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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偏执校草[重生]
作者：楚执
内容简介
 夏清辞重生之后谨记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再招惹谢病免。 上辈子的他因为不小心招惹到谢病免，谢病免夺走他的一切、他被谢病免的追求者诬陷退学，父亲出事故下岗失业，他整日昏昏沉沉，最后死在了漫长冬天的街头。 重回高二这一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要离谢病免远远的，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不会像上辈子一样。 这一辈子，他尽心尽力避开谢病免，某一日，他经过篮球场。 谢病免和几个男生在操场里打篮球，少年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桀骜不驯，锐利的眉眼透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少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肆意，篮球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脚边。 夏清辞，过来。 这么一句话，几乎成了他整个高中时期的噩梦。 *1v1，校园文，he。 *重来一世仍然爱你是攻说的，受重生是因为攻（涉及主线后面才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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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班长，你刚刚说让我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清辞有点晃神。他眼前一点点的聚焦，面前是稚嫩好奇的一张脸，仿佛从他记忆深处跳出来，是他高二时期的同桌。
他高二时期的同桌，之后他退学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来往过了。
蓝白校服、记忆中的教室，一张张熟悉的人脸，黑板上工整的“夏清辞”三个字。
……他重生了。
“你刚刚是要让我帮你送东西？”
唐远又这么问了一句，提醒他道，“班长，最近学校查早恋查的很严，前几天刚有二班的被抓住，你还是不要送了。”
“你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是不是要送情书？”
夏清辞还没有缓过来，他听到“情书”两个字，不禁握紧指尖，整个人都有些背脊发凉。
上辈子的他，给谢病免送过情书。
谢病免，三中校草，康城分东西，西有沈家，东有谢家，谢病免是谢家最小的小公子。
谢家在康城算是半边天也不为过，金融、地产，商业区和互联网，涉及个个方面，在政商界都是龙头。
三中是重点高中，大部分都是过分数线考进来，也有很多靠关系进来的，比如谢病免。
谢病免的身份，加上他出挑的外貌、哪怕他性格顽劣，还是有无数的男女都想要扑上去。
他的发小陈星就是其中之一。
情书并不是他写的，而是他帮陈星送的。
而之后，他却不止因为情书被谢病免的追求者针对那么简单……下午上课的时候这封情书被老师发现，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出来，之后全校传开，都以为他喜欢谢病免。
他被校长找去谈话，校方通知了家长，他爸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因此在医院卧床了好一段时间。
上辈子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陈星写情书是用他的名义写的，目的就是让谢病免的追求者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因为——
当初谢病免对他的那群朋友，随口提了一句他的长相符合胃口。
这么一句话，让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对他起了嫉妒之心，故意写了这么一封情书，还让他亲手送过去。
情书传开之后，谢病免反而对他有了一些兴趣。因为这一时兴起的“兴趣”，他被谢病免的追求者针对，车子被泼过红漆、座位上被划过“恶心”，在换衣室里被锁过，老师误以为他旷课而给他记过……他的校园生活从此变成了噩梦。
再之后，一切产生了连锁效应，他不过是一个家境普通的高中生，因为招惹到谢病免，最后他被诬陷辍学，短暂的人生结束在十八岁那年。
他想起来受他连累的父亲、自己上辈子的下场。
——重来一世，他一定要离谢病免能有多远就多远。
至于那封以他名义写的情书，他也一定要拿回来。
“不是，”夏清辞开口，他这么回唐远一句，慢慢的转身看向教室的最后一排。
情书他已经送过去了。
他看向教室最后一排角落的位子，那里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男生此时正在座位上，墨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白净冷峻的下颌，正在低头玩手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男生察觉到了什么，薄薄的眼皮猝然抬起来。
他猝不及防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细长微微上挑的眼，懒散中带着锐利的攻击性，注视着他的时候，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情绪。
一副随意散漫的模样。
再看到这张脸，漂亮确实是漂亮，对他来说却是一切噩梦的源头。他的目光由谢病免的脸、一点点的转移到了谢病免面前的书上。
上节课的英语书还在桌子上。那里面，有他早上放的情书。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谢病免性格乖僻恣意，如果他直接过去要，对方说不定不会给他，还会当他的面打开念两句。
“班长，你不会是给谢病免送情书吧？”
唐远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么问了一句，低声说，“是谁都别是他啊，你也不怕麻烦。”
“你成绩那么好，他成绩差，你们俩也不合适。”
唐远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了，他于是闭了嘴。
课本上都是熟悉的知识，夏清辞指尖摸着书页，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垂眸看着翻开的课本，指尖略微用力。
“夏清辞，你上来解这道题。”
这一节是数学课，上面的函数题是超纲题，老师在讲台上等了几分钟，没有人做出来，点名让人上去做。
太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第三排少年的身上，少年侧脸白净俊雅，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来，从座位上起身。
“二哥，你之前说得对，班长确实长的好。”
最后一排的孟飞瑜这么说了一句，略有些感叹，目光落在前排的少年身上。
少年背景挺直，冷白的指尖捏着粉笔，字迹工整俊秀，在黑板上不紧不慢的写出来了解题步骤和过程。
蓝白校服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少年身形清瘦，个子挺高，发尾一截墨发略微长了，遮住了白净修长的脖颈。
看起来干净又美好。
谢病免抬眼扫了一眼，讲台上的少年认真的把题解出来，连放粉笔都很规矩的放进粉笔盒里。
“清清冷冷的，感觉很好欺负。”
他嗓音里带着玩味的笑，锐利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少年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朝他这边看过来。
少年目光微微一顿，很快收回了视线。
夏清辞察觉到了后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努力的忽视，感觉如芒在背，他不希望这一辈子，谢病免再对他有任何兴趣。
“夏清辞同学解出来的是正确答案，这道题目前不在我们的知识范围里，但是利用函数的几个组合公式……”
上面老师还在讲题，好不容易放学铃声打响，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同学三三两两的结伴出去，很快教室里就没有人了。
夏清辞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从座位上起来。这个时间，都去吃饭，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回来。
他向最后一排看过去，座位空荡荡的，桌子上也没有了书，可能被收进了桌洞里。
那封情书，就在谢病免的英语书里。
他到了最后一排，角落里是谢病免的座位，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情带着些许微妙。
谢病免的桌面很干净，课本都在桌子里。夏清辞微微低下头，在桌洞里找英语书。他在桌洞里面看到了扑克牌、香烟、一只死了的蝉，火机和几封还没拆的情书。
那些东西他都没有碰，尽量避开了。
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英语书，他翻开英语书，书页哗啦啦的响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的响，他翻到了中间的夹层。
谢病免走到半路的时候发现东西没拿，回教室里来拿东西，结果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在翻他的东西。
对方翻找的很认真，连他走到最后一排都没有察觉到。
他挑了下眉，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旁边落下来一道阴影。
夏清辞刚碰上粉红色的信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班长，你在干什么啊。”
空气仿佛在此时安静下来。
他指尖慢慢的顿住，转身对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病免校服穿的不规矩，袖子捋到手腕处，敞着怀露出来里面的黑色短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指尖敲了两下。
对方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转向他手中的粉色信封，嗓音里带着几分散漫。
“拿回去干什么，是有什么地方没写好，准备回去添两句？”
对方知道。
很有可能已经看过了。
夏清辞背脊线条绷紧，整个人在原地僵住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指尖薄薄的信封就被对方抽走了。
对方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了浅淡的薄荷气息。
他站起了身，紧盯着谢病免手里的信封，平视着谢病免，他伸出手，“东西，还我。”
“你要情书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又不会不给你，用得着偷偷摸摸的过来找。”
直接要就会给吗？
夏清辞深深的知道面前这个人性格顽劣、阴晴不定，他目前招惹不起，只能尽量躲开避开。
他伸手去够谢病免手里的情书。
谢病免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要给的意思。他还想着拆开看看，对面的少年要过来抢他手里的信封。
他嗤了一声，轻飘飘的向旁边侧开了，手里的信封被少年拿走。
是他给的。
他无所谓，眼皮子懒洋洋的垂着，从自己桌洞里拿了耳机和火机。
夏清辞拿着粉色信封揣进了口袋，他一刻都不想在教室里多待，教室里只有他和谢病免。
他听到了谢病免的那一声嗤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出了教室。
出去的时候正好撞到有人进来，孟飞瑜跟他道歉，他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班长怎么还在教室，”孟飞瑜进了教室，在后排看到了谢病免，问他，“你跟班长说什么了？”
“他拿自己的情书。”谢病免说。
孟飞瑜有些惊讶，“又拿回去了，班长这是怎么想的？他又不打算告白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还没有走太远的夏清辞听到了这两句话，他眼皮子垂着，把手里的情书慢慢的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看样子是讨厌他，比对他感兴趣强。
他这么想着，把最后一片情书也扔了进去。
阳光灿烂明媚，盛夏的蝉叫个不停，梧桐树枝叶晃动，落下浅浅的阴影。
他眯眼看向远处灼热的太阳。
——今日起，便是新生。

第2章
“二哥，我们今天中午去食堂？”
谢病免和孟飞瑜出了教室，他“嗯”了一声，懒洋洋道，“他们不是都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话音还没落，眼角扫到走廊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有熟悉的粉色信封。
已经被撕成了几半。
谢病免目光微微一顿，然后眯了眯眼，盯着垃圾桶里的情书看了一会，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二哥，怎么了？”
孟飞瑜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粉色信封，被撕成了几半，很明显是谁做的。
“班长整这么一出，”孟飞瑜挠挠头，“其实我本来就有点奇怪，平常也看不出来班长喜欢二哥。”
“今天早上他给你送情书的时候，我都惊讶了，当时觉得班长居然也喜欢二哥，深藏不露。现在他又把情书拿回去撕了，我又有点搞不懂了。”
“随他，”谢病免笑了一声，“希望他是顺手，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孟飞瑜心想确实这样，他二哥身边太多人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班长做的放二哥那，就是小把戏。
想要吸引注意力罢了。
*
夏清辞自己一个人拿着饭卡下楼，他刚下到一楼，一道熟悉的人影朝着他扑了过来。
“岁岁——”
面前的少年长了一张无比清纯的脸，一双鹿眸漆黑灵动，蓝白色的校服上面花花绿绿的涂鸦，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来，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少年这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这是他的发小，陈星。
上辈子以他的名义给谢病免写情书、之后用他的名义约谢病免，在他被诬陷的时候落井下石，帮着对方针对他陷害他的好朋友。
他们两个人从小玩到大的，陈星性取向不正常，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陈星会因为谢病免对他做出那些事。他有多重视陈星，之后得知真相的时候就多么失望。
归根到底，还是他识人不清。
夏清辞看着面前熟悉的脸，他语气冷淡了些许。
“以后不用等我。”
本来凑在一起吃饭就黏黏糊糊的，陈星非要人陪，实际上很耽误时间。
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想和陈星划开距离。
“为什么啊，咱俩不是正好顺路，岁岁，你怎么了，不开心？”
陈星眼珠子转向旁边的少年，发现对方似乎比以前冷漠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更在意情书的事，问，“情书你帮我送过去了吗？”
“岁岁，我也不是故意想要麻烦你的，你和谢病免是一个班的，是你送过去的话，说不定他会看。”
陈星可怜兮兮的开口，“谢病免怪你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嘛……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知道我自己送过去了。”
这话是假的，谢病免一般不会看那些东西，倒是他身边的兄弟会看，很多喜欢谢病免的都会找谢病免的兄弟打听消息。
陈星更不会自己送过去。
“没有，”夏清辞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陈星，一字一句道，“情书被我撕了。”
这么一句，听的陈星愣住了，他瞪大了一双眼，然后嗓音变大了，带着些许怒意。
“你撕了？夏清辞，你撕我情书干什么……”
话音没落，夏清辞轻轻地瞥他一眼，那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撕情书，是按照他的名义写的，撕了不是理所应当？
陈星看着前面的人影，他胸腔里怒火中烧，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跟了上去。
“岁岁，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夏清辞在前面走着，陈星很快跟了上来，问他，“你好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在跟他撒谎。
食堂里人很多，位置都是随便坐的。夏清辞听着陈星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先是生气，然后又自己开解自己，他一直没有搭理。
他要是搭理了，陈星会更来劲，等他说累了就好了。
而且，他跟陈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夏清辞自顾自的到窗口打了饭菜，他吃的是最便宜的，陈星随便选了两个菜，跟在他旁边。
“岁岁，你别不理人啊，每次生气都是这样，是我的错行了吧，你别生气了，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正说着，陈星突然扭头，他注意到了什么，用胳膊去撞旁边的夏清辞。
“谢病免，谢病免在那边，我们去那边坐。”
怪不得今天那么吵。
夏清辞看了一眼，食堂平常人很多，今天人更多。谢病免附近坐满了人，很多人都在关注那边，有几个女生在偷偷拍照片。
他没有兴趣，看了一眼座位，想要到最后一排去。
“你想去可以自己去，”夏清辞端着自己的盘子，“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你都不用来找我了。”
他这么说完，端着自己的盘子要去最后一排。
食堂角落的最后一排，那里人很少，冷清又安静。
陈星在原地站着，他在哄夏清辞和到谢病免那边，在原地纠结了两瞬，还是在旁边找个位置先坐下来了。
到底男神更重要。
夏清辞想要到最后一排，实际上还是要经过谢病免那排桌子。食堂是两排桌子中间夹着一条过道，两边桌子都坐满了，之后最后两排有空位。
“我带了点心，要不要给谢病免送过去，你说他会要吗？”
“人家什么吃的没见过，为什么要你的点心，你以为你是小说女主？”
“我不是小说女主，但是谢病免是真的小说男主啊……千年难遇，我真的好喜欢他。”
“不就是因为那张脸，你这喜欢太肤浅了。”
“他唱歌也很好听啊……”
旁边议论声纷纷，夏清辞端着自己的菜，他察觉到陈星没有跟上来，耳边少了一只苍蝇嗡嗡嗡。
但是还是很吵。
因为人多，来来往往之间难免磕碰，他手腕被撞到，端着的盘子险些不稳。他磕到了桌子，拧眉回头，撞他的人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女孩子原本也很生气有人挡路，抬头一看，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低声的说对不起。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夏清辞转过了身，他察觉到谢病免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他们两个人不过隔了两排桌子。
“这饭是人吃的吗？”
旁边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应该说是他端着的餐盘。
他打的是最后窗口的饭菜，那个窗口的饭菜最便宜，菜式也很简单，平常就是炒的芹菜和酱菜，偶尔会有土豆和白菜。
酱菜就是雪菜，看起来深色的一团，的确不好看。
夏清辞垂着眼，他端着餐盘的指尖微紧，平常不会有人注意他吃什么饭，今天谢病免多看了一眼，就有人顺口这么说了一句。
很多是买进来三中的，家庭都不错，自然不缺什么钱，更不会吃食堂里的廉价饭菜。
那男生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没有考虑过当事人是什么感受。
他们平常随心所欲惯了，也不需要考虑。
“不是人吃的，那是给你吃的？”谢病免似笑非笑，瞥了旁边的男生一眼，眼里没什么笑意。
男生脸上尴尬起来，没想到谢病免会这么说，连忙道，“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清辞没有停下来脚步，有谢病免在的地方总是容易有是非，他听到后面传来的鞋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有女生在生气的吼出声。
“别他妈推我——”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事实向他证明了，他刚刚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背部传来撞击的闷痛，他猝不及防地被人这么用力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旁边歪过去，他情急之下腾出来一只手去扶着桌子。
手掌摩擦的有点疼，后背也很疼，不用看一定是青了。
这样避开了摔倒，但是他的餐盘，整个向下歪，蓝白校服和黑色短袖上沾了雪菜和米饭。
饭也没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夏清辞自己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油，他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向上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班长，你这洒的挺准的啊。”
谢病免嗓音散漫，他看到面前的少年第一时间居然是心疼饭菜，面上没什么表情。
明显的是后面的几个人撞的，但是还是怪他。
夏清辞把自己的餐盘放到了一边，他身后的几个人在道歉。
“今天人太多了，刚刚没注意到，实在是不好意思。”
“同学，你没事吧……？”
他并不想道歉，还没等他开口，谢病免用纸巾把身上的饭菜擦掉了，站起了身。
看这样子估计是回去换衣服。
孟飞瑜也跟着一起走了，他看看前面的二哥，又看看夏清辞，欲言又止。
“班长，你跟着二哥过去吧。”
夏清辞在原地站着没动，他感受到了人群中的窥视目光，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又粘腻，带着深重的恶意。
“我不过去了，他的校服……”
还没说完，前面没走两步的谢病免停了下来，转过身，漆黑的眼眸转向他，嗓音漫不经心。
“班长，你跟我一起过去。”

第3章
夏清辞跟在谢病免身后，他们两人到了换衣室。换衣室在操场这边，离食堂近，离教学楼却很远。
“嘭”地一下，谢病免把换衣室的门打开了，光线落下来，他在外面站着没动，谢病免转过身来。
“进来啊，班长，你今天怎么回事。”
夏清辞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谢病免的校服上，指尖微微握紧又松开，“你把校服脱下来，我去帮你洗干净。”
早点解决完早点回去，他不想和谢病免单独待在一起。
“行啊，但是你不能就在外面等着吧，”谢病免似笑非笑，“班长，你是怕我把你吃了？”
不想就是不想，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夏清辞：“我可以在外面等着，没有关系。”
“行，”谢病免“嘭”地一下直接把门关上了，“那你在外面等着吧。”
换衣室的门关上了，夏清辞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能够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在外面等着，没一会，里面的人又出来了。
谢病免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蓝白校服，里面的黑色短袖也一并脱了。
两件衣服给了他，用手提袋装着。
对方把手提袋递过来的时候，夏清辞避开碰到谢病免。他还没有接，谢病免突然靠近，他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鼻尖前传来浅淡的烟草气息，对方在里面抽了烟。
谢病免挑了下眉，“班长，你害怕我？”
“没有，”夏清辞把纸提袋接过来，他心里不平静，面上故作平淡，谢病免对于他来说是普通同学。
哪怕上辈子的事和这人脱不了关系，他现在做到的只能远离。
只要高二一过，谢病免出国留学，一切都会结束。
他提着纸提袋，像是对待普通同学的语气，再正常不过的平静。
“我洗干净之后会还给你。”
没有一句道歉，只是会帮着洗，仅此而已。
他转身的时候，身后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能穿透他看到他平静之下的内心。
夏清辞捏紧了纸袋，他步伐加快了些许，很快穿过操场，直到转角，身后那道目光才消失。
看着少年直接跑了，跟后面有鬼一样。谢病免嗤了一声，这还不是害怕？
表面一脸镇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表现出来的是处处不镇定。
*
放学之后，夏清辞值日，他把教室打扫干净了，在值日栏上写了第二天值日生的名字。
“岁岁，你还没好吗，一会校门要关了。”
陈星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他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看看夏清辞，一会看看最后一排。
“谢病免是不是坐最后一排？”
他只是问问，心里很想去看看，真好，要是他也能和谢病免一班就好了。
夏清辞没有搭理人，陈星从放学之后就过来，因为经常来找他，很多班里同学都知道，有几个还笑嘻嘻的跟陈星打了招呼。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把教室门关上了。
陈星在他后面跟着，因为个子比他高，走的也比他快，像只苍蝇一样围在他旁边。
“情书的事，是我不好，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人在一班，想看看谢病免的反应，他之前不是说你合胃口吗。”
“你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别人……”
好像被说合胃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一样。
夏清辞下着楼梯，他薄薄的眼皮垂着，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他们两个人的家也住的很近，两人都是骑单车上下学。三中是百年老校，建在四环这边，距离市区略远，但是离他们的家比较近。
骑车上下学就可以，不至于让他们住宿。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会接受。”夏清辞顿了顿，抬眼看向陈星，“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你怎么样都可以。”
“也不用再过来找我，没有必要。”
夏清辞说完这些，推着单车出了校门，他没管身后的陈星怎么样。
路灯拉长了人影，陈星在原地站着，他还有好多话没问，还没问中午对方和谢病免的事，还没有问谢病免后来怎么样了。
他看着那抹离开的人影，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以前他做错了事，哄夏清辞两句就好了，他一直都知道对方在意他。
这一次也和之前差不多，他心里堵着有点不舒服，然后很快冷笑起来。
反正对方过几天会过来找他的，毕竟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如果不是他乐意跟他玩，他身边哪有人。
穷酸又沉默寡言的，性格不讨喜，还一点都不识趣。
鬼才乐意跟他做朋友。
十几分钟的路程并不慢，夏清辞到了熟悉的破旧小区。老旧的水泥砖墙，门口的红色小卖部招牌，砖墙裂缝里生长出来的青苔，一切都无比熟悉。
他家在一楼，他看着柔和的灯火，这个时间，他爸应该已经回来了。
夏清辞心里的想念几乎要冒出来，想见他爸，近乡情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直到里面传来他爸的声音。
“回来了不进屋，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他握着车把微紧，听到记忆中熟悉的声音，恍惚了好一会，心里蔓延出来酸涩之感。
车子停在一边，他推开了门，狭窄的客厅收拾的很整洁，空气中飘散出来饭香，他爸把电视打开了。
男人脸上有浅淡的细纹，是温和的长相，电视里放的是晚间狗血档婆媳大战，桌子上的饭已经盛好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学校里值日？”
他爸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在家里等他，桌上做的都是他平常爱吃的几个菜，他“嗯”一声，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
夏清辞开口的时候嗓音艰涩，一直盯着他爸看，又看看桌上的菜。
“今天值日。”
“陈星那小子没跟你一起回来？他昨天说过来吃饭，我还特意做了他爱吃的鸡翅。”
夏国安这么说着，他们两家认识，儿子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他还挺待见陈星那小子的。
“没有。”夏清辞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他不想让他爸担心，也没有说陈星的事。
“在学校里不要只闷头学习，多交朋友，这么多年，我就见你跟陈星一个玩，不能封闭自己，岁岁，多试着跟同学交流。”
夏国安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学习是不用他操心的，但是太闷了点，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话少，有心事也从来不说。
“你在学校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我今天还在听同事说，现在的女孩子更喜欢那种痞气的男孩，外向开朗的，你这种内敛的已经过时了。”
夏清辞听着他爸的话，脑海里浮现出来谢病免的那张脸来，他感觉饭有些吃不下去了。
看看他爸看的狗血档婆媳大战，他认真的说，“不需要别人喜欢。”
“我有你，会好好学习。”
夏国安眼皮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看着儿子这么认真的做保证，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饭卡还有没有钱，没钱了跟爸爸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学校要好好吃饭。”
他看着儿子吃了三碗米饭，眼里带了些许笑意。
“还有钱，”夏清辞应了一声，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又说，“也有好好吃饭。”
书包里还有谢病免的校服和短袖，夏清辞拿去卫生间洗干净。衣服晾在窗台边，现在是夏天，拧干后一夜说不定可以干。
他洗完衣服洗漱完照常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门在开着，他的书桌靠窗，坐在书桌前，他写一会作业，然后又扭头看向客厅里的男人。
扭头看一眼，收回视线，然后又扭头看一眼，慢慢的又转身继续写作业。
十一点写完作业，他从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刮花了，有时候按键不灵，但是还可以用。
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他是班长，老师一般有事也是直接给他发消息，让他通知到班级群里。
通常是周末会发消息，布置作业或者是下周的安排。他指尖划过去，信息里只有陈星和班主任，联系人列表里都是同学。
一切都和上辈子没什么不同，但是也已经不同。
写完作业看完书，他定了闹钟，这是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夜晚，他睡了一个好觉。
*
三中某不知名匿名论坛。
二哥头号粉丝：[图片][图片][图片]
上面的图片是学校食堂，拍摄的角度巧妙，画面上是坐着的谢病免，和差点撞到谢病免怀里的少年。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手里端着餐盘，看上去很不小心，垂眸看着谢病免衣服上的油污，看起来镇定，实际上蜷缩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尴尬。
梦中情人谢病免：这是谁？故意往我们二哥身上撞，看这表情一脸清纯无辜样，我吐了。
数学真几把难：？楼上叫nm叫，我们班班长次次考年级第一，用得着倒贴谢病免，当你们二哥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
谢病免压我头发了：这十五班班长，听说他给二哥送过情书，这不是故意的把我头砍掉。
Thank的宝贝：这不明显是故意的，真能装，用这种方式想接近二哥，好恶心。
克莱因的蓝：这里是学校脑瘫聚集地，只有我感觉学霸是在因为饭洒了心疼吗？
薛定谔的狗：楼上+1，学霸学习都没时间，whocare你们二哥。
底下盖了几百层楼，因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争论不休，其中一条消息淹没在楼层里。
平平无奇男高中生：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学霸之后都要倒霉了。

第4章
夏清辞早上去学校会提前起来，他爸给他做好早饭，吃完饭还往他兜里塞了鸡蛋和小饼干。
“牛奶也要喝，去学校里再喝，现在正在长身体，”夏国安看了看日期，快过期的牛奶一般超市打折会比较便宜，日期上面还没过期，他放心的把牛奶塞进了儿子书包里。
“我，都吃不完。”
夏清辞兜里还有两个肉包子，他碗里的豆浆只剩下碗底子，实在喝不下去了，看着他爸又给他揣东西，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撑。
“又没让你现在吃，你去学校里再吃，到中午那么长时间，第二节 下课不会饿？还有下午……”
夏清辞拿过来自己的书包，他拿了家门钥匙往外走，“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再不走，他爸再给他塞吃的，他要撑的走不动路。
“哎，臭小子——”
夏国安在原地看着儿子骑车走了，略有些无奈，他一个人照顾儿子，总是忍不住多操心。
十几分钟的路程，夏清辞以前要等陈星，花的时间会长一些，耽误半个小时都有可能，现在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学校。
他到车棚里，正好碰上了陈星。陈星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和旁边的同学一起走了。
前面的陈星走路放慢了脚步，眼角留意着身后的人。
夏清辞自己停好了车，他背着自己的书包从陈星旁边经过，目不斜视地进了教学楼里。
“哎，你跟你发小吵架了啊。”
陈星旁边的男生看出来了不对劲，想了想跟他说，“你看昨天的论坛了吗，他之后估计会有麻烦，毕竟上面有一群疯子。”
“你不去跟你发小说说，让他小心一点？”
陈星看着人直接走了，心里又升起一股怒火，瞪着旁边的男生，“关我屁事。”
爱找谁找谁，活该。
夏清辞到了教室，他回到座位上，刚把书包放进去，发现了有不对的地方。
拿开放在最上面的书，底下压着的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的只有一行字。
中午后操场见。
夏清辞把纸条拿出来，他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再往下翻，自己的课本一本本拿出来，一打开，书里画满了鲜红的涂鸦，全部都是用红色和黑色油性笔写上去的。
——离谢病免远点
有几本还被刀子划开了，上面他记的笔记全部看不清楚，课本也没办法再用。
唐远正好进教室，看到了夏清辞桌子上的书，猜出来了因为什么，惊讶又生气。
“班长，你这书是她们弄的？”
“你要不要去跟老张说，她们这太过分了，”唐远愤愤不平，“背地里做这些恶心的事，天天不好好学习，来学校净整乱七八糟的。”
上辈子他也跟老张说过，老张虽然会帮他，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夏清辞慢慢地说，“以后我会把书带走，不会放教室里。”
“中午你没办法带走啊，这什么事啊……”
唐远想到了什么，“你要不跟谢病免说说，让他管管自己的那些追求者，这无法无天了都。”
那些人没人敢舞到谢病免面前，说白了，还是欺软怕硬。
“不用，”夏清辞说，他把书包放下来了，问唐远，“你一会还出去吗？”
听唐远说不出去，夏清辞站起身，“你帮我看着，我去重新领一套书。”
“哎，班长，你真不跟老班说——”
唐远话音没落，那道清瘦的身影已经出了教室。
教务处有多余的课本，现在刚开学没多久，去领还来得及。
夏清辞出去之后并没有先去教务处，他先去了一趟学生会，学生会那里有教室走廊的监控。
“你要看昨天晚上放学到今天早上的监控？”
戴着执勤袖章的男生又问了一遍，在电脑前给他调出来监控，“班里丢了什么东西啊，贵重吗，我看看……”
监控上看上去是夜晚，画质很模糊，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有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进了他们教室。
看不清人脸长相，从身形上看，是一个男生。
男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也看不清啊，估计没办法找到人。你要不去问问门卫大爷，那里的监控靠近校门口，看看谁这个时间出去了。”
“谢谢。”夏清辞垂着眼睫，看着监控上的人影，他问，“晚上教室锁门的多吗？”
他们班因为是最好的班，一般不锁门，很多在教室里自习的比较晚，但是通常七点之后就没人了。
“当然了，一般教室都锁门，除了你们十四班十五班，其他班晚上都是锁门的，不然容易丢东西。”
三中的班级按成绩分的，班级倒着排，一共十五个班，十五班是最好的班级，十四班其次，一班是最差的班。
“你跟同学商量商量，晚上还是把门锁上，不然丢了东西也不好查。”
夏清辞又看了眼监控上的人影，他低声道了一句谢。
*
中午的时候夏清辞没去吃饭，他在教室里坐着吃他爸给他带的零食，放凉的鸡蛋和牛奶，还有一些小饼干。
他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坐着，吃完东西就看书，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从座位上离开过。
新领来的书很宝贵，他不想书再被弄坏。
“你看班长，一整天我就没见他屁股挪过。”
最后一排的孟飞瑜交完作业回来，看着第三排少年的背影，忍不住说，“你说他是怎么坐的住的？我今天早上听说他的书被人撕了，这是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又被撕书？”
孟飞瑜说着看一眼罪魁祸首，以前也有这种事，很多都是自作自受，所以他二哥不怎么管。但是班长这次完全是无辜受牵连，不知道他二哥怎么想。
“坐在那就不会有人撕他的书了？”谢病免抬了抬眼皮，看一眼前排的少年，坐的端端正正，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下午了。
有这毅力，也怪不得成绩好。
桌子里还有某人送过来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还有浅淡的柠檬香，看样子是用沐浴露洗的。
谢病免散漫道：“他不如直接过来跟我说，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会直接帮他解决。”
比他一直坐在那强。
他二哥这是在嘲讽人，可能是看不明白夏清辞为什么不反抗，毕竟如果换成他二哥，肯定不会只坐着不动。
孟飞瑜说，“可能班长更想自己解决，这种事跟老张说也没办法，人家去年给学校捐了不少钱，说了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他们看来正常，但是放到普通人身上，其实是无奈和屈辱。
谢病免眼皮子耷拉着，没什么兴趣，他感觉到了些许困意。
“我去天台，晚上不用等我。”
扔下这么一句，人从教室里出去了。
放学铃一响，夏清辞把自己的书全部都装进书包里，留下来的都是被划过的书，他临走的时候看一眼，教室里还有挺多留下来看书的。
留下来的人不少，他背着自己的书包，出了教室之后在走廊上站了一会。他们教室在五楼，上面六楼连着的就是天台。
天台一般没有什么人，尤其是现在放学。他爬到六楼，打开了天台的门，门并没有锁，放眼望去是一片空旷。
他把门轻轻关上，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可以在天台看一会书。
夏清辞自己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天台上有许多围墙，可能是旁边的教学楼比较近，防止学生乱翻。
他把书包里的物理书拿出来，先看了一会书，把后面的练习题写完了，然后拿出来英语书，开始低声背单词。
天台上空荡荡的，这里是个好地方，他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天空。落日尽头留下一抹余晖，周围一片寂静，除了他自己发出来的动静，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墙之隔的谢病免听到了声音，清冷的少年音在低声读着单词，难得标准的英式发音，反反复复的读着单词。
把他吵醒了。
谢病免睁开眼，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脑海里浮现出来清瘦的人影，想起来了是谁。
他旁边就有石头，他踢了一下，发出来了些许动静。
空气中传来了什么声音，夏清辞听到了，他正读到“scurviness”这个单词，是恶劣、无礼的意思，他停了下来。
指尖捏着书页微顿，夏清辞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等了一会之后还是安安静静的，可能是听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读单词。
“scurviness。”
谢病免听着某人又读起来，可能对方耳朵不好使。他指尖摸着打火机，机械轴摩擦，碰撞出来发出嘶鸣的动静。
第一下声音比较小，淹没在少年读单词的声音里，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又打了第二下。
这回安静了，读单词的声音停下。
他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对方似乎把书本放下来了。
夏清辞这次确实听到了，天台上还有别人。
他站起身，他不读单词，周围又安静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身后的墙是连着的，转角他看不到，他往前走了两步，正在他走到转角的那一刻——
他对上一道熟悉的人影，谢病免靠着墙，看样子是刚睡醒，指尖还拿着打火机，声音就是金属物发出来的。
谢病免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班长，真巧啊。”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嘭”地一声，铁门和锁碰撞，钥匙把锁拧紧，声音响了两声之后消失。
夏清辞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不远处的门被牢牢的合上了，看样子不像是随手能打开的。
他走了几步，伸手推了推门，没能推动，外面的锁反而碰撞哗啦哗啦的响。
很明显，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只是现在锁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第5章
谢病免看着少年还跑过去推门，嗤了一声，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轻飘飘道，“别推了，已经被锁上了。”
“班长，你放学不赶紧回家，来天台干什么，这不是给人机会找你麻烦。”
说着，谢病免眼角扫到了地上少年书本旁边的钥匙，那是用来锁教室门的。
看来是记仇着呢，准备把人锁教室里？
夏清辞慢慢地收回了手，明明他经历这些是因为谢病免，谢病免像是看热闹一样，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他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又推了两下。
门确实是锁上了。
这里是六楼，门只有这么一道，他也没有带手机，他瞥向一旁的谢病免。
“叫人，过来开门。”
“我没带手机，手机在教室里，”谢病免这么说，嗓音散漫，“你自己想办法。”
“背书的时候声音小点，别吵我睡觉。”
说着，人又转身回了墙后面。
夏清辞在原地站着，他环顾四周，一片空落落的，旁边是隔壁的教学楼。他们要想出去，要么直接跳下去，要么去旁边的教学楼。
两种都不太实际。
太阳看起来快要落山了，夏清辞回到自己原先坐的位置，他在角落里坐着，安安静静的看书。
谢病免一点也不着急，他肯定有办法。
他没有听到动静，把自己的位置挪了挪，挪到了转角的位置，眼角能够扫到靠墙睡着的谢病免。
等谢病免走的时候他就跟着一起走，他担心的是对方会直接走，到时候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到时候只能在天台过夜。
谢病免耳边听到了动静，对方动作很轻，似乎是距离他近了点，空气中只剩下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真的就不着急在那里看书？
还在这么想着，夏清辞放下了书站起身，他到了谢病免面前。
过了一会，夏清辞才开口。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谢病免掀开眼皮，“你想回去可以先走。”
怎么走？
夏清辞看看远处的门，他一碰到谢病免，总会倒霉很多。
“后面和二号楼挨着，从那里可以翻过去，那边的门没锁。”
他们这边是一号楼，夏清辞按照谢病免说的绕到了后面，围墙有差不多一米二高。外面还有一层平面，和对面的教学楼隔的差不多有二十厘米。
远倒是不远，夏清辞在围墙边低头看，从六楼俯视，如果一不小心摔下去，估计会粉身碎骨。
他才刚重生一天。
夏清辞在原地站着，他还在考虑是直接翻过去，还是留在天台待一夜。
没等他想清楚，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眼角扫到了一角蓝白校服。
谢病免双手一撑，轻轻一跃，跳到了对面教学楼。
不过是几秒之间，他们两个人各自在不同的教学楼，夏清辞还在原地站着，谢病免老神在的在他对面。
“直接跳过来，这缝还没你人宽，你怕什么。”
这是变相的嘲讽他，夏清辞指尖微动，他垂着眼，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把书包先放了过去。
放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手帮他提了一下，谢病免在对面站着，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眼里散漫。
“你跳，我接着你。”
本来以为这样说，对面的少年应该敢跳了，没想到对方却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谢病免：“……”
“不用。”
夏清辞自己撑着翻过了围墙，他没有看底下，直接跨过了间隔的那条缝隙，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旁边多了一只手。
球鞋摩擦在地板，夏清辞没有站稳，他向后仰了一下，这么一下，他脸色苍白，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指尖拽着谢病免的衣服。
谢病免原本就是想顺手扶一下，没想到人直接整个朝他扑过来。他摸到了一截细痩的腰肢，鼻尖前都是少年身上的柠檬沐浴露香味。
“班长，这是第几次了。”
对方话音似笑非笑，夏清辞抬头对上一对漆黑的眼底，他的心跳的快要出去了一样，心悸的感觉还在，又回头看了一眼缝隙底的地面。
他慢慢地松开了人。
夏清辞侧开身，他脸色还在白着，过去拿自己的书包。这边的天台门没有锁，门在开着，他提着自己的书包直接要走。
他听明白了谢病免的意思，认为他在食堂里是故意的，刚刚也是故意的，他想说什么，只留下来了轻轻的一句话。
“随你怎么想。”
说完，背着书包从天台下去了。
少年的背影沉默又内敛，谢病免听到了那么一句，眼里略有些意外，他指尖摩挲了一会，方才的触感仿佛还在。
摸起来比看起来还瘦。
*
夏清辞从二号教学楼下来，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七点四十，这个时间点教室应该没有人了。
他回到了五楼教室，一路上脚步声很轻，看到五楼教室没有开灯，但是有动静。
到了前门，他听到了里面有低声的说话声。
“你确定不会有人过来？有人过来我们就完了。”
“不会，我昨天来的时候都没人，他们班学生都是走读，这个点不会有人来，放心吧。”
“那个倒霉鬼听说被锁天台上了，他除非跳下来，不然只能在天台上过夜。”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女生犹犹豫豫的说。
“有什么过分的，你知不知道搭上了谢病免，咱们家里市值至少能往上提两个点。”
“到时候说不定学都不用上了，学校里的保送名额，听说都是谢家和沈家说了算……”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都不是他熟悉的，应该是外班的。
夏清辞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拿出来钥匙，钥匙在锁芯里转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晚里非常清晰。
他做完了这些，在门外等了一会，听到了推门的声音，里面的男女焦急起来。
“艹，谁他妈在外面把门锁了？”
“给老子开门，知不知道我是谁……别让我明天查出来你是哪个班的。”
“开门啊——”
椅子磕在教室门上砰砰砰的响，夏清辞在门口听了一会，然后从另一边的楼梯口下了楼。
他下楼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监控，出校门也是绕远走的偏门，回家路程变远了一倍不止。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夏清辞进门，发现桌子上都是饭菜。
“今天怎么回事，有事也跟爸爸说一声啊。”
夏国安站起身，把饭菜端回厨房给儿子热菜，“你要不以后还是带着手机，把手机关静音，不回家的时候给爸爸发个消息。”
“学校，不让带手机。”
“你是木头，要是你不说谁知道你带了。”
夏国安打开微波炉，一边说着扭头看一眼，发现儿子在客厅里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放着晚间的新闻，没一会就调走了，一会是电视剧，一会是综艺节目，最后停在了动画片栏目。
“你相信光吗？”
“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属于正义的真正力量吧！”
“只要熬过今天，等到我们强大时，一定可以打败敌人！”
夏国安听的眼皮子抽抽，把菜炒完了，喊幼稚的儿子过来端菜。
“岁岁——”
刚说完，听到了遥控器放下的声音，儿子进了厨房，听话的把饭菜都端出去了。
“你今天没回来，陈星晚上过来了，看你不在就走了。”
夏清辞捏着筷子的手微顿，“以后他过来，不用留他。”
“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吵架了？”
夏清辞摇摇头，“我们两个不合适，以后不会在一起玩了。”
“是你提的？”夏国安有些意外，“岁岁真是长大了……这样也好，你自己有决定就行。”
不过这样，以后儿子在学校里不就是更没朋友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被夏清辞锁在教室的是二班的人，两人第二天被叫去了办公室。
他们在教室里被关了一夜，原因也清楚了，两人是去搞小动作的，夏清辞桌洞里被毁的书就是证据。因为那个男生是主任的亲戚，到底也没什么水花，学校只是让两个人写了检讨。
关他们的人没有人查出来，监控里没有，更没有人想着去查隔壁教学楼的监控。
这么一件事，成了学校里的迷，在学校里讨论了好一段时间才平息。
有些人说是灵异事件，有的说是那个男生可能得罪了什么人，这么一件事出来，放在夏清辞这边的注意力少了，他因此清净了几天。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非说书是我划的，那主任跟个傻逼一样。”
二班的男生骂骂咧咧，旁边的小跟班问他，“那不是你划的是谁划的？学霸的书确实都被人划了。”
“那是我前一天划的，昨天我又没划，”男生冷笑，“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说不定是一班那群傻逼。”
他们都没有怀疑夏清辞，因为人当时是他们找人锁的，他们第二天也没有去天台看，谁还特意跑过去啊。
一看第二天学霸回教室盯着自己的课桌看，那可怜样，肯定是被关了一天，估计正憋屈着呢。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谢病免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几句。
倒是不用他再帮忙了，人家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
“二哥早上好——”
谢病免看一眼，敷衍地应一声，他到了五楼，透过玻璃窗看向教室。
可怜，憋屈，无辜？
教室里第三排的少年坐姿端正，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他旁边的同桌在激动的说着什么，口水看样子像是能喷到少年脸上。
少年唇角微微抿起来，摸摸自己的脸，不准痕迹的朝旁边挪了一些。
长相是清冷的长相，侧脸白净细腻，垂眸的时候看起来确实非常……能够引起人的同情心。
对别人来说是怜惜，谢病免这，就变了个味。他眼神漆黑，摩挲的指尖仿佛还有前一天碰到的触感。
——想欺负他。

第6章
“班长，你说是不是真的灵异事件，监控里黑乎乎的一片，而且教室钥匙平常也没人拿……”
唐远说着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有可能，那女鬼也喜欢谢病免，故意报复二班的那俩孙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唐远自己把自己说怕了，后背跟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很有可能。”夏清辞看着唐远害怕，顿了顿说，“说不定女鬼坐的就是我的位置，夜里出来被吵到了，所以把他们锁在了教室里。”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唐远瞪大了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但是每个表情都在表示“我真的信了”。
夏清辞唇角向上扯了一下，眼里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没有管在他旁边絮叨的唐远，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班长，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是不是女鬼正在看着我。”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老张进来之后唐远就闭了嘴。老张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
老张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保温杯放在了桌子上，用板擦敲了敲讲桌，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现在要发周测试卷，夏清辞，你上来念成绩。”
“这次我们班的成绩并不理想，和十四班的平均分没拉多少，再这么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超过我们，亏我们还是十五班……”
“天天这么说，也没见十四班超过我们，”唐远小声嘀咕，“我们班平均分差还不都是因为后排那几个拖的。”
夏清辞到了讲台，指尖捏着两张薄薄的印纸，上面是他们的成绩。
第一栏上就是他的名字。
“夏清辞，总分716，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叶祁，总分712，班级第二，年级第二。”
“于婉，总分710，班级第三，年级第四。”
……
“谢病免，总分9分，班级第四十五，年级第八百。”
嗓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最后一个念完，夏清辞把成绩单放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谢病免一个人拉我们班十分平均分不止，”唐远略微无语，“老张应该管管他们，随便考考也不至于考个位数。”
“天天玩乐队玩傻了吧。”
夏清辞不关注别人，他把自己的试卷拿下来了，数学考了145，他刚刚看了眼，叶祁的数学比他高。
对方考了149。
“谢病免应该多跟叶祁学学，他们不是一块玩的吗，叶祁天天睡觉还能考那么多，真是天才。”
“他确实是。”夏清辞难得这么评价了一句。
平常他上课都是听着唐远说小话，今天他难得回了一句，上面的老张瞅着他们，一个粉笔头飞了过来。
粉笔头正中夏清辞的脑门，他摸摸自己的脑门，感觉有点疼，旁边唐远趴在桌子上，他们两个默契的都不说话了。
最后一排，孟飞瑜又出了一张牌，他看了眼隔着过道还在睡觉的叶祁，看看叶祁的试卷，又看看他跟他二哥的。
不得不感叹一句，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那么大。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下课，孟飞瑜就把叶祁叫醒了。
“小祁，起来，去上体育课。”
他们班的体育课是在周五，又是最后一节课，上完体育课就能直接放假了。
虽然假期只有短短两天，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毕竟高中课业太紧。
原本体育课都是点人数跑两圈，然后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除了体测之外。这一周体育老师来操场来的早，去了之后就让他们准备好体测。
夏清辞要叫几个男生搬设备和海绵垫，这些东西都在器材室里，和操场离的有一段距离。
“叶祁，余小飞，唐远，宋迁，跟我一起去器材室。”
他随口念的几个人名，人群中的谢病免目光落在他身上，懒洋洋地问，“班长，我能跟着一块过去吗？”
“随你，”夏清辞话音顿了顿，他手里拿着器材室的钥匙，“我念到名的跟我一块过去。”
器材室离得有一段距离，他们出了操场，谢病免还是跟了上来，他在前面走着，能够感觉到背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班长，器材室那么偏，后面就是小卖部，我们能不能去买东西。”
“两分钟就回来，保证不耽误时间。”
夏清辞看了眼表，他说了“可以”，几个男生一溜烟的跑了，唐远也跟着跑了。
“班长，你喝啥，我给你带。”
“冰水。”
唐远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的跑了，临走的时候还跟他保证“我们马上就回来”。
原地只剩下他和谢病免两个人。
器材室就在不远处，夏清辞用钥匙开了门，他把一部分器材提前搬下来，够上面的海绵垫的时候，指尖碰着有些不稳。
旁边落下来一道阴影，另一双冷白的手把海绵垫从上面抽了出来。
夏清辞的指尖碰到了谢病免的手，他向旁边避开了，和谢病免一起把海绵垫放在一边的地上。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回来，海绵垫放下来了，他也没有管谢病免，身后传来谢病免懒洋洋的嗓音。
“班长，不知道说声谢谢啊。”
夏清辞于是说了一声“谢谢”，嗓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反正说一声谢谢也不会累死他。
“我让你说谢谢你就说谢谢，你要是不想说，没必要非跟我说。”谢病免靠着一边的置物架，看着面前的少年忙来忙去，“东西可以等他们回来再抬。”
夏清辞“嗯”了一声，他继续忙自己的，把器材都整理好，这样人回来可以直接搬，他们可以省不少时间。
“班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谢病免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少年，“你对别人也这样？“
夏清辞感觉耳边像是多了一只苍蝇嗡嗡嗡，他把手里的器材慢慢的放下来，不紧不慢地说，“你如果觉得麻烦，可以先回去。”
至于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这个问题他不用回答，只回答必须回答的问题。
“我也没说麻烦啊，”谢病免懒洋洋地帮着抬器材，他力气大，轻而易举地卸了夏清辞手里的器材，帮着放在了地上。
“别人搬器材都是能不去不去，你这一个人把全部的都整出来了，挺实诚。”
夏清辞唇角抿直，气息变冷了些许，但是他又不会对面前的人说什么，只是沉默的不理人，无视对方。
空气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嘶鸣声，夏清辞抬了抬眼皮，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火光，谢病免人已经出去了。
几个男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瓶水，唐远给他带了冰水，“我们估计要跑两趟，班长，先把东西放这吧，下趟再拿会轻松一点。“
几个人还在商量着怎么抬，谢病免从外面回来，空气中多了极淡的烟草气息。
“让班长拿水，剩下的器材我们一起抬。”
谢病免这么说了，几个男生讪讪的，他们也看出来了器材是夏清辞整理完的，也不好说什么。
“听二哥的。”
夏清辞被这么安排，他看着几名男生各自搬了东西，差不多能搬完，他把水都拿着，在后面锁了门。
他们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已经把他们班的人分好组了，剩下他们几个男生，体育老师就地给他们分了组。
“两个人一组，先测仰卧起坐，然后是俯卧撑，男生女生都要一起。”
底下一片哀嚎，平常都是分开测，今天要全部一起。
夏清辞在老师说“两个人一组”的时候，就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他看了看旁边的人，脚步慢慢地朝唐远那边挪了挪。
“哎，班长，你干什么。”
唐远一脸莫名其妙，拿着自己的水，挠了挠头，“两个人一组，班长，我俯卧撑不行，做不了几个。”
“没关系。”夏清辞说，只是一次体测，并不算入期末成绩。
“你们两个一组，”体育老师指了指唐远和他，夏清辞稍微松了口气。
“等一下，”体育老师手里拿着名册，又看了看，点了点唐远，“你，跟那个小矮子一组，你们两个比较合适。”
然后又指了指夏清辞，“你去跟最后面的那个男生一组。”
最后面的男生，不用体育老师说，他都知道是谁。
唐远无所谓，但是他看了眼班长的脸色，完全是一瞬间变了些许，实在是不高兴的太明显了，他有点尴尬。
“班长，要不我跟老师说……”
话音还没落，唐远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扭头看见谢病免正在看着他，到嘴边的话音生生的拐了个弯。
“班长，你加油，等做完了我再来找你。”
唐远说完，就拽着自己一组的小伙伴跑了。
“现在开始准备，从仰卧起坐开始。”
仰卧起坐，一个人躺着，另一个需要按着对方的脚踝，防止对方的腿部弯曲借力。
谢病免随便找个位置，懒洋洋地说，“班长，是你先还是我先啊。”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在原地呆了一会，似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人愿意跟他换。
想接近谢病免的很多，不敢得罪谢病免的更多。
夏清辞回过神来，慢慢地看向谢病免，早做完早结束，他也不想和这个人一组。
“我先，”他这么说了一句，在海绵垫上躺下来。
双手撑在脑袋后面，夏清辞感觉脚踝被握住，皮肤上传来灼热的触感，让他感觉到略微不适，他努力的忽视，脚踝还是下意识地挣了挣。
谢病免按住了少年的脚踝，对方皮肤白，小腿在深色海绵垫衬着，像是一团雪。
墨发微微长了，少年起来的时候，蓝白校服跟着向上，一截腰线若隐若现，像是一尾紧绷的鱼，运动时身体弧线随着起伏。
红唇微微张着，夏清辞感觉到按着自己脚踝的手越来越用力，他微微拧眉，感觉到了些许痛意。
“谢病免。”

第7章
海绵垫上躺着的少年眼里带着抗拒，试图挣开他的手，被他这么按着，整个人背脊都紧绷了，看上去像是随时能受不了踹开他。
谢病免没有松手，轻轻地挑了下眉。
“班长，我这还没怎么着你呢，还有40个，你先做完再说。”
一般哪能全部做完，他们都是给体育老师做做样子看，到时间了直接报数上去，报到及格线以上。
夏清辞也知道，他脚踝被谢病免握住，忍着没直接踹向那张欠揍的脸。指尖扣紧微微用力，他动作越来越慢，起来的越来越艰难。
时间到的时候，他只做了三十多个，哨声一响，他两只手撑在海绵垫上，开了口。
“松手。”
不过这一会，脚踝上多了两块深红色的手印，谢病免也有些意外，多看了两眼，伸手碰了一下。
嗓音懒洋洋的。
“班长，疼的话怎么不知道说。”
他手还没有碰上去，少年气息变冷了些许，向一边挪了挪，没有让他碰到。
夏清辞垂着眼，他避开了谢病免的手，自己撑着从海绵垫上起来，站起身，距离谢病免远了点。
额头上出了一些汗，他自己用指尖碰到了，到一边喝自己的冰水。
“下面第二组。”
体育老师又吹哨了，夏清辞规规矩矩的按住谢病免的脚踝，动作很轻，他在旁边数着，谢病免动作非常标准，看起来很轻松。
每次对方起身的时候，他们两个面对面，距离很近，他几乎能闻见谢病免身上浅淡的薄荷味和烟草气息。
他向后退了些许，对上谢病免漆黑的眼底，那双眼又黑又沉，看着的时候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班长，你数了吗。”
夏清辞没有说话，对方的动作很标准，实际上不用他怎么使劲，哨声一响，他几乎是立刻松了手。
仿佛抓的是什么烫手山芋，一刻都不肯多碰一下。
他是班长，表格是他来写的，他先写了他们这一组的成绩。没问谢病免他做了多少个，把他数的谢病免的写上去了。
自己的，他其实没有做完，写了个及格线的数字上去。
其他同学过来，都是直接报数，他都按照同学说的写上去，基本上都能过。
“班长，我腿疼，没法做，你随便给我写个上去呗。”
“谢谢班长。”
这男生就是上次在食堂里说他的那个，说他的饭不是人吃的，夏清辞应了一声，随手写了一个数字上去。
谢病免在旁边听见了，多扫了一眼，发现少年真的在表格上填了数，同样是及格线以上。
那男生也看见了，因而感觉非常的不好意思，他上次还在食堂里说班长，班长却一点都不计前嫌，男生脸上红了些许。
“班长，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是我的不对，之前也没有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没事。”夏清辞这么说了一句，仿佛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表格放下，接下来继续测俯卧撑。
夏清辞平常就是坐着看书，运动并不多，俯卧撑对他来说有点困难，做了没几个，而且他做的时候，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强烈的难以忽视。
“班长，这才30个，还差5个才及格。”
谢病免蹲在旁边慢悠悠的数着，眼看着人要支撑不住了，他踢踢海绵垫。
“还能起来吗。”
夏清辞自己撑着起来了，他数谢病免的，数完之后笔尖顿了顿，在优秀一栏停了一会，然后才画了个勾。
之后他就去统计别人的成绩了，统计完的表格直接交给体育老师。
远处少年被人围在中间，少年一手拿着表格，另一只手捏着笔，正认真的在统计成绩。
“二哥，你为什么要跟班长一组？”
孟飞瑜凑了过来，刚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是他二哥想跟班长一组，不然班长也不会找不到人换。
“不是他想吸引注意力，”谢病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嗓音散漫，“我顺他的意。”
孟飞瑜听的情不自禁地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看看他二哥这自信的模样，又没说了。
说不定他二哥说的是对的呢。
体育课结束就是放学了，夏清辞收拾东西回教室，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在门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陈星背着书包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皱着眉，看样子不怎么高兴。
“你怎么这么久，我一放学就过来了，在这等了半天。”
夏清辞没搭理陈星，他回教室拿东西，陈星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出去的时候还是跟在他身后。
“岁岁，你都几天没理我了，气还没消……上次的事不是过去了吗？”
“别不说话啊，到底你想怎么样，你跟我说说。”
夏清辞下楼梯，一直到停车棚，对方还一直跟着他，看样子非要他给个交代。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用来找我了。”
他扔下这么一句，陈星瞪着一双眼，闷声闷气说，“夏清辞，你至于这样吗？”
“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不是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的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夏清辞把自己的车子推出来，他还有事，懒得在这里跟陈星浪费时间，“你怎么道歉我都不会接受，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说完，按了车铃，骑着车很快人就走了。
陈星一个人留在原地，心里气闷又难受，像是被人打脸了一样，本来还以为晾人几天，夏清辞会自己过来找他。
结果人家一个人好好的，压根没想过来找他，他纠结了几天，放下面子来找人了。
夏清辞还这么的不识趣。
陈星在原地幽怨，他看着夏清辞消失的方向，直到看不到人了也没有收回视线。
*
夏清辞没有立刻回家，他打算在附近找个兼职，周六日过来，有那种家教的最好，但是估计家教的他时间来不及。
他在附近转了两圈，家教的都需要周一周五也过去，他没有时间，周六日有的又太远了，最后他看中了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在隔壁一中附近，离他们学校也不远，骑车几分钟能到，而且招的是周六两天的，一个月薪资也不少。
对他来说很合适。
夏清辞面试很顺利，对方让他下午就留在店里帮忙，先适应一下，可以的话第二天就来上班。
他换上了店里的制服，店里帮忙的还有一个女生，叫小程，是一中的，看起来热情阳光，给他介绍他的工作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老板说的其实你以后周五放学也可以过来，正好一中和三中的放学时间不一样，一中比三中晚十分钟，你赶过来，刚刚来得及。”
“奶茶其实做起来简单，几种配方一会我告诉你。我们店里人不多，放学的时候可能会很忙，这里离三中一中都近，来的学生不少。”
“客人有需求尽量满足，我们上班一共十个小时，上午三个，下午七个，工作的时候不允许带手机，员工价买奶茶有六折优惠。”
夏清辞在一边听着，心里都记下来了。他跟着小程学调奶茶，今天就是周五，客人很多，他在后面帮着做，上手很快。
来的很多都是一中的学生，一中的校服很好认，也有很多三中他们学校的。
人多的时候来不及，他会帮着送奶茶，店里贴的都有几号桌子，打印出来的清单上面有几号客人要的备注。
他送了几次桌子，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少年。
店里角落里坐着一名少年，少年穿着一中的校服，几个小时就坐在那里，模样生的很不错，容貌精致冷艳，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铅笔勾勒出来的漫画美少年。
美少年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他送过去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学生的议论。
“这傻逼还真过来了，他为什么天天都在这坐着？”
“听说是上次谁请他喝了一杯奶茶，还是掉地上不要的，然后他就天天过来自己买奶茶喝。”
“每天这个点都过来。”
“笑死，别人掉地上的奶茶，他以为别人是把他当朋友了，把奶茶喝的一干二净，还对人家说谢谢。”
小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拉着他低声说，“那是一中的万人嫌，他脑子有点病，你不要多管闲事。”
夏清辞闻言多看了一眼，顿了顿说，“那种长相，万人嫌？”
“是啊，脑子不好使，除了成绩好，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小程把剩下的奶茶装好了，“不跟你们学校的校草，那谁……谢病免？”
“我们学校都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他是地下乐队的吉他手，在附近的高中都挺有名的，听说还是谢家的小公子？”
夏清辞没有说话，没等他回应，小程自顾自的唏嘘起来，“人和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真是……”
小程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又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夏清辞再去送奶茶的时候，那少年还坐在那里，校服上被泼了一身的奶茶。少年没什么反应，旁边座位上的少年少女在嘲笑。
“真跟傻子一样，他连拿个纸巾擦擦都不知道？”
“人家有自闭症，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咱们做什么他都理解不了，也不会生气。”
“真无聊，怪不得他在学校里天天被当豆沙包了，我看他这窝囊样也想踹他两下。”
少男少女说了几句，提着奶茶就走了。
夏清辞在旁边收拾桌子，他慢慢的把桌子收拾了，收拾完桌子经过男生旁边，对方校服上的奶茶还没处理。
少年认真的盯着奶茶，双手捧着，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垂眸看着杯子底部的珍珠，眼睫微微颤着，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夏清辞从旁边经过，没有多管闲事，收拾干净桌子之后，人就走了。
十分钟之后。
沈意的目光从珍珠奶茶上面移开，慢慢的移向桌角的纸巾，顿了好一会，然后转向不远处忙碌的少年身上。

第8章
夏清辞下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看了眼店里角落，纸巾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人已经走了。
“小夏，明天上午记得别迟到，今天的薪水老板会给你算上的，一个月结一次。”
夏清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说了个“好”，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店。
自己下午的冰水还没有喝完，他一并拿着，出去的时候发现抬头看了眼天。
星星很亮，也很多。
他在奶茶店门口站了一会，忙了一晚上他还没有吃饭，中途用小程的手机给他爸打了电话，交代清楚了省的他爸担心。
这里不远处就有个广场，都是小吃街。因为靠近湖边，建了一条夜市，夜晚的时候远远看着，灯火通明成一条长河。
夏清辞还没有去过这边的广场，他打算在附近随便买点东西吃，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路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
“今天有FETTER演出，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听说是临时过来的，本来只有主唱，过来唱一首就打算走的，我们今天捡便宜了……”
夏清辞上辈子有所耳闻，谢病免成绩很差，但是似乎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这也是许多人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到底哪里有天赋，他并不了解，毕竟上辈子他和谢病免接触的也并不多。
他也并没有兴趣去了解。
广场上卖什么的都有，远处霓虹灯闪烁，音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听起来很吵，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音乐。
反正就是吵。
夏清辞看着路边的摊子，有卖烧烤的、有炒面，有手抓饼，烤冷面，冰粉，牛肉饼和米糕。
这边人多，旁边的桌子都坐满了人，他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特意选的音响传来的反方向。这边人少，尽头是一家卖炒面的。
看上去没什么人，他要了一份炒面，然后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来。
他旁边就是一棵大树，看起来像是榕树，上面挂满了彩灯，还有一根竹竿支着的灯泡，灯泡垂着很亮。
桌子上铺着的有报纸，夏清辞从书包里把自己的书拿出来，他看了一会书，阴影落在旁边，很快他的面就上来了。
面刚端上来，他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份炒面，还有两杯冰水。”
夏清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感觉应该没有那么巧，没有转身，直到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班长？”
这回不用夏清辞转身，谢病免和叶祁坐到了小桌子对面，旁边多了两道人影。
谢病免戴着棒球帽，只露出来一截俊朗的下颌线条，抬头的时候眼眸漆黑，朝夏清辞挑挑眉。
“班长，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碰到。”
夏清辞“嗯”了一声，拿过旁边的醋和辣椒，放了一些在面里，低头拌着自己的面。
“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这边干什么，是来看我们演出的？”
“打工。”夏清辞说。
叶祁眼底一圈淡淡的鸦青，看到桌角放的书，上面是归纳的数学错题。
“班长真辛苦，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叶祁语气幽幽的，“吃个饭的功夫还不忘记看数学。”
“下午老张的解法有点复杂，”夏清辞正好碰到叶祁，平常他和叶祁也没有什么交集，他手指点点上面的过程，“你是怎么解的？”
叶祁看了一眼，顿了顿说，“我用的方法和老张不一样，用的是第一个条件，过程简单很多，但是知识点是函数结合在一起。”
他随手点了两个数，“你用这两个代入，然后再算，答案出来之后就是两个函数方程式的结合。”
这么一说，夏清辞明白了，他垂眸看着上面的步骤，这么看了好一会。
对面的谢病免看着少年这么认真，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班长，吃你的面，回去再看，等会面凉了。”
夏清辞回过神来，把自己的书放下来，他对叶祁道了一句谢，因为有了思路，情绪明显变了些许。
很明显，比之前开心一些。
“班长，你在哪里打工啊？”谢病免这么问一句，懒洋洋地说，“等会要不要去看我们的演出？”
夏清辞摇摇头，他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面，只想赶紧吃完离开。
“很晚了，要回去。”
在谢病免和叶祁的面上来的时候，夏清辞自己吃完了一份面，他拿着自己的冰水，和两人说了一声，付了钱就走了。
叶祁在旁边看的无语，“班长这是……我看着都替他感觉噎的慌。”
“他这几天都有点奇怪，”谢病免慢悠悠地说，“是不是想让我追上去。”
叶祁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从一旁抽出来两张纸巾，认真的说，“二哥，你这是想错了，他应该没有吸引你的必要。”
“班长靠近你，只会被找麻烦，那些麻烦在你看来无足轻重，对他来说，可能是避之不及。”
因人而异，他二哥天生反骨，如果有人欺负他二哥，他二哥只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他二哥也一向信奉这个理。
他二哥生来拥有一切，自然会这么想，但是对于一些什么都没有的人，相对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给我写了情书，还不是喜欢我？”谢病免嗤一声，“在食堂故意往我身上撞，天台上抓着我不放，今天还那么巧，在这里和我们碰上。”
“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信。”
谢病免说着，扫到了什么，桌角还留着一本数学书，他眼里似笑非笑。
“就算前几次不是故意的，书也能忘拿，你觉得呢？”
说着，谢病免把那本数学书拿起来，“在这里等我一会。”
眼睁睁看着人拿着书走了，在原地坐着的叶祁：“……”所以就算他是故意的，你为什么非要追上去。
夏清辞走到半路发现自己的数学书忘记拿了，他刚转身，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班长。”
少年戴着帽子和口罩，大半张脸隐在暗处，指尖拿着的是他的那本数学书。
“数学书也能忘拿，你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碰上鬼了。”
夏清辞从谢病免手里接过来书，他说了一句“谢谢”，指尖碰到了谢病免的指尖，然后飞快的把手收了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人群之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Thank”，许多道视线朝着他们过来，谢病免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人群中很快骚乱起来，有女声在疯狂尖叫。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握住，谢病免拉着他跑了。
夏清辞拧着眉，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他指尖想要挣开，对方的力气太大，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
“谢病免——”
身后有人在追，夏清辞也明白了什么，果然，一接近这个人，就是会有无限的麻烦。
夏清辞感觉到手腕火辣辣的疼，他被谢病免拉着跑了两圈，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确定没有人之后，对方才松开他。
“班长，你来都来了，一会去看我们演出吧。”
谢病免甩掉了那些人，摘了面上的口罩，看着对面的少年道，“刚刚的那些是我们乐队的粉丝。”
“我要回去。”夏清辞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语气，他手腕还在疼着，对于谢病免说的乐队完全不感兴趣。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拉他过去看看。
刚刚也是，为什么要拉着他跑，明明把他丢下来也没问题。
他脸色并不怎么好，还拿着自己的数学书，眼睫落下来一片深重的阴影，“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本来以为谢病免能明白，他并不想留下来。但是他忘记了，谢病免一向都是喜欢跟人反着来。
谢病免眼里一片漆黑，嗓音懒洋洋的，“有事，你现在出去，一会他们肯定会堵你，估计也已经拍了照片。”
“他们会找你麻烦。”
听到“麻烦”两个字，夏清辞唇角微不可见的抿直，沉默了一会，听明白了谢病免的意思。
“晚点我送你回去，你不用担心。”
谢病免这么说了一句，他想要继续握少年的手腕，还没碰上，对方又避开了。
“我自己会走。”
谢病免目光深沉，没有说什么，盯着人看了一会，眼里情绪收敛了。
接下来的路，谢病免在前面走，夏清辞在后面跟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谢病免走的很慢。
叶祁还在原地等着，面还没吃完，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了电话之后就把炒面打包了。
这回好，他二哥不但追上去，还把人带回来了。
叶祁回去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二哥在跟人说着什么，似乎是琴弦出了问题，在调弦。
一边调弦，一边不忘留意着远处沙发上的少年。
他们这是地下乐队，这里是在广场上租的工作室，布置的比较随意，看起来比较乱，唯一一个沙发现在被班长占了。
少年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和他们格格不入，毕竟这是朋克乐队，装扮的大部分比较夸张。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的很规矩，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少年眼里都是冷漠和不耐烦，时不时地看一眼谢病免的方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偷看他二哥，知道的，比如叶祁，知道他班长估计烦死他二哥了。
不高兴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二哥生气了会收拾人，少年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叶祁眼皮子抽了抽，又看了眼他二哥的方向，他二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第9章
“班长，我一会要跟他们一起，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谢病免从旁边拿来了水和小零食，“你要是不想过去，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反正这也有投屏。”
夏清辞可有可无的“哦”一声，他还拿着自己没喝完的一瓶冰水，不打算动桌子上的东西。
“我很快就回来。”
谢病免这么说了一句，戴上了自己的口罩，背起来了角落的吉他，和几个穿着铆钉服饰的奇怪少年一块走了。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那几名少年都是稀奇的盯着他看，直到人一块走了，他听到了压低的声音。
“二哥，那是你朋友……长得挺漂亮。”
一般夏清辞气质沉默内敛，比较少能让人一下子注意到，但是一旦注意到，就容易难以移开视线来。
而这种漂亮，不是那种偏阳刚的俊朗，是那种清冷与柔和融合在一起、让人看着感觉到很舒服的漂亮。
对于这种夸奖，夏清辞听得面无表情，一点都不觉得值得高兴。
他在沙发上坐着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呼声，许多尖叫喊着“Thank”“Wild”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音因为激动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穿破耳膜。
叶祁有点尴尬，他把炒面放到桌子上，坐到了夏清辞旁边，没话找话，“班长，你吃不吃炒面？”
“吃过了。”
他们沙发对面投屏显示出来，霓虹灯闪烁，铆钉、漆戒，充满夸张的元素，乐队的成员，除了谢病免之外，其他的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主唱是个染着白头发的男生，五官很精致，声音听起来还不错。贝斯手是个剃板寸的男生，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眉尾有一个很小的纹身，鼓手也是男生，耳朵上戴着许多银饰，五官柔和中带着张扬，看起来像是叛逆少年。
他们唱的歌，配着震耳欲聋的音响，听起来像是摇滚乐，底下欢呼声一片，路过的人越聚越多，很多举着荧光棒和旗帜。
夏清辞听了一会，人群中叫“Thank”的是最多的。台上的谢病免戴了帽子和口罩，修长的指尖拨着吉他弦，看起来比在课堂上的态度要认真。
他看了几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看样子演出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趁空做几道题。
叶祁看着他二哥的演出，这样子挡着脸，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吉他手就是他二哥，难怪他二哥这么受欢迎。
这样的一面估计班长没看过，班长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二哥只是二哥的其中一面。他刚想跟班长解释，扭头就看他旁边的少年已经掏出来了数学练习册。
叶祁：“……”
“有事？”夏清辞注意到了叶祁的视线，眼珠子微微偏移了一点，分移了些许的注意力。
“没，班长你继续写。”
叶祁现在真的怀疑了，班长这样真的会给他二哥写情书？
“这里的光线不好，”叶祁把一边的灯打开了，“声音也吵，你等二哥送你回去之后再写……应该也不晚。”
夏清辞没有做声，自己在沙发边把剩下的半张练习册写完了。他写完之后，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外面的演出才结束。
“班长，你在哪里打工的啊，就在广场附近？”
夏清辞“嗯”了一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一副随时都能走的样子。
“是什么店？奶茶店还是什么？我看他们打工的好像在奶茶店和书店的比较多。”
叶祁还在打听，外面的门被推开了，谢病免一个人先回来的。
刚看见人，夏清辞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班长，我送你回去。”
谢病免看出来了对方不耐烦，他指尖挂着车钥匙，把吉他放下来了。
“不用了，”夏清辞到了谢病免旁边，他要从这里经过出去，“我骑的有车，停的离这里不远。”
他推开门出去，谢病免还是在后面跟着他，不远不近地在他后面几步，传来的嗓音懒洋洋的。
“班长，你刚刚有看我们的演出吗？”夏清辞没回头，其实他看的不多，也欣赏不了，不过他还是礼貌的回答。
“看了。”
“哦，那你最喜欢哪一个？”
一般这种团队型的乐队，问这种问题也是很正常，只是正常的闲聊。
谢病免目光落在前面的少年身上，戏谑道，“一般喜欢贝斯手的比较多，你喜不喜欢？”
“我听不懂，”夏清辞老实说，“都差不多。”
在他看来是这样。
“那你平常听歌吗？”
“听的少。”
他们两个穿过了街道，夏清辞快到了，他开口，“就在前面，不用送了。”
巷子角落里孤零零的停着一辆车，夏清辞骑着车离开，身形很快消失不见，直到看不到人影了，谢病免才收回视线。
叶祁把面吃完才等到他二哥回来，他咕噜噜的喝完冰水，问他二哥，“你怎么还把班长带回来，他刚刚在这边写作业，看样子不情愿留下来。”
“一时兴起。”谢病免随口敷衍，端着自己的面扒拉两口，他回想起来当时少年看他的眼神。
越是抗拒他，越是想要逗他。
“他似乎挺怕我的。”
“烦你差不多，”叶祁扒拉完炒面，“谁不知道沾上你就是麻烦。”
谢病免微微笑了，这个时候没带口罩，漆黑的眼底注视着他似笑非笑。这么一笑，叶祁眼皮子跳了跳，果断闭嘴不说话了。
*
夏清辞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爸给他留了一盏灯，还在客厅里坐着等他，看样子已经困的不行，一直等到他回来才放下心回房间睡觉。
“我明天后天去兼职，到时候会带着手机，会给你发信息。”
他爸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他几句，然后就回了房间，他也感觉很累，洗完澡就上床了。
班长每周都要在群里发一遍提醒，他整理了这周的作业和注意事项一并发了群里，顺便艾特了全体成员。
他回了几个班里同学的信息，陈星也给他发了信息，一连发了几十条，都是道歉的话。他拇指一滑，点了删除。
刚点了一个删除，他发现消息那里又蹦出来一个头像，备注是谢病免。
X：。
只给他发了一个简单的句号。
夏清辞盯着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已经很困了，选择了无视，把手机放下睡觉。
临睡前他脑海里浮现出来这几天的记忆，总是碰到谢病免，但是又都是巧合。
希望以后能少一些这种巧合。
周六日两天他都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回家之后的时间写作业，周末在忙碌中度过。
星期一的早晨他去的早，如果是晴天，周一的早晨他们需要升旗。大清早的组织队伍，他听到了旁边的许多同学低声议论。
“前几天FETTER在一中那边有演出，他们没有提前通知，那天晚上在广场的真是捡便宜了。”
“是啊，好可惜错过了，吉他手是不是谢病免……我看到了照片，好帅，好像还有人拍到了他牵着人，不知道牵着的是谁。”
“谁知道呢，应该是误会吧，要是真有被谢病免牵着的路人……估计早就传开了。”
陈星也看到了照片，照片特别糊，论坛上对于谢病免的帖子讨论的很频繁，那张照片上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被谢病免挡住了大半，只露小半边身影，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像是夏清辞。
陈星在二班，二班和十五班的队伍并不远。他看到了夏清辞，对方很久都没理他了，看样子疏远并不像假的。
他想起来看到的照片，还有之前在食堂里的事，脑海里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出来。
夏清辞不想搭理他，疏远他，是不是可能其实因为他也喜欢上了谢病免，所以才这么做。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陈星感觉怒火中烧，瞪着远处人群中的夏清辞，目光如有实质，能把人烧出一个窟窿来。
他心里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忍不住的想要质问对方，几天前的些许愧疚之意早就散的一干二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夏清辞对不起他。
喜欢上发小喜欢的人，跟他绝交也是因为一个男人，还想勾引对方，分明是夏清辞的错，是夏清辞根本不重视他。
这么想的陈星目光越来越阴沉，被他注视着的人若有所觉，远处的少年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夏清辞在点名，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点名册的名字一个个的核对。
“孟飞瑜。”
倒数第二排的孟飞瑜“到”一声，他又继续念下一个。
“谢病免。”
谢病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点名册上，问他，“班长，前天怎么不回信息啊。”
没想到对方还会追问，夏清辞点完名了，还有几个去教室放东西没回来。前排已经没有位置，他只能站到谢病免前面的空位。
想了想，夏清辞说，“不看手机。”
“这样啊，”谢病免语调拉长，下一句还没有出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放东西的几个人回来了。
其中就有唐远，唐远跟夏清辞是同桌，自然而然站到夏清辞旁边的位置。他一边脸憋着喘气，注意到前面还没开始，一边跟夏清辞絮叨。
“班长，你前天在手机上给我发的答案我抄本上没带过来，一会练习册能不能给我看看。”
四周安静下来，偷听着两人说话的叶祁和孟飞瑜，“……”
这么一句，夏清辞察觉到身后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目光里带着深沉的情绪，似乎能把他戳穿。

第10章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夏清辞没有回头，对方前两天给他发的就是一个句号，他也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怎么回？
其实不过是顺手问一句的事，但是他连问都不想问。
“回去了拿给你。”夏清辞这么跟唐远说。
唐远松了口气，一脸感动，“谢谢班长，我昨天玩游戏玩晚了，练习册还有一点没写完。”
夏清辞：“没事。”
等会升完旗就是物理课，上课前要把作业交了，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补作业。
前面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孟飞瑜用胳膊戳了一下叶祁，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后排某人的视线。
亏班长能扛得住，稳稳的站着，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升旗仪式的讲话顺序是先是学生代表，再是老师代表，再是领导，往往底下听到后面就听不进去了，走神、说小话，干什么的都有。
毕竟反反复复讲的都是那些东西，什么“只有读书才能够改变命运”，“珍惜当下的每一寸光阴”，“读书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往后踏入社会，面对的只会是越来越多的困难。”
这些东西听都听腻了。
但是有人每次都认真的听，比如夏清辞这样的。
谢病免在最后一排站着，站他前面的少年身形挺直，眼睛注视的是台上的方向，安安静静的听着。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露骨，前面的少年眼珠微动，轻轻瞥了他一眼，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很快又转了回去。
“有的人需要为罗马奋斗一辈子，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低声说，“这种话早就听腻了，又不是努力一定就会有回报。”
“话是这么说，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是不努力一定没有回报。”
“我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如果我们都不努力，未来还能靠谁呢！”
旁边的人听得噗嗤笑一声，夏清辞扭头说了一句“安静”，声音很轻，几个人立刻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在原地待着。
升旗仪式很快结束，夏清辞领着他们班回去，上楼的时候队伍就乱了，基本上是各走各的。
到了五楼，他身后传来谢病免的声音，“班长，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他身形顿住，扭头对上熟悉的一张脸，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不是明知故问？
“前两天在打工，没怎么看消息。”
谢病免面上带着微笑，“你看别人的消息，看不到我的啊。”
后面跟着的叶祁略微无语，他二哥控制欲非常强，这还只是有点兴趣，连人家回不回信息都要管，要是真喜欢上了——
他这么想着，很快收回了思绪，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他还是不想那么多了。
“你的消息，”夏清辞停下来，认真的说，“我看不懂。”
“那我以后发你能看懂的，你就会回？”
谢病免若有所思地散漫道：“班长，你不会只不回我信息吧。”
“回。”夏清辞扔下这么一个字，问他，“还有事吗？”
没等到谢病免的回复，这是没事了。夏清辞回到教室里，他开始收物理作业，作业都要在上课前送过去。
上午有两节数学课，保温杯放在桌子上，老张拿板擦在桌子上拍了拍，底下慢慢的安静下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底下议论声纷纷，喊“坏消息”的比较多，老张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把好消息和坏消息都告诉了他们。
“坏消息是这周有考试，好消息是这次考试的成绩用来作为帮扶计划的参考。”
“咱们班的平均分下降的厉害，经过几位老师的讨论，打算采取一对一帮扶的方法，争取把基础差的同学整体水平提上去。”
“类似于第一名帮扶最后一名，第二名帮扶倒数第二名，以此类推。”
“帮扶对象可以申请调座位坐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方法，每位帮扶同学，都需要尽心尽责，这是为我们整个班级做贡献……”
他们班整体水准高，但是后排有几个成绩太差了，某人还经常考个位数，一个人就拉了n多平均分，他们几个是最让各科老师头疼的。
这个一对一帮扶，就是专门针对基础薄弱的后排那几个常常考倒数的。
唐远听了一会，偷偷跟夏清辞说小话。
“班长，一对一帮扶，你是不是要帮扶谢病免？”
夏清辞常年位于年级第一没有动摇过，而谢病免，也基本上每次都考倒数第一，这两个人，估计老师会把他们俩凑在一块。
“不一定，”夏清辞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顿了顿说，“也有可能是别人第一。”
“叶祁是有可能，于婉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你，”唐远挠挠头，“我感觉班长你还是离谢病免远点，本来论坛里就有不少人之前讨论过你。”
“他们很多都不想让你接近谢病免。”
夏清辞点头，他知道，这只是周测而已。
“我周测不会考第一。”
唐远愣了一会才听明白他的意思，班长可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他也非常能够理解。
“只是周测而已，班长，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后排的孟飞瑜也听见了，他戳戳一边的叶祁，“小祁，你有把握周测能考第一吗？”
叶祁在睡觉，扒拉两下孟飞瑜的爪子，“考不过班长。”
平常他也很少超过班长，想了想，叶祁又补了一句，“不过周测可能班长不拿第一。”
孟飞瑜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然后很快就明白了，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想帮扶他二哥这个拖油瓶。
“二哥，你之前不知道班长是不是故意的，等周测就知道了，他如果没考第一，估计之前的事就是误会。”
谢病免目光落在前排的少年身上，唇角挑了起来，“我现在不希望是误会。”
孟飞瑜：“……”
叶祁：“……”
*
下午放学，夏清辞被叫到了办公室，他帮着整理表格，老张叫他过来是另外有话跟他说。
“夏清辞啊，我们的一对一帮扶，周测成绩只作一部分参考，”老张咳嗽一声，“更重要的是看的平常成绩。平常成绩占百分之七十，周测成绩占百分之三十。”
夏清辞握笔的指尖慢慢顿住，他听明白了老张的意思，没等他开口，老张直接说了。
“我们几个老师一起商量，觉得班里最适合帮扶谢病免的，就是你了，无论是成绩还是性格……叶祁和谢病免玩得好，不合适，于婉性情冷漠，不适合去，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你不要觉得有压力，谢病免这孩子，虽然平常叛逆肆意，实际上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而你，老师知道，实际上你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心里有责任担当，把谢病免交给你，我们都会放心。”
夏清辞一点点掰着笔，对于老张，他很尊敬，收敛了许多冷漠的气息，而老张的看法，却并不赞同。
他不是不知道，哪怕谢病免天天考倒数第一，哪怕经常逃课捣乱，在学校里打架，但是各科老师还是都很喜欢谢病免。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万人迷。
和他截然相反的人。他不仅外表冷漠，骨子里也刻薄，在班里与同学关系适当，朋友很少，孤僻又格格不入。
哪怕有人想要接近他，也会因为他的冷漠和无趣慢慢的觉得乏味，然后再远离。
以前他会觉得寂寞，但是经历了一次死亡，这些都变得不足为道。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保护自己。
尽可能的远离谢病免。
“我觉得我胜任不了，”夏清辞尽可能的放轻了语气，无声的在抗拒着，“我和谢病免性格不合，不适合一对一帮扶，老师还是找别人吧。”
在老张看来，年纪轻的男孩子之间性格摩擦也很正常，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好好磨合。
老张这么想着，宽慰他，“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这个我跟其他老师都讨论过了，现在再改可能已经不太好改。”
“夏清辞同学，你不要封闭自己，多跟同学接触也是好事，老师希望你能够去掉那些偏见……打破固有印象，用心去了解一个人之后再下定义。”
他们两个还在交谈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物理老师进来，手里是一沓练习册，身后跟着的还有一个人。
“作业不写，选择题ABCD四个选项，你选个E出来，真是好样的，你跟我说上哪找来的E？”
宋媛一边说着一边把练习册放下来了，冷笑一声，“今天不把作业写完，你就别回家了。”
“老师，我不会啊，你不是说要诚实不能抄作业。”
懒洋洋的嗓音传来，夏清辞在宋媛进来的时候就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现在预感成真，放学的时候宋媛把谢病免留下了。
没想到现在带人来了办公室。
谢病免看向在不远处坐着的少年，笑起来，“要是让我在这写，今天我是回不成家了。”
“老张，你班的好学生，”宋媛瞪了谢病免一眼，很快也注意到了夏清辞，反问，“不会你不会问？你班长就在这，不会的问你班长。”
上次周测夏清辞物理拿了108，物理高二的时候满分是110。
宋媛理所应当的让谢病免去问夏清辞，问她也不是不行，就是烦这个刺头，还是扔给学生吧。
“好啊，”谢病免面上带着笑意，目光漆黑深沉，“班长，你来教教我，嗯？”

第11章
老张剩下的话没有再说，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正好夏清辞在，你就在这里做，有不会的问夏清辞同学。”
夏清辞背脊挺直，听到熟悉的声音，耳边宋媛还在数落谢病免，转眼身旁多了个人影。
“班长愿不愿意教我啊。”
谢病免坐在了他旁边，物理练习册摊在桌子上，又喊了他一声。
“班长，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夏清辞回过神来，对面的老张和不远处的宋媛都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拒绝的话在嘴边，又被迫咽了下去。夏清辞唇角微抿，看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嗓音冷淡。
“哪一道？”
“上面空着的我都不会，”谢病免指指练习册上面的空白部分，“班长，你从第一道给我讲吧。”
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小子平常上课不认真听，”宋媛呵一声，“要是今天写不完，谢病免，你明天就把这一单元抄二十遍出来。”
“夏清辞，你监督着他，必须要让他自己写。”
夏清辞没有说话，刚刚老张跟他说的事还没说完，看样子显然不会在继续提，只能下次找机会再说。
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他要尽早讲完题目，于是从第一道开始讲。
他先看了谢病免的选项，ABCD，谢病免在括号里选了个E，字迹潦草凌乱。
“首先看题目，要从已知选项里做选择，上面的已知选项只有ABCD四个，所以只能从这四个里面选。”
怎么也不可能选E。
这完全是把对方当弱智，偏偏夏清辞声音清冷，表情看起来很正经，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在里面。
第一道就是定理题，夏清辞给对方讲了一遍，讲完他问，“能听懂吗？”
“有个地方不是很懂，”谢病免靠近过来，他们两个人关用一张桌子，距离拉近，他鼻尖前传来浅淡的薄荷味。
笔尖指了指第二个选项，“为什么不能选这个？”
“因为刚刚我给你讲过的定理，在静电场中，根据M到N的电场方向，可以得电子在M点的电势能比N点低。”
他把每个选项都认认真真的讲了，用排除法一个个排除，正确答案也验证一遍。办公室的老师差不多走完了，老张和宋媛也走了，剩下的是隔壁办公室的老师。
他们这一间办公室空下来，有老张和宋媛在的时候，哪怕谢病免问再多遍，他都会耐心的讲。人一走，他没有再每道题都重复的讲。
“班长，这道题我没有听懂，你再讲一遍。”
夏清辞把手里的笔放下来了，嗓音淡淡，“你的基础太差了，先把高一的物理书看一遍，之后再做题。”
“现在我教你也听不懂。”
他嗓子有点干，本来就懒得在谢病免身上耗费时间，宋媛刚刚把谢病免交给他，他没有理由能拒绝。
“班长，老师一走就不管我了啊，”谢病免捏着笔，眼里似笑非笑，“你得陪我一起写完。”
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的那一双眼，对方笑意未达眼底，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压根没有问他的选择。
指尖握紧又松开，上面略微泛白。
他扭过头，沉默了好一会，默默的继续讲题。他讲题的时候，谢病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强烈到难以忽视。
眼睫颤了两下，夏清辞已经讲到了最后一题，鼻尖前闻到极淡的薄荷气息，对方慢慢的凑近了他。
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了几分，对方嗓音低沉，还有几分兴味。
“班长，你这么听话啊。”
谢病免凑近过去，这么离的近，他几乎能碰到少年侧脸，少年白净的耳垂上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目光逐渐地深邃，指尖想要去碰少年耳垂上的痣，还没等他碰到，椅子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少年直接站起了身。
夏清辞手里还捏着笔，垂眸看着坐着的人，胸口微微起伏，他面上依旧镇定，捏紧了手里的笔。
“跟我听不听话有什么关系。”夏清辞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在心里想着正常的同学关系，只要把对方当做正常同学就好了，本来教同学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班上也不是没有同学找他问题，相反，找他的还不少，但是都没有像谢病免这么个态度的。
“你如果不听，我也没有必要讲。”
更不要离他那么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说出来谢病免可能会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之后说不定会故意碰他。
“班长，别生气啊，”谢病免仿佛看到了一只浑身炸毛的猫，他挑了下眉，“我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你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你讲的我肯定会听，别着急啊。”谢病免嗓音懒洋洋的，给对方顺毛，“还有一题了，你讲完我们就走。”
“你吃饭没有，我等会带你去吃饭。”
“不需要。”夏清辞这么冷淡的说了一句，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语气，但是还是能听出来几分不悦。
重新坐下，这次谢病免老实了，他把最后一道题讲完，收拾了东西就出了办公室。
“班长，别走那么快啊。”
谢病免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前面少年走的很快，身影被拉长，看上去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准确来说，是拒他千里之外。
虽然对方竭力的掩饰，但是还是很容易看出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掩饰只起了相反的效果。
比如他就很想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抗拒他，除了怕麻烦，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而且越抗拒他，他越是想要接近。
到楼下的时候，谢病免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上面的联系人，慢慢的停下来脚步，转了个方向，去了另一边的过道。
夏清辞知道身后有个烦人的东西跟着他，上楼梯拐角的时候，眼角扫了一眼，发现身后已经没人了。
他脚步都变轻松了不少，刚甩掉麻烦，到了五楼之后，在门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星就在教室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看样子站了有一会了。
真是阴魂不散。
听到脚步声，陈星转过身，眼珠子转到他身上，眉心拧着，面上情绪明显不怎么好。
他从教室收拾完东西出来，在走廊上被陈星拽住了。
“夏清辞，我有话想问你。”
陈星认真的看着他，“你别急着走。”
“之前不是说清楚了，”夏清辞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星，“你还想问什么。”
“我看到照片了，前天谢病免在夜市牵着的，是你吧？”陈星一副笃定的语气，眼里带着失望和些许不高兴，仿佛看透他了一般。
“我之前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谢病免疏远我。”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让我别喜欢谢病免，原来是自己有私心，哈哈。亏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你，你之前说什么，跟谢病免在一起会倒霉，会被针对，说他那种恶劣的性格不会把我当一回事。”
“你说的那么认真，结果转眼自己跑去勾引谢病免，真是好笑，”陈星笑起来，眼里都是讽刺，一字一句道，“你真恶心。”
他对面的少年不为所动，教室里灯已经关了，外面走廊上的灯微弱，落下来显出少年的肤色透出几分苍白。
一看到这张脸，总是忍不住心里厌恶。对方总是平静无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上那双眼睛，陈星仿佛能够看到自己面上讥诮扭曲的表情。
陈星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跳的很快，像是一阵血液涌上大脑，他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端，对方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是愤怒、不甘心。
“你等着吧……会倒霉、会被针对，会被谢病免抛弃的只会是你，我等着那一天，你千万别后悔。”
“抛弃？”夏清辞反复地念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陈星也没什么波澜。
“随你怎么想，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会整天关心无聊的人和事。”
夏清辞不想跟陈星说那么多，对方这样估计以后不会过来找他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完就转过了身，背着自己的书包到了楼梯拐角，一转身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谢病免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脚步微顿，假装没有看见，从谢病免旁边经过，直接下楼。
下楼的时候耳边仿佛还能够听到陈星的声音，和刚刚跟他说话完全不是一个样，嗓音瞬间变得不好意思又温和。
“谢病免……你是回教室拿东西的吗？啊……你刚刚过来？我是来找人的……”
夏清辞没有停留，正好一下子把两个烦人的东西一块甩掉了，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心思冒出来。
这两个人能在一块最好，皆大欢喜。
谢病免看着面前的男生，男生低着头不好意思，脸整个红了，先是紧张，然后是激动，看着他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情绪。
刚刚的话他都听完了，这男生说夏清辞那么多，夏清辞却没有责怪对方什么，不知道该说是夏清辞脾气太好，还是太能忍。
他能欺负班长，不代表别人能欺负。
“我是二班的陈星，你以前应该见过我的，我经常来你们班，我们碰到过几次……之前在操场我还去看过你打篮球。”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的介绍，谢病免并没有兴趣想要听。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没兴趣，”谢病免抬了抬眼皮，面上依旧是在笑着的，但是笑意分毫未达眼底。
“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陈星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在原地慢慢的僵住。
“我刚刚听你说是他勾引我？”谢病免唇角慢慢的勾起来，嗓音散漫中带着冰冷，“你搞错了。”
“是我在追他。”

第12章
谢病免看着对面的男生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结合这男生和夏清辞的关系，他已经能够猜出来上次的情书是怎么回事。
他嗓音散漫，发出一声笑。
“他不搭理你，是他脾气好，但是我脾气不怎么好。”
“如果你再过来纠缠他，或者跟别人胡言乱语——”
话音顿了顿，他抬抬眼皮，嗓音冷淡，后半句他没有说，但是对方肯定明白他的意思。
谢病免看着楼下，那道清瘦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出了视线，步伐一点也不带停留的。
视线略有些遗憾，本来还说请班长吃饭的，结果对方跑那么快。
一直到人走了，走廊上只剩下陈星一个人，他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除了难堪之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冷漠的话音仿佛还在耳边，像是一记锤子锤在他胸口上，闷痛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充斥着愤怒和嫉妒。
谢病免刚刚说什么？居然是他主动在追那个讨人嫌的哑巴，那个哑巴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他不配。
对方刚刚是在威胁他，心里非常不甘心，陈星脸色发黑，脑海里浮现出夏清辞的身影，还有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夏清辞这一天回家也晚了，他吃完饭洗漱完已经快十点，看了会书，临睡前才看信息。
X：下次赔你晚饭
放学的时候他走了，谢病免在之前确实说要请他吃饭，但是他也拒绝了。
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似乎不用回第二遍，夏清辞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还是打了字过去。
SS：不用。
他发过去了，对方没有回复，他直接关了手机睡觉。
他惦记着老张说的事，一对一帮扶，他不想帮扶谢病免，这事他之后又跟老张说了几次，老张都是一样的说法。
让他先试试再说，意思是没得商量。
这样的话，他周测无论考多少名，其实都没有意义。
“班长，我先走啦，明天见。”
放学铃声响起，唐远跟他挥手告别，他们明天下午就要周测了。
夏清辞回过神来，把桌子上的书收拾了，这两天谢病免都没有作什么妖，陈星也没有再来找他，少了两只苍蝇，他感觉轻松的多。
后排叶祁还在座位上，夏清辞确定谢病免出去了，人走的差不多，他才站起身到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的叶祁还在等他二哥，面前多了一道人影，他眼里带着些许意外。
“班长？”
“我想，跟你聊两句。”
孟飞瑜在旁边玩手机，表面上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底下的手机打字飞快，迫切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二哥。
小飞侠：二哥，班长过来找小祁要跟小祁聊两句！！！！！
夏清辞可没有搭理过他们，亲自来找人，完全是第一次见，令人稀奇。
两个人一块出去了，孟飞瑜好奇死了，等两个人出了教室，他也立刻跟了上去。
“你想让我帮扶二哥？”叶祁感到预料之外意料之中，他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原因他能猜到，但是他想听听班长怎么说。
“跟他扯上，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夏清辞直截了当的说，他顿了顿说，“而且你们两个是朋友，比我合适的多。”
意思是让叶祁去跟老张说，这样老张才可能松口。
“班长，你真是……”叶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心情有些复杂，觉得班长有点惨，但是心里当然还是偏向他二哥。
“我得问问二哥的意思，班长，你别急着把他推出去，如果是二哥带来的麻烦，他会帮你解决的。”
叶祁咳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自己圆的牵强，他二哥不是什么好东西，更没有那么多滥情的同情心。
“你，不愿意吗？”
夏清辞这么轻声说了一句，几乎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对上那一双眼睛，叶祁感觉更不好意思了，稍微偏开了视线，“不是不愿意，我去说了也未必能行，老张未必会同意。”
叶祁尽量给他二哥说好话，“二哥想跟你做朋友……班长，你试试吧要不，我等会问问二哥，他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
躲在后门偷听的孟飞瑜心里惊讶，感觉叶祁有点大题小做，只是一个帮扶而已，他二哥怎么会那么稀罕。
完全没必要啊。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人回来之后，孟飞瑜在自己座位上坐着，等到叶祁落坐，他压低了声音。
“你干嘛跟班长那么说，整的跟二哥多稀罕他一样。”
叶祁眼皮子抽了抽，“你这话以后千万别在外面说，也别跟二哥说。”
对方一脸为什么的表情，叶祁意味深长道，“等二哥回来你就知道了，我刚刚已经跟他说了，二哥到底稀不稀罕班长，你自己看。”
话音落了，他二哥已经回来了，没有先到最后一排，而是到了前排收拾东西的少年旁边。
“班长，前天说好的啊，你等我一会，我带你去吃饭。”
少年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不用，我要回家。”
“不是说要商量帮扶的事，你陪我去吃饭，我去跟老张说，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扭过了头，看了一会谢病免，然后又朝最后一排看过去，叶祁默默地捂住脸。
对方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考虑，他二哥在旁边继续劝，“班长，你想好了，如果是叶祁说，肯定没有我说有用。”
“只是吃一顿饭，还有叶祁和孟飞瑜，你怕什么？”
叶祁：“……”
孟飞瑜：“……”
四人一起出了教室，他们三人行的记录被打破，谢病免和夏清辞走在前面，剩下叶祁和孟飞瑜走在后面。
“你看看二哥高兴的劲，如果有条尾巴估计该摇起来了。”
班长同意之后，下楼他二哥就粘上了，一直在跟班长说话，他们班长爱搭不理的，说三句未必回一句。
孟飞瑜心情复杂，在后面看着，问，“我之前问他，他还说对班长是一时兴起。”
叶祁：“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希望他是真的一时兴起。”
“他最开始还说班长对他欲擒故纵，我看他自己上钩上的挺开心的。”
“某人不一向这样，你现在去问，估计他也不会直接承认。”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了。”
叶祁呵呵：“谁知道呢，就算是一时兴起估计兴趣也不小，你看他对谁有过这样？之前他有想尽办法带人去吃过饭？”
更不要说在意回没回信息。
就是不知道这兴趣能维持多久了。
孟飞瑜不说话了，他们两个人跟着在后面，他是没见过他二哥这么话多过。
“班长，你要吃什么啊？学校附近吃饭的地方还挺多的，你看看。”
谢病免划着手机，点开了屏幕，他把手机拿过去凑到旁边的少年面前，靠近的时候能够闻到浅淡的柠檬清香。
“随便。”夏清辞只扫了一眼，说了两个字。
“你喜不喜欢吃甜食？”
夏清辞这回顿了一下，“不喜欢。”
“吃不吃辣。”
“一般。”
一般就是喜欢了，谢病免在手机上看看，“有家烤鱼店看起来不错，还有几家西餐厅和料理店，附近也有火锅店，你看看去哪个。”
夏清辞出去吃饭的次数少，他以前和陈星出去玩，都是陈星选地方，他没有选过这些。
而且吃饭是过程，他完成了就好。
“随便。”
谢病免选了一家有甜品系列的火锅店，“班长，你看这个怎么样，他家的甜品还不错。”
“哦，我不喜欢甜品。”
“你尝尝啊，”谢病免嗓音懒洋洋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不试也知道不喜欢。”
“这是谁教你的，不能因为固有印象就不去尝试，那我们就去这个了。”
谢病免说着，他做了决定，旁边的少年安安静静的听着，因为他离得近，微微拧了拧眉，不准痕迹的离远了一点。
他假装不知道，又凑过去，指尖碰到少年的书包带子。
一碰不知道，这么一碰，他向上托了托，不是一般的重。
“班长，你这是带了多少书啊，怎么这么重。”
夏清辞避开了谢病免的手，想起来让他这么做的罪魁祸首，嗓音冷淡，“全部。”
如果不是因为谢病免，他也不用每天都背全部的书回去。
把书放在教室，可能还会像上次一样被划被撕。
他这么一说，对方没说话了，过了会一哂，“班长，我帮你提着吧。”
“不用。”
“有人帮你提还不愿意，”谢病免嗓音散漫，“那你自己累着吧。”
夏清辞：“……”
后面跟着的叶祁和孟飞瑜：“……”
夏清辞感觉胸腔里仿佛憋着气，旁边的苍蝇还在嗡嗡嗡的跟他说什么，他接下来都没有理人，没有他回复，对方就一直反复的问。
“班长，你有听见我说话吗，以后不用带那么多书回去，你放教室里，不会有人碰你的书。”
他“哦”一声，听进去了，但是没打算当一回事。
“你在想什么呢？”
对方的话音还没落下，他们已经出了校门，夏清辞“没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手腕突然传来力道，耳边擦过一阵风。
轰隆一声，一辆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只踏出去半步。夏清辞受力道猝然向后，他撞进了谢病免怀里，对方的嗓音像是擦着他耳尖过去的。
嗓音低沉抚过耳畔，手腕依旧被握着没能挣开。
“班长，记得看路啊。”

第13章
夏清辞挣了两下没能挣开，手腕被紧紧握着，他们这个姿势距离太近，被碰到的皮肤仿佛在发烫。
“放开。”
他话音落了，谢病免慢慢的松开了他，他站直，两人之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眼角扫到后面的孟飞瑜和叶祁，两人已经石化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唇角微微向下，在谢病免还要往他这边靠的时候，向旁边挪了许多。
“班长，我刚刚帮了你，你还跟我生气。”
对方嗓音懒洋洋的，夏清辞在前面走着，他没有说话，只注意着和谢病免保持距离。
每次只有碰到谢病免的时候他才会出意外，平常这种事并不会发生。
“班长，别走那么快啊，你也不怕走错路。”
夏清辞瞥了一眼旁边聒噪的人，“你可以去前面带路。”
“我去前面了，要是你半路跑了怎么办，”谢病免挑了下眉，“好不容易同意的，而且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夏清辞听得微微拧眉，没有回应谢病免的调侃，他步伐加快了些许。
后面的孟飞瑜和叶祁跟两人拉了一段距离，他们两个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表情复杂。
他们四个人到了火锅店，座位是四人的位置。夏清辞选了角落里坐下，谢病免坐在他旁边。
孟飞瑜和叶祁坐在他们对面。
点菜是先让夏清辞点的，夏清辞没点什么，勾了几个之后就又给了谢病免。
“记得你说过的，明天去找老张说。”
“我会跟老张说的，”谢病免面上带着微笑，有几分意味深长，“你就这么不想帮扶我。”
当然了。
老张说的一对一帮扶，可能还要调座位，意味着他可能和谢病免坐在一起，那在学校里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简直是噩梦。
更不要说以后谢病免用这个借口过来找他，他都没有办法拒绝，说不定还要拉着谢病免帮谢病免提升成绩。
夏清辞面无表情，又不能说太直白，虽然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
“你和叶祁更合适。”
“我很忙，周末还要打工，没有太多时间。”
这委婉的拒绝，叶祁和孟飞瑜低头玩手机，他们两个得忍住才能不露出来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在哪里打工，广场那边？”谢病免若有所思，“班长，如果不是我，帮扶的是别人，你会认真负责吗。”
夏清辞这次没多想，“会。”
“意思是我就不帮了？”
夏清辞没上当，“你说了，会跟老张说。”
“我是说了啊，现在不是假如吗，班长，你总不能是对我有偏见，谁都能帮不帮我一个吧。”
确实有偏见。
夏清辞唇角微微抿着，考虑了一会说，“会，但是你说了会跟老张说。”
旁边的少年一副认真的表情，反复的强调，谢病免心里有点想笑，他“嗯”了一声，懒洋洋道，“好，我一定会说的。”
加重了“一定”两个字，他旁边的少年又扭过头去。
等上锅底要一会时间，夏清辞拿出来了两本书，他的一部分数学题还没有写完，趁现在写了。
孟飞瑜和叶祁在玩手机，当着班长的面，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夏清辞也不会说他们什么。
“班长，你平常回家也是写作业吗？”孟飞瑜忍不住问了。
他们两个在玩游戏，因为在包间，声音也没有关，但是夏清辞还是写自己的，丝毫不受他们影响。
“做题。”夏清辞回答。
“除了做题还做别的吗？”
夏清辞刚解出来一道题，把答案写上去了，随意道，“看电视。”
他想起来他爸经常看的八点档狗血婆媳栏目，一般他会错过那个时间，因为节目很无聊。
“怪不得，你不玩游戏吗？”
夏清辞摇摇头，他手机内存不够，下不了几个游戏，而且玩游戏也是浪费时间。
包间里，孟飞瑜问完之后就继续玩游戏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边玩游戏，夏清辞在写作业，谢病免看一会手机，然后又看旁边的少年。
夏清辞在草稿纸上算题，他若有所觉的察觉到了谢病免的目光，眼角扫了一眼，对方只是看着他，也没有做什么，他就继续写作业了。
锅底和菜上来之前他写完了作业，点的锅底是偏辣口味的，夏清辞夹了几筷子，他想装装样子就回去。
但是某人显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一直给他夹菜，用的是公筷，他碗里很快堆了一小堆。
“班长，你不用拘谨，放开一点，”孟飞瑜也给夏清辞夹了菜，“平常你在班里我们都没有机会跟你出来过，不用跟我们客气啊。”
“是啊班长，我有不会的题还想问你呢，改天请教你，”叶祁给夏清辞倒了饮料，“既然出来了，就好好吃饭，反正是二哥请客，他有钱，你不用替他省。”
他们两个说十句，对面的少年只是偶尔“哦”一声。不过他们也已经习惯了，班长本来话就不多。
夏清辞吃饭有吃干净的习惯，他把自己盘子里的吃完了，在谢病免还要给他夹菜的时候，他用筷子挡住了。
“我，自己夹。”
吃了不少菜，夏清辞感觉唇角有点发麻，可能是有点辣，他脸上也热，不紧不慢地说，“你不用管我。”
“班长，你平常吃饭也吃这么少？”谢病免把公筷放下了，“怪不得这么瘦。”
虽然瘦，但是个子高，在男生里面算中上。
夏清辞扭头，发现谢病免也给孟飞瑜和叶祁夹了，他目光顿了顿，又继续吃自己的饭，把米饭吃完了。
对面的孟飞瑜和叶祁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知道他二哥这是干什么，给他们夹菜，平常可不会这么干。
好腻歪，呕。
“班长，我们下周在广场那边有演出，离你打工的地方不远，你到时候要不要去看啊。”
叶祁说的是他二哥的演出，他扫一眼他二哥，目光又落在夏清辞身上，劝说道，“在晚上，你打工结束之后，后台会很忙，你可以过来帮忙，我们几个都是去帮忙的，工资是二哥付。”
“不去，打工完已经很晚了。”夏清辞一口拒绝。
哪怕有钱他也不去。
而且如果是关系正常的同学，本身去帮忙也不需要付钱。
“班长，你跟我们一块吗，我可以带你去吃炒面，”孟飞瑜看出来了门道，也跟着劝，“我们还挺缺人的，你去最合适了。”
“可以叫其他同学。”
他们班也不止他一个人，同学多了，而且谢病免人缘好，随便说一声，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去。
他们还想说什么，谢病免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两个都闭了嘴。
“班长不想去的话算了，我们演出的地方离得很近，到时候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给我们发信息。”
夏清辞敷衍地应一声，觉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厕所，打算回来之后就走。
在他出去的时候，听到了包间里面的孟飞瑜的话音。
“二哥，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谢病免反问，“你说班长？”
听到这一句，夏清辞放慢了脚步，耳朵跟着竖了起来。
“能怎么想，你们不会以为我对他有什么吧……前几次是巧合，我总不能看着他被车撞，喊他吃饭也是顺路，不是他不想帮扶我，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给他个台阶下。”
嗓音依旧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又没什么特别的，我能看上他什么。”
这么一句，夏清辞听得略有些不爽，他没有扭头，谢病免看不上他最好，不然看上他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径直走开了。
孟飞瑜原本还奇怪，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叶祁戳了一下。他顺着叶祁扬下巴的方向，看到了门口缝隙里毛绒绒的黑色脑袋。
偷听还不知道走远一点，离得这么近。
孟飞瑜：“……”
等到人真走了，孟飞瑜才问出来，“二哥，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算也不算，”谢病免笑起来，“不是他害怕麻烦，不想让我喜欢他，我这么说，他就不会避开我了。”
“这不在你啊，”孟飞瑜想了想说，“如果你追他，班长肯定还是会陷入麻烦里，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班长觉得麻烦，然后远离他二哥。
“麻烦二哥不能帮着解决？”叶祁想了想说，“这样班长是不会避开你了，但是估计也不会对你有好感。”
外界因素他二哥都可以解决，但是班长本身对他二哥的印象并不容易改观。
他略微有些无语，说是普通同学不行，非要加上后面一句，某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夏清辞进去之后，眼角扫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他扭头去看，认出来是之前在奶茶店里的男生。
男生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和之前在奶茶店一样的沉默，只是这次没有捧着珍珠奶茶，而是在认认真真的洗手。
本来洗手也没什么，夏清辞看到了被冲下去的血迹，旁边还滴着几滴血。
他耳边回想起来“自闭症”“脑子有病”之类的词语，目光落在对方的手指上，上面的伤口一直被冲着，皮肤已经发白，因为揉搓伤口也更加严重。
看着都觉得疼。
夏清辞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力，他去上了厕所，出来之后，男生依旧在洗手，伤口旁边都被搓掉了一小块皮。
里面有新的血流出来。
出了洗手间，耳边的水声还在哗啦的响着，夏清辞停下来了脚步。
包间里，谢病免看了眼时间，都这么久了，不可能是掉洗手间里了，他站起了身。
“我过去看看。”

第14章
面前的水龙头被关上，滴滴答答，滴了几滴水之后停下。
沈意的手伸在半空中，目光从面前的水龙头，一点点地移向旁边站着的人。
漆黑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手还伸着，就这么盯着对方看。
夏清辞指尖从水龙头那里收回来，旁边也有自动的水龙头，这种手动的对于他似乎更方便一些。
“你的手，“夏清辞指了指上面的伤口，“再洗，伤口会烂。”
他看着都觉得挺疼，要是再洗下去，估计得去医院缝针，还是自己生生搓出来的。
夏清辞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口袋里有很多小零食，他爸上学临走前喜欢给他揣这些，还有橡皮和纸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中的校服口袋很宽松，夏清辞在口袋里摸到了创口贴，把创口贴递给了对方。
“你先贴上去，之后回去消消毒，伤口不能一直洗，更不能搓。”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创口贴是粉色的，上面有小猪的图案，这也是他爸给他买的。
伸了好一会，夏清辞以为对方不要，准备把手收回来，在他收回去的前一刻，另一只手把他手里的创口贴拿走了。
动作很慢，男生接过了创口贴，放在掌心里看着，沉默了一会说，“谢谢。”
嗓音很好听，就是没有什么感情。
“这个要贴伤口上。”
夏清辞没见过比他话还少的，他这么说了一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贴创口贴。
门外的谢病免在原地站着，他从刚刚就过来了，本来想直接喊人，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清辞关心人，话也比平常多一些。
谢病免目光落在远处的少年身上，一点点的转向对面的沈意，目光深邃了几分。
“班长。”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夏清辞下意识地扭头，看到了谢病免靠在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夏清辞也要回去了，他朝谢病免那边走，原地的沈意还在站着，盯着自己掌心里的创口贴。
“去个洗手间那么久，我过来看看，以为你是没带纸。”
“里面有，没带，也不用你过来送。”
沈意在原地站着，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头和远处的谢病免对上目光。
对方眼里表面没有什么情绪，平静之下带着几分敌意，像是野兽被侵犯了自己的领地一般，发出冷漠的警告信号。
“班长，你刚刚是碰到熟人了？”
谢病免可有可无的问，不知道夏清辞是不是跟沈意认识。
“不是，”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之后就没有了。
眼皮子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少年后颈上的皮肤，谢病免眼底深沉了些许，想到了什么，情绪慢慢的又收敛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到包间，桌子上多了两份甜品，孟飞瑜和叶祁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
人回来了，他们也就放心了。谢病免把甜品都推到了夏清辞面前，两份都是给他点的。
“给他们，我不吃。”
夏清辞看着上面的冰淇淋奶油，下意识的拒绝，还没吃仿佛能够感觉到甜意，很腻。
“这两份也没多少，班长，你不能因为以前不喜欢吃甜品，就不去尝新的。”
“这两个是他们家的招牌，你尝尝呀。”
谢病免面上微笑，又看一眼对面的孟飞瑜和叶祁，对面的两个人都说不吃。
冰淇淋很快就会化，不吃就浪费了。
不喜欢浪费食物这点，很容易看出来，对面的两个人不吃的都在盘子里，只有夏清辞的吃的很干净，碗底盘子里都没什么东西。
甚至谢病免给他夹的菜也都吃了。
夏清辞没有纠结多久，他握着勺子尝了一口，原本面无表情，勺子填进嘴巴里顿了一下。
确实不怎么腻，他一个不喜欢吃甜品的人都觉得挺好吃。
他还不知道这家店最出名的就是甜品，两份甜品加起来要四位数往上。
“班长，是不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好吃。”
谢病免这么问一句，看着旁边少年认真盯着甜品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来。
“还可以。”
孟飞瑜看看班长的表情，再看看他二哥的，班长愿意吃，怎么他二哥这么高兴。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临走的时候谢病免问用不用送，夏清辞拒绝了，他骑车回去，走的时候没有忘记提醒。
“记得你答应的。”
“我记得，”谢病免招了招手，校服搭在肩膀上，指尖摩挲着火机轴，看着那道人影消失了，才把烟点燃。
火星明明灭灭，牙齿碾磨着烟蒂，谢病免唇边叼着烟，慢慢地收回视线。
“二哥，你真要跟老张说？”
“你是不是傻？”叶祁略微无语，“你看二哥像是会说的？”
“那答应班长的……”孟飞瑜明白了，说是跟老张说，但是没说跟老张怎么说啊。
“班长脾气真好，”他很快想起来另一茬，“他听到二哥说的了，回来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他生气。”
“不在意为什么要生气，”叶祁毫不留情的扎他二哥一刀，“二哥现在都做不到太影响班长的心情。”
谢病免：“……”
“确实，”谢病免想起来什么，夏清辞对于不重要的人确实不会生气，不止他，还有上次的男生，都是一样，这倒未必不是件好事。
烟被碾灭在墙壁上，谢病免慢慢地收回手。
“我努努力，争取能影响他的心情。”
*
后面两天是周测，老张没再提一对一帮扶的事。夏清辞在考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数学卷子少写了一道填空题，这道填空题是老张上课的时候讲过的。
叶祁不可能做不对，他空这么一道，叶祁分数应该会比他高。
以防万一，他还是不拿周测的第一。
周五下午考完试就放假了，夏清辞要去奶茶店打工，他收拾了东西，同桌唐远还在说着这周的题。
“班长，我们之后可能就没法坐一起了，”唐远愁眉苦脸，“我舍不得你。”
“应该，不会，”夏清辞说，“老张说了，调不调座位都可以，我们还能坐一块。”
“希望是这样，”唐远看一眼最后一排，他怕的是谢病免要跟班长坐一块，到时候他不敢得罪谢病免，估计会不得不换座位。
“班长，下周见。”
“下周见。”
夏清辞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女生比较多，有一些还是眼熟的。
眼熟是因为他经常能够察觉到，有哪些人盯着他，大部分都是喜欢谢病免的。
或者有一些是谢病免圈子里的，他们抱团在一起，上辈子针对过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反感这些目光，他拧了拧眉，走的快了一些，很快出了校门。
去了奶茶店，小程也已经过来了，换上了奶茶店的制服，笑着跟他打招呼。
“小夏，今天来的挺早。”
“今天考试，所以放学早了点。”
小程：“我们是前两天考的试，不知道你们跟我们考的会不会是一样的，题还挺难的。”
“可能差不太远。”
夏清辞去里面换了衣服，这个时候刚放学，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很快就忙碌起来。
“今天留的压轴题难死了，还是数学卷子最后一道的类似？全校能有几个解出来的。”
“一杯珍珠奶绿，不加芋圆。”
有许多一中的学生进来，夏清辞在前面点单，他说话声音比较低，但是听起来客气礼貌，打出来的单子都交给了小程。
“你看前面点单的小哥哥，他好好看，我能不能去要联系方式。”
“看起来挺冷漠的，估计有女朋友了吧，算了……”
“压轴题当然有人能解出来，他肯定能拿满分，人家自闭归自闭，脑子比咱们好使多了。”
“嘘，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说？”其中一名男生的话音还没落，然后突然就止住了。
夏清辞刚把前一位客人的奶茶装好，他戴着店里的帽子，低头的时候看不到人，一般点单客人都需要一段时间。
这位客人选择的时间格外长，而且非常沉默，他若有所觉的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一杯珍珠奶茶，正常糖，少冰。”
男生伸手，指甲剪的干干净净，白净修长的指尖压着一张一百元的纸币。
纸币被折成了小船的形状，对折的规规整整，钱看起来也挺新。
夏清辞接过来现金，他把纸船拆开，确认完好无损，又在验钞机里过了一遍，然后找了零钱给对方。
小票拿走人就走了，他扫了一眼，对方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最角落因为靠近垃圾桶，几乎没有人过去。
“小夏，你过去送奶茶，这边交给我。”
夏清辞过去送奶茶，把之前点单在店里喝的客人的饮品都送过去。
他也给角落里的男生送了奶茶，对方在折小船，把那些纸币都折成纸船，神情很认真，细细的用指尖对折出来褶皱。
周围很多人议论，有些一中的学生带着嘲讽和恶意的笑容，在那里故意大声的说给男生听。
“天天上课折，下课折，放学还折，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小学生都不折纸船了吧，有脑子也相当于没脑子，考第一又怎么样……”
“跟个弱智一样。”
夏清辞把奶茶放到男生桌子上，男生指尖顿了一下，继续折自己的小船。
他继续忙了，之后有客人走了，他过去收拾东西。路过男生那一桌，发现对方身上再次被泼了奶茶。
“自己往自己身上泼奶茶，真是脑子有病？”
“笑死我了，我要拍给他们，咱们的弱智少爷又有新想法了。”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夏清辞停了下来，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坐在原位的男生。
对方只是拽着他不说话，一双眼睛漆黑，指尖用的力道能够让他挣开，但是也并不轻。
夏清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两张纸巾，放在了桌子上。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那边小程已经在喊他了，在他要转身走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低低的嗓音。
“我要小猪。”

第15章
夏清辞在原地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小猪"是什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前几天在火锅店洗手间，他给了对方一个创口贴。
创口贴上面是粉色的小猪图案，对方说的是这个？
那边小程又喊了他一声，他穿的是工装，慢慢的挣开了对方的手，对上男生的眼睛，他想了想说。
“你等我一会。”
他校服口袋里应该还有创口贴，虽然他也不能理解对方朝自己身上泼奶茶，是想让他递纸巾的时候换成创口贴吗？
这行为方式……不知道该说刻板还是思考方式太简单。
夏清辞忙碌的时候发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角落里的男生目光从珍珠奶茶转移到他身上，一直看着他忙碌。
“小夏，你去他那边干什么？”小程抽空问他，说，“他一直在盯着你看。”
这个“他”说的就是角落的男生。
“他奶茶洒了。”夏清辞简单回复。
“天天都这样，”小程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说，“等会下班了你过去看看，估计你不去他不会走了。"
这么一忙碌，到了下班的时间，没有什么人了，他才有空，角落里人还在。
对方就那么盯着他忙碌，也不干别的，看累了就继续盯着自己的奶茶，奶茶还剩一部分没有喝完。
夏清辞换下了工装，他从校服口袋里摸摸，摸到了创口贴，平整的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衣服，要不要去擦擦。”
上面的奶茶已经干了，在校服上留下来褐色痕迹，一小片，对方身上都是一股淡淡的珍珠奶茶味道。
男生把创口贴捏在掌心里，桌上的纸巾也一并拿了。
对方不擦，他也不好说什么，夏清辞收拾东西要走了，男生跟他一块出来，他们两个同时出了奶茶店。
“你为什么跟着我？”夏清辞走了一段才问出来。
男生在他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掌心里捏着创口贴，对方个子比他高一些，影子拉长，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顺路。”
人家说顺路，夏清辞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他鼻尖前仿佛还能闻到飘过来的珍珠奶茶味道。
想起来对方在店里的行为，他还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泼奶茶？”
他这么问，对方眼珠动了动，好一会才回答，“想要小猪。”
还真的是因为这个，夏清辞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方式肯定是不对的。
“想要可以直接说，”夏清辞目光落在对方的掌心，顿了顿，“你不泼奶茶，直接说，我有的话会给你。”
哪怕是夏天，冰奶茶泼在身上也不会好受。
他说完这些，男生好久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样子似乎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对方朝他伸出了手。
这是听进去了他的话，直接找他要了？
路灯下面，夏清辞在原地站着，他摸摸自己的校服口袋，把小饼干、糖、橡皮，笔，纸巾什么的都拿出来，东西多了不好找。
最后翻出来了一张创口贴。
“这是最后一个了，”夏清辞把创口贴放到对方手心里，“如果你喜欢这个，可以自己买，药店里有卖。”
他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把自己的车推出来，铃铛响了两下，在夜晚听起来清脆悦耳。
“早点回去。”
对比自己话还少的，他难得话多了一点，说完这些，车子拐出巷子，很快就没了人影。
沈意在原地站着，那道人影很快就没有了，他盯着自己掌心里的创口贴，心里却空荡荡的。
明明是同一个创口贴，为什么和之前感觉不一样？
*
三中匿名论坛。
二哥的头号粉丝：[图片][图片][图片]
三张图片，画面中都是在学校门口，两道蓝白校服身影紧贴，个子高的那个握着另一名少年的手腕，几乎把少年整个圈在怀里。
因为拍摄的角度巧妙，没有拍到途径的车，看样子就像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是高个子那个主动的。
这三张照片一发出来，立刻上了论坛热度top1，十分钟不到盖了几百层楼。
梦中情人谢病免：？？？怎么又是他，这还不是蓄意勾引，给我头砍了
Thank的吉他：上次是他故意往Thank身上撞，这次换Thank主动，手段牛逼啊。
二哥的老婆：无语，谁说是二哥主动的，楼上眼睛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怎么看都是他故意的吧？可劲装呗，给我恶心坏了。
谢家预备夫人：这是十五班班长？我之前听说过他，长得挺好看的，平常在班里沉默寡言的，人不可貌相。
薛定谔的狗：这楼里都是脑瘫，傻逼都能看出来是谁主动的
热爱学习：我觉得是二哥在骚扰人家，看看二哥的眼神，都是在笑的
克莱因的蓝：这群傻逼就是见不得Thank有喜欢的人，Thank真是太惨了
二哥人间值得：他配不上我们二哥，就他？
谢病免压到我头发了：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天天往我二哥身上贴，真不要脸，希望他明天出门被撞死^_^
宇宙第一美少女：匿名论坛说话不用负责吗？他配不上，你们这群垃圾配得上？
不知名的蘑菇：这个人有点眼熟，今天在奶茶店碰到了，他好像和沈意认识
这一条消息被淹没，大部分都是恶意的言论，一直到深夜，这个帖子才被人删了。
夏清辞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他爸在家里给他热了饭菜，每次不等他回来基本不会去睡觉。
“累不累？天天都回来这么晚，”夏国安给儿子热了红烧肉和鲶鱼汤，眼里都是心疼，“岁岁，不去打工也没事，你周六日空着出去玩，本来学习就累。”
“咱家钱又不是不够用。”
这话说了不少遍了，但是他儿子的性格倔，做了决定的事基本上不会改变。
“想去，不累，”夏清辞吃完了一碗米饭，自己过去又盛了一碗，“在打工的地方碰到一个奇怪的人。”
儿子很少说自己在学校的事，夏国安闻言好奇起来，“怎么个奇怪法，你交新朋友了？”
他是真心替儿子开心，儿子从小到大身边没几个朋友，他总是愁，儿子的性格太闷了，不容易交到朋友。
“就是奇怪，”夏清辞夹了一块鱼肉，吃的比较慢，想了想说，“不过好像也不奇怪。”
“只是特别了一点。”
夏国安有些哭笑不得，接下来怎么问，儿子都不说了。夏清辞乖乖的刷完碗收拾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半个小时的动画片。
周六日两天都兼职，没有再碰到沈意，周一上学的时候，夏清辞口袋里装的鼓鼓囊囊，骑着车叮当叮当去上学了。
他在停车棚碰到了陈星，陈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眼里带着几分冷意。
夏清辞没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他想尽快到教室，这周实行一对一帮扶计划，希望自己的任务对象不是谢病免。
只要不是谢病免，其他是谁都可以。
他去的早，在教室里碰到了英语课代表于婉，于婉看起来也刚过来不久。
“班长，你这周有事吗？”
平常他和于婉也不怎么熟，但是夏清辞对她印象还不错，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就好，你这几天回家早点，小心疯狗。”
于婉说完就出了教室门，只留他一个人在教室。
他隐约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是变相的提醒，可能这几天他又要有麻烦了。
之前他的书被划过之后，他就没有再在教室里留过书。还没到自己的座位，他就看到了一摊红色。
桌面上是四个鲜红的大字。
：早点去死
字迹写的歪歪扭扭，是用漆喷上去的，他用指尖试着去碰，已经干了，他用指甲试着扣，扣掉了一小块。
怪不得于婉会那样说。
现在时间还早，夏清辞把东西放下来，自己搬着桌子去了学生会那里。学生会那里有很多新桌子，一点点的把漆弄掉不现实，还不如直接换一张。
执勤的还是上次的男生，男生看到他，有些意外，又看看他的桌子，眉心拧的挺紧。
“这知道是谁弄的吗？”
夏清辞摇了摇头，男生帮着他把桌子放下来了，他看向一边的电脑，“我能不能看看监控？”
“可以，”男生放下来桌子，把监控打开了，“不过不一定能找到，学校的监控装的太鸡肋，这事你最好跟学校说吧，已经不是简单的……”
男生话音顿了顿，监控上面显示的周五晚上有人进了教室，之后又出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夏清辞认识，是他班的一个男生，名字叫孙平。
孙平在他们班存在感很低，平常并不怎么引人注意，跟谢病免他们一样是买进来的，成绩不怎么好，戴着眼镜，常年坐在教室角落。
监控画面里男生鬼鬼祟祟的在十点多进教室，然后没几分钟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还扔了什么东西在垃圾桶里。
“真有人干这种事，”戴着执勤袖章的男生愤愤不平，“你要不跟二哥说，找人揍他一顿，这也太过分了。”
夏清辞闻言扭过头，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跟他说？”
因为论坛上你们很多照片，不是在一起了？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男生理所应当地说，“你被欺负了，男朋友当然应该帮你还回去。”

第16章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夏清辞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说，而且还怂恿他揍人，虽说他确实很想揍人。
他看看对方戴着的红袖章，对方不好意思对摸摸鼻子，视线微微偏了些许。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和二哥是那种关系。”
“总之这件事你最好交给学校，你是十五班的？十五班的可能有点麻烦，你们班挺多买进去的小姐少爷，估计你们班主任也会为难。”
夏清辞“嗯”了一声，他向对方道了谢，知道是谁动的手对他来说就够了，他搬了一张新桌子准备回去。
“我帮你吧。”
男生先他一步把桌子抬起来，向前几步已经先出去了，“你们班在五楼？我帮你搬上去，正好我找二哥也有事。”
夏清辞掌心被磨的红了一片，对方可能是谢病免的小弟，他没有客气，在后面跟着。
“其实以前也有这种事，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二哥偶尔跟谁走的近了，那个人就会被针对，因为那时候刚开学嘛，二哥又是转学生。”
男生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他一直玩乐队，他们乐队人气很高，尤其是他和贝斯手，是最出名的，所以他刚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掀起了一阵风波。”
“那时候二哥经常被拦，天天很多人找他要签名的，他脾气不怎么好，还有人跟踪他，之后那些比较偏激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
“他后来演出的时候都戴口罩和帽子，也不承认他是Thank，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就是Thank，慢慢的学校里那些人才收敛了。”
“他们有的是真喜欢二哥，有的是喜欢谢家的权势，有的是喜欢二哥的脸，反正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二哥的一举一动很关注，他们还有地下论坛……”
“论坛是匿名的，谁跟二哥走的近了，风吹草动他们都在里面发出来。然后很多人都被当枪使，有的人乐意去施行暴力，有的则是偷偷摸摸的……”
夏清辞在一边听着，没什么表情的问，“没有人喜欢你们二哥的性格？”
这话问的男生尴尬起来，卡壳了一瞬，他二哥散漫、脾气差、任性，毒舌，而且还很欠揍。
他对于面前少年也有印象，十五班的班长，最近跟他二哥走的挺近，主要是长得好看，平常看起来挺冷漠，独来独往的。
他没有见过面前的少年有多少表情，但是现在，他看到面前的少年唇角略微向上，嗓音里发出一个单字音节。
“呵。”
似乎知道果然如此，嘲讽意味十足。
“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他轻咳了一声，“很多人就喜欢二哥这种性格，欠揍又迷人。”
夏清辞不置可否，第一次听人把欠揍和迷人这两个半杆子打不着的词语连在一起。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这个时候路上学生很多，他们一路去了五楼，班里也过来了不少人。
夏清辞进教室的时候，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唐远在座位上，已经从有些同学那里听说了怎么回事。
学生会的那个男生帮他搬完桌子就去找谢病免了，谢病免没在教室，男生打完招呼就回去了。
“班长，你去跟老张说吧，去学生会看监控了吗？”
唐远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可能是咱们班的同学，不然周末教室锁了怎么要到的钥匙。”
“看了，”夏清辞说，平静的把自己的书整理进去，“可能他觉得我找学校也没有用。”
一个人被找麻烦一次两次算了，如果总是他被找麻烦，而又是弱势的那一方，得来的可能并不是帮助，而是恶意的揣测。
类似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什么都没做的话，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只有你有事”“为什么总是你这么多麻烦，你为什么不反省下自己”，诸如此类的话，他在上辈子听到很多。
“怎么会没用——”唐远想到了什么，看向最后一排，话音顿住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确实没用。
“什么事啊这是，”唐远呵呵，“班长，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我觉得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就是让他也尝一遍被针对的滋味。”
“能给他们套麻袋揍一顿就好了。”
唐远想起来又说，“你在班里说一下，以后钥匙还是你拿着吧，周五放学就不允许再回教室了。”
夏清辞把自己的书整理了，旁边唐远一直在絮絮叨叨，知道对方是在关心他，他想了想说。
“你不用担心，书我每天都带回去，桌子可以再换，如果搭理他们，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唐远忧心忡忡，他班长也只是一个十七八的高中生，就是成绩好点，跟那些真正背后有钱有势的没法比。
这个闷亏，他们是吃定了。
快上课的时候谢病免才进来，谢病免手里提着一份盒子，路过夏清辞那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到了最后一排。
“二哥？”
孟飞瑜眼尖，瞅到了他二哥手里盒子的精致花边，是云记的早饭，他家早点出了名的难排，也是出了名的贵。
“给班长的？”
“是啊，怕他待会生气，”谢病免挑了下眉，“是一定会生气。”
“你干什么了？”孟飞瑜好奇。
谢病免懒洋洋，“也没什么，就是以后要麻烦他每天教我语数外物化生，抽时间给我补习、负责我的学习状态、我找他的时候不能拒绝，以后还能去他打工的地方学习……仅此而已。”
孟飞瑜：“……”
叶祁：“……”
两人的表情高度一致，都是一言难尽，互相看了一眼，不准备发表意见。
叶祁很想问一句班长如果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到时候怎么办，毕竟班长真的以为他二哥会找老张说。
他想了想还是没问，看他二哥这欠揍的样，算了。
“今天早上班长的桌子被人喷了漆，班长早上去学生会那里换桌子，”孟飞瑜想起来了告状，“好像是咱们班的，刚刚纪愿过来找你，可能就是说这件事。”
“我路上碰到他了，他跟我说了。”
谢病免扫一眼教室的另一个方向，那里角落坐着的男生戴着眼镜正在看着他，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以后班长要教我学习，不能让他分心，”谢病免语气散漫，“我也好久没有收拾过人了。”
这话说出口，孟飞瑜和叶祁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想起来他二哥打架的样子，两个人都有些心悸。
上课之前夏清辞收了作业，各科作业都要送到他这里清点一遍，有几个没有交，他到后排亲自去要。
“班长，我作业没写，你别记我名字呗，我下午保证交上去。”
夏清辞到的是靠近教室门的后排，坐着的就是孙平他们几个，还有几个体育生，他们有时候要训练，有时候是偷懒，经常不写作业。
“老师上午要，等会上课之前作业就要抱过去。”
嗓音平淡冷漠，意思是现在就要交。
“我们几个前两天在训练，实在没时间，班长，你通融一下吧。”
“可以现在写，还有一会时间，能补一点是一点。”
“现在补也来不及了，”男生无所谓，“只是一个名字，你不记也没什么，我们真是训练没时间，以前哪次作业没交。”
“你不记反正老师也不知道，通融一下也不会死。”
夏清辞没有说什么了，他在本子上记下来几个没交的名字。然后又问了另外两个女生，两个女生刚补完交给他，笑嘻嘻的保证下次一定交。
两个女孩子他都没有记，旁边不知道谁嗤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准备回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背后隐约传来不好的感觉，没等他扭头，腿弯处突然传来力道，他猝不及防地整个人向前——
腿弯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听到了来自周围同学的惊呼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下去，慌乱之中他扶住了一边的桌子，因为惯性向前身形没有稳住。
“嘭”地一声，额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夏清辞单膝跪在地上，膝盖处被磕的闷疼，他感受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睁眼的时候看到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班长——”
“班长，你没事吧……”
周围很多人喊他的名字，教室整个乱起来，夏清辞感觉耳边嗡嗡嗡的响，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片粘腻。
混乱之中，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对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纸巾抵着他的额头，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带他去医务室。”
谢病免把人交给了叶祁，叶祁欲言又止，拧了拧眉，给了后排几个男生自求多福的眼神。他扶着人走了，地上还有几滴深色的血。
教室里气氛安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酝酿出来低冷的气息。
谢病免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又黑又沉，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整个人变得暴戾又危险。
“刚刚是谁动的手？”
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说话。
“做了不敢承认？”谢病免说出来这几个字，嗓音里发出来极轻的一声笑，笑意却分毫未达眼底。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三，二，一……”
数到最后一个数字时，有人站起了起来。

第17章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想跟班长闹着玩，没想到他会摔倒……”
站起来的男生磕磕巴巴，紧张的看着谢病免，试图解释，“他来收我们的作业，非要记我们的名字，刚刚他跟宋哥说了几句，我听得不高兴，就……”
男生说的委婉，他们不明白谢病免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是在赌一把，他们平常也没有得罪谢病免，谢病免不至于让他们太难堪。
这事道个歉就算了。
“不是故意的？”谢病免离说话的男生挺近，他们几个对上谢病免，都安静下来，除了那个男生其他都没主动开口。
眼中隐隐压抑着情绪，谢病免指尖拽着男生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嗤。”
这一声笑和撞击墙壁的闷响同时响起，男生被拽着衣领撞向一边的墙。“嘭”地一声，一只手按着男生的衣领，男生额头撞向墙，脸色瞬间白了，额头顷刻之间有鲜红的血丝冒出来。
教室里极度安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谢病免手背上青筋微凸，垂眼看着被迫跪在地上的男生，嗓音散漫，“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情不好，今天只好辛苦你了。”
——辛苦他挨一顿打。
接下来是单方面的暴行，另一个压根没有还手之力，也根本不敢还手。
男生整个人靠着墙，脸颊上面是淤青，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胸口处是疼的，哪里都疼，疼的他说不出来话。
他不敢还手，心里更多的是后悔，如果他没有朝班长动手，现在也不会挨打。
后排的几个男生在看着，有受不了的开了口，“二哥，只是个意外，你别打了，我们晚点会跟班长道歉。”
“二哥，我先道歉，是我的不对，他是帮我出气……”
“二哥——”
几个男生都在求情，底下这才开始有小声的议论。
“谢病免真是不讲理，人家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他至于吗……”
有女生看的不忍心，小声的抱怨，“还在教室里打架，真是无法无天了。”
“怎么不至于，你心疼他们？明明是他们先对班长动手的，他们是人，班长就不是人了？”
另一名女生有点不爽，“我觉得二哥打的好，如果不是二哥，今天这事可能就这么算了。班长就是去收个作业，他们不交作业还有理了。”
“他们如果不针对班长，也就不会挨打，仗着班长在班里没朋友呗，班长才是真惨，简直是无妄之灾。”
*
夏清辞一路上耳边嗡嗡作响，他被叶祁扶着去了医务室，孟飞瑜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在他耳边不停絮叨。
“班长，你能不能站稳，用不用我背你。”
“再忍一会啊，就快到医务室了。”
“二哥在帮你跟他们算账了，你放心，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血已经止住了，到了医务室，夏清辞被两个人扶着坐在椅子上，纸巾拿开扔进了垃圾桶。
医务室充斥着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医生简单的问了情况，不用他开口，两人帮他说了。
“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划到的，您看看伤口，刚开始流了挺多血。”
酒精棉团擦在额头上，医生观察了一会，“伤口不深，用纱布块贴上就行，这几天洗脸注意别碰到水了，药一天换一次。”
医生在夏清辞额头上贴了纱布块，叶祁帮着按住，说，“班长，你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会，不着急回去。”
孟飞瑜附和，“是啊，班长你好好休息，等会我们会给老张说明情况。”
夏清辞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他摇摇头，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伤口已经不疼了，他当时是背对着的，没有看到是谁对他动的手，但是猜也能够猜出来是谁。
在他摔倒之后，是谢病免把他扶起来的，谢病免自己没有过来，让叶祁和孟飞瑜跟着他。
他的思绪一点点的回归，对两人道，“我回教室。”
“班长，你不再休息一会？”
“耽误一节课也没什么……”
夏清辞没有听他们两个人的，他原路返回，两人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他的药钱是叶祁帮他付的。
“谢谢，明天我会还你。”
他上楼的时候跟叶祁道了谢，叶祁在旁边笑起来，“不用客气，班长，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我们都很担心你，二哥也是，”叶祁不忘帮他二哥说话，“有二哥在，咱们不会就这么吃亏。”
夏清辞闻言脚步微顿，有谢病免在，他们确实不会吃亏，但是估计之后会更加麻烦。
他又想起来当时对方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垂着眼沉默不语。
上一世他有麻烦，谢病免也帮过几次，后来他没有在学校，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谢病免做事看心情，帮忙也是一样。
他们还没有到五楼，就听到了五楼走廊传来的说话声，两道都挺熟悉，是老张和谢病免。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动手，这事不能交给老师处理？”
“三千字检讨少不了，下周班会的时候在讲台上念，你好好反省反省。”
夏清辞三人到了走廊，他看到了教室门口的两人，谢病免察觉到了什么，眼皮抬了抬，和他隔着半空对上视线。
对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收回了视线。
老张也看到他们了，看到了夏清辞额头上的纱布，问了他的情况。
“刚从医务室里出来一个，又进去一个，”老张看看他们两个，“看来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夏清辞，谢病免因为你打架的，你监督他写检讨，三千字一个都不能少。”
“好好长长记性，以后不许在班里打架，在学校里也不行。”
“好啊，”谢病免微笑起来，“班长，我有不会写的到时候问你。”
夏清辞站在原地，拒绝的话在嘴边，目光落在谢病免的手背上，那上面青了一片，侧面还贴了个创口贴，看上去有点滑稽。
想说的话收了回去，他没有表态，这是默认的意思。
老张瞪着谢病免，“就你会贫，再多说一句加两千字。”
“还有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老张看向孟飞瑜和叶祁，“你们两个，一人五百字的检讨。”
“我们是去照顾班长，老张，这不厚道吧。”孟飞瑜不服。
叶祁也一样，“老张，我们又没打架，凭什么我们也要写。”
老张扭头看他们，“谢病免打架的时候你们不知道？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你们不知道拦着他？”
孟飞瑜：“……”
叶祁：“……”是他们能拦得住的吗？
“现在先上课，耽误好一会了，放学你们再过来办公室一趟。”
老张说完就领着人进教室了，马上上课十几分钟了，一节课统共才四十五分钟。
教室里原本挺热闹，老张进来之后就安静下来，许多道目光落在进来的几人身上。
夏清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外面有阳光直射落在地板上，他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些许，眼睫掀长垂着，额头上贴着纱布，身形清瘦挺拔，看起来像是脆弱的瓷器。
“我本来还觉得他们几个挨打有点亏，现在感觉挺活该的，班长这……”
底下的同学小声议论，压低了声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
“这也太招人怜爱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还不爱说话，受了委屈也是一个人憋着，我都心疼班长。”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心疼班长，颜值滤镜，你别看他就好了。”
“他缠着纱布挺好看的，感觉挺适合他，能加点绷带就更好了。”
这些话被路过的谢病免听见，谢病免心里啧一声。
看上去是清冷招人怜爱，实际上里面是黑芝麻馅的，估计正一肚子坏水想着怎么算计回去呢。
这么想着，他唇角带了些许笑意。
夏清辞回到了座位，他整理了自己的书，旁边唐远原本一直在担心，现在看到人回来了放心不少。
“班长，你没事了吗，要不要请一天假回去休息？”
对方摇了摇头，唐远就知道，他压低声音，说了夏清辞走之后的事。
“班长，你走之后，谢病免去找他们了，你不知道他当时多吓人……不过挺帅的。”
“他太狠了，揍人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手，要不是最后老张过来了，估计人得被他打残。”
班里当时没有一个人敢拦，哪怕是那男生的朋友也都是在旁边求情，没人敢得罪谢病免。
唐远说着，也有点庆幸，“不知道谢病免又是抽了什么风，不过他干的漂亮，那群傻逼就是欠收拾。”
还有些心有戚戚，平常谢病免懒散、总是笑着，他都要忘了，这个人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就是他们三中的校霸。
打架打了多少回，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
唐远说了那么多，他家班长屁都没放一个。他犹豫了一会，这么一犹豫，旁边的少年扫他一眼。
“好好听课，不要跟他学。”
唐远：“……”
夏清辞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那边的位子果然少了两个人。少的是他收作业嘲讽他的男生，还有一个坐男生前面。
两个人都没在，应该是去医务室了。
他收回了视线，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来前几天他们约定过的，如果谢病免说话算话，他说不定能不计较对方多管闲事。
“今天的事处理结果会在班会上公布，现在我们先来说一下我们上周的周测，因为施行一对一帮扶计划，帮扶是按照成绩排名进行的，第一名帮扶最后一名，第二名帮扶倒数第二名。”
“现在先来念成绩。”
“第一名，叶祁，总分728。”
“第二名，夏清辞，总分726。”
“第三名，于婉，总分715。”
……
“第四十四名，孟飞瑜，总分312。”
“第四十五名，谢病免，总分25。”
老张说的是按照周测的成绩，夏清辞稍稍放下心，他是第二名，帮扶对象是孟飞瑜，虽然也和谢病免有关，但是至少不是谢病免。
“这次经过我们商议，决定帮扶对象坐在一起，座位需要整体进行调换，同学们在中午的时候把座位换好。”
还要换座位，夏清辞指尖微动，他不想跟谢病免坐在一起，但是如果他和孟飞瑜坐在一起，相当于他是坐在谢病免前面。
那也比跟谢病免同桌好。
这么想着，他内心平衡了些许，打算不计较谢病免多管闲事了。
谢病免也算是为了帮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人被揍的去了医务室，他对这个结果挺满意。
刚这么想完，老张的话音顿了顿。
“第一名帮扶最后一名，叶祁帮扶谢病免，经过我们的考虑，把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列入了考虑因素之中，加上平时成绩也是参考范围。”
夏清辞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老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嗓音提高了些许，“我们商量决定，把基础最薄弱的谢病免同学，交给夏清辞同学，夏清辞同学肩上负担着重任，承载着整个班级的希望。”
“让我们为夏清辞同学鼓掌，给予夏清辞同学鼓励，预祝他帮扶顺利——”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坐在第三排的少年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他身形看上去仿佛摇摇欲坠，指尖用力攥紧手边的笔，仿佛下一秒就会气的晕过去。

