在晾衣绳上挂着。身上只穿一件白色T恤，因为睡姿问题，衣服微微上卷，露出了一截精瘦的腰和宽阔的肩背曲线。
“衣服整理一下。”蒋冀说，“你在江宓面前，别那么随意。”这些日子，但凡周海楼有什么露背的地方，他都及时阻止了。
“怎么了你？”周海楼皱起眉。
蒋冀犹豫了几秒，他有事喜欢敞开说，从不瞒着对方。“你没发现军训的时候，大家洗澡换衣服都避着他吗？”
周海楼沉思了一瞬，在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为什么避着他？”他听出蒋冀话里不一样的严肃，“难道他这个人有拿手机偷拍别人身体的癖好？”
“那倒没有。”蒋冀也不知道，这大少爷为什么那么能联想。
“那是为什么？”大少爷刨根问底，“事实证明了，他身上好多流言都是错误的，咱没事也别再挤兑他了。”
蒋冀无奈：“好好好，跟你说了，你别说出去。他喜欢男的，没事避着点好。”
“他喜欢男的？”周海楼正在喝水，差点没被喉咙处浅浅的一口水呛死，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什么？他喜欢男的？？？】天知道，网友的反应比他还大。
那他早上还给我一瓶矿泉水，别人都没有，就我有了。原来这不对劲，没想到我魅力那么大，难怪蒋冀喊我没事注意着点。周海楼脑子乱七八糟地想。
见他反应那么大，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连少年攥矿泉水瓶身的声音意外都清晰了许多。
江宓正在河边洗脸，包括邹露在内，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脊背感受到一抹仿若实质的视线，江宓微微回头，那一张脸倒映在河面上。如果抛去所有成见和阴沉冷漠的气质，河水里这个人相貌精致出众，头发乌黑浓丽，像极了古希腊神话里以水为镜、被所有仙女钟爱的美少年，只消一个缓回抬目，足以让周遭一切都迅速黯淡。
周海楼显然也注意到了。
回想起最初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他盯着江宓，几乎把人要盯出一个洞来。
“有事？”江宓冷静问他，毕竟身边杵着一个结实挺拔的大男孩，他眼睛又没瞎，实在无法装作没看到。
江宓看了一下河水。
心想虽然上场秀两人还卿卿我我，但这一场秀周海楼跟原主有仇，周海楼不会是想趁他蹲着使不上力，把他推进水里凉快凉快吧。
接下来周海楼的举动，让江宓意识到，对方远比他想的要大胆得多。
周海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跟着在河边蹲下。江宓只感觉眼前一黑，有什么靠近了，双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但是很快，一触即离。全程像蜻蜓点水一般轻快，脑子反应慢的，八成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海楼就抖了抖腿，说了一句“河边好大风啊”，若无其事起身了。
将少年人粉得发红的耳垂，看得一清二楚，江宓表情若有所思。

第115章 爱即弱点（微修）
周海楼根本没问蒋冀一句,你怎么知道江宓喜欢男的，否则后续他也不会如此愤怒和嫉妒。
一个人的性取向会暴露，除了洋洋得意的炫耀,自然还因为他被人所知的过去。
这是第七日的战场。
林官员比谁都要焦急,她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江宓是她手里的一把刀。这个秘密武器如果不杀人，那她的法案推行该怎么办？
于是她让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虚拟数据,河谷深处突然开始泛滥，来势汹汹的河水淹了过来，先是盖过脚踝,紧接着没几分钟就淹没到了膝盖，所有人都吓坏了，抄起东西就往高处跑。
“怎么回事？”
周海楼有些狼狈地扒了一下潮湿的头发，他还挂在晾衣架上的外套又不能穿了。
“河水涨潮了。”江宓说。
两人视线对视了一波,被亲的江宓还很镇定,周海楼却率先别过了脸，俊脸微红，泛着淡淡的红晕。
大家却认为江宓说了一句废话。他们都看得出河水涨潮了，他们想知道的是怎么会这样？
一个个狼狈的拧着湿漉漉的衣服，邹露欲哭无泪地捂着胸口，她迷彩服下是一件单薄的T恤,河水涨潮,将她全身打湿了，勾勒出玲珑姣好的曲线。
她向蒋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没料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件外套。江宓没看她，一只手举着衣服，示意她接过。
“……”她有些错愕,脸上细微神态千变万化，最后话到嘴边，化为了一句艰涩的谢谢。她想起了当初在巷子外，路过的同学不知道有多少，却只有江宓一个人，丢下自行车，想也不想地冲过来。
有些人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哪怕他再讨厌一个人，也无法磨灭呢。她穿上干燥的衣服，低头不语。
江宓盯着河水，他俯身舀了一捧水，喃喃自语道：“这异常的河水，让我想起了‘缸中之脑’，又让我想了一部电影，主人公从小活在一个被幕后黑手掌控的桃源岛，当他想乘坐交通工具离开时，客车停运、飞机，当他想划船逃离时，又遭遇电闪雷鸣、海上风浪……”
话就说到这里了，大屏幕前所有人都为他的敏锐而震惊。其他人似懂非懂。
林官员脸色剧变，她确实下了一步险棋，少年本就聪慧敏锐，这不合常理的河水，似乎引起他的怀疑了。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需要这不合理的自然现象，逼江宓走出河边营地，她要对方举枪去杀人，而不是在这里安稳渡过接下来的三天。
为了让江宓他们能够抵达中心战场，她就像一名在棋盘上落子的弈者，在他们跋涉路程中，时不时落下一处沼泽、一道断崖，升起一障障迷雾，逼得这群少年少女只能绕道。
只能朝着她规定的路线前去。
看着大屏幕里的一群面容憔悴、茫然又疲惫的少年，林官员还不知道，她如幕后黑手一般强制插手游戏的行为，已经招惹了不少网友的不满。
江宓心知肚明。
原剧情里，林丽塔不仅在控制原主行走的路线，让他不要偏离轨道，还精心安排原主在这条路上会遇到的人。
每一个都是跟原主有仇、或者让原主又爱又恨的人，逼得原主完全无法控制杀意，一枪一个，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成为了法案推行的牺牲品。
可江宓顶了原主的身份，为了完美通关这场秀，他非但不会杀人，他还要反利用这些棋子，塑造他完美无瑕、凄苦可怜的形象。
第一个出场的是沈铭晟，当他出现时，两方都愣住了。
随即愣住的是林官员和网友，他们没想到，当江宓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沈铭晟身上时，检测器不断闪烁，疯狂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回忆的地点是一个能容纳数千人的礼堂，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拿着一张手稿，声音清脆道：“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讲话——”
帷幕后走出一名眉目俊秀的少年，纯白校服整齐清爽，他嘴角携着一抹微笑，吸引着无数人的注意。
礼堂里加上老师、校领导，足足有几千人，可在江宓的回忆里，周围人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讲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两人有一个瞬间的对视，这一刹那夏日草木疯长，蝉鸣鼓噪，时间在弹指间变幻。记忆很安静，又很嘈杂，砰砰砰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擂鼓，又像子弹的心跳声。
大家突然明白了，江宓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一见钟情了。
年少慕艾，再正常不过了不是么？
在少年的回忆里，沈铭晟这个人俊帅无双，笑容明朗温和，身上被打了无数柔光。少年把这份心事藏在日记里，从不宣之于口，他在日记里写，“我在肮脏的泥淖里看到一束光——”
