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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恋爱守则
作者：咿芽
内容简介
 余惟和温别宴，一个是又焦又燥的A，一个是半清半冷的O，淮清一中唯一公认最般配的一对，可惜却是势同水火的死对头。 余惟看不上温别宴这朵高岭之花，温别宴更瞧不起余惟这只人间二哈。 然而世事无常，花得长在牛粪上，狗子也会有春天。温别宴在赶去英语竞赛的路上出了一个很突然的车祸，目的地从边城三中直接转进了省三医院。 余狗子闻讯之后欣然前往，在温小花面前一站一弯腰，嘲讽的话正要出口时，眼前的病美人忽然动了，拖着疲惫的力气抬手赏了他一个摸摸头。 温别宴：放心吧，我没事。 从来没被温小花这样温柔对待过的余惟：？ 看着眼前人一脸懵逼犯傻发愣的表情，温别宴一声叹息，无奈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近，在他唇边落下一记轻吻：怎么还是这么呆？以后怎么过我爸妈那关啊。 余惟：！ WTF！！！！！！！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惟的心路历程变了。 从期盼温别宴早点恢复，好让他欣赏欣赏温大美人为他失忆期间做下的傻逼事情儿而羞愧难当的模样，到现在看着人家腺体上日渐加深的临时标记，每一天都在心惊胆战。 诸天神佛保佑，千万不要让温小花想起来，他不想分手啊！！！！！！！ 跳脱二哈攻X清冷美人受 此文又名《被恋爱守则》 1：纯甜文，无虐无火葬场！为火葬场来的同学可以撤退了 2：纯！甜！自行避雷，别再说我甜得发腻了，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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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碰我
蝉声沸天的盛夏在开学季来临的同时踏入尾声。
刚开学的前两周是最忙的时候。
周一大扫除结束，几个纪检会的学生检查完公共区域后聚在教学楼下一角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有人感冒请假了，今天守校门记迟到的还差一个。”
韩越手里拿着几面流动红旗，翻看了一下他们的课表记录，斟酌一番后抬头看向温别宴，目光温和：“阿宴，今天周一，只有你是语文早自习了，方便替一下请假的同学吗？”
温别宴没有异议，点头答应：“可以。”
“行。”韩越笑起来，把最下面一本记录的册子递给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麻烦你了。”说着哀声叹了口气：“我还得去各个班分发流动红旗，楼上楼下的，想想都累。”
温别宴接过册子，说了声辛苦，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后，便跟着另外两个人往校门口去。
一中早自习八点开始，现在是八点过五分，这个点再进来的都算迟到。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了五个名字被记录在册。
三人中唯一一个女生闲着没事对比了一下他们的信息，不禁摇头感叹：“五个里面四个都是七班的啊，属实惨，看来这回他们班整体分又要遭殃了。”
集体分每周算一次，满分一百，包括卫生和出勤两个大方面。
每个班级区域卫生不合格，或者出现迟到现象，都会在集体分里倒扣，清算日在下个周一，集体分最低的那个班，新一周的升旗仪式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公开处刑。
“正常。”另一个男生吊着眉毛说：“他们班本来就是高二年级理科班里最差那个，半数都是体育生，成绩原本就不行，怎么还会在乎这些？”
这话说得不受听，温别宴瞥了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别说这种话，体育生平时训练不比我们上课轻松。”
男生毫无诚意地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我就是随便说说，再说他们整体分差确实是事实啊，我没冤枉他们。”
随便说说还好，就怕他是真觉得自己揣着文化生的身份就能瞧不起别人，在背后冷嘲热讽说人坏话。
温别宴眉头拧得更紧了。
女生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太对，自责自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的同时连忙打圆场：“咱们班没人迟到就行，七班分高分低都是他们的事，我们就别多——”
“哎！门口的同学赶紧让让！让让！我赶着投胎！！”
女生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高呼打断，伴随着叮零作响的车铃，声音的主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张扬地嚷过来。
踏板蹬得飞转，外套下摆灌着风猎猎扬起，车轮裹着落叶又在背后卷起贴地不过三寸的高度，四下纷散。
说是赶着投胎确实很贴切。
女生下意识后退两步，在男生自行车前轮冲进校门时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
只是没等她有所动作，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大步上前，顶着一脸的清冷，手臂抬起横拦在自行车面前。
刺喀——
刹车刹得太急，自行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拖长的刺耳响声。
男生没抵住惯力直接屁股离开车凳，双脚落地
“喂”了一声朝前蹦哒了好几下，连手刹带脚刹一并出力，直到肩膀堪堪撞上温别宴的手臂，才总算刹车成功。
这一顿兵荒马乱的，都不像记迟到了，倒更像是逮逃犯。
女生给这声音激得起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嘶嘶两口气搓了搓，暗叹一句好家伙，骑了风火轮了这么风风火火。
翻开记录册最新一页正要递上去，却在抬头看清风火轮车主后动作一顿，连对方晃了个眼。
那头是才从厚重云层中冒出头的太阳。
男生恰巧背对日出方向，棱角分明的半张脸都被撒上晨光，眼窝是少见的深邃，狭长眼尾卷起一弯弧度，嘴角散漫扬起，背光的视线让他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不愧是高一开学就能凭借一张脸就能屠版整个论坛的alpha，这张脸是真的抗打，无论放哪儿都是个满值暴击。
被笼在阴影下的女生呼吸都乱了两个节拍。
脖子后面的腺体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好像被她早上特意喷了三层阻隔剂遮盖的信息素都要被勾出来了。
偏偏对方还一无所觉，笑得张扬毫不收敛：“同学，我这才迟到不到半小时，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等于没迟到？”
其实余惟也就表面看着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匹。
上次迟到老王就已经警告过他，要是一个月内再因为他的迟到导致班级被扣整体分，以后每堂数学课就滚到走廊外头上去。
他战战兢兢保持了两个多星期，没想到就因为昨晚睡前忘记调闹钟，一朝翻船，前功尽弃。
不想接下来的数学课常驻走廊，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位大佛身上，祈祷她能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刷脸攻势，女生脑袋里那只马蜂窝彻底被捅了个底朝天。
万幸作为学生会一员的责任感尚在，用残存的两分理智将记录册当烫手山芋一般飞快塞进温别宴手里：“喏，你们班的人，还是你来吧！”
看着掌握他生死的小册子进了温别宴手上，余惟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掉。
完了。
不是他悲观，他俩合不来是全校皆知，温别宴有多讨厌他那也是全校皆知，想从他手底下给自己挣出条活路，那就基本等于两字：没戏。
温别宴确实也没让他失望，一拿到册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拉开笔盖埋头就要往上写记录。
同班同学就是这点儿好，知根知底，连问姓名班级的步骤都省了。
纸页还没沾上墨，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象征性盖住。
“同学，用不着这么无情吧。”
余惟腾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他即将落笔的地方，扯起嘴角：“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扣我的分不就等于扣你的么？要不今天歇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大欢喜？”
“迟到，校园内骑车。”温别宴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个违规项，一共四分。”
“......”
大家既然不对付，能有什么皆大欢喜，都是只要你不欢喜，我就欢喜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余惟虽然不爽到了极点，还是得乖乖低头。
“朋友，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能不能变通一下别那么死脑筋？”
温别宴没理他。
“人在江湖，凡事总得有点人情味吧。”
“手拿开。”温别宴懒得跟他废话。
对方似乎放弃了，难得听话递放开了手。
温别宴正想继续写，余光瞥见他手腕忽然转了个方向，直直伸向他的肩膀。
只差一点，指尖就要碰上。
温别宴潜意识的反应极大，毫不犹豫反手拍开，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紧锁的眉宇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抵触和抗拒，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愿意同他有一星半点的接触。
“别碰我！”
啪的一声清响，手心被抽得有些发麻。
原本只想跟他套个近乎的余惟愣了一瞬，收回手的同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淡了。
“碰我一下是会原地去世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温同学。”
嗤了一声，无所谓地拉上快滑下去的书包带子，重新扶住车头：“行呗，不就4分，我不要了。”
破罐子破摔地扔下话转身离开，结果没走出两步，又听见温别宴冷冷清清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不穿校服，加扣两分。”
“......”
余惟眼角一抽，不可置信地转头，扯了扯自己校服外套下摆：“你瞎？谁不穿校服了？”
“穿着非本校校服，不算穿校服。”温别宴低头在新一栏刷刷写上余惟名字，填上三个扣分项，总计6分，一分不少。
余惟脸都绿了。
“我衣服被洗坏了穿不了，借穿一下隔壁学校的也不行吗，反正不都长一样？又没人看得出来！”
“胸口的标志不一样。”任他满嘴歪理，温别宴油盐不进：“而且，我看得出来。”
.........！
尼玛是有病吧？
余惟憋了半晌，到底忍着没“靠”出声。
迎着朝阳半眯起眼睛看向温别宴，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手指拨弄着车铃叮铃一声脆响。
“大学神，因果循环，你最好祈祷下次别落到我手里，小心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温别宴嗯了一声，眸色浅淡，不以为意：“我等着。”
余惟臭着脸转身走了。
温别宴身边的女生看着渐行渐远的余惟，单手捧脸两眼一弯：“不愧是我余哥，分都被扣成光屁股了走路还能这么背挺腰直，帅哦！”
温别宴闻声抬眸看了一眼，没说话。
倒是围观全程的男生轻轻撞了下温别宴，嘻嘻笑道：“阿宴你也太较真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余惟跟你同班，你放过他我们肯定会保密的，再说了不就一个校标，不注意看都看不到。”
“七班第一个迟到的人也只是迟到了一分钟。”
“......啊？”
“我不会偏袒任何人，校规就是校规，既然他们班能扣，我们班也不会特殊。”
温别宴合上笔盖，转头看向愣住的男生，神色淡淡：“每个班都一样。”

2、拜天地
随着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温别宴今天的任务也结束了。
他算是个替补，记录的名册不归他保管，转交给女生之后便回了教室。
进去的时候，守自习的语文老师老陈头正好晃着泡满红枣枸杞的保温杯从教室离开。
数学课代表李云峰落后几步跟在老陈头身后，下节课是数学，估计是要去办公室帮忙抱作业本。
早读一结束，整个教室就一改方才虚假的哄闹，一个个就像挨了牙签的气球泄光了气，没精打采往桌上一趴，趁着上课铃没响，能睡多久是多久。
高中生活的常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牛晚，试卷作业堆得能翻过天，每天只能靠着下课那会儿功夫眯一下。
在满教室放眼望去全是黑黢黢的后脑勺时，精神奕奕睁着一双炯炯有神大眼睛的余惟就显得过于鹤立鸡群。
不巧，他俩关系不好，还被分了个前后桌。
温别宴走过去时，他正盯着黑板上板书的两首古诗发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模样瞧着比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中午又吃什么”还要痛苦。
桌子底下太窄困着不舒服，余惟图方便就把一条腿伸出来横在过道，正好挡了路。
余光扫见有人过来，正想让道，又在下一秒看清来人是谁后稳住了，没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温别宴知道他是故意的。
沉着眸光没给好脸色：“让开。”
余惟手搭在桌面上，指间的笔在手指灵活的动作下被转出了一朵花，头也不抬：“学神就这么金贵嘛？我又没跷着腿，放这么低了，您就不能高抬贵脚跨过去？”
说着，脚尖还悠闲地晃了晃，挑衅意味十足。
这人啊，平时背古诗文章能要他半条老命，嘲讽起人来倒是一套接一套。
温别宴不想跟他多扯。
冷冷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跨过。
谁知脚掌还没落地，方才还拦在跟前不肯让的腿忽然一惊一乍猛地抽了回去。
鉴于此人黑历史多不胜数，温别宴条件反射以为他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拿不准他又会突然伸腿搁哪儿故意作弄他，结果就导致进退两难下失了平衡，身体一歪，踉踉跄跄一头往旁侧栽过去。
余惟纯粹就是想吓吓他，没准备有下个动作来着。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对方吓了个激灵。
桌角坚硬，真撞上了可不得了。
脑子还没下达指令，身体已经下意识张开手臂挡住桌角，顺手用力勾过温别宴腰身，放任他往自己这个人肉垫背上扑了个满怀。
温别宴清瘦归清瘦，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生，这么直愣愣扑过来，冲击力也是不可小觑。
余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人是顺利接住了，他也被撞得重心不稳，嗷地一声狗嚎，仰头一屁股栽倒在地，咚——
真是结结实实给温别宴当了一把人肉地垫。
额头撞上额头发出一声闻者胆寒的闷响，两个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
“......”
操。
乒乒乓乓一番动静吵醒了附近座位正补瞌睡的同学。
抬头被他们破天荒亲密的姿势雷得愣了整整两秒，才后知后觉赶紧凑上来扶人。
温别宴给磕得脑袋发蒙。
从余惟身上起来时不小心一个用力撑在了他肚子上，余惟呲牙咧嘴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压我一脸还不够，你他妈是想谋杀我吧？”
温别宴皱着眉头，飞快挪开手掌。
得幸余惟反应快，皮也厚，除了两人脑门对脑门磕了个响头，余惟屁股受了点儿委屈，没什么别的大碍。
一通兵荒马乱，总算在几个同学的帮助下晃晃悠悠站起来。
余惟屁股痛得都发麻了。
大庭广众的不好意思揉，忍得表情扭曲，恍然想起方才搂住温别宴的手感，下意识往自己腰上捏了捏。
——大男生腰那么细？啧。
猛男一度产生没有见识的困惑。
鉴于温别宴脸色太难看，出于罪魁祸首的责任心，余惟还是不情不愿问了句：“喂，你没事吧？”
温别宴没回答他，而是压着火气冷冰冰扔出一句“幼稚”，把余惟气得牙都痒了，甚至有种拽过他再往他脑门撞一次的冲动。
这人什么德行？
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作为一名合格的实干派，这么想着，他还真就这么做了。
装腔作势揉了揉额头，然后趁着对方没防备，飞快出手一把捏住人脸颊，愣是把一张无甚表情的冷漠脸挤出七分滑稽可爱。
温别宴躲闪不及，力气又比不过他，叫人禁锢着下颌往前一拽，额头又被十足较真地撞了下。
鼻尖不慎擦过对方，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冰凉。
余惟扬着下巴，一脸的欠揍样：“看见没？这才叫幼稚！”
“......”
“余惟，你是不是有病！”
温别宴脸色发青，用力打开他的手，第无数次在心底抛出疑问：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
恰巧李云峰抱著作业本从后门进来了。
路过面对面木桩一样杵那儿的两个人时，脚步停下。
目光在他们明显泛红的额头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扶了扶眼镜，困惑发问：“你们在做什么，磕头拜天地？”
“......”
“......”
余惟嗤他一脸：“放什么螺旋爆炸狗头屁呢，你好好说话，谁会他拜天地？”
温别宴没有开口，满到快溢出眼眶的嫌弃与不屑已经说明一切。
李云峰眨眨眼，也就是随口问问，干巴巴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转头问其他同学：“谁有空帮忙发个作业？”
“我我我！”
“我也来！”
几个人迅速分了作业本就作鸟兽散，离开这个“硝烟四起”的是非之地。
大家都是识相人，神仙打架还是不掺合得好。
温别宴冷冷瞪了余惟一眼，随即转身一言不发回到座位，拉开凳子的同时，后面那位也拉着张脸踹了一脚凳腿重新坐下。
温别宴抬了下眼皮，两人视线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毫无预兆地对上。
——又在下一秒默契地迅速挪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灵魂的折磨。
何谓相看两相厌，他俩身体力行做出了最好的解释。
才被扣了一屁股分，现在又被压了一通顺带让人甩了一脸冰茬子，余惟心情极度不爽。
还拜天地...
哈！哪个Alpha摊上你真是上辈子毁灭了宇宙！
老子才不做那个倒霉蛋！
上课铃响起，老王一手端着腾腾冒热气的不锈钢小茶杯，一手甩着两本数学教案，踩着过年脚步大腹便便走进来了。
集体分扣分情况最早也要在下周一上午才会放出来，老王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所以这周算是余惟最后一周安全期。
等死的过程也是个煎熬，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来得痛快。
想到这里，余惟长叹一口气，神色恹恹趴在了桌上，满腔的愤懑，一脸的悲催。
咚——
一个拇指指头大小的纸团团被人瞄准了扔过来，命中他脑门后啪地掉在桌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最后在他书桌边缘险险停下。
余惟捻起纸团抬头一看，坐在后门口的钱讳借着堆得高如碉堡一般的书本字典的掩护正缩着脖子冲他挤眉弄眼，指指他手里的纸团，用口型示意他赶紧看。
余惟窸窸窣窣打开一瞅，上边儿就一个逗号六个字：余哥，中午吃啥？
“......”
吃个溜溜球！
刚解决完早饭，胃里包不肉包子都没消化完，你就让我思考这？
余惟一个白眼，随手写了个“你带双筷子去厕所自己解决”反手扔回去，目光扫过前桌温别宴背影时忽然灵光一闪，精神一振。
歪点子来了。
讲台上的老王正讲到慷慨激昂处，粉刺刷拍得讲桌啪啪响，已经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
温别宴低着头认真记笔记，校服外套挂在清瘦的肩膀上，脑袋微微垂着，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脊骨凸起好看的弧度。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价值的人不值得他为之浪费情绪，浪费时间。
所以早从上课开始，他就已经把负面情绪消化完全，某个幼稚鬼的幼稚行为全抛到脑后，盯着习题册专心致志听着老王介绍解题的第二种思路。
辅助线画在这里的方法他之前也有想过，但是画好了辅助线就卡路了，该从哪里着手去进行证明完全没有头绪。
所以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延长辅助线，套用公式再去找切入点吗？
蹙眉思索着，讲台上老王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看过来。
温别宴随即搁笔看向黑板。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脖颈后最敏感的部位被什么东西重重擦过。
触感温软，甚至似乎还在最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腺体上挠了他一下。
带起的酥麻感飞快流过全身，手麻脚麻，温别宴呼吸一窒，一下子连腰都软了...

3、摸回来
......
空气安静了漫长的一秒钟。
下一秒，温别宴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耳朵并着脖子绯红一片，眉头皱紧，从来淡得跟一潭子深山老泉似的眸子竟也炸起了隐隐跳跃的火焰。
“余惟！你干什么？！”
最敏感的地方被最讨厌的人触碰，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他也稳不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清清冷冷的声音里染上了压不住的怒意。
能把冰山炸出烟花，余惟属实是个人才。
老王的激情评讲被打断了，满教室的同学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俩成了整个教室的焦点。
众目睽睽下，一张没贴牢固的便利贴随着温别宴的动作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上面一通鬼画符还没来得及被广为欣赏，就先吃了一脸灰。
翻车了，翻得透透的。
被抓个现行的余惟牙疼地咬着腮帮，动作缓慢地收回手。
他发现自己真的挺有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因为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刻，他脑海里竟然只有唯二两个屁用没有的念头：
他眼角怎么那么红，哦哟，难道要被我气哭了？
以及——这人捂着腺体冲他发脾气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小流氓调戏的纯情男高中生啊。
.........呃，小流氓...？
干巴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讲台上头砰地一巴掌，老王中气十足的怒吼传来：“余惟！你又在作什么妖！？”
“老师，我——”
“站起来！”
好的。
余惟默默起身。
看看吹胡子瞪眼的老王，又看看黑着一张脸的温别宴，思索了一阵，试探着解释：“那啥，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要摸他腺体，就是想往他背上贴个小纸条，您信吗？”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alpha在公共场合摸人家omega的腺体，跟大街上掀小姑娘裙子有什么区别？
不是性骚扰，就是耍流氓。
换言之，余惟刚刚对温别宴耍了个流氓？
于是，震惊之余，前排那群小姑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兴奋的光芒。
不愧是江湖我余哥，这进度条拉得，就牛逼！
温别宴黑沉着一张脸，抓着桌沿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身为三班班主任的老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撩人家腺体！吃饱了是不是？！”
说着扔下教案快步走过来，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温别宴：“没事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温别宴咬牙忍着脾气，沉默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是腺体轻微的痒意发烫感提醒着他这里刚刚被人碰过，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再看余惟，更觉得不顺眼了。
老王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再看向余惟，脸色迅速调回横眉倒竖的状态：“你个兔崽子是不是想气死我？！赶紧给人道歉，然后带上习题册给我滚出去听！”
余惟自知理亏，瘪着嘴哦了一声。
临走前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想了想，还是弯腰捡起便利贴，放到面前给他们小小展示了一下：“看，证据，我真就是想贴个小纸条而已。”
主要温别宴抬头太突然了，他想收手来不及。
说完手腕一转，将便利贴贴上自己脑门，头顶着“我是讨厌鬼”五个大字，冲温别宴诚意满满鞠了个躬：“温同学，实在对不起。”
腺体被alpha的触摸勾起的热度渐渐褪去了。
温别宴默然放下手，当着老师和所有同学的面也不好甩脸色不搭理他，冷着脸正想扔句没关系，又听他接着道：
“虽然有受不可抗力的影响，但主要还是怪我操作有些失误，预判出现偏差，下回我肯定会更小心。”
“另外，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摸回来，或者你揍我一拳也行，也不还手。”
“......”
同窗一年多了，温别宴第一次产生一种想要往他脸上来一记暴扣的冲动。
而老王已经将冲动化为实际行动，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
“摸什么摸啊，摸什么摸！你个二流子，赶紧滚！”
余惟运动细胞发达，反应迅速地躲开这一脚。
也不知道是真心道歉还是故意气他，蹦跶着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叫唤：“温同学，这句话长期有效啊，我随叫随到！”
......
余惟滚出教室了。
然而这个多动症重症儿童，就是出去站走廊也站得不安分。
从他出去开始，到老王评讲完整张试卷，他一共跟路过的六个人打了招呼，其中包括四个别班课代表，一个二班语文老师，以及一个六班班主任。
甚至还蹬鼻子上脸和隔壁四班那位忘做作业跟他一样被扫地出门的男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唠嗑起来。
对方本来因为被罚站心情极差，懒得理他，可架不住他过度热情洋溢，一肚子话题扯不完，一张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男生一时没忍住接了句话，然后......
然后就犹如捅了个马蜂窝，再停不下来。
两人越聊越来劲，那架势，仿佛给他三支笔，他都能拉着人当场下跪拜把子。
老王后槽牙咬得发酸，已经忍着脾气捏断了三根粉笔。
这就是极限了吗？
当然不。
余惟他是个能人，永远可以在你觉得已经到底的时候出其不意，再次刷新你的认知底线。
当一声高亢激昂的欢呼声响彻走廊，冲进教室时，忍者老王怒气值拉满，不负众望炸了。
“余惟！！！”
一声暴起的怒吼响彻教室，让原本就听得战战兢兢的一群学生纷纷一抖，不敢开口不敢吱声，脑袋都快塞进抽屉里头了，耳朵却还高高竖起。
实在不是他们幸灾乐祸，主要同窗一年多，大家都是过来人了，清楚明白地知道余惟的瓜那是出了名的香，不吃绝对悔三年。
温别宴转头看过去，余惟正扒着后门门框从门缝里头塞进来半个脑袋，一脸不明所以的无辜：“老师，您叫我有事？”
“......”
老王觉得自己迟早能被这个兔崽子气死：“让你出去站着反思错误，你在干嘛？发展高二三班交际花副业？”
“罚站不能跟熟人打招呼的吗？”余惟斟酌着问：“而且后头还是杜老师主动的，我总不能不理人家吧？”
老王指着另一个罚站的男生：“你跟人家扯你上个月连续迟到三个星期被逮到办公室每天中午金鸡独立半小时的丰功伟绩也是人家主动的？！”
“嗐。”余惟呲牙：“这不是，就随便聊聊么。”
“聊聊？我让你出去跟人聊天的？”老王瞪着一双大眼睛，大双眼皮都撑成内双了：“那你嚎那一嗓子几个意思？没下课你打什么鸣？！”
余惟老老实实道：“没打鸣，是喝采，足球场上有人进球了......”
“人家进球关你屁事！踢你脑袋上了？！”
老王这脸红脖子粗的，气都喘不匀，当了半辈子的老师，一身素养都砸在这小瘪犊子身上了：“滚进来站！”
“好嘞！”
余惟答得干脆，溜进去时不忘回头给他的难友比划个遗憾的手势：
兄弟，我先换地儿了，下回要是有缘，我们走廊再见！
“把后门给我关了！”
中。
余惟见好就收，飞快甩上后门，捧着习题册溜到钱讳旁边蹭他半张桌子，弯下腰开始一本正经抄黑板笔记。
老王盯着他故意卖乖的脑袋顶，一口气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端起不锈钢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扔下一句“接下来都自己检查改正”，拉过一旁凳子坐下，拍拍胸口，端着一张臭脸开始批改作业。
温别宴从鸡飞狗跳的某人身上冷淡收回目光，从抽屉里翻出错题集。
前桌女生皱眉转过身将习题册放在他面前，双手合十小声向他求助：“学神，这道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能再给我讲讲吗？”
温别宴放下错题本，将习题册往自己面前拉了些：“可以，哪道题？”
“这个！”杜思思指向倒数第二道应用大题：“是要画辅助线的对吧？我试了一下，好像画在哪里不合适，是不是我解题思路错了？”
温别宴看了一下她写了一半的过程，指着一个地方：“这里有个条件错了，画辅助线的思路是对的，不过需要画的不止一条，是两条......”
他讲得耐心，每个基础的知识点都会仔细讲清楚。
杜思思认认真真听完了课，总算是搞懂自己错在哪里。满眼感激想跟他道谢，忽听教室那头钱讳发出一句不合时宜的疑惑。
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正好足矣让所有人听见。
“余哥，你搁这儿闻什么呢？手上沾到人家信息素了？”

4、孽缘
“......”
“......”
“......”
全班同学神色纷呈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钱讳后知后觉说错了话，迅速捂住嘴巴一脸砸在桌上。
对不起，是他一时没控制住嗓门，他有罪！
余惟一个激灵，立刻放下手抬头往对面看过去，温别宴正好也朝他看过来，眼神淡得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停留了一瞬又很快转开，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他妈很不爽。
这破小孩儿，怎么随时随地都在给他甩脸色？
而且他就好奇一下而已，沾上的味道那么淡，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好吗？
磨着牙往钱讳这个大嘴巴小腿肚上就是一脚，都怪这个坑爹货！
气氛略有点儿微妙，杜思思缩了缩脖子，看看余惟，又看看温别宴，眼中悄然冒起明灭的光，犹豫着要不要说点儿什么，就听温别宴冷着嗓子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杜思思一愣，默默看了一眼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手背上忽然变得明显的青筋，迅速努力压下唇角，很识相地摇了摇头，迅速收回习题册转身坐正。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温别宴这边是打定了主意不搭理余惟，不管他说什么，全当他在放屁。
低头继续翻开错题集准备把最新的错题类型抄上去，刚提笔，那头余惟忽然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道：“放屁，谁说我在闻味道，我鼻毛打结了，理理顺不行吗？”
温别宴一笔用力摁在本子上，觉得自己太阳穴都不受控制得突突了两下。
钱讳这个罪魁祸首都听呆了，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不是，顺鼻毛需要用嗅的？”
“痒！”
“那为什么要用小拇指？”
“...我鼻孔小不行？！”
“余惟！钱讳！”伴随老王一声爆呵，一张吃满粉笔灰的抹布被用力扔过来：“你们两个当我不倒翁是吧？都给我一起滚出去！”
“不准摆嗑不准聊天不准看球！不然下午放学就给我去办公室做两个钟头金鸡独立！”
一节课惨遭驱逐两次，也是没谁了。
余惟身手敏捷躲过抹布，一声“得令”扯着钱讳后衣领就往外头拖，溜出门时不忘给隔壁老朋友抬抬爪：
兄弟，我又回来！
这回还带了个伴儿，牛批不！
***
兵荒马乱一个早晨，让余惟在温别宴心目中本就不富裕的印象分更是雪上加霜。
但是他现在无瑕考虑一些，因为比起这个，他有个更大的“敌人”需要面对。
淮清一中有个破习惯，每个新学期开学后第二周的周四周五要进行一次摸底测验。
其实这个摸底测验还拥有两个流传更广的别名，老师们亲切友善地称呼它为开学助兴考，而学生们则是深恶痛绝地叫他开学送命考。
当然，这个“们”不包括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三的学神温别宴，而是特指每个班中下游的那拨吊车尾小可怜，以及余惟为首的严重偏科的一众“跛子”同学。
对他们来说，考室一坐俩钟头，对着一张无从下笔的试卷，一堂课目考下来，身心双重受折磨，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尤其余惟偏科情况还很特殊。
除了数学，其他科目要翻过及格线全得靠运气，尤其是语文，作文平均分从来就没超过三十分，憋出一段话比生吞一斤胡萝卜拌香菜还艰难。
简而言之，余惟数学得满分的次数和作文吃低保的次数完全呈正比。
幸好老陈头脾气好，要是有老王一半火气，估计心脏病早犯了八百回。
说起这个，其实余惟还挺羞愧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每次进考室，他都暗暗下决心这次一定好好考，至少混个及格，让总分别太难看。
遗憾的是考好考不好这种事他也不能决定，外在的能影响他发挥的客观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比如睡懵忘记古诗词，比如考试期间下雨犯困，比如出题老师脑回路跟他犯冲，比如......
比如讨厌鬼的考号正好在他前边！
是的，他和温别宴孽缘不断，连分个考场都能撞在一起。
温别宴也是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次考场座位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的，他跟余惟又成了前后桌，和在教室时一样，他前，余惟后。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多分钟，不少人都跟相熟的人挤在一起聊天。
他俩是这个考室唯二两个三班学生，并且很凑巧地坐在了一起，结果表现出来却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温别宴还好，毕竟本身就性格内敛不爱说话，难得的是余惟这只闲不住的猴子，此时宁愿趴在桌上背那串长达十四位数的考号也不愿意跟他前桌搭一句话。
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拿捏得很有灵性。
万幸无聊的时间没有持续太多，考试铃响，老师拿着密封袋走进教室的同时，学生们也陆续将复习资料放上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考试。
温别宴没和余惟在一个考场呆过，本以为照他的脾性，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没想到两天时间过去大半，几堂科目考下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余惟比他想象中安分太多了。
除了爱弹笔盖，爱伸直了长腿蹬他椅子，爱趴在桌上动来动去自言自语碎碎念这些在教室里就有的小动作，再没有其他任何作妖的举动。
温别宴为自己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的行为感到有些抱歉，对余惟的印象也好了那么，一点点。
可惜这种改观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最后一堂语文测试开始不久后，轰然倒，塌，了。
...
开考五分钟，余惟一丝不苟揉好了小纸团开始抽答案。
烦人得很，一边抽一边还要执着地把幼稚到离谱的抽卡口诀认认真真一字不漏的念一遍。
在他念到第五遍“点兵点将骑马打仗之后”时，努力集中注意力的温别宴才终于顺利做完了最后一道选择题。
本以为这离谱的靠天选答案环节已经宣告结束，谁知道这货居然倒回第一道题又开始扔，美其名曰搞什么三局两胜，增加准确率。
多此一举的严谨令人佩服。
温别宴深吸一口气，一心一意做自己的，尽量不让自己被他影响。
开考半小时，温别宴一路顺畅做到古诗词默写，没想到后面那位扔骰子选手也赶上来了。
余惟改不掉的臭毛病，思考或者伤脑筋的时候特别喜欢嘀咕，他默不出来，就开始瞎猜，乱猜一气就算了，还非要自言自语念出来。
身为他前桌的温别宴又一次深受荼毒。
费了老大劲将思路从“红酥手，黄藤酒，两个黄鹂鸣翠柳”中□□，填上正确答案，揉了揉阵阵发疼的太阳穴，正要看下一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治肾亏，不含糖？嘶，不对，啥来着？”
“......”
“圣斗士，美猴王？......也不对，还不如喜羊羊灰太狼......”
“............”
温别宴咬着后槽牙，忽然有种很想把草稿纸拧巴拧巴塞他嘴里的冲动。
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压根没有脑子！
时间分秒不停往前跑，终于开考时间过半时，身后嘟嘟囔囔的哔哔精安静下来，整个耳朵都清静了。
温别宴大大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的时间终于可以专心做题不被打扰的时候，凳子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温别宴下意识将脚往后移了些，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后桌底下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被他踩着的东西在他抬脚前自个儿用力猛地抽了回去，碰到桌肚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监考老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目光扫过温别宴后头的空位，脸色一沉：“那个位置怎么回事？人呢？”
一教室的考生纷纷转头去看，就见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用力晃了晃，示意自己还在，然后五指扒住桌面，接着是另一只......
等到余惟冒头钻出来规规矩矩坐好，监考老师脸都黑成锅底了。
温别宴余光瞥见他不停摩擦着手背，嘴角止不住地一抽。
......什么鬼，他的手为什么会跑到他桌子底下去？
“你怎么回事？！”监考老师厉声道。
余惟特别无辜地举了下笔：“我2b掉了。”
“掉了捡起来就是，你嚎什么？”
余惟草稿都不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掉太远了够不到，我就想叫它过来点儿，我好捡。”
“...噗！”
静悄悄的考场，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立马收住，脑袋埋进试卷假装方才发声的不是自己。
“我看你就像个2b！”老师敲着讲桌瞪了他一眼：“赶紧给我做题，不许再弄出动静！还有你们，都认真做自己的，看什么热闹？！”
这个老师在年级里出了名的严厉，其他考生生怕殃及池鱼，缩着脖子连忙转回去了。
温别宴临回头前收到了余惟冲他咧出的一个特别“友善”的笑容，掀起眼皮表情冷漠地回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留给后者一个冷漠无情的后脑勺。
应付多动症晚期的莽货，无视是最好方法。
随着一声铃响，考试很快结束，所有考生放下笔停止作答，坐在原位等待老师下场收试卷。
监考老师收完第一竖排，准备从第二竖排倒着收回去，结果往温别宴斜后方一站，忽然就没了动静。
还有大半学生的没交卷，无所事事追着老师的身影看过来，就见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手里的试卷久久凝视，嘴角按捺不住抽搐，表情极度一言难尽。
而试卷的主人曲着双臂趴在桌上睡梦正酣，后脑勺翘着一缕被自己挠起来的呆毛，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衣领歪斜，露出里面黑色t恤，显得脖子上露出的皮肤更白了。

5、脱下来
在考场里头还能睡得这么心无旁骛，是个人才。
看不见试卷上写着什么，不过单从老师抽搐的表情来看，肯定又是一篇神作无疑。
将试卷收进试卷堆，监考老师缓缓吐出一口气，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正好压下那缕碍眼的呆毛。
幸好不是他们班的学生，不然可就不是拍拍这么简单了，他估计能一个手刀劈凹他天灵盖。
交了试卷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温别宴低头收拾纸笔，身后余惟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抬起脑袋，睡眼惺忪，脸上还有校服袖口挤出的红印子，一看就是没睡醒。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地盯着温别宴背影醒了会儿神，离体的三魂七魄渐渐归位。
“哎！余哥，快点啊，发什么呆呢？”
钱讳和张望早就交了试卷，扒在后门口催他赶紧，今天是周五，网吧最抢手的日子，再慢些估计连大厅厕所旁边的位置都没留给他们的。
“来了。”
余惟抱着脸用力揉了两下，胡乱抓了笔和草稿纸揣进衣兜，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用食指特别不客气地戳了戳温别宴肩膀一下。
温别宴抬眼，面无表情：“做什么？”
“看着啊大学神。”他嘻嘻笑着把手举在面前晃了晃，手背向外：“我摸你一下，你踩我一脚，我比你痛多了，不过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计较，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所以，咱们两清了。”
温别宴没吭声，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对方手背上白白净净，连一点红痕都找不见。
痛多了是有多痛？
且不说他那一脚根本没怎么用力，就余惟考试期间不安分地四处扒拉，还扒拉到他脚底下这一条，他就没打算跟他道歉。
余惟可不管温别宴怎么想，话扔下了，得意地翘着嘴角，将手揣回兜里脚步轻快溜出教室，跟钱讳他们嘻嘻哈哈打闹着，跟群撒欢的猴子一样很快跑远了。
温别宴懒得跟他多计较，拿起东西打算先回一趟教室，没走两步就发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两只鞋鞋带不知什么时候都被解开了，每根鞋带靠近尾端的地方还都被挽了个死结，四根鞋带一根不落。
“.........”
眉头一跳，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鼻梁。
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让他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默默将余惟这个幼稚鬼在他心中的形象位又降了好几格。
及格线要有六十分，那么毫无疑问，余惟就是妥妥的负一百八。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这辈子都不会跟这只讨人嫌的二哈有任何交集！
任何，一星半点都不想！
*
余惟到底在试卷上搞了什么鬼以至于让监考老师露出那种便秘一样的表情是十三考场此次测验中的一大谜团。
不过这个谜团并没有坚守多久，就在新一周的升旗仪式上揭开了神秘面纱。
升完国旗，教导主任例行讲话完毕，鬼见愁的眼神往底下乌央央的脑壳顶扫描完毕后，余惟就被“亲切”地请上了升旗台。
说实话，当着全校师生念检讨这事完全不是多来几遍就能习惯的，不管上来多少次，余惟都只要往上一站，心里头就开始打鼓。
可能这就是当代校园优秀学子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这么一想，余惟莫名还有点自豪，乐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开始他有模有样的检讨演讲。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三班的余惟，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耽误大家的时间。”
“在上周的摸底测验中，我犯了两个严重的错误，首先，我不该在考语文的时候大呼小叫影响考场秩序，其次，我不应该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写作文，还在作文格页画清明上河图......”
“虽然作文题目很难，很没逻辑又没营养，我读了二十几遍都摸不着头脑，找不到写作的价值，但是我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余惟写作文不行，连写检讨也是个四不像，除了抄来的开场模板还能入耳，其他写得乱七八糟，与其说是检讨，不如说是吐槽来得更为贴切。
老王脸都青了，三班同学们战战兢兢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凉气，已经可以预见余惟念完检讨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然，提心吊胆的众人里不包括温别宴。
他心思都没在老王身上，更没注意到老王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拧着眉头一心一意只关注着自己今天突然变得格外不合身的校服外套。
衣摆长了两个尺寸，领口大了一圈，原本只到手背的袖口现在都能把他整个手拢在里面。
明明上周穿时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洗了一下就变大这么多？
“余哥真牛逼，居然能在写个作文的时间画出清明上河图，有点想看是怎么事？”
趁着老王专心蹿火气值的功夫，排在温别宴前面的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嗓子说起了悄悄话。
一个是他的前桌杜思思，另一个则是班里出了名的姐妹头头，娇俏小男O，魏嘉。
“姐妹，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好奇。”
魏嘉讲究地用翘着小拇指的手遮在嘴边，两人身高相仿，靠在一起还真像一对小姐妹：“回头出成绩了，我找余哥观摩观摩。”
“余哥那——么爱面子，会给你嘲笑他的机会？”
“哈，开什么玩笑！”魏嘉夸张地睁大眼睛：“余哥是谁？我男神啊，我嘲笑谁也不可能嘲笑他。”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余惟的方向指了指，眼冒星光：“比如现在，就算是公开处刑念检讨，余哥在我眼里都是帅裂苍穹，独一无二的闪耀！”
“？”杜思思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男什么神，上周你不是说你男神是高三年级踢足球一级棒那个学长么？”
“谁规定男神只能有一位？爱和博爱是包含关系，又不冲突。”
......行的吧，话糙理不糙。
杜思思无言咂咂嘴，按捺不住好奇，隔了两秒又斟酌着道：“可是嘉宝，你真的不觉得余哥有时候二得有些，标新立异吗？”
“那怎么了？”魏嘉毫不犹豫：“反正只要顶着这张脸，我余哥就是吃屎都是最帅的。”
“......”
尽管杜思思对他的迷弟属性早有了解，但还是不大受得了他这么语出惊人：“duck不必，大胆猜测一下，余哥应该不会对吃那啥有兴趣。”
“我只是做个比喻。”
魏嘉远远看着余惟，兰花小拇指收起来了，握成拳头抵在胸前：“太帅了耶，不愧是我男神，A气十足啊，就算穿着缩水小一号的校服也能帅得人合不拢腿...”
杜思思沉默的看看娇小可爱的魏嘉，再看看红旗下挺拔高大的余惟，脑补了一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场景——
算了，她还是吃不下这种身高气质差。
越加坚定扛走“余温”大旗，看脸的世界里，俊A美O才是正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正好听见魏嘉最后一句话的温别宴表情一凝，带着不确定的眼神抬头看了眼余惟，与自己的情况正好相反，他的校服小了整整一圈，抬手时一截手腕都没遮住。
令人不太愉快的猜测不由自主浮上脑海。
温别宴嘴角抿得笔直，犹豫着低头拉开校服一看——果然，胸前原本属于淮清一中的倒三角城墙标志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属于隔壁七中的交叉柳叶标志。
这件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好记性是作为一个学霸的标配，温别宴很快回忆起上周一他在校门口拦下余惟的事，稍作联想，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难怪早上他去倒水前明明是把衣服放在桌上，回来却到了凳子上，所以不是他校服变大了，而是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衣服，他的衣服被余惟穿在身上。
也就是说，他穿的是余惟的校服外套。
意识到这点，温别宴面色骤然一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排斥，几乎立刻就想把身上这件属于某个二逼Alpha的衣服脱下来。
可是没办法，升旗仪式还没有结束，他只能选择咬牙忍住，连带看向余惟的眼神也多了两分烦躁。
幼稚的作弄手段，无聊又烦人。
人在台上站，锅从天上来。
认真读着检讨书的余惟完全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又被讨厌了。
念完结尾词，态度特别端正地弯腰鞠了个躬，趁机挠挠手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这波表现打了个满分。
“演讲”结束，余惟心满意足地下场回到班级队伍，对钱讳他们竖起的大拇指照单全收，美滋滋走到最后刚要归队，就被原本排在最后拧着眉头的温别宴冰冰凉，冷飕飕瞪了一眼。
余惟的好心情刷地没了。
靠了。
这人几个意思？
什么怪毛病，他今天没惹到他，上次摸他的也被踩回来了，干嘛又给甩脸色？
越想越憋屈，余惟站回最后一排，幼稚地回瞪眼前这个讨厌鬼的后脑勺，想象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他后脑勺瞪了个对穿。
背对他的人一无所觉，白皙的后脖颈在衣领的遮挡下露着一半腺体，余惟目光无意扫过，撇了撇嘴，虽然对这人意见很大，不过出于尊重还是很快移开看向别处。
升旗仪式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清点每个班上周的集体分情况。余惟拖了三班集体整整六分的事终于藏不住露馅了。
他脑洞得太专心致志，完全忽略了集体分清点这个环节，以及他家敬爱又亲爱的老王同志在听到他们班的情况时，彻底黑成焦炭的可怕脸色。
学生代表宣布“升旗仪式到此结束”时，尚且不知山雨欲来的余惟同学已经将火气自我消化得差不多，同往常一样吆五喝六地叫着他的好兄弟们，打算趁着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去小卖部买瓶水。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从背后不客气地拉住了衣摆。
“余惟，衣服脱下来。”温别宴在他转身时放开手，语气生硬，声音带着平时少见的严肃。
余惟一愣，没反应过来：“啥？”
“有意思么？”温别宴解散的同时就把外套脱了，冷着一张脸递过去：“你的还你，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
余惟疑惑地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又伸手扒拉两下温别宴手里那件外套，终于慢半拍地明白过来了：“哦——我就说今天这衣服怎么这么小，原来不是缩水啊！”
合着他刚刚瞪自己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撩腺体那事儿还没过去呢。
余惟松了口气，接过自己衣服的同时飞快脱了衣服塞回他怀里，瞄一眼他黑沉沉的小脸，手一甩把衣服搭在肩膀上，嘴角一扯：
“不至于吧大学神，我就是下楼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你衣服，估计是捡起来时搞错了，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小气，你当我愿意穿你衣服啊？”
是不是故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别宴完全不想跟他多说，扬手套上自己衣服转身就走。
外套里侧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下摆扇动，萦起的风带着一股不明显的水墨香。
是Alpha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残留在衣服上了。
高等Alpha的信息素渗透力很强，即便只有分毫，也很容易对omega造成影响。
当水墨香猝不及防钻进鼻孔时，温别宴有一瞬间的晃神。
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加快脚步，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陌生的味道甩在身后。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自己颈后脆弱的腺体在被衣领轻轻扫了几下后，隐隐有了发红的迹象。

6、浅性发情
周一的例行检查还没过，当值的学生会随时都在逮没穿校服的。
余惟原本只是懒散地把衣服搭在手臂上，拧着瓶盖上楼时撞见一个检查的学生，昂头咕咚喝了一口水才甩着衣服套上。
已经淡到快要消散的信息素味道扑过鼻尖，和它的主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干净又纯粹。
余惟下意识耸动鼻尖嗅了几下，味道太淡了，同上次一样没能分辨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啧！可惜了。
挺好闻的味道，生在了个臭脾气身上。
张望跟他们不在一个班，路过一班门口就要分道扬镳了，余惟往他脑袋顶慈爱地拍了一巴掌：“再见了儿子，今天也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滚吧！”张望笑着挥开他的手，把一瓶常温阿萨姆递过去：“这给小暧的，帮我带一下。”
小暧全名叫方暧，是张望的心肝宝贝女朋友，也是余惟他们班的班长。
一班在二楼，三班在三楼，张望有时候自己不方便楼上楼下的跑，就会让余惟钱讳他们帮忙给方暧带东西，一来二去，余惟早都习惯做这个传物工具人了。
“你们这算异地恋吗？”余惟接过奶茶在手里掂了掂：“整得跟牛郎织女似的，不然你干脆转来我们班得了。”
张望送他一个白眼：“有意思，说得好像我想转就转得了一样。”
“嘿，原来你也想啊。”余惟贱兮兮咧嘴冲他摆手：“我就随口说说别当真，儿砸，放学见！”
几个人嘻嘻哈哈上楼，走到教室门口时正好响起上课铃，余惟从前门进去，把奶茶往方暧桌上一放：“喏，班长，你男朋友给你的。”
方暧笑眯眯收了：“谢谢余哥。”想了想，又从同桌卫娆抽屉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摊在手心地过去：“来，感谢费。”
被拿了巧克力的卫娆表情一愣，偷偷瞥了余惟一眼，耳朵很快红了，低着脑袋整理书本不说话。
余惟不爱吃甜的，第一反应就要拒绝，方暧才不给他机会，笑嘻嘻直接把糖塞他衣兜：“礼轻情意重，余哥别嫌弃嘛。”
嫌弃倒是不嫌弃，可他是真的不爱吃糖啊，给他也是浪费。
余惟摸摸包里圆鼓鼓的一颗，想说话，见方暧笑容一收，飞快冲他挤了两下眼睛，余惟下意识也跟着眨巴两下，就被卷成筒的书啪地一下敲在头顶。
背后响起老王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话这么多说不完，没听见上课了吗！”
“没，说完了！”
余惟抱着脑袋就要往后溜，被老王拽住衣领又给拉了回来：“拖了我们班整整六分还想回座位？个兔崽子，外面站着听去！”
好嘞，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余惟哭丧着脸，缩着脖子哦了一声，冲正竖着三支笔送他一路好走的钱讳恶狠狠呲了呲牙，拿上书乖乖走到门口当起了门神。
语数外的连堂课很常见，余惟这一站就是两节课，第二节课下课铃响起时，他都快靠着门框睡着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上周考试的卷子已经改完了，课代表一会儿过来拿一下，还有就是明天要去参加英语竞赛的两位同学也一起过来，有个信息表要给你们填。”
李云峰动作一如既往的迅速，温别宴是参赛者之一，自然放下笔也跟着走出来。
余惟故意卖乖，低眉顺眼等着老王走了才敢抬起手臂伸个懒腰。溜进门的时候正好和温别宴擦肩而过，视线不经意一偏，落到对方的脖子上。
温别宴皮肤白，染上一点别的颜色就会特别明显。
冷白蕴着绯红好看的有些过头，余惟被晃了下神，眉头一挑，一脸疑惑。
老王刚刚讲了什么富有情绪的东西么，这人怎么激动成这样？
似是察觉他的视线，温别宴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不冷不热的，光用眼神就能噎死个人。
余惟嘴角一抽，立刻扭头快步进了教室。
有什么好看的，我就不小心扫到而已，你当我愿意看？
呵，送我看我都不稀罕！
他心里不爽，殊不知温别宴同样憋了一肚子的火。
从升旗仪式结束回到教室开始，他就觉得不舒服了，起初腺体只是有些异样，到后来随时时间的推移隐隐有了发烫的迹象，连带头也开始发晕，眼皮重得总想睡觉。
这是浅性发情的迹象。
现在距离他的发情期还有很长时间，不可能是正常的周期运转，联系一下前因后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温别宴心情可谓差到了极点。
明明他一回到教室就立刻脱了外套，从操场到楼上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竟然还是受到了影响。
余惟这人怎么就这么烦？连带信息素都这么能给人添麻烦。
满心郁郁到了办公室，老王和同他一起报名参加竞赛的赵雅正已经在等着他了。
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参赛者信息登记表，老王给他们一人一支笔，指导着他们填写完信息，又叮嘱了一下明天竞赛场上需要注意的事，就收了信息表摆手让他们回去上课。
赵雅正是典型的乖乖仔，礼貌朝老王认认真真说了句“谢谢老师”后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温别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老王讨个假条。
学霸在老师这里多少都是些优待，老王一听他说不舒服，不疑有他，二话不说就给批了假。
“不舒服就不要硬扛着了，身体最重要，回去吃个药好好休息一下，养好了身体才能轻轻松松参加比赛！”
温别宴点点头，谢过老王后带着假条快步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腺体传来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回教室的途中已经有信息素冲破阻隔剂的防护丝丝缕缕泄出来，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香味，又很快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散。
万幸这节课是体育课，距离上课已经有一阵了，教室里一片空荡，只有他一个人在。
从书包里翻出阻隔剂往腺体用力补喷了好几下，清爽的薄荷味很快将信息素的味道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发情期的阻隔剂效用虽然持续不了太久，不过从学校回到他家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校服外套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书包，离开教室时顺手关了一边的风扇，安安静静穿过走廊下到一楼。
不想冤家路窄，刚走到楼梯口，又碰见了那位害他请假早退的罪魁祸首。
……
虽然已经步入初秋，按照往年的脾性，边城还得热上一个多月，现如今上午才第三节课，室外已经是太阳当空照，热得人冒泡。
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下还在操场上瞎蹦跶，但是学校规定了体育课期间不能回教室，是以体育老师集合完毕点了名宣布解散，大家就纷纷找地儿自己凉快去了。
女生们手挽手的去文具店闲逛，男生则是蜂拥到小卖部外面聚集打闹。
余惟站了满满当当两节课，闹不起来了，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坐，买了水斟酌了一圈，还是楼梯口最合适，通风又宽敞，除了厕所刚好在旁边，没什么别的毛病。
跟他一起楼梯口齐聚首的还有钱讳和成翰。
前者没所谓，坐那儿叼个老冰棍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屏幕敲着得啪啪响。
后者就没这么心宽了，抱着颗篮球唉声叹气的，天热没人愿意陪他一起打球，他球瘾犯了也没处解，委屈。
蝉声躁动，气氛一派安稳祥和，余惟消消乐玩得昏昏欲睡，忽然钱讳一声怪叫，登时给他吓精神了，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你干嘛？”
钱讳兴奋地把手机举到余惟面前：“快看！最新消息，陈帆那小子要退学了！”
余惟凑近看了眼，哟，红戳文件都出来了，还真是。
成翰把篮球放在指尖转得起劲，闻言咦了声，脑袋凑过来发出疑惑：“你们在说什么，陈帆是谁啊？他退学关我们什么事？”
“你怕不是个傻的吧，怎么不关？”钱讳翻个白眼，抬手拍掉他的篮球：“还记得上个学期开学不久，咱们在学校南门外的巷子里堵的那个o不，他就是陈帆。”
成翰皱眉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哦，是不是被余哥一脚踹吐的那个？”见钱讳点头了，又问：“可他不是早就转学去七中了吗？”
钱讳：“是啊，这不又从七中退学了么！”
“为什么啊？”
“这还用猜？”余惟半眯着眼睛懒散道：“他那么能耐，肯定在七中也被人教训了呗。”
“七中也会有人看不惯他？”
“这不废话么？”
反正钱讳是举双手赞同余惟的话，低头噼里啪啦又回复了一长串，原本还想说什么，在余光忽然扫到余惟身后的人后，顿时没了声音。
余惟跟着扭头一看，目光正好同温别宴撞个正着。
对方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面色难看，扶着扶手，没穿外套，只穿了白色短t，半边肩膀挎著书包，也不知是刚下来呢，还是已经在那站了有一会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7、干杯
气氛凝固了几秒，最后是被余惟率先开口打破。
“哟，大学神也早退啊？”他将温别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眯眼笑起来，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欠揍。
温别宴神色仿佛结了一层冰，连带看他眼神也是凉飕飕的，眉头轻轻皱着，对他的厌烦和抵触毫不遮掩地全写在脸上。
“跟你无关。”
余惟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最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
楼梯口被排排坐的三个大男生堵了个正着，连个缝儿也没留。温别宴收回目光，径直走到成翰身后：“麻烦让让。”
“啊？哦！”
成翰下意识站起身让到一边，温别宴迈下台阶脚步飞快走出去，眨眼便消失拐角处，好像跟他们多呆一秒钟都是煎熬。
被搅动的空气浸透了薄荷的味道，钱讳嗅了两下，嘀咕：“好家伙，这是吃了多少薄荷糖...”
偷偷瞄一眼面色不愉的余惟，然后转向重新坐下的成翰，不轻不重拐了他一下：“我说你到底谁兄弟啊？刚刚那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你没感觉到嘛，他让你让开你就让开？”
成翰无奈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对学习好的人有种天生的敬畏，谁让我自己是个渣渣呢？”
钱讳“切”了声：“没骨气！”说完又瞄一眼余惟，试探着小声问道：“余哥，我一直挺好奇你和学神到底什么情况，也没见你们有过多大矛盾啊，他怎么就这么讨厌你？”
余惟臭着一张脸，把一排青蛙头消得呱呱响：“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不然你现在追上去帮我问问？”
这个极度不愉快的话题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他就生气。
其实一开始两人关系真没这么糟糕，温别宴性子清冷，也不爱笑，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虽然不会太冷漠，但也不会太热情就是了。
高一刚进学校那会儿两个人就托福于过于出众的外貌在学校小火了一把，因为在一个班，刚好又是一A一O，不少人私底下开始把他俩拉郎配，戏称为边城三中最堪当门面的一对。
那会儿的两个人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因为身高关系，两个人被分到后排做了前后桌。余惟是个闲不住嘴的皮猴子，后面没人，他就能去烦前面的人了。
他的兄弟圈里没有温别宴这种的，贸贸然出现一个就觉得新鲜，更何况对方还长这么好看，人对漂亮的事物总是有种天生的亲近感，脑回路笔直的中二少年也不例外。
温别宴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架不住余惟太能叭叭，偶尔还是会回上一两句，借个笔递张纸都是常有的事。
他虽然性格冷，但是成绩好，教养更好，不会讲粗话，也不会对人脸红脖子粗，班里不管是谁问他问题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很耐心给人讲，就是余惟也不例外，讲一遍听不懂就讲第二遍，第三遍，完全不会不耐烦。
讲真那个时候余惟真挺喜欢这个好学生的，虽然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但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事。
交朋友嘛，讲究的就是海纳百川。
但是正当他已经做好把学神大人连拖带拽笼进自己兄弟圈时，温别宴却突然变了脸不搭理他了，好像一夜之间两人就有了什么深仇大恨，连个好脸色也不肯给他。
余惟那叫一个费解，那叫一个憋屈，三番四次跑到人跟前也没问出个原由。
要温别宴是个A，他指定得冲上去跟人打一架，不把事情掰扯清楚不罢休，可小学神偏偏是个O。
凶又凶不得，那就哄哄呗？
可任他插科打诨好话说尽，温别宴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油盐不进。
热脸贴冷屁股真心挺打击人的，几天无用功下来，余惟也有了脾气。
不就是成绩好点儿么，傲什么傲，不理就不理，这朵高岭之花他还不稀罕了，余哥兄弟遍天下，不缺你这一个！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的梁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结下了。
淮清一中这对门面担当大张旗鼓闹崩，最般配的一对眨眼成了最水火不容的一对。温别宴余惟爱答不理，余惟对温别宴处处挖苦嘲讽，要不是同在一个班，都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学神跟余惟不对付，连带对他兄弟也没好脸色，钱讳又不傻，才不去讨这个不自在，嬉皮笑脸蒙混道：“还是算了吧，我也是个渣渣，大学霸惹不起。”
余惟哼了声，懒得说话。
三个人闲得没事，一直坐到快要下课，体育老师吹响口哨准备集合了，才慢悠悠起身准备往操场中央去。
卫娆被方暧推搡着过来时，余惟刚懒洋洋打完哈欠。
没精打采地把眼尾都揉红了，头发也被扒拉得有些乱，像只被太阳晒没了精神气的大型犬，被哀叹又浪费一节体育课的成翰逗得笑了起来，少年嘴角扬起的弧度直叫小姑娘心跳加速。
“去啊，怕什么！”方暧笑着推了卫娆一把：“送杯奶茶而已，没什么的，大胆点儿少女！”
卫娆捧着奶茶，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在看见他们快要离开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大步朝中间那人走过去。
余惟一瓶水喝得就剩几口了，拿着占手，拧开瓶盖瓶盖刚准备喝光，就见一个人影晃到他面前。
女生红彤彤的一张小脸，眼神晶亮闪烁，欲语还休。
余惟歪了歪头，似乎在用目光询问她：有事吗同学？
卫娆紧张地抿着嘴角，也不说话，就期期艾艾地捧着奶茶往前递。
“？”
余惟看看奶茶，再看看手里的水。
恍然大悟，在卫娆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举着水瓶乐呵呵跟奶茶碰了个杯。
“来，干了。”
然后一仰头喝光，空瓶精准投掷进入垃圾桶。
“......”
“......”
“走了！”余惟搭着成翰肩膀冲卫娆笑笑，临走前顺便对不远处嘴角抽搐方暧招了招手：“班长！你也赶紧啊，集合了！”
卫娆怔怔点了点头，看着余惟跟钱讳他们勾肩搭背走远，瘪瘪嘴，都快哭了。
方暧头疼地拍拍额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她没关系，虽然没送出去，但也没被拒绝是不是？
干杯，干个螺旋爆炸溜溜球的杯啊！
没情商的直A，就他妈离谱。
***
放学后从教室到校门口又是周一例行检查校服的时间。
余惟下了楼便规规矩矩套上校服，推着自行车跟在人流后慢慢吞吞挪出大门，才蹬上踏板悠闲往家里骑。
他父母离婚快两年了，没什么过多的争扯，经过一番和平商量，再参考他自己的意见，他归他爸，偶尔跟国外演出结束回来的妈吃个饭唠唠嗑。
余爸爸有个文艺气息很浓厚的名字，叫余谓秋，做的工作也很文艺，是个古建筑修复师。
古建筑不能动，只能让修复师跟着建筑跑，而且经常一跑就是好几个月，所以余惟现在大部分时间里就是个独居留守儿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惜他不会做饭。
懒得回去纠结点什么外卖，就在小区外面随便吃了份套餐，掏手机付钱时没注意，不小心把衣兜里的校园卡带了出来，吧唧掉在地上，差点儿被正好经过的人劈头一脚。
“哎哎！大哥脚下留情！”
余惟赶紧叫唤着弯腰飞快捡起来，晃眼过去......不对啊，学生姓名那一栏怎么有三个字？定睛一看，
——哦，温别宴。
那个讨厌鬼的校园卡落他这儿了。
余惟撇撇嘴，往那个面目清冷的少年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他刚刚就不该拦着，让人一脚踩上去多好。
不过想归这么想，余惟走出店门的时候，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给顺手擦了擦干净。
单元楼里有自行车有专门停放的地方，余惟锁好车子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掏出手机思索怎么才能体面又高傲地告诉讨厌鬼他卡在他这儿。
他没温别宴微信，班级群里倒是有，但是捡到校园卡的是他，主动去加人的也是他，未免太掉价了。
至于别的方法，让班长去转达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属于男孩子奇怪的胜负心作祟，他还是想亲自去说，想想小学神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对他说谢谢的样子——
身心舒畅！
越想越上头，余惟立刻屁颠颠从方暧那里要来温别宴电话，出了电梯便毫不犹豫拨过去。
那边不知道在忙还是怎么，好一会儿没人接。
余惟走到家门口才想起钥匙装书包里了，把手机用肩膀夹在耳朵边，又把书包甩到前面胡天海地好一通翻找。
等他终于找到钥匙一手按著书包叮叮当当往锁眼里怼时，电话在最后一声等待音想起的同时被接通了。
“你好，哪位？”
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怎样，温别宴向来冷淡的声音竟然变得和缓温软，低哑的尾音夹杂着几分几不可察的疲惫和忍耐，无端挠得人心痒。
声线透过听筒直直钻进耳蜗，如同被一道低压电流飞速蹿过。
余惟没有反应的时间，连清嗓子做准备都没来得及，一个激灵手一抖，没拿稳的钥匙连带手机一起掉了一地。
乒乒乓乓，兵荒马乱。

8、勾引
浅性发情没有正常周期性的发情那么严重，持续时间也很短，通常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了。
可虽然时间短，影响小，但也是实打实的发情，该有的不适感一样不落。
温别宴回到家不久，阻隔剂就又一次被涌动的信息素冲破，不肖片刻，整个房间都被他信息素的味道占领，浮动的茉莉香味融进空气，弥漫了每个角落。
躁动无法缓解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身体里像是憋了一团火，烧不旺也浇不灭，却烫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抑制剂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温别宴拉开抽屉后便没了动作，停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转手合上抽屉。
算了，只是浅性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明天还要参加竞赛，不能冒这个险。
温妈妈是律师，平常就忙得脚不沾地，加上最近还接了个挺大的案子，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这个点不在家很正常。
温爸爸是边大教授，工作比之温妈妈倒是闲了许多，不过常有各种教学会议开，分小组外派到别的学校交流学习也是常有的事，比如今天，温爸爸就和同系几个老师一起去了隔壁市听高校学习讲座，保守估计回来时间最早也在晚上九点之后了。
他在今天发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父母都不在，免去了解释的步骤，也不用叫他们担心。
众所周知，抵抗不适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觉。
温别宴不想清醒着难受，打开一扇窗，又给自己倒了杯放在床头，然后钻进被窝拉上被子。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起来随便吃了些东西后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回房继续睡。
本以为这一觉能直接睡到太阳落山，谁知中途出了个搅局的。
锲而不舍的铃声渗入梦乡，温别宴半梦半醒之间还做了个上课睡着被学校铃声吵醒的梦，等他真的被吵醒，才发现原来不是上课铃，是他的电话在响。
揉了鼻梁撑着身子坐起身，随着大脑逐渐清醒，发情热带来的不适感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温别宴脸色发白，单手按在小腹的位置试图缓解这种不适，摸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地点也在淮清。
垃圾推广吗？
他蹙了蹙眉心，出于礼貌，还是划向接听的一边。
谁知刚问了句哪位，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对方似乎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地上，砸地的声音大得震耳，温别宴茫然之际，眉头皱得更紧了。
额头沉沉地搁在膝盖上，把手机拿远了些，耐心地等着对方“忙完”，才又放回耳边，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请问是哪位？”
喉咙干得厉害，发情期的热潮一阵一阵窜遍全身，他现在浑身都难受。
对面又是一阵钥匙碰撞的细碎的声音，开门的声音，随后才是一声清朗的男声，语气有点欠扁，带着很明显的少年气：“下午好啊学神，是我，你后桌。”
温别宴立刻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再开口时，声线也跟着冷了下来：“什么事？”
说完喉咙忽然一阵痒，没忍住掩嘴低低咳了两声，扭头端起床头的水喝下两口润了润，才觉得舒服些。
“哟，生病了？”对方上扬的尾音听起来有几分幸灾乐祸：“原来学霸也不是百毒不侵嘛。”
“跟你没关系，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有啊当然有，没事谁找你啊。”
对面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像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故意拖拉出来的声响，余惟把自己扔进沙发，拉过一只抱枕舒舒服服抱在胸前：“同学，劝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要指定后悔。”
“......”
能用三两句话耗尽他耐心的，估计也就余惟一个了。
想干脆直接挂掉，对方不知是巧合还是察觉他的意图，在最及时的时候悠哉悠哉点出重点：“你校园卡落我外套兜里了，还要不？”
温别宴动作停住。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发现校园卡不见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补办的准备，原来是在余惟那儿。
只是捡了他的校园卡而已，听余惟这个语气，嘚瑟的尾巴都快翘上天，明显不怀好意：“我要没记错，明天你去参加英语竞赛得带校园卡，是吧？”
“你想怎么样。”温别宴直截了当问。
“没想怎么样啊。”余惟说：“我现在已经到家了，估计你现在应该也没时间过来，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叫我一声哥，再说句谢谢，明天我亲自把校园卡送你考场，怎么样？”
“......”
“哈啰？行不行的，到底说句话呗？”
“余惟，你别太过分。”温别宴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被余惟弄得更心烦意乱，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就过分了啊？”学神一身的教养，斥责起人来都是不痛不痒的，余惟一听，咧嘴笑得更灿烂，反正只要他不爽，他就爽了。
“你校园卡被我捡了，我千里迢迢送过去还给你，你对我说声谢谢，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劳烦你送，我明天上午还会回学校一趟。”
热潮磨得人说话都费劲，温别宴捂着半张脸，阖着眼睛细细地吸着气。
余惟听见了，但是听得不真切，皱了皱鼻子，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句：“喂，你怎么样啊，死不了吧？”
温别宴生硬地扔回一句：“死不了。”
哦，死不了就行。
余惟撇撇嘴，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就算你要回学校，现在校园卡在我身上，我明天还不是要花力气帮你带学校去？你也别不服气，大家都是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基本的礼貌得懂吧......”
一个校园卡而已，能有几斤几两？还花力气！
他真是被余惟紧箍咒一般没事找事的碎碎念气得血气上涌。
肚子里那团火如同被泼了一手油，热潮一下子旺盛起来，浪潮迅速淌过全身，一个没忍住，夹杂着低吟的喘息脱口而出——
软糯甜腻的柔软，像是一片最柔软挠人的羽毛，尾巴还带着细小的钩子，从脆弱毫无抵抗的耳蜗轻扫而过，直愣愣勾住心尖。
电话那头的哔哔叽瞬间噤声。
“......”
“......”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温别宴喉间一紧，用力咬住下唇将未出口声音咽回去，和着浓重沙哑的鼻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谢谢，然后飞快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给余惟任何开口的机会。
嘟......
余惟握着弹回桌面的手机僵硬地定格了一秒...两秒...三秒...
在那声低软好听到出奇的喘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循环过第五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
操啊！
耳朵脖子骤然爆红，烫手山芋一般扔掉手机，嗷地一声将一张脸猛地埋进柔软的抱枕，平时三天不打就能抢房揭瓦的大男生心跳如擂鼓，耳垂红得都快滴血。
温别宴这个狗逼！
不就一声谢谢吗？连声哥都没叫，居然就小心眼到用这种办法报复他，让他一个未成年承受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诱惑！
太无耻了，太鸡贼了！
他才不会上当！

9、车祸
温别宴困得不行，倒头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夜幕降临，霓虹一片，微弱的灯光爬上二十三层从窗户没有拉上窗帘的一边照进来，让房间看起来没有那么漆黑。
客厅很安静，门缝里也没有漏进灯光，温爸爸温妈妈还没有回来。
睡了快一整天，浅性发情的热潮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后遗症就是浑身没力气。
仰面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打开开关，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看一眼时间，刚过八点，不算晚也不算晚。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不舒服，温别宴寻了套干净的衣服带进浴室洗了个澡，身体苏醒的同时饥饿感也苏醒了，咕咕接连叫了好几声。
顶着一头擦到半干的头发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思索是先点外卖还是先给他爸妈打个电话问几时回来。
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倒是有条消息进来率先点亮屏幕。
解锁一看，是他前桌杜思思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是一张没头没尾的图片。
杜思思是班里语文课代表，温别宴下意识以为是老师出了什么新的通知，揉着眼睛点开了大图仔细看了前几段——
【......余惟的信息素太过霸道，丝丝缕缕渗透进入空气，再将他的Omega严丝合缝地裹住，将因为与其他Alpha近距离接触而沾染上的信息素驱逐得分毫不剩。
“宝宝，为什么要那么靠近别的Alpha？”余惟凑近温别宴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冷白的皮肤上，滚烫的唇瓣在腺体上流连。
“我吃醋了，你哄哄我。”他像条大狗一样蹭着人撒娇，毫不避讳将所有的占有欲暴露出来。
“哥...”温别宴哑着嗓子小声叫他，清冷如月光的眼神蒙上一层水雾，双手无助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快上课了，我们放学回去再说好不好？”
“好啊，宴宴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余惟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随后将颤抖的Omega用力拥进怀中：“不过回去哄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宴宴得做好准备，不要哭得太大声。”
......】
“............”
内容和想象中天差地别，温别宴脸都青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
锁紧眉头，抿直了嘴角想要直接拉到最后弄个明白，屏幕又跳出一排大字挡住原图片：
【抱歉，该信息已被撤回。】
发消息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解释道歉一条借着一条，很快刷满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学神！我发错消息了！】
【你看了吗？！！！！】
【才不到两分钟，应该没看到吧，看到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犯蠢！！我悔过！】
【其实就是我们几个无聊写着玩儿的！没有别的任何意思！你千万别在意！】
【学神你在吗？吱——？】
......
温别宴看着陆续跳出来的消息，再回想方才看到的内容，就算再不知前因后果，也能猜出个大致：
有人写了他和余惟的恋爱同人文，杜思思应该是想要转发给她的好姐妹，结果一个不注意，消息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眉头悄然拧紧，复杂的情绪涌上来，除了抵触，甚至还有点儿不可避免的别扭和尴尬。
她们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般配？觉得他们会谈恋爱？还把他写成那么——一言难尽？
温别宴有点头疼。
但图片已经撤回，为了不让气氛更加尴尬，加上他实在不想跟杜思思掰扯他和余惟在文里那些不现实的假想情节，斟酌之后，他只能选择违心地假装没看见。
温别宴：【你发了什么？】
他这句话对现在的杜思思来说与天籁无异：【没，没什么！】
【我就是发错了个消息！没打扰到学神你就好！】
【请当我不存在！我滚了，学神明天考试加油哦！冲冲冲！】
杜思思麻溜匿了，滚之前不忘将能撤回的聊天记录挨个全部撤回。
温别宴看着两天界面一堆撤回消息的提示，心情极度复杂，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传来开门的动静，又很快关上，压低的交谈声响起时，温别宴知道是他爸妈回来了。
起身走出去，温妈妈正在玄关处换鞋子，温爸爸提着购物袋刚进客厅，一看见他便笑弯了眼：“正说去看看你睡了没，爸爸打包了好些吃的，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温别宴点点头，庆幸自己没有点外卖，走过去接过塑料袋放到餐桌。
温妈妈换好鞋子便匆匆往书房去，家里开着空调，她连外套都来不及脱，话语里透露着雷厉风行：“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陪你们爷俩吃了，阿宴你也少吃点，你爸买的全是辣椒，别吃多了回头又肚子疼。”
温爸爸笑眯眯拆开打包盒，嘴上应着好好知道了，手上却一刻不停把肉都夹进温别宴碗里，等温妈妈进书房关了门了，才乐呵道：“放心吃，爸爸买的都是微微辣，绝对不会肚子疼。”
美食的侵蚀里不可小觑，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客厅就被食物的香味占领。
温别宴饿了快一天，现在能吃到热腾腾的美味，别的乱七八糟东西都被暂时抛之脑后。
至于有什么不合适的...
等他明天考完试再说吧。
***
一夜过去，浅性发情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
温别宴起床时松了口气。
今天温爸爸有个早会要开，跟温别宴一起起的床，吃过早饭时间还早，琢磨了一下路线，便决定先把温别宴送去学校，再从城中心绕去边大。
临出门，温别宴看着门口置物架上的黑色鸭舌帽，犹豫一下后还是拿过戴在了头上。
洗漱时他就发现自己今天脸色有些差，能遮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天气阴沉阴云密布，估计今天要下雨，温爸爸特别提醒他下车记得要把伞带上。
温别宴坐在副驾应了声好，低头翻着竞赛群的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信息。
“身份证准考证都带了吧？”温爸爸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帮他确定考场上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没有。
“嗯，都带了。”光晃得有些不舒服，温别宴抬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还有铅笔橡皮擦，笔芯多装几根，以防万一。”
“好。”
“哦对了，我看了网上信息，这次还得带校园卡，可千万别忘了。”
“......嗯。”某个不好的回忆被勾起，温别宴话音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校园卡昨天放在教室，放心吧爸，我都记着。”
就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行，记着就好。”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温爸爸踩下油门跟上前车，笑盈盈道：“竞赛考试也不用紧张，平常心就好，爸爸相信你，等考完了爸爸过去接——”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刺耳的刹车声在突然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飞快划过。
车身急转，温别宴条件反射猛地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斜对面一辆黑色越野车以快到离谱的速度擦刮着一路的车辆，直愣愣朝他们冲过来。
温爸爸一声惊惧嘶哑的“阿宴”被碰撞的巨响彻底掩没。
温别宴瞳孔骤然一缩，紧紧抓着车门扶手，脑袋一侧在猛烈的撞击下炸开一阵剧痛。
路人惊恐的尖叫喧哗变得越来越远，眼前碎裂爆开四散飞溅的挡风玻璃成了他意识尽失前最后见到的景象......

10、情况
温别宴出车祸这件事，余惟和所有同学一样，都是先从魏嘉嘴里听说的。
彼时余惟刚到教室，放下书包似乎还没坐热，钱讳就贼眉鼠眼溜过来在附近随便拉了张凳子凑在他边上坐下。
“余哥余哥，问你个事儿！十万火急的事儿！”
“你还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余惟斜眼睨他：“不会是刚刚上大号没带纸吧？”
“哎，说正经事儿呢，不开玩笑。”
钱讳有些纠结呼撸一把头发，回头悄悄往自己座位前头看一眼，冲余惟打了个手势：“那位，我前桌，下周六就过生日了，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要送他什么，你快帮我出出主意，omega都喜欢什么啊？”
“？？你问我omega喜欢什么？”余惟皱着一张脸指着自己：“我是o吗？还是你觉得我空有Alpha的身体，其实是个Omega的灵魂？？”
“当然不是，你别脑补那么多啊。”钱讳都愁得满头包了：“我这不是实在束手无策嘛，就想找个场外求助，随便给我点意见也好。”
“随便给点都行？”
余惟偏头看过去，钱讳那位即将过生日的前桌正在座位收拾整理，一件一件仔细清点着一会儿去到三中考试需要用到的东西。
赵雅正，是个很典型的Omega。
人如其名，真的是文雅又正直，腼腆又羞涩，对谁都是一脸微笑，一身礼貌，还热爱学习，乖得像个小白兔，当然长得也很像。
跟钱讳比较起来，完全是天鹅和癞□□级别的差距。
余惟认真想了一下，说：“不然你准备一套精装版五三？”
“五三？”钱讳表情一呆：“余哥，你认真的？这玩意儿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怎么不会。”余惟说：“学习这事儿不讨喜吧，你前桌和我这个，”他朝自己前头的空位努努嘴：“还不是照样乐在其中。”
“好像有点道理啊......”钱讳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那我回头就去书店找找，买他一个大全套！”
愣头青一个还学着人家送礼物准备惊喜，余惟怎么看怎么违和，双手抱胸啧了一声：“不是，我也有个问题，我们钱哥之前不是还说这种掉书袋的书呆子最烦了么，你现在送个什么劲儿的礼物？”
“那不是少不更事么。”
钱讳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而且雅雅这个才不是书呆子，人就是单纯的好学生，什么叫书呆子，李云峰那个才是，两个完全不一样好伐，你对比一下，雅雅可爱多了！”
余惟语塞，嘶地吸了口气：“雅雅是什么鬼？你这么叫赵雅正没说你有点恶心吗？”
钱讳笑得像个憨憨，凑近了压低声音：“我就偷偷叫，在他面前我不敢。”
看，一根筋猛男要犯起恋爱脑，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哦。”余惟说：“你不对劲，猥琐得不对劲。”
“？”钱讳两眼一瞪：“我猥琐吗？”
“你不猥琐吗？”
“我这是一片真心向前冲！”
“当心冲到粪坑里。”
“...”
钱讳哼哼两声：“你别得意，说不定你有了喜欢的，比我还猥琐！”
余惟两手一摊，表情欠扁：“不好意思，我没有。”
“也就是现在没遇上而已！”
“哦，是嘛？”
余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那也不知道我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喜欢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不为别的，就想证明一下我跟你不一样，猥琐这词跟我余某人搭不上边。”
“你余某人有点欠揍。”
钱讳说：“说句中肯的，你这剜酸人的劲头但凡分一点在学习上，作文分也不至于每次都吃低保了。”
“你一个跟我一样吃低保的怎么有脸说我呢？”
“我憨厚老实啊。”
“别放屁。”
“嘿！我这是实事求是，怎么就——”
“大消息重大消息！！！！”
魏嘉背著书包喘着粗气从外头匆匆跑进来，一路高呼，到了教室的大半同学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慌慌张张咋咋呼呼的，小心老王逮着赏你一丈红。”
“咋啦嘉宝，来的路上又被□□咬脚后跟了？”
“玩儿手机呢，吓我一跳！”
魏嘉站在最后排叉腰喘气，用力摆摆手：“不开玩笑，真是大事！”
“我刚刚路过老王办公室，就想进去顺便问问语文成绩出来没，正好听见老王在打电话，说什么竞赛，车祸，还提到了学□□字！”
“我退出办公室偷偷用手机查了一下，果然沙环路那边儿刚出了车祸”
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面色紧张：“你们说，不会是......学神出车祸了吧？”
教室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直到有人不确定地嘀咕一句“不会这么巧吧”，才纷纷七嘴八舌说开。
“我也觉得不会。”
“哪儿就能这么巧呢，而且学神家我知道，从那边过来好像不会经过沙环路的。”
“就是，今天刚好还是竞赛的日子，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倒霉吧。”
“...可是嘉宝不是说老王在电话里提到竞赛和学□□字了么？”
方暧白着一张脸举起手机：“而且我查了一下，有事故现场的人发微博了，肇事车辆是熬夜酒驾，被撞的车上好像是对父子，男生穿着校服，就是照片有点糊，看不出是咱们学校的还是三中的。”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无措地瞅瞅身边的朋友，无一例外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隐隐的担忧。
钱讳都傻了。
“这......不是吧？”
余惟兜里还揣着温别宴的校园卡，最坏的猜测浮上脑海，不由咬紧腮帮，脸皱得能夹死苍蝇：“车祸很严重吗？老王有没有说？”
他是不喜欢这个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没错，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他会突然挂掉啊。
少年的生命里尚且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在他认知里这个词几乎是被潜意识屏蔽，要是身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突然没了，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我不知道。”魏嘉摇头：“就是老王脸色看起来差得很，估计情况不会很好。”
不知真相的脑补往往最吓人，魏嘉话音刚落，已经有女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余惟烦躁地拍了拍后脑勺，站起身：“你们小姑娘别自己吓自己，谁说出车祸就一定是是挂了？等着，我现在去找老王问清楚。”
“什么要跟我问清楚？”
老王一手签名表一手保温杯，大腹便便的走进来。
一群人立刻扭头眼巴巴地追过去，老王疑惑地往后探了下脖子，看见几个眼泪婆娑的女生时很快反应过来：“车祸的事情都听说了是吧？消息还挺灵通。”
“就是你们这消息是不是有点虚假了？”
老王在众人目光下挺着肚皮走上讲台，保温杯放在讲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放心，刚刚我已经跟温妈妈通了电话，车祸不严重，肇事车车主在最后关头打了一下方向盘，撞上的是车头不是车身。”
“温爸爸基本没受伤，温同学严重一点，头撞到了车门，有些轻微脑震荡，还有就是别碎掉的挡风玻璃划出的小伤，不过这些都没有大碍，完全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赶紧把眼泪收收，专心准备上课。”
老王的声音可从没这么悦耳过，一记定心丸喂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小姑娘被说得不好意思，赶紧低着头偷偷把眼泪抹干净。
“呼——”钱讳夸张地吐出一口气：“给我吓得，我差点都以为人没了。”
同样被送了个过山车套餐，感受一把大起大落的余惟用力翻了个白眼。
随手将作业本卷成筒状，在制造焦虑的罪魁祸首——魏嘉抱著书包溜向座位时不轻不重往他手臂上怼了一下：“下次说话先搞清楚前因后果行吗，拿个半截告示到处宣扬是想吓唬谁？”
魏嘉缩了缩脖子：“我也是紧张嘛，下次肯定不会了！”说着咧嘴一笑，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温别宴临时出意外，英语竞赛没办法去了，赵雅正成了他们班的独苗苗，肩负全村希望独自踏上前往三中的征程。
当天中午，班长方暧收集了一波“民意”，决定下午就去省三医院探望温别宴，不过考虑到医院不能去太多人，所以只挑出了几个代表。
余惟自己不愿意去，却把成翰推了上去。
“我去干嘛啊。”成翰指着自己鼻子：“余哥你知道的，我面对成绩好的就紧张，而且今天下午我跟一班的人约好一起去体育馆打球。”
余惟说：“去的那几个不是女生就是O，你身为咱们班最强壮的，不该帮帮去拎个水果什么的吗？”
成翰被这句“最强壮的”戳中小心脏，扭头一声不吭报名去了。
张望上来找方暧说话，话没说上，倒是扒拉在余惟身后围观了全程，顿时目露怀疑看向余惟：“咱余哥真有这么单纯好心？”
“废话。”余惟用大拇指反指自己：“我，余某人，人间小白花。”
“噗——”
“笑屁啊。”
张望努力憋住了，问他：“真没作妖？”
“我有那闲工夫吗？”余惟拍开他的手：“滚滚滚，回你的一班去，我们班小，容不下你这个孽障。”
一晃眼下午放学，成翰跟余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方暧几个出发去医院了。
晚上打战队赛，余惟把成翰拉进组，摊在沙发上大杀四方的同时状似不经意问起温别宴的情况，成翰不疑有他，一五一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总之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看起来很差，医生说未来一个月饮食都得尽量清淡，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挺惨的。”
“啧，是挺惨。”余惟啧啧感叹两声，语气轻快得不行。
成翰觉得奇怪：“不过余哥，你问这个干嘛？你俩又不对付，你还这么关心他？”
“这不叫关心。”余惟说：“这是来自同窗的官方慰问，没别的意思，别瞎猜测。”
“可是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张望给我发信息了，说你想搞事。”
“切，你听他放屁。”
“我也觉得不会。”成翰老老实实道：“人都车祸这么惨了，余哥你也干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后者咧嘴一乐：“好兄弟，你懂我！来，给你个蓝爸爸！”
余惟确实没有搞事。
他只是在第二天打探到温别宴的病房床位之后，趁着下午放学的功夫溜去小吃街打包了一大桶的麻辣烫，晃晃悠悠去了省三医院。
既然病人不能吃，那他吃给病人看就行了呗。
搞事？搞什么事？
送温暖的事情能怎么能叫搞事呢
对伐。

11、失忆
医院离学校不远，骑车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余惟在指定的区域停好自己的小破车，确认一下袋子里的麻辣烫没有洒，然后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地直奔目的病房。
上楼之后才发现5楼整层都是单人病房，走廊都比别的楼层安静许多。
正好合了他的意，不用担心打扰到其他病人。
“508...508...”
余惟念念叨叨顺着走廊挨个点过去，在最里侧靠近阳台的地方找到房间。
门没有关严实，只是虚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没什么动静，看来家长不在里面。
不过出于谨慎，余惟还是先从门缝里偷偷往里面确认了一下，病房里除了坐在床边一个身形清瘦的背影，没有第三个人在。
奈斯。
余惟咧咧嘴，站直身体在门上装模作样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便自来熟地起手推开门，晃晃悠悠嘚嘚瑟瑟地走了进去。
两手背在身后像个视察来的老干部，装着麻辣烫的塑料袋被晃得沙沙作响。
不小的动静引得垂首坐在床边的人抬头望过来。
如成翰说的那样，温别宴脸色是真的很差，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有血色，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了，肩膀瘦削的轮廓清晰可见。
大概是被这场车祸这趟惨了，病怏怏的，眼神都是恹恹失了神采。
白蔷薇被拔了刺，没了平日里的距离感，脆弱得像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精致瓷娃娃。
余惟挑着眉毛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一咧嘴，笑里都是幸灾乐祸。
“啧！同学，你这情况看起来有点惨啊...”
“别说我不讲同学情谊，看看，我带着吃的来看你了，感动不？”
温别宴没有说话，眉头轻轻蹙着，目光直视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惟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事儿，可以理解，要是两人调换一下，躺病床的是他，拎着麻辣烫过来看他的是温别宴，他不但不会搭理他，甚至会当场拿个扫把把人赶出去。
......不得不说，这样一想更爽了。
扬着下巴溜达到床边，放下麻辣烫时不忘解开打结，香味一下子飘散出来，充斥了整个病房。
余惟生怕他闻不到，特别手欠地往温别宴的方向煽了两下，故意赞叹两句真香，才转身背靠在柜子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地仔细打量。
“学神，你这脑袋是肿了吧？”
“撞成这样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变成笨蛋不会考试了什么的。”
“哎你错过英语竞赛真是太可惜了，听说这玩意儿获奖了还能给高考成绩加分，啧啧，遗憾啊遗憾。”
温别宴从他进来起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追着他从门边一直到面前，不说话也不生气，就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沉默望着他。
余惟阴阳怪气嘲讽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倒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这什么意思？
憋大招呢，还是真被撞傻了？
余惟半眯着眼睛仔细审视了一下他的表情，随后试探着走近一步弯腰凑近他。
摸摸下巴，嘴皮子一掀正要说话时，眼前自打他出现就没换过姿势的病美人却忽然有了动作，
——拖着疲惫的力气，抬手十足温柔地赏了他一个摸摸头。
“放心吧，我没事的。”
头顶温柔的触觉传来，余惟当场愣住。
再被轻轻揉了两下之后，整个人都被震得面露呆滞，半天反应不过来？
搞什么？？？
......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
温别宴掩着嘴角咳了两声，看着眼前人呆傻发怔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近前，随后在他唇边落下一记轻吻。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呆？以后要怎么过我爸妈那一关啊...”
“......”
“？？！”
温软的触感带着清浅的呼吸扑在唇畔，突如其来的亲近简直能把人三魂七魄都勾出体外。
当温别宴带着疲惫沙哑的清冷声线钻进他耳蜗时，余惟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整个人都炸了。
我操？？！！
余惟咬牙用力一把把人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手抖地指着温别宴想说点什么，嘴巴开合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脸都红透了，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
温别宴歪了歪头，神色疑惑，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反应：“你怎么了？”
...靠！还他妈卖萌！
这是你脸上该出现的表情吗？！
余惟嘴角一抽，又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隔他老远：“我跟你爸妈能过什么关，鬼门关？还有什么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吃错药了吧，你亲我干嘛？！”
温别宴看着他的反应，眼里的光渐渐暗下来，轻抿压着嘴角，眉宇间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你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乖乖系安全带，出了车祸害你担心，所以你生我的气了，是吗？”
清冷惯了的人突然软下来真的是一记暴击。
Omega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看过来，干净漂亮的一张脸，眉心微微蹙着，湿软清澈得仿若雪山冰泉的眸子里盛满的全是失落和难过。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余惟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真是够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余惟有点崩溃，用力往自己脸上揉了两把：“你搞错了吧朋友，谁生气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亲我！亲我！亲我！我是你想亲就能亲的吗？！”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亲为什么不能亲？”
温别宴语气更低了，落寞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所以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
你他吗在说什么红楼梦？？
余惟嘴角抽得都要僵掉了。
“你话别乱说，谁是你男朋友？！而且我都说了我没生气，我能生什么气，你系不系安全带关我屁——”
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在触及对方泛着微红的眼尾时被迫一口吞了回去。
温别宴定定看着他，嘴角拉得笔直，绯红从眼尾蔓延到整个眼眶，难过的情绪从他周身悄然迸发出来，逼得余惟哑口无言。
就......就要哭了？
这一瞬间，余惟觉得自己钢筋水泥加固的世界观犹如被绑上两百层爆破，嘭地一声——
轰然坍塌。
满身强撑起来的气势泄了个底朝天。
实在是顶不住这样温别宴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余惟权衡仅仅不到半秒便选择了最简洁有效的应对方式——走为上计。
行，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么。
用了吞了口口水，一步一挪移到柜子边，伸手将封口大敞喷香四溢的麻辣烫重新系好，同时掏出口袋里的校园卡放上，随后拎起袋子脚步飞快迅速滚出了病房。
目光自始至终也不敢跟温别宴对上。
随着门锁咔嚓一声落上，余惟拍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
下意识想咂咂嘴巴，忽又不知想起什么，动作蓦地一僵，抬手挠了挠脖子，一抹不自然的通红迅速爬上耳尖。
啧！怂就怂吧，认了。
这人今天就不对劲！
估计可能多半都是脑震荡后遗症，他大人有大量，姑且不跟他计较。
而同样一门之隔的温别宴垂眸地盯着门口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落在一旁的校园卡上，隐隐有些怅然。
他的男朋友好像真的很生气。
气都不承认自己是他男朋友，不让他亲了。
这要怎么哄才好......

12、宴宴
温别宴伤情不严重，住院只一周便回了家。
在家休息的几天里温爸爸温妈妈都请了假在家照顾他，确定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才敢完全放心下来，只是饮食起居上也不敢松懈。
温别宴现在的情况在他们眼里就如同是大病初愈，需要好好养着补着，才能更好更快的恢复如初。
临上学的前一天，在晚饭吃完又被温父温母盯着喝完一整碗鲫鱼汤后，温别宴终于被允许离开餐桌回房休息。
“今晚就别看书了，早点睡，明天早上爸爸送你去学校。”
温别宴正想点头，又听温妈妈道：“你还送？这回就是你送出来的祸，再让你送我可不放心。”
说着用筷子另一头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安份去上你的班，我送阿宴。”
温爸爸下意识缩了下肩膀，试图跟温妈妈讲道理：“我车老老实实开在路上，遵守各项交通规则，怎么能说是我送出来的祸呢，疲劳醉驾的人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这我不管，反正我有阴影了，让你别送就别送，废话怎么那么多？”
“好好，不送不送。”温爸爸笑着举手投降：“你来，那我去给阿宴切个水果总可以吧？”
温别宴想说不用，他吃不下了，就被温妈妈催着回房间：“他要切就让他切，不管他，你快去洗漱收拾，吃完水果早点睡觉。”
温别宴只得乖乖点头转身回房，洗完澡出来时一小盘切好的水果已经被插上牙签摆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上有几点不小心撒上去的水珠。
温别宴带着一身水汽拉开椅子坐下，扯过一张卫生纸将水珠擦干净。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还是解锁打开电话簿。
可惜翻了一遍没找到人，才想起来他好像是换了新号码还没来的存。
隐约记得车祸前一天他们是通过电话的，翻到通话记录找到存进联系人，随后，手指在按下拨号键时停留了好一会儿。
要打过去吗？他蹙眉想。
已经好几天了，余惟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找过他，应该是还没有消气的吧？
现在打过去，他会不会依旧不理他？
而且在电话里道歉，是不是很没有诚意？
可是他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温别宴犹豫着，最终还是被想念打败了顾虑。
打吧，只要说两句话，听一下他的声音就好，等明天见了面，他再好好跟他道歉。
嘟......嘟......
“喂？哪位？”
余惟正打游戏上头，电话铃响起顺手就接起来，连来电显示也没看，一边啪啪敲着键盘控制人物战斗，一边问来电了是谁。
团灭了一窝小怪也没得到对方回应。
余惟疑惑地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串号码，有一丢丢眼熟，名字没存，不是他通讯录里的人。
“谁啊...打了又不出声......”
余惟嘀咕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飞快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翻到和方暧的聊天记录，两个号码一对比，一个数不差。
前几天在医院见鬼一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余惟搞不清这人现在是正常了还是没正常，摸着下巴仔细斟酌了一下语气：“大学神？”
没有回应，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
余惟鼓了鼓腮帮又压着语气问一次：“是你吧？打给我干嘛？”
对方还是不说话。
嘶，搞什么？
余惟一脑袋问号：“有毛病，打过来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在梦——”
嘟嘟嘟...
一串忙音响起，对方挂断了电话。
“......”
余惟对着手机干瞪眼，半晌，愤懑地将手机扣回桌上。
操。
这狗逼，大晚上逗他玩呢！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匆忙挂了电话的温别宴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备注，神色低落。
果然，他的男朋友还在生气。
怎么办呢...
***
温别宴想了许久没有想出个结果，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被温妈妈送到学校，嘱咐一路让他注意身体别逞强，一有不舒服就立刻给她打电话，她随时可以过来接他回家。
温别宴一一应下，让温妈妈放心。
刚到教室第一眼就是朝他后排的位置看去。
余惟看样子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姿态散漫坐在那里也不看书，只管盯着裤裆玩游戏。
温别宴眸光微动，抿着嘴角提步走过去。
教室里人还没到齐，大家都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情，背书，读单词，跟同桌聊天，或者闷头奋笔疾书抄作业。
最先发现温别宴的人是魏嘉。
小喇叭名不虚传，毫无预兆一嗓子嚎出来能把人吓一跳：“学神！你回来啦！”
说着立刻放下笔蹦哒过来绕着温别宴打量一圈，险些喜极而泣：“是完好无损的学神大大，谢天谢地！”
旁边儿好几个同学同样没忍住呼啦啦围上来，都是之前没抢到名额去医院探望的，七嘴八舌对他嘘寒问暖，方才还冷冷清清的教室一下热闹不少。
“学神学神，出院这么快没关系吗？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身体都好了吗，没有大碍了吧？”
“学神！我好想你呜呜，这两天我有不会的题都没人可以问。”
“嗐，谁不是呢？我昨天找老王问问题，听了一遍没听懂就被骂了，还是学神好，讲多少遍都不骂人。”
“太好了！我短暂黯淡的青春又回来了！”
......
你一句我一句，嚷到后面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暧听得好气又好笑：“干什么呢，都把人学神当工具人是吧？赶紧回位置坐好，早自习快开始了，不然一会儿老王来看见你们到了教室不学习就知道扎堆，都得完。”
“关心同学的事，怎么能叫扎堆呢？”
“你这算哪门子关心啊？”杜思思皱着鼻子指着说话的男生，毫不留情戳穿他：“你就是攒了一星期的错题想麻烦人家是不是？”
“这不是不会嘛。”男生不好意思地挠头：“再说了攒题的可不止我，数学课代表也攒了十好几个呢。”
被点名的李云峰站在最外层默默扶了下眼镜，表示默认。
“都要点脸啊。”方暧笑着骂他们：“人刚出院回来，还需要好好休息，有良心就别去打扰人家，老王不是说了么，他办公室大门永远为好学的同学敞开。”
“那是办公室么，就一龙潭虎穴，进去就得被骂个狗血淋头，唉，我又不是天才，举一反三什么的，真的做不到啊！”
“......实不相瞒，俺也一样。”
这么说着，众人还是听进了方暧的话乖乖散了。
温别宴对方暧诚恳道了声谢，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拉开凳子时余惟抬头瞥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玩游戏，全当他不存在。
温别宴看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神一黯。
如果他能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余惟游戏页面早就关了，看似打得认真，其实就是在对着没解锁的手机干瞪眼。
随着温别宴坐下，余惟慢吞吞抬头盯着他的后脑勺，心情有点儿苦恼。
不是他怂，主要是他还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以及这人犯傻到处叫人男朋友的毛病好了没。
万一他吭了声，对方当着全班的面扑过来就是一声男朋友一个么么哒，那怎么办？
趁着温别宴被人围堵时悄悄观察了下。
看情况还挺正常，被人围了一圈还能保持疏离淡然的态度，高岭之花人设拿捏得与平时分毫不差，跟那天在医院病房大相径庭。
这是，恢复了？
...可他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啧。
摸不准，还是再观察一下比较好。
事实证明有时候第六感准得不一定是O，A也一样。
余惟暗戳戳观察了温别宴几节课，直到午休前最后一节课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最后得出结论：警报解除，看来是真正常了。
温别宴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搭理他，余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挺不爽。
莫名其妙被亲了一口，对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反倒搞得他好一通提心吊胆，活见鬼。
郁闷地撇了撇嘴，下巴搁在桌上数着时间等下课。
这节课是英语，老师出了名的爱拖堂。
十一点四十结束的课硬生生被拖到十二点，宣布下课的一瞬间，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一帮学生饿鬼一样吆五喝六冲出教室，企待食堂还能给他们留一份回锅肉。
余惟不急，早在下课之前他就在小群里发了消息，说中午不吃食堂了，去小卖部解决。
成翰不想吃午饭，打算直接去球场热个身。
钱讳一口答应下来，下课时朝余惟高声喊了句“余哥我去放个水马上回，你等我啊！”便随着大流挤出了教室。
余惟哦了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了手机懒洋洋站起来准备上外头等。
刚一转身，外套衣摆就被人从背后伸手拉住。
余惟扭头一看，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吃了豆腐还翻脸不搭理人的大学神。
“又干嘛？”余惟垮着一张脸，没好气地把衣服往回扯了扯。
温别宴没用力，顺势就松了手。
“别生气了好吗？”他低声说：“一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冷战。”
余惟比温别宴高一些，后者说话时得微微昂起头，干干净净的一双眸子直直看着他。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难过，嘴角拉得笔直，从未关严实的窗户挤进来的风撩动了额前的碎发，露出更大面积的光洁的额头，显得年纪更小，少年气也更重了。
余惟目光扫过，才发现他左眼眼尾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好，同样的套路又来了。
这次更过分，还使上了下三滥的美人计？
......所以恢复个鸡毛啊，根本就没有！
余惟有点崩溃。
而且他发现这人不仅脑子出了问题，还爱上了钻牛角尖：“谁跟你冷战了，咱俩不一直在正面火拼吗！大哥，大学神，我都说了多少遍我没生气没生气，你怎么就是不信！”
温别宴睫毛几颤，眼尾耷拉下来：“我知道你生气了，你之前从来不会这么叫我的。”
余惟：“不这么叫那样怎么叫？？”
温别宴：“宴宴。”
余惟：“......？”
啥玩意儿？
“宴宴。”温别宴一字一顿：“你总是要吵着要叫我宴宴，一开始我不同意，你还耍赖，怪我不够喜欢你。”
余惟：“.........”
宴，宴？
是他的世界观出现了偏差吗...不然怎么感觉他俩这时空关系这么错乱？
用力揉了把脸：“大哥，话不是这么说好吗？我说你——”
余惟话没说话，就被对方毫无预兆的动作打断了。
温别宴忽然往前一步，现在他面前抬手握住他的手臂，垂下的脑袋正好搁在他颈窝，是完全依赖亲昵的姿态。
“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贯清冷的嗓音低软下来，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示弱一股脑灌入耳膜。
柔软的发梢在锁骨上方扫出一阵痒意。
同余惟这一刻的呼吸一样，风好像停了，摇落在桌面的斑驳树影也止住了晃动。
啪。
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摔出一阵不小的动静，两个人都被惊到了，齐齐转头看过去，
教室门外，钱讳用活见鬼的表情一脸震惊地望着他们，双手还僵硬地举着，脚边不远的地方安静躺着一只手机，不惊不喜，全场最佳。

13、么么哒
前有狼后有虎，他在中间被夹成了个二百五。
于是余惟直接跑了。
是的，他又跑了。
平时一副“老子天上地下最牛逼”的模样，真遇上意料之外的事，还不是被打个措手不及兵荒马乱。
一路蹿到门口还不忘拉上目瞪狗呆的钱讳，拎着人后衣领一并拖走。
靠近走廊的窗上倒映着被他扔下的瘦削人影，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像一只从来冷漠孤高，难得一次低下头颅乞求愿望却得不到满足的小猫，看不清表情，但是任谁都可以感知到他身上难过的情绪。
余惟只看了一眼就慌里慌张收回目光逃了。
可怜什么啊可怜，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好吧。
昨天还水火不容相看两相厌的死对头忽然就成了他“男朋友”，持美行凶又是主动献吻又是投怀送抱的，偏偏还是个O，打又打不得，躲又躲不过，这个落差谁受得了？
他人生观世界观都坍塌成废墟了好吗？
心情复杂地跟同样心情频频瞟他又不好意思吭声的钱讳潦草解决完午饭，顺便和同样食堂抢饭失败的张望来了个一手面包一手烤肠的灵魂偶遇。
有了第三人的加入，终于叫奇妙的气氛没那么奇妙。
钱讳忍得抓心挠肺，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死皮脸脸征得余惟的同意后迅速将自己在教室看见的惊天动地的一幕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塞给张望，语气夸张地像个头一次看见整只烤乳猪的三百斤胖子。
余惟听得头都大了，一脚踹过去：“说的什么瘠薄玩意儿，什么就天雷勾地火了，看不出我一脸的被迫不情愿吗？！你瞎啊。”
“没有。”钱讳怂怂摇头：“我一点没看见，光看见你如沐春风的享受了。”
想了想，又说：“不过没关系余哥，我能理解，虽然有点私人恩怨，但是那么大个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你一个Alpha无法拒绝也是正常的，这是所有Alpha的通病，不算太丢脸，真的。”
“放屁！谁无法拒绝了，老子拒绝了好吗？”
“...抱歉哦，真没看出来。”
“滚吧你这只狗！眼睛用不到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唯一旁观者张望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菜鸡互啄，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真诚发问：“对不起，我重点可能有点歪，能问问温学神为什么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吗？他那么讨厌你会主动抱你？抱你的时候他没吐出来？”
纠结点始终在余惟身上的钱讳被一句话点醒，打开新思路：“是啊，就很奇怪，温别宴吃错药了？他车祸这几天你们发生了啥？余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去拯救火星了？”
“拯救个屁啊。”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晃悠到学校围墙前的高台阶上，墙边排排大树枝繁叶茂，光影被枝丫切得细碎，在清风姚黄中斑驳落在地面，以及男孩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上。
余惟见瞒不住了，郁闷地将那天在病房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你问我怎么回事我也很懵逼，他跟被雷劈吃错药了一样，突然性情大变，也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故事虽短，跌宕起伏，转折不断。
钱讳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一声呆滞的感叹：“雅雅什么时候才能被雷劈吃错个药呢。”
他也好想被雅雅么么哒啊。
同人不同命，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张望旁观者清，脑子也比钱讳好使，稍微一想就发现华点。
“按照你说，他对别人都是正常状态，光对你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认为你是他男朋友，甚至编造出一些莫须有的，并不存在的事？”
“总结的不错。”余惟对他竖起大拇指：“就是这样。”
张望又说：“那我可不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目标特定地失忆加记忆错乱了，所有人所有事都没有出现偏差，偏偏在你这里出了错，忘了你们之前所有的恩怨。”
“可能现在在他的记忆中，你们就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并且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感情很深。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向人低头，主动做出亲吻拥抱的亲密举动，何况对象还是他最最讨厌的你。”
余惟翻着眼皮仔细寻思一下，再联想到温别宴离谱的行为举止......
不得不说，这是目前最合理，最说得通的解释。
“怎么会这样呢？我在他心目中这么特殊？”
“谁知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两遍产生质变，讨厌程度深到某个点，就会变成喜欢？”
钱讳问：“就是说他现在还是脑子有问题的状态？”
“......这么理解也没毛病？不过既然医院都同意出院了，肯定就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张望说：“之前好像在网上看过这种类似的例子，出现重大事故产生记忆错乱什么的，都是暂时而已，不会持续很久自己就恢复了。”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余惟烦得想揍人：“真顺着他当他男朋友，供着他到他恢复记忆？凭什么啊，说不定等他好了，转头还能反咬一口，说我占他便宜毁他名声，我是窦娥转世吗？？”
这个也是张望的知识盲点：“这事儿我们也没遇到过，有点打脑壳。”
属实惨，钱讳光是听着都替他发愁。
一手撑着脸蛋，把烤肠竹签咬得咔咔作响，忽然灵机一动：“当男朋友就当男朋友啊，这事又不吃亏，不供着不就行了？！”
“？”
余惟和张望不约而同看向他：“什么意思？”
钱讳嗐了一声，干脆扔了竹签站起来，深入给他俩科普自己的完美思路：“你们想，身为男朋友，那肯定是有很多特权的吧？当然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是次要，最最主要，你可以借着这层身份捉弄他，使唤他啊！”
说着又重新挤到余惟旁边坐下，掰着手指头跟他数：“你看，谈恋爱的人对对方都是无限包容，他之前讨厌你，连好脸色都不给你，你想让他做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都愿意主动亲你，低头跟你示弱道歉，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你承担了男朋友的义务，当然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钱讳越说越来劲，简直灵感如泉涌：“你就把握好一个度，在这个度的范围内尽情地造，带他做他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做的事，让他说他在清醒时绝对不可能说的话，极尽所能颠覆他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的人设！”
“打个比方，他正常情况下干不出课前抄作业，上课吃零食这种事吧？额...虽然他也没什么可抄的。”
“反正就这种，然后等到他恢复记忆的那天，想起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估计都没脸见你了，更别说还想从前那样对你摆出孤高的态度甩脸色，既能爽到又能报仇，简直是天赐的机会啊！”
将计就计......
这招听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不得不承认余惟有点心动了。
不过他还有个疑惑：“你说把握一个度？这个度应该在哪才合适呢？止于牵手，拥抱，还是接吻？他要是跟上次一样对我突然袭击，我躲不开啊。”
“你尽量躲呗，人一个o也不可能强上了你啊。”钱讳转着眼珠想：“至于这个度嘛......难说，要不你看心情来？反正别终生标记就行了，哎！打我干嘛？！”
“没忍住，你实在太猥琐了，再说友尽！”余惟臭起脸色甩了甩手：“终生标记这叫度吗？这都最低下限了，我又不是禽兽畜生小流氓。”
“所以我让你看着办了啊。”钱讳揉着肩膀委委屈屈：“我就举个例子而已。”
张望斟酌一番，觉得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个关键点：“我觉得在你们这个骚主意实施之前，应该仔细确定一件事。”
余惟问他：“什么？”
张望：“确定这个定向失忆是不是真的，你在温别宴那里是不是真是特殊存在。”
“这还需要确定啥啊。”钱讳说：“不都摆在明面上了么？”
“不不不。”张望意味深长的摇摇头：“这些浅显的东西代表性不大，来个一发入魂的，才有参考价值。”
余惟看他这样就没什么预感，舌尖抵了抵腮帮，半信半疑：“你靠谱点，别太猥琐，什么一发入魂？”
“很简答。”张望伸出一只手指在三个人中指了一圈：“大家都是Alpha，易感期什么的都很清楚。”
“你一会儿回教室，就装作易感期到了身体不舒服，温别宴如果真的认定你们是情侣关系，肯定会很担心，愿意守着你安慰你，要是他没失忆，那铁定就是躲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上吧少年，不出意外的话，你母胎solo的第一个高光时刻就要到了。”

14、咬一口
余惟别的事不太行，装模作样还挺在行。
何况牵扯到“报仇雪恨”的问题，一想到温别宴等恢复记忆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会出现什么反应，他腰子上都来劲了。
暗戳戳跟钱讳张望两个臭皮匠合计一下，临到快要上课满怀希望地回教室，然后往课桌上一趴，拿出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开始唉声叹气。
他进去的时候，温别宴背脊挺直地坐在位置上，只在他进来时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写着面前的习题册。
现实和理想总有差距。
他在后面努力造了半天，温别宴始终没什么反应，跟方才在教室低声拉着他低声示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没效果？
余惟脸都皱成一团了。
什么意思，翻脸这么快，还是他装得不够像？
带着满心疑惑坚强地装了一整节课，书笔橡皮擦都故意弄下桌子好几次，前桌的人就是稳如泰山，没有半点反应。
倒是引得讲台上的老陈头频频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忍不住出声叫他：“余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余惟立刻规矩了：“没，没怎么。”
“那就好好听课，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噢。”
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夭折。
余惟失望极了。
明明上次他旁桌易感期到，他还看见他女朋友从桌子底下悄悄给他递糖递牛奶，怎么到他这儿就连张糖纸也没了？
丧气地将下巴耷拉在桌上，钱讳动作夸张地引起他的注意，手往下指了指示意他看手机。
余惟熟练地将语文书竖起来挡住自己，摸出手机一看，张望在三个人的小群里问他情况怎么样了，顺利不顺利。
钱讳帮他发了个青蛙无语的表情包，表示不怎么样，目前为止屁事没有。
张望：【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连亲切的一句让你好好休息都没有？这不应该啊。】
余惟：【你的馊主意！他不仅没反应，还从头到尾没理我，我都怀疑他到底是发现我在装了还是根本没注意到我不舒服。】
钱讳：【把惨打在脑门上。】
钱讳：【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之前的不正常都是学神装的，故意捉弄你？】
张望：【不一定就是装的也有可能人家就在这会儿功夫恢复记忆了呢，又或者在他的剧本里，其实并没那么喜欢你？】
余惟：【......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跟他比起来，你更像故意捉弄我的那个人。】
余惟：【就知道你们两个靠不住，再见！退群拉黑了。】
张望：【哈哈别啊，我觉得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让你先试试，你直接就照着钱讳的意思上了岂不是更惨？】
钱讳都惊呆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你们没有心！明明这个主意你们也是赞成的！我不接受甩锅！】
张望：【没甩锅，我实事求是。】
余惟：【就剩百分之九十九的电了，不说了。】
翻个白眼将手机扔进抽屉，劳神费力做了一场无用功，空欢喜一场，身心双重受到打击，这下是真的提不起精神了。
霜打的茄子似的，睡眼朦胧盯着课本上拗口的文言文又蒙混过一节课。
中午没睡午觉，他现在困得要命，本想等着下课眯个十分钟，临时头还被老王叫去办公室，指着新鲜出炉的成绩表和班级排名骂了他个狗血淋头。
“你这考的什么玩意儿？语文四十五分？？你是中国人？！”
脸红脖子粗地翻页敲著作文页面：“还有这个清明上河图！你是文化生吗？！这是文化测试，不是艺考！你画个清明上河图顶什么用？！高考那天准备画什么？最后的晚餐还是蒙娜丽莎？指望着阅卷老师被你天赋打动，给你个满分吗？！”
余惟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老王气死了，一巴掌嘭地拍在桌上：“你还有脸打哈欠？！”
余惟铆足劲儿憋回去，也不知道该说点啥，挠着脖子悻悻道：“那应该不得，老师您说的那两幅我都不会画。”
“噗。”坐在角落一个老师没忍住捂嘴笑出了声。
老王登时脸都绿了：“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
余惟见状再不敢说话，垂着脑袋任批，一声也不敢吭。
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李云峰并着另一个人进来抱数学作业和练习册，余惟余光瞥了一眼，视线正好和温别宴对上，停顿了不到两秒便各自移开。
呵，小骗子，欺骗我感情！
两个人很快抱着习题册出去了，温别宴擦着余惟背后走过，余惟下意识鼻尖动了动，嗅到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薄荷味。
小骗子信息素是薄荷味吗？
上次闻到的跟这个好像不太像啊。
老王这一骂就是十多分钟，新一节课都上课几分钟了总算松口放人回去。
“滚滚滚，看到你这成绩我就心烦。”
余惟眼珠子一转，真诚给他出主意：“要不，您可以看看我数学？满分，漂亮！完美！”
“有个屁用！”老王嘴上这么说，表情还是口是心非地有了缓和：“光数学好有什么用？高考就给你考数学？警告你，下次再敢考这么低，直接叫你爸妈来！”
余惟不敢反驳，乖乖点点头缩着脖子溜了。
走廊外头一个人人影见不着，办公室旁边的教室在集体读文言文，齐刷刷的，个个精神头饱满。
余惟挨了一通训还是困，后脑勺的头发都被他揉得有些乱了。
将方才在办公室憋回去的哈欠通通爽爽打出来，路过厕所脚步停了一下，感受一下隐约存在的尿意，还是决定进去走一趟。
这个点整个教学楼静悄悄的，估计就他一个学生还没还会教室在外面闲逛。
抬手推开门，才刚跨进去一条腿，忽然就被不知打哪儿伸出来的一双手抓住手臂往里面扯。
尼玛什么东西？！
余惟被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想反手捉住对方拧回去。
只是动作还没开始，就被鼻尖盈动的薄荷香气打断，半个晃神的功夫，就被人推着背紧靠在墙上，与此同时旁侧一声咔嗒轻响，门被关上了。
“......”
盯着眼前搞突然袭击的学神前桌，再看看自己现在被半壁咚的姿态，余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算合理。
“...喂，你这是什么操作？校内绑架？”
忍着嘴角抽搐，余惟一边说话一边地试探着站直了往旁边挪。
这个姿势对一A一O来说太尴尬了，他保守，有点承受不来。
可惜温别宴不打算给他机会，伸手撑着他的胸口又把人推了回去。
身高的差距让温别宴不得不微微仰着头看他，眉心微微皱着，清透的眸子里盛满关心。
“你怎么了，真的有什么不舒服吗？”
余惟的异常温别宴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教室人太多，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理自己，无法，只能等着他从办公室出来，趁着上课教室外没有别人，才敢大张旗鼓把人拦下。
余惟被他压得无从下手，正思索着应该怎么把人推开，闻言一愣：“啥不舒服？”
温别宴清冷的声线里夹杂着几分担忧：“从下午上课开始你看起来就很没精神，一直叹气，是不是生病了？”
“!”
余惟表情停滞了一瞬，下一秒，眼睛噌地就亮了。
好家伙，原来不是没发现也不是不搭理，搁这儿等着他呢！
本以为已经破灭的复仇之光重新燃起，余惟精神头上来，瞬间不困了。
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在教室问我，要等大家都上课了，额......跑来厕所问？”
温别宴闻言，眸光闪动，隐约带着余惟看不懂的落寞。
“你不是一直不想让其他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
“？啥？”
余惟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鼻尖：“合着我在你哪儿拿的还是个渣男剧本啊？”
——这他妈，简直了。
温别宴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疑惑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余惟心累地摆摆手：“自言自语呢，别理我。”
他这还没谈过恋爱呢，怎么就给人渣男的印象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长得帅也是错？
余惟避而不谈的态度叫温别宴误以为他还在生气，默了好一会，方才低声问道：“所以你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话题被拉回正轨，余惟总算想起正事。
他可还有任务在身。
略一酝酿，眨眼功夫便从精神奕奕变成奄奄一息。
他抬手捂着腺体的位置，说话都带上几分做作的虚弱无力的味道：“我的易感期就快了，这两天开始有点难受，还焦躁。”
温别宴一听，对他恹恹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眉宇间忧色更甚。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不一样，在易感期期间他们会变得更加易怒更加暴躁。
而且和无害的Omega不同，Alpha是有攻击性的，处于易感期稍微意志不坚定的A在周围有O的时候会很难控制自己，从而做出一些为社会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从小O就会接受家庭和学校的重点教育，必须远离易感期的A，防止自己受到伤害。
当然，男朋友和其他A还是有区别的。更何况他对他一直那么好，又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只是现在，他该怎么帮他呢...
温别宴紧抿着嘴角，低垂着着眼睑，睫毛纤长颤动，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余惟等待的时候低头看见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料，手腕细瘦，骨节分明。
无意识抓了抓衣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他在撒谎，可是他却在因为他的谎言而真真切切在为他担忧。
搞得他像个感情骗子一样。
没易感期的锅，余惟这回真的烦躁起来了。
咕噜一把头发，心想既然已经证明出来他失忆了，那就赶紧打住！他也不用他去买糖买牛奶了，反正他也不爱吃甜的。
哦对了，上次班长给他的巧克力还放那儿呢，看包装挺贵的，过期了多浪费。
也不知道面前这位大学神爱不爱吃...
思绪一不小心差点跑偏，余惟赶紧给拉回来，小心翼翼试探着改口：“那个，其实，其实我不是很严重。”
他说：“我易感期还没到呢，只是快了而已，这不，我还能控制住信息素不外泄呢，你看是不是一点味道都——”
“我喷了气味阻隔剂。”
温别宴打断他，重新来抬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而且厕所不安全，如果信息素有残留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别人，所以我不能用信息素安抚你。”
余惟又没易感期哪需要什么安抚？
何况还是信息素安抚这么遥远又高级的东西，他更想都不敢想。
正想说没关系我忍忍就行，温别宴忽然收回手，转而拉开自己衣领，将自己的腺体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
一并露出来的还有少年半个圆润冷白的肩膀，一侧锁骨精巧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上前半步，主动将腺体送到余惟低头就能轻易碰触到的地方，头埋进余惟怀里，颈后一小段脊骨变得突出，让人很容易产生伸手触碰的冲动。
“我给你咬一口。”
他声音闷闷的，很轻，也很软：“轻一些就好，我有点怕疼。”

15、撒娇
九月已经过去大半，天逐渐凉下来，只穿一件短袖完全经不住了，平时让一群学生嫌弃到不行的校服外套倒成了这个不尴不尬的季节里最受欢迎的服装。
温别宴是个很典型的Omega，或者说是一众典型里最出色的Omega。
精致，漂亮，清冷，是他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但却又不像一般的Omega那样娇软，如同一株只会攀附的菟丝花，他更像是初冬时落下的第一场雪花，一个冰雕玉琢的美人，寒凉地散发着疏离。
雪花再冰冷，始终是没有攻击性的。
如果试着去接近触碰，就会发现他的冰冷只在最浅显的表面，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心思，只是一个指腹的温度，就足以让他融化。
最深藏的温柔，从来都只会给予自己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如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生，他愿意全身心地信任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会舍得伤害自己。
为了通风，靠墙上方的窗户只关了一半，冷风偶尔灌进来一缕，交缠着空气从皮肤表面略过，让温别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更往余惟怀里挤了些。
“你咬吧。”他低声又说一遍。
手指抓着余惟的手臂，有些紧张，又有些悄悄藏起的期待。
余惟人都傻了。
老实说他长这么大，乱七八糟的事没经历过？
小时候掏鸟蛋被蜜蜂蛰得满脸包；跟几个“好兄弟”去果园偷枇杷果被看院子的狗追了十多圈，最后被他妈拎回去好一顿胖揍，把他爸乐得直不起腰；还在乡下姥姥家摸鱼被大水冲走过内裤，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上衣脱了围在腰上，一路躲着邻里窜回家......
紧张刺激的事情经历得太多，直接导致他现在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深信自己无所畏惧，总觉得就算哪天学校在他面前被炸了，或者宇宙飞碟载着太空喵在他面前降落，他都能坐到眼睛不眨一下。
但是他真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凌乱慌张的时刻，耳朵被凉风灌得呼呼作响，似乎一直吹进他的五脏六腑。
余惟紧张到眼睛都不会眨了，一双手也多余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他面前这个Omega。
这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塞在他怀里，把自己白净的脖颈送到他面前主动让他往上面咬的Omega。
美人真的不愧是美人，从前只觉得一张脸就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连肩膀，连锁骨都这么好看，黏得人挪不开眼......
摸摸掌心一层聚起的薄汗，余惟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兵荒马乱地想，算上上次的电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对吧？
——老天爷，他才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诱惑？
温别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对方的动作，只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宁愿忍受易感期的痛苦也不愿意咬他。
心中一阵酸涩，正想放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说话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进来。
温别宴下意识就想退开，不想对方反应比他更快。
在人声响起的同时，余惟就飞快搂住他的腰身往里一带，只是一个闪身的功夫，温别宴就被他连搂带抱藏进了最里侧的隔间，随着隔间门嘭地关上，外面的门也被推开了。
几个陌生男生有说有笑，嘻嘻哈哈挤进来。
“你跑这么快干嘛，又不是吃屎还要抢热的。”
“我抢坑位不行吗，我就喜欢这格，风水好！”
“尼玛一群神经病，赶紧上，一会儿就要集合了。”
原来是上体育课的，难怪。
温别宴低低吐出一口气，睫毛几颤，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跟在外面时正好调了个面，刚刚是他抵着余惟，现在却变成了余惟扣着他压在墙上。
Alpha天生的身高优势再这样的动作下被完全体现出来。
对方一手还紧紧握在他腰上，另一手松松搭在他肩膀，几乎比他大一号的体格将他整个人笼进自己的保护范围，掌心宽阔温暖，带着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果然，即便是在生他的气，他也总会在关键时候下意识地保护他。
温别宴眼神一软，连日来因为冷战产生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对方原本还竖着耳朵警惕关注着外头的动静，结果一低头就对上这么柔和澄亮的眼睛，怔楞一瞬，仿若大梦初醒，扔烫手山芋一般飞快松手放开他。
虽然这么说有点抖m，但他真的还是更习惯温别宴从前看他时犹如看死狗一样毫无感情的眼神，至少他不用发愁怎么给他回应，只需要翻个死鱼眼瞪回去就行。
笨手笨脚地拉上他松垮的领口，甚至捂得比之前还要严实，恨不得把他整个脖子都遮起来，不露出一星半点。
“你个倒霉孩子有没有常识啊！”
余惟太心累太心塞了，耳根子红烫得要命，总觉得腺体都在突突地跳，还要绷着脸色压低嗓子瞪他：“你妈妈没教过你这个地方要好好保护吗，怎么随便给人咬？平时成绩那么好，怎么生理课学得这么差？”
温别宴不会把情绪很直白地写在脸上，但他真的很喜欢他这样口是心非关心自己的模样，就学着他的口吻，用气音认真说：“你易感期，我应该要这样安抚你的。”
“确实不能随便给别人咬，但是男朋友可以例外，这也是常识。”
“......”
余惟头疼地啧了一声，色厉内荏皱起眉头威胁他：“...好好说话，再这么犯规信不信揍你啊？”
温别宴微凉的指尖得寸进尺摸了一下他的眉心，不留情面戳穿他：“我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装凶的时候真的吓不到人。”
就像个呲牙都学不好的哈士奇，不但吓不到人，还会让人很想上手摸摸。
余惟险些咬着舌头。
再张张嘴，发现自己被他堵得竟无话可说。
看着他郁闷耷拉下来的眉尾，温别宴眼中闪过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真的不要咬一口吗？”他固执地将话题拉回正轨，继续问：“只要不注入太多信息素，我可以回家用腺体阻隔贴遮住，不会被我爸妈发现的。”
这话听起来真是像极了一个Alpha了渣了一个Omega，Omega非但不醒悟，还死心塌地说没关系，我会自己把孩子打掉，不会被我爸妈发现。
余惟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到底是做什么，让他在他心目中的渣男形象这么根深蒂固？
“真不要。”他加上了强调的语气，以证清白。
温别宴不放心：“可是你会很难受。”
余惟满口胡邹：“我天赋异禀，易感期除了想睡觉，没别的毛病，完全不需要Omega信息素安抚。”
“真的么？”温别宴问。
“骗你干嘛？有糖吃？”
温别宴半信半疑，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
外面随时几个男生的离开安静下来，温别宴这个擅闯A厕的终于可以出去了。
余惟不大想上语文课，就借口说自肚子不舒服，让他自己先回去。
温别宴整理好衣服，临走前还想确认一件事，认真问他：“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是吗？”
说他死脑筋也好钻牛角尖也好，不管什么事，他都习惯了去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模棱两可的结果或者顺其自然的遗忘很有可能就是误会和隔阂的开始。
他不想跟余惟有任何隔阂，所以任何可能产生误会的事情，他都得干净利落解决，直到真真切切画上句号了，才能算结束。
“怎么这茬还没过呢？真没有。”
余惟算是服了这小孩儿的执着：“兄弟，看我真诚的眼神，我真没生气，完全完全没有。”
温别宴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余惟跟他对视不过三秒就宣布败下阵来，纠结地摸了下脖子。
“......”
算了。
有得就有失，不就当个男朋友吗？怕什么，又不是当不起。
抬起手笨拙地把手掌放在温别宴发顶，出乎意料的柔软触觉让他没忍住揉了两下，手感异常舒服。
“乖啊，宴，宴宴，我真的没生气，听话，赶紧回去上课。”
这个称呼叫起来真是舌尖都在打颤。
哄得这么生硬，温别宴竟然也接受了。
神色柔和下来，动作极细微地在他掌心下蹭了蹭，像只撒娇求哄的小猫，蹭得人心尖发软。
人都出去好一会儿了，余惟还瞪着一双大眼睛坐在马桶上盯着自个儿手掌心出神。
他居然摸了温别宴的脑袋，而且摸得正大光明，没有挨骂更没有挨揍。
哎，世界呀，真奇妙。
意犹未尽感叹了好一番，搓搓手掌心，才掏出手机打开他磨时神器——消消乐。
这回没坐多久，又有第二波前体育课的男生进来了。
余惟一开始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专心致志过自己第997关，奈何三个男生说话嗓门太大，内容太敏感，他想不注意都难。
“...又是情书诶，阿岚，挺牛逼啊，这个学期第几封了？”
“我也记得，上次阿岚不还收到过十班班花的情书吗？”
“对对对！卧槽这个，阿岚我还一直想问你来着，那回你干嘛不答应啊，那么漂亮你都看不上？”
“你们眼睛干嘛用的，那也算漂亮？”被叫做阿岚的男生语气有些自傲：“也就能看得过去吧。”
这个年轻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小团体中的一个有了红鸾星的迹象，话题就会围绕着盘旋展开，越说越发散。
“你这么说我就想揍你了啊，拉仇恨的狗币！”
“我也好想收到情书啊，不是班花也没关系，只要是个活得O就好，实在没有B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实不相瞒，我也。”
“切，你们就这点儿追求？”阿岚嗤笑一声：“要就要最好的，歪瓜裂枣拿来做什么？集邮好玩儿吗？”
“班花还歪瓜裂枣啊？”
“口红涂得跟吃了小孩儿一样，看见我就反胃。”
阿岚靠着墙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整个厕所很快弥散开淡淡的烟味：“反正要我来说，这整个学校也就咱班楼上那个O才称得上一声极品了。”
大概因为A和A之间天生就有种默契，在阿岚说完这番话之后，余惟几乎立刻就猜到他的意思。
划拉着屏幕的动作停下，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收整起来，眸色沉沉暗下。
果不其然，另外的男生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想：“三班那个？我想想......你说温别宴？”
“不然还有谁？”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一番，其中一个忍不住道：“你喜欢这个调调？？降得住吗？”
“我也是说，这温别宴好看是好看，可阿岚你不觉得他性格太冷淡了吗，跟别的善解人意的O完全没法比好吧？这种O不解风情的，我觉得没意思，还不如班花，至少还会笑。”
“你懂个屁。”
阿岚勾着唇角笑：“千篇一律的善解人意不觉得腻歪？我就喜欢温别宴这样的，表面越高冷，越会对喜欢的人死心塌地。”
“别看平时看着跟朵高岭之花一样不可侵犯，再怎么说也就是个会发情的Omega而已，我就不信要是被Alpha勾出发情期了还能无动于衷。”
“等他被弄得哭出来了，浑身冒着信息素让你轻点慢点，这时候再去咬他的腺体，绝对能——”
嘭！！！
最后一间隔间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男生迈着长腿从里面悠悠跨出来，双手懒洋洋插在衣兜，嘴角挂着散漫的弧度，眼底却黑沉沉的毫无笑意。
“哪儿来的野狗，这么有闲情逸致，刚吃完粪就开始狂吠做白日梦了？”

16、我愿意
没料到这个时间厕所里面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别人在，靠近门口的两个男生被动静吓得浑身一抖。
阿岚同样也被惊到，脸色一黑张口就想骂人，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硬生生又憋了回去，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表情越加难看。
“余惟，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好上个厕所而已，没惹你吧？”阿岚皮笑肉不笑地说，语气克制，不想扩大冲突的意图很明显。
他有点怵余惟。
不是因为怂...好吧，虽然确实也有这个原因。
他曾经碰巧见过一次余惟打架，就在学校后面那条长满青苔的巷子，4打7，余惟这边四，对面七，还带两根棍子。
在那之前他对余惟的印象和所有人一样：一个正处于中二期最坐不住的普通Alpha，可能还要皮些，小打小闹的事一桩比一桩多，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会有任何威胁，因为他总是笑嘻嘻的，从不主动惹事。
但是那一次的偶然撞见真的完全刷新了他对余惟的印象。
余惟打起架来太狠了，跟平时懒懒散散没个正形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挑三还能招招击中要害，掐着人脖子摁在地上捶，每拳都是下死手一般，坚硬的拳头砸在人身上的闷响光是听着都让人惧怕。
撂倒满地自己也不过是脸上多了一点擦伤，同时Alpha，那些人几乎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
战斗力强大到可怖。
阿岚对他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自那以后他再听着班里Omega讨论余惟有多二多讨人喜欢，总会不由自主联想到那天巷子里的场景，然后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爱？哪里可爱？
可怕没人爱还差不多。
他知道余惟的底，另外两个人男生可不知道，一见着是余惟顿时就放心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有毛病啊，没事踹啥门？”
“就是，妈的吓我一跳，没事找事。”
“不踹门踹什么？”余惟抬了抬下巴，冲说话的男生道：“不然把你们头伸过来给我踹踹？”
挑衅十足。
“兄弟，中午吃啥了，口气这么大？”男生不以为意，甚至嘻嘻哈哈笑起来，手肘拐了阿岚一下：“哎阿岚，余惟说要踹咱，你听见了吗？”
阿岚没他这么乐观，笑不出来。
顾忌另外两个人的在场，拉不下脸露怯，只能咬牙强撑着架子故作无所谓地跟他讲道理，想着赶紧脱身：“余惟，大家都是Alpha，什么德行都清楚，大家知根知底的，口嗨一下无所谓吧？”
“谁跟你知根知底了？”余惟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没你这么猥琐龌龊，而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这世道随便一条畜牲长了腺体都能叫Alpha了？”
“喂？”男生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有病？”
“这话你问他呗。”余惟指着阿岚：“我也感觉他病的不轻。”
阿岚将烟在墙上摁灭，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余惟，没必要吧，你和温别宴关系不好全校皆知，我说他一下怎么了？你敢说你私底下就没这么想过？”
“我敢啊，我就是没想过，怎么不敢。”
余惟慢悠悠走近过来：“而且我跟他关系好不好那也是我跟他的事，但是你嘴贱贱到我们班人身上，就是你的事了。”
阿岚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余惟，额头不知何时冒出一层薄汗，咬紧牙关忍着没往后退，还没想好应该辩驳什么，就被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劈头盖脸碾压过来。
原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水墨香味在变成信息素后成了令人生惧的利器，迅速渗透进空间里的每一处，空气眨眼变得拥挤而稀薄，Alpha之间天生的排斥感让他们呼吸间都是让人压抑难受的味道。
余惟的信息素强大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容反抗的压制力叫阿岚几个被压制得连释放信息素反抗都做不到。
脸上猝不及防狠狠挨了一拳，剧烈的钝痛让他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耳蜗嗡嗡作响，颧骨都快碎掉了。
另外两个男生直接傻了。
直到阿岚压抑的一声痛呼传出才叫他们后知后觉回过神。对视一眼，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可惜在信息素的压制下更不是余惟的对手，轻而易举就被踹进墙角，捂着肚子嘶嘶直抽抽。
余惟没空搭理他们两个，狠狠往阿岚腰上狠狠踹了一脚，又用膝盖压着他照脸一通招呼。
“什么破玩意儿，你爹妈给你一张嘴就这么恶心人用的吗？！”
“有个腺体了不起？来来，放个信息素我看看，是不是跟你家村门口化粪池一个味儿。”
“满脑子的恶心东西，都来了厕所了怎么就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品种的癞蛤蟆也想尝天鹅肉，不怕把自己卡死。”
“我操！尼玛你就是只没进化好的野蛮人吧？！”
余惟真是越说越来气，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才总算舒服些，站起身时忍不住又往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
“你妈没教过你对Omega要尊重，那只好我来教教你，这回免费，别客气。”
阿岚瑟缩一下，咬着牙直抽气，动动嘴都觉得痛，更别说说话了。
余惟冷哼了声，居高临下警告他：“以后再让我听见你满嘴喷粪，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第三次就把你叽叽剁了油炸喂狗！”
“话撂这儿，厕所没监控，不过我干过的事从来敢作敢当，你想找谁告状，想怎么告状请随意，我奉陪。”
“另外奉劝一句，别觉得自己是Alpha就高人一等，易感期的时候不照样得求着人给你信息素吊着命？”
“垃圾。”
***
温别宴回到教室又等了好一会儿，余惟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教室门。
老陈头脾气好，得了个肚子不舒服的借口就轻易放他进来了。
温别宴从课本里抬起头，在余惟经过自己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他有些红肿的手背上，眼中闪过疑惑。
老陈头的试卷评奖在短暂地被打断后很快继续。
温别宴放心不下，想了想，从最下抽出一张草稿纸，撕成小小一张，写下一行字后揉成一团反手放在余惟桌子右上方的桌角。
等了不到一分钟，纸团被精准扔回到他桌面上。
余惟揉个纸团都毛手毛脚的，脆弱的纸张边角都破了个口。
【没事儿，就是厕所进了只疯狗，乱咬人，我行侠仗义了。完了肚子有点，顺便下楼买了点吃的，嘿嘿。】傻不拉几的。
行侠仗义？
温别宴和男朋友宣布脑电波连接失败，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后面那句他倒是看懂了。
【怎么会这么快肚子饿，你没有吃午饭吗？】
这次回复来得比上次还快：【吃了啊，没吃饱，食堂太难吃了，午饭都在小卖部随便解决的。】
温别宴的字整齐漂亮，余惟的字本来就不咋样，这样一对比，更像潦草张狂的狗爬。
不过余惟胜在够无聊，递纸条就递纸条，还要在上面画画出聊天框的模样，给自己画个大宝剑头像，给温别宴涂了朵小红花。
温别认真思索了一下，正要提笔，后头又丢过来一个新的纸团，这回没有聊天框了，狂草布满大半张纸，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
【我每天吃不饱太惨了，男朋友，要不明天你给我带饭吧，我看别人家男朋友都给带的！】
余惟扔完纸条就缩着脖子偷偷得意。
他现在就是典型一个翻身把歌唱的农奴，想想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学神任劳任怨给他带饭，啧，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回复的纸条按时放在桌角，余惟迫不及待拆开一看，对方果然没有拒绝，一口应下。
【好，我给你带，你想吃什么？】
计划通。
余惟得逞，笑出一口白牙。
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满汉全席，温别宴点着笔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纸条递过来，只是这回不凑巧，被正好抬头的老陈头抓了个正着。
老陈头曲指抵了下眼镜，手撑在讲台看向他们：“余惟，温别宴，你们两个人在聊什么要紧事？就剩几分下课了还要偷摸递纸条。”
“？”
此话一出，三班众人集体安静一秒钟，脑袋上同时冒出大大的问号，一脸怀疑地扭头看过来。
真的不是余惟单方面用纸团砸学神吗？
他俩怎么会干传纸条这么和谐友爱的事情？
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温别宴面不改色，淡定收起余惟的纸条放进抽屉：“抱歉老师，余惟有个字的读音不会，在问我应该怎么念。”
“？？？”
啥玩意儿？
吃瓜群众脑门上的问号再次扩大。
余惟这么好学就很扯，好学好到向死对头身上，更扯。
不只是同学，连老陈头都有些惊讶了，转而向余惟求证：“真的？”
余惟别的不行，装模作样最在行，接收到讯号便立刻坐姿端正，无比严肃地点了点头：“嗯，真的，我就是在问问题。”说得一本正经，还真像那么回事。
老陈头愣了下，忍不住笑起来。
看了眼时间还剩三分钟，也不打算再讲了，合上试卷冲余惟道：“真看不出来你们关系这么好。”
想了想，又说：“正好，前两天你们王老师跟我说下周想把单排座位换成双排，给你们弄个同桌好互帮互助，还发愁派个谁来才镇得住你这个皮猴子，不然就让你前桌来好了，性格互补，还能帮你提高成绩。”
“行啊。”余惟毫不犹豫道：“我完全ok。”
反正现在的温小花乖个跟他家养猫一样，他才不怕。
老陈头笑说：“挺好的，一会儿我就去给你王老师说，解决他一个烦心事。”
“老师您这么问不对。”坐在前面的方暧忍不住玩笑道：“余哥当然坐哪儿都无所谓，毕竟他是烦人的那个，又不是被烦的那个。”
有人起头了，其他人七嘴八舌也跟着凑热闹。
“班长说得对，这个问题不该问余哥，应该问跟他一起坐的人才对。”
“是啊，余哥太闹腾了，学神肯定不愿意跟他一起坐。”
魏嘉拍着桌子叫唤：“不然余哥跟我坐吧，我不怕闹腾！”
后桌往他背上戳了一下：“矜持点你个lsp！”
老陈头觉得大家说得也有道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诚恳询问另一个当事人：“温别宴，你愿意跟余惟一起坐吗？”
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了，大家目光齐齐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不少人跟前后的人小声说着悄悄话，甚至猜测他要是会答应，回去就活吞了家里十二斤重的大橘。
满教室的窃窃私语里，温别宴平稳的声线夹杂着清冷的温柔，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说：“我愿意。”