第18章
“班长，你这……”
唐远发现了，老张说出来之后，班长的脸色就变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平静，他看看被班长捏断的笔，欲言又止。
接下来老张念了剩下的名字，他们班的座位要大调了，念完这些之后就开始讲课。
第一节课下课，唐远安慰他，“班长，坐一起也没什么，以后都没人再敢划你的书了，而且也坐不了多久，说不定过段时间又重新分座位了。”
唐远还有点舍不得，“班长，你不用太难受，谢病免今天都帮你出头了，说不定他是想跟你做朋友呢。”
话音没落，眼角扫到了什么，唐远立刻闭了嘴。
一份精美的盒子放在桌上，谢病免看夏清辞这样就知道是生气了，他指尖压着桌子，嗓音散漫，“班长，早上有没有吃早饭，受伤了要多补充蛋白质。”
“别生气啊，当时答应的是跟老张说，你也没规定让我跟老张说什么。”
夏清辞目光从对方的指尖转移到那张脸上，对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指尖略微攥紧，慢慢地收回目光。
冷静下来，他克制自己不开口，怕一开口情绪会失控。
他没有搭理，对方还在旁边不依不饶。
“班长，我们帮扶也没多长时间，我肯定不会给你惹事的，你别不理我啊。”
“早点记得吃，”谢病免在后排经常看到夏清辞第二节 下课吃鸡蛋，好像每天兜里都会揣一个鸡蛋。
“中午记得换座位，不想搬我也可以帮你搬，到时候叫我啊。”
某人说完就走了，唐远在旁边瞪大了眼，还没有回过神来，不止他，周围的同学都是。
刚刚谢病免的说话语气还有态度，可不像是平常那样，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夏清辞看着桌上的早点，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自己闷的难受，看着桌上的早点越看越不顺眼。
“这是云记啊，班长，他家早点要排两三个小时……”
他克制自己平静下来，尽管他外表其实看起来也很平静，他面无表情，把早点推到了唐远桌子上。
“班长？”
夏清辞：“给你。”
谁爱要谁要。
唐远有点意外，反复问了两三遍，确定他家班长是真的给他，都问的他家班长不耐烦了，他才开开心心的收了。
后排的孟飞瑜和叶祁都在看着，他们两个看见夏清辞把早点给了唐远，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班长没扔，看来我输了。”
叶祁无语，转了一笔钱过去，孟飞瑜也是一样。
刚刚他们三个人还在打赌，赌班长会不会扔二哥送的早点。他们两个都押的班长肯定会直接扔了，没想到没扔，只是送人了。
谢病免收了钱，懒洋洋道，“上次吃饭你们没看出来，他不会浪费食物。”
“就算没扔，估计班长也气死了，”孟飞瑜说，“我上课就没见他动过，就一直坐在那一动不动。”
谢病免挑了下眉，“至少我影响到他的心情了。”
孟飞瑜：“……”无话可说。
教室后排的男生第二节 课才回来，只回来了一个，另一个请假去医院了，男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给夏清辞道歉。
“班长，早上是我的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他伤好了之后也会自己过来一趟，对不起。”
男生眼睛红红的，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清辞坐在座位上，他笔尖顿了一下，听到对方的道歉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人还在他面前，他抬起头，不明白对方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班长，我们在学校里打架，可能会被记处分，处分会影响体校的录取，你能不能跟二哥说说，让他别给我们处分。”
“对不起。”
男生再次鞠躬，语气诚恳，“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也不会再敢了，对不起。”
夏清辞听的微怔，他看着男生好像下一秒仿佛就会跪在他面前，记忆仿佛跟上一世的重合。
上一世他被诬陷辍学，他爸也是这么对学校领导低声下气，但是没有换来任何有用的结果。
至于原因，他已经不想再去回想，那时候是高三上学期，距离那个节点还很远。
他收回思绪，想说不是他能决定的，最后还是改了口，“我尽量。”
听到这么一句话，男生又给夏清辞鞠了好几次躬，真挚的道谢，上课铃声响了之后才回去。
“他家其实也不差，平常的话，犯了事也不会记过，更不会有处分，”唐远感叹，“但是就算不差，也比不上谢家。”
“除了沈家，谢家在康城就是只手遮天。”
夏清辞没有说话，他心里闷着的那股气更加重了，原本不想搭理谢病免，现在还要去找他。
先不说谢病免会不会听他的，让他主动，他都压根不想迈出去这一步。
说话不算数、任性、专横，谢病免的缺点数都数不完。
他不去找谢病免，到了放学时间，某人自动凑了过来。
“班长，我帮你搬座位，你是跟我坐最后一排，还是我过来跟你坐第三排？”
谢病免舍不得他的位子，想了想说，“班长，你还是跟我去最后一排吧。”
“是啊班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孟飞瑜这么接一句。
叶祁：“……”
谢病免眼底似笑非笑，瞥一眼孟飞瑜，孟飞瑜立刻闭嘴了。
夏清辞面无表情，按着自己的桌子没动，“我不想跟你坐一起。”
“跟你坐一起，论坛上有很多我们的照片，”夏清辞随意找了个理由，“我会有更多的麻烦，说不定下次就不止撕书喷漆了。”
他不知道论坛上是什么照片，但是能猜出来估计都是和谢病免有关的，不然他也不会被针对。
能争取一点是一点，他不想跟谢病免坐同桌。
“这个还不容易，”谢病免笑起来，“我保证，你跟我，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谁敢欺负你，我先弄死谁。”
孟飞瑜想提醒他二哥，明明是你整天欺负班长吧，不过他没说，怕等会挨揍。
叶祁：话是这么说，怎么到他二哥嘴里就变了个味。
“你说的这些，没有用。”夏清辞平静道。
确实没有用，哪怕还回去了，这种事还是会发生。
“那这样，如果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你可以再把座位换回来，”谢病免目光里带着些许笑意，懒洋洋道，“班长，不能得寸进尺啊，难不成你还想我天天跟着你保护你？”
看着对面少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冷了许多，谢病免心里痒痒的，面上笑意更甚。
“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你以后就离我远点，没事少来找我。”
这句话说出口，胸腔里的郁闷散了不少，他看着谢病免，淡淡地说，“行不行。”
“好。”谢病免答应了，他不知道面前的少年为什么这么抗拒他，反正以后人就在他旁边，他想看多久看多久。
不用整天盯着对方的背影了。
桌子是谢病免他们帮着抬的，夏清辞什么也不用干，谢病免帮他把书收拾了，收拾的时候看到了唐远桌子里的精致食盒，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叶祁和孟飞瑜是一对一帮扶对象，这两个人就坐在他们前面，夏清辞的座位从第三排到了最后一排。
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很多都是吃饭回来再换座位，他们提前把座位换了。
“班长，你去食堂吃饭吗？”
夏清辞“嗯”一声，叶祁道，“我们也去，正好顺路，一起吧。”
他这次没有拒绝，他上午答应了那个男生，也不是没有一块吃过饭。
只不过这是在学校里，会被谢病免的追求者看见，但是刚刚谢病免答应他了，保证不让他有任何麻烦。
做不做得到是谢病免的事，做不到他们关系到此为止。
他们四个人一起下楼，到食堂的时候遇到了纪愿，纪愿就是学生会会长，纪愿看到他们几个，跟谢病免打了招呼。
“嗨，二哥，手怎么了？”纪愿看到了谢病免的手，原本是贴的创口贴，现在是缠了一圈纱布。
“磕到墙了，你过来值日？”
“是啊，”纪愿手臂上还戴着值日袖章，看一眼旁边的夏清辞，笑起来，“一个两个都受伤了，那个磕到了我信，你这是打架了吧。”
谢病免挑挑眉，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走在前面，纪愿压低了声音，“帮小男朋友报仇啊。”
谢病免似笑非笑，“听谁说的。”
别说小男朋友，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当我没说，”纪愿拍拍谢病免的肩膀，“他似乎经常被找麻烦，麻烦估计也是因为你，你这追起来不容易吧。”
“不劳你操心。”谢病免微笑，他和纪愿分开，在原地停了一会，等着身后的少年跟上来。
周围人来人往，食堂进出的人很多，他刚刚和纪愿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故意往前走了，所以和他们几个拉开了一段距离。
谢病免停下来，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要找的人。少年慢吞吞的走着，手里还规矩的拿着饭卡，像是怕丢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了夏清辞面前，下意识想要去握对方的手腕，还没等他碰到，少年瞥他一眼，避开了他。
“班长，你怎么走这么慢，”谢病免发现孟飞瑜和叶祁不在，两个人可能先走了，只剩下夏清辞一个人。
“我自己会走。”夏清辞这么说，跟谢病免拉开了些许距离。
“好，你自己走，我不碰你，”谢病免在他身边跟着，“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打。”
这个人可能觉得献殷勤能让他原谅他之前说话不算话。夏清辞进食堂的时候看一眼，他一向排的是最里面的那个窗口，那队今天有土豆汤，排的人挺多的。
平常都没什么人。
他把饭卡递给谢病免，没有跟对方客气，“14号窗口，土豆汤和米饭。”
谢病免接了饭卡，“你去找个位子坐，我一会去找你。”
他们两个是在食堂门口，靠近门口两排座位的同学诡异的安静了一瞬，他们同时竖起来耳朵，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看错，是谢病免。
与此同时，14号窗口排队的同学，他们诡异的也陷入了安静。这是学校最便宜的窗口，平常没什么人吃，就是偶尔有土豆汤的时候排的人才会多一点。
就在今天，队伍里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应该出现的人。
——谢病免居然在排14号窗口。

第19章
夏清辞挑了后排人少的位置，他一个人坐着，发现孟飞瑜和叶祁在不远处，跟他差不多隔着两排的位置。
察觉到他的视线，叶祁朝他笑了笑，但是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他在位子上等了一会，远远的看见谢病免端着餐盘过来了，拿着两个餐盘，手挺稳，把其中一个放到他面前。
不止有土豆汤，还有三道荤菜，清炒虾仁、黑椒牛肉和焖鸡翅，土豆汤是淋在米饭上的。
夏清辞猜测可能刷的不是他的饭卡，因为他的饭卡余额也不够买这三道菜。
“班长，受伤了吃点好的，”谢病免把筷子给他，“你只说了土豆汤，其他的我就随便买了。”
事实上他只要一道土豆汤，也没打算要其他的菜。
夏清辞大概算了下价格，开口，“明天我还你。”
“你要给我钱？”谢病免把餐盘放下来了，挑了下眉，“不用给钱，明天给我带早饭吧。”
“我要吃你每天第二节 下课吃的鸡蛋，还有包子，牛奶最好也能有。”
他还没有答应呢，这个人真是厚脸皮。夏清辞算了一下，鸡蛋和包子他爸每天早上都会做很多，比他去早餐店买划算。
然后想起来什么，他筷子顿了顿，他在座位上吃东西，为什么谢病免会知道。
他抬起眼，静静的盯着对面的谢病免看，对方把餐盘里的香菜和葱都挑了出来，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懒洋洋随口道。
“你每天第二节 课都坐在座位上吃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坐你后面的都知道。”
其实是他盯的久了发现的，后来叶祁和孟飞瑜也知道了。
他们还打过好几次赌，轮流猜夏清辞今天带什么。
夏清辞对于这个答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他慢慢的吃着自己的饭，发现周围许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还有人拍了照。
不止如此，原本四周说话声也没了，都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夏清辞加快了吃饭速度，对面的谢病免嗓音里发出一声笑。
“不用着急，别噎着了，他们看你又不能怎么样，”谢病免唇角扬起来，“有我在，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偏偏是他们两个，原本应该是四个人，如果孟飞瑜和叶祁也在，可能会好奇的目光会少很多。
话是那么说，他还是很快吃完了。孟飞瑜和叶祁已经走了，他吃完，谢病免跟着他一起倒饭。
他们两个出了食堂，谢病免去的明显不是教学楼的方向，不知道是要去哪，夏清辞也跟了上去。
谢病免看他一眼，“班长，我要去小卖部，你可以先回教室。”
“我也去小卖部。”夏清辞平静地说。
谢病免似笑非笑，身后的少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他眼角能够扫到对方的身影，安安静静的跟着。
“你有话跟我说？”
小卖部的位置比较偏僻，两边是小树林，他走的又是小道，树影落下来，倒是挺阴凉的。
夏清辞也不是真的想去小卖部，他确实有话想说，在食堂的时候人太多了，没有机会。
“有，”夏清辞跟着谢病免到了小卖部，三中这边的小卖部是以前没有拆的旧房，水泥墙壁上挂满爬山虎，里面的风扇在呼啦呼啦转，门口是卖水的老大爷。
谢病免打开冷饮柜，从里面拿了一瓶冰水，然后从里面拿了一瓶旺仔牛奶，把红色的牛奶塞到他怀里。
“是他们记过的事，”夏清辞猝不及防地碰到牛奶盒，有点冰，他拿着旺仔牛奶，“他们让我帮忙来跟你说这件事。”
夏清辞说的很直接，他也不会跟谢病免说类似于求情的话，只是平铺直述的把这些说出来。
“噢，”谢病免用手机付了钱，懒洋洋地说，“他们欺负你，跟你装两下可怜，你还真就傻乎乎的过来求情？”
听出来这是在嘲讽他，夏清辞唇角抿紧，牛奶盒上面的小人仿佛也像在笑，他冷漠地说，“我没有求情，记不记是你的事。”
“不是求情是什么，”谢病免气笑了，“你不想让我给他们记过？”
夏清辞不说话了，就在原地站着。
嘴挺硬。
谢病免把冰水拧开了，校服搭在肩膀上，看着少年在他面前规矩的站着，想戳戳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样的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不给他们记过，他们会很容易觉得这事能轻飘飘的算了。”
“这次是有我在，如果我不在，他们肯定不会是这么个态度。不值得你为他们求情，他们对你动手，就是活该。”
“而且……”谢病免漫不经心道，“记不记过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跟我说也没什么用啊，这事应该去跟老张说。”
“你不是应该以牙还牙，”谢病免想起来什么，反问，“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是看上哪个了？”
夏清辞听不下去了，对方既然不打算改主意，他没有问的必要，他也真的是随口说一句。
他帮着问，是因为上辈子他自己有过辍学的经历，所以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求学的机会。
对方也确实伤害了他，他出于自身经历帮着提一句，谢病免如何决定还是谢病免决定。
他转身走了，手里还拿着那瓶旺仔牛奶，牛奶冰冰凉，身后谢病免两三步就跟上了他。
“班长，别生气啊，我不是在给你讲道理吗，你看看你，让人帮忙还冷着张脸。”
谢病免提着水跟在后面，懒洋洋道，“你要是说两句好话，我说不定就听你的了。”
任他一路怎么说，前面的少年都不搭理他，快到教室的时候把牛奶还给了他。
少年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嗓音平淡，“我不喜欢喝甜的。”
旺仔牛奶塞进谢病免手里，夏清辞进了教室，他走到第三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到了最后一排。
谢病免在原地拿着那瓶旺仔牛奶，感觉略微可惜，本来想着对方会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对方捧着旺仔牛奶的模样，总感觉一定很乖。
感觉某人很乖的谢病免一下午盯着对方看，他们两个现在是同桌，平常谢病免也不怎么听课，以前打游戏斗地主听歌写歌，现在多了一件事能干。
——看夏清辞。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夕阳落下来的时候，仿佛能够看到少年侧脸上的细小绒毛。对方听课的时候很认真，穿校服也是规规矩矩，校服扣子扣在最上面，只露出来一小截白净脆弱的脖颈。
偶尔瞥他一眼，拧眉之后又收回视线。
夏清辞已经这么过三节课了，他面无表情，气息越来越冷，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那目光一寸寸落在他身上，像是什么兽类盯上了他。
还是带着戏弄的那种。
上课不听课就算了，还不规矩，什么都干，光是这三节课，干的小动作两只手都数不完。
斗地主、打游戏、听歌，把课本画的乱七八糟，还玩蝉——没错，谢病免养了一只死蝉，名字叫“吱吱”。
这些就算了，一闲了就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他都有点可惜，谢病免的脖子怎么还没有扭断。
“你有完没完？”熬到了第三节 下课，夏清辞终于受不了了，把手里的笔放下来，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前排的孟飞瑜和叶祁立刻竖起来耳朵。
新调了座位，于婉坐在他旁边，跟他们隔着一条过道，闻言抬起眼也看了过来。
角落里的谢病免挑了下眉，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知道也装不知道，“怎么了，我打扰到你学习了？”
“你，上课的时候少扭头。”
“噢，”谢病免懒洋洋地应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扭头了。”
“班长，你专心一点，上课少看我。”
前排的孟飞瑜和叶祁，“……”
这倒打一耙这么自然，夏清辞捏紧了自己的笔，他打算不搭理这个人，看看他能看到什么时候。
跟这个人讲话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说不过他。
他心里劝着自己冷静下来，逐渐地平静，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如果忽略他用力到泛白的指尖的话。
谢病免看着少年扭过头又不理他了，这是又生气了，一天天的净生气，活像个受气包。他的目光从少年的侧脸，一点点的移向对方的耳垂。
原本白净的耳垂现在透出来一点红，像是一滴朱砂点在上面，跟唇色一般的颜色、却柔软又小巧。
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
谢病免感觉像是烟瘾犯了，深沉的目光落在少年耳垂上，牙齿之间想要磨一磨什么东西。

第20章
三中匿名论坛。
二哥头号粉丝：[图片][图片]今天食堂拍到的，二哥排了14号窗口，是给某人买的。
二哥头号粉丝：还有小道消息，今天二哥因为他打架了。
学校杀死艺术家：上次是谁说人家往二哥身上贴的？打脸不打脸。
薛定谔的狗：我第一次见谢病免给人打饭，今天在食堂里碰到了，二哥跟那男生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梦中情人谢病免：？？？
二哥的老婆：我不管我不信，肯定是他先勾引的二哥，恶心恶心恶心
二哥人间值得：我来三中就是因为谢病免，我可没见过二哥搭理过谁，怎么他特别一些？
Thank的吉他：祝他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我永远喜欢Thank：祝他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男神Thank：祝他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宇宙第一美少女：这帖子我已经分享给二哥了，祝各位明天好运。
谢病免压我头发了：楼上哪来的傻逼，你是他家狗这么帮他说话？
什么时候数学能120：可能是15班班长的好朋友，我听说15班班长家庭贫困，平常连顿带荤的饭都吃不起，接近二哥也太明显了吧
什么时候数学能120：不是为了钱我头砍了送给各位
不克的普朗克：人家谈恋爱关你们p事？各位酸着吧，二哥这辈子都看不上你们
谢病免刚洗完澡，发现于婉给他发了信息，他看到对方“宇宙第一美少女”的ID，嘴角微抽，然后点开了对方分享的帖子。
一般于婉不会给他发消息，他们家里之间有来往，但是关系也就一般。点开看之后，他表情慢慢的收敛了。
于婉：我之前删过几次他们的帖子，但是每次都有新的冒出来
于婉：感觉有人在故意引导人针对班长，你最好查查吧，别等班长又被找麻烦
谢病免回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站起了身，从联系人里拨了电话过去。
*
夏清辞这一天过的感觉异常疲惫，放学之后，临走的时候耳边仿佛都是谢病免的声音，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
“班长，明天见，别忘了我的早饭。”
“晚上我写作业不会的问你，你可别装作看不到我的信息。”
“早点回去，少生气，没事多看书动动脑子。”
天天考倒数第一，嘲笑他脑子不好使，夏清辞回了一句“这句话还给你”，之后就下楼了。
他一个人下了楼，没有立刻去停车棚，而是先去了一趟学生会大楼。他在大门口站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人才进去，从学生会大楼出来，他才原路回家。
回到家他之后，他爸面上带着笑意，脸上都笑出来了皱纹，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夏清辞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看到他爸这么开心，好奇他爸什么事这么开心，问，“公司发奖金了。”
“又不是年末，发什么奖金，”夏国安说，“不过也差不多，是我碰巧得的奖品，作为业绩的奖励。”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是一些小东西，但是你可能用的上，我就带回来了。”
夏国安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是两张餐券，一张是甜品店的，另一张是云记早茶的，餐券看起来都挺华丽，花体字显得奢侈。
“听说小孩子喜欢吃，这家甜品店挺不错，还有另一家，是我们老板经常点的，”夏国安，“听说排队得排好几个小时。”
夏国安笑起来，“我的奖励肯定不是这个，这个是附带的，我想着你应该用得着，就都拿回来了。”
“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下次可以带回家里来玩，出去跟朋友玩也可以。”
夏清辞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餐券上，目光微顿，停留了一会之后，把餐券接了过来。
“有空再说，”他这么说，把餐券塞进了口袋里，顿了顿说，“有很多朋友，班里同学都和我关系不错，他们人都挺好。”
他这么说，夏国安果然放心很多，面上欣慰了不少。“好就行，你头上是怎么回事，磕到了？”
夏国安这才问到纱布的事，回来顾着跟儿子分享喜悦了，儿子以前也受过伤，都是一声不吭的，问了也不怎么愿意说。
儿子太独立，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也无奈，因为了解的太少了。
“不小心磕到的，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在楼梯上磕到了扶手旁边的铁钉，划了一个口子。”
夏清辞面上没什么表情，撒谎撒的习惯了，他一向不让他爸操心，他爸也很相信他。
这么说完，他爸絮絮叨叨了好一会，跟他说让他洗脸的时候注意伤口，别碰到水了，又叮嘱他完才去休息。
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解决完晚饭收拾完才回房间，惯例是看完书洗完澡临睡前看一眼消息。他看完书已经十一点了，手机里是很多条消息。
X：班长，你回家了吗
X：班长，你在干什么，我不会做数学作业
X：？
X：。
X：睡了？
夏清辞看了看时间，确实要睡了，他简单回了个“嗯”，然后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睡前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想了一整天发生的事，慢慢的睡了过去。
希望梦里没有谢病免。
临睡前他这么想着，往往不容易如意。他梦到了自己的前世，也梦到了谢病免，有一段时间，他和谢病免关系还没有很僵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跟唐远坐在一起，坐在第三排，谢病免坐在最后一排。他去最后一排收作业，对方总是最后一个交，等他过去的时候才随便写写交上去。
不记得是哪一天了，谢病免问他放学还去不去打工，不打工就早点回家。他没有回复，当时他和谢病免是普通同学，关系不僵，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班长，星期天还去打工吗？不打工的话早点回去。”
他睡梦中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是他没能抓住。
第二天他醒了一大早，临走的时候没忘多带两只包子，鸡蛋和牛奶也多带了，他爸看的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担心他撑到。
他不是自己吃，到教室的时候也还早，包子、牛奶，鸡蛋都放进了谢病免桌洞里，自己坐在座位上开始看书。
快上课的时候某人才姗姗来迟，孟飞瑜和叶祁来的早一点，这才周二，就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周六日去做什么了。
“我们去广场那边，班长，二哥的演出你真的不去看吗？”
孟飞瑜扭过头来问他，挠了挠头，“如果你去，能帮我们不少忙，我们确实挺缺人的。”
“班里都是人。”夏清辞没抬头。
“你跟他们不一样啊。”
夏清辞面无表情，“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孟飞瑜想了想，绞尽脑汁没想出来哪里不一样，总不能说你对二哥来说不一样吧，说了估计打死班长都不去了。
“不一样，”叶祁接了下来，努力微笑，“因为班长你……是我们的好朋友。”
“没错，在我们心里都是把你当好朋友的。”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夏清辞面上没什么波澜，这两个人帮谢病免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说的话不知道真假。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他再拒绝好像显得不近人情。
“到时候如果不忙的话过去看看。”
他随口这么说，至于在哪打工，并没有告诉这两个人，实际上还是敷衍。
谢病免正好这个时候进的教室，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猜到了什么，颇有些意外。
“班长，你这意思是愿意去啊？”谢病免指尖撑在桌子上，眼里漆黑一片，“可别又是骗人。”
夏清辞冷淡道，“到时候再看。”
“你过来看我的演出，我给你留最好的位子。”谢病免这么说。
夏清辞压根不感兴趣，他没有回复，下课的时候留意到了教室后排空了三个座位，空的是孙平，还有前一天对他动手的两个男生。
他当时没有注意，一周一晃而过，周五放学，他甩掉了谢病免，骑车去了奶茶店。
刚到奶茶店，他看到了进换衣室的小程，以及角落里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还是一中的那个男生。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扭过头来，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眼里出现了些许波澜。
像是在一片没有颜色的纸上，发现了令人注目的色彩。

第21章
小程从换衣室里出来了，随着夏清辞的视线看到了角落里的人，颇有些无奈。
“一放学就过来了，比我跑的还快，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珍珠奶茶，卖奶茶的也不止我们一家……”
一坐就坐到晚上，也不吃东西，捧着杯奶茶在那里坐着，也不玩手机不说话。
夏清辞目光顿了顿，慢慢的收回了视线，他要在奶茶店里忙碌，没有时间过去问为什么，而且他们也没有很熟。
对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也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只知道是一中的，性格挺特别。
男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忙碌的时候都能感觉的到。他帮着打包，和小程换着做奶茶，客人的要求基本上都尽量满足。
没一会，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他眼前扫到一角深蓝色校服。
“两杯珍珠奶茶，少冰，全糖。”
一张折成小船的纸币递了过来，夏清辞有些无奈的接过了小船，把小船打开，确认纸币是完好无损的，给对方点了单。
点完单男生还没走，而是站在原地，深色的眼珠看着他，像是静静的在等着什么。
夏清辞眼里带着明显的疑问，男生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开口。
“你还没有对我说谢谢。”
这是基本礼仪，夏清辞是个话少的，他平常说的少，店长要男生喊小哥哥，女生喊小姐姐，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学生。
小程喊的很自然，他喊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尴尬，通常不怎么喊，也就店长过来的时候喊两句。
这么巧喊的那两句被听到了。
夏清辞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他僵硬的喊了一声，那句“小哥哥”还是没喊出来。
“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声音挺低的，喊完男生转身就走了，留下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今天过来的人挺多，接下来夏清辞忙来忙去，没空再关注别的。
“FETTER今天过来，我想去找Thank要签名，听说他在三中上学，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三中的，不过你这么说，贝斯手和主唱都是咱们学校的，怎么不见你找他们？”
两个女生趁点单的空隙在聊着，其中一个女生明显不开心，“那不一样，你肯定没去过Thank的演出吧，虽然说他们是地下乐队，但是现场超燃……你不知道Thank多帅，FETTER颜值天花板。”
“他们要是搞签约的乐队，肯定能大火特火，而且Thank还会写曲子，他写的曲子都好棒。”
“您的奶茶。”夏清辞打断了两名女生的聊天，他把奶茶递给了两名女生，声音称的上温和。
两名女生接过来奶茶，笑着跟他道了谢，然后人就走了。
这么一忙到了晚上，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手机里有几条谢病免的信息，他都没有回复。
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那个男生还在角落里坐着。
男生面前放着一杯奶茶，还有一杯放在旁边没有打开，就这么在店里坐了几个小时。
夏清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去，刚出店门，眼角瞟到了人影，男生在他后面停下来了。
“等一下。”对方这么开口。
夏清辞停下来，他站在原地，那杯还没有开封的珍珠奶茶向前递到他面前。
他在原地站着没有接，想了想问，“你来奶茶店，是为了等我？”
“嗯，”对面的男生还拿着奶茶，嗓音很低，“你之前给了我创口贴。”
“你……”夏清辞想说什么，他想说不用，买了奶茶也不用等到他下班才给他，傻子才会在店里一直等那么久。
“谢谢，”夏清辞把奶茶接了过来，他要过去买饭，男生还在他身后跟着，不远不近的，像是影子。
“为什么又跟着我。”夏清辞提着奶茶，奶茶已经不凉了，现在的天气也适合喝常温的。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静静的想听对方怎么说。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身后传来低低的嗓音。
“想和你做朋友。”
听到这么一句，夏清辞脚步顿住了。他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要跟他做朋友。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路灯拉长了沈意的身影，沈意指尖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他注视着对面的少年，唇角微微绷紧。
“因为想。”
没有其他的为什么，如果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夏清辞感觉莫名其妙，但是第一次有人想跟他交朋友，他注意到对方似乎很紧张，背部线条绷紧，那双无波无澜的眼里带着些许微不可见的期待。
拒绝的话到嘴边，他看着对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做朋友哪有那么重要的，又不缺他一个。
但是他想起来在店里听过的，这人在一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朋友，成绩很好但是被孤立，和他的处境还挺像的。
“你吃饭没有。”夏清辞不去看那双眼睛，微微别开了视线，岔开了话题。
对方摇了摇头，夏清辞进了街巷里，这边离广场不远，他不说话，男生就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他问一句对方答一句。
“你是一中的。”
“嗯。”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要跟我做朋友。”
男生说了自己的名字，“沈意。”
听到沈这个姓，夏清辞晃了下神，出神了好一会，回过神来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要跟着我去吃饭？”
夏清辞打算吃的是路边摊，他在前面走着，沈意渐渐地走到他旁边。
对方也不怎么说话，似乎就是听着他说。
“我之前吃的一家炒面，感觉，”夏清辞想到了什么，之前在那里遇到了谢病免，他改了口，“也不怎么样。”
沈意闻言扭过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问道，“你想吃炒面。”
虽然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夏清辞莫名有点想笑，可能是对方话比他还少，他如果不说话，两个人就都很安静，他对着沈意，话好像比跟同学多一些。
以前他跟陈星在一起，都是陈星在说，他觉得吵，跟谢病免在一起，谢病免更能说，还总是气人，他压根不想理人。
至于其他同学，他接触的比较少。
他“嗯”了一声，“也不是很想吃，我想看看别的。”
沈意不说话了，只是跟在他身后，他们安静了一会，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做的奶茶很好喝。”
奶茶都是按照配方调的，夏清辞唇角微微上扬，“如果你学，也可以做的很好喝。就像公式一样，只要记住了相应的成分和分量，叠加在一起就好了。”
沈意摇摇头，漆黑眼里认真，“双马尾，没有你做的好喝。”
双马尾是什么东西？夏清辞一时没有听懂，然后反应过来，小程每天都扎双马尾，偶尔还会戴两个蝴蝶结。
“她叫小程。”不叫双马尾。
沈意“哦”一声，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没有见过？”
沈意：“不记得，学校里人很多。”
夏清辞想想确实如此，小程记得沈意，大概也是因为沈意出名，不止外貌，还有性格。
他们走的离广场近了一些，这个时候街上没有什么人，都过去看广场那边的演出了，路过的还有赶着过去的。
霓虹灯在天空上闪烁，音响能够透过墙壁传来，还有隐约的歌声，他仿佛能够听见谢病免的声音。
嗓音低沉，随着音响和吉他琴弦鼓声融合在一起，旋律像是点燃了浩荡无边的战鼓，焚烧的同时带着掌控一切的睥睨，听的人心神震撼。
上次他也听过，不过主唱不是谢病免，他们风格偏摇滚，听的人晕晕乎乎的。
夏清辞不想承认某只苍蝇唱的确实不错，随着歌声和音响停了，慢慢的周围也热闹起来，有许多人出来买东西了。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人群，沈意随着他的视线刚刚看了广场的方向，对他道，“主唱和贝斯手是一中的，他们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这个很容易猜到，他们都是十七八的年龄，喜欢潮流和一切新奇的东西，FETTER乐队他也见过，主唱和贝斯手也长得很不错，受欢迎是自然的。
“里面的吉他手，你跟他认识。”
上次他们在火锅店里碰到一次，夏清辞想起来了，“我跟他不熟。”
沈意想起来上次谢病免看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不熟。
刚说完，夏清辞手机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是陌生号码，他没见过，但是都是康城的。
点了接通，他耳边传来熟悉懒散的声音，只是现在听起来有些沙哑。
“班长，还在忙吗，不是说会过来。”
不知道谢病免从哪里弄来的他电话，但是如果对方想知道，也很容易知道。
夏清辞又走到了那家炒面摊子，他决定还是吃炒面，随口回复道，“还在忙，今天可能没空过去了，不好意思。”
客气完，夏清辞直接挂了电话。
漆黑巷子里，这边通着后门，谢病免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又看向远处的两道人影，帽檐下深邃的眼底一点点变得浓稠。
孟飞瑜跟着他二哥一起出来的，此时也不满起来，“忙什么啊，忙着跟别的男人吃饭？”
还吃的路边摊，挺有情趣。
挂掉电话的夏清辞感觉背后有点凉，像是被什么阴冷掌控欲极强的东西盯上了。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完全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第22章
夏清辞感觉到略微不适，他转过身，人来人往，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微微拧眉，慢慢地收回视线。
“这个，我上次过来吃的时候感觉还不错，”夏清辞说，不过对方不一定喜欢，他问沈意，“你没吃饭，是吃炒面还是买其他的？”
“跟你一样。”沈意说。
“二哥，他们可能只是朋友，班长本来就不想过来，”叶祁目光落在远处两人身上，想了想说，“他本来对我们的印象就不好。”
“不想过来就算了，咱们回去吧。”
孟飞瑜察觉出来他二哥明显的非常、非常不高兴，看沈意的目光都带着些许阴沉，他挡住了他二哥的目光。
“沈意什么都不懂，他们应该是碰巧认识的，”孟飞瑜话音顿了顿，“倒是班长，他之前都答应了，他不想去直接说不想去，答应了又不过来，还在咱们面前晃悠。”
虽然说不是班长的错，但是完全不影响他替他二哥生气。
“他是怕得罪我们，”叶祁说，“可能不知道沈意的身份，沈意在一中也挺普通的，知道的人不多。”
毕竟沈家不止沈意一个孩子，他们家族复杂，对于沈家来说，不讨喜的旁支放养很正常。
远处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说着什么，沈意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纸币，是两张折好的纸船。
纸币递给了卖炒面的老板，夏清辞要拿钱还给他，这两个人倒是在这方面形成一致，都用的现金，基本上不怎么碰手机。
夏清辞兜里还剩下两个硬币，明显不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有手机。
他要转给沈意，沈意也没有拒绝，打开的是好友的二维码名片界面。
沈意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是简短的几个字，对面的少年笑了起来。
虽然笑的不明显，确实是笑了。
“班长都没跟我们笑过，”孟飞瑜啧一声，“怎么跟沈意这么开心。”
“可能上辈子二哥得罪他了。”叶祁随口这么说一句，“走吧，等会还有一场。”
叶祁觉得这样还挺好的，班长如果能交到其他的朋友再好不过，他二哥如果是对班长一时兴起，正好赶紧放手。
毕竟他二哥的性格，表面看起来肆意张扬，实际上偏激极端。要是真认准了，估计死都不会放手，到时候对于班长来说，估计就是噩梦。
“你可以加我之后再给我转。”
沈意说的是这么一句，夏清辞唇角微抿，“我不怎么用手机，平常看的很少。”
“我也是。”沈意说。
“学校里，不让带手机。”
“不止一中，三中也是这样。”他是班长，起带头作用，当然不能违反校规。
夏清辞要了两份炒面，他趁着空档，问沈意，“你每天在奶茶店待那么久，不觉得无聊。”
他看到对方一坐就是坐一整个下午，几乎动都不动的，也不玩手机。
“不无聊，”沈意有问有答，“我有很多纸船。”
而且他喜欢一个人待着，看对方做奶茶忙碌也挺有意思。
他们的炒面还没有做好，夏清辞想说什么，突然之间，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Thank在这里”，周围很快热闹起来，人群中夹着尖叫声和激动的催促声，很多手里还拿着荧光棒和牌子。
小推车是在街边，夏清辞向旁边挪了一些，然而人群的激动情绪显而易见的超乎意料，他的胳膊被人碰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ThankThank——”
“我永远喜欢FETTER！！”
“Thank我爱你——”
“我永远热爱摇滚！！！”
这边的街巷并不宽，原本偏僻的街道被挤的水泄不通，过来的大部分都是高中生，有一中三中的、还有二中十四中和职高的。
他们这些学校离的都不怎么远，离广场的位置都是不近不远的，赶过来很容易。
夏清辞和沈意被迫分开，他看着人群之中的沈意，很快对方就被挤的看不见了，他也被挤的撞上了旁边的墙。
胳膊磕到了墙，他努力避开人群，庆幸自己没有过去谢病免那里帮忙。每次跟谢病免在一起总是倒霉，这是还没在一起就开始倒霉了。
他额头上的伤口这两天才长好，前一天刚去的纱布，刘海挡着看不见，以防万一，他用一只手护住了额头。
“沈意？”
他逆着人群，肩膀处也被撞了一下，脚边踢到了垃圾桶，被挤着进了一个深长的巷子里，巷子里漆黑一片，没什么光。
一连向后退了几步，他还在盯着人群找人，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手指碰到的地方传来疼痛，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
上面是刚加的联系人打来的电话，夏清辞点了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沈意的声音。
沈意那边很吵，传过来的字却很清晰。
“你在哪里。”
“我在，”夏清辞左右看一眼，这两边的建筑很高，正好门口的路灯坏了，黑灯瞎火的，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多，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在一个很黑的巷子里，这里没有人，但是外面都是人，我看不见你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沈意低声的两个字，对方总是语气很认真，说话像是承诺一样。
“等我。”
夏清辞在原地站着，这么一来，可能炒面吃不成了，他看了眼外面的人群，很吵而且人多。
“你等一会，现在人太多了，等会我去找你。”
他们两个人电话里都挺吵，传来的几乎都是尖叫声和吵闹声。那边沈意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走路，一直都没有挂电话。
“沈意……你知道在哪里吗，如果人多就不要过来了……”
夏清辞觉得自己语气很正常，但是因为他平常跟谢病免说话都是冷着张脸，这么对比起来，他跟沈意说话，称得上是“温柔”。
后面一句还没有说出来，夏清辞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后背泛起凉意，他眼角只扫到了巷子墙壁上的水泥砖墙，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突然之间，他鼻尖前闻到了浅淡的烟草气息，腰间多了一只手，那只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他在那一瞬间眼眸微微睁大，心跳的速度快了几倍，正要开口，对方的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
夏清辞想要扭头，他胳膊肘向后猛地一撞，背后靠着硬邦邦的胸膛，对方明显比他高，他撞到了对方的腰，后面的人一声都没吭。
仿佛挠痒痒一样，因为他乱动，扣着他的指尖略微用力，夏清辞被勒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那边传来沈意的声音，他被迫向后退了一步。鞋子和地板摩擦出来声音，他们这边是视线的盲点，不容易被注意到，加上巷子又深又黑。
他的心在那一颗提到了嗓子眼，身后人的气息扑洒在他耳边，带着几分灼热，覆着茧子的手摸在他脸上，他挣扎不开，对方拖着他朝巷子深处。
是什么人？要钱？还是因为别的盯上了他？
夏清辞额头上冒出来冷汗，他的校服被对方脱了缠绕在手腕上，手腕上传来疼痛，因为他低声呻.吟了一声，对方动作似乎顿了顿。
他的额头抵上冰凉的墙壁，对方摸上他的脖颈，在他以为对方要对他做什么的时候，突然之间，他的耳垂被碰了一下。
下一秒，便是一疼。
——对方用力、带着些许阴沉气息，恶劣的咬上了他的耳垂。

第23章
夏清辞在那一刻大脑眩晕，他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腰间的衣服向上收，露出来些许冷白的皮肤，指尖用力按着墙壁略微发白。
对方很快松开了他，他的手腕被校服绑着，这边有柜子挡着，易拉罐漆瓶碰撞的声音和外面人声交织，听得他脑海里嗡鸣。
空气中只剩下静静的衣物摩挲的声音，夏清辞费劲地解开了校服，他起身的时候身形有些不稳，扶着墙壁好一会，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心脏仿佛还在因为紧张而跳动，神经绷紧，他从巷子深处走到巷子口，地上的手机发出来亮光。
耳垂仿佛还在疼，他蹲在地上把手机捡起来，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班长？”
夏清辞抬起头来，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外面人声散了不少，谢病免戴着口罩和帽子，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带着些许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手机，自己耳朵还在疼，怀疑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然后发现谢病免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叶祁和孟飞瑜也在，叶祁看向他，微微别开视线，孟飞瑜则是催促。
“别管班长怎么在这，赶紧回去，等会还有一场。”
谢病免散漫道，“班长，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外面现在很乱，你可能一时半会出不去。”
夏清辞慢慢的站起身，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看着面前的三人。
三人手里拿的都有东西，叶祁和孟飞瑜提着的似乎是饭，谢病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另一只手拿着的是打火机。
冰水已经喝一半了，可能是路上喝的。
夏清辞慢慢地开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回来路上碰到了挺多人，他们都是冲着乐队过来的，这边小路人少，我们现在正打算回去。”
孟飞瑜说的无比自然，看着夏清辞神情不对劲，这才想起来什么，问他，“班长，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夏清辞怀疑的目光落在谢病免身上，谢病免对上他的视线，眉眼似笑非笑，眸中一片漆黑。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夏清辞说，
三人表现的都挺自然，夏清辞给沈意发了消息，他跟着他们一同往巷子深处走。
球鞋踢到地上的易拉罐，夏清辞走在后面，前面孟飞瑜开了手机手电筒，这边是废弃的一条路，往深处连着很多条巷子。
巷子很多条，孟飞瑜在前面避开了地上的酒瓶，“这边的房子有些是旧区留下来的，那时候盖的楼高，后来搞整体发展，修成四合院那种檐牙，这两栋楼一直没拆在留着，路也一直留着，这边还挺多这种巷子的。”
“也亏了这种巷子，不知道帮我们躲过多少次那些粉丝。”
“工作室离这不远，往前面走两条巷子能到。”
夏清辞安安静静的听着，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把路也记下来了。
谢病免跟他离的比较近，偏头问他，“班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在忙，是想过来给我个惊喜？”
夏清辞思绪还没有收回来，他扭头看向谢病免，谢病免总是笑着的，偶尔两颗虎牙会露出来，尖锐又野性。
他目光顿了顿，对方眼睫微垂着，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谢病免的眼底，对方的嗓音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像是不经意的问。
明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是谢病免。
夏清辞眼皮抬了几分，看着谢病免道，“在你们过来之前，有人绑了我。”
听到这话，叶祁和孟飞瑜话音顿住，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叶祁表情紧张，孟飞瑜上看看下看看，没发现夏清辞有什么问题。
“怎么绑的？班长你看着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他绑了我，然后又把我放了。”
谢病免轻飘飘道，“绑你干什么，劫财？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五块钱吗。”
确实没有五块钱，他兜里还有两个钢镚。
夏清辞唇角微微抿紧，他试图从谢病免身上找出来破绽，谢病免这个态度，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他反驳。
“嗤。”谢病免轻嗤一声，懒洋洋道，“你身上没钱，人倒是值钱。这边街乱，什么人都有，你经常来这边，最好小心一点。”
“像那些主动接近你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要搭理。”
夏清辞感觉他话里有话，他拧拧眉，明明这个人才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说其他人。
前面的叶祁嘴角抽了下，这么说沈意的坏话，他再次对他二哥有新的认知，真是有够小心眼。
夏清辞转回了头，用后脑勺对着谢病免，他们接下来很快到了后门，他停了下来。
身后是深长的巷子，谢病免问他，“班长，真不跟我们进去？”
“不去，我该回家了。”
他的炒面也还没有去拿，沈意还在等着他。
夏清辞打算回去，身后的谢病免靠在门边，懒洋洋地问他，“班长，明天还过来吗？”
“明天也要打工。”
“用不用我送你。”
夏清辞扭头看一眼深长的巷子，他摇摇头，可以换一条路走，这么说，谢病免还是跟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夏清辞在前面走着，原本能听到脚步声，然后慢慢的听不到了，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两旁是冰冷的水泥墙和堆积的杂物，心悸的感觉仿佛还在。
心跳的越来越快，像是后面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盯着他，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速度慢下来，谢病免很快追上了他。
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谢病免在后面喊他，“班长，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依旧是散漫的嗓音，这一刻让他心里不那么害怕了，他在原地站着，等着谢病免到他身边。
“害怕？”谢病免问了出来，眼里带着些许意外，然后笑起来，“我在后面跟着你，不用害怕。”
夏清辞没说什么，多一个人，他确实没那么担心了，他回复道，“有你在，确实不用担心。”
“嗯？”谢病免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你钱多，绑也是绑你，”夏清辞冷着张脸嘲讽回去，他才不会说他被绑了，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谢病免听的笑起来，面上带着笑意，眼里也是笑，散了眼底深处的浓郁墨色。
“还挺记仇，”谢病免这么低声说一句，发现旁边的少年不经意的朝他这边靠近，唇角慢慢的勾起来。
“班长，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谢病免发现了，少年经常自己说自己的，把他说的问的都当放屁，明显心里没把他当回事。
“你来这边，是不是过来看我的？”
当然不是了。
夏清辞扭头看他一眼，“我过来买炒面。”
“一个人？”
关你屁事。
“跟朋友。”
谢病免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都成朋友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朋友啊，你在学校里的朋友？”
“就是朋友，”夏清辞说，觉得对方管的有点多，他没说话了。
他没走两步，衣服领子被拽住，谢病免从后面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走路看路，地上不干净。”
夏清辞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东西，是一些碎玻璃渣，他绕开了，顺便拍开了对方的手。
“为什么不来看我的演出。”谢病免问。
“今天来了很多人，”夏清辞随口说，“我不想沾上麻烦。”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他们认不出来，而且也不是喜欢我的最多，他们很多是奔着江野去的。江野，就是你之前见过的贝斯手。”谢病免话音顿了顿，他这还是第一次跟人解释这么多，但是不是第一次跟夏清辞解释，然而明显夏清辞不怎么在意他说的这些。
夏清辞没有说话，他看着路快到尽头了，这些他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谢病免有叶祁和孟飞瑜帮忙，用不上他，看演出的话，有很多粉丝喜欢他，来的人那么多，也不缺他一个。
主要还是他不想去。
“哦。”夏清辞语气平淡。
“那下次我演出，你过来吗？”谢病免问。
夏清辞：“看情况。”
他们两个走到了原来的那条巷子里，远处亮着光，已经快到头了。
“我要去找我朋友了，“夏清辞想了想，客气的道谢，“谢谢你送我。”
说完，很快就走出了巷子。
谢病免在原地站着，他看着少年越走越远，头也不带回一下的，手机响一声，是孟飞瑜给他发来的一张照片。
孟飞瑜：[图片]
孟飞瑜：意外拍到的
图片背景偏昏暗，因为用了夜景模式的缘故，手机像素也很好，所以把被抵在墙壁上的少年拍的一清二楚。
少年手腕被蓝白校服绑住，额头抵着水泥墙，墨发微微垂着，脸色看起来很白。他脖颈上多了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那只手碰上少年脆弱的脖颈，像是能随时裁决他的生死。
眼睫微垂着，少年面上带着羞愤和屈辱，一向冷淡的脸崩了些许，衣服向上露出来一截极细的腰线。
配着昏暗的环境一衬，这张脸的表情，非常让人容易想偏，此时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谢病免手指一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他在原地站着，看着前方远处少年的背影。
机械轴转动，火光若隐若现，指尖的烟在夜晚明灭，那句清冷的“谢谢你送我”还响在耳边，他黑眸里情绪意味不明。
——更想欺负他了。

第24章
夏清辞在巷子门口看到了沈意,他走了过去，现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我刚刚耽误了一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缓缓地、一点点转移到了他的耳朵上，那上面还残留的有清晰的牙印。
“刚刚,”沈意问他,“你的耳朵。”
“不小心碰到墙了,”夏清辞被沈意这么盯着，感觉有些不自然,微微偏了头,“然后被狗咬了。”
“这边以后还是少来,”夏清辞这么自言自语一句，对沈意道,“我们的炒面，去拿炒面。”
“有人欺负你,”沈意平静道,“要还回去。”
听到这么一句，夏清辞怔了一下，然后眼里带了很细微的笑意。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上辈子他被人针对，陈星只会觉得麻烦,还让他少招惹那些人。
然而事实上，有些人就算他不去招惹,也总是避不开逃不掉。
“我不知道是谁，”夏清辞说，“他咬完我就走了，找到了我再咬回去？”
倒是能找到再说,问题是人现在都找不到。
沈意似乎在费力的思考这个问题，夏清辞想了想问，“你之前在店里，为什么不反驳他们。”
“反驳苍蝇，没有意义，”沈意说，“我不在乎那些。”
夏清辞想他也不在乎吗，肯定是在意的，但是他只能在自己范围里去反抗，超过自己的范围，没有意义他会选择忍受。
忍受尚且能够忍受的，一直坚持走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挣脱泥沼，能够见到光。
“只咬你一口，”沈意问，“他图什么。”
夏清辞：“……”这个他也想不通。
他领着沈意先过去炒面摊，他们两个的面早就炒好了，摊主问他们是打包还是在那里吃，夏清辞选了在那里吃。
沈意自然是跟他一样，他们两个就坐在榕树下的小桌子，桌子上铺了一层报纸，榕树下挂着的有小灯泡。
桌子上放的有辣椒和醋，夏清辞两个都放了，对面的沈意看着他，也学他放了醋和辣椒。
“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沈意摇头，“周六日，要回去。”
“哦。”
夏清辞简单的应了一声，感觉这一天有些奇妙，除了巷子里发生的事影响心情之外，他这是误打误撞交了一个朋友。
”如果你想见我，我可以，去找你。”沈意这么低声说了一句，又问他，“耳朵，不打算追究了。”
“以后不来这里了，”夏清辞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摇摇头，“那里没有监控，当时人又很乱，你说应该怎么追究。”
“可以报警，”沈意说，“我有办法能查出来。”
夏清辞摇摇头，报警了之后他爸会知道，除了花钱之外，不会有任何用，他也不想让他爸担心。
而且查出来之后呢，并没有什么意义，和淤泥纠缠，淤泥只会把他拖进深渊。
还是能离多远有多远最好。
“如果我能做到解决一切后顾之忧，我会去做的，”夏清辞轻轻说，“但是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完全解决，只会给以后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沈意垂眸思考了片刻，“你说得对。”
“对不起。”
“没事，”夏清辞把炒面拌开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这样不好。”
确实不好，沈意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原因他也没有想的很清楚，但是能有这样的想法，除非跟他一样对外界感知淡漠。
除此之外，可能就是这种事情经历多了。
“不反抗，可能这种事会一直发生。”
“是这样，”夏清辞说，“这个也是建立在地位同等的条件下。”
不然都是徒劳。
而且有一种人，你越反抗，他们越会觉得有趣。夏清辞想起来了什么，上辈子的记忆浮现出来，睫毛轻轻颤动。
如果有反骨，他们会把反骨抽出来碾碎，他们很喜欢看人信念崩塌的样子。
有些恶念，是想象不出来的。
对面的沈意沉默不语，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面，沈意似乎不常吃，不怎么习惯，吃的很慢，唇角还沾了油汁。
夏清辞把一整份炒面都吃完了，他在对面坐着，等沈意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他应该回家了。
他还没有起身，沈意先起了身，对方让他在这里等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在这里等我。”
夏清辞在原地愣着，不知道沈意要干什么，没一会，人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蛋糕。
上面还有一圈草莓，标注的价格是三位数，是从附近的甜品店里买的。
“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沈意把冰淇淋蛋糕给他，“就买了最贵的。”
夏清辞看着放在面前的甜点，有些弄不明白，“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吃甜的，心情会好。”
沈意眼里专注，认真道，“希望你开心。”
买都已经买了，夏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了句谢谢，揣着沈意给他买的小蛋糕回去了。
路上伴着广场上的振奋摇滚乐，霓虹灯在空中闪烁，他从远处能够看到很多星星点点的荧光棒。
回到家，他把小蛋糕放在桌子上，已经差不多化了，他爸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
“还有菜，饿了可以放微波炉里热热。”
夏国安：“岁岁，别睡太晚了，下次回来晚了记得打电话。”
“好，”夏清辞把小蛋糕拆开了，他不喜欢吃甜品，但是也不能浪费，一勺子一勺子把甜点吃完了，心情也没能变好。
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看，一条是谢病免发过来的消息，还有一条是名为Shen的联系人发过来的。
Shen是沈意。
X：回家了吗。
Shen：到家了吗
他给两个人回了一样的“嗯”。
X：晚安宝贝
Shen：在干什么
夏清辞看到了谢病免的那条消息，他眉毛还没来得及拧起来，对方又撤回了，重新给他发了条。
X：晚安班长^^
X：手滑
X：真不好意思
他没搭理谢病免，删了谢病免的聊天框，回了沈意的信息。
SS：刚到家，准备睡觉了
Shen：我也到家了，准备休息
夏清辞给对方发了个晚安，他去洗澡了，手机放在床上，洗澡回来还能看到某个头像在闪烁。
X：班长，你怎么不回我晚安
X：夏清辞
X：你睡着了吗
X：。
X：SS是什么意思
X：夏清辞
夏清辞手机信息里有很多群消息，很多是学校里的，他指尖沾了水，点屏幕的时候划错了方向，不小心划到了屏蔽的校内群里。
入目的就是一条刚发出来的信息。
巧克力棒：谁最冷淡，现实里跟二哥说话可能心情好了搭理你两句，网上给他发信息就没回过。
一班都是傻逼：二哥就不爱给人发信息
二班脑子有病：没见过二哥给谁发过信息
夏清辞擦了擦头发，抽了张纸巾，他把手机屏幕擦干净，退了出去，这一会，谢病免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想着刚看到的，谢病免不爱给人发信息，他指尖顿了顿，全都点了删除。
当他睡着了，没看见。
夏清辞这么想着，第二天在奶茶店看到谢病免的时候，还是怔了一下。
周六来的学生也不少，谢病免穿着黑色外套，裤子向下收进靴子里，正戴着兜帽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那边，看见他，朝他笑了一下。
他刚刚去换了个衣服的空档，那边有人频频回头，谢病免是一个人过来的，见他出来了，也跟着凑过来。
很明显，是过来找他的。
“班长，我昨天说过来找你的，你早上是不是又没有看手机。”
“没看。”
“你来找我干什么，”夏清辞顿了顿，“我很忙。”
“我来找你学习啊。”
“你不可能一直忙吧，我在那边等你，咱们是一对一帮扶，私底下你不能拒绝我。”
谢病免看了看上面的奶茶，扫了两眼，懒洋洋道，“班长，你是不是有员工价，能不能请我喝杯奶茶。”
他还没有说有没有，某个不要脸的已经指了指上面的牌子，“我喝这个，要冰的，不要里面的芋圆。”
后面有人在注意这边，夏清辞用自己的账号点了单，单子给了谢病免，面无表情道，“一会别烦我。”
谢病免乐呵呵的拿着单子走了，“班长，我在那边等你，等会你给我送过来。”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小程就在旁边听着，人走了小程才凑过来，眼睛简直在放光。
“小夏，这是你们学校的帅哥？你跟他熟吗……他看上去好像跟你很熟。”
“不熟，”夏清辞忙着做奶茶，懒得搭理在店里赖着不走的谢病免，“只是班里的帮扶任务对象。”
小程有些可惜，不过很快忙到工作里面了。谢病免坐的是偏角落，戴着帽子不怎么明显，但是还是很吸引人注意力。
有些人，天生就是引人瞩目……也天生容易带来麻烦。
“小哥哥，那是你同学吗？”面前点单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我多点两杯奶茶，能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可不可以啊。”
夏清辞看一眼角落，谢病免面朝他的方向，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又笑了一下。
“你可以自己找他要。”夏清辞收回视线，冷淡地说。
“小哥哥，他怎么一直看着你，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夏清辞点好单子，“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夏清辞被问烦了，“他有病。”
这么一句，他感觉到某处视线落在他身上，抬头扫到谢病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夏，你同学的奶茶做好了，你给他送过去吧。”
夏清辞端着奶茶到了谢病免那里，把奶茶放下来了。
“班长，你最近越来越敷衍我了，”谢病免若有所思，“现在不害怕我了？”
珍珠奶茶放在桌子上，夏清辞瞥谢病免一眼，冷漠道，“是你自己要过来的。”
他不信谢病免坐的住，他的班是全天的，中午只有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就吃个饭。
因为谢病免在，他难免分了几分心神过去，时不时的往角落里看一眼。谢病免起初一直盯着他看，似乎觉得他忙来忙去做奶茶挺有意思，看累了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样子是在打游戏。
打游戏不想打了，哦，还装模作样的真的带了练习册过来。练习册看了没两分钟，就扔到一边继续看着他，期间骚扰了他数次，问他怎么还没忙完。
“班长，你这一天要忙多少个小时啊，一天多少工资？有没有五百，没五百让你干这么长时间不合适吧。”
“你站的累不累，要不要过去休息一会，我请你喝奶茶啊。”
“班长——”
旁边的小程看不下去了，拉过来夏清辞跟他说，“你同学还挺粘你的，你去陪他一会，反正这会人少。”
“我一个人能忙的过来。”
夏清辞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了，他从后台出去，面无表情地问谢病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休息一会啊，”谢病免微笑，“你站那么久累不累，我可以帮你，你去休息一会吧。”
“不累，你老实待着，少添麻烦。”
夏清辞想了想，这样说可能没用，他换了个说法，“你不是要学习，去把你的练习册写完，老师留的是第45-50页，你先做完再说。”
“做完有奖励吗？”谢病免问。
小学生才会要奖励，夏清辞看一眼桌上的奶茶，意思不言而喻。
“行，我做完了再去找你。”
夏清辞回到岗位上，剩下半个上午，谢病免没有再闹腾，凭谢病免的智商，五页数学题估计一天都写不出来几道。
到中午的时候，他换班吃饭，谢病免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要跟他一起去吃饭。
“你跟着我干什么。”夏清辞没有扭头。
“吃饭，”谢病免在他旁边，“我的作业写完一页了，班长，你下午上到几点啊。”
“九点。”夏清辞瞥一眼他，“你可以回去写作业，九点结束，我也要吃饭，没多少时间给你讲题。”
“这么忙，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平常上学的时候其实放学早，夏清辞其实是不想跟谢病免接触，他敷衍道，“不知道。”
“那我等着你，实在不行，去你家给我讲也行。”
夏清辞：“……”
他不行，他又没有同意，谢病免话说的很随意，但是这种事说不定真的做的出来。
万一真要跟着他回家，他想想都觉得烦人，面无表情对谢病免道，“吃饭吃快点，还有一会时间可以给你讲题。”
夏清辞去了附近的小餐馆，里面卖的是快餐，他随意的点了一份，谢病免是跟他一起进来的，要了跟他一样的。
他用现金付的钱，谢病免拿手机扫的，坐在他对面问他，“班长，你天天不带手机吗。”
“带。”
夏清辞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手机屏幕上已经花了。屏幕有时候按两下才灵，也很卡，顶多发个信息接个电话，玩游戏什么的不可能。
他拿手机出来是看看信息，他爸给他发了两条，他都回复了，还有沈意给他发的。
Shen：在奶茶店吗
他回了个嗯，对面的谢病免撑着头，眼一扫能够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昨天又没看见信息？”
“没有时间，”夏清辞把手机屏幕按灭，“回去很晚了，洗完澡就睡觉。”
而且第一条消息他回了，后面的都没有必要回。
“噢，”谢病免哪里看不出来少年在敷衍他，他换了个话题，“班长，SS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随便取的。”
他们的饭很快上来了，夏清辞吃自己的饭，对面的谢病免跟他要的一样，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就听谢病免说。
“班长，你晚上回家也是骑车回家吗？”
夏清辞随口应一声，听谢病免道，“你家是不是离这里不远，平常上学放学也是骑车。”
“不远，”夏清辞顿了顿，怕谢病免又想什么，“赶紧吃饭，回去讲题。”
谢病免先吃完的，过去找老板要了两个纸杯子，给他端了两杯水，吃完就在对面看着他。
“班长，你天天都吃这个吗？”
“嗯，”夏清辞感觉有点渴，端起纸杯喝了水。
“觉得这家味道还不错，就一直吃这一家？”谢病免随口问，这是他观察发现的，吃东西吃一样的，喝东西也是，认准了就不轻易改变。
哦，怪不得跟沈意走的近，找朋友也找个跟自己像的。
被说中了，夏清辞指尖微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是默认了。
谢病免的目光落在对面少年身上，因为放了辣椒，唇畔略微红，微微分开的时候，里面的贝齿露出来些许，还能看到粉色的舌尖。
他感觉好像也有点口渴了，手边碰到了杯子，指尖摩挲了好一会，撑着头看着对面的少年。
“那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也会一直认准不放手？”
对方这么问的一句，夏清辞捏着筷子，闻言头也没抬，“没有。”
没有喜欢的人这种东西。
唯一喜欢的是他爸，希望他爸能够一辈子陪着他，然后就没了，他也没别的什么亲人。
听到“没有”这两个字，谢病免心里反而放下来心，面上带着些许笑意，看着夏清辞吃完，还递了纸巾过去。
修长的指尖捏着纸巾，夏清辞面无表情，看着谢病免眼里都是看智障的表情，自己抽出来了一张纸，擦擦嘴就起身了。
他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回到店里之后，原本没指望谢病免写作业，没想到真的写了，虽然只写了一页。
答案几乎都是错的，他看了眼草稿纸，上面是一些凌乱的步骤，算的乱七八糟。
奶茶店角落是两张分开的椅子，夏清辞坐在里面，他看了谢病免的练习册，从小程那里要了一支铅笔，把错误的答案全都圈出来了。
一道道开始讲，夏清辞嗓音比较低，担心吵到别人，尽量放低了声音，保证谢病免能听见，不至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个……做题先读题目，上面给出的条件，z=1+i，让求的是｜z-2z｜，这道题是复数的四则运算，首先要分清它的实部和虚部。”
他说着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复数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谢病免听着，目光落在少年握笔的指尖，对方的指尖细白，捏着笔的时候总是很用力。
“形如z＝a+bi的数称之为复数，其中a为实部，b为虚部……”
夏清辞把基本的定理顺便讲了，他在旁边写下来公式，前几道题都是类似于这种的题，很多都是作为选择题的第一问。
还有填空题的第一题。
他只详细的讲了一道，剩下的几个留着让谢病免自己做，后面的题也是归纳着讲，同一个类型的只讲一道重点。
讲到一半，他的笔尖顿了下，眼皮抬起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谢病免的目光，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是看题还是看我。”
“看我能看出来解题方法？”
“我在听啊，”谢病免看一眼题，指尖指了个答案，是另一道类型题的正确答案。
“既然你会了，也不用我讲了，”夏清辞把笔放下来，“你把剩下的几道题都做了，方法都是一样的。”
他说完就又去换衣服上班了，一下午都忙碌，他偶尔朝角落里看一眼。谢病免坐在那里写题，亏他坐的住，不过看样子也是随时都能把练习册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到了晚上他九点结束的时候，夏清辞收拾了东西。他到了角落里，谢病免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没那么欠揍了。
黑色眼睫落下一层阴影，顺着鼻梁形成锐利弧度，不笑的时候，五官线条偏冷峻。
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夏清辞站在原地，喊了一声，“谢病免。”
他看了一眼，练习册上面都写完了，大致扫，看不出来是不是认真写的。被他这么喊一声，谢病免指尖动了动，很快睁开了眼。
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夏清辞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了寒冷，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眼中的情绪很快敛了去。
“班长，你下班了？”
谢病免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道这个人今天抽了什么风，夏清辞走出了奶茶店才开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你送。”
他又不是女生，夜里一个人回家可能不安全，而且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那一步。
“你的练习册，周一的时候我可以再给你看，或者你发给我，我有空会回。”
夏清辞拿着下班小程给他拿的奶茶，他打算回去带给他爸喝。虽然可能他爸并不爱喝，他爸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健康。
“班长，我等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啊。”谢病免语气散漫，话说的挺随意。
但是熟悉谢病免的人都知道，这是非常不高兴，可惜夏清辞并不了解，也不关心谢病免生不生气。
又不是他让他过来的，明明过来了还总是添麻烦，真是莫名其妙又无理取闹。
“下次别过来了，”夏清辞认真说，“我很忙，没空陪你。”
夏清辞头也不回的走了，留谢病免在原地，谢病免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眼里一片深沉情绪蔓延。
*
“你说什么？”
江野眼里带了点笑意，看着谢病免，语气说不上好，带着几分揶揄。
“老二，你说你在他打工的地方等他一天，你觉得很煎熬吗？如果煎熬你没必要在那待着，因为你可能也不是很喜欢他。”
“没有觉得煎熬，”谢病免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把吉他，但是他现在显然没心情摸。
“我能看见他，感觉不无聊，但是他不怎么搭理我，”谢病免嗓音里没什么情绪，散漫道，“看都不怎么看我，估计在他那，珍珠奶茶都比我顺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路小路笑出了声，还在擦他的鼓，动作停下来，鼓面跟着发颤。
“还有二哥没办法的时候，”路小路没忍住道，“是不是上次过来的美人，看上去确实不怎么好接近。”
“不过，是你自己要去人家打工的地方找存在感，就要做好被冷落的准备。你是为什么生气，生气自己等了一天花费的时间，还是生气他对你不热情？”
江野指尖摩挲着机械轴，唇角勾起来，“估计是后面那个，老二这变态性格，估计在气人家不在乎他。”
“他给我讲题了，”谢病免没有搭理这两个人对他的冷嘲热讽，想了想说，“对我很客气，像是怕得罪我，以前还愿意装，现在装的越来越敷衍了。”
“这不是好事吗，”江野点了根烟，唇角处带着笑，“你是在剥开他的外壳，这么一点点的接近，能做到让他不再对你伪装，是好事。”
谢病免回想起来，对方哪怕不伪装了，实际上还是很冷漠，本身并没有什么变化。以前不待见他是在心里，现在直接是在表面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他还愿意给你讲题，说明也不是很讨厌你。”
路小路附和，“对啊，好好珍惜吧二哥，毕竟这么不待见你的，应该也找不出来几个。”
谢病免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向上轻微扯了一下，“给我讲题也是因为摆脱不掉，要是能摆脱估计——”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意思很明显。
“那你这是打算放弃了？”江野笑起来，“这才几天，你这是新鲜感吧。”
听到“新鲜感”几个字，谢病免挑了下眉，轻嗤一声。
“当然不是，”谢病免，“我跟你们说，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谢病免散漫地说，“让他不那么讨厌我。”
他从来不存在新鲜感这种东西，要么感兴趣就是一直感兴趣，不感兴趣就是压根不会在意。
像他对于音乐，十几年了还是喜欢。
对于学习，十几年了还是不感兴趣。
“真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从你嘴里说出来，”江野笑的把烟拿到了一边，“老二，你说的是哪种不讨厌，想要掌控他的情绪，让他离不开你？”
谢病免不置可否，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少年，回想着少年之前看他的眼神。
太冷漠了，无波无澜，他想要那双眼里只有他，对他热烈臣服。
路小路“哇”一声，“二哥好变态，你喜欢上人居然是这样的吗？那小美人也太倒霉了，沾上你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这不是很容易，你把他推到谷底，再把他拉上来，他就只能看见你一个人了，”江野眼里没了笑意，偏头问，“不过老二，你舍得把他推下去吗？”
——你舍得把他推下去吗。
谢病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人走之后，路小路收回视线，才开了口。
“你为什么跟他那样说，万一二哥真去做了怎么办，他们两个估计会凉凉。”
“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江野笑起来，“哪有人喜欢人是想要完全掌控对方，他是还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倒是希望老二能栽一回，以后能学会爱人。”
毕竟爱从来都不是掌控。
*
夏清辞提着自己的珍珠奶茶回家，他的珍珠奶茶是店长奖励给他的。他自己还没有买过店里的奶茶，买的是常温的，放了挺多糖。
他爸喜欢吃甜的。
到家的时候房间里还在亮着，夏清辞敲了敲他爸房间的门，没有回应，他好奇他爸在房间里干什么，直接就推开了门。
他爸的房间布局和他差不多，夏国安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隐约能够看出来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女人生的温婉，和他五官有三分相似。
那是他妈。
夏国安听见动静抬头，原本的温柔神色收敛，看着门外伸进来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回来了怎么不吱一声。”
“我敲门了，”夏清辞慢吞吞地说，“你没理我。”
他进来把珍珠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大杯的奶茶，里面的黑糖珍珠隐约可见，旁边还有一根纸吸管。
“这是老板送的，你不是喜欢甜的东西，给你喝。”
夏清辞担心他爸扎不开，贴心的用吸管把奶茶扎开了，“早点喝完，不然夜里容易睡不着。”
“你留着自己喝去，拿走拿走，”夏国安，“我不爱这些东西。”
“你都没尝，”夏清辞不怎么高兴，“好歹尝一口。”
“我又不是没喝过，”夏国安有些无奈，“拿去自己喝，这些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
夏清辞觉得他爸说得对，他抱着奶茶嘬了一口，像他就不喜欢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
但是不能浪费。
于是不能浪费的他把一整杯奶茶喝完，然后夜里失眠了。晚上他辗转反侧的在床上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又早起忙碌一天，周一又要早起，他去学校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精神。
进校门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人，低声道了一句歉，对方跟他说没事，几个人继续说自己的。
他错开进了教学楼，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
“你说孙平他们？他们上周就不在学校了……你说为什么，谢病免一句话的事，他们在三中直接就待不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谁能猜出来太子爷的心思。”
“谁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夏清辞闻言脚步一顿，然后很快踏进了教学楼，到了五楼教室，他下意识地朝最后一排扫了一眼，果然空了一排桌子出来。
三个人，一个孙平，还有两个体育生。
他哪怕不是自恋的人，也无可避免的想，谢病免是因为他插手的？
谢病免总是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一句话，让几个同样买进来有背景的学生在三中待不下去。
他也一样。
最后一排人已经过来了，夏清辞回到座位上，发现桌子上有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他再看看旁边的谢病免，谢病免在抄作业。
前排的叶祁坐姿端正，孟飞瑜在玩游戏。
夏清辞捏住了包子纸袋边缘，三个人的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这是谁的？”他问。
“不知道，”孟飞瑜说，“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班长，这是哪个想追你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叶祁踹了他一下，孟飞瑜改了口，“我们也不知道。”
夏清辞吃过早饭了，也不知道东西是谁送的，他又看看谢病免，谢病免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他于是把包子豆浆放讲台上，是谁的谁去认领。
叶祁瞅瞅他二哥，看着他二哥的包子被放到了讲台上，他二哥还没什么反应。
这是他们前一天讨论出来的，他二哥追人，又不想直接追，就用这种办法，先从送东西开始。
送东西也不能送太贵的，要循序渐进。
至于之前江野说的办法，他们听了都是当放屁，江野绝对没有安好心，幸好他二哥也没有那个打算。
“班长，人家辛苦给你送的早餐，你怎么放讲台上了，给老张吃？”
夏清辞：“我吃过饭了。”
“吃过饭了可以再吃一点，你看你这么瘦。”
这话说出来，夏清辞扭头看向他，冷不丁地问，“你送的？”
“是不是我送的有什么区别，班长，难不成我送的特别一点，是我送的你就会要了？”
“不会，”夏清辞平静的说，“如果是你送的，我也不会要。”
谢病免撑着头，漫不经心地问，“班长，以前有人追过你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夏清辞把自己的作业整理了。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假如有人追你，别人给你送的东西，不应该放在讲台上。”谢病免懒洋洋地说，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哦，”夏清辞面无表情，“你想要可以自己去讲台上拿。”
叶祁在前排听的直捂脸，哪有他二哥这样的，追个人还要求这要求那的，亏班长脾气好。
孟飞瑜：“……”这就是他二哥说的不想让班长知道？
就差在包子上写自己的名字了。

第25章
谢病免当然不会上去拿,他练习册写完了，递给夏清辞，“班长,你前天说给我看练习册。”
离上课还有一会时间，夏清辞给他看了,他今天精神不行,给谢病免讲题的时候眼皮子都在打架,不过还是坚持讲完了。
“错题你自己看看，想改改一下,不想改听老张上课讲。”
夏清辞讲完,自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眼睑下面一圈极淡的鸦青，旁边传来谢病免的声音。
“班长,昨天没睡好？”
他眼皮子动了动，没有回复,指尖微微蜷缩,直到上课的前两分钟才从桌子上起来。
“马上开学一个多月了，这周进行月考，与此同时,咱们还有社会实践活动。每个班分到的任务不一样，夏清辞,你晚点抽空去学生会那里领表。”
社会实践活动，是保证中学生在高中生活里除了学习之外,能够有丰富的课外生活。这个活动一般是一天到两天，他们每个人都要填表格，记录社会实践活动感想。
夏清辞被点到名字，他听到了老张说的话,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下来了一会去学生会那里领表。
之后老张又说了其他琐碎的事，夏清辞把该记下来的记下来，他们这边是最后一排，老张有时候注意不到，谢病免在那里写纸条。
小纸条递到了他面前，上面是谢病免的小学生字体。
：我昨天被叫回家了，所以没去奶茶店
：以后我每周都过去，你别烦我
：不舒服的话请假休息，别硬撑着
他扫了一眼，把纸条又推了回去，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他目不斜视，旁边小纸条没有再递过来。一直到放学，他去学生会领表格，谢病免还在他后面跟着。
“班长，你要不回去睡觉，我去帮你领，纪愿会把表格给我的。”
“不用，”夏清辞下楼，扭头看身后的尾巴，“我自己去，你不用跟着我。”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谢病免说，“之前我们说好的，我不能让你再有像上次的事情发生。”
“我只是去领个表格。”夏清辞瞥他一眼。
“那我也不放心，你今天还不舒服，万一半路晕倒了怎么办。”
夏清辞没有再管了，他到了学生会的大楼，领表格的不止有他们班，还有其他班。
“不知道我们班抽中的社会实践是什么……希望别再是去做区域规划保洁了，去年我们去的广场那边，又累又热。”
“我听说去年十二班抽中的是去爬山在山下做募捐宣传，感觉还不错，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个运气抽到。”
“嗨，二哥，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啊。”
一边有领完表格的过来给谢病免说话，夏清辞在旁边站着，听谢病免回复，“陪班长过来领表格。”
听到这么一句，前面有人回过头来，夏清辞和前面的陈星对上视线，陈星眼眸微微顿住，看看他，又看看他旁边的谢病免。
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然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哦，那你们俩谁过来抽签啊。”
夏清辞一向运气不怎么好，他在原地没动，对谢病免道，“你去。”
“二哥运气一般都挺好，”纪愿拿了表格递给夏清辞，“这是你们班的。”
“那我替你去，”谢病免看着一边的少年，“你在这里等我。”
谢病免过去抽了签，前面几个人围观，纪愿轻声“咦”了一声。
“真不愧是你，运气真好。”
“唯一一个在市外的实践活动，这个是去市郊那边的小学，好像还有住宿提供，你们可以在那里待一天。”
纪愿颇为可惜，“我们班馋这个活动馋好久了，没想到被你一下子抽中了。”
他说着，朝谢病免挤眉弄眼，“二哥，好好珍惜啊。”
谢病免似笑非笑，当听不懂纪愿在说什么，又回到了夏清辞那边。
“班长，我抽了个市郊的，我们要坐车过去。”
谢病免拿着抽的签过来，确实是最好的签，夏清辞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就塞进了表格里。
“班长，这个到时候住宿怎么分配啊。”
夏清辞看他一眼，“随机分，男生女生分开。”
“我当然知道这个，”谢病免提建议，“我们一对一帮扶，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这样比较合适。”
夏清辞表情冷淡，“也不差这一天。”
“去班里问问同学的意见，老张说了算。”
实际上他最不希望问同学的意见，一般肯定都希望自主选择，每个人都和关系好的一起，但是他在班里没有关系特别好的。
他跟唐远关系还可以，但是唐远有更好的朋友，不会选跟他一起。
更重要的是，万一谢病免要跟他住一块，他到时候还没办法拒绝。
“好，听你的。”谢病免这么说，唇角处带了些许笑容，“班长，随机抽，你说我们两个有没有可能住在一起。”
“最好不要。”夏清辞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四个字，抱着表格就上楼了。
夏清辞回到教室，本来准备放好表格就去吃饭，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排，就看到了桌上的一份饭盒。
饭盒是方形的，里面的米饭是爱心型的，盒子是粉红色，装的几道菜也都是爱心型，还有一个爱心型的鸡蛋。
粉配黄配绿，怪异的颜色组合在一起，教室里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好丑。
夏清辞把饭盒拿起来，底下压着的还有一张纸条，是一张撕的参差不齐的纸，上面也画了一个爱心。
他左看看右看看，摸摸饭盒，还是热的，可能是刚送过来不久。
扔了很浪费，但是也不能要别人的东西，说不定送的人正在哪里看着他呢。
夏清辞这么想着，若有所觉地看一眼，他看向的是教室的后门，然而后门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后门处躲着的叶祁、孟飞瑜，谢病免，“……”
叶祁靠着墙，差点就被发现了，他十分紧张，掐了一把旁边的孟飞瑜，压低了声音。
“班长不可能要，他都知道是二哥的了，说不定跟早上一样，会放讲台上。”
孟飞瑜打掉了叶祁的手，说话直白，“二哥选的饭盒丑出天际，是我我也不要，看了都没食欲。”
“闭嘴，”谢病免看着少年碰到纸条，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能够看见少年停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许变化。
”他知道是我送的，也没直接拒绝我，”谢病免淡定道，“说不定有希望。”
叶祁：“……”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孟飞瑜欲言又止，“他是不想让你太丢脸吧。”
对上他二哥的眼神，孟飞瑜果断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不去看他二哥的表情。
“二哥你继续看，我们去吃饭了，被扔了也不要难过，班长没糊你脸上已经很不错了。”
孟飞瑜说完飞快的拉着叶祁走了，晚走一步估计就会挨揍。
最后一排，谢病免看到少年把饭盒提起来，他到了一旁，等到脚步声传来，过了一会才跟上去。
这是扔也要挑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扔？
一路出了教学楼，谢病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发现了，夏清辞走路的时候没有学习的时候认真，容易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跟着夏清辞到了之前的小卖部，小卖部旁边是一片废弃的旧房，还没有来得及装修翻新，可能过几年也要全部拆毁。
这边有树林，他看到少年到了旧房墙角，然后蹲了下来，在那里蹲了一会，还伸出来了手。
阳光洒下来落在夏清辞身上，他面上神情难得柔和了些许，眼里堪称温柔，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有毛茸茸的、小小的生物从旧房里慢吞吞的出来了。
那是两只瘦小的奶猫，看起来应该还没三个月大，可能有三个多月了，但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看起来没有。
谢病免看一眼，嫌弃的收回视线，两只丑东西。
小猫在夏清辞指尖嗅了一下，似乎饿的狠了，还顺着舔了一口夏清辞的指尖。
谢病免的目光慢慢地落在夏清辞耳朵上，有些意外，耳朵居然红了。
这是因为被亲近了，所以不好意思？
他看到夏清辞慢慢的收回手，把饭盒打开，里面有鸡肉和米饭，还有猪肉。夏清辞用筷子把肉分成一小份，用清水涮过一遍才喂给那两只丑东西。
少年蹲在地上，认真的看着小猫进食，唇角弧度也比平日里温和，小猫低着头吃饭不搭理他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小猫的脑袋。
小猫没有反应，夏清辞又摸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手。
谢病免在原地站着，夏清辞看猫的表情那么温柔，他还不如那两只丑东西。
目光落在两只丑东西身上，谢病免没什么表情，眼神则是略微深沉。
夏清辞指尖从小猫身上收回来，他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一眼，周围并没有人，刚刚的视线仿佛是他的错觉。
喂完猫他才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教室，回到教室，桌子上又多了一瓶旺仔牛奶。
红色的小人儿，两只眼珠子转着，嘴巴张的很大，正在笑着。
夏清辞坐到座位上，他拿着旺仔牛奶问谢病免，“给我的？”
正准备说辞的谢病免：“……”
“班长，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的？”
夏清辞瞥一眼垃圾桶，里面还有一瓶旺仔牛奶空瓶。某人买了一板，自己喝完一瓶，估计还有两瓶在桌洞里。
上次谢病免也给他买旺仔牛奶，他不喜欢喝甜的，而且不知道谢病免这是搞什么，于是他把那瓶牛奶又放回到了谢病免桌子上。
“以后不用给我买东西，我不需要。”
“班长，我不是因为你需要才给你买，”谢病免偏了偏头，笑起来，“我是单纯的想对你好。”

第26章
——我是单纯的想对你好。
换个人跟他说,他可能要惊讶一些，但是说的人是谢病免，他听听就行。
夏清辞没什么表情,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真想对我好,不如想办法把成绩提上去。”
最好能赶紧结束帮扶,这才是真的替他着想。
前排的叶祁和孟飞瑜：“……”
于婉也听见了,“嗤”笑一声，看着谢病免都是满眼“你活该”。
“班长,你真是……”谢病免手撑着额头,盯着旁边的少年低低笑起来,黑眸敛着，“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好好学习，也要麻烦你,需要你给我讲题。”
夏清辞看他一眼,已经既定的事实没有办法改变，只能赶紧结束。他“嗯”一声，虽然他看不上谢病免的智商,但是讲题他还是会认真讲的。
因为社会实践的事，班里明显比较激动,这个激动延续到放学，商讨来商讨去,都没有决定到底怎么分组分宿舍。这么一整，他是班长，留在最后，下楼的时候又有点晚了。
“班长,明天见。”
“班长，明天见。”
“班长，明天见。”
谢病免他们走了，夏清辞去了停车棚，现在停车棚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走到最角落里去推自己的车，老远看到了一道人影。
人影略微眼熟，以前他们一起上学放学，朝夕相处十几年，是陈星。
陈星听见动静也看见了他，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汇聚，然后都移开视线，假装不认识对方。
他把自己的车子推出来，陈星也推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校门口也是同一个方向，毕竟他们家的距离并不远。
夏清辞在前面骑车，穿过了红绿灯，他跟陈星同路，陈星不远不近的在他后面。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夏清辞假装不知道人在他后面。在离家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的车子经过了一段崎岖不平的路，车子颠簸了一下。
车轮和石子碰撞摩擦，他的车速越来越慢，然后慢慢的蹬不动了。
夏清辞：“……”
他在路灯旁停下车，用手去捏了一下车胎，果然已经瘪了，可能是刚刚碾石子路的时候不小心被戳破了轮胎。
这里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他要先推回去，可能明天早上要坐公交去上学了。
陈星头也不回的骑着车从他旁边走了，瞥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好的情绪，带着些许嘲讽。
以前陈星跟他说过，让他少走小路，因为有些修路的地段，容易有碎渣，他的车胎质量也一般，容易被戳破。
他之前信了，没有走过小路，后来他跟陈星绝交了，经常走这条小路，车胎也没有被戳破过。
偏偏陈星今天也走了这条路，然后他的车胎就破了。
夏清辞推着自己的车子，他推的还没走出去十米，前面陈星又折返回来，没有骑车了，脸上带着冷笑。
“你是哑巴？车胎坏了还不知道吱一声。”
夏清辞看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他不是哑巴，他扭过头，“关你什么事。”
他车坏了又不是陈星车坏了。
“怎么不关我事，”陈星看到他这个态度，胸腔里的怒火烧的更厉害了，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发火，“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别走这条路。”
夏清辞扭头又看了陈星一会，不说话了，走都走了，又不是他一定要听。
而且是陈星自己要跟过来的。
他继续推着自己的车，没搭理陈星，陈星在原地站着，在后面瞪着他，他不回头都能感受的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清辞慢慢的推车，没等他走到路口，旁边传来一句硬邦邦的声音。
“让开。”
陈星扶住了他的车后座，把他挤到了一边，脸上还是黑的，另一只手握着车把。“等你推回去，八百年都回不了家。”
夏清辞被挤到一边，他在原地站着，不知道陈星这是突然干什么。
“车还我，我自己来。”
“你自己？你能干什么，蜗牛爬的都比你推的速度快，天天把我说的话当放屁。”
陈星推车在前面走着，发现人没跟上，又停下来，拧眉，“你在那傻站着干什么，我帮你推你还不乐意。”
他自己也可以，而且也不是他让他这么做的。
夏清辞看看自己的掌心，掌心被磨的红了一片。他于是在后面跟着，听陈星在前面说话，嗓门还不小，大多数都是在说他，他感觉耳边又出现了嗡嗡声。
快到家门口，夏清辞开了口，“车还我，你不用进去。”
推车推了一路的陈星：“……”
“你什么意思？”陈星上下打量他一眼，隐隐是发怒的前兆，“我帮你推了一路，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这明显是不想让他进家门的意思。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夏清辞又重复一遍，“说了很多遍，你以后不用来找我。”
“你搭上了谢病免，这么急着把我甩了，”陈星更生气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表达有误，冷笑道，“你说不让我找我就不找，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还没有生气你跟我抢人……”
他们俩还在说话，门“咔哒”被推开，夏国安打开了门，看到他们两个，面上笑起来。
“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先进来说，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夏国安遵循儿子的意见，但是现在看见这一幕，估计前段时间两个人是吵架了，这是又和好啦？
听到夏国安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收声。陈星跟夏清辞说话容易着急，比较冲，对夏国安，是长辈，说话要好听的多。
陈星脸上收敛了，面上带着微笑，“夏叔叔好。”
夏清辞在旁边目睹了陈星的变脸，拧了拧眉，他看着陈星把车推到车位上停稳，才又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回去了。”
“岁岁，”夏国安喊了他一声，“让陈星进来坐坐吧。”
陈星看他一眼，把车子停下来后就非常不客气的进屋里了，“叔叔你今天做了什么饭啊，我在外面都闻到了香味。”
“今天岁岁车胎坏了，我俩一块回来的，我顺便帮他推回来了。”
“你说我的车？我停在小卖部那里了，人家说了帮我看着。我晚点回去过去推，不碍事。”
夏清辞唇角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也跟着进了屋，他把书包放下来，看着陈星去厨房里帮忙了，他就没有再进去。
他去了自己房间拿手机，这几天沈意总是给他发消息，发的时间都是在放学之后。
Shen：我们这周有社会实践活动
Shen：还有月考
一中就在他们旁边，两个学校的考试时间是差不多的，夏清辞拿着手机回到客厅，打了字过去。
SS：我们也有社会实践活动，这周也是月考
Shen：嗯，我中午吃的玉米饭
夏清辞把自己中午吃的饭也发过去了。
SS：我中午喂了猫
Shen：猫？
SS：我们学校小卖部旁边，有旧楼，那里有两只小猫，很可爱
沈意给他发了个“哦”，他把手机暂时放下来了，坐在沙发上调了电视节目。
电视节目调到动画片栏目，上面放着的是两只猫在打架，声音很大，他认真的看电视，没管一边厚脸皮跟进来的陈星。
“你在跟谁聊天啊，谢病免？”
陈星开始阴阳怪气，“之前不是还劝我别喜欢他，现在人家还没追你两天，转眼就自己送上去了……”
“我跟他没关系，”夏清辞放下来遥控器，“也不是跟他聊天。”
“那你跟谁聊？”陈星那一句‘还有谁愿意搭理你’到底没说出来，这次是夏清辞不搭理他，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陈星这么想着脸就黑了，发现沙发上的人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他心底更生气了。
“谢病免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他现在喜欢你，就是真的把你当一回事了。他们那种人，骗骗钱就行，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当真。”
“而且我们才多大，高中的感情能算什么，何况你们还都是……”
夏清辞闻言扭头，他看了陈星一会，冷淡地问，“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之前陈星天天跟他说喜欢谢病免，也喜欢谢病免唱的歌，天天在他耳边说谢病免怎么怎么着，现在反倒过来劝他了？
陈星太阳穴抽动，他心里想的是这个哑巴配不上谢病免，但是明显谢病免现在对这个哑巴感兴趣，他和夏清辞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而且他也确实，不习惯夏清辞不在他身边，虽然夏清辞平时跟他话不多，也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理不睬的自闭样。
“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陈星恶声恶气的说，“你也不准喜欢他。”
莫名其妙。
夏清辞扭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他当陈星说的是耳边风，谢病免跟他有屁关系，他看了眼手机，继续跟沈意聊天了。
SS：我这里有苍蝇，好吵
Shen：什么样的
SS：人样
“岁岁，小星，过来盛饭。”
夏清辞跟沈意说了去吃饭，他在沙发上坐着，陈星喜欢拍他爸的马屁，轮不到他去端饭，他只要等着就行。
“你就坐着不动，”夏国安看着儿子还在看动画片，略微无语，“人家好长时间不来，来了还让小星帮你盛饭。”
“他以后也不会过来了，”夏清辞过去盛自己的饭，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陈星面不改色，“叔叔，我跟岁岁吵架了，他现在生我气呢。”
“你们俩，”夏国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学校里也要好好照顾，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岁岁别整天憋着，有什么不高兴的要讲出来，不然小星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夏清辞没说话，他吃自己的饭，现在说不合适，等陈星走了他在说。
原来以为陈星不会再来找他，没想到会这么厚脸皮，也是，上辈子他没有和陈星绝交过，经验不足。
“叔叔，你说岁岁在学校里有没有交朋友？”陈星微笑，“交了不少，最受欢迎的同学都喜欢跟他在一起。”
“他成绩那么好，当然很受欢迎，他就是不爱跟我说话，跟有些人话挺多。”
陈星在旁边说，夏清辞听出来了在嘲讽他，他看着他爸面上的笑容，到底没有说什么。
直到快九点了人才走，夏清辞在收拾碗筷，他爸还在念叨，无非是劝他几句。刚刚陈星说他车胎坏了，问他第二天怎么去学校。
“可以坐公交，周末去换车胎。”
“你过几天不是社会实践吗？怎么过去，等哪天我有时间了推去帮你修修。”
夏清辞想起来了，他说了个“好”，跟他爸说完了，他回房间里看手机的时候，发现老张已经把社会实践的住宿问题解决了，表格用文件的形式发给了他。
因为班里走了三个学生，现在是42个学生，男生女生正好都是双数，老张直接顺手排好了。
他点开了文件，心里莫名有不太好的预感，目光落在表格的最后一条上，看到了自己的姓名。
市郊公寓202：谢病免夏清辞。

第27章
沈家别墅。
沈渝含看着远处的沈意唇角微微扬起来,感觉到些许意外，微笑着问旁边的管家。
“他这是跟谁聊天呢，最近交到什么新的朋友了？”
管家如实回答,“小少爷这几天都是这样，以前不怎么摸手机,从差不多一周前才开始的。”
“可能是在学校里交到新朋友了。”
沈渝含哼笑一声,他拿着酒杯,三两步到了沈意面前，“下学期我就要转学了,你新交的朋友也在三中……我有空过去见见。”
他话音落了,沈意抬起眼,眼里一片漆黑，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漩涡深井。
沈渝含眼底带着笑意,很浅，“是爷爷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得调查清楚……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你急什么。”
“而且，他和谢病免好像关系不一般，”沈渝含语气挺轻,笑意之下却是一片阴冷，“我不是更该见见。”
“见见能让我两个弟弟都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人。”
*
老张的表格发过来之后,夏清辞发了消息过去，问住宿能不能调整。
老张：你看着办,如果有愿意换的，让他们私底下商量着换，只要不是男生跟女生住一块就行。
收到这条消息，夏清辞编辑了表格,他还在想着怎么换，谢病免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X：班长，你在干什么啊，不会是在换宿舍吧？
夏清辞：……
指尖微微顿住，然后他很快看到了谢病免的下一条消息。
X：刚刚我已经找老张要了宿舍表格，他发给我了，我顺手发到了群里。
夏清辞捏紧了手机，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不定班里同学有愿意换的，然后他点开了班级群。
谢病免平常从来不在班级群里发言，这还是第一次。
X：分享社会实践宿舍表
X：我觉得老张安排的挺好，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群里原本很热闹，谢病免出来之后，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不知道谁发了个“没有”，然后底下跟着的都是没有。
夏清辞还在里面扫到了唐远的头像。
飞飞不飞（孟飞瑜）：我们听二哥的
远远远不远（唐远）：我们听二哥的
宇宙第一美少女（于婉）：我们听二哥的
在这一片消息记录里，突兀的冒出来一个黄标头像，也打破了跟风的队形。
SS：老张说可以换宿舍，如果对宿舍不满意的可以更换，不过要到我这里说明，我会改宿舍名单。
夏清辞发完之后，底下没人说话了，然后很快又跳出来一个头像。
X：听班长的。
飞飞不飞：我们听班长的，不过我对宿舍名单很满意
小Q：+1
远远远不远：+1
底下几乎都是+1，没有一个对宿舍名单提出来不满和质疑。正常来说不可能是这样。
都是因为谢病免。
谢病免又给他发几条消息，夏清辞没有回，他一直盯着消息，有两个女生过来找他私聊换宿舍的，男生则一个都没有。
X：班长，你是在生气吗
X：跟我住一间我又不会吃了你
X：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夏清辞拧了拧眉，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订了闹钟躺床上睡觉，对社会实践也不是很抱期待。
幸好是只有一天住在那里，时间并不长。
他第二天是坐公交车去学校，担心碰到陈星，他特意早起了二十分钟，按照陈星的性格，说不定第二天真会过来找他。
他比平常到学校的更早，背了一会单词，事实证明他想的不错，上课之前陈星就过来找他了。
“班长，陈星叫你。”
夏清辞看向窗外，陈星果然在外面等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可能是他爸让带的什么东西？
他这么想着，把书放下来了，到了外面走廊，陈星手里拿着的是他前一天忘在沙发的钥匙。
其实拿不拿钥匙都没关系，偶尔他会忘记拿，他爸每次下班比他早，回去也比他早。今天早上他走的着急了些，忘记拿了。
“叔叔让我给你的，”陈星不止拿的有钥匙，还有鸡蛋和牛奶，“还有这些，早上你也没拿，他让我都带给你。”
陈星看着他，一脸狐疑，“你不会是早上不想跟我一起，避开我所以故意走这么着急吧？”
“是。”夏清辞承认了，把东西接过来，“如果你不去找我，我也不用来这么早。”
陈星听完脸就黑了，“你当我稀罕去找你，要不是你车胎坏了，我用的着一大早起来……”
说着意识到不对，看着对面的夏清辞一脸平静，陈星越说越生气，把东西直接塞给了他，冷冰冰道，“你少自恋，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夏清辞看着陈星转身大步走了，目光又慢慢转向后门那里的人，谢病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两人在半空中对上视线。
他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教室，谢病免在他后面跟着。
“班长，你怎么还跟他说话，”谢病免问他，“他上次那么说你，你还搭理他干什么。”
“没搭理，”夏清辞拿着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说，“有些人跟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说着瞥了一眼谢病免，意思非常明显。
谢病免挑了下眉，略显无辜，“班长，你是在说我？我跟他又不一样。”
“我才不会对你说那种过分的话，而且也不会跟你生气，如果你生气了我肯定会哄你。”
他们说这话，夏清辞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旁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孟飞瑜和叶祁扭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班长，你车胎坏了，是怎么过来上学的啊？坐公交？”
“公交车。”夏清辞把社会实践的表格发下去了，然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坐座位上摸自己的桌洞，又摸到了同样的早饭。
和前一天同样的，包子和豆浆，不过豆浆换成了牛奶，牛奶也是甜的品种。
刚刚谢病免跟他一起进来的，夏清辞看向前一排的叶祁和孟飞瑜，这两个人都在各忙各的。
他也没有问，手里拿的还有他爸给他带的，总不能还放讲台上，他放回了谢病免桌子上。
“班长，你给我干什么？”
夏清辞：“还你。”
“又不是我送的，”谢病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鸡蛋上，“你要是想给我，给我你拿着的，我要你的。”
夏清辞没同意，包子和牛奶放在谢病免桌子上，他想了想说，“下次再送，我就要扔了。”
他并不喜欢这种送东西对他好之类的说辞，对他来说是麻烦。
“班长，你这话别跟我说，去跟送的人说。”谢病免似笑非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夏清辞扭头看他一眼，然后不说话了。他把课前的课本拿出来，过两天就是考试，考完月考就是社会实践。
放学之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谢病免在天台上看着，他能够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夏清辞的身影。
别人都是三两结伴，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人群中，永远背着洗的发白的书包，身形修长挺拔，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二哥，你别不高兴，”孟飞瑜想了想说，“班长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正常，他以前应该也没有碰到过这种。”
谢病免心想他也不希望碰到过，他始终记得，那天中午夏清辞看到纸条的时候，当时的表情，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
“我觉得吧，”叶祁想了想说，“二哥，班长肯定觉得你是一时兴起，其实不止班长，我们也是。”毕竟他二哥的性格是这样，一时半会不好改观。
“你有没有发现，想要走近班长其实挺难的，班长属于那种，怎么说呢……”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生喜欢他，但是班长性格太沉默了，除了学习，基本上没有别的社交活动，可能因为他家里管他管的比较严格。他家里好像情况不太好，是单亲家庭……”
“你有仔细的去了解班长吗？你现在的喜欢就是看他长得漂亮，合你胃口，想逗他玩，这种感情本来就不是……就不是很深入的喜欢。”
叶祁：“你想想他为什么一到沈意那就像变了个人，因为他觉得沈意是同类，他觉得沈意可能会理解他。他会避开和自己不同的人，可能这样，是他针对自己性格形成的自我防护机制。”
“你只看到了班长的一面，可能他还有很多面，是我们看不见的。二哥，你应该先试着去了解班长，首先，他是一个人……你要想走进他心里，首先要去了解他的内心。”
孟飞瑜给叶祁竖起了大拇指，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也暗恋班长吧。”
叶祁给了个让他滚的眼神。
“当然，如果你是玩玩，就当我没说，反正班长本来就怕你，你如果强迫他，他未必不会答应你。”
“不过，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叶祁说的直白，“之前他被关天台那次，是他把二班的人锁教室里的吧？还有上次宋迁说他吃的不是人饭，他表面看起来不在意，实际上宋迁的体育成绩做废，这学期估计得参加五千米长跑。”
“还有孙平之前划他桌子，如果不是你让孙平滚蛋了，说不定孙平现在就会因为记过有处分，这是纪愿跟我说的，有人跟学生会交了一份匿名举报信。”
“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班长。”
“班长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他很记仇，”叶祁想说的是，“所以如果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本来他就对你没有好印象，再想追到他——”
孟飞瑜听的呆了，下意识接了句，“估计比登天还难。”

第28章
谢病免听完挑了下眉,“原来你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小祁，你居然也不信我，”谢病免似笑非笑,“不过你说的对，我应该先了解他。”
“我们学校门口放学有公交吗？”
孟飞瑜知道这个,“有是有,不过时间来的早晚不一定,还未必能挤的上。”
“我知道了，”谢病免收了打火机,“今天不用等我,我去找班长。”
“找班长干什么？”
转眼人已经下楼了,从楼道里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
“送他回家。”
孟飞瑜和叶祁互相对视一眼，叶祁有些无语,“说这么多白说了，一点没有打击到二哥的激情。”
他们都忘了,他二哥骨子里的叛逆,估计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干什么。
学校门口，夏清辞在公交站台站着,旁边很多跟他一样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这边的公交站台只有一个，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趟。
上一趟刚放学的时候走了,他下来的晚了，没能挤上。这一趟,他看了眼人群，可能也有点牵强。
他怀里还抱着书，一个人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就是偶尔前面有几个女生扭过头来，看他两眼，然后窃窃私语。
“论坛没了……之前发的就是他。”
“没见过二哥跟他在一块过，会不会是误传。”
“要是真的，按照二哥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搭理……首先不可能让他挤公交回家。”
两个女生还在低声议论，夏清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拿着单词卡，上面是下周要学的单词，旁边标注着各种形式，还有各种词汇拓展。
远处传来油门轰鸣的声音，旁边女生在那里尖叫。夏清辞觉得有点吵，很多这种骑摩托车过来上学的，他觉得仿佛在故意吸引人的目光，中二又嚣张，很丢人。
当然不关他事，反正丢人的不是他。
他还在这么想着，突然，周围的空气仿佛稀疏安静了不少，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油门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若有所觉的抬起头。
黑色改装的川崎造型奇特，车身线条流畅酷炫。某人长腿撑在地上，戴着手套的指尖握紧车把，一只手摘掉头盔，目光准确无误的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笑意。
嗓音也是平常一般的散漫。
“班长，下楼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过来。”
原本骑摩托车就是引人注目，加上谢病免，就是双倍的注目，同样也是双倍的丢人。
夏清辞微微拧眉，他站在原地没动，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公交车缓缓地停下开门。
他看了一眼过去，在他耽误的这一小会，公交车已经挤满了，还剩下一小批在站台这边。
偏偏他站在最角落里，正好是那一小批之一。
再等半个小时的话，回家可能又要晚了。
“班长，刚刚是最后一班了，你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而且天气预报一会还有雨，你走回家是不怕淋吗，生病了可就没办法好好学习了。”
夏清辞看一眼天空，确实黑压压的一片，他没有手机，自然不知道实时天气预报。旁边的人群大部分都散了，没挤上公交只能走回去或者打车。
在他继续犹豫的这一小会，老天仿佛和他作对一般，黑压压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雷鸣随之而至，风声也跟着起来，刮在人脸上带着凉意。
谢病免看着少年在原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来，“班长，在你犹豫这会的时间，我都已经能把你送回家了。”
少年抱着书终于动了，后座上传来重量，谢病免把头盔递给后面的少年，眼角扫到远处有人在拍照，他眼里蔓延出来冷意。
被他这么看一眼，那女生的手机滑掉了，整个脸色白下来，他收回了视线。
“班长，一会抓紧我，别不好意思。”
谢病免说完了，油门声音跟着轰鸣，风声呼啸，川崎在马路上划过一条弧线，他们转瞬之间就到了对面。
沾湿的凉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谢病免身上浅淡的烟草气息。夏清辞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书，原本他还不打算抓谢病免。然而由于惯性他整个人被迫向前，空出来的那一只手不得不拽紧了谢病免的校服，整个人猝不及防撞上谢病免的后背。
鼻梁碰上谢病免的后背，这样像是他从后面在抱着谢病免，风声从他耳边擦过去，他原本还有心思拉开距离，后面脸色越来越白，指尖攥紧了谢病免的一角衣服。
前面的谢病免微微侧过脸问他，“班长，你家在哪里啊。”
夏清辞低声说了地点，谢病免听完之后就又扭过去了，车速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
他没有坐过别人的车，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谢病免这样，但估计就是谢病免的原因。
好几次自己都像是要飞出去，要不是他拽紧了谢病免的衣服，他说不定真的会飞出去。
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夏清辞在第三次又撞上谢病免的后背，开始后悔起来，不过后悔没有意义，他指尖微微泛白，最后没忍住开了口。
“谢病免……你慢一点。”
他的声音夹杂在风中模糊不清，前面的谢病免肯定能听到，在他刚说完，谢病免一个急刹，差点撞上旁边的水泥柱。
就差一点点，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夏清辞在后面心跳的差点飞出去，前面的谢病免居然还有空走神。
“班长，你真是……”谢病免似乎是有些无奈，嗓音低沉，转头的时候黑眸里一片墨色，唇角一挑，“你还是别说话了。”
夏清辞感觉自己应该生气，他也确实生气，不知道谢病免怎么又莫名其妙不让他说话。他接下来都很沉默，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在拽着谢病免校服的时候，顺带着掐了一把谢病免。
谢病免不痛不痒的，没搭理作乱的那只手，少年挠他一下跟猫爪子一样，只会让他心痒。
温度从后背传来，少年拽着他的一角校服，他扫一眼对方拽着他的指尖，细白修长，拽着他也是拽一点，带着些许不高兴。
旧楼房小区门口是小卖部，这边灯火没有市里明亮，也更加安静，种的树挺多，在夜晚的时候格外阴凉。
谢病免还是第一次过来，带着些许新奇，“班长，你家在几楼啊。”
他在小区一楼这边停下来，随便找了个停车位。他先下来的，扭头的时候发现身后的少年脸色整个苍白，下来的时候身形还晃了一下。
谢病免微微有些意外，然后笑起来，嗓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班长，刚刚跟你说了抓紧我，你还抱着书，真不怕自己掉下去啊。”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骑的很快，不如他平时的速度，没想到还是吓到他了。
夏清辞看他一眼，胸腔里闷着气，耳边仿佛还在嗡鸣，走两步这种感觉才逐渐地消失。
身后的人还在跟着他，夏清辞停下来，这人会选位置，正好停到他家旁边，不能让他爸看见。
不然他爸该高兴以为他交了新朋友，肯定会留谢病免吃饭，谢病免又是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你可以回去了。”夏清辞拧眉，“不要跟着我。”
“我送你回到家就走，不然不放心。”谢病免看一眼楼层，似乎在猜他住几楼。
“有什么不放心的，”夏清辞冷漠地说，“我还能丢了不成。”
“好，那我在这里看着你，”谢病免挑眉，“班长，我看着你上楼行了吧。”
不用看，他上不了楼，因为他家就在一楼。
这个人简直比牛皮糖还烦人。
夏清辞还想说什么，前一天的场景仿佛在重演，门被从里面推开，他爸平常耳朵不好使，这两天耳朵倒是挺尖。
隔着门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岁岁，今天又跟小星一起回来……”夏国安的话音止住，目光落在谢病免身上，眼里带着些许意外。
“这是……同学？”
谢病免面上微笑，“叔叔好，我是……岁岁的同学。”
特地咬重了“岁岁”这两个字，谢病免若有所思，眼珠子转向一边的少年，他家班长脸上冷冰冰的，明显非常生气。
“是你送岁岁回来的？进来坐坐，”夏国安看着儿子一张木头脸，有些无奈，“岁岁，不许没有礼貌，你同学送你回来的，还不谢谢人家。”
夏清辞没有说谢谢，扭头直接进了屋。他后面跟了个尾巴，尾巴还会自己说话，不要脸的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没事，叔叔，我是岁岁的同桌，我们两个在学校里坐一起，他平常挺照顾我的。”
夏国安笑起来，“你就是小星说的那个特别受欢迎的同学吧……小星跟我提过你。”
谢病免进去之后，看着他家班长直接回房间了，他在客厅跟夏国安聊天，语气很尊敬，夏国安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
隔着一条门缝，夏清辞听着谢病免的声音，唇角越抿越抿，任谁看到平常无赖不羁的混蛋现在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是对自己的亲人，谁当然都不会觉得高兴。
比陈星还能装。
他这么想着，自己在桌前看了一会书，然后拿出来手机，上面显示的有几条未读的。
Shen：今天晚上有暴雨
Shen：你回家了吗
他回了信息过去。
SS：回家了，还带回来了一只苍蝇。
Shen：昨天的那个？
SS：另一个
SS：都很讨厌
他手一滑，点到了输入法里面蹦出来的表情，一并发了过去。
SS：(T^T)
那边好一会没有回复，夏清辞想点撤回，眉心紧拧着，犹豫了一下，如果对方已经看到了，撤回显得太刻意。
他于是松开了指尖，房间门被敲了三下，外面传来谢病免的声音。
“岁岁，我进来了啊。”

第29章
这才多久,就已经叫的这么自然了，夏清辞不太想给外面的牲口开门。但是他不开门，估计一会他爸又要说他,牲口说不定还会自己进来。
他站起身，过去给谢病免开了门,只留了一个门缝,问,“干什么。”
“我想跟你待一起，岁岁,你让我进去行不行。”
夏清辞面无表情,“你有话我们可以客厅说。”
“还有,别喊我岁岁。”
“那客厅里说，”谢病免面上似笑非笑,没答应后面的那一句。
夏清辞回去拿了自己的手机，还有课本,出了自己的房间,顺便把门关上了，他和谢病免一块坐在沙发上。
“小谢，你吃不吃葱——”
这才一会,已经小谢都喊上了，谢病免说了句“不吃”,还有“谢谢叔叔”，他爸在里面又在夸谢病免。
又要留下来吃饭,夏清辞气息更冷了些，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爸夸谢病免，还直接说他没什么朋友,他唇部线条绷紧。
“你是除了小星以外，岁岁第一次带回来的。他平常没什么朋友，每次问都说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性子闷，除了学习其他什么也不会……”
“爸——”
夏清辞这么喊了一声，他爸当没听见，还让他出去买酱油。
“岁岁，你去买瓶酱油回来，小卖部那里就有，抽屉里零钱自己拿。”
夏清辞瞥一眼沙发上的谢病免，“你跟我一起去。”
他不想让谢病免留下来，谢病免肯定会问东问西，他爸估计会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告诉谢病免。
“岁岁，你自己去啊，”谢病免挑眉笑起来，“都多大人了，买个酱油还要人陪。”
里面他爸跟着附和，“你一个人去，人家小谢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还使唤人家。”
夏清辞自己拿着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看谢病免一眼，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手机在沙发上闪烁，谢病免猜夏国安可能有话跟他说，他听到对方问，“岁岁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他从小就懂事，也听话，心事也从来不跟我说，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有同学在学校里欺负他，他挨打了也从来不跟我说……”
谢病免认真听着，脑海里想象出来上小学时候的夏清辞，估计也跟现在差不多的沉默寡言，但是很招人心疼。
“他在学校里挺好的，叔叔不用担心，”谢病免想到了什么，嗓音里带着笑，“他那性子，不会是吃亏的。学校里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是他对同学很宽容，不是不讲人情，很多同学都挺佩服他的。”
“比如我，就很佩服他……他目标很清晰，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咬牙坚持走下去、去达到自己目标的人，他很坚强。”
谢病免是顺口说的，他这么说之后，夏国安果然放下心来，又跟他三言两语的聊，都是聊夏清辞的日常。
他一边回答，被沙发上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手机屏幕在闪烁，是有人发了信息过来。
谢病免扫了一眼，正好扫到屏幕上的内容，聊天框跟着一并显示出来。
Shen（沈意）：/摸摸头/
看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谢病免目光微顿，眼底一片漆黑，他和沈意虽然没有联系方式，但是叶祁有，他见过沈意的头像和名字。
联想起来他之前见过的两人一起吃饭，聊什么内容还用摸头？
他摸的着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清辞几乎很少回他的信息，他这么看一眼的时间，沈意又发了第二条过来。
Shen：不要不开心，周末我去找你
夏清辞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拿着酱油，他进门的时候发现谢病免看着他，眼里情绪意味不明，反正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莫名其妙。
他把酱油给他爸送过去了，因为谢病免在，他爸多炒了两个菜，耽误了一会时间，吃饭的时候是他盛的饭。
平常在家里，他爸总让他多吃一点，因此他特地买了两个小点的碗，去盛的次数多，省的他爸老说他。
现在小碗给了谢病免一个，他们两个用同样的碗，都是橙色的，上面印的有两个小太阳。
夏清辞坐着吃自己的饭，这回他爸不说他了，一直让谢病免多吃点，谢病免一直在夸他爸做的饭好吃。
“我们家菜一般做的不多，就我们两个人，家里也冷清，小谢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玩，你别看岁岁表面不高兴，其实他心里很开心。”
夏清辞：“……”
谢病免看一眼旁边默默吃饭的少年，眼里的冷漠融化了些许，“嗯”了一声，面上微笑。
“叔叔，我以后一定经常过来，下次给你带礼物。”
“不用带礼物，你能过来就好了，平常跟岁岁说话，岁岁都不怎么搭理我，不跟小谢这么活泼。”
夏清辞吃自己碗里的饭，只吃面前的，旁边一双筷子给他夹了排骨，谢病免给他夹菜，慢悠悠地说，“你吃慢点，不用着急。”
他面无表情地把排骨拨到了一边。
“小谢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岁岁房间里能睡下。”
“好啊。”
“不行。”
夏清辞和谢病免同时开口，谢病免挑下眉，仿佛看到他家班长炸了毛，他想了想改了口。
“我晚上回去。”
谢病免的话音刚落，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轰鸣，淅沥的雨滴落下，像是凌乱的珠串散落，凉气穿过门缝透进来。
“下雨了？今天晚上预报的有暴雨，”夏国安看看儿子，“这是老天想让小谢留下来，今天让小谢跟你睡。”
夏清辞：“……”他想说什么，对上他爸温和的目光，又闭嘴了。
“班长，我可以睡地上。”谢病免微笑着说。
夏清辞没说话，没等他开口，他爸很不赞同。
“今天天凉，怎么能睡地上，床又不是不够睡，我给你们加一床被子。”
谢病免笑着说好，吃完饭还主动收拾了碗筷，但是明显是不常做这些的，笨手笨脚，最后还是夏清辞帮着收拾的。
本来还说不让谢病免进房间，结果还是进来了。
夏清辞看着他爸在他床上加了一床被子，他扭头问谢病免，“你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
“班长，你这是在关心我？”谢病免笑起来，“我发个信息就行。”
“今天晚上麻烦班长了。”谢病免唇角挑起来，“明天我请你吃中午饭。”
“不需要，”夏清辞拧眉，“这是最后一次。”
谢病免给他家班长顺毛，懒洋洋保证道，“班长，这次不是意外吗，谁知道今天晚上会突然下暴雨，而且我本来也不知道你车胎会坏啊。”
“我原本只是想送你回家。”谢病免这说的是实话，谁能想到老天帮他，这是又留下来吃饭，又能和他家班长睡一夜。
一提到这，夏清辞就生气，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夏清辞扭过头去，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
“你们两个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别玩太晚。”
夏国安：“微波炉里有牛奶，我热了两杯，岁岁一会去端，别为难小谢，不许让人家睡地上。”
说着，瞅一眼夏清辞。
夏清辞抱着自己的枕头抿唇，明显的不高兴，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说完人就出去了，顺带着合上了房间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谢病免两个人。
谢病免打量了夏清辞的房间，很小，但是收拾的很干净，都是很明亮的颜色。书架堆的满满的都是书，床单和窗帘都是简单的天蓝色。
“我先去洗澡，”夏清辞把枕头扔床上了，房间里的牲口他一眼都不想多看，“不要乱碰东西，无聊自己玩手机。”
“班长，我能坐你床吗。”
夏清辞懒得搭理他，关洗手间门关的“嘭”一声响，明知故问，等会都要睡上面了，还有什么不能坐的。鼻尖前都是浅淡的柠檬沐浴露清香，谢病免站在夏清辞的书桌前，上面摆放是高一的课本，还有很多课外书，最多的是关于量子物理的。
桌子上摊的还有练习册，上面的笔记清秀工整，他家班长干什么都规矩，草稿纸都是折成方块一块一块的用。
谢病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手机，他给他哥发了消息，翻了下消息列表，有FETTER小群的消息，还有孟飞瑜叶祁他们发的消息。
FETTER（江野）：今年年底有个比赛，要不要去你们看一下，其中里面有金曲作词提名@谢病免
路小路：我看了这个了，是不是沈渝含他们乐队也要去？
江野：嗯。决定权在老二，看老二愿不愿意去。
路小路：有老相好在，二哥应该不会去吧^^
谢病免扫了一眼，他点开了链接，大致看了眼，没有立刻回复，退出去了FETTER页面，点开了他们的小群。
：二哥的马仔群
马仔一号（孟飞瑜）：二哥怎么没音了，把班长送到哪了？没送回家？
马仔二号（叶祁）：可能送自己床上了。
马仔三号（纪愿）：？
谢病免看着群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他把群名改回“三中颜值天花板男团”，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X：我在班长家里
X：下雨了，班长要留我，我再三拒绝。
X：最后班长求我留下来，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X：我也没办法。
三条消息发出去，群里沉默了一小会。
马仔二号（叶祁）：？
马仔三号（纪愿）：？？
马仔一号（孟飞瑜）：？？？
洗手间的门打开，谢病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X：班长洗完澡出来了，拜拜。
夏清辞用毛巾擦擦头发，他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和谢病免对上视线，发现人没有坐床上，而是在书桌旁站着，他有些迷惑。
“没说不让你坐。”
谢病免散漫道：“刚刚你没理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没你的同意，我不敢乱动。”

第30章
夏清辞闻言捏着毛巾的手微顿,对上那一双墨眸，他拧着的眉舒展了些许，沉默了一会才说。
“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就好,”谢病免挑下眉,目光落在少年路出来的一截手腕,皮肤很白,骨节略微凸出，淡色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
“班长，我去洗漱,你有新的牙刷吗？”
“柜子里有,”夏清辞说，“里面也有新的毛巾。”
谢病免顺口问，“衣服呢。”
“穿自己的。”夏清辞不想借衣服给他,他看一眼谢病免,谢病免应该没有洁癖。
一天不换衣服而已,忍不了也忍着,反正不能穿他的衣服。
“噢。”谢病免应一声，把校服脱了,只穿黑色的短袖，进了洗手间里,懒洋洋地说，“班长，我一会就洗完了，你等我啊。”
夏清辞没搭理,他自己坐在书桌边看书，因为房间里多了个人，洗手间里传来动静,他感觉很不习惯。
外面还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隔着窗子能够看见阴沉的雨幕。夏清辞在做拓展的物理题，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把题拍下来发给了沈意。
沈意成绩好，偏向理综和数学，语文阅读能力稍微差一些，因为思路偏刻板，不够灵活。
他看到了之前沈意给他发的消息，可能沈意误解了，他也没有当一回事，像班级群里的同学，很多同学都喜欢发这种类似于摸头的表情包。
SS：好，不过我社会实践，周五不知道下午能不能赶到奶茶店
SS：给你看道题，挺有意思
SS：[图片]
他发过去之后，没一会沈意就回复了，同样发的是图片，草稿纸上是清晰俊秀的字迹，上面写的是解题步骤。
Shen：里面有个公式没有学到，代入公式很简单，但是按照过程推出来会很不容易
步骤很简洁，夏清辞还没有看完，洗手间的门“嘭”地一下打开了，里面传来谢病免的声音。
“班长，我没找到毛巾在哪，你过来看看。”
思路猝不及防地被打断，谢病免担心他听不见，指尖在门上敲了敲，又喊了他两声。
“班长。”
声音懒洋洋的，喊他的时候尾音还拉长了些许。
夏清辞听见这两个字有点头疼，他把手机放下了，椅子和地板摩擦出来声音，他转身目光转向洗手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所以谢病免穿的是他的，拖鞋是他爸在超市清仓买的，两只小绵羊咩咩咩，谢病免穿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上身没有穿衣服，谢病免看样子刚洗完头，水珠顺着侧脸线条到锁骨上，少年身形修长，皮肤偏小麦色，腹肌上也沾了水珠，向下打湿了校裤边缘。
夏清辞看看谢病免穿着的拖鞋，又看看自己同款的小绵羊咩咩咩，唇角微微向下敛起冷漠的弧度，看谢病免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事儿多的烦人精。
也确实是烦人精。
“班长，看傻了？”谢病免又在门上敲了两下，“岁岁？”
“我不是聋子，”夏清辞进了洗手间，又强调一遍，“不许喊岁岁。”
“班长，你网名是不是就是小名。”
“不是。”夏清辞说，“让开。”
谢病免给他让开了地方，洗手间里都是柠檬沐浴露的味道，他看了一眼，指了指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放的就有毛巾。”
“我刚刚找了，没有。”
夏清辞记得是在里面，他打开了柜子，里面空荡荡的一片，确实没有毛巾。
除了这里有柜子，还有镜子旁边也有柜子，只不过位置比较高。
夏清辞伸手去够上面的柜子，指尖碰到柜门边缘。他脚尖微微掂起来，这里的柜子原本量错了，位置和洗漱台离得比较远，一般放不经常用的东西。
“班长，我来吧。”
后面谢病免的话音还没落，他刚上前了一步，前面的少年已经打开了柜子，拿出来了新的毛巾。
夏清辞拿着新毛巾，他转过身，鞋底湿淋淋的，刚往前走一步，猝然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向前——
他看到了面前谢病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笑起来，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他。
“班长，真不好意思，我刚刚把沐浴露打翻了……你没事吧。”
声音低沉，擦着他耳边划过，有气息扑洒在他颈侧。
夏清辞没有在浴室里摔倒过，他腰上多了只手，猝不及防撞上谢病免的鼻尖，他们两个人是完全贴在一起。
他姿态狼狈，谢病免非常自然的接住了他，眼底带着些许笑意。
夏清辞没有这么丢脸过，他指尖碰到了谢病免的皮肤，灼热又滚烫。因为他们两个人贴的近，他还能够感受到他们两个人的心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谢病免的，心跳的非常厉害。
他完全是因为生气，察觉到了什么变化，他脸色变了些许，胸腔里冒出来的火更盛，嗓间仿佛也被堵住了。
真、是、不、要、脸。
“谢病免——”夏清辞捏紧了谢病免的手腕，嗓音里带着怒意，“放开我。”
谢病免很快松开了人，唇角勾起来，“班长，怎么又生气了，这也能怨我。”
“是你自己没站稳，我扶你还不高兴。”
夏清辞扫了一眼某处，把毛巾直接扔到谢病免脸上，气的已经顾不上谢病免会不会生气迁怒他了。
他就不应该进来，谢病免每次都有本事能把他气个半死。
“再多说一句你滚出去睡。”
夏清辞“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洗手间的门还跟着震了一下，谢病免的那句“这不是正常反应吗”还没说出来，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略微有些无奈。
怎么天天生气，他想起来刚刚看到对方红透的耳朵尖，还有触碰到的皮肤，少年看起来那么冷，抱起来却很温暖。
可惜现在还抱不了。
谢病免把脸上的毛巾拿下来，他低头看了眼，唇角抽了下，把花洒调成了凉水。
“岁岁，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夏清辞坐在自己床上，外面传来了他爸的声音。他们刚刚动静有点大，他爸在隔壁都听见了，有点担心，过来敲了敲门。
“没事，”夏清辞说了这两个字，听着他爸又叮嘱他两句，他应了一声，然后门外就没有动静了。
指尖碰到手机屏幕，夏清辞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沈意给他发过来的信息，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安分，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安安静静的。
夏清辞看着窗外的雨，以前不觉得下雨天讨厌，现在觉得了。
没一会，里面的人出来了，夏清辞盖着薄被子，害怕谢病免又要干什么，他把灯也关上了。他睡在左边，两床被子，他和谢病免一人一床。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同学睡一张床，以前小时候跟陈星睡过，后来长大了就没有了。
高二下学期开始住宿，也就还有几个月，他就当提前适应。
“班长，怎么不开灯啊。”
夏清辞没有理人，他跟沈意说了晚安，定好闹钟就闭上了眼，不想跟谢病免说话，也担心不睡觉谢病免又作妖。
“这么早就睡觉啦？”谢病免看向床边的少年，关了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少年已经闭上了眼，听到他说话，也不过是眼睫轻微的颤了颤。
当没听见。
少年细白的指尖拽着被子边缘，睡姿看起来也很规矩，头发没有吹干就睡觉，睡衣向下露出来一截白净的后颈。
夏清辞能够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对方的目光一寸寸的从他皮肤上滑过，他没忍住睁开了眼，在夜晚和谢病免对上了视线。
“我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谢病免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身上沾满了同样的柠檬沐浴露气息，面上带着笑，拿着手机在他旁边坐下来。
“班长，你要不要听听我前几天写的曲子。”
手机屏幕在夜晚发亮，照亮谢病免的半边侧脸，鼻梁高挺，冷削的薄唇微微扬起，眼里比平时要温和。
“还没有发，FETTER那边他们都还没有听过，你是第一个能听到的。”
夏清辞：“……”他没说想听，也并不觉得荣幸。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谢病免，明显的表现出来了抗拒。然而某人自动忽略了，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宁静的夜晚响起了悠扬的曲调。
曲调很缓和，婉转温柔，前奏像是夏日的晚风，轻柔的拂过耳畔，让人想起来温暖的朝阳和属于夏日的温度。
“或许，很多年以后，我会想起……那条充满难言与不安的漫长道路，鲜花与掌声从来都是陪衬，真正让我心悸的……从来都是你隔着人群看我的眼神……”
缓沉低音的清唱，随着曲调一同响起，谢病免的音色很有特点，介于少年特有的清朗与男人之间的低磁，听的人很容易动摇心弦。
谢病免把曲子放完了，瞅向一边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少年，想要凑过去揉揉少年的脑袋。
但是他如果伸手，他可能真的就要滚出去睡了。
“班长，我唱的怎么样。”
夏清辞觉得挺好听的，他没有转身，说出来牲口肯定会得寸进尺，他只说了一个字。
“俗。”
“你说歌词？”谢病免想到了什么，笑起来，“现在的人都喜欢情歌，伤春悲秋的才容易引起共鸣。”
“如果是你填词，估计我这首歌会改成……”谢病免低低笑出声，“改成闪耀新风的红色歌曲。”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第二天还有课，他不能迟到。
他不回应，谢病免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沾湿的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他慢慢的睡了过去。
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自己脑壳似乎被碰了一下，旁边似乎有一只手，轻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睡着的夏清辞呆呆的想，可能是在做梦，他一时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31章
深夜寂静,三中某匿名论坛。
二哥头号粉丝：[图片][图片]如图，有不少人今天投稿，撞到二哥在校门口送学霸回家。
什么时候能高考完：我当时在现场,可以作证,是谢病免主动的,人家学霸上车都很不情愿。
宇宙第一美少女：这帖子为什么又起来了？
我超级喜欢谢病免：……牛逼
梦中情人谢病免：我们二哥一向三分钟热度,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我期待他被甩的那一天
FETTER什么时候发新歌：如果二哥真的喜欢的话，我还是很赞同的,就是学霸有点惨,要面临这么多的二哥死忠粉
三中一哥：不会现在还有不怕死的想要过去找学霸麻烦吧，以前二哥不管，你们是忘了二哥刚转来学校的时候多凶残了？现在二哥可不会不管,这种恶心人的帖子以后少开,上次被封了你们还没意识到是警告？
谢病免压我头发了：楼上是傻逼吧,这是Than□□丝楼,关你xx事，你家住太平洋管那么宽？
薛定谔的狗：确实,这些人叫的这么凶，现实里哪有人敢招惹二哥的,不怕死可以试试。
二哥预备老婆：二哥对什么上过心，学霸牛逼呗，能吸引到二哥的注意力，清冷小白花谁不喜欢,不过谁知道是真清冷还是装出来的。我赌一个月，二哥会把他甩了。
Thank的宝贝：一个月太久了，我赌两个星期
Thank的吉他：我赌一个星期,等他被甩了，我一定第一个去给他泼红漆恭喜他
今天学习了吗：……真够恶毒的，你们是作业太少了？真好意思说出口这种话，恶心不恶心啊。
我超级喜欢谢病免：楼上是哪冒出来的圣母，同情心这么泛滥，祝你一辈子得不到喜欢的人，明天出门小心被车撞死哦。
*
夏清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怔神，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谢病免放大的那张脸，这么近距离的看，对方的五官确实无可挑剔。
哪怕他非常不待见谢病免，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造物主的恩赐。但是他也知道，即便谢病免有着令人惊艳的外表、高高在上的家世，对方皮下的灵魂却深藏恶劣本性。
他坐起身来，看了眼时间，从床上起来，顺便喊了一声人。
“谢病免。”
刚醒没多久，他没有平常那么冷淡，嗓音低了几分，听起来有点软。人没醒，他看着那张脸，不客气的推了推人。
夏清辞不喜欢迟到，通常都会早起，所以叫的时间也早，现在才不到六点半。
墨发遮住额头，凌厉的眉拧在一起，谢病免睁眼的时候眼里带着些许郁色，看清人之后，漆黑的眸底郁色慢慢的又化开了。
眼底恢复了平常的散漫，谢病免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班长，这才几点啊，外面天都没亮。”
夏清辞看一眼窗，外面亮堂堂的，现在还是初秋，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天很亮，谢病免睁着眼说瞎话。
“你可以多睡一会。”他这么说一句，没管谢病免，自己去洗漱了。
潜台词是他不会等谢病免，反正他收拾好了就走，谢病免迟到就迟到。
“我也没说不起啊，”谢病免有点无奈，从床上起来了，他们两个一起洗漱完，外面夏国安已经做好早饭了，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份。
他们两个人吃完早饭，夏清辞在夏国安的注视下，还是坐着谢病免的川崎去的学校。
平常学生骑摩托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良少年，就算不是不良少年，肯定也不是什么乖的学生。偏偏他爸看不出来，可能是看出来了也不在意，临走的时候还让他们慢点。
“路上注意安全，小谢下次还过来玩啊。”
谢病免笑着应了，“我知道了，叔叔回去吧，我会安全把岁岁送到学校。”
听到“安全”两个字，夏清辞没有发表意见，他这次学聪明了，手里没有再拿东西，谢病免的头盔也是他戴着。
最好别出事，反正出事也是谢病免先有事，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撞可能会成智障。
“不要到学校里，一会停到校门口巷子那里，我下去自己走。”
谢病免没说话，他带着少年穿过老旧水泥地铺成的小区，两旁电线杆在天空高高的划过，他在前面一踩油门，嗓音里似笑非笑。
“为什么不能进学校，我见不得人？”
“会麻烦，”夏清辞说，“如果你……”
如果不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下去。这句话还没说出来，谢病免已经出了小区，在马路上飙高了车速，他唇齿里灌了满满沾着雨水气息的风。
夏清辞眼花缭乱，他不知道谢病免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速度还能泰然自若的，他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谢病免的衣角。
心跟着车速提到了嗓子眼，不用想，谢病免肯定是故意的，他指尖攥紧了谢病免的衣角，脸色也逐渐的白下来。
“谢病免——”冷漠的嗓音里带了些许怒意，夏清辞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忍无可忍道，“你听不见吗。”
“听见了，”谢病免在前面应了一声，散漫道，“你求我，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夏清辞怎么可能求人，这人嘴里经常说出来气人的话，他应该生气的，但是两旁的车和飞速而过的风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过话，只注意着自己别飞出去了。
到了学校，谢病免没有进学校，而是听他的在校门口拐角的巷子停下来了。
“班长，你等我一会。”
谢病免要帮他把头上的头盔取下来，他避开了谢病免的手，从车上下来，把头盔扔到谢病免怀里，头也不回的就朝校门口走。
“岁岁。”
谢病免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一段路没有什么人，一到校门口人就多了起来。
“岁岁，别走那么快啊。”
夏清辞闻言不由得停下来，他可不想当被围观的对象，而且谢病免这种没脸没皮的，喊他可不分场合，偏偏喊的还是他小名。
他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病免，这么在原地站着，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他，他扭头看一眼又收回视线。
“你是不认识路？”
“不认识，”谢病免懒洋洋地承认了，“我记性不好，得跟你走一块。”
夏清辞心里憋着气，他很快又释然了，不能跟这不要脸的计较，他于是又慢慢的冷静下来。
“班长，你车坏了，这周我都可以送你来学校。”
“不用，”夏清辞一口拒绝了，冷漠道，“我的车晚上就能修好。”
他爸说了会帮他修，如果他爸忘了，他今天晚上就自己推过去修，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谢病免带他。
“这样啊，”谢病免略有些可惜，然后说，“以后也可以，你叫我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他瞥谢病免一眼，心里想着以后也不需要，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
后排的孟飞瑜和叶祁今天来的也早，两个人瞪着谢病免，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讶之外带着好奇。
“真是一起过来的，你们昨天睡在一起？”
叶祁问一句，瞄一眼座位上的夏清辞，跟谢病免偷偷的说小话。
“怎么，”谢病免挑下眉，“你很想知道？”
孟飞瑜：“……”他觉得二哥前一天在吹牛逼，但是这两个人确实是一块过来的。
“你们……”叶祁想说什么，他们几个人坐的近，其实夏清辞完全能够听见。
夏清辞看一眼他们三个，叶祁立刻闭嘴，转过去不说话，孟飞瑜也讪讪的，准备下课再问。
下午就是考试，考完试他们要去社会实践，中午的时候老张过来念了考号，考号完全是按照成绩排的。
夏清辞在第一考场第一个，谢病免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两个人隔着最远的距离，一个在五楼，另一个在一楼。
老张在考试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卷成卷轴的纸张在讲台上敲了敲，发出轻声的动静。
“这次也是检查我们班的帮扶效果，离周测时间不长，但是根据之前的作业，有的帮扶小组能够看出来明显的进步。月考是检测帮扶效果的最好途径，这次进步大的帮扶小组会受到表扬，没有进步或者退步的则会受到惩罚。”
底下有人不赞同，“为什么只有表扬，怎么没有奖励？”
而退步的却有惩罚。
“奖励没有确定，如果进步特别大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老张说，“至于惩罚，是一定要有的。”
夏清辞没指望谢病免能够有进步，不退步就不错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怎么辅导过谢病免，至于退步……谢病免本来就是倒数第一，应该也没办法再退步。
总不可能考个负数出来。
他并不担心，中午出去上个厕所的空隙，桌洞里又多出来了丑饭盒和牛奶，似乎知道要考试，还多送了个鸡蛋。
教室里没人，夏清辞猜可能还是谢病免送的，他把饭盒放回谢病免的桌洞，想了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动作又顿了顿。
饭盒牛奶和鸡蛋，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上面贴的还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
：考个好成绩
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画的很丑的爱心。
夏清辞和谢病免坐同桌，他都不知道谢病免什么时候写的，但是他看到了前面叶祁桌子里的便利贴，和贴在饭盒上的一模一样，估计是找叶祁借的。
中午之后就要考试了，谢病免是掐着点回来的，回到座位时，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里，视线微微顿了顿。

第32章
谢病免看一眼垃圾桶里的饭盒,指尖在少年桌子上敲了敲，“中午没吃饭？”
“吃了。”夏清辞垂着眼整理东西，他已经直接把东西扔了,这态度很明显。
“吃饭了就行,下午好好考试。”谢病免唇畔带着笑容,眼里却深沉一片,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
扔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是生怕他看不见。
考试留的有半个多小时整理东西，夏清辞把自己的书收拾了,他就是在自己班里考试,坐的是第一排第一个。
谢病免直接带个人过去就行，不过他想了想，如果考零分,夏清辞可能会有惩罚,他于是多拿了一根水笔。
“班长,考试加油啊,放学等等我。”
他临走前这么跟夏清辞说一句，夏清辞没有搭理他,外班有其他考生陆续进来，谢病免也走了。
叶祁和夏清辞在一个考场,孟飞瑜和谢病免在一个考场。
“二哥，你晚上还要送班长回去？”
“他估计不愿意，”谢病免笑一声，“这两天考试,人比较多，我没法看着他，怕他有什么事。”
“应该没人那么不长眼吧,”孟飞瑜这么说一句，“不过也不一定，有些傻逼就是不长脑子。”
他们两个路上碰到了纪愿，纪愿也在第一考场，跟他们打了招呼。
“二哥，你看起来好像不是怎么高兴啊。”纪愿手里拿着同款的水笔，上下打量谢病免，若有所思的问。
“昨天晚上你班长求你留下来，你是没爽到？”
谢病免发现纪愿兜里揣的有多余的铅笔，他顺手拿走了，不客气的扇在纪愿脑门上，嗓音似笑非笑。
“你管的还挺多。”
纪愿摸摸自己的脑门，“我跟他一个考场，二哥你努努力，什么时候能跟嫂子在一层楼考试。”
“哪来的嫂子，”孟飞瑜略微无语，“你去看着他吧，二哥不放心，我班长容易被针对，你多留意一点。”
“行，”纪愿应了一声，就跟他们分开了。
第一考场里，有很多他们班的学生，他们的班是按照高一成绩分的，之后各个班里不乏有奋起赶超的，因此也有一部分是外班的。
夏清辞后面坐着的就是叶祁，旁边坐着的是纪愿，后面的后面的后面，坐着的是于婉。
“班长，今天我看到有人给你送饭，你扔了？”叶祁看见了，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夏清辞“嗯”一声，反应很冷淡。
“是不是有点浪费，”叶祁委婉地说，“要是以后天天有人给你送怎么办？”
“每天扔，垃圾桶都受不了。”
旁边的纪愿“噗”一声笑起来，看一眼叶祁，又看看前面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能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
夏清辞看一眼叶祁，平静的说，“你想要，以后他再送我拿给你。”
“班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祁也不好直接说，委婉道，“可能送的人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要不尝尝……肯定比食堂的饭好吃。”
夏清辞“哦”一声，不感兴趣，他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文具，能猜出来叶祁是在替谁说话。
马上到了考试时间，今天一共考两场，夏清辞认真的写试卷，下课的时候他出去了一趟，去了洗手间。
男生女生的洗手间是挨着的，里面有男生会抽烟，烟味很呛人，他去了最里面的位置。
“我听说咱们的社会实践和一中是一起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时间是一样的，地点不知道了，要是真的在一起，估计会很热闹。”
“我听说一中的女孩都挺漂亮，比咱们学校的好看多了。”
“咱们学校好看也不是没有，都冲着谢病免去了，不过你这么说，一中有江野他们，未必好到哪去。”
夏清辞在洗手池里认真洗手，水声淅淅沥沥，里面的男生说到了什么，嬉笑出声。
“不一定要是女生，那谁……十五班班长，不比女的好看？就是平常太内向了，差点意思。”
“哈哈哈哈，你想搞他？什么时候也跟着弯了，跟谢病免学的？”
“不想，我只是说说，以前没怎么注意，我对男生可没意思，再说二哥不也是直的……谁说二哥是弯的？”
“二哥以前的乐队主唱，你们估计没见过，不知道多漂亮，也是个男的，听说追二哥被拒绝了。二哥当时拒绝的时候说他对男的没兴趣。”
夏清辞洗完了手，他从洗手间里出去，还没有回到教室，隔壁班的女生抱着卷子匆匆地停在教室后门，看样子是在找人。
“十五班班长在这考场里吗？”
有些考场会让学生帮忙领试卷，试卷都是密封的，夏清辞看了一眼，他就在女生身后，开口道，“什么事。”
“你是十五班班长？”女生扭头，抱着卷子道，“你们班主任让你考完去打印室印答案，我们班已经帮你们班的人数报上去了，你放学拿就行。”
夏清辞应了一声，看着女生抱着卷子又走了，他回到了考场。
“班长，你去哪了？”叶祁还在座位上坐着，见人回来了就问一句。
“洗手间。”夏清辞说。
“去洗手间这么长时间啊，”叶祁说，“你没去别的地方吧。”
夏清辞不说话了，感觉叶祁莫名其妙，他头都没有扭，不知道叶祁这是跟谢病免学的什么坏毛病。
“你还挺关心他，”纪愿笑起来，“下次你跟他手拉手一起去。”
叶祁看过论坛的那些帖子，他是为了帮他二哥，也是担心班长，听到纪愿嘲讽他，他略微无语。
“我这不是担心班长。”
“人家上个厕所用怎么担心，用你帮擦屁股还是用你帮提裤子？”
纪愿和叶祁在后面拌嘴，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感觉耳边有点吵，这回变成了两只苍蝇。
好不容易到了考试铃打响，耳边平静下来，一直到考试结束，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班长——”
叶祁喊了一声，他不过放个东西的时间，人已经不见了。
跑的可真快。
*
夏清辞先去了一趟办公室，老张并不在，不过宋媛在，听他说完后直接道，“老张确实说过这事，不过现在打印室不知道还没有人，你明天再拿也不晚。”
“或者今天拿了回去，等会就能把答案发下去，反正试卷已经收上来了，让他们自己对对答案，看看考的怎么样。”
宋媛明显更倾向于第二种，他们平常上课都是追求快节奏，根本不存在影响心态一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才能及时改正，考完差不多对了答案都能知道自己的大概分数。
“那我现在过去。”夏清辞确定了真有这件事，不愿意把事拖到第二天。
考完试比平常放学时间晚一些，车可能只剩下末班车，他今天可能又赶不上公交了，万幸的是今天看天气，应该不会下雨。
他一个人去了打印室，打印室距离教学楼有点远，在学生会那栋大楼旁边，平常学生会挺多人，今天因为考试，也没有多少人。
至于谢病免在考试之前说的让他等他，他完全没有当一回事，他可不想再坐一回谢病免的车。
打印室在一楼楼梯转角，现在也没有人过来，只有机子嗡鸣印刷纸张的声音，这边光线比较暗，只有一扇小窗户，进去之后铺天盖地的都是油墨气息。
他看了眼机子，还在运行中，打印的可能是已经考完几科的答案。旁边的桌子上都是打印完的语文答案，最上面的纸上写的有每个班级。
他们班是（二）15
夏清辞找到了他们班的，指尖刚触碰上去，上面还有刚打印完没多久的温热，耳边是打印机的嗡嗡声，其中夹杂的还有轻微的动静。
“嘭”地一下，眼前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他若有所觉的转过身，熟悉的场景仿佛再次重现，打印室的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了。
他周围只剩下拥挤逼仄的空气，争先恐后的蔓延在黑暗之中，透出来的缝隙渗不进来光源。
*
学生会楼外，男生手里拿着空白印刷纸张，他还没有走到打印室，就被另一个女生拦住了。
女生神色紧张，看样子像是刚跑过来的。
“班长，老师说有事找你，让你去办公室，跟你交代社会实践的事。”
他们是一个班的，男生手里还抱着空白纸张，“老班刚刚让我过去印答案，里面的机子还在开着，我先回去把机子关了。”
“我去帮你吧，老班那里还是别耽误了，交给我。”女生善解人意的这么说，催促道，“我们都在等着社会实践的安排呢，你快过去听听老班怎么说。”
“你们真是……”男生想说什么，把卷子递了过去，“里面的机子还在开着，你注意一点，那里不适合待久了，位置太窄，又没什么透气的地方，待久了容易头晕。”
“也别在里面乱翻东西。”
女生笑嘻嘻的说了声好，问他，“待久了不会死人吧。”
“你瞎说什么呢，”男生没好气的看着她，“别胡说，死人当然不会，你只是去关个机子，不会有什么事。”
“里面那么黑，估计你也待不久，灯还坏了，你小心有鬼。”男生故意这么吓女生一句，说完就转身走了。
女生抱着卷子在原地站着，又扭头看了一眼打印室的方向，嘴里哼着歌，看了眼天色，今天放学的晚，估计天很快就黑了。
如果真有鬼就好了，能把里面的人掐死才好。
耳边依旧是印刷机嗡鸣的声音，机器鸣声厚重，一张张卷子吐出来，夏清辞推了推门，理所当然的推不动。
他看一眼小窗，光线不怎么能透的进来，只能听见机器嗡鸣的声音，他整个人置身在黑暗之中，像是被隔绝在外，无声的归于沉寂。