他把自己比作一滩污浊的泥，把对方比作一束明亮的光，这份卑微的心情可见一斑。
回忆放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江宓心知肚明，把回忆收了。
原剧情里，原主爱沈铭晟融入骨髓，他手里有一把枪，被仇恨灌溉长大、又极度缺爱的原主，遇到沈铭晟后，就跟他同行。结果沈铭晟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一个女孩，原主受不了他们在自己面前亲近，举起枪逼他们分手，导致网络舆论沸反盈天。
江宓不会这样干。
他不打算拆人恋情，在他眼里，沈铭晟是原主放在心尖上的初恋，但为了通关这场秀，也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他打算走另一个剧本，这个剧本叫做《嫌疑犯x的献身》。
按照影视剧本，一个引人同情的罪犯如果要彻彻底底的洗白，除了一张出众的脸，不完美的原生家庭，受人欺凌的成长经历，杀人时充满苦衷，还需要什么？——当然是一段无疾而终、充满奉献的暗恋。
天色太暗了，蒋冀他们几人在平坦的地方拿出睡袋和食水稍作歇息，没注意到沈铭晟最初坐在树下神色苍白的异样，唯有江宓注意到了。
他走近沈铭晟，惹得沈铭晟很紧张，对方故作镇定道：“你有什么事吗？”
江宓：“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沈铭晟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上，谁料当他和江宓走到无人的树林里时，江宓突然问：“尸体在哪里？”
沈铭晟吓了一大跳，心虚和恐慌一瞬间淹没了他，“江宓，你在说什么啊？”
月光很黯淡，少年的脸藏在阴影里，教人看不清楚，听声音倒像是在威胁，“你不用瞒我，你裤子上的血太多了，是干涸了所以洗不掉吧。你很愧疚又害怕吧，带我去看尸体。”
网友们一看，还真是，他们转念一想。
沈铭晟是他的心上人，旁人没注意甚至忽略过去的细节，江宓能注意，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沈铭晟发现瞒不过江宓，手指懊悔地插在发间，他认定了江宓在威胁他，但他毫无办法，只能把人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林子里。
那里横着三具穿着校服、死不瞑目的尸体，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身上有刀伤，出血量不少，衣服沾满了泥土，身下有被拖曳过的痕迹。
沈铭晟绝望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故意杀他们的，是他们突然埋伏我，我迫不得已进行自卫……”
他不想当杀人犯，他也知道，人都死透了，他的解释非常微弱，简直像极了狡辩。谁料江宓却说：“我相信你。”
“你把刀子丢在哪里？”
沈铭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只好说，“刀子我留着。”如果不是没有另一套衣服可以更换，他都想换一套，彻底掩盖他杀人的事实。
“把刀子拿出来吧。”江宓说，然后在这个四周无人的小树林里，他跟沈铭晟交换了水果刀。他在刀柄上印下无数的指纹，甚至去把尸体的指纹和血也染在刀上，然后把这把刀遗落在这个凶杀现场。
任谁事后一看，一测验指纹，都会认为是江宓残忍杀了同学，还匆匆忙忙把凶器刀遗落在现场附近。
他甚至还跟沈铭晟交换了迷彩服外套和裤子，那血迹干涸、变褐变黑的衣服穿在了江宓身上，他甚至在检查现场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江宓发现沈铭晟杀人后，想替他顶罪。不管三天后是什么，也有一个说法。沈铭晟显然也意识到了，他颤抖着说不出话，茫然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江宓顿了顿，给了一个解释：“因为……之前我被关在厕所里，你帮了我。”
两人似乎没注意到，江宓脖子上的检测器红灯微微亮了一下，那是测谎仪，所有观众都看到了。
“就这样吗？”沈铭晟愣了愣，似乎更迷茫了，“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他清楚，如果三天后，教育测试落幕，一切回归正轨，警察清算一切结果，杀了三个人的他就会锒铛入狱。可江宓却在帮他掩盖。
【因为他喜欢你啊！！！】网友们愤怒地在键盘上，敲下这一行字，他们都傻了。初看回忆时不觉得，直到看到这一幕，他们才意识到，原来江宓喜欢一个人，可以做到帮他颠倒黑白、帮他毁尸灭迹，甚至为他顶替罪名。
少年外表极度冷漠，却隐藏着强烈的情感。
没有什么矫情的文字，你是我的软肋之类的话，他只是默默接过沈铭晟的刀，放进自己的登山包里，把自己的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计划地丢在现场，他只是跟沈铭晟换了衣服，然后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他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但如果三天后还是法治社会，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那为了保护沈铭晟，他要误导警方调查的视线。
少年这三观正确吗？当然不正确！
可江宓本身就特殊，他是国民基因库检测出来的一个基因坏种，潜在的犯罪分子，他做出这样的行为，观众一点也不吃惊，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感动。他没有杀人，但他却为了自己所喜欢的人……
一个少年罪犯如果有爱、有弱点，大家顿时就不忌惮他了。
这正是江宓的想法。
按照影视剧本，一个引人同情的罪犯如果要彻彻底底的洗白，除了一张出众的脸，不完美的原生家庭，受人欺凌的成长经历，杀人时充满苦衷，还需要什么？——当然是一段无疾而终、充满奉献的暗恋。
林官员原以为江宓见到尸体，会以此威胁沈铭晟跟自己在一起，结果没有，第一个算盘落空。转眼见到江宓帮人藏尸灭迹，她心想，这好！比强迫还糟糕！
她本以为见到这一幕，网上会掀起对江宓狂风骤雨般的批判指责，没想到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什么波澜都没有，彻彻底底的安静。
她的算盘好像再度落空了。

第116章 教育测试
处理完尸体,两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第二日天光大亮，也许是了结一桩心事,沈铭晟受不了困意，睡着了。
江宓拿着一瓶矿泉水,清洗自己的双手，血污已经擦得干干净净,听到某一个动静,他长长的眼睫微动,淡白的嘴唇微微启动：“出来吧。”
树后走出一个少年,月光照耀出他英俊的眉眼，泼墨般浓黑的头发下是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他正表情阴沉地注视着江宓,周身压抑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大晚上看到一出戏，爱与奉献，真够伟大哈。”周海楼说话阴阳怪气，“你说,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我,要不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把事情捅出去？”
“你跟踪我。”江宓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我跟踪你，我就想看看一对狗男男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没想到却看了一出好戏。”周海楼爆发出来,他的口气冷厉又火爆,为自己先前的自作多情而气血翻涌。
如果他目击到的是一个表白现场,沈铭晟把江宓拒绝了，他还没那么火大，可偏偏他看到了,江宓在帮沈铭晟毁尸灭迹，全程没有提到一句喜欢，他心里的黑洞才扩大了，嫉妒像硫酸一样浇腾腐蚀着他的内心。