17、在想你
温别宴说话算话。
下午时余惟说让他帮他带午餐，温别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去厨房翻找冰箱，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给他做饭，很可惜什么什么也没有。
温爸爸温妈妈早发了消息说今天都有工作忙，估计得晚上才能一起回来，让他自己去外面解决一下晚餐。
温别宴思索了一下，决定试一试，自己做饭。
他不想第一次给余惟带饭就去外面买现成的，别人家的男朋友都可以做到，他也可以。
别人家男朋友有的，他男朋友也应该有。
行动派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做就做，完全没有拖延症的烦恼。
锁上门带上钥匙去往离家最近的超市，粗略转了一圈，琳琅满目的菜品让他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要做什么好呢？他都忘记了问余惟想吃什么。
旁边一位家庭主妇正在打电话，轻声细语问着电话那头的人想吃什么，一边问一边挑选，嘴角微微翘着，眼神柔和，满脸的幸福。
温别宴歪头看了一会儿，无端有些羡慕。
电话对面一定是她很爱的人吧？
不知道他和余惟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个样子。
女人挑好菜很快结账离开了。
温别宴觉得自己也应该问一问余惟，便掏出电话往里走到安静的地方，没等多久电话接通，对方清朗的声音传进耳蜗，带着散漫的笑意，让温别宴心情也跟着悄悄飞扬起来。
“喂，怎么啦？”
“我在超市，你明天想吃什么？”温别宴听见他那边有清脆的键盘声，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打游戏。
余惟咦了一下：“你特意过去给我买菜的？”
“嗯。”温别宴轻声说：“家里没有菜了，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哇哦。
不仅答应给他带饭，还亲自去给他买菜，这个排面简直不要太足。
余惟嘚瑟得想翘尾巴，键盘敲得更欢了：“我不挑，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温别宴再次确认。
“是啊。”他很好养活的，一点不挑食。
温别宴看着身边被分盒包装得精致的牛肉和鸡翅，应道：“好，那我自己决定了。”
“嗯嗯嗯。”余惟应个连声，又单手杀掉一个红名npc。
温别宴顿了顿：“你很忙吗？”
好像迫不及待想要挂断电话的模样。
“忙？唔...还行吧。”余惟这个神经大条的听不出他语气地潜藏的意思，直男式发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温别宴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犹豫着说：“我没有什么事了。”
“啊，没事那我就挂——”
“不过刚才我算了一下，”温别宴打断他，说：“我们离放学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
“啊？”余惟下意识朝电脑右下方看了一眼，确实快七点了，忽然有了某种猜测，心头一紧，他该不会是要问他有没有做作业吧？
眨巴眨巴眼睛，小心试探着问：“怎么了吗？”
温别宴挑出一块最好看的牛排，又选出一盒最大的鸡翅，说：“一个半小时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长。”
余惟心说对啊，也就两把游戏的功夫，做一张试卷都不够。
温别宴说：“那我来换算一下，一个半小时换算成分就是九十分钟，再换算成秒就是五千四百秒，再用四舍五入的数学习惯，可以往前推成一万秒。”
“按照大数据的参考，用千做单位的可以算作较长数据，用万做单位就完全可以算作长，所以从放学开始算起，我们分开了一万秒，这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余惟鼻子都听得皱起来了，犹豫一下：“那个，我我大胆做个猜测啊，所以你是不是就想催我做试——”
“所以我可以开始想你了。”
“......”
温别宴清清浅浅的一句话，不过数十个字，却成了拳头一般，不轻不重砸在余惟心头。
他握着手机，听见手机那头的人停了半秒，将这句话改成肯定的句式，又低低说了一遍。
“所以，我在想你了。”
电脑里拿着个大铁锤的石头人站在原地忘了动作，被敌方锤得原地脑袋爆炸。
温别宴等了一会儿听不见余惟回复，也不着急，选了几个蔬菜一并装进购物车推到前台付账。
直到拎着购物袋踏出超市大门，踏上被夕风卷起漂浮尘土的街道，才听见电话的人用笨拙的语气磕磕绊绊夸他：“你，那啥，数学真好。”
温别宴笑起来，虽然只是嘴角浅浅的弧度，也赛过了眼中倒映的霞光万丈的灿烂。
“嗯，只比你差了一点点。”

18、第一次
余惟被挂了电话还傻傻没反应过来，钱讳在电脑语音里嘶吼得扁桃体都快喷出来了，勉强把人叫回魂。
“余哥你干啥啊！！！晋级赛！！！给老子拼起来！！！”
余惟连忙看向屏幕中自己的角色，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凄凉得快被摁在复活点摩擦。
甩甩脑袋打起精神投入战斗，一边烦恼地抓了下红彤彤的耳朵，心道都怪温别宴这个讨厌鬼，老是给他搞突袭，弄得他招架不住，都影响战斗的效率了。
......等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报仇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虽然这胆还挺甜。
尼玛，他是真的励志。
局势在余惟加入后被重新扭转，一场恶战结束，两人成功晋级。
钱讳大大松了口气，跟着余惟一起退出副本页面，这会儿倒有了闲聊的兴致：“余哥，刚刚谁的电话啊，还跟你商量晚上吃啥，你爸回来了？”
爸你个头。
余惟嘴角一抽，想要否认，一时还真找不出别的借口，只能恨恨嗯了声：“是啊，我爸！”
“叔叔真回来啦？这次才走不到两个月诶！”
“关你屁事，你这么关心我爸干嘛。”
钱讳也就随便问问，见他不愿意说就乐呵呵改口：“行，我不关心你爸了，那我关心一下另一件事，今天下午上课，你跟学神怎么回事啊，还递纸条，玄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怎么回事，就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儿呗。”
余惟颇有些得意地炫耀：“测试计划通，你余哥光荣的‘复仇’之路即将开始了。”
“啊？！”钱讳惊奇道：“什么时候通的，我怎么不知道？...等等，难道是你们语文课缺课那会儿？你们在一起？！”
“嗯哼。”
“嚯！”钱讳啧啧两声：“我就说怎么这么巧，还能缺席缺到一块儿去，来来来，快给我讲讲！我要听！”
不仅缺到一块去，还缺到一个隔间抱一起了，还差点上嘴咬了呢！
啧，不对，是差很多，他有底线的，又不是疯狗，才不会随便咬人。
也不知道算不算美好的回忆被勾起，余惟刚恢复正常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囫囵道：“知道结果就行了，那么关心过程干嘛，没什么好听的。”
钱讳嚷着不干：“说说嘛！我真的好奇学神那个冷冰冰的性格关心起人来是什么样，是不是放出信息素安抚你了？他信息素啥味道啊，是不是冰块味？不对，冰块好像没味......”
信息素的味道说来也不算什么特别私密的东西，但是听着这个问题从钱讳嘴里问出来，就好像自己私藏的东西被人惦念上一样，余惟有点不爽了。
就算是装的，临时男朋友也算小半个正经男朋友的吧。
“你家雅雅知道你这么关心别的O信息素什么味儿吗？”
钱讳一噎，讪讪道：“我就随口问问，而且，还不是我家雅雅呢。”
余惟不关心雅雅到底是谁家的，他只想岔开话题，把温别宴怎么关心他的猜测从钱讳脑袋里赶走：“还打不打，不打退了。”
“别别别！打！继续！我今天一定要上无敌魔尊！”
十几岁的大男孩儿，心思能有多复杂。
就像钱讳，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话题，三两句就能被带偏到不知哪儿去。
或者像余惟，嘴上总是幼稚地嚷着报仇报仇一雪前耻，实际上连人被说上一句坏话，或者红个眼睛都受不了。
这仇到底会报成什么样，还真是说不准。
***
经过同桌事件后，班里人还以为他们两位关系缓和了，结果第二天一看，还是谁也不搭理谁的半死不活状态。
唉，令人失望。
温别宴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一番话还给了同学们脑补的空间。
熬到中午时间一到，等班里人都走光了，方才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便当盒转身，装着满心小小的期待放在余惟桌上。
余惟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呢，见他转过来了跟猫见了耗子似的，立刻飞快收起本子塞进抽屉，伸着脖子往便当盒一看，且不论味道如何，模样倒是十足的秀色可餐。
温别宴周到地把筷子递过去：“尝尝合不合胃口。”
劳驾从来生人勿进的大学神给自己带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余惟美滋滋接过筷子，钱讳正好也抱着楼下买的快餐盒饭凑过来。温别宴会帮余惟带饭这事他也知道了，迫不及待想过来凑热闹。
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钱讳不着痕迹朝他挤了挤眼睛，带着只有余惟才看得懂的暗示：
造他！不管好不好吃都要说难吃！难以下咽！
余惟偷偷比划了个OK表示收到，结果刚咬下半块牛肉，麻辣鲜香的味道迅速侵占了全部味蕾，将他准备好的嫌弃表情都给堵了回去，憋得眉头都皱紧了。
日。
有点好吃。
还造吗？？万一人不给他吃完怎么办？
复杂的表情却误打误撞向温别宴传递了最初的信息：“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余惟悄悄瞥了钱讳一眼，憋着劲想了个自以为折中的办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也不是不好吃，咽是能咽下去了，就是味道有点奇怪......不得劲。”
“这样吗？”温别宴拧起眉头的样子依旧好看：“抱歉，我第一次做这个，可能火候或者调料的量没有注意到。”
“你？”余惟捕捉到重点，惊讶地睁大眼，看看肉，再看看他：“这不是阿姨做的啊？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居然会做饭？！”
“之前不会。”温别宴轻声说：“昨天是第一次。”
所以是特意为他学做饭的吗？
余惟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便当盒，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百感交集。
这，有点感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钱讳跟他同样吃惊，甚至还有点不知名的羡慕。
菩萨呀！他也好想雅雅亲手给他做盒饭啊。
余惟咂咂嘴巴，考虑要不要将方才的话收回，温别宴却在这时忽然凑近过来
——张口含住他的筷子，将他剩下的半块肉咬进嘴里，认真咀嚼。
“好像是有些奇怪，是煎过头了么？”
“......”
看着对方喉头吞咽的动作，余惟脑袋里有只炮仗直接就炸了，轰隆一声，险些震得他没能拿稳筷子。
喉咙莫名发紧，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气声，连忙收回手扭头看过去。
方暧和卫娆两姐妹手挽手愣愣站在那边，不知看了多久，眼睛瞪的老大，满眼惊疑。

19、哥
“余哥...你们这......”
方暧眼睛都看直了，是她瞎了吗？这两人怎么回事，昨天还横眉冷对水火不容，怎么今天全变了，这么相亲相爱，还能用同一双筷子吃同一块肉？
恨到深处都是爱？
还是说男生的友谊就是这么迷？
卫娆看着面容平静的温别宴，心情比方暧还要复杂，挽着方暧手臂的手不自觉悄悄收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余惟收回手的动作像是加了十倍慢动作。
温别宴还在看着他，两个女生还在等答案，余惟脑子空白，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只好磕绊着边说边想：“那个，就是你们学神给我带了...带了午饭来着，他只是想尝尝味道好不好......”
方暧眼睛瞪得更圆了，看向温别宴：“认真的？？学神你给他带午饭？！”
温别宴一言不发，淡定点头。
“为什么啊？”方暧太过震惊，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卫娆抓着她的手臂有多用力。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以至于她都不认识了吗？”
“这有什么为什么...”余惟讪笑，胡乱想了个理由，指着温别宴：“因为，因为他人好！”
“人好就给你带？”
“是啊。”余惟手腕一转又指着自己：“因为我也人好。”
“......”
好个溜溜球，胡说八道之前也请麻烦想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好吗么，这样真的很侮辱人智商。
卫娆看看余惟，又看看他面前的饭盒，抿了抿嘴角牵出一抹极勉强的笑，试探着询问：“余哥，你和学神...你们两个和好了吗？”
“没！”余惟条件反射摇头，果断否定。
温别宴看着他，睫毛颤了几颤复又垂下，掩住眼中隐隐的失落。
余惟飞快转动脑筋，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一个还算能看的理由：“其实是他不想跟我做同桌，所以想要讨好我，才会给我带午饭！”
“这样的？”方暧半信半疑：“可是昨天上课时，学神不是答应了么？”
余惟说：“他就是在老师面前客气一下，其实他不想的！”
哦，这就说得过去了。
方暧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两个人这两天关系看起来这么飘忽，都是装的呀。
余惟干笑两声，只想赶紧把她们糊弄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这么快就吃完饭了吗？”
“没有，是小娆校园卡忘在教室了，我陪她回来拿一下。”
两个人没有多留，拿上校园卡很快离开了。
临出门口时，卫娆忍不住转头又往余惟面前的饭盒看了一眼，眉头轻锁，若有所思。
余惟看着她们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呼地松了口气。
真吓人，差点儿被发现了。
温别宴重新看着他，淡淡说：“不好吃的话就不吃了吧，现在去食堂还来得及，我下次再重新帮你做。”
“哎别！”余惟赶紧将饭盒扒拉到自己面前：“我又没说不好吃，其实多吃两口还行，比食堂还是好点儿。”
温别宴轻轻嗯了声，不说话了，等余惟吃完后，又主动起身收拾餐盒拿出去清洗。
“这么任劳任怨？”钱讳无不羡慕地嘀咕两句，忽然想到什么，又撞了撞余惟肩膀：“余哥，你干嘛不承认，大学神做你男朋友不丢脸啊。”
余惟揣着手想了想，眉头一皱，像是才反应过来：“诶！是哦，我为什么不承认？”
“就很迷！”钱讳说：“而且就算你俩现在在一起的事传得人尽皆知，最后尴尬的也是恢复记忆的温别宴，不知道你藏个什么劲。”
对啊，他藏个什么劲？
余惟撇着嘴想，忽然想起连日来温别宴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消息，心中一惊
——操！难道温小花没想错，他还真有当渣男的潜质？！
...
下午上课，余惟懒洋洋趴在桌上，盯着前面垂头认真记笔记的温别宴看了小半节课。
外头阳光敞亮，他们靠近窗边，运气很好地被笼进阳光底下。
男生洁白的脖颈一半盛着阳光，一半藏在阴影下，冷白和暖白间有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修剪整齐的发梢也透着暗红色的光辉，整个人连背影看起来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余惟恍了个神，忍不住想之前要是一直这样多乖多好，干嘛非整天摆着个冷漠疏离的臭脸，跟他撬了他家祖坟一样。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之前的事还没做完，低头从抽屉里摸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一本正经记录下中午的事：
九月二十一日，温小花给我做了牛肉饭，还跟我用同双筷子吃了同一块肉，虽然很好吃，但是一点也不妨碍我以后要用这件事大肆嘲笑他...
嗯，从今天开始，他要把温别宴失忆期间做的所有傻逼事都记录下来，等以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美滋滋合上笔记本，摸摸脸颊，又有点儿发烫的迹象。
温小花吃了他吃过的肉，还含了他的筷子，这算是间接接吻吧...
嘶，余哥珍贵的初吻，算便宜你了。
抽屉里手机振动了一下，余惟收起笔记本偷偷摸出手机看一眼，是张望往他们一伙的小群里扔了个消息，问下午要不要网吧四连坐走起。
余惟这个团伙头头当然不会拒绝，第一个就答应下来。
正好这时温别宴被讲台上那位点了名起来回答问题，余惟抬头看了眼，忽然灵光一闪，缩着脖子又往群里补充了一句：
【多订个位置，我要带个人一起去。】
...
温别宴心情有点失落，虽然没有表现出来。
中午被方暧问起他们的关系时余惟斩钉截铁的否认让他觉得很挫败，而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卫娆的眼神，就像他是半路杀企图枪她东西的程咬金。
可是明明他才是余惟的男朋友，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的。
卫娆喜欢余惟。
余惟不肯在同学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这两个认知结合起来就让人无比郁结。
他在考虑，或许他真的应该做点什么，就算不能让余惟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也要让卫娆意识到他在余惟这里的特殊。
因为他的男朋友，所以不想被别的人觊觎，这样的话，应该不过分吧？
因为这个，温别宴难得地在上课时走了神，被点名起来时险些因为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而说错答案，幸好被杜思思发现，偷偷给他指了问题，不至于当众丢脸。
下午放学，温别宴留在座位整理着刚发下来的一堆试卷。
张望和一个面生的男生已经等在教室门口催着余惟他们快些，钱讳成翰随便把试卷团成一团往书包一塞就跑出去了。
温别宴听见余惟在身后应了声马上，紧接着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下，转头看见余惟凑近过来，笑容满面。
“宴宴，周五该放松一下了，要不要余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温别宴乖顺地跟着余惟他们一路来到目的地门口，才明白过来原来余惟带他来的地方是网吧。
张望早就从钱讳那个大嘴巴那儿得到的全部消息，对余惟的心思心知肚明，笑而不语。
唯一在状况外的可能就是成翰那个傻子，看见温别宴还傻兮兮地问：“学神也来网吧，难道是来听网课学习的吗？”
张望蒙着他的嘴就把人薅进去了。
余惟扬着嘴角看向温别宴，问他：“之前进过网吧吗？”
温别宴摇头。
余惟笑得更灿烂了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多可惜，学生时代没有过网吧通宵经历都是不完整的，来吧，今天就带你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氛围！”
温别宴对这种不一样的氛围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如果是余惟想要他一起的话，他可以试试，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他愿意去尝试一下。
然而很快现实就告诉他，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爱屋及乌的。
网吧里面环境并不乱也并不差，有散不去的淡淡烟味，咔哒卡法敲击键盘的声音是整个网吧内部的主旋律，偶尔有一两声气急败坏的咒骂，也很快被其他键盘声压下消失不见。
但温别宴还是不舒服极了。
不止是心理上的不舒服，身体上也不舒服，总觉得呼吸间喘不过气一样，腺体处也有了几不可察的痒意。
偏偏余惟这个神经大条的一点没发现，还颇为得意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不大一样，是不是一进来就想拍着键盘来场刺激大乱斗！”
温别宴沉默半晌，还是选择违心地点了点头。
跟着他们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余惟打开自己的电脑，顺便帮他也一起开了，打开游戏页面，指着问他：“会不会玩这个？”
温别宴用茫然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余惟咧嘴一笑：“没事，那你先看着我们打，不难，你这么聪明，肯定一会儿就会了。”
不知道等温别宴恢复记忆时发现自己竟然在网吧get了这项新技能，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计划倒是完美，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就是自己打起游戏来太容易完全沉浸其中。
才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把初衷忘得干干净净，全身心投入3D战斗，键盘拍的啪啪响。
温别宴不舒服的感觉更加重了。
胸腔憋闷得厉害，脖颈后腺体的跳动越来越明显。
他想叫余惟，可是看他兴致高昂的模样，又舍不得扫他的兴，而且这是余惟第一次主动带他出来，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面前的电脑桌面花花绿绿，什么游戏应有尽有。
温别宴一个不认识，一个也不会，只能随便选择一个点击打开，想要用这种方式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不到五分钟，声东击西法就宣告终结。
身体更不舒服了，或者用难受形容更为贴切。
头很晕，眼很花，手指也有些发软。
不行，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可能连信息素都要控制不住了。
余惟处在兴头上，打得正起劲，眼冒金星紧紧盯着屏幕，忽然袖口被轻轻拉了下，余光下意识一瞥，白皙而骨节分明的五指在深蓝色布料上显得尤为突出。
“怎么了？”他头也不转地问了句，等了一会儿得不到回应，疑惑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只一眼，就叫他飞舞的双手猛然停住。
眼前少年脸色因为难受变得有些苍白，像个不堪一击的瓷娃娃，清隽的眉目叙着无措，紧抿着唇角，眼尾因为忍耐而泛起了撩人的绯色。
语气低软，像是哀求，更像是示弱的撒娇：
“哥，我不舒服。”
“我想出去...”

20、心疼
哥...哥...
好不好...好不好......
操。
纯情小处A余惟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个阵仗？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猛吸一口气，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心尖尖都被他喊得发麻了。
游戏里的壮汉停在原地再次被对面锤爆，钱讳急得要死，眼睛腾不出来，就用手肘去拐余惟：“余哥你卡了还是串了！赶紧的关键时刻，上啊！”
钱讳的催促现在在余惟这儿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在他开口的同时，温别宴攥着他衣袖的五指又微微收紧了些，指尖泛白，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哥......”
要命了。
“余哥！你搞什么呢！怎么还不动，都被压进泉水——”
钱讳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忽然扔下鼠标腾地站起来：“压就压吧，不打了，空了帮我关个机。”
说完不等钱讳反应过来，翻出座位直接带着温别宴匆匆离开网吧。
“......”
钱讳人都傻了，看看两人并肩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看屏幕里因为缺少了主要战斗力被垂得爬不起来的自家队伍，后知后觉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叫。
“我尼玛，这什么情况啊？！”
张望跟他比起来就要淡定多了，收回目光，默默将自己的治疗装备换成攻击装，随便拉了个路人顶上余惟的位置，进局重开。
“淡定点少年，别嚎了。”
钱讳点击确认，越想越想不通：“不是，这算怎么回事，才坐多久啊，怎么说走就走了？我们这马上都要赢了啊。”
“男朋友重要还是游戏重要？”张望扭头看他：“同比一下，要是你的雅雅现在给你打电话让你去陪他，你去不去？”
钱讳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可又不完全对：“不一样啊，余哥又不是学神真的男朋友，就假装的，想趁机整整他而已。”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呐。”
张望劳神在在叹了口气：“你得知道，这个世界可是很奇妙的。”
尤其对象还是天性相吸的一A一O，一个坚定相信对方是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在这种情况，任何的不可能，都很能变成可能。
要不信，等着瞧呗。
温别宴被余惟带网吧，往外的空气蜂拥进肺里，总算缓和了满腔憋闷，面色也没有方才那么难看了。
余惟担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不放心，问他：“你怎么了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别宴摇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不用，只是腺体有些不舒服。”
“腺体不舒服还叫没什么？！”
余惟面色一紧，立刻就要去看他的脖子，抬手时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Omega的骨骼比Alpha小了一圈，指尖微凉，触感细软，骨节分明，微微一曲，就被他以完全掌控的姿态轻而易举握在掌心。
“......”
余惟有点晃神了。
眸光不自在地闪烁几下迅速放开，欲盖弥彰地撇过脑袋查看他的腺体，还好只是有一点发红的迹象，没什么大问题。
“带阻隔剂了吗？”余惟帮他把衣领拉上去：“喷点能好一些。”
温别宴说没有，他今天早上已经喷过了，也没有想到放学还会在外面逗留这么些时间。
余惟四下看了一圈，正好发现不远处有家药店，眼睛一亮：“走走走，我带你去买。”
温别宴点头，在余惟转身之际忽又抬臂拉住他的衣摆。
见他疑惑转身看过来，眼神澄澈地望向他，睫毛几颤，曲了曲手指轻声问：“这里没有认识的同学，你，不要牵着我吗？”
少年用清冷的声线直白地说出自己小小的期望，只是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带上了不为外人知的柔软，嘴角不自觉紧张地抿着，眼里闪烁着微弱的期待。
阳光从他发梢跳下来，划过眉梢和鼻梁，摔在地上溅出灿烂的金光。
余惟觉得似乎有只小鹿在他心坎上撞了一下。
可惜没有成熟的鹿角都是软软的，撞得非但不疼，还挠得人心痒痒。
这，这小孩儿怎么老是这样啊？
余惟晕乎乎地想，为了出这口气，他牺牲真是太大了。
动作笨拙地把这只小鹿的手重新攥进掌心，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好，好了，快走吧，买完去吃饭，都快饿死了。”
饿到说话都磕巴了。
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微凉，余惟悄悄动了动指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浅浅突出的骨骼。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啊。
悻悻摸摸脖子。
嗳...好像确实比跟钱讳那个傻逼勾肩搭背的，舒服多了。
男朋友人高腿长，走起来脚下生风，校服外套被吹得起微微扬起，迎着阳光的半边脸上都是暖洋洋的味道。
温别宴眨了眨眼睛，低头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了眼，悄悄弯了下唇角，提步跟上。
余惟从来没接触阻隔剂，进了药店，对着摆满了整个柜台的喷雾小瓶子看花了眼：“怎么会有这么多啊？怎么挑？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这倒是没有。”店员阿姨乐呵呵看着这对小情侣，笑道：“都行的，来吧小同学，给你男朋友挑个你喜欢的味道。”
“我喜欢？”余惟疑惑念叨着：“又不是我用，要我喜欢干嘛？”
然后抬头对上阿姨意味深长的表情，余惟福至心灵，突然就悟了。
脖子瞬间红了个底朝天。
想说点什么吧，张张嘴又组织不出语言来，什么都不说吧，气氛又些许微妙。
最后只能欲盖弥彰地转向温别宴，目光闪呀闪：“那个，你喜欢什么味道啊？”
温别宴实话实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之前都是用的薄荷，如果你喜欢其他味道，我可以换。”
“我，我哪有什么特别喜欢...”
余惟嘀咕着，在一排小瓶子里犹豫不决。
温别宴垂眸认真看了一遍，最后从里面挑选出黑色标签的瓶子：“那就这个吧。”
瓶身标签上写着阻隔剂的味道，余惟看清上面五个大字后，心情再次原地扑腾升天。
清雅水墨味。
不就是他的信息素味道吗？
“喜欢这个是吧？”阿姨笑着给他一个试用小瓶子：“去试试吧。”
每个omega身体敏感程度不同，为了避免出现不适用过敏的情况，每个O在选用新的阻隔剂前都会试用一下，确保自己不会出现排斥的情况。
温别宴带着小瓶子去了试用间，余惟还站在原地没缓过来。
一想到温别宴身上会染上他的味道，就算只是相似度较高的阻隔剂，他还是有点平静不了。
......果然Alpha都猥琐，连他也不例外。
赶紧用力搓了搓脸，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问起正事：“阿姨，我想问一下，就是我，我男朋友他放学都还好好的，结果刚刚突然就不舒服了，腺体发红，脸色也不大好，这种情况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个...”阿姨想了下：“不好说，你们下午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余惟老老实实道：“有，我带他去了网吧。”
“是进去才开始不舒服的是吗？”
“对。”余惟说：“出来了又会好很多。”
“噢，那我应该知道了。”
阿姨恍然解释道：“有些Omega就是这样，他们的腺体对外界气息的感知比一般Omega都要敏感，如果是处在封闭，充满陌生气息的环境下就很容易产生应激的情况。”
“而且网吧里头很容易出现Alpha情绪激动信息素泄露的情况，这些信息素被他捕捉到了也会给他们造成不适。”
“原来这样吗...”听起来挺严重啊。
余惟心里不大舒服，有点后悔带人去网吧了。
“当然。omega可比你想象中要脆弱很多。”
阿姨笑眯眯收起信息素瓶子，语重心长：“所以呀小同学，作为Alpha，可得要好好保护自己的Omega，这么漂亮乖巧的男朋友，真要生病难受了，你得多心疼？”

21、无名火
在温别宴出来之前余惟就把钱付了，温别宴翻了一下包装袋，发现里面不止有阻隔剂，还有一盒蓝色包装的阻隔贴。
“哥。”他认真向这位Alpha科普：“已经买了阻隔剂，就不用再买阻隔贴了。”
余惟发现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真的是灵魂暴击。
喉结上下动了动，攥了攥发麻的手心，想让他别这么叫吧，又有点舍不得，只好选择跳过，磕绊地回答：“又没让你同时用，反正以防万一，你都带上。”
说着想到什么，凑过去拆开阻隔贴包装拿出好几个揣进自己衣兜里，嘀咕道：“嗯，以防万一，我还是帮你带两个吧。”
他马马虎虎的，连自己腺体敏感都不知道，还得他来操心。
考虑到温别宴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余惟几经考虑，最后将晚餐定在附近一家海鲜粥小餐馆。
这里不用久等，两人刚坐下没多久，老板就端来热腾腾两份砂锅海鲜粥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温别宴轻轻动着鼻尖嗅了嗅，香味扑鼻。
“香吧？”余惟得意地把勺子放进他碗里：“这是周围最好吃的一家了，我跟老钱他们经常来。”
温别宴温顺点头：“很香。”
“赶紧吃吧。”余惟帮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天都黑了，吃完送你回家。”
温别宴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将粥里的葱一个个往外挑。
余惟歪了下脑袋，猛男疑惑：“你在干嘛？”
温别宴：“我不吃葱。”
“啊？”余惟惊的看着碗里绿花花一片：“那你刚刚不说？”
“我不知道海鲜粥里面会放葱。”温别宴垂了垂眸：“抱歉。”
“...没事没事，怪我没说，你又没吃过。”余惟啧一声，认命地拉过温别宴的碗，耐心十足帮他把葱花一个个往外挑，等挑得差不多了，粥也不烫了。
“行了，没葱了。”
温别宴阖下眼睑，睫毛遮住柔软的眼神：“谢谢。”
“你跟我说谢谢，我还真不习惯。”余惟忍不住乐了乐：“赶紧吃吧。”
他吃东西很慢，余惟这边风卷残云吃完了，他那边都还没见底。
余惟也不催他，反正他又不着急回去，掏出手机准备把消消乐第1002关过了。
不过在玩游戏前，他还想起来一件事。
笔记本不在，他就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脑瓜子里组织一下语言，然后打字：
今天，带温小花去网吧了，我敢打赌这是他这辈子头回进网吧，等他想起来了肯定要气得头顶冒烟哈哈哈！
虽然发生了点儿意外，万幸余哥反应及时发现得早，完美解决～
他还叫！我！哥！这个必须记好了，不可以让他以后有反悔不承认的一天！
备注一个，下次换个地方，他腺体敏感，就不去网吧这种地方了。
写完通读一遍，心满意足保存下来，将页面切回消消乐。
不经意抬眼间，发现坐在他们对面一位西装领结穿着整齐的男士目光直直盯着温别宴，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被发现了也不见慌张，只是礼貌地对他笑了笑，镜片反射出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什么看？
余惟有点不爽，扬着下巴冷冷瞪回去，对方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西装男并没有过多的举动，余惟却越想越不舒服，干脆起身绕到温别宴对面的空位坐下，正好隔绝西装男的目光。
温别宴茫然抬头，对他突然的更换座位表示不解：“怎么了？”
余惟摆摆手：“那儿风水不好，我换个地儿，你继续吃，不用管我。”
温别宴不疑有他，点点头继续吃饭。
大概是余惟的阻挡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时间西装男没再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余惟渐渐也就放松警惕不再注意他了，专心致志他的益智小游戏，在失败三次后顺利过了这关。
心情舒畅地放下手机，看温别宴快要吃完了，便自觉起身去店里结了账，随后抛着两颗老板送的薄荷糖溜达出来。
结果刚走到门口，发现方才还算安分的西装男已经离开了座位，趁着他不在的这会儿功夫弯腰站在温别宴面前，举着手机满脸笑意地说着什么。
不顾温别宴眉头紧皱，满脸的抵触和反感，单手撑着桌面，试图不着痕迹拉近两人距离。
隔得这么近，信息素都能沾染上了。
薄荷糖啪掉在地上。
余惟脸色蓦地一沉，无名火从脚底板一路蹿到天灵盖。

22、要抱吗
入夜会选择喝粥的人不多，现在更是没剩几个，他们的位置在室外，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别人。
余惟后槽牙都快咬碎，捏紧了拳头大步上前，计划该从哪里动手最好。
只是还未靠近，温别宴已经忍无可忍从座位上站起来退到一边，脸上带着余惟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厌恶，声线冷若冰霜：
“说了没必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别给我们制造麻烦。”
清晰的嗓音逐字逐句传入耳中，余惟表情一滞，一时怔愣在原地忘了动作，浑身气势眨眼便泄了大半。
温别宴没想到余惟只是离开这一会儿，也会有人上来找麻烦。
不对，不算找麻烦，说是令人反感的纠缠更为贴切。
男人看起来已经是接近而立的年纪，穿着得体，头发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细银丝边框架的眼镜，笑容恰到好处，整个人都在努力散发着儒雅斯文的气场。
可惜看似完美的一切都被他眸子里闪烁的独属于成年人的算计和打量彻底打碎。
加上与他得体打扮充满违和感的环境，不但叫人对他生不起好感，反而让人无比厌烦。
他似乎是早有预谋，余惟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起身走过来。
先是客客气气跟温别宴问了声好，又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温别宴刚以为他是想要推销什么业务，就见他接着翻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从善如流笑道：“我们很有眼缘，可以加个好友吗？”
温别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脸色顿时一沉，毫不犹豫拒绝：“不用，先生，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眼缘。”
“还在读书吧？”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话，弯下腰靠近，镜片反射出来的光让温别宴极不舒服：“高中？”
“跟你无关。”
温别宴冷淡的回应并没有劝退男人，反而让他眼底兴趣更浓。
“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交新朋友。”
温别宴将厌恶直接摆在脸上：“先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放尊重点。”
“是方才那个男孩儿吗？”西装男微微一笑：“他看起来确实不错，你们是同学？”
温别宴：“我说过了，与你无关。”
“嗯，确实与我无关。”西装男笑笑：“不过你男朋友是个Alpha吧？A的占有欲都很强，某些方面也贪婪得令人讨厌，你受得了么？”
温别宴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西装男不在意，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吗？同样情况下B会好很多，而且没有易感期，没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也更会照顾人。”
他将指尖压在名片上，朝温别宴的方向推了些：“我的收入不错，家境也不错，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你让我很有好感，要不要考虑跟我试一试？”
令人作呕的言辞让他伪善的笑看起来更让人恶心，像极了一甩不掉的软体虫。
再次被拉近的距离让温别宴难以忍受，腾地站起来拉开距离，一字一顿：“说了没必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不要给我们制造麻烦！”
“男朋友并不能代表一切。”西装男从容站直身体，淡淡得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小同学，或许你现在还不大懂，结了婚都能再离婚何况只是没有法律约束的恋人？”
“现实里可有很多东西比你们这个年纪所谓的承诺好上很多，别将自己局限起来，完全标记都可以被洗掉，更何况——唔！”
男人的话被一记拳头硬生生打断，剧大的冲击力叫他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才算勉强站定，对方下手太狠，他现在整个颧骨痛得发麻。
余惟将温别宴拉到身后，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指节被压得咔咔作响，下巴微微扬起，半眯着眼挑衅意味十足。
“刚刚就看你猥琐得不对劲，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没看见人有主了？还死不要脸凑上来？”
西装男脸上挨了一拳，捂着伤处站在原地，却依旧没几分狼狈的姿态，淡定自若的态势断得十足。
“优秀的Omega有选择交什么朋友的权利，就算是他的男朋友也没有权利阻止。”他目光从他背后露出的身影扫过，随意地笑了笑：“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并没有被你标记。”
“没标记又怎么样？就算没标记，那我也是他的男朋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余惟快被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恶心死了：“大街上随便对人Omega进行骚扰，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骚扰谈不上，我只是想要跟他交个朋友。”西装男，扯了扯嘴角，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是他的自由，不是么？”
“去你妈的自由！有畜生粘上我男朋友，合着我还不能管了？！你他妈就是故意找揍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惟这个暴脾气还忍得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给他教训，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温别宴拉着他的手腕：“哥，别冲动，他是Beta，不是Alpha。”
谁都知道，在这个社会，b和o在a面前都属于弱势群里，如果出现类似打架斗殴这种纠纷，闹到法律面前，无论什么缘由，a都会是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
如果放任余惟冲上去，估计他今晚就得在局子里度过了。
“......靠！”余惟拳头紧了又紧，想揍不能揍，憋屈得肝疼：“弱势群体保护法保护得就是这种玩意儿？！”
早知道刚刚那拳就该揍得更重些。
“我不也在保护行列里吗？”
温别宴捏捏他的手当作安慰，随即从他身后出来，拿起桌上的名片走到西装男面前。
男人见状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朝余惟看了一眼，复又低头对温别宴道：“小同学，不用急着给我回复，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话音刚落，所谓的私人名片在温别宴手里被唰地撕成两半。
大概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解气，他垂眸认认真真又将名片叠在一起撕成无数张碎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撒在地上，只是顺手放在身侧桌面，随后抬头，对上西装男复杂的目光。
“抱歉，我很急。”
他认认真真道：“我不需要联系你，也对你没有兴趣，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行为，有没有资格去代表所有的成年人。”
“至于你的AB观点，我无法改变你的思维，但是我想告诉你，这种事情都是因人而异。”
“如果对象是你，我大概对恋爱这种事不会有任何兴趣，甚至是反胃恶心。但如果对象是我男朋友，无论是他A还是B，我都会跟他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他，我心甘情愿接受他易感期的一切索求，以及所有的贪婪和占有欲，不需要外人来做评价。”
“未来他在我身上的标记，我这辈子都不会洗去，并不存在您所说的可能，所以先生，现实都是需要自己来认清，不要企图为您龌龊的行为寻找光面堂皇的理由。”
温别宴说完后再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拉着余惟转身离开。
两道清瘦的身影肩并肩消失在街角，独留面色铁青的西装男站在原地，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气渐渐入秋，行道树开始掉叶子了，夜里被风拂下来的来不及打扫，零零星星落了满地，踩上去能听见沙拉沙拉的响动，是独属于初秋的味道。
从这里到他家已经很近，路程不过短短十多分钟，温别宴牵着余惟走了一段，发现身边的人异常的安静，不由侧头疑惑地看他：“哥，你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气么？”
“啊，是啊。”余惟似乎才回过神来：“没好好揍那个畜生一顿，当然生气...”
温别宴轻声安慰他：“别生气，为了那种人浪费情绪，不值得。”
“这不是他太恶心人了么……”余惟说着，偷偷往温别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宴宴啊，你刚刚说的那些，认真的？”
“哪些？”温别宴问。
余惟老脸一红，抵着嘴角干咳了两声：“就是，就是易感期，标记...啥的，你别误会啊！我就是纯粹好奇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温别宴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四下躲闪的目光，眸中划过浅浅笑意：“是认真的。”
想要帮你度过易感期，愿意被你标记，染上你信息素的味道，都是认真的。
余惟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个傻缺，只知道自己心跳加快，耳朵烫得堪比刚煮熟的小龙虾。
不敢看温别宴的眼睛，只能目不转睛盯着脚下的落叶，故作淡定道：“你是一个Omega，得好好爱惜自己，这种话不能这么随便就对别的Alpha说知不知道？”
“知道的。”温别宴轻轻用指腹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所以我只对我男朋友说。”
“......”
算了。
余惟放任自己的小心脏飞速跳动，自暴自弃地想，他现在脑子有问题，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我跟他计较这些干什么，等他清醒了不就知道了？
淡定，淡定。
慢悠悠的脚程也总会走到终点。
两人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余惟稍稍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已经记住了来他家的路，松开手对他说：“好了，赶紧回去吧。”
温别宴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他，目光澄亮。
“怎么了？”余惟咧嘴笑起来，很顺手地往他头顶揉了一把：“舍不得我啊？”
他是一句玩笑，温别宴却真的诚实点了点头，温声道：“快两天不能见面了，不要抱我一下吗？”
说着，主动对他张开手臂，额发被夜风吹动，眼底摇曳着细碎柔软的光。
牵手也问问，抱抱也要问问，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粘人啊...
余惟舌尖抵着腮帮这么想着，不甚熟练地把人揽里怀里，小心翼翼抱住。
八厘米的身高差对两个男孩子来说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足够温别宴靠上余惟的肩膀，也足够余惟闻到温别宴耳侧发梢极淡的清香。
唉，也不知道这个小粘人精什么时候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抱起来这么乖的话...他都快有点舍不得了。

23、情书
周一上午上课前，老王发了一套试卷，整整八页，所有科目都涵盖了个遍，众人拿到手一眼，集体哀嚎。
“这是什么魔鬼试卷，救命！”
“这也算考试吗？？开卷还是闭卷？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头大了。”
“别啊，为什么这么出题，我要精神分裂了！”
余惟嘴里还吊着一只没吃完的小笼包，面无表情地盯着试卷看了一会儿，随后磨了磨后槽牙，很有将这东西拧巴拧巴一口吞下去的冲动。
老王慢悠悠喝了一口养生茶，等同学们叫唤得差不多了，才马后炮地慢悠悠道：“都嚎什么呢？没说考试。”
手指在试卷上敲了敲：“这是各科老师集体出的综合卷，所有典型的例题都在上面，全年级统一发放，目的就是测试一下你们的基础到底在哪，拿回家好好做，答案我会放在班长那儿，做完了自己找班长要答案对照评分，明天中午之前把分数统一起来交给我。”
听见不需要考试，全班集体松了一口气。
老王拍桌强调：“别以为让你们自己做自己改就可以浑水摸鱼，这次考试可是关系到之后各科老师给你们定制学习计划，都给我自己认认真真做，不准打马虎眼知不知道！”
“知道了。”拖长了尾音断断续续的应答，一个个跟梦游一样还没清醒。
“马上自习课了，懒懒散散什么样子，都给我打起精神！”
老王重新端起茶杯，目光绕着教室转了一圈：“另外，到名字的同学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方暧，李云峰，赵雅正，温别宴......”
被点名的都是成绩在年级上也排的起名词的，一行十几个人跟着老王浩浩荡荡去了办公室，教室瞬间空了大半。
语文早自习，余惟看着那些古诗文言文的就头晕，胡乱把试卷塞进抽屉眼不见心不烦，摸出没吃完的小笼包继续啃。
钱讳趁着老陈头还没来，抱着语文书跑到余惟身边一个空位坐下，戳戳他的手肘：“余哥，周五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走就走了？”
“学神金贵，一进去就不舒服，我能有什么办法？”余惟把最后一个包子夹起来对他晃晃：“吃不吃？”
钱讳摆摆手说刚吃完，摸着下巴想了想：“余哥，你这样不行啊，说好的整他，结果人家皱个眉头你就屁颠颠倒戈了，这么下去，大仇几时得报？”
余惟把包子整个塞进嘴里：“放什么屁，谁倒戈了？”
“你。”钱讳指着他：“现在两军交战，本来是你的优势，都快变成学神的了，你的主导地位要完。”
“你才要完！”余惟嗤他一脸，筷子在指尖花里胡哨地转了一圈，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嘴角一扬：“等着，待会儿我就给你证明一下，我的地位到底在不在。”
被叫走的同学一直在办公室呆到早自习下课才回来。
温别宴走在最后，回到座位收拾着桌面，将下一堂课的书摆出来，清隽的眉间有些愁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衣领被轻轻扯了一下，余惟趴在桌上，对着他的后脖颈偷摸跟他说话：“老王叫你们去干吗？”
温别宴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在椅背，低声回答他：“说了些学习上的事情。”
余惟撇撇嘴噢了一声，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提不起兴趣。
温别宴犹豫着要不要把老王安排这次测试的另一个目的告诉他，又听他小声叫了他一声，说：“一会儿体育课的时候你别急着下去，我有个事跟你说。”
温别宴点头说了声好。
正好，那他也等到体育课时再考虑说不说吧。
上午的课总是慢得离谱。
余惟百无聊赖在草稿纸上将树叶投下来的阴影描了好几页，又折成小青蛙挨个扔进他男朋友抽屉里头，才终于等来心念已久的下课铃声。
对学业繁复的高中生来说，体育课无疑就是可以将他们暂时从压力下解救出来的兴奋剂，才刚下课，一伙人就欢呼雀跃扔了课本往下冲，原本挤攘的教室眨眼成空。
温别宴无奈地看着一抽屉的小青蛙，将它们一个个敛进最角落放好，等到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对余惟道：“哥，你认真一点，上课好好听讲，别总是打小差。”
余惟随口噢了一声，冲不远处悄咪咪观望的钱讳扔了个颜眼色，示意他看好了。
钱讳立马比好“OK”，表示收到。
温别宴问他：“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一件小事。”余惟做作地清清嗓子，老神在在：“宴宴，我是你男朋友对吧？”
温别宴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余惟又说：“那让你帮你男朋友一个小忙，你是不是应该义不容辞？”
原来是想要他帮忙啊。
温别宴知道了他的意思：“需要我帮什么忙？”
“你先答应。”余惟说：“反正我保证，这个忙特别顺便，你一定帮得上。”
温别宴：“嗯，答应。”
余惟一下笑容灿烂，从抽屉里拿出被揉得乱糟糟的试卷抖了抖：“你帮我把这套试卷做了，不用太认真，给我混个...混个中上水平，好看点就行，怎么样，简单吧？”
说完喜滋滋把试卷递过去，无不嘚瑟地冲钱讳甩个眼风：看见没，什么叫地位不稳，我这直接就把他吃得死死的好吗？
温别宴愣了一瞬，看着他手里的试卷，嘴角拉得笔直，没有接。
余惟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反应，疑惑地重新看向他，皱了皱鼻子：“怎么了，你要反悔啊？”
钱讳本来都准备竖起大拇指了，一见情况有变，又默默收回去，瞪大眼睛继续观望。
“让我帮你做试卷？”温别宴看着他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余惟看不懂的微光：“余惟，你是认真的吗？”
余惟被他叫得大脑险些宕机。
温小花好些时候没有这样一本正经叫他的名字了，一时再听见，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认真的啊。”他说，完全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你做完自己的，顺便再帮我画两笔就好了，又不难。”
“为什么不自己做？”温别宴他一字一顿问他：“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
余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被安排了一笔，脸上大写的懵逼。
“我答应过你什么了？”
他茫然的反问叫温别宴眸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难过的情绪悄悄爬上眼尾。
余惟啧了声，正想说不愿意就算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的眼神堵在了喉咙。
小心脏被偷溜进来的小蚂蚁啃了一口，酸酸麻麻的不舒服。
鬼使神差的，话到嘴边不受控制地改了口：“好吧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忘，而且又不是脑瘫智障思维缺失，一张试卷而已，我怎么可能还让别人帮忙？！”
钱讳：“......”
我余哥就是牛逼，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余惟神经粗，乱起来怎么顾得了这么多？
看着温别宴重新恢复光彩的眼神，后怕地摸摸狂跳不止的小心脏，暗自长舒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把人惹哭了。
“真的没忘？”温别宴求证地问他一遍。
“真的，绝对真！我就是脑抽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面对余惟信誓旦旦的保证，温别宴选择相信他，神情一松，眸色也跟着柔和下来：“好吧，那你原本是要跟我说什么？”
“原本想说什么啊......”余惟被难住了，苦恼地撸了把头发，眼珠转了两圈，胡乱扯了个理由：“那个...我不是想让你给我写卷子，其实，其实我是想让你给我写......写情书！”
“情书？”
“对！情书！”余惟用力点点头，增加真实度：“别人都有收到过男朋友的情书，就我没有，我特别酸，羡慕嫉妒，我也想要！”
钱讳：......
从试卷到情书……嗯，没差多少，也就从盘古开天辟地，到二十一新世纪。
温别宴没写过情书，茫然是第一反应。
不过看余惟似乎真的很想要，稍稍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下来：“好吧，我给你写。”
只是把喜欢写在纸上而已，应该，不难吧？
钱讳目睹完这一波三折的发展，再看看一门心思都挂在了温别宴身上，早把自己初衷忘得干干净净的余惟，咂咂嘴巴，一言难尽叹了口气，收拾东西默默溜了。
没眼看啊没眼看，什么地位，妻管严尿性的人哪有这玩意儿。
还自觉把人吃得死死的，啧，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余惟说不要他帮忙写试卷，但是温别宴还是觉得不踏实，尤其是在看见余惟几次三番趁着下课凑到方暧身边晃悠的时候，更放心不下了。
余惟这次的成绩必须是他的真实水平，高一点也不行啊。
怎么办？
温别宴有点烦恼，忧心忡忡的一整天也没想出个办法。
眼看放学铃响，余惟把试卷塞进书包就要离开，顾不得什么合适不合适了，直接伸手拖住他的书包带。
“哥，今晚我可以去你家，跟你一起写作业吗？”

24、轻一点
“去我家？”
“嗯。”
“跟我一起写作业？？”
“嗯。”
余惟撇了撇嘴，心想，什么一起写作业，不就是要监督他写试卷吗？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才不要别人盯着写作业。
“不行。”他一本正经拒绝他。
“为什么不行？”温别宴问。
余惟边想边说：“因为...因为我家没人，没饭给你吃。”
温别宴：“那你吃什么？”
余惟：“我就随便在外面吃点啊。”
温别宴从善如流点点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在外面随便吃。”
反正今天这趟，他势必要去。
这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余惟苦哈哈转着眼珠想别的理由，反正不能让他跟去他家：“还有，我家那个啥，我家书房光线不好，采光太差，坏眼睛，不适合写作业。”
“那我们去你房间写。”
“？”
余惟嘴角一抽，还想挣扎一下：“可是我......”
“哥。”
温别宴软着嗓子，伸手拉住他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
“......”
“行行行，走吧走吧。”
余惟妥协了，眼神乱飘地扭过头，抽手不自在地摸摸耳朵。
总是用撒娇这招对付他。
就卑鄙！
温别宴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嘴角悄悄一弯，背著书包跟上去。
他的男朋友呀，真是口是心非，可爱到犯规了。
其实余惟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他爸没回来，家里是真的没人做饭，只能带着温别宴在小区门口他常去的那个饭馆解决。
店里人不算多，环境不大，但是打理得很干净。
温别宴跟着余惟在靠墙的位置坐下，余惟一边点菜一边问他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温别宴摇头说除了葱没有别的了。
“行。”余惟说：“那我就随便点了，这里菜都挺好吃！”
上菜的应该是这里的老板，看样子跟余惟挺熟的，两人随口说了几句，对方视线落在他身上，表情乐呵：“头回见你带同学来，对象？”
“是啊。”余惟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答得那么顺口，说的跟真的一样：“我男朋友。”
“可以啊小余。”老板笑道：“出息了，有这么好看的男朋友，你家老余知道可有的乐。”
别桌客人还得招呼，老板没停留多留便离开了，临走前还和温别宴打了个招呼，让他好好吃，不够再让余惟点。
可惜余惟没给他这个机会，两个人点了三个人的分，最后剩了好些吃不完，干脆打包回去晚上当宵夜。
九月快十月的日头不长不短，六点放学，再吃个晚饭，太阳落到临近地平线，灿红的晚霞散满了半个天空。
余惟牵着温别宴，前路铺着霞光，影子在身后被拉得老长。
“火烧云。”他指着那边天：“是不是特别好看？”
温别宴看着他脸上暖融融的光色，轻轻点头：“好看。”
余惟乐了两声，想起之前老板说的话，眼珠一转，就故意逗他：“嗯，跟我男朋友一样好看。”
谁知温别宴一点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害羞表情，反而一本正经对他不是：“不是跟你男朋友一样好看。”他指着自己：“是跟我男朋友一样好看。”
“哥，我比你出息，因为我的男朋友比你男朋友更好看。”
...余惟又败了。
被男朋友特别好看的温别宴撩得说不出话，悻悻闭嘴乖乖带着人回家，把剩下的路走得飞快，生怕人丢了一样，把人家一只手牵得死紧，直到进了家门，才后知后觉赶紧松开。
“那个，书房在那边，你先去，我去倒杯水。”
“要去书房吗？”温别宴停下脚步，回身问他：“不是说采光不好，要去你的房间么？”
余惟一噎，自己撒下的谎果然还是得自己来承受苦果。
手指缓慢转了个方向：“那儿，我房间。”
“好，那我先去等你。”
那我先去房间等你......
这句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余惟悻悻挠挠脖子，乖乖滚去倒水了。
温别宴没跟余惟一起写过作业，想过他可能不会太专心，但是没想到他能心浮气躁成这样，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笔转得飞起，就是半天动不了一个字。
撑了不到十分钟，余惟歇菜了。
“哎，男朋友。”他戳了戳温别宴：“你怎么都不辅导我一下？”
“这个是考试。”温别宴说：“等你写完改出分数了，我才能给你讲。”
“这么严格啊...”余惟恹恹叹了口气，又趴回桌上。
他是真的安生不下来，才做了两道题就坐不住了，又开始乱动，一会儿翻翻试卷，一会儿涂涂题目的字，心思全不在做题上。
温别宴无奈了：“哥，你认真一点。”
余惟也很无奈：“我也想，可是我认真不了。”他老神在在说：“我现在就觉的很空，你懂吧？”
脑瓜子空，写不出来。
空...
温别宴默了默。
忽然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余惟旁边，在余惟疑惑的眼神下直直坐进了他怀里，顺手拉过他的左手环在自己腰上，仰头认真道：“这样踏实了吗？”
“...？？！”
怀抱一下子被塞满，大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余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清隽的面容，脑子乱成一锅粥，好像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知道了。
然而温别宴对他的感受一无所知，拍拍他的手臂，指着试卷：“快写吧，我陪着你。”
余惟干巴巴哦了一声，盯着试卷，发现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他现在根本连题目都看不进去，盯着盯着，视线就不自觉挪到了Omega白皙的脖颈上，腺体在衣领下若隐若现，极淡的味道散发出来，水墨香清韵悠长。
他喷了跟他信息素一样的阻隔剂。
他身上有它的味道。
余惟喉结上下滚动一圈，觉得房间的空气有点热。
“还是写不出来吗？”温别宴仰起头，愁眉问他。
“我，我在思考！”余惟眼睛飘忽乱转，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不行啊。
他皱着鼻子苦哈哈地想，钱讳都说了，温别宴失忆，整个主场都应是他的才对，怎么能总是被牵着鼻子走？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他得抵抗，得反击！
眼神飘了一阵，最终落到桌角的平板上，灵机一闪，有主意了！
“宴宴，商量个事。”
余惟说话时，喷洒在后脖颈的热气让温别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什么事？”他问。
“有助我学习的事。”余惟一本正经道：“我做作业之前都习惯看一部电影，看完了，才能静下心来做作业的。”
“看电影？”
“对！看电影！”
温别宴思索了一阵，点头道：“好吧，那我陪你一起看。”
余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你自己说的啊，不准反悔。”
摸过平板，熟练地在上边点点戳戳一阵，找到他所谓的电影，单手拿着平板立在桌上，点击播放。
温别宴乖乖等他准备好了，盯着屏幕认真看起来。
镜头一开始给到一对男生，两人似乎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牵着手边说话边往家里走，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跟他们两个还挺相似。
接着镜头一转，来到两人家门口。
稍矮一些的男生掏出钥匙打开门，高一些的男生则是在购物袋里翻找着什么，随后拿出一方小小的，不到巴掌大小的东西攥在手心，脸上扬起快乐的笑。
温别宴看不清那个东西是什么，只能猜测这是不是一部悬疑片，那个高个子男生想要加害矮个子的男生...
还没等他想明白，镜头随着打开门的两个人转入了房子里面，高个子的男生忽然转身将矮个子的男生按住肩膀抵在门后开始亲。
笨重的塑料袋落在地上，被男生一脚踢开。
所以是个爱情电影么？
温别宴用他贫瘠的观影经验猜测着。
然而电影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画面中两个男生从门口一直亲到客厅，直到稍矮的一方被推到在沙发上，局面变得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不可控制。
直到他们果/条条纠缠在一起，温别宴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部电影到底应给归为哪一类。
他对那方面两性知识的了解度跟他看过的电影数量一样贫瘠，所有的信息都只是片面地获取自书本。
但教科书里讲得点到即止，连配图都潦草简洁得叫人生不出一点别的心思，跟这样鲜活的场景比起来，简直就是儿童连环画。
电影里两个男生一个A一个O，他们毫不遮掩地将可以展示的一切展示出来，在Alpha温柔又霸道的占领下，Omega甜腻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
眼前算得上刺激的画面叫温别宴心跳得厉害，Alpha几近粗暴的动作和Omega脸上似痛非痛的表情他有些无措地蜷了蜷手指。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始终没有挪开目光，认认真真将每一帧画面收入眼底。
在最后关头时，已经满脸泪水的Omega声音忽然高亢起来，用力推拒着身上的Alpha，温别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身后人怀里躲。
这部余惟早看过了，对剧情一清二楚，完全没兴趣，所有注意力都在温别宴的反应上。
见状得逞一笑，正想着要不要再把声音调大一些，忽然闻到一阵凉薄的清香，混合水墨的味道，清清淡淡，似乎是茉莉，又有点类似山茶。
下意识耸动鼻尖循着来源嗅了嗅，直到靠近腺体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温小花信息素的味道！
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就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引诱，匹配度越高，诱惑就越大。
余惟不知道他和温别宴的匹配度是多少，但是就目前来看肯定不会低到哪里去，因为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开始呼吸加快，口干舌燥了。
怀中人的存在感忽然被无限加强，清淡的香味萦绕在四周，就连电影里原本对他已经毫无吸引力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每一声都带着电流穿进耳膜，叫人心慌意乱。
意外状况突发，自己的腺体开始有了发烫的迹象，余惟暗道要完，慌忙想要关掉平板，却被一只手覆在手背阻止了动作。
温别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小心泄露了信息素，耳朵红的滴血，盯着屏幕的表情却认真得犹如在上课。
视频中两人现在的姿势亲密到不可思议。
温别宴侧身坐在余惟大腿上，背靠在他胸口，余惟则是一手紧紧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绕过他举着平板就像将他整个禁锢在怀里，面前是白净散发着香气的腺体，只要一低头，就能轻松咬到。
平板里面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了存在感...
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无意将对方更多的信息素吸入身体。
余惟的呼吸变得乱七八糟。
想要放开他，环着他的手臂却不自觉更加用力。
温别宴被他勒得不舒服了，忍不住动了动，感受到某人某处不可言说的变化时，两个人同时愣住。
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时，余惟心跳都快骤停了。
温别宴心跳也不慢。
目光闪了闪，低着嗓子，因为有些顾虑，声音都带着一点柔弱：“哥，这个Omega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啊...”余惟被他叫得心尖发抖，险些咬着舌头：“是，是很痛啊吧...得那个啥，生殖腔，都会..都会...”
没有等他组织好混乱的语言，温别宴已经抬手环住他的腰，低下头，额头万分依抵在他的心口。
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简直快要了余惟的老命。
“哥，你知道的，我怕疼。”
“所以你往后，可不可以轻一些？”

25、标记
温别宴说完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余惟的回答，抬头才发现他表情艰难，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唯有手臂越收越紧，手掌掐得他的腰生疼。
极淡的水墨香味散发出来，被温别宴敏锐捕捉到，轻轻动了动鼻尖，靠近源头仔细闻了闻，鼻尖不小心擦过腺体表面，微凉的触觉和灼热的呼吸一并落在那块小小的皮肤上。
余惟控制不住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始作俑者还全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个怎样神经紧绷的状态，将抱着他腰身的手改成环住脖子，一本正经在他耳边说：“哥，你的味道比抑制剂好闻多了。”
“！”
菩萨！救命！
余惟憋得都快窒息了，迅速放开手转而捏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后推，看都不敢看他，只能目不转睛盯着天花板，试着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那个，宴宴，要不你，你先起来？”
某处被暂时忽视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温别宴慢了半拍，收回被他信息素转移的注意力，红晕悄悄爬上脖子。
“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斟酌着措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绯红直接蹿到眼尾。
用力闭了闭眼睛定下神，随即仰头看向他，像是鉴定了什么决心，小声道：“要不，我帮你吧...”
嘶—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话音才落，就被对方直接掐着腰抱起放在桌上，抱小孩子一样的姿势让温别宴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余惟把人放下就不想管了。
锁上平板大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又想起来什么，烦躁地揉了一把脑袋，转身在抽屉里翻翻找找一阵，然后拿出一张蓝色的Omega抑制贴撕开，趁着温别宴愣神之际小心翼翼给他贴上，不敢再多留，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房间少了一个人，信息素交缠的味道也渐渐散了。
温别宴看见余惟跑出房间后直接钻进了浴室，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响起，即便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动静，也都被掩盖了个干净。
床头的闹钟走动的声音嗒嗒一下接着一下。
外面夜幕降临，禁止鸣笛的路段就算车来车往也一点不觉得吵闹，两条相反的车道，一边是晃眼的白光，一边是彤红的尾灯，隔着一条绿化，相映成景。
快半个小时，温别宴试卷都做完了，余惟才终于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从浴室出来。
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一抬眼却发现他的小男朋友竟然还坐在那，表情有些崩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温别宴说：“你的试卷还剩一大半没写。”
余惟刚经历一场自控力的恶战，身心俱疲，再提到试卷，头都大了：“你真是来监督我写作的啊。”
扭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试图曲线救国：“你看外面都好晚了，你一直不回去，你爸妈不会不放心吗？”
温别宴受到了提醒，跟着点点头：“也是。”
说完，在余惟期待的眼神下拨通温爸爸的电话：“爸，我今天睡在同学家，不回来了。”
“......”
余惟傻眼，眼睁睁看着他挂掉电话，怀抱最后一丝希望：“温爸爸不同意的吧？”
“为什么不同意？”温别宴的理所当然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余惟瞬间觉得头顶的光都黯淡了。
“行吧。”
绝望已成定局，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他咕咕哝哝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递过去：“那你去洗澡吧，内裤新的，我还没穿过。”
温别宴接下衣服，干干净净的洗衣液香味，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走到门口，又被余惟叫住。
对方已经坐回书桌前，习惯性转着笔对他严肃道：“今天特例，所以只此一次，我就算了，别人家别随便留宿，尤其是Alpha家，最好去都不要去，不然被吃干净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知不知道？”
“我只有一个男朋友，为什么要去别的Alpha家？”温别宴有些莫名：“而且上次我爸妈出差，你不是也来我家了睡了吗？”
哦，怪不得。
原来他俩在剧本里已经住一起过了啊。
......等等
爸妈出差？睡他家？？！
余惟登时被吓精神了：“你说，我去你家住过？”
“是啊。”温别宴疑惑看着他：“你忘记了？”
余惟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复杂纠结起来，不确定道：“我，最近学习上火，急性不大好，就是你那个，我去你家...睡哪儿啊？”
心情过于紧张，笔都转不圆了。
“客房啊。”温别宴说
余惟心里大石头落下一半，又问：“那你呢？你睡的哪？”
“我当然睡在我的房间。”温别宴偏了偏头：“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呼～
余惟大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剧本还是个小清新，没出大问题。
打哈哈地笑了笑：“记得！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快去洗澡吧，我继续写卷子了。”
温别宴觉得余惟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放在心上，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反正他男朋友也经常不正常的，不是么。
踩进浴室发现地上都是冰凉，空气里也完全没有刚洗完澡应有的温度，温别宴有些疑惑，余惟刚刚不是洗澡了么？
凉水洗了个寂寞？
Alpha身体真好。
他洗澡和吃饭一样的慢条斯理，果然洗完后整个浴室都是腾腾的白雾，热气弥漫，这才应该是正常人洗完澡该有的样子。
衣服挂在门后的架子上，温别宴套上余惟的T恤，伸手去拿裤子时手肘不小心磕了一下，手一抖，裤子随即掉在地上，浸了个半湿......
余惟听见开门的声音，放下笔摸过身边的吹风转头递过去：“喏，先把头发吹干再—”
看见光着两条腿站在门口的人，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Omega身材纤细，被热水蒸腾过后的皮肤氤着轻微的粉色，眼底和周身一样漫着湿气，宽大的衣摆正好盖在大腿根，往下两条腿小白杨似的细长笔直，连脚踝都透着精致。
余惟表情又有崩的迹象：“不是给你裤子吗？你，怎么不穿啊......”
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双腿上挪开。
好细...好白...
大家都是人，温小花怎么哪哪都长这么好看？！
温别宴说：“不小心掉在地上弄湿了，可以重新给我一条吗？”
余惟哦了一声，直接脱了鞋从床上踩过跳到衣柜面前，都不敢那双大白腿...呸，从他“男朋友”身边绕。
温别宴扯了扯衣摆，看着几乎半个身子都钻进衣柜的余惟，忽然说：“哥，你的内裤有些大了，我穿着不舒服。”
余惟有理由怀疑温别宴今晚就是来折磨他的，每句话都奔着让他原地爆炸升天去。
他拿着刚找到的裤子迅速站直了，出来时太急，脑袋还不小心磕在衣柜门上，一声闷响，听着都心肝颤。
温别宴皱着眉头就想上去看看他的情况，被疼的龇牙咧嘴的余惟慌忙拒绝：“不准动不准过来！”
他捂着额头，顺便还把眼睛都捂住了，声音有些崩溃：“你该不会，连内裤都没穿吧？”
温别宴接住他扔过来的裤子，一阵无语：“我只是说有些大，没说不穿。”
哦，穿了啊...
余惟默默将手往上移，又被无故搞了一通，心情真的再受不了一点起伏了。
温别宴穿上裤子，考虑到在这里吹头发可能会打扰到余惟，就把吹风拿上体贴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余惟拍着备受惊吓的小心脏回到座位。
刚拿起笔，吧嗒，一点红色落在试卷上。
余惟怔楞之际，吧嗒，又是一点。
欲哭无泪地仰起脑袋，扯了好几张卫生纸手忙脚乱捂住。
大哥，要不要这么饥渴啊，不就是看个腿么？而且这还没看几眼，流个屁的鼻血啊。
疲惫，心好累。
温别宴真的是个很尽职尽责的男朋友，说要陪他写完试卷，真的就一点也不打马虎。
吹干头发就立刻回到书桌前坐下，即便自己已经写完了，也要坚持陪着他写完才行。
余惟觉得又感动又不敢动。
真的，他长这么大，连他爸妈都没这么认真守过他做作业。
乐女士，也就是余惟的妈妈，典型的随性豁达，从来不管儿子成绩作业，用她的话来说，成绩好有什么用？书呆子可不一定有大出息，反正我家小孩儿开心就行，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余先生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了多少。
小学六年级之前偶然还会突发奇想陪他做个作业，虽然最后都是以父子俩手拉手开开心心上街撸串结束，但到底还是能写点儿的。
不过到了初中就不行了，余先生自己小时候都不是个听话的，现在又是个非遗手艺传承人，对那些英语数学早忘得差不多了，想陪也陪不动。
就这样，在乐女士和余先生有意无意的纵容下，余惟撒欢的求学之路开始了，有兴趣就学点儿，没兴趣就睡觉，从来不担心什么大学啊未来的。
余先生早就说过了，以后他要是想继续读书，就送他出国，但是余惟不想出国，他宁愿跟他爸学古建筑修复，做个传承传统文化的古建筑修复师，听起来多帅！
不过余先生不是很愿意他走这条路，只是说要到了那时你还这样想那我就教你，余惟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变，毕竟比起背古文，修雕花窗栏可简单多了。
反正他想做什么，乐女士和余先生都由着他，就是离婚的时候，两个人也尊重了他的意见，问他愿意留在哪儿。
对，是留在哪儿，而不是跟着谁。
抚养权没有争议过，是两个人的孩子就一辈子都是两个人的孩子，永远也不会变。
他自由惯了，还真没感受过被束缚的感觉，能这样管着他的，温别宴可以算是第一人了。
这种感觉很新鲜，就像是一直被放养的野马终于套上了绳索，有人轻轻握在另一头，拴的一点也不牢固，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挣开的，但是他没有，甚至莫名觉得，这样也不错。
怕温别宴等得无聊，想把平板给他玩，不过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就被迅速打了回去。
算了，还是等下次把不该有的东西删光了再给他玩吧。
他写作业不安分，姿势也不端正，写着写着就整个人都趴下了，下巴搁在桌面上，看着看着，眼前的文字都成了重影。
等他终于艰难用自己的水平混完最后一道题，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捂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忽然想起身边的人许久没出声，扭头一看，人抱着双臂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呼吸轻浅，都不知道已经睡着多久了。
长睫毛被台灯打出阴影撒在眼下，面容瓷白，乖巧得不行。
“傻不傻，困了都不知道去睡觉。”
余惟无声吐槽，口是心非地将收拾东西的动作放得轻了又轻，生怕把人吵醒。
一米八的大男生肯定轻不到哪里去，余惟却也能将人轻松抱起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思考自己今晚要睡哪儿。
余先生的房间和客房都因为很少住，被子被套都收起来了，再去整理就很麻烦。
看看自己的床也有一米八，睡两个男生是绰绰有余，如果温别宴睡里面，他睡外面，安分些可能一晚上都不会挨到对方一下，要再保险起见就一人盖一张被子，肯定没问题。
这么想着，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刚把人放下，沉沉睡着的人忽然动了，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
余惟还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把人吵醒了，就见对方梦游似的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下巴尖亲了一口，顺便用额头蹭蹭他的脸蛋，嗓音也是软糊糊的。
“哥，晚安。”
说完就撒手不管了，动作熟练地翻身进子，小半张脸都埋进了被窝，睡意正酣。
“...”
没关系，习惯了，习惯了—
个屁。
余惟飞快往脸上扇了两下凉风，伸手拿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滚去他今晚的休息地——客厅沙发。
大概是睡不习惯，翻来覆去滚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笔一笔记下来：
温小花今天睡在我家了，还在我房间看了小红片！他之前肯定没看过，脸红得像个小龙虾哈哈哈！这一记有点牛逼，温小花纯洁的心灵不干净了，往后看我怎么笑话他。
他还穿我衣服了！
腿长得真好看，好像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他睡着的样子好乖啊，像我奶奶家以前养的小白猫......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两人直接从余惟家出发去学校，
温别宴想了一上午，总觉得余惟昨天的动作透露着奇怪。
为什么会突然奇想给他看那个，然后又拒绝他的“帮忙”？
后面举动也奇奇怪怪的。
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看完可以静下心写作业吧？
想不通，他决定上论坛问一问。
把事情经过稍微模糊一下，点上匿名，发送。
一个上午的时间倒是收获了十几个答案，但是都没有什么实际参考价值，不是在开玩笑，就是在忽悠人，唯一一个老实人还是建议他直接去问男朋友，简单明了，正确率高。
其实温别宴不是没想过，但是转念一思考，又觉得余惟不会说，不然肯定早就直说了，干嘛还做这么多多余的动作呢？
直到下午，一个ID叫【芽娘娘】的人回复的评论引起他的注意。
【芽娘娘】：这题我知道，我来答！
【芽娘娘】：跟你亲近，莫名其妙带你看小红片又不让你碰，还让你穿他衣服啥的，不要怀疑不要怀疑，他就是想要你的信息素了。
【芽娘娘】：青春期的Alpha血气方刚，尤其是有家室的，都需要自家Omega安抚，有的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口，就会偷偷想办法引得你释放出信息素给他，不然你仔细想想，你看小红片的时候是不是忍不住放信息素了？
【芽娘娘】：而且他在接下来的时间很有可能很想办法跟你单独相处，一边获取你的信息素！
温别宴稍稍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
原来余惟藏着掖着，都是因为想要他的信息素了啊。
一切都对得上号，真相大白，温别宴释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自责，他们朝夕相处，却连自己男朋友的异样都迟迟察觉不到，真的很不称职。
余惟不愿意说，肯定是碍着面子吧。
Alpha的自尊心真的有些奇怪，既然是自己的Omega，为什么还会不好开口？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男朋友都已经这么想要他的信息素了，他总得快点找个机会给他才行。
他以为机会不好找，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制造机会的准备，却没想到机会却在第二天体育课时自己送上了门。
上课铃声响起，温别宴刚从办公室出来下楼，正要往操场集合几点过去，余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把人拦住，说让他跟他一起去器材室整理东西。
“现在吗？”温别宴问：“可是这节课老师说过要体测。”
“老师说了，今天不测的话下半学期再测也行。”余惟跟他卖惨：“器材室那么乱，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整理吗？”
“只有我们两个？”
“是啊，就我们俩。”
单独相处，最后一条回复也中了。
温别宴心下了然，当即放弃了体测，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
余惟咧嘴一笑，当然没安好心。
说什么整理器材，其实就是想要找理由把人绊住，不想让他去参加体测。
钱讳和张望那两货光是今天就已经嘲笑他两三次了，说他整蛊个失忆的人都屡战屡败，战斗力为零，尤其是钱讳，吵嚷着他不配做他的帮主，让他赶紧上游戏把位置让出来，让他来继承。
虽然知道钱讳是早就肖想这个位置，故意夸张语气，但余惟还是觉得很不爽。
中二少年莫名的胜负欲上来真是谁也拦不住，余惟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扳回一成的办法
——把温别宴的体测时间推后。
今天测不成，就只能留在期末前两个星期测，那时想必温别宴也已经恢复记忆了，发现最痛苦的事情竟然还没过去，不得气死。
加上只有两个人的体测，他体力耐力什么都比他好，单手引体向上都没问题，到时候随便一个项目都能碾压他，骑在他脸上装逼，就很完美！很高光！
这损点子越想越觉得无可挑剔，当即准备投入计划。
原本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无他，只能感叹男朋友这身份果然好用。
老师那边余惟已经提前过去给两个人请假申请了体测延后，这节课不去集合也没有问题。
温别宴乖乖跟在余惟身后往器材室走去。
初秋的风卷着树梢的微凉缱绻而过，扫过少年细长冷白的脖颈，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此刻在他腺体上微微泛起的红痕。
器材室不大，所有的器材都推在里面，挤挤攘攘的，也不是是空间复杂的原因还是灯光的原因，就算开了灯里面光线也不大好，暗沉沉的，透着压抑。
余惟率先推开门进去，温别宴进去后顺手关上门，想了想，以防万一，还上了个锁。
一地圆滚滚的球，走路都不方便。
余惟思索着该让他从哪里开始整理。
铅球太重了一不小心就会砸到脚，不行，篮球体积有点大整理起来不方便，不行，足球倒是还行，就是都没两个，整理起来太快，斟酌一番，觉得还是乒乓球最合适。
吊顶压得很低，距离余惟头顶也就十厘米左右，虽然碰不到，但是逼仄的环境还是让余惟在行走时忍不住微微躬身。
乒乓球又小又能滚，全挤在最暗角的地方。
余惟从空隙里踩过去，目测一下数量，觉得还行，准备想让温别宴过来，把这些乒乓球都收到收纳网里装起来。
不想才转身，眼前忽然人影一晃，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抓着手臂扑在在墙上，白色墙灰蹭了满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余惟看看两人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好一阵无语。
这小孩儿怎么老是喜欢壁咚他？
“又怎么—”
话没问完，一股清清凉凉的信息素味道散发出来，混在器材室略有些潮湿的空气里悄悄蔓延，像是阴暗的环境里葱郁生长出的一丛茂盛，与他的主人一般，干净到极致。
是茉莉花的香味。
鼻尖徒然充盈的香气让余惟脑子空白了一瞬。
原来他的信息素的味道不是薄荷，也不是栀子花。
是茉莉。
仿佛被洁白小巧的茉莉花拂过脖颈，在渐渐变得敏感的腺体上若即若离触碰了几下，随后将其丝丝缕缕包裹起来。
墨香和茉香的融合天造地设。
空气湿凉，压不下皮肤的滚烫。
余惟不敢抱他，五指微微收紧，垂眸低下头，怀里的人正好也抬头看过来，碎发遮住小半光洁的额头，清冷的眸光澄澈透亮，嘴角牵着温和的弧度，声音里也带着清浅的笑意。
“哥，这样你会不会舒服一点？”
余惟人都懵了。
心跳骤停一瞬，又以更快频率跳动起来。
他居然对他笑了？！
他在对他笑？！
草......他笑起来怎么会这么乖这么好看......
双重暴击下，余惟都快不敢呼吸了，生怕被空气里的信息素迷了心神，失去理智。
明明从前也不是没有碰上过Omega的信息素，那时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为什么到了温小花这儿就全变了。
腺体在不受控制地去迎合茉莉花的味道。
想要把人用力揉进怀里，将他藏起来，独占他所有的冲动冲上心头时，余惟自己都被吓到了。
咬着牙想要把人推开。
“宴宴，你冷静一点，这里随时可能会有人经历啊，快把信息素收回去。”
“为什么？”温别宴理所当然地问：“你不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
“我没有啊！我敢想吗？”
余惟一说话，就觉得茉香从四面八方用来，裹着他的心肺灼烧，有个声音一直在脑海叫嚣着抱他，亲他，咬他，吵得他脑袋都快炸了。
咬个屁啊！是你的人吗就随便咬？！
“乖，乖啊，赶紧收回去。”
温别宴本以为他会很高兴，不由有些失望。
嗯了一声默默低下头想要收回信息素，谁知努力了一阵毫无用处，信息不受他控制了，争先恐后往外跑，根本收不住。
余惟瞪着天花板等了一阵，结果空气中信息素浓度不但没有减淡，反而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用力闭了闭眼低头一看，才发现对方面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不对劲了。
面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也是通红一片，目光湿漉漉的没有焦距，大概是因为难受，牙齿轻轻咬在下唇上，靠近嘴角的地方被抿出浅浅的梨涡。
余惟只看了一眼，身体里的一团火被泼了一通滚油，轰然灼烧，火星四溅。
温别宴呼吸急促起来，呼出的热气也烫得不行。
颈后腺体突突跳动，手脚力气渐渐流失，他快站不住了，软着身子往下软倒，揪着他衣料的手也使不上力气。
熟悉的热潮一波一波漫上来时，他就知道，自己发情期到了。
余惟眼疾手快扣住他的腰把人压进怀里，拥抱的瞬间，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温别宴难受地喘了两口气，脑袋靠在他怀里，声音细小而清晰地传入余惟耳中：“哥，我收不回去，我发情了。”
这几天不是担心着余惟生气，就是念着他的作业，被琐事搅混了头，连自己发情期将至都忘了。
发，发情？
器材室就在球场旁边，可以听见外面一群踢足球的男孩吵吵嚷嚷，偶然还会响起一阵欢呼。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陌生而遥远的词汇撞进耳膜时，余惟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怀中人沉沉的呼吸声，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温别宴埋头在他怀里，腺体就摆在他面前，犹如沙漠行者艰难寻到的水域，诱惑着人失去理智。
这个时候阻隔贴已经没什么用处，手边也没有抑制剂。他想带温别宴出去，可是转念一想，外面全是人，以温别宴现在的情况根本就出不去。
该怎么办？怎么办？
余惟从来没有觉得保持清醒是一件这样困难的事情。
担心自己的信息素会加剧他的痛苦，努力忍着不敢释放出一点味道，腺体憋得都快爆炸了。
可惜他憋得住，温别宴憋不住。
肚子里裹挟着一团火无处释放，也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情绪脆弱的Omega难受到了极点，也委屈到了极点。
“哥......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他小声哀求着，不顾对方此时一身的僵硬，往上攀附住他的脖子，努力站直了去碰他的腺体。
“哥......”
呢喃的撒娇攻克着Alpha的心理防线。
温别宴摸索一阵终于找到地方，极淡的墨香味从这里散发出来，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可是味道太淡了，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温别宴吸了吸鼻子，不得其法下选择了最直接方式——张嘴咬下去。
没有犬牙的Omega咬不破皮肤，也没有力气咬破，只是像撒娇的小兽一样擦过腺体表面，不疼，但能让人痒到心尖。
Alpha最后一道心里防线在百般折磨下轰然倒塌。
环在腰上的手臂徒然收紧，浓烈的水墨香味轰然炸开，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与空气中的茉香竭力交缠，直到将怀中的人完全用信息素包裹起来，企图让他沾满自己的味道。
温别宴一声喟叹，听着男朋友加重的呼吸声，轻轻踮脚凑在他耳边：“哥，咬我。”
身体被用力压进怀里。
腺体被舔舐了一下，湿热过后，犬牙刺破皮肤嵌入腺体。
刺痛传来，温别宴微微张开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半眯着眼仰起脑袋，整个人在Alpha怀里细细颤抖，白皙的脖颈纤细脆弱。

26、占有欲
腺体是Omega全身上下最敏感脆弱的部位之一。
温别宴可以清晰地感到余惟咬破皮肤，犬牙刺入的过程，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源源不断输入，与他的信息素碰撞，融合，直至完全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至此，孤独了十七年的茉香终于不再单调了。
暂时标记的过程并不长。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温别宴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里因为发情期带来的热潮逐渐冷却，消退，直至恢复平静。
疲惫感席卷而来，温别宴将身体所有重量都压在余惟身上，双眼半阖，呼吸浅浅，额头浮着一层浅浅的薄汗，几缕额发被汗水打湿，乖巧服帖在光洁的额头上。
标记结束了，Omega身上已经充盈着占有欲十足的墨香味，然而Alpha却没有松口。
犬牙仍旧触着腺体斯磨，甚至还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温别宴有些疼，却又舍不得两人难得的亲近，环抱住余惟的脖子默默忍着不吭，直至犬牙刺进更深层的地方，喉咙里不由自主滚出一痛苦的闷哼。
“哥。我疼......”
Alpha大梦初醒，迅速收起犬牙。
腺体的伤口被他咬得有些深了，随着他的离开渗出细细一股鲜血。
余惟下意识舔掉，怀里的Omega轻轻抖了一下，将他抱的更紧了。
淡淡的甜腥味在口腔中充盈开，余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瞳孔骤缩，表情呆滞。
卧槽......
他在干嘛？
他把人咬了？？
他把人标记了？？？
耳边是疲惫微弱的呼吸，温别宴对他是完全信任依赖的姿态，仿佛只要他愿意，不管是什么，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自己的味道从对方腺体里源源不断撒发出来，余惟五味陈杂的同时忍不住凑近嗅了嗅，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奇异。
脑子发出指令告诉他现在应该把人松开了，可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余惟恍惚想起生理课上老师说过的话：
身为Alpha，如果你标记了一个Omega，就证明你在潜意识里想要拥有他，让他完全属于自己，而这种情绪在完成标记后会变得更加强烈，你会希望他只属于你一个人，目光只注视着你，甚至有严重的，还会想要把Omega藏起来。
这是Alpha天生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的力量，记住了，不管是谁，不管你自制力有多强大，都没有办法和基因对抗。
余惟当时只觉得这话过于夸张了，他是个独体的个体，基因只不过是他的附属，怎么可能控制得了他。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无法反驳的同时又觉得很神奇。
原来A和O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要更微妙。
而且他现在......确实很有想有一种冲动，想要把人藏起来...
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渐渐在散了，原本清冷潮湿的气味重新夺回领地。地上有几颗乒乓球不知被谁踩到，从立体完全变成平面，宣布寿命终结。
外面哄闹的音更大，依稀响着体育老师的口哨。
温别宴偏头靠在余惟肩膀上，音有些沙哑：“哥，快下课了。”
余惟闷闷嗯了一，收紧双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吧，这次算是他过分了。
等以后温别宴清醒了，他一定好好给他道歉，到时候就算被摁在地上捶他也绝对不还手一下。
不过既然迟早要挨打的，现在....
就让他贪心多抱一会儿吧。
***
余惟包里带着他的阻隔贴，出去前小心翼翼给人贴上。
腺体伤口已经没有渗血了，但看着还是很严重的样子，余惟愧疚得不行，轻手轻脚的，生怕会把人弄疼。
“看来只带阻隔贴都不行了，下次应该直接帮你带瓶抑制剂。”
男朋友嘀嘀咕咕毫无气势可言的责怪让温别宴忍不住想笑。
“对不起。”他卖乖地用脸颊去蹭他的。
余惟手一抖差点儿贴歪。
脸红心跳地教训他：“撒娇也没用。”
这真的很危险，如果今天在这的人不是他，而是换成别的任何一个Alpha，结果如何真的让人不敢想象。
余惟盯着温别宴的脖子，一想到这里可能会是另一个Alpha的味道就忍不住心火猛蹿。
—他可能会直接把那个人扔进化粪池，再点跟火柴扔进去。
好吧，再次感叹，标记结束后的Alpha真可怕。
两人出了器材室后并没有去班级所在的地点集合，而是直接回了教室。
贴了阻隔贴也不保险，温别宴得再喷一次阻隔剂，才能保证他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不会被发现。
水墨香味在腺体上铺盖了凉凉的一层，温别宴忽然想起来，对余惟认真道：“阻隔剂也是你的味道，那这样喷和不喷有什么区别？”
“......”
余惟被他问懵了。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临时标记真的会让Alpha智商降低，让他一时竟想不起来信息素会对旁人产生影响，而阻隔剂不会这个理由。
温别宴看笑了，眉眼柔和，眼里闪动着细碎的光满。
他男朋友，真的是个愣头青。
发情期一般是持续三天，温别宴请了三天的假回来，身上Alpha留下的味道已经淡了许多。
余惟一嗅，全是他的山寨信息素—阻隔剂的味道。
心情莫名郁闷。
恹恹往桌上一趴，趁着老陈头转身写板书时从抽屉里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把温小花体测搞砸了，下半学期得跟我一起补测。
体测这种事情就是早死早超生，他被我耽误超生了，肯定得气得大发脾气哈哈哈哈哈。
哦，他体力肯定也不如我，一千米得累死，也不知道引体向上能不能做得起来，之前有人做那个拉伤了肌肉来着，我到时候要不要帮帮他......
越写越偏，到最后连余惟自己都看不下去。
完蛋，他有点不想整他了。
抬起脑袋，前桌他男朋友依旧盯着黑板很认真地在听课，小小一点侧脸，鼻梁挺直，睫毛长得不可思议。
也好看得不可思议。
目光往下是半掩在衣领里的腺体，贴着淡蓝色的阻隔贴，也不知道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愈合了没有。
应该是有些痒了，余惟看见温别宴低头在腺体旁边的皮肤上轻轻挠了一下，冷白的皮肤娇贵又脆弱，起了几道浅浅淡淡的红印。
余惟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想帮他把衣领全拉上去，最好拉链也能拉到底，把这些全部遮起来，不给除他以外的人看见。
唉，记得当时也咬得停用力了啊，怎么就散得这么快呢...
温别宴对男朋友复杂的情绪全不知情。
上午收到消息，说让他们集体去学生会的办公室开个小会，正好午休前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温别宴方暧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教室。
时间临近期中了，开会的主要内容也只是对过去小半个学期的总结，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接近了尾。
会长韩越宣布散会，临走前让他们挨个登记一下名字，确认到场。
温别宴走在最后，轮到他的时候正好响起下课铃。
“这儿。”韩越躬身撑在桌面给他指地方。
温别宴拿起笔在表格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低头时脊骨突出，贴着阻隔贴的腺体完全露出来。
他不是不爱贴这个么？
韩越眼中闪过疑惑，恰好微风拂过，超出正常范围的距离，加上Alpha敏锐的嗅觉和对同类信息素天生的排斥感，他从面前的Omega身上嗅到了一些不该有的味道。
温别宴放下笔站起来，正好对上对方复杂的视线。
“怎么了？”他问：“我签错了？”
“没有。”韩越摇摇头，指尖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响，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是临时标记么？”
温别宴下意识反问：“什么？”
韩越冲他脖子抬了抬下巴，又指指自己的鼻子：“闻到了。”
温别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男朋友？”韩越语气地有试探，更多的是不确定。
“嗯。”
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认让韩越眉头皱了皱，意识到这样不对，又很快松开，状似随意道：“哪位Alpha这么幸运，我认识么？”
“认识。”温别宴说：“我同学，余惟。”
一个名字让才展颜的韩越又重重拧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余惟？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会......”
这太扯了。
前不久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眨眼就成了情侣，甚至还让对方对自己进行了临时标记？
“那是以前。”温别宴淡淡道。
“所以你现在不讨厌他了？”韩越一张脸都快蹙成一团了，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别宴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他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又怎么会讨厌他？”
“......”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喜欢”这个词从温别宴嘴里说出来，尤其对象还是余惟时，让人有种恍然做梦的感觉。
韩越一时没办法接受。
沉默半晌，方才状似随意地牵起嘴角：“阿宴，说实在，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喜欢上谁。”
所以他才那么放心，放心到连什么时候开始追求都考虑得不疾不徐。
温别宴这个惊喜真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走廊吵闹起来，学生挤挤攘攘走出教室奔向食堂。
温别宴往外看了一眼，方才回头看向他：“你想多了。”
“我是个正常人，当然也会有喜欢的人。”
教室里。
临近下课，钱讳坐不住了，抱着热水杯溜到余惟前边，刚准备在温别宴位置上坐下，就被一只手拎起衣领扔到一边过道。
钱讳呆住：“余哥，你拉我干嘛？”
余惟收回手，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你过来干嘛，自己没凳子？”
“我无聊，过来玩儿玩儿。”
钱讳笑嘻嘻的说完又想去坐，被余惟再次拎开，茫然了：“余哥，才一节课没见，我们感情就淡了吗？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了吗？”
“要坐可以，把你自己凳子搬过来。”
“为啥？”
“啥为啥，别人的位置你坐什么坐？”
钱讳不服：“那我之前做你旁桌位置你怎么不说？”
“......我今天比较事儿逼不行吗？！”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钱讳耸耸肩，麻溜回去把自己凳子搬过来，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方暧发现。
“余哥，跟你说，我找到了一套超级棒的题，准备把他送给雅雅做生日礼物，已经下单了，后天就到。”
“后天？”余惟算了算时间：“赵雅正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你还没送？”
“我记错了。”钱讳不好意思地笑笑：“雅雅生日在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
“这也能记错，你行不行？”
“总有失误嘛。”
余惟嗤他一脸，笔头在他的保温杯上敲了敲：“钱大爷？”
钱讳说：“我妈给我买的，说我最近火气重，泡点儿东西喝好降火。”
“所以降了吗？”
“我这还没喝两天呢，等我再喝几天告诉你效果。”
......
余惟一个人时静不下心写作业，有钱讳这个叭叭精在，那更没戏。
两人干脆凑一起玩儿起游戏来。
钱讳玩游戏那都是全身心的投入，杀了得对面团灭爬不起来后，身心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拿过杯子准备润润嗓子继续战斗。
刚拧开杯盖，热气腾出来还没飘多远，杯子就被人抢了过去。
钱讳盯着空空的手心，瘫着脸看向余惟：“余哥，你干嘛？”
余惟凑近嗅了嗅：“你这泡的什么？”
“茉莉啊。”钱讳说：“还有决明子和荷叶，清热解毒，下火神水。”
余惟一听，脸皱得更紧：“茉莉？”
“啊。”
“你泡别的不好，泡什么茉莉？”
“啊？”
钱讳一脸懵逼：“怎，怎么了，我是不配喝茉莉吗...”
余惟低头看看杯子，热气腾腾从里面升出来，依稀可以闻到那天在器材室里浓郁清醇的香味。
那时只有他一个人闻到的香味。
好的，不打算还给他了。
余惟干咳了两，一本正经道：“那啥，最近我也上火，要不这水你让给我怎么样？”
钱讳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不过作为好兄弟，一杯水他当然不会吝啬：“行，给你了，喝完了记得杯子还我。”
余惟盖上盖子把杯子放在桌角，想了想，又说：“茉莉和决明子不能一起泡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我妈没说啊。”
“应该是真的吧。”余惟斟酌着道：“而且茉莉其实不下火，还上火，要不你也别泡茉莉了，菊花更合适。”
“茉莉上火？？”钱讳震惊了，压低嗓子：“不是吧？”
“我亲身感受过，你说呢？”
钱讳不大相信，但是看余惟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也有点可信度。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钱讳斟酌一番，还是决定相信好兄弟：“行，那我今天回去就跟我妈说，不要茉莉了，换菊花。”
余惟冲他竖起大拇指，暗暗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幸好钱讳脑筋转得慢，没发现他说话前后矛盾。
至于茉莉上火......
他确实亲身体验过，没撒谎啊。
对吧？
下课铃响起，不用方暧说，班里同学已经自觉放下书飞蹿出教室。
余惟钱讳两股清流坐在原地岿然不动，在游戏面前，吃饭都得往后排。
等他们打完，教室里都已经走空了。
余惟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拍拍钱讳正要跟他商量午饭去食堂还是小卖部，一个外形精致可爱的食盒忽然被放在面前。
是真的很可爱，粉白色，两边把手是耳朵形状，盖子表面还印了可爱的小猫咪。
一看就是女孩子东西。
余惟放下手臂抬头，卫娆攥着双手站在旁边过道，睫毛颤得厉害，很紧张，又藏着隐约的期待。
“余哥，我昨天跟家里阿姨新学了几道菜，味道应该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钱讳眨眨眼睛，看看卫娆，又看看余惟，悟了，很识相地闭嘴装空气。
“不用了吧？”余惟只愣了一秒便笑着拒绝：“我一会儿去楼下吃，这个你留着自己就行。”
卫娆忙道：“我，我还有，这份是特意给你带的。”
“给我带？”余惟指着自己，表情疑惑：“为什么要给我带？”
卫娆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成一片：“就，顺便...而且上次，学神不也给你带了么...”
上次那是他非要让人带的，这怎么能一样？
余惟盯着面前的粉食盒，眨眼间福至心灵，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
坦荡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不自在地挠挠下巴，斟酌着应该怎么说，手肘就被用力戳了一下。
钱讳用藏在桌子旁边的手冲门口的方向指了指，余惟顺着抬头，就看见温别宴站在门口无看着他们，身姿笔直，表情淡淡。

27、公开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温别宴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里走。
卫娆就站在余惟桌子旁边，温别宴回到位置时抬眸看了她一眼，正好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对上，算不上剑拔弩张，甚至说是平静也不为过。
但是不知为什么，卫娆就能感觉到气氛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让她无端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余惟在看见温别宴的瞬间下意识就想解释，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只有四个人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余惟坐得浑身不对劲，试着打破沉默，问温别宴：“那个，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吃午饭了吗？”
“没有。”温别宴答道：“刚刚开完会。”
余惟噢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平静的对话却让卫娆不平静起来。
这么和谐的对话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那种奇怪的错觉越来越浓烈了。
钱讳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修罗场山雨欲来的气场让他不得不缩着脖子装鹌鹑。
余哥，坚强，好自为之。
温别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前垂眸看向余惟，眸子很黑，和眼尾细小的痣颜色几乎相同：“刚刚我去了一趟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小测的成绩已经整理出来了。”
突然挑起的话题听得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所幸温别宴没让他们疑惑多久，略略放柔了声线，接着道：“哥，我们可以做同桌了。”
“......”
“......”
余惟还没搞清楚小测成绩和他俩要做同桌有什么关系，啪地一声，他堆在最上面的速记词典被不小心碰掉在了地上。
卫娆慌忙说了两声对不起，手忙脚乱弯腰捡起来放好。
收回的双手无处安放，用力交握在身前，沉默了两秒，方才试探着小声开口：“余哥，你和学神...和好了呀...”
余惟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含糊道：“本来我们也没吵过架。”
“可是之前你们不是一直不太和睦么？怎么忽然就...”忽然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对方做同桌，忽然能够这么平静和谐地相处，忽然...还能这么坦然亲密的称呼对方。
卫娆想起上次余惟解释温别宴为什么要给他带午饭，用的理由就是温别宴不想跟他一起坐，所以在讨好他。
可是现在，情况明明不是这样。
“余哥。”她努力牵出一抹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所以你和学神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卫娆问完，咬着唇安安静静等着余惟的答案。
温别宴看着余惟进退两难的神色，表情沉淀得更淡了些，以便可以将眼底的失落小心翼翼藏起来。
其实他也没有非要让余惟就这么承认他们的关系。
只是看着自己男朋友被别人表白，自己却连光明正大替他驳回的立场也没有，心里难受，想要用私心悄悄宣誓一下主权罢了。
说完全没有一点期盼是假的，但是看余惟的态度，那点小小的期盼也被碾灭了。
垂下睫毛遮住满眼落寞，想着要不要先出去，好让余惟不那么为难，男生清朗的声线忽然响起，即便夹杂了几分斟酌的犹豫，也无比清晰地灌入了耳膜，敲出轻颤。
“我...男朋友？”
说实话，余惟是不太想承认的，即使钱讳已经在暗示地狂戳他的腰。
不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知道要是承认了，这事就真的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收不收来了。
往后温别宴恢复记忆了，发现他们竟然成了全校皆知的情侣，肯定会勃然大怒气个半死，而且这事不好解释，也解释不清，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搞不好温别宴真的会跟他翻脸，变成水火不容的仇人。
可是不知怎的，明明心里知道不能承认不能承认，看见温别宴一双眸子黯淡下来时还是没忍住，“男朋友”三个字就这么从唇缝溜出来，收不回去了。
钱讳狂戳他腰的动作终于停下，卫娆震惊的表情也没空去管。
余惟心里后悔的情绪还没来得汹涌起，就在看见对方重新亮起细碎光芒的双眸时被击了个粉碎。
好像......也没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嘛。
别的不说，至少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算了，管他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再多挨一顿揍就是。
“对！”
温别宴看见余惟站起来，嘴角高高扬起，笑容灿烂地将手臂过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像是在宣扬自己所有物有多么宝贝一样，语气肯定：“介绍一下，宴宴，你们的学神，我的男朋友！”
目前为止，我一个人的男朋友！
***
卫娆的的午餐到底余惟也没吃，理由很冠冕堂皇，食盒太可爱，给他用一次都是糟蹋。
本以为那天之后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结果两天下来无事发生，愣是一点水花也没溅起来，搞得余惟都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实际上他并没有承认两个人的关系？
不过很快倒是有另一件事佐证了他不是在做梦因为他真的和温别宴成为同桌了。
原来老王那天给的小测试卷让他们上交成绩也是为了安排座位，被叫出去的都是班里乃至年级里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合并同桌也是想让他们拉一把吊车尾的同学，希望他们能在最后两年里将成绩提上去。
按照成绩顺序排出来最需要帮助同学的名单里，余惟很有排面地被列在第一位，认领他的职责自然也就落在了年纪第一的温别宴头上。
“难怪你那天非要守着我做试卷，就是因为怕我抄答案掉下‘第一’？”
虽然这个第一并没有让他觉得很光荣。
温别宴点头：“毕竟那天发完试卷，你已经在班长那里晃了很多次了。”
余惟脑袋趴在桌子上，觉得自己冤死了，委委屈屈：“我不是去要答案的，是班长那天不大舒服，张望老是催我帮他问情况，而且班长那么铁面无私，我就是想要她也不会给我啊。”
“嗯，知道了。”温别宴弯了弯嘴角，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下次不会了。”
......靠，他又对我笑了。
怎么就这么好看？
余惟被他笑得有点晕头转向，故作冷静地噢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反而不自觉把脑袋更往他手底下凑了些，像只求抚摸的大狗狗。
眼神飘飘忽忽荡向前方，猝不及防跟一双写满呆滞的目光撞个正着。
杜思思惊呆了。
她只是想要跟学神讨教个公式，没想要一扭头还能见到这副奇景，傻呆呆半天反应不过来，就用一双大眼睛瞪着余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温别宴动作一僵，随即淡定收回手：“他头上有只小虫子。”
余惟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只好附和着点点头。
嗯，有小虫子。
杜思思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干巴巴哦了一声：“果然做了同桌就是不一样，你们...感情真好，呵呵...呵...”
温别宴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习题册，问她：“有问题吗？”
“没。”杜思思神色一凛，一本正经道：“没了，我忽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学神！”
说罢迅速转回去，全当方才看到目瞪口呆的人不是自己。
“......”
余惟看看杜思思背影，再看看低头继续写作业的温别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很浓烈的，偷情被发现的感觉。
就，很茫然.。
有了同桌，有了男朋友，温别宴的任务变得繁重起来，不仅自己需要认真学习，还得监督男朋友也认真学习，听课的同时还要时不时分神去将神游天外的男朋友的注意力拉回来，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偏偏他男朋友又是个很难集中注意力的，无疑更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上课不到半小时，在第三次提醒男朋友别走神之后，温别宴终于无奈叹了一口气：“哥，认真听课好吗？”
余惟从窗外树梢的麻雀身上收回目光，手上转得飞快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唉了一声：“认真不了啊。”
“为什么认真不了？”温别宴问。
“多动症儿童的痛苦你不懂。”
余惟故作意味深长，看见温别宴往他怀里扫了一眼后神色一紧，迅速捂住大腿：“大庭广众，老师还在，你克制一点！”
温别宴好一阵无语：“你在想什么。”
余惟悻悻摸摸鼻子，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么？
手一空下来，他又闲不住想去转笔，被温别宴捷足先登，将手塞进他掌心握住：“这样能闲住了吗？”
少年的手软软凉凉的，乖乖蜷缩在他掌心里，确实比转笔舒服多了。
余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小声说了句还行，注意力乖乖从窗外的麻雀转到了老陈头激情澎湃的讲说上，手也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
别觉得自己自控超强百毒不侵，有些甜头碰不得，一旦碰上，不知不觉就得染上瘾，到头来才发现已经侵入骨髓，想戒也戒不掉了。
可惜有人就是不懂，牵着一个宝贝，心里还在惆怅为什么会有文言文这样烦躁焦灼的东西需要学，真的是，存在即折磨。
余惟只集中注意力听着不到十分钟就熬不住了，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怎么努力也分不开。
意识完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悦耳的下课铃终于响起，余惟心中一声长叹，握紧了五指放任自己陷入梦乡。
昏昏欲睡的不止他一个。
老陈头一宣布下课，整个教室眨眼躺倒一片，只剩少数几个还能保持清醒埋首认真做错题集。
温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杜思思算特立独行第三类。
小看什么都行，可千万别小看了女孩子磕CP的本领。
一直以为只能存在臆想，不会实现的CP猝不及防往她嘴里塞了一口粮，杜思思就冷静不下来了，上课前看到的景象一直在脑子里绕啊绕，越想越心潮澎湃，忍到下课忍不住了。
老陈头前脚刚出教室，杜思思就立起课本遮住脸，小心翼翼往后看，而那两人也没叫她失望，就这一眼，直看得心潮澎湃，血气上涌，眼冒红光。
后座两个男生一个醒着一个睡着，一个坐着一个趴着。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两人借着桌面垒起的一沓书本做屏障，双手十指交扣紧牵在一起，被趴着的那位放在脸侧，就是睡着了也不舍得放开。
醒着的那位竟也没有抽回，低头淡定做着自己的事情，就那么任由他牵着，仿佛只是习以为常的一件事，态度平静而纵容。
“！”
捂着嘴巴吞下险些冒出喉咙的尖叫，转身放下书本，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名为“余温大旗我来抗”的群聊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附带刷屏的狗头尖叫表情包，将振奋的心情注入指尖，郑重点击发送。
思思为思思：【我匿名举报！！！余温SZD！！！！！！余哥给老子冲啊！！！！/尖叫/尖叫/尖叫/尖叫】
热火朝天的群消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停顿了一秒，继而更热烈地刷起来。
【姐妹什么情况？新粮来了？！】
【事情似乎不简单，先淦再说。】
【听说今天余哥和温美人分到同桌了，我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上图上真相啊姐妹！！】
......
杜思思地看着飞快跳动的群消息，笑眯眯退出微信放下手机。
都说了是匿名举报了，哪儿能就这么放出来。
两个崽看起来还在地下情阶段啊，保密，保密！
嘻。
懂事的小姑娘都是瑰宝。
可惜在现实的推动下，什么都得乖乖让道。
上午还暗戳戳想着怎么帮两个人打掩护，这段神秘的“地下情”就被两个当事人亲手解开面纱，大摇大摆地摆上了台面。
余惟的小测分数偏成一个奇迹。
各科满分仍旧是150，余惟数学照旧拿了个大满贯，语文和数学恰好颠倒：51。
老王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下午上完数学课就让他跟着来一趟办公室，看那脸色，这场训肯定难熬了。
果不其然，余惟才在办公桌前原地站好，老王的痛骂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这考的什么玩意儿？语文有这么难？啊，有这么难？人家十三班最后一名都能拿个六十九，你呢！51！51什么概念，我就是逮只猫来它也能给我踩出个六十，你还不如一只猫！”
余惟很想告诉他猫踩不出六十，甚至都踩不出一个字，但是看老王这么生气，还是讪讪住了口，不敢火上浇油。
“上次我已经说了，再考差就请家长，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明天随便哪个来一趟！”
“这个恐怕不行诶。”余惟小心翼翼道：“忙工作呢都，来不了。”
“工作重要还是儿子成绩重要？！”
“可是我老早就爸妈离婚了。”余惟老老实实道：“我妈现在在国外，我爸在隔壁省修寺庙......”
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句句属实。
老王带了余惟一年多了，还真不知道他家是这么个情况，话音一顿，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就这么鼓着眼睛瞪着他，直瞪得余惟背脊发凉。
余惟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逃过这次：“老师，您上次说的是下次再考差请家长，可是这又不是考试，应该不算数吧？”
他打着商量的语气道：“要不咱们看下次？期中考！我一定超过六十分！”
老王简直想打人了：“你再给我说一次多少分？！”
余惟吞了口口水：‘要不六十...五？’
“你个兔崽子是不是想气死我，你去给我问问哪个大学收语文六十分的，要问得出来我就—”
“王老师，王老师！”
一阵叫喊从走廊传来，打断了老王的豪言壮语。
跑进来的是个小个子男生，眼睛大大的，余惟眼熟他，知道他是隔壁四班的，就是叫不出名字。
男生停在进门不远处，脸色涨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道：“王老师！你们班有学生进了易感期，味道都快蹿到走廊了！”
“什么？”
老王腾地站起来，还想再问，身边忽然人影一晃，定睛再看，手边空空荡荡，方才还焉头耷脑站在一边的余惟已经跑的人影都没了。
易感期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和平时的信息素有微妙的差别，他们几乎控制不住信息素散发的力度，并且对Omega的侵略性更强，对其他Alpha造成的不适和排斥感也更大。
教室里信息素炸开时，大半数的人还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浓厚压抑的海盐味骤然弥散至整个教室，所有人都懵了。
Alpha抵触的情绪瞬间被勾出来，一个个烦躁得眉头紧皱面色难看，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算是最幸运的，Omega最惨，不过片刻怔楞的时间，力气渐渐被抽空，天生的基因压制让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有反应快些的Omega已经翻出抑制剂飞快冲出教室，Alpha也受不了了，一边叫嚷着谁连自己易感期都记不住，也不知道打个抑制剂再出门，一边慌慌张张翻出座位也赶紧跑出去。
体弱些的Omega有的已经站不起来，方暧让出去的人赶紧去找老师，攥着抑制剂忍着不适一边催促教室里的Omega赶快离开，一边让Beta帮帮体弱些的Omega找到抑制剂带他们远离教室。
可是Beta是三班的稀缺生物啊，全班52个人，拢共也才四个Beta，怎么帮得过来。
平静的教室被搅得一团糟。
温别宴才经历过发情期，还没有完全恢复，被Alpha的信息素一压就开始头晕目眩。
摸出抑制剂撑着桌面站起来正想出去，谁曾想前面魏嘉比他还惨，刚起身就被桌角绊得摔在地上，手上抑制剂也摔了个粉碎，不能用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吧。
也不知道那个易感期的Alpha是怎么回事，像是完全不管不顾放任了自己的状态，教室里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留得越久越危险。
温别宴眉心一蹙，毫不犹豫调转方向上前扶起魏嘉，顺手把自己的抑制剂塞给他：“这个给你。”
魏嘉看他眼睛都憋红了，说什么也不肯接：“我还好，没有很难受，学神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要客气也不应该在这里客气，温别宴用力摁着太阳穴，保持清醒：“先出去！”
“哦哦，好！”
魏嘉赶紧拉着温别宴掉头往外跑，不想才走没两步，温别宴已经开始踉跄，赶紧撑着桌面稳住才险险没有摔倒。
魏嘉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怎么帮他，扭头想叫个Beta过来帮忙，突然有另一股信息素劈头盖脸压过来，如同潮浪和波澜的区别，轻而易举将易感期的信息素尽数压下。
水墨的香味同样属于Alpha，甚至比海盐味强大许多，不同的是它没有出现在易感期，没了那种侵蚀压抑的感觉，即便仍旧感到不适，但无论是A还是O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气氛缓和下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进入易感期的到底是谁，而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深藏不露的Alpha拥有这样强大的信息素。
余惟就是在这个时候径直冲进教室，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跑到他新同桌身边用沾满自己信息素的外套把人裹住，以十足保护的姿态将脆弱的Omega紧紧拥入怀抱。
而让众人更瞠目结舌的不止于此。
素来冷清清不苟言笑的学神紧绷的神色瞬时缓和下来，非但没有把人推开，反而顺从地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依赖地抬手环住对方，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出教室。
温别宴闻着周身盈满的熟悉的水墨香味，顾不得周围震惊的目光，浅浅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闭上眼睛埋首进他的颈窝。
“哥，我头好晕...”
“没事，没事啊宴宴。”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焦灼安抚的味道：“哥在这儿呢，这就带你出去。”

28、他是我的
情况紧急，为了避免惊扰其他班上课，老师及时赶到，将二三四挨着的三个班都疏散到了楼下。
余惟没跟着去，直接把人带到了下一层楼走廊尽头阳台旁边的角落，这里没人，空气里也干净，没有乱哄哄的信息素纷扰，温别宴脸上的红潮很快褪了大半。
“怎么样，有没有好些，还难不难受啊？”余惟抱着人仔细观察他的情况，神色惊惶，紧张得不行。
天知道刚才听到他听见教室里有人易感期发作时他有多害怕。
器材室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要是他发情期又被勾出来，教室里外还有那么多人......
越想越后怕，赶紧腾出一只手在身上摸索起来，从裤兜里翻出一支小小的注射剂递过去：“来来来，这个给你！”
温别宴靠在他怀里眼睁睁看着他从身上掏出Omega抑制剂，都惊呆了：“哥...你，你怎么会有Omega的抑制剂？”
余惟念念叨叨：“你发情那天下午放学回去我就去药店买了，谁让你那么马虎，这种事自己不留心记着，还要我来替你操心...”
温别宴忍不住弯起眼角：“哥，你一个未成年A去药店买O的抑制剂，店员阿姨没有问什么吗？”
余惟噎了一嗓子，目光飘忽：“这有什么好问的啊...不就是买个抑制剂么，谁还没个男朋友了。”
“嗯。”温别宴顺着他的话：“有道理，哪个未成年还没个男朋友了。”
“......”
余惟啧了一声，破拐子破摔：“行吧我坦白，她确实问了，而且还问个不停，我户口本信息都快被她调查清楚了，嗓门又大，搞得整个药店里头的客人都知道我在给男朋友挑抑制剂了。”
那场景尴尬到余惟现在想起来都想呕出一口老血：“我就不懂了，给男朋友买抑制剂这事很稀罕吗？”
“而且还有！阻隔剂喷在皮肤表面，有味道区别我就不说了，为什么连抑制剂都要分个味道啊？那东西注射进去就没了，谁闻得到？”
说到底直男还是摸不透属于小情侣间微妙的细节诱惑，内衣内裤也是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怎么就要分个娇俏网格，蕾丝花边？
同比抑制剂，注射进去了别人确实闻不到，可是当他的Alpha咬下去了，那不就闻到了么？
余惟嘀嘀咕咕开始吐槽就停不下来了，显然这事给他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憋了这么多时间没说也是难为他。
温别宴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接过抑制剂，翻面朝标签上一看，笑意更浓：“所以哥，你还是挑了你自己的味道吗？”
Alpha的碎碎念一下没了声。
温别宴凑近闻了一下：“嗯，墨香味，比阻隔剂的还有浓一些，但还是没有你的好闻。”
余惟耳朵尖尖又又红了，使劲扇扇周围的热气：“......那个，你自己注射行不行，要不要我帮你啊？”
“不用。”温别宴转手将抑制剂重新放进余惟兜里，抱住他：“我没事的，昨天早上注射的抑制剂还有效，而且，你来得很及时。”
“真的吗？”余惟不放心：“要不还是再来一针？双重保障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真不用，哥，我喜欢你的信息素，你多抱我一会就好。”
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余惟压不住砰砰的心跳，不怕被他发现，就是单纯怕吵着他。
“哥，Alpha的易感期好像真的很可怕。”温别宴在他怀里低声感叹。
他不是没见过A的易感期，温爸爸就是Alpha，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Omega的原因，有温妈妈的陪伴，温爸爸的易感期从来过的很温和，信息素也不会有这样让人难受的攻击力。
“那当然了，易感期是Alpha最难过的时候了，头痛烦躁，脾气也会变得暴躁不可控制，没有抑制剂，信息素就会像这样乱攻击人。”
“用了抑制剂会不会好一些？”
“Alpha的抑制剂只能抑制信息素不外散，根本缓解不了Alpha身体上的不适。”
余惟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给他科普一下Alpha的可怕：“所以啊，就算是用了抑制剂的Alpha也不能靠近，因为本质上他们还是特别危险，尤其对你这种小漂亮来说，那简直就是十级生化武器！”
温别宴一知半解点点头：“原来Alpha的易感期这么艰难...”
余惟：“所以啊，你千万得离远—”
“哥，还好你有我了。”
余惟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啊？”
“你和其他Alpha不一样，你有mega的。”
温别宴在他胸口小猫似的蹭了蹭：“你的易感期，我会一直陪着你。有我在，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
余惟眨眨眼，思路被打断，接不上了。
温别宴仰起头嗅嗅的脖子：“哥，再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吧。”
余惟听话地放出一点点温和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将他包裹起来，想被驯化的野马，温顺不带一点攻击力。
温小花好乖啊。
他想着，一边把人抱得更紧了。
“宴宴。”
“嗯？”
“那个啥，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了，多，多抱一会儿好不好？”
“好。”
楼下吵嚷的声音远离了。
秋天的风偶尔卷着一片枯黄的树叶轻落在地上，直至铺满整个林荫小道。
余惟觉得好像有一片飘错了方向，恍惚落在他心头，悄无声息，却被浇灌成了苍翠的颜色，默默生根，偷偷发芽...
***
易感期的突发状况在热闹了整层三楼后很快解决了。
悬案被破，原来进入易感期的Alpha是李云峰，而且赶巧当天李云峰身体不舒服吃了感冒药趴桌上睡觉，自己易感期把别人搞得兵荒马乱，他愣是没被吵醒，一直睡到被几个Beta同学推醒架出教室，还懵逼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场闹剧，啼笑皆非。
而与这件事比较起来，显然另一件事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余惟英雄救美的一幕全班同学亲眼目睹，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几乎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淮清一中最般配的死对头搞在一起了！
而且从当时情况来看，这种关系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
消息传开，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Omega咬着校服袖子哭唧唧YY对象有主了，Alpha遗憾感叹冰美人终于还是被那只二哈叼了去，就连一些原本对余惟这种不苏不霸道人设不怎么感冒的O和B也一改前态度，又呕又后悔。
没想到到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的人认真起来竟然也能帅得人合不拢腿，强压下其他Alpha信息素披荆斩棘来保护老婆什么的，简直能传成淮清一中一段不朽佳话。
而与此同时，一中暗藏的一股名为“余温CP党”猝不及防得到官宣，喜大普奔，喜极而泣，全员欢喜过大年了。
余惟抱着人离开的照片在各大群里传了个遍，CP群成了土拨鼠化身群，不尖叫个一整天估计冷静不下来了。
余惟带着温别宴一进教室，无数亮晶晶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从上往下的打量，不把两人看得对穿不罢休。
“干嘛啊，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余哥，学神，什么情况啊？”成翰第一个出声，真诚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其他人就眼巴巴盯着，等着他们的答案。
“还能什么情况？”余惟就知道这回是真的逃不过了，懒洋洋勾起唇角，大方扣住温别宴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不就这个情况。”
“艹！！！”
“就离谱！现实版相爱相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圆梦了！！！我的CP成真了！”
“淦！！这个官宣帅到我想哭怎么办！”
“般配两个字我已经说烦了。”
“成翰脑袋闪开！挡着老娘拍照了！！！”
......
余惟温别宴两人一路被目送着回到座位，刚坐下，魏嘉和杜思思两个近水楼台的立刻就凑过来了。
“余哥！你们真在一起了，不是玩儿我们吧？”
余惟心想我要是说半真半假你信不信？
不过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地点点头：“是啊，比珍珠还真。”
杜思思皱起鼻子：“呜虽然这样说很夸张，但是我真的有点想哭QAQ”
余惟不能理解她的情绪：“这有啥好哭的？”
“感动，真情实感的感动！”杜思思在手机上啪啪啪敲了一阵，复又抬头对他们道：“你们一定好好好的，长长久久！万寿无疆！”
“......”
不愧是语文课代表，感性细胞比一般人多出好几倍。
余惟一阵无语，转头看向眼巴巴的魏嘉：“嘉宝，你也真情实感？”
魏嘉指着温别宴说：“我来感谢学神救命之恩！”说完真认认真真给后者鞠了个躬，表情格外诚恳。
温别宴收了魏嘉郑重其事的道谢，说不用客气。
魏嘉道完谢也不走，余惟问他是不是还有事，于是他又磨磨蹭蹭探手摸过杜思思桌上一本本子：“我拿这个，我的本子。”
拿完本子还是不走，顶着余惟再次询问的目光，魏嘉终于忍不住透露出目的：“余哥，你信息素也太强太好闻了！”
说着小小凑近一点，打着商量的语气：“不过刚刚太乱，没敢仔细闻，不然你在放点让我闻闻，回头我好出去跟我的小姐妹们装逼！”
这什么奇怪的要求？
虽然早知道魏嘉这人O得没羞没臊，这话一出，尽管知道他没别的意思，杜思思还是没忍住翻出一个死鱼眼。
正想说你这样真的很让Omega蒙羞，一只手就从余惟身侧伸过来，撑在魏嘉额头把人往后轻轻一推。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温别宴目光淡薄而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和目光一样清冷：“抱歉，这是我的。”
......
热闹都在那边。
方暧抿着嘴角，悄悄看了眼自己同桌，犹豫一阵，还是拉了拉她的手：“小娆，你，还好吧？”
卫娆摇摇头，冲她一笑：“我没事的，我早就知道了。”
“是？”方暧有些惊讶：“你早知道？”
“嗯。”卫娆说：“在今天之前，余哥就已经亲口告诉我过我，学神是他男朋友了。”
方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哎，没事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这根还有下根，说不定比这根还好呢！”
“暧暧，我知道的，别人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强求啊。”
卫娆抬头，看着不远处笑容灿烂，一双眼睛仿佛盛满了所有阳光，看不见一丝阴霾的少年，她偷偷喜欢了许久的少年，明知已经不可能了，心跳却还是抑制不住因为他扬起的嘴角慢下一个节拍。
不管在别人眼里如何，在她看来，他真的很好很好。
会在办公室挨完训后不忘顺便帮班里Omega将沉甸甸的物理练习册抱回教室。
会在运动会时帮隔壁班受伤的兄弟去跑三千，结果拿了个第一回来被自己班里男生一顿好揍。
会在有Alpha上门找事时大模大样拦在门口，说这个班我罩的，你敢欺负一个人试试？
会在雨天放学后把自己的伞留给忘记带伞她们，自己顶著书包踩进雨里，脚下的水花溅湿了裤腿，也溅在了她心上......
能够被这样的男孩全心全意保护着，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虽然那个人不是自己有些遗憾，但是她还是很为他开心，因为他跟她不一样，他如愿以偿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垂首抹一把眼角，攥在手心圆滚滚的巧克力再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放回抽屉便自己乖乖滚进角落藏好。
余哥，要好好的呀。
年少时总有不可避免的一点心思，有的圆满了，铭记一辈子的青春佚事。有的郁郁不得结果，留到往后想起来，也不过是一声感叹，一笑置之。
一群苦中作乐的高中生，欢喜热闹过后，心思还是得回到学习的正轨。
老王把小测试卷发下来了，一并发下来的还有由小测试卷延展出来六科正儿八经分科试卷。
“这周的任务，回去都要做完，跟小测的试卷一样，自己打好分再给我交上来，靠自觉啊，别想着抄别人的。”
“还有，小测的答案也都给你们了，这节课自己先自己订正，不会的问同桌，要要有搞不懂的，明天统一评讲。”
“好—”拖长的应声有气无力，没精打采。
温别宴看着余惟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笔盯着试卷发呆，叹口气，笔头戳他一下：“哥，认真对答案。”
余惟已经自我放弃：“错这么多还对什么，我直接看答案算了。”
“知道错的多，下次就好好考。”
“我也想，可是水平就到这里了，没办法。”
余惟翻着满是红叉和问号的试卷：“那些之乎者也的我是真背不下来，老天爷就没给我这跟神经。”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温别宴表情渐渐淡了下来，静静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这个分数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啊我不一直就这个分数嘛。”
语文部分51的分数大喇喇杵在最上面，余惟摸摸下巴盯着左看右看，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举着试卷凑过去跟他分享快乐：“你看！我这个‘5’是不是写得很像一只大鹅，有嘴有翅膀，还有尾巴。”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对方吭声。
“不像吗？”
余惟自我怀疑一句，疑惑地扭头，就见温别宴面无表情盯着他，眼尾没了柔和的弧度，目光冷清得犹如一滩冰雪才消的湖水，嘴角拉得笔直。
“余惟，你是不是想分手。”

29、最喜欢
习惯真的是一件甜蜜又可怕的事情。
余惟被他甩了一年多的脸色，叫了无数声死气沉沉的余惟，结果才被叫几天“哥”就已经适应不了他叫自己全名了，险些以为他是恢复了记忆，听得心头猛地发颤......
不对不对，要是真想起来了，还会提分手吗，估计早就直接一脚给他踹开了。
拍拍心口刚松了口气，结果转瞬想起来话里的内容，一口气又提起来了，说话都磕巴：“分，分手？？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
余惟一脸懵逼，他清楚么么？他完全不清楚啊！
温别宴静静看着他，一双明眸黯淡：“你说过会和我一起上清华，即便是高考结束也不会跟我分开的。”
“......”
“？？？！”
余惟倒吸一口凉气。
上，上哪？清华？？？！
他么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余定谔的承诺？
“不是，宴宴你冷静一点，你看我这是上清华的料子吗？这也不现实是吧？”
温别宴蹙起眉心：“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不现实？”
“我...”余惟真是有苦说不出：“你就当我那时脑子进水好吗，清华啊，敢不敢再夸张一点？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上清华，我上你隔壁？”
“是你信誓旦旦承诺自己一定可以。你说过，高考结束后因为学校不一样分开的太多了，异地恋最容易分手，所以一定要跟我同一所大学，一起上学，一起毕业......”
温别宴语气越来越低，一字一顿：“所以你反悔了，就算不跟我上同一所大学也觉得没关系了是吗？”
“余惟，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了？”
他紧紧抿着嘴角看着他，眼角堆叠的都是难过，却还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
那只长着柔软鹿角的小麋鹿又开始往余惟心上撞了。
他想说自己真的考不上，可是看他的眼睛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荒唐的一天，他竟然会为自己没有许下过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而发愁。
清华啊...
用膝盖想也知道凭他51分的语文分数根本没有可能进去。
可是被温小花用这样沉重的目光注视，他实在说不出口拒绝的话，总感觉他要是再说个“不”字，这小孩儿可能当场就会哭出来，然后红着眼睛骂他是渣男。
缺根弦的直男啊，完全没有考虑到为么么自己第一反应会是怕分手，更遑论去思考自己又是为么么会怕分手。
唉，算了。
“乖啊，没人想分手。”余惟妥协，抬手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
温别宴感知到对方湿润，眼神软下来，炸开的毛被稍稍抚平，却还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那你的分数呢？”
“好好好，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余惟叹口气，摸摸他隐隐泛红的眼角：“你别难过了，我认真学还不行么。”
以前总想着有机会要把人欺负到哭出来，没想到真到这个时候，自己又狠不下心，舍不得了。
清华......
啧！总之先把人哄好，考不考的，再说吧。
这天下午真的是余惟过得最痛苦的一个下午没有之一了。
硬着头皮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错题，还被盯着把填错的那篇需要默写背诵的文言文全文背诵下来，精疲力竭，脑死亡大半。
温别宴见他真的说话算话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
他当然不想，也不会跟余惟分手，只是他很害怕，害怕余惟跟他不一样，害怕余惟对他们的未来不在意，害怕有一天他们真的会如同千千万万的情侣一样，在学生时代山盟海誓，高考一结束便各奔东西，再不相见......
他不想跟余惟有那一天。
就当是自私吧，因为是真的好喜欢，所以任何会让他们分开的可能，他都不想让它出现。
可是余惟的语文实在太差了，差到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生错的国籍，怎么会有人语文这么差。
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得想办法帮他补起来。
放学铃声响起，余惟往桌上一趴，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温别宴正好书包站起来，瞥见被余惟胡乱揉进抽屉的几张试卷，想了想，戳戳他的背脊：“哥，今天的试卷有点多，你要不要去我家写？”
“！”余惟倏地抬头，条件反射斩钉截铁：“不去！”
上回把人带回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同样的折磨再来一次，他真的承受不住。
“我不去，老王都说了要独立完成，放心吧我一定认真做。”
温别宴不疑有他，点点头说好，正好他放学也有事，要去市中心的书城一趟，看看有没有么么适合余惟的辅导资料。
余惟把书包甩上肩膀，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骑着自行车路过药店时很自然地想起温小花留在他这里的阻隔贴好像用光了，于是从人行道拐上台阶，将车子停在药店门口，抬步进去。
这家药店正好就是上次两人从网吧出来找到的那家，店员阿姨竟然还记得余惟，摆摆手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小同学，又来啦，这回想买点儿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更尴尬的他都经历过了，现在的程度他已经完全可以坦然接受。
“我想买点儿Omega用的阻隔贴。”
阿姨笑道：“给男朋友买的吧？”
余惟大大方方点头，还真有了几分男朋友的架势。
“小年轻真好~”阿姨感叹一番，低头去柜子里翻找一阵，咦了一声，两手空空站起来：“抱歉抱歉，阻隔贴断货了还没来得及补，估计得明天下午才有，小同学你着急用吗？”
“没了啊...”余惟咬了咬腮帮：“没事，也不是很着急，给我拿个两瓶阻隔剂也行。”
“好，还是要上次的墨香味是吗？”
“对。”
印着墨痕的包装瓶放在柜台上扫描，余惟翻出二维码准备付款，余光里有个人影一晃，站在了他旁边。
余惟以为他也要付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些，就听身侧对方声音响起，语气随意自然：“错了，他喜欢的是薄荷味，不是墨香。”
余惟皱了皱眉偏头看去，对方看起来很眼熟，应该也是他们学校的，不过他不认识，叫不出名字：“你谁？”
“我叫韩越，阿宴的朋友。”韩越说完想起么么，笑着又补充上一句：“跟你一样。”
他指指他面前的阻隔剂：“你应该买薄荷味，阿宴用惯了那个。”
余惟听着他一口一个“阿宴”叫得亲亲热热的，莫名不爽，扯了扯嘴角：“谁告诉你用惯了的就一定是喜欢，他爱用什么我比你清楚。”
韩越：“喜欢不都是从习惯开始的么？何况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会习惯？”
余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同学，你么么意思？”
韩越耸耸肩：“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不过你真的买错了，陌生的阻隔剂用起来他可能会不舒服。”
Alpha之间奇妙的抵触性在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余惟没说话。
收回目光低头付了钱，拎起装着阻隔剂的塑料袋，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重新看向韩越，散漫的眸子里凝聚起似有似无的敌意：“纠正一下，我是宴宴男朋友，跟你不一样。”
嘴角掀起嘲讽的弧度，刻意将“宴宴”两个字咬得清晰，一字一句：“还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我跟他的事，怎么轮得到你来插嘴？”
...
回到家打开门，余惟将书包随手扔进沙发，正准备把自己也一并扔上去时，手机响了。
是乐女士打来的电话。
余惟仰躺进沙发，按下接听。
“下午好大美女，有么么吩咐吗？”
“你也下午好啊小帅哥。”乐岚带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放学了？”
余惟：“是啊，刚到家，乐女士时间拿捏得很准嘛。”
“可不，掐着秒表呢。”乐女士道：“我儿子最近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反正除了学得不怎么样，一切都好。”
乐女士连连嗯了两声：“那就好，你家大帅哥呢？在家？”
“怎么可能。”余惟拿过茶几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汁水清甜：“隔壁市一个山旮旯里修寺庙了，快有三个月了吧，估计就快回来了。”
“就知道。”乐岚嗤了一声：“从前就是这样，天天捣鼓他的那些破木头，也不知道回家管管老婆孩子......”
又开始了。
余惟已经习以为常，熟练地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冰箱拿了瓶酸奶，顺手抱了袋薯片回到客厅，电话里的无穷尽的抱怨还在继续。
他有时真的觉得乐女士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又别扭又喜欢闹别扭，偏偏余先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他夹在中间成了他们两个离婚后联系的唯一纽带，两边门清，又两边难做。
“......每次都去那种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衣服又不带齐全，山上见天下雨，湿气重，活该他风湿发作痛的死去活来。”
“易感期还老是带错药，揣着我的抑制剂满世界转悠...不过现在家里都没Omega抑制剂了，应该没再带错过了吧？”
“小惟，你买抑制剂的时候顺便也给他买点寄过去，他那个脑子肯定用完了都不知道补货的，难受死他都讨得。”
“记得买香草味，别的味道他闻不惯，用着就浑身不舒服......”
香草味是乐女士信息素的味道。
余惟当然知道余先生除了乐女士的信息素，别的味道都闻不惯：“行行行，我知道，放心吧，一会儿我就网购一箱给他送过去。”
“一箱倒也不必，这玩意儿还挺贵，给他屯着过期太浪费了。”
电话里隐约有敲键盘的声音传来，结合乐女士作家的身份，余惟就猜到他妈应该是在工作。
“行了大美女，我还有好多试卷没写，不跟你唠了。”临到挂又想起件事，赶紧把人叫住：“哎对了妈，你么么时候回来看我们爷俩一眼？我爸想你想得睡觉梦里都叫你名字。”
“真的假的，那根木头也会做梦？”乐女士嘀咕着不相信，不过还是松了口：“快了，下个月我就回来，你有么么想要的记得提前打电话说，妈给你带。”
“没问题。”
挂了电话，余惟谨遵母命去某宝下单了一盒香草味抑制剂，地址填在余先生所在的小城镇，最快后天就能到。
买了一次，下面跳出来的猜你喜欢全是各种花里胡哨的抑制剂。
回来路上不愉快的记忆被重新勾起，余惟盯着手机，郁闷焦躁的心情又翻上心口。
乐女士都知道余先生喜欢香草味，他为什么不能知道温小花喜欢墨香味？
操了，那人算老几？哪来的脸信誓旦旦说温小花不喜欢？
顶着一张臭脸，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打开通讯，随后选中一个联系人，毫不犹豫按下拨号。
温别宴接到余惟电话的时候正在市中心的书城挑辅导书。
语文科目的辅导书真的很少，楼上楼下转了快一圈也才找出三四种，放在一起对比一下，内容都是大同小异，只有一本涵盖题型要全面一些，典型一些，温别宴大致翻了一圈，最终还是定下了这本。
时间还早，回去再慢慢将没用的题型勾选出来吧。
书店里还有其他人站在书架前看书，温别宴怕打扰到别人，转身进了儿童读物的角落接起电话。
“喂，哥，怎么了？”
“宴宴，你在哪呢？”
温别宴低头看看手里的书，为了让余惟今天可以安心做试卷，决定暂时不把辅导资料的事情告诉他：“在外面，马上回去了，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无聊问问，哈哈。”余惟翻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应该怎么把话题引过去：“那个，你阻隔贴还有吗？我刚刚去药店问，人家都售空了，明天才能补货。”
“有的。”
“那你出门就要记得带上啊，别傻兮兮又忘了。”
电话里老父亲观感的叮嘱让温别宴弯起了嘴角：“嗯，不会忘。”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说再见。温别宴不催他，安安静静等着直到他再次开口。
“...还有，我没买到阻隔贴，不过我买了阻隔剂，明天带去学校给你。”
“好。”
“是上次你选的味道，就是，墨香的那个。”余惟声音里带上了拿不定的试探：“你喜欢的吧？”
原来是这个是为了这个事特意打电话过来的吗？
温别眼中漫起柔和的光，身材清瘦的少年抱著书站在书架前，侧颜柔和，明眸低垂，白净美好得犹如一幅清晨的油画。
“喜欢。”他认真专注地答出男朋友期许的答案：“我很喜欢。”
“真的？！”对方语气一下子雀跃起来，还有藏不住的得意洋洋：“那跟薄荷比起来呢，你更喜欢哪个？”
“喜欢墨香。”
温别宴答完这道选择题，决定顺便纠正一下男朋友的错误问法：“不是更喜欢，是最喜欢。”
“哥，我最喜欢你的味道。”
.....
放下电话时，有人走在他身边停下来。
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从温别宴打电话起就安静等在不远处，一直等到他打完电话才上前搭话，礼貌问了声你好：“来买书？”
“嗯。”温别宴点头。
对方看起来很有教养，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头看一眼他怀里的书，笑道：“这个不错，我弟弟也在用，说是他们班语文老师很喜欢里面的题目分布方式，推荐了很多次。”
“是么？”
“我没记错的话。”
温别宴摸摸光滑的书皮，想起方才扔下一句“你喜欢就好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就兵荒马乱挂了电话的余惟，忍不住浅浅弯起眼角，眸中细碎的光叫对方看得一愣。
“谢谢，希望我男朋友也会喜欢。”

