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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治愈系包围后
作者：迟昼夜明
内容简介
 芥川珑之子最痛苦也是最深刻的记忆是从她与弟弟芥川银一起作为祭品被献祭开始的。 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后却发现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不见了踪影。 为了寻回弟弟，她换上一个又一个调查员马甲，在充斥着扭曲疯狂的世界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直到最后一次以本体的牺牲换取弟弟芥川银的新生。 她本该死去的，这是平等的交易，但事实上并没有。 这里是不属于未知存在管辖的世界，再没有扭曲邪恶到一眼就让人理智丧失的生物，而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本土怪物再如何丑陋也完全在她芥川珑之子的承受范围内，反倒是现在的她能把那些怪物吓到丧失理智直接发狂。 而她曾经披过但都最终死于调查异常事件的马甲也一并复活跟着来了。 当芥川珑之子曾经披着的马甲完全按照人物卡背景和经历设定活过来，拥有了无比完整的自我人格，甚至还对自己当时的抉择和想法以及她的存在进行极度充分的补充和合理化后 她逃，他们追，她插翅难逃。 明明战斗力很低但每次遇到需要战斗的场合时却直接化身战神乱：芥川是乱步大人最信任的搭档！真正的一心同体！所以乱步大人不会让芥川孤零零一个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极度幸运和极度倒霉之间反复横跳织：芥川，我们一起去吃咖喱吧？这次撒辣椒肯定不会发生调料瓶的盖子突然掉下去的情况。 一剑破万法的武力破局最佳诠释福泽：武装侦探社一个人都不能少，芥川，我们一起回去，嗯，可以顺路买一份无花果派两份？ 甚至还有在异常事件中结识的特殊存在也一并来到此世 十分可靠强大但关键时刻总是不在中：芥川，商量一下吧，跳槽Mafia，我们待遇绝对只高不低，红豆年糕汤、上好的名茶、无花果管够，不限量，我自掏腰包给你报销。 甚至将神都算计在内却只为友人美好未来的幕后大BOSS宰：芥川和织田作于我而言就是双倍的快乐，没有织田作和芥川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所以芥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看似沉稳乖巧实则理智为负的疯批怪物敦：（一手端着红豆年糕汤一手拎着麻袋）我十分赞成以上两位上司的话并打算加以实践。 *全员治愈系 *温馨团宠文 *CP：怪物敦 *芥川珑之子为我流性转反色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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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宛若亡灵般苍白的少女低垂着头颅坐在不知由何等材料、什么方法搭建而成的漆黑祭坛上。
这个祭坛古老至极，岁月之久光凭肉眼鉴定便到了人类根本不敢去揣测的程度，而似乎再如何胆大的猜测也只能是低估，但凡是懂得一些相关知识的人却能够第一时间明白这个祭坛搭建与构造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做到的范畴，那是现时代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甚至是相信的工艺。
少女身上无风自扬的浅灰色风衣衣摆宽大得可怕，就如同正在燃烧蔓延的灰色火焰一般向四周蔓延，如某种不可名状之兽的爪牙，张牙舞爪着，就好像是在隔绝外界一切与它们的主人接触。
从她的衣着上看出，她所生的年代应当是相当富有活力的——是正值人类时代发展越发繁盛的现代，而她却像是从遥远的时间中走过来的古老人偶，死气沉沉。
在她那恍若虚无的灰暗衣摆下密布着一只只可怖的却又诡谲得美丽的暗红竖瞳，它们如同精美的收藏品，沉静而忠实地注视着少女，虽然这会让任何了解这个存在的物种都会感到惊异至极，但事实的确如此——它们在担忧着少女。
就像是期盼着她能够活下去。
此刻，少女整个人淡薄得似乎都能透过光来，先前还有些活人血色的皮肤苍白得就如同吸血鬼，她虹膜的颜色就如稀释了的血液，没有聚焦点，可见虽然睁着眼，但她已经完全将自己的意志舍弃，只为得到那对于她而言最有价值的结果。
如同亿万星辉聚集体般的虚幻触肢虚无地从她身上的衣服中穿过，这些触肢似是饱满的叶状枝蔓，又似一种构造特殊的片状羽翼，就如同孔雀的尾羽延伸、铺展开来，莹白的、虚无的、像是不定的星云又似固定的形体，不断改变着光的角度，竟是硬生生营造出一种诡谲而绚烂的生机蓬勃之感。
——它们无比的稚嫩，亟待着养分。
她的耳朵也不再是人类那般的圆耳，而是完全违背人类这个种族特征与生理结构的一对构成物质与那些触肢一模一样的小‘羽翼’。
祭坛周围空无一人，却弥漫着窸窸窣窣却又嘈杂至极的癫狂低语。
狂欢着，疯狂着，就像是即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大庆典，这些癫狂的嘈杂之声足以在顷刻之间淹没任何人的理智、思想甚至是灵魂。
“砰——砰——！”
几声轰然巨响，伴随着这扇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厚重大门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声，一头巨大的、可怖的，无法用人类已知的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怪物抬起自己锋利到能够撕裂空间的爪子，劈向了因有特殊的法术保护而导致它无法攀爬上去的祭坛。
这头怪物可隐约分辨些许‘白虎’的特征来，但很快人就会将它与人类观念中的白虎区分开来，倘若将其与寻常动物联系在一起都像是在对人的眼睛、耳朵、大脑等任何可供人类认知并理解外界的感官进行侮辱。
[——]
怪物的嘶吼，压制了如同从遥远时空传来的疯狂絮语一瞬，紧接着便是如滚水下锅的鱼一般更加的声势浩大，就像是害怕祭坛上那完美的‘祭品’被夺走一般，那些声音沸腾着，咕噜咕噜地漫上去，越来越接近祭坛的最高处。
[——！]
那是无比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不属于任何一种野兽或是动物的，说它是吼叫也并不太准确，这种声音像是在低吟，却又那样震耳欲聋，如一种特殊的咒语，它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哀嚎。
像是找到了归所又被狠心抛弃的野犬一般，仍旧愚忠地想要追回自己认定的人。
在它的嘶吼声下，就像是表明自己拒绝的态度，少女缓缓闭上眼，像是放任自己彻底陷入泥泞窒息的黑暗之中，冥冥之中，她听到了，听到了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声音。
【——】
那仍旧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诡谲之音，那样扭曲而空灵，就如同从极度遥远的某个时空传来的非人的低语，仿佛只是只消一刻，听见这个声音的所有生物都有一种要被溶解扭曲的恐怖，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剜下来。
但是她听懂了，那个声音在呼唤着她。
‘他’在叫着“姐姐”，他穿过了遥远的时空、维度，回到了血亲的身旁。
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汲取声，围绕在祭坛周边的狂欢着的低语越发的癫狂无序，刺耳到本该就此以自身为代价换取自己所念之人复生的少女皱起了眉。
那些或癫狂或欢喜的低语前仆后继地被吞噬殆尽，于是世界都似乎在此之后归于了平静。
——似乎都结束了。
【姓名：江户川乱步
职业：侦探
阵营：武装侦探社/——（被抹除）
处理事件：——起（被抹除，但可以看出足有四位数）
人生简历：——（被抹除）
现状：已死
死因：——（被抹除）】
【姓名：织田作之助
职业：社员
阵营：武装侦探社
处理事件：——起（被抹除，但能看出是两位数）
人生简历：曾是职业杀手，在某位作家的点拨下弃暗投明，秉持着不杀原则在黑手党混迹数年，攒够钱后跳槽到了武装侦探社，成为一名平平无奇的专门接手处理‘特殊’案件的社员，但武装侦探社会接手的‘特殊’案件，远远超出他曾经的世界观。
现状：已死
死因：——（被抹除）】
【姓名：福泽谕吉
职业：剑士
阵营：武装侦探社
处理事件：——起（被抹除，但能看清是三位数）
人生简历：武装侦探社社长，在武装侦探社的灵魂侦探江户川乱步以及社员织田作之助死去后，作为社长的他毅然决然站了出来，将一切托付给内定的接班人国木田独步后如江户川乱步与织田作之助一般成为专门接手处理‘特殊’案件的执行者。
现状：已死
死因：——（被抹除）】
……
【姓名：芥川珑之子
职业：（空白）
年龄：（空白）
阵营：武装侦探社/——（被抹除）
处理事件：1起
人生简历：（空白）
现状：不明】
身体似乎越来越轻，能够在那样的世界有个这样轻松的死法，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幸运，如果能够如愿复活芥川银，那么她死而无憾。
芥川珑之子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这场充斥着混乱、没有逻辑可言的灾难开端，她和弟弟芥川银不知原因的被一群信仰着外来之神的教徒选中成为祭品。
那些披着长袍看不见面容的人拥有着怪异至极的手段，即便拥有异能力‘罗生门’，但年仅六岁的芥川珑之子根本难以招教，她可以逃走，但是她不愿丢下弟弟芥川银，固执的不肯自己逃跑的姐姐于是就这样和弟弟一起被抓住了。
自始至终，芥川珑之子都记得自己一直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家人芥川银，哪怕是被投入祭坛下那仿佛活生生的血肉之潭、即便失去意识，芥川珑之子也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松开一点点。
她要保护好弟弟才行，她唯一的血亲，唯一让她心甘情愿与这个该死的可怖的世界有所干系的蜘蛛丝。
可即便如此，意识昏沉之中，芥川珑之子却感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人缓缓溶解，就像是在搅碎的肉沫、浑浊的泥浆，最终化作了如他们身下那血肉之潭中那些构成物一样的触感，泥泞、滑腻、黏着。
【姐姐……对不起。】
等她醒来，弟弟不见了。
从未分开过的姐弟俩第一次分开了，她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于是看来，在那一场献祭中被接受了的祭品是芥川银，而芥川珑之子却像是受到了那位神明的偏爱，可以选择成为另一个人，披上马甲，用他人的面容、身份、能力一头扎进了那没有后悔路可言的漩涡之中。
马甲的死亡不会影响到芥川珑之子本体，芥川珑之子失去了多少个马甲，也就意味她在那些糟糕至极的世界死过多少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所用的马甲技能组和运气都十分强大，直到最后也只是失去了三个。
而最后一个任务，也是芥川珑之子第一次用自己的本体去做调查任务。
为了找芥川银，芥川珑之子什么苦都能吃。
她也终于走到了自己的结局。
‘神明’没有真正的仁慈之心，一切的一切对于祂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场的戏剧、故事，有意思的娱乐方式。
哪怕芥川珑之子对于祂们而言也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幼崽终究是幼崽，还未成长起来的弱小幼崽就算完全体再怎么强大，现在也只能是掌上玩物。
身心俱疲的芥川珑之子早已将生死度外，如果要死，那也只求一个解脱，这种来自灵魂的疲惫感太累了。
眼皮子沉重得仿佛挂着千斤坠，根本睁不开，她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失去了，肺也根本不再运作，她却不存在着缺氧窒息这一反应。
“好大的雾……我怎么走到森林里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那声音语气慌张而无措，显然她正在经历着一场诡异到让她不得不害怕的事情。
藤原塔子从未想过会在自己生活好几年、无比熟悉的八原迷路成这样。
大概是装东西的袋子被树枝灌木丛一类的东西刮破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一地，藤原塔子慌忙赶紧去捡，圆滚滚的土豆从袋子里掉出来就像是势不可挡一样轱辘轱辘滚动，她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捡起其他的蔬菜瓜果，去捡那滚动的土豆。
土豆遇到了阻挡，停了下来，而阻挡住着圆滚滚的土豆的食物不是什么寻常事物，而是属于一条玉白龙尾的小小一截。
“这是……”藤原塔子看见眼前的一幕，眸子被照得一片亮堂，发白发亮，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所有认知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而且她发现，除了这一片区域，其余地方皆被浓雾所包裹，她转过头，早已看不清自己来时的路。
藤原塔子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可怕，她就如同一台年久失修的生锈机器缓缓再把头转过去。
她所看见的就是何等生物？藤原塔子无法确定，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是比人类要更加高级、美丽、强大的存在，就如同世人所构想的神明那样美丽、震撼。
眼前的生物上半身是近似于人类……不，是超越人类对于美之界限的理解的少女，下半身却是细长的盘曲起来的玉白龙身。
从少女身上延伸出来的如同亿万星辉聚集而成的叶状虚幻触肢比之西方神话中的天使羽翼也毫不逊色，它们就如同世上最美的藤蔓，或分散或拢聚，美得蛊惑人心，甚至让人想要与其融为一体，成为美丽的一部分。
它们盘踞在大地上，缠绕在周围的树干上，蔓延出去钻入深不可见的浓雾中，让藤原塔子吃惊的是，它们的光辉即便是在那深沉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也能依稀看清。
鬼使神差的，藤原塔子摒弃了怯懦与犹豫，怔愣愣地走向了那个非人存在。
就像是被什么指引着，吸引着。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如同初樱般色彩浅淡的属于龙的眼睛。
她此刻的情感是……恐惧？
不，不是的。
“愿意来我家吗？”藤原塔子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与意识分离的身躯这样说道，“神明大人。”
那双美丽到失真的樱粉色、盈溢满了生机之色的龙之眼宛如明镜般清晰映入了面前这位女子的身影面容，随着女子那番话而被轻易地给予了存在于此的许可，‘龙子’似因难以置信面前之人发出的邀请而微微有所怔愣。

第2章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三年前？亦或是四年前？没人记得清了，熊本县总是一年之中的春季有那么一两个月总是会被大雾所笼罩着，这个时期，即便是再如何精确的天气预报也不敢去预测熊本县的天气状况。
但事实上除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的浓雾，熊本县的日子可以说是风调雨顺，旱灾和洪灾似乎也随着这年年的大雾与此地绝缘，好似老天注视着这片大地，为这片大地设计了一套堪称完美的降雨日照系统，这里包括农作物在内的植物都比其他地方要来得长势良好，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只要适应了那每年总会有一到两个月总是会悄然出现的大雾，熊本县可以说是比哪都要适合人居住的地方，是个修身养性的绝佳好地方。
被住在这里的远方亲戚所收养的夏目贵志心中忐忑无比地踏上了这边土地，来到了这片他外婆的故乡，而他的行李在昨天就已经寄到了收养他的藤原夫妇家。
夏目贵志来的时候正值熊本县的‘大雾期’刚刚来临的时候，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时期的熊本县人都会自发的停下工作、学习待在家里。
一路上都是雾蒙蒙的，浅浅的雾隔着草木，仿佛在他身侧流淌而过，带过阵阵凉意，凭借着一种特别的直觉和自己常年锻炼出来的方向感，夏目贵志找到了藤原家。
不知道这一次……能待多久。
“欢迎回家，贵志君。”藤原塔子手里正拿着木勺，说着她面露难色，并担忧地柔声询问道：“抱歉，没有去接你，路上有没有迷路？因为大雾期已经开始了，在雾里很难辨清方向对吧？所以我想着等会儿就去车站接你，没想到贵志君能找到。”
夏目贵志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表示：“不，没事的，我完全可以自己过来的，谢谢您的关心，看，我不是已经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吗？雾很薄，完全没影响的。”
话音刚落，夏目贵志就发现藤原塔子脸上出现了让他有些看不懂的异样神色。
“那个……？”
“不，没事哦，有点分神了呢，想起锅里正在煮的红豆年糕汤。”藤原塔子笑着侧过身示意夏目贵志进屋来，“快进来吧，贵志君——啊，对了！”
夏目贵志紧张地看着藤原塔子，在她未尽之言说出之前，他一步都不敢踏进去。
“介意今晚喝特别特别甜的红豆年糕汤吗？”藤原塔子眼神温柔而包容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年，看着他，藤原塔子便想起了家中那位更加特别的家人。
“可、可以……”夏目贵志受宠若惊，不免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像是为了更加肯定自己的话，他又说了一遍：“可以的！”
藤原塔子忍俊不禁，笑道：“不要拘谨地进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大概再过一晚，雾就会浓到看不清路了哦。”
“是！”夏目贵志虽然来时就已经听说过熊本县特殊的大雾期，但是却没有想到实际体验下来是个这样大范围的现象，实际上当他下车的时候感到很是惊异，但是……
虽然很奇怪，夏目贵志的确在雾中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眼前尽是一片氤氲的朦胧，薄雾温凉，似是流玉，尽管除此之外的入目都是模糊不清的，不过夏目贵志可以确定一路上他没有看见一只妖怪，‘干净’得让他不知所措。
似乎不管是人还是妖怪，在这个时期都不会出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说不定是个很适合他的地方。
夏目贵志受到了藤原夫妇的真挚欢迎，即便知道是对方发自内心地想要收养他，但真实感受到那份喜爱的夏目贵志依旧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与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热腾腾的红豆年糕汤被盛放在漂亮的瓷碗之中，外黑内红的瓷碗有着樱花的纹路，十分精致复古，相当有韵味的餐具，不过……也能一眼看出它的价值不菲，是属于一般情况下藤原夫妇绝不会选择去买的‘奢侈品’。
就是这样一个观赏价值大于使用价值的餐具，被用来装红豆年糕汤了。
“贵志君先吃吧。”藤原塔子将满满一大碗红豆年糕汤放在托盘上，看样子是要把这一大碗红豆年糕汤送到哪里去。
夏目贵志发现藤原夫妇都没有要现在吃的意思，这样一来，作为初来乍到，需要寄人篱下的养子，他也无法动那个口先吃，“是要给谁送去吗？那我——”
藤原塔子对惴惴不安的夏目贵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道：“没事没事，那孩子是我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那孩子对人类都很警惕，直到现在也只接受了我和滋呢。”
森林里带回来的……孩子？
是什么小动物吗？
夏目贵志心中有所困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回以一笑：“我知道了，那么我会等您回来的。”
藤原塔子微怔，感受到这孩子忐忑不安，欣然应下：“诶，好，那么稍微等一下哦。”
“嗯！”夏目贵志松了口气，虽然有点过于拘谨，但这种相处模式反而能让现在的他稍微放松一些。
藤原滋放下手里拿着的报纸，习以为常地说道：“等红豆年糕汤温度稍微降下来一点，塔子应该就差不多下来了吧？”
藤原塔子笑着应了一声，等她走出门，夏目贵志便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走上一阶阶的楼梯，来到最上面一层的阁间，在这最高的一层，不管是墙壁还是房梁都攀满了闪烁着星星点点萤光的‘藤蔓’，生机蓬勃，藤原塔子将手里的托盘轻轻放在障子门前，如同在神社前祭拜一般合掌轻轻拍了两下。
“珑之子，在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藤原塔子并不感到意外，她推开障子门——这扇障子门前段时间才修补过，所以很是崭新的样子，墙上、柜角等有较为锐利的边缘都有明显的磨平痕迹，还有不少很是磕碜的残缺口，倒不是心疼又要换一批家具，只是藤原塔子不免担忧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的状况。
珑之子没事吧？
即便室内并没有那人，藤原塔子还是语气温柔地嘱咐道：“要记得趁热吃哦，今天晚上是你最喜欢的红豆年糕汤。”
她走出房间，将障子门拉上。
像是对藤原塔子的话语做出反应，墙上的‘藤蔓’无风自动地轻晃了一下那透明而饱满的叶状物。
而在藤原塔子离开后，渐浓的白雾之中，穿着浅灰色长风衣的白发少女回头看向藤原家的方向，鬓发末端渐变成了墨黑的她看上去更像是拥有着淡粉眸子的垂耳兔，她肤色白得甚至有几分通透感，像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病态而厌世。
少女额头上有着两个凸起小包，介于冰与玉之感的两个小角已经冒出了小尖尖，她抖了抖自己纯白的羽耳，最后看了一眼横滨的方向，那里传来几分若有似无的感应让她心有疑虑，但还是折返回了藤原家。
八原这片区域的咒灵已经被她‘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会随着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继续诞生，而她至今为止只会在大雾期出来。
只在大雾期出来理由很简单，因为她虽然能够变成人形，但是羽耳、龙尾、触肢却收不回去，身上时不时还会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鳞片，近些日子头上也开始长角。
长角的过程十分折磨人，痒得出奇，自己挠完全没有缓解的作用，她只能靠磨蹭其他有坚硬的边边角角的地方来缓解，或是直接用力撞上去，把藤原夫妇家的墙壁边缘、柜子角等边边角角的地方都差点给磨圆润了，但也只能说是轻微缓解。
前段时间走神没留意被自己尾巴绊了一下，这两只刚刚冒出来的小角把障子门给捅出两个洞，想想就让芥川珑之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芥川珑之子不想给应许她在此世存在的藤原夫妇添麻烦，而且归根结底，这大雾实际上就是因她而起，最开始，只要她离开封闭的安全的空间，大雾就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包围整个城镇。
而在藤原塔子的建议下，她每年都会出来一两个月，在春季，出来看看初樱，看看他们口中和自己眼眸色彩相似的花是什么样子的，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芥川珑之子没什么艺术细胞，但为了让藤原夫妇开心，她就出来看看，仅此而已。
但这像是在无声中达成了一种约定，雾开始定期出现，而每次雾的出现都在告诉芥川珑之子，她可以出来了。
雾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芥川珑之子清楚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就像是一只正在成长的孱弱的幼崽，这雾就是属于她的保护机制，是可笑的胎膜、蛋壳，尽管意识到自己不再为人的残酷现实，但芥川珑之子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
她活着，清醒地活着，还在一个这样美好的世界清醒地活着，遇到了藤原夫妇这样的人。
银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尽管并非她所设想的那样完美……但是已经足够了，芥川珑之子别无所求了。
从她的尾椎延伸出去，在接触衣物的部分发生些微透明化穿透出去后再实质化、很难以定夺是什么特性物质构成的玉白龙尾因芥川珑之子听到藤原塔子做了红豆年糕汤而变得有些开心的心情晃了晃尾巴尖。
这次芥川珑之子出门，一是为了查看附近有没有坏妖怪或是那些虽然丑陋扭曲异常却无法让她产生一点点情绪波动的咒灵出没，二是找个地方磨角，比如表皮粗糙的大树，她长角的地方实在是太痒了太难受了，简直就是抓心挠肺深入骨髓般的可怕痒意。
但是这股痒意与藤原塔子做的红豆年糕汤相比简直是不值得一提，她芥川珑之子还有什么是忍不了的。
回去先把红豆年糕汤吃了吧，冷了就不好了。
而且说起来今天，塔子和滋收养的那孩子来了吧……去观察一下吧，她分裂出去的触肢已经感受到那个陌生气息进入了藤原家了，是个妖力很强的人类之子，他的存在不知道会不会给塔子和滋带来祸端。
心中想着，芥川珑之子的身影逐渐在浓雾之中隐匿，这个时候四周才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隐约声响。
“龙子大人走了……”
“嘘，小声点，如果等会儿龙子大人折返回来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我们是好妖怪，不会被吃的吧……但是，如果真的被吃掉了……”
“也不错啊，那样的死法。”
尽管是这样说着，但四周的声音却很快归于了沉寂。
但凡是见过芥川珑之子是如何‘进食’，吃掉那些咒灵与作恶妖怪的场面的家伙，都会对芥川珑之子产生一种无法抹去的极端恐惧，那是生命悠长的妖怪也一生无法忘却的诡异之景。
只要想起自己当时产生的‘真想要也这样成为这个人的一部分’的念头，心中便寒意升起，身体也如坠冰窟般冰冷，止不住的颤抖，但是最可怕的是，害怕恐惧的同时——
那个念头完全没有消失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越是想便越是心驰神往。
真美啊……龙子大人。
一边极端恐惧着，一边却又极端向往着，在它们眼中，芥川珑之子已然是不可言说的特殊存在。

第3章
一碗热乎乎的红豆年糕汤似乎让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些许，尽管夏目贵志对待他们的态度依旧小心翼翼，充满了距离感，但藤原塔子也清楚这个孩子这些年经历了许多，拉近关系不能急于一时。
况且比起孤狼一般的芥川珑之子，夏目贵志显然柔软了许多，他是想要留下的，拥有一个家，但究竟是什么经历会让这个孩子在新家可以用胆战心惊来形容呢？
“塔子阿姨，我来收拾吧。”夏目贵志自告奋勇想要帮上忙。
看着少年脸上的神情，手里已经拿起空碗的藤原塔子莞尔一笑，态度自然地将它递给了夏目贵志，“啊，那就麻烦你了，贵志君。”
“是！”夏目贵志双手稳稳接过碗勺，只希望在自己洗碗收拾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妖怪突然出现吓自己一跳，如果一来就帮倒忙，夏目贵志觉得自己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结束后，夏目贵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向窗外，看着窗外蒙蒙的雾，眼里有着不确定的迷茫。
妖怪真的不会在大雾期出现吗？
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了星辉一般的光点穿透了那越发浓重深沉的白雾映入了他眼中，在这城市灯火都无法照亮的白雾之中竟恍惚间升腾起只有在天气极佳的夜晚才能看见的‘繁星’。
这显然是异常的。
但是……真美啊，这一刻的雾似乎都成为了宇宙中星云那般的存在，而这些星辉则好似来自一颗颗闪烁着璀璨光辉的恒星。
“贵志君，你在看什么？”藤原塔子的声音让看得入神的夏目贵志吓得一惊。
“那个……”夏目贵志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否该如实回答，不，应该说是不知道藤原塔子是否也看得到外面的‘星辉’。
藤原塔子顺着夏目贵志的目光向外看去，感慨万千：“雾已经完全起来了呢。”
“是、是啊。”看不见吗……？夏目贵志不清楚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中有所失落。
“真是怀念啊，当年我在森林里迷路的时候，就是跟着这闪闪发亮的‘星星’回来的呢。”藤原塔子笑道，“很美对吧，虽然在这里，春天万物初生的景象很久没有看到了，但是这一景色算是我们这里独有的美丽了吧，怎么样？很美对吧。”
“嗯。”夏目贵志对藤原塔子露出笑容，大概是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是完美重叠的，他神情放松了许多答道：“十分的美丽。”
藤原塔子眼神越发的温柔，她转头看向那蒙蒙的白雾，似乎是穿过那雾看着什么：“那就太好了，你如果能喜欢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她像是放心下来了，似乎是一直担心夏目贵志会不适应这里极度特殊的天气，而此刻夏目贵志的回答让藤原塔子安心了，她发自内心地想要让夏目贵志成为自己的家人。
意识到这一点，夏目贵志感到无措，于是他也看向外面，这朦胧的让人看不穿的浓雾似乎都温柔了起来。
这一天的夜晚十分平静。
夏目贵志却感觉到无所适从，大概是太平静了吧，他起身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没有妖怪趴在那里或是突然钻出来，只有白蒙蒙的发着浅光的雾，也没有可怕的面孔在他眨眼的瞬间突然出现，就连虫鸣风声都在这雾中销声匿迹。
不可思议。
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之下，夏目贵志无法安眠入睡，明明把自己一路上过来已经精疲力竭了才对，最终他还是顺从自己的本心打算去倒杯水喝，缓缓自己现在莫名的情绪。
走出房间，夏目贵志听到了脚步声，常年神经紧绷的夏目贵志立刻屏息，他自小为了能够从那些追逐他的妖怪手里逃脱，几乎把屏气凝神这一技能娴熟到宛如本能。
藤原夫妇是好人，所以夏目贵志不希望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给这一户人家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中忐忑紧张，却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身后，大概是夜色太深，雾将声音吞噬，不管是室内室外都寂静得可怕，但夏目贵志的其他感官却在此时远比平日还要敏锐清晰，他能够听到自己此刻的心跳声是多么的剧烈。
夏目贵志感觉到自己脚下一软，全身的力气就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夺走，直接摔倒在地，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刚刚踩到的一条如玉质的细长藤蔓，它散发着莹莹的光，成为这漆黑屋内的唯一光源。
说是唯一的光源并不准确，因为夏目贵志外面的雾也发着相同的淡淡光辉。
等等，为什么这个天气的夜晚，屋内的窗户会全部大敞开？
是那个脚步的主人吗？为什么要把藤原家的窗户全部打开？目的是什么，而且这个藤蔓——
感觉到是自己不小心踩到的这条奇异藤蔓吸走了自己的力气，夏目贵志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推开，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才得以逃脱那如同蜘蛛丝一般棘手的存在。
而他‘逃脱’的声响也吸引了那个脚步声的主人走来。
夏目贵志害怕地闭上眼。
“贵志君？”
听到这个声音，夏目贵志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人：“塔子阿姨……？”
“怎么了？是睡不着吗？”藤原塔子无奈道，“这里是我们家里顶层哦，每天都在打扫，不过通风一般都习惯在晚上，吵到你了吗？”
听到藤原塔子的话，夏目贵志松了口气：“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所以听到声音就上来看看。”
他动作有些缓慢地站起来，但是被吸走的力气一时半会儿却没有那么快恢复过来，刚刚站起来就差点一个踉跄又摔回去。
“没事吧？贵志君。”藤原塔子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夏目贵志，而察觉到藤原塔子就要踩到‘藤蔓’，夏目贵志着急地大声制止道：“停下！”
被夏目贵志突然急到大声的话语吓到，藤原塔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看见藤原塔子没有踩到那极其诡谲、一看便知非常世之物的‘藤蔓’，夏目贵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放松也还时过早。
“贵志君？”
“抱歉……”夏目贵志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的。”
等夏目贵志站直身，这才猛然察觉到此处不管是天花板、墙壁还是地缝都爬满了那闪动着淡淡光辉的玉白‘藤蔓’，那时明时暗的淡淡光辉竟是让夏目贵志感到几分诡异的眼熟。
而且他居然现在才发现，心中顿生恐慌，一种自己无处可逃的恐惧。
而且现在在这里的不只是他，还有藤原塔子。
怎么办？！
夏目贵志看向藤原塔子，发现她手里端着先前那个盛有红豆年糕汤的碗，此时她手中的碗空空，塔子阿姨口中的‘那孩子’就是养在这一层楼吗？
下一秒，夏目贵志感觉到一股视线穿过黑暗落在他们这边，不知是什么助长了他的勇气，或许是藤原塔子的存在让他认为自己不能胆怯，至少不能在未知的存在面前表露怯意，落于弱势——
他回看过去了。
夏目贵志对上一双似是稀释了的血液般的眸子，锐利的极度通透的竖瞳宛如一把利刃穿透空间直直刺来，那双竖瞳视线微微的挪移，他都仿佛听到了眼球转动时血肉拉伸的声响。
【她好像需要帮助……】
有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是那个‘妖怪’对他施加的暗示吗？不——不是的，这是他自己的心声！
“眼睛……”
夏目贵志瘫坐在地，目光直直地紧盯着暗处，忍不住喃喃自语。
“眼睛？”藤原塔子见状顺着夏目贵志的目光看去，看到的却只是黑压压的一片，那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即便是在漆黑无光的环境下也会像是樱花色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就像是盛放的初樱那样美好。
不过夏目贵志这副样子，藤原塔子便不由得心生疑惑。
顶层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只有珑之子了，珑之子那孩子那么美丽的存在，怎么会让贵志君露出这样的表情？难不成最近有珑之子说的那些怪物或是妖怪进来了？不过那也没事，有珑之子在，肯定没有问题的。
“我们下去吧，贵志君。”藤原塔子柔声道，缓解了此时紧张的氛围，即便是身处漆黑令人不安的环境之下，她也没有任何害怕，即便不开灯，这一层楼实际上也与‘漆黑一片’没什么关系，藤蔓的光、敞开的窗外的雾，它们都是‘光源’。
夏目贵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闻言他勉强露出一个不那么害怕的笑容，对着似乎一无所知的藤原塔子点了点头，再一次站了起来，心中情绪低沉下来。
他刚来这个家就一惊一乍的……已经给塔子阿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了吧，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一对主动表示想要收养他的好人家，那么温柔的夫妇。
“那我带贵志君下去吧，毕竟贵志君刚来，对家里还不太熟悉，对了，刚刚有没有摔疼？来，把手给我。”藤原塔子无奈地笑着向夏目贵志伸出手，夏目贵志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小声地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贵志君。”藤原塔子莞尔，“来，我带着你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错觉。
夏目贵志隐隐察觉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藤原塔子是看得见那些‘藤蔓’的，离开这层楼去往下楼楼梯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碰到‘藤蔓’，亦或是这些‘藤蔓’是在有意识地避开藤原塔子，窸窸窣窣地往墙角边缘角落挪移，昭示着一种令夏目贵志毛骨悚然的结论——
它们是活着的，是在有选择的挑选自己的‘猎物’。
为什么他跟上来时完全没有察觉到，而且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如此深入这一层阁楼，是否再走深一些，就会迎面碰上那双竖瞳的主人呢？如果碰上了会发生什么？那种会夺走他人力量的‘藤蔓’是否就来自于那个存在？
本就余惊未退的夏目贵志霎时间激起一身的冷汗，后怕不已。