江宓沉默地看着他，并不反驳。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周海楼开始口不择言，“这出戏我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你扰乱司法调查。你想代替沈铭晟坐牢，我偏偏要让他去坐牢！”
“你敢说出去试试。”江宓拿起水果刀，眸子冷如冰雪。
月光下，刀刃反射出一片镜子般的光。
“你想杀了我？”对上江宓平静的目光，周海楼心跳陡然慢了两拍，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了上来，他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江宓在威胁他，江宓居然为了帮沈铭晟隐瞒秘密，想杀了他？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绝情，让周海楼心狠狠一坠，喉咙像卡了鱼刺一般，内心感受用痛彻心扉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在江宓心里，他是沈铭晟的垫脚石，可以说杀就杀，一点也不重要是吗？
那么多场秀过来，江宓从没对这个人说过这样的重话，可惜做戏要做全套。谁让周海楼拿的不是心上人剧本呢，话虽如此，可当江宓看到周海楼两眼红肿、泪水莹眶的脸庞时，他还是下意识伸出手，“如果你不说出去，我会对你好的。”
“滚，我不稀罕！”大少爷猛地挥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江宓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一夜，他没有回营地，他还得按照剧本演。
在江宓的安排之下，几人发现了那三具尸体，爆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叫。蒋冀忍着冲天的血腥气，上前检查尸体，“尸体露天放置，已经冷了，死因是失血过多。”
江宓恰好在这时回来了，他衣服上染着血迹，几人顿觉毛骨悚然，下意识退了几步。彻夜未归、衣服上的血渍……他们不相信这是巧合，江宓也直接承认了，“我做的。”
除了周海楼不合时宜的一声巨大冷哼，沈铭晟茫然又感动，其他三人都面露惧意，等半个小时过后，他们从恐惧中慢慢回过神，细微的思考开始冒头：这不对劲，江宓不是有枪么，他为什么不用枪，选择的是水果刀。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场。
江纯安的食物和水只够他三天，到了第四天他饥渴难耐，终于埋伏在一个灌木丛里，对同班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下手了。
从对方登山包里抢过一瓶水，他咕噜咕噜喝完，缓解了喉咙冒烟的痛苦后，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才恢复了冷静。
意识到了自己杀人的事实。
“我是未成年，我一开始只想抢劫，没想到对方太柔弱，一刀就死了，我只能算过失杀人，如果聘请一名金牌律师为自己辩护，刑罚会比较轻……可我不想坐牢，不管是半年还是一年，我都不想。”
“我是一名人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我的人生履历不能有污点。我不想遭人白眼，我不想被人鄙视……”喃喃自语的江纯安，突然话锋一转，语调上升了几个度，狂乱地拍着大腿笑道：“啊对了，何必那么麻烦！”
他从口袋里掏掏捡捡，没找到什么可以证明是江宓的物品，只好抓住尸体的手指，在柔软的土壤上慢慢写字：江……宀……
写到这里就停下，伪装成受害者没写完就断气了。
江纯安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宀既可以是江宓的宓，也可以是江纯安的安，可任所有看到尸体的人，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江宓动手杀人了。他本来就是一只名声恶臭、搅得人不得安宁的鲶鱼，对沙丁鱼怎么下手也不过分。
知道江宓拿到枪的仅仅是少数人，江纯安也不知道。因为在教育测试的第一天，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见到江宓背起一个登山包第一个人走人。当时江宓的身影过于冷酷果断，再加上有同学惊恐地提到了水果刀，这很巧地给了江纯安一个暗示：江宓很可能拿水果刀杀人。这个错觉也是江宓有意为之，江纯安果然很容易就掉入了这个陷阱。
所以他栽赃陷害得心安理得。
“他是我哥哥啊，他是贱种生的孩子，从小惹我母亲不高兴，他为我做点牺牲怎么了？”怀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杀戮欲逐步放大，一路杀了不少同学，甚至还剖开同学的肚腹，进行医学研究，“我未来想当一名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医生，这些研究是有必要的。”
研究完的尸体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已经无法复原，江纯安便在尸体旁边毫无心理负担的写下江宓的名字，嘴角不忘扬起笑容。江纯安还不知道，他的所有行为都放大在屏幕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让网友们恶寒。
没别的，在同一片天空下，同父异母的兄弟表现竟截然相反。一个小心翼翼为心上人保驾护航，一个却不断动手、以恶毒的理由栽赃陷害。
【太搞笑了，国民基因库检测出江宓是坏种子，林官员说其他孩子都是好种子。结果坏种子手里至今一条人命也没有，其他被国民基因库检测的好种子，手都洗不白了】
江宓再度开启记忆宫殿，让这个舆论达到顶峰——
依然是那个天气晴朗的午后，一双幼嫩白净的手抱着小猫，熟练地挠着猫咪柔软的下巴，小猫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宝石蓝般的猫瞳含着泪水，似乎在哀求。
所有人看不见男孩的脸，只听到一句轻轻的笑声：“真可爱，难怪那个贱种也那么喜欢你。我还没有解剖过猫咪呢……”
下一秒，男孩幼嫩的手指咻地锁紧，小猫发出凄厉的叫声，开始疯狂挣扎，只听微不可查的“咔嚓声”，挣扎的力道减弱了，怀里只剩下一具瘫软的猫尸。
男孩抱着它，打开自己的工具盒，熟练地拿出白手套、剪刀、镊子，当仪式完成后，镜头突然朝上，所有人都看见了男孩微笑可爱的脸——从来都不是江宓！而是江纯安。
反倒是江宓躲在花丛里，目睹了这一幕，当江纯安像丢掉一个玩腻的玩具般抛掉猫尸后，江宓手脚并用，忍住打喷嚏的欲望，从花丛里爬出来，悲戚地抱着猫尸。
来到土坑附近，他在手动刨坑，原来的那个坑大家也看到了，已经被松软的泥覆盖，泥里插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写着【小金鱼之墓】
再联想江宓房间里那个空鱼缸，网友们恍然大悟，原来第一个坑是给死掉的金鱼用的，现在他正在刨土，准备挖第二个坑。这时候，花园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随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大家都意识到，江宓孩童时期杀猫流言是怎么来的了。
大家的庭院花园都是挨着的，一个街坊邻居瞧见了，整个社区便也都知道了。
哭泣声、怒喝声、指责声、期间夹杂着男童几句“不是我，是弟弟”的辩解声，男人怒骂“满口谎言”外加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吵吵嚷嚷，几乎汇成了男童的整个童年，他被盖上了心理变态的帽子，从此以后，他走在这条街上，社区所有人都对他绕道而行。
他自闭孤僻到了十七岁。
上帝啊，所有网友们错愕地捂住了嘴，原来这就是网友原先忌惮的杀猫案，原来这他妈就是国民基因库的全部真相，根本没一条是真的。同一个家里，江宓童年没有杀猫，他只是含着眼泪给猫咪举办一场葬礼，就被卷入了误会的风波。在教育测试中，给了一把枪，现在还是满子弹。他甚至愿意为了初恋入狱顶罪。反倒是笑眯眯宛若一名小天使的江纯安，才是那个心理变态的天生罪犯，他从小杀猫，在允许杀戮的舞台下，他先后杀了七八名同学、解剖了五六具尸体，还在旁边留下模棱两可的陷害血字，这样的黑暗潜质国民基因库居然没检测出来？