30、聘礼
温别宴第二天来得很早。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辅导书前半部分不需要做的题型都圈了出来，又把需要着重记忆的地方画了符号，在余惟打着哈欠进来坐下时将崭新一本放在他面前。
余惟表情一呆：“这什么？”
“辅导书。”温别宴说：“我昨天在书城买的，已经帮你画好了题型重点，你记得每天做一套，我数了一下，在期末前可以做完。”
“做完？”余惟不可置信拎起书本一角：“整本？”
温别宴点点头：“嗯，整本。”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余惟后悔了，昨天就不该心软答应要考什么清华！就算温小花咬着手指红着眼眶痛哭流涕叫他哥哥说不想跟他分开——
好吧，这本一共有多少套题啊？
粗略翻了翻，余惟很想当场给他来个心肌梗塞。
论学渣有个成绩好责任心又强的男朋友是个什么体验，除了在地狱边缘反复试探，他没别的好回答了。
温别宴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手指在厚厚的辅导书上点了点：“哥，别丧，你和清华的距离只差这一点了。”
余惟额头碰在封皮上，万念俱灰。
“是差一万个这一点吧？”
魏嘉叼着包子蹦跳路过，都跑过了又停下来倒退两步回到余惟桌边，指着那本辅导书，语气夸张：“我的天，可爱的小嘉宝没看错吧？余哥，这你的？”
余惟恹恹抬起脑袋：“说完整了，是你们敬爱的学神大人给我的。”
温别宴配合道：“嗯，我给他的。”
“哇哦。”魏嘉啧啧感叹：“这就是跟学神谈恋爱的感觉吗？神圣，励志，痛并快乐着~”
杜思思永远走在磕CP前线，扭头咔嚓一声，辅导书鲜红的倩影停留在相机画面上。
“来，记录一下你们恋爱路上的小台阶。”笑眯眯对两人晃晃手机：“这张照片我可以发出去吧？”
余惟有气无力说：“你要登报我都没意见。”
“也是登不上，不然我也想。”她还觉得挺可惜：“要不你们下回搞个大的，我给你们攥稿子？”
“别别，算了吧。”余惟翻着死鱼眼又趴回去：“再来个大的，我怕我会直接原地升天。”
繁重的高中生活啊，做不完的试卷已经够可怕了，现在还多了本辅导书，这不是冲着要他狗命来的吗？
余惟很愁，一边抄着错题集，一边思考该怎么搞到辅导资料的答案。
这本上面的答案被温小花撕掉了，肯定收在他那儿，估计唯一的办法就只再去买一本，用那本上面的答案。
没想到啊没想到，余哥生平第一次起买辅导书的主意，竟然会是为了藏答案。
温别宴不知道男朋友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还在忙着帮余惟改昨晚的那张语文小测试卷。
选择题全军覆没，默写倒是全对，可一看就知道是开卷抄的，阅读理解不知道理解了个什么东西，文言文翻译全是乱写，看着像模像样，实则狗屁不通......
温别宴腮帮都咬疼了，第无数次感叹，怎么会差成这样？
午休结束，温别宴跟余惟说了一下给他讲评这张试卷的打算。
“哥，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给你讲这张试卷，快一点的话一节课应该够。”
“啊？”余惟不太情愿，他都劳累一天了，就盼着自习课来两把游戏放松一下，怎么还要讲试卷？
“要不，我们明天再讲行不行？”他跟他打商量：“明天不还有自习课吗？也不急着今天对不对？”
“明天的自习课你不要留着做辅导书吗？”
“......”
嘶，突然无法呼吸。
钱讳跟着余惟一起进来的，蹲在一边旁观他们说话，又是试卷又是辅导书的，听着都头大。
余惟今天实在是不想碰试卷了，默默将买辅导书的计划提上日常，信心满满说：“我明天自习课可以做两套辅导资料—”
“学神！”方暧在前排叫温别宴：“学生会的人让你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跟他们去阶梯教室听个演讲。”
自习课？怎么这么巧。
温别宴蹙着眉心应下，回头重新看向余惟。后者险些喜形于色，在他看过来时又赶紧憋住，装模作样遗憾道：“你要去听演讲啊，那看来没时间讲试卷了。”
“自习课确实不行了......”
温别宴不想浪费今天的时间，凝眉想了想，说：“那就放学后讲可以吗，放学后阅览室一般都没人，而且一直开放到晚上九点才会锁门。”
余惟这回特别干脆应下了：“行。”
放学后的事谁说得准，反正只要跑得快，随便找个理由都能糊弄过去，毫无压力。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老王掐着时间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鉴于各个班的学习进度参差不齐不好统一，下周的期中考试取消，那些临时抱佛脚的同学可以歇歇了。”
教室里顿时一阵欢呼，大喊老王万岁！
“万岁什么万岁，要取消考试又不是我，再说了，没了期中考还有期末考，都给我安分些，好好学习不许松懈，要是期末考试让我发现谁的成绩大跳水，试卷大礼包外加请家长，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余惟偷摸又在底下撕草稿纸折了好多青蛙扔进温别宴抽屉，加上上次那些，温别宴抽屉里空出来的地方都快装不下了。
“哥。”温别宴无奈。
余惟咧嘴冲他笑笑，把最后一只青蛙放他桌上，想起什么，手在抽屉里摸了一阵，拿出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摊在手心递过去。
“爱吃巧克力吗？上次班长给我的，不过我不爱吃甜。”
温别宴也不大爱吃巧克力这种甜得腻人的食物，不过鉴于是男朋友送的，他就不拒绝了，正想伸手接下，余惟忽然曲起五指又给收了回去，神秘兮兮说：“等一下。”
重新撕了一张草稿纸，用完整的一页折成最大一只青蛙，捣鼓一阵后把巧克力放在青蛙背上，然后戳着青蛙屁股让它擦着桌面跳到温别宴桌上，傻兮兮的，幼稚又好笑。
“这叫仪式感。”余惟把温别宴逗笑，顺便把自己也逗乐了：“来来，快收下。”
“......所以期末考的时间也会比预期的提前一个多星期，余惟！”正说着学校最新考试计划的老王晃眼扫过某处，看见某人不安分的动作后眉头一皱话锋急转：“你干什么呢？！”
余惟反应迅速缩回手，一脸无辜地抬头：“没干什么啊。”
老王瞪他：“那你好好坐自己位置不行，非要往别人桌上趴？怎么那点空点不够你发挥是吧？”
两个人的关系在班里早就人尽皆知，几个调皮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玩笑地接口道：“发挥是够了，但是不够增加感情啊！”
“往桌上趴没事呀，只要别往人身上趴就行！”
“靠，你怎么这么损？”说话的男生被同桌女生打了一下：“别提醒了余哥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的，余惟怕温别宴被他们说得不自在，赶紧开口让他们别闹：“我真没干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什么呢？”
魏嘉坐得近，探头过来往桌上一看：“哇哦。”
指着那只驮着巧克力的青蛙一脸艳羡：“癞□□给天鹅送聘礼？余哥你好浪漫！”
“.........”
“......噗嗤！”
“嘉宝哈哈哈哈哈！”
“余哥好有才，爱了爱了！”
“坐着别动，我这就去帮你俩把民政局搬过来！”
...
“都胡说什么！”老王使劲拍拍桌子：“没看见我还在呢，一个个都反了天了，闭嘴坐好！”
余惟这个万恶之源要被特意点名出来批评：“还有你，期末考很有把握了是吧，还在这跟我闹？给我安分点，再有小动作就去办公室给我罚站去！”
“噢。”余惟缩缩脖子：“安分了。”
老王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翻翻计划表接着往下讲。
余惟趴在桌上偏头往旁边看，温别宴正把巧克力拢进手心，顺便将大青蛙也郑重其事一并安置进抽屉。
“宴宴，干嘛呢？”他小声问。
温别宴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着笑：“收聘礼。”
柔软的发梢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跳跃的光圈从少年挺直的鼻梁滑下，映亮唇畔又轻又浅的弧度，好看得出奇。
余惟看得有些挪不开眼睛。
不自然地抬手搓了搓脸。
好吧，别的不说，反正这声癞□□，他认了。
下午自习课，温别宴按时带上笔记本去了阶梯教室听演讲。为避免演讲结束超出下课时间太多，再回教室会让余惟久等，就把试卷也一并夹在笔记本里带去了阶梯教室。
学生演讲一般都用不了多长时间，五个人演讲结束，一节课也就结束了。
拒绝了韩越一起回教学楼的邀请，温别宴看了眼时间，下课七分钟，估计余惟肯定已经不在教室了，便带着试卷直接去了阅览室。
教学楼。
余惟和张望他们早在小群里约好下午五连坐走起，下课铃一响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呼朋唤友蹿出教室，直冲网吧。
最近天气不稳定，进去之前天色已经乌云密布，余惟抬头看了一眼，确定是要下雨的节奏，还好他包里常年揣伞，小问题。
“你们带伞了吗？”在老位置坐下时余惟探头去问他们。
张望钱讳都说带了，四个人里就成翰没带，不过他无所谓：“我打个电话让我爸过来接我就行。”
“你爸这么开放，下课来网吧都不管，还肯来接你？”
“这有什么。”成翰乐道：“周末没事干的时候我爸还会跟我一起网吧二连坐呢。”
“牛皮。”钱讳冲他拱手：“跟老爸一起开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的。”张望催他们：“上线上线，等着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除了学习也没别的烦恼了，凑在一起打个游戏都能开心成二傻子，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键盘拍得啪啪响，恨不得自己能钻进游戏亲自扛枪作战。
余惟天气预报挺准，进网吧不到半个小时外面就开始雨滴砸地了。
深秋的雨来得急也猛，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耳机几乎都能听见。
温度降下来了，网管将窗户都关上开了空调，室内很快暖和起来。
连排三把都是碾压，在又一次推掉对方高地后，余惟摘下耳机大大伸了个懒腰：“爽！”
“可以啊余哥，把把MVP，感谢大腿。”
“开始商业吹捧了吗，那你也不赖，同志继续加油！”
...
钱讳瞄了眼时间，用手肘拐了余惟一下：“余哥，快八点了哦。”
“看见了。”余惟睨他：“怎么，你有事？”
钱讳：“我没事啊，我就问问你有没有事。”
余惟：“我能有什么事，今天老王又没发试卷。”
外头雨下大了，树叶被打得东倒西歪。
“嗐，不是试卷的事。”钱讳斟酌了一下，说：“这快三个小时了，你要不要还是给人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啥的？虽然普通人被放鸽子还一直等下去的几率不大，但是学神现在这个状态，你不去，他说不定真能等到明天早上。”
余惟有一瞬间的茫然：“什么放鸽子？”
“还能放什么鸽子，不就是你让人在阅览室等—”
钱讳话没说话，就见余惟徒然瞪大眼睛，猛一下坐直了身子。
糟了！温小花！！
他完全忘了！！！
“你怎么不早说！”
“啊？”钱讳茫茫然：“说啥，你不是故意整他的吗？”
“整个屁啊！”
余惟祈求着温小花别那么傻一直等着不回家，抓起手机一看，对方两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赶紧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艹！！！”
余惟忍不住骂了一声，扔下耳机腾地站起来撑着椅背灵活翻出去。
成翰觉察到他的动静，扭头一看，差点没被一脚踢鼻子上：“余哥，才八点你就不玩儿了吗，上哪儿去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写满惊慌失措的背影，脚步生风，眨眼便冲出大门，消失不见。

31、哄哄我
天色沉沉，阅览室里光线很暗。
放学后几乎不会再有人来，温别宴一个人在里面，便只开了头顶的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沉，但也够用了。
外面骤雨急促，风吹的树枝缠动，偶尔一两枝拍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笨重又沉闷的响声，显得整个周围更空旷得静谧。
带来的试卷和没电的手机随意放在身边的空位，温别宴坐在桌面上，膝盖置着一本校刊的杂志，因为时间太久，边角的地方都有些破损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这是他刚刚顺手在旁边的书架上拿的，试卷笔记都做完了，等得无聊，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
托福于温爸爸的教育，温别宴有个自小养成的习惯，无论做什么事，只要静下心来对待，都会特别容易沉进去，学习是一个，就连看个校刊杂志也是一样。
他一页页往后翻着，直到看完薄薄的一本。
合上杂志抽回思绪的同时，又有一枝树枝被风扭动得拍在玻璃上，与之前每一次一样，敲出啪地一声闷响。
又好像不大一样。
这一次，暴雨淅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因为的脚步声。
掌心按在杂志老旧的封皮上，侧耳仔细听。
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脚步声。
随着距离靠近，声音越来越响亮清晰，一下紧接着一下，带着明显的匆忙急促，温别宴都能想象那人肯定无数次踩进积满雨水的水坑，溅起的水花肯定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腿。
似是心有所觉。
抬头朝门口望去的同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奔跑了一路的少年扶着门把喘着粗气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把黑色雨伞，湿淋淋地还在不断往下淌水，很快聚成小小一滩。
余惟看见孤零零坐在灯光下的清瘦人影，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猛地用力揪了一下，又酸又涩，难受得喉咙都在发紧，每一次呼吸都膈得生疼。
他真的一直在等他。
温别宴看着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额头，随即快步走到过来弯下腰握住他的肩膀，垂着脑袋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憋得眼睛里红血丝都出来了，才挤出一句：“傻不傻？！我不来你就一直这么等着啊！”
“可是你不是来了么？”
温别宴低头去看他的裤腿，果然全湿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为什么关机了？”
“昨晚睡前忘了充电，刚刚放学没多久就没电了。”
余惟将下唇咬的发白：“都没电了怎么还不回家？”
“因为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温别宴有自己的理由：“就像现在，如果我回家了，你来却找不到我怎么办？”
“那就让我白跑一趟啊！反正失约的是我，说话不算话的也是我，明明我该的，凭什么还让你等我这么久啊？！”
“......”
温别宴默了一瞬，抬手搭上他的手臂。
余惟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又像是终于被拴上了缰绳的野马，在他面前丧气地垂下脑袋，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是我说话不算话，是我记性不好忘性大，害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你揍我吧，朝脸上揍，揍得鼻青脸肿也没关系，最好让同学看见笑死我，再登进校刊让所有人一起笑，反正也是我这只不识好歹的癞蛤蟆活该。”
听着他发散到快追不上的道歉，温别宴忍不住牵了牵唇角，蜷了蜷五指，指尖触到掌心，冰凉一片。
“哥。”他抬手放在他头顶，不轻不重揉了两下，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愧疚和自责，眼神似乎也被窗外的水汽浸湿了，柔软温顺。
“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吧。”
Alpha的怀抱温暖得不可思议。
温别宴被他用力揉进怀里，手从外套里面伸进去环住他的腰身，感受到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暖意，埋首在他胸前，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心安。
这是他的男朋友啊，他还不清楚吗？
总是马马虎虎的，只爱玩不爱学习，又随心所欲，看着一点都不着调，可是他知道他的责任心有多强大，知道他虽然马虎，却从来不糊涂，知道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却能在关键时候给人最大的安全感。
就像现在一样，即便天色已暗，即便外面大雨淋漓，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有的人就是这样，藏在骨子里的温柔表现出来的不一定是一颦一笑，轻声细语，而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他可以毫不费力撑起你的小天地，还能逗得你笑出来。
怀里的Omega乖巧极了，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仿佛他就是他的全世界。
余惟闻到他发梢淡淡的香味，感受到他对比起自己来纤细又瘦弱的骨骼，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觉得那个企图趁着人脑筋不清醒设计捉弄他的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一个Alpha竟然会跟一个失忆的Omega计较，不是傻逼垃圾是什么？
温小花这么乖，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想去整他？
余惟收紧手臂，将人更用力的拥住，恨不得能将身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到他身上。
破旧的杂志掉在地上，边角折得更严重了，可惜谁也没心思去管它。
不就是给人白当一阵男朋友么？
不就是可能会被恢复记忆的温小花翻脸不认人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玩不起。
***
回去的路上雨倒是识相地小了不少。
地上积起的水坑一面荡着清浅的水纹，一面反射着暖黄的路灯和汽车碾过路面时的车灯，光影细碎灿烂，相得益彰。
雨伞都被倾在温别宴这边，余惟紧紧牵着他的手，半边肩膀都湿透了，还在与语重心长教育他。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还学神呢，都学傻了，被人放鸽子也不知道走，就知道在原地傻等。”
“还有，自己受委屈了，该生气就生气，那么大度干什么？你是小受气包吗？”
温别宴往他身边靠了些，想了想，说：“我应该不会被别人放鸽子，我只会等我男朋友。”
“是我也不行！要是下次我再忘记怎么办？！”
“所以下次我会记得把手机充满电。”
“......”
温别宴看着余惟一脸心累无话可说的表情，眼角一弯，被牵着的手晃了晃：“哥，我也不是没有生气，我有在让你哄我的。”
余惟鼻子一皱：“有吗？”
“有的啊。”温别宴轻轻挠挠他的掌心：“我让你抱我了。”
你抱了我，我被你哄好了，所以一点也不生气了。
余惟愣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之漫上心头。
温小花这么好哄，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万一他以后真正的男朋友对他不好，欺负他，放他鸽子，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好脾气，因为喜欢，所以可以不断承受委屈，再被对方轻易哄好？
“宴宴，你这样不行。”
他偏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严肃道：“谈恋爱这事得是公平的，双方平等，不能因为喜欢就一直委屈自己，你什么也没做错，别人凭什么欺负你？”
温别宴理解不了他那些纠结的情绪，用清浅的目光回望他难得严肃起来的男朋友，话里的意思和他的眼神一样干净纯粹：“哥，可是你没有欺负我，我也不委屈。”
说完又觉得应该顺着余惟的意思让他满意一下，略略思索，说：“要不下次，我让自己难哄一些？”
余惟没辙了。
一颗心都被捂得滚烫，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啧了一声，选择暂时放弃：“算了，反正乖乖记住我的话就行，等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真是，果然小孩儿就得教育，乖不乖都不让人省心。
温别宴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两人不知何时变得整齐的步伐，和他裤腿上已经被水花浸成神色的一段裤腿，心头默想着，他是真是不觉得委屈啊。
他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还会觉得委屈？
只是可惜今天的试卷还是没能给他讲完，拖到下次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
男朋友成绩差又不爱学习这个事真的是很棘手，到底该怎么觉得才好？
温别宴有些惆怅，无声叹了口气，正准备跨过面前一块松动的地砖，身边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握着他的手也用上了力气。
“怎么了？”
温别宴抬头去看余惟，发现他的表情不知何时冷了下来，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男生撑着伞站在距离他们五步开外的地方歪着头定定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无端让人感到有些凶狠。
“余惟，好久不见，没想要在这碰到了。”杨逍掀着嘴皮，用让人生厌的语气吐出每一个字：“大家也算老朋友了，你怎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
“别了。”余惟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我怎么会跟垃圾做朋友。”
“嘶—看来过了这么久，你这自以为是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杨逍被骂垃圾也不生气，目光一转，落到温别宴身上，眉尾上挑，眼神变得更加让人反感：“哟，这位大美人是谁，男朋友？”
温别宴立刻被余惟握住手腕带到身后，十足保护的姿态将他和对面的视线完全隔绝开。
风灌进外套下摆，少年的身姿清瘦，却半点不见孱弱。
余惟微微抬起下巴，表情散漫，黑沉的眸子掩着警告：“杨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与你无关的事少管，不然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杨逍一本正经往前伸了伸脖子：“不然你来跟我仔细说说，要怎么让我后悔？”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浓厚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蔓延开来，温别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胸口闷得极度不适，甚至有些范围。
万幸这股血腥味并没有扩散多久便被熟悉的墨香味霸道地尽数压制下去，温柔又强势地隔绝开周围残留的血腥信息素，将他整个严丝合缝包裹起来。
杨逍的信息素等级远远不如余惟，被沉重的墨香压制得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只是不过片刻，又重新恢复笑容：“果然是个Omega，恭喜啊余惟。”
“杨逍。”余惟半眯着眼睛看他，眼里隐隐火光跳动：“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别搞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拿信息素在我面前压人，想想好你自己配不配。”
跟所有好学生的成绩一样，Alpha的信息素就是他的自尊所在。
在信息素等级被余惟碾压又受了一波嘲讽后，杨逍恶劣的笑容绷不住了，嘴角拉得笔直，眼神凶狠得如同淬毒的蛇，恨不得能将余惟生吞活剥。
雨水在伞面上聚集，又从四边八方的边角断续流下。
余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揽着温别宴的肩膀直接绕过去。
温别宴被护着半靠在余惟怀里，跟杨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嘶哑冰冷的声音传来，语调诡谲得跟他的信息素一样让人不舒服。
“余惟，别得意，咱们的事还没完。”
余惟一声嗤笑：“尽管来。”
...
这雨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刚到温别宴家楼下就小到完全不需要撑伞了。
“该停不停，现在停有什么用？”
余惟小声吐槽一句，想放开口让他快上楼，却被对方紧攥着手不肯松开。
“怎么了？”他扬起嘴角，暖融干净的笑和方才判若两人：“又舍不得余哥了啊。”
“哥，他是谁？”
“一个垃圾而已，不用管他。”
“真的么？”温别宴想起方才离开时杨逍的表情就放心不下：“可是，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就凭他？”余惟翻个白眼：“算了吧，不夸张地说，我一根手指就能撂得他爬不起来。”
温别宴还是担心。
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余惟干脆上手揉开他的眉头：“真没事，放心吧，乖啊赶紧上去，手机没电还这么晚不回家，你爸妈肯定都等急了。”
温别宴嗯了一声，顺势仰头在他下颌亲了一下：“哥，回去就别玩游戏了，要早点休息，晚安。”
...又被偷袭了！
余惟嘶地一声迅速抬起下巴，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睁大眼睛正想说话，就发现温小花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两人目光隔空对上，气氛变得微妙又难以言喻。
而此时，温别宴也发现了那人。
身形不由一僵，睫毛遮挡下眸光闪烁，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角，低低喊了一声：“爸。”

32、过敏
爸...
爸？？？！
完了，拱人家小白菜被揪了个现行，余惟登时五雷轰顶，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玺眼中闪过一瞬惊讶，不过良好的教养和强大的接受力并没有让他将诧异保持太久，脸色很快恢复温和儒雅如平常一般，牵出属于长辈的和蔼笑容看向余惟：“是阿宴的同学吗？”
余惟精神紧绷点点头：“爸...不是！叔叔！叔叔，我叫余惟，是宴宴同班同学，那个，您叫我小余就好，哈哈。”
天啊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还没有挨揍？！
温玺被他叫得一愣，随即失笑，抬步走过来：“小余是吧，谢谢你送阿宴回来，要不要顺便上去坐坐？”
余惟头摇成拨浪鼓，瞬身每个毛孔都在拒绝：“不了不了，太晚了下次吧，下次下次，今天就不打扰了，叔叔，我先回去了。”
“哎，好。”温玺笑吟吟点点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下次再来玩。”
温爸爸和善不追究的态度让余惟更不知道该怎么自处，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跟父子俩说了再见，冲温别宴做了个“要命”的表情，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了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温别宴有些想笑，微微压了压唇角，转头对上温爸爸的目光。
绿化带里种了四季常青的竹树，被大雨打得绿叶铺了满地，像是刚刚经过一场狂欢的舞蹈，浸着尚且湿漉寒凉的空气，凌乱又寂静。
就算是被揪住了小秘密的辫子，父子俩的相处依旧安稳平和。
“男朋友？”温爸爸含笑询问。
温别宴坦然点头承认：“嗯，男朋友。”
“嗯，挺好。”温爸爸道：“之前我还总跟你妈说担心你性子太冷，一心又只想学习，没别的心思，怕开不了窍，看来是我想多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喜欢小余这样的......毕竟以你从小追求完美的性格，我一直以为你会更喜欢和你一样优秀，或者更优秀的孩子。”
“他很优秀。”
“嗯？”
“余惟他很优秀。”温别宴认真帮男朋友说话，一字一顿都从心上走过，方才吐出来：“爸，优秀不一定在成绩，还有其他很多东西比成绩更重要，而这些东西都是余惟有，我没有的。”
“我喜欢比我优秀的人，和我喜欢他，并不冲突。”
“阿宴，你能这样想出乎了我的意料。”
温爸爸眉眼弯弯，揉揉儿子的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儿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一些，脱去稚气，有了大人的模样。
“看来我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
温别宴没有否认，或者说，他很赞同爸爸的话。
“真的很喜欢？”
“很喜欢。”
“嗯，我的儿子比我幸运。”温爸爸摇头笑叹：“我可是大学快毕业才遇见你妈妈的。”
拍拍他的肩膀，揽着人往里走：“行！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喜欢下去，下次有空，让小余来家里吃顿饭，再陪我下下棋。”
温别宴有些无奈：“现在很少有高中生会下围棋吧？”
“学学嘛，很简单的。”
电梯间的感应灯亮起，父子俩相仿的身影消失在光源拐角的地方，依稀能听见清浅的交谈声回响起来。
“不过阿宴啊，我觉得你妈妈可能不会太高兴儿子这么快被拱了。”
“......”
“她会不会像审当事人一样把小余提溜到我们家审问祖上八辈？在餐桌上盯得人饭都吃不下？”
“爸。”
“哈哈哈放心放心，爸爸肯定帮你们保密......”
随着声音远去，灯光重新暗下，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叫醒。
风还未止，不过乌云散了大半，看样子，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了吧。
***
翌日。
温别宴刚坐下，某人就眼巴巴缠上来，神色忐忑：“宴宴，昨天，你爸爸，他，有没有......”
“他知道了。”
“知道...啥？”
“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温别宴：“我说的。”
“......”
余惟脸上的侥幸一扫而光，哭丧个脸：“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
温别宴道：“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不过哥，放心吧，我爸已经答应暂时不会告诉我妈，而且我爸脾气很好，你不用怕。”
余惟唉声叹口气：“我哪是怕你爸啊...”
我是怕你以后解释不清啊傻小子。
不敢相信，年方十七的他就已经是经历过见家长这种足以载入人生史册大事件的人物了。
抛去仓促了点，内情复杂了点，跟同龄人比起来的话，他这算不算是赢在了起跑线？
...心情复杂。
“别丧气了哥。”温别宴摸摸他的脑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英语辅导教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余惟翘起脑袋看一眼，卟又趴回去。
淦，更丧气了！
钱讳叼着只烧麦晃晃悠悠走进来，扔下书本往凳子上一坐就准备原地闭目养个神，结果目光一不小心落到前桌赵雅正露在外面的脖颈上，登时头脑清醒，瞌睡跑光。
雅雅，雅雅怎么穿个外套，衣领都不整理好啊，那啥...腺体都露出来了，这不是折磨人吗？
囫囵吞下一整只烧麦，险些没被卡死。
大口灌下半杯水哽过去，拍拍胸口，小心翼翼戳戳雅雅的肩膀，想提醒他衣领歪了，得整理一下，结果人一扭头看过来，他又说不出话了。
“钱讳，怎么了？”赵雅正目光疑惑，眼尾微微下垂，眼睛还有些浅浅的红血丝，整个人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钱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
挪开眼睛迅速收回手：“没，没什么！没事了！”
他眼睛怎么这么红啊，是昨晚没睡好吗？
操......好可爱呜呜。
“噢，好吧。”
赵雅正觉得他有些古怪，也没多想，转回头去。
这个位置有妖气，坐不下去了！
钱讳捂着脸搬起凳子冲到余惟身边准备冷静一下。
安放好自己的小凳子，发现余惟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竟然没玩游戏，而是戴着耳机对着一本英语习题册发呆，稀罕地嘿了两声：“余哥，听啥呢？”
余惟甩他一个眼风，懒得说话。
钱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拉下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字正腔圆的美式英语灌进耳膜，勾起钱某人被英语考试折磨的恐惧，哇地把耳机扔回去，余惊未了。
“不是吧余哥，你大清早听这么恐怖的玩意儿干嘛？嫌命不够长？”
“你才恐怖。”余惟重新捡起那只耳机捏着线甩起来：“这叫争分夺秒提升学习，你个土狗，懂个屁。”
“啥？？”钱讳嘴角一抽：“我真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怎么啦，昨晚睡觉被老祖宗托梦了吗？”
老祖宗没有，小祖宗倒是有一个。
余惟疲惫地甩甩手，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滚吧滚吧，我学习任务很繁重。没空搭理你。”
钱讳好奇心上线：“怎么个繁重法？”
余惟抽出抽屉里一本厚厚的语文辅导练习卷拍在英语辅导书上。
“看见没，期末之前，除了老王他们数不清的试卷轰炸，我还得把这两本解决掉，哦对了，还得写满三十篇高考作文，保证我期末考试总分上五百，越进本科正常水平线。”
钱讳倒吸一口气，听着都头大。
“余哥，你被雷劈了吧？突然这么认真学习干嘛？余爸破产了？？”
“你才破产了，我就爱学习，你管得着么？”余惟撑开他凑近的脑袋：“回你自己位置上去，别在这打扰我学习。”
杜思思跟温别宴一起抱着语文练习册和新印好的试卷回来，正好听见钱讳破了音的吐槽，眉眼一弯，笑嘻嘻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时候爱情的力量，可比雷劈来得更强大。”
说着看向余惟，求证道：“是吧，余哥？”
“爱情的力量？”什么玩意儿？
钱讳一头雾水。
距离铃响还有几分钟，方暧走上讲台拍了拍讲桌：“自习要开始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坐好把书拿出来，钱讳，回你自己位置，现在大家都有同桌了，你还乱跑！”
钱讳哦了一声，抱着凳子灰溜溜滚了。
温别宴才坐下，身边的人就接着凑过来，下巴往他桌上一趴，像只撒娇的大狗狗：“宴宴，商量一下，早自习我可以不听这玩意儿了吗？叽里呱啦的，我都快睡着了。”
他耸了耸鼻子，有点小委屈：“而且我的英语也不差吧？”
“哥，清华的分数，可不是翻过及格线二三十分就能上得了的。”
温别宴学他的模样跟他一起趴在手背上，两人目光相对，一个清亮一个深邃，互相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全部的自己。
“清华的情人坡很漂亮，真的不要跟我一起去走走吗？”
离得近了，眼前人的存在感再次被无限放大。
余惟看着眼前漂亮乖巧的男孩子，目光被他黑水晶一样的眸子吸引，随后略过眉梢，眼角的小痣，小巧的鼻尖，最后停在淡粉饱满的唇上......
就像刚做好的棉花糖，咬一口，给一点温度，就会在唇齿间化掉，散成一片甜软。
嗯，他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冒出来，余惟自己都被自己的流氓气质吓了一跳。
迅速抬起头拉开距离，故作镇定地摸摸有些乱的发顶，正想说话，魏嘉活蹦乱跳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捧着两个油光鲜亮的大橙子。
“学神，来一个！”他把其中一个郑重其事放在温别宴桌上：“我妈重金买回来的，超甜哦~”
回头坐好了又把另一个塞进杜思思抽屉：“来姐妹，这是你的，今日份甜蜜，收好啦。”
“谢谢嘉宝！”杜思思张开双臂：“来抱一个~”
余惟还以为自己一瞬间变透明了。
“我被孤立了？”
魏嘉哈哈笑着仰头看过来：“就剩两个了，莫得办法，余哥你跟学神分分嘛。”
也是，这么大个，温小花吃不完。
“我来剥吧。”
余惟主动把橙子拿过来。脐橙皮硬不好剥，温小花娇生惯养的，别再把手指弄疼了。
温别宴微微偏头看着余惟垂首认真剥橙子，手放进衣兜里，指尖触到纸页，随后整个轻轻握住。
要不要现在给他？
可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立马看，当着面......
不然，还是等放学了再给吧？
可是那样的话，他就不能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了。
余惟在他怅然纠结的时候已经把橙子剥好了。
“来，张嘴。”
温别宴听话地张嘴，一瓣果肉被塞进嘴里，甜香的汁水充盈了整个口腔：“好甜。”
“知道。”余惟笑道：“尝过了才给你的，酸得哪敢给你吃啊。”
“唔好甜！！”杜思思忽然捂嘴一声惊叹。
余惟翘着嘴角附和：“是吧，果然是重金购买，我尝出来了。”
“嗯嗯嗯，余哥说得对！”杜思思连连点头，偷偷将新鲜出炉的照片保存进相册：“超甜！”
魏嘉正翻作业呢，闻言扭头看了杜思思一眼，咦了声：“什么呀，你都没吃呢...”
又咽下一瓣橙肉时，温别宴打了个喷嚏。
余惟立刻看向他：“怎么了，太凉了吗？”
“没有。”温别宴摇摇头：“就是鼻子有些痒。”
好像是。
早自习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一颗橙子上了，余惟逃过半堂听力，美滋滋。
温别宴却觉得从吃完橙子开始，身上总有不自在的感觉，上课没多久就觉得有些头晕乏力，提不起精神。
难道真的是太凉了？
可是看余惟杜思思他们又好好的，温别宴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困得难受。
放任这种情况持续到体育课，温别宴趁着课间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起来也并没有觉得好一点，反而是晕眩的情况更加严重，连带身上和手臂上都开始发痒。
到了现在，温别宴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过敏了。
可是他明明对橙子不过敏的啊，怎么会这样？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余惟早在下课时就跟成翰钱讳他们蹿得没了人影，去了离得最近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其他班都已经上课，他想求助，只能撑着身体下楼到操场集合地。
走进阳光里，头晕得更厉害，身上也更难受，还没等到靠近操场，他已经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急促喘息。
万幸，方暧和其他几个女生眼尖地发现了他。
呼啦啦围过来看见温别宴的情况，一个个都吓得六神无主，慌慌张张把人扶着坐起来。
“怎，怎么回事！学神脖子上好红！”
“学神！学神！你怎么了？怎么办，送医务室还是叫救护车？”
“思思快去找老师！”
“找什么老师！赶紧去球场叫余哥啊！！”
......
温别宴皱紧了眉头，他能听见她们说什么，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闭着眼睛忍受难过。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他落进熟悉的，散发着清淡墨香味的怀抱。
身上的不适并没消退，惶惶的心绪却有了依靠。
他的情况有些严重，学校医务室只能暂时帮忙稳住一下，直到救护车过来。
余惟理所当然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没事，没事宴宴，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温小花手臂上脖颈上布满了红痕，余惟嘴里安慰着没事，自己却担心得要命，更愧疚的要命。
他怎么会这么大意，明明就坐在一起，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种担心在到了医院后不但没有减缓，反而在眼看着人要被送往急诊室时骤然上升到了顶点，一颗心直直坠进万丈深渊。
怎么会这么严重，严重到需要进急症室的地步？！
“抱歉，同学，急诊室不能进，麻烦在外面等。”
余惟被拦在了门外。
急症室门在他眼前沉沉关上，如同一把铁锤重重砸在心口，又闷又疼。
盯着上方亮起的红灯，余惟茫然蜷了蜷手指，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浅蓝色的方正信封。
正面是温小花漂亮端正的一行字迹：
给我男朋友的情书
最下面用红色水笔花了两颗小小的爱心，大概是不擅长描绘这样少女的线条，不对称的轮廓透露着笨拙的可爱。

33、喜欢的人
老王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从急诊室转进普通病房了。
过敏有些严重，好在送医还算及时，加上在学校医务室做过急救措施，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好好休息，不出意外下午就能出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王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一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你是学生家长？”医生翻了一下记录册，想让他填写资料，老王赶紧摆摆手：“不不，我是他班主任，来的路上已经给他父母打了电话，应该就快到了。”
“行。”医生点点头：“那到时候去前台填写信息就行。”
“好。”
老王点头应下，送走医生后转身进了病房。
除了病人，里头空荡荡的也没个人在。
老王心里嘀咕着余惟这臭小子不靠谱，把人送来医院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他学校还有事，确认温别宴是真的没有大碍，嘱咐几句好好休息便准备离开，出来带上门一转身，才发现余惟就坐在不远处过道的长椅上，弯腰曲着手臂将脸埋在膝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这发什么愣？”老王走过去，往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睡着了？”
“没呢。”余惟揉了一把脸坐直了，头顶一缕头发翘得乱糟糟。
他就是心再大，这个时候也睡不着啊。
“没睡人醒了不进去看着，在走廊喝西北风。”老王说：“我现在回学校，你跟一起回去还是再留会儿？”
余惟说：“我等他爸妈来了再回去行吗？”
老王也觉得这样更妥当：“行，那你先进去陪着，刚刚我已经通知他爸妈了，现在应该正在来的路上。”说完又想起来：“对了，下午回去记得过来找我拿假条。”
“好。”余惟乖乖应下。
等老王进了电梯，方才将手里的东西揣进衣兜，起身往病房走去。
温别宴正坐在床上回复班群里刷屏的消息。
大家都在关心他情况怎么样，严重不严重，其中魏嘉刷屏速度尤其突出，跟打字机似的不停往外蹦，每句话都带着震惊眼球的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边儿的鬼哭狼嚎。
嘉宝：【学神你没事吧没事没事？！！】
嘉宝：【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吃橙子！】
嘉宝：【我真的不知道你橙子过敏！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嘉宝：【我都拖累你两次了，我是个扫把星呜呜呜！】
......
温别宴解释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刷屏的手速。
温别宴：【我没事，放心吧，医生说下午就可以出院。】
温别宴：【不是橙子过敏，是花粉，应该是在哪里不小心沾到了，不关你的事。】
魏嘉刷屏的速度停了一秒，下一秒感叹号打得更长了。
嘉宝：【我是个罪人！！！！】
嘉宝：【我我我今天上午来学校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嘉宝：【他们门口摆的花篮好看，我就顺手捏了两把！！！】
嘉宝：【我还抱着橙子，肯定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沾上了！！！！！】
嘉宝：【呜呜呜学神！等你回学校我要给你买一周的早餐赔罪，你原谅我！！！】
温别宴不擅长处理别人的热情，更不擅长安慰人，除了一句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的没关系，他实在是憋不出别的词了。
病房门被再次推开，他抬头看过去，余惟拎着两瓶矿泉水走进来，把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拉个凳子在床边坐下。
“哥。”开口了才发现嗓子都有些哑了。
“是不是喉咙干？”余惟拧开没喝过的那瓶递到他手里：“来润润嗓子。”
温别宴仰头细细咽了几口，余光里余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神色有些恹恹，眼角眉梢都丧气地耷拉着。
喝完了，余惟把瓶子接过去放好，又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别宴摇摇头：“没有不舒服了，只是感觉有点累。”浑身都充斥着疲惫感，困意也有，但是睡不着。
“一大早又是晕倒又是进急诊，怎么会不累。”
余惟声音闷闷的，垂着脑袋坐在他手边，像个没精神得大狗狗，要是有只尾巴，估计也摇不动了。
温别宴看见他头上翘起的一缕头发了，抬手帮他压了压，顺便手痒地又揉了两把，温和的语气在微哑的嗓音下更软了几分：“我没事的，只是过敏而已。”
这话一点也安慰不到余惟。
或许在今天之前有人跟他说“只是过敏而已”，他还能毫不怀疑地相信是真的没什么。
可是在看过温小花晕倒在他怀里，脖子和手臂布满红痕，呼吸微弱神志不清的模样之后，经历过那种对方脆弱到随时可能消失的恐惧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只是过敏而已”，还需要进急诊吗？
他在搜索框输入“严重过敏”两个字，跳出来的字眼全是“休克”“窒息”“死亡”，险些连手机都拿不稳，一双手直到现在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想不出如果温小花真的......
不行，想都不能想，一想就难受得呼吸都刮得嗓子眼发疼，心脏的位置跟被人掏空了一块打洞，冷风夹着冰碴呼啦啦往里面灌。
“医生说你的症状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果送来得再晚一些，会更严重。”余惟看着他，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不舒服了就要立刻告诉我，不能忍着，知不知道？”
“嗯。”温别宴乖乖点头认错：“下次不会了。”
余惟：“医生还说了，你是指定型花粉过敏，回去要问清楚嘉宝他捏的是什么花，你以后见到都要离得远远的，一点都不能靠近，知不知道？”
“好。”
“还有......”
喉间的哽咽实在没能忍住，声音里带上了浅浅的鼻音，看得出已经在极力忍耐。
“宴宴，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对不起，明明你就坐在我旁边，明明从自习课到体育课有，有那么长的时间，他却完全没有发现。
才让人在阅览室白等他那么久，现在又因为疏忽让人严重过敏到进急诊，他真的太垃圾了，就这样还当别人男朋友？
当儿子都嫌累赘的。
“哥...”
温别宴看着余惟憋红的眼睛，掌心往下，指腹轻轻在他通红的眼角蹭了蹭：“Alpha还会哭吗，不怕我笑话你啊？”
余惟干脆将脸埋进他掌心，遮住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男朋友的笑话哪能算笑话。”
温别宴眼神一柔，任他拉着自己不肯放。
是啊，男朋友的笑话怎么能算笑话，不过是表达心动的一种方式罢了。
“那个，什么时候塞我手里的？”
温别宴知道他说的什么，意识到他可能已经看过了，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万幸没有被发现。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偷偷塞的。”他小声说。
余惟想起在救护车上自己乱得六神无主快崩溃了，没想到这小孩儿心这么大，还有心情给他塞情书。
不知是不是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温别宴耐心解释自己的理由：“本来是打算放学给你的，不过情况紧急，怕你在急诊室外面胡思乱想，只能提前给你，让你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别担心太过把自己吓到。”
“已经吓到了。”余惟把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百度上说，过敏严重的甚至会因为窒息休克，甚至死掉。”
温别宴一听，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玩笑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哥，看病百度，癌症起步，你不知道吗？怎么也相信那些了。”
余惟没法解释。
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时真的说什么都很轻松，真撞上了，平时的常识都喂了狗，明知道是夸张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往最差的结果去想，去猜测，结论还没出来，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嘲笑他老爸给他转发的那些朋友圈养生大道了，指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成了转发大军的一员。
温别宴歪着头去看他的眼睛，说：“别难受了。”
余惟：“控制不住，你让我自己缓缓。”
温别宴想了想，问他：“那，要哄吗？”
见余惟掀起眼皮看过来了，抽出手来，对他摊开手臂。
下一秒就被Alpha倾身过来搂进怀里抱住。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宽阔。
余惟闷着嗓子开口：“要。”
正午十二点五十分，外面阳光灿烂，光点从枝丫缝隙里跳跃进来，有的滚落在窗沿，有的蹦跶到床边，霸占了大半个房间。
温别宴回抱住他的腰身，靠在他肩膀上偏头看外面。
今年冬天就快到了啊。
不过看样子，大概率会是个暖冬。
真好。
......
温爸爸温妈妈到了，余惟功成身退，自觉滚出医院。
领了请假条，下午的课没有同桌，隔一会儿就要看看身边的空位，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缺了一块一样。
问清楚魏嘉是在哪里捏的花，下午放学，余惟特地绕了远路去到那家火锅店找到魏嘉说的那个蓝色的花，问了老板说不清楚，就干脆带了一朵去附近花店，才问明白花叫荷兰菊。
荷兰菊荷兰菊。
余惟念叨两遍记住了，出去就把花吧唧撇成两段扔进垃圾桶。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拒绝了钱讳找他玩游戏的邀请，盯着桌面新鲜发下来的试卷发了会儿呆，方才慢吞吞从衣兜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蓝色信封。
信纸边角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余惟小心翼翼将它铺开展平，抚下褶皱，露出里面温小花完整漂亮的字迹。
【哥：
从前没有写过情书，不知道该用什么格式，像信件一样的话，应该还算正式吧？
我的抒情作文总是写得最差，情书好像跟抒情作文很像，提笔落笔了很多次也不知道该怎么写，所以我想了想，就不抒情了。
写情书我不擅长，但如果只是记录下爱你的话，就简单多了。
我们能够在一起好像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突然到我甚至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需要纠结，因为我很清楚明白地知道，每过一天，我都会喜欢你多一点。
是真的好喜欢你啊。
喜欢你一本正经告诉我Omega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模样，喜欢你在担心我身体不舒服时皱眉的模样，喜欢你在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我，喜欢你红着耳朵手忙脚乱，却还认真帮我挑选阻隔剂......
这样数一数，喜欢的心情好像又膨胀了几分，克制不住。
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抱我，喜欢看你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甚至连你盯着语文试卷犯愁的模样都觉得可爱，也会忍不住感叹我的好运气，这么好的男孩儿竟然成了我的男朋友，成了独独温暖我一个人的太阳。
不是突兀的偶然，我想，我会喜欢上你，应该是一个必然。
我爸说我性子太冷，我也这样觉得，你太暖了，暖到让我不自觉想要靠近，想要汲取你身上的温度。
跟你在一起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会谈恋爱，而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觉得不可或缺，让我想要跟他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好像写了一堆废话，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看。
其实，我原本打算再网上找找，看看大家都是怎么写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些都是他们想说给自己心上人的话，不是我的，各人有各人的喜欢，还是得自己表达出来才算数。
哥，未来的路很长，我希望是你一直走在我身边，只要我一抬手，就可以牵住你。
温别宴。】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余惟睫毛一颤，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又被这封早在医院走廊就看了无数遍的情书带跑了偏。
字里行间纯粹透露着纯粹而干净的爱慕。
像是踩在柔软的云朵上，站不稳也摔不疼，飘忽着无法着陆。
那只顶着软软鹿角的小麋鹿又长大了些，可还是不安分，是不是就要竖着茸角往他心口来一下，撞得人又酸又麻，自己还是一脸无辜。
小心翼翼将纸折好塞进信封，收进抽屉最里面锁起来，余惟起身去开门，门外余谓秋顶着满下巴的青茬，拖着没还没放进房间的行李箱笑眯眯跟他打招呼：
“儿子，好久不见。”
余惟惊讶于余先生回来得这么突然，还没说话，余谓秋就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半眯着眼鼻尖轻动嗅了嗅，挑眉看向儿子：“一点Omega的味道？”
“......”他爸的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余惟目光不自觉闪烁了一下。
略过不必要的细节，粗略解释道：“中午有个同学过敏，我送他去医院，抱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爸你是多久没刮胡子了。”
“三天而已。”
余谓秋摸摸自己的下巴，复又呵呵笑着看向他，玩笑道：“这味道停得有点久，你是抱了人家多长时间，喜欢的人？”
余惟张了张嘴，本应该脱口而出的否认被余温尚存的拥抱和抽屉里被自己珍藏起来的书信拦住，到底没能吐出一个“不”字。
被绊住脚后跟的剑客就洒脱不起来了。
喜欢？
他蹙了蹙眉，茫茫然。
这是喜欢吗？

34、护着
第二天一早，温别宴刚进教室就被眼尖的同学呼啦啦包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他怎么样了好些没，魏嘉突破重围挤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杯暖呼呼的奶茶，刚挤到温别宴面前就把奶茶诚意十足地往他面前递。
“学神，这是答应了要给你买的奶茶。”说完收回手，郑重一鞠躬：“是我害你过敏住院，对不起！”
温别宴看看手里的奶茶，再看看魏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只能说一句没关系，并试图把奶茶还回去：“你不是故意的，不用这样。”
“不行不行！”魏嘉连连摆手：“学神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会愧疚死，你就当做个好事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吸取教训，对同学慎重投喂！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哦对了！今天早上我没有捏过花，路过就躲得远远的了，学神你放心喝，肯定没问题！”
“......”
温别宴默了默，投喂这个说法，是不是过于书面了一点？
“学神你快收下吧。”杜思思帮着好姐妹说话：“昨天嘉宝知道你是因为他才进的医院，哭得好大声，哄都哄不住，你要是不收，他再哭起来我们真没辙了。”
“好吧。”温别宴妥协收下奶茶，又一次强调自己是真的没什么事，也没有生气，让他明天别再送了。
魏嘉当然不干，只送一次怎么能表达他满心的歉意：“不行，至少得一周起步——”
“都围这里干嘛，抗洪救灾呢？”
魏嘉话头被打断，下意识跟所有同学一齐回头看过去，余惟单肩挎著书包正歪着脑袋站在后面，眉眼深邃，脸上挂着标志性懒洋洋的笑。
众人立刻识趣地让开一条道，余惟也不客气，穿过人群走过去揽着温别宴的肩膀，护犊子道：“医生说了我男朋友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别围着他吵，都阻碍空气流通了。”
人群里响起善意的玩笑声：“余哥，这么护着啊！”
“屁话，我不护着我男朋友，护着你吗。”
余惟冲说话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径直带着人回了位置。
人群很快散去，杜思思站在原地看着余惟帮温别宴拿下书包，又爱护十足地整理好他头发翘起的地方，忍不住抱着水杯感叹，果然爱情是良药，不只是会让人变傻，还能让二哈变得成熟起来呀。
恋爱，真是一件玄幻又奇妙的事情~
“哥，你吃早饭了吗？”温别宴问他。
余惟点头说吃了啊。
“那就好。”温别宴帮他将抽屉里的语文辅导书拿出来：“今天早上有四首古诗需要背诵，抓紧时间，开始吧。”
“......”
余惟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挣扎痛苦的表情，然而不过持续一秒钟便又认命地收回去，一声不吭翻开书默默背诵起来。
温别宴有些惊讶地挑眉。
他都已经习惯了余惟在他布置学习任务的时候跟他讨价还价了，甚至做好了退一步让他只背两首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今天竟然意外的听话，连句抱怨都没有。
事情不大寻常。
“哥，四首没问题吗？”他主动问他。
余惟翻了两下，摸摸下巴道：“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么乖巧？
温别宴弯唇笑起来。
余惟看见他笑就觉得心情都飞扬起来了，忍不住用笔头轻轻在他脸颊上戳了戳：“嘿，我很好笑吗？笑这么好看干嘛？”
温别宴笑着说：“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平时很难说话吗？”余惟哼哼道：“小没良心，我哪次不是让着你？”
“这里的好说话特指学习。”
温别宴敲敲书本：“按照平时你的习惯，四首的背诵量，你至少应该对半砍一下。”
“这不是拿人手软么....”
余惟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温别宴没听清：“什么？”
“我说，这叫礼尚往来。”余惟一本正经道：“你都给我情书了，我肯定也要好好学习一下回报你吧？”
温别宴一怔。
原本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重新提起来。
睫毛不自觉颤了颤，这个话题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余惟歪在桌上看他，一直到把人盯到不自在，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水晶：“宴宴，你害羞了吗？”
承认自己因为给男朋友写了情书所以害羞什么的，就算是温别宴也没办法坦然办到，只能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问他：“那你喜欢吗？那封情书......”
他知道自己写得不好，前前后后改了很多版也没有十分满意，或许下次还是应该多看看网上的模板，长长见识和经验。
“喜欢啊。”余惟毫不犹豫点头。
不过想到自己像个憨憨一样在医院走廊看了那么多遍，回见又忍不住翻出来看了许久，都快把内容背下来了，忽然也有了点不好意思的味道。
“说实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情书。”他不自在地挠挠脖子：“你就是抄一篇古诗上去，落款留个名字，我也喜欢。”
何况还是那么认真写出来的，看得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真的是个毛头小子，没见过赤诚的一颗真心，头一次遇到了，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余惟心里美美滋滋，眼珠一转，突发奇想：“宴宴，不然我也给你写一份吧？”
这种心脏被插上翅膀飞上云端的感觉太好了，是完全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如果收到情书都是这感觉的话，他觉得温小花也应该感受一次。
这才应该是礼尚往来。
温别宴有些诧异：“你给我写吗？”
“嗯啊！”余惟肯定道：“我给你写！”
温别宴想到余惟吃低保的作文分数，又想笑了，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好啊，你写，不管写得怎么样，我都给你打满分。”
“哎，别小看我。”余惟一身迷之自信：“我一定写得完美到无可挑剔，你就是想扣分也找不出地方。”
不就是情书么，余哥无所不能~
“学神。”门口有男生冲这边喊：“外面有学生会的人找你。”
温别宴抬头应了一声，起身出了教室。
余惟将情书计划在脑袋里过了一圈，一时摸不着头绪，决定暂时放下，先把古诗背了再说。
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衣角被拉了一下，低头一看，钱讳抱着个小盒子蹲在过道，偷摸的模样格外猥琐。
“...你干嘛？”
钱讳对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余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他把小盒子往前递：“你开一下。”
“什么东西？”
余惟上下打量一圈，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在伸手打开盖子的同时，一条长长的东西倏地直直冲他面门弹出来。
“哇！”钱讳帮着配音，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怎么样，吓人吧？！”
“......”
余惟面目一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只傻狗。
钱讳拨弄两下塑料小蛇，嘀咕了两句不吓人么，把蛇身折叠好放回去，重新盖上盖子塞进余惟抽屉：“给你的，不用谢！”
“这么智障，给我干嘛？”
“多好玩，哪儿智障了？”
钱讳说：“你就把这个放你同桌桌上，等他回来打开一看，铁定吓得哇哇大叫！”
“吓他干嘛？”余惟眉头皱得更深了，把小盒子拿出来扔回钱讳怀里：“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损？”
钱讳脸上浮现出大大的问号：“什么叫吓他干嘛？不是，余哥，你不报仇了？”
“没仇报个屁，滚滚滚，你别老来打扰我学习。”
不说他都已经决定要帮温小花做他这个临时男友了，光是想到因为自己疏忽害人进了趟急诊，他就觉得愧疚的不行，现在好好照顾着都来不及，还整什么整？
“果然，你还是为美色你背叛了你自己。”钱讳老神在在摇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张望那货是神算子吧？”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钱讳抱紧他的宝贝小盒子：“你不要，我吓数学课代表去，嘿嘿。”
余惟嗤了一声，转着笔抬头望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温小花半个背影。
嗯，背影都比别人好看。
满目慈爱地看了一会儿，正想收回目光，温小花忽然低了下头，露出了对面人全貌。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抬眸淡淡看过来，两人视线撞个正着，余惟脸色顿时臭下来。
操，是他，药店遇到的那个傻逼。
教室门口。
温别宴看着韩越递过来的奖状和略显单薄的奖品，心情复杂切疑惑：“这是什么？”
“优秀学生会成员评奖。”韩越笑道：“这个是有点突然，我也是收到奖状才知道还有这个，好像是学校那边突发奇想搞出来的，去年都没有。”
温别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优秀学生会成员奖他能接受，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奖品是一条贴了朵大红花的绶带？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韩越扬唇笑起来：“收下吧，我们应该学校庆幸只是让我们分了这些绶带，而不是让我们带上在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拍集体照。”
这样说起来确实能算幸运了。
温别宴接下奖状和绶带：“谢谢，辛苦你跑一趟了。”
“这有什么，就一层楼而已。”韩越说着，目光不经意往教室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语气随意道：“你们班座位终于调了？”
“嗯。”温别宴点头：“并了同桌。”
“挺好的，终于能有同桌了。”韩越说：“不过我看了一下，你同学是余惟？你们这又谈恋爱又坐一块儿，真的不会影响学习嘛？”
“借你吉言。”温别宴提到余惟，眼中闪过笑意：“我也很希望我能影响到他。”
转瞬柔和下来的目光让韩越不由一愣。
很快垂下眼毛掩住情绪，轻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说实在，到现在我都还觉得不可置信，你们竟然会走到一起。”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很好。”
韩越牵了牵嘴角，语气轻松：“对了，一直想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之前完全没听你说？”
温别宴按着自己的时间线算了算：“快一年了。”
“一年？”韩越重复了一边，眉头一拧：“可是一年前你不是......”
“嗯？”温别宴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些问题。
韩越眼中闪过疑惑，很快又被其他情绪遮挡，变得复杂起来，追问：“阿宴，和余惟恋爱这件事，你是为了隐瞒才故作厌恶他吗？”
厌恶？没有吧。
温别宴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之前余惟不想他们的关系曝光，两人也只是假装不熟而已。
韩越表情几变，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怎么了？”温别宴觉得他起来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韩越回神，重新扬起笑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快上课了，我不耽搁你时间，先走了，记得下午还有个小会要开，下午见。”
“嗯。”温别宴再次客气地对他道了一遍感谢，转身回了教室。
“宴宴。”刚一坐下，余惟歪着身子靠过来：“那谁？”
“他是学生会的会长，韩越。”温别宴将奖状和绶带放进抽屉，转过头：“他之前也来过几次的，哥，你不认识吗？”
“谁没事注意他啊。”余惟顿了顿，又问：“他找你干嘛？”
“递个东西。”温别宴说：“顺便通知我下午有个小会需要开。”
余惟撇撇嘴，目光落在温别宴肩膀上，越加不爽地扯了扯嘴角。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是有病？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温别宴疑惑起来：“怎么了？”看看他面前摊开一直没有翻动一页的书：“背不了吗？”
“当然不是。”余惟转回去继续盯著书本，好心情被不长眼的某些人一扫而空，心烦气躁。
下午放学，余惟破天荒的没有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蹿出教室，而是坐在原位看着收拾东西准备去开会的温小花，主动询问：“宴宴，今天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嗯？”温别宴看看手里的笔记本：“可是我还要去开会。”
“那我在楼下等你结束。”
余惟表现得很执着，温别宴犹豫一阵还是答应下来。
上午时韩越说了只是个小会，应该开不了多久吧？
两人一起走到一楼楼梯口就要分开，温别宴叮嘱余惟如果超过二十分钟他还没出来就不用等他了，自己先回去，余惟嗯嗯啊啊随口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算了，到时候再看吧，如果会开得实在太久，他应该可以跟韩越打个招呼先离开。
“哎，等等。”
温别宴刚走出两步又被叫住。
余惟赶上来，动作刻意地往他背后看了一眼：“宴宴，你校服后面蹭到东西了。”说着，三两下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穿我的吧。”
温别宴不疑有他，脱下外套换上余惟的，自己的衣服来不及看哪有污渍就被余惟收紧怀里抱好。
看着温小花被笼在大一号的外套里，清浅的墨香味萦绕住小茉莉，像是给自己的宝贝盖上了戳章，余惟闷了快一整天的心情一下子阴云散尽，晴朗起来。
“行了，这个我帮你拿着，你赶紧去开会吧。”

35、想要你
学生会的会议室也是团委活动办公室，在底层走廊尽头右手边，温别宴进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场了，因为人员不多，教室又太大，所以只安排了前三排的位置可以坐，避免大家坐得太分散影响开会秩序。
温别宴环视一圈，后两排已经坐满了，只剩第一排还有空位，便没有犹豫地从旁边过道走进去，在角落的空位坐下。
旁边的男生趁着这点时间还在补作业，看见他来了也只是抬头礼貌冲他笑笑，然后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到最后只剩韩越还没到，估计是被班上什么事情绊住了。
坐在温别宴后排的两个女生趁这个时候猫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离得近了，嘀咕的内容就一字不漏钻进了温别宴耳朵里。
“刚刚对面那个蹲在花坛上玩手机是余惟吧？真的好帅，侧颜绝了！”
“是他，不过他们班应该下课了吧，他怎么还在学校磨时间不回家？”
“看样子估计是在等什么人？你这么好奇刚刚怎么不过去问问？”
“问什么，又不是一个班的，他都不认识我。”
“哈，你这口气，也就是想去的意思咯？”
“废话，大家都是Omega，你敢说你不想去跟他说句话......”
温别宴安静听着她们讨论自己男朋友没出声，倒是一旁赶作业的男生憋不住了。
先是不着痕迹瞥了温别宴几眼，随后扭头一副吃瓜群众的语气对两个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女生乐呵道：“哎哎，姑娘们，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人正牌男朋友还在这呢，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YY，不合适吧？”
“什么？”
女生尾音上扬，语调疑惑：“什么男朋友？”
“学神男朋友啊。”男生冲温别宴努努嘴：“就你们刚刚讨论的那位，我以为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呢，没想到还有你们两只漏网之鱼。”
身后两人安静下来，温别宴就是不回头也知道她们肯定是一脸的震惊，偏头看了男生一眼，对方欢乐地冲他亮出一口白眼，似乎在说维护爱情的秩序是我正义的职责，不用太感谢。
温别宴默默将视线转回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后背被人小心翼翼戳了一下，温别宴转头，其中一个女生趴在桌上小心翼翼问他：“学神，那个，余惟真是你男朋友啊？”
“嗯。”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温别宴没想隐瞒。
女生眨眨眼睛，深感不可置信：“可是你们之前不是还水火不容的么，怎么就这么突然—”
另一个女生往她手臂撞了一下，打断她不合时宜的质疑，复又抱歉地对温别宴笑了笑：“对不起啊学神，我们不知道余惟是你男朋友，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温别宴淡淡摇摇头：“没事。”
如果连这个都要放在心上，学校论坛上那些在余惟照片底下排排叫老公的，他岂不是要一个个揪出来教训了？
几分钟后，韩越总算姗姗来迟。
会议室的窃窃私语渐渐散去，安静等着会长发言。
其实这种例会往往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不是学期工作总结，就是学期安排计划，而这些内容在会议之后也会以ppt的形式发在群里，开会不过是将主要内容强调一遍，或者说走个工作形式。
温别宴一边记录着偶尔出现的重点，一边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但投影里PPT的进度条才将将过一半。
韩越鼠标往下，滑到新一页活动计划表，抬眼正好扫到又一次低头搞小动作的温别宴，敲了敲了桌面，问他：“阿宴，怎么了？”
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颗小沙粒，所有人都好奇地往波纹荡开的中心看过来。
温别宴将手机收回袖子里，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无论是上课还是开会，他的表现一向认真专注，韩越不疑有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身边的男生认真听了一阵，发现没什么重点内容后又开始努力赶作业。
温别宴低头悄悄给余惟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这边可能还要一些时间，让他先回去不用等他了。
余惟很快回复了一张图片，是消消乐第1009关的过关截图，附带一条求夸奖的文字消息：【我是不是很厉害？等你开完会，我应该已经在1012了。】
很明显，这就是要一直等他的意思。
温别宴劝不动他，低低叹了口气，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身后两个女生趁着新鲜劲在论坛上扒了许久，终于明白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执手相看泪眼，心情一时百感交集，复杂又激动。
看温别宴后脑勺都透露着想走两个大字，再联想一下外面等着人，心里有明镜似的。
趴在桌上凑近了些，在韩越看不见的角度压低了嗓子小声递点子：“学神，要是实在等不及，你可以跟会长说有事要先走，会长肯定会答应，上次小慧也是这样的。”
其实温别宴也正有此意。
低声跟她们道了声谢，正想举手示意韩越自己有事，就听韩越拍了拍桌面，将所有人走掉的神叫回来：“接下来的内容是补充内容，ppt上边没有，但很重要，大家都认真听着记着，别发呆。”
“......”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好学生温别宴将抬起不到三寸的手臂默默放下。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场拖沓的回忆总算结束。
温别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余惟发来的消息，一张消消乐1012关过关的游戏截图。
没有浪费时间回复，径直将手机揣进衣兜，拎上书包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宴宴，这里！”
温别宴想要走出人群再找余惟，对方却已经先一步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来，给你买的。”
余惟逆着人流走过来，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将奶茶并着吸管塞一起递过来：“五分糖，应该可以吧？”
温别宴上午已经收到过魏嘉一杯奶茶了，看着手里这杯一时有些无奈：“哥，你要我一天喝两杯奶茶吗？”
“不一样，上午是嘉宝给学神道歉的，现在是给宴宴暖手的。”
余惟拉过温别宴的手，将奶茶塞进他掌心，独属于奶茶的暖融温度在掌心和指腹化开，一直浸入皮肤，温别宴下意识收紧了五指，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有些凉了。
“哥，我给你发了信息了，你怎么不先回去？”
下午没太阳了，风也大，在外面是有些冷的。
“都说好了要等你一起的啊。”余惟揉揉他脑袋。
他发现自己好像形成了习惯，看见温小花就会特别想摸他脑袋，嗯...或者是被他摸摸脑袋。
“而且上次你不也等了我那么久？至少我还有消消乐可以玩。”
温别宴下意识反驳：“那不一样。”
余惟就说：“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我等的时间没你长？还是我没被你放鸽子？”
“......”
温别宴知道他这是歪理，但就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余惟觉得自己赢了，表情又嘚瑟起来，一手揣兜，一手从善如流牵着他往外走，掌心将他发凉的指尖裹起来，帮他解冻：“有点晚了，要不我们吃了饭再回去吧，你想吃什么？”
温别宴想了想，说：“海鲜粥行吗？”
“又吃海鲜粥啊...”余惟皱起脸。
他对那家海鲜粥都有阴影了，提起来就会想到那个傻逼西装猥琐男。
不过宴宴想吃的话....
“我带你去另一家！”余惟眼睛一亮，偏头对温别宴说：“要远一些，不过味道也好！”
“好。”温别宴乖巧点点头。
他不挑这些，反正余惟说好就肯定好，他相信他。
韩越整理好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个姑娘还手挽手用散步一样的速度慢悠悠朝着校门口移动。
韩越平时跟学生会成员都挺熟的，路过她们时笑着打招呼：“怎么还没回去。”
“多留一会儿。”其中一个女生笑眯眯指了指前面：“多看看甜甜蜜蜜的小情侣，沾沾喜气。”
韩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身材清瘦欣长的男生正好并肩跨出校门。
稍高一些的微微侧着头说着什么，另一个则是低头看着脚下，时不时会点点头作为回应，身上穿着跟他身材不符的宽大校服，因为有身边的人在，很容易便能猜出这件校服的主人到底是谁。
看他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甜蜜的情侣，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仿佛能感受到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旁人融入不了氛围。
没错，像。
这是韩越最真实的感受。
而在女生眼里没有这么多弯绕。
般配又养眼的情侣总是让人歆羡和向往。
“余惟对学神好好啊，真希望我以后的男朋友也能在我开完会后送上一杯暖茶给我暖手。”
“怪道都喜欢长得好看脑子又有病的呢？原来直男谈起恋爱来，真是钻牛角尖式的一股脑对人好。”
“我还听见余惟叫学神宴宴，好甜~”
“学神叫余惟哥哥就不甜了吗？相爱相杀的剧本真好磕，实不相瞒，我已经脑补出他们往日里人前斗嘴，人后热吻的场景了。”
两人兴致盎然说了一会儿，才想起韩越还在，笑着将话头递给他：“会长和学神平时很熟吧，他们在一起的事，会长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没有。”
韩越笑着摇摇头，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拐角处，眼底浮光晃动。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
余惟带着温别宴去了他口中那家有点远，但是味道同样很好的海鲜粥店面。
其实也不算很远，不过多走十来分钟的路程，店面比上次的那家更大一些，人也要更多一些。
漂亮的人成双成对出现总是引人注目。
店里不少人在他们进来时就下意识看过来，目光绕了着两人打转，在看见两人亲密的姿态和温别宴身上的校服之后，露出善意的微笑，和同伴低声感叹果然青春是无比美好。
余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用手机扫码点好餐，提交之前没忘备注其中一份不要加葱。
温别宴这会才喝下第一口奶茶，五分糖的甜度溶解在牛奶的鲜香里，不浓不淡，味道正好。
“哥。”他抿着嘴里的甜味，问出从到这里就产生的疑惑：“你之前说和钱讳他们一直去的另一家海鲜粥铺，其实就是因为那里离网吧更近吧？”
“是啊。”余惟还在看有什么小吃可以点给温小花尝尝，闻言咧嘴笑起来，大大方方承认：“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之前周五总会跟他们去网吧通宵的浪，有时候半夜饿了没吃的，又不想点外卖，就溜出去慢慢找，找到最近一家海鲜粥竟然还没关门，干脆就在这里扎了窝，次次都来。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且不说他最近游戏瘾骤减，没了通宵的心思，就是有，也大概率不会再去那家吃了。
虽说是顾客的素质问题，不关店家的事，但还是给余惟留下的不可避免的心理阴影。
多恶心的人才能说出那些话来？一想到是跟那种人在一个店里吃饭，他就反胃。
“以后不去了，反正好吃的还多。”
余惟说着，把手机举到温别宴面前，给他看店里的小吃分类：“这个糖油糍粑好像很好吃，月销很高，要不要尝尝？”
温别宴摇摇头：“吃不下的，而且这个很甜，夜里吃不好。”
也是。
余惟咂咂嘴，退出了点餐界面，正好钱讳两条消息挤进来，先是一张五三套题的照片，然后是文字消息：【是不是很霸气，我送这个做礼物，雅雅肯定会喜欢的对吧？！】
余惟回了他六个点点。
赵雅正喜不喜欢他不知道，不过他很讨厌就对了，看着就很有一把火烧干净的冲动。
不过钱讳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元旦快到了，他现在是温小花男朋友，按照小情侣的标准，好像是个节日都要送礼物的吧？
他要送点啥？五三？是不是太傻气了。
突如其来的烦恼让余惟瘪起嘴巴，摸摸下巴，眼神飘飘然落在了温小花身上。
店员端着两份海鲜粥上来了。
装在砂锅里的粘稠粥体混着小块的海鲜，温度没降还在浅浅冒着奶白色小泡，蒙蒙的白雾腾起来，温别宴看余惟的脸都变得朦胧起来。
“宴宴，问你个事。”
温别宴往勺子里呼了一口气，闻言抬眼隔着雾气看他：“嗯？”
“你喜欢什么啊？”余惟斟酌着问出来，又觉得这样好像太直白了，很容易被发现，于是改口重新问：“不对，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
“嗯！”余惟微微睁大眼睛：‘想要什么？’
温别宴放下勺子看向余惟，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弯起眼角，毫不留情戳穿：“哥，你是不是想问我想要什么元旦礼物？”
“......”
余惟一下子泄了气，苦着脸：“这么明显吗？”
温别宴一时啼笑皆非：“真的很明显，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怎么会这么呆，语文不好，干脆连委婉都不会了。
余惟出师未捷身先死，闷闷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两口粥后，心想反正都被发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放出豪言壮语：“所以你想要什么吗？我送你，什么都行，只要我能搞到！”
他这副架势真的是像极了古时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王孙公爵。
温别宴被自己奇怪的脑补逗乐了，笑意更浓：“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啊。”余惟肯定点点头，不过想想还是觉得话不能说太满，支吾着补救：“不过也要贴近现实一点啊，毕竟像摘星星摸月亮这种事情，我是不太行的。”
“那还好。”温别宴说：“我不想摘星星，也不想摸月亮。”
余惟：“那要什么？”
温别宴：“要你行吗？”
余惟脑瓜子一空，啊了声，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怔忪的傻气。
温别宴往面前的白雾吹了一口气，吹散了，才伸手过去捏捏他的耳垂，语气里的期待溢于言表：
“哥，今年陪我一起跨年吧。”

36、心动次数
温别宴一到教室就和饮水机前节水的魏嘉打个照面。
方暧从英语书里抬头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学神，早上好呀。”
“早。”
温别宴说完，魏嘉立刻将水杯往饮水机旁的桌上一放，夸张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学神你回位置上等我，今日份的奶茶马上送达。”
“......”
坐下没多久，奶茶和男朋友齐到。
魏嘉把奶茶放在温别宴桌上，歪头瞅了余惟一眼：“余哥，你没精神啊，昨晚上连夜头牛去了？”
“是啊，偷了头水牛，就栓你村口，回去记得牵回家。”
魏嘉捂嘴一乐，笑得像个小姑娘：“可是，我老家姥姥说她们那个时代水牛是提亲的。”
“拿水牛提亲？”余惟皱了皱眉头，把空瘪的书包塞进抽屉：“那算了，不给你。”顺手摸摸温小花脑袋，咧嘴笑起来：“宴宴去牵。”
杜思思仰头插一句：“余哥你这跨度有点大，上次还是癞蛤蟆送巧克力聘礼，今天就成偷水牛提亲了？”
“没办法，大户人家。”
魏嘉嘿嘿一声，想起自己水杯还在门口，跑了。
温别宴也笑了，手里捧着温暖的奶茶，坐姿乖巧得像个小朋友，眼神也像：“牛就算了吧，今晚别偷了，早点睡，带个黑眼圈提亲也不好看。”
“我黑眼圈很严重吗？”
余惟坐下摸出手机想看看，可惜屏幕也是黑的，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这只能照出我帅气的轮廓啊。”
“我有小镜子，给你用！”
杜思思低头去翻抽屉，摸出角落一块圆形镜子往后递，刚举过肩膀，就从镜子里看见温别宴捧凑近过去，亲昵地用自己的眼睛碰碰余惟，鼻尖也蹭了蹭，像小动物撒娇。
“嗯，有黑眼圈也很帅气。”
“......嘤！”
杜思思捂住眼睛把镜子扔回抽屉：“饱了饱了，别再喂了！”
余惟觉得周围的温度忽然就烫起来。
眨眼的节奏也变得没有章法起来，胡乱应着：“是啊是啊，就是很帅，人见人爱。”
温别宴坐回去：“那今晚早点睡？”
“好。”余惟也被传染成小猫咪了，双手乖巧放在桌面，说什么应什么。
其实他哪是偷什么牛，是愁写情书呢。
答应一时爽，提笔火葬场，笔头都快咬烂了愣是画不出一个字。
怎么写呢？
夸人他不会，外在只会说好看，特别好，非常好看，内在更蹩脚了，只会写人好，很好，非常好，可是谁家的情书这么贫瘠不上台面？
更重的是，表达心意......
他想不出来该站在什么立场去写，是温小花的男朋友？还是一个临时顶替他男朋友位置的普通同学？
不得不承认，余先生那天一句喜欢把他问懵了，他到现在也答不出来。
他现在是挺喜欢温小花的，又乖又听话还有点粘人的小朋友谁不喜欢？不然他也不会尽职尽责任劳任怨顺着他的意思当他男朋友。
可是这个喜欢和那个喜欢是一样吗？
他从没喜欢过人，也不确定，可能是有点，但更大概率的可能只是想太多？
毕竟有个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孩儿无条件信任你依赖你，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Alpha，想对他好点，哄着点也是人之常情啊，怎么就一定会牵扯到，那种喜欢呢？
想不通，懒得想。
反正在温小花恢复之前先这么照顾着吧，就当，就当为以后谈恋爱积累经验了。
至于情书...既然写不出来，那就延后做新年礼物也挺好。
读书声响起时，余惟打了个哈欠。
“还困吗？”温别宴问他，他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精神，上下眼皮都快合一起了。
“困。”余惟说：“面前有很多周公在跟我招手。”
温别宴想了想，低头翻出一本数学五三摆上桌面。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立竿见影，余惟登时就清醒了大半：“怎么数学也有啊。”他有点崩溃：“我已经是数学满分小天才了。”
“知道。”温别宴说：“所以这本不是你的，是我的。”
余惟困劲回来了一丢丢。
温别宴翻到其中一页，指着最后一道只解了一个小问的题目：“小天才，可以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做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余惟这下精神彻底来了，给学神讲题，多大的排面。
“来来。”他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些：“我先看看。”
余惟的数学是真的很好，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天生多了学数学的那根筋，当然也可能是属于语文的那根筋长错了地方。
这一点温别宴早知道，但是看他读完一遍题目就能顺利找到解题方法，大手一挥，刷刷列出解题公式求出答案，还是不免暗叹他的男朋友是真的很厉害。
他昨晚想了许久也没能相处该从哪一步来解，余惟只看一眼就捏住了头绪，小天才这个自称确实名副其实。
“......喏，把刚刚的答案在放进这个公式，带入数据，就能求出来，当然这个步骤有点多，所以如果这道题是出在选择题或者选择题，就不要这样浪费时间了，直接描个坐标，看看大致走向，连蒙带猜都能找到正确答案。”
他讲得很仔细，每一个点都会停下来一会儿确定温别宴听懂了，才接着往下讲。
“怎么样，简单吧？”轻松解完了，余惟笔尖在答案的地方轻轻点点：“这题很典型的，只要记住了公式往里套就行。”
温别宴点头：“听懂了。”
余惟想起老王每次讲完一道错题都会说的话，有样学样也问他：“那下次看到这样的题会做了吗？”
温别宴认真考虑了一下，在余惟期待的目光中坦诚地摇了摇头：“不一定。”
余惟：“......”
这个宴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温别宴没有骗他。
这个题型困难，基本每次都会放在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个问，空题是几乎百分之九十九学生的操作，温别宴担着学神的称号也只能偶尔解出来一次。
“哥，有点难。”他诚实道。
“这不行啊。”余惟说：“这道不做，你和年级第二的分数就拉不开很多了，这怎么行？”
他想起上周老王发给他们的试卷还没交，上面就有这种题型，于是翻出来放在两人中间，说：“这道做了吗？”
温别宴：“只解了第一问。”
“来来，哥再给你讲一遍。”余惟有点近视，又不爱戴眼镜，指间夹着笔凑近了，下巴离桌面不过一公分：“还是一样，先看题，确定需要套用的公式......”
温别宴用同样的姿势跟他肩并肩靠在一起，盯着题看了一会儿，又去看看男朋友。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或者说，不小心触摸到了男朋友那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小世界。
认真起来的余惟没了平时跳脱散漫的模样，心神专注，思路清晰，竟然也能和稳重睿智毫不违和地搭上边，轮廓绝佳的侧颜让温别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男朋友可是能在入学第一天就在学校论坛掀起波澜的Alpha。
如同蒙尘的星星终于被掸开灰尘，熠熠生辉。
他突然迫不及待想进去余惟的世界看看，里面是怎样的万象丛生，有趣奇妙。
忍不住操控着笔尖在卷面上轻轻划过，用这种方法记录下自己胸口为他而起的滚烫心跳。
“......就这样代进去，看，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答案出现！”余惟严肃不过三分钟，二逼本质再次破体而出：“这下懂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略显敷衍的一声嗯，偏头一看，温小花正好在他试卷底下用红色水笔涂好一颗胖胖的红色爱心，而在这颗爱心上面，已经涂了一连串了。
“......宴宴，你辜负我的劳动成果。”有点委屈。
“没有。”温别宴被抓包了，淡定放下笔乖巧坐好：“我都听懂了，要我给你讲一遍吗？”
小同学眼神很真诚，余惟决定相信他。
“那这是什么？”他注意力偏得很快，好奇问：“爱心练习？”
确实越来越熟练了，比那封情书底部好看许多，至少对称了。
“不是。”温别宴说：“我在记录心动次数。”
“？”
温别宴：“我男朋友正经起来的样子帅得犯规，不能打断，所以我得记下来刚才这里说了多少遍喜欢，然后告诉他。”
余惟看着他右手指着心脏的位置，总觉得他指尖点着的分明是自己的心脏。
他不说话，温别宴就问他：“一共十八遍，小天才听见了吗？”
余惟：“......噢。”
五指不协调地将试卷收回来，搓搓发烫的耳尖，比起听见了，余惟更想反问温小花一句：
到底是谁犯规？
早自习下课，余惟正在教温小花怎么折戳一下就能跳一下的小青蛙，钱讳捂着嘴巴满眼含泪过来了。
方才讲题时被挪到几乎进靠在一起的凳子就没被分开，钱讳不顾反抗将余惟挤到一边霸占大半张凳子，温别宴身子一歪险些摔地上，余惟反应迅速搂住他肩膀带进怀里，回手往钱讳脑门一巴掌：“你是偷食的狗吗？横冲直撞。”
“不，今天我是被横刀夺爱的狗。”
钱讳耷拉着脑袋，失落又苦逼：“我想诉苦，你要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哦。”
余惟往温别宴那边挪了些，两人挤在一张凳子上。
“诉吧，安不安慰我听完再考虑。”
温别宴乖乖靠着余惟，也想听听他是什么悲惨事迹。
钱讳垮着脸回头往自己前桌看一眼，赵雅正坐姿端正正在写什么，校服穿着中规中矩，额发遮住大半额头，通身好学生的乖乖气质。
余惟觉得自己猜到了：“你生日礼物送不出去？”
温别宴不知前因后果，吃瓜都吃不完整：什么生日礼物？
钱讳叹口气：“不是送不出去，是根本就没送。”
余惟：“为毛？”
“我被一个程咬金插队了！”钱讳咬牙切齿，不过很快又泄了气：“这陈咬金比我这个臭皮匠强，送的礼物也比我厉害，我的跟他一比成了渣渣，拿不出手了。”
余惟笑了一声，又觉得这样对好兄弟不合适，很快收住：“你有情敌！程咬金叫啥，我认识吗？”
钱讳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认识，咱们班数学课代表，李云峰。”
“？？李云峰？”
那根长了颗脑袋还能戴眼镜的木头桩？
余惟觉得好喜感。
比刚刚花了更大的力气才忍住：“李云峰给赵雅正送生日礼物？还把你比下去了？是我在做梦还是你脑子出问题了？”
还好不算太复杂，温别宴靠自己的努力从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提取出重点知识，顺利补上前半截瓜。
看看左边第一排的扶着眼镜认真背书的李云峰，再看看右边最靠墙埋头苦学的赵雅正。
是挺玄幻的。
“一切皆有可能啊。”钱讳说：“你和学神，最不可能的一对，还不是搞在一起了？”
“...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搞在一起了？！”
“嗐，这不是重点。”钱讳像个深闺怨妇，摸摸桌上的水笔，戳戳余惟的手臂：“呜，我失恋了，扣哎扣。”
“扣个屁。”余惟翻个白眼，担心温小花坐的不舒服，不顾钱讳的可怜兮兮又往他那边挤了挤：“你送都没送怎么就知道失恋了？”
“他肯定不会收啊。”钱讳说：“李云峰送的教材是黄冈密密密卷，一般人搞不到那种，雅雅都不收，我的精装版五三在他面前就是个渣渣，反正没戏。”
“......”
温别宴默默低了低头，拨弄两下自己折出的劣质青蛙。
学神也不能理解，生日礼物，为什么要送...黄冈密卷和精装五三...
余惟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个礼物也有他一份建议在里面：“李云峰的没收你说个溜溜球？我还以为他俩已经成了呢。”
钱讳一瞪眼：“怎么可能，雅雅是好学生，不可能别人随便送个什么资料就跟人牵手的！”
余惟轻飘飘看他，等理互推，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讳：“...嘤。”
温别宴不小心把青蛙戳到地上去了，现在不好捡，就暂时放弃，问钱讳：“你不送，怎么知道他不收？”
钱讳抽了下鼻子，做个哭唧唧的样子，猛男为爱落泪：“黄冈密密密卷他都没收。”
“他不收李云峰的和不收你的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他连李云风的都不收，怎么还会收—”
温别宴：“有什么联系吗？”
“啊？”钱讳被他问懵了，这么大大的联系，怎么就没有联系了呢？
“他不收李云峰的，并不代表就不收你的。”温别宴拍拍余惟揽着自己的手：“就像别人送我的我不会收，因为无关紧要，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会。”
“这和是不是密卷无关，抛开其他一切，因为他送的是喜欢，而我收下，是在回应他的喜欢。”

37、老婆超漂亮
温别宴一番话叫人醍醐灌顶。
灌没灌到钱讳不知道，反正余惟中招了。
是啊，送礼物这种事不就是送个心意，温小花说不用别的就真的不用吗？
人家喜欢什么直说出来再去送，那还能叫送礼物？不是要礼物？
情侣一起过节跨年是理所应当，根本算不上礼物。
一起跨的第一个年，余惟还是想送温小花一个能拿在手上的，实打实的礼物。
不过要送什么呢？
余惟盯着试卷上圆滚滚的小爱心，发现这个伤脑筋的问题卷土重来了。
温别宴没发现男朋友忽然愁苦下来的脸色，因为他也还没想好跨年礼物应该送什么。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好像...想不起来之前有没有送过余惟礼物了，再发散一下，他甚至想不起来两人在一起是谁先告的白。
奇怪。
把余惟讲完的那道大题补全，正好老王上课时就让收试卷。
从最后一名同学开始往前传，再分组放到讲桌上，等待时间闲的没事干，老师一手托着保温杯，一手随便翻着他们交上来的试卷，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眼看着就高三了，一个个还上课当梦游，是我平时给你们施压太少，还是一个个都不把高考当回事？做个作业要我三番四次提醒，怎么不干脆高考那天让我上场替你们考呢？”
“偏科的偏科，钻牛角尖的钻牛角尖，怎么教都教不会，用不用集体给你们安排一箱子脑白金养养神......啧，这什么东西...余惟！”
老王翻到一张试卷，面上一皱，从里头抽出来抖抖，一手拎着角落摊在全班同学面前，忽视掉挤满试卷的潦草字迹，旁边一排整齐的鲜红爱心格外惹眼。
“你这搞什么？？？”
前排同学近水楼台，凑近了仔细看。
“噗......”
“余哥好有少女心，可爱哈哈哈。”
“画得不错啊，大小均匀，通体圆润，上好爱心。”
余惟眨巴眨巴眼睛，往始作俑者看一眼，温小花单手撑着脸也在看他：“哥，这么有少女心？”
......温小花学坏了。
悻悻挠挠额头：“那啥，我画着玩呢。”
老王：“不让你画清明上河图，你就给我整这玩意儿？”
——这茬怎么还没过去。
余惟：“不一样。”
老王：“哪不一样？？”
“这次不是艺术，是——心，动，记，录。”余惟现学现卖，信口胡说：“这题出得实在太好了，我越做越喜欢，越做越心动，所以我要记录下来，给出题老师表白！国际一流教师！牛逼！”
你国际一流吹手，也挺牛逼的。
同学们忍笑忍的脸通红，老王听得直皱眉：“你要去跟陈主任表白？”
众所周知，数学系主任陈靖川，年逾四十，严厉且秃顶，走廊上碰见打闹的学生都要中气十足吼两句成何体统，每天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每规矩！”“叫你们班主任来！”“叫你们家长来！”，想象一下余惟跑到人前告白的样子，教室终究还是爆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哄笑。
“余哥，上哦，我看好你！”
“学神要独美了吗？？？”
“余哥，你要是真去，我估计陈主任会直接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叫来。”
“加一。”
“心动！我看你是皮痒！”老王一拍讲桌，教室安静下来：“你这卷子卷面分没了，下次再乱画，就上来黑板上画，不画满整个黑板不准下课！”
余惟怂怂“噢”了一声，瘪着嘴看向温别宴。
温别宴忍笑忍出个浅酒窝：“怎么了？”
余惟说：“今天是委委屈屈接锅怪小余。”
温别宴嘴角弯得弧度更大。
定老王没朝这边看了，侧脸微微往桌面靠了一些，拉过余惟的手，一歪头，把漂漂亮亮一张脸放在他手心：“现在呢？”
“......”
余惟觉得自己手掌心的温度都能煎荷包蛋了。
指腹忍不住动了动，擦过小酒窝，手感奇好。
温别宴：“委委屈屈接锅怪？”
“快快乐乐接锅侠。”余惟正直道：“我爱接锅，接锅爱我，下次也千万别客气！”
“那下次上黑板画？”
“......我回去先练练。”
元旦越临近，学习任务就越繁重。
不知道是不是老王担心他们一放假就贪玩不学习，在放假前拼了命给他们发试卷。
才刚收上去一份又发下来一份，自己发不够，还要催促其他科的老师一起发，有的要求上课做，有的要求放学做，只有老陈头可怜可怜他们，放宽了自己的期限说可以留到放假做，元旦回来再交也不迟。
老王大概翻了一下试卷，决定这节课不讲新内容了，该评讲试卷。
余惟觉得这张试卷挺简单的，不大想听，准备把刚刚发来的新试卷做了，不过做着做着，就摸出手机偷偷刷起了学校论坛。
节假将近，许多同学也会在论坛讨论跨年怎么过，该送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礼物，他可以在这取取经。
捏着下巴逛了礼物楼，里面的人比他还摸不着头脑，居然还有人准备送女朋友大凉山土蜂蜜地瓜干。
余惟想象了一下跨年当晚灯火通明的C市中心，霓虹绚烂，温小花站在烟花下笑吟吟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罐土蜂蜜。
还是算了吧，再看看再看看。
余惟接着往下翻，翻着翻着，倒是有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余温不止，产粮不熄》，没头没脑的不大看得懂，不过看后面跟了个小小的“hot”，有点好奇什么帖子热度这么高。
抱着求知欲点进去。
三分钟后，面红耳赤的被求生欲拽出来。
这这这都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种图这种文字可以在校园论坛存活？？
论坛管理员呢？？？？？
三连问冒出头顶，问号一个比一个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往下划拉几页，企图找点别的赶紧转移一下自己注意力。
——又三分钟后。
余惟咬着指节一脸纠结地盯着帖子里面一张文字图片继续面红耳赤。
【......课桌的高度正好，温别宴坐在桌面上，可以用最佳角度仰视余惟，莹白如玉的双手环在男朋友脖子上，对视之间尽是温存。】
余惟偷偷往身边瞥了一眼，啊，确实是好白......
【......纤细的腰肢被一手握住，属于Omega香甜味信息素从后颈悄悄散发出来，勾着身前人不断靠近，长睫微颤，双唇轻抿，所有一切都是邀请的姿态，邀请他的男朋友尽情采摘。】
再偷偷看一眼，啊，他抱过的，确实是很细......
【......Alpha主动开启的一吻都是无穷无尽的占有欲，余惟扣着温别宴的后颈不让他后退，尽情掠夺他舌尖的甘甜，含着软嫩的双唇一遍一边舔咬舍不得放开，美味的Omega叫人止不住上瘾。】
又偷偷，心虚地看一眼，啊，明明没亲过，不过看起来确实是很好亲啊......
【......“老公，我难受。”温别宴小声撒着娇，将腺体靠近余惟唇边。余惟把人用力压进怀里，用沙哑的声音叫了一声“宝宝”，随后犬牙刺入腺体，娇软的轻喘被空气中的暧昧搅碎，两个人都情不自禁了。】
这回不敢看了，甚至一不小心指节骨差点被咬碎。
他，他是迫于现实咬了一次，但是并不是这种流氓一样的咬法好吗？！
而且什么“老公”，什么“宝宝”，这什么破称呼啊！就，就乱说！
“温别宴，这道题你来答。”
老王的声音突然响起，余惟被吓得险些将手机扔出去。
心虚地把手机赶紧藏进抽屉装作什么事情地没有发生乖巧坐直，不过等了两秒却没听见温小花答题的声音，抬头一看，点名起身的学神宝宝一脸茫然。
温别宴不是没有认真听，是根本就没听，也不是答不出来，是根本不知道老王提问的是哪道题。
他在走神，在想跨年要给余惟准备什么礼物，越想不出来越是不想放弃，越是不放弃就越想不出来，无限循环下，便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有点尴尬。
正想老实说自己在发呆，指尖被人悄悄拉了一下，低头一看，余惟土拨鼠一样缩在书本堆成的碉堡后面用气音小声给他递答案，为了夸大口型让他看清楚，龇牙咧嘴表情夸张，更像土拨鼠了。
温别宴有点想笑，忍住了，抬头乖巧报出来自数学小天才的答案。
“嗯。”老王扶了扶眼镜：“答案正确，坐下吧，上课认真些，别晃神。”
温别宴坐下了，看见余惟高高扬着嘴角准备跟他邀功，正想不吝啬地夸夸男朋友，老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余惟，起来。”
小天才表情一收，乖乖起立。
“出息啊，都能给人递答案了。”老王指着黑板上一道难度八级的例题：“你把这道题给我回答一下。”
余惟对数学无所畏惧，半眯着眼睛看清题目，眉头一扬，一边念过程一边心算，几乎没有停顿，就将最后正确答案演算出来。
“一或负二，没错吧？”
老王臭着脸哼哼两声：“算得倒是挺快。”
三班同学都知道余惟数学好，但是谁也没算到会好到这种程度，老王一点头，惊叹声四起。
“我的妈，我在纸上算一天都不见得能算出来！”
“余哥这什么脑子，华罗庚祖传的？？”
“我擦！小看了！”
“分我一点脑髓行吗，我都要被数学折磨死了。”
连温别宴也在桌底偷偷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我男朋友真厉害。
余惟得意得不行：“天生的，分不了，你们余哥就是这么牛掰，老师还有问题吗？随便问，不用客气。”
老王意味深长：“随便问？”
“随便问！”
“行。”老王说：“我想想啊......你给我翻译一下‘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什么意思。”
余惟：“......”
老王笑容满面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
夸赞变成了哄笑，余惟有点心累：“老师我们讲道理，这是数学课啊。”
这个问题钱讳替老王答：“讲道理，余哥，是你说随便问的。”
余惟扭头用力瞪他一眼：好兄弟，你已经死了。
温别宴低头将答案写在本子上，正想偷偷递给他，被老王眼见地发现：“不准给他递答案。”
温别宴万般无奈收回手，男朋友，祝你好运。
余惟觉得人生好难啊：“我忘了，能再重复一遍么？”
老王不但给他重复了一边，还用粉笔在黑板上贴心的给他写出来：“来，翻，快点。”
余惟认真读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眉头一松，信心上头：“也不是很难嘛，我知道了！”
老王：“什么？”
余惟指着黑板：“我老婆超漂亮！”
老王：“？”
再指指自己：“而且是我一个人的！”
老王：“？？？”
.........？
教室静默一秒。
下一秒，爆发出震天的哄笑，老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艹！！！！”
“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其实这波是狗粮？！沃日哈哈哈哈哈！”
“余哥！我也觉得你老婆特漂亮！”
温别宴被迫出镜，脖子透了红，却也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余惟一脸茫然：“不对吗？”
老王想往他脸上来盒子粉笔灰灰：“对个屁！今天下课把这句话正确翻译给我找出来，抄五十遍中午给你们陈老师交过去！”
余惟不大情愿：“又没上语文课，突然去交个罚抄，陈老师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老王：“那你把前因后果给讲讲，陈老师就不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了，应该会觉得你是单纯脑子有问题。”
余惟：“......”
屁股挨上板凳，委屈劲又来了。
“哥，你还好吧？”温别宴笑着叫他。
余惟撇撇嘴：“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温别宴看见了他额前翘起的一捋头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有点可爱，就不帮他抚平了。
“后悔给我递答案了吗？”
“当然不是。”余惟哼哼唧唧：“后悔不该用说的，应该用写的，老王就逮不到我了。”
温别宴无比赞同地嗯了一声，跟他一起趴在桌上看黑板，像两只小企鹅，呆呆的可爱。
他想，他应该知道要送男朋友什么礼物了。
余惟往额前的碎发吹了口气，目光习惯性往同桌身上飘一飘，停在温别宴氤氲上一层白光的侧颜上，长睫毛一颤一颤，好像刷在他心尖上。
福至心灵的，他忽然就明白过来刚刚翻译的时候大家在笑什么了，老脸又是一红。
嗳。
就，确实超漂亮啊......
目光悄悄往下，停在似乎润着柔光的粉红唇瓣，如同被溅出的火星烫到眼睛，飞快挪开，心跳缓缓加速。
完蛋，看起来更好亲了。

38、男朋友的味道
“礼物？”张望挑眉看他：“你送谁？你爸？”
“别乱放屁，我爸根本不需要礼物好吗？”余惟推了他一下：“赶紧，你过节都送我们班长什么啊，说来我参考一下。”
“哦-—”张望拖长了声音：“送学神的？”
午休时候操场上没什么人，两人坐在靠近围墙的台阶上，周围地面都是被昨夜风刮下来的落叶，不知道是哪个班级负责的
余惟胡乱点头，看他一副“你不对劲”的表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问你什么答什么不就行了，干嘛总说些乱七八糟的，你是舌头分叉了还是干脆就长了两条？”
“余哥，你这求人的态度够豪横。”张望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啊，就随便说说，不过我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送他跨年礼物？”
余惟：“那你给班长准备跨年礼物了吗？”
张望：“这不废话，早八百年就准备好了。”
余惟又问：“为什么要送？”
张望：“我女朋友我不送吗？”
“同理可得。”余惟木着脸道：“温小花现在也是我男朋友。”
“这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假的跟真的能一样吗？”张望两手搭在膝盖上，扭头看他：“你又不真是他男朋友。”
“他现在把我当他男朋友，我也决定帮他了，多照顾一下，送个礼物有什么？”
“单纯出于作为‘男朋友’的职责？”
“不然呢？”
“真不是因为喜欢？”
余惟表情僵了一下：“送个礼物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你们怎么一个二个总爱往这上面扯？”
几个女生嬉笑着从两人面前打闹过去，目光一直偷偷在往余惟这边儿看，可惜直到他们刻意放慢速度直到完全路过，也没得到男生一个余光。
张望把几个女生的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问他：“什么你们，还有谁这么英雄所见略同？”
“关你屁事。”
“好吧。”张望说：“不过真不是喜欢吗？”
“真不是，啧，你个大男人对话能不能洒脱点，脱离一下这种小女生的话题？直说能送什么就行了，不说就再见。”
“行。”
跟老铁树没得聊，回归正轨：“说礼物，我的建议是别整什么虚无缥缈那套，情侣间第一次送礼物怎么浪漫怎么来，怎么用心怎么上，一定要让他看见你的心意，懂吗？”
余惟：“...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差别？”
张望：“真诚的建议，你说有没有差别？难道要我直接给你指定一个送什么吗？那你不如直接去问他要什么。”
余惟哼哼：“你怎么知道我没问。”
“......你真问了？”
张望嘴角一抽，对他的笔直程度又有了更深一层认知：“你这不是故意找抽？还是盼着上午官宣，下午分手？”
“可他没生气啊，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
张望：“......”
是不是只要喜欢上这种长得好看脑子又有问题的人，自己对男朋友的要求也会拉到水平线以下，踩上这种雷区都能笑得出来？
还是学神单纯的脾气好？
反正张望已经没脾气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给他正常人的建议，毕竟也不适用。
无奈地拍了下额头：“那他说想要什么了吗？”
余惟：“说了。”
张望：“那你就按他说的送呗。”
可是他说想要我啊......
余惟默了一瞬：“当然也要送，但是太寒碜了，不够。”
张望也没辙，他是女朋友，他是男朋友，算起来他也没什么经验，总不能给他参考自己送方暧那些项链啊，手串啊，小熊玩偶什么的吧。
“你就送个心意得了。”
余惟：“？”
张望想了想：“这两年不都流行什么亲手织围巾，织手套啥的吗。”
“？？你觉得我会那玩意儿？”
“会不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学就行了。”
余惟低眉思索。
张望脚尖碾着一片树叶踩着，想到另一件事，忽然笑出了声。
余惟：“...笑你妈。”
“没嘲笑你。”张望莫名其妙被问候了一句母亲也不生气，摇头晃脑说：“你知道最烂礼物排行榜吗？”
“不知道。”
“顾名思义，就是送给对象的毛用没有放着占地看着碍眼想扔浪费不扔心烦礼物大汇总，送出这些礼物的人不是钢铁直男就是纯粹敷衍了事。”
余惟：“说人话。”
张望说：“人话就是按照你这个情况就应该直接送出一支死亡芭比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揪秃头发苦恼该送死对头什么跨年礼物才能让他开心。”
余惟：“......”
张望：“你不对劲。”
放学前卫生委员念了一遍今天下午负责留下来打扫公共区卫生的名单，温别宴赫然在列。
温别宴把刚刚随手折的最后一只纸青蛙放在他桌上：“怎么样，可以出师了吗？”
余惟还没说话，路过的魏嘉又看见了，表情一乐：“学神这只秀气！驮嫁妆的吧？”
温别宴倒是没想到这茬，魏嘉一说他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不爱吃糖，身上也没有巧克力，没嫁妆可送。
魏嘉殷勤地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放在青蛙背上：“来来，我出，这样我是不是能算半个娘家人了？”
余惟看笑了，戳了下不堪重负的青蛙屁股，看他负重跳了一下，又憨又呆。
杜思思笑嘻嘻地给小青蛙怼脸拍了个照，收起手机：“嘉宝学神，一起下去吗？”
魏嘉和杜思思也在打扫卫生的名单上。
魏嘉：“好啊，正好我跟你讲讲昨晚我男神复出后的精彩首秀！”
杜思思：“？？？你又看上哪个野男人了？”
魏嘉提高音量：“余哥卸任了，男神位空出来一个，我总得填上去吧？”
杜思思：“......泥垢。”
温别宴收拾好书包放在位置上：“哥，你先回去吧。”
余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有点下小雨。
南方冬天是浸到骨子里的湿冷，这个天气在外面走两步，脸都能冻僵，别说还要拿个扫把扫地。
温小花的手金贵又漂亮，冻坏了怎么办？
“我帮你去。”余惟收起驮嫁妆的小青蛙，又把“嫁妆”剥了糖纸喂到温小花嘴里：“你早点回去，外面冷，别留太久，快点回家。”
温别宴想说不用，甜味在嘴里化开的同时，脸颊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听话。”
魏嘉一张小脸皱得都快能挤出酸水来：“狗还没走呢！”
杜思思：“...汪。”
余惟走路都带着一股少年气，扫把在手上耍帅地转一圈，出门时不小心被门梁磕了下，吧嗒掉在地上。
温别宴看着他略显尴尬地笑笑，捡起扫把顺便再往脑袋上呼噜一把，脚步一转，少年青松一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奶糖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在味蕾上欢快跳舞。
他轻轻用牙齿咬了一下软软的糖身，心口暖得不可思议。
奶糖在冬天吃的话好像会特别甜呢。
怎么从前都没发现？
余惟回家的路上收到了钱讳的消息，说赵雅正收下他的精装五三了，问这是不是就代表雅雅接受了他，或者说他有机会。
一句话不过几个字，却足足带了快一页的感叹号。
余惟动作娴熟翻身下车，推着去停好了才低头打字：“那你怎么不干脆表个白？”
钱讳：“对哦！！！！！！！！”
钱讳：“我怎么没想到！！！！！！刚刚气氛那么好，我表白了雅雅肯定答应！！！！早点定下来，我就不用怕雅雅被别人抢走了！！！”
钱讳：“我爸妈说了，高考结束就在C市给我买房子！！！！！可以用来当我跟雅雅的婚房！！！！！”
余惟看得脑仁晕：“...你特么不打感叹号会死？”
钱讳：“孩子跟着我姓来财，跟着雅雅姓百家姓老大！！！！！！我都可以！！！！！”
钱讳：“C市幼儿园要摇号！！！！这个也得快点解决！！！！”
......
毁灭吧，我累了。
看这货大有做梦到明天的架势，余惟对着电梯门翻了个白眼，把人拖进免打扰。
ok，自己慢慢兴奋去吧。
打开门就听见客厅什么东西敲得咚咚响。
“老余，干嘛呢？”余惟把书包拎在手上，一边换鞋一边问。
“修根雕花木，这玩意还挺考手艺。”余爸爸蹲在客厅角落，为了避免弄得一地灰懒得打扫，找了好几张报纸垫着，上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木屑。
余惟喜欢看这种手工活，觉得有意思，把书包往沙发一扔就跟着蹲过去，父子两个窝在一个小角落，姿势也是一模一样，莫名喜感。
“怎么这个还带加班啊？”他问：“修完了还要给那个寺庙邮寄回去吗？”
“不邮了。”余爸爸说：“就是房梁上拆下来多余的，问了老和尚说可以带走，我就带回来了。”
他把半截木头往余惟面前递了递，献宝一样的语气：“九百多年的东西了，是不是很好看？”
“也没根蛀虫看得上？”
“表皮刷了东西呢，蛀虫蛀不动。”
“这么神奇...”
余惟抱着膝盖凑近看，木头只有一个手掌的长度，上面盘错的鲤鱼莲花图案繁复精致，确实非常漂亮。
“嗯，好看！”
“是吧？”余爸爸乐呵呵收回手继续雕：“这个修复好了，再把芯掏空一下重新上层漆就能放东西，你妈这个刷子那个刷子的，每次放乱了就找不到，还要自己生半天闷气，给她用这个装正好，放在梳妆台上也好看。”
余惟看了他爸一眼。
“早离婚了啊，出个远门又忘了？”
余爸爸一愣。
抬手搓搓眼睛，笑起来：“是哦，怎么又忘了。”笑完低头继续雕：“不过没事，做好了给你妈寄过去也一样，她喜欢这些小女孩儿的精致东西。”
余惟哦了一声，问：“给你挤的一箱子阻隔剂收到了吗？”
余爸爸说收到了，想了想，又说：“我这都快回来了你给我寄，害我又千里迢迢搬回来，你小子专业坑爹啊。”
“我妈让我给你寄的，还让我叮嘱你冬天到了别老往山上跑，能留在家就尽量在家养着，不然当心风湿发作起来截肢。”
“哪有那么严重。”余爸爸笑得更灿烂了些。
幸好没嫌弃太重搬得麻烦留在山里。
不过转念想想也没什么好庆幸的，岚岚信息素味道的阻隔剂，他也舍不得留给别人。
余惟盯着老余乐到合不拢嘴的模样看了会儿，又看看越加精致的雕花木头，一个灵感闪过脑海，抓住细细思索一番，眼睛倏地亮了。
“爸，你还有不用的木头吗？”
“啊？”
余惟比划一下：“没900年的，没雕花的，单纯的木头。”
这个余爸爸还真有：“不过你要木头干嘛？你都高中了还有课后观察作业？”
“不观察，我也想雕。”他说：“你教教我吧，我想雕个小玩意儿，三天速成的那种，行吗？”
小玩意...
三天时间不长，不过雕个小猫小狗什么的绰绰有余。
余爸爸看看手里的木头，也修复得差不多了，后面镂空一下也简单，赶得上给人当跨年礼物，点点答应了儿子难得的要求：“行，你要雕什么小玩意儿？”
余惟一听，呲牙笑起来，指着自己鼻尖：“雕我这个小玩意儿。”
“......”
余爸爸翻个眼皮瞪他。
果然，是亲情的力量让我没有一脚把你从窗户踹下去。
余惟被老余塞了根暗红木头赶进房间对着照片描小人去了。
这个不好描，好在他有在作文格里画清明上河图的惊艳，简化一下描起来还算顺手。
就是有点无聊。
余惟缩手缩脚描了一会儿，眼神就从木头上挪到了手机上。
温别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药店买东西。
余惟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宴宴，到家了吗？”
“还没。”温别宴接过店员递来的药瓶，付了现金：“在药店买一点东西。”
“药店？”余惟精神一震：“你怎么啦？感冒了？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别宴：“没有，放心，我只是来买瓶维生素。”
“噢噢。”余惟拍拍心口：“吓我一跳。”
药店进来两个女生，一高一矮，御姐和软妹。
门口有些窄，温别宴主动往旁边让了一些，方便他们进去。
高个的女生和温别宴差不多了，甚至还要高一些，两人擦肩过时对视了一眼，温别宴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发现对方步伐有一秒的停顿。
电话里余惟还在叮嘱他要注意保暖：“晚上睡觉把脚泡暖和，被子盖厚一些，白天也穿暖和些，上学路上戴围巾，早上风很冷的，下雨天更要注意......”
温别宴觉得他叨叨得可爱：“哥，我也是C市人，在C市过了很多个冬天，不是今年刚来。”
余惟哼哼道：“土著就不用听话了吗？要是不小心感冒发烧了看你怎么办。”
“要是发烧了，男朋友就不管我了吗？”
“嘿，你这是盼着发烧呢。”余惟语故作凶巴巴的语气：“那我就好好照顾你到退烧，再教训你！”
“那看来发烧也不是很糟糕，还可以有男朋友照顾。”
温别宴忍不住笑起来，侧颜柔和清隽，高个女孩儿刚拿着东西走出货架便看得发了楞。
细雨还未停，余惟担心温小花在外面呆太久真的感冒，催他快回去。
温别宴说马上，又想起阻隔剂该添置了，让店员又拿出来一些。
付款的时候一道女声在身边响起，生硬中尽力透出温柔：“墨香味，很少看见有人选这个味道。”
说完似乎发现自己这样问有些歧义，连忙改口：“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个味道不好，只是看一般Omega都是选一些花香类......你喜欢这个味道？”
Alpha问一个陌生Omega这种问题难免有些失礼的意味，女孩鲁莽问完了才反应过来，脸上出现懊恼的神色，正想该如何补救，就听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回答了她的唐突。
温别宴接过塑料袋，眼帘低垂，只剩眉眼间的柔和还未消散。
清冷的语调是对这位陌生的女生，却也不偏不倚传入了余惟耳朵里：
“这是我男朋友的味道。”

39、太好哄
元旦放假前一天下午自习课，余惟被老王叫到办公室。
“数学知识竞赛？”念出报名表最上排的字，余惟疑惑看向老王：“要我参加吗？”
“对。”老王说：“这个竞赛是全国性质的，如果最后获得的名次好看，不仅能拿奖品，还能给高考加分，我问过了，第一名最多可以加六十，正好把你语文丢掉的补上，进个好学校肯定没问题。”
余惟感叹：“加六十分，这么多啊。”
老王：“别高兴太早，第一名才有，第二名估计也就二十，第三名不知道加不加，你要是真想要那六十，就给我好好考！”
“只有一个名额吗？”
“一个班就一个。”
“一个...”余惟想了想：“那是就定下我了吗？”
“干嘛？”老王抄着手瞪他：“你还不愿意参加了？”
“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这个名额给我有点浪费了。”他把报名表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对老王说：“能让我同桌上不，他肯定能得奖。”
老王：“温别宴是能得奖，但人缺你这几十分吗，就算没有加分项他也能考个好大学，你呢，就拿你那五十一分的语文给我填志愿？！”
这么说是有道理，但是余惟本来也没想能上个多好的大学，听说好大学跟高中一样累，他可不能上完一个接着又来一个，但是温小花跟他币不一样，他可是要去清华的。
“万一呢。”他跟老王讲道理：“好学校又挤，收分又高，而且高考跟平时考试心态就不一样，说不准就在哪道题翻车了，有个加分多稳当。”
“...想让就想让，你咒人家干嘛？”
“我这不是做最坏的打算嘛。”余惟笑嘻嘻道。
“你这成绩还给人家年级第一做打算，住海边的都没你管得宽。”老王皱着眉头，又问一遍：“真不想参加？”
“不是不想，就觉得还是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这种事答不答应全靠自愿，余惟不愿意，别人也没办法清醒按他头去参加。
老王心烦地啧了一声，挥挥让他回去：“行，回头我问问你同桌。”
余惟笑着把报名表放回办公桌上：“好嘞！”
出了办公室，余惟准备直接回教室，余光扫过，发现左边走廊有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朝这边过来，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果然是温小花。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了另一个男生，穿的自己的外套，手上拿着校服正往温小花手里递。
温别宴刚检查完各班的公共卫生区，回来时在楼下遇到了韩越，对方跟他说下午放学学校有个针对学生会的总结宣讲，各个年级学生会的成员都要到场，而且记得必须穿上校服。
韩越跟他并排往楼上走，说完就朝他手臂上搭着的校服瞄了一眼：“怎么不穿上。”
温别宴：“刚刚有同学在洒水时没注意到，弄到我身上，衣服下摆湿了大片，没法穿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韩越没有犹豫，脱下自己外套递给他：“你穿我的吧，我教室还有一件。”
“谢谢，不用了。”温别宴往旁边让了半步，拒绝道：“我回教室跟同学借一件就好。”
“阿宴，你交了男朋友就要跟我这么见外了吗？”韩越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只是一件校服而已，还是你怕余惟会不高兴？”
“你想多了。”温别宴淡淡道。
韩越扬着嘴角把校服又往他手边递了些：“拿着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正好有两件，比较方便。”
温别宴蹙了蹙眉：“真的不—”
“宴宴，你怎么才回来？”
温别宴闻声抬头，他男朋友正往这边走过来。
韩越自然也看见了，伸出的手臂不着痕迹收回，看见身边原本神色冷淡的人在看见来人后瞬间柔和下来的目光，唇边笑容淡了些。
“哥。”他叫了余惟一声，解释道：“刚刚去检查了别班的公共卫生区，刚结束。”
声线依旧清冷，只是对比起方才的疏离，语气低柔亲近了不少。
余惟仿佛没看见韩越，看见温别宴冻得没什么血色的手眉头皱起，伸手握住，果然凉的刺骨：“怎么也不知道戴个手套再下去，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检查卫生用不了多久的。”温别宴任由他握着自己手，感受着从对方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哥，我校服不小心弄湿了，放学要去学生会听宣讲，可以把你校服借我么？”
余惟往韩越手上扫了一眼，很干脆地点头，笑容散漫：“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别说借，送你都行。”
两人若无旁人地说着话，韩越安静等在一边，没有要离开意思。
又过了一阵，余惟像是才发现还有个人在，偏过头漫不经心跟他打了个招呼：“同学，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韩越笑道：“只是我今天刚好带了两件校服，想着多一件可以借给阿宴。”
“不用。”余惟面无表情替温别宴拒绝：“他穿我的就行。”
“也好。”韩越点点头，又对温别宴道：“下次再出来记得戴手套，不然冻得厉害了很容易生冻疮，我去年就生过，很难受，长在指节上写字都很麻烦。”
温别宴正要点头道谢，就被男朋友握着手带到身边。
“朋友。”
余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韩越：“各家人管各家事，我自己男朋友自己会疼，就不劳你多操心了吧？”
回了教室，温别宴发现男朋友情绪一直不高，问他怎么了也嘴硬着不说，就闷头写试卷，偶尔鼓个腮帮，像个生气又不会说话的河豚。
温别宴看笑了，伸出指尖戳戳：“哥，小孩子才会生闷气。”
“我不是，所以我没有。”
“真的。”
“...假的。”
余惟不爽地搁下笔，扭头对温别宴道：“先说好我不是恶意揣测，你们那个学生会会长是不是心思不纯？明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故意搞这些小动作，是想膈应谁？”
说完见温小花笑吟吟看着他，垮下脸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好吧，就是膈应到我了。”
温别宴：“哥，我没收他的校服。”
余惟：“我知道。”不然他现在就不止是膈应了，可能直接呕死。
温别宴看他还是臭着一张脸，好像真被气得不轻，眼中笑意更盛，低声道：“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了。”
“真的？”
温别宴肯定地嗯了一声。
余惟脸色总算好些了。
不过转念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别扭，犹豫着道：“那个，我没有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这种明知别人有男朋友还贴上来的行为不好。”
“哥，我知道。”
温别宴不傻，其实韩越有些逾越友情界限的行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就算刚刚没有碰见余惟，他也不会接受韩越的帮助，也同样会下决心跟他保持距离。
余惟莫名其妙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得了一个保证就笑逐颜开，连温别宴都忍不住默默感叹男朋友太好哄，怎么还有资格说他？
假期前最后一节课，距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时就已经没多少人能听得进去老师在讲什么，一颗心早就飞到不知哪里。
下课铃一经响起，整个教学楼都是统一乒乒乓乓的动静，老陈头看着下面一双双写满渴望的眼神，无奈笑着摇摇头，宣布下课的同时就有人拎上书包直接冲出教室，比脱缰的野马还窜得快。
魏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杜思思说话：“姐妹姐妹，一会儿去中心广场的Omega专品店逛逛吗？听说摩卡少女联名款的阻隔贴出来了，超级可爱！嘉宝也想拥有！”
杜思思说：“行啊，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魏嘉嘻嘻一笑，把书包甩到背上站起身抖了抖衣服，想问温别宴要不要一起去，扭头就看见余惟正拉着温别宴的手帮他戴手套，一边戴一边老妈子似的碎碎念。
“你们学生会的都不是亲生的吧，这么冷的天开会听宣讲全选在没空调的地方，是不是想测试你们这群学霸到底抗冻不抗冻？”
“怎么每天都有这么会开？也没见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就会搞这些□□。”
“你手怎么这么容易凉？算了，下周我给你带个暖手袋，别真冻得长冻疮，到时候连笔都握不住看你怎么考试......”
唠唠叨叨的，学神竟然也不觉得烦。
魏嘉觉得好稀罕：“余哥，我一直以为你就会上课睡觉下课打闹，没想到这么会照顾人！”
“这你就不懂了。”杜思思笑眯眯道：“爱情使人成长，只要有了想关心的人，怎么照顾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
“这么神奇？”魏嘉捧着脸满眼歆羡：“真好，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余惟翻个白眼，没理这个两人见天的一唱一和，对温别宴说：“记得回家前别摘下来，走吧，我送你去阶梯教室。”
温别宴抱着余惟的校服乖乖点头，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墨香，是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你不跟钱讳他们去网吧吗？”他问。
余惟想想家里书桌上那只还差一点没完成的木雕，摇摇头：“我跟他们说过了，今天不去，家里还有事呢。”
明晚就得送出去，今天得快点回去弄完才行。
两人在阶梯教室门口分道扬镳。
进去时已经到场了不少人，座位几乎坐满，韩越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眼尖地发现了他，抬手冲他挥了挥，示意他可以过去坐。
温别宴往他身边的空位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过去的打算，只是在身边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校领导良心发现考虑到阶梯教室没空调太冷，宣讲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小时便结束了。
温别宴背上书包刚出教室，就接到他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妈。”
“阿宴，你还在学校吗？”章瑶语速很快，语气里夹着异于平常的急躁。
温别宴潜意识觉得发生了什么事，眉心微蹙：“在，刚刚开完会，怎么了吗？”
“刚刚你舅舅打来电话，说你外婆突然晕倒了。”听筒里面传来关门的声音，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你在学校等一下，我和你爸马上过来接你，然后去医院。”
老年人的身体就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器，表面看着可能还称得上一声硬朗，内里的零件却早都起了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承受不住去躯壳的重量，整个散架。
外婆家不在C市，而是更往下的一个小县城。
温别宴一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老人还在抢救室没出来，只有舅舅舅妈满面愁容地等在外面，来回踱步。
“...刚刚有位护士出来了一趟，说是突发的脑溢血，血块还有点大，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就是在洗脸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脸歪嘴斜，半边身子都动不了。”
“佩蓉听见动静先发现的，当时我还没下班......”
年纪越大越承受不住老人这种突发的意外，舅舅手掌抵着额头，声音哑得厉害：“病危通知书都签了，也不知道妈能不能挺过这关。”
温别宴平生第一次看见他精明干练的母亲红了眼眶。
温爸爸叹了口气，拉着人去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都过来坐着等吧，别太担心，也许情况没想象得那么糟糕。”
这种安慰人的话其实没什么用，温爸爸自己也知道，不过不说的话气氛会更压抑，总得有点别的声音出来，好打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温别宴看着抢救室上亮起的红灯，心口闷得难受，便主动开口下楼去给他们买些水，再上来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正好熄灭，门被从里面拉开。
看见医生出来，温别宴连忙加快步伐同章瑶他们一起围上去听情况。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老人情况确实比他们想象的要乐观不少。
急性脑溢血是严重，不过好在送医及时，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只是脑袋里面的血块还没有完全清除，得住院慢慢观察一下，看看后面要不要做手术。
医生一句放心比温爸爸十句安慰都顶用，章瑶拍着心口长舒了一口气，绷紧了整天的神经总算能够放松下来。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后面治疗可以慢慢来...”
人从急诊室出来便转进了住院部，意识是清醒的，就是身体不能动，吃饭也只能吃流食，必须得有人守在身边照顾。
舅舅舅妈明天还得再上一天班才能放假，这两天照顾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温别宴一家身上。
温爸爸当晚在病房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温别宴和温妈妈一早过来才换下他回酒店休息。
时间翻过中午，外婆睡下了。
温妈妈起身出去给两人买午饭，温别宴独自坐在外婆床前，盯着柜子上的闹钟看了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低头给余惟发了一条消息。
【哥，抱歉，今晚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一起跨年了。】

40、有人没看过
手机提示音想起的时候，余惟正在给他的小木人上最后一层速干漆。
成品远远没有计划中那样精致，比起老余那些活，他这个小木人看起来更像个是简化到极致的卡通人物造型。
毕竟第一次做这种手工活就挑战这么高难度，难免力不从心，五官还雕歪了，就脑袋顶上那搓小呆毛看起来还有几分像他。
丑萌丑萌的，也不知道温小花会不会喜欢。
心情复杂地叹口气，伸手拿过手机，结果一打开就看见温小花说不能陪他一起跨年的消息，心猛地一下子吊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辛苦这么久做了个无用功，而是温小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不能赴约。
余惟：【怎么了？你没事吧？】
温别宴回复得很快：【我没事，是我外婆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我现在在医院照顾她，今晚回来会很晚，可能赶不上跨年了。】
余惟的外公就是突发脑溢血去世的，对这三个字条件反射的恐惧。
眉头都皱紧了：【外婆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温别宴：【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脑袋里面血块没有散，后期可能还需要做手术。】
余惟：【那就好那就好。】
温别宴：【对不起，哥。】
温别宴：【明明是我提出来要一起跨年的。】
余惟：【这有什么，年每年都能跨，不急这一次，外婆身体重要，不用管我！】
认认真真安慰了温小花一阵，余惟放下手机看着还差一点就要完成的小木人，想了想，虽然做不成跨年礼物了，还是要继续做完它。
速干漆很方便，风干的速度跟蜡油差不多，刷上去不一会儿就会完全干固。
不过因为太薄，想要让木头保存的时间长一些，至少得刷上五六层，还得保证每一层都刷得尽量均匀，耗时自然就长起来。
等到六层速干漆刷完，时间也接近傍晚了。
街道上跨年的气氛很热闹，从窗户往下看，一路都已经挂好了大红灯笼，行道树上缠绕着各色彩灯，天稍稍暗下，彩灯就被齐刷刷点灯，明灭闪烁，还怪好看。
在房间窝了快一整天，拉开门时正好碰上老余也从房间出来，余惟停在门口对他爸上下打量一阵，鼻子一皱，疑惑发问：“你要去约会？”
不怪他会这样以为，老余平时的形象虽然算不上邋遢，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说随意都是好听的，今天却一改平时的不修边幅，刮了胡子理了发，连衣服都是崭新的黑大衣，看着精神又帅气，突然的讲究让余惟一点差点都没认出来。
老余闻言咧嘴一笑，抖抖外套，问他：“还行吧？”
余惟很给面子地伸出大拇指：“不是还行，是非常行，所以你是不是要去约会？”
老余卖个关子：“你猜猜？”
余惟：“我妈是不是回来了？”
老余脸上笑容更大，父子俩在某些方面有种如出一辙的傻气。
余惟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翻个白眼：“你们这也太不地道了，大过年的就准备扔我一人在家去过二人世界，我真是捡的吗？”
“没什么二人世界。”老余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你妈说挺久没见了，就想约我随便吃个饭。”
余惟本来还想吐槽两句，不过看他爸这副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模样，不忍心开他玩笑了，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就随便说说，你们让我去我还懒得去呢，我对当电灯泡没兴趣。”
“那就好。”老余笑呵呵道：“那我就先出门了，你也出去跟你同学聚聚，要是不想出门家里买了很多吃的，点外卖也行，回头老爸都给你报销。”
“快走吧走吧。”余惟把废话生产机推到门口，催促道：“赶紧约你会去，我不是小孩子，饿不着，别老瞎操心。”
“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回来时给你买！”
“不用，还有，最好今晚别回来。”
说完嘭地甩上门，将老男人隔绝在门外。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余惟对比了一下红光满面的老余，再看看自己，莫名有些心酸。
转身去冰箱拿了瓶酸奶又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着，就出去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堆了好几条，一看就是群发的祝福短信，余惟把消息复制了又给群发回去，一个比一个不走心。
最后一条是钱讳发在他们小群里的一张图片，准确来说是一张聊天记录，余惟点看扫了一眼，哦，赵雅正答应跟钱讳一起跨年了。
钱讳：【图片】
钱讳：【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钱讳：【雅雅答应跟我一起跨年了！！我感觉他有点喜欢我！！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我今晚能表白吗！！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钱讳：【@张望@张望@张望】
余惟觉得自己又被无视了，啪啪用力敲下一行字：【你怎么不艾特我？】
钱讳：【你也是个愣头青，你的建议没参考价值。】
余惟：【你知不知道你在放什么口味奇怪的屁？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钱讳：【是你追到的吗？你那是送上门的男朋友！正常人哪有你那运气？】
余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钱讳：【......】
钱讳：【@张望@张望@张望】
张望不知道在忙什么，姗姗来迟：【宁有毛病？】
钱讳：【你怎么才来！】
张望：【刚刚到小暧家楼下，等她换衣服呢。】
钱讳：【你看聊天记录。】
张望翻聊天记录去了，群里短暂了两分钟。
张望：【看完了，不知道，也许人小赵就是单纯想扶个贫？毕竟跨年夜没人陪孤孤单单一个人也太惨了，不过你可以试试，毕竟你连五三都送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钱讳：【扶贫？我不信，雅雅才不是那种会拿爱情开玩笑的人！】
张望：【那你就表白呗。】
张望：【哦对了，告白记得买花。】
......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着该怎么告白才能显得水到渠成自然不做作为话题聊开了。
消息很快刷满屏，余惟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思路还停在五分钟前张望说出的一句话上。
跨年夜一个人孤孤单单没人陪多可怜。
而可可怜怜的温小花不仅没人陪，还要照顾生病的外婆，要熬到很晚才能赶回来，可能连今年市中心的跨年烟花秀都看不见......
这怎么行？！
余惟眉头都皱紧了。
烦躁地抬手把头发撸得更乱，盯着桌上崭新的小木人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了半晌回神了，下定决心一般，小心翼翼将小木人装进准备好的礼物盒子，笨手笨脚系了个刚学会的蝴蝶结，转身在衣柜里翻找一阵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不管怎么样，他余某人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在跨年夜这么重要的节日孤孤单单一个人过？
......
温别宴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一点。
温妈妈今晚不回去，要再多留一晚，知道温别宴放假作业多任务重，就让温爸爸带着他先回去，外婆这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用不了那么多人都留下来陪着。
从县城到C市他们家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温别宴拿出手机将那些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一条一条都回复了，最后点开热闹的班级群，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红包一个接着一个的发，最后连老王也憋不住了，冒头出来发了两个大的，得到一众马屁精刷屏高呼老王大帅比。
魏嘉：【还有一个小时啦！今晚市中心有烟花秀哦！宝贝们记得看，别睡着了！】
杜思思：【估计都在外面呢，大街上谁睡得着？】
卫娆：【新年快乐！!】
赵雅正：【新年快乐~】
方暧：【烟花秀不是每年都有吗？】
张望：【@方暧今年烟花秀改版了，听说都是新研发出来的烟花品种，今晚试放，可以期待一下哦~】
方暧：【哦哦。】
成翰：【虽然但是，@张望你这个逼怎么会在我们班群里！】
钱讳：【@张望@方暧我服了！你俩不就在一块儿吗！艾特来艾特去秀给谁看啊！】
张望：【哈哈是呀，所以我在用他手机呢~】
钱讳：【......】
成翰：【......】
魏嘉：【......】
卫娆：【哈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了，那个“哦~”就不对劲！】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样子，温别宴窥屏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今年烟花秀改了啊，那一定很漂亮。
不过有点可惜，他赶不上了。
进入C市南门时是凌晨一点多。
一路上还是灯火通明，不过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家都疯玩了一夜都疲惫得回家休息了。
班级群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几个夜猫子还在发图片讨论今晚的烟花秀有多炫酷多牛逼，快把市长夸上天。
“饿不饿？”温爸爸打着方向盘将车头拐进地下停车场方向：“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上楼？”
‘不用了爸，我不饿。”
温别宴正准备收起手机，叮一声，一条微信消息进来，解锁一看，是韩越发来的，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
【虽然这样可能不太合适，但是阿宴，我还是希望你能仔细想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余惟吗？】
温别宴盯着看了一会儿，眸光黑沉冷淡。
“阿宴，怎么了？”温爸爸走出两步，回头看见温别宴站在车门边看着手机没动：“是同学的消息吗？”
“不是。”温别宴退出微信，收起手机：“一个垃圾短信。”
“唉，快过年了，大家都冲业绩呢。”温爸爸不疑有他，笑道：“我这几天也收到好多，不理就是了。”
“嗯。”
小区里挂满了灯笼，一夜都开着灯，将石板路照得清晰可见。
父子俩出了停车场才发现外面气温有多低，一阵寒风吹过，跟刀刃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
他们抄了绿化林的小路，温爸爸裹紧大衣走在温别宴前面，路过小凉亭的时候目光往某个方向随意扫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怔，脚步有一秒钟的停顿。
温别宴跟着停下来，抬头问：“爸，怎么了？”
温爸爸定睛再看过去，旋即浮现出犹豫疑惑的神色，揉了下眼睛：“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走吧，回家。”
到家开了空调，客厅很快暖和起来。
昨天走得匆忙，温爸爸还有些研究生的资料没有整理完，趁着这会儿有空，就把电脑搬到客厅准备做完了再休息。
出来只走了短短一截路已经冻得手脸冰凉，温别宴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洗了个澡给自己解冻，吹干头发出来拿起手机看一眼，班级群里又刷满了99+的消息。
都快两点了，这群人还不睡，是打算通宵吗？
温别宴点进去想看看都是在说话，正好一条消息冒出来，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备注，不是他男朋友又是谁？
余惟：【你们为什么光拍照片不拍视频？】
李云峰：【内存不够。】
成翰：【那种时候谁还有闲工夫拍视频啊，光顾着看了。】
余惟：【我。】
余惟：【视频】
完整版的烟花秀视频，整整二十八分钟，从开始一直拍到最后，连开场几分钟的灯光秀都没落下。
李云峰：【......厉害。】
成翰：【我靠，余哥你还真拍了？拍这么久手举着不酸？】
余惟：【酸，所以我后来都用嘴叼着。】
成翰：【...你也是够无聊的，拍了干嘛，现场版都看过了，后面也不会打开再看。】
余惟：【有人没看过。】
看到这句，温别宴忍不住笑起来。
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拨通置顶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宴宴？”
“哥。”温别宴在床边坐下，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两天来一直飘忽不着底的心终于有了安定的感觉。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啊，没呢...”余惟含糊过去，没有回答原因：“干嘛，是不是一夜没见，特别想我？”
温别宴对自己的心意特别坦诚，从善如流嗯了一声，说特别想。
“外面好冷。”他对男朋友小声说着身边的情况：“我刚出停车场时都忍不住打了寒战，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应该会比去年来得早吧？”
“停车场？”余惟喃喃重复了一遍，问了个傻不拉几的问题：“哪里的停车场？”
温别宴耐心又仔细地回答了这个傻不拉几的问题：“C市景华路华景庭院三栋的停车场。”
“宴宴你到家啦？！”余惟的声音多了一丝雀跃，一下明朗起来。
温别宴也被他传染了，扬着嘴角：“嗯，刚到。”
余惟咦了一声，小声嘀咕：“奇怪，我怎么没看见......”
“嗯？”他声音太模糊，温别宴没听清：“哥，你说什么？看见什么了？”
“没。”余惟轻快道：“我说，你要真的想我，要不要现在下楼来一趟？”