第4章
隔日太阳升起，整晚睡不着的夏目贵志担心阁楼上的存在对于藤原夫妇的影响，独自再次上了楼，虽然外面仍旧雾色蔼蔼，但大概因为是白昼，夏目贵志的胆子壮大了不少。
昨晚上被藤原塔子一一打开的窗户此时都紧闭上了，那些‘藤蔓’攀上了窗沿，覆盖在玻璃上，有了昨晚上被夺走力量而差点脱力爬不起来的经历，夏目贵志根本不敢去再触碰。
夏目贵志顺着昨晚上模糊的印象摸索着走，‘藤蔓’越发的密集，它们拢聚成‘水晶宫’一般梦幻的存在，似乎每一条弧度、纹路，甚至是流转的萤光都像是被艺术大家精心所设，在‘藤蔓’蔓延的尽头，夏目贵志看见了一面合拢的障子门。
咽了一口唾沫，夏目贵志不清楚障子门后的‘妖怪’能否沟通，但是昨晚上既然对方会默默操控‘藤蔓’避开藤原塔子，那么是否说明对方还有交涉的余地。
藤原塔子口中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那孩子’，在藤原塔子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夏目贵志不清楚，但他想，有很大一部分可能，藤原塔子看见的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离开这里？”
障子门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夏目贵志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就好像自己的耳朵被水灌入，外界都被屏蔽，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不清，夏目贵志踉踉跄跄地推开障子门，他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就像是背负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事物。
室内空无一物。
夏目贵志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
他瘫坐在室内的榻榻米上，一如昨夜那般狼狈，微冷的汗水浸湿了夏目贵志的额发，即便是在妖怪的追逐压迫下，夏目贵志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出这么一身虚汗，那种感觉并非是短暂的，而是一旦开始接触便如梦魇般向你步步逼近的精神压迫。
明明毫发无损，但却已经精疲力竭，不管是精神还是意识都在叫嚣着疲惫，大脑都像是罢工了般一片空白，身体也仿佛失去了线的人偶动弹不得。
夏目贵志沉寂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蜷曲起来，他竟是无法理解自己刚才推开障子门的行为究竟是为什么，按照他一贯谨慎的态度根本不可能贸贸然做出那样的举动，因为不确定直接拉开门是否会惹怒里面的存在，就像是被什么吸引着。
那双眼睛的主人……
精神紧绷的那根线因为室内无人都骤然一松，一晚上没能睡好的夏目贵志竟是在这个房间安然睡着了。
[为什么。]
梦中想起一个冷淡缥缈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遥遥相隔而来。
为什么……？
因为，想要保护藤原夫妇啊，这两个温柔的人。
感受到温柔的夏目贵志不可否认自己对此处的眷恋，对方的善意和包容让他手足无措的同时，也让夏目贵志想要为这对夫妇做些什么，他的这双眼，能够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就好了。
但是对不起，一惊一乍、表现得格外怪异的他，果然还是……
那个问他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不过隐约间，夏目贵志似乎听见了什么窸窸窣窣地挪移的声响，密密麻麻地让人头皮发麻。
叫醒他的是藤原塔子。
“贵志君，贵志君，贵志君——”
“唔哇啊啊啊！”夏目贵志如垂死病中惊坐起，掀起了自己自己身上的被子，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这是藤原夫妇为他准备的那个二楼的房间，是……他的房间。
他不是在藤原家的阁楼里吗？
“吃晚饭咯，贵志君。”藤原塔子见夏目贵志醒了才松了口气。
“塔子阿姨？我这是……？”夏目贵志声音沙哑且有些笨拙地问道。
“贵志君一直睡到现在呢，现在醒了就好。”藤原塔子神情担忧，“应该是昨晚太累了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现在能起来吃饭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虽然不知道现在医院里有没有人。”
“嗯，我没问题的。”夏目贵志不想让藤原塔子担心，而且如果去医院一定会给藤原夫妇增添一笔花费，这是他不想的，才来就给这家人增加花销……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格外麻利地站起来，表现得自己没什么大碍，看见夏目贵志的表现，藤原塔子的担忧不减，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的笑着揉了揉夏目贵志的头。
“那我们下去吧。”藤原塔子眼神温软。
夏目贵志点了点头，跟着藤原塔子下去吃饭，或许是真的睡了一整天，去阁楼完全是他的一场梦，饥肠辘辘的夏目贵志在藤原夫妇欣慰的注视下红着脸吃了三大碗饭。
重新躺上床，夏目贵志大大地睁着自己的眼睛，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起身，做足了心理准备，再一次向着阁楼走去。
如昨日的夜晚那般，阁楼的窗户都大大的敞开着，应该还是藤原塔子打开的，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似乎这个时期的八原——或许整个熊本县都是这样寂静的。
夏目贵志看着四周的‘藤蔓’，一时间无法确定自己那场梦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梦，只是按照自己‘梦’中所走的方向再一次旧路重走，‘藤蔓’越来越密集，生机蓬勃的‘水晶宫’再一次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次他走得顺畅极了，那些‘藤蔓’似乎开始规避他的行经路线，只要他不故意去触碰，就不会碰到它们。
大概是这一次夏目贵志来得太早，那扇障子门前还放着已经被吃完了食物的餐具以及用来端放这些餐具的托盘没有被收走，藤原塔子多准备的那一份餐食归属于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打扰了。”
障子门缓缓来开一条能容一只眼睛探望的缝，夏目贵志对上了那只如稀释了的血液般的眼睛，正是他先前所对上的那双眼睛的其中一只。
“唔哇！”
“在下很可怕吗。”
障子门缓缓……应该说是被轻轻地拉开，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白发少女站在门后，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美人，神情里似有些厌世般的倦怠死寂，少女一手捂着嘴，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咳嗽一样。
眉眼秀美精致得远超寻常人的她垂眸看着摔坐在地上的夏目贵志，明明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却好看得异常却又理所当然。
“咳咳……”少女微微蹙眉，身着现代感十足装束，甚至比夏目贵志都要像城里来的人，唯有额头上突出的小角包、羽耳和身后安静盘踞在室内的细长龙尾证明她非人这一事实。
“您……您没事吧？”夏目贵志下意识地使用了敬语。
“在下无恙，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本来害怕得不行，现在却开始关心起让你恐惧到那般地步的在下了。”少女嗓音低哑道，“在下本来还担心你给塔子和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
夏目贵志看见少女像是确认自己不会再咳嗽后放下手。
“不过看样子你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在下也就不再多做打算了，毕竟那样大概也只会让塔子感到困扰。”神情肃穆、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凶狠的少女一板一眼地陈述道，“藤原夫妇于在下而言有着莫大的恩情，所以在下会守护这个家的，仅此而已。”
“你……”夏目贵志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种孤寂，宛如下一秒死去也不会有任何响动的坦然，这份坦然似乎过于悲哀了，让天生妖力强大、能够梦见他人的记忆与梦境、共情感极强的夏目贵志也不免感到了悲伤。
但带给夏目贵志更多的是那种过尽千帆，走过无数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淡然，似乎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有任何惊异与无措。
“塔子和滋是应许了在下存在于世的人，在下宁可自剜都不会伤害他们。”少女淡淡道，“你不必过于担忧……你看上去真是比在下预想的要精神得多了。”
说罢少女微微侧身，淡淡的眸光斜睨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允许他进入的意思。
“打扰了！”夏目贵志受宠若惊，走进去后发现里面与他‘梦’里所见一模一样。
“不是梦。”少女斜睨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是在下让滋把你抱回去的，在下的触肢会自主汲取任何力量，这是在下暂且无法控制的本能，只能将其勉强限制在这一层楼，你在在下的触肢捕猎范围内待太久，还拥有着强大的妖力，所以被吸走了太多妖力。”
“原来是这样吗？”夏目贵志看着少女贴心地为他拉开灯，然后给他从柜子里拿出坐垫放在她对面后再规规矩矩在她的坐垫上端坐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不由得放松下来，于是问道：“如果是没有妖力的普通人碰到……”
“那么会被吸走生命力、血肉、骨髓，最终成为一张空荡荡的皮。”
她平淡的话语让夏目贵志毛骨悚然，就如脚下是滚烫的岩浆般直接跳了起来。
“开玩笑的，托你的福，在下的角长出来了一小截。”
芥川珑之子比划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角有多短，转移了话题，夏目贵志完全看不出她先前的话语是在开玩笑，但在芥川珑之子的注视下，他浑身僵硬地坐了回去听她继续讲：
“前些天还只是一个小包……对于藤原夫妇的恩情，在下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等角长好，能把非人的特征隐去后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
芥川珑之子隐隐有所感知，她似乎只要角长好了，就可以彻底自如控制雾的出现和消失了，她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变得更强了。
真是个接地气的‘妖怪’啊，为了回报恩情，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什么的。
夏目贵志忍俊不禁，顿感先前的紧张便得到了缓解，并感觉到紧张到那番地步的自己似乎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在下哪里很好笑吗？”
“不……我是在笑自己。”
“嗯？”芥川珑之子像是听到了自己理解不能的内容的猫，歪了歪头，又丧又凶的眼神因为这份困惑而柔和了许多。
“您明明是一位相当温柔坦然的‘神’。”夏目贵志眼神温柔，他微微低下身向芥川珑之子致意，“对不起，之前那样惧怕您，刚刚您说那些话的时候……还真的觉得您会袭击人类，想让您离开藤原家。”
袭击人类吗……哼，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么把他们变成一层皮，她芥川珑之子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在下先前也先让你离开的。”不过‘神’……吗？居然和塔子一样对她说出了这样可笑不切实际的词汇，不过有着龙的特征的她会被认作‘神’无可厚非，龙在东方人眼里是有特殊意义和地位的。
“那么您为什么会改变想法呢？”夏目贵志一愣，对上那双放下戒备和恐惧后就能察觉到明明更像是初樱而非稀释后的血液的眸子。
“你和塔子、滋很像。”
若非那些非人特征肯定能比他更好融入这个社会的龙子伸出手，像藤原塔子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夏目贵志感觉到她的动作显然比藤原塔子更加笨拙且青涩……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收回手后，面前的少女有些不太适应地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继续道：“你暂且不能在在下身边久待，回去好好休息，人类是脆弱的。”
从藤原夫妇身上学会了一种名为‘温柔’的事物的芥川珑之子仍旧不清楚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但看见面前少年微微明亮的眸子，她至少察觉到自己的举动的确是有意义的，一种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毫无意义的意义。
就像是那个拼尽一切，一次次使用禁术，将自己变成怪物也要将她从悲剧结局挽回的鸢眸男人，而那个男人看着她时，眼中似乎也有名为‘温柔’的存在。
只可惜当时的芥川珑之子并非是以真身面对那个男人的，而是以‘织田作之助’的身份，而且她也有所察觉，这个男人所注视着的，正是‘织田作之助’。
所以那个男人呼唤的‘织田作’之名并不能让芥川珑之子有任何感情波动，但对于那个男人的帮助，芥川珑之子仍旧心怀感激，并对那个男人的智多近妖和手段感到由衷的敬佩。
——太宰先生，虽然不知您现在如何，但这一切是否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第5章
多亏了夏目贵志的存在，芥川珑之子感觉到自己的角生长速度明显变快，不过比起汲取藤原夫妇收养的孩子的力量，芥川珑之子还是选择去外面捕食。
那些完全以人类的负面情绪构成的咒灵也好，作恶的妖怪也罢，全部吃掉就行了，芥川珑之子有着自己的猎物选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在她捕猎范围内的妖怪要么是刻意避开她，要么就是已经被她‘吃’干净了。
普通的食物很好吃，但是对于芥川珑之子的成长帮助微乎其微，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芥川珑之子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毕竟在那种诡谲扭曲的世界生存过后，适应力她是最不缺的。
温凉的雾隔绝在以她为圆心半径为一米的圆外，为了能够尽快长出角，芥川珑之子开始扩大自己的狩猎场，在他人看来最为明显的就是浓雾除了八原这个区域，熊本县其他区域的雾也开始变得越发浓重。
虽然狩猎区域扩大了，但芥川珑之子仍旧会每天晚上回藤原家，留一点动静，比如关上藤原塔子特意打开的窗户表明自己回来了，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动作，芥川珑之子并不想让藤原夫妇看见现在的自己。
她明知自己非人的特征会对普通人造成精神影响，尤其是触肢，却无法将它们收起来，简直是羞愧至极，尽管塔子笑着说她的触肢能打扫卫生做家务能帮忙开罐子拿东西十分便利，但是这不是罗生门都能做到的事吗？
今天亦是如此，芥川珑之子关上窗户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没过一会儿便听见有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听脚步声，芥川珑之子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人不是藤原夫妇，而是夏目贵志。
明明都告诉这个人不要上来了。
“您今天状态如何？”门外的夏目贵志轻声问道，此刻的他神情一改先前的紧张害怕，放松了下来，恐怕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前后的变化反差有多么巨大，可他对此完全没有感到任何违和。
“如果你再待一会儿，在下的状态会更好。”芥川珑之子的声音有几分讽意，用自己锐利的态度让门外的人知难而退。
夏目贵志感觉到对方的驱赶之意，无奈的一笑嘱咐道：“那我把塔子阿姨煮好的茶放在门口了，您记得喝。”
他说完便放下手里的托盘离开了，芥川珑之子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控制着自己的触肢全部往墙角缩，免得夏目贵志一不小心没注意又碰到，每一根触肢都是她延伸出去的‘视野’，只要她想，这层楼的每个角落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大致过了一个月，在被汲取与恢复之中找到了平衡点的夏目贵志已经适应了每次上阁楼都被吸走一部分妖力，他天资极高，哪怕妖力一空，睡一觉的时间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第二天依旧是活蹦乱跳。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夏目贵志悄无声息的被芥川珑之子影响得越来越深，最直观的就是他的梦见能力越发强大，他开始断断续续的梦见一些他从未见过也闻所未闻的事物。
然后他猛然察觉到那或许就是芥川珑之子的过去。
那个充斥着丑恶狰狞的梦魇世界，是夏目贵志即便做过多少次噩梦也无法构想出那般世界的一丝一毫，那根本不是人类应该踏足的领域。
而夏目贵志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那个穿着棕色斗篷、戴着鸭舌帽，侦探装束的黑发青年在狭长密闭的潮湿石廊奔跑着，岁月悠长到让人根本不敢去深想的石廊满是时光腐蚀留下的痕迹，青苔几乎爬满了墙砖的每一条缝隙。
青年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一手压着帽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极其容易携带的枪，很显然这个枪无法对他身后庞大的恶臭的史莱姆一样的怪物造成显著伤害，而青年此刻也根本没有要射击的意图，只是利用这地形和路障不停的逃，竟是好几次都险境环生。
这里大抵是有谁居住过的地方，但不管是奇形怪状的柜子还是长灯所构成的几何图形都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长廊所谓的狭长只是从第三视角来看的整体视觉感受，对于不过一米六八的人类青年而言，逃跑的空间绰绰有余，不过对于他身后流质的庞然巨物也亦是如此。
但凡回头看一眼，人类本质上对未知事物的对巨大事物的恐惧就会油然而生，毫无疑问，那会对精神产生极大的创伤。
一旦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青年显然不是经常运动的类型，他的脚步逐渐变得吃力，身后如同粘稠的血肉拍打在地上的作呕声响越发靠近，散发着诡异彩色光辉的漆黑肉块紧追不舍，但是青年那双翠绿的眼睛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惶恐与害怕，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冷彻至极。
一、二、三——
“芥川！”
青年就像是到达了自己预计的目的地，脚步猛地一踩，整个人停下来，他好似要把肺中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出来，要将声带都撕裂，沙哑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他并不害怕，这颤抖绝不是害怕，只是身体机能无法承受他先前的剧烈活动而导致的气息不稳。
他竭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浅灰色的布刃应声而至，缠绕住青年的腰，他就如蓄力到了极限的弹簧般一瞬间被拉扯过去，这一刻的他，面向了怪物，夏目贵志几乎看不清他是什么时候举起了手里的枪，摁下了扳机。
青年的动作太过自然，他举枪、瞄准、射击的动作就像只是手因为主人被向后飞速拉扯的惯性而抬了起来，只能听见那枪响——
“砰！”
“砰！”
“砰！”
三枪。
画着怪异文字的‘家具’在三颗子弹的推力之下，沿着青年脑中计算的角度轰然倒下，流质的怪物那诡异的人类根本无法明白的呢喃之声也被压下去，大概是那些家具上文字的效果，那个怪物并不能像先前钻门缝钻墙缝那样直接‘流’过来。
效果拔群！
“芥川太慢了啦！乱步大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没有了！要被碾成肉泥了！”被柔韧的布刃拉扯到安全地点的青年鼓着腮帮子抱怨道。
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少女捂着嘴轻咳几声，淡粉色的眸子坦然地看着青年，态度尊敬地说道：“在下相信乱步先生。”
她顿了顿，大概还想说什么，却因青年在看见她时瞬间亮起来的那双翠绿眸子，最终咽下了去。
大概是她的话恰恰好戳到了青年的心痒处，青年立刻昂首挺胸，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乱步大人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备受信任呢！这次分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之后要保护好乱步大人哦！”
“是。”少女眉眼微微温软。
“乱步大人也相信着芥川哦。”青年突然放轻声音说道，“乱步大人相信着珑之子，所以……绝对不能再松开乱步大人了。”
二人相对沉默片刻，少女从自己的风衣上撕下一条布条，一端绑在青年手腕上，一端绑在自己手上，她没有多言，做完这个举动后便往前走了，在这个地方，决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青年摘下了眼镜揣回口袋里，那双锐利却又清澈得像是宝石一样的翠绿眸子眯了起来，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脸上开心灿烂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先前的追逐战已然被青年毫不在意的抛之脑后，甚至哼起了愉快的小调子，虽然布条已经紧紧绑住了他的手腕，但自称‘乱步大人’格外孩子气的青年还是用手牢牢攥住了布条，将他和少女的距离拉得更近。
似乎只要这个人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们会一同迎接终末。
[芥川……芥川——你在哪？]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黑暗所笼罩，突然间，一双生机盎然的翠绿眸子出现，直直对上夏目贵志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灵魂般要将夏目贵志活活剥开来。
[你知道芥川在哪吗？]
在刚刚语调像是在撒娇般可爱的声音全然没了先前的柔软，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癫狂的病态。
[我知道。]
那双翠绿的眸子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愉悦地弯了起来，这一刻，这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翠绿色，它已经没有瞳孔，只余下宛如是万千光辉聚集体般的虹膜，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色彩与构成。
“呜哇啊啊啊啊啊！”自从和芥川珑之子相熟后，夏目贵志的梦就怪光陆离起来，他甚至已经适应了这样子惊慌的从梦中挣脱醒来，大脑一抽一抽疼得可怕，他刚惊坐起来就浑身酸软地瘫倒回去，就好像在梦中拔足狂奔的人是他一样。
“没有大碍吧。”端坐在他床边的芥川珑之子出声道。
夏目贵志这才察觉到了芥川珑之子的存在，“抱歉……”
“没事。”芥川珑之子低垂下眼眸，“在下也只是来感谢你一下的。”
夏目贵志这才察觉到芥川珑之子头上的角、身后的尾都已经消失了，羽耳也变成了普通人一样的圆耳，瞳孔也是圆瞳。
“啊……已经长成了吗？”夏目贵志露出了浅浅的温柔笑容，“太好了，恭喜。”
“同喜，触肢在下也成功收回了，你可以松口气了。”
芥川珑之子说着微微颔首垂眸，神情有些愉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目贵志总觉的如果此时芥川珑之子的羽耳还在的话，一定随着她刚刚的话语欢快地抖了抖吧，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笑了起来，先前因为噩梦的压抑情绪也一散而空。
那些美丽的‘藤蔓’实际上是芥川珑之子的触肢，就像是章鱼的触肢那样的存在，夏目贵志知道这个事实后就一直不敢去联想，但自从他看见在阁楼的芥川珑之子伸下那藤蔓一样的触肢帮在厨房里的藤原塔子拧开罐头盖子的那一刻，就没办法不这样联想了。
太污染精神了，但是好看美丽是真的，可是再好看，触肢还是触肢啊！
察觉到夏目贵志灵感极高，芥川珑之子便越发得收敛。
“而且在下打算去找打工地点了。”芥川珑之子接着道。
“那芥川姐打算去哪打工？”夏目贵志说着便要强撑着坐起来，这样躺着和人说话太过失礼了。
芥川珑之子看着夏目贵志挣扎了好一会儿，见他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坐起来，最后眼神就像死了一般瘫在床上，她身上的风衣衣摆蠕动起来，伸出一条边缘钝而柔韧的布刃勾起夏目贵志的衣服后领，把人带起来。
“谢谢你，芥川姐……”夏目贵志哭笑不得，但还是亲身感受到了芥川珑之子那想要帮助他又不想惯着他的想法。
“不用谢。”芥川珑之子表情严肃，“太弱了，夏目君，应当好好锻炼了，之后和在下学体术吧。”
她从自己曾经的马甲‘织田作之助’和‘福泽谕吉’在近战方面获得了显著的进步，现在也可以教教夏目贵志，这孩子太弱小了，弱小到不堪入目，明明天资如此卓越，又非愚钝不堪之人。
“嗯？”夏目贵志没能跟上芥川珑之子的跳跃话题。
“为了保护你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塔子和滋，变强。”芥川珑之子沉声道，“弱者是无法生存的。”
夏目贵志想起自己先前做的那个梦，沉默良久，应答了下来。
“在下打算先去便利店打工，过段时间进城找一份工资更优渥的。”芥川珑之子见状便接了下话。
“诶？”夏目贵志对上芥川珑之子那双认真冷彻的淡粉色眼睛，意识到这个人在话题上的跳脱，他便忍俊不禁，夏目贵志笑容中透露出的无奈又包容让芥川珑之子再一次想到了藤原塔子，那位女性也是这样时常对她笑的。
真像。
原来如此……眼前少年与藤原夫妇的缘或许就是命中注定一段良缘吧。
芥川珑之子不讨厌，只是越是意识到这些人的温柔和美好，她便越是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质疑。
她这般不堪的存在，真的能够继续待在这样美好的地方吗？

第6章
穿着黑色斗篷和黑色小军帽，一身漆黑装束极其容易在黑暗中隐匿起来的黑发青年闷闷不乐地曲着腿坐在椅子上，他明明生于这个时代，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青年就像是一只不安地蜷缩起来的猫，在他漆黑的斗篷之下是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理解范围的景象——
万千星轨交汇云集，旋转着，绕着人们看不见的圆心运行着，就好像注视着宇宙星空一般，时不时还能够看见一团团形态各异的星云时而进入‘视野’，时而从‘视野’消失，所谓的视野正是这个青年斗篷下的大小范围。
这件斗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披着的，青年已经记不清了，一向不重要的记忆他都会自动从大脑中清除出去，是的，就如同一台构造精密的电脑，将没用的垃圾清除出去，但他可以确定那段记忆是非自主的遗忘。
因为正是自那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后，侦探被染上了无法褪去的诡谲色彩。
斗篷下是寻常人不能久看的光景，哪怕多看一秒就会直接失神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半条魂没了，而有些幸运儿则是有可能会获得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甚至于直接陷入癫狂的知识。
衣领下垂下的银色钥匙微微晃荡，青年鼓着腮帮子抓住那枚掉出来的钥匙重新塞回衣服里面，这个动作平日里他都是懒得做的，都是他最贴心靠谱的搭档给他放回去的。
“为什么还不来找乱步大人呢。”
他扭过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把心爱的零食一包一包地放进保险箱里的青年，穿着棕色斗篷和鸭舌帽的江户川乱步闻言也不由得鼓起腮帮子，显然颇有些不大乐意搭理这个黑色的自己。
眼前这个昨天晚上被福泽谕吉捡回武装侦探社后，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要说一遍那句话的黑色侦探，才来没多久，这个比他都要任性至极的黑色侦探已经把来访的委托人弄疯了两位了，他的话语不仅毫不留情的揭露对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挖出来加以嘲讽。
就像是一种本能，他的一字一言都贯彻人心，直让人浑身战栗，嘲讽之中还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于是他们便看见在这个黑色侦探的三言两语之下，委托人陷入无法自制的谵妄。
造成这一幕的黑色侦探却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能笑着说出“真无聊啊，这么脆弱怎么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呢”这样的话。
尽管江户川乱步也不喜欢心怀鬼胎的委托人，但最重要的，他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自己’所生存的世界绝对是一个十分残酷且扭曲诡异的世界，弱者没有资格活下去，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全靠他人的保护。
那么是谁保护着这些弱者？
黑色的侦探笑眯眯的，即便他先前做出那般行径，答案也不言而喻，所指之人便是精神状态与江户川乱步相比更加敏感病态的黑色侦探，也正是黑色侦探所在的另一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
以这种侦探为核心的武装侦探社能有他们这边三分之一的友好都谢天谢地了。
——所以就把这家伙简称是‘黑侦乱’吧，字面上穿着黑色衣服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哪怕是福泽谕吉在经过交涉后，也确定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改变黑色侦探的想法，那种弱者死强者生的理念已经根深蒂固，恐怕另一个世界的‘福泽谕吉’对于这个理念也是完全不否认的，否则‘江户川乱步’决不可能变成这样。
“话说回来，那个还没来找你的人是社长吗？”江户川乱步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并把放好了零食的保险箱关了起来。
“社长？社长虽然也很重要就是啦，但是乱步大人等待的另有其人啦，她的名字你们肯定都知道吧。”
宛如被斗篷下的万千星辰所包围的黑侦乱笑道，那双翠绿的眸子盈溢满了愉悦，似乎只是想起那个人便让他感到由衷的欢喜和轻松。
“芥川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哦——在那个扭曲污浊、恶意溢满的世界，是最治愈、绚烂、美好的存在了，虽然芥川说会这样夸的她的人基本都是不正常的家伙。”
说着，黑侦乱便孩子气的闷闷不乐起来，重新回到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世界里，并且嘴里嘟囔着“过分”“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为什么又分开了呢”之类。
精神怎么看都不怎么正常的样子，当然这对于黑侦乱而言绝非什么贬义的话，而是来形容他精神状态的岌岌可危，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失控，但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世界里，并没有多少玩意儿能够触及到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不过零食是依旧名侦探最喜欢的东西，在得知这个信息后一大早就去买东西的中岛敦双手都毫不空闲地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回到武装侦探社。
在中岛敦身后的，是双手放在脑后姿态格外悠哉、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的太宰治。
“我们回来了……”中岛敦虽然一路上拿着沉甸甸的东西有些累了，但还是特别积极地把零食拎到穿着黑色侦探装的乱步面前。
黑侦乱瞥了中岛敦一眼，虽然神情有些异样，但至少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脸上满是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就能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的、已经溢于言表的嫌弃之情。
他从塑料袋里随便摸了一袋蛋卷出来，有些笨拙地撕开包装袋，那生涩的动作简直让江户川乱步看了都恨不得帮他一把，吃零食怎么还不会撕包装袋啊！
不过也可以看出，黑侦乱也是个被彻彻底底宠坏的孩子，甚至于娇惯程度远超江户川乱步，连零食袋子都不带自己撕的。
“芥川在的话……”黑侦乱一边和零食袋子作斗争一边气恼道，“芥川在的话我只管张嘴吃就行了。”
他越说越委屈，被宠坏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黑侦乱觉得芥川再不来找他，他说不定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至于学习那些生活常识和掌握那些生活技能——
开什么玩笑？！
是觉得他黑侦乱脑容量多到在承受了大部分不属于这颗星球的知识量后还能够容纳那些对完成特殊调查没有一点点帮助的东西了吗？
他坚定着自己的人性与种族，况且他的异变应该是及时终止了，所以身为人，大脑即便再怎么会整理，容量也是有限的，所以他才不要呢，芥川能把他宠到这种地步，他为什么要屈服于现实去掌握那些因为芥川而理直气壮彻底忘掉的东西。
想到这里，黑侦乱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更想芥川珑之子了。
记忆中那个在他人看来喜欢动手不动口的寡言少女实际上有多会照顾人，没有人比他乱步更清楚了……太宰那家伙勉勉强强算一个。
好不容易撕开包装，吃下一口蛋卷，黑侦乱竟是忍不住开始反呕起来，他的虹膜有一瞬间变成了宛如光辉聚集而成的球体那般的模样，瞳孔则是化为了黑洞似的存在后在下一秒恢复成原本的翠绿色。
吃不下，这和芥川喂给他的情况不一样。
可是这种无法吞咽普通食物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连食物都是芥川亲手喂到他嘴边的呢？是从他披上这件斗篷开始的吗？
答案对于黑侦乱显而易见。
手中的零食依旧是零食本身的味道，没有变质也不是什么奇葩口味，但是对于黑侦乱而言已经是难以下咽的存在了。
“咳！”强咽下去后反上来的呕吐感格外难受，黑侦乱强忍这种感觉，整个人蜷缩起来。
“江户川先生？！”黑侦乱这个反应让中岛敦差点以为是蛋卷里被了下毒。
太宰治的表情微微阴沉了下来，大概是从黑侦乱从一开始就异于常人的状态加上现在吃下普通食物后的表现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更是如此，但他也感知到绝不能让这家伙失控，于是他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递给对方一杯水，不是波子汽水，而是最平淡无奇的一杯白水。
黑侦乱接过白水一饮而下，将反呕感勉强压了下去。
“你想吃什么？”江户川乱步拿起因为黑侦乱难受而松手掉在地上的蛋卷。
黑侦乱沉默片刻，鼓起包子脸任性道：“反正不是芥川喂的，乱步大人都不吃了！芥川塞的馕都比这个好吃！”
馕？
“头那么大的馕，就几块钱一个呢！完全就是面，吃一口喝一口水很容易有饱腹感，听芥川说还能买到更便宜的，是能特别能长时间储藏的干粮。”
黑侦乱说着还伸长手臂特别幼稚地比划起来，动作幅度很是夸张，就像是个三岁的孩子，但是不知为何放在黑侦乱身上却特别的恰到好处，可爱极了。
“乱步大人和芥川的任务地点基本都是在水和食物无法轻易获取的地方，但事件最快解决也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所以我们会自带干粮，芥川会准备任务期间所需的食物和饮水，而且芥川会专门给乱步大人带补充糖分的糖果，很好吃哦~”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表情顿时就转阴为晴，何止是转阴为晴，已经可以说是忍俊不禁了，武装侦探社还是那个武装侦探社，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面都是一群可爱可敬的人。
不过……
“芥川？”先前和中岛敦一起出门的太宰治看向江户川乱步。
“哦，就是这个‘我’一直等着来找他的人。”江户川乱步有些漫不经心地微微睁开那双翠绿的眸子斜睨向太宰治，“是相当美丽的芥川小姐哦，被‘我’以世上最美丽的生物来形容。”
生物？
还真是个奇怪到让人细想后毛骨悚然感的名词呢。
“我对另一个世界毫无求知欲。”太宰治明智地说道，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不过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帮江户川先生找到他的芥川小姐才行啊，毕竟人是无法长时间不进食的……不过这一点对于这位应该是不需要太担心。”
另一个世界的芥川是武装侦探社的，而中岛敦恐怕就是所属港口Mafia的了吧？看这位江户川先生的反应，应该是没错了，那么被江户川先生初见以同样的眼神所注视的他，恐怕也并没有叛逃港口Mafia。
“如果‘我’认路的话，肯定早就去找人了，哪里会愿意在这里等人等到委屈得掉眼泪。”江户川乱步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盒灌心饼干娴熟地拆开包装吃起来，把饼干咬得咔嚓咔嚓响。
黑侦乱不吃，那么这些零食都便宜给他了，大喜事。
江户川乱步此时的吃相就像是一只努力往腮帮子屯粮的仓鼠，他一边吃一边有些含糊地说：“只可惜，这家伙的路痴水平和生活技能水平比我还糟糕，居然连零食袋子都不自己拆的，可恶，怎么能这么惯着呢。”
中岛敦听到‘芥川’二字就直接寒毛都立了起来，他和芥川龙之介每次见面几乎都是势必要斗个你死我亡。
“你果然不一样呢。”黑侦乱看着中岛敦，愉悦地眯起眼。
“不一样？”中岛敦闻言，疑惑地看向黑侦乱。
“那家伙，我们那边的‘中岛敦’简直是个无可救药的……嘛，算了，和你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也只会让你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黑侦乱嗤笑一声，“总之乱步大人讨厌他。”
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黑侦乱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与他的声音重叠了在一起，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那是他最重要的搭档芥川珑之子的声音。
[如果你求死心切，那么不如让在下吃了你，让你发挥最后的一点用处如何，中岛敦。]
[被芥川吃掉吗……嗯，那的确是最不痛苦的死法了吧，好的，我准备好了，芥川现在就要吃——诶？芥川？芥川你不吃吗？等等芥川——芥川！]
[闭嘴！在下还没有要沦落到帮助你实现愿望的地步！]
黑侦乱头上青筋直抽抽，仿佛那时候芥川珑之子的恼羞成怒他正在切身体会。
神情变得烦躁的黑侦乱表情危险冷彻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他与芥川珑之子共情能力极强，这是是在数以千计的委托事件之中培养出来的。
对他人情绪敏锐的中岛敦敏感的察觉到黑侦乱的情绪变得异常，他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竟是学着太宰先生表扬他那样，伸出手轻轻摁在黑侦乱肩上，像是安抚又好似鼓励。
黑侦乱抬起头看向中岛敦，迎上那双锐利到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翠绿眸子，中岛敦心头一颤，感觉对方眼中有着让他忍不住害怕的存在，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但还是稳住了自己并说道：“那个，江户川先生，芥川……您那边的芥川肯定会来找您的！”
“……也是。”黑侦乱眉眼微微松动，翠绿眸子中令人胆颤的未知事物被迅速隐去，“芥川肯定回来找我的！乱步大人当然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不错嘛，直觉派小子，乱步大人不讨厌你哦。”
“谢谢……？”中岛敦略有些底气不足地应了声。
黑侦乱站起身，笑容张扬地用力拍了拍中岛敦的肩，像是只骄傲的猫咪般微微扬起下巴，给予自己看得上眼的两脚兽以肯定，“肯定点！你应该有这个底气。”
“谢谢！”
“嗯嗯~就是要这样才行嘛~乱步大人罩你了！”
“诶？”中岛敦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于是再一次道谢：“谢谢！”
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说不出‘对不起吓到你了’的乱步先生真是可爱啊。