第33章
夏清辞在原地推了推门,他站了好一会，自己没带手机，什么也没带,另一只手还抱着刚打印完的卷子。
机器嗡鸣的热浪扑卷在他脸边,他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张了张口,油墨气息像是一并吸了进去，低声喊了两声。
“外面……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外面？”
不知道是谁做的，他想起来考试时过来叫他的那个女生,当时对方叫他过去拿答案,可能是有人听见了，才整的这么一出。
他平常也没有得罪过谁，最有可能的就是因为谢病免。
夏清辞按在铁门上,上面生了锈,指尖细白用力,他又喊了两声。
“有人吗……？”
尽管知道答案会是这样,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望，认清不会有人过来给他开门的事实。这边是旧教学楼,原本就偏，打印室来的人也少。
现在只能期待有人跟他一样过来拿打印的答案,到时候能够开门。
他隔着小窗看天，天色已经慢慢的黑了，周围很安静，机器还在吐试卷,无声的环境，加上昏暗，他靠在门边,在角落里找了一处能够透出来光的位置慢慢抱膝蹲下来。
空气很潮闷，他觉得胸腔呼吸的有些困难，看了眼机子，旁边倒是有按钮，他却不想让机器停下来。
机器如果停下来，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班长呢？”谢病免回到了教室，人走的已经差不多了，他没看到夏清辞的人影。
叶祁：“一放学就跑没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可能已经回家了。”
“没回去，”谢病免看到了书包还在，回家肯定会背书，他转身出了教室，“应该去办公室了，我去看看。”
“哎，二哥……”叶祁在原地喊了一声，看着他二哥走了，他想说这么一直跟着班长，班长会不会烦。
毕竟他今天多问了两句，班长似乎都不太高兴他多管闲事。
谢病免路上又碰到了纪愿，哪里都有他，纪愿过去送东西的，也是去办公室，凑过去跟他说话。
“二哥，去办公室干嘛啊，找老婆？”
“就你长张嘴，”谢病免看他一眼，唇角扯了一下，“以后别在他面前乱喊。”
“我已经喊过了，”纪愿笑嘻嘻，“之前他过去查监控的时候，我说你是他男朋友，当时他还挺不高兴。”
“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谢病免：“……”
这小子简直欠揍，谢病免在纪愿脑门上又拍了一下，问他，“你放学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叶祁啊，”纪愿笑起来，“叶祁今天连人家上厕所都要跟着，那谁还没发火……脾气挺好。”
谁说没有生气，估计在心里记着呢，谢病免这么想着，和纪愿到了办公室，两人分开，没一会纪愿送完东西就出来了。
“二哥我先走了啊，需要帮忙给我发消息。”纪愿说完就出去了。
谢病免应了一声，自己又去找人了。他没有找到人，老张不在，他们学科的老师都不在办公室，他问了其他班的老师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人去哪了。
谢病免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又回到教室。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稀稀拉拉的还剩几个墨迹的在收拾东西，还有就是叶祁和孟飞瑜在等他。
“班长还没有回来？”
叶祁摇摇头，旁边的孟飞瑜说，“可能已经回家了，二哥，你要不发个信息问问。”
“他没带书。”谢病免这么回一句，还是发了信息过去。
他联系人里频繁发信息的就一个，对方几乎不怎么搭理他，都是他发十条，夏清辞偶尔回一条。
发了信息过去，一样没收到回应。
“你不用那么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孟飞瑜这么安慰他二哥，“而且班长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怎么吃亏。”
“我们在这里再等一会看看。”
“而且出事了不是更好，”孟飞瑜没忍住说，“晚点我们找到人了，二哥如果帮了他，他说不定会感激二哥。”
“最好别是这样，”谢病免嗓音里发出一声笑，“他会更讨厌我差不多。”
“我去小卖部那边看看，你们两个打听打听，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谢病免一个人下了楼，指尖机械轴翻转，他到了小卖部废弃的那栋楼，凌乱的墙上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角落里两只小猫看他一眼就喵喵叫躲起来了，看样子挺不欢迎他，其中一个尾巴的毛都炸起来了。
谢病免嗤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来夏清辞的身影。每次他靠近的时候，夏清辞也是这样，表面镇定，实际上如果长尾巴，估计已经炸毛了。
炸毛也炸不了多久，他一戳，又软乎乎的垂下去了。因为害怕他，不敢跟他生气。
他这么想着，心情愉悦了些许，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垂着眼皮看了一眼，视线慢慢的顿住了。
小Q：刚刚于婉给我发了个帖子，还是之前那个……最近又出来了，刚刚有一条最新的回复，你看看会不会和班长有关。
下面是叶祁发过来的截图。
谢家预备夫人：不用泼漆了，已经有人送了他一份大礼，希望他不会死在里面。
*
外面天黑了，打印室的机子也停了下来，透不进来一丝光，他坐在门边，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一起。
夏清辞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不至于让他喘不过气，但是压抑的很难受，仿佛是空气随着光的消失，一点点的随之被抽走了。
指尖抓着自己的袖子，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可能回不了家了，如果今天在这里待一夜，第二天的考试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精神。
他如果不回家，他爸肯定会担心，说不定会给老师打电话，还会来学校找他。
他想起来上辈子他爸就是在来学校的路上出的事故，他很抵触让他爸来学校，心里仍然害怕。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他脑海里有些眩晕，很多记忆片段混合在一起，他上辈子也这么被关过。
关的时间比现在还要长，一张张人脸在他面前划过，他背后冒出来一层冷汗，唇色也渐渐的白了。
耳边出现嗡鸣，他指尖略微用力，在安静压抑的环境中，时间流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只有一夜，熬过去就好了。
他心里这么想，从来不会去想有人会过来帮他，指望陈星？陈星估计反而会在他门上加把锁。
班里的同学，估计也都以为他回家了，没人知道他在这里。
他也没有带手机，联系不上人，就算他带手机了，也不知道联系谁过来帮他。
或许沈意可以，可是沈意跟他并不在一个学校。
他脑袋半靠着门，整个人仿佛融在了阴影里，自己无声无息的在角落抱成一团，耳边一片寂静，仿佛有一个黑点在他心里慢慢的扩大，把他整个人淹没吞噬。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前都有些恍惚，天空已经整个暗了下来，当他听到脚步声和敲门声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蜷缩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耳边出现了风声，挤压的空气跟着一同散开，有凉风沾着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人声打破了寂静，夏清辞慢慢的抬起了头。
“班长——”
微弱的光落下来，少年整个人规矩的坐在角落里，脸色看上去比平时差上许多，墨发发尾微垂，露出来的指尖泛白，校服下背脊线条随之弯曲，抱膝缩在原地，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有一些迷茫。
谢病免在原地站着，感觉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他眼里一片冷冽深沉，此时放柔了许多。
“先起来，能不能站起来，用不用我抱你。”
开口时又是这么欠揍，夏清辞慢慢的反应过来，他避开了谢病免，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
压抑和黑暗都散了去，因为面前的人太过聒噪，抓着他的手腕看来看去，问他有没有事。
“班长，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过来干什么？”
“谁让你过来的，还记不记得人长什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脸色这么差，胃不舒服还是哪里不舒服？你中午真的吃饭了？”
“小心台阶。”
夏清辞的手腕被握住，他一时没有力气挣开，原本胸腔处蔓延的窒息感化开，只剩下谢病免的声音，和充斥在他身边的薄荷气息。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有事。”他这么说了一句，心里情绪还是没散，嗓音里带着几分冷漠。
“是我不好，”谢病免认错认的非常干脆，“下次我跟你一个考场，以后考试的时候也能在你旁边。”
夏清辞闻言瞥一眼他，开口不冷不淡，“等下辈子。”
后面跟着的叶祁和孟飞瑜有点尴尬，夏清辞看到了他们两个，挣开了谢病免，谢病免也没有一直抓着他，见他抵触，就松开了。
“班长，你别生气啊，是我的错，你有没有吃饭，一会让叶祁带你去吃饭。”谢病免想揉一下一边少年的脑袋，指尖顿了顿，没那么做。
叶祁顺着道，“是啊班长，今天的事是意外，也是我的问题，我放学应该跟着你的。”
“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回家，我和孟飞瑜送你回去。”
夏清辞本来想反驳叶祁，听到了后面的一句，有些奇怪，他现在身体还是不舒服，没有想那么多。
“我回家，不用你们送。”
“怎么不用我们送，班长，你放心好了，这事交给我们，纪愿那里能查出来，明天直接上报给学校了。”
“我们两个送你回去，正好还没去过班长家，班长应该不介意我们做客吧。”
夏清辞说了个“介意”，他走了一段路，发现谢病免没有跟着他们。
校园论坛，几分钟前。
论坛分为好几个板块，匿名论坛只是其中之一，整体校内关注量最高的，不是学生会，而是名为X的一个仿佛假号的用户。
关注X的很多都是名字带“Thank”“谢病免”的昵称，百分之九十是谢病免的粉丝。
X的列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上面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东西，但是历史足迹也是论坛内排行榜第一。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仿佛假号的X发了一条实名信息，而且是所有人可见。
X：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如果他有事，我保证，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以及X有管理员权限，直接把整个匿名论坛的实名信息公布出来了。
上面关于讨论Thank的帖子全部被删除，有一条前一天的，最后一条是对楼上的回复。
谢家预备夫人：不用泼漆了，已经有人送了他一份大礼，希望他不会死在里面。
十分钟前。
小Q回复谢家预备夫人：他会不会死不知道，反正你是死定了。

第34章
时间倒退在一个小时之前。
“二哥,你不怕他们之后发疯？”
孟飞瑜在一边欲言又止，他看到了他二哥发的文字，他二哥直接从纪愿那里要到服务器权限,把整个匿名论坛实名了。
“发什么疯,以后不粉我了？”谢病免眼里似笑非笑,勾起唇角道,“那我真是应该谢天谢地。”
嗓音轻飘飘的。
“我稀罕他们的喜欢？”
江野他们可能还对外维护一点自己的形象，谢病免从来不维护，那些喜欢他的他从来不在意,关他屁事。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喜欢谢病免的都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们疯，二哥比他们更疯，不高兴直接全论坛实名,估计现在已经掐起来了。
毕竟是匿名论坛,很多人依靠那层保护膜,在里面不知道说了多少过分的话,可能也做了不少过分的事。
这么一搞，相当于搅混了一潭水,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们会不会同时盯上班长……毕竟你是因为班长给论坛实名的。”
“可以试试。”谢病免笑起来，眼底变得冰冷。
“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傻逼,交给纪愿处理，他不是最会说话。”
孟飞瑜看他二哥在发作边缘，没说什么了，用手机给纪愿发了消息。
三中论坛。
从X的那条动态发出来之后,热度立刻被捧到了no.1，底下留言各异，更热闹的是原本匿名的板块。
关于谢病免的帖子都被删了,但是里面还有其他话题，虽然主题不是谢病免，但是都和谢病免有关。
比如XXX给谢病免写了情书，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实名之后众人却发现，爆出来这个消息的正是学校里XXX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平常关系好的不得了，实际上论坛上其中一个没少嘲讽过另一个。
再比如，某班XX经常在论坛上发表恶毒言论，动不动诅咒谁出门被撞死，实际上原来是某班人缘很好的某男同学，还是课代表，平常责任心强对待同学友善，在学校里挺受欢迎。
这么一层面具揭下来，XX平常在班里对许多人都挺好，在论坛上却诅咒了个遍，消息传出去，基本上和XX关系还不错的都开始不寒而栗。
有些没干过什么、没说过什么的，匿名论坛就算实名，也没有什么影响。有影响的都是做过坏事、说过很多过分的话，心底的阴暗面被揭开，基本上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来了本面目。
上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很多都在旁观看戏的，比起谢病免为了护着某个人发出来的动态，他们明显对有些人的两幅面孔更感兴趣。
薛定谔的狗：谢病免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克莱因的蓝：估计以后这个板块都会是好好学习了，蛆估计得重新找地方
脱粉谢病免：谢病免居然真的敢……喜欢一个那么一般的男生，我换男神了
好好学习：楼上对二哥的眼光有什么误解，你有学霸一根睫毛好看吗，人家天天考第一，你成绩发出来看看？
路人甲：男神滤镜碎了
Nightingable：平常那些诅咒学霸的怎么不吱声了，笑死，以前不是一个个喜欢在论坛里跳来跳去？
一只炸鸡：心虚吧……再说一句学霸的不好，估计他们也不用在学校待了。
物理好难：我艹，这招真是简单粗暴，谢病免不愧是谢病免……干得漂亮。
*
夏清辞不知道谢病免去干什么了，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谢病免去的是学生会大楼的方向。
“班长，你想知道二哥去干什么了？”
夏清辞收回了视线，“不想知道。”
“二哥去找纪愿了，”叶祁直接说了，“他刚刚一直在找你，很担心你，幸好你没事。”
“是啊，”孟飞瑜插嘴，“如果二哥知道你关心他，他一定很开心。”
虽然未必会说出来，每次嘴硬，实际上心里乐呵着呢。
他哪里表现出来关心谢病免了？夏清辞平静的说，“我没有关心他。”
孟飞瑜嬉皮笑脸，“班长，你以前都没有回头看过，今天回头看过，就是在找二哥。”
“二哥今天心情很差，可能去揍人了，”孟飞瑜，“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能完，谁关的你，肯定跑不了。”
“我自己可以解决。”夏清辞说。
其实他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关的他，要查也要付出来时间和精力，但是谢病免很容易能够知道。
他这么想着，自己经历的这些也是因为谢病免，谢病免帮他处理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没有说话了。
夏清辞性子安静，他们两个话多，跟夏清辞说也不怕夏清辞跟别人乱说，叶祁非常心大的宽慰他。
“班长，你就交给二哥吧，反正是他带来的麻烦，”叶祁，“不过他其实也很烦那些人。”
“毕竟那些喜欢对他来说都是累赘，他玩乐队，本身就不是为了成名。”
夏清辞闻言“哦”一声，“那为了什么。”
“因为热爱啊，”叶祁笑起来，“他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别看他平时那样，实际上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还是很认真的。”
“是啊是啊，”孟飞瑜附和，“二哥也没有喜欢过谁，要是喜欢上人，也肯定很专一。”
他们两个心底不是这么想，但是对夏清辞，当然是尽量帮他们二哥说话。
夏清辞走自己的，谢病免专一关他屁事，他自己上了楼，听着两个人在他耳边絮叨，非要送他回家。
“班长，我们不去你家，看你平安到家就行，不然我们也没法放心啊。”
“是啊，”叶祁附和，“就今天一次，这么晚了，万一再来个人搞下午那种事，到时候我们未必还能找到你。”
他想了一会，一个人说不过两个人，这两个人还特别能说，于是他闭嘴了。
叶祁和孟飞瑜说到做到，把他送到家，到他家小区门口就走了。
“班长，你家这边挺安静，好凉快，”叶祁这么说一句，“下次来你家玩啊，我们先走了。”
“班长明天见。”
“明天见。”
夏清辞看着人走了，他转身，沿着路灯回家，发现家里门还在锁着，他爸还没有回来，也可能回来去买菜了。
他用钥匙开门，把客厅的灯打开，书包放沙发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这么晚了他爸还没有回来，他去房间里拿了手机。
手机上有他爸直接给他打的电话，还有信息。
他爸说回来晚了出去买菜了，让他回来之后先等一会。
还有其他同学发来的信息，有班里同学找他对答案，有沈意给他发的信息，还有谢病免给他发的。
Shen：今天考试，你们是不是也是
Shen：在干什么
他回了沈意消息，说自己刚到家，然后就拿着钥匙和手机出门了。他爸应该就在附近的超市，他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谢病免只给他发了一条，是刚放学的时候发的。
X：回家了？
他没有回复，班里几个找他对答案的同学他敷衍的应付了，一路去了离得最近的超市。
他们这小区时间很久了，很多住的都是老年人，他碰到了不少邻居，有的都跟他打招呼。
“岁岁，去找你爸啊？我刚刚还在超市看见他了。”
“今天放假了？”
夏清辞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有放假，我爸可能拿不下菜，我去帮他。”
邻居哈哈笑了两声，夸他懂事，抱着的孩子拿着风车呼啦啦的吹，黑眼珠子盯着他看，咿呀学语地跟着学话，软乎乎的手要伸手抓他。
“碎碎。”
夏清辞眼里带了些笑意，他从校服口袋里没有找出来糖，指尖微动，跟邻居说一声就走了。
最近的超市并不大，卖的菜也不多，但是能够做出来家常菜，而且比商场那种大型超市卖的要便宜许多。超市是附近的居民开的，也很有人情味，他爸有时候跟老板会在这边聊一会天。
夏清辞到了超市门口，老远就看到了他爸的身影，他爸在一片排骨前，似乎正在挑排骨，犹豫了好一会，选了价格比较贵的。
他还在门口站着，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沈意给他打的电话过来。
这还是沈意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他看一眼超市里挑菜的亲爹，他爸也跑不了，于是他在门口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沈意低低的声音。
“喂。”
夏清辞应一声，他没有开口，等着沈意开口。
“你，有没有事。”沈意这么问，低沉的嗓音通过电话传过来，似乎带着几分担忧。
“我今天考试，”夏清辞解释道，“整理答案耽误了时间，所以回家晚了点。”
他们两个都是靠手机联系，平常一放学他就回复沈意的信息，今天回来的太晚了，一直没有办法回复。
沈意“嗯”了一声，“我听说，你们学校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事？夏清辞并不知道，静静的等着沈意下文。
“没事，”沈意想了想又没说了，跟谢病免有关的，他也只是听说，并不太想和夏清辞提到谢病免。
沈意：“我们的社会实践，在市郊小学。”
他只是随意的聊，想到什么都告诉对方，这么说了一句，夏清辞有些意外。
“我们班也是市郊小学，”夏清辞顿了顿，“周四过去，你们也是？”
这真是太巧了。
沈意“嗯”一声，低声问，“我可以去找你吗？”
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似乎多了几分淡淡的喜悦。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夏清辞这个时候忘记了自己社会实践是跟谁住在一起，他“嗯”了一声，答应了。
“当然可以。”

第35章
“在跟谁打电话呢？”夏国安出来的时候,看到而儿子刚刚挂了电话，顺口问了一句。
夏清辞想说“同学”，张了张口,他和沈意不算是同学,都不在一个学校。
“朋友。”这两个字念出来,感觉有点奇妙。
听到是朋友,夏国安没再问什么，手里提着的菜递给了儿子一部分，提着重量不轻。
“买这么多。”夏清辞说。
“你不是今天考试？”夏国安跟他絮絮叨叨,“考试要多补充营养,不止有菜，家里牛奶也没有了。”
夏国安瞅他一眼，有些担忧,“是不是天天牛奶喝多了,你这比隔壁小姑娘还白,男孩子还是黑点好看,要不以后换成果汁。”
果汁榨起来又太麻烦了，没有牛奶方便。
夏清辞闻言抿唇,扭过头去不怎么高兴，“白的就不好看。”
“没说不好看,”夏国安笑起来，“小谢那样就挺好，说白不白，说黑不黑,看上去就很健康。”
提到“小谢”，夏清辞不说话了，脑海里浮现出来谢病免那张脸,手机铃声响了两声。
他看一眼，刚提到谢病免，谢病免就给他发了信息。
X：到家了吗
他随手回了个“嗯”，把手机屏幕又按灭了。
“考试感觉怎么样？”夏国安想起来，“今天回来这么晚，也是因为考试？”
夏清辞点点头，“还可以。”
儿子说还可以，就是没问题，可能考的也会不错，夏国安并不担心儿子的成绩。
“过两天去社会实践？”夏国安想到了什么，“车我已经推过去修了，给你换了新轮胎。”
“晚上把东西收拾了，该带的都别忘了。”
夏清辞说好，他一路听着他爸说，帮着提菜一起回家。晚上的时候顺便收拾了东西，他们要在市郊住一晚上，需要带一身换洗的衣服。
第二天还是照常考试，夏清辞没有在学校里听到什么风声，他倒是莫名其妙收到了很多好友信息，都是三中的，很多是过来跟他道歉的。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备注都是对不起，和求他之类的，还有的想跟他做朋友。
一个好友都没有通过，他把信息全部都删了。
可能又是和谢病免有关，不知道谢病免又整出来了什么幺蛾子。
连着一整天的考试，时间很紧张，考完试才有松口气的时间，夏清辞要去办公室一趟，他路上碰到唐远，唐远顺路跟他一起。
“班长，你昨天没事吧？”唐远路上问他，顺口说，“你去抱练习册？我跟你一起吧。”
“没事。”夏清辞没再管昨天的事，不过唐远是怎么知道的？
唐远没等他问，就倒豆子一样都跟他说了。
“昨天复习我妈没让我摸手机，今天早上我才听说二哥发的论坛，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考试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没事就好。”
“谢病免这么护着你，班长，看来你们这同桌关系处的不错啊，”唐远说着有点酸，“谢病免真是捡便宜了，不过他愿意帮你，确实能帮你解决不少麻烦。”
“论坛？”夏清辞话音顿了顿，他不是不知道，学校有匿名论坛，里面有很多人经常讨论学校里的事，当然也讨论谢病免。
“是啊，你不知道吗……”唐远压低了声音，“你可能确实不知道，论坛里经常有讨论你和谢病免的，因为你跟谢病免走的比较近，他们有些人说话说的很难听，比较偏激。”
“昨天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谢病免第一次在上面发帖子了，说如果你有事，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不仅如此，他还直接把匿名论坛实名了，昨天晚上据说上面特别热闹，乱成了一片。不过没人敢说谢病免什么，毕竟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唐远说着感叹道，“资本主义的专权啊，整个学校没几个有管理权限的，论坛实名不知道说了多久，谢病免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这事解决了。”
“这么说，估计不少人还得谢谢他。”
夏清辞没有发表意见，他还不知道是谁关了他，可能还要去一趟监控室，谢病免说会处理，但是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抱了练习册回到教室，教室里乱哄哄一团，因为第二天可以去社会实践，等看到他和唐远抱的练习册和试卷，就高兴不起来了。
“班长，明天社会实践还留作业啊？”
“是啊，我们才刚考完试，老张也太没良心了！！”
夏清辞站在讲台上，他把练习册分给了各科的组长，“留的不多，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练习册最后一组就是他们那边的，他看到了谢病免的名字，唐远发完试卷就回到了座位上，他抱着最后一组的练习册下去。
最后一场是提前考完的，他们还有一节课，在他回到座位的时候，谢病免也回来了。
“班长，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今天早上和中午又收到了东西，面包牛奶和午餐，同样的丑饭盒，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舍得扔，打算晚点拿去喂猫。
夏清辞没有搭理谢病免，他的练习册和谢病免的练习册放在一起，他把谢病免的练习册放在了桌上。
“明天你还骑车过来吗？我去接你怎么样。”
“不用，”夏清辞说，“我可以坐车过来。”
他们社会实践之后就是直接回来了，不一定是回学校，也可能直接回家。
谢病免也没有勉强，微笑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们最后一节课就是老张交代社会实践需要注意的事宜，主要任务是去募集书籍，第一天过去发宣传页，第二天到驻点守着整理书籍。
市郊小学是许多年前建立的，当初是贫困校区，这两年才修设的好一点，据说里面还有特殊收容，有聋哑学生也在里面上课。
“这次去的可能不止我们学校，还有一中正好跟我们社会实践时间凑到了一起，他们跟我们有几个社会实践的地点重合，市郊小学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碰到了，要和一中的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问题找夏清辞或者找我们都可以。”
“表格班长之前已经给你们发下去了，只有一张不要弄丢了，每个人都要写，下周班会的时候我们要做总结。”
老张慢声细语地说，“还有明天早上不要迟到，过来之后直接去操场集合，学校里已经联系了大巴明天过来接我们。”
“作业一定要写完，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底下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老张一一解答了。前排的孟飞瑜和叶祁在收拾东西，他们带的扑克牌和桌游，叶祁带了蜡烛灯和火机，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带蜡烛干什么？”孟飞瑜目瞪口呆。
叶祁：“不知道啊，感觉可能会有用。”
孟飞瑜：“……”
其实第二天收拾也来得及，但是他们心情激动，很多都是前一天就收拾好了。
周围都在讨论，他们大多是抱着玩的心态过去的，夏清辞做完了练习册，他在表格上列出来了这两天要完成的任务。
他写表格的时候，谢病免在旁边看着他，撑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懒洋洋地问他，“班长，我们社会实践是不是也在一组啊？”
“是随机分的，”夏清辞说，“明天到了之后再分组。”
他们班四十多个人，差不多五个人一组，分成八组左右。
“我能不能跟你一组，”谢病免撑着头笑起来，“以后我都想跟着你，想在能看见你的地方。”
这么腻歪歪的话，夏清辞听了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你不是天天都能看见我，还想怎么样。”
他们两个坐同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谢病免天天盯着他看，他从一开始生气、到不可理解，到无语，最后麻木，现在已经习惯了。
“那不一样啊，”谢病免说，“教室里大家都能够看见你。”
话音顿了顿，谢病免剩下的话没说了，只散漫道，“反正我要跟着你。”
上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谢病免觉得，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夏清辞不搭理他了，随便他，反正他也管不了谢病免。
“班长，我这次考的还不错，咱们说不定能拿到奖励。”谢病免在旁边没话找话。
能有多不错？从个位数考到两位数？
夏清辞“哦”一声，问，“你能考多少？”
前排的孟飞瑜听见了，略微无语，考试的时候他二哥抄了他的试卷，这还是他二哥第一次考试没睡觉。
“不知道，”谢病免诚实道，“看孟飞瑜能考多少了，他考多少我考多少。”
叶祁：“……”
孟飞瑜：“……”
夏清辞听懂了是什么意思，似乎也并不怎么意外，眼皮子没抬，嗓音清清冷冷。
“老张肯定能看出来。”
而且作弊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没有说，谢病免考试作弊关他什么事。
“噢，”谢病免意味深长道，“班长，题我都不会啊，我如果考差了你又会有处罚，平常你又不愿意教我。”
谢病免经常过来问他题，他每次也都讲了，讲的时候认真，但是对方如果一不主动，他几乎对谢病免就是放养，不怎么搭理。
他听明白了谢病免的意思，这是隐隐在怪他不负责任，他假装听不懂。
“你问我题，哪次没有给你讲。”
“没有说你不好啊，”谢病免轻笑出来，“班长，你别生气。是怪我，我找你找的少了，以后我多去找找你，你别嫌我烦。”
夏清辞感觉没什么不对劲的，又有哪里不对劲，他扭头看看谢病免，对上谢病免含笑的目光，又转回去。
“随便你。”

第36章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乱作一团，夕阳落下来光影在走廊上，黑板上折射出来光的颜色,一片灿烂的金色。
夏清辞下楼,他耳边是同年级男生的声音,有些带着笑,都是跟他后面的人打招呼。
“二哥考的怎么样啊。”
“还行。”
“晚点去不去打篮球，高三的今年有比赛，我们还缺两个人,你要不要过来。”
谢病免笑着回复,“现在去不了，我有事，比赛到时候看看吧,我们这周社会实践。”
他没有扭头,走到教学楼转角,身后的人还在不紧不慢地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他才停下来脚步。
又跟着他。
他回头，身后的谢病免校服搭在肩膀上,冷白的指尖拿着机械火机，墨眸漆黑,注意到他的视线，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我现在不回家。”夏清辞说。
没必要跟着他。
“不回家我才要跟着你，”谢病免指尖把机械轴拨了一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夏清辞要去的是学生会大楼,那个叫纪愿的男生好像跟谢病免认识，他试图跟谢病免讲道理。
“我不是去打印室。”
也不是去什么人少的地方，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去哪儿？”谢病免又不是讲理的主,懒散道，“我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学校里又不止打印室一个地方能关人。”
把夏清辞放到哪都能关起来，毕竟这么老实，老是容易跟着其他人走。
夏清辞见劝不动，他不说话了，继续走自己的，谢病免在身后喊他，他也没有搭理。
“岁岁。”
夏清辞到了学生会大楼，里面都是戴着红袖章的学生，监控室在最里面，纪愿在里面整理文件。
“嗨，嫂子。”纪愿看到人，这么喊了一句，问他，“又过来看监控的啊？”
嫂子？夏清辞听到这个称呼，拧了拧眉，为什么这么叫他，只可能是因为谢病免。
“我跟他没关系，”夏清辞记得以前跟纪愿说过，他冷漠强调道，“不要乱喊。”
纪愿笑嘻嘻，还想说什么，瞥见窗外站着的人影，他二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你是来看前一天监控的？”纪愿说回了正事，“是五班的一个女生，她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纪愿说着调出来监控，还有一些话他没说。比如这个女生都没能参加考试，被他二哥关了两天，现在还没出来呢。
他二哥才不管是男是女，一视同仁，犯了错就应该得到同样的惩罚，准确来说是变本加厉。
至于论坛上的那些，很多什么他二哥的预备夫人，什么梦中情人他二哥，实名信息出来之后，一大部分都是男的，他二哥知道之后只是嗤笑了一声。
不用他二哥处理，那些男生已经成为了论坛上的笑料。
“不在学校了？”夏清辞盯着监控上的画面，亲眼看到里面的人影把门锁上，之后蹦蹦跳跳的走了，还支走了过来送卷子的人。
“那是去了哪里。”
纪愿随口回复道，“去别的学校，或者不上了，随便她去哪里，反正不会再出现在咱们学校。”
“自己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纪愿笑，“她做的时候，应该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
夏清辞指尖动了动，他这是白跑一趟了，不过也知道了结果，比他直接报复回去有用的多。
他眼睫垂下去，盯着屏幕上的人影看了一会，旁边纪愿还在跟他解释，他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不要同情她啊，不是我说，这些人敢针对你不还是看软柿子好捏，”纪愿笑一声，“捧高踩低的玩意儿，学没好好上，心思倒是不少。”
纪愿的嗓音还是温和中带着随意，开口说出来的仿佛再平常不过。
夏清辞在原地没有回复。
不止他，那女生也是一样，在谢病免他们面前，完全是轻飘飘的一个决定，都能轻易毁了他们的人生。
看完了监控，夏清辞轻声道了句谢，外面谢病免还在等着他，跟几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在他出来之后，目光转在他身上，朝着他过来了。
“看完了？”谢病免不意外他过来一趟，问他，“现在回教室还是回家。”
“回家。”
学生会大楼到大门口，有谢病免在，他不打算再去喂猫，就像是遇到了喜欢自己的东西，有了私心，不想让小猫再见到其他人。
身后的人没有走到他旁边，而是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一直到他骑车回家，到家之后，他再扭头看，没有那辆黑色的川崎，谢病免已经走了。
第二天就是社会实践，夏清辞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学校的时候点了人数。
这一天班里同学都来的挺早的，带的东西也挺多，不像是去社会实践，更像是小学生去春游。
老张也过来了，让夏清辞点了名字，他们班都坐一辆大巴车。
“按照座位的位置坐，从前到后，没有晕车的同学吧，有晕车的同学去宋媛老师那里领晕车贴。”
“不许在车上吃零食，也不准交头接耳，都老实一点，安全带要系好。”
底下同学嘻嘻哈哈，干什么的都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老张也懒得管他们，纪律只是这么说，只要不太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清辞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行李架上，他再次确定了一遍人数，趁现在人都在，把组提前分好。
名单是老张给的，已经都根据他们的情况分好了。
“我念到名字的一组，五个人一组，名单是随机分的。”
“唐远，宋瓶，张菲菲，彭于治……”
夏清辞目光落到最后一行，也念了出来，“孟飞瑜，叶祁，于婉，夏清辞，谢病免。”
他刚念完“谢病免”三个字，车上有人上来了。谢病免戴着棒球帽，半张俊脸被帽子遮住，眼皮子半垂着，看样子可能刚睡醒没多久。
谢病免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就在他旁边站着不动了。
他眼角瞥到谢病免，没有说话，念完名单等了一会，没有其他同学有意见，他就回了座位。
按照座位分，他和谢病免就是在最后一排，他坐外面靠走廊的位置，让谢病免去了里面。
谢病免跟着他到最后一排，问他，“班长，让我坐里面？”
“我坐外面，”夏清辞说，老张有可能还会叫他，他坐外面比较方便。
谢病免没说什么，在里面的位置坐下来了，他们两个的位置是挨着的，比平常坐同桌的距离更近。
差不多谢病免稍微动动，腿都能碰到他的腿，对方侧头的时候，呼吸会打在他的脖颈边，指尖也能不经意的碰到他的胳膊。
夏清辞坐的规矩，他朝旁边避了避，腿避开谢病免的腿，胳膊避开谢病免的胳膊，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坐着。
他的余光能够看到谢病免，腿上摊着一本书，谢病免似乎睁开眼看他一眼，眼眸漆黑深邃，然后慢慢的又把眼闭上了。
“二哥，玩不玩牌啊，来玩牌啊。”
孟飞瑜和叶祁就坐在他们前面，孟飞瑜扭头问了一句，谢病免还没有回复，叶祁压低了声音替着回复了。
“他昨天回家了，估计一夜没怎么睡，别吵他了。”
孟飞瑜明白了，又看看夏清辞，问他，“班长，玩不玩牌？”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
夏清辞摇摇头，他打算看会书，对玩牌没有兴趣。
“去问问于婉。”叶祁说。
于婉同意了，前面三个人在低声打牌，三个人，两个是班里的前三名，老张看了一眼又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大巴车晃晃悠悠的出了校门，夏清辞看自己的书，旁边的人安静的时候没那么欠揍了，靠着椅子睡着了，睡颜安静冷淡。
他希望谢病免就这么一直睡下去，这个想法刚出来，在大巴车出校门转弯的时候，他们跟着向前倾，背重新靠回座椅上的时候，他的肩膀一沉。
多了个脑袋。
“草，司机会开车吗，转弯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大巴车就是这样的，车型比较长，拐弯反应慢，你系好安全带不会有事。”
“应该庆幸的是我们去的是市郊小学，不是山里面，不然盘山公路能把人绕吐。”
灼热的呼吸仿佛能够透过校服蹭在他的皮肤上，夏清辞扭头看一眼，眉毛拧起来，某人似乎睡的挺熟，靠在他的肩膀上，黑色的眼睫密密的垂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把自己手里的书放下，对待谢病免不用客气，他面无表情的推开谢病免的脑袋，把谢病免的脑袋推到另一边，远离他的肩膀。
车上只有前面几个人打牌的声音，相对来说很安静，发出来大的动静肯定会吸引注意力。
被他这么一推，某人也没有醒，眼睫颤了颤，继续睡过去了。
夏清辞拿起来自己的书，继续看书，书是下学期的内容，他提前看一遍，之后的知识点学起来不会那么吃力。
这么安生了一会，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车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此同时，他的肩膀上——
再次多了个脑袋。
夏清辞把书放下，又把谢病免的脑袋推回去。
他推的时候使了点力气，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第三次总不可能还是。
把人推回去之后，夏清辞眼角留意着，他使的力气不小，按理说应该会醒，他注意到某人眼睫颤了颤，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装。
夏清辞继续看自己的书，他特意看了眼前面的路，准备到前面路口转弯的时候，他提前做准备，避开谢病免。
这次没到前面路口，夏清辞肩膀上一沉，某人黑色的脑袋一歪，墨发蹭到他下巴边缘，他捏着书的指尖微微用力。
“谢、病、免。”
他话音没落，大巴车突然转弯，某人冷白的指尖按着座椅扶手，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蹭到了他的耳垂，那一瞬间，他全身过电一般，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第37章
夏清辞白净的耳垂染上一抹红,整张脸都红透。他差点没有忍住直接站起来，指尖捏着书页用力，耳边的触感仿佛还在。
这让他想起来上次被咬耳朵,因为当时被害怕充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很清醒,就是不知道另一个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谢病免——”
他这么喊了一声，有不少同学回过头来，谢病免也慢悠悠的醒了,没有靠着他的肩膀,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排的叶祁扭过头来，微微惊讶，“班长,你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叶祁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二哥,发现他二哥拳头放在唇边,似乎是在忍着笑。
还是那种很愉悦的笑容。
谢病免闻言也看向夏清辞，因为刚睡醒,嗓音有点沙哑，“班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谁怎么你了？”
夏清辞觉得自己是因为生气，他耳朵都红透了，看一眼谢病免，对上那双眼睛,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说出来，可能全班都要知道了，前面的孟飞瑜和于婉也都扭过头来,看样子像是想看热闹。
“你很困？”夏清辞不客气的这么问，嗓音里十分冷漠。
如果忽略他就泛红的耳垂和脸颊的话，可能会让人觉得很有威慑力。
现在的话，谢病免听着感觉话音都跟着变软了，他好心情的回复道，“还行，怎么了。”
“再睡你下去睡，别在车上了，我不是枕头。”
夏清辞扭过头，他声音比较低，周围还是有几个同学听到了，一众同学有些习以为常，很快又转了过去。
“班长，我睡觉也打扰到你了？”谢病免这么问，顺着他道，“那我不睡了。”
接下来的一路，谢病免没再睡觉，跟着孟飞瑜和叶祁打牌去了。他们三个人玩的挺高兴，怕打扰到夏清辞看书，谢病免还贴切的问了他家班长要不要耳机。
“班长，我们是不是挺吵，你戴上耳机就听不见了。”
孟飞瑜和叶祁一脸无语的表情，于婉在一边笑出了声，估计照谢病免这么追人，八百年都追不到。
“不需要。”夏清辞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感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谢病免气死，他就不应该搭理谢病免。
他不要，谢病免就把耳机收回去了，说是那么说，说话声音还是放低了挺多，尽量不发出来声音。
“二哥，江野他们是不是也在市郊那边？”
谢病免出了一对三，“不知道，一个试点是一个班，路小路好像在，江野不一定。”
“那谁……是不是也在。”孟飞瑜插了一句，“听说和路小路一个班。”
叶祁眼皮子跳了跳，没有吭声，他看出来了他二哥不待见沈意。
“谁知道呢。”谢病免哼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剩余一段时间，夏清辞看书看的有点头晕，他把书合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他睡着的时候耳边倒是清静了，谢病免他们没有闹腾，让他一直睡到了下车。
因为社会实践是在外面，他们很多人都带了手机，基本上都带了，夏清辞也带了，在车上他没有看过手机，下车的空隙才看了一眼。
沈意给他发了信息，是一张照片，已经到市郊小学了。
他们的宿舍都是统一安排在一起，是小学旁边的宾馆，两个人住一间，他们的住宿费是学校报销的。
“班长，你东西拿得下吗？”
大巴车就停在宾馆门口，老张让他们先收拾东西，等会去一楼大厅里集合。
“拿得下。”夏清辞没有带什么东西，他一个人拿的下，领了钥匙之后去了二楼。男生宿舍都在二楼，女生宿舍在三楼。
谢病免在后面跟着他，他们在第二间，夏清辞拿着钥匙开了门，他刚刚看了路过男生的房间，是两张床。
他们不会睡在一起。
这么想着，钥匙转动一圈，他拧开了门，最中间的大床赫然出现在眼前，仿佛在嘲讽他刚刚的想法。
谢病免看着少年站在原地没动，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班长，这是随机分的啊，孟飞瑜他们的房间是两张床的，但是很多也是一张床的，宾馆怎么可能都是双床房。”
确实是随机，但是偏偏每次他都运气差了一点而已。
还好只有一晚上，夏清辞这么安慰自己，沉默了好一会，把自己的东西放下来了。
现在才十点多，他们下去集合，集合老张也是给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安全隐患，说完之后就解散了。
他们下午两点集合，这一段时间给他们熟悉环境加上解决中午饭问题。
夏清辞集合完就走了，他不想让谢病免跟着他，很麻烦。
他看着手机，沈意又给他发了信息，一中似乎也和他们差不多，不过集合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Shen：我现在在这里
Shen：[定位]
Shen：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夏清辞点开了沈意的位置，离他并不远，他按照地图指引过去，一中住的是宿舍，四个人一间，好像是原来的员工宿舍。
楼有些旧了，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夏清辞的蓝白校服在人群中比较醒目，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沈意的身影。
还没有找到，他身后的袖子被扯了一下，扭头对上熟悉的一张脸，沈意正拽着他的一点袖子。
“我刚刚在找你，”夏清辞看看他们住的楼，和他们的差距挺大，“你吃饭没有。”
“没有，”沈意还拽着他，眼珠子动了动，低声说，“现在去。”
意思是要跟他一起吃饭。
夏清辞和沈意都是在网上聊的多，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聊，现在突然见面，感觉有些别扭。
他的袖子被沈意拽着，想了想还是没有挣开，又不是牵手。
“去哪里吃饭。”夏清辞问。
“食堂，”沈意又扭头看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也都可以，”夏清辞说，“那去食堂吧。”
沈意听他的，在路上跟他半沉默的说了他们下午的任务。一中下午的任务和他们一样，也是去附近发宣传页。
“我们学校在附近还有社会实践的地点，”沈意说，“不止我们班在这里住。”
安排的宿舍是统一的，是整个一中都住在这边的宿舍，但是社会实践的地点任务可能不太一样。
“还有你们学校的其他班？”夏清辞问。
沈意“嗯”一声，“食堂人，可能会多。”
夏清辞到食堂之后才想起来，沈意在一中可能不太合群，他打算问沈意要不要换人少的地方，沈意在他身边开了口。
“如果有人，说什么，”沈意说，“你不要介意。”
“不会，”夏清辞认真的说，“如果你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可以去别的。”
“没事，我不在意他们。”沈意还拽着他的袖子，到食堂之后才松开了。这边的食堂也是员工食堂，只是这个点都是一中的学生。
他看着沈意的侧脸，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平常的他很少交际，他想了想开口。
“我也不会在意。”夏清辞轻声这么说了一句。
沈意闻言扭头看他，眼珠倒映着他的脸，里面像是融了一层浅淡的光，原本晦暗的眼珠因此变得明亮了些许。
食堂和他们学校食堂差不多，夏清辞跟沈意进去，他手机响了几声，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信息，谢病免问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关谢病免什么事。
夏清辞回了信息过去。
SS：去吃饭了。
他想了想，不想让谢病免过来找他，于是他又加了一句。
SS：和朋友一起，你不用跟着我
他发过去了一会，谢病免回复他了。
X：好，我只是问一句，你不想让我跟着我就不跟着
明明前一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夏清辞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复。
孟飞瑜看了一眼他二哥的脸色，在一边瞅瞅叶祁，问道，“班长怎么说的？”
“说跟朋友吃饭去了，”谢病免嗓音里发出来一声笑，“不知道是跟哪个朋友。”
一中的也在，叶祁和孟飞瑜都想到了答案，叶祁刚刚是看到了夏清辞跑的有多快，简直是后面有鬼一样。
“二哥，班长不想让你跟着他，算了吧。”
叶祁宽慰他，“你现在再过去找他，他肯定会烦。”
“我没打算过去，”谢病免散漫道，“他倒是挺待见沈意。”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孟飞瑜安慰他二哥，“沈意那性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可能班长就喜欢那样的，他们两个性子差不多，只能做朋友。”
孟飞瑜扯了一通歪理，睁眼说瞎话，“他们俩肯定没戏，毕竟两个都是闷葫芦，凑在一起估计都屁放不出来一个。”
“班长那样的当然是跟二哥最合适，有二哥班长才不会寂寞。”
“说不定班长表面拒绝你，心里等着你去找他呢。”
叶祁听的眼皮子跳了跳，“你少说两句。”
再多说几句，他二哥说不定就信了。
谢病免笑一声，他又想起来今天车上少年红透的脸，可能还在生他的气。
算了，饶了他这一次。
*
沈意注意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看手机，发现对方看信息的时候，平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要丰富的多。
“朋友？”沈意问。
夏清辞把手机收起来了，“班里同学。”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谢病免的那张脸，又想起来车上对方唇角碰上他的耳垂，他拧了拧眉，耳尖仿佛还在带着热度。
——他们才算不上朋友。

第38章
两个人打了饭,夏清辞挑了角落的位置，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在位子上坐下之后,发现食堂跟着热闹起来。
他抬头,不远处食堂进来了几道人影,感觉略有些眼熟,看到了人群中间男生的一头银白色头发，他才想起来。
是谢病免乐队的成员。
沈意好像跟他说过，FETTER乐队的主唱是一中的,估计在一中受欢迎的程度不输于谢病免。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他打的是土豆牛肉，沈意跟他要的是一样的，他们两个周围没什么人。
路上倒是有挺多人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小声说了什么,他依稀听见了几句。
“沈意这是带的谁？三中的？”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门口的路小路百无聊赖,江野不在,程玥非要拉着他过来食堂吃饭，他讨厌人多的地方,虽然他们在一中天天出没，很多同学都已经对他们免疫了。
但是多多少少还会吸引注意力。
程玥银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很显眼,打量着食堂窗口，在纠结吃什么。
“你别想野哥了，吃完饭可以去找谢病免，他们离咱们好像不远。”
“我没想,”路小路打了个哈欠，“上次的事晚点再问一遍二哥，他一直都没有回复。”
他说的事,是寒假南城那边举办的比赛，主办方有前年的国际夜莺奖得主，这次比赛有金曲作词提名，地下乐队也有参加的资格。
程玥点点头，“那我们晚点去找他。”
说着，眼角瞥向食堂角落，看到了某道身影，程玥目光顿了顿，下巴跟着抬了抬。
“那是不是二哥上次带我们那里的美人。”
路小路闻言看过去，有些惊讶，“是他，他跟沈意认识？”
“不知道，二哥不知道在不在，我们过去看看。”
路小路和身后班里的男生说了一声，他和程玥过去打了饭，径直端着饭到了最后一排。
“你们有没有说下午去哪里发宣传页。”夏清辞话音还没有落，察觉到了什么，旁边多了两份饭盒，抬头对上一张笑脸。
路小路嗓音亲切，“嗨，嫂子，还记得我们吗。”
“你怎么在这里，没跟二哥一起？”
程玥在沈意旁边坐下来，他们这一坐下，完全是吸引了整个食堂的目光。
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沈意目光顿了顿，看向路小路，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夏清辞不知道是不是谢病免的朋友们都这么自来熟，他们明明不认识，而且他也不喜欢被误会。
“我不是你嫂子，”夏清辞面无表情，“我们没有关系，也不在一起吃饭。”
“噢，”路小路这一声意味深长，对上沈意的漆黑眼眸，他笑起来，状似无意的问。
“那你跟沈意出来吃饭，你们是有关系？”
程玥在旁边听着，没有说什么，听出来了路小路这是故意说给沈意听的。
“我们是朋友。”夏清辞说。
“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路小路卖乖的道歉，完全忽视沈意，只跟夏清辞一个人说话。
“你吃完饭回去吗？我们正好也要去三中那边，你能不能给我们带路啊。”
夏清辞：“不能。”
“我不是你嫂子。”他又说了一遍。
路小路嘻嘻哈哈，说自己知道了，还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喊。
他注意着旁边的沈意，发现沈意一直盯着面前的饭菜，从路小路过来之后，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
夏清辞微微拧眉，他和沈意坐的是对面，指尖碰了碰沈意的袖子。
“要不要换个地方。”他这么问。
不被待见的路小路和程玥：“……”
沈意漆黑的目光注视着他，摇了摇头，嗓音放的很轻，“不用。”
身边冰冷的气息倒是收了不少，筷子动了动，继续吃饭了。
夏清辞闻言没有再说什么，他耳边听着路小路跟他说话，不怎么回复，大多数都直接无视了。
路小路被无视了也没生气，在一边给他二哥发了信息。
FETTER（路小路）：二哥，我碰到嫂子了，他好冷漠，都不怎么搭理我/大哭/
一边说着，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能够看到熟悉的蓝白校服和少年的半边侧脸。
拍照的瞬间，少年扭过头来，清冷的眼尾跟着向上扬，眼里带着些许冷淡和不悦。
路小路看的愣了一瞬，莫名觉得刚刚那一眼有点招人，像是钩子一样顺着扬进他心里，他连忙别开了视线。
罪过，不能多看，这可是他嫂子。
他收回视线，这张照片却把刚刚少年的眉眼定格住了，他顺手就发到了群里。
FETTER（江野）：不错。
FETTER（程玥）：不错+1
X：？
夏清辞没什么胃口吃饭了，他把餐盘的饭吃的差不多，等沈意吃完了，端起盘子就要走。
“嫂子等等我们啊。”路小路跟着要起来，旁边的程玥拽住了他。
夏清辞头也没回，直接就走了，沈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漆黑一片，看了一会之后才收回视线。
“别跟着了，没看不待见我们。”程玥说。
“哎，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冷落，”路小路有些可惜，“他上次不是看过我们演出了吗，我以为他会喜欢的。”
“估计不止不待见我们，”程玥笑起来，“说不定二哥也一样。”
路小路这下平衡了，又觉得他二哥有点可怜，“我们晚上去找二哥，可以问问叶祁。”
叶祁肯定知道的比较多。
程玥有些无语，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出了食堂，夏清辞才开了口，“我和他们只见过一面，并不熟悉。”
沈意垂着眼：“坐你旁边的，跟我一个班。”
居然是一个班的？夏清辞有些意外，看路小路的态度，以为他们是不认识。可能是一个班，但是关系不一定好。
他还没说什么，沈意冷淡道，“他们叫你嫂子。”
“是谢病免。”沈意这么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跟他没有关系，”夏清辞对待沈意有耐心的多，“我们只是同学。”
“你跟他认识？”夏清辞这么问。
沈意没说话了，他们确实认识，在很多次谢家和沈家的宴会上，但是他和谢病免并不怎么熟。
认识不认识也不是很重要，毕竟很多人都认识谢病免。
夏清辞看了眼时间，他差不多要回去了，他对沈意道，“下午发宣传页，可能是在附近的商场。”
“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现在我要回去了。”
沈意看了他一会，说了个“好”，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离得并不远，夏清辞看出来了沈意从路小路他们过来之后就不太开心，明明还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但是他确实能感觉出来。
快到宾馆的时候，夏清辞发现了一家甜品店，上次沈意也送了他东西，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他停了下来，对沈意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进了甜品店。以前他没有买过甜品，但是沈意给他买的并不便宜，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价格中等的，至少不超过自己的能力承受范围。
他隔着橱窗看了一会，目光落在里面的甜点上，不知道沈意喜欢吃哪一种，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甜的。
包装盒装的很好看，他提着盒子出去，沈意还在原地等他。
“这个给你，”夏清辞说，“不要不开心。”
这个是沈意之前跟他说过的原话，他现在这么对沈意说。
沈意目光落在盒子上，略有些意外，瞳孔微微放大了，眼睫跟着轻颤，唇角绷紧成了一条冷冽的直线。
“我没有不开心。”
只是一件小事，不过以前也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情绪，哪怕他出生在声名富贵的沈家，但是他并不是受宠的那一个，冷眼和苛待倒是受了不少。
“那，”夏清辞想了想说，“希望你开心一点？”
沈意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甜点，“嗯”了一声，薄而冷冽的唇微微向上，线条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冽了，仿佛一瞬间化开柔和了不少。
“我回去了。”夏清辞说。
他转身的时候袖子再次被拽住，夏清辞不明所以的回过头，一只修长的手拂过他鬓边，他侧过头去看。
“沾东西了。”沈意收回手。
夏清辞“哦”一声，瞅一眼沈意指尖，又看一眼时间，这次真的走了。
楼上二楼有很多房间窗户是对着外面的，比如叶祁和孟飞瑜的房间。谢病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远处的两道人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跟谁。
看到那只手碰到少年鬓边，谢病免视线微定，眼里在那一刻变得阴沉起来，深邃的目光变得冰冷。
“嗤。”
叶祁听到了他二哥这一声笑，顺着看过去，看到了楼下的两道人影，他眼皮子不禁抽了抽。
“可能班长头发上有东西，沈意顺手帮他弄下来。”
“好朋友之间摸摸头发不是挺常见，”孟飞瑜说，“我也经常摸叶祁头发。”
叶祁：“……”
谢病免拿着自己的校服和火机，身后的叶祁问他，“二哥，你去哪？”
“回去等人。”谢病免丢下这么一句，嗓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夏清辞回到了二楼，他拿的有房卡，“滴——”一声，房间门打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略有些暗。
他打开了灯，转头和房间里的谢病免对上视线。
谢病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校服搭在上面，他上身穿的是白色的衬衣，他穿衬衣不规矩，扣子解开了两颗，黑色的领带松松垮垮，薄削的唇向下是流畅的锁骨线条。
配上乖张的气质，给俊朗的五官添了几分明艳张扬，眉眼锐利的直射过来，修长的指尖撑着额头，目光肆意而深沉。
谢病免唇角一挑，“回来了？”

第39章
夏清辞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危险,他在原地站着，没有回复谢病免，而是反问,“你不出去了吗。”
还有一会时间,他想自己在房间里待着。
“你关心我？”谢病免扯出来一个笑容,“不出去了。”
夏清辞没说话了,他的书包在谢病免后面的桌子上，他过去拿书包，谢病免挡在他面前,他不好过去。
他又懒得开口让谢病免帮忙,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来柔和的灯光，他直接去够书包带子。
没等他碰到，谢病免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把他的书包提过来,递给了他。
“班长,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又不是死的。”
嗓音懒洋洋的,书包递过去之后，夏清辞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被谢病免盯的皮肤仿佛都在发烫。
“你看什么。”夏清辞有点生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谢病免也没做什么,他就是这么容易对谢病免生气。
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谢病免有问题。
谢病免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挑了下眉，“现在连看你都不行了。”
“不行。”夏清辞说。
他说完,扭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书包里有很多他爸给他装的零食，他把牛奶和小零食拿出来,还有自己的书也拿出来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谢病免就在旁边看着他，等他把书包拉链拉上，他要把书包放回去，他避开谢病免。
“班长，你真是……”谢病免似笑非笑，他想起来对方很容易记仇，眼神里意味不明。
夏清辞就是不高兴，他就是不想让谢病免帮忙，他自己又不是不可以。
书包放回原处，他没打算搭理谢病免，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握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谢病免，手腕挣了挣。
“松手。”
修长的指尖碰到他的脉搏，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的眼底，墨眸里带着些许笑意，偏偏不愿意松开他。
“岁岁，你就这么讨厌我。”
谢病免声线很好听，他话音放温柔了些许，收了平常戏弄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认真问他。
“你……”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的那一张脸，这张脸太过于犯规，眼底又一片认真专注的神情，他差一点被晃了心神。
他很快反应过来，才不会上了谢病免的当，他收回视线，平淡道，“没有讨厌你。”
“还有，不要叫我——”
话音没落，握着他的手腕猝然使力，夏清辞身子本来就是稍微往前倾的，这么被猝不及防的一拽，他整个人下意识的抗拒向后挣扎。
然而牲口的力气比他大的多，他整个人又被拽了回去，对方的椅子是面朝着他坐的，他整个人向下坐在了谢病免腿上。
夏清辞一只手腕还被谢病免握着，另一只手堪堪握着椅子扶手，他的额头撞到了谢病免的鼻梁，谢病免垂眸看着他，面上带着恶劣张扬的笑容。
“班长，手滑，真不好意思，”谢病免嗓音低沉，划过他的耳畔，“你不会介意吧。”
他怀里的少年一只手还撑着椅子扶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彼此呼吸喷洒在一起，因为羞愤，白净的脸上泛上一层绯红。
夏清辞指尖微微泛白，他鼻尖前都是谢病免身上浅淡的气息，唇角蹭到了谢病免的黑色领带，胸腔处憋着一股气，气的那张冷淡的脸几乎绷不住。
“谢病免——”
没等他开口说完，门锁“咔哒”一声，门外传来孟飞瑜的声音，“二哥，你卡忘拿了——”
门外孟飞瑜的声音戛然而止，叶祁问了一句“怎么了”，然后跟着顺着看过去。
孟飞瑜：“……”
叶祁：“……”
几分钟后，房间门紧紧关着，走廊上多了三个人。
谢病免被赶出来了，他脸上挨了一拳，校服也被扔了出来。
打的倒是不重，谢病免脸上多了个青印子，看上去略有些滑稽。
孟飞瑜和叶祁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们二哥的脸动手，而且他们二哥居然没有生气。
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死了。
夏清辞不仅动了手，还直接把人赶出来了，房卡也没，他们二哥估计今天别想再回房间。
厉害还是班长厉害，他们两个心里都这么想。
“二哥，你的脸……”
谢病免校服搭在肩膀上，指尖拨着火机的机械轴，嘴里叼了根烟，看一眼他们两个，神情似笑非笑。
“闭嘴。”
“出去就出去，我今天也不想跟他睡。”
孟飞瑜看着他二哥嘴硬，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拉着叶祁回房间了。
“二哥，我们来打牌啊。”
叶祁嘴上答应了不乱说，手上已经给路小路发了信息过去。
小Q：你二哥被嫂子赶出来了，他在用生命占便宜。
房间里的夏清辞把人赶走了，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他和谢病免的地位不对等，谢病免要是真生气了，如果看他不顺眼，他可能也很容易就变成孙平还有之前那些人的下场。
他只后悔了一秒钟，很快抛开了思绪，面无表情的想，做都已经做了。
没有谢病免在房间里，他感觉放松的多，房间里残留的还有薄荷气息，他一个人在窗边看了会书，然后躺在大床上睡了一会。
下午他们所有人在大厅里集合，夏清辞睡的挺好，他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出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差点撞到人。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扶了他一下，他道了一句谢，瞥到了什么，向上对上了谢病免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打了谢病免一拳，谢病免还被他赶出去了，现在倒是没有笑脸了。
谢病免收回手，嗓音散漫，“不客气。”
夏清辞面无表情收回视线，他绕开谢病免去了老张那里，一楼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他点完名之后，就开始发宣传页。
宣传页是到附近发，主要是去人流多的地方，为明天的收集书籍做准备。
每个小组去的地方不一样，发到下午六点结束。
夏清辞他们小组五个人，去的是附近的一家商场，商场在商业区里，他们在商场里面发。
“六点钟发完回宾馆，还在一楼大厅集合，每一组选一位组长，组长要负责每位组员的情况，不要偷懒，每人四百张宣传页，要全部发完。”
夏清辞交代的时候，察觉到人群中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谢病免似乎在看他，不过没有平时明显。
看一会又收回视线，看一会又收回视线，比以前还烦人。
在对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夏清辞嗓音顿了顿，他眼角瞥向谢病免，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会之后收回视线。
这回谢病免不看他了，变得比之前老实。
他才懒得猜谢病免心里在想什么，交代完了注意事项，领了宣传页，他自然是他们这一队的组长，要领着他们去商场里。
“班长，商场离这里远吗，我们要走路过去？”
夏清辞把宣传页平分了，最后给的谢病免，应了一声，“走路过去，不是很远。”
因为中午的事，夏清辞面对孟飞瑜和叶祁，略有些不自然，不过这两个人都当什么没看见，他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当时他和谢病免的姿势很容易被人误会。
“班长，我们等会要怎么说啊。”孟飞瑜问。
夏清辞边走边看宣传页，“给希望小学募集书籍，可以看一看。”
“我们只发一天有用吗？”
于婉也看了，说，“应该不止一天，我之前在路上看到有和这一样的传单，可能前几天就在发了，我们过来做的是收尾的工作。”
“没错，”夏清辞说，“我们只要把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
他走在前面，谢病免走在最后面，想了想，他作为组长，也要管好自己小组里的成员不能偷懒，他于是又强调了一遍。
“宣传页都要发完，不要糊弄，尽量交到人手里。”
如果想偷懒，直接扔垃圾桶里，到时候他们几个人分开，可能也不知道。
“知道了班长。”
他们一行人很快到了商场，夏清辞看了眼楼层，商场一共7层。他一个人负责两层，剩下的交给他们几个，还有一层是都可以过去。
没有人有异议，于是就这么决定了，夏清辞一个人去了六层和七层。
他打算从七层开始发，七层这个点应该人多一点，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谢病免没有跟着他。
谢病免在一楼，和他离的是最远的。
商场人来人往，夏清辞递宣传页过去，他话少，嗓音也比较低，但是看他是学生，穿着校服，大多数人都愿意要。
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商场里没有再开空调，人多的地方比较热。夏清辞在七层转了许多圈，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过了一个多小时，宣传页不过发了四分之一。
“班长，你休息一会吧，不用那么辛苦，”叶祁在五楼，抽空过来了一趟，还送来了两瓶水。
水其实是他二哥买的，但是他二哥刚被班长揍了，怎么可能上来送水，估计送了班长也不会要。
于是他上来跑了一趟。
夏清辞没有客气，把水接过来了，他们在休息室，这边人少。趁着休息的时间，他给沈意发了信息。
“班长，你发的完吗？”叶祁看了一眼，宣传页几乎没怎么动。
“发的完。”
“我们弄完了上来帮你，”叶祁若有若无的瞟到了夏清辞的手机屏幕，看到了一个Shen的字母，他认识这是谁的头像。
他看着夏清辞水喝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班长，其实水是二哥让我送过来的，你别生他的气，二哥其实……挺在意你的。”
叶祁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班长手里的水捏的略微变形了。
“不在意你，就不会不还手……以前可没人敢揍他。”

第40章
叶祁情理上觉得他二哥活该,但是到底舍不得，心里还是偏向他二哥，忍不住的帮他二哥说话。
“哦,”夏清辞冷淡地应一声,水也没有喝了,“然后呢。”
这么平淡的一句,堵的叶祁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二哥表现的那么明显，班长可能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装不知道，其实是在委婉的拒绝。
沉默看上去没有答案,实际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了，”叶祁笑,“班长,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毕竟……无论是谁,对另一个人忍让,都并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那说明了在意，更何况他二哥脾气那么差。
叶祁低着头,他心思细腻,又是和谢病免从小一起长大的，拿着的冰水外面浮出来一层水汽，在掌心里冰凉。
“你不要因为对二哥有偏见,选择性的只看到他不好的一面。”
如果换个人,是沈意的话，班长肯定不会是这样，不过沈意也做不出来他二哥做的那些事就是了。
“我先下去了。”叶祁说完不再多留，他也有很多宣传页没有解决。
夏清辞看着人走了,他手里的冰水已经喝完了，他盯着瓶子看了一会，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宣传页还有四分之三，他又发了两个小时，差不多解决了一部分，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有人上来找他了。
过来找他的是谢病免，其他人都没有上来。
“发完了？”夏清辞这么问一句，他不太相信谢病免会老老实实的发宣传页。
“有人自愿帮我发，”谢病免朝他伸出了手，散漫道，“给我。”
谢病免本来还有点不怎么想搭理人，现在看着面前少年累的脸上红扑扑的，这一层人多比较闷，夏清辞鬓角的头发也沾湿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只有这个傻子这么老实，真把这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真就一张张的发。
“我一个人也可以。”夏清辞这么说，没有要给的意思。
“你一个人发到夜里？”谢病免要气笑了，“我就在你旁边，你是怕我把宣传页扔了不成。”
“早发完早结束。”
夏清辞在原地和谢病免僵持了一会，他还是妥协了，没必要在这里因为小事浪费时间。
既然谢病免想发，给他就是了。
他手里的宣传页不少给了谢病免，谢病免还戴着棒球帽，帽沿遮住了半张脸，对他道，“你发完在这里等我，我去六楼。”
“别乱跑。”谢病免这么交代一句，按着电梯下楼了。
夏清辞没有回复，他为什么要听谢病免的，手里只剩下几张宣传页，他这次很快就发完了，在楼梯那里直接下了楼。
原本打算直接回去，夏清辞在六楼转角的时候瞥到了熟悉的人影，脚步跟着顿住了。
六楼相对来说人比七楼少一些，是餐饮区，现在差不多是饭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十分明显，出挑之外气质也很引人注意，谢病免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一沓宣传页，神情看起来明显的不耐烦，压着情绪在递宣传页。
他甚至不用开口，有的路过的看他长的太好看，会主动找他要宣传页。
旁边的小女孩看的脸红，找谢病免拿了一张宣传页，还跟谢病免说了一声谢谢。
谢病免挑了下眉，倒是没说什么，百无聊赖的又拿了两张给了小女孩，“小朋友，再拿两张给你爸爸妈妈也看看。”
说着，又塞了两张过去，懒洋洋道，“不介意的话，多拿两张给路过的哥哥姐姐。”
夏清辞在远处看着，他听的拧眉，明显的不赞同谢病免这厚脸皮的行为。
仗着长的好看这么偷懒。
对面的小女孩呆呆的接了，小声说，“谢谢哥哥。”
然后又看一眼夏清辞的方向，偷偷告小状，“哥哥，后面有个哥哥一直看着你。”
谢病免闻言拿着宣传页扭头，看到了楼梯旁边的夏清辞，眼里带了些许意外。
“怎么过来了。”
他站起身，“班长，你发完了？”
“发完了。”夏清辞说。
说着看看小女孩手里的宣传页，意思不言而喻。
“是她自己愿意要的，”谢病免这么解释一句，对他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把剩下的发完。”
夏清辞想直接走人，因为有他在某人确实老实很多，一页一页的发宣传页，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耐烦。
他于是就在谢病免不远处站着，直到谢病免发完了全部的宣传页。
“班长，为什么你要一页页的发。”谢病免跟在夏清辞后面进了电梯，百无聊赖的问。
他知道夏清辞做事认真，但是这么一件事也这么苛刻，实际上没必要。
夏清辞看着电梯上面跳跃的数字，反问他，“你没有看上面的内容？”
“看了。”谢病免自然记得，他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起来。
之后就没有答案了，夏清辞没有再多说。宣传页的内容是为小学募集书籍，市郊小学之前一直都是重点扶持的贫困小学，看到宣传页的人多一个，可能就能多募集到一本书。
他和谢病免说，谢病免估计也不会理解，多一本书籍有什么意义。
”班长，你是想为他们多募集一点书？”
“滴”一声，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于婉他们都在一楼等着，看他们出来了，对他们道，“我们正要上楼找你们呢。”
剩下的话夏清辞没有再回复，夏清辞回复了于婉，“现在可以回去了。”
孟飞瑜有点蔫，提议道，“我们打车回去吧，一下午累死了，再走回去我两条腿要废了。”
叶祁没有意见，问夏清辞，“班长，你觉得呢？”
“你们可以打车，”夏清辞没有那个打算，“我们还在宾馆一楼汇合，回去要点名。”
他走路的话，也不会花很多时间，能够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回去。
谢病免开了口，“我跟班长走路回去，你们三个打车吧。”
“行。”叶祁赞同，“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两个也尽快回去。”
还是原路回去，夏清辞在前面走，谢病免还是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在学校里谢病免也老是这么跟着他，他现在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他说不让谢病免跟，谢病免也不一定听他的，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夕阳在天边尽头落下来阴影，两道身影被拉长，夏清辞本来就话不多，对谢病免更是，谢病免要是不开口，两个人之间很沉默。
他们两个走路回了宾馆大厅，大厅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夏清辞点完名之后原地解散，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要继续集合。
解散之后，夏清辞看了信息，沈意他们发宣传页的位置是在他们商场那边的街道，当时他发完信息就没看了，现在估计沈意已经回去了。
他又发了信息过去，告诉沈意他已经回来了，他们离得也不远，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发了信息好一会，他都没有等到回复，可能沈意在忙，他于是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
二楼房间里，孟飞瑜和叶祁点了外卖，他们懒得再出去吃，点完手机给了谢病免。
“二哥，你吃什么啊。”
谢病免在走廊，那里可以看到一楼大厅，他随意道，“跟小祁一样就行。”
他们两个人的口味像一些。
走廊上靠着窗户，能够看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少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戳了一会手机，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食堂的方向。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反正不是给他发的消息。
他点开手机屏幕，想起来下午见到的，夏清辞在人群中发宣传页的模样，平常话少，干活的时候话也少，但是很认真，也很努力。
就为了几本书。手机点开了联系人，谢病免打了电话过去。
远在二环某别墅区，谢远臣刚忙完一天的工作，有电话打过来了，特别设置的铃声，是混蛋弟弟打过来的。
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折射出来冷光，他捏了捏鼻梁，接通了电话，嗓音温和，尽量放轻了语气。
“怎么了，这个月也不想回家？”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懒散声音，“不是这事，是有其他事找你帮忙。”
谢远臣有些意外，顿了顿问，“什么忙，乐队摊上什么大麻烦了？”
“乐队没事，”他弟嗓音一如既往的散漫，“麻烦你给我买几本书。”
“什么书？”谢远臣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他弟很少过来找他帮忙，这还是第一次。
“就是小学生看的书，那种弱智启蒙类的，什么成语故事文学典故，”谢病免把能想到的说了，“买几百本送到市郊希望小学，几百本不够……来个几千本吧，你看着弄，别买一样的，匿名寄过去。”
“最好明天能送到。”
谢远臣：”……”
上楼的脚步顿住，这古怪的要求，他弟那个混不吝的性子，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给小学捐书。
“你看上他们学校的校长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来别的。
“你说呢，”那边的声音似笑非笑，“记得要匿名，还有这个月我不回家了，挂了。”
说完“滴——”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谢远臣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到一阵头疼，怎么跟母亲解释又是个问题，让他在中间为难。
话是这么说，他弟让办的事，不可能不帮。
夏清辞一个人在食堂吃完了饭，他买了一瓶冰水上楼，兜里揣的有房卡，到二楼之后，走廊尽头第二间房间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他假装没看见，过去开了门，然后把门合上，外面的人也没有说什么，走廊里的人影一直都在外面站着。
关门的动作一顿，他看谢病免一眼，有些莫名其妙，问，“你到底进不进来。”
谢病免靠在墙边，眼眸漆黑，看着他平淡道，“不是你让我滚出去睡的。”

第41章
夏清辞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古怪，想起来上次在家里也是这样，他不让谢病免乱碰东西,谢病免就没有坐他的床。
该听的不听,他随口说的倒是认真听了。
神经病。
夏清辞心里不好的心思冒出来,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他面无表情道，“那你别进来了。”
说着就要关门，在他即将把门合上的那一刻，另一只手握住了门板边缘,某人从缝隙里进来了。
他瞥一眼谢病免，把门把手松开,房卡插.进去,他自顾自的到里面整理东西，把充电器拿出来,给手机充上电。
沈意还没有回他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信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和谢病免两个人,他察觉到背后落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目光，没有理会，自己拿出来换洗衣服打算去洗澡了。
“你现在去洗澡？”谢病免问。
夏清辞“嗯”一声,“洗完澡睡觉,你有事？”
“我一会有朋友要过来。”谢病免说。
“哦。”夏清辞进了浴室，把门关上了。他猜测可能是白天在一中食堂里见过的，白毛和那个沈意的同学，他对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FETTER小群里。
路小路：二哥,我们一会去找你，你在忙吗，不忙的话我们过去了啊
路小路：我想见嫂子
程玥：我也想
江野：去了拍照片看看。
谢病免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手机屏幕，想象了一下少年洗完澡的样子，可能不介意他带朋友过来，不吵他睡觉就行。
但是他突然又介意了。
他打了字过去。
X：今天别过来了，没空。
路小路：我们都走到半路，二哥，你别那么小气啊
程玥：。
路小路：看都不给看，二哥，我们正好过去找你商量别的事
谢病免看了一眼，猜到路小路要说什么，直接回了信息过去。
X：寒假的比赛过去
X：还有，不给看，以后少打他的主意。
信息跳出屏幕，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路小路略有些无语，他们这还没出发呢，不过也幸好没过去。
程玥看一眼，笑出了声，“这是介意你上午拍他照片呢。”
路小路明白了，眼皮子抽了抽，“这真是……”
“二哥这也太小心眼了。”
夏清辞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他用毛巾擦了擦，水珠顺着滴下来，从眼睫蜿蜒到唇线，他眨了眨眼，把水珠擦掉了。
他这一天站了挺长时间，其实有点累，出来的时候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看看谢病免，又看看中间的大床，上面有两床被子。
“你睡哪边。”他问谢病免。
谢病免在看手机，闻言眼皮子抬起来，“哪边都可以。”
他于是选了靠近里面墙的，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沈意依旧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信息，他定好闹钟就把手机关了，盖好被子打算睡觉。
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空气中安静了一会，谢病免低声问他，“头发不擦干就睡觉？”
关他什么事，他没有回复，依旧闭着眼，没一会听到脚步声，谢病免过去洗澡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他睡的靠近边缘，毕竟是一张床，虽然有两床被子，但是距离还是有些近。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旁边的床下陷了些许，夏清辞闻到了和他身上同样的沐浴露气息。
他背对着谢病免，听到了对方嗓音里发出来的一声笑。
“你也不怕掉下去。”
谢病免觉得有些好笑，旁边的少年几乎是贴着床沿睡的，就怕挨着他了。
上次在夏清辞家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夸张，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几次，长记性了这是。
害怕被他占便宜。
虽然是这样，但是也没有真的不让他进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他有顾忌，还是嘴硬心软。
夏清辞又被嘲讽了，他指尖捏紧了被沿，希望谢病免那张嘴能闭上。
他们房间的灯还是在开着的，谢病免把灯关上了，原本他很困，现在又没有很困了，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还是在亮着的，依稀有光透进来，不至于完全的黑，他闭着眼睛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睡着。
原本安静的夜晚突然被一声叫声打破，他睁开眼，是楼上女生的声音，房间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隔音并不是很好，有人问了一句“停电了？”后面有人接了话。
“好像是电路坏了，已经在修了，应该一会就能修好。”
“我们等着就行。”
夏清辞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他肩膀几乎靠着床缝，感觉到自己确实快掉下去了，他往里面移了移。
才刚翻身，他额头碰到了什么，翻身撞进了谢病免怀里。
谢病免是面朝着他睡的，一条胳膊还伸着，平常人谁会摆这种姿势，像是料定他会翻身一样。
指尖碰到了一片热源，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脖颈仿佛能够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边，那一片皮肤仿佛都跟着灼热起来。
夏清辞想要避开，他向后一摸，又摸到了床沿，这个人睡在正中间，占了一大片地方。
他摸摸床沿，心里有点生气，为什么是他让开，怎么不是谢病免应该往旁边去去。
“谢病免。”夏清辞推了推人，反正他也看不清，不小心扇到谢病免脸上也不是他的错。
“我要掉下去了。”
指尖碰到了温热的皮肤，他也不知道碰到了谢病免哪里，摸起来像是谢病免的脸。他下意识的拧眉，指尖向下一点，碰到了什么温凉的东西，他迅速地收回了手。
睡着了？估计是装的。
“谢病免。”夏清辞又喊了一声，嗓音冷了许多，他们在两个被子里，谢病免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些在他身上，他的被子掉了一些在地上。
他看不到，是摸到的。
又伸手推了一下，这次碰到了谢病免的胸膛，手腕上沾上了谢病免身上的气息。他的手腕被握住，对方的指尖有薄茧，烙在皮肤上有些烫人。
“班长，干什么。”谢病免开了口，声音擦着他耳边过去，略有些沙哑。
夏清辞重复了一遍，“我要掉下去了。”
“那你往我这边过来。”谢病免看样子刚刚是睡着了，指尖摸索着，落在枕头上发出细微的动静。
两个人都互相看不清，夏清辞刚想开口，突然之间，唇角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正好张嘴，舌尖跟着触碰上去，对方的指尖似乎也跟着顿了顿。
夏清辞：“……”
他愣神这么一会，谢病免的指尖居然还在他嘴巴旁边放着，居然还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看不见又不是感受不到。
夏清辞更生气了，他握着谢病免的手腕把那只手拿开，使的力气大了点，两人的被子跟着缠在一起。
“你有完没完。”
谢病免捻了捻自己的指尖，他眼睛熟悉了黑暗环境，隐约能够看到身旁人的轮廓，几乎能想象出来少年脸上冷冰冰的模样。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指尖仿佛还有刚刚碰到的触感，温软的唇，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谢病免解释了一句。
谁管是不是故意的，夏清辞一半身子几乎在外面了，他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往那边去一点，别睡中间。”
“你往我这边过来一点就好了，”谢病免开口，不怎么想妥协，笑起来，“碰到我又不会死。”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自己生了一会闷气，觉得自己生气也是自己受罪，毕竟他没有谢病免那么不要脸。
跟谢病免讲道理行不通。
他于是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不会掉下去，离谢病免离得很近，他选择背对着谢病免，自己拽着被子把被子拽上来了。
因为离得近，对方的气息几乎是笼罩在他身边，浅淡的薄荷香混合沐浴露的味道，他拽着自己的被子，这么蜷缩在一起，闭上眼慢慢的睡了过去。
后面好像又来电了，夏清辞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还听到耳边的一声低喃，声音熟悉的让他感觉有点讨厌。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对方在教室里扶他起来、在打印室找到他，送他回家的样子，眉心情不自禁地拧起来，还是一样的讨厌。
“岁岁——”
可能是睡前好像听到了谢病免在叫他，他这天晚上又做了梦，梦里都是前世的回忆。
前世他被人关起来过，不止一天，是连着好几天，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时间久的原因他都要忘了，最后是叶祁和孟飞瑜带人找到了他，把他救出去的。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同样窄小的房间，似乎是在学校的旧器材室，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碎片都是陈旧的黑白，叶祁扶着他出去，他看到了关他的罪魁祸首，红色的长裙异常显眼，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画面定格在他从器材室里出去，两边是落尽叶子的白杨树，总觉得那条路很长，他的身体随着记忆里的自己一直朝前走。
总觉得不应该继续走下去，他心里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想要停下来。
梦里的他也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去。
在旧器材室的转角处，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男生穿着蓝白校服，校服穿的不规矩，袖子向上捋到手腕处，指尖拿着的是机械轴的火机。
墨发遮住了俊朗的眉眼，男生靠在墙边，只露出来剪影的半边身子。
他一眼认出来那是谁。
外面来电了，房间里也跟着落进来光，谢病免等了一会，没等到旁边的人过来，倒是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睡着了。
谢病免面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喊了一声“岁岁”，少年没有搭理他。
他抱着人把人往里面挪了挪，顺便帮少年掖了掖被子。
以前他没做过这种事，掖的有点丑，看上去夏清辞像是一个被裹紧的蚕蛹，全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谢病免做了这些人都没醒，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唇上，指尖仿佛还有方才的触感。
他看了一会之后收回视线，又懒洋洋喊了一声“班长”，人也没有醒，看来今天是累坏了。
没一会，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年脸上，今天他还挨了揍，目光沿着少年的眉眼向下到唇畔，他盯着看了一会。
数秒后，冷白的指尖轻轻地抵在少年唇上，再次碰上那一片柔软。

第42章
夏清辞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床侧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看了眼手机,有谢病免几分钟前给他发的信息。
X：早饭在桌子上
看完信息他顺着看了一眼,发现桌子上确实有早饭,奶黄包牛奶和鸡蛋,都是他平常吃的，但是看包装价格应该不便宜。
他没有回复信息，向上翻了翻，沈意一直都没有回复他,他给沈意又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SS：早
SS：我要出去了
他发过去之后就去洗漱，谢病免买的早饭他没有动,一楼大厅人已经不少,很多在这边吃早饭。
他也同样买了早饭，吃早饭的时候也有不少班里同学,同学跟他打了招呼,他有礼貌的应了，后自己领了早饭到角落里。
“听老张说今天早上有人匿名给小学捐了几千本书,还都是新的……”
“那我们上午还用发宣传页吗？”
“不知道,听听老张一会怎么安排，捐书的不知道是谁……不会是谢家吧，看少爷在这边发宣传页,直接暴力捐赠,把剩余的任务都搞定了。”
“不至于，你看谢病免在乎这些东西吗？”
“反正这次希望小学是捡了便宜了，天降馅饼。”
夏清辞坐在角落里能够听见他们说的话，他指尖顿了顿,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老张很快过来了，交代给他们任务，还是去昨天的地方，上午继续发宣传页，下午是去驻点整理书。
他和谢病免他们几个照样是一组，宣传页依旧平分，这次叶祁提了建议，两个人一组。
“班长和二哥一组，我和孟飞瑜一组，”叶祁顿了顿说，“于婉，你女孩子，我们跟你一起不方便，你一个人吧。”
都十七八了，在商场里总不至于丢了，叶祁挺放心。
于婉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跟你们一组，你们那么腻歪。”
说着，于婉拿着宣传页先走了，孟飞瑜在后面追，“你说谁腻歪呢，那是班长和二哥，又不是我们。”
叶祁也跟了上去，手里的宣传页还折成了飞机，“咻”一下，飞出去老远。
“班长，今天我们在几楼啊？”谢病免问。
“几楼都可以，”夏清辞没有反驳叶祁的决定，反正都是一样的发，听他们的也行。
他们很快到了商场，这次他和谢病免在一楼和二楼，他们两个分开发两边的，打算一层楼一层楼的发。
这回谢病免没有提前来找他了，夏清辞反而先发完一部分，他走到了最开始他们分开的地方，看到了远处人群中的谢病免。
今天倒是没有敷衍，还是一张张发的，夏清辞想说可以不用这么认真，毕竟都有人捐了几千本书。
那些书够建小图书馆了，这事不知道谢病免知不知道，不管知不知道，他都不打算说。
他乐的看谢病免辛苦一点。
于是他在原地站着，看着谢病免把宣传页发的差不多了，人朝着他走过来，冷白的指尖都染上了些许宣传页上的漆印。
“班长，一楼差不多了，我们去二楼。”
鼻梁上有汗珠顺着留下来，他们两个一起去了二楼，谢病免去了冷饮柜那里，喊了一声人。
“岁岁，你喝什么。”
夏清辞：“我一会自己买。”
谢病免站在冷饮柜前，挑了两瓶冰水。一瓶给了夏清辞，他其实想买旺仔牛奶和爽歪歪给对方，但是他家班长不是很喜欢。
某人不喜欢尝试新事物，认准一个了就是那一个，喝冰水喝习惯了只买冰水，牌子都是一样的。
夏清辞看了眼，是他常喝的水，他于是接了，校服口袋里还有两个钢镚，他把钢镚给了谢病免。
“好好发。”他这么跟谢病免说了一句。
谢病免挑了下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把钢镚拿过来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班长，你希望我好好发？”
夏清辞“嗯”一声，他喜欢看谢病免辛苦，他拿着自己的宣传页去了另一边，“发完在这里集合。”
少年拿着自己的水走了，说话的时候慢吞吞，谢病免在原地看着，感觉对方只要不是冷冰冰的说话，嗓音其实都很软。
像是小羽毛一样挠在他心里，让他心痒。
于是叶祁和孟飞瑜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们二哥这么认真的发宣传页，真是八百年难得一见。
叶祁看看他二哥，又看看在一边坐着歇着的夏清辞，明明夏清辞什么也没做，但是他总觉得夏清辞心情似乎挺好。
尽管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但是就是感觉没有平常那么冷。
于婉也看两眼谢病免，不留情的嘲讽道，“他这样，跟个傻穷拼似的，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傻穷拼，”孟飞瑜呸一声，“你快闭嘴吧。”
夏清辞在休息区坐着，他的宣传页已经发完了，看了眼手机，沈意依旧没有回他的信息。
“班长，我们一会回去吗？”
“回去。”夏清辞说着，有点担心沈意，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拨过去，“嗡嗡嗡——”了两声，没有人接。
“我们下午的驻点在哪里啊，咱们几点过去……班长你知道吗？”
“离这里也不远，在楼下商业街那边，”夏清辞回复，“我一会整理了会发班级群里。”
“班长，我们打算在这边吃饭，去六楼，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是啊，”孟飞瑜说，“我们吃完饭再回去也不晚。”
夏清辞打沈意的电话没有打通，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刚刚叶祁和孟飞瑜说的他听见了。
他不留下来有点扫兴，但是沈意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事。
“你们去吧，我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下午我们直接在驻点集合就行，有事再联系我。”
谢病免刚发完宣传页过来，问他，“你去哪。”
“回去一趟，”夏清辞顿了顿说，“你不用跟着我。”
“去找人？”谢病免随口问，眼眸漆黑，嗓音里没什么情绪。
夏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对叶祁道，“不好意思。”
“没事班长，”叶祁有些意外，“你有事去忙吧，我们下次再一块也行。”
夏清辞出了商场，他们几个人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人了，少年背影很快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班长去干什么啊，看上去挺着急的。”
叶祁：“我刚刚看到他给沈意打电话了，不知道是不去找沈意有事。”
“二哥，你不过去了？”
“我过去干什么，”谢病免面上在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过去看他找沈意？”
叶祁噎了一下，想说什么，不过见他二哥这么听班长的话，到底没说了。
*
夏清辞去了一中宿舍那边，他不知道沈意住哪间宿舍，但是他隔着人群看到了路小路和程玥。
他们似乎也是刚回去，现在正在上楼，他上前了几步，叫住了人。
“喂。”还不知道路小路叫什么，名字可能听过了但是没记住。
这么一道声音，路小路停下来，旁边也有不少的人回头，看着他带了些许好奇。
“嫂子，你过来找我的？”路小路有些意外。
听到这个称呼，夏清辞还是想反驳回去，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开了口。
“你有没有见到沈意？”
“沈意？”路小路听到这个名字就失去了兴致，上下打量夏清辞一番，觉得对方跟别人走的有点近了，不知道二哥知不知道。
“我跟他不熟，我也不知道啊。”
夏清辞问，“你们在一个班。”
“在一个班也不一定很熟啊，”路小路想了想说，“我跟他不在一个宿舍，他宿舍在我隔壁，要不我去他宿舍帮你问问。”
夏清辞说了个“好”，他跟着路小路一起上楼。
“嫂子，你找沈意干什么啊。”程玥在上楼的时候抽空问，“二哥没跟你在一起？”
“他跟孟飞瑜他们去吃饭了。”夏清辞简单回复。
“沈意失联了。”
路小路和程玥互相看一眼，路小路说，“嫂子，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觉得你还是少管比较好。”
“沈意是你朋友吗？”程玥多问了一句。
夏清辞点头，他问，“为什么不能管。”
“因为他……”路小路那句‘因为他姓沈’没说出来，沈家可不止一个小孩，沈意的处境绝对算不上好。
有些巴结沈家其他公子的，就以踩扁沈意这种不受宠的为乐，如果管了，很容易得罪人。
何况，有些人就喜欢看到沈意被针对越来越自闭，最好是一辈子走不出来，一直做个废物才好。
“也不是不让你管，你看你这小身板，过去管了可能会挨揍，我可舍不得让你挨揍，”路小路又加了一句，“当是二哥舍不得了。”
“我带你过去问问。”
他们说着已经到了三楼，三楼是男生宿舍，走廊边都是挨着的一排宿舍，路过的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
“这里就是。”
路小路领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轻轻关上的，并没有关严实。
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说了一句“进来”，路小路直接推开了门。
夏清辞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房间门打开，他看向房间里，里面是四人间，但是现在只有三个人，沈意不在里面。
他一眼看到了空出来的床铺，上面收拾的很干净，应该是沈意的。
三个男生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打视频，还有一个在看书。
他们进来之后，三个人都扭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问了，“路小路，过来干什么？”
路小路：“沈意不在？”
两个男生扭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其中一个男生道：“不在，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一晚上没回来？”路小路，“他昨天下午没去发宣传页？”
“去了啊，”男生回忆起来，“但是他不跟我们一组，沈意好像在商业区那边。”
“你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夏清辞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他没有带手机吗？”
“带了吧，”男生说，“他最近都一直盯着手机看，经常盯好长时间，应该不会不带手机。”
问完他们几个下楼，路小路顺手给他二哥发了消息，对夏清辞道，“嫂子，你先别过去，我们再问问，商业区那边靠近职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清楚了再过去。”
他们几个等的及，夏清辞等不及，他向路小路道了谢，打算自己先过去找人。
*
商场六楼，叶祁看着他二哥一直摩挲着火机，时不时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明显的心不在焉。
“二哥，你要是想去找班长就过去吧，”叶祁把筷子用纸巾又擦了一遍，“我们三个不在意的。”
他们三个自己吃也不是不行。
“他想过去，”于婉给自己倒了一杯冰茶，“没听见是班长不愿意。”
于婉感受到了谢病免的视线，虽在笑着，眼神却跟刀子一样，她于是撇撇嘴，不说了。
“我稀罕跟着他。”谢病免嗤一声。
话音落了，手机铃声响了两声，谢病免看了一眼，后迅速站起了身。
“二哥，去干嘛啊。”
“洗手间。”嗓音懒洋洋的，谢病免出了店门，在洗手间的方向转了个弯，径直转向电梯的方向。

第43章
夏清辞打听清楚了沈意前一天发宣传页的地方,一整条商业街都是，但是听沈意的同学说，沈意当时是在偏网吧的那一片。
因为是市郊,说是商业区,除了商场比较繁华之外,其他的地方其实还是偏城乡,几条巷子连在一起，两边是各种商铺。
夏清辞很快找到了地方，他到了那家网吧，网吧就在长街尽头,上面是花花绿绿亮着的灯光牌子，旁边的巷子里围了很多吞云吐雾、一脸痞相的男生。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现在想起来他也没有沈意的照片,并不好打听，但是沈意长的出挑,在人群中也吸引注意力。
进了网吧里,他闻到一股子呛鼻的烟草气息，让他情不自禁地拧眉。他想起来谢病免也抽烟,但是似乎没有这么难闻。
谢病免身上的烟草气息很淡,而且经常和薄荷气息混合在一起，不会让他感觉不适。
到了前台，夏清辞组织了语言,问,“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深蓝色校服的男生，他昨天下午在这边。”
“你说什么？”网吧前台的是个黄毛男生，男生正在看比赛，一边分神听夏清辞说话,扭头看夏清辞，“什么样的？昨天穿校服的过来的多了，都是来发传单的。”
“长的很好看，个子高，不怎么爱说话。”
夏清辞说完了，黄毛男生上下扫视他一遍，粗着嗓子问，“你说的是你自己这样的？”
他唇角抿紧，沈意跟他长的并不像，还在想着怎么形容，黄毛男生一拍脑袋，对他道，“你说的人好像昨天确实来过，昨天下午，没进网吧，他是在网吧门口，我出去买饭的时候碰到的。”
黄毛絮絮叨叨回忆起来，“看起来确实不咋爱说话，给人递传单的时候都很僵硬，我看到他后面和职校的几个男生好像起了冲突。”
夏清辞闻言不由一凝，问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黄毛是个爱凑热闹的，实话实说，“起冲突好像是因为他撞到人家了，正好撞到的是职校的几个刺头，他们让那男生道歉，那男生半天屁没放一个。”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去买饭了，”黄毛耸耸肩，这种下场很容易猜出来，“估计挨揍了吧，你过来找他是他没回去？得罪人家厉害了可能是被顺手锁在哪了。”
“那男生看起来挺老实的，可能没还手，哦，如果还手了那肯定是会被揍的更惨，毕竟对方好几个人呢。”
夏清辞听的唇线紧绷，他又问，“那你知道那群男生现在在哪吗？”
“我不知道啊，”黄毛男生说，“网吧后面后街那里有个废工厂，他们好像经常在那边打架，你可以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在那边。”
“最好别一个人去，别你也撞到人了，他们连带着收拾你一顿，你们这种看起来就像好学生的，最容易被他们找麻烦。”
黄毛说完了继续看自己的比赛了，夏清辞道谢之后出了网吧，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没有满24小时没法报警，叫人陪他过去。
他也不知道叫谁。
想了想，他给唐远发了地址过去，如果他一个小时里没有回复消息，就赶紧报警。
发完信息，他在巷子里走着，地上挺多宣传页，可能是路人扔的，易拉罐和废弃的石料堆积在一起，巷子越走越偏，前面和后面完全是两极分化。
前面一部分是商业街，后面是很多待拆的房子和废弃的工厂，钢筋水泥搭建在一起，有很多碎石堆，风一刮，路边的塑料袋被吹的哗啦响。
夏清辞看一眼，远处有很高的铁架子，最低有三层楼那么高，栏杆已经生了锈，铁制牌子被风吹的哐当作响，后面就是黄毛所说的废弃工厂。
工厂就两层楼，夏清辞走的慢一些，没有发现有人。他在门口看到了几张宣传页，走到拐角的地方，球鞋踩到了其中一张宣传页，正好风吹着宣传页起来，纸张刮在一起发出声响。
这么一声，他走到了入口处，和废弃工厂里面的两个男生对上了视线。
地上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床垫，两个男生坐在上面。他们染了不同颜色的头发，一个红色一个绿色，穿的似乎也是校服，不过上面都是黑色的涂鸦，看不出来原本的图案。
红头发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绿头发的男生在玩游戏，两个人听见动静同时扭头，看向他的方向，眼里都是意外，笑容痞里痞气。
“哟，这是哪里来的乖乖仔？过来干什么？没看到前面牌子上写的闲等人勿入。”
“不会是过来找昨天那个倒霉蛋的吧。”
绿毛男生手指动的飞快，不停点着屏幕，随口道，“可能是，你跟他说，我们大哥说了，那小鬼不道歉不会放他回去的。”
“又不是哑巴，打他还敢还手，不收拾他收拾谁。”绿毛说着瞅一眼夏清辞，“可能是城里学校来社会实践的，你是他同学还是朋友？管你是什么，去跟他说一声，让他道个歉，这事就完了。”
“不道歉，我大哥生气，不会放他走的。”
夏清辞有些意外，不过心里还是警惕，他站在原地问，“你们把他关到哪了。”
红毛指了指里面，在他们后面有一扇很小的门，看上去像是通地下室，一半房间是在底下的，铁门生了锈，上面上了一把锁。
夏清辞在原地站了一会，他喊了一句“沈意？”到了门前，透过门缝仿佛能够看到里面的人影。
“沈意。”
他蹲下.身来，通过门缝勉强看到了人影，沈意靠着墙角坐着，听到了动静，指尖动了动，然后慢慢的回过头来。
门锁是那种用锁链栓在一起的，所以空隙不小，夏清辞发现沈意只是嘴角有淤青，心里隐隐松了口气，人没有大事就好。
里面是一片阴影，在他叫沈意的时候，沈意一开始似乎有些麻木，然后视线落到他身上，眼珠动了动，慢慢的眼里有了光亮。
墨发阴影遮住了半边侧脸，抬头的时候那张脸略有些苍白，沈意站起身，到了门缝旁边，冷白的指尖碰上门缝边缘，他们两个人只隔着一扇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理我，”夏清辞说，“我又给你打了电话，也没有回应。”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是沈意不想跟他做朋友了，用这种方式来跟他划清关系。
“我手机摔碎了。”沈意解释，然后对他道，“你不要待在这里，先回去。”
来都来了，还怎么回去？
夏清辞垂着眼，目光落在沈意唇角的淤青上，“你挨打了。”
他这么平淡的说。
沈意对上对面少年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嗯”一声，微微别开了脸，莫名不太想让对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他们说，你道歉，就可以出去。”夏清辞没有继续提，他说，“你先出来。”
他觉得一时的道歉也没有什么，毕竟他跟沈意两个未必能打的过，而且前提是先能让沈意出来，不然他一个人，更不可能。
红毛和绿毛一直在留意着两个人的动静，其中一个“艹”了一句，他们两个嘀嘀咕咕了什么，看着夏清辞和沈意的目光带着些许鄙夷。
“你确定？”
“一看就是，他俩估计就是相好，你看里面那废物小点心的眼神，跟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是的。”
红毛觉得有道理，鸡皮疙瘩要掉了，“他们两个看起来都瘦不拉几的，这谁在上面啊。”
绿毛：“……”
听了夏清辞的话，沈意轻微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道歉，他们也不会放我出去。”
“可能要再过两天才行。”
要收拾他到有人满意为止。
夏清辞闻言指尖攥紧了上面的锁，他问，“我出去，叫警察过来。”
话音没落，远处传来一声易拉罐被踩扁的声音，他听到了一声“老大——”红毛和绿毛同时出声，易拉罐被随脚一踢，踢到了他旁边。
*
黄毛今天见到了一个好看的男生，本来他还想跟他姐说说，让他姐一会下来看会店，说不定还能碰到帅哥。
刚准备上楼叫他姐去，从外面又进来了个人，进来的男生穿着和前面男生一样的校服，长得……也非常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出挑，看的他呆了一瞬。
谢病免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手机里划出来一张照片，“这个人有没有见过，他刚刚是不是过来这附近了？”
他收到路小路的消息之后就赶过来了，这边离商场不远，标志性建筑又只有这个网吧，所以他直奔网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跟夏清辞碰上。
显然没来得及。
黄毛回过神来，镇定了些许，照片上可不就是刚刚走没多久的那个男生？他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说完人就走了，等人出了网吧好一会，黄毛才反应过来，道谢都没有，没礼貌……但是好拽。
废弃工厂里。
夏清辞见到了红毛和绿毛的老大，所谓的老大，看上去比他们大几岁，额头上有疤，眉目锋利，一脸凶相，脖子上还有一串梵文纹身。
“想让他出去？可以啊。”额头上有疤的青年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招了招手，“去把人放出来。”
青年眼里带着嘲弄，笑着开口道：“道个歉就能走了，不过也不能只是道歉，毕竟他还揍了我兄弟，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你们两个其中一个跪下来给我兄弟磕个头。”
“这事就当过去了，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介意再收拾一个。”
谢病免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他嗤笑一声，这一声不大不小，一众人都跟着回头。
最里面的夏清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跟着扭头看过去。
看到了那道熟悉的人影，他心里放下来心，原本是他要挨揍的，现在多了一个人抗揍。
夏清辞面无表情的想，不好的心思再次冒出来，有谢病免那么欠揍，他可能不用挨揍了。
“再收拾一个？”谢病免校服搭在肩膀上，明明是俊朗纨绔的长相，此时面上带着笑容，眼里却丝丝的冒着寒气，散发出来些许戾气和凶狠。
眉眼抬起来，嗓音里带着几分散漫。
谢病免扯了下松垮垮的领带，黑色的领带跟着散开，凌厉的锁骨若隐若现，他嗓音里带着玩味，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第44章
语气这么欠揍,谢病免总是有办法能把人气死，夏清辞现在倒是不生气，他对面的一群职校的男生明显非常生气。
“艹,”红毛显然暴躁起来,冷笑道,“你是特地过来装x的？等会看看你还能不能站着从这里出去。”
他们都是职校的问题少年,显然打架是家常便饭，好几个面上不屑，看谢病免明显就是在看傻逼。
“行啊，”谢病免眼底一片沉郁,目光落在角落里站着的少年那里，眼底的沉郁化开了些许,变得柔和许多,还有几分无奈。
本来应该生气的，但是现在更担心人。
谢病免径直走过来,把肩膀上的校服塞进夏清辞怀里,也不管人愿不愿意要，嗓音没平时那么懒散。
“一会站远点,能跑就跑,我会把人带出去。”
校服沾着浅淡的薄荷气息，夏清辞被迫接了，现在谢病免和他是同一阵营的,他接过了校服,在原地看了眼，他可能确实会是累赘。
“你可以吗。”夏清辞这么问。
就跟红毛男生说的那样，他也觉得谢病免是在装x。
“当然可以。”谢病免笑一声，看进对面少年的眼底,想揉揉少年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嗓音轻飘飘的。
“相信你二哥。”
“说完了吗？小子，你今天还想跑，是不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谁踢碎了酒瓶，“哗啦”一声，夏清辞扭头看一眼锁链，他不知道钥匙在哪里，总不能把沈意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意从谢病免过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此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他怀里的校服，低声开了口。
“你先出去，留在这里会……”
话音没落，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夏清辞回过头来，“叮当”一声，有金属物飞出来，他眼角瞥见了似乎是钥匙。
不知道是不是开这房间的钥匙。
其中一个被谢病免直接掼在了地上。谢病免微微低头的时候墨发微微遮住眉峰，只露出来漆黑阴沉的眼眸，眼里的戾气几乎遮掩不住，还带着些许笑意。
“一会看看……到底是谁跪着出去？”
夏清辞看一眼挨揍的谢病免，有几道拳头落在谢病免身上。谢病免还扯着之前红毛喊的“老大”的青年的衣服领子，挨揍了一声也没吭，拳头直接抡到了青年的下颌。
“松手……”
“你他妈的听见没有？松手啊——”
夏清辞收回了视线，谢病免虽然在下风，但是也没有吃太大的亏。他的注意力放在被甩出来的钥匙那里，离他并不远，他打算过去捡钥匙开锁试试。
他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来碰到钥匙。在他触碰到钥匙的那一刻。有阴影落下来，一只手朝着他抓过来，似乎要拽他，还没有碰到他，劲风仿佛擦在耳畔，拳头撞击在□□上传来闷响。
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那个要碰他的男生被谢病免一拳发的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部，整个人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草……”
谢病免指尖沾了血，另一只手推着夏清辞向后，把人挡在身后，微微侧过脸道，“开完门就赶紧走，一会别回头。”
钥匙碰着指尖冰凉，夏清辞还抱着校服，他看到了谢病免手背上沾的血，目光微微一顿，很快别开了视线。
“好。”
夏清辞拿着钥匙过去开门，他试了一下，锁芯在里面转动，链子应声掉落下来，他向里推开了门。
“我们先走。”
他扶了一把沈意，碰到沈意的指尖，一片冰凉。
“你，不管他？”沈意反问。
夏清辞倒是想帮，但是留下来只会帮倒忙，不如先出去，然后给叶祁他们联系上，顺便报警。而且没有他们，谢病免反而更好脱身。
“留下来只会添乱，”夏清辞说，“他一个人应付得了。”
几个混混已经倒下去了几个，被揍的在地上爬不起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还有两个扶着他们的老大到了一边，他们老大被打的鼻血流的到处都是，他们身上都溅了血。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不仅狠还不怕疼，挨了好几下眼都不带眨一下，反倒是一逮到人，跟疯狗一样扑上来，直到对方没有反抗能力才停下来。
手腕处青筋凸显出来，谢病免拳头落下去，提着男生的衣领子“嘭”地一下，直接拽着对方撞上了水泥柱，上面印出来一道血印子。
红毛是个话多的，看到两个人跑了，他们这边的人都没法追，被打的有点火，今天说什么都要把这小子留下来。
“你相好都已经跟人跑了，你留下来在这挨揍，也不怕我们直接弄死你。”
“弄死谁？”谢病免笑起来，一只手还提着红毛的衣服，听到‘你相好跟人跑了’，眼里变得冰冷了些许，直接攥着红毛的头发把人扔在了地上，在红毛面前蹲下来。
“你们刚刚是怎么说的，让谁跪着道歉。”
几个男生都躺在了地上，谢病免脸上也挂了彩，鼻梁上多了一处淤青，给脸上添了一抹痞气。他更多的是身上的伤，疼归疼，并不怎么影响他行动。
他还扯着红毛的头发，手上分毫没有留情，看了眼角落里他们的老大，已经晕过去了。
红毛没说话，整个疼的已经脸白了，胸口处呼吸都是疼的，他面前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谢病免也不需要回答，现在很明显，只可能是红毛他们道歉。
“谁让你们动的手，沈渝含？”谢病免这么问了，名字出来的时候，红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说，你们等着……”谢病免话音没落，眼角瞥到了厂房外面探头的脑袋，对上熟悉的一双眼，对方还抱着他的校服，细白的手指微微攥着。
话音顿住，他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看上去没那么冰冷了。
谢病免此时的形象算不上好，冷白的手背上刮蹭的都是血迹，脸上也多了淤青，衣服上都是蹭上去的水泥灰，衬衫也变得皱巴巴，墨发沾湿在额头上，看上去有点狼狈。
墨眸漆黑，夏清辞看了看在一边躺着的几个人，他又看看谢病免脸上的淤青，走了进来。
“你在这里等警察过来？”夏清辞问。
他不明白谢病免怎么还不走，想了想，可能是站不起来了，他问，“走不了了？”
看着谢病免这惨样，他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对方是因为他过来的，他不应该高兴。
“是啊，”谢病免本来能走，现在也不想走了，把人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咧唇笑了笑。
“班长，你扶我一下。”
夏清辞在原地没有犹豫，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担心再有什么别的意外，他朝谢病免伸出手——
就在这一刻，夏清辞看到了一团熟悉的绿色海藻头，还有一个破碎的酒瓶，酒瓶折射出来尖锐的光芒，下一秒朝着他迎面而来。
他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劲风在耳边响起，他面前是谢病免放大的那一张脸，鼻尖传来浅淡的薄荷气息，他被谢病免整个按进了怀里。
夏清辞看到了深红色的鲜血，从谢病免的额头上流下来，玻璃碎片应声落在地上，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嘭”地一声，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响亮，夏清辞唇角沾到谢病免的衣领边缘，他在原地怔住了，直直的盯着那一摊红色的血。
谢病免后脑勺一疼，眼里戾气堆积，看着面前的少年怔住的神情，把人连着校服松开，动作放轻了些许，“去外面等着。”
外面传来长声的鸣笛声，叶祁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二哥额头上还流着血，拽着人的衣领子把人按在地上，被他二哥拽着的男生瞳孔微缩，听到警笛声之后，他二哥把人又放下来了。
领带松松垮垮的搭着，额头上的血遮住了一部分眉眼，眼神犀利深邃，冷白的指尖沾着血，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看起来好他妈凶残。
他二哥其实不喜欢打架，因为会很麻烦。但是他二哥同样说过了，很多时候很多事，直接动手比较容易解决。
叶祁看的眼皮子跳了跳，他看到了外面的沈意和他班长，没有管两人，先去了他二哥那里。
外面同时过来了几辆警车，几名职高的学生都被抬着戴着手铐带走了，同样还有救护车也过来了。
谢病免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他伤临时处理了，目光落在远处，看向远处站着的少年。
人是在沈意那边，不过时不时的眼角留意着他的方向，还扭头看了他两次。
已经非常难得了。
叶祁看出来了门道，“你这是替班长挨的？”
“不算是，”谢病免目光还落在远处少年身上，嗓音散漫，“你去把他叫过来。”
他也受伤了，怎么一直在沈意那里。
要不是看夏清辞把沈意当朋友，他才不会过来多管闲事。
当然这话是假的，他不可能丢下夏清辞不管。
叶祁有些无语，不过还是依言到了夏清辞那边。
“班长，这边我看着，”叶祁说，“我有两句话跟沈意说，二哥找你，你先过去吧。”
夏清辞看出来了他们认识，他把碘伏和棉签给了叶祁，对沈意道，“我一会过来。”
应该回不来了，叶祁这么想，没说出来。
他二哥明显不想看见班长跟沈意待一块。
转过身还没走一步，夏清辞手腕被握住，他扭头，看着沈意，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与此同时，夏清辞感觉到了某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些许阴沉气息，仿佛能把他的手腕盯穿。

第45章
“你还回来吗。”沈意问他。
“回来。”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他被沈意握着手腕，沈意唇角处还带着淤青，慢慢地松开了他。
“我在这里,等你。”沈意低声说,他一边握着口袋里的创口贴,一边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让人走。
但是他们是朋友,频繁的提要求可能会被讨厌。
夏清辞说了个“好”，某人的目光还阴沉沉的盯着沈意和他刚刚被握着的手腕，他假装不知道。
他们之间隔的有一段距离，夏清辞到了谢病免面前,他离谢病免还有两步远，把谢病免的校服放下来,问,“你要说什么。”
之前谢病免为他挡了那么一下，他看向谢病免额头上的纱布,前一段时间他也缠过,现在换成了谢病免。
“岁岁，我不找你,你就没话跟我说？”
谢病免面上在笑着,眼里没什么笑意，“他自己被关是他自己废物，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夏清辞听的拧眉,下意识想要反驳,他目光落在谢病免鼻梁的淤青上，想了想平淡说，“我也经常被关，你这么说,我也一样。”
“你当然和他不一样，你是因为我，”谢病免顺口这么说一句。
夏清辞看他一眼，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总给人添麻烦。
“以后你的麻烦我都帮你解决，你不用担心。”谢病免说着，微微向后靠，后脑勺磕到了水泥柱子，疼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纱布又渗出了血，夏清辞想说什么，开口道：“下午的活动你可以不用去了。”
伤口还是再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好，”谢病免看着他，目光整个将他包围住，问他，“班长，你不跟我一起？”
“我不过去，”夏清辞摇摇头，他还是跟谢病免道了谢，“今天的事，谢谢你。”
如果不是谢病免，他一个人可能脱不了身，更不要说带沈意出来。
“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啊，”谢病免似笑非笑，“班长，你不如来点实际的。”
“你如果真想谢谢我，等会陪我一起去医院。”谢病免脸色现在有点白，缠着一圈纱布，眼睫垂着的时候气质收敛很多，漆黑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一个人走不动路？”夏清辞面无表情，他就不应该给谢病免好脸色。
谢病免似笑非笑，“我没长腿。”
看到人转身就要走，谢病免伸手拽住了夏清辞的手腕，本来离得就有点远，这么一拽，夏清辞没动，他倒是整个人朝前。
不小心又碰到了肩膀，肩胛骨处一疼，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嗓音依旧散漫。
“岁岁，你别走啊，我真走不动了。”
夏清辞的手腕被握住，隔着校服袖子都能感觉到谢病免用的力气不小，他转过身，估计谢病免这是在耍把戏。
“叶祁可以扶你，我会跟老张说明情况。”
他的手腕还被握着，对方的力气比他大，捏的还有点疼，他试着挣了挣，没能挣开。
估计他要是不说清楚，谢病免能一直缠着他。
“下午我还有很多事，走不了。”夏清辞确实有事，后面收尾都需要他帮着整理资料，班里同学回家也要跟他汇报情况。
这些其实也都可以推掉，但是为了谢病免很没有必要，谢病免又不是没有人陪，有叶祁在，比他过去要合适的多。
“那明天后天呢，也有事，不打算去看我？”谢病免还握着他的手腕，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不同意估计就不愿意撒手。
他确实不打算过去，去市区一趟很麻烦，他明天后天两天很忙，还要过去兼职。
“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会去。”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他会认真考虑。
“好，”谢病免松开了他，苍白的脸上扯出来笑容，“我在医院里等你，班长，你可不要骗我。”
夏清辞没有说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谢病免应该没有话要跟他说了，他转过身，发现沈意还在看着他。
这是怕他走？
他眼里温和了些许，不知道叶祁跟沈意说了些什么，叶祁在那里说，沈意看上去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直盯着他的方向。
夏清辞走近了，叶祁已经收了话音，只听到了“你哥”两个字，在他过来之后，后面的话就没有再说了。
“班长，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
夏清辞摇了摇头，叶祁看了眼他二哥的方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谢病免他们上了救护车。夏清辞又反复问了几遍，沈意怎么也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我，不喜欢医院。”沈意这么解释一句，知道对方是在关心他，他嗓音很低。
“小伤，不疼。”
“不去医院，不知道伤势，”夏清辞想了想问，“除了脸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沈意摇摇头，对他道，“我们先回去。”
现在还在废弃厂门口，救护车光芒闪烁，谢病免站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力，手掌间缠绕的纱布渗出了血，他看向远处的少年，慢慢的收回视线。
“小祁，你说班长会不会去看我？”
路都要走不动了还在惦记着这个，叶祁一边扶着他二哥起来，实话实说道，“不知道。”
“他应该不想过来，不过你为他这么挡了一下，他多少会不那么讨厌你了。”
“除非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谢病免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少年身上，眼里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他心里是想直接能把这两个人分开最好。
不过那样的话，他估计会更加被讨厌。
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收敛，谢病免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来自己的校服，手背上的血蹭在蓝白校服上，纱布慢慢的变红。
背影依旧挺拔修长，丝毫不见狼狈，如果忽略惨白的脸色的话。
*
夏清辞把沈意送回一中宿舍，他最后交代了沈意两句，“以后尽量和同学一起，不要一个人走。”
“或者，”夏清辞想了想说，他知道被关的感受，“可以去找我。”
话音落了，沈意抬眸看向他，眼睫落下浅淡的阴影，受伤的嘴角带着淤青，眼里漆黑明亮，又问了他一遍。
“可以吗。”
“可以，”夏清辞目光落在那一抹淤青上，嗓音没有平常那么冷淡，“上次你发给我的物理题，答案我还没有解出来。”
“下次也可以过来找我做题。”
“那道，”沈意回忆起来，说，“答案就在题目里。”
沈意指尖放在口袋里，摸着自己的创口贴，慢慢的摩挲着，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应该是高兴的。
“以后，我可以当面解给你看。”
“好。”夏清辞送沈意回到了宿舍门口，他已经耽误了挺长时间，路上都注意到了沈意一直在摸之前他给的创口贴。
他是无意间看到的。
“还有这个，给你。”
夏清辞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两片创口贴，细白的指尖捏着粉色的创口贴，递到了沈意面前。
创口贴被拿走，沈意一直握着，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又看看掌心里的创口贴，沈意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里。
少了两个人，夏清辞他们小组变成了三个人，他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跟老张说了，老张挺担心他们，拉着他问了好一番。
听说谢病免有叶祁陪着，放心了些许，然后就是问他有没有事。
“下午的任务交给于婉他们也可以，夏清辞，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过去，你和谢病免幸好这次没有大事。”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如果想回去的话，老师给你准剩下半天的假。”
夏清辞摇摇头，他并没有受伤，“我没事，下午我还会组织他们过去。”
下午是到驻点收集书籍，受匿名捐赠的五千本书籍，上面没有给他们发布什么任务，都是走走流程。
夏清辞没有跟孟飞瑜和于婉说中午的事，但是两人似乎明显都知道了，尤其是孟飞瑜，知道谢病免去医院了之后，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善。
“班长，你没跟二哥一起？”孟飞瑜有些不怎么高兴，怎么就班长一个人回来了，他不在现场，但是叶祁刚刚跟他说了。
他听了之后很生气，怎么他二哥替班长挨了一下，班长还这么的……明显看起来很无所谓。
还能神在在的继续在驻点守着整理书籍，一点也不关心他二哥。
夏清辞把最后的宣传牌收起来了，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孟飞瑜，很明显，他没有跟谢病免一起。
问的是为什么他没去。
“有叶祁。”他这么说了一句，自己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搭建的桌子支架零件很重，于婉一个女孩子抬不动。
“你去那边整理宣传页，”夏清辞这么跟于婉说了一句，他去抬拆零件，孟飞瑜也过来帮他。
现在没有谢病免在，叶祁也不在，孟飞瑜说话不客气了许多，想什么说什么。
“班长，你这么不厚道吧……你是不是看着二哥没事就是真的没事，他一向最能装了，你以为他是铁人，挨了那么多下不会有什么？”
孟飞瑜替谢病免不平，“他现在在医院晕过去了，你……”
连去送他二哥都不愿意，孟飞瑜拧着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对别人没见你这么冷漠过，二哥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些话孟飞瑜想说挺久了，平常他二哥热脸贴冷屁股没什么，现在因为班长受伤了，完全不可以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二哥原来的身体说不上好。
孟飞瑜顿了顿，冷声道，“二哥要是有什么事，你自求多福吧。”

第46章
夏清辞放下来首里的支架,都整理放进箱子里，听到孟飞瑜的一番话，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不语,不是他要求谢病免帮他挡的,如果后面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他倒是希望谢病免不要过来帮他。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这么想，很过分。
“我并没有要求他过来。”夏清辞这么回，看着孟飞瑜，眼里情绪冷漠。
他脑海里回想起来当时谢病免毫不犹豫帮他挡的那么一下,想说什么，看着孟飞瑜气愤的表情,到底没说了。
“你没有要求……”孟飞瑜把架子放下来,“嘭”地一声，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于婉把书装完了,过来进了他们两个之间。
“你少说两句，担心二哥过去看他,”于婉没好气道,“别在这冲班长发火。”
“二哥如果知道了，估计你得挨揍。”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孟飞瑜依旧拉着张脸,忙完就直接走了,和夏清辞也没有说。
“班长，你别管他，”于婉安慰他，“他是太着急了。”
“二哥他以前……身体很差,”于婉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了，“他家里因为他，以前没少操心，你听他的名字……是他妈在庙里求的，意思是能够免灾免病痛。”
于是起了这么个名。
“到他长大之后才好点，但是他家里人还有身边的人，其实还是很担心他。”
二哥可能也是因此，才会这么叛逆，越不让他干什么，越干什么，家里人纵着他，只要不是太过火，并不会说他什么。
夏清辞整理书箱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睫垂着遮住眼里的情绪，“嗯”了一声，继续把剩下的书收拾了。
之后于婉又跟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倒是没有帮谢病免说话，只是说了些班里的日常，他们收拾完就结束了。
下午老张带他们又去了一趟希望小学，去完基本上可以回去，学校的大巴把他们送回市里，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到家的同学需要在群里发个消息，夏清辞做好统计，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沈意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SS：到家了
Shen：明天还去奶茶店吗
夏清辞当然要过去，他回了消息，沈意说要过去找他，他回了个“好”，之后又看了眼联系人，没有别的消息。
于是他按灭了首机屏幕。
*
康城某医院VIP病房。
谢病免刚醒没多久，唇色还有点白，头上裹了圈纱布，深长的眼睫抬起来，听完孟飞瑜说完，眼里似笑非笑，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孟飞瑜脑门上了。
叶祁略微无语，“你是不是傻，你看班长像是会表现出来的人？”
本来可能对二哥有点改观，被孟飞瑜这么一搅和，可能真就是白挨了一下。
孟飞瑜挨了一下，眼圈红红的，看着还挺委屈，“二哥，我是实话实说，而且班长就算再不会表现出来，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
“你看，都一天过去了，他不也没过来看你。”
也就还有周日一天，周一上课，夏清辞更不可能不上课过来。
“他说了会过来，”谢病免看了眼首机，他没有发信息过去，对方更不可能主动给他发。
“班长说的是会考虑。”叶祁补充道。
会考虑可不一定是会过来。
叶祁：“他们有的不少收到了消息，说要过来看你，大部分都被拦了，我没让他们过来。”
但是有的人拦不住。
孟飞瑜听明白了，问，“沈渝含要过来？”
“二哥，你看……”叶祁欲言又止，“要让他过来吗？”
“随他。”谢病免没什么心情，又看一眼首机，置顶联系人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他也没有发信息过去，憋了两天了，就是想看看夏清辞会不会搭理他。
现在看来很明显，他主动某人不一定会搭理他，他不主动，让夏清辞多看他一眼可能都是痴心妄想。
夏清辞周六日照常去了奶茶店，他过去的早，沈意过去的更早，还是在角落里，以前不拿什么东西，但是这次拿了一本书。
量子物理与永恒宇宙。
他看了两眼，用员工价折扣给沈意买了一杯奶茶，是沈意平常喜欢喝的固定少冰珍珠奶茶，他放下之后就去忙碌了。
沈意并不会打扰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盯着他看一会，然后就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如果他没有在前台忙碌，沈意会放下书，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直到他回到前台，才放心的收回视线。
像是看小孩一样，回到同样的位置才能放心，知道他不会乱跑。
不跟某些人，坐在那里一会叫他一会叫他，烦人又粘人，需要他操心。
夏清辞这么想着，已经周日了，第二天需要上课。他分了一会神，医院的地址前一天叶祁给他发过来了。
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他去叫了沈意，沈意到时间就会走，他们两个在奶茶店门口分开。
他又看了一眼地址，奶茶店对面的街就有卖水果的，如果去市区的话，需要坐地铁过去。
水果店旁边连着花店，卖花的姑娘扎着亚麻辫，正在整理玫瑰，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少年，看上去是学生，长的很漂亮的男孩子。
“同学，要不要买束花啊，送女朋友？今天刚送来的玫瑰很娇，要不要来一束？”
亚麻辫的少女捧着一大束玫瑰，面上带着笑意，红色的玫瑰娇艳芬香，黑色的花纸衬着，像是一簇热烈的暗夜芳丛。
夏清辞看了一眼，他其实要去的是水果店，他客气的说了一句“不用，”然后进了旁边的水果店。
花很贵，水果比较便宜。
亚麻辫女孩看着夏清辞进了水果店，略微有些无语，把花收起来了。看着长的那么好看，没想到那么扣门。
毕竟旁边的水果店一看就是很一般的水果店，和菜市场上卖的差不多。
夏清辞不知道谢病免喜欢吃什么水果，上课的时候看过谢病免吃过橙子，他看了下橙子的价格，最后还是买了苹果和香蕉。
他买了两兜，卖水果的大妈给他少算两毛钱，还送了他一根棒棒糖。棒棒糖是小孩子吃的那种，上面是一个兔子，兔子在笑着，表情看上去挺欠揍。
夏清辞付了钱，把糖揣进口袋里，提着水果出去。
从他打工的地方到医院有一些距离，坐了十几站地铁。夏清辞去市区去的次数不多，从四环到二环，他在地铁上提着两袋水果，到医院的时候掌心勒的有点红。
病房是在十二楼，他上了电梯，想着要不要发个信息，最后又没有发，他没有多余的首，而且马上就到了。
在他快要出电梯的时候，首机铃声响了起来，可能是他爸给他打过来的。
他于是腾出一只首，把首机拿出来，他看了眼首机屏幕，确实是他爸打过来的。
“岁岁？”
夏清辞低声“嗯了一声，这个时候电梯门刚好打开，他提着水果出去。
“渝哥，我都说了别过来了，你看谢病免什么态度，他那么跟你说话……”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夏清辞扫到了一角明艳的红色，这抹红仿佛跟记忆中的重合，他目光顿了顿，脑海里恍惚了一瞬。
这么停顿的一瞬，他和迎面过来的男生险些撞到了一起。
男生留着长头发，身形高挑，最低有一米八五。他穿着红色的长裙，外面是黑色的西装外套，过分明艳浓稠的五官让人惊艳，红唇微微挑起来，整张脸雌雄莫辨，衣着给他添了一抹妩媚的气质。
指尖夹着香烟，细长的双眼微微挑起来，像是一双钩子，勾的是无尽的风情和些许阴郁。
夏清辞首背上碰到了掉下来的烟灰，灼的他指尖一缩，像是香烟跟着烙在他首上，皮肤上都传来灼热的痛意，他下意识地缩回首。
提着的水果掉落在地上，进来电梯的几个男生都多看了他一眼，他跟着低下头。
“他不是一直都那狗脾气。”沈渝含这么平淡的说一句，目光落在差点撞到他的少年身上。
蓝白校服，墨发遮住些许眉眼，他面前的少年低头去捡水果，细白的指尖捏着袋子边缘，看上去沉默寡言的，没什么存在感。
他多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在心里加上了“穷酸”“话少”的标签，在少年快要踏出电梯门的时候，反首握住了人的首腕。
夏清辞猝不及防地被握住首腕，他指尖绷紧，不明所以的看向对面的人，脸上比平时略微白一些。
“小朋友，你是不是还有东西忘了拿。”
沈渝含这么含笑说了一句，唇角叼着烟，抬了抬下巴，电梯角落里滚落的有一个苹果，是刚刚掉下来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旁边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都没有上前，不知道沈渝含怎么突然多管闲事起来。
夏清辞挣开了沈渝含的首，他没有说话，一直垂着眼，提着水果，到角落里把苹果捡起来，然后平静的出了电梯。
这次，没有人再拦他，他一直走到楼梯拐角，脚步才慢慢停下来，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会。
掌心出了不少的汗，他低头看自己的首腕，校服下，首腕上出现了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渝哥，刚刚那人你认识？”
电梯门合上，沈渝含收回了视线，旁边的男生问了一句。
“不认识。”沈渝含这么说一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一层楼住的只有一个人，谢病免不让别人来看，找了个穷酸鬼过来。”
面上的笑意温柔动人，配上那张艳鬼一般的容颜，说出来的却是恶魔般的话。
“不是说他最近找了个小男朋友……可能最近换口味了，喜欢贫民窟里面的小老鼠。”

第47章
“岁岁？”
电话那边传来他爸的声音,夏清辞应了一声，他爸关心的问他怎么回事，刚刚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随口回复了两句,又和他爸说了不用担心,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后,他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看了眼病房门牌号，正好有护士从里面出来，透过门缝他看见了里面的人影。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他在底下登记过,还没有回复，里面传来了叶祁的声音,“班长？”
叶祁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惊喜,护士见他们认识，拿着笔和登记表格走了,叶祁过来给他开了门。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给我们发个消息？”
病房里面的两人闻言也看过来了，孟飞瑜看叶祁装的还挺像,明明刚刚在楼下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刚过来。”夏清辞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目光落在谢病免身上。
听说晕过去了，现在看着只是脸色比平时差一点，漆黑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看上去挺平静。
“班长,过来就过来，还买东西干什么。”
谢病免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病服扣子开了两颗，坐在床边一手拿出来一颗苹果,唇角略微向上扬了扬。
“顺手。”夏清辞这么回答。
叶祁拽着孟飞瑜出去了，病房门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飘纱窗户外面是落日余晖，房间里是浅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都是给我买的？”谢病免看看一袋子苹果，另一兜里装的是香蕉，两种他最讨厌的水果此时也变得顺眼起来。
明知故问。
夏清辞还是“嗯”了一声。
“明天不去上课了？”他这么问了一句。
“去。”谢病免拿着苹果，手上还缠着纱布，撑着头问，“班长，你想让我去吗。”
夏清辞瞥了眼他额头上的纱布，“不用勉强。”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夏清辞摸到了口袋里的糖，是水果店老板送的，兔子糖果，上面的兔子笑的很欠揍，跟谢病免很像。
他于是把兔子棒棒糖拿出来，同样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谢病免看到那根糖，眼神微微一顿，然后带了些许笑，“这个也是给我的？”
“水果店老板送的。”
“班长，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甜的，”谢病免拿着那根糖，翻转的看，然后揣进自己病服口袋里。
“你送的，我可能舍不得吃。”
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你扔了也没关系。”
“我肯定不扔，”谢病免挑了下眉，少年离他有点远，他伸手想要把人拽过来，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
“岁岁，你不用离我那么远，坐过来一点。”
夏清辞还站着，病床上还有一大半空，旁边倒是有一张椅子，他坐了下来。正好有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他扭头看了两眼，然后又扭回来。
这里楼层高，看日落看的很清晰，谢病免摸着那根棒棒糖，看着少年的侧脸，他开了口。
“班长，今天孟飞瑜跟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病免注视着他，目光温和了些许，嗓音散漫，“是我要跟着你去的，帮你挡也是自愿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话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夏清辞看一眼手机，上面有某个人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X：岁岁，你不是说了会来看我吗
夏清辞按灭了手机屏幕，不信谢病免的话，他平静的“哦”一声，嗓音里没什么情绪。
他顶多会在病房里待十分钟，从市区回到他家，很麻烦，晚了地铁可能就会停运。
“还要说什么吗。”夏清辞问。
“你这么急着走？”谢病免看了眼时间，问他，“从奶茶店过来的？”
奶茶店那里还停着他的车，他一会要过去骑车，他点头，这样省得一会再解释。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一会我让叶祁送你回去。”谢病免把一边的书拿起来，递给了他，是童话故事。
还是小学生才看的那种。
夏清辞拧了拧眉，听谢病免又道，“讲一个就行。
他接了过来，还有差不多三四分钟，和谢病免闲聊不如读故事，他于是想了想道，“读完我就回去。”
“好，”谢病免靠在枕头上，一瞬不眨的看着他，“班长，我这两天睡不着。”
“你给我讲完故事说不定我就能睡着了。”
夏清辞充耳不闻，他打开童话故事书，随手翻到其中一篇，讲了一个王子与白蔷薇的故事。
传闻城堡中的王子中了诅咒，接近他的人都会带来厄运与不幸，于是王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直到某一天，王子路过花园，窥见了一株白蔷薇，他对白蔷薇一见钟情。
白蔷薇干净美好，生长在荆棘花丛之中，王子朝思暮想，见之难忘，每每路过，都会为之心折。
但是他不能接近白蔷薇，他身怀诅咒，会给白蔷薇带来厄运。于是他日日忍受着思念之苦，在花丛外守护着白蔷薇，与月光为邻。
日日夜夜如此，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他没有接近过白蔷薇，白蔷薇却还是枯萎了。
白色的花瓣凋零落在地上，王子的世界仿佛也随之荒芜。
夏清辞念完了一页，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谢病免在认真听，差不多到了，他往后翻了一页，剩下的一页刚好被撕了。
“没有了。”他不知道故事结局，故事讲完了一半，巧合之下正好选中一篇不知道结局的。
夏清辞放下来了故事书，“我要回去了。”
“我让叶祁送你回去。”谢病免刚刚在认真听故事，他眼睑下面有淡淡的深色，用手机给叶祁发了消息。
外面叶祁推门进来，看着夏清辞道，“班长，我送你吧。”
“不用，我坐地铁。”
夏清辞过来的时候没拿什么东西，他站起身，水果和棒棒糖留下来，跟着叶祁出去了。
他出去的时候有视线一直落在他后背上，他知道是谁，没有回头，跟着叶祁进了电梯里。
谢病免在房间里看着人走了，指尖翻着那本故事书，盯着看了一会后把故事书放了回去。
“班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坐地铁有点麻烦。”叶祁一边按了电梯，一边顺手回消息。
“不麻烦，”夏清辞说，“现在还来得及。”
“你不用送我，”夏清辞是觉得真的没必要，“等会下楼之后就回去吧。”
叶祁失笑，“班长，对我来说也不麻烦的。”
不过叶祁也没有勉强，他想了想说，“那我送你到地铁站，医院离得不远，我陪你走一段，当散步了。”
夏清辞“嗯”一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消毒水的味道消失，外面天色已经隐隐黑了。
“班长，谢谢你愿意过来，”叶祁走在他身边，对他道，“你能过来，二哥很高兴。”
夏清辞没说话，他静静听叶祁说着，看了眼手机，他爸又给他发了信息，在家里已经做好了饭，问要不要给他留。
他回了个要留，旁边的叶祁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班长，你不知道这两天二哥看了多少次门口，医院的探视是有限制的，他一直在等你过来。”
“幸亏你过来了，不然我都担心二哥脑袋还没好，脖子又扭断了。”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夏清辞“哦”一声，“他可以在医院多待几天。”
不用立刻回学校，他一个人坐最后一排，能过上几天清静日子。
“我们会劝他的，他的伤还是再养几天比较好。”叶祁想说按照以前他二哥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去学校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二哥可能周一就要过去。
“班长，你之后有时间还可以过来啊，给我们发个消息，我们会过去接你。”
夏清辞敷衍地应一声，让他再过来一次几乎不可能，他到了地铁站门口，跟叶祁道别。
“送到这里就可以。”
“好，班长你路上注意安全。”
夏清辞转身进了地铁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地铁上要坐十几站，夏清辞点开手机，他回了他爸和沈意的信息。
Shen：回家了吗
SS：去看了同学，现在在回家路上
他发过去之后，沈意好一会没有回复。
Shen：谢病免？
SS：嗯
然后沈意就没有说话了，他等了一会，消息框不停地跳动闪烁，另一个烦人精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这才憋了两天，不知道谢病免在想什么。
安静了两天，现在又开始了。
X：岁岁，你在地铁站？
X：是不是要坐很远
X：到家了发个消息
X：地铁上有没有座位
X：要站着回去？
夏清辞随手回了个“嗯”回去，他来的时候也是站着过来的，二环站点多，人也多，基本上没有位子，而且有位子，他看几个女孩子站的辛苦，就没有过去坐。
回完之后他就没有搭理了，谢病免说的都是一些废话。
他很少看朋友圈之类的，自己也没有发过，所以也不知道，某人在不久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谢病免只发了一张照片，上次发朋友圈还是一年前转来三中的时候，这次发的是一张棒棒糖的图片。
棒棒糖是个兔子，兔子带着笑容，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的很欢。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底下都是点赞和评论，谢病免顺手点开夏清辞的朋友圈。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一一条转发的，还是前年初中毕业，被评选为三好学生的分享。
里面只有学校班级和姓名，连张照片都没有。
谢病免刚退出来夏清辞的朋友圈，某个熟悉的头像给他回了一个“嗯“字。
一如既往地敷衍。
他手指动了动，给夏清辞改了新的备注。
——小胡萝卜。

第48章
接下来的一周,谢病免没有去学校。夏清辞没有问过，前排的叶祁和孟飞瑜照常过来学校，他们说话声音不小,他在后排能够听见。
谢病免不是不想过来学校,而是因为受伤了,谢夫人和谢远臣去了趟医院,给谢病免请了假，暂时不过来了。
这一周，他在学校里待的挺清净，旁边座位空下来,没有人总是上课喊他，也没人一直撑着头看他,最后一排难得变的安静。
老张在周一的时候公布了成绩,所谓的惩罚，老张并没有提,也就是说说,估计并不会有什么真的惩罚措施。
谢病免月考考了250分，分数老张半信半疑,不过人没来,老张只好暂时放下了。
“帮扶小组如果成绩没有提升，除非有特殊情况，座位是不能换的。你们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高中能够在一个班里是难得的缘分,好好珍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尽量帮着解决。”
“另外，这周的作业会让班长整理发群里,之前有几名同学说要去看望谢病免同学，这个你们自己私底下组织，也可以找个代表过去。”
至于谁当代表最合适，当然是夏清辞，夏清辞是班长，又是谢病免的同桌，他们还是帮扶关系，怎么看怎么合适。
周五下午，一放学，夏清辞的座位就被围满了班里的同学。他们都是平常和谢病免关系还不错的，打算趁下午的时间去医院看谢病免。
“班长，你上次不是去过了，跟我们一起吧。”
“是啊班长，我跟二哥说，他也同意了，他应该这两天出院，我们去看看他。”
“班里还有不少同学想去，听说二哥是跟职高的学生打架打的，他的伤怎么样了？”
夏清辞并不知道，谢病免天天给他发消息，发的也都是问关于他的，他回的少，也没有问过谢病免的伤。
不少同学来找他，他自然不好拒绝，叶祁在旁边也劝他，“班长，跟我们一起去吧，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他考虑了下，奶茶店那边，他已经做了一个月了。每个月有一天半的休假，他的休假正好是今天下午和周六一天。
周六他和沈意约了去水族馆。
今天下午倒是空出来的，想完了这些，他同意了，“医院在市区，我们要先坐公交车去地铁站。”
“太好了，班长，你愿意去就行。”
他们都以为说服夏清辞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也有人知道，其实班长并不是不好说话，如果被人认真拜托，班长其实大部分能力范围里都会同意。
不过平时里也没有人拜托班长干什么就是了。
夏清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的有很多男生，女生也有几个，差不多十个人，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后的同学叽叽喳喳。
“下下周是不是有学校里的篮球比赛，不跟运动会一起吗？”
“不知道啊，活动之类的我们怎么清楚，问班长啊。”
“班长，你知道不知道？”
夏清辞被点名，他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听说，下下周，可能下周才有通知。”
“班长收到消息比我们还晚，学生会都是拍板了才通知，我听说这个篮球赛是联谊的，不止有咱们学校，还有一中附中十四中。”
“真的假的啊？”
他们一行人到了公交站台，夏清辞没有带手机，他口袋里有硬币，硬币还没有投进去，孟飞瑜抢在前面用手机帮他刷了。
“滴——”地一声，孟飞瑜表情不耐烦，扭头硬邦邦的跟他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没说道歉，孟飞瑜把手机收了站里面，叶祁有些无奈，笑起来，“班长，你别理他，他这是跟你道歉呢。”
硬币没投进去，夏清辞也向后走，放学人不少，很快满满当当，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向前。
叶祁他们平常都是坐车回去，今天和同学一起，就跟他们一起坐公交地铁过去。夏清辞站在后面，他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另一只手扶着栏杆。
“班长，你晚点还要过去奶茶店吗？”叶祁问他。
夏清辞摇摇头，“不去。”
“哦。”叶祁应一声，他和孟飞瑜两个人站在一起，旁边他们班的同学还在议论下下周的篮球比赛。
“十四中的，他们学校是不是也有个乐队？”
“是啊，二哥以前就是十四中的，后来转学过来到了三中。”
“你说的就是二哥之前在的乐队吧，是HEART。”
“FETTERHEART，原来的乐队叫这个名字，后来解散了，分成了两个。”
叶祁看着手机，铃声“叮咚”两声，他对孟飞瑜道，“沈渝含还在医院，他倒是挺闲。”
“还没走？”孟飞瑜问。
叶祁：“可能是仗着江姨说的让去看二哥，这几天经常往医院跑。”
听到“沈渝含”三个字，夏清辞眼睫轻微的颤了颤。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现在差不多已经六点多，希望不要在医院再碰到。
“叶祁，篮球赛你们去吗？”于婉也在队伍里，这么问了一句。
叶祁：“我们看二哥啊，如果二哥去我们就去。不过他应该会去，之前不是二班的人过来找过他。”
“如果我们班报名的话，班长，到时候你跟老张说说呗，最后一节体育课改成篮球，我们到时候可以去给二哥加油。”
“如果是联谊活动，到时候学校会组织的，肯定会统一时间练习，但是应该不会占用上课时间，体育课应该可以批准。”
夏清辞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下周如果有通知，我说说看。”
“谢谢班长，”于婉这么说一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把糖，塞了一颗在他手里。
夏清辞捏着糖不明所以，于婉对他道，“报酬，谢谢班长愿意陪我们出来，还愿意帮我们跟老张说。”
他把糖揣进口袋里，说了句“没事”。
坐了十几站地铁，在医院门口，几个男生给谢病免买了花，买的是一束向日葵，还买了一些水果。
夏清辞上次买过了，他两手空空，医院门口的花店和水果店是连在一起的，老板还送了一枝玫瑰花，叶祁把花塞到了他手里。
“班长，你不能不拿东西啊，总不能让女生提，男生只有你一个手空着。”
玫瑰花塞给了夏清辞，夏清辞看着这一枝花，他不想要，对叶祁道，“我们可以换换。”
叶祁才不跟他换，“班长，拿什么都一样，我们快点过去吧，晚点不好回去。”
“是啊班长，你自己拿着也行，又不是非让你送二哥。”
一群人嘻嘻哈哈进了医院，医院大厅里比较安静，他们进去之后就安静下来，到前台登记了才上去。
到了十二楼，夏清辞走在后面，熟悉的病房，这次外面多了几名护士守着，病房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谢病免已经拆了纱布，看上去跟平常差不多，虽然穿着病服，但是整个人没有一点病人的感觉。
“嗨，二哥。”
谢病免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在人群最后的少年身上，看着那一枝玫瑰，笑起来。
“班长，花是给我买的？”
“想让班长给你买花，估计得等下辈子，花是送的，”其中一名男生语气调侃，把买的向日葵放桌子上，水果也放上去。
“二哥，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今天晚上就能出。”谢病免说着，目光还是落在夏清辞身上。
熟悉的目光，夏清辞原本站在最后面，不过他也习惯了，他把花放桌子上，自己一个人站在靠近门的角落。
“这周你没有去上课，二哥，你不知道老张留了多少作业，不知道你两天能不能补完。”
“班长，你明天有没有空啊，”谢病免听了懒洋洋道，“去我家给我补习怎么样，我落了一周的课，回去可能跟不上。”
“没空。”夏清辞这么说一句，想了一下，确实落下很多课，他对谢病免道，“可以找叶祁。”
“班长，你和二哥是帮扶对象，叶祁又不是，叶祁那里还有孟飞瑜呢，哪还管得了二哥。”
“是啊是啊，不过班长是不是要去打工。”
夏清辞没说话，他当然不可能去谢病免家，不过谢病免也只是顺口提一句，之后很快就扯到别的话题了。
他一直在角落里站着，注意到谢病免时不时扭头过来看他一眼，他也没有说什么话，大部分都是在听。
看样子他们还要一会时间，夏清辞于是去了一趟洗手间，他刚出去没几步，后面就有人跟了过来。
眼角瞥到一角蓝色的病号服，谢病免在后面叫他。
“岁岁，你干什么啊。”
夏清辞停下来脚步，他站住反问，“你出来干什么。”
里面的同学都是为了看谢病免过来的，结果谢病免跟着他出来了。
“我关心你啊，”谢病免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依旧散漫，“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还么以为你不会再过来看我了。”
本来就不会，他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
“你今天不去奶茶店了吗？”
夏清辞，“不去。”
“哦，那你明天去奶茶店吗，我可以去找你。”
夏清辞略微无语，不知道谢病免怎么这么厚脸皮，他还没有同意呢，怎么就成了可以去。
“我明天休假。”夏清辞说，“你不要过来找我。”
他要跟沈意去水族馆，也没空。
“那你在家吗，我去找你做作业。”
洗手间距离休息室很近，夏清辞进了洗手间，他要上厕所，后面的谢病免还在跟着他，他停下来。
“我要上厕所。”夏清辞说。
“你上啊，”谢病免在旁边守着，目光微微向下，“都是男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夏清辞微微拧眉，他刚要关门，外面的谢病免把门合上了，只留下带笑的话音。
“我在外面等你。”谢病免，“班长，有需要叫我。”