这也太荒唐可笑了。
这记忆片段一出，国民基因库所有好评灰飞烟灭，民众信任度达到了历史新低。林丽塔看着舆论，感到阵阵眩晕，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江宓真的没有杀猫，但他的反人类倾向也是真的。
按照他们法案派制定的剧本，在一开始江宓遇到欺凌他的周海楼三人时，他就该动手了。邹露诬陷他作弊、毁了他人生，他也不该放过。最后是沈铭晟，沈铭晟都把杀人把柄递到他手里，江宓居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趁机要挟对方和自己双宿双飞，而是选择为对方奉献，每一步路都错了……这把秘密武器居然噬主。
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林丽塔不愿功亏一篑，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夏明诚博士身上。
夏明诚博士看着大屏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这个基因库检测存在太多漏洞，我对法案的意见是……不赞同。”说完，他转身离开这个研究中心。
“夏博士，请您再考虑一下，法案的出台关乎未来二三十年人类的未来，我们能给你名誉、金钱和地位。”林丽塔追上，想要再次争取。
“谢谢你的赏识，可我不愿意出卖我的灵魂。”夏博士拒绝了，作为一名教育学家，这段时间他已经见识了太多年轻人的勾心斗角和丑恶，他也意识到了，这群黑色的太阳当然需要拯救，却不是通过一则不成熟、漏洞百出的法案。
两天后，这场教育测试落下帷幕，当所有幸存同学被弹出意识空间，茫然摘下头盔后，他们都陷入了震惊。周海楼、蒋冀和高华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段时间外边杀戮成河，而他们恰好被江宓保护了。
江纯安更是脸色难看，眼前这一百多个大屏幕，分明在告诉他，虽然这是一场以教育测试为名的虚拟游戏，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全世界的网友都看见了！他的床附近，还有八名同学一脸冷漠的看着他，眉峰透着讥讽。江纯安思绪陡然清醒，发觉他是彻彻底底阴沟里翻船了。
“江纯安，你剖开我的肚子好玩吗？”“你应该庆幸那是虚拟世界，不然你侮辱我的尸体，我要上法庭告你。”“真不要脸，杀了人居然还诬陷别人，跟你同窗两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恨不能掐死你，为我自己报仇。”
社区里，因为江纯安在网络上出名了，阮月和江山也承受着身败名裂的痛苦。他们养育了两个孩子，一直冷眼虐待的是假罪犯，一直溺爱骄纵的是真罪犯，这让他们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注定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两个中年人，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其他地方也吵吵闹闹，有人开始打架，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躬身道歉，更多的人则是怅然若失。
大多数同学都向江宓道歉了，其中一个人承认高一时他偷了钱，还有三年一班的班主任，他羞愧地保证，两天后一定会恢复江宓的人生诚信档案。
最后一个是周海楼，他走到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江宓面前，习惯性的冷嘲热讽，“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三个人其实是沈铭晟杀的了，和你没关系，你别想替他坐牢。”周家的小霸王，比起被法案玩弄的愤怒，事情结束后，他最在意的居然还是这一点。
“他也只是自卫而已。”江宓淡淡地说，继续演绎自己的深情人设，戏里戏外要始终如一。
周海楼气结，竭力压下愤怒：“你不可理喻！”你清醒一点！你恋爱脑没关系，为什么对象不是我！
他掰正江宓的肩膀，直到那双黑而沉的眼眸里，落入了他霸道的影子，周海楼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
两人对视，周海楼清咳了两声，突然有点招架不住道：“我看到所有记忆了，这些天谢谢你，还有一直以来对不起……当然了，我想说的还有、还有……我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用余生将欺凌你的罪过慢慢偿还。”
教育测试落下帷幕，全网给江宓道歉，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一年后，江宓以震撼人眼球的高分，考上了自己最心仪的学校。三年后，他得到了研究生推荐和出国留学的机会，他优秀的光芒无可掩盖，法案在他身上留下的阴影也渐渐褪去了。
黑色太阳法一派官员，自从教育测试失败后，就偃旗息鼓了。唯有江宓知道，一切并未停止。
人类上位的野心永远存在，他们背地里似乎还在预谋着什么，似乎又在寻找下一枚黑色太阳，一个如江宓一般的秘密武器，也许二十年后，法案派又会再度卷土重来，将权力斗争延续到下一个世纪。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黑色太阳》真人秀结束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所有声色光影化为了远去的虚幻。
演播室里响起了无数掌声，全部冲着那个出道即巅峰的新人去的，因为他完美诠释了一个五星级剧本。

第117章 尾声
不知道是谁说过,想成为真人秀巨星，完美高辨识度的脸蛋、挥霍不完的人气、敏锐聪慧的智商、无与伦比的运气，每一项都缺一不可。
重生而来的江宓,一直谨慎保持自己所有的优势，终于在一场又一场的真人秀历练后,他即将登顶。
当天晚上，陈锦华一直在辗转反侧,他的精神压力比谁都大,活像他才是那名要进入真人秀的演员,而不是一名稳坐高台的经纪人。同时他很耐心等着自家艺人发来迷茫短信,譬如“怎么办我很担心明天那一场秀，如果失败了,我将失去继续往上爬的勇气”之类的。
而他打定主意，要安慰对方：“亲爱的男孩放轻松，你还年轻，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你如果失败了,我会陪你继续征战。”还有几句心里话他没说出口,当年我挖掘你时,你还是一个贫民窟小新人，谁能想到你崛起的速度那么快，快到让人猝不及防。大家都说,一手挖到你的我简直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手里就一个艺人,还是出道即封神级别的，这辈子直接躺赢。
可惜当天晚上，陈锦华没收到任何迷茫短信。
第二天前往赛场,他面容憔悴、眼皮青黑，他的艺人却镇定如平常，他的目光凝视高台，充满穿透力。
这上辈子似曾相识的景象。
最后一场秀，金碧辉煌的看台上坐着的人，全是传说中的名利场高层和手握重权的政府官员，他们衣冠楚楚、连微笑鼓掌都极为含蓄，充满翩翩风度。他们是来见证的，如果江宓成功了，他就是金字塔顶端唯一的娱乐圈王者，也就是所谓的“自己人”，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将为他一个人敞开。
头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璀璨的光芒照耀每一个角落，放大所有人内心的恐惧。
陈锦华瞬间压力大破天，一颗心怦怦直跳。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发不出一个字，他的心理素质不太行。
江宓收回目光，这个场景他已经第二次经历过了，高台上那些熟悉的影像，徘徊在他梦中无数次。所以他并不紧张，胸腔里涌现的是澎湃的野心和对世界终极秘密的好奇。
他从容入场。
……
当他疲惫归来时，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经久不绝的掌声。所有人都自发地起立，为他欢呼，为他鼓掌。