第7章
熊本县的大雾一日日的淡去，就像是四季过渡般自然的消散，只不过这一次大雾消散得格外快，春天才刚刚迈出脚步，雾便彻底退了个干净，此时的樱花正值盛季，随风似雨的哗哗飞落。
“我出门了！”夏目贵志匆忙穿好鞋就要往外走去。
“贵志君，便当便当！”藤原塔子把手里的便当递过去。
“谢谢，塔子阿姨。”夏目贵志双手接过便当塞进包里便往外跑，走到屋外，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窗户，平日里白天的阁楼窗户总是紧闭着，但是今天却是敞开着的。
芥川珑之子站在窗前，看向他。
夏目贵志想起昨日芥川珑之子说的好消息——
她已经成功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获得兼职机会，成为了一名便利店店员，值的是夜班。
现在已经把非人特征收敛得干干净净的芥川珑之子出行和作息时间也从先前的昼伏夜出调整到和常人无异，尽管她是白天出门晚上也出门。
“我出门了！”夏目贵志向着站在窗户那的芥川珑之子招了招手便步履匆匆地跑走了。
芥川珑之子目送着夏目贵志的身影消失，圆瞳在聚焦间收缩成狭长的竖瞳，又在眨眼间变了回去，她转身离开窗前走下楼，来到餐厅。
“早上好，珑之子。”藤原塔子看见下来的芥川珑之子，笑着端出一盘从七辻屋买来的红豆包，“锵锵~七辻屋的红豆包！还有茶哦，稍等一下哦。”
芥川珑之子乖巧地端坐到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等着藤原塔子把东西都端上来，明明尾巴都没了，但藤原塔子一转身过来，对上那双一向神色沉稳，此刻却抑制不住的闪动着微光的眸子，她就仿佛看见了那长长的龙尾轻快地拍打着地板。
藤原塔子咳了咳，让自己笑得不要太过明显。
吃完了藤原塔子准备的红豆包和茶，芥川珑之子走出家门，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暖洋洋的阳光久违地落在她身上，芥川珑之子浅色的粉眸变得更加通透，就像是玻璃珠一样。
虽然这个时间段的阳光很柔和，但芥川珑之子还是觉得过于刺眼，不由得抬起手放在眼睛上做遮挡的遮阳棚。
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生理性的泪花也隐隐泛起，就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刺眼的阳光，即便难受至极，她并不打算闭上眼来躲避，仍然正对着日光，阴影都被扫到身后。
慢慢适应了光，芥川珑之子放下遮在眼睛上面的手，向着太阳伸过去，虚握合拢的手却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
“早上好……？”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这句问候的意义。
芥川珑之子垂下手，她就像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人，一动不动的，连呼吸起伏都有些难以察觉，直至她冷白的皮肤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珑之子？”藤原塔子手里拿着装满洗好的衣物床单的箩筐走出来，看见的就是面对着太阳站着一动不动的芥川珑之子。
“塔子。”芥川珑之子转过头，“早上好。”
藤原塔子一怔，不禁莞尔回应道：“早上好。”
藤原夫妇在芥川珑之子看来都是很不可思议的人，那样的弱小，脆弱到她轻轻一扭脖子就会轻易死去，可是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影响了她的情感，猖狂至极的想要将她同化。
不是讨厌这种感觉……只是有些无措。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藤原夫妇也很强。
再想起每天都会毫不畏惧找上来自投罗网、简直是被卖了还笑着帮忙数钱的夏目贵志，芥川珑之子怀疑自己是在这个世界发现了新的人类进化分支。
这类人类很弱小，和寻常人类没什么两样，但是却有着能够感染其他强大生物的情感力量。
听到藤原塔子抖床单的声音，芥川珑之子回过神，走过去：“请务必让在下帮忙。”
“啊，太感谢啦，珑之子，帮我拿着这边吧？”
“是，不必客气。”
有芥川珑之子的帮忙，这一箩筐衣物很快就全部晾晒了起来，藤原塔子看着站在一边无事可干、一副静待吩咐的样子的芥川珑之子，忍俊不禁：“对了，家里有些需要采买的东西，珑之子可以帮忙去买回来吗？”
“在下明白了，交给在下吧。”芥川珑之子脊背挺得笔直，长身如竹，就如同受命的武士那般坚定，从藤原塔子那里得到采买清单和钱包后便雷厉风行地出门去找商店了。
没有人比她芥川珑之子更了解这个小镇的建筑分布了，毕竟在大雾之中狩猎了那么久。
区区一个商店——
一个商店——
“喂。”
一声冷厉淡漠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身形不过一朵花骨朵大的小妖怪感觉到自己被阴影笼罩，仰起头一看便对上了一双眼神锐利如冷刀的粉眸，那样温柔的色彩在这个人身上却这样冰冷彻骨，充满煞气。
虽然外形有些许不同，但是这个气息没错了，是传说中的龙子大人！
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的小妖怪伏地不起，战战兢兢地回道：“是！！！请不要杀了我！！！”
“在下没有这个闲工夫杀你。”使命在身的芥川珑之子并不想浪费时间杀一个根本没有意义的小妖怪，眼神威胁地问道：“哪里有商店。”
如果她手里拿着一把枪顶着对方的脑门，那简直就和黑手党一模一样。
“商、商店？您是说人类的商店吗？”小妖怪仰起头，看着这位一手拿着清单的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伸出另一只手，拎起它的后领把它提拉起来，正对她的视线。
龙子大人可怕！但是也是真的好好看！
小妖怪内心万分矛盾。
“别费话，快说。”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在这个小镇晃荡了这么久，现在居然找不到一个商店简直是令人难以启齿，明明昨天还无意间找到了一家便利店，结果出来后就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走到的那家便利店了。
“我、我带您去！”明明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还是自告奋勇带路的小妖怪让芥川珑之子稍微高看了一眼。
她把小妖怪放回到地上，连带着手里的清单和双手揣进口袋里，在路人看来，芥川珑之子根本是在对空气说话、互动，十分莫名其妙和诡异。
但即便是以普通人的眼光和审美来看，芥川珑之子也是那种一旦看见便不由自主地想要一直盯着看无法挪开目光的病美人，她那些奇怪的举止，反而让旁人更加对她好奇，无法抑制地将目光投注过来，然后便再难挪开，直到撞电线杆或是被路障绊倒。
他人怪异的眼神和表情根本不会让芥川珑之子有一点点情绪波动，她看着小妖怪小跑着往前带路，而自己跨一小步就能轻易超过它，这种慢悠悠的没有效率的情况让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她衣摆宽大的灰色风衣上没有绑起来的腰带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抓住了小妖怪把它再一次拎起来。
“说。”芥川珑之子抬手捂住嘴，压住喉咙的痒意，勉强忍住咳嗽后低低道，虽然已经是个半人的怪物了，但芥川珑之子却依旧体弱多病，物理上的体质极弱，即便是龙身的鳞片在她看来也不过是美观作用最大，就如易碎的玉，指不定撞一下就会出现裂缝。
她的身躯甚至比寻常人还要娇弱，不存在什么刀枪不入，只不过本体柔弱的芥川珑之子有罗生门保护。
小妖怪赶紧叽叽喳喳地说怎么走。
芥川珑之子拎着它走，她不怕被欺骗，倘若这个小妖怪说了谎，那就杀了再找下一个带路，总能找到一个会好好带路的家伙。
运气不错，第一个抓住的‘带路人’就很老实，芥川珑之子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商店前，不是她昨天应聘成功的那家便利店，不过也没差，今晚上去上班的时候再抓个妖怪带路就行。
站在商店里，芥川珑之子拿出采买清单再一次确定内容，而被她放走的小妖怪正扒在门框边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挣扎异常剧烈。
就在她低头看清单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面前并出声询问道：“能问一下这里的大雾期什么时候来吗？”
芥川珑之子闻声抬起头，淡漠道：“已经过了。”
“诶？已经过了吗？今年这么快就结束了啊。”这个脸上表情颇有些寡淡的男学生在对上她的眼睛后微微一顿，然后向她身后看去，芥川珑之子顺着他死鱼眼般的目光微微向后身侧头斜睨。
哦，是那只小妖怪。
这家伙和夏目一样能看见妖怪吗，但这个人不具备夏目贵志那样强大的妖力就是了。
察觉到男学生的目光，小妖怪没想到一个人类能看见它，顿时惊慌所措地跑走了，跑之前还不忘最后看芥川珑之子一眼，导致自己被石子绊倒，轱辘轱辘地滚进了对面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虽然有点惋惜，但好歹是专门请假来这里取材的，不能因为大雾期过了就走。”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大的学生视线转移回来，他的表情格外郑重其事地说：“是这样的，我想要创作一本有灵异元素的少女恋爱漫画，这位小姐愿意当我的角色原型吗。”
以她作为角色原型？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无所谓，只要不妨碍到在下就可以了。”芥川珑之子神色冷厉，“在下现在只想完成采买任务，请让开。”
一句无所谓已经完全表示她允许的态度。
野崎激动的拉起面前这位如遗世独立的病美人的手，女主形象总算是确定了，这让他大喜过望：“十分感谢！”
自称‘在下’吗？这个自带的人物属性也不错！
“我叫野崎，笔名是梦野咲子，作品会在《月刊少女罗曼》上连载，如果到时候你看见成品，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向我提。”野崎说着递出自己的名片，见芥川珑之子接过后便侧过身让人家过去，这时候他才记起要客套一下：“打扰了打扰了。”
芥川珑之子看了感觉某根神经有些粗的野崎一眼，又看了一眼野崎身边个子矮小、扎着两个蝴蝶结，神色慌张又无奈的少女。
相比起为了取材而态度自来熟的野崎，这个少女显然更担心野崎的行动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只不过娇小的助手哪里拦得住高大的漫画家呢。
少女那鲜艳的发色让芥川珑之子想起了可靠的中也先生，虽然那位真实身份为荒神容器的中也先生关键时刻总是不在，不是事先分头行动不在一起，就是已经被其他麻烦缠身没法及时施以援手，但依旧很可靠。
想到那位努力想要长高却只有160cm的中也先生拍着她的肩，表情诚挚地邀请她跳槽过去，说只要她来到他这边，绝对就是他的直系下属，什么红豆年糕汤、无花果、名茶全部报销，从事工作每过一年必涨工资什么的——于是芥川珑之子面对这个娇小少女时，神情有所缓和。
不可否认，明艳耀眼的中也先生在那个世界是极其少见的‘光源’，不被那种丑恶的世界所扭曲动摇，坚定地走着自己的为人之道，让芥川珑之子自惭形秽，也因为立场势力缘故，她最后选择与中也先生拉开了关系。
心里想着那些已经烟消云散的过往，面上并无多大神情变化的芥川珑之子向少女礼貌性地颔首致意。
佐仓千代受宠若惊，紧张得直接回礼鞠了一躬。
芥川珑之子没在意对方回礼回了个九十度的大礼，致意完便自顾自地去寻找采买清单的东西，只想着不让藤原塔子久等。
“好漂亮啊……”佐仓千代有些怔愣愣地看着那个纤瘦到用弱柳扶风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的身影，直至对方被货架挡住看不见了才猛地回过神，她赶紧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提醒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弯不能弯！
“虽然错过了大雾期，但是取到了不错的材，不亏。”野崎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在上面快速地打了个女主雏形，虽然仅仅只是个雏形，但那特殊而极致的美丽便已经栩栩如生得仿佛要从纸页上飞出摄人心魄。
野崎面不改色地合上素描本，心里只有取材和漫画的他根本没有世俗的欲望，兴致勃勃地说：“我们继续在八原这里待几天吧，今天往山林里走走，晚饭之前回旅馆。”
佐仓千代看着这样的野崎，已经不知道喜欢这样的人，她是该高兴还是悲伤了，同时佐仓千代忍不住心里暗暗想：那个小姐姐真好看，太绝了，以那个小姐姐为原型的女主如果出谷子周边了，那她必买疯！

第8章
野崎自小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虚影，看得不大真切，总是模糊而透明的，当那些虚影穿过时，野崎最多也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
但是在面对那个好看得不像人的……嗯，他好像忘记问名字了，不过也不重要，反正不管原型的名字是什么，漫画里的角色肯定都是要重新定名字的。
总之在和那个好看得不行的少女会面时，野崎有一瞬间清晰地看见了妖怪的模样，就像是他通过那个人，真正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
嗯，可以给对方加上有着连通彼岸与现世的能力的设定。
佐仓千代努力地小跑着跟在野崎，熊本县八原的环境相当好，绿化覆盖面积相当广阔，一山连着一山，遥遥看去就好似或深或浅的翡翠堆积而成的玉山，这生机盎然的山水美景便是这里最大的财宝了吧。
夕阳西下，已经是学校放学的时间了。
在山林里拍了许多照打算回去整理的野崎突然听见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越来越近，来者是一个有着浅棕色头发的少年，对方奔跑速度极快，而且哪怕是在山林里也敏捷极了。
野崎看见少年身后跟着的巨大黑影，张牙舞爪着想要抓住少年，少年发现了他们，神情顿时慌张起来，然后直接一转身向着其他方向跑走。
“野崎君，那个……？”佐仓千代迟疑地问道。
“是美少年，温柔类型的吧。”野崎一手握拳轻敲另一手手心开始完善刚刚那匆匆一面的少年的形象好用在自己的新作上，“从小能看见妖怪，所以被普通人排斥，说成骗子，但长大后仍旧是个温柔的人，习惯以善意待人，被好心的人家收养后来到了乡下的小镇里，也与那个美丽得不似真人的存在相遇。”
“美少年……？”佐仓千代黑线，野崎君的脑回路总是跳脱让人很难接上的样子，不过一般来说都是和漫画有关，所以往那个方向想准没错，“是新作的内容吗？”
“嗯，真是没来错。”野崎一手握拳，眼中燃烧着想要画画的炽热之火，“回去就开始动笔！”虽然不确定最终定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天色渐暗，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芥川珑之子便动身前去，见芥川珑之子过去了，藤原塔子不由得笑了笑，在她看来，芥川珑之子如果能和夏目贵志关系好那就让他们再开心不过了。
“抱歉……”浑身脏兮兮、头发凌乱，就像是在地上打滚了一样的夏目贵志微微低着头站在玄关，他的怀里抱着一只胖得简直不正常的肥猫。
芥川珑之子对上他怀里那只肥猫的视线，肥猫的视线从一开始的惊艳转变为一种无可名状的惊恐，旋即便戒备了起来，直接变成了一只头上有着赤色纹路的纯白巨兽。
“你这家伙的家里居然接纳了这种怪物——”
夏目贵志一怔，看见芥川珑之子的衣摆开始张牙舞爪地飞舞起来，他赶紧出声制止：“不是的！芥川姐不是什么怪物！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对她的称呼让芥川珑之子的微微一顿，衣摆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珑之子？贵志君？”藤原塔子恰好走了出来，她显然也听见了刚刚夏目贵志说的话，神色担忧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芥川珑之子看向藤原塔子。
藤原塔子闻言像是松了口气，转而笑道：“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贵志君要记得洗一下哦。”
“是，麻烦了。”
得到了夏目贵志的回应，藤原塔子便回到厨房继续忙碌，似乎是很放心芥川珑之子和夏目贵志。
一条虚幻的辉光触肢从芥川珑之子衣摆下探出，窄小的室内根本不给这头纯白巨兽自如躲闪的空间，触肢轻轻一碰，纯白巨兽便嘭的一声脱力重新变回了肥胖的招财猫，落下去被夏目贵志接了个正着。
夏目贵志抱住猫咪老师，因为刚刚的那一茬，他不知道该如何同意家里人允许他养猫咪老师了。
看得出夏目贵志的为难，现在被称为‘猫咪老师’的斑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察觉到自己刚刚被面前那个不知物种的小姑娘吓得直接现原形对峙的举动才是让夏目贵志陷于窘迫的最大原因，于是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这个小姑娘真够邪门，身上那条‘藤蔓’只不过碰了他一下，他就感觉到失去了全身的力量，本来他现在还处于被封印在招财猫里的状态，可即便如此，能够如此轻易地夺走他人的力量……
发现夏目贵志对他被‘藤蔓’触碰后进入的虚弱状态毫不意外，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嘁！
真够邪门的。
斑在心里暗自骂骂咧咧，他被封印的这些年还是错过了太多，不管是夏目玲子的离世，还是面前这个给他感觉特别诡谲不对劲的崽子的出现。
这个白发少女在她的种族里肯定是幼崽，刚刚脱离幼生期的崽子，斑可以这样断定，大概是出于妖怪的直觉或是一种感官，如果要举例子，那么就是刚刚破壳没多久、才把身上的胎膜摆脱掉的小崽子。
不过真是个美丽到完全不像是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种族。
斑敢下定结论，面前的少女是它至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小崽子，但也绝对是最危险的幼崽，在其极度蛊惑人心的美丽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与之美丽同等的暴戾。
尽管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芥川珑之子的外形已经足够出众，但其实她在非人类眼里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和魔性之美。
斑的脑海里思绪百转，但不可否认他对这个小崽子没有多少敌意，只是戒备。
“那、那个……”夏目贵志可还苦恼着该如何开口。
“带着你怀里那只肥猫进来吧，在下不至于连只封印都无法摆脱的肥猫都无法接纳。”芥川珑之子侧过身，示意他不要在玄关前傻站了，“快吃饭了，赶紧洗了澡下来。”
“谢谢您。”夏目贵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因为猫咪老师刚刚的那一茬，把猫咪老师养在家里的事就会因此告吹。
“不必客气，刚刚的态度就可以了，在下不是什么人物，你的尊称用得有些过了。”芥川珑之子彻底转过身背对夏目贵志，夏目贵志听见了一声极小声的：“谢谢。”
刚刚的态度？
夏目贵志愣住，一时间没有把脑筋转过来。
“笨蛋，就是你刚刚叫她‘芥川姐’了，不是把她当成家人了吗？这家伙应该是很高兴被你接纳应许了吧，真不知道除了你这样烂好心的家伙还有谁这样接纳她——这个家的主人吗？”斑大声逼逼着，还没说完就被灰色的布刃捂住了嘴巴拖过去缠成木乃伊猫。
“唔！唔！！！”
看着芥川珑之子神色坦然而从容地抬起一手微微掩唇咳了咳，抬眸示意他上楼洗澡，夏目贵志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布团的猫咪老师，忍俊不禁。
“那我上去了。”
“啊。”
夏目贵志刚一转身要往楼梯走便感觉到有什么拂过自己的头顶，像是一阵风吹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顶。
“有草叶。”芥川珑之子语气冷漠的声音在身后阴恻恻响起，“太过狼狈了，夏目，训练提前，只知道逃跑的家伙是没法生存下去的。”
“是！”夏目贵志已经能够预感到自己未来要遭受的严格训练了，但脸上抑制不住展露的却是笑容。
芥川珑之子过去的经历是什么样的，从梦见中窥见一二的夏目贵志无法以这个世界很和平为理由来劝说芥川珑之子她有时的想法和话语不要那样严厉偏激。
他们是生活，但芥川珑之子他们的确是生存。
就像是一个生活在战后和平富饶的时代里的孩子对着千疮百孔的老兵天真地说出“武器已经没用了，你为什么还要将冷冰冰的武器视如珍宝”这样的话。
看着动作一下子更加利落快速地跑上楼的夏目贵志，芥川珑之子勉强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这只看不懂场合说话的肥猫走去用餐的房间。
“珑之子，你来了啊，再等一下哦。”藤原塔子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便转头看去，就看见芥川珑之子缓慢放下自己操控着的灰色布团，随着一阵窸窣的声音，布团解开后，之前被夏目贵志抱在怀里的肥猫掉了出来，被芥川珑之子抱住。
被芥川珑之子抱住的那一刻，斑整只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也不知道是在紧张什么。
“这是？”藤原滋在芥川珑之子进来的时候就放下了正在看的报纸，好奇地打量起那只肥猫。
“夏目捡回来的肥猫，能养吗。”芥川珑之子说着举起手里的胖成球的招财猫，“在下会出一部分自己的工资。”
“当然没问题。”藤原滋莞尔，“不必客气，珑之子难得提出的请求，我们也很开心。”
“……嗯，谢谢。”芥川珑之子闻言，动作微滞，然后放下手恢复成把猫抱在胸前的位置，斑不由得侧目。
哟呵，害羞了？
“噗噗~果然再怎么凶巴巴，也只是幼崽呢~”斑嘲笑道。
芥川珑之子板着脸把斑重新缠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布团。
夏目贵志下来后看见的就是芥川珑之子抱着已经放弃挣扎的布团坐在餐桌前。
“贵志君来了，刚刚好哦，可以吃饭了。”藤原塔子赶紧招呼夏目贵志过来吃饭。
藤原夫妇清楚芥川珑之子的特殊，芥川珑之子也从不在藤原夫妇面前掩饰自己的能力，但也不打算将藤原夫妇带到那个充斥着怪光陆离的世界，只是让夫妇二人知道有他们所看不见的世界存在，为了更好的保护二人，仅此而已。
夏目贵志自从知道这一点后，总有种自己是白捡了个便宜的感觉，和芥川珑之子相比，只是能看见妖怪的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养猫应该需要买些东西吧？要不要去专门的宠物店？”饭吃到一半，藤原滋主动提出说道。
“这只蠢猫不需要您破费。”芥川珑之子漠然道，“放养就行了，饿不死。”
“仔细想想，这还是珑之子第一次向我们提出请求呢，还是为了养猫，真可爱。”所以藤原塔子心想再怎么样也要买点专门给猫猫吃的猫粮和零食罐头才行。
夏目贵志筷子一顿，诧异地看向芥川珑之子。
寄人篱下的他其实不是很好意思向藤原夫妇提出请求，但芥川珑之子似乎已经替他提出了。
“下不为例。”芥川珑之子没有看夏目贵志，状似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沉默下来，捧起味增汤喝了一口，一副食不言的样子，但夏目贵志知道她这句话是在对谁说。
夏目贵志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最后露出了笑容轻轻地应了一声。

第9章
已经适应了小镇生活的夏目贵志慢慢的也交到了朋友，距离猫咪老师加入藤原家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在这里遇到很多温柔而善良的人后，感受到善意的夏目贵志知道自己已经不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放学铃声响起，夏目贵志收拾好书包便往外走，北本和西村两个好哥俩也自然而然的和夏目贵志一同放学回家，走到接近校门的时候，他们发现本该直接走出去的学生们却走两步停一下的往门口看，导致人流明显变慢。
“是有什么明星来了吗？”北本笃史疑惑地挠了挠头，随大众的心情让他不由得踮起脚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让学生们这么一步三回头的。
“如果是美女就好了。”西村悟提到美女就两眼放光。
“明星吗……”夏目贵志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大人物会来这个小镇，大概是天生妖力强大，身体素质很好，再加上家中那位真&#183;保镖的训练，夏目贵志能够听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
“是什么大明星吧？还是模特？”
“真美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要张合照……”
“是在等谁吗？”
嗯？
夏目贵志发现了异常。
“夏目。”果不其然，那股冷淡的嗓音一传来，夏目贵志便知道来者何人了。
大概是围着的人群让她有所不适，眉眼的秀美温婉完全被那股冰冷的凶戾所掩盖的芥川珑之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永远都是病态而冰冷的，那种通透彻骨的虚幻之美。
“芥川姐！”夏目贵志没想到除了打工、藤原夫妇拜托的事情外似乎对什么兴致缺缺的芥川珑之子居然会来接他放学，说实话都他已经不小了，居然是在这个年纪被家里人接放学，也太让人害羞了。
在芥川珑之子看来，与其为了一个陌生人驻足，不如赶紧回家写作业去，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又没露出尾巴、露出角的，有什么好看的。
终于等到夏目贵志，提前了一个小时在校门口就跟大理石雕像似的站到现在的芥川珑之子总算是可以摆脱这些人的围观了，尽管打工的时候，那些买东西的顾客总是喜欢盯着她看，但至少不会像这些学生一眼几乎快把她围住，一看就知道这些学生作业还不够多。
“芥川姐，你怎么来了。”夏目贵志顶着两个小伙伴炽热的目光上前拉过芥川珑之子的衣角把她带到一旁，这一刻，夏目贵志也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太惹眼了。”
“的确。”芥川珑之子顿了顿，“但这又与在下有何关系，在下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去刻意吸引他人注意力。”
听到芥川珑之子的话，夏目贵志欲言又止。
芥川珑之子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个多么惹眼的人，直到最后一个调查事件前都是披着马甲做任务的芥川珑之子只知道自己的马甲们颜值很不错，基本就是搭话都不会被拒绝的程度。
不过比起她和她的马甲，她在调查事件中认识的太宰治先生、中原中也先生才是特别惹眼的美男子吧？
虽然太宰先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而且身形消瘦到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倒下——应该说的确会，途中太宰先生总是会因为各种意外倒在她身上，比如低血糖、胃痛、精神不振、过劳虚脱……各种情况突发。
不过关键时刻，太宰先生的那颗脑袋十分管用，在失去了江户川乱步这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名侦探马甲后的芥川珑之子看来，太宰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芥川姐来接我是有什么事吗？”夏目贵志询问道。
“家里来客人了，来接你顺路买菜买东西，在下一个人拎不过来，所以塔子说可以让你帮忙拎。”芥川珑之子淡淡道。
夏目贵志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芥川珑之子是藤原夫妇的心头宝，他们如此疼爱芥川珑之子在夏目贵志看来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他未来能有芥川姐这样的女儿，恐怕也会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且，塔子说你看到家长接孩子回家的时候很羡慕的样子。”芥川珑之子双手抱臂，神情凌厉，她这生人勿进的气场是让那些学生不敢上前搭讪的主要原因之一，她看着夏目贵志，表情严肃得就像是有什么重任在身，“走吧，还是说你有其他的事要先做？”
“芥川姐……”夏目贵志闻言已经可以想象到藤原塔子笑着对芥川珑之子说他羡慕地看着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接的画面，面上便觉得发烫得厉害。
面对着性子柔软的夏目贵志时，芥川珑之子便想起了自己亲弟弟芥川银，于是爱屋及乌对夏目贵志更加包容，她看向那两个先前与夏目贵志通行的少年，她知道这二人，心中对夏目贵志的特殊有所察觉却假装不知的两个少年毫无疑问很适合交朋友。
“如果有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拎回去。”让罗生门代劳可以一次性轻轻松松拿所有东西，甚至搬房子也不在话下，只不过这样要走没有人的山林小路回家。芥川珑之子见那两个和夏目贵志同行的少年和她一对上视线就红着脸、目光闪烁地格外娇羞地左顾右盼起来，于是她的视线重新挪到夏目贵志身上。
“没有没有！”夏目贵志双手摁在芥川珑之子肩上，把她转了个身微微用力往前推，他那点力气简直温柔过头了，虽然心有疑惑，但芥川珑之子还是顺着夏目贵志的力度往校门外走。
夏目贵志一边推着对自己有多引人注目根本没有自知之明的芥川珑之子往外揍，一边向着自己的两个好友告别：“北本！西村！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等等！夏目！”看着夏目贵志带着漂亮小姐姐走了，西村悟扼腕不已，“夏目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吗？！夏目的好兄弟我做定了！”
“不过姓氏不一样，一个夏目一个芥川，都是被藤原阿姨和叔叔收养的孩子吗？”北本笃史摸了摸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睁大了眼说：“芥川？芥川小姐！”
“怎么了？”西村悟疑惑地看着北本笃史。
“我妹妹很喜欢看少女漫，最近捧着《月刊少女罗曼史》看得很入迷，她现在最爱的作品就是梦野咲子老师的《浪漫奇闻录》，女二就叫芥川小姐，是个神秘冰山系的病美人，夏目的那个姐姐简直和芥川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北本笃史小声道，“这样说起来……我怎么觉得夏目和女主明美好像啊。”
他因为自家妹妹，也看了《浪漫奇闻录》，结果直接爱上只是作为女二的芥川小姐，妥妥的女神，又A又冷，偏偏生得一副秀美精致的大和抚子样，这位梦野咲子老师不惜再多笔墨也要画出来的病美人，就是男孩子都愿意为了芥川小姐入坑少女漫。
虽然温柔善良的治愈系见鬼少女明美也很好，但芥川小姐更有种独特到能够直入人心的魅力。
不管是故事风格还是画风，梦野咲子老师都在进行新的尝试，而效果很让人惊喜。
【“为什么明知在下的存在已是如此不详，还要靠近呢，南木君。”穿着白色水手服的白发少女眼神冷淡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她神情间透着几分厌世地倦怠。
为了找回明美而来到此地的南木抬起头，看着坐在树上的少女，坚定道：“我不相信你就是害死那些人的罪魁祸首！也不相信你就是让明美失踪的凶手！”
“你也看见了吧，是在下将那些灵魂引向地狱，不问缘由、不予解释、不留余地……你，不害怕吗？”
“但是——”
象征着死亡的少女冷漠的眼神仿佛剜骨的刀般让人刺痛，病态苍白的她抬着手掩唇，轻轻咳嗽了一下后低垂着看向南木，缓缓道：“还是说你也想被在下带走吗？想死吗？可以哦。”
说到这里，她便笑了起来，美得让人心甘情愿跟她下地狱。
“陪你这家伙殉情一场，也不是不可以，把那什么‘明美’……忘记吧？”她蛊惑道。】
这一段剧情，黑侦乱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着，然后比对着他让中岛敦收集而来的特定的城镇图片，明明对于他这样的名侦探而言，一眼便足以定夺。
“江户川君——把《月刊少女罗曼史》还给我嘛——”太宰治瘫在自己的沙发上，这家伙最近也是过分沉迷《月刊少女罗曼史》，主要是沉迷梦野咲子老师在《月刊少女罗曼史》上连载没多久的《浪漫奇闻录》。
太宰治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纸片人了。
纸片人万岁！这样完美的理想殉情对象果然也只能靠虚拟出来了吧？而且绝不会有破灭的时候，因为纸片人的存在就建立在人们对其的设定上。
啊，芥川小姐——
虽然芥川这两个字和‘在下’的自称让一开始的太宰治一瞬间直接出戏，但因为芥川小姐那对于他而言过于诱人蛊惑的魅力，他梗着脖子坚持看了下去，结果就是直接毫无抵抗力的沦陷在了死亡的引渡者芥川小姐的殉情发言和行事风格之下。
这样的美人才女二！可恶！再多给芥川小姐一点戏份啊！
什么？芥川？芥川是谁？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侦社员，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的白发粉眸病美人，对世间毫无留恋的大和抚子，平日里冰冷淡漠，示弱时却会默默往你怀里依靠，紧紧抓住你的衣角，然后用那双宛如盛放着初樱的粉眸注视着你，病态而又极度温柔地说出“来在下身边吧？”这样隐含着死亡邀请寓意的情话。
呜呜呜，芥川小姐带我下地狱！要什么南木，南木他有明美了！他太宰治立刻就陪您去死！这种会谈笑间夺走你灵魂与生命的大和抚子就是他太宰治的浪漫！
“啰嗦！”黑侦乱鼓起腮帮子不满道：“你又不是只有这一本，就算是再怎么喜欢芥川小姐初登场时的殉情发言，看了这么多遍也够了吧！”
“虽然其他桥段我也喜欢——但是芥川小姐最明显的‘情话’可是就在这一节啊！”太宰治嘟囔似的念念叨叨着，“江户川君才是！根本不需要看这么多遍吧！”
“那根本只是殉情发言啦！为了让男主知难而退！才不是情话！”黑侦乱气鼓鼓地反驳道，他那即便头上有小军帽压着也翘得像是一对猫耳的黑发顿时炸开了毛。
太宰治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同担拒否？”
“同担拒否！”黑侦乱的眼神更是锐利坚定。
“可恶！那么我也一样！现在把《月刊少女罗曼史》还给我！自己去买啊！”
“乱步大人才不要还给你呢！乱步大人还要再对照！而且你买它的钱还不是国木田的！”
怀里抱着委托文件的中岛敦看着两只猫猫开始为了一本少女漫互相哈气，不禁汗颜，这两位加起来，心理年龄能有六岁吗？
“哼，幼稚！”江户川乱步一副自己才不要和那两个幼稚的家伙一起玩的样子，然后继续试图把波子汽水里的弹珠弄出来，多次尝试未果，他便气恼地叫春野绮罗子帮忙。
国木田独步扶了扶眼镜，继续手指飞快不停宛如在钢琴键上跳舞般敲打着电脑键盘，心里暗道：现在在武装侦探社里的三位智商担当其实都一样一样的。
等等——
国木田独步敲键盘的手指戛然而止。
太宰这家伙买《月刊少女罗曼史》的钱是从他这里来的？！