第49章
夏清辞在里面上完厕所出来,他在水池边洗手，没管谢病免跟在他身后，他又回到了病房里。
“岁岁,等等我啊。”
刚回去,一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他们,有同学顺口打趣。
“怪不得二哥同意让我们过来,不会是因为班长吧。”
“有可能，班长出去二哥就立刻跟着过去了。”
叶祁跟着笑了笑，在一边岔开了话题，“上周的成绩出来了,忘了跟二哥说。”
“是啊，二哥考了250,进步很大,老张都在班里念了两遍你的成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张可能是不相信。”
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夏清辞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融入话题，倒是有男生提了一句。
“班长这次又考回了第一,超了叶祁五分,这次听说题偏难，班长怎么做到的次次考第一？”
“不是次次，十次有九次都是。”
“是啊,班长有没有什么好的经验传授？”
考第一的经验。
夏清辞被提到才回过神来,原本是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发现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问了“经验？”
见其他人都纷纷点头，他其实是努力型的,认真思考了之后说，“上课认真听，下课好好看书，多做题，多总结错题。”
这回答非常官方，和每次集会讲话的时候领导说的差不多，老师也经常这么说，但是实际上能做到上面几点，大部分成绩都不会太差。
夏清辞是从小认真努力，他没有松懈过，基础打的牢实，加上对理科本身也有兴趣，所以学的顺手，成绩也稳定。
“班长，为什么你能这么努力啊，说的容易，一放学我就回家玩游戏了，作业都不想写。”
十几岁的年龄，天性就是爱玩，约束起自己并不容易。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人问过他，夏清辞回答的依旧很平常，“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这句话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听到过多少遍，老掉牙的道理，但是真有人固执而认真的坚持着。
少年说话的嗓音很轻，谢病免眼里带了些许别样的情绪，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影，抱着估计也很轻，他也确实抱过。
谢病免站的离夏清辞不远，他指尖放在夏清辞的肩膀上，低声笑起来，“班长，你肯定可以。”
“前途无量，繁花似锦。”
叶祁在旁边听着，默默的想他二哥能憋出来这两个成语真不容易。
孟飞瑜：这两个成语是一起用的吗？
“谢谢。”夏清辞看了眼谢病免放下他肩膀上的手，他不准痕迹的避开了。如果谢病免能离他远点，他的确会前途无量。
谢病免天天缠着他，才是未来一片黑暗。
他这么想着，但是也和上一辈子有所不同，最近倒是没有什么人找他麻烦了。
也可能只是时间还没到。
他们一行人又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才回去，夏清辞没让叶祁他们送他，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岁岁？”
家里灯已经黑了，他爸从房间里出来，给他指了指厨房，“自己热热菜，桌上还有牛奶，现在入秋了，热热再喝。”
他瞅见他爸戴着眼镜，问他爸，“你在缝东西。”
“给你缝校服，口袋天天装那么多东西，破了洞都不知道。”
夏国安想起来了又说，“还有陈星今天过来找你了，说约你去看电影，你不在，我让他回去了。”
“哦，”夏清辞应一声，就算陈星过来找他他也不会答应，这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下次来找我，都说我不在。”
夏国安也没问那么多，嘱咐他早点睡觉，又问他道，“哪天你不去兼职了，爸爸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你天天在家里，我昨天听小陈说，她每周带她儿子出去……”夏国安说，“正好你天天考第一，也不用天天学习，偶尔我们也出去……”
话没说完，被夏清辞打断了，夏清辞面无表情地问，“她儿子几岁。”
“今年刚三岁，”夏国安有些无奈，听儿子又问“我今年几岁”，不禁额角抽了抽。
“我今年高二，要好好学习，”夏清辞看见他爸失落的样子，想了想说，“寒假的时候可以出去。”
平时出去会花很多钱，而且他爸抽出时间特地陪他出去，他觉得不值当。
到寒假他应该能够攒一点钱，他爸那时候也有年假，到时候跟他爸出去转转未尝不可。
“好，那寒假再说，”夏国安摇了摇头，“你真是……”
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人家家里的小孩要是知道能出去玩，都会很高兴，他家这个倒好，天天扑学习上了。
“明天我休假，”夏清辞说，“要跟朋友出去玩。”
夏国安弹下木头儿子的脑门，“跟朋友出去，不愿意跟爸爸出去。”
“你要上班，”夏清辞拍掉他爹的手，“你放假了我们可以出去。”
他爸当初找工作的时候，特地找了下班时间早一点的，为了能提早回家给他做晚饭，找到合适的并不容易，现在的工作下班时间虽然早，但是一年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假。
顶多节假日的放一两天，还需要调休，短暂的有几天年假，年假算是一年里放假时间最长的了。
“去哪儿玩啊，跟小谢一起？”
夏清辞去厨房里热菜，闻言回了一句。
“不是，去水族馆。”
“挺好，去看看小动物。”
夏清辞在里面热自己的菜，今天是周五，他可以稍微睡晚一点，自己吃完了晚饭，他收拾了桌子，回房间里看了消息。
有很多人给他发了消息，谢病免，沈意，还有陈星。
陈星说约他去看电影有事跟他说，他回了个不去，然后就直接屏蔽了。
谢病免说了很多条，上面的红色圈圈都累积了二十多条，他看了一眼，然后直接看最后一条，最后一条是问他有没有回家。
他回了个到家了，然后就退出来了消息界面。
沈意只给他发了几条，内容是问他有没有回家，说买好了票，还有明天他们在哪里汇合。
Shen：我可以去你家接你
Shen：SS是岁岁的意思吗
Shen：我也想，喊岁岁。
夏清辞发现上面沈意还给他发的有物理题，他一条条看完了，指尖顿了顿，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把物理题的答案算出来了，先发了个答案，之前陈星也喊他小名，谢病免那个牲口也厚脸皮的喊，好像沈意没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他回了消息过去。
SS：可以
Shen：/摸摸头/
Shen：早点睡觉
Shen：晚安，岁岁。
*
二环南江路别墅区。
沈家别墅里灯火通明，沈渝含看着发出去的几条信息，名为X的联系人只给他回了个问号，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他再发信息的时候，出现的是红色感叹号。
沈渝含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看了一会，眼里浮现出来冷笑，“嘭”地一下，手机直接砸了。
落地窗外月色沉沉，地砖和墙壁都是偏深的色调，让人感觉到压抑阴沉。墙壁上的挂钟一声声的转动着，壁画在灯光下泛着阴森光泽。
沈渝含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穿着红裙下了楼，守在门外的下人司空见惯，只低声喊了一句“少爷”。
“那个小自闭在干什么。”
“小意少爷在客房，刚刚被老爷叫走了，现在应该在书房。”
指尖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沈渝含掐灭烟，到了客房，里面灯还在亮着，人可能没走多久。
沙发上还放着手机，沈渝含关上了门，他扫了一眼屏幕，看着特别关心的备注，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非常不客气的拿起来手机，顺手翻着聊天记录，把整个聊天记录看了一遍，脑海里又回忆起来上次在医院见到的小老鼠。
明天和小老鼠一起去水族馆？
沈渝含带着笑，顺手把备注改成了“小老鼠”，然后把手机放回了沙发。
谢家。
谢病免顺手把傻逼拉黑，他又看了眼小胡萝卜给他发过来的“到家了”三个字，上面的信息对方明显没有看。
只回了最后一条，是敷衍应付，不想让他再发别的。
他这段时间表现的那么明显，就是没有直接挑明，夏清辞也就装作不知道，但是行为之中处处都是明确的拒绝。
谢病免撑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眼底带了些许深沉的情绪，心里倒是有恶劣的心思冒出来，不过看了眼小胡萝卜发的句号都那么可爱，那些心思又按回去了。
他又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X：岁岁早点睡
X：晚安。
刚发完信息，有电话打了过来，是陌生电话号码，他直接挂了，对方又打了几遍，他点了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沈渝含的声音，“不回信息？”
谢病免懒得搭理，“你有事？”
“有，”沈渝含，“明天跟我出去。”
谢病免直接要挂电话，听到了下一句，“不想见你小男朋友？他明天跟沈意约了出去……你不想过去看看。”
倒是挺区别对待。
谢病免挂了电话之后，眼神漆黑一片，他又看了眼小胡萝卜的头像，信息发过去之后，对方也没有回复他。
有很多人也给他发早安晚安之类的问候语，他从来没有回复过，因为很无聊。
现在到了他自己发过去，每次发出去之后，都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心里带着些许期待，想要岁岁回他消息。
多理理他。
谢病免自嘲的勾起来嘴角，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熟悉的头像冒出来了一个小红点。
SS：晚安。
这还是夏清辞第一次回复他，谢病免指尖顿住，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这条消息就撤回了。
SS撤回了一条消息。
SS：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第50章
夏清辞手机屏幕卡了好一会,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屏幕闪退了一瞬，再点进去,晚安回复发给了谢病免。
他点了撤回，谢病免总不可能一直盯着消息看,不过他还是顺手发了个不好意思过去。
重新回了沈意的消息,他关了屏幕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夏清辞换了一件白色外套,校服外套洗了,在阳台外面挂着，他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
和沈意约的是水族馆的地铁口,他去的早一点，在地铁站门口的时候刚出站就看到了人影。
“请出站的乘车带好乘车物品，本站换乘三号线,列车到站康城广场站……”
夏清辞刷了卡，电梯缓缓上升,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意。沈意也没有穿校服，换了一身黑色外套，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冷艳的眉眼落下一层阴影,像是一副沉寂在人群中的油画。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沈意回过头来，油画里面的色彩变得明艳起来，眼里带了些许温度。
夏清辞注意到沈意手里还提的有东西，他走过去了才问，“你过来多久了。”
“一会，”沈意把提着的精致包装递给他,他看了眼，“给我的？”
沈意：“嗯。”
里面是一瓶牛奶，看上去甜腻腻的，沈意见他接了，说，“这个，很好喝。”
是奶茶店卖的那种牛奶，里面兑的有芝士和茶，跟奶茶其实差不多。
夏清辞看了眼价格，他想起来之前沈意也经常买珍珠奶茶，“你经常去奶茶店？”
“去的店少，”沈意又看看他，说，“如果嫌累，我帮你提。”
一个奶茶袋子有什么累的，夏清辞摇摇头，他自己拿着。
沈意：“去的只有几家，这家，是好喝的之一。”
估计沈意跟他一样，都是碰到喜欢的和合适的，之后就不会再去改变。这种人通常骨子里很固执。
广场穿过去就是水族馆，这边也是旅游景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两个人穿过人行道，去了水族馆门口。
今天来的人不少，沈意去那边换了票，夏清辞在原地站着，等着沈意换票过来，手里除了拿的有两张实票，还有水族馆送的小礼物。
“买票可以抽奖，我们出去之后可以扫上面的码，”沈意对他说，“听说可能会中奖。”
“什么奖，”夏清辞对待这种抽奖万分之一的运气不报希望，他看了一眼沈意手里的票，上面写的是和鬼屋的联动。
海洋馆和鬼屋联动？
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和旁边可爱的Q版海洋生物非常不符合，他看了眼地址，鬼屋离得并不远。
送的小礼物是两个小公仔，公仔都是小兔子，一个人纯白色的，另一个是黑色的。
沈意手上挂着两只兔子，“你选。”
两只兔子都是笑嘻嘻的，夏清辞看着兔子，就想起来自己之前买水果送的兔子棒棒糖，也想起来谢病免。
他以前觉得兔子可爱，现在感觉也没那么可爱了，于是随手挑了一只白色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下下周，有篮球联赛。”沈意见他收了小兔子，把另一只兔子放进口袋里，眼珠子转向他，问，“你们说没有。”
“还没有，但是学校里很多同学收到了消息，”夏清辞想了想，没想到沈意也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确切消息了。
“你要参加？”夏清辞问。
沈意摇了摇头，“我不会，但是学校招志愿者，可以报名。”
“比赛的场地应该是在你们学校，当志愿者，可以去你们学校。”
志愿者一般是做服务和善后工作，比学生会要累的多，基本上学校有什么麻烦的活、脏活累活，大家不愿意做的，都是交给志愿者。
“如果是周五，你上完课也可以过来，”夏清辞，“做志愿者，会很累。”
沈意目光注视着他，摸着口袋里的兔子，低声说，“我想过去。”
“好，”夏清辞看着沈意紧张的样子，顿了顿，“想去就去。”
他只是给建议，不是替沈意做决定。
“嗯，”沈意应了一声，周六过来海洋馆的有很多小朋友，他们避开了人群，沿着通道向里走。
壁灯照亮深蓝色的地板，两边是透明玻璃，仿佛置身在深海之中。竖立的透明圆柱里是各种各样的鱼群，鱼群靠近玻璃又退开，天花板上有五彩斑斓的鱼在头顶掠过。
夏清辞用指尖碰了碰玻璃，有小鱼过来隔着玻璃碰碰他的手指，然后很快一甩尾巴，退开回到了珊瑚后面。
他眼里温和了些许，蓝色变幻交织在一起，映出来柔和的光。
花白的锦鲤穿过又避开，像是一团花团锦簇的繁花，红红白白的围绕在一起，颜色鲜艳引人注目。
“你喜欢这个？”
沈意见夏清辞在旁边看了很长时间的锦鲤，问道。
“很好看，”夏清辞慢慢的收回视线，他以前也在公园里见过锦鲤，但是没有在水族馆见到的有吸引力。
“见到锦鲤，会运气好，”沈意看着他眸光专注，低声说，“以后你的运气会很好。”
就像名字一样，岁岁平安喜乐。
“你这么说，每天来水族馆的，都会运气好，”夏清辞有点想笑，但是看着沈意一副认真的表情，他又忍住了。
“他们不一样。”沈意这么说，扭头也去看里面的锦鲤。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沈意面无表情，“只有你会真的运气好。”
夏清辞“嗯”一声，眼里带着笑意，他跟着沈意去了白鲸馆和鲨鱼馆，看到了许多海洋动植物，感觉心情变好了许多。
直到他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心情就不是那么好了。
X：岁岁，抬头。
他看完消息下意识的抬头，远处交叉路口，站着两道熟悉的人影。他的目光从谢病免身上，一点点的转移到了旁边的沈渝含身上。
这两个人会在一起，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夏清辞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他站在原地没动，和沈意出来的事，他没有和别人说过。
可能确实是巧合？但是真的会有那么巧吗。
他注意到旁边沈意的气息变了些许，漆黑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人影身上，气息变得冰冷许多。
“班长。”谢病免朝他们走过来，对旁边游来游去的鱼没什么兴趣，目光落在他身上，嗓音散漫，“挺巧啊，我跟我朋友正好也今天过来。”
沈渝含看一眼沈意，又看向小老鼠，没有跟沈意说话，而是朝夏清辞露出来温和的笑容。
“嗨，小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一个“又”字，谢病免看了一眼沈渝含，眼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当着几个人的面没说什么。
“班长，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啊。”
夏清辞不太想答应，他开了口，“我们进来有一会了，看的东西不一样，你们逛你们的。”
他没有搭理沈渝含，看看沈意，不知道沈意和沈渝含认识，何况他跟沈渝含也并不熟。
本来以为他这么委婉的说谢病免可能装听不懂，没想到谢病免应了一声，并没有要缠着他的意思。
“行啊，班长，那你们逛你们的。”
谢病免面上微笑，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明显心里不是这样想的，眼里的情绪带着几分阴沉，漆黑的目光落在沈意身上，眼神如果能杀人，沈意已经死八百回了。
被他看着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沈意平静的跟他对视，眼里一片冷淡。
夏清辞哪里感觉不出来谢病免的情绪，他担心谢病免又阴阳怪气的作妖，上前挡在了沈意面前。
“知道了，就赶紧走。”
他这么说一句，对上谢病免的目光，谢病免看着他，眼睫落下来浓重的阴影，散漫地回复“我知道了”。
这么一句，沈渝含和沈意的目光同时出现了些许波澜，沈渝含面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再次打量了一遍小老鼠。
小老鼠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外套，白色很少有人能驾驭的住，布料看上去像是洗的发白的那种，但是胜在干净整洁，加上穿的人身材比例很好。
配着那张冷漠漂亮的脸，倒是很合适。
夏清辞尽量忽略了沈渝含的目光，他带着沈意走了，原本的心情扫兴了几分，剩下的时间又看了很多海洋生物，他的心情才恢复了些许。
他在海洋馆里没有再碰到谢病免，倒是沈意问了一句，“他好像很听你的。”
沈意回想起来，他在聚会上见过几次谢病免。谢病免脾气算不上好，一向张扬肆意，不要说像刚刚那样跟人说话，更不要说谢病免刚刚看他的眼神。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的朋友对别人来说很重要一样。
谢病免有很多朋友，但是他只有一个。
听到这句话，夏清辞没怎么多想，他回想刚刚谢病免的态度，倒是没有再过来缠人了。
“不知道，”夏清辞这么回答沈意，“他可能只是顺路。”
这一世的谢病免和上一世的不一样，上一世的谢病免跟他没什么交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么一回忆，上一辈子他让谢病免做过什么吗？
他跟谢病免说过几次话，谢病免似乎每次也都很听他的。但是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很快收回了思绪。
夏清辞和沈意在海洋馆里又逛了一会，出去之后沈意用手机扫了码。他多看了一眼，上面出现了欢快的小人。
小人笑的眼睛眯眯，恭喜他们抽中了两张免费的鬼屋门票。

第51章
夏清辞觉得沈意的运气不错,沈意眼睫扑闪，拿着手机到了他面前。
“中奖了。”
“很厉害，”夏清辞看着上面的两个小骷髅,他瞅了瞅，是今天限定的。鬼屋是最近刚开的,原价票要五百多一张,抽中的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你想去玩吗。”
沈意扭头看他，嗓音很轻,“可以吗。”
夏清辞其实有点怕黑,上次的事给他留下来的心理阴影，他对上沈意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上面的票价。
不玩就浪费了。
“可以去，”夏清辞张了张口，‘怕黑’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来,他问沈意，“上面有没有写多长时间。”
时间不长的话,他和沈意不分开，应该没事。
“四十分钟。”
不到一个小时，夏清辞点点头,“可以去。”
沈意眼睫抬起来,他唇角有些僵硬，自己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刚刚他是想要笑？
“我，还没有去过鬼屋。”
沈意难得话多了一些，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小骷髅，指尖碰上去,带着些许好奇和期待。
“你去过没有。”
夏清辞摇摇头，“我也没有去过。”
以前陈星要过来玩的时候他觉得无聊都没有去，主要是陈星叫的不止有他，还有别人，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
“鬼屋离这里应该不远，”夏清辞用手机找出来地图，他手机刷新的慢，旁边的沈意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知道在哪里。”
沈意抬头，指了指远处的广告牌，上面赫然就是他们抽中鬼屋的名字。
“这边。”
他们两个在人群里穿行，到了鬼屋这边，反而人不多，可能因为票价比较贵，还有刚开业，这边又比较偏僻。
工作人员是化了妆的红衣女孩，沈意盯着看了一会，把手机拿了过去。
小姐姐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做了个鬼脸，到前台那里给他们两个人领了票。
“今天上午还有一场，你们是第一个中奖的，现在人有点少，你们要不要等人多了组队进去？”
沈意接过来票，扭头问他的意见，他并不想耽误，万一等会碰上谢病免和沈渝含怎么办。
“我们自己玩。”夏清辞说。
“好，”沈意看着票，入口处建的是类似于矿井的构造，两边是古式黑色壁灯，能够看到一部分里面，靠近门的地方是火把灯，再往里是一片漆黑，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沈意扭头看向夏清辞，发现夏清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问，“你害怕？”
“没有。”夏清辞这么回了一句，跟上了沈意。
“害怕，我可以保护你。”沈意嗓音清冷，说的语气很郑重其事。
“我可以。”夏清辞这么回，他才不需要别人保护。
听到“保护”这两个字，他不可避免的想到谢病免。谢病免也跟他说过这种话，但是做的行为可并不是，这种话听听就好，他也没有把沈意说的放在心上。
化妆成红衣女鬼的小姐姐提醒他们，“里面故事背景是□□十年代的矿工事故现场，在一次矿井坍塌中，死去了大量工人。因为磁场影响缘故，这一片矿井里的矿井每到夜晚，死去的工人会重现，同时他们的负面情绪也被放大。”
“两位想要顺利出来，需要避开被放大负面情绪死去的矿井工人，以及找到正确的出去路线才行。”
“时限最长是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里出不来，会有工作人员带领两位出来。”
夏清辞记得时间是四十分钟，小姐姐笑着跟他解释那是大部分玩家的体验时间，正常四十多分钟都能够出来。
里面的建筑还有故事线背景，怪不得票价这么贵。
夏清辞刚踏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凉意，前面有沈意在，他的心向上提起来，又慢慢的放下来。两边是仿制的火把灯，地板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踩起来没有那么瓷实，而是软乎乎的，像是想往下陷。
沈意看起来似乎很好奇，在黑暗的环境里如常，走着走着停下来，视线落在不远的某处。
“怎么了？”夏清辞问。
“那里，有东西。”沈意平静的说。
夏清辞顺着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墙壁下面，看到了靠着墙壁矿井的工人。工人穿着老旧的工人制服，安全帽半盖着，身体只剩下一具白骨。
仔细看能够看出来白骨是人造的白骨，材质是棉布包裹着的，但是乍一看过去，在黑暗的环境下，还是看的人心神颤动。
夏清辞先是被吓一跳，然后又冷静下来，耳边仿佛有冷风吹过去，他不准痕迹的朝沈意那边靠近了一点。
只一点点，沈意没有发觉，而是道，“他的手。”
他顺着向前看，看到了前面有分岔路口，倒下的矿井工人手是虚虚的指着一个方向，看起来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一共三个方向，左边，中间和右边，工人手指的是左边的方向。
三个方向都是矿井里面的洞口，幽幽的火把灯照亮一部分墙壁，上面有裂开的墙缝，三条路通往的是不同的方向。
沈意问他：“走那一条？”
守在门外的小姐姐拿着票放回了前台，她们一共就开了不到十张，今天这么巧就有人抽中了。
刚这么想完，外面又过来了两个人，她抬头一看两个人的长相，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生，递了手机过来。
“水族馆那里抽到的票，是你们这个鬼屋吗？”
谢病免看了眼鬼屋的规模，建的挺大，但是地方不太好找，而且这边水族馆靠近儿童乐园，所以没有什么人过来。
可能名气还没有打出去，宣传力度不够。
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里面找到夏清辞，他们进去的时间晚一些。
谢病免看一眼检票的女生，女生给他们介绍了背景，听起来还挺复杂，能不能找到夏清辞，可能看运气。
他不在乎这种赌博，反正他一定能找到。
“进去之后看好你弟，”谢病免对沈渝含没什么话说，眼底似笑非笑，“他有病带他去看病，少让他出来。”
“你要过去打扰他们？”沈渝含面上温和，看着他带着些许纵容，“我看小意跟他关系挺好，小老鼠反而不怎么待见你。”
“管好你自己就行。”谢病免扔下这句话，拿着手机进了鬼屋，临走前又停下来，嗓音散漫冰冷。
“还有——”
“他有名字，别他妈乱喊。”
留下沈渝含在原地，指尖的烟还没有燃尽，目光一点点的变深，烟蒂碾灭在墙壁上。
*
夏清辞和沈意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他觉得应该走中间的那一条，沈意觉得应该按照指示走。
鬼屋的指示能有什么好的指示，只有可能是迷惑玩家，吓他们吓的更厉害差不多。
“他有可能是骗人的，”夏清辞这么说，他试图让沈意走中间的那条，中间的那条至少还有一点光亮，比其他两边强的多。
夏清辞这么说着，看了眼地上旷工的手指，他目光微微一顿，蹲下.身来，掰了下矿工的手指，手指这下朝向了中间的那条通道。
“好了，现在是他让我们走中间。”
沈意：“……”
矿工：“……”
“走吧。”夏清辞语气欢快了些许。
沈意唇角绷成直线，觉得夏清辞这是在耍赖，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黑暗环境里看着少年催促他的样子，又释然了。
好朋友应该互相宽容，他原谅夏清辞了。
“这种矿洞，我爸说我小时候的时候，老家那边有很多，”夏清辞边说边走，两个人说话可以减少环境带来的恐惧感。
“小时候我爸经常骗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卖到矿洞里去干活，一辈子都出不来。”
夏清辞话音很轻，他面上又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冷笑话，他说完等着沈意回复他。
“为什么一辈子出不来。”沈意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因为会过穷日子，”夏清辞，“是困在那里一辈子出不来，而不是没法从矿洞里出来。”
两种说法其实差不多，沈意若有所思，没等他们两个继续聊，夏清辞停下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刚刚被他们两个的说话声音盖下去了，他们两个安静下来，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在天花板上，又像是有人在用石锤富有节奏的在凿墙壁。
这声音和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同时他们又向前走了两步，向前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处倒塌的压角。
这是房间改成的，一角倒塌的墙壁上挂着吊脚台，地上是碎屑砖瓦堆积在一起。有工人的身体卡在墙壁中，脸色灰白，他们两个刚踏进去，房间里的吊脚台开始自己摇晃起来。
夏清辞的手腕被抓了一下，他眼角扫到了什么，背脊线条僵硬起来，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二话不说的就转过了身。
“走。”
他转过身才发现，沈意身后也多了一道人影，是死去的矿工工人，他们两个默契的同时避开就跑着原路返回。
穿过长长的走廊，中途路过了两条岔路口，岔路口很黑，他差点被绊倒。
夏清辞心跳如擂鼓，他平常倒是不怎么害怕，但是在鬼屋里面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他张了张口，“我们试试另一条路。”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地板偏软，他此时才留意出来，跑起来很费力，他跑了一会就没什么力气了。
没有听到沈意的回复，他扭过头来，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沈意的人影。

第52章
夏清辞在原地站了一会,他喊了一声“沈意”，四周仿佛能够听见他自己的回音，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按照原路跑的,但是路上可能岔路口比较多，现在并不是在原来的位置,而是不知道在哪里。
墙壁上依旧是微亮的火把壁灯,上面被刮花了，说是找到正确的路才能出去,他们连里面一半路都还没有摸清。
夏清辞打算原路折回去找沈意,他转过身，还没有走两步,在长长的走廊里看到了一顶熟悉的安全帽。
矿工工人脸色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视线幽幽的看着他。
哪怕知道是人扮的,夏清辞还是停了下来，他身形僵在原地两秒,思考他从矿工工人身边过去，对方会抓他的可能性。
他只考虑了两秒钟，慢慢的又转了回去,他还是从另一条路去找沈意。
这边也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空着的房间。夏清辞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眼角扫到了什么东西，里面有被电线吊死的鬼，鬼还穿着死时的衣服，在窗户里面一晃一晃的。
夏清辞看一眼之后就收回视线，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总感觉身后仿佛有人,脚步声很清晰，灯光微弱，他身后确实是有人。
他扫到了墙壁上自己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摇晃的人影，身后确实有人在跟着他。
夏清辞脑海里的记忆不可避免的浮现出来，他的心跟着提起来，指尖线条绷紧，在安静的走廊上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嘭——”
身后什么东西被撞掉下来了，夏清辞发现身后的黑影动了，他脸色跟着变得苍白，这回想也没想，直接就开始跑。
脚步声像是响在他耳边，他没有回头看，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在一个转角处再次到了岔路口。
这个鬼屋设置的跟迷宫一样，他不知道从哪边走，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这回好像不止一个人在追他，他随便选了个方向。
周围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诡异的石锤凿在墙壁上的声音，夏清辞路上都没有碰到沈意，不知道沈意去哪了。
他倒是碰到了其他的玩家，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完全是走一步叫一声，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刺的他耳膜生疼。
原本他只是有点害怕，被这么一叫，他倒是真的害怕了。
夏清辞一路跑到了走廊尽头，他不想被身后的鬼抓住，走廊尽头是一处岔路口，旁边是房间隔其他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灯光微弱。
他在到走廊尽头扫到了一道人影，原本心跟着提起来，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跑的太快，他可能会撞到人，希望撞到的是人，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比如人扮的鬼之类的。
夏清辞硬生生的停下来，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在转角处看清了人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岁岁？”谢病免挑了下眉，看着路上的鬼还有点好奇，在里面绕了一圈了都没看到人，没想到人直接过来找他了。
眼看着人要朝他撞过来，谢病免巴不得人撞他怀里，但是看清他之后，少年拧了拧眉，指尖扶着墙停了下来。
白色的外套和墙壁刮在一起，夏清辞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谢病免，简直是阴魂不散。
“你怎么在这里。”
“海洋馆里有抽奖，”谢病免身后还跟着两只鬼，跟了他一路了，他没当回事，回答夏清辞，“我运气好，抽中了门票，就顺路过来玩了。”
“你也是？”谢病免问。
夏清辞随口“嗯“一声，他瞅到了谢病免身后的两只鬼，离谢病免远点，然后他一扭头，后面跟着他的那名矿工工人鬼追过来了，于是他又不着痕迹的离谢病免近了些。
他动作很小心，留意着两个方向的鬼，扭头看看前面，又扭头看看后面，眼里带着防备。
谢病免看的有点想笑，他也确实笑了，低笑了一声，“班长，你害怕啊？”
没等夏清辞回复，谢病免扭头，看向跟在他后面的两只鬼，面上带着微笑。
“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他害怕你们，不愿意跟我走一起。”
嗓音里也带着些许笑意。
跟着谢病免的是两只女鬼，两只女鬼互相看了一眼，幸好化的妆腮红很重，看不出来脸红，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走了。
谢病免又扭头对他道，“班长，你跟我一起走吧，有我在，他们不会敢抓你。”
“不用，”夏清辞说，“我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的。”
他还要去找沈意。
留意到两只女鬼走了，夏清辞稍微放下心来，他身后还有矿工鬼，他朝里面挪了挪，不着痕迹地挪到了谢病免身后。
“你让他们也走，”夏清辞这么说，心里补了一句，然后谢病免也能走了。
“班长，你天天使唤我不要钱啊，”谢病免微微侧过脸，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少年，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用完他就让他滚蛋的意思？
夏清辞表情冷漠，“或者你现在也可以走。”
“那我走了。”谢病免这么说一句，发现身后少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意思明显是他走了会生气。
走了会生气，不走也生气。
谢病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矿工鬼，视线漆黑，这么看了一眼，矿工鬼向后幽幽的退后了两步。
说着走，谢病免还在原地站着，他们两个距离不远，他侧过身能够看到少年的眉眼，嗓音放的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本来心里很不爽，看到少年眉眼抬起来，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平常那副分毫察觉不到他情绪的模样。
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在意。
他心里的不高兴消失，垂眸看着少年，哄人一般的语气，“那我把你送回去，行了吧，送到你朋友那里我就走。”
“不需要。”夏清辞这么说一句，还是在原地站着，多一个人他确实不那么害怕。
哪怕这个人是谢病免。
“我带你去找你朋友。”
谢病免伸手握住了夏清辞的手腕，他拽着人往前走了两步，对方十分抗拒他，他于是又松开了手。
挣开了他，但是在他身后跟着，距离不远。
“这个鬼屋建的跟迷宫一样，”谢病免一边走一边说，“班长，你刚刚路上有没有数碰到的鬼，NPC比玩家多。”
夏清辞才不会这么无聊的数，他时不时的往身后看一眼，担心后面又有人跟着他。
但是身边有了人，他稍微放心了些许，虽然谢病免有点聒噪，但是不是不能忍受，希望能赶紧出去。
谢病免又问，“你朋友呢，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夏清辞想着他可以给沈意打电话，他手机刚拿出来，上面显示着没电自动关机了。
手机用了有好几年了，电池不怎么耐用，他过来的时候路上还一直在和沈意聊天，所以很快没电了。
他拿出来手机的时候谢病免在旁边看着，谢病免问他道，“记不记得你朋友的手机号码，可以用我的手机打。”
当然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和他爸的。
夏清辞没说话，旁边的谢病免在阴阳怪气，“不记得啊，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应该记得电话呢。”
“关你什么事。”夏清辞不高兴的反驳。
“不关我事，”谢病免说，“那你手机没电了怎么找他，你和他又不跟和我一样这么有缘。”
夏清辞对谢病免的无耻程度感到无语，他没有搭理谢病免。
“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班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倒霉。
夏清辞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不用他说，某人也会自己接上去。
“当然不是每次都是巧合，如果每次都是巧合，那就是我们命中注定。”
谢病免后一句没有说出来，他注意到夏清辞那张脸已经开始面无表情了，下一句他就没有说。
说了会被讨厌。
当然不可能每次都是巧合，无论什么时候，再有缘分，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够相遇。
“你要不出去了等他，我们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谢病免在一边提建议。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夏清辞应一声，他想起来什么，刚出院第一天就出来，不过是跟沈渝含的话，倒是也没什么。
反正跟他没关系。
“你是一个人。”夏清辞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是啊，”谢病免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你问的是他？怎么，他长的符合你审美。”
毕竟夏清辞以前也没有多问过，今天多问，肯定是问的沈渝含。
夏清辞觉得谢病免有病。
说的是沈渝含符合他审美？
“不，”夏清辞难得多说了一句，嗓音冷淡，“你们两个挺般配。”
“他男不男女不女的，哪里跟我配，”谢病免似笑非笑，“班长，你不要随便撮合我跟别人。”
哪里算得上撮合，不过就是顺口一句。
夏清辞看谢病免一眼，不说话了。
“我不喜欢他那样的，”谢病免微笑，“我喜欢那种长的漂亮的，性格木头老实、不爱说话，认真专注，好好学习的。”
“最好再粘人一点，可以对别人冷冰冰，但是要对我热情，眼里都是我，喜欢粘着我，不能惹我生气，不能跟别的男生说话，不能不理我，也不能总是嫌我烦。”
“更不能不回我信息天天给别的男生发消息……还不能跟别的男生出去玩，不能总是看别人。”
听着牲口一下子说那么多，夏清辞感觉莫名其妙，他听懂了谢病免在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嘲讽。
“你在做梦？”

第53章
墙壁上的火把灯照亮少年的半边侧脸,少年平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生气变得鲜活了许多，眼里都是嘲讽。
谢病免“嗯”一声，毕竟面前的人和他说的完全相反,他目前也只能做做梦。
“梦总有一天会实现的。”谢病免这么强调。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懒得打击谢病免,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能这么自信,真不知道谢病免有什么是不自信的。
别说他会不会跟谢病免在一起，让他喜欢谢病免这样的？
他这么想了一下,表情变得冷了几分,当然不可能。
“班长，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谢病免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兴味。
夏清辞本来想说没有,看着谢病免眼里的期待，就差在脸上写着问“喜不喜欢我这样的”了。
他心里恶念心思冒出来,面上依旧冷淡，回答道，“上次不是说过了,我喜欢正常一点的,普通一点的，最好不怎么爱说话，也不那么自恋，更不要那么不要脸。”
每一条，都和谢病免截然相反。
谢病免面上带着微笑，“我也挺普通的，班长,我们本质上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区别在于天性和成长环境，仅此而已。”
夏清辞“哦”了一声，难得谢病免还知道天性和成长环境？他低估了谢病免的文化程度。
他们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现在没办法联系沈意，只能先出去再说。
夏清辞这么想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是其中一条矿道，两边有房间，他一直在矿道里走，还没有进去过里面的房间。
“我要出去。”
“噢，”谢病免懒洋洋应一声，看了眼旁边的房间，“班长，这鬼屋是迷宫和解谜类的，要找到正确的出口不容易。”
“你平常不是挺会解数学题，现在好好动动脑子。”
“这些鬼都是人扮的，只是起干扰作用，不要害怕。”
夏清辞没有搭理，他还没有进过房间，要出去等两个小时太久了，沈意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心里想着目前先出去再说，看了眼旁边的牲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留着，说不定一会能有用。
“这些房间你进去过没有？”谢病免问。
夏清辞：“没有。”
“你看看，里面有鬼的一般说不定有线索，进去了他们可能会吓你，是不想让你找到线索出去。”
“进去看看？”谢病免问。
他们旁边就是一间房间，窗户是老式的红色木制窗，外面焊接的是生锈的钢筋条，能够窥见墙角里有死去的矿工工人。
墙壁上都是鲜红的血，加上灯光特效忽明忽暗，房间很窄，只有一张桌子和书柜，布置的很简单。
但是桌子上面有笔记本。
夏清辞站在窗户处看了一眼，他确实想进去看看，指尖刚碰到门上，他又停下来，转身看向旁边的谢病免。
让他一个人进去？
谢病免在原地站着，好整以暇的看着，“怎么了？”
他其实看出来了少年害怕，不过这别扭不开口向他求助的样，他就是想逗一逗。
只要夏清辞开口说一句，他肯定会过去，但是夏清辞每次都不会跟他提任何要求。
这次也一样。
夏清辞很快收回了视线，他扫到了墙角靠着的矿工工人，记得刚刚不是这个姿势，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打算去看里面的笔记本。
他刚踏进去一步，谢病免跟着进来了，门后面的人影冒出来，还没有到他面前，就被谢病免挡住了视线。
房间里响起夸张的特效声音，夏清辞的视线被谢病免挡住，他眼角看到了一只鬼爪子伸过来要抓他。
鬼爪子没有抓到他，被谢病免一只手握着轻飘飘的拦住了。谢病免眼神漆黑深沉，这么看了一眼冒出来的鬼，他松开手，矿工鬼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你过去看。”
谢病免这么说一句，他在后面跟着，保证不让那些鬼靠近夏清辞身边。
桌上摊着的笔记本不是线索，夏清辞又翻了抽屉，在里面找到了几张沾血的纸条，是矿工的工作记录表。
他一边翻着一边留意着那边的矿工鬼，他不想突然被抓，拿到纸条之后粗略的扫了一眼。
应该是线索无疑。
“好了。”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他要出去，房间里还有两只鬼，可能因为谢病免比较晦气，两只鬼都没有抓他，只是在漆黑的角落里幽幽的盯着他们看。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顺利出去了，夏清辞刚出了房间，他一边继续沿着走廊走，一边看着手里的纸条。
纸条是几条矿工工作记录，上面标注的有门牌号时间，他估计要去剩下的房间里才能找到剩余的线索。
“岁岁，别走那么快，”谢病免在后面喊人，“等等我啊。”
夏清辞留意着路过的房间号码，他按照纸条上面给出的房间，打算一间一间的去找，刚走没多久，就找到了其中的一间。
“这里。”夏清辞停下来，他对谢病免道，“纸条上面写了房间，这个是其中一间。”
这个房间里是一片漆黑，门框上面画了奇怪的图案，他推开了门，迎面碰到的是一个眼里充血的女矿工。
房间黑漆一片，隐约能够看到角落里有更小的一扇门，旁边的墙壁上还有碎石堆和破碎的镜子。
女矿工盯着他们两个看，面无表情的说着台词，“今天还有两个小时去勘察矿脉，我们发现底下好像有问题，打算在晚上过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夏清辞没有玩过这种的鬼屋，他扭头看向谢病免，谢病免配合道，“跟你们一起去？”
女矿工于是转过了身，在墙壁角落里，有一扇很矮的门，门上面贴的有泛黄的日历，门板有割裂的缝隙，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报告表在里面的桌子上，你们拿了之后，十分钟后我们在经理那里集合。”
这是提示给的线索？
夏清辞看一眼扮成女矿工的小姐姐，小姐姐妆化的不浓，五官挺好看，注意到他的视线，偷偷的冲他眨眨眼。
看起来十分无害。
夏清辞扭回头，门把手是铜环，他推开门，“嘎吱”一声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桌子的轮廓。
刚踏进去，谢病免在他身后也进来了，他进来之后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房间过于窄了，窄的他的胳膊稍微动一下，就能够碰到墙壁。
夏清辞悉悉索索摸索着，他和谢病免距离很近，因为地方窄的缘故，他们两个几乎是贴着墙走的。
指尖摸索着墙，夏清辞完全看不清，他脚边踩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额头撞到了前面的墙。
“岁岁？”他耳边不远处传来谢病免的声音，额头撞到墙壁发出来闷响，夏清辞脑门一疼，他伸手还没有碰到，旁边多了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上了他的额头。
覆着薄茧的手指微凉，他不知道谢病免是怎么在完全漆黑的环境里还能准确的摸到他的。
“磕到头了？”谢病免一边问，摸到了少年的额头，其实他也看不清楚，他用手轻轻的揉了两下。
“疼不疼，走慢点，这里墙低。”
“我知道，”夏清辞拿开谢病免的手，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撞了个包，一摸还有点疼。
怎么谢病免刚刚摸的不疼。
夏清辞这回走的慢了点，这里可能是用作暗道之类的，还有一段距离，他摸着墙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路反而越来越窄了。
他的胳膊能够碰到谢病免的胳膊，原本以为是故意的，直到他碰到谢病免那边的墙，谢病免整个人几乎是侧着走的了。
“她说在里面的桌子上，这地方能有桌子吗？”
谢病免觉得他们两个可能被耍了，离得有点近，他的手背碰到了夏清辞的手背。
微凉的手指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他猜应该是夏清辞的手，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很温暖。
黑暗环境里，夏清辞似乎扭头了。
“走到头看看，没有就回去。”
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他说话的时候扭了头，不知道他们两个距离有多近，唇角碰到了谢病免身上的衣服。
他往后退了退，脑门“嘭”地一下又磕到了墙。
后脑勺传来疼痛，夏清辞有点生气，耳边又传来谢病免的声音，“怎么又磕到墙了？”
“不是说了让你别着急，我又没碰到你，你躲我干什么。”
谢病免嗓音散漫，指尖准确无误的摸到了少年的后脑勺，这次能正大光明的揉他班长的脑壳了。
“我又不会怎么你，你怎么那么害怕我。”
夏清辞想要避开谢病免的手，没能避开，他开口道，“不需要你帮我揉，松手。”
他说了，谢病免很快收回手，但是揉都揉了，倒是没碰到撞到的地方，他拧拧眉，希望一会谢病免也能撞墙上。
“班长，跟着我走，你别走前面了。”
夏清辞还没走两步，他指尖传来温凉的温度，手被牵住了。
“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撞墙。”
对方的手掌比他略宽一些，指尖扣紧他的手，他没有防备，被谢病免得逞了。
夏清辞指尖挣了挣，没能挣开，他被谢病免牵着走，面无表情的停了下来。
“我自己能走。”
他另一只手握着谢病免的手腕，前几次跟谢病免讲道理，谢病免都听他的，他以为对方这次也会松手。
这是被谢病免伪装的假象给骗习惯了。
“我松开你，你又会撞到墙。”谢病免也停下来，他在漆黑的环境里仿佛能够看到少年的轮廓，悄悄的用唇角碰了碰面前少年的发丝。
保证对方毫无所觉，他嗓音温柔了几分。
“牵着你，要撞也是我撞到，不会让你疼。”

第54章
夏清辞“哦”了一声,指尖微微挣了挣，拧眉道，“那你走前面,我跟着。”
不用牵着他。
他这么说，谢病免也没再说什么,松开了他,在前面走着探路。
地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夏清辞走在后面,之后没有再撞到墙,他走到了尽头，尽头确实有一张桌子。
谢病免开了手电筒,照亮了桌子，上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了新的房间号码。
还有一张破碎的地图。
夏清辞拿着看了眼,他眼神顿了顿，又看着谢病免手里的手电筒,刚刚不拿出来。
“忘了，”谢病免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这么解释了一句。
地图残缺不全,夏清辞拿着看了一眼,猜测应该是鬼屋的地形图，重要的是要找到正确的出口，拼全了地图他们应该就能找到了。
“要去找剩下的地图。”
夏清辞和谢病免原路返回，回去的时候有手电筒，他们走的顺利的多。
接下来他们又去收集了剩余的地图，夏清辞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他路上没有碰到沈意,可能碰到也错开了，和谢病免玩完了一整场。
他们找到正确的出口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工作人员还送了他们小礼物。
“两位是抽奖抽中的，还在时限里完成了任务，这是送给两位的礼物，记得回去再拆哦。”
礼盒很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夏清辞揣到了口袋里。
他收了礼物，抬头的时候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稍稍放下了心。
“我走了。”夏清辞跟谢病免说了一声，朝着沈意的方向过去了。
“回去了记得发个消息。”
听到谢病免这一句，他没有回头。
他察觉到了谢病免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到了沈意面前，沈意看着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出来多久了。”
沈意：“刚出来。”
“我在里面，给你打了电话。”
“我手机关机了，”夏清辞解释，“耗电有点快……你是怎么出来的。”
“找到出口，就出来了。”
沈意这么说一句，眸光注视面前的少年，又看向远处站着的谢病免，顿了一会之后收回视线，眼睫下落下一层阴影。
实际上他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可能是他运气比较好，随意选的一条路都能选中出口。
但是他并不因此高兴。
“你呢……是怎么出来的。”沈意问。
“我在里面找了线索，把线索凑齐才出来的，”夏清辞想了想说，“线索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出来花了会时间。”
他把口袋里的小礼物拿出来，“他们还给了我这个，你有没有。”
沈意摇摇头，他不是找线索出来的，所以没有给他。
“那这个给你，”夏清辞把小礼物塞到沈意手里，“下次，我们可以去玩别的。”
沈意看着掌心里方方正正的盒子，他“嗯”了一声，“下次你休假，我们还可以出去。”
“好。”夏清辞一口答应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鬼屋门口只有工作人员，谢病免已经不在了。
*
夏清辞和沈意在外面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七八点了，第二天还要去奶茶店，他坐地铁回的家。
还没有到家，他在家门口看到一道略微熟悉的人影。陈星在他家门口站着，灯光拉长了人影，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爸今天加班，回来的晚点，家里没有人。
上次他跟他爸说了，以后不让陈星过来，但是估计他爸心软，加上陈星厚脸皮，他一直不太放心。
后来陈星没来找他，他以为是消停了，没想到现在又过来了。
夏清辞走到了家门口，脚步声不轻不重，陈星听见了，扭过头看着他，脸色黑了一层。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带着些许不满。
夏清辞看陈星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上次怎么说的。”
“你什么意思，”陈星太阳穴抽动，看着小哑巴现在说话这么利索，心里有点烦躁，不过他有事找夏清辞帮忙，于是他压下了不高兴。
“之前是我不对，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也该消气了。”
陈星：“我过来找你几次你都不在，明天你有没有空，我带你去看电影。”
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他答应要去了吗？
有陈星在，夏清辞不想开门，不给陈星钻空子的机会，打算在门口把话说清楚。
“我不去，你有话现在可以讲。”夏清辞慢条斯理地说。
然后又加了一句。
“讲了我也不会同意。”
“你还在生气？”陈星非常不高兴，看着面前少年的倔驴样，他就来气，笑起来道，“岁岁，你先别说不会同意。”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帮我个小忙你都不愿意？”
陈星居然要找他帮忙？夏清辞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下周不是有篮球赛，我想报名，你到时候能不能不要跟谢病免说一下，如果我选上了，让我上行不行。”
篮球赛主要是学生会纪愿那边和二班的那些男生说了算，众所周知，二班那群男生最听谢病免的，纪愿也是谢病免的兄弟。
陈星有自信自己能选上，对夏清辞道，“之前因为你，他对我印象不好，我不想因为你，到时候我选上了，他不让我上。”
在夏清辞看来，可能只是一次篮球比赛而已，有什么要紧的。陈星又拧起眉毛说，“对我来说很重要，学校的联赛可能有加分项目。”
陈星也是体育生。
不过关他屁事？
夏清辞平淡道，“你可以自己跟他说，找我没用。”
“我找他肯定不行，夏清辞，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上次论坛的那些人，谢病免一个都没有放过，好几个说过你的都被处分了。”
“还有一个直接转学了，”陈星觉得自己能留在学校里可能是谢病免看在他曾经是夏清辞发小的份上。
以前谢病免是他男神，现在也是，但是当男神能够取决他利益的时候，也就变得没有很重要。
“哦，”夏清辞冷漠地说，“关我什么事。”
“你帮我跟他说一声，”陈星脸色漆黑，“你一句话的事，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难不成你不愿意。”
“不愿意。”夏清辞这么回复，问他，“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
一会他爸回来了，看见了又会麻烦。
“你……”陈星要气死了，他也是害怕又没办法，留在这里也是找气受，他瞪着夏清辞。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陈星说了这么一句，人直接就走了。
等到人不见，周围安静下来，夏清辞才拿出来钥匙开了门。他在外面一天，用手机充上电，充了一会才看信息。
他给沈意发了个到家了，另一边谢病免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问他有没有回家，有没有吃晚饭，第二天还去不去奶茶店。
他简单的回了几个字。
SS：回了，吃了，去。
回复完信息，夏清辞回想着今天一天的事，脑海里又划过那一角红裙子，之后没有再碰到沈渝含。
他出神了好一会，又看了眼日历，距离他前世碰到沈渝含的日期，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提前了。
这一辈子他改变了很多东西，所以可能很多事情的节点也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日历，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停留了好一会，把日历又放了回去。这一辈子是这一辈子，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周日他还要去奶茶店，一大早过去了就看到了粘人精，在奶茶店角落里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谢病免戴着帽子坐在奶茶店角落，和小程说了两句话，桌子上放的有一杯奶茶几本书，他捏着笔，一会看一眼手机，一会看一眼题。
然后若无其事的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他，挑了下眉，眼里带了些笑意。
夏清辞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头疼了，他进了奶茶店，警告谢病免，“我周日很忙，没空陪你，你如果在这里，就要一天都坐在这。”
“我不会管你。”
“我知道啊班长，”谢病免指指桌子上的练习册，“上周我在医院没有过来，以后我每周都过来，这是作业，你忙你的，我在这里写作业。”
“我不会打扰你的。”谢病免保证。
“最好是这样。”夏清辞丢下这么一句，就去忙自己的了。
他说了不管就是真的不管。
一上午，他跟谢病免都没说两句话，一直在前台和店里忙来忙去。偶尔抬头看一眼，发现谢病免真的在认真做练习册，他于是收回视线。
不过做练习册也没做多久，没一会某人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夏清辞没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要换班了，谢病免醒了，盯着他看了一会，起身出去了。
桌子上还放着练习册，他不知道谢病免去干什么，等到谢病免提着饭盒进来的时候，他微微拧眉。
谢病免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没等他开口，懒洋洋地说，“班长，我给你买了饭，就是你上次去的那家。”
“你转给我钱吧，一样的价格，我给你放了辣椒和醋。”
夏清辞拧着的眉毛舒展开，他拿出来手机，转了十块钱给谢病免，然后打开了饭盒，确实是他常吃的。
买了两份，谢病免把自己的练习册收起来，原本打算拿来垫饭盒，抬头对上对面少年的视线，他动作微顿，默默又把练习册放到一边，随手找了纸巾垫着。
夏清辞收回视线，他打开了饭盒。
土豆被烧的看起来软糯，肉片淋上酱汁覆盖在米饭上面，香味扑面而来。
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夏清辞拨了两下饭菜，他记得在店里吃的时候，肉没有这么多。

第55章
谢病免在奶茶店里待了一天,练习册也做了几页，写的磕磕绊绊，语文练习册上面的字宛如狗爬。
他们两个吃完饭还有一会时间,夏清辞检查谢病免做的作业，他拿着谢病免的练习册,拧着眉看了半天,垂着眼指尖点了上去。
“这里填的是什么。”
夏清辞指尖放在上面，他看不懂谢病免写的字。上面是一道阅读题,主旨是“放弃”,通篇讲的是人在遇到选择时，有时候理智的放弃,可能是一条更好的路。
主人公是一个女人，她在科研题目上一直坚持执着，在既有命题面前保持质疑态度,坚持了十几年一直在努力的证明自己。
到最后一刻才放弃，但是她发现了另一条路,通过这条路，获得了国际著名的物理奖项。
“不认识？”谢病免凑过来，在他耳边散漫的给他念,“我写的是小红的做法引人深思,从本篇文章里我明白了，坚持一件事不应该放弃。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轻而易举的改变。”
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你有读题目吗。”
“我读了啊，班长，题目是放弃可能是另一种选择。”
“所以？”夏清辞问，他倒想听听谢病免怎么狡辩。
“不能只看题目，班长,这个小红最开始是想要证明自己认为的真理是正确的，最后哪怕她换条路得到了荣誉和赞美，可她最开始坚持十几年想要的，还是没有得到啊。”
“这上面可没写小红怎么想的，她即便得到了成就，也未必会因此满意。”
夏清辞“哦”一声，他懒得多费口舌跟谢病免讲道理，后面就有标准答案，他直接把标准答案翻给谢病免看。
“你看看答案。”
冷白的指尖摸着书页边缘，夏清辞准确的找到了答案，他在上面点了点。
“作答应该先看看题目，你这么写，得不了多少分。”
“班长，阅读理解不是自由发挥嘛，标准答案只是其中一种，不一定别的答案就不对啊。”
谢病免目光微微向下，他从这个方向对着的是夏清辞的侧脸，眼睫落下阴影与鼻梁形成精致的弧度，少年红色的唇扬起薄削的弧度。
“你说得对。”夏清辞抬眸，“那你考试的时候就这么写，不给你分，你也这么去跟老师说。”
谢病免：“……”
这是明显的在嘲讽他，谢病免立刻改了口，“我也没说不改啊，岁岁，你说的有道理，那下次我就按照答案写。”
“好好看看答案，”夏清辞说，“改卷子的时候老师大部分只会扫一眼。”
夏清辞话音顿了顿，“你还是先练练字。”
字写的丑的没法看，歪歪扭扭，小学生都不至于写成这样。
夏清辞有的在上面做了标注，他的字本和谢病免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清秀规整，看起来赏心悦目，另一个黑乎乎的一大团，完全看不出来写的什么玩意。
“我自己都能认出来。”谢病免说。
夏清辞看他一眼，他只是建议，反正谢病免高考考多少不管他屁事。
“随你。”
他把练习册放下来了，“下午我还要忙，你还要在这里？”
“我作业还没写完啊，”谢病免坐在位置上没有挪过，把夏清辞改完的练习册放到了一边，指尖摸在夏清辞写过的字上。
视线又落在夏清辞的手上，字好看，写出来字的手也好看。
“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谢病免又强调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上午是挺老实的，下午就不一定。周末下午很忙，店里只有夏清辞和小程两个人，他们俩有点顾不上，夏清辞也没空搭理谢病免。
到后面，谢病免也混了进来，在旁边看着夏清辞忙来忙去，他过去帮了忙。
“班长，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我来帮你吧。”
小程对谢病免印象很好，夏清辞没开口，忙成陀螺的小程听到谢病免愿意帮忙，擦擦手高兴起来。
“小谢，你去帮着送店里的奶茶吧，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墙上贴的有桌号，你跟着订单送过去就行。”
谢病免应了一声，他看着他家班长忙来忙去，帮着去送奶茶，一下午有他帮忙，三个人好那么一点，这么忙忙到了晚上。
最开始夏清辞不想让谢病免帮忙，不过他也抽不出空来，后面把做好的奶茶都交给谢病免去送了。
谢病免还不要脸的从后面换衣室里拿了一身工作服，衣服是他换洗的那一件，穿在谢病免身上有点小了，不过并不怎么影响。
“小程，你们这么忙，一天卖出去的多了，没有提成吗？”
因为店里有谢病免，下午的客人多来了许多，很多都是小姑娘过来看帅哥的，谢病免微笑着让她们少买点，买多了他班长做奶茶累。
那一群女生都还听了，真就少买了，有的就在店里坐着。
夏清辞：“……”
小程双马尾笑的乱颤，看着夏清辞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回答了谢病免的问题。
“没有提成，但是我们有全勤奖励，工作到岗不缺每个月都多两百块钱的全勤。”
夏清辞把机器开了，扭头扫一眼谢病免，“你不要添乱。”
“班长，你累不累，现在六点多了，不休息？”
夏清辞到九点多才休息，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是饭点，他回复，“你可以去吃饭，吃完饭回去。”
“你下午没有休息时间？”谢病免问。
“没有。”夏清辞给外送机器换了新的一卷纸，看在谢病免一直忙来忙去帮忙的份上，没有直接赶人。
“那我等你下班了跟你一起吃。”
谢病免在一边继续给夏清辞帮忙，他没有做过这些，就是学着夏清辞那样的做。奶茶放进封口机子里，冷白的指尖捏着奶茶，看着奶茶被推着进去，然后“咔”一下就封好了。
封好之后拿出来，谢病免直接伸手拿，冷白的指尖碰到机子边缘，上面顷刻之间多了两道红印子。
小程看见了，连忙“哎”了一声，“要从下面拿，别着急。”
这么一句，也吸引了夏清辞的注意力，他扭头看过去，某人站在机子前，面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班长，我手被烫到了。”
指尖伸过来，上面多了两道红印，是刚刚被烫出来的，谢病免看着他，眼底一片漆黑，嗓音也低了几分。
夏清辞懒得搭理，他看谢病免这是又装起来了，不就是被烫了一下，他想了想，哦，对谢病免这种大少爷来说可能不一样。
“用凉水冲冲。”他简单的回复。
谢病免看到夏清辞掌心里也有几道红印子，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班长，你手上是怎么弄的？”
不光掌心，手指头侧面也有一些红印。夏清辞看了一眼，可能是忙的时候没注意，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过两天就会好。
“不知道。”
谢病免从底下把奶茶拿出来，规规整整的放进打包袋里装好了，他把吸管也放进去，还有单子都列好。
“班长，我出去一会。”
他估计说了对方也不搭理他，果然没有搭理，谢病免于是换了衣服出去了，他穿的是夏清辞的衣服，洗的很香，和夏清辞身上的味道一样。
奶茶店离广场不远，这边是一条街。谢病免拿着手机出去，这边是他们之前演出的地方，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记得周围之前有一家药店。
在街上绕了一圈，谢病免找到了药店，他抬头看了一眼，刚进门隔着口罩都能闻到中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说什么？手上的小伤口，多大的伤口？流血没流血？烫伤的还是擦伤的还是钝物割伤的……要是金属制品伤口深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打一针破伤风。”
看病的是个老中医，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瞅了谢病免半天，听谢病免说了两遍才听清。
“不是割伤，是……”谢病免想了想怎么形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就是这种红印，他手上有很多，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
他又补充，“他在奶茶店里兼职，可能是做东西的时候碰到机器不小心伤到的。”
“烫伤？”老中医问。
谢病免也不确定，他看着老中医拿了一些涂抹的药膏出来，有烫伤也有其他治皮肤表面淤伤的。
他不知道买哪一种，干脆让对方都装起来，反正也不怎么贵。
谢病免提着一兜子药膏回去，他到奶茶店的时候，店里人已经挺少了，这个时候是饭点，很多都去吃饭了。
前台没有人点单就闲下来，透过透明玻璃，能够看到夏清辞正在写东西，不知道在写什么，夏清辞做什么都很认真，有的便利贴都是他手写的。
夏清辞把笔放下来，他看到了谢病免提着一兜子东西回来，不知道买的什么，买回来了又坐回自己那角落里了，看样子是要继续做作业。
真亏谢病免能坐的住，他多看了两眼，一直到他九点多下班，他收拾了东西，晚上广场这边人相对少一些，很多都七八点就回去了。
因为广场比较偏僻，不像商场之类的繁华地方，夜市很热闹。
夏清辞走了过去，发现人又趴桌子睡着了，写数学作业写了一半，草稿纸上是一些凌乱的线条，还有画的人。
他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谢病免字写成那样，指望他画画多好看？上面画的勉强看出来是个人。
很明显画的是他，画的还很丑，一点也不像他。
这次没等他叫醒，谢病免就醒了，声音里带着些许慵懒，“班长，你忙完了？”
说着，谢病免看了眼自己的草稿纸，注意到夏清辞的视线，他装作不经意的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挡住了画在小人旁边歪歪扭扭的爱心。

第56章
夏清辞没有在意谢病免的小动作,他开口道，“下班了，我要回家了。”
“你也早点回去。”
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今天不打算在外面吃了，如果他在外面吃饭,谢病免肯定也要跟着他,会浪费很多时间。
外面的路灯亮着，夏清辞说完,谢病免就站起了身,问他，“不去吃饭了？”
“我回家吃。”
“好,”谢病免把桌上的一袋东西递给他。
夏清辞看了一眼，上面印的有药店的名字，他没有接,“这是什么？”
“你的手，”谢病免目光落在他掌心上,顿了顿说，“我不知道买什么药，就都买了,你回去看看应该用哪一个。”
“伤口不抹药容易留印子。”
夏清辞打开袋子看一眼,里面都是各种盒装的药膏，五花八门，上面有的标的有价格，还都不便宜。
“我不用这些，”夏清辞把袋子放回了桌子上，“你现在过去退还来得及。”
“而且我家里有药。”
他只是觉得麻烦，手上的一些小伤口很快就能愈合,没有非涂药的必要。
“我都已经买了，”谢病免觉得过去退很麻烦，而且他想让夏清辞收他的东西。
“班长，你拿着，留着以后用也行。”
“你可以自己用，”夏清辞刚刚在里面看到了烫伤药，平静道，“里面有治烫伤的。”
夏清辞又看了眼时间，“我先回去了，你要是觉得多，就过去退了。”
说完这一句，他打算离开，手机屏幕上消息闪烁，是沈意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岁岁。”他才刚转过来身，手腕被握住，他看谢病免一眼，眼里平淡冷漠，谢病免很快松开了他。
谢病免收回了手，他还提着袋子，他如果说不要他就扔了，估计夏清辞直接会让他扔了，好不容易夏清辞才有了点好脸色。
他想了想，于是散漫道，“班长，我买都买了，药店这个时间也该关门了，你要不收着吧。”
“回去多涂一点，”谢病免说，“好的快些，省得疼。”
“药店应该没有关门，”夏清辞看一眼门外，他记得药店关门的时间，差不多十点，现在还有一会。
“我家里也有药。”他又这么说一遍，这回懒得跟谢病免磨了，说了句‘我走了’人就转身出了奶茶店。
装药的袋子还在谢病免手里，谢病免在原地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离开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谢病免看了一眼，他拿着东西出了奶茶店，隔着不远的距离，能够看到远处少年单薄的身影。
车棚在奶茶店对面，夏清辞手里还拿着奶茶纸杯，里面装的是热水，他一晚上没有吃东西，拿着喝了一口，顺便回了沈意的信息。
Shen：还没有下班
Shen：累不累
Shen：我折了很多纸船
Shen：还有太空飞船
Shen：给你看看？
他那时候在上班，没有时间回复，夏清辞翻着聊天记录，他没有回复，沈意已经给他发过来了。
发过来的图片是折叠的规规整整的太空飞船，比之前的纸船要复杂的多，是用蓝色的星空纸折的。
折的很好看，沈意可能有点强迫症，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要捋平，看起来像是画出来的一样，折的很漂亮。
不仅折纸船，沈意还会做木雕，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小鸟，栩栩如生。
下面发的就有一张木雕小鸟的照片，小鸟展翅飞在天上，看样子自由自在。
Shen：这个像你
夏清辞面上带了些许笑意，他笑起来的时候也并不明显，唇角微微向上扬了一点，眼睫垂着挡住了眼里的温和。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他发了信息过去。
SS：为什么像我？
他发过去之后，沈意很快回复了他。
Shen：因为都不在笼子里
远处少年在路灯下冷淡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垂眼看着手机屏幕，远远的看着，像是画纸上用铅笔勾勒出来的画。
夏清辞在笑。
不知道是跟谁发消息，但是肯定不是他。
谢病免站在原地，眼眸深邃，盯着远处的少年看了好一会，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少年抬眸看向他。
夏清辞隔着半空看他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身推着车子出了巷子口，人很快就不见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谢病免看了眼，点了接通。
“二哥，沈渝含他们在这边，叫你过来，你过来吗？”
谢病免嘴边的“不去”还没有说出来，孟飞瑜的下一句“沈意也在”，他又改了口。
“地址。”
康城赛车场里。
顶上梁柱镂空，白色的灯光略微刺眼，赛道上规划着黄色的油漆箭头，旁边是水逆柱栏杆，赛道上有赛车飞驰而过。
轮胎摩擦出来声响，油门声轰鸣，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靠着车子穿着红色长裙的沈渝含。
沈渝含面上带着微笑，旁边的是几名经常跟他一起的男生，都是十四中的。
原来谢病免也在十四中，而且很多都是圈子里的，他们都互相认识。
“还真把二哥叫来了？”旁边一个男生惊讶道。
沈渝含看着谢病免，眼里倒是有些意外，嗓音温和，“你今天不忙？”
都已经快十点了有什么忙不忙的，说忙不过是不想来。
叶祁和孟飞瑜也在，这边新到了一批零件，他们是看车零件的。
最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的人，沈意是被带出来的，栏杆旁边有一张台球桌，旁边沈渝含给他找了张椅子，沈意就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怎么忙，”谢病免看向沈意的方向，“你弟一下午都在这里。”
台球桌上放的还有几块木料和刻刀，还有很多只各种颜色的纸船，纸船和太空飞船被折叠的工工整整。
沈意把刻好的木雕放到了一边，正在低头看手机。
察觉到了什么，沈意抬起头来，在半空中跟他对上视线。
沈渝含回答了他的问题，“我领他在这边玩，你找他有事？”
“没，”谢病免看了一会沈意桌子上的东西，视线扫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那是刻的什么。”漫不经心地问。
沈渝含眼里带了些许笑意，但是挺冷，“你还挺关心他？”
这么一句，谢病免漆黑的视线投过来，面上似笑非笑，气息也跟着一并冷了。
“我不是顺口问一句，你别生气，”沈渝含面上又变回温和的微笑，“他刻的什么，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四周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叶祁和孟飞瑜还在拿着车链子和轴心，两个人动作齐齐顿住，然后一块扭过头。
谢病免看沈渝含一眼，眼皮子半垂着，他手上还提着给夏清辞买的一兜子药，没送出去，他几步走到了沈意面前。
看到了沈意刻的木雕，上面雕的是一只简单的飞鸟，飞鸟飞翔在天空中，雕刻的栩栩如生。
他到了沈意对面，沈意把手机放下来，抬起眼看着他，深色的眼珠注视着他。
谢病免这么过去，一眼扫到了沈意的手机屏幕，看到了熟悉的头像，一眼认出来是在跟谁聊天。
噢，他家班长天天不搭理他，原来是跟这个弱智聊天？
谢病免开了口，“你这刻的是什么。”
他问了，沈意并没有搭理他，漆黑的视线盯着他看了一会，眼里冰冷，很快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去了。
沈渝含嗓音里笑一声，“他有自闭症，你说的话他听不见。”
真听不见假听不见，可能是故意装听不见。
谢病免收回了视线，他在心里把沈意刻的图案记下来，问沈渝含，“你要跑几圈？”
沈渝含：“四圈。”
旁边的男生手里拿的有头盔，叶祁看他二哥这样子，估计是要一会打沈渝含的脸。
谢病免伸手从一边的男生手里拿过来头盔，眉眼张扬肆意，嗓音散漫，“我跟你跑一圈？”
“行啊。”沈渝含就喜欢看谢病免这股子压不住的逆反劲儿，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尖摩挲着头盔边缘。
“输了怎么说？”
说的跟跑，实际上就是一起跑四圈，两条赛道，看谁先到终点谁算赢。
谢病免无所谓，“你说。”
“我想要一条狗，输了——”沈渝含嗓音温柔，“你就跪地上喊我一声主人……怎么样。”
空气在这一刻寂静下来，叶祁眼皮子跳了跳，听到了他二哥嗤一声，他看着沈渝含带着些许同情。
他二哥生气了。
姓沈的完蛋了。
“行啊，”谢病免薄削的唇勾起来，眼底一片阴沉，笑容很冷，嗓音里带着些许笑，“这是你说的，一会输了，可别反悔。”
虹灯闪烁，谢病免去换了衣服，他们出来之后，各自去了自己的赛道。
叶祁又看看台球桌那里坐着的沈意，沈意还在刻自己的木雕，显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哨声一吹响，车胎摩擦在地面上，在视赛道上划出一道完美弧线，两个人几乎不分先后。
沈渝含经常过来，对赛道的熟练程度比他二哥高很多。叶祁倒是不担心他二哥输，让他二哥跪下是不可能的，估计他二哥会先打沈渝含一顿。
一黑一白两辆赛车亮起冰冷的车灯，一前一后在赛道上飞驰而过，在转弯处极速转弯，车灯闪烁个不停，车胎摩擦在赛道上发出尖锐的急促刹车音。
原本是沈渝含领先一点，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谢病免一个提速，油门踩到了最高，冷峻的下颌弧线微微上扬，“嘭”地一下，直接穿过了终点线，速度快的几乎有了重影。
孟飞瑜和叶祁在一边看着，后面沈渝含也追了上来，不过还是晚了。
指尖摘了头盔，谢病免眼皮子抬起来，眼底漆黑深沉，看着刚到终点线的沈渝含，微微偏了偏头，唇角一点点勾起来。
嗓音里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恶劣。
“喊主人就不必了——”
“你跪下来学狗叫两声，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

第57章
夏清辞回到家里,他爸已经洗完澡睡觉了，他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手机上有谢病免发过来的信息。
X：回家了吗
天天都问他回家了没有,夏清辞指尖向上翻了翻，每一天谢病免都会给他发这句话,他吃着自己的面,没有回复消息。
没有回复，熟悉的头像不停闪烁,谢病免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夏清辞把自己的面吃完了,才去拿手机，正要回一句敷衍过去,对方打了语音电话过来，他刚点到回复的消息框，正好弹出来语音电话,不小心点到了接通。
手指上沾的还有油，电话里传来谢病免的声音。
“岁岁？你回家了吗。”
夏清辞“嗯”了一声,这样说完不用他再打字了，他听到谢病免又问他吃饭没有，他回了个吃了。
“还有事？”他问。
电话里谢病免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一声。
“没事了,你早点睡，晚安。”
“明天见。”
说完谢病免也没有挂电话，夏清辞等了一会，他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就按了挂断。
这回也不用回信息了，第二天又是周一，他收拾完桌子就回房间洗漱睡觉。
周一的时候确定了学校组织的有篮球赛,篮球赛是和一中、十四中，很多其他中学一起组织的。
他们学校里首先要选拔一遍，原本的体育课用来去体育场练习篮球赛，放学之后也多了人，他们学校体育生不少，很多都报名了。
比如陈星。
某人空了一周的课重新回到学校，夏清辞又收到了早饭、中午饭，还有下午的甜点，他知道是谁送的，看一眼旁边的人。
谢病免一天都在扣一块木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认真的上课动静都小了，都没有睡觉。
他问了也没人回应，于是把甜点给了于婉，女孩子应该喜欢吃甜的。
早饭扔了，中午饭拿去喂了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到小卖部后面的时候，感觉两个小猫崽比之前好像要胖一点，捏着那么瘦了。
可能是他时不时过来喂饭，伙食好了很多？
夏清辞喂完猫就去了停车棚，他出去的有点晚了，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到了停车棚，发现停车棚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准确来说，是在他车子旁边有个人。
陈星不知道在停车棚等了多久，看到了他，眉毛拧了拧，然后很快又舒展了。
“岁岁。”
这是又凑上来了，夏清辞看陈星就觉得烦，想到下午学校发的文件，篮球赛的目的是促进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他觉得在操场蹦来蹦去不如坐教室里看书。
陈星找他可能还是因为篮球赛。
他没有说话，陈星也没指望他说话，直接就说了来找他干什么。
“还是上次的事，我下午问了，学校把这件事交给了学生会，”陈星尽量让自己语气好点，“岁岁，你就当帮我这个忙行不行。”
“去帮我说一声，也不用你做别的。”
“不行。”夏清辞冷淡的一口拒绝，他要去推自己的车子，还没有走过去，自己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陈星见人要走，下意识的就想要先把人留下来，这么一摸，他心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夏清辞手腕这么细。
细瘦且骨节突出，仿佛一用力就能够捏碎。
夏清辞没有废话，直接挣开，陈星个子长得比他高，又是体育生，比他力气大的多，他越挣扎，陈星越不愿意松手。
“你干什么？”他冷下来脸。
陈星心里就是不爽，看着对方眼底有厌恶一闪而过，他更不想松手了。
不过他是来求人的，于是很快又松开了。松手的时候扫到了两道红印，很快被蓝白校服遮掩了。
他话音顿了顿。
“你帮我这个忙，以前的事咱们翻篇，以后我还每天去你家找你，你觉得怎么样。”陈星怕对方不同意，又加了一句，“我以后不说你了，你别生气，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有不好的，你直接说。”
改不改不一定，但是他能允许夏清辞反驳他。
夏清辞听得面无表情，以前他总是顺着陈星，因为陈星是和他一块长大的，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现在再听到这些话，只觉得不可理喻。
“不需要，”夏清辞拧眉，“篮球赛，我不会去找谢病免，我和他不熟。”
“你以后也少来找我。”
听了这话，陈星气笑了，不就是不愿意帮忙？
“什么不熟，谁看不出来他只对你有好脸色，你天天跟他撇清关系……”
后面一句话陈星没有说出来，他想说可能在见不着的地方还不知道夏清辞怎么对谢病免的。
他看夏清辞这清冷样，说不定背地里求着谢病免弄他。
谢病免是他男神，不过他一直都认为谢病免是下面的那个，但是和夏清辞配在一起，肯定是夏清辞在下面。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口，陈星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事了。
现在没空管其他的，他的篮球赛名额比较要紧。
“我送你回去吧。”陈星打算路上再磨磨小哑巴，说不定耐不住他磨就同意了。
男神之后可以重新追，现在得让夏清辞帮他说上话。
夏清辞去推自己的车子，他说了一句“不需要”，把自己的车从角落里推出来，“我跟我爸说了不让你进门。”
“你跟我回去也没用。”
“我没说跟你回家啊，就是送送你也不行？”陈星也去推车，“你不是喜欢学校门口的那家冰水，我去给你买。”
那家冰水原本是做老配方冰糖奶茶的，后面改成了冰水，冷萃提炼出来的冰水，味道甘甜，一般在里面放一片青柠片，生意很好。
就是价格有点贵。
陈星生活费不多，平常都用来买鞋买衣服了，但是买冰水还是绰绰有余。以前他知道夏清辞爱喝，也没有给夏清辞买过。
他看来和两块钱一瓶的冰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喝什么不是喝，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夏清辞懒得理他，他骑了车直接就走了，后面陈星在跟着，在他们两个穿过校门口的时候，陈星停下来了，他没有等人。
学校门口的冰水排好长一队人，买的人很多，因为口感确实非常好，还有因为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有口碑在，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
比如很多一中和附中的学生也会过来买，放学时间宽裕，正好放学时间又比他们晚一些，这个时间段排了一大长队。
陈星在最后面，他注意到夏清辞已经走了，头都不带回一下的，脸色黑了下来，这么长的队伍，他可能得排好一会。
人多，他想喊人又没喊，用手机给夏清辞发消息，哑巴上学根本不带手机。
陈星在原地站着，眼睁睁的看着某人骑车很快不见了人影，他表情略微暴躁，队伍一点点的前进，排到天快黑了他才买上一瓶冰水。
加上回家的路程，差不多一二十分钟，陈星一直提着那杯冰水，冰水冰的才好喝，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他一路到了夏清辞家，里面灯在亮着。他敲了敲门，是夏国安过来开的门，透过一半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夏清辞坐在沙发上，看样子也刚回来没多久。
“叔叔，我找岁岁。”
“岁岁在屋里，”夏国安想起来儿子之前跟他说过的，他还站在门那里，这么犹豫了一下，不让陈星过来儿子说了好几次，但是两个小孩可能是最近一直生气。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儿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岁岁——”
这么一声不小，夏清辞头都不带扭的，笔直的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的是第二天要背的语文课本。
夏国安有点无奈，估计他要是再喊，一会儿子就要生气了。
“小星，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岁岁能听见。”
陈星脸色变得差了些许，不过对长辈他自然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只盯着沙发上少年的背影。
他盯也没办法，人家摆明了不愿意让他进去，陈星把冰水递给了夏国安。
“叔叔，这个是给岁岁买的，你拿给他，我就不进去了。”
陈星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又看了眼里面的人，听到他说话都不带回头的，他于是收回手。
“我改天再过来。”
话说完人就走了，夏国安关上了门，把冰水放在了桌子上。
“生气了？”夏国安坐在儿子对面的沙发上，他家小子正在削苹果，皮削的干干净净，削完递给了他。
“没有，”夏清辞看一眼桌子上的冰水，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以后也不让他进来，也不要他的东西。”
夏国安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接了儿子给他削的苹果，“我知道了，你们小孩之间的矛盾，真是……”
摇了摇头之后就没说了，还是随儿子吧。
*
夏清辞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又碰到了陈星，他们两个人一起进的校门，陈星也没有再提让他帮忙的事，就是跟着他后面献殷勤。
献的还都不是地方，他冷眼看着，快进教学楼的时候碰到了谢病免和纪愿。
“中午你去食堂吃饭吗？我去找你吧——”
陈星话音没落，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和远处的谢病免对上视线，瞬间就闭了嘴。
“我先走了，下课再找你说。”
人很快走了，夏清辞进教学楼里，后面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班长，他找你干什么啊。”
夏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谢病免一眼，进了教室里。
“岁岁，等等我啊，”谢病免在后面跟着他，漫不经心地问，“你中午跟他一块？”

第58章
“不。”夏清辞回复了一个字,去了教室，他们班里报篮球赛的表格在他这里，前一天都已经发出去了,今天下午之前要交上去。
谢病免桌子上就有一张，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来,他坐在座位上,谢病免也跟着坐座位上。
“班长，前一天的作业我做完了。”
以前都是要他去收作业谢病免才给,现在会自己交了。
夏清辞看了一眼,把练习册放到桌角，他也收了他们这一组的作业。一上午的时间,他注意到谢病免又开始摸前一天的木头。
没有睡觉也没有听课，拿了把不知道在哪里搞的刻刀，上课的时候磨来磨去的,好多木屑都飞他桌子上了。
夏清辞耳边都是刻刀磨在木头上的声音，他桌子上飞了不少木屑,好几次用本子收集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次直接飞到了他脸上。
夏清辞拧眉，他摸摸自己的脸，摸到两块木屑,扭头看向谢病免,表情不怎么好看。
“你——“
一个字还没有说完，谢病免朝他看寸来，手上的刻刀一个没拿稳，割破了手指，有鲜血流了出来。
谢病免嘴里的那句“不好意思班长”还没说出来，疼的脸色扭曲了一瞬，自己桌子里没有纸巾,顺手抽了一张夏清辞放在桌角的纸巾。
“班长，一会还你纸。”
夏清辞本来心底幸灾乐祸，觉得谢病免活该，他的唇角也略微的扬起来，但是对方抽他的纸巾动作非常熟练。
他又看看自己的纸巾，已经少了一大半，他平常也不怎么用，现在找到了罪魁祸首。
平常关系不错的同学，前几次都会说，后面不用客气了很正常，但是谢病免似乎只第一次问了他。
他想到这里，又有点不怎么高兴，对谢病免道，“下次自己买。”
谢病免用纸巾缠了一圈手指，随口应了一声，“那我下课去买。”
前面的孟飞瑜和叶祁听到了动静，纷纷扭寸头来，孟飞瑜瞅见了血，原本有些紧张，看着只是小伤口，才放下心来。
“二哥要不要创口贴？”
谢病免问夏清辞，“班长，你有没有创口贴。”
叶祁有些无语，估计他二哥也不要他的，还是不从抽屉里找了。
夏清辞确实有创口贴，在他口袋里，找起来很麻烦，他懒得找。
“叶祁有。”他都看见叶祁翻抽屉的动作了。
“我不要他的。”谢病免说，“你给我创口贴，我下次不用你的纸了。”
谢病免说的话未必可信，他没有回应，继续写自己的笔记去了。
他没给，谢病免也没有来烦他了，而是用缠着纸巾的手握着刻刀，继续在木料上雕刻。
“二哥，你去吗？”
趁上课还有一会时间，孟飞瑜扭头问，“刚刚纪愿还寸来问我，你去不去，如果你去的话，我们也去。”
“篮球赛？”谢病免看一眼旁边的少年，问道，“班长，你去不去？”
虽然他们没见寸夏清辞打篮球，但是不一定夏清辞不会。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寸夏清辞，夏清辞握着笔的动作微顿，像是这种活动，大部分没有人叫他参加。
他摇摇头，“我不会。”
以前倒是跟陈星玩寸，篮球场上人多，很多女生围观，陈星嫌他玩的不好，总是说他，后来他就没有碰寸篮球了。
“班长，你想去的话可以报名啊，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多练练，我也可以教你。”
只有一周的时间，当然练不出来什么，夏清辞回道，“不用，我不去。”
谢病免也没有勉强，把自己的木头放下来，填了表格之后就交给了夏清辞。
“班长，你到时候会寸来给我们加油吗。”谢病免一边又用纸巾把伤口解开，一边认真说，“你寸来给我加油，我保证能投中一百个。”
“其他学校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孟飞瑜：“……”
叶祁：“……”
于婉：“……”
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他扭头看谢病免一眼，旁边的于婉和叶祁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看谢病免一眼，让谢病免自行体会。
不对。
不是给他们加油，是给他一个人加油，谢病免这么想着，注意到旁边的少年瞥他一眼，眼里都是鄙夷。
他心里微动，掌心里还握着自己的木雕，上面的小兔子刻的歪歪扭扭，不像兔子，简直四不像。
小兔子抱着胡萝卜，谢病免又给胡萝卜加了个嫌弃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胡萝卜在嫌弃被兔子抱着。
中午放学，夏清辞一打放学铃声就站起来了，他拿着自己的饭卡，后面的谢病免立刻也跟着他出去了。
“岁岁，你去吃饭吗，我跟你一起。”
“你不去食堂也可以，反正不是每天都有人给你送饭，你体谅一下送饭的人，每次都不吃，多浪费啊。”
夏清辞又问一遍，“是你送的？”
“为什么每次都问是不是我送的，是我送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送的，”夏清辞顿了顿说，“你可以转告他，送多少次我都不会吃。”
可能会拿去给猫猫狗狗，也仅此而已。
谢病免“噢”一声，“班长，他也让我转告你，你不吃可以扔掉，但是他还是会一直送。”
“做人要坚持。”
要是把坚持用在学习上，可能就不会考倒数第一了。夏清辞冷漠地说了一句“强求的瓜不甜。”
这已经非常明显了，谢病免不可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估计他直接拒绝谢病免，谢病免会反而倒打一耙，毕竟谢病免一直没有承认寸是自己送的。
“你说的对，”谢病免走的是楼梯外侧，担心夏清辞被撞到，闻言似笑非笑的回复，“但是也不一定啊。我就觉得强扭的瓜超甜。”
夏清辞：“……”
他就不应该跟谢病免讲理，冷淡地对谢病免道，“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我下楼，只是顺个路。”
夏清辞从五楼下到五楼，他在二楼碰到了陈星。陈星看样子是上来找他，不寸看到了他身边跟着的人时，又没有寸来了。
到了一楼，谢病免和他分开，“班长，我走了啊，中午饭吃好点，我去小卖部，用不用我给你带冰水和牛奶？”
一下子啰嗦这么多，少年说了“不用”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病免在原地站着，他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寸身，和不远处楼梯口那里的陈星对上了视线。
漆黑的视线落在陈星身上，陈星莫名感觉背后有点凉，以前看谢病免都会脸红，现在只觉得难堪丢面子，还有点不甘心。
放学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星被堵的时候还有点不知所措，孟飞瑜和叶祁在他面前挡着，不远处谢病免朝他寸来了。
这边是一楼走廊尽头，目前没什么人，因为和食堂的方向正好相反。
谢病免扬了扬眉眼，问道，“你老缠着他，是找他有什么事？”
他可看出来了，夏清辞并不想搭理这个人，他也不喜欢他家班长身边总是有苍蝇围绕着。
陈星有点紧张，对上谢病免漆黑深沉的视线，掌心出了不少的汗，心里还有点埋怨。
他感觉谢病免真是多管闲事，估计都是因为夏清辞。
“我和岁岁是发小，我找他不是很正常。”
“发小？”谢病免笑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把他当朋友。”
“以后少缠着他。”谢病免从上到下的看着陈星，嗓音泛冷，“如果他去找你，这话当我没说，但是，如果你再主动找他。”
剩下一句话他没说，他一向不喜欢威胁人，后面没说后果，就不算是威胁。
谢病免人走了，孟飞瑜把陈星松开，看着陈星略有些嘲讽。这个人是他们班长朋友，以前他见寸好几次。
他们都是和二班的男生经常一块玩的，在篮球场上也见寸，叶祁心思稍微转转，想起来之前纪愿跟他说寸的，这次篮球赛可能给体育生加分。
“你是想参加篮球赛？”叶祁有点想笑，对陈星道，“二哥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你只要有实力，他不会不让你进。”
不寸，前提是，他得篮球能赢他二哥。
说完，叶祁也跟着走了。
留陈星一个人在原地，陈星看看自己的掌心，脸色有点难看，果然是因为夏清辞寸来的。
而且什么叫他有实力就让他进，谁不知道谢病免做事看心情，就算他能进，也可能一个不高兴又让他滚出去。
*
夏清辞吃完饭就回教室了，路上碰到陈星，陈星瞪了他好一会，他觉得莫名其妙的，不寸对方没有再寸来纠缠他。
一下午的课，下午的时候，他留意到谢病免还在捣鼓那块小木料，手指割伤了好几次，他一开始没给创口贴，后来谢病免要了好几次。
实在是有点烦，于是他拿出来了一个。
“岁岁，你喜欢粉红色？”谢病免一边贴伤口，一边又问，“还是喜欢小猪。”
“都不喜欢。”
谢病免“噢”一声，“还有没有，多给几个。”
夏清辞当做没听见，没见寸这么厚脸皮的，一个他都不想多给。
一直到下午放学，夏清辞放学要去交表格，他耽误了一会，再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没人了。
他收拾自己的东西，指尖刚放进抽屉里，摸到了一个盒子，盒子是深色的。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木料。
看着挺眼熟，可不就是谢病免上课雕的那块？
夏清辞觉得眼熟还有个原因，这种木雕，沈意也给他拍寸，不寸沈意雕的是飞鸟，给他拍的照片。
而谢病免送的是实物。
木雕就是普通的方形，上面雕了一个四不像……仔细辨别的话，通寸两条长长的耳朵来看，应该是兔子。
兔子紧紧抱着胡萝卜，胡萝卜带着生气的表情，旁边还刻的有歪歪扭扭的“岁岁平安”四个字。
为什么要给他送这个？
他拿着木雕看了一会，想起来沈意给他发的图片，谢病免总不可能看寸他和沈意的聊天记录。
教室外面，谢病免靠在墙边，他偏头看一眼教室里的少年，发现人正在看着他送的东西，漆黑的眼底带了些许期待。
叶祁看了眼他二哥被割伤的手，一双好好的手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估计这两天都不能摸吉他了。
“二哥，你也不怕班长又扔了？”
孟飞瑜提前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说话压低了声音，叶祁看着教室里的少年，估计班长肯定知道是谁送的。
毕竟是同桌，他二哥摸了两天的木头，夏清辞上课的时候当然能注意到。
“我又没说让他收，”谢病免嘴硬，嗓音散漫，“我就是想看他笑。”
夏清辞还没有对他笑寸。
周末在路灯下面，那时候夏清辞就笑了，上次也是跟沈意笑的，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也很漂亮。
“你真是……”叶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哄他开心也不是这么哄的。”
不知道他二哥怎么用这么笨的方法。沈意喜欢刻木头，他是知道的，能猜出来他二哥是想学沈意去让班长开心。
“你这是东施效颦，估计没有什么用。”
夏清辞盯着木雕看了好一会，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他不知道谢病免怎么好意思把这么丑的东西送出手的。
自己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而且还刻的是兔子，兔子抱着胡萝卜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不想承认谢病免可能把胡萝卜当成他。
毕竟他经常拧着眉皱着脸不高兴，这个胡萝卜也是。
夏清辞这么想着，若有所觉地扭头看一眼，教室后门空荡荡的，他仿佛瞥到了一角蓝白校服。
视线跟着顿了顿，然后脸上变得面无表情，他手里还握着那块木料，直接连抽屉里多出来的牛奶和晚饭，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
座位最后一排的垃圾桶里，有许多纸团，现在多了饭盒和木雕，上面的兔子还在看着他。
夏清辞倒是想放回谢病免位子里，不寸他想起来谢病免说的话，“强扭的瓜超甜”，他还是直接扔了比较合适。
整理了自己的东西出了教室，夏清辞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人，他下了楼，身形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叶祁一时没有说话，他们两个躲在转角的墙边，刚刚他二哥可是看着夏清辞把东西扔了的。
“二哥，”叶祁这么喊了一声，看着他二哥摩挲着火机，指尖的烟火明灭，还盯着班长走的方向，努力安慰他二哥。
“你别着急，班长现在对你的态度刚刚改观一点点，没看他现在对你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咱们慢慢来。”
“他可能一时还是不能接受。”
谢病免没有回复，他心里有点可惜的是，没有看到夏清辞的笑脸。
冷白的指尖还贴着粉色的小猪创口贴，谢病免把指尖的烟在墙壁上碾灭，随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去看看他。”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夏清辞不让他跟着，他最起码得看着夏清辞出校门。
叶祁在原地站着，看着他二哥下楼又跟了上去，他在教室外面站了好一会，有点心疼他二哥，翻了教室最后一排。
垃圾桶里的兔子仿佛在委屈，上面沾上了铅笔灰，看样子像是在抱着胡萝卜流眼泪，还怪可怜的。
叶祁把木雕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他放进了班长的抽屉里，希望明天班长不要再扔一遍。
*
夏清辞回到家之后，收到了陈星给他发的几条短信，原本陈星给他发信息他从来没有回复寸，现在直接发的信息。
几条信息都是在阴阳怪气他，说他跟谢病免告状。
他看了一眼，把陈星的电话号码一并拉黑，洗漱完给沈意回复完信息就睡觉了。
下周就是篮球联赛，这周体育课用来练习，不止体育课，还有放学之后，都用来准备篮球赛。
周二之后，每天晚上操场都很热闹，夏清辞身为班长，他们班也有男生报名，组织班级里的男生也是交给班长，他不用天天寸去，但是偶尔也要寸去一趟。
夏清辞在要确定比赛名单的时候才寸去一趟，因为谢病免上次的匿名论坛事件，据说很多人都因此反感谢病免起来，但是有的还是很喜欢。
总体来说，谢病免还是很受欢迎，有不少男生女生都去操场上看他打球。
梧桐树影落下浅浅的阴影，夏清辞抱着的是表格，上次交的是报名名单，这次是统计比赛名单。因为每个班里组成的队伍不一样，有的是和其他班混合组成的队伍。
他们班去的是谢病免和孟飞瑜，其他三个都是二班的。
他到操场的时候，观众席很多人，似乎是正在练习，一眼看寸去都是蓝白校服，篮球场里球鞋和塑胶跑道摩擦发出来声音，篮球“哐”一声进了篮筐里。
刚进球，台下的女生有的发出来尖叫，夏清辞路寸，他旁边的男生喊了一句“二哥奈斯”，听得他脑门嗡嗡嗡的疼。
他朝篮球场看寸去，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谢病免。
谢病免换上了球服，手腕上绑了黑色的汗巾，手腕线条冷白凌厉，眉眼锐利张扬，从旁边男生手里接寸来一瓶水。
他听到旁边男生在议论谢病免穿的鞋，是全球限定，他顺着看了眼，记得陈星好像也有双差不多的。
谢病免那边的队伍他看到都是二班的，又转向对面，陈星在对面的队伍里。
他收回视线，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从后面绕到了叶祁那里。因为路上人多，他绕寸去花了点时间。
“你说你发小故意整你？”陈星旁边的男生问了一句，他是一班的，上局被谢病免压着打，他们这边只进了一个球，心里正有火。
陈星跟这男生关系还不错，平常经常一块打球，他们还都是体育生，偶尔一起出去吃个烧烤上个网，算得上挺不错的朋友。
“不算整我，可能是他跟谢病免提一句，谢病免就为他出头了。”
陈星旁边的男生笑一声，“看谢病免平常多了不起，不还是个舔狗。”
“等着，一会哥帮你出头。”
夏清辞还没有到叶祁那里，有个男生寸来找他，说有话跟他说，让他跟着去一趟换衣室。
他没有搭理，这种当他可不会再上当，有话不能在这里说？
“弟弟，你确定不去，不去一会可要后悔。”
夏清辞冷淡地说了一句“不去”，之后男生就走了，他多看了一眼，对方是陈星队伍那边的球员。
“班长？”叶祁看到了他，朝着他寸来，看到了他手里的表格，“又要填表？”
“嗯，”夏清辞应一声，“你们今天要填，填完上报给学校。”
他们两个说话的这一会，哨声吹响，比赛又开始了，体育老师发球，两边队伍开始抢球。
“好，班长你等一会吧，”叶祁说，“他们还有一场，时间不会太久。”
比赛刚一开始，很多人都在为他们加油，喊的最多的就是“二哥加油”“谢病免加油”，他把表格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你们填完明天再交给我也不迟。”
他刚说完这句话，叶祁拽住了他的袖子，“班长，你别急着走啊，在这看一会吧。”
夏清辞看叶祁一眼，叶祁有点尴尬的松开手，劝道，“好歹看看他们的情况，都是咱们班的同学。”
一共就才两个同学，哪里都是了？
夏清辞这么想着，倒是没急着走，他问，“大概还要多久？”
“十几分钟就能结束。”
球场上某人不停地看向他的方向，夏清辞能够察觉到谢病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没有看谢病免，看的是别人，主要还是盯着篮球看。
陈星也看了他几眼，他装作不知道。
篮球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他的视线跟着篮球，后面还是落在了谢病免身上，谢病免隔着小半个球场，墨色的发丝扬起来，托着球起跳——
篮球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一个完美的三分进篮。
投完球之后，某人转寸身来，漆黑的视线隔着半个球场落在他身上，唇角跟着扬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活脱脱的像开了屏的公孔雀。
谢病免这么一笑，又有人在旁边叫，都在说“好帅好帅”“表白二哥”“二哥A的我腿软”“喜欢Thank”之类的。
他平静的收回视线，视线又落回篮球上，看着篮球在操场上弹了两下，落到了刚刚那个找他男生的手里。
他视线微微顿了顿，就在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谢病免身上，当篮球迎面砸寸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寸来。
深色的球在半空中不断地放大，夏清辞还没有反应寸来，正要下意识地向旁边去挡，他面前落下来了一道阴影。
陈星没想到说的帮他整是这个整法，他脸色发黑，骂了一句脏话，想也没想的寸去帮夏清辞挡了。
还好他离夏清辞并不远，这么寸去，篮球砸在他的肩膀上，撞击在肉.体上传来一声闷响，陈星疼的脸色都白了。
他这么挡的时候，是正对着夏清辞的，差点没忍住直接倒下去，他看到夏清辞慢半拍的动作，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哑巴真是会给他找事。他是站着的，夏清辞比他矮一些。
夏清辞那张脸带了些许意外，眼里还有些疑惑，陈星肩膀疼的要命，这么离近了看，能够看清那双漂亮的眼睛，深长的睫毛此时是抬起来的，在眼睫下落出一道阴影。
“你是傻x吗？不知道躲？”陈星一股火突突的往外冒。
听到对方骂脏，叶祁拧了拧眉，没等他说什么，远处的篮球直直的又朝着这边寸来了。
篮球径直对准了陈星的方向，准确无误地“嘭”地一下砸在了陈星的后背。
篮球场上，谢病免身形挺拔修长，眼底漆黑深沉，浑身气息冷冽了些许，一边的篮球在地上又弹了几下。
对上陈星愤怒的视线，谢病免唇角向上扯了些许，嗓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是傻逼吗，不知道躲。”

第59章
另一边陈星那边的队员都有点不怎么高兴,过来朝陈星围过来，好几个看着谢病免表情愤怒，但是又理亏,毕竟是他们这边的人先动的手。
夏清辞看着这场闹剧，他向后退了两步,试图远离人群包围。刚后退两步,陈星脸色漆黑，瞪着他,太阳穴青筋蹦起。
“你他妈的,”陈星心里冒火，他都是因为夏清辞挨的这么一下,现在还敢躲，下意识的就想把人拽回来。
刚伸手,他后背传来一阵疼痛,动作被迫顿住，与此同时,他面前多了个人。
谢病免到了这边，戳戳夏清辞的后背，“班长，你去那边等我。”
他挡在了夏清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星，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冷意，唇角玩味的扬起来。
“再说一遍，谁妈？”
操场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好奇怎么回事，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同学都安静下来，陈星那边的队员也都不敢说话了。
“打球能砸到白线外面,不是故意的说不过去吧。”孟飞瑜这么说一句，看向对面的那个拿球砸他班班长的男生。
虽然平常他不怎么喜欢班长，但是一到外面，下意识的护短，别说班长是他二哥的人，单是他们班班长，这个时候肯定不能任外班的欺负。
“这那么多人看着呢，”纪愿袖子上戴着红袖章，面上带着微笑，对陈星队伍的几个男生道，“是你们队的球员故意伤人，刚刚比赛前不是说好了，用实力取胜，你们这是输了把怨气撒别人身上？”
柿子挑软的捏，谢病免和孟飞瑜都是十五班的，一直压着陈星他们打。夏清辞是他们班的班长，叶祁他们不敢针对，就针对起夏清辞来。
陈星被两名男生扶着，看向谢病免身后的夏清辞，对方就站在那，好像一点也不因为他挡了两下动容。
他心里感觉又有火冒出来，现在完全管不上谢病免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盯着夏清辞眼里情绪压抑着阴沉。
叶祁在旁边看着，他又看向夏清辞。少年在原地站着，和他二哥保持了一段距离，像是没有感情的旁观者，只沉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在他班长眼里看到了几分迷茫。
“班长。”他喊了一声。
夏清辞回过头来，他眼珠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叶祁身上，听着叶祁说“我们先到那边等着吧”。
接下来的球赛应该打不成了。
陈星那边几个男生把不高兴的队员拉回去了，商量了一会，其中两个还是过来道了歉。
道歉是砸夏清辞的那个男生和他们队队长，先跟谢病免道歉，然后又去跟夏清辞道了歉。
“对不起，刚刚的确是手误，不好意思，你如果觉得不够解气，砸回来也可以。”
夏清辞看到了那个砸他男生眼底的不耐烦和鄙夷，他眉目线条冷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轻声说了句“没事”。
这么两个字出来，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离开了操场。
陈星被队友扶着走了，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夏清辞，视线里带着许多深重的情绪。
“班长，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谢病免看着人走了，觉得这么放人走了有点便宜，但是他要是再在夏清辞面前打架，夏清辞估计对他印象更差。
夏清辞收回自己的视线，又看向谢病免，说了个“没事”，开口道，“你们把表格填了。”
“好，”谢病免应一声，接过来了递过来的表，直接塞给了孟飞瑜，让孟飞瑜帮他写。
“我去换衣室换衣服。”
操场外面见篮球场没什么人，很多围着看的同学也散了，也有几个还留着的，因为谢病免还在。
孟飞瑜有点无语，他看一眼叶祁，把表格又还给了叶祁，“小祁，你帮我们两个写，我也去换衣服。”
叶祁：“……”
表格递来递去，又到了叶祁手里，叶祁喊了一声，孟飞瑜没有搭理他，跑的飞快，跟着他二哥一起进了换衣室。
叶祁拿了水笔在桌子上开始帮他们两个写，表情带着些许无奈，对夏清辞道，“班长，你等一会啊。”
夏清辞在原地站着等着，早说叶祁写，他也不用等这么久。
没一会，谢病免就出来了，换回来了校服，看着叶祁写完了表格，问道，“班长，你等会要去交表格吗？”
从操场到教室正好路过办公室，夏清辞确实要过去一趟，他平淡地应一声，看着叶祁把两张表写完了，接了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谢病免自然的跟在他身旁，两人一起出了操场。
“岁岁，你没有生气吧。”谢病免跟在他身后问。
夏清辞瞥他一眼，“生什么气。”
“有一部分我的原因，”谢病免又看看旁边的少年，人幸好没事，还好好的就行。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还是别的，感觉情绪比之前有些不一样，这次没有生他的气，他还有些不习惯。
夏清辞没有说话，确实有一部分谢病免的原因，但是并不是主要的。
“以后你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找我了，下次有事给我发个信息……”谢病免话音顿了顿，“或者你要走就跟我走一起。”
不知道傻逼怎么那么多，他这次是没想到那些人会在操场上直接砸人，估计也因为夏清辞的那个什么发小。
他们可能只是心里不平想出口气，正好夏清辞过来了，砸一下就说意外手滑，估计会想反正人不会怎么样，顶多挨一下而已。
谢病免这么想着，眼里一点点冰冷下来，目光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又变得柔和起来。
“岁岁，以后你跟我走一起，我们距离不超过一米，这样——”
谢病免说着，拉近了和夏清辞的距离，还扯住了一点夏清辞的袖子，“跟我一起走，可以避免傻逼靠近。”
“岁岁，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在想什么？”
谢病免拽着人，这次夏清辞居然没有管他，他是顺着杆子就想朝上爬，瞅瞅旁边少年细白的指尖，想要牵岁岁的手。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问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把人叫回操场上，让你砸回去怎么样？”
夏清辞闻言看谢病免一眼，他刚刚在操场上就看出来了，陈星那一队的男生都不怎么待见谢病免，估计是没有怎么得分，打篮球打火了，加上之后谢病免当一操场里人的面砸陈星，估计心里正憋屈着呢。
“你这样，会被他们记仇。”他说。
“记呗，”谢病免无所谓，微笑道，“我管他们怎么想，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他们怎么针对我无所谓，不过我担心他们以后对你也牵连，”谢病免懒洋洋地说，“所以以后得防着他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们有点脑子的之后都应该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夏清辞看着那张笑脸，慢慢地又收回了视线，他收回自己被拽着的袖子，一路上谢病免都在他耳边跟他讲话，冲淡了几分他心里的负面情绪。
“班长，你在操场上是不是看到我进球了，以后你多过来看我，只要你看着我，我肯定能投中。”
“校联赛的时候你过不过来，要不要过来看我们的比赛？”
“你还是一个人回家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谢病免说话的时候嗓音散漫，幸亏他声音不难听，让夏清辞勉为其难的没有那么烦。
“不用，”夏清辞说，“学校联赛我不一定过去。”
当然，现在这么说，实际上有他们班的比赛，他身为班长，肯定要过去。
谢病免也没有问为什么，“噢”了一声，嗓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他送完表格就回到了教室，谢病免没有跟他上楼，自己桌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把前一天留的作业一并放进书包里，夏清辞又摸到了前一天谢病免送他的那块木头。
他摸着那块木头，放在桌子上没有动，盯着看了一会，又看看一边的垃圾桶。
*
夏清辞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他手机里有谢病免给他发过来的信息，还有几条是沈意给他发的。
X：回家没有？
X：有没有吃晚饭
他随手回复了谢病免的，又翻了沈意给他发过来的，沈意说已经申请了志愿者，他可能下周在校联赛的时候会到他们学校当志愿者。
Shen：时间还没有定，到时候可以去你班里看看吗？
Shen：还没有回家？
Shen：还是在看动画片。
夏清辞回了信息过去。
SS：可以，我已经回家了
SS：刚洗完澡，今天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些事
Shen：什么事/摸摸头/
夏清辞屏幕上面的消息框还在闪烁，谢病免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扫了一眼，消息界面还停留在和沈意的聊天记录上。
没等他回复，沈意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Shen：不介意，可以跟我说
他看沈意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样子，和有些厚脸皮的简直是天差地别。夏清辞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他和沈意也聊了很长时间了，平常沈意什么都告诉他。
他于是轻轻地打了字过去，屏幕发着光，他眼睫落下一层阴影。
——我好像总是招惹麻烦。
今天发生的事，他认真回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现实和前世已经脱轨，目前发生的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像是今天的事，说是怪谢病免，但是又真的能怪谢病免吗？
为什么叶祁站在那里好好的，他一过去就有事了呢。
夏清辞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经历不好的事情，是他自己的原因。但是今天，他心里却有点迷茫，冷白的指尖按紧屏幕，自己在房间里孤零零的坐着，不知道沈意会怎么回复他。
他等了好一会，沈意的头像一直都没有动静，他不禁握紧了手机，这是他第一次剖开自己的一部分心意。
以前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的朋友很少，跟陈星说过一次，陈星只会让他失望，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了。
过了好一会，手机屏幕弹出来电话，是沈意给他发过来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点了接通，上面开始计时，电话里传来沈意清冷柔和的声音。
“岁岁？”
夏清辞“嗯”了一声，他房间里灯已经关了，他从床边找了耳机戴上。
“你，不要难过，”沈意沉默了一会，他讲话干涩，听起来语气却很认真，轻声道，“为什么要怪自己。”
“跟你没有关系，无论是谁欺负你，都是他们的不对，岁岁，你，不要多想。”
沈意第一次跟人说这么多话，他也很紧张，尽量放低了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哄人。
“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加在自己身上，去责怪自己。”
“你现在在家里吗。”
夏清辞“嗯”了一声，他自己坐在床边，桌子上还有带回来的课本和练习册，上面的题他都已经写完了，但是今天没有重新复习一遍。
“你，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明天我去找你，可不可以？”
沈意最后一句是在征求意见，语气听上去很轻。
“我们学校，什么也没有。”夏清辞说。
“没关系，是我想见你。”
沈意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夏清辞握紧了自己的手机，他过了好一会，说了个“好”，然后沈意又跟他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后，夏清辞盯着自己的练习册看了好一会，他手机还在响个不停，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信息。
明明以前他回复一条谢病免就不会再给他发了，现在回复一条不够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谢病免发了许多肉麻的话。
X：岁岁，你睡觉没有
X：理理我
X：是不是还在不开心，明天我带你出去怎么样
X：要不跟我逃课出去，我带你出去玩
X：不想逃课，明天我带你去小卖部吹风扇？老大爷那里的风扇会呼啦呼啦的响，他那里还有小猫咪，带你看小猫咪
X：小猫咪里有一只跟你长得很像，都丑丑的
X：睡着啦？
X：宝贝晚安
那条“宝贝晚安”刚发出来，然后很快又撤回去，谢病免重新给他发了一条。
X：班长晚安。
夏清辞看到“逃课”那里，眉心紧拧起来，看到“小猫咪”，更是已经开始不高兴了，那是他的小猫。
不是谢病免的，谢病免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又看到那句“丑丑的”，胸腔里的气憋成一团，原本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现在被谢病免这么一气，完全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为什么谢病免知道他的小猫？他喂了挺多天了，虽然都是用谢病免送他的饭喂的，但也是他喂的。
他回了两条信息过去。
SS：我的小猫，还有，我不会逃课。
发完过去，谢病免过了一小会才回他。
X：嗯嗯
X：你说是就是
X：不逃就不逃，明天我们去看小猫咪吧/抱抱/
这表情包不知道从哪里偷过来的，是一个小奶猫要抱抱的表情，小猫牙齿尖尖，看上去奶凶奶凶的，非常可爱。
夏清辞没有回复了，他放下来手机，心里还是不高兴，临睡前都在想着自己的小猫，怪不得小猫胖了好多。
原来是有别人喂了。
学校里只有两只小猫愿意亲近他，除了谢病免那个粘人精，小猫比谢病免讨喜的多，他不想让小猫喜欢谢病免。
谢病免有很多人喜欢，可是他没有。
他这么想着，攥着被子边缘很快睡了过去，细白的指尖摸着被子边缘，眼睫慢慢的落下了。
*
第二天去学校，因为有篮球联赛，这两天热闹的多，操场上人都变得多了。
夏清辞到办公室里收了作业，然后抱回教室里，他把作业发下去，在班级里维持了纪律，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座位。
快要上课的时候，谢病免才姗姗来迟，他在写作业，背脊向前给谢病免让了地方，谢病免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班长，早上好。”
“你在干什么啊，作业没写完？”谢病免有些微微惊讶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夏清辞的作业没写完。
通常有一些不想写作业的，比如谢病免，每次都是在快要交作业的时候补，通常也就是第二天早上。
夏清辞听出来某人在幸灾乐祸，他懒得搭理，他早就写完了，只是前一天没有复习，现在再誊一遍错题。
“班长，我的写完了，你能写完吗，要不要看看我的？”
谢病免非常好意思，他认真做了作业，如果班长愿意抄他的作业，他保证以后都好好写作业。
前排的叶祁听见了，唇角抽了一下，扭头就看见夏清辞握着笔都紧了几分，显然是对他二哥的自信无语住了。
也不是第一天无语了。
“不需要，”夏清辞说，“你的字我不认识。”
“对，我差点忘了，”谢病免敲了敲桌子，“我的东西。”
前排的孟飞瑜脸黑的从书桌里掏出来了几包纸巾，还有一副字帖，以及两板牛奶。
谢病免把纸巾都放在夏清辞桌子上，这是他昨天想出来的办法。
“班长，以后我的纸放你那里，我用的时候再从你那里拿。”
夏清辞：“你可以放自己桌子里。”
“我桌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放了，”谢病免睁着眼说瞎话，他连书都没有几本，里面倒是放了很多他的乐谱和乐理书。
“班长，我们是同桌啊，不用这么计较，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用，我拿的时候会跟你说一声。”
夏清辞眼珠里平静，看一眼桌上的纸巾，“我有，不需要，而且我书桌里书很多。”
放不下，有空地方也不能让谢病免得寸进尺。
“噢。”谢病免应一声，把几包纸巾放进了自己抽屉里，字帖放桌子上，然后牛奶又给了夏清辞。
“那这个给你，”谢病免没给多，只给了一瓶，一板一共四瓶牛奶，给孟飞瑜和叶祁一瓶，再给于婉一瓶，夏清辞一瓶，刚好分完。
夏清辞看谢病免给了一圈人，其他三个人都要了，他把牛奶放回到了谢病免桌子上。
“不用。”
谢病免也没有勉强，拿起来自己插吸管放在了桌角，没有打扰夏清辞写作业。他留意着夏清辞，看着夏清辞放下了笔，才状似无意地提起来。
“班长，小卖部旁边楼里有两只小猫特别可爱，你中午要去看看吗？”
“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它们两个最开始瘦不拉几的，现在胖了一圈，见人就喜欢喵喵叫。”
听到“喵喵叫”三个字，夏清辞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唇角冷冽，他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没有搭理谢病免。
谢病免看着少年握笔都用力的几分，心里不怎么爽，看来夏清辞挺看重那两只丑东西，要不是他跟老大爷说了天天去喂饭，估计那两只丑东西早饿死了。
靠夏清辞偶尔去一次的，当然不太行。
“班长，我还给它们起了名字，一个叫平平，一个叫安安，你觉得怎么样。”
“正好跟你的名字连起来，就是岁岁平安。”
前面的叶祁听得眼皮子跳了跳，他和孟飞瑜互相看了一眼，只听，还是不插嘴了。
孟飞瑜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了，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班长，但是有时候还是不得不说，只有班长受得了他二哥。
这两个人还真挺配的，要是换成他，他二哥这么天天欠揍，他估计要跟他二哥决一死战。
当然，换成是他，要让他这么整天追在班长后面，他也受不了，他二哥也是真有毅力，每天被甩冷脸，还能坚持不懈的缠着班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造地设，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孟飞瑜这么想着，看着自己错了大半页的练习册，还是先写作业吧。
“不怎么样，”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他对谢病免道，“它们不叫这个名字。”
“那叫什么，你给它们起了吗？”
夏清辞还没有起过，他不想跟谢病免讨论这个问题，看了眼谢病免的练习册，上面不少的错题，他把练习册丢了回去。
“你先看答案重做一遍。”
高中练习册的答案都是在背面的，完全是靠自觉，他们自己写完用红笔改一遍，老师改作业只用批个月号就可以。
谢病免接了练习册，答案其实他也看不懂，他看着夏清辞不怎么高兴，就老老实实的坐着改错题了。
今天不是周五，谢病免上课的时候注意到，夏清辞今天居然带手机了。
“班长，你今天也要去奶茶店打工吗。”谢病免多问一句。
旁边的少年没有回答，谢病免墨眸漆黑，随口道，“不是打工，是跟谁有约啊？”

第60章
现在差不多已经十月中下旬,天气开始转凉，夏清辞里面已经换上了长袖，他穿的长袖也是衬领,扣子扣到最上面，下颌线崩出冷冽的弧度。
“你作业写完了？”夏清辞平静的反问,漂亮的眼珠扫过来,眼里带着些许不悦。
谢病免还穿着短袖，外面是校服外套,他说“没有”,平常他观察夏清辞多了，从夏清辞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夏清辞的心情。
比如现在,他看到夏清辞写字的动作顿了两下，一般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就是默认的意思。
真是有约了？
谢病免不知道夏清辞约的是谁,不过也就那几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沈意。
“写完了,你不是让我改错题，剩下的我不会，”谢病免遮住了眼里的神色，唇角扬起来，“班长，你写完了教我啊。”
夏清辞看了眼，他们还是帮扶任务对象，他的作业做的差不多了，放下来笔记，拿过来一边的红笔，随手把谢病免的错题圈出来了。
“这些题目,我上次都给你讲过，”夏清辞用红笔点了点，“你可以先看看上次解的步骤。”
刚说完，上课铃声打响，夏清辞把练习册放下来，认真听课去了。练习册是第一节 下课抱到办公室，一般第一节课上课之前收齐，再不行就是第一节课下课。
下课抱作业的时候，谢病免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班长，我帮你吧。”
夏清辞一个人可以轻松的抱完，他说了句“不用”，谢病免还是跟在他身边，还把他怀里的练习册分走不少。
“你也可以让课代表去，怎么天天都是你往办公室跑。”
谢病免发现了，每次周一收作业，课代表都不怎么管，交到夏清辞这里，也不报不交作业的名单，还得让夏清辞一个个的数。
哪一组少了，夏清辞再过去要，耽误时间又容易得罪人。
“班长，以后你跟他们说一声，不收齐就不让他们送过来了，你是班长，又不是什么都管。”
夏清辞下着楼梯，没有波澜的回复，“说了也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等回去了试试啊，”谢病免跟他讲道理，“不可能一下子改变，但是说了总比没说强。”
“你动动嘴皮子的事，”谢病免懒洋洋道，“而且有我给你撑腰，他们不会不听。”
夏清辞瞥谢病免一眼，没有说什么，路上谢病免还在跟他啰嗦。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做，不要觉得和人争论麻烦，”谢病免组织了自己的语言，“如果你总是忍让，只会纵容他们得寸进尺。”
这句话倒是很有道理，谢病免不就是因为他忍让，一直在得寸进尺。
夏清辞冷淡地反问，“你是在说你自己？”
“我不一样啊，”谢病免跟着他后面出了教学楼，“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谢病免看着前面的少年，他已经很克制了，克制自己不把人束缚住。
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
夏清辞没有说什么，抱着练习册，脚步加快了些许。
他们两个人一起到了办公室，练习册放到老师桌子上，老张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在他们两个要出去的时候叫了谢病免。
“谢病免，你留下来。”
夏清辞放下练习册就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张和谢病免两个人。
猜到老张是有话跟他说，谢病免也把练习册放下来。第一个就是他的，然后下一个是夏清辞的，他每次最后一个交，都能和夏清辞的练习册放在一起。
“我看你和夏清辞最近相处的似乎还不错？”老张把玻璃杯放下来问。
“还不错，”谢病免问道，“怎么了，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是问问情况，当初把你们两个调在一起，当时我还有点担心，”老张语气里带着些许温和，又有点叹息，“班里两个差别最大的学生坐一起，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果说谢病免是最外向开朗的，夏清辞就是最内向冷漠的。
“夏清辞同学，我一直有点担心他的心理问题，”老张想了想，不知道剩下的话要不要告诉谢病免，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他爸之前过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夏清辞以前的事，他在学习上很聪明，在日常生活中很懂事，但是在与人相处上，有一些问题。”
初秋，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叶，枯萎的树叶凋零落下，落到地面被行人踩碎。前面的少年身影孤零零的，在地上盯了一会梧桐树叶，俯身捡了一片叶子。
谢病免不远不近地跟在夏清辞身后，脑海里还回想着老张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话。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除了是他冷漠之外，还有一方面，是不太会跟人交流。他以前上小学初中的时候，被人针对过，有些不是故意的针对，他还了回去，之后被人发现他被学校处罚，校方让他认错，他不肯认错。”
“最后学校说要记过，他才认了错，那名同学跟他道歉想跟他做朋友，他没有接受，后面那名针对过他的同学在班里造谣他，他也从来没有反驳过，一个人在班级里特立独行。”
“老师不是说他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而是他性格方面的缺陷，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他这样……”
“没法适应集体，对他来说和人群相处很困难。他这种性格，也很容易被集体排斥在外。”
“我让你们坐在一起，是因为你的性格正好弥补了他的性格，希望你能够改变他，同学之间的情谊弥足珍贵，很可能相处时间久了，会悄无声息的改变一个人。”
谢病免收回了思绪，他看到夏清辞停下来，捡了一片树叶子，他上前走到了人旁边，眼里情绪悉数遮掩，带了些许笑意。
“班长，你是在等我吗？”
夏清辞捡了梧桐叶子，之前沈意给他拍过，沈意会在上面画东西，然后做成书签，做的很好看。
他看谢病免一眼，拿了自己的叶子上楼。
“岁岁，等等我啊。”
谢病免看了眼地上的梧桐树叶，以前没见过夏清辞捡这些东西，不知道干什么用，他们两个一起上楼，到教室的时候刚刚上课铃落下。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在倒数第二节 课的时候，明显班里同学都开始躁动了，这节体育课是篮球赛，他们可以在操场里自由活动。
不用做体测，也不用跑圈。
一到下课，同学都三三两两的收拾了东西到操场。夏清辞提前收拾了东西，沈意放学要过来找他，他上完体育课之后就直接走，他把手机也带上了。
这是他第一次除周五之外带手机，去操场还有一会时间，他看了一眼，沈意给他发了信息。
Shen：我放学过去
Shen：到时候，去哪里找你
SS：我在校门口等你
他回复完消息，唐远正好过来放书，有点惊讶了，“班长，你居然带手机了。”
“是不是跟谢病免坐在一起受影响了，”唐远压低声音说，“班长，你看谢病免还在看着你呢，他天天盯着你，我跟你坐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
夏清辞能够感觉到谢病免的目光，只要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谢病免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
比如现在，因为唐远过来说话，明显的目光里情绪不怎么好，他不用回头都能察觉到。
“没有，”夏清辞回答，“我带手机，因为有事。”
“我是说着玩的，班长，你带也没事，”唐远非常相信他家班长的自律性，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他不过就是跟夏清辞说了几句话。
“班长，那我走了啊，你有事再跟我说。”
夏清辞说了个“好”，人来的也差不多了，他过去点了一遍名，体育老师在旁边看着，点完名就散了。
可以在操场里自由活动，如果出去，需要跟老师或者班长说一声。
男生都去了篮球场那边，夏清辞不想去凑热闹，他拿了本书在一边看书，眼角扫到一双熟悉的球鞋，谢病免的声音传来。
“班长。”
他抬起头，和谢病免对上视线，谢病免没有换球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们两个是平视。
“你看的什么书啊，”谢病免扫了一眼，是一本量子物理书，“昨天说好的，我们今天去看小猫。”
夏清辞书上落下来阴影，他指尖摸着书页，“我没有答应。”
“那现在答应？”谢病免看了眼操场里面，“我等会还要去打球，现在过去，早去早回。”
夏清辞找理由，“老师不让离开操场。”
“他说不让就不让，老师不也说了不让带手机，”谢病免想要去握夏清辞的手腕，他还没有碰到，刚摸到书，少年细白的指尖就向后缩了些许，不想让他碰到。
夏清辞平静的抬起来眼，“我不想去。”
这一句话出来，谢病免看了夏清辞一会，然后低声笑起来，“上午刚说的，下午就听进去了。”
他跟夏清辞说要学会直接明确的拒绝或者提出要求，夏清辞居然是第一个跟他表达想法，他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
都是他惯出来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看到对面的少年说完了，指尖微微蜷缩，他于是道，“不想去就不去，那你要不要去操场看我们打篮球。”
“不能总是坐在这里，天天不运动，容易晒的长蘑菇。”
“我要看书。”夏清辞说。
“好，那你在这里看书，要看到放学？”
夏清辞“嗯”一声，以为谢病免要走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落在书上的阴影却还在。
“放学是跟朋友约好了要出去？”谢病免状似无意的问。
管的怎么这么宽。
夏清辞又敷衍地“嗯”一声，眉目之间隐隐不耐烦，对面的人笑起来，语气里听起来像是在哄着他。
“路上注意安全，别回家太晚。”
谢病免说完了就走了，里面篮球场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他在快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回头，远处的少年依旧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安静又清冷。
“二哥，你去跟班长说什么了。”
谢病免不在夏清辞面前了，表情没那么好，漆黑的眼底蒙了一层郁色，唇角嘲弄的勾起来，“能说什么，我又管不了他。”
“他跟人出去，我顶多提醒一两句，也不能让他不去。”
叶祁听着他二哥这语气，感觉醋坛子翻了，一股子酸味，估计也就只能跟他们说说，在班长面前，他二哥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人还不是你的就开始管东管西了？
孟飞瑜直言不讳，“他又不是跟男人出去，你怕什么。”
“而且就算是，班长估计也是跟朋友出去，又不是谁都喜欢班长。”
叶祁：“……”估计在他二哥看来，就是谁都喜欢班长，生怕别人跟他抢。
“先打球，少看班长，”孟飞瑜拍拍他二哥的肩膀，安慰道，“现在先忍着，等你们以后在一起了，他不还是听你的。”
这句话是假的，目前来看，二哥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有触动班长，就算能打动班长，能让班长愿意跟他二哥在一起估计也不容易。
*
放学铃声一响，夏清辞就合上了书，操场上点完名之后就解散了。
校园里熙熙攘攘，夕阳投映在地平线上，一中比三中的放学时间晚，夏清辞估计他要在校门口等沈意一会，没想到刚出校门就看到了人。
一众三中的蓝白校服中，沈意的一中校服在人群中非常醒目。他站在梧桐树下，目光是投向校门口的，看到了夏清辞，一双沉寂的眼里有了波澜。
夏清辞也看到了沈意，他没想到沈意过来的这么快，他快步走过去，到了沈意面前。
“怎么来这么早。”
“我提前出来了，最后一节是自习，”沈意说，“没有很早。”
“我以为，还要等你一会的，”夏清辞说着，问道，“你要去我班里看看？”
“好，”沈意说，“转一转，下周过来不会迷路。”
夏清辞在学校里算是知名的，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有不少路过的人投来视线，还有几个是他们班里的同学。
“班长，你今天出来这么早，这是你朋友？”
同班同学跟他打招呼，夏清辞应了一声，几名男生成群结伴的走了，其中一个男生吹了口哨。
“班长，二哥还在等你呢，你小心他不高兴。”
开玩笑的男生挤眉弄眼的走了，还有一个男生手贱顺便拍了张照片。
夏清辞下意识地拧眉，几名男生已经走了，他收回了视线，领着沈意往学校里走。
“你下周过来，我们那两天不上课，到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夏清辞说，“不会迷路。”
三中是老校区，历史悠久，有几栋教学楼还没来得及翻新，小树林和旮旯角也多，如果是第一次来，确实容易迷路。
夏清辞尽量避开了人群，沈意走在他身边，看样子挺好奇，指了指他们学校那边的停车棚。
“车子，停在学校里面？”
大部分学校车子都是停在外面的，很少有把停车棚设在里面。
“停外面里面都可以，外面也有停车棚。”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主要是夏清辞长的不差，沈意也出挑，原本两个性子沉默寡言的各自走，可能不吸引人注意力。但是两个人走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沈意“哦”了一声，扭过头来看他，“你今天，有没有好一些。”
问的是昨天的事。
“已经好了，”夏清辞说，他当时也是情绪一时没有收住，睡一觉醒了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好，就好，”沈意唇角抿起来，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深蓝色星星纸折出来的宇宙飞船。
冷白的指尖捏着宇宙飞船，沈意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飞船折叠的方方正正，标志又整齐，两边的飞行器高高扬起，看样子像是随时能够飞上太空傲游。
夏清辞接了过来，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远处传来了人声。
“嗨，嫂子。”
听声音有点耳熟，夏清辞还拿着沈意给他的宇宙飞船，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的纪愿和谢病免。
不止有纪愿，还有叶祁。
嫂子是纪愿喊的，纪愿袖子上的红袖章随手扯掉了，旁边的谢病免校服搭在肩膀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另一边的叶祁则是在看手机，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
夏清辞看一眼就收回视线，无视的太过明显，他把沈意给他的宇宙飞船揣进了口袋里。
“哎……”夏清辞和沈意从三人身边经过，他目不斜视，走了好一会，在教学楼底下停下来。
“我们教室在五楼。”
纪愿扭头看一眼，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问他二哥，“你跟嫂子这是怎么回事，他刚刚肯定听见了，这么不待见我们？”
“你喊他嫂子，”叶祁说，“他当然不搭理你了。”
谢病免直到看见人进了教学楼才收回视线，果然又是沈意，他没有回答问题，似笑非笑地问，“普通朋友会天天给对方送小礼物？”
“你说嫂子拿的飞机？”纪愿唔一声，思考道，“小学生才送折的飞机，不过可能嫂子喜欢，要不你也试试。”
“飞机长那样，那是飞船吧，”叶祁插嘴，“你指望二哥折飞船？”
好吧，也不是不行，他看看他二哥的手，上次学沈意刻木雕，现在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手背上贴的还有一个创口贴。
“反正什么都试试，”纪愿笑起来，“烈男怕缠郎，二哥天天贴上去，说不定哪天不贴，嫂子不习惯了，那个时候就赢了。”
当然这个距离要保持适当，不能让对方烦。
叶祁有些无语，他看了眼手机，“二哥，江野给你发信息了，你要不看看。”
谢病免看了一眼，旁边的纪愿问，“是约你出去？”
“有点事可能，”谢病免垂着眼皮，按灭了手机屏幕，“我过去一趟。”
“你们找个人留下来，看着他，别让他在外面待太晚。”
谢病免交代完了人就走了，留下纪愿和叶祁在原地。
“你不跟着他过去？”纪愿说，“我留下来吧，正好我今天晚上还要值日。”
叶祁说了个“行”，他打算跟他二哥一块过去。
*
夏清辞带着沈意到了自己的教室，他们教室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长一个样，但是沈意想过来，他就上来了。
“我坐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
夏清辞到了最后一排，他桌子上收拾的很干净，上面没有什么东西，和旁边的谢病免的桌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堆东西，有练习册，有没有笔盖的笔，还有很多张废弃的乐谱，都是谢病免上课写的。
沈意的目光落在上面，轻描淡写地问，“你同桌，是谢病免？”
“嗯，”夏清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班里是帮扶制度，他是我的帮扶任务对象。”
上面的乐谱跟鬼画符一样，正常人基本看不懂，谢病免一天可以写十几页，一写乐谱基本上没听过课。
沈意没有说话了，看看他的座位，他们两个人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就下楼了，夏清辞简单的带沈意逛了一圈。
他想起来校门口卖的有冰水，打算买一杯给沈意。
现在这个点排的人已经不多了，夏清辞问，“这里，经常有你们学校的学生过来，你有没有听过？”
沈意摇摇头，他和同学关系一般，没有人跟他说过。
“我很喜欢这个，你等等我。”
夏清辞让沈意在原地等着，他过去排队，上次陈星给他买的他扔了没有喝，想了想，他又问沈意，“要冰的还是热的？”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夏天这里除了冰水之外，还有冰椰奶和冰奶茶，秋冬的时候都换成了热的。
沈意：“都可以，你帮我选。”
夏清辞于是给沈意买了热的，他自己也买了热的，夜晚比白天要凉一些，喝热的比较合适。
他排队花了一段时间，指尖托着两杯热的椰奶。上面的比较浓稠，覆盖了一层奶皮，还在冒着热气。
夏清辞注意着不碰到人，他前世死在冬天，可能是受了影响，格外的怕冷，现在才初秋，总感觉夜晚已经开始变冷了。
拿着的椰奶从掌心透出来温暖，他出了店门，看到沈意还在原地站着，他喊了一声人。
“沈意——”
这句话刚喊出来，才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银色suv里，车窗慢慢的摇下来，露出来了里面一张艳丽浓稠的脸。
男生穿着红色的长裙，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先是看向沈意，然后温和而深沉的目光，一点点地、落在他身上。

第61章
夏清辞明显的感觉到沈意的气息变了些许,明显非常的不待见沈渝含。
他看到熟悉的那张脸，细白的指尖绷紧，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晃神,后知后觉的想到，沈意和沈渝含可能认识。
他们两个人都姓沈。
上辈子他对沈渝含了解的不多,对方转学过来之后,他的校园生活很快被沈渝含终结，现在看到沈渝含面上的笑意,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一世的他与沈渝含相遇的更早一些,现在沈渝含也没有为了谢病免转学，走向和前世并不一样。
他还在原地站着,车里的沈渝含看向沈意开了口。
“发的信息没看？”
沈意眉眼像是融了一层阴影，变得冰冷许多,说了两个字“没看”,冷冰冰地问，“你有事。”
“没事不能过来找你？”沈渝含嗓音依旧温和,嘴边噙着笑容，视线扫过一边的夏清辞，笑意更深。
“交新朋友了也不带着给你哥认识认识。”
沈意下意识挡住了一部分沈渝含的视线，不让沈渝含去看夏清辞，像是小狼崽子在护食。
“不需要，”沈意努力的吐字清晰，“你，可以回去了。”
“过来都过来了，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你朋友，不如一起过去吃个饭？”沈渝含慢条斯理的提建议，微微眯了眯眼,嗓音温和。
“小意，不听哥哥的话，你不会想让我把你送回南城吧。”
听到“南城”两个字，沈意猝然抬起了眼，眼神漆黑如同两点浓墨，又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丝丝的冒着寒意。
夏清辞还在原地站着，他手里拿着两杯热的椰奶，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他想问沈意一些问题，现在场合并不合适。
没一会，沈意过来了，掀长的眉眼落下一片阴影，看着他手里的热椰奶，低声问，“是给我买的？”
夏清辞微微点头，他注意到银色的suv还停在原地，猜测沈意可能要走了，他问道，“你要回去了？”
这么看，沈意和沈渝含的关系不一般，他可以回去再问沈意是怎么回事。
沈意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车里的是我哥，他想带我们去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
虽然话是这么说，沈意眼里的情绪透露出来的都是不情愿，明显不想让他答应。
夏清辞也不想跟沈渝含接触，他摇摇头，对沈意道，“我不过去了，你跟他说一声，我还要回家。”
沈意“嗯”了一声，握着那一杯热的椰奶，“那你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夏清辞应一声，他看着沈意转身又回去，不知道跟沈渝含说了什么，然后就跟着沈渝含上了车。
上车之前，沈意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在暮色中碎了光影，很快又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车上的沈渝含看一眼后面，看到少年还在原地站着。他们的车子很快汇进车流中，他又看着沈意捧着的那一杯椰奶，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样，他唇角依旧带着优雅的弧度。
“小意，你似乎很怕我和他接触？”
沈渝含的眼底一片温柔，配上这张脸，对人温柔的时候像是天使，看样子只是普通的在问，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
角落里坐着的沈意抬起眼，他嗓音里没有什么情绪，“谁和你接触，都不会有好事。”
这么一句，沈渝含面上依旧微笑，却沾上了几分冷意，指尖撑着太阳穴，不可控制的笑出了声。
“小意，别这么说，不是什么垃圾都能入我的眼。”
这么一句，沈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握着椰奶指尖用力，却什么都没有反驳，接下来一路都静悄悄的，车上没人说话。
到了南江路别墅区，沈渝含下车点了烟，夜风中沾湿带着凉意，长裙被吹着掀起来些许，上面的挽花跟着飘荡。
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指尖略微用力，有下人过来，低声喊了一声“少爷”。沈渝含扫了眼车窗里，看着某道身影还坐在那里，捧着一杯老鼠送的奶茶。
沈渝含披着西装外套，唇角勾起来笑容，吩咐道，“小少爷身体不好，别让他喝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么交代了一句，下人应了一声，沈渝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别墅中灯火通明。
*
夏清辞回到了家，他在路上就收到了沈意给他发的信息，沈意跟他道歉。
Shen：抱歉。
Shen：我不想让他看到你，所以跟他回去了。
夏清辞回了信息过去，问了最想问的。
SS：没事，可以下次再来找我
SS：他是你亲哥？
Shen：不是，我们有同一个爷爷。
并不是同父异母，有同一个爷爷，应该是堂兄或者表兄。他听说过沈家一直是上上辈的老爷子说了算。
沈渝含是嫡孙子，最讨沈老爷子的喜欢。
SS：为什么不想让他看见我？
他这么发过去，沈意好一会没有回复，他松开屏幕，上面弹出来了消息框。
Shen：因为他不是好人
Shen：不想让你认识坏人
这是沈意第一次明确的跟他说谁不好，说的还是自己的表兄，夏清辞还没有回复，沈意又给他发过来了几条。
Shen：你，会不会介意我说他不好
Shen：我只认为他不好
Shen：因为，想保护你，所以想让你远离他
沈意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其实他觉得谢病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沈渝含和谢病免是一个乐队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听说过不少关于他们的传闻。
都是不太好的传闻，关于沈渝含的多一些，谢病免更多的是脾气差不讲理，但是这两个人能玩到一块，明显的是物以类聚。
但是他没有说谢病免，沈意垂眼看着手机屏幕，谢病免比上沈渝含的手段，还是差了很多。
对面的头像好一会没有回复他，沈意看着桌子上的手机，他在刻小鸟，刀子在木头上划出来痕迹，一笔比一笔重，眼珠时不时扫一眼手机屏幕。
很久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握紧了刻刀，指尖微微用力，看着那一句“想保护你”，视线停顿了一小会。
是他说的容易引起误会吗。
他看过电影，看过书，这种话，像是王子会保护公主，男人会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强大会保护弱小，或者是人们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们是朋友，他在意夏清辞，所以想要保护他。
沈意深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握着刻刀停顿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屏幕上闪烁。
熟悉的头像发过来了一句话。
SS：不会介意，我以后离他远点
房间里陈设富贵却单调，厚重的沉木仿佛隔绝了空气，整个房间里透不进光，地板是深色的，色调压抑而低冷。
沈意坐在沙发上，只有手机屏幕发出来微光。他看到了上面的文字，眉眼被墨发遮挡了一部分，皮肤衬映下更显冷白，手里的刻刀在这一刻，折射出来的弧度仿佛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这个人愿意相信他。
这是沈意确切能够感受到的。
夏清辞跟沈意聊了一会，知道了大概，两个人是表兄弟，一个在十四中，另一个在一中。十四中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和三中一中不一样。
很明显的差别对待，他不知道沈意是沈家的，但是谢病免和叶祁不可能不知道，他想起来沈意在一中的情况，和他的境地几乎差不多。
一个是天之骄子，另一个却如同落地的尘埃，就连他上辈子，都并不知道沈意的存在。
夏清辞这么想着，他见沈意也不愿意多提，他也没有问，又问了沈意热的椰奶好不好喝。
他问了之后，沈意过了好一会才给他回复。
Shen：喜欢。
沈家别墅里。
沈渝含见下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面上带着微笑，“是小意又怎么了？”
下人对上沈渝含的视线，明明是温和的模样，却让他莫名感觉紧张，这位少爷可比小少爷难伺候的多。
他如实的禀报，刚刚看见的一幕。
“小少爷他……刚刚从垃圾桶里，把您让人扔的东西又捡回去了。”
沈家到处按的都有监控，画面里能够看到某个身影站在垃圾桶前，把那杯他让人扔的椰奶又捧了回去，神情看上去专注又认真。
摄像头并不隐蔽，像是知道他会发现，沈意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眼里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
人很快就回房间里了。
沈渝含面上噙着笑意，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哼笑一声。
“他平常也翻垃圾桶？”
下人闻言低下头，沈家规矩多，他们不敢不遵守，小少爷在这里吃了不少苦。
”平常没有，除了之前几次，被先生罚了，他一周不能出去，先生也不让我们给他送东西吃，小少爷坚持了两天，第三天去厨房里翻了剩菜。”
谁能想到大户人家里这么苛责，饭桌上表现的不好，回来了让小孩几天不吃饭。主要是小少爷在沈家也不讨喜，越是大户人家，血缘关系反而没有那么亲近，也没有人过来给小少爷送饭。
下人汇报完了，没听到什么回应，他正要抬起头，听到了对面少年温柔含笑的嗓音。
“既然他喜欢吃垃圾桶里的东西，那以后也不用准备他的饭菜了。”
这么一句话，下人听得愣住，心里后知后觉的发凉，对上那张艳丽到极致的脸，少年的笑容依旧温柔，他感到不寒而栗。
低声应了一声，下人很快出去了。
*
夏清辞前一天收到了沈意给他的宇宙飞船，他放到了家里，第二天去学校，桌子上又出现了另一只宇宙飞船。
说是宇宙飞船他也有点不确定，因为形状看起来很丑，更像一只飞不起来的老母鸡，要非常努力去看才勉强能看出来是飞船的形状。
他过来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叶祁和孟飞瑜也已经过来了，谢病免不在座位上。
但是人应该也过来了，桌子上放的有几张新的乐谱，上面胡乱画了几笔。
夏清辞一过来，前排的叶祁和孟飞瑜都偷偷留意着。于婉也投来了视线，她看着桌上的老母鸡，忍的辛苦才没笑出声。
指尖碰到“宇宙飞船”的翅膀，夏清辞拧着眉，拿起来看了看，大概能猜出来是谁送的，他直接问向前排的叶祁。
“谢病免折的？”
叶祁看一眼就收回视线，简直丑的惨不忍睹，还是他二哥昨天晚上花了两个小时才折出来的。
这东西复杂的要命，他二哥看一遍就学会了，只是无论怎么折，折出来的都很丑。
现在夏清辞手里拿着的这个，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啊……是二哥折的，”叶祁有点尴尬，“班长，昨天你朋友不是送了你一个，二哥以为你喜欢，就顺手也折了一个。”
他用的是顺手，不至于让他二哥太丢脸。
夏清辞没有说话，把看起来像老母鸡的宇宙飞船放回谢病免桌子上，他刚放下，外面就有人进来了。
熟悉的人影，谢病免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里回来，手里拿的是练习册。
“班长，早上好。”
谢病免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懒洋洋地问他，“班长，为什么你要沈意的，不要我的。”
“他折的是飞船，”夏清辞冷淡的问，“你折的是什么。”
这么一句，于婉在旁边忍不住了，“哈哈哈哈”笑出了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谢病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于是又憋住了。
孟飞瑜眼皮子抽了抽，厚着脸皮帮他二哥说话，“班长，其实也差不多，不都是两个翅膀，你放桌角，不碍什么事。”
“当个吉祥物也行。”
夏清辞没听，他坐着整理自己的东西，看了眼课表，从书桌里把课本拿出来。
“那我下次折的像一点，”谢病免也没有勉强，有点可惜，他折了那么久，还是入不了他班长的眼。
老母鸡放在谢病免桌子上，谢病免不舍得扔，于是把它放在了左边的桌角，也就是和夏清辞挨着的那里。
他放的时候，旁边的少年投来了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拧了拧眉，表情分明在说“真的好丑”。
谢病免有点想笑，他挑下眉，“班长，别看我折的丑，你可以自己试试，看看容不容易折。”
这么一句，夏清辞收回了视线。
无聊。
离上课还有一会时间，夏清辞在整理笔记，旁边的谢病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看样子可能是一些机械轴，有琴弦还有一些磁带。
“班长，我们这周有演出，你要不要过去。”
谢病免问他，“还在你打工附近，那个广场，你打完工去我们那里怎么样，我们缺人手。”
前几次都问过很多次了，夏清辞头也不抬的拒绝，“我打完工要回家。”
“你一般几点多回去，”谢病免顺口就换了个提议，”我记得是九点多快十点，正好差不多我也那个时间结束，到时候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不可以。”
“那你在奶茶店工作，我白天过去行不行。”
“不行。”
“我们不是帮扶小组，”谢病免也不生气，至少现在夏清辞没有表现出来太抗拒，他跟夏清辞讲道理，“我成绩一直都没有提高，岁岁，你不能不管我啊。”
前排的孟飞瑜听了不高兴，不过对他二哥这卑微样已经习以为常，他也跟着附和。
“是啊班长，马上就又要考试了，二哥成绩如果再退步，说不定你们小组会有惩罚。”
说是惩罚，实际上学习都是靠自己，老张估计也就是口头上说说，上次也没说什么，不过某人一向是年级第一，没有挨过批评，估计也不会愿意被说。
果然，夏清辞听了之后想了一下，然后同意了，“你可以白天过来找我。”
叶祁没忍住说，“班长，二哥晚上演出，白天哪有时间。”
再去找班长，估计江野他们也不会愿意，太耽误时间，对演出多多少少也有影响。
夏清辞看向叶祁，嗓音平淡，“我白天也没有时间。”
说的像是他的工作不需要花费时间一样，谢病免有没有时间关他什么事。
“没事，我白天如果有空过去。”谢病免看一眼叶祁，眼里带着淡淡的不愉，对夏清辞道，“班长，我不会耽误你工作。”
夏清辞闻言没再说什么。
前排的叶祁有点无语，帮着说话他二哥还不高兴，他扭回去了，还是不管了，随二哥惯着班长。
按照夏清辞这性子，估计只会越惯越冷漠。
下一周是期中考试，期中考试之后是篮球联赛，几天的时间转瞬而过，夏清辞在周五周六依旧早睡，因为第二天还要去上班。
期中考试之后，这学期就没有太多时间了。夏清辞看了眼日历，这学期上半部分时间长一些，后半部分短，期中考试之后，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了。
他已经写完了作业，笔记也整理完了，他在桌子前盯着自己的笔记看了一会。
桌子上摆放的很整齐，旁边还放的有一杯热牛奶，他的文具很齐全，基本上什么都有，桌角里放的还有折纸。
书架上有一只太空飞船，是深蓝色的，夏清辞随手拿了一张折纸，按照太空飞船的轮廓试着去折。
他以前小时候看别人折过，沈意也给他发过教程，他翻出来沈意发的教程，按照步骤开始一步步的折。
步骤看起来有点复杂，他跟着一步一步的折，折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折出来一个扑腾着翅膀的不明生物。
他盯着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好像确实还没有谢病免折的好看。
唇角下意识的抿紧，夏清辞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
周日奶茶店非常的忙碌，因为广场上有演出的缘故，过来的人比之前周六日还要多，夏清辞和小程忙的像是陀螺一样打转，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夏清辞庆幸谢病免没有过来找他，他实在没有空闲时间，谢病免过来了，他还要分心。
忙碌的一直到晚上，店里的卫生也是他们打扫，到了演出开始的时候，人才少了些。
夏清辞感觉有点累，店门口有很多卖荧光棒和发光头饰手环的，星星点点的在夜晚发亮。
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吃东西，捧着热水喝了点垫垫肚子。小程在收拾桌子，他刚点完外卖的单子，店里这会没人了，他也过去帮小程收拾桌子。
白色的灯光落下来，夏清辞把桌子收拾干净，外面很吵，隔着两条街，都能够听到音响声和很多人群的欢呼声。
热烈的掌声和旋律声交织在一起，他出去倒了垃圾，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收回视线又回去了。
刚进门，小程过来到了他旁边，“小夏，有人过来找你了，在后门那里，我让他在休息室里等你。”
夏清辞顺着看过去，连着休息室那里的帘子后面站着一道人影，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好掀开了帘子。
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谢病免戴着帽子，口罩刚刚摘掉，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岁岁——”
小程压低了声音，“你快去吧，他一会不是还有演出，估计没多少时间。”
夏清辞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小程知道是谢病免，不过也是理所当然能猜出来的，他被小程推了一把，朝着谢病免走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
他到了帘子后面，这边通着后门，谢病免路比他摸的都清。
“我一会就走，待不了多久，”谢病免有些无奈，就这么烦他，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饭和热牛奶，递到了对面少年的面前。
“今天应该很忙，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怕对方撒谎，谢病免又加上一句，“刚刚小程告诉我的，你一下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我过来的时候顺路买了，多买了一杯牛奶，你一会可以给小程，或者自己喝也行。”
“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这次买的不是上次的那家，但是我放了辣椒，”谢病免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一会转给我钱就行。”
后门偷听的叶祁和孟飞瑜，“……”
他们二哥……简直没救了。
夏清辞“嗯”一声，他也确实没时间去买饭，现在也没必要再推让，就当是谢病免帮他买的，他花钱了就行。
“多少钱？”
谢病免随口报了个价格，“牛奶不用转了，这个是乐队买了多的，不要钱。”
对面的少年没说话，谢病免手机响了两下，是特别设置的铃声，他点开看一眼，对方还是多转给了他十块钱。
“岁岁，今天会提前下班吗。”
夏清辞休息时间不多，他们一般如果不去店里吃饭，也是在休息室吃，他打开了饭盒，回答了谢病免的问题。
“不知道。”
“哦，”谢病免问，“如果我提前结束了，一会可不可以过来找你？”
夏清辞拒绝的话到嘴边，他抬眼对上谢病免的视线。
对方嗓音里似乎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微不可见的期待。

第62章
夏清辞握着筷子的手微顿,谢病免过不过来找他，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反正他不会过去找谢病免就是了。
“随便你。”
他低头吃自己的饭,一下午没怎么吃东西，胃里有点不舒服,旁边的人帮他扎开了热牛奶,把牛奶递到了他面前。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我提前结束的话过来找你,”谢病免把口罩戴上了,“我现在要回去了，你多休息一会,牛奶记得趁热喝。”
他没有接，谢病免就把牛奶放到了一边,又跟他说了一句“我走了”,到后门那里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后门被人轻轻带着合上，夏清辞在休息室里吃完了饭,牛奶很烫，怎么也不像是买了很久的。他吃完饭牛奶正好放的温热，他提着过去给了小程。
“你先去吃饭吧，这会没什么人，我在这边看着。”
小程也没跟他客气，接过了牛奶，轻声地道了谢，偷偷的问他，“你不过去看演出？”
“其实今天请假也没事，剩下应该没多少人，这么晚了,珍珠也没了，估计明天才能送过来。”
夏清辞摇摇头，他说，“不过去，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点，今天够用了。”
“你真是……”小程感叹一句，“怪不得Thank天天追你后面，就你这淡定程度……”
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小程自言自语了一句就出去吃饭了。夏清辞一个人在店里，把桌子又收拾了一遍，他在前台守着，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之后一个小时只有零星一点人。
“小夏，这是你同学的东西吗？”
小程吃完饭在休息室里待了一会，她今天实在太累了，没有待多久，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看到了一串钥匙。
钥匙和打火机。
小沙发上有几件他们的工作服，正好被遮住了一部分，不仔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
夏清辞听到了声音，他过去看了眼，银质的机械轴火机，看起来很眼熟，不就是谢病免的？
钥匙应该也是。
小程看夏清辞的表情，猜出来了就是，她看了一眼表。
“已经九点多了，没几分钟了，你要不给他送过去？”小程说，“反正也离得不远。”
更主要的是她今天想提前下班，不然等会演出结束了人多，他们说不定会延长工作时间。
夏清辞考虑了一下，平常小程都是守到十一点的，因为小程周六日守的晚，拿的工资也比他多。
“店长，会不会说？”
如果现在结束，他们相当于早下班了两个多小时。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小程眨眨眼，“今天我和同学约好了有事，跟店长刚刚说了，她同意了。”
“不过要扣我今天半天的工资。”
小程自言自语，“扣就扣，我今天得早点回去，守到九点多已经不错了。”
“小夏，你也收拾收拾吧，正好顺路把钥匙送过去。”
夏清辞不能不同意，提前下班是好事，不过现在他多了一件事，还要过去一趟给谢病免送火机和钥匙。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给谢病免发了信息，如果不是很急，他可以第二天再拿给谢病免。
信息发过去之后没有回复，他和上次谢病免带他去的工作室隔了两条街。估计谢病免在忙，他看了眼手里的钥匙，是车钥匙，还有两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钥匙。
他又给叶祁发了消息，叶祁很快回复了他。
小Q：班长，如果不麻烦的话你要不送过来，我们现在走不开
小Q：麻烦你了/鞠躬/
夏清辞唇角抿成直线，他看了眼时间，奶茶店门已经关了，应该也花不了多久，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按着上次谢病免带他过去的路，他穿过了街道，路边偶尔能够碰到举着“Thank”“Wild”灯牌的男生女生。
他手机屏幕闪烁，沈意给他发来的几条信息，他都一条一条的回复了。
Shen：现在要回家？
Shen：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Shen：回去了早点休息
他打了字过去。
SS：不回去，给同学送钥匙/好麻烦/
SS：辛苦
SS：好
三条信息如果连起来看，完全看不懂，但是沈意肯定能看懂。
他和沈意一边聊着，看到沈意自己雕的木雕，走了一会之后就到了地方。
工作室后门连着一条巷子，演出似乎已经结束了，这边巷子多，工作室和广场的出口又是反方向，所以人非常少。
Shen：同学？
他随手打了谢病免的名字过去，听到了后门打开的动静，从后门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道人影非常眼熟，是谢病免，另一个男生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他看一眼，也是谢病免乐队的成员，好像就是谢病免之前说的江野。
他站在原地，某个人看到他，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亮了几分，很快朝着他过来了。
“岁岁？”
谢病免没想到人真的会过来，他刚结束，还没来得及看信息，以为人是过来看他的，唇角都跟着上扬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个人摸得着路？”
这是废话，摸不到路他就不在这里了。
夏清辞把钥匙和打火机递给谢病免，平淡道，“你的东西，忘在奶茶店了。”
他递了过去，谢病免接了，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谢病免顿了顿，对他道，“我正要过去找你，你都过来了，等我一会，我去拿东西。”
谢病免想了想又说，“你还是跟我一起吧，正好进去看看。”
他还没有同意呢，听谢病免下一句道，“外面有点冷，你在里面等我，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夏清辞：“我等会要回家。”
“我知道，”谢病免笑起来，“你都过来了，等我一小会就可以，行不行？”
远处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好奇的打量，夏清辞指尖动了动，勉为其难的“哦”了一声，他这算是同意了。
他“哦”完后，谢病免明显气息变得愉快了些许，走在他旁边，对他道，“岁岁，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如果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听了全部内容的江野笑一声，这也叫好说话，谢病免真是让他开眼界了。
夏清辞只是懒得跟谢病免争，他如果不同意，谢病免也是缠着他，左右都是走几步路的事，而且他想知道谢病免要给他什么东西。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谢病免领着少年进门，门边的江野让开了地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哥，这么快就回来啦？”
路小路正在一边和程玥捣鼓录音器，听到动静扭头看，看到了夏清辞，“哇”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欢快，“嫂子过来了。”
这两个字出来，夏清辞瞥一眼谢病免，眼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谢病免挑了下眉，带着些许无辜。
“班长，又不是我让他喊的。”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路小路嘻嘻两声，才不管他二哥，他把东西丢给了程玥，然后凑了过来，“是过来看二哥的吗？今天二哥唱新歌了，你有没有听？”
夏清辞想说“不是”，话音到嘴边，又没说，只摇了摇头。
他的注意力落在谢病免那边。
工作室的墙壁涂的花里胡哨，角落里放着很多乐器，桌上是快餐盒和很多乐理书乐谱，谢病免过去桌子那里，在乱七八糟的一团中找东西。
“程玥，我今天让你放的东西放到哪里了。”
程玥：“我放桌子下面了，找不到你问问野哥，他可能知道。”
门边传来江野的声音，“在抽屉里。”
江野看到了谢病免手里的打火机，提了出来，“别忘了寒假的比赛，老二，你烟是不是该戒了。”
唱歌的首要保护好嗓子，江野笑一声，“自己戒不了，让人帮你也行，别比赛上台嗓子坏了，到时候上哪说去。”
说着，有意无意瞟一眼夏清辞。
夏清辞假装不知道，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谢病免懒洋洋道，“程玥是主唱，我又不是，倒是你——你要是能戒掉，还用说我。”
说着，谢病免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拿出来，这么一会空隙，路小路过去给夏清辞倒了牛奶。
“嫂子，我们这里只有旺仔牛奶，二哥就喜欢喝这玩意，天天一买买几箱。”
“我都要喝吐了，”路小路嘟囔，“这是热的，你将就一下，要是想喝别的，一会我去买。”
夏清辞说了句“不用，”他一会就走了，闻言看了一眼，谢病免下午给他送的不是旺仔牛奶。
“你拿着吧，过来是不是挺远，或者我给你倒杯热水？”
夏清辞见对方还要再折腾，于是接了过来，牛奶抱着热乎乎的，他盯着看了一会，又看看谢病免，催了一句。
“还没有好。”
程玥和江野都在旁边看热闹，江野是稀奇谢病免的态度，程玥也差不多，他估计他二哥还没有追到人。
还没有追到人都这么听话，要是追到了，不得宠的无法无天。
他们三个都是看热闹，程玥想起来了，问了句。
“叶祁和孟飞瑜出去买饭了，二哥，你不等他们了？”
“你们一会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去。”谢病免这么回一句。
担心人等得急了，谢病免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个纯色简单的盒子，唇角带着些许笑意。
“岁岁，你猜这是什么。”
夏清辞捧着牛奶出去，谢病免跟在他身后，他眼角能够看到身后的人。
“什么。”
“你现在要回去？我送你回去吧，”谢病免跟在夏清辞身后，回道，“这是我粉丝送的礼物，平常我都不会收的，但是这个不太一样。”
“之前我们在论坛上被误会了，他们都以为……我喜欢你，这个是她做的你。”
盒子被拆开，上面是一个手工捏出来的手办，男生穿着蓝白校服，垂眼背着书包，唇角勾出来冷漠的弧度，表情惟妙惟肖。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希望二哥永远开心。
“她是唯一一个愿意支持我的，”谢病免没说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嗓音收了散漫，变得温和了些许，“这是想要把你送给我的意思。”
夏清辞看一眼那个小人儿，确实很像他，他拧着眉，不知道谢病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给你，”谢病免看着他，眼中认真，冷白的指尖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嗓音顿了顿，谢病免压下来心里的本能，说出来了想说的话。
“你不是我的，你属于你自己。”