41、爬床
温爸爸在校对文件，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随后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温别宴拿着手机一边套外套一边匆匆往外走，眉头紧皱，满眼的焦急。
“怎么了？”温爸爸问：“这是要去哪？”
“爸，我下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下楼吗？”见人已经换好鞋拉开门，温爸爸连忙站起来：“阿宴，外面冷，至少把围巾手套带上啊！”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的闷响，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温别宴一踏出小区大门，凛冽的寒风怼脸刮过来，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脚下步伐更快，到最后干脆小跑起来，到了林荫小径旁边的凉亭前才停下，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缭绕四散。
等在凉亭里的人很快也发现他了。
对方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对他上下打量了一阵，皱起鼻子：“不是让你穿暖和些再下来吗？”
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帮他围上，下巴的地方拉得很高，几乎将温别宴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温别宴闻到了很淡的墨香味，感受到余惟的指尖在不小心擦过他脸颊时冰冷的体温，几乎跟挂在脸上凛风一个温度。
胸闷闷得发疼，一直扩散到嗓子眼，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干涩艰难的沙哑：“哥，你是不是在这里等了我很久了？”
“没有。”余惟咧嘴，笑着否认：“真的没多久，刚刚零点时我还在街上跟老钱他们一起看烟花呢！”
“真的么？”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温别宴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他想去拉余惟，却被余惟先一步攥着袖口神秘兮兮拉到旁边绿化带的位置蹲下。
这个位置灯光很暗，灯笼没挂到到这边，全靠凉亭一侧的路灯微弱的灯光照明。
“今晚赶上看烟花秀了吗？”余惟问他。
温别宴低声说没有：“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给你拍下来了！”余惟一副求表扬的得意语气：“从头到尾，一个镜头不落，我发到班群里面了，你可以慢慢看。”
他没给温别宴回应的时间，停顿了一下，又自顾自接着首：“不过视频里看没有气氛，而且跨年不看烟花，跟端午节不吃粽子，中秋节不吃月饼有什么区别？”
“可是烟花已经没有了...”
“错！是电视塔的烟花是没有了，别的烟花还有呢！”
余惟笑嘻嘻从衣服里翻出一只打火机在他眼前晃一圈，然后低头在旁边的草地上捣鼓一阵，很快一支插在土地的仙女棒被点燃，亮起细碎耀眼的火花，照亮身边方寸的土地。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一共八支，被围成小小的一圈，闪烁的光芒让人看花了眼。
“怎么样？”余惟邀功似地问：“虽然比不上电视塔的漂亮，但是电视塔的眼花人人都能看，这个是你一个人的，只有你能看。”
“宴宴，新年快乐！”
他手里还攥着打火机，抱着膝盖看他，笑容灿烂，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上有烟火的光在跳跃，有的跃进了那双深邃漂亮眸子，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可惜指尖碰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余惟被他指腹擦得有点痒，眨眨眼睛，问他：“怎么了，不喜欢吗？”
看温小花难得出现有点呆呆的表情，以为他真的不喜欢，神情浮起一瞬的纠结，有些泄气地碎碎念：
果然还是应该买大点儿的窜天炮，听得见响才有氛围，不过小区应该不准放鞭炮吧，到时候被保安请去保安室喝茶岂不更惨......
忽然包裹在手上的温暖打住了他无厘头的念叨。
余惟愣住，低头去看，温小花努力合起双手想要把他两只手都捧进掌心。
不同于他的冰冷，温小花简直像个小暖炉，散发的热源源源不断从手掌心传过来，温暖他皮下几乎要冻僵的血液。
“发在班群里的视频我看了，是在凉亭旁边的空地拍的吧？去年我也是在这里看的，连角度都不藏一下，还说没有等很久。”
温别宴说，白雾从他嘴里散出来，把焰火都模糊了。
“哥，你之前总说我傻，我现在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你傻不傻，为什么要大冷天的跑过来等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明明十二点都过去了还不回家？”
“其实我就是想碰碰运气。”
余惟看着他小声解释：“你说可能赶不上，可万一又赶上了呢？不是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在照顾外婆，我不想催你，至于最后一个，其实我原本是准备过了十二点就回去的，可到了十二点又想，我都等到十二点了，再等多半个小时又怎么样，多一个小时又怎么样？然后等着等着，就到现在了......”
这话说出来真是，他自己都觉得傻，于是悻悻试图再给自己找个别的理由，“再说了，惊喜不都是这样的吗？藏得越深，惊喜就越大，现在看来我还挺成功的——哎？”
余惟猝不及防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条件反射伸手接住人的同时也蹲不稳了，干脆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温小花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双手抱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温别宴心头烫得厉害，流过心脏的血液也被灼烧起来，又以最快的速度循环到全身，不知道这种滚烫应该怎么缓解，也不想缓解，只想紧紧抱着他，把自己所有温度都传递给他，让他可以更温暖一些。
“哥，你的烟花特别漂亮，我很喜欢。”
“新年快乐。”
仙女棒快要烧完了，随着被点燃的顺序一根接着一根熄灭，光线一点点暗下。
周围安静得空旷，只剩下两个紧紧拥抱的少年在倾听彼此的心跳，扑通扑通，谁也分不清到底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温别宴闻到了他男朋友信息素的淡香，恍然想起回来时在地下停车场收到的那条信息，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余惟。
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呢？
他想。
明明此时此刻，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心跳，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
这个在寒冬夜里跑到他家楼下漫无目的等着他回家，拍下长达半个小时的烟花秀只为不想让他错过，又给他放了一场独属于他的小烟花的傻子。
他的少年，他的男朋友。
...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温爸爸打来的。
温别宴撒娇耍赖抱着人不撒手，余惟没办法，只能一手环着他，一手从他衣兜里拿出手机滑下接听放到他耳边。
“喂，爸。”温别宴闷闷叫了一声，热气呼在余惟耳朵根，痒得余惟想缩脖子。
温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两个人都听得见：“阿宴，这么晚了，外面冷，要不先回来吧？”
温别宴脑袋一歪搁在余惟肩膀上：“好，一会儿就回来了。”
温爸爸：“我煮了点儿姜汤，外面太冷，冻久了容易感冒，这个天气感冒了不仅难受，还好得慢，最折磨人.........”
余惟腾出一只手拔掉已经完成使命寿终正寝的仙女棒残骸，敛到一起收好了，准备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找个垃圾桶扔掉。
“......已经这么晚了，叫小余别回去了，留下来歇一晚吧，正好一起喝碗姜汤，去去寒气。”
温别宴：“？”
余惟：“......？？”
电话挂断了，两个人愣愣看着对方，谁都没反应过来。
“爸，呸！叔叔怎么会知道我在？你下来的时候告诉他了吗？”
温别宴摇摇头，跟他有同样的疑惑。
余惟觉得要完蛋，心里拔凉：“温叔叔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企图诱拐他宝贝儿子的流氓，大半夜的跑来把你叫下楼，还呆这么久......”
温别宴被他逗乐：“哥，联想力不用这么丰富，我爸挺喜欢你的。”
“真的？”余惟半信半疑：“可别人不是都说老丈人看女婿最不顺眼吗？”
“那是别人的老丈人。”温别宴站起身，又把余惟也拉起来里：“你老丈人看你顺眼就行了。”
“哦对了。”走了两步后，温别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转身笑问：“哥，你会下棋吗？”
余惟：“五子棋？”
温别宴：“围棋。”
余惟：“......”
两人上了楼，发现客厅门虚掩着没有关，应该是温爸爸一早开了，就等着他俩上来。
余惟来了几次，却是头一次上楼进家门，紧张得不行，一声叔叔叫得视死如归，听得温爸爸啼笑皆非。
“不用这么紧张。”温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姜汤给你们盛好了，放在厨房，快去喝了好休息，别回头再感冒了。”
余惟客客气气说了一声谢谢，进厨房时险些同手同脚。
如温小花说的一样，温爸爸性格确实很好很温和，看起来也是喜欢他的样子，但是余惟在他面前还是不自觉紧张，发怂，说话都磕巴。
唉，太没出息了。
喝完姜汤顺便把两个人的碗也洗了。
出来时温爸爸给了他自己的睡衣，说担心阿宴的衣服他穿起来会有些小，不舒服。
“客房也整理好了，被罩床单都是新的，夜里肯定不会冷，快去洗个澡去去寒，暖和了睡觉才舒服。”
目送余惟进了浴室，温别宴才把从方才起就一直存在的疑惑问出口：“爸，你怎么猜到我是下去见他的？”
温爸爸乐呵呵道：“我可不是猜的，刚刚上楼时我就觉得好像看见凉亭那边有个挺眼熟的人影，仔细一看又不见了，本来还以为是眼花，不过看你后来急吼吼的下去半天不上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是小余来了。”
温别宴垂下眼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爸都看见了，他居然没看见，如果能早点发现，余惟就不用再多挨冻了。
“是跟人约好一起跨年，结果忘了是吗，让人这么大半夜还在楼下傻乎乎干等。”
温别宴摇头，低声把下午的事情告诉温爸爸，温爸爸倒没想到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了片刻，方才摇头感叹道：“这傻孩子......”
嗯。
温别宴在心头默默肯定，是真的很傻。
电视墙上的时钟轻轻响了两声，已经凌晨两半了。
温爸爸将资料整理起来放进抽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已经这么晚了，该休息了...哦对了阿宴，一会儿小余出来了，你问问他盖一床被子够不够，要还觉得冷的话，就把你房间衣橱的那张被子给他用。”
温别宴答了声好，跟着起身往房间走，路过浴室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会儿里面传出的浅浅水声，才又继续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余惟解冻完毕浑身腾着热气出来了。
客厅已经空荡荡没了人，只剩走廊两盏小夜灯还开着，橙黄色的灯光，映得客厅都是暖洋洋的颜色。
刚刚冷时还不觉得，现在洗了澡暖和了，才觉得一身疲惫，又累又困，原地打了个哈欠，扒拉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拐进了客房。
新被子蓬松又软呼，余惟把自己砸进床又裹着被子滚了两圈，玩够了，才舒舒服服把被子盖好，伸手关灯，闭眼，准备睡觉。
——五分钟后。
余某人睁眼瞪着天花板。
明明这么困，为什么会睡不着？
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认床这个毛病啊。
完蛋自封驴圈都能睡着的大话要被破了么。
周围无限安静的时候，一点动静都会被清晰地放大。
余惟闭着眼睛一闭努力酝酿睡意，一边听着窗外寒风刮过拍响窗户的声音，干树枝摇晃碰撞的声音，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的声音，还有......刻意放轻步伐踩在地板的声音。
？
脚步声？？！
靠近门一侧的床边凹陷下去，余惟带着疑惑刚翻过身，就被钻进被子的人塞了个满怀。
闻到熟悉的味道，条件反射伸手抱住，等到香软温热占据了整个怀抱，凝固的大脑神经才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爬床了？！

42、粘人精
Alpha的体温普遍比Omega高，温别宴一钻进来就能感受到融融的暖意将他包裹起来，混着男朋友无意中溢出的淡淡信息素，温暖又舒服。
他男朋友真的好想一个大暖炉啊。
温别宴心下感叹，摸摸男朋友的手，又用脚碰碰男朋友的脚，确定都是暖和的，方才满足地把自己更往他怀里塞了些。
仿佛感受不到对方越加僵硬的身体，恨不得能够化身一只小考拉挂在男朋友身上。
余惟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倒流得快冲上脑门了。
哪有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突袭到床上的？
“那个，宴宴，你过来做什么啊...”
余惟小心翼翼把手从omega腰上收回，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身上温度越来越高：“叔叔也在家呢，要是被看见，我，我会被当成流氓打出去的吧？”
“就是我爸让我来的。”温别宴昂头蹭蹭他的下巴尖，用另一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解释温爸爸的话：“他让我过来给你送温暖。”
余惟：“......”
他！不！相！信！
真的有爸爸能这样把亲儿子往虎口推吗？
难道他在温叔叔那里就这么值得信任？
等等...不会是故意试探他，考验他人品定力的吧？？！
这一瞬间的功夫，余惟脑子里晃过了无数兵荒马乱毫无逻辑的猜测，然而温别宴全然不知。
他专心致志捧着余惟的手帮他揉揉搓搓，随后收拢五指裹在手掌心，确保这双手可以一直保持暖洋洋的温度，血液畅通。
当然脚上也没有闲着，细瘦的小腿压在余惟腿上，勾着脚背缠住他，像株离了大树就不能活的菟丝花。
余惟刚刚在楼下冻太久了，如果不保证血液通畅，四肢末端就很容易生冻疮，又痒又痛，一生就会难受一整个冬天。
温别宴从碰到他手上冰凉的温度时就开始担心，可是在楼下没机会，回来之后因为他爸也在，更没机会，只能忍着等到现在，才敢偷偷摸摸过来送上迟到的关心。
“应该没有冻坏吧...”
他嘀咕着，捏捏男朋友的手指尖，玩闹的心思起来，就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指缝，十指相扣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可惜男朋友的手还是很僵硬。
不对，是整个身体从他爬上床开始就没有放松过。
房间太暗，温别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余惟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极力忍耐着，仿佛恨不得可以干脆不呼吸，憋死自己算了。
温别宴觉得疑惑。
“哥？”他低低叫了他一声，尾音上扬，少年的嗓音清脆又柔软。
扣在一起的手忽然被重重捏了一下。
“怎么了？”
余惟问他，声音有些低沉的干涩沙哑。
温别宴：“你不舒服吗？”
“......没。”余惟答。
温别宴：“那你为什么要憋着呼吸？”
......好问题。
余惟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情是无比的心塞又艰难。
这让他怎么说？
难道直接告诉他如果不憋着，我怕某只罪恶的巨龙就要苏醒了吗？
不行，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和我党潜移默化的熏陶不允许他在omega面前随意开黄腔。
“我刚刚快睡着了，呼吸就是这么慢，没憋。”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温别宴竟然也相信，凑近嗅了嗅，说：“难怪，我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
经他提醒，余惟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信息素竟然不受控制溜出来了，窗户房门都紧紧关着，空气流通慢，导致整个房间都弥漫了极淡的墨香味。
本就聚不起睡意，这下更清醒了。
赶紧阻止味道继续散发，视线受阻，就忐忑地去摸温小花的脸：“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难受！”
“哥，味道很淡，我没事，你别紧张。”
温别宴笑着重新捉住他的手，带着他摸上自己后颈腺体的地方：“而且我来之前贴了阻隔贴。”
指尖触在阻隔贴光滑的表面，余惟立刻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用力捻了捻指尖，又痒又烫，好像方才触碰的根本不是阻隔贴，而是阻隔贴下面，那处隐秘滑腻的皮肤。
很奇怪，明明温小花贴了阻隔贴，他却还是有种周身环绕着茉莉花香味的错觉。
被子掩盖下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触感更明显了，温小花压在他脸上的腿也有了更强的存在感...
不行，在这么下去，局面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宴宴。”他用气音小声试探着道：“挺晚了，要不你先回去睡觉，有事我们，明早再说？”
“可是我想现在说。”
温别宴觉得他这样说话很有意思，也学着他用气音说话，温热的呼吸吐在下巴，又攻破了一层防御甲。
“行！”余惟狠不下心强硬赶他走，只能咬牙自己忍着，让他想说什么快点说，期盼早死早超生。
自从温小花失忆，他都快把自己养成忍者神龟了。
温别宴说好，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瓶子，然后塞进余惟手里。
在余惟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时，他探手打开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从背后倾洒过来，仿佛整个房间都暖和起来了。
“后，悔，药？”
余惟一字一顿念出上面的字，晃晃里面仅有的三颗空胶囊，带着满头疑惑问他：“你在拼夕夕被骗了吗？”
“不是，是之前在药店买的。”温别宴说。
呆在黑暗太久，一下的亮光让他不适应地想眯眼睛，加上被窝里太暖太舒服，涌上来的困意让他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漫上一层水雾。
余惟震惊了：“叮当猫开的药店吗？”
怎么还这么大张旗鼓地骗人？
温别宴被他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奶猫似的蹭蹭：“不是叮当猫的药店，是我送给你的跨年礼物。”
“你可以用它们随意撤回在我这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或者作出的任何一个决定，仅此三颗，长期有效。”
余惟被他柔软的发丝蹭得心都快化了。
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扭转到“后悔药”上，脑袋里不自觉冒出一个想法，问他：“真的什么话都可以收回吗？”
温别宴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拧：“哥，你是不是想收回要和我一起考清华的承诺了？”
余惟心事被猜中，小心翼翼眨了眨眼睛：“...那个，不可以吗？不是说什么都能撤回？”
温别宴心中暗道一句失策。
既不想答应他，又不想让自己言而无信，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就成了委屈，也不说答不答应，就抿着嘴角一声不吭看着他，像只跟主人撒气的小白猫，倔强又可怜。
这副架势摆出来，余惟还敢说什么收不收回的话吗？
——收回个屁！哄都来不及！
“我随口说说！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啊！”生怕眼眶红红的温小花会哭出来，他赶紧捧住他的脸跟他道歉：“我考我考，你就当我刚刚是当放屁，行不行？”
温别宴顺势将脑袋枕在他手掌心，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好，又对他摊开一只手，在余惟茫然的目光下小声道：“你刚刚已经用了一次，得还我一颗药了。”
余惟：“......”
这就浪费一颗了？
......为什么莫名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乖乖倒出一颗药还回去，瓶子里还剩下两颗了，余惟小心翼翼把这世间唯二两颗珍贵的“后悔药”塞到枕头底下。
在温别宴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些，一边思考这药还能怎么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歪楼了。
现在重点根本不是什么后悔药，而是要怎么把这个小粘人精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啊！
“宴宴，这都几点，要不然这样，你——”
低头的瞬间，话音顿失。
怀里的小粘人精已经在他思绪神游时睡着了。
姿态依赖地窝在他怀里，手臂松松环着他的腰，双目轻阖，侧颜恬静，呼吸清浅而绵长，
乖巧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
好的，余惟又被将了一军。
就很棒。
轻轻往后试着退开，不想粘人精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功力不减，他挪一点，他也要跟着挪一点，大有不呆在他怀里就不罢休的架势。
余惟拿他没办法了。
认命地把人抱进怀里，由着他在自己怀里寻到最舒服的位置躺好，帮他拉好被子，随后摸过手机给自己定了个七点的闹钟调成震动放在枕头边。
今晚就算了，明天早上一定得早早把人送回房间，不然被温爸爸发现温小花在他房间睡了一夜，他怕自己真的会被乱棍打死。
空气里的墨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余惟探手想要关掉夜灯，目光落在怀里omega的睡颜上，恍然凝滞。
暖黄的灯光将睫毛在温小花脸上打出纤长的阴影，眼线狭长一直延伸到眼尾，末端的小痣似乎也变成了懒洋洋的棕色，仿佛透着温度，让人很有想要触碰的欲望...
余惟脑子空白了一瞬。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那颗小痣上已经覆盖了他薄如羽翼的轻吻。
“.........”
“.........操...”
他在干什么啊！
心虚地迅速拉开距离，再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连忙手忙脚乱关掉夜灯，直到被黑暗覆盖，才有了被隐匿的安全感。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他一定是今晚被冻太久，脑子出问题不清醒了！一定是这样，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睡醒就好......
轻手轻脚把人抱好了，又仔细帮他把被角掖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赶紧睡觉，不准再胡思乱想。
本以为又是艰难酝酿睡意的一夜，却没想到瞌睡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听着怀中人绵软的呼吸，不过片刻，意识便渐渐陷入模糊。
嗯，被窝里多了一个粘人精，连认床的毛病也被治愈了。
......
温别宴第二天是在自己房间醒过来的。
迷糊中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乱，走出房间，碰上温爸爸正在摆放餐具，一遍客房门开着，床上一片整洁，显然人已经走了。
漂亮的眉眼盈上失望。
原本还以为可以一起吃早餐。
“小余说家里临时有点事赶着回去，就不留下来吃早餐了。”温爸爸往他身后指了指，说：“让我给你带个话，说给你准备的礼物已经放在你书桌上，记得查收。”
温别宴立刻转身回房。
书桌上小巧一个薄木盒子，看着不大起眼，外面系了一根粉蓝色的缎带，看得出来系的人非常不熟练，松垮又扭曲，蝴蝶结两边的耳朵也不对称，跟他当初一次画的爱心有的一拼。
都是一样的笨拙。
却又可爱得钻地。
温别宴对着初升起的阳光笑起来。
解开系带打开木盒，一只小小的木雕人偶跃入眼帘。
不到一只手掌的长度，雕得大眼睛小嘴巴，是萌版人物的形象，穿着校服，头上顶着一小撮呆毛，加上嘴角标志性的得瑟笑容，温别宴几乎第一眼就猜出这木雕雕的是谁。
所以他跟余惟说了想要他，他就真了做了一个自己送给他呀？
爱不释手地抱着小木人翻来覆去地看，脑海里浮现出平时上个课都跟屁股上扎了针一样的男朋友坐在桌前认真专注给他雕礼物的模样，被晨阳染成暖色的笑一直得寸进尺地爬上眉心。
有点可惜，没能亲眼看见男朋友认真的模样，一定和他给他讲题是一样，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有两只鸟从窗前掠过，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不吵闹，甚至算得上好听。
但是温别宴完全没兴趣。
他拉开凳子坐下，从通讯录翻出电话余惟拨过去。
现在唯一的，只想听听男朋友的声音，
余惟还在愁中午吃啥。
老余浪了一整个晚上，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他只能自给自足，不让自己在跨年后第一天就挨饿。
正纠结是点个黄焖鸡还是麻辣干锅，温小花电话进来了。
“喂，宴宴？”余惟有点紧张，小心翼翼按下接听。
“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语气听起来很正常，看来在他离开后无事发生。
余惟稍稍松了口气，将早上搪塞温爸爸的理由又说了一遍：“我家临时有点急事。”
温别宴：“那现在好了吗？不严重吧？”
“当然已经处理好啦，有我在，哪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余惟一边心虚，一边还不忘习惯性往自己身上甩一口毒奶。
其实他哪有什么急事，急匆匆回来也不是为了处理什么急事，只是很单纯地，在温小花还没有醒来，家里只有他和温爸爸尴尬对望的场景里呆不下去了。
没错，尴尬。
记忆回溯到早晨，余惟被闹钟准时叫醒。
冬天日头短，外面天色不算大亮，尽头泛着鱼肚色的白。
他醒了会儿神，随后小心翼翼钻出被窝，绕到另一边轻手轻脚将温小花打横抱起来送回房间，顺便把昨晚忘记送出去的礼物放在书桌上。
打着哈欠正准备回去继续睡回笼觉，结果刚出房门，就和端着咖啡从书房出来的温爸爸撞个正着。
......世事无常，有时缘分就是这么巧。
余惟精神一振！
好嘞！回笼觉也省了，他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个傻缺，他只知道温爸爸表情比第一次在楼下撞见他俩时还要惊诧。
也是，任谁看见一个A大清早的从自己宝贝儿子房间出来，也没办法继续保持镇定吧？
千算万算还是没有躲过，被当成小流氓的悲惨命运！
“小余，你......”
“温叔叔你别误会，我就是进去放个东西！”
余惟都没敢让他把话说话，顶着一脸紧张，解释的语速飞快：“在里面才呆不超过五分钟，真的！不信您去摸摸客房我的被窝！还是烫的......”
解释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温爸爸是信了还是没信，因为毕竟到最后温爸爸也没去房间检查他的被窝到底是凉是烫...
没脸呆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庆幸还好自己提前把礼物放好，不然就得拖到开学了。
不愉快的记忆不能在脑子里停留太久，不然他怕自己会被尴尬死。
赶紧甩甩脑袋，问温小花：“给你的礼物看见了吗？”
温别宴：“看见了。”
余惟：“怎么样，祖传的手艺是不是还不错？”
小木人被温别宴放在书桌最明显的角落，正好是阳光完全笼罩的地方，照得头上一搓呆毛闪闪发光。
温别宴伸出一只手，指腹碰上呆毛尖尖轻轻压一压。
“嗯，特别喜欢。”
小木人喜欢，小木人的原型更喜欢。
余惟可得意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雕了好久呢，我都废寝忘食了，做试卷都没这么认真过！”
“辛苦了，哥。”
“还好。”余惟咧嘴：“其实也没多辛苦，谁让我是天才——”
“所以天才的试卷做完了吗？”温别宴问。
“......”余惟霎时萎了。
“开学要交语数外三科。”
“.........”
“！”
就不能好好聊天了吗！
对面嘚瑟的人转眼缩成鹌鹑，一下子安静了。
温别宴笑起来，凑近小木人亲了一口，声音比灿烂的朝阳还要暖上三分：“哥，好好做试卷。”
“开学见。”

43、心上人
元旦假期很快过去。
回到学校的同学们却好像还没有从假期里撒欢的快乐中醒过神来。
三班教室里叽叽喳喳的闹腾，早自习铃声都响了几分钟还安静不了，方暧叫停的好几声全打了水漂，最后还得靠老王顶着一张阎王脸站在门口中气十足一声吼，才成功把这群要翻天的小崽子镇压下来。
“放个假一个个都玩儿傻了是吧？”
“上课铃这么大声都听不见？！书给我拿出来！背！声音不把二班四班盖过去，午休最后一节课推迟十分钟！”
臭着脸扫视一圈：“还不赶紧！拖拖拉拉干嘛，要我把书塞进你们脑子吗！”
迫于老王淫威，迟到的读书声总算零零星星响起。
不知是不是老王他们几个班主任在办公室商量过了，他们这边才开始，隔壁两个班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不是读，简直就是扯着嗓子在怒吼。
三班教室默契安静了一秒钟。
下一秒，在奇奇怪怪胜负欲的激励下更大声地朗读起来，一层楼十二个班，其他九个班硬是被他们三个班震得吱不出声。
什么情况？
跨个年后劲这么大的？
有病吧......
温别宴在耳鸣边缘反复试探，直到被老王叫到了办公室，才算侥幸逃过一劫。
“数学竞赛？”
看着老王推过来的报名表，温别宴眼里升起疑惑：“老师，为什么要把名额给我？”
据他了解，这种竞赛最后所得的成绩一般都会跟高考分数挂钩，所以各班在挑选参赛名额时不仅进会考虑备选学生的数学能力，还有整体学习情况，以便借此机会在他们总分上拉一把。
像他这种各科都均衡发展的好学生，加分对他们来说其实很鸡肋，基本不会在名单考虑范围。
而且竞赛科目是数学...
某个偏科小能手很明显比他更需要这次机会。
老王跟他想法一样，头疼地叹了口气：“其实本来我是准备给余惟那小子的，你看多好的机会，正好补补他那没眼看的语文，回头再努努力，上个211，985完全没问题！”
温别宴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个好机会。”
这样的话，他们一起上清华的几率就更大了。
“烦就烦在，那小子不要啊。”
老王把那天余惟说的那套歪理传达给他：“...你要说他脑筋机灵吧，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好好把握，你要说他转不过弯吧，又会大公无私位同学考虑。”
“啧，还给我整个破借口，说担心你到时太紧张发挥失常影响考清华，他怎么不担心担心他自己就算不失常也代替不好呢？”
“......”
温别宴一愣。
他语文超长发挥51分的男朋友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担心他高考会翻车？
抿了抿干燥的唇，心情有些复杂，胸口却又萦起无法忽视的融融暖意。
有个问题，男朋友太体贴，他现在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你看看吧。”老王说：“其实参加竞赛的好处不只是高考加分，也有别的奖品，最后获奖了也是给我们班级争光，给学校争光......”
“这个名额不应该给我，这个加分也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温别宴打断道：“余惟他很需要加分项，而且他数学比我好，如果参赛，一定可以拿到最好的成绩。”
老王：“我知道，可他不是不愿意嘛？”
“他会愿意的。”温别宴拿起报名表，向老王保证：“我来跟他说。”
周一惯例，早自习过半后就要下楼到操场集合进行升旗仪式。
温别宴回到教室，一群嘶吼的同学已经动作迅速溜下楼了，里面空无一人。
将报名表放进抽屉，到了操场集合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问钱讳人跑哪儿，钱讳挠头想了想，指向教学楼：
“好像，在拉屎？”
余惟不只在拉屎，他还在忙着跟论坛里一群气死人的睁眼瞎扯皮。
其实他对学校论坛这个东西不大感兴趣，几乎不逛，不过今天自习时听嘉宝随口说了句新一年的校草投票，还提到了温小花的名字，余惟就有点好奇了。
趁着上厕所的空档摸进论坛找到嘉宝说的校草投票帖，兴致勃勃点进去，结果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为什么温小花不是第一？
为什么他的票数比温小花还要高出两百票？
靠！
这群人是不是瞎？！
余惟往下翻了大概有两层楼，看软萌的id就知道是omega居多，而且大多数的言论都是偏向他。
虽然也没有踩温小花的意思，毕竟他俩的事闹到现在基本人尽皆知，但余惟还是非常不爽！
温小花那么好看！凭什么票数比他低啊？
费了一段好一阵功夫找回账号密码，登录上去第一件事就去给温小花投出微薄的一篇，随后立刻投身评论大战，势必要给温小花找回场子。
【yyy】：不是，我说你们都什么眼神？学神长得好成绩好，样样都碾压余惟，不配拿第一吗？
【yyy】：这么严肃的事情，我们要客观一点，不能因为学神性子冷不爱说话就欺负他啊！但凡有眼睛都看的出来是学神更好看吧，都投余惟干嘛？把票撤回去，睁大眼睛好好再对比一下，重！新！投！
【yyy】：上面那个叫“芽娘娘”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评论就切了好几个小号，我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你有严重刷票嫌疑！赶紧重新投，不然小心我跟论坛管理举报你！
......
余惟一番高调的脑残粉言论很快惹怒了诸位坛友，对他群起而攻之。
【最爱烧仙草】：宁有病？出校门右拐走到底，精神病院欢迎你。
【兔酱】：我们爱投谁投谁，关你屁事！管这么宽？怎么没把你能死？
【软萌萌】：校草不该投Alpha？投学神滚去隔壁校花帖行吗？？别来这里找存在感！
【月色凉如雪】：终于有人说出这句话了！我都不敢说！！其实我也觉得学神长得更精致更好看啊！我可太爱冰山大美人了！投学神，都给我投学神！
【芽娘娘】：我不，我就喜欢长得好看，脑子还有问题的，余惟给妈妈冲！！
【淮清扛把子】：@yyy活的脑残粉？劝你说话当心点哦，你偶像有主了，小心余惟放学给你套麻袋。
【淮清第一杠把子】：楼上，来拼个刺刀？
【山不转水转】：说实话，我也觉得学神更合适票上校花，校草还是适合张扬帅气一点的，而且我刚刚摸过去看了一眼，学神已经在校花榜第一了。
......还有校花榜？
这么严谨？
余惟退出去点进隔壁校花榜，还真是。
温小花稳居榜首，拉了第二名快一千票，对比隔壁，这里评论倒是出奇的整齐划一：
恭喜余温夫夫斩获淮清一中校花校草称号，天造地设无敌般配！
夫夫......
余惟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还是觉得让温小花一个男孩子当校花有点奇怪，不过校花校草什么的...
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而且最主要的，夫夫档，这看起来感觉很有排面的样子啊！
小余奇异的中二小心思被满足了。
脸色多云转晴，切回校草贴准备为自己的脑残言论道个歉，结果评论区一拉到底，就发现了个比他还要脑残一万倍的巨型脑残。
【余哥唯粉】：什么傻逼，跑到校草楼里跳你妈呢！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余哥唯粉】：我就爱投余哥，我就觉得余哥比温别宴帅一千倍一万倍，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还让别人撤票重投，你怎么不干脆去死！
【余哥唯粉】：警告你别来这里找事！要闹滚去隔壁贴，那里有一群跟你一样的傻逼在，这里不欢迎你！
卧——槽？
这他妈又是什么品种的狗玩意儿？
余惟都看笑了，头顶差点儿没烧起来。
噼里啪啦开始打字顶回去。
【yyy】：你又是个什么傻逼！我摁着你脑袋让你改票了？！不改就不改，说话这么难听你早上出门前是在厕所吃的早饭吧？
还比温别宴帅一千倍一万倍，眼神不好就整副眼镜戴上！不过多半也没用，毕竟眼镜只治近视眼，不治睁眼瞎！
【余哥唯粉】：要瞎也是你瞎！余哥帅出天际！温别宴比得过他？配得上他？！冷冰冰谁也看不起的傻逼模样？不就是成绩好点？真以为自己多牛逼？
【余哥唯粉】：这种眼镜长脑门上上的傻逼竟然也有人喜欢，看来你也是个傻逼无疑！
嘶——
余惟盯着刚刷出的新回复，差点没心肌梗塞。
他！吗！的！
【yyy】：你喜欢的才是傻逼！你也是个傻逼！
【yyy】：温别宴配不上余惟？！我看你脑子是被抽水马桶挤过吧！温别宴天上地下无敌好！又乖又甜！又聪明又温柔！你懂个屁！我看你就是嫉妒！
【yyy】：小垃圾！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温别宴和余惟明明巨他妈般配！！
【余哥唯粉】：般配个屁！他们一点也不配！从头到脚，到每一根头发丝！都不配！
【yyy】：你有本事再放一句屁试试？
【余哥唯粉】：放就放！他们就是不般配！余哥也就跟他玩儿玩儿，迟早分手！还是余哥甩他的那种！
【yyy】：甩你个螺旋震天轰炸溜溜球！让你放屁就放屁，让你改票时候你他妈怎么就没这么听话！谁告诉你余惟就是跟他玩玩，你躲人家床底下偷听了吗！
......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吃瓜群众一开始还看得来劲，后来生怕他俩动静太大把管理招来，回头这楼要是被封，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赶紧投身劝架。
【月色凉如雪】：听我的，都少说两句，大家喜欢谁都独自美丽不好吗，为什么要吵啊。
【山不转水转】：冷静冷静，咱们不是追星，就选个校草而已，真的不至于，别踩一捧一，不好...
【淮清第一扛把子】：@余哥唯粉兄弟，学校论坛呢，嘴巴还是放干净一点吧，人小情侣甜蜜着，这说你一副第三者的架势，是找打吗？
【淮清第一扛把子】：@yyy哥们，就算是心上人被骂，你也忍着点嘛，虽然知道你没有当小三的心思，但这又是拉票又是骂架的，人男朋友都没你跳得高，你这到底在激动啥？
【月色凉如水】：就是就是，都冷静点，以和为贵是我们学校的校训......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余惟就没怎么看进去了，心思一偏，都停在“心上人”三个字上。
心上人，心上人...
这三个字好像有种奇妙的魔力，在口齿间念一遍，触电一般的感觉能导过心脏。
他只是想帮温小花说个话，怎么就心上人了？
心思复杂地艾特出【淮清第一扛把子】，打下回复：【谁跟你说他是我心上人了？】
【淮清第一扛把子】：不是兄弟，你这太明显了好吗？帮他拉票不说，还不让人说他坏话，见一句不好听的就要炸毛，不是心上人能搞出这动静？
【淮清杠把子】：也有可能是意中人。
【淮清第一扛把子】：！！兄弟！！来拼刺刀！
【淮清扛把子】：...你好执着。
余惟心有点慌。
他觉得这个第一扛把子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但是他的初衷真的只是想要帮温小花讨个公道而已啊......
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想理个头绪出来，可任他想破脑袋愣是摸不到首尾。
那个巨型傻逼还在跳。
【余哥唯粉】：我就不闭嘴，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来查我id呗！
【余哥唯粉】：@yyy我看你才是躲在床底下那个吧？还又乖又甜，你亲眼见过？当我没脑子啊，就那个面瘫还可爱，那我还世界第一无敌大宝贝呢！
【余哥唯粉】：别跟我废话扯那么多！反正温别宴就是不配！
余惟心里烦躁，看他简直不顺眼到极点。
【yyy】：很不巧我就是见过，而且就我一个人见过，你没见过那是因为你！不！配！我也不是当你没脑子，是你本来就没脑子！
【yyy】：你也别跟我扯那么多废话，有本事直接来三班找我，不服气的咱们直接面对面说，我就觉得我男朋友比我帅怎么了？我就是想给他拉票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yyy】：另外！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傻逼喜欢，别再顶着我唯粉的名号四处撒野讨骂，不然等我揪出你是谁，不把你丫的摁食堂剩菜桶里洗个头我就不姓余！
余惟气势汹汹放完狠话，对他们怎么回复也没兴趣了，收起手机眉头紧锁走出个隔间。
打开水龙头，冰沁的水刚淌过手背，就听见外面传过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迅速晃过的几句交谈：
“...说是升旗台那边好像有o突然发情了，晕地上起不来，好像是三班还是四班的人，不过隔太远照片看不真切，班群里大家都这么猜的。”
“真的假的？正集合呢，那么多A都在，这不是惹祸吗？”
“赶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omega发情？
三班？！
控制不住将自家男朋友带入进去，余惟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不得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关上水龙头飞快窜下楼往升旗台跑去。
冷风呼啦啦往脸上刮，他却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满脑子都被一个自私的念头占据：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是温小花啊！

44、我不舒服
升旗仪式因为一个意外提前了五分钟结束。
班主任们还要多留一会儿，就放学生自己先回教室自习。
温别宴因为低头给余惟发消息走得慢些，落在最后，结果手机上没收到回复，一抬头倒是看见了逆着人流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本人，捏着他的肩膀紧张兮兮上下打量，又小心翼翼掀开衣领观察腺体，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温别宴茫然站在原地：“你在看什么？”
余惟见他腺体白净一片，脸色也正常，呼地松了口气放心大半，不过出于谨慎，又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温别宴更懵了，他只是参加个升旗仪式而已，怎么看余惟这个样子，好像他是去核弹爆炸区域逛了一圈？
“没有啊，没有不舒服。”他问：“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有个Omega突然发情了吗，我还以为是你，吓死了。”余惟说：“你没受什么影响吧？那个Omega的情况呢，有没有大碍？”
“？”温别宴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这边没有Omega发情啊，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余惟皱了皱鼻子，将在厕所听见的对话回忆了一遍：“没有吧？他们还说那个Omega都晕了。”
温别宴恍然大悟，失笑道：“确实有个Omega晕倒了，不过不是发情，是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已经被送去医务室了，没什么大碍。”
余惟：“......”
哦，这样啊。
尴尬地摸摸鼻子，悻悻道：“是低血糖啊，那些人怎么乱传谣言，吓我一跳，真的是...”
操场上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温别宴被咋咋呼呼的男朋友逗乐，心头暖融一片，转头看看专心开小会的老师，将藏在袖子里的手伸过去牵住余惟，慢悠悠往回走：“哥，整个学校这么多Omega呢，怎么一出事你就觉得是我？”
这个问题余惟也答不上来：“就下意识......哎说不清。”
他把温小的手攥进手心，捂暖发凉的指尖：“反正你没事就好，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留心肯定没错。”
说罢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不满：“不过那两个男生也是，情况都没搞清楚就瞎猜，还一副看热闹的语气，都什么人，不关心一下情况就算了，还幸灾乐祸，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多渣渣？”
“嗯？”温别宴眨眨眼，侧目看向他：“你会关心吗？”他说：“如果真的是O发情了，但不是我，是别的人，你会关心吗？”
“会啊。”余惟理所当然道：“身为社会主义接班A，这点使命感当然得有，而且Omega都很脆弱，保护你们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而且乐女士从小就教育他，Omega生来都是瑰宝，天生就应该被爱他们的人捧在手掌心悉心照顾，多年下来耳濡目染，这个道理早成了他世界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至于刚刚听到假消息的第一反应，希望发情的不是温小花而是别人什么的...还是难免有点愧疚，虽然万幸并没有Omega出事。
不得不承认，同为Omega，温小花在他这里真的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Omega的存在了。
余惟的话在温别宴意料之外。
眸光闪烁几番，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几分疑惑的纠结。
“怎么了吗？”余惟见他不说话，主动开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温别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嘴角弧度柔和，看起来心情不错：“没什么，只是心血来潮随便问问。”
回到教室，余惟坐下后习惯性掏出手机扔进抽屉，余光扫到露出的一角纸页，下意识抽出来一看
——一张数学竞赛报名表
“？”
他不是还给老王了吗？什么时候钻他抽屉里的？
不是，这玩意儿也能成精？！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男朋友的解答。
“我放的。”温别宴说：“哥，听老王说，你要把名额让给我？”
“老王跟你说了啊？”
“嗯，他问我要不要参加，顺便把之前叫过你的事也说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能心照不宣保守秘密吗？
余惟嘀咕了两句，温别宴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惟摆摆手，把报名表放回他桌上：“那你快填，放在我抽屉干嘛。”
温别宴又给推回去，说：“给你的，我不参加。”
“啊？”余惟睁大眼：“你为什么不参加，六十分诶！”
温别宴原话奉还：“那你为什么不参加？哥，我有信心说我不缺这六十分，你呢？”
他？他也不缺啊。
如果不去清华的话...
“我再多努努力，也能不缺的。”
“真的？”
“当然。”余惟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那万一高考时你紧张了，翻车呢？”温别宴拿他自己说过的话堵他：“到时候就差这六十分，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
这个学校不够，我就换下一个呗，反正分不能变，学校可以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支吾着保证：“应该，不会翻车吧...”
其实参加竞赛不难，就考个数学而已，要只是这样，他参加一下也无所谓，但比竞赛更可怕的是赛前训练。
他知道这个规矩，只要是参加了竞赛的，在竞赛前都得做数不清的试卷，有历年竞赛真题，有市教育局出的训练题，还有本校老师自己编的赛前特训题...
多到数不清，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要真让他保持半个月沉浸在试卷的折磨中，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当然他提议把名额让给温小花绝对没有让他代替自己受苦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温小花那么想去清华，那多个加分就多一层保障，这样就算高考场上真出什么意外也不用怕了。
“你快填吧。”他把报名表硬塞到温别宴手里：“我真不参加。”
温别宴没动，看着他的眼睛，把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轻声又问一遍：“哥，为什么不愿意参加？”
“就，觉得没必要啊。”
余惟不敢说实话，吞吐着一边说一边想借口：“而且除了加分，别的奖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我看了一下，我没啥兴趣......”
“是因为这个吗？”温别宴思索了一下，认真道：“那哥，我给你奖励，你去参加好不好？”
“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
余惟没说话，还在犹豫。
温别宴抬头看了一眼，趁着大家没注意，故技重施，小猫似的靠近抵住余惟的额头蹭了蹭，软软地撒娇。
“男朋友，去参加好不好？”
“哥，好不好？”
视线被放大的温小花骤然占据，公众场合下猝不及防的亲昵让余惟呼吸都慢了一拍。
目光从温小花漂亮的眸子一直飘到眼尾，落在那颗小小的痣上。
他熟悉这里，因为早就悄悄看了无数次，甚至还趁着温小花睡着时偷偷亲过...
心跳忽然快起来。
视线连这里也不敢停留了，往下一点，直到溜达到了温小花唇上。
他的唇形真的很漂亮，是淡淡的粉色，软得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唇珠圆润，唇角轻扬，轻轻抿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特别想要碰一碰，试试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柔软。
看起来很好亲，这是之前的想法。
看起来很想亲，这是现在的想法。
他说什么奖励都可以，那是不是他想亲一下，像男朋友亲男朋友的那种亲法...也可以？
这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来，余惟自己都被吓到了。
慌慌张张往后退开，眼神开始心虚地乱飘，连温别宴问了什么都忘了，只听见最后一句“好不好”，胡乱点头应下：“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我都好...”
答应完了，看见温小花难得灿烂的笑容，才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神奇的是，他在看见温小花这么高兴后，竟然也没有觉得多后悔，用几百张试卷换一个开开心心的温小花，好像，还挺赚？
啧，真是昏了头了。
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填着报名表，余惟视线总是忍不住想要往他同桌身上飘。
又一次偷看被发现，温别宴误会了他的意思，微微拧起眉头：“哥，你已经答应了，不可以反悔。”
“没有，谁反悔了，我就随便活动一下眼珠。”
余惟慢吞吞重新将视线放在报名表上，恍然想起论坛上那个人说的话，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妙。
心上人，心上人...
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温小花了吗？
***
报名表交上去了，老王笑开花的同时，余惟求学道路上最痛苦最艰难的时段也到来了。
训练试卷铺天盖地砸过来，上课要做，下课也要做，放学回去别说玩游戏，连睡觉的时间都直接骤减两小时，睁眼试卷闭眼试卷，连做梦都在填学号。
余惟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学习上这么刻苦过？这一副要往死里学的架势把老余先生看得一愣一愣，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难道最近修的寺庙太好，菩萨显灵了？
其实别说他，连余惟自己觉得这几天跟活在梦里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觉得答应了的事就要说到做到，那现在完全就是被无休止的试卷激出火气了。
这个六十分他这次非拿到不可，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这么日以继夜的辛苦？
而且更难捱的不止于此，他现在非但没有时间玩游戏，连温小花都不怎么搭理他了，理由很充分，竞赛眼看没几天了，怎么还敢耽误他宝贵的训练时间？
余惟好苦，辛辛苦苦一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是能怎么办，自己亲口答应下的事情，跪着也要做完啊。
好在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痛苦一阵还是过去了。
靠前三天试卷都减少了大半，说是要给他们留出充足的休息时间，以便可以在竞赛场上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余惟洗完澡回到房间，盘腿坐在书桌前，做题的速度都比前几天慢了不少。
叼着一瓶酸奶慢慢悠悠计算方程式，思考的速度慢下来，就给胡思乱想腾了地，算着算着，脑筋一不小心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穿的这条裤子，好像是之前宴宴来住的时候穿的那条...
有的思绪一经发散便不可收拾。
天时地利下，余惟脑袋里的数学公式转眼被挤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堆满的全是温小花的模样。
温小花洗完澡穿着他的衣服，衣摆往下是把培养时代新人作为着眼点，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全社会树立文明观念、提高文明程度、形成文明风尚，不断推动人民在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上紧紧团结在一起，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强大精神力量。
吧唧。
酸奶没叼稳落到地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低头一瞪——
卧槽，他居然，起/立了？？？
靠！
他只是想一想，就，这样了？？？
余惟有点崩溃。
这算怎么回事？
他盯着小小余的地方，恨铁不成钢：你是小流氓吗？我想我的男朋友，管你毛事，你起立敬礼个屁啊？
怎么这么猥琐！下去！
......不下去算了，你爱站着就站着吧，老子不管你了！
余惟抓起笔准备继续做题。
——三分钟后。
顶着一张臭脸站起来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回到书桌前，什么做题的心思都没了，倒是某个因为题海攻击而暂时无暇思考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收拾好撒了一地的酸奶，余惟开始纠结地盯着手机发傻。
他想上论坛找那个【淮清第一扛把子】再仔细问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他已经自爆了身份，别人都知道他是余惟了，再去问这个问题，显得他们感情破裂，闹着玩儿一样。
不行不行，家丑不能外扬，不能上去问。
可是不找他，还能找谁？
张望？
那小子肯定会笑话他的吧？
谁让当初他问的时候自己不承认，现在又上赶着去找他。
...算了，管他呢！笑话就笑话了，又不会少块肉。
拨通张望电话。
“喂，余哥？”张望估计在吃东西，余惟还能听见他吧唧嘴的声音。
“你在吃屎吗？”
“？？？”
张望眼角一抽：“你，特意打电话来问这个？”
“不是。”余惟悻悻道。
他就是嘴欠，反正都要被笑话，下意识就先下手为强了。
“那你要说什么？”张望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圆滚滚，为避免余惟又语出惊人，还特意郑重告诉他：“我在吃葡萄，这个可以不用问了。”
“谁要问你在吃什么了。”
“除了你还有谁。”
“......哦。”
余惟不知道该怎么切入重点，话题不着边际提了好几个，都是废话，张望听得心累，直接问：“是不是跟学神有关？”
余惟惊了：“你怎么知道？”
张望翻个白眼：“我随便猜猜都能猜到，你说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罢，想问什么？”
余惟哎了一声，语气低落：“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个流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好像对他居心不良了。”
“就这？？”张望皱起脸：“这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一样。”
你是早知道了，可是我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啊。
不管怎么说，张望现在就是余惟唯一的救命稻草，除了他，他真的没别人可以问了。
“你说我喜欢温小花，那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样的，才能教做喜欢？”
“怎么样才叫喜欢...”
张望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条一条跟他榆木脑袋的好兄弟细数：“很简单，喜欢呢，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你特别想要照顾他，对他好，总想跟他呆在一起，保护他不受伤害，不管什么事首先第一个就会想到他，哦还有，最最关键的两个，你会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而且非常见不得除自己以外的别人亲近他！”
张望：“我这么说应该很详细了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再不济就一条条对照，只要符合上述三个，那就是喜欢无疑了。”
余惟：“不用三个了。”
张望：“？”
余惟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我好像，全中。”
挂掉张望的电话，余惟转手就拨通了温别宴的号码。
等待音响起的时候，他脑子还一片晕乎乎。
信息量太大了，也太突然，他一时半会儿有点吃不消，只一个，他突然特别想听听温小花的声音，特别想听他跟自己说两句话，哪怕只是叫一声哥，说句晚上好都行。
铃声在最后几秒被接通。
“喂，哥...”
余惟一愣，原本还有的几分莫名的紧张在听见温别宴开口时骤然消散。
“宴宴，你怎么了？”
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沙哑？
温别宴轻轻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余惟担忧更甚，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宴宴？你还好吧？！别吓我啊？”
“......我不舒服。”
似乎经过好一番挣扎，温别宴终于开口，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极了混杂了满腹委屈的哭腔，直直撞到余惟心坎上：“哥，我发烧了...”

45、抑制剂应激
温别宴外婆情况一直不见好转，在医生的建议下还是决定做手术。
手术时间就定在今晚，温爸爸和温妈妈一大早就赶过去了。
温别宴从上午开始就不舒服，不想给他们再添麻烦，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直到他们离开，才默默拿出抑制剂和早准备好的退烧药。
一剂打下去，发情热潮是退了，体温热潮直逼上额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体温一量，三十八度二。
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快一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好像还抽空做了个梦，至于梦见了什么，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天色渐渐暗下，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
温别宴在这种环境下睡意越来越昏沉，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了，费力地摸出手机滑下接听，听筒里男朋友舒朗的声音传进耳蜗，他一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宴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余惟语气里的紧张和关切一下子切断了温别宴所有的心理防线。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扛得住，什么都觉得不是什么事，他难受一天了也没觉得怎么样，甚至从前每一次发情期都是伴随着发烧过去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偏偏现在有人关心了，问一句是不是不舒服了，就会感觉心里有藏不住的天大的委屈，所有的难过被数十倍数百倍地放大，整个人变得脆弱不堪，好像什么也承受不住，必须得有人来哄着，来安慰着才能好。
“哥...”
他哑着干涩的嗓子喊他。
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不想打扰他的状态，不想影响他的竞赛发挥，可是一听见他的声音，他的乖巧懂事就土崩瓦解。
他想要见他，想要抱他，想要他陪在身边。
“我不舒服。”他说，语气任性又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疼：“我发烧了。”
男朋友来得很快，好像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就听见门铃响了。
从床上站起来时大脑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扶着桌角缓了一会儿方才走出房间，门铃响得急促，可见外面的人等得有多焦急。
“宴宴，宴宴？”
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甚至还能听见他在自己吓自己地嘀咕：“怎么办啊，不会是晕倒了吧？这什么锁，用钥匙能撬开吗......”
温别宴有点想笑。
拉开门抬头看他，一双眼睛水波潋滟：“哥，我没晕，不用撬锁。”
余惟还保持研究如何撬锁的姿势，见人出来了，眼睛登时一亮，却在看见苍白虚弱的脸色时更皱紧了眉头。
正想说什么，对面的人已经直直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埋在颈窝，呼吸都是发烫的灼热。
“哥。”温别宴小声喊他，声音和动作都带着数不尽的依恋：“我好难受，难受一天了。”
他的额头擦过余惟的脖子，滚烫的温度让余惟担心更甚，捧着他的脸仰起来，用自己额头去碰碰他的，果然。
“是不是傻子？”他想严厉教训一下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可是又狠不下心凶他，最后教训成了个四不像，言辞严肃，语调却温和得像生怕大声点就会吓到他：“烧这么严重能不难受吗？！怎么不去医院？”
“我一个人在家。”温别宴抱着他不撒手，企图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外婆今晚做手术，爸妈都过去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余惟又气又心疼：“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算告诉我？当我这个男朋友是摆设吗？！”
“你后天就要考试了，我不想打扰你。”
“后那也是后天不是今天。”余惟瞪眼：“再说考试重要你重要？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一个打横把人抱起来：“快换衣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一踏进房间，浓厚的茉莉香味扑面而来，余惟腺体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呼吸都乱了。
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信息素？
“哥，我不用去医院。”温别宴抱住他的脖子不放：“不去医院。”
余惟用力甩甩脑袋，调整呼吸：“乖一点啊，不准任性，感冒不去医院怎么行，再烧下去你都要成烤龙虾了。”
“真的不用。”温别宴闷闷跟他解释：“我没有感冒，只是对抑制剂有应激反应，每次打完都会发烧，去医院没用。”
“抑制剂？”
余惟茫然一瞬，倏地睁大眼睛：“你......？”
温别宴低低嗯了一声：“是发情期到了。”
怪不得，房间里都是茉莉花的味道。
但显然此时此刻重点不在这里。
余惟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对抑制剂应激反应，可是你是Omega，怎么可能不用抑制剂？”
“所以每次发烧真的没办法避免。”
温别宴怕他太担心，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哥，一般一两天就会自己动退烧了。”
一两天也是要难受很久啊。
余惟看他没精神的样子，都恨不得发烧的是自己：“去医院时医生都没说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只有一个。”温别宴说：“不用抑制剂，就不会发烧了。”
“可是发情期无可避免，不用抑制剂的话，你的——”
余惟话说一半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禁声，后半句没说完的话由温小花自觉补充完成。
“如果可以被标记的话，就不需要抑制剂了。”他抬头看他：“上次在器材室，我不就好好的吗？”
是啊，被标记的话，不就不用抑制剂了吗？
可是标记...标记...
器材室里的记忆不由自生浮出脑海。
余惟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腺体在Omega信息素里浸泡太久了，已经隐隐有了发红的迹象。
用力拍了下脑袋。
打住！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温小花身体才是要紧事。
“既然知道会发烧为什么还不找我？生病很好受吗？”
余惟质问完了才发现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明明温小花在门口就说过了，怕会耽误他参加竞赛。
腾起的烦躁压不下去，明明每天被试卷逼得快爆炸时也没想过放弃，可就是现在，看着怀里精神不济的男朋友，他突然有点后悔参加这个破竞赛了。
“哥，你别凶我。”温别宴把脸藏在他肩膀上，声音低落。
“......我没有凶你。”余惟拿他没办法，臭着一张脸：“我男朋友病成这样，我生个气都不行吗？”
刚说完，脖子就被人啄了一口，又轻又软，像被羽毛轻轻划了一下，直痒到心尖。
余惟的臭脸有点绷不住了。
某人亲完了，就顺势歪着脸靠在他肩头：“哥，别生气了，下次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余惟：“......”
温别宴：“哥哥。”
余惟：“.........”
“每次就知道用这招，耍赖......”余惟嘀嘀咕咕，脸比人家发烧的还要红，脖子也是，耳朵都快滴血。
温别宴偷偷笑了一下。
耍赖就耍赖，谁让这招对男朋友百试百灵呢？
两人都没吃晚饭，余惟原本想点个外卖，不过考虑到外卖太容易翻车，不适合病号食用，最后还是决定亲自下楼一趟，找个饭店，打包新鲜有营养的给温小花补补精神。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挤进来的空气渐渐吹散了房间里无处不在茉莉香。
余惟给温别宴掖好被子，告诉他自己很快就回来，随后拎着钥匙出门了。
买了饭，顺便还去药店买了一点退烧药，回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路路灯透亮，许多地方在跨年时挂的大红灯笼还没有拆，估计是准备留到过年循环利用。
余惟回到温别宴家，陪着他吃完晚饭又守着他吃了药，量了一□□温确定温度没有再升高后准备让他躺下继续休息。
“好了，乖乖睡一觉，明天肯定就能退烧了。”
温别宴抓着被角：“哥，我还没有洗澡。”
他出了一身的薄汗，总觉得身上黏糊糊得不舒服，不洗干净今晚肯定睡不好。
“可是你现在还在发热，洗了澡不会更严重吧？”余惟不大放心：“而且不是说感冒发烧就是要闷汗吗？出了汗，体温很快就能降下来了。”
温别宴再次强调被他遗漏的重点：“哥，我不是感冒，这招对我没用的。”
......说得也是。
余惟妥协了：“那好吧，泡个澡也好，身上暖和了睡得香些。”
去浴室把水温调好，放满浴缸，抱着人进去之后还要再三确认：“你自己可以的吧？如果有头晕或者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叫我，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一说话我就能听见，知道吗？”
“好。”
余惟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帮他带上门，在距离浴室最近的凳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抑制剂应激。
点击一下放大镜，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往下拉着大致看了一圈，没想到有相似情况的人还挺多，不过应激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是发烧，有的是身上起红疹，有的变得嗜睡，有的脾气暴躁，还有更惨的对阻隔剂都过敏，从小用的都是研究院出来的指定阻隔剂，家里都快负担不起了......
一起比惨痛苦减半，余惟瞬间觉得温小花发烧还算接受范围了，不能用抑制剂他还能治，要是跟这位仁兄一样连阻隔剂都不能用，那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余惟看得津津有味，可等看完了整整三个页面所有信息，浴室里面那朵小花还是没有要出来的动静。
上次洗澡没有这么慢吧？
“宴宴？”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里面没人回应。
余惟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门边敲了两下：“宴宴？宴宴你没事吧？听得见我说话吗？”
“哥...”
细弱的声音传出来，隐约还伴着水声，几乎让余惟瞬间脑补出温小花在里面不小心滑进浴缸爬不起来奄奄一息挣扎的模样...
慌到顾不得什么AO授受不亲了，推开门直愣愣冲进去——
脚步骤停，原地石化。
温小花好好的，没有滑倒，也没有被水淹，稳稳当当坐在浴缸里面。
一身白得发亮的皮肤被热气蒸成了粉色，细长的双腿在水下隐约可见，肩膀微微瑟缩着，将锁骨的轮廓凸显得更嶙峋漂亮。
脸上水汽未干，连睫毛上也挂了几滴摇摇欲坠，掩映下的眸子似乎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眼尾绯红，连那颗小巧的痣都莫名染上几分惑人的妖娆。
他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一双眼睛纯真到极致，却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轻易勾起一个人最原始的欲望。
余惟眼睁睁看着一滴水珠沿着他的眉骨滑过脸颊，又从下巴滴落到锁骨，缓慢往下融入水域...
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呼吸一窒，手心发麻，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一圈，脚底下仿佛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温别宴侧身扶着浴缸边缘，想要从里面站起来，奈何泡了太久，加上刚刚不小心还睡着了，现在晕乎乎又没力气，试了几次也站不起来。
现在余惟进来了，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似乎声音也裹挟了温软的湿意。
“哥，我没力气了。”
“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46、专属抑制剂
余惟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脑瓜子只剩下嗡嗡嗡了。
抱......
没穿衣服也能抱吗？？
那要是，要是抱到不该抱的地方怎么办....
温别宴歪了歪头：“哥？”
好的！
余惟立刻抬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眼睛克制地停留在肩膀的位置死活不敢往下了。
可是肩膀也好漂亮啊，又白又瘦，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滚到锁骨时会停在凹陷的地方，逗留好久......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余惟！思想放尊重点！这是病号！
用力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纠结着该从哪里下手，指尖试探着触了一下水面，微凉的温度一下子将他乱成浆糊的大脑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凉了？
温小花还泡这么久，不会真感冒吧？！
这下顾不得什么授受亲不亲，搂着人一把抱出浴缸，水溅了一身，闭着眼睛拉过旁边的浴巾飞快将人裹起来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怎么水凉了也不知道叫人？”余惟操心死了：“真冻感冒了怎么办？！”
温别宴被他裹得像个小鸡仔，顶着浴巾坐在床上乖巧得不像话：“不小心睡着了，没有觉得很冷。”
“......你还睡着了！”
余惟鼓着腮帮干瞪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把房间空调的温度又往上调了两度，去浴室把温小花的睡衣拿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余惟现在对温小花的自理能力一万个不放心：“自己穿衣服没问题吧？”
“哥。”温别宴无辜道：“我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都知道生病了要叫家长，水凉了不能洗澡，我看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余惟就着浴巾帮他擦了一下头发，半干了才放开。
端着家长的模样摸摸他脑袋：“自己把衣服换好，我去给你煮个姜汤，喝了再睡知道吗？”
“嗯。”
余惟把房间窗户留出的一点缝隙也关上了。
去到厨房找到姜和红糖准备了一下开始煮汤，守着火时寻思了一下，放温小花这样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就掏出手机给家里那位“空巢老人”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时间有点晚，没想到原本应该守着老年作息入眠的老余先生竟然回复他的消息。
老余：【你妈】
小余：【？？？？？】
小余：【老头儿？？别骂人！】
老余：【没发完，你妈说给你买了礼物，问你什么有空，去找她拿一下。】
小余：【？前两天你们跨年夜吃饭时怎么不顺便帮我带回来？】
老余：【你妈说忘了，所以问你最近有没有空。】
余惟正想回复自己一直很有空，就见老余接着又发来一条：【你没空对吧？不然我去帮你拿？】
小余：【......】
合着什么礼物都是幌子，他又被这爱折腾的两人夹成了工具人。
愤愤打下回复：【我妈回来这么多天！我还没见过她！合着我是没人要的小白菜是吧，是你俩爱情的意外？】
老余：【是美丽的意外。】
老余：【下次见面也不迟，你最近不是在准备竞赛吗？学习为重，就别耽误时间去做其他的了，老爸帮你跑腿。】
余惟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去行了吧。】
反正他早习惯了，这两个离婚跟闹着玩一样，几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得别扭到什么时候才能复婚。
端着煮好的姜汤回到房间，病号美人已经换好衣服了。
仍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坐在床上，浴巾放在一边，半干不湿的头发有的翘着，有的乖乖服帖在额头，本就不大的年纪看起来更小了。
余惟走过去，确定姜汤温度合适了才递给他，在他仰头喝汤的时候注意到他扣子从领口往下全扣错了，鼻子一皱，果然是不让人省心。
“怎么这都扣不好啊。”
余惟把接过空碗放在一边，倾身帮他仔细把扣子重新扣了一遍。
“头晕。”温别宴顺势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额头，再把自己脑袋靠过去：“有点困了。”
余惟：......亲一口是能让你清醒还是咋地？
红着脖子把最后一颗扣好，直起身：“困也要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早起来头疼看你怎么办。”
教训人一套一套，倒是忘了自己才是那个经常顶着一头半干头发就蒙头大睡的人。
温别宴特别乖地嗯了一声，松开抱住他脑袋的手，转而往下抱住他的腰，再把头靠过来，反正就是要黏着，怎么也不舍得放开。
余惟无奈，认命地给吹风机插上电，任劳任怨开始帮小祖宗吹头发。
温小花头发很软，从指缝穿过又溜出去，手感极好。
余惟吹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许久没动，以为他是睡着了，就把风调调小一档慢慢吹，直到快结束了，隐约听到他闷闷说了句什么，被呼呼的吹风声盖过去，余惟愣是一个字没听清。
关掉吹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宴宴，你刚刚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好喜欢你啊。”温别宴声线和他的头发一样柔软，不同的是一个只是摸着软，一个能横冲直撞软到他心坎。
“有点后悔了，我应该更早一点喜欢你的。”
如果可以早点喜欢你，那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更多一些了。
余惟觉得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面，是一团没有重力的棉花，整个人从头到尾的飘飘然。
“现在，现在喜欢也不迟嘛。”
余惟发现不管同样的事情来多少次，他都没办法招架温小花这样直白的表达心意，每次都能被打得措手不及兵荒马乱。
用力捏了一下手心，放下吹风机，握着温小花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乖乖躺下睡觉：“不是困了吗？快睡吧，不早了。”
温别宴拉着他：“哥，你要回去了吗？可不可以不回去？”
余惟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啊，不回去，我去客房睡，不关门，你一叫我我就能听见。”
温别宴不松手：“客房没有整理出来，没办法睡。”
“那我去客厅。”
“客厅冷，你睡那里我也不放心。”
余惟：“难道我要睡厨房吗？”
温别宴往里面挪了一些，腾出外面的位置，眼神乖巧：“跟我一起睡吧。”
余惟：“......”
默默看了一眼腾出的空位，再看看被窝里软乎乎的温小花，没动。
温别宴：“一起睡吧，我睡相很好，不会乱动的。”
余惟有点纠结，不是睡相不睡相的问题，主要跟小粘人精一起睡觉的话，真的很折磨人啊。
“哥。”
“......啊。”
温别宴抱着他的手，一张脸都埋进他掌心蹭蹭：“一起睡吧，好不好？”
——作为一个Alpha，你真的很没有毅力。
余惟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想。
温别宴刚蹭过去，就感觉被子里男朋友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如临大敌看向他：“说好的啊，睡觉就好好睡，不可以动手动脚又抱又搂知道吗？”
温别宴仰头望着他：“靠着也不可以吗？”
“......这个可以。”
温别宴抿嘴笑起来，亲昵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被窝里特别暖和，男朋友把他照顾得特别好，好到温别宴都忍不住想，以前的自己好可怜，每次发情期都要痛苦地熬着，又是难受又是发烧，哪有现在这么舒服？
有男朋友真的好幸福啊。
翘着嘴角又一次得寸进尺抱住男朋友的腰：“哥，我有点睡不着。”
余惟好怕小小余又起立敬礼，一直绷紧着神经，闻言道：“刚刚不是还很困吗？”
温别宴说：“困，但是睡不着。”
“那怎么办？”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温别宴小声说：“随便什么都好。”
讲故事？
余惟皱了皱眉，他对睡前故事的印象还停留在白雪公主和狼外婆上面，难不成要给温小花讲小红帽吗？
“宴宴，我不大会讲睡前故事。”他诚实道。
“那不讲故事，可以讲其他的。”温别宴说：“你讲什么我都愿意听。”
余惟真是一辈子没想过自己还能有给人讲睡前故事这么温馨的时候。
绞尽脑汁想了一番：“那，你要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余惟小时候的事能讲得可太多了。
他小时候不住C市，一直在老家镇上跟奶奶一起住，学也是在那儿上的。
小镇靠着几座山丘，果园茶园鱼塘什么都有，半山腰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寺庙，里面住着两个老和尚。
他们好像住了很久，从余惟记事起他们就在了，因为余惟太跳太活泼，老是带着其他小孩儿往那里跑，长此以往，他们都认识余惟了，每次去都会拿出水果给他们吃。
不过余惟不喜欢吃他们给的，他喜欢吃果园里面新鲜摘的，明明也没甜多少，就是觉得比老和尚给的香，吃着有趣。
果园有主人，是个很凶的老头，养了三只狗看园子，余惟他们几个皮猴子几次因为一颗桃子或者两个橘子被狗追得满山跑，跑不过了就溜进寺庙找老和尚，让老和尚帮他们赶狗。
“......很奇怪，那三只狗好像很怕老和尚，一看见他们，都不用拿棍子吓的，自己掉头就跑了，比我们还跑得快。”
“那个寺庙虽然破旧，不过是小镇方面十里唯一的寺庙了，每次到中元节，或者其他什么日子，大家还是会让寺庙热闹一番，不过果园里那个老头是镇上唯一一个从来不去寺庙的人，我们都猜他肯定是知道了老和尚总是帮我赶狗，所以跟老和尚结仇了。”
“开果园的人会这么小气吗？”温别宴好奇问。
余惟说：“谁知道呢，除了这个，我们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不过那个寺庙虽然小点，还挺灵的，我每次许愿都会实现，都不用烧香的。”
温别宴：“你许什么愿了？”
余惟：“许过好几次，有时候是晚饭想吃红烧肉，回去发现我奶奶真的就做了红烧肉，有时候是许愿期末考试可以及格，结果就真的及格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灵？”
温别宴忍笑，捧场地点头：“嗯，确实很灵，说得我都想去了。”
“好啊。”余惟一口答应：“等期末考结束了有时间，我带你去。”
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会儿，喷洒在颈边的呼吸渐渐绵长。
低头看，温小花已经睡着了，一手耷在他腰间，半边脸颊乖巧地伏在他肩膀，双眼轻阖，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淡淡的沐浴乳香味里夹杂着一丁点茉莉香，余惟轻轻嗅了嗅，很好闻，闻得他都开始困了。
摸摸温小花的额头，又帮他把背后的被子掖严实了，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再隔空许个愿，温小花明天可以退烧。
菩萨保佑，这个郑重一点，下次回去一定会补上三炷香。
...
不知道算不算许愿灵验，第二天醒过来，温小花已经从中度发烧退成了低烧，不过一直在37.8上上下下的徘徊，直到下午才算完全退烧。
可是烧退了，也意味着抑制剂失效，发情热又要卷土重来了。
吃过晚饭，余惟下楼扔垃圾的功夫，温别宴就觉得熟悉的热潮从小腹开始肆意泛滥，并迅速传遍全身，强盗一般剥夺着他刚恢复没多少的力气......
余惟揣着顺便在小区门口买的棒棒糖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他男朋友双眼迷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左手袖子撩到手肘，手里拿着刚拆开的一支抑制剂正要往上刺。
“！”
余惟倒吸了口凉气，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了抑制剂怼弯针头扔进垃圾桶。
“你干嘛？？？”
他拉着温小花白白净净的手臂反复检查，确定他还没来得及注射，大石头咚地放下来。
温别宴手心空荡荡，茫然看他：“哥，我在补抑制剂...”
“看见了。”余惟没好气地在他脸上揪了一把，没舍得用力：“是觉得发烧一夜还没烧够是吧？我这么大支抑制剂杵在这里你不用，用这个？！”
温别宴睫毛颤了颤，眼神里的水雾越来越浓：“可是你明天就要参加竞赛了，标记的话，万一影响你怎么办？”
如果一个A多次标记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就算只是临时标记，也会不可避免对他产生影响。
这里的影响不单单指保护欲和占有欲，甚至可能会让A短期离不开被他标记的O，一旦对方不在自己实现范围，就会变得心烦气躁，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就算只是概率性，温别宴也不想余惟为他冒这个险。
“你男朋友有那么弱鸡吗？”
余惟说：“何况我早说了，不就一个破竞赛，怎么能跟你比？”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以后会被恢复记忆的温小花打死，他也不敢再让他用抑制剂。
指着自己鼻子：“看清楚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抑制剂，别无分号，只给你一个人用，使用方便，见效快，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你需要，就随叫随到，考虑一下？”
温别宴有点想笑，扯了一下嘴角，才发现鼻梁眼眶都在发酸。
发情热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客厅里茉莉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
一开始还是克制地努力收敛，不敢太放肆，到后来仿佛抛开了顾忌，细细密密盘绕在面前的人周围，既像是在寻求安慰，更像是企图用这种方式将他拉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以此宣誓主权。
这个人，是他一个人的。
抓着他的肩膀贴上去，一股股的痒意从胸腹涌上来时，忍不住地哼着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又很快松开。
将脸伏在他颈窝，拉下松垮的衣领，露出完整的腺体和微微凸起的嶙峋脊骨：
“随叫随到的抑制剂，来吧。”

47、偷食的猪
犬牙刺破腺体外脆弱的皮肤表层，将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
余惟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标记一旦开始，就不允许怀里的Omega后退一步。
房间里茉莉花的香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是霸道的墨香味，温柔而强势地将小茉莉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以浓厚的信息素宣誓主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一直锁我，这是今天修改的第十三遍了我来记录一下。
到底是为什么锁呢可不可以把具体哪个词语圈出来？我一直在脖子及以上发展啊怎么就违规了呢？到底是谁一直在锁我我们加个好友聊聊天怎么样？反正以后都要经常打交道不如现在先认识一下？
电视墙后复古的挂钟一下又一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清晰可闻。
突兀打破这一切的，是温别宴放在一边的手机。
接起电话，当余惟听见用温别宴沙哑细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妈”之后，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旖旎心思都消失了！
犬牙在惊吓中不受控制地用上力气，脖颈传来的刺痛让怀里的人忍不住闷/哼一声，环着他的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挠了一下。
“......”
临时标记还没有结束，两个人像是被一声惊雷从睡梦中被迫惊醒。
余惟叼着温小花的腺体浑身僵硬不敢动，当听见温妈妈在电话那端问“怎么了”时，一种强烈的，猪拱白菜的心情涌上心头，经久不散。
这种感觉就很像当着“丈母娘”的面在欺负他宝贝儿子。
很神奇，也很，承受艰难...
“没事，妈。”小白菜还在给他这只偷食的猪打掩护：“在做试卷，不小心磕到桌子了。”
温妈妈：“小心一点，吃晚饭了吗？”
温别宴细细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吃了，正准备睡觉，妈，外婆怎么样了？”
“妈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外婆手术已经做完了，很成功，观察了一天没出现什么异样，现在已经转进病房休息了，你好好学习，不用太担心。”
温妈妈悉心叮嘱：“还有就是这边需要人照顾，所以我跟你爸这两天暂时没办法回来，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晚上早点睡，知道吗？”
“好。”
挂了电话，余惟才敢松嘴把人放开。
刚刚那一口太莽撞了，咬得有些深，甚至能看见有隐约的血迹渗出来，在白皙的脖颈上异常明显。
余惟心虚地将血迹舔舐掉，又在伤口上轻轻呼了两口气，方才小心翼翼开口：“宴宴，没弄疼你吧？”
手机缓落在身旁的地毯，发情热在暂时标记的压制下渐渐退去，同时也带走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腺体有些发麻的刺痛，极其微弱，温别宴闭着眼靠在余惟肩膀上细细换气，闻言半睁开眼睛，Alpha的腺体同样近在眼前。
“疼了。”他说。
“真的很疼啊？”余惟心疼得不行，又吹了两口气，觉得这样好像也没办法缓解：“那怎么办？这个地方能擦药吗？会不会更疼啊？”
温别宴半真半假回答他：“会。”
余惟：“......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轻轻的。”
“不用下次。”温别宴认真道：“现在就有个方法能缓解。”
“什么？”
“哥，你也让我标记一下吧？”
“......？”
问，男朋友异想天开想标记我怎么办？
答，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余惟只犹豫了一下，便歪着脖子将整个腺体露出来，大义凛然：“行，来吧，我不怕疼，你随便咬。”
温别宴仰头抱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吐在腺体表面：“哥，那我咬了？”
“咬吧咬吧。”
余惟说着，将身体又压低了些，免得温小花昂得脖子累。
温别宴眼角笑意绽放，不客气地张开嘴，一口咬下。
原本余惟都做好见血的准备了，谁知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omega没有犬牙，温别宴甚至连表层的皮肤都咬不破，力气也没有，像是刚出生的幼崽小猫，想要咬人，却咬像卖乖撒娇。
还累人。
温别宴歇了口气，想要用力让他疼一下.
舌/尖无意划过的同时，余惟猛地打了个激灵，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徒然收紧。
温别宴还以为真的咬疼他了，连忙松开：“哥？”
余惟埋头闷闷嗯了一声，不说话。
“疼了吗？”
温别宴挣扎着想去看他的表情，却被按着肩膀不让动。
“哥，你——”
一开口，才慢半拍发现哪里不对劲。
xiaoxiaoyu起立敬礼了，正在很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
“......”
心跳声有点吵，谁的都有。
温别宴脸上才褪下不久的绯红又泛上来了。
男朋友的好兄弟努力跟他打招呼的体感实在太明显，想忽视都没办法。
风水轮流转，闻着鼻尖忽然蔓延的墨香味，现在换温别宴心虚了。
没办法，自己惹出来的祸还是得自己收拾。
“哥。”他弱弱叫了他一声：“要，我帮你吗？”
“不要。”余惟声音都低哑了，还在倔强：“这有什么。我忍得住。”
真的吗可以吗？
温别宴不大相信，毕竟五分钟过去了，某人依旧是精神奕奕。
眼神飘忽起来，他咬着下唇，偷偷松开一只手，渐渐往下，再往下...
指尖隐约触到的同时，身上的人犹如被电击到一般一下子跳开。
温别宴这才发现，余惟的脸比他还要红，耳朵脖子都快滴血了。
“我我我去一趟厕所，马上回来！”
在温别宴开口之前，余惟先发制人，仓促扔下一句后飞快转身溜进厕所，背影透着浓浓的落荒而逃的味道。
所以治疗害羞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比你更害羞。
温别宴看着他兵荒马乱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或许他男朋友可以考虑改个名字了，余惟不适合他，应该叫余下惠更合适，或者，余怂怂？
刚被标记的Omega对他的Alpha会有很强的依赖性。
温别宴坐实粘人精的名号，连看个电视都要爬进余惟怀里让他抱着才满意。
余惟不喜欢看电视，就搂着他打游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还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自己浓郁的信息素。
这幅场景还真有几分同居的味道。
温小花现在是墨香味的茉莉花了。
这个认知让余下惠心里美滋滋，游戏连连超神。
叮~
落在一边一直没人搭理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温别宴解锁看了一眼，是韩越发来的消息，说估摸着这两天好像是他的发情期，问他怎么样？
正思索应该怎么回复，耳边响起男朋友烦躁的啧声，语气烦躁：“这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发情期在最近啊？一个A这么殷切关心一个O的发情期，他想干嘛？”
余惟不是故意偷看，实在是这个姿势太方便，他想看不到都难，谁知道一看，就把自己气了个仰翻。
傻逼韩越，阴魂不散。
温别宴耐心跟他解释：“是上个学期无意被他发现的，那时我刚请完假回学校，他问了一句，我就说了，没想到他会一直记到现在。”
余惟撇撇嘴，极度不爽。
得，合着从上个学期就开始居心不良了。
男朋友酸溜溜的表情都摆在脸上，温别宴随手回复了个“没事，谢谢关心”，准备放下手机专心去哄吃醋的男朋友。
不想消息才发出去一秒，对方一个视频电话接着打进来，温别宴立刻扭头去看余惟的表情，果不其然，堪比锅底。
余惟用力咬着后槽牙，还没想好要怎么谴责这个大晚上对有A之O表现出越界关心傻逼，温小花几天当着他的面拇指在屏幕上往右一滑——
接听了。
“......”
跟屏幕中的自己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余惟原地懵逼。
万幸的是另一位当事人也懵了，甚至比他懵得还厉害，才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脑子不好使的二傻子。
在场唯一清醒的温小花淡定地跟韩越打了个招呼，淡定地叫了声会长，淡定地陈述自己的情况：“余惟一直陪着我，我很好，谢谢会长关心。”
韩越看着镜头里两人亲密的姿势半天反应不过来，表情古怪又僵硬：“你，发情期，他一直陪着？”
“嗯。”温别宴坦诚点头：“一直在。”
韩越：“......”
OK，现在的表情跟吃屎没两样。
余惟终于回神了。
眨巴眨巴眼睛，对韩越现在的表情非常满意，心情一下子从低谷飘到了天空，笑容灿烂至极。
“晚上好啊韩会长。”抬抬爪挑衅十足跟人打招呼：“宴宴我会好好照顾，就不劳你关心了吧。”
韩越不愧是学生会会长，情绪调整极快，转眼功夫又恢复了平时温温和和的模样：“大家都是学生会的人，再说我和阿宴平时关系一直不错，稍微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应该应该。”
余惟一本正经道：“不就是大晚上的问一个有男朋友的Omega发情期怎么样吗？真的一点也不过分，一点也不像流氓，正常人都干得出来。”
“......”
韩越额角一跳表情隐隐又有要崩盘的迹象。
温别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恢复原状。
余惟跟韩越本来也不熟，没他那么多顾忌，想笑就笑了，乐呵道：“韩会长找宴宴的，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完当真低头继续玩他的游戏，跟温小花还是先前亲昵的姿态，甚至靠得更紧了。
这样的情况下要当他不存在，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韩越闭了闭眼，快要笑不出来了。
原本想说的话被迫都烂在了肚子里，客套地对温别宴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便匆匆挂了视频。
手机弹回微信页面，温别宴侧过脸问他男朋友：“哥，现在高兴点了吗？”
余惟哼哼两声，语气轻快：“还行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别宴笑笑，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拍拍男朋友的手臂：“哥，该睡了，明天你还要参加竞赛，别睡太晚。”
手机里传来一声死亡播报，余惟看着屏幕里倒下去的游戏人物，眸光闪了闪，支吾着嗯了一声，语气不明。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再躺到一张床上，余惟已经可以淡定接受温小花抱着自己手臂，枕着他的肩膀睡觉的习惯了。
只要别撩太过，他就可以当自己是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一觉睡到大天亮。
...
温别宴醒的格外早。
窗帘没有拉严实，刺眼的光从缝里投进来，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完全适应。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被窝还有一点暖意，昭示着原本睡在这里的人并没有离开多久。
八点二十分，竞赛九点开始，从这里到考场近半个小时的车程，算算时间，余惟也该出发了。
枕边还有未散去的墨香味，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
温别宴动动鼻尖嗅嗅，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余惟考完试几点才会回来。
喉咙干得发疼，他又眯了一会儿缓过神，掀开被子起身去客厅倒水。
揉着眼睛走到客厅，原本早应该出门的余惟竟正好从厨房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温别宴脚步一滞，愣在原地。
余惟也愣了。
飞快眨了两下眼，表情忽闪，藏不住的心虚。
“宴宴...你怎么，怎么早就醒了......”
温别宴沉默了一瞬，开口：“哥，时间快来不及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出发。”
余惟试图生硬地岔开话题：“那个，时间还早，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我做好早饭再叫你？”
温别宴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余惟已经适应不了他突然冷淡下来的样子了。
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妥协面对：“好吧我摊牌，竞赛我不打算去了，要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温别宴闭眼深吸了口气，随后睁开一声不吭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快步往门口走。
可是他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余惟，对方稍稍一用力，两人的手就调了个位置。
“宴宴你听我说，你现在情况不稳定，一个人在家万一发情热又上来怎么办？难道要打抑制剂再发一次烧吗？”
“暂时标记不会这么快失效。”温别宴看着他：“而且你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放弃竞赛吗？你昨晚明明说过，不会受影响的。”
余惟五指紧了紧，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虽然主要原因是担心无误，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也有受标记影响的成分在。
温别宴紧咬着泛白的下唇一眨不眨看着他，一双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一片。
这副模样看得余惟心揪得难受：“宴宴，你别难过，不过一次竞赛，这真的没什么的啊......”
他想抱抱他，一伸手，却被对方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没办法不难过。”
温别宴一开口，忍到极致的嘶哑哭腔就藏不住了：“因为我不想对你失望，所以没办法不难过。”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跟我一起上大学的承诺放在心上？所以即便是这样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也根本不稀罕？”
余惟想说不是，可眼睁睁看着温小花含不住的眼泪终于砸在地上，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不是非要去清华的，只要你肯尽力，你能去哪所学校，我都愿意跟你一起去。”
“就算是说我自私，说我在逼你，我都认了。”
温别宴似乎压抑着巨大的情绪，一字一句艰难吐出来：
“我只是希望在十年之后，我是在跟你一起回忆我们的年少，而不是在对别人回忆我的年少里曾经有过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48、约会
八点五十八分，余惟赶到考场。
喘着粗气把准考证递给监考老师，对方一边用探测仪在他身上检查，一边皱着眉头碎碎念叨：
“这都几点了才过来，还以为跟一般考试一样，开考十五分钟内都能放你进来？这么重要的竞赛当个儿戏，要真赶不上了有你哭的，之前那么多竞赛题都打水漂......”
要搁在平时，余惟肯定得笑嘻嘻回两句。
但今天难得没有。
一反常态的安安静静听着老师念叨完，接过准考证走进教室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竞赛全市联考，这个考场里面估计就他一个三中的。
从他出现在门口开始，已经落座乖巧等待的考生们就双眼发亮盯着，一直到他进来，目光都不曾挪开一下。
余惟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考场焦点，一坐下，便将视线投到教室正前方的挂钟上。
模糊的秒针一点一点往前走，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他却总觉得脑子里能听见它哒哒的轻响。
有时候人真的很神奇。
喜欢上一个人是个漫长又繁琐的过程，弄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又是另一个漫长和繁琐，然而真真切切体会到，却只需要一瞬间。
纠结了许久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在看见温小花因为而他红了眼眶掉下眼泪时，得到了最准确的答案。
他舍不得让温小花难过，看见他发烧难受了都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温小花一红眼睛他心里就揪得生疼，受不了他对自己撒娇，看见他对自己笑了就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意识到一直存在脑海却模糊不清的那个念头：
他是真的喜欢上温小花了。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更不是对兄弟的喜欢，是想好好照顾他，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想亲他，想抱他，想让他身上染遍自己的味道，想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那种喜欢！
用力抱住温小花的时候，他就觉得之前的自己真的好像个傻逼，明明一切都这么直白了，竟然还会觉得自己不喜欢温小花？
大概真的是洗澡时脑子进了水，晃不出来。
于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将吻落在心上人湿红的眼角：“在家好好休息，我考完立刻就回来。”
不得不承认杜思思虽然有时磕CP上头语出惊人，至少一句话说对了：
不管多散漫多无虑的人，一旦喜欢上了，真的就会想要为他拼尽全力。
不就是一个清华吗？
考就考！
...
温别宴渡过了自分化以来最轻松的一个发情期。
没有抑制剂，也没有头晕发烧，男朋友把他照顾得很好，渴了就倒水，累了张开手臂就有抱抱，晚上还要给他讲睡前故事，把他揽在怀里哄着睡觉。
温别宴只觉得从前几年的发情期都白过了，甚至这次发情期刚结束，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发情期的到来...
好吧，男朋友真的是一种会让人堕落的生物。
竞赛结束，紧接着到来的就是期末考了。
今年过年早，加上之前还取消了期中考，元旦结束后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期末考试，虽然高中生的寒假注定短暂，但还是挡不住大家肉眼可见的兴奋。
肉再少也是肉，能吃一口香一口。
大概是因为才结束竞赛不久，余惟还没从考试状态脱离出来，竟然觉得这次期末考还挺简单，包括语文，轻轻松松就做完了全卷，连作文都写得无比顺畅。
“看来之前写的练习作文起作用了。”温别宴玩笑道：“哥，要不要给你减个量，一周写两篇就行了。”
“别别。”余惟义正言辞拒绝：“我才写出手感，不能懈怠！”
“这么努力？”
“当然，清华的男人绝不认输。”
温别宴弯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嗯，你最厉害。”
男朋友突然这么有上进心，不给个甜头都不行。
余惟心里美滋滋，红着耳朵看看温小花粉白漂亮的唇瓣，有点想要得寸进尺了。
于是掰着手指算第一轮竞赛出成绩的时间：“还有将近半个月才能出来。”
有点丧气，他好想跟温小花要奖励啊。
放假第一天，余惟终于能“有空”跟乐女士一起吃个饭了，不过吃得有些匆忙，因为老余先生隔天要飞C国，他得赶着回去帮他收拾行李，第二天还要负责送他去机场。
“怎么心血来潮要去旅游了？”余惟一边监心着他厚衣服带够了没有，一边跟他闲聊：“不是说出去玩都是浪费时间浪费钱吗？突然这么有兴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魂穿了。”
“我这也不是出去玩的，是工作相关。”老余老神在在解释：“国内的建筑都看得差不多了，偶尔也需要扩展一下知识面，多了解了解国外建筑，丰富经验，懂吗？”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各国民族文化差异太大，博大精深的古建筑都在中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专一探索吗？现在又想着要多元化发展了，变心太快了吧？”
老余：“......”
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使出话题转移大法：“我应该过年才几天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要不去回奶奶家住几天？”
“不用。”余惟说：“又不是小孩儿，再说了，奶奶有爷爷陪着呢，我也要陪别人的。”
老余咦了一声：“陪谁？”
余惟想起心上人，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嘚瑟道：“陪我男朋友。”
“唷，还真有男朋友了？”老余是个开明的家长，儿子谈恋爱了第一反应不是早恋，而是咧嘴乐呵：“拐人哪家小孩儿了，是不是上回送医院那个？”
“是啊。”余惟点头承认：“就是他，特别乖特别好看，最关键成绩还特别好，总而言之就是优秀，非常优秀！超级超级超级优秀！”
词汇贫瘠的夸赞让老余都听得头疼：“能不能有点水准？就你这么水平真难得人家不嫌弃你。”
“所以我已经在努力了。”余惟信心满满夸下海口，指着自己鼻子：“你儿子，未来的清华人，别小看了，小心以后高攀不起。”
“......”
慈爱地摸摸儿子狗头：“为爱向前冲是值得鼓励的，不过还是注意悠着点儿，别一个刹车不灵冲粪坑里去了。”
余惟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
愤愤放下叠了一半的毛衣站起来：“您老请自己来！我去学习了，赶时间！”
当然最后所有衣服还是由小余边哔哔边整理满满当当塞进行李箱。
没办法，老余先生生活自理能力太差，在外面时他管不着，在家就不可避免要操心。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打车直奔机场。
恰好今天下了今年第一场雪，整个C市都被笼罩在飘忽而下的初雪里，纯粹洁白的雪花不断落在车窗，又很快化开，凝成水珠滑出一道水痕。
C市偏南方，很少下雪，像这样的漱漱飞扬的下法更难得，街上行人比晴天时还要多些，来来往往的，愣是没一个人打伞。
余惟估摸着这个时间温小花该醒了，摇下车窗拍了一张昏花的雪景发过去，几秒钟的时间，就被雪片糊了一脸。
不过余惟还是很高兴，抹一把脸：【宴宴快看，下雪啦！】
温别宴很快也给他回复了一张图片，是从房间的窗户拍的外面，比他的清晰，也比他的好看：【看见了，很漂亮。】
余惟来来回回欣赏一阵，忽然想起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说初雪也是一个节日，和朋友一起就是团聚日，和对象一起就是情人日，今年一起过了，来年就能继续一起看。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觉得谈恋爱的人想法真多，什么都能玩个花样。
不过现在嘛......
余惟：【宴宴，你现在在家吗？】
温别宴：【在。】
余惟又问：【叔叔阿姨在家吗啊？】
温别宴：【不在，去上班了。】
余惟笑起来，啪啪打字：【我正在送我爸去机场的路上，一会儿我去找你，咱们去约个会，怎么样？！】
温别宴坐在书桌前擦头发，面前摊着一本昨晚看过还没收起来的高考真题解析，一手按着头上毛巾一手拿着手机，看着余惟发过来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回复道：【哥，你知道你这种迫在眉睫的约会邀请换成别人是会挨打的吗？】
余惟不知道。
茫然问：【那我会挨打吗？】
温别宴：【你不会。】
温别宴：【因为我也很想见你，迫在眉睫。】
原本无聊的一天有了盼头，余惟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过在进机场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件更让他精神一震的事：他妈妈乐女士竟然也要出国，而且很巧，跟老余先生坐的同个航班，去的也是同个目的地。
“......”
在候机室“不期而遇”时，余惟已经佛了。
一双慧眼看透一切。
“乐女士，余先生。”余惟面无表情推了老余先生一把：“祝你们蜜月愉快，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老余先生拘谨地笑了笑，没说话。
余惟白眼快翻上天，都老夫老妻过的人了，害羞个屁。
乐女士将大墨镜取下一点，轻飘飘瞥一眼老余先生，哼了一声重新戴上：“谁要跟这个老男人度蜜月，没约好，纯粹巧合。”
教科书式的傲娇，说得好像之前使尽浑身解数“不经意”透露自己航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老余先生连连点头：“对，不是蜜月，纯属巧合，你别胡说。”
余惟无所谓地耸耸肩：“行，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不是度蜜月，就是不小心买到一个时间一个航班，说不定还不小心买到了同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提醒准备登机的播报响起，余惟催他们：“赶紧进去吧，都买一起了还客套什么，就当路上搭个伙了，落地记得给我报个平安，两个一起，别忘了啊。”
“行。”老余爽快应下，看向乐女士试探道：“岚岚，你行李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你拿？”
“马上都要进托运了，你现在才来献殷勤。”
老余讪讪一笑：“不是还有一段距离么。”
乐女士扬着下巴走了两步，发现身后还没动作，皱眉看回去：“倒是拎过去啊，啥站着等箱子自己跑你手里是吧？”
“哎！”
余惟看着瞬间喜笑颜开的老余先生，捂住眼睛没眼看。
两个老小孩送走了，余惟任务圆满完成，该进行今天下一项安排了。
约会是心血来潮，刚刚光顾着开心，现在开心过了头，紧张感就上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跟人约过会呢。
约会应该干嘛来着？吃饭，逛街，散步，看电影？
感觉有点无聊啊，宴宴应该不会感兴趣吧？
恋爱小白痴余惟再次选择求助互联网，原地搜索了一下，出来的结果无非也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游乐园......
下雪了也不方便，动物园更扯了，还不如海洋馆来得有意思。
哎，余惟挠挠后脑勺，心想早知道不说约会了，就一起看个雪多好，约会应该等下次提前安排好了再提的，不然让宴宴觉得约会很无聊，下次不出来了怎么办？
很头疼。
余惟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想辙。
没两步，就收到了老钱同学递来的枕头......不对，是打来的电话。
“余哥，你和学神今天有空没？”
“有啊。”余惟问：“怎么了？”
钱讳：“我二舅舅最近开了家鬼校乐园，给了我好几张票让我请同学一齐过来玩，来吗来吗来吗？”
余惟：“不是，你有票不找你雅雅过二人世界培养感情，找我们？”
钱讳嘿嘿一笑：“就是约了雅雅，怕他不好意思，想多叫点熟人过来，他也能自在些，张望和班长也来的。”
余惟拖长了嗓子哦一声：“花钱找电灯泡是吧？真有你的。”
钱讳：“为爱付出，无怨无悔，来吗来吗来吗？”
鬼校这种玩法一般人也不好接受，余惟不敢贸然答应，想了想，说：“你先等我问一下，宴宴愿意我们就来。”
挂了钱讳电话又给温小花拨过去，一经接通，入耳就是两段喇叭声。
“宴宴，你在外面吗？”他问。
温别宴：“嗯，叔叔已经上飞机了吗？”
“上了，还偶遇一个‘小伙伴’，高兴着呢。”余惟没忍住吐槽了两句，说回正事：“钱讳邀请我们一起去他二舅舅新开的鬼校玩儿，你想去吗？”
“鬼校？是鬼屋吗？”温别宴问。
余惟说：“差不多，不过还要恐怖一些，没事，你要害怕我们就不去。”
温别宴没去过这样类似的地方，有些好奇：“我想去看看。”
“确定？里面很多鬼都是真人扮的，会动哦？”
“嗯，要去。”
“行。”余惟爽快道：“那就去。”
反正有他在，要是到时候宴宴被吓到了，大不了他就全程抱着他不让他看。
“我马上给老钱发消息——”
“那个，你好。”
细弱的声音忽然响起，余惟扭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同龄男生正红着脸看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余惟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你好，有事？”
男生点点头，眼中光芒闪烁，把手机往前递了些：“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好友吗？”
余惟一愣。
看看男生，再看看他的手机，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正想拒绝，听筒里温小花清声线清澈地叫了他一声：“哥。”
余惟下意识嗯了一声：“我在。”
温别宴：“抬头。”
余惟立刻抬头，尽管机场门口人来人往，尽管一切落在眼里都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站在人群中央的男朋友。
笑容瞬时扩大。
男孩看得一个晃神：“同学，你——”
“不好意思啊。”余惟两眼弯弯，冲温别宴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灿烂道：“我领导在那呢，给联系方式这种事，得他批准了才行。”

49、我家小祖宗
“冷不冷？”
余惟像个脱缰的野猴子一样翻过栏杆朝男朋友蹦过去，把他的手团在手心里哈气：“我还说过去接你呢，你怎么自己过来啦？”
温别宴笑起来：“早点见面，我们能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就能再长一点了吗？”
余惟上一秒还在体贴地帮男朋友暖手，下一秒便将整个脸都埋进男朋友手心，再胡乱蹭蹭，像只憨头憨脑的哈士奇。
“这个宴宴隐藏属性其实是只小火炉吧？”
不然怎么一开口，暖得他心都要化了。
“是啊，就你一个人的小火炉。”温别宴挠挠他的手掌心：“不过哥，你的小火炉还没吃早饭。”
余惟立刻抬头：“走走走，请我的小火炉吃好吃的！”
时间已经中午了，说是早饭，其实称为早午饭更合适。
机场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余惟带着温别宴到最近的美食街填饱肚子，出来时街上更热闹了。
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年轻人，每家店铺几乎都是满座，就连奶茶店外面都拍了好长一支队。
寒风凛冽，店门口有暖灯，余惟就让温别宴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去对面给他买奶茶，抱着也好暖暖手。
奶茶店生意太火，店铺人手不够用，等了十多分钟才轮到他。
心满意足拎着两杯奶茶往回走，隔得远远就看见有两个人女生站在对面另一座暖灯下掩嘴说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看看不远处的温别宴，或者悄悄指一指，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意图极其明显。
绿灯亮了。
余惟跟着人流过马路，边走边想：
果然，跟男朋友出门就应该一直呆在一起才行。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能勇敢追爱了，不是搭讪他的，就是暗戳戳打他男朋友主意的，前赴后继，绵绵不绝啊。
两个女生还在纠结讨论那位气质清冷容貌精致的小哥哥到底是A还是O，又或者折中是个B，去要联系方式的话会不会被拒绝，有没有发展发展的可能......
身后一道男声响起，声线清朗，带着几分澄澈的少年气：“哎，同学，你们是想跟他认识一下吗？”
两个女生同时转身，看清身后男生时默契一愣。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遇到的小哥哥一个一个都这么好看？
余惟见她们没回答，自顾自又道：“不过现在这招行不通了啊，要联系方式什么的，加了人家很可能都不跟你聊天，就空占个好友位，你还拿他没办法。”
女生看着他深邃黑亮的一双眼睛，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反问：“那应该怎么办？”
余惟咧嘴一笑，特别热心肠：“我教你们一招，看好了。”
余惟在两个女生的注视下绕过暖灯径直走到温别宴面前，将其中一杯奶茶递过去，笑容张扬：“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温别宴头略略一歪：“？”
余惟又说：“咱们商量个事，一杯奶茶换你今天跟我约会，怎么样？”
“......”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两个暗戳戳围观的女生耳朵里，两人听傻了。
面面相觑一番：
......还能这样？
“好。”
就在她们猜测这杯奶茶会不会直接被清冷小哥哥扔回男生脸上时，一声干脆的答复直接惊掉她们下巴。
温别宴虽然不知道男朋友在搞什么鬼，不过还是很愿意配合一下。
接过奶茶，想了想，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的奶茶，这是定金。”
“......”
“......”
余惟傻兮兮乐起来，笑容更大，
无不嘚瑟地冲两个人女生甩过去一个眼神，意思问她们：这才叫搭讪，学会了吗？
这下就算是神经再大条也能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了。
两个姑娘涨红了脸，远远冲他抱歉地鞠了个躬，互相拉着对方飞快转身跑了，背影仓皇。
被人正牌男友亲自教导应该怎么搭讪他男朋友什么的，就离谱。
...可以纳入今年离奇事件记录册了。
钱讳发了地址过来，说下午三点在鬼校门口集合。
两人打车来到商场时也才两点半出头。
余惟就拉着温别宴四处闲逛，最后在一楼娱乐区两排抓娃娃机门前停下脚步。
“要玩吗？”余惟问他。
温别宴说：“以前玩过，但是一只也没抓到过。”
“来来，我给你抓。”余惟信心满满拉着他走进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抓娃娃机无敌手。”
店面里除了他们，还有一对母子在。
小孩子看模样不过六七岁，正是好奇心最旺盛，性格最跳脱的时候，看中了里面的蒜头王八，拍着娃娃机一边蹦一边大声嚷嚷：“妈妈我要这个丑乌龟我要这个丑乌龟我要这个丑乌龟！”
妈妈被他嚎得心烦：“兔崽子！别吵别吵，再吵更抓不到了。”
小男孩立刻捂住嘴，压低嗓子：“我不吵了我不吵了，妈妈加油，我要这只丑乌龟~”
妈妈抓完全部游戏币依旧两手空空。
心累地又买了一把，准备再战几十把，幸运的是这次一次就抓到了。
“我的小祖宗，终于给你抓到了。”将蒜头王八从底下的取出口拿出来塞给小男孩：“拿去拿去，现在开心了吧？”
小男孩儿抱着他的丑乌龟乐得合不拢嘴。
余惟看得有趣，扭头问温小花：“宴宴，你想要哪个？我给你抓！”
温别宴指着面前的绿皮恐龙：“想要这个。”
“还有呢？”
温别宴摇头：“只要这一个就好，可以吗？”
“可~以！”余惟哗哗兑了十个币：“想要哪个都行，你哥我有求必应！”
温别宴以为余惟的神抓手就是嘴皮子上遛一遛，没想到他是真的有一手。
在别人手底下怎么抓也抓不稳的机器爪子在他手里比操作挖掘机还利索，一抓一个准，不过第一个币，就轻松把绿皮空恐龙搞到手了。
正要把战利品递给男朋友，那边抱着蒜头王八的小男孩儿就拱了过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哥哥，我也想要这个大恐龙，可以给我吗？”
“浩浩！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男孩妈妈皱着眉头过来想把男孩拉走，男孩翘着嘴巴：“妈妈你自己抓不到，还不让哥哥给我。”
说着把蒜头王八递给余惟：“哥哥我用这个跟你换，还可以请你吃棒棒糖。”
“不行诶。”余惟一本正经道，把绿皮恐龙塞进男朋友怀里：“这是给我家小祖宗抓的，换不了。”
温别宴抱着小恐龙眨眨眼，嘴角轻轻弯了一弯，眼里闪着漂亮的碎光。
男孩吸吸鼻子，扁扁嘴要哭，妈妈把他拉到身边想跟余惟道歉，又听余惟补充道：“这只虽然不行，不过我可以重新帮你抓，还有九个币，你想要哪个？”
男孩顿时喜笑颜开，脆生生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没事儿，反正抓起来我们也拿不下。”
把剩下九个都抓给小男孩了，换了对方一只蒜头王八和满满一口袋的棒棒糖。
余惟和温别宴都不爱吃糖，奈何小男孩太坚持，只好收下：“谢啦。”
小男孩儿抱着一怀的娃娃，笑得合不拢嘴：“不客气~”
小朋友被妈妈牵着走了，余惟随手抛了一下蒜头王八，来回端详几眼，乐了。
捏着它的龟壳伸过去在温小花的绿皮恐龙脖子上亲了一口：“你看两个小绿蛙，还挺般配。”
“嗯。”
温别宴笑起来，小恐龙没亲回小乌龟，而是被捏着亲上余惟的鼻子：“特别般配！”
钱讳张望他们三点过十分了才姗姗来迟。
余惟特别大度地没跟几只不守时的计较，还把九个娃娃币换来的棒棒糖都分给了他们。
“这是什么？”张望方暧剥开一个，笑道：“喜糖？”
余惟点头说：“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张望眉头一挑，目光在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扫了一眼，笑容了然：“可以可以，恭喜。”
方暧拐他一下：“还兄弟呢，你这恭喜来得好迟，人家都官宣多久啦？”
张望微微眯起眼睛，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讳把糖都给了赵雅正，自己一个不留，拍拍手道：“走了走了，冒险之旅即将开始，都做好心理准备啊，别一会儿吓得哭鼻子，那可丢脸哎~”
余惟嗤他一脸：“别立flag，我感觉你要完。”
“我？”钱讳瞪大眼：“别开玩笑，我小时候睡前故事听得都是乡村老尸！”
说完拍着胸口对赵雅正保证：“一会儿千万跟紧我哦，我肯定不让妖魔鬼怪挨着你一下！”
赵小白兔乖乖点头：“好。”
余惟有样学样把这话对温别宴说了一遍，温别宴忍笑，也原话奉还：“哥，别立flag，不然我感觉你要完。”
余惟：“......”
面无表情地想，男朋友好像学坏了，但是还是好可爱怎么办？
一行三对六个人浩浩荡荡来到入口，钱讳豪气地掏出六张门票递过去，顺利放行。
“我来简单说一遍规则。”
领路的小姐姐笑眯眯道：“第一，也是最重要一个，进去之后千万不可以打鬼，因为那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第二，遵守规则，不可以破坏道具，否则需要照价赔偿，第三，中途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可以选择退出，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负责把您送出来......”
快到门口排队等候处时，领路的小姐姐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一个小窗口：“请问各位需要购买驱魔符吗？必要时候可以赶走鬼怪哦。”
“不需要！”钱讳扬手干脆利落拒绝：“真男人用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等说完了，才想起来问在场另外两位Alpha：“你们要吗？可以赶鬼。”
余惟：“......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还要个屁？”
张望能屈能伸：“我要，给暧暧拿一个。”
“确定就要一个是吧？”
“嗯就一个，他们不用。”
“好嘞~”
工作人员把一只制作浮夸的驱鬼符递给方暧，等张望付了钱，一行人便被最开始领路的小姐姐带到一个漆黑空荡的小房间，周围除了四面墙壁什么也没有。
哦，角落有一道隐蔽的门，不过在小姐姐拉开门进去之后就紧紧关上了，估计他们从里面也打不开。
“这是要怎么样？”
钱讳转着圈看了一遭，满脸疑惑：“所以现在是开始了吗？我们要往哪里走——”
啪！
钱讳话没说话整个房间的灯突然全部暗下，原本明亮的视野顿时陷入黑暗。
方暧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捂着嘴巴忍下了冲到喉咙的惊叫，眯着眼睛钻进男朋友怀里，神经紧绷。
“靠！要不要这么突然？”
温别宴视线受阻，听见钱讳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很快肩膀被人搂住，将他带进一个味道熟悉的怀抱。
“不怕啊。”余惟小声在他耳朵边说：“紧紧跟着我就好。”
温别宴虽然并没有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绪，不过还是乖巧配合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他现在看不见，才换成轻轻一声嗯。
“那边有光。”
张望最先适应黑暗：“就在正前方，先跟着光走，从这里出去再说。”
“行。”
钱讳自封大胆，理所当然走在第一个，刚到门口，衣摆忽然被拉了一下，听见赵雅正细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钱讳，我有点害怕，能不能牵着你啊？”
“......”
“！”
钱讳从进鬼屋起便平静无波的小心脏终于加速跳动。
将赵雅正柔软的小手拉在手心，简直快要喜极而泣：果然来鬼屋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这才多久，他就已经拉到雅雅小手了！
心情振奋，连步伐都不自觉在加快。
余惟和温别宴走在最后，跟着他们出了小房间才发现周围环境并没有让他们眼前一亮，光线依旧昏沉晦暗，只比小房间要好上一点点，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路和头顶印着红手印的阴森森天花板。
“好暗啊。”方暧只往头顶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低着脑袋小声道：“我都看不清周围有没有人。”
张望小声安慰她：“没事，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不存在就是没有人。”
“......”
可以的，这波唯心主义世界观宣传得恰到好处。
“宴宴，你怕不怕？”
温别宴听见男朋友压着嗓子问他，手被攥得死紧，隐隐还能感觉到他掌心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怕。”
他压着笑意，违心道：“你要把我牵好了，千万别放手啊。”
“那是当然，今天就是被两百只鬼拎着电锯追，我也肯定不会放开你的！”
余惟狠话放得豪迈，由于情绪过于紧张，愣是没发现自己声音都有点发抖。
六个人互相壮胆又往前走了一段，眼见光明就在前方，来不及高兴，钱讳忽然嗷地一嗓子叫开，声音都破得开叉了，吓得余惟整个人猛的一抖，隐匿在黑暗中为无人看见的一张脸褪得煞白。
“卧槽，你干嘛？！”
张望也被吓得不轻：“这还什么都没有，你叫什么叫？”
“就是。”余惟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强装淡定：“没被鬼吓死，快被你吓死了，说好的打小听鬼故事长大呢，一惊一乍，能不能成熟点？”
钱讳啧了一声：“什么啊，我才不是害怕，是愤怒！刚刚后头有人捏我屁股了！”
走在他斜后方的张望满头问号：“？hello？谁摸你屁股了？”
钱讳：“哎我不是说你...不是人，是鬼，行了吧？！”
余惟不信：“你别开玩笑，我们都在你后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有什么——”
“鬼”字卡在喉咙没能吐出来。
因为就有“人”在后面，往他左边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50、鬼屋
温别宴第一时间察觉到男朋友的僵硬，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怎么了？”
余惟没说话，咕咚吞了一口口水，慢吞吞转身——
一个青面白牙满脸血迹的吊死鬼正倒挂在天花板上，长发垂地，在距离他不到两公分的地方裂开血淋淋的大嘴冲他笑。
“......”
气氛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男生嗷地一嗓子几乎掀翻屋顶。
下意识捏着拳头想要揍过去，恍惚想起工作人员说过不能打鬼，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忍得肺都颤得疼。
手腕一转，将男朋友紧紧搂进怀里抱住，一边叫唤一边护着男朋友往后退，简直恨不得能将整个脑袋都藏进温别宴肩膀。
张望他们几乎在余惟惊叫出声的同时迅转头看过来，目睹吊死鬼冲他们露出阴森森一笑后又嗖地被拉了回去。
尖叫破喉而出，一个个差点没被吓得心脏骤停。
“我靠！！！！！这什么鬼！！！”
方暧快哭了，揪着那男朋友衣领直发抖：“吊死鬼啊！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
“......你俩聊啥呢，有奖竞猜？”
赵雅正眼睛瞪得老大，被吓到灵魂出窍，鬼没了还半天缓不过神，钱讳嘲笑完张望，回头一看心疼死了，赶紧把人半搂进怀里安慰：“没事没事！都是假的，其实就是个化妆的人而已...”
各忙各的，一时间竟然没人关注到角落里快把男朋友勒端起的余惟已经几乎怂破天际。
温别宴努力抽出双手回抱住他，又心疼又想笑，拍拍他的背脊小声哄他：“哥，没事了，没事了。”
“不是真的吊死鬼，就是个工作人员而已，而且他已经走了，不信你抬头看看，没了。”
余惟白着脸小心翼翼抬头，果然，方才吊死鬼倒挂的地方空荡荡一片，别说鬼影，连一片衣角也见不着了。
呼地松了口气，没缓过劲来的心脏还在狂跳。
“哥，采访一下，你是怎么能做到既怂又勇敢的？”
温别宴打趣他，一边害怕得要命，一边还能分出心思把他护在怀里不让吊死鬼靠近他。
“害怕？谁害怕了？”余惟硬着头皮不承认：“只是事发突然，我没有心理准备而已，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等着看，他后面就是当面给我来个脑浆迸裂，我也绝对不眨一下眼睛。”
“真的？”温别宴语气怀疑。
“当然。”余惟说：“骗你做什么，这些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真男人怎么会怕这些。”
“嗯，那好吧。”温别宴选择无条件相信男朋友：“后面就看你表现了？”
“没问题！”
余惟梗着脖子对温小花一通洗脑，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洗了进去，蜜汁自信的火焰重新燃起，已经全然忘了刚刚自己被个入门级的吊死鬼就吓的“花容失色”。
事实证明Flag真的不能乱立，不然下场就是害人害己，外加一个——老脸丢尽。
小插曲过去了，五个人捂着小心脏继续往前。
钱讳除外。
不愧是听乡村鬼故事长大的男人，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怕，墙上扭动的大蜘蛛都快把方暧逼疯，他还能乐呵呵凑过去扯它的大长腿。
要不是赵雅正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抖着嗓子把他拉住，他下一步可能就是去扣它眼珠子了。
转过长廊，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里面放着挤挤攘攘好多黑箱子，头顶天花板做成浓雾遮天的样子，灯光惨白，周围还有晃动的枯枝和翅膀破烂的乌鸦道具，气氛满分。
“这又是什么啊...”
方暧抱着男朋友的手臂一路不敢撒手，刚刚吊死鬼的笑容还没让她完全缓过来，现在走起路都觉得小腿发软，脚筋紧绷。
“不知道。”张望说：“不过看起来还行，没刚刚里面那么吓人。应该穿过去就没事了。”
一口毒奶成功甩出，立竿见影。
随着他话音落下，敞亮的灯光伴随着刺啦几段电流声迅速闪烁起来，原本安静的房间骤然响起几声可怖的尖笑，呼啸的风声不甘示弱，夹杂着沉重的乌鸦叫声从四面八方挤攘过来，和着回音交响明灭，恐怖渗人。
方暧：“.....张望，你如果不会说话，就乖乖闭嘴，好吗？”
张望：“......老婆教训的是，正有此意。”
脚下不知何时冒出阵阵阴惨惨的白雾，缭缭绕绕汇聚了厚厚一层，甚至还有凉飕飕的温度，圈着脚脖子阴魂不散。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因为在此同时，那些奇怪的黑箱子边缘也在嗖嗖往外冒白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形成视觉阻碍，他们已经看不清房间边缘的枯叶残叶了。
有些东西清楚明白摆在眼前时可能还看不出什么，而当它被罩上一层神秘面纱，变得若隐若现时，一切反而有了眉目。
温别宴安静端详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余惟：“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看起来很像一块墓地？”
“......”
余惟没吱声，不过手掌心渗出的一层冷汗已经清楚明白传达了他的回答：
看见了。
甚至还认出了这群黑箱子根本不是什么黑箱子，那就是一堆草率寒碜的棺材！
不只是他，当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方暧说：“说句老实话，我后悔了...我不该进来的......”
赵雅正也在抖，满眼的惊惧让钱大胆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咬牙干脆把人整个抱住，将他的脸全埋在自己怀里，挡住他所有视线。
“不看不看，看不见就不害怕了。”
张望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下，把心里的猜测嘀咕出来：“光冒烟就完了吗？里面会不会有僵尸爬出来啊？”
噗通。
一个棺材板被掀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
“......”
“......”
第一双皮脂斑驳瘦骨嶙峋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扒住棺材边时，方暧挎着一张脸快要把张望的手臂掐青。
余惟倒吸一口凉气，费了一身力气才忍住没有后退：“张狗，你特么这嘴巴是大慈寺开过光吧？”
张望：“......我只是做了这种场景下的常规猜测而已啊，谁知道会这么准？”
钱讳：“可以，我会向我二舅舅推荐你做下个布景的策划的。”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赵雅正露出半张脸小声问：“还往前走吗？”
张望：“只有这一条路，不往前走，就只能原路返回了。”
“不是吧。”钱讳打量一圈，指着房间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一条路——”
唰！
一个身穿官府，面贴黄纸的“僵尸”在他指着方向猛地坐起来，僵硬地扭动一下脖子，望向他们。
紧接着下一只也坐了起来，一只接着一只，穿着统一的官府，贴着整齐划一的黄纸，黄纸后面的皮肤焦黑得像干尸。
“我......操......”
当第一只僵尸动作木讷又利索地从棺材里爬出来，在场几位小朋友终于扛不住了，拉起身边的人扭头就跑。
可惜退路视线受阻，加上被吓得太厉害腿脚发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浩浩荡荡僵尸大军轻松追上。
面容可怖的僵尸将几个人团团围住，余惟呼吸一窒，浑身僵硬地将温别宴护在身后，脑袋里一根弦已经紧绷到极致。
方暧叫不出来了，开始双眼紧闭捂着耳朵胡言乱语背诵八荣八耻正气歌义勇军进行曲歌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有没有驱魔符？”
领头的僵尸忽然问了一句，众人皆是一愣。
钱讳最先反应过来，远远冲着张望吼：“你不是买了吗？！拿出来啊！”
“哦对对！我们有！”单手搂着快要神经错乱的女朋友，手忙脚乱掏出驱魔符往前一递：“看！在这！”
僵尸头头端详一阵，冲僵尸大军比了个手势：“这对过。”
“......”
余惟直接看傻眼。
原来驱魔符是这么用的？
mua的！为什么不早说啊！！！！
眼睁睁看着他们放弃张望冲过来，余惟恨不得原地升天。
黄纸在跑动中飘了几张，露出底下被化妆得破破烂烂一张脸，余惟晃眼扫过去，满腔热血直冲脑门。
想死。
温别宴看男朋友都快崩溃了，实不忍心再让他强出头，抽出手想要反抱住他遮住他的眼睛，那群僵尸就跟看准了机会似的蜂拥冲过来，仗着人多势众，直接拽着他的手往棺材房里拖。
余惟白着一张脸想去拉他，硬是被后面几只勾住脖子不让动，用尽力气挣扎不开，只能看着温别宴被他们拽进棺材房间最右边的通道，消失在黑暗。
随着僵尸大军退散，短暂刺激的哄闹结束了。
六人行只剩下五个人。
张望长吐一口气：“幸好买了驱魔符，绝处逢生啊。”
钱讳搂着赵雅正笨拙地安慰，余惟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他：“他们要把宴宴带去哪里？”
“概率性都是关小黑屋，具体哪个我也不知道。”钱讳解释道：“不过放心，只要咱们出去了，他也会被带出来，后面吓人的还不用经历，挺好的。”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出去了，他都得一个人被关着？”
钱讳：“原则来说，是这样。”
余惟抹了一把头上冷汗，毫不犹豫直起身快步往棺材房右边的通道走去。
钱讳见状赶忙叫住他：“余哥，现在去找人不划算啊！你不知道人在哪，费时费力，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不如赶紧通关离开，这样学神也能被放出去了。”
“不行。”余惟咬着牙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快步跑起来：“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冲进通道里又是昏暗一片。
地面不同于来时粗粝的路，铺着柔软的地毯，然而脚踩上去却是湿漉漉一片，余惟借着暗沉的光线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渗出来的液体都是鲜红颜色，恐怖森然。
“......”
想问候一下二舅舅的全家最近生活还如意吗？
到底为什么要做得这么逼真。
深吸口气继续往前，幸运的是这条通道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连个分叉都没有，大大提高了他找人的效率。
一路顺畅过了长廊，刚刚放下一半戒心，拐角就撞见一只背着蝙蝠翅膀的骷髅鬼，鲜红的液体从他眼睛流出来，吧嗒吧嗒滴在地上，又浸湿一片。
余惟蓦地睁大眼睛，连连倒退好几步。
骷髅鬼从骨头头套里发出几声咔咔的动静，像是磨牙，又像在嚼骨头，配上嘴里不断涌出的红色液体，说不出的渗人。
“这里...活人...不能...通过...”
骷髅头说话了，声音经过处理，不男不女，像黑山老妖。
余惟喉结滚了一圈，没吱声。
骷髅鬼往前蹒跚了一步，随后慢慢吞吞蹲下，做了个扭曲吓人的姿势，还想说什么，眼前忽然身影一闪。
对方撑着他的脑袋一个起跃直接跳了过去，转眼消失不见。
“......”
mmp。
不能打鬼，就能侮辱鬼了吗？！
余惟心快跳出喉咙，摸了一把鬼头，到现在还觉得手心发麻手臂发软，甩也甩不去。
万幸冲进更狭窄的过道，终于看见了最末尾的铁皮小房间。
眼睛一亮，正要加快脚步，旁边角落忽然又闪身出来一个白影。
破破烂烂的护士服，沾着血迹的护士帽，娇小的身材扛着一把巨大的电锯，拖着一只跛脚一边歪歪扭扭往前走，一边发出渗人的呵笑。
余惟只觉天灵盖一凉，手脚失灵，大脑都空白了。
我的老天鹅...这个房子里，到底，有没有，阳间的，玩意儿...
鬼护士还在一步一咯血地往前挪，余惟脑袋里那根弦就剩下一丝皮血了，头皮发麻地瞪着一会儿，缓缓升起一个念头：
他的宴宴一个人在里面，面对的也是这种阴间东西吗？
他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也在祈求他快点找到他？
艹！
不可以这么吓宴宴！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面对越来越近的形态可怖鬼护士，余惟非但没有躲，反而咬着后槽牙直愣愣朝她冲过去。
临到跟前也不见减速，意思很明显，你不让开，咱们一人一鬼就撞个鱼死网破。

51、男朋友的情书
鬼护士：“......”
几个意思？
剧本不是这么玩儿的吧！
到底还是鬼护士顶不住余惟的横冲直撞，拖着大电锯心不甘情不愿让了道。
余惟闷头只管往前冲，耳边是呼啦啦的风声，根本不敢往她脸上看，只怕看一眼就要腿软前功尽弃。
径直冲进铁皮房间，乍眼一看，里面四周贴的全是沾了血的黄符纸，灯光也是一片血红，正中央放着一架破烂坑洼的棺材，棺材板上全是横七竖八的洞。
走近一些，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正在挣扎着想要推开棺材的温别宴。
温别宴被拽走后就被领头的僵尸直接拖到了这里塞进棺材。
周围好像就他一个，安安静静的，没别的声音，当然也没有人可以帮他。
棺材板看着破旧，重量却不轻，而且从里面往外推阻力更大，他费了半天劲愣是没推动一下。
......可以的。
默默感叹一遭钱讳二舅舅真是下了血本，垂下手臂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开始第二轮的努力。
掌心才撑上背面，棺材板就被人从外面干脆利落掀开。
暗红的光线没了阻拦，尽数晕开铺在他身上。
温别宴眯了眯眼，撑着手刚从棺材里坐起来，就被人揽住肩膀一把搂过紧紧抱进怀中。
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甚至不用看，他也能立刻分辨出这个困着他不撒手的毛头小子是谁。
“哥。”
他没有挣扎，顺从地回抱住男生，配上房间奇异的灯光，还有尚未跳出的棺材，颇有些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味道。
“没事吧？怕不怕？那个丑鬼僵尸没对你做什么吧？那个脑袋里灌满红药水的骷髅头有没有来过？那个抱着劣质电锯的护士有没有吓你？”
手臂越收越紧，三言两句语速飞快，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关系温别宴，还是在变相跟他哭诉自己这一路过来遇见的妖魔鬼怪。
“没有，都没有遇到。”
这里没有别人了，温别宴也不用顾忌男朋友在兄弟面前中二的胜负欲，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余惟的背，试图用这种方法来缓和他惊惧紧张交加的情绪：“没事了哥，我好好的，鬼都是假的，下次我们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侧头亲亲他的耳朵，一点也没有催促的意思，直到感觉他困着自己的手臂渐渐放松，背脊也不再那么僵硬紧绷，方才尝试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哥，我们别在这里呆了，先出去，好不好？”
余惟红着耳朵在温别宴耳边闷闷嗯了声。
五指蜷缩，捻了捻尚且发软的掌心，正想松手把人抱出来，头顶光线忽然暗下。
抬头一看，一张发青发蓝，眼珠凸出，七窍流血的僵尸脸目不转睛盯着他，扒在棺材边沿的手全是伤疤和酷似红油面皮的组织。
也不知道在棺材底下藏了多久，什么时候爬出来的。
余惟目光发直：“......你干嘛？”
蓝脸僵尸见他终于发现自己了，扭动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渗人的白牙：“咔咔——”
“......”
余惟脑子那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嗷地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才松开的手又搂了回去，甚至比之前还要用力，整个一条受惊求安慰的大型犬，脑袋一个劲往人颈窝拱，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全藏起来。
“宴宴！！！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温别宴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
无奈重新抱住他的脑袋，一边抚着他后脑勺安慰，一边扭头面无表情去看蓝脸僵尸。
两人对视三秒钟。
在蓝脸僵尸第三次尝试用扭曲的姿态和声音吓倒他时，温别宴携着清澈冷淡的语调开口：“你好，我们要退出，请问出口在哪？”
...
两人被僵尸从小门送出来了。
临时通道没什么装修，就是白白净净一片，跟里面气氛浓郁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就是两重天，踏出小门就跟穿越一样，以至于余惟被温别宴牵着出来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静走了一段，温别宴脚步渐渐放慢，直至完全停下，回身张开双臂抱住余惟。
后者傻兮兮眨眨眼：“？”
温别宴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看他，眼神温软明亮得仿佛揉碎着星光：“现在好些了吗？”
余惟茫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回想起方才自己怂到钻地的模样，讪讪摸摸鼻子，都不好意思看男朋友了，微微俯身抱回去，说话都没了底气：“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吓人......”
“好吧，是我这个小天才失蹄了。”
原本以为知道里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员扮的，肯定不会害怕，谁知道扮那么逼真，那么活灵活现，气氛还那么到位，简直就奔着吓死人不偿命去的，半点不含糊。
“是我话说得太满了，你嘲笑我吧，但是那个鬼护士出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能冲上来一电锯锯了我脑袋......”
“哥，你特别棒。”
温别宴偏头在他脸颊亲了亲，觉得不够，干脆捧起他的脸往他另一边脸颊用力又亲了一下：“特别厉害。”
余惟还懊恼着呢，都做好了被狠狠笑话的准备，却被突如其来的甜头砸了一脑袋，眼神发蒙，晕头转向了。
“宴宴？”
傻兮兮叫了一声，忍不住舔舔嘴角，好像被塞了一嘴的棉花糖，又甜又软，化了还能流进胃里，甜透整个五脏六腑，意犹未尽。
“你们学霸嘲笑人，都是这样的吗？”
“没有嘲笑你，在夸你。”
“可是，可是我没保护好你，还让你被僵尸抓走了诶...”
“可是你也找到我了啊。”温别宴翘着嘴角：“鬼护士那么吓人，你都还能冲进来，你特别厉害，真的！全世界最厉害的男朋友。”
哪怕自己已经怕得要死，却舍不得丢下我，还要披荆斩棘冲过来救我的，
我的男朋友。
余惟中途退出，不好意思跟钱讳他们碰面了，趁着他们还在里头没有出来，两人从通道绕到入口附近准备直接离开，回头再发信息跟他们说明情况。
一会儿的功夫门口购票处又围了好些人，巧的是之前被余惟现场教学怎么撩男朋友的两个女生也在。
他们两人手牵手同框出现的场面太引人注目，两姑娘捏着门票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
六目相对，气氛些许微妙。
尤其受惊的小余天才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眼尾绯红未消，一看就知是刚饱受刺激的过来人。
女生看着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原本还有些尴尬，一看到余惟眼睛，发现他比她们还要尴尬时，瞬间就不尴尬了，对视一眼笑开，还有心情跟他们主动打招呼。
“小哥哥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其中一位笑嘻嘻举了举爪子，捏着门票摇晃两下：“你们是刚刚从里面出来的对吧，里面真的很可怕吗？”
温别宴作为四人中唯一一个当事却不知情的人，为了不给她们压力，中肯地给出自己的答案：“还好，不算很可怕。”
“真的吗？”女生微微睁大眼睛，指指余惟：“可是看这个小哥哥的样子，好像吓得不轻。”
温别宴忍笑，侧目：“哥，你觉得呢？”
余惟：“......”
鼓着腮帮愤愤捏一把温小花的脸颊，刚刚说好了不嘲笑的！
两个姑娘顶着一脸姨母笑等他的回答，余惟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好吧我觉得挺吓人的，你们进去悠着点，能走就赶紧走，别在一个地方墨迹，指不定等来个什么玩意儿。”
说完顿了一下，又严肃补充：“哦还有，驱魔符记得买！一定要买！一定要买！我可以用亲身经验告诉你们，不买能把你们肠子悔青。”
两个女生已经笑成一团。
“谢谢忠告，我们一定买，肯定不会被吓到哭鼻子。”
余惟无奈扯了扯嘴角：“谁哭鼻子了啊。”
见她们乐得停不下来，余惟也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哼哼道：“对啊我就是害怕，见到鬼就走不动路。”
说着，拉起温小花的手得意地晃晃，颇有些炫耀的味道：“像这样，只能靠着男朋友保护什么的，你们两个女生就要小心了，进去之后千万勇敢点，加油！”
“......”
“......”
帅哥你好，帅哥再见。
出了商场，外面雪不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余惟怕温别宴淋雪冻着，又不想耽搁他看雪，就在门口小贩那儿买了一把质地透明的折叠伞，撑开大小正合适，刚好可以把两个男生完整拢于伞下。
商场门口来往都是人，撑伞的人很少，男生几乎没有，他们两个人很容易就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余惟没发现，新鲜劲都在这把伞上了。
撑开还要幼稚地转几圈，乐道：“这伞打着好奇怪啊，感觉完全没有隐私，跟没打一样。”
温别宴被他半搂在怀里，伞身大半都倾斜在他头顶，闻言笑问他：“你撑伞是为了隐私？”
余惟一笑：“也是。”
雪花轻飘飘的，打在伞面上也有细微的沙沙声。
温别宴看见余惟伸出接了一片在手掌心，刚收回来想给他看，雪就化了，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滴，摊在手心摇晃。
“其实今天想叫你出来没那么多想法，原本只是想跟你一起看个雪的。”
余惟红着鼻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我就想，觉得光看雪多没意思啊，就想干脆约个会，正好钱讳说打电话问要不要去鬼校玩，问了你你也说好，就答应了。”
“真没想到头回玩就翻车，结果还是沦落到只能看雪，哎，早知道就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了。”
“没有花里胡哨。”
温别宴牵住他，那滴雪在两人掌心的热度下蒸发：“我觉得很开心。不管是抓娃娃，进鬼屋，还是单纯看一场雪，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开心。”
余惟将他的手敛在掌心。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就学着他曾经那样将五指钻进他指缝十指扣住，掌心挨着掌心，握紧了，就不想再放开。
以前不是没见过雪，挺喜欢的，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
喜欢到想要连这场雪带身边这位小祖宗，一起藏起来。
两人走了一段，温别宴被温妈妈一通电话叫走了。
外婆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今天温妈妈提前下班，说正好一家一起过去探望一下老人。
临走时手里被塞了一纸信封，温别宴只看一眼便能认出来和当初自己给他那封情书的信封一模一样。
余惟递出去就开始猛男害羞了。
不自在地挠挠脖子：“本来想给你做新年礼物，不过想想那也要等太久了，还是早点给你的好。”
“是我话说得太满，这玩意儿还挺难写，我的语文水平你也知道，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水准了，你看了别嫌弃，等我以后水平上去了，肯定给你补一封更好的！”
温别宴怎么会嫌弃？
他自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里面是一封流水账，或者手抄的诗三百，他都会喜欢。
然而即便是样，余惟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上了车，温爸爸温妈妈在前面断续说着工作上的事。
车里的温度和车在恍若两个世界。
温别宴在后座透过窗往外看，注视着窗外那抹人影直到消失，才收回目光低头欧拿出信封小心翼翼打开。
纸上内容跃入眼帘时，温别宴不由一愣。
半晌，合起信纸藏在掌心，浓郁的笑意迅速爬上双眸，嘴角不觉上扬，一颗心仿若被浸入日落时映亮的那捧温水，暖融柔软到了极致。
余惟的情书没有流水账，更没有诗三百，谈不上文笔，说不上浪漫，只有端端正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好。】
——哥，未来的路很长，我希望是你一直走在我身边，只要我一抬手，就可以牵住你。
——好。