第10章
买了不少菜和东西，夏目贵志看着芥川珑之子熟门熟路地走到七辻屋前，和七辻屋的老板女儿搭话，今天老板不在，只有他的女儿在看店。
“今天也是红豆包吗？”少女嘴上问着，但手上已经动作格外麻利地将红豆包加起来装好，显然芥川珑之子已经是老熟客了，比夏目贵志都要常来的那种，“几个？”
“嗯，今天就五个吧，还有其他的馒头、点心。”芥川珑之子以熟练至极的动作用手指了好几个，一边指一边说着：“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芥川姐点的什么？”夏目贵志见她那么熟练的点好要什么不由得问道，猫咪老师也很喜欢七辻屋的馒头。
“不知道，但是味道不错。”芥川珑之子诚实地说道，她从雁子手中接过袋子，付了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拆开纸递到夏目贵志面前，夏目贵志双手都拎满了东西，见她递过来时的投喂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分享食物就是一种绝对的示好，毕竟在已经模糊了的幼年记忆之中，她和芥川银一直生活在一个极度贫困缺乏物资、可饮用水的地方，食物很珍贵。
而越贫困的地方便越容易兴起信仰，苦难中的人将自己的精神交托给虚无缥缈的存在。
为了维持自己的信仰，能够充分表现出自己对‘神明’的忠诚，好让所谓的‘神明’代替他们去完成他们自身根本无法实现的愿望，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是在他们能力范围内。
芥川珑之子发誓，如果自己倘若再见到那些抓住了她和芥川银并把他们献祭了的人们，绝对要让他们碎尸万段，统统下地狱！什么理想、什么永生，统统碾碎成泥！
夏目贵志有些无措，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她喂过来的馒头，那股浓郁的奶香味在口中扩散，夏目贵志眼睛微微一样，不由得出声赞叹：“好吃。”
“的确，比干巴巴的馕好吃。”芥川珑之子也是这样想的。
披着江户川乱步的马甲做委托任务的时候，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调查地点里徘徊，靠着自己带的馕、矿泉水等容易储存的干粮活着，为了避免低血糖的情况出现，她还带了糖。
江户川乱步这张名侦探马甲虽然身体素质很差，但是运气出奇的好，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他即便是对着怪物随手开一枪都能够正中要害，伤害打满，就算不瞄准也能够通过各种阴差阳错达成目的。
调查地点倒是不缺乏讨食借宿的地方，借宿也就算了，食物饮水这种入口的东西，芥川珑之子在吃过一次教训后便再也不愿意轻易上当了。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七辻屋的少女趴在柜台上，托腮笑道。
“……或许吧。”芥川珑之子顿了顿，没有否认少女的话，她已经不记得距离自己最后一次喂弟弟芥川银吃东西过去了多久，漫长的岁月后，如今的芥川银已经根本不需要进食了，不过芥川珑之子如果喂，他还是乖乖地吃下去，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没有保护好银，这是芥川珑之子懊悔一生的事实。
“芥川姐。”夏目贵志嘴里已经被芥川珑之子塞得鼓囊囊的，腮帮子也鼓起，说话便难免含糊不清，他感觉到芥川珑之子意志的消沉，这个人有时候总是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也理解，那样的过去经历任谁都很难完全走出来。
“嗯？”芥川珑之子喂完夏目贵志最后一口馒头就收回了手，这种奶香小馒头，小孩子都能几口解决，她直接让夏目贵志两口吃完，一口一半。
夏目贵志咽下嘴里嚼碎的馒头，对芥川珑之子浅浅一笑说：“回家吧，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都在家里等着呢。”
芥川珑之子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走吧。”
“欢迎下次光临~出新品的时候会给你先免费尝尝哦。”七辻屋的少女笑着挥手道别，“芥川，你来尝尝我的手艺吧——有机会的话，不过肯定没有我父亲做得好。”
“好。”芥川珑之子回头看向少女，她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热情后和夏目贵志并肩往回家的路走去，七辻屋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了小路的一端劲头，两边都是葱郁的绿植，轻风徐徐，吹动着草叶。
往日八原轻松的风此刻却让芥川珑之子感受一丝不详的氛围，就如同曾经在那个世界一般令人不安，似乎是有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来到了这里，倘若不及时处理便会让这个小镇的宁静美好轰然坍塌。
这种熟悉的感觉，宛如灵感突然乍现的不安，让芥川珑之子的表情越发的凶戾，自从被藤原塔子收留后本来日渐平静的灵魂再一次躁动起来，狩猎的本能开始再一次露出自己锐利的獠牙。
说起来这几日她看见的亡魂越来越多了，那些穿着日本神话中白色丧服的亡魂飘荡来飘荡去的，有些自以为她看不见而格外猖狂大胆的家伙简直烦死了，比中岛敦还碍眼麻烦，中岛敦至少打一顿就能安静好一会儿。
想起那个总是穿得一身黑漆漆的中岛敦，芥川珑之子便控制不住自己，不爽地发出了啧的一声。
敏感的夏目贵志只觉得浑身彻骨的冷，不由得喊了一声：“芥川姐？”
“……”
氛围似乎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家里来的客人是谁？”夏目贵志没有去深究异样的原因，只是转而问道。
“塔子说是大学认识的朋友。”芥川珑之子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夏目贵志，让他好做足准备，别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家，“嫁人后，塔子的友人便随夫姓，叫作虎杖香织，她的丈夫叫作虎杖仁，虎杖香织重病后塔子一直都很担心她，也曾去医院看望过几次。”
“现在他们来拜访，是康复了吗？”夏目贵志担忧道。
“啊，希望如此。”芥川珑之子没有多少感情地附和了一声，就像是不懂得感情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去悲伤、遗憾、期望，不过她的演技可以说是自始至终就毫无长进，粗劣至极。
她为了自己执着的事物连自身安危都不放在心上，哪能勉强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去在乎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呢。
二人一同回到了藤原家，站在玄关，夏目贵志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欢迎回来~”藤原塔子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小跑着出来了，她从二人手里接过一部分，有些意外，“怎么买了这么多。”
往里面贴了一部分自己的打工所得工资的芥川珑之子沉默着点点头，她和夏目贵志换好鞋便跟着藤原塔子进厨房把手里的东西分类放进冰箱里。
“水果麻烦贵志君咯。”藤原塔子围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滋和客人就在待客的和室哦。”
“好的。”夏目贵志也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水果做果盘，芥川珑之子看了一眼和室的方向，转回头继续看着藤原塔子和夏目贵志，一动不动就像是时间在她身上定格了一般，如果不是能够从外发现人类的正常生理表现仍在她身上维持着，很容易把她当成一具人偶。
“珑之子。”随着藤原塔子的一声呼唤，活着的美丽人偶回应般的眨了眨眼。
这孩子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会失去全部的生机与活力，让她不由得很担心，当年遇见芥川珑之子的时候，这孩子孱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虽然变回了完全的人形任她牵回了家，但却连续一周高烧不断。
藤原塔子一直都认为现在芥川珑之子还时不时咳嗽、身体病弱，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留下的病根。
“麻烦珑之子把点心端过去吧？”
“明白了。”
芥川珑之子就像是从上司那里接到了命令一般，神情严肃端起装好了点心的盘子，这些点心就是她去七辻屋买来的馒头。
“我闻到了！我闻到了！七辻屋的馒头！”
随着熟悉的在芥川珑之子看来分外吵闹的肥猫音传来，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侧身躲过了肥猫的扑袭。
可恶！那么多馒头让他吃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幼崽护得倒是严实！
“塔子让在下给客人端去的馒头，一个都不能给你。”芥川珑之子眸光锐利，颇有些阴恻恻。
只是一个有什么不行的！他现在可是一只可爱的猫猫！吃一个馒头怎么了！小气！
猫咪老师心里暗戳戳地用小针扎芥川珑之子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孤狼，初见时的忌惮和莫名的被这家伙吸引的感觉早就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下荡然无存。
一点都不可爱的幼崽！
藤原塔子忍俊不禁，看着猫咪老师和芥川珑之子纠纠缠缠地转身走过门再也看不见，夏目贵志也是无奈，芥川姐那么安静的一个人，偏偏总是能和猫咪老师闹起来，较起劲，在自己认定的方面格外头铁，谁都掰不过去。
芥川珑之子快步来到和室，在外面说了一声“打扰了”再轻轻拉开了障子门。
“珑之子，欢迎回来。”藤原滋冲芥川珑之子露出笑容并为她贴心地介绍道，“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的，塔子的朋友香织桑和她的丈夫虎杖仁先生——哦，对了，那是他们的孩子，虎杖悠仁，可爱吧？”
芥川珑之子的目光应着藤原滋的介绍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在那位女士头上的缝合线微微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那位先生怀中似乎才满一岁的稚子身上。
“啊啦，这是您的女儿吗？真是美丽啊。”名为香织的女士轻笑着与芥川珑之子对视道，“那只猫也真是胖得可爱。”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从盘子上拿下一个馒头丢给猫咪老师，毫无情绪起伏地缓缓道：“是啊，真是可爱，除了吃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是会捉‘老鼠’的。”
比起最初会直接冲上去把给她感觉不妙的家伙干掉，在太宰治先生的教导下，将芥川珑之子学会了隐忍以及一点点曲曲绕绕的说话方式，比如面对‘老鼠’的时候，可以‘喵’一声。
真让她不舒服，这个女人——就像是那些该死的教徒给她的感觉一样，让芥川珑之子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谁都不准动藤原家。
谁都不准！
猫咪老师感觉到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他动作敏捷地咬住芥川珑之子打发他走而丢下的馒头，眯了眯眼看了室内的那一家三口，迈着小短腿蹦蹦跶跶回厨房去看着夏目贵志和藤原塔子了。

第11章
“珑之子快坐下吧。”藤原滋就好像是没有感觉到此刻氛围的异常，亲和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是。”芥川珑之子将甜点放到桌上，与虎杖香织面对面而坐，哪怕芥川珑之子的视线并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香织’也感觉到自己一直被‘看’着。
究竟是从哪的视线？就好似四面八方环绕而来，竟是让‘香织’无端升起一种极端的恐惧与忌惮，她可不是普通人，她现在这具身躯不过是暂时的，只是为了生下虎杖悠仁这个孩子而和虎杖仁达成了共识罢了。
来熊本县还有一大原因，就是特殊的大雾期，根据情报，每一次大雾期过后，熊本县就会变得异常‘干净’，大雾中似乎潜伏着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狩猎着咒灵、妖怪。
‘香织’对那个存在很感兴趣，从发现大雾现象起就察觉到它……不，在咒灵看来，那应该是被称之为‘祂’的存在。
而今年的大雾期却短暂得出乎任何人的预料。
这才是‘香织’想要来这里一探究竟的主要原因，什么见朋友根本就是借口罢了，不过能有个如此合情合理的借口也很合‘虎杖香织’的心意就是了。
“虽然已经被你们看出来了，但还是这样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收养的女儿，芥川珑之子。”藤原滋笑道。
随着藤原滋的话语，芥川珑之子向虎杖仁和‘香织’微微欠身致意，若不是冷淡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凶意，用大和抚子来赞美一声芥川珑之子还是很恰当的。
“芥川……龙子？”虎杖仁觉得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音节，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奇怪，这年头还会有人给孩子取名为‘龙子’吗？
对于虎杖仁的感觉，‘香织’更加强烈。
芥川珑之子并不打算纠正虎杖夫妇的发音，让地球人类用他们的语言标标准准念出外界人的名字是基本不现实的，因而藤原滋口中说出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在藤原夫妇看来，他们喊的不正是‘龙子’吗。
“珑之子今天也是值夜班吗？”藤原滋突然想起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展出工作狂特质的芥川珑之子，便利店的工作是长久的，一般都是值夜班，偶尔会被调到白天上班，而如果是夜班，芥川珑之子会在白天找其他的兼职工作，一刻都不让自己闲着。
“是。”芥川珑之子微微颔首。
藤原滋哭笑不得，芥川珑之子给予他的回答绝大时候都是“是”、“好”、“我明白了”，干净利落，甚至都不拖一点点的语调，活像是黑手党的下属接到首领下达的命令似的。
“那要不要现在回房间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塔子会叫你的。”藤原滋清楚芥川珑之子并不适合接待客人。
芥川珑之子默了默，心底不放心藤原滋一个人和那个女人在一个房间的她还是没有拒绝藤原滋的好意，答应了下来。
芥川珑之子出来后，夏目贵志便迎面走来，手里端着果盘，而跟在夏目贵志脚边的猫咪老师嘴里正咬着一块苹果，显然，态度做不到芥川珑之子那样坚定的夏目贵志还是提前给猫咪老师喂了一块苹果。
“芥川姐。”夏目贵志看见芥川珑之子走过来便礼貌地喊了一声，因为把给客人的果盘给猫咪老师喂了一块苹果，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因为芥川珑之子是个很讲礼仪的人。
“小心点，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芥川珑之子没有对夏目贵志把给客人的水果喂猫有什么说教行为，只是嘱咐道。
夏目贵志的神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要知道平日里为了友人帐而追捕他的妖怪有多么难缠，在芥川珑之子口中也只是“不过尔尔”，并且总是会对他说“实战才是最好的进步手段”，几乎从未说过“小心点”这种嘱咐。
除非追他的妖怪真的强大到夏目贵志无法解决或拜托，芥川珑之子才会出手。
在芥川珑之子看来，似乎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伤势都根本不需要在意。
“我知道了。”夏目贵志一口答应下来后便端着果盘走向和室。
芥川珑之子目送夏目贵志进去，看着那只嗜酒的肥猫跟着也进去后，她才上了楼。
午饭时间到了，和室里的几人也将聊天的地点移到了吃饭的地方。
藤原塔子一抬头就看见了窗外弥散开来的雾，顿时一愣，然后担忧了起来，她明白雾与芥川珑之子的联系，所以雾的出现就意味着芥川珑之子要么感到了不安，要么又有‘捕猎’的意思了。
“我去看看珑之子。”藤原塔子嘴上说着只是去看看，但手上已经端起了专门用来去送饭的托盘，一人份的午饭被她熟练利索地放在那托盘上，俨然就是曾经在大雾期给不能出来见人的芥川珑之子送饭的架势。
“好。”藤原滋也觉得意外，芥川珑之子从未在一年之内引动第二次大雾，不过今年因为芥川珑之子已经成长起来了，狩猎期早早结束，因而大雾也散得比往年快了许多，所以有第二次应该也正常？
“大雾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浓的雾。”虎杖仁坐在餐桌前说道。
‘香织’凝视着窗户外的浓雾，她听见了，那浓雾中有什么在窸窸窣窣的蔓延着，一圈又一圈，折磨着她的神经，明明她在室内，却好像被冰冷的蛇紧紧缠缚住，无法呼吸，捉摸不定的雾似乎也在以极度狰狞可怖、仿佛要将什么吞噬般扭曲地流动着。
一闪一闪的‘星辉’就如同伊甸园的禁果，蛊惑着室内的人走出去随它而去，但是出去后谁吃谁恐怕是说不清的。
她的大脑开始混沌、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扭曲到让咒灵都感到痛苦疯狂的世界，随着时钟表针转动的哒哒声，无名的诡谲大门向‘香织’满怀恶意地敞开。
一只暗红的，巨大到透过窗户只能看见其瞳孔四分之一都不够的竖瞳紧盯着室内，没有人敢去想想它整个会有多么巨大，漆黑的流质粘液顺着窗沿开始往下滴落，如同活着的血肉，蠕动着开始往窗缝里钻。
【——】
无法理解的语言灌入‘香织’脑中，不可拒绝，即便是捂住耳朵而无法逃避的呢喃不断的回响着，她此刻看见的不是妖怪也不是咒灵。
与眼前的存在相比，世间的一切都是那样该死的美好！咒灵的恶意、扭曲、丑陋也不过尔尔！
‘香织’从未体会过这种恐惧。
不能对其深入、甚至不能对其过多接触，否则她将会失去自己的意志！她将会在无理智的疯狂中死去！
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似乎每多看一秒，她的理智都在发出告罄的警告——那就是她先前所感知到却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视线？可谓是细思极恐。
“怎么了？香织桑。”藤原滋疑惑地看着有些僵硬的‘香织。’
小小的虎杖悠仁大哭了起来，哭声中满是稚子对外界未知事物的恐惧，窗外眨眼间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雾在安静地流淌，‘香织’猛地回过神，此刻她已经浑身冷汗，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得到的感知、感觉，亦或是看到的是什么。
任何的语言都变得贫乏起来。
她必须要离开八原！不！是熊本县！
她明白，大雾中的存在是现在的她还不能触及的，见鬼的！即便是在平安京，即便是跨越那么长的时光岁月！‘香织’——不，羂索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存在。
手中的筷子落下砸到碗后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得有些刺耳的声音。
夏目贵志捡起筷子，给‘香织’换了一双新的并担心地询问道：“您没事吧？”
“抱歉……可能是以前那场大病的缘故，我现在身体也不怎么好。”羂索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此刻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扭曲而苍白，就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夏目贵志看得出对方是在说谎，但是因为幼时经历而学会了看脸色的他选择了沉默。
一旁在桌脚吃着藤原塔子的特制猫饭的猫咪老师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埋头苦吃，不过可以发现它此刻的双耳都紧贴着它那圆滚滚的脑袋，显然是什么都不想听不想看，只想干饭。
“是吗……？”哪怕对方的谎言再怎么假，见羂索这副样子，藤原滋也只能选择相信并劝慰几句，“要多注意一下身体啊。”
虎杖仁安抚着小悠仁，本就生性乖巧的孩子很快就在父亲的怀抱中平静下来，含着手指、眼里还包着泪花地睡着了，虎杖仁这才去看窗户，除了浓得根本看不见外界的雾，他什么都没看见。
清楚‘香织’的特殊，虎杖仁对此只能保持沉默。
给芥川珑之子送饭的藤原塔子回来了，脸上带笑的她显然已经不用多说什么，藤原滋就知道芥川珑之子没什么大碍。
“这雾起了就不知道要多久要散，这种情况即便是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藤原滋看向虎杖一家，热情地邀请道，“不如先在我家住一晚，明天看看雾会不会散吧。”
“不！”这个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呆下去！羂索猛地站起来，反应过自己的态度和情绪不对劲，她一僵，然后勉强调整了回来，笑道，“嗯，麻烦了。”
“那吃了饭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我家空房间还是有的。”藤原滋说。
眼球转动的声音又从窗户传来了。
羂索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专注吃饭，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异常。
一顿饭后，藤原滋带虎杖一家去房间看看，藤原塔子去准备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做今晚给客人的流速准备，虽然好友变得有些奇怪，但‘虎杖香织’的来访依旧让藤原塔子很是开心，喜欢孩子的藤原塔子看见虎杖悠仁更是止不住自己心头的喜爱之情。
夏目贵志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他收拾了一下碗，先把它们放在洗碗槽里，然后打开了窗户，无风无声的雾中，一个灰色的身影在夏目贵志眼前慢慢清晰起来。
芥川珑之子手里捧着饭碗，想来也是藤原塔子先前给她送上去的，她给拿下来吃了。
“芥川姐。”夏目贵志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您一直在窗户外看着我们吗？请把碗盘餐具给我吧。”
“在下实在是放心不下。”芥川珑之子把碗放下，然后操控着布刃将托盘和放在上面餐具稳稳当当递给夏目贵志，大概是她久违的暴躁和涌起的杀意让银从沉睡中醒了片刻，和姐姐一起在窗外盯梢室内。
不过银很快就被芥川珑之子安抚下来，重新睡去。
比起能够完美拟态的芥川珑之子，无法学会拟态的银如今的外貌形象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这个世界里，而银本人的意志也是更乐意在姐姐的‘怀里’一直安稳地睡着，直到姐姐需要他的那一刻。

第12章
看着转动着的时钟，虎杖仁才反应过来已经入夜了，虎杖悠仁从吃午饭的时候受惊后睡着就一直熟睡到现在，对于一个才一岁的孩子，嗜睡再正常不过了，男人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熟睡的孩子，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子肉嘟嘟的脸颊。
这是他和香织的孩子，多可爱啊。
“‘香织’，你看上去状态很不对。”虎杖仁看向‘香织’，“你看见了什么？”
羂索嘴唇微张，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并不是她的声带失去了它本应有的作用，而是她的大脑竟是连当时的状况一点都不愿进行组织语言。
简直就是诅咒一般的存在……
诅咒？
羂索突然沉默了下去，她似乎发现了一位比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要让人来得恐惧的存在，‘祂’显现于世的时间不过寥寥几年，但是羂索几乎确定，‘祂’存在的岁月之悠久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祂’的存在本身即是‘恐惧’，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情感。
羂索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抗拒回想的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如此狂热地去细究，源源不断的灵感涌动着，将她的思维推上万劫不复之地。
“‘香织’？”虎杖仁搭在她肩上的手让羂索猛地回过神，男人笑着，神情平和地询问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会对悠仁造成什么伤害吗？”
羂索闻言看向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她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得和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异样，“不会的，我们安心在这里等大雾退去吧。”
虎杖仁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也猜不透面前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或许这个人自身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吧。
一声“我出门了”从一楼玄关飘来，如果不是因为大雾中的环境过于安静，这句没有刻意大声说出的话语并不会让在二楼的人听得如此清晰。
“说起来，滋的养女是在便利店打工？这种天气还要打算继续去上夜班吗？”太兢兢业业了吧？虎杖仁打开窗，在这个时期的熊本县，敢开窗的人都是勇士，因为这雾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它就像是吞噬了包括光、声音、风等一切物质，死寂得可怕。
熊本县的人几乎都相信着这雾中一定存在着些人类不能去探究的存在，就像是都市传说，如横滨的异能力者、京都的结缘神、帝光的奇迹时代……好吧最后一个不算，但可以确定的是熊本县的都市传说已经快要发展到‘神话’的地步了。
穿过白蒙蒙的雾，芥川珑之子来到了便利店前，因为突如其来的雾，这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并没有来得及关店，任谁都没想到今年早早结束的大雾期会杀个回马枪。
看着因为中午突然起来的大雾而一直待在店内，看见她进来后松了一口气的店长，芥川珑之子没有一点点愧疚之心，只是一如往常的向店长打了声招呼。
“芥川桑！你来了真的是太好了！不愧是你！守时准时！”总算是有人陪了，店长根本没去想芥川珑之子是怎么在这样的天气下还能按时来上班的，她的心里只有一定要给芥川珑之子加工资。
芥川珑之子换好了员工装、扎起头发走出来，在收银机后就位。
这种天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
芥川珑之子无视飘来飘去的那个围着她嘿嘿嘿的痴汉大叔亡魂，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是可以坐着休息的，看看书书玩玩手机都可以，店长很开明。
“芥川桑，来吃点东西吧，饭团可以吗？”店长把热好的金枪鱼饭团递给芥川珑之子，“来的时候吃过饭了吗？休息一下吧，这个时候谁会出门呢。”
芥川珑之子摇了摇头接过店长递过来的饭团道了谢。
“不知道这雾要多久才能退……不过还好，便利店里可以睡觉的休息间，水电食物也不缺。”店长苦中作乐道。
芥川珑之子一边听着一边吃起了饭团，随着有人进来自动门打开的声音，便利店内的二人都往门口去看，进来的大概是一个社畜，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三件套，精神很不好的样子，神情暴躁，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活像是加班了三天三夜，男人黑发黑眸，狭长的眼睛有着像是黑曼巴蛇一般给人以致命的犀利毒辣感的眼神。
不好惹。
最重要的是，芥川珑之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者才能带给她的压迫感以及不属于现世的气息。
“居然有客人，是在雾里迷路了吗？”店长眨了眨眼，几下吃完了自己手里的饭团，“那芥川桑，如果对方买了东西就帮忙结账吧，没有买就让他在便利店里坐着休息吧，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我去收拾一下库存。”
“是。”芥川珑之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进来的那位先生买了水和一份便当来到收银台前，见芥川珑之子拿起东西刷条纹码的空隙间，他指了指便利店内的用餐座位，嗓音低沉地礼貌询问道：“我可以坐那吗？”
“是的，您可以在便利店内休息，客人是来这里出差的吗。”芥川珑之子抬眸看向这位给她带来一种巨大压力的男人。
“嗯，看得出来吗？我的确是来出差的。”男人看向芥川珑之子，似乎稍微提起；额一点精神，“对了，能够问收银员小姐一些事吗？”
芥川珑之子正想要开口回答，那个安分不了多久的痴汉亡魂却在此时凑了上来，对她撅起了嘴，俨然就是仗着没人能看见他胡作非为，但在场的二人哪里是看不见他，根本就是懒得搭理他，但他这番举动已经是严重的骚扰行为了。
男人眉头紧皱起来，眸光一沉，紧了紧手中拎着的公务包。
刹那间，有着坚定的自我意识的罗生门兽自芥川珑之子的衣边延伸而出，面向狰狞凶恶地咬住这个痴汉亡魂，如同咬住了猎物的鳄鱼开始左右猛烈甩着，恶狠狠地撕扯，虽然是亡魂，但是受伤时冒出的血却一点都不少，甚至就像是喷泉似的哗哗往外喷，只不过普通人看不见罢了。
掌声响起，芥川珑之子闻声看向男人，这位像是面瘫脸一样的男人拍着手，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十分真挚：“太棒了，不管是力度还是技巧都十分的完美。”
“承蒙夸奖，一共一千五百日元。”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向像这位特殊的男人说道，神情平静的她完全看不出是这头正在凶狠地撕扯着亡魂的恶兽的主人。
“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其他的就业倾向？”男人眼神炽热，就像是看到了绝世大美女的星探一般，不过显然他眼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想要把眼前这位一眼看中的人才拉过来，“我有个很适合你的职位，愿意了解一下吗？”
“能赚钱就行，况且如您所见，在下只是一个不详且扭曲的人，现今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在恩人所能接受的范围内报答他们而已。”芥川珑之子看着被对方递过来的现金和名片，她先把现金收了把零钱找给对方，公事公办道：“收您两千日元，找您五百日元，请收好。”
“无欲无求了吗？这可真是棘手啊。”对于在现世还有恩情需要还报的人，鬼灯是不会勉强的，哪怕鬼灯一眼看出对方半人非人的身份，以及那隐藏在极致之美外表下令人疯狂的本质，大概西方地狱的莉莉丝见到这位恐怕会见猎心喜，拉着这位一起加入她和妲己的行列。
“是，在下的愿望已经达成了。”芥川珑之子点头，眼睛直直地与之对上，没有丝毫的动摇，似乎人性中的怯懦、犹豫都在不知何时起被她抛弃，踩在地上碾碎成泥。
鬼灯与芥川珑之子对视了一阵，微微眯起了眼，本就狭长的眸子看起来越发不善危险，“这下可不好了，我对你真是越来越中意了。”
将对方的话语当成夸奖，芥川珑之子向他弯了弯腰表示感谢，也表示这个话题的结束。
“对了，这个亡者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带去他本应该在的地方。”鬼灯指了指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痴汉亡魂，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绳子绷了绷，像是在展现这条绳子的结实程度。
亡者……？
结合刚刚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信息，仿佛乱步先生附体的芥川珑之子立刻明白了一切，她态度随和地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
罗生门兽顺从地把嘴里已经让它泄愤够了的亡者放了下来，它忍这家伙很久了，回到芥川珑之子身边的它看起来越发温顺，像是拖拽着两条兔耳一样的耳朵，眨了眨暗红的眼睛，不过比起它，它的主人更像是可爱美丽的垂耳兔，能够直接把不经同意就触碰她的人咬下整根手指的垂耳兔。
鬼灯疯狂心动，但奈何对方态度坚决，他向来很尊重包容女性和孩子，而面前这只有着致命性美丽的垂耳兔小姐两者皆占。
地狱需要这样的人才！
看看这只外形可爱又帅气直戳他审美的生物，简直就是颜值与实力并存，下手有多狠多疯！对待亡者多么的心狠手辣！
鬼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恶兽虽然以芥川珑之子为主体而依存着，但它确确实实是拥有着自己意志、生命的物种。
在漫长的岁月中，人类中总会出现一些特殊的人群——异能力者、咒术师、斑纹剑士。
而这些人才，鬼灯全都想要，他也做到了，战国时期和大正时期的呼吸法剑士，他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把实力强大的拥有斑纹的剑士基本都留在了地狱，组织起了一批特殊的防卫队，专门抓捕那些试图逃离的亡者。
尽管如此，地狱仍旧面对严重的人手不足问题，每天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而且生前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的斑纹剑士对待亡者并不能像对食人鬼那样心狠手辣，这是让鬼灯格外扼腕不已的事实。
而从一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身上，鬼灯了解到了另一个名为异能力者的群体。
织田作之助曾是一名职业杀手，但在得到一位作家的启发后不再杀生，并且救助了很多孩子，最后也是为了给孩子们报仇而死，那些孩子们升上天国，织田作之助则是为了自己生时造就的杀孽而停留在了地狱。
在鬼灯的建议以及‘可以工作闲余去天国和孩子们聚聚’的优待下，这位性格天然的异能力者成为了狱卒，而这位异能力者能够预言的异能力十分的好用，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了，而且鬼灯发现这家伙完全不会吐槽，这一点让鬼灯十分满意并将其留在身边当副手使唤了。
不过——
像他面前这位如此合他胃口的小姐还是太少见了，就像是应该被狱卒们当成榜样学习的兔子芥子，现在的狱卒啊，个个都太过心慈手软了，简直让鬼看不下去。