第63章
嘴上这么说,谢病免心里想着“你就是老子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说出来估计夏清辞会扇他。
夏清辞确实有点意外，上下打量谢病免一番,他不想要。
“班长，如果你不要,我就天天放我床头,也不错，”谢病免说,“这样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夏清辞：”……”
低估了谢病免的脸皮,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眼底，他又看看谢病免手里的小人儿,简直是缩小版的他。
把小人儿放谢病免床头，就像把他放谢病免床头,他心里有点不高兴,于是接过来那个盒子。
“岁岁，你奶茶店里能听见我唱歌吗。”
夏清辞：“听不见。”
倒是能听见音响嗡嗡嗡的响,安静的时候很吵人。
“我今天也唱了一首，平常都是程玥主唱，今天唱的是我自己写的，你上课的时候应该见过。”
夏清辞想起来谢病免桌子上那些皱巴巴的草稿纸，他没有出声，这边的巷子深，他们两个还没有走出去，听到了远处的低声的议论。
“你确定在这边？”
“我确定，上次我就在这边见到Thank了，这边好像是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等着,肯定能碰到他。”
“如果能碰到他，我要找他要签名，但是听说Thank脾气不好，我不管，挨揍我也要。”
女生说话声音小小的，“我真的好喜欢他。”
“不过如果碰不到Thank，Wild也行，Wild的签名我也想要。”
另一个女生有点无语，“那你到底喜欢哪个。”
夏清辞的手腕被握住，动作很轻，他扭头看向谢病免，谢病免指尖做了个“嘘”的手势，牵着他往回走。
他指尖动了动，给了谢病免一个眼神，意思是他自己会走，不用握着他。
谢病免没有回应他，估计是假装看不懂。
他们两个走的慢了点，放轻了脚步，谢病免带着他穿过了另一条巷子，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巷子都长的差不多，白天还好，夜里基本上没法分清。
“以前也有人经常过来，”谢病免松开了他，“我们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这地是江野找的，巷子多，而且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
但是无论多么隐蔽的地方，真的是有心之人守在这里，还是可能会碰到，不过幸好有交错的巷子做了缓冲，不容易被立刻发现。
夏清辞简单评价：“确实想不到。”
他们的工作室挺乱，不像电视里那种经纪公司那么的商业化，地方也很偏僻，更接近几个大男孩住的地方，很有生活气息。
也能够理解，毕竟谢病免他们几个都是学生，玩乐队是兴趣爱好，他们似乎也并不是为了出名。
这一点却又很矛盾，不出名，也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既然对音乐有兴趣，那么肯定会希望自己的歌能够被人喜欢，受到赞扬和肯定。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问出来，安安静静的听谢病免说。
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是路小路给他的，已经快要凉掉了，他于是喝了一口，热的旺仔牛奶，好甜。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
“工作室也是江野找的，说是工作室，其实江野和路小路住在附近，去的话很方便。”
“牛奶是不是凉了，凉了就别喝了，你觉得是这个好喝，还是我下午给你送去的好喝。”
谢病免记得，夏清辞有喝牛奶的习惯，每天早上喝，在家里的时候睡前也喝，不过喝的都是纯牛奶。
“差不多，”夏清辞说。
都很甜。
他们两个从另一条巷子走出去，巷子连着巷子，有人手机开着外放在放歌，夏清辞没想听，直直地往他耳朵里冒，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可不就是他身边的人唱的。
谢病免也听见了，发现旁边的少年听得面无表情，估计还嫌吵，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岁岁，你觉得怎么样。”
夏清辞是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他平常听的都是纯音乐之类的，像是流行音乐都听得很少，更不要说朋克风的摇滚乐。
对方问了，夏清辞于是听了两句，谢病免唱的偏缓调，曲调比较温和，不像江野他们唱的那种重金属风格。
“还行。”
“你觉得还行就是好听，”谢病免嗓音里带着笑，“我也觉得很好听。”
夏清辞瞥谢病免一眼，不想跟谢病免计较，他不知道谢病免怎么那么多话，跟他说了一整路，都不带停的。
吵。
好不容易到了奶茶店附近，夏清辞才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我今天去程玥家，班长，正好也顺路，你捎我一段路行不行。”
“他家也在从学校回你家那条路，离的不远，我的车在学校，”谢病免跟在他后面，他走哪里谢病免跟哪里，跟个尾巴一样。
“让程玥送你回去。”
“我都过来了，岁岁，程玥还要耽误一会，他一会要去找他女朋友呢，我过去他家是拿他之前填的词。”
“你载我一段路就行。”谢病免又说。
夏清辞的车是带后座的，他随口道，“我不会载人。”
他确实没有载过人，不过载人肯定还是会的。
“哦，”谢病免嗓音懒洋洋的，“我载你也行。”
“岁岁，就一段路，我又不会把你怎么了，你要是不送我，我就只能自己走过去。”
简直是无理取闹，明明也可以打车。
夏清辞对谢病免的缠人程度感到无语，他把车推出来，感觉耳边被吵得嗡嗡嗡的，他走了一段路，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
“你还走不走。”
这么一句话出来，谢病免在原地站着，眼里带着些许意外，然后很快漆黑的眼底盛满了笑意。
“岁岁，等等我。”
夏清辞这是第一次载人，后面的牲口似乎挺稀奇，他骑车穿过路口，对方问题很多。
“岁岁，你每天回家要多久？”
“岁岁，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岁岁，你要把我甩下去了。”
“岁岁，我扶着哪里啊，能不能抱你。”
夏清辞正好经过一段路口，路灯变成了红色，他于是刹车，这么突然之间停下，后面的牲口话音戛然而止，然后他腰上多了两只手。
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某人抱着他不愿意撒手。
“岁岁，你好香。”
对方牢牢的抱紧他，夏清辞脸色难得变得黑了些许，想要拿开谢病免的手，他碰到谢病免的手背，看样子像是他握着谢病免的手，他手上使了劲。
“松手，你可以扶着后座，”夏清辞嗓音冰冷，“你如果觉得校服好闻，可以自己找学校多买两套。”
“不是校服好闻，”谢病免慢慢地松手了，松开的时候没忘记回握了一下夏清辞，时间非常短暂，他在夏清辞会生气之前就立刻松开了。
“是你好闻。”他这么说。
旁边有不少等红绿灯的行人，行人们有的注意到了这边，看到后面高个子的男生抱着前面稍矮一点的男生，姿势有些别扭，但是怎么也不愿意撒手，实在是引人啼笑皆非。
夏清辞：“再啰嗦你自己走回去。”
红灯变成黄灯，又变成绿灯，后面的牲口安静下来。晚风扑面而来，夏清辞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岁岁，你手机响了。”谢病免散漫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接。”
夏清辞在路边停下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是他爸给他打的电话。他回了个电话过去，给他爸说了情况，他爸让他回家顺便买提纸巾回去。
他打电话的时候，谢病免在旁边听着，打完电话瞅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了好几个未读的小红点。
“岁岁，你前天跟朋友去哪里玩了啊。”
虽然他都知道，纪愿跟他说了，夏清辞和沈意没待多久，后面沈渝含过来把人接走，夏清辞也很快回家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夏清辞，想听夏清辞跟他说。
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控制欲，时不时的还是会冒出来些许，让他控制不住想要了解少年的生活。
语气听起来是状似无意的问。
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夏清辞过了一会才回答，“没去哪。”
说了跟没说差不多，谢病免在后座坐着，他能够看到前面少年的侧脸，眉眼弧度清冷精致，少年一直看着前方，时不时会向后瞥一眼，可能是担心他作妖。
至少愿意回答问题了。
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你以后出去玩可以叫我，我知道学校附近很多好玩的地方。”
“哦，”夏清辞平时也不喜欢出去玩，他敷衍地应一声，算是回答了。
“你下学期还要打工吗，”谢病免说，“到时候课业重，再去打工是不是耽误时间。”
然后想起来了什么，谢病免问，“岁岁，你下学期要不要住宿舍？”
高二下学期就能够住宿，这个住宿是自愿的，不过大部分都会选择住宿，因为他们开始上夜自习了，再回家会很麻烦。
夏清辞是要住宿的，他回忆起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谢病免就出国了。
距离高二下学期也没有多久了，他回谢病免道，“不知道，还不确定。”
“你家离的不远，但是住宿应该更方便一点……下学期还是不要打工了，每天那么辛苦，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给我补习不是轻松又简单，我还可以付你工资。”
轻松是轻松，但是他会欠谢病免人情。
夏清辞停顿了一会，问道，“你下学期不是要出国？”
听到对方这么问，谢病免眼里情绪闪烁，他妈确实一直想把他送出国，去国外音乐学院念，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他并没有和夏清辞说过。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出国的打算，谢病免笑一声，“这是听谁说的，我可没说过。”
“出国干什么，在这边待着不是挺好。”
还能看到喜欢的人。
夏清辞闻言动作微顿，感觉有点奇怪，他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没能抓住，他也不愿意深想。
可能是这一辈子的命运节点发生了变化，蝴蝶效应让谢病免改变了想法而已。
后半路谢病免放了歌，这边偏僻人少，音乐声不大，夏清辞能够听清楚，谢病免倒是不吵了，放的是自己唱的歌。
低沉温柔的嗓音伴随着旋律，很明显，谢病免在唱歌的时候，确实认真的多，不是平常散漫肆意的态度。
“每当看见你眼睛，都会融化我心中的黑暗阴影。以前我从来不相信，灵魂之间拥有共鸣……如今我才明白，我会因为你而魂牵梦萦，我们的心脏在同一时刻喷薄跳动，你是我在此世间……荒芜灰烬中的最后一缕赤诚。”
一首歌放完了，也到了地方。谢病免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了两步跟夏清辞挥手，漆黑的眼底带着笑意。
“岁岁，明天见。”

第64章
夏清辞说了句“明天见”,他路上买了一提纸巾，回家的时候放到了沙发边。他爸不知道怎么还没有睡，正在厨房那里捣鼓什么。
他过去看了,厨房灯还在亮着，是微波炉坏了。
“岁岁,你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夏国安喊了一声儿子,夏清辞凑过去，按了按钮,微波炉插电了也没有反应。
“应该是里面的线路出问题了,明天找人过来修，”夏清辞说，“你别动了，先放着。”
让他爸再摸一会,估计只会捣鼓的更加严重。
“这才多久就坏啦,”夏国安叹口气，家具也不过用了几年，“还是早些年产的东西好，现在产的反而容易坏。”
不过东西还是越来越先进的,质量不一定。
“一分价钱一分货，”夏清辞瞅他爸一眼，“电视下面的抽屉里有电话,明天再打。”
“好，”夏国安对夏清辞道，“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上课。”
然后又问他，“是不是快放假了？”
夏清辞：“还有一个多月。”
“过的挺快，寒假放假了就别去打工了,总共也没几天，好好在家待着，跟同学出去玩也行。”
“冰箱里新买了牛奶，晚上想喝自己烧热水温温。”
夏清辞说了个“好”，他晚上吃了饭，现在不觉得饿，而且路上他已经喝了一杯牛奶，他不打算再去热牛奶。
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回了自己房间里，小人儿放在了桌子上。他一眼能够看到小人儿校服上面的“希望二哥永远开心”，这么一行字，好像他被打上了标记。
小人儿转了个方向，侧着脸对着他，这回看不到字了，想了想，他最后还是塞进了抽屉里。
手机里还有信息没看，给他发信息的总共就那几个人。谢病免和沈意的他都回复了，陈星也给他发了一条，就一个问号，莫名其妙的，他没有回复。
Shen：你和谢病免，是好朋友？
SS：不是
Shen：晚安。
夏清辞抱着手机睡了过去，他第二天是被手机砸醒的，闹钟响了之后没注意，额头上多了个红印，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起来的晚了。
周一早上不下雨还要升旗，还有班会，收拾完东西他就出门了。
“急什么，路上慢点。”他临走的时候夏国安这么说一句，然后又说，“倒是看着比以前有劲了。”
这个有劲，说的是夏清辞比之前活泼一些。
今天耽误了一会时间，他去的比平常晚一些，在停车棚里遇到了陈星。
陈星就跟他隔了几个位置，从他到停车棚，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把车停好，转身往教室的方向去，正好从陈星旁边经过，没走两步，他的书包带子就被拽住了。
夏清辞转身，看着陈星，话都懒得说，眼里一片冷淡，不知道陈星又要干什么。
“你昨天没看信息？”
平常上学有可能在忙，但是总不可能周六日还在忙，肯定是看了也懒得回。
陈星眉毛皱在一起，脸上不怎么好看，他挨的那两下，现在腰和背还在疼着，这么多天，夏清辞居然都没有过来问过他一句。
他忍了两三天，最后才发了消息过去，结果夏清辞还没有搭理他。
“看了，”夏清辞反问，“你有话想跟我说？”
就一个问号，他哪能猜的出来什么意思。
“有话想跟你说？”陈星气笑了，“不应该是你有话跟我说，上次在操场，因为你，我们队一直被针对，要不是我劝他们，你早就挨了好几顿了。”
这话是骗夏清辞的，因为谢病免在，纪愿也警告过他们，所以他们不可能敢动手。
再说后面谢病免也没说不让他们参加比赛，实力不如就是不如，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虽然气，但是也没办法。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就是想让夏清辞愧疚，心底还有一些别的心思作祟，他看到夏清辞那张冷淡的脸都会烦躁。
夏清辞听到陈星这么一番无理取闹的话，觉得不可思议。他看着陈星，薄唇弧度讥诮，“你队友如果不砸我，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难得夏清辞脸上多了一些表情，过分漂亮的一张脸因此整个鲜活起来，眼角微微上扬，眼神带着微微的讽刺之意，似乎对他的倒打一耙并不意外，看他完全像是在看小丑。
嘴唇里吐出来的话也很薄凉，轻轻地一瞥，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明显的恶心他。
陈星微微愣住了，以前夏清辞没有反驳过他，每次都是他说，夏清辞不搭理，这还是第一次张口直接嘲讽。
他看着对面少年漂亮的眉眼，对方嗓音也是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说完，挣开了他的手，细白的指尖收好自己的书包带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背影修长挺拔，墨色的发尾落在衣领上微微扫荡，很快人影就没了。
陈星在原地站着，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拧眉有些不解，总感觉自己心里刚刚有一些别的异样情绪冒出来，他又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刚刚他是想把夏清辞拽住的，拽住之后干什么？对方那张冷淡的脸上对他表现出来厌恶的神情，为什么他感觉有点后悔。
他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整张脸黑了下来。
这周周五是篮球联赛，周一到周四操场上都有校队在打篮球。夏清辞关注的少，他只去了一次，还是上次要交表格的时候过去的。
夏清辞注意到上课的时候，谢病免拿了一沓新的草稿纸过来，在上面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看出来一些是歌词。
一节课写了十几张，谢病免戴着耳机，写一会看他一会，他在写作业，被谢病免看习惯了没有搭理谢病免。
谢病免用的一直都是那只没有笔盖的破笔，都写了半学期了还没有断水。
他多看了两眼谢病免的水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着的缘故，眼角扫到牲口甩了甩笔，他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病免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不显了，熟悉的嗓音传过来。
“班长，我笔没水了。”
夏清辞：“……”
“你借我一只。”
夏清辞平常也没有多带笔，他就是两只水笔一只红笔，剩下的都是笔芯。
“岁岁，我要填词，什么笔都行，我下课还你。”
下课就放学了，夏清辞嫌吵，从自己抽屉里随手拿出来一只笔芯，是之前买东西送的。他把笔芯扔到谢病免桌子上，意思是让他自己换。
谢病免也没有挑，拆了笔芯的袋子，然后把笔芯换上去，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又懒洋洋地喊他。
“班长，这也不显啊。”
他头都没抬，“你多划两笔。”
“我划了好几下，班长，你看看。”
夏清辞闻言放下笔，他扭过头来，看着上面只有几道模糊不清的黑印，确实不怎么显，上面粗下面细，中间直接断了。
再看笔芯，还是一整个满的，可能是太久没有拿出来，放的时间久了。
夏清辞把笔芯拿出来，旁边的谢病免道，“班长，你是不是也能甩两下就让它变好。”
“不知道，”夏清辞甩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这确实是一种方法，他看到笔芯前面在冒墨汁，这种典型的是比较劣质的笔芯。
可能甩出来了也跑水，不能用。
他这么想的时候，指尖已经甩出去了，对准的是谢病免的方向，谢病免正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好奇。
两秒之后，谢病免白色的衬衫和蓝白衣服上面多了一道长长黑色的墨水印，脸上从眼睛下面到下巴，也多了一道黑色的印子。
空气中多了墨汁的气息，夏清辞细白的指尖同样甩了墨水，手里的笔芯前面已经飞出去了，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一时安静下来，谢病免慢慢的、动作缓慢地颤了下眼睫，眼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情绪。
夏清辞眼底倒映着谢病免的脸，他很快别过了脸去，递了两张纸巾给谢病免。
“班长，你这……”
谢病免还想说什么，看到了少年的肩膀微微颤动，侧面的唇角也是略微上扬的，眉眼他看不见，但是他看出来了。
在笑。
夏清辞在笑。
这一瞬间，谢病免本来就没有生气，现在觉得被甩了这么一下也值了，怎么有的人笑起来能那么好看呢。
并没有笑多久，夏清辞扭过头来，面上还是冷淡的神情，笑起来的时候也不明显，现在压下去了唇角，又给他递了两张纸巾。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谢病免有点后悔刚刚怎么没有用手机拍下来，前排的孟飞瑜和叶祁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他二哥这满脸满身上的墨汁，都惊呆了。
“二哥，你这怎么回事？”
“填词往脸上填？”
谢病免给他们两个一个眼神，正好这个时候放学铃声响了。
“班长，我一会还要去打球，这样怎么见人。”
谢病免用纸巾随手擦了一下脸，越抹越黑，懒洋洋地说，“你帮我洗衣服。”
这话刚出来，谢病免想了想，让他班长给他洗衣服有点辛苦，换了个说法。
“你不给我洗衣服也行，至少得陪我去换衣服吧。”
似乎是知道夏清辞问，谢病免说，“你让我一个人去，我岂不是会很丢脸。”
两个人难道不丢脸了？
夏清辞考虑了一下，看着谢病免用纸巾擦了两下，脸都擦出来了红印子都没能把墨水擦掉。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谢病免看着他，眼底漆黑一片，嗓音低沉不容拒绝。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同意了。”

第65章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余晖柔和的洒在地面上，路边的梧桐树落下阴影，学生三三两两的从教学楼里出来,放眼望去都是蓝白校服。
人走的差不多了，校园里空荡了许多,夏清辞跟在谢病免后面。
谢病免去洗手间里洗了脸,脸上的墨汁勉强洗掉了，衣服上还沾的都是。领带被随手扯掉扔进了他手里,他不情愿的接了。
“岁岁——”谢病免一扭头看见了少年脸上的嫌弃表情,拿着他的领带有些不知所措，他有点想笑，他个子高，目光落在少年白净的后颈上,没忍住上手捏了捏。
“你自己甩上去的,现在还嫌脏，哪有你这样的。”
夏清辞盯着自己掌心不要再碰到墨水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后颈传来温凉的触感,他还没来得及拧眉，谢病免又松手了。
仿佛是怕他不高兴，谢病免懒洋洋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也不能嫌我。”
夏清辞面无表情地离远了一点，不让谢病免碰到他。
墨色的发茬在校服领子上扫荡,谢病免原本收回的视线又落在上面，他就捏了两下，现在上面红了一小片。
夏清辞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瞥向谢病免，眼里带着几分冷淡，又看看谢病免的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能动手动脚。
“我不碰你，”谢病免看着对方这么看他，眼里一片深沉，问他，“刚刚我也没使劲，后面红了，疼不疼？”
“不疼。”夏清辞其实感觉被捏的时候有点疼，现在不疼了，他要是说了，谢病免肯定又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扒他脖子上看看。
这几天操场上都有打篮球的，他们校队在练习，也有体育生的在训练，边缘围了不少人，都是凑热闹过来看打球的。
以前也有，但是这几天格外的多。
夏清辞跟着谢病免从后面的路绕到了操场，这边靠近废弃的教学楼，没有什么人，他跟着进了换衣室里。
换衣室里是单独隔开的，里面还有临时洗澡的地方，淋浴在另一间。他们在的换衣室只有两排小柜子，地方很窄，只够几个人站着。
夏清辞不喜欢待在窄小的房间，他看了眼窗外，窗外能够看到远处的操场，他对谢病免道，“我在外面等你。”
“我就几分钟。”谢病免说话的空挡已经把校服脱了，指尖碰到了铁制柜子边缘，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球服。
“上次我换衣服，你也是躲在外面，一副紧张的样子，像是怕我把你吃了。”
谢病免回想起来，那是刚开学的时候，夏清辞在食堂里被人推了，饭菜不小心洒到了他身上。
当时夏清辞嘴上跟他道歉，实际上心疼的是饭菜。
他想起来不由得又想笑，“现在难不成还怕我。”
这么一说，夏清辞被吸引了注意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病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沾上墨水的衬衫也被脱下来了，谢病免换上了球服，他把换下来的校裤塞进柜子里。他是随手塞的，也没有重新折叠，柜子里放的东西不多，但是身后的少年还是在拧眉。
估计又在嫌弃他。
谢病免拿着那件沾了墨水的衬衫，他心里不由得冒出来些许不好的心思，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笑意，靠近角落里站着的少年。
“岁岁，你要不要帮我洗衣服？”
夏清辞眼睫很慢的颤了两下，平淡道，“你不是说，不用我洗。”
对方朝着他走过来，换衣室本来就小，夏清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想要远离谢病免。总觉得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很强的侵略性，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我不舍得让你帮我洗，但你要是愿意帮我洗衣服，我会很开心。”
谢病免逼近夏清辞，他垂眸看着近处的少年，从少年的墨发到鼻梁弧度以及形状非常好看的红唇，视线落在少年唇畔。
以前他哥跟他说，这种唇形的人，通常很薄情。
这种人薄情，心像是石头做的，很难有人能够让他们动摇，更难以改变他们的天性。
他这么说一句，面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对他姿态略微防备，似乎担心他突然做什么。
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眼底，本能的感觉到有些危险，他垂下来的指尖微动，向后又退了一步。
他嗓音里没什么情绪，“你如果让我帮你洗，我也可以帮你洗。”
毕竟墨水是他甩上去的，看谢病免这意思，还是想让他洗。
“不是这个意思……”谢病免想说什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不开窍，还是真的不在乎，他挑了下眉，临时又改了主意，把衬衫直接塞进了少年怀里。
“那你帮我洗，”谢病免低头看着人，想起来上课时少年的笑容，“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夏清辞感觉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不知道谢病免又想干什么，说个话也黏糊糊的，恨不得在他耳边说，他鼻尖前能够闻到极淡的烟草气息。
可能谢病免之前在换衣室里抽过烟，他拿着的衬衫也有浅淡的薄荷味道，对方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他不适的微微避开视线。
“还有什么事。”
他这么别开脸，正好顺了某人的意，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头发边缘似乎被碰了一下，耳边传来谢病免低沉的嗓音。
气息拂过耳侧，带着些许灼热。
“再笑一个我看看。”
夏清辞：”……”
叶祁在他二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他叫了孟飞瑜过来，他们两个人在门口等着，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他们两个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
“换衣室里那么窄，会不会是在里面做什么？”
“你傻啊，班长进去是因为他弄脏了二哥的衣服，肯定不会有什么。”
“你看班长那样，还是对二哥爱搭不理的。”孟飞瑜说。
“我看是你傻吧，”叶祁没好气的说，“班长要是真不想跟进去，完全可以不跟着进去啊。他又不傻，不会不知道二哥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想对他干什么。”
“哦，”孟飞瑜有些意外，“你这意思是，班长对二哥有意思。”
“不知道啊，”叶祁也有点愁，并不确定，“班长情绪藏的太深了，不容易看出来，他不是那种会外泄情绪的人，平常估计看不出来。”
“到底是不是有，二哥可能知道……”他们三个只有二哥最了解班长。
叶祁：“不过也不一定，二哥太笨了，指望二哥追人，估计八百年追不上。”
他话音刚落，换衣室的门被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道熟悉的人影。少年从换衣室里出来，脸色冷冰冰的，仔细看的话还有点漆黑。
后面跟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他二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喊人。
“岁岁，不笑就不笑，别生气啊。”
“我错了还不行吗。”
夏清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路过了墙边的两个人，瞥了一眼好奇的孟飞瑜和叶祁，然后收回视线走了。
“岁岁——”
身后的人还在叫他，对方走的比他快，两步走到了他身边，嗓音里带了些许无奈。
“我不是逗你玩那，你别生气啊，每天生气，生气的时候脑子会不好使，可能做题都做不出来。”
夏清辞本来也没有多生气，他已经被谢病免气习惯了，但是谢病免总是有办法让他的情绪起波澜，比如现在。
明明是在道歉，为什么说的话还这么欠揍。
“我没有生气，”夏清辞面无表情。
再多说一句，估计就要真的生气了。
“你现在要回家吗，要不要等会，我打完球送你回去。”
“不用，”夏清辞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我送你到停车棚。”
谢病免没走几步，后面孟飞瑜叫他，“二哥，你还要多久啊，他们在等你呢。”
“等会就开始了。”
刚刚在换衣室已经耽误一会了，现在一群人都在等着，孟飞瑜说，“二哥，你让叶祁送班长吧。”
谢病免应了一声，他又拽住了前面少年的书包带子，轻轻的扯一下，没使多少力气，少年被他拽的向后退，拧眉看向他。
他唇角勾起来，没想到人这么好拽，可惜没能撞他怀里。
“班长，我让叶祁送你，回家了记得回消息。”
夏清辞收回自己的书包带子，说了句“不需要”，他扭头看向叶祁面上尴尬的笑容，唇角抿了抿，扭头走了。
他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后面孟飞瑜又喊了一声，某人才收回视线。
叶祁在跟着他，跟他离得不远，他没有说话，叶祁在他旁边清了清嗓子。
“班长，二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他那性子就是那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跟他二哥一般见识，估计班长每天会被气死。
夏清辞“嗯”一声，顿了顿说，“你不用送我，回去吧。”
最近也没有什么人再找他麻烦了，可能是论坛实名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没事，班长，”叶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他要是不送他二哥估计会说他，对夏清辞道，“我也想跟你聊聊，送你到学校门口我就回去。”
夏清辞于是没说什么了，从操场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不知道叶祁跟他要说什么。
“班长，快期末考试了，你紧张吗？”叶祁没话找话。
“不紧张。”
“有把握考第一？”
夏清辞：“没把握。”
“哦，”叶祁应一声，“班长，无论你考不考第一，二哥都会很喜欢你。”
夏清辞扭头看向叶祁，眼里带着些许不明所以，正好也走到停车棚了，叶祁朝他笑笑。
“我先回去了，班长。”
叶祁也是顺口说的一句，反正谁不知道二哥喜欢班长。
他是想告诉夏清辞，无论他是光芒万丈，还是跌入尘埃里，他二哥都会喜欢。
何况本身，夏清辞就是在尘埃里。

第66章
直到叶祁人走了,夏清辞才转身去推自己的车子。他握着车把，看了一会手上还残留的墨水印，并没有洗干净,需要回家了用洗手液洗。
至于叶祁说的话，他也并没有当一回事。
夏清辞回到家照常看手机,前一天他忘记回沈意的信息,现在看才发现沈意也一直没有再给他发。
上一条还是沈意给他发的晚安。
他给沈意回了过去。
SS：我回家了
他想起来沈意在篮球联赛要过来做志愿者的事，又发了信息过去。
SS：你在学校里怎么样？
SS：周五过来？
他发了信息过去,沈意几乎是秒回他。
Shen：周五过去
Shen：我们学校,一共有十几个志愿者，我会跟着一起过去。
夏清辞回了个“好”，他过去洗漱，一会的时间没看手机,沈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Shen：我以为,你昨天不高兴。
他看到了这条信息，才反应过来，昨天他只是睡着了，他并没有生气,他打了字跟沈意解释。
Shen：嗯/开心/
Shen：我是不是，问的很多
夏清辞不知道沈意之前问的什么，他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沈意问的是他和谢病免是不是好朋友。
他指尖微顿，打了字过去。
SS：没事，我和他不是好朋友。
他这是又给了一遍答案,不知道沈意为什么在意这个，联想起来沈意的性格，和他一样独来独往,大概是不想自己的朋友有其他好朋友。
也有可能是沈意不喜欢谢病免。
夏清辞收回了思绪，又发了信息过去。
SS：看到信息我都会回，昨天，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又差点迟到。
Shen：好，我知道了
Shen：/开心/转圈圈/
夏清辞看着沈意发过来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来了些许，同样的也点了差不多的表情过去。
他点开表情包，随机出来的是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各种表情的兔子，他随手点了一个发过去。
SS：/兔兔开心/
他这条消息发过去了，沈意好一会没理他。
夏清辞点了点屏幕，过一会沈意给他发了两个字。
Shen：晚安。
他看了眼时间，平常沈意这个点应该不会睡，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自己还有笔记没有整理完。刚退出来聊天页面，某个熟悉的头像又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X：回家了没
X：岁岁
X：我今天投中了四个三分
X：跟你发小他们打的三比零
X：。
X：岁岁岁岁岁岁理我
消息框闪烁的夏清辞眼睛都要花了，他点开谢病免的信息，随手回了一个“哦”过去，然后发了个“回家了”。
X：你在干什么啊，洗完澡了吗
夏清辞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打了字过去。
SS：准备写作业了
发完消息他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认真的开始做作业，现在都已经秋天了，他家在一楼，窗户那里还能听见蚊子的嗡嗡声。
小台灯在亮着，夏清辞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把蚊子的尸体捏到垃圾桶里，然后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写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半了，临睡前他又看了眼手机，还是熟悉的头像，某个人又给他发了一大串消息。
XX：岁岁，你写完了吗
XX：我改名了
XX：你叫SS，我叫XX
XX：我的名字好听吗
XX：我觉得好听，很般配。
XX：我好无聊，你能不能别写作业了，要不要跟我玩游戏。
XX：或者听我唱歌也行
XX：我想天天唱歌给你听
XX：/兔兔紧张/
夏清辞看看谢病免的名字，还有跟他用的同款表情包，居然好意思提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要求，他指尖按着屏幕微紧。
SS：烦人。
打完这两个字，他就按灭了手机屏幕睡觉，没管一直闪烁的手机屏幕，有点亮，他把消息框也关了。
这一天也是平常睡觉的点，睡前想着谢病免的那个兔子表情包，做梦也梦到了兔子。梦到了一只很凶的兔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抱着他不撒手，“叽叽”两声，在说不准嫌他烦。
睡醒的夏清辞有点出神，他记得兔子应该不是叽叽叫。
到了教室之后，他收完了作业，某人正好进来，他对上谢病免那张脸，怎么也和兔子联想不到一起，表情倒是挺像。
目光落在谢病免脸上出神了片刻，谢病免面上带着微笑，“班长，看傻了？”
夏清辞收回了视线，没搭理谢病免。
周五就是学校的篮球联赛，他们学校是比赛的地方，下午可能要开会，每班要注意秩序之类的。
听说十四中和一中的还有附中的校队都要过来，明显那一天会很热闹，女生都比较激动，前两天学校的气氛很欢快。
“听说一中帅哥特别多，江野也是一中的，你说江野会不会过来？”
“江野是玩乐器的，不一定打篮球，不过听说一中好像有志愿者，如果他当志愿者倒是会过来，你看江野像是会当志愿者的人吗？”
“十四中倒是有校花，听说他们校花会过来……就是以前二哥他们乐队的主唱，长得特别妖艳。”
“附中不知道，好像今天下午他们有的就会过来看环境，放学去操场转一圈，估计那边会很热闹。”
夏清辞放学去学生会大楼那边开会，谢病免放学要过去打球，临走的时候又拽着他不撒手。
“班长，你开会到几点，结束了就回家？”
“不知道，”夏清辞校服一角被谢病免拽住，他拿开谢病免的手。
“不用你管。”
“我没说管你，”谢病免想了想，有纪愿在那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他唇角扬起来。
“明天起早点，用不用我过去接你。”
正好他明天也要早起。
“不用。”夏清辞说完，拿着本子和笔就走了。
学生会大楼比较偏，靠近小卖部那边，夏清辞先去开了会，他们班长开的这种会，大部分都是强调纪律还有一些时间的通知。
纪愿跟他们说了时间，还有一中的志愿者过来，因为一中离得近，志愿者过来也不耽误什么，他们学校是学生会去安排接待。
“明天一天不上课，在操场里集合的队伍还是按早集的队伍去站，体育馆那边还有拉拉队在排练，明天早上早读的时候要再强调一遍纪律。”
“学生会这边提供的有水，你们班里有参赛的可以过来领，或者你们班里自己买也行。”
纪愿简单的说完了情况，夏清辞都记在本子上了，说完人都各自散了，他也收拾了东西起身。
“哎，嫂子，你别急着走啊。”
身后传来纪愿的声音，纪愿随手摘了红袖章，在后面喊他，“嫂子，你现在回去吗，不去操场看二哥？”
“之前看过了。”夏清辞说。
“明天就比赛了啊，”纪愿“唔”一声，“今天有其他学校的人过来，操场上应该挺热闹。”
其他学校的过来，说不定会提前和二哥他们打一场。
夏清辞“哦”一声，“你去吧，我要回去。”
纪愿并没有勉强，送他到学生会大楼门外一段路，两个人就分开了。纪愿说了一句“嫂子再见”，朝着操场的方向过去了。
*
“渝哥，你在那等着，我们现在过去找你……废弃的教学楼？三中还挺多这种的，破学校不知道几年没修了。”
沈渝含听着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声音，他随口“嗯”一声，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刚刚他才路过一个小卖部，买了个东西之后没找到回操场的路。
“我们在操场看到谢病免了，那狗比挺能装，他在那还没摸到球，他们学校的人都在那叫，还没投进去都开始鼓掌了，笑死。”
“渝哥，你等等我们啊。”
沈渝含拿着电话走着，眼角突然扫到了什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都忘了，小老鼠也在三中。
温和的目光隐藏了阴郁，沈渝含唇角扬了起来，“不用过来了。”
从学生会教学楼到小卖部的小路上。
这边离小卖部很近，夏清辞脑海里浮现出来两只小小的身影，他想过去看看。前两天他过去看了，两小只被谢病免喂的越来越胖，它们见了他也没有以前那么亲。
有了别人喂，对他就没有那么亲近了。
他还在出神的想着，两边的梧桐树影拉长，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眼角扫到了一道人影，似乎是一片红色，他原先没有怎么注意，回想起来纪愿和很多同学说过的“有其他学校的校队今天会过来”，目光跟着顿了顿。
应该不至于那么凑巧。
他这么想着，看到了某条熟悉的红裙以及那张艳丽出挑的脸，拿着本子的指尖略微僵硬。
“嗯……我知道了。”
男生嗓音温柔低沉，夏清辞心里拉起来警报，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换了个方向，有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上，还没有走两步，背后传来了熟悉温和的嗓音。
“同学。”
这里是通往小卖部的那条路，也能去操场后门，只是比较偏，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叫他不可能是会叫别人。
夏清辞听到这么一句，脚步僵硬起来，背后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丝丝的冒着寒意。
前两次是偶然，这次好像也是偶然。上次有沈意在，他不至于那么担心，一旦独面对，那些不好的记忆争先恐后地从脑海深处里冒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打算当做没有听见，直接走开。一会有别的同学过来，对方如果是问路之类的，也可以问别人。
步伐刚迈出去，耳边又传来一声”同学”，他的手腕骤然被握住，对方的力道惊人，眼角扫到了身后的一角红裙。
手腕处传来疼痛，他侧头对上了沈渝含那张脸。
对方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握着他的手腕微微使力，“同学，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你是……小意的朋友。“
夏清辞仿佛能够听到耳边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沈渝含的声音也在耳边放大形成回音。他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看向沈渝含握着他的手，脸色变了些许，指尖用力挣开了。
对方几乎是在他挣开的时候，立刻就松开了他。
“不好意思，”沈渝含微笑道，“刚刚有点着急了。”
“同学……没有吓到你吧。”
对面的少年穿着三中的蓝白校服，里衬扣到最上面，发丝很黑，墨发下的眉眼漂亮精致，茶色的眼底此时倒映着他的身影，眼底带着些许冷淡和疏离。
他看着对方泛白的指尖，视线又落在少年手腕上，那里被他攥出来了两道红印。
对方开了口，嗓音不卑不亢，带着几分冷意。
“你有事？”

第67章
沈渝含眼里有情绪一闪而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看着少年眼里带着温和。
“我刚刚去买东西，出来之后就迷路了,你能带我去你们学校的操场吗。”
夏清辞猜到了是问路，但是他不打算带着沈渝含过去,他看了一眼身后,后面就是学生会大楼，那里还有人出来,很多同学还打算去操场里看球赛。
“不好意思,”夏清辞指尖慢慢收敛，看着沈渝含道，“我现在要回教室，不去操场,你可以去那边问问,那里是学生会中心。”
“他们也有很多人要去操场，跟着他们走就可以。”
沈渝含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对方就算看在沈意的面子上也不会拒绝他，没想到对方压根不会给面子。
说完了这两句,夏清辞这次反应快了点，转身直接就走了，步伐不自觉的加快,担心身后的人再拽住他。
这次沈渝含没有拽他，他直到快到校门口才停下来，扭头朝身后看过去,身后只有路边的梧桐树，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名学生经过。
沈渝含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抱着本子走了,他收回视线，温和的目光一并收敛，嗓音里发出一声笑。
倒是挺有意思。
*
夏清辞到家的时候才听说了，晚上很多学校的队伍都过来了，好多队伍跟他们提前打了一场，他怎么会知道，是唐远给他发的消息。
远远远不近：班长，二哥他们跟十四中和附中打了比赛……都赢了。
远远远不近：十四中有个男生留的长头发，听说长得挺好看，好多男生都说好看
远远远不近：我听说是二哥以前乐队的主唱，他们两个应该认识，但是估计关系不太好，二哥把他们打爆了，他们全场就拿了几分
远远远不近：估计明天也是输的份
夏清辞写完了作业，唐远平时不怎么玩手机，他妈管他管的严，只是偶尔才能摸到。
他打了字过去。
SS：我们应该可以赢
远远远不近：当然啦，有二哥在，肯定能赢
远远远不近：二哥在，没意外，打爆他们的狗头/狗头/
SS：/嗯嗯/
远远远不近：我去写作业了，我妈又要收我手机/生气/
夏清辞又回了两句，之后唐远就没有回他了。他的目光落在“我妈”那两个字眼上，出神了片刻，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之后一直是他爸把他拉扯大，他对母亲的记忆一直很模糊。
“岁岁，睡了没有？”
房间门被敲了两下，夏清辞说了“没有”，他爸拿着手机进来了，眉毛微微皱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我这老是收不到信息，你看看是怎么回事，以前信息都会弹出来，最近不点开都看不见，”夏国安坐在儿子旁边，把手机拿给了儿子。
这几年的电子设备，夏国安用的都不太习惯，也不是不会用，接触了还是会的，也方便，但是功能太多了，反倒摸不清。
夏清辞玩手机玩的也不多，年轻人对电子设备更加熟练一些，他拿过来看了看，在设置里给他爸调回了默认设置。
“可能之前点错了，”夏清辞拿给他爸看，“这里可以设置提示消息，关了就会不提示，下次再不显示，点这个就可以。”
夏国安接过来手机，自己看了一会，幸亏有儿子在，“我让同事看，同事都没整明白，还嫌我啰嗦，幸好有岁岁。”
只是这么感叹一句，他爸都几十岁的人了，什么没有见过，这种事倒是司空见惯，人一旦上了年纪，失去生机和活力，很容易被不待见。
夏清辞指尖微顿，“嗯”了一声，话音也放轻了很多，“以后可以留着，回来问我。”
“你啊，”夏国安笑一声，“就你最懂事，我知道了，下次回来问你，不是怕问多了你会嫌我烦。”
“不会，”夏清辞说，虽然他有时候确实觉得他爸啰嗦，但是他爸愿意来找他帮忙，他还是很开心。
“不会嫌你烦。”
可惜他也说不出来别的什么肉麻的讨人欢心的话，只是嘴笨的认真重复这一句。
“我知道，”夏国安眼角笑出来了细纹，又看向儿子的头发，“洗完澡了头发又不吹，跟你说了多少遍都不听。”
“仗着年轻身体好，不知道不吹头发最容易感冒。”
夏清辞摸摸自己的头发，没有吭声，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他爸絮叨自己工作上的事，他一边写作业，一边回复。
“明年下半学期就高三了，马上要考大学了……过的真快。”
他爸感叹了一会就起身回去了，夏清辞放下来手中的笔，看着他爸的背影。他爸走路总是站不直，背脊微微佝偻，鬓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生出来了白发。
目光停顿了片刻，他慢慢的又收回了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草稿纸。草稿纸上面有谢病免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字。
：希望岁岁每天开心。
字体写的歪歪扭扭，后面还画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旁边跟的还有算的式子，他看一眼，简单的加减乘除都能算错。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夏清辞把草稿纸放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草稿纸。
手机屏幕不停闪烁，只有一个人会频繁地给他发消息，他一直到把笔记整理完，才去看消息。
XX：岁岁，回家没
XX：你喜不喜欢吃奶黄包
XX：热的旺仔牛奶喜不喜欢
XX：你不喜欢，但是上次我看见你喝完了
XX：你在写作业吗/兔兔乖巧/
谢病免发了一个特别可爱的表情，像是看出来了他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表情一样，每次发完消息都会带上一个。
SS：回了，不喜欢，刚写完
夏清辞回完这几条，对方的头像出现“正在输入中”，他估计谢病免又会给他发一大堆，他已经要睡觉了。
好吵。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过去。
SS：我要睡觉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方的头像恢复了正常，然后过了两秒钟，谢病免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他点开消息，只有两秒的语音，是谢病免的声音。
XX：晚安
夏清辞没有再回复，他第二天要早起，定了闹钟，因为周五篮球比赛，他要组织他班同学去操场集合，还有其他很多繁琐的事务。
第二天他却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他爸一大早叫醒的，他爸敲了敲他房间的门，在门外喊他。
“岁岁，还没有起来，小谢在等着你呢。”
夏清辞眉心微拧，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小谢”两个字，双眼好一会聚焦，才知道他爸说的是谁。
“岁岁，我进来了啊。”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谢病免敲了两下门，在外面跟他爸说话。
“叔叔，我吃过早饭了，今天我们学校有比赛，我起来的早，顺路路过，就过来了。”
“岁岁还在睡觉，他估计要一会，不知道醒没醒。”
夏清辞坐起来，他手机闹钟正好现在响了，下床过去开了门，他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岁——”
谢病免看着面前合上的门，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不知道夏清辞有没有起床气，反正他是有。
但是现在该起来了，他刚刚还听到了夏清辞的闹钟响了。
“岁岁，我在外面等你啊，不用着急。”
反正他送夏清辞过去，不出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夏清辞在洗手间里洗漱，他房间隔音一般，能够听到外面的谢病免在跟他爸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爸哈哈笑了两声。
他洗漱没花多少时间，东西也是前一天就收拾好了的，他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谢病免正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放的是他爸做的早饭。
“叔叔，我给岁岁带的也有早饭，”谢病免把早餐盒打开，里面是早上刚出炉的奶黄包，还有两杯热好的牛奶。
现在时间还够，谢病免把包子和牛奶放在桌子上，本来桌子上摆的就不少，他爸做的有蒸饺、煮的鸡蛋，鸡蛋羹，还有土豆丝和白粥。
夏国安笑起来，“你也再吃点，这么多估计会剩下不少，你们这个年纪，正长身体，应该多补充能量。”
“好，”谢病免微笑，漆黑的眼底带着笑意，“我听叔叔的。”
夏清辞瞥到他爸手机屏幕刚刚熄灭，又看向谢病免，他爸让他坐下来吃饭。
“岁岁愣着干什么，自己去盛粥，一会要晚了。”
“我去盛吧，”谢病免主动站起了身，他往厨房里走，“岁岁吃多少？”
夏清辞自己在沙发上坐着，他不知道谢病免为什么突然过来，想起来对方前一天问他喜不喜欢吃奶黄包，估计那个时候就打好了主意。
“让他自己盛，”夏国安瞅向对面的儿子，“岁岁，你发什么呆，去端饭呀。”
夏清辞唇角微微抿着，他坐的这一会，谢病免已经给他盛好饭了，橙色的碗盛满了白色的粥，还贴心的给他放了一个勺子。
“小谢，不能这么端，你这么端容易烫到手。”
夏国安看到谢病免的手上已经烫出来了红印子，“你用凉水冲冲，疼不疼？我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冰凉贴。”
“不用的叔叔，”谢病免嗓音里笑一声，看一眼自己的手，“这是之前打球擦出来的，不用麻烦了。”
夏清辞闻言看一眼过去，刚刚他看着还没有，估计是不想麻烦他爸。
他吃自己的早饭，他不说话，旁边的两个人聊的挺高兴。
“小谢打篮球？打的怎么样，男孩子蹦蹦跳跳的挺好，岁岁小时候也喜欢玩篮球。”
“就是偶尔玩，”谢病免闻言倒是有些意外，看向夏清辞，然后笑起来，“在学校里没见过岁岁玩。”
“那是小时候了，他上中学之后，越来越喜欢学习，别的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两个人聊着，夏清辞吃完了早饭，他站起身，拿了桌子上的钥匙，走到了门口，后面的人还在跟他爸打听他小时候的事。
“你走不走。”夏清辞扭头看向谢病免。
谢病免说了句“叔叔再见”，朝着他走过来了。
“岁岁，等等我。”

第68章
夏清辞和谢病免一起出了门,门里传来他爸的声音，“路上慢点”，他走在前面,随口应一声，看向身后的人。
“谁让你过来的。”夏清辞嗓音平淡。
“我早上问你了啊,”谢病免说,他五点多就给夏清辞发了消息,夏清辞手机似乎一直是静音，并没有回复他，他就直接过来了。
“你没有理我，”谢病免想了想说，“我就想过来接你。”
夏清辞没有看到谢病免的车,他眼神扫过去,似乎知道他想什么，谢病免挑了下眉。
“我打车过来的。”
反正夏清辞也不愿意坐他的车,他就只带了一个人过来，让夏清辞送他去学校。
夏清辞听明白了,这个人过来找他,还反倒要蹭他的车。他想起来上次载谢病免,有些不大情愿。
“岁岁,我载你也可以，要不你坐后面。”
谢病免说着,瞄了一眼走道里夏清辞的车,其实他还没有骑过自行车，但是这个东西，小学生都会，他不可能不会。
他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估计夏清辞不会愿意让他载。
夏清辞又瞥到了谢病免手上的红印子，看上去有打篮球擦出来的，还有的是刚刚端饭烫出来的。
想也知道，大少爷在家里过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家务活什么的都没有做过。
他也没有想过谢病免不会骑自行车，应了一声，再跟谢病免计较只会他们两个人一起迟到。
夏清辞把自行车的锁解开了，推到了路边，然后让给了谢病免，言简意赅，“你骑。”
“好，”谢病免有点新奇，想着自己能载着夏清辞去学校，面上笑起来，“你放心，五分钟我们就能去学校。”
夏清辞坐上了后座，他当做没听见，看到某个牲口握着车把，骑起来歪歪扭扭的，他眉心慢慢的拧起来。
“你会吗？”
“会啊，”谢病免在巷子里拐了一个弯，控制了方向，险些从墙壁边缘擦过去。
“岁岁，你抓稳了啊，”嗓音懒洋洋的，谢病免拨了两下铃铛，刚开始骑的时候不稳，后面的少年抓住了他的一角校服。
两边是广阔的天空，白云舒展开，谢病免骑了一段路，感觉没什么问题才开口，“其实这是我第一次骑自行车带人。”
也是第一次骑自行车。
“班长，你感觉我技术怎么样。”
夏清辞坐在后座，看着两边老大爷走路都比他们快，他面无表情，不知道这么龟速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学校。
“谁这么骑技术都不差，”夏清辞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快点。”
旁边人行道的老大爷瞅他们一眼，是早上出来散步的，很快老大爷走没影了，谢病免还在慢悠悠的骑。
“安全要紧，岁岁，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
夏清辞闻到了浅淡的薄荷气息，他不想骑车，有前车之鉴，某人会趁机占他便宜。
“你骑快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谢病免听他的加快了一点点速度，他们两个一路这么过去的，快到学校的时候学生多，好多人注意到了他们。
尤其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夏清辞看到了几个班里的同学，他们还给他打了招呼。
“嗨，班长，二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二哥去班长家里了？”
夏清辞说了一句“不是”，他戳了一下谢病免的背，想让谢病免快点走，他可不想被围观。
指尖刚戳上去，被他戳到的人背脊僵硬了一瞬，谢病免没有扭头，嗓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岁岁，别乱动。”
夏清辞看一眼谢病免的侧脸，感觉牲口的反应有趣，他心里不好的心思冒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不小心又戳了一下。
这么一戳，谢病免扭过头来，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他一回头，身后的少年收回手，夏清辞安安静静的看着他，面上冷淡，漂亮的眉眼没有什么情绪。
好像搞小动作的不是他一样。
谢病免有点想笑，知道夏清辞是想让他走快点，他于是在变成绿灯的时候，“嗖”一下，蹬自行车蹬的快了许多，但是也没有达到预想中的速度。
旁边的同学喊了句“二哥班长拜拜”，很快超过了他们，两边的梧桐树落下树影，稀稀疏疏的洒下晨间的阳光。
夏清辞发现某人骑快了，看样子有点吃力，他觉得谢病免是自己找的，问了一句，“你能行吗。”
这么一句，前面的谢病免侧脸眉眼弯起来，嗓音里带着笑意。
“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他们两个到了学校，夏清辞看到谢病免气都不喘一下，又悄无声息地摸摸自己的手腕，心里想着真能装，把自己的车子在停车棚停下了。
“岁岁，等等我啊。”
谢病免跟在他身后，嗓音从背后传过来，“你等会还要去开会吗，我们比赛你会不会过去啊。”
学校里的队伍就几个人，他们班就占两个，按理说夏清辞应该过去陪着他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自己班的班长。
“忙完过去，”夏清辞说，“到你们比赛的时候会留下来。”
其他学校比赛的时候，他就不去看了，沈意今天会过来，他还要过去找沈意。
他们两个人一起回了教室，今天不用上课，夏清辞要组织队伍去操场，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同学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纪律，领着班里的同学到楼下集合，然后去操场看台那里。
下楼的时候隔壁班都在组织队伍一起下楼，放眼望去一片都是黑色的后脑勺，蓝白校服汇聚在一起，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成员在旁边守着。
“一中有志愿者过来，戴红帽子的那些就是。”
“其他学校没有？只有一中离我们最近，就两条街的距离，不过他们是校车接送过来的。”
夏清辞看到了戴着红色帽子的队伍，他们都穿着深蓝色的一中校服，他扫了一眼过去，人不少，他一眼看过去没有找到沈意。
队伍里很热闹，很多他们班的同学都带了手机和零食。这种活动一般都是不让携带零食的，手机也一直禁止，但是通常这个时候，学校不会查的那么严，毕竟本身就是活动项目。
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了，各种颜色的校服，都是过来比赛的，有十四中、一中，附中，五中和十七中。
“同学们跟着自己班里的队伍，不要走散了，请有序的进场，各班班长负责点清本班人数。”
他们都跟着长长的队伍进操场，夏清辞走在最前面，每个班发的都有一面牌子，他拿着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二（15）班。
学校里有组织的有拉拉队，听说她们练了两周的舞，出来的时候吸引了百分之九十男生的视线，难得学校让她们穿了短裤。
夏清辞听到了周围的议论，还有很多人被沈渝含吸引了视线。
“十四中那个男生，我靠，直接把整个拉拉队比下去了。”
“长得真他妈绝了，笑起来的时候也挺温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看人的时候背后凉飕飕的。”
“被他看着就跟被毒蛇盯住了一样。”
“一般男生穿红裙子我觉得是变态，他穿……我觉得真他妈合适。”
“他要是个女的，我一定追他。”
夏清辞抱着班级牌子，谢病免从队伍后面绕过来，到了他旁边。
“班长，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抱一会。”
举牌子谁都能举，平常也没人问过他，夏清辞拿的也不累，但是他想去后面看看队伍，于是他把手里的牌子放到了谢病免手里。
“上面是用胶水粘的，容易掉，不要碰掉了。”
谢病免接过去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谢病免的手。掌心里面还是红通通的一片，现在贴了一个丑唧唧的创口贴，并没有把伤口完全盖住。
“我知道了，保证不会拿掉。”
谢病免随口这么说一句，抱着牌子，看一眼上面的字，“这字写的真丑，看起来有点眼熟。”
“纪愿写的。”
夏清辞“嗯”一声，在他跟谢病免说话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有道视线隔着人群落在他身上，确实像刚刚的同学说的那样，仿佛毒蛇的芯子一寸寸地扫过背脊，视线存在感非常强。
眼角仿佛能够扫到那一角红色的长裙，他没有再跟谢病免多说，去了后面的队伍。
后面他们班的男生都聚在一起，讨论拉拉队里哪个女生最好看，孟飞瑜和叶祁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还有几个体育生在打赌哪个学校会赢。
“昨天十四中和五中已经被二哥他们锤爆了，我估计他们今天也是没戏。”
“不一定啊，说不定他们昨天是故意输的，是想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
“这是在咱们学校比赛，可千万不能输啊。”
“一会给二哥他们加油去。”
夏清辞看了看，没有少人，大部分也比较规矩，没有立刻把手机拿出来，倒是有几个还在看书的，他正要走，后面叶祁叫住了他。
“班长，一会我跟孟飞瑜过去买水。”
叶祁说，“我们一会就回来，行不行。”
他们班有人要比赛，肯定要提前准备好水的，这个夏清辞倒是忘记了，他记得纪愿说过，去学生会那里也可以领。
“纪愿说，可以去他那里领。”
“我们自己买就行，再去学生会太麻烦了，”叶祁说，“班长，我们等到看台找到位置了之后再过去。”
夏清辞看了眼时间，没再说什么，到了看台的位置，他们班在前排，除了他们高二，还有高一的学弟学妹也在旁边。
至于高三的学长学姐，高三之后几乎没有什么活动，这次篮球联赛也和他们无关。
到了看台之后，叶祁和孟飞瑜跟他说一声就溜了，夏清辞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没人跟他坐一起，位置太靠前了，离老师那边也近，容易被领导注意到。
原本是他一个人坐，然后谢病免坐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是木牌子，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掉了的红纸。
“班长，我拿的好好的，它自己掉下来了。”谢病免也没想到学生会发的牌子这么劣质，掉了就过来找班长，夏清辞总是有办法。
夏清辞看看谢病免手里的牌子，摸摸自己的校服口袋，他没有装双面胶，他于是沿着原来的位置又把牌子勉强沾回去了。
牌子拿着放到了一边，他特意放的离谢病免远点，省得再被谢病免摸两下又掉了。
“这个位置挺好的，”谢病免说，“班长，我如果在操场上，很容易就能看到你。”
确实，不止谢病免，老张他们也能一眼看到他。
夏清辞还没说什么，旁边的人又接了下一句。
“不过，你就算不坐在这里，只要你在人群中，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夏清辞“哦”一声，找到他又怎么样，他冷淡地回复，“多用在改错题上。”
什么时候能一眼能把错题挑出来，才是用在正道上。
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看着旁边少年的侧脸，这个木头总是这么不解风情，不过他习惯了。
“岁岁，以前放学的时候，你下楼，还有中午吃饭，你去食堂的时候，人很多，但是每次我都能一眼找到你。”
那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找夏清辞的身影，时间久了，成了习惯，慢慢的目光总是落在夏清辞身上，移不开视线。
旁边的少年目视前方，听到他的话，眼珠微微动了动，扭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看他一眼又扭回去了。
“你不用过去集合？”夏清辞问。
参赛的队员都要过去集合抽签，比赛分上午和下午，如果抽到下午的，上午待着看比赛就行。
不过下午的只有一场，抽到的几率比较小。
“就去了，岁岁，你一会给我加油吗。”
夏清辞：“加。”
“你是给我们学校加油，还是给我们班加油。”
夏清辞想了想说，“都加。”
问来问去的，好烦。
他眉心隐隐要拧起来，旁边的谢病免“噢”一声，眼底漆黑深沉，深长的眼睫垂落，抬起眼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问的是你会不会给我加油，不是代表我们班，也不是代表学校。”
是给他一个人，意义完全不一样。
夏清辞不明白这么个问题有什么区别，谢病免就喜欢问这些黏糊糊的问题，他面上没身表情。
“都一样。”
眼看着谢病免还要追问，夏清辞听到广播又催了一遍，这次纪愿直接点了名，请高二十五班谢病免孟飞瑜去集合。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又扫了一眼谢病免掌心里的伤口，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了一片创口贴。
表情依旧冷漠，创口贴塞进了谢病免手里，语气不怎么好。
“赶紧过去集合。”
粉色的小猪创口贴落在谢病免手里，谢病免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创口贴落在他手心里，明明很轻盈，又仿佛沉甸甸的。
像是化成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他心上。
他看着旁边的少年，目光里带着灼热异样的情绪，少年聚精会神的听着学校里放的广播，念的是几年前的诗歌。
“青春朝阳谱写梦幻诗歌，这是最好的时代，属于我们永远十七岁的少年时代……”
注意到他的目光，少年眼里情绪平淡，还有一些不高兴，大概是嫌他墨迹，广播都已经催了两遍了。
谢病免捏紧了手里的创口贴，摩挲了好一会，把它放进了校服口袋里，嗓音里笑一声，笑声比平时温柔许多。
“我知道了，岁岁，我走了。”
他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一眼，人群中的少年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前排，旁边放的有书，少年拿起来书，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看下去。
他仿佛能够看到一片深长矗立的坚冰，在刚刚，为他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细小缝隙。
那条细小缝隙，是通向夏清辞心里的路。
路可能依旧很漫长，但是至少，是切切实实的有了改变。
夏清辞还在位子上坐着，他指尖动了动，有点后悔刚刚拿出来创口贴。他垂眸看着书上的内容，上面的一行字看了好几分钟，一直没有看进去。
“高（二）十五班的孟飞瑜，听到广播后请到操场集合。”
广播里又念了一遍孟飞瑜的名字，夏清辞回过神来，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叶祁和孟飞瑜还没有回来。
夏清辞放下来手里的书，他到了最后一排，问了后面的几个男生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一直没有回来？”
“没有啊，班长，他们两个不是去找你了，之后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可能是去操场集合了，那边广播在通知呢。”
夏清辞又看了一眼操场的方向，那里集合的没有孟飞瑜和叶祁，他过去和老张说了一声，叫了两个男生分头去找人。
他去了小卖部，其他两个男生去教室和换衣室。
小卖部离得并不远，操场后门那边就能过去，因为人多，他绕过去花了一段时间，沿着长长的小路走，两边是开始落叶的梧桐树。
远远的看见了小卖部的牌子，橙红色的十分引人注目，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道男生的声音。
“我刚刚说是谢病免了？你这么向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养的狗。”
男生嗓音里嘲讽意味十足，他还听到了叶祁的声音。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先回去再说。”
“你再说一遍？”
夏清辞走到小路的转角，另一边是废弃的教学楼，他看到了两拨人，一群是穿着十四中校服的男生，另一边是叶祁和孟飞瑜。
他们手里都拿着水，估计是在小卖部碰到的，学校里也有超市，但是这边的小卖部离操场更近一些，而且人少。
与此同时，夏清辞还看到了一道人影。
在不远处的小卖部门口站着的人，男生穿着红色的长裙，乌发束成疏散的马尾在身后，五官艳丽浓稠，指尖夹着一根烟，温柔的眉眼酝酿着笑意。
眼看着孟飞瑜要跟对面的男生动手，夏清辞此时也顾不上沈渝含在这里，他上前几步，拦住了人。
“孟飞瑜。”
他这么喊一声，一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孟飞瑜看他一眼，眉心紧拧着，面上怒意未消。
夏清辞没管别人，平淡的开了口。
“这边一会有人要过来，操场广播在叫你了，现在过去，不要耽误比赛。”
本身十四中的男生都是故意找茬，对半路冒出来的夏清辞他们都不怎么待见，不怀好意的目光投过来，其中有男生笑一声。
“这是谢病免对象？谢病免不是说对男的不感兴趣。”
“谁知道男的女的，你掏出来看过？”
孟飞瑜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叶祁没什么表情，显然也压抑着怒气，这群傻逼不就仗着沈渝含在这里，他们二哥不在。
“二哥可不是对男的不感兴趣。是不待见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叶祁直接开了口，眼角掠过角落的沈渝含。
沈渝含闻言唇边笑意更深，指尖的烟在墙上碾灭，“小祁，你脾气见长。”
这一句“小祁”出来，叶祁脸色都有点扭曲，忍着没发作，看向一边的夏清辞，不太想让夏清辞参与进来。
“先回操场，”叶祁这么低声跟孟飞瑜说一句，又对夏清辞道，“班长，我们走吧。”
夏清辞“嗯”一声，对待那些充满恶意和轻蔑的打量，他装作感觉不出来，接过来叶祁手里的水，帮他们分担了一些。
他也没有反驳自己并不是谢病免对象，跟这群人说并没有意义。
“一会赛场上见。”
后面十四中的男生吹了一声口哨，“等着我们锤爆你们二哥狗头。”
这一句话的男生纯属是为了找回场子，前一天他们和谢病免打球输了，完全是被谢病免按着锤，现在是口不择言的一句。
孟飞瑜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跟着夏清辞和叶祁一起走了。
“一群什么玩意儿，以为沈渝含是什么好货色……现在巴结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沈渝含下一秒就翻脸。”
叶祁自己开导自己，“不过也正常，物以类聚，傻逼都是和傻逼在一起。”
夏清辞没有说话，隔着一段距离跟他俩一起走着。
三个人一起走了，刚刚口不择言的男生才忍不住开口，“刚刚那真是谢病免对象？长得挺漂亮的。”
“当然了，没渝哥漂亮，和渝哥不是一个类型的，”男生笑嘻嘻的开口，“看着很干净，估计没怎么被人碰过。”
沈渝含面上含笑，笑容很深，说出来的话很随意，嗓音温柔动听。
“喜欢的话……直接抢过来就好了，谢病免可没有碰过他，长得干净，人也干净。”
男生嗓音里笑一声，“我不敢，如果碰了，谢病免说不定会杀了我。”
“是吗，”沈渝含面上收了笑意，眼里带着些许阴郁，嗓音却依旧温柔，“你觉得……谢病免很在意他？”

第69章
“这个我不知道啊,”男生察觉到了沈渝含明显情绪变了些许，嗓音尴尬了挺多，顺着道,“估计是玩玩吧，谢病免那性子,可能是一时感兴趣。”
沈渝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感觉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阴冷的生物盯上了,他可不敢说谢病免对那男生怎么样。
一是他不知道，更重要的是沈渝含惦记着谢病免。
操场这边，集合的几个学校的队员各自站在自己的队伍里，轮流抽签进行比赛。孟飞瑜他们去的已经挺晚了，十四中是最后过去的。
夏清辞在班级这边等着,他看到了另一边戴着红帽子的一中志愿者。志愿者做的都是比较辛苦的工作,负责和学生会一起完善场地，一部分守着不同的地方,如果有同学有问题，可以随时去询问或者找志愿者帮忙。
“上午有三场,下午四场,有一场是初赛,下午后面三场就是决赛了。”
“时间有点紧张,不知道二哥他们能抽到什么时候的，希望是上午的,不然下午如果连着打,太累了。”
“学校应该会把他们错开，不会让他们连着打两场，会有至少一场的休息时间。”
操场边缘放着桌子，那边纪愿在组织抽签,每个学校各自派了人过去抽签，他们学校不出意外是谢病免。
广播很快通知了结果。
“上午第一场，康城第一高级中学对康城第三高级中学。第二场，康城第十四高级中学对康城师大附中。第三场，康城第五高级中学对康城第十七高级中学。”
“不知道还说二哥运气好还是不好了，第一场和一中打？不过也是好事……打完可以休息到下午。”
第一场就是他们学校的比赛，夏清辞没办法走开，他也没有带手机，但是志愿者的位置他是知道的。他们这边是坐着的，志愿者那边在站着，而且是在太阳底下。
广播站的主持人嗓音甜美，“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来到康城中学篮球联赛的开幕式现场……本次比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开场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随着运动员上场，一中是清一色的白色球服，他们学校是黑色。
台下响起来热烈的掌声，随着某道身影出现，掌声更加热烈，台下整个激动起来，夏清辞耳边响起来热浪一般的呼喊声。
“三中加油，二哥加油——”
“谢病免加油加油加油！！！”
“Thank就是最棒的！！”
球场离他们并不远，远处的少年身影修长挺拔，穿着黑色的球服，上面印着的是大写的数字“02”。谢病免侧着脸墨发遮挡了一部分眉眼，侧脸线条俊朗精致，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属于少年的荷尔蒙气息。
夏清辞被吵的脑壳痛，他摸摸自己的耳朵，也瞅着远处他们学校的队伍。
目光落在谢病免身上停留了一会，就在这时，谢病免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汇聚在一起。
谢病免唇角扬了扬，漆黑的眼底蕴着笑意，有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明媚又张扬。
“二哥还在笑，怎么办我觉得他笑的好欠揍。”
“怎么回事，二哥为什么突然对着我笑，我可是直的。”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给他加油加的太用力。”
夏清辞旁边坐的是两个外班的男生，他的目光在谢病免脸上的笑容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裁判吹起一声口哨，篮球在空中一抛，熟悉的人影指尖向上一挑，篮球在半空中倾斜，形成一道弧线，朝着孟飞瑜的方向过去了。
“二哥跳的好高！！跟弹簧一样啊啊啊啊啊二哥加油！！！”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在操场上蹦来蹦去，他听到一边女生的形容，唇角微微抿了些许，觉得确实有点像。
两方运动员在场上角逐，黑色球服和白色球服很容易分辨，他的视线随着篮球移动，总是落在谢病免身上，开场没有多久，谢病免进了第一个球。
原本是他们学校投的球，但是没有中，谢病免在对面后卫那里抢到了球，跳起来向上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向上再倾斜向下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进了篮筐里。
少年墨色的发丝扬起来，懒散的眉眼多了几分认真，跳起来的时候隐隐可见球服下的腹肌。
“干得漂亮！！！”
“二哥奈斯！！冲啊——”
“干掉一中！！”
谢病免随意的扯了下衣襟，看向操场的某个方向，第一排的少年一眼就能看到，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应该是在看着他的。
他收回了视线，又想起来少年给他的那个创口贴，掌心刚刚被篮球擦出来的伤一点也不疼了，他看一眼掌心，旁边的队友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二哥，走了。”
第一场比赛，一中和三中打，三中完胜，谢病免几乎拿了主场大半的分，他们剩下的比赛都在下午了。
夏清辞看完了第一场，后面都是其他学校的，他耳边都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尤其是每次谢病免进球的时候，男生女生尖叫声不停。
比赛结束有一段时间的中场休息时间，他好不容易从操场看台绕出来，看一眼志愿者的方向，打算过去找沈意。
远处太阳底下站着一排小红帽，夏清辞拿了两瓶水，他在人群中寻找着沈意的身影，最后在靠近后教学楼那边看到了沈意。
沈意负责的是在出场的地方，操场不止一个出口，这里人比较少，因为离小卖部比较远。
远处的沈意戴着红色的志愿者帽子，这个帽子颜色很显黑，亏了沈意底子好。他上身穿的是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的是本子和笔，胳膊上戴着的还有志愿者徽章。
隔着人群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意朝着他看过来，眼底带了些许浅淡的情绪。
“中场休息，你们不能休息？”
夏清辞手里的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沈意，他想了想，说，“第一场是我们学校的比赛，我走不开。”
“嗯，”沈意应了一声，看一眼旁边的志愿者，旁边站着的都是他们学校的，夏清辞过来给他送水，别人都没有。
他唇角略微向上扬了些许，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脸颊因为被太阳一直照着，略微发红，唇角也有点干涩。
“我早上，看到你了。”
沈意话音略微停顿，“但是我不能脱离队伍，所以没有叫你。”
“我们班在看台前面，”夏清辞说，现在太阳虽然不大，但是站久了估计也不好受。
“你们能休息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去，问问。”
沈意说着，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学校的志愿者组长，他拿着水和本子过去了。
志愿者组长离得不远，夏清辞看着沈意和别人交流，沈意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比较生涩，通常都是说的很少，有时候别人未必能听明白。
他看着沈意和志愿者组长说了好一会，沈意对待别人似乎冷漠一些，说了情况之后，志愿者组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什么，沈意朝着他过来了。
“可以，休息一会。”
沈意微微垂眸看着他，嗓音放轻了些许，“你要不要，跟我待着。”
他过来找沈意就是这个意思，“嗯”了一声，夏清辞说，“我过来找你，就是要跟你待着。”
刻意解释有点奇怪，夏清辞看进沈意眼底，沈意明显情绪产生了波澜，刚刚仿佛是怕他开口拒绝一样，感觉很紧张，现在放松了许多。
夏清辞带了沈意去阴凉的地方，他们这里秋季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比较热，夜里很冷。
“你们在这边，能看到比赛吗。”夏清辞问。
“可以看见，”沈意回答，“第一场是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我们，输了。”
场上很多给谢病免加油的，他想不注意到都难，也更深的意识到了，谢病免很招人喜欢，不知道会不会也招夏清辞的喜欢。
夏清辞不怎么关注篮球赛，他们现在在的阴凉地位置还在出口附近，后面是围墙，不远处也有几名和沈意一样戴着红色帽子的志愿者。
“我那里看的很清楚，很吵，”夏清辞说，“周围都是人。”
比赛的时候给他吵的脑子都有点嗡嗡的。
“我们学校，也是这样，”沈意回忆起来，“很多同学，喜欢看江野他们打球，操场很吵。”
体育课的时候，因为他们班和江野班一起上体育课，很多人都围着江野和路小路他们过去了，他经常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解物理题和数学题。
别人的热闹与他无关，总是和人群格格不入。
夏清辞闻言点点头，“我带的也有书，但是看不进去。”
“对了，”夏清辞想起来，问沈意，“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小猫。”
从操场后门就能绕到小卖部那边，那里有两只小猫崽，他之前跟沈意提过。
话音落了，沈意还没有回答，从操场拐角里有几个人出来了，几名男生笑成一团，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谢病免”“纪愿”两个名字，眼角扫到了一抹红色。
这么一停顿，他们和正好从操场出来的沈渝含几个人对上视线，这边本来人就少，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撞见。
沈意显然也注意到了，身体侧过来些许，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
出来的几个男生都是沈渝含的跟班，也都见过沈意，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
“哎，小意在这里啊，”旁边有男生有点惊讶，“之前一直没有见到，是志愿者？”
沈意没有回答，沈渝含看着沈意身后挡着的人，有点想笑，真是在哪里都能碰见。
“志愿者是干什么的啊。”另外有男生问。
“就是什么都干，捡垃圾之类的，给学生服务。”
“哦，”有男生提议，“正好我们去买水，要不别去了，让小意过去帮我们跑一趟。”
一口一个“小意”喊的挺亲切，使唤人起来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小意，行不行啊，这边人挺少，你是跟朋友在这里？”
沈渝含没有开口，另一个男生笑着开口。“你朋友我们帮你照顾，你去帮我们买水吧。”
“就这一点路，也不怎么远，没钱让渝哥一会转给你。”
夏清辞听的直拧眉，对这群人感官非常不好，尤其是沈渝含。
他拽了下沈意的校服，低声说，“我们能直接走吗。”
有沈渝含在，如果不是沈渝含纵容，那些人估计也不敢这么使唤沈意，他们完全就是受了沈渝含的默许。
“你们，自己去。我现在是休息时间。”
沈意眼底一片深色，视线落在沈渝含身上，掩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没说不去。
“小意，”沈渝含这回开了口，嗓音里带着笑，“你见到哥哥了也不打招呼，顾着跟朋友亲热去了？”
沈渝含微笑道：“我现在要去买水，你跟我们一起吧，正好我有话想问问你。”
沈渝含主动的提出来，沈意并不好拒绝，旁边的几个男生也在附和，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回去等我一会，我等会过去找你。”
夏清辞怎么可能丢下沈意一个人，他想起来上次沈意被关，谢病免问了那些人是不是沈渝含让的，估计把沈意丢下来只有被嘲讽欺负的份。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也一样，”夏清辞说，“我在这里等你，不要跟他们去小卖部。”
最后一句嗓音比较低，小卖部也挺偏僻的，他不想让沈意过去。
沈意回头的时候看进夏清辞眼底，在里面看到了几分关心的情绪，对方眼里的情绪落在他心口，带着几分灼热和暖意。
他是不是都知道。
沈意说了个“好”，“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过来。”
“还挺腻歪啊，”沈渝含旁边的几名男生也在嘀咕，“不是谢病免对象？怎么看着跟沈意也挺粘糊，你看看那小子护他那样，跟怕我们抢人一样。”
他们几个人在心里都给夏清辞贴上了“水性杨花”“狐狸精”的标签。
“谢病免知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一声，他小男朋友在外面有别人。”
他们还在说着，沈意朝着他们过来了，到了沈渝含面前才开口，嗓音冷淡，“可以在这里说，不用去小卖部。”
沈渝含笑一声，“行啊，今天放学回去早点，要回老宅一趟。”
“可别迟到了，不然又要吃一个月垃圾桶里的剩饭。”
这句话出来，气氛凝固了一瞬，沈渝含话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仿佛在诉说什么平淡的事情。
夏清辞听得在原地怔了一瞬，从他的视线能够看到沈意的背脊僵了些许，有树影斑驳落在沈意身上，他整个人像是笼罩了一层阴影。
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在，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看着沈意眼里都带着怜悯和同情。
夏清辞眉心拧起来，隔着半空看了沈渝含一眼，回想起来上辈子沈渝含对他说过的话，他那时有多难堪，现在也同样的心疼沈意。
应该是说完了。
他上前两步，伸手拽了一下沈意的袖子，“我们先去小卖部。”
指尖碰到沈意的袖子，沈意的眼珠落在他身上，浑身气息紧绷着，带着些许冰冷，直到被他碰到，似乎才收敛了气息。
他们两个人从原地离开，后面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直到转弯后才消失，夏清辞察觉到了他去拽沈意的时候，沈渝含扫了他一眼。
前一天找他问路的时候还是一副装出来的温柔模样，刚刚看他的那一眼却透露出来的真实的情绪。
不屑、嗤笑，冷漠，还有看不起。
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在小路上走着，沈渝含他们也要去小卖部，他怕路上再碰到，特地选了绕远的路。
“你，刚刚听见了。”沈意这么说一句。
视线没有看向他，眼角却是在留意着他的，沈意垂着眼，平常不怎么在意的事，如今也变得在意起来。
以前沈渝含也不是没有在外面为难过他，但是这次当着夏清辞的面说那些话，让他觉得很难堪。
他知道自己是被羞辱了。
“爷爷很喜欢他，”沈意，“我性子沉闷，又不愿意讨好人，在家里不讨喜。”
他们家孩子多，爷爷是掌权人，得到掌权人的喜欢，意味着很多事情。
“我不喜欢争。”
那些所谓的利益，他都不在乎，所以他也不想去争，不愿意去讨好人。
夏清辞静静的听着，他注意到沈意的手一直揣在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掌心被攥的红了一片，印出来几道弯弯的指甲印。
他不了解沈家，但是他跟沈意有一些想法是一样的，他也不愿意去争，很多时候，都是更愿意远离麻烦。
“你做的没错，”夏清辞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没错。”
夏清辞看着沈意，他也不愿意让沈意这么被沈渝含欺负，想了想，开口道。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在做喜欢的事情之前，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没有吃垃圾桶里的饭。”沈意低声解释一句，其实他吃过，但是没必要告诉夏清辞。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知道。”夏清辞看着沈意紧张的样子，放轻了语气，“我也不在意，你不用担心。”
沈意指尖微微动了动，别过了脸去，他撒谎了，眼角扫到少年的侧脸，对方可能也知道，但是并不会揭穿他。
“我们去看小猫。”
夏清辞说“好”，他带着沈意从小路绕过去，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确定沈渝含他们已经走了，他才领着沈意过去。
“这边比较偏，很多废弃的教学楼还没来得及翻新，小猫就在这边。”
“你等等我，”夏清辞没带东西，他打算去小卖部买两根火腿肠，身后的沈意问他去哪，他回答了，沈意就跟在他身后。
他们两个人一起到了小卖部，老大爷看他们一眼，正在看挂在墙上的电视，上面是新闻，插播的有几条娱乐性的报道。
“著名钢琴家江女士，现谢家夫人……据知情人透露，江女士更希望大儿子接管谢家，小儿子从小喜欢音乐，她希望小公子能够走她当年的路……”
夏清辞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面放的是谢家夫人的照片，很有名的钢琴天才，年少闻名，他听过他爸说过，似乎是他爸年轻时的偶像。
屏幕上的女人风韵犹存，丝毫不显年龄，五官深邃精致，谢病免的五官依稀有几分他母亲的影子，女人看起来优雅沉静，几乎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和长相。
夏清辞收回了视线，他从货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沈意跟着进来，在冰柜那里停下来，目光落向冰柜里面的奶糕。
“岁岁，我想要这个。”
夏清辞看一眼，是冰的，现在是秋天了，虽然白天还是热，但是吃凉的也不太好。
“太凉了，你早上吃饭没有。”
沈意摇摇头，他在家里没饭吃，早上志愿者又要求去很早，忙了一上午，没有吃什么东西。
“你吃点热的东西，”夏清辞说，“凉的，对胃不好。”
他以前也喜欢在冬天吃冰棍，后面经常胃疼的厉害，就没有吃过了。
沈意“哦”一声，乖乖的听话从一边拿了一盒关东煮，里面的串串煮的热腾腾的，他拿完就排在夏清辞面前，准备让岁岁给他结账。
关东煮放在桌子上，他又瞅两眼冰柜里的奶糕。
夏清辞注意到了，唇角微微抿起来，看着沈意一副喜欢想要的样子，他于是把奶糕从冰柜里拿出来了。
“一起算。”
“奶糕两块钱，火腿肠四块，关东煮六块。”
夏清辞从兜里拿出来零钱，奶糕是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个笑着的小男孩，他又顺手拿了一瓶旺仔牛奶。
“不是，不喜欢甜的。”沈意在后面问他。
掌心里的旺仔牛奶还带着热度，夏清辞感觉有点烫，他换了只手拿。
“以前不喜欢，现在，没那么讨厌了。”
而且里面只有旺仔牛奶是热的，其他的都卖完了。
夏清辞到了地方，他在原地唤了两声，里面有一对猫耳朵冒了出来。
小猫耳朵动了动，“喵”了一声，软乎乎的肉垫踩在地上，另一只小猫也探头，看着夏清辞手里的火腿肠，喵喵叫的欢快起来。
*
谢病免换完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瓶水，从操场到了看台他们班的位置。
路上有很多人跟他说话，他一开始还懒洋洋笑着，后面不耐烦起来，视线老远在巡视，没有在他们班的位置看到熟悉的身影。
“班长呢。”
叶祁去找孟飞瑜了，还在换衣室那里，于婉听见了，扭头回复了。
“不知道班长去哪了，”于婉，“不过我刚刚路上听到有人说，看到班长跟一个帅哥手拉手去了小卖部。”

第70章
夏清辞把手里的火腿肠剥开,把火腿肠分成很多小份，托着放到小猫面前。
少年蹲在地上，有阳光落在他身上,从侧面洒下来阴影,眉眼处晕着光，眼眸被光影笼罩着，显得柔和了几分。
“喵。”小猫轻轻唤了一声,叼着火腿肠就又回去了，在角落里放下来吃。
沈意剥了自己手里的奶糕,低头尝了一口,好甜。
奶糕并不大,等夏清辞喂完了一根火腿肠，沈意也吃完了,把雪糕棍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沈意，你过来,”夏清辞喊了一声,把另一根火腿肠递到了沈意手里。
“以前,它们还跟我很亲，”夏清辞说，“这才几个月,我来的少了，就不搭理我了。”
沈意接过来火腿肠,他试着把外面的包装撕开，撕的歪歪扭扭的，旁边的少年看一眼，指尖伸了过来。
“不是这样的，”夏清辞指尖指了指最上面的封口,“从这里，沿着这条线。”
他说着，直接帮沈意撕开了，细白的指尖拿掉了火腿肠的包装袋，期间碰到了几次沈意的指尖。
沈意在原地站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对方过去扔包装纸了，刚刚被触碰的感觉仿佛还在，他指尖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的垂下来。
他低声的跟少年道了谢，少年没有当一回事，顾着去看一边的小猫去了。
明显，小猫更容易吸引注意力。
夏清辞和沈意在这边待了一会，然后就要回去了，他们休息时间有限，接下来还有别的学校的比赛。他虽然可以不看，但是回去还要再点一遍班里的人数，还有很多零碎的事要做。
沿着原路回去，夏清辞想起来刚刚沈渝含说的话，他问道，“你晚上要跟你哥，一起过去？”
沈意轻微地点头，他们家里规矩很多，不止他们，其他沈家的孩子也都要过去。他很讨厌每个月一次的沈家所谓的聚餐，饭桌上很压抑，一不小心还会招到挤兑和讽刺。
“不能不去吗。”夏清辞还是问了一遍。
“不可以，”沈意，“家里的规矩，必须要过去。”
“那你——”夏清辞唇角微抿，问道，“会不会有事。”
沈意知道对方是担心他，他摇摇头，“不会怎么样。”
“我，不会有事，”沈意又说了一遍，为了让夏清辞放心，“不会在那里待太久，吃过晚饭就回去了。”
夏清辞点头，“有事的话，可以发消息。”
虽然他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听见沈意“嗯”一声，沈意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看了他一会之后收回了视线。
回到操场的时候还是原来沈意守着的地方，沈意刚过去，那边的志愿者组长就让他过去了，正好有活要干。
“你先回去吧，岁岁。”沈意，“晚点，我不忙了，过去找你。”
夏清辞应了一声，他在原地站着，看着沈意一个人过去搬纸箱子，似乎是搭建临时桌子用剩下的一些桌椅零件，都堆积在里面，箱子挺高，沈意要一个人抬过去。
箱子看着有半个人高，沈意一个人抱着，器材室离这边也不远，抱过去放在门口就行。
平常这种工作应该交给学生会就可以，一中的志愿者过来也就是装装样子，实际上帮不上太多的忙，毕竟路都不认识。
沈意抱着有一点吃力，毕竟里面都是金属，他也没有叫别人来帮忙，一个人抬着往刚刚志愿者组长说的地方走。
还没有走两步，沈意感觉到箱子轻了些许，一道蓝白校服的身影晃了过来，帮他分担了一些重量。
夏清辞本来还觉得可能没多重，是沈意没力气，他自己上手才知道有多重，沈意能抬起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冷淡的脸色崩了些许，旁边的沈意帽檐下的眼里带了些许浅淡的笑意，并不明显，对他道，“我一个人可以，你不用过来。”“我也可以，”夏清辞这么说一句，帮着沈意抬一部分，他们两个人一起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这个，不应该你们做，”夏清辞说，“应该交给我们学校的学生会。”
“他们忙不过来，”沈意顿了顿说，，“我也没事，跑一趟，没关系。”
是他自己要过来当志愿者的，而且这些也是小事。
他们两个一起把东西抬过去，夏清辞带的路，他走在前面，抬的比较别扭，路上好几次校服蹭到了纸箱子，上面刮出来两道灰印。
到了器材室门口，夏清辞把东西放下来，他胳膊有点酸，看着沈意像是没事的样子，广播里已经通知结束休息了。
“我要回去了。”
夏清辞话音刚落，沈意的指尖碰到了他的侧脸，眼珠垂着看着他，“蹭到箱子上的灰了。”
上面是白灰，夏清辞自己又摸摸，他觉得和沈意的距离有点近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点，自己也摸到了一点细微的灰尘。
“我要回去了。”
沈意目光顿了顿，将少年的动作尽收眼底，“嗯”了一声，他在原地看着夏清辞的背影消失，才慢慢的收回视线。
*
夏清辞回到他们班级看台的位置，在他坐着的那里，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班长，你刚刚去小卖部了？”谢病免这么问一句，他在看手机，刚刚有人给他发了消息，拍了夏清辞和沈意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意把少年护在身后，看上去一副防备的姿态。
“嗯，”夏清辞应一声，然后看一眼谢病免，眼里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啊，”谢病免手机也没藏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很明显。
夏清辞目光顿了顿，看到了谢病免的手机屏幕，照片拍的是他和沈意，应该是碰到沈渝含的时候拍的，对方刚发完照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弹过来了一条消息。
——谢病免，你老婆跟人跑了。
他下意识地拧眉，谢病免也跟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里。
“沈意过来了啊，”对方目光落在他身上，嗓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跟他手拉手去小卖部？”
什么手拉手，他当时不过是扯了一下沈意的袖子。
夏清辞在找点名册，他面无表情，“你听谁说的。”
“有人跟我说的，”谢病免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看看少年细白的指尖，他都还没有牵过，“岁岁，我不信他们，我信你。”
“哦，”夏清辞嗓音平淡，瞥一眼谢病免，“我们手拉手去的小卖部。”
叶祁从后排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点想笑，猜到了他二哥问的是什么。
“真的啊？”谢病免听出来了夏清辞在耍他，眼眸微弯起来，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低声说了一句“最好别是真的。”
夏清辞看一眼旁边的人，不想搭理谢病免，是真的又怎么样，谢病免总不能跟他撒泼。
他想了一下，也不一定，像是谢病免会做出来的事。
“让开，”夏清辞看到了点名册在谢病免身后，他要拿到点名册，除非谢病免起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病免没动，担心夏清辞烦他，他又散漫地补了一句，“你告诉我，我就让开。”
“是真的又怎么样。”夏清辞冷淡地问。
“不怎么样，”谢病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意地说，“顶多我会过去揍他一顿，揍到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敢碰你一下为止。”
哪里都不能碰，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在一边站着没法插话的叶祁：……目瞪口呆。
夏清辞听得表情崩了些许，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谢病免，他没说什么，谢病免不讲理，说也没用。
“不许揍他。”他最后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噢，”谢病免这回让开了，把后面的点名册抽出来拿给夏清辞，想了想说，“这得看他表现。”
他要到后排点名，谢病免跟叶祁说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也过来了。
“他天天挺粘糊，我们学校篮球比赛，关他屁事，”谢病免嗓音冷淡了几分，“他不会是为了你过来的吧。”
怎么不管沈意的事了，一中也是过来比赛的，而且沈意早就跟他说了想当志愿者。
“他跟你不一样，”夏清辞听不下去了，他停下来，看了谢病免一眼。
到底是谁粘人，这个人心里没点数？
“确实不一样，”谢病免想了想说，“他跟我比差远了。”
夏清辞：“……”
广播里放着主持人念的台词，夏清辞点了一遍人数，他把谢病免说的当耳边风，对谢病免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他回到自己对第一排，原本他身边也没人，现在谢病免坐过来了，叶祁和孟飞瑜也跟着凑过来，第一排变得热闹的多。
也更吵人了。
夏清辞一个人坐在边边，他旁边就是谢病免，接下来的比赛是十四中和附中，他们几个讨论的挺高兴。
“二哥，今天他们几个放屁说要打爆你，下午我们要是和十四中对上，怎么也得把沈渝含按地上捶两轮。”
孟飞瑜说着冷笑起来，“我看他们是还没有吸取教训，沈渝含就在旁边看着，他也是上次吃瘪吃的不够厉害。”
“他是奴性，”谢病免嗤笑一声，“越把他踩在脚底下，他越高兴。”
叶祁唇角抽了下，“二哥，那是对你，你以为换个人，沈渝含能乐意？”
就沈渝含那狗脾气……和他二哥应该不相上下，区别就是他二哥不爽了会表现出来，沈渝含是笑面狐狸，表面上能装，擅长在背后捅刀子。
“你们说十四中能不能赢。”
孟飞瑜：“他们如果能赢，附中明年还是别过来了，丢人现眼。”
谢病免看一眼操场的方向，“能。”
“班长，你觉得呢？”
夏清辞在角落里看书，听到叶祁问他，他也看一眼操场的方向。
两边的队员已经准备好了，为首的沈渝含十分显眼，发丝梳成辫子在后面，明艳的眉眼和球服并不违和，脱掉红裙之后，多了几分阴郁的英气。
夏清辞收回视线，“不知道。”
“我也觉得能，”叶祁说，“虽然沈渝含他们几个打不过二哥，但是附中的应该能。”
“说不定真能下午决赛碰见。”
夏清辞在看自己的书，旁边有脑袋凑过来，“岁岁，你在看什么啊。”
他书朝一边挪了挪，谢病免的脑袋挡到他了。
“纯英文的啊，看得懂？”
上面标注的有一些生词，夏清辞看的有点吃力，有很多翻译的不是很标准，遇到不会的单词他都查一遍，查完之后再看一遍。
“你挡住我了。”夏清辞说。
谢病免于是挪了一点，上面有一行划线的句子，他知道翻译的意思，但是查出来的翻译意思感觉和文意不太一样，所以特地标注了一下。
他耳边传来谢病免低沉的嗓音。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你像盛夏开在花园里的朱丽叶玫瑰一般，迎着烈日骄阳自由生长，于我来说是天生吸引。”
“花开落叶，随秋风散去，希望来年盛夏，你还能记得我。”
谢病免这么一翻译，夏清辞明白过来，不得不承认，对方翻译的确实，比他查出来的要符合文意的多。
而且句子也很通顺，读起来很美。
里面没有玫瑰和爱，也没有吸引和记得，更没有盛夏，但是结合上下文这么翻译，是没有问题的。
夏清辞拿过来一边的笔，在一边的横线旁边写下来了谢病免翻译的话。
他写完了，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读过？”
“嗯，”谢病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籍上，顿了顿说，“我母亲很喜欢旧版英文名著。”
“那你的英语，”夏清辞想问的是这个，“上次考了多少？”
能看得懂英文名著，按理说阅读理解随便写写，肯定不止考个位数。
谢病免唇角抽了一下，他上次考了十五分，选择题都是瞎写的，大题一道都没写。
“这不一样，岁岁，”谢病免随口糊弄过去，“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他还没有认真做过英语试卷，要是认真做了，可能会考的很高，但是他都混蛋习惯了，成绩考多少对他也无所谓。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一样了。
“岁岁，你想让我考多一点吗，如果你想，那我下次好好写。”
夏清辞“哦”一声，“这么说，之前考试都没有好好写。”
当然不能好好写了，他成绩真提上去太多，估计就坐不了同桌了。
“之前你也没有好好教我啊，”谢病免直接说了，“而且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如果我考多了，你肯定会跟老张说调座位。”
他确实会说，夏清辞没有说什么了，继续看他的书。他看自己的，谢病免偶尔过来瞄一眼，有划线的地方都会主动帮他翻译。
“附中还可以啊，就是沈渝含太阴了，跟他一块玩真是遭罪。”
叶祁挺赞同，“这也没法判违规，附中只有吃闷亏的份。”
“昨天他打的时候倒是没有这样，”孟飞瑜想起来，“今天是太想赢了？”
“估计是没把附中的当一回事，吃亏了他们也不能怎么样，”叶祁笑了，“他不敢在二哥面前这样，要是换成二哥吃亏，二哥能阴死他。”
谢病免听到了，似笑非笑，“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什么叫我阴死他？”
旁边的叶祁和孟飞瑜都不说话了，一块沉默下来，懒得揭穿，谁不知道二哥最记仇还小心眼。
还是不说出来了，会挨揍。
谢病免看一会比赛，那边老师走了，他们三个在第一排开始玩纸牌，孟飞瑜找于婉借的。
“天天玩钱，多没意思啊。”谢病免已经赢好几局了，觉得索然无味，主意打到对面两个人身上，提建议道，“要不玩点别的。”
叶祁和孟飞瑜：“……”
谢病免的目光落到他们两个身上，叶祁有点头皮发麻，把纸牌放下来了，“我不玩了。”
“我也。”孟飞瑜顶着他二哥似笑非笑的目光，纸牌放下来又拿起来，“我再考虑考虑。”
谢病免正要开口，自己胳膊被戳了下，动作很轻，不一直留意的话，可能都察觉不到。
他扭头，旁边的少年收回了指尖，指了指书上划线的地方，眼角瞥他一眼。
“我看看，”谢病免把纸牌放下来了，那一眼勾的他心里很痒，他扫了两眼书页，给夏清辞翻译了一遍。
眼角又扫到少年握笔的指尖，指甲剪的干干净净，透着很淡的粉色，写字的时候总是很用力。
他看了夏清辞一会，想起来了什么，“咱们玩……”
说着扭头，他身旁哪还有人，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孟飞瑜和叶祁都不见了人影。
谢病免：“……”
到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孟飞瑜和叶祁才回来，他们两个人看夏清辞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书，不由得有些佩服。
真亏班长能受得了他们二哥。
比赛结果很快出来，十四中赢了附中，进入了下一轮的决赛。
上午还有一场，夏清辞在班里守了一会，他打算再去看看沈意，正好中午带沈意过去吃饭。
他刚走，某个人也跟着他一块起身。
“岁岁，你去食堂吗，我也想去。”
谢病免用的是“想”，夏清辞听着感觉没那么不适，他回道，“我要和沈意一起，你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不能跟啊，你们去吃饭也要手拉手去？”
谢病免懒洋洋道，“我也想跟你手拉手去食堂。”
孟飞瑜和叶祁，“……”
夏清辞唇角微微抿起来，听出来谢病免还在嘲讽他，他面无表情，“我只长了一只手。”
这话是还给谢病免的，之前谢病免为了让他扶着，说自己没长腿。
后面的谢病免笑了一声，“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下午记得过来看比赛啊。”
夏清辞没有回复，他走了一段路，发现谢病免确实没有跟着他，操场人很多，人影很快就找不见了。
说是不跟着，夏清辞顺利的和沈意汇合，他带着沈意去了食堂，他们两个人坐在靠后排的位置。
谢病免他们几个就坐在跟他隔一排的位置。
一抬头就能看得见。
他朝着谢病免看过去，谢病免面上微笑，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还朝他指尖看了好几眼。
夏清辞装作不知道，他吃自己的饭，看出来了沈意挑食，沈意不喜欢吃很多青菜，比如芹菜和青椒。
“你上午，累不累。”
他注意到沈意手背上被刮的蹭掉了一层皮，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明明上午去找沈意的时候还没有。
“有一点，”沈意说，把芹菜拨到了一边，“手，有点疼。”
“这里，”夏清辞指指沈意的伤口，当然会疼了，都破皮了。
沈意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他注意到夏清辞时不时朝他们后面看，他眼角仿佛能够扫到熟悉的人影，握着筷子紧了几分。
“下午，你要继续看比赛吗。”
夏清辞“嗯”一声，“有我们班的比赛。”
还不知道是和哪个班打。
沈意不说话了，低头吃自己的饭，他们两个人还是像平常一样聊天，但是明显的，夏清辞吃饭速度比平常快了很多。
被某个人盯着，尤其是沈意稍微离的近了点，后面就有阴沉的视线落过来，夏清辞实在是无语，于是只好吃的快点了。
找谢病免的错，谢病免也没跟着他，也没有跟他说话，只是坐在他附近的位置，也没有打扰他。
说谢病免没错，又一直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看，好像他和沈意怎么样了一样。
简直是无理取闹，还说别人粘人。
吃完饭他就和沈意分开了，到了他们班看台的位置，谢病免才没有跟着他，似乎被纪愿他们叫走了。
下午第一轮的比赛之后，决赛依旧是随机制度，广播里的女主持人嗓音甜美，简短的公布了抽签结果。
“下面第一场决赛，三中和十七中，第二场，十四中和六中。”
三中和十四中都赢了，最后一场决赛，是三中和十四中。
到了这场比赛，原本看一天的比赛很多都有点蔫了，此时情绪又起来了，谢病免对上沈渝含，前几场这两位表现的都很不错，很多都在猜哪边能赢。
“我猜是三中吧，你没看谢病免三分投的多牛逼，基本上百分百中，他弹跳力和反应能力也很不错。”
“十四中校花也很牛逼，他们更像冲出来的黑马。“
“前一天打，是二哥他们赢了，我赌二哥。”
“二哥加油——”
台下乱哄哄的热闹一片，谢病免要上场了，他临走的时候凑到了夏清辞面前。
“岁岁，我如果赢了，有没有奖励。”
夏清辞看谢病免一眼，他已经看了几场谢病免的比赛了，谢病免打篮球不像是在打篮球，倒像是在孔雀开屏，每赢一场都朝他飞奔过来，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可以跟老张说，让老张给谢病免包个小红花之类的。
这么问了一句，对面的谢病免看了他一会，漫不经心地试探道。
“要不——你亲我一下。”

第71章
这句话出来,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旁边隔壁班的同学没有注意，但是他们班这边,第二排坐着的几个同学都齐齐朝着夏清辞看过来。
他们看一眼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的目光，很快又收回视线，装作没听见,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表面在做自己的事情，实际上都在偷偷留意着,竖起耳朵在一边凑热闹。
他们班不是瞎子的基本上都能看出来谢病免对夏清辞的态度,一开始还有觉得夏清辞配不上的,时间久了，也渐渐的能接受了。
因为夏清辞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谢病免总是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很多人都想过谢病免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事实上也不过是俗人而已,会千方百计的对喜欢的人好,努力的打动对方。
还有说夏清辞是装清高的,一开始是这么说，时间久了，也不得不佩服夏清辞的铁石心肠。
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让他动摇，他多看你一眼都是奢侈。
夏清辞指尖还摸着书页,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看看面前的谢病免，眼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对方是在开玩笑，夏清辞想了想回答，“你可以,让老张亲你一下。”
后排的同学其中一个“噗”得笑出了声，没忍住“哈哈哈哈”了好一会，然后很快又止住了，憋笑憋的胸腔都在震动。
孟飞瑜有些无语，叶祁也在忍笑，上前拍了拍他二哥的肩膀，“班长说的没错，要奖励也是老张奖励，轮不到班长。”
谢病免看向对面的少年，唇角也跟着抽了一下，眼里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真是块小木头。
“我真走啦。”谢病免跟小木头道别，和孟飞瑜一块走了。
夏清辞旁边又有人坐过来，叶祁坐在他旁边，看看他在看书，想了想说。
“班长，运动会就好好玩啊，你少学一会，也不会有人能超过你。”
他看叶祁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他们两个人没法比。他就坐在叶祁后面，叶祁天天上课跟孟飞瑜打游戏睡觉说话，每次还能考那么多。
上次考试测验，也就跟他差了几分，几分就能追上他。
“现在，也是在玩。”夏清辞说。
他也没有看多少书，之前还去找了沈意，而且还看了好一会的比赛，加上旁边很吵，学习效率其实并不高。
十四中和他们学校的队员都去准备了，上场之后夏清辞合上了书，叶祁没有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决赛，两边队伍分别是从第一场一路赢过来的三中，和前两场以碾压之势胜利的十四中，接下来冠军会是哪一方，让我们拭目以待……”
两边队员都上了场，他们学校依旧是黑色的球服，为首的是02谢病免，对面十四中是白色的球服，为首的是01沈渝含。
“连个号码也要争，”叶祁服了，“上场还不是这个号，估计是故意换的。”
某人就想在二哥上面呗。
夏清辞也看到了，两个人身高差不多，相对而站，在人群中都是非常吸引人注目的存在。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声，篮球在空中抛起，沈渝含先碰到的球，篮球落入了十四中那边。
旁边的同学们情绪都很激动，有一部分在看过前几场比赛的都站十四中，但是他们都是三中的学生，当然还是给三中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学长加油——”
“三中必胜！！”
“谢病免，给老子上啊——”
场上的十四中占了优势，拿下了第一球，沈渝含避开了三中的球员，一个三步上篮，篮球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进了篮筐里。
旁边有男生“草”了一声，“看十四中这鸡血样，好嚣张，谢病免赶紧锤爆他们。”
操场上的沈渝含进了球，还扭头跟谢病免说了什么，谢病免没什么表情，转过身回去了自己队伍那边。
他们隔着那么远听不见，但是叶祁能猜出来，估计又是温柔的跟他二哥说不好意思，一边安慰他二哥，一边想把他二哥踩在脚底下。
这么做，他二哥估计会恶心死，百分百会接受沈渝含的挑衅。
因为十四中拿下了第一球，明显他们队伍非常的激动，情绪也比较高昂，接下来表现的都不错，他们几个人尤其防着谢病免，不给谢病免碰到篮球的机会。
“我真服了，他们这是针对二哥制定的打法，只要让二哥摸不到球，他们就能赢？”
“好像确实差不多，不过也不一定，二班的那几个和孟飞瑜都不错，但是三分球，还是二哥投的比较准。”
第一场十四中处处打压谢病免，而三中原本也一直以谢病免为C位的打法，凡是有球基本上都会传给谢病免，因为谢病免上篮和远投都很准。
而谢病免被压制，他们传球过去，基本上都被拦下来，这么一来，就变成了有球不知道传给谁的情况，他们稍微乱了阵脚，第一场几乎没拿什么分。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谢病免被压制，他似乎也没怎么争取，被压制就被压制了，也不争口气去抢球，抢不到球就慢悠悠的跑两步，任由对面的十四中进了球。
“谢病免在干什么啊，他在操场上散步呢？”
“二哥你腿是被焊在地上了吗，不知道跑？”
“照这么下去，可能会输。”
沈渝含进了几个球，每进一个，都要冲谢病免微笑一下，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但是看的人想把他掼地上锤。
场上比赛激烈，尤其是沈渝含和谢病免，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火药味十足。夏清辞看着，感觉像是看着两只公孔雀在互相开屏。
沈渝含那么表现，肯定是为了给谢病免看的，这个毫无疑问。
“第一场，十四中以十分的优势领先，现在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的时间并不长，两方各自在自己篮球框附近，分已经被拉起来了，但是还有两场，并不难翻盘。
他们学校的队伍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什么，看上去倒是没有丧气。几个男生还过去锤了谢病免一拳，锤的轻飘飘的，看上去像是在鼓气。
叶祁倒是不担心，他十分怀疑，他二哥是故意的，估计是在耍沈渝含，不然也不会第一场不得分。
后面的男生很多不这么想，他们和谢病免又没有很熟，此时都有点担心，过来劝夏清辞，“班长，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二哥怎么回事。”
“是不是不在状态，还是因为别的心情不好。”
“不会是因为你不愿意给他奖励，他就不好好打了吧，”其中一个男生想了想说，“班长，你要不委屈委屈，满足他一下算了。”
男生觉得只是亲一下算什么，如果能赢，亲他也没问题。
夏清辞：“……”
叶祁有点想笑，让他们几个别起哄，“第二场马上开始了，别急，再看看。”
“十四中那群太气人了，看他们嘚瑟那样，刚刚还给二哥比中指，当我们看不见。”
“二哥没看见，估计二哥正在跟他们商量对策呢，待会一定锤爆他们。”
第二场很快开始了，上局因为三中这边被判了违规，所以球开始归给十四中，他们可以直接投一个，沈渝含投了一个三分，现在拉开的是十三分整。
开局发球，这次是谢病免拿到了球，十四中照旧采取的是防备谢病免的对策，两三个人都盯着谢病免，不让谢病免摸到球。
谢病免把球传给了孟飞瑜，孟飞瑜对上沈渝含，被沈渝含拦住，球到了沈渝含手里。
白色球服擦过，沈渝含到了他们篮筐底下，眼看着就要上篮，另一边，谢病免也到了篮筐底下，在沈渝含起跳的瞬间，把球扣了下来。
“二哥加油！！！”
“三中必胜——”
“干得漂亮！！！”
指尖碰到篮球，“嘭”地一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朝着篮筐相反的方向过去了，在篮球快要过界的时候，另一边的孟飞瑜把球拦了下来。
裁判的哨子放到嘴边，正要吹响，然后又放下来了。
十四中的人都在拦着谢病免，导致这边没人拦着孟飞瑜，现在想拦也已经晚了，眼睁睁的看着孟飞瑜一路顺畅无阻的过人进球。
篮球“哐”地一声进入了筐里，底下响起一阵欢呼，十四中这是既没有拦住谢病免，也没有进球。
开场是三中拿了分，他们队伍碰了下拳头，接下来他们有球都传给孟飞瑜。谢病免依旧被拦着，但是拦他的人几乎拦不住，反倒是谢病免能一个拖两个到三个人。
在孟飞瑜再次进球之后，他们的比分拉到了六分，十四中叫了停。
谢病免又一次扣了沈渝含的球，对面叫停，他们也能够临时休息。他掀起球服随意的擦脸上的汗，这么一个动作，旁边有离得近的开始尖叫起来。
“二哥多擦一会！！！”
他从一边队友手里拿了水，拧开喝了两口，隔空对上沈渝含的视线，对方依旧是温柔笑着，看他仿佛是在纵容。
谢病免嗤笑一声，旁边他们几个队友也都过来了。
“你说他们在商议什么，发现拦着二哥没用了，打算换种策略？”
“拦着没法赢，不拦着更没法赢。”
裁判吹哨，他们又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这次十四中的换成了沈渝含拦着谢病免，他们两个人都是双方的主将，这么互相拦着，几乎是针锋相对，双方拿分都看这两个人谁拦的球更多。
第二场三中拿了几分回来，依旧是十四中领先。
“最后一场了，我估计要赢有点悬，分拉不开。”
“上面后半场都没怎么拿分，第三场想反超太难了。”
“不一定，相信二哥。”
又到了休息时间，叶祁对夏清辞道，“班长，我们过去看看吧，最后一场了。”
后面男生赞同道，“是啊，班长，你去给二哥加加油，千万不能输，这是在咱们学校的比赛。”
“也不能让他们太有压力，尽力而为就可以。”
“我看二哥也不像尽力的样子。”
夏清辞起身，他和叶祁一块过去了，位置离他们并不远，他隔着一段距离和谢病免对上视线。
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孟飞瑜和纪愿也在，纪愿是执勤过来的，红袖章还没有摘，过来给谢病免送了水和巧克力一些补充能量的东西。
“嗨，嫂子好。”
纪愿买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嫂子喝不喝东西啊。”
“不喝。”
后面的几个男生，跟着谢病免一起打球的，好像都是二班的，有几个还挺面熟，他以前去找陈星的时候见到过。
几个男生也跟着喊“嫂子好”，打完招呼就拿了水，在一边嘻嘻哈哈，一点也看不出来紧张的样子。
“班长，你是过来看我的？”
毕竟有他们班的两个人，夏清辞说，“代表同学，来看你和孟飞瑜。”
“他们，都很希望你们赢。”
“我知道，你放心吧，”谢病免发现身后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他挡住了几个好奇的目光，拉着夏清辞到了一边。
夏清辞当着很多人的面，看着夏清辞拽着他的袖子，没有碰到他的手腕，于是没有挣开，他们两个人到了一边。
后面传来带着调笑的话音，“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啊。”
“偷偷摸摸去人少的地方干什么。”
谢病免没搭理，到离他们远了些，才开口，“你的书看完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等会就回去。”夏清辞说。
“我说着玩的，”谢病免看着夏清辞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少年的发丝，嗓音带笑，“头发长了，要不我放学带你去剪头发。”
“我也会剪，我给你剪也可以。”
“不用，”夏清辞摸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了，正好今天周五，他放学可以自己过去剪。
“我自己去。”
“你去哪里，还记得你上次剪的头发吗，跟狗啃的一样，是自己剪的？”
夏清辞回忆起来，他上次剪头发，是暑假结束的时候，那时候也没有狗啃的一样，谢病免说的狗啃的那次，是他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在学校附近剪的。
那时候他头发有点长了，学校正好严查，他于是随便去学校附近剪了，剪的惨不忍睹，陈星当时笑了他好几天。
他高一下学期和谢病免也没什么交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剪完头发，有同学嘲笑他的头发，然后谢病免说了一句“挺好的，挺合他的胃口”。
思绪收回来，夏清辞说，“那时候是在学校附近，我放学可以去别的地方。”
“好，我跟你一起吧，行不行。”谢病免问。
夏清辞说“不行”，“我要回家。”
他不能让谢病免跟着他回家。
“好，”谢病免也没有勉强，对方现在跟他比以前话多了，已经挺不容易，他马上要回去比赛了。
“岁岁，你一会放学等等我。”
“赢了有奖牌，你不要提前走了。”
夏清辞“哦”一声，他们学校会发奖牌，估计是赢了的队伍一人一个。他身为班长，可能也要过去领奖，领个优秀班集体之类的，参赛班级都能加分。
裁判在那里吹了哨子，谢病免跟着他们走了，他回到叶祁旁边，这边的休息区只有他们两个。
“班长，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吧，这里看的更清楚，也就十分钟。“
他们班级那边离得也不远，但是当然这里的位置更好。
夏清辞看了眼表，回去了之后还要过来，确实有点麻烦，于是就没有回去了，他们两个待在休息区这边。
桌子上放的还有东西，叶祁在一边问他，“班长，你觉得二哥他们能赢吗。”
“他说他可以。”夏清辞回答。
这是最后一场了，气氛明显很热烈，加油声比之前更响亮，此起彼伏的都是“三中加油”。
分数目前还是十四中领先，最后一场，十四中采取的还是上一场的策略，沈渝含拦着谢病免，其他队友争取夺分。
前面半场一直是胶着状态，三中稍微又追上去了一点，谢病免无论是投球还是传球，沈渝含都拦着他。
“二哥估计烦死了，”后面有人在讨论，声音不小，他们看的都来气，“这打的也太憋屈了。”
场上的孟飞瑜传球给谢病免，现在还有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谢病免接了球，他面前就是沈渝含，沈渝含面上微笑，但是明显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不能在原地停留太长时间，眼看着那个球要被沈渝含拦下来，谢病免在沈渝含要碰到球的那一刻转身，球重新回到了谢病免手里，他原地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来一道弧线。
这是三分线外的位置，沈渝含压根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嘭”地一下，篮球进入球筐，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二哥奈斯！！！”
“太棒了！！！”
“三中必胜，二哥永远的神！！”
“谢病免干得漂亮！”
底下响起浪潮一般的欢呼声，夏清辞被吵得耳朵疼，旁边叶祁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大了几分。
“班长，之前二哥被拦其实也一直能过人，但是他不想，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清辞没有回答，因为这种问题他不问，叶祁也会告诉他。
果然，叶祁下一秒就自问自答，对他道，“因为沈渝含耍他。他就等着最后一场，在沈渝含以为自己要赢的时候，再把他踩到脚底下。”
“让他直接从最高处摔下来。”
他二哥报复心真的很强。
叶祁说着意有所指，“班长，二哥对别人是这样，但是对你不一样，当然，前提是你没有耍过他。”
身后是喝彩声和掌声，操场上的少年再次上篮得分，墨发发丝扬起来，侧脸线条俊朗，笑容张扬肆意，带着几分痞气。
夏清辞不知道叶祁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眼珠里冷淡几分，“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叶祁依旧是笑笑，“我就是觉得，你明知道二哥的心思，既然不想拒绝，以后还是少和沈意来往。”
上午的照片他看过了，不止他二哥手机里的，别人给他发的也有，沈意那样子，一看可不止是想跟班长做朋友。
不知道班长知不知道，反正他不想看他二哥难受，毕竟他二哥也不敢说班长，一说，就好像他二哥不让班长交朋友一样。
这个坏人只能他来做了。
听到叶祁说的话，夏清辞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感觉有点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心一点点的凉下去。
眼里带着几分冷意，隐藏在下面的是几分失望，还有几分了然。
可能在叶祁看来，什么都按照谢病免的标准决定，他根本不配有自己的意愿。
原本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顷刻之间败坏，夏清辞感觉胸腔里被压抑的难受。叶祁说的很委婉，但是他听出来了叶祁的意思，其实是觉得他和沈意关系不单纯，觉得对谢病免不公平。
他脑海里回想起来自己早上送出去的那个创口贴，垂眸指尖绷紧，第一次生出来后悔的情绪。
不应该心软。
不应该做出来引人误会的事。
“你说的对，”夏清辞这么说一句，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问叶祁，“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合适。”
“当然是离沈意远点了，”叶祁想了想说，“沈意对你很明显，他喜欢你，你如果不想跟他发展成恋人以外的关系，要学会明确的拒绝。”
——明确的拒绝。
夏清辞点点头，表面看上去是听进去了，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是情绪外泄的人。
他给自己筑的有一道结实的壳，不会让别人轻易的窥见真实的他。这样能够最大的保护自己，也能够不轻易的被别人动摇情绪。
装作不在意习惯了，也就能够真的不在意。
叶祁看着夏清辞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心里有点奇怪，觉得对方未免太听话了些，他拧拧眉，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他坏人已经做了，再说安慰的话不合适。估计他就算问了，夏清辞也不会再搭理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硬起来，一起看着比赛，互相都没有再给对方说话。
场上时间即将截止，在最后几秒钟，十四中的两个人一起拦谢病免，谢病免直接过了两个人，球鞋摩擦在地面上，跳起来投篮——
“哐”一下，篮球进了筐里落地，紧接着哨声吹响。
他们以一分之差赢了十四中。
掌声和欢呼声绵延不绝，浪潮一般的喝彩声激的人情绪高涨，在这之中，夏清辞依旧在原地站着，情绪半分都没有被感染。
他和远处的谢病免对上视线，他在人群之外，谢病免在众星捧月之中，面上带着几分笑。
叶祁已经走了，夏清辞想要离开，他想去没有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着。
就让他被人群隔绝在外面，他本身就应该置身在阴影里。
他这么想着，有人却不顺他的意。
“岁岁，我赢了。“
夏清辞还没来得及向后退，向前撞进了充满滚烫气息的怀抱，谢病免因为激动，一不小心抱住了他。
他耳边都是对方带笑的嗓音，带着汗水和浅淡的薄荷气息，气息扑洒在他耳侧，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我厉不厉害。”
谢病免看着怀里少年依旧冷漠的模样，被他抱住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感觉刺疼刺疼的。
这一段时间他都观察夏清辞，知道夏清辞什么时候不高兴，比如现在，情绪就很低落。
“岁岁，怎么不高兴，”谢病免侧头唇角碰到了怀里少年的发丝，低声问，“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打死他。”

第72章
谢病免感受到怀里少年微弱的挣扎,对方只是推了推他，表情里带着抗拒，他于是很快把人松开了。
“没。”夏清辞简短地说了这—个字,因为谢病免抱他,许多目光都围绕过来，从场上到看台，其中有几道恨不得把他盯穿。
有—道视线来自操场对面,他隔着半空和沈渝含对上视线,沈渝含面上没有了笑意，眼眸阴郁深沉,目光像是粘腻的芯子落在他身上。
他离谢病免远了很多,眸中冷淡疏离，对方看着他,因为他的—个字回答，明显气息也变了些许。
很快人群跟着围绕过来，都是为三中祝贺庆祝的,主持人通知了去领奖，谢病免隔着人群看了他—会,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班长,你跟我—起去吧。”
“纪愿说,—会我们班还能拿个先进班集体。”
毕竟他们班有两个队员。
对方要过来牵着他，夏清辞避开,“我知道了。”
尽管他这么说了，谢病免假装没听见,又握住他的手腕，嗓音里没什么情绪，“你跟我—起去。”
他指尖动了动,再次用力挣开了。
“我说了，我会走。”
还是平常冷漠的嗓音，夏清辞眉眼抬起来，他这么挣开，谢病免扭头看向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察觉到远处叶祁和孟飞瑜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没有管谢病免，—个人去了主持人那边的方向。
身后跟着个人，他都表现的这么不待见了，对方还是跟着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自己走自己走，这么凶干什么。”
夏清辞没有理人，他们—起过去领了奖，学校要给他们拍—张合照，先是谢病免跟他队友们单独的—张，还有—张是有各班班长拿的奖状，以及学校领导，也要—起拍—张。
他们是—个班里的，自然站在—起，夏清辞拿着奖状，谢病免手里是奖牌，对方离他很近，他朝旁边挪—点，谢病免也跟着他挪—点。
“班长，你再往外，就要出相框了。”
夏清辞又被谢病免拽回去，对方靠近他，刚打完球，身上都是汗，他有些不高兴，前面拍照的同学喊了—句，“三，二，—……”
画面被定格住，夏清辞拍完就拿了奖状回去。他眼角扫过去，后面的人没跟上来，谢病免去找那个拍照的同学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谢病免找拍照的同学要了照片，这是他跟夏清辞第—次合照。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冷清，他站在少年身边，目光全部都落在少年身上，眼里只装的下—个人。
旁边的孟飞瑜也凑过来看，“班长还挺上相。”
谢病免把手机按灭了，后面几个男生都凑过来，“二哥看的什么，给我们看看。”
“赢了比赛，要不要出去吃饭啊，正好明天不上课。”
“我觉得行啊，二哥去不去？”
谢病免看向远处少年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来，“去，你们先过去，我去看看他。”
“哎二哥——”
“小祁，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他这么问叶祁—句。
本来还好好的，最后—场比赛之后明显情绪产生了变化，当时是和叶祁在—起，他能想到的只能是叶祁跟夏清辞说了什么。
就知道他二哥会过来问他，叶祁实话实说，“没跟他说什么，就是让他以后离沈意远点，不要—边不拒绝你，—边跟沈意做朋友。”
谢病免：“……”
“二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叶祁也挺不高兴，反正他看不得他二哥受委屈。
虽然他心里也认识到了可能他对夏清辞说的话有些过分，但是不说的话，以后有他二哥难受的。
“不是不对，但是这话，应该是我们在—起之后再说比较合适，”谢病免对叶祁还是挺有耐心的，毕竟他们从小到大—起长大的，知道叶祁是为了他考虑。
那句“也不应该由你来说”没说出来。
“小祁，你不要着急，他现在刚对我态度好—点……你跟他说让他离沈意远点，他是怎么说的？”
叶祁实话实话：“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你真是……”谢病免额角抽了下，感觉有点头疼，想了想问，“小祁，假如我喜欢的不是班长，是孟飞瑜，你会对孟飞瑜说这些话吗？”
这么个假设，叶祁有点代入不进去，脸色古怪了—瞬，很快明白了他二哥说的意思。
“你不会对孟飞瑜说这些，”谢病免说，“下次你再跟班长说话，就把他代入孟飞瑜，你觉得不会和孟飞瑜说的话，也不要跟他说了。”
紧接着嗓音轻飘飘的，谢病免心大道，“你最好还是别跟他说了，多说多错，他不是你们看上去的那样。”
叶祁：“那是什么样。”
“你们可能不明白，”谢病免顿了顿说，“他点头，同意的是你说得对，可能他心里决定的是按照你的方式远离我。”
谢病免瞥叶祁—眼，慢悠悠地说，“你把你二哥这回坑惨了。”
叶祁：“……”
明明叶祁—向最理智，可能也是因为观察的最细微，看出来夏清辞的变化，又对夏清辞不是很了解，所以直接说了。
叶祁知道他二哥说的对，他有些无奈，“那我—会去给班长道歉？”
“改天，现在我先去哄哄他。”谢病免拍了拍叶祁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人就走了。
叶祁在原地站着，旁边的孟飞瑜过来了，好奇道，“二哥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叶祁收回视线，边走边说，“我可能帮了倒忙，让二哥追班长变得更难了。”
孟飞瑜抽了抽嘴角，之前叶祁还说他，他们两个不还是不相上下。
“以后二哥的事还是少管，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谢病免走的有点晚了，在操场没有看到夏清辞的人影，估计不是去找沈意就是回了教室，他问了人才知道，夏清辞去帮他们还器材室的东西了。
*
夏清辞没有去找沈意，他们班还有—些事情处理，也有点受叶祁的影响，现在不太想去见沈意。
东西抬到半路，身后传来动静，—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岁岁。”
夏清辞眼角扫到了—道人影，他手上—轻，熟悉的气息传来，东西被谢病免抬走了。
“你怎么不叫人过来，这些都放在门口就可以了？”
他手上空了，谢病免球服还没换，很快帮他把东西搬到器材室门口放下来，轻松的搞定了他剩下的任务。
夏清辞见谢病免都弄完了，于是转过身，没走两步，身后的人很快就又凑了过来。
“岁岁，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了，”他的手腕被握住，“跟我说说，为什么不高兴。”
“我哪里不高兴？”夏清辞面无表情，他拍掉谢病免的手，不让谢病免碰他。
不知道谢病免是怎么看出来的。
“噢，”谢病免应—声，“你没有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碰。”
夏清辞每次都能被谢病免的话吸引注意力，他闻言有点生气，眉毛拧在了—起，“高兴了就应该让你碰？”
“不是这个意思，”谢病免说，“你这是承认你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凶我，你可以凶我，但是要告诉我为什么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又做的不好，让岁岁不高兴。
谢病免跟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比平常轻，夏清辞听到了，心里那几分气又消散下去。
“是不是小祁跟你说了什么？”
夏清辞唇角向下崩成—条直线，冷淡“嗯”—声，回答道，“他说的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啊，”谢病免笑起来，“岁岁，不要听他们说，要自己去感受。”
“自己去判断选择，不要管别人让你怎么做。”
“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他这么，前面少年衣服上沾的有灰尘，他轻轻地碰上去弄掉了。
夏清辞闻言才看向谢病免，眼里是半信半疑。
“真的，”谢病免，“当然—部分除外。”
这相当于没说。
谢病免没再说这件事，又提了别的，“岁岁，要不要晚上跟我们—起过去吃饭？”
“吃饭热热闹闹的，你忙了—下午了，累不累，去吃点好吃的，”夏清辞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碰了碰，他当然不会去了。
“我们拿了冠军，你看我还帮你拿了奖状，你跟我—起去吧。”
夏清辞没有带奖状，奖状回头是要贴在班里的墙上的，他周五下午也确实没事，但是他跟谢病免的朋友又不熟。
“不去。”
“你还去奶茶店？”
“不去。”
“回家？”
“嗯。”
“回家干什么啊，写作业？”谢病免摸摸少年的脑壳，指尖落在少年后颈上，因为他小动作比较多，—次两次，少年烦了，他再这么摸摸碰碰，就懒得搭理他。
“不知道。”夏清辞说。
“噢，你作业应该写完了，”谢病免替他做了决定，“那你跟我去吃饭吧，正好叶祁也有话跟你说，他要是再让你不高兴，我就揍他。”
明明之前也说揍，知道是叶祁之后，就变成了下次揍。
夏清辞被谢病免拽着，他不想同意，听到谢病免的下—句。
“对了，忘了和你说，我今天跟叔叔说了我比赛，他说让我跟你—起回去吃饭。”
“要是不在外面吃饭，我跟你回家也行。”
谢病免说着拿出来手机，他早上去接夏清辞的时候找夏国安要了联系方式，上面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里面都是—些客套的话，谢病免态度挺恭敬，夏国安—直夸谢病免懂事。
国泰民安：小谢今天跟岁岁—起过来吧，你们回来了我再去买菜，叔叔给你们火锅怎么样？岁岁没带手机，你问问他想吃什么。
夏清辞：“……”
*
半个小时后，离三中不远的私人餐厅里，孟飞瑜看着远处的两道人影，有些惊讶了。
“二哥把班长带过来了？”
谢病免和夏清辞—前—后的进了店里，店是他们几个选的，订的是在—楼包间，里面的人不多，就是谢病免的队友还有孟飞瑜叶祁。
他们两个—进去，包间顿时更热闹了，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只留了两个位置，是坐在—起的。
“嗨，嫂子好。”
谢病免牵着人坐过去，被他领着的少年表情冷淡，他就只敢碰—点夏清辞的袖子，他们两个人坐在—起。夏清辞左边是谢病免，右边是叶祁。
“我们刚刚点了菜，你们两个看看还要什么。”
夏清辞坐在位子上，平板递了过来，旁边还有男生帮他顺便倒了水，问他喝点什么。
他抿抿唇，“水就可以。”
平板他也不能不接，来都来了，他随便点了两个，谢病免凑过来，他们两个离得很近，指尖点在屏幕上，气息能够落在他颈侧。
“不要吃那么辣的，你看底下的备注，要—点点辣椒就可以了，吃多了辣对胃不好。”
夏清辞“哦”—声，然后选了特辣的选项。
“岁岁，你——”谢病免气笑了，估计对方是还在生气，故意跟他对着干。
“你听话—点，”谢病免耐下性子，“这家店本身口味就偏辣，特辣你估计受不了。”
不想听话。
夏清辞其实很能吃辣，他就点了两个菜，还是小份的，应该不会很贵，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他没有改，担心谢病免改他的，他问，“你要什么。”
谢病免见对方不愿意改岔开话题，他有些无奈，念了几个菜名，看着少年细白的指尖在屏幕上—个个点了，给他选的都是清淡口味。
“岁岁，你怎么知道我吃清淡的。”
夏清辞把平板又还回去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手机，借我用。”
他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跟沈意说，不知道沈意回去了没有，他要发个信息问问。
谢病免又点了几个夏清辞平常喜欢吃的菜，选的都是微辣的选项，另—只手正摸到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想到了什么，自己先点开手机把屏幕壁纸换了个。
换成了他们今天的合照。
“给朋友发信息？”
夏清辞接过来手机，他“嗯”—声，问了谢病免的锁屏密码，然后点开通讯软件，上面挂的还是谢病免的账号，—眼就能看到熟悉的他自己的头像。
他的头像在置顶，备注是“小胡萝卜”，他指尖顿了顿，把账号切掉，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今天二哥是不是故意那么打的，我看裁判吹哨的时候十四中校花脸色很差，估计气死了。”
“哈哈哈我也看见了，他们是活该啊，前期不是还给我们竖中指。”
谢病免—边留意着旁边的人，想瞅瞅少年要给别的男人发什么，—边随口笑着回复，“我不是啊，随便打打，没想到能赢他们。”
孟飞瑜有些无语，他二哥的鬼话傻子才信。他注意到叶祁也在留意着班长，问，“你有话要跟班长说？”
几个男生在说话，所以盖住了他们的声音，不用担心夏清辞会听见。
叶祁扭头，点头说，“我得跟班长道歉。”
消息刷新的很快，夏清辞指尖点在屏幕上，给沈意发了个他已经走了，问沈意有没有回去。
沈意很久都没有回复他。
*
“不用做了，反正有人帮着做，他不是说他—个人可以，那剩下的都交给他吧。”
“我们先回学校。”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另—个人催促道，“或者你留下来也行，反正他是自愿的，之前他班都没有志愿者名额，能让他过来看比赛就不错了。”
女生想说人家也没有看比赛啊，—直被叫去跑腿干活，他看着都觉得辛苦。但是她肯定也不愿意留下来，于是没有再说什么，撇撇嘴跟着走了。
远处的少年戴着红色的志愿者帽子，穿的是他们—中的校服，篮球赛结束之后，—部分设备之类的都需要有人收拾，分给他们志愿者的是—小部分。
他们很多有的做完自己走了，有的不想做，想直接回学校，就把自己的—部分交给了别人。
本来沈意做完自己的，是可以直接走的，但是他还要等人，于是在这边等着，和他合作的几个同学直接走了，最后剩下的部分只能让他去做。
沈意抱着东西去器材室，他已经抬了—下午了，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来，在操场的位置等了很久，夏清辞也没有过来找他。
自己衣服上沾了很多灰，看起来有点脏，沈意并不认识三中的人，他等了好—会没有等到人，于是去操场看台那里—个个的找。
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沈意戴着志愿者的帽子，沿着他面前的班级—个个找，绕着操场转了—圈，没有找到夏清辞的班级。
他不喜欢开□□流，此时也必须开口，人来人往的都是三中的同学，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走在—起，议论的都是今天的比赛。
“谢病免最后那个球进的也太帅了，他是不是故意的，前面—直放水，这也太坏了吧。”
“我要是十四中，估计当场气撅过去，你看没看到他们队长，回去的时候脸色差的像是被怎么样了—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同学，”沈意艰难的吐出来这两个字，他的声线偏低冷，周围很喧闹，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没有人理会他。
他站在原地，背脊略微僵硬，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夏清辞的身影，周围喧嚣热闹，与他格格不入。
被忽略了两次，他再次喊了—声“同学”，指尖想要拽住对方，后面传来几名男生的嬉笑声，突然之间，他的背后—疼，后面传来道歉的声音。
他被这么—撞，身形跟着不稳，向旁边退开了两步，后面的男生抱着椅子在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见……”
沈意低声说了句“没事”，向男生问了十五班的位置。
“你说他们班，他们班是最早走的，毕竟是最好的班，你要是找人的话，可以去教室，现在说不定还没走。”
夏清辞的教室，他是记得的。
沈意转身返回，他又去了—趟教室，教室里也没有人，于是他—个人又回到了操场。
操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了学校门口，三中学校门口有两排梧桐树，人群都是穿着蓝白的三中校服，他看起来和大家不—样。
路灯拉长了人影，校门口的人也逐渐的少了，沈意指尖点着屏幕，几分钟看—次消息，他知道夏清辞没有带手机，但是对方如果回家了是会给他发消息的。
—直没有给他发消息，说明还没有回家，学校里也没有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有些担心夏清辞，在学校等了快—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人。
手机屏幕里弹出来消息，沈渝含让他赶紧回老宅，他把消息拨成已读。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和夏清辞除了手机能够联系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可以联系的方式。
像是—条很细的线把他们两个连在—起，如果线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叮咚”响了—声，熟悉的头像发过来了—条消息。
沈意指尖僵硬，看了眼远处已经灭灯的教学楼，视线落在屏幕上的字眼上，指尖好—会没有动。
他很久都没有回复。
*
沈意—直没有回消息，夏清辞就没有把账号退出去，他手机里的备注都很规整，谢病免备注是谢病免，沈意备注是沈意，所有同学老师都不例外。
“班长，”叶祁喊了他—声。
夏清辞看向叶祁，眼珠里没什么情绪，静静的等着叶祁的下文。
“下午的话我收回来，不好意思，”叶祁咳了—声，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是我太偏激了，你不要当—回事。”
“我已经反省了，跟你说的那些话很混蛋，对不起。”
叶祁道歉的语气还是挺诚恳的，毕竟有他二哥说过了，他也明白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很不尊重人。
“没事。”夏清辞这么说—句。
孟飞瑜看着旁边叶祁这拘谨样，有点看不下去，“你之前还说我话多，这回轮到你了，下个月你帮班长值日吧。”
“你还说我，”叶祁无语道，“也不知道是谁道歉都不敢道歉，交作业的次数倒是勤了。”
“你俩半斤八两吧，”谢病免说，“下个月班长收作业就交给你们了。”
夏清辞见沈意—直没有回消息，等了—会，把自己的账号退出去了，又给他爸发了消息，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谢病免。
菜很快上来了，夏清辞要的特辣的两盘摆在了他面前，老远就闻到了调料味，很刺激人的味觉。
“嫂子居然这么能吃辣？”
谢病免看—眼，他唇角抽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旁边的叶祁和孟飞瑜也看的有点惊讶。
服务员给他们送的还有—瓶酒，是红酒，度数不低，看起来就是名贵品，平常当然不会送酒，估计是有贵人在这里。
“托二哥的福？”男生接过来了红酒，暂时没有开，菜都上的差不多了，他们没有什么规矩，各自动了筷子。
其余三个是二班的，他们有人提了—嘴，“嫂子是不是跟我们班的陈星认识？”
这么—句问出来，夏清辞没有回答，那男生就继续说了。
“我看他好像还挺关注你的，经常跟人说你来着。”
“是啊，不过说的是维护的话……以前有人说你，他在班里不吭声，我觉得还挺窝囊的，毕竟你俩不是以前是朋友吗？”
“然后前两天，我们班有喜欢二哥的同学说你不好，陈星跟那个同学吵了—架，发了挺大的火。”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谢病免眼里若有所思，不过更关注旁边的少年，看着少年安安静静的坐着，只吃自己面前的菜，感觉有点可爱。
还有点心疼。
夏清辞不怎么关心陈星，他听着对面男生说话，大家好像都也不怎么关心他会不会回答，他于是放下了心，吃自己的饭。
他夹了—口自己面前的菜，眼角瞥到旁边的牲口凑了过来。
“辣不辣。”
他觉得有点辣，他注意到谢病免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平淡地说，“还行。”
漂亮的眼珠抬起来，夏清辞顿了顿问，“你想尝尝？”

第73章
谢病免还没回答,旁边的少年用筷子夹了一些菜放进他碗里，然后又吃自己的去了。
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留意着他,看样子是想看他吃。
少年的眼神像是小钩子一样,虽然还是很冷漠，但是里面微不可见的带着些许小心思，像是羽毛一样挠在他心上。
现在看来没那么不开心了,对方原本路上还有点生气他自作主张,现在又被别的吸引注意力，估计是想看他吃亏呢。
谢病免把碗里夏清辞给他夹的菜吃干净,他平常饮食都是清淡,这么辣的菜他受不了，吃的脸上和耳朵上都烧了起来。
“二哥——”孟飞瑜欲言又止,被叶祁扯了扯，又没说了，只是唇角抽了下,想说他二哥不装能死吗。
夏清辞注意到谢病免的耳朵和脸上都红了，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对面男生也都注意到了,哈哈哈笑个不停。
“二哥,不用逞强啊，你不吃嫂子还能怪你不成。”
“就是就是,我看着都觉得难受，二哥赶紧喝点水咽咽。”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然后感觉有点不对劲，对方拿的好像是他的杯子。
杯子他刚刚喝过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谢病免唇角碰到杯子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碰到的位置。
等谢病免把杯子放下来了，他才开口，“这是我的。”
“噢，”谢病免应一声，也不怎么在意，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没看见。”
他对上少年眼底，把自己的杯子拿到对方面前，“那你用我的，我还没有用过。”
夏清辞看一眼里面的水还是满的，他又看看谢病免拿着他的杯子，看了一会之后收回视线，他也不可能再把杯子要回来。
包间里灯光是暖色的，他们几个说说笑笑，很热闹。夏清辞吃自己的饭，他没有参与进去，话题偶尔到他身上，他不想回答的，谢病免都会替他回答。
他注意到谢病免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带辣椒的菜，而且脸上虽然不红了，但是耳朵还一直有点红，他盯着看了两眼。
注意到他的视线，谢病免扭过头来，唇角略微扬起来，上下看他一眼，又看看他碗里。
“你辣不辣，”夏清辞感觉自己耳朵似乎被碰了一下，旁边的人凑过来，带着些许好奇，“要不要给你叫杯牛奶。”
“不要。”
夏清辞别开脑袋，不让谢病免碰他的耳朵，一桌上只有谢病免跟他说话，叶祁和孟飞瑜时不时看他们两个一眼，跟其他人在聊着。
“二哥是不是寒假要去外地比赛啊。”桌上有人问。
谢病免收回手，对方耳尖也很热，但是看上去倒不红，他回道，“应该是年前过去。”
“比赛地点在哪里，南城那边？”
谢病免“嗯”一声，夏清辞听到“南城”两个字，他寒假也要去南城。
年前要过去给他妈扫墓。
“二哥曲子写的怎么样了，比赛有把握吗？”
“还行。”谢病免随口回答。
上课的时候天天写的是废稿，还有一个多月，写是写完了，词还没填完，而且他们还要花时间练习，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有的忙。
“加油加油，”其中一个男生说着，把手边的红酒开了，给谢病免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先敬二哥一杯，今天比赛二哥给我们争了口气。”
“我也要我也要，二哥酒量怎么样，要是不怎么好，我们就一个个的来。”
旁边男生都笑起来，叶祁说，“他酒量确实不怎么好，而且……”
他回忆起来他二哥喝醉之后的样子，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你们还是别让他喝了，敬一杯算了，一个个来，二哥肯定撑不住。”
“哈哈哈哈我听纪愿说过，二哥一杯倒，喝醉了还缠人是不是，纪愿手机里有视频。”
意识到一不小心说漏嘴，谢病免朝他挑了下眉，男生立刻笑嘻嘻地岔开了话题。
“就一杯啊，我喝多了烦人，”谢病免也不会不给面子，接过来了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他举起杯子喝完了。
“那我也敬一杯，”孟飞瑜说，看向夏清辞道，“班长，之前的事我一直没有跟你道歉，对不起，这杯我敬你。”
叶祁眼皮子跳了跳，怎么看怎么觉得孟飞瑜不怀好意。
对上谢病免似笑非笑的目光，孟飞瑜假装不知道他二哥在警告他，看向夏清辞，给夏清辞倒了一杯酒。
夏清辞被点名，对方酒已经递了过来，酒液在杯子里晃荡，能够闻到浅淡酝出来的酒香。他被一圈人看着，对方是以道歉的名义给他倒的酒，他不能不接。
指尖还没有碰到酒杯，旁边另一只手把酒杯接了过来，谢病免笑起来，“我替他喝，他一会还要回家，不好跟家里交代。”
“好，”孟飞瑜补上一句，“你得喝完啊，不能因为咱俩关系好就不喝了。”
叶祁点点头，猜到了孟飞瑜是要灌他二哥，想了想估计也是缠着班长，反正也不会缠着他，于是也跟着在一边煽风点火。
“是啊是啊，”其他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二哥既然要帮，不喝完怎么行。”
夏清辞看向谢病免，他不知道谢病免酒量怎么样，按照刚刚听到的，估计不太好，不知道喝多了会干出来什么。
他在这么想的一会，谢病免已经把酒喝完了，就喝了两杯，之后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再碰酒。
叶祁和孟飞瑜留意着他们二哥，发现他们二哥今天老老实实的，倒是有些意外，他们两个小声嘀嘀咕咕。
“怎么回事啊今天，平常不是喝完一杯就开始不讲理了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估计是班长在这，再看看，你看他一直看着班长，可能是好面子，不想在班长面前丢脸。”
夏清辞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他俩说的最后一句，眼角瞥到谢病免，原本还是在跟对面的几个男生说话，现在安静下来，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发现了他在看他，谢病免又扭过头去，假装不是在看他。
夏清辞于是收回视线，他刚扭过头，又感觉到有强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灼热和很强的占有欲。
“班长，你一会怎么回去……”叶祁想问夏清辞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扭头对上他二哥的目光。
表面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变化，眼里却多了几分阴沉。
就因为他跟班长说了话。
“打车回学校。”夏清辞这么回复，他的车还停在学校，出来的时候停到校门口了，晚点过去推就行。
他刚回复完叶祁，指尖碰到一片温热，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扣住了。另一只手比他的手宽厚，指尖上有薄薄的茧子，握着他的手，拽着他向一边偏移一点点。
夏清辞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对方察觉到了，握着他握的更紧。
桌上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常，或者是发现了也装不知道。他看向谢病免，嗓音压低了几分，“你干什么，松手。”
他对上谢病免眼底，谢病免眼眸深邃，不笑的时候多了几分冰冷，此时眼底酝酿着一片墨色，看着他的时候又带着几分专注认真。
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装的。
夏清辞还没有反应过来，谢病免又松开了他，一点点地松开，看看他的指尖，还有点不舍得。
他收回手，接下来吃饭时间谢病免只是看着他，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一直到结束，他要打车回去，谢病免非要跟着他。
叶祁有点无奈，现在他二哥也听不进去，对夏清辞道，“班长，我跟你们一起吧，把你送到学校我们再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
前面的叶祁坐在副驾，夏清辞坐在后座，谢病免坐在他旁边，从上车以后，就离他很近，指尖又去碰他的手。
“班长，二哥估计是喝醉了，他喝酒不上脸，酒量很烂，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叶祁看一眼后视镜，看他二哥小心翼翼的样，估计也不敢对班长干什么，都说酒后见真性，可见他二哥对班长是骨子里都这样。
但是这有点……太不争气了。
真是白灌酒了。
后座的夏清辞也没法一般见识，对方也没对他做什么，喝醉了就是摸摸他的手，摸一下又收回去，摸一下又收回去。
搞得他生气都没法生。
他看向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谢病免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把手又收了回去。
一转回去，对方又过来牵他。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谢病免一声不吭地牵着他。
“你有完没完。”夏清辞略微无语，这么说了一句。
喝酒了就不说话了，谢病免果然也没有回答，就是盯着他看，把自己的手又拿远一点，动作有点别扭，似乎是怕他生气。
夏清辞对上谢病免的眼底，确实生不起来气，他回想起来今天叶祁对他说的话，原本自己糟糕的心情，现在被谢病免影响，一点也难过不起来了。
因为他压根没时间难过，谢病免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和他在一起总是碰他一下碰他一下，说的话也总是很欠揍，他很容易被吸引注意力。
他看了一会谢病免，对方把眼睛闭上了装睡。
于是他收回视线，没几秒钟，肩上多了个脑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他肩膀僵硬了一瞬，把人推开了。
被他这么推开，谢病免又凑过来，这次没有碰到他，只是离他很近，唇角能够蹭到他的一部分发丝。
谢病免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动作，他看着都觉得别扭又难受，唇角抿起来，反正也没有碰到他，他于是没有管。
原本还留意着谢病免，发现谢病免似乎睡着了之后，他就放心了许多。
所以当他脸边传来温凉的触感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某人的唇畔擦在了他的侧脸上，对方亲亲他的脸颊，耳边传来一句温柔的低语。
“喜欢岁岁。”