52、好想抱抱你啊
外婆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杵着拐杖自主行走了。医生说后期身体机能会慢慢恢复，急不得，得多多锻炼，每天走一走，才能恢复得更快。
温别宴陪着外婆在小区楼下长廊转了几圈，和父母留在舅舅家吃了晚饭，直到晚上接近十点，才驱车赶回家。
雪还没有停，甚至在晚上降温之后又更大了些，看这个趋势很可能会下到明天早上。
现在出门必须打伞，不然随便走一圈能弄湿一头一肩。
客厅里电视机正在重播天气预报，说今年是C市近几年来降温最早，降幅最大的一年，并且之后几天还会持续下降，提醒市民朋友注意保暖，防止感冒。
信息提示音想起，温别宴低头看了一眼，在温爸爸笑吟吟的注视下带上收回默默回了房间。
余惟问他在还是已经回家了，温别宴想回复他，打字打了一半忽又想起什么，删了文字直接弹了视频对话邀请。
对方接得很快，跟守着手机等着他一样，一张大脸怼近镜头，整个屏幕全是他，笑得无比灿烂，都快塞不下了。
温别宴忍俊不禁，笑意蔓上眼尾：“哥，太近不能聚焦，我都看不清你了。”
余惟听话地将手机拿远一些，温别宴才看清他正坐在书桌前面，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熟练转着笔，桌面上摆了一本摊开的练习册和一只徐徐冒着热气的水杯，看样子已经认真学习有一会儿了。
“这么刻苦？”他笑着问。
“是啊。”余惟对男朋友的夸奖照单全收，一点也不知道谦虚：“我晚上做梦都能看见清华在冲我招手，不认真一点怎么行？”
“真厉害。”
温别宴眉眼弯弯不吝夸奖，目光往下，才发现他衣服穿着太单薄了些，外面大雪飘飘，他却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领口开得很大，嶙峋漂亮的锁骨都露在外面。
不由皱起眉头提醒他：“哥，你多穿些，现在天冷，很容易感冒。”
余惟搁下笔趴在桌上，锁骨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他一双眼睛深邃晶亮：“放心吧，我开了空调的，而且刚洗完澡，一点也不冷。”
他话多得很，说不完一样，这个话题结束马上就能想出下一个接上，东拉西扯什么有营养没营养的都能说一遍，好像只要有他在，永远不能冷场。
温别宴也学他的样子把手机放在面前支架上立好，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听着。
窗外漱漱落下的雪花都成了背景，余惟的笑容霸占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看的久了，似乎连深冬的寒气都被驱散，剩下满心暖融，经久不散。
“......新开的干锅兔子外卖真的好难吃。”
余惟从前不久看完了一部谍战电影吐槽到方才的外卖上，鼓着腮帮愤愤道：“一盆六十，看着那么大一锅，愣是翻不出几块兔子肉，全是土豆辣椒和莴笋，我上图给了差评，商家还诬陷我是对家恶意竞争，我好气，想投诉！”
温别宴听着他离奇的吐槽，嘴角弧度就没放下过，不过除此之外，倒是发现了另一个关注点：“哥，你晚饭吃的外卖吗？”
“是啊。”余惟说：“空巢儿童很艰苦，家里没菜，有菜也不会做，只能点点外卖维持生计什么的，眼泪都往肚子里咽......”
温别宴才想起来，他早上送了余叔叔去机场，现在一个人在家。
“叔叔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余惟保守估计：“大概年三十吧。”
温别宴：“......”
“怎么会那么久？”他抿了抿嘴角，小声问。
“因为追求爱情的道路都很漫长。”余惟老神在在：“尤其老余这根朽木，年三十要是能成功都算他快的了。”
“？”温别宴面露疑惑：“追求...爱情？余叔叔？”
“对啊，他跟我妈一起去的，亲妈，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也好意思说什么偶遇。”
余惟习惯性吐槽两句，看见温别宴茫然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自己遗漏了什么，耐心跟他解释：“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离婚了？”
温别宴一怔，默默点头。
余惟说：“他俩挺早就离婚了，大概在还读初中的时候，不过千万别觉得我可怜，真的，他俩离婚就跟闹着玩一样，就算后来我妈去了国外，两个人的联系也一直没断过，我甚至怀疑他们婚姻观到底成熟没，是不是觉得离婚等于过家家。”
说着说着，觉得这段还挺有意思，兴头上来，问他：“今晚我给你讲讲他俩的事当睡前故事怎样？反正你以后迟早也要知道的，就当提前习惯一下。”
“好啊。”温别宴乖乖点头。
原本听见余叔叔余阿姨离婚时还自责自己说错了话，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跟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余惟在脑袋里整理一下故事的来龙去脉，决定从他俩没结婚那会儿讲起，故事线拉得有些长了，那就长话短说。
“老余和乐女士，也就我妈，他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一个傲娇一个木讷，说来你都不信，他们能在一起，还是当时身为校花的乐女士豁出去老脸倒追来的。”
“后来毕业顺利结婚了，也有了我，生活就很美满，很温馨，当然偶尔对年幼可爱的我实施男女混合双打的时候除外。不过啊，一般平淡故事的转折点也是在平淡中日积月累出来的。”
“老余工作特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两百天不在家，乐女士意见一直很大，但是出于对老余事业的尊重也没说什么，直到有一次，老余修复的那个古道场因为暴雨发生泥石流了......”
年代越久的古建筑坐落地越偏僻，那个古道场就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还是半山腰那种危险地段，一场暴雨下来，辛辛苦苦两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道场都是其次，主要是人身安全。
那场泥石流让山脚下面的村子遭了殃，伤了十好几个，通信中断，进村唯一一条路也被堵死了，救援人员连着挖了两天两夜才清出通道，解救里面的村民。
乐女士从泥石流的新文出来就开始担惊受怕，一天刷新闻能刷好几百次，看见没进展要哭，看见有进展也要哭，最后在医院见到受了轻伤的老余，就哭得更厉害了，山崩地裂，止都止不住。
自此，她对老余工作的意见更大了。
在得知老余伤好还要去古道场继续修复之后直接撂下一句话：你要去可以，我不拦你，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得带上我一起。
老余同意吗？
老余当然不同意。山上环境那么差，还有泥石流的危险，老余怎么可能舍得让乐女士跟他一起过去受罪？
于是死活不同意，怎么说也说不动。
再然后，乐女士就在一气之下提了离婚。
“看吧，是不是很扯？”余惟说起那两位老小孩的“传奇事迹”，自己都嫌弃：“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气头上的话对吧？老余那个榆木脑袋偏偏当真了，以为乐女士真的不想跟他过了，要离婚，黯然神伤地闷了一夜，答应了。”
虽然知道附和这种事不大礼貌，但是温别宴还是忍不住点点头：“确实，太突然了。”
乐女士性子要强，本以为能得来老公妥协，谁知道对方竟然同意下来，牛脾气上头不肯服输，放下狠话说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狗，就这样，老余前脚出医院，后脚就心碎地被老婆拉进了婚姻管理局。
余惟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两个别扭精之间的弯弯绕绕，以为两个人真就这么离了，扯了嗓子嚎了好久。
吃饭嚎，睡觉也嚎，怎么哄都哄不好，闹了一通的结果就是父子俩坐在客厅面对面抹眼泪，一个想妈妈，一个想老婆。
小孩子哭很正常，很体统，但是老男人就不行了。
余惟见他爸哭得像个傻逼，突然就不想哭了，甚至还能老成地抱着老余笨拙地安慰，让他别伤心，今后继续努力，他长大了一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进养老院被别的老太婆拉着跳广场舞。
这番雄心壮志来得突然，不过走得也突然，因为时过不久，他就发现老余和乐女士这个离婚不大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法？
好说，有谁见过离婚了就光收个小本本，连财产动产不动产都不分一下的？谁见过离婚了还总会时不时接到前妻电话挨一顿臭骂的前夫？谁见过离婚了还联系不断，连个国际植树节都要给对方塞礼物的？
总之，在这场离婚风波过后不到一个月，余惟就发现了华点，并且紧接着又成了两个别扭鬼的工具人不好意思说的不好意思送的全要从他这里过一遍，不夸张地说，有时候余惟都觉得他俩不是生了个儿子，纯粹就是生了个谈恋爱用的传话筒。
“我真的很惨。”余惟义愤填膺：“我就是他们两个谈情说爱的工具人，无数礼物经过手里，可惜没一个是给我的，论吃狗粮谁也没我专业，狗粮从小吃到大，还是被强行掰开嘴往里塞的那种！”
温别宴被他委屈的表情逗乐，笑出了声，为了保全男朋友最后的颜面又很快憋住，捧场道：“嗯，很惨，以后我给你送，不管是环保日还是植树节，我都给你送。”
余惟其实暗戳戳就等他这句话了。
心里美的不行，委屈巴巴的神色一扫而光，嘴角又嘚瑟地翘起来：“我就知道，我们宴宴最好了。”
温别宴目光软成一片，偏头看了看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再看回男朋友眼睛，夜深了，嗓音也随着夜色变得软绵。
“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那当然。”余惟肯定道：“老余的榆木脑袋后继无人，我脑筋灵光，脸皮也厚，要是我们俩离婚了，我一定立刻去追你，才不会像老余又怂又没出息躲在家里抱着儿子闷头痛哭。”
“不对。”温别宴说。
余惟啊了一声：“什么不对，难道你不愿意给我追吗？”
“不是。”温别宴摇头，小声说：“我不会跟你离婚的，就算是生气，发脾气，耍性子，我也肯定不会舍得跟你提离婚。”
余惟快被镜头里温柔乖巧的小朋友暖化了。
“嗯，我也觉得不会。”实在忍不住，拿近手机飞快往那张脸上亲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红着耳朵改口道：“毕竟你一哭，我就只想哄你了，”
“宴宴啊。”他把脸埋进臂弯，拖着嗓子：“要是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好想抱抱你啊。”
......
隔日一早，温爸爸难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温妈妈正将今天上班需要用到的文件摆在茶几上仔细分类清点，忽然听见卧室开门声响起，紧接着又是行李箱滚轮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
扭头看去，她儿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拉着行李箱手柄站在那儿，很明显一副要出远门的意思。
温妈妈见状一愣：“阿宴，你这是，要去旅游？”
温别宴说不是：“妈，我要去一个同学家里住几天，之前跟爸说过的。”说着，将求证的目光投向毫无准备的温爸爸：“爸，你没有跟妈说过吗？”
温爸爸：“......”
虽然事发突然，万幸属于父子的默契还在。
温爸爸很快从懵逼中反应过来，面对老婆无声的询问，清了清嗓子，镇静道：“哦对，是有这么回事，阿宴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来着，不过我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说也不迟。”
父子俩一唱一和合作得天衣无缝，温妈妈完全没有觉出不对劲，只是回过头不放心地询问温别宴：“是你哪个同学？妈妈认识吗？”
“不认识。”温别宴说：“不过爸认识他，也见过，是我同桌，人很好，一直都很照顾我。”
温爸爸十分配合，连连点头：“嗯，我见过他，确实是个好孩子。”
显然温先生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可信的，温妈妈没有怀疑，很快点头同意：“行，那你去吧，正好趁着假期跟朋友好好玩玩放松一下，不过千万注意安全，出门衣服穿厚些，天冷，可别生病了。”
“好。”
温别宴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在温妈妈视线盲区处对温爸爸无声竖起大拇指，后者抬手扶了扶眼镜，还挺得意。

53、我帮你
门铃响起的时候，余惟还抱着平板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看在线教学视频。
昨晚上跟温小花聊完挂了电话后，想见他的冲动怎么也平复不了，精神奕奕根本睡不着。
无奈人家爸妈在家呢，不能直接冲过去一解相思，只能心酸地翻出两张试卷，试图以学习麻痹自己，一做就是大半夜。
早上被闹钟按时叫醒，挣扎着从被窝爬起来，眼底下一团淡青，睡眠严重不足。
实在没力气也没精神坐在书桌前，为了降低负罪感，只能以平板代试卷，随便点开一个在线写作教学App看起来。
满屏的文字和线上老师优哉游哉的语速让余惟差点又一翻眼皮睡过去，门铃声恰好响起，为他提了一星半点的精神。
“大清早的，谁啊......”
随手将平板放在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咕咕哝哝抓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拉开房门时被客厅冷空气冲了一脸一身，原地打了个哆嗦。
好冷！
门铃又响了一遍。
余惟也懒得回去加衣服了，含糊着应了一声来了，梦游似的飘到门口拉开门抬眼看过去——
精神一震！
“宴宴？！”
诧异并着惊喜直冲上脑门，比十二月的瑟瑟寒风还管用，这回是真的清醒了。
“你怎么来了？”
“听说我男朋友想抱我，我就来了。”
温别宴鼻尖被风吹得泛红，眼角也是，更显得藏在围巾里一张小脸吹弹可破。
他朝余惟张开手臂笑吟吟道：“还要抱吗？”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用力揽过去紧紧抱住。
“要！为什么不要，又不傻！”
男朋友的怀抱可暖和了。
从下车到上楼短短一截路堆积起来的寒冷被驱散，温别宴心满意足抱回去，脑袋轻车熟路搁在他肩膀上，感受到他身上融融的墨香味，也发现他穿得一如昨夜视频里一样单薄。
“哥，你怎么还是穿这么少？”
“房间里不冷。”余惟蹭蹭温小花冰凉凉的耳尖，把自己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给他：“真棒，我还没有起床呢，男朋友就把自己闪送过来了。”
“不止闪送过来，还准备赖着不走了，哥，收留我一下吗？”
余惟一见到他，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他一说才发现地上还杵着一只银色大行李箱，不由眨眨眼，惊讶更甚。
“要住在我家？！”
温别宴抬起头来看他，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了男朋友，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余惟连忙解释：“我巴不得呢！怎么可能不欢迎？只是阿姨......也同意了？”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倏地睁大眼睛：“等等，宴宴，你该不会是偷偷离家出走的吧？！”
“当然不是。”温别宴对男朋友的脑洞啼笑皆非：“我跟我妈说去朋友家住几天，她亲自点头同意了，放心吧哥，经过批准的，不是离家出走。”
余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幸好不是。
要温小花真为他离家出走，那他就罪孽深重了。
温别宴仰起脸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在门口站久了，热气散去，隐隐有了发凉的迹象。
“真的不要先带我进去吗？”温别宴戳戳他的腰，主动出声提醒被喜悦冲昏头脑的男朋友：“门口好冷啊。”
余惟是真高兴得忘了。
赶紧把男朋友牵进屋，顺便把行李箱一并拉进来放好，进房间前不忘将客厅空调一并打开，免得宴宴一会儿出来再凉着。
“你坐一会儿，我先去洗脸刷个牙！”
余惟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钻进卫生间，温别宴坐在他书桌前看他昨晚熬夜写完的两张试卷，没一会儿就听见瓮声瓮气的询问从卫生间传来：“宴宴！你吃早饭了吗？”
温别宴说还没有。
“那正好！”余惟探出半颗脑袋，嘴里全是泡沫：“我也没有，外面好冷就不出去了，你等我点个外卖，我们一起吃！”
附近一带的外卖几乎都被余惟点过一遍，熟得不能再熟，挑了家味道最好的，配送也快，两人一起窝在客厅吃完早餐，看看时钟，也才十一点不到。
“我去给你整理房间！”
余惟收拾好垃圾坐起来，顺手揉一把温小花软乎乎的头发，快乐地哼着小调去门口把温别宴的行李搬进客房，随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被罩准备换上。
宴宴要跟他一起住好几天呢，四舍五入就等于同居了~
温别宴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进了客房，默默看着他打开灯，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靠墙的地方，把被絮抱到一边，拿出床单就要开始往床上铺——
“哥。”
他忽然往余惟面前一坐，床单一角被他压住，铺不开了。
“嗯？怎么啦？”余惟问他。
他问：“可以不整理么？”
“为什么？”余惟反应不过来，看看他，在看看床单，哦了一声：“你不喜欢这个花色是吗？没事，这儿还有一套......”
“那套我也不喜欢。”温别宴在余惟将另一套被罩拿出来之前堵死了去路：“两套我都不喜欢。”
余惟茫然了：“那怎么办？”
温别宴歪了歪头：“我喜欢你房间的那套。”
“我房间那套？”余惟挠挠脖子，都没犹豫一下，乐呵呵说行：“我马上过去把那套给你换过来。”
温别宴没说话，抿起嘴角，漂漂亮亮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余笔直茫然被他盯了一会儿...
终于福至心灵，总算转过弯来！
试探着问：“要不然，你跟我住一个房间？”
温别宴眼中一下漫起笑意：“好。”
“......”
合着委婉半天，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余惟无奈，又有点犹豫，这孤A寡O的，何况宴宴还没成年呢？
他说：“住一起不大好啊宴宴......不然这样，你睡我房间，我等你睡着了再回客房，好不好？”
温别宴：“可是一个人我冷，会感冒。”
余惟：“空调开着呢，不冷的。”
温别宴又道：“被窝里冷，空调吹不进来。”
余惟：“......”
温别宴多聪明啊，当然看出他的纠结了。
于是毫不含糊，故技重施。
“哥，让我跟你一起睡吧。”
双手从外套里面绕过去抱住他，靠上去就像是将自己整个陷进他的怀里，刻意放低的声音有很明显的撒娇的味道：“我一定和上次一样乖乖的不乱动，也不打扰你。”
“可是上次是因为情况特殊，你生病了啊。”
“这次情况也很特殊。”温别宴一本正经：“你不同意，或许明天早上就能获得一个生病的男朋友了。”
他一大早劳心费神从家里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睡男朋友客房的。
余惟心情很复杂。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一个拿着小叉子，让他抓紧机会就赶紧上，不吃肉也能喝口汤，一个头顶小光圈，就在那儿一个劲蹦跶着骂他臭流氓臭流氓。
“哥？”
“...啊？”
“一起睡吧？嗯？”
“......”
“余哥，哥哥，男朋友...”
没出息的小余又顶不住了。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
小叉子干赢了小光圈。
臭流氓就臭流氓吧，反正他已经不是头一回当臭流氓了，当一回当两回的又有什么区别？
百试百灵计划再次通行，温别宴在余惟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猫。
...
男朋友来了，余惟就没心思学习了。
于是在征求得温小花同意后，他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抱着温小花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
茶几上全是他冒着雪溜下楼给温别宴买回来零食，堆得快要放不下。
宴宴喜欢吃夏威夷果，他就尽职尽责地给剥好了摊在手心给他吃，吃光了再继续剥，继续投喂，偶尔被男朋友赏一口亲亲就晕得找不着北，任劳任怨，乐在其中。
电影是部喜剧片，很适合冬天坐在男朋友怀里观看。
温别宴专心看了一会儿，忽然仰头望向男朋友，一本正经问他：“哥，我想起来一件事，你要听吗？”
余惟把他往上抱了一些：“什么事，你说。”
温别宴：“我们之前也一起看过电影。”
余惟想了想：“你是说去鬼屋那次？可是我们好像没看电影吧......看了吗？”
嘶——到底看没看来着，他也有点晕了。
“不是那次。”温别宴笑起来，耐心提醒：“在放假之前，而且没有在电影院，是在你房间看的。”
余惟转动脑瓜努力回忆：
放假前，不在电影院，在他家，他的房间......
！！！
表情一呆。
他好像，知道，他说的，是哪次，了......
温别宴以为他没想起来，继续提示：“你说你做试卷之前不看个电影就做不下去，要我陪你，一起看，那个电影有点特别，之前我也没看过，而且那次我们也只看到一半，后半段都没看——”
“停！”
余惟受不了了，绝望地将脸埋在他肩上，苦逼地开口：“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别说了，你哥老脸都抬不起来了。”
温别宴笑起来：“哥，我没有嘲笑你。”
“上次在鬼屋你也是这么说的。”余惟记仇模式开启，很委屈：“可是出来之后你还是嘲笑了。”
温别宴不承认：“那是个意外。”
“那你现在提起那个，那个啥干嘛？”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温别宴说：“而且只看了一半你不会觉得难受吗？要不要把后半段也看完？”
“......我不难受。”余惟悻悻。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好吗，而且后面根本也没什么剧情，就是那啥啥的，从头啥到尾，毫无悬念...
偷偷抬头看一眼温小花，支吾道：“宴宴，你该不会，想看完吧？”
温别宴摇头说不是，顺便将最后一颗夏威夷果放进嘴里，乖乖巧巧。
—呼。
余惟偷偷拍了拍胸口，心道要是温小花真的说想，他就惨了。
还好，还好。
只可惜没等他放松多久，安安分分看着电影的某人又有了新动作。
余惟刚将手心一把果壳扔进垃圾桶，温小花忽然撑起膝盖在他怀里翻了个面——从原本背对他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坐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相抵，两眼一眨不眨看着他。
太近了，近到他们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喷洒出来的呼吸。
一个缓慢，一个急促。
即便已经这么久了，余惟这朵纯情小白花依旧习惯不了这样时不时的突袭，偏偏温别宴每次都有新花样，不是有心勾引，却一次比一次“上纲上线”，只要一个不慎，就能轻易要了他老命。
微微瞪大眼睛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虚虚抱着他的腰，都不敢用力。
“宴宴？”他小声叫他。
温别宴低低嗯了一声，长睫垂下遮住了目光：“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以及，一定要用这种姿势问吗？
温别宴用行动告诉他他不仅一定要用这种姿势，还要整个人趴进他怀里，靠在他耳朵边上，每说一个字，就会将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打定主意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像那种电影，你是不是看过很多了？”
余惟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面前白白净净一截脖颈上，舔舔嘴唇，口干舌燥。
“也就是说，那些Omega，你也看过很多了？”
余惟愣愣又嗯一声，嗯完了，才猛地发觉不对劲，连忙解释：“我都是随便看看，没仔细瞅，而且已经很久很久没看——”
“是他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
余惟一下被打断，傻兮兮反应不过来：“啊？”
醋意来的莫名其妙，却特别能折磨人。
温别宴搂紧他的脖子又往往他颈窝拱了一下，难得较真，一定要听见一个答案才罢休：“是那些Omega好看，还是我好看？”
余惟答不出来。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鼻尖不知何时萦绕开的茉莉花香味，将他思绪全打乱了。
“宴宴......你，你的信息素...”
温别宴也发现了。
但是他犯了懒，或者应该也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不想阻止，干脆就这么放任信息素源源不断地外泄。
喉咙干渴得厉害，余惟眼神闪烁四处乱飘，就是不敢低头看：“你的阻隔剂呢？在行李箱里吗？”
温别宴默了半晌，撒谎：“没有，我忘记带了。”
“这么，这么重要也忘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余惟凶他从来没半点气势：“幸好我还有，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
边说边准备将他从身上抱下来。
温别宴不给他落荒而逃的机会，略一抬头，便往近在眼前的通红耳垂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像刚出生不久牙还没长齐就企图凶人的小奶猫。
不过胜在立竿见影，刚咬完，男朋友眨眼就定住不动弹了。
余惟只觉一股热流只冲上天灵盖，原本明亮的眸色徒然转深，虚扶在温别宴腰间的手不自觉越收越紧，骨子里属于Alpha的占有欲显露无疑。
“宴宴。”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听话一点，别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温别宴清晰地感受到他抵着自己的变化。
双手从搂着他变成了抓着他的肩膀，安静几秒后，低声将上次的问题再次重复：“哥，要我帮你吗？”
余惟抱着他没吱声。
温别宴又说了一遍，只是从问句变成肯定句：“我帮你。”
“我去厕所！”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只是温别宴动作更快，在余惟将他抱起之前先一步吻上他的腺体，趁着他怔楞之际动作迅速伸手一鼓作气——
得手的瞬间，握在他腰上的手一把收紧。
少年急促的一声喘息脱口而出，墨香纠缠着茉香在空气中轰然炸开，星火燎原。

54、都没你好看
少年对这样亲密的事情毫无经验，唯一的知识来源都是上次看了一半没有看完的“教育电影”，但是生涩不熟练的动作有时比经验丰富的熟练更让人欲罢不能。
余惟所有的坚持和忍耐在男朋友略显笨拙的动作下溃不成军。
什么AO授受不亲，什么十七岁未成年都抛到了脑后。
整个人被扔进了沉浮中的一叶扁舟之上，飘荡恍惚触不到边，所有感官都被怀里的人完全掌控，以至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宴宴的手，真的好软。
温别宴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
对，不是第一次帮别人，是纯粹的，字面意义上的第一次。
在此之前，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心甘情愿主动为别人做这种事的一天，甚至只要单纯想一想都觉得抗拒，但是现在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竟然完全没有曾经想象中该有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鼓作气之后就是僵硬和无措，或许还有别的难以言喻的心情，独独没有反感，没有抵触，笨拙地动作一番，甚至在看到对方眼里流露的浓郁的情欲时还会有隐隐的自豪。
他会控制不住得意地想：他的男朋友会露出这样难以克制不能自己的表情，都是因为他。
结束的时候，温别宴听见耳边徒然加重的一声闷哼，耳尖似乎被咬了一下，又或者是被舔了一下......太轻了，轻到他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咬到。
荒唐后的寂静之下，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快。
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竭力想要跳出喉咙，用尽全力来触碰到对方。
电影已经演到最后，连唯二两个观众都失去了，落寞地跳了演员表，片尾曲也继承了整个电影的画风，欢脱又轻快。
可惜温别宴听不见。
耳边除了余惟沉沉敲打在他胸口的粗重喘息，什么也听不见。
羞耻心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两个少年拥抱着，心跳逐渐趋于平稳，面颊红透，耳朵，脖子……每一处地点无一幸免于难。
睫毛忽闪颤得厉害，垂着眼睛谁也不敢看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呼吸悄然放慢，生怕一个用力就会惊扰到对方。
空气中，两种信息素已经在纠缠碰撞中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半晌，余惟率先放开对方的手臂。
伸手抽了几张卫生纸，握着温别宴的右手仔仔细细帮他擦拭，从掌心，到手指，再到指缝，每一处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温别宴依旧乖乖坐在他怀里，不争不扎，摊开手任他摆弄。
片尾曲也结束了，没人管他，就自顾自跳到下一部开始播放，欢脱的基调不改，与整个房子里无处不在的暧昧格格不入。
却又莫名和谐。
“擦不干净。”余惟忽然开口，打破几乎让温别宴神游的沉默。
脑子转不过弯来，温别宴低低嗯了一声，蜷了蜷五指还没有想好应该说什么，腰上又是一紧。
余惟没有等他回答，径直用抱小孩子的姿势轻松将人一把抱起来，进入卫生间后顺势将他放在洗手台干燥的一边坐好，调好水温才拉过他的手清洗起来，一如方才帮他擦拭时那样仔细。
洗完了，再用手帕慢吞吞擦干，握在掌心用力捏捏，然后就这么一直握着，好像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哥......”
温别宴勾住他的小指小声叫他。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温别宴高出了余惟一个脑袋，看他时难得有了居高临下的味道。
余惟闷闷应了一声，终于开放手。
下一秒又干脆拱进人怀里紧紧抱住。
托洗手台的福，两人身高调了个个，现在埋在对方怀里不肯抬头的人变成了余惟，绒绒的一个脑袋钻在温别宴胸口，遮住了整张脸，只剩下一个发顶和后脑勺。
温别宴被他的鸵鸟行为逗笑了，那些别扭羞耻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哥，怎么了？”他抱住他的脑袋揉了揉，手感极好：“这么害羞啊？”
“嗯。”
瓮声瓮气的回应从心口传来叫温别宴笑意更甚。
“不行啊哥，动手的是我，我都还没有不好意思，怎么你反倒——”
“没你好看。”
余惟没头没脑一句话打断了温别宴，说完一遍觉得程度不够，又闷声重复了一边：“他们都没你好看。”
温别宴愣愣看着余惟头顶小小一个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将话题又带回了最初。
他问他，自己和那些Omega比起来，谁好看。
余惟说，他们都没你好看。
你最好看。
肺里如同灌进了无数轻飘飘的云朵，不断膨胀，升空，又满又软，轻轻碰一下，绵绵的能化成水，浇灌下又是温热一片。
温别宴眉眼柔和得不成样子，轻轻阖上眼睛，低头脸颊搁在男朋友发顶轻轻蹭一蹭。
水龙头没有关严实，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滴。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隐约传来，朦胧听不清，混着水滴的声音，无意给两个紧紧拥抱的少年添了几分温存。
你也是。
在我心里，你全世界最好看。
...
大雪下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早晨化成了雨夹雪，细细密密铺了C市一层，将本就低迷的室外温度又降了两度。
余惟是被漏进窗帘的光晃醒的。
睁眼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压在自己胸口的半颗脑袋。
温别宴还没有醒，不只是脑袋，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他身上，大概也是被光晃得难受，被子一直拉到额头遮住整张脸，只剩下黑乎乎的发顶露在外面。
余惟被男朋友可爱到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抱着他翻个身用力在他头顶亲了一口，顺便侧身帮他挡住刺眼白光。
温别宴早晨睡眠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眸子里还是没有睡醒的茫然涣散，像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不知身在何方，今夕何夕。
“醒了吗？”余惟放低声音用气音问。
温别宴软绵绵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脖子重新挤进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再次陷入沉睡，呼吸绵长。
被这个小树懒赖上，余惟心都要化了。
轻手轻脚调整一下睡姿让他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随后揽住他的腰重新闭上眼睛，准备跟男朋友一起再睡个回笼觉。
天气这么冷，有个被窝，有个男朋友，不睡个够本多浪费？
于是两人奔着睡够本去，一赖再赖，完全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快十二点，一上午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周公。
好了，这下真不能再睡了。
睡意朦胧从床上爬起来先后洗漱完毕吃完早饭，温别宴提议先一起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再看书也不迟。
“出去？”余惟皱了皱鼻子：“外面好冷啊，出去做什么？”
“需要买个东西。”
温别宴笑吟吟看着他：“真的不要陪我一起吗？”
“要。”余惟在男朋友面前毫无立场可言，立刻改口：“谁说不要，等我换个衣服就出发！”
温别宴带来的衣服很厚了，但是架不住有一种冷叫男朋友觉得你冷。
余惟可舍不得他挨冻，出门前又翻出一条围巾一双手套给他戴上：“外面风大，灌进脖子袖口就容易感冒，多穿一点比较保险。”
温别宴拗不过他，随他去了。
两人一路打车来到西区环路，直到车子在路边停下，余惟才发现这一趟的目的地原来是书城。
“宴宴，你要买书吗？”
“嗯。”温别宴点点头：“之前看网上消息，说有新出一套高考同步教材，一直想来看看怎么样，正好今天有时间。”
余惟撑开伞，将温别宴仔细拢进伞下：“给我买的？”
温别宴说：“给我自己买的，不过你也可以用，你要吗？”
余惟想了想，说：“要吧，还能跟你一起做。”
男朋友也能这么自觉上进主动要求买辅导书了，温别宴忍不住弯起唇，在寒风略过时抬手抱住他的手臂，说好。
走进书城，两人直接去了高中辅导教材区。
教材摆了整面墙架，温别宴一时找不到，打算先问问店员，转身一看，店员没有，倒是有个瘦瘦高高的同龄男生目不转睛盯着他，眉头皱着，眼神有些隐隐的敌意。
温别宴不着痕迹多看了两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心中不由腾起疑惑。
他是谁？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宴宴，我好像找到了！”余惟从架子最高一层摸出一本红皮封面的书转身冲他扬了扬：“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温别宴没再管那个男生，接过余惟递来的书看一看，遗憾摇摇头：“恭喜你男朋友，找错了。”
“啊，不是吗？”余惟翻来覆去看一遍：“红蓝皮，王姓编纂人，没错，挺像的啊。”
“版本不对。”温别宴指着最角落一个三，耐心解释：“我们要找的是第四版，这是第三版，去年的了。”
书类太多，两人这么无头苍蝇似的瞎找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温别宴还是决定去楼下找个店员问问，让余惟留在这里等他。
余惟说行，旋身将手上这本塞回原位。
扭头想去一边找个地方坐坐，有个男生高瘦男生忽然凑上来当着他的去路，睁着双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他，仔细瞅瞅，隐约还能品出几分委屈。
“......”
余惟莫名其妙：“同学，你干嘛？”
男生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余惟，那个，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认识我？”
“认识。”男生点点头：“我也是一中的。”
余惟说：“哦，那你问吧，不过我先说一句，我也头回来这儿，找辅导书不在行，你问店员比问我有用。”
男生急了：“不是！我不是要问辅导书！”
余惟：“那你问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男主用力咬了下唇瓣，鼓起勇气：“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也玩学校论坛？”
余惟：“不玩啊。”
男生眼睛忽地一亮，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还想说什么，又听余惟补充道：“不过偶尔还是会上去转一圈，怎么了吗？”
男生眼里的顿时光暗了一半，却不肯死心，又问：“那我能问问你论坛ID叫什么吗？”
“能啊。”余惟没觉得这有什么，随手比出三个手指，坦坦荡荡：“三个y，小写那个。”
“......”
他刚说完，就见对方倏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真的，真的是你？”
莫名复杂的语气，再配上他受伤的目光，唬得余惟险些以为自己是什么欺负了人还不负责的渣男。
就离谱。
“怎么了，兄弟，我论坛名有什么问题吗，你这副表情是几个——”
有个猜想忽然从脑海一闪而过。
余惟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登录上学校论坛的经历，突然刹住话头。
半眯起眼睛端详了面前这位男同学一阵，语气不明：“你是，我那个唯......”
“不是！”男生连连摇头，迅速否认：“我不是！”
余惟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就有结论了。
扯了扯嘴角：“同学，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男生一噎，眼神飘开不敢看他，支吾道：“我，我知道你说的谁，他是我，是我朋友！对，朋友，朋友......”
“行，朋友就朋友吧。”
余惟不打算拆穿他，笑了一声，说：“那麻烦帮我给你朋友带个话，我跟宴宴好得很，配不配的都轮不到他来置喙，而且就算没有宴宴，也对他这种的也不可能有任何兴趣。
“记得让你朋友学习为重，别人小情侣的事情，少管。”
温别宴回来时正好和下楼的男生擦肩而过，对方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脚步匆匆小跑着下楼，很快不见了人影。
有点奇怪。
不过他从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也没什么探究未知的欲望，短暂疑惑了一下便收回注意力继续往上走。
“问到了吗？”
余惟坐在书台座椅上晃着腿，见他上来便又跳下来站好了：“那书放在哪？”
温别宴领着他走到角落，指着最上红色的一排：“那个。”
这边书架还要更高，余惟也得踮脚才能拿到，忍不住嘀咕地吐槽：“原来在这，这书店怎么回事，不是新回来的书吗，放这么隐蔽是生怕别人找到吗？”
挑了两科抱在怀里，余惟跟着温别宴去隔壁区域看真题试卷集，巧的是刚走没几步，又遇见了一位熟人。
韩越站在对面书架前头，显然也看见了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主动冲他们挥手打招呼，脸上笑容灿烂。
余惟跟他本来也没多熟，没搭理他，只有温别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本以为他还会过来寒暄两句，没想简单打完招呼后他便拿著书率先下了楼，比起前几次膈应人的纠缠，倒是出乎意料的干脆。
“转性了？今天这么识相......”
“什么？”温别宴没听清。
“没什么。”余惟乐呵呵道：“我就想问你一下午饭是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我都可以。”
“行，那我们买了回家吃！”
选完书付好钱，两个一前一后出了书城。
余惟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温别宴忽然想起一件事，拉拉他的手：“哥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个资料忘记买了，很快。”
“行，你去，我就在这等你。”
温别宴转身又回去了。
余惟走到一边站定，退出打车软件转而打开美食APP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身后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半生不熟的声音：
“你跟阿宴的关系，是假的吧？”
拧起眉心扭头一看，果然，方才还被他夸赞识相的人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垂在身侧的两手空空荡荡，显然方才进去一趟什么也没买。
余惟收了手机，表情淡下来：“你什么意思？”
韩越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跟阿宴并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对么？”
余惟一哂：“猜？不是我说，这位同学，你哪来的自信？”
“这与自信无关，不说之前你和阿宴关系闹得多僵，阿宴连你们在一起的具体时间都说不出来，难道不值得怀疑么？”
韩越走近一步，微微歪了歪头：“到底是阿宴在车祸后记忆出了错，还是他根本忘了你们之前的关系，又被你灌输了错误的信息，才会以为你是他男朋友？”
余惟神情霎时冷下来，面无表情盯着韩越，抿直了嘴角一语不发。
韩越一见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诧异，挑眉道：“难道阿宴真的失忆了？”
余惟瘫起一张脸：“是真是假，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越眯了眯眼。
半晌，忽然弯起眼角，笑意更浓。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不过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有的馅饼不管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费力气耍心思骗来的，你自己心里应该分清楚。”
“不属于你的东西，既然知道是假的，就千万别太当真了。”

55、易感期
温别宴出来时就发现余惟脸色不大对劲。
以为他是等太久冻着了，拉着他的手用自己的脸捂了捂，玩笑道：“哥，冻傻了吗？”
余惟一看见他，原本黑沉一片的眸色忽然就多了几分委屈，像是离了主人后被欺负了的大狗狗，一看见主人回来了，按捺不住想要告状撒娇求安慰。
温别宴被男朋友可爱了一脸，碍着周围都是来往的人才忍着没偷袭一口。
低头往他冰凉的掌心哈两口气，再搓搓回暖，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中间升腾开，模糊了一瞬的视线，却让对方的模样看起来更温暖了。
“怎么啦？”他问：“真有人欺负你了？”
余惟闷闷哼了一声，嘴硬：“太小看你男朋友了，谁能欺负我？”
温别宴睁大眼睛凑近：“真的？”
“骗你没糖吃。”
温别宴灿然一笑，后退站定，紧紧牵住他的左手，将围巾往上提了些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那我们走吧，外面好冷，该回家了。”
路上一路没看到合适的，最后两人还是在小区门余惟常去的那家餐馆打包了午饭，等待的时候温别宴趁空去隔壁超市转悠了一圈，大概只是无聊闲逛，出来手里也没多出什么东西。
进电梯时正好一个遛狗的老爷爷也要上楼。
白色的比熊很调皮，闻到余惟手上食物的香味了，就蹦蹦跳跳想要往他腿上扒拉。
粉色舌头吊出嘴巴直哈气，一双眼睛两颗黑葡萄一样目不转睛盯着余惟，馋嘴可爱的模样把温别宴和老爷爷都逗笑了。
只有余惟心里乱糟糟的，神游地盯着面前自己和温小花的倒影，笑不出来。
温别宴深谙余惟爱玩爱闹的秉性，按寻常来说这个时候他已经热情跟人小比熊玩起来了，异与寻常的安静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侧头看一眼，男朋友紧抿着嘴角一语不发，偶尔垂眸看看，兴致低迷。
电梯很快按着楼层停下。
两人出去时小比熊还想跟着他们一起走，被老爷爷乐呵呵拽着牵引绳拉住了，余惟没注意到，径直往家门去，温别宴冲老爷爷淡淡一笑，转身跟上。
将拎着的袋子堆到左手，余惟掏出钥匙打开门，暖融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将食物放在手边柜子上，想让温别宴先进去，不想才一转身，便被对方张开双臂抱个满怀。
装著书本的袋子不小心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混着塑料袋窸窣的响动，衬得周围更安静了。
“宴宴？”
他眨眨眼，呆了好一会儿，浑身有些僵硬：“怎么了吗？”
温别宴靠在他肩膀上，温和带笑的声音响在耳边：“哥，这样是不是不冷了？”
“......”
余惟没吭声，温别宴便又往他怀里钻了几分：“今年冬天太冷，可别把我男朋友冻傻了。”
怀里的人是真真实实存在，触手可及，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完完全全拥住，所有的温暖，只属于他一个人。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臂用力回抱住，将温别宴困在由他搭建起的方寸天地间，空落的位置似乎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寒风再大，也灌不进分毫。
“宴宴......”
低低的呢喃，比起呼唤，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别宴乖乖巧巧嗯一声：“我在呢。”
余惟叫完又不吱声了。
舍不得撒手，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久到买回来饭菜都快凉了，才小心翼翼再次开口，带着浓浓不确定的求证的味道：“宴宴，你是喜欢我的吧？”
说实在，这么患得患失的问题真的不像人设洒脱又闹腾的余小天才该问出来的问题。
温别宴觉得有些好笑，牵起嘴角的同时，心头不受控制涌起的暖融将他的眉眼染得温柔到极致。
“嗯，很喜欢。”
清澈的嗓音柔和而坚定，既是陈述事实，又是许下承诺：“只喜欢你一个。”
余惟衣兜里被塞进一只棒棒糖。
再然后，温别宴的手就和糖一起留在了温暖的衣兜。
“给你吃糖。”
【骗你没糖吃。】
【给你吃糖。】
所以他真的给他买了糖。
棒棒糖是温别宴方才在楼下超市时挑的，草莓口味，一般男孩子应该都不会很喜欢，但是余惟很喜欢。
喜欢到不能再喜欢，喜欢到别的乱七八糟都被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怀里这个能偷人心的小粘人精，抱一下就能叫人上瘾，恨不得困在怀里黏一辈子也不放开。
低头在他额角珍而重之落下一吻，灿烂的笑容冲上爬上眉梢。
“我也喜欢。”
“最喜欢我们宴宴了！”
...
温别宴在余惟家住了快一个星期。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二十四小时的一天似乎被压缩到只剩八个小时，眨眼就是一天，还没有在一起呆够，分别的时间眼看就要到来。
当初跟温妈妈说好只是在同学家住三四天，现在期限严重超标，是时候该回去了。
然而就从温别宴准备回去的前两天早上开始，余惟突然变得格外黏人起来，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做作业要他坐在他怀里才写得下去；干什么都想抱着他；连他离开他视线超过一分钟都受不了，找到了就更变本加厉黏着，恨不得去哪都能带着他。
温别宴满以为对方是舍不得他，要在他回家之前抱着够本，加上他也很喜欢跟男朋友这样亲近的亲昵，索性不管他，随它去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好像跟他以为的不大一样。
晚上睡觉前，余惟照旧先去洗澡，确实水汽将整个浴室烘的暖洋洋了才清洗完毕穿上衣服出来让温别宴进去。
沐浴乳的香味在空气中经久不散，余惟看着温小花走近雾气中，忽然有些不爽。
皱紧了一张脸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去客厅接了杯冷水猛灌两口，勉强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目之所及又看不到人了，烦躁地呼噜一把半干的头发，嘟嘟囔囔骂了自己一句菜逼没毅力，回房间趁这个时间打算把下午没做完的半张英语试卷写完，转移一下注意力。
心烦意乱填完两道选择题，看看空落落的怀抱，很快又写不下去了。
平板立在正前方，黑黢黢的屏幕倒映出他焦躁不安的模样。
余惟掀着眼皮瞪了一回儿，苦哈哈地啪地往额头拍了一下。
“干嘛啊，怎么这么差劲，以前没有宴宴在的时候你是冬眠睡过去的吗？！”
认真严肃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教育，提笔准备继续写。
可惜老天爷似乎就是故意捉弄他不想让他好过，集中精神才不到两分钟，从浴室传来的一声“哥”瞬间打破了他本就脆弱得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温别宴洗完了，才发现自己进来时忘了拿衣服。
脏衣服已经扔进脏衣篓里被水溅湿不能穿了，除了求助男朋友，别无他法。
拉开一条门缝叫了余惟一声，说：“我衣服在床上忘记拿进来了，帮我递一下。”
脚步声很快从房间来到浴室门前，温别宴伸手出去等了一会儿，衣服却并没有如愿被放到手上，不禁疑惑：“哥？”
余惟盯着面前沾着水珠的细白手腕，控制不住联想到门后温小花不着寸缕的模样，闻到从门缝里挤挤攘攘冒出来的沐浴乳香味，好不容易勉强压制下去的烦躁又一次席卷上来。
低头看了手里的衣服一会儿，没有犹豫多久，果断扔了一句“等我下”，转身重新回到房间从衣柜里翻出另一套衣服送到他手上：“穿这个吧。”
面对男朋友奇奇怪怪的举动，温别宴疑惑地收回手，一眼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的衣服，再套上一看，尺寸大了一圈，领口开得露出大半锁骨。
拉开浴室门想问为什么要给他穿他的衣服，前脚刚跨出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等在门口没离开的人搂进怀里用力抱起来。
不是打横的抱法，也不是半放在肩膀的小孩子抱法，而是搂着他的两只脚弯，面对面让他双腿缠上自己腰身的抱。
温别宴身体失去平衡，条件反射下只能搂住余惟脖子圈住他的腰，两人再次被拉近到一个新的距离，除了亲昵，还多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脸色轰地被红潮侵蚀殆尽，温别宴被余惟异于平常的举动搅昏了头脑，险些招架不住。
“哥，你怎么了？”
小声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余惟一声不吭径直将他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一如平常一般耐心又悉心地帮他吹干头发，随后放下吹风机，回身的同时忽然抱住他用力压在床上。
灼热的呼吸不停喷洒在敏感的脖颈，温别宴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在下一秒以更快的频率跳动起来。
“哥......？”
“嗯..”
总算是得到了回应，温别宴莫名松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脖子忽然被舔了一下，浑身骤然一僵。
空气里不知何时多出的墨香味温和却又不容拒绝地将他包裹起来，染透他身上每一寸，直到完全驱散他身上其他味道，才总算心满意足开始撤退。
与往常的温和不同，尽管能够感受到对方已经在竭力压制，但信息素中裹挟的侵蚀力和霸道的占有欲仍旧无法掩盖，丝丝缕缕缠得人头脑发晕，力气渐失。
身下的人浑身都是自己的味道了。
余惟躁动的心绪平静下来，一边唾弃自己被基因支配的幼稚，一边又忍不住心满意足，收双臂把人抱得更紧。
“宴宴，我不喜欢沐浴乳的味道。”
茉香被勾出来了，又被难得强势的墨香勾住被迫与之共舞。
温别宴晕乎乎的思考不了太多，听见他这么说，就下意识回答：“可是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我不是。”余惟贪心地嗅着小茉莉的香味：“现在你身上的味道，才是我的。”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要是一直都只有我的味道就好了......”
室内温度一直在升高。
温别宴也听见余惟一直在絮絮跟他说话，声音低哑，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能将他揉进身体，偶尔泄出的墨香味带着不安稳的躁动，团团围绕在他周身，辗转流连舍不得消散。
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隐约被勾起来，他以为今晚不会止于此，还会发生些别的什么，至少也是上次在沙发上那样的程度......
然而事实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火花擦亮之前，余惟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人齐齐盖住。
灯光随之暗下，温别宴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记得意识完全陷入沉睡之前，听见余惟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宝贝晚安”。
本以为事情终止与此，结果隔天早上被厮磨着腺体闹醒的现实告诉他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腺体上一阵阵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瑟缩起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余惟立刻凑上来在他眼尾亲了一下。
抬眼对上他翻涌着未知情绪的黑沉目光，温别宴睡意朦胧的大脑一下清醒了大半。
抬手摸了一下，果然，他的腺体上被贴了一只阻隔贴。
“？”
目光莫名地看着余惟，后者心虚地颤了颤睫毛，悻悻道：“对不起，那啥，我实在忍不住......”
温别宴从昨夜被撩拨出的浑噩中清醒过来。
联想到这两日里男朋友过于异常的举动，加上昨夜他释放出的充满侵蚀力的信息素，心中疑虑在此时上升到顶点，一个猜测在脑中渐渐成型。
撑起上身靠近过去在他脖子上嗅了一下，果然，似乎是受到刻意的压制，墨香散得只剩下极淡极淡的香味，连平时自然泄露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哥。”他明知故问：“我为什么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余惟支支吾吾想不出借口。
偷偷看一眼温小花，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一定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因为，因为我比较牛掰，控制得好！”
温别宴歪了歪头，不信。
“......可能，你起太早了，嗅觉还没醒？”
“嗯？”
“......”
“...……好吧！”
余惟实在是扛不住温小花的视线压力，委委屈屈垮下一张脸，老实摊牌：“是因为打了抑制剂。”
“宴宴，我易感期到了。”

56、我是你的O
如果说Omega的发情期只是身体上的折磨，那么Alpha的易感期无疑就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头疼欲裂，心烦气躁都是轻的，有的低等级Alpha自控能力差控制不住脾气，就会在易感期化身无敌破坏王，犹如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余惟不是其中一员，这也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体力去控制自己，去和基因里潜藏的力量对抗。
权重的天平都是公平的，一边重量被迫减轻，自然就会往另一边下沉。
易感期期间有omega的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会到达一个顶点，而现在这个顶点就被余惟凭一己之力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Omega的信息素是他们最好的安抚剂，能够最大程度减轻他们在易感期的痛苦，多多益善，最立竿见影的就是标记。
所以余惟才会这样异常的表现，变得黏人又烦人，完全离不开温别宴，闻到他身上一点别的味道都会受不了。
偏执狭隘的占有欲无疑是恐怖的。
温别宴很自然地响起曾经在海鲜粥店铺里那个令人反感的beta说过的话。
前半句确实是对的，Alpha潜藏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不表现出来则已，一旦表现出来，真的会让一个人一贯人设彻底崩塌。
他会企图渗透进你身边一切缝隙，只为了给你打上最直白的标记，告诉所有人你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夺走。
后半句却是大错特错。
面对这样的余惟，他非但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感的情绪，相反还很开心。
他喜欢男朋友对自己表达出的浓烈占有欲，喜欢他粘着自己不放，喜欢他藏着小心思让他穿他衣服，喜欢他霸道地释放出信息素，让他浑身上下染透他的味道......
眼前人沮丧的情绪感染不了他，温别宴只有满心的欢喜。
男朋友一边克制不住想要靠近他，一边又因为害怕伤害到他，连偷偷蹭个信息素都要事先帮他贴上阻隔贴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他简直喜欢得要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别宴捧住他的脸，鼻尖亲昵地蹭上他的，一个温暖，一个微凉。
“真的太认真所以学傻了么？怎么易感期来了也不说？”
这样的亲近的安抚让余惟舒服极了，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如果有尾巴，他现在肯定摇得堪比螺旋桨。
“说了，我怕会忍不住咬你。”
温别宴毫不犹豫：“我给你咬。”
“不行。”余惟几乎立刻否定：“你都要回去了，不可以。”
去同学家住一趟，带着一身标记的味道回家，到时候宴宴这个乖宝宝要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
“我也可以不回去。”
温别宴目的很明确，他的底线可以为余惟一降再降，直到最低：“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等你易感期结束，我再走。”
“不行不行。”余惟坚持：“你得回去。”
温别宴不明白：“为什么？”
余惟：“因为，因为再晚回去，阿姨会担心的......”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我可以——”
“可以忍过去是吗？”温别宴打断他：“你要我明知男朋友在易感期里难受，还要抛下他不管，留他一个人在家？”
“没这么严重。”余惟试图解释：“我都分化这么久了，易感期早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之前没有你在，我不也好好忍过去了吗？真的没事宴宴，我都习惯了，其实没你想象那么难受。”
温别宴安静听他说话，淡淡开口：“哥，这话你说出来，有没有觉得耳熟？”
余惟：“？”
温别宴：“我在打完抑制剂发烧时，也是这样跟你说的，你那时听进去了吗？”
余惟：“......”
好像，好像是这个道理。
噎了半晌，复又不死心道：“宴宴，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是Omega，我是Alpha，怎么能一样？”
温别宴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呢，我就不是你男朋友了吗？”
余惟嘶地一声，解释不清，又不肯直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你得回去，不用留下来陪我...”
吞吞吐吐，一看就是有问题。
温别宴眯了眯眼，见余惟悄悄往后拉开距离，干脆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往后躲：“哥，你老实跟我说，真的只是因为我要回去了，才瞒着不肯说吗？”
“......昂，是，是吧。”
余惟眼神开始乱飘。
“真的是？”温别宴挑眉。
“真的，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心虚？”温别宴将他拉得更近些，不让他躲：“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男子汉要说话算话。”
余惟面上浮现出无比的纠结，天人交战，眉头都皱紧了。
温别宴乘胜追击：“哥？”
“因为我怕弄伤你！”
余惟咬牙闭上眼睛，干脆一口气说完：“前两次标记没在易感期，我都把你咬疼了，现在易感期更严重，我怕我这一口下去会失控，我不敢！”
“......”
温别宴眨眨眼，神情有点呆愣。
余惟说完，见他定定看着自己没出声，以为他也害怕了，连忙解释：“宴宴你放心，我一定忍住，不会咬你的，你别害怕——”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忽然低声笑起来。
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眸子里星光闪烁，是难得一见的极灿烂的笑。
这下发傻的轮到余惟了。
“宴宴，你笑什么啊？”
“笑你。”温别宴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的男朋友真是傻得标新立异：“一口下去失控了会怎么样？你是打算吃了我吗？”
“......？”
余惟皱起鼻子，他觉得他的宴宴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意识到易感期中Alpha的可怕，却见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摸索一下，随后略略用力——
阻隔贴被撕掉的同时，清郁的茉莉香味蜂拥而出。
余惟呼吸一窒。
所有感官被瞬间调动起来，依靠抑制剂压下去的墨香不满于禁锢，挣扎着冲出腺体，与茉香缠绕共舞，将空气都灼得发烫。
“我不怕。”
温别宴解开最上方的扣子，本就宽大的领口开得更大，入目一片冷白。
“我的男朋友永远不会伤害我，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因为我知道，他舍不得。”
余惟张了张嘴，干燥生涩爬满喉咙。
“而且这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温别宴亲亲他鼻尖，拉开衣领，两种信息素交织在空气中形成的味道足以让人神志迷乱。
“哥，我是你的Omega，不是别人。”
“在我这里，你可以随意索取你可以索取的一切。”
犬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温别宴被用力按进怀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源源不断灌输入腺体，被窝里的温度再次上升到快要发烫。
五指松松搭在余惟肩膀，细长白净的脖子扬起，喉结滚动，却也只能徒劳地闭上双眼，发不出一点声音。
湿热的舔舐落在后颈时，他趴在男朋友身上，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被寒风掐腰拂过凌乱摇晃的枯枝。
看吧，他猜对了。
就算下了大雪，今年也注定是个暖冬。
...
两个人像两只冬眠的猫，拥抱着蜷在被窝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之后，温别宴第一时间给温妈妈打了电话。
巧的是他还没开口，温妈妈已经先一步匆忙道：“阿宴，我有个急案需要出差一趟，大概十天左右回来，你跟你爸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什么就让你爸给你做，白天出门和晚上睡觉一定记得做好保暖，这两天感冒的人太多了，千万要注意......”
温别宴默默将自己还得过几天才能回家的话默默咽回肚子。
“好的妈，我知道，放心吧。”
“行。”温妈妈道：“我马上登机了，先不说了，有什么想要的记得在我回来之前发信息，我给你买。”
真是人一旦幸运起来，连老天爷都会出手帮一把。
就这样，余惟又快快乐乐白捡了和男朋友“同居”的十多天。
有温别宴在，余惟的易感期过得格外轻松。
睁眼能看见男朋友，闭眼能抱到男朋友，就连随意呼吸一下都是男朋友的味道。易感期从折磨变成了享受，美滋滋地恨不得很全世界受易感期折磨的Alpha炫耀他家宴宴有多好。
温别宴是在一个难得晴朗的冬日跟他一起下楼散步时知道他的这个欠揍想法的。
不禁啼笑皆非：“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当初是谁说自己天赋异禀十分牛逼，易感期从来不需要什么信息素，只要睡觉就能解决的？”
“你就当我头发短见识浅吧。”余惟被自己随口吹出的牛皮打脸了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地牵着男朋友的手往前走：“低保和小康怎么能比？反正睡觉不管用了，要宴宴才行。”
下楼梯时发现最下层低洼处有一层浅浅的水坑，是昨晚下雨积下的，还没有完全干。
在他们之外另有一对情侣走在前面。
男生看见水坑后第一反应就是大步跳过去，踩在稍浅一些的区域转身对女生张开手臂，盯着一脸傻笑：“宝贝快来，我接着你！”
“......”
“......”
“......”
女生歪着脑袋没吭声。
就算只能看到个背影，也能想象得出她现在一定是满脸写着“老娘该用什么姿势暴揍他一顿比较美观”。
男生见女生不动，耐着性子又催促了一遍。
温别宴有点想笑。
扭头去找余惟，对方已经主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动动手示意道：“宴宴快上来，我背你过去，下面太湿，别把你鞋子弄脏了。”
温别宴看一眼还在张着手臂站在水坑里茫然等着女友主动跳动来的男生，再看看蹲在面前等着他上去的余惟，笑意扩大，顺从地倾身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尖亲一口：“谢谢男朋友。”
余惟一点不吝惜地踩进水坑，配合地乐了两句：“嗐呀，不客气，不客气。”
女生骂男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温别宴笑着抱紧男朋友趴在他肩膀上，说出的话一字不漏落进余惟耳中：
“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特别，特别喜欢。”
“比喜欢清华还要喜欢。”
某人的耳朵在温别宴的目光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咕哝了一句什么，温别宴侧着耳朵也没听清。
“什么？”
“我说。”余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也喜欢......”
这回听见了，温别宴无声扩大笑容，故作不懂：“喜欢什么？”他问：“你也很喜欢你自己吗？”
“当然不是。”
余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对表白这种事情不擅长，但是他也很想把自己心意这样直白的传递给对方。
“是喜欢宴宴。”
他忍着不好意思，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我也喜欢宴宴，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超级无敌喜欢！”
“噢——”温别宴拖长了尾音：“超级无敌喜欢是那种喜欢？”
余惟淌过了水坑，鞋边湿了一圈也没在意，认真思索一边宴宴的问题，结果又吃了语文不好的亏，想来个牛逼轰轰的浪漫形容，愣是想不出来。
他越是卡壳，温别宴偏偏就越想听，凑近又给了他一个甜头，继续为难：“很复杂吗？到底哪种喜欢？”
余惟放弃了。
注定玩不了花里胡哨的小浪漫，只能很没有气势地老老实实道：“其实也不是很复杂。”
“就是，想要帮你打一辈子伞，想要背你走过所有水坑，想要给你一直一直做免费抑制剂那种喜欢。”
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温别宴表情微怔，忘了眨还要眼睛。
“哥......”
反正已经这么不浪漫了，余惟索性破罐子破摔，信心上头，咧嘴笑开，俗得底气十足：
“反正就是特别喜欢，是不用防腐剂也能一百年不变质的，那种喜欢！”

57、想亲这里
晚上，两个人照旧连体婴一样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电影玩游戏。
问为什么宁愿坐在地毯上也不坐在沙发上，官方回答是地暖地上比沙发上暖和，如要非要一个非官方回答那，大概就是两个男孩子非要黏在一起，沙发不够他们发挥吧。
暖融融的环境和男朋友的怀抱是让人堕落最好的混合剂。
电影才过半，温别宴已经抱着抱枕缩在男朋友怀里昏昏欲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焦距涣散，雾眼朦胧，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余惟被打瞌睡的仓鼠可爱一脸，霍霍着自己游戏人物都死了好几次。
“宴宴。”又一次操控着游戏里的自己战术性死亡后，余惟轻轻捏捏男朋友连，伏在他耳朵边小声说：“困啦？抱你进去睡觉好不好？”
“不。”
做事情习惯了有始有终，温别宴脑袋发懵还记得自己电影没看完，强撑着张开眼睛，抬手搓得眼尾发红：“我要看完再去睡。”
“好好好，不去不去。”
余惟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揉了，趁着人睡眼朦胧意识不清醒，在红彤彤的眼尾吧唧亲一口，咧嘴乐了一会儿，小声哄道：“我们看完再睡。”
说是继续看，其实就是阖着眼睛继续打瞌睡。
余惟顺着他，帮他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继续玩游戏，将音量调成静音，没了振奋激昂的局内音乐，伴奏变成了电影欢快的背景乐，以及怀中人绵长清浅的呼吸。
游戏环境真的很重要，有男朋友的神奇魔力加持，余惟连续输了两把依旧心平气和，甚至还能在逆风局笑嘻嘻夸奖队友菜得让他大开眼界，见识疯涨，这把游戏输得不亏。
“失败”两个字随着水晶一齐在屏幕炸开。
余惟小心翼翼动了下有些发麻的右腿，抬头看了一下电影剩下的进度条后准备再开最后一局，小群消息忽然被钱讳刷起来，提示一下接着一下在屏幕上方跳过，余惟看得眼花，索性点进去看看钱老板又在发什么疯。
【钱讳】：兄弟们！！！我出息了！！！我脱单了！！！
【钱讳】：雅雅答应了我的表白，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们这群小垃圾秀恩爱再也秀不到我拉哈哈哈哈哈！！
【钱讳】：人生巅峰就在这一刻！好兄弟！一起来见识我的人生高光时刻吧！！！
【钱讳】：终极召唤！！！都给我出来！！！
【钱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吗！！！！呜呜呜呜呜呜呜！！
【钱讳】：原来梦想成真是这种感觉吗？我好想哭啊呜呜呜
【钱讳】：呜呜呜呜我已经泪流满面了QAQ
【钱讳】：我一定会一辈子对雅雅宝贝好，我要做他一辈子的舔狗！
...
有毒。
这是余惟将聊天记录从上往下翻一遍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钱有毒的刷屏还在继续，余惟没急着回复，靠着宴宴脑袋想看看他能疯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最后激情上头冲到一环路跑他两百圈。
不过在这之前，群里另一批看客先憋不住吱声了。
【张望】：还没到十二点吧？做什么梦呢兄弟弟弟弟弟~
【成翰】：真的吗？真的吗？老钱你居然能追得上学霸！你这么菜，跟学霸在一起不会有压力，不会觉得惭愧吗？你每天看见学霸不会觉得紧张说不出话吗？
【成翰】：我以为有余哥一个已经是突破正常运转规则极限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你！捅了学霸窝了？还是上天在暗示我什么？
【袁成浩】：如果是假的，祝梦早醒，如果是真的......你这话对赵雅正说去啊！！！跟我们说有个屁用！我们又不是你娘家人！
【杜哲】：啊~~~~世界~~~~真奇妙~~~~~~
【钱讳】：真的啊！雅雅亲口答应的！我问他要不要做我男朋友，他说好！
【钱讳】：我也是有人格魅力的好吗？别太小看我！
【钱讳】：@成翰你给老子爬！！！！老子没有压力！也不觉得惭愧！！！
【张望】：/狗头/狗头ok行吧，没想你还真能把人拿下，祝你幸福，长长久久，早日成神。
【成翰】：为什么要骂我呢，我只是真诚地发出疑惑啊......
【袁成浩】：好吧先恭喜总没错，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这表白是不是来得太突然，昨天不是还在准备送个什么新年礼物刷个好感拉近距离吗？怎么今天突然就表白了？
【杜哲】：楼上加一~~~~我也好奇~~~~
【张望】：杜狗，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键盘上的波浪号扣下来/微笑
【杜哲】：我现在用的手机~~~~哈哈哈哈~~~~
余惟潜水半天，看到这里才决定跟风冒个泡。
【余惟】：加个准考证号，我也好奇。
【钱讳】：嘿嘿，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也不瞒着了。
【钱讳】：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这么突然就告白的，只是想约雅雅出来一起吃个饭饭，看个电影，散个步，逛个街，欣赏一下月色......
【张望】：说重点。
【钱讳】：李云峰给我发信息说他想跟雅雅告白问我能不能赶紧把人放回家我问他怎么知道雅雅跟我在一起他说他在公交车上看见了我气个半死当场差点没把他拉黑为了防止这个程咬金又跟上次一样半路截胡我扭头就买了花把雅雅拉到广场上告白了当然为了公平竞争我还通知了李云峰让他不要白费心思！
【张望】：......
【余惟】：......
【杜哲】：......
【袁成浩】：......
【成翰】：没有标点我看得好累啊。
【成翰】：等等！！什么？！！数学课代表也喜欢赵学霸？？！！！
牛逼。
这波操作的666余惟一时不知道应该扣给钱老板还是李云峰。
【余惟】：告白还要和情敌商量一下就来得很有灵性，兄弟，佩服。
【张望】：余哥你错了，我甚至怀疑李云峰根本不知道钱讳是他情敌，毕竟上次的辅导书老钱直接没送。
【钱讳】：？？？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我送雅雅五三他不知道，可是他今天明明看见我跟雅雅在一起了啊，这大放假的不是有点情况，一A一O谁会出来一起逛街？
【袁成浩】：本来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今天听了你的故事，我改观了，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杜哲】：加一~~~~
【钱讳】：哼！！你们这纯属嫉妒！！
【钱讳】：反正我脱单了！从今往后我老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哈哈哈哈哈！！之前都谁给我塞过狗粮来着？！今后本大爷要一个个塞回来！！
【袁成浩】：哦，那我再问个问题，你们今天在一起了，牵手了吗？还是亲嘴了？
【钱讳】：哪有那么快！我是个正经人，这种事得循序渐进你懂不懂？
【袁成浩】：哦，也就是说没有了。
【袁成浩】：/图片来，我男朋友给我做的午餐。
【杜哲】：/图片来，我女朋友穿我外套连背影都好看~~~~
【张望】：/图片来，暧暧的手牵起来又软又暖和。
余惟将每张大图都点开仔细瞅了一下，然后看看歪在他怀里已经成功陷入冬眠的小可爱，不甘示弱，圈住宴宴打开摄像头咔嚓拍下照片，点击发送。
【余惟】：/图片来，我男朋友睡觉的样子超级乖！
【钱讳】：......
【钱讳】：妈的你们是人？？？
...
钱老板心肌梗塞了。
余惟没理他，点开了自己发出的那张图放大缩小反复欣赏。
宴宴好乖好可爱啊，脸这么小，皮肤这么白，鼻梁这么挺，睫毛这么长......
越看越喜欢，干脆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手机壁纸，忍不住低头往真人脸上再亲一口。
感谢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自己，这辈子才能有宴宴这么这么好的男朋友。
感慨完了，才重新打开微信准备看看钱老板有没有被刺激到满地打滚。
小群还在持续刷消息，不过与此同时，他，钱讳，还有张望的三人小小群也刷了起来。
【钱讳】：先说好，我不是因为嫉妒啊，就是出于好兄弟的善意关怀。那个啥，余哥，学神现在是在你家？？
【余惟】：在啊。
【钱讳】：你们一直住一起？？
【余惟】：也就这两天吧，我易感期结束他就要回去了。
【钱讳】：易感期？！！你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度过易感期了吗？！
余惟心道不止易感期，发情期也一起过的你信不信？
不过出于对宴宴名声考虑，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余惟】：是啊，但是你别想歪，我们什么也没干，大家都是未成年呢，我们很纯洁的，你思想干净一点。
【张望】：......你牛，这都能忍得住，我易感期都不敢跟暧暧呆一起。
【余惟】：爱情的别称叫克制。
【钱讳】：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现在假戏真做了？
【钱讳】：当然不是那个真做，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张望两边兼顾，隔壁回复晚了还要回来插一句：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才知道？
【钱讳】：我当然知道，就是之前不大确定，也一直忘了问。
余惟嘚瑟：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
【钱讳】：那学神有恢复的迹象了吗？你有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他？
余惟打字的手一顿。
钱讳没觉察到屏幕这头的异常，继续连珠炮发问：余哥要是没说，你有没有想好等他回复记忆了你要怎么跟他解释啊？
张望也不说话了，整个群就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钱讳】：说实在我还挺担心，你们现在这么好，我都差点忘了你们之前斗鸡似的见面就啄的北极关系了。
【钱讳】：要是学神突然恢复，又变回从前的态度，不对，经过这么一遭，可能会比以前态度更差，到时候你咋办啊，分手吗？
分手......
像是刚插上的翅膀被硬生生折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愣愣砸下万丈深渊。
余惟盯着这两个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在老家突然很想吃枇杷，就吆喝着几个小伙伴再次偷袭果园，艰难避过里面的狼狗爬上枇杷树，衣服也被刮坏了，好不容易得手，结果发现枇杷到嘴的枇杷还没有熟，咬进嘴里一片酸涩。
下面还围了吠叫的狼狗，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当时的他就是现在这种心情，空落落的，茫茫然触不到底。
电影响起片尾曲的时候，温别宴醒了。
电影演的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者说只大概知道个前半段，后半段全在梦周公，一点记忆也没有。
耳边伴随着他入眠的游戏声没了，揉揉眼睛昂头看过去，男朋友垂着长睫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烦心事，连他醒了也没发现，眉心蹙得难得在他脸上一见的落寞。
掩嘴小小打了个哈欠，微微侧身揉揉他的眉心，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酥软低哑：“哥，怎么了？”
余惟慢吞吞回神，将手机扔到一边，顺势在他手上蹭了蹭，闷声道：“游戏输了。”
温别宴想了想，问：“输了会怎么样？”
余惟：“小余心灵受到了创伤，要宴宴亲亲才能好。”
温别宴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在余惟忍不住想要撇开视线时捧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亲额头，柔柔笑道：“好了吗？”
余惟眨眨眼睛，不说话。
温别宴又凑上去，亲亲眉骨，亲亲眼角，再亲亲脸颊，鼻尖，最后，郑重其事印上嘴角停留片刻，微微后撤。
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像极了日出时透过湿润空气的第一弯微光。
他问：“这样好了吗？”
下一秒，被人用力按进怀里抱住。
患得患失的宝贝，想要困住了怕他会疼，想要放手又舍不得，只能供奉在心尖，喜怒哀乐都系在他身上了。
“宴宴，我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的吗？”
温别宴不知道男朋友的多愁善感从哪里来，全当是游戏失败造成的怀疑人生，笑着安慰道：“哥，我们不是说过了吗，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
“是啊。”
余惟将拥抱收得更紧，捧着一颗心恨不得把自己所有都给他，藏着一张脸不给看，声音都是惶惶不安。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宴宴。”
真的好喜欢你啊，
所以，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
时间也最无情，总是不顾挽留自顾自向前推进。
温妈妈归期将至，温别宴是真的要回去了。
不管多远的距离，对有情人来说离别总是最让人憎恨。两人几乎又黏在一起过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才磨磨蹭蹭开始收拾行李。
才折叠好了放进一件衣服，收拾的任务便被男朋友主动请缨代劳。
“我来我来。”余惟挤过去主动揽下累活：“叠衣服我熟练，我帮你。”
他要争着献殷勤，温别宴也不推辞，顺势放下衣服都交过去，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对方果然叠得比他快还比他整齐，跟专业练过的一样。
“怎么样，可以吧？”余惟冲行李箱抬了抬下巴，得瑟：“是不是有贤妻良夫那味儿了？”
“厉害。”温别宴捧场地竖起大拇指：“特别厉害，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懒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呗。”
余惟耸耸鼻子，语气颇为嫌弃：“老余生活自理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做什么事都不让人省心，每次出远门前把东西搞得乱成一团，没办法，只能我上，时间久了，肯定什么都会了。”
温别宴被他逗笑，趁着他转身往行李箱放东西时往前扑到他背上，无尾熊一样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我男朋友果然无所不能。”
小黏人精黏背上了，余惟行动变得不便，但更舍不得把人扒拉下来，只能背着这个甜蜜的负担继续整理，存着一点想要人多留一会儿的私心，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悄悄放慢下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事：“宴宴你知道吗，老钱追爱成功，跟赵雅正凑一对了。”
“成功了吗？”
温别宴意外道：“多久的事？”
“就昨天，表白当场就在一起了，还在群里大肆炫耀了好久，得瑟的跟只长了两天尾巴的大狗似的，都恨不得上天。”
接近年关，班级群里也聊得很热闹。
有在抱怨过年又要经历走亲戚的痛苦，有在炫耀自己可以出去旅游避过一劫，甚至连老陈都出来冒了个泡，顺便撒出几个大红包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温别宴趴在余惟背上闲闲翻看着聊天记录，听见他咕咕哝哝的吐槽，亲昵地蹭蹭他的后颈，笑道：“能和喜欢的人谈恋爱是开心的事情，想要炫耀一下很正常，哥，你敢说你没有炫耀过？”
余惟一噎。
半晌悻悻道：“我男朋友这么好，我出于人之常情炫耀一下多正常，再说了，老钱现在刚谈恋爱可寒碜了，连手都没牵过，也好意思嘚瑟呢......”
“那依你的意见，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嘚瑟？”
温别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问：“是拉着赵雅正一起看小电影之后呢，还是为赵雅正认真学习熬夜做试卷以致第二天在课堂上瞌睡不醒的时候？又或者是，给男朋友写情书只写一个字的时候？”
余惟：“......”
愤愤转身一屁股坐进行李箱，顺势将失去重心的男朋友用力拥进怀里，捧起他的脸张口往鼻尖就是一咬，明明又舍不得用力，装出的凶巴巴里面都是委屈。
“宴宴，你嘲笑我！”
温别宴无辜道：“我没有。”
“你有！”余惟瘪着嘴，很气很郁闷：“你明明说过就算我抄个三字经你也会喜欢的。”
“那你抄三字经了吗？”
“......”余惟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那我这自己写的，不比抄三字经来得有诚意嘛。”
这话说完了自己都觉得心虚。
丧气地抵住温别宴脑袋：“好吧我没资格嘲笑老钱，我比他还寒碜。”
他决定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放下狠话：“这次不算，等以后我接受了清华老教授的熏陶，满腹诗书了，再重新给你一封，两万字大长篇！”
“哥，清华老教授可不负责教学生怎么写情书。”
温别宴笑起来，亲昵地回蹭他的鼻尖：“满腹诗书不用想了，我觉得你给我创造一个爱心数学公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余惟：“啊，那有什么浪漫的...”
“数学家的浪漫是别致的浪漫，一般人都做不到。”
大学神玩笑开完了，当然要记得给小心灵受到创伤的男朋友一点甜头：“而且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也不能不算，哥，我喜欢你给我的情书，特别的喜欢，就算你以后能写出两万字的小论文，我也不会移情别恋。”
毕竟对他来说，那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封情书，更是余惟给他的承诺，承诺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永远不会分开。
他喜欢这个承诺，喜欢极了。
余惟才低落不到两分钟就被哄得笑逐言开。
心满意足咧嘴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只啃到了肉骨头的傻狗，愣头愣脑的可爱。
温别宴乖乖任他抱，抽空看一眼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行李箱，善意提醒：“哥，你刚整理好的衣服又乱了哦。”
余惟很洒脱：“乱了再重新帮你叠，多少我都没问题。”
温别宴：“多少都没问题？”
余惟：“帮你叠好整个衣柜都行！”
温别宴拍拍他的背：“那把这个也一并叠好塞进去行吗？我想一起带回家。”
第不知多少个回合，余惟再次宣布阵亡。
他说：“宴宴你如果再这样，我就！”
温别宴：“就怎样？”
“就把你关在我家不放你回去了！”
这话说得颇有了几分被逼到极致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求之不得。
温别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嘴角半眯着眼睛正要说话，两人手机同时丁玲响了一声，温别宴抬头摸过手机看眼，是班群里老王的艾特全体成员。
余惟抱着还有点舍不得撒手，一听消息是老王发的，兴致缺缺：“该不会是想起来漏发了试卷，又拍下来让我们看图写答案吧？”
经验来源于生活，不是他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老王，实在是这样的倒霉事老王已经干了不下五次，而且拍照还不清晰，每次读题目都得放到最大连猜带蒙，他都快瞎了。
被老王骚操作支配的恐惧入骨太深，温别宴在看见群里发出来的图片时第一反应也这个。
不抱希望地点开大图，然而在看清图片上放大的表格后，表情忽怔住。
“怎么了？”余惟看他半天没出声，忍不住担忧道：“这回是漏发了多少张试卷啊？”
温别宴退出大图，看一眼三班广大群众刷屏的恭喜，随后默默摁熄屏幕放下手机，清亮一双眸子看向余惟，缓缓道：“不是试卷。”
“不是漏发了试卷？”
“不是。”
“那是什么？”余惟被温别宴难得严肃的表情唬住了，以至于莫名的有了点儿紧张：“怎么了很严重吗？”
温别宴点点头：“很严重。”
......难道是之前流传的教育局黑暗计划通了，开学语文真的要改革，几个分数从九十分提高到了一百二十分？
余惟吞了一口唾沫，心都吊在半空：“有多严重啊？”
温别宴：“事关六十分的严重。”
六十分？
从九十到一百二也才三十分啊，哪儿来的六十——
不是等等！
六十？！
余惟双眼倏地一亮：“竞赛？”
温别宴缓缓绽出笑容，点头：“嗯，竞赛成绩出来了。”
“我成绩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温别宴继续点头，然后在余惟还想追问的时候再次用力扑进怀里抱住他：“哪里是不错，是非常好！”
“哥！你以市第一的成绩进全国赛了！”
余惟将这个消息消化了一下，笑容开始扩大：“哇哦，市第一？我居然这么厉害？”
“嗯，特别厉害！”温别宴从来不会吝啬对余惟的夸张：“全国赛你也一定会拿到最好的成绩！哥，高考六十分就要到手了！”
余惟被男朋友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把flag立太高了怕打脸，难得谦虚：“我就感觉那些题还挺简单的，没太大难度，全国赛应该会更难吧？”
温别宴退后一些，两眼弯弯对上他的眼睛：“可是别人都说竞赛题目很难，时间不够，只有你这位数学小天才一个人觉得简单。”
“真的？”余惟有些意外：“他们真的觉得很难吗？你怎么知道的？”
温别宴说：“去各个学校论坛翻了翻就知道了。”
有人就是天生的自信，难得有心压一压，结果发现下面装着个弹簧，压得太用力，反弹得更厉害。
余惟才谦虚不过两分钟，摇头晃脑的又得意起来了：“数学小天才的排面啊，难道我真是华罗庚转世？”
乐呵呵摸过手机点进班群：“他们是不是都在夸我，我来康康有没有小粉丝高呼余哥万岁？”
温别宴歪头看一会儿他高兴的模样，抬手遮住他的屏幕，让他重新看向自己。
“哥，你想要什么奖励？”他问。
“奖励？”
“嗯，我们说好了的，你获胜了，我给你奖励。”
余惟攥着手机，老实巴交：“可是不是说拿到六十分了，才能要奖励吗？”
“理论上是这样。”温别宴说：“但是鉴于你的表现太优秀，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特别奖，说吧，想要什么？”
特别奖！
余惟眼神闪了闪，再眨一眨，然后盯着他不说话。
温别宴：“还没有想好吗？”
余惟迅速摇头。
怎么可能没想好，早就想好了，甚至还偷偷看了好几部偶像剧学习就等实战了。
不过要说出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温别宴好脾气地等着他：“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余惟视线下移，落在对方唇瓣，在温别宴清澈晶亮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居心不良”摊牌。
“宴宴，我想亲你一下。”
“？”
温别宴跪坐在地上，听到这个要求，脸上出现疑惑：“这个也算奖励吗？”
“算！”
当然算，他暗戳戳觊觎好久的奖励，怎么不算？
行吧，温别宴表示明白了，既然男朋友这么没追求，他也不好泼他冷水。
就着这个距离和高度靠过去吧唧一口亲在额头，退回原位笑意吟吟：“是这样吗？”
余惟红透了耳朵一本正经摇头，捧住近在眼前的一张漂亮脸蛋：“虽然这个也很好，但是奖励嘛，应该得寸进尺一下，所以宴宴，你的位置亲错了。”
“不是这样吗？”温别宴诚恳发问：“那应该亲在哪里？”
余惟指腹轻轻擦过他下唇一角，温别宴下意识抿了抿唇，就见余惟目光一暗，似有朦朦浓雾骤起萦绕。
“我想过分一点。”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亲这里，可以吗？”
温别宴当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点点头乖乖说好。
话音刚落，余惟便手往下沉一把握住他的腰身轻松抱起，他也从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被变成了夹着他的腰，面对面坐进他怀中。
一个垂首一个抬头，呼吸交缠，暖融的空气里多了几分少年干净的暧昧。
群里有人发红包了，自动艾特全体成员，于是两人随意扔在一边的手机又同时响起来，接二连三，可惜这次谁也没心思管他们。
最大的红包就在眼前的，哪还顾得了别的？
慢慢凑近他的奖励，靠得越近，呼吸越慢，心跳却越是快得离谱，几乎要跳出喉咙。
那些从偶像剧里学来的画面全部卡壳。
白看了那么多，临到关键时刻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大脑空白，装的全是浆糊。
终于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极细的电流迅速流窜全身，在心脏位置用力压缩了一下，下一秒将滚烫的血液泵至全身。
五指渐渐收紧，从尾椎骨到背脊都在发麻。

58、危险
宴宴好乖......
宴宴好香......
宴宴的嘴唇好软......
宴宴亲起来好舒服......
余惟傻傻定在原地头脑风暴，呼吸乱了，呼出的热气烫得离谱。
温别宴看着男朋友飞快颤动的睫毛，方才气势十足，结果才浅浅碰到了就定住不动了，一时啼笑皆非。
张嘴不轻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感受到他徒然僵硬的身体，笑意更浓。
“哥，你怎么会这么紧张？”心跳声大得他都听见了。
一腔热血汹涌往下，余惟捱了一口，喉咙发紧唇瓣发麻，双眼蓦地睁大，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口干舌燥，掐在温别宴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想要竭尽全力抓住么么。
沉着呼吸依样画葫芦地咬了回去，干渴的感觉却并没有得到缓解，不满足的情绪不断堆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不够，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喧嚣的侵占欲快要破体而出，腾出一只手往上托住温别宴的后颈阻断他所有退路。
珍惜又贪恋地吻上嘴角，紧接着唇间磨蹭着又咬了一口，正要无师自通地深入——
被咬的人忽然一声轻笑：“紧张得好像第一次亲一样？”
余惟霎时一愣，动作也跟着顿住。
半晌，他才后退一些对上温别宴吟吟带笑的双眼，不确定道：“我们，不是第一次吗？”
“当然不是。”
“......？”
“你的记性怎么会这么差了，怎么会是第一次。”温别宴很无奈，伸出一指点在他的心口：“某人上次放学后在教室里按着我亲了多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脸上透着认真，显然在他的记忆里，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余惟看着他，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脸上血色迅速尽褪，么么干渴的热气都被灭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之前被韩越嘲讽，被钱讳提醒时还能自我催眠安慰一番他们不是当事人，不了解他们之间往来，说么么都不算，但是到了这一刻，他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忽视真相。
宴宴不是真的喜欢他，更不是真的要做他男朋友，他现在只是失忆了，才会误把他当成了男朋友。
宴宴随时可能恢复记忆，等宴宴恢复记忆了，大概就不会再搭理他了。
他很可能会跟他分手，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冷眼相待，不会再赖着他要抱他，要亲他，撒娇耍赖地在发情期时要他陪在身边，更不会再陪他度过易感期......
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问题终究还是躲不开，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宴宴亲自撕开帷幕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
胸口空落落的，总是缺了么么，又没办法弥补回来。
男朋友的脸色忽然变得消沉黯淡，温别宴茫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么么：“哥，你怎么了？”
“没，没么么。”
余惟忍着满腔酸涩艰难牵出一抹笑，可惜比哭还难看。
温别宴眉头都皱起来了：“真的没事吗？可是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真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未来还有半个月要继续做竞赛训练试卷，休息的日子没多少天了，很痛苦，很难受。”
他捧着自己胸口，摆出夸张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心如刀绞。”
温别宴被他皱成包子的脸逗笑，不疑有他，摸摸头安慰：“没关系的，还有几天时间，而且半个月时间很短，眨眨眼睛就过去了。”
余惟含糊嗯了一声，没领取完的“奖励”也没脸再继续讨要。
借着要快点整理行李箱的理由松手放开温别宴，转身的瞬间笑容也撑不住收敛了，长睫垂下，眼里光芒暗淡。
收拾好行李拎下楼，把人送上车目送车辆载着他心上人远去，余惟觉得自己魂儿也被一并飘走了。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寒风吹得人头晕，用力闭了闭眼睛，掩着额头原地蹲下。
来往的人太少，偶尔有散步遛狗的路过，看见他垂头丧气一个人蹲在路边一动不动还会上前关心两句，无一例外都被余惟一句“没事谢谢”打发走了。
一蹲下就懒得动，大脑放空听了好一会儿车辆路过的刮起的风声，直到冷得手脚没了知觉，才摸出手机拨通张望的电话。
“兄弟，干么么呢？”
“今天好冷，我脑子都快被冻掉了。”
“要不一起吃个宵夜吧，我有点儿想喝酒了。”
...
张望在家也是无所事事，接到余惟的邀请随便收拾收拾就出来了。
两人随便找了个街边小吃摊，桌子凳子铺面里摆放不下，就一直摆到外面。
周围围了一圈厚厚的塑料幕布将寒风隔绝在外，每个桌子旁边都放了取暖用的暖灯，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寒冷。
随便点了些吃的，张望捧着装满热水的杯子边喝边跟余惟闲聊。
“不是我说，有你这样么，天都没黑尽就叫人出来吃宵夜？”
“所以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啊。”
“那我说叫你出来吃宵夜有么么问题？”
“......”
讲歪理张望说不过他：“行吧，宵夜就宵夜，反正我又不是吃不下，不过这个点吃宵夜是真的冷清啊，人都没有几个，跟包了场一样。”
“包场还不够你乐啊。”
“宵夜又不是看电影，包么么场，就是热闹才有意思。”
余惟闷闷哦了一声：“那你多吃一会儿，人就多了。”
直至此时，张望总算发现这位兄弟兴致不高了，放下杯子搓搓手，嘿了一声：“你咋了，有心事？”
心事这个词真的是娘们唧唧。
余惟本来不想承认，可是转念一想他也找不出别的词描述现在的心情，没办法，只能默认。
“稀罕了，你有么么心事？”
二哈也有了烦恼，张望好奇得不行：“你准备么么时候跟我说？是先喝两杯酝酿一下气氛，还是开门见山直接来？反正我都行，看你！”
“......”
这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余惟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点后悔叫他出来了。
外面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桌人也在吃饭。
一行四个，都是膘肥体壮的大汉，在他们俩来之前已经吃了有好一会儿，一个个喝酒喝上头，脸红脖子粗，说句话就要拍一把桌子，嗓门扯得贼大，照着耳朵来一下估计直接能把人吼出耳鸣。
余惟本来还想叫点儿酒消个愁，现在看了他们喝多撒酒疯的样子，就不想喝了。
算了吧，光吃饭也挺好。
他现在就一留守儿童，喝多了回去还没人照顾，雪上加霜，更凄惨。
菜端上来了，余惟闷头就吃，一句话不多说。
张望也不催他，有一筷没一筷地往嘴里塞着，偶尔手机信息提示一声响，就放下筷子一件甜蜜地回消息，春心荡漾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余惟现在失意得不行，看见他这样子真是碍眼得要命。
相对无言吃了半天，天色完全暗下，周围的空位也逐渐都被填满，张望还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对着手机笑得灿烂，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就是单纯出来蹭个宵夜。
回复完了，乐呵呵重新拾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吃，叮零又是一声响，余惟脸都绿了。
愤愤拍下筷子：“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啊？”张望咧着嘴跟他说话，眼睛还盯着手机挪不开：“怎么就不能像我这么当兄弟了？”
余惟瞪着他：“我这么惨了，你还有这么大张旗鼓在我面前秀恩爱，良心呢？”
“怎么就惨了？”张望不解：“你竞赛不是刚拿第一名了么，再说我就回个消息而已，你又不是单身狗，我能秀到你？”
余惟臭着脸没说话。
沉默来得莫名其妙，张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皱起鼻子微微后仰：“干嘛，你分手了？”
余惟仍旧不说话，只是似乎被戳到痛脚，脸色更臭了。
张望嘶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去......不是吧，真分了？”
“还没。”余惟闷着嗓子没好气道：“不过预订了。”
“？”
这人今天古里古怪的，张望觉得跟他聊起来有点儿费劲：“么么叫分手预定？你发明的新词儿？”
余惟默了许久，将手搁在桌面，指着自己的鼻子：“来，我问你，你看我跟宴宴现在是不是特别好？发现特别顺利，顺利得跟毕业了就能领结婚证一样？”
张望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是啊，不过这样不是很好？你现在不是很喜欢学神吗？”
“好么么好，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好啊。”
余惟声音落下来，空空荡荡的，跟他心情一个样：“再顺利都是假的，宴宴还没有恢复记忆，他只是混乱了，才会暂时把我当他男朋友，等他恢复记忆，我就没了。”
张望说：“可这不是还没恢复么？”
“我居安思危不行吗？”余惟撸一把头发，烦躁道：“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宴宴又不可能一直这么失忆下去，就算现在没恢复，总有一天也会恢复，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明天，谁能说得准？”
确实是这个道理，张望也懂，不过余惟的顾虑来得这么突然，他就不太懂了。
“我说，你们这恋爱也谈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你之前不还挺开心的么，我都以为你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了。”
“能有么么办法，又没有一条法律说了可以保障被迫谈恋爱的人不会被分手。”
余惟低头盯着面前的水杯，神色落寞：“之前就是缺心眼瞎开心，能在一起就乐得找不着北，现在没那么瞎了，总担心明天一觉醒来，宴宴就会不再愿意对我笑，不再跟我说话了。”
喜欢越来越多，就越来越忧虑，越来越怕分手，一想到他和宴宴会分开，会形同陌路，他就难过得受不了。
问题出现得其实一点也不突兀，像是从水底逐渐往上冒的气泡，他明明看见了，却一直选择忽略，现在气泡马上浮出水面了，迫在眉睫，他才开始干着急。
“我真的不想分手。”他抱着脑袋，满身丧气道：“老天爷有没有办法让宴宴永远别想起来啊？”
这事太客观了，张望也没有办法。
叹了口气，问余惟：“你真的希望温别宴能一直别想起来吗？”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条理清晰说出自己观点：“他的失忆可能原本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你已经不满足于建立在他失忆上的恋爱关系，勉强着继续这样下去，真的是你愿意的吗？”
余惟抿直了嘴角，没办法回答他。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温别宴恢复记忆。
说想，他担心分手，说不想，这样提心吊胆患得患失更难受。
温别宴一直不能恢复记忆，对余惟来说就是扎在心上一根刺，或许平时不会注意，可一旦碰到了，就是戳进血肉的难受。
“我能怎么办？”
他心烦意乱，孤立无援：“你也说了这，件事太客观，不管我想还是不想，宴宴能不能恢复记忆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除了坐以待毙，他没别的办法了。
“哎，客观的控制不了，难道主观的你也控制不了么？”
“？”
余惟蹙眉抬头，看向他：“......么么意思？”
张望想了想，打出一个响指：“这样，我们打个比方，如果你在温别宴没有失忆的时候喜欢上他了，你会怎么办？”
“......你这个如果有点扯。”
“再扯能有你们扯？哎先别管扯不扯的，你就说你会怎么办吧。”
“会追他啊。”余惟毫不犹豫：“既然喜欢当然要追，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看，这不就得了？”
张望两手一摊，说：“没在一起你都知道要追，这谈过了又分手的你就不知道要追了吗？”
“本来你这恋爱就谈得太便宜，都没费力气追过人，后来补上也算给人温别宴补偿了，挺公平合理的。”
伸手拍拍余惟的肩膀：“眼界放开阔些啊兄弟，总不能么么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余惟被他拍得一愣。
“重新，追？”
“对啊，在你们现在的感情基础上，重新追。”
“可是他会答应吗？”
“......”
张望真的是服了这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傻子了：“你都还没开始追，甚至你们现在都还没分手，怎么会知道结果？”
“可是我临时标记过宴宴......”他纠结地皱起脸：“还不止一次......”
不仅如此，他还亲过宴宴，抱过宴宴，搂着宴宴一起睡过觉，还让宴宴帮他......那啥过......
完蛋！
不想还好，一想，事情好像更糟糕了。
他做尽了“坏事”，宴宴不暴揍他一顿都是老天保佑，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跟他在一起。
张望觉得问题不大：“恋爱的时候，做点儿恋爱的事情不是很正常么？”
亲一亲，抱一抱，未成年不能越矩就来个临时标记，或者盖着棉被纯睡觉，那都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这么想，可余惟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自己太垃圾了，宴宴不记得所以不懂事，他明明记得的，每次却还是忍不住。
“你不要站在我的立场帮我说话。”余惟说：“不能因为是我兄弟就偏袒我，如果你是宴宴的朋友，现在应该骂我了。”
“可我已经是你的兄弟了，能怎么办？”
“那你别说话了。”余惟说：“别跟我合起伙欺负宴宴没有好兄弟。”
张望：“......”
这人是个么么脑回路？？
能想出的辙都被他自己堵死了，他也不知道还能说点儿么么来安慰他，伤脑筋地咬了咬腮帮，万幸没等他苦恼太久，温别宴一通视频电话过来解救了他。
余惟萎靡的眼神亮了一瞬，却又在想起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之后黯下。
长呼出一口气用力捏捏脸，确定摆出宴宴见惯的笑脸后才按下接听，二狗子也学会强颜欢笑了，看得张望颇有点儿心酸。
“宴宴，怎么啦？”
“没事，只是无聊想跟你说说话。”温别宴一眼注意到他没在家：“哥，你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跟张望吃晚饭。”
温别宴身边的环境也不像是在家的样子，余惟仔细分辨了一会儿，还有点眼熟：“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围那么暗？”
“我过来淮大给我爸送个文件，刚从学校出来。”
这下余惟想起来了。
淮大就在附近，宴宴现在的地方是淮大西侧门往外走那条路，他之前路过过几次，记得那块围墙上花里胡哨的涂鸦，所以才会觉得眼熟。
“这么巧，我在淮大前门这条街上。”
就算才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兜兜转转的偶遇也会让人感到十足开心。
余惟尾音上扬，因为又一次短暂分别后的重逢，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你吃晚饭了吗？过来一起吃好不好？或者当宵夜也行，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温别宴也很高兴，乖巧点点头：“好，那我过来。”
“那条路路灯暗不好走，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接你！”
前门和西侧门距离不远，温别宴想让他别多跑这一趟，只是才张嘴，前路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人，严严实实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个叼着烟的男生微微抬起下巴半眯着眼端详他一阵，呵笑一声开口，打断了他将出口的话：
“哟，小同学，咱们这么有缘分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能遇到？”
温别宴抬头的同时，那人沉郁的声音也通过手机传进了余惟和张望的耳朵。
认出这是谁的声音，余惟一颗心猛然沉入谷底。
张望瞪大眼想说么么，可惜已经没耐心听了，腾地站起身扭头就往外冲。
是杨逍。
宴宴遇到杨逍他们了！

59、你怎么敢动他
温别宴对杨逍的记忆太过深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显然杨逍也记得他，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把他拦下。
“这位小同学看着乖乖巧巧的啊，肯定是个好学生吧？”
杨逍用手指夹住咽，淡淡往外吐出一口烟圈，提着一边嘴角，笑容散漫轻挑：“哎，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Omega大晚上的不要出门到处乱晃，否则就会被坏人从里到外，吃得骨头都不剩？”
温别宴冷着脸后退一步，没有接他的话。
哪有什么巧合，这些人估计从他自学校出来就盯上他了，又或者还要更早，一直跟着他来到这条路上，确定周围人烟稀疏才敢这样大摇大摆跳出来拦人。
电话还没有挂断，他知道余惟肯定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怕被杨逍发现将他带走，在杨逍说完之后便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现在只需要拖住时间，只要在余惟赶来之前保证自己不被杨逍带到别的地方就行了。
“不说话？”杨逍晃晃悠悠走近两步，歪着脑袋笑眯眯：“怎么，小美人不记得我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咱们上次见面的地点吗？当然，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回头等我们办完事，你去问问你那位男朋友就知道了。”
温别宴不知道他跟余惟到底有什么过节，不想激怒他，忍着依旧没有吭声，攥紧了手机不着痕迹又退了一步，跟他始终保持着五步开外的距离。
杨逍视线都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悠闲抬手示意一下，有两个人立刻会意绕到温别宴身后站定，堵住他唯一的退路。
“躲什么啊小同学？我们这几个都是Alpha，随随便便一个人的信息素都能让你走不动道，你觉得你逃得掉？”
杨逍信心十足，叼着烟又吸了一口，半阖着眼吐出烟圈：“你乖乖的，办完事我就放你走，要是伺候的我舒服了，我还能怜香惜玉一下不弄疼你，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有好东西喜欢跟兄弟们分享了。”
温别宴听见他令人反胃的威胁，表情始终没什么起伏，心里暗暗盘算着从前门到西侧门的距离，余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逍哥，办什么事儿啊？”
杨逍一说完，后头有个寸头男生躬着腰凑到他身边，笑得谄媚讨好，偶尔瞥一眼温别宴又飞快收回，看起来既怂又胆小。
他站在杨逍背后时不起眼，走到灯光下露出眉眼了，温别宴才发现他看起来十分眼熟。
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办什么事儿，你说办什么事儿？”
杨逍嗤笑一声，往寸头肩膀上拍了两下，啪啪两声闷响，看得出来用上了力气，疼得寸头龇牙咧嘴，肩膀都快塌下了。
“陈帆，大家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这事你也不是没干过临到头了在这里跟我装什么纯，还是你如今转性了，不喜欢o了？”
陈帆......
陈帆？！
曾经在楼梯口听见的谈话在脑海忆起，他记得那个被余惟他们逼得转学的Omega就叫陈帆。
而且这张脸......跟当初被余惟他们堵在巷口教训的那个omega一模一样。
记忆被串联起来，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寸头是谁了！
被阴阳怪气挖苦的陈帆悻悻一笑，迅速表忠：“怎么可能呢，我就喜欢O，对A对B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这事是天生的，跟狗爱吃屎一个道理，我可改不，呵呵......”
“既然改不了，这送上门的大餐你还不要？”
“不是不要，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挺危险的，这，我这不是担心逍哥你再有啥意外么......”
“危险，以前你干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危险？”提起过去，杨逍表情凉下来，眼里浸上阴郁：“还是你怕了余惟，被他揍一顿就吓破了胆，不敢了。”
陈帆确实是这个心思，只是碍于杨逍不敢直白说出口，讷讷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废物！”杨逍扯着嘴角将他一把推开：“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余惟算个什么东西？！招惹上我还想就此作罢全身而退？不可能！”
阴冷的目光重新转向温别宴：“既然他把我害成这样，我就上了他男朋友，有来有往有始有终，一报还一报，很公平不是么？”
话音落下，冒着星火的烟头被力掷在地上。
杨逍抬起脚尖碾灭，嘴角牵出阴冷的弧度，大步走向温别宴。
一经靠近，令人抵触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温别宴紧紧皱起眉头连连后退，奈何身后也叫他们的人堵住，退无可退。
下巴被用力钳住，杨逍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一旁行道树遮掩下更隐蔽的围墙边，扣着他的手腕压在墙上，倾身靠近，眯着眼端详他一阵，笑容变得越来越狰狞，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男孩儿该有的样子。
“啧啧，还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难怪连余惟那根木头都把持不住。”
他偏过头凑近他的腺体嗅了嗅：“宝贝儿你好香~不过我看看啊，怎么还没标记啊？余惟是不是不行？”
“真有意思，每天眼前有这么个尤物竟然还能忍得住？我来猜猜他怎么说的啊，他是不是跟你说你们还没成年，这事儿不能做，不然会天打雷劈？”
说完了，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极尽嘲讽。
温别宴被他捏着脸动弹不得，坐以待毙的感觉太差，看见他这张脸更是反感，在他又一次想要凑近他的脖颈时捏紧了拳头飞快抽出手照着他的脸用力挥去。
可惜还没碰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劈头盖脸压下来，转瞬卸下来他所有力气。
拳头落在脸上不痛不痒，反倒被对方一把握住，指腹捻着他细滑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舔舐猎物，黏腻恶心。
“滚开。”
他冷冰冰吐出第一句话，可惜不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杨逍眼中兴奋更盛。
“还没开始呢？别撒娇，留着一会儿再用。”
杨逍凑近温别宴耳边，热气都吐在他被信息素逼得血红的耳垂，引得人鸡皮疙瘩一阵又一阵。
“乖乖，别听余惟的，这种事就是要成年以前做才有意思，才刺激舒服，既然余惟不敢，那只能我来代劳，让小美人享受享受了。”
“你喜欢这里吗？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一会儿你会喜欢的，做这种事悄悄的可没意思，就是得有观众才爽快。”
他桀桀笑了两声：“接下来，我的这群兄弟会看着我怎么上你，撞/进你的生殖腔，干/哭你，标记你，记得一会儿表现好些，爽了就叫出来，他们会给你喝彩的。”
钳在脸上的手松开了，却又在下一秒掐上他的脖子，围巾被解开随意扔在地上，温别宴被迫仰起脸露出整个纤细洁白的脖颈，腺体衣领的遮掩下露出小半，茉莉的香味源源不断从这里散发。
杨逍凑近深深吸了一口，眼里泛起可怖的暗红。
“好香，好香~”
他埋头用力吸了好几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怎么样？等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操/起来才舒服。”
热气扑在腺体，温别宴甚至因为能感受到他的犬牙已经磨上腺体表层的皮肤，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咬破，然后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
强撑出来的淡定冷静终于支离破碎，咬牙忍着血腥味带来的侵蚀压制，在他咬下之前用力偏过头躲开——
嘭！
拳头用力砸在脸上一声闷响。
掐着他脖子的终于松开，空气争先恐后涌进肺里的同时脱力下跌，只是在他摔落地面之前，一双手臂伸过来将他用力揽入怀抱。
馥郁浓烈的水墨香压下了所有血腥味，也驱逐了他身上被别人染上的味道，随后将他密不透风裹里面，势必不让别人靠近半分。
直至此刻，悬在半空惶惶无依的一颗心终于安定。
“哥......”
他抓着他的手臂，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疲惫无力的感觉才席卷全身。
“乖，没事了，没事了...”
余惟安慰着温别宴，连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也毫无所觉。
杨逍被蜂拥上来的兄弟扶起，抹了一把脸，啐地往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扭头死死盯着余惟，眼神淬了毒：“可以啊，你居然来了！”
余惟没搭理他，仔细观察着温别宴的情况。
怀里的Omega虚弱的没办法站力，下巴和脖子都有被掐过的红痕，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在他赶到之前已经经受过其他Alpha不留余地的信息素攻击。
所有深眠的暴躁因子被悉数唤醒。
余惟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摸摸温别宴的头将他靠坐在墙边，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沉声道：“等我一会儿，很快。”
安置好温别宴，余惟起身看向杨逍的，眼神黯沉冰冷得吓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该招惹的人就别惹？”
“余惟，你到底有什么傲的资本？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命令我？”
杨逍用力挥开扶着他的陈帆，皮笑肉不笑瞪着余惟：“挺好，本来今天只是打算从你男朋友身上给你长点记性，既然你自己赶过来送死，就被怪我不客气！”
余惟脚步不停大步朝他走过去：“我不喜欢废话，单挑还是一起上直接动手，要找死就被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到了杨逍面前，一脚踹开侧身一个扑过来的Alpha，在杨逍瞪着眼睛企图后退时迅速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往后摁在墙上，照着他的脸狠狠砸了好几拳。
水墨香味里蕴藏的攻击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逼的在场所有人头晕眼花，满心皆是被压制到难以反击无处宣泄的暴躁。
放在平时，余惟从来不屑于用信息素去压制对手，这不符合江湖道义，他喜欢直接动手，不拼基因，用实力一较高下。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面对的不是人，是畜生，跟畜生需要什么讲道义？
余惟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毫不留情，杨逍被揍得眼冒金星，颧骨青黑的伤口几乎要裂口，伤口的疼痛加上被信息素压制的双重刺激让他心头怨气和怒火积聚得快要爆炸。
咬紧牙关奋起一把挡住余惟又一个拳头，忍着掌骨几乎碎掉的剧痛揍回去，趁着余惟被打得偏开脑袋的瞬间脱身逃开，脑袋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个人你们到底怕什么！都给我上！揍死了罪名我来扛！”
余惟看着面面相觑后咬牙一鼓作气冲过来的一群人，咧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行，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揍死谁！”
毫无悬念，就算没有信息素压制，他们也不可能是余惟的对手，更何况整个巷子都是余惟信息素的味道，不过三两下，一群喽啰就被揍到地上爬不起来，连出声都艰难。
小喽啰解决了，他和杨逍的账还没算完。
杨逍自小混到大，打架确实有一手，歇了两口气稍稍缓过来后竟然也能接下余惟几手，甚至还回去。
可惜到底还是敌不过狠劲上头的余惟，强撑一阵后力竭，被余惟一脚踹翻在地。
“你敢打他的主意？！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余惟绞着杨逍的手跪压在他身上，愤怒让他整个人都失控了，落在杨逍身上的拳头出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凶都舍不得凶一下的人！你怎么敢动他！”
他放在心尖尖上，恨不得含着嘴里捧在掌心，连咬得用力一下都心疼得要命的人，他怎么敢动他！
杨逍已经说不出话来，更不能挣扎，脸上身上已经痛到麻木，动一下都艰难，遑论还手。
张望找错了几个地方才终于找到这里，冲过来就看见余惟疯了似的把人按着暴揍，被揍的人一动不动死了一样，吓得他脸都绿了，赶紧冲上来把人拉开：“余哥你冷静点！人快被打死了！”
“死就死了，这种畜生还活着干什么？！”
“他死是活该，你为他坐牢值得吗？”
张望一边拉着他，一边还要监心看地上那哥们儿到底还能不能行，眼神四处飘了一圈，看见靠坐在墙下的温别宴时瞬间一亮：“余哥你看，学神还在那边等着你呢！”
温别宴从来没见过余惟打架，唯一一次勉强挂得上边的也只是在海鲜粥的小摊上，他揍了骚扰他的西装男一拳。
而面前这个，红着眼睛恨不得能将那些欺负他的Alpha直接踹下黄泉路的余惟，看起来都不大像他认识的那个余惟了，
他愣愣盯着自己的表情让余惟误会了他的意思，心下一沉，急切狂躁的暴怒终于渐渐平静。
他还以为，他是在害怕他。
“宴宴。”
他半跪在他面前，犹豫着想去拉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眼神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余惟：“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宴宴，你别害怕我......”
手足无措想要安慰，心里却乱糟糟地阻止不出语言，只能晦涩艰难重复着让他别害怕。
余惟顶着一脸伤卑微道歉的模样让温别宴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心疼得每根神经发麻。
闭眼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睁开，伸手主动攀上余惟，侧头露出因为浅性发情而泛着轻微红肿的腺体。
“哥，我有点难受。”
“给我一个临时标记吧。”
半晌，刺痛干脆利落地传来，温别宴用力抱紧了余惟。
“我不怕你，我怎么会怕你呢？”
他在他耳边喃喃道：“哥，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低弱声音没有飘出多远便被风吹散，但是他知道余惟听见了。
标记的啃咬突然随着痛觉一并加深一层。
松开的同时，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吻紧接着落下来，堵住他所有呼吸。
去他的担惊受怕！
什么失忆，什么假恋爱，没有什么比宴宴好好的更重要。
如张望说的一样，未来或许宴宴继续讨厌他，会分手，会不搭理他，但是那又怎么样？他重新追就是了。
反正除了宴宴，他谁都不要。
Alpha的在这种事情上无师自通的天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同于白日的浅尝即止，而是极尽掠夺，似乎终于抛开某种深藏已经的顾虑，将他紧紧压在怀里，竭力尝遍他所有的味道。
温别宴晕了头，浑身软得很厉害。
被追逐到无处可藏承受不住时用舌尖挣扎了一下，却被当做是回应，继而迎来更大的狂风骤雨。
他像是落在海里的一片孤零树叶，被海浪全力裹挟着飘荡，虚虚勾着余惟的衣襟，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恍惚之间，他听见余惟低哑的声音随着拂过的寒风在耳边落下轻响，带着少年略显偏执又一意孤行的坚持：
“宴宴，记住，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你以后想赖账不认也没用，我已经当真了。”

60、恩怨
余惟造了这番杰作，精神放松脱力一头栽进温别宴怀里的同时，警察也终于赶到了。
信息素在阵阵凛冽寒风的吹拂下很快散了干净，压迫神经的墨香味没了，躺了一地哀嚎的小喽啰捂着肚子精神十足地哀嚎叫唤起来。
除了杨逍。
他实在被揍得惨了些，
死狗一般仰面躺在湿漉的地面，一脸青紫皲裂的伤，颧骨最严重的地方甚至有血丝渗出来，眼睛半闭不睁，呼吸微弱。
对警察来说，年轻人打架斗殴太常见，红刀子进白刀子的都是时有发生，现在这个状况并不算多稀罕。
只是当他们得知这满地伤员都是余惟一个人干的时，还是不免惊奇感叹：一挑多能打成这样，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
鬼叫不止的一群小喽啰被带回了警察局，余惟和杨逍两个最严重的则是直接去了医院。
温别宴本想陪着余惟一起去，可张望是打斗结束了才到的现场，不知道事情起因经过，怕几个小混混胡编乱造歪曲事实，只能让张望陪着余惟去医院，自己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结果不出他所料，这群小混混开口就是一通胡说八道。
“我们根本没有招惹他，就是路过而已，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就是！我们就路过，看到他们俩在那儿亲亲热热的，隔得老远吹个口哨随随便便开个玩笑。”
“警察叔叔，你看我们这伤，还有我们那可怜生死未卜的老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谁欺负谁，我们才是受害者啊呜呜呜。”
“我胸口好痛，刚刚被那个臭小子一脚踹在肋骨上，也不知道断了没有，怎么没人送我去医院啊......”
笔录的警察听得眉头都皱紧了，搁下笔抱臂往后一靠：“你们的意思，是他们先挑的事，动的手？”
“对对对。”小混混连连点头：“就是这样！警察叔叔我们可太冤枉了，就出来吃个宵夜，谁知道碰上这样的事，真的惨啊！”
警察指了指说完事情原委便一语不发的温别宴：“可是这位小同学说，是你们先堵人挑事的。”
“谁堵人了？”小混混瞪大眼：“我们也是讲江湖道义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情？！”
警察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遍明显好学生的温别宴，又看向鼻青脸肿不似好人几个小混混，对他们所谓道义的阐述心存怀疑。
“小同学。”
他冲温别宴抬了抬下巴，想让他将事情经过再详细描述一遍，另有一个矮个子警察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随后撑着桌面看向几个小混混，依次吐出几个名字：“你们几个，还有那位躺在医院的老大，都是案底的吧，惯犯了还喊冤，都被逮了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吗？”
小混混面面相觑一眼，没吭声。
“不承认也没用。”矮个警察将文件推到他们面前：“案底记录都在这儿，不然你们自己翻翻？”
温别宴眉头一动，目光从文件转到小混混身上。
“这，这一码归一码啊警察叔叔。”小混混明显心虚，底气不足了：“虽然说我们曾经犯过错，但是经过教育，我们已经痛改前非了！”
“对啊，你们，你们不能拿上次的错误，来定我们这次的罪啊，这不公平！”
“这样，被揍的是我们，这倒霉事我们认了，不追究，我们申请和解！和解行不行？”
其实未成年之间的小打小闹确实也谈不上多严重，最多拘留教育个十五天，或者让双方当事人握手言和，写个保证书保证今后不会再犯也就算了。
不过从温别宴的描述来看，这件事还涉及到侮辱omega，甚至是□□未遂，在现在社会，omega是法律重点保护对象，这种事情不算小事，必须得弄清楚才行。
“你们想和解就和解，哪有这么简单，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小混混以为他们这是松口了，眼神一亮，转向温别宴——
“不。”
温别宴冷淡道：“不可能和解。”
余惟受伤了，就凭这个，他也不可能同意和解。
“不是我说，同学，冤冤相报何时了，小事而已闹这么严重干嘛嘛你说是不是？”
“等这件事解决完了就了了，不和解。”
“嘿你——”
咚咚。
门被扣响，又一位小警察探头进来，冲两个同事道：“嘿，不用问了，组长已经联系好淮大那边，让人调监控去了。”
“监控？”
“监控？！！”
小混混脸色骤变，有一个干脆直接拍桌子腾地站起来，瞪圆了眼睛。
矮个警察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心虚？”
小混混面色一僵，悻悻坐回去：“不是不是，没心虚，没心虚，就是好奇一下......”
“现在是你应该好奇的时候吗？”
矮个警察朝门口问：“哪儿来的监控？不是说那条路的监控坏了还没修好么？”
“就是！不是坏了么？！”
小混混又没忍住插了嘴，被瞪了又赶紧闭上，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公共设施的监控确实坏了，不过淮大校长说那条路周末晚上常有赶门禁的学生爱走，没监控不安全，等不及修了，就重新装了几个，挺巧，昨天才装好，今天就用上了。”
几个混混脸都绿了。
尼玛...要不要这么巧？？
矮个警察点点头说行，又问小混混：“你们要说什么，现在给你们时间。”
“......”
“.......”
“......”
行吧，监控都有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真是上天堵了去路，这种倒霉事儿也能给他们遇上。
事情出现转折，有人愁，显然就有人欢喜。
温别宴淡淡弯了弯唇，将刚编辑好的信息又删了干净。
既然事情已经没有悬念，那就等章女士明天回来了，再告诉她吧。
...
翌日，温别宴买好早餐回到病房时余惟已经醒过来，呲牙咧嘴靠在床头想去摸伤口。
“哥，别碰。”他快步上前放下食物检查他的伤处：“刚上好药，别蹭到了。”
“宴宴！”
余惟看见他，眼睛噌地一亮：“你在这里陪我啊？”
“不是，就是来病房体验体验生活。”
余惟抱住他的脸乐呵呵地想笑，嘴角一扯，脸就疼得变了形：“嘶——好痛好痛，我破相了吗？”
“没破。”温别宴心疼他，可看他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坐在床边往他伤口呼了两口气：“没流血，就是嘴角青了一大块，你别张嘴，小心扯裂了。”
“扯裂......这么吓人？”余惟嘀嘀咕咕的有点被吓到，捧着自己下巴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对了宴宴，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不是。”温别宴摇头：“后来我去了警察局，是张望送你来的。”
“警察局？”
余惟吃惊，忙道：“报警了吗？架又不是你打的，你是受害者啊，他们带走你干什么？你去了没被为难吧？”
连珠炮的问题叫温别宴啼笑皆非：“没有哥，放心吧，只是做笔录而已，不是要拘留我。”
余惟想了想，又问：“尊敬的警察叔叔没让我也去吗？”
“你去做什么，用你的三字经口才宣扬你昨晚上以一敌百的丰功伟绩吗？”
温别宴毫不留情地嘲笑男朋友：“再说以你方式的情况，警察叔叔带走你了还得费力气把你弄醒，多麻烦。”
“哎，也是。”余惟说：“我都晕了。”
“不是晕了。”
“啊？”
“你是累得睡着了。”温别宴说：“医生说的。”
“......”
讪讪挠挠脖子，行吧，反正他在宴宴面前，什么面子里子早丢干净了。
温别宴将在警察局发生的事告诉他，还有他刚刚出去了解到的关于杨逍的情况。
“......医生都说他扛打，被你揍成那样竟然也没进icu，小腿骨折了，身上脸上好几个地方都伤得挺重，得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好像还挺严重。”余惟哼哼两声：“不过他活该，谁让他欺负你。”
他还觉得揍得轻了，就应该直接踢萎他的腺体，揍断他的犬牙，拔了他的那恶心玩意儿让他再敢起这种龌龊心思！
“嗯，就是活该。”温别宴帮他顺了顺乱成鸡窝的头发：“不过没关系，监控对我们有利，而且我妈已经回来了，她说都交给她来处理，杨逍他们该受到的惩罚一样不会少，并且不用我们再出面。”
余惟才想起来宴宴的妈妈是个律师，不由感叹：“原来有靠山是这种感觉，有点爽。”
“靠山夸张了，只是比较擅长这方面而已。”
当然还有人脉广，处理两个小孩儿的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话温别宴没说。
“对了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温别宴问出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悬在心上的疑惑：“你和杨逍究竟有什么过节？还有陈帆，你之前是不是认识他？”
事情闹到现在把他也卷进来了，余惟心里愧疚，不再瞒着，就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
杨逍是原本是隔壁三中的，两人原本没来往也不认识，井水不犯河水，直到那天放学他闲着没事绕了个远路去买烧烤，恰好撞见了正在巷子里欺负omega的几个混混，以及带头的杨逍。
omega是女孩儿，两个女孩儿，身上穿着三中的衬衫，外套已经被扒掉远远扔在一边，被踏上脏兮兮的脚印。
巷子是两个老旧小区围墙夹出的死路，那头不通，这头人迹罕至，几乎不可能有人路过，以至两个女孩儿求救的声音都喊哑了也没能招来一个路人。
当然，闲出屁溜达过来的余惟是个例外。
杨逍和另外两个男生明显是惯犯，作案地点作案手法都很熟练，强行扒女生衣服的时候甚至为了看他们挣扎没有放出信息素。
直到被用力一口咬在虎口，才恼羞成怒放出信息素压得人站不起来。
“咬我？我看上你们是给你们面子？老子可不是什么碎菜烂叶都吞得下的，这是你们的荣幸！”
女孩儿刚要张口就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疼眼冒金星，耳蜗嗡嗡作响。
“逍哥跟他们费什么话？她们现在不愿意不过是因为没经验不懂事儿罢了，等他们尝过味道了，迟早爽得叫翻天。”
“对啊，别跟他们说太多，浪费时间，我还想一会儿爽完了去网吧占个位置大战一夜呢！”
杨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哈哈笑了两声：“有道理，赶紧的，先扒光再说，不听话的就直接咬，你们也别哭得跟死了全家一样，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做这事有多爽快了。”
嘶哑绝望的哭声从牙缝挤出来，女生竭力将自己蜷缩起来，攥着衣角不肯放开。
杨逍来了火气，掐住她的脖子想要再来一巴掌，只是这次高高举起的手还没落下，就先被更强大的信息素压散了力气。
黑着脸扭头一看，墙角一个半挎著书包的清瘦男生收起手机溜达进来，嘴角挂着散漫的弧度，眼里却看不见半点笑意。
“兄弟，没事儿把自己当个人物是要做什么？还看上别人是给别人的面子？这种恶心话都说得出口，我快吐了。”
“你谁？”杨逍阴鹜的目光看过来：“惜命的，就别多管闲事。”
余惟嘴角一扬：“别的闲事我还真不爱管，不过管管这这欺负omega的闲事，一向是我的爱好，至于惜命不惜命的......”
他将手包扔到一边，指节掰得咔咔作响，微扬的下颌棱角分明：“要不咱们先过过手再说？”
他们七八个的时候都不是余惟的对手，何况那时加上杨逍也才三个。
“所以你把他们都打趴了？”温别宴问。
余惟嘚瑟一笑，差点又扯着嘴角，赶紧收住：“当然，他们哪是我的对手，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连滚带爬跑了。”
“所以就因为这个，他记恨你这么久吗？”
“不止。”余惟伸出两只指头，说：“我帮他录像了，整整两分钟。”
当时杨逍几个没回头，他就大模大样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本来想多录些证据也能充足些，但是怕两个女孩子吃亏，两分钟就收手上了。
“后来录像我发给了那两个姑娘，怎么处理让她们自己决定，本来我以为她们胆子小，最多也就留着当个护身符，没想到她们比我想的勇敢多了，直接把录像发到了校长邮箱，杨逍被退了学，这一笔还写进了他的档案，再没学校肯收他。”
关于事情真相的猜想呼之欲出，温别宴眉心皱起，难得有了些急躁。
催促他：“陈帆呢？他是怎么回事？”
“陈帆的事就更简单了。”余惟边回忆边说：“他就是当时欺负女生的人之一，后来机缘巧合，我和张望他们在学校后门又撞见他堵着人小姑娘，仗着自己也是omega就对人家耍流氓。”
他记性不错，几乎一下就想起来了，于是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顿揍，并且扬言以后见他一次就揍一次。
陈帆贼心大胆子小，被揍了两顿实在怕了，扭头就求着爹妈给他转去了七中，离余惟远远的。
不过后来听说又被七中退了学，现在估计也和杨逍一个样，成了社会混混吧。
温别宴心跳飞快，就这么定定看着余惟许久不能言语。
原来是这样......
上次在操场就产生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
因为陈帆欺负了omega，所以余惟才会揍他逼他转学，因为陈帆也是omega，所以余惟才会对他说出那些话。
一直都是他错了，误会得彻彻底底，余惟从来没有看不起omega，也没有侮辱欺压omega，全都是他误会了。
扎在心头的软刺被连根拔除，温别宴呆呆看了面前的人许久，汹涌的复杂情绪填满了整个胸腔。
有愧疚，有庆幸，有释怀......
而更多的，是对眼前人越加浓烈的喜欢。
他的男朋友啊，果然，果然是全世界最好，最厉害，最优秀的Alpha！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余惟凑近问他：“宴宴怎么啦，被我的英勇事迹震傻了？”
温别宴顺势在他掌心吧唧亲了一口，接着扑上去用力抱住。
“宴宴，怎么了？”
温别宴压抑着满心欢喜，使劲摇摇头说没什么。
闻着男朋友的味道，胃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糖，又轻又甜，化开能融得整个胃都在发软。
“哥，怎么紧急关头还能想起来录视频啊？”
余惟就说：“我那是考虑周全，法制社会，有证据才是硬道理。”
温别宴问：“那昨晚怎么莽莽撞撞的，不知道制造证据就算了，还恨不得把人打死？”
余惟理所当然：“这没有可比性，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受害者是别人的时候，我想的是为社会除害，可受害者是你的时候，我就光想着不能让你被欺负，要给你报仇了。”
温别宴闭上眼睛，无声扬起嘴角，将拥着男朋友的手臂收得更紧。
救命，他真的是，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呀。
余惟不明白男朋友突然黏人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好事就对了！
还存着他的信息素味道的腺体近在咫尺，心满意足地嗅嗅，记忆被无意识勾起，昨晚在巷子墙边那个滚烫彻底的吻忽然浮现在脑海。
反射弧后知后觉，心得感想也后知后觉。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他的宴宴真的好甜啊。
好香，好软，好好亲，没亲够，还想亲......
嗓子一下干得要冒烟。
他抿了抿唇，盘算着怎么卖惨再讨个亲亲，只是在意想付诸于行动之前，很扫兴地又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
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宴宴后颈大模大样毫无遮掩的临时标记，颤巍巍道：“宴宴，你说，阿姨回来了？”
温别宴：“嗯，回来了，就在今天早上。”
余惟又问：“那个，你见过她了吗？”
温别宴：“见过了。”
“......”
余惟深吸一口气，堵在胸腔不敢呼出来：“所以，阿姨，知道你早恋了，现在还被拱你这头猪标记了......吗？！”

61、除了你都不要
他给的标记明目张胆毫无遮掩，但凡有眼睛有鼻子的都能看出来闻出来。
温别宴说早上见过他妈妈，出这么大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他爸爸肯定也来了。
他的临时标记就那么大喇喇在他们宝贝儿子身上，要换成是他儿子都恨不得把标记的兔崽子拉出来揍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更别说温爸爸温妈妈了。
而且就还调了监控，那他把人摁在墙上亲出眼泪花的流氓场景肯定也瞒不住......
“我会被叔叔阿姨揍成马蜂窝吗？”
他抖着嗓子怂得要命，可又勇敢得要命：“不过也没关系，其实我还挺抗揍的，只要叔叔阿姨揍完了，揍过瘾了，然后别怪你别骂你也别打你，我怎样都行。”
“反正叔叔阿姨问起来，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不想早恋的，都怪我克制不住太喜欢你才会千方百计勾引你，招惹你。”
“我现在成绩应该还能看吧？语文都能及格了，竞赛也拿了市第一，不出意外下回全国赛我还能第一，这些成绩单摆出来叔叔阿姨能勉强满意吗？应该不会觉得我会带坏了你吧？”
“我要不要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昨晚的事情只是特殊情况，其实我可乖了，从来不主动大家主动惹事！干过跟好学生最不沾边的事情也就是偶尔逃课去玩游戏，当然，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干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事情还不确定有没有发生，余惟已经自己把自己吓得心肝颤，脑袋里闪过无数解决方法，噼里啪啦张口就是竹筒倒豆子一大堆。
温别宴被逗得乐得不行：“哥，你法子还挺多，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没，刚想的。”余惟夸下脸丧气道：“可是好像没一个能百分百行得通，万一叔叔阿姨坚持觉得我是个拐骗他们尚在茁壮成长的小白菜的臭野猪，我就完蛋了。”
“宴宴，讨岳父和丈母娘欢心好难啊，我好愁，为什么我每年给学校交那么多学费，都没人教教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真是十足孩子气的发言。
怪道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看来一点也不假。
温别宴一时啼笑皆非，幸好现在男朋友看不到他的脸，不然一颗脆弱的小玻璃心又要受伤了。
“放心吧。”他安慰他：“我妈不知道，我跟她说了，说标记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手边又没有抑制剂，你是想要帮我才不得已为之，罪魁祸首是那群先用信息素攻击人的混混，跟你无关。”
“......啊？？”
这，也行？
这种“毁天灭地”的大事阿姨都能轻松接受？
余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阿姨都没有怀疑的吗？”
“嗯，我妈很信任我，不会怀疑的。”
“...…...”
余惟艰难地转了转脑瓜子，保持清醒：“不是，就算标记这是蒙混过去了，监控呢？我，我还强迫亲你来着....”
“监控我看了。”温别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处正好是死角，没有拍到我们。”
嘶——
余惟有点儿楞。
他都已经做好被温妈妈把他吊起来拿擀面杖揍的准备了，结果就这么轻松揭过，连审都不用审一下的？
这就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幸福来得太快，余惟都快转不过弯来：“宴宴，我真是难以置信，罪孽深重的我就这么逍遥法外了？”
“你哪有罪孽深重？”温别宴笑眯眯亲他一口：“你是踏过七彩祥云来救我的大英雄。”
什么大英雄不大英雄都不重要，余惟又被温别宴软软绵绵亲了，脑袋里就不受控制又开始漫游回忆起昨晚那个攻击了他所有脑神经的吻。
视线锁定在男朋友粉嫩的唇瓣，想要耍流氓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宴宴......”
“不过逍遥法外是真的算不上了。”
温别宴在他胆大包天提出要求之前补充道：“我爸妈说了，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而且他们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所以下午出院，你得跟我回家住一段时间，等伤好得差不多，或者等你爸妈回来了，那你才能回去。”
“？？？”
少年那点旖旎心思注定再次被现实无情打破，余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叔叔阿姨，要我去你家住？”
温别宴点头：“嗯，去我家住。”
余惟：“他们也都在？”
温别宴再次点头。
余惟吐词艰难：“也就是说往后几天，我得在叔叔阿姨眼皮子底下...跟你住一块儿？！”
“是这样没错。”
余惟：“......”
像是被放光了气的皮球，瞬间焉下来耷拉在温别宴肩膀上。
他还能说什么？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世界和平吧。
以及——
加油找余，考验演技的时间到了。
当天下午，解决好警察局相关事宜的温叔叔驱车来医院接他们了。
出了医院没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了一趟余惟家收拾了一些东西，大包小包都放在副驾，两个孩子默契地坐在后座。
“事情我们已经都处理好了。”
温叔叔跟他们传达消息，声音里透着愉悦，显然对这样的处理结果非常满意：“几个有案底的小喽啰会在里头蹲上三个月接受教育，小涵托人打过招呼了，没有保释的可能，另外就是那个叫杨逍的，他是主犯且情节严重，在上个月时已经年满十八，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Alpha蓄意伤害Omega是不小的罪名，就算未遂，至少也是两年起步。”
“判刑两年？还是只是半拘禁接受教育。”
“判刑，记录在档案的那种。”
温爸爸哼了一声：“小小年纪这么坏还想半拘禁，没那么轻松，一年我跟你妈妈都觉得便宜他了。”
“那要是有别的证据呢？”余惟一直在低头发消息，到这里终于举手插话：“温叔叔，如果还有他以前欺负Omega的证据，是不是可以从重加刑？”
温爸爸抽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小余，你的意思是？”
“我这儿有其他证据。”余惟晃了晃手机：“是之前他欺负Omega的录像，刚刚我已经问过当事人了，她们同意把录像交给警方，只要给她们打好马赛克就行。”
这算是意外之喜。
能给施暴者应该有的惩罚，为儿子出一口气，温爸爸怎么会不答应？
当即笑开，连连点头：“行，行，小余你一会儿就把录像发给我！”
余惟说好，转头乐呵呵对温别宴比了个OK的手势。
胖揍完了还能把人一条龙直接送进监狱，这波不能说不亏，只能说血赚。
温爸爸把他们送到家后立刻掉头又往警察局，临走前嘱咐温别宴道：“如果晚饭时间到了我跟你妈妈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吃，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等我们，就是记得别点太辣的，被你妈妈发现了就是一顿唠叨。”
“好，爸，路上小心。”
两人拎着行李回家，温别宴让余惟在客厅休息，自己进去将客房收拾好，临出门前拍了拍枕头，有些遗憾。
这次爸妈都在，晚上估计是搞不了小动作了。
余惟的伤一天得上药两次，上午已经上过一次，晚上还得上一次。
温爸爸温妈妈果然没有赶回来，两个少年吃完晚饭洗完澡后窝在沙发准备上药。
才过不到一天，脸上的伤口还青青紫紫，新鲜得鲜艳。
温别宴捧着他的脸仔细看看，心疼得眉头都皱紧了：“怎么还这么严重，是不是很疼？”
余惟盘腿坐在沙发上，仰着脸任他打量：“其实还行，不碰的时候也就一点点感觉。”
温别宴跪坐在他身边，棉签沾了药水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上药，动作放得极轻，擦一下就要吹一下，生怕弄疼他。
余惟不想让他担心，疼了也硬扛着不出声，有了伤口有了一点皲裂的迹象，药水渗进去了刺痛得厉害，他就盯着男朋友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努力转移注意力。
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转移成功。
他家宴宴真的好好看啊。
是清隽白净却不会显得羸弱的长相，不似其他Omega柔软得如同菟丝花，他更像是雪山之上的松叶最新生出的针叶，纤细，纯粹，禁得住透骨的寒冷，也藏得起最细嫩的温柔。
长睫落下的阴影微微遮住了眼眸，漂亮的瞳孔里都是他的模样，暖黄的灯光从小巧挺直的鼻梁跳下，将他的目光再次带到令他心猿意马了一整天的地方。
因为担心而抿直的唇角，欲语还休在撩拨他。
额头和脸上的伤处理完了，温别宴重新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上药水准备处理唇边的伤，棉签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手攥住。
“有个在线急的问题，请问这个药可以口服吗？”余惟问。
温别宴忍笑：“不行，哥，这是外敷的。”
他以为他是疼得厉害了又不好意思说，正想安慰他还有一点就好了，又听他继续道：“哦，那这里待会儿再上行吗？”
温别宴不解：“为什么？”
余惟看似镇定，其实耳朵已经滚烫：“因为我想亲你，是已经忍不住了的那种想。”
温别宴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将刚沾好药水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乖巧顺从的目光看向余惟，嘴角弧度柔和得不可思议。
呼吸逐渐靠近，分明不是第一次了，两颗心却为对方默契地跳出名为心动的节奏。
唇瓣轻轻触碰到的一瞬间，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被余惟扔在一边的手机。
温别宴下意识转过脸去看，隐约看见钱讳两个字，放在他后颈的手突然往下用力一压，双唇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对面便贪婪地撬开深入，轻轻一勾，便将他拉入意识深渊，温柔而无节制地缠绵。
手机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没人管他。
伤口还在唇角大喇喇挂着，说不疼是假的，但跟男朋友的甜蜜比起面任何都是微不足道。
余惟就是一根筋，他想要亲男朋友，男朋友同意了，那么除非温爸爸温妈妈立刻推开门进来，否则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允许被打断。
温别宴双手虚虚扶在余惟手臂，被追逐啃噬得眼尾通红，一身发软，只知道眼前人是他唯一的攀附。
恍惚之间，他竟然有些回忆不起两个人第一次亲吻的场景，甚至连亲吻的感觉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昨晚在满地狼藉的小巷中的莽撞，以及现在真真实实的，温热湿软的交缠。
他们之前真的有在教室接过吻吗？
为什么他现在忽然觉得那段记忆模糊飘忽，就像是，他原本不存在，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一样？
不等他细思，舌尖忽然被犬牙不轻不重咬了一下，一股酥麻自尾椎一路往上，瞬间炸掉他所有清醒......
良久，骤雨总算结束了。
侵略退出口间，变成落在唇角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轻啄，温别宴能感觉得到余惟现在满足欢欣的心情，因为他也和他一样，沉浸于这一刻安静的亲昵，舍不得抽身。
“宴宴。”余惟小声叫他，抵着他的额头和鼻尖。
“哥，我在。”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如果以后，你突然变得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在一起，想分手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同意的。”
“？”温别宴怔住：“哥，我——”
“当然！”余惟补充：“就算分手了我也不会放弃，我还是会追你，一直追一直追，追到你答应为止。”
“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死缠烂打也行，反正我赖上你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就想跟你结婚，别人我谁也不要！”
像是被抛进无边无际的大海，下沉到快要窒息的深度时又被一双手小心翼翼捧住，一鼓作气托出水面，沐浴的是万丈霞光，连海浪都温柔得轻盈。
温别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钻进他怀里用力收紧手臂。
我也是，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
温爸爸温妈妈在他们黏糊糊慢悠悠上完药以后不久回来了。
余惟一见到温妈妈，紧张情绪骤起，在审视的目光下肩膀僵硬，背脊都在下意识挺直了两分。
“温叔叔好。”
再转向一身正装表情严肃的温妈妈：“温阿姨好。”
不紧张不紧张，阿姨还不知道你其实是头拱白菜的猪，淡定淡定......
淡定个屁啊！
谁能在第一次面对未来丈母娘时淡定下来，他五体投地佩服！
尤其是被丈母娘用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表达完感谢，又被邀请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余惟紧张的情绪被推着达到了一个顶点。
温别宴看出他的紧张，默默思索一番，在入座的时候往后拉了余惟一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坐在中间将两人隔开。
带回来的宵夜也不是什么龙虾烧烤辣子兔，而是符合温妈妈健康指标的水饺和山药炖品，连辣椒蘸料都克制地要了个微微辣。
温别宴小口小口吃着，余光始终没从他妈妈脸上离开过，因为他妈妈正两臂交叠放在桌面目不转睛盯着余惟，把人盯得差点把山药塞鼻孔也不收敛。
温爸爸吃了两朵水饺，放下筷子擦擦嘴，眼睛利落地瞟了老婆两眼，再清清嗓子：“那个，小涵啊，奔波了一天也累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去，让孩子们自己吃？”
“你很累吗？”温妈妈问他。
温爸爸诚恳点头：“有点儿。”
“哦，行。”温妈妈说：“那你睡去吧，小余头一回来咱们家做客，我想跟他聊聊。”
温爸爸：“......”
温别宴：“......”
余惟：“O.O！！！”
温妈妈说完，再次转向余惟，这次不再死盯着不出声了，施施然开口道：“小余，听说你是宴宴的同桌，平时跟宴宴关系很好？”
余惟扯出一个自认还行的僵硬笑容：“是啊阿姨，我们挺好的。”
温妈妈点点头：“那你们关系这么好，阿姨问几个问题可以吧？不用紧张，就是闲聊随便说说。”
“当然，阿姨您问。”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妈妈双手相扣，偏头看着他，余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姿势，只觉得压迫感十足，压得他连信息素都憋紧了，生怕泄露出分毫。
“你们家多少人，都住在淮清吗？”
“以前谈过恋爱吗？没谈之前理想型是O还是B？”
“喜欢吃甜口菜系还是麻辣的？喝水习惯用左手端杯还是右手？”
“睡相怎么样踢不踢被子？”
“平时在家会自己做饭吗？”
“作业写不出来或者游戏输了会不会想打人？”
“......”
温别宴和温爸爸对视一眼，默契看向小余。
后者已经听傻了。
两眼发直一脸懵逼，脑门上金光闪闪四个大字：怀疑人生。