夜色很美丽，聚光灯全部指向了他，这一刻他是全场唯一的焦点，是全世界的宠儿，缤纷光柱闪耀在新世纪的高空，燃烧出绚丽夺目的景象。
“庆祝——新王诞生！”
江宓推开了那扇门。
在门后他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寂静无声站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维系这个世界新纪元发展的秘密。
今夜，名利场依然灯火通明，上演着一场场新秀，温暖着无数战后精神空虚寂寞的灵魂。

第118章 番外：名利场的一些生活片段
番外：名利场的一些生活片段
A-Agent经纪人
随着江宓的事业越做越大,地位水涨船高，不少人曾提议让他更换一个更加上得了台面的经纪人，一大把镶嵌水晶的圈内名片也递了过来。
江宓拒绝了,理由是：两辈子了，他懒得更换一双合脚的鞋。
大多数人都没听懂这什么意思,却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江宓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B-Binarysystem二进制
新纪元的人类，都知道真人秀里的虚拟世界,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每一寸少女的肌肤都无比真实,有馥郁的芬芳,有泥土的气息,有令人留恋的体温，但他们心里清楚,这无非是一堆二进制程序代码，是电脑数字化的虚幻景象。
他们太需要真人秀了，却从未怀疑过，这群数字代码从何而来。
C-Caesar恺撒
在那扇门后,江宓发现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那一瞬间寂静的思考淹没了他,如同火焰烧掉最后一节灯芯,他可以选择痛快揭露出去,让火焰燃烧整片宇宙，亦可以选择当一名缄默者，默默守护这最大的秘密。
最终他决定：让上帝的归上帝,让凯撒的归恺撒！
D-Data数据
江宓在真人秀里邂逅的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是虚拟数据、基因序列号组成的影像,只是有一串“虚拟数据”，会和他千百次在人海中相遇回眸，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
E-Eternity永生；永恒
永生,是人类从古至今、横跨中西一直在孜孜不倦追求的话题。
没有人不想延续生命，后现代医学、科技迅速发展，大家为了实现永生竭尽全力、穷极所有想象力，比如解剖一些世界各地长寿老人的尸体，用冷冻手段保存所有基因，将尸体永远封存南北极等待科技手段在未来解冻等等。
这一项项研究在大战前达到了最高-潮。
空城科学院对人类的死亡提出了新定义，一个人怎么样才算死亡？
最初医学上是以呼吸结束、心跳停止为信号，慢慢的脑死亡作为死亡象征这个观点彻底占据主流，随着科技树不断攀升，又有一个新流派崭露头角，那就是“精神死亡”。
最初的论据就是人类拥有魂体，什么时候才会湮灭于世？那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为他扫墓的人消失，最后一个记住他的人过世，他就死亡了。
随着研究深入，大战前的空城科学院认为，肉-体死亡只是浅层生理死亡，一个人可以作为绘声绘色、嬉笑怒骂的二进制数据，活在虚拟世界里，直到他精神死亡，才将迎来彻彻底底的死亡。
硝烟、杀戮和鲜血很快就来了，造成了大规模死亡。
在战争中，前纪元所有科技与文明覆灭，新纪元成立，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拥有了一个史诗级庞大的数据库。
F-Friend朋友
众所周知，江宓他性格比较冷，在贫民窟吃百家饭长大时就没什么玩伴，被经纪人挖掘后，进入在名利场后也几乎没什么同期艺人做朋友。这些私事都被神通广大的媒体挖掘烂了。
有趣的是，当他从一名小新人慢慢崛起，一朝成为圈内巨星时，突然无数自称江宓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圈内私交好友的人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包括安妮、柳观潮和疑似存在嫌隙的苍星，他们在综艺节目上言笑晏晏称，他们和江宓在《谁偷走了我的人生》那场秀时，就曾结下深厚友谊，后续也经常联系。
江宓的人际关系网一下子就丰富了，他赫然成了圈内朋友最多的人。
G-Ghost鬼魂
江宓的新秀是一部轻恐怖恋爱片，叫做《所有鬼魂爱上我》，分类级别N18。故事内容是一群社团大学生十男十女，被困在这古堡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主题是恶鬼复仇，唯有心底纯洁善良的女主角能活到最后，一路征服所有男鬼的芳心，顺利与优雅高贵的鬼怪BOSS在这古堡里幸福生活。
江宓在里面扮演怪谈社的副社长，他无意征服鬼怪BOSS，他也跟其他男同学不一样，对漂亮的校花女主角不感兴趣。
他从头到尾只对一个同样躲雨误入古堡的瘸腿旅人安海楼释放善意。
“你的腿脚不便吗？这里有一座螺旋木梯，我来扶你吧。”江宓的声音发自内心充满怜惜。
“……你真友善，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友善吗？”旅人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露出微微一笑，气质高华，笑容俊美又迷人。
“没有，只对你。”江宓道，顺手为行动不便的旅人，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旅人一时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几百年过去了，他见识过太多满口谎言的人类了。“你知道这古堡闹鬼吗？”
“听说过一点。”所以闲得蛋疼的怪谈社成员们，连带他这个副社长，才不惜从大城市里赶过来，就为了古堡探秘。
“那你还进来，难道你不怕鬼么？”旅人似笑非笑，依然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笑容，然而仿佛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既冷酷又神秘。
“我怕啊。”年轻人克制不住的发抖两下，纤细的肩膀微颤，很好地愉悦到了俊美的旅人。
他想，自己可能是太寂寞了，跟一个年轻的、没什么阅历的男孩聊天，都克制不住放软心肠，有几个瞬间，他都想着，如果这男孩再陪他在这古堡里待上几天，他就放了这群大学生。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寂寞。
随着天数一天天增加，一群大学生发觉古堡并没有什么古怪，渐渐产生了腻味。还是外面世界更吸引人，他们心生去意。那个年轻男孩，作为副社长，有义务带一群人回去，如今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安海楼冷下脸庞。
他承认自己很卑鄙，明知道对方怕鬼，还是化出了残酷暴虐的厉鬼真身，吓跑了他的社员，将对方圈在这座冰冷的古堡里。
见到对方茫然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冷静抚上男孩俊秀的脸庞、黑玉般的头发，一挥手，为他驱散冰冷的雾霭，他说：“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我会听话，但我不怕你。”江宓眼神复杂。
优雅英俊的男人却当他在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感受着年轻男孩的气息和温度，强有力的身躯将对方拉到怀里，充满怜惜地纵容一笑。
殊不知，江宓确实不怕。
那些年他撕过、亲手超度过的厉鬼，没有一千只也有几百只了，只是他没想到，安海楼是最大的那只鬼怪罢了。
一人一鬼坐在床上说着话，很快那房间里响起了奇怪的、引人遐想的水声。
轻恐怖恋爱片，果然名不虚传。
男N号一路混到了主演。
H-highlight高光时刻；最精彩部分