第74章
玻璃窗外透进来晚风,吹在人脸上带着些许凉意，夏清辞脸颊边仿佛还带着热度，他愣了一下,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肩上多了个脑袋。
“谢病免。”
他低声喊了一句，没有反应，这次似乎是真的睡过去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
顺着看过去，谢病免眼睫垂着，睡着之后侧脸线条显得冷硬了几分,指尖还握着他的手,握的很紧，宽厚的手掌传来温暖的热度,包裹着他的手。
夏清辞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对方微微拧眉,气息跟着阴沉了几分,他停顿了一会,于是没有再动了。
他从后视镜和叶祁对上视线,叶祁看着后视镜的他，眼中带着些许意外。
夏清辞收回视线,眉眼依旧冷淡,如果忽视他微微别扭的姿势的话，看起来依旧和平常差不多。
对方的呼吸很浅，因为是靠在他肩膀上的,气息会落在他的脖颈上，夏清辞感觉略微不适，偶尔会有微凉的触感擦过他的颈侧。
到学校的路程并不长,因为是周五路上有点堵，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出头了。
“班长，到了。”叶祁喊他一声，知道他二哥睡着了，放轻了声音。
夏清辞并没有拿什么东西，他挣开了谢病免的指尖，察觉到对方微微动了动，他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学校路灯在亮着，梧桐树影稀疏，保安亭那里亮着一盏小灯，墙边孤零零的停着一辆自行车。
夏清辞过去推了车，碰到自行车的车把，指尖仿佛还残留的有温度，远处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路口，他骑着车回家。
因为提前跟他爸说过了，所以他爸也没有等他，只在客厅里留了一盏小灯，周六周日也不用上课，他今天倒是可以睡晚一点。
今天没有带手机，他去房间里拿了手机看，上面是几条沈意给他发过来的消息，他之前借谢病免的手机问过，那时候沈意没有回复他，现在回复了。
Shen：我去老宅了
Shen：现在回家了，你有没有回去
夏清辞回复了已经回家了，他跟沈意简单的说明了情况，是跟同学出去吃饭了，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回复完消息，他退出去看了眼，谢病免还没有给他发消息，可能是还在车上睡觉，他放下来手机。
脑海里回想起来叶祁说的话，他翻了翻他和沈意的聊天记录，指尖顿了顿，然后又点了返回。
周六日也不用去奶茶店，他难得休息两天，这两天在家帮他爸把家里收拾了。天气又变冷了许多，他把柜子里的秋冬季校服找出来了。
很快又到了周一，上周的篮球联赛热度褪去，他们接下来迎接的是各种考试，下半学期安排的考试比较密集，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动。
夏清辞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谢病免已经过来了，正在努力补作业，他扫了一眼，只剩下一两题没有写。
前面的孟飞瑜和叶祁都留意着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孟飞瑜昨天就收到了叶祁给他发的消息，车上他二哥亲班长了。
班长的反应看不出来什么，就是不知道他们二哥怎么想了。
“岁岁，我还有两题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谢病免这么说一句，他注意到旁边的少年放下了笔，他把练习册挪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桌子中间。
底下压着的是一沓草稿纸，他的词还没有填完。
夏清辞看了一眼题，在草稿纸上给谢病免写了步骤，他嗓音清冷，“先看问题，再根据给出的条件去解，这两道题是类似的题目，我讲一道，剩下的一道你自己做。”
他讲的时候，旁边的人认真的在听，听完了就把作业拿回去自己写了，对着草稿纸写了半天，歪歪扭扭的把步骤誊了上去。
到快上课还有一会时间，谢病免喊了他，“岁岁，周五晚上——”
话音顿了顿，前面的孟飞瑜和叶祁都竖起来耳朵。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谢病免嗓音漫不经心，还有几分微不可见的紧张。
孟飞瑜：“……”
叶祁：“？”
夏清辞闻言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谢病免，问道，“不记得了？”
“记得一部分，”谢病免憋了两天了，“我记得我睡着了，前面的都不记得了。”
夏清辞“哦”一声，嗓音里没什么情绪，简短的回复，“没什么。”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在车上睡着了，睡觉的时候流口水。”
前排的叶祁听的眼皮子跳了跳，班长真是说谎眼睛都不带眨的，一本正经的样，他都要信了。
他回头看他二哥一眼，发现他二哥一脸“真的吗”，居然还真的信了。
“我平常睡觉不流口水，”谢病免嗓音里带笑，“岁岁，你是不是在骗我。”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不用解释，反正谢病免肯定会自问自答。
“我还有没有做别的，昨天我做梦没有梦到我流口水，梦到你亲我了。”
谢病免嗓音轻飘飘的，“梦到我在车上睡着了，你趁我睡觉的时候过来偷亲我，还说喜欢我。”
前排的叶祁和孟飞瑜：“……”
夏清辞唇线略微绷紧，旁边的人还是一样的欠揍，还很厚脸皮，他没有扭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现在，酒还没醒？”
听出来是在嘲讽他，谢病免确实做了个梦，前天发生的他不记得了，他问叶祁，叶祁让他过来问夏清辞。
他回复道，“醒了。”
本来以为他肯定忍不住的，毕竟夏清辞天天在他旁边，他想亲想碰想抱，但是对方的一根手指头他都摸不了。
没想到他喝醉了也什么都没做，看样子确实没有，不然夏清辞也不会还是这个态度。
谢病免拿出来了手机，又给叶祁发了消息，前面的叶祁看他一眼，很快回复了。
XX：？
小Q：……你自己慢慢想吧。
谢病免目光里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情绪，看着前排的叶祁，前面的叶祁硬着头皮没回头。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来，老张从外面进来了教室，给他们说了本周的考试以及后面几周的考试。
“下个学期可以住宿，到高三了学习就会很紧张，高二下学期是非常重要的过渡时期，夏清辞，你过来把表格发下去。”
“如果有住宿意愿的，填完表格交给夏清辞同学，咱们学校的宿舍条件还是不错的，你们这一届还有几间两人宿舍，除了两人的都是四人间。”
老张捧着保温杯说，“建议大家能住宿还是尽量住宿，下学期有早晚自习，会学习到很晚，回家会非常耽误时间。在宿舍，每天都会有学生会查寝，不准带违禁物品。”
详细的都交代了一遍，夏清辞上讲台领了表格，把表格发下来，每个同学都领了一张，他自己也要填。
“班长，你下学期要住宿吗。”谢病免问他。
夏清辞都在表格上写下来自己名字了，很明显是要住宿，他“嗯”一声，听到谢病免说，“我也住宿，你说咱们两个会不会分到一个宿舍。”
“不知道。”
“二哥要住宿？”前排的叶祁闻言扭头，看向谢病免，“真的？”
谢病免挑了下眉，“你想跟着我？”
“不知道，”叶祁问孟飞瑜，“你住不住宿？”
“不住。”
叶祁：“那我也不住。”
最后一个月，夏清辞没有再去奶茶店，他去了两个多月，打算最后一个月好好学习，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了学习上。
因为他没有再去奶茶店，和沈意的联系也少了一些，沈意每天还是会给他发消息，他也照样回复，但是他们两个没有再出去过了。
至于谢病免，最后一个月，他的座位上又经常出现营养早餐午餐和晚餐，份量都不多，他基本没有动过，谢病免也没有提过。
谢病免不敢打扰夏清辞学习，他也要写自己的曲子和词，一写可能就要写一天。他倒是没有再着急，反正他和夏清辞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都坐在一起。
他发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前他不写作业，夏清辞从来不过问他，最近他不做作业，偶尔夏清辞会找他要作业。他不会做的题，以前夏清辞会给他讲，态度比较敷衍，最近讲题，还会问他听懂了没有，没有听懂在有时间的情况下会给他讲第二遍。
还有，他每次送完东西，都会偷偷的看夏清辞收不收，每次他看的时候，夏清辞都不会收。
但是他不看着的时候，上次叶祁跟他说，看到夏清辞早上没带早饭，吃了他送的鸡蛋。
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观察了一个月才发现出来的一点点端倪，也算是一种变化。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期末考试完就放假了。校园里一片安静，直到放学铃声落下，校园广播里念着开始收卷的提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夏清辞出了教室，他们前一天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了，所以不用带多少东西。
“岁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清辞拿着自己的东西，他扭头看一眼，谢病免已经到了他旁边。
“你寒假准备怎么过。”
夏清辞：“不知道。”
“夏叔叔说我可以去你家玩，岁岁，寒假我能过去吗？”
他看谢病免一眼，“我应该不在家。”
“为什么啊，你要去哪儿？”
夏清辞：“打工。”
“寒假怎么还打工，那我送你回家。”
夏清辞今天没有骑车过来，一个月的时间，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差不多落尽了，他抱着书走在前面，旁边的人在他耳边跟他讲话。
“去哪里打工找好了吗？”
“还没有，”夏清辞说，“下学期要住宿，要很久不回家。”
所以也没办法再打工，只剩下寒假年前的一点时间，他攒的还有一点钱，之前答应了跟他爸出去玩，要尽快在他爸放假前把钱攒够才行。
“什么时候出去找工作啊，要不要我带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夏清辞走出了校门，他说“还不知道”，到了公交站台前，路上碰到了几个同学，都在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
“班长，明年见。”
“拜拜拜拜，二哥班长明年见。”
过了年之后确实是明年了，夏清辞转头看向谢病免，“你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了，岁岁，”他还没有转过身，指尖被握住了，谢病免捏了捏他的指尖，对方的指尖很热，触碰到皮肤带来一片灼热。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的太薄了。”
夏清辞收回自己的指尖，他只是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冰凉，一旦回想起来自己死去的那个冬天，就会全身都会跟着冷下来。
“不是。”他这么说，指尖缩进了袖子里。

第75章
夏清辞回到家里,他今天回来的早，正好碰到他爸买菜回来，今天买的菜很多,因为他今天放假了。
门外的地板被冷风刮的干燥,人呼吸出来的气息能够在空气中清晰的浮现出来。他爸把围巾取下来，菜都放到了橱柜上。
“考完试了？”夏国安问。
夏清辞应一声，把书放桌子上,他指尖冻的发红，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照常放到动画片栏目。
“下学期是不是要住宿了,”夏国安说,“住宿是多久回一次家？”
“不知道，”夏清辞看看他爸,问,“你想让我经常回来？”
“你不回来还省事了,我不用每天回来那么早了,”嘴上这么说,夏国安还是自言自语,“课程应该紧张了，估计也不好经常回来。”
夏清辞见他爸在择菜,也过去帮忙,应了一声，“我会经常回来。”
“回不回来都行。”
“也就一年半了，”夏国安上下打量他,“今年又长高不少，过年了去看看你妈，你妈要是还在,估计会很高兴……”
“她以前一直说你的性子以后肯定随她，还真是随她。”
夏国安说着笑起来，“你妈妈上学的时候，也很厉害，她很聪明，不过她比你活泼多了，那时候在学校里主持各种活动……”
一提起来他妈，夏国安就话多了不少，眼里也更加的柔和，夏清辞认真听着，他爸说完了，他也帮着把菜择完了。
“我去看动画片。”夏清辞先去洗手，然后去沙发上坐着看了一会电视。
寒假作业他总结了一遍，发到班级群里，还有沈意给他发的信息，也一起回了。
Shen：放假了
Shen：考试考的怎么样，还要去找兼职吗
SS：考的还可以，要去找，你呢？
Shen：也还不错。
过了一小会，沈意又给他发过来了。
Shen：要不要一起，我寒假在康城这边待着，也想找一个
Shen：/开心/
夏清辞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会，他和沈意各找各的，想起来沈意在沈家的处境，他回了个“好”。
他第二天还是要早起，定了闹钟之后，和平常睡的时间差不多，临睡前看了眼消息，谢病免又给他发了信息。
XX：岁岁，什么时候出去，我跟你一起
屏幕亮起来微弱的光，夏清辞打了字过去。
SS：我和沈意说好了，他也要找兼职，不用你过来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
XX：好，那你找好了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声，不要找太辛苦的，我寒假在广场那边，离得近的话我可以经常过去看你。
XX：/兔兔紧张/
谢病免看着手机屏幕，他打了一串字过去，不知道夏清辞会不会同意，指尖按在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上，正要撤回，熟悉的头像发了信息过来。
SS：哦。
这么一个“哦”字，依旧冷淡又平静，谢病免却盯着手机屏幕很久都没有动，唇角勾起来了些许弧度。
三中颜值天花板男团小群里。
XX：。
某人这么发出来一个句号，底下很快蹦出来几条消息。
孟飞瑜：？
叶祁：？
纪愿：？
然后就没有消息了，叶祁不知道他二哥抽什么疯，估计又是因为班长那边。上次他跟他二哥说了班长吃了他的鸡蛋，他二哥高兴了两三天。
XX：沈意寒假在这边？
叶祁打了字过去。
小Q：今年好像不回去
纪愿：他留在这边干什么啊，沈家又不待见他，留下来纯粹是给沈渝含当出气筒
孟飞瑜：谁知道呢
叶祁：可能是为了班长
*
寒假第一天，夏清辞起了个大早，他爸在房间里刚出来，瞅他一眼。
“放假了不多睡会，出去找同学？”
夏清辞“嗯”一声，“下午就回来了。”
他和沈意约的地点是在地铁站那边，他们两个人打算在三环附近转一圈，这边靠近地铁站，过去比较方便，而且离得不是很远。
算下来他和沈意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夏清辞到的已经够早了，沈意却比他去的更早。
冬天的清晨，早上雾霾散去，夏清辞戴了他爸临走给他围的红色围巾，穿的是一身白色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
沈意看到他，眼里的光柔和了些许，他们两个隔着人群互相看到对方，走到了一起。
“岁岁，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夏清辞眼里带着些许疑惑，不明白沈意为什么这么说，他对上沈意低垂的眉眼，里面带着许多情绪。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沈意说，“担心你，是嫌我烦。”
“我之前也没有去奶茶店，放假都在家里，“夏清辞摇摇头，想了想说，“如果嫌你烦，也不会回你信息了。”
沈意“嗯”一声，指尖碰在手机屏幕上，“我昨天看到了几个，还不错的，都在三环这边。”
“我发给你。”
夏清辞手机响了两声，上面是沈意发过来的图片，截图里有地址和工作内容，有的显示的还有薪资。
“有个图书馆的，这个是长期，短时间的话，有穿人偶服做宣传的，还有便利店和小学生家教。”
他看了眼，那个做人偶宣传的薪资和小学生家教薪资比较高，也是短期的，一周内的。
“小学生家教更合适一点，”沈意说，“比较轻松，也在三环，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两个工作很容易比较出来，明显的人偶宣传要辛苦的多，大冬天穿着厚重的人偶服，穿的时候很麻烦，行动也很笨重，又累又辛苦。
这么说，夏清辞垂眸看了一小会，指尖动了动，在家教那一栏停顿了一小会，又落在人偶宣传上面。
“这个，每天多五十块钱。”
“那我们，先去这边看看。”
沈意也没有强求，他一向遵循夏清辞的意见。他说着，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人偶宣传是在广场那边，离的也不远。
他们两个又坐地铁到广场那边，刚放假人多，地铁上挤满。
夏清辞手机一直在响，有点吵人，他调成了静音，上面弹出来的都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信息。
XX：出门了吗，有没有吃早饭？
XX：见没见到朋友
XX：我们乐队其实也缺个助理，要不要过来帮忙
他看完了消息，回复完后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SS：嗯，不用。
“本站为换乘站，请列车上的乘客为有需要的乘客让座，下一站即将到站……”
夏清辞和沈意站在靠角落的位置，换乘站人很多，他们两个原本站的就不远，被这么一挤，挨的更近了。
他向后退了些许，背后靠舱角墙壁，沈意个子比他高，看他的时候微微垂着眼帘，深色冷漠的眼底带着几分柔和。
红色的围巾遮住了一部分下巴，夏清辞一只手扶着栏杆，列车向前的时候他们都会根据惯性下意识地向前。他背后靠着墙壁不用担心碰到人，但是沈意就不一定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离得就近，夏清辞能够闻到沈意身上很浅淡的洗衣粉味道，他觉得略微有点不适应，于是向一边微微别开了脸。
列车悬浮在轨道上，在经过隧道时窗外陷入了一片黑暗，摩擦声和风声夹杂在一起，在耳边呼啸而过。
在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乘客都不可避免的向前倾，夏清辞也提前有预料，他抓紧了栏杆，面前的沈意却没有他那么好运。
沈意整个人向前倾，他们两个又是面对面的，他眼睫下落下来阴影，在那一瞬间也向后微微避开。
有气息交融在一起，夏清辞能够看到沈意那张冷艳的脸不断放大，他下意识地拧眉，目光向下落在沈意的唇上，他们两个这一瞬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只差一点点。
他在沈意眼底看到了些许异样的情绪，很快情绪被遮住，沈意的指尖握着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很快就退开了。
“没事。”夏清辞这么说一句，换了个方向，和沈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至于再面对面的碰到。
沈意垂眸就能看到少年冷漠的侧脸，他的目光又落在对方的脸上、耳垂上，都没有变化，永远都是这么的冷静。
他只见过这个人被谢病免气的脸红过。
地铁还有一会时间，夏清辞偶尔看一眼手机，某个烦人精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XX：岁岁，你们现在在哪啊
XX：在跟沈意聊天吗，聊的什么啊，他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
XX：我觉得他跟你不合适，要不绝交吧，我也可以当你好朋友
XX：陪你说话陪你出去陪你吃饭陪你聊天，我都可以
XX：/兔兔转圈圈/
夏清辞看着上面的文字，原本不高兴的心情，在看到最后一条可爱的表情包时，又散了几分，他没什么表情的回复了过去。
SS：人家，比你成绩好。
SS：也没你烦人
更不会天天撒娇耍赖无理取闹。
他这两条发了过去，很快谢病免就回复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来谢病免懒洋洋的话音。
XX：他没我好看
XX：没我唱歌好听
XX：没有我百分之一喜欢你
最后一条发过来之后，很快又撤回了，先是改成了千分之一，然后又改成了万分之一。
XX：没有我万分之一喜欢你
XX：/兔兔亲亲/
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条表情包上，已经习惯了谢病免的不要脸，此时还是不由得有些无语，没等他回复，对方很快就自圆其说。
XX：是普普通通的喜欢，不是很特别的喜欢。
他没有回复了，按灭了手机屏幕。
沈意和夏清辞离得近，他的目光落在夏清辞充满生动的表情上，眼角很容易就扫到屏幕上的内容。
他的指尖一点点地收紧。

第76章
夏清辞和沈意去广场附近那里看了工作地点,是短期的，只有一周，但是薪资还不错,工作任务就是穿着人偶服在广场附近做宣传。
只招了一个,夏清辞在这边，沈意另找了其他的，和广场离的有一段距离,是在清吧里当服务员。
他们两个看完工作就回去了，夏清辞寒假作业还有一部分没有写完，他过几天也要开始过去工作了。
没有和沈意在外面逛,因为他们两个工作的地方也并不是很远,沈意过来找他也很容易。
夏清辞寒假每天都早起，前几天把寒假作业写的差不多了。他又在手机上看了附近的旅游景点,康城也有不少名胜古迹,不知道他爸是想去别的地方,还是就想在康城转转。
他打算等他爸回来的时候问问,打工的这天早上收拾完了就出了门,广场距离的并不远,他是骑自行车过去的。
天空在早上雾蒙蒙的，空气又冷又干燥,刮在脸上干涩的疼,地上一部分水渍结成了冰，远处火车在空白的天幕之中响着汽笛穿过。
夏清辞到地方之后，指尖缩在袖子里好一会,呼出来的白气散在天空中。
店面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玩偶服装是白色的兔子装，圆滚滚的垂耳兔,看起来胖乎乎的，表情也是在笑着的。
广场这边放假了之后人很多，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他需要穿着人偶服去人多的地方发甜品店的宣传页。
他抱着玩偶服去了换衣室，手机里面有谢病免刚刚给他发的信息。
XX：岁岁，刚刚夏叔叔跟我说你出门了，是出去兼职了吗？
XX：我今天也去广场那边，你在哪里，我忙完去帮你吧
XX：今天我还有演出，程玥今天替我弹吉他，我是主唱
XX：期末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我跟叶祁他们打了赌这次我不会考倒数第一
谢病免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大部分是问他的，还有一些是有什么说什么，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发给他。
他指尖翻着聊天记录，看完信息花了一会时间，然后挑了重点的问题回了。
SS：我出来打工了
SS：不用你过来帮忙
夏清辞看看手里的兔子玩偶服装，也不怕在广场碰到谢病免，谢病免不会认出来他。
他回复完信息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自己换上了人偶服装，他穿的有点吃力，费了一段时间才换好衣服。
广场新开的甜品店冷冷清清的，店装的倒是不错，但是地方稍微有点偏了，并不在广场中间的位置。
原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从甜品店歪歪扭扭慢吞吞出来了一只……白色的人偶兔子。
兔子脑袋很圆，表情看起来很欢快，手里拿的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宣传页。它走的很慢，动作略微有些僵硬，似乎是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走一段路，时不时的都要摸摸自己的脑袋，好像怕脑袋掉下来。
很快路过的不少女孩子和小朋友都被兔子吸引，争着去要兔子手里的宣传页，兔子还从自己面前的大口袋里拿出来了糖，动作略有些笨拙，分给了拿宣传页的小朋友。
夏清辞穿着厚重的玩偶服，他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糖出来，微微俯下身来的时候，有很多小朋友都摸他的脑袋。
“兔兔的尾巴好可爱，可不可以摸尾巴？"
其中一个小朋友拿了糖，被自己的姐姐牵着，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小手指指了指面前兔子的屁股。
“不可以随便摸，下次摸头也要问问，不然兔兔会不高兴，知不知道。”
小朋友“哦”一声，不可以摸，很快又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拉着自己的姐姐要去甜品店看小猪。
夏清辞被一群小朋友围着，整个人动作略有些僵硬，小朋友们都对他很好奇，一会亲亲摸摸抱抱的，叽叽喳喳的讨论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兔子。
他一上午都在店门口转，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去买了份便当，在换衣室里自己吃完了便当。
穿着人偶服在外面待了一上午，他脸上捂的略微泛红，额头边缘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换衣室又窄又小。他吃完饭看了一眼手机，给他爸发了自己在哪，顺带着回了几个人的信息。
XX：吃饭没有，我忙完了，可以过去找你
XX：给你带牛肉面怎么样，还有热牛奶，这边的牛肉面路小路说挺不错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玩偶服，旁边堆的还有一些废弃的易拉罐和塑料瓶，看起来很乱，基本上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SS：我吃过饭了
SS：不用过来。
他把自己吃的便当盒都收拾了，重新换上了玩偶服，下午他需要去广场附近的地方转，不用再在店门口待着。
广场附近有很多条街，另一边连着的是交错繁杂的巷子，夏清辞去的是人多的街道，看到人都要递宣传页过去。
“二哥，你确定班长在广场这边？”
孟飞瑜手里提着的是买的热牛奶，他们也不知道班长在哪里打工，在人群中能碰到简直是不切实际。
“我正在问，”谢病免看一眼手机，上面是夏国安发过来的信息，夏国安告诉他夏清辞是在广场这边打工。
他给夏清辞发的信息对方还没有回，可能是在忙。
“我听小祁说，沈意好像离得也不远，班长会不会是跟他在一起？”
“不是，”谢病免说，“沈意不在广场这边。”
前几天夏清辞是和沈意一起去找的兼职，他说了在广场附近，夏清辞就真的在广场附近。不管是不是多想，反正他就认为夏清辞是因为他才选的广场这边。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说不定能碰到。”
他们两个在巷子里穿行，谢病免翻了翻聊天记录，夏清辞给他回的信息还是很少，但是跟以前比已经好很多了。
刚看完聊天记录，他把夏清辞发给他的每个字都看了好几遍，眼角扫到了白色的什么东西，扫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只穿着人偶服的兔子。
他多看了两眼，孟飞瑜也顺着看过去，说，“好像是程玥说的新开的甜品店，在广场这边做宣传。”
“二哥，这兔子像不像微信里的表情包。”
孟飞瑜不知道谢病免天天用，从手机里找出来给他二哥看，和那个/兔兔开心/特别像，可能就是按照表情包做的。
“有点。”谢病免刚刚还给夏清辞发了这个表情包，他没有多注意，看着那兔子歪歪扭扭的发着宣传页，很快收回了视线。
然后远处的兔子做了一个动作，他视线微微顿住，又顺着看过去。
远处的兔子把宣传页递给行人，有行人要跟它一起拍照，它犹豫着同意了，姿势看起来很僵硬，还有几分别扭。
兔子本身也并不怎么热情，无论是递宣传页，还是给人家糖果，或者跟人合照，都很拘谨，看起来……莫名感觉有点像某个人。
“二哥，怎么了？”
谢病免戴着帽子和口罩出来的，下巴向上扬了扬，“你看看那只兔子，像不像班长。”
闻言孟飞瑜顺着看过去，怎么也看不出来兔子哪里像班长了，不知道他二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觉得不像，”孟飞瑜说，“你从哪里觉得像的。”
“牛奶不用送了，我过去帮他，你先去找程玥，我晚点过去。”
谢病免看看兔子手里的宣传页，估计要发一下午，他是让夏清辞找广场这边的活，但是也不用找这么辛苦的。
他看着兔子慢吞吞的移动，眼里带着几分心疼。
“二哥，你确定吗，万一认错人了呢。”
玩偶服全身都套着，又看不见脸，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不是班长。
“肯定是他。”谢病免，“我不会认错。”
孟飞瑜看着他二哥走过去，正好兔子这个时候在这边发的也差不多了，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本来玩偶服就重，大冬天穿，里面的人估计不好受，兔子看起来行动也有点迟缓，递宣传页的时候倒是挺利索，胸口前的大口袋里似乎装了一把糖。
他二哥过去的时候，兔子的脸是对着他二哥的，看清他二哥后，转身就朝向了另一个方向。
谢病免有点想笑，他看着兔子屁股后面的尾巴，慢吞吞走的时候后面的尾巴也跟着动，他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能给我一张宣传页吗。”
夏清辞刚刚就看到了谢病免，他以为谢病免是认出来他了，想了想自己穿着玩偶服，应该是认不出来。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他身形在原地顿了顿。
手里的宣传页递过去了一张，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非常显眼，谢病免接了，嗓音里带着笑。
“甜品店？能不能再给我一颗糖。”
夏清辞估计这个人不给就不会走，他也不能开口说话，静静的看了谢病免一会，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总觉得对方仿佛已经知道了。
他从自己口袋里拿了一颗糖过去。
糖果是甜品店卖的最普通的糖，糖纸颜色五颜六色，都是纯色的，很小一个，他中午的时候尝了一个，挺甜的。
他给完了糖，手里还很多宣传页没有发完，没有太多时间跟谢病免在一起。
还没有往前走两步，夏清辞感觉到自己的尾巴似乎被人拽了拽，他微微拧眉，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兔子，别急着走啊，能不能跟我也拍张照片。”
“我家小朋友也特别喜欢小兔子，我想发给他看看。”

第77章
谢病免举起来手机,他旁边的兔子明明是高兴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并不怎么耐烦，离他有一点距离,于是他挪了挪,和兔子离得很近。
手机是随便选的角度，夏清辞看来就是死亡角度，不过他穿着人偶服怎么拍都不会太丑,旁边的人面上带着笑意，死亡角度拍的也不丑。
谢病免拍了照片就发了过去，发给了他家班长,照片刚发过去,他就听到了旁边的兔子手机“叮咚”了两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夏清辞现在也不会拿出来手机看信息,知道对方说的“小朋友”就是他,他哪里喜欢兔子了？
“岁岁,”谢病免又拽拽夏清辞的尾巴,觉得还挺有意思,嗓音散漫,“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以为穿着玩偶服我就认不出来你。”
准备装死的夏清辞：“……”
他手里的宣传页被拿走一部分,谢病免问,“你这工作是发完就能走，还是按照时间算的？”
夏清辞唇角绷紧，好一会才开口,“按时间算的。”
嗓音听起来闷闷的，还有点沙哑，因为他穿着玩偶服快穿一天了,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怎么喝水。
“没有休息时间吗，我听你嗓子有点哑，”谢病免闻言在意起来，“要不我替你一会，你过去休息。”
夏清辞摇摇头，他摇头的时候兔子的脑袋也在跟着微微晃，看起来有点搞笑。
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只用做到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好，我剩下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跟你一起吧，”谢病免想起来了又问，“你有没有吃中午饭？”
夏清辞拿着自己的宣传页，身后人跟着他，他回复道，“吃了。”
“不用跟着我，如果你被认出来，我们两个，就走不掉了。”
这话说的确实是，谢病免也明白，他在原地站着，又要去扯兔子尾巴，兔子避开了他的手。
“那我先跟你一起，如果看到不对再走开，好不好。”
夏清辞没有说话了，他由着谢病免跟着他，谢病免问东问西，他只摇头点头作答，嗓子有点疼，不想说话。
“是不是嗓子难受，那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就可以。”
“岁岁，等会要不要去找别的，这个太辛苦了，我之前是说着玩的，你要找也找个轻松一点的，”谢病免嗓音温柔了几分，“或者你不用找了，我可以养你。”
这么一句，旁边的兔子没有搭理他，慢吞吞的走着，给行人小朋友递宣传页，偶尔有要拍照片的，都非常配合。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过的很快，夏清辞结束后回了甜品店，他在换衣室里没人管他，某个人也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环境并不怎么好，但是谢病免也没有露出来别的表情，只是被他换衣服吸引了注意力，在一边一瞬不眨地盯着他换衣服。
“你一个人好脱吗，”夏清辞去掉了兔子头套，他没有回答，对方过来帮他把拉链拉开，指尖碰了碰他的发丝，“都汗湿了，这么闷，要不要先去我那里洗个澡。”
“工作室离得不远，你洗个澡再回去也可以。”
谢病免看着夏清辞脸上红扑扑的，冲淡了那张脸上的冷淡，唇也跟着仿佛变得红艳了几分，多了几分生气。
但是估计他家班长不好受，他见夏清辞摇头，于是趁夏清辞换衣服的时间，出去买东西了。
夏清辞一个人脱了玩偶服，他见谢病免出去了，瞥了两眼，换好玩偶服之后在小沙发上坐了一会，手机叮咚响了好几声。
XX：等我一会
XX：别走了啊，难受的话先出来也可以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前台结账，工钱是按天结的，每天结一半，还有一半到结束那天一块给他。
刚出甜品店，正好碰到了过来的谢病免，谢病免手里提着的是买的饮料，奶茶包装，提着递给了他。
“这个喝了可以润嗓子，不会越喝越渴。”
他接了过来，还是温热的，这家奶茶店的价格他知道，给谢病免转了钱过去。
谢病免看一眼手机，并没有收，问他，“你是要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回家吃饭，”夏清辞确实觉得身上难受，想回去洗澡。
“晚上这边有别的乐队过来，要不要去看看，你是想洗澡？在我那里也可以洗。”
“没有换洗衣服，”夏清辞说，而且那里又不止有谢病免，很不方便。他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可能洗个澡就在家里看书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夏叔叔天天让我过去玩，”谢病免看向一边的少年，对方的脸还在红着，说话嗓音也低低的，估计累坏了。
“我骑车载你，”谢病免提议，“今天是不是很累……把你送到家我一会就回去。”
旁边的少年戴着围巾，半张脸捂着，似乎是考虑了一会，眼皮子垂着恹恹的，好久之后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谢病免一直用眼角留意着夏清辞，听到这一声“嗯”，深邃的眼底都是笑意，他去碰碰夏清辞的指尖，手还是凉的。
这么说就是同意了，谢病免骑车速度很慢，并不敢放快。以前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骑这东西，上次载夏清辞的感觉他还记得，眼角能够瞥到一角红色的围巾，喜欢的人就在后面坐着，细白的指尖微微攥着他的一角衣服。
“岁岁，晚上一般夏叔叔会给你做什么饭，你现在打工是要带夏叔叔出去玩？他前几天跟我说的……你寒假作业是不是已经写完了。”
夏清辞没想到他爸什么都跟谢病免说，指尖微微使力，“嗯”了一声，“做粥或者米饭。”
“后面几天还要过来吗，你那里缺不缺人，我也可以过来跟你一起，你哪天累的晕倒了，有我在也可以照顾你。”
哪有那么夸张，夏清辞耳边絮絮叨叨，他觉得有点吵，没有再搭理谢病免。
谢病免嗓音散漫，原本对方是抓着他的，在一次停顿之后，背后传来了重量，他微微偏头，身后的人居然靠着他睡着了。
“岁岁？”谢病免喊了一声，看着夏清辞的侧脸，对方眼睫垂着，听到喊他颤了两下。
“回去再睡，现在睡着了很危险，万一栽下去怎么办。”
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夏清辞“哦”一声。
谢病免看着对方闭着的眼，他于是骑的更慢了点，倒是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
冷风刮在脸上，天空是冬日特有的白，一望无际都是灰蒙蒙的，映在远边像是浮了一层看不清的雾霾。
一路上，谢病免时不时地扭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注意着人别栽倒了，还摸了摸夏清辞的指尖，让对方抓着他抓紧一点。
“岁岁，到了，洗完澡再睡。”
夏清辞被喊醒了，入目是熟悉的巷子，他下来，看着谢病免把车子推到熟悉的位置，对方笨手笨脚，停个车都花了好一会时间。
“岁岁，这个怎么弄的啊。”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在那里弄锁，他跟着过去，帮着把锁锁上了，隔着门都能够听见他爸的声音。
“小谢过来了？”
夏清辞进了门，后面的人跟着他进来，他爸刚下班没多久，看样子是正准备出去买菜，看着他们，眼角处带着笑意。
“我刚刚路上还在问，小谢说碰到你了，你们两个都在广场那边？小谢是也在打工吗。”
谢病免笑着回答道：“差不多，是在朋友那里。”
“叔叔是要出去买菜？”
夏国安：“正要出去，正好你们两个回来了，你们两个一会还出去不出去，要是不出去，我就不拿钥匙了。”
“应该不出去了，”谢病免看一眼，夏清辞已经摘了围巾回房间了，可能是要过去洗澡。
他本来还想拉着夏清辞过去看别的乐队的演出，看夏清辞那么累，放弃了这个打算，跟夏国安聊了一会，等人出去之后，他敲了敲夏清辞房间的门。
“岁岁，我能不能进去。”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谢病免又说了一句“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
说着推开了门，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估计没有听见敲门声，而且门也没有锁，应该不会不让他进来。
他坐在夏清辞旁边的书桌那里，看看夏清辞的书桌，只是扫了一眼，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收拾的整整齐齐。上面摊着的是寒假作业，笔记本上做了很多笔记。
旁边的抽屉没有合紧，开了一小条缝隙，他扫了一眼之后，又看过去，目光顿了顿，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像是一块小木头，看起来挺眼熟。
很像他之前给夏清辞雕的那一块。
谢病免眼里情绪深沉了几分，他想直接看看，不过又不能随便翻他班长的东西。于是他看一眼收回视线，看一眼收回视线，越看越像他之前雕的那块木头。
洗手间里面的水声停了，门跟着打开，很快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夏清辞洗完了澡，穿的是睡衣，头发随意的用毛巾擦了擦，一抬眼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在他床边坐着，听到动静了扭头看向他。
眼里似乎带着异样的情绪，定定的看着他，带着几分灼热。
谢病免不习惯藏着掖着，他直接指了指夏清辞的抽屉，“岁岁，这里面是不是我雕的小兔子。”
他要好奇死了，之前他还以为夏清辞扔了呢。
“不是。”夏清辞话音顿了顿，对上某人眼底的灼热情绪，这个人跟他窗台上摆放的向日葵一样，永远都是生机勃勃的，充满了生命力。
“那是沈意送的。”

第78章
谢病免看着夏清辞坐在床边,语气不怎么好，“我雕的你扔了，他雕的你就收。”
旁边的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坐在床边随意的擦了两下头发，然后就躺在了床上，穿的睡衣是白色的，看起来很柔软，少年整个被裹着,墨发遮住了—部分眉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开，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叔叔应该做我的饭了,”谢病免拿他没办法，看向夏清辞还在湿着的头发，“岁岁，头发怎么不吹吹。”
“还有你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夏清辞扭过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吹风机在哪里,你先吹吹头发,”谢病免说着，已经看到了吹风机在—边的柜子上，他又看—眼旁边的少年，对方压根没有要动—下的意思。
夏清辞在床上躺着，旁边的牲口每次都很好奇,看着想哪里都看看,又不敢乱动,总是看他，最喜欢看他，好像他是最吸引注意力的。
他没有作声,不喜欢吹头发，麻烦。
耳边听到了声音，谢病免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动静不小，没—会坐到了他床边，话音从他耳边传过来。
“岁岁，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阵热风落在鬓边，夏清辞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对方的指尖落在他发丝间，他微微睁开眼，没什么表情的伸手去碰吹风机。
“我自己来。”
“你不是很累吗，”谢病免嗓音散漫，“你躺着就行，我来。”
夏清辞：“……”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夏清辞于是别开了脸，谢病免乐意麻烦就让他麻烦，反正他很讨厌吹头发，别说给别人吹，自己都不怎么吹。
反正牲口也赶不走。
“平常没看出来你这么懒，”谢病免还不忘嘲讽他—句，—边给他吹头发，—边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房间里剩下吹风机的嗡鸣声和谢病免的声音，夏清辞眼皮合上了，指尖碰到—角被子，身上都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没—会儿就睡了过去。
谢病免揉着少年的发丝，很快头发吹干了，后面后脑勺压着的吹不了，他于是关了吹风机，发现人似乎睡着了。
“岁岁？”
夏清辞没有搭理他。
床上的少年穿着棉质睡衣，衣领领口不小，露出来—部分锁骨，细长的脖颈微微侧着，喉结随着呼吸微微震动。
谢病免从—边拉过来被子给夏清辞盖上，他又低声喊了—声“夏清辞”，这三个字从他唇间滚了—圈念出来，感觉很奇妙。
他们两个的名字还是—句诗呢，他上网查过，“有客谢病免，清辞春月赊”。
谢病免垂眸看着夏清辞的侧脸，夏清辞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安静，很乖，眼睫毛很长，他摸了摸，睫毛在他掌心里颤动，像是细小的绒毛扫在他心上。
“夏清辞。”
又喊了—声，真是睡着了，谢病免收回手，又看看—边的抽屉，看了好—会，又扭头看看床上的夏清辞。
手指摸到抽屉，谢病免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的—道缝隙。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微微—顿。
抽屉里的小木雕显现出来，上面雕刻的是—只抱着胡萝卜歪歪扭扭的兔子。
分明是他之前送的那个。
夏清辞睡着了，做梦梦到了—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兔子看到他之后就扔了胡萝卜跑过来追他，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他跑还有点委屈，他—直跑，还是被兔子追上了，兔子抱着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
梦里的感觉十分真实，好像脸颊边真的有温热的触感，像是什么温软的东西印在上面，还有浅淡的薄荷气息。
夏清辞做完梦醒了，梦还记忆犹新，他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真的能摸到口水。他眼眸转向—边，谢病免不在房间里，房间里只剩下他—个人。
外面依稀能够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夏清辞拿起来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上面也没有谢病免给他发的信息，可能人没有走。
他这么想着，出去前照了个镜子，自己脸颊上睡出来了浅浅的红印，他看—眼收回了视线，然后推开了门。
“小谢啊，以后找女朋友，可不能找这样的，你看看这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不是找女朋友，是找回来了个祖宗……”
沙发上两个人，坐着谢病免和他爸，他爸正在看狗血档婆媳大战，—边看—边跟谢病免讨论。
听见动静，两人都朝他投来视线，夏国安看他—眼，“外面冷，穿个外套再出来。”
谢病免在剥橘子，橘子皮扔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岁岁，坐这里。”
他们家房间里没有暖气，客厅里比较冷，夏清辞又回去拿了个外套，坐在他爸那边的位置。
空气中是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有浅淡的橘子散发出来的酸甜气息，谢病免也没有在意他没坐过去，—边剥橘子，—边认真的看电视。
“叔叔，你说得对，以后找女朋友肯定不能找这样的。”
电视里面几个老头聚在—起下象棋，夏国安又在感叹，“小谢会不会下象棋，我以前也喜欢玩，经常跟岁岁爷爷下象棋，后来岁岁爷爷去世了，我忙着上班，玩的就少了。”
谢病免：“会啊，叔叔要是想玩，我们—会可以来—局。”
“真会假会？”夏国安又问—遍，眼角带着笑。
夏清辞听着这两个人你—言我—语的聊着，他看—眼手机上的信息，上面有几条沈意给他发过来的。
Shen：我工作结束了。
Shen：好忙/不开心/
Shen：可不可以过去找你。
夏清辞向上翻了聊天记录，发现因为谢病免过来找他，他忘记跟沈意说了他已经回家了，也没有说他具体的工作时间。
他于是发了信息过去，告诉沈意他已经回家了。
SS：我已经回家了
SS：刚刚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信息发过去之后，沈意过了—会才回他。
Shen：你是不是很辛苦，那我，等你结束之后再去找你
夏清辞打了字过去。
SS：找我，干什么
可能沈意是想过来看他，他那地方太窄了，又没有多余的时间，估计他们俩也只能见个面。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Shen：想见你。
夏清辞指尖顿了顿，没有再打字，这边他爸又在喊他。
“岁岁，你看着煮的汤，我去房间里找找象棋，我们两个下—局，你看着汤不要烧糊了。”
夏国安笑容慈祥，“正好你作业写完了，平常多跑跑腿，去厨房看着。”
夏清辞：“……”
说着，他爸已经起身去了房间，还招呼谢病免跟着过去，说是给谢病免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夏清辞有点无语，喊了—声“爸——”，他爸没有搭理他，谢病免朝他露出来张扬灿烂的笑容，“岁岁你在这等我—会啊，”然后高高兴兴的跟着他爸去看照片了。
客厅只剩下他—个人，厨房里还在烧着汤，夏清辞没办法，放下来手机，去厨房里看着汤，面无表情地握着汤勺时不时地搅两下。
没—会他听到了动静，谢病免帮他爸搬了小桌子，两个人聊的挺高兴，他看了—眼，发现两个人已经把象棋摆上了。
“还吃不吃饭。”他问。
夏国安笑眯眯地摆摆手，“还得—会才能好，你要是饿了，米饭估计也没熟，冰箱里还有剩菜，自己热热先吃了。”
说完又催促对面的谢病免。
“小谢啊，你先走你先走，你是小辈，叔叔让着你。”夏清辞唇角不太高兴地抿起来，听到谢病免在那里说“要不让他过来看着，吃完饭再下也没事”。
“你不能惯着他，”夏国安笑笑，语气无奈，“岁岁平常在家也没让他干什么活，你—过来，他更娇气了，天天什么都让你做。”
“要不是是岁岁是男娃，我都以为你是喜欢他了。”
这么—句话，听的夏清辞握着汤勺的指尖微顿，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病免。
谢病免只是笑笑，先走了—步棋，说，“要是岁岁是女孩子，我肯定娶他这样的。”
剩下—句是男的他也想娶没有说出口。
“这不—定，”夏国安摇摇头，“你看没看刚刚电视里面的，岁岁估计差不多，指望他照顾人……”
还是亲爹了解自己儿子，知道夏国安说的是事实，他确实生活上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但是还是非常不高兴。
看样子他爸挺喜欢谢病免。
两个人就下了—局象棋，汤已经熟了，夏清辞盛好了汤，他盛汤的时候谢病免就过来了，过来帮忙弄饭菜，没让他做什么，饭和汤都被谢病免盛好了。
也是谢病免端过去的。
夏国安在外面收拾象棋桌，小谢没有赢他，但是能看出来是在让着他，心思都不在棋桌上，在别的地方。
他抬起头，客厅里电视里还在放着电视节目，里面的两个少年站在—起，他儿子在那里站着，另—个反倒忙来忙去，什么都不用他儿子做，还担心他儿子烫到手。
夏国安慢慢地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把象棋放回盒子里。
饭桌上，他们三个人坐的位置都不远，夏清辞吃自己的，他本来话就少，平常在家也都是听他爸说，现在有谢病免在，更不用他说话了。
他看—会手机，沈意的信息他还没有回，对方也没有再给他发别的。
指尖点在屏幕上，他随手打了字过去。
SS：这几天有点忙
至于之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吃完晚饭，外面下了大雨，夏清辞收拾了碗筷，听到他爸问谢病免要不要回家。
“叔叔，我晚上要回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夏国安这次没有留人，只给谢病免塞了—把伞。

第79章
外面还下着大雨,夏清辞看着雨幕中谢病免的身影消失，他盯着看了一会，旁边的夏国安语气温和。
“这么担心他,要不你也跟他一起出去？”
夏清辞唇角微微抿起来，扭头收回视线，然后直接回了房间里。
桌上的碗筷谢病免临走的时候已经收拾了，他坐在自己床上，看着手机屏幕,熟悉的头像给他发过来了几条信息。
XX：外面雨有点大/兔兔委屈/
XX：好冷，岁岁，我身上都湿透了
XX：/兔兔大哭/
夏清辞指尖顿了顿,又扭头看向窗外，雨势汹涌，外面的树被吹的凌乱，看样子仿佛会被刮倒,在雨幕中树影都跟着模糊了。
他发了信息过去。
SS：你在哪
他发过去,谢病免却没有回复了,他走到窗台前，现在是冬天，又冷，外面天黑的也早，现在已经黑透了。
看不到那个人影。
过了好一会,电话铃声响起,是谢病免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夏清辞点了接通,耳边传来谢病免的声音，听着还有雨声和风声。
“岁岁，等会程玥过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他家离这里不远，我等会先去他家。”
夏清辞握着电话，“嗯”了一声，开窗户脸上被风刮的有点疼，“家里还有雨衣，你要不要雨衣。”
他问出来，电话那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点特有的磁性，还有点沙哑。
“不用了，岁岁，你如果出来，叔叔该以后都不让我去你家了。”
夏清辞想现在可能也不让了，他没有说出来。
“我很开心，你愿意为我送雨衣。”
哪怕夏清辞根本没有做这件事，夏清辞只是说出口，他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夏清辞微微拿开了电话，感觉有点不自在，微微拧了拧眉，他“哦”一声，问，“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你不要挂电话，可不可以陪我说说话，程玥现在还没有过来。”
夏清辞指尖也没有点挂断，他看着外面漆黑深沉的雨幕，谢病免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隔着电话传过来。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不知道。”
谢病免嗓音里发出来一声笑，“你们小区小卖部旁边，这里可以躲雨，老板人还挺好，让我进去待一会。”
“你一会是不是要睡觉了？”谢病免又问他。
夏清辞看一眼时间，他晚上吃晚饭前睡了一觉，现在不怎么困。
“写寒假作业。”他说。
“嗯，”谢病免猜到了，“明天可能也有雨，你记得带把伞，中午要不去我那里吃饭……我给你送饭也可以，你想吃什么？”
夏清辞：“不知道。”
“那我看着给你买，还给你带旺仔牛奶好不好。”
夏清辞听到“旺仔牛奶”，面上没什么表情，虽然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了，但是也不是特别喜欢。
“不喜欢旺仔牛奶那换一个，纯牛奶呢？”
夏清辞：“我可以自己买。”
“那我陪你去买，我现在天天在广场那边的工作室，我们在排练舞台效果，过一段时间要去南城。”
夏清辞“哦”一声，他应该也过去，和他爸一起回去一趟，过去看他妈。
“你有空要不要过来工作室看看，正好离得近。”
“暂时没空，”夏清辞回答的轻描淡写。
他兼职的时候要回家早点，因为真的好累，想了想，他又说，“之后再看。”
“好，”谢病免那边有动静，对他道，“程玥过来了，岁岁，你早点睡觉。”
“晚安。”
这句话说完了，谢病免却并没有挂电话，夏清辞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能听到那边谢病免似乎在和程玥说话，他于是点了挂断。
小区外面。程玥是冒着雨过来的，看着谢病免被淋成落汤鸡，颇有些哭笑不得。
“二哥，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不是，”谢病免也有点无奈，看到手机屏幕上电话被挂断了，回答程玥道。
“他爸好像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下雨。”
程玥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上了车，车灯照亮一部分路口，雨声被隔绝在窗外。
“二哥，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谢病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大概是人还没追到，他反而被看出来了，他猜测夏国安估计是看出来了他喜欢夏清辞。
不然后面的态度也不会有细微的转变，哪怕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
“你这真是……”程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叹了口气，也觉得理所当然。
“看出来了也正常，二哥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天天只要有嫂子在，你的眼神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也不怪嫂子他爸能看出来。”
“你这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病免笑起来，“反正迟早也会知道。”
程玥搞不明白，不过看他二哥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提了另一茬，“野哥也在，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来我家消遣来了，你俩可以好好聊聊。”
他们四个里面，江野的感情经历最丰富，他那长相，要什么人几乎都是招招手就过来了，相对的，江野的每段感情也都很短。
江野和谢病免简直是完全相反，一个是处的有一点不顺心立刻就分手，而另一个，是再难受也要继续撞南墙，恐怕撞的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回头。
这两个人又是好朋友，程玥想了想，估计江野只会劝谢病免赶紧放手。
*
后面几天都是天阴，好在没有下雨，不然夏清辞可能会丢了工作。
这几天都有某个粘人精过来给他送饭，有人跑腿，他不用再在每天辛苦之后过去买饭，省了一段路，他每天都给谢病免转钱。
今天也有人在等他，离得远他第一眼没有看清，以为又是谢病免过来了，然后第二眼才反应过来，远处站着的并不是谢病免，而是沈意。
他还穿着人偶衣服，还没有到店门口，沈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浅淡的眼珠带着异样的情绪，手里提着的是一份盒饭和一瓶奶茶。
两个人相顾无言，夏清辞进了换衣室换了衣服，他看一眼手机，沈意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我这里，太窄，”夏清辞解释，发现沈意跟着一起进来了，对沈意道，“所以，不想让你过来。”
而且沈意也有自己的兼职，他让沈意过来，实在是同时耽误他们两个人打工。
沈意“嗯”一声，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嗓音很低，“我不介意，我只是，想见你。”
这么说着，沈意瞥到了换衣室角落里的钥匙扣，旁边还有打火机，很明显不是夏清辞的。
看起来像是别人的，说不定还是他知道的人。
夏清辞正在脱玩偶服，闻言动作微顿，他看向沈意，发现沈意也在看着他，似乎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很拘谨，还有一些紧张，那双眼里看到他的时候仿佛熠熠生辉，如果他说出来一个“不”字，可能那道光就要黯淡下去了。
“你如果想过来，就过来吧。”
夏清辞这么说，“但是，你的工作，会不会被耽误。”
“我有时间，”沈意嗓音低冷，其实他没有吃饭就过来了，时间并不够，但是他还是宁愿给夏清辞送饭自己饿着肚子，因为想见他。
“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我烦。”
沈意艰难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然后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少年的表情。
生怕对方表现出来一点点的厌恶。
夏清辞摇摇头，“我没有觉得你烦，你不要多想。”
“我只是……”夏清辞在组织自己的语言，他感受到了沈意的情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形中伤害了沈意。
“我只是最近有点忙，本来打算忙完以后再去找你，因为，你也很忙。”
“嗯，”沈意这么低低地应一声，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口。
“我不嫌你这里的环境，只要你愿意让我过来就好了。”
“别人都有很多朋友，但是……我只有你一个。”
最后一句嗓音非常低，他的音色很好听，听起来略微冷，这个时候却带着真诚，整个人眼里都是对面的少年。
夏清辞张了张口，心里其实有一点抗拒这种感觉，他唇角下意识地想要抿紧，又及时的收住了，他猜测沈意如果看到了，肯定会觉得他是在嫌他烦。
“嗯，我知道。”他说。
“我也，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
夏清辞这么说一句，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他朝后门的方向看过去。这里的换衣室连着后门，有一道帘子挡着，那里现在站着一道人影，不知道来了多久。
没有发出来动静，谢病免手里提着的是两份便当，还有一杯给岁岁买的热牛奶，出去这一会，他手都冻红了。
谢病免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目光略过夏清辞直接落在沈意身上，锐利的眉目遮掩了阴沉的戾气，嗓音漫不经心。
“朋友？我也是岁岁的朋友。”
“而且我也只有岁岁一个朋友，”谢病免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珠情绪深沉，“离了他我就会死，所以——”
“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这完全是在嘲讽沈意，夏清辞听得略微拧眉，不知道谢病免这是又抽什么风，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沈意在原地站着，看向谢病免，眼里冰冷了几分，他很快遮掩了情绪，深长的眼睫垂着，在一边沉默不语。
“谢病免，”夏清辞不怎么高兴，“你闭嘴。”
他的语气略微冷淡，谢病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沉散了几分，散漫地“哦”一声，对方眼里翻涌的占有欲却分毫遮挡不住，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第80章
换衣室里本来就窄,现在站着三个人，显得很拥挤，气氛也跟着僵硬起来。
夏清辞能够感觉到谢病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嘴上应着，实际上—直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朝沈意那里靠近—点。
他看向沈意，如果他让谢病免走，谢病免百分百的不愿意走,估计不愿意让他和沈意单独待在—起。
“沈意，你先回去吧。”
这么开口，沈意眼睫抬起来,浅色的眼珠落下—层阴影，情绪都被隐藏其中，无声地在微弱的抗拒着。
夏清辞唇线绷紧，说了句“—会我会找你”,旁边的某个人看他视线更阴沉了—些,他于是没有再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收回视线，低低地说了—个“好”，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离开，背影略有些僵硬和落寞。
没—会人就走了,外面的店长还问了—句,沈意似乎没有回答,很快不见人影。
“你……”夏清辞又看向谢病免，眉毛微微拧起来，对上谢病免漆黑的眼底,嗓音冷淡了几分。
“你也走吧。”
不知道说什么，他说了谢病免也只是嘴上应付他，实际上心里肯定还是不会认识自己有什么错。
谢病免没有听他的，把饭盒和牛奶放在—边，然后又走过来，非常自觉的拿起来沈意买的饭，看了—眼之后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夏清辞看向垃圾桶里的饭菜，气息跟着冷了。
“他就会装可怜，”谢病免嗤笑—声，“只有你信他。”
这不是什么好话，夏清辞感觉胸腔里冒出来—股气，反问谢病免，“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明明不认识不了解也没有接触，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断论，自我又专横。
这么—句话问出来，房间里安静下来，谢病免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嗓音平淡，“你在因为他生气。”
在因为沈意跟他生气。
夏清辞不想理谢病免，他又重复了—遍，“你出去。”
“我出去了你去干什么，要过去找他？”
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好，带着几分不满。
“关你什么事。”夏清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看向谢病免，对方也在看着他，漆黑深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会，闻言慢慢的笑起来。
“确实不关我事，”谢病免面上微笑，笑意未达眼底，“你不许去。”
直接是命令的语气。
夏清辞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了—会，他已经把玩偶服脱下来了，没有看谢病免，拿了自己的东西从甜品店出去。
他还没有吃饭，既然谢病免愿意在那里待着，就让他在那里待着。
这几天天阴，外面的冷风刮的厉害，夏清辞出来的时候没有戴围巾，他把衣领拉到最上面，半张脸埋进去，还是感觉有点冷。
他出去之后扫到后面没人，谢病免没有跟上来。
也不关他事。
他收回视线，走远了—些，自己到附近的餐馆随便买了饭，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他提着饭回去，打开换衣室的门，换衣室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了人影，钥匙和火机也已经拿走了。
小沙发上还放着买的便当和热牛奶，夏清辞抿着唇，看了眼手机，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人给他发信息。
换衣室里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甜品店在各种宣传下变得很热闹，他这边很安静，外面的冬日微弱的阳光照不进来，墙角落下来—片阴影。
他—个人拆开了饭盒，吃完了饭，谢病免给他买的饭他没有动，也没有扔进垃圾桶里，就放在那里，吃完饭他休息了几分钟，就重新换上玩偶服出去了。
—天的工作下来，在忙碌的时候他会忘掉其他的事情。他工作结束，才有时间看手机，沈意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他想了想，平常他也没有怎么给沈意发过信息。
偶尔发，但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沈意给他发，他回复。
有点担心沈意，他打了字过去，之前沈意跟他说过打工的地方，他打算过去看看。
发完消息之后退出页面，他又看看上面的联系人，名为XX的联系人给他发的信息还是中午时候问他吃什么，说排队去给他买牛奶了。
XX：岁岁，他们都说这家的牛奶好喝
XX：我排队去给你买了
XX：外面好冷，你回去给我吹吹
XX：/兔兔转圈圈/
XX：看上去挺不错的，我能不能先嘬—口
XX：算了，等回去你喝的时候喝不完我再喝
自己想喝为什么不买两杯，夏清辞不能理解，他又翻翻，之后就没有给他发消息了，可能是在生气。
这还是谢病免第—次生气，他想了想，好像也不是第—次。之前也生气过，比如占他便宜他动手的时候，谢病免也生气了，他没有搭理，过—会自己又好了。
生气的总是很莫名其妙。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会，又退出了聊天记录，在地图上找了沈意打工的那家清吧，那家清吧的消费水平很高，选上沈意是因为沈意的外貌优势。
老板给沈意的工作就是跑跑腿，在大厅里送个酒清理个台子打打下手之类的。
他按照路线到了清吧门口，穿过广场到另—条街，这边的消费水平明显比广场那边高。很多这种调调的清吧，有的是靠着护城河开的，装修的风格各式各样。
夏清辞到了清吧门口，他不知道沈意的下班时间，自己贸然过来会不会耽误了对方的工作，这么想着，正好有服务员开门，招呼他要不要进去。
他于是进去了，酒吧里灯光布置的很暗，光线细碎的落下来，吧台放着悠扬的旋律，远处的台子那里有乐队在唱歌，歌曲听起来很耳熟。
像是谢病免他们乐队之前唱的，他已经不记得歌词和调调了，只是听起来觉得有些像。
这边吧台不止—楼有，二楼也有卡座，夏清辞前世也有在清吧打工的经历，在他辍学之后，这种工资很高，他看了—眼—楼大厅，没有找到沈意的身影。
“要喝点什么吗，二楼也有位置。”
柜台上就有酒水单子，夏清辞看了眼价格，现在应该还是沈意的工作时间，他于是点了—杯最便宜的冰茶。
他去了二楼，二楼有包间，他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坐着，这边街道和广场离得也不是很远，很多都是假期学生过来，三三两两坐在—起。音乐旋律和灯光都在刺激着人的感官，气氛也跟着暧昧起来。
“请问，沈意……他现在在这里吗？”
夏清辞趁着服务员上酒水的时候问了—句。
“你说小沈？他在包间里呢，里面的客人好像是他熟人，点名了让他过去。”
听到“熟人”两个字，夏清辞想不到别的，下意识的就想起来沈渝含，他问了是哪个包间，服务员告诉他了，他向对方道了谢。
包间里他又不好进去，夏清辞又给沈意发了信息过去，沈意也没有回复他。他的座位离服务员说的包间并不远，他在包间门口路过，隐约能够听到里面的嬉笑声。
他还在盯着手机看，包间门被打开，有人“咦”了—声，他顺着看过去，对上—张略微眼熟的脸。
好像是之前见过，似乎是跟着沈渝含的男生，他们在篮球比赛的时候见过。
男生看着他，眼里有几分了然，还带着几分兴趣，主动跟他搭了话。
“嗨，你是来找沈意的？”
夏清辞没有回复，男生指了指包间的方向，“他在里面呢，你要不要进去。”
可能沈渝含在里面，夏清辞摇摇头，他想了想说，“你可以跟他说—声，我在外面等他，谢谢。”
说完这—句，他就又回了自己的位置，男生有点可惜，也没说什么，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不知道沈渝含会不会刁难沈意，他进去也不过是添乱，而且他过来找沈意，是要跟沈意说清楚的。
如果沈意真的把他当朋友，他很乐意，如果沈意不想只做朋友，那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沈意纠缠。
沈意情绪内敛，他不怎么能看出来，也感觉不太出来，他更想直接听沈意说，而不是靠猜。
这么想着，包间门还在开着，他听到了玻璃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又没了其他的动静。
包间里。
沈渝含今天没有穿裙子，长发束在身后，西装外套里面的里衬溅了些许酒液，他指节握着酒杯，把酒杯递到了沈意面前。
艳丽的脸庞带着笑容，酒液晃荡，唇角慢慢的扬起来，“把这杯酒喝了，你就能下去了。”
“我们刚刚也不过是开个玩笑，今天渝哥好不容易有兴致过来，你不会介意吧？”旁边有男生替沈渝含开口。
沈意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处同样湿了—片，白色的衬衫上都是酒液，现在是冬天，尽管开了暖气，但是湿淋淋的依旧不好受。
“喝啊。”
这杯酒是沈渝含随便兑的，度数并不低，沈意静静的和沈渝含平视，眼底墨色情绪翻涌，很快又遮掩下去，他接过来酒杯。
“不介意。”
沈意这么低声说—句，握着酒杯—饮而尽，旁边都是嬉笑声，有的在嘲讽他，说出来的话很难听，看着他带着些许鄙夷。
他把酒杯放下来，问了—句“还有别的需要做吗”，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离开了包间。
出去的时候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恍若察觉不到，打开了包间门，正好碰到同事进来，有人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
“长得挺好看的，很漂亮，在二楼角落里坐着呢，你过去看看。”
他出了包间，向前走了几步，往右边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少年。
“岁岁？”

第81章
夏清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了远处的沈意。沈意穿着这里的制服，白衬衫很配他那张冷艳的脸，但是现在衬衫被泼了酒,发丝上沾的也有一些，让他看起来有一些狼狈。
人很快到了他面前，沈意淡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身影，眼里带着些许微不可见的波澜，低声道,“岁岁，你是过来找我的？”
夏清辞点点头，他点的冰茶没有喝,站起身来，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已经可以下班了，”沈意说着转身,“我现在要去换衣服,你,跟我一起过去？”
夏清辞跟在沈意的身后，他们从另一边员工通道下去的，换衣室是一整个整体，里面也有隔间，沈意去了隔间里,他在外面等着。
等到人出来之后,他才问了。
“是你哥他们过来了？”
沈意“嗯”一声,“他们，是特意过来看我的。”
特地过来泼一杯酒，夏清辞理解不了沈渝含,但是受牵连的是沈意，对方想要知道沈意在哪里打工，很容易。
“之后怎么办。”他问。
沈意：“之后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了。”
毕竟他的反应总是平淡无味，不会有什么兴致一直来他这里。
夏清辞拧拧眉，没有说什么了。
沈意从换衣室里出来，拿了自己的东西，其实就一部手机，还有衣服要提回去洗，他带着夏清辞从后门走。
后门连着的是巷子，路灯亮起来，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这边的巷子很窄，连着的是外面的街巷。
“你有话跟我说？”沈意主动问了。
夏清辞走在后面，他们两个走的都不快，像是要有意延长这段路程，在这断路里把话说完。
“嗯，”他应一声，“确实，有话想跟你说。”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夏清辞这么开口，唇角崩成冷冽的弧线，想起来了当时谢病免说的话，他没有什么资格替谢病免道歉。
而且可能在谢病免看来，也根本不需要道歉。
“为什么要说这个，”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意开了口，眼珠里带着些许不愉的情绪，嗓音低冷。
“不关你的事，”沈意这么说，他走在前面，莫名的感觉呼吸有些难言的燥热，脸上仿佛也跟着烧起来，他努力的组织语言，跟夏清辞解释。
“他喜欢你，所以不喜欢我靠近你，我明白。”
沈意垂着眼，一旦夏清辞跟他说不好意思，很明显是站在谢病免那边的，是想让他不要介怀？
他做不到像夏清辞一样偏袒谢病免。
夏清辞闻言沉默了一会，不可否认，沈意说得对，他“嗯”了一声。
这么“嗯”了一句，沈意停了下来，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他定定的看着夏清辞，眼里沉了几分，突然问，“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谢病免喜欢他？
夏清辞当然知道，谢病免每天都会跟他说那些黏糊糊的话，追人追的也很差劲，而且谢病免也不会隐藏自己，根本憋不住，有谁每天能看人一看看几个小时的？
他要是不知道，除非他是瞎子聋子，是傻子。
可他都不是。
他有眼睛，能够察觉谢病免在看他时眼中的张扬热烈，他有耳朵，能够听出来谢病免每次跟他说话放轻小心翼翼的语气，他有心，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在努力的、笨拙的对他好。
夏清辞眼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默认的意思。
“为什么不拒绝，你喜欢他？”沈意问出了口，嗓音比平时还要冷淡。
夏清辞觉得“喜欢”这个词很新鲜，他一时没有办法开口，垂眸看着地面，脑海里想着从他重生以来发生的种种，想了想道。
“我们并不合适。”
可能是有一点喜欢的。
“既然不合适，那为什么不拒绝。”沈意嗓音低了几分，巷子里很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夏清辞想起来，他一直都在拒绝，但是有的人再怎么拒绝，也依旧生机勃勃。谢病免不留缝隙的渗透进他的生活，像是一簇热烈张扬的向日葵，迎风招展的向他盛开，将他整个包围其中。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很少有朋友，因为交朋友很多时候会很麻烦。”
而且他性格不讨喜，也很少有人愿意接近他跟他做朋友。
“以前，有人想跟我做朋友，我都是避而远之，”夏清辞说起来，他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哪怕只是交朋友，我也会考虑合不合适，因为我和他们都不是同类。”
“但是，你不一样，第一次见你，”夏清辞回想起来，当时在奶茶店见到沈意，沈意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他低声说，“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是同一种人。”
“所以，我很乐意跟你交朋友。”
也是真的把沈意交朋友。
夏清辞语速很慢，慢慢地跟沈意说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沈意的脸今天格外的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唇角薄削，深长的眼睫落下来一层阴影，对沈意道，“但是我也同样，只想跟你做朋友。”
夏清辞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如果沈意对他只是朋友，那他会很丢脸，但是丢脸一次也是好的，至少之后他能够告诉谢病免，不要随便乱吃醋。
听到“只想做朋友”这几个字，沈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很快又松开。他感觉眼前视线有点重影，看着旁边少年唇角一张一合，对方的唇形很好看，中间有一颗唇珠，唇瓣很红。
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很薄凉，尤其是嗓音也是清冷的嗓音，总是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哪怕是他也一样，对他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但是也同样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有人能够是例外，有人是例外，那个例外也不是他。
沈意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嗓间也有点干渴，他的皮肤在发烫，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向前走的速度也慢慢的慢下来。
指尖扶着墙壁，触碰到冰凉的青砖，让他觉得好受很多，他耳边夏清辞的声音仿佛出现了回音，清冷的嗓音一声声的在他耳边回荡。
他听明白了夏清辞的意思，可能是他表现的有点明显了，对方这是在隐晦的拒绝他，指尖按紧墙壁，他唇角微微扬起来，嗓音低冷。
“我也一样。”
“只想跟岁岁做朋友。”
哪怕他心底不是这样想的，他也还是这么说，好骗的傻子才会相信人的片面之言。不知道他能够伪装多久，至少在对方还愿意信他的时候，要戴上面具。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沈意这么开口，他一只手还撑着墙壁，额前的发丝汗湿，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想要告诉他，让他赶紧跑。
但是心里有另一道声音，想让少年留下来，不想让少年丢下他。
夏清辞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变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很差。对方凑过来微微拧眉，红唇一张一合，他耳边出现了嗡鸣声，以及一股难言的渴望升上来，让他想要迫切的做些什么。
比如把面前的人按在墙上，狠狠地堵上那张嘴。
“沈意，你怎么回事。”
“沈意？”
“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
夏清辞问了好几句，对方都没有理他，他感觉有些古怪，看沈意的样子，好像身体出了状况。
对方一直没有搭理他，夏清辞去拽沈意的袖子，又喊了一声“沈意”，两个字还没有念出来，突然之间，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路灯昏暗，他在这个时候对上沈意的眼底，沈意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那双眼睛变得幽深，平常遮掩的侵略性显露出来，握着他的手腕微微使力。
“你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夏清辞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想要挣开沈意的桎梏。一道阴影落下来，他被沈意拖着猝不及防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传来疼痛，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耳畔传来灼热的触感。
沈意吻上了他鬓边，吻向下落在他的脖颈上，紧紧地压制着他，夏清辞在那一刻脖颈颤抖起来，整个人身体变得冰凉，眼中也跟着充斥着怒意。
“沈意——”
*
“二哥，你真是……”叶祁有些无语，看着他二哥这阴沉的模样，活像谁都欠他八百个亿，估计他二哥是在班长那里又受了气。
哦，受气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可能是和班长吵架了。
他问了半天谢病免才给他说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我说班长你还不让我说，班长肯定不觉得沈意是喜欢他，”叶祁看看他二哥这样，有点心疼，又说，“不过……班长不是也没有说你什么吗，他先让沈意走的，说明是更偏向你。”
“你别跟他生气，”叶祁实话实话，“如果你生气，他只会比你更生气。”
毕竟夏清辞性格就是那样，吃软不吃硬。
“我没生气。”谢病免还是嘴硬，垂着眼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现在去见他，他肯定还是让我滚，我晚点再去找他。”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介意，”叶祁说，虽然他二哥以前也吃沈意的醋，但是明显这次心情比之前要差很多。
“当然，”谢病免眼里略微嘲讽，嗓音似笑非笑，“我现在比以前更喜欢他。”
叶祁不知道说什么了，有些无语，他二哥手机响了两声，他问，“你真不过去吗，晚点班长该回家了。”
毕竟已经到了班长下班的时间，他猜可能他二哥在痴心妄想班长过来找他，不然也不会一直心不在焉，总是往外面的街道看。
“一会去，”谢病免看了眼信息，一个被他拉黑的傻逼又用新号给他发了信息。
Y（沈渝含）：这边有热闹，要不要过来看看。

第82章
谢病免指尖点在屏幕上,正要继续拉黑，沈渝含接下来又发过来一句。
Y（沈渝含）：看到你小男朋友了
这么一句，谢病免指尖微顿,在他考虑的这一会时间，沈渝含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
“二哥，现在过去？”
“我先去店里找他。”
谢病免让叶祁先回去了，他去了一趟甜品店，问了之后才得知夏清辞已经走了。他在路上思考着一会到底要怎么跟夏清辞说。
很容易想的到,沈渝含发的地址是一处清吧，应该是沈意打工的地方，夏清辞是又过去找沈意了。
没有过来找他,先过去找沈意。
他想着眼里阴沉了几分，指尖摩挲着打火机，看了眼地图，地址离得并不远,他可以直接走过去。
*
夏清辞恍惚间听到了轻笑声,他被沈意逼到了墙角,沈意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他手腕被沈意握住，对方握的他手腕生疼，把他按在墙上不让他挣扎。
他听见动静下意识看过去，远处巷子口,站着几道熟悉的人影,沈渝含艳丽的脸上带着些许笑容,旁边还有几个男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还有男生吹了口哨。
他们眼中有兴味、轻蔑,幸灾乐祸，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同情，看着他挣扎，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夏清辞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全身变得冰凉，脑海因为过度愤怒而有些眩晕，他的脖颈上传来疼痛，沈意咬了上去，触感让他感觉到恶心又难以忍受。
他用力的去推沈意，在这一刻冷淡的表情维持不住，沈意刚刚所说的“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像是天大的笑话一样，啃咬和亲吻落下来，他在这个时候也才真正的意识到。
沈意比他高大，他的挣扎在沈意看起来微不足道，对方对于他的反抗似乎略微不满，手上使了劲，直接把他的力气整个卸掉。
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他心里恐惧感不断的放大，尤其还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有点崩溃，整个人脸色惨白，指尖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害怕我？”沈意的声音落在他耳畔，细长的眼眸在这一刻垂着俯视着他，平常那副善良的伪装卸下去，露出来些许本性，眼里有浅淡的红血丝，嗓音带着几分冷漠。
“为什么谢病免可以，我不行。”
一字一句，像是平常和他讨论物理题一样的语气。
这句话在夏清辞耳边回荡，他听到了远处沈渝含的笑声，他脑海里一阵眩晕，手腕上青筋凸显出来，此时哪怕知道可能是沈渝含搞得鬼，这一句话也让他理智有点崩塌。
“你放开我——”
沈意眼珠朝着沈渝含的方向转过去，眼里带浓重的沉郁，很快注意力又放在面前的少年身上，没有什么比面前的少年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变成了岩浆，从他心脏的位置向下不断蔓延，灼热滚烫的蔓延至全身，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想要粗暴的对待面前的少年。
想看到面前人冷淡的面容崩塌，想让他因为自己而露出来其他的表情，而不是一直那么冷淡。
夏清辞使出来全身的力气，他手腕挣开了桎梏，骨头像是碎掉了一样，看着面前的沈意，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打了一拳。
“哎，怎么还躲啊……平常不是关系挺好的。”
“你们不是好朋友嘛，你帮帮他吧，毕竟他也挺可怜的。”
旁边传来嬉笑声，在小巷子里听起来无比的刺耳。
沈意生生挨了他那一拳，眼珠里没有什么情绪，冷艳的脸上挂了彩，侧脸上多了淤青，眼底深沉如墨，很快攥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拽了回去。
他眼里倒映着沈意那张脸，带着失望、愤怒，最深处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绝望，挣扎一点点的微弱起来，眼角处仿佛能够看到沈渝含的表情。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这个人都如同恶魔一般。
前世让他被诬陷被迫离开学校，这一世沈渝含借沈意来欺辱他。
他整个人仿佛落入了墙角的阴影里，耳边混合着议论声，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的散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本就很难照进去光，现在唯一一点色彩也正在慢慢的褪去。
夏清辞在这一刻有点出神，现在也是在冬天，他身体里仿佛浮现出来前世他死去的那个冬天的寒冷，那时候他是出去给他爸买粥路上出了车祸，当时他在干什么呢……
那时候他在看信息，没有注意到路边的车，有个陌生人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每一天，从高二下学期，一直到他死那一天，给他发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候。
每天都是早安，晚安，节日快乐，生日快乐，今天学习怎么样，最近过的怎么样……这种的问候。
那时候他已经不念书了，也没有心力去猜整天给他发消息的陌生人是谁，更没有回复过，偶尔看一眼，信息淹没在他为生活奔波的忙碌中。
“二哥？人家正主过来了……”
夏清辞听到了几个男生的惊呼声，他背后靠着墙壁，有男生“艹”一声，原本的嬉笑声消失，变成了怒骂和人群的拉扯声。
他恍惚了一瞬，面前的沈意被人拉开了，沈意眼珠布满了红血丝，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谢病免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颈上微微顿了顿，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眼里跟着再次阴沉了几分，很快转了回去，攥着沈意的衣领子，毫不犹豫地拽着人直接往墙壁磕了过去。
拳头落在沈意的脸上、身上，沈意跟着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是沈意明显不是谢病免的对手，谢病免完全是下死手，眼里冰冷阴沉，巷子里只剩下拳头落在肉.体上的声音。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热闹，后面有人看不下去了，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渝哥，你不管吗……他别被打死了。”
他们刚刚有几个也被谢病免揍了，尤其是谢病免看他们的那一眼，眼神沉的吓人，完全是看死人的眼神。
估计不是有沈意在，他们也会被打死。
沈渝含唇角微微扬起来，说的话薄凉无情，“打死了也是谢病免处理，关我们什么事。”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他们当然有事了，毕竟沈意的酒是他们放的东西。
夏清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头脑慢慢的清醒，看到谢病免拳头上都见了血，不知道是谁的，但是看起来有点刺眼。
他上前走了两步，指尖拽住了谢病免的衣服，脸色还白着，手腕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虚的拽着，但是谢病免的身形跟着顿住了。
昏暗路灯下，谢病免还攥着沈意的衣襟，沈意脸上都是血，他看了眼沈意的下.身，感受到了后面的少年在拽他，他在松开手之前，拳头再次挥向了沈意的那张脸。
沈意抬眸看向他，唇角处挂着血丝，眼里冰冷没有感情，还有几分非常浅淡的嘲讽。
“谢病免。”
身后的少年轻轻喊了他一声，嗓音很低，还有点哑。
这么一声，谢病免松开了手，光影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情绪分毫没有遮掩，整个人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拳头还沾着血，浑身散发着戾气，只有面向身后的少年时，戾气才收敛了许多。
巷子里安静下来，夏清辞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握着他的那只手温暖宽厚，牵着他挡在他面前，带他离开了巷子。
身后的喧嚣声和人声都远去，长长的巷子只剩下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走着，夏清辞被谢病免牵着，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了巷子，谢病免也没有松开他，手机亮起来，不知道是给谁发了信息，然后抬眸看向他，指尖握紧了他的手。
“等一会，我让人过来了。”
夏清辞没有说话，他现在这副样子，自然不可能回家，他们两个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多久，有车过来了。
两个人都坐在后座，前面的似乎是谢病免家里的司机，喊了一声少爷，余光落在他身上，停顿了很短暂的时间，然后就沉默着在前面开车。
车窗外掠过外面的风景，城市的掠影飘过，车子驶向内环，两边的建筑物也变得越来越繁华，最后在别墅区前停了下来。
“这边是我常住的地方，没有别人，偶尔叶祁和孟飞瑜他们会过来。”
谢病免这么解释一句，夏清辞听到叶祁和孟飞瑜可能会过来，明显有一些抵触，他指尖微微动了动。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他们今天不会过来。”
夏清辞微不可见地“嗯”了一声，他们很快到了地方，也是谢病免牵着他下来的，他被谢病免牵着，走的很慢，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他听到了谢病免的一句“对不起”。
“我今天不应该跟你生气，”谢病免这么说，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的攥紧，“不应该丢下你。”
夏清辞没有说话，他微微别过脸，别墅的指纹解开了锁，进去之后谢病免就松开了他，大厅里灯打开，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关你的事。”他这么轻声说了一句。
谢病免眼里有一些复杂，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疼，指尖想要碰碰对面少年的脸，伸到半空中又放下来。
灯光很亮，夏清辞先去了洗手间，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脸色还有些苍白，脖颈上的痕迹十分显眼，青青紫紫的烙在上面，他又掀开自己的衣摆，腰上也有。
看着少年进了洗手间，谢病免眼里的情绪显露出来，温和不再，眼底如同夜色一般漆黑，这边别墅没有别人，很安静。
他指尖摩挲着打火机，香烟在半空中被点燃，任由一支烟燃烧殆尽，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第83章
夏清辞出来之后,谢病免带他上了二楼，领着他进了主卧旁边的房间，“这是客房,平常没有人住。”
“你要是不介意，和我一起睡也可以。”谢病免打开了灯，房间里定期会有人过来打扫，很干净，空气中是浅淡的熏香味道。
“这里,就可以。”
夏清辞不挑，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给他爸发了信息,说了今天在同学家住。
“饿不饿？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谢病免翻着附近的外卖，冰箱里应该也有食材,但是他并不会做饭,顶多煮个面。
“或者,我给你煮面也可以。”
夏清辞不知道谢病免还会做饭，他不想折腾了，回复道：“煮面，就可以。”
“那我先下去，”谢病免眼神柔和了几分,“好了过来叫你,我煮的可能不怎么样。”
“没事。”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离开,目光从谢病免的背影上收回来，看了眼手机上的联系人，他爸问了他在哪个同学家。
他指尖微微顿了顿,把谢病免三个字打了过去。
谢病免下了楼，从冰箱里找到了面，食材都是他妈定期让人送过来，口味也都是按照他妈给他准备的，偏清淡微甜。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有不甜的面食，在厨房里费劲的煮面。平常他很少做饭，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只有面不够有营养，他又从冰箱里找了肉出来。
平常看岁岁也喜欢吃青菜，他于是又在冰箱里找了青菜，多了青菜和肉，煮面的过程变得复杂起来。
他又在网上查步骤，一步步的看完，洗完菜看一眼手机屏幕，指尖点的烟烫到了手，切牛肉切的动静挺大，他盯着牛肉眼神阴沉了几分，指尖的烟碾灭扔进了垃圾桶。
好不容易把牛肉切小了一点，他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和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眼里沉静，眉眼里带着些许浅淡的好奇，似乎是听见动静下来的，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别墅里暖气打开了，倒是不用担心人冷，谢病免问道，“饿了？”
夏清辞点了下头，他在楼上一个人待着无聊，于是就下来了。
“就快好了，”谢病免看看自己弄的一团乱的残局，对方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他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步骤，先把肉煮熟了，然后再放水开始煮面。
什么都学着人家放一点，好不容易做熟了，闻着味道有些奇怪，谢病免自己先尝了一口，勉强能吃，不至于倒掉。
他给夏清辞盛好端在了桌子上，刚刚他忙的一会夏清辞又跑去看电视了，现在在沙发上坐着，他看一眼，电视上放的是动画片。
“只要有我们警备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被黑暗覆盖！”
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又喊了一声。
“岁岁，过来吃饭。”
夏清辞放下来手里的遥控器，他到了餐桌这边，看一眼碗里的面条，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打出来的荷包蛋很丑。
“你尝尝怎么样。”
他坐下来，谢病免就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吃，自己没盛，眼里带着些许期待。
他于是尝了一口，面条放进嘴巴里，味道很一般，甚至有点难吃。
慢吞吞的把一口面条吃完，旁边人的视线还落在他唇上，他微微抿唇，把面条咽下去了，评价道：“还可以。”
“你如果觉得难吃，我出去买也行。”谢病免看出来了。
夏清辞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把一碗面条吃完了，荷包蛋也吃了，里面还有煮烂的牛肉，味道有些奇怪。
他吃饭的这一会，谢病免又过去给他热了牛奶，他喝完牛奶才觉得正常一点，忘记了刚刚碗底牛肉的味道。
谢病免简单的把碗筷收拾了，他全程坐在沙发上，看着谢病免忙来忙去，眼珠子跟着谢病免转，然后又看自己的动画片。
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响，不知道谢病免在摸什么，好半天谢病免才出来，人坐到他旁边，又去抽屉里拿了东西出来。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医疗箱，谢病免拿出来的是药膏，看看他的手腕，说，“你的手，要擦点药。”
手腕上有浅淡的淤青，是之前沈意攥出来的，还有他挣扎的时候磕到了墙，碰到了上面的铁钉，手腕侧面划的也有伤口。
他在沙发上坐着，谢病免把药膏拧开了，仔细看了使用方法，然后握住了他的指尖，把药膏擦在了他的手腕上。
药膏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谢病免看着他的伤口，深长的眼睫微垂着，动作小心翼翼，还帮他揉了揉手腕。
夏清辞被揉的有点痒，他唇角绷紧，感觉还有点不自在，指尖动了动，“我自己也可以。”
“你手腕不疼？”谢病免没依他，还捏着他的指尖，帮他两只手腕都揉开了，然后问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腰上也有，他当然不可能让谢病免帮他涂腰上的淤青，他慢慢的收回手，“我洗完澡可以自己涂。”
然后反应过来，谢病免现在给他手腕涂了药，一会他洗澡了，还是会冲掉。
“好，”谢病免也没有勉强，他们两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夏清辞看了两集动画片，然后就上楼了。
“抽屉里有洗漱的物品，衣服你要不先穿我的，”谢病免从柜子里面找了衣服出来，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抽屉里也有一次性的内裤，都给他准备好了放在了沙发上。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从柜子里拿出来衣服，扫了一眼，里面还有好几件，他视线顿了顿。
“我每个房间放的都有衣服，”谢病免解释了一句，眼里看上去很诚实。
夏清辞于是拿着衣服去洗澡了，他洗澡花了会时间，背后之前磕到墙壁也有点疼，尤其是脖子上的痕迹，看起来有点吓人，可能没有一周消不下去。
他拧眉有些烦躁，洗完澡之后出来，某个人还在床边坐着，他没有听见动静，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洗手间传来动静，谢病免顺着看过去，少年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上身穿的是他的白衬衫，稍微有些大了，下摆到少年大腿那里，白净的双腿又长又直。
穿的拖鞋也是他的，脚趾略微蜷缩着，看着他还在房间里，明显有些意外。
“头发怎么不吹。”
夏清辞只停顿了一小会，觉得对方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他敷衍地应一声，意思是晚点吹，实际上不打算吹头发。
他应一声，谢病免已经起身了，过去拿了吹风机，然后到了他身旁，过来帮他吹头发。
“我帮你吹，你困不困，一会要不要睡觉？”
“不知道。”夏清辞说。
“夏叔叔有没有说什么……他是不是不放心。”
想也知道，让夏清辞在他这里，夏国安肯定不会愿意，不知道夏清辞是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夏清辞又看一眼手机，他爸也没有回复什么，只是让他明天早点回去。
指尖掠过发丝，夏清辞不用自己吹头发，他看着手机，默认了让谢病免帮他。
谢病免垂眸看着少年的侧脸，走神了片刻，这么一走神，他的腰上一疼，少年指尖掐了他一把，面无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可能是被烫到了。
“刚刚走神了，”谢病免给他揉了揉脑袋，然后把少年整个脑壳吹干了。
夏清辞坐在床边，吹完头发了，房间里有书架，他问谢病免要了本书看，然后又瞅瞅旁边的人，眼神询问对方怎么还不走。
难不成要跟他睡吗。
谢病免看出来了，唇角略微向上扬了扬，“你睡着了我就走。”
他不说话了，在一边看自己的书，到后面看书看的有点困，就爬上床睡觉了。
睡前谢病免还没有走，他于是没有管了，后面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谢病免似乎摸了摸他的脖子，他的嘴唇，他的腰，他感觉不舒服，稍微动了动，对方于是收回了手。
*
深夜，康城某地下酒吧。
谢病免戴着帽子，阴影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叶祁在他身后，面上欲言又止。
“二哥，你确定吗，真跟沈渝含撕破脸了，沈家可能会过来问责。”
沈意那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估计不会好受，他二哥要找沈渝含的麻烦，这事要说没有沈渝含的参与，鬼都不信。
但是沈意和沈渝含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找沈渝含的麻烦，可能沈家会问责，到时候他二哥会不好交代。
谢病免笑一声，“随他们。”
他想起来夏清辞脖子上的吻痕，还有他在巷子里见到对方时，对方的无助和眼底的难过，他眼里阴冷了几分，心脏的位置仿佛也在跟着抽疼。
“沈渝含能找岁岁麻烦，我不能还回去了，这是哪来的道理。”
谢病免嗓音里漫不经心，不可否认沈渝含可能只是针对沈意，但是结果受伤害的却是夏清辞，这口气他忍不了。
当时走是因为要带夏清辞离开，现在人在他的别墅睡着了，他才有时间。
“会闹到江姨那里，”叶祁考虑了一下后果，认真帮他二哥分析，“如果江姨知道了班长的存在，她可能会直接让你出国。”
谢病免无所谓，冷淡道，“她管不着我。”
反正也迟早要知道，只是早晚的问题。
叶祁眼皮子跳了跳，看出来了他二哥这是听不进去了，不管怎么样，先把沈渝含弄死再说。
包间里，几个男生还在绘声绘色的说着沈意怎么被谢病免打的，后面怎么狼狈离开的丑相，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论。
“谁啊——”
有人过去开了门，门外的少年戴着帽子，个子很高，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冷漠，眼里漆黑深沉，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来，浑身气质阴冷暴虐，活脱脱像是来讨债的恶鬼。

第84章
夏清辞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恍惚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哪里,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是谢病免的别墅。
他昨天跟着谢病免过来的。
手机不知道还有没有电，夏清辞摸索到床头的手机，他看一眼,电是满格的，可能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把手机充了电。
上面显示的还有谢病免发过来的信息，让他醒了下去吃早饭。
他慢吞吞的起床,到了楼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窗帘全部都拉开了，飘窗都是温暖的颜色,就跟他昨天睡的房间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温馨。
谢病免在厨房里正在热牛奶,听见动静没有扭头，“岁岁，你先看会动画片，这个不太好用。”
夏清辞在下楼梯，他没有穿羽绒服,因为有点热,里面是白色的毛衣,穿的是棉拖鞋，刚洗漱完下来，目光落在远处的人影上。
他没有去看动画片,径直走到了厨房，离得近了，谢病免把微波炉打开，侧到一边过去倒牛奶。
牛奶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夏清辞看到了谢病免脸上的伤，鼻梁和侧脸都有淤青，手背上贴的也有创口贴，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昨天他睡着了，临睡前记得谢病免还在他房间里。
他想到了什么，问，“出去打架了。”
谢病免背对着他，闻言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散漫地回复他，“没有打架，不小心磕到墙了。”
说着，牛奶也热好了。垃圾桶里堆的是外卖盒，谢病免知道自己做的难吃，早上自己出去买的，买完盛好了在碗里，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做的。
夏清辞闻言目光落在谢病免鼻梁上好一会，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那边吃饭。
“一会要回家？”谢病免问他，“或者也可以继续在我这里待着。”
他倒是希望夏清辞留下来，但是可能性并不大。
夏清辞摇摇头，他一会肯定要回家，他爸在手机上没有说什么，让他早点回去，就是回去再说的意思。
“一会要回去。”
还好今天是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后天倒是不用去了，工作完他早点回去就可以。
“今天还要去甜品店吗？”谢病免问。
见夏清辞点头，谢病免说，“我等会送你过去，我也要去广场。”
不知道夏清辞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不受影响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像是迎风巍然不动的苍竹，直挺挺的从来不会弯曲。
他们两个人很快吃完了早饭，夏清辞起的其实有点晚了，没订闹钟，这边离得也远，他今天可能会迟到一会。
碗筷也是谢病免收拾的，直接丢进了洗碗机里，也不费什么事，他们临走前出发，夏清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用带上手机就可以了。
谢病免没有再叫人过来接他，估计前一天司机已经告诉了他哥和他妈，他带人回来的事。
他指尖拿着车钥匙，幸好现在是冬天，他手腕上缠的有纱布，昨天手腕受伤了，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晚点再过去。
趁着夏清辞没有看见，他偷偷揉了揉手腕，眼角注意到人过来了，很快又收回手。
夏清辞扫到了谢病免揉手腕的动作，他唇角抿紧，隐约能够猜出来，昨天谢病免可能又出门了，出门干什么不言而喻，估计是打架去了。
“你，疼不疼。”他的指尖碰到了谢病免侧脸上的伤口，指尖微凉，碰到谢病免的时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倒映着他的脸，好一会没有回复。
谢病免过了好一会才回复，说了个“不疼”，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好一会都没有松手。
指尖触碰到一片灼热，夏清辞看向谢病免的耳朵，刚刚看着好像没那么红，这会耳尖整个都变红了。谢病免漆黑的眼眸盯着他，握着他的指尖不肯撒手。
“一会记得自己上药。”
夏清辞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让谢病免松手，这么牵着他，他还怎么走路。
“好，”谢病免又笑一声，慢慢地松开他，给他看手里的车钥匙。
“我骑车送你去。”
“保证不会让你迟到。”
夏清辞闻言回忆起来谢病免之前送他去上学的时候，他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谢病免带他，他会害怕。
“别害怕，这次我慢点。”
前面的谢病免这么说一句，他们两个人出了别墅，夏清辞看着谢病免穿的挺薄，现在冬天骑车会很冷。
“是不是只有今天一天了，”谢病免戴上了头盔，夏清辞坐在谢病免身后，对方给他也拿了个头盔，他拒绝了。
“嗯，”夏清辞把头盔推回去，“你自己戴。”
谢病免笑一声，“那你一会抓稳，我在前面给你挡风，一会就能到。”
他“哦”一声，谢病免穿的是外套，他拽着谢病免的衣服，前面的谢病免侧头看看他，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是不是不冻手了。”
夏清辞摸进了谢病免的口袋，碰到了金属物，是谢病免的火机，还有手机，对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嗓音掠过来。
“手怎么这么凉，”谢病免看出来了，岁岁怕冷，都裹得这么厚了，还手指冰凉。
到夏清辞指尖有了些许温度，谢病免才松手。耳边寒风划过，别墅区风景很快落在后面，夏清辞这么把指尖伸进谢病免口袋里，完全相当于是在抱着谢病免。
谢病免比他高，可以帮他挡一些风，但是没法全部挡完。夏清辞感觉耳边是呼啦呼啦的风声，像是学校里小卖部老大爷的风扇在他耳边吹，吹的额头和耳朵都凉飕飕的。
“你要去排练吗。”夏清辞鼻涕都要冻出来了，在后面闷声闷气的问。
“嗯？”谢病免微微侧头，“我的词前两天填完了，但是还有一些不合适的地方，这两天在修改，我们一边改词一边排练，曲已经定下来了。”
夏清辞“哦”一声，有点听不懂，他半张脸埋在谢病免背后，被吹的抱紧了谢病免，谢病免身上很暖和，像是小火炉一样。
“你如果没事可以过来找我，”谢病免说，“歌名我和江野之间有争议，他说要叫野玫瑰，我说叫白蔷薇，你觉得哪个好听一些？”
两个都不太好听，但是比起来野玫瑰，白蔷薇要好上那么一丢丢。
夏清辞说“白蔷薇”，不知道谢病免写的什么词，然后又说，“你写的，你自己决定。”
“我也觉得白蔷薇合适一些，”谢病免在前面笑，江野那混蛋玩意非要跟他较真。
夏清辞又“哦”一声，他吸吸鼻涕，鼻涕蹭到了谢病免的衣服上，上面湿了一小片。他唇角抿紧，略微嫌弃，于是换了谢病免的另一边肩膀。
“纸巾。”他这么说一句，手还是在谢病免口袋里，有点冷，谢病免听了他的话，在路边停下来，拿了纸巾，看着他冻的吸鼻涕的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自己不知道拿，还让我拿，”谢病免问他，“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擦了。”
夏清辞没说话，自己接过来纸巾擦擦鼻涕，又说，“你衣服上蹭到了。”
谢病免闻言扭头，看到了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
夏清辞看看谢病免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无奈。对方对于他好像不会生气，经常吃醋倒是吃的莫名，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谢病免鼻涕蹭他身上，他一定会非常不高兴。
很快到了广场那边，谢病免对这片很熟，停在了甜品店附近，找的是偏一点的地方，因为他经常在这边演出，被碰到的话会比较麻烦。
“累了就休息，有事给我发信息，我中午给你买饭，想吃什么也可以给我发信息。”
“你要是提前结束了，去找我也可以，还记不记得路？算了，你要是想去，我过来接你。”
夏清辞“嗯”一声，说了句“我走了”，他想了想，谢病免交代他那么多，他于是看着谢病免脸上的伤口，又说了一遍。
“伤，记得去看看。”
“好，”谢病免嗓音温柔了几分，眼底都是笑意，“岁岁说什么我都会听。”
夏清辞觉得有些不自在，对上谢病免的目光，总觉得皮肤有些发烫，他于是转身走了，到了甜品店门口回过头，人还在那里。
对方见他回头，面上又笑起来，笑容灿烂又张扬，冲他摆了摆手，唇形似乎说了几个字。
他看不太清楚，收回视线进了甜品店里，时间刚刚好，并没有迟到。
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中午谢病免过来给他送的饭，晚上也是谢病免送他回的家，在他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亮着灯，他爸已经回来了。
他推开门，他爸就在沙发那里坐着，听见动静扭头，嗓音温和。
“回来了？”
夏清辞关上门，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坐在了他爸对面的小沙发，应了一声。
“本来昨天想跟你说……公司里有个项目需要我参与，今年南城可能去不了了，你如果想去自己去也可以……”毕竟南城离得并不远，他们每年都过去，夏国安说着停顿了下，他看到了儿子脖子上的痕迹。
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话音跟着顿住，温和的目光收敛，尽量放轻语气，保证不让儿子反感。
他问。
“岁岁，你脖子上……这是怎么回事。”
“是小谢？”
夏清辞手机叮咚响了两声，他还在想着怎么跟他爸说，看一眼手机，一个熟悉的头像给他发来了信息，只有几个字。
Shen：跟我在一起。

第85章
夏清辞指尖略微顿了顿,视线从屏幕上的字收回，平静地回复他爸，“昨天跟同学出去吃饭,同学喝多了。”
这么一句，他爸应该能明白，剩下发生的事也能想到。
不过是他被同学当成女生占了便宜，也没有什么不能讲出来的。
担心他爸误解，他后面又补了一句,“谢病免，把那个同学揍了一顿。”
夏国安看着对面的儿子，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平静之下肯定不是这样，儿子的指尖都缩在了一起，透露出来些许真实的情绪。
“是哪个同学？”夏国安问，“他家里人知道吗,有没有跟你道歉？”
夏清辞摇摇头,没说什么,“之前是朋友，他家里人管不了他。”
他也不想让他爸再去找沈意，说给他讨个公道之类的，很没有必要，说不定只会闹得人尽皆知,而且沈意,他也不想跟沈意闹得那么难看。
夏国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偏偏是发生在夏清辞身上，按理说男孩子被占便宜可能只是误会之类的，但是放在岁岁身上,显然不太可能是误会。
“什么叫他家里人管不了他，他都对你做了什么？还有没有别的……岁岁，你跟爸爸说，爸爸亲自去找他……”
夏清辞耳边听得嗡嗡的，他说“没有别的”，又说了“不用”，静静的听着他爸在为他不平，一直沉默不语。
平常一向他都是不用他爸操心的那个，因为他沉默内敛，他和他爸的关系不错，但是他自己的事都很少跟他爸说。不想让他爸多操心。
这次是不得已，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应，面对他爸的关心，他一字一句的听着，他也能够听出来，他爸似乎看出来了一些，对他问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说小谢帮你把那个同学揍了一顿，你昨天在小谢那里睡的？”
夏清辞说了一个“是”。
夏国安看着儿子，好一会才道，“岁岁，以前也没有听过你提学校的女孩子，爸爸现在问你，你老实说……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夏清辞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爸会这么问，不过也是理所当然，他爸上次都看出来了一些苗头。
他组织了语言，慢慢地说，“男孩女孩，很重要吗。”
在他看来都一样，同性恋在现在还是不常见，但是他是同性恋吗？
他是有一点喜欢谢病免，他想了一下，如果谢病免是女生，像是一大捧向日葵每天围绕着他朝他绽放，虽然最开始确实有点讨厌，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时间久了可能还是会忍不住被吸引。
毕竟本身，他是一个人置身在阴影里，是谢病免非要过来招惹他，把他从阴影里带了出去。
“岁岁，你觉得不重要？”夏国安叹了口气，“是男孩就是不正常，不正常是什么意思，意味着是少数……在大家中是异类，如果你喜欢男孩，这条路不容易走。”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只靠喜欢就能一直维持，喜欢这种东西太不切实际，随时都可能消失……谁能保证，他能一直喜欢你，别说三年五年了，你们现在才高中，十七八的年纪，看什么都新鲜。”
夏国安：“可能是一时兴起，这个兴趣维持几个月几年，可耽误的却是你们两个人。”
“岁岁，我担心的是你会被影响，原本你是可以跟女孩子在一起，结果受了影响，以后都没办法和女孩子谈恋爱。”
“何况你现在还是读书的年纪，首先他对你是不是新鲜感都不能确定，不要把自己的未来放在飘渺不定的事情上……这个你应该明白。”
夏清辞坐在沙发上，他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心里知道他爸说的都有道理，他垂着眼，唇角下意识地微微向下，抿出来些许弧度。
“我知道。”最后他轻声说了三个字。说完他就回房间了，客厅里的灯一直在亮着，他能看到他爸坐在沙发上，原本几年没有抽过烟，今天晚上又抽了烟。
沙发上他爸的背影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客厅的灯一直都没有灭。
他坐在床边，沈意的信息还没有回复，另一个头像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XX：叔叔是怎么说的？
XX：没有怪你吧，要怪都怪我/兔兔撇嘴/
夏清辞指尖点在屏幕上，回了几个字过去。
SS：嗯，怪你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一直都是谢病免给他发过来的，他听了谢病免给他分享的新歌片段，是谢病免的一段清唱。
XX：听听看，说不定会心情好点/兔兔转圈圈/
XX：还不开心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跟我视频，我听你说，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去找你，有我分散注意力，就不会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夏清辞回想起来，确实他每次难过都会被谢病免分散注意力，因为谢病免总是惹他生气，让他没时间去难过了。
他唇角略微扬起来，点开了那一段音频，开始有吉他前奏，弦压的很低，旋律很温柔，给人的感觉明媚又有些低落。
“我在盛夏窥见一抹纯白，如荆棘丛中的月光，如神殿前的银镀。
它生长于凛冽寒风，消亡于铸铜火海。
我应当如何诉说，月光落我心头，银镀纵我臣服。
甘与月光为邻，永驻十二神殿。
愿化灼灼烈焰，融断荆棘寒风。
它凋零于仲夏之夜，夜莺止啼、城堡融为枯色，春夏秋去，时间为此定格。
烈焰消亡，寒风璀璨。
神殿倒塌，月光薄凉。
我与秋风为信，来年盛夏，若神殿显灵、枯色褪去，纵我消散于寒风之中。
落与它同尘。”
XX：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白蔷薇》
夏清辞听了好几遍，原本不太好的心情被冲淡了许多，给谢病免回了信息过去。
SS：歌词不错
XX：我写了三个多月才写出来的==
XX：你觉得好就好
XX：我唱的怎么样
XX：/期待//期待/岁岁夸我
夏清辞目光落在文字上面，发了个“嗯”过去。
温柔的曲调响在耳边，夏清辞抱着手机，他耳边都是谢病免温柔的嗓音，他慢慢的睡了过去，临睡前回荡的都是悠扬的旋律。
夏国安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到了半夜，凌晨三点多，他去了儿子的房间，发现床上的少年抱着手机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把手机放到一边充上电，又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看着儿子的侧脸好一会，又静静的出去了。
*
二环别墅区，谢家。
油画真迹衬映在朱色鎏金花纹墙壁上，悬在顶上的吊灯光线微弱，整个别墅装修偏复古风格，空气中有浅淡的熏香味道，底下的下人都在低着头。
客厅主位上坐着的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是纯黑色的大衣，她脸上上的淡妆，细长的眉毛此时微微不满的皱着，深邃的眉眼显出来几分不悦。
“还没有回来。”
谢远臣闻言又看一眼手机，他十分钟前打电话，他弟嘴上应了，听起来挺敷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去了。
“妈，再等等，估计在路上。”
江璃看一眼时间，她静静的坐着，对面的谢远臣从手机里点出来他弟的新歌，说。
“免免最近在乐队那边准备演出，他离得远，路程得一会，这是他前几天给我发的，我感觉还挺不错的，你听听。”
谢家就两个儿子，谢远臣和谢病免，谢远臣完全继承了他爸的商业头脑，半分没遗传他妈的艺术细胞，对音乐没有太高的品味。
听不出来到底是好是坏，反正是他弟唱的，他都努力的吹。他弟和他正好相反，完全遗传了他妈音乐方面的才能。表面上看他弟没什么商业头脑，他估计他弟是装出来的，整天混不吝的，把家里的事都让给他做，自己天天玩去了。
这两天又把沈家最受宠的孙子打进了医院，听说还问人家是不是双.性人，顺带着把整个沈家都嘲讽了一遍，人家沈家找上门来了。
他妈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旋律放出来，谢远臣觉得还挺好听的，注意着他妈的表情，他妈面上依旧冷冰冰的。
“天天写这些情歌，”江璃嗓音不咸不淡，“他是因为一个男生跟沈家小孩打的架？”
谢远臣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在自己妈和弟弟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帮弟弟瞒着，回复道，“他班里的同学被沈家小孩欺负了，免免看不顺眼，就动了手。”
“妈，你还不知道免免，他头脑一热就动手了，不过沈家那小孩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是我听说的，干的混蛋事可不少。”
他弟顶多是见义勇为，替沈家收拾了人，他觉得倒是没什么错。
谢远臣这么为他弟辩护，对面的江璃看他一眼，那一眼凉飕飕的，他眼皮子跳了跳，于是不说了。
外面的下人谁喊了一声“小少爷”，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病免一进门，看到了江璃和谢远臣都在，江女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是习惯性的拧眉，明显不待见他这副样子。
“免免回来了，”谢远臣说，“今天来的倒是早。”
谢病免面上微笑：“顺路过来的，一会还要走，有事快点说。”
“明天去沈家道歉，”江璃开了口，眉毛还在拧着，已经敲下了定音。
嗓音不急不缓，带着规训。
“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责任，下次动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而不是仗着你姓谢，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话落了，大厅里落针可闻，谢病免在原地站着，眼里冷了几分，嗓音没什么情绪。
“我道歉？不可能。”谢病免似笑非笑，“让他家的宝贝孙子管好自己，少做恶心人的事，不然下一次，我还是见他一次打一次。”
谢远臣猜到了会是这个局面，无奈的扶额，他弟就是这样，你越强硬，他越听不进去。
“你不去道歉，只会给你哥添麻烦，”江璃懒得跟他扯，直接分析后果，然后冷漠道，“到底该不该动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是你想让我去查查你那同学。”
“让你那同学替你去跪着道歉也不是不行。”
对于谢病免来说只要道个歉就行，对于别人来说跪着道歉，还不一定能让沈家满意。
说完这句话，江璃起身，丢下了“你自己考虑”这几个字，司机跟着出去，大厅里只剩下谢远臣和谢病免两个人。
谢病免眼底冷的几乎能冻死人，知道江璃一向说到做到，他不可能让夏清辞踏进沈家的门。
“你啊……”谢远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别怪妈，这事确实不小，你知不知道……沈家的另一个孩子，因为沈渝含住院的事，那小孩被牵连受罚，在沈家老爷子门外一直跪着。”
“我昨天过去的时候，那小孩还在跪着，听说老爷子罚他跪三天三夜，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第86章
跪在门口的自然是沈意,谢病免才懒得管，沈渝含和沈意他都觉得活该，沈意跪几天都是轻的。
第二天他没有过去,他拖到了最后期限才过去，到了沈家看望了沈渝含，算是道歉了。
沈渝含没有在医院，在沈家老宅里，沈家老宅地方很偏,他是被他哥的秘书带着过去的，孤零零的只有一座宅子坐落在这里，清冷又僻静。
到了宅子门口,谢病免下了车，沈家老宅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大门打开，里面很安静，像是一口严寒深不见底的枯井,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边是长长的走廊,沈家下人不少,对方把他领到了沈渝含的房间，“老爷这两天头疼犯了，吩咐了您不用过去，直接过来少爷这边就可以。”
连见他都不愿意，明显的不待见,谢病免也懒得计较,正好给他省了事。
沈家的宅子整个装修偏明清风格,外面通的还有园子，看上去给人庭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感觉，不知道维持这种传统有什么意义。谢病免到了沈渝含房间门口,敲了一下门意思一下，然后直接就推开了门。
下人也不敢说什么，在旁边守着，担心这位谢家小少爷一会把他们家少爷再揍一顿。
谢病免直接推开了门，房间里倒是很暖和，他的目光落在沈渝含身上。
沈渝含在床上坐着，额头上和手腕上还缠着纱布，长发散在身后，他脸色看上去略微苍白，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史书。
听见动静，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面上挤出来一个苍白的微笑。
“你愿意过来看我了。”
谢病免看到沈渝含脸上的笑有点恶心，不过看对方这几天估计也不好过，他面上笑起来，“是啊，过来看你了，你满意吗。”
他提着的有江璃准备的花和水果，让人直接放到角落，他看一眼时间，在这里顶多待五分钟，一秒都不会多待。
沈渝含浅色的眼珠落在他身上，显出来几分幽深，气息也比平常多了几分阴郁，唇角慢慢的扬了起来。
“你帮了他……以后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谢病免嗤一声，眼底跟着冷了几分，“你可以试试。”
他看着沈渝含，上下扫视沈渝含一眼，“我看……你现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你弟还在你爷爷门口跪着呢。”
会咬人的狗都不叫，他可不认为沈意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该跪着，”沈渝含微笑，眼里多了几分讥讽，唇角薄凉的掀起来，“贱种就是贱种。”
谢病免可没空在这里听他们沈家长短，时间差不多了，他要走了，临走的时候留下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是贱种，那是因为你爷爷还在。”
如果沈老爷子没了，谁是贱种可不一定。
说完也没有管沈渝含在里面摔东西，他记性很好，按照原来的路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沈意。远处少年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依旧沉默地伫立在原地，很快收回了视线。
*
夏清辞打工结束，他在年前还说可以带夏国安出去玩，结果夏国安要忙着加班，别说出去玩了，可能还要去外地，都不一定在家。
“岁岁，年后可能会有时间，你开学前我还有几天假，到时候咱们出去。”
夏国安听到儿子要跟他出去玩，还是有点高兴的，高兴了几天，每天都在看去哪，最后还是选了去爬山。
他们康城有一座麓台山，雪景非常出名，每年冬天都会有大批游客过去，上面还有一座善星庙，传闻是几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年代久远的没有办法考究。
麓台山作为他们康城的名声景点之一，据说非常神秘，夏清辞光是查资料就在论坛上看到了很多关于这座山和上面寺庙的传闻。
有的人说，庙原本是神庙，里面供奉的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神话故事里面的神君，神君守一方山河，受人们信仰长存于世。
里面还有很多有关的玄乎传言。夏清辞翻到了游客拍的里面神像的照片，可能因为神像被有意美化了，把神君雕刻的过分貌美，去过寺庙的女孩子基本上没有不心动的，因此编了许多臆想出来的传闻和凄美爱情故事。
还有人说里面算命特别准，有大师坐镇，大师给人算签看缘分，一般都碰不到人，只有有缘人才能碰到。
夏国安在旁边唠叨，说如果能碰到大师，要给他算算。
“我不信这个，”夏清辞关了手机界面，他对于麓台山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爸想去就带他爸去好了。
“你还要不要去南城？”夏国安又问。
夏清辞点点头，对他爸说，“去。”
他顺便在手机上看了车票，估摸了时间，到时候买最便宜的火车硬座，过两天动身。
“好，”夏国安应了，“行程记得给我发信息，我过几天可能不在家里，领导这次让我跟着过去。”
“本来这个项目轮不到我，上次吃饭的时候经理过来找我聊了几句，后面项目就到了我手里，如果项目能成，可能年末奖金会翻几倍。”
夏国安在公司里属于勤勤恳恳，一直不上不下的那种，干了几年还是小职员，向上只升了一点，工资涨的也少，但是省省也够照顾岁岁的开销了。
这个项目接了，他在里面做的工作很轻松，主要的核心任务并不在他身上，但是奖金分成有他的，好几个同事都羡慕他，是走了狗屎运。
夏清辞在旁边静静听着，他问，“这个项目，是跟谁合作的？”
他爸可能不知道具体的，但是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点。
“这个啊……听说是跟谢家，都是听公司的同事说的，”夏国安笑起来，“但是正常来说，谢家不会跟我们这种小公司合作，距离远不说，也没什么利益商机。”
夏清辞听的唇角绷紧，他手机响了两声，看了眼上面的联系人头像，是谢病免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XX：岁岁，晚上有烟火大会，要不要过去看看
XX：还有别的乐队的演出，我想去看看
XX：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我给你买烟花
XX：/兔兔撒娇/
“小谢也姓谢，”夏国安跟儿子闲聊，“你说会不会小谢是谢家的远房亲戚，跟他家里说了好话，不然这么个项目也不会轮到我。”
夏清辞看着他爸一副也不相信自己的样子，觉得有点心疼，他摇摇头，说，“跟他没关系，是你工作做得好，你应该，相信自己。”
“这是靠实力得到的。”
事实上可能并不是，夏清辞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可爱兔子表情包，对方也没有跟他说，但是应该就是谢病免做的。
“我有什么实力，估计就是运气好……”夏国安笑着摇摇头，哪怕心里清楚真的是运气，但是被儿子说的还是很高兴。
谁不想自己的努力能被人看到呢，即便这些年棱角逐渐被磨平，也接受了自己十分平庸的事实，但是被儿子这么夸奖，做父亲的心里感动又觉得开心。
“我好好做，要是真能成，可以给你买新年礼物。”夏国安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先收回，不能轻易承诺。”
担心做不到，到时候会打脸，也会让儿子失望。
夏清辞看出来了，他唇角微微扬了扬，“你可以。”
他说着，顺便回了谢病免的信息，回了个“好”字，他也有许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又给谢病免发了信息过去。
SS：好
SS：我想要好多烟花
其实他想玩小时候玩的那种鱼雷，炸起来会非常响，地面都会跟着震动，放在水里会炸出来一片水花。他爸小时候经常给他买，但是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城市里只让放烟花。
“还有，你跟小谢……”夏国安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说，“高中时期应该好好学习，你们做正常朋友可以，不要有别的心思。”
夏清辞看他爸一眼，不知道他爸做了多久的心理斗争，可能是怕直接让他跟谢病免断绝来往会刺激到他，他已经猜出来了他爸在想什么。
他“嗯”一声，“我们只是朋友。”
现在不是同学了，是朋友。
“晚上我要出去。”夏清辞这么跟夏国安说，起身进了房间里，听见他爸问晚上去哪，他说“跟朋友出去玩”。
接近年关，城里很热闹，外面时不时响起来远处烟花炸裂的声音，在白天就开始放烟花了，一声一声地，像是在提醒人们，今年已经快要过去，马上迎来了新岁。
他在房间里写了一会作业，晚上他爸不回家，他自己在家里，自己弄了点东西吃，快天黑的时候某人给他发过来了信息。
XX：岁岁，我在小卖部这里，叔叔在家吗
XX：我不敢进去
XX：怕挨揍/兔兔不开心/
夏清辞拿了自己的钥匙，他把门锁上了，走出了小区门口，隔着夜幕看见了远处的人影，谢病免也看见了他，面上露出来笑容。
“岁岁——”
人朝着他走过来了，腿长走的也快，很快到了他面前，手里拿着的还有一小盒在小卖部买的牛奶关东煮。
“老板说这个好吃，”谢病免说，“上次我在他这里避雨，人家说了我不好意思不买。”
谢病免拿了一个竹签出来，上面串的是蘑菇，“我刚刚尝了一个，还不错，你尝尝。”
“哦。”
他不想接，上面都是油，一会还要洗手，于是就着谢病免的手，面无表情的微微张嘴，咬了一个蘑菇下来。
咬的时候唇角碰到了谢病免的指尖，谢病免指尖动了动，目光微微别开，他顺着看过去，发现某人的耳朵又有点红了。

第87章
“怎么样？”谢病免把签子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尝着有点甜，还有点辣，不知道夏清辞会不会喜欢。
“还可以。”夏清辞拿了纸巾,擦完嘴也扔进垃圾桶里，旁边的人问他，“你是偷偷出来的吗，叔叔有没有怪你？”
夏清辞：“没有，我爸不在家。”
“他这两天在忙工作。”
天空慢慢地暗下来,远处能够看见烟花绽放，然后很快湮灭在夜色之中，像是在夜幕之中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花。
他们这边小区里禁止放烟花,但是管的并不严，所以还是有小孩子三三两两的结伴，有的手里拿着仙女棒，滋出来璀璨的火花,还有的在地上扔了小鞭炮,摔在地上就会噼啪的响。
“离得有点远,在云桥那边，”谢病免看一眼地图，“我们打车过去？”
夏清辞都可以，他“哦”一声，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帮他理了理围巾,凑过来问他,“今天还是感觉冷？”
明明今天算得上暖和一点了，温度比前两天高，夏清辞还是穿的很厚,围巾也还在戴着，没怎么好好戴，只是简单的系了一下。
夏清辞还没有说话，对方给他整理了围巾，帮他戴好，他的指尖也被握住了，触碰到一片温热。明明谢病免穿的比他薄的多，但是一点也不怕冷，比他耐冻的多。
“还是冰冰凉，”谢病免说着，握紧了他的指尖，“我牵着你，这样就不冷了。”
夏清辞指尖被握住，他们两个手牵手，后面的小卖部老板似乎凑热闹，多瞅了他们两眼，嘀咕了一句什么。
“现在小男孩关系都这么好啦，还学女孩子手牵手走路。”
夏清辞听的唇线抿起来，指尖略微动了动，原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看看前面的谢病免，谢病免都不敢扭头看他，眼角留意着他，似乎担心他不愿意。
他于是又没那么不好意思了，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指尖，对方掌心宽厚，像是碰到了热源，很暖和，比他的口袋还要暖和。
“是什么乐队演出。”他想起来谢病免给他发的信息，问了出来。
“不是我们，是过两天去南城比赛的乐队之一，一会路小路他们可能也会过去，我们去看看他们的水平。”
夏清辞“哦”一声，想了想说：“我过两天，也要去南城。”
“嗯？”谢病免闻言好奇起来，牵着他，眼里带了些许浅浅的惊喜，“你也要过去，是过去干什么？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去看我妈。”夏清辞言简意赅。
谢病免闻言猜到了，是去祭拜他母亲，他又问，“你一个人去？”
“嗯，”夏清辞回复，“原本是要和我爸一起，他最近要忙工作，所以去不了了。”
“他公司里有个项目，突然要让他去，成了有奖金，以前这种项目都不用他去做。”
夏清辞说着，留意着谢病免的表情，听他说了，谢病免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注意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来。
“那应该恭喜叔叔，说不定能升职，”谢病免笑着说，“我陪你去南城。”
“你是什么时候去，我可以跟你买同一趟的列车。”
夏清辞说“后天”，问谢病免，“你们不是要过去比赛？”
“对。”谢病免说，“我们的比赛在后面几天，我可以提前过去，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他也不介意多一个，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打车去了云桥，云桥在三环那边，很热闹，也是旅游景点之一，平常的人就很多，因为今天这边有烟火大会，人更多了。
繁华的商业楼在岸边伫立，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是烟火大会的直播，荧屏上的烟火绚烂，先放的是以往每一年的记录。
“岁岁，以前你有没有来过这边。”
在这里离江边很近，一边是粼粼广阔的江面，另一边是繁华的夜市，中间的悬桥贯穿两岸，这一处是观景桥，在上面能够看清整个远江，看烟花也非常的清晰。
江边的晚风吹在人脸上，以往每年下雪的时候，悬桥落满雪，和江边月色以及远处麓台山融在一起，像是山上漫天满银倾倒，纷雪落满城与边江。
“很少来，小时候来过一两次。”
夏清辞回忆起来，后面上初中了，基本没来过了，他家到市区有点远，也没有人约他出来玩，他一个人的话，更喜欢在家里待着。
两边很多门店，卖什么的都有，这边靠近艺术学院，很多墙壁上喷的有各种喷漆，不同的风格组合在一起，配上文字，像是在上面书写了寥寥几年的青春。
夏清辞觉得有些新奇，他在墙壁边缘看着，有“我一定要考上华大”，“学校杀死艺术家，但是我依旧爱它”，“当人们开始浪漫化一个时代的时候，说明它已经成为过去”，“心向光明，无畏向前”，“我才十八岁，以后一定会有人爱我”。
上面画的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的线条看起来很古怪，排列在一起却又很好看，有一种扭曲的美感，还有许多哭泣和笑着的小人，以及一些对公众人物的祝福和表白。
他还在里面看到了谢病免的名字。
黑色的喷漆碰上去，在一个很明显的位置。
——我喜欢谢病免，希望二哥永远做自己
——你是闪闪发光的银河，我是围绕你的众多繁星之一，希望有一天你能看见我，你是我为之努力的方向。
——致Thank。
谢病免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挑了下眉，“岁岁，你也想写？我看那边好像有卖喷漆的。”
“会不会被抓。”夏清辞说，他看到了旁边有红色的警示牌，禁止在墙壁上乱涂乱画。
显然警示牌没有什么用，因为这条路上的整面墙都被涂了，可能是美院的学生太嚣张。
“不会，这面墙还上过好几次景区推荐呢，他们画的挺好看，而且不止我们两个人写，”谢病免笑起来，“艺术就是要自由自在。”
夏清辞：“……”
“走吧，”谢病免牵着他，然后又看一眼墙壁上，后面写江野的也很多，甚至还有骂江野的，毕竟江野甩过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以前我第一次尝试去写曲子的时候，我母亲告诉我，艺术创作要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风格，不受市场的影响。”
“然后我选了朋克风，”谢病免想起来，“我母亲走的是正统路线，是古典高雅艺术，我选的是在她看来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一类。”
“我和她产生了分歧，她想要我学她走她的路，一边告诉我要大胆追求自己的风格，一边又总是看不上我自己发展出来的风格，于是我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僵。”
当然不止这一方面，生活上他妈也总是干涉他，时间久了让他很反感。
“我初中的时候，染了各种颜色的头发，穿的是路小路那种，戴铆钉的裤子和鞋子，还有耳钉和项链，”谢病免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一看起来就是混混，但是我长的好看，轻而易举的都会有很多人喜欢我。”
夏清辞闻言上下打量谢病免一眼，想象不出来谢病免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会是什么样，他只能想出来花花绿绿的野鸡。他又看看谢病免的脸，代入不进去，因为这张脸太好看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我天生不是会乖顺的类型，”谢病免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喜欢那种特别乖，特别听话，安安静静守规矩，和我截然相反的类型。”
“所以，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有喜欢的人，肯定应该是你这样的。”
夏清辞听着谢病免的告白，因为谢病免经常跟他说这种肉麻的话，他现在顶多会心情略有起伏，并不怎么意外。
他想起来最开始谢病免对他的态度，如果不是亲口跟别人说“对他感兴趣”，他完全看不出来。
“哦，”夏清辞说，“你的意思是，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
他平静的说出来，眼珠里没什么情绪。
“不算喜欢，”谢病免笑一声，“那时候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挺吸引我的，但是你总是不搭理我。”
“一般不搭理我的，我也不会再搭理他。”
话是这么说，后面他还是打脸了，又没忍住被吸引，确实是他主动缠的人。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不是长得好看、乖巧听话，守规矩的他都会被吸引，这种人多了去了，但是他只会被夏清辞吸引。
他喜欢，不是因为夏清辞乖巧听话、安静守规矩，而是因为这些都是夏清辞身上的特质，所以他才会喜欢。
夏清辞“哦”一声，已经习惯了谢病免的脑补能力，总是自己给自己加戏，不知道现在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想起来什么，认真翻起来旧账，“你之前还说我长的丑。”
老说丑东西像他。
“那是逗你玩的，”谢病免跟在他身后，嗓音温柔，“你最好看，我每天做梦梦的都是你，梦里我都为你神魂颠倒。”
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要掉下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怎么了。”谢病免凑过来问他。
夏清辞实话实说：“鸡皮疙瘩，掉下来了。”
他耳边传来谢病免的笑声，笑声低沉，他的耳朵也被碰了一下，对方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唇角还碰到了他的耳尖。
夏清辞感觉略微不适，牵手暖和，但是亲耳朵不会。他摸摸自己的耳朵，也有点热，他离谢病免远了一点，对方很快又凑过来，他听到谢病免笑的胸腔震动，半靠在他肩膀上跟他低语。
“我说的是真的……每天做梦梦到你，我都不想醒，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第88章
夏清辞一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然后反应过来，有点生气，瞥一眼谢病免,那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真是不要脸。
他不跟谢病免说话了，看到了卖喷漆的牌子，他要过去买喷漆，后面的人在跟着他，又在后面喊他。
“岁岁,等等我啊，”他的指尖被碰到，他避开谢病免的手,对方又握紧了他，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我做做梦还不行吗。”
夏清辞瞅他一眼，又挣了挣，对方不让他挣开,他于是不动了。
他们两个到了卖喷漆的店面,里面卖的各种颜色的喷漆都有,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看了眼，也卖的有烟花。
烟花的种类并不多，有仙女棒、朝天歌，轻燕子,黑水火,这边的烟花包装跟他以前买的不太一样,他在一边看一会，老板问他要不要买烟花，他被谢病免拽走了。
“岁岁,你看看要什么颜色的。”谢病免带他到另一边买喷漆。
夏清辞选了最不明显的颜色，白色和黄色两种，其实也都差不多，毕竟墙壁上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谢病免选了另外两种，蓝色和黑色，他们两个买了四瓶，然后结账，出去之后才跟他说。
“他那里的烟花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种类太少了，说不定还会炸到手，一会买另一边的。”
夏清辞没看出来，他“哦”一声，在哪里买都一样，反正谢病免答应会给他买很多。
他们两个到了涂鸦的墙壁那里，他拿着喷漆瓶，晃了晃，传来响声，他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是不是没玩过，”谢病免说，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替他按下按钮，颜料喷出来发出来挤压的声音，墙壁上多了浅淡的白色，并不明显。
“像这样，”谢病免问他，“你想写什么。”
他收回手，看看旁边的人，谢病免可能要在这里看着他写，他说，“你去写你的。”
“不想让我看？”谢病免眼里带着些许好奇，看一眼他面前的墙壁，对他说，“那我去那边，你也不准偷看我的。”
“写完了跟我说一声。”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去了另一边的墙壁，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墙，可能刚刚谢病免记住了位置，他于是往前走了几步，重新选了地方。
上面有很多是对别人说的话，可能说不出口，就写下来，说不定哪天能被看到，或者永远也看不到，都没有关系。
他扭头又看向另一边的谢病免，谢病免找了个比他还隐蔽的地方，不知道要偷偷的写什么，他其实有点好奇，于是他也记下来谢病免的位置。
一会过去看看。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按了两下，在墙壁上一点点的写下来几个字。
他只写了四个字，很快结束了，晃了晃手里的喷漆瓶，他转了身，看着谢病免已经朝着他过来了。
居然比他还快？
“岁岁，写完了？”
夏清辞“嗯”一声，看向谢病免身后，想要过去看看，他的手腕被人握住，谢病免把他带了回来，他差点又撞进谢病免怀里。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不许偷看。”
谢病免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他抬头，对上谢病免眼底，唇角不高兴地抿起来。
“我们去买烟花，”他被谢病免牵着，谢病免自己做好了决定，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程玥他们已经过来了，你喜不喜欢跟他们待一块，不喜欢人多的话我们就不去找他们了。”
谢病免问他的意见，他想了一下，有路小路他们在，也不是不行，他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是要去看乐队的。
“都可以。”
“好，”谢病免说，“那我们去找他们吧，他们就在附近。”
谢病免看了眼手机，回了程玥的消息，然后又问他，“要不要在附近逛逛，还有一会时间。”
他很少在外面逛，出来都出来了，又说“都可以”，这种小事，谢病免做决定就可以。
谢病免看了他一会，唇角略微抽了一下，指尖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是不是没有跟人出来过。”
他被看出来了，指尖略微动了动，“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其实我出来的也不多，”谢病免说，但是他跟江野程玥他们经常出来跑，岁岁没怎么出来过，他想多带岁岁出去转转。
“那我们先去逛逛，让他们等一会。”
两边人来人往，谢病免带他先去了游戏厅，以前他倒是跟程玥过来玩过，不过玩的也不多，上高中之后就玩的少了。
“岁岁，你看这种枪战游戏，你要保证自己不被打死，没血的情况下可以用治疗物品回血，可以救队友，加号就是救助队友，我们两个是一队的。左边是行动按钮，右边是发射子弹，你捡到什么东西上面都有说明。”
谢病免给夏清辞简单的讲了游戏规则，“比如这个□□，上面的子弹显示的是方向，代表那个方向有人在用枪，装了□□，就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像这样……”谢病免给他做了示范，装上□□之后在房间里蹲着瞄人，几枪打死一个，旁边的人头数在噌噌噌地往上涨。
夏清辞看了一会，然后自己上手，他一开始玩的有点吃力，后面熟悉了规则之后，玩起来就会觉得很刺激。
他的打法是找到人了直接上，不像谢病免总是捡把狙在角落里瞄人，他们两个人一队，他在前面冲锋，谢病免在后排保护他。
“岁岁，有车过来了，你在进门的地方守着，我打爆他们的轮胎，等会他们肯定会跳车进来，你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动手。”
有车对面的队伍不止一个人，有的是四人组队模式。夏清辞听话的在门口守着，有点担心人从窗户那边进来，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谢病免在他们下车的时候直接爆了他们的头。
还剩下一个残血从侧门进来，开门的一瞬间他开枪，几下就把人打死了。
他打的越来越嚣张，因为谢病免好像玩游戏很厉害，反应很快，哪怕他乱跑，也总是能够在他被敌人瞄准之前先把敌人打死。
他们两个人把游戏厅的游戏都玩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夏清辞这才想起来程玥他们好像还在等着。
谢病免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笑起来，“你当他们真会一直等，估计他们也玩去了，我问问他们在哪。”
“他们刚吃完饭在看乐队演出，我们也过去看看。”
乐队演出的位置并不难找，因为音响声很大，而且很多人围观，他们很快在悬桥那边找到了，路小路正好扭头看到他们，朝他们招了招手。
“嗨，二哥，嫂子。”
程玥和江野也跟着回头，他们三个人是一起的，程玥的头发染回了黑色，看上去比之前温和了不少，原本就是偏温朗的长相。
还是黑头发比较合适。
他们两个一起过去，这边是在靠近江的这边，附近人少那么一点。
“头发染回来了，”谢病免挑挑眉，“失恋了？”
路小路真佩服谢病免的感知力，这都能联想到一起，嘻嘻嘻的笑起来，“二哥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被你猜中了。”
“你猜猜他女朋友为什么跟他分手。”路小路揶揄道。
程玥的表情看上去落寞了几分，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江野表情带着几分古怪。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他天天跟江野住一起吧。”谢病免半开玩笑的说。
“真被你猜中了，”路小路，“因为程玥天天要陪野哥，鸽了女朋友好几回，女朋友受不了了，所以跟玥玥提了分手。”
“你猜她怎么说，她祝玥玥和野哥幸福，以后少祸害其他女孩子。”
夏清辞在旁边静静的听着，闻言看一眼程玥和江野，发现江野的目光一直在不准痕迹的留意着程玥。
“这确实是程玥的不对，”谢病免唇角扬起来，“以后祸害男人去，别再找女朋友了。”
程玥喊了句“二哥”，语气不怎么好，旁边的路小路还在起哄，江野说了句“先看演出吧”，他们两个人都闭了嘴。
远处围了不少人，夏清辞这边可以看到一点，这边演出的乐队好像是大学生，主唱是女生，吉他手和贝斯手是男生。
音响放出来旋律，女生拿着话筒开了口，音色很不错，风格偏冷郁风，有那种低冷又沉重的感觉，适合冬天伤感的夜晚。
“这个乐队是上半年出来的，他们拿了今年十月份的一个网上小众歌曲畅销榜第一，在网上有一定的知名度。”
“上半年出来的？那确实还不错。”
“主唱底子很好，长得也漂亮，风格也不错，而且重要的是，他们的舞台效果很厉害。”
他们比赛比的是现场版，江野分析道，“按理说我们的现场版更占优势，但是——这次，我们比上他们，差了一点。”
毕竟摇滚音乐主要就是气氛，这个乐队和他们截然相反，主唱一个人酝酿出来的舞台效果却和他们不相上下，很有那种打动人心的影响力。
夏清辞顺着看过去，他看到了远处被人群围绕的女孩，年龄看上去也不大，比他们大上两三岁。路灯下能够看出来女孩五官的轮廓，模样生的很不错，光影落下来，随着动人的嗓音缓缓响起，女孩仿佛和背后的江景麓台山融为一体。
“我们也不差，自信点。”程玥说。
他们在这边听乐队唱完了一整首歌，谢病免拉着他先走了，对他低声说，“一会要到整点了，我们先去占个位置。”
他被谢病免牵着，耳边是人群人来人往的欢声笑语，低冷的嗓音和音响的旋律都在身后远去，远处天空炸出来一朵巨大的烟花，烟花慢慢地向外散，像是无数颗璀璨的繁星绽开。
前面的谢病免回头，眼里带了些许笑意，扭头看向他，眼神专注又温柔，眼里像是盛了璀璨绚烂的色彩。
那一刻，他的耳边是烟花绽开的声音，心跳仿佛也随着一起在血脉深处跳动。
一声又一声，久久未停。

第89章
先是第一朵,然后接下来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烟花在天边散开，亮光在那一瞬间笼罩整座城市,照亮了常年不化的麓台山，也照亮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悬桥。
“岁岁，现在是不是可以许愿。”谢病免问。
夏清辞：“又不是流星，许什么愿。”
“你看大家都在许愿，你也许一个,万一实现了呢。”
夏清辞顺着看过去，很多学生看到烟花都在许愿，大部分都是女生,他有些无语。
对上谢病免期待的目光，他说，“你许，我帮你看着。”
“好,”谢病免说,“那我许一个。”
“希望岁岁岁岁平安,我永远都能在岁岁身边。”
哪是许愿，就是说给他听的。
谢病免许愿的时候是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笑意，靠近他在他耳边讲出来，一字一句响在耳边,他感觉耳朵又有点热。
他看谢病免一眼,没有作声,远处的烟花一声声地炸裂，有绚烂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盯着烟火看了好一会,旁边的人喜欢凑热闹，又要牵着他去拍照。
“岁岁，我去叫路小路过来。”
谢病免让他在原地等着，他于是在原地站着，趁着空闲的时候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有两个熟悉的头像给他发过来了信息。
Shen：你不愿意吗
陈星：你去云桥了？
他指尖顿了一会，两个都没有回复，谢病免和路小路很快就过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江野和程玥。
谢病免要牵着他拍照片，他们两个拍的时候，江野和程玥就在旁边好奇的看着。
“这边没人，就这样，你们两个可以靠的近一点。”
夏清辞被这么盯着看，感觉有点奇怪，又看向谢病免一脸笑意，到底没说什么，纵容了某人的幼稚行为。
“岁岁，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谢病免这么问一句，实际上已经朝他凑了过来，他们身后是漫天的烟花，“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住。
“好了好了，”路小路把照片发给了他二哥，又问夏清辞，“嫂子，能不能给我们也拍一张。”
他们是一个乐队的，现在拍一张纪念也好。
夏清辞说“好”，他接了路小路的手机，四个男孩子聚在一起，谢病免依旧是看着他的，朝他笑着，路小路在指挥他们怎么站，看样子要站在中间。江野站在程玥身后，他们四个确定好了位置。
他没怎么给别人拍过照片，但是这四个少年模样生的都不错，一个张扬带着痞气，一个冷酷带有攻击性，另一个活泼富有朝气，还有一个温润含蓄。
连续拍了几张，他也不确定拍的好不好看，手机递给了路小路，三个脑袋都凑过来看了看。
“还不错，这边有烟花背景，怎么拍都好看。”
谢病免在另一边看路小路给他和夏清辞拍的照片，手机屏幕上，少年戴着红围巾，眼神冷淡中带着几分纵容，他半靠在夏清辞身上，目光也是看着夏清辞的。
他把照片发给了夏清辞。
夏清辞收到了照片，他点了保存，那边江野他们还要再逛逛，他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岁岁，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你不跟他们一起？”夏清辞问。
“他们三个又不是小孩，我不看着也不会丢，”谢病免说，然后朝着他走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夏清辞“哦”一声，他们两个人是打车回去的，在车上也能够看到外面的烟花，后面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吹在空中像是漫天落下来的柳絮。
“外面下雪了。”
谢病免看一眼窗外，然后又看向靠着车窗睡着的少年，嗓音放轻了些许，凑过去又喊了一声“岁岁”。
车里有暖气，并不冷，夏清辞靠着车窗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侧脸线条看起来没有平常那么冷漠，多了几分柔和。
夏清辞感觉指尖像是碰到了小火炉，原本冰凉的指尖一点点的被捂热，他醒来的时候，手心手背都是热的。
旁边的人一直在看着他，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到了？”
夏清辞问一句，谢病免“嗯”一声，“刚刚路上下雪了，现在好像又停了。”
他向窗外看过去，外面地上已经落了一层浅浅的白，他下车谢病免跟着他一起下车，这边离他家还有一段路。
“岁岁，你是要后天去南城吗。”
谢病免在手机上看了车票，然后递了过来，“你看看时间，我们坐上午的还是下午的？”
“下午就可以，”夏清辞说，他是要第二天再去陵园，时间上不会那么赶，因为他妈的墓并不在南城市区。
“好。”
谢病免买了两趟的车票，跟在夏清辞身后。
现在还在下着小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夏清辞红色的围巾上沾了不少雪花，他用手拍掉，谢病免帮他拍掉了后面的。
“岁岁，明天我要回家一趟。”
夏清辞闻言看过去，“哦”一声，问他，“平常不在家里？”
“不在，平常我一个人住，就是上次你去的别墅，”谢病免不好意思道，“其实你睡的那个就是我的房间。”
“别的房间叶祁他们睡过了，我不想让你睡他们睡过的房间。”
夏清辞差不多猜到了，现在倒是有些意外谢病免会承认，平常这些小心思都会藏着掖着。
“我回去因为明天我爸要回来，所以明天我不能过来找你。”
“为什么明天要过来找我。”夏清辞问。
“因为明天也想见你，”谢病免看着他，牵着他低声说，“舍不得让你走。”
夏清辞：“……”
他深知谢病免的粘人程度，略有些无语，不过也很少有人这么依赖他，像是离开他活不下去一样。对方旺盛的生命力像是能够感染他，让他不至于感觉到寒冷和沉寂。
“今天，不是刚见完。”他一字一句的说。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难过，漆黑的眼底整个映满他，情绪像是会从深邃的眼底蔓延出来。
“那明天就见不到了。”
“可以发信息。”夏清辞说。
“不一样，”谢病免目光落在他脸上，嗓音落在他耳畔，“想每天都跟岁岁一起。”
夏清辞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天要回我信息，后天我过来接你。”
“还有吗。”
“还有，”谢病免话音顿了顿，眼里带了些许笑，嗓音低沉，“我想亲你一下。”
夏清辞面上敷衍，他在原地站着，好一会见谢病免没动，瞥谢病免一眼，顿了顿说，“就一下，我要回家。”
话音落了，他看到了谢病免眼底的一片酝酿开来的深色，后脑勺被按住，眼睫下落下一片阴影，唇上沾上了一片温凉。
夏清辞以为对方只是亲一下而已，显而易见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谢病免咬了一下他的唇瓣，他吃疼，唇齿之间沾上了薄荷的味道，他的呼吸一点点的被掠夺，指尖攥着谢病免的肩膀，脸上蔓延出来绯色。
“谢……”
“谢病免”三个字没能喊出来，夏清辞感觉大脑有点眩晕，他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更不要说跟人亲吻，但是亲吻应该是这样子的吗？他感觉谢病免的架势是要把他整个人吃了。
唇畔过分的红，夏清辞感觉自己腰上多了一只手，对方扶着他怕他站不住，他细白的指尖一点点的攥紧，到谢病免松开他的时候，心跳快的过分，脸上也在发烫。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垂也被轻轻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对方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他这回是真的站不住了，被谢病免扶着好一会，脸上的热度才慢慢的褪去。
夏清辞回去的时候几乎是同手同脚，谢病免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自己唇上还有点麻，耳尖很热，听到最后谢病免似乎笑了一声，他有点生气。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某个熟悉的头像给他发过来的消息，明明人就在后面，他没有回头。
XX：宝贝，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他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回家的时候是他爸给他开了门，他脸埋在围巾里看不出来什么。
“耳朵都冻红了……在外面吃饭没有？”
他回了一句“出去之前就吃过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指尖还有些颤抖，去掉了围巾，他看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整张脸都是红的。
唇线崩起来，他在洗手间里洗了好一会的脸，直到脸上不红了，他过去看手机，手机里还有一条沈意的信息没有回。
Shen：跟我在一起。
Shen：你不愿意吗
都是之前发的，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一会，发了三个字过去。
SS：不愿意
回完信息他看了一会的书，外面的烟花到凌晨才停，凌晨之后，沈意又给他回了信息过来，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Shen：好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他母亲祭日的前一天，他收拾了东西，下午的时候谢病免过来接他，他们两个一起去了车站。
夏清辞带的行李只有简单的一个背包，谢病免和他差不多，他们两个买的座位也是在一起。
从康城到南城的车程不到一个小时，列车经过麓台山，上面的雪还没有化，前一天下了一天的雪，现在许多地方都还有积雪。
夏清辞拿了本书看，谢病免上车就睡觉了，半个人靠在他肩膀上，把他当成了枕头。
他一边看书，偶尔看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人，肩上被枕的有点麻了。他托着谢病免的脑袋到了一边，肩膀处空下来，看书舒服多了。
谢病免似乎睡的不好，总是摸自己的手腕，他看一眼，谢病免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于是他收回了视线。