62、标记后遗症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温妈妈问：“不方便回答吗？”
不轻不重敲击桌面的轻响叫余惟一个激灵迅速回神：“没，没有不方便，很方便！”
“那个，我们家都住淮清，我奶奶一个人留在老家，我跟我爸有空就会回去看她。”
“以前没谈过恋爱，而且没谈之前都没想过这事，所以没什么理想型...”
“喜欢吃麻辣的，喝水吃饭都用的右手，阿姨我不是左撇子......”
“睡相还行，不踢被子不梦游，至于有没有说梦话和磨牙，我睡觉了，也不知道。”
“我，不太会做饭，平时在家一个人都是点外卖的。”
“我心态好，作业写不出来就放着，游戏输了会有点烦躁，但是打人就言重了，完全不至于！”
余惟战战兢兢回答完温妈妈问出的问题，两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表情严肃认真得像个等待老师发话的小学生。
温妈妈点点头，仔细寻思了一会儿。
嗯，没谈过挺好，省麻烦，右手放东西不会起冲突，睡相好，不抢被子就行，虽然战斗力猛了点儿，不过看来没有家暴倾向，不错。
不过不会做饭还爱吃辣，这点跟宴宴撞了啊......
余惟看着温妈妈蹙起的眉头，心都吊起来了，紧张地问：“怎么了阿姨，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他好怕。
“爱吃辣这个得改改，辣椒吃多了可对身体不好。”温妈妈严肃道：“而且总吃外卖也不行，外卖做的怎么能干净？两个不会做饭又爱吃辣的人凑在一块儿那不糟糕么，不行不行。”
......怎么就不行不行了？
余惟好懵逼。
但是作为准丈母娘儿子的男朋友，余惟很有自觉，绝对不能被说不行！
现在的不行就是未来求给户口本的绊脚石！
“阿姨，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辣。”多年的习惯改起口来无比顺畅：“而且我偶尔还是会自己做饭的，我做饭很有天赋，一学就会。”
温妈妈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眉头依旧皱着，继续新一轮问题轰炸：“那你喜欢住高楼层还是矮楼层？以后大学打算去哪里上？谈恋爱了会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家长？有没有喜欢的人？”
余惟：“......”
目光再次呆滞。
温别宴默默扭头看了温爸爸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吸取上一轮失败的教训，决定采取新的方式转移温妈妈的注意力：“小涵啊，你不是说还有个委托人的文件今晚得整理出来吗？这都快十点了，再晚可能会来不及哦。”
温妈妈摆摆手：“没事，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差一点收尾而已，不耽误时间。”说罢又转向余惟，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余惟忽然有种上了法庭的感觉，被法官一条一条数落罪名审问，答不出来，就会马上被扔进监狱判刑。
这真的是闲聊吗？
如果真的是，那么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此刻宣布爆炸。
硬着头皮回答：“阿姨，我，对楼层没什么特别的意见，高矮都行，大学想去清华，主要听说那里有个挺漂亮的山坡，谈恋爱会告诉家长，我的意思是我的家长，哈哈，至于喜欢的人......”
偷偷看一眼宴宴，又迅速收回，生怕被温妈妈发现，目不斜视：“有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手心都发了汗。
余惟握拳蹭了蹭，心想这可真是刺激，比他小时候跟几个调皮匠勾结着往鱼塘扔鞭炮炸死一塘子家养鱼还刺激。
温妈妈哦了一声：“那你喜欢你喜欢的人什么？为什么喜欢他？有什么依据吗？你以后会不会对他好，会的话打算怎么做？有没有什么相关计划？”
“......”
“......”
“......”
温妈妈凭一己之力让全桌默然。
温别宴扭头看看已经傻掉，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里搞个恋爱相关计划表”的男朋友，很心疼，很想笑。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想办法解救一下身陷囹圄的余惟，再这么问下去，可能真会把脑袋问到卡壳，考不上清华就得不偿失了。
“妈，余惟晚饭没吃饱，还是让他好好吃饭吧？”
“没事。”温妈妈说：“小余你吃，我们就随便聊聊，不耽误你吃东西的。”
女人一旦执着起来真是父子联手都抬不走。
温别宴心说您这哪儿是不耽误，余惟就是顶着压力吃下去了，恐怕今晚上也不能消化。
为了男朋友继续再接再急：“妈，你工作忙，不用陪我们一起吃了，要不还是——”
话没说完，拯救世界的手机铃声响了。
温妈妈拿过手机看一眼，啧了一声起身：“你们吃，我去书房接个电话。”
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温爸爸也自觉站起来给他们喂一颗定心丸：“你们慢慢吃，放心，小涵一忙起工作就顾不上其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说罢也跟着去了书房。
迫人的压力没了，余惟悬着的心终于能够落下来。
温别宴看他长舒一口气，摸摸他的额头，抽了张纸帮他擦干净，笑道：“哥，很热吗，怎么出了一头的薄汗？”
“这不是热汗，是冷汗。”余惟无奈摊开手：“不止额头，这里也有，都快被我握干了。”
越想越不对劲：“宴宴，阿姨真的只是跟我闲聊？现在大人跟咱们小朋友闲聊都聊，这么前卫的东西吗？”
如果不是宴宴说他妈妈没发现，他几乎都要以为温阿姨这是在面试未来儿婿了，不是脑补，既视感是真的太强，强到他如坐针毡，生怕一个回答错误就会被永久淘汰。
温别宴默了一瞬，将章女士早上在医院门口跟他的对话在脑海过了一边，再看看余惟紧张兮兮的模样，为了避免他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住得坐立不安压力巨大，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
肯定地点头：“只是闲聊，放心吧哥，我妈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前有别的朋友来家里她也是这样的，不是针对你。”
“......行吧。”
就算不对劲的直觉都窜上天灵盖了，出于对男朋友无条件的信任，余惟还是选择相信：“不过阿姨这个热情程度，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过两天就好了。”温别宴说：“你今天刚来，加上知道你是我同桌，才会对你格外好奇。”
余惟疲惫地犒劳自己一只裹满微微辣蘸酱的饺子：“希望阿姨新鲜劲快点过去，这样的面试再来几次，我可能会神经衰弱。”
不过心累归心累，有个事情温妈妈确实说对了。
他不会做饭，宴宴也不会，以后住一块了，总不能还像他一个人时一样天天让宴宴跟着他一起吃外卖吧？
唔......为了宴宴的饮食健康，看来学做饭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鉴于父母都在家，两个人不敢放肆也不敢黏糊，收拾好餐桌洗了澡便自觉乖乖各回各房间。
今天外面比前几天又冷了两个度，温别宴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下雨，连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失望地合上窗户爬进被窝，枕边的手机叮咚一声，解锁一看，是余惟发过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只耀武扬威坐在枕头上的蒜头王八。
是上次去鬼屋时小朋友换给他们的那只丑王八，温别宴将它连同绿皮恐龙一起带回来了，恐龙放在他这，乌龟放在了客房。
好心情地扬起嘴角，手臂伸出被窝对着绿皮恐龙也拍了一张发过去：/图片他的好朋友在这里。
【余惟】：好朋友？我以为他们是一对呢，上次明明都亲过了。
【温别宴】：亲过了就不能是好朋友吗？
【余惟】：当然，你看我们亲过了，还亲得彻彻底底，是好朋友吗？
【温别宴】：/微笑哥，大半夜不要勾引你的Omega。
勾引你的omega......
你的omega......
omega......
余惟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这句话看了良久，半闭着眼乐起来。
宴宴是他的Omega，他是宴宴的Alpha。
嘿嘿。
笑眯眯低头回复：哪有勾引？根正苗红！
【温别宴】：可是标记的后遗症还没过。
【温别宴】：你一找我，我就想抱你，你一跟我说话，我就想要你的信息素了。
温别宴在面对喜欢的人时异常的坦率，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意，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表达出来。
而最撩人的也莫过于此。
余惟抱着手机将脸埋进蒜头王八龟背上，要是伸手能有条尾巴，估计已经疯狂为男朋友摇晃起来。
他的宴宴到底是吃什么可爱丸长大的啊，怎么会这么讨人喜欢？
温别宴整句话发出去了，盯着聊天框等了半天也等不来回复，正翻来覆去想着是不是睡着了，门被扣响两声，很轻，似乎生怕被他以外的人发现。
温别宴立刻放下手机钻出被窝跑过去，打开门的瞬间便无声笑着扑进男朋友怀里，中间还隔着一直呆头呆脑的蒜头王八。
“宴宴你怎么知道是我？”余惟傻乎乎地问：“万一扑错人多尴尬。”
温别宴将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我爸妈可不会像这样做贼似的敲我的房门。”
余惟想了想：“也是。”
乐得把人抱住：“听说有人想我抱抱他，我就来送温暖了。”
未成年谈恋爱就是偷着地下恋，没那么多连七八糟的欲望，大半夜偷偷溜出来抱一下就心满意足，就是很可惜抱也抱不了太久，主卧传来的低低一声咳嗽就能打散这对半夜偷偷见面的小鸳鸯。
余惟不敢留太久，放开温别宴后把沾满自己信息素的蒜头王八塞进他怀里：“这样够了吧？”
捏捏他小巧的耳垂：“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太晚，好好休息知不知道？”
温别宴抱紧蒜头王八，心里软成一片：“嗯，哥，晚安。”
“晚安。”
余惟转身放轻脚步往回走，走过两步回头看一眼，宴宴还乖乖巧巧站在门口看着他，灯光从他身后打下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柔软，像个周身散发着隐约光晕的小天使。
见人又停下了，温别宴露出疑惑的神色，无声问他：怎么了？
余惟扭头快步回到他面前，温别宴还开口，就被人捧住连吧唧亲了一口，还很过分地偏过脑袋在脖子上啃了一下，最后再蹭蹭鼻尖，心满意足：“宝贝，晚安。”
温别宴看着他溜进客房关上门，愣愣抬手碰碰嘴唇，半晌，红着脖子翘着嘴角也回了房间。
哼，这个渣男。
一如温别宴所说，那天晚上之后温妈妈果然没有再对他进行“未来儿婿面试式闲聊”，虽然依旧会在下班后时不时盯他一会儿，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别让他“上庭受审”接受公开处刑，怎样都行。
作为知情者之一的温别宴帮余惟上药时听了他的庆幸，默默不言，扭头给正在摆放早餐的温爸爸竖起大拇指，大恩不言谢。
一个多星期之后，余惟伤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青紫也消退不少，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不然老是在宴宴家打扰，让温爸爸温妈妈做饭买东西都得多照顾他一个，怪不意思的。
盘算着下午等温爸爸温妈妈下班回来怎么跟他们开口，一边换鞋准备下楼取个快递，温别宴看见了跟着过来：“哥，我和你一起去。”
余惟说：“我去取个快递就回来，你别去了，外面多冷啊。”
温别宴说：“我想去买个东西。”
余惟说：“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吧。”
温别宴摇头：“我自己去，顺便下楼透透气。”
好吧，余惟拗不过他，回房间翻出一条围巾给他裹上，又摸摸他的手确定暖和的，才放心带他出门。
下了楼，温别宴径直去了超市，余惟取快递时不知为什么老是显示输入密码错误，试了好几次才打开，拿上袋子转身，温别宴也回来了，手上拿着根冰到冒白烟的冰棍正在小口小口地咬。
“......”
余惟鼻子一皱：“宴宴，你下来就是要买这个？”
温别宴点头。
余惟满脸不赞同：“这么大冷天，吃雪糕多不好，很容易感冒的。”
温别宴当着他的面又咬了一口，咂咂嘴巴，再吞下，颇有些吃定了他舍不得凶他，恃宠而骄的味道：“哥，冬天不能吃雪糕的话只有长辈和老年人才会说，你是老年人吗？”
余惟色厉内荏地瞪他，还真舍不得凶，不过抿着嘴角脑瓜一转，有点子了。
既然他不是老年人，那就用少年人的方法解决吧。
“你都没帮我买一个。”余惟说。
温别宴动作一顿，眼睛心虚地开始忽闪，这个他还真忘记了。
“没关系。”余惟很大度：“你给我吃一口就行。”
温别宴毫不犹豫递过去。
余惟得逞一笑，在温别宴察觉之前张嘴就是一大口，直接咬去三分之二。
温别宴：“......”
看他冻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跟他嘚瑟，又好气又好笑，往他肩膀不轻不重给了一拳头：“烦人不烦人？”
余惟好不容易把一大块雪糕含化了吞下去，舌头都快冻麻了：“不仅不烦，还很得意。”
手机响了，是老余先生打来的电话。
余惟咧嘴揉揉温别宴脑袋，滑下接听：“喂，老余，回来了？”
老余：“没呢，还有几天，你在干嘛，这两天忙不忙？”
“放假呢，我一不打工二不耕地，有什么可忙的。”余惟将快递袋子夹在手臂，半拥着温别宴往回走：“有什么吩咐，您直说。”
“不忙就好。”老余说：“是你奶奶，她给我打电话说想你了，我寻思现在离过年还有些时候，要不你先过去一趟，看看她老人家给她解解馋，我们过年再一起去？”
余惟被老余先生的措辞逗乐：“解解馋，我奶是吃人吗？行，知道了，那我去一趟，就在这两天。”
挂了电话，余惟扭头凑近一张脸问温别宴：“宴宴你看看，我脸上的伤还明显吗？”
温别宴点点头，实事求是：“明显。”
余惟苦恼地嘶了一声：“是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打架来的那种吗？”
温别宴仔细端详了几眼：“倒是没那么严重，你撒谎是摔的磕的也说得过去。”
余惟放心了，小声自言自语：“那就好，而且我奶奶老花眼看不清，也不一定能发现。”
老人家活的年头多，什么好的坏的都经历了不少，到了这个年纪没什么其他想要的，也舍不得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就想能够常常见见亲人，便能满足了。
余惟在心里算了算，他确实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回去看过奶奶，这而且个时间正好，老家院子里那颗柿子树应该都结出柿子了。
迈出电梯，温别宴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余惟两手揣兜看着他，看着看着，双眼一亮。
“宴宴，你喜欢吃柿子吗？”他比划了一下：“新鲜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那种柿子！”
温别宴不解：“怎么忽然问这个？”
余惟微微倾身凑近他，笑出一口白牙：“你不是还说想要去我说的那个寺庙拜拜吗？现在机会来了。”
“宴宴，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老家玩玩？”

63、村霸
余惟是一时心念起，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这话多不靠谱。
温妈妈还在家呢，上次就是侥幸了，这次想要从人眼皮子底下把人拐回老家，怎么可能，哪能有这么多好事都给他碰上。
悻悻挠挠头，遗憾道：“是我欠缺考虑了，哎，还是算了吧，以后会有机会......”
“我妈会答应的。”
“？”余惟两眼一亮，迅速抬头：“真的？！”
温别宴点点头肯定道：“嗯，她会答应的。”
余惟不知道温别宴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温妈妈，原本还半信半疑，直到亲眼看点温妈妈点头答应，两人坐上回老家的动车了，才终于完全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把宴宴带回老家了。
“太神奇了。”他拉着温别宴的手，连连感叹：“我以为阿姨肯定不会答应的，毕竟我又不会做饭还爱吃辣，好像一点都不让阿姨放心。”
“可是你睡相好不踢皮子也不梦游，不是吗？”
温别宴看着还沉浸在欣喜中乐呵的男朋友，不由也跟着弯起唇角。
他发现他的男朋友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隐藏特质，就是让人安心。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跳脱又不着边际的模样，但是每到关键时刻永远能挺身而出不留余地地保护他，做他最坚硬的保护盾和强大的靠山，每一次只要有他在，好像什么也不用怕了。
而这一点显然也皮温爸爸温妈妈看在眼里，不然以温妈妈的秉性，不可能会放心让他独自跟着他去所谓的老家。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打算说出来了，不然以男朋友的脾气，又不是会嘚瑟成什么样。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下了动车又转了一次客车，前后花费了接近五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到了余惟老家。
温别宴很少出远门，就算是出远门也几乎不会选择这样的乡下。
人总是对了解最少的人事环境充满最多的好奇，尤其知道这里是他男朋友儿时居住的地方，除了好奇，甚至还产生了几分向往。
老家海拔位置高，还没下车就开始下雪了。
到了目的地雪下得更大，青石板的台阶上都积了浅浅一层，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小坑。
温别宴觉得新鲜又好玩，拉着余惟走在他前面，每一步都认真落下，提起来了再回头看一眼，难得的小孩子心性，落在男朋友眼里就是大大的可爱。
“这里好漂亮！”
温别宴终于舍得从雪地上抬头，看着结着薄冰的书面，远处挨家挨户白了头顶的房子，从烟囱冒出的缕缕炊烟，覆了一层积雪的菜地，还有挂满头顶白毛黄橙橙柿子的树......
他太喜欢这里了，就算冻得手寒脚麻也喜欢得很！
落了雪的石板台阶太滑了，余惟把他牵得紧紧的，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倒。
“漂亮也要先看路，我们要住三天呢，今天先回家休息一下，等明天雪停了我再带你出门玩。”
余惟帮他把帽子带好，再将围巾拉得更高些，连鼻子也遮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捂严实点，千万别冻着我宝贝了。”
余惟奶奶家很好认，青石路一直走到底就是，围墙底长了一层青苔，门口有个小露台，一进门就能看见院子里的葡萄架和高大的柿子树。
乡下住宅都讲究一个宽敞，四合院的样式，堂屋就是客厅，院子很大，还隔了一小块出来种了一些葱和蒜苗，冬天给整个院子铺上一层雪白，漂亮得跟画一样。
温别宴又看入迷了，直到余惟叫了一声奶奶才回过神来。
抬头一眼，一个戴着深蓝色毛线织成的帽子，面目慈祥的老人从堂屋走出来，看见余惟便抚掌笑得合不拢嘴。
“惟惟回来啦！”
温别宴皮余惟牵着上了台阶走到老人面前，站姿乖巧，有些拘谨地跟着叫了一声奶奶。
“小朋友你好啊。”奶奶喜欢小辈，乐呵呵跟他打招呼：“惟惟好久没带过同学回来了。”
“奶奶，这不是我同学。”说完想想又觉得不对，咧嘴：“不止是我同学，这是我男朋友，你叫他宴宴就行。”
温别宴一怔，下意识看了余惟一眼，后者冲他挤眼睛，笑开了。
奶奶有些意外地将目光重新落回温别宴脸上，半晌，笑容更深。
干瘦温暖的手拉过他的握在手心：“嗳，好孩子，好孩子。”
“快进屋里来，外面多冷，看看着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进来烤烤火，暖一暖。”
奶奶一手拉着一个进了堂屋，里面暖和极了，门一关，漂亮的院子和寒风一齐皮关在了外面。
“大雪下了一天了，晚上应该会停。”奶奶说：“宴宴从前没有来过吧？等明天雪停了，就让惟惟带你到处转转，不过记得要穿暖和些，山上比城里冷，你们千万别感冒了。”
温别宴乖乖点头，在奶奶出去帮他们收拾房间之后看向男朋友，眼里闪过狡黠：“惟惟，明天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余惟睨了他一眼，哼哼道：“有你这样叫的么？”
温别宴故意道：“那要怎么叫？”
余惟想了想，忽然低头把脑袋拱进他怀里，一秒变身撒娇大狗狗：“太小声了我没听清，宴宴再叫一次~”
温别宴笑着揉乱他头发。
奶奶猜的没错，天还没黑，才到傍晚雪就停了。
温别宴出了堂屋去看，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积雪又厚了一些，院子旁边一排竹子驮不动皮压弯了腰，偶尔掉下几块，落在地上也是悄无声息。
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温别宴闻到了腊肉和香肠的味道，香得有了年味提前的味道，吸吸鼻子，发现肚子更饿了。
“宴宴要不要吃柿子。”
余惟也跟着挤出来，指着院子里的柿子树：“就那颗，以前我爷爷年轻时种的，每次结的柿子都特别甜。”
温别宴有点心动，看看树干：“要用竿子打下来吗？”
“摔地上会烂的。”余惟比划了一个动作，说：“我们用手摘怎么样？”
“好啊。”温别宴说：“我和你一起去搬□□。”
余惟摆摆手：“不用□□不用□□，这点高度用什么□□。”
温别宴目测了一下最低一杈枝丫到地面的距离和自己的身高，确定自己摘不到，正想说话，就见余惟取下围巾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指着自己脖子：“来，上来。”
“......”
奶奶做好饭准备叫两个小朋友吃饭了，出来一看，俩孩子正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忙着摘柿子。
温别宴骑在余惟肩膀上，正好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在余惟的指挥下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捧抱在怀里，余惟抱着他的腿还在叫嚷着多摘些多摘些，不然都要便宜那些贪吃的臭鸟了。
奶奶看得好笑：“你们小心些，别摔了。”
“小心着呢。”
余惟矮下身放温别宴下来，跟他一起蹲在地上清点战利品。
“这个好青，这个也是......宴宴，这些还没熟呢，吃起来会很涩。”
温别宴第一次摘，很不好意思：“我能够到的就这些了，那怎么办，要浪费了吗？”
“没事没事，米缸里放几天就能吃了。”
“米缸一会儿再放，快进来洗洗手吃饭了。”奶奶冲他们招手：“屋里烧了热水，别用冷水，才暖和一会儿别又冻僵了。”
“哎，来啦！”
雪停了几个小时又下起来，一直下到半夜，压得几棵竹子夜里吱呀呀叫，早上起来，还惨兮兮断了两根。
大寒天能窝在温暖的皮窝实在太舒服了。
温别宴跟余惟一直赖到快十二点才爬起来，吃了外婆给他们热在锅里的饭，出来看见院子里来了另外两位邻居老奶奶，和余奶奶一起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烤着碳火闲聊。
余惟认得他们，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后便带着温别宴出门了，走出几步还能听见邻居奶奶笑呵呵感叹惟惟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工作定居了，剩下好多都是老人，他们在这里住惯了不愿意离开跟着儿女去大城市，每天做完活了没事干就会串门一起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余惟带着温别宴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跟他介绍：“我奶奶也是，我爸求了好几回说不放心他一个老人家独居，要接他去淮清一起住，可是奶奶死活不同意，说不愿意留我爷爷一个人在这，孤孤单单的。”
“爷爷也在？”
“在啊。”余惟指着一处山坡：“喏，就那儿，埋了有四五年了，我奶奶给他种的柿子树都快能结柿子了。”
温别宴自责地拧起眉头，觉得自己是智商短路了才会问出这句废话，
余惟用了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没事，本来就是要跟你说的，而且爷爷年纪大了，去时没受痛苦，人到一定年龄了，老死是福气。”
他想带温别宴去山上的寺庙，走到半路发现路不对劲，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直到一个岔路，完全分不清了。
“这家人哪儿冒出来的？之前明明没有......”
太久没回来，有些地方都变了样。
两个小路都夹在两旁围墙里，余惟摸不清了，仔细想了想，保险起见让温别宴在原地等他，他先去看看。
温别宴说好，裹着围巾站在原地乖巧等待。
结果还没过去两分钟，就看见余惟一脸惊恐地掉头冲出来，拽着他就往另一条路狂奔。
温别宴一脸懵逼皮他拉着跑：“哥，怎么了？”
“不小心惹到大哥了！”
“什，什么大哥？”
难道村里还有村霸吗？
没等余惟回答，身后几声高亢的“轧轧”叫唤，扭头一看，几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张着翅膀，挺着胸脯脖子伸得老长，正迈着两只蹼掌在后头死命追。
......还真是惹着村霸了。
两人一路气喘吁吁跑上山坡才终于甩掉几位大哥。
温别宴又累又想笑：“哥，你不是探路去了吗，怎么惹到他们了？”
“它们堵在路中间赶不走，我急着过去，就拎了其中两只的脖子把它们扔开了。”
余惟好气，还委屈：“是它们先不讲武德的吧？还这么凶追着我啄，要是我奶奶家的，迟早拔光毛炖了他们！”
两人缓了一会儿接着往上，大概二十分钟后，温别宴终于看见了余惟说的寺庙。
进去看了一圈，温别宴就发现这个寺庙比他想象中还要小一些，正中央最大的菩萨是观音娘娘，旁边神佛都做得有些潦草，很多染料和泥土都掉了，彩色布料也蒙了灰尘和纷乱的蛛网，透着浓重的年岁感。
里面看了一圈没看见人，喊了也没人答应，见旁边放着一把香，余惟就自觉点了三根插在香炉。
上次宴宴发烧时他求了菩萨，说好补上的。
“这个点是去吃午饭么？”咕哝两句，没急着去找老和尚，伸手拉住温别宴：“宴宴，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余惟说的地方就是靠近后山一个墙角，那里有个土地公公的小庙，不过温别宴蹲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小庙里面坐着的不是土地公公，是手里捻着红线的月老。
“这里最早以前是土地公土地婆住的。”余惟说：“后来要给他们换个大些的房子，这个就空下来了，老和尚问我们想填个什么进去，有个小孩儿恰好春心萌动着，就说填个月老，老和尚回头还真整了个月老来。”
“那你拜过吗？”温别宴玩笑道：“有没有跟月老要个男朋友？”
“我没有。”余惟说：“那时我才多大？最多十岁，就喜欢掏鸟窝偷果子，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你朋友都有，你没有吗？”
“他太早熟了。”
余惟说着，弯腰老神在在拜了拜：“不过现在拜也不晚，不是求个男朋友，是感谢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温别宴眉眼弯弯看着他，不说话。
余惟厚着脸皮挨过去跟他并排站在一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高兴起来：“宴宴，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在拜天地？”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拜天地？】
【你好好说话，谁跟他拜天地？】
随着余惟话音落下，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忽然在脑中响起，温别宴一愣，随即疑惑地皱了皱眉。
好像是余惟的声音。
可是......余惟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吗？
眼前手影一晃，温别宴从迷茫中回过神来，正好听见余惟问他怎么了。
“没事。”温别宴摇摇头，顺势握住他的手：“不小心走神了。”
“你——”
“你们是谁！”
身后传来一声凶巴巴的厉喝，两人同时转身，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衣，头上带着顶破旧的草帽的老人站在不远处黑沉着一张脸瞪他们。
温别宴特意往他鬓角看了一眼，有头发，不是和尚。
“你们进来干嘛！”老头走近几步，温别宴发现他瘦得像根干柴，眼睛凹陷很深，直直盯过来时眼神凶狠得吓人。
余惟将温别宴拉到身后挡住，仔细端详了老头一眼，忽然双眼一亮，似乎认出了来人，指着自己鼻子问：“你不认识我吗？”
老头皱紧眉头：“不认识！你谁！”
余惟咧嘴乐起来：“没谁，我们就路过，顺便进来上个香。”
“上香在前面，跑这里来干什么？！”
“上完了溜达溜达嘛。”余惟说：“听说庙里有两个老师父，他们人呢，怎么没看见？”
“死了。”
“？什么？”
“死了！听不懂吗？！”
余惟表情一滞：“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老头：“说死了就是死了，谁有闲心跟个兔崽子开玩笑！”
余惟笑容敛了，神色惶惶。
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突然的消息，急着又问：“那，那他们什么时候...不在的啊，埋哪儿了？”
“没埋，拉去县城殡仪馆烧了，骨灰没要，反正没儿没女，也没人祭拜。”
“......”
余惟眨眨有点发干的眼睛，扯起嘴角：“哦，这样啊，不过你不是不来寺庙吗？怎么待在这里？”
“和尚死了就空了，我不来谁来。”老头依旧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来寺庙的？！”
“听山下人说的。”
余惟低声道：“我刚刚在门口烧了三根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吧？”
“不用，就剩那点儿香了，早烧完我好锁门，以后都不来了！”
老头没了耐心，说完就开始赶人：“出去出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要拜神前头去拜！”
两人只好转身往外走。
路过观音时余惟停了一下，余惟又抽出六根香点燃插上，只是这次没拜了，牵着温别宴直接离开了寺庙。
“抱歉啊宴宴。”余惟叹了口气：“本来说带你来见见老和尚，打声招呼的，现在见不着了，话也说不上了。”
温别宴说没关系，五指挤进指缝，将他握得更紧了些，低低道：“哥，别难过。”
余惟偏过头看他，笑了笑：“放心吧，我，其实也没多难过，顶多就是有点难受。”
“我以为清心寡欲天天连肉也不吃的老和尚会活很久的，早知道应该给他们说一声，烧了......也带个骨灰回来吧，留在殡仪馆像什么样子，反正我每年都会回来，上个香烧个纸钱而已，又不麻烦......”
温别宴安静听着他絮絮说话，低头看地面上两个留下的脚印，雪白的地面多出的黑乎乎的印记蔓延了一路，好像能一直走下去见不到终点。
下山了，余惟的声音渐渐从干涩低哑中恢复过来，如同皮雪压弯的竹林，等到雪化了，腰就能直起来了。
想起方才遗漏的事情，他拉拉他的手：“宴宴，你知道刚刚那个老头是谁吗？”
“不知道，是谁？”
余惟说：“你肯定想不到，是那个放狗追过我的果园老头。”
“是他？”温别宴意外：“可是你不是说过老头跟和尚有仇吗？”
“我也很奇怪。”余惟说：“这么看来，老头不喜欢老和尚应该不是因为老和尚总是包庇我们的原因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从前是好朋友，只是中间吵架了，才赌气不来往的？”
“可能是吧。”温别宴说：“不然他不会在老和尚走后过来帮忙打理寺庙。”
而且听他的口气，送人去殡仪馆的估计也是他。
其实有些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说出来就显得太直白残酷。
老头自己也年事高了，不知道这辈子的终点什么时候就会到来，大家都是孤寡一生，带了骨灰回来他也拜祭不了几年，不如留在殡仪馆扫了去，干干净净，不用挂心，挺好。
接下来的两天，余惟很尽职尽责做他的导游，带他把自己所熟知的有意思的都过了一遍，可有意思的都是小时候跟那帮兄弟一起玩儿的了，现在看来总有几分儿时幼稚的味道。
不过温别宴很喜欢。
就算只是平平无奇的地方，只要想象那是余惟小时候看过玩儿的，就算只是一个山涧的小水坑，一刻刻了数字的大树，一个滑了一半的坡坎，一个已经废弃的果园，他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那是他没参与过的余惟的少时，无论大小都充满了好奇。
中途余惟去过一次县城，温别宴猜到他是去做什么，装作不知道没有过问，可惜回来时两手空空，看来想找的已经皮处理掉，真的带不走了。
世间事情都讲缘分，不过不是所有缘分都有始有终，有的人能一直陪你到最后，有的人只是你漫长人生路上一个点缀。
点缀多了，人才能丰富起来，才能成长，虽然有的点缀看来不是那么圆满，但回想起来，终归还是称得上一句美好。
三天之后，两人准备回去了。
奶奶将他们送到车站，进站了回头还能看见老人的张望的身影，仍旧戴着那顶很旧的深蓝色毛线帽，穿得很厚，看起来却还是瘦小孱弱。
余惟想，过年来的时候得让老余先生多买些肉熏了给奶奶屯着，哦，还有补品，什么脑白金健腰丸都来电，年纪这么大了还一副北风都能吹散的骨架可怎么行？
从乡下到淮清又是五个小时的颠沛。
两个少年上了动车便头抵着头睡成一团，直到广播通知到站了，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醒过来。
刚出站余惟就接到老余先生电话，说他已经下了飞机在回来的路上了，余惟问他把乐女士也带回来吗，老余先生答乐女士回娘家准备年过了，不跟他回来。
余惟直接送他六个点，干脆利落挂掉了电话。
第一时间将宴宴送回家，才调头回了自己狗窝。
放好行李顺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发现老余先生竟然还没回来，一打电话，哦，在淮大旁边的明德公园跟刚认识的新朋友下起棋来了。
“儿子，要不你也来？咱爷俩今晚在外面搓一顿，就不在家麻烦了。”
余惟正有此意，美滋滋换好鞋子赶往明德公园，沿着清水渠一路找过去，数到第十二台围棋石桌才找着。
单手撑着台阶围栏翻过去，两手插兜远远叫了一声老头儿，老余应声抬头，坐在他对面背对余惟的先生也跟着转身看过来。
余惟看清那位先生的长相的同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悠闲的脚步一齐僵住。
眨眨眼睛，背脊迅速挺直，两只手也拿出来在身侧乖巧放好，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与对待老余时截然不同的态度主动跟他打招呼：
“那个，这么巧啊温叔叔，下午好。”

64、神秘大奖
老余有点懵：“怎么你们，认识？”
余惟悻悻点头：“认识，爸，这是，宴宴的爸爸。”又指着老余对温玺介绍：“温叔叔，这是我爸。”
老余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宴宴是谁，温爸爸已经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老余，随即抚掌哈哈笑起来：“巧啊，果然是巧！”
余惟：“呵呵......”
你们二老这还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温爸爸笑着往他后身看了一眼：“阿宴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余惟说：“我先把宴宴送回家了才过来的。”
温爸爸哦了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阿宴要跟你一起呆到晚上才会回去。”
两人随口说了几句，一旁老余终于想起来宴宴是谁了。
可不就是他儿子那位小男朋友吗？
皱了皱眉心：“哎不对啊，儿子，你不是刚从你奶奶回来吗？你把人小孩儿也一起带过去了？”
“......是啊。”
老余先生嘿了声：“你个小子还挺主动，人家长答应了吗就拐人回老家？”
余惟默默看了他一眼。
一板一眼：“您老说的家长就在这，你说答应了没？”
老余先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迅速扭头再次看向新认识的棋友。
温爸爸也在看他。
对视有片刻，想了想，试探着叫了一声：“那个，亲家...”
老余先生：“......你，也知道了？”
温爸爸：“啊，知道挺久了，你呢？”
老余先生：“啊，我也是，知道挺久了！”
夹在指尖的棋子被温爸爸随意找了个地儿吧唧搁下，红光满面对老余先生伸出手：“嗐，我眼拙，亲家你跟小余这么像我也没认出来！”
老余先生也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握紧温爸爸的手：“缘分啊缘分！这都能让咱们遇上，我听我儿子说了，你们家宴宴特别优秀，成绩又好，好福气啊。”
温爸爸：“你们家小余也不赖，人开朗又有正义感，成绩也不赖啊，前几天还拿了竞赛第一，你也有福气！”
老余先生：“一家人，都有福，都有福！”
温爸爸：“哈哈哈有道理！对了，咱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老余先生：“房价地段是吧？”
温爸爸：“哦对对对，其实仔细想想，沿江的地段也不赖，现在小孩儿都喜欢房子临江呢，风景也好，而且五万一平其实也不贵，两百平我家出个全款没问题！”
老余先生：“哪儿能！房子该我们买才合理，反正平时我也没花钱的地方，钱放那儿没用，就等着花在孩子身上了。”
...
余惟在一旁听得好醉。
“爸，温叔叔，你们这，说得为时过早吧？”
“早吗？”老余摆摆手，觉得不早：“这种事情就是得尽早盘算起来。好地段可不等人。”
温爸爸说：“确实应该早点打算，来来老余，咱先加个微信好友，回头还能在微信上慢慢聊。”
老余立刻掏出手机：“行啊，我跟你说，我手机上有好几个下棋软件，咱们有空还能线上切磋棋艺。”
温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两亲家投缘得很，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就是自己未来亲家之后更是一拍即合，三两句就将感情迅速升温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都快原地叩首拜把子了。
余惟像个傻子，又像个透明人，默默站在一旁看两个长辈天南地北的寒暄，都快把不存在的新房装修方案都讨论好了。
......fine，随便吧。
幸好把宴宴先送回去了，这种魔鬼时刻，让他独自承担就好...
老余先生都回来了，也就说明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收拾收拾家务，整理整理一年里折腾出来占地方的东西，在挂几个灯笼贴个对联，新年眨眼就到了。
年三十那天是年尾团聚的最后一天，按照习俗亲戚朋友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余惟原本还盘算着等那几位叔叔婶婶来了要去哪个酒店直接包一桌，方便好吃还有排面，不过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老余先生一票否决了。
“不用去酒店，今年我跟你叔叔婶婶说了，年初二回老家再一起吃，除夕夜就不聚了。”
“？”余惟抱着平板一脸懵逼：“所以年三十的晚饭就剩咱爷俩孤单寂寞冷地度过了？”
要不要这么凄惨？
“当然不是！”
老余先生神秘兮兮的，只说有地方去，又不明说，搞得跟地下特工接头一样。
余惟翻个白眼，对老余的惊喜失望太多次了，以至于提不起一点好奇心，哦了一声低头退出大众点评，转而点开微信跟他家男朋友吐槽老余先生这个故作神秘的神经病。
不过俗话说得好，有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余先生很可能就是个中翘楚！
老余真是出息了！
这是余惟在年三十那天晚上跟着他跨进外婆家大门时最真诚直白的想法。
没法把人带回家过年，干脆就厚着脸皮凑到别人家饭桌上过年，这一波操作可以的，简直牛逼，他小余某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外婆家众人显然对他们这对“离异小夫妻”的内情也心知肚明，不该问的一句没多问，一顿饭吃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跟从前还是真正一家人的时候无甚差别。
余惟低头啃着外婆堆进他碗里的两只鸭腿，偶尔抬头看看不停帮心上人夹菜的老余先生和看似臭着一张脸，却总是在忍不住的时候偷偷弯下唇角的乐女士。
看来老余同志的革命已经快要成功了。
值得恭喜，普天同庆。
年夜饭坐得住的是喝酒唠嗑的大人，坐不住的是急着出门四处撒野的小孩儿。
尤其是余惟这种早就跟男朋友约好了年夜饭后见面一起跨除夕夜的小孩儿。
他早在过年前就跟宴宴约好了除夕夜要一起过，要看时间临近，他得抓紧时间赴约，不能让宴宴等太久。
于是狗刨似的刨光饭碗，搁下碗筷就先闪人溜了。
上了出租车估摸着快到了，才掏出手机给宴宴发消息。
一路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映着他笑容满面的模样，果然是去见喜欢的人，满心欢喜想藏也藏不住。
温别宴收到余惟的消息时也正好从家里出门。
余惟将就他，所以把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他家附近的街道，不用打车，走两步就到了，站在挂满彩灯的榕树下等了没一会儿，很快等来一个男朋友和一个附赠的大大的熊抱。
“宴宴，我好想你啊！”
余惟恬着脸去蹭他，两个人鼻尖都是一样冷，红彤彤的，温别宴还穿着白色羽绒服，皮肤也白，两者凑在一起，像个可可爱爱的小雪人。
温别宴弯着眼睛抽出手去暖他的脸：“可是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
“你也知道前几——天了？”余惟夸张地拖长了声音，把脸埋进他掌心：“我巴不得天天都能看见你。”
温别宴可太喜欢他家粘人的大狗子了。
手痒地想要抱抱他，刚刚动动手指，手心便被人摊开握住，随后一只红包塞进来，表皮印着一直犄角开花的剪纸大金牛，周围花里胡哨的花边，背面还有应景应情的四个大字：
牛气冲天。
“喏，给你今年的压岁钱！”余惟咧着嘴角抱住他，笑嘻嘻道：“宴宴，新年快乐，平安幸福！”
温别宴惊喜地将红包翻来覆去的看，又喜欢又愧疚，余惟细心了，他都没想到送红包这一茬：“对不起哥，我都没给你准备红包。”
“不用。”余惟说：“我给你准备就好，你不用给我，给我我也不要，我就想给你发红包，而且能看见你，我就特别开心了。”
温别宴踮起脚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哥，你真好。”
吧唧，余惟一下子就飘飘然了。
这不比收到一百个红包还来得妙？
“宴宴，你喜欢，我以后每年都给你包压岁钱，肯定一年比一年——”
豪气万丈的承诺还没说完，就觉衣摆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挺眼熟的小屁孩儿穿得跟个球一样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正在看他，手里捏了好几只气球，是带小彩灯忽闪忽闪发光的那种，花里胡哨，还挺好看。
“大哥哥，好巧呀，我又看见你啦！”
他一说话，余惟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在抓娃娃机前用蒜头王八跟他换了九个娃娃的那个爱哭鬼么？
果然新年就是好运连连，什么巧合都凑在一起了。
蹲下身将就小矮子，捏捏他嘟嘟的脸蛋：“你找我干嘛，小鬼？”
小男孩儿笑嘻嘻地傻乐，看来正在换牙，门牙和虎牙都缺了一颗，讲话漏风，可爱又好笑。
他仔细将气球分出两个递过去：“呐，大哥哥！”
“大过年还兼职卖气球呢？”余惟笑起来，接过气球：“多少钱？小鬼有带手机么，微信给你行不行？”
“不。”小男孩摇摇头：“我才没有卖气球，这个是妈妈买给她小祖宗的，送给你两只，给你和你的小祖宗一人一只，看，像我这样系在手上，就不用担心走丢啦。”
天真又狡黠的发言，把温别宴也逗笑了。
余惟啧了一声：“不错啊，记性这么好，行，那哥哥收下了，你妈妈呢？该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吧？”
“才不是，妈妈爸爸都在那边！”小男孩回身一指，一对夫妻就站在不远处，见他们望过来，男孩妈妈还扬着笑脸冲他们摆手打招呼。
目送小男孩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余惟起身将气球递给温别宴：“来吧小祖宗，你的气球。”
温别宴想接，余惟却躲开不给他，拉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给系上：“没听见说吗？小朋友出门在外要把这个系在手上，这样走在人多的地方也不怕走丢了。”
温别宴看着余惟认真帮他系气球时垂下的睫毛，弯了弯唇，也学着那位小男孩的模样，叫得乖又甜：“谢谢哥哥。”
余惟抬头，眸子比周围的灯光还要晶亮：“不用客气，小祖宗！”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明德广场本就是淮清市的中心广场，加上今天日子特殊，接近凌晨了还是热热闹闹人满为患。
这里是年味布置最足的地方，也是观看电视塔烟花秀最好的地段，大家都等着跨年跟所有人一起倒计时，和身边的人迎接万象更新的新一年。
两人到的时候，发现广场中央还有珠宝商在举办活动，舞台主持人摄影机大屏幕都整得齐活，后面堆了好大一堆的奖品，偶尔还有舞蹈演员表演节目，将喧嚣的气氛推到了更高点。
温别宴认得这个珠宝品牌，财大气粗，珠宝街别人都是一层店面，它干脆就有一整栋楼，既然是大佬办活动，礼物肯定也不会太寒碜，难怪大家这么热情高昂。
“余哥！学神！”
闹哄哄的人群里似乎有人在叫他们，温别宴四下找了一圈，才看见钱讳也在，正拉着赵雅正努力挤出人群往这边来。
“哇哦，还真是巧到一块儿。”余惟感叹：“巧得太多，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还有更巧的。”钱讳掰着手指给他数：“张望他们也在，哦对了，还有成翰，卫娆，李云峰！”
“你们约好的？？”
“当然不是，都是来了之后才碰上的。”
余惟扭头看了一圈，没见着人：“那他们人呢？”
赵雅正指指人群里头：“都在忙着答题赢礼物，不想出来。”
里面比他们想象的更热闹，珠宝大佬提供的礼物都跟珠宝有关，价值不菲，得答对了问题才能得到。
不过为了能让更多人获得新年礼物，每个人只能有一次领奖品的机会，如果已经获得过奖品，过来再答对问题也不能再领奖了。
张望一伙人已经在里面混迹了快一个小时，等得钱讳他们四个凑一块吃完了一整盒全家桶才先后挤出来。
果不其然，人手一个礼物盒。
“怎么样，我们满载而归！”
张望将盒子在手上转一圈，笑容灿烂。
钱讳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你们毅力是真的强。”
“那是，天才从来不畏惧环境的恶劣，顽强坚持才是王道。”
“张望，你脸皮可以再厚一点。”卫娆挽着方暧的手笑他：“刚刚那道题要不是暧暧告诉你答案，你确定你能答出来？”
张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女朋友答得跟我答的有区别吗？”
卫娆：“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塞狗粮！”
成翰作为在场唯三单身狗之一，默默在一边拆礼物不吭声。
余惟看看正恩恩爱爱给男朋友喂薯条的钱讳，再看看旁边一脸正经抱着大盒子的李云峰，摸摸下巴，嘴痒得忍不住，问他们：“你们不是情敌吗？这么和谐是什么情况？”
钱讳老神在在晃晃脑袋：“没成才叫情敌呢，成了还情敌，那岂不就是横刀夺爱了？”
“嗯。”李云峰扶了扶眼睛，说：“既然我和赵同学没有缘分，就不强求了，祝幸福。”
钱讳眯缝着眼睛拍拍他肩膀：“谢了啊兄弟！”
“不客气。”
“......”
余惟很想说我觉得你们脑子可能有问题。
不过想想这大过年的，而且虽然奇葩了点儿，终归是大团圆结局，算了。
“其实我是想要那个神秘大奖的。”张望遗憾道：“而且那个主持人说了，神秘大奖只给情侣，我跟暧暧正合适啊。”
钱讳切了一声：“说得谁不是一样，别想了，你已经拿到过奖品了，神秘大奖再神秘也轮不到你，给我和雅雅还差不多。”
余惟和温别宴就像两个局外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什么神秘大奖？金条？”
“都说了神秘大奖，怎么会让我们知道。”
“怎么获得，也是答题吗？”
“神秘大奖当然得有仪式感，跟我们这些普通奖怎么能一样？”
张望说：“看到那架摄影机了没？除了记录活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抽幸运观众，被随机抽中的情侣只要互动一下就能拿到神秘奖，总而言之一句话，全靠运气，明白了吗？”
“应该明白了。”温别宴抬手指向他身后：“是不是就像那样？”
众人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两个男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霸占了整个大屏幕。
一个手上系着霓虹灯气球，一个怀里抱着吃空了的全家桶，同样的身形清瘦模样出众，即便只是不算亲昵的靠在一起，但其间似有似无的氛围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们是对情侣无疑。
“卧槽...？”
钱讳直着张大嘴巴，又酸又嫉妒：“你们这什么运气？”
成翰：“单身狗不配。”
李云峰：“可以的，至少我们可以知道神秘大奖到底是什么了。”
卫娆：“果然，连老天爷都眷顾好看的人QAQ。”
唯有张望智商尚且在线，着急地拍手催促他们：“等什么呢！大奖就在眼前了，快点互动啊！”
互动？
什么互动？
温别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当着整个广场观众的面让他很茫然，下意识想要去拉余惟，结果倒是被对方先拉住手腕。
和男朋友火热滚烫的吻一同落下的是满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喝彩。
平时对感情大胆又外露的人也经受不住这样大庭广众下被搬上屏幕的深吻。温别宴紧张地揪着余惟的衣服，气球被操控着低下来飘飘忽忽挡在脸侧。
脑袋和耳蜗嗡嗡作响，恍惚之间，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余惟刚刚吃薯条的时候，真的没有蘸番茄酱......

65、老婆亲自查岗
互动结束了，神秘大奖也到手了。
温别宴立刻红着脖子将余惟拉到一边，躲开身后众人还在好奇观望的目光。
张望跟着溜达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咧着嘴问余惟：“余哥你怎么这么骚？”
余惟一摊手，表示很冤枉：“我骚哪儿了？”
“别人让你互动，一个摸头一个拥抱都行，怎么你上来就亲？”
张望呲牙嘲笑他：“那可是放上大屏幕的，不只是实时直播，还有录播，说不定未来一年你和学神当众拥吻的场景都要在珠宝大楼LED屏幕上循环播放了给他们当活招牌了。”
两个当事人看一眼对方，惊呆了：“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方暧也跟着凑热闹，夫唱妇随：“放一般人不会，谁让你俩长这么好看，俊A靓O，可不就是活招牌吗？”
“......”
“......”
余惟皱起张脸愧疚地搓手手：“对不起啊宴宴，我还以为这就跟NBA那个一样，镜头扫到就得亲，原来不是啊。”
温别宴闷闷一头埋在他手臂上，脖子上绯红未退。
他当然没生气，就是心情有点复杂，还有点......
害羞......
“你俩别逗他们了，好好的孩儿看给你们吓成什么样？”卫娆转开话题，笑着催促余惟：“余哥快拆盒子，让我也看看着神秘大奖到底是什么呀？”
“哎对对对！我也想看看这神秘大奖到底多神秘，余哥赶紧的。”
“会不会是个易碎品？余哥你别毛手毛脚的，小心点，千万不要摔了。”
“哪有那么夸张？”余惟嘴上这么说，动作还是诚实放轻了。
盒子挺大，包装也精致，粉红缎带装饰的蝴蝶结，盒盖上还有漂亮的暗纹，看着不像免费得来的礼物，更像是大商场里真金白银买的。
果然是珠宝大亨，排面都这么足。
只是拆开后并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惊喜，而是永生花簇拥着的一个更小的盒子，余惟在一圈期待的目光下耐着性子继续拆，里面又是一个更更小的盒子......
“神秘大奖是套盒？”成翰瞪眼。
钱讳啧啧两声：“果然够神秘。拆这半天了还啥也没有。”
“珠宝首饰一般都不会太大的。”赵雅正小声猜测：“应该装在最里层的小盒子里吧，会不会是手链，或者戒——”
余惟开到最后一层小盒子，深蓝色丝绒面，印着漂亮复古的烫银LOGO，往上一开，一只镶着蓝钻，简洁大气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戒指静静立在中央。
“——指。”
最后一个字慢半拍地从赵雅正嘴里吐出，围观小伙伴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我靠......还真是戒指，我的满一千减三百折扣券瞬间不香了。”
“实不相瞒你那个券我国庆元旦都有收到过，本来就不香。”
“好漂亮，真的很适合学神啊。”
“能不好看吗？这是前阵才出的新款，它们居然也能舍得拿出来做奖品，我现在真的是条酸菜鱼了。”
“等什么呢，天上来的馅儿饼，快给老婆戴上啊！”
温别宴看着余惟，也跟他们一样觉得余惟的性子肯定会顺势给自己戴上，被拉住手腕的时候都做好准备伸手指了，却见他啪地合上盖，将整只盒子都塞到自己手心。
温别宴一愣，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余惟认真摇摇头，扬着笑脸说不：“这是别人送的，我给宴宴带的戒指，必须得是我亲手买的才行。”
“等以后我好好准备了，得在更正式的场合，送比这个更贵的。”
“我给我男朋友的东西怎么能是天上掉的馅儿饼？不行，一定得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
广场上响起异口同声的倒计时。
零点一到，电视塔烟花准时升空炸开，绚烂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淮清市中心。
温别宴紧紧握着他的神秘大奖，烟花亮起的瞬间，他转头看向余惟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风景。
“去年上荣耀王者的愿望实现了，今年的愿望，希望宴宴能够一直开心！考上清华！和他现在最喜欢的男朋友永远在一起！”
周围都是喧嚣的欢呼声，余惟扯着嗓子对电视塔许下的新年愿望还是一字不漏落入他的耳中。
像是使劲摇晃后的气泡水，看似平静，却藏着几欲喷薄的热烈。
钱讳张望他们也跟着开始吼，酸溜溜的愿望虐得在场三个单身狗脸黑得烟花都点不亮了。
余惟从后面抱住温别宴，催他：“宴宴快许愿，新年万能三分钟就要过去了！”
“三分钟内许的愿望就可以实现吗？”
“唔...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每年都实现了！”
温别宴想起他刚才荣耀王者的愿望，以及他小时候在寺庙里许愿回家吃到红烧肉，忍俊不禁。
这些愿望，想不实现都难吧？
不过鉴于新年美好的寄托，他也学着余惟刚刚的样子对着电视塔喊出愿望：“余哥！你是最棒的，高考加油！”
余惟乐了，在他头顶吧唧亲一口，顺着他的愿望跟着喊：“三班高考加油！”
钱讳不甘示弱，用比他俩加起来还要大的嗓门呐喊：“雅雅加油！三班高考加油！我们三班就是最□□的！！！”
终于来了个单身狗也能加入的话题，成翰卫娆李云峰欣慰极了。
“三班加油！”
“希望三班都能考上好大学！”
“高二三班牛逼！冲！”
“一班高考加油！”
突兀又不合群的一声从背后冒出来，几个人齐刷刷扭头，张望无奈摊手耸耸肩：“谁让你们不带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互相对视两眼，嘻嘻哈哈笑开了。
钱讳追着张望要他承认三班比一班牛逼，张望打死不认，绕着方暧来回躲，差点没被老婆一巴掌打爆狗头，又转战把温别宴和余惟当盾牌。
余惟怕他撞到温别宴，无情直接把人推到钱讳面前，被骂不讲义气也乐呵呵照单全收。
烟花秀进入收尾阶段了，周围的欢呼声也渐渐落幕。
几个少年少女打打闹闹远去，融进喧嚣夜色，成为新一年开端最朝气蓬勃的风景。
大家，新年快乐，新年加油！
....
高中生苦逼，寒假都比别的学生少条尾巴。
元宵还没过，就背上小书包继续充实而痛苦的求学之路了。
如果说别人只是单纯学习疲惫的苦逼，那么余惟当仁不让是苦逼中的战斗机，除了和大家一样正常的学习任务，他还有一个全国竞赛压着。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逼疯一个人，绝对绰绰有余。
训练老师的题海战术又来了，余惟每天都得挤出时间做比一般学生更多的试卷，下课做不完就放学了带回家里做，熬夜做到半夜一两点都是常事。
温别宴早上看他着他的黑眼圈心疼，问他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写试卷了，余惟嘴硬不承认，非说是打游戏忘了时间，还一个劲让他别担心别担心。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
身为学生，最知道做不完的试卷对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压力。
温别宴怕余惟还没参考就累坏了，可他又没办法帮他做试卷，坐在书桌前思来想去，干脆拨通了视频电话想催他赶紧去休息，试卷一天做不完，训练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晚上好啊，男朋友。”
视频一接通，就是余惟大大的笑脸，精神奕奕。
“哥。”温别宴已经有些困了，趴在桌上看他：“你还在写试卷吗？”
“昂。”余惟说：“快了，还有一点儿，马上就写完了。”
“是今天的全部都写完了，还是只是手上正在写的快写完了？”
余惟说全部，可惜明显中气不足，脸上都是心虚。
“今天早点休息好不好？”温别宴小声说：“只是一天不打紧的，老师也会理解，你别把自己搞的太累了。”
“就三四天了，没事的啊宴宴，我真没问题，一点也不累......好吧有点，但是只是一点，完全不会影响我冲上竞赛巅峰。”
“那少做几张试卷会影响吗？”温别宴问。
“应该...不会？”
“既然不会影响，那为什么连早休息一天都不愿意？”
余惟还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可看着视频里温别宴似乎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脑袋就短路了。
无奈，只能老老实实说：“虽然不会影响，但是一想到在我睡觉的时候我的竞争对手很可能还在学习，我就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认真学习的时候你的对手很可能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呢？”温别宴说：“哥，就今天一晚，早点休息，别让我心疼好不好？”
“可是宴宴——”
“知道你没睡，我睡觉了都不踏实了。”
“......”
余惟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下来。
当着他的面合上试卷说不写了，催他也快些去睡觉，然后扬言要去洗澡便挂断了通话。
温别宴坐着没动，若有所思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下定决心一般，迅速起身换好衣服收拾好书包，拉开门往主卧看了一眼，随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温别宴顶着一身寒气站在余惟家门口。
怕吵到余爸爸所以没有敲门，低头给余惟发了一条信息，不到一分钟，门被打开，目瞪狗呆的男朋友出现在他面前。
温别宴将他上下打量一眼，挑眉：“不是说睡了？”
余惟被捉现行，无话可说。
赶紧把人带进房间让人换上自己的睡衣，再给他塞个暖手袋：“宴宴你真是，大晚上一个人过来多危险？要是路上又遇到上次一样的意外怎么办？！”
“谁让我男朋友不听劝总让我担心。”
温别宴霸占了他的位置，桌上还摊了有三四张没写完的试卷。
他拎起来翻看一遍，问他：“这些都是今天要写完的吗？”
老婆亲自上门查岗了，余惟不敢再欺上瞒下，老老实实点头承认：“是。”
“那现在呢？”温别宴道：“还是要坚持写完才肯睡？”
余惟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说完又看他一眼，试探着道：“我再写一张就睡，好不好？”
“好。”温别宴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让到另一张凳子上坐下，在余惟笑开前补充道：“你写，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余惟：“......”
他哪儿舍得让宴宴陪他一起坐到半夜？
“我们打个商量，你先去床上睡觉，我保证写完最后一张就休息，说话算话。”
温别宴同样很爽快地拒绝了这个商量，枕着暖手袋乖巧趴好：“快写吧哥，马上到十二点了，最后一张早点写完早点睡觉。”
好吧。
余惟没办法了。
果然无论在哪件事上，他从来拗不过宴宴，只能尽力将写题的速度提到最快，以免宴宴陪着他干坐太久。
温别宴生物一向很稳定，十一点一过，困意便源源不断袭来，加上又临时出门跑了一这趟，困意更盛。
一开始还能盯着余惟颤动的笔头发呆，到后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脑袋迷迷糊糊的，似乎...做了个梦。
梦见在学校门口，他值班记录学生迟到情况，快要结束时余惟忽然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冲进来，被他一把拦下。
余惟嬉皮笑脸想要过来讨好他，却被他冷着脸一巴掌打开。
【迟到，校园内骑车，两个违规项，一共四分。】
【学神，别这么冷酷无情，不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能不能变通一下别这么死脑筋？】
【不穿校服，加扣两分。】
【大学神，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手里，小心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嗯，我等着。】
......
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身影挺拔萧瑟，温别宴大声喊他，想跟上去拉住他，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动弹不得，焦急挣扎之下唰地睁开眼睛——
余惟刚把人放在床上，见他忽然睁眼冷不丁就被吓了一跳，赶紧揉揉他的脸小声哄着：“没事没事，宴宴，是不是做梦了？”
温别宴呆呆看着他，半沉浸在梦境中的脑袋还是懵的。
“哥......？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什么？”
余惟茫然：“你叫我了吗？”
温别宴抿着嘴角没说话。
低头看看自己抓着他的手，闭了闭眼睛总算慢慢缓过来。
“没有，就是，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噩梦？”
温别宴摇头说不是：“不算噩梦，就是有点奇怪...哥，你试卷写完了吗？”
“写完了。”余惟把他拉上被子，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乖啊，我收拾一下桌子马上就来，你先睡。”
“嗯。”
温别宴看着余惟回到书桌前，看着他被台灯映亮的侧颜，思绪恍惚起来。
刚刚的梦里，他和余惟关系好像很差很差，差到甚至连普通同学都比不上。
而且场景真实到他险些以为是真正存在过。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他们关系最糟糕的时候明明也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啊？
抬手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好奇怪...他怎么会梦到这个？

66、别盯着我老婆
隔日，温别宴直接从余惟家里跟他一起去了学校，温爸爸温妈妈只以为他是今天起得早，并没有发现昨晚上开始儿子便已经不在房间了。
那个梦一直在温别宴脑海挥之不去，导致他一个上午的课都上的恍恍惚惚，被老王抽问时险些没回过神闹笑话。
“宴宴，你怎么了？”余惟压低了嗓子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现在困了？”
温别宴点点头：“有点困，可能是吧。”
余惟想了想，说：“那这样吧，你中午在教室多睡一会儿，不用去食堂了，我帮你带饭回来。”
“好，麻烦你了哥。”
“这么客气干什么？”余惟乐呵笑起来：“一家人不说谢谢。”
“余惟！”老王眼尖又逮着他了，一个粉笔头砸过来：“没看见上课呢！聊什么天，要不要你上来我把讲台让给你慢慢说？！”
“不用不用，我不说了！”
余惟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吐了吐舌头，悻悻闭嘴。
他都是市竞赛冠军了，老王怎么还天天盯贼一样盯着他？
费解......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温别宴依言留在教室。
余惟临走前叮嘱他：“我很快就回来，你在教室等我啊，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给我发信息，回来时我去超市给你买。”
“好。”
温别宴目送余惟离开，又在教室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教室里除他以外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方才起身下楼，往一楼最里面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这个办公室算是共用，里面也没什么重要资料，只是放了学生会近两年的一些工作记录，几乎不会上锁，谁想进随时都可以进。
温别宴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自然知道哪些资料都分类放在哪里，站在资料架前看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出了他想要的记录资料。
——上个学期，学生会在工作期间记录的所有迟到人员班级信息扣分名单。
抽出放在办公桌上一页一页仔细翻找。
本来对有所收获并不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才翻过不到五篇，他男朋友的大名便赫然出现在记录册上。
【姓名：余惟
班级：高二三班
扣分项：迟到，校内骑车，未穿校服
扣分数：6分
记录人：温别宴】
温别宴微微睁大眼睛。
本以为只是自己多虑，想要给自己找颗定心丸，却没想到能找到真正的证据。
也就是说，那个梦竟然是真的，梦里那件事也是真的发生过？
温别宴皱紧眉头立刻低头去查看日期，事情发生在上个学期刚开学不久，距离现在也才半年多的时间。
只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而已，怎么他就完全不记得了呢......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上个学期在楼梯口听见余惟他们谈论陈帆被七中退学的场景，而这件事很明显是发生在他记录余惟迟到之后不久。
这样一联想，记忆好像变得更复杂混乱了。
他隐约记得他们上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啊，怎么可能会用梦里那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余惟？
而且那天的楼梯口......他竟然也想不起来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楼梯口，所有的记忆前后只剩下他听见他们对话的那一段，前事后事都想不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温别宴以手撑着桌面用力闭了闭眼睛，越是努力想要回忆，就越是没有头绪。
“阿宴？”
韩越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如同静谧下一声惊雷，瞬间打乱了温别宴所有思绪。
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眉头未松，面色不愉。
这种明显不快的脸色很少出现在他脸上。
韩越一愣，很快重新笑起来，靠近两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这个脸色？你男朋友惹你不高兴了？”
温别宴摇了摇头，调整好表情又恢复到冷淡清隽的模样。
“这个时间怎么没去吃饭，一个人在这儿看什么呢？”韩越说着低头去看他手上的记录册，温别宴先他一步将册子顺势合上。
“没什么，只是想起之前有个记录好像错了，过来确认一下。”
“哦，这样。”韩越似乎信了他的话：“那现在确认好了吗？是真的记录出错了？”
“没错，是我记错了而已。”
温别宴想看的已经看见了，没有要多留的意思，将记录册放回资料架原位，冲韩越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韩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下，五指放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刚记录的那一页，写得是余惟的名字吧？
所以时隔这么久，终于发现异常了么？
......
中午吃了午饭就被余惟盯着趴在桌上睡午觉。
原本只是一个随口说出的借口，没想披着男朋友外套趴在桌上后还真有些困倦了，睡着后迷迷糊糊的又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无一例外都余惟有关，被上课铃声吵醒时却又都记不得了。
“睡迷糊了？”余惟笑着捏捏他脸上被校服袖口压出来的红印子：“今天晚上回去早点休息，白天这样多耽误学习啊。”
温别宴小小打了个哈欠，刚睡醒浑身没劲，就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你也知道，今晚回去早点睡，白天这样多耽误做试卷啊。”
“我精神奕奕，一点儿也不困。”
余惟说着从抽屉里磨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递给他：“马上上课了，吃颗聘礼清醒一下？”
温别宴眼中闪过笑意，张口咬住，说话有些含糊：“哥，这个梗怎么还没有过去？”
“过不去。”余惟笑嘻嘻在他甜丝丝的嘴角亲一口：“等什么时候我把真的聘礼抬你家去，那就过去了。”
下午第一节是老陈头的课，本来计划好了默写上周刚学的那篇文言文，结果教务组临时通知全校教师开会，就放了半节课让他们自习。
温别宴把要默写的那篇文自己先写了一遍，待发现身边人已经安静了许久没有吱声后侧目一看，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精神奕奕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脸下还压着一支笔一张写了一半的数学竞赛试卷。
温别宴失笑。
有些人真的是被打脸不管多少次都死性不改，喜欢乱立FLAG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留一线？
不过能多睡一会儿也好，他最近真的太累了。
为免他睡得不舒服，小心翼翼将被他压着的那支笔抽出来，中途不小心弄醒了他，看见他迷迷糊糊睁眼了连忙靠近摸摸他的脑袋小声安抚他继续睡，老师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回来。
余惟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倒是顺杆爬抓着他的手就不放了，枕在脑袋底下陪自己一起睡。
温别宴由着他没抽手，只是右手被霸占了，写不了字，就只能看书了。
翻到最新一篇文言文准备先预习，杜思思忽然转过来，神秘兮兮冲他晃晃手机：“学神学神，你余哥双双登上咱们学校校花校草宝座了哦！”
“？”温别宴茫然抬头：“什么？”
校草他能听懂，但校花是个什么鬼？
杜思思就知道他肯定不知情，十足耐心将事情来龙去脉仔细给他讲解了一番，笑道：“所以现在，你就是咱学校校花，余哥就是咱学校校草了，官配情侣，有排面又牛逼，真好，我们淮清野史又添了多姿多彩的一笔。”
温别宴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杜思思眨眨眼：“学神，你不好奇，不想上论坛看看吗？”
温别宴说不想。
杜思思不死心，又说：“可是校草贴下好多叫男朋友叫老公的，你真的不管管？校花贴里那群叫老婆的可都快被余哥人肉出来线下SOLO了。”
“......”
在杜思思转回去之后，温别宴默默拿出手机登上论坛。
三个HOT的帖高挂在第一页，温别宴点开校草票选帖，落选的人已经被删干净了，一楼往下拉全是余惟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偷拍的，果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当然其中一大半偷拍都被发现了，被偷拍的人一点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盯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土味十足的剪刀手都被他比划得帅气逼人。
温别宴随便看了些评论，除了偶尔夹杂的几条充满酸味的贬低，几乎一顺溜都是尖叫喊老公的，其中甚至不乏BetaAlpha，就这么一直啊啊啊了两百多层楼，后面的他也懒得翻了，估计都大同小异。
退出这条重新点开校花贴，格式一样，一楼放的也全是他的照片，只是这些照片很多连温别宴自己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下拉评论，跟隔壁校草楼一样，除了“老公”被换成了“老婆”，连啊啊啊的数量都几乎持平。
唯一不同的是，在每一条喊他老婆的评论下面，都有一个ID叫【yyy】的人重拳出击。
【你叫谁老婆老婆？！有规矩没？】
【不知道宴宴已经有主了吗？口嗨？口嗨也不行！】
【我才是宴宴唯一正牌老公，你们这群意淫的假货！】
【嘿，你妈妈没教育你做人要矜持，更不要对着别人的老婆大叫老婆吗？！】
【这位同志，别以为你在网上发帖我就不知道你是谁，我刚刚点进你主意看见你上个学期发的帖子，已经猜到你是哪个班的了！你在敢喊一声老婆，我就去你们给你来一场现场版爱的教育。】
【你叫三页又有什么用，我老婆也不会变成你老婆！】
【我特么！Alpha，Beta叫也就算了，你个Omega凑什么热闹？是想气死谁啊？！】
【尼玛！世界这么大你们是不会自己去找老婆吗？！天天盯着我老婆干嘛！】
......
温别宴已经翻了好几页，这个叫【yyy】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给每一个叫他老婆的人回复。
也不知道到底回复了多少层楼，并且耐心逐渐消失，越来越气急败坏的发言看得人啼笑皆非，忍俊不禁。
忍笑着思索一番，退出去将论坛ID改成自己真名，随后重新点进校草贴，在第一层尖叫楼中打出自己的实时回复：
【你们叫得小声些，他刚在我旁边睡着，别把他吵醒了。】
回复完毕便退出了帖子准备放下手机，刚才一直被他忽视的第三个HOT帖吸引了他的注意。
【余温不止，产粮不熄】
余温......
是他余惟吗？
还是什么其他的？？
抱着好奇心没怎么犹豫便点了进去，里面含蓄中透露着露骨的内容很快肯定了他的猜想。
竟然真的是他余惟的CP楼。
只是看看时间，创帖竟然是在高一上学期临近期末，正是他余惟最敌对的那段时间。
这个时间线拉得还挺长。
温别宴随意看了几篇，大多都是写关于他余惟恋爱后的日常恩爱记事。
或者说是纪实也不为过。
因为即便在那时只是猜想的东西，到后来无一例外都成了真实发生的事情；拥抱；亲吻；标记；互相陪伴；渡过发情期；渡过易感期......甚至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当然，越界的完全标记除外。
有一篇文字就是描述他们完全标记场景。
通篇内容要是直接写出来，被锁到天荒地老也不为过，用词描述都太过露骨，以至于发帖人的图片都是倒放，温别宴只看了一半就撑不住红着耳朵迅速点了叉。
果然，自己看自己的同人文真的是需要很强大的内心。
以及——
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在论坛存活这么久的？
吧务不管这些的？
学校老师都不逛贴吧的吗？
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放下手后却并没有退出帖子，而是特别诚实面对了自己求知的内心，红着脸往下继续观看。
很快，又有一张图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篇比起上一篇要含蓄太多，描写的内容也只是一个情侣间最司空见惯的亲吻。但温别宴在看完后不但没了方才脸红心跳的感觉，反而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
扑灭了他全部悸动的旖旎。
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眼神惶惶看着尚在沉睡中的余惟，五指无措地蜷缩着，大脑一片茫然。
【.......课桌的高度正好，温别宴坐在桌面上，可以用最佳角度仰视余惟，莹白如玉的双手环在男朋友脖子上，对视之间尽是温存。】
【......余惟的信息素太过霸道，丝丝缕缕渗透进入空气，再将他的Omega严丝合缝地裹住，将因为与其他Alpha近距离接触而沾染上的信息素驱逐得分毫不剩。】
【......纤细的腰肢被一手握住，属于Omega香甜味信息素从后颈悄悄散发出来，勾着身前人不断靠近，长睫微颤，双唇轻抿，所有一切都是邀请的姿态，邀请他的男朋友尽情采摘。】
【......Alpha主动开启的一吻都是无穷无尽的占有欲，余惟扣着温别宴的后颈不让他后退，尽情掠夺他舌尖的甘甜，含着软嫩的双唇一遍一边舔咬舍不得放开，美味的Omega叫人止不住上瘾。】
这不就是他余惟初吻的场景吗......
这些，难道不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既然是真的，那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篇虚构同人文里？
温别宴不安极了。
不自觉联想到中午在办公室看到的一切，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都是混乱的，原本还清晰可见的回忆现在再去回想都变得无比模糊。
到底是真是假，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67、竞赛
开考前两天，余惟被老王叫去了一趟办公室。
“数学组的老师们结合前几年的竞赛题目和最终成绩估测了一下，以你的成绩，这次参考进前三肯定没有问题。”
“才前三吗？”余惟说：“大胆一点，我觉得我能拿冠军。”
“能拿第一那最好！”
老王拧着茶杯盖哼哼道：“不过你别憨放狠话啊，要是最后成绩出来连前三都进不了，丢得可不仅仅是面子，这么几个月的辛苦努力可就白费了。”
余惟说：“老师，你要对和我们学校有信心，咱们学校的师资能力还不错吧，而且我看了，前几年有两次全国赛的冠军都是我们市第一。”
“那有五六次还是首都学生拿的呢，他们师资力量可比我们还......
老王保底做了能接受的最坏的打算：“规则已经出来了，前三名高考都能加分，不过就是个加多少的问题，能拿第一的六十分固然好，不过拿不到也不用气馁，就是第三名也有+几分。”
“你现在语文也上去了，再有个加分考高分数够个211或者985肯定没问题，加油，咱们学校这回可都盯着你呢！”
“我目标不在一般211，985。”余惟睁着一双大眼睛说。
“那你想去哪？”老王斜眼睨他：“出国？还是去学美容美发？”
余惟摇摇头，老神在在笑道：“不出国，也不去美容美发，我去清华。”
咚咚。
门被敲了两声。
韩越抱着一沓练习册进来放到老王桌上：“老师，五班的作业。”
“五班的？”老王疑惑地扶了扶眼镜，看他：“你是五班的学生吗？怎么好像之前上课没见过？”
“不是，我只是路过五班，他们课代表是我朋友，让我顺便帮忙带过来一下。”
“啧，这群兔崽子还能不能再懒一点，交个作业都要别人顺带，辛苦你了啊同学。”
“不辛苦的老师，顺路而已。”
韩越笑了笑，转身时漫不经心看了余惟一眼，后者连个余光也没分给他，跟老王打了声招呼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放学，温别宴拒绝了余惟送他回家的提议。
“哥，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有好几份试卷没做完吧？还有时间浪费在送我回家上？”
余惟义正言辞：“送你回家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只要是花在你身上，怎样都不算浪费。”
“甜言蜜语留着考完试再慢慢说吧。”温别宴油盐不进：“快点乖乖回家做试卷，我自己回去就好。”
“其实我也没剩下几张了”余惟不死心，这段时间天天忙着试卷试卷，他已经好久没有送宴宴回家了：“临近考试，训练的老师给我减了一半多的试卷任务，我现在特别轻松。”
“那就抓紧时间休息，看你黑眼圈都快熬成熊猫了。”
行吧，老婆不答应，卑微小余也是束手无策。
两人一起走过一个路口后分道扬镳。
温别宴回家时温爸爸已经到家有一会儿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他回来，笑眯眯指了指餐桌：“阿宴回来了，饭给你留着，还热的，趁热吃。”
“爸。”温别宴叫了他一声，将书包放回房间后才重新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准备吃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妈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下午的研讨会取消了，所以提前下班，你妈手上那个案子正在收尾呢，最近几天可能都要加班。”
新闻插播了天气预报，淮清市已经连续升温快一周了，下周可能会迎来一波降温，虽然够不着下雪的温度，不过降雨的几率很大。
“阿宴明天上学记得要带伞啊。”温爸爸叮嘱：“百分之八十的下雨概率，而且一下就会持续几天，看来有得冷了。”说着，又自言自语的嘀咕：“这算是梅雨季吗，我记得没这么早吧......”
温别宴说：“不是梅雨，应该只是倒春寒。”
吃完饭正准备收拾，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温别宴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本以为是来自男朋友的亲切问候，打开微信一看，并不是余惟，而是那个已经与他许久没有联系的会长。
发来内容也只是一句简单的“在吗”，看不出有什么意图。
温别宴随手回了句“有什么事”便放下手机继续收拾，等收拾完了才腾出时间去看回复。
韩越：【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温别宴觉得韩越可能是有点无聊。
原本没打算搭理他，不过很快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并且在新消息里带上了他家男朋友的大名。
韩越：【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遇着余惟了，听见他跟你们班主任说打算考清华。】
办公室遇到为什么还要特意告诉他？
这种有意无意的刻意让人格外不舒服。
温别宴皱了皱眉，回到房间低头回复：【有什么问题么？】
韩越：【哈哈当然没有了，先不管考不考得上，能有这样的上进心是好事，我很佩服。】
韩越：【不过我还是有个小疑问的，阿宴，我记得你也是想去清华的吧？余惟他打算考清华，是为了你？还是......】
温别宴：【是我想要让他考清华的。】
韩越：【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
温别宴觉得韩越这个问题有点过度凸显智商了：【他是我男朋友，我想跟他上同一所大学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他没了应付的耐心，直截了当：【会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韩越：【阿宴你别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在关于恋爱这件事情上不要太冲动。】
温别宴：【？】
韩越：【你现在觉得自己喜欢余惟，离不开余惟，想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我想说，你能保证往后你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吗？】
韩越：【阿宴，万一后来你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余惟，这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误会，那时候你再去后悔，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种莫名对他和余惟的感情胸有成竹的态度让温别宴很反感，就好像料定了他们一定不会有好结果一样，换做是谁都不会开心。
温别宴：【会长，这是我和余惟之间的事，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温别宴：【就算我不能保证，你又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
韩越：【我不是信誓旦旦，我只是偶然知道一些事而已。】
韩越：【阿宴，有些东西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或许我表达得太隐晦，你没办法理解。】
韩越：【我希望好好地，仔细地想一想，你确定余惟真的就是你的男朋友吗？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从一开的争锋相对到突兀的相爱你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韩越：【或者再换一个角度，阿宴，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余惟的吗？】
【......】
温别宴直接拉黑了韩越。
惹人反感的聊天框消失了，可那些已经入过眼的文字却被留在脑海挥之不去。
不得不承认韩越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这几天一直萦绕早心头的迷惑越渐加深，之前明明很清楚的，关于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余惟......
明明都是深刻在脑海的，现在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可以确定在楼梯口听见余惟和钱讳说话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但是按照他原本的时间线，他们在大一下学期时就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啊？
有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疑惑越深，越是头疼。
他觉得韩越一定是知道什么，并且他所说的可能还是真实的，这个认知让温别宴更烦躁到了极点。
不管事实如何，就算真的有问题，也应该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什么时候他和余惟之间的问题，轮得到第三个人一直涉足干涉了？
...
余惟接到温别宴视频的时候正弯腰趴在厨房料理台上转着笔想答案。
这道题解题思路有点麻烦，他不想写过程，就想偷个懒直接在脑内打完草稿输出答案。
距离最后解答只有一步之遥时，一通电话打乱了他辛苦半天理顺的全部思绪。
辛辛苦苦十余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余惟皱紧了眉头，已经开始构思要从哪里作为切入点对电话那头的人进行一番“亲切问候”，结果一看是自家男朋友，脸色才臭下来不到两分钟立时笑逐颜开。
啧，什么数学题不数学题的，反正都没他男朋友重要。
“宴宴！”
将笔在指间花里胡哨转了一圈，一看见他，眼角眉梢都飞扬起来了，满眼都是见着心上人才会出现的细碎光芒，好看得让人迷了眼。
温别宴看得晃了神。
沉默半晌，方才低低叫了一声哥。
“怎么了？”余惟凑近镜头，想要跟他靠得更近些，笑道：“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只是很单纯的又想我了？”
温别宴看着他好心情的模样，原本准备好想要问的问题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了。
胡乱点点头，眼神飘了一阵，将重点转移到别处：“你不在房间吗？”
“嗯不在，我在厨房。”
余惟举起手机大大方方给他展示自己刻苦学习的模样：“看，未来的大厨师正在学习制作他人生第一道玉米山药炖排骨，这里还有刚刚炒好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虽然味道...好像有点一般般，但是卖相还能看的对吧？”
温别宴思路被打断了一下，愣愣道：“你在，学做菜？不是还有试卷没做完吗？”
“快了真的快了。”余惟又给他展示了一下手上已经做了一大半的试卷：“你看，这是倒数第二张，本来还想留着晚上再做，不过盯火实在太无聊，我就顺便拿到厨房来看能做多少算多少，结果没想到炖菜这么慢，我一张都快做完了还没好。”
“你，为什么突然要学这个？”
“温阿姨不是说了吗，总吃外卖不好。”
余惟翘着嘴角得意笑：“我觉得阿姨说得很对，总是吃外卖确实不好，我吃当然没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你也一直吃外卖啊，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学，等到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了，我就能毫无压力照顾你的饮食了，期待吗？”
一字一句都在偏向他，偏心得连他自己都没有被纳入考虑范围。
温别宴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余惟还以为他是不相信，为了增加可信度，开始厚着脸皮自卖自夸：“宴宴，我做饭天赋真的还不错，连老余都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特别棒，没有夸张，特别棒是他的原话。”
就是有点咸，肉还有点生。
当然这句话余惟没有说出来，他又不傻，才不会自己砸自己招牌。
如果说温别宴原本想说的话只是卡在喉咙，现在就是完全咽回了肚子。
无声呼出一口气，他郑重其事配合地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我男朋友万能，什么都能做得特别棒。”
不管事情起因经过到底如何，他只要知道他喜欢余惟不是假的，余惟喜欢着他也不是假的，别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不提其他，单就余惟竞赛在即，他也不应该拿这些让他分心。
至于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相，就让自己为是的人自己消化吧。
他和余惟之间的事会有解决的一天，但一定是由他们亲自解决，而不是让无关紧要的人三番四次的插手。
...
时间一晃终于到竞赛的日子。
全国赛的淮清竞赛点设在在一中，方便了余惟不用奔波。
只可惜他们从这个学期开始，周末两天也要补半天的课了。
周六是上午+点开始两节，下午两点后还有两节，余惟考完试正好+点，还要马不停蹄回教室继续上课，就很丧。
“没关系的哥。”
温别宴挠挠他的手心安慰他：“今天上午两节课陈老师已经说了放我们自习看报，而且想想别人考完了还要顶着寒风凉雨回学校，我们只要穿过两个走廊就到了，不是很好吗？”
唔...确实......
好吧，这样想一想余惟平衡了。
“不过宴宴，你今天真的不用早起过来陪我的。”余惟把伞往温别宴头顶倾，半拥着他的肩膀确保不会有雨落在他身上：“又下雨又降温的，能在被窝里多赖两个钟头多幸福。”
温别宴摇摇头：“不行，别的考生都有家长在外面等，我男朋友也要有。”
余惟长长哦了一声，乐道：“可是你是我家长吗？”
“我是你的宝贝，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家长。”
一声宝贝的自证让余惟心情直直飞上云端，他又想亲他了。
扭头想要暗戳戳求个同意，却见温别宴在跨上台阶时身形忽然站立不稳晃了下，余惟吓得面色一紧，赶紧把人扶住。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温别宴撑着余惟的手臂半阖着眼摇了摇头，忍着不舒服：“不是，就是有点头晕。”
余惟迅速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温别宴的发情期时间，忧心忡忡帮他揉着太阳穴：“发情期也不是在最近啊...是不是低血糖了？还是浅性发情？”
温别宴说：“我早上吃过早餐，应该不是低血糖。”
尽管他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余惟还是不放心。
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把人带到走廊尽头拐角的角落给了他一个浅浅的临时标记，末了又掏出阻隔贴小心翼翼帮他贴上。
凑近闻了闻确定没什么味道了，方才在阻隔贴上吧唧亲一下。
温别宴懒洋洋靠在他肩膀上不想动，余惟抱着香香软软的男朋友也舍不得撒开，直到听见走廊人多起来，考生要准备进考场了，才依依不舍松了手。
“宴宴，今天下午去我家吃晚饭好不好？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行！”
“今天？可是你前几天不是说距离学成还有一段时间吗？”
“计划提前。”余惟喜滋滋道：“我已经接连三天没有翻车了，信心+足，天赋党可不是吹的。”
温别宴笑着点头：“好，那我们放学就一起去买菜。”
余惟进考场前把手机和雨伞都给了温别宴。
考场警戒线外面等着很多人，多数是送孩子过来的家长，温别宴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刚摸出手机，就有一个男生蹦跶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好啊，同学，”对方是个自来熟，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是，姓温对吗？”
温别宴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你是？”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男生笑道：“我是七中的，陪我弟弟过来考试，顺便找我男朋友。”
温别宴淡淡嗯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回应。
对方的热情并没有被他的冷淡浇退，见温别宴不问，他就自顾自解释道：“我知道你，从论坛上。”
他指指考场：“还有你男朋友，不对，不只是我，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女生。”
“你肯定不知道你们有多出名，我们学校好多人都住你们论坛了，整天在班里怨声载道为什么好看的男孩子都在隔壁哈哈哈哈。”
温别宴不习惯跟陌生人聊天，男生说了一大串他才默默吐出一个谢谢。
就这样对方仍旧热情不减：“我还以为论坛上面的照片都是夸张，至少P过一点儿吧，没想到你们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刚刚看见你男朋友进去了，你男朋友真帅，真心帅，比我家那个温丧可好太多了，人跟人比真能气死人。”
“你们在一起是不是很久啦？我听我同桌的女生说你们原本关系特别差的，后来突然就公开好上了，到底怎么好上的呀？”
“是不是你们一直地下恋，表面的水火不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已经互相爱慕很久了......”
男生的热情让温别宴有些招架不住，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回答，那么后面的完全就是答不上来了。
毕竟那些问题他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男生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温别宴揉着被他吵的更晕乎的脑袋：“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说罢不等男生回答，径直起身拐进不远处的卫生间。
一捧凉水浇在脸上，后颈的临时标记还新鲜着，他却觉得晕眩的感觉更严重了，太阳穴一跳一跳，脑袋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其实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不想余惟分心才一直忍着，本以为只是昨晚晚睡的后遗症一会儿就会好了，谁知到现在非但没好，反而有了更严重的趋势。
难道真的感冒了吗？
又往额头拍了一捧水，考虑着要不要再余惟考完试之前去校医院买点感冒药，擦干脸刚出卫生间，就看见不远处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又多出了一个卷发男生。
那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和七中那个男生靠得很近，想必应该就是他口中说的男朋友了。
地上掉了一张校园卡不知是谁的，温别宴想出声提醒，太阳穴又突地跳了一下，摁着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卷发男生已经把校园卡捡起来了，高高举在手里乐呵呵逗他的Omega男朋友。
“你干嘛？幼稚不幼稚，快还给我！”
“不给，谁让你这么矮啊小矮子。”卷发男生干脆站起来，让对方更够不着了：“你来拿啊，来来来！”
“杜渐！！你神经病啊！”他男朋友脸都臭了：“我千里迢迢冒着雨过来找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欺负我！太过分了！”
“我哪有？”
“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
“这样，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卡还给你，怎么样？”
温别宴站在原地茫茫然看着他们，嬉闹的争吵传进他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两个更熟悉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叫我一声哥，再说句谢谢，明天我亲自把校园卡送到你考场，怎么样？】
【余惟，你别太过分！】
【我捡了你的校园卡，还要千里迢迢给你送过去，你对我说声谢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一刹那，似乎有无数画面蜂拥进脑海，撞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避不过逃不开，挤攘得他脑袋快要爆炸，想要细看这些到底是什么，却晕头撞向抓不住任何一帧——
意识终于宣布因不堪重负而罢工。
陷入黑暗之前，温别宴只能看见那两个打闹的男生一脸慌张地朝他冲过来，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可惜落在他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响声，什么也听不清了......

68、真的喜欢上了
温别宴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
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还没从混乱中回神，身边一直焦急等待着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凑近对他嘘寒问暖。
“宴宴你怎么样啊？身上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不晕？胸口难不难受？”
温别宴本能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余惟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一万个不放心。
“嗯。”温别撑着床面坐起来：“我没事了。”
“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一出考场就有个男生冲过来说我男朋友晕过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余惟伸手将他扶起来，没发现对方在他靠近时下意识瑟缩的肩膀，想起方才在考场门口的一幕还心有余悸，那个男生的表情太紧张太吓人，他还以为宴宴......
呸呸呸！
宴宴好好的，乱想什么有的没的！
赶紧甩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从包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巧克力递给温别宴：“医务室的老师说你确实有点低血糖，这种情况有时候就算吃了早餐也会犯晕了，来，我给你买了糖，你先吃两颗。”
低血糖不算病，但是每次犯晕真的能吓死人。
余惟决定了，以后出门身上的常备物品除了Omega的阻隔剂和阻隔贴，还要增加一项巧克力。
温别宴默了一瞬，抬手接巧克力：“谢谢。”
语气淡淡的，冷冷清清，有种说不出的生疏。
余惟眨眨眼睛，有些不适应他的态度：“宴宴，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啊？”
温别宴蜷起五指握住巧克力，垂着头没答话。
好在余惟神经大条，一时半会儿没把他突然的异常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刚刚醒来还没有缓过神，顿了几秒笑着又跟他说起了考场上的事情。
“宴宴我跟你说，不是我自信过头，这次的考试题目我也觉得好简单，时间还没到我就写完了，甚至每道题都仔细检查了三遍才响铃收卷，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满分了。”
“很奇怪，我那个考场的好多人好像都认识我，明明不是我们学校的，还刚收卷就主动叫我名字找我对答案，真稀罕，我的名气已经大到整个淮清市的中学都散布了我的小粉丝吗？”
“他们这么热情，我这个东道主肯定也不能掉链子，就把我还记得的答案全告诉了他们，不过才说了几个，他们就一边惨叫一边捂着耳朵不听了哈哈哈......”
余惟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换成平时，宴宴应该早就笑眯眯地赏他一口亲亲，再夸一句“我男朋友真厉害”了，但是眼前的宴宴似乎格外冷淡。
从头到尾一声没坑，只是安安静静无甚表情地坐在床上，很可能都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惟声音渐小，心头不安的怪异感越加强烈。
他抿了抿嘴角，微微倾身凑近去看他：“宴宴，你是不是还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去找老王请假吧，下午的课不上了，我送你回家？”
温别宴闻声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似平时看他时总是带着暖融温和的眼神，像是被氤氲着茫茫然的雾气，连眼角都坠着疏离。
余惟表情一愣。
莫名的，一股尤似落空的凉意从背脊一直爬上后颈，缠得他有些呼吸艰难。
“不用请假，我没事。”
温别宴重新垂下眼睑准备下床，余惟下意识伸手去扶他，有些泛凉的指尖才刚碰到手背，就被对方下意识躲开。
“......”
空气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落空的五指后知后觉同心脏一起慢慢收紧，再被僵硬地收回放在身侧。
从医务室到教室需要绕过小半个篮球场，一个林荫道，两个楼层过道，三层楼梯，一条长廊......接近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走进教室的瞬间，吵闹的声音将他们之间犹如薄冰凝固包裹在周身的躯壳破开，勃勃生气涌入。
温别宴再次握紧了手里的巧克力，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学神！”
魏嘉远远看他们俩，第一个冲过来：“我听别班说你早上晕倒了，怎么了啊，有没有什么大碍？”
有他打头阵，别的同学也相继注意到这边，七嘴八舌问他有没有事，你一言我一语谁说话也听不清，弄得比刚刚还要热闹。
“我没事。”温别宴说：“只是低血糖而已。”
“低血糖？学神你也低血糖吗？”
“是不是忘了吃早餐啊？我这里还有两个小笼包！”
“我这里有糖！曼妥思！”
“行了你们，没看人家男朋友也在，会让学神饿着吃不着糖吗？”
“哈哈有道理，诶余哥，今天考试怎么样啊？”
“还用说，有天赋和心肝宝贝爱的加持，咱们余哥肯定是在考场所向披靡！”
...
自习课还有十多分钟才下课，这群聒噪精一闹起来就没了分寸，方暧出面扯着嗓子吼了两声才让所有人勉强静下来，由大吵大闹改为窃窃私语。
温别宴和余惟先后回到位置坐下，杜思思扭头在他桌上放了两根棒棒糖，小声道：“学神，这是我和嘉宝最后的存粮了，你收着，以后肯定能用到。”
“谢谢。”
“哎呀不客气，我在你这问了多少问题啦，一根糖都不够我交学费的呢。”
杜思思冲他挤挤眼睛又转回去了。
温别宴将棒棒糖同巧克力一起放进抽屉，余光里看余惟一声不吭从桌上一堆试卷里随意挑了一张就开始埋头苦做。
收手的动作停顿了半晌，放回桌面开始做试卷。
平时自习课恨不得能将整个脑袋都拱到他这边跟他黏在一起的人出奇地安分，一只手肘也没有越界，更别提腾出一只手过来牵他闹他...
温别宴有些不习惯。
就像是在考场上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不知时间，直到被一个梦惊醒，才发现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他的试卷却还空白着大半。
心就踩空似的往下坠啊坠，既触不到底，又束手无策。
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个字他都认识，可就是连不起来看不进去，一句话来来复复看好几遍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脑袋变成了一台坏掉的电视机，不管调到哪个频道，都是一片黑白跳动发麻的纷繁画面。
时间被拉得老长，走一步退三步，一分一秒都变得缓慢。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温别宴在不知发散到了哪里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的同时，听身边沉默许久的人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宴宴...”
心跳和呼吸一起慢了一拍。
一直行动飞快的笔倒在了试卷上，余惟的声音像是老掉的磁带，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沙哑，吐词艰难：“如果你......”
“王老师说下午要评讲上周五周考的那张试卷和刚改完的练习册，另外还有新的试卷要发，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搬一下。”
李云峰的声音和余惟同时响起，前者高亢响亮，直接将后者盖得严实。
温别宴还没听清余惟对他说了什么，他已经收起试卷站了起来：“我去吧。”
在他之后又有几个男生主动请缨，一路打打闹闹去往办公室。
余惟走在最后，被一个皮猴子搭着肩膀跳起来揉了一把脑袋也没吭声，向来清瘦挺拔的背影在热闹中孤孤单单的，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落寞。
温别宴远远望着他，恍然之间想起之前他半夜去找他时做的那个梦。
梦里余惟也是这样，被他扣了分之后一个人可怜巴巴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他在后面怎么叫他他也不应。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墙角，才恍惚收回目光。
他应该问一问他方才想要跟他说什么的。
他想，没关系，那等他回来了再问。
可惜直到上课，所有的试卷和练习册都被发到手里了，他也没等到余惟回来。
“余哥跟老王请了假，说竞赛太累了，他想回去休息两天，下周再来上课。”
钱讳跟温别宴说：“试卷他也不带了，等周一回来再补，学神，麻烦你帮忙收拾给你老公收拾一下啊，别乱的到时候回来啥也找不着了。”
“...知道了，谢谢。”
下午两节课讲了什么，温别宴一句没听进去，一晃神，目光悄然落在了余惟没来得及收拾的试卷上。
半节课的时间就写了一整张试卷的鬼画符，倒是将每个空都填上了，可惜每个答案都是错误的，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他原本，竟然还真的以为他是在认真做试卷。
...
一直到下午放学，雨还没有停。
按照天气预报上说的，今天还会下一整，明天概率性降雨，持续性降温，雨停不停都看运气。
温别宴收拾好东西回到家时温爸爸温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了。
家里暖融安静，跟他吵杂的心情半点不搭。
照常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书包随手放在一旁后拉开凳子坐下。
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有些冷，才伸手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上，最后一簇冷风没能趁机钻进来，被隔绝在外。
在走廊晕倒的刹那，他就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所有该记得的不该记的，清楚明晰，一件也没有落下。
当一直想要弄清楚的真相就这么突然地摊开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从容坦然。
混乱迷茫之际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所有下意识的冷漠和排外都成了本能的自我保护。
现在这层自我保护被卸下了，被短暂抛在脑后听之任之的无措趁机再次席卷霸占了他全部脑海。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长眠了许久，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后醒过来的人，清醒时和不清醒时的两段记忆都杂糅在了一起，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只是梦境，那些又是现实。
曾经争锋相对的场景和后来百般撩拨缠绵亲昵的画面全都混乱地交织成一团，脑子一片混乱，千丝万缕全部纠缠成了死结。
隐约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越是迫切地想要找出一个头绪，越是将所有更翻捣成一团乱麻。
一切都严重超纲了。
课本上根本没教过他这种时候该怎么迅速接受这一切，该该采取什么办法解决，该怎么发挥强大的内心去面对那个失忆后胆大包天到离谱的自己。
一个人失焦地看着窗外呆坐了许久，等着乱哄哄的思绪闹够了，再渐渐趋于平静，为他腾出可以冷静思考的一席之地。
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记忆里，明明昨天还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今天就变成了如胶似漆的小情侣，这样的转变不说是他，换谁也没办法立刻接受。
不夸张地说，在睁眼看余惟的刹那，他六神无主到甚至不知道应该用哪个自己来跟他相处，该怎么说怎么说才是正常合理。
纠结错乱，束手无策，想不出所以然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暂时将无处安放的执着都固执地归咎在一个地方：
余惟下午到底想要对他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
碗筷摆放上桌碰撞出清脆的响动，温妈妈用手扣了扣桌面在客厅叫他吃饭。
温别宴揉了揉鼻梁走出房间桌上餐桌，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他已经被挤攘得快要麻木的大脑重新有了生气。
提起筷子的瞬间，他才想起今天早上余惟还亲热地将他抱在怀里，高高兴兴说了下午要亲手做饭给他吃。
所以他现在会在做什么？
他没有跟他一起回家了，他是会自己做饭，还是一如往常一般偷懒选择点外卖？
“阿宴，阿宴？”
“啊？”
温别宴慢半拍地回过神，茫然看向对面：“爸，怎么了？”
“怎么吃个饭也发起呆来了。”温爸爸笑起来，伸手帮他夹了一块排骨：“今天小余考完试了吧？怎么样，他有没有说考得如何？”
“他说...挺好的。”温别宴微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应该可能拿满分。”
“满分这么厉害？”温爸爸惊讶道：“那岂不是全国赛冠军预定了？”
“应该是吧。”
“哈哈哈厉害厉害！等拿到六十分的加分，后期再努努力，你们一起上清华的事就算是妥了。”
温别宴手上动作一顿，胡乱牵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阿宴。”温妈妈开口道：“小余上次走得太急，有套睡衣落在我们家忘了带走了，我刚刚在阳台收衣服才看到，你去学校的时候帮他带一下。”
“......好。”
温妈妈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拧起眉心又问：“还有件事，我后来想了想，上次面我是不是问得太直白了？小余现在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了吗？”
失忆期间已经听惯了的三个字放在此刻忽然有些突兀起来。
温别宴睫毛颤了颤，默默摇摇头：“他不知道。”
他那么傻，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怎么可能会知道。
温妈妈松了口气，笑道：“不知道就好，事后你爸跟我说了一下，我还以为我露馅了。”
“总之千万先别告诉他，Alpha都是一个德行，年轻的是小流氓，长大就成老流氓，要是太早让他了家长，知道已经得了允许，不得放肆成什么样？”
温爸爸莫名其妙躺枪当了一回老流氓，失笑着摇摇头，对老婆大人扣下的帽子照单全收。
看着碗里的菜，温别宴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放肆？
那个连亲他一下都紧张得手抖的人，要怎么放肆？
晚饭之后回到房间，温别宴将试卷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想靠做试卷转移一下注意力，让已经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大脑休息一下，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看试题，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余惟桌上那张填满错误答案的试卷。
余惟那时是什么心情？
是不是也跟他现在一样，乱的不可开交？
不对，一定不会比他还乱，至少余惟一直是清醒的，不像他，稀里糊涂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不讲道理的硬生生把别人也一起拖下水。
两张试卷，平时不到两个半小时就能做完的，在今天硬生生被拖到四个小时才算勉强完成。
不过意外发现学习这件事不仅可以练习集中注意力，某些时机里竟然也可以是转移注意力的上等良药。
剪不断理还乱终于被古诗公式短暂挤出去，疲惫了几乎一整天的大脑总算有了片刻放空的宁静。
...
一夜的觉睡得不安稳，做了好几个不连贯的梦，梦里他和余惟还好好的，散步会牵着手，放学了他送他回家......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切都显得格外自然。
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醒来时一时都没分清这是在做梦，连嘴角扬起都弧度都还停在脸上来不及消退。
抱着不可名状的一点期待赶到了教室，余惟依旧没有来。
温别宴看着空位，心口也跟着空了一下。
上课时心不在焉，总是控制不住转头去看身边的余惟的桌面。
有些习惯随着时间推移潜移默化就会被刻入脑海，平时难以察觉，却会在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来。
他这个易碎品早被男朋友惯出了惰性，习惯了在遇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时去求助他，依靠他，猜测如果他在，他会怎么办......
习惯不愧为习惯，不但没有随着记忆的恢复而现实，反而越加清晰。
很讽刺的，从昨天到今天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他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却已经想起余惟无数次，有什么东西分明已经呼之欲出，他却始终抓不住脑海中飞逝的一角。
“雨还没有停啊。”
上午的课结束了，又一次走了神的温别宴在听杜思思丧气的抱怨时回过神。
看着写满黑板还没来得及擦掉的公式才恍然反应过来上午讲的内容，他竟然完全没有听进去。
“你没带伞吗？”魏嘉问她：“倒春寒的雨最冷了，淋着冰骨头，不然你让你家里人来接吧？”
“我当然带了。”杜思思拍拍书包：“又不傻，这两天天天下雨还会忘记，就是烦，走到家裤腿都要湿大半。”
她把今天需要带回去的试卷整理放进书包，偶然从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张奇怪的试卷。
第一眼看空白处一竖排红色爱心的时候还有点愣，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画过这个，定睛一看，哦，试卷不是她的，主人是她后桌那位。
“学神，这个给你！”她回头将试卷放在温别宴桌上：“挺久之前借了余哥试卷抄错题集，结果一直忘了还，才翻到，你给余哥收着一下，我不知道他试卷习惯放在哪儿。”
温别宴垂着眼，心想，他哪有什么习惯，习惯就是随便叠一叠一股脑往抽屉里塞，连个科目也不分，下次上课能找半节课。
试卷上的爱心红得惹眼，他们都以为那是余惟画的，只有他和余惟知道不是。
那是他为了记录那一刻为身边的男孩心动的次数，亲手一颗一颗画上去的。
余惟没立场，背黑锅委屈了也好哄得不行，蹭个掌心就满血复活了，还大言不惭扬言要给他背一辈子黑锅。
指尖落在试卷上，历历在目的心跳似乎真的有被记录下来，指腹轻轻划过，感觉到细弱犹如电流穿透的酥麻滚烫。
笼罩在头顶的浓雾自顾自悄悄散了小半。
他将试卷收进了自己的文件夹，低声说：“好。”
雨又下了大半天。
从早上一直到午后没有歇气的迹象。
温别宴撑着伞走出校门。
同样离校的高三学生熙熙攘攘，花花绿绿的伞铺满了整条道，伞边挨着伞边各自拥挤，雨水不可避免顺着边角滴下，沾湿了小半肩膀。
温别宴顺着人流走到旁边，步伐放得很慢。
他想等人群散些了再出去。
车流混着人群络绎不绝，不远处有车辆抢道刮蹭了，周围一圈跟着哄闹起来。
温别宴抬头，视线淡淡越过刮蹭的车辆，在落到某个点时忽然顿住。
行道树下一晃而过的背影，是......余惟？！
挤攘的人群变得心烦碍眼起来。
温别宴呼出一口白气，皱紧眉头闷头挤过人墙下意识想要追上去。
刮蹭的车辆没有挪开，堵在路中间拦住大半条路，温别宴找不到出路，情急之下干脆收了伞侧身开道，不知是谁的伞沿划过，冰凉冷硬，刮得他脸颊生疼。
等他终于到了树下，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行人早已换了一批，那个勾得他披荆斩棘了这一段路的背影也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走路的步伐有些虚浮摇晃。
握着伞的手淌了一手的水珠，湿淋淋的不舒服。
温别宴站在原地，脑热过去，才发现那个背影一点也不像余惟。
余惟走路从来轻快，背脊挺拔笔直，从来不会这样垂首驼背。
放在外套衣兜里的手握着手机，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想要给余惟打电话的冲动。
想问问他在哪，问问他在做什么，问问他——
问什么呢？
好像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就是很单纯的，想要给他打个电话......
“阿宴！”
一声呼喊让温别宴骤然回过神来，旋身回头时，掏出一半的手也跟着缩了回去。
才发现温爸爸的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头伸出窗外正笑呵呵冲他打招呼。
“刚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已经出来了，看来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温爸爸道：“下着雨呢，怎么拿着伞也不知道打着，肩膀都湿了，快上来。”
温别宴低低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上车。
车上不止有温爸爸一个，还有一个眼熟的叔叔，应该是之前过的温爸爸的同事。
温别宴礼貌叫了一声便不再开口，用纸巾擦了擦肩膀和头发便安静坐在后座盯着窗外，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男人的话题除去工作便少之又少，温爸爸他们就着学校课题兜兜转转聊了一圈，到后来无事可说了，短暂安静半晌后，温爸爸的同事说起了前几日的闻。
“......打得好像很厉害，听说学校负责人去的时候好几个学生了血，有轻有重，个个带伤。”
“这么严重？”温爸爸接话道：“七中附近的话，应该都是七中学生吧，怎么能打这么严重？”
同事道：“老温啊，可别小看了现在的学生，不简单的太多了，又年轻气盛，一件小事惹得脾气上来，指不定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绝对有现实依据。”
同事说：“而且这种类型的真人真事还不少，反正要我说，这个年纪的学生，打架的那绝对都是最糟糕的那一批层，好学生怎么会干这种事？说到底还都是些坏学生才搞得出这些，你说是不？”
温爸爸不大赞同他这个观点：“老徐，你这太绝对——”
“不是！”
像是被触碰到某根神经，一直认真看着窗外的人忽然开口打断他，眉心紧紧皱着，对他的说法抱有很大意：“不是这样！没有最糟糕，不是所有大家都是坏学生！”
没料到他会发表意，车内二人皆是一愣。
温别宴自来给所有人的印象从来都是稳重沉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出现这样略有些急切莽撞的表现还是第一次。
温爸爸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语气里的疑惑：“阿宴？”
有些情绪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已经没办法收回。
温别宴对上父亲的温和询问的目光，靠着椅背的背脊有一瞬的僵硬。
半晌，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慢慢收紧，垂下眼帘，低声道了一声抱歉。
这个话题被有意无意跳过了。
后半程里的聊天内容又被温爸爸引到了工作上，直到回到家，温别宴也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同事在小区门口与他们道了别。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温爸爸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方才响起：“心情不好吗？”
后者握紧雨伞，犹豫了一阵，没说话。
温爸爸并不在意，半猜半问：“和小余吵架了？”
温别宴这次没有选择继续沉默，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他说：“没有吵架。”
某些情绪是骗不了人的，总会在简单一个动作，或者字里行间流露外泄。
温爸爸了然了。
牵起唇角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在下电梯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啊能有什么糟心事，烦恼再大，总之大不过学习和高考。”
“再愁再忧的事情无外乎也就两个选择，别纠结太久，尽管挑那个能让你高兴的，别的抛到一边不要想也不要管。”
“前因后果不重要，搞明白了就行，生活嘛，开心最重要是不是？”
...
春天了，日头在慢慢变长。
七点刚过半，天暗下来，楼下路灯照亮了每一个水池，每一个藤萝架，每一条湿漉漉的青石道。
温别宴将自己关在房间一心一意做了一整个下午的试卷。
温爸爸的话在意识里慢慢沉淀，冗杂的混沌落定下来了，他也终于漫长梦境里拔出所有三魂六魄。
吐出一口气搁下笔，闭了闭眼睛，沉默着往窗外看了良久。
收回后，被雨色洗得澄澈透亮一双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桌角端正站立的小木人身上。
还是傻兮兮的模样，刀工不差也绝对说不上好，雕出的一张脸板正又无趣，手不像手脚不像脚，五官都歪得惹人发笑。
唯一可取的，也只有头顶那一撮呆毛。
翘着滑稽的弧度，活灵活现，跟每次他在他趴在课桌上睡觉醒来后帮他耐心压下去的那一缕一模一样。
无意识捻了捻指腹，蓬松柔软的触觉似乎都还残留掌心，触手可及。
有时想要从一派错综复杂中找到突破口难如登天，可有时又简单到只需要眨眼的瞬间。
思绪的齿轮在卡顿中艰难前行了两天后完全停滞——仅在时钟滴答一声响过后，又再次转动起来。
这次陈旧翻新了一切，卡顿的棱角被悉数磨平，一路畅通。
总算是将所有杂糅的混乱抛开了。
最牵肠挂肚的记忆就像是被拦在峡湾里积存已久的河流，不动则已，一旦不慎开了闸，就会迫不及待尽数倾泻而出。
直到完全清醒，在纷扰纠结后坚定下来，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那些曾经抵触排斥，甚至是厌恶的画面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了，只要是和余惟有关，涌进脑海的全是这段时间里朝夕相处的亲昵与甜蜜。
小木人倒进掌心，藏匿与千丝万缕中的头绪总算被揪出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用力一扯，带出的枝根盘绕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被短暂忽视，他仍旧清楚记得一切。
记得因为他不喜欢吃葱，所以余惟耐心地帮他把所有的从都仔仔细细从粥里挑出来；也记得他被李云峰的易感期影响时，余惟慌慌张张冲过来霸道地用自己的信息素将他严丝合缝保护起来后迅速带离教室。
记得他因为误食花粉过敏，醒来时余惟攥着他的手红着眼睛跟他说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他，也记得在他发情期难受得要命时余惟说要给他当一辈子随叫随到的人型抑制剂。
记得他在楼下等了他一晚上就为让自己看一场烟花，记得在鬼屋他自己都害怕得要命还要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他，记得他说所有的Omega都应该被好好保护。
记得在他在看他被杨逍欺负时发了疯一般为自己报仇出气，记得他为了兑现和他一起上大学的承诺拼了命的学习，记得他为了不让他吃外卖一边写试卷一边还要笨拙地学着怎么做饭......
太多了。
所有一切犹如走马灯一般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笑容......
一帧一帧刻入脑海，融进血液。
脖子上那人亲手贴上的阻隔贴被撕下了，已经被小茉莉熟悉的墨香一点一点渗入空气，萦绕在鼻息指尖，勾起被压抑了整天的想念。
所有影响着他的事物都和另一个人紧紧牵绊在一起，深处混沌之中最金贵的念想总算变得清晰起来。
他喜欢余惟。
原来不管起因经过有多离谱，不管恢复记忆后面对的一切有多混乱，这一点就如同山溪与泥流的交汇口，界限明晰，清楚明白。
他是真的喜欢上余惟了。
就算一开始只是因为同人文的误导，就算他现在已经回复记忆想起一切，他的喜欢仍旧没有减弱分毫，甚至是更多。
温爸爸说得没错，再愁再忧的事情无外乎也就两个选择，何必要纠结太久？
既然一方没有价值，那就尽管挑那个能让你高兴的，别的抛到一边也不用管，也没必要去管。。
他揣着骤然加快的心跳，用力握了一把发麻的手掌，低头拉开抽屉，尚且没有拆封的红包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装着戒指的深蓝色丝绒礼盒，还有折叠得整整齐齐，郑重其事被摆放在角落的情书。
那是他的男朋友写给他的情书，深思熟虑了好久依旧词穷到只有贫瘠的一个字的情书。
温别宴将红包拿出来拆开了。
里面是六张崭新的钞票，倒出来一看，还有两颗用红纸折成的爱心，规矩整齐，也不知道是废了多少张纸练习才最终折成这个效果。
眼眶悄悄红了一圈，泛起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笑意。
只是不知又在下一秒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回忆，抿了抿嘴角，红着耳朵将钱，爱心和情书也一并塞进去。
令人心生欢喜的回忆充斥脑海的同时，有些一时无法面对的画面也不可避免被一同回想起来。
曾经主动的拥抱，亲吻，撒娇，哄睡，标记，甚至是在他家的沙发上主动帮他......
这一切就如果此时此刻绑在他脚上的枷锁，只要想起他喜欢余惟这个事实，这些事情就会不受控制接踵而至，让他羞/耻难堪到连自己都无法面对。
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应该去找余惟，就在空气中交缠的信息素也在催促。
可是唯有那道枷锁困着他，自尊心向来最无用又最难以舍弃，让他没办法冲破心理阻碍主动去面对已经发生不可逆转的一切。
松开已经被咬得发白的下唇，闭上眼睛心烦意乱地将整张脸埋进臂弯，就连后颈露出的皮肤也从雪白变成了绯红。
心脏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为他的心上人扑通扑通跳动不停。
他顶着发烫的一双耳朵忐忑地想，他可能需要一个台阶。
不用太长，两三阶就够了。
他带着他分文不值却在一时半会儿搁不下的羞耻心站在台阶上，余惟站在台阶下，只要他对他张开手臂，再叫一声宴宴，他就要立刻扑进他怀里，迫不及待到甚至不需要走完那三步。
有的事情混乱起来很烦恼，却没想到豁然开朗地想通之后会更烦恼。
接下来的时间，每强撑着精神做一道题他，就忍不住去看一眼手机，可惜左等右等，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始终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摸摸标记未消的腺体，失落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
绿皮恐龙蜷着尾巴被放坐在窗台一侧看着窗外，圆润的一排牙齿下时红彤彤一条舌头，嘴角咧得很大，总感觉好像看了什么喜欢的东西，笑的无比灿烂。
温别宴心生羡慕，难得孩子气地伸手揪着一把他的尾巴，有些丧气学着他的样子往窗外看去。
而在下一秒，视线落在花台边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上，目光顿住的瞬间腾起站起身，双眼蓦然睁大。
温爸爸正坐在客厅优哉游哉剥橘子，儿子忽然出来了，眉眼一弯，笑呵呵道：“阿宴写完作业了？要不要吃——”
话还没说话，对方已经快步小跑出家门，留给他的只有一声笨重响亮的关门声，和依旧空荡只剩他一个人的客厅。
“......橘子。”
慢悠悠补充完最后两个字，收回目光啧啧摇了摇头，将剥好的橘子整个塞进嘴里。
嘶——
怪了，这个怎么有点酸？

69、负责接住他
倒春寒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天，楼下地面有些地方都积起了浅浅的水坑，温度从暖春讲道深秋初冬，走出楼梯口就是一阵寒风扫过，呼呼啦啦地往颈窝里灌。
温别宴打了个寒禁，无比相似的场景几乎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跨年的那天，余惟为了他一句想要和他一起跨年在楼下顶着寒风一直等他到半夜。
想要见他的心更急切起来。
下了楼才发现自己甚至忘了带雨伞，就这么硬着头皮直愣愣冲进雨幕中，一路小跑到花台的位置。
地上落了好些被风吹掉的树叶，花坛里好些应季的花都开了，可惜被寒雨砸了一头一脸，恹恹耷拉着花瓣，跟所有人一样等待着真正的暖春到来。
花台前的人影也不见了。
整个花台周围都是空荡荡的，一眼望去，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存在。
温别宴站在枝繁叶茂的绿化树下细细喘着气，周围的地砖在大树的庇护下都要比其他地方干燥许多，以至于连一个脚印的证据都没办法留下。
呼出一口白雾，双手垂在身侧，茫然无助的感觉迅速注满全身细胞，好像方才在楼上看到的都是他的错觉。
干净利落得，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只是看错了。
抬手擦掉沾湿了睫毛的雨水，手背蹭过额头和鼻尖的时候冰凉一片，一时竟分不清是手冷还是脸上冷，又或者两者不相上下。
如果余惟在，肯定会心疼地咋咋唬唬，想凶他又舍不得，只能一边帮他捂着手取暖，蹭蹭他的脸颊把自己的温度都分给他，再唠唠叨叨地教育他下次不可以这样，要是感冒了他下次就不管他了。
但下次真的就不管了吗？
估计又是下次推下次，底线能为了他一退再退，无底线的纵容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温别宴想着，脑海里甚至可以完整细微地刻画出余惟对他嘘寒问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帧模样。
在余惟面前时他就好像从一个健康正常的十几岁少年变成了一个精致脆弱的宝贝瓷娃娃，碰也碰不得，摔也摔不得，只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照顾着珍藏着，不能受一点伤。
或许从前偶尔也会觉得这位新手上路的男朋友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大惊小怪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大惊小怪的不止是他的男朋友，还有他自己。
果然，搞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已经习惯了在余惟面前做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早就完全习惯去依赖他，粘着他，知道他会无条件地宠着自己关心自己，所以下意识地恃宠而骄，看见他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对自己百般呵护就会觉得无比心满意足。
有靠山的底气是会上瘾的。
久了就会变成如同信息素的基因一般附进骨子，以至于这种关心一旦消失了，哪怕只有一天半天，巨大的心理落差也会让人难得不行。
温别宴捻着冰冷的手心，清清冷冷一双眸子被浸出湿漉漉的水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漫上眼底。
他想，他男朋友是不是真生气了？
怎么会那么小气，他会那样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啊。
都已经整整两天了，平时少看一眼都不行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他？
焦灼了一夜，翌日醒来时难得比闹钟还要早上两分钟。
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去看信息，果然还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没有新消息进来。
温别宴那点隐约期待的光失望地黯淡下来。
点进对话框，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竞赛前一天晚上，余惟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他让他早点睡，晚上被子盖好，窗户关好，不要踢被子，最好睡觉前再喝一杯热牛奶......
最后还大言不惭说以后如果两个人住在一起了，晚上不仅要每天给他泡牛奶，还要给他说书按肩暖被窝，一条龙全套服务必须凑齐。
余惟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他们未来十年的路都暗戳戳计划好了。
温别宴看得想笑，可真试着笑一笑时，才发现嘴角僵硬地牵不出想要的弧度。
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说话了，他都憋得快要受不了，那个比他还要粘人一百倍的人，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心里装着个放不下的牵挂就是对痛并快乐着最形象的解释。
从起床到收拾完毕准备出门，全程动作都是靠着肌肉记忆在完成，脑袋没空指挥，一心一意想着今天到了学校看见余惟，他第一句话会对他说什么，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抱住他不撒手，像从前每次一样闷着嗓子叫他宴宴，说好想好想他......
他已经想好了，等余惟说想他了，他就诚实告诉他他也是，很想很想，从分开一直想到现在。
如果余惟发傻了光抱着他不说话，那他就委屈一点，主动告诉他他真的很想他，抱着手机等了他一天消息，盼着他能懂事一点给他这位被自己一番操作弄得拉不下面子的男朋友一个台阶，能快点来找他。
虽然对男朋友一天一夜也不联系自己的行为有点憋闷，但是这次算是特例，加上是他有错在前，先对余惟摆出一副冷脸的，所以他不打算计较了，只要余惟像从前一样抱他一下，他就立刻原谅他。
临出门前，温妈妈给了他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这是小余的，已经洗干净了，让他再过来跑一套也麻烦，你去学校顺便带给他吧。”
温妈妈今天难得工作日不用上班，说完便打着哈欠转身回房继续休息。
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只剩下洗衣液的香味，已经完全没了信息素的味道。
温别宴握着袋子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有依言将袋子带去学校，转身重新回到房间将袋子放到自己桌上，随后出发去学校。
这一路上，他设想了各种开端，可就是没想到余惟再次缺席课堂了。
他依旧没有来学校。
大半个上午过去，身边的座位还是空荡荡。
温别宴集中不了注意力，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飘向门口，急躁的心思会要压不住，可惜他望着盼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五脏六腑都被一只烦人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血液被困在外面四处乱窜钻不进去，堵得胸口闷闷的生疼。
最痛苦的周一也在等待中变得飞快，眨眼只剩最后一节课就要放学了。
走廊短暂地热闹起来，学生们在走廊上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要见到的模样。
颤巍巍垂下睫毛，温别宴收回目光，眼前人影一晃，有两张试卷落在他的桌上。
“这是今天必须做完的试卷，明天早上要交。”李云峰抱着一叠试卷站在旁边道：“学神，你帮个忙给余哥带一下，明天千万记得交上来，不然王老师又要发飙了。”
温别宴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他今天不会来了吗？”
李云峰：“余哥请了三天的假啊，周末两天今天一天，学神你不知道吗，余哥没跟你说？”
“......”
胸口闷得厉害，温别宴细细吸了口气，低声道：“说了，我忘了。”
“我就说，余哥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李云峰叮嘱道：“那试卷就拜托了，明早要交，千万提醒余哥别忘了做。”
温别宴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云峰一走，杜思思就晃着笔转过身跟他打探消息：“学神学神，余哥怎么了请假这么久啊，整整两天，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生病了？”
温别宴叠着试卷，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不是。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请这么久的假？”
魏嘉皱皱鼻子，跟着转过来凑热闹：“什么竞赛累了想休息的话可骗不了我。”
他摇头晃脑故作深沉：“要知道，对热恋中的人来说，哪有什么休息方式是比守在男朋友身边睡一觉更舒服的？余哥的性格，如果不是生病了实在来不了，怎么可能抛下学神你在学校一个人跑回家潇洒整整两天？”
余惟有多喜欢温别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恨不能直接揣进眼睛里二十四小时黏着不离视线，又怎么会因为结束一个竞赛就舍得跟人分别这么长时间？
有些话自己想来只觉得失落，可从第三方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委屈扎心齐上阵了。
是啊，当初明明信誓旦旦说就算分手了也会死皮赖脸追他，谁想现在还没分手，就开始躲着他跟他玩儿失踪。
本就飘忽不定的心一下子跌进谷底，脸色也仿佛蒙上一层霜，温别宴僵硬地扔下一句不知道，便低下头收拾试卷不再开口。
这态度，后知后觉嗅出不对劲，杜思思和魏嘉面面相觑一阵，识趣地扭头不再吭声。
行吧，就说怎么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吵架了。
不过有点不明的是，为什么余哥会这么怂，吵架第一反应竟然是请假躲回家......
就，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总算熬到周一最后一节课结束，除了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其他人都欢呼着拎上书包冲出教室，享受一天内最短暂快乐的时间。
温别宴没急着离开，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整理试卷，嘴角拉得笔直，一看就是心情不佳的模样，搞得魏嘉想要安慰两句都不敢，犹豫了一阵，还是猫着腰跑了。
情侣的事还是得情侣自己来解决，作为局外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观望，不然一脚踩进去，很容易就会变成一根搅屎棍，两头捞不着好不说，可能还会把人本来不严重的情况搅合得更糟糕。
将已经评讲完的试卷放进抽屉，抽手时带出了一直纸折的小青蛙。
那是余惟平时上课无聊时折的，当然不止一只，有大有小，折完了就全往他桌上蹦，弄得他抽屉里一半的空间都腾出来放他的小青蛙。
温别宴盯着看了一会儿。
长睫一扇，有些赌气意味地冷着一张脸将所有的青蛙都从抽屉里捧出来，堆垃圾似的全堆在桌面上，零零散散一大堆，多到扔进垃圾桶都能填满大半框。
清空后紧接着低头去找垃圾袋。
“学，学神？”
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温别宴闻声抬头，成翰站在他旁边的过道，手里端着满了小半的垃圾筐，看样子是准备下楼倒垃圾。
“有事？”他问。
成翰迅速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堆数量庞大到略显震撼的小青蛙上，从学神竟然爱玩这种玩意儿的震惊下勉强回神，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没事，我就想问你一句，你这些小，小可爱们......是要扔掉吗？”
他很热心肠地把垃圾篓往前递了一些：“正，正好我要去倒垃圾，要不，顺便，帮你？”
“......”
温别宴翻找垃圾袋的动作停了下来。
沉默地看看脏兮兮的垃圾篓，看看成翰期待的目光，再看看桌上蹬长了腿歪七扭八的青蛙......
半晌，沉着脸将青蛙一把把重新放回抽屉：“不扔。”
成翰：“啊？那你怎么...”
温别宴闷闷道：“抽屉里潮了，放出来透透气。”
“？？？”
假的小青蛙也需要透气？？透什么气，光合作用吗？
成大学渣一脑袋问号。
行吧，学霸世界他果然不懂。
小青蛙门出来跑了个堂又回到了抽屉温暖的家，温别宴泄气地用掌根揉了揉额头，第不知道多少次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那位依旧毫无动静。
往后点开就是取消置顶的开关。
温别宴眉头打了结，憋着一肚子委屈划拉了好几次也没舍得点下去。
耷拉着眼尾站起身才发现地上还掉了一只漏网之蛙。
认命地弯腰去捡，起身时不经意往余惟抽屉里瞥了一眼——
一只黑色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堆叠的书本和试卷之上，看样子已经被主人扔下多时，孤孤单单在教室度过了一天一夜。
温别宴表情一滞。
继而微微瞪大眼睛，表情管理系统失控，满脸的怔楞和诧异。
是余惟的手机
他没有带回家？！
难怪他一直等不来他的消息，原来余惟那天回家不仅试卷书本一样没带，连手机也干脆留在了教室！
哦不止，还有被叠得整整齐齐塞在抽屉角落的一把雨伞。
......所以他昨天就那么两手空空的，一个人淋着雨回了家吗？
想象中的场景让温别宴心底也跟着一起发了潮，烦闷得不是滋味。
他将小青玩放回抽屉，沉默着拿出余惟的手机，屏幕被手指碰到时自动亮了一下，这是接踵而至的又一个意料之外：
屏保之上，是余惟不知何时偷偷拍下的他靠在他怀里睡着的照片。
看得出拍摄者很仔细地截掉了多余的部分，让整个画面都被男孩乖巧的睡颜所占据，只要打开手机一眼能看到。
温别宴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潮气生了根，从胃里延伸而上，一直漫到了眼底。
他紧紧攥着手机，一时间都忘了要怎么反应。
只是很神奇的，他此时脑海里甚至能想象出余惟每次在家做试卷做到身心疲惫后趴在桌上盯着他的照片抿嘴乐呵的模样。
就像从前每次上课余惟犯困了就会撑着脑袋开始盯着他看，问他看什么，他就会头头是道地把责任归咎到老师身上，说老师讲课实在太催眠，他得看看心上人提提神。
温别宴又问他：“为什么看我可以提神？”
余惟理直气壮笑眯眯道：“因为我一看到老师就想睡觉，但是你不一样，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开心，一开心了，当然就困不起来了。”
他总是又很有歪理，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出来总是能轻而易举把人带跑偏。
一直都是阳光灿烂的模样，要求少得可怜又很容易满足，连许个愿都只求六十分就能满足，别人小时候都知道许愿求个男朋友，他就知道求个回家能吃上红烧肉。
很难想象能有这样一个人，既有大大咧咧又能心思细腻，看着性子跳脱不着边际，却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准则，三观比五官还要端正。
他自己开心了，就想逗得别人一起开心，即便是第一次谈恋爱，也能靠着所谓的天赋把他照顾得特别好，尽心尽力一丝不苟，恨不得能将自己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温别宴就是被余惟照顾的太好了，以至于险些忘记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也有害怕的东西。
他怕迟到被老王罚站走廊一个月，怕鬼屋里面那些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怕老和尚去了没有给他们上香，怕奶奶一个人生病了没人照顾，怕鸟会偷吃掉新生的柿子，怕老家新邻居家里凶巴巴的大白鹅......
以及，最怕他清醒后不再喜欢他。
短暂困惑之后，温别宴几乎没费多少心思，便轻松猜出了余惟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
如果没记错，是寒假那会儿余叔叔出差，他瞒着妈妈过去陪他的那次吧。
他记得起余惟在易感期也傻兮兮硬撑着不要咬他，粘人到看到电影都要把人抱在怀里。
自然也记得起那天晚上电影结束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余惟患得患失地将他用力抱在怀里求他不要讨厌他。
五指慢慢用力收紧，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的位置横冲直撞，撞得他鼻梁涨疼，冲得眼眶发酸。
是啊，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他怎么那么坏，完全忘了还要考虑余惟的感受。
他光顾着自己应该要有个台阶，却没考虑到余惟不是刀枪不入无座不能，他也会害怕的。
余惟没有失忆，所以他有恃无恐，因为他可以笃定余惟会一直一直喜欢他，但是余惟不一样啊，他根本不知道他恢复记忆之后是会继续喜欢他，还是变得跟从前一样反感他厌恶他。
这样的关系原本就不对等，倾注的感情越多就越害怕失去，余惟就像是一个蒙着眼睛走在钢索上的人，他不知道钢索下面到底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
如同他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样，余惟也同样没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审判，他可以选择用冷漠将自己保护起来，余惟当然也可以选择逃避不面对。
他们原本就处在不平等的两个位置，他又凭什么还要为了那一点自尊固执地要求更难过的一方来迁就他？
成翰拖着空荡荡的垃圾兜懒懒散散回来了，见温别宴还留在教室没有回家，好奇想问他怎么还不回去，视线落在他手上，意外发现这手机格外眼熟：“诶，这不是余哥的手机吗？怎么他没带回去？”
“他忘了。”温别宴回答他。
“不是，这也能忘？”成翰不可置信：“难怪都没看他上游戏，没有手机那他这几天在家干嘛？纯刷题还是纯睡觉？傻不傻啊？”
“傻啊。”温别宴小声说：“确实是挺傻的。”
傻得总是干些傻里傻气的事，平时看着那么机灵，犯起傻来却只会让人心疼。
成翰皱皱鼻子还想说什么，温别宴却不打算跟他多废话，低头收拾好东西，将试卷和手机一起放进包里，拎上书包转身大步往外。
没关系，既然制造台阶的人可能已经自闭得把自己封印起来了，那第一阶就让他自己来铺。
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疼，他也不要他主动哄他了，他可以自己往下跳。
这一次，他的男朋友什么也不用想，不用做，只要负责在下面稳稳接住他就好。
急切的心情和想要见面的冲动无声催促着他加快脚步，到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喜欢一个人之后会产生的情绪就是很奇妙，像埋藏于地下的陈酒，时间越久越是浓烈。
明明才没有见几天，一想到是要去见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被压抑着任圆搓扁了好一番的心脏终于被解脱重新扔进温水里，开始渐渐回暖，发胀。
步伐匆匆越下最后一层台阶，不曾想刚转过拐角，就因猝然出现的阻拦蓦地停住。
温别宴抬眼看过去，目光在触及对方视线的同时沉沉落下，因为心上人而泛起的细碎光芒眨眼被冷漠疏离悉数取代。
韩越半挎著书包站在他面前。
他看来像是完全忘记自己已经被眼前人扔进黑名单的事实，扬着一贯温润得体的笑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阿宴，好巧。”

70、只会是你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去？”
韩越笑着说，只字未提微信上的事：“是不是忘了带雨伞？这个天气确实有些烦人，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温别宴忽然开口打断他。
韩越被打断，神色一顿，眨眨眼睛，不知是真不懂装不懂：“早就知道？阿宴，你指的是什么？”
“之前的短信，还有那些频繁暗示的话。”温别宴说：“你早就已经猜到我失忆了，是么？”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韩越双眼微亮，庆幸溢于言表：“你想起来了？”
温别宴神情冷淡：“托你的福。”
韩越看起来很高兴，没被他刻意的疏离影响，笑容也扩大了几分，比方才礼貌克制时灿烂了不少：“想起来就好，阿宴，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一直被骗。”
“他没有骗我。”温别宴一字一顿。
“什么？”
“而且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些事，会长，我并没有在感谢你。”
韩越笑容凝滞几分，事情的走向似乎偏离了预想的轨道：“阿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我有没有失忆，余惟是不是在骗我，这些应该都跟你没关系吧。”
温别宴抬头看他，眼尾镌着同这场雨一样冷漠的温度：“我们之间的事无论好坏，我和他自然会解决，我不希望其他无关紧张的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不断插手我跟他的一切。”
“无关紧要的人......”
韩越低声重复了一遍，笑容渐渐敛了，嘴角压下，语气依旧温和：“阿宴，你这话是不是太生疏了，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们至少算是朋友。”
“之前或许是。”
不带什么感情的淡漠语气让韩越忍不住蜷了蜷五指，透过指间的除了带着湿气的寒风，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知道，阿宴一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把喜欢和讨厌分得很清，也果断得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从前这样的性格让他很放心，只是没行到有朝一日他的果断会这样用在他身上。
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想要上前一步，却又在看见对方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后僵硬地忍住了。
“阿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喜欢你了对吧？”
温别宴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一直在等你，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所以我一直很放心地在等你，想要等到高考结束了，在最恰当的时机让你接受我。”
韩越得不到回应，自顾自道：“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将你和你最讨厌的人绑在了一起，老人常说的世事无常，恐怕就是这样的了吧。”
“不过万幸，你终于还是想起来了，假的恋爱不可能谈一辈子，时间没有拖太久，一切都还来得及纠正。”
“不是假的。”
温别宴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否定了他自以为是的曲解。
韩越话音顿了顿，皱紧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脱离计划，往他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阿宴？”
“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假的。”温别宴说：“既然余惟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互相喜欢的恋爱，又怎么会有假？”
“难道就因为你们误打误撞在一起过，你就要将错就错吗？”韩越脸上的从容维持不住了，压不住脾气，语气有些急促：“那是不是换成谁都可以？你从前明明那么厌恶他......”
“他很好，是我误会他了。”
温别宴抿起嘴角，垂下微微颤抖的眼帘，因为这件事，心里对余惟的愧疚更甚。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他不识全貌的解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了那么多委屈。
“不是谁都可以，我只喜欢他。”
半晌，抬起头看着韩越的眼睛，既是在宣告自己的立场，也是在为他们许下承诺，一字一顿，无比专注认真。
“这不是偶然，是必然，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你。”
“韩越，我只会喜欢他。”
“不管你等多久，插手多少次，事实也不会被改变。”
温别宴只会喜欢余惟一个人。
...
出租车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
小雨下的淅沥，温别宴撑开伞下车，将地上的湿漉的落叶踩得一声轻响。
这条路他也走过好多次了。
轻车熟路进了大门，穿过绿藤缠绕的长廊和已经打出不少花苞的天井花园，下了台阶再往前一段，就是余惟家所在的那栋高楼。
温别宴往已经快要冻僵的手手呼出两口白茫茫的热气，雨伞上积的雨水从四周尖端的角落不断落下。
恰好一阵风过，将树叶上积聚的雨滴都拂落下来，滴滴答答全打在伞面上。
他握紧了伞柄，将雨伞往前略微倾了些，雨水顺着放低的一面呈断线的珠子一般漱漱落下，在他眼前形成小小一面雨幕。
不经意间，余光被无意触动。
温别宴抬眼透过雨帘望去，隔着雨幕的模糊的视线里不知何时撞进了一个人影。
随着积聚的雨滴落得稀疏，那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心心念念了一路的人就站在他不远处傻傻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一看便知冲出来的时候有多急匆莽撞。
温别宴心头微动，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一步。
余惟也跟脚下生了根一样停住了，近乡情怯，就那么远远看着他，也不说话，如果不是握着伞柄的手已经用力到指节泛白，看起来倒真和一旁一动不动的大树没两样。
温别宴低头看看面前积了一层浅水的台阶，雨滴打在上面溅起涟漪，忽然让他想起了之前和余惟散步时遇见的那对有意思的情侣。
以及，余惟那句想要帮他撑一辈子伞的喜欢。
眼底浮出几不可见的笑意，倒春寒的湿冷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为了不让眼前那位傻子真的在原地生根，温别宴牵动嘴角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染着雨水的透彻，清冷空灵得好听。
“为什么没有去上课？”他问他。
“因为......考试考得有点累了。”回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似乎吐出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温别宴没有拆穿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停顿了一下又问：“怎么连手机都没有带回去？”
余惟：“忘记了。”
温别宴：“那你现在是准备去哪里，回学校拿手机吗？”
“不是。”余惟摇摇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掌心被指甲嵌得生疼，手背都是明显的青筋：“不是回学校，我就是，想去找你。”
温别宴哦了一声：“找我做什么？”
“我做了很多菜。”
“嗯？”
“很多，做了很久，没有放葱，也没有放很多辣椒，我尝过了，味道还行，我......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余惟说不下去了。
喉咙收缩发紧得涩疼，他远远看着温别宴，“喜欢”两个字脱口而出后就仿佛忽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什么也说不出来。
憋了太久的酸涩触及临界点后冲出门闸，翻腾着从鼻梁一直涌上，转瞬便将他一双眼睛刺得通红。
他撒谎了。
他不去上课根本不是什么考试太累，只是因为害怕听到最不想听见那句话所以很怂很没出息地选择了逃避。
没有带走手机也不是因为忘了，只是不敢带，怕收到不想看的短信接到不想听的电话，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破釜沉舟主动打给他。
饭菜他确实做了，也确实尝了，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好不好吃，每道菜塞进嘴巴都是一样的涩然，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
余惟一直觉得他早就已经攒足了勇气面对一切暴风雨，结果临到头了，才发现原来只是高估了自己，狂风来得太突然了，他被撞得手忙脚乱，完全没有准备好要怎么面对。
那天考完试上的最后一节课比他这十几年里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煎熬。
他坐在温别宴身边，像一条被巨浪搁浅的游鱼一般提心吊胆地呼吸，脑袋空白，回去的路上却控制不住将所有最坏最难以接受的结果都设想了一遍。
想得越多，害怕的情绪也积聚得越多。
一直悬在心脏上方那把透明的剑忽然有了确切的形状，剑刃锋利泛着寒光，稍微不注意落下来，就能轻而易举将心脏切成两半。
一天一夜不知道怎么捱过去的，在家里呆不住了，索性就出门晃悠，漫无目的地晃着晃着，一抬眼才发现又晃到别人小区里来了。
或许还是这条路走了太多次，太熟悉，大脑接收不到确定指令，便自动将这里设置成了目的地。
又或许其实没这么多原因，只是很单纯的因为，这里有他最喜欢的人在，靠的近一点，才能感觉到一点心安。
他在楼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楼下转了很久，转累了就跳上花台垂个脑袋蹲着，像个弄丢了牵引绳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中途有好心的老奶奶看见了，还主动问他是不是忘了带钥匙，外面太冷了，要不要跟她上楼先坐坐。
他勉强笑笑说不用。
哪是忘带钥匙，他根本就没有钥匙。
明黄的路灯照亮湿漉漉的地面，好像连地上也泛着灯光，看起来很温暖的颜色，实际冷得人连哆嗦都打得不利索。
余惟漫无目的地等了许久，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
他想，宴宴现在一定很生气。
生气他在他刚失忆的时候那么使坏捉弄他，生气他一直没有告诉他实话，生气他让他跟一个一直那么讨厌的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
他真的太坏了，现在等来了现世报，活该被教训。
他得给宴宴消气冷静的时间，也要给自己多点准备的时间，准备好了，才不至于在宴宴冷冰冰对他送出一声滚时就心态爆炸。
宴宴总说他很厉害，万能得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也是没有自知之明，听得多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到现在被打回原形了，才发现什么万能都是吹出来的，他其实差劲得要命，就是个又怂又差劲的胆小鬼。
他出了小区，一个人摸去吃了海鲜粥，再一个人慢吞吞走回家，洗澡，上床，然后睁着眼睛又失眠一整夜。
凌晨迷迷糊糊似乎是睡着了，捱到中午醒过来起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心里还惦记着那顿约定好了却没能实现的晚餐，呆坐了一会儿就钻进厨房一通忙活，手忙脚乱了大半天才做好一桌子菜。
洗洗手拉开凳子在空荡的餐桌边坐下，味同嚼蜡地只尝了一口，憋了许久想要立刻马上见到宴宴的冲动被歪打正着触碰到开关，终于压制不住了。
承认了，不管把逃避的理由端得多冠冕堂皇，追根究底，他根本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分手，接受不了宴宴不理他，讨厌他，不再喜欢他。
“宴宴。”
他通红着一双眼睛站在雨幕中，唇色泛白，落在他伞上的雨水似乎格外冰冷，冻得他的声音都在几不可闻地发抖。
“我后悔了，我不想答应分手，我就是傻逼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你太好了，太讨人喜欢，我自制力差，所以你对我笑一笑，我就栽进去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超级喜欢，喜欢的要命，只要一见不到你，我就比语文考试拿零蛋还要难过。一想到你会跟我分手，会不喜欢我，不愿意再靠近我，我就觉得有快死掉那么难过。”
“我知道我这样道德绑架不好，也对你不公平，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能逼着你非要喜欢我......”
“无论怎样都好......只是宴宴，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一个缓冲期，让我慢慢适应一下行吗？”
他僵硬地抬起手微微摊开，掌心放着一个透明的小药瓶，里面空空的只有可怜巴巴两颗药丸，晃动起来都不见什么声响。
“我还有两颗后悔药，你说过这是长期有效的，所以那两句话，我现在要收回。”
“一句是在巷子里，一句在教室，我说......我说如果你提分手，我一定会答应的话......我都要收回，所以宴宴你现在要是跟我说分手，我可能不会答应......不会马上答应了。”
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余惟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混着雨点砸地的动静，沙哑得更厉害。
“求求你了宴宴。”
“别提分手好不好？如果真的很烦我，很讨厌我，可以继续给我摆脸色，或者干脆冷暴力我，我都能接受......就是能不能，别急着跟我分手......”
这个倒春寒冷透了。
寒风大大小小从身边吹过，余惟紧紧咬着牙关，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心甘情愿以最卑微的姿态站在他的审判官面前等待最后的审判。
雨天的天景花园安静得出奇，一个来往的人的都没有。
话音随着凉气散了，雨声就占据了主场，滴答滴落在水面，荡开层出不穷的涟漪。
等不来回应的余惟守着最后的希望一点点黯淡，目光也落下了，缓缓收回手放回身侧——
“哥。”
温别宴忽然叫了他一声，清冽细软，潜藏的温和一如往常。
像是烘堂的火星，本以为注定是死灰的命运被微弱的一簇火苗整个点燃，余惟眼睛霎时被重新点亮，蓦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宴，宴宴？”
“哥。”
为了让他安心，温别宴含着浅浅的笑意又叫了他一声。
他说：“你不是说过，要让我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忘，每一句有关爱你的话，我都记得。”
余惟这次是真的傻掉了。
动动已经僵硬的手指，忘了还可以眨眼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慢，生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一切就会变回泡影消失不见。
“没有人要跟你分手。”
温别宴的声音隔着半近不远的距离传过来，恰好可以让他听见：“就是你男朋友被你宠坏了，一件简单的事情被他弄得复杂了，笨得好久才想明白。”
“他一直都在等你过来哄他，可是等了好久你一直都不来，没办法，他实在是想得不行忍不下去，只好自己过来了。”
“我之前总说你一跟我说话，我就忍不住想要抱你，但是现在我发现，排在拥抱之前，更加强烈是想要见你。”
“哥。”他微微放低了声音：“不管失忆还是没有失忆，我的心从来都只有一颗，只会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只会是你，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想说的话说完了，等待的人调了个个，却是同样等了半晌也等不来一声回应。
余惟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也红得惊人。
温别宴被他盯得太久，目光不由自主闪烁起来。
迈出这步说出那一番话已经是他所有的勇气。
无措地攥紧了雨伞，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快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的傻子。
本着哄人就要哄到底的责任心，温别宴悄悄长吸了一口气，红着耳朵对他摊开手臂：
“哥，要抱一下吗？”
雨伞可怜巴巴被主人扔在了地上。
温别宴被大步冲过来的余惟一把揽入怀里用力抱住。
仅剩的一把伞轻松遮住了两颗心，寒风冷雨都被挡在外面，只剩它们紧紧靠着彼此裹着滚烫的温度欢喜跳动。
隐约有水珠浸透雨伞落在他的后颈，又顺着颈窝滑进衣领，从温热变成冰凉。
漏着冷风的缺口终于被堵上，温别宴闭上眼睛笑了，无比依赖地将额头靠在他肩上，抬起手臂回抱住眼前的少年，心满意足。
“男朋友，你的睡衣落在我家了。”
他窝在他耳边慵懒亲昵地蹭了蹭：“我妈让我给你带去学校，不过我没带，转手放回了房间。”
“这样下次你再去，就很方便了。”
他的少年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失而复得一般更贪婪的拥抱。
男朋友的怀抱真的好暖和啊。
温别宴埋下脸满足地想，现在在倒春寒这么冷，他应该来得更早些的。
不过没关系。
幸好，现在也不迟。