人人都说，巨星便是名利场演员最高光时刻，后续那个人无论接多少秀，无论如何再努力，终其一生，也只是在走下坡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站在山巅之上。
对这个说法，江宓深以为然。
然后继续打破所有奇迹和记录，他的一生，就要踏遍所有山河，站在群山之巅。
I-Interview采访
经常有记者媒体采访陈锦华，想知道他怎么做到，挖掘的第1名新人，就成为巨星的，更想知道他慧眼识珠、一手挖掘宝藏的秘诀。
每每问到这个问题，陈锦华回应他们都是一脸的茫然，他支支吾吾地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挖掘到江宓的。明明就在街上多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他长得不错，就上前问，小家伙你当不当明星，就这样一拍即合了，没有任何玄学和技巧。
对他这样避重就轻的行为，圈内媒体全都鼻孔哼了一口气，表示根本不相信。
J-Journey旅行
对江宓来说，进入虚拟世界的每一场真人秀，说白了都是一场旅行。
他能在金字塔尖拥抱热风、他能在异国他乡开一家餐厅、他甚至能在全球城市被海水淹没时，行驶一条木筏征服整片海洋，或者仅仅是在夕阳西下时，将脑袋轻轻靠在恋人的肩膀上，看沧海桑田、云卷云舒。
K-Kindly友好的
柯慈是一名圈内新人，因为容貌出众，他刚出道就被媒体封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然美少年。只有他、经纪人和整容医院的人知道，他根本不是天然人，他通过微整手段，去掉了许多瑕疵。
就算如此，他一直为自己的长相而骄傲。
直到他第二场秀，观察室里坐了三名观察官，其中一名年轻男观察官微偏着侧脸，正在和旁边人说话，他呼吸一窒，随后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我怀疑。
他的情绪低落，给了早看他不爽的两名观察官一个攻击的借口。唯有最后那名年轻男观察官，自始至终都用友好的态度，对他微笑，并给了他一些建议。那个友好的笑容点亮了他的视野，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名男观察官就是大名鼎鼎、家喻户晓的巨星。
L-Lover恋人；情人
24小时观看一场秀，温柔可人的演员陪伴你的时间比家人朋友还多，观众们很容易把演员当作恋人，陷入一场甜蜜的恋爱，直到这场秀结束。
M-Mirage海市蜃楼；幻想；妄想
听说在沙漠中徒步许久的人，常常会看到摇曳在天边的影子，绿洲里倒映着高科技文明的倒影，这是海市蜃楼。
这是一种光学幻景，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N-Natural天然的
在新纪元战争之后，纯天然的人类就跟纯天然的晶石一样珍贵。江宓从没标榜过这个特质，但不知为何，他当年没钱没资格了解整容，这个秘密竟然圈内所有人都知道。
R-Recreation娱乐活动
收看真人秀对新纪元广大民众来说，已经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不管男女老少，都有自己爱看的真人秀节目分类。
哪怕战后重建的治愈期已过，对他们而言，每天观看这种精神食粮，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不可或缺。
T-Truelove真爱
所有人都知道，江宓每一场秀都有一个叫海楼的男人，一次是巧合，次次的话那就是命中注定。而江宓也为了见他，常常下场开启一段段旅程，这是一种双向奔赴。粉丝们从激烈反对，到冷眼旁观，到最后默默祝福。
U-Unusual与众不同
名利场里有一些无人问津、因为难度太高被束之高阁的剧本，大部分演员都避之唯恐不及，江宓却愿意翻开来看看。
什么恐怖片、血族片、家庭伦理片、枪战片……他都十分兴趣，也乐于挑战。
陈锦华想起，江宓曾经说过，以不同的身份，去亲身目睹世界色彩斑斓的谜题，这种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厌倦。
他还轻笑说，那些世界都是真实的啊。一度让陈锦华既茫然又细思极恐。

第119章 番外：娱乐圈恋情（一）
庄海楼结束一场通告,驱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电梯里的镜子反射出他的脸，涂了发蜡的造型凌乱，线条俊美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微微耷拉着的眼皮看上去有些许疲惫和慵懒。
他甚至有点想抽一根烟。
到了八楼，他发现自己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孩,大学生模样，虽还有几分稚嫩,可漂亮的眉眼中,已有几分高岭之花的雏形。面孔很生,他不认识。
对方似乎在听音乐。
见到他来了,一边抬头一边摘掉耳机线，喊了一句“庄老师。”这个称呼表明了对方的身份,八成是哪个娱乐圈的新人。
挺有礼貌。庄海楼心里评价，并没有什么反应。
以他在娱乐圈里的地位，除了老戏骨、乐坛老人，百分之□□十的新人都得叫他一声老师。他心里想的是,这个新人来他家门口蹲点做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通过上一次事件,庄海楼对这种事已足够警惕。
这时公寓门开了,经纪人任晨探头出来，先是看到年轻男孩，他惊呼了一声,“阿宓,你已经来了,怎么不按门铃？是公司送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打车过来的？”随后目光看向庄海楼，耐心解释道：“这是咱公司去年刚出道新人江宓,公司安排他和你进行一场营业。”
庄海楼知道这回事。
前段时间拍戏，他被人坑了一把。
跟他搭戏的一带资进组男演员白天NG二十多次，庄海楼很不耐烦，转身就想走人。男演员却拉住他，诚恳道歉，说自己演技需要磨砺，他资质愚钝，对剧本还没挖透，希望庄海楼晚饭后能去他房间辅导一下。
庄海楼实在受够了这傻逼的干瞪眼演技，不想拍摄任务无限拖延下去，只能点头同意。
明星的三餐从不准时，吃完饭基本八点后，等结束就晚上九点。
他敲酒店门时，是九点半，好死不死被潜入的狗仔拍到了。第二天绯闻铺天盖地，说了几百次聊剧本没人信，说白天不聊为什么偏偏挑选晚上？还是九十点这种暧昧的时间段。
那个男演员被庄海楼无数粉丝攻击，说他想红想疯了，差点连他背后金主都给挖出来。男演员慌了，为了转移网友注意力，咬牙便爆“猛料”，说庄海楼不是找他聊剧本，是意图潜规则他！
这一爆料犹如巨石惊起千层浪，整个娱乐圈都轰动了，无数吃瓜网友蜂拥而至，网络上一片腥风血雨。
红得发紫的当红巨星，就这样栽阴沟里去了，形象大受影响。庄海楼本人一连七天心情不好，俊脸阴沉得能滴水。
他的性取向全网皆知，但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没有媒体在上面做文章。结果第一起绯闻就跟潜规则沾了边，以后名声别想好了。
为了洗掉这潜规则的新闻，也为了保他，公司只好想了一招，找一个人跟庄海楼在镜头前假营业，说这是正牌男友，让那蹭热度的男演员滚蛋。
只要广大网友相信了，这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为了这个人选公司也是大费苦心，首先要听话懂事的，在媒体面前会配合的，身上也不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污点，其次是得自己公司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千挑万选之下，选中了江宓。
庄海楼向来挑剔，他对这个人选没什么异议，只淡淡问了一句，“他成年了没有？”他此前不认识江宓，但他可不想开始营业了，先被扣上一顶禽兽的帽子。
任晨：“当然成年了，人家今年21，就小你七岁。”
既然庄海楼没什么异议，那安排就开始了。双方都签署一份合约，上面是约法三章。总结一下就几个意思。
恋爱关系持续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以用来营业，分手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凉薄。如果庄海楼自己另遇真爱，就提前截止营业。主动权在庄海楼手里。