第13章
帮这位客人热了一下便当，芥川珑之子看着他用绳子把那个痴汉亡者五花大绑后拉着绳子的另外一端，拖着亡者走到了用餐区，一套流程相当的干练熟稔。
芥川珑之子这才低头去看对方递过来的名片。
鬼灯……阎魔殿第一辅佐官……
果然是来自地狱的人吗？
倘若人死后真的会掉落地狱经受审判，恶人会受到酷刑，善人则会升上天国。
芥川珑之子嗤笑一声，她肯定会堕入地狱十八层吧，像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名片上还有鬼灯的联系号码以及联系方式……虽然什么‘请在信件的收件地址上写下这串地址并烧掉’这种怎么看怎么离谱的寄信方式，但芥川珑之子还是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或许有朝一日她真的会用上这个东西。
她绝非那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傻白甜，但主要是鬼灯先生非人的气息和强者的气场让芥川珑之子肃然起敬，她能够区分人类与非人类，所以才会对‘香织’产生极端的异样之感。
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大脑里面已经是夏盖虫的人在她面前晃悠，简而意之，换成地球人都能听懂的方式就是操控着这具身躯的大脑不是原配的。
芥川珑之子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崇尚强大的人，也希望自己能从比自己更强者身上习得更多，知识也好，技能也罢，能让她能够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好。
鬼灯见状很满意，随时初见面，但方才简短的谈话和互动，以及这个孩子的眼神，他就知道铁定有戏。
“芥川小姐……芥川小姐……”被鬼灯毫不留情五花大绑的痴汉亡者就像是蛆一样扭动着，试图向收银台后的芥川珑之子飘过去，手里端着便当正在吃着的鬼灯淡定地用脚踩着绳子把人拖过来了一截。
“对了，芥川小姐……是吗？”鬼灯看得出芥川珑之子似乎对于亡者的态度没有任何意外亦或是嫌弃之情，看来是适应了，那么也说明自己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想把人带回地狱的想法应该也有那个因素在内。
“是，我的名字是芥川珑之子，鬼灯先生。”芥川珑之子礼貌地回应道，现在也没有其他客人，和唯一客人闲聊几句也没什么。
芥川……龙子？鬼灯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没办法把对方的名字一字不差的念得标标准准，如此对这样一位强大又美丽的女士太失礼了，就叫前面最容易读标准的‘芥川’好了。
“芥川小姐很有魅力。”鬼灯吃相斯文干净，但是吃得相当快，没有一点点拖沓，完全可以看出这一位精英社畜是如何榨干自己的日常的。
“……对于非人类而言，的确如此。”芥川珑之子对于这种完全不可控的被动技能一开始是嫌恶，适应了后发现了独特的妙用，于是接受了，只要她表现的不善一些、更凶一点，至少就不会有人来轻易搭讪，有时候，人心比非人的怪物更加可怕，她做不到像太宰先生那样自如的利用人心。
一提到‘非人类’，芥川珑之子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某个难缠的家伙的身影，她面色凶戾地一拍自己脑袋，像是要把与某个家伙相关的记忆都给拍打出去。
完了完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家伙的“芥川芥川芥川”了！
鬼灯吃下便当留到最后的那块肉，看着已经开始面露暴躁的芥川珑之子，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芥川珑之子和自己特别像，简直和他面对那只过分欠揍的神兽时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想起了什么人吗？”鬼灯把吃剩下的便当盒子丢掉，看向气压越发低沉可怕的芥川珑之子，饶是她那张即便是鬼灯也会发自内心夸赞一声‘绝色’的漂亮脸蛋，此刻也只能让人感觉到什么叫做‘狠厉阴鸷’。
能把这种脸变成恶人相，鬼灯表示自己更想要夸赞这孩子的潜力之大了。
——“那是一个见面必须狠狠给一拳的家伙。”
红发男人捧着茶感慨道：
“如果是芥川的话，她应该会这么说吧。”
“是肯定——还有，织田！过分！”看着喝了一口茶后开始吃仙贝完全没有进食障碍的织田，黑侦乱嫉妒极了，他不会饿不代表他不嘴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还是人，并没有在那个未知世界涉及太深……对于普通人而言。”织田手里拿着自己吃了一半的仙贝晃了晃，“死得早或许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比起乱步先生，我真是太无用了，基本都是被芥川照顾过来的，也没能陪她走太长。”
黑侦乱沉默了片刻，开始念念叨叨：“芥川这个笨蛋，笨蛋！她就是个谁也劝不了的铁头娃！”
他们都死了，此刻却又复活了，是谁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答案显而易见，正是芥川珑之子，为此芥川珑之子付出了什么代价呢？即便是智多近妖、知晓万物的黑侦乱也想都不敢想，只有见到芥川珑之子，他才能安心下来。
黑侦乱有句话一定要亲口和芥川珑之子说，他绝对要告诉那个人——
她不是谁都拯救不了的无能者。
所以记起他们吧，想起他们这些已亡人吧，被芥川‘合理遗忘’的感觉太痛苦了。
哪怕她变成彻底舍弃人性的丑恶怪物，黑侦乱也能毫不犹豫把她抱进怀里，说实话，他早就不是什么精神正常的家伙了，只要是芥川珑之子，他都能笑着接受。
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劝慰开始念念叨叨抱怨起来的黑侦乱，中岛敦无措地看向从织田来到武装侦探社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的太宰治，希望万能的太宰治先生能说些什么来安抚住黑侦乱。
但很显然，太宰治并不觉得黑侦乱需要安抚，反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看着织田。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哇，是死而复生的织田作诶。
最重要的是，虽然是死而复生，但这个织田并没有任何不开心、被迫重回这个世间的颓丧，就和梦想还未灭破时那样明快的活着，爽朗而天然，朝气蓬勃地适应着这个新世界。
太宰治之前明确说了，自己根本不想要了解黑侦乱那边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但看见这样子的织田，不可否认，他动摇了。
江户川乱步因为委托而出差了，因此现在武装侦探社了就只有黑侦乱这一个乱步了，为了报答武装侦探社的收留，黑侦乱并不介意偶尔帮帮忙。
一个能够不吃不喝24小时工作的江户川乱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其他组织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但是福泽谕吉绝不可能让生性纯稚的江户川乱步经历这些，更何况在他看来，一个甚至连正常进食都做不到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他去承担繁重的脑力劳作。
“嗯……感觉港口Mafia那边的家伙都挺不得了的。”黑侦乱回答了一句中岛敦的话，虽然他吃不了食物，但是水可以喝，不过这也仅限于白水。
织田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是在回忆，他把手里那半块仙贝吃掉，察觉到太宰治目光的他笑着把自己面前那盘国木田独步准备的仙贝递给过去，“一起吃吧？”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反应，他太久没有和织田作之助相处了，所以此时的他表现得格外生疏。
“织田作……”
“果然。”
织田的那一句“果然”让太宰治一愣。
只见织田露出了一个相当爽朗的笑容接着道：“喜欢叫我织田作这一点，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都没有变呢。”
太宰治沉默下来，然后对织田露出一个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笑容，这样就好，什么都不需要问了。
他和织田作依旧是朋友……虽然有点嫉妒，但是这样就很好。
“明明是敌对组织。”黑侦乱嘟囔似的小声念叨了一下，对于自己死后发生这种诡异的港口Mafia干部与首领和武装侦探社成员在调查事件中相遇并联合起来一同解决时间并培养出深厚感情的发展简直是没辙。
不过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黑侦乱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世间万物一切都映照在他眼中，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也正是被夺走为人资格的那一刻，而相对的，如今复活的他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知识，英年早逝不过是代价，简直划算得不行，而且能让芥川珑之子活下去，黑侦乱已经心满意足。
喝一口白水，黑侦乱再次闷闷不乐起来。
他其实不大愿意喝这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白水的，但是如果连唯一能喝进去且对于人体而言最重要的水都不补充……黑侦乱将受到他最无法承受住的来自福泽谕吉那担忧和不赞成的目光。
烦死了，明知道他已经不是个纯粹的好孩子了，也清楚他不是属于这里的江户川乱步。
“这么久了，芥川还没来找我。”虽然这完全在他的推理之中，但不妨碍他委屈，反正芥川因为一时的冲动想法做出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黑侦乱说着，又喝了一口白水，砸吧砸吧嘴，表情更加委屈，“织田你都来了。”
“芥川应该是还没察觉到吧。”织田也很无奈，“你和芥川情况特殊，具体而言是怎么样的我并不清楚。”
黑侦乱翠绿的眸子斜睨向织田，他虽然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却表现得这里就是属于他的武装侦探社，“织田，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和芥川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被她一次次保护下来、救下来，目睹那些扭曲的本质与源头后，渐渐被芥川同化产生的‘共鸣’。”
织田认真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不与芥川同化，我们是无法经历那么多场事件后依旧保持着清晰的自我意识和逻辑的。”黑侦乱自嘲道，“即便是我，差一点就要迷失在‘门’之后，还是被芥川拉回来的。”
大概是回想起了什么，织田表情有些天然地眨了眨眼，肯定道：“也是。”
“所以芥川怎么可能感应不到我！我和她可已经是一心同体般的存在！”黑侦乱一副我要闹了的样子，“我都已经通过感知的方向和线索确认她在熊本县的八原了！芥川也一定知道我们在这！”
话题来到那边平行世界的芥川小姐身上便一时半会儿很难转移开来了，似乎芥川小姐是在那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明艳色彩，唯一能让黑侦乱稍微提起一点精神，不至于那样沉浸在他人根本无法理解和涉及的世界里。
那是江户川乱步都不愿意去接触的诡谲世界。
现在织田来了，总算是有人能陪黑侦乱聊聊那些只有他们才能够畅所欲言的话题了，以至于这么晚了，二人还完全没有要睡觉休息的意思，太宰治也是一反常态的这个时候还待在武装侦探社里。
是……想要再多看几眼织田先生吗？
插不上话的中岛敦看了一眼被黑侦乱放在桌上的那本最新一期的《月刊少女罗曼史》，他总觉得江户川先生和织田先生是在有意识的避开有关那个所属港口Mafia的中岛敦的话题，总是不愿意多提及几句。
江户川先生对那个‘他’的嫌恶已经达到了对《浪漫奇闻录》里男主南木那样的程度了吧？不，直觉告诉中岛敦，恐怕更甚。

第14章
熊本县，八原，24小时营业便利店内——
“最后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鬼灯先生。”
眼神锐利而冰冷的男人眸光如刃，直直刺穿而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似乎也也如毒蛇吐出的毒液那般犀利：“这场雾会对无辜者造成什么影响吗？如果造成了严重的罪孽和大规模的死亡，可会让我很头疼啊。”
“无辜者不在在下的捕猎范围内，在下比较喜欢负面情绪深重的咒灵和恶妖，这算是在下最后的底线了。”芥川珑之子神情平静而冷漠，“而即便是那些家伙，在下采取的也是‘自愿’原则。”
“‘自愿’？”鬼灯眯起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自愿’，不是挺好的吗。”芥川珑之子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有些想要咳嗽的样子，但鬼灯看出来了，这个人是在笑，让人毛骨悚然感的笑。
鬼灯也笑了，尽管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时总会让熟悉他的人深感不妙，他没有再追问一句，接道：“是挺好的，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亡者可是会到处跑的家伙。”
“好的，谢谢惠顾。”芥川珑之子向鬼灯微微欠身。
“那么再见了，我想我们会再见的，芥川小姐。”
鬼灯一手拖着被他一狼牙棒打晕的亡者一手拿着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凭空拿出来的狼牙棒抗在肩上走出了便利店门，他的身影几乎就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就消失在雾中。
这场雾是芥川珑之子第一次自己主动召唤出来使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被母亲的羊水所包裹着一样安心舒适，浓雾对于视线的阻碍对于芥川珑之子微乎其微。
只要她想，这雾好像就能变成足以将人淹没窒息的水，将整个城镇就这样笼罩着淹没，形成一片极其特殊的水域，但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这个想法这样做。
“芥川桑——客人走了吗？”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店长的声音从储物间那里传过来，她似乎有些吃力，竭尽全力的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着，但传过来的时候仍旧显得有些微笑，不过并不碍事，再小的声音，芥川珑之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能过来帮下忙吗？”
“是。”芥川珑之子走过去，就看见正在扶着快要倾倒的货物的店长，店长看见她过来顿时如见救星。
“芥川桑！”
芥川珑之子虽然身形纤瘦，但力量却不容小觑，她一只手就把要倾倒的那一列货物推了回去。
“店长，小心一点，有什么是需要拿出去补上货架的吗。”芥川珑之子礼貌地询问道。
“今天就不用了，我只是清点货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老鼠吧，突然窜过去，货物就倒了。”店长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口气，“吓到我了，有芥川桑在真是太好了。”
“谬赞了。”芥川珑之子弯腰捡起因为店长去撑倾倒的货物而倒下的掉在地上的清点账单和笔递给店长，“您掉的。”
“谢谢~”店长接过账单和笔，“对了，芥川桑~”
“嗯？”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的迎上店长灿烂得可以说是殷勤的笑容。
“雾散之前~芥川桑也不回家对吧~”店长说着就捧着脸嘿嘿嘿的笑起来，“和芥川桑两个人独处~”
“不，在下要回家，在下觉得这次雾很快就会散，店长别想太多了。”芥川珑之子顶着店长期待的狗狗眼无情地说道。
“诶——”
店长和芥川珑之子一起走出储物间，兴致缺缺地看着仿佛溢满肿胀起来的海面那样紧贴着玻璃的雾，越是盯着看，那雾便越是扭曲膨胀，似乎下一秒就充盈到玻璃都无法承受即将发生破碎，紧接着便如海水般涌入，将一切吞没——
“店长。”芥川珑之子的声音将店长那几乎快要陷入自己脑内画面的恐惧之中的意志唤回，“雾不会进来，还有，不要一直盯着它看。”
——芥川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啊……嗯！”店长回过神心中有余惊，勉强笑了笑，“真是可怕呢，这雾。”
“……是啊。”芥川珑之子眸光平淡地看向外面，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地附和道：“真可怕。”
雾气越发的浓重，虽然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此刻的雾已然实质化，如同活着的白色物块，砰砰砰地敲打的窗户，让人忍不住怀疑，用自己的理智去怀疑，是雾在敲打着窗还是风？亦或是被调皮的孩子扔来的石子？
窗外依旧寂静无声，藤原家一片祥和。
披着虎杖香织这副躯壳的羂索却是一点都睡不着，羂索将余光看向虎杖仁，虎杖仁睡得格外沉，这片大雾非但没有让藤原夫妇和虎杖仁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安，反倒是让他们很是放松，一闭眼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小悠仁先前显然也是和羂索看见了相同的事物，害怕得嚎啕大哭，但此刻却无比安心的入了眠，对于窗外的异动全然无察。
“笃……”
“笃。”
“笃！”
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敲窗声逐渐变得急促、杂乱，就好像有谁在外面想要拼命往里面挣扎、求救，羂索看着窗户，即便窗帘拉着，也能通过光暗的差别分辨出里外，散发着诡谲浅光的白雾在窗帘上照出一片光布，就像是电影院的幕布一般。
无数干瘦宛若枯枝一般的狰狞影子就拥挤在窗口，有些通透，像是一张张交叠起来的惊悚皮影，发出充满渴望与恶意的呢喃，窸窸窣窣地拍打着窗户，就像是在邀请室内的人加入它们。
像咒术师这样的存在，对于什么牛鬼蛇神早就无所畏惧，他们惧怕的只是自己的弱小会让自己无力迎击更强大的敌人罢了。
但是羂索却感受到一种面对妖怪、咒灵时截然不同……更加深重癫狂的压抑与诡谲。
自确定了自己的理想后，羂索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蛊惑力，就好像灵魂都快要不由自主的跟着而去，舍弃一切去追求那纯粹的恐惧与未知，和这些非此世之物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快速消磨着自己的意志力与理智。
[龙子大人……]
龙子？
羂索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睡去，是在现实还是梦境，他听到了哒哒哒的，像是钟表指针随着齿轮转动发出的声响。
没有人对他施展术式，但那种被诅咒的不详却已如蛆附骨的死死攀附在了他背后。
第一天的夜晚，就这样度过。
“‘香织’，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虎杖仁走进来，见羂索醒来出声道，“真是反常呢，睡得这么沉，你也觉得这里很让人放松吗？我和滋先生谈了一会儿，打算如果可以，就带爸过来玩，也可以让老人家养养身子。”
羂索头晕脑胀，开口便问了一句：“雾散了吗？”
“没有。”虎杖仁一手拉开窗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散。“
“悠仁呢？”羂索突然发现爱子如命的虎杖仁居然没有抱着小悠仁。
“芥川小姐值夜班回来了，我带悠仁下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她了，我把悠仁暂时拜托给芥川小姐了，夏目君是个很温柔的好孩子，他们两个都很喜欢悠仁。”说到这里，完全没有一点担心之情的虎杖仁便有些忍俊不禁，脑海里浮现少女无措却格外谨慎地抱着小悠仁，一边的少年捧着小碗笨拙而小心的喂小悠仁吃饭的画面。
虎杖仁完全无法与羂索有任何共情，更无法理解羂索昨晚上看到了什么，只是说：“我上来叫你，你睡得很沉，这不是你平时的作风。”
羂索听到芥川小姐二字，那股毛骨悚然感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似乎一切的源头都是从她见到芥川珑之子开始的，不管是那诡异的视线还是浓雾，亦或是昨夜窗外的皮影。
如虎杖仁所言，现在在楼下照顾小悠仁的正是芥川珑之子和夏目贵志。
小悠仁很乖，不哭不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吃了一口塔子阿姨特制的婴儿餐，小悠仁睁大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眼里闪闪发亮，好吃得直拍小手，十分捧场，盯着拿着碗的夏目贵志，一边一下一下的拍着小手表示自己对藤原塔子手艺的赞美，一边期待地等下一口。
夏目贵志被可爱到了，他又舀了一勺喂到小悠仁嘴前：“啊~”
“啊~”小悠仁奶声奶气学着夏目贵志啊了一声并张大了嘴，嗷呜一声含住了夏目贵志喂过来的勺子。
夏目贵志轻轻从小悠仁嘴里拿出勺子，看着孩子心满意足的飘着粉色小花花，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因为突发的大雾，所以他今天不用上学，这已经是八原默认的特殊休假期了。
抱着小悠仁坐在椅子上的芥川珑之子低头捏了捏小悠仁粉嘟嘟的软嫩脸蛋，小家伙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抱着他的漂亮小姐姐，露出了一个灿烂治愈的笑容，见芥川珑之子那双平静却又充满了生机的淡粉色眸子静静看着自己，小悠仁露出一副自己似曾相识的样子，然后恍然大悟，小短手一把拽住了自己细软的粉色头发。
就像是在说，我也有这个颜色！我们是一样的！
芥川珑之子一怔。
“真可爱呢，悠仁君。”搬了椅子坐在芥川珑之子面前的夏目贵志笑着对芥川珑之子说道，虽然小悠仁的母亲‘香织’女士看他的眼神让夏目贵志浑身不对劲，甚至脑海里警铃直响，但完全不妨碍夏目贵志对小悠仁的喜爱之情。
“……嗯。”芥川珑之子像是有些勉勉强强的赞同了夏目贵志的话，在她心目中还是她的弟弟银世界第一可爱。
芥川珑之子的衣摆似是若有所察地微微抬起来一角，吃完了自己早饭的猫咪老师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动随之抬起头，他像是一只普通的猫咪那样舔了舔爪子擦了擦脸，余光斜睨了一眼芥川珑之子的衣摆，衣摆下隐约透出的红光让它迅速收回自己的余光看向门。
走进来的女子肉眼可见的精神颓靡，虎杖仁倒是状态很好，可见昨晚是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的，不过这个‘香织’可就不一定了。
猫咪老师心里冷哼一声，他昨日可是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看中了夏目什么，但恐怕是碍于芥川珑之子给她的感觉和暗中的影响，这个人没有轻易动手更没有机会动什么手脚，等这家伙离开八原的时候，恐怕精神状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而且芥川这丫头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藏在自己暗面的那个怪物处于半睡半醒且不愿意再次彻底沉眠下去的状态，她的成长似乎也同步着那个恐怖存在的成长，是否有朝一日，芥川会打开那扇禁忌的大门，让那头怪物真正的降临于世？
“猫咪老师，已经吃完了吗？”
猫咪老师闻声仰起头看向芥川珑之子，看着芥川珑之子在他一言不发地注视下微微蹙眉，略显疑惑地歪了歪头，而坐在她腿上的小悠仁也跟着芥川珑之子歪了歪头，芥川珑之子板着脸把孩子的头扶正：“好好吃饭。”
小悠仁仰起头看了一眼芥川珑之子的表情，然后也一副板着脸的样子重新歪了歪头，牙牙学语地含糊重复了芥川珑之子的话，似乎是一定要这样子学她的样子看猫咪老师。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模仿身边人的行为，小悠仁喜欢漂亮的芥川珑之子并试图模仿她的行为再正常不过，芥川珑之子欲言又止，想告诉这孩子学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见小悠仁这么兴致勃勃，嘴笨的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阻，而且似乎在这孩子看来，她的凶相也是值得学习的。
——试图模仿她来迷惑她的意志和想法，让她将他当成同族的幼崽来关爱吗？哼，人类的幼崽真是狡猾至极。
芥川珑之子内心想法十分挣扎，最后得出了这么一番结论。
“吃饭不能歪头。”于是她继续认真纠正这孩子不规整的吃饭姿势。
“次花……扑棱……哇咚！”
芥川珑之子眼神犀利了起来，她抬起手制止了夏目贵志喂食的动作，并开始试图纠正孩子的发音，十分的较真，较真得让人觉得她有几分钻牛角尖，毕竟一岁的孩子发音不标准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芥川珑之子不这么认为，她看得出这孩子的不凡，强者要从小开始培养，于是她试图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吃。”
“次！”
“吃。”
“次！”怎么都念不标准的小悠仁急得小手拍起了婴儿椅的小桌子，眼泪花开始在眼眶里冒，倒不是觉得漂亮姐姐纠正自己发音有什么不对，而是被连个字都念不对得到自己气哭了，“次——”
“夏目，用饭堵住他的嘴。”面对小悠仁的眼泪攻势，芥川珑之子一僵，放弃了，并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求救的眼神看向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悠仁稚嫩笨拙的发音就像是从婴儿语转换过来的，不过也看得出他真的很努力在学芥川珑之子，语气都是奶凶奶凶的。
假装看报纸的藤原滋和煎蛋的藤原塔子顿时也装不下去了，笑了起来，芥川珑之子眉间微蹙，根本找不到笑点。

第15章
在这个藤原家，似乎只有羂索是异常的，她就像是个行为怪异的人，时不时就会呆呆地看着某一处，浑身僵硬面色发白，就如同灵魂被夺走，一般人看了她那副样子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和胆颤。
藤原塔子很担心羂索……不，是她眼中好友‘香织’的状态，但此时的藤原塔子认为是‘香织’曾经所生的那场大病加上水土不适造成了现状，她想让‘香织’去附近诊所看看，让芥川珑之子带着去，但‘香织’婉拒了，于是藤原塔子只能多照看些。
况且这个时期……诊所大概也没有开门吧。
“珑之子，香织是怎么了？”藤原塔子想起今天早上下来吃早饭时显然精神颓靡脸色苍白的‘香织’便忍不住担忧，“而且珑之子……你也没事吧？”
“不会太久的，塔子，在下向你承诺，很快就会结束。”如果让塔子知道她的友人已经不再是真正的友人了，应该会伤心，曾经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的芥川珑之子如今却学会了这样的扭捏。
不管心里是怎么嫌弃自己这副‘优柔寡断’、像是太宰先生一样只把话说一半的样子，芥川珑之子还是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完全没有要继续说明原因的意思。
况且，现在羂索的状态远超出芥川珑之子的预料，按照她的影响力，羂索不可能如此之快的被‘同化’，虽然也有灵感高的原因在内，但这个人看来是因她的存在影响下，直接与另一端维度的更高存在产生了共鸣，这种跨维度、时空、世界的共鸣，可以顷刻间把一个人掏空。
所以由此看来可断言羂索绝非弱者，哪怕这个人现在使用躯体是个手无寸铁的女性，但意志、精神、灵魂才是最重要。
芥川珑之子到这的回答已经让藤原塔子放心下来了，不管藤原塔子是否知晓，因她的话语而被赋予了‘山神’一职的芥川珑之子是不可能做什么恶事的，藤原塔子的确只是个普通人，她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唯一的特殊就是她是第一个看见芥川珑之子的人。
她赋予了芥川珑之子善意与接纳，以她为契机，这个世界也给予了芥川珑之子一个机会。
第二天的夜晚也随着钟表指针的旋转如期而至。
而此时终于从迷失之雾中走出看到藤原家的三篠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是夏目贵志的家，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了。
饶是身为沼泽之主的三篠，在这大雾之中也极其容易迷失方向，因而妖怪们一直把八原的雾称为‘迷失之雾’，而这一次大雾竟是让三筱有种身在沼泽之中的感觉。
如果是小妖怪，这时候出来指不定真的会在这大雾中溺亡，但伸手触碰的感觉是潮湿的，却没有沾到一滴水，诡异极了，‘溺亡’、‘窒息’更像是一种精神带来的真实感，骇人至极。
无论它们藏在哪里，只要脚下依旧是龙子大人的领地、身处迷失之雾中，那位大人就能轻而易举将他们置于死地——意识到这一点，八原无妖敢在迷失之雾、敢在这龙子大人的‘眼’之中犯事。
三篠看见被那玉白‘藤蔓’包裹着的宅子，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见过被龙子大人的触肢触碰后在几秒内就干瘪成一张薄薄皮囊的猎物。
不论是强是弱，落入龙子大人手里的结局都不过如此，即便如此可怖，但龙子大人给妖怪们更多的还是那震撼人心的美，那是不该存于此世的美，极致的魔性魅力驱使着妖怪们想要前仆后继的沦为她的臣下，却被漠然无视。
这片区域的妖怪们称那些被龙子大人抓住并‘吃掉’的妖怪与咒灵为祭品，有着诡谲却不可质疑的神性的龙子大人毫无疑问是这片土地新生的神明。
龙子的美丽与危险是同等的，她有着自己的原则与行事准则，不在她狩猎范围内的妖怪即便是跪在她面前想要成为祭品，也只会被视若空气。
三篠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无意间找到了龙子大人真正的居所了，夏目大人居然是和龙子大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吗？
说起来他们的确有注意到夏目大人身上有着极其浓重的属于龙子大人的气息，不过因为夏目大人本身妖缘就极好，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与龙子大人相遇结识、结缘也并不奇怪，却从未想过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
夏目贵志与龙子大人住在一起。
这座宅子里，有一面窗户被那些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藤蔓’捂得死死的，就像是为了防止谁从这个窗户逃出去一样，三篠不敢去靠近那处，而是来到了夏目贵志房间的那扇窗户，轻轻地敲了敲。
房间内传来翻身的声响，三篠深吸一口气，又敲了一下，感觉自己每敲一下窗都是在试图惊动那位龙子大人，他是强大的大妖，是沼泽之主，即便如此，在面对娇小美丽的龙子时，也无法克制地小心翼翼起来。
倘若龙子只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妖，恐怕已经有不少大妖为了争夺她的拥有权而打得头破血流了。
室内的人似乎是醒了，这让三篠脑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窗帘被谨慎地拉开，夏目贵志看见三篠后很是意外，据他所知，妖怪们基本不可能在大雾期出现的，尤其是八原这个地区的妖怪。
“三篠？”夏目贵志赶紧打开窗户，“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次大雾来得太过突然，那两个中级妖怪没了踪影，我想它们应该是没能来得及在大雾起来前回到自己的藏身地。”三篠说道，“我也是在酒会上回自己沼泽的路上察觉到这一点，说来惭愧，我迷了一天的路才无意间来到这里。”
夏目贵志总是能从妖怪们口中听到‘龙子大人’这个称呼，以及他身上有着很浓的属于‘龙子大人’的气味。
猫咪老师虽然被封印多年，但这些信息一结合，猫咪老师就忍不住吐槽现在的妖怪真是太胆小了，居然还怕幼崽，于是夏目贵志很快就明白过来，‘龙子大人’就是芥川珑之子，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芥川珑之子时，那个人就是龙角龙尾的样子，只可惜他没有见到芥川珑之子龙角完全长出来的姿态。
“中级妖怪他们不会出事吧？“夏目贵志知道大雾的起因是芥川珑之子，出于对芥川珑之子的信任，夏目贵志坚信这个人是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的，哪怕她毫无理由的突然引发了这一次大雾——不，不是没有理由，他或多或少感知到对方的保护，‘香织’女士的怪异和违和，他也有所察觉。
“所以现在我也想请夏目大人帮忙。”三篠点了点头，随着他的动作，他耳朵上挂着的铃铛也随之叮铃作响，“在大雾期即便是妖怪也很容易因为迷失方向、精神恍惚等原因而出各种状况发生意外的。”
“好。”夏目贵志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准备换衣服的动作惊醒了熟睡的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了解了情况后重新趴了回去，“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怕那个丫头。”
丫、丫头？
三篠眼皮子跳了跳，虽然龙子大人的确是幼崽，但三篠怎么也做不到对那位龙子如此无理随意，这就像是一种自本能而生的畏惧与敬意。
明明斑这家伙应该也和他一样，却如此嘴硬，真是的。
“猫咪老师，芥川姐会听到的哦。”夏目贵志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立刻开始装睡的猫咪老师，顿时失笑。
三篠看着猫咪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状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看来龙子大人对你们是不同于对我们的温和，一直以来我们对龙子大人的感官便是恐惧、敬畏与憧憬。”
未知对于龙子大人而言似乎就意味着危险。
她不愿意轻易接触新鲜的陌生事物。
时至今日，龙子大人不是没有追随者，而是追随者知道她不需要他们，也不想要，于是便分布八原地区的各个地方暂时偃旗息鼓，只等龙子大人回心转意，有的追随者则是在决定将一颗忠心交到龙子大人身上后回到他们的故乡等待适合的时机杀回来。
主要还是熊本县这块地方……根本不够那么多强大的妖怪平分领地的。
幼崽怎么了？这不说明龙子大人成长起来后更加强大得可怕吗？
“那两个中级妖怪在南边森林，靠着湖边的位置，三篠，找到那两个家伙后直接回去即可，雾中的光点会为你指明方向。”
装睡的猫咪老师直接炸毛。
“芥川姐？”夏目贵志闻声转过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房间内的芥川珑之子。
“夏目，好好遵循人类昼出夜伏的习性，只对你有益无害。”言至如此，芥川珑之子便散作白雾弥散在空气中，显然这个芥川珑之子不过是雾构成的幻象，却真实到猫咪老师都没能区分出来。
“不愧是龙子大人，有了龙子大人的应许，那么我独身前往寻找那两个家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三篠向夏目贵志低首致意，“那么打扰了，夏目大人，请好好休息吧，三篠欠了您一个大人情，今后有事情尽管吩咐。”
“什么人情？”夏目贵志疑惑这才没一会儿、甚至还没说几句话的功夫，三筱怎么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了，但他话音未落，三篠就已经转身扑入大雾，追随着雾中的星辉，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对于他们这些想要追随芥川的家伙而言的确是个大人情。”猫咪老师虽然刚刚嘴上那样说着，实际上他明白慕强可以说是妖怪的一种本能，很正常，而芥川珑之子这种又强又美、潜力高到任何妖怪都不敢妄下定言的幼崽，成为她的追随者又如何，这可不丢人。
更别说现在的芥川珑之子已然脱离了幼生期，迈入了成长期，尽管她的成长期必然是极其漫长的，但丝毫不妨碍她的魅力，而且芥川珑之子能这么快摆脱幼生期还要多亏了夏目贵志，所以夏目贵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芥川珑之子的大恩人。
“三篠想要当芥川姐的追随者吗？”而且怎么就欠他个大人情了？夏目贵志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反应过来，毕竟他是人，妖怪的思维没法跟上很正常。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趴了回去不愿过多解释，嘟囔着催促夏目贵志别管太多快睡觉：“快关窗户，睡了睡了。“
能够在她的雾中不迷失，被她指引方向，在别人看来可不就是三篠已经成为她芥川珑之子的妖了吗？好好一个沼泽之主居然想要跟着一个幼崽，真是想不开。
不过……
看着丫头最终会成长为何等可怕的模样，的确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了，夏目很快就会死去，藤原夫妇也会早早离去，七辻屋有朝一日也会关门大吉，而最后他会停留在芥川这家伙身边也说不定。
妖怪实际上是个很念旧的存在，它们的记仇也说明它们很难忘却过去的美好。
芥川不是人类无疑是件好事，否则这家伙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夏目贵志看得出猫咪老师并不打算为他解答，他没有追问，乖乖地回到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想着什么，很快便闭上眼睡着了。
“吱——”
在夏目贵志睡着的半个小时后，猫咪老师听到有谁开窗的声音，已经睡不着的他漫不经心地睁开了一只眼。
才第二天晚上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吗？真是期待明天早上会看见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首个被芥川盯上的不幸者，不，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个幸运儿吧。
猫咪老师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几近丧失理智而快要陷入谵妄的感觉了，第一次也只是因为察觉到异样感，便好奇地一瞥，于是对上芥川衣摆下那悄然睁开的暗红之眼，他脑海中便显现出那极度扭曲狂乱的未知之景。
幸亏被芥川珑之子一拳及时打醒，他才没有陷得太深，也免于了意志迷失的可怕境地，那绝对是猫咪老师第一次没有反击芥川珑之子、和她闹起来，夏目贵志诧异极了，丝毫不知道猫咪老师当时内心的余惊未退和可笑的庆幸。
这个世界可真美好，一想到这点，猫咪老师就能多吃一盘七辻屋的馒头。
他们在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前都不过尘埃般渺小，要什么自行车，撞上芥川，那家伙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对于看到那些后还能坦然处之与她打闹的猫咪老师，芥川珑之子态度有多缓和，猫咪老师在她心中的定位从‘无用的酒鬼肥猫’变为了‘还算不错的酒鬼肥猫’。
猫咪老师明白芥川珑之子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所改善，终究是害怕自己的过去与真实被发现后被接纳自己的人讨厌恐惧而格外小心翼翼的丫头罢了。
夜还未过半，但看着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自身强大的梦见能力而从梦中惊醒的夏目贵志，看着他调整好呼吸重新闭上眼，简直是娴熟得可怜，而闭上眼睡着之前，夏目贵志脸上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担忧，对梦中所见之人的真切担忧和紧张。
见证过数个这样的夜晚的猫咪老师觉得芥川珑之子真是想太多了，且不提藤原夫妇，夏目贵志远比她想象的要坚韧许多，也太过温柔了。
夏目这个笨蛋已经看到很多了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最后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
嘴上这样嫌弃地说着，斑变回了原型，以守护姿态圈着夏目贵志闭上了眼，这样或许并不能给睡梦中的夏目贵志帮上什么忙，但却能让夏目贵志满身虚汗的被惊醒后，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着的，因而能够感到些许的安心吧。