71、早就喜欢了
余惟把人带回家了。
一桌子的菜已经凉了大半，余惟立刻准备收拾碗盘想要帮他重新做，温别宴把人拉住，无奈道：“哥，没关系，热一热就好了。”
“可是，热过了就不是新鲜的了。”余惟讷讷道。
“真的竞赛考完了人就傻了么？”温别宴捏捏他的耳朵，手指还是凉的：“哥，我早饭只吃了一点，午饭到现在还没有吃，难道你要让我挨饿等你重新做吗？”
余惟当然舍不得让他的宝贝挨饿。
于是灰溜溜地端着菜回到厨房挨个热了一遍重新端上桌，热气腾腾白雾弥散，香味很快溢满整个房间。
温别宴拿起筷子准备品尝男朋友苦练多日的成果，菜夹起来还没放进嘴里，抬眼就看见男朋友手臂放在桌面坐得规规矩矩在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于是手腕一转，将菜送到对方嘴边：“哥，怎么不吃饭，光看我吃就能饱了吗？”
余惟下意识张口含住，香味浸透整个味蕾，总算是尝到了味道，看来之前的大话也不算大话，味道确实不错。
“我忘了。”
尴尬地笑笑，起身回到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
温别宴是第一次吃男朋友做的饭，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吃得无比认真。
只是坐在对面的人跟他比起来就要心不在焉太多。
吃饭真的就是吃饭，一碗饭下去都忘了还要夹菜，目光也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能靠着他的脸下饭。
只要温别宴一抬眼余惟就会立刻飘开眼神假装无事发生，等他低下头时，余光又会很快发余惟转了回来，继续看着他发呆。
来来回回几次，温别宴忍不住了。
无奈放下碗筷看向他：“我就这样不动，给你慢慢看好不好？”
“啊？没！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余惟面上一热，立刻坐起来手忙脚乱收拾餐桌：“宴宴，你先去沙发坐着看电视，我收拾好了就来陪你好不好？”
奇奇怪怪的，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
温别宴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不用。”余惟果断拒绝，飞快将他面前的碗筷收拾起来，生怕他动手：“洗个碗而已，我自己来就行，很快就好，不用管我。”
“好吧。”
温别宴乖乖点点头，看着他收拾好转身进了厨房之后才起身去了客厅。
兴致缺缺地看了会儿电视，目光不受控制飘到厨房，谁知正好就撞上了厨房里面那人也同时飘过来的目光。
两者皆是一愣。
而后者明显气势更弱，下一秒便飞快扭头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兢兢业业地刷碗。
温别宴眼里漫起笑。
索性不看电视了，放下遥控器趴在沙发扶手上认真看男朋友做家务。
外面下着细雨，客厅开着空调，刚刚一路赶来的风气已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手脚回暖，寒天配上温暖的家是最舒服饿的环境，也最适合睡觉。
温别宴有些困倦了，睡眼惺忪地把人看着险些摔了碗碟。
等人收拾后擦干净手过来，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些给他让开位置，可惜余惟并没有在他身边坐下，而是试探地小声询问他：“宴宴，我可不可以抱着他看电视？”
温别宴蜷在沙发里打个哈欠，揉了下眼睛对他张开手臂。
余惟顿时笑开了，如珍似宝地像从前每次那样小心翼翼将他抱紧怀里坐好，脸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嗅了嗅，真的很像一只离不开人的大型犬。
温别宴笑着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哥，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我是你的人啊。”余惟瓮声瓮气：“不黏好你要是跑掉怎么办？”
温别宴：“你都在这里，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余惟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这不就不见了两天么？”
温别宴转头看他：“是我不见了，还是你不肯来见我？”
“......”
“我一直在等你，你一直不来，我都快以为我男朋友不要我了。”
好吧，余惟自觉理亏，闷着头不说话。
温别宴弯起嘴角，往后舒舒服服窝进他怀里：“放心吧，我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都不会了。”
余惟再次把黏人的隐藏特技发挥到极致。
温别宴在他家留了整个傍晚。
所有时间里，余惟跟刚抢了压寨夫人的山大王一样对人是寸步不离，寸目不离，连写个试卷都要把人圈在怀里才安心。
上回的经历尚且历历在目，以至于温别宴都怀疑他是不是又到了易感期。
不过很可惜，一切如常，并不是。
温别宴几次在余惟看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某种别样的情绪。
一开始不明就里，后来慢慢回味过来了，才发现这种情绪应该可以称之为不安。
就像去年那个兵荒马乱的晚上，他跟着爸妈去县城医院看突发疾病的外婆，当时坐在手术室外的章女士看向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时，也同样是这样的眼神。
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温别宴不知道余惟在不安什么。
晚上他要走了，余惟执意要送他回家，走到门口却停下脚步不挪窝了，似乎犹豫了很久，纠结了很久，小声地用试探的口吻问他：“宴宴，你今天走了，以后还会来的对吧？”
生怕他会拒绝，眼睛里都是忐忑。
温别宴动作一顿，愣愣转向他。
余惟用更小的声音又重复问了一遍。
问完了，似乎也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傻，讪讪抬手挠挠脖子，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试图转移话题：“外面还在下雨对吧？我找找有没有大一点的雨伞，刚刚那把好像有点小——”
“哥。”温别宴轻轻叫了他一声。
余惟被打断了，后面的话有点想不起来，眨眨眼睛想说点别的什么，温别宴在他开口前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四目相对，认真发问：“你在想什么？”
余惟眼神飘忽没敢看他，装傻：“啊，什么想什么啊？”
“哦，好像不该这样问。”温别宴纠正自己：“应该说，你在担心什么？”
“......”
余惟没想好要不要说，温别宴也不催他，安安静静等着，眼神也是温温柔柔的，耐心十足。
论坚持，余惟从来就不是温别宴的对手。
不过半个回合，余惟宣布败下阵来。
丧气地耷下脑袋，低声开口：“宴宴，我觉得，我好没安全感啊......”
他说：“我之前盼着你可以恢复记忆，那样我就不用像抱着一个□□一样担心你突然想起来不要我，我想你记得了，我追你也追得更踏实些，更有底气些，可是我发现你真的恢复了记忆，这个炸弹更吓人了。”
“你会发现原来你的喜欢是因为搞错了，其实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我，讨厌我，看见我就烦，懒得搭理我，也不想跟我说话。”
“我好不容易做好接受最坏打算的准备，结果老天爷又塞给了我这么大个惊喜，你不但不跟我分手，还来找我了，说喜欢我，说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余惟抿了抿嘴角，声音里直白地透露着他的不安：“宴宴你知道吗？我就觉得，想在做梦一样......哪能这么幸运呢？好像什么好事都砸在我头上，太不真实了，连你我都觉得好不真实，总觉得是不是我太想你了才会导致出了幻觉。”
“我是在做梦吗？”
他问：“会不会你出门了，下一秒我就会醒过来，然后发现你根本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说过不会跟我分手的话？”
“会不会今天我们分开了，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男朋友语气傻兮兮的，笨拙小心的试探让人心酸。
温别宴眼睛有点胀得生疼。
飞快眨眨眼憋回去，他干脆拉起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嘴角牵起柔软的弧度：“这样呢，这样真实了吗？”
“我就在你面前，是活生生的人，你看得见也摸得到，怎么会是在做梦？”
余惟的手是暖的，他的脸也是，两者触碰在一起，却总觉得对方的温度更高，更暖，更让人想要靠近。
温别宴紧紧握着他的手背，问他：“哥，或许...你还记得我给你的情书写了什么吗？”
余惟点点头。
当然记得，他看了不下五十遍，几乎都可以倒背如流了，怎么可能不记得？
“记得就好。”温别宴笑了：“我现在郑重告诉你，那些都是真的。”
“我说每过一天，都会更喜欢你一点是真的，因为有了这么好的男孩子做我男朋友而感到幸运是真的，我说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是真的，还有，说喜欢上你是一个必然，也是真的。”
“不必觉得不真实，因为就算没有失忆，我会喜欢上你也是迟早的事。”
余惟脑筋凝固了。
像是生了铁锈转不过弯来，讷讷张了张嘴，费劲地反应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为什么啊？”
“因为你特别特别好啊。”温别宴说：“像个不断散发着热源的太阳，有谁会不想靠近温暖呢？”
他捏捏余惟的手背，终于主动提起那个愧疚万分的话题，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两分心虚：“哥，或许你想知道之前，我为什么会忽然那么讨厌你吗？”
余惟凝眉想了想，不确定道：“难道不是因为我话太多，烦到你了吗？”
这回温别宴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怎么会？要真是这样，你不会觉得自己冤得太不合理了吗？”
余惟表情一呆：“所以，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另外的一件事。”
时隔这么久，温别宴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大乌龙从头到尾解释清楚：“哥，高一你和钱讳他们教训陈帆那天，我正好路过那个巷子，都看见了...”
那时的他不知道余惟和陈帆有什么过节，也想不出一个A和一个O能有什么过节，出于两人当时友好和谐的关系，再加上他平时对余惟的好印象，所以当他看见余惟混着其他Alpha一起欺负一个Omega时，虽然有诧异，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却是猜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正当他皱眉想要上前阻止时，余惟说话了。
他看见他他踩着陈帆的右手，听见他居高临下嗤笑他：“Omega啊，又弱又没用，一无是处，除了会发情还能干嘛？我就看不惯你想教训你怎么了？怎么，是不是不服？那就爬起来揍我啊？”
语气嘲讽，眼神也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温别宴脚步停住了。
向来清冷沉着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背脊僵硬，似有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尾椎脚底一直攀上肩背。
一无是处的Omega。
又弱又没用。
除了发情还能做什么？
这几句话就如同恶魔的咒语一样刻在温别宴脑海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是余惟会说的话，没办法把平时那个二楞跳脱的话痨哔哔机和眼前这个嘲讽侮辱Omega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当头棒喝，骤然意识到原来是他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这个Alpha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模样，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归根究底，原来他不过也只是一个看不起Omega的垃圾罢了。
温别宴也是个Omega，所以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每次余惟和他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直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觉得他成绩好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发情的O。
这样的他和那些背后议论Omega，用最下流，最轻蔑眼光看待他们的Alpha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从那天起，温别宴就将余惟直接拖进了黑名单，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因为每次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天从他嘴里听到的话，除了抵触就是厌恶，对他反感到了极致。
“......这个想法持续了很久，在期间虽然有过动摇，但是一直不能确定，直到那天遇见杨逍，我才发现可能事情真相并不是我看到的样。”
“后来在医院我问了你和陈帆有什么过节，你将那些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我，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是我误会了。”
温别宴眨眨眼，讨好地蹭蹭他的掌心：“我男朋友果然还是全世界最好的Alpha。”
余惟都听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以为的阴晴不定和翻脸不认人都是事出有因，还是一个他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的因？！
“嗯。”
温别宴愧疚极了，抵着他的额头小声道歉：“所以该于心不安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你，才让你受了那么久的委屈，对不起，哥。”
这个转折来得太突然了，余惟还停留懵逼中没缓过来：“这......宴宴...你怎么没有问过我呢？我可以解释的啊。”
他凭着本能向他解释，语气甚至有了些几不可察的委屈：“我没有骂别的O，也没有看不起O，我发誓我骂了他一个，那些话也是他之前骂别人，我照搬过来的，我真没有看不起O。”
“哥，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温别宴同样很后悔当时没有去问他。
连来龙去脉都没有弄清楚就一意孤行把人晾在一边不不搭理，想想那个时候余惟还好脾气地凑上来哄了他好久，那么迁就他，他却一意孤行从头到尾都对他甩一张冷脸。
他明明有好多机会可以问的。
可是一直到最后，他也没有问。
“对不起，哥，我只是太难受了。”
他认真道：“你知道吗，如果当时欺负陈帆的是个陌生人，或者随便一个同学，我都不会像那样那么难受，但是那个人是你，我就受不了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平时总跟我嘻嘻哈哈开玩笑，在我眼里笑起来那么好看，那么温暖的余惟会是那种欺负侮辱看不起Omega的A，这个落差太大了。”
“我这样冲动是不是很蠢？”温别宴自责道：“本来没有打算告诉你的，怕你气不过，怕你笑话我——”
自我厌弃的话没能说完，他被握住腰一把抱起放在玄关旁的吧台上。
“宴宴！”
余惟压抑着心中几欲喷薄的欢喜，一双眸子亮的惊人：“我不生气，也不会笑话你，而且有个问题迫在眉睫！”
温别宴双手搭在他肩膀，面带疑惑：“？什么问题？”
余惟说：“就是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在很久很久之前，你就已经......有点点喜欢我了？”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
温别宴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答案，随后认真点了点头。
嗯！
反正他注定会喜欢上余惟，一颗心注意要毫无保留砸在这个人身上，那么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余惟快乐得快要飞起来了，
用尽全力搂紧男朋友，都恨不得能把人揉进身体，就这样一直不撒手。
他实在太开心，满心的雀跃多得都快漫出来。
他想，去他的不真实，去他的做梦，宴宴就是喜欢他，他就是那个被老天爷眷顾的幸运儿！
“宴宴，为什么啊？”他搂着心上人，如同搂着世间最绝无仅有的宝贝：“你有这么好，为什么会看上我啊？”
有一瞬间，温别宴脑海中飞快闪过了有关余惟足有一千个优点。
但是他一个也没有说，只是略微漾起嘴角的弧度，拍拍他的背，一本正经道：“哥，长得好看脑子又有病的，会有人不喜欢吗？”
余惟扭头在男朋友耳尖吧唧亲了一下，笑容灿烂至极。
“宴宴，你说我当时是不是教训得太轻了？现在申请再揍陈帆那个搅屎棍一顿行吗？”
温别宴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确实该揍。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陈帆，他和他的男朋友啊，大概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72、别扭的撒娇
（温馨提示，这是加更，不要看漏上一章哦～）
一大早，杜思思和魏嘉坐在座位上头低头嘀嘀咕咕在商量着什么。
“不可能是余哥吧？余哥对学神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惹他生气？”
“那学神脾气还那么好，也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啊。”
“有道理，所以照这么说，是半年之痒到了？”
“屁，我觉得就是余哥，喜欢跟犯二并不冲突，万一就是他做了什么有违正常人思维逻辑的事情惹了学神生气呢。”
“比如？”
“比如告白纪念日送了个山区扶贫大礼包？”
“......”
“或者早餐煮了个大蒜清炖板蓝根？”
“.........”
杜思思对魏嘉的脑洞无语半晌：“嘉宝，说句实话，我觉得你的思维才是有违正常人。”
“我只是站在余哥的角度思考问题啊。”
“余哥说他听了想打人。”
第一声预备铃响，还有十分钟就到早自习时间了。
钱讳抱着一盒灌汤包紧赶慢赶冲进教室，看见正在座位上认真背单词的男朋友后笑逐颜开，把热腾腾的灌汤包放在他桌上：“雅雅快吃，这家包子味道顶好，我买的新蒸好的第一笼，还热着。”
赵雅正轻声细语说了声谢谢，钱讳一见他笑得温柔，一颗心都插上翅膀飘到了云上。
“跟我说什么谢谢啊，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我家小区后门出来就是早点一条街，我能给你买一个月不重样的！”
成翰老实巴交叼着豆浆正好路过，闻言惊道：“一个月不重样这么厉害？咱们淮清什么时候有这么丰富的早食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考试考不赢，拆台第一名。
钱讳扭头瞪了他一眼，魏嘉在那边也跟着起哄开始凑热闹：“面点还分包子馒头花卷生煎烧麦窝窝头呢，更别说里面能包多少种馅儿，你要是愿意，我都能给你整个一学期不重样！”
成翰咕咚吞下一口豆浆，恍然大悟：“哦！果然是我格局小了，我妈都说过汤圆馅料能有好几十种，一天吃一种，一个月不重样轻轻松松嘛。”
“还有叶儿耙！芝麻饼！油条稀饭热干面！”
好好的情话硬生生被这群吃瓜不嫌凉的凑成了段子，甚至七嘴八舌讨论起花卷又能卷出多少种花样。
钱讳能被气死，脸都铁青了，嘴唇忽然被什么碰了一下，赵雅正夹着一只吹凉了的包子递过来：“要尝一个吗？真的很好吃，还很暖和。”
快要原地燎原的火势一下子被乖乖软软的男朋友扑灭了。
美滋滋张嘴接下男朋友的投喂，不忘扭头冲他们甩个嘚瑟的眼神：你们说任你们说，反正我有男朋友你们没有~
魏嘉牙酸地皱起一张脸，柠檬树快要从头顶窜出来，抱着手臂哼哼唧唧不说话了。
杜思思乐得推他一下：“让你嘴痒。”
“哪有嘴痒，这么我还不能报个菜名啦？不就谈个恋爱吗有什么了不起，懒得理他。”
魏嘉用手肘撞了拐她：“要不你去问问这货余哥和学神到底怎么了，摸清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他会知道吗？我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不如？”
杜思思犹豫道，她甚至觉得钱讳可能根本都没发现那俩人吵架了。
魏嘉摆摆手说死马当活马医，杜思思嘴角抽了下，下一秒就发现“死马”来了。
余惟步伐轻快从后面进了教室，钥匙挂在食指上灵活甩着圈，好心情满得都快溢出来。
哼着自创的小调刚坐下，就见前面两人就扭头过来用一种看动物园落跑猴子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他。
“......你们干嘛？”他疑惑摸摸脸：“不认识我了？”
魏.和事佬爱好者一号.嘉摇摇头：“余哥，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说。”
余惟：“说呗。”
杜.和事佬爱好者二号.思思：“但是我们还没想好怎么说。”
余惟：“......”
无语半晌哦了一声：“那你们想好再说吧，我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等得。”
杜思思和魏嘉面面相觑，无声推脱一番后将视线又放回余惟身上。
看见余惟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本以为他是准备交试卷，就听窸窸窣窣一阵，眼睁睁看他抓出来一把金光闪闪的巧克力，然后从善如流塞进同桌的抽屉。
“......”
“......”
两个和事佬看傻了眼：“余哥，你......”
“怎么了？”余惟说着，又抓出几包零食塞进去：“想好要怎么跟我说了吗？”
想好了吗？
没想好。
甚至懵逼得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两个人就这么一眨不眨看着余惟掏空书包把一大堆的零食全塞进了温别宴抽屉里，试卷被不受重视地压在最底下，拿出来时早已可怜巴巴皱得不成样子。
心满意足拍拍手，大功告成。
杜思思反应比魏嘉快些，不消片刻便将余惟殷勤的行为和他们二人吵架闹别扭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试探着道：“余哥，这个方法管用吗？”
余惟没懂她的意思：“什么管用不管用？”
杜思思比划了一下，还没组织好委婉的语言，就见余惟眼睛在看向门口时忽然亮了一下，于是跟着扭头看过去，哦，原来是另一位当事人也到了。
被零食攻击震慑的魏嘉回了神。
脑筋飞速转着，悄咪咪往杜思思手臂戳了一下，顺便使个眼色：余哥都主动示好了，一会儿我们就帮着说点好话，推波助澜一把，肯定能让他们和好如初。
杜思思默契地比划了“OK”，表示收到。
温别宴在三人的注目礼下停顿了一秒，随便默默走到座位放好书包坐下。。
男朋友爱看他他能理解，但是前面这俩人大清早就盯着他不放是几个意思？
“你们有事？”
魏嘉和杜思思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荡了一圈：“目前没事，就想跟学神你说一声早上好~”
“......”温别宴：“谢谢，早上好。”
抽屉里的零食新世界被发现了，温别宴有些惊讶，低头看时，余惟就一手撑着脸笑容慈祥得犹如一个老父亲般笑眯眯看着他，也不说话，看得杜思思很愁。
她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这年头默默奉献没市场了，还是得哄啊，说点好听话才是立竿见影的硬道理，光塞零食不放屁怎么行得通？
这年头磕个CP不容易，又要找粮又要产粮，好不容易磕到真的了，还得操心他们恋爱，帮他们劝架和好......
温别宴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零食口袋弄得窸窸窣窣的。
两个和事佬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他是准备收敛收敛全扔了，偏偏余惟又一副雷打不动不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模样，心头一紧，清清嗓子准备上场。
“那个，学神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
温别宴把剥开的第一颗糖温温柔柔喂进男朋友嘴里，顺便手痒地在他下巴轻轻挠了一下，才转头看向他们：“什么冲动？你们在说什么？”
“......”
“......”
魏嘉拉架的话准备了一肚子，结果就给他看这一出。
嘴角一抽，眼睛都直了：“余哥，学神，你们......你们......”
“怎么了？”温别宴不解地拧了拧眉心：“有什么问题吗？”
“哦对了。”余惟帮男朋友整理一下有些乱了的衣领，含着笑道：“你们刚刚说有事要跟我说，现在想好了没有？”
魏嘉鼓着腮帮不说话。
杜思思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抿着嘴角也不吭声。
温别宴趁着这个空档低头从零食堆翻出三颗水果糖，两颗原味给魏嘉杜思思一人一根，剩下一颗草莓味放在余惟桌上，又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余惟说：“昨晚上送你回去之后在楼下买的。”
“怎么想起来给我买零食啦？”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特别想给你花钱，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要买点什么，离我最近的就是超市，我就进去买了。”
温别宴笑起来：“那要是离得最近的不是超市，是火锅店，你今天是不是也要给我端一盆火锅来？”
余惟竟然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如果你想吃，那我也可以。”
魏嘉倒吸一口气，他快要窒息了。
尼玛，这哪有什么吵架的样子？哪有什么闹别扭的样子，分明狗粮发得下一秒就能揣上户口本赶趟进民政局了！
可怜他操心一上午，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反捅一刀”凄凉落幕。
两人若无旁人说了阵话，方才将注意力放回还盯着他们直瞅的两个围观群众身上。
余惟被他俩一言难尽的表情逗乐了：“我说，你们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温别宴没开口，不过他带着疑惑的眼神也在无声询问他们奇奇怪怪了半天到底是要说什么。
魏嘉憋不住了，愤愤咬着后槽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们怎么能一个个唔——”
杜思思捂着他的嘴强行把人转过去，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别听他的，其实我们就是馋了，想吃糖而已，没别的事，真的！”
余惟短促地啊了一声，隔了半秒又恍然大悟拖长了嗓子哦道：“早说嘛，其实我这里还有好多糖，就是宴宴抽屉里放不下了，什么味道都有，来来都给你们。”
“别别！”杜思思立刻阻止余惟：“不用余哥！喜气嘛，沾一份就够了，不需要太多，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加油！”
说罢搂着已经是一只成熟酸菜鱼的魏嘉迅速扭头退场，下线退聊。
奇奇怪怪。
余惟心道，没多在意，剥了糖纸把糖投喂给某个低血糖而不自知的小朋友：“来吧小草莓，给哥哥笑一个。”
温别宴咬住糖，使坏故意在他指尖也咬了一口，糖在舌尖化开，说话也变成了甜糖味。
“少年，小心投喂，这颗草莓会咬人。”
还很挑，专咬喜欢的人。
...
这学期已经过了一半，天气渐渐回暖，高二准高三的学生们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参加了社团或者学生会的成员也要陆续退出了。
相比社团的随意性，学生会要麻烦很多，还得写个工作总结和心得报告在退出那天会议上宣读一遍才算功成身退。
温别宴和其他几个成员在第一批时便提交了退会申请，宣读时间安排在两周后的总结会上，比半期考还要靠后些，拖沓得有些麻烦，无奈规矩在，除了遵守别无他法，唯一称得上好的，大概就是预留了充足的时间给他们写宣读稿了。
学校还算有良心，虽然体育课相比高一时排课减少了几乎三分之一，但也明确规定了体育课任何其他科科任老师不得占用，给他们这群每日受试卷习题轰炸的苦逼的准高三留了一口喘气的时间。
在操场集合完毕，体育老师依旧顺手点了最高个的余惟去器材室拿运动器材，温别宴理所当然跟在他后面一起去。
有些事情真的很容易触景“生情”。
温别宴才靠近器材室，脑袋里的自动放映机就开始呼啦转动，某些羞于面对的画面像是过胶片一样飞速在眼前闪过，尤其是推门进去看见角落里散落满地的乒乓球，画面从流畅直接转为高清。
余惟走在前面按照同学们的意愿用兜网装了两副球拍和羽毛球，然后是乒乓球，足球，挽个圈系好了回头一看，宴宴抱着两只篮球正盯着角落里的乒乓球发呆。
“宴宴，看什么呢？”
余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除了一地的乒乓球什么也没发现，就问：“你是不是想——”
“不是！”温别宴迅速打断他，像极只受惊的猫咪：“我什么都没想！”
“真的吗？”
余惟狐疑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目光躲闪，睫毛颤成了跃跃欲飞的蝴蝶，明显不是没事的模样。
“真的没什么。”温别宴心虚地别过脸不看他，一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哥，我们快出去吧，别让同学们等太久。”
余惟没动静。
看看难得紧张的宴宴，又好奇地看看那堆乒乓球，抬手摸了摸下巴，某些潜藏在记忆里的画面呼之欲出——
“哥。”
这回温别宴的声音干脆响在耳边。
余惟转头，男朋友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侧。
大概是不太习惯了，刻意放软的清冷嗓音带着些不自在的别扭，像示弱的求饶，但无意流露出的撒娇意味更重。
“这个有点重......勒得我手疼。”
这句话说完，只是磕碜地拎了两颗篮球的温别宴脸更红了一个度，双耳也开始悄然发烫。
但为了打断余惟的思绪不让他想起来，只能硬着头皮忍下。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掌握了精髓。
无论是撒娇还是卖惨，只要发起人是他，那就是掐住了余惟的命脉。
或者干脆一点，他整个人都是余惟的命脉。
注意几乎立刻就被转移了。
男朋友身娇体贵，怎么能干这种重活：“宴宴你给我，我来拿。”
他终于不再看那个万恶之源一般的角落，温别宴悄悄松了口气，把篮球给他之后怕他又会想起来继续死磕，咬了咬牙故技重施拉住余惟的衣袖：“哥，这里面好闷，我有点头晕......”
“！”
再没有多停顿一秒，余惟立刻反手牵住男朋友飞快离开了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那赶紧出去，呆久了更难受。”
“这里常年不开窗，确实空气都不新鲜。”
“宴宴下次你别来了，我一个人过来就行......”
余老父亲又开始念念的絮叨了。
温别宴临出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两个紧紧拥抱的少年已经只剩下虚影，而当时咬疼了他的男孩正习惯性以保护的姿态将他整只手包裹在掌心，触觉温暖而干燥。
腺体似乎还记得第一次被标记的感觉，一如现在的他一般，缩在衣领里悄悄发烫。
把器材拿到集合地点发下去，温别宴口渴去买水，余惟远远听见篮球场上有人在喊他，望过去，钱讳成翰那群吃现成的懒鬼连球都没拿，已经在场地上等着他了。
一声嗤笑，将唯一剩下没人领的篮球抱起来熟练地转在指尖朝他们走过去。
“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这是把我当爹了啊，连个球都要等着我给你们送过来。”
“能者多劳嘛。”钱讳厚着脸皮笑嘻嘻道：“快来快来，这个场地我们已经占下了，来打个痛快。”
余惟：“就剩半个钟头了，还打个痛快，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满了。”
“没办法，苍蝇再小也是肉，高中生没人权。”
“余哥！差个人，帮忙顶上两把吗？！”
隔壁球场有人过来挖墙脚了。
叫喊的是四班一个男生，跟他们还算熟悉，偶尔也会一起打打球。
他有个英雄事迹，就是从前耍帅挑染了一撮绿毛被揪到了国旗下演讲了半小时，之后就出了名，以至于后来绿毛染回去了，这个爱称也甩不掉了。
绿毛喘着粗气跑过来，笑道：“余哥，我们打友谊赛呢，有个人临时被逮去了办公室来不了，纵观全场大佬就你一个了，帮忙你给顶一下不？”
钱讳撇撇嘴有点不爽：“哪有你这样半道截人的？我们也要打啊。”
“观战台欢迎你。”绿毛乐道，转向余惟：“来吗余哥，打赢了还有小奖品哦。”
余惟打不打都无所谓，那个小奖品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正想说随便，余光却在篮球架下发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半眯着眼定睛一看，哦，不是韩越又是谁？
话到嘴边收回了，余惟笑容敛了些，抛球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那位也打？”他朝韩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绿毛点点头：“是啊。”
“行，我打。”
把球往地上弹了一下，正好弹蹦起来跳进成翰怀里：“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绿毛问。
余惟懒洋洋抬手往篮球架指了一下：“我不跟他同队。”

73、就喜欢这个
主力被抢了，钱讳他们也没了打球的心思，干脆抱着球一块去隔壁球场看热闹。
余惟脱了外套，黑色长袖T的袖子挽到手肘，白净却不羸弱，光是身高就压过在场所有参赛者。
长手长脚，身姿挺拔，一派清风俊朗，根正苗红的好少年模样为本不太引人注目的球赛添了不少观众。
体育课上抛开集合时的热身运动，愿意活动的人其实少之又少，比起打球跳绳玩得气喘吁吁一身汗，多数人宁愿三两成伙找个地方坐下啃零食或者女生手拉手走在空荡荡的跑道瞎转悠。
悠闲是悠闲，无聊也是真无聊。
这个时候能有一场球赛就是再好不过。
再往上一层来说，比看球赛更好一点的话，那就是看校草打球了。
球场周围很快齐聚了一圈的看客。
绿毛乐了，对正活动脖子和手腕的余惟道：“蹭了一回校园大明星的热度，还挺爽，就是一会儿开打了，大家肯定都只顾看你，也不知道还能有几个Omega顾得上看我的飒爽身姿。”
“看我干嘛。”余惟说：“我有家室了。”
他环视一周，一眼发现球场边缘站在人群中的温别宴，一笑起来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三分，全然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情绪外露在Omega扎堆的观众群里引起怎样的小型轰动。
“看。”
他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框，眯着一只眼睛，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我家室在那儿，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略显幼稚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是十足的勃勃少年气。
站在球场另一边的韩越顺着他的方向看向外围，很快收回目光昂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拉直了嘴角一语不发。
绿毛啧啧两声，把球扔进他怀里：“恋爱中的男人果然都是被驯化的野狼，什么野性都随风散了，不但自己不吃肉改吃狗粮，还死命要往别人嘴里塞，你们这群情侣狗就该被□□！”
“就算被驯化也是被我宝贝驯的，关你们什么事。”
余惟将球在五指间转了一圈，在裁判抬手示意下走进场内：“至于野不野的，来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准备就绪，观众区默契安静下来。
裁判举起右手，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划过球场。
比赛开始。
余惟球技不错一直是大家公认的，开门红拿得毫无悬念。
少年的身姿灵活穿梭于球场之上，投球防守游刃有余，就算是第一次合作也能凭一己之力将默契度瞬间拉满，接球精准，传球同样干脆利落。
零失误拉满表现分，每个球场上会出现的正常跳跃由他做出来都会得到场外一阵低呼，不出绿毛所料，余惟一上场，注定就是球场上唯一视线集中点。
篮筐前一个果断的跳跃将原本稳进的一个球用力扣下，篮球砸在接线边缘又被惯性弹起，算好的角度精准无误，球毫无阻碍直直撞进队友怀中，运球几步起跃一扣，比分再次拉开。
余惟队5，韩越队2。
场内场外的欢呼同时响起，绿毛和他同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余哥牛逼！”
“这就是扬眉吐气的感觉吗？这球扣得爽！我还能打五百场！”
“你当然扣得爽了，余哥那球都递你脸上了。”
“这个预判太帅了，余哥教教我！！！”
“这有什么好教的，反射角折射角没学过？”
“......啊？”
余惟抖了抖衣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他傻兮兮的样，乐道：“兄弟，记好了啊，上学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打个球还能扯上学习，几个人对视一眼，反应过来都乐得笑开了。
本以为就要这样开挂一般顺风顺水到结束，不曾想新一轮开始后，随着对方战术的改变，余惟再次凭着一己之力直接将这场球赛的观看点推向了更高层。
对面原本一直处于防守位置的韩越换到了中锋，以生猛的打法不断向他们发起进攻，前面几个被打得措不及防，节节败退，好几次险些没有守住篮筐。
不得不说新战术很立竿见影，放在平时扭转局势几乎是毫无悬念。
只是很可惜，今天是个例外。
余惟从答应参赛开始，等得就是这一刻。
果断和队友调换位置，这样一来，只要对面进攻的是韩越，拦球防守的必定是余惟。
韩越每次的进攻都干脆果断势如破竹，除了余惟，他们队几乎没人拦得住，然而他们都清楚余惟最擅长的也是进攻而并非防守，如果余惟换到防守位，球是拦下了，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失去了无数进攻投球的机会。
绿毛心情从天堂一下掉落谷底。
犹豫一阵，想着干脆咬咬牙自己去防守，让余惟继续打前锋，要是实在拦不住，大不了拼谁进球多就是！
只是还没等他出声，余惟接下来一番举动直接叫他看傻了眼。
没人规定防守一定只能防守，更没人规定防守就不能进攻。余惟确实更擅长进攻，所以在他这里，他的防守就是进攻。
投球变数太大，韩越想要直接摸篮板扣球，余惟仗着身姿灵活直接躲开韩越队友的阻拦退到篮筐之下，在韩越起跳的同时一跃而起抢拍下篮球。
对方的人已经逼近过来在他可能传球的地方将余惟队友严防死守，却没料到余惟根本没有要传球的打算，直接运球闪身绕过防守线。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来不及跑过去，篮球已经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砸进篮筐。
堪称完美的三分球。
球落在地上又被弹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周围夹杂着他名字破喉而出，几近尖叫的欢呼。
韩越队伍一个个丧气懊恼得直拍脑袋恨自己大意轻敌，绿毛和他同学则是激动得满面通红，手舞足蹈，恨不得能把余惟捧上天。
余惟捡起球掂了掂，冲他们笑道：“比赛还没结束呢，要放彩虹屁等打完再说，我不缺你们几个小粉丝。”
这场球赛唯一的悬念起了才不到三分钟就被余惟暴力压下。
接下来的时间余惟全程以防守式进攻将韩越这个中锋压得死死翻不了身，只要进攻的是他，最终结果必然是被余惟拦球加劫球，防守薄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球精准投进自家篮筐。
甚至后面韩越铁青着脸换回半防守位置，但凡遇上余惟，对方必然抢球进攻投篮三连上，针对的意思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韩越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有些人事最怕的就是对比，他和余惟往球场这一战，高下立判。
围观群众里不乏也有学生会的成员，看到这里不禁摇头感叹：“原本还觉得韩越会长挺厉害，没想到到了余惟这里居然能被碾压得这么惨。”
“这不废话，校草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你当我们学校Omega真那么肤浅只看脸？”
“就算只看脸余惟也当仁不让吧？老天赏口饭吃，真的羡慕不来。”
“有一说一余哥真的好帅，他刚刚投三分球的时候我觉得我腺体都激动得跳了一下！”
女生挽着同学，情绪激动起来都忘了哪边才是好友：“明明看着那么清瘦居然有那么强的爆发力，我敢肯定他衣服下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八块腹肌，至少单手抱我绝对没问题！”
“嗯。”站在她旁边的人配合地点点头：“确实，他单手抱我都很轻松，抱你自然没问题。”
清冽的男声让女生愣了一秒。
待扭头看清是谁，两眼一眨，脸色瞬间涨红。
努力往朋友身边挤了挤，不好意思地笑道：“学神你放心，我就随口一说！好看的男孩子就应该和好看的男孩子甜甜蜜蜜，这一直我人生的宗旨！”
温别宴轻轻弯了下唇角，再次看向场上的人，眼底清冷散去，剩化不开的柔和。
中场准备时间。
余惟转着球回自己的位置，韩越站在正中位置没动，在余惟走到他面前时沉声开口，声音低得在喧闹的场上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余惟，你什么意思？”
他的发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余惟拿球的动作从指尖旋转改为单手抱着，目不斜视，连停顿都不曾停顿一下从他面前径直走过，全当他不存在。
归了队，绿毛趁机凑上来问出憋了半场的疑惑：“余哥，怎么回事？你和那个学生会会长有仇？”
“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针对俩字都刻在脑门上了。”绿毛说：“又是压球又是抢球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球技太好也有错吗？”余惟两手一摊：“我不压球，你们怎么赢？”
绿毛皱着鼻子想了想，哎，好像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算了算了，恩怨什么的都不重要，赢球才是第一位。
临近结束，比分被余惟拉得很开，对方已经没了翻盘的可能，几近碾压的现状让他们剩下两分钟打得有气无力斗志全无。
只剩下最后一个进球机会，进不进都是输。
韩越接下队友不抱希望传来的球，看了眼差距悬殊的记分牌，又抬头看向对面篮筐，不甘的情绪膨胀到顶点。
不想就这么认输，至少这最后一球，他得投进去！
绿毛他们已经提前开始傻乐了，防守松散，没留意让韩越钻了空子径直冲到篮下。
最后一球进不进结果都不会改变，众人抱着看球就要有始有终的态度等着韩越投进最后一球，至少能让他们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惜有人不同意。
余惟铁了心不让他在这场比赛里投进一颗球，脚步飞快冲过去干脆利落将球抢下，又以最快的速度运球到对面篮筐下做好投篮准备。
韩越咬紧牙关全力追过来堵到余惟身前，严防死守不给他投篮的机会。
比赛只剩最后三十秒。
球已经被运到篮筐底下，这个位置在对方的阻挡下想要投进显然已经不可能，上手扣篮成了最佳的选择。
球在地上砸出一下又一次沉闷的响声。
余惟看了韩越一看，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将球从左手换到右手的瞬间猛地起跳——
韩越绷紧神经立刻跟着跳起来，却发现对方根本只是做了个假动作！
现在再想去拦截已经来不及了。
空中没有支撑点，韩越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惟在他下落的同时一跃而起，中途甚至还撑着他的肩膀借力往下一压。
前者狼狈地踉跄落地，后者一边抓住篮筐边缘，在最后三秒将球精准扣入篮筐。
胜负已经定居时的失败反转无疑就是给对手锦上添花。
戏剧性的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傻眼得忘了反应。
下一瞬，这场比赛的胜利者便拿到了他们第一个奖品：响彻球场的喝彩和欢呼。
绿毛被最后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一幕震慑了灵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冲上去嗷嗷抱住余惟直嚷嚷余哥余哥，余哥就是一中球场上永远的神。
“别了别了。”
余惟翻个白眼，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顺便阻止其他想要过来凑热闹的男生：“臭男人都离我远点，脑门上汗赶紧擦干净，本人金贵着呢，不给抱。”
绿毛傻呵呵地哦了一声，高高兴兴蹿到领奖的地方看有什么奖品。
温别宴拧开瓶盖上去给他递水，余惟一看见他，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刚刚还不让人碰，现在对象变成宴宴了，真像只见了主人的宠物狗，恨不得摇着尾巴整个人都贴上去。
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表情像个讨表扬的小朋友：“宴宴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
温别宴把一直抱着的外套递过去，抱久了，外套上都停留了他的温度：“帅，全场最佳。”
余惟美滋滋低下头，方便男朋友帮他擦汗。
“余哥！”绿毛在领奖桌那边喊他，一手举着球衣一手举着个新篮球：“MVP的荣耀‘大奖’，二选一，你喜欢哪个？”
旁边围着凑热闹的群众也一起扭头看过来。
余惟抬头，领奖桌旁边不远放饮水机的地方，韩越握着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也正盯着他们。
不多停留地收回目光，余惟半眯着眼睛认真在球衣和篮球指尖来回看了一圈。
故作思索地摸摸下巴，忽然侧头在众目睽睽下吧唧一口响亮亲在温别宴脸上，从善如流抬起手臂搭在男朋友肩膀，不吝扬着笑脸高声道：“算了，我就喜欢这个，那些留给你们吧，我不要。”
“......我真的是！！”
“靠！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看个球赛而已！”
“万！恶！的！恋！爱！人！”
“狗粮一地天打雷劈，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感谢官方爸爸亲自下场产粮！”
“......”
温别宴默默垂下眼帘。
在猝不及防被秀一脸的群众的哀嚎声中淡定拿过余惟手里的水拧上瓶盖，未曾察觉微颤的睫毛和耳尖无人发现的一点绯红早已暴露了一切。
余惟无声牵起嘴角，在下课铃响的同时随意将外套搭在肩膀半拥着男朋友转身往回走，忽然手痒特别想要揉揉他细软的头发，可惜刚打完篮球还没来得及洗手，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换用手背蹭蹭。
“宴宴，午饭想吃什么哇？”
“都行，只要不加葱的就好。”
“行，那你在教室等我，我去食堂帮你买回来！”
“哥，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食堂吃。”
“明天吧，今天来不及占位置了，最近食堂都好挤，乱哄哄的，我去就行......”
热闹结束，球场周围的人很快散了，饮水机旁的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来时大张旗鼓，去时悄无声息，是失败者最后仅存的颜面。
赛场上大家各凭本事，技不如人就注定落得黯然收场，再不甘心也得认。
这没什么好嘲笑的，当然也不值得同情。

74、护食的恶狼
高三前最后一个期中考试过去了。
短暂地从被考试支配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多月，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项同考试一样可怕却又逃不掉的事情，那就是对答案。
其他科不知道，反正问数理化的人在刚回到教室时就呼啦啦围上来，将余惟包抄了一圈：
“余哥，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到底是选D还是C啊？我怎么算出来两个答案？？”
“填空题倒数第一道是二还是负一是二还是负一？！救救孩子吧我在这道题上纠结了快十五分钟，要是得不到答案我今晚都睡不好觉了。”
“那个那个，判断题第二道的化合价到底是配没配正确啊？”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的重力算正确了吗？余哥你答案多少啊，我总觉得我的公式是不是弄错了，我是不是快要没了？”
这么多题余惟哪儿记得？
勉勉强强答了两个就记不起来了，幸亏旁边还有个宝贝男朋友兼学霸在，耐心提醒着他回忆起题目，然后将自己的答案挨个写在纸上给他们慢慢对。
对答案也有两极分化，跟开刮刮乐没两样。
正确了就兴高采烈继续往下问，错了就一边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好奇心给自己添堵，一边还是要不知悔改紧张地接着往下问。
温别宴近水楼台，闲着无聊也给自己对了一下。
等对完答案的同学们哭丧着脸散了，方才转向身边这位会呼吸的答案提取机，眉目清冽：“哥，帮别人对完了，现在该轮到自己了吧？”
天真的小余同志还不知道这个问题带有怎样的致命性，洋洋得意道：“我都正确啊，步骤详细思路清晰，连个墨疤都没打，绝对满分！”
“厉害。”温别宴点点头：“不过我们不对数理化，对个别的，‘黑云压城城欲摧’下一句，你填的什么？”
余惟眼珠一转，脱口而出：“甲光向日金鳞开！是这个没记错吧？”
温别宴笑了笑：“嗯，对了。”
看来考前确实下了功夫：“那再往下的两句呢，还记得吗？”
“......”
看来情况不太妙。
余惟咬了咬腮帮，气势渐弱：“往下不是没考到吗？”
“万一下次考到了呢，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会。”余惟死鸭子嘴硬：“我背过的，当然记得！”
温别宴哦了一声：“那你说。”
余惟虚心地咬着后槽牙，认真思索一番后，底气不足地试探：“那个......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嗯...还挺押韵。”温别宴慢吞吞说。
余惟天真以为自己蒙着了，登时一乐，迷之自信蹬鼻子上脸：“我就说我记得吧？几百个数理化公式我都记得，区区一首古诗——”
“这是两首诗了。”
余惟笑容一滞：“啊？”
温别宴不留情面地吐出最后结论：“哥，恭喜你，背错了。”
“......”
“？”
他背错了吗？
挺顺口的啊，意思好像也能解释得通，没错吧？
余惟不信邪，固执地带着满头问号翻开课本找到原文。
拗口地通读一遍后嘴角一抽，好家伙，原来是它。
这首诗余惟记忆非常深刻。
不过不是倒背如流的深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怎么背也背不下来，对它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前两句，后面接什么完全随机，所以才会记忆深刻。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诗啊？”
他脑袋往书里一塞，第无数次哀嚎：“完全不押韵，也没点儿节奏，宴宴，我能放弃它吗？”
“不能。”
温别宴微笑：“不过有个办法，你可以把他当做四首诗来背，一句算一首，毕竟考试只需要默写两句，不会让你默写全诗。”
余惟很有想要把这篇课文一口啃进肚子眼不见心不烦的冲动。
四首...
怎么感觉压力更大了？
原本留给大家自己纠错的最后一节自习全被余惟砸在了这首拗口诗上。
温别宴对他说不出什么重话，连提出建议也是好脾气的模样：“哥，这首诗背不下来，我们放学就别回家了。”
余惟下巴搁在桌上小狗似的耸耸鼻子，可怜巴巴。
是真的难，短短八句诗歪七扭八磕磕绊绊背了大半节课还没多少进展。
前面深受折磨的魏嘉听不下去了，苦大仇深扭头看着余惟：“余哥，你这条件让我多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全。”
不就一首诗么，怎么就这么累人呢？
余惟放下书，面无表情：“嘉宝同学，你搞清楚为什么刚刚结束的数学测试的第三道解答题正确答案是1，而你算出来是57828.3333了么？”
魏嘉：“......”
在杜思思捂着嘴偷摸摸的嘲笑下默默转头回去。
好的，小脑发育不全的是他。
打扰了，告辞。
一起比惨痛苦减半。
余惟爽点儿了，哼哼两声继续埋头苦战。
“塞上燕脂凝夜紫，角声满天秋色里......”
“前后顺序错了，不过问题不大。”温别宴点头肯定：“下一句？”
余惟努力思考：“霜重鼓寒...声不起？对吗？”
温别宴：“......”
“哥，漏了一句，是半卷红旗临易水。”
“......”
真是神了，看看这毫无关联的四句诗，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一首？
余惟脑细胞宣告死亡一大片：“太难了，太难了！我得想点别的办法。”
他抬手呼噜一把头发，然后低下头将整颗脑袋动刀温别宴面前：“来吧小宝贝，摸摸头，顺顺毛，帮助一下记忆。”
温别宴失笑，耐心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再依言不轻不重揉两下：“好了吗？”
“再摸摸。”余惟开启耍赖模式：“还差一点你亲爱的男朋友就能满血复活了。”
温别宴挑眉：“哥，快一节课了，诗没背下，还想要免费服务？”
“你可以收费。”余惟舒服地眯起眼：“兴月卡年卡吗？我可以一次性充个辈卡！”
“什么？”温别宴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月卡包月年卡包年，辈卡就包一辈子，享终身服务~”
余惟老神在在地解释自己新创的名词：“不过购买有条件，也不是对谁都开放，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享有购买权限。”
温别宴愣了一瞬，很快无声弯起嘴角。
在余惟还在洋洋得意时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卖家是我，这规定应该是我来吧？你也应该有购买权限。”
他撑起余惟的脑袋，敲敲书面：“先把这首诗倒背如流，我们再来商量购买手续。”
余惟焉头耷脑长叹一口气，心好累。
“噗嘶，噗嘶！”
奇怪的声音从教室另一侧传来，余惟接到暗号，立刻冲声源处看过去，钱讳咧嘴冲他一乐，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快看。
余惟比划一个ok表示收到，摸出掉到抽屉最深处的手机，打开时习惯性美滋滋欣赏一遍男朋友的可爱睡颜，方才点进微信。
钱讳：【链接】
钱讳：【别说我有好东西不分享啊，大家都不是三岁小朋友了，都是有对象的人，给我嚣张起来！】
钱讳：【好好看，好好学，关键时刻要是掉链子，好兄弟都救不了！】
想来余惟也是脑筋短路了，一下子竟然没反应过来这好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顺手点开链接复制粘贴好密码，露骨到前所未有一言难尽的视频封面跃入眼帘的瞬间，余惟脸都绿了。
温别宴发现他脸色不对劲，靠近过来：“哥，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余惟啪地将手机扔回抽屉，欲盖弥彰：“就是一个小视频而已，他们发着好玩儿的！”
靠了！
钱大傻上哪儿搞来的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他真是服了，还嚣张，嚣张个屁啊，一群未成年就不能小清新一点吗，看这个也不怕长针眼。
温别宴偏了偏头盯着他，用眼神对他拙劣的演技默默表达质疑。
余惟狠狠瞪了钱讳一眼，转脸就对上温别宴的目光。
不到三秒败下阵来。
纠结地拧起眉头，啧了一声，认命摊牌了：“其实真没什么，就，老钱发了个小电影......好吧可能也不小，看文件还挺大。”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温别宴在这种事情上同样反应慢了半拍，想问为什么一个电影要遮遮掩掩，张口的瞬间忽然福至心灵，隐约意识到什么——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余惟略带心虚的解释：“就是有点巧，这个小电影，跟我们上次没看完的小电影是一个类型...”
“......”
温别宴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凝滞。
余惟斟酌着小声问：“宴宴，你...想看吗？你要是想看我就留着，不想看我马上删。”
红霞从脖子一路蹿上耳尖。
温别宴不说话了，躲闪着飞快挪开目光，睫毛颤动得厉害。
余惟漫长的反射弧环地球一圈后终于绕回来。
男朋友表情不对。
事关小电影的记忆完整倒灌回脑袋，顿时面色一紧，慌忙解释：“宴宴你别误会！我就随口说说，不看绝对不看！真的，那些Omega一点也不好看，我对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兵荒马乱一通解释，人没哄回来，反倒让人脸色更红了。
余惟心情惴惴，懊恼自己说错了话，可怜巴巴凑上去：“宴宴，你别生气，我不看......”
“哥。”
温别宴忽然拉住他的手臂，一头扎在他肩膀上藏起满脸的绯红：“别说了。”
“我没生气，你别说了。”
记得那晚的不止余惟一个，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就要原地自燃了。
余惟看着突然拱进怀里的小鸵鸟，愣愣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
嗳，好像，好像确实不像生气的模样啊。
看这个反应，倒更像是......害羞了？
一旦某个猜想一起，后续就会有无数蛛丝马迹争先恐后来证实这个猜想。
余惟有了一个神奇的发现，那就是他家男朋友相较于之前失忆时的外露和大胆，忽然变得特别容易害羞。
具体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之前在篮球场上亲的那一下脸颊，比如上次在器材室红着耳尖欲盖弥彰的撒娇，再比如前几天随口一提的小红片......
这个发现新奇又可爱。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男朋友本身就是个可爱化身的存在，不管说什么作什么在他眼里那就是行动的可爱散发器。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表示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在宴宴的角度看来，他们正经的恋爱应该才刚刚开始没多久，需要适应期很正常，
毕竟是一个恋爱中的Omega。不管平时性情如何，在面对心爱的人时，心思小小别扭一点也是理所应当，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他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并没有他想象中这么直白简单。
气温顺着时间推进一点点回升，很快，温别宴离会宣读的日子到了。
时间定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那是年级统一定下的自主阅读课，占用也对大家影响不大。
按照抽签顺序，温别宴是最后一个。
宣读千篇一律，不过走个形式，他听了一阵便没再关注，低着头在桌子下面悄悄跟男朋友发信息聊天。
余惟：【图片】
余惟：【宴宴看，我的战果，厉害吗？】
图片上最醒目的是正中央一大堆剥好的糖炒板栗，有本摊开了随意摆放在桌面的课外读书入镜了一个小角，大半节课都过去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页数还停留在目录。
温别宴：【你看的是什么？】
余惟：【图片】
余惟：【图文版红楼梦。】
余惟：【这个画得还挺好看。】
忍不住垂眼笑起来，果然，他不该对男朋友的文学造诣抱什么希望。
这个话题注定聊不下去，还是换一个比较明智。
偷摸着打字时隐约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他歪着头在衣领轻轻蹭了一下。
温别宴：【怎么忽然想起来吃板栗了？】
余惟：【不是我吃，给你买的，你不是想吃嘛，等我剥完就给你，还有一点了。】
温别宴：【给我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吃板栗了？】
余惟：【啊？昨天下午你在教室门口不是说想吃吗？】
温别宴努力回想了，还是想不起来：【我有说过？】
余惟都懵了，手上忙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你在办公室门口跟二班学委讲话时说的啊，老钱路过说他亲耳听见的。】
温别宴：【......】
咬了咬唇，打字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当时说的应该是‘我想先回班里一趟’吧...？】
余惟：【......】
“班里”听成“板栗”，中午辛苦溜出学校跑过三个路口才买到糖炒栗子的余惟表示现在想打人。
就那个姓钱的小聋人！
温别宴将第一章图片放大又看了一遍，某人指尖都剥得发红了，又心疼又好笑，总觉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委屈。
温别宴：【没关系，哥，我喜欢吃板栗的，等你剥完了我们一起吃。】
温别宴：【今天下午我爸妈要去外婆家，等下放学了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男朋友的体贴让小余同学拔凉了两分钟的小心脏重新春暖花开。
得了一份晚饭的约会，余惟心情一下子又好起来：【好，那我下课就来找你，把书包也一并帮你带下来。】
“好了，下一个。”
“阿宴，到你了。”
旁边的女生小声提醒他。
温别宴回了余惟一句【好】，对女生道了谢，拿上稿子起身上台。
其实稿子已经很熟了，脱稿也没问题，带上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离会宣读的无聊程度足以媲美每周一年级主任进行的国旗下的演讲。
前面已经讲完了三四个，轮到温别宴的时候大家几乎在下面自己做自己的事，只等着这个过场快点走完，好放学回家。
“.......两年的工作让我得到许多锻炼的机会，也学会了很多，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同学的栽培与帮助，感谢学生会给予这样良好的成长环境......”
一千字的稿子在不紧不慢的朗读中很快接近尾声。
正文部分结束，温别宴将稿子翻了一页，准备宣读最后的一段致谢词时，腺体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熟悉的热潮阵阵上涌，他清晰地感受到腺体以及周围的皮肤正在迅速升温发烫。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底下众人有些不适应。
疑惑抬头的同时，逐渐扩散的茉莉香味幽幽扫过鼻尖，所有人皆是一愣。
这是......信息素？
晕眩感袭来，嗅到空气里逐渐浓郁的熟悉香味，温别宴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提前进入发情期了。
没拿稳的稿子晃晃悠悠落在地上，温别宴用力闭了下眼睛努力保持清醒，掌心撑在讲桌上，身形脱力摇晃了几番，险些站立不稳。
在场大多女生，Omega居多，但不乏也有几个Alpha在。
其中坐在末尾的一个男生不知是意志力太过薄弱还是天生反应慢半拍，呆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神色在信息素的影响下逐渐变得恍惚，愣愣盯着讲台上的人，额头隐约可见跳动的青筋。
原本坐在温别宴身边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
咬牙用尽全力拍了下桌面引回男生的注意力，厉声喝道：“Alpha先出去！别呆在这里！”
另一位女生跟着回了神，连忙转身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和密封包装的注射器：“我这里带了抑制剂！”
说着，手忙脚乱收起藏在衣袖里的手机，跳下座位急吼吼冲向讲台。
坐在最前排一个男生是Alpha。
本想跟着其他Alpha赶紧离开，只是他离讲台最近，不过区区半秒的迟疑，便被难得一见的沁香浓烈的信息素迷了心神。
动作快于大脑。
在潜意识的指使下，他比女生先一步跨上台，揣着蓬勃振奋的心跳准备接住面前摇摇欲坠的omega。
可惜还是慢了一拍。
才将将伸出手，便另有人推开门大步冲进会议室，以更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孱弱的Omega一把揽入怀中。
几乎是同时，攻击性十足的水墨香扑面袭来，逼得男生一个激灵，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被茉香勾出的恍惚又被墨香粗暴地压下。
眼前男生如同一条护食的恶狼，怀抱着他最心爱的猎物的同时对周围伸出最锋利的爪牙，不容许其他同类靠近半分。
男生憋住呼吸，趁着现在大脑清醒抖着嗓子接连道了几声抱歉，随后绕过他们从后门飞快冲出教室。
直到教室外的空气争先恐后融进肺里，方才呼吸一松，拍拍心跳飞快的胸口，不由一阵后怕。
太吓人了.........
幸好，幸好没碰到。

75、老公
温别宴嗅到熟悉的墨香，强撑的力道松懈下来，放心地软倒进对方怀中。
“哥......”
“是我，宴宴。”
余惟顺着他的背脊，让他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小声哄着：“我来了啊，不怕，不怕。”
想要上台帮忙的女生识相顿住脚步，站在讲台下将抑制剂往上递：“余哥，抑制剂我就放在讲桌上了哦？”
“谢谢了，不过不用，他带了抑制剂的。”
余惟拥着温别宴，转头客客气气对她们打了个手势，说：“不好意思啊，不过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顺忙帮忙关一下门吗？现在刚放学，外面人应该挺多的。”
“哦，好的！我们马上就出去！”
女生收起抑制剂拿上包很快同好友一起离开了。
前门后门都被贴心带上，缠绕的信息素被阻隔在这一方天地内出不去，只能妥协绕着仅剩的两个人打转。
教室清空，余惟低下头安抚地亲亲温别宴的脸颊，将人抱起放在讲台一边空置的课桌上。
这样的高度正好，可以让温别宴将头靠在余惟肩膀上，显出衣领下嶙峋好看的一点背脊，和不断散发着香甜信息素的小半截腺体。
余惟将衣领往后拨弄一些，低头时热气喷洒在腺体表层的敏感皮肤上，让温别宴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抓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没事的宴宴。”
他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虚虚扶在他脑后：“乖啊，我轻一点，不疼。”
犬牙轻易刺破皮肤表层，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温柔的注入，折磨人的热度被缓缓压下，温别宴半阖着双眼轻轻嗅着近在咫尺的水墨香，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两种信息素无声碰撞融合，灼热得周围的空气都升了温发了烫。
退出时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了他的宝贝。
“现在好了吗？”
余惟轻手轻脚帮他拉上衣领，拥着他的肩膀：“还难不难受？”
温别宴吐出一口气，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不难受了。”
细软无力的嗓音又让余惟心疼了。
安抚地亲亲他的发顶：“不难受就好，不难受就好，我们晚饭不去外面吃了，买菜回家，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听见伏在肩膀上的人低低嗯了一声，余惟想要将他从桌面抱下来，手臂被不轻不重拉了一下。
温别宴攒了一会儿力气，手臂从余惟背后攀上他的肩膀：“哥，我好喜欢你的信息素啊。”
他脑筋还迷迷糊糊的，在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做着最想做的事，说着最想说的话：“我有点累，再多抱一会儿，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坚定而温暖的拥抱。
“好。”
余惟用干燥的掌心揉揉他的脖颈，百般纵容：“你说怎么就怎么，想抱多久都行。”
你男朋友在你这儿没有任何立场，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
两人离开的时候，教室里的信息素已经散了干净。
温别宴本想陪着余惟一起去买菜，但是余惟觉得不太行，坚持要先把他送回家好好歇着再独自出门。
发情和标记的后遗症一直半会儿好不了，他现在确实还有些晕，没多坚持，任由男朋友牵着他用过年散步一般的步伐慢悠悠往家里走。
道路两旁的蓝花楹都开了，这会儿太阳还没落下，阳光从高大的树桠穿过斜斜散落在地上，树影偶尔摇晃一下，他们像是踩着风在前行。
“哥，你的自行车呢，怎么好久都没有骑了？”温别宴试着接住落下的一小簇花瓣，可惜只接了满手的春风从指缝漏下。
“这个天气，骑车吹着风多冷啊。”余惟说。
温别宴想笑他不是说好男子汉无所畏惧吗，又听他继续道：“万一把我男朋友吹得感冒了怎么办？”
温别宴一怔。
树叶从眼前落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每天放学送他回家时怕他吹风着凉。
眉眼一柔，心尖暖得发软。
他弯起嘴角，低头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手：“可是我也是男生，你说过的，男子汉无所畏惧。”
余惟说：“你是男生，但是你不是男子汉。”
温别宴斜眼睨他：“第二性别歧视？”
余惟咧嘴，深邃的眸子聚起了被凌乱枝丫扫碎的阳光：“可不敢，不过我们两个人里面有一个男子汉就足够，剩下的那一个是宝贝，用不着无所畏惧，只要负责被他的男子汉保护的行了。”
一阵风过，又一簇花被风摇落，这次温别宴微微仰头提前摊开掌心，稳稳接下。
温别宴用花蹭蹭他的手背，再用牵着的右手挠挠他的手心，被用力握了一下后抿起嘴角荡开温软的笑：“某人花言巧语的功夫见长。”
余惟得意：“真情实感的事情，怎么能叫花言巧语，不过话说回来，那首‘拗口令’我已经背下了，请问我家宝贝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开通摸摸头辈卡的永久购买资格？”
他们拐过路口进了小区大门，温别宴说：“你现在背一遍我听听。”
余惟张口就来：“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半卷红旗临易水，塞上燕脂凝夜紫，霜重鼓寒声不起......”
温别宴一阵失语，啼笑皆非，正犹豫要不要纠结男朋友信息满满却错误连天的背诵顺序，就听他清朗的声音忽然落下。
越来越低，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噤声。
疑惑抬头，才他爸妈恰好也在此时下了楼，就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两两对视时，一路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余惟从无所畏惧的男子汉迅速化身乖巧小学生，站得挺拔笔直，笑出八颗锃亮洁白的牙齿。
“叔叔阿姨下午好，宴宴上课时身体忽然有点不舒服，我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就送他回来了。”
温妈妈跟头回见余惟似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还算满意地点点头：“麻烦了。”
余惟迅速正声道：“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同学好朋友，互相帮助理所应当。”
温别宴看见母亲微微抽动的眼角，默默垂下脑袋，想笑。
温爸爸笑眯眯揣着手，目光转到温别宴身上时有了敏锐的觉察，微微睁大眼：“阿宴，你发情期提前了吗？”
“！”
温别宴只觉身边的人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僵硬心虚两个大字就差写在脑门上。
默默点点头，忍笑忍的更辛苦了。
温妈妈看过来的目光闪了闪，变得复杂了几分。
余惟紧张得汗毛倒竖，手掌心都起了一层薄，心里无声呐喊着为什么！
他明明给宴宴贴了阻隔贴的，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那个，阿，阿姨。”
心情忐忑地咽了一口唾沫，抖着嗓子试图跟未来丈母娘狡辩：“事发突然，放学人很多，宴宴又没带抑制剂，我就自作主张很轻很谨慎地帮了一下，绝对规规矩矩，点到为止...”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余。”
温妈妈忽然正色开口。
带着职业生成的利落，表情有些严肃，却意外的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和阿宴爸爸今晚回来了，阿宴身体不舒服，可能要麻烦你帮忙照顾他了。”
“......”
“......？？？”
如同一根棍子闷头砸下，原以为会头破血流，临到头了才发现原来棍子不是棍子，就是一根毫无杀伤力的泡沫。
憋了一身紧张劲的余惟原地傻眼。
眼睁睁看着温爸爸温妈妈叮嘱过温别宴后便放心地转身离开，硬是愣着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就这？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温妈妈甩冷脸扫地出小区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不是他脑子出问题有受虐倾向，就.....很单纯的受宠若惊，叔叔阿姨是不是对这个拱了他家小白菜的猪，有点太宽容了？
进电梯的时候，满头疑惑余惟灵光一闪，思想莫名其妙跨进了另一个层面：“宴宴，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说阿姨让我留下陪你，到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我啊？”
温别宴：“......”
余惟越想越觉得心情复杂，挠挠脖子啧了一声：“你说阿姨是不是忘记了，其实我也是个Alpha来着。”
温别宴：“哥。”
余惟：“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温别宴：“我觉得你应该出门买菜了。”
余惟：“啊？”
温别宴往门口一站，掏出钥匙：“看，我们已经到家了。”
到底是看得起还是看不起的话被暂时放下，男朋友吃饭是第一位。
余惟兢兢业业下楼买菜，兢兢业业做好晚餐，兢兢业业将饭菜抱好再兢兢业业将宝贝男朋友抱到餐桌边桌下。
“都是你喜欢吃的，我今天手感特别好，直觉告诉我味道一定不错！”
温别宴夹一口离他最近的肉丝放进嘴里咀嚼两口，毫不吝啬地对男朋友的劳动成果进行夸奖：“确实很好吃。”
能博美人一笑，辛苦一遭都值了。
余惟高兴起来，自己一口没吃就紧着给他夹菜：“那就多吃点，吃饱了好好休息。”
被温别宴催着才跟着吃了两口，一边吃还总一边看着他乐。
温别宴算是发现了，余惟好像特别喜欢看他吃饭：“哥，你怎么这么开心？”
“心情好啊。”余惟不止高兴，甚至有点嘚瑟：“我能脱离外卖平台好好照顾我男朋友吃饭了，当然开心。”
温别宴抬了抬眼，眼中笑意闪过，随即默默低头喝了一口汤，一路流过喉咙暖进胃里。
某些人啊，自己手残点了那么久的外卖也没想着要好好照顾自己，到现在因为他妈妈一句话就铁着头开始学做饭，从一窍不通到现在也能轻松做出一顿色香俱全的晚餐...
嗯，有这么厉害，确实是该嘚瑟一下了。
吃了饭收拾好餐桌，天色已经暗下来。
余惟去浴室调好水温，将浴缸放满，起身时再次跟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的温别宴确认一遍：“宴宴，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上次男朋友洗澡洗到睡着水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同样都是发情期期间发生的状况，他总觉得放心不下。
“可以的。”温别宴向他保证：“放心吧哥。”
“那好吧。”余惟叮嘱道：“要是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叫我，还有，现在气温也不高，千万别又在浴缸里睡着了。”
似乎想到什么，温别宴眸光微动，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好。”
余惟带上浴室门出去了。
温别宴在浴室中央盯着浴缸站了一会儿，不知是因为温度被热气蒸得太高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脸颊很快爬上一层浅薄的绯色。
抬手揉了揉耳垂，先在洗漱台洗好脸，又弯腰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方才脱/了衣服赤脚踩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小腿，直到另一只脚也跟着踩进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实在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支撑他站立的力气在被发情期抽去大半后叫温水一浸流失更多，加上浴缸底部湿滑，他手从一直虚扶着的洗手台收回的同时猝不及防脚下一滑，站立不稳直接摔进浴缸——
扑通一声，溅出一地水花。
“......”
水呼呼漫进耳朵的时候他还懵着。
门被砰地推开，守在外面的人几乎在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吓的心惊肉跳，半跪在浴缸前眼疾手快将他拉出水面。
“宴宴？！没事吧？！”
焦急的声音顺着混着水声嗡嗡作响的耳膜传入，温别宴呛了两口水，抓着他的手臂闭上眼难受地咳了一阵，才哑着嗓子气弱道：“我没事。”
果然发情期的男朋友真的不让人省心，离开视线一下都不行。
余惟留他一个人洗澡本来心里就悬悬的，中途还出这一遭，这下更放心不下了。
“宴宴，要不还是我帮你吧？”
温别宴呛完了也咳完了，抹掉脸上的水珠抬起头，对上余惟忧心忡忡的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整个人顿时一僵。
抓着余惟的手立时松开改换到浴缸边沿，瘦削的肩膀微微一缩，整个人躲闪着往水下沉了两分。
“不用，我刚刚只是不小心......”
他指节用上了力气，眼帘颤得厉害，眼神躲闪，肩颈绯色更重：“哥，你出去吧，不用帮我。”
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男朋友的视线。
所谓弄巧成拙就是如此，原本一心担忧他身体的余惟注意力就这么被带偏了。
目光落到半浸在水中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往上是沾着水珠的单薄肩膀，细瘦的脖颈，透红的耳垂......
最后对上湿漉漉眼角泛着潮红的一双眼睛。
最要命的是脑子里的磁盘神志自动为他调出了上一次，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况下，看过的更加直白没有遮掩的场景.....
余惟成了这个浴室里第二只熟透的虾。
喉咙一阵发紧，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一圈，眼神从最开始的毫无杂念逐渐变得飘忽。
“宴，宴宴......你确定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他说话时眼睛将能看的地方都扫了一遍，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我可以的。”
敏锐捕捉到气氛的变化，温别宴语气有些急促起来，缩着肩膀再次向他认真保证：“哥你快出去吧，有事我一定会叫你的。”
余惟知道自己不能不能留下了，但是又实在怕他一个人再出什么岔子。
艰难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担忧压过其他一切杂念：“这样吧宴宴，我就守在一边，保证一眼也不看你，等你洗完了，我再抱你出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两全其美，却不知道某个字眼已经在无意间触到了温别宴敏感的神经。
某些画面越是不想回忆就越是止不住在脑海浮现。
曾经那个不着/寸坐在浴缸中张开手臂要人抱的自己终于还是被无比清晰呈现眼在前，心口漫上一阵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甚至连手心都在过电一般发软。
“哥，真的不用！”
徒劳的言语抗拒并没起丝毫作用，甚至仿佛已经被对方无意识屏蔽。
所谓自作自受，头一回被自己做下的事逼得六神无主。
眼见他站起来真的打算背过身守在一边，温别宴伸手晚了一步没能拉住他，急了。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某些潜藏在意识深处；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过的称呼不经大脑脆生生脱口而出：
“老公！”

76、恨不得舔一遍
“......”
“......”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愣住。
从手臂滑落的水滴落在浴缸，有节奏地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气氛安静得微妙。
温别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叫出来的，等到反应过来，脑袋嗡的一声，他自己都惊了。
煮透的小龙虾又红了一个度，似乎头顶上都在冒着蒸蒸热气。
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再懊悔也收不回来。
即便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埋进水里藏起来，为了不让气氛更加诡异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吐词艰难地把话说完。
“你......别在这里，你出去等我，好不好，我会很快好的......”
浴室门打开又关上，浴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用力闭上眼睛，咬紧下唇捧起一把水湿淋淋全浇在自己脸上，可惜水也是热的。
降温失败的温别宴干脆憋住呼吸孩子气地将整个脑袋沉入水中，似乎只要这样躲起来，就可以当方才胡乱喊人的不是他。
温别宴，你还敢不敢再大胆一点！
而一门之隔的外面，余惟还在飘飘然恍惚着，脚掌总觉得踩不到地面，步伐虚浮。
他整个人都是飘着出去的。
飘过走廊，飘下台阶，最后飘到客厅坐在沙发。
三魂丢了七魄，脑袋一下被挤空了，什么游戏什么数学公式什么拗口古诗词全忘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那两个字魔咒一般自动复制粘贴了几千几万个再脑海里打着圈儿转悠回荡。
老公......
老公......
宴宴叫他老公了......
那要这么算，宴宴岂不就是他的老婆......
宴宴...老婆......
所以说头回恋爱的小学鸡没见识，每进一步都能探索到了新的宇宙奥秘似的手足无措欣喜若狂，一边想要塞进保险柜偷偷珍藏，一边又渴望跟全世界炫耀这一刻满溢到快要爆炸的欢欣。
目不转睛盯着电视良久，到头来愣是里头播放着什么都不知道。
半晌，咬住腮帮默默拿过一旁的抱枕挡住某处，埋下头将整张脸陷入柔软的抱枕里，无声呐喊。
他的宝贝啊。
真的是要命了！
温别宴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洗完澡出来。
纯白色的睡衣衬得透着微红的皮肤越加剔透漂亮，半干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湿湿软软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头，睫毛似乎还沾着没有干透的水汽，整个人带着清隽蓬勃的少年气，又乖巧至极。
指尖勾着衣摆无意识轻捻着。
他心情忐忑地走到客厅，才发现让他忐忑的对象正在全身关注地玩游戏，界面上被他操控的人物身形灵活，抡着一把铁锤大杀四方。
“洗好啦？”
余惟迅速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后转头朝他看过来。
目光落在他宽大领口出露出的小半截锁骨上短短停滞了一秒，又迅速聚齐暖融清朗的笑。
若无其事地拍拍身边的位置冲他招招手：“快来快来，哥教你玩游戏！”
没有提起浴室里微妙瞬间的意思，他看起来已经将方才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紧张的心情消散些许，温别宴放开衣摆，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呆久了，总会养成些说不出的默契。
他习惯性用最舒服的姿势窝进男朋友怀里，在他的指挥下下载好游戏，登录，手把手教他该怎么操作进战，脱战，捡物资......
一切似乎都跟从前没有差别，不过是他从看电影变成了和余惟一起玩游戏。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漂浮在周围的空气就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们顺着鼻息无孔不入钻进他们的胃里，开始升温，发胀，炸成烟花。
温别宴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从单纯玩游戏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只知道当他操控的游戏人物第九次死在草丛时，腺体被人轻轻柔柔舔舐了一下，再一下，最后珍而重之地吻住......
等他慢吞吞从晕眩中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余惟面对面抱紧在怀里，唇瓣厮磨，气息交缠，吻得比以往每一次来得都要深刻，贪婪。
如果余惟能知道温别宴方才内心松懈的想法，一定会打着哈哈纠正他太高估他的男朋友了。
怎么会没有放在心上？
宴宴一声老公叫得他浑身的红细胞都起立列阵做起广播体操了，恨不得能立马下楼绕着淮清二环路跑上三十圈发泄一下满心的激动。
怎么可能没有放在心上？
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因为知道他会害羞，怕他不自在。
只是有一点没料到，那就是高估他的不仅只有宴宴一个，还有一个他自己。
当暖洋洋香喷喷的男朋友坐进他怀里，某些事情就不是靠定力就能压住的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冲动燥热卷土重来，某个向来自持自制力过强的Alpha愣是没撑过三分钟，就一头栽进了自家Omega的温柔乡。
手臂越收越紧，掌心托在脑后不允许怀里的人后退半分，带着甘甜的每一寸都无一幸免，唇瓣舌尖都发了麻，被侵略到深处微弱的抵抗也成了让人疯魔的最佳催化剂。
不自觉释放出的信息素偷偷渗透周围每个角落，亲昵到极致，某些反应就顺理成章了。
骤雨后的宁静也透着暧昧。
稍稍退开一些，温存轻柔地落在唇角纠缠流连。
余惟抵着温别宴的额头，指腹轻轻蹭着他滚烫的耳垂，声音低沉得沙哑：“宴宴，我帮你，好不好？”
温别宴收紧了五指，垂着眼睛没有吭声。
余惟全当他是默认了。
眼角弯起漂亮的弧度，圈在他腰间的手松开，顺势往下——
温别宴却在他即将得手时忽然揪住他肩膀的衣料，闭上眼睛将整个脑袋埋他的怀中。
余惟动作顿住。
被这只小树懒突然的动作弄的怔楞了足有半秒，以为他又不好意思了，翘起嘴角无声笑起来。
收回尚且停在半空的手想要哄哄他，待到掌心落在单薄瘦削的肩膀，才后知后觉发现怀里的人整个都在轻轻发颤。
余惟有点呆住。
他想要低头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可惜小树懒将自己藏得太严实，他看不见，只能小声在耳边叫他：“宴宴？”
小树懒闷闷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松开手指环住他的脖子，颤抖着肩膀，趴在他怀里将脑袋拱进他的颈窝，将自己藏得更深了。
害羞会害羞成这个样子吗？
余惟终于察觉到异样，旖旎的心思散了，眉心皱起，剩下满心担忧。
“怎么了宝贝？”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温别宴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将他搂得更紧。
余惟立刻严肃认真检查一遍他的腺体，只是一点发情期正常的微红，并没有什么异样。
“宝宝，是不是头晕了？”
得不到回应的余惟有些着急，他想摸摸他的额头：“乖，抬头我看看，是不是感冒了，发烧了没......”
“哥。”
温别宴瓮声瓮气开口，热气撒在余惟脖颈，微微发痒。
“我在呢宝贝。”余惟偏过头，轻若鸿毛的吻落在他发顶：“我在，是哪里难受了？”
“我没事，没有难受。”温别宴声音很低，是在这个距离下正好可以让余惟听见的音量：“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问。”
温别宴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说。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再开口时，牙关也紧绷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似乎用上了所能聚集的所有勇气。
“哥。”
他说：“之前那些时候......我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一意孤行的亲你，抱你，让你标记，逼你说喜欢.....”
“在我做了很多过分又出格的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轻浮，很随便...很招人烦？”
声音随着情绪低落下来，带着明晃晃的自我厌弃的口吻让余惟心脏像是被揪着尖端忽然扎了一下，疼得发酸。
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男朋友这段时间里一直的异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别的心情了，自责懊恼齐上阵，只恨自己神经竟然大条成这样，宴宴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却还蠢得一门心思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害羞，只要适应一阵就会好。
这个结在温别宴心里憋了很久，他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悄悄消化掉，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了自己那份倔驴一般存在的羞耻心和自尊心。
有些事情越是想要遗忘，就越是容易被记起，所有一切都在跟他唱反调，每个环境都在有意无意帮他反复回忆......
明知道余惟不会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去猜测，意识自己有了生命，怎么也控制不住。就像落进眼里的一粒灰尘，虽然不疼不痒，但偶尔眨眨眼挨着了，总是让人膈应的难受。
关了闸的情绪一旦有了突破口，就再也憋不回去。
温别宴索性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你肯定很烦我对不对？”
“又烦又束手无策，那个时候明明你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我还总是那样没有自知之明地往上贴，自以为是的做那么露骨的举动，逼得你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余惟没有插嘴，只是在安安静静等着他发泄完了。
等他低闷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了，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将人直接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
男朋友突然的举动给了尚且沉浸在自我情绪中的温别宴一个措手不及，等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被放到/床上的同时，呼吸再一次被占领。
温柔细致的吻抽丝剥茧一般悄悄掠去了他的意识，将他完全拉入混沌......
大概是早有预谋，湿热滚烫的亲吻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迟疑，沿着轨迹不断往下，再往下，只在抵达某处时有片刻的停顿。
纸上谈兵学来的浅薄，他将所有学来的“知识”快速于脑子里过了一边，可惜没有脑内演练的时间，在身下人清醒过来之前毫不犹豫投入实践。
被温软湿热包裹住，从未有过的刺激让温别宴大脑霎时空白一片。
意识似乎清晰了半秒，又在下一瞬被用力拉扯着跌入更深的深渊。
推拒的动作不受控制变成了迎合，用力蜷起脚趾，曲起膝盖无意识蹬着，柔软的发梢蹭得大腿内侧的皮肤微痒，掌心下的床单皱成一片。
洪流堆积到制高点，酥麻从尾椎一路冲上天灵盖。
与此同时，暧昧的温度也上升到了顶点。
温别宴仰起下巴紧紧咬着下唇，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唇齿间脱口而出时，他看见了眼前轰然炸开的绚丽烟花。
周遭一切都在此刻安静了。
时间被拉得漫长，寂静里无数个呼吸，直至烟花奄奄熄灭。
攥紧的五指缓缓松开，双腿脱力落回床上，他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呼出的热气温度滚烫。
余惟抽过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根据男朋友的反应默默给自己打了个九十八分。手痒地丈量了一下宴宴细瘦的脚踝，方才心满意足回到原位把人抱住。
男朋友还没有回神，眼尾染着通红，眼神失焦地望着他，长睫沾着未干的眼泪，勾得他忍不住吻了一下又一下。
“现在我们扯平了。”余惟黏糊糊蹭着他的鼻尖，颇有些得意地翘着嘴角：“而且比起露骨，我现在是不是还要略胜一筹？”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是被砂石投出粼粼波纹的湖面倒映的月光，零星细碎，既有温柔，又有明亮。
温别宴恍惚着想要抬手摸摸，指尖才落到眼尖就被他捉住了手背，一吻珍而重之落在手掌心。
“宴宴，虽然我语文不好，但是我也知道，特别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情不自禁的。”
他将温别宴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字一顿：“当初的你和现在的我没什么两样，不对，我比你还要差劲，因为跟你比起来，我真是又怂又没定力，我才是最应该羞耻的那个。”
“你怎么会以为我讨厌你呢？我好冤枉。你又好看又优秀，我特别特别喜欢，不合的时候也只是生气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啊宴宴。”
“烦你就更不可能了，都说了我没定力的，你对我笑一笑，眨眨眼睛，我就恨不得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一辈子，在我这里，你就是连呼吸都可爱到爆炸，又怎么可能招人烦？”
温别宴怔怔望着他，手心不断渡过来的温度温暖的叫人上瘾，他徒劳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余惟专心致志继续纠正男朋友的恋爱观，帮他摆正他在这段恋爱里的位置：“而且什么轻浮，什么露骨，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啦？你那个算得了什么？不就一个亲亲一个抱抱？要换成是我，都恨不得把你从头到尾舔一遍！”
心里话之所以藏在心里，多半都是因为见不得人。
余惟老老实实把自己那点儿混账念头都抖罗出来了，自己就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当然宴宴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要实施的意思，就是很单纯很单纯地想想，你别觉得你男朋友是个流氓啊......”
“不会。”
温别宴咬着下唇，忽然抬起肩膀用力抱住他，很不客气地将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眼尾的红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得寸进尺满眼到了整个眼眶。
“不会的，我知道这不是流氓，只是特别喜欢一个人时的情不自禁而已。”
记得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说一个人一辈子的好运都是有定数的，攒一点就会多一点，花一点就会少一点。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透支掉了所有的好运，才能在这样合适的年纪遇上余惟。
不过没关系，他男朋友有这——么爱他，就是连下辈子的一并透□□也值了。

77、收个住宿费
温爸爸和温妈妈第二天午饭后回来了。
进了门，家里还有未散去的饭菜香味，应该是两个小孩儿刚吃完饭午饭，但是客厅不见人，卧室里也安安静静，门口玄关处两双拖鞋整整齐齐摆在一起，看来是出门了。
“是不是去散步了，还是跟同学逛街玩去了？”
温爸爸换好鞋子走进去，将袋子随手放在柜子上后被温妈妈瞪着眼睛一顿吼，悻悻摸摸鼻子乖乖拎去厨房放好。
“阿宴的衣服怎么挂在这里，别回头上学又忘了。”温妈妈嘀咕两句，将门口衣架上的校服外套取下来准备拿去温别宴房间。
温爸爸洗好手探头出来：“阿宴不是从来不会把衣服挂在门口的吗？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小余的？”
人到了年纪记性就是一阵接一阵，这一说温妈妈才反应过来，现在家里可是有两个小孩儿了。
为了避免千篇一律的校服会跟别人弄混，温妈妈自温别宴上学以来就有在校服衣领处的标签上剪掉一个小角做标记的习惯，低头翻看一眼，标签完整，确实不是温别宴的衣服。
“哎，搞错了。”
温妈妈摇摇头感叹自己这个记性，将袖口理理顺，抖了抖衣服正要挂回去，几张扁平的粉蓝色小包装并着两颗圆滚滚的东西掉了出来，吧嗒落在地上滚了一阵。
再仔细一看，是两颗巧克力，还有Omega用的气味阻隔贴。
“阻隔贴？这是给阿宴带的吧？”
温妈妈还没说话，温爸爸拿着两颗洗干净的苹果乐呵呵出来，顺手捡起滚过来的其中一颗巧克力：“小余这孩子还真贴心。”
温妈妈眸光一闪，唇角略略向上翘了翘，嗯了一声没说话。
将阻隔贴和巧克力捡起来原位放回校服口袋时，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原来贴心的小余不止带了阻隔贴，连阻隔剂也没放过，两手准备，万无一失。
“就是巧克力吃多了不好啊，这东西热量大，吃了还容易蛀牙......”
“蛀什么牙，你懂什么？”
温妈妈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抢回巧克力给人放回衣兜，语气上扬，颇有些满意又得意的味道：“阿宴有点低血糖，偶尔就得吃点甜食补充糖分，还大学教授呢，这都没考虑到。”
温爸爸举手投降连连应是，啃着苹果晃晃悠悠去客厅阳台看他养的一顺溜富贵竹。
“阿宴现在身体不舒服，散个步就行了，出去玩太久也不好。”
温妈妈换好鞋子放下包跟着进来：“你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大概多久回来，要是走远了你就开车去接一下，顺便问问他们晚饭想吃什么，要是家里没有就一并买回来，我给他们做。”
温爸爸应了一声，刚拿出手机，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优哉游哉晃进视线，半眯起眼睛仔细认认，收起手机咧嘴一乐：“不用打了，人也没走远。”
温妈妈：“什么？”
温爸爸往楼下方向指了指：“那儿不就是吗？”
午后正是阳光灿烂，光影斑驳，摇晃的蓝花楹树荫底下掩着两个同样舒朗清隽的少年。
一位一手拎着沉甸甸的水果，一手牵着两手空空的另一位慢悠悠正往回走，光影顺着风从他们头顶跳过肩膀，顺着衣摆跃到地面，砸地的金光又被一脚踏碎，散进尘埃。
余惟脚步依旧轻快，笑容满面地不知对温别宴说了什么，后者微微偏着头认真看他听他说话，比起前者的张扬，他笑得温和又内敛，眼里欢欣的微光却如出一辙。
都是少年最好的模样。
温爸爸定定看了一会儿，笑意渐浓，不禁摇头感叹：“果然是年轻啊，真好。”
余惟没有留太久，家里还有一位在“前”丈母娘家住得不好意思了准备回家修整两天再继续革命事业的空巢老人等着，将温别宴送回家后跟温爸爸温妈妈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目送男朋友走出家门，温别宴将余惟口中“很重你拎着会勒手”的一袋子水果轻而易举拎到客厅茶几上，问家里二老：“爸，妈，你们吃午饭吗？”
“在你舅舅家吃了些，怎么了吗？”
“没怎么。”
温别宴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带着未散的笑意：“只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尝尝余惟的手艺？”
你们准儿婿为了照顾好你们宝贝儿子，苦练出来的手艺。
...
随着气温不断上升，时间渐渐逼近暑假，期末一诊的时间很快到了。
高三的暑假没有盼头，两个月里面有一个半月都在补课，一诊和期末考重合起来，就是学校给这群苦逼学子从高二迈入高三最有“诚意”的欢迎仪式。
有道学习压力越重，就越珍惜每一个能够苦中作乐的机会。
钱讳立了誓要跟赵雅正考到一个城市，就算不能在一个学校上大学，也要为能留在一个大学城而努力，是以每日奋发图强，恨不得为学习磕爆每一颗脑细胞。
而与此同时，他也将余惟的生日记得格外清楚。
不是因为感天动地兄弟情，更不是因为想要为好兄弟的成人节摇旗呐喊，真正的原因单纯而肤浅——这是步入魔鬼高三以前，最后一个能够聚集起大家畅快放松一番，并且不用自己掏腰包的机会了。
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的盼啊盼，终于盼到好日子的前一天，一进教室就迫不及待冲到余惟座位商讨这个大喜事：“余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正好明天还是周六，咱们去哪儿嗨啊？想好了没？”
魏嘉和杜思思两个也暗戳戳等着呢，闻言跟着转过来眼睛亮亮盯着他。
余惟将插上吸管的牛奶放到温别宴桌上，想了想，说：“还没想好，你们想吃什么啊？火锅，烤肉，还是中餐？”
“大喜的日子吃什么中餐，又不是老干部年中聚会，多没气氛，我投火锅一票！”
“跟票跟票！”
“我也！”
余惟自己倒是无所谓，低声问了温别宴的意见，随即点头敲定：“行，那就火锅，想吃哪家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发给我，我订位置。”
钱讳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那吃完饭唱歌吗？我都被学习压迫太久了，急需释放，不然可能会得内伤！”
“行啊。”
余惟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好说话：“不过我提醒一下，别带礼物啊，懒得收懒得抱也懒得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钱讳比了个OK的手势，笑眯眯：“懂，我滚了，张望知道哪家火锅最好吃，我马上去问问他，免得迟了订不到位置。”
几个人为这个快乐时刻特意拉了个小群。
群成员不多，余惟一对，钱讳一对，张望一对，剩下杜思思，魏嘉，卫娆，成翰，李云峰，以及隔壁班闻讯非要插一脚的狂热余粉绿毛同学。
众位有了盼头，周五眨眼一晃就过去了。
周六晚上在商量好的火锅店集合碰头，牛肉毛肚才下锅，余惟这个寿星就被闹腾着灌了好几杯，之后断断续续又是两瓶下肚，等到一顿吃完准备转场，寿星已经半阖着眼晕乎乎开始打哈欠了。
钱讳说要释放真是一点不夸张。
进KTV第一时间就抢了麦开始鬼哭狼嚎，接连两三首了还不肯下麦，赶也赶不走，最后连耐性一流的赵雅正也受不了了，连拉带哄让他放下麦克风到一边歇歇嗓，也让大家喘口气。
余惟不会唱歌也没精力唱了，坐在靠门的位置安安静静靠在男朋友肩膀阖眼休息。
包间灯光昏暗闪烁，彩色的光晕从他脸上一阵一阵扫过去，朝气蓬勃的少年，连睡觉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看。
温别宴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也看不够。
见男朋友蹙起眉头颤了颤睫毛，抬手很轻地帮他揉太阳穴：“怎么了？不舒服吗？”
余惟嗯了一声慢吞吞坐直起来：“想上厕所。”
动作迟缓得像只树懒。
温别宴忍着笑意，贴心道：“陪你去？”
余惟潇洒地摆摆手：“我自己去就好，放心吧，我没喝醉，就是有点晕乎。”
每个人对喝醉的界定不一样，在余惟这里，不管眼睛困不困，走路顺不顺，只要脑子还清醒着，那就是没醉。
上完厕所顺便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去了小半的酒气。
回到包间时发现钱讳那货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又把麦拿到手了，魏嘉卫娆和方暧捂着耳朵在一旁哀嚎，成翰用另一只麦试图跟他抗衡。
张望和绿毛吃着冷串在吵嚷的背景乐下扔骰子玩儿，李云峰端正坐好盯着大屏幕，看起来竟然还挺享受这两个傻逼的魔音贯耳。
余惟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想着要不拉着男朋友一起下楼买个烤串避避难，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一个长卷发的姑娘小心翼翼探头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捂着嘴看热闹的同伴。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成翰，然后是刚捡起骰子抬头的张望。
很快整个包间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赵雅正趁机干脆利落再次夺走男朋友的麦克风，耳朵总算清静了。
余惟转过身，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疑惑道：“同学，找人吗？”
还是走错包间了？
女孩看清他的模样，脸色更红了一层，嗫嚅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谁也没听清。
她身后的朋友很仗义地凑上来，嘻嘻笑着帮她开口：“她玩大冒险输啦，得找隔壁包间离门口最近的男生要一个公主抱，还要拍个照发朋友圈，帅哥，帮个忙吗？”
“公主抱？”
“昂！”那人比划了个手势：“就这么抱。”
谁会不知道公主抱怎么抱？
只是正牌男友就在一边坐着呢，谁还会去抱其他人，又不傻。
就当包间众人都以为这事毫无悬念，余惟肯定会拒绝的时候，他点头了。
很洒脱，很大气：“好啊，小忙，没问题。”
“......”
“......”
“......”
温别宴眉头微微一挑，其他人则是齐刷刷惊出一脸不可置信。
成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包间：“余哥，这你也答应，是上厕所磕着脑子了吗？！”
“余哥你喝醉了，别乱说话啊！”
“什么没问题？有大问题，余惟你忘了你是有家室了吗？”
“姑娘，你挑的那位喝多了，醉鬼说话不算数！”
“学神，快管管你老公，他脑筋好像不好使了。”
...
七嘴八舌的，也让门口的人听出了门道。
卷发姑娘知道唐突了，连忙想要道歉，眼前的男生忽然展颜笑开，晃得她一时都忘了要说什么。
“算数啊，我没喝醉，为什么不算数。”
余惟说着，转了个面向径直走到卡座站定，在门里门外两帮人的注视下弯腰亲亲男朋友，然后伸手轻而易举将人打横抱起来。
温别宴：“......”
默默配合地搂住醉鬼男朋友的脖子，果然，他就知道。
“是这样对吧？”他认真冲门口求证。
卷发姑娘傻傻眨眨眼睛，愣愣点头：“原则上...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就好。”余惟咧嘴笑着提醒她：“不是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吗？来吧。”
“......”
这波反向操作两边群众都看懵了。
是啊，只是要个公主抱，又没说要抱谁，那余惟挑个最喜欢的抱，好像的确也没问题。
卷发姑娘木了一张脸，在一片微妙的安静中默默拿出手机，默默对准他们按下快门，再默默退出包间，紧张的情绪褪去，现在心情很平静。
几个人在走廊面面相觑。
不确定道：“这算是挑战成功了吗？”
同伴：“公主抱也有了，照片也拍了，应该...算吧？”
“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我也觉得......”
“那朋友圈......咱们还发吗？”
“要不就算了——”
“发！”
一直安静的卷发姑娘忽然开口，沉淀的脾气翻涌上头，紧攥着手机表情十二分的愤慨，掷地有声：“为什么不发？”
拍都拍了，不发都对不起她淘神费力丢光老脸上赶着讨来的这一口狗粮！
一门之隔的包间里，温别宴在起哄声中淡定偏偏男朋友的肩膀：“哥，他们拍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哦。”余惟接得牛头不对马嘴：“你想上厕所呀。”
温别宴：“？”
“余哥抱你去，来宝贝，拉下门。”
温别宴有些好笑，顺着他的意思拉开门，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余惟把人抱出包间没去厕所，一路走到KTV大厅才把人放下。
在前台结了账，又点了好些吃的让工作人员帮忙送进包间，知道卫娆和杜思思要去方暧家里住，就给成翰发了条信息，让他负责把跟他顺路的嘉宝送回家。
温别宴：“哥？”
余惟发完信息，收起手机捧着他的脸笑眯眯蹭蹭：“我们先走，让他们自己玩。”
温别宴笑话他：“可是寿星的局，主角就要丢下客人自己跑了？”
“没办法。”余惟两手一摊：“还有一个小时今天就过完了，我还想跟我家宝贝单独待一会儿。”
两个合伙落跑的人手牵着手下了楼。
余惟看见超市了，眼睛一亮，让温别宴等他一会儿，径直走进去在糖果区域停下。
有个小孩子正在挑零食，温别宴看见他在人小孩儿身边蹲下，指着货架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两串花花绿绿的棒棒糖，一串可乐味，一串是蓝莓。
“给宴宴买了糖。”余惟撕开一只喂到他嘴边，语气轻扬：“我刚刚问过了，这两个味道最好吃，很多小朋友都喜欢。”
温别宴算是发现了，被酒精控制的男朋友比平时更幼稚，更孩子气。
当然，也更可爱。
“嗯。”他张嘴叼住棒棒糖，纵容男朋友的幼稚：“你家的小朋友也很喜欢。”
余惟笑容扩大。
郑重其事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温别宴吃着糖，安安静静听他跟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话题很发散，有时是关于老余先生和别扭的乐女士，有时是老家那颗不知道是不是被鸟儿造光了果实的柿子树，有时是一直没能通关的游戏，有时是考到了他却不会写的拗口古诗......
不管是什么，他都很喜欢听，偶尔在他需要回应的时候应一声，好让他心满意足继续往下讲。
他们踩着夜色，步伐放得很慢。
直到走过第三个红绿灯路口，这一角已经没了行人。余惟抬头看向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上的时钟，发现指针恰好指向十一点半，他就停下了。
“快十二点了。”
他自言自语，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捣鼓。
温别宴问他：“哥，你在做什么？”
余惟说：“打车，然后送男朋友回家。”
他将目的地从家改到温别宴家，再返回首页检查一下最近路段有没有堵车，正准备点击确定，手臂被轻轻拉了一下。
温别宴将棒棒糖拿在手上，问他要不要尝尝甜，然后在他开口前拉住他的衣领。
八厘米的身高差不偏不倚，正好是一个踮脚就能拉近的距离。
他在他唇角咬了一下，然后撬开牙关，将甜递过去的同时，也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今天余爸爸不在家对不对？”隔了一会儿，他稍稍退出一些，问。
甜味跑了，余惟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听见他的话才及时忍住：“嗯。”
温别宴：“我跟爸妈请过假了，今晚不回去。”
余惟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男朋友有点喝多了，我要去照顾他。”撩拨似的又凑近亲亲，眉眼含笑：“哥，收留我一晚吗？”
余惟心跳快了不止一拍。
抿沾上甜味的嘴角：“可以。”他蹬鼻子上脸，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我想收个住宿费。”
“？”
余惟握着他的腰，没头没脑又补了一句：“蓝莓真的好甜。”
幸好男朋友聪明，听懂了他拐弯抹角的委婉。
“好。”温别宴含着笑，心甘情愿将甜蜜的吻再次递上：“我交。”

78、一份大礼
这里离余惟家很近了。
两人没打车，手牵手优哉游哉走回家也才花了十多分钟。
从敞亮的室外进到电梯，在踱过半截走廊进入玄关，余惟才嗅到自己身上浓浓的酒气。
“好难闻。”他举起手：“领导，今天我申请先洗澡。”
“好的，小余同学，领导批准了。”
温别宴跟在身后，看他意识清醒地走进自己房间，准确找出一套干净睡衣，再脚步稳健走到浴室门口，勉强放心。
看来放这位小朋友独立洗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看他站在门口停住半天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温别宴从背后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哥？”
没反应。
“小余同学？惟惟？”
“都不对。”余惟转过身来，捏了捏他的指尖：“再重新叫。”
这个要求来得莫名其妙。
不过醉鬼的脑回路向来不同于正常人，不用试图去理解，顺着往下走就好。
温别宴实在是没想到照顾醉鬼的任务计划表里面还有哄男友乖乖进浴室这一项，认真思索还有什么称呼：“男朋友？”
余惟摇头：“不是这个。”
“余哥？”
“也不对。”
温别宴苦恼起来，开始进行逆向思维，把他叫过自己的称呼试探着重复：“宝贝，宝宝？”
余惟眉宇染上欢欣的温度，笑起来：“虽然我也很喜欢，但还是不对。”
温别宴没辙了：“那就没有了。”
余惟固执地盯着他，大有“你不叫对我今天就要在浴室门口生根发芽不挪窝”的趋势。
“给点提示？”
余惟想了想，反手轻轻敲了敲浴室门框：“你只叫过一次，在里面。”
在浴室里面...
只叫过一次......
记忆一闪而过，温别宴想起来了。
不自觉动动指尖捻住衣摆一角，眼帘上停了两只轻灵的蝴蝶，扇着翅膀轻颤。
“......老公？”
他叫他。
比起方才的试探，音有些低，含着努力遮掩也藏不住的不自在，软软的在跟他撒娇。
蝴蝶颤呀颤呀，顺着氤氲的暧昧飞到了余惟心尖尖上。
他笑得更灿烂，也更好看了。
“嗳！你好，老婆。”
余惟喜滋滋应下，礼尚往来终于把这个在心头盘旋多日的爱称借着酒意吐出来了，心满意足转身进浴室，留着被一“老婆”砸得晕头转向的温别宴独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拳头抵在嘴角，耳尖乍现透红霞光。
这个人，真是......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温别宴仰头灌下一口凉水，摸摸热度已经消退的脸颊，放下水杯拿出手机。
生日会小群里的人早早发现他们两个跑了，打趣地闹了好一会儿，不过为了不打扰他们，都懂事地没有艾特，直到临近十二点，方暧才艾特了一下温别宴，问他们还在一起吗，到家了没？
温别宴回复：【刚到，还在一起。】
答题顺序被调换了一下，到家了，还在一起。
群里这群歪道上的福尔摩斯表示秒懂。
张望：【哇哦！】
卫娆：【哇哦！】
方暧：【哇哦！】
绿毛：【哇哦！】
李云峰：【哇哦。】
成翰：【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们今天没吃蛋糕啊。】
赵雅正：【哇哦！】
温别宴被他们歪七扭八的队形逗笑，自行略过调侃，问他们：【你们回家了吗？】
方暧：【还没有呢，余哥点了好多小吃，我们要把它们解决完。】
方暧：【图片】
李云峰：【嗯，没想到KTV的冷串这么好吃。】
钱讳：【余哥呢？！】
钱讳：【我要强烈谴责他！】
钱讳：【我的演唱会还没有结束，他怎么就跑了？！】
想起在KTV被钱大老爷魔音穿耳支配的恐惧，从离开包间到现在终于升起一丝庆幸。
温别宴：【他在洗澡。】
消息刚发出去，浴室那边传来动静。
里面的人敲了敲门，闷着音在叫他：“宴宴，在线吗？”
钱讳回复了什么温别宴没看，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前：“在，怎么了？”
“你看我。”
“？”
温别宴还在想怎么看，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怎么样，就见门上方一块蒙着水汽的磨砂窗上贴住一点暗色。
暗色很认真很仔细地滑动起来，两笔曲线连成一个隐约可见的圆润爱心。
自从恋爱以来，某人搞起这种小女生的东西越来越熟练了，折得出来还画得出来，就差弄成烟花放上天炸给他看了。
“看得见吗？”余惟在追问。
温别宴含着笑意打开相机，在水汽再次覆盖上痕迹之前拍下来。
“看见了。”他收起手机，说：“哥，认真洗澡，不要玩水。”
“也不要玩玻璃。”
“哦。”
那一点暗色很听话地退开了。
余惟洗完澡出来，换温别宴走进蒸满水汽热气腾腾的浴室，第一时间发现了雾气缭绕的镜面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爱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凝结成了水珠往下滑，在爱心中央留下长长短短的痕迹。
原来某人以为他没看见门上那个，不死心地又搞了这么多，非要他看见了才肯罢休。
温别宴失笑。
将睡衣放在架子上，想了想，走到镜子前不厌其烦在每个爱心中间又添了一个更小的。
恋爱中的人果然并不能看智商，才说让别人好好洗澡别玩，转头自己就玩起来了。
洗完回到房间，余惟已经乖乖钻进被窝玩起搁置已经的消消乐，见他进来，毫不留恋地关闭游戏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拍拍身边的空位：“快来，旺铺招租！”
温别宴轻车熟路霸占住最佳租位，不忘凑近亲一口：“租金。”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捧住他的脸接连又亲了好几口，很单纯的亲，碰一下就分开，像小猫耸着鼻尖亲近的撒娇，
余惟哇了一：“这位租客是大款吗？”
“不是租客，是户主。”温别宴一正经说：“这块旺铺不错，我很喜欢，买下了，以后常住。”
“还有，房东，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
房东觉得酒气又上了头，心情好得快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宴宴，我也想亲亲你了。”余惟认真说：“可是我晚上喝了酒，你嫌弃我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温别宴笑他：“不是早亲过了吗？”
也是。
余惟眯起眼睛，想搂住男朋友亲个够，不过挨近时又有了顾虑，艰难犹豫一番，只是在嘴角很克制很温柔地碰了一下，很快退开。
温别宴：“？”
“地点不一样了，”余惟说：“此处事故多发地，我亲一下就好。”
原则在上，不能亲，但是可以抱。
他就把人揽进怀里抱好，明明都是一样的沐浴乳香味，但宴宴的就是好闻太多。
“宴宴，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特别高兴，这是我过的地十八个生日了，从前也开心，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开心。”
温别宴很喜欢在安静温暖的环境里跟他闲聊，这个跳脱的大男孩儿单独跟他说话时，音里总是带着特别的温柔，他喜欢听。
“因为终于脱离未成年的队伍，告别游戏健康系统了？”
“我游戏注册信息填的我爸的，就没有健康系统。”余惟乐道。
温别宴：“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成年了，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是无所畏惧的男子汉。”余惟说：“而我男朋友还是个未成年，我可以名正言顺照顾他了。”
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逻辑，但是醉鬼的世界观没那么复杂，或者说小余同学的世界观就是很单纯。
在他的想法里，跨过十八岁这道坎，就是从小孩子变成了大人，可以扛起想要扛起的责任，他的宴宴在他变成大人时还是小孩，那就永远都是小孩，大人照顾小孩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旦定下了，就不改变了。
“宴宴，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夜晚让他下意识把音放得很轻，语气却在不自觉上扬。
好心情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来自心上人的好心情，他们的情绪像是无形中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捆在一起，或者干脆是共用了一颗心脏，能感知到对方所有的喜怒哀乐，再成倍地转移到自己身上。
温别宴捧着满心滚烫的悸动，他想说其实不用成年，你一直都把我照顾得很好，把我从一个普通人便成了珍藏品，被你妥善照料悉心看护，无需经风雪，不必见寒霜。
但是话到嘴边又忽然不想说了，因为他有了一件更想告诉他的事情。
“哥，我今天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余惟眨眨眼：“你有啊，你让我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过了生日，这不是礼物吗？”
温别宴笑起来，说不是：“是别的。”
“距离你的男朋友从小孩变成大人只有三个月多了。算算时间，正好是高三第一次诊断考试后不久，那个时候你的竞赛最终成绩也应该出来了。”
温别宴说：“哥，你要认真考啊，等到我生日的那天，并上这次欠下的，我送你一份大礼，好不好？”
余惟下意识说了好，想问是什么大礼，转念又觉得这个大礼现在应该是个秘密，问了宴宴也不会告诉他，于是将关注点转到另一个地方：“可是宝贝，你的生日，应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啊？”
“一样的。”
“？”
“因为那个送你的大礼，也是我想跟你要的礼物。”
“要加油啊男朋友。”
温别宴额头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可千万别让我一番心意送不出去了。”
...
等待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上了考场就更快了。
余惟在语文开考前一晚将《雁门太守行》毫无感情地朗读了一百遍，甚至连梦里都是李贺揪着他耳朵问他为什么把自己的传世佳作背成了一坨屎，上了考场拿到试卷第一时间翻页看后边古诗词默写。
哦豁，没考。
挺好，反正他也不想写这糟心玩意儿。
铃一响，随着监考老师一停笔收卷，他们就算半条腿迈进高三的坟墓，未来一年无休止的试卷就是他们的棺材板，最后脱棺而出一飞冲天还是就地闭眼顺势长眠，就全看个人造化了。
假期不出意外地从两个月缩短到十五天，十五天一过，众人就皆是小龙女同门——古墓派新任门外弟子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没有作业。
这大概就是学校仅剩的良知，科任老师最后的温柔了吧。
余惟将李贺和他的太守短暂地抛到脑后敞亮地睡了两天一夜，第三天早起帮要远赴首都参加什么古建筑研讨学习会议的老余先生收拾行李，然后尽职尽责送他去机场。
才不过十点半，下楼就是扑面而来的闷热，抬头一看，天上厚厚一层的云，将太阳所在的方向逼仄得只剩一个小缝，光从缝隙地用力挤出来，笼到地面都是一层压抑。
“要下暴雨啊。”老余推了推难得架上鼻梁的眼镜，问儿子：“客厅的窗户我关了吗？别回来看见地板铺一层水。”
“你没关。”余惟拎着衣领扇了扇，散掉一点热气：“我关的，不会进水，赶紧走吧老头儿，人司机到了半天老早就开始催了。”
行李放进后备箱，车里开了空调，冷气一吹，整个人都舒畅了。
从家里到机场半个小时的车程，老余先生话多健谈，坐在副驾很快和司机老哥聊上了，余惟坐在后面眯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找宴宴聊天。
余惟：【今天天气好差啊，是睡觉都睡不舒爽的那种差。】
温别宴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外婆家，陪老人的时间很悠闲，看见消息也回得很快。
【是啊，快下雨了，等下完了雨就会好很多，你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吗？】
余惟：【昂，刚上车，你还在外婆家吗？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温别宴：【还在，放心吧，外婆很好，现在已经可以杵着拐杖自己走路了。】
余惟：【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你去上次班长说的那家店吃冰淇淋！】
温别宴：【不确定，不过应该就这两天了。】
余惟：【行，那我等你......】
他们断断续续聊着这几天各自身边发生的小事。
这也是恋爱的神奇之处，就像昨晚看了什么电影，好看还是不好看，晚上睡觉有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早餐吃了什么，好不好吃......都是很平常甚至是无聊的内容，但是主语加上了对方的名字，脑海里就会下意识浮现出画面。
想到对方在做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什么表情，无聊自然而然就成了有趣，能听一整天也不觉得烦。
路上有点堵，到机场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十多分钟，不过他们出门早，完全来得及。
余惟和温别宴暂时道了别，下车搬下行李箱跟老余先生一起进去大厅。
“口罩我给你放在最下边的收纳袋里了，两只，首都那边雾霾有点严重，出门记得要戴。”
“豆汁喝不惯就别死撑，豆浆它不香吗？”
“回来不用给我带礼物，也别带什么特产老布鞋，你看之前买的我穿过哪双？”
要叮嘱的有点多，余惟边想边说：“还有啊，你的西装我没熨，反正都要叠起来，酒店有熨烫的工具，你开会前一晚借一下，不会用就让服务员帮你，他们一般都会答应——”
“不用服务员。”老余先生插嘴：“你妈会用。”
“？”余惟鼻子一抽：“啥？”
老余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妈会用熨烫机，她帮我熨就行。”
余惟：“......怎么帮你，空运？还是干脆用意念远程遥控？”
“都不是，她正好也去首都玩儿，酒店都订好了，就在我隔壁。”
“......”
余惟面无表情哦了一，干脆利落把行李扔回去。
看来其他也不用叮嘱了，他这个捡来的儿子，不配。
在机场百无聊赖等了一会儿，直到登机广播响起也没见着乐女士，余惟估计他俩是约好了在首都碰面，无语翻个白眼。
就没见这么能折腾的。
“开完会别跟我妈合起伙浪太久，早点回来。”余惟提醒他：“我暑假只有半个月，还要一起回老家看奶奶，等开了学我就没时间了。”
“知道，爸有分寸。”
“有分寸还跟我妈玩这种小年轻你追我赶的戏码？不对，现在小年轻都不这么玩儿了，你俩离谱。”
“架不住你妈喜欢，我这不哄着你妈嘛。”
“我怎么看你也乐在其中？”
“......哈哈。”
老余先生回他一憨笑。
把人送进闸口，余惟功成身退，出了机场发现已经开始下雨了。
夏天的雨不像冬天缠绵拖沓，雨点也不温柔，跟液态冰雹一般豆大的就往下砸，通常还伴着狂风惊雷，有大妖怪渡劫似的，来势汹汹。
余惟举着伞回家还是湿了半身。
认命钻进浴室洗了个回笼澡，出来没多久就发现来势汹汹的不只有夏天属于淮清的特大暴雨，还有他的易感期。
熟练一针抑制剂下去，基因里属于Alpha的躁动细胞依旧亢奋。
情绪里的沉闷和烦躁在太阳穴跳动的疼痛中渐渐堆积，思念也被催化着从小树苗迅速长成参天巨树。
他想宴宴了。
不是没独自捱过易感期，毕竟在上次易感期之前都是硬着头皮扛过去的，扛完了还特中二地觉得自己顶天立地的牛逼，这点小风小浪算什么，都是真男人的标志。
但是现在不行。
他已经尝过了宴宴给的甜头，再退回原地就觉得到嘴的苦翻了不止十倍，难以下咽。
可是他的宴宴在陪外婆呢。
而且抬头看看窗外，狂风骤雨，他的宝贝就应该在这样的天气里舒舒服服窝在被窝耍手机，而不是因担心他这个不合时宜突发易感期的Alpha坐立不安，或者干脆冒雨回来陪他。
小余同学很懂事，很有身为男朋友的自觉，有苦自己忍，有罪自己受，晚上通话时也很贴心地将视频转到语音，不露半点马脚。
就是忍得有点痛苦。
尤其是跟宴宴说完话，听见了心心念念的音，更痛苦了，窗外雨打风吹，这样最适合睡觉的天气也没能拯救他脱离苦海。
余惟失眠了一整晚。
满满当当，毫无夸张成分的一整晚。
早上头疼更上一层楼，焉嗒嗒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开始发呆。
隔了好半晌，闭了闭眼收回目光拉开抽屉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再换好衣服扣上鸭舌帽，利索出门了。
十多分钟后，余惟蹲在宴宴家小区楼下默默忏悔。
易感期的Alpha照理来说不该随便独自出门的，他有罪，但是他实在憋不住了。
腺体成了精，还是个折磨闹腾的烦人精，在他脖子上踩着钉子似的又跳又蹦跶，联合脑细胞叫唤了一天一夜的小茉莉，他都快爆炸了。
没办法，冲动之下就想着到宴宴家楼下转一圈，骗骗它们已经见过宴宴也闻过了小茉莉，放他一条狗命别再折腾了。
不过显然，这个行为很交智商税。
余惟蹲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实在傻逼的过于离奇，不忍直视。
悻悻撸了把头发拍拍屁股站起来，仰头数了一下宴宴家的位置，默默庆幸幸好宴宴不在，没机会发现他男朋友的傻逼行为。
久坐起身，太阳穴跟着突突跳了好几下，脑袋也涨疼得厉害。
余惟闭上眼吐了口气，转身准备打道回府继续挺尸忍受折磨——
“......小余？”
略带惊疑的音响起，余惟脚步一顿。
略微抬头，帽檐下露出的两个人站在面前不远的地方看着这边，见他露了脸，目光从不确定转变成确定。
“小余，你在这里做什么？”
“......”
小余什么也没做，小余已经傻了。
好家伙，小茉莉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小茉莉的爸爸妈妈。
不虚此行。
默默摘下帽子乖乖打好招呼，“只是路过马上就走”的话正要脱口而出，温爸爸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怎么到了门口也不上去，没给阿宴打电话吗？”
“......宴宴在家？？”
“是啊，刚到家，他先上去了。”温爸爸说：“你们不是提前约好的吗？”
好的，原来一家三口都被他等到了。
不知道该哀叹还是庆幸，余惟忍住想要抬手摁腺体的冲动，生怕被温爸爸温妈妈发现异样：“没...我就随便走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难得放假还起这么早。”
温妈妈挽着笑容和煦的丈夫走上前，主动邀请：“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上去坐坐吧。”

79、别让我担心了
温别宴只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发现他爸妈回来的同时顺手还给他捡回来了一个男朋友。
不由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回来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原本准备洗完澡再告诉他，没想到对方动作更快，招呼不，人都已经到了。
余惟僵硬站在玄关看着面前的拖鞋，心情是不为人知的崩溃。
他是脑子出了问题吗，竟然真的就这么跟着上来了。
温妈妈拿他当宴宴的朋友，是宴宴的好同桌，所以才愿意邀请他，要是被她发现其实领进门的是个正处在易感期还出门往她家晃悠，对她家小白菜“念头不纯”“别有心思”的Alpha......
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后悔没有用，及时止损才是关键。
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后退半步，讪讪笑道：“那个，宴宴，叔叔阿姨，其实我就是起早了没事干，随便出来散个步，你们才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我就不——”
“哥，放假起这么早可不像你啊。”
温别宴在他吞吞吐吐想借口的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清冷的眉眼浮上暖色：“昨晚没睡好？”
“......”
他一靠近，余惟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腺体滚烫的温度又上升一阶，地上仿佛长出了藤蔓缠住他的脚腕不许他再后退半步，背后还有无形一双手，大力想要推着他往身前的人靠近。
Alpha在自己omega面前真的很没有骨气啊。
他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傻逼Alpha觉得自己天生优越看不起omega？
明明易感期一到个个都是穷苦缠身的流浪狗，抓心挠肺想求着人家施舍一点信息素，恨不得亲亲抱抱把自己整个都挂在人身上，怎么还会有脸说出“a最牛逼，o是废物”这种脑残发言？
没骨气没出息又走不动路的Alpha内心很挣扎，明知不能多呆，却还是在被拉住手腕时乖巧诚实地跟着男朋友进了屋。
“吃早餐了吗？”温别宴问他，趁着温妈妈回房间的空档偷偷拉了拉他的手。
余惟在特殊时期，嗅觉很敏锐，从omega身上传来的一点点信息素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到。
但是太少了，又经过阻隔剂的过滤，于他来说就如同沙漠里的一滴水，不但不能解渴，反而更勾得人焦躁难受。
身处易感期，自己的omega就在身边，却不能抱也不能亲，甚至连牵个手都要偷偷摸摸，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怀着满心悲愤，老老实实摇头：“没吃。”
可怜巴交。
“正好。”温爸爸浇完花乐呵呵放下水壶回来：“我们一早就赶路，也没有吃，图方便刚刚在楼下买了好些，一起吃吧。”
买来的早餐挨个摆上桌，有豆浆油条也有醪糟煎饺，香味膨满整个客厅。
温别宴帮余惟倒豆浆，无意发现男朋友神色惶惶，眸光忽闪，总是想要抬手去挠脖子，眉头微微皱着，心神不定。
“哥，怎么了？”他小声问。
余惟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端端正正坐在对面的温爸爸温妈妈，有苦难言。
怎么说，当着人家爸妈面说我没怎么，就是想亲亲你抱抱你，闻一闻嗅一嗅，顺便啃啃你咬咬你吗？
怕不是嫌命不够短。
温爸爸夹着一个小笼包看过来：“小余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不不，没有没有。”余惟摸摸后衣领，心虚地灌了一大口豆浆：“合，味道挺好的。”
温别宴心思细，不着痕迹几番观察，确定余惟今天是很不对劲。
虽然平常面对他妈妈时也会紧张，但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神色紧绷，跟凳子上嵌了钉子一般，整个人表现得坐立不安。
于是桌子底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攥住他，指尖塞进掌心，才发现他手里一层薄汗。
温别宴拧起眉头，忧色越浓。
余惟太累了。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在宴宴偷偷伸手过来牵他时没有把他直接拉进怀里。
清浅的茉莉香味故意捉弄他一般断断续续萦绕过鼻尖，于是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憋得脑袋都快爆炸。
温别宴放不下心，很想把人带回房间，又苦于找不到借口，思来想去，干脆掏出手机给身旁的人近距离发送信息。
搁在餐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略显突兀的动静将在场唯二两位长辈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温妈妈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眉头蹙了蹙：“小余，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没有，我，就是昨晚失眠了而已。”
余惟强颜欢笑了个哈哈，没心思看手机。
他现在得立刻马上去卫生间缓缓，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直接给宴宴一家表演个被易感期和“老婆就在身边却看得见吃不着症”刺激出来的原地休克。
自作虐。
用力按了下太阳穴，放下一声抱歉正要起身，而趁这会儿功夫仔细量了他几眼的温爸爸半眯着眼思索一番，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吧嗒一声搁下筷子，神情一肃：
“小余，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
“！！”
易感期？？？
温别宴心头一凛，下意识同温妈妈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呆若木鸡的余惟。
不提不知道，他的异常确实和上次易感期时的迹象十分相似。
温别宴心头一震。
难怪。
难怪他说昨晚失眠，今天又起这么早，难怪在不知道他在家的情况下还要到他家楼下等着，难怪他从进来开始就心神不定坐立不安，总是有意无意的想去碰一碰腺体......
“哥。”
温别宴皱紧内心，又急又心疼：“不舒服怎么不说？硬扛着做什么？”
余惟小心翼翼藏着这么些时候的秘密猝不及防被戳穿，浑身一僵。
大脑被清了所有存档，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满脑子只留下孤零零一个想法：
他完了。
明明了抑制剂的，明明很仔细很小心地没有信息素泄露，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一个人在混乱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自然而然的，他就想到了上个学期送宴宴回家被温叔叔一眼看穿宴宴进入发情期的那一次，惶惶产生一个毫无营养且不着边际的念头：
温叔叔是特工吗，还是天生有什么特殊的基因优越，为什么第六感会这么敏锐？
所以说会让人降低智商的不止有恋爱，还有易感期。
此时此刻的余惟已经完全忘记温叔叔同样也是一名Alpha，并且是比他多活了几十年多积累了几十年经验的Alpha，对同类的气息敏感易辨是一件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玄关处浮现在想象中的修罗画面又一次浮现于脑海，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有些焦灼地尝试解释：“叔叔阿宴，我是易感期了，但是我出门时了抑制剂的，昨晚也了，我不是特意来找宴宴的，我就随便走走，真的随便走走......”
“这不是胡来吗？”
温爸爸一贯和煦的神情被严肃遮盖，语气也放得重了两分，这是余惟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拿出长辈的架子，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不仅仅是他男朋友好脾气的父亲，更是一名教书育人的大学教师。
“易感期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出门还要隐瞒长辈，你这是对自己身体健康的不负责！”
余惟喉咙一阵发紧。
心脏被鼓槌一下接着一下用力敲，震得手心都麻了。
“温叔叔，我不是...我只是想要出门透透气...”
“小余你真是！易感期不是小事，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肯说？”
温妈妈紧跟着开口，凝结的眉头和略带责怪的语气如同一盆冷水混着冰碴冲余惟兜头浇下，凉意从天灵盖一直冲到脚后跟，冻得他忍不住了个冷噤。
好了。
这下是真完了。
易感期还大老远跑来找宴宴，温阿姨一定觉得他是个心怀不轨的臭流氓，一定会很反感他，让他立刻滚回去，说不定还会让宴宴别再理他，跟他分手，断绝关系......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让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的血色几乎褪了干净。
他想解释，解释他不是流氓，也没有想对宴宴做什么，他只是太难受了，想要离他的解药近一点，得到一点心里安慰。
可是心里这么想，张口又吐不出来一个字。
解释有什么用呢？
不管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他的行为确实就是很流氓，很冲动，很给别人添麻烦。
“阿姨，对不起......”
他用力攥着手心，指甲嵌得掌心阵阵生疼，干涩的喉咙吐出一个字都艰难：“真的对不起。”
“我没想给宴宴，给叔叔阿姨添麻烦，我以为宴宴不在家的......实在很抱歉给你们造成困扰，我现在就——”
手背覆上一层温热。
被宴宴紧紧牵住的同时，余惟在两耳嗡嗡作响中听见了温妈妈未说完的下一句话：“小小年纪，身体不舒服别学硬撑这套！不要拖拉了，赶紧的吃完早饭，让阿宴陪你去房间休息。”
“......？”
一如眼看就要跌进深渊最底摔得稀巴烂的一颗心猛地被接住。余惟慌乱酸楚的表情来不及收回，干巴巴凝固在脸上，顶着一张懵逼脸傻兮兮看着对方。
温妈妈说的每一字他都认识，连贯起来却不大的听得懂了。
什么意思？
这是......不准备赶他走了的意思吗？
“这孩子，昨晚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失眠的吧？”
温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让余惟吓破胆的责备淡了，更多透着关怀：“一会儿就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不用急着回去，晚饭留下来吃，我跟你温叔叔一会儿出门买菜，晚上我们正好做火锅。”
“......”
余惟是真傻了。
想象一片修罗场，现实却直接将他一棒子拍进天堂。
这个反差太大了，导致接下来的进食过程与头脑风暴一同进行，机械地吃完了面前那份，直到被温别宴牵回房间，勉强回过三魂七魄。
“我居然没有被当成流氓出去吗？”
他被温别宴按着肩膀坐在床上，表情还是呆：“宴宴，阿姨是不是对我太宽容了点儿啊？”
“......”
温别宴默了默，问他：“哥，听过一句话吗？”
余惟：“什么话？”
温别宴正色：“长的不好看才叫耍流氓，像你这样长得好看的，那就是上赶着送温暖，不存在什么耍流氓。”
余惟：“......”
之前没有还回去的睡衣终于派上用场。
温别宴拿出睡衣让他换上，余惟易感期上了头，换好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眨眨眼：“宴宴，你在跟我开玩笑啊？”
反射弧被拉长到快要能绕地球三圈。
温别宴被男朋友过分可爱的迟钝逗笑了。
没急着回答，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塞进被窝躺好，随后在余惟眼巴巴的注视下跟着爬上床轻车熟路钻进他怀里，安抚地亲亲他受苦受累的腺体，小茉莉的香味清郁地充斥满整个房间。
眉宇间潜藏的焦躁不安的痕迹渐渐被抚平，余惟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随之而来的困意上涌，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抱紧他的小茉莉，微凉的鼻尖靠近，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所有味道。
“哥，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温别宴舒服地微微眯起眼，他喜欢心上人这样依赖的亲昵。
“我以为你还在外婆家。”余惟老老实实交代：“雨太大了，不想你担心。”
“那今天呢？”温别宴问：“怎么人都来了还死扛着不吭声，如果我爸没有发现，你是不是算吃晚饭就回去继续一个人失眠到易感期结束？”
余惟闷着脑袋不说话，温别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无奈叹了口气：“那按照礼尚往来的规矩，下次到了我的发情期，我是不是也应该闷在家一个人完抑制剂接个退烧针，乖乖的不去给你添麻烦？”
“不行！”余惟这回应得倒是快：“你得告诉我，不能自己一个人闷着，那些抑制剂都是假的，我才是你得抑制剂！”
“哦，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主语换成他，余惟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我，这...不是情况特殊...”
温别宴继续道：“现在你还可以躲在家不告诉我，可以把视频切成语音，那以后呢？等我们上了大学同居了，再往后结了婚每□□夕相对，你为了不让我担心，是不是还要特意提前两天请假出去开个酒店自生自灭？”
余惟顿了顿，忽然往后退了些，和温别宴额头抵着额头，尾音上扬，两眼都在放光：“上了大学就能立刻同居吗？是大一还是大二？”
“......”
温别宴咬了咬腮帮瞪他：“哥，你重点是不是偏得有点厉害？”
余惟两眼弯弯，凑上前吧唧亲一口：“对不起，主要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没把持住，我悔过。”
被窝里想来是默认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被子一拉，连鬼都能当在外面，余惟从悬崖底下很励志地爬上来了，现在心情就是满足，非常满足。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
余惟靠在他的额头：“宴宴你真的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么高尚无私，也就是你不在，要是昨天你在我身边，我肯定就是一块粘着你不放的牛皮糖，或者干脆把自己别到你裤腰带上，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但是昨晚上下雨了，我怕你告诉你你会冒雨赶回来，我不放心，也舍不得，就没说。”
温别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好吧，这个理由勉强过关，那刚才呢？我都在你跟前了，为什么也不说？”
余惟抿了抿嘴角，小声道：“如果啊，换成我有一个Omega的宝贝儿子，有一天他有个Alpha同学找上门了，还是在易感期的情况下找上门，我可能会忍不住徒手锤爆他的脑袋。”
“......”
“如果更生气，多半还会断他的腿，拎着脖子塞到楼下垃圾桶直接回收重造。”
“......”
余惟怂怂说完了，想起刚才温爸爸温妈妈的态度，两相对比，更加受宠若惊：“叔叔阿姨人太好了，这样竟然都没把我赶出去，甚至都没怪我的意思，我好愧疚，他们对我这么好，我还拐走了他们的宝贝小白菜。”
不过转念一想，又皱了皱鼻子：“其实这样也不好，万一今天来的不是我，是其他Alpha的同学，我可能会气到原地去世，华佗在世都抢救不过来。”
温别宴听着他越来越发散的嘀咕，很有扶额的冲动。
摸摸他的腺体，依旧温度滚烫：“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余惟摇摇头，手上却诚实地将他抱得更紧，呼吸再次于腺体处来回流连。
温别宴很体贴地没有拆穿他。
他记得上次易感期也是这样，虽然他一开始也是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情况真正好转还是在标记之后，信息素只能缓解，标记才能根治。
于是跟失忆时每一次一样，温别宴主动拉开衣领，将对某人来说充满致命诱惑力的那块皮肤完全暴露于空气中。
帮他提上衣领几乎是余惟下意识的反应：“宴宴，你干嘛？”
温别宴微一挑眉，将这句话换了个称呼原封不动还给他：“哥，你干嘛？”
余惟隔着布料捂着他的腺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珠乱转：“不行，叔叔阿姨这么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而且有你的信息素我真的已经好多了，不用——”
“小余同学，”温别宴无奈断他：“你是不是傻得有点过了头？”
余惟愣愣啊了一声：“怎么了？”
“我以为我妈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我男朋友竟然还没看出来吗？”
“？”
余惟脑子大概是被易感期躁动细胞的排泄物糊住了脑子，愣是转不过这个弯。
“不会有其他Alpha，我爸妈不可能允许别的Alpha在易感期时来我家，更不可能允许别的Alpha进入我的房间。”
温别宴耐着性子为他找出所有蛛丝马迹：“如果上次给我标记，送我回家的不是你，我爸妈可能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给人头锤爆，腿折，再塞进楼下垃圾桶回收重造。”
“这一切不是因为我爸妈人好，对我所有的同学一视同仁，只是因为对象是你，所以他们放低了原本一切苛刻的门槛。”
“让你住进来，在你受伤未痊愈时照顾你，默许你对我进行临时标记，放心大胆的让我和你独处一个房间......没有别的因为，只是因为是你，所以可以。”
“哥，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信息量有点大，余惟现在脑容量跟不上。
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两眼略微睁大：“宴宴，你的意思是......阿姨早就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
温别宴肯定地点点头：“嗯，很早，你揍杨逍的第二天，就已经知道了。”
“啊？这.........那，那阿姨...也允许你和我在一起了？！！”
“允许了。”温别宴笑着：“还对你很满意，不过怕你骄傲，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余惟震惊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快要忘记自己还可以眨眼睛。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门儿清的温妈妈眼皮子底下自作聪明地跟宴宴装好朋友好同桌？
他看起来真的不会过于像一个智障吗？
温妈妈竟然半点没有嫌弃他，还愿意让宴宴陪着他照顾他......
心情五味陈杂，震惊之后，不止有后知后觉的无地自容，更有无以复加的满心感激。
感激他们在他看起来这么不着调的情况下竟然还愿意信任他，愿意接受他，愿意把这样好的宴宴放心大胆交给他。
温别宴在他满心复杂不知如何是好时抓住他的手背拉下来，松垮的衣领再次失重滑下。
“小余同学，尽管放心吧。”
“你自认的大逆不道都是经过组织批准的，所以你的胆子可以再大一点，嚣张一点，不会有人锤爆你的脑袋折你的腿，更不会有人把你塞进垃圾桶。”
茉莉的香味馥郁芬芳，温别宴侧头在他耳尖亲了一下，带着浓厚鼓励的意味：“哥，咬吧，别再让我担心了。”
获得组织批准的标记比以往每一次来得都要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他自觉自发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因为实在太喜欢了，喜欢到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想要捧着他，保护他的心情再次攀上新的高峰，只能竭力管着自己，想要心爱人面前有更多克制，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怀着满心赤诚双手奉上的心意，温别宴感受到了，于是满足地眯起眼睛，乘着标记完成带来的困倦，给予他全身心的依靠。
“哥，我妈把这个责任交给你了，以后可要一直对我好啊。”
浅浅的伤口在温柔的舔舐下逐渐酸软，他懒懒阖起双眼，听见余惟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字一顿，无比郑重：
“我会的。”
“宴宴，你是我唯一的宝贝了，我余惟这一辈子，一定一定会拼尽全力对你好。”
也许我的能力有限，不能保证给你的是全世界最好，但毋庸置疑，那一定会是我所能拿出的最好。
从今往后我所有的偏爱都只给你一个人，我所有的底线，皆系于你一个人身上。
...
余惟凭着易感期在温别宴家正大光明赖了两天。
或许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是温爸爸温妈妈可怜他留守儿童一个人在家，慈悲心大发，所以挽留他多住两天。
因为终于知道了自己一出独角戏唱得精彩绝伦，导致余惟在当天晚上吃火锅时一个人从头尴尬到尾，夹到什么吃什么，甚至都没怎么好意思吱声。
不过小余同学是什么性格，比晒了三个月太阳的猴子还要开朗，适应能力比小强还要强。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完全放平了自己的心态，摆了自己的位置，顺顺利利融入了男朋友一家，甚至偶尔还能跟温妈妈在厨房无比融洽地进行切磋交流，再大显身手，共同完成一桌令温家父子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期间倒是接到过两次老余先生和乐女士的电话。
他们在首都玩得挺开心，好吃的好玩的买了一大堆，有给他的，有给宴宴的，还有给奶奶的，人人有份，谁都没忘。
余惟就猜到他们肯定不会立刻回来，不过看在礼物的面子上，翻个白眼表示勉强接受。
“也别浪太久，我暑假真快没了。”
“你们要再不回来，那只能我自己先回去老家陪陪奶奶，然后下次你俩玩儿够回来了单独再去，反正我是没时间了。”
老余先生满口应下，说最迟后天就会回来，还特意炫耀了一下给奶奶买的超大颗人参：“好看吧？给你奶奶补身体正好，这一棵慢慢吃，能吃上好久。”
余惟看不懂这玩意儿，只觉得包装过度，太浮夸，整得跟那玩意儿不拴紧点真能成精跑了一样。不过看在它能给老人家补身体的份，他就闭麦不吐槽了，省得击老余自尊心。
时间计划好了，礼物也备好了，甚至还准备带宴宴一起再去好好欣赏一下夏天的乡下老家又是怎么样的稀罕风景。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自以为充裕的时间其实已经狭隘得只装得下遗憾。
备好的礼物再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一颗慢慢吃能吃很久的人参，那位习惯在夏天时坐在柿子树下慢悠悠摇蒲扇，在冬天烤着火炉看戏曲频道的老人家啊，已经没有机会再尝到味道了。