关系解除后，不能纠缠不清。江宓怎么看，都认为这一点在敲打他。
在镜头前，如无必要，可以不发生亲密肢体接触和越界行为。一切都是为了营业，不要混淆了。
看上去任晨是真的很担心，年纪轻轻、看上去没谈过恋爱的江宓，会是第二个为了红死缠着庄海楼不放的男演员。合约之中，不乏委婉地敲打和点破。同时他也很自信，自家艺人眼高于顶，绝不会是死缠烂打的那一个。
江宓浏览完了，他也没什么异议，他就是一名公司刚出道的新人，提意见轮不到他。
换作任何一个公司艺人，能跟庄海楼捆绑营业，也会欣然同意。作为回报，公司也会把资源大量倾斜在他身上。
三年营业，稳赚不赔。
任晨对他的听话，非常满意，递给他们双方一摞打印资料，“这些东西你们记得背熟了，别再媒体面前露了馅。”
江宓手里的明显比较厚，密密麻麻全是庄海楼的资料，从出道演的什么作品，代表作是什么，得过什么奖，是什么星座，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一一列的很详尽。
江宓很认真地背了起来，任晨见状，对这男孩的听话懂事，不能再满意了。
庄海楼那里的资料比较薄，就两三页，讲了江宓的家境、脾气性格、喜欢什么样的猫和狗，特长是什么，学生时期以高考多少分考上了首都电影学院，一开始是男团组合出道，因为人气远高于组合其他成员，被公司选中强行单飞。前段时间演了一部古装电视剧，饰演里面一个暗恋女主角的少年公子，身姿挺拔如玉树，讨喜的人设吸了不少粉等等。但毕竟是刚出道，根基很浅，其他履历比庄海楼那里差了许多。
总之，这是一个从出身到出道，身上毫无问题的年轻人，本人也长得足够漂亮俊秀，勉强符合他的审美。
庄海楼看得挺慢，眼皮微阖着，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任晨还以为这祖宗不耐烦，哄劝了两句。
可他不知道，当庄海楼合上纸页之后，他其实都背下来了。
背资料、互相了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生活，这一步任晨都亲手包办了。
“情侣装这种东西太刻意了，但我会安排助理，给你们添置一点细节上的同款，比如同款手机壳、同款手表背包、同牌子的洗面奶等等。”话说一半，当心自家祖宗又有意见，任晨扭头道：“你那些设备都太奢华高级了，年轻人怎么可能跟你同款，只能你去适应他。”
庄海楼没什么意见，只是实际操作上，他有一些异样。
他跟江宓用了同款手机壳后，一开始时常拿错手机，甚至有时候，两人手还不小心触碰到一起，肌肤接触的一瞬间，一种电流感快速穿透庄海楼的心脏，让他很不自在。
更别提，他把手机屏幕戳亮后，屏保居然是他。庄海楼本人还没自恋到，拿自己的照片当屏保壁纸，所以这手机是江宓的。
庄海楼有些微妙。
他一边想，谈恋爱的情侣，是把对方照片当屏保没错。就算是做戏，江宓未免过于认真了，连这种细节也没放过。一边又忍不住揣摩，江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他的照片，设置为屏保的。
想到这里，庄海楼脑子有点钝，停顿了三秒后，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去微博上搜江宓。
大量美图放送出来，有日常装，有路人接拍，有古装照，有影视剧里的截图，有表情包。
说实话，他们俩营业了两天，实际交流并没有多少，除了第一次在家门口打量过，庄海楼其实没怎么看清楚江宓长什么样。
现在手机在他手里，互联网上都是照片，哪怕在美人无数的圈子里，江宓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标致，非常能打。
庄海楼很认真地看过了，一路保存了不少。
他挑中了一张江宓的日常照，这是江宓在看书，眼角弧线漂亮，眉眼干净透彻颇具少年感，低垂的睫羽像扇子一般很是动人，取代了他原本系统自带的山水壁纸。
这种更换壁纸的事，两人心照不宣，任晨还当两人配合默契，很是欣慰。
第三步是练习一些肢体动作。
任晨：“你们还是太拘束了，在镜头前得发挥自然，现在多接触几下，牵手是最好的，别给人看出来你们才刚认识。”
本来就是刚认识，能自然到哪里去。
庄海楼冷哼了一下，并不是很想配合，可一对上江宓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和伸出的手，他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识回应了。
男孩那双手皮肤很白，细腻如瓷，触碰时，尽是年轻的弹力。手掌比他小一点，不管是握成拳头拢在他掌心里，还是十指相扣，庄海楼都能把握住。
跟江宓握手这几分钟，他的身体从僵硬，慢慢的流畅起来。而江宓自始至终，很柔顺地被他牵着。双手传递着某一种信号。
“不牵了，都是汗。”很快，庄海楼先放开了江宓的手，他拿起桌子上的帕子，慢条斯理擦自己的手，实则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甩手太快，任晨只当他在嫌弃，无奈地向江宓解释：“不好意思啊阿宓，庄老师他一直有点洁癖。”
江宓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根据任晨的安排，明天他们就开始正式营业，媒体网友会收到消息，然后趁这个热度，他们去参加一档恋爱综艺。
果不其然，两人突然公布恋情，网络上直接炸了。

第120章 番外：娱乐圈恋情（二）
庄海楼：是时候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了,我们早在一起了，@我的男孩
江宓：是我。
这消息太突然了，微博直接瘫痪,两家粉丝都懵逼了，纷纷大喊：不可能,这绝对是炒作！虽然你们都是同一个公司，可什么时候产生的交集？
粉丝们都无法接受,纷纷都有一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第二天两人提着行李箱抵达机场,他们要去海岛录节目,行程泄露也是必然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庄海楼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姿修长,看上去优雅又英俊，天然的自带镜头感。他侧头跟江宓说话，现场路人能看见，两人用的同一牌子行李箱。
随着人越来越多,两人的一举一动进入镜头,全网都在关注他们,他们必须亲密自然,必须毫无表演痕迹。任晨知道，这一点很难，心底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江宓似乎有点被媒体数量吓到了,那微白的脸色,让庄海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场景里也是江宓,除了漂亮的脸蛋如出一辙之外，年龄要比现在小一点，眉眼有几分天真,手里捏着一幅画，面对如狼似虎的一群亲戚，躲在他背后，揪着他的衣角依赖地喊：“哥哥，我怕。”
而场景里的他，面对少年依赖的小手，几乎毫不犹豫就把对方揽在怀里，安慰道：“不用怕。”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庄海楼换了一手牵行李，另一手揽住江宓的肩膀往前走，以守护之姿护着对方走入登机通道。
他比江宓高了半个头，这一举动非常自然，惊呆了任晨，他没想到自家艺人应变能力那么强，也惊呆了现场所有媒体粉丝。有人激动地大声尖叫，也有人不敢置信。
“难道他们是真的？”
更多的人则是：“我不相信！这绝对在营业！！”
但不可否认，庄海楼这突然的机场护妻或者护崽行为，再度上了热搜。新综艺未拍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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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的浪漫旅行》恋爱综艺，主打秀恩爱和磨合，拍摄地点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海岛上，参与嘉宾足有五对情侣和夫妻，都是圈内有名的神仙眷侣，但都没有庄海楼这一对热度高。