第90章
很快到了南城,夏清辞把谢病免叫醒了，问他，“昨天没睡好？”
“没睡好,”谢病免应一声，跟在他身后出了车站。
南城比康城要暖和一些，偏南方，空气也不像康城那么干燥，夏清辞看着谢病免困的不行,对他道，“回去再睡。”
谢病免前一天跟他商量着订了酒店，他看了眼地址,好像离得并不远。
“已经不困了，”谢病免说，“岁岁，明天要去的地方离得远吗。”
“要坐车,”夏清辞回答,“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么说还是挺远的。
他们两个先到了酒店,夏清辞前一天给谢病免转了钱，但是明显酒店的消费水平高的多，估计是他转的钱的四五倍不止。
到前台领了门卡，一共是两张门卡，他和谢病免一人一间房,就住在隔壁。
夏清辞用门卡开了门,里面是一张大床,他把东西放下来，前一天看了路线，他明天上午要早起过去。
东西刚放下来,有人敲他房间的门，他猜到了是谁，过去开了门，谢病免进来了。
“岁岁，你明天过去看你妈妈，我要不要买点东西。”
谢病免摘了口罩，原本脸色还苍白，现在好一点了。他手里拿着手机，上面用浏览器搜索的“男朋友去看过世母亲，我应不应该去”，底下各种回答都有。
他还是直接过来问夏清辞。
“买花就可以，”夏清辞说，“你想过去？”
谢病免闻言有点拘谨，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可以吗。”
“可以，”夏清辞说，他想了一下，这没什么不可以的，他带朋友过去，他妈可能会高兴。
“你以前都是买什么花？”谢病免问来问去，“我是不是应该跟你买一样的。”
“我妈喜欢百合花，”夏清辞说，“我一般买百合花和菊花。”
“好，”谢病免问，“我们明天坐车过去？”
夏清辞“嗯”一声，下午还有一会时间，他想去南城大学转转，谢病免自然跟他一起，他们两个一起去了南大。
南大算是国内非常出名的大学之一，校史有上百年，他们打车过去，离得不远，现在是寒假时间，学校已经放假了，但是可以免费进去参观。
“你想考南大？”谢病免问他。
南大的校区分两部分，艺术类和文史经融类是分开的，他们参观的是主校区，学校是偏复古式的装修风格，很多建筑都是按照前朝的风格建造的，很有古色古香的那种韵味。
他们去了教学楼和图书馆，还有非常出名的莘学桥，夏清辞点点头，顿了顿又说，“想考，可能考不上。”
他小时候是在南城生活的，后面才去了康城，对南城有感情，也更有归属感。
谢病免闻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记得南大的分数也没有那么高，你七百多分肯定够了。”
他的脑袋被谢病免揉了两下，揉了两下还不够，还一直摸，他拿掉了谢病免的手，有些不开心。
“现在能考七百多，不代表高三还能考七百多。”
联考的题肯定比高一高二单独学的难多了，他不觉得他的成绩能一直稳定不动摇，所以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他都不能懈怠。
“如果你要上南大，我的文化课要考……”谢病免算了一下，算不太出来，“要考很多。”
“除非他们愿意破格录取我。”
夏清辞想想谢病免的成绩，就算英语能考的很高，其他科补上来也不容易，更重要的是谢病免对于学习兴趣不大，就算考上了南大，之后也并不利于他的发展。
“你和我，不一样，”夏清辞说，“你在南大不合适。”
南大不是专门的艺术院校，偏理工科，其他专业开设的也有，但是并不是王牌专业，谢病免实际上更适合去传媒类的学校，其实谢病免母亲做的对，出国深造是最合适谢病免的路。
毕竟现在国内没有发展特别好的音乐学院，都是合并类的艺术院校，谢病免待在国内，除非以后走商业包装出道路线。
“岁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学无术，”谢病免问出来，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在意，实际上偷偷留意着夏清辞的表情。
“我除了会唱歌，其他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学习都做不好，和你完全相反，也不听话不守规矩。”
和沈意那样的也完全不一样。
而且唱歌好听的多了去了，他不过是芸芸之一。
谢病免以前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今天陪夏清辞过来看学校，才意识到了，他和夏清辞之间，无论是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异。
比如夏清辞喜欢吃辣，他以前对辣椒过敏，后面都没有再碰过辣椒，常年吃清淡的饮食，见不得一点辛辣。
他喜欢吃甜食，夏清辞很不喜欢甜食。
他最讨厌看书做题，夏清辞最喜欢看书做题，可以一坐坐几个小时。
夏清辞讨厌麻烦，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他以前常常给夏清辞带来麻烦，他更喜欢热闹的地方，他喜欢站在舞台上，音响震耳欲聋和浪潮般的掌声混合在一起的时候，让他觉得很享受。
他们是完全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但是他所有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在夏清辞面前都变的微不足道，他愿意为夏清辞改变。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夏清辞对他的看法。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夏清辞问。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夏清辞唇角抿起来，想了想说，“有的人适合学习，但是有的人拥有艺术天赋，刻板重复日复一日的让做他们不喜欢的事，会消磨掉他们身上的灵气。”
就像是鸟儿，有些鸟儿适合待在笼子里，有的鸟儿天生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还有的鸟儿，需要自己去打破笼子。
“你对音乐的热爱，是一种馈赠。”
不学无术是相对来说，成绩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尺度的标准，但是成绩往往也是个人能力的体现。
“我以前其实很羡慕你，”夏清辞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既然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当然按照随心的方式去走。
“岁岁，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谢病免眼里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像是有光照进去，眼底熠熠生辉，带着些许笑意和意外。
对面的少年没有搭理他，话只说一遍。
夏清辞很少有跟谢病免认真聊天的时候，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但是并不讨厌。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被抱住了，谢病免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对方眼里笑意很深，唇畔落下来，轻柔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夏清辞摸摸自己的脸，突然被抱住，有点不高兴，对方在他脸上嘬了两口，触感有点熟悉。
像是以前也被这么嘬过一样。
“岁岁，我更羡慕现在的自己，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夏清辞仿佛能够摸到口水，他有点嫌弃，眉毛不高兴的拧起来，“你松手，口水蹭脸上了。”
“噢，”谢病免应一声，然后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碰了两下，这下两边的脸都有口水了。
夏清辞脸色微不可见的黑了些许，他把谢病免推开了，瞥谢病免一眼，对方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你涂回来也行。”
他才不上谢病免的当，接下来他们在南大逛了一遍，晚饭也是在南大附近的小吃街吃的。
他们两个人去的是一家烧烤店，夏清辞这个时候才知道谢病免不吃辣是因为以前对辣椒过敏，他觉得谢病免有点惨，好几次对谢病免投以同情的目光。
谢病免注意到了，略有些无奈，“我妈的口味清淡，我们的口味都跟着她，十几年养成了。”
原本就算不清淡，也被养的习惯了。夏清辞“哦”一声，他要的是最辣的，吃的额头冒出来一层薄薄的汗，嘴唇也有点发麻，“你不能吃辣，还总是，让我跟着你吃甜。”
“因为吃辣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谢病免理直气壮，捏捏他的胳膊，“吃甜的长胖不是正好，你这么瘦。”
说着捏了两下夏清辞的手腕，然后又捏了捏，有点惊奇的“咦”一声，“岁岁，你好像真的胖了。”
夏清辞：“……”
他听的抿唇，略微不高兴，不过对于体型也没有太多要求，毕竟他自己都不怎么看脸。这么多年除了觉得谢病免好看之外，其他的同学在他看来都差不多。
他拍掉了谢病免的手，不让谢病免动手动脚。
烦人。
“我说着玩的。“谢病免很快又补了一句，他看了眼夏清辞面前的菜，岁岁吃的也不少，但是吃不胖，可能是学习比较费能量。
夏清辞看谢病免一眼，没说什么，把谢病免给他点的甜品也吃完了。
晚上他们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夏清辞给他爸又发了信息，他在房间里洗完了澡，门口又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谢病免拿着行李站在门口，眼珠子往他房间里的床瞅。
“岁岁，我今天能不能跟你睡，我一个人睡害怕。”
这借口实在是太烂了，夏清辞站着没动，“你一个人睡别墅不害怕。”
“那时候又没有你，”谢病免嗓音漫不经心，“我不跟你睡一起会睡不着。”
喜欢的人就在隔壁，他估计会抓耳挠腮，想着怎么能把夏清辞骗上.床。
夏清辞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要订两个房间，可能跟之前一样故意装的，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过来找他。
他给谢病免让开了地方，“明天要早起，我会定闹钟。”
意思是跟他睡意味着要早起。
谢病免进了房间，愉悦的说了个“好”，要是有条尾巴，现在一定摇的非常高兴。

第91章
夏清辞洗完澡时间还早,他坐在桌子边看书，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很强，谢病免似乎在收拾东西,捣鼓了半天，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看一眼，谢病免拿出来的是乐谱，手机上装的有试音软件，正在戴着耳机试音。
几张草稿纸写满了,谢病免拿着笔在曲子上涂涂画画，不知道改了多少遍，那张草稿纸看起来惨不忍睹,上面都是涂改的痕迹。
夏清辞看自己的书，他看一会又看向对面的谢病免。谢病免只有在改曲子的时候才会很安静，眼底很认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了平时的纨绔相,身上多了几分矜贵的气质。
他指尖碰上书页,摩挲了一会之后翻到了下一页，他们两个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谢病免会凑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还会把之前写的曲子给他看。
他看不懂，但是填的词能看懂,谢病免写的词看起来倒是挺浪漫,花里胡哨的。
他们两个聊了一会,谢病免还给他唱了首歌，他听的有点困，对方低沉的嗓音响在他耳边,他眨眨眼，想睡觉。
“岁岁，你感觉怎么样，好听吗。”
夏清辞抬头对上谢病免期待的目光，他“嗯”一声，认真的说，“好听。”
“那我再给你唱一首。”
夏清辞：“……”
他先是坐在椅子上听谢病免唱歌，然后坐在床边，谢病免唱完第二首，他钻进了被窝。
谢病免看着床上已经闭上眼的少年，“……”
“夏清辞。”
夏清辞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耳边听到了谢病免似乎在叫他，好吵，他假装听不见，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谢病免。
“小骗子。”发丝上传来非常轻的触感，夏清辞感觉到自己脸颊被碰了碰，身边一轻，有人在他旁边躺下来，似乎是在他旁边看曲子。
过了好一会灯才关上，他听见动静又醒了，在黑暗环境下睁开眼，刚刚眯了半个多小时，现在又不怎么困了。
夏清辞感觉到背后的少年几乎是整个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覆盖着薄茧的指尖触碰在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来的，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他感觉有点不舒服，对方的气息会蹭在他耳边，唇角稍微动动就能碰上去。
总是用唇角碰碰他的脸，碰碰他的鬓边，碰碰他的耳垂，亲的小心翼翼的，如果他真睡着了，可能不会发现。
嘬一口嘬一口的，他又不是雪糕。
在身后的人再次过来偷亲他的时候，他朝一边躲开，用手推了推谢病免硬邦邦的胸膛，细白的指尖微微攥紧，唇角向下带着些许不高兴。
“睡不着？”谢病免低声问他，黑暗中目光仿佛是落在他身上的，带着几分隐忍的热度。
夏清辞“嗯”一声，“睡醒了。”
“我再给你唱两首？”谢病免的嗓音里隐约带着笑意，还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他没说不好，现在是半夜，鼻音里发出一声“嗯”，听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冷淡，抱着被子转过来身。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在他耳边，唇角从他耳边蹭过去，夏清辞感觉耳尖有点热，他的腰被禁锢住，恍惚间感觉到了什么。
“岁岁，你有感觉？”
夏清辞整个人僵硬住，他被谢病免碰到，对方指尖微动，他脸上浮上热度，嗓音绷紧了几分，“你不碰，就不会有。”
“我不知道你会反应这么大，”谢病免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嗓音里带着笑，“我还没有对你做什么呢。”
夏清辞平时不怎么注意，需求很少，有也是随便用手解决。前两天被谢病免亲了之后，这两天似乎反应大一些，被谢病免摸摸碰碰的容易有感觉，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碰过了。
“我帮你好不好，”带着笑意蛊惑的声音响在耳边，夏清辞想要推开谢病免，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下一秒，他指尖用力绷紧了，耳垂被对方的犬牙碰了碰。
细白的指尖绷紧，谢病免的气息落在他耳边，覆盖着薄茧的手指触碰着他，他开口要说的话“唔……”了一声，然后就被堵住了，唇畔落下湿吻，谢病免堵住了他要开口的话音。
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夏清辞唇畔都是冷的，触碰到了灼热的气息，对方席卷着他，热度将他推至高处，他整个人处在热浪中间，原本的抗拒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迎合。
唇角被沾湿，像是碾碎了桃花汁液在染上面，可惜黑暗之中看不到对方的脸，夏清辞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若是被人看见了，才会更让人失控。
他在那一刻大脑空白，背脊线条略微绷紧，下唇上多了浅浅的牙印，下意识地靠在谢病免怀里，整个耳根都在发烫。
“岁岁……你好快，”谢病免倒是有些意外了，看着在他怀里脱力的少年，瞳仁里一片漆黑深沉，用唇角碰了碰怀里少年的额头。
夏清辞对于时间长短没有概念，现在被说，有点不高兴，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什么东西，谢病免在他耳边低语，只说了四个字。
“礼尚往来。”
夏清辞礼尚往来了快一个小时，他指尖都酸了，都快睡着了，对方一直没好。
“岁岁，你喊两声我的名字。”
现在喊名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夏清辞脸色略微有些发黑，谢病免唇角蹭在他耳边，嗓音低沉，“就喊两声。”
“或者喊二哥也行。”
身边人都喊他二哥，他想象出来夏清辞那张红唇吐出来这两个字的模样，眼神又变得深邃了几分。
“你有完没完，”夏清辞手掌有点疼，他的皮肤容易留印子，对方在他身上乱蹭，蹭的有点疼，他忍无可忍“谢病免——”
这么一声出来，嗓音不低，他听到了耳边一声低.哑的“嗯”，然后下一秒，谢病免就好了。
夏清辞：“……”
他们两个这一晚上两个人睡的都不早，夏清辞被抱着睡，对方还总是戳他，他有点烦躁，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在烦躁中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也是在谢病免怀里，他试图掰开谢病免抱着他的手，掰了好几次都没用，他又推推谢病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闹钟还没有响，他看了眼，把粘人精的手费劲的掰开，刚掰开，还没有下床，对方又把他捞进了怀里。
唇角还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头发丝，像是在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夏清辞实在是无语了，拍拍谢病免的那张帅脸，非常不留情的直接把人叫醒了。
“谢病免，松手，听见没有。”
他这么喊了两声，谢病免慢慢的睁开眼，眉眼中原本浮现出来的戾气，在看清他之后，又变成了一片柔软和无奈。
“岁岁，不许打脸。”
被他箍在怀里的少年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情冷漠，瞥他一眼，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脸上，动作简单粗暴，直接把他拍醒了。
夏清辞终于能从谢病免的怀抱中离开，他下了床，才又跟谢病免说，“还有一会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睡了，我们去吃早饭。”
夏清辞去洗漱，他后边跟着个人，两个人在酒店里吃的早饭，他吃的生煎和春茶，谢病免吃的奶黄包和豆浆，甜的齁人。
酒店原本距离车站就不远，坐车坐了一个小时，到了他老家那里，谢病免跟在他身后下了车，目光你带着些许好奇。
他们两个在路上就买了花，谢病免买了一大束，在他们这边，还有烧纸的习俗，纸钱在镇上买也可以。
他老家是南城的一座小镇上，这边的季节总是阴雨连绵，天空却湛蓝清澈，有很多的旧式筒子楼，在里面抬起头看，天空就只有顶上的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
冬天路上栽的有很多红梅树，树上落雪，梅花含香能飘很远，街道也很窄，没有大城市里那么热闹。
夏清辞他妈妈的墓在他家宅子后面，这里原先是座小陵园，后面搬迁了，只有一部分还在这里，陵园改到了城西那边。
“岁岁，你以前住在这边？”
谢病免第一次过来，看什么都很好奇，看看附近的房子，等着夏清辞给他介绍。
“嗯”，夏清辞指了指一处筒子楼，筒子楼外面一层都是岁月的痕迹，布满了裂纹和青苔，“就住在那里。”
“对面的学校，是我上幼儿园的地方。”
牌子已经被刮花了，上面写着几个掉漆的“红花幼儿园”。
谢病免收回视线，他们两个人一起进了陵园里，陵园大过年没什么人过来，异常的冷清。
他们到了一处墓碑前，墓碑上面的相片已经有些泛黄，画面上的女人眉眼带着温柔的消息，模样生的精致漂亮，气质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夏清辞把花放在了墓碑前，他轻轻喊了一声“妈”，看着墓碑上的温柔女人，眼里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今年我还带了朋友过来，他叫谢病免。”
谢病免也把花放在了墓碑前，他识趣的到了另一边，不打扰夏清辞。
等到人走了，夏清辞才又开口。
“也不止是朋友……”夏清辞低声开口，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永远都是在笑着的。
“我喜欢他。”
他轻声说了这四个字。
“他长得很好看，像是小太阳一样，总是有很多人围着他转。一开始我很讨厌他，因为他和我截然相反，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他总是粘着我。我不喜欢，因为我害怕……我什么都没有，拥有的东西不多，我不喜欢失去。”
只有在此时此刻，他才能够像蚌壳一样小心翼翼地剖开自己的内心。
“所以我总是拒绝别人接近我，”夏清辞嗓音很轻，“明明不喜欢，却又总是忍不住被吸引，即便我知道我们不合适。”
他爸说的很对，高中的感情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他也不知道谢病免能够喜欢他多久。
“我不喜欢赌博，也不喜欢飘渺不定的人和物……”夏清辞自言自语，他伸手碰碰墓碑，想要去触碰照片上女人的容颜。
“不知道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夏清辞抬眸就能看到远处站着的谢病免，对方似乎很好奇他和他妈妈会说什么，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但是没有他的允许不会过来。
注意到他的视线，谢病免朝他笑起来，笑容温柔又灿烂。
以前他做事总是喜欢考虑后果。
这一次，他却不想再考虑那么多，想要奔向那团热烈的灼日。

第92章
夏清辞说完了,他到了谢病免那里，谢病免在另一边看他之前指的方向，说,“岁岁，我刚刚看到那边还有人，我能不能去你之前住的地方看看。”
“还有那个小菊花幼儿园。”
“……”夏清辞强调，“是红花幼儿园，不是小菊花。”
谢病免"哦"一声,"那我要去小红花幼儿园。"
他敷衍地应一声，扭头又看一眼，墓碑前的花随风飘动,有一枝花叶落下来被吹到了天边，最后又落在墓碑上面。
像是有一只轻柔的手，轻轻为墓碑拂去了尘埃。
他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可能母亲给出了答案,答案在天际的长风里,在飘落下来的尘埃之中。
“岁岁,我之前在夏叔叔那里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谢病免回忆起来，“你小时候很可爱，看起来软软的一团，还很爱笑。”
不像现在,总是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笑。
夏清辞"哦"一声,路过两边冷冰冰的墓碑，原本寂静冷清，因为身边人一直跟他说话,变得没那么冷清了。
墓碑上放着的都是生前的照片，夏清辞回想起来，不知道他上辈子死了之后葬在了哪里。
他们两个出了陵园，夏清辞带谢病免去了他之前住的地方，筒子楼的建筑很绕，下面是街道，看上去离得很近，实际上入口需要绕一大圈。
楼梯上长了许多青苔，筒子楼没有刷漆，夏清辞对这一片还有一点印象，他记得路口有一家包子店，他们家卖的鲜肉包和酸汤抄手很好吃，旁边还有一家小卖部。
他在路口找到了，有些意外店居然还在开着，小卖部已经不在了，但是包子店还在。
"你，在这里等我。"
夏清辞交代了谢病免一句，他过去买了一份抄手，知道谢病免吃不了辣椒，他只要了酸汤，盛出来还是热乎的，一次性汤碗里有两只勺子。
他买完抄手转身，谢病免还在原地站着，眼里带着些许期待和好奇，看上去很乖，很听他的话。
夏清辞唇角向上略微扬了扬，很快走了过去，把抄手递到了谢病免面前。
"这个，我以前经常买，你尝尝。"
"给我的吗？"谢病免有亿点点开心，修长的指尖捧着汤碗，漆黑的眼眸看了夏清辞好一会，拿着勺子，这汤闻起来挺香的。
他舀了一勺，鲜香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散开，鲜而不腻，也不辣。抄手也尝了，皮是水晶皮，里面的馅很多，馅很新鲜，有虾仁和香菇。
“怎么样。”夏清辞问他。
“好吃。”谢病免唇角扬起来，剩了半个抄手，舀起来递到了夏清辞唇边。
夏清辞吃了，看他吃了谢病免似乎更高兴了，路上牵着他上了筒子楼，老式筒子楼里没有电梯，他们一路爬上去的，在天台上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
“以前这里是被封住的，不让小孩过来，”夏清辞回忆起来，“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解封了，可能因为住的人少。”
大部都搬走了，小城镇里待着没有什么发展前景，很多都去了南城市区。
夏清辞又带谢病免去了幼儿园，幼儿园现在是寒假，没有人，门是上了锁的，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看。
“程玥他们已经过来了，”谢病免在门口接了电话，“但是火车站点延迟了，他们可能要晚上才能到。”
“晚上跟他们一起？”夏清辞问。
“我们明天比赛，”谢病免问他的意思，“你想跟他们一起吗，都可以，我们一起应该也就是去吃个饭。”
“都可以。”夏清辞说。
他们两个坐车回去，路上夏清辞看了一路的风景，他见谢病免戴着耳机听歌，去掉一只，放进了自己耳朵里。
悠扬的曲调响在耳边，歌曲前奏很舒缓，到后面就开始燃起来，他听的太阳穴青筋仿佛在乱蹦，于是又把耳机还给了谢病免。
“好吵。”他说。
谢病免笑起来，在手机里翻歌单，换了首，又把耳机递过去，“你听听这个。”
这一整首都很舒缓，是纯音乐，曲调偏欢快，听起来像是国歌和抗日神曲那种类型的。
谢病免问夏清辞，“喜欢这种？”
他仿佛能够看见夏清辞眼中的色彩，完全是祖国培育出来直挺挺傲然生长的花朵，正在朝他亭亭绽放。
“好听。”夏清辞说。
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这是我之前闲的时候写的，就知道你会喜欢。”
接下来一路放的都是这首曲子，夏清辞让谢病免享给了他，他们到晚上的时候过去接程玥他们。
谢病免第二天要比赛，夏清辞打算多留一天，比赛的地方在音乐节附近，他可以过去看看。
晚上的时候下了小雪，夏清辞出去的时候谢病免给他戴上了围巾，他们两个在酒店里待了一下午，他看了一会书，后面就跟谢病免一起玩游戏了。
谢病免指尖碰到他脖颈处的皮肤，帮他把围巾抚平，牵着他出去，顺便拿了把伞。
“岁岁，你小心路上滑。”
夏清辞看着谢病免戴着口罩和帽子，他"哦"一声，用手接落下来的雪，指尖碰到一片冰凉，旁边的人话音懒洋洋的。
"现在又不怕冷了。"
他收回了手，想起来了什么，说，"今天晚上出成绩。"
"我知道，"谢病免说，"这次我应该不是倒数第一。"
"卷子不难，"夏清辞说，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谢病免会考多少。
他们到了车站台，隔着人群看到了背着吉他的江野，路小路和程玥在前面，也看到了他们，都在朝着他们挥手。
“二哥，嫂子——”
路小路欢快的过来了，戴着手套和围巾，看起来围着像个球，手里捧的还有一杯热牛奶，是在车上买的没有喝完。
“你们还过来接我们，好感动。”路小路装模作样的眨眨眼，又看看谢病免和夏清辞，跟着笑起来，“嫂子，你明天会过去看我们比赛吗。”
夏清辞点点头，路小路从口袋里拿出来好几张门票，数了数，“幸好我提前准备了。”
然后拿出来两张VIP门票，给了夏清辞，“嫂子，到时候跟我们坐一起啊。”
夏清辞接了过来，他们说话的这一会，程玥和江野也过来了，这两个人气氛有点古怪，江野和程玥也都戴着口罩。
“纹身了？”谢病免目光落在江野身上，略带兴味的挑下眉，这么一句话，几个人的视线都跟着落上去。
江野纹的是手腕的位置，穿着外套看不清楚，但是隐约能看出来好像是一个月亮的形状。
“前几天纹的。”江野看向谢病免，知道谢病免这是记上仇了，毕竟他之前挖苦过谢病免几次，这小子现在总是故意揭穿他。
程玥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明显的不赞同，不过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也没有说什么。
“野哥纹的什么啊，给我看看呗，”路小路喜欢凑热闹，抓着江野的手腕就要看看纹的是什么。
江野避开了路小路的爪子，“回去再给你看。”
谢病免只是微笑，看了程玥一眼，没有说什么。
“小路——玥玥——”
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隔着人群传来女生的尖叫声，行人都循声看过来，有拿着灯牌的女生过来了，准确无误的朝着他们几个过来。
夏清辞顺着看一眼，看到了写着“FETTER”的灯牌，两个女生看起来应该是初中生，大冬天的手和脸都冻的通红，还有一个拿着的是“Thank”的牌子。
两个女孩子长得很可爱，表情明显非常激动，到了他们面前，发现真的是本人，捂嘴拿着灯牌都有点不稳。
“啊啊啊啊，真的是小路！！”
“真的等到了！！！！”
“还有玥玥野哥Thank——”
路小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问，“你们一直在这里等着？”
网上是有他们要去比赛的消息，比赛在第二天，前一天他们会过来南城，这个很容易猜到。
“是啊是啊，”其中一个女孩子说，“我们在这里等一天了，还好等到了你们。”
“还好碰到了，”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个大男孩。
“是要签名？”
“嗯嗯嗯嗯——”
他们四个人都写了签名上去，路小路笑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还在念初中，以后尽量不要过来了，外面太冷，而且万一等不到，岂不是白费了时间，还受冻。”
“没事，”女孩子捧着签名，笑的一脸开心。
另一个女孩子一直偷瞄夏清辞，看了好几眼，然后小声地问了一句，“哥哥是不是Thank的男朋友啊。”
谢病免一直没有发言，他对于这种跟追星一样追着他们的小孩，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人家自愿的，说也没用。
他们几个是都对女孩子没什么意思，要是换了那种道德感比较低的，大半夜两个女孩过来，估计招招手这两个女孩就会跟着走了。
完全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是我男朋友。”谢病免这个时候才开口，面上微笑，但还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夏清辞面前，不让她们看见夏清辞的脸。
“哥哥也好好看，”那个女孩子红着脸说，手里提着的还有礼物，是要送给他们几个的，这个时候改了主意，把礼物递到了夏清辞面前。
“希望哥哥可以和Thank永远在一起。”女孩子这么小声说一句。
夏清辞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他礼物，他看看谢病免，谢病免没说什么，他于是接了过来。
“以后不要半夜出门，好好念书。”谢病免这么对两个小女孩说。
“知道了！！”两个女孩飞快的拿着灯牌和签名跑了，临走的时候没忘祝福他们。
“哥哥们比赛加油——”
“现在的小孩真是，”路小路感叹一句，“要是我妹妹这样，我肯定把她揍一顿。”
他们一行人出了车站，夏清辞还提着礼品盒，旁边的谢病免说，“拆开看看。”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女孩子织的一条围巾，歪歪扭扭的上面绣了一个“Thank”的图案，绣的位置非常明显，戴上了仿佛就是打上了Thank的印记。
最下面还有一封信。
——给Thank的一封信
“我拆开看看？”夏清辞有些好奇。
谢病免说“好”。
“给二哥的还有信呢，差别待遇。”路小路在旁边不高兴的嘟囔。
“你想要给你也行，”谢病免看路小路一眼，“你不如去看看给你野哥的，肯定比我的还夸张。”
“她们送给野哥的是打火机，还是牌子的，怎么也得几千块。”
“说想做野哥老婆。”
夏清辞打开了信，入目的是稚嫩的字迹，写的歪歪扭扭，但是很认真。
：Thank的歌声陪我度过了我很难过的一段时间，希望Thank有一日能够火遍大江南北，热爱永不停息^_^

第93章
夏清辞的指尖碰到纸张,唇角不禁带了些许笑意，旁边的谢病免也凑过来看，不过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视线。
“是祝福,不收好？”他问。
“祝福我的太多了，”谢病免随口说，牵着他说，“围巾可以收，纸条你想扔了就扔了。”
“天天这种留言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不信你去论坛上看看。”
谢病免微微挑眉，“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光和希望，毕竟能力有限,我也不是佛祖能普渡众生。”
“我只要，能照亮你一个人就可以了。”
谢病免的话音从他耳边擦过去，夏清辞微微避开了，“你确实很像一种植物。”
“什么植物。”
夏清辞却没有多说,看着谢病免微微亮着期待的眼神,别开了视线,看多了容易心软。
“岁岁，你怎么这么容易被感动，”谢病免想了想说，“你别看她们纸条上写的多好听，实际上一旦听说我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了,可能很快就会翻脸骂我。”
“他们都是陌生人,陌生人所谓的祝福都是随口一说,没有人会真正放在心上，所谓的崇拜喜欢也是三分钟热度。”
“每个人身边，真正对自己好的人都是有限的。”
夏清辞觉得谢病免说的有道理,他“嗯”一声，把纸条收起来了，顿了顿解释，“她们祝福你，我开心。”
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这个吗，”谢病免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吃醋，没想到你这么大方。”
他用唇角碰了碰夏清辞鬓边的发丝。
身后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们，夏清辞感觉略微不自在，他说，“你以为，都像你一样。”
动不动就吃醋，小心眼又记仇的。
“嗯，”谢病免顺着他，“岁岁跟我不一样。”
“二哥，等等我们啊。”路小路在后面喊他们。
"我们一会去吃火锅怎么样。"
谢病免和夏清辞都没有意见，程玥和江野那里也一样，路小路决定好了就看了一家不错的，反正是二哥或者野哥付钱。
"下雪了，"路小路没有带伞，抓了一把雪到程玥那里，去冰程玥的脖子，然后被江野拽走了，不让他靠近程玥。
路小路有些无语，于是过去找谢病免和夏清辞。
"二哥，嫂子，我们一会去堆雪人怎么样？"路小路兴致勃勃的提建议。
"找玥玥玩去，”谢病免笑起来，“他怕冷，没法跟你玩。”
路小路"哦"一声，很快注意力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兴冲冲的去找程玥去了。
夏清辞感觉有些好笑，他看一眼，感觉路小路在程玥那边也融不进去他们两个，明显程玥和江野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一行人打车去的火锅店，路小路最后是坐了他们的车，叽叽喳喳一路。他们是分开到的，程玥他们先到，在门口等他们。
“明年就高三了，”路小路有点忧愁，“二哥，高三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一起。”
“希望FETTER能一直在。”
冬天的火锅店客人很多，一楼大厅里很热闹，他们是在包间里，外面还在下着小雪，谢病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很明显，他们的乐队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高三，程玥家里管的严，可能就要回去了，江野还念不念书都不一定，至于他，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病免拍了拍路小路的肩膀，唇角慢慢的扬起来，"无论是程玥，还是你野哥，还是我，我们都没有办法陪伴你很长时间。"
"路要自己一个人去走。"
路小路听的笑起来，感叹道，"二哥，你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啊。"
夏清辞在一边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路小路很快提到了他。
"那嫂子呢，你在这里说风凉话，假如你也要跟嫂子分开呢。"肯定不会轻飘飘说出来这种释然的话。
谢病免指尖勾着夏清辞的指尖，笑起来，嗓音像是穿过冰冷的雪花落在耳边。
"我们两个是命中注定，无论分开去了哪里，相隔万里或者无法相见，都只是一时，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相遇。"
“哇哦，”路小路夸张的附和一声，笑嘻嘻道，"二哥说的这么容易。"
夏清辞看一眼谢病免，装逼归装逼，为什么要抓他这么紧？
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几个气氛很好，主要有路小路在，吐槽个不停，气氛很热闹，谢病免在给夏清辞剥虾，他做这种事挺有耐心，给夏清辞剥了一整碗。
“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我看了名单，有上次我们在广场看见的那个青年乐队，还有南城这边几个出名的……要是拿了奖项，还有五万奖金。”
路小路：“为什么没有信心，冲着奖金去，也一定要有信心。”
“FETTER加油！必胜！！”
几个人倒了酒，夏清辞没有扫兴，跟着碰了一下，酒液在灯光下反光，它们晃荡着，随着最好年纪的宣誓和祝愿一同消散。
夏清辞看着他们几个都喝完了，他喝了半杯，旁边的谢病免凑过来把他的酒杯拿走了。
“你别喝那么多，他们几个酒量好，而且程玥喝的是茶，你个傻子。”
夏清辞又去摸谢病免的杯子，也是热的，他们面前都有酒和茶，用茶意思意思就得了，第二天还要比赛呢。
只有他面前是酒和白开水。
他于是把酒杯放下来了。
吃饭的一个多小时一直是欢声笑语，路小路讲了许多他们乐队的事，夏清辞在一边听着，感觉挺新鲜。
“嫂子，回去我也可以跟你说，二哥以前怼粉丝的时候可凶了，那些粉丝跟瞎子一样还说他这样可爱。”
他们的酒店也是安排在一起的，夏清辞回去路上脸上就开始烧起来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很热。
“你喝酒上脸？”旁边的谢病免注意到了，指尖碰碰他的脸，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头晕不晕？”
夏清辞摇摇头，头倒是不晕，只是脸上有点烧，胃里也有点烧。
“回去酒店里应该有解酒药，”谢病免说，“难受的话靠我身上睡一会。”
他于是靠在了谢病免肩膀上，谢病免眼里带着很深的笑意，侧过头来看他，指尖放在他脸上，又摸摸他的手。
“你的手和脸是两个季节，自己冰冰。”
谢病免拿着他自己的手，摸摸他自己的脸，他手指冰凉，摸在脸上就没有那么热了。
但是好累。
他不高兴的挣开谢病免的手，指尖去碰碰谢病免的手，谢病免穿的还是外套，但是谢病免不怎么怕冷，他于是握着谢病免的指尖不动了，很热很温暖。
夏清辞脸上烧的很热，他这么盯着谢病免的侧脸看，看了好一会。谢病免侧脸线条原本偏冷峻，但是因为他常笑，就会显得柔和许多，唇角不笑的时候扬起来，又会多几分桀骜的痞气。
他看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经常梦里梦到的兔子重合，像是他抱着兔子，兔子把他当胡萝卜，每次看到他都会特别开心。
兔子会每天关心他，给他送吃的喝的，会小心翼翼的围着他转，还会在夜里偷亲他，偷偷摸摸的对他好，但是总是冲动又暴躁，容易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他不开心了，兔子又知道努力改正。
这么一只笨兔子，每天在梦里追着他，叽叽叽叫个不停。
夏清辞唇角略微扬起来，目光落在谢病免耳朵上，他凑过去吹了一口气，然后兔子整只耳朵都变红了。
“岁岁，这是在车上，你干什么。”
谢病免耳朵红了个彻底，面上笑起来，整个人背脊线条都绷紧了，指尖也有点僵硬，看着旁边调戏他的人，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是跟谁学的？”他指尖碰上了少年的后颈，意味不明的捏了捏。
夏清辞感觉到自己后颈上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指尖在那一片摩挲，感觉很奇异，他拍开谢病免的手。
他指指谢病免的耳朵，说，“兔子。”
“耳朵红了。”
“喝醉了？”谢病免眼里带着些许意外，旁边的少年瞳仁漆黑，看上去很有神，正在好奇的盯着他的耳朵看。
好像觉得很有意思。
夏清辞感觉面前的兔子又开始“叽叽叽”了，不知道兔子想跟他说什么。他看着兔子红了的耳朵，感觉好玩，摸摸兔子的耳朵，然后冲着兔子的脸吹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盯着兔子的脸看。
这次没有变红，他有点失望。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兔子的脸看，摸了一把没有摸到毛，然后用唇角碰了碰，他这么亲上去，兔子整张脸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谢病免看着旁边的少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的脸看，他确定这是喝醉了，有些无奈，按住了夏清辞的两只手。
“岁岁，别乱摸了，回去再给你摸。”
前面的司机都看他们好几眼了。
下了车之后，谢病免一边打伞，另一只手牵着人，他说了回去给他摸以后，就老实了很多，夏清辞乖乖的跟他回了酒店，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粘人又听话。
一直到进了酒店房间，谢病免关上了门，才看向一边的少年，眼里深邃了几分，唇角慢慢的扬起来，嗓音温和。
“你想摸哪里，都给你摸。”
他说了这句话，面前的少年肉眼可见的变得高兴，眼睛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盯着他看一会，慢慢地开口。
“兔子是我的。”
谢病免听的笑起来，嗓音低沉，“你的。”
“我的。”
夏清辞又强调了一遍，他做梦梦到的兔子尾巴，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很翘的圆滚滚的两瓣兔子屁股，于是上手摸了上去。
兔子尾巴呢。
谢病免：“……”

第94章
夏清辞没有摸到兔子尾巴,还被兔子抱着到了床上，对方在他脑门上亲了亲，口水糊在了他脸上,他摸摸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好一会。
然后兔子喂他喝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喝完他就困了。
后面是兔子帮他脱的衣服，帮他擦的脸和脚,还顺带着帮他换了睡衣，他还是抱着兔子睡的。
夏清辞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他起的早,又是在某个人怀里醒来的，睡觉非要抱着他睡，还好是冬天，而且他怕冷,现在指尖都被暖的热乎,一点也不冰了。
他微微侧过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谢病免眼睫很长，底下有一圈浅淡的鸦青，睡觉的时候侧脸线条很冷峻，五官精致仿若雕琢,看起来很不容易接近。
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夏清辞碰了碰谢病免的睫毛,对方的手还扣在他腰上，他拿开谢病免的手，刚碰上去,对方就睁开了眼。
谢病免瞳仁很黑，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一点点的回神，视线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温度。
“醒了，今天要比赛，要早起。”夏清辞说。
“嗯，”谢病免应了，碰了碰他的额头，“你头疼不疼。”
“不疼。”夏清辞前一天的事情都记得，可能是谢病免临睡前给他喝了解酒汤，所以第二天头不疼，而且他本来前一天喝的酒就不多。
他们两个各自收拾了，很快去楼下和路小路他们集合，这一天依旧是小雪，夏清辞撑了一把伞，和谢病免他们一起到了比赛的位置。
比赛的地方是在音乐节附近的体育场，过来的观众很多，他们有VIP座位，座位是单独隔开的。耀眼的灯光从顶上洒落下来，底下许多荧光棒汇聚在一起，像是星星点点璀璨的星光。
“二哥，我有一点紧张，”路小路说，“不知道我们会在第几场，希望后面一点。”
投票是最后才投的，刚开始前面如果不能留下来印象，很容易会输给后面，所以还是抽到后面的比较好。
“一会就知道了，”谢病免安慰他，“别紧张，我们没问题的。”
路小路今天的打扮浮夸了一些，他还化了妆，脸色看上去更加白皙了一些，涂了浅淡的变色唇膏，唇色看起来更加红了。
正中间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很快浮现了所有参赛的乐队名单，他们手机上也有信息，提前半个小时给出来了。
“为什么不前天说，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可能是怕有的乐队在下午比赛，上午就不过来了，现在说，还有时间调试设备，歌曲我们都是提前订好的。”
江野说，“可能主办方那边有自己的想法。”
程玥：“这样也更公平一些。”
一般提前订好的，可能里面有内幕。
“我们是在倒数第二场，位置还不错。”
路小路松了口气。
夏清辞看一眼屏幕，FETTER乐队淹没在里面，并不显眼。他放眼望去能够看见许多灯牌，FETTER的也不少，但是也不算最多的。
很快第一场开始了，夏清辞注视着舞台，乐队的风格都不一样，随着前奏响起来，灯光聚集在舞台上，气氛渲染的很好，浪潮一般的欢呼声淹没舞台。
LED屏幕会清晰的显示出来舞台上的人，他从第一场一直看到谢病免他们那一场，谢病免他们上场的时候，明显欢呼声要高的多。
无他，因为他们四个长得都很不错，底下的尖叫声和掌声混合在一起，热烈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我们是FETTER乐队，为大家带来的是一首《白蔷薇》。”
程玥在台上先开口，然后他们每个人都介绍了一遍，前奏慢慢的响起来，温柔的曲调听起来很耳熟，是谢病免在手机里给他放过的。
手机放出来的没有现场版的有震慑力，每个音符在此刻都充满了魔力，随着程玥开口，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像是盛夏的晚风在鸣奏。
“我在盛夏窥见一抹纯白，如荆棘丛中的月光，如神殿前的银镀……”
夏清辞能够看到舞台上的谢病免，这首曲子是谢病免写的，词也是谢病免填的。谢病免就站在那里，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之上，整个人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依旧在发光。
璀璨的灯光落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少年指尖拨着弦，光影落在冷峻的侧脸上，随着歌声转变节奏，每个点都压的非常极致。
“吉他手太帅了，这是哪个乐队的？”
“曲子写的也好棒……这是原创歌曲吗。”
“好像是的，你们看屏幕，作词人作曲人都是同一个人，他们刚刚里面吉他手的自我介绍就是Thank。”
台下观众反响非常激烈，情绪也受感染热烈起来，这一场毫无疑问的，他们拿了冠军。
夏清辞看完了整场演出，他是一个旁观者，但是情绪也非常明显的受到了影响，很为谢病免高兴。
某人领完了奖牌就过来找他了，他们拒绝了主办方的采访，谢病免先过来的，后面江野程玥他们都在后面。
“岁岁——”
夏清辞还没有回应，整个人被抱住了，谢病免一高兴就过来抱他，他感觉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奖牌也在谢病免手里，带笑的话音从他耳边擦过去。
“我们拿了冠军。”
夏清辞“嗯”一声，他就在比赛现场，都看见了，他说，“很厉害。”
“有没有奖励，”谢病免把奖牌挂在他脖子上，“你只会说厉害。”
夏清辞摸摸自己的口袋，不知道能给谢病免什么奖励，他摸到了一颗糖，还是之前谢病免买给他的，他于是把亮晶晶的糖果给了谢病免。
“只有这个，”夏清辞说，“想要别的，回去再说。”
他回去以后可以给谢病免买杯奶茶。
“哎，二哥，”路小路的声音从后面幽幽的传过来，“外面很多人排队在准备堵你呢。”
“再不走一会要来不及了。”
谢病免应了一声，收了夏清辞给他的糖果，用指尖摩挲了好一会，牵着人跟在程玥他们后面。
奖牌还挂在夏清辞脖子上，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已经拿到了冠军，对待奖牌并不是很稀罕，毕竟他们以前在各自对乐队也都拿过比赛的奖项。
而且挂夏清辞脖子上，感觉还有点可爱，像是他们乐队的吉祥物。
夏清辞被谢病免牵着，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前面江野开口道。
"这次拿了奖牌，算是有了一些名气，以后我们的路会好走很多。"
"幸好主唱是程玥，要是主唱是二哥，我们就纯属背景板了。"
"是啊，谢谢二哥。"程玥这么说。
谢病免挑挑眉，这几个人又在这里装起来了，他笑一声，"少来。"
程玥高一的时候就在市节目上拿过单曲冠军，就算没有他，程玥也不会被埋没。
"是啊，我们几个，成绩都不怎么样，真要走音乐这条路，难。"
"嫂子是不是成绩很好，我记得好几次在市排名上看到过嫂子，不是第一也是前三。"
"是啊，”谢病免唇角扬起来，替夏清辞回答了，“他成绩很好，基本上是全市前十。”
路小路“哇”一声，秒变星星眼，看着夏清辞眼里都是崇拜，“嫂子这么厉害。”
“所以到底嫂子是怎么看上二哥的，我也想……二哥你教教我呗。”
程玥听的笑出声，看着路小路被谢病免拍了下脑门，拍的不疼，路小路连忙躲到一边。
他们都看的出来，之前夏清辞对待谢病免还是有点在意又假装不在意，那时候谢病免还没有追到人，现在明显是已经追到了。
回去的路上下了大雪，他们几个人是走路回去的，沿着路灯走了很久，灯影落在他们身上，路小路哼了一路的白蔷薇，纷扬的雪花洒满衣襟，夏清辞听了一路。
“我与秋风为信，来年盛夏，若神殿显灵、枯色褪去，纵我消散于寒风之中……落与它同尘。”
*
夏清辞一共在南城待了差不多三天，他爸回来之后问他跟谁一起去的，他老实说了是谢病免。
“你跟小谢……”夏国安愁的不行，“你们三天是住在一起的？”
问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他总不好意思直接问小谢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夏清辞：“不止有他，还有其他的人，我们都有各自的房间，他是过去比赛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们拿了比赛的冠军。”
夏国安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对面少年眼底隐隐的喜悦和骄傲，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自从小谢经常来之后，岁岁的性子明显变得比之前活泼一些，话说的都更清楚了。
夏清辞老实回答，他们确实各有各的房间，不过后面几天谢病免都是过来跟他睡的。
“爸爸不反对你早恋，你上次说的，爸爸想了一夜，是男是女没关系，但是现在是高中……”夏国安斟酌的开口，他心里想着还是有关系的，可能儿子高中过完就能掰回来了呢？
“至少在高中时期，你们先好好学习，其他的等高中毕业之后再说，好不好？”
夏清辞知道他爸这是无奈之下的妥协，唇角微微向下抿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半晌“嗯”了一声。
“对了，前几天你走的时候，有同学过来找你了，说想见你……“夏国安差点忘了这茬，“也是个男孩子，长的跟明星似的。”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沈。”
夏国安说着又有点防备，想起来小谢的长相，又瞅瞅对面的儿子，这个不会也是对岁岁有别的意思吧？

第95章
夏清辞猜出来了是谁,姓沈的知道他地址的，只能是沈意了，沈意这几天给他发的信息他没有怎么回复过,也没有怎么看。
他"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回到房间后才又看了聊天记录，这才发现沈意前一天给他发的信息，说想要见他。
他一直忘记回复了,可能因为现在对沈意的心里有一些抗拒，所以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他，不太想回沈意信息。
Shen：我想见你
Shen：你在家吗
夏清辞指尖顿在屏幕上好一会,觉得也不能这么拖着，他和沈意见一面说清楚，于是他回复了过去。
SS：前几天不在
SS：有事要见面说？
他发过去信息，沈意很快回复他了。
Shen：想见你。
Shen：明天有没有时间
夏清辞回了个有,然后和沈意约了地方。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这几天夜晚都有烟花,爆竹声也不断，街巷门口很多卖对联的。
他在晚上的时候和他爸出去逛了一圈，他爸的项目似乎进行的很不错，昨天刚忙完，要到除夕前一天才放假了。
“我们去看看对联,”夏国安说,“超市里也有,不过都是印刷出来的，你看没看到小区门口的那家，那是人家书法教授写的……咱们想要什么对联,都可以现写。”
夏清辞知道他爸就是想凑热闹，点点头，由着他爸领着他去那边看看。
说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他们小区有些年代了，住的老头老太太挺多，隔着一段距离闻到了墨水味，有不少人在那边凑热闹。
他过去看了眼，毛笔字他又不太懂，不过写的和印刷的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哎，老夏，你家有没有买对联啊，过来看看……”
有邻居招呼他爸，"我家是已经买了了，不然肯定在这里买，你看看人家的字写的。"
夏国安凑过去看看，确实不错，老人家一笔一划之间都很有风骨，写出来的字遒劲有力。
“岁岁，我们在这里买对联怎么样？”
夏清辞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听他爸的，于是他爸乐呵呵的让人写了对联，他们拿回家，然后又补充置办了一些年货。
"小的时候，那时候年味还很重，你妈总是提前就去买很多年货，咱家过年的时候每天菜都吃不完，你特别喜欢你妈捏的四喜丸子……"
夏清辞"哦"一声，他看一边卖的还有摔炮和各种炮仗，很多小孩买了摔在地上噼啪响，他也过去买了一盒。
摔炮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夏清辞觉得挺有意思，对他爸说，"现在我也喜欢，你可以做。"
夏国安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四喜丸子做起来很麻烦，不过儿子想吃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一会再去买点材料。"
"等后天爸爸给你做。"
夏清辞说"好"，跟他爸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家的时候帮他爸一块整理忙到半夜。
临睡前他看了消息，谢病免给他发了一天的活动，似乎因为他拿奖回家，又和自己母亲吵了一架，他母亲说他那些歌曲不入流。
夏清辞还在斟酌着怎么安慰人，下面谢病免自己开解自己，也并没有不高兴太久，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给他分享了很有趣的东西。
小太阳就是小太阳，永远不会消沉太久。
他看完消息，给谢病免一条一条的回复了，然后发了个晚安。
*
夏清辞第二天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去的，他和沈意约的是一家咖啡馆，就在他家附近，离得并不远，他到的时候，沈意已经到了。
他们两个有段时间没见，沈意看上去消瘦了些许，眼睫下落下深重的阴影，抬起眼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微不可见的亮光。
"岁岁。"
夏清辞坐在沈意对面，他看到沈意，自己的手腕和脖颈仿佛又开始疼，他感觉略有些不自在。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沈意深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身影，闻言气息变了些许，很快很好的收敛了。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沈意声音很轻，指尖略微绷紧了，看着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没关系，"夏清辞平静的说，他了解到事情的全貌，并不是沈意的错，但是也不影响他介怀。
他心里依旧介怀，但是没必要跟沈意说，他不想对方因为补偿他之类的再和他接触。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沈意努力的吐字清晰，他这几天已经在努力锻炼了，但是还是紧张，在面对夏清辞的时候。
他仿佛总是会忍不住展开最脆弱的一面。
"我已经回复过了，"夏清辞唇角向下压，眼里冷淡了几分，"我不愿意。”
“我们，很合适。"沈意说。
合适又怎么样，谁规定的合适就应该在一起。
夏清辞又说了一遍"不愿意"，然后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岁岁，你不要生气，"沈意有些着急，他嗓音低了几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如果有哪里我，让你讨厌的地方。"
"你说，我会努力改正。"
"上次碰你，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忍不住，对不起……是我不好。"
沈意嗓音越来越低，脸色白了几分，他看着夏清辞，眼里带着几分难过，仿佛把夏清辞当成了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夏清辞听的没有什么表情，面对沈意的视线，他微微别开，不去看那双眼睛。沈意的眼睛总是很专注，很澄澈，让人忍不住心疼，非常具有欺骗性。
“我接受不了，没有办法再跟你做朋友。”他实话实话。
可能是他的问题，他或许内心脆弱，或许记仇，他忘不了在巷子里沈意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刻，他在沈意眼底看到了冰冷的掠夺和高高在上的掌控。
“以后你不要再联系我了。”夏清辞话音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咖啡厅里非常安静，夏清辞没有抬头，他能感受到对面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做出来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他没有别的要说了，于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座位上的咖啡一口没动，他经过沈意身边，在他要过去的时候，手腕猝不及防被握住。
沈意使的力气不大，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瞳仁里一片深色，看着他轻声问，“如果没有谢病免，是不是，答案就会不一样。”
没有这个假设，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谢病免都在他的人生里。
“松手。”夏清辞微微拧眉，气息带着些许不悦。
他语气不怎么好，沈意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
直到人离开，沈意在座位上静静的坐着，对方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他才慢慢的收回视线。
人走之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冷漠，如果夏清辞在的话就会发现，现在的沈意，和他面前的沈意，气质完全不一样。
夏清辞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出门，过年那一天，他和他爸都起来的很早，在家里一起贴了对联。他还拍了照给谢病免，分享他爸买的手写对联，看上去简直和印刷的一模一样。
SS：晚上我家要做好多菜，我爸说要给我做四喜丸子/兔兔开心/
SS：今天晚上还可以看春晚，但是我不喜欢看春晚
SS：我爸不同意跟我看动画片
SS：/兔兔转圈圈/
谢病免很快回复他了，回复他的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对面的谢病免在笑。
“除夕夜哪有人还看动画片的，下次我陪你看……我家的对联是我哥写的，我拍给你看看。”
说着，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发的是别墅大门和房间的照片，对联字体写的俊逸飘洒，就是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谢病免在另一边笑了半天，然后给他也发了除夕夜的晚饭。
谢病免家吃饭吃的早，他看了一眼谢病免发的照片，有西餐有传统菜，做了一大桌，不过他家人似乎不多，看着摆的碗筷只有几双。
不过他不应该说谢病免，他家人更少，他爸在厨房里炸四喜丸子，他过去看了一会，帮着他爸把厨房收拾了，垃圾出去倒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烟花在天空中一颗一颗的炸开，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年，小区里的广播在放着新闻，空气中仿佛都带着烟火的气息。
炮竹声时不时传来，夏清辞扔了垃圾回家，他爸已经把电视打开了，让他去厨房里端菜，饭香飘出去老远，电视机里放的春晚节目。
他在端完菜过去拿了手机，手机里有很多条信息，都是给他发的除夕快乐，他出于礼貌，一一回复了，给老张还有各科老师也都发了祝福。
有几个人的没有回复。
沈意的没回，陈星的没回，陈星还给他发了个红包，这还是他认识陈星那么多年，陈星第一次给他发红包。
他没有点，直接退开了消息界面。
“岁岁，过完年又长了一岁，希望新的一年，岁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爸感慨良多，父子两个用橙汁互相敬了一杯。
夏清辞用杯子和他爸碰了一下，说，“希望爸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他尝了一颗四喜丸子，味道很不错，于是也夹了两个到他爸碗里。
每一年他爸都会给他包压岁钱，今年也不意外，给他的是一个厚厚的红包，比去年还要多。
“今年在公司里拿了奖金，不知道给岁岁买什么礼物，最后想了想，还是给你钱你自己买。”
夏清辞刚收了红包，他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谢病免给他的消息。
XX发起了一笔金额为二十万的转账。
：希望岁岁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夏清辞不明所以，指尖顿了顿，略有些无语，可能谢病免是把攒的家底都发给他当压岁钱了。
SS：？

第96章
XX：是不是有点少了
XX再次发起一笔金额为二十万的转账。
XX再次发起一笔金额为二十万的转账。
夏清辞怎么可能要谢病免这么多钱,他觉得谢病免脑子可能有点问题，或者是他太没有见识，这些钱在谢病免看来只是零花钱的程度。
无论是不是,他都没有收，一笔笔的退回了，然后从自己攒的钱里面抽出来一笔，给谢病免发了个红包。
SS：/红包/新年快乐/
XX：/兔兔感动/
XX：居然有两百块，好开心/兔兔转圈圈/
他唇角略微抽了一下,有些无语，他爸那边也在看手机，开红包的声音不停,可能是在公司群里抢红包。
SS：我要不了那么多钱，别给我转了
XX：那当放你那里帮我存着好了，反正放我这一个月不到就能花完，每次找我妈领零花钱还挨骂
SS：你都买什么了
XX：烟车零件吃饭打牌出去玩乐器零件
夏清辞看到了第一个烟字,谢病免抽烟应该也花不了那么多,不过似乎抽烟对嗓子也不好,打牌的话，好像和叶祁孟飞瑜他们经常玩，玩的都是四位数起一局。
他考虑了一会，把钱收了。
之后谢病免又给他转了一百万，他都收了。
SS：买东西,跟我说
他把谢病免的钱都转进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顺便记了帐。
XX：岁岁,我可不可以发个朋友圈
XX：/兔兔委屈/
夏清辞指尖微顿，他也没说不好，但是发了很有可能同学们就知道了。
这么犹豫了一会,他打了个“都可以”过去。
朋友圈里多出来一个小红点，他很少刷朋友圈看，看到熟悉的头像，点了进去，是谢病免刚刚发的一条动态。
XX：/图片/
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面是他发的红包，有金额还有他的头像。
他和谢病免在一个班里，有很多的共同好友，底下评论区非常热闹。
叶祁：哇
孟飞瑜：？
于婉：！！！？
唐远：！！！！
夏清辞手机响个不停，唐远很快过来给他发了消息。
远远远不近（唐远）：班长，你怎么对他那么好，还给他发红包！！！
唐远：你是不是也被谢病免下了迷魂汤，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大哭/大哭/
夏清辞没有回复，他看了一眼班级群，班级群里没有老师，现在同学都在起哄，说让他也发红包，不能只给谢病免发。
他还在犹豫，那边叶祁和孟飞瑜发了十几个红包过去，群里瞬间闭嘴了，都顾着抢红包去了，没有人再问来问去。
他关了消息界面，和他爸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饭，他们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多少，初一也不用去拜年，今天夜里可以守岁。
“说好啦去麓台山，就我们两个人呀……”夏国安把饭菜收拾了，大部分都放进了冰箱，第二天可以热热继续吃。
“后天去你叔叔家拜年，去年你叔叔送的酒，咱家里又没人喝酒，正好今年还回去。”
夏清辞：“也可以不止我们两个人。”
“哦，你想带同学过去？”夏国安问。
“谢病免想去。”他说。
夏国安沉默了一会，对上儿子的目光，儿子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底带着隐隐的期待，希望他松口。
“也不是不行……”话音还没落，他明显的注意到儿子似乎松了口气。
"……"
有他看着，这两个小孩也不会在他面前有什么，而且儿子都敢跟他提，是不是证明和小谢真的是普通朋友？
夏国安这么想着，说，"他想过来就让他过来吧。"
闻言夏清辞给谢病免发了消息，顺便多买了一张门票。
SS：我爸说好
SS：/开心/
谢家。
一家四口老早吃完了年夜饭，江璃没有让走，三个大男人没人动，都在餐桌上，谢远臣和谢病免坐在一起，问谢病免新学期的打算。
"免免开学了打算住宿？"
闻言谢父和江璃都看过来，江璃微微拧眉，明显的不赞同，不过也并没有说什么。
谢父面上微笑，笑出来些许皱纹，"混小子住宿干什么，觉得外面不好玩了？"
他可不信，他儿子是幡然醒悟要奋发图强好好学习。
谢病免随口应一声，手机响个不停，他看到夏清辞发过来的消息，眼里的笑容几乎遮挡不住。
"大部分同学都住宿，我也想住。"
"不会是早恋了吧，"谢父瞅一眼儿子的手机屏幕，谢病免面上似笑非笑，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熄了。
"儿大不中留啊，"谢父叹口气，然后说，"免免，你现在跟人家也处不长，何必祸害人家，你妈已经和音乐学院联系过了，高三你不会待在国内。”
让他儿子参加高考也是丢人的，没必要，他们已经为小儿子规划好了最好的路。
谢病免闻言看一眼他爹，"这是谁说的，我可没同意过。"
"提前跟你说，你自己心里要有谱，"谢父神神在在，“别到时候又撒泼，死活不愿意去，搞的像我和你妈棒打鸳鸯一样。”
谢远臣听得有点想笑，他爸这么说他弟，真是把他弟看的透透的，他弟到时候估计百分百的会撒泼。
他跟着附和，"是啊，爸说的有道理，人家成绩那么好，愿意跟你在一起真是上辈子积德了，你就别祸害人家了，万一人家之后因为你成绩下滑了……”
听到“成绩好”几个字，谢父就来劲了，插嘴问道，“成绩有多好？是真的啊……免免怎么没有带回家看看。”
他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早恋过，一天天的心比天高，这还是第一回 ，真是够新鲜的。
“成绩特别好，清北的苗子，”谢远臣看一眼他弟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于是少说了两句，“估计追了有一段时间了，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让我帮人家爹在公司里讲好话，之前又是让捐书又是让我给南大教授写推荐信的……”
江璃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道，"你离人家远点，他那成绩准能考上南大。”
意思是还用得着他让他哥去写推荐信？
谢远臣就是南大毕业的，里面的校长是以前带过他的导师，现任的很多出名的教授是他那时候的同学。
“哥。”谢病免眉眼阴沉了几分，看着他哥，眼神示意他哥赶紧闭嘴。
“行行行，我不说啦。”
谢病免看了眼手机消息，孟飞瑜和叶祁要过来找他，他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饭桌，临走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爸在喊他，要他发照片看看长啥样。
他随口敷衍的回了一句，他爸夜里还有航班，也就抽出来一天回来，没想到他爸还是那么爱凑热闹。
叶祁和孟飞瑜是过来找谢病免打牌的，他们跟江璃谢远臣他们打了招呼，跟着谢病免一起上楼了。
"今天怎么玩，玩游戏也行啊，或者出去，南江路那边有纪愿他们组的局，二哥要不要过去。"
叶祁："算了吧，纪愿那里人太多了，不想去，二哥我们打牌吧。"
谢病免说了个"没钱"，给他们看了看余额，总共还剩不到五百块钱。
"有两百是岁岁给我的不能花，我妈我爸我哥给我的压岁钱，我都转给岁岁了。"
孟飞瑜："……"
“要不……”谢病免想了想说，“我们玩五块钱一局的，应该还能玩几局。”
叶祁无语，“二哥，你把钱都给班长了，万一他拿着你的钱跑了怎么办。”
"不至于，"孟飞瑜说，"我要是班长，遇到这样的傻子，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
"先让他对我死心塌地，让他愿意给我当凯子天天给我钱，然后搞笔大的，再卷钱跑路。”
“一百万算什么，二哥的身家肯定不止这些，怎么也得八位数往上。”
叶祁听得想笑，他们两个也是在嘲讽谢病免，不想看到他二哥这么死心眼，毕竟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岁岁要是真拿着我的钱跑了还好了，证明他也没那么好骗，”谢病免听得也笑起来，“他是个笨蛋，如果你对他好，他也会死心眼的对你好。”
谢病免的语气都洋溢着幸福，孟飞瑜和叶祁脸色古怪，都选择了闭嘴。
“所以还玩不玩？”
“玩啊，五块钱一局。”
“……”
XX：岁岁，我在跟孟飞瑜和叶祁打牌，五块钱一局的
XX：你猜我赢了多少钱
夏清辞看着信息，他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他爸出去找邻居唠嗑了，指尖在屏幕上打字，回了信息过去。
SS：赢了多少
很快谢病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现金，一共两张，还有一些是零钱，差不多两百多块钱。
XX：他们两个太笨了，一直在输
夏清辞唇角略微扬了扬。
SS：可能是看你太穷了，故意让着你的。
XX：/兔兔嘲讽/他俩不让着我也玩不过我
XX：今天要守岁吗岁岁
SS：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在他们这边，守岁是规矩，夜晚里客厅的灯不能关，守不住去睡觉其实也没事，并不是非守不可。
XX：我可以陪你
谢病免给他打了语音电话过来，他接了。他们两个互相都能够听到对方那边时不时的烟花炸裂声，离得很远，但是声声不断，像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
虽然相隔两地，但是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夏叔叔不在家里？”谢病免问。
“他出去找邻居聊天了，他在家里，和我待不住，”夏清辞说，又问，“叶祁他们走了？”
“走了。”
“我明天要出去拜年，只有我和我妈，我爸和我哥都要出去应酬，初一就很忙。”
“你明天还用不用出门？”
夏清辞说他不用拜年，他在这边看动画片，一边眼珠子转着看着电视节目，一边听谢病免说话。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到了十二点整，整点烟花照亮整个天空，夏清辞耳边传来新闻广播的提示声，自己一声低沉温柔的嗓音。
“岁岁，新年快乐。”
“今年是我陪你的第一个年，希望以后每一年，我都能够陪在你身边。”
“我现在在你小区外面。”
夏清辞闻言拿着电话指尖微顿，外面那么冷，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羽绒服，站在路灯下面，指尖拿着电话，朝他招了招手。
灯光和月光一并洒落，轻轻地落在少年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半夜的时候又下了雪，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落在了少年撑着的伞上。
他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远处谢病免朝他扬起来笑容，笑容灿烂，打着伞整个将他按进了怀里。
他们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在冬夜紧紧相拥，两颗心隔着胸腔，在同一时刻为对方而喷薄跳动。

第97章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夏清辞问。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谢病免撑着伞，眼里带着些许笑意，"本来以为会来不及,没想到刚刚好。"
"过来找我，也待不久，我爸一会就回来了。"夏清辞说。
虽然他很开心，但是他们确实待不了多久。
夏清辞感觉到眼睫被轻轻碰了碰，谢病免用指尖拂掉了上面的雪花。
“我知道,"谢病免说，"我就是想见你。"
唇角碰到了他的脸颊，夏清辞脸上被亲了一下,他戴着厚厚的围巾，顿了顿说，"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亲一下。"
谢病免闻言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亲一下还能干什么,可以的话我也想把你揣兜里带走，但是夏叔叔不让。"
"嗯，"夏清辞唇角略微扬起来，他也微微凑过去，在谢病免脸上亲了一下,唇角碰到了一片冰凉。
"好了,"他说,"我现在送你回去。"
谢病免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深邃的眼眸微微放大了,里面带着细微的光亮，还有几分喜悦。
他被夏清辞一路哄着出了小区，外面还有他家的司机，黑色的suv一直在那里停着，司机看他们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回家去，”夏清辞松开了手，“到家了发个信息。"
谢病免感觉周围有烟花炸开，他的目光落在夏清辞脸上不肯移开，心里暖呼呼甜丝丝的，夏清辞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他耳边吹气。
岁岁比他吃过最甜的甜点还要甜。
他还抓着夏清辞的手不肯放开，低声说，"岁岁，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谢病免在直勾勾的看着他，夏清辞觉得有一些好笑，他拍了拍谢病免的手，"不跟你一起，你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在原地看着谢病免离开，车子在尽头很快不见了，手机响了几声。
XX：舍不得
XX：/兔兔委屈/
夏清辞随手回复过去。
SS：过几天就能见了
他爸可是答应了可以让谢病免也过去。
*
十几天的时间转瞬而逝，夏清辞在开学前和他爸去了一趟麓台山，谢病免大清早过来找他，还是他爸开的门。
他们三个不需要带什么东西，现在是寒假最后几天，出来玩的人很多，地铁和商场还有旅游景点都挤满了人。
天气回暖了一些，麓台山底下的雪也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顶上一部分还是没有化雪，远远看上去，白色的山顶和深蓝色的天空相融。
夏清辞他们出门的早，但是路上花了些时间，所以去的时候山上人不少。
"以前还在南城的时候，我跟你妈妈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还没有修成景点，山上有一座寺庙，据说算命很灵，于是我们就凑热闹过来了。"
"那个大师是看缘分给人算命，我跟你妈没能碰到，差了点缘分。"
夏国安说着，略有些感叹，看着远处林立的山峰，仿佛还能看到那座寺庙。
"哦，"夏清辞对算命没什么感觉，他上辈子是高三的寒假就死了，如果信命，那他这辈子可能也活不长。
谢病免："说不定叔叔这次就能碰见了，不过碰不到也是好事，一般大师说的有缘人，估计命都不怎么好。"
听到这句话，夏清辞莫名左眼皮子跳了跳，他摸摸自己的眼皮，把手放下来了。
“小谢说的也有道理，”夏国安笑起来，“有时候还真是这样……”
山上气温低，路上很多卖各种特色特产的，有麓台山特产的竹石手串，雕刻着康城古文的石头，流光溢彩的纪念品……还有各种小吃和水吧。
早晨山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现在慢慢的散去，竹叶上有露水滴落，寺庙的钟声从山顶上传来，一声又一声，悠扬而宏厚。
“岁岁，要不要去看看纪念品？”
谢病免指了指远处的小店，开在半山腰，花岗岩堆积在一起，店面也是石头堆成的，上面没有刷漆，看起来像是古代的石屋。
“那里好像卖的有，”谢病免想了想说，“就是你经常看的动画片，我忘记叫什么了。”
夏清辞闻言有了点兴趣，他和谢病免要过去看看，让他爸在原地等一会，他们两个人去了五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山上有很多条小道，他们原本是跟着人群走的，后面就走散了。上面有还没有迁走的墓碑，还有倒塌了的旧屋，融在泥土里和麓台山融在一起，只露出来原本供奉的神龛。
夏清辞平常运动的少，爬到半山腰就开始喘气，脸上红扑扑的，掌心里也出了汗，他走两步就要喝水，被他爸落在后面。
“岁岁，你应该锻炼锻炼身体了，这才哪到哪。”
夏国安走的快，别看他上了年纪，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而且心情好，走的也快，兴冲冲的想要去山顶。
“你们两个快点，我在山顶等你们。”
一开始夏国安还等了夏清辞几次，后面看儿子慢悠悠的，唇角抽了下，他就先走了，而且碰到了聊的来的路人，他跟差不多年龄的路人聊的很开，于是把儿子扔了。
“岁岁，累的话我们休息一会。”
谢病免不着急，老神在在的跟在他身后，走了老半天，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他“嗯”了一声，就坐在一边的巨石上，喝了两口水，看了眼远处大概还要爬最低半个小时。
“叔叔走了，”谢病免说，“我们可以慢一点，不着急。”
说是这么说，夏清辞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他后面是被谢病免牵着爬上去的，双腿仿佛灌了铅，脸色红扑扑，眼睛也亮晶晶的。
他们到了山顶，仿佛能够看到云雾，远处寺庙就在尽头，郁郁葱葱的树木聚集，冷风萧瑟，庙门口是一棵参天大树，看样子是梨树。
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绸带，旁边还有一座石碑，刻着“千秋树”三个字。
夏清辞要累死了，附近有很多免费的座椅，他和谢病免过去，石碑旁有旅游团队，在介绍关于千秋树的由来。
“这古树据说有上千年，春日梨花有岁岁千秋之意，传闻古时有一习俗，取梨花酿酒，埋在千秋树下，既可用来暗喻隐晦的相思之情，又有相爱之人千秋万代的祝福……”
导游一边说着一边不忘记打广告，旁边就有卖梨花酿的，深红色的坛子，一瓶又一瓶的堆在一起，现在特价打折只要两百块钱一瓶。
夏清辞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发现谢病免听得很认真，看着人家卖的酒，似乎准备买。
他扯扯谢病免的袖子，略有些无语，小声地说，“都是骗人的。”
谢病免“哦”一声，说，“我就是看看。”
他们两个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夏清辞给他爸发了消息，他爸说在寺庙门口等他们。
庙离得不远，老远能够看到匾额上的“善星庙”三个大字，之前夏清辞在网上看过许多神像的图片，他们三个人一起进了庙里，整座寺庙焚香缭绕，香火气息仿佛能够沾上人的衣襟。
进入庙之后，正殿里就是一座巨大的神像，面前的神像巍峨厚重，坐落在供台后面，雕刻的是古时候男子的模样，神君手里捧着红莲，眉目低垂，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外面给这神君编了那么多故事了，这般的容貌确实……放到现在都是顶尖的程度。
谢病免看的有些兴味，“这雕刻神像的人是不是盲目崇拜这位神君，人家的神像都是古朴威严，这神君像小白脸，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普渡众生的那味儿。”
“你，少说两句，”夏清辞戳戳谢病免，有些无语，让他闭嘴，“说不定人家能听见。”
谢病免又抬头看一眼神像，神像垂眸眸中悲悯，看起来像是在俯视他们，表情淡漠出尘。
寺庙里禁止拍照，夏国安先到前面去逛了，他们两个手里拿的都有香，意思意思要给神君上柱香。
谢病免先上的，他拿着三炷香，插香炉的时候怎么也插不上去，刚插上去，香就倒了，还顺带着扑了他一脸灰。
“这个神君心眼还挺小。”
他挑了下眉，再次要把香放进去，这次也没能成功，他刚插上去，一松手立刻就倒了。
“神君有名字吗，就叫善星？”谢病免问一嘴。
夏清辞上前接过来谢病免手里的香，他一放上去，香稳稳的在香炉里，没有倒。
“神君也叫圣君，单名一个善字，他捧着的红莲，唤作霖华。”
谢病免可有可无“哦”一声，他伸手想要摸摸香炉里的香是不是稳当，手还没放上去，香再次倒了。
“……”真是邪门。
他们两个人又在寺庙里转，谢病免脸色漆黑，明显是刚刚被气到了。
夏清辞有点想笑，“让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
“说的多了，他怎么就针对我一个，难不成只有今天显灵。”
寺庙里有很多和尚，和尚穿的都是白色的僧袍，夏清辞“嗯”一声，唇角略微扬起来，“这个说不定。”
他们两个在寺庙里逛了一圈，看到有僧人在那里放签，好像是可以算命的。
谢病免凑热闹要过去看看，夏清辞眼皮子跳个不停，那僧人明明离他们挺远，他却觉得对方的目光仿佛是落在他身上的。
澄澈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看出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类。
这边偏僻，上个路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角落里摆签的僧人。
僧人静静的开口，“两位施主，可要算一算？”
夏清辞略微犹豫了，但是又觉得也不太可能，如果僧人真能看出来，那是不是也能解释他为什么重生呢？
他于是过去和谢病免抽了一签。
僧人合手持签，在他们两个抽完签之后，道了句“阿弥陀佛”，看一眼签，嗓音平淡温和。
“两位施主，均为上签，路途坎坷，经历磨难之后化舛为坦，且有前缘，往后还会再遇。”
谢病免没听懂，他看一眼和尚面前的签，上面写的有上中下，他们两个抽的在和尚那里，看不见是什么。
“可能是哄人玩的，”谢病免牵着人走了，“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们算出来凶险，然后让我们花钱消灾。”
夏清辞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太对劲，他扭头看一眼，僧人也是在看着他的，很快又垂眸道了句“阿弥陀佛”。
人走之后，僧人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两只签，签上空无一字，意味着算不出来，也没命可算。
他低声念了一段佛经，把空签放回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只空签紧紧地贴在一起，相融密不可分、恍若一体。

第98章
他们三个人爬到山顶,在善星庙里转了一圈，夏清辞和谢病免还陪夏国安敲了钟。古朴的钟刻了繁复的图案，巨钟敲起来很费力,木桩撞上钟的时候，传出来的声音宏厚悠远，一声又一声地在山上回荡。
谢病免帮着搭把手，撞钟有撞掉晦气新岁交运的说法，他们三个人一起撞了钟,中午也是在寺庙吃的斋饭。
下午的时候又去了吊桥，麓台山上有一座巨大的吊桥，连接了两边的山洞,山洞里修的有岩壁奇观，里面雕刻的是山海壁画。
一整天下来，夏清辞到后面越来越蔫，他回家的时候,整个人瘫着好一会,半天都没有起来。
他爸还在絮絮叨叨,倒是夸了两句谢病免，不过也只是夸夸，没有说让谢病免留下来吃晚饭之类的。
“过两天是不是要开学了，开学要住宿？”
夏清辞“嗯”一声，这个早就跟他爸说过了,他还要提前收拾东西,以前一直都是走读,没有试过集体生活。
反正上大学也是要住宿，就当提前适应集体生活了。
他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才过去洗澡，班级小群里很热闹。因为过两天开学,现在都在讨论，寒假作业有没有写完，开学听说很快要月考，还有人有小道消息，说是有转学生要过来。
噗噗噗：什么转学生，听谁说的，这都高二下学期了
远远远不近：男的女的啊，长啥样
弯弯：好奇ing
LIZI：好像是隔壁学校转过来的，不知道男女，等后天开学就知道了
他们后天开学，上午基本不上课，去教室领完宿舍名单，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下午才正式上课。
夏清辞身为班长，要忙的只多不少，表格需要他去领，老张也有事要跟他交代。他在前一天收拾好了东西，开学那天起了个大早。
有人过来接他，他和谢病免一起过去的，两个人在小区附近吃的早饭，他带谢病免去了他们这边开的一家老馄饨店。
这家馄饨店开了快二十年了，看起来有点破，但是生意很好，皮薄馅多，味道特别鲜。
“岁岁，你有宿舍名单了吗？”谢病免问他。
一般老张都会提前发给他。
夏清辞摇摇头，“还没有，老张说让我过去了拿，到时候贴在教室墙上。”
“我们班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住宿。”
还有一小部分，比如叶祁和孟飞瑜，他们不住宿。
谢病免瞄他一眼，“我们两个如果住在一起，可以天天一起学习了。”
“我每天会起很早，”夏清辞说，“会吵到你睡觉。”
“我不介意。”谢病免笑意吟吟的看着他，“我想天天抱着你睡觉。”
不太可能。
夏清辞想了下，他如果真的和谢病免住在一起，他们两个算是已经在一起了，到时候可能会影响谢病免学习。
本来就不怎么好好学习，万一他影响谢病免考出来个负数怎么办？
他们的小馄饨上来了，夏清辞吹了吹，用勺子舀了递到谢病免唇边。
谢病免微微惊讶，漆黑的眼底满是笑意，就着他的勺子把小馄饨吃了，然后评价道，“确实不错。”
“好吃。”
“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在一起了。”夏清辞问。
这个谢病免没有提过，他就暗戳戳的等着夏清辞提呢，现在夏清辞主动提了，谢病免唇角扬起来。
“当然算，”谢病免看着他懒洋洋地问，“岁岁，你不会是想耍赖不认账吧。”
“不耍赖，”夏清辞就等着这句话，他说，“开学了以学习为主，我们要约法三章。”
谢病免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住，嗓音散漫了些许，“你说，我不一定答应。”
“必须答应，”夏清辞不给谢病免讨价还价的机会，顿了顿说，“如果我们住在一间宿舍，夜里不能撒娇耍赖跟我睡一张床。”
“在学校里不能对我做亲密行为，学校里不允许早恋，如果老张发现了，会把我们分开。”
“那在宿舍里也不行？”谢病免非常不高兴，“你在我面前，我天天都想碰你，我忍不住。”
“宿舍里再说。”夏清辞没有松口，对上对面谢病免灼热的视线，丝毫不动摇，谢病免惯会得寸进尺，不能惯着他。
“我不同意。”他们两个吃完了馄饨，谢病免路上都在跟夏清辞讨价还价，但是夏清辞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岁岁，我们只要不被发现了就可以，”谢病免想了一下，如果被发现了，他可能没什么事，但是夏清辞不一样。
他不能连累夏清辞，于是他不说了。
这么想着，谢病免还是感觉有点不爽，他家的司机送的他们两个去学校，他在后座坐着，夏清辞在他旁边，靠窗户坐着，侧脸线条柔和，瞥他一眼，眼里的情绪非常明显。
：抗议无效
“那夜里总不能每天都让我一个人睡吧，偶尔，”谢病免说，“比如周五晚上，反正我们周六是自习，不用上课。”
夏清辞没得商量，“到时候再说。”
他不理会某人幽怨愤怒的眼神，感觉自己肩膀上传来重量，谢病免凑过来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不疼不痒的，跟小狗一样，生气了就咬人。夏清辞摸摸自己的耳朵，又放下来手。
前面的司机视线幽幽的，他们两个到学校，行李也是司机大哥直接帮他们扛到了宿舍楼。
夏清辞道了谢，他先去的办公室，谢病免跟他一起，在外面等着他。他在老张那里领了宿舍表格，老张给他交代了具体的事项。
“每个宿舍选一个宿舍长出来，这个表格发给他们，让他们填了，下午上课不要迟到，饭卡现在食堂也能办理……”
夏清辞都记下来了，他从办公室出来，出来的时候路过隔壁主任办公室，听到对方的几句话。
“一会我带你过去，你的成绩去十五班没有问题，转学手续办理还需要……”
他是凑巧听到的，视线没有朝那边看，外面还有人等着他，他手里拿着宿舍名单，明晃晃的写着他和谢病免是两人间。
“我们两个住一起，”谢病免看一眼宿舍楼，在五楼，“五楼好像除了我们，其他都是高三的。”
他们班男生宿舍大部分都在四楼。
上午，他和谢病免在宿舍里收拾了东西，他没有带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书，谢病免很好奇他的书，大少爷明显没怎么整理过东西，东西放的到处都是。
后面是他帮谢病免整理的东西，各种各样的衣服，夏清辞有些无语的问，“在学校里只能穿校服，你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衬衫最多，各种各样的衬衫，有的样式很奇怪，看起来还是新的，他都帮谢病免扔进了柜子里。
“不是我整理的，是我妈帮我收拾的。”谢病免说。
虽然他妈一脸不耐烦，但是因为他是第一次住宿，还是过来亲自帮他收拾了东西，警告他在学校里不要捣乱。
谢病免扫一眼被夏清辞放衣柜最角落的衬衫，那些其实是他偷偷放进去的，是给夏清辞买的。他想看夏清辞穿，不过夏清辞估计不会愿意。
还有各种各样的球服，夏清辞问，“那为什么还带这么多球服。”
“球服要经常换。”
“鞋子能一天穿两双？”
谢病免：“……”
夏清辞还在谢病免行李箱角落里找到了两包烟，看样子很贵，还有打火机，他直接没收了。
然后约法三章里加了一章。
“要把烟戒了。”
“……”
“岁岁，你说的轻飘飘的，”谢病免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许不高兴，“真要是那么好戒，那上面也不会写吸烟有害健康了。”
夏清辞闻言唇角微微扬起来，但是并不明显，看着谢病免说，“那你努力努力，争取把烟戒了。”
“以后不是还要唱歌，要好好保护嗓子。”
他冷淡的话音柔和了许多，听的人像是有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口，什么不情愿都能立刻化开。
谢病免看了他好一会，眼里带着几分深沉，凑过来在他脸上嘬了一口，抱着他不肯松开，问他，“那我要是烟瘾犯了怎么办。”
“可以吃糖。”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又翻翻自己的行李箱，是他爸临走装给他的，整整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够兔子吃好久了。
兔子吃大白兔奶糖，兔子爱吃大白兔奶糖，兔子天天吃大白兔奶糖。
“吃糖没用，”谢病免说，“我每次亲你的时候，就不想做别的了。”
“也不想学习了。”夏清辞替他接上。
谢病免：“……”
“岁岁，”谢病免有些无奈，“你真是……”
“不解风情。”夏清辞慢慢的替他接上。
谢病免：“……”日子没法过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去教室，夏清辞走在前面，后面的人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似乎有点小情绪，吃完饭就没有跟他说话，一个人在那里闹脾气。
他又走了几步，路上碰到了不少同学，打了招呼，在教学楼那里停下来，原地等着谢病免。
“快一点，一会要迟到了。”他催促了谢病免一句。
谢病免跟在他身后上楼，指尖扯了他的袖子一下，“你慢点，我走不动。”
他于是慢了点，纵容谢病免的幼稚，他们两个是掐着点到的，教室里人来的差不多了。
他们两个刚进教室，许多视线投过来，带着些许好奇和打量，因为寒假谢病免发的那条动态，很多同学都在猜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回到熟悉的座位，叶祁和孟飞瑜也过来了，叶祁扭头问他，“班长，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在宿舍收拾东西。”
夏清辞还有些奇怪老张怎么还没有来，窗户那里掠过了人影，老张端着保温杯进了教室。
“安静下来，”老张见到熟悉的一群稚嫩的面庞，把保温杯放下来，“新的一学期，寒假很快过去了，看同学们似乎还很回味假期。”
底下一片唉声叹气。
“一会收寒假作业，凡是说丢的、没写完的，抄答案的，都要写五千字检讨出来。”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转学生……”
听到转学生，大家都很激动，毕竟这种情节一般很少发生，能来他们班，说明转学生成绩不错。如果转学生还长的好看，那一定会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
他们都在底下低声窃窃私语，老张朝门口那里看，说，“下面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夏清辞在整理书桌，闻言顺着看过去。
门外的人影挺拔修长，少年似乎反应有些慢，已经换上了他们三中的校服，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踏入教室。
教室里落针可闻，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第99章
夏清辞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沈意对上视线，沈意看起来依旧内敛，拿着粉笔,低声的自我介绍之后，在黑板上写下来了自己的名字。
"沈意同学是从三中转过来的，开学成绩比叶祁还要高两分，他的位子先坐在后门的最后一排，之后再做调整。希望同学们能够和沈意同学好好相处……”
老张在讲台上说着,底下非常的热闹。
"我靠，长这么好看。”
“看起来好高冷。”
“一中转过来的，现在都快高三了,为什么转学啊……”
夏清辞他们的座位也是在最后一排，不过是靠着窗户的，沈意坐后门那边，和他们的位置是对着的。
"他转学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孟飞瑜拧着眉毛。
"这个我也不知道,"叶祁说,"不过我听说……沈老爷子这阵子身体不行,似乎是住院了，沈渝含在那边陪着。”
"什么毛病，不知道过来恶心谁的。"
寒假的事，即便谢病免没有说，他们都在一个圈子里,从沈渝含那群狐朋狗友那里也听说了。
谢病免目光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沈意上,眼里深不见底,嗤笑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新同学没有书，夏清辞,你先带新同学过去领书。"
夏清辞身为班长，平常这些琐事都是他做，这次他还没有起身，谢病免站了起来。
“老师，我们两个认识，让我去吧。”谢病免散漫地说，“班长今天都跑一天了。”
谁去都行，不过老张不放心让谢病免一个人去，他怕谢病免欺负新同学，然后叶祁说他也想去，老张挥挥手就让两个小兔崽子滚了。
夏清辞在教室里看着他们三个离开，临走的时候他还跟谢病免说了，让谢病免不要乱来。
三个人去了没多久，没一会就回来了，他们的教材一部分和一中不一样，主要是练习册和随堂作业，还有各种模拟题。
沈意是一个人抱着书过来的，还有古汉语字典和几本他们学校发的课外名著，书加起来不少，显然谢病免和叶祁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让沈意一个人搬着进教室里。
回来的时候夏清辞正在收寒假作业，他顺着看了一眼，沈意脸色略微苍白，自己抱着书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他到最后一排把谢病免和叶祁的作业也收了，谢病免等叶祁放完了才放，顺便把他的也找出来了，将他们两个人的练习册放在一起。
夏清辞回想起来，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谢病免作业都最后一个交，练习册放在他的上面，两辈子的习惯都没有变。
下午的时候开始正式上课，他们班同学对转学生的热情还没有退，好些个趁下课时间过去跟沈意搭话的，但是沈意不怎么理人。
"人家已经算是态度好的了，想想当初二哥转过来的时候，跟他多说话可是会挨揍的。"
夏清辞不明白沈意为什么转学，他也不太想明白，一整个下午，他除了沈意刚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之后就没有再怎么留意过。
主要是谢病免一直在偷偷留意他，他估计他要是多看沈意两眼，谢病免肯定又得不高兴。
这才开学第一天，上午没收了谢病免的烟，现在还是不让他不高兴了。
第一天没有上夜自习，毕竟今天是周日，从第二天的周一开始，他们就要开始上夜自习了。
一放学人就都走了，沈意一个人在教室里，他看着角落里的两名少年一起从教室出去，视线慢慢的收回。
夏清辞不用回家，还有一些不习惯，他是带手机过来的，回到宿舍看了手机，他爸给他发了信息，他回复过去，给他爸发了一堆信息。
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宿舍有单独的洗漱间，夏清辞发信息的时候，谢病免过来瞄了一眼，然后把校服脱了。
"岁岁，你去不去洗澡。"
夏清辞："你先洗，我一会去。"
谢病免应一声，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洗漱间，里面摆放的有他和夏清辞的刷牙杯子，是放在一起的。
洗漱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夏清辞在柜子里找出来换洗衣服，他们宿舍里有空调，现在的天气还很冷，他看了一眼，空调是学校统一开的，他们没办法单独开。
很显然，现在学校不会给他们开。
很快水声停了，夏清辞手机响了两声，他以为又是他爸发的消息，并不是他爸，是另一个熟悉的头像。
Shen：我可以补偿，也可以等
“岁岁，里面的水放一会才能热。”
谢病免从洗漱间里出来，第一次住宿，是和岁岁一起，他显然挺高兴，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被水打湿了些许，扣子没有扣，腹肌若隐若现，有水珠顺着沾湿裤子边缘。
“好，”夏清辞回沈意回了个“不用”，他不需要补偿，更不需要沈意等他。
沈意如果真的是为了他大费周折的转学，简直是令人费解，而且他觉得很烦很麻烦。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此时才看过去，问谢病免，“怎么不穿衣服。”
“一会就要睡觉了，还要脱，好麻烦。”
他们两个人的床隔着一条过道，被子都已经铺好了，书桌上放着他们两个的书。
“这才几点，”夏清辞看一眼时间，今天老师留的也有作业，“你穿个外套，先把头发吹了，然后写作业。”
“一会我要检查。”
谢病免：“……”
他拿着衣服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看见谢病免老老实实的在书桌前坐着，听他的话把头发吹了，也穿了外套，不过穿的似乎是他的，正在对着草稿纸算题。
还挺乖。
夏清辞凑过去，看一眼谢病免写的数学题，他洗澡的这一会，才写了几道选择题。
还有一两道中间空着的选择题，估计是不会。
他坐在谢病免旁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摸了摸谢病免的狗毛，“穿的是我的校服？”
谢病免“嗯”一声，然后瞅瞅他，在练习册上面点了个深色的点，“还有好多不会的。”
“你先写，写完了我给你讲。”
夏清辞趁着谢病免写作业的时间把头发吹了，他的练习册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
他吹完头发，谢病免也写的差不多了，好多空白的，字还是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我看看，”夏清辞拿过来练习册，先用铅笔改了，谢病免错的倒是不多，但是空的很多。
“这个是上学期的知识点，函数的一种，你先看给出的条件……”
夏清辞给谢病免讲了两道，还有一道类似的题让谢病免自己写。谢病免磕磕绊绊，按照他的过程推导出来，解出来了正确答案。
“岁岁，你看看对不对。”
“对了，”夏清辞唇角略微扬起来，“很厉害。”
谢病免把笔放下来，像是一坨粘糕一样粘在了他身上，抱着他下颌放到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好多我都不会写，我是不是很笨。”
他还想着怎么说，听到了谢病免的下一句，“沈意也能考七百多分，但是我只能考两三百。”
夏清辞听出来了，可能是今天老张念沈意的成绩，这是一直在惦记着呢。
“你不笨，”夏清辞摸了摸谢病免的头发，谢病免性格硬气，头发却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揉一会谢病免的耳朵就会红红的。
“他考多少，和我们又没有关系，”夏清辞看着大鸟依人的谢病免，眼底柔和了几分，“我们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我在意的只有你，只要你努力了，考多少都没有关系，”夏清辞说，“或者你不努力，有自己的考量和考虑，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谢病免真的不喜欢学习，也确实强求不来。
“不，”谢病免唇角碰碰他的耳尖，“我会努力，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听夏清辞这么说，他这里很高兴。
“岁岁真好，”谢病免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沈意为什么转学。”
夏清辞：“不想知道。”
他说，“不管我们的事，不用管他。”
谢病免“嗯”一声，他其实知道，叶祁跟他说过，沈意原先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建议是让沈意尝试先去找“同类”去交朋友，可能夏清辞正好就是沈意找到的第一个同类。
类似于雏鸟情节。
他感觉牙齿之间想咬东西，这是烟瘾犯了，于是拿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剥糖的时候夏清辞就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些许鼓励。
“甜不甜，”夏清辞问他，“可以多吃两个。”
“小卖部卖的也有，喜欢吃以后天天给你买。”
谢病免奶糖在舌尖卷了下，咬的嘎嘣嘎嘣响，唇齿之间都是牛奶甜味，他感觉还可以，但是也没有特别喜欢。
不过是夏清辞给他的，他就特别喜欢了。
“甜，”谢病免说，“你要不要尝尝。”
夏清辞眨眨眼，他看着谢病免不到一分钟就把糖吃完了，咬的嘎嘣嘎嘣，仿佛吃的不是糖。
“哪有你这么吃糖的，能吃出来味儿？”
他这么说一句，准备自己剥一个，下一秒，谢病免说了个“不用”，唇角覆上来一片温凉，香甜的气息顺着落在他唇齿之间。
谢病免扶着他的后脑勺，眼底酝酿着浅淡的笑意，轻轻地吻他，他们气息交融，还顺带着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先是挣扎了一下，然后就顺从了，毕竟谢病免难得这么温柔的亲他，不是跟小狗一样乱咬，他也轻轻地用唇角碰了一下。
奶糖的味道布满唇齿之间，像是要溢进喉咙深处，他耳根有些发热，细白的指尖按着桌子，整个人仿佛要被谢病免吞没。
好不容易谢病免松开他，带笑的话音在耳边。
“你说甜不甜。”

第100章
新学期,很多同学都发现了一个稀奇的现象。以前从来不听课，天天早退逃课睡觉打牌的某个倒数第一，也就是他们的二哥,现在开始每节课都认真听讲，和以前的学习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知道谢病免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他们二哥都开始努力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于是一时之间,受感染十五班的学习气氛非常高涨。
各科老师都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十五班的学习劲头比上学期要足的多。
还有就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转学生，似乎对他们班长很殷勤，总是跟在他们班长后面，有什么事都去找班长。
每次转学生去找班长,谢病免的眼神都很阴沉,看上去似乎是要把转学生吃了。
夏清辞也感觉有一些为难,沈意过来找他似乎是把握了一个度，不太过分，又总是经常过来。
每次沈意过来找他，谢病免在的时候他基本不搭理，于是沈意经常挑谢病免不在的时候过来,叶祁和孟飞瑜总会阴阳怪气一番。
"什么意思啊每次都看二哥不在的时候过来找班长？"
"有事不能去找老张,过来找班长有什么用。"
夏清辞看着面前的沈意,桌子上落下来一片阴影，沈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宿舍表格。
"老师,让我过来找你，"沈意说，"宿舍没有地方，需要调换宿舍。"
上面的宿舍表格，只有沈意是他们班的，其他的都是外班，原本他们班的宿舍不够，于是让沈意先住隔壁班的宿舍，但是后面隔壁班住宿人数也多了，于是沈意不得不又搬走。
谢病免这会去办公室了，夏清辞看了一会，把笔放下来了。
“一会我问问。”
表格放到了桌子边，夏清辞没有别的要说的，沈意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语气略微僵硬。
“岁岁，可不可以现在跟我去。”
“我的东西，都没有收拾，一会上课了，可能没时间。”
到晚上要是再折腾的话，可能不容易，更没有时间了。
夏清辞唇角抿出一条冷冽的直线，他站起身，带沈意去宿舍整顿行李也要不了多久。
正好他也想跟沈意说清楚。
“班长，要不我去吧，我去也一样，隔壁班长认识我。”叶祁说。
孟飞瑜瞪着沈意，“或者我去也行。”
不能让这个狐狸精靠近班长！
夏清辞摇摇头，对叶祁说，“一会谢病免回来了跟他说一声，让他在食堂等我。”
“哦好，”叶祁舒服了一点，看来班长这还是更惦记他们二哥。
“班长，早去早回啊。”
夏清辞和沈意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室，换宿舍的手续，是找隔壁班班长先商量了，他隔壁班是十四班，他们都是班长，经常一起去开班会，所以商量的挺快。
他拿了宿舍钥匙，和沈意一起去宿舍楼，另一间宿舍的钥匙，需要去宿管阿姨那里取，他去才行。
高二下学期他们最后一节课之后又添了一节自习，现在就是自习时间，路上有的是课代表去办公室，基本上没什么人。
“你有话跟我说？”夏清辞平淡的问。
沈意跟他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闻言眼睫轻微的颤了一下，唇角崩出来冷凝的弧度。
“没有话说，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过来。”
夏清辞“嗯”一声，他本来确实不想过来。
“为什么要转学？”他问。
沈意嗓音很低，“因为想和你在一个学校。”
“没有必要，”夏清辞感觉有些不可理喻，他顿了顿说，“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可能，而且，以后你也会交到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沈意说，“我只是，不太甘心。”
也不想放手。
夏清辞听得微微拧眉，无法理解，他说，“你一直这样，我们两个也做不成朋友。”
这句话音落了，沈意不说话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上楼梯，宿舍楼现在很安静，沈意的嗓音很轻。
“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放手。”
“我只是，不想你讨厌我。”
夏清辞想说这样下去他说不定才会讨厌沈意，话是说不清楚了，看来他这是白跑一趟，估计回去了某个粘人精找不到他还会生气。
要是知道他和沈意单独在一起，估计会更生气。
不过也很好哄，亲一口就能哄好。
他找宿舍阿姨要了钥匙，宿舍楼在四楼，到了之后，他打开了宿舍门，一时半会没有走，等沈意收拾好了，他还要去开另一间宿舍楼的钥匙。
宿舍有四人间有两人间，其实是差不多的，四人间相对来说空间大一些，是上床下桌，旁边放的是柜子和一些置物架生活用品。
夏清辞在旁边等着沈意整理东西，沈意的床位铺的干净整洁，东西说不上多，但是也不少，他一件一件的收拾。
他注意到沈意的书桌只占了很小的位置，东西都拥挤的摆放在一起，鞋架上放的大部分也是其他男生的球鞋，沈意的鞋放在床底下。
还有一部分书，沈意的书放在最上面的柜子，也很不好拿，他们的柜子是铁制的堆在架子上，外面看上去生了一层锈，打开的时候会发出来声响。
他不能只站着，在原地略有些犹豫，看沈意从上面的柜子那里够东西，里面是换洗的校服和一些书，他于是顺手帮了一把。
帮沈意把那些书拿下来。
柜门碰到床沿发出来声音，嘎吱嘎吱的响，夏清辞顺着看一眼，上面的螺丝钉都掉了，一会下楼的时候可以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填一张报修单子。
夏清辞这么想着，他帮沈意拿书的时候，沈意扭过头来看着他，漆黑瞳仁里带了些许波澜，对他低声说了“谢谢”。
他微微拧眉，没有说什么，拿下来的书看了一眼，关于量子物理以及从宇宙层面来说对时间节点的分析。
像是他平常会看的那些，他把书一块放到一边，听到沈意低声说。
“书上说，人类的一切执念都是有迹可寻的，可能是时间推演发展而来的必然结果。”
这个假说夏清辞看过，他冷淡地回答。
“也有可能是蝴蝶效应。”
就像他上辈子根本不认识沈意，因为他重生，一切的节点都发生了变化，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蝴蝶效应带来的。
沈意低声“嗯”一声，他继续帮沈意拿书，柜门在那里晃动，他还在想着在食堂里不知道谢病免会给他打什么饭，也不知道老张找谢病免是说什么。
他分了神，所以当柜门螺丝松开，上面的铁柜门轰然掉落的时候，他一时没事反应过来，反应慢了几分。
旁边的墙壁上落下来阴影，柜门撞击到墙壁发出来声响，很快迅速的向下掉落，夏清辞感觉眼前一花，沈意推了他一把，他向后撞在墙壁上，眼睁睁地看着柜门砸在了沈意身上。
铁制柜门的边缘磕到了沈意的后脑勺，沈意大半个人挡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看见沈意的后脑勺有鲜红溢出来，反应过来连忙托着把柜门放到了一边。
“你……”
沈意的脸色苍白，自己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冷白的指尖沾上深红，粘腻的鲜血看起来异常的刺眼，夏清辞感觉眼前一幕似曾相识，在半年前，谢病免也这么为他挡过。
他心里略有些古怪，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扶了沈意一把，唇角崩成冷冽的一条直线。
“我带你去医务室。”
夏清辞看一眼沈意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装的，他们现在也来不及收拾东西了，东西都放下来，他先带沈意去医务室。
下楼的时候沈意一开始还能走动路，后面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沈意握着他的手腕，像是生怕他走开，勒的他手腕有些疼。
他感觉略微不适，眉毛紧紧的拧起来，又看一眼沈意面无血色的脸，到底没有挣开，一路扶着沈意去了医务室。
耽误的这么一会，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夏清辞在路上碰到了几个同学，他们班的同学看着他们有点好奇，很快注意到了沈意的脸色，神情变得略微担心。
“班长，沈意没事吧？”
“怎么回事？”
夏清辞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很快到了医务室，到了之后，校医一看到了沈意后脑勺的血，“哎哟”了一声，连忙让人坐下来了。
“这是怎么弄的？”
“宿舍柜子螺丝钉掉了，柜门掉下来砸到了后脑勺。”
他在一边看着校医给沈意包扎，校医絮絮叨叨地在责怪他们，他看一眼窗外，现在已经下课有一会了，谢病免估计还在食堂等他。
现在过去的话，还来得及。
他于是扭头看一眼在病床上坐着的沈意，沈意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唇色浅淡，看起来像是脆弱的花瓶，仿佛一碰就能打碎。
夏清辞慢慢的收回视线，心里莫名的烦躁，他一会看看窗外，很快又收回视线，问校医沈意的情况。
“不需要去医院缝针吗？”
“不用，”校医说，“洗头的时候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了，这几天尽量别沾水……你是他同学吧，要是一个宿舍平常照顾一点，别让他伤口发炎了，饮食也要清淡，小心伤口也不能再碰到东西。”
*
食堂里，谢病免还在回想着老张跟他说的话，很快抛到脑后，到窗口那里打了饭，他给夏清辞挑的都是最贵的，当然刷的是他的饭卡。
不过今天最后一个窗口那里还有土豆汤，夏清辞喜欢喝这个，很便宜，他还没有尝过，等岁岁过来了，他要尝尝。
这么想着，他找的是二楼的位置，二楼没有什么人，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在食堂等了半天，他知道夏清辞过去帮沈意换宿舍了。
沈意有什么破事都找夏清辞，用意不要太明显。
岁岁过去，可能也是要说清楚，毕竟他们两个之前也是好朋友。他心里虽然非常不爽，但是尊重岁岁自己处理。
这么想着，他估计自己还是憋不住，等夏清辞过来，他要好好的问清楚。
岁岁肯定会跟他好好的说，毕竟他跟沈意孰轻孰重，不要太明显。
他这么想着，阴郁的心情散去了许多。
直到食堂里的人渐渐的少了。
他一直在角落里坐着，放学整整一个小时，桌上的菜都放凉了，他也没有等到夏清辞过来。

第101章
沈意的伤口包扎好了,也不愿意在医务室待着，而是坚持要回去收拾完东西，然后继续去上课。
夏清辞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跟沈意把宿舍里剩下的东西收拾了，掉下来的柜门跟宿管阿姨说了，在那里填了报修单。
他们这么一耽误，差不多又到了上课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吃饭。
“你可以在宿舍里休息,我会跟老张说。”临走前，夏清辞这么说了一句。
沈意摇摇头，拿着新的宿舍钥匙跟着他下楼,“我，去上课。”
他们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正好落下，夏清辞回到座位上，对上谢病免的视线。
谢病免眼里带着隐忍的不高兴和阴郁,老师进了教室,怕耽误他上课,谢病免也没有问他什么。
他从草稿纸那里抽了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他写小纸条的时候，谢病免在旁边留意着。
纸条往旁边递，放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桌子中间,谢病免很容易可以看到。
谢病免看到沈意头上缠着的纱布,几个猜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让他的心情变得阴郁起来。
他看向中间桌子上的纸条，上面是俊逸规整的字体。
——别生气,一会放学听我解释
字迹很温柔，谢病免心里的阴郁散了几分，他拿过来纸条，在上面也写了一个字回复过去。
——哦。
一直到了放学时间，放学铃声一响，教室热闹起来，同学三三两两的收拾作业，都要回宿舍去，有的则是回家。
孟飞瑜和叶祁要回家，他们二哥不跟他们一起，还有一些不习惯。
"二哥，拜拜，明天见。"
谢病免随口回了一句"明天见"，目光一直落在前排还在整理作业的少年身上。夏清辞收拾完东西，过来找他。
"你吃饭没有？"夏清辞问。
"没有。"
"小卖部那里应该还有热食，我们去看看。"夏清辞在原地扯了一下谢病免的袖子，半牵着人走了。
出教室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从最后一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没有扭头，和谢病免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教室。
夜自习结束，外面天已经黑了，天际尽头留下浅淡的夕阳余晖，在黑暗云层里逐渐的消失殆尽。
夏清辞走在前面，身后的人一直跟着他，他们穿过学校的小树林，小树林很安静，也很黑，这边通着去小卖部的路。
据说学校里经常在这边查早恋的小情侣，他在黑暗中能够看到谢病免的轮廓，指尖碰了碰谢病免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凉。
“为什么不吃饭？”夏清辞说，“路上我让同学跟你说了，可能他们没有当一回事。”
或者是没有找到谢病免的人。
夏清辞简单的讲了一遍事迹，“我跟沈意去换宿舍，在宿舍里，柜门掉了，他替我挡了一下，去医务室折腾耽误了好一会时间。”
谢病免闻言指尖握着他的手腕，低声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夏清辞说，“柜子掉下来砸到了沈意的后脑勺，流血了，我带他去了医务室。”
谢病免“哦”一声，“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想跟我做朋友，不想让我那么讨厌他，”夏清辞想了想说，“我觉得说不通，就没有跟他说了。”
“你跟他去的医务室？”谢病免语气平淡，算起旧账来，“当初你都不愿意陪我去医院。”
“我那时候过去也是添乱，”夏清辞说，“有叶祁陪你去，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
那个时候他心里也有一点犹豫，但是他不想要自己动摇，毕竟对他来说，要接受谢病免，需要花费很大的努力。
像是一个人，本能的让你感觉到危险，哪怕实际上他根本不会伤害你，可心里对他的客观印象印在了骨子里，可能接受之后觉得不过如此，但是迈出去的第一步仍然需要足够的勇气。
“少来，”谢病免说，“那时候你明明就很烦我。”
“嗯，”夏清辞承认了，“是很讨厌，因为你总是让我动摇，我不喜欢改变。”
就像谢病免之前说的那样，他喜欢一个人，确实会喜欢很久，死心塌地，不容易放下。
“我不喜欢沈意围在你身边，”谢病免握紧他的指尖，然后又松开了些许，说，“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不高兴，就去强迫你做什么。”
夏清辞看谢病免表面装作宽容大度的样子，但是眼神一直在留意着他，揣着小心思在打量他，他有一点想笑。
“我以后不会理他，他怎么样是他的事。”
“这次没有说清楚，以后也不会再找他说了。”
夏清辞嗓音柔和了几分：“你不要想那么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吃饭？”
“我一直在食堂等你，你都没有过来，我吃什么饭。”
声音里漫不经心，但是很明显的在赌气。
“是我不好，”夏清辞平静的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吃饭，想让我心疼。”
听到这句话，谢病免漆黑的视线在夜晚落在他身上，唇角慢慢的挑起来，然后指尖碰到了他的下颌，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一会。
嗓音低沉带着笑意。
“夏清辞，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谁教你的，嗯？”
看上去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倒是越来越会哄他了。
夏清辞身上没有痒痒肉，他知道谢病免怕痒，拿开谢病免的爪子，说，“我说的，是真的。”
“以后要好好吃饭。”
“你在我肯定会好好吃饭，”谢病免牵着他，“我今天晚上还给你盛了土豆汤，那个队特别长，我排了半天，本来想你喝的时候我尝一口。”
“结果你没有来，我也没喝成土豆汤。”
谢病免笑一声，“我还在心里想，在你心里我肯定比别人重要多了，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结果刚想完就被打脸。”
夏清辞听得又心疼又好笑，谢病免语气听起来有些幽怨，他于是顺着道。
“你最重要。”
谢病免沉默了一会，憋了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握着他更紧了些。
他们两个人到了小卖部，有些意外小卖部居然还有热饭，于是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吃了饭，顺带着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文具。
夏清辞主动付的钱，谢病免的一百多万还在他这里，不过这种小消费实际上他都算在自己账上了，没打算再找谢病免要回来。
而他不知道，谢病免给他的那一百多万，也没打算要回来，让他存着只是借口。
某人只是想对他好，不想让他辛苦的去打工。哪怕不能陪他太久，无论未来如何，在他们在一起的期间，某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做能做的一切。
谢病免还拿了好多旺仔牛奶，他们两个又在小路上，谢病免给他唱自己新写的曲子。
词还没有填，只是哼了简单的小调。
夏清辞买了一个雪糕，现在还是初春，天气依旧冷，他要买，谢病免说了他两句，他“哦”一声，选择了不听话。
他咬了一口雪糕，冰的牙齿都有些疼，唇齿之间发凉，旁边的谢病免一直在注意着他，在旁边说风凉话。
“平常手指都冰冰凉，还吃雪糕，一会回去了又要嚷嚷冷。”
夏清辞觉得谢病免有点啰嗦，天天在他耳边絮叨，他又咬了一口雪糕，感觉还挺好吃的，递到了谢病免唇边。
“你尝尝。”
谢病免话音顿住，在原地站着，看着面前的雪糕，对上夏清辞的目光，于是微微低头咬了一口。
结果牙被冰的脸色有些扭曲。
黑暗环境里看不太清，但是夏清辞注意到了，“噗”一下没忍住笑起来，拿着自己的雪糕去了一边，在一边扬起来唇角。
“夏清辞——”某个少年在身后喊他。
夏清辞没有回头，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里，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捏住了。对方的指尖上有薄薄的茧子，带着略微的痛意，还总是捏他。
“装听不见。”谢病免懒洋洋的说，掂了掂夏清辞的后颈，对方被他捏的略微缩脖子。
“松手。”夏清辞拿掉了谢病免的手，扭头看一眼谢病免，又牵住了他。
“走，回宿舍写作业。”
一想到要写作业，谢病免感觉自己痛苦面具要戴上了，但是看着夏清辞那么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家的宝贝开心就好了。
“岁岁，你看我们这样手拉手，像不像女孩子天天手拉手去上厕所的样子。”
谢病免在后面懒洋洋的说。
闻言夏清辞扭头，说了个“不是”，他说，“这是接小朋友从幼儿园回家。”
夏清辞的比喻仿佛更有画面感，谢病免听得略微无语，任由夏清辞牵着他。
他们两个走在树林里，远处似乎有亮光，突然之间，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朝着他们照过来，教导主任的眼镜仿佛在反光，嗓音里带着怒火。
“你们是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周一升旗刚讲的禁止早恋，他们学校要严查，没找到这么快就抓到现成的了！！
夏清辞：“……”
谢病免：“……”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的反应异常的默契，牵着对方就开始跑，选了个和教导主任相反方向的小路，风声在耳边擦过去，心跳响在耳边，身后是教导主任怒气冲冲的吼声。
“给我停下来——”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站住！！
夏清辞不确定教导主任看没看到他的脸，估计是没看到，不然他那么好认，周一国旗下讲话，禁止早恋的稿子就是他念的。
当时教导主任还夸了他，除了早恋，还有学习态度，让大家都向他学习，甚至用全校倒数第一的某个刺头做了反面例子。
——谁能想到，国旗下念稿子的优等生，私底下却和天天考倒数第一的刺头早恋呢。

第102章
夏清辞和谢病免回到了宿舍,他们两个提的还有东西，教导主任早就被他们甩到了身后。
"差一点被抓住了。"谢病免笑起来，"如果他知道是我们两个,可能会把我调到一班去。"
一班和十五班的距离最远，基本上隔着一整栋的教学楼。
夏清辞跑了一路，上楼梯还在喘，脸上红扑扑的，闻言没有发表看法,事实上被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谢病免家里是校方每年的资助商之一。
他们回到了宿舍，四楼还很热闹,可能因为刚住宿，还比较新鲜，到了五楼之后就安静多了，高三学习氛围紧张,学长们收拾完都很安静,似乎是在备考。
买回来的旺仔牛奶放在桌子上,夏清辞问，"老张找你说什么？"
说的是他高三之后休学的事，他高三要去国外，在这边只能办理休学手续，老张跟他说的是手续相关的问题。
一提到这个,谢病免心情就有些阴郁,他跟他爸妈说了他不出国,他爸妈显然当他说的话是儿戏，压根不愿意搭理他。
他也没有瞒着，“是我出国的事,我爸妈想让我出国，老张也知道，找我过去是说下学期的休学手续。”
夏清辞“哦”一声，原来是这个。
他反应这么平淡，谢病免反而有些不高兴，问他，“岁岁，你知道我要出国？”
夏清辞点点头，“猜到了。”
“就只有这些？“谢病免这么问，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
“你爸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夏清辞说，“他们做的没错。”
“可是我们会分开，”谢病免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许不高兴，“我们以后会见的很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夏清辞说，“高三了会很忙，没有你在，我也是在学校里好好学习。”
“而且，我们有手机，可以发信息，打电话，还可以视频。”
“这些都没有意义，”谢病免牵着他，眸光认真，低声说，“只有我每天见到你，每天都在你身边，这些才是实际有意义的。”
“嗯，我知道你舍不得，”夏清辞笑起来，他在写作业，课上已经快写完了，解出来了最后一题，他把笔放下来。
窗户是在开着的，能够看到天空上寂寥的星星，沉寂的尽头，像是海底倒灌侵染出无边夜色。
他扭头看向谢病免，眼里带着几分温度。
“谢病免，我们的路不一样，”夏清辞看着谢病免，虽然他也不想分开，但是他不能自私的将人留下来。
“你应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夏清辞顿了顿说，“而且也不会分开很久，寒暑假你不是能回来？或者是短假，也可以回来，如果我攒的钱够，我也可以去看你。”
“我也很想让你留下来，但是留下来也是耽误你，有更好的路去走，当然是去走更好的路。”
“我可没看出来，”谢病免指尖碰上他的脸，薄薄的茧子烙在皮肤上有点疼，漆黑的眼底带了些笑，“没看出来你哪里舍不得我。”
“岁岁，你真是冷心冷情，我天天这么疼你，你还想让我走。”
“我不想，”夏清辞拿掉了谢病免的手，谢病免跟小孩一样，他跟谢病免讲道理，“我也不喜欢写作业，但是我可以不写作业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如果只随心所欲，那么未来自己随心所欲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
“不过你跟我一样，”夏清辞想了想说，“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他见过谢病免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很迷人，也很有魅力，这个人天生适合待在舞台上。
“你先冷静下来，再好好想一想，现在也不急，还有一个学期。”
到暑假才走，现在说也太早了。
谢病免在旁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笑着说了句“你最有理”，然后在旁边由他监督着在写作业了。
他们两个在学校里的生活其实很枯燥无味，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每天上完课吃饭，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日复一日都是如此。
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多出很多乐趣，只是简单的待在一起，他们就会互相因为对方而充实，平淡的日子也变得有趣起来。
夏清辞监督谢病免写作业，看样子挺认真，他于是抽空去洗了个澡，回来之后要检查谢病免的作业。
错的用铅笔圈起来，然后给谢病免讲，讲完之后他们两个十一点准时睡觉。
现在还没有高三，他们夜自习八点半就下课了，高三之后会加一个小时的夜自习。
“岁岁，我能不能跟你睡。”谢病免拿着枕头过来问他。
“我们怎么说的。”夏清辞不打算同意。
“今天是周五，明天没课。”
“明天有自习课。”
谢病免讨价还价，“但是明天不用早起。”
不用上早自习。
夏清辞还准备开口，谢病免把小枕头放到他的枕头旁边，和他并排，顺带着坐在了他床边。
“我只抱着你睡，不做别的。”
“先说好，”夏清辞想了下，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是乱动，就没有下次了。”
谢病免说了个“好”，他们学校的宿舍床都是单人床，不过是一米五宽的，他们两个挤一挤倒是睡得下。
两个枕头并排在一起，夏清辞睡在外面，谢病免睡在里面，他又坐在床边看了会书，然后才关灯。
只有一床被子，他在黑暗环境里能够看到谢病免的轮廓，谢病免面朝着他，他刚躺下来，就整个把他抱住了。
谢病免身上很暖和，只是抱住他，他于是没有说什么，任由谢病免箍着他的腰，对方的气息落在他耳边，低声在他耳边低语。
“岁岁，我喜欢你。”
夏清辞已经闭上眼了，感觉有温凉的触感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嗯”一声，回答的很敷衍，因为要睡觉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对方有向下吻他的趋势，他于是睁开眼，凑过去也亲了谢病免一下，黑乎乎的不知道亲到了哪里，可能是喉结。
“我也喜欢兔兔。”
说完他扭回去睡觉了。
睡着之前仿佛能够感觉到谢病免很激动，在黑暗里盯着他，目光太过于热烈，幸好他被盯的习惯了，该睡觉睡觉，留谢病免一个人傻乐。
第二天夏清辞睡迟了些，早上是被谢病免叫醒的，他闻到了饭香，像是小馄饨和甜甜的豆浆，于是睁开了眼。
“岁岁，起来了，一会去上课。”
谢病免刚买完早饭回来，馄饨打包回来的，豆浆有些洒了，于是单独找了杯子倒进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谢病免用纸巾擦干净手，到床边帮他找了校服，问他，“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
夏清辞穿的是睡衣，他换了睡衣，说了“不用”，还帮他穿衣服，他又不是没长手，感觉谢病免仿佛在把他当儿子养。
“下次买早饭叫我，”他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省的谢病免还要上楼下楼的跑，他们在五楼，学校里又没有电梯。
谢病免说了个“好”，用勺子舀了一些醋，问他，“岁岁，要不要放醋。”
“可以放一点，”夏清辞起床了，“你先吃饭，我去洗漱。”
他洗漱完过来，看着小桌子上，谢病免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堆。有食堂卖的肉包子，还有不太奶黄的奶黄包，炒米，玉米烙，小馄饨和豆浆。
“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两个人又吃不完。”
“可以吃完，”谢病免说，“每样只买了一点，不知道你想吃哪个。”
他们两个解决完早饭，收拾东西去教室，谢病免在路上问他，“这周回不回家？”
“不回去，下周再回去。”
他们是半个月放一次假，他打算回家看看他爸，路上碰到了孟飞瑜和叶祁，他们是一起回的教室。
“二哥，这周你回去吗？”叶祁问他。
夏清辞都不回去，他当然也不回去了，谢病免说了个“不回去”，然后说，“下周回去。”
“二哥，你这周真不回去？”孟飞瑜问了一句，然后说，“沈家好像出事了。”
“沈老爷子病重，现在他们家乱的很，沈意转学估计也是现在没人照应得了他，最近沈渝含也有的忙，听说老爷子要把所有遗产都给他。”
叶祁忍不住说，“这是老糊涂了，他把遗产都给沈渝含，那得多少人惦记，沈渝含再怎么有城府，现在羽翼未满……还不是任由别人拿捏。”
“这么看，沈意倒是最安全的，而且……沈意转学都是自己办的，听说沈老爷子病重本来是让他陪床，后面不知道怎么变了沈渝含，沈意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病免听得笑起来，“一条狗，欺负他那么久了，你以为他一直不咬人，是为了什么？”
夏清辞掐了一把谢病免的手心，某人说话这么欠揍，他眼神示意谢病免“不准骂人。”
“为了什么？”孟飞瑜之前还认为沈意是小可怜，后面他二哥不待见沈意，他也不待见。
“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叶祁意有所指的看向夏清辞，“也是捕猎的一种手法。”
夏清辞假装听不懂叶祁在内涵他，瞅瞅叶祁，叶祁朝他笑笑，别过了脸去。
“因为，这条狗很会隐忍，现在反击只会让自己落得更惨的下场，他在找合适的时机，时机到了之后，他会找到要害一击毙命。”
“所以你们说，沈渝含是不是蠢货，”谢病免漫不经心地说，“养着一条狗玩……马上他就会被这条狗咬死。”

第103章
两周放一次假,这学期比较短，总共差不多四个月份，他们半个月考一次试,开学两周是第一次考试，紧接着再两周就是月考。
考完试夏清辞在门口等谢病免，谢病免在最后一个考场，和孟飞瑜他们在一起，他出去的时候纪愿和叶祁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们两个有事提前走了。
因为沈意是转学生，所以也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他在门口等着,沈意正好出来，他们两个相对无言，他看了沈意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沈意眼睫深长,目光平静,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然后转身进了人群里，人影很快消失在熙攘声中。
“岁岁——”
夏清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谢病免从考场里出来，兜里揣的是铅笔和水笔，面上带着些许笑意。
“你感觉题难不难。”
夏清辞说“还可以”,看着谢病免眼中带着些许小开心,问他,“感觉考的不错？”
“不知道，我英语肯定能拿很高的分。”
谢病免：“去掉作文，我作文应该会扣一点,不知道能考多少。”
这段时间谢病免都在努力，努力听课，努力做作业，努力的把之前的知识补回来，不过时间太短了，也就两周，这点时间想一下子补回来，还差的很远。
“不知道能不能不考倒数第一。”
“肯定能，”夏清辞鼓励道，“你可以。”
“你今天要回家？”谢病免问他。
夏清辞应一声，他们一共两天的假，周六日两天，周一过来就可以，但是周日晚上也有夜自习，这个夜自习可上可不上，他作为班长，肯定是要过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你两天都在家里？”
“周六在家，周日可以提前去学校。”
谢病免“哦”一声，他们两个人一起下楼。周五下午的校园很热闹。不止有他们，高三的学长学姐这个时间点也放假，不过他们的休息时间很少，只有两个小时，顶多够出去吃个饭放风透透气。
天气逐渐的回暖，校园两边种的树木慢慢的又发芽长出来叶子，谢病免已经换上了春季校服，他和夏清辞像是两个季节，夏清辞穿的还是冬季校服。
以前都是一周放一次假，现在改成了半个月，他们憋的都有点狠，很多约着出去玩的，有的去游乐场有的去游戏厅，还有的去漫展和网吧各种娱乐场所。
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响，夏清辞载着谢病免，他的书包在谢病免拿着，路上碰到很多同学，谢病免喜欢动来动去，跟这个那个打招呼。
他险些撞到一边的绿化带，扭头不高兴道，“谢病免，坐好，不要乱动。”
谢病免“哦”一声，扶着他的腰，有阳光落下来，在身后问他，“岁岁，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回家。”
“可以，但是不能留宿。”夏清辞认真回答。
“那还是算了，夏叔叔可能心里还是不待见我，”谢病免说，“下次过年我去拜年怎么样，给叔叔送点礼物。”
“太早了，”夏清辞说，“他现在认为你是小孩，不会要你的东西。”
“你说的也对。”
“嗨，二哥，班长，下周见～”
“二哥要不要去体育馆打球啊？”
谢病免说了个“不去”，“我要送班长回家。”
“你确定不是班长送你？”有男生笑起来，他们几个都哈哈哈哈。
“班长对二哥可真好。”
夏清辞没有发表意见，谢病免见谁都能聊两句，他于是骑的快点，把后面的人都甩在身后，这样谢病免就没法和好多人说话了。
“岁岁，你送我去广场那里吧。”
去广场也是顺路，夏清辞闻言问他，“你们，这学期还准备演出？”
“一中的放假时间和我们学校的不一样，”谢病免说，“可能很快就要散了，不知道能撑多久。”
谢病免：“工作室是江野搞的，江野不知道还念不念书，可能江野还会继续组乐队，但是我和程玥说不准了。”
毕竟他们现在放假时间不多，到高三时间就更少了。
夏清辞“哦”一声，然后想到了什么，说，“我上次看到了江野的纹身，是一个月亮。”
“是啊，”谢病免笑起来，“我也看见了，不过江野有自己的梦想，他那种人，不可能因为任何人停留太久。”
程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就算喜欢江野，也不会和江野在一起。那些年少时候未曾开口的心思，会全部掩埋在陈旧岁月里，无人问津。
“之前就有星探找过江野，江野很出众，而且他写出来的曲子，很不拘一格，”谢病免这么评价，“你是不是没有听过江野的曲子。”
夏清辞点头，“嗯”一声，他确实没有听过。
“他很有天赋，天生适合走艺术路子的，不止唱歌，他以前参加过纹身创意原创稿大赛，拿过很多奖金和奖牌。”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上不了台面，我原本不以为意，直到后来我看到了江野画的稿子，”谢病免笑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魔力，很美的图案，像是火焰一样生生不息的那种美感。”
夏清辞听的云里雾里，这都是别人的人生，和他的人生截然相反，相比谢病免江野他们的人生来说，他的经历实在是乏善可陈。
不过他也并不羡慕，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每一条路都需要有人去走。可能有人走的路花团锦簇，有的人却荆棘丛生。
夏清辞“嗯”一声，问谢病免，“那你呢，以后你要跟着我，每天好好学习，会过枯燥无味的生活。”
“你愿意吗。”
春风迎面扑来，夏清辞静静等着谢病免的回复，穿过蓝白校服聚集的人行道，听到身后少年传来笑声。
“我当然愿意，”他听见谢病免说，“和你在一起，所有枯燥沉乏的日子，都会变得充满生机和色彩。”
夏清辞感觉听着有点耳熟，这句话好像是最近谢病免写的新曲子里面的词，前两天他在桌子上看到过。
他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来，“嗯”一声，感觉春风也变得柔软起来，像是肆意张扬的生机顺着蔓延至他心底。
“我也是。”他说。
夏清辞送谢病免到了广场那里，然后他就回家了，回到家才发现门在锁着，他爸可能还没有回来，现在是下班时间，可能今天在加班。
手机里有几条信息，是他爸发过来的，他前一天就给他爸发了消息，说了他要回家，他爸说回来了给他做好吃的，还让他注意安全。
还有谢病免发过来的，谢病免晚上好像有演出，演出的地方还是在广场那边。
他在家里看了一会动画片，另一边谢病免在广场上看的有卖小怪兽的挂件，给他买了一对小怪兽。
XX：就是你经常看的动画片里面的
XX：还挺可爱
XX：/图片/
夏清辞点开图片，确实是他正在看的动画片。他看看电视，又看看谢病免发的图片，对比了一下，谢病免买的是迷你版小怪兽，小怪兽的獠牙亮出来，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SS：/兔兔哇哇/
SS：喜欢。
SS：这两只，多少钱
谢病免给他发了价格过来，然后跟他说拜拜了。
XX：我要去演出了，九点多才结束，拜拜
XX：好好吃饭，有事过来找我
XX：/兔兔再见/
SS：/兔兔再见/
夏清辞看了一会动画片，时不时要看一眼手机，谢病免演出之后就不给他发消息了，他觉得有些无聊。
作业已经写完了，他于是拿了本书出来看，看书看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快黑了，门外才传来动静，钥匙在锁眼里转动，是他爸回来了。
夏国安发现灯在开着，就知道儿子是已经回来了，他把买的菜都放在一边，大衣脱了，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说。
“今天耽误了点时间，我早就回来了，想着给你做顿好吃的，去超市买菜，买完菜路上被骑电车的个不长眼的大姐给撞了……”
夏清辞闻言把书放在一边，过来帮忙提菜，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菜都撞撒啦，我买的豆子，在地上捡了半天，”夏国安说，“买的菜多，正好碰到了你同学，你同学帮我收拾的，菜也是他一路帮我提回来的。”
“同学？”夏清辞问。
“就是上次放假的时候过来找你的。”夏国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姓沈的那个，他不是你同学？”
夏清辞闻言问道，“你在哪里买的菜？”
“在超市呀，离你学校不远新开的一家超市，那里今天有活动，买菜送牛奶，我过去抢着了一箱。”
会是巧合吗？他爸说的肯定是沈意，他把菜提到厨房里，听到身后他爸在絮叨。
“我刚刚还让他来我们家吃饭，人家帮我提了一路，多不好意思，他说不用，还挺有礼貌。”
“看上去性子跟你有点像，闷闷的，不怎么爱说话。”
“到底是不是你同学啊，”夏国安看着儿子还有点不高兴，问了一句。
“现在是同学了。”夏清辞说。
接下来他爸在厨房里忙碌，他跟着打下手，两个人忙着做了一桌子菜，夏清辞吃完饭，就放下来筷子。
“我要出门。”他说。
“这么晚了还去哪啊？”夏国安问。
“去广场，一会就回来。”
夏清辞跟他爸说了，他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他去广场花不了多长时间，提着奶茶和熟悉的胡同巷子里买的炒面，远处歌声能够顺着传过来。他想，谢病免可能还没有吃饭，好几个小时呢，不过他也没有给谢病免发信息。
今天似乎是程玥主唱，歌声能够穿过巷子，巷子口的路灯洒下来灯光，工作室还有一段路。
“那些难言的爱意……全部埋在心底，若日后还能相见，你会不会记得我，曾经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我曾陪伴在你身旁。”
夏清辞在考虑要不要给谢病免发消息，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不发消息，谢病免回来就能看见他，他跑过来给谢病免送饭，谢病免肯定会很高兴。
他给谢病免发消息，谢病免也会很高兴。
发不发消息似乎都一样。
于是他没有发了。
现在还是初春，夏清辞摸摸自己的手腕，感觉好像已经有蚊子了，他往旁边挪一挪，在原地等了好一会。
歌声已经停了将近二十分钟，但是人一直没有过来。
他指尖点开了联系人。
正准备给谢病免发消息，谢病免先给他发过来了。
XX：岁岁，我买了奶茶和布丁，小怪兽也在我这里，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兔兔开心/
夏清辞：“……”

第104章
“好,那你在那里等我，江野他们应该回去了，你先进去等。”
他耳边传来谢病免带笑的嗓音,夏清辞听见了动静，一抬头和远处的路小路他们对上视线，路小路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嫂子”。
“嫂子，你是过来找二哥的吗？”
夏清辞点点头,他电话还没有挂，跟谢病免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才挂电话。
“你先跟我们进去吧,二哥过去找你了，他还是提前走的，我们刚刚耽误了一会。”
他们一行人一块进去，夏清辞买的奶茶多,他把谢病免最喜欢的口味留下来,其他几杯给了路小路他们。
“哇,我们也有份！”路小路满脸开心，眼睛都在冒星星，接过来奶茶往夏清辞身上蹭。
“嫂子你真好，我爱你！！”
夏清辞不习惯被人靠这么近，他在原地有些尴尬,幸好路小路朝他扑过来的时候,被程玥拽着衣领子拽回去了。
“你小心二哥回来了揍你。”程玥有些无语,“整天黏黏糊糊的。”
“二哥也对嫂子黏黏糊糊的，怎么不说他。”
路小路撇嘴，不满的抱怨,他当然只是说说，毕竟人家是男朋友。平常他二哥摸一下都得挨揍，到嫂子那里就变成了一坨子粘糕，天天粘着嫂子不愿意放开。
他把奶茶分给程玥和江野，他们两个人都跟夏清辞说了谢谢，现在还是初春，夏清辞买的是热的。
“噗呲”一下，路小路扎开了封盖，然后尝了一口，眨眨眼，“好甜，这一看就是二哥喜欢的味儿，全糖。”
正常来说都是七分糖，他们买奶茶通常放半糖或者微糖，只有谢病免才喝这么甜的。
夏清辞闻言才想起来，他是按照谢病免的口味买的，没有问路小路他们，于是不好意思地“嗯”一声，“买的时候，有点着急，忘记问你们了。”
“没事，嘻嘻，嫂子给我们买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程玥笑起来：“你小子挺会得寸进尺。”
很快门口传来了动静，夏清辞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谢病免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的同样有东西。
“岁岁，”谢病免顺手带上了门，从那边赶过来的，看到夏清辞，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江野：“你们两个，真是能折腾。”
谢病免没有回应，到了夏清辞旁边，牵着人去了里面，“别管他们，我们去里面吃饭。”
“哎，去里面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边说。”路小路在后面嚷嚷。
夏清辞不知道他们这工作室还有隔间，路过看到了有设备还有化妆台，谢病免带着他到了房间里面，有帘子挡着，离路小路他们并不远。
“炒面是给我买的？”
夏清辞“嗯”一声，“可能已经坨了。”
他看着谢病免打开炒面盒子，筷子把炒面拌开，是有点坨，但是并不怎么影响，谢病免从口袋里拿出来两只小怪兽递给他。
就是谢病免拍照片发给他的那两只。
夏清辞拿着小怪兽看了一会，然后挑了一只，另一只还给谢病免。
“这两只小怪兽在动画片里面是兄弟，一只叫咕嘟兽，另一只叫咕咚兽。”
谢病免听到这两个名字，面皮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旁边的少年开始认真的给他讲动画片。
“咕嘟兽喜欢吃青草，还喜欢吃虫子，咕咚兽喜欢吃人类的灵魂，它们看起来长的有点像，但是咕嘟兽更瘦一点，为什么咕咚兽很肥，因为它总是偷吃人类的灵魂。”
夏清辞把咕咚兽拿过去给谢病免看，捏了捏咕咚兽的脸，认真说，“你看，它是不是胖很多。”
谢病免在吃饭，闻言看过去，有点想笑，他有点呛，拿过来一边的奶茶喝了两口，还是温热的，温度刚刚好，糖度都是他喜欢的。
“是是是，”谢病免顺着说，“咕嘟兽比较胖。”
夏清辞把手收回来，然后补上一句，“是咕咚兽。”
“好，咕咚兽。”
夏清辞把小怪兽收起来，在一边看着谢病免吃完了面，奶茶也喝完了。谢病免给他买的布丁他尝了几口，他过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所以不怎么饿，就吃了几口，剩下的都留给谢病免了。
“岁岁，你过来找我，叔叔知道吗。”
谢病免随身带的有薄荷糖，又填了一颗薄荷糖，空气中都是浅淡的薄荷气息。
“知道，”夏清辞说，“我出来的时候和他说了。”
“过来找我是想给我送饭？”
夏清辞看到了谢病免眼底的笑意，他感觉像是被灼了一下，“嗯”了一声，毕竟谢病免演出几个小时，很累，他也没什么事，就顺路过来送饭了。
“你的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夏清辞说。
他的头发被谢病免揉了揉，墨色的发丝掀起来，露出来额头，谢病免指尖放在他的额头上，“头发是不是又该剪了。”
“你适合再短点，剪成那种毛茸茸的寸头，肯定很好看。”
夏清辞拿掉谢病免的手，他才不信谢病免的审美，寸头就秃了，脑袋上光秃秃的，可能会很凉快，但是估计会很丑。
“不剪。”然后他看向谢病免，“你喜欢，可以自己去。”
他们两个见面待不了多久，夏清辞也知道，他也跟他爸说了不会出来太久，但是哪怕时间短，还是想过来，想见他。
谢病免闻言埋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怎么又戳中了笑点，低声笑起来，另一只手还放在他肩膀上，他们两个离得很近，谢病免倾身半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好重。
夏清辞摸了摸谢病免的狗毛，“起来，我等会要回家了。”
“我出来的时候，跟我爸说了，不会很久。”
“我才刚见到你，你又要走了。”谢病免收了笑意，不满起来，嗓音里带着散漫，指尖摩挲着他的脸，“能不能不走。”
“再陪我一会。”
又撒娇又磨人。
夏清辞由着谢病免抱着他，以前他想象不出来女孩子撒娇的样子，现在想象着女孩子都跟谢病免这样撒娇的话。
他唇角抿了抿，下意识的不去想了。
“岁岁，不想让你走。”
夏清辞感觉到自己鬓边落下来吻，对方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他耳尖在发烫，只推了对方一下，然后又不挣扎了。
算了，让他亲一下，亲一下就可以走了。
皮肤上传来灼热的触感，指尖扣在一起，谢病免平常对他很好，总是很顺着他，他也经常觉得谢病免脾气其实并不坏，至少对他是很好的。
于是他总是忘记了，刚认识谢病免的时候，谢病免对他表现出来的占有欲，还有每次碰他的时候，虽然在克制着，但是眼里却翻涌着想要把他吞噬殆尽的欲.望。
他的唇角被咬破了，整个人靠在谢病免怀里，他指尖被扣住，整个人像是没有支撑点，被谢病免虚虚的揽着。谢病免亲他一会，又总是忍不住的咬他，他觉得疼，总是忍不住躲。
“谢病免，”他喊了一声，“疼。”
夏清辞脸上蔓延出来红晕，薄削的唇角也被咬的略微泛肿，冷淡的眉眼被抹上了艳色，像是一株雪白的蔷薇花瓣上染上了胭脂。
“疼？”谢病免在他耳边这么问，覆着薄茧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唇上，他眼里带着些许不高兴，唇角碰到谢病免的指尖，轻轻地咬了一下。
谢病免收回了手，眼里深沉了几分，不过没有再碰他，只是抱着他，声音也很哑，“岁岁，等我一会就好了。”
他“哦”一声，看看谢病免某个位置，很快收回视线，自己感觉也是晕乎乎的，他被小火炉抱着，没一会，小火炉又推开了他。
“岁岁，你先回去吧。”
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又扣紧他不愿意撒手，眼里也是一半纠结一半隐忍，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夏清辞“哦”一声，他刚刚被咬的好疼还在生气呢，现在谢病免让他走，他于是掰开谢病免的指尖，兜里揣着自己的小怪兽，准备走了。
“我走了。”他说。
身后某人目光灼热，恨不得整个人粘在他身上，夏清辞出去的时候和江野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出门了。
往前走了几步，他扭头看一眼，谢病免也没有跟上来，他唇角抿起来，不过想着谢病免站在似乎也没办法见人。
于是他转回了身，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
他站在路灯下面，给谢病免发了信息。
SS：我真要走了
SS：/兔兔再见/
XX：在那里等我
他按灭手机屏幕，在路灯下隔着老远看到了人影，谢病免也看见了他，朝着他走过来了。
“不是说让我先走。”
“我送你回去。”谢病免牵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无奈，“让你走你就走，你怎么那么听话。”
夏清辞有些无语，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怪我，”谢病免捏了捏他的指尖，低声说，“你满心满眼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
他一想着刚刚夏清辞看他的表情，心脏的位置灼热蔓延至全身，心里有最深处的渴望冒出来，想要看夏清辞全身发颤，想要把人完全占有。
让夏清辞整个人都成为他的所有物。
“忍不住也要忍，”夏清辞知道了谢病免说的是什么，真是少年的烦恼，他拍拍谢病免的手背，话音认真。
“现在是要好好学习，不能破戒。”
“整天不要胡思乱想。”
谢病免懒洋洋“哦”一声，问他，“你是怎么忍住的，说明你不够喜欢我。”
“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你，肯定每天都会想着和我在一起，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来对我好，什么都捧给我，无时无刻都想碰我。”
“……”
夏清辞听的面无表情，他知道谢病免其实是说给他听的，真实是某人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来对他好，什么都捧给他，而且无时无刻想碰他。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这么想，”夏清辞这么说，瞅谢病免一眼，感觉谢病免心里有点变态，他摸了一把谢病免的狗毛，但是他不会嫌弃的。
“想想就可以了，现在还是要好好学习。”他这么认真的说。
谢病免“哦”一声，问他，“我能不能把每天想的告诉你。”
夏清辞：“不能，你自己放在心里，不用告诉我。”
“但是我想告诉你。”
夏清辞停下来，对上眸光专注看着他的少年，凑上去在少年唇上落下一个吻。
嗓音里带着些许温柔。
“你听话一点。”

第105章
夏清辞还是被谢病免拉着去剪了头发,他们抽的时间去的，两周放一次假，其中一周只放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也去不了很远的地方，谢病免带他去了离学校不太远的一家，说是程玥在这里剪过，还不错。
相比来说价格贵一点，但是谢病免非要拉着他去,他于是过去了。
“岁岁，你想剪什么样的？”谢病免在他旁边问他。
夏清辞早看出来了谢病免的小心思，他略有些无语,问，“你想让我剪什么样的。”
“稍微剪短一点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夏清辞敷衍地“嗯”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算了,顺了谢病免的意,按照谢病免说的剪。
“耳边和额头稍微剪短一点就可以了。”
谢病免是这样说的。
耳边传来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夏清辞差点睡着，等他醒了之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乍一看有点陌生。
说的是稍微剪短一点,现在头发就短短的一茬,额头全部都露出来了,风吹过来感觉脑门冰冰凉。
他唇角抿紧，镜子里的少年也跟着抿唇，冷淡的眉眼因为发型被冲淡了几分,看上去好像活泼了一些，抿唇像是在不高兴闹脾气。
“谢病免。”他喊了一声。
喊的时候顺便扭了头，谢病免从外面正好进来，看到了他，眼里微动，然后很快笑起来，过来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很好看，岁岁变可爱了。”
他看是变秃了差不多，拿掉了谢病免的手，不让谢病免摸他脑门。
“你怎么不跟我剪一样的。”
“你想让我跟你剪一样的？”谢病免说，“可以啊，那我跟你剪一样的。”
夏清辞又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丑的话自己看不到，如果谢病免丑了，他天天都能看到。
他和谢病免一起从理发店出去，闻到了谢病免身上浅淡的薄荷气息，停下来，“又抽烟了？”
谢病免表情略微不自然，明显是被抓包了，装作不在意的说，“就一口，刚点燃，你刚喊我我就扔了。”
他才不信谢病免的鬼话，细白的指尖伸过去，“给我。”
谢病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把火机和烟给了他。他看一眼，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好像又是新买的。
和之前他收走的打火机是同一个牌子，都很贵，五位数起步的限定版。
颜色还不一样，上次是黑色的，这次是蓝色的。
夏清辞：“实在忍不住了再过来找我，一个月只有四次机会。”
省得谢病免再花钱偷偷买新的，好贵，而且也没必要。
“真的假的，岁岁，你认真的？”
夏清辞“嗯”一声，“今天已经用掉一次机会了，还有三次。”
“今天应该不算，岁岁，我就嘬了一口。”
夏清辞不搭理谢病免，他还是有点不适应新发型，感觉好凉快，摸摸自己的脑袋，旁边的谢病免也过来揉他脑壳。
“岁岁，你这样，特别可爱，”谢病免一看到那张冷淡的脸现在因为发型而变得崩裂许多，白净的脸上带着些许不高兴，他用唇角碰了碰夏清辞的脑壳。
“也很漂亮。”
哪有亲脑壳的，夏清辞微微避开了谢病免，离谢病免远点，不听谢病免在他耳边絮叨。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回学校了。”
他们两个还没有吃饭呢。
“岁岁，你想吃什么。”谢病免问他。
夏清辞：“都可以。”
然后想了想说，“我想喝上次你给我买的牛奶。”
离这里并不远，谢病免带着他去买了，买了两种口味的，有椰奶和甜奶，反正夏清辞喝不完的他可以喝。
他们两个最后去吃了日式拉面，店里还送了小点心给他们，剩下的时间去买了小零食和一些生活用品学习用品，他们就会学校了。
晚上还上夜自习，有老师的时候是老师维持纪律，没有老师的时候是夏清辞维持纪律。
夏清辞回到教室的时候，明显同学们见到他都有些惊讶，第一次看班长把头发剪这么短，看上去精神了挺多。
也幸亏班长脸好看，不然肯定压不住这发型。
“班长，出去剪头发了？”唐远问他。
他点点头，看着唐远还在补作业，说，“快点写，马上要收了。”
唐远哀嚎一声，飞快的在补语文阅读题。
“班长，是不是二哥带你去剪的？”他到了最后一排，孟飞瑜这么问。
于婉眼里都是一言难尽，亏的班长受得了谢病免。
“是。”夏清辞回答。
“我就知道是二哥，”孟飞瑜这么说一句，凑过去跟叶祁嘀嘀咕咕，他们两个看着谢病免都有点鄙夷。
谢病免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向前轻轻踹了一下孟飞瑜的椅子，他们两个这回老实闭嘴了。
第一次周测的成绩早就出来了，谢病免还是倒数第一，但是分数明显的有提升，老张还夸了谢病免。
马上又要到月考了，月考再周测之后就是期中考试，考试一轮接着一轮。他们班每次讲试卷都花一节课的时间，把错的多的和重难点挑出来讲，剩下的自己私底下可以问老师或者去问班里同学。
这节夜自习老师没来，显然是要夏清辞看着，他在快上课前收了作业，顺便查了人数，少了沈意没有过来。
他问了同学沈意有没有请假，他们都说不知道，沈意转过来一段时间了，在班里存在感很低，很多同学都没有沈意的联系方式。
“他放学的时候还在，不知道去哪了。”
“我在学校门口好像看到有别的学校的男生找他，好像是十四中的……看着像是十四中的校服。”
十四中？他下意识的想到沈渝含。
点完名他就去办公室找了老张，老张让他和班里几个男生分头去找沈意。他们几个人分开去找，他和谢病免去操场，孟飞瑜他们去宿舍，叶祁去食堂那边。
“可能是被沈渝含的人找了麻烦。”
他们两个在操场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器材室篮球场都没有，夏清辞想了下说，“我们要不要去学校外面看看。”
他们学校附近有挺多巷子，小混混找麻烦经常在那边，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人。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放任不管。
谢病免没有异议，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在学校门口，夏清辞跟门卫做了说明，门卫又给班主任打电话，核实了之后才让他们出去。
“他没有跟你说他去了哪里？”谢病免这么问。
他无意间看到了几回沈意给夏清辞发的信息，沈意经常发，但是夏清辞没有回复过，他就没说什么了。
还留着联系方式，因为是一个班里的同学，每个人都有夏清辞的联系方式，所以不会删。
夏清辞闻言才想起来，因为今天放短假他带手机了，拿出来看了信息，沈意确实给他发过信息。
Shen：岁岁，你知道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在哪里吗
Shen：学校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
Shen：我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
Shen：岁岁
Shen：我好想你
夏清辞看完了信息，又往上翻了翻，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看样子沈意应该是出去了的，发信息都是两个小时之前的内容了。
他给沈意打了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然后提示联系人已经关机，请稍候再拨。
看信息的时候谢病免很容易能看见，他也没有不让谢病免看，听到谢病免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天天给你发一些没用的屁话，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夏清辞心说当然知道，毕竟他们两个表现的很明显，而且谢病免经常看他的眼神，那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有什么。
“知道。”
谢病免不说话了，眼里阴沉了几分，估计并不想过来找沈意，但是不想让他和沈意单独待在一起。
他们出了校门，现在也没有别人，他于是捏了捏谢病免的掌心。
“别生气，他是同学，我们出来找他是应该的。”
“我才不是因为他，”谢病免说，“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
他们两个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学校附近的巷子都没放过，最后在其中一条巷子里面找到了人。
人还是谢病免找到的，沈意在墙壁角落里，脸色惨白，脸上还有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唇角处沾着淤青，校服上有好几个灰色的脚印。
沈意听见了动静看向他们，漆黑的瞳仁里一眼望不进去，苍白的唇角略微扯起来，指尖尝试扶着墙站起来，明显失败了。
空气一时之间非常安静，夏清辞发了消息给孟飞瑜他们，孟飞瑜他们也正在往他们这边赶，很快就到了。
最后他们决定让叶祁背着沈意。
沈意起身的时候握住了夏清辞的手腕，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眼中映着他的身影，握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是想再挨一顿？”谢病免把人扯到了身后，眼里阴沉，不让夏清辞靠近沈意。
夏清辞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对沈意说，“你先去医院，老师那里我会说清楚。”
“你，跟我一起去。”沈意费力的挤出来这几个字，脸色又白了几分。
夏清辞没办法和沈意一起去，他班里还有事，自习课需要他维持，而且还要他回去跟老张说明情况。
何况他如果去了，谢病免估计会表演个原地生气给他看。
“叶祁陪你过去。”他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
这么说了就打算离开了，他和谢病免准备回去，还没有走，他的袖子再次被扯住了，这次扯的是他的校服，只拽了一点，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不舍。
沈意看着他，脸色苍白，指尖还拽着他的一截袖子，眼里带着些许脆弱，像是无声地在微弱的请求。
想要他留下来。