80、这章不太甜
老家的邻居是一对年纪和奶奶相差不了几岁的老夫妻，儿子孙子都在外面，他们和奶奶一样，舍不得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就没跟着小辈去城里享清福，留在老家安享晚年。
人老了总是会避免不了各种意外，就像余惟奶奶手里也有他们儿女的联系方式，他们同样留着余惟和老余的电话，奶奶去世的消息就是由他们通知的。
老余先生和乐女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但是从首都赶回来要太久了，就像奶奶没能等到他们最后的探望一样，余惟也没再等他们，买了最近一趟高铁回了老家。
温别宴是主动跟他一起回去的，经过了温爸爸温妈妈默许。
余爸爸余妈妈不在，让余惟独自回去面对老人的遗体，面对那个已经空下来的老家，他不想，也舍不得。
同样还是上次那么几个小时的车程，温别宴却觉得这次行车速度实在比上次要慢多了。
心态起了变化，沿途的风景没有那么新鲜有看头了，车里的空调温度也开得好低，他一路上捂着余惟的手，都没有能帮他焐热。
下车的时候，他听见余惟小声咕哝了句什么，自言自语一般，声音和广播里吐词清晰的播报重叠在一起，温别宴没能听得太清，只隐约听见一句“这条路走了好多次，也不知道以后......”。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到的时候，老家院子里已经坐了好些人，都上了一定岁数，没几个年轻人，都是主动来帮忙的邻里，小辈大多不在，老人去时独自在家的情况他们已经处理了好几次，已经算是轻车熟路，程序熟练。
“......前天她还和我们在田埂上散了一下午的步，没听说身上有哪里不舒服，还是硬朗的样子，就是说最近觉越来越久了，有时候只是坐着都能睡着，梦也多，总是梦见你爷爷在山那边冲她摇手，说有点想她了。”
邻居老人杵着拐杖，跟余惟慢慢说着余奶奶去世前的情况：“是年岁到了，该走了，没受苦也没受罪，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就坐在这棵树底下，歪着头像在睡觉，扇子落地上了也没来得及捡起来。”
“我老伴儿还以为她就是睡着了，没吵着，只是搬了小板凳陪着坐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醒过来，摇一摇，才发现人已经去了。”
“走时脸上还带着笑，跟平常跟我们唠嗑时一模一样，估计是梦见她余老头来接她了吧，穿的是那件年轻时就一直有了的碎花衬衫和黑长裤，说树底下阴凉，于是不嫌热的还带着她最喜欢的那顶蓝色的毛线帽......”
老人絮叨起来总是没个尾声，但是余惟听得很认真，很专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眉眼垂着，神色淡淡，看起来是很平静的模样。
温别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这些话他听见耳朵里，想象出那位只见过一次的老人家在夏风暖日中孤单离世的场景都觉得心里发酸，余惟......肯定比他还要难受几百倍吧。
老人家带着他们往屋里走，那是余奶奶在的地方，温别宴没有犹豫，静静跟上。
去世的老人平躺在惯常睡的那张床上，双手叠放在胸前，衣服已经换了，已经花白的头发也梳得齐齐整整，深蓝色的毛线帽放在一边，阖着眼睛真的像只是睡着了一半，眉眼放松，和蔼安详。
“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自己要走了，前些日子总听见她说想你们了，很想见见，再说说话，我们让他打个电话叫你们回来......”
“说了好多遍，可她不愿意，说儿孙很忙，忙工作，忙学习，她一个人好好的，没病没痛，就不打搅了。反正日子还长，过几天你们也就回来的。”
“唉，也真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日子怎么就还长呢？哪天一个闭眼睁不开，也就去了，相见就要赶紧见，想说就要赶紧说，不然自己去时带着遗憾，也让儿女扛着难受......”
乡里的习俗，老人家去了，见过了牵挂的亲人，就要赶紧送进棺，不然留太久生了念想，纵使身子走了，魂也走不掉的。
他们等着余惟赶回来见了老人一面，便合力把人抬进堂屋中央放置的棺材，考虑到老人还没见着儿子儿媳，便没急着盖棺。
人打点好了，邻里擦着汗陆续出了院子，留给他们慢慢告别的时间。
温别宴和余惟一起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离开，往后仰头就是柿子树，冬天时他们在这里踩着雪摘柿子，现在柿子没了，满树都是茂盛的树叶，风一吹就漱漱摇晃起来，割碎一地的阳光。
房子变得冷清了，他抬头看向堂屋，看向燃烧的香烛，还有香烛后面黑沉笨重的棺材，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恐怖，因为他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他男朋友至亲的人，她在冬天给他生过碳火，剥过柿子，也做过腊肉饭，笑呵呵的叫他小朋友。
如果关于一个人的所有回忆都是温暖的，那么不管现实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再害怕了。
“哥。”他握紧了他的手，低低叫他，想让他的耳边别那么冷清。
“嗳，在呢。”
余惟茫然的神色因为他的声音染上了一点生气，牵起嘴角揉揉他的脑袋：“宴宴，树底下凉快，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
温别宴没答应。
他问他：“我能和你一起吗？我需要我帮忙我就帮忙，不需要的话我就在旁边陪着，看着，好不好？”
一般对他的“好不好”，余惟的回答只会有一个字，这次也不例外，于是他多了一个小跟班，一条走到哪跟到哪的小尾巴。
所谓的收拾说白了就是整理一些亟待整理的遗物。
其实是不急于这一会儿的，收拾好了也要等着老余先生和乐女士来了才能装上车，但是没事做的时候总要找些事情占着手头和脑子，不至于太闲胡思乱想。
老人都保留着很多年前的习惯，爱存食，很多东西自己舍不得用舍不得吃，就放在各个角落存着放着，想等有人来探望了，再拿出来一起吃。这些东西得收了，走时带走，也算圆了老人家的心意。
余惟将房间里不能久放的东西都收拾打包好，又找了干净的袋子去了厨房。
窗外挂着已经风干的柿饼，一串一串吊得很整齐，余惟踩着木凳把它们都收进来装好，又换了袋子去取挂在另一边的腊肉，等矮梁上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才蹲在米缸前面揭开盖子。
所有都做得很慢，没有让温别宴帮忙，一边做着这个，一边想接下来要做什么，思绪理得井井有条，就没有空档去想老人在世时做这些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光景。
米缸里只剩下小半缸的米了。
余惟伸手用小杯舀了一下，被什么东西硌住，刨开一看，里面还放着三四颗苹果，被米闷得已经熟透了，果身发黄，透着一点没精打采的红色。
温别宴一直在他身边，余惟看见苹果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也看见余惟一直强装的冷静裂开了一道缝隙。
像是肺腑不小心勒进了一根细线，呼吸一快，就勒得五脏生疼，只能努力放慢了放缓了，勉强缓解一下疼痛。
怔楞只是一瞬间的事。
余惟很快回过神，闷头将那些闷黄的苹果捡出来放进袋子。
“放假之前我跟奶奶打过一次电话，告诉她等我考完试了就回来看他。”
他像是在对温别宴说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那时候她问我想吃什么，要提前给我买，我知道我不说出一个来她心不落，就随口挑了最简单的，说想吃苹果，什么样的无所谓，甜就行。”
“因为随口说的，没长记性，到后来我自己都忘了，奶奶还一直替我记着，苹果放在米缸熟得快，也甜得快，她还在等着我回来看她，吃她买的苹果。”
这只袋子似乎有问题，结一直系不好，温别宴伸手过去帮他弄好，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合在手心捂住。
“哥，没关系的，回去的时候我们再把苹果带回去，我们一起吃。”
余惟点点头，略微弯起的眼睛里盛着酸楚的落寞，第一次让温别宴看不到温暖了。
他们已经将动作放得很慢，可是老人家的东西太少，纵使收拾得再仔细，时间拉得再长，终究还是避免不了结束。
回到院子，堂屋门前的烛火已经烧过了一半。
余惟耐心地将烛芯用竹签拨弄出来，又看了一眼笨重沉闷棺材，烧了几张纸钱后转身问温别宴热不热，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喝点东西，或者想不想睡觉。
“哥，我什么也没做，怎么会累？倒是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啊。”余惟摇摇头，说：“我也没做什么，不累。”
温别宴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余惟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壳子，把所有的难过和悲痛也一并塞了进去，男孩子大了，就总会觉得掉眼泪是一件很不成熟很没有面子的事情，所以伤心也要忍着，装得稳重又若无其事。
但终归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情绪连大人都不一定能忍得住，何况是个十几岁的大男孩儿。
余惟将情绪都赶到自以为最隐蔽的角落偷偷藏好了，却不知道那些情绪也有生命，会膨胀，慢慢涨到一个临界点，直到那个隐蔽的角落藏不住了，冲破阻碍，倾巢而出。
一个人的离世给亲人的第一感受就是突然。
他们会觉得，一个好好的，会走会动，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怎么就变成了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的模样，叫不醒也不会笑了？
多半是被当头棒喝砸到麻木了，回不过神，也感觉不到多少悲伤。
而真正可怕的是当这阵遮掩痛觉的麻木散了，去世的人曾经留下的点点滴滴慢慢渗透进来。
吃饭的时候习惯多摆了一副碗筷，看见空落的座位，才发现那个能一起吃饭的人已经不在，满怀欣喜地回到家推开门，面对空荡的房子，才想起那个会笑着欢迎他回家的人再也没办法看见了。
越是稀疏平常，越是无处不在，后知后觉的悲伤或许比剜去心脏还要痛苦三分，除了被时间慢慢磨平，盖上尘埃，别无他法。
温别宴陪着余惟回到院子，准备把柿子树下的那把椅子搬开。
那双手温温吞吞放上椅背便滞住了，没了下一步动作。
余惟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温别宴只能看见他手上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隐约可见跳动的青筋。
心口被塞了一团干涩的棉花，呼吸在经过这里时被强制过滤，堵得人难受。
“哥......”
“以后这个位置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坐了。”
余惟声音忽然嘶哑得厉害，一字一顿都吐得艰难：“也不会有人搬着小板凳在旁边一起乘凉，一起烤火，一起听着蝉叫聊天，或者守着火炉看雪了。”
“下次再回来，不会有人再弓着腰扶门走出来笑呵呵叫我惟惟，问我这么远回来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然后颤颤巍巍把我牵进堂屋，拿出准备了许久的吃的，说都是专门留给我的了。”
一滴眼泪砸在那只手背上，温别宴蓦然红了眼眶。
他拉住他的手腕，用力抱住他，努力想要填满他的怀抱，补上破了洞漏着风口子，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匀给他。
余惟咬着牙地闭上眼睛，把整张脸埋进温别宴的肩膀，濡湿落在脖颈，既冰冷，又滚烫。
“宴宴。”
他哽咽着，似乎是疼得厉害了，细细呼出一口气，才能坦诚地向心爱人摊牌所有的无助与脆弱：
“我没有奶奶了。”
那个从小看着我长大，会做好饭等着我回家，会温柔地用毛巾帮我擦手擦脸，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留着给我，占尽我十八年来大半温暖的老人......
我再也抱不到她了。
那天下午，他陪着余惟在那张旧竹椅上坐了许久。
听他断断续续说了许多。
知道了后山有一颗只会长高不会结果的栗子树，知道了他们一家在老家一直住到他小学毕业才离开，知道了他们老家房子是余爷爷为了娶余奶奶拼了命打工修起来的，也知道了余奶奶心爱的那顶毛线帽原来是余爷爷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爷爷那时候身体已经很虚了，没有生病却下不了地，又是冬天，什么事都得奶奶操心，晚上还要帮他泡脚倒洗脚水，爷爷看着心疼，就托人买了一顶帽子，说要厚实些，能挡得住大风，吹不着脑袋。”
“结果那顶帽子买回来没多久，爷爷就走了。”
“是奶奶守在床边送走的，和奶奶走时一样没受什么苦，奶奶也没有哭，只是亲力亲为帮他擦了身体换了衣服，送上山时也带着那顶毛线帽，没让风雪吹着头......”
老一辈的爱情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家各自守着各自的小家，各过各的活，各管各的人，一个走了，就继续守着一起呆了半辈子的房子，把这辈子平平顺顺走完，儿孙生活也圆满顺遂，也就心满意足，了无遗憾。
温爸爸和温妈妈是在当晚深夜赶到的。
红着眼睛看了老人最后一眼，便让留下来陪两个孩子守夜的邻居帮忙盖了棺。
受满了儿孙的香火后第二天便送去了殡仪馆，熬了一夜没睡的余惟在看见工作人员将一只小小的骨灰盒抱出来时，缠满红血丝的眼睛更红了一圈。
搁在心里头那么沉甸甸的人啊，兜兜转转一圈，怎么用这么小的一只盒子就放下了呢。
送人上山时，余惟稍上了那顶毛线帽，入土时同骨灰盒放在一起一起埋在爷爷的身边，曾经种下的柿子树也长得很大了，树叶茂盛，落下的阴影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荫蔽住两位会在这片山坡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老人。
埋土的时候，余惟想起一件事，转头问老余先生：“老头儿，老家的房子会卖吗？”
“不卖，以后都不会卖。”老余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是回应，也是承诺：“只要房子还在，这里就永远都是我们老家。”
接下来置办酒席感谢邻里的事就是老余先生和乐女士的活了。老余让他们先回去，假期眼看快结束了，别耽误了开学。
临走的时候，余惟忽然说有东西忘了拿，还要回去一趟。
两人来时两手空空，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都放在了余爸爸的后备箱，又能有什么东西会忘记拿。
温别宴心知肚明，没有拆穿，也没有跟上去，一个人在石阶下一块青石板上安静地等着，等他带上遗忘的东西，再好好与那些带不走的道一次别。
不管感触多深，对他来说归根究底也只是走了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和蔼的老人。
但是余惟不一样。
地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人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人，人在的时候就是生活还在，随时回来都是归宿，而人不在了，一切念想都成了空壳，能寄托的只有一方小小的土坡，再也给不出任何回应。
一起摸螃蟹掏鸟窝的小伙伴散了，帮他挡看园狗给他吃水果的老和尚没了，果园荒废了，寺庙锁了门再不受香火了，仅剩下的牵挂也葬在了柿子树下。
老家所有曾经鲜活的一切都在此刻按下暂停，只能永远停留在回忆里了。

81、哥，一起洗吗
时间不会因为可怜谁偏爱谁走得慢一些，它裹挟了世间所有的喜怒哀乐，不让快乐持续太久，也不会让悲伤长存停留，冷酷无情地铆足了劲往前冲，一直撞上空气滚烫，蝉虫喧嚣的盛夏——
他们开学了。
在高一还未进校，高二还未返程的酷暑里，被逼着提前将近一个半月跨入高三大门，一头扎进堆各种试卷和大大小小考试的坟墓，且不出意外，未来一年都能躺在坟墓里“享受”日程充足的快乐。
各科老师显然已经接到指令，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不算给他们留两口喘息的时间，最多的时候每科一天能发五六张试卷，最少也是三四张。
任务繁重得让这群学生连下课都不敢休息，白天多睡十分钟，就意味着晚上得多熬十分钟，第二天还能早起干七点二十的晚自习，谁能扛得住？
水深火热的生活让三班同学每天怨声载道，每收一张试卷就要咬牙切齿抱怨一句老师不是人，年纪主任不是人，校长更不是人。
可一回头看见教室后黑板报上特意留出空位画上的高考倒计时，不管试卷有多少任务又多累，怨气有多大，还是会乖乖做完，等到以后考完了，不管成绩满意还是不满意，至少不能让自己有机把锅甩给当初偷懒没有写完的那张试卷。
时间一下子拥挤起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只留出六个小时来睡觉也觉得不够用。
在一片嘀咕抱怨里，余惟难得成了一股清流。
明明以他的性格，这种被时间追着跑的生活应该是最讨厌最厌烦的，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接受得非常快，不仅一句抱怨也没有，相反还大有乐在其中的姿态。
老人的离世似乎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是每天笑呵呵的，忙里偷闲跟钱讳他们打闹，送他放学回家，给他买早餐，带零食奶茶......
有时停了电风扇工作不了，就一边用讲完了试卷折成扇子给他扇风，一边不甚熟练地用左手默写单词，狗爬一样的笔记，写完了还要嘚瑟地拿给他看：“看宴宴，我能用左手写英语，厉害吗？！”
温别宴顺着他的话夸他厉害。
但是比厉害更多的，是他觉得心疼。
他知道他男朋友并没有表面这么云淡风轻，他只是在等着时间的齿轮能走快一点，再快一点，等最难捱的荆棘被磨碎碾平，变成镶嵌在走过的道路上的一点痕迹，那才是真的放下了。
那天下过大雨，闷热的空气难得变得湿冷清新。
蓝花楹都谢了，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模样，和山坡上那一棵柿子树一样大方地挡住灼人的阳光，留下一片荫蔽。
温别宴被余惟牵着，踩着稀碎的阳光往家里走，不紧不慢地默数着步伐，然后在爬满藤蔓的一处围墙前停下。
余惟跟着停下，询问的目光看过来：“怎么啦？”
温别宴视线扫过他清隽的眉宇，一双眼睛深邃黝黑，像刚被这场大雨洗透的宝石，清澈漂亮得惊人。
“哥。”他说：“我是你男朋友，对吧？”
余惟不明白他问这个的意思，茫然正要点头，温别宴又改了口：“不对，这说不够准确，应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未来几十年都陪着你的人，对吗？”
“当然。”余惟毫不犹豫道。
温别宴眼中闪过笑意，略略歪了歪头，说：“那我应该也是有资格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开心，在你难过的时候陪你难过，对吗？”
余惟一愣：“宴宴......”
树影缝隙里投下的光在他脸上出现了一瞬，让人很想要要抬手去碰一碰，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温度。
“你不用怕影响我的情绪，也不用顾虑把负能量传递给我，好的心情分享出来是翻倍的快乐，但是不好的心情不一样，你分我一半，总量就会减半，消化的时间也会减半。”
温别宴抬起手臂，和湿暖的微风一起抱住他。
“哥，如果觉得开不了口，或者拉不下面子，累的时候就像这样抱抱我吧。”
他轻声说：“或许我做不了什么，但是至少让我知道我能陪着你，没有在下雪的时候，留下你一个人待在原地。”
此时的安静没有被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打破，温别宴只等了不到十秒，便等来了男朋友的回抱。
“宴宴。”余惟靠在他耳边叫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孩子气：“之前生日时我说我很高兴，因为我觉得我成年了，长大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大人是可以控制自己忍住情绪的，他们明白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只是自然循环，亲人的离世也是这样，所以可以压抑悲伤坦然接受，而我办不到。”
“奶奶走了，总是控制不住想她，梦见她，去假设如果我早些时候回去是不是还可以吃到她亲手递给我的苹果，还可以陪她坐在柿子树下聊会儿天。”
余惟收紧了手臂，仿佛怀里这个人就是他此刻所有摇摇欲坠的悲伤的唯一支撑点：“果然还是不懂事，高兴得太早，原来...不是过了十八岁就长大了啊...”
“长大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吗？”
温别宴温柔地亲亲他：“如果我男朋友真的经历了什么一夜之间长大成熟，那我才要心疼死了。”
“哥，其实当个每天只需要为考试和试卷烦恼的小孩儿也挺好的，你现在已经能够照顾我，保护我了，所以不用那么急着长大，慢慢来，我陪着你一起。”
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三十八，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小孩到大人的路太长，步伐放慢了，就只看得见眼前短短的一程，因为经历过了失去，所以就更加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心心念念的一切。
而余惟现在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和宴宴上同一所大学。
给人压力的往往不是差生的亡羊补牢，而是已经是数理化满分的好学生还刻苦钻研力争更好。
余惟这种走在独木桥前端还要卖力往前冲的行为无疑给三班乃至整个高三年级徒增焦虑，其中尤其跟他境况相似的钱讳深受荼毒，压力一天赛过一天，整个人都快变成焦虑精了。
“余哥，你都已经在金字塔尖端了，就别给我们这群小渣渣制造焦虑了好吗？每天被一群已经很优秀了还在努力学习的学环绕，我都觉得自己的努力毫无意义，我要自闭了！”
余惟抖抖刚刚拿到的语文周考试卷，指着上面跟他数理化成绩比起来没那么好看的116分：“来看看，优秀吗？”
钱讳说：“从51到116了，还要怎么优秀？”
余惟耐着性子给他介绍：“按照往年清华的招生信息来看，我这个语文成绩太拖后腿了，别人语文都是140往上，我这水平很悬啊。”
钱讳听得一愣一愣，看看试卷，再看看余惟脸上遗憾的表情，不焦虑了，开始担心起来：“那咋办？不会真的上不了吧？那你努力辛苦这么久不都白费了么？”
余惟叹了口气：“是啊，唉，愁。”
一起比惨痛苦减半，钱讳一下子很可耻地心理平衡了，并且积极给同病相怜的兄弟出主意：“余哥，要不这样，你跟我学，做不了男朋友校友就做他邻居，上他隔壁学校，清华附近有什么其他大学吗？我回头帮你查查，咱们挑个挨得最近的，上那儿去也一样！”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魏嘉烧脑的阅读理解中解放出来，正好听见钱讳的长篇大论：“余哥不是要去清华吗？怎么突然又要去其他学校了，学神同意了吗？”
“哎，小朋友啊，想是一回事，办不办得到又是一回事，这是现实。”
钱讳不想戳余惟痛楚的，忍痛往“116”的数字上点了点：“清华的梦想还在，就是不知道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答应不答应了。”
魏嘉探头看了一眼：“不是挺好的么？余哥数理化可是满分呢。”
“满分也顶不住后腿这么被脱的啊。”钱讳说：“除非这个116能在高考之前涨到140，不然啧啧，悬。”
“这有啥。”魏嘉耸耸肩：“余哥不是能一口气涨到176吗？妥妥的事儿。”
“？？？”钱讳：“什么176？附加分都不带这么加的吧？”
“什么附加分，是竞赛分啊。”魏嘉奇怪地看着他：“数学竞赛头名会加60的高考分，这事儿不是人尽皆知？”
钱讳“......”
好家伙，人家还留着后手呢，白感同身受一阵！
平衡没多久眨眼又成了酸菜鱼，钱讳哀怨的眼神飘过来，余惟收起试卷笑眯眯：“成绩还没出来呢，万一我加不到着六十分，”
“？”
“只加得着三十分呢？”
“......”
钱钱什么也不想说了，钱钱压力很大，钱钱更焦虑了。
魏嘉看他着哀怨的样，乐得嗤笑一声：“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听说雅雅要去的学校隔壁也是个正经二本院校，你不努努力，怕是连雅雅邻居都做不成了。”
温别宴从外面回来，正好看见钱讳捂着脸一脸悲愤离开。
“怎么了？”他在座位坐下，把上来时顺便买的水放在余惟桌上：“聊了什么，钱讳怎么那副表情？”
“没有聊哦。”魏嘉老神在在摇摇手指：“只是余哥是单方面对钱同学实施精神击。”
“？”
温别宴疑惑看向余惟，得到一个咧着嘴拱进他怀里的毛茸茸脑袋：“那些都不重要，你男朋友学习累了，快来抱抱~”
温别宴失笑抱住，揉揉他的脑袋，
魏嘉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半晌，嘴角一抽愤愤转回去：“骗狗杀！太不要脸!余哥你完了，我祝你竞赛第二，只能加30分！”
事实证明单身狗不愧为单身狗，连诅咒都没有应验的资格。
一诊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余惟从开学摸底考的年纪五十开外直接冲进了年级前二十，语文成绩再创新高，从116一鼓作气涨到了129，将对老钱同志的精神击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而与此同时，早已出了成绩却因为各种原因拖延到今天的竞赛排名也出来了，余惟以全国第一的好成绩成功将60分的高考加分收入囊中，老王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好样的，好样的！”
夸来夸去都是这两句，余惟仗着电话里老王看不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挂掉电话，上回没有解散的生日小群又热闹起来，不过这回主角不是他，而是足足晚了他几个月才迈入十八岁成人行列的温别宴。
鉴于时间紧任务重，上次的流程走不完了，所以大家决定一起吃个晚饭送完祝福就散，是庆祝，也是忙里偷闲的放松，更是钱讳化悲愤为食欲的大好时机。
温别宴收到余惟消息的时候正在去取蛋糕的路上。
在和男朋友们一起庆祝之前，他得先和爸妈吃个晚饭分个蛋糕，十八岁是很重要的生日，跟以往不一样，按照他们家的习惯，大家都得照顾到。
余惟：【宴宴，我七点半出发，大概八点到店，那群皮猴子我先招待着，你和叔叔阿姨慢慢聚，记得别吃太饱，来这边还有一份蛋糕呢。】
温别宴回了声【好。】
蛋糕店的位置有些特殊，和民政局正好是在一条街，隔着斑马线面对面那种，温别宴路过时往里看了一眼，人很多，等待的座椅都满了，一楼窗口还排了一条长队。
所以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
收回目光过马路取了蛋糕，十多分钟后到家，温爸爸还坐在沙发上双眉紧皱苦大仇深地对着手机指指点点。
温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往沙发那头瞥了一眼：“一把年纪还学人小年轻来游戏瘾，丢不丢人？”
“我这可不是小年轻是游戏。”温爸爸把手机反过来展示一下界面上繁复的棋盘：“这叫掌上围棋，小年轻可不一定会玩。”
温别宴把蛋糕放进冰箱，听见温妈妈继续嘲笑先生：“小年轻不会，那这谁在你对面玩，机器人？”
“当然不是。”温爸爸乐呵着收回手机继续点：“我这是在跟小余爸爸玩呢。”
“小余爸爸？？”
“啊，就是老余，咱未来亲家。”温爸爸说：“他跟小余妈妈好像在排队等什么，等得有点无聊了，就说找我下两盘。”
这下惊讶的不止温妈妈一个了，温别宴也觉得神奇：“爸，你什么时候和温叔叔都有联系了，你们见过？”
“见过啊。”温爸爸挪过一颗棋子，笑着说：“上回你跟和小余回老家那次就见了，本来只是在公园遇见搭伙下了个棋，后来小余找过来，我才知道原来对方是你余叔叔。”
这还真是缘分，淮清市这么大，他爸和余叔叔竟然在公园也能凑上一盘棋桌。
温妈妈半眯着眼听着，忽然有点不平衡了：“我和小余妈妈这都还不认识，你就跟人爸爸棋都下这么久了？”
温爸爸眨眨眼，想了想：“要不我让老余现在就把小余妈妈微信推我，我再推给你？”
温妈妈哼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赶紧。”
温别宴：“......”
晚上和爸妈吃了饭，温别宴出门赶今晚第二个场。
他到的时候桌上一群人已经吃开了，酒也点了挺多，不过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除了钱讳已经趴桌上开始瞌睡，其他人只是脸红了些，看起来还算正常。
看见寿星来了，便起哄又闹了一场，温别宴挨个喝下他们敬酒的酒，不过才过一半有人就不让了，剩下一半全进了男朋友的肚子。
钱讳中途内急憋醒了，去上个厕所回来晕乎乎冲温别宴又敬了一杯，脑子不清醒，连生日祝词都没说出来，就无比虔诚说了句“学神在上保佑我能和雅雅去同一座城！”。
满桌被他逗笑，余惟很想给他一筷子：“合着我们宴宴过个生日直接得道成神了是吗？”
钱讳吸了吸鼻子，鼓着腮帮不吭声，还有点委屈了。
方暧干了最后一杯，忽然叹了口气：“大家一个接着一个都成年了，这顿聚完，下次再这样一起吃饭估计就是散伙饭了吧？”
高三季就是分手季的别称。女生都很长情，也很感性，方暧当了三班两年多的班长，对班级的责任感让她更留恋这个一起奋斗过的大家庭，想到分别，也更觉得不舍。
张望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临近分别的热闹就是充满了敏感点，一不小心碰着开关，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卫娆拉拉她的手，眉间也有了不想分别的伤感：“是啊，高考结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暧暧和张望要去沿海，雅雅他们要去南方，余哥和学神要去首都......天南地北的，一起吃个饭都难了。”
李云峰放下筷子：“我去大西北。”
“......”
“......”
“......”
成翰抱着碗，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了，有点想哭：“我听我姐说大学里的人都很懒的，也不知道上了大学，还有没有人能陪我球。”
赵雅正垂眸默默拉下钱讳还想倒酒的手，耷着眉梢不说话。
气氛落下来，余惟看了他们一圈，嘶了一声，屈起手指敲敲桌面：“干嘛呢，今天这顿又不是散伙饭，距离咱们散伙还有大半年，伤心这么早是要干嘛？”
“不对。”他想了想，又改口：“散什么伙，咱们国家没交通工具还是你们没手机没微信，又或者说你们上个大学连家也要跟着搬过去，再也不回来了？”
他给自己满上一杯，给温别宴满上小半杯，扬手举起来：“生日宴就要有生日宴的样子，说也要挑高兴的说。”
“敬我男朋友生日快乐！敬往后一帆风顺！敬我们大家金榜题名！”
“敬学神生日快乐！敬雅雅一举中第！”钱讳醉醺醺第一嗓子嚎出来。
方暧和卫娆对视一眼，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扯起灿烂笑容，纷纷抬手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敬学神生日快乐，敬我们永不散伙！”
“敬学神生日快乐，敬大家万事如意！”
“敬一中蒸蒸日上......”
“敬老王升职加薪......”
敬三班前程似锦。
敬青春永不落幕！
...
十点过半，聚会到此散了。
热闹完了，豪情万丈结束，生活落回现实，该回家背书的回家背书，该补试卷的也要赶着回家埋头奋笔疾书。
余惟将其他人都盯着送上出租车，拍下车牌照，才牵着温别宴一边吐槽又不知溜达去哪个城市逍遥的老余先生和乐女士，一边准备车送他回家。
“错了？”
一直安静等在他身边的温别宴忽然开口，然后将他最后选定的地址从自己家改到了余惟家。
“我不回去。”温别宴说：“哥你忘了吗，我还有礼物没有送给你。”
“一诊礼物，竞赛礼物，还有，补上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要不是他提醒，余惟险些都忘了这茬：“啧！我糊涂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回去的车上，余惟一直低头翻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明明接收了文件也存了，这破手机给我自动存哪儿了怎么找不到......”
一直到下车进了电梯，他才终于找到想找的文件，兴高采烈正要开，却发现还要密码。
“......”
如果不是知道文件里头是什么，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搞颜色了。
头疼地找卖家去要密码，幸好这个点卖家还没睡，很快将密码发了过来：【zxcv，抱歉啊兄弟，平时那啥习惯了，顺手就给上了个密码。】
这不耽误事吗？
余惟客套且不满地说了声没关系，一只手输密码，一只手掏钥匙。
门开了，文档也解开了。
余惟笑容一展，先一步进了屋，等温别宴跨进玄关正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对方伸手的手却直接无视了他的手机，径直往前握住他的手臂踮脚亲上去。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顺道咔嚓一声上了锁，没能拿稳的手机也脱手掉在了门口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动静。
他们分享着对方淡淡的果酒味，气氛随着酒气越燃越烈，最后还是被更按捺不住的一方反客为主，攥着腰肢调转方向，将他的心头至宝扣在门后以口舌贪婪侵略。
与意中人的亲昵比任何东西都要来的让人上瘾，温别宴仰着细白的脖颈任他亲吻，直到心跳快过呼吸，才细细喘着气推拒。
“哥，你想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余惟手机掉在地上，却因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而放弃了捡起来的想法：“是一只猫。”
他蹭着温别宴的鼻尖，偶尔克制不住地亲吻一下嘴角：“我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它爸妈很可爱，它长大也一定很可爱。”
“但是它太小了，现在不能接回来，所以只能看看照片和视频。等以后它长大了我们再把它接回来，然后等开学了带着他一起去首都，养在我们住的房子里，好不好？”
温别宴弯着眼睛细声说好。
看他他笑了，余惟也跟着高兴起来，欢喜地蹭蹭他的额头，轻吻变成舔咬，正要再次深入——
“我想洗澡。”温别宴皱了皱鼻子，说：“带着酒味好不舒服。”
“行。”
余惟立刻调转方向，将这一吻克制地落在他的额头：“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洗。”
后退半步松开手，小拇指又被对方孩子气地勾住了。
“怎么了？”余惟翘着嘴角问，纵着他的小动作没有抽回手。
“能不能不先洗？”温别宴认真问。
“？”
手指轻轻勾了勾，指尖擦过手掌心的同时，也在那人心上轻挠了一下。
温别宴略微仰起头，眉眼缱绻，玉白的一张脸也被灯光上一层暖意，晶透清冷的眸子含着隐隐闪烁的碎光：
“哥，一起洗吗？”

82、第一个追上
或许是因为刚为对方过完十八岁生日，又或许是那点酒精的作用，余惟不知道是他主动的还是温别宴拉的他，等他脑海清明时，他已经将他的宝贝摁在浴室的墙壁上亲的面色绯红，双眼潮湿。
温别宴呼吸不畅轻喘着，后退时不慎抵到了开关，温热的水从头浇下，将两个忘情的人浑身弄得湿透，薄薄一层T恤贴在身上，勾勒的是两道带着一身少年气的清瘦身形。
温别宴抓着余惟的肩膀，湿漉漉的额发乖巧贴在额前，水珠缓缓滑下，被长睫阻隔扇动后垂直落在地面。
目光在羞怯的作用力下后知后觉闪烁着，双唇被某人磨得有些红肿，他被男朋友赤诚滚烫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咬了咬下唇，歪打正着让余惟黑沉的眼神更深了两分。
滴答的水声像是响于十里之外，温别宴眨去睫毛挂着的水珠，除了余惟沉重的呼吸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最能折磨人。
温别宴脸颊烫得厉害，微微蜷起五指，鼓起勇气对上余惟视线的瞬间再次被急切地吻住。
Alpha无师自通的天赋超乎想象，比方才更浓烈缠绵的亲吻让温别宴瞬间软了腰，背脊发麻，全靠余惟捆在他腰间的手臂才没有顺着墙壁滑到在地。
信息素失去了掌控，争先恐后地从腺体处蜂拥而出，勾着对方的味道同主人一般缠绕交织，挤满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不断膨胀，升温，仿佛下一秒就能同暧昧的空气擦出火花，燃起熊熊烈火。
温别宴不知道余惟是什么时候放开他的。
靠在男朋友细细吐着胸肺里积聚的滚烫空气，已经湿透的上衣被轻轻脱下。
余惟收了动作，一言不发开始仔仔细细帮他清洗，动作既规矩又不规矩，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不会在哪里过多停留，却也没遗漏任何部位，就像是在贴心照顾一个暂时没有自理能力的新生儿。
如果忽略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暗色的话。
一个人洗澡二十分钟，两个人一起反而拖延过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当这项大工程终于完成时，温别宴浑身已经变成和耳尖几乎一个颜色。目光垂在地面一眨不眨，肩膀微微颤抖着，安静乖巧等着余惟帮他穿上衣服。
而余惟也真的就给他穿了一件衣服。
不是他不知道有始有终，只是当看见宴宴穿着他宽大的黑色T恤，光着细白两条腿踩在地面，像个刚出窑的瓷娃娃立在他面前，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挣扎反抗的模样，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终于宣布告罄。
温别宴没能等来第二件衣物，就被托着用力抱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眩晕的一瞬，以免后仰摔倒，他下意识环住余惟的脖子，双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上。
余惟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有些用力，带起轻微的刺痛让温别宴小小抽了一口气。
“哥......”
“宴宴。”
余惟深吸一口小茉莉的香味，收紧手臂，沙哑着嗓子低低叫他，除了濒临临界点的克制，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浓郁的渴望。
“我可能...快要忍不住了。”
热气撒在敏感的腺体，温别宴忍不住颤了一下，躬着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凸起的背脊嶙峋精致。
“不用你忍。”
他紧张得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大着胆子将想说的话一字一顿吐露出来：“这本来，就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一句话，轻易将火花点成了绚烂热烈的烟花。
像是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内核，奔波千里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捕获了觊觎已久的猎物，既急切地想要将猎物拆吃入腹，却又因为太过珍惜而逼着自己做最后的隐忍，亟待慢慢享用。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内核，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根本性质和基本特征，反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丰富内涵和实践要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高度凝练和集中表达。
“宴宴，如果难受了就告诉我。”
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要以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为着眼点，强化教育引导、实践养成、制度保障，发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国民教育、精神文明创建、精神文化产品创作生产传播的引领作用，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社会发展各方面，转化为人们的情感认同和行为习惯。
以往的浅性发情就是一个临时标记的事，但是在今天，在此时此刻，显然有了更好更彻底的解决方式。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得到批准的人无所顾虑。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即国富民强，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经济建设的应然状态。
他像是一叶苟存于大风大浪之中的扁舟，随着飓风狂狼上下沉浮，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始作俑者，除了将全身心交付给他以免失去方向，别无他法。
在这场不能细写一点描述词汇，多写两个字就能被锁得半天解不开，看来看去还不知道到底锁的是哪个敏感词，只好全部删掉让大家意会的情节中，温别宴自始至终没有喊一声停。
他想要他的男朋友开心，想要让他收到他能够给予的，最好的礼物。
一番不能写出来一旦写出来就会被锁二十四小时解不开行为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两人还缩在被窝里谁都爬不起来。
不过前者和后者的兴性质有着本质的不同，温别宴是浑身酸痛动弹艰难，而余惟则是单纯不舍得放开他的Omega，不舍得从温柔乡里爬出来。
温别宴手臂有些发麻，困倦地睁开眼睛想动一动，才撑着手肘抬起一点高度便因为不小心牵动到某处散了力气，跌回原位。
“还难受吗？”
余惟心虚地帮他揉着腰。
昨晚结束时温别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余惟知道自己有点过了，小心翼翼把人抱去浴室清理完，又在被窝里帮他轻手轻脚揉了好些时候，以为早上能好些，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嗯......不想动。”温别宴嗓子哑了，又是刚醒，说话带着撒娇的细软，余惟听得心都快化了，又喜欢又心疼。
亲亲他的鼻尖，将他抱起来趴在自己身上，尽责尽责帮他揉着后腰。
温别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倦在余惟怀里又有点困了，微微侧了侧脑袋，衣领下的腺体上还印着犬牙刺破留下的伤口。
余惟一低头看见了，原本还因为亲昵接触而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子熄了。
陪着又赖了好一会儿，才哄着已经半梦半醒的人乖乖躺好，自己下床换好衣服准备下楼买个丰盛的早午餐补偿一下男朋友。
衣摆被指尖勾了一下，余惟帮他重新塞进被子，蹲在床边安抚地摸摸他的发顶，一吻落在额头：“乖啊，再睡一会儿，我去买吃的，很快回来。”
太阳快要升到头顶，路上已经人来人往热闹了许久。
余惟买完吃的，路过药店时又想起家里阻隔贴好像没了，就近找了家药店进去，说明来意，店员很快拿出几种品牌的阻隔贴让他挑。
“不是只挑味道就行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挑牌子了？”
余惟嘀咕着，不懂这些怎么弄，直接说：“哪个最贵，我就要哪个。”
店员被他逗笑了：“价格都差不多的，就看个人习惯，买平时用惯了那种就好。”
余惟于是开始仔细辨认上回买的是哪种标志，眉头都拧起来了，比考试还要认真。
店员笑眯眯等了一会儿，等他终于挑好了，一边扫码一边笑道：“给男朋友买的吧？”
“是啊。”
“很少看见Alpha愿意出门帮另一半挑组隔贴这些的，小同学，你很疼你男朋友啊。”
照顾自己Omega啊，这有什么不愿意的，余惟不大能理解店员口中的那些Alpha，耸耸肩，理所当然道：“我自己男朋友我不疼，难道还留着给别人疼吗？”
店员将包装好的袋子递给他，闻言笑意更浓，欣慰道：“要是所有Alpha都能跟你一样这么想，那就好了。”
温别宴在余惟家呆了整个周末，余惟真的像供了个小祖宗，吃饭要亲手喂，洗澡要帮着洗，衣服要帮着穿，睡觉上半夜怕热着下半夜怕冷着，连做个试卷都要把人抱在腿上才安心。
温别宴对这种零自理能力式的照顾法啼笑皆非，奈何拒绝也不起作用，看他乐在其中还挺高兴，就由着他去了。
余惟做试卷时他就坐在他怀里用他的手机玩游戏，那是余惟上次教他的，好玩是好玩，可惜他没什么游戏天赋，输了几把就提不起劲了，关掉游戏去群里看大家聊天。
钱讳正在群里问数学第三章节测试卷的大题怎么做，温别宴对比了一下，余惟手上做的正好就是这张，于是很善意地顺手拍下来，再发到群里，举手之劳，乐于助人。
钱讳：【/哐哐砸地】
钱讳：【太迅速了，感恩！】
方暧：【你怕不是忘记了雅雅也在群里，明目张胆作弊？】
赵雅正：【1】
钱讳：【什么作弊，我只是借鉴，学习一下思路。】
钱讳：【雅雅你要相信我！我有草稿可以证明清白！】
雅雅：【好的，加油。】
卫娆：【......】
方暧：【。】
钱讳：【嘻嘻，溜了，谢啦余哥！】
余惟：【不客气。】
余惟做完一道证明题，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劲，亲亲男朋友继续埋头做作业了。
窥屏的张望也跟着插一嘴：【这语气不像余哥啊。】
李云峰：【加一。】
余惟：【嗯，不是，他正在写试卷，我用他手机玩会儿游戏。】
成翰：【学神！！！】
钱讳：【你们还在一起呢！】
方暧：【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怀疑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卫娆：【我也...发现了，静静看着不说话。】
张望：【加一】
李云峰：【加一】
嘉宝：【加一】
杜思思：【我加我们全家身份号！！！】
成翰：【？？？？发现啥了？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咱们蛋糕是不是没吃完，还有跳水兔辣子鸡，你们谁打包了吗？】
温别宴摸摸耳朵，不打算在群里发言了，准备放下手机再眯一会儿，通话界面忽然跳出来，来电显示“老头儿”三个大字。
“哥，余叔叔的电话。”温别宴将手机还给余惟。
“喂？爸，终于想起我这个留守儿童了？”余惟放下笔，将温别宴更往怀里揽了些。
离得近了，温别宴也能听见余爸爸的声音：“一直记着呢，还给你和宴宴买了礼物，等回来就给你们。”
余惟问：“你们在哪？”
余爸爸：“在三亚，玩沙子。”
“......昨晚的飞机？”
“啊。”余爸爸乐呵道：“你妈想来这里度蜜月，正好我最近推了活也闲，就陪她过来了。”
“？”余惟鼻子都皱成一团了：“啥？度蜜月？”
“你没告诉儿子吗？”余妈妈疑惑的声音传过来，她也在旁边。
余爸爸：“我以为你说了，我就没说。”
余妈妈：“我没说啊，我以为你说了。”
“......”余惟一个大白眼：“你们随便一个人现在说行吗？”
“来来我说。”
余妈妈接过手机：“儿子，我跟你爸复婚了，昨天下午在民政局排了半个多钟头领的证，看你昨天急着给宴宴过生日我们就没打扰你，加上机票买的急，就这么飞过来了，我以为你爸会找时间跟你说呢，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
......大哥别说二哥，您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别宴默了默，他想他可能知道昨天他爸跟余叔叔下掌上棋局时，余叔叔在排队干什么了。
余惟对这不靠谱的夫妻俩已经不抱希望了：“行行行，领证就好，你们尽管潇洒去，不用管我，反正我这个空巢儿童早就习惯了，只要记得生活费按时打过来，我会自己努力活下去的。”
余妈妈：“好大儿，妈会给你带礼物回来！”
余惟：“椰子壳系着麻绳做的工艺品就算了吧，又丑又没地方挂。”
余妈妈哎地一声：“神了，你怎么知道妈买了那个？”
余惟：“......”
心好累。
温别宴实在是没忍住，埋进余惟怀里笑得肩膀直颤。
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余惟非常快乐地度过了周末，在周一踏进教室被体委通知高二阶段未完成的体测要在今天补测的时候，乐极生悲了。
“高二的体测高二不补，拿到高三来补？有毛病吧？”
体委：“情况特殊，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全班都测了，就余哥你和学神缺席，我还以为你们约好了要携手并肩一起补测呢。”
余惟：“......我们闲得慌？”
学委：“不管闲不闲，下午体育课记得按时到，你们和高一高二的一起测，加油啊。”
“......”
淦！自作孽！
温家小白菜被他啃透了身体还没恢复全，余惟当然舍不得让他在这个时候去做什么引体向上跑步一千米，自己种下的恶果再苦也要自己尝，当初是他把人骗到器材室才错过了体测，现在，报应到了。
余惟赶在上课之前冲去操场打探了情况，万幸因为体测人数太多，他们补测的老师不盯，只是委派了一个高二的男生帮着记录，跟那位学弟商量了一下，对方也愿意放他们一马。
“不过学长，我也不能空记成绩，于心不安，而且指不定你们老师偶尔还晃过来看看，被发现我就完了，要不你找个替考？”
替考。
他们班一会儿都得在老师眼皮底下上课，别班熟人这节课也不是体育课，他上哪儿找替考去？
思来想去，余惟还是决定亲自上，于是放下豪言壮语：“不用找，我考两人份的，你把成绩好的那份记我男朋友头上，差点儿的记给我就成。”
学弟惊叹钦佩的张大嘴，默默比了个“OK”。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钱讳方暧还有杜思思他们做完了整套热身运动集合完毕没事干，就想去探望探望那两位体测补测的。
结果到了场地，发现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只有余惟一个，而他们敬爱的学神则是一身清爽地站在单杠旁边围观，手里拿着一瓶冰过的苏打水，由于内外温差，瓶身已经凝结了一层水珠。
“......”
“......”
“......”
这是个什么情况？？？
杜思思咋舌：“学神，你前面的都测完了？”
温别宴：“嗯。”
方暧微微睁大眼睛，指着单杠：“这个也测了？”
温别宴斟酌了一下，再次点头：“嗯。”
“......牛。”
魏嘉看看一派淡然的温别宴，再看看气喘吁吁做引体向上的余惟，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个时间，项目都测完大半了吧，怎么学神看起来没事人一样，余哥却累成这样？啧啧，果真人不可貌相，原来余哥体力不行啊，竟然还不如学神。”
“眼见不一定为真。”温别宴笑笑：“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啊？什么意思？”
“我是测完了，但是项目一个没做。”
温别宴指着余惟：“那个人，刚测完双份坐位体前屈，跳远，短跑50米，还有即将完成的40个引体向上。”
说完，又笑着指指自己：“而且成绩成绩还不如我。”
“......”
在场三人瞠目结舌。
余惟很快做完了，拎着胸前的衣料抖一抖，灌点风进去凉快，顶着一张灿烂笑脸脚步轻快蹦哒过来：“宴宴，满分妥了，哥牛不牛逼？”
温别宴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毫不吝啬夸奖：“特别牛逼。”
魏嘉皱起一张小脸，酸死了：“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一个余哥复刻版男朋友呢？没这么好看也行，至少能帮我完成痛不欲生的体测啊。”
杜思思默默点点：“如果找到了方法，也请分享给我。”
方暧一声没吭，默默转头短信炮轰男朋友去了。
“学长。”记录的学弟挥挥手：“只剩一个八百米，是现在测还是等一会儿和我们班那群一起测？”
余惟想答现在，温别宴拉拉他的手，转头道：“一会儿测。”
连续两千米不容易，男朋友再能干也要好好爱惜，还是休息一会儿得好。
余惟心满意足享受着宴宴的关心，微微弯下腰方便他给自己擦汗：“其实我不是很累，继续测也没关系。”
温别宴说：“其实我也还好，慢慢跑没问题的。”
“不可以！”余惟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否决：“你不能跑，好好休息，看我给你拿满分。”
温别宴知道他不会答应，也就试着说说，没多坚持，把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他：“好，那你加油。”
高二体测的人多，单男生也要分两批，正好余惟跑两趟，方便了他们班老师一起打个秒表。
三班那群找不到事干的皮猴子溜溜达达也过来看好戏，钱讳几个一开始还能发挥一下兄弟情陪他跑一圈，然而等发现这一千米结束还有一个一千米时，一边撑着膝盖喘气，一边惊呆。
“怎么，怎么还有啊......体测涨价了？”
魏嘉咬着雪糕好心帮他解释了一遍，钱讳鼻子一抽，险些惊掉下巴：“考双份？还要拿满分？？真的不会累死吗？？？”
刚说完脑袋都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赵雅正睨人也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不可以这样说话。”
钱讳立刻在嘴巴上拉一下，乖乖噤声。
第一个一千米测完了，余惟一马当先拿了第一，在一群撑着膝盖大喘气的学弟里鹤立鸡群，将漂亮的成绩录入男朋友名字后面，还能精神奕奕冲温别宴的方向嘚瑟招手。
温别宴弯了弯唇，远远对他竖起大拇指：我男朋友超厉害。
记录半分钟，点名半分钟，一分钟后余惟的第二个一千米开始了。
余校草是学校风云人物，高二学弟学妹当然也认识，见他竟然还要接连跑第二趟，看热闹的心思起来，纷纷围在跑道吃瓜起哄。
“高二的加油啊，第一趟跑不过人家，别第二趟还跑不过，丢人呀！”
“五班的男生给我冲！脸比不过人家，运动神经也比不过吗？”
“呜呜余哥好帅，我胳膊肘要控制不住了！”
三班的一听，不甘示弱：
“余哥加油！给这群高二的白斩鸡看看什么叫真正的Alpha！”
“余哥冲他mua的！跨过终点线，你就是宇宙最强！”
“余惟！淮清一中永远的神！给老子冲！！！”
闹哄哄的，一个体测愣是被他们吼出了奥运会总决赛的味道。
余惟好一阵无语。
得，这下一出，全校都要知道他还在补测体测了。
他不在意，架不住一起跑的高二学弟不在意，被班里女生一激就暗戳戳开始跟他较起劲来，还有一圈半的距离就开始发狠的冲，搞得余惟也一身压力，被迫加快脚步。
后果就是剩下最后半圈的时候体力有点跟不上了，双腿越来越重，气息也越来越短。
杜思思心都悬起来了：“余哥好像跑不动了啊。”
成翰：“啧，两千米啊，还不是马拉松那样慢慢跑，前面又测了连续测了那么多，余哥不是钢铁侠，当然会累了。”
温别宴随着大流等在终点，看着远处的疲惫的身影，眉头也皱了起来。
最后五十米了，跑道上的几个男生成了操场万众瞩目的焦点，加油声此起彼伏，轻而易举激起了少年男孩的胜负欲。
余惟冲不动了，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提不起来，渐渐落到了后面，看看几个小学弟一个接着一个超过他，吐口气闭了闭眼睛。
算了，宴宴满分就好，他满不满分又无所谓，及格就行了。
温别宴看着心疼，想要高声喊他，让他别跑了，慢慢走过来，结果钱讳的大嗓门一出，直接将温别宴未出口的话干干净净堵了回去。
“余哥！冲啊！！你媳妇在这看着你呢！！！”
“你难道要你媳妇看着你输给其他Alpha吗！！！跑起来！！！”
周围都是喧闹的人声，温别宴原本以为余惟不会听见，谁知下一秒，一直居于视线中央的身影便几不可见顿了一下。
紧接着，仿佛被点通了一身的任督二脉，余惟一改方才沉重疲惫的模样，将浑身没被榨干的力气全数爆发出来，闷头全力往前冲，接二连三超过身边跑到的学弟，再次位居跑道第一。
温别宴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吐不出来了。
周围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远处耗尽一身力气，拼了命奔向他的少年。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欢呼声四起。
温别宴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功成身退脱力栽倒的男朋友，揽住他的背脊用力抱入怀中。
余惟脚软站不起来了，只能半跪在地面，脑袋靠在温别宴肩上重重喘着气。
魏嘉左瞅瞅又瞅瞅，乐了：“余哥，你这是在跟学神求婚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校花校草因为论坛的原因，关系几乎人尽皆知，加上现在的姿势看起来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此起彼伏地起哄：
“用双份体测求婚，浪漫呀！”
“学神答应他！”
“嫁给他嫁给他！”
“民政局用得着吗？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搬过来！”
“快说愿意快说愿意！”
体育老师不管闲事，乐呵呵冲这边看了两眼，摇摇头走了。
温别宴自动屏蔽大家善意的玩笑，小声在他耳边说：“哥，跑完不能坐着，扶你起来走走？”
余惟艰难地摆摆手：“不，走不动，让，让我歇会儿先...”
温别宴依着他说好，一下一下顺着余惟的背脊，帮他缓过来。
“其实不拿满分也没关系的。”温别宴说：“没跑第一你也不是输给了他们，他们才一千，你可是两千，比他们都厉害。”
“不是啊。”
余惟脖子动了动，挑个舒服的位置放好他的脑袋瓜：“我给你拿到满分了，我自己无所谓的，超过他们也不是因为不想输。”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在终点啊。”余惟呼出一口气，笑起来。
“因为我最喜欢男朋友在终点，所以我就是拼了小命，也要第一个追上！”

83、正文完
余爸爸余妈妈的蜜月旅程比余惟想象中要短许多，继全家最后一个知道他俩复婚之后，他也是最后才知道他爸换了新工作。
其实也不完全是换了，行业还是古建筑修复行业，只是从“技术像外勤人员”转到了“脑力向办公室人员”，工作环境稳定在淮清市，不用满中国的到处跑了。
温别宴接到余惟电话的前一分钟刚将打扮精致心情上佳的温妈妈送出门，坐在书桌前摊开试卷一边忍笑听着男朋友咕咕哝哝的抱怨，一边在草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地推算答案，偶尔应一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离婚开玩笑似的，还开这么多年，复婚更离谱，干脆不告诉我了，领完证直接飞去度蜜月，回来就给我带了两个“椰子壳工艺品”，不能用不能吃，关键挂墙上还丑，宴宴快评评理，你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爸妈吗？”
“老头儿也是，虽然我的意见建议可能没啥用...不对，我根本不会有什么意见建议，但也不用一直拖到今天正式上班了才恍然大悟似的告诉我他要去那啥，古建筑研讨机构上班了吧？”
“合着已经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了，他们俩就是当我不存在，所以我在家其实就是一团不会影响他俩谈恋爱的空气？他们这爸妈当得是不是就离谱？”
温别宴听得想笑，但是为了不打扰男朋友满心愤慨，忍着没有笑出声，不着痕迹转移话题，问他：“所以叔叔已经去上班了吗？”
“昂。”余惟哼哼着表达不满：“去了，穿得西装革履的一身精气神，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他是我爸。”
温别宴：“那阿姨也出门了吗？”
“是啊，刚出门不久，哼着小调兴高采烈的，也不知道约她哪个小姐妹逛街去了。”
温别宴想了想：“我应该知道。”
余惟：“？”
温别宴暗示道：“我妈也刚出门。”
余惟：“？？？”
余惟：“我妈跟温阿姨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们没见过吧？？”
温别宴说：“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就是叔叔阿姨去民政局那天认识的。”
余惟：“......”
好家伙，宴宴知道的消息比他还多，他抱养实锤了。
倒进沙发唉地叹了口气：“宴宴啊，你们他们都能一块儿下棋一块儿逛街了，不然干脆商量个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温别宴翘着嘴角写下答案，玩笑道：“不过最近我们都什么时间，不然等高考之后和升学宴一起，时间对上了还能顺便订个婚，你觉得怎么样？”
余惟一愣，蓦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订婚？！我们俩吗？！”
温别宴说：“嗯，我们。”
余惟：“......”
对面不吱声了，温别宴等了好一会儿，笑意渐浓，催促道：“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余惟闷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听起来像是藏在被窝里说话，有点雀跃，还有点不好意思：“好突然，你先等我害羞一会儿。”
温别宴抵着额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余惟的努力成效显著，二诊时语文分数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到了三诊结束已经完全可以稳在130往上，再用竞赛的60分补上语文和英语那点儿空缺，总分甚至高过了温别宴。
从单科51分到全年级第一已经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程度了，那简直就是最好的励志奇迹，于是经过高三组教学组的商讨，一致决定让余惟在高考前的誓师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进行演讲，分享学习进步的心得。
一中的誓师大会有点特殊，不像别的学校只有高三的参加，而是连同高一高二也会挑选出两个代表班级一齐集中在大礼堂，美其名曰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氛围。
誓师大会前一天，温别宴被余惟以“没参加过这种大场面心情非常紧张需要安慰”为由给拐回了家。
其实这个理由温别宴是不相信的，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哪个角度来看，余惟也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心情紧张的人，毕竟从前每次周一升旗进行“国旗下的演讲”时，他都挺得心应手。
不过看在男朋友诸多借口只是为了想要跟他呆在一起的份上，他姑且当做不知道吧。
余爸爸余妈妈没在家，又一次抛下他们即将面临人生独木桥的儿子浪漫去了。
大概是因为想要把之前浪费的几年时光全补回来，余爸爸每逢闲暇就一定要带着余妈妈出去玩一遭，假期短就去近点的，假期长久挑远点的，恨不得时间百分之八十都要花在老婆身上。
余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秀吧秀吧，无所谓，谁还没个老婆了？
晚饭是他们一起买了菜回家里做的，余惟现在的手艺已经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随手来十个八个家常菜完全没有问题，还是味道很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温别宴一餐吃得舒舒服服，有男朋友在也不用他收拾洗碗，吃完了去沙发躺着就行，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养成了个小祖宗。
晚上在房间陪余惟写演讲稿，考虑到男朋友作文水平十分有限，温别宴本来想主动帮个忙，被斩钉截铁拒绝了。
“放心吧，小意思。”余惟拍拍胸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迷之自信：“怎么说也是顺利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至于连个演讲稿都写不出来。”
温别宴：“......好的，那男朋友，你加油。”
说完默默拿起他的手机，准备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经过余惟手把手的教导，他现在已经可以凭一己之力拿到几个人头，能杀人，游戏就有了乐趣，有乐趣，自然就能玩下去了。
不过玩了没多久，小群就有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钱讳：【哥哥姐姐们在不在，出来帮帮忙啊！】
钱讳：【/图片/图片/图片】
钱讳：【这三个学校都在浙大附近，我选哪个啊？？？】
钱讳：【我已经纠结好多天了，救救我吧！】
温别宴暂时关掉游戏界面点进去看了一下，钱讳就发了三个学校的图片，有一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截下来，是哪个学校都不知道。
余惟：【你是看长相挑学校吗？】
方暧：【我也想说，最后一个学校叫啥？】
成翰：【第二个！平面图上居然有四个篮球场！！！】
成翰：【而且还有五个食堂，这学校前途不可限量！】
张望：【第一个吧，绿化多，空气好，适合久居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讳：【我认认真真在寻求帮助，你们还开我玩笑！】
张望：【不是我们不帮你，主要这三个学校你研究过历年收分线了吗？你确定三个你都进得去？】
杜思思：【是呀老钱，分数最重要，最稳妥还是考完了再挑。】
温别宴略一思索，继续打字：【你问过雅正吗？让他给你提提建议。】
钱讳：【就是我和雅雅商量不出来啊，唉，考试累就算了，选学校还这么累。】
卫娆：【其实我最近也在纠结到底是留在南方还是报去北方，备选学校都十几个了，比你还纠结。】
魏嘉：【娆娆我也是！！你想好了告诉我一下，我参考！说不定咱俩还能去一个学校！】
杜思思：【加我一个！我爸妈想让我留下，可是我好想去北方看雪啊。】
大家都在忙着选学校啊。
那是不是他也应该选一选了？
温别宴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退出微信转而打开地图软件，将位置定位在清华附近，开始认真思量起来。
余惟写了两句就卡住了，转着笔想呀想，视线就不由自主落到了温别宴身上，再转呀转，落到手机屏幕上，眨眨眼，好奇凑近：“宴宴，你在看什么呢？”
“看房子。”
“房子？”
“嗯。”温别宴指给他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距离清华学区很近的小区，环境也好，学校大多学生租房都是租的这个，因为环境最好，离学校也最近，上下学方便。”
没注意到余惟发愣的目光，温别宴自顾自说着他的打量：
“一室一厅很方便，打扫起来也不会太累，阳台很宽敞，靠近公园那栋采光很好我们可以养一些植物，还有猫砂盆也可以放在那里，它应该会很喜欢。”
“附近有商业街，有大型超市，还有小吃街，以后下课了不管我们是去外面吃还是买菜回家自己做都很方便，我看了论坛，说这个小区的绿化很棒，还有专门一段林荫道，吃完了晚饭散步最合适......”
说着又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道：“对了哥，我们还没有给猫取名——”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被一吻悉数堵了回去。
余惟将吻移到他耳边，闷声感叹：“怎么办啊宴宴，我都想明天就高考，后天就开学了。”
温别宴枕着他的肩膀，笑道：“不想要暑假了？”
“不要了，我就想要你。”
滚烫的吻渐渐往下，从一开始的情不自禁慢慢演变出了别的味道。
被啃上一侧肩膀时，温别宴细细喘了口气，揪住余惟胸前的衣料试图阻止他：“哥，你的演讲稿还没写完......”
“我有点紧张，写不出来。”
余惟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星点印记。
温别宴被他揉得眯了眯眼，脑袋开始发懵：“那，那怎么办？”
“放松一下就好了。”
这一放松就放松到深夜。
余惟食/髓知味，“放松”得越来越熟练。
温别宴扛不住了，叫他哄着边哭边叫“老公”叫“哥哥”也不得解脱，被掐住腰抵着不放，让他停下也不停，第一次自己承诺的话早抛到了脑后。
被抱进就浴室以为结束了，迷迷糊糊又在浴缸弄了一次。
所幸这次很温柔，温别宴哼哼唧唧挂在余惟脖子上昏昏欲睡，隐约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哑声说喜欢，不厌其烦说了无数遍。
余惟的演讲稿到底也没写完。
温别宴第二天早起床一看，就两句话：尊敬各位老师，亲爱的各位同学，甚至连大家好都没写。
“......哥，你今天是准备即兴发挥是吗？”
余惟临危不乱，丝毫不慌：“即兴发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不就是分享进步方法吗？”他指指自己太阳穴，信心满满：“都在这里了。”
行吧，毕竟现在要赶也来不及了。
两个人收拾好准备出发去学校，走到门口，余惟皱起眉头，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温别宴的衣服被昨晚他们胡闹弄粥得不成样子，已经扔进了洗衣机，现在他穿的是余惟的衣服，T恤宽松，领口也大，黑色的布料衬得人更玉色白净，锁骨处暗红的痕迹清晰可见。
“嘶——”
余惟皱着鼻子将已经往上拉了些，一放手又落了下来，没用。
温别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再看向他，挑眉道：“现在知道麻烦了？昨晚上让你收敛点时怎么不听？”
余惟悻悻笑笑：“那我，下次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让痕迹再明显一点？”
“......”
理不直气不壮，余怂怂不吱声了。
“乖。”温别宴摸摸他的狗头：“进了大礼堂我坐后排，不会让别人看见的。”
余惟啊了一声：“那你岂不是看不到你老公的飒爽英姿了？”
“...我带眼镜，行了吧？”
余惟立刻笑逐颜开：“行！”
早自习铃声响过，各班在老师的组织下陆续到大礼堂分出的班级区域就位。
余惟是发言人，在讲台旁边有专门的区域留给他，主持人也坐那儿，正好还是余惟熟人，两人三言两语聊起来。
对方主动提出想提前观摩观摩他的演讲稿，余惟也不吝啬，大大方方把稿子递过去，对方兴致昂扬打开一看，人傻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他翻来覆去仔细瞅，愣是一个字也瞅不见。
“这叫无字天书稿。”余惟老神在在拿回来叠好了：“有缘人才看得见。”
主持人：“......”
mua的，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温别宴如他所说的那样找了最后排的位置坐下，魏嘉早上没吃饭，为了偷偷摸摸吃完包子也猫到了最后排，坐到他旁边，边啃包子边跟他闲聊。
“学神，今天你不需要上去发个言吗？”
“不用。”温别宴摇摇头：“一个班有一个代表就够了。”
魏嘉股着腮帮说：“可你不仅仅是我们班的代表啊，你都能代表我们全年级了。”
蘑菇馅儿的香味飘满了角落，李云峰扶了扶眼镜扭头过来：“你不懂，鼓励要同一起跑线的的逆袭才有价值，温同学一直在金字塔顶端，大家带入不了，所以演讲意义不大。”
魏嘉拖长了嗓子哦了一声，很快又疑惑道：“难道数理化满分就很好带入吗？”
李云峰：“......”
默默转身，刚才放屁的不是他。
九点一到，调试好话筒，誓师大会正式开始了。
步骤其实和升旗仪式大同小异；起立宣誓；主持人开场白；老师代表发言，年级主任发言，副校长发言，校长发言......所有程序走晚了，最后才轮到余惟这个压轴的学生代表上场。
比起官腔凿凿的中年学者，显然颜与智商并存的校草要有吸引力得多。
大家都是听过余校草“国旗下的演讲”的过来人，从踏进大礼堂起就一直期待着他“大礼堂的演讲”，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一个个两眼蹭地发亮，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余哥上了余哥上了！”魏嘉激动得摇手：“余哥今天好帅啊！”
“咳咳！”杜思思故意咳了两声。
魏嘉咂咂嘴巴看了温别宴一眼，竖起大拇指笑嘻嘻改口：“学神，你老公今天真帅！”
因为要演讲，余惟遵从老王嘱咐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扣子从领口第二颗规规矩矩往下扣好，袖口没有挽起来，抬手时露出一截白净手腕，身形笔直挺拔，肩膀瘦削却不羸弱，一举一动都是少年最好的模样。
温别宴难得带了眼镜，细细将台上的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翘起嘴角。
嗯，他男朋友的确就是很帅。
他一上台，台下就起哄一般热闹开了，余惟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哄闹声渐止，还真有几分上位置架势。
装模作样打开手上的稿子，大家都在翘首等待，只有悉知内情的温别宴笑意更深。
恐怕没有人能猜到台上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手里的稿子只是在出教室前随手撕下的一页空白草稿纸吧？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余惟抖抖他的草稿纸，不慌不忙开始他的临场发挥：“首先，很荣幸获得这次机会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的学习方法，能得到各位老师和同学的认可和信任，我很高兴，也很惶恐，其实要说经验，零零散散的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就是踏踏实实地学习......”
中规中矩的发言，口齿清晰流畅，时不时还要低头看看“稿子”，学生代表的架子拉满，看不出半点临场发挥的模样。
温别宴很欣慰，很自豪。
不过他满意，有的人不满意了。
钱讳小声啧啧：“这么规矩不像余哥的风格啊，这官腔打得，就很666，甚至有一点无聊。”
成翰：“我觉得还好诶，咱们中午吃啥？”
方暧斜睨他：“什么官腔，正式场合说正式话，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着调？”
魏嘉蹙着眉头扒在前座椅背上：“话是这么说，可台上这位是余哥啊，emmmm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语成谶。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万众瞩目的发言就要这样平平无奇结束时，一个打岔，将接下来的演讲方向带到了一个奇妙的方向。
“......学习是破釜沉舟的事情，别早早的就给自己想好退路，如果不走出舒适圈努力拼一把，怎么知道你能最大限度做到什么样？”
“我有问题！”台下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吼：“余哥那你走出舒适圈了吗？为什么还跟我们校花每天甜甜蜜蜜谈恋爱？！”
终于等到出头鸟，台下一阵哄笑。
面对周围忽然默契转过来视线，温别宴选择默默扶了扶眼镜，手腕正好挡住锁骨那一点暗色。
余惟也笑起来，两手一摊：“我是说要走出舒适圈，没说不能转头倒进温柔乡啊。”
“当然，我没有提倡早恋的意思，除非你们谈恋爱能谈到我这样，从单科不及格到现在总分能超750，要办不到，那就免谈。”
台前正对的校长在听见余惟第一句话时脸色一下变了，却又在听见下一句时变成了咬着腮帮的牙疼表情，看看身边老师一个个笑眯眯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啧，算了，看在你小子说得还有几分道理的份上，饶你最后一次。
余惟算是得了默许，明目张胆继续道：“哦对了，我前面的说的方法里漏了一个，毕竟众所周知，我能有今天这个成绩，最大动力就是我男朋友，我亲口答应过他，要陪他上清华。”
人群起哄声更大了，既好笑又羡慕，扯着嗓子问他哪里来的狗胆当着老师的面说这种话？
“这个嘛，答案就很现实。”余惟一本正经道：“要是我今天才高一，或者是高二，我肯定也不敢说，不过我现在高三了，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周，到了这个节骨眼，老师们也打不动鸳鸯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明晃晃的狗胆包天。
这下不止学生，连同前排的老师也摇头失笑了。
理虽然歪，但确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好好的誓师大会都快成脱口秀舞台。还好演讲者良知尚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乐呵着压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行了，我方法也讲了，秘诀也透了，就不多浪费大家时间了，还有最后一句，认真听啊。”
余惟收起他的无字天书演讲稿：“其实我偶尔也逛论坛的，‘余温’我也知道，甚至里面你们些的那些文章我都看了好多。不得不夸一句你们还挺有才，写得像模像样。”
少年带着笑意的清朗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礼堂每个角落。
温别宴抬着眼眸，按捺着心跳，视线里容不下别的东西，满眼都是台上载着一身暖阳的少年。
目光相接时，他看见对方眼尾弯起极漂亮的弧度。
少年遥遥望着心上人，满场的光都落在他身上，而他眼里始终只看得一个人。
“知道你们喜欢看我和我宝贝谈恋爱。”
“虽然不懂这是个什么爱好，不过，加油吧，我和宴宴在清华等你们。”

84、番外一
考试那两天滴雨未下，温度高得厉害，市政府怕高温影响考生考试，例行惯例来了两趟人工降雨，总算暂时将空气的头的焦躁给压了下去。
淮清一中是考点之一，很幸运本校考生都没有被分出去，不过大多不在一个考场。
温别宴和余惟就是其中典型，前者在初中部，后者在高中部，两者距离隔了一个足球场一个篮球场外加两栋教学楼。
最后一科考完，考场里互相认识的极少，所以也没什么欢呼雀跃，大家都很冷静地憋着一股兴奋等着和熟人碰面了再欢呼释放。
温别宴收拾完东西，从物品存放处拿到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边往外走边给余惟发消息，走到门口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转身一看，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清秀的男生站在他身后，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拉著书包带，脸上挂着十足轻松的笑。
有些眼熟，但是温别宴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想必应该是同年级其他班的学生，便客气地点了点头：“同学，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想考完试以后见不着了，虽然咱们不同班，不过同校同级一场，临到分别还是应该打个招呼。”
男生笑容扩大，眼神很亮：“再见啦。”他笑着说：“学神，祝你考上心仪的学校，跟余哥长长久久，往后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温别宴认真道了一声谢谢：“你也是。”
“不用客气。”男生看起来是赶时间，率先出了教室，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笑嘻嘻跟他摆手：“可以的话，大喜时也给我一份请柬就行，我也想凑个热闹。”
对方脚程很快，眨眼不见了人影。
温别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连名字都没说，不知道姓甚名谁，又何来寄请柬一说？
有些奇怪。
不等他多想，手机振动一下，余惟发来了消息，说已经出了后门校门了，会在门口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等他。
温别宴嘴角弧度一柔，回了句【马上来】，别的事情都抛到脑后，收起手机快步下楼。
一中有前门后门和侧门，前门外是主干道，侧门是宽巷，平时都冷清，只有小吃遍布的后门才是同学们的最爱，不过今天聚集的不止是考生，还有家长和分发扇子饮用水的志愿者门，前门和侧门难得也跟着热闹起来。
男朋友消息里说在前门等他，温别宴跟着人流走出去，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等待的少年。
余惟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微微低头和身边一个女生在说话，也不认真，边说边往人群这边看，目光对上时眼神倏地一亮，抬手往这边指了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待女生红着脸转身离开后才大步朝他走过来。
温别宴接过加了冰的奶茶，凉意从手掌心沁入，赶走了一路过来沾上的酷暑。
“哥，是你别校的朋友吗？”温别宴问。
余惟帮他插上吸管，闻言笑道：“是别校的，不过不是朋友，跟我一个考场的，说看我答得不错，想加个微信回头对对答案。”
温别宴忍笑：“你还真是人型移动答案机，高考都有人找你对答案，业务繁忙。”
余惟耸耸肩，表示他也很无奈：“我俩一前一后，她也看不到我的答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出我答得好了。”
“可能是......气质？”温别宴猜测。
“.....”
余惟捏上他的脖子：“宴宴你学坏了，总开我玩笑！”
温别宴痒得缩了缩脖子，将奶茶递到他嘴边哄他：“合理猜测，不是开玩笑，所以你把微信给她了吗？”
“没有。”
余惟松了手，路过柔软的发顶又顺手揉了两下，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奶茶，冰沁的温度从喉咙一直灌进胃里，冻得他一个激灵。
连忙扇了两口气，继续道：“我告诉她我也菜得抠脚，要靠男朋友对答案，帮不了她。”
温别宴翘起嘴角，很满意他这个答案，于是大度地没有计较他一口去了自己快四分之一的奶茶。
方暧原本想要大家在考完之后找个地方集合商量一起吃饭的事，考虑到天气太热，也就算了，临时改成群里商量，方便省事。
余妈妈和温妈妈一早就说好了今晚的晚饭一起吃，让他们考完早些回家，只是这会儿门口太堵，打车也不好打，两人便手牵手沿着学校旁的林荫道慢悠悠往前走。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余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他总想把对方不在自己身边时发生的事都分享给他。
“...考试前安检的时候，一个排在我前面的哥们儿穿了件带英文的衣服，监考老师说衣服上不能带字母，除非他换件衣服，不然不让进，可那时都快开考了，除非用飞的，不然根本来不及，所以你知道那哥们儿怎么做的吗？”
“脱了？”
“不是。”余惟老神在在摇摇手指头。
“缺考了？”
“也不是。”余惟咧嘴笑起来：“你肯定猜不着，他用涂改液把身上的字母全涂上了！”
说完忽然又皱起鼻子，啧了一声：“也不是那么好笑，因为考试时我就坐他旁边，被那股化学剂的味道折磨了整整两个钟头，头都大了！”
温别宴没被涂改液逗笑，倒是被他“饱经风霜”的表情逗到了：“哥，你好惨，所以古诗词默写的时候没被熏到脑袋短路吧？”
“当然。”余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得意起来：“特别顺利，保管全对！”
“因为没考到《雁门太守行》？”
“运气也是实力......”
这条路两人三年里都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切都如平常没什么特别，硬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心态变了，没了学习的压力，行色匆匆的步伐也放慢了。
走过没有遮挡的路口，温别宴抬手遮在额头，勾勾余惟的手掌心，问他：“哥，终于考完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分享一下？”
余惟认真想了想，说：“其实还好，我以为会特别开心和兴奋的心情都没有，就觉得明天可以睡懒觉，后天也可以，大后天还可以，有点高兴，别的都没了。”
原来在写不完的卷子考不完试的压迫下总想着高考快点来，快点解脱，现在真的考完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甚至回头想想，好像那些日子也不是很痛苦，只是被环境刻意放大了情绪，弄搞得好像很煎熬一样。
温别宴笑笑，心道原来大家都一样。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哥，问你个问题，我恢复记忆那会儿，你是不是也像刚才那样在我家楼下等过我？”
余惟一愣：“怎么忽然问这个？”
温别宴说：“一直想问，一直没记住，所以那天晚上，你是真的来过么？”
余惟目光闪了闪，有些不自在的别扭，不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承认了：“去了，还呆了挺久的，就想见你，又怕你不理我。”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自己：“宴宴，我是不是特别怂，都到楼下了也不敢找你，就会在底下瞎转悠......”
“带伞了吗？”温别宴打断他自我唾弃的碎碎念。
“啊？”
“那天你来我家楼下的时候，带伞了吗？”
“......没带。”
温别宴停下脚步，用力捏了下他的手上：“傻不傻？倒春寒淋着雨不冷吗？”
“感觉...还好？我身体好，都没感冒。”
“......你还自豪上了是吧？”
温别宴斜眼睨他，还想说什么，余惟歪着脑袋忽然灿烂一笑，走进树荫的同时将人用力拉进怀里，在被枝桠切碎的阳光下拥抱。
“宴宴，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他偷偷咬一口耳朵尖：“你是不是看见我啦？”
温别宴靠着他的肩膀半眯着眼嗯了一声：“看见了，可我下楼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还以为看错了。”
说着，戳戳他的背：“反省一下，怎么不多等我一会儿。”
“是啊，气死了，我怎么没有多等一会儿。”
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在无比欢欣地上扬。
余惟真是太喜欢这个人了，响亮地吧唧一口：‘宴宴，摊牌吧，其实你就是老天爷派发给我的小天使对不对？！”
“你否认也没用，如果不是，那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的人！”
还没生气就开始哄，搞得温别宴想气也气不起来。
拍拍他的背：“行了男朋友，再不打车，你的小天使就要热化了。”
余惟哎了声，亲昵地蹭蹭：“小天使，明天一起去接咱们猫儿子回家吗？”
“好。”
...
第二天一早，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宠物用品店把东西都买齐，填好地址，才赶去猫舍接猫。
余惟选的那窝生了四只，他在人猫猫还没睁眼的时候就挑了老幺，因为两个人忙着高三苦读，只能一直把猫留在猫舍让猫舍主人帮忙照管，偶尔发个视频或者照片记录记录成长，一直拖到现在，小猫猫都长成大猫猫了，才终于见到它真正的主人。
“余先生是哪位？”
抱猫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男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系着浅蓝色围裙，很温柔的长相，笑起来时一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我是。”
余惟举手示意。
接过猫咪时眼神疑惑的将对方悄悄打量了几眼，眉头都皱紧了，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道：“你是，喵小嚣？”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转而笑起来：“我叫谢忱，你说的那位应该是我男朋友季嚣，之前买猫的事宜都是他在沟通。”
余惟呼地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网络上那个满嘴跑火车又浪又不着调跟个痞子似的的喵小嚣怎么着也不能和现实反差这么大。
“来吧宴宴，跟咱儿子打个招呼。”
在余惟怀里动来动去不安分的小布偶到了温别宴手里很神奇地安静下来，乖乖缩着爪爪昂面翻躺，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别宴，偶尔张嘴小声喵两下，可爱得不行。
“嘿这个小色狼，还看脸啊。”余惟好笑地戳戳布偶的额头：“这是我男朋友不是你的，别这么色眯眯的盯着。”
小布偶抬了两下爪爪，扭头埋进温别宴臂弯，留给他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他很喜欢你。”谢忱笑起来：“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黏你，看来以后相处会很愉快。”
“谢谢。”
温别宴从前没养过宠物，第一次被这种毛绒可爱的小动物撒娇依赖，又软又粘人，心都快化了，总舍不得移开目光，看得余惟都吃味。
“还挺会挑人，还没到家就开始霸占我男朋友，早知道不选你了。”
“兄弟，买猫那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吧？”
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众人齐齐转头，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围着和谢忱同款围裙，上面沾满了猫毛，手里甩着个塑料小铲子，看得出来刚铲屎回来。
“阿嚣。”谢忱见人，笑着对他介绍：“余先生和他男朋友来接猫了。”
“知道。”季嚣把铲子随手扔在一边，拍拍围裙走过去：“你别叫他先生，他昨天才高考完，小孩儿一个。”说罢又对余惟乐道：“我跟你说过送男朋友礼物最好别送猫吧？这不是上赶着找人争宠吗？”
痞里痞气的语气加上硬朗的长相，总算和余惟想象中会一手挠脖子一手拎裤腰带的喵小嚣对上号了。
牙疼地咬了咬腮帮：“兄弟，你一卖猫的说这种话，是生怕别人买你家的了是吧？”
“我这叫做生意讲良心。”季嚣乐道：“而且身为过来人，我提点两句不是应该的嘛，买了猫，那就是花钱给自己养情敌，往后你跟这小家伙争宠试试，能赢一回我退款一半。
余惟：“......”
本来之前季嚣给他说这些时他是不信的，毕竟一个男朋友一个只是宠物，高下立见不是吗？
但现在看看男朋友抱着猫离不开眼也撒不开手的模样，他有点后悔了......
这礼物难道真买错了？
“那你着一屋子情敌又是几个意思。”他反问季嚣。
“我这可不是情敌，反正现在不是，我们如今可是和平共存，是吧老婆？”
谢忱无奈：“阿嚣...”
“嚣哥不是嚣哥，是喵小嚣。”季嚣摇头晃脑，也没把余温两个当外人，扯起嘴角就往谢忱脑袋上靠：“老婆来，他们你都摸了个遍，该我摸摸头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季嚣和余惟还真挺像。
温别宴接收到余惟对小家伙颇有些怨念的目光，和谢忱对视一眼，默契笑了，为免男朋友真后悔到想退货，转开话题：“它的兄弟姐妹都卖出去了吗？”
“嗯，都卖了。”谢忱笑道：“它最小，不过长得最漂亮，之前来看猫的好些都想买它来着，有的知道被订下了都还抱着捡漏的心情来看过好几次。”
季嚣拿东西收拾围裙上的猫毛，接道：“它也吃奶最久，人别的猫都能作揖恭喜了，它还跟在狗蛋屁股后头整天要吃奶，哦，狗蛋就是它妈。”
余惟拉拉小布偶的尾巴，闻言抬头，嫌弃都堆在脸上：“绝，你给人一猫姑娘取名字叫狗蛋？你有毒。”
“万物真理，贱名好养活嘛。”季嚣拍拍手，说：“狗蛋出生的时候又小又弱差点没留住，跑了好几家医院，倒腾了好久才治起来，名字难听点不算什么，能平安健康就行。”
猫舍卖猫，附赠育猫知识，讲师是谢忱，余惟和温别宴跟着他走去后院学怎么照顾猫咪，小布偶被留在前面由季嚣帮着做在店最后一次耳螨清理。
快结束时店里进来了一对年轻小夫妻，妻子一眼看中了乖乖仰面躺在季嚣手掌心的小布偶，很干脆就准备掏钱买下来。
“不好意思，这只不行。”季嚣懒洋洋道：“这只已经被人定下来，不能卖给你们。”
女人啊了一声，再看看小布偶，实在是喜欢：“真的不行吗？那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下买主的联系方式，我跟买主商量一下？”
丈夫也帮腔：“是啊，万事好商量，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加钱的，我老婆是真喜欢这只。”
“这个嘛，”季嚣揉揉猫耳朵，嘶了一声：“那个买主看起来倒确实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夫妻俩面色一喜：“那是不是——”
“不过他不会同意让给你们的。”季嚣慢悠悠补充道。
“为什么？？”
“跟你们一样。”季嚣说：“他老婆很喜欢。”
临走之前温别宴加了谢忱微信，对方说有任何不懂的随时都可以来问他，温别宴客客气气说了谢谢，没舍下手将猫放进猫包，一路抱着出了猫舍，看得余惟那叫一个酸。
撑开伞帮宴宴遮住烈日，脑袋里还在回荡季嚣给他的忠告，以及过来人习以为常得让自己跟一群猫猫同地位的卑微，还没到家，他就已经开始吃起这只浑身长毛的情敌的醋了。
“宴宴，你不会有了它就不那么喜欢我了吧？”
“你在想什么？当然不会。”
余惟稍稍放心了一点：“所以宴宴最喜欢的还是我，对吧？”
“嗯，是你。”温别宴回答时眼睛都没离开小布偶，敷衍的味道有点重：“哥，伞倾过来些，好像晒到他了。”
余惟：“......”
后悔药还有剩吗？他不想养这货了。
叫好了车站在路边等时，温别宴想起来一件时，问余惟：“哥，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余惟夹带私人恩怨，取名极其随意：“狗剩就挺好的。”
温别宴：“哥。”
“......那就惟惟吧。”
“？”
余惟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的态度表达他的满腹委屈：“这样平时你喊它的时候，我还能安慰自己你是在叫我。”
跟猫吃醋的男朋友真是太可爱，温别宴忍着笑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说：“叫惟惟不行，就算是小猫咪也不可以，我的全世界里只能有一个惟惟。”
男朋友身形顿了顿。
偷偷瞥了小猫咪一眼又收回，好像很勉强地“哦”了一声，耳尖却开始悄悄冒红，嘴角也控制不住翘起一丝弧度。
温别宴弯了弯眉眼：“我们叫它‘星星’好不好？”
“好啊。”全世界唯一的惟惟自然是乖乖点头：“不过为什么叫这个？”
温别宴偏头看着他，眸子里聚满了温柔的光，将清冷都变成了融融暖意：“因为从我第一次见到我男朋友起，我就觉得在他的眼睛里面，藏了最亮星星。”
惟惟心跳被鼓槌擂响了。
伞默默都偏向了宴宴那边，将他的宝贝和猫儿子完全纳入伞下，不让他们受一点烈日灼烫。
不就是多个争宠的么？
无所谓了，只要他的宴宴开心，别说一只，就是整窝盘回家，他都没有半分意见。

85、番外二
高考成绩出来了，余惟靠着竞赛加分硬生生加成了省状元，以至于大学神温别宴都屈居成了第二。
不过很神奇，毕业致辞人人选经过学校老师统一商讨，定下的却是温别宴而不是余惟，理由很简单，毕业致辞跟誓师大会不一样，更严肃更认真，不能再让余惟胡来了。
余惟对此深感遗憾，扬言他连要说什么都想好了，结果居然不让他上台，实在是一中师生最大的损失。
“让你上台做什么？详细叙述你是怎么从舒适圈走进温柔乡然后再也爬不出来的？”温别宴问。
“当然不是。”余惟说：“不就是分享学习心得吗？我满肚子都是，甚至还能教教他们怎么把《雁门太守行》一首拆成四首快速背诵。”
温别宴笑得无奈：“还是算了吧哥，别把学弟学妹都带偏了。”
按照每一年的惯例，都会有记者对本省的省状元进行采访，今天也不例外，出成绩的当天下午就有电视台打电话过来想要对他进行采访，不过都被余惟拒绝了，只有一个特别有毅力，被拒绝也不死心，可着一张职业利嘴软磨硬泡。
温别宴当时就坐在他身边挑电影，余惟在给他剥板栗，腾不出手，就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采访？不用了吧，我也没什么好采访的，而且我明天要回学校，真没空，抱歉啊。”
记者：“我们不会耽误太久，大概不到半小时，地点哪里都行，同学你看怎么样？”
余惟把尚且温热的板栗喂给温别宴，实在没兴趣接受什么采访：“我真不行，不然你们去采访采访我班主任？我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么优异的成绩都是得益于我们班主任辛勤付出的培养，你们去采访他，肯定比采访我来得有价值。”
记者：“......”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高考结束不采访省状元去采访省状元班主任的。
“小同学，这么好的上镜机会，全国人民都能认识你，高考中榜多光荣的事情，真不考虑吗？”
“我丑，见不得人。”余惟说：“不然你们就这么连线随便问几个问题，当是采访行不行？”
记者：“可是历年状元都露了脸...”
余惟：“我做人不喜欢太攀比。”
“......”
电视台不甘心错过这个热点，软磨硬泡说他们亲自上门也可以，可他们越这样紧着不放，余惟就越是抵触。
温别宴小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余惟捂着喇叭更小声的回答：“宴宴，你难道不觉得历年采访高考状元的那些问题很摩擦智商吗？”
温别宴勉强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慢悠悠跟他们打了会儿太极，记者见说不动他，还是妥协了。
电话采访就电话采访吧，总算能占个版位是一个。
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果然常规无趣且呆板，不过胜在都很简单，不用费什么脑子就能轻松答出来，还算省事。
余惟庆幸自己坚持了没有答应当面采访，不然把自己的脸放在大屏幕上回答这些问题，真的很傻帽。
记者：“高中时有报什么补习班吗？”
余惟：“没有。”
记者：“平常晚上都是几点睡觉的，有失眠多梦吗？”
余惟：“零点，没有。”
记者：“晚上会不会为了不起夜影响睡眠八点以后就不再进食喝水？”
余惟：“...不会。”
记者：“平时有服用脑力键口服液等帮助学习的药物吗？”
余惟：“......没有，我只喝白开和肥宅快乐水。”
温别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正好星星甩着大尾巴喵呜喵呜走过来，温别宴伸手抓猫，把脸埋进小猫咪翻起的毛茸茸肚皮上，肩膀直颤。
怎么办，突然想怂恿他哥去镜头前讲话了，坐在采访镜头前一本正经回答这些问题的小余同学一定很有看头。
笑够了，一边接受男朋友怨念的投喂服务，一边揉着星星听余惟有一搭没一搭回答那些采访的废话。
记者：“最喜欢的学科是什么？”
余惟：“数学。”
记者：“那上了大学有想过报天文系吗？”
余惟：“......你好，我说的数学。”
记者：“那就是没有意愿了？”
温别宴：“噗——”
余惟：“......”
我他吗心态崩了呀。
“对，没有，完全没有，下一个。”
记者：“好的，那请问同学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或者有什么食物能让你学习放松下来吗？”
温别宴满眼笑意从余惟手里拿过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他嘴边。
余惟张嘴咬一口，再亲亲他的指尖，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忽然好起来：“好问题！这个还真有。”
记者：“是什么？”
余惟：“宴宴。”
“......”
温别宴笑容顿时一僵。
记者啊了一声，发出更深层疑惑：“那......是什么？”
余惟：“一种吃了就能无比快乐又放松的食物！”
记者：“？？？”
什么东西？他怎么没听说过？
温别宴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手机里的记者还一直在追问“宴宴”到底是奶茶名还是甜品。
余惟老神在在：“算甜品吧，因为是真的很甜很甜。”
记者：“怎么没听过？”
余惟：“正常，这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能吃。”
“......”
温别宴垂下脑袋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埋头扑进余惟怀里佯装困了。
余惟轻车熟路拥住，笑眯眯低头吧唧一口，对着电话道：“二十多个问题了，可以了吧？我男朋友都困了。”
记者头顶再次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男朋友困了关你接不接受采访什么事？
余惟：“没了是吧？那我挂了，辛苦你们了。”
“哎别别，同学等一等！”记者赶忙叫住他：“还有最后两个问题，问完就结束！”
“行。”余惟将温别宴抱在怀里坐好，顺着他的背脊像是在哄他睡觉：“你问吧。”
大概怕他又一言不合说再见，记者语速飞快：“第一个，请问同学你平时学习的方法是什么？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吗？第二个，你觉得天赋更重要，还是后天努力重要？”
总算是有两个正常的问题了。
余惟皱着鼻子想了想：“这样，我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别人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这两者的重要程度持平，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运气，学习这种事还是挺看毅力的，要是能有运气遇上一个让你想要努力奋斗的契机，那就真的是走了大运了。”
这个回答倒是少见。
挺新鲜。
记者颇为赞同地记录下来，又问：“第一个问题呢？没有办法回答吗？”
余惟说：“不是没办法，主要我回答了也没什么价值，关于学习，除了‘认真听课多做习题’，我真没什么好说的，或许你们可以问问咱们理科省榜眼，他一直是我们年级第一，学习特别好，人也特别优秀，人缘好，智商好，而且长得还好看，性格也讨人喜欢......”
腰被不轻不重抓了一下，余惟咧嘴笑起来，识相地停止对男朋友无休止的夸赞。
“反正我没什么方法，我的方法都是他交给我的，要不是我抢了他的竞赛名额，他才应该是省状元的，就没我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便听记者问：“你说的是温别宴温同学吗？”
“是啊。”余惟笑说：“就是他。”
记者：“你和温别宴同学关系很好是吗？”
余惟肯定道：“特别好，没人比我俩更好了。”
刚说完腰上又被怀里的小猫咪挠了一下，力道比刚刚还重了两分。
记者似乎在思忖什么：“那一并采访一下应该不错......”
“是不错。”余惟说：“不过你们要采访也别现在找他。”
记者：“啊？为什么？”
余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男朋友困了。”
记者：“？？？”
余惟：“采访完了是吧，行就这样，挂了啊，辛苦你了。”
记者：“......”
忙音传来，记者一脸懵逼地看着笔记本上面的搜索结果，再看看记录册上一种名为“宴宴”的神奇甜品。
男朋友，男朋友...
！！！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啥......
所以有关最爱的食物这个问题，还能写出来刊登上版吗？
...
隔日一早，两人收拾好出发去学校。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去学校不需要先到教室集合，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班位置正好在讲台正前方，同学们还特意给温别宴留了位置，让他不用去前面跟校领导坐一起。
被余惟牵着到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钱讳一见他们就笑开了：“余哥，学神，大庭广众的，校长主任都还在前面坐着，你们这么亲亲热热招摇过市真的好吗？收敛收敛，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哦——”余惟坐下之前轻飘飘瞥一眼他和赵雅正十指交扣的手：“你就这么成熟的？”
“很成熟啊。”钱讳振振有词：“我们坐下才牵上的，很低调，跟你不一样。”
余惟笑眯眯：“诶不巧，我就喜欢高调，我就喜欢炫耀，没办法，谁叫男朋友太优秀。”
钱讳牙酸地嗤了一声：“我们雅雅也很优秀！超了往年浙大收分线30分！未来的浙大法学高材生！”
余惟：“那就赵同学恭喜恭喜，不过钱大爷您呢，我没记错的话，您昨晚在群里拿分数套出的学校是师范大学吧？”
钱讳：“...爪？”
余惟：“钱老师？啧，你当老师我怎么觉得这么违和，你以后不会带你学生网吧三十连坐吧？”
钱讳：“......”
余惟：“还是输出猪叫死乞白赖让你学生给你报仇那种。”
钱讳：“.........”
温别宴和赵雅正听着这两只小学鸡幼稚的攀比斗嘴，深表无奈。
没办法，自己选的男朋友，再傻缺也要受着。
和誓师大会差不多的步骤，先是校领导宣讲，然后公布一中高考总数据，再是副校长宣讲，年级主任宣讲，班主任代表宣讲......
最后才是温别宴这个学生代表的发言时间。
仪式感很足，也很无聊。
温别宴昨晚又被余惟闹了，早上起来时困得睁不开眼，校长的讲话他听了两分钟就困得不行，为防睡着，摸出手机去看班群里大家闹腾了一上午都在说什么。
成绩出来，要报哪所学校大家也有了打算，在群里大概说了一下，有人很细致地将他们说的学校都圈在了一张中国地图上然后发出来，粗略一看，确实天南地北，散得均匀。
杜思思魏嘉还有卫娆分数差不多，而且都有想去北方的打算，不出意外他们可能聚到一个学校。
温别宴放大地图，他们挑的学校离清华还算近，这样看来，以后或许周末有空了也能约在一起见见面，吃顿饭......
“宴宴宴宴。”
肩膀被轻轻戳了两下，温别宴抬头，见余惟笑眯眯冲一个方向指了指，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刚偏过头，脸颊就被吧唧亲了一下。
与此同时，对面不远处几个女生迅速收起手机，悄咪咪对他们比划出“99”的手势。笑容灿烂。
“她们在拍我们。”余惟笑说：“擅作主张在离校前最后给她们发点来自官方的糖，没关系吧？”
温别宴挑眉：“发完了才通知我，先斩后奏？”
余惟立刻抬手：“我可以补偿，请宴宴吃我亲手做的满汉全席！”
温别宴嘴角一翘：“可以，不过你先能做出来再说。”
磨磨蹭蹭总算到了最后环节，温别宴拿着准备好的稿子提步走上讲台。
不同于余惟的间接性长期偏轨，温别宴一直都是规矩可靠的代名词。
对不熟悉的人来说，与他总有或多或少的距离感，大家对他更多的是对学霸的敬仰尊重，不会像跟余惟那样在正式场合跟他开玩笑。
因此，没有任何意外地，致辞顺利开始顺利结束，为他们高中三年的求学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过台上顺利，台下就不一定了。
退场的时候老师先走，三班其次，余惟紧随大就刚走到门口，后面那群人生怕走出这门就再没机会了，紧着最后的热闹吆喝起来：
“咱们省状元今天竟然不上台，不应当啊。”
“余哥，你媳妇都发言了，你确定不来一个？今天可是你们的主场啊，得圆满。”
“余哥，随便说两句啊！”
“传说中的状元养成指南，让我也听听，以后好养儿子。”
“哈哈哈那你可问错人了，状元养成指南，得问学神啊。”
...
主持人原本在收拾话筒了，见状笑着把话筒递过去：“余哥，不然随便来两句？”
“都什么爱好......行吧。”
余惟接过话筒，另一只手还搭在温别宴肩膀上，转身冲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试了试声，语气懒散，带着笑意：
“有声儿吧？哦，有。”
“你们要我说啥？我宝贝刚刚说那么好你们没认真听？一样还有脸让我说呢。”
“状元养成指南，没那玩意儿，说了，找个优秀的男朋友比什么都来得靠谱，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了，想要加把劲变优秀，动力不自然就来了么？”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声轻笑，眉头微扬，一脸的嘚瑟。
温别宴一看就知道他又惯性欠扁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他弯着眼角朗声道：“这些说了其实也没啥用，毕竟你们也不见得有我这个运气。”
能有这么不可思议的运气，遇上个这么好的宝贝！

86、番外三
开学结束军训后不久，温别宴如愿和余惟搬到了校外开始了某人心心念念已久两人一猫的同居生活。
大学不比高中，是新环境，也是新同学，适应需要过程，所以两人在公众场合都在刻意收敛。
加上数学系和金融系离得比较远，两个人的课表也满满当当得几乎没有错开，除了放学后在家里黏糊，在学校基本看不到两人同屏出现。
于是乎，即便两人在开学不久便很肤浅得凭借外貌成了本系风云人物，却仍旧不会有人想到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低调有好处，但是相较于两个人独自存在都能各凭本事闪闪发光的情侣来说，显然坏处要大于好处。
而所谓坏处，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来自不知情第三方的危机。
学校最近有个意思的节日，叫表白节，日期就在国庆节后的第二个周五，不算什么正式节日，只是历届学生无聊闲得慌特意组织起来的闲散节。
一开始只是私底下闹着玩儿，后来时间长了，得到了学生会和学管会的一致认可和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表白节就被正式搬上了台面。
过节的方法很简单。
表白节持续三天，这三天里，学校正中央的广场会放置一面临时表白墙，旁边会准备许多笔和一次性的便签纸。
如果有想要表白的人，那就在便签纸上想对那个人说的话，然后在背面留下联系方式。
如果对方恰好看，恰好撕下，也许就能开启一场甜蜜浪漫的恋爱，没被撕下也没关系，毕竟是匿名表白，不知道背后留言的到底是谁，不存在会不会丢脸的顾虑。
对于这种只有利没有弊的活动，大家都非常乐意参加，表白墙前一天下午才竖起，表白节当天早晨便被贴了大半。
温别宴消息不大精通，直到节日当天到了教室，几个同学兴致勃勃围上来问他有没有在表白墙上看自己，他才茫然发出疑惑：“什么表白墙？”
听完同学耐心一通解释，方才恍然。
难怪他上课路过广场时看那么多男生女生围在哪里，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以为只是社团报名，没注意。”
他一向清冷，内敛也少，没什么好奇心，班里同学早就摸清了他的秉性，这个回答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没事，我注意了，虽然我就看了一眼，不过好些标签上都写着温同学的名字。”
“猜得到，要我不是o，我肯定也写温同学了哈哈。”
“看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表白墙上那群Alpha注定都要失望了。”
“被这么多人表白，也就温同学你能这么淡定，要换成毛小杨，他不得乐死。”
毛小杨是他们班一个beta身omega心的小话唠，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在大一结束前陷入甜蜜热恋，最好对方也是beta，还得是一个拥有Alpha心的beta。
“呜别说了，旱得旱死涝得涝死，我刚就是找得眼睛都快瞎了也没找着我的名字。”
毛小杨唉声叹气：“不过我自己给自己写了一个，也没谁规定不能自己表白自己吧？”
旱得心酸。
众人失笑：“论脸皮，我就服你。”
“所以你给自己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事儿，放学我也给你写一个，八百字小作文怎么样？”
“得了吧，八百字，标签都不够你写的......”
铃响，热闹完的同学散了，陆续各自找位置坐下准备上课，毛小杨懒得动，就近坐在了温别宴身边。
这堂是选修的电影鉴赏，前半节课划重点，后半节课看电影。
放的是罗马假日，大多学生都看过，是以后半节课成了变相的自由支配时间，或者趴在桌上睡个回笼觉，或者偷偷在抽屉底下玩个手机。
温别宴是少数没看过的其中之一，不过还没认真看多久，高中的小群里就有人艾特全体成员，宣布大事了。
嘉宝：【图片】
嘉宝：【姐妹们，我脱团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陈梓淇，未来的白衣天使，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温别宴笑着随大流发了句恭喜，然后点开大图，魏嘉靠着的男生面相清俊，眉眼温和，是脾气好好相处的长相。
方暧：【可以啊姐妹，学期还不过半就创下壮举！这小哥哥帅的！】
卫娆：【居然成了吗？好快！】
嘉宝：【多谢多谢，也没多快哈哈，谁让我人人爱无法拒绝。】
钱讳：【恭喜恭喜！】
张望：【？嘉宝你主动的？】
杜思思：【我实名举报，嘉宝犯规，从开学到在一起一共故意且做作地往人小哥哥怀里扑了五六次！】
嘉宝：【这是情趣！而且梓淇哥哥就吃我这套呀，嘻嘻。】
杜思思：【纯情小哥哥惨遭辣手摧花。】
嘉宝：【嘤！人家才是那朵需要爱护的小娇花！！】
...
话匣子打开了就很难合上。
大家闲聊了一阵，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一直没有发言的某个人。
嘉宝：【学神，我余哥呢？】
钱讳：【我也正想说，余哥人呢？平时扯犊子就他最积极，今天怎么匿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温别宴：【他上午第一节没课，应该还在睡觉。】
张望：【唉羡慕，本来，要是...嗐！我也可以睡懒觉的......】
方暧：【张同学，有种就把你的潜台词说出来。】
张望：【......】
杜思思：【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峰：【哈。】
钱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雅正：【哈哈。】
成翰：【我们学校的肉包子好难吃啊，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我都要哭了。】
温别宴看得有趣，衣摆忽然被拉了一下，毛小杨兴致盎然把手机伸过来，点开一张图片放大：“温同学你看，这是我别的系的朋友发给我的，粗略估计，给你的表白签已经超过五十张了，并且还在持续不断上涨，排面！”
温别宴垂眸扫了一眼，笑了笑，兴趣不大。
毛小杨依旧兴致勃勃：“这些Alpha也是怂，匿名表白弄这么声势浩大，当面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呀还在增加啊，照着这个趋势，下午估计能破两百。”
“我朋友他们看了一圈，能跟你数据媲美的也就数学系的那位了，不过他是Alpha你是Omega，粉丝种群就不一样，不存在竞争关系......”
“等等。”
闻别问忽然打断他，蹙了蹙眉，轻声问：“你说的数学系那位Alpha，指的是谁？”
“余惟啊。”毛小杨晃晃脑袋，理所当然道：“除了他还能是谁？”
温别宴略微挑眉，似乎终于对表白墙产生了一点兴趣：“我可以再看看刚刚的照片吗？”
“当然！”
毛小杨最善于分享快乐，点开放才的照片将手机地过去：“喏，表白墙实时全景图，每十分钟更新一次数据绝对准确不参假。”
温别宴两指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阵，一如毛小杨所说，跟余惟表白的确实很多，而且对比表白他的便签，表白余惟的便签上的字体明显都要清秀好看很多。
毛小杨在旁边自觉当起解说员：“我朋友说了，每十个人里头，就一定有两个表白你，两个表白余惟，你们俩还真是占据表白墙半壁江山，现在好些学长学姐都知道你们了，不少的还跟风表白......”
“他们的表白没用，余惟谁也不会答应的。。”
温别宴将手机还给毛小杨。
“啊？为什么？”
“因为余惟已经有男朋友了。”
毛小杨一愣：“不是吧，真的假的？没听说过啊，你怎么知道？”
温别宴诚恳道：“我就是他男朋友，当然知道。”
“......”
毛小杨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起来：“果然人类都是忠于颜值，没想到温同学你这么受欢迎，竟然也是余惟老婆粉之一，传出去又不知道多少A会伤心死。”
原来毛小杨以为温别宴在开玩笑，完全没当真，温别宴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多解释。
放学路过表白墙，温别宴心里记挂着，特意止步看了一会儿，没注意自己的，只注意到写有余惟名字的便签已经从最顶贴到了最底下，几乎横跨整个表白墙。
他的男朋友是真的很受欢迎啊。
于是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准备回去逗逗男朋友开开玩笑。
谁知男朋友并没给他酝酿的机会，吃完晚饭便闷头把他按在沙发上胡闹了一回，叫都叫不住，还美其名曰消食。
暂时结束后，温别宴半阖着眼睛细细喘气，心说要不是某人从头到尾一股憋屈劲儿，他说不定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说吧，怎么了？”他眨眨湿漉的长睫，戳两下余惟的背脊。
“没怎么啊。”余惟抱着他不撒手，贪恋地一下下啄着他的脖颈：“就是单纯的一天不，特别想念。”
“真的吗？”
“......真的。”
“哥哥？”
“......”
“好吧。”余惟哼哼唧唧：“我摊牌，我看到那个表白墙了。”
尽管温别宴老早就猜到了答案，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想笑。
“哥哥吃醋了？”
余惟埋在他颈窝闷闷嗯了一声，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动了一下：“明明是我的！”
温别宴猝不及防被弄出一声闷哼，红着眼睛张嘴在他肩膀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明晃晃的牙印。
“哥，你是幼稚鬼吗？”
余惟抬头看着身下泪眼朦胧的人，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心满意足抱着吧唧亲一口，不管那些人写得再好再声情并茂，能亲到真人的也就他一个！
“如果喜欢宴宴就是幼稚，那我就是超级幼稚，全世界当之无愧第一幼稚鬼。”
“我没在夸你啊男朋友，你在自豪什么？”温别宴说：“而且很不巧，那个表白墙我也看了，跟你表白的也不少，要不你也想想，要怎么跟我解释，嗯？”
余惟咦了一声：“是吗？我都没注意，光看你的去了。”
“没注意不代表不存在。”温别宴抱住他的脖子，让两人的额头亲亲密密靠在一起，语调柔软，刻意撒娇：“我吃醋了。”
余惟笑弯了眼睛，问他：“哎，宴宴吃醋了啊，那怎么办？”
温别宴作势想了想，喃喃道：“还是得给个名份才行......”
余惟眼睛噌地一亮：“怎么说？”
“明晚我们班有聚会。”温别宴曲腿缠上他的腰，歪了歪头：“男朋友，跟我一起去吧？”
说之前不知道这句话后劲那么大。
当天晚上他算是尝尽了“甜头”，余惟在沙发上不安分，抱他去浴室时不安分，回到房间仍旧继续不安分。
中途星星听动静，学着温别宴的声音喵喵进来了，被余惟不留情面赶回了客厅，而且最要命的是余惟关门的时候也要抱着他一起去，每走一步都是痛并快乐的折磨......
胡闹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临近上课还困得睁不开眼睛。
万幸当日课表选修居多，温别宴挑了两节眯过去，顺顺利利结束了下午的必修课。
到了晚上，班长在班群里艾特了还没有到聚会地点的同学，温别宴船到桥头了才想起询问可不可以带家属。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也是热烈的，大家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纷纷询问这个家属是不是表白墙上的其中一员？
温别宴想了想，回答道：“是。”
他男朋友确实是表白墙的一员，而且出现频率还挺高。
班群一下子沸腾了，七嘴八舌猜测是哪个Alpha这么幸运竟然真能靠着一个匿名便签抱得美人归。
温别宴推开包间门，如炬的目光齐刷刷盯过来，看与他紧紧牵在一起的另一只手，两眼发光的不断探头，想要看清走在后面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温别宴笑了笑，牵着人走进去：“介绍一下，我男朋友，余惟。”
“......”
“......”
“......”
余惟看着卡座上傻眼的众人，主动扬起笑脸乐呵呵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数学系的余惟，跟你们同级。”
金融一班诸位同学瞪着眼睛面面相觑，用意识发出同一个班级的同一个叹号：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问题是特么的你怎么就成了咱系草男朋友了？？？！
你也在表白墙上贴小作文儿了？？？！
还特么走大运被选中了？？？！
温别宴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主动解释：“我和余惟从前是同学，高中就在一起了。”
.........哦！！
原来如此。
难怪任那些Alpha撩不动，人家名草早有主了。
虽说帅A美O本该天生一对，但是大家还是觉得好奇妙啊，忽闪眼睛总忍不住往他们看，心说平时看来毫无联系的俩人，居然是一对。
不对，也不算毫无联系，毕竟这俩往那一坐，浑身上下除了般配就是登对，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毛小杨人都傻了，把他们两来来回回看了又看，对温别宴说：“原来你不是逗我玩儿啊，余惟真是你男朋友！”
温别宴点点头：“嗯，真的，如假包换。”
“那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啊？”
“没人问过。”
“............有道理。”
中途有几个女生忍不住拍了照片，询问他们：“照片可以发吗？还是你们暂时需要保密？”
“可以，不用。”
女生顿时笑开，终于可以将按捺的激动分享给各自好友：“我已经预新生a和新生o集体失恋的场景了。”
“还有被遗留solo已久的学长学姐们。”
余惟跟着温别宴来他们班聚会，算客，还是身份特殊的亲客，免不了被众人敬酒，温别宴是他男朋友，敬酒敬一家人，他自然也免不了。
来回走了两圈，尽管酒是果酒，余惟还帮他挡了大半，架不住温别宴酒量奇差，就这样也晕乎乎醉得不大清醒了。
平时内敛的人喝醉了也不会撒酒疯，安安静静挨着男朋友坐得规规矩矩，眼神比人还要乖巧，偏着脑袋只知道看着男朋友温温软软地笑。
余惟心都要化了，眼里除了可爱值爆表的男朋友再也容不下别人，拉着他的手小声哄着，问他晕不晕累不累，宝贝得不行。
其余人看在眼里，惊叹于平时清清冷冷的温同学竟然还有这一面，一时都不知道应该羡慕谁。
醉酒不舒服，余惟几番考虑，还是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了。
一出大门，周围没了人，温别宴就踮着脚去亲余惟下巴，拉住他的手跟自己十指相扣，在出租车上偷偷挠他的手掌心，下车没人了，又开始固态萌发，亲亲抱抱，像只离不开人的小考拉。
余惟纵着他闹自己，揽着他的肩膀以免他站不稳摔了。
又一次被轻轻啃了下下巴，余惟乐了：“温小花同学，请问你是跟星星学到了吗？怎么这么喜欢啃人？”
温别宴说：“星星是什么？”
余惟摸摸他的脸：“真喝傻啦？星星是我们猫儿子啊。”
温别宴：“那我呢？”
余惟：“你是我宝贝男朋友。”
温别宴摇摇头，说：“不对。”
余惟：“？”
温别宴想了想，认真道：“我也是你的小猫咪。”
“？”
“喵呜。”
盛着酒意的语气软得像根羽毛，撒娇地在心口挠呀挠，不让人安生。
余惟喜欢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停下脚步把人带进怀里用力揉了两把，故意说：“还说我吃星星醋呢？原来是大哥嫌弃二哥。”
温别宴心满意足抱住他：“我不嫌弃啊，星星是我的宝贝，你也是。”
“哥，我喜欢星星，但我更爱你。”
我想要把你打上我的印记，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最爱你。
...
翌日，温别宴上午第一节没课，睡了个懒觉掐着快十点了来到表白墙前，发现上面多了好几十张便签。
每一张都用他最熟悉的笔迹写着“宴宴是我的。”，并且不同于其他人将联系方式偷偷写在背面，而是大张旗鼓在落款留了名，生怕别人不知道留言的是他。
负责看管的同学正好是数学系的，状打趣道：“温同学，我们系草可是一大早就来真情告白了，要不给个机会？”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对方竟真的认真点了点头。
既然客观环境不允许他们低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只能高调起来了。
温别宴在他惊讶的目光下从善如流将一张拍立得照片贴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又撕了一张便签写了句话端端正正贴在照片下方。
有围观的同学在他离开后立刻好奇走近，看清内容的同时皆是默契睁大了双眼：
照片里，五官深邃张扬的男生靠在沙发上，亲昵坐在他怀里的是另一位同样容貌出挑，抱着精致布偶猫的清隽男生。
猫和抱猫的人都在乖乖看镜头，唯有举手手机的那位不安分，在快门按下的瞬间耍起流氓，笑嘻嘻咬在人耳尖上。
照片正下方，粉蓝色便签纸上载着字迹逸秀的落款和简短一句话：
余惟，我的。

87、番外四
大学毕业后，原本大家都以为第一个传出好消息的一定是温别宴他们那对，毕竟余惟宝贝人那架势，很难不让人做出他会干出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的急匆事。
而现实却推翻了众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猜测。
余温双双考了研，学业从繁忙变到更繁忙，温别宴尤甚，腾不出太多时间去商量人生大事，一不留神便被方暧和张扬在大学毕业后一年后弯道超了车。
接到消息时正好放了暑假，两人受邀携手回淮清给这对新人当伴郎。
接新娘是个技术活，尤其伴娘大多还是熟人，捉弄起人来一点不留情。
余惟他们几个伴郎并着张望这个新郎在门外折腾得头都大了，红包塞到手软才得以进门，不想进去之后又是重重考验，连要个藏鞋子地点的提示都得过五关斩六将。
钱讳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一连吹爆十个气球，却被告知做完两个项目才能获得一个线索。
五雷轰顶。
“思思！我们都多少年兄弟情了还这么搞我！我都快断气了！”
杜思思抚掌乐得不行：“不是熟人我还不好意思呢，没事没事，你不行了就一边儿去让你家雅雅给你渡口气，下个项目余哥来。”
余惟正在一边看得乐呵，没想火这么快就烧自己身上了，啧了一声，干脆利落上前：“行，我来。”说罢主动拿起气球准备开吹。
“哎等等等等！”
卫娆赶紧叫停：“别急啊余哥，你的任务不是吹气球。”
“那是啥？”
“两个选择。”卫娆笑眯眯比划出两根手指：“抱着学神做五十个深蹲，或者让学神坐在你背人，你做五十个俯卧撑。”
张望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我靠，这么狠的吗？”
伴娘并着新娘互相看了看，笑弯了眼：“觉得狠可以拒绝的哦，不过没了提示，鞋子你们就要慢慢找了。”
张望默了片刻，讨好的眼神看向余惟：好兄弟，靠你了。
为兄弟两肋都能插刀，何况这样大喜的日子。余惟是一点没推辞，撩起袖子拍了拍手：“我选第一个，来吧宴宴，抱稳了啊。”
温别宴被他轻松打横抱起，勾着他的脖子以一种局中旁观者的微妙身份“围观”五十个深蹲，半点不担心这点运动量会难倒他，毕竟男朋友体力有多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轻轻松松做完五十个负重深蹲，余惟小心翼翼把人放下，随即面不红心不跳地咧嘴问：“行了，姑奶奶们，该给线索了吧？”
伴娘新娘一拍脑袋，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喊一百个的。
后悔归后悔，说话也得算话。
杜思思依言给出线索，鞋子一找到，张望动作飞快给方暧穿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背起人就走，打定主意不给伴娘继续为难人的机会。
伴郎们也很识相，见人跑了默契地排排站成一道屏障，等伴娘们反应过来，已经没可能再追上去。
接亲总算圆满完成，借下来就是赶往酒店准备开启正式的婚礼仪式了。
门口迎客是个体力活，需要伴郎伴娘轮流完成，余惟和温别宴是第一批，功成身退时正好迎进来几位方暧的大学同学，就顺便把她们一起带去了新娘的休息室。
几个姑娘红着脸矜持地在门口跟他们表示了感谢，一关上门便克制不住激动了，满怀期待凑到方暧身边问她要伴郎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哪一个？”方暧问。
女生有点形容不出来，抽象道：“眼睛特漂亮，笑起来整个人都会发光的那个。”
“哦余哥，不行，他有主了。”
女生失望地啊了一声：“怎么帅哥都有主了。”
方暧：“这叫先下手为强，缘分最大，谁让人先遇到呢。”
另一个长相英气些的姑娘皱了皱眉，接着问：“那位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大美人呢？不会也有主了吧？”
“跟会发光那位一起的？”
女生点点头。
方暧遗憾地摊摊手：“不巧，他们就是一对儿。”
“.........”
懂了，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
温别宴和余惟进了新郎休息室。
除了在全身镜片来回拾掇的张望，其余的人居然热热闹闹围着茶几在玩扑克，见他们进来了，钱讳赶紧冲他们招手：“来来来一起啊！人多热闹！”
“这就玩开了？不准备点什么的吗？”余惟牵着温别宴提步过去。
“要准备啥？我们的任务就是上台当个背景板，又不发言，新郎准备就行了，对A！”
“要不起，过。”
张望无比认真重新打好领带，转身吐槽：“能别在我紧张的时候这么放松吗？你们这样显得我很der。”
“那你要我们陪你一起紧张吗？”
“啊，好紧张～对三”
“要不起。”
“不是吧你个der，对三你都要不起？”
张望：“......”
算了，还是让他一个人紧张吧。
余惟和温别宴良知尚存没去参与赌博，在靠近镜子的沙发上坐下跟紧张的新郎官闲聊。
“...我们都以为你俩会是第一，余哥不行啊。”张望说。
温别宴说：“原本也是有计划的，只是考研太忙，耽搁了。”
张望看了余惟一眼，又不着痕迹挪开：“那现在都考上了，也该把正事提上日程了吧？不然等硕士毕业又要好久。”
温别宴点点头，心说确实，之前余惟老是一边备考一边哀嚎不能趁早合法同居，现在是该打算起来了。
他想得专注，没注意一旁男朋友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又与张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婚礼仪式很顺利，也很感人，婚嫁总是避免不了煽情的画面，新娘父母发言的时候，几个背景板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新郎新娘身上，余惟蹭到温别宴身边悄悄勾勾他的手：“宴宴，咱们以后能不能省掉这个煽情的步骤啊？太难受了，而且我妈那个性格，到时候司仪问她看见孩子终于成家了是什么心情，我都怕她会在台上直接笑出声。”
温别宴原本看得心口发堵，被他一说，又忍不住想笑了。
“好。”
他也觉得不煽情得好，两家人结成一家人的事是好事，为什么总要弄得跟变成了三家人一样伤感？
余惟又说：“我们以后的房子买在临江西区怎么样？他们都一样近，可以随时去看他们，不过我估计余老头和乐女士也不会太乐意我回去多频繁打扰他们两个，所以我们还是去叔叔阿姨家好......”
仪式进行到新娘父亲将新娘交给新郎了，本是感人又煽情的画面，却因为旁边嘀嘀咕咕碎碎念的小余同学将感动都驱散了大半。
温别宴忍不住开始想他们婚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余惟怕他哭怕他难受，肯定不会让司仪又这个煽情的步骤，就算有，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用他那些歪理来打断，手忙脚乱的一边进行仪式，一边还要忙着逗他开心......
怎么办，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台上宣誓时，负责人过来让他们叫个人去门口收一下未到场亲客寄过来的红包。
马上扔捧花了，除了温别宴和余惟，其余伴郎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温别宴便主动提出自己去，余惟留下来参与接捧花。
红包都是远在市外赶不过来的亲朋好友送的，温别宴一边清点一边记录名字，很快翻到了一个特别厚实的红包，表层用小楷工工整整写着魏嘉和他男朋友陈梓淇的名字。
这可不像是嘉宝应该有的字迹，看来是陈先生的手笔了，难得陈先生一个医学专业高材生，写出来的字他竟然认得。
将剩下的清点完，温别宴刚把所有红包放进一个袋子，身后响起一阵欢呼，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恰好看见捧花在空中转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紧接着，被高高跃起的某个人当仁不让一把接住。
没错，某个人正是他男朋友。
看不出来他男朋友对捧花还情有独钟，不会是从接新娘开始就盯上了吧？
无奈笑着摇摇头，正要收回目光，台上那人忽然握拳做了个手势，随后在新郎新郎领头开始的起哄喝彩中一个飞跃跳下舞台，众目睽睽下绕过桌席一鼓作气冲到自己面前站定。
欢呼声更加热烈，方暧双眼发亮，激动地拉了一下张望的衣角，又推着摄像机让摄像师别拍自己了，赶紧拍那边去。
温别宴愣了一瞬。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开始紧张，余惟已经弯起眼角笑容满面将洁白的捧花递过来：“宴宴，这个好看吧？送你。”
“......”
“......”
“......”
没错，他没有求婚，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只是单纯为了送个捧花。
情绪都被吊到最高点结果看了个寂寞，观众都失望地喝起倒彩。
方暧直接看傻了。
嘴角一抽：“就这？余哥行不行啊？”
“不急。”张望似乎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笑眯眯帮老婆整理好好头纱：“行应该还是行的，不过不是现在。”
温别宴睫毛几颤，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接过男朋友辛苦抢来的捧花：“确实很漂亮，我很喜欢。”
辛苦一天，到了晚上送完客人，婚礼总算圆满结束。
因为第二天特别安排了要一起回一中拍个纪念视频，张望早早便安排了酒店房间让喝完酒的大家上楼就能休息。
第二天又是起了个大早，温别宴洗漱完毕正准备换衣服，刚脱下上衣，就被身后不知何时从被窝摸起来的人一把抱起，往后一仰又倒在了床上。
“老婆你好香啊。”
余惟脑袋拱在他肩膀上嗅了嗅，笑嘻嘻闹他。
温别宴痒得缩起脖子，拍拍他的背：“别闹了哥，我们快要来不及了。”
“好嘞！”余惟在他锁骨上熟练种了颗草莓，笑眯眯把人拉起来：“不过今天不穿正装了，准备了别的衣服。”
“什么衣服？”
“回学校嘛，当然要穿应景的。”
余惟拿出两个袋子，温别宴打开一看，熟悉的蓝白配色，原来是一中的校服。
“是不是很亲切？”余惟问。
温别宴点点头：“嗯，亲切到忽然就想起了高二开学升旗那会儿你穿错校服害得我浅性发情的事了。”
“......我那会儿真是不小心。”
嗐，算了。
往事不堪回首，余惟解释自己觉得苍白，讪讪挠挠头，乖乖滚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再出来时，温别宴已经换好衣服，抬眼看过来时间，余惟盯着湿漉漉一张脸，有点怔愣了。
几年过去，他一点都没变，清秀白净的少年模样，套上校服还是像个高中生。
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五年前，他们要赶着去学校上课，要忙着写堆积成山的试卷，听着头顶的吊扇转得嘎吱响，背古诗背到头大，课间可可怜怜挤出一点时间睡觉也要在桌子底下紧紧拉着对方......
温别宴看着站在原地傻傻不动的男朋友，弯唇笑起来：“哥，怎么了？”
余惟抿了抿嘴角，忽然快步走过来用力将人揽入怀中：“宴宴，我要是说我有点想哭，你会不会笑话我？”
温别宴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不会，不过为什么要哭啊？”
余惟默了半晌答不出来，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宴宴，我好爱你啊。”
真的好爱好爱，爱到满腔的情绪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抒发，它们不断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却因为主人嘴太笨，表达不出万分之一。
“你一定要一辈子都做我的宝贝，我一个人的宝贝，吃我的用我的，把我什么东西全部拿去，一点情面也别留，反正我的都是你的，好不好？”
“好啊。”
温别宴笑着亲亲他的额角：“那要把这个也拿走，你也是我的了。”
我一个人的。
余惟想哭，不过作为成熟的大老爷们儿，他忍下了，但是不成熟的小姑娘忍不下。
出了酒店一上车，杜思思几个就稀里哗啦开哭了，行车路程三十分钟，他们就安慰了几个女生十五分钟，差点儿都没哄住。
钱讳第不知道多少次抽出纸巾递过去，仰天感叹：“幸好嘉宝有事赶不来，不然就真哄不住了。”
张望也很无奈：“姑奶奶们快别哭了，妆都要花了。”
杜思思又哭又笑，努力仰头不让眼泪弄花眼线：“谁让你们搞这个幺蛾子，硬要穿什么校服，我一看见就忍不住了。”
卫娆：“就是！”
方暧：“嗯！”
张望拍拍脑袋：“好好都是我的错，现在情绪都哭完了吗？别一会儿到了学校又忍不住了啊。”
杜思思：“说不准。”
卫娆：“就是！”
方暧：“嗯！”
张望：“......”
有了对比，余惟开心地扭头抱住他的宝贝：“宴宴，原来这事真的挺好哭的，我也不算太丢脸，对吧？”
这人，得点阳光就灿烂。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淮清一中。
教学楼安静得出奇，操场上倒是沸反盈天热闹一片，温别宴跟着大家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今天正好碰上了运动会。
“诶，正好正好，教室空下来了，我们赶紧去拍。”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一路进来都很顺利，钱讳活泼得跟只猴子似的，领着一位摄影师率先上了三楼冲进曾经的三班教室，张望叫都叫不住，叉腰一声哀叹：“兄弟，新郎官是一班的啊！”
时隔五年再回母校，虽然开始得兵荒马乱，但万幸拍摄过程非常顺利。
结束之后，众人一致决定去看看老王，给他一个惊喜。
“要不让摄影师傅们先回去吧。”方暧说：“反正都拍完了，扛着个大机器跟着我们也怪累的。”
张望往前面两位看了眼，摆了摆手，神秘道：“还没拍完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篮球场被各班椅子占据了，大多数人都在足球场看比赛，坐在座位的是少数。
他们一群人还带了两位摄影师，走在人群里过分引人注目，不少人都顶着好奇的目光看过来，在他之中轮番打量。
成翰是第一个看见老王的，挥舞着双手蹦蹦跳跳就跑过去了：“老王老王！好久不见！”
一看就是奔着挨打去的。
余惟笑骂了句好憨，也牵上温别宴跟着过去了。
老同学见恩师原本得好好煽情一番，谁知道还没说几句，就有同学急匆匆跑过来，说他们班长跑准备上场的同学腿伤了来不了，两个能替补的同学也伤了，得找找替补。
“......”
温别宴还在惊讶发生了什么会导致几个同学同时腿伤，余惟已经被老王催促着脱掉外套推上了赛道。
“宴宴！”余惟边往起点跑边回头冲他招手：“去终点等我，哥给你拿第一！”
“走走走！”张望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催着温别宴：“我们去终点等你老公去。”
老王笑眯眯看着他们走远，不由摇头感叹，这群屁孩子啊，都长大了。
一中论坛“余温”的传说时隔了五年依旧没有降温，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这群中二少年神话得越来越厉害，以至于余惟刚站上起点就有不少人认出来，呐喊声里都夹杂着他和温别宴的名字。
“学长，这里头有几个都是体育特长生啊。”余惟旁边跑道的男生笑道：“能行吗？他们可不会脚下留情。”
“我也不赖吧，试试呗。”
余惟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在裁判手势下俯身起势——
随着一声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或许因为余惟现在不属于任何一个班，围观的野生啦啦队整齐划一喊出口的全是“余惟加油！”，张望他们站在终点都听笑了：“这是不是就叫哥虽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哥的传说啊。”
温别宴也笑了，目光遥遥落在跑道迎着烈日全速奔跑的身影上。
他想，他忽然明白余惟早上的感受了。
有的人就是可以凭一己之力将时光倒流，不远处朝着终点奋力冲过来的人与曾经为他跑了两千米的身影完全重叠起来，熟悉至极的场景让他霎时红了眼眶。
一声哨响，余惟在欢呼中高高举起双臂第一个冲过终点，笑容灿烂，飞扬的蓝色衣摆撩起的弧度依旧卷满了青春，时间真是难得仁慈，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温别宴一如五年前那般笑着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大英雄。
只是还未来得及抱住，面前的人忽然膝盖一弯，在他面前矮身半跪下来。
温别宴以为他摔倒了，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却又在看清他的动作后整个人愣住，顿在原地。
气氛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整个操场犹如一锅沸腾的热水，尖叫并着欢呼响几乎响彻整个一中校园。
余惟震天的喧嚣下，掏出一只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打开，虔诚递上，一枚戒指熠熠伫立在中央，映着最耀眼的烈日，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宴宴，我已经做好全部准备了。”
周围似乎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温别宴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只能听见自己一下接着一下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眼前人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吐出的每一个音节：
“爱你，照顾你，陪伴你，今后所走的每一条路，我都会带上你，你想要去的那个地方，我都要陪着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未来有多远，要走多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抬手，就可以牵住我。”
“宴宴，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