第16章
除了羂索本人，没人能够明白他究竟听到了什么，被什么驱使着打开了窗户，最后见到了什么，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不正常的家伙，仅剩下大脑这个部分并不断占据他人身躯的她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为了理想，她乐意计算他人、牺牲他人，她原本的性别并不重要，毕竟如今她外表的性别特征要看宿体的性别。
这样一个偏执到了疯狂地步的人，羂索不允许他人来蔑视否定自己的理想，却不介意对方憎恶自己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对于咒术师……不，诅咒师而言，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赞赏，越是深重的负面情绪就意味着更加强大的咒力。
没有实际证明他人的憎恶、怨恨、不甘能对咒术师的咒力有什么提升，但这并不妨碍羂索享受这种感觉。
那是实际上是弱者对自己的无力反抗、改变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但是倘若有朝一日，这种‘无力’的憎恶、不甘在他心头增生呢？
“人类太过微小了，不……是这个世界太过平和了，在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众生平等’下，所谓的理想、全员咒术师化、人类的筛选……”似乎都是那样可笑的无意义，那根本不是硬实力上能够改变的可怕现实，而是从精神、智力、灵魂更加深邃的方面。
人类的一切都是短暂的，哪怕他能够通过不断更换身躯来‘永生’，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这颗地球对于那些存在而言也是那样的稚嫩年幼，从混乱中诞生的宇宙看似平静祥和，实则从未停歇过它混乱的本质，一切都在改变着，每一秒每一分。
唯一永恒的，是苦痛，视众生平等的苦痛。
一旦触及那禁忌，不管你的目的一开始是否如此，在那禁忌的亵渎神明的‘苦痛’降临的那一刻，地球上的任何生灵包括整颗地球也在劫难逃。
值得吗？
羂索回想起自己昨日看到的巨大的暗红之瞳，那样扭曲可怖的存在，这还仅仅只是‘幼崽’的程度，这毛骨悚然的残酷现实已经让羂索无法去思考自己的理想是否会引发更多的严重后果。
此世倘若混乱起来，真正狂欢起来的又会是谁？
答案犹如被一柄锈迹斑斑的钝刀刻在了羂索脑海中，一笔一画皆是深入骨髓般漫长而折磨的痛。
就好像是在梦中，被雾与‘藤蔓’带去了那个充满了混乱与罪恶的狂乱世界，与那能够降下数颗让地球大陆板块发生巨大裂变、海洋产生恐怖异变的诡异陨星的无可名状存在对视了一瞬的羂索精神恍惚，不受控制地去想那些可怕的事，短短一个晚上，他便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的养分，变得憔悴而消瘦。
羂索这肉眼可见的异变已经让藤原家的其他几人根本无法再想到合理的理由，早上起来，藤原塔子看见她的样子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了，这已经不是能用水土不服或是大病初愈来解释的了。
造成这一切的，很显然就是芥川珑之子。
藤原塔子不清楚自己的友人为什么会被芥川珑之子这样针对，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直面目睹到了芥川珑之子的可怕之处。
“珑之子……拜托了，不要对香织这样好吗？我们把香织送出去可以吗？”藤原塔子看着被她带回家的‘神明’，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些许颤抖。
“塔子是对在下产生恐惧了吗，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芥川珑之子神情平和地看着藤原塔子，那双眸子一如藤原塔子初见时明净而通透，同时也沉静得仿佛没有一点情感，冰冷得刺骨，“唯独这一次，在下不愿顺从。”
说此刻的芥川珑之子凶相毕露也不为过。
看着脸上满是担忧、面色有些苍白的藤原塔子，芥川珑之子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的，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待遇，太过温柔的对待只会让她变得越来越软弱，生活太过美好圆满只会让她内心的不安堆积得越来越深。
“珑之子，没事的，没事的……我和滋、贵志君都不会有事的。”藤原塔子抓住芥川珑之子的手，这个女人大概一生只会有这么一次几乎竭尽全力地用双手去紧紧攥住一个人的一只手，甚至根本来不及关注自己的力度是否会抓痛对方。
藤原塔子力度之大，大到她攥着芥川珑之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指关节发白。
“塔子。”
随着这一声比往日而言更加轻柔的呼唤，藤原塔子从失神中回神。
“抱歉，塔子。”
属于芥川珑之子温凉的温度随着她的手虚浮地落藤原塔子头上，她的手似乎也有些轻颤，就像是要去触碰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在几秒的停滞后，她就像是漫不经心地轻轻拂去了藤原塔子发上的灰尘，收回那只手。
“吓到你，万分抱歉，请再给在下一点时间，两天……不，一天就好。”毕竟进度远比她预料的快许多，就像是背后有谁在帮她推波助澜。
这种熟悉的感觉，毫无疑问，让芥川珑之子想起那位不管是否在场，永远都会起到巨大作用的太宰先生。
芥川珑之子微微低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说道：“很快就处理好了，人类如果想要安心平静地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摈弃自己的好奇心、求知欲，塔子和滋不是侦探，也不是什么学者，所以在下很放心你们，请作为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芥川珑之子能够给予他人而言，最好的祝福了。
她早已丧失为人的资格，来到此世后也从未和他人提及过一点有关她曾经也是个人类的信息，因为这再怎么重提都是没有意义的，失去的已是无可挽回的定局，她所能做的只能是抓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
而她，芥川珑之子还拥有着什么？
一条还活着的命、最重要的亲弟弟、强大的‘异能力’……对了，现在应该可以算上一个可以居住的家和收留她的藤原夫妇。
这个家不管今后是否有她，芥川珑之子也势必要将属于这个家的安宁保护下去，即便因此被害怕，有恩必报，有仇必还，这就是芥川珑之子认定的死理，除了太宰治，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三言两语间改变芥川珑之子的想法。
不过这个名单已然在芥川珑之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增添了三人——
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
当穿着浅灰色和服、黑色羽织的福泽谕吉找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等人已经不会再感到意外……那是不可能的，特殊的不是这位福泽谕吉的装束，而是他腰间佩戴着刀，正在不断往外冒着漆黑的火焰，那些火焰似雾似沙，流质状态极其明显，它的流转就像是太阳的日珥现象。
然而更多的雾沙物质却是以极其不符合地球重力的缓慢速度往下落，在接触地面前虚化消失不见，就宛若虚幻的投影。
最让本世界福泽谕吉在意的，是这个自己握刀的那只手，肉眼可见的存在着如同冰裂纹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似乎是活着的，就像是心脏血管一般，有种诡异的生机。
“社长！”黑侦乱开心地上前，“乱步大人都等了好久哦。”
“啊，大概是这把刀的缘故，修复它花了不少时间，大概是掉到了相当混乱的维度空间里，碎得不成样。”白发剑士轻轻拍了拍黑侦乱的头后垂眸看向自己这把刀。
他想起了自己被唤醒时听到的声音。
【请醒醒。】
我是谁……
【福泽谕吉。】
我的身份是？
【武装侦探社社长……虽然现在应该说是前社长了。】
你是？
【在下芥川，社长，这里并不适合休息，该醒了。】
啊，珑之子，抱歉，刚刚把你忘记了。
【……】
珑之子？
【……】
珑之子？你在哪？回答我！
——最后直到他从黑暗中醒来，得到的只是沉默。
剑士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大概是睡得太久了，他竟是对自己的身体都感到了陌生，但是不管是手上因为握着那把黑刃而日益增多的黑纹，还是说身体的高度、重量、速度都和他记忆里的毫无差别，没有一点点改变。
可是剑士却感觉到自己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身体轻飘飘的，就好像内里被掏空。
得把失去的那一部分找回来才行。
剑士看向自家那猫儿似的侦探，对上那双早已了然一切的翠绿眼眸。
“得把珑之子找回来才行。”他沉声道，“乱步，武装侦探社一个人都不能够少，我不放心那孩子独自在外。”
“乱步大人就知道社长会这么说——嘛，话虽如此，但那些家伙也要来了，而且还有一点需要处理的小事情，所以在此之前我们不能离开横滨，乱步大人相信芥川，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着她。”是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她手上也没有丝毫犹豫与担忧。
黑侦乱口中的那些家伙正是他们那边的港口Mafia，因为世界体系和生存法则的极大不同，港口Mafia的变化远超乎此世之人的想法，而武装侦探社只是主职不再是明面上的那些人为的案件，而是普通人不能触及更不能知晓的事件。
不管是继承首领之位的仪式还是需要接受的磨练……是太宰那家伙直接继承了先代首领之位而非‘森鸥外先生’这一点就足以体现出两个世界的差别之大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中岛敦，这三人是黑侦乱着重关注的，尤其是在‘森鸥外先生’扶持太宰顺利继任后销声匿迹后，当然，黑侦乱是知道‘森鸥外先生’在销声匿迹后身在何处、从事着什么工作的，世界第一——不不不，宇宙第一的名侦探什么都知道！
先不说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而获得了‘不死’作为代价的太宰，这家伙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个人，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可是从出生起就不算是真正的人，不过中原中也的成长方向超出任何人的预料，他活出了自己，拥有着极其坚定的人性。
可是中岛敦——
“织田，拿纸笔过来。”黑侦乱看向因为太宰治偷懒而暂时帮助国木田独步一起完成报告的织田。
“好的。”织田了然，向国木田借了纸笔交到黑侦乱手上，很多时候，黑侦乱并不能很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语言比文字更加自由，他说着说着就会陷入自己的狂想之中，但是文字，黑侦乱能够很清晰理智地写下。
港口Mafia的中岛敦，那是一头疯兽，会因痛楚而失控，也会因痛楚而清醒，不管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只要是苦痛，都会让白色死神越来越强，他生来不死，被砍得七零八落也能在眨眼间复原或是……分裂成长出七八个自己。
这样的家伙来到这个世上，能够作为‘缰绳’的芥川珑之子还不在横滨，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才是黑侦乱一步不离地守候在横滨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疏忽这座城市的安危，大局为重。
无论如何，他江户川乱步都会是武装侦探社的灵魂支柱，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身处何等境遇，在世人眼中是否还是那个可靠的名侦探，当武装侦探社需要他的时候，黑侦乱就会一如既往地以他们的灵魂角色出现。
舍弃突如其来的对自我的思考，黑侦乱继续整合着自己所知道有关白色死神的信息，将其总结为简洁明了的言语后再为这个世界的武侦社员们在纸张上写下，便与他们之后反复查看，已是真正得到了全知之能的黑侦乱明白，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无用之功。
痛苦停下前根本无法恢复理智、止歇悲伤的巨兽，而当他清醒看到自己所造成的结果后却会陷入莫大的自责之中，想要自杀、想要死去、想要让该死的自己不要去伤害他人。
但对于陷入失控的不死怪物而言，它唯一的最优解就是芥川珑之子。
芥川珑之子的‘猎食能力’能够在一瞬间让暴起的巨兽进入虚脱状态并清醒过来，而她对中岛敦造成的伤害、疼痛也不会让中岛敦失控，并且能够覆盖中岛敦先前所受到的伤害——简言意骇地说，就是只要在中岛敦被他人攻击受了伤失控前，芥川珑之子先发制人把他打一顿就不会有事了。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头名为白色死神的凶兽极度双标。
别人碰他，不行。
芥川砍他，很行。
都是因为芥川她太好看了，毕竟是这个世上最美的生灵，那是越疯狂的家伙就会越痴恋的诡谲之美。
黑侦乱一边心想着，一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纸页上落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总之等芥川来就好啦！
希望等芥川见到活着的乱步大人后不会哭鼻子吧？要是哭鼻子，那他是不是随身带点纸比较好，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姿势给芥川擦眼泪会让她觉得乱步大人成长了，更像大人了，可靠极了？
看着黑侦乱脸上有些神气扬扬的小表情，黑色的剑士心中了然对方所想，面上也不由得露出浅淡的笑容，有些好笑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黑侦乱头顶的小军帽。

第17章
芥川珑之子背后一凉，她感觉到了什么正在向着自己步步逼近，这股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预兆感差点把她的触肢炸出来。
“珑之子？”藤原塔子见芥川珑之子突然身体僵硬顿在原地，不由得出声关切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可能只是有点冷了。”芥川珑之子摇了摇头，像是为了符合她所说出来的话，她稍微拢了拢自己的领口才接着道：“塔子，明天早上就可以送走虎杖一家……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之后在下打算进城里找一份兼职。”
“诶？这么快？家里也不缺钱用，所以也不需要珑之子专门打工赚钱……而且珑之子已经差不多把一天的时间安排完了吧？”藤原塔子一边说着一边和芥川珑之子一起走到客厅门前。
“白天的兼职没有了，因为老板的儿子要带他去东京住。”芥川珑之子回答着手放在了门上，她默了默又道：“总归钱这个东西，越多越好，多存一些是不会出错的——有个人是这样告诉我的。”
——中也先生告诉她的，说起来她似乎还有中也先生给她的副卡……是在她还是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一个黑手党干部能多有钱芥川珑之子不知道也不敢猜，总之她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中也先生似乎还管理着港口Mafia的宝石生意？简而言之就是很有钱。
况且芥川珑之子希望藤原夫妇日后老了生活水平与能工作赚钱的时候保持不变，甚至更好，她能打工赚钱是一回事，但是基本都是兼职，长期稳定的工作暂时还没有个着落，毕竟说来惭愧，在常人看来，她应该是个文盲。
是的，芥川珑之子根本没有读过书，但语言上的沟通是没有问题的，写字、甚至是写报告也不成问题，大概是因为自己披过的那些马甲的功劳，她从马甲的技能里习得不少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技能，包括知识，在知识方面给予她最多帮助的莫过于江户川乱步了，虽然生活类常识根本没有。
不过即便如此，推理方面在得到了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这个马甲一部分能力的芥川珑之子面前，全世界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在这方面比得过芥川珑之子。
但她没有文凭是不争的事实，在人类社会中，没有一个好文凭是无法找到好工作的，芥川珑之子倒也不是不能去考一个，但是麻烦又花费时间，芥川珑之子并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上面，或许那些证件的确能够让她更好的融入这个人类社会，但对于价值观已经变得与常人不同的芥川珑之子而言并没有多大意义。
但是兼职的工作确实没有长期稳定的工资来得优渥。
芥川珑之子想起了那位鬼灯先生说的话，那位先生给她的名片她还收着，芥川珑之子对于地狱并没有太大的偏见，于她而言，在哪活着都是一样的。
“那真是太辛苦了。”藤原塔子明白芥川珑之子是想要报恩的，否则她独自一人不需要钱财也能活得很好，她无法否认芥川珑之子的努力，只能对这孩子更好一些，“冰箱里还有七辻屋的馒头，我去热热拿过来哦。”
“好的，麻烦了。”
目送藤原塔子走向厨房，芥川珑之子这才打开了客厅的门，一看进去便看见了羂索，此刻的客厅里只有羂索一人，大概又是一夜未眠，羂索现在的状态也难怪藤原塔子见了会专门来找她来劝说。
实际上芥川珑之子并不清楚自己非人类的那部分解开全部限制会让他人看到什么，但是看效果，远远比她想得显著。
对于本就是以咒力为力量源泉的咒术师而言，他们对于那个充斥着疯狂的世界反而越发没有抵抗力，只需要一个桥梁，他们的精神就能很快被侵蚀，那是无法停下、逆转的‘诅咒’。
现在在羂索眼中的芥川珑之子是什么样的，只有羂索知道。
尽管此刻出现在羂索面前的少女穿着极其日常，甚至比平日里出门那身几乎不变的白色衬衫搭浅灰色风衣还要来得简单，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裙加上宽松的卫衣，长发披散在身后，但羂索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这个少女成为地球与那数颗有着不详力量的巨大陨石唯一缓冲点的壮举。
——昨夜那场他终生难忘的，以梦境为媒介、以不知名的视角旁观到的属于过去的影像。
【站在巨大棋盘之上推动着棋子的黑发黑衣青年，一颗颗随着棋盘上棋子的移动而被改变了方向位置向着古老遗迹落下的陨石，张开浅灰色风衣犹如救世天使的宽大羽翼，全力以赴到已经不得不暴露自身非人特征的白发少女，就如同要献身牺牲自己的祭品。
一颗。
两颗。
三颗。
……
多么渺小的人类，多么岌岌可危的蓝色星球，他们的母星在这个恍若无限的宇宙中是那样的羸弱，黑发翠眸的青年不断计算着陨石坠落的方位，并一刻不停地操控着这棋盘上每一枚比他都要高大的棋子来改变陨石坠落位置，显而易见那根本不是供人类玩乐的、名为毁灭的星之棋局就摆在那里。
眼泪模糊了青年的视野，他狼狈不堪，竭尽全力地推动着棋子，改变着位置，大脑超负荷运转着，他又哭又笑，哭的是这一劫即便拯救了母星，作为母星救世主的他们也没办法存活，笑的是人类这短暂的一生，能经历多少次这样怪光陆离、震撼人心的事件。
“芥川……”侦探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一片狼藉的废墟大地，每一颗陨石落下撼动的大地传来的震动都让他无法不摔倒在地，他不敢去看成为缓冲点，用异能力罗生门、用自身去抵抗这属于来自宇宙的冲击。
[别回头，在下无碍。]
大地在颤抖，他的心脏也在颤抖。
“芥川……芥川，回答啊……”除了一遍一遍的呼唤那个人的名字，侦探什么都做不了，他如那个人所嘱咐的不断改变着星盘上的棋局。
[按着你的节奏行动就可以了。]
“芥川……乱步大人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
那个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是侦探脑海里却那样理所当然的出现了那个人会给予他的话语。
当最后一颗陨石坠落向大地，侦探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望，何为世间的恶意，何为孤独，在巨大的恐惧下，已经精疲力竭、面色苍白的侦探转过了身，他听到那玉白的藤蔓发出了玉碎般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羽耳的少女被那巨大的陨石压下去。
龟裂深凹的大地宛如被熔浆灌溉过，发黑生裂，每一个凹坑都让人倒下深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少女所站着的缓冲点，这也是他所计算出来的陨石着落点，这一处深得让侦探都觉得毛骨悚然，即便这画面完全在他的预想之中，但是脑海中构想的图画终究没有实际见到的有冲击力。
一颗又一颗温度炽热还未冷却的陨石散布在周围，应该是被卸力后推开的。
它们似乎是活生生的肉球胚胎，仿佛是拥有心跳般的有节奏的跳动着有些让人作呕的血光，像是触碰到了自己的克星，它们的生机愈发衰竭，就像是冷却的岩浆，面上慢慢结出漆黑的表层，可想而知再过段时间，它们就会彻底‘死去’，若无意外再对地球有所危害。
“芥川……芥川……”侦探踉跄着跑过去，但是巨型棋盘距离陨石坠落的缓冲点对于此刻孱弱到极点的他而言太远了，他才跑了一两步就直接脱力摔倒在地，并且再也爬不起来，被少女一直照顾得干干净净的他和身上黑色斗篷以及衣服此刻都变得脏兮兮，分外狼狈，他像是个失去情绪表情管理能力的孩子，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头一抽一抽地剧痛，就好像被搅成了泥浆又下了滚热的油锅，痛苦得让人恨不得当场自杀结束这段痛苦，但是侦探还不想就这样死去，他还有最后的事还没有做，最重要的，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声音嘶哑地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希望得到回应。
无力站起来的侦探爬了过去，咬着牙，撑着一口气爬过滚烫的龟裂大地，白皙的手变得又红又黑，绽裂的皮肉疼得让人浑身颤抖，他身上的衣物也开始燎起了火星，头上的小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在他倒下的时候掉地上去了吧。
“我们成功了哦……真的很了不起，一定要和社长邀功才行，活着回去和社长抱怨这次事件有多麻烦，要好多好多好吃的零食才行。”侦探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乱步大人在说什么傻话呢，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将要迎来死亡，但是芥川……等等乱步大人好不好，再坚持一下……”
那颗压在凹坑下已经彻底变为漆黑之色的陨石一阵震颤，被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抬了起来，浅灰色的布刃裹挟着再生的玉白藤蔓将陨石缓慢而坚定推离深坑，露出下面苟延残喘的白发少女，她羽耳软塌塌地垂在脸旁，似乎也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对于总是骨气十足的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翠绿的眼眸与樱粉的眸子相对，二人都即将迎来死亡，但当二人相望时，死亡却无法将他们的眼眸蒙上阴霾。
侦探即将被死亡所笼罩的翠绿眼眸恢复些许光彩，他毫不犹豫地任由自己滚落下去，在对方柔韧的布刃环抱与托举下安稳地落到少女怀中。
侦探拉住少女的手，把脸埋进她怀里。
“芥川。”
“……”
“吃了我吧，在我开始异变的时候吃掉我，这样的话，芥川肯定就能摄取到足够的能量恢复过来……然后活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似乎灵魂快要离开这副躯壳。
“……”
做出最优解的侦探呼吸越来越浅，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脯也渐渐趋于平静，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侦探却极为坦然和从容，他仰起头，笑着说道：“晚安，珑之子……乱步大人先休息了……”
对不起，之后要让你独自应对这些糟糕的事情——不，珑之子，你不会是独自一人的，绝对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的。
我将与你同在。】
——“在下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芥川珑之子的声音让羂索从那一人接数颗陨石的震撼场面里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失礼了。”羂索深吸一口气，慕强是人之常情，追求强者是再正常不过的是，尤其是昨晚上全须全尾地‘亲眼’目睹了致使黑发侦探死亡的事件全过程后，不管是堪称人类智力巅峰的侦探还是实力强大到能够连续应对数颗诡异陨石的芥川珑之子，无论身在何处何等境遇，他们只要独善其身，就能活得比谁都好。
不过江户川乱步的选择却更超乎羂索的预料。
选择让芥川珑之子吃掉自己，让芥川珑之子活下去。
迎上芥川珑之子的目光，那种被洞穿的感觉越发强烈，羂索意识到，没有人能够欺骗得了过吃掉了江户川乱步并得到了这位名侦探大部分能力的芥川珑之子。
因为侦探是心甘情愿的被吃掉的，说出那番话就说明他自愿成为属于芥川珑之子的祭品，因而芥川珑之子能够轻松获得并使用侦探的能力，即便无法像侦探那样百分百运用起来却也足够了。
真是……过于扭曲而赤诚的爱啊。