彼此抵达后，都用礼貌的目光互相打量致意，眼神意味深长，一切尽在不言中。庄海楼镇定自若，全程牵着自家男孩的手，没给人看出什么。
实际上他们在聊天，庄海楼对江宓道：“这些嘉宾我都有一点交情，你如果喜欢谁，我可以去帮你讨个签名照。”虽然这些嘉宾都不如庄海楼一人大牌，可都比江宓火，如果对方愿意，这是一个很好搭建人脉的机会。
江宓摇头，“可我谁也不粉，只粉你。你把签名照给我吧。”
“回头给你。”庄海楼笑了一下，俊美的脸庞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狂跳了两下，为这年轻男孩镜头前的甜言蜜语。他发现，现在的年轻人太会讲话了。
官方直播间有大批观众涌入，也都是冲着这一对来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根本不相信庄海楼跟江宓这对情侣是真恋爱，所以要通过镜头前的蛛丝马迹戳破这场营业。
可惜目前没看出来，庄海楼一直牵着江宓的手，时不时凑头讲话，好似真的一对热恋的情侣。
既然是恋爱综艺，那综艺开拍前第一步，肯定要挑选房子。这都是综艺老套路了。
导演为现场五对嘉宾准备了五套房子，众人一一浏览过后，脸色不同程度都有些精彩。
第一套房子是海岛小洋楼，屋内的装潢摆设挺有异域风情，几位嘉宾见了都连连点头；从第二套房子开始，水准就大弧度往下降，是嘈杂夜市烧烤屋二楼，富有人间烟火气，热闹是热闹，可枕着火烧火燎的烧烤味，夜晚睡眠质量绝对不怎么样。第三间则是没有网络和现代化设备的农家民宿。如果说第三间还能忍，那第四间就令人退避三舍，报纸糊墙看上去就很简陋的小屋，一个半死不活的灯泡缠着蜘蛛网，根本没有多少光，伸手不见五指，厕所是蹲坑，桌上摆着一个烧水壶。
从这屋里出来，所有嘉宾都在强颜欢笑。
第五间连房子都没有了，直接是一辆逼仄的房车，停在大马路边上，屋内摆设就一张床、一个洗手池，连厕所和浴室都没有。众人怎么看，都觉得这第五间房子，是节目组临时凑出来的，搞不好还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地点。
参观完毕后，庄海楼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本身有洁癖，江宓发现，进了后面几间房子，他的鸡皮疙瘩就没消下去过。
导演组说，要通过三轮小游戏决出选择权。
第一轮是默契考验，会将五对情侣各自隔开，问一些问题，比如你的伴侣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菜，如果答对积一分，打错不加分。当然也有一些破尺度、引直播间观众尖叫的问题，在猝不及防之下问出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江宓过目不忘，又是一个高考七百分的学霸，他能把庄海楼喜好如数家珍。经纪人任晨当然清楚，可他没想到，自家艺人漫不经心之下，居然也把关于江宓的问题顺利答对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喜欢狗……最喜欢的香味是莲花……他在那个古装剧里的角色叫霍容，你问我为什么知道，那剧我在追啊。”庄海楼坐在单人沙发上，嘴角高高翘起，露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话半真半假，谁也分不出是不是真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导演问了他和江宓的第一次。
他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第一次……他们哪里有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庄海楼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脖颈似火在烧，说谎？如果江宓那里给了不同的说法，那就证明这段恋爱是假的，所以男人咻地起身，表示这是一个隐私问题，他拒绝回答。
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卧槽卧槽，楼哥脸红了】
【二十八的人了，谈起这种事居然会恼羞成怒我靠哈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太大胆了！我好喜欢！】
另一个隔音屋子里，被抛到这个问题时，江宓也愣了一下，黑黢黢的镜头紧紧盯着他，想看这年轻人慌乱之下的微表情。
谁曾想，男孩并没有脸红，也没有多少羞涩，只是说：“楼哥他对我一直很体贴，我们才交往一段时间，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也就是说还没有，庄海楼很尊重他。
大屏幕后的导演组都有些失望，这跟庄海楼的恼羞成怒、反应极大还挺像，两人都没有说谎。
这其实是一个语言陷阱题。
节目组问的其实是“你的第一次”，只有真正热恋、人际很干净的情侣，第一个反应是“我跟伴侣的第一次”，而不是他本人的第一次。江宓跟庄海楼，第一个反应都是对方，这恰恰说明了，他们目前脑子里存的是彼此。
前面一大堆问题，是节目组在闲聊家常，题目形式漫无边际，问得人脑子转不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中招。五对情侣之中就有一人中招了。
他回答的是“在宾馆”，他的伴侣则回答“在家”，哦豁，直播间吃瓜群众一下子就沸腾了。
第二轮是体力游戏，也暴露了许多问题。胜负不是最重要的，在镜头前秀默契和恩爱才是。
可惜一开始展露在嘉宾面前的房子太过破败，谁都不想住破烂房子或者房车，嘉宾们胜负欲空前高涨。五对嘉宾中，有一对嘉宾，男方很想赢，在跑到一半时，发现女朋友实在太拖后腿了，径直把女朋友抛下了，说一会儿回来接她。等他跑到目的地时，发现女朋友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用幽怨的眼神瞪着他，男方这才意识到中了节目组的陷阱了。
第三轮则是分钱。节目组给了五对嘉宾一笔钱，数量足有五百多块，说这是嘉宾们四天三夜在海岛的所有生活费。
并规定这笔钱归情侣中一人所有，Ta如果采购什么物资，花费在什么地方，另一方不能提出意见，也不能中途把钱要回来。
别小看这小小的分配，会透露出相处模式：在这段关系间谁占主导，彼此信不信任。第一组的明星情侣已经开始吵架了，女方希望自己管钱，理由是男方大手大脚，五百块根本不经花，男方则习惯了掌控，不太愿意交出这笔钱，还主动爆料道，女方喜欢喝咖啡，跟生活习惯一样，每天必须两杯，这五百块钱根本不够她花。其他组也商量了许久。
节目组简直把恶毒做到了极致。
庄海楼这里，他刚想把钱塞给这个“小情人”，江宓却拒绝了。
节目组的人“挑拨离间”道：“江宓，钱不在你手里，你不怕庄老师乱花吗？”
江宓：“那庄老师就乱花吧，留一点钱给我吃泡面就好了。”俨然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乖顺模样，在旁人耳里，这就像一句甜甜的情话。隔壁情侣中有人微微侧目。
听到这句话，庄海楼嘴角抽了抽，完全忘记了镜头就在旁边，将人一把拉过来，霸道教训道：“别闹，我怎么可能让你吃泡面。”
他刚刚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场景，有他在五星级酒店的天空花园，为江宓准备烛光晚餐和999朵玫瑰的，有他作为兄长为少年庆祝生日、切豪华蛋糕的，几乎手把手喂对方吃饭，当然也有比较逼仄落魄的，两人在雨林里啃压缩饼干、喝鱼头汤的，但那些场景里，他可都没有虐待江宓，怎么可能到了这里，他就会对方吃泡面？
他不允许，对方把他往坏了想。
综艺拍到这里，不是没人怀疑这是一场营业，但庄海楼跟江宓在镜头前的相处实在太自然了。
也不是说举止有多亲密，两人就机场搭了一下肩膀、海岛牵了一下手，可两对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却都带着一种感情。可能庄老师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视线就像粘了蜘蛛网似的，常常粘在江宓脸上。
广大网友们不得不信，这一对难道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