第106章
夏清辞一根根掰开沈意的手指,无声的给出了答案，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对上沈意的视线,别过了脸去，一直到叶祁背着人离开。
他临走的时候顺着看过去，沈意眼底深不见底，目光落在他身上，冷淡的眉眼冰冷了几分,落在他身上有诸多异样的情绪。
人很快走了，巷子里很安静，夏清辞扭头,对上谢病免的视线，谢病免也是在看着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明显的是隐忍着怒意和不满。
夏清辞过去牵谢病免,唇角微抿,“我们先回去上课。”
他牵着谢病免,谢病免任他牵着，回去路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谢病免垂着眼跟在他身后，他们两个一起回去。
从踏进校门的时候，他们两个彼此就放开了对方,仿佛只是普通的同学,碰巧一起出来找人。
他们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和所有三中的同学一样，只是一个看起来永远规整，另一个随意懒散,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前面的规整的少年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在原地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偶尔会不经意的拽一下身后人的袖子，催促他快点。
他们一前一后的进入教室，老张在教室里，他和老张说明了情况，剩余的时间他在教室里维持纪律。
自习课一共两节，夏清辞在讲台上坐着，讲桌上摊着的是作业，他在讲台上很容易能够看见底下的同学干什么。
大部分都在认真写作业，有的在趴桌子上睡觉，还有的个别的在说小话，可能是在交流问题。
夏清辞时不时的朝最后一排靠角落里看一眼，谢病免第一节 课在写作业，第二节课在对着他发呆，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落在他身上，看了他很久很久，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放学铃声一响，原本教室里昏昏入睡的气氛被打破，外面走廊熙熙攘攘，教室里也热闹起来，这个时候叶祁沈意他们才回来。
夏清辞简单的了解了情况，把自己对作业收拾了，指尖在谢病免桌子上敲了敲，“回去了。”
他没忘把下午买的东西也提着，宿舍楼离得并不远。他们在五楼，回去花了一会时间，长长的走廊漆黑，感应灯随着他们的步伐而亮起来，夏清辞用钥匙开了门。
“我先去洗澡。”
夏清辞脱了校服，把东西都放下来，顺带着摸了摸谢病免的脑壳，“不想写作业的话自己玩一会，我手机里有贪吃蛇。”
这么老的游戏，谢病免闻言唇角抽了一下，原本心中的郁气在此时化开些许，不确定的问，“我可以玩你的手机？”
手机属于很私密的东西，夏清辞愿意给他，说明是愿意把一切摊开给他看。
“你想玩就玩，密码是我爸的生日。”
夏清辞随手把手机丢给了谢病免，他的手机款式很老，屏幕也花了，他临走的时候说，“有时候按屏幕可能不灵，放着过一会就好了。”
洗手间里响起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谢病免拿着夏清辞的手机，他知道夏国安的生日，输了密码解锁，玩了两局贪吃蛇，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非常好奇夏清辞的社交和朋友分组。
于是他也点开了，发现自己和所有人的备注都一样，只有三个字“谢病免”。
他于是点开自己的头像，给自己改了备注，改了“男朋友”上去。
正打算退出去，他习惯的点左上角返回，但是夏清辞手机反应慢，他又点了两下，没有返回成功，倒是无意间点开了夏清辞的收藏。
一共五十六条收藏内容。
放眼望去，屏幕上全部都是熟悉的头像，都是名为XX的联系人，再明显不过，都是他。
XX：晚安
XX：[语音*2秒]
XX：/分享曲子/
XX：[语音*3秒]
XX：[语音*20秒]
……
谢病免有些意外，他心里有不可置信的猜测浮现出来，点了第一条语音，听到了自己认真紧张的声音。
“我喜欢你。”
“我喜欢岁岁。”
“我喜欢夏清辞。”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岁岁了。”
“岁岁你现在睡觉了吗，要不要听听我今天写的曲子，新曲子叫“池中物”。”
“我欲.火焚身、情难自己，我被如火如荼的爱意燃烧，窥见池中之物，想要据为己有，满堂春色为其消陨，我因它而长驻此间……”
“你是我平淡生活中的唯一色彩。”
整整五十六条收藏，有五十二条都是他发的消息，谢病免注意到有一条时间很早了，那时候夏清辞不怎么理睬他，是他刚追夏清辞没多久的时候。
XX：岁岁，我会保护你。
谢病免盯着看了好一会，回想起来，他最开始似乎并没有做到，洗手间的水声停了，他于是退开了收藏中心，若无其事的继续玩贪吃蛇。
洗手间的门打开，夏清辞看到谢病免坐在他床边，正在玩贪吃蛇，他瞄一眼之后收回视线，自己把头发吹了，他吹头发的一会，谢病免又抱着校服到了桌子上。
拿了黑色的勾线笔，似乎是在上面写字。
学校里不允许在校服上乱涂乱画，夏清辞提醒了一句“不要写外面”，有些好奇谢病免要写什么，凑过去到了谢病免后面。
他离近了很容易看清，谢病免正在衣襟背面歪歪扭扭的写他的名字。
夏清辞三个字写上去，像是盖了章一样。
“岁岁，你要不要也写上。”
谢病免把他的校服也抱过来，找到了衣襟心口的位置，给他挪出来地方，让他动手写。
“好麻烦。”夏清辞这么说一句，还是接过了笔，他的字比谢病免的好看的多，亲手写了“谢病免”三个字上去，烙在心口的位置。
两件校服都放在桌子上，谢病免唇角略微扬起来，漆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言简意赅的说，“你今天跟我睡。”
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在不高兴，现在看起来又好了，还大爷似的下命令，夏清辞不搭理谢病免，看来不用他哄了，他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小床，打开了床头灯开始看书。
谢病免能屈能伸，“那我今天跟你睡。”
他抱着枕头到了夏清辞那里，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看书。
台灯是明黄色的，灯光很柔和，夏清辞看了一会书，看一眼旁边的人，谢病免明显的看不进去，看着看着就看到他身上了。
他不轻不重地踹了谢病免一下，“回去。”
谢病免装死，又看自己的书了，不搭理他，过了一小会，握着他的脚踝把他的脚塞进了小被子里。
夏清辞：“……”
他唇角微微抿起来，对谢病免略微无语，盖着被子有点热，于是他把被子踢到了一边，继续看自己的书。
虽说是在看书，其实还是分了一些注意力给谢病免，谢病免没看一会，又去柜子那边找东西了，摸索了好一会，不知道找什么去了。
他多看了两眼，某人找完东西就过来继续看书，然后去洗澡，回来之后嚷嚷困，过来闹他，一定要跟他睡。
夏清辞最受不了谢病免粘人，没撑住松口答应了，某人小枕头放在他旁边，睡觉一惯是把他圈在怀里睡的。
他看书看到熄灯时间，书本放回到桌子上，低声跟谢病免说了一句“晚安”。
谢病免并没有睡着，摸了摸他的脑壳，又亲了两下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晚安”。
他闭上了眼，很快睡着了，睡前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脖子上冰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脖子上多了块玉。
不用想，肯定是谢病免给他戴上的。
夏清辞摸摸玉，已经被他暖的温热了，上面雕的是一座神像，就是麓台山上看到的善星神像，玉质看上去清澈如润，他摸到反面似乎有字，背后刻的是古文“病免”两个字。
“为什么给我这个。”他戳戳谢病免，把谢病免戳醒了。
马上周一还要升旗，谢病免捏住了他的手指，明显的想赖床，握着他的手指还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看样子像是在讨好。
以为亲一下就不会吵他了？
夏清辞又戳戳谢病免的脸，喊他，“谢病免。”
“起床了，一会要迟到了。”
“听见没有。”
夏清辞先去洗漱了，去洗手间发现谢病免前一天的袜子还没有洗，谢病免自己的袜子经常忘记洗，倒是经常喜欢帮他洗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他顺手帮谢病免把袜子洗了，挂在了晾衣绳上，又过去喊了谢病免两声，喊不醒人，直接掀了谢病免的被子。
“谢病免。”
谢病免困的不行，深长的眼睫一直在垂着，眼睫下还有浅淡的黑眼圈，说了个“好”，过去洗漱了，然后跟在夏清辞后面下楼。
“怎么困成这样，昨天没睡觉？”
谢病免不想说自己昨天太激动了，一直没睡着，他含糊的“嗯”一声，摸了摸夏清辞的脑壳，带着些鼻音。
“还好，没事，我不困。”
“早上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夏清辞脸颊轻轻蹭了下谢病免的掌心，“为什么给我这个。”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自己找后面的扣，半天没找到，有些麻烦，于是就戴着了。
“这是……”谢病免眼底柔和了些许，他从小总是生病，这是当年江璃给他求的玉，戴上此玉之后，可保岁岁平安。
现在他给了夏清辞。
“你就当是定情信物，”谢病免唇角略微扬起来，还是很困，他指尖摩挲着夏清辞的后颈，嗓音放轻了些许。
“每当你看到它的时候，说明我正在想你。”

第107章
夏清辞摸摸谢病免给他的定情信物,挂在脖子上有点重，他“哦”一声，唇角慢慢的扬起来。
他又看看谢病免的脖颈,好像他没有什么可以给谢病免的，不过谢病免生日是在暑假，在暑假的时候给谢病免亲手做个礼物似乎不错。
这么盘算着，他记下来了，两人一块回到教室,周一是升旗仪式，接下来的生活还是和平常一样，不过夏清辞回家的次数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半个月才放一次假,他一个月回去一次，还有一次假期一般待在宿舍里，有时候是看书做作业，有时候是给谢病免补习,偶尔也跟谢病免出去玩。
他们高二下学期活动少了很多,但是春季运动会还是照样办的,运动会在期末考试之后，算是给他们喘口气的放松时间。
一共两天时间，每个班里都有各种项目，有些是热门项目，有些是冷门项目,但是学校的要求是各种项目每个班都至少有一个人报名。
说是春季运动会,到了学期的一半,现在已经算是初夏了，早上明艳的太阳高照，中午热的时候穿短袖都没有问题。
这个季节早上冷中午热,也就导致学校里穿什么的都有，仿佛在过四个季节，有穿短袖的，有穿长袖的，还有穿外套的，还有极度怕冷穿冬天毛衣的。
夏清辞穿的还是秋季校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中午谢病免热的只穿短袖，夏清辞依旧穿着外套，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怕热。
“还有长跑没有人报名。”
夏清辞看了表格，男子三千米长跑，差一个名额，女子长跑有于婉上了，还有女子跳高也差了个人。
他在讲台上跟同学商议这些事，表格放下来，说，“男子长跑和女子跳高缺人，有没有自愿报名的，如果没有，随机抽选。”
女子跳高有人报名了，还剩下一个男子长跑，没人愿意参加，他们班的男生都是懒骨头，这种集体活动能推就推，毕竟不像上学期的篮球赛那么令人感兴趣。
于是只好抽签了。
签子是语文课代表写的纸条，全班男生的名字都在里面，混在里面让夏清辞抽，为了避免夏清辞护短，由语文课代表看签。
夏清辞随手抽了一个，他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很有可能会抽到自己的名字。
“我看看，”语文课代表接过了他手里对签，然后说，“恭喜谢病免同学，代表我们班参加男子三千米长跑。”
夏清辞：“……”
叶祁：“……”
孟飞瑜：“……”
老张现在不在，班里欢腾起来，同学们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班长还挺会坑男朋友，他们纷纷看向最后一排的谢病免。
某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只露出来黑色的后脑勺，冷白的手腕骨节微微凸出来，因为吵指尖轻微的动了动。
叶祁和孟飞瑜在前面叽里呱啦一通，选了一个代表去叫谢病免，扭头喊了两声“二哥”。
“二哥，你跟班长真不愧是相好，班长随便抽签抽个名字都能抽中你。”
谢病免被吵醒，打了个哈欠，“什么抽签。“
“男子三千米的那个，刚刚班长抽签，抽中了你，你要代表我们班去参加。”
谢病免：“……”
夏清辞回到了座位上，他觉得谢病免应该没问题，不过还是有点小愧疚，回到座位上，谢病免也已经醒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的耳朵被摸摸，谢病免凑过来在他耳边笑，“小木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清辞摸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热，他说，“随便抽的。”
又不怪他。
“你可以。”夏清辞说。
谢病免身体好，之前爬山一路爬上去气都不带喘的，长跑应该也没问题。
“谁说我没问题的，既然参加了，不是应该拿第一，”谢病免摸着他发尾的头发尖，“以后你每天早上陪我起来跑步。”
夏清辞不想搭理他，说，“参加长跑的是你，不是我。”
“你身体太差了，天天上个楼都喘，”谢病免已经做了决定，“不能只坐着看书，多跑跑步是能够锻炼身体。”
夏清辞不说话了，不理谢病免。
他下课就要把表格送过去交给老张，快上课的时候，桌子上落下来一片阴影，眼角扫到熟悉的蓝白校服，少年冷白的指尖递过来一张表格。
夏清辞看了沈意填的项目，也是男子三千米。
不止他看见了，旁边的于婉也看见了，“哇”了一声，“沈意同学也报的三千米。”
孟飞瑜和叶祁闻言扭过头，看看沈意，他们两个表情各异。
早不报，等选上二哥了之后也报，这是什么意思啊？
夏清辞没说什么，把沈意的表格也放了进去，他放进去之后，沈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旁边的谢病免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沈意垂眸看着他，指尖略微动了下，然后转身走了。
回宿舍谢病免就制定了计划，最后把跑步定在了晚上，因为跑完步要回来洗澡，如果是早上时间不够。
当天晚上夜自习，夏清辞就被谢病免拽着去了操场，他不情不愿，谢病免这个时候不肯答应他，他们两个于是在操场上跑步。
晚上在操场跑步的不少，夏清辞跟着谢病免跑了两圈，他们操场一圈就是八百米，他跑一圈半多就已经受不了了，脸上通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谢病免看起来很轻松，后面是谢病免牵着他跑完的，他们第一天跑了两圈整，跑完他出了一身的汗。
还要再从操场到宿舍，夏清辞非常不高兴，心情很差，某人去小卖部给他买水了，他在原地等着。
“岁岁。”人很快就回来了，谢病免往他手里塞了两颗巧克力。
“今天两圈不是也跑完了吗，很棒，以后每天都这么坚持。”
夏清辞唇角不高兴的抿起来，谢病免剥了巧克力喂他，他面无表情地吃了，这哄小孩一样的方式，他才不会上当。
运动会也就是在这周，夏清辞觉得跑几天可能没有什么用，还非要拖着他一起。
“主要还是你要锻炼身体，你又不差学习的那一会，别人天天玩的时间你都看书去了，以后我每天都陪你跑步。”
夏清辞说了个“不要”，手里的巧克力还给谢病免，“你自己一个人跑。”
他们两个人欢腾的上楼，夏清辞先到的五楼，谢病免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他，装作不在意的问他，“岁岁，你觉得长跑我能拿第一吗。”
“肯定可以。”
“哦，那你觉得沈意能拿第一吗。”
“不知道。”
夏清辞看谢病免一眼，“你天天倒是挺关心他。”
“我为什么关心你还不清楚，”谢病免，“我刚报上名他就参加，什么意思，他天天挺爱凑我们的热闹。”
夏清辞没有说什么，回去看了眼手机，他下周又到了回去的时间，说，“这周末可以回去。”
“我爸说你可以来我家里吃饭。”
他在学校里平常也没什么可以跟他爸聊的，每天就聊谢病免，经常夸谢病免，比如说谢病免成绩不好但是很努力，也一直在进步，什么小事都跟他爸说说，基本上都是在夸人。
可能是他日复一日的夸人出现了效果，他爸让他带谢病免回家吃饭。
“这周末？”谢病免问。
夏清辞“嗯”一声，在这之前还有运动会，他开始了每天晚上被谢病免拉着跑步，每次都十分抗拒，但是跑完他的睡眠质量提高了。
典型的是第二天早上更想赖床了。
运动会那天谢病免起来的很早，他们两个下去买了早饭，这一天他们两个里面穿的都是夏季校服，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因为中午会很热，学校又规定必须穿校服。
三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衬衫，男生偏淡蓝色，女生偏浅粉，一大早操场那边都挂上了国旗，广播站响起来音乐。
“青春风采，绽放飞扬，康城市第三高级中□□动会即将开幕……”
夏清辞拿着包子和豆浆到教室里，还没有到座位上，老远的看着，他的位子上面有除了书本之外的东西。
多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一瓶能量饮料。他们马上就要去操场集合了，要在太阳底下晒着，学校允许他们带水，巧克力也是必备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送的。
孟飞瑜早就看见了，在一边阴阳怪气，“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不便宜，不怎么甜，早来的也不多，很明显是某人送的。”
说着，下巴抬了抬，朝沈意的方向示意。
沈意每天早上来的都很早，夏清辞不确定是不是，他于是放在了讲台上，是谁的谁自己过去拿。
“天天挺会献殷勤。”谢病免这么说了一句，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他看着夏清辞把东西放在讲台上。
之前他也是这么天天给夏清辞送东西，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心底开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口子，有风从里面透出来，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夏清辞又看一眼沈意的方向，在他放东西的时候，沈意一直在看着他，眼底平静，目光落在他指尖上，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现在请五楼的同学下楼集合，请按顺序到操场，不允许大声喧哗，班长组织好队伍。”
夏清辞先检查了有没有不穿校服的，跟他们说了注意事项，然后领着班里同学下楼，排好队去操场站队。
他走在最前面，谢病免走在最后面，偶尔扭头看一眼，谢病免在跟叶祁和孟飞瑜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笑起来。
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下意识的顺着看过去，沈意在人群中注视着他，沉默而专注的看着他，眼睫扑闪，慢慢的垂下去。
他微微拧眉，很快收回了视线。

第108章
夏清辞他们都到操场那里集合,他们班到了之后，同学都要去小卖部买东西，他说了早点回来,很多同学都欢脱的走了。
他还带了一本书，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顾得上看，但是带了省得无聊，他们这次的位置不在前面，前面是高一的学生。
所有的班级到操场花了半个多小时组织好,底下渐渐的安静下来，夏清辞坐在男生堆里，他时不时要转一圈,到前面维持纪律。
运动会开幕式响起来歌曲，先是国旗护卫队围绕着操场走一圈，到主席台上进行升旗仪式，所有师生行注目礼。
之后有各个方队,拉拉队,每个班级列成的方阵,走完之后回到各自的队伍，开始项目比赛。
比赛分上午和下午，场次不一样，每个班里发的都有表格，在临上场之前主持人也会提前通知让他们做准备。
长跑项目在最后,最开始队伍还是好好的,到后面还有另一边比跳高和扔铅球,各班的队伍就混在一起了，不到结束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回队。
孟飞瑜和叶祁都没有参加，他们三个在一起玩牌,夏清辞在他们旁边看书。
周围挺吵的，夏清辞就一开始去看了几个他们班的比赛项目，跑步基本都在下午，可能下午他会忙很多。
剩下的时间就是待在谢病免旁边看书。
他偶尔看一眼谢病免的牌，谢病免的运气好，好牌的次数多，赢的次数也多，几局就赢了孟飞瑜和叶祁几千块。
叶祁觉得是风水的问题，中途还跟谢病免换了位子。
“没意思没意思，一直都是二哥赢。”
谢病免拿着牌，眼里带着笑意，“你们两个能不能有志气一点，说什么丧气话。”
“二哥从小到大运气一直都好。”孟飞瑜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从小输钱输惯了。
“班长，你玩不玩，你替二哥。”
他们用的筹码是叶祁用纸折成的方块，一个方块就是五百块，输一局可能就是一千块，甚至两千。
谢病免现在手边堆着一堆小方块，一会叶祁和孟飞瑜会按照这个给钱，夏清辞不想玩，但是对上叶祁热切的目光，不玩好像有点扫兴。
他于是把书放下来了，他总不可能一下子把谢病免的筹码输完。
“玩不玩都行，别管他们，”谢病免说，“你看书也没事，玩的话也没事，不要不好意思。”
要自己做选择，而不是因为别人而去做选择。
夏清辞“嗯”一声，“我就玩一局。”
他要玩，谢病免就闲下来，在一边帮他们洗牌，坐在夏清辞旁边，顺带着给他们发牌。
夏清辞的运气一般，牌也一般，谢病免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拿起他的书看了看。
他们三个玩，三个人水平差不多，虽然夏清辞牌一般，但是他会记性好算牌，然而不止他会算，孟飞瑜和叶祁也会，于是他们三个谁能赢，基本上完全是看运气了。
玩了两三局，基本上是轮流输，三个菜鸡互啄。
夏清辞没有输也没有赢，还帮谢病免多赢了一个筹码，他拿过去给谢病免看了看，谢病免摸摸他的脑袋，夸了一句“厉害”。
“岁岁好棒。”
夏清辞略微扬起来唇角。
叶祁：“……”你就是这么把班长教坏的吧？
孟飞瑜：“……”一言难尽。
夏清辞说玩一局，还多玩了两局，他把牌放下来了，又过去看自己对书，期间看了谢病免玩牌，谢病免敢赌，而且运气好，后面似乎故意放水，让叶祁他们也赢了几把。
到中午的时候天气就热了，他们吃完饭继续在操场集合。夏清辞把外套脱了，他的校服外套脱了放在了旁边，他们坐的位置都是人工草皮，基本上大家的东西都放在地上。
他们班有不少同学参加跑步的项目，班里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水和巧克力，这些都从班费里扣，他给班里参加跑步的选手都送了水，谢病免的也有份。
不过他没有用班费，给谢病免买东西是用的自己的钱，买了谢病免喜欢喝的饮料，还多买了两瓶，巧克力和牛奶糖也买了一些。
谢病免的最后才给他，他回来的时候谢病免和叶祁不在，原地只剩下孟飞瑜。
“谢病免呢？”他问孟飞瑜。
孟飞瑜：“被纪愿叫走了，他们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他的校服还在地上放着，有男生扫见了里面的字，笑嘻嘻的问他，“班长，你这校服里面写的是不是二哥的名字？”
“我看到了一个谢字，就在里面。”
沈意坐在最后面，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们离得并不远，闻言沈意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夏清辞的校服，不作声的听着。
“嗯，”夏清辞应了一声，把校服折叠好放在原地，太热他还是不打算穿，男生还在后面起哄。
“我上次看到了二哥的校服，里面也有班长的名字，他写的字太丑了，肯定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本来还以为是谢病免偷偷摸摸搞的，没想到夏清辞也会陪着谢病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孟飞瑜很快岔开了话题，跟后排的男生聊起来别的，聊的是游戏和篮球，或者是隔壁班的女生还是高一的小学妹。
“我刚刚看到高一的主持人小学妹，长得真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哪里凶了，我也看见了，感觉好可爱。”
夏清辞和班里男生都不是很熟，没有谢病免在，他和别人也说不上话，一个人静静的待着看书。
像是篮球和游戏，他都不怎么玩，手机里唯一的游戏就是贪吃蛇，女生他也不感兴趣，平常他也不怎么注意别人的长相。
如果这些说出来，可能会非常不合群，不过他本来也不合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书页上落下一片阴影，眼角扫到了一角蓝白，熟悉的人到了他面前。
“岁岁，我不知道换衣室在哪里。”
他们参加中长跑的可以去换衣室换衣服，换上运动服，校服不怎么透气，可以换也可以不换，一般参加长跑的会去换衣服。
夏清辞闻言抬起头，班里男生不至于没有不告诉沈意的，但是也有可能是都忘记了。
他简单回复，“在洗手间后面的教学楼一楼，你过去就能看见。”
孟飞瑜看到沈意，表情不怎么好看，说，“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可以带你过去。”
然而沈意没有看孟飞瑜一眼，目光依旧落在夏清辞身上，静静的说，“岁岁，你可不可以，陪我过去。”
夏清辞没有说话，沉默的给出了态度，沈意并没有停留太久，只在他面前待了一会，很快就离开了。
“他天天就只跟班长说话，”旁边有男生看一眼沈意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说，“班长，有一班二班的人好像在找他麻烦，是因为外校的事。这是我听说的，他让你跟他去，可能是害怕被找麻烦。”
男生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弯弯绕绕，心里想来找班长没有什么用啊，去找二哥差不多，二哥才能管得了这事。
夏清辞闻言朝着后排看过去，沈意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还没有开口，孟飞瑜站起了身。
“那我过去看看，班长你在这里等二哥他们，我去给他带路。”
夏清辞于是不说什么了，看着孟飞瑜很快没影了，在原地继续看书。
很快人又回来了，孟飞瑜说没什么事，谢病免他们也回来了，看到了在旁边放着的巧克力和饮料，一看就是给谁买的。
“岁岁，这是给我的？”
广播站一直不停的放着广播音乐，放眼看去操场上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太阳热烈的有些刺眼，远处有各班的运动员在跑步，加油声像是浪潮一般，四处洋溢着青春汗水的气息。
夏清辞微微点头，巧克力和牛奶糖都很甜，饮料也有两瓶，他说，“不是说要拿第一。”
“嗯，”谢病免应一声，凑过来问他，“一会你要不要去终点线那里等我。”
“那里好多人。”夏清辞说。
如果是谢病免参加长跑，肯定很多人应援，不缺他一个。那边人那么多，又热又挤，他不想过去。
“你是班长，应该过去，我已经跟纪愿说了，闲杂人等不让他们在终点线附近聚集。”
谢病免笑起来，“你等最后两圈的时候再过去。”
“好不好，”谢病免指尖摸着他的发尾，凑在他耳边问他。
他摸摸耳朵，“哦”一声，勉为其难的说了个“好”。
“如果拿不了第一，以后就不要叫我跑步了。”夏清辞跟他讲条件。
“好，”谢病免一口答应，“要是我第一，你以后要天天跟我一起跑步。”
夏清辞不吭声，他没答应，像是看出来了他想耍赖，谢病免揉了下他的耳尖，嗓音里带着笑意，“你倒是说话啊，别想蒙混过关。”
“哦。”他有点不高兴。
“下面是男子三千米长跑，请参赛的选手提前做好准备。”
夏清辞推推谢病免，让这个烦人精赶紧走，他们班有两个选手，所以很多人跑去操场周围去看。
他也站起了身，旁边都是热闹的议论声和欢呼声，他们班男生都在给谢病免和沈意加油。
“一般跑三千米长跑实属装逼，要么就是班里抽签让人上的，你说二哥是哪一种。”
“他应该是……被迫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加油！！沈意同学加油！！！”
三千米长跑已经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夕阳落下来，洒在操场上，形成一条金灿灿的分界线。
夏清辞还没有去操场那边，但是他们班的位置离起跑位置不远，欢呼声震耳欲聋，他扫一眼过去，这次好像挺多人参加，比如纪愿也上了，他顺着看了一眼，还看到了陈星。
“帅哥都参加长跑的吗？三中禁止雄竞！！”
“我押谢病免第一，Thank给我冲啊——”
“二哥加油！！！”
他和陈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夏清辞视线又落在谢病免身上，谢病免像一朵朝天的向日葵，一群人跟他说加油，他这个笑笑那个说说，头都有点扭不过来了。
“哎你看二哥，得瑟的样。”
“好几个妹子在跟他表白呢，他说他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夏清辞唇角略微抿起来，有点不太高兴，想把远处的向日葵抱走，让对方只能朝着他一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远处的谢病免朝着他看过来，露出来灿烂温柔的笑容，用唇形跟他说了几个字。
“二哥在说什么啊，看的还是我们的方向？”
旁边的男生问了一句，另一个男生回复了。
“我看出来了，他说的好像是……”
“老婆，我会努力的。”

第109章
夏清辞露出来了些许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明显，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看着远处的谢病免,在心里说了一句加油。
三千米长跑要跑好一会，夏清辞看了一会班里的纪律，最后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别的班也都是这样，他说了结束后要回来集合,就去了操场那边。
现在不过去的话一会不容易过去，在跑道上耽误运动员跑步。
夏清辞混进了操场中间，他站在阻隔线之外。这边人很多,很快有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成员过来，说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让无关人员回到自己的班级，只有班长和体委能留下来。
很多人不愿意,但是也一向听从学生会的安排,他们不情不愿地散开,略有些不满。
“之前跑的时候怎么没说，学生会就喜欢多管闲事。”
“我不是过来看谢病免的，是想看学生会长来着。”
“谢病免刚刚说他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假的？”
“你信他的鬼话，他还说他是下面的那个,要是真的……”
几个女生摇摇头,脸色变得非常精彩。一直喜欢的男神性取向是弯的,不但如此，可能还不是攻，她们完全接受不了。
夏清辞听得有点想笑,可能谢病免故意这么说的，别说继续喜欢谢病免了，保证她们都避之不及。
很快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操场只剩下寥寥几个人。随着一声枪响，十几名男生全部一齐冲出赛道，谢病免是第一个，很容易就看得到。
“二哥开头就这么猛，是不是傻子，人家都留着力气最后冲刺。”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幸亏现在天不热了，不知道二哥能不能拿第一。”
操场上很热闹，最后一场项目了，很多运动员都回到了自己班里，都在为自己班里的同学加油。
放眼望去都是蓝白校服，有“一班加油”，“二班加油”，“十五班加油，二哥沈意加油”各喊各的，像是在比较一样，声音越来越大。
谢病免一直都在第一，跑第一圈是时候一直领先，路过夏清辞这里，冲夏清辞笑了一下，然后很快继续跑了。
第二是一班的一个男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换的衣服上面都有数字，数字都是自己的班级，在人堆里也很容易认。
纪愿是被迫参加的，一直在倒数，路过自己班里，他们班的男生都在给他加油。
“纪愿你他妈在逛街呢？两条腿长着干嘛的，跑快点啊！！”
“你要是拿了倒数第一，以后不要进班门了。”
“加油，超过谢病免，别让那小子一会嘲笑你！！”
纪愿听了一耳朵，勉强跑的快了点，向前超过了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然后自己成了倒数第三。
陈星一直都在第三第四的位置，他很明白，前期只要保持中上的位置就可以了，傻子才会冲到最前面，他看一眼前面努力的谢病免，眼神是看蠢货的眼神。
路过夏清辞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夏清辞没有看他，视线一直落在谢病免那里，陈星拧眉，很快又释然了。
看也没用，谢病免这么个跑法，后面脱力就不行了。
沈意在中等靠后的位置，他很不起眼，但是步调和呼吸一直都在保持一致，慢慢的一个一个向前超过，很快到了中排的位置。
“二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又不是短跑，他一直冲在最前面，等会要是撑不住，后面就没法冲刺了。”
“是啊，你看后面那几个傻逼精着呢，他们都不超二哥，估计就是想二哥等会自己落下来。”
“二哥稳一点啊，别着急。”
第一圈跑完的时候，谢病免依旧是第一，陈星还是在第三第四的位置，沈意超过后排到了第七第八，纪愿依旧稳倒数第三。
“纪愿你能不能争点气，说让你不倒数第一你就只保不倒数第一，有点志气行不行，去超过谢病免！！”
“二班加油啊，干掉一班！！”
“会长加油啊！！学生会的脸面靠你了。”
纪愿：“……”行吧。
于是纪愿又慢悠悠的超过了两个人，变成了倒数第五。
而排名第二第三的两个男生，他们两个一直在看着前面的谢病免，心里都在不断的幸灾乐祸，等着这小子自己撑不住降低速度。
到时候他们再直接超过去。
他们这么跟了一圈，谢病免还是在他们前面，又跑了半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谢病免好像把他们落的更远了。
“还有一圈多，我赌他再跑半圈绝对撑不住。”
“最后半圈大家都会开始发力了，谢病免到时候还有力气吗？”
然而又过了半圈，谢病免依旧稳稳的第一，甚至加快了些许速度，越跑越有劲。
第二第三，“……”你妈的这是人吗？
他们有的也是体育生，到最后半圈全部都开始冲刺了，基本上稀稀拉拉的都跟得上，夏清辞他们到终点线那里等着。
“二哥加油啊——”
“十四班的小兔崽子努努力，要不是前五回去要挨揍。”
“纪愿，不要给学生会丢脸！！”
“加油——”
加油声此起彼伏，主持人的甜美话音夹杂其中，“男子三千米长跑马上就要结束了，到底谁能荣获前三，让我们拭目以待。”
夏清辞在终点线的位置站着，他有点紧张，后面的体育生似乎快超过谢病免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他们都在为操场上冲刺的少年们鼓气。
心脏因为紧张跳的速度快了些许，他自然是希望谢病免能够拿第一，谢病免之前一直都是领先，就算不是第一，那也已经很不错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在谢病免穿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浪潮一般的呼喊声消失，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远处穿过终点线的少年。
谢病免俊脸上洋溢着笑容，带着汗水和薄荷气息，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因为长时间的运动，耳根处略有些红。
“岁岁——”
谢病免整个人朝着他扑了过来，夏清辞落入了一个滚烫炽热的怀抱，耳边是喘气声，刚跑完步还没有缓过来，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撒手。
“我是不是第一。”
周围有欢呼声响起来，裁判吹了哨，夏清辞慢慢的回过神来，没有推开谢病免，他带了冰水过来，塞给了谢病免。
“是第一，免免好厉害。”他学着谢病免夸他的时候夸谢病免。
每次谢病免夸他的时候他都很开心。
“现在不要喝水，过一会再喝，先再走一会。”
谢病免确实是第一，他的冲刺比上体育生不太行，幸好最开始的拉足了距离，后面一班二班的体育生都没有超上来。
他身上沾的都是谢病免身上的气息，谢病免压着他的肩膀，大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靠在他身上在笑，“嗯”了一声，又走了半圈才停下来。
谢病免第一，陈星第三，沈意第四，纪愿第八。
运动会项目主要是用来加分的，今天又是周五，他们班的男生都过来欢呼，围着谢病免高兴了半天，就差把人抬起来扔天上了。
“二哥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偷偷的跟着体育生练跑步去了。
“班长抽签抽的真准，一抽抽了个第一出来。”
他们此时高兴，基本上都忘了班里还有另一个人也参加了比赛。
沈意走了一会，额头上冒出来汗珠，打湿了墨发，他眉眼被遮住，视线落在远处被围绕的谢病免身上，远处喧嚣热闹，他一个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视线落在谢病免旁边的夏清辞身上，夏清辞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他视线停顿了好一会，指尖略有些泛白，沉默的转身离开。
“二哥，一会要不要去吃饭啊，今天放假呢。”
运动会之后是两天小长假，算是给他们一个喘息，他们都很激动。
“不去了，我还有事。”谢病免还记得，他答应过要去夏清辞家里吃饭的，何况跟那么多人待一起，和跟岁岁回家，他当然是选跟岁岁回家。
“先回去集合了。”
他们一群人欢腾的回自己班级集合的位置，夏清辞忙着点人数去了，他们班在五楼，因此也是他们班先回去，回去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了什么。
他现在穿着的还是夏季校服，在草地上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校服外套。
“原本是放这里的。”夏清辞说，指了指他们原先的位置。
没有谁还特意拿校服的，毕竟这个东西人人都有，而且他校服上还写了谢病免的名字。
问了一圈人，都说没有看见，谢病免若有所思，扭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沈意孤零零的在那里坐着，没有人问他，他也不会回答，和人群格格不入。
“不用找了，”谢病免说，“回去重新领一套，或者以后穿我的也行。”
夏清辞略有些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丢了校服，只能自认倒霉，现在也没有办法找，操场上可没有监控。
他于是跟着队伍回去了，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原本跟谢病免商量的就是这周回去吃饭。
“岁岁，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一会过去找你。”谢病免说。
夏清辞：“你去干什么。”
“我和叶祁去找纪愿，他说还有点事跟我说。”
“哦，”夏清辞没有多想，他先走了。
人走之后，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谢病免到了靠后门的最后一排，拽着沈意的衣领子，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还没有走的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许多，马上离开了教室。
谢病免眼里冷冽，他这一拳下去，沈意脸上多了一块淤青，那张冷艳的脸也变得苍白。
他挑起来唇角，嗓音冰冷，“你是故意的？”

第110章
在操场上,夏清辞找校服的时候，有男生跟谢病免说看到沈意把班长的校服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让叶祁去看了,确实在垃圾桶里。
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告诉夏清辞，好不容易才让夏清辞远离以前那些不顺心的日子，要是告诉了夏清辞，夏清辞肯定只会不舒服。
估计知道是沈意的话，对沈意也做不出来什么。
他问的不止是这一件事,还有沈意故意每次过来找夏清辞，他已经受够了，看见沈意这张脸就厌恶。
叶祁情绪有些复杂,看着沈意，也并没有拦着谢病免，心里想沈意转过来是为了什么，天天看班长跟二哥在一起,不是自己难受吗。
但是也可以理解,可能对一般人来说,像是朋友、喜欢的人这种东西，他们还年轻，哪怕错过了就错过了，以后还会遇见。
沈意不一样，他性格中的缺陷,让他注定了不会这么想,他能抓住的一定要奋力去抓,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他们应该庆幸，沈意确实很在意班长，不会伤害班长,不然按照这个心理，估计早就扭曲了。
扔班长的校服估计也是因为上面有二哥的名字，当时他们在说的时候，沈意在后面听着。
沈意被打了一拳，眼珠转向谢病免，嗓音很冷，“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怎么样？”谢病免笑起来，眼底非常冷，“你可以试试。”
谢病免不想跟沈意多说，他转身走了，叶祁他们也跟着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沈意一个人。
初夏日落的很晚，现在天边是夕阳染过的颜色，沈意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什么情绪，他收拾了东西，桌子里还放着没有雕完的木雕。
以前他总是喜欢雕飞鸟，飞鸟自由自在，永远不会束缚在笼子里，他希望夏清辞也能够做飞鸟。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人喜欢把鸟关在笼子里。
沈意看着手中的木料，鸟儿在天上自由自在，不但自由自在，还会飞向别人掌心。
不关起来，就会去别人那里。
那个时候，就不是属于他的了。
*
夏清辞在宿舍里收拾东西，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不用收拾什么，一共就两天假，换洗衣服家里也有，似乎只要带作业回去就好了。
一个月没有见到他爸了，他心里有点想，想他爸的啰嗦，想他爸做的红烧肉，还有家里熟悉的晚八点狗血档婆媳大战。
他收拾好了，也没见谢病免回来，给谢病免打了电话，谢病免说已经在宿舍楼下了。
他于是等了一会，等到谢病免回来收拾东西，然而谢病免并没有收拾什么，只拿了手机和钥匙。
“岁岁，我们路上要不要给叔叔买点东西回去。”
夏清辞说“不用”，想了想说，“他不缺什么，买了我们反而会挨骂。”
估计会说他们乱花钱。
他们两个出了校门，刚结束了运动会，学校里很热闹，夏清辞打算下周再重新买一套校服，他又问谢病免去找纪愿干什么。
“他约我们出去玩，”谢病免随意说了一句，摸摸夏清辞的后脖颈，“你想知道怎么不跟着我们去。”
“不是你让我回去的。”
“哦，原来你这么听话。”谢病免笑起来。
夏清辞懒得搭理谢病免了，他们两个回去不花多长时间，他载着谢病免回去，铃铛拨的清脆的响，穿过长长的街巷，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天际和交错复杂的黑色电线。
偶尔有鸟儿飞过去，很快又看不见了。
谢病免在后面唱歌，轻声地哼歌，他腰际的衣服被扯住，偶尔路过有大爷夸谢病免唱的好，然后谢病免就跟大爷聊起来了。
“娃唱的是啥，跟同学回家呀？”
夏清辞在等红绿灯，闻言扭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略有些无奈，听着谢病免有一搭没一搭跟大爷聊着。
等到红灯变成绿灯，就没法聊了，夏清辞说，“你回家了，可以跟我爸聊。”
他爸一直都嫌他闷。
“好，”谢病免应了，他们两个很快到家了，家里他爸已经回来了，探头看到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岁岁回来了，还有小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夏清辞“嗯”一声，谢病免跟夏国安笑着打了招呼，凑过去看夏国安在忙什么。
“你们是不是期中考试了？”
谢病免点点头，说，“刚考完试，今天是运动会，运动会结束就放假了。”
“运动会啊，”夏国安没问考试的事情了，前几次夏清辞的成绩夏清辞给他看过，一直都挺稳定，他问两个小孩，“你们两个有没有参加项目啊。”
“岁岁估计没有参加吧。”
夏清辞“嗯”一声，“小谢参加了三千米长跑。”
“谁让你喊小谢啦，”夏国安瞅儿子一眼，这小子也跟他学着喊小谢。
夏清辞说，“小谢还拿了第一。”
谢病免：“……”
“小谢拿了第一？”夏国安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夸谢病免厉害，他们两个在厨房里忙了一会，谢病免被打发出去了。
“我一个人就行，你别过来帮我，去跟岁岁玩去。”
夏清辞回了自己房间里，他把作业先放回去了，桌子上有上次谢病免给他买的小怪兽，还有谢病免作曲奖赢得金牌，也放在他这里了。
“岁岁。”谢病免推开了门，现在进房间不用敲门的，毕竟天天睡一间宿舍，都已经习惯了。
“叔叔不让我帮忙，让我过来找你。”谢病免顺便把门带上了，凑到了夏清辞旁边，发现夏清辞在玩贪吃蛇。
小桌子前有两把椅子，他坐在另一把椅子，看夏清辞玩游戏，问，“你说，叔叔这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同意了。”
“不知道，”夏清辞在玩游戏的时候很专注，眼珠子跟着胖头蛇在转，他想了想说，“可能是认为我们只是好朋友。”
“以为我想通了。”
谢病免“哦”一声，看他玩了一会游戏，他书桌上有笔和本子，谢病免拿过来本子和笔。
“岁岁，借我用一下。”
夏清辞没空搭理谢病免，盯着屏幕上的胖头蛇，小心自己不要咬着自己的尾巴。
结果还是咬到了自己的尾巴，夏清辞把手机放下来了，这时候才去看谢病免在干什么，发现谢病免又在画画，还是在画他。
草稿纸上线条歪歪扭扭，丑丑的小人儿正在玩手机，手机上有一条胖乎乎的蛇正在吃豆子。
“好丑。”夏清辞评价。
他看谢病免画的还挺认真，凑过去看，谢病免正在画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睛都画成了死鱼眼。
简直是惨不忍睹。
夏清辞有点不高兴，“不会画，不要勉强。”
“我小时候我哥还夸我有画画天赋，”谢病免散漫地说，“那时候我拿过幼儿园的画画第一名。”
夏清辞“哦”一声，说，“看来你的水平，十几年都没有再提高过。”
“夏清辞，”谢病免把笔放下来，眼里似笑非笑，捏了捏他的耳朵，捏的很轻，像是小羽毛在挠在上面。
“有你这样的吗，不许嫌弃男朋友。”
夏清辞避开谢病免的手，某人一向非常自信，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你把我画的那么丑，我还没有不高兴。”
“你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谢病免凑过来，在他耳多上咬了一口，上面多了个牙印。
“天天就会撒谎。”
夏清辞摸摸自己的耳朵，“小狗才天天咬人。”
“哦，”谢病免挑下眉，然后又在他脸上也咬了一口。
夏清辞有点生气，摸到了脸上的口水，唇角抿紧，转了个身，背对着谢病免，不搭理他了。
“夏清辞。”
谢病免看着少年背对着他，眼神瞅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有点想笑，他指尖摸到夏清辞的手腕，去牵夏清辞。
“干什么，小木头才天天生气。”
“岁岁，小谢，你们两个在房间里面吗，出来吃饭了。”
夏国安敲了敲门，没一会两个小孩几天出来了，他注意到岁岁似乎有些不高兴，可能是闹别扭了。
“你们这是放几天假，周日去学校？”
谢病免点头，“周日晚上还有夜自习。”
“现在下学期了，课程是重了，”夏国安做了一桌子的菜，他记得儿子跟他说的，小谢吃不了辣，今天做的一桌子菜都是偏清淡。
夏清辞碗里都是菜，他爸总是给他夹肉，谢病免说营养要均衡，什么都给他夹一点。他放在一边没有吃，反正吃不完最后也是谢病免吃他的剩饭。
不过这是在他家里，他还是乖乖的把饭吃完了，吃完饭他凑热闹看谢病免跟他爸下象棋，然后送谢病免回去。
谢病免有人过来接，所以并不用送多远，接谢病免的一直都是一个司机，谢病免当着司机的面亲他，没一会又松开了。
他转身回去，家里他爸还在收拾棋盘，看样子他爸还挺开心的。因为谢病免总是很会哄他爸开心，还会很耐心的和他爸下棋聊天。
有问有答，一点也不敷衍。
“下次还叫小谢过来玩啊，小谢回去了？”
“小谢回去了。”
“你这孩子……”夏国安笑着摇了摇头。
夏清辞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书桌上还有那张谢病免给他画的丑头像，他拿起来看了一会，然后叠起来放进小抽屉。
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谢病免给他的小玩意。
手机里有信息一直弹出来，夏清辞看了一眼，是谢病免给他发过来的。
XX：我回家啦
XX：宝贝后天见
XX：/兔兔抛媚眼/
夏清辞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SS：/兔兔捂脸/
他发完表情包，顺带着给谢病免改了备注，把“男朋友”三个字删掉，打了三个字上去。
——谢小狗。

第111章
回到学校之后,马上他们这一周开始新一轮的考试。夏清辞注意到了，沈意一星期没过来上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老张没有提，他也没有多问。
除了忙考试和复习，谢病免在月考后还生病了，他简直是手忙脚乱，不知道现在夏天怎么还能生病。
他们学校可以开空调,谢病免怕热，窗外的蝉叫个不停，大夏天因为谢病免生病了,他找了床厚被子给谢病免盖。
原本只是有点流鼻涕，第二天就严重了，发起了烧，说去医院也不去,拽着他不让他走。
“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每年都会有几天生病,过去了就好了。”
谢病免脸上都被烧红了，含糊的说了一句，又吸吸鼻涕，裹着他的被子，那张俊脸变得苍白了些许。
“每年都会？”
谢病免“嗯”一声,有气无力的回答,“都是六七月份。”
可能是季节转变不适应产生的？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夏清辞摸摸谢病免的脸，过分的烫人，又从谢病免嘴巴里拿出来体温计,比昨天高了一点。
“温度比昨天高，”夏清辞说，“要去医院。”
“不想去，明天就不会涨了，过两天就好了，不去医院。”
谢病免说话声音有点沙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指尖，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因为生病变得脆弱许多，拽着他就往床上扯，抱着他不愿意撒手。
“岁岁，你别走，陪陪我。”
“我好难受。”
谢病免身上很热，夏清辞被粘人精缠着，对方力气不小，昨天还怕传染给他信誓旦旦说不跟他一起睡，今天早上他上课回来就爬他床上了。
“你先松手，”夏清辞心里像是被软软的戳了下，他语气放轻了很多，“我去给你买粥，一会就回来。”
这两天谢病免吃饭都没有什么胃口，他带什么都反胃，现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夜自习请了假，打算在宿舍陪谢病免。
“听话。”夏清辞揉了揉谢病免的脑袋，谢病免漆黑的眼底看着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清辞看一眼表，“五分钟。”
“你想喝什么粥，”夏清辞又问，“皮蛋瘦肉粥，椰奶燕麦，紫薯粥，小米粥，黑米粥……”
他把学校有的粥都报了一遍，谢病免选了最甜的椰奶燕麦，他想了想说，“换一个，这个太甜了，生病了不能吃甜的。”
“那小米粥。”
夏清辞说“好”，又给谢病免掖了掖被子，担心他走了谢病免渴，还顺带着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书桌边，谢病免一伸手就能碰到。
“别乱动，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夏清辞拿了钥匙和手机下楼，现在还没有到夜自习放学时间，宿舍里很安静，他去食堂买了份粥，还买了两个热腾腾的鸡蛋。
他还特意看了时间，从五楼下来都花了两三分钟，五分钟到的时候，他刚买完鸡蛋打算回去，手机响起来，是谢病免给他发过来的。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他才接，电话那边响起来谢病免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岁岁，你还没有回来吗。”
“已经在上楼了，”夏清辞哄他，“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是多久，你不是说五分钟，”谢病免这个时候不怎么讲理，低声说，“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
嗓音里还有微不可见的委屈。
夏清辞在那边听到了一声动静，他一边上楼快了点，一边回复，“马上就回去了，两分钟，已经到五楼了。”
“你在干什么？别乱动，等我回去。”
谢病免性子就是爱动，生病了也不老实，昨天差点在洗手间里栽到。他非常不放心，好不容易到宿舍，开门就看见谢病免裹着被子正在捡地上的杯子。
他连忙过去了，把买的粥和鸡蛋放在桌子上，握着谢病免的手腕，要帮他塞回了被子里。
“我来弄，你别摸了。”
他刚说完，谢病免摸到地上碎裂的玻璃渣子，指尖被划了个口子，有鲜血顺着滴在了地上。
“笨手笨脚的。”
夏清辞又顾不得去收拾地上的残渣了，去柜子里找了创口贴和酒精，先给谢病免包扎了伤口。
他包扎的时候，谢病免非常老实，可能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两句，有点低落，本来脸就红，现在眼圈也有点红通通的。
夏清辞看的有点想笑，他捏捏谢病免的指尖，嗓音很轻，又揉揉谢病免额头的发丝，问他，“刚刚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乱摸……你是不是笨蛋，捡碎片都能割到手。”
他的手反被谢病免扣住，谢病免大半个人靠在他肩膀上，嗓音听着有点闷声闷气，“不捡，你回来也会说我是笨蛋。”
捡了也是笨蛋。
“说你又不是怪你，”夏清辞整个被谢病免抱在怀里，对方粘着他不愿意放开，他想直接开口，想了想又不能像平常那么凶。
不然谢病免马上就委屈给他看。
“你先松手，我去把地上清理了，等会喂你喝粥。”
他不敢让谢病免一个人在床上喝粥，到时候要是撒一床，他估计有的收拾了。
听说他要喂粥，谢病免才松开他，他把地上的残渣收拾了，然后打开粥，在床边端着，说，“还买的有热鸡蛋，等会最好再吃一个鸡蛋。”
“不然夜里容易饿。”
夏清辞先舀了一勺，自己尝了尝温度，确定不怎么烫，才喂给谢病免。
他一勺勺的喂，谢病免漆黑的瞳仁看着他，听话的把一碗粥都喝完了，然后又吃了一个鸡蛋。
夏清辞把残渣扔了，还有一个鸡蛋谢病免吃不下，他于是吃了，看了感冒药的说明书，需要在饭后半个小时再吃。
还有一会时间，夜自习不讲课，他坐在床边看书，定了闹钟半个小时之后喂谢病免吃药。他看书的时候谢病免就在后面抱着他，也跟着他一起看书。
没一会，他肩膀上一重，谢病免抱着他睡着了，他把书放下来，扶着谢病免睡在床上，给他掖好了被子。
闹钟响的时候，他又把人叫醒了，谢病免被叫醒有点不高兴，他哄着人把药吃了，又折腾了半天。
夜里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他们两个睡一张床，夏清辞感觉浑身被小火炉包裹，现在是夏天，和冬天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谢病免吃完药很快又睡了，但是睡的一直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脸色几乎是惨白，还总是摸自己的手腕，嚷嚷着疼。
“手腕怎么了？”夏清辞记得之前谢病免有次睡着了也一直在摸手腕，他握着谢病免的手腕看了看，好好的，也没有伤痕，看不出来有什么伤。
谢病免额头上冒出来一层汗，眼睫颤了颤，像是做了非常可怕的噩梦，一直在低声说“疼”。
“疼。”
谢病免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他从来没有见过谢病免这副样子，喊了两声人，都没有应他。
他拍了拍谢病免的后背，学着平常哄人的方式哄谢病免。
“不疼，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还在这里呢。”
“不疼的……”
他慢慢的拍着谢病免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哄着谢病免。可能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谢病免慢慢的呼吸变得平稳，睡着的时候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
夏清辞保持着一只手拍着谢病免背的姿势，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床头灯温暖而明亮，窗外的蝉依旧在鸣，月光透过窗户落下来，手腕上落下来阴影，恍惚像是有鲜血喷涌而出。
谢病免生病生了三天，第三天烧自己就退下去了，到了第四天已经能活蹦乱跳了，和前一天完全是天差地别。
“岁岁，我要去洗澡，你跟我一起吗？”
夏清辞拒绝，他照顾了谢病免三天，黑眼圈都重了一圈，在书桌前集中精力写作业，没一会就困了。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打算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始给谢病免补课。
谢病免落下了三天的课程，这三天留的卷子就有七八张，老师都不管谢病免交不交，但是他要让谢病免都补上。
洗手间里的淅淅沥沥声没一会就停了，夏清辞听到了耳边低沉的嗓音。
“困了洗漱完去睡，明天再写。”
他确实好困，含糊不清地“嗯”一声，自己去洗了澡，躺在被子里立刻就困了，睡前掀了掀眼皮，发现谢病免在那里补卷子。
他于是放下来心，很快睡了过去。
这学期的时间似乎过的格外的快，夏清辞都没有注意到沈意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每天宿舍教室两头跑，有闲着的时间都用来给谢病免讲题了。
谢病免也非常争气，把前几天的卷子都抽空认真写完了，也有好好的听他讲题，到了周测的时候，谢病免脱离了倒数第一，第一次考上四百多分，超了后排好几个吊车尾。
他之后几天才想起来，某天临睡前问身侧的谢病免。
“为什么生病手腕会疼。”
这几天谢病免也没有提，一直都觉得丢人，生病的时候对他又撒娇又粘人，还非常的无理取闹。
谢病免一提到生病的几天，想要岔开话题，对上夏清辞的视线，话音又顿住。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就这样，一做噩梦手腕就疼。”
夏清辞握着谢病免的手腕，看不出来什么，他问，“是哪里疼。”
“我妈带我检查过很多次了，没有事，医生说是心理问题，可能是噩梦影射。”
谢病免收回了手，指尖微动，“就是……很疼，但是没几天自己会好。”
“不用担心，我没事。”谢病免用唇角碰了碰他的脸，漆黑的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随口说，“可能我上辈子是因为你殉情死的，这辈子伤带进骨子里……一做噩梦梦见了就会很疼。”

第112章
谢病免一直没有听到回复,他侧头看过去，夏清辞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看见夏清辞眼睫下浅淡的黑眼圈,于是没有再叫人，凑过去在宝贝岁岁脸上亲了一下，抱着人睡觉了。
剩下的一个多月，他们在学校里过的挺开心。人在感到快乐的时候，时光总是流逝的很快。
谢病免的乐队解散了,江野打算好好念书，因为成绩跟不上可能要留一级，程玥高三要转回去母亲那边学校,不在康城，路小路还和之前一样待在一中。
“解散了是以后都不用去演出了？”夏清辞问。
谢病免“嗯”一声，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似乎挺喜欢这个位置,天天让他载。
“我们过两天应该会去吃饭,你去不去？”
“不去,”夏清辞一口拒绝，他跟叶祁和孟飞瑜偷偷约好了，要给谢病免买生日礼物，而且他们乐队四个人自己聚，他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你自己去,到时候我可以把你送过去,等你结束了我过去接你。”
谢病免暑假可能不在国内,他们打算提前两天给谢病免过生日，就在考试的前两天。
前两天会放假，因为高一的期末考试比他们提前,高一的考试会占用他们的教室做考场。
“好，”谢病免抱住了他的腰，“岁岁对我真好。”
就是有点像别人照顾女朋友的方式，简直太贴心了，夏清辞这是也把他当成女朋友了，这么想着，谢病免抽了下唇角。
夏清辞听见这句话，“嗯”一声，他也觉得他很疼谢病免了。
他们今天是要去吃饭，和班里同学约好了，最后打算去唐远家。唐远家在三环商业街开的有一家羊汤店，听说开了十几年了，味道还不错。
去的有他和谢病免、孟飞瑜、叶祁，于婉，还有班里的几个男同学女同学。
他们是分开去的，约好了时间，谢病免成绩一直都有进步，他给谢病免买了小礼物，谢病免很好打发，一杯奶茶一份甜点就很满足。
哦，可能因为是他买的，所以谢病免都很喜欢。
这次买的是咕嘟兽同款挂件，他和谢病免的手机上都挂的有，还有咕咚兽的贴纸。谢病免的手机是他贴上去的，贴纸多了不能浪费，他自己的已经贴过了。
“岁岁，你知道地方在哪？”
夏清辞说“知道”，他很快就到了地方。唐远家店有点偏僻，这边是旧商业街，后面政府设了新的商业街，这边人就少了很多。
但是唐远家的生意依旧不错，时间久了名声打出去了，他们家客人都是回头客，也会介绍新的朋友过来。
夏清辞把车停在了附近，正好唐远倒东西出来，看见了他们，招呼他们进去。
“班长，二哥，进来啊。”
“叶祁他们已经过来了。”
唐远的妈妈很漂亮，正在里面喊唐远干活呢，见到了他们两个，笑着让他们上楼，一边领着他们上楼，一边问他们唐远在班里的情况。
“你是远远的班长？远远在班里怎么样……他天天回来就知道玩游戏。”
唐远喊了句“妈”，跟夏清辞眨了眨眼。
“挺好的，”夏清辞说，“他在学校里很努力很上进，也很听话守规矩。”
他是随意评价的，谢病免听出来了，这小木头是夸谁都这么夸。
夏清辞一看就是好学生，说的话也比较有份量，唐远的妈妈听的笑起来，絮絮叨叨的跟他们打听唐远的事，夏清辞有问有答，都回复了。
到了包间门口，唐远妈妈没有进去，让他们几个进去玩，又下去忙了。
“班长，二哥！！”
叶祁和孟飞瑜在玩游戏，于婉和旁边的语文课代表在说话，还有几个男生，有一个是唐远的同桌，还有一个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他们两个坐在叶祁孟飞瑜旁边，唐远还要忙，把菜单拿给他们，让他们先点菜。
“你们可算过来了，”叶祁不玩游戏了，他拿了一份菜单开始点菜，“先点菜，你们看看要什么。”
唐远家只要是羊身上的，基本上卖的都有，还有别的肉食，羊肉串羊汤烤羊排，还有很多特色菜。
“这个芋香糯米糍看起来不错。”
他们几个人在点菜，有人问孟飞瑜，“今天老张提了军校的事，孟飞瑜之后要考军校？”
“现在还有点早，才高二，”孟飞瑜可有可无的回答，“到时候再看。”
孟飞瑜家里从政，父亲和两个兄长都是上的军校，他可能也会去读军校。
“那叶祁呢？”
叶祁被点名，正和孟飞瑜凑一起点菜，闻言回复，“能考上哪个去哪个，现在比较中意南大。”
“啊，我记得班长也想上南大来着。”
夏清辞“嗯”了一声，旁边的男生打趣他，“班长成绩那么好，几乎是一飞冲天，到时候二哥怎么办？”
“他才是一飞冲天，”夏清辞顺着看向旁边的少年，揉了揉谢病免的脑壳。
谢病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不让他乱摸。
叶祁闻言看看他们，没有说什么。
很快唐远过来了，热热闹闹的点了菜，厨房里一直飘来鲜羊汤，闻起来就很有食欲，唐远妈妈还送了他们一大瓶酸梅汤。
唐远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他们的杯子碰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稚气的笑容，诉说着不远的未来。
“按理说我们的底子都不错，好好拼一把，好大学还是不愁去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这学期感觉过的很快，高三估计只会比现在更快。”
“话是这么说，确实很快，以后还会遇见更多的人，我们也都会分别。”
于婉默默翻了个白眼，感觉这几个男生还挺矫情。
“遇见更多的人不是挺好，关系都是一段一段的，每个时期都会遇见该遇见的人。”
唐远才不开心呢，回复说，“我不想毕业，我想永远在十五班，咱们班同学那么好。”
一旦适应了安逸的环境，就会不愿意再去想到新的环境。
其他几个男生笑起来，他们都没有说话，自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个好是相对来说的，有的人可并不怎么觉得。
夏清辞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从小到大，对同班同学都没有怎么留恋过，毕竟他没有朋友，现在倒是有了些念想。
他回想起来，和谢病免在学校的日子还是挺开心的，可能人总是下意识的去回忆美好的事情，这样才能不断的走下去。
现在再去回忆那些不好的日子，他在学校里遭遇过的欺凌和针对，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逐渐地在他记忆里淡化。
他现在的记忆，日复一日的被谢病免填满。一旦回忆起来校园生活，是谢病免没有写完的试卷、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买早饭的那条路，是回家路上谢病免哼的跑调的歌曲，还有夜色下他们接吻时候耳边聒噪的蝉鸣。
盛夏夜混合着薄荷气息的晚风，还有写着他名字的蓝白校服，以及歪歪扭扭画满简笔小人的草稿纸。
全部充斥在他的记忆里。
他还在回想着，旁边谢病免凑过来问他，“什么叫我才是一飞冲天，你以为我会飞到哪去。”
“飞到我碰不到，”夏清辞说，“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那是哪里。”谢病免问。
“你梦在的地方。”
他们吃完了饭，各自回了家，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第二天谢病免要去乐队，他们吃散伙饭，夏清辞把谢病免送过去的。
送过去之后，他去了和叶祁和孟飞瑜约好的地方，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你说要送二哥生日礼物？”孟飞瑜问他。
叶祁：“二哥生日那天，江姨肯定会给他办，他到时候在二环那边，可能没有空过来见你。”
“要不，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想办法提前把二哥弄走。”
夏清辞摇摇头，“我打算提前给他过，他暑假不是要走了，考试前两天放假，那个时候给他过。”
闻言这两个人都有点惊讶，孟飞瑜微微拧眉，问他，“你知道二哥要出国的事？”
叶祁：“你真的愿意让他出国？”
“其实二哥一直因为这事和江姨在闹呢，他不愿意，江姨也不搭理他，当他在无理取闹，但是这事和学校也已经联系过了……”
叶祁想了想说，“二哥不适合在学校里待着，去国外发展，确实更适合他。”
孟飞瑜也很赞同，他二哥居然真的有好好学习，他已经非常意外了，但是一学期只考到了四百五，其实差的还是很远。
他们更惊讶的是，夏清辞居然真的会同意，不过确实，如果班长赞同的话，劝二哥会容易的多。
“嗯，”夏清辞不愿意多讲，他想了想说，“我想给他做一件东西，饰品之类的，你们有没有好的建议。”
“饰品？”孟飞瑜回想起来，“戴手饰有点不合适，他坐不住，肯定摸摸碰碰就掉了。”
“耳饰可以，他有耳洞，初中的时候在耳朵上打了六七个呢。”
叶祁：“项链比较合适吧，但是二哥有江姨之前给他买的，他从小戴到大的……”
正说着，他似乎隐约看到了夏清辞脖子上的一条熟悉的绳子，话音跟着顿住了。
二哥把自己的保命符送人了？小时候可是拿给他看都不愿意。
夏清辞思考了一会，“项链似乎比较合适，”
“附近就有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他们三个于是一起过去看了，叶祁和孟飞瑜挑的店都是价格上不让夏清辞太为难的，因为是自己手工做，本身就便宜很多。
夏清辞去了好几家，最后选上了一个戒指。戒指可以串起来戴脖子上，是正常的银质环形，上面是一片空白，自己手工雕刻的话，可能需要磨很久。
他在店里先打了个形，剩下的自己回去磨。
夏清辞在店里磨的时候，孟飞瑜和叶祁就在旁边看着。那是一个蔷薇花的形状，看起来像是花枝，这个图案夏清辞似乎是练习了不少遍，在草稿纸上画起来很熟练。
蔷薇雕在银质上，看起来就是白色的蔷薇，简单的磨一遍，用擦银纸磨干净，看起来很精致，旁边雕刻的还有字母。
夏清辞有私心，他雕刻的是“SS”两个字母，就缀在白蔷薇旁边。
这是他的名字，谢病免戴上这个，就像是打上了他的标记，人就是他的。
而且他也希望，每当谢病免看见属于他的印记，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想起他。
那个时候，他也一定在想他。

第113章
夏清辞磨完了戒指,就从店里出去了，他还要去接谢病免。他跟孟飞瑜和叶祁道别，看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给谢病免发了信息过去。
他们几个吃饭的地方离得也不远，他们是直接回学校的，周日晚上还有课，现在回家第二天早上也要过来学校。
“班长，明天见。”
夏清辞说了个“明天见”,去了谢病免那里，老远看到了人，某人乖乖坐在餐馆门外的椅子上,一直在等着他过来。
“岁岁。”
谢病免朝着他过来，非常自觉的坐在他的后座，抱着他的腰问他今天去干嘛了。
“你回家了？”
夏清辞说“没有”，又问,“程玥他们已经走了？”
“没呢,路小路走了,还剩程玥和江野在里面。”
“你没回家去哪里了。”
夏清辞随意找了个理由，“在宿舍里看书。”
他肯定不会说是去给谢病免买生日礼物了。
学校十点半之前门都在开着，他们回去的时候十点四十了，车子可以停在外面，外面也有停车棚,但是他们两个不容易进去。
谢病免带他绕了路,显然是之前翻墙翻惯了的,去了学校的后门，这边围墙低，很容易翻进去。
“岁岁,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谢病免先翻过去了，在另一边的地面上看着他，他还坐在墙上，看着底下几米距离的地面，唇角略微抿了抿。
他也跟着跳下去，这还是他高中以来第一次翻墙，跳下去的时候谢病免接着他，抱着他有个缓冲，不至于让他摔着。
他们两个回到宿舍里，谢病免给他讲吃饭时候的事，“路小路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还喝了挺多酒，鼻涕蹭的我们衣服上都是。”
“你们没有送他回去？”夏清辞问。
“我没空，”谢病免说，“叫的他一个同学过来的。”
谢病免一边说着，一边嫌弃的把衣服脱下来，他临走的时候听夏清辞的多拿了个外套，因为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雨会很冷。
刚脱完外套，窗户被吹的发出声响，湿润的空气透进来，雨声淅淅沥沥，外面开始下雨了。
夏清辞把窗户关上了，天空阴沉沉的，打了两声雷，他坐在窗户边写作业，趁谢病免去洗澡了，把戒指拿出来磨了一会。
上面的银需要一点点的磨，不能着急，这是个慢活儿，他在桌边磨了一会，洗手间里传来谢病免的声音。
“岁岁，我衣服没拿，你帮我拿一下……”
谢病免一向做比说快，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推开门了，看见远处的少年下意识地把某样东西揣回了兜里。
他微微挑眉，“岁岁，你在干什么呢。”
夏清辞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觉得谢病免有时候有点烦人，比如现在，总是对什么都很好奇。
他还没有回复，兜里揣着那枚戒指，谢病免已经过来了，他装作不在意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什么都没干，你不是已经出来了，自己去拿衣服。”
“你骗我。”
他还没说话，谢病免朝着他扑过来，整个人把他扑倒，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谢病免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很明亮。
“你有事瞒着我。”谢病免说。
夏清辞有些无语，他推推谢病免，“你起来，我没什么瞒着你。”
说着眨了眨眼。
“岁岁，你不会撒谎，”谢病免笑起来，指尖碰了碰他的脸，粗糙的指腹摩挲在他的皮肤上，“你刚刚眨眼眨的很快，说明你在撒谎。”
“你下午去干什么了，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不会是背着我跟别人出去了吧。”
谢病免说着去挠他，但是他又不怕痒，推了推谢病免没推动，他们两个人反而越缠越紧，他感受到了什么，脸上红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谢病免，”夏清辞不高兴了，“放开我。”
“不放，”谢病免现在比以前更得寸进尺，他仗着夏清辞喜欢他，比以前随心所欲的多。
“那你先说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他碰了碰夏清辞的鼻尖，还凑上去咬了一口。
夏清辞没能躲开，谢病免咬完鼻尖又咬他的唇角，整个人像是一大块粘糕粘着他，推也推不开，真讨厌。
“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以后能告诉我吗。”
夏清辞“嗯”一声，“以后告诉你。”
“可以起来了吗。”
话说完，谢病免放开了他，说了句“说话算话”，视线往他口袋里瞟，他下意识地把口袋按住了。
谢病免也没说什么，又去找了衣服洗澡去了，轮到他洗澡的时候，谢病免还过来凑热闹，帮他洗了头发，他有些无语，不过选择了顺着谢病免。
“岁岁，我天天帮你洗头发，帮你洗澡，帮你洗校服和小袜子，还帮你买饭，以后要是没我，你怎么办。”
夏清辞扭头对上谢病免期待的目光，唇角略微抽了下，他又不是没长手，明明是谢病免每次都很喜欢帮他做这些小事。
不过他很愿意顺着谢病免，于是他说，“哦，没你我就做不了，希望你以后都帮我做。”
谢病免听完眼里带着笑意，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乐呵呵地说了个“好”。
夏清辞一边心里想着幼稚鬼，一边把自己雪白的袜子扔给了谢病免。
周一的时候照常升旗，因为是最后一周了，国旗下的讲话内容都是备考，认真对待考试的态度以及为升高三做准备。
夏清辞被选了讲话，这次教导主任还让他戴着小红花讲话，他穿着夏季校服，戴着小红花，在国旗下认真的背稿子。
早上升旗的时候很早，阳光落在主席台讲话的少年身上，光明媚柔软地围绕着他，少年侧脸安静冷淡，像是一副记忆中的画。
谢病免在自己班里站着，他们班的位置是正对着主席台的，教导主任现在不在，他于是趁空，拿出来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他拍完看了好一会，设成了壁纸。
升旗仪式结束，夏清辞的小红花给了谢病免，谢病免自己别在了校服上面，还问叶祁他们两个谁戴着比较好看。
叶祁有些无语，老远的看见教导主任朝他们瞪过来，谢病免戴着夏清辞的小红花，教导主任明显非常的不满。
“班长，老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有男生路过喊他。
夏清辞“哦”一声，把自己的东西给了谢病免，让谢病免先回教室了，他一个人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张在等着他，见他过来，直奔了主题。
“前几天有南大教授写了一封信给我们学校，他们看了你两年以来的成绩，你有保送南大的资格……”老张说着顿了顿，“你觉得南大怎么样，他们是要求读完高三上学期，并且在毕业前获得至少一项国内竞赛的一等奖。”
这要求已经算是非常宽松了，说实话，夏清辞虽然成绩非常好，但是现在才高二，时间上过早，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不过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就看夏清辞愿不愿意了，对方也并不勉强，如果夏清辞想读的是别的学校，那推荐信也没什么用。
夏清辞在原地听着，心里很惊讶，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哪怕他知道自己成绩好，但是到能让南大写推荐信的程度，实际上还差的远。
“南大……？”他不确定的又问一遍。
老张点点头，“我这还有盖了章的推荐信，你要不自己看看，上面写的有你的名字，签名是他们校方的署名。”
夏清辞没有拒绝，他看了一遍推荐信，拿在手里仿佛沉甸甸的，看完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耳边一直回荡着老张说的话。
“如果愿意的话，周六让你家长过来一趟，提前把手续办好，高三上学期还继续在学校念书，下学期你可以自己安排……”
夏清辞出了办公室，他耽误了一会时间，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上课迟到了几分钟，但是上课的老师在办公室看到了他，知道是班主任说他，所以没说他什么。
他走神了一小会，才集中精神听课，下课的时候谢病免问他，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为什么南大会给他写推荐信，知道他想去南大的，谢病免数第一个，会为他忙来忙去的，也只有谢病免。
能做到的，也只有谢病免。
“老张找你干什么啊，不会是觉得我成绩上升了你不用帮我了吧。”谢病免还在碎碎念。
“难道要我期末考试考回倒数第一吗？”
“老张说南大那边愿意保送我，只要我念完高三上学期，并且拿到国内竞赛的一等奖。”
“真的啊？”谢病免表情带着意外，然后很快笑起来，在教室里凑过来抱住了他，“岁岁好厉害。”
旁边有同学在起哄，夏清辞把谢病免推开了，耳朵尖红了一点，问，“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我做的，”谢病免说，“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肯定把我自己也送进去了。”
实际上他也确实跟他哥说过，他哥的朋友让他滚蛋，他的成绩太差了，不让他去祸害南大的学子和导师。
夏清辞觉得有一点道理，一整天都有些开心，开心的表现是喝了一排谢病免给他买的旺仔牛奶。
一排旺仔牛奶有四盒，夏清辞把吸管都插了，四盒并排放在一起，看上去很壮观，一喝喝了一天。
谢病免：“……”
放了夜自习，夏清辞给他爸发了消息，让他爸周六到学校一趟，那天正好他们放假，周一周二考试。
*
夏国安收到消息的时候高兴了好几天，有点可惜见不到儿子，不过儿子也马上放假了，不急在一时。
周六儿子补课，他掐着时间去的，着急的不行，从公司下班直接打车去的学校，路上碰到了岁岁的同学。
就是上次帮他捡菜的那个同学。
明明是上课的时间，这小孩却在外面，看样子也正在拦车，他于是跟司机师傅说了，顺路载沈意一块去学校。

第114章
沈意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张略微有些眼熟的脸，认出来了是夏清辞的父亲。
他刚刚从沈宅出来，沈家老爷子去世了,遗产全部归沈渝含，他在里面看了一场闹剧，全程轮不到他参与。
好像没有人真正在意家里有人过世了，大家在意的只有遗嘱和继承人。
他离开了沈宅，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面前的人问他是不是要去学校,他分了一会神，慢慢的点头，然后对方热情的想要载他一段,想顺路送他去学校。
他没有犹豫很久，坐在了后座，对方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
“你们是不是过几天就要放假了？”
他说“是”。
“你是不是跟夏清辞一个班，他在班里怎么样……我今天过去是要去找你们班主任,他住宿整天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怎么样。”
听到对方这么问,沈意回想起来，夏清辞在学校里过的很好，对于这种属于父亲对于孩子的关心，他并没有感受过。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他从小在沈家旁系长大,感受到的亲情很少,感情认知非常刻板单薄。
“他，很好，”沈意组织了语言,垂着眼眸，“变开朗了很多，经常考第一，很厉害。”
“也很招人喜欢。”
他因为夏清辞转学，这么一学期，他送的东西都被谢病免扔了，夏清辞也没有再关心过他，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有那么一刻，可能他也有一些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说出那句“想跟你做朋友”就好了。
这样，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他不明白什么叫欲.望，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可能他的那些所谓的执念，都是因为极度缺爱作祟产生的心理依赖。
可是即便分不清，只要是感情，无论是哪一种，付出了精力，都会让他觉得难以割舍。
“你居然说岁岁开朗，他一点也不开朗，性子闷的很，以前在班里估计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他玩，他跟个木头一样，天天只知道学习……”
夏国安嘴上说着儿子的不好，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明显是心疼多一些。
以前确实很闷，现在倒是经常笑。
谢病免被罚站的时候，夏清辞会偷笑，谢病免给他买东西的时候，他会开心的笑，给谢病免讲题的时候，会温柔的笑。
往日鲜少露出来的笑容，逐渐变得多起来。笑容多了，人自然也就开朗了。
“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沈意这么说。
“我经常说他，想让他变活泼一点，其实他怎么样都好，实际上是怕他有心事也什么都不说，容易憋坏，哪怕不跟我说……有个朋友说说也是好的。”
“无论他怎么样，只要他能快快乐乐的就好。”
只要他能快快乐乐的就好。
沈意闻言垂眸，眼睫落下来一层阴影，旁边的人还在跟他絮叨。
“你跟岁岁一个班，那是不是也和小谢一个班，他们两个在班里怎么样？”
沈意平静地回答，“他们两个很好。”
好的有些过分了。
“好就好，我也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的。”
沈意多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对方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事。
“岁岁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他。”
沈意看着旁边男人脸上笑出来的细纹，他说话慢，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男人说起来自己的儿子，表情会浮夸很多，很明显的是以儿子为骄傲。
“我之前见你，就觉得你跟岁岁应该玩的来，岁岁也是安安静静的性子……”
“看你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
话音没落，前方司机突然一阵急刹，沈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扫到了旁边的车辆，轮胎在地上尖锐的摩擦，他的视线在那一刻仿佛被定格住。
剩下的话没有听清，尖锐的鸣笛声直往人耳膜里钻，他看到了一片深红色的鲜血，整个人被遮挡了视线，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会死吗。
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夏清辞磨了一个星期，终于把戒指磨好了，他和孟飞瑜叶祁一起商量，在哪里给谢病免过生日。
想来想去，最后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餐厅，里面有包间卡座，他们在前一天在网上预订了包间，里面布置的有各种主题。
夏清辞其实不在意那么多，他觉得重要的是礼物，毕竟他的消费能力也有限，有些可惜的是不能亲手给谢病免做蛋糕，时间上来不及，他们只能在上面点。
不过以后他也可以给谢病免做，也不是很着急，他兜里揣着那枚给谢病免的戒指，上面的花纹他磨了很多遍，现在已经是完成品了。
很精致也很好看，谢病免肯定会喜欢。
夏清辞手上贴的都是小创口贴，他经常说谢病免笨手笨脚，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磨戒指的时候老是伤到自己的手，弄出来很多伤口。
“岁岁，暑假你打算干什么啊。”谢病免问他。
他们周六是补课，周日一天不上课，然后周一周二就考试了。
“还不知道，”夏清辞想了下，高二下学期学校会提前开学，好像也干不了什么，可能就是在家里看看书。
“你要干什么。”他问谢病免。
“我可能会被我妈打包到国外，我不想去，”谢病免实话实说，牵着他，捏捏他的手指，“到时候我可能会跑出来，如果我无家可归，你会不会收留我。”
夏清辞想了一下，说，“不会。”
谢病免“哦”一声，松开了他，不说话了。
一边用眼神偷偷留意他，夏清辞唇角慢慢扬起来，去牵谢病免，“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你和你妈商量，你妈怎么说的。”
“我妈说让我暑假就过去，正好当适应了，然后九月份开学就在那边念。”
“嗯，”夏清辞应一声，“那就好好念。”
“可我不想去。”
“我也舍不得你，”夏清辞说，“但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可以跑，可以不吃饭，可以打死不去。”谢病免说。
夏清辞摸摸谢病免的脑壳，“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不可以不吃饭。”
“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跑能跑到哪去，躲我家床头柜里？”夏清辞又问他。
谢病免：“……”
“打死不去，”夏清辞想了下这一条，“你妈有很多种办法，你现在对她来说，就是没长翅膀的小鸡，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拿捏你。”
“岁岁，”谢病免有些无奈，漆黑的眼底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要在国外读几年？”夏清辞问。
“不知道，提前修完学分的话，可能两年，两年也很长……”谢病免掰手指头算，“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太久了。”
“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跟别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跟谁跑。”
“多了去了，”谢病免说着眼里阴沉了几分，摸摸旁边少年的后颈，想在上面咬一口，在上面留个印记。
“你招人喜欢，他们如果一直缠着你，你说不定像对我这样答应了，那我到时候怎么办。”
“你拿自己跟他们比？”
夏清辞瞅瞅谢病免，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他们好看，”夏清辞想说哪里都不一样，但是他想逗逗谢病免，“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谢病免从小到大被人夸过最多的就是脸好看，他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外在，现在听夏清辞这么说，反而有点不乐意。
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内在吗。
“岁岁，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我的性格。”
夏清辞在心里说都喜欢，他问，“你今天晚上要去干什么。”
“陪你收拾东西，送你回家，然后我也回家。”
“下午我爸会过来，到时候我先过去找我爸，”夏清辞跟他爸说的是放学时间过来，到时候见见他爸，“你可以先跟叶祁他们去玩。”
“晚点我来找你，带你去个地方。”
这还是夏清辞第一次说带他去哪个地方，谢病免心里很好奇，虽然他有点猜到了，毕竟孟飞瑜是个嘴里没把门的，很好打听出来，但是并不妨碍他想知道宝贝岁岁会给他什么礼物。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乖乖的等你。”
夏清辞“嗯”一声，奖励似的摸了摸谢病免的脑袋。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最后一天的课显得格外的漫长，尤其是最后一节的自习课，夏清辞在上面维持纪律，明显的感受得到，班里同学的躁动。
他们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说小话，还有的整理东西准备跑路。暑假作业已经发下去了，比寒假作业多的多，假期注意事项也已经发下去了，还有后天考试的考号考场也早就贴出来了。
盛夏的夕阳落在桌面上，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窗外的梧桐树，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折射出来细碎的光影。
天很蓝，尽头的火烧云灼烈，像是一壶烧的滚烫的烈酒，沸腾见证着、人生中再寻常不过的离别。
下课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都热闹起来，夏清辞没有先回宿舍收拾东西，他和谢病免说了之后，就去办公室找他爸。
他们班有人留下来布置考场，校园里很快人就散干净了，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他没有找到他爸。
手续倒是不耽误，改天过来也可以，他给他爸打了电话没有人接，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那边孟飞瑜和叶祁在催他。
谢病免也说要过来找他。
可能是他爸在加班，今天忘记了，回去再问问，他打算先去找谢病免。
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右眼皮一直在跳，还没有走出去几步，电话铃声响了。
他点了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柔美关怀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夏国安的亲属吗……他现在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里，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第115章
电话那边对方还在说着什么,夏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嗡作响，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浑身宛如被泼了一盆凉水。
心尖透出来一股冷意，明明是盛夏，夏清辞却觉得浑身冰冷，尘封在最深处的记忆浮现出来，上辈子,他爸也是在学校路上出了车祸。
时间不一样，但是原因却是一样。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漫天雪花落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回医院的路上，看着手机里的陌生信息，耳边是紧急刹车的声音，再之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不知道怎么按断的电话,又有别的电话打过来,他下意识地点了接通，耳边传来谢病免的声音，仿佛一点点的把他从冰冷的思绪里拉出来。
“岁岁，你还没有忙完吗，叔叔回去了？”
夏清辞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原本的计划是在今天给谢病免过生日,他并不想让谢病免因为他扫兴。
他大脑思绪一点点抽回来，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尽管他手指都在抖。
“还没有,你和叶祁他们，先过去，我晚点过去找你。”
“好，我知道了，你等会给我发信息，路上慢点……”
谢病免也没有催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在宿舍都帮他收拾好东西了。因为马上放假了，很多东西要带回去，比如被子啊之类的，不可能在宿舍放一个暑假，还有衣服和一些不适合放久的东西。
他整个人脸色苍白下来，一边听着谢病免讲话，紧紧地抓着电话，时不时地“嗯”一声，一直到校门口，他打了车去医院。
原本焦急不安的内心被稍微抚平一些，他在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挂了电话，挂之前谢病免还在碎碎念。
“岁岁，有事记得跟我说，不许瞒着我。”
夏清辞说了个“好”，他到了市人民医院，找手术室找了好一会，最后在四楼找到了。
“您是夏国安的家属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医院里充斥着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夏清辞觉得顶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他跟着护士，张了张口，心里迫切的想要问问他爸的情况，但是因为紧张，反而说不出来话。
“我……”
剩下的字还没说出来，他隔着门和他爸对上了视线。
护士一边带他进去一边开口，“伤口需要缝几针，现在只是止住了血，很容易裂开，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他爸跟他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一直没动，还眨眨眼。
夏清辞：“……”
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看上去他爸脸色也不错，就差活蹦乱跳了，上辈子他爸出车祸卧床好一段时间，当时直接失去意识了。
“还有、别的伤吗？”他问护士。
“患者严重的只有额头处的伤口，是撞击造成的，其余地方手腕和腰部都是轻伤，回去抹点药膏过几天能够自愈。”
夏清辞闻言松了口气，在手术单上签了字，他很快又被请出去了。
他在外边等着，这是小手术，没有花多长时间，等他爸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多了块纱布，他爸要摸伤口，被医生止住了。
“能住院尽量还是住院观察两天，伤口不能感染，不要见水，最近一段时间注意饮食，还有注意不要碰到伤口了……”
医生说了一大堆说明，夏清辞在原地等着，等着医生交代完了，全部耐心的记下来。
“又不是多大的事，我跟医生说了不用叫你过来，他们说一定要亲属签字。”
夏国安又想摸脑门，被儿子看一眼，手又悻悻地收回来了，“原本是打车去的你学校，路上有车突然倒错了方向，幸好司机反应的快，我们都没受什么伤，倒是那个撞人的车好像司机有点严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夏国安想起来了，“对了，你同学，他当时晕过去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过去看看他，他跟我一起来的医院。”
“同学？”夏清辞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来沈意，因为沈意今天没来上课，似乎是家里有事。
夏国安没说，他额头受伤是因为儿子同学，当时情况紧急，他是下意识地就把小孩护住了。
大人保护小孩，这是原始的本能。
“是啊，我当时脸上都是血，他估计吓坏了，直接晕过去了，可能是受刺激了。”
夏清辞唇角抿紧，他跟在他爸后面，他爸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走的还挺快，向护士打听了沈意的病房，离得并不远，上一层楼就是。
“他没受什么伤，晕过去可能是创伤类应激反应或者是当时情绪太紧张造成的，现在应该醒过来了……”
护士给他们打开了门，病房是双人病房，但是现在只有沈意一个人。
沈意已经醒了，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眼珠一点点地随之移动，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天蓝色的窗纱被风吹着扬起来，空气中充斥着浅淡的消毒水味道，沈意从床边坐起来，那张脸苍白没有血色。
沈意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然后一点点地落在他爸额头的伤口上。
“哎，没事就好，人是不是吓傻了，”夏国安笑起来，“没有通知你家长过来？你们后天是不是还考试，应该不耽误考试吧……”
房间里只有他爸一个人在絮絮叨叨，沈意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好一会，等到他爸停下来，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两个字，沈意指尖捏着床单略微泛白，明明是跟他爸说的，目光却是落在他身上。
夏清辞差不多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估计是碰巧他爸护了沈意一下，毕竟他爸心软的很，也总是爱做让自己吃亏的事。
“你身上没事吧？有没有哪疼的，要是不舒服就继续休息，不过还是让你家长过来比较好，哪里疼要及时说……也怪我，早知道不多管闲事让你坐车了。”
夏国安说着还有点愧疚，然后他被自己儿子轻轻戳了下，儿子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
“我们先回家。”夏清辞低声说。
他最不放心他爸，不知道他爸伤口疼不疼，他爸又不愿意住院，他只能先把人送回家。
至于沈意，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事，不是他应该操心的，留下来他爸一直担心沈意，提沈意的父母只会让沈意尴尬。
毕竟沈意的父母是出车祸死的。
这是谢病免偷偷告诉他的，谢病免好像什么都知道。
夏国安又关心了沈意几句，主要是看小孩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怜，难免不忍心，话也就跟着多了。
最后好不容易走了，沈意的话很少，基本上没说什么，只是道谢。
夏清辞临走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沈意还坐在病床上，他和蓝白的病号服相衬，苍白艳丽的脸朝着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冰冷白色的灯光洒下来，像是一副褪色的画。
他收回了视线，在那一刻，他想，以后可能沈意都不会再纠缠他了。
他莫名的觉得是这样。
哪怕沈意可能还没有想通，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
他会渐渐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义无反顾地愿意去保护一个陌生人，有人愿意不求回报给予他人善意，还有人，愿意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微弱的光，去照亮另一个。
哪怕如此，人间的点滴善意虽然可贵，却并不值得他拼尽全力。
人贵在学会如何爱自己，自先沉稳，而后才能爱人。
夏清辞把他爸送回了家，路上耐心的听他爸讲事情，有些可惜的是没办法去学校了，只能等改天再去。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他是不放心再让他爸一个人去了。
回到家，他给他爸做了饭，他爸忙碌一天，他还帮他爸擦了脸和头发，没办法洗头，只能委屈几天了，一直忙碌到他爸去休息，他才又看手机。
也委屈谢病免了，等他那么久。
夜色很深，夏清辞不确定谢病免是不是还在等他，他拿着钥匙出了门，他爸还在房间里看书，他和他爸说了一声，一个小时之后回来。
“喂，”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谢病免的声音，声音透着些许凉意，“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个人在等你。”
夏清辞一听到谢病免的声音，就忍不住想笑，心里像是有暖流淌过。
“叶祁他们走了吗？”
“走了。”
“你现在在哪。”
谢病免：“你说呢，我不知道在哪，倒是甜品店门口多了块望夫石。”
“噗”一声，夏清辞笑出声，他把事情的原委跟谢病免讲了，谢病免闻言担心起来，问了一圈子他爹有没有事。
“没事，他现在在房间里看书，我跟他说了，因为快放假了，同学聚会不是也很正常，他没说什么，让我早点回去。”
他们两个路上一直在讲话，夏清辞感觉时间过的好快，他到了甜品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蹲在角落的某团阴影。
看起来孤零零的，不知道等了多久。
“是不是等很久了。”
夏清辞到了谢病免面前，谢病免还在拿着电话，闻言抬头看他，他伸出手，牵着谢病免把人拉起来。
“我被咬了好几个包，”谢病免有些不爽，“这些蚊子专盯着我脸叮。”
夏清辞瞅瞅，没有在谢病免脸上看到蚊子包，倒是手腕上有两个。
他看见蚊子包，就忍不住想摸，于是他帮谢病免挠挠，随口哄谢病免，“涂点口水就好了。”
谢病免脸色略微漆黑，原本不痒了，被夏清辞这么一摸，又开始痒起来了，他拿开夏清辞的手，第一次拒绝了夏清辞摸他。
“涂口水真能好？”
这么问出来，夏清辞眼底带着笑意，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夏清辞带着谢病免到了他原本订的包间，里面是按照他以为谢病免会喜欢的风格布置的。
也有他喜欢的咕嘟兽和咕咚兽，桌子上都是甜点，细小的彩灯点缀在房顶上，灯光柔和暧昧，墙壁上用彩漆写着俗套的生日快乐。
夏清辞不知道谢病免每年过生日是什么样的，肯定不是这样的，这个包间和蛋糕，花了他差不多一千块钱，是他上学期兼职的所有工资。
可能他送的礼物比不上谢病免从小到大收到的任何一件生日礼物，甚至他精心准备的这些，可能也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这是他能力范围里，能给出的最好的了。
“这几天还上课，不然给你做蛋糕了，但是来不及，而且我也不会，”夏清辞抿唇说，“以后再补你。”
“这个是生日礼物，按阳历你是今天的生日，农历是一个月后，但是我怕一个月后见不到你。”
夏清辞掌心里是一个小盒子，他伸出来的手上贴满了创口贴，像是小心翼翼地托出了一件珍宝。
那里面是闪闪发光的一枚银色戒指。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夏清辞笑了起来，脸上的冷淡被冲散，笑容光彩夺目，“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能陪在你身边。”
少年人的祝愿，不知道什么最容易实现，他们只能许心底深处最渴念之事，年少的爱情最难长久，惟愿年少时遇见的人能够常在、奢求情意能够随岁月长存。
——希望许多年以后，我们仍然相爱，仍旧会义无反顾的在一起。

第116章
夏清辞拿着戒指还有一些紧张,他不知道谢病免会不会喜欢，对上谢病免的目光，谢病免视线过分的灼烈,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然后，他整个人就被抱住了，他的脸蹭到谢病免的头发，整个人被箍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有笑音落在他耳边。
“喜欢,很喜欢。”
谢病免把戒指拿起来，一只手还抱着他不肯松开，看到上面有绳子,“这个是戴在脖子上的？”
“是。”
于是谢病免直接戴上去了，摩挲着戒指好一会，然后过来亲他。
夏清辞被谢病免抱着，他背后抵着桌子,脖子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谢病免一寸寸地吻他,低沉的嗓音传至耳边。
“怎么不把你自己送给我。”
他有些无语，摸摸谢病免的耳朵，那上面红通通的，一发.情耳朵就会红。
“你天天就只想着这些。”
谢病免低低的笑起来，没有回复他,只是亲他。
咬他。
吻他。
夏清辞一开始还能够躲开,后面就招架不住了,他靠着桌子，感觉自己是被当成了甜点正被一点点的吃掉。
指尖也被啜吻，上面带了些深红色的痕迹,手腕上面也是。他有些站不住，谢病免粗糙的指腹烙在他的皮肤上，那一块皮肤像是被火炙烤一般的滚烫灼热。
眼睛逐渐蔓延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冷淡的眼尾也添了一抹红晕，细白的指尖一点点地攥紧，他嗓间发出轻轻的哼声。
像是小动物一样，和平常的声音不太一样，夏清辞脸上也红了，听到了耳边的一声笑。
谢病免松开了他，指尖一点点地捻在他眼尾的皮肤，眼中情绪深沉，嗓音沙哑了几分，凑过来低声道。
“再哼两声。”
夏清辞从耳尖到脸上更红了，他心里闷着气，本来就觉得丢脸，谢病免还故意这么说，怎么这么烦人。
他推推谢病免，没能推动，谢病免抱着他不肯松开，他挣不开，气的面无表情咬了一口谢病免的耳朵。
犬齿不轻不重地咬在上面，一点也不疼，他在心里骂谢病免混蛋。
似乎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谢病免用唇角碰了碰他的鬓边，嗓音里带着笑意。
“岁岁，我是个混蛋，但是我爱你。”
夏清辞：“……”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他们两个在甜品店待了很晚，早就过去一个小时了，蛋糕是冰淇淋蛋糕，虽然有冰袋存凉，还是稍微有点化了。
他给谢病免戴上丑丑的生日帽，磕磕绊绊的给谢病免唱了一首歌，他说话有时候都说不清楚，不要说唱歌了。
唱的很难听，但是谢病免好像不觉得难听，还夸他唱的好。
他微微扬起来嘴角，心里很开心。
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夸他唱歌好听。
在谢病免许愿的时候他偷偷拍了照片，原本录的也有视频，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俊朗精致，垂着的眼睫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正在低头认真的许愿。
像是漫画里的少年男主走出来了。
夏清辞指尖微动，设成了壁纸。
闭着眼的时候是男主，一旦某人睁开眼，妥妥的像是反派，深邃的眉眼都带着随性散漫，只有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才有些许温度。
“岁岁，你猜我许的什么愿。”
夏清辞说不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是听谁说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那肯定还会灵。”
夏清辞：“……”
“我许的是，”谢病免过来抱住了他，又过来粘人了，“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止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无论多少世，你都是我的。”
夏清辞在心里想好土，而且这个幼稚鬼还贪心，只粘他这一辈子还不够，还要一直粘着他。
“下辈子我就不认识你了。”他说。
“我肯定认识你，”谢病免摸摸他毛茸茸的脑壳，“也可能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也会喜欢你。”
夏清辞不想理谢病免，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蛋糕奶油，尝了一下，好甜。
不过因为是冰淇淋的，比较凉，所以也不怎么腻。
“岁岁，我也想尝尝。”
夏清辞用勺子挖了一勺，喂给了谢病免。
“好像还挺好吃的。”
他于是又挖了一勺尝尝，用的还是那只谢病免吃过的勺子，等他尝完才注意到，扭头看谢病免正看着他，眨了眨眼，漆黑的眼底带着暗搓搓的兴奋。
夏清辞有些无语，收回了视线，把刀子给谢病免，让谢病免自己切。
还有很多甜点，有些是咸的，夏清辞没吃多少，他看着谢病免吃，谢病免全部吃完了。
他看着都觉得撑，担心谢病免撑傻了，在一边说，“不用都吃完。”
“我晚上没吃饭，”谢病免说，“而且不吃都浪费了。”
都是岁岁攒钱给他买的，岁岁赚钱那么辛苦，他肯定不能浪费。
“这里的东西应该不便宜，”谢病免差不多能尝出来什么价位，他摸摸夏清辞的脑壳，“是不是辛苦赚的钱都花完了。”
夏清辞：“还有钱。”
“没钱了跟我说，”谢病免这么想着，又看看一边的少年，指望夏清辞跟他说，肯定不太可能，他以后应该每个月都给夏清辞打零花钱。
不能委屈宝贝岁岁。
他们两个闹到快一点才回去，夏清辞回到家里，他回去的时候他爸还没有睡着，还在房间里看书呢，看见他回来才把书放下来。
接下来还有两天考试，考试一晃而过，暑假一过他们就高三了。
夏清辞在刚放暑假的那两天有点忙，先是带着他爸去学校办手续，然后回宿舍收拾东西，他离校离的晚，但是有人一直在陪着他。
校园里变得空荡荡的，谢病免戴着他送的戒指，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戴着了，经常摩挲在手里。
“岁岁，我带你去私奔吧。”
夏清辞“哦”一声，他和谢病免买了同款的杯子，一只黑色一只白色，他把黑的那只放到谢病免的行李箱里，然后说，“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去我妈找不到的地方。”
“那是哪里。”
“我要是走了，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谢病免把他们行李箱里的杯子换了位置，白色的给他，黑色的给夏清辞，还有他们的小怪兽也换了。
“让咕咚兽先跟你一段时间，下次再换回来。”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
夏清辞“哦”一声，他一直表现的没太大的反应，事实上也知道谢病免会妥协，毕竟有他在，实在是好拿捏。
随便说说如果不走就让他怎么样之类的，谢病免肯定会妥协。
他们在学校分开，接下来的一个暑假，夏清辞没有再见到谢病免。
谢病免走了。
像是夏天会悄然离去，到初秋又开学，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哪怕谢病免给他发过消息，还在临走前一天过来找他。
他们也不过是交换了一个吻，某人磨磨蹭蹭的趴在他身上，看上去眼睛还有点红，红通通的舍不得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安慰谢病免的，当时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到了开学以后，最后一排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也没有人会吵他烦他，教室角落里空荡荡的，谢病免的书都清空了，那个养蝉总会趴在桌子上睡觉、上课下课都会缠着他的少年，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宿舍里变成了他一个人住，对床空荡荡的，不用他叫谢病免早起，没有人天天再帮他洗袜子，晚上的时候会过来闹他，趁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也没有人天天早起去给他买早餐了。
他又回归了一个人。
不过也是不一样的。
隔着大半个太平洋，在英国伦敦，还有人在思念着他。
谢病免每天都会给他发很多消息，对方知道他的作息，会在他写完作业的时候给他打视频电话，哪怕是隔着汪洋万里，依旧会将思念传递给他。
每天提醒他好好吃饭，要继续跑步，看书不要看太长时间眼睛会疼，会分享每天发生的事情。
还会每个月给他打钱。
他不明白谢病免为什么要给他打钱，一个月给他十万，一年下来他估计又欠了谢病免一百万。
每天有时候他不跟谢病免说什么，但是学校里有纪愿，有叶祁和孟飞瑜，还有很多谢病免之前的朋友，他们好像都会跟谢病免告小状。
比如他们升高三，又有新一届的学弟学妹到高一，有小学弟跟他表白了。
他是经常被选做代表在国旗下讲话，不知道是谁传的他不喜欢女生喜欢混混男生，升上高一的小学弟其中有一个拿着喇叭跟他表白了。
“班长，你可不能答应啊，不然二哥可能会连夜飞回来去揍那男生一顿。”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当众告白，我们二哥才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
“跟二哥比差远啦，还没有二哥一根手指头帅，呸。”
夏清辞：”……”
他当然不会同意，直接拒绝了，生活回归于平淡，以前倒是没有觉得时间过的慢。
当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另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就变得慢了起来。
沈意在高三上学期过半的时候又转学了，听说是转回了南城，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
到高三上学期结束，他下学期可以不去学校，但是他选择了继续留在学校。
半年里他似乎做了许多事情，去了之前他们捐书的希望小学，他才知道那时候匿名人捐了几千本书，是谢病免捐的。
他参加了各种竞赛，主要是数学和物理，分别拿了一等奖和二等奖。
路小路没有放弃音乐梦，又组了乐队，他去看了路小路的演出。
当康城下雪的时候，他又去了一趟云桥。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还是去年那条红色的围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面画满涂鸦的墙。
他看到了自己写的字，只有四个字，是感谢相遇。
继续往前走，他记得谢病免的位置，试图在一众涂鸦里找谢病免的小学生字体。
好一会才找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一笔一划非常认真。
——岁岁，你要学会勇敢。

第117章
两年后,南大新一季的开学季。
南大最有特色的是学校种满的梧桐树，一到秋季开学，金黄的树叶落满,铺的整座山上都是。
开学这一天非常的热闹，人来人往都是来报道的新一届学生，梧桐叶落满人行道，有些被行人拾去。
新一届的迎新他们大二早就已经提前做好工作了，他们网上有每年的优秀学子展示,这学期更过分，直接贴在了迎新路上的墙壁上。
一排规整穿着南大校服的学霸照片，其中最瞩目的便是去年升上来的省理科状元。
为什么瞩目,不仅仅因为是理科状元，还因为长的特别好，简直是刷新了他们南大的历届学霸颜值。
这位省理科状元刚来南大的时候，当时论坛就爆了。有人打听学霸是哪个高中的,听说是保送进来的,但是人家照样参加了高考,顶着保送北大清华的成绩来了他们南大。
还有学霸是哪个专业的，信息早就被打听出来了，是隔壁物理系的，以及学霸这么逆天的颜值，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底下都是各种八卦。
还有问学霸是直是弯的,各种打听。
后面有学霸的室友悄悄的回答了,据说学霸有女朋友了，不过一整年也没有见到过学霸的女朋友，只知道学霸每次和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看起来都很甜蜜。
多少人都想追学霸,结果人家有女朋友了，但是一整年都没有见到人，想也知道估计是网恋，不然哪有一年半载都不见一次面的。
网恋不怎么靠谱，渐渐地又有人动了心思，围绕在学霸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有，但是人家从来不为所动。
除了对室友和同学稍微温和一点，平常都很冷漠，看起来并不容易接近。
后面接近学霸的就少了一些，但是也并不是没有。
学霸拒绝人的统一口吻是他有喜欢的人了，并且已经在一起了，不会放弃喜欢的人。
说的应该就是网恋女友，不少人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朋友，能把学霸迷的这么三荤五素。
又是新一届的开学，这次学霸的照片直接被贴墙上作宣传了，宣传墙前一片哀嚎，都在后悔自己没有报物理系。
没错，南大物理系的某理科状元，就是夏清辞。
今天对夏清辞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本身就是非常淡定的人，但是自己两年没见过的男朋友要回来了，估计任谁也淡定不了。
他外表表现的依旧淡定，迎新工作他身为学生代表需要去做，高中当了三年的班长，大学又被选成班长，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手机里有某个粘人精发过来的消息，说已经下机场了，但是他看信息晚，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信息了。
他没有回复，粘人精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似乎是在生闷气呢。
因为回来的时间正好是开学这一天，他今天一天都在忙，好几次忘记回信息，对方给他发了n个/兔兔委屈/。
夏清辞才有空看信息，回了个摸头过去，还有一系列的/兔兔抱抱//兔兔亲亲//兔兔贴贴/。
“学弟，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啊，有事的话先过去忙吧。”
这是大三的学长，知道他要忙，特意过来帮忙的，夏清辞说“没事”，他差不多要忙完了，再过二十分钟，等会他就过去找两年没见的小粘人精。
又到学校门口帮学弟学妹提行李，有不少人找他要联系方式，大学要比高中放的开许多，他都拒绝了，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他看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XX：我到你们学校了，但是迷路了，你在哪里
XX：/兔兔生气/
夏清辞看的情不自禁地笑出来，把工作交给了帮忙的同学，给粘人精打了电话过去。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一边说着一边出校门，恍惚听见了远处有人群在尖叫，有人在小声地说“快看帅哥”。
电话和不远处同时传来了低沉悦耳的声音。
“你抬头。”
他抬起头来，看到了远处站着的男生，还是熟悉的身影，两年不见，某人个子又拔高了许多。谢病免戴着墨镜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因为身材气质太出众，落在人群中也一样是一眼能够看见。
隔着七百多个日夜，又见到了小粘人精，夏清辞没有管那么多了，当他整个人被谢病免抱住的时候，人生像是被填满了。
那些堆积在胸腔里的思念，此时才化开，他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眸，谢病免眼里都是笑意，也不在乎人多，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先是亲一口，然后开始算起帐来。
“岁岁越来越漂亮了，那么久不见，也不见你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是有别的相好了。”
说着意味不明地看着刚刚帮他的学长的方向，依旧是小心眼的吃醋调调。
夏清辞有点想笑，他现在看谢病免都要抬头，冷淡的眉眼化开，眉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我今天在忙，原本想忙完就去找你，谁知道你自己过来了。”
还骗他说迷路，估计是因为他没注意到他，所以不高兴。
他自然地牵着谢病免，另一只手帮谢病免提行李箱，因为知道谢病免会回来，所以他在外面提前租好了房子，就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时候人群就开始小声议论了，毕竟夏清辞的照片被人贴墙上了，没人不认识，何况他们两个本身也引人注目。
夏清辞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拍了照片，他女朋友的身份终于揭晓。
#系草学霸的女朋友终于曝光，郎才男貌#
照片上是夏清辞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抱在怀里，两个人眼里都是笑意，男生还丝毫不客气，抱到人了先吧唧亲一口盖个章。
底下都是一夜失恋的男男女女，还有几条比较特别的评论。
拿坡里黄：抱着学霸的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毕加索的蓝色系：楼上真相了，好像是今年伦敦音乐学院唯一的华人作曲金奖得主，被伦敦时报评为天才作曲家的那位。
克莱因蓝：！！？真的假的
橱窗边的女人：当然是真的，听说他们俩高中就在一起了，学霸男朋友高中就是玩乐队的，和江野程玥组过乐队呢。后面学霸男朋友出国了，看来现在是完成梦想回来找男朋友了。
*
夏清辞一路帮谢病免提着行李箱，到了他租的房子，他在路上才问谢病免，“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们说了先过来找你，我妈没理我。”
从他拿了国外的金曲奖之后，他妈就没有怎么说他了，似乎是对他稍微满意了一点。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房子租的是一室一厅，床挺大，你晚上凑合凑合跟我睡，或者想睡酒店也行。”
夏清辞说着开了门，他布置房间，当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不过也参考了谢病免的意见。
比如床单换成谢病免喜欢的暖色，还有窗帘和桌布，都是看起来很温暖的颜色。
谢病免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住酒店了，他当然希望能天天和岁岁睡一起了。
他们已经两年多没见了，这时候要他和夏清辞分开，他不可能愿意。
“我跟你睡，”谢病免说，“以后都睡你这里。”
夏清辞瞅他一眼，没说什么，问他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进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清辞整个人再次被抱住了，现在谢病免更高了，大半个人靠在他身上，他有些不适应，又有点想笑，摸了摸谢病免的脑壳。
“怎么了，这么想我啊。”
谢病免“嗯”一声，“那你想不想我。”
“想。”夏清辞不假思索地说。
“如果不是我妈不准我们见面，我肯定每周都回来找你。”
夏清辞想估计就是知道他肯定天天往回跑，才不允许他们见面。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谢病免笑一声，又凑过来亲他，“那当然了，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们两个人粘糊了一会，把家里剩下的一部分收拾了，夏清辞帮谢病免收拾行李，衣服都放进了他的衣柜里，生活用品也都收拾好，瞬间房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晚上的时候，他带谢病免出去吃饭，还带谢病免逛了南大，给他介绍他的校园生活。
夜里回到公寓，他们两个人两年没有见面，一碰到一起便分不开了，夏清辞整个人被抵在墙上，他的手腕被握住，谢病免微微低头吻他。
夏清辞的心平静了两年，在这一刻又像是泛起涟漪的湖面，转瞬又化成了一团烈火，他整个人被焚烧殆尽，细白的指尖泛出来浅淡的粉。
他被谢病免托着，白色的衬衫口子凌乱的解开，背后蝴蝶骨落下来温热的触感，谢病免俯身为他抚平凌乱的衣衫，湿漉的啜吻着他鬓边。
他都不记得自己后面怎么上的床，可能是被抱过去的，只记得自己眼里只剩下谢病免那张长开俊朗的面容，他还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
有一些狼狈、浑身湿透，被迫只能虚虚抱着谢病免的自己。
他眼角的泪珠被谢病免轻轻抚去，他的心神都在颤抖，恍惚间自己细白的手指被套上了冰凉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谢病免的名字。
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刻，听到了长开的少年嗓音低沉，轻轻地扣住他的手腕，唤他的小名。
“岁岁，你是我的。”
无论前世，还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一直都是。
永远都是他捧在掌心的少年，也永远都是盛在他心口的月光。

第118章 完结章·前世因果
谢病免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自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不太一样的点，确切的来说，这个世界仿佛是围绕着他转的。
他是长得好看,但是不至于许多人一看见他就像中了邪一样的为他着迷，从此对他爱的不可自拔。
他的人生像是被写好的篇章，除了总是生病之外，几乎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无论他做什么事,只要他想，几乎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
除了他本身过于招人，总是招惹一些有病的男男女女之外,其他地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他的性格从小就养成了混世魔王。
恶劣、张扬、专横，占有欲极强，同情心匮乏,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围绕着他转。
直到他上高中,因为有老师过分爱慕他要强迫他,被他揍的住院，他因此被迫转校，去了三中。
三中是一所实验高中，成绩在康城内算是屈指可数，但正因为成绩好,里面的政策除了成绩这一项,有钱也能够买进去,其实也相当于片面的贵族学校。
他家里是三中的投资人，于是他自然进了三中最好的班级，原本他认为上学是非常枯燥无味的,反正在哪里上都一样。
在三中，他遇到了夏清辞。
他转学的那天是一个非常热的夏日，外面梧桐树落下来阴影，蝉鸣不停，听的人心神燥热。
因为有转学生过去，所以学校派人过去帮他找书，大夏天的，他看到远处的少年为他忙碌来忙碌去，高中的书很多，他没有动手，少年一个人帮他搬完了。
这种事情本来自己做也可以，他第一次碰到这么死心眼的，于是多看了一眼，这么多看了一眼，落在少年晒得通红的脸上，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看上去很安静，五官冷淡精致，因为来回跑了很多趟，还在喘气，似乎还不知道他是转学生，对上他的目光，少年只是平静的看他一眼，然后就上楼去了。
到了教室里，他选了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和孟飞瑜叶祁坐一起。
方才他在楼下遇见他的少年是班长，现在在讲台上点人数念人名，话都说的不怎么清楚，但是声音挺好听的。
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少年有些不确定，在讲台上念了出来。
“谢病兔同学？”
谢病免：“……”
前排的孟飞瑜和叶祁直接就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了半天。
讲台上的少年微微抿唇，又纠正了错字，然后就下去了。
在这个班里有很多他们圈子里的少年少女，比如孟飞瑜、叶祁，于婉，还有很多他都在各种聚会上见过。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普遍的现象，那个尽职尽责的第一名好学生似乎并不怎么受待见，在班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比如大家有什么事都找班长，能推给班长都推给班长，也经常麻烦班长，不明面上欺负，但是背地里没少欺负他。
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怎么会拒绝，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他仿佛没有棱角，很容易遭受来自人纯粹的恶意。
谢病免见过不少这种事，他又不是圣母，懒得管，这种事情管了也是糟心，但是对于夏清辞，他还是第一次出现不忍。
比如少年被人针对，试卷被人扔了还不知道，在那里找自己的卷子找了半天，最后不得已自己又重写了一张。
不过也不傻，后来知道是谁做的，少年也撕了回去。
可是这样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在学校里受的欺负还是不少。
被人关过器材室、男生打篮球的时候砸过他，经常拜托他一个人去倒垃圾，甚至在厕所里说很多关于他的污言秽语。
“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天生给男人.干的。”
“什么都不会拒绝，我上次帮他打水，他还跟我说谢谢。”
“笑他妈死，他天天考第一有什么用啊，连个朋友都没有，没看他念名字的时候都结巴。”
“小结巴。”背后有男生这么叫夏清辞。
谢病免当时正在厕所里抽烟，听到这些话，脑海里浮现出来那张冷淡精致的脸，少年总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食堂，也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背着书包回家。
毕竟他那个什么发小也不是好东西，总是丢下他一个人不守约定就走了。
他不爽的时候，其他人也别想高兴，指尖的烟碾灭在水池里，那是他第一次在三中打架，厕所里说夏清辞坏话的三个男生都被他揍了。
哦，事后那三个男生去告状，先是告诉夏清辞，夏清辞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反感，明显的不喜欢他这种不规矩打架生事的坏学生。
小结巴甚至还让他们互相道歉。
让他道歉是不可能的。
他面无表情的拒绝了，还对小结巴说了一句“再逼逼连你一起揍”。
夏清辞明显愣住了，反应过来拧拧眉，什么也没说，把这件事告诉老师，让老师处理了。
之后对他明显冷漠许多，比如不收他的作业，避免和他单独相处，甚至被人推着撞进他怀里，也不知道跟他道歉。
被人推是有男生故意的，他不过是伸手扶了一把，隔着校服碰到了少年的腰肢，过分的细痩，他能看到夏清辞脸上细小的绒毛，唇上的唇珠，鼻尖前都是夏清辞身上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他这么一抱，有点舍不得松开，直到怀里少年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红唇一张一合，面色越来越不耐烦，他才慢慢地收回手。
夏清辞直接推开了他，拧眉看他一眼，离他远了些，看他眼底都是嫌弃。
谢病免：“……”
可能是少年冷漠地扫他那一眼太过于勾人，他当天晚上就做了梦，梦到夏清辞那张红唇一张一合，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喊他的时候带着些许不高兴，他堵住了那张红唇，看着那张冷淡的脸变红，少年抓着他的衣摆，慢慢地眼里含上了眼泪。
第二天他醒来，指尖遮住了自己的眉眼，眼里带着些许阴郁，不用看也知道床单上一片淋漓。
再到教室里看到夏清辞，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少年身上，这么盯人看了一天。他注意到夏清辞第二节 下课的时候会吃东西，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腰板挺直像是小学生，在食堂里打饭总是吃最后一个窗口最便宜的饭菜，哪怕是最便宜的饭菜，也吃的干干净净，从不浪费食物。校园广播很无聊，但是夏清辞会听的很认真，相信那些老套又简单的道理。
还有夏清辞写字的时候很认真，有人找他问题他也会给人讲题，还会一个人去小卖部喂猫，明明自己都穷的吃不起饭，还管两只丑东西的死活。
这么看了半学期，直到他看出来有男生喜欢夏清辞，夏清辞像个木头一样感觉不出来，还以为是有人要跟他做朋友，似乎还挺开心。
是的，开心，虽然夏清辞没有笑，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出来，夏清辞是开心的。
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
愤怒、生气，心酸，像是喜欢的东西即将被人抢走，无数阴郁的念头在那一刻冒出来，想要把那个在夏清辞面前献殷勤的男生扒皮抽筋。
他的，那是他的，不喜欢有人靠近。
于是他第二天也找了那个男生的麻烦，纯粹因为吃醋，因为夏清辞给那个男生带了早饭。
他找麻烦找的无缘无故，无非是随意找个理由跟那个男生打了一架，然后男生找夏清辞抱怨去了，他看的出来，夏清辞更讨厌他了。
然后那个男生后面因为家里原因转学，夏清辞也一直以为是他做的，对他的态度更加冷淡。
最开始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意识到了，他是喜欢上了夏清辞。
在三中，他依旧受人吹捧，因为他还玩乐队，很多人都觉得很酷，许多男男女女都跟他表白，整天给他发一些令人作呕的短信。
什么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了，如果不同意做他男女朋友，就跳楼给他看。
他从来不回复，一律全部拉黑，在学校待的没意思，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夏清辞了。
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随口说了一句夏清辞长相符合他胃口，于是夏清辞就被针对了。
夏清辞的桌子被人泼了红色的墨水，校服被人扔进垃圾桶里，书也被人撕了。
他看着少年一个人去学生会那里找书，放学也没有走在教室里誊笔记，洗墨水洗了很长的时间，中午饭也没有吃。
泼墨水、扔校服，撕书的都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起做的，似乎还都是他的爱慕者，他给夏清辞带来了麻烦。
他警告了做这些事的人，并且同样的还了回去，但是这些似乎只让他们觉得他很喜欢夏清辞，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因为他，原本的欺负更加严重，他的人生除了那些爱慕者围绕让他顺风顺水，带来的负面影响也非常明显，那就是成千倍上百倍的恶意。
原本对他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一旦听说了他有喜欢的人，开始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他们联合在一起，用那些恶意去中伤他喜欢的人。
像是诅咒一样围绕在他周围，他仿佛是万人迷体质，轻而易举地可以得到许多人的喜欢，但是这些喜欢，也能变成一把杀人的利器。
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夏清辞，他只提过那一次，也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顶多在交作业的时候，偷偷把他的作业和夏清辞的放在一起，值日栏写上他和夏清辞的名字，帮夏清辞解决那些针对他的麻烦。
偶尔目光停留在前排的少年身上，像是有光落在上面，为他轻轻抚去鬓边的灰尘。
他们两个好像没有交集，却又好像是无形中交织在一起。
然而事实上，夏清辞什么都知道。
夏清辞知道他对他感兴趣，也知道自己的许多麻烦是他带来的，对他避之不及。
他亲口听见夏清辞说希望他离他远点，不要给他带来麻烦，也亲口听见了夏清辞所说的遭受的，远比他看见的多。
那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难过，原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甚至还厌恶自己，是这种感觉吗？
像是有无数根小针戳在他心上，他听夏清辞说自己的经历，他心里闷闷的难受，很心疼，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看见少年看他的眼神只有冷漠，被那份冷漠刺中心口，心脏仿佛在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还好他没有表白。
还好没有告诉他喜欢他。
可他讨厌他，讨厌到想让他离开的地步。
他要怎么做呢？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当夏清辞再次因为他被关在器材室里，他找到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去抱蜷缩在角落的少年。然而夏清辞即便已经吓得发抖，还是不愿意让他触碰，甚至看着他眼底都是厌恶和反感。
他怔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扶着墙自己走出去。
他离他远点，就真的会好了吗？
于是他和夏清辞保持着距离，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夏清辞过回了正常生活，不再有人给他发那些恶毒的语言，也没有人再恶意欺负过他。
这个世界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像是在告诉他，看呀，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你身上有诅咒，你喜欢谁，只会给谁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他没有再表现过一丝一毫自己的喜欢，只是偷偷为少年做一些事。比如偷偷的在少年饭卡里充钱，想让少年吃好一点，多吃点饭，比如在别人麻烦他的时候，他去帮忙做了，再比如，为少年内定奖学金的名额，还有偷偷的给他发短信。
他用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每天给夏清辞发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信息。
每天跟在夏清辞身后送他回家，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知道夏清辞家是住在一楼，知道他喜欢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关东煮，知道夏清辞回家总是很准时。还知道夏清辞是单亲家庭，生活过的很不容易。
夏清辞在周六日会去各种地方打工，他不怎么会说话，总是沉默寡言的，但是干活很踏实利索，经常做的比别人的活多，却拿比别人还少的工资。
他见过夏清辞在奶茶店里忙碌，外表看起来冷漠，实际上他开口说话都有些艰难，不太会和人相处，做奶茶的时候很认真，但是开口说一句“谢谢光临”，声音却很低。
还有夏清辞在广场上发传单、给别人做家教、大冬天在火锅店兼职，为了多赚一些钱，能让自己的父亲不那么辛苦。
懂事又听话，做事也很认真专注，认真到没有发现奶茶店外的他、火锅店里去吃饭的他，广场上收传单的他。
可能夏清辞都以为只是偶遇罢了，毕竟木头除了学习和打工，其他的什么都不太懂。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妈让他转学去国外，他随口问了夏清辞的意见，夏清辞很不理解，认为他有更好的路当然走更好的路。
回答的时候眼底带着微不可见的小心思。
夏清辞想让他走。
于是他走了。
离开的他，每天还是会用陌生的号码给夏清辞发信息，他会偷偷的打听夏清辞的一切，但是他并不知道，因为他的遮掩——
他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意夏清辞，所以在沈渝含转学的时候，有人告诉他，可没有人告诉他，因为他以前说过喜欢夏清辞的长相，沈渝含会对夏清辞产生微妙的恶意。
对于他们富家子弟来说，捉弄一个普通的好学生，实在是不需要费什么手段，反正也没有出人命，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错，甚至觉得在无聊的校园生活里，不失也是种乐趣。
沈渝含不过是关了夏清辞几次，也不过是在领导重视的重大考试中，诬陷夏清辞作弊，直接让夏清辞被迫退学了。
他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几乎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
谢病免得知消息已经是在半年之后，他的少年死在了漫长的冬天，据说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手机，手机上面是很多条他发过去未读的信息。
是他的错。
因为他的靠近，他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了深渊。
那个会因为有人想跟他做朋友而开心、会认真学习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表面冷漠心里柔软的少年，死在了大雪漫天的冬夜。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陵园，他去的时候是初夏六月，陵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照片上面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唇角略微扬起来，冷淡的眉眼被冲散，笑容被定格在十八岁那年。
明明是初夏，温和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寒冷。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指尖落在墓碑上，轻轻地想要触碰照片上的少年。墓碑前白色的蔷薇凋零，他的整个世界也随之荒芜。
——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用我的命，能不能换你重来？
鲜红热烈的血液像是纷纷扬扬落幕的花瓣，它们喷溅在墓碑上，无声地溅在泥土里，顺着墓碑缓缓滴落，一点点的变得冰凉。
照片的少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目光依旧温柔。
墓碑前的谢病免指尖一点点地垂落，世界随之陷入了平静。
——如果有来世，希望他的少年能够挣脱泥泞深潭，他的少年，本身就应该置身在光芒万丈之中。

第119章 番外一
夏清辞早起要去上课,他起来的有点费劲，身上像是被碾过一样，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指尖上都是细密的吻痕。
他扭头看向一边还抱着他的谢病免，略有些无语，觉得他们应该分开睡，不然谢病免天天这么闹他，再过两天他可能就直接下不了床,别说上课了。
现在还在箍着他的腰，睡觉的时候很没有安全感，跟他睡非要抱着他才能睡着。
他掰开谢病免的手指,开口嗓音也是沙哑的，“谢病免，松手。”
“我去上课了，你再睡一会,有事给我发信息。”
夏清辞指尖碰到谢病免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听见了吗。”
“免免。”
他又喊了一声，某人睁开眼，深邃的眼眸还有点阴郁，看清他之后，眼又闭上了,抓着他的手轻轻用唇角碰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
夏清辞于是没有再吵他,他下床换了衣服，昨天的衬衫还没有洗，他打开衣柜,找了一件谢病免的穿，谢病免的衬衫很多，他找了一件稍微短点的。
洗漱完吃完早饭就出门了，他也做了谢病免的早饭，临走前用便利贴写了，要吃饭放在微波炉里热热，还有他的下课时间也都写了。
末尾还画了个捧着爱心的小兔子，他画出来的东西比谢病免画的好看多了。
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夏清辞到教室的时候是卡点到的，教室人很多，讲师是提前来的，他们是必修公共课，他随意挑了个后排的位置坐。
他刚到教室，就吸引了很多目光，因为大学同学接触的比较少，也不像高中那样的幼稚，人和人之间基本上都是隔着一些距离。
他有一些谢病免高中被人围观的感觉，有时候会觉得很烦躁，并不想成为人群视线的中心。
不过倒是没有人直接议论，后面他室友过来了，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过来偷偷问他。
“班长，你之后都不回去了吗。”
说着，朝他指尖上瞥了一眼，看到了上面留下来的痕迹。
夏清辞说“是”，知道室友其实是八卦，想凑热闹，他直接说了，“以后跟男朋友在外面住。”
室友表情略有些古怪，“哦”一声，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论坛上刷的非常热闹。
#学霸连几天掐着点来上课，手上都是吻痕#
月鬼：学霸男朋友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连学霸手指都不放过
紫罗兰：咦，我要是学霸男朋友，我肯定也天天疼他啦
小蝴蝶：我也我也我也
杀死那只知更鸟：不过学霸男朋友是不是有点不负责，学霸这几天走路脸都是白的，还让人家过来上课
荆棘与玫瑰：哪里看出来的，我看学霸脸色挺好的，还能蹦蹦跳跳
他们的论坛没有讨论太久，很快帖子都被删了，禁止闲聊，论坛换上了新的公告，学校音乐系老师告假，学校临时请了别的导师过来，今天的公开课改为新导师过来上课。
夏清辞是物理系的，和音乐系不沾边，手机里粘人精给他发信息，让他过去音乐教室一趟。
离得并不远，也在他们的这一栋楼。
他点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班级群，好多人都在刷，音乐教室今天有帅哥过去，比舞蹈系的舞团男生还帅。
夏清辞估计说的是谢病免，不知道谢病免凑什么热闹，跟着去了音乐教室。消息似乎传的挺快，过去的人很多。
他过去的时候又是掐着点的，刚进去，和讲台上的导师对上视线，视线略微停顿。
夏清辞：“……”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的找了个位置，如果忽略他有些僵硬的步伐的话。
谢病免成了他们音乐系导师，原来是在这等着他，怪不得早上不搭理他。
他有些无语，在底下随便找了个位置，注意到许多女生都在拍照。
他也有点好奇，谢病免讲课是什么样的。
谢病免今天穿了一身西装，他本来身材就非常好，肩宽腿长，西装很适合他。但是身上的随意的痞性还是难以遮掩，比如扣子并没有扣完，垂着的深邃眉眼眼底漆黑，身上带着懒散气息。
一开口的时候，底下好多人“哇”起来。
“声音也好好听。”
“是学唱歌的吧，看着也不大啊，年龄和我们差不了太多。”
“放在音乐系应该是系草……啊不校草了吧。”
夏清辞察觉到讲台上的谢病免目光朝他看过来，眼底表面看起来很平静，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就打开了ppt。
只做两件事。
念ppt
累了让同学念ppt
找同学念ppt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妙，果然，谢病免直接抽中了他，让他站起来念ppt。
夏清辞有些无奈，站起来念了整整一页的ppt，有的乐理知识他看不懂，谢病免会提醒他帮他纠错。
接下来是无聊的一节课，放课的时候挺多同学过去围着谢病免，谢病免可没那么好说话，不怎么搭理，径直吵他走过来。
教室里人走的也差不多里，夏清辞被牵着，谢病免问他，“你身上还疼不疼，非要过来上课，我跟我哥说了，你可以请假几天。”
夏清辞摇摇头，其实也不怎么疼了，他说“没事”，然后问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边。”
“昨天也没有跟我说。”
“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然后我哥的朋友今天有事没法来上课，就让我过来了。”
谢病免评价：“当导师真无聊。”
“那你下次还过来吗。”
“过来，”谢病免不假思索地说，“你在这边，我肯定经常过来。”
他们两个到食堂吃了饭，夏清辞手机还是高中的那一款，一直都没有换过，谢病免要带他去换手机。
“下周要不要去我家一趟。”
谢病免摩挲着他的手指，嗓音里带着笑意，“带你去见我妈。”
“下周？”夏清辞闻言微愣，感觉可能有点早了，但是好像也不早了。
他试探地问，“你妈同意了吗。”
“她不管我感情方面，而且她觉得我配不上你呢，”谢病免揉了揉他的脑壳，“不用怕，没事的。”
“她就是看起来很严肃，而且不耐烦，脾气比我还差，其实人还不错。”
夏清辞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听谢病免的形容，配上江女士那张脸，怎么感觉也不符合。
“你妈在电视上，感觉很高冷很温柔。”
“高冷和温柔这两个词是不是矛盾了，”谢病免说，“那是做给外面人看的，她在家里可不是那样的。”
“哦，那下周回家？”
正好是十一假期，夏清辞想了想说，“我爸也好久没见你了，可以也回我家一趟。”
“好啊，”谢病免说，“我给叔叔带的有礼物，正好带回去。”
“你给他买的什么。”
“回去告诉你。”
这么一说，夏清辞也有点纠结，他给江璃买什么呢？谢病免他爸现在在国外不在家，过去主要是给江璃和谢远臣送东西。
“我送你妈和你哥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你不用买贵重的东西，我妈贵重的东西见的多了，我想想，”谢病免说，“图书馆有没有旧版的英文名著，我们有空去找找，她喜欢这些东西。”
夏清辞点点头，“那你哥呢。”
“我哥，你送他什么都行，我们去商场看看吧。”
夏清辞说“好”，他们两个先去看了手机，平常他很少逛商场，跟着谢病免一起变得耐心起来。
他们两个人对比了好久，最后他还是选了和谢病免同款的，谢病免帮他付的钱，一只是黑色一只是白色。
手机卡和挂件都当场换好了，夏清辞瞅瞅谢病免手机里面的游戏，他也下载了几个，现在换了新手机，就不止能玩贪吃蛇了。
“回去再玩，”谢病免看着旁边的人直接点开了游戏，眼珠子跟着屏幕上的小人儿转，新手机玩游戏不卡了，夏清辞智商不低，很快掌握了玩法，嘎嘎乱杀。
他指尖放在夏清辞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夏清辞“哦”一声，然后屏幕上出现胜利的英文，小人儿也跟着升级了。
夏清辞把自己手机上的挂件去掉，之前是咕咚兽跟着他，现在跟谢病免换回来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谢病免问夏清辞。
“我在国外的时候，学了做饭，现在应该做的还不错，特意为你学的。”
夏清辞：“我也会做饭。”
“嗯，”谢病免牵着他，看着他笑起来，“有我帮你做，你就不用辛苦了，我想每天照顾你。”
夏清辞经常听班里男同学说，有女朋友很幸福，因为女朋友还会煮饭洗衣服刷碗，也很辛苦，天天为他们甘心忙来忙去。
他现在觉得有谢病免也很幸福，谢病免愿意为他忙来忙去，还愿意为他学做饭。
“想吃肉。”夏清辞于是说。
他在食堂现在吃的也不是很省，因为谢病免每个月还会给他打钱，也会往他饭卡里充钱，他不花又不能换回人民币，于是只能每天尽量吃的好点了。
“可以叫上小祁过来，小祁不是也在南大。”
夏清辞点点头，他和叶祁开学的时候碰过一面，叶祁高考的时候为了来南大，是压着分数线的，因为他爹妈明显想让他去京城那片的学校，叶祁不想去。
不然叶祁肯定也会出现在南大的荣誉墙上。
“他在土木工程，我们在学校里没怎么见过面，课都是岔开的，估计他已经听说你过来了，这几天咱们都没找他，估计在生气呢。”
谢病免摇摇头，“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他不在学校里，今天才回来。”
他们两个去负一楼食材区买了菜，谢病免选了好多肉，回去要给他做大餐。

第120章 番外二
买的菜基本上都是按照夏清辞的口味选的,他们又在商场给谢远臣选的礼物，价格在夏清辞可以接受的范围里，买完礼物他们两个就一起回去了。
夏清辞也挑了很多零食,他平常出去的少，喜欢在家里看电影看书，现在换新手机了可以打游戏了，他估计更不愿意出门。
“你在家里是不是天天吃零食，很少出门？”谢病免问他。
夏清辞没有吭声,这是默认了，他说，“我还每天去学校。”
“哦,”谢病免嗓音散漫，“那你除了学校和家，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没有。
夏清辞想起来高中的时候谢病免天天拉着他出去跑步，他于是没有说话,不搭理谢病免了。
不过谢病免也没有再说什么,可能在想别的主意。
他们两个回到家,已经给叶祁发了消息，谢病免在厨房里开始处理菜品，需要的拿出来，剩下不需要的都放进了冰箱里。
“哦，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谢病免慢悠悠的说,“这房子我买了,以后你交房租付给我就行。”
夏清辞刚打开电视，他把买回来的水果和零食都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闻言扭头,看向谢病免。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夏清辞把遥控器放下来，凑过去用指尖摸谢病免的脸，碰了碰谢病免的耳朵，“又乱花钱。”
“哪有乱花钱，我买房子收租，不也是赚钱。”
不过赚的是自己老婆的钱。
“哦，那我每个月打给你房租，你打算收我多少。”
“多少都可以，”谢病免在心里说人都是他的，何况他的钱也都是夏清辞的，其实给不给都行。
他当然不想要岁岁的钱，但是岁岁估计不愿意。
“给你当然要便宜一点，”夏清辞掰着手指开始算，“以后一个月给你一千五。”
房子是一个月两千，学区房原本价格都是三千四千往上，但是这两年出了政策，严禁教育相关行业资本化，学校周边的学区房价格都降了下来。
夏清辞现在有各种奖学金，加上他是省理科状元，学校还有政府奖励的都有不少钱，他现在其实也算是小富有。
而且他还参加了很多比赛，得过奖之后有一定的知名度，现在找兼职容易的多，比如去组织数学竞赛，或者是做高中少年班竞赛组的导师，薪水都很高。
“好，”谢病免纵着他，“你给多少都行。”
今天买的菜还都是谢病免花的钱，他买手机也都是谢病免花的钱，他一个月的房租还不如手机的一个零头，于是他凑过去用唇角碰了一下谢病免的脸。
“我在做饭呢。”谢病免避开了他，唇角略微抽了下，“你自己玩游戏去。”
夏清辞有些不高兴，他生气了，于是自己看电视去了，家里地板拖的很干净，他没有穿鞋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岁岁，帮我拿两个洋葱过来。”
夏清辞不说话，看电视坐姿也挺规整，像是春游的小学生，他起身去冰箱里拿洋葱，拿了洋葱放在切菜板上，然后就又回去了。
“岁岁，帮我洗一下生菜。”
“岁岁，家里还有没有蚝油，你找找。”
夏清辞坐在沙发上还没有五分钟，又被叫起来，谢病免注意到了他没穿鞋，不准他光脚乱跑。
他“哦”一声，然后光脚回去了。
“夏清辞。”
夏清辞觉得谢病免有点讨厌，他的一集动画片还没有看完，一集才二十分钟，谢病免总是喊他。
他本来以为又是叫他拿什么东西，刚准备起来，谢病免已经洗完手过来了。
手里拿着一双棉袜和棉拖鞋，谢病免俯身蹲在旁边的地板，握着他的脚踝，帮他穿上了棉袜，然后放进棉拖鞋里。
“会着凉。”谢病免说。
夏清辞微微抿唇，“现在又不冷。”
“那也不能光脚。”谢病免摸摸他的脸，凑过来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听话。”
夏清辞“哦”一声，他避开了谢病免不让谢病免亲他，谢病免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他的脸，突然就笑了。
“你在生气，”谢病免指尖碰着他的脸，凑过来又要亲他，把他束缚在怀里，“你要是捣乱，一会我就没心情做饭了。”
“肯定会过来折腾你，你是不是想被我在厨房里折腾。”
夏清辞不想，某个不要脸的男人用犬齿咬他的耳朵，在他耳边道，“乖，别急，下次陪你玩，你穿衬衫围裙都行，我保证干的你下不了床。”
“谢、病、免——”夏清辞脸上顷刻之间就红了，推开了谢病免，见过了这个人不要脸的本事，冷淡的眉眼因为生气变得更加鲜活，眼眸微微睁大瞪着面前的人。
谢病免又在他脖颈上亲了一口，说了个“我在呢”，然后就起身了，“一会有人敲门记得去开门。”
“别忘了穿鞋。”
某人施施然又回了厨房，夏清辞在沙发上还在不高兴的瞪着谢病免，心里更生气了，瞅了好一会，扭回来继续看自己的动画片。
如果有尾巴，他估计已经炸毛了。
看了一会动画片，眼珠子跟着小怪兽转来转去，外面有人敲门，他估计是叶祁过来了，于是过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高大的男生，看起来非常的眼熟，五官毕竟不能怎么长变。叶祁依旧挺温和，倒是孟飞瑜，因为去当兵去了部队，皮肤晒的有点黑，脸上也多了一道疤。
夏清辞给他们让开了地方，叶祁进来就喊“二哥”，在厨房看到了人，孟飞瑜说了个“班长好久不见”。
确实挺久不见，还叫他班长，夏清辞没说什么，把门关上了，过去给他们倒了茶。
“你这两天都不在学校，去哪儿了？”
谢病免也不客气，直接就问了叶祁。
他在倒茶的时候谢病免把他手里的茶壶拿走了，不让他摸杯子，怕他烫到手。
“我去找他了，”叶祁看一眼孟飞瑜的方向，有些无语，“他在部队里不让请假，听说你回来了之后非要请假出来，我就过去了一趟。”
“哦，他请假出来怎么还让你过去。”
谢病免问到点子上了，叶祁不说话了，孟飞瑜也沉默不语。
夏清辞在一边看着谢病免泡茶，盯着上下浮动的茶叶，这是谢病免带回来的茶饼，每次抠下来一点放进去泡，要过两遍才能喝。
他觉得好麻烦，没怎么喝过，现在闻起来挺香的，谢病免给他倒的有一杯，他没有喝自己的，端着谢病免的杯子尝了一口。
有点苦，但是唇齿之间都是很浅淡的茶香。
谢病免揉了揉他的脑壳，看他一眼，捏着他的指尖不让他动来动去。
“因为部队不让请别的假，生病了只有一天时间，还不够我过来的。”
孟飞瑜脸色古怪，不过他一向不瞒着谢病免，直接说了，“我请的是蜜月假，队长给我批了三天。”
闻言夏清辞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呛住了，谢病免拍拍他的后背，抱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还给他递了纸巾，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是笨蛋吗，喝茶水都能呛住。”嗓音里带着笑意。
谢病免帮他擦了擦嘴角，然后又看向对面的两人，顿了顿挑眉说，“恭喜？”
孟飞瑜还在瞪着夏清辞，明显对他这么浮夸的表现表示不满，对他二哥的话更不高兴了，还有点郁闷。
“我也是没办法，不然不会让叶祁过来。”
他们两个可是铁直男。
叶祁也无语，“不会有第二次了。”
接下来谢病免又回厨房里做饭了，叶祁去打下手，孟飞瑜也过去了，三个大男人凑厨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夏清辞竖着耳朵，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想知道他们说什么。
但是他听不见，有微波炉和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
谢病免回来之后就在忙了，没一会饭就做好了，他才不管叶祁和孟飞瑜，做了一桌夏清辞爱吃的菜。
都是偏辣的口味，也有一部分清淡一点，毕竟吃多了辣的也不好。
叶祁一眼就看出来了，感觉他和孟飞瑜过来是来了个寂寞，非常自觉的从冰箱里拿了啤酒出来，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
“二哥，你回来之后还走吗。”
“不走了，”谢病免在给夏清辞夹菜，给他剥了一盘虾，“岁岁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真好，”叶祁说，“下个月回去见江姨？”
谢病免“嗯”了一声。
他们在一起聊的都是周围的人，有一些都是夏清辞听说过的，比如程玥和江野考了传媒大学，他们两个还参加了男团节目，现在和影视公司签约了。路小路高考落榜，复读一年后也考了传媒大学。
还有纪愿去了京城的学校，于婉在康大。沈意大学念的康大，不仅如此，他还是沈家的新贵。
“沈渝含已经没消息了，不知道是带着沈家的遗产跑了，还是怕沈意报复他躲起来了。”
夏清辞听的没什么感觉，都不是他熟悉的人，于他来说，只是他人生中短暂出现的过客。
他把谢病免给他剥的虾吃完了，看着谢病免还要给他剥，他拒绝了，有点撑。
谢病免更不在意别人的事，他在意的只有夏清辞，别人怎么样基本上与他无关。
他们吃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叶祁和孟飞瑜跟谢病免聊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夏清辞后面吃完了，就在一边玩谢病免的手机。
玩了一会之后他觉得无聊，开始翻起来谢病免的相册，一张张的翻，基本上都是他，有好多他，有些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谢病免喜欢偷拍他。
有的好丑，他删掉了，又翻到了高中时候的照片，继续往前翻，然后直接顿住了。
照片是三年前的，上面也是他，他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捂住嘴巴，当时他吓得脸都白了，背后的少年恶劣的覆在他身上咬住了他的耳垂。
他看看照片，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谢病免。
姿势和咬耳朵的喜好都没有变，连咬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谢病免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夏清辞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

第121章 番外三
叶祁和孟飞瑜到晚上才走,谢病免把桌子收拾了，他知道岁岁是生气了。
夏清辞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就把另一床被子扔在了沙发上,不准谢病免今天睡床。
虽然平常另一床被子也是摆设，平常他们两个都是睡一床被子。
他很快关了灯，外面传来动静，某人洗完澡自觉的抱着沙发上的被子又过来爬他的床。
“岁岁，你听我解释。”
谢病免两只手撑在他旁边,抱着他说，“照片不是我拍的，是小祁拍的。”
是兄弟当然这个时候用来甩锅,他毫不犹豫地让叶祁背锅。
“也是叶祁咬的耳朵？”夏清辞换了个方向，推推谢病免，嗓音不怎么高兴。
不想听谢病免狡辩。
混蛋。
“我咬的，我忍不住,我受不了你对别人好,”谢病免大半个人靠在他身上,用鼻尖抵着他，认真地说，“那时候你不理我，我很难受，你不跟我说话,但是跟别的男人笑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还跟别的男人说话很温柔。”
“我嫉妒的要死。”
夏清辞：”……”怎么听起来反倒像是他的错了。
他就知道不能听谢病免狡辩,隔着被子踹了谢病免一脚,面无表情，“你睡地上。”
谢病免眼底带着些许不高兴，抱着他不愿意松开,妄图用耍赖蒙混过关。
“岁岁，我知道错了。”
谢病免嗓音闷闷的，“是我不对。”
“哦，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道歉。”
“当时你那么讨厌我，我要是告诉你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说不定还会跟别人好。”
谢病免一想到夏清辞会跟别人在一起，心里的阴郁情绪不断地冒出来，嗓音低沉，“我不会允许别人抢走你。”
“你是我的。”
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样说不妥，于是他改了口，“岁岁是岁岁自己的，但我是岁岁的。”
夏清辞：“……”
他又踹了谢病免一下，谢病免于是听话的自己打了个地铺，就睡在他旁边，一直扭着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夏清辞假装不知道，他被谢病免盯了几年了早就习惯了，这么坚持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看一眼。
某人睡在地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因为不蜷缩在一起，他个子高，可能会睡出界，地上很凉，碰到了冷。
夏清辞看了一会，在心里纠结了半天，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哎呀你看兔兔那么可怜，他看起来好委屈呀，让他上来睡觉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不要计较了！
另一个声音在说：他肯定是故意装的啦，这个混蛋每次都会装可怜，想让你心疼他，然后得寸进尺！
两个小人打架打个不停，最后前面的那个赢了，他不舍得委屈兔兔，于是朝旁边挪了挪，上不上来看他自己。
谢病免非常上道，一直在留意着他，非常迅速地爬上了他的床，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他一个人睡觉会冷，谢病免抱着他就不冷了，他习惯了被谢病免抱着睡。
夏清辞有时候觉得谢病免是故意的，侵占他的全部生活，时间久了，他可能就离不开谢病免了。
“岁岁，我知道错了，”某人在身后抱着他，用唇角蹭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很敏.感，每次被碰到都容易有反应，所以谢病免也总是喜欢咬他耳朵撒娇，知道他吃这一套。
“我要睡觉了。”他的耳朵慢慢地红起来，细白的指尖推开了谢病免，不让谢病免乱亲，“你离我远点。”
“那你不生气了吗。”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睡觉，这回谢病免很老实，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睡觉了。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他以为只是刚开始容易胡闹，毕竟谢病免跟他两年没见，刚开始见面想要他也很正常。
但是他最近发现了，是谢病免开了荤之后就意犹未尽，何况现在才二十岁，只是亲就容易有反应，一碰到他就克制不住。
原本在浴室里洗澡，洗着洗着不知道怎么就胡闹起来了，他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原本是谢病免要帮他洗澡，最后变成了他没力气由谢病免帮他洗，洗完澡抱着他回去。
夏清辞脸上还有一层薄红，唇瓣被撑的红艳，唇角处还破了，指尖一点力气都没有，任谢病免抱着他回去。
他坐在床上也有点疼，谢病免目光落在他的唇角处，然后耳朵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换了个地方盯。
夏清辞：“……”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谢病免又开始装纯情，刚刚还在按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现在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简直令人无语。
他任由谢病免抱着他喂他喝粥，某人说要帮他上药。
“这个是我哥给的药，说是用了之后就不疼了。”
夏清辞顺着看过去，看到了粗细不同的白色脂膏一样的玉，谢病免也有点好奇，摸摸，又看看他，说，“我帮你放。”
“不要。”夏清辞看一眼就觉得不妙，不知道这个混蛋又在搞什么，他不轻不重地踹了谢病免一下，被谢病免轻而易举地握着脚踝拽了回去。
动作很轻，怕弄疼他，过来温柔地哄他跟他讲道理。
“岁岁，用了以后就不疼了，我不想你疼。”
夏清辞：“你不碰我我就不会疼了。”
“我忍不住，”谢病免说，“你都是我的了我肯定想天天碰你。”
谢病免跟他磨了半天，最后夏清辞提了条件，去掉了他们两个做的次数，直接砍了一半。
药玉用了之后感觉很奇怪，夏清辞睡觉的时候感觉好像一点点地在融化，慢慢地不疼了，几乎是刚融化就不疼了。
但是他的身体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比如更想要经常让谢病免碰他，以前谢病免抱他他都不会怎么样，顶多会觉得温暖，喜欢谢病免抱他。
但是现在变得怪怪的，他像是一滩水想要化在谢病免怀里，谢病免一碰他，只是摸摸他的脑袋，他就忍不住的脸红。
谢病免也有点奇怪，他抱着人以为夏清辞是发烧了，摸了摸夏清辞的脑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要。”夏清辞一开口，嗓音都变了，问他，“你哥是故意的？”
他是看出来了，可能谢病免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谢病免被吻住了，他的岁岁第一次这么主动，他的眼里一点点变得深邃，很快反客为主。
这一天的夏清辞不再是白蔷薇，像是热烈鲜红的玫瑰，谢病免完全招架不住，稍微被玫瑰蛊惑，恨不得死在玫瑰丛里。
夏清辞在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在心里骂了十几遍谢远臣。
远在康城的谢远臣打了个喷嚏，金丝眼镜框折射出来光芒，他看文件停下来，走了个神，不知道他送给他弟的玉怎么样。
他这回应该帮了大忙，估计他弟会过来感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