第18章
在羂索的注视下，少女的圆瞳在一瞬间变成了更加锐利的竖瞳，这一瞬间的变化便引动出一股无端、难以言说的恐惧，那根本不是可以用理智、阅历来压制的恐惧，而是源自人类本质，就好似千万年前，人类的起源就是在这种未知存在的恐惧下苟延残喘而来。
无法改变的求生本能正是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就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在这颗星球上，人类是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顶端，那么在更加遥远浩瀚的宇宙中，处于食物链中的人类也无法逃脱被‘捕食’的命运，这就是大自然，残酷而公平。
不，说不定他们连食物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正如同蝼蚁见到大象，感受到巨大的差距，就连蜉蝣撼树的勇气都没有。
对于自己今后想要做的一切，羂索第一次迟疑了，因为羂索已经不敢确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会引发自己无法知晓更无法接受的蝴蝶效应，羂索想要进行以特定人类为目标的进化实验，想要视线自己的理想，可这颗星球没了，他实现理想又有什么意义。
那么要安于现状吗？
羂索再一次迟疑了，说实际，这种想法是曾经压根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过去的他一定会认为现在的他疯了。
昨日从暗红之瞳感受到的压迫感与扭曲不详再一次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将羂索裹挟起来。
“你比在下想象得还要顽固，不过这一点值得赞赏，所以在下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思绪飘远的羂索猛然回过神，羂索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样的人面前精神变得散漫而放松，想东想西，紧接着便在芥川珑之子略显漫不经心的冷淡话语下精神紧绷起来。
“在下来到此世时便发觉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类似于在下的外来客，而且比在下来得更早，这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
“……”
“珑之子，你和香织桑在聊什么吗？”藤原滋走进来，他身边正是和他聊得正火热，俨然成为了好友的虎杖仁。
“没什么，只是些日常的问候。”芥川珑之子看向藤原滋和虎杖仁二人，态度微微柔和，尽管这根本无法从她依旧冷淡到死板的脸上看出来，不可否认她过分出色的外部表的确起到了仅仅出现就让在场男性感到赏心悦目的好效果，以至于她说什么都会相信，想要隐瞒什么的时候也能轻而易举揭过去。
芥川珑之子说着，站到羂索身后，纤细苍白宛若玉琢的手搭在羂索的肩上。
“是的，只是一些闲聊。”羂索也笑着道，在旁人看来，她就如同岌岌可危的重症患者，明明前天还好好的，刚来这八原就如被吸走了血肉般消瘦得可怕，似乎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张内里空荡荡的人皮。
不过诡异的是，虎杖仁竟是觉得羂索精神了许多，状态有所缓和，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鼓励与赞赏……这样理解应该没有错吧？
“那么在下去准备茶水。”芥川珑之子说完就放下自己搭在羂索肩上的手。
“麻烦了，珑之子。”藤原滋向芥川珑之子笑着挥了挥手，目送芥川珑之子走出门往厨房方向离开，然后转头就跟虎杖仁吹嘘起来：“我家珑之子泡茶手艺，绝。”
“那我就期待着了。”虎杖仁明白这种父亲觉得自己孩子哪哪都好哪哪都值得夸赞的心情，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芥川小姐真是贤惠啊。”
虽然初次见面时，虎杖仁觉得芥川珑之子就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但见芥川珑之子熟练地帮藤原塔子做家务、烹茶煮饭，有条不紊地忙上忙下的画面后，虎杖仁就知道这孩子已经适应并融入了这个家。
藤原滋两手一抱臂，难以抑制脸上盈溢的骄傲之情道：“我家珑之子，那可是——”
虎杖仁微笑地接着自己的话道：“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给哪个小子。”
藤原滋顿时脸上笑容垮了下来，珑之子出嫁？被别的小子拐走？从未想过这种事的老父亲心都揪起来了，顿时痛苦面具，仿佛那一天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而男方是个没有脸但是肯定笑得特别欠揍的，形象歪七扭八，总之在他家美丽的珑之子身边怎么看都碍眼的家伙。
只生了个儿子，只有未来儿子拱别家白菜的份的虎杖仁笑容依旧灿烂，他拍了拍自己新交上的朋友的肩，叫友人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夏目贵志因为昨天晚上被三篠叫醒，算是睡了回笼觉，再加上总是从噩梦中惊醒和大雾期白昼黑夜难辨，以至于他迷迷糊糊到现在才猛然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麻溜地爬起来。
他脚边跟着一副困倦样子的猫咪老师，显然也是没睡好的样子。
“日安，夏目。”在夏目贵志走进来的时候，芥川珑之子已经把茶都上好，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嘱咐道：“坐到在下身边吧，塔子很快就会端着馒头过来了。”
“是！”夏目贵志又向在场的三位长辈道了好才脚步轻快地来到芥川珑之子身边，对着她笑着道：“日安，芥川姐。”
馒头~馒头~
猫咪老师心里愉快地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跟着夏目贵志来到了矮桌边上，这个时候，他圆滚滚的身体倒是格外的灵活矫健，准备来一起分吃美味的七辻屋馒头，察觉到芥川珑之子的目光，他便抬起头。
怎、怎么了？不就是昨晚上把她叫成丫头了吗？是要和他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斤斤计较吗？
白发粉眸的少女伸出手抱起圆滚滚的三花猫，与其四目相对。
“喵。”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声毫无语气波澜的猫叫。
猫咪老师直接炸开了毛。
这丫头！别看她敬语不离口，说话间透着一股文绉绉的感觉，但这家伙绝对是直接把‘我特别记仇’摆在了明面上！
“啊啦？这是怎么了？”恰巧走进来的藤原塔子疑惑地看着炸毛的猫咪老师。
“没有，小动物一直都很怕在下。”芥川珑之子说着把僵硬的猫咪老师放在自己腿上漫不经心地逆着毛摸了两下才把猫咪老师放下去，“在下去洗个手。”
夏目贵志上前接过藤原塔子手里的盘子，讪笑了一下，帮忙岔开话题：“塔子阿姨，我端过去就好，您和滋叔叔一起吧。”
吃了早点，夏目贵志看着跟着他回到房间才放松下来的猫咪老师，不由得疑惑道：“猫咪老师，芥川姐那声喵怎么了吗？”多可爱啊，面无表情地喵一声。
“我听懂了她那一声‘喵’。”猫咪老师表情深沉，“她说：‘酒臭肥猫大叔’，我可不是真正的猫，再者猫的语言也不是什么喵喵叫。”
夏目贵志：“……可这不挺形象的吗。”
“夏目！”重点不是这个啊！是这家伙完全不需要通过人类的语言来传达自己的意思啊！
“猫咪老师，芥川姐怎么样都是芥川姐。”夏目贵志一手压住作势要挠他的猫咪老师笑道，“她实际上是个不愿意伤害他人的好孩子，这就足够了。”
“那‘虎杖香织’如何解释？”
“猫咪老师，这个的话……那个——”夏目贵志顿了顿，他的眼神明亮而坚毅，也许这双眼中的光芒曾被过往的阴霾所掩盖，算不上一生都明朗，但夏目贵志愿意将自己冲破阴霾后获得的光与温柔分享给他人，“虽然我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很自私，甚至是过于主观的无厘头，但我想要相信芥川姐。”
现在对于那偶尔会不知道从何处投注而来的视线，夏目贵志再也不会感到慌张与胆颤，反而得到了‘芥川姐在关注着他’的信息，反倒是安心下来，这是相当可怕的习惯，不过芥川姐的‘视线’与其他窥伺而来的视线夏目贵志总是能第一时间区分出来。
“芥川姐芥川姐的，你还真把她当成姐姐了吗？”猫咪老师语气略显嘲讽，“你们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个世界那么简单。”
“那又如何。”夏目贵志反而露出了疑惑的样子，“芥川姐不正是把我当成了家人吗？”虽然初见时，双方都很警惕，但似乎在他主动接纳了芥川姐后，芥川姐也慢慢地接纳了他，还开始教导他防身术，告诉他如何保护自己。
她只是想要他活下去，好好的拥有自我地活下去——何等淳朴的祝愿，很难想象这也是芥川珑之子的心愿，她也仅仅只是想要这样活下去。
猫咪老师没有否认这一点，现在的芥川珑之子的确是在好好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人类，在这个世上保持自我的活着，藤原夫妇、夏目贵志就是她的参照物——她在通过学习他们来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
而芥川珑之子能做到这一点，是否就说明这个世界有着其他早已适应此世的类似存在？
猫咪老师想都不敢去想，那么有芥川珑之子保护的夏目贵志和藤原夫妇无疑是极端不幸却又幸运的。
无知者才是最幸福的，芥川珑之子一直没有彻底揭露藤原夫妇二人编造出来的‘神明’谎言，操控着熊本县的天气，使之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万物生机蓬勃，她用实际行动实现了藤原塔子当初的那句虚假之言。
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最初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如今也已然是这片区域的神明。
她不是人类，是特别的——藤原夫妇知道这些就足够了，至于是把她理解成什么，随他们心意就好，想要把她当成祥瑞之物，那么她便装模作样的成为祥瑞好了。
一切都是为了回报这莫大的接纳与收留之恩。
猫咪老师哼一声，沉默了下来，他已经做到最后的警告了，因为此后即便是他也快要坚持不住理智的动摇了，往后等他回想此刻的自己，一定会觉得的如此警惕芥川珑之子的自己很是可笑吧。
这种精神上清楚明白自己的行动与思想的改变却无法阻止……芥川珑之子这个种族可真是可怕，为了幼崽能够安全成长起来，所以进化出了能够被万物所爱的极端、不可抗拒的魅力吗？
放弃了挣扎，猫咪老师站了起来，虽然以他现在招财猫样子的小短腿，站不站起来都一个样。
“猫咪老师？”
“我去找芥川那丫头蹭红豆年糕汤吃，我看到塔子给丫头开小灶了！”
看着圆尾巴随着脚步左右一摇一摆的猫咪老师拉开门走出去，气势汹汹地要去争夺芥川珑之子最爱吃的食物来报复对方今日的逆毛摸之仇的架势，夏目贵志忍俊不禁。
阁楼里，芥川珑之子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正在放凉的红豆年糕汤，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摆，对上一只暗红的竖瞳，她露出了十分温柔的笑容。
“银，醒了吗？要吃点东西吗？塔子的手艺很好。”
[——]
“这里很好，在下也过得很好，所以……安心吧。”
暗红之瞳像是在对芥川珑之子所说做出反应，浅灰色的衣摆下一只只竖瞳接二连三的浮现，密密麻麻，它们的瞳孔缓缓收缩又恢复，眼球转动发出的血肉之声清晰可闻，层起彼伏，还伴随着滴答滴答的粘稠水声。
半晌后它们归于了平静，罗生门兽延伸出来，像是刚刚大睡了一场，迷迷糊糊地像是沾了水的狗子一样甩了甩头，然后担忧地看向芥川珑之子，害怕自己一时疏忽‘睡着’期间发生了什么让芥川珑之子不开心的事。
芥川珑之子摸了摸罗生门兽的头，看着它暗红的眼睛，眼神温柔至极，与它额头贴额头。
“在下没事，也已经不会有事了，谢谢。”
自诩为芥川珑之子的骑士的罗生门兽做出了挺起胸膛的动作，因为芥川珑之子的感谢而开心地弯起了眼睛，主人的意愿就是它的一切，在失去‘异能力’这个身份后，罗生门也曾迷茫过，但很快它就明白自己获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芥川珑之子，她就是它的全部，是它的命、它的珍宝、它存在的意义。
它一定是为了能够让芥川珑之子能在夜晚安眠而诞生的。

第19章
第三个夜晚，随着精神被影响得越来越深，羂索最开始的仿佛隔着世界壁般的旁观视角，慢慢地身入其境。
“滴答。”
感觉到一股略显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羂索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便看见了自己手指上漆黑的液体，温热而潮湿，同时羂索还听见了时针转动的哒哒声。
如此真实的触感已然让人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羂索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鸢色的眸子，羂索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但先前梦中所见鸢眸男人一直用绷带包裹着左眼，此刻绷带却不知所踪，与右眼的圆瞳有着明显不同，男人的左眼是横瞳的，如同羊的眼睛。
想起羊，第一反应便是西方文化中意味着魔鬼化身、被视为欲望的象征的山羊亦或是……替罪羊。
漆黑的液体从这双眼的眼眶中持续不断的溢出、滴落，像是眼泪，又像是血液，仿佛看穿一切并将一切谋算在内的羊之眼看着羂索，愉快地眯了起来。
[我可爱的芥川似乎是成功去往了那边的世界啊……那么织田作也是如此吧，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
羂索几乎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那暗藏着的欲望，对于那边世界——准确来说应该是对已经去往那边世界的人以及生活的渴望，羂索下意识嘴唇微张像是想要问出自己心里那句话，一双冰冷的手却在此之前捧起了他的脸。
是的，他的脸。
羂索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最初的样貌了，但此时此刻，哪怕没有镜子，他也确信，他现在使用的身躯正是原原本本的属于自己的那一具。
此刻的羂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与压力死死固定在原处，手脚不听使唤，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几乎令人崩溃、仿佛要被活活吓死的恐惧伴随着意识濒临被抹消扭曲的危机感，羂索就连视线都无法挪开分毫。
身上不再缠绕着厚厚绷带的男人，神情病态而癫狂地与他对视，在男人的绷带之下原来是一条条绽开着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它们宛如一只只狭长如柳叶的眼睛，不断地‘流泪’，流着漆黑的血液。
这个男人在通过他的眼睛去看着谁。
[太好的，芥川——已经有人成功教导了你那些我无法传授你的技能了吗？真是成长得相当好啊。]
男人说着羂索本该无法听懂的低沉絮语，那听起来就让人不由得失神、格外动听的语调同时却又极度诡谲复杂。
[所以……]
[重新回到我身边吧？]
面容被宽帽檐的巫师帽几乎遮住了大半的男人愉快地笑眯起眼。
这个披着好似由夜幕裁剪而成的黑色斗篷、肩上搭着就像是用血液来浸红染色的暗红围巾的男人显然并没有要把他口中的芥川从那边的世界拉过来的意思，那么男人此刻的话语就只有一个寒意——
那就是他要去往芥川所在的世界。
羂索瞳孔一缩。
不行！
[能与我产生如此之久的共鸣的家伙可真是少见。]男人笑眯眯地补充道，言语间透着满满的恶意，[少见的大恶人啊，那么就意味着，你也会是被芥川看中的‘猎物’了吧，不过你直到现在居然还活着，虽然也在我的预料之内，但还是让我很意外啊。]
男人说着极其矛盾的话语，自说自话着，表情随着话语变得越发阴沉，阴晴不定得像是一只喜怒无常的猫。
因为区区一具恩人友人的躯体而手下留情，男人真不知道该说芥川是变得心慈手软了还是进步了。
【太宰先生。】
【太宰。】
脑海中，少女呼唤他的声音与他的挚友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完美重叠，他知道的，但是好像又不知道……男人陷入了良久的苦思，就在男人言语间，漆黑的血液从他头上流下，顺着他苍白的面庞滴落，但男人却毫不在乎，擦都懒得擦，看得出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在他人看来难以接受的现象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然被帽檐宽大的巫师帽挡着，但看血液流出的，大致可以推测出男人在头颅两侧偏前的位置也有两道‘伤口’，也是平日里应该被绷带缠绕着的位置。
[算了，反正对我而言清醒并不重要，这种东西只会让我痛苦，人为什么要去思考呢？为什么要去思考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呢？一醉一生，让我这样的家伙能够这般沉沦、不再痛苦的活着，这就是我可爱的芥川对我所做的‘救赎’啊。]
言罢，男人病态阴郁的脸上重新展露出了笑容，并向羂索的左眼伸出了手，随着一阵剧痛，羂索知道自己的左眼珠被挖了出来，而男人的左眼，正是羊之眼。
[有点事，必须要亲口告诉她才行。]
就在男人似乎要把什么塞进羂索空荡荡的左眼眶时——梦醒了。
看向窗外，应该是被虎杖仁拉开的窗帘外，雾已经散去，此时窗外一派鸟语花香的祥和景色，羂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无法忍受的剧痛与疯狂让她抑制不住的翻滚尖啸，那是真的是梦吗？还是说她在睡梦中，被谁带走了灵魂？
“太宰先生。”芥川珑之子走进来。
什么？什么太宰先生？
羂索困惑地看向芥川珑之子，此时左眼的剧痛和滚烫让羂索意识到，他必须要尽快抛弃虎杖香织这具完全成为了累赘的身躯。
“芥川~”从虎杖香织这具身体发出了完全不符合羂索、更不符合虎杖香织本人平日的语气，“坐到我身边来~”
“是。”芥川珑之子看着笑眯眯的‘虎杖香织’，在对方面前跪坐下来。
此刻操纵着虎杖香织这具身躯的幕后人语气一沉，变得危险起来：“芥川。”
芥川珑之子丝毫不慌：“是。”
“我的，身边。”而不是我的对面。
芥川珑之子眉宇间透露出几分困惑，但还是没有一丝停顿的、认真且拘谨地回道：“是，太宰先生，我就在您的身边。”
太宰治的存在可以说是从她披上织田作之助这个马甲开始调查诡异事件，贯穿到最后她以本体去完成最后一次事件的调查。
不管是这位先生留下的线索还是明里暗里提供的帮助，都在关键时刻拉了芥川珑之子一把，因而对于大部分时间身上都缠满了绷带、披着斗篷、搭着红围巾的先生，芥川珑之子十分尊敬，尽管这位对她的态度有时候总是很奇怪。
“……算了，芥川，你要记住。”对于面前这个死脑筋，尊敬过多以至于很多时候根本不了解男人心思的少女，此时的‘虎杖香织’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轻缓得就仿佛是在人耳旁诉说情话：“拟态再怎么完美，你也已经变得和我们一模一样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应该再明白不过了吧。”
芥川珑之子嘴唇微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着陷入沉默的芥川珑之子瞳孔收缩成细长的针状，‘虎杖香织’笑容加深。
“所以来我这边吧？我们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吧？”如果不是因为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名侦探，芥川珑之子也应当如中岛敦一样早早的被他带走。
“……”一言不发的芥川珑之子低下了头，像是丧失了与面前人对视的勇气，她没有怯懦，但是在这位仿佛无所不知的先生眼前，芥川珑之子却无法做到不茫然，这个人太会操控人心，只要你还存留人性，就没有从此人手心里挣扎出去的可能性。
‘虎杖香织’愉悦的眯起眼，他现在之所以能操控这具身体这么久，就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现主人根本不是原身应配的灵魂，原身的灵魂应该早就死去了吧，而操控这具尸体的是夏盖虫一样的家伙。
对付这玩意儿，他太宰治可别说有多擅长了。
“芥川。”时间差不多了，芥川珑之子还是没有给他回答，太宰先生却并不着急，他知道就快了，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中也那家伙有时候做事的确是相当不错，至少在无意间培养出了芥川珑之子对他们这边的信任。
“是。”芥川珑之子闻声抬起头，“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笑着抬起手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芥川珑之子微怔，顺着太宰先生的力度微微低下头。
“最后有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是……”
“那么就暂时借用一下别人的身躯来表扬你一下好了。“这个世界的芥川似乎是挺想得到这个世界太宰治的认可的？真好啊，如果他当初能够提早把珑之子带走，那么情况也八九不离十了吧。
芥川珑之子的忠诚和追随啊……
算了，再回溯时间的话，即便是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总之结果还是让他很满意的，至少他的白芥依旧十分尊敬憧憬他，不是非黑即白，头铁也头铁得可爱，不仅是个漂亮美丽的小姐姐，还和织田作是绑定关系。
“！”不知为何，芥川珑之子因太宰先生的这个举动，心里升起一种被认可赞扬后无法抑制的欢欣雀跃，她又被对方微微施加力度地拍了拍头后有些无措的小声唤了一声：“太宰先生……？”
“好孩子。”
芥川珑之子看着‘虎杖香织’话毕，左眼的横瞳变回了圆瞳。
看着重新夺回身体操控权的羂索，芥川珑之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冷淡下去，她也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才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的，其次就是塔子的嘱托，因为‘虎杖香织’睡得太久了，被人怎么叫都无法醒来。
“已经中午了，吃了午饭后，在下会送你们离开。”芥川珑之子陈述道，“以后不要再来接触藤原家和夏目贵志了，在下不清楚你的目的，也不想了解你，但这是在下对你的忠告——
不准对在下的人有任何心思。”
芥川珑之子说完便站起来，转头看向从门口探出头的猫咪老师，与其四目相对，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擦了擦脸，然后懒洋洋地说了句：“差不多吃饭了，我快要饿坏了。”
夏目贵志上学去了，藤原滋上班了，因此今天在家里吃午饭的人就只有做客的虎杖一家和藤原塔子，以及暂时还没去找白天的新兼职的芥川珑之子，送走虎杖一家，芥川珑之子也打算今天顺路就进城去找新工作了。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羂索声音低哑道。
“……”芥川珑之子不言，看向羂索。
“您到底是怀揣着怎么的想法活下去的。”羂索笑道，经历了莫大的恐惧之后，他此刻的精神已经彻底失常，自己曾经看不见、无法触及、无法知晓的一切，此刻却感受得那样清晰。
“能活下去为什么要死。”芥川珑之子反问道，她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反而感到嫉妒不解，“即便是失去为人的资格，在下也想要活下去，直到有谁剥夺走在下的生命为止。”
如果不是为了换回芥川银的新生，芥川珑之子根本不会登上祭坛甘愿当祭品，哪怕是在那样糟糕透顶的世界挣扎求生、如一只无家无心的野犬也没有关系，只要活下去，她一定会从那未知之中拼杀出一丝自我的希望。
为什么要想着去死？
倘若面对一个没有经历过比她更加痛苦不堪的人生却想着寻死、并无所顾忌地宣扬自己的自杀言论的家伙，芥川珑之子心想，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狠狠揍对方一顿，不管对方是否会因为她的行为改变想法，或是觉得她是个天杀的怪人。
因为那样的家伙，一言一行都就像是在嘲讽芥川珑之子一直挣扎生存到如今的信念。
送走虎杖一家三口，芥川珑之子再次看向横滨的方向。
好像又有什么降临在了那里，而这一次不同于前三次的亲近感，让芥川珑之子感到一种极度的熟悉的不爽，这种拳头痒、不揍一顿谁就无法疏解的不爽她不由得啧了一声。

第20章
“日安,中原干部。”
中原中也看着迎面向着自己走来的白发少年，这个人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了，但不管是气质、感觉还是说那种给人几乎窒息到崩溃的压抑感,都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分清楚这个在一周前突然出现在港口Mafia大楼地下禁闭室的少年与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的区别。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怪物眼神死寂，紫金色的眼睛一片虚无,透不进一点点光,整个人都被绝望包裹着，但在看见人来时,却还是会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软的笑容,似乎是担心自己带给他人的太过压抑的氛围会让旁人过分不舒服。
尽管这一淡淡的笑容起到的效果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温柔的杀人鬼。
中原中也想起武装侦探社那只傻乎乎的人虎，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对这只穿着一身漆黑的死神回道：“啊，日安,中岛，一起去食堂？”
“是。”
虽然说是一起去食堂，但实际上吃早饭的也就中原中也一个,他端着早饭回到座位上，就看见黑敦就手里拿着一杯白水,中原中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个黑色的中岛敦已经明说过他是无法进食普通食物的。
“真是可惜啊。”中原中也觉得吃好吃的食物应该也是活着的一大乐趣。
虽然中原中也话语未尽，但黑敦还是在第一时间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像是为了回应对方惋惜的情绪，他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遗憾。
“的确，一般情况下的确难以入口，就如同吃下腐肉般难以忍受,不过有时候也不是不能吃。”黑敦说着，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芥川给的食物，能吃的。”
中原中也手里拿着的筷子一顿，这是一周以来，黑敦第一次提到‘芥川’二字，以至于他们都知道那边从先代首领手里接替了首领之位的人是太宰治那家伙，但在关于那个世界的芥川，他们居然都一无所知。
吃腐肉是什么个难以忍受法，中原中也根本不想知道，即便在擂钵街最艰辛的时候，他也没有去尝试过吃死人肉，那是绝对不能逾越的一条名为人性的底线，不过芥川给的事物能吃是个什么情况？而且那个世界的中岛敦和芥川关系很好？
黑敦说到这里便没有要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了，他喝了一口白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有关于芥川珑之子的任何事情对于他而言都像是应该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珍宝，似乎每说出一点点，都像是在将自己珍贵的秘密托付分享出去。
越是去想那个人，在确定自己是被丢下时感受到的绝望与无措便涌上怪物心头，他的声音也不由得开始颤抖，好不容易找到能够约束自己的归所，好不容易得到了能够救赎自己的束缚，却又在他欣喜若狂之际将他毫不留情丢下的人——
芥川。
怪物那双似乎不存在于光这个概念的眸子越发的深沉，但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中原干部，对于芥川很感兴趣吗？”
“嗯……怎么说呢，主要是因为我们这边的芥川很不让人放心吧。”感觉到一股无端的危机感，中原中也稍顿了一下说道，当他表明自己主要是关心自己这边的芥川后，危机感骤然一散，“为了得到太宰那家伙的认可而拼了命，不顾自己状况的做任务，而他本身身体状况可不怎么好，不知道你们那边情况是否一样。”
“是吗？很遗憾，虽然芥川她隶属于武装侦探社，但不是在去往任务地点的路上就是在任务过程中。”仿佛被寂寥与死亡所缠绕的黑敦浅笑道，“一样的不在乎自己的状况，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大恶人。”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说出的‘大恶人’就好似是一种极端的溢美之词，语气也过分的轻软温柔。
中原中也闻言，手里吃饭的筷子彻底停住了，单纯如他没想太多只是道：“武装侦探社会接受恶人吗？”一个即便加入了他们也依旧不择手段的恶人？
“世界的不同，武装侦探社的容忍程度和底线也不同。”黑敦一面说着，一面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水杯，看着光透过水杯落在桌面造成的光影，他似乎很擅长通过这些平平无奇的事物来为自己排解无聊，“对于芥川，他们的容忍度更高。”
“嗯……”中原中也无法想象那样的武装侦探社。
“毕竟是芥川，其实我看到这边的芥川是港口Mafia后很意外的。”黑敦说着面上笑容越发温柔，语气也越发轻软，随之中原中也也听清楚黑敦那已经无法抑制的颤抖腔调，“黑色的芥川啊……我也想要看到她穿上黑色，一定——”
“中岛？”
黑敦话语戛然而止，他默然片刻，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完后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让自己从先前怪异的状态里出来，他恢复了平静，面带歉意道：“抱歉，中原干部。”
“没事？”中原中也松了口气，所幸现在时间早，食堂里人就他们俩，刚刚黑敦的表情真是他看了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黑敦苦笑，“像我这样的家伙……如果能死得干干净净的话，就不会给他人带来不幸和苦难了吧。”
如首领所言，与其清醒的活着让自己痛苦，不如就在疯狂中沉溺，别去追究梦与现实的孰真孰假，可倘若不区分，黑敦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尤其是还是现在这种没有芥川珑之子在旁，能随时把他制止住的情况下。
中原中也伸出手拍了拍黑敦的头，“你这家伙说什么蠢话呢，会担心这种事的你反而最不应该死去啊。”
【怪物？你在说什么蠢话，在下看来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中岛敦。】
怪物微怔。
随着中原中也的那一句话，他想起了芥川珑之子在看到他真面目后说出的似有些嘲讽的话语，而他在那双浅浅的如同初樱般色彩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向往一生的名为生机的春意，就好像是在邀请他活下去，保留人性的活下去。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就如记忆中那人所言，傻乎乎的像个笨蛋。
【……嗯。】
那一刻的他被灵魂拖拽着伸出了手，拽住芥川的衣角，乞求那这个人能够在他明悟这一切前继续拖拽着无用的他继续往前走。
珑之子，他的春天。
“是的，您说的没错。”黑敦低低地应答了一声，垂下头捂住脸，“给您添麻烦了，中原干部。”
“你能想通就再好不过了。”中原中也随心感慨了一句，迅速解决完自己已经快要冷掉的早饭，“我去办公室处理昨晚上还没弄完的报告，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总在地下禁闭室待着对心理状态很不好。”
“不了，这是现在防止我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的最好方式。”除非芥川在，他绝不轻易迈出去一步以防万一发生，黑敦摇了摇头，清醒而可悲的怪物冷漠地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今天……已经算是出来走过了。”
他会出来在港黑大楼里走走，还是托他们那边中也先生的劝说。
中原中也见他坚决，也改变不了黑敦的想法，他便折中了一下：“书……要看吗？我让下属买些有意思的书送去。”
“中原干部……”黑敦微愣，然后莞尔，“不管是哪个您都相当的温柔明朗呢，那么让您费心了。”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中原中也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咳，那我就去工作了，书等会儿我让人买了给你送到禁闭室……话说那已经是你的卧室了吧，真是的，真的不需要给你添置些东西？”
“是的，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怪物真挚道。
看着那个娇小矫健的身影向他随性地挥了挥手离开，怪物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似乎有所缓解。
回到禁闭室，黑敦这才安心的松了一口气，很好，今天出去散心的时候没有受伤没有磕到碰到导致意料之外不可收场的情况发生，真是再好不过了。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让下属送过来的书就到了，大概是中原中也让下属看着买，什么有趣销量高就买什么，七杂八杂的什么类型的书都有。
黑敦本来只是想不辜负中原中也的好意，随便抽一本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穿过那些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书籍，准确无比地落在了新一期《月刊少女罗曼史》的封面上。
“……芥川？”
——新的转校生居然是芥川小姐？！
——梦野咲子老师力作！浪漫奇闻录！芥川小姐拜托了！
——Doki！Doki！芥川小姐难道也对南木心动了吗？
把书送进禁闭室的Mafia成员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似乎还有极度愤怒的虎啸，伴随着一种仿佛灌入耳中无法逃脱的精神摧残，这位Mafia成员直接僵硬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一步都走不动，上下牙咯哒咯哒直打哆嗦。
在刚刚的冲击下已然摇摇欲坠的铁门被轻轻一推便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身后，一道阴恻恻的却意外的依旧保持着礼貌用语的声音传来——
“抱歉，打扰了请留步，关于这本刊物，可以帮忙再买一份吗？”
随着话语，一张破碎得已经不能看出原本是什么刊物的纸被递了过来，Mafia成员接过来，勉强从残页的配色和幸存的‘罗曼’二字认出来：“是《月刊少女罗曼史》吗？中、中岛先生。”
“是，拜托了，芥川小姐的全部故事，从开头到现在连载到的内容，我都想要看。”白发黑衣的怪物低低说道，Mafia成员仿佛听到了可怕的磨牙声，“可、以、吗？”
“是！！！完全可以！！！我这就给您去买！！！”
看着撒丫子跑走，中途因为腿软踉跄差点接连摔倒的Mafia成员，黑敦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残页揉捏紧攥，语气狠厉的，仿佛是在念仇人之名般地一字一顿道：“南、木，梦、野、咲、子。”
——“阿嚏！！！”
野崎脊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里的画笔差点在纸张上那被他精心勾勒出来的芥川小姐的脸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不可更改的痕迹。
“野崎君？”正在帮忙涂黑的佐仓千代担忧地看向野崎，“感冒了吗？”
“应该不是，自从我画了《浪漫奇闻录》，总感觉时不时有人在背后念叨我。”野崎揪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真奇怪啊。”
“芥川小姐虽然是女二，但人气真的好高啊，一定有那位原型的功劳。”佐仓千代想起先前在八原遇到的芥川小姐原型，时至今日，那个人的身影也未曾从她脑海中淡去。
大概这就是一眼万年吧，就是那位小姐看上去身体很病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佐仓千代不由得有些担心，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有些疑惑的地方并问道：“话说回来野崎是怎么想到‘芥川小姐’这个名字的？芥川小姐只有‘芥川’这个姓氏没有名吗？”
“哦，那是用了随机取名的软件。”野崎平淡地回答道，“就叫芥川小姐。”
佐仓千代沉默片刻，表情沉痛道：“野崎君，我们商量一件事吧。”
“嗯？”野崎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佐仓千代。
“为了让芥川小姐更有神秘色彩，就让她只有‘芥川’这个姓没有名吧。”佐仓千代无比诚恳地提议道。
野崎摸了摸下巴细想了一下同意了：“也行，这也挺符合人设的。”
“对了，野崎君，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芥川小姐你没有进行……嗯，性转？”
野崎像是早有预料佐仓千代会问这样的问题，从抽屉里拿出人物设定的稿子，翻到某一页递给佐仓千代看，“不知道为什么，画成男性后，就是……怎么说，有种头铁娃，更适合黑手党战争题材，反而根本不适合少女漫的感觉，芥川小姐那种极致的不似人的魅力好像我也画不出来了。”
如果芥川小姐原型本人能当面给他变个性看看，野崎觉得自己就能画出来。
佐仓千代看着初定人设图，噎了一下：“为什么要把芥川小姐的白发变成黑色啊。”
“既然追求性转，那就贯彻到底，所以配色也反了一下。”
无法反驳。

第21章
从《浪漫奇闻录》开始上刊连载的《月刊少女罗曼史》很快就被买了回来。
这位不幸被逮住的港口Mafia成员一步都不敢离,就看着禁闭室内的白发凶兽将每一本《月刊少女罗曼史》果断利落地翻到《浪漫奇闻录》那一页开始看，他的表情相当不妙，但少女漫画的一大共通点就是很容易将自己代入进去。
身为一位少女漫的忠实粉丝,Mafia成员看着人虎的表情不自觉地慢慢松动到明朗，到最后开心到不自觉地冒出老虎耳朵尾巴,就明白自己是安利成功了,不愧他专门去买了《月刊少女罗曼史》塞进这些书里！
这一次梦野咲子老师的作品风格的确是有了巨大的的突破和特色。
最最最重要的是！
虽然刚开始看到芥川小姐真的会忍不住联想到他们这里游击部队的芥川大人，导致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但是！芥川小姐绝对是少女漫里最出类拔萃、站在人设顶流的角色之一！
不管是初见时展露的狂气与危险,还是之后稍微感情有所进展后在少年面前展露出的无惧生死的坦然平静,亦或是因为男主而意识到何为‘孤独’时的懵懂而无措，都将芥川小姐到极致到足以让任何人愿意为她改变癖好的病态美贯彻到底，栩栩如生,梦野咲子老师完美展示出了自己画美少女的功底。
梦野咲子老师，永远的神！
而且因为人设过于出众以及梦野咲子老师绘画的认真精细程度，再加上近几日在熊本县的一家女仆咖啡店里发现一位就跟芥川小姐从画里走出来的员工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且不论《浪漫奇闻录》这部作品，至少芥川小姐绝对是要火出圈了。
那真的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从纸张中便不可抗拒地透露出来的魔性魅力,以至于别说是那些本就看《月刊少女罗曼史》的少女们了,就是无意间瞥见了一眼以芥川小姐为封面的《月刊少女罗曼史》的男性都不受控制的入了坑。
这一入坑便再也没了出来的机会。
明明只是一张画，但只要你盯得久了,看得认真了，画里的芥川小姐就像是活了过来，要把你拉入纸中的世界，如果时间一长,指不定真的会发生有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穿越’，为了前往故事中的世界而寻死什么的……开玩笑的。
毕竟他们的芥川小姐就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
“您喜欢芥川小姐吗？”Mafia成员斗胆问道。
白色死神安静了好一一会儿,就在站在透明防弹玻璃外的Mafia成员都快以为是他没有听见的时候，用漆黑的衣物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怪物才低哑着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缓缓道出回答：“喜欢的，应该是……喜欢这种情绪，我不太懂，这一点她还未曾和我说过，也没有人教过我。”
“喜欢这种事哪里需要人教啊。”这个Mafia成员的话让黑敦一顿，不等黑敦反应，Mafia成员便接着道：“那您知道熊本县的一家女仆咖啡馆吗？那里有个能够完美Cos出芥川小姐的Coser，您看看？”
Mafia成员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了圈内人偷拍的照片
黑敦不是很想中断自己的阅读，但出于礼仪，对方既然分享了，那么看一眼以示礼貌也并非不可……
芥川？！肯定是芥川！芥川就是化成灰了他都能一眼分辨出来！没错！黑敦百分之一万确定这就是属于他们那边的芥川！尽管只是个背影，尽管只是个背影……但正是因为如此，黑敦反而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个人，亲眼看见完完整整的她。
这家女仆咖啡店他中岛敦去定了！钱……不知道他那边的银行卡能不能在这边用，不能就向这边的中原干部借一点吧，他可以工作还债！他可以！
而且女仆装什么的——
根本说不出‘不喜欢’或是‘不适合’之类字眼的白发少年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变得滚烫，红到了脖子，纯情二字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脸上。
就在这位港口Mafia成员对白色死神安利成功的同时，他们口中的芥川小姐本人正在勤勤恳恳的打工赚钱。
“芥川小姐！麻烦你了，这是九号桌点的美式咖啡！抱歉抱歉！本来应该是该让你交班下班了，但是你知道的！”穿着工作用的女佣装束的店长青木雁万分抱歉地向芥川珑之子双手合十满怀歉意的说道，“会给你涨工资的！”
涨工资这句话从芥川上班以来这一周，青木雁这句话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在下明白了。”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芥川珑之子就是为了优渥的工资来这里上班的，她也是因为进城后被人兴奋地当街大喊‘芥川小姐’后才知道了《浪漫奇闻录》的存在，那个笔名叫做梦野咲子的男人真的把她当成原型画成角色了。
看现在的效果就知道那个人的灵感相当的不错，也显然很具备着为那些未知的存在做下记录的笔者资质。
大概机缘巧合，那个角色竟也是姓芥川，明明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笔者。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端着美式咖啡来到九号桌：“您的美式咖啡好了。”
“那、那个芥川小姐……”坐在九号桌的少年在同伴的眼神鼓励下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可以、嗯……合个影吗？”
“请恕在下拒绝，那么祝您用餐愉快。”芥川珑之子没有任何感情地拒绝了少年的请求，她不喜欢拍照合影，况且太宰先生也说过，关于她的照片、语音、录像之类的尽量不能外流，尤其是不能落在对她抗性更低的雄性生物手中，否则后果很有可能不堪设想。
转过身，芥川珑之子听到背后少年们沮丧失落但又莫名透着亢奋的低语。
“好想被芥川小姐踩……”
“今天我们都是南木！可恶的南木，拥有了明美酱还能够获得芥川小姐的青睐！”
“好还原啊，神还原啊！请不要借着Cos的名义破次元啊呜呜呜呜——”
差不多还真是破了次元来到此世的芥川珑之子：……
又是无法理解人类想法的一天。
一声迎客铃，新的客人来了，芥川珑之子转身正想要说一声‘欢迎光临’，就看见客人兴奋的当着她的面，拉开外套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的T恤，这T恤上没什么，就是三个大字——芥川命。
“芥川小姐！！！请务必给我签个字！”
那人说着一个跪下滑铲，滑到她面前，高高举起双手送上自己手里的文件，婚姻届三个字跃入芥川珑之子眼中。
在咖啡店片刻略带诡异氛围的沉寂后，室内的其他客人们就像是终于放弃了伪装，齐刷刷的脱下外套，表明了他们为什么都在大太阳的天气下还多穿了一件外套，外套下都是各色的T恤，但它们都有着共同点，那便是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芥川命。
芥川珑之子瞳孔地震，她在这个世界，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这是即便拥有了一部分江户川乱步的能力的她也无法理解的现象。
“芥川小姐你居然不知道吗？”青木雁把新做好的咖啡放到台上，“前两天，《浪漫奇闻录》传出官方消息要动漫化了，尽管是月更番，但依旧足够让奇闻粉狂喜了，然后官方开售了一批《浪漫奇闻录》的周边T恤，花色不少，不过只有芥川小姐的应援T恤短短几分钟内抢完了……本来就是限定，都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再贩。”
说着，青木雁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抢到！网卡了！”
出于种种考虑——虽然内部消息似乎是本次芥川小姐T恤的印花原稿被内部人高价买下收藏，总而言之这一次芥川小姐的应援T恤就是最简单的三个字‘芥川命’。
不过这三个字是专门请了书法大家进行特别设计的，因而并不敷衍，甚至因为那位书法大家也是芥川小姐的厨，反而更加的用心，充满了那种和梦野咲子老师一样的特别的格外吸引人的艺术感……虽然不清楚原因是为什么。
芥川珑之子感到了疑惑，她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追不上现代人的潮流。
奇怪归奇怪，芥川珑之子第一时间拒绝了这位客人的请求，并把想要试图倒地上耍赖的客人一手拎起来，提溜到为数不多的一个空位上，拿出小本本和笔，眼神凶戾地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询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
“请给我一杯咖啡。”客人乖巧的飞速回答道，“芥川小姐，我有车有房，在东京工作——”
芥川珑之子毫无感情地打断：“温度。”
客人：“冰、冰的。”
“一杯冰咖啡，好的，请稍等。”芥川珑之子把点好的单递给青木雁，“一杯冰咖啡。”
青木雁对芥川珑之子飞了一个Wink：“OK。”
暴露自己应援T恤的客人们之间氛围更加融洽，如果不是因为芥川珑之子在场，他们已经开始热情且急切地开始交流起彼此的芥川厨心得了。
在青木雁转过身在吧台开始做咖啡时，芥川珑之子突然出声询问：“现在这件T恤……到处都有穿吗？“
少女漫的影响力按理说不会如此之大。
“别小看芥川小姐啊！芥川小姐！”青木雁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芥川小姐！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
芥川珑之子：“店长，您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话吗？”简直让人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的主谓宾。
——“芥川小姐可是美好到能够让人逃离残酷现实的美人！”
“虽然我也很赞同。”拎着武装侦探社所需物资的织田闻言看向借着一起采购的名义理直气壮翘班的太宰治。
太宰治那沙色风衣下是印有‘芥川命’三个大字的T恤，看着已然化身二刺猿的太宰治，织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些迟疑道：“但是这样穿真的不会被国木田君说教的吗？”
“没事没事~到时候再说嘛~”太宰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织田作肯定是嫉妒了吧？”
“没抢到真的太遗憾了。”织田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所以我们真的要等到芥川她自己来横滨吗？”
太宰治知道，织田作之助口中的‘我们’指的是正是包括织田作之助在内一起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武装侦探社几人，黑侦乱似乎是预测到了什么，因而在他预测的事件发生之前，他们为了这个世界的横滨的安危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太宰桑，如果芥川她真的站在你面前，你很有可能会幻灭的。”织田不确定太宰治是不是叶公好龙，喜欢的只是《浪漫奇闻录》里的芥川小姐，总之预防针先打下去准没错，“你真的喜欢芥川吗？”
太宰这样对世界毫无求生欲望与希望的人，对芥川珑之子没有抵抗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织田明白自己那不分季节喜欢穿斗篷缠绷带搭围巾的友人亦是如此，否则哪有每次倒下都不往作为友人的他这边倒而是往芥川珑之子那边倒的人啊。
“当然！我永远喜欢芥川——”信誓旦旦打包票的太宰治话音未落，就看见了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芥川兄妹大概是难得休息出来，一起采买日常用品的，即便太阳再高再热也依旧穿着严实的芥川龙之介可以说是一脸呆滞地看着这边。
芥川龙之介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过很快看见太宰治风衣下搭配着的T恤后，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眼睛也出问题了。

第22章
太宰治当然有想过这一天到来的可能性,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他，太宰治，可以说是狂热地喜欢上了隔壁家的芥川小姐,却对自家的芥川‘弃之如履’，这合理吗？
想起大和抚子般秀美,眉眼间却透着凌厉,笑容略显狂气病态地像你伸出手发出殉情邀请的白发美人……
合理！这很合理！
就和别人碗里的饭菜更香一个道理。
况且太宰治真的不敢担保是否真的会有‘他’能够抗拒得了只需对视一眼就仿佛能把他的灵魂从这个腐朽的世界带走的芥川小姐，哪怕这条路途的终末是地狱也无所谓,如果坠入地狱的话,说不定还是他求得救赎的一条路。
尽管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语重深长地和他说过不要沉溺在与芥川珑之子在一起时那种轻飘飘的放松舒适感,那种如同还在羊水中的安心——其实是极不正常且一旦上瘾就几乎没有可能戒掉的现象。
在人类眼中，不管是什么审美，芥川珑之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但在非人类眼里,芥川珑之子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生灵，只有芥川珑之子想不到的，没有它们不能为她做的。
然后黑侦乱瞥了他一眼,对织田说了句：“别管这家伙，比起那些对身体大脑有害的上瘾品,芥川那样的存在对于太宰治就是再好不过的、不需要死亡也能够体验到解脱感的救命良药,况且芥川是那种被猛吸都不会对太宰动手的人，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织田当时就想到他们那边的太宰在虚脱时格外自然且理直气壮地往芥川珑之子怀里熟练一倒的画面。
嗯……吸芥川这种事的确很放松,尤其是在和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后，织田作为人类，就算曾经是杀手，还有异能力,身手矫健无比，但无可避免疲惫的时候,有芥川珑之子在就能安心休息。
看着芥川珑之子的罗生门如同巨大的羽翼将自己笼罩保护起来，其实是相当治愈的场合，前提你不是她的敌人。
就在织田陷入曾经与自家美丽后辈的甜蜜蜜相处回忆时，太宰治已经毫不在乎刚刚的尴尬局面，十分从容不迫地向着一脸‘我是不是大脑出了问题，中了什么异能力’的芥川龙之介“哟”了一声。
“这个表情，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太宰治说着，淡定地把自己大敞开炫耀限量版芥川小姐应援T恤的风衣给拉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芥川。”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这才如梦惊醒，“您刚刚是说——”
太宰治接着道：“世界上姓芥川的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你。”
——可不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吗？
织田张了张嘴想说这句话，察觉到太宰治冲他疯狂眨眼，他疑惑道：“太宰，你的眼睛是进沙子了吗？还是说抽了？”
芥川珑之子的眨眼，哪怕只是眨速稍慢一点或是眨眼力度稍显刻意一点，织田都能迅速Get到她的意思，太宰治的Wink，笑死，织田根本届不到。
“……”太宰治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无比生动地挤出几滴眼泪，表情变化十分之连贯迅速，一看就知道装哭经验丰富，声色动情到可以直接上歌舞表演台当舞台上最亮的那颗星，“对！我眼睛进沙子了，没有眼药水都睁不开眼了，织田作我们去药店。”
“啊？好的。”还真的是吗？织田觉得太宰治这是装的，就是为了离开这尴尬的局面，于是他向芥川龙之介颔首致意后扶着活像是下一秒人就要没的太宰治离开。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因刚刚的情景过于有冲击力，只能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太宰治和那个锈红色头发的男人一同离去。
那个和太宰先生关系一看就很好的红发男人应该是武装侦探社的新社员，港口Mafia有关于那个男人的情报，但并不多。
中原中也曾戏谑过，那突然出现的黑色侦探和身负不详之刃的剑士想要接近都寸步难行，而这个红发男人，他们所能知道的信息也都是这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三人愿意让他们知道的，而对于这三人的事，那个黑色的人虎像是顾忌着什么从不多言。
这种来历不详的男人，太宰先生能够如此坦然放松的相处，想必是已经掌握了足够多关于那三个人的信息了吧，不愧是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理所当然的这样想着。
然而远离了芥川龙之介的视线范围后，太宰治当然没有真的去药店买眼药水，进了药店买绷带还差不多。
用太宰治的话来说：就是看他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哪里是需要眼药水的样子。
最后二人在药店附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咖喱店，刚一靠近就能闻到那馥郁的令人食欲大振的咖喱味，织田敢用自己吃咖喱数年的经验担保，这家咖喱店绝对好吃！
“运气真好啊。”织田感慨道，“正好看见这么一家新开的店。”
“要进去吃吗？”太宰治歪过身子看向织田，明知故问地对织田笑眯眯地说。
“嗯。”织田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手里的装满为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采买好的东西的袋子，看着咖喱店的店门时，他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我们进去吧。”
进入店内，装潢崭新一看便知是新店的室内灯光温和偏暖，店家的主厨正在吧台后煮着一锅咖喱，听到开门的声音，店长兼主厨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欢迎，请问需要什么？菜单就在吧台上放着。”
织田粗略地过了一遍菜单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把菜单递给太宰治然后直接开口点单：“请给我一份特辣咖喱。”
“好。”店长的目光看向太宰治。
“我和他一样。”太宰治也是没有任何犹豫，没有让店长多等待一会儿，直接笑着回答道。
织田并不意外太宰治和他点一样的东西，因为他那边的太宰也是如此，哪怕自己不能吃辣也会和他点一样的辣咖喱。
“对了。”在店长准备咖喱的时候，太宰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手托腮偏头看着满脸期待的织田问道，“织田作，有在写小说吗？或是有些小说的想法吗？”
“啊……即便是想，也感觉不大行啊。”织田苦恼道，“会给其他人，尤其是灵感高的人带来巨大麻烦的吧？如果是梦到芥川还好，还是梦到其他的，那可就不太妙了，精神与灵魂的异变是会反映到外部的。”
“真是偏心呢。”太宰治笑道，“梦到芥川小姐就完全没问题了吗？”
“太宰桑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织田可不相信天天捧着《浪漫奇闻录》只看芥川小姐戏份的太宰治没有被影响到，不仅被影响了，还影响颇深，不然一开始还会因为芥川这个姓与‘在下’的自称感到出戏的太宰治不可能会像现在一样无比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厨上另一个世界的芥川的这个事实。
服务员小妹端来了冰水，并对太宰治含羞带怯地笑了笑。
人帅走哪都有桃花，对于女性，太宰治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和笑容，把服务员小妹夸得面上霞红，害羞得不行地跑去后厨端小菜。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太宰治笑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永远喜欢芥川小姐。”
虽然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
织田默默喝了一口冰水，寻思着他们那边的太宰得知这个情况后恐怕会直接把芥川珑之子藏进斗篷里谁都不让看吧？不，他还是能看的。
辣咖喱上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吃了两盘小菜了。
特辣咖喱不负众望，辣得离谱。
太宰治吃了一口就灌了自己一杯冰水，再看织田，他甚至还不知足于此等辣度，向着柜台上的辣椒粉伸出了手！
太宰治：不愧是你，织田作。
“之前和芥川一起去吃咖喱的时候，芥川点了一份不辣的咖喱。”织田拿过装着辣椒粉的调料瓶回想起当年那点事，“我实在很想和她分享辣咖喱的美味。”
“然后？”虽然只是一点普通的小事，太宰治却听得兴致勃勃，他明白，这点普通到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日常小事，对于生活在那种世界的织田等人而言，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美好回忆了。
似乎听这样的他们去讲那些索然无味的小日常，也变得有意思起来，就像是本就稀少的珍宝被他们分享了过来，就像是拿着唯一一块饼干的小孩，他只有这块饼干，但看见你便开心地掰了一半递给你。
“然后我就拿起装辣椒的调料瓶，劝说芥川。”织田说着便开始演示起来，做出撒一点点的动作，“我说，就给她撒一点点。”
“嗯嗯。”太宰治认真地看着织田演示。
“好说好歹的，芥川同意了，我就给她撒。”织田一边说一边开始往自己的咖喱里加辣，“然后——”
然后这句话未尽之言已经不必多说，只因为就在他话语间，织田手里的辣椒粉调料瓶的盖子一下子掉了下去，整整一瓶辣椒粉直接严严实实地盖了上去。
“啊，对，就这个情况。”织田挠了挠头，满脸无辜茫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不会浪费粮食的芥川还是硬着头皮把咖喱吃完了。”
吃个辣椒粉，挺费咖喱的。
飞起的辣椒粉呛得太宰治直打喷嚏，捂着口鼻，眼泪汪汪，这不是他被呛到的眼泪，是他为美丽的芥川小姐感到同情而留下眼泪。
太惨了，芥川小姐。

第23章
“在下吃不了辣。”芥川珑之子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穿着军警服的佩剑老人态度热情地往芥川珑之子碗里夹着辣汤的关东煮,“少吃一点没事的，人生就是要迎来挑战嘛，别客气,龙子大人，多吃点多吃点。”
这位自从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撞上她捕食后陷入魔怔与谵妄中的猎犬队长,虽然看似早已恢复正常,但实际上一得空就会回到芥川珑之子身边的他显而易见的并没有恢复正常，某种意义而言的没救了。
“福地先生,请不要给在下夹辣汤的了。”不管这样的场景上演多少次,尊老爱幼的芥川珑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福地樱痴的热情,而且这个人明知道她不吃辣，却有时候总喜欢来挑战她的忍耐程度。
“哦，对,我还给您带了红豆喜久福，还有红豆年糕汤。”福地樱痴拆开自己身旁放着的包裹的布，露出里面被冰袋贴满了的盒子,福地樱痴就像是个给疼爱的孙女做了好吃的老爷爷。
他的脸上，写满了慈爱。
将冰袋全部拿下来,露出里面精致的黑漆盒子,福地樱痴把里面装着的红豆年糕汤端了出来，因为天气热,所以这红豆年糕汤是冰镇的。
听到这句话，芥川珑之子迟疑了，她抬头看向店长青木雁，她这个员工在工作时间,还是在店里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只见青木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许可，上司都同意了，那么芥川珑之子也没有什么顾虑可言了。
“那么在下开动了。”芥川珑之子接过餐具，双手合十，对着面前自己最爱的食物虔诚道。
“吃吧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福地樱痴看着面前第一眼就改变了他对世界认知观的美丽生灵，见到她的那一刻，福地樱痴就明白，人间的苦难早已悄然而至，无需使者的推波助澜，‘天人’自会在时机到来的时候与天灾相遇。
在他面对诠释着‘未知’与‘神秘’的芥川珑之子时，那无法挪动寸步的脚与根本握不住剑的手就说明，他福地樱痴无法战胜面前的存在。
这等美丽的生灵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应有的，祂们来自遥远到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方，却不知原因的落于此地，就此生根发芽，‘龙’的概念也在人类的文化之中诞生流传，人们将其敬畏为神，不正是因为这份无法抗争的恐惧的吗？
无法战胜，与之对抗，那便加入那一方，站在异类这一方去观望人类的终末吧，哪怕这终末还有着一段他寿终就寝也无法亲眼见证的漫长路途，但总比他亲手招致灾难直面未知陷入无理智的疯狂来得好。
这就是福地樱痴在长达一个月的精神折磨后得到的最终结果，于是在那一刻他的心终于得到了安宁。
“谢谢款待。”芥川珑之子就着冰镇红豆年糕汤勉强把那些辣汤关东煮吃完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浪费粮食，她放下勺子看向福地樱痴，平铺直述地说道：“福地先生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友人，想要见你一面。”福地樱痴并不意外芥川珑之子能够一眼看穿他此次来找她是另有目的。
芥川珑之子微微眯眼，语气略有些讽刺地说：“也要将理想寄托于在下身上吗？”她可不会帮助他人实现什么心愿，别人怎么想也与她无关，这一点她已经摆明了给福地樱痴看了。
毕竟哪家‘神明’不仅不给人类带来灾厄恐惧，反而是这么勤勤恳恳、日夜不休的给人类打工的，芥川珑之子本以为如此接地气的自己会让对方幻灭，结果却事与愿违，福地樱痴向着自我脑补的道路拔足狂奔，思维之飞跃坚定，任谁都望尘莫及。
“撒……”老人发出一声感慨，“谁知道呢，他本来可是一个心志坚定的，想要将异能力者从人类中清除出去的理想者呢。”
一个认为异能力者是污秽、应当被清理干净的存在，并打算赋予行动实践这理想的宏愿者突然意识到自己认为的不该存在的异能力者竟是人类最后的防线。
【如果连我们都不去做不去抵抗，还有谁去迎战那不可直视之物。】
芥川珑之子脑海里响起那句话，那样的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她最后披着的马甲福泽谕吉的声音，这也是她顺从人设、背景、故事说出的‘福泽谕吉’这个人会说出的话。
【这份超越常人的能力或许命中注定就是运用于此的——尽管有些自傲，作为人类的一道防线，竭尽全力去抑制、对抗异变入侵，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就像对乱步和织田一样……我们是武装侦探社，是人类‘对抗’的那一面。】
武装侦探社是抵抗的那一方，港口Mafia是同化的那一方。
看似对立，实则他们的目的却惊人的统一。
他们只是想要守护住自己的世界而已，在扭曲与恐怖之中，不管是抵抗也好还是同化也罢，苦难降临在他们身上就足够了，让他们在众生的狂欢之中化为枯骨吧。
在芥川珑之子的记忆中，她可以肯定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不过都是‘马甲’，是虚假的没有灵魂的外壳，背景上所设定的武装侦探社、过去、性格不过都是为了技能服务，她对自己的马甲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
——本应如此，但好像有什么在影响着她芥川珑之子。
“龙子大人知道吗，横滨，那里是异能力者的云集地，您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但请让老夫再次叨唠几句吧。”福地樱痴收拾好空空的餐具，将它们整齐的摞回黑漆盒子里。
武装侦探社。
港口Mafia。
异能特务科。
一个接一个熟悉的名称灌入耳中，芥川珑之子神情冷漠，她眉眼间如初的厌世与淡漠似乎从未改变过分毫，也好像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些早在她遇到福地樱痴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的脑力与推理能力几乎让她能够第一时间获取到大量的信息，即便如此——在听到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太宰治、中原中也这几个名字的时候，芥川珑之子的手指就好似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走吧。”听完福地樱痴的话，芥川珑之子抬眸看向福地樱痴，“且让在下看看，是谁如果拥有胆量，在知晓背后的危险后仍然想要与在下真正的见一面。”
福地樱痴起身便要作势带路，芥川珑之子正要随他站起来，就看见福地樱痴动作突然一顿，突然在披风下面摸了摸，摸出一张甚至舍不得叠起来，而是封存在相框里的设计稿，设计稿上赫然便是日常服的芥川小姐——风衣、衬衫、高腰半身长裙、中跟小皮鞋，还戴着克拉巴特式领巾。
这不就是芥川珑之子平日里的装束吗。
芥川珑之子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福地樱痴郑重其事地设计稿从相框中取出，向店长青木雁要了一支签名笔递给芥川珑之子，然后掩饰性地咳了咳解释道：“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和年轻人一样活着，追个星要个签名不为过吧。”
“那么请恕在下直言了，要追星的话还是换一个追为好。”芥川珑之子那是接过笔在设计稿的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福地樱痴看着上面完全不是人类能够辨识出来的现有的任何一种语言的古文字，偏似象形文字的古老字体有种难以言说的优雅和魅力，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纸张上飘出来，覆上人的眼睛。
“……在下可以改。”芥川珑之子写完才发现自己写出来的字不是正常的日文，她深入那个世界太久太久，再加上是以祭品的身份被献上去，觉醒了久远至极的血脉，变成如今这副半人不人的状态，那古老的传承也逐渐在身为幼崽的她脑海中慢慢浮现。
文字、语言、法术、文化、艺术，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她天生就会的，就如同呼吸那样轻而易举。
所以不一留神就——
芥川珑之子皱着眉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她的同化进度太快了，恐怕真如太宰先生所言，她更适合港口Mafia那一边，可是……
可笑的是，芥川珑之子竟是对自己本该毫无感情的武装侦探社心存留念，明明她从未见过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任何一人，只不过是披过背景身份为这个组织的人的马甲罢了，这种迟疑和顾虑是根本就不该存在的。
“不必了不必了，这个就很好，是龙子大人的母语吗，那可真是值得好好收藏啊。”福地樱痴更加小心翼翼地把设计稿放回相框里。
满足了自己想要签名的愿望，福地樱痴带着芥川珑之子翘了班，不过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因为他来时便清了场、包了店，这才让工作狂本质的芥川珑之子坐在他面前斯条慢理地吃东西，还同意陪他见个人。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名字太长了，简称他费奥多尔&#183;D就可以了。
欧式风格的包厢内，满脸病容的黑发紫眸青年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凝视着自己面前的书页，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也晦暗难辨，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拢，一丝光都无法投入，这才是一只老鼠所适应的环境。
门开了，青年抬起头循声看去。
进来的只有一人，随着门缓缓关上，一声咯哒声，房间重新恢复了原本昏沉的光暗度。
“不满足你的想法，似乎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眼看穿他了事先编撰好的剧本的白发龙子直径坐落在他面前的位置上，“所以在下就在此处。”
“请叫我费奥多尔&#183;D就可以了，芥川小姐的全名是什么。”费奥多尔语气温柔，就仿佛是在对情人说着情话般。
“芥川珑之子。”
“芥川龙子？”
面前的龙子在稍作沉默后，正如同当年向藤原夫妇报上真名那样重新回答了他一遍：[芥川珑之子。]
“……是，我知道了，真是很难用人类的语言去复述出来的名字啊。”费奥多尔叹息，“我也知道一位与您相似的存在，即便是能够无效化所有异能的‘人间失格’都对其无效，霍德华&#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您知道吗？据我所知，他就在横滨近海沉睡着。”
“洛夫克拉夫特？那家伙啊。”芥川珑之子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沿海地区认识的那个高瘦男人，虽然很危险，但是是个嗜睡的家伙，所以他们约好了，只要不惹事就不会为敌，在定下了这个约定后，那个男人就自己步入大海，沉入深处。
这边的世界也有洛夫克拉夫特？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发现，不过沉睡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抽出点时间……去横滨看看，为了塔子、滋和夏目的安全，一切隐患都要排除掉。
毕竟日本是个岛国，四面环海，一个洛夫克拉夫特引动的异象足以吞没这个脆弱的国家。
费奥多尔不再多问，他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全部得到了，龙子大人可真是慷慨，亦或是对于渺小脆弱的人类根本不放在心上。
“改变理想与信念本该是相当痛苦且漫长的一件事。”费奥多尔犹如一位吟游诗人，语气忧伤而婉转，“不过在面对宇宙真正的浩大与渺小的真实后，似乎不接受才是最痛苦的，我放不下便只能将其转变，即便那对于我而言是一种磨难，而人越是在苦难中越是追寻精神的寄托。”
“所以？”芥川珑之子看得出费奥多尔属于灵感极高的类型。
一个与费奥多尔一模一样的‘人’从费奥多尔身上分离出来，微笑着将桌上摊开的书页向着从一进门就极力忽视桌上那玩意儿的芥川珑之子面前推了推，并温和道：“所以是这样的，芥川小姐，劳烦签个名。”
“他是我的异能力‘罪与罚’，我们曾想一起实现理想，却又在如今因为某些原因被剥夺了信念又重获了信仰，人类中总是能够出现不可思议的奇迹。”费奥多尔拿出笔递给芥川珑之子，“我认为它与圣经媲美也不为过，对的，签个名，您随意签，一切不过都为了‘解脱’与‘救赎’。”
很难想象，让费奥多尔这样危险的高智商罪犯如此夸赞的玩意儿，是《浪漫奇闻录》单行本，一本，少女漫。
芥川珑之子：……
所以你的理想是从清除异能力者转变为厨少女漫了吗？
究竟是什么契机让这一切变得如此离谱呢？对了，是这本少女漫，是那个说要以她为原型创作角色的漫画家，有这样离谱的传教方式吗？
“阿嚏！”远在自家对新人物形象冥思苦想的野崎君忍不住打了响亮的打喷嚏，最近打喷嚏的频率频繁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或是对粉尘过敏什么的，他搁下笔，决定先对自家来个大扫除。
“找个时间再出去取取材吧，多找些人物原型，光是自己凭空想象真是太头疼了。”一边打扫着卫生，野崎一边认真地这样思考着。

第24章
在这次会面结束,芥川珑之子走到门前将离开之际，费奥多尔说出了这次会面的最后一句真正的结束语——
“我‘看见’了。”
芥川珑之子没有回头，直径推开了门,看见了靠在门旁墙上的福地樱痴，这人正捧着《浪漫奇闻录》单行本正看得入神,对于一位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超高剑士,他这般没有提防心毫无疑问是异常的，但对于一个手捧‘圣经’的信徒而言,看得入神再正常不过了。
“福地先生。”芥川珑之子觉得老人家这个潮流追得太紧了,已经超越年轻人了。
“龙子大人结束会面了吗？感觉如何？”福地樱痴立刻合上书揣回去。
芥川珑之子还是那三个字：“没救了。”
听到那句‘我看见了’的时候,芥川珑之子就知道费奥多尔这个人已经涉足那边的世界太深了，聪明人的求知欲与好奇心往往就是他们招致灾难的罪魁祸首，而掌控欲强大的他们却又不允许世上存在他们不了解的事情。
这一了解,可不就是没救了吗，但这和她芥川珑之子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喜欢吃无花果、红豆类甜食的怪物罢了。
“哦！那可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好事。”福地樱痴感慨万千道,“我们最终还是成为了同伴呢，那么接下来龙子大人……打算去横滨看看吗？如果这个国家出问题了,老夫可是会很困扰的。”
比如,梦野咲子老师可能会出事，再也没办法更新什么的,唉，如果不是碍于面子或是怕吓到人家，福地樱痴觉得自己会直接住到梦野咲子老师家隔壁，就近催更。
“横滨……去的。”芥川珑之子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在下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再者如果要去横滨,那么势必需要给店长请假，不管是白天的女仆咖啡店还是夜班的便利店。
“是吗，老夫尊重您的意愿，那龙子大人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福地樱痴本来还想说如果芥川珑之子要去，那么他可以专门送她过去。
“打工。”芥川珑之子眼神锐利，“老板不关门，在下不休假。”
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龙子大人，猎犬待遇很好，工资很高，除了出任务，其余时间可自由调配。”
芥川珑之子眸光更加犀利：“在下需要每天能够回家报平安、不会让塔子担心、工作时间规律平均的工作。”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福地樱痴颓丧下去，情绪低落地开始念念叨叨：“老夫这一把年纪的人，一生都在为人类而战却见证了太多肮脏的人心，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素餐尸位、肥肠满脑——而老夫奋斗了一生究竟是为了保护什么……为什么应当接受惩罚的人却比那些应当获得幸福的人活得更加逍遥自在。”
本是想说一生征战，最终却连自己喜欢的小闺女都没法招揽到身边——结果说着说着却直接道出了他那迷茫的心声。
只有在芥川珑之子面前，他才能够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心声没有任何扭曲变质地诉说出来。
芥川珑之子抬起手，察觉到她和福地樱痴的身高差距后，她若无其事地调换成两手抱臂的姿势，她女仆装后面蝴蝶结垂着的布条抬起一条并延伸出来，像是一只灵活的触肢般揉了揉福地樱痴的头，福地樱痴看向芥川珑之子，白发龙子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臂，像是在看一个懦夫般看着他。
“这可真是让老夫心中羞愧啊。”尽管早已知道在芥川珑之子眼中，他只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但福地樱痴却还是不禁自嘲起来，但同时却有种身上的重压骤然一松的轻快感，“这么大把年纪和这番阅历，还迷茫得像个孩子。”
“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享受你短暂的人生即可。”芥川珑之子看向别处，“妄图抗争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是不理智的，有好好完成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即可——这是一个人告诉在下的，福地先生为长辈，在下对于福地先生的想法和观念就不过多评价了，但作为人类，有惰性、弱点、怯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么这些，龙子大人拥有吗？”
“怎——”
【在下谁都救不了……谁也保护不了。】
“……或许。”芥川珑之子往回去的路迈步的动作猛地一下有了停滞，像是补充般说，“如果还保留着的话。”她应当不会再选择摈弃这些了，这些象征着人性的情感……是珍贵的。
正因如此，您才会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流露出那副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吗，太宰先生。
向往着死亡却又被死亡拒之门外的不死者，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会沦落到那般地步，付出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之物的代价。
芥川珑之子当时选择向太宰先生伸出了手，以‘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将这个人从地狱中拉出来，那个人总是表现得浑浑噩噩，就好似还在梦中，但有时候一针见血的犀利言语和判断却又清醒得那样可怕。
因为太宰先生，她曾做过不少傻事，比如在沼泽地抓完全不能食用的粉色‘螃蟹’、在下水道寻找被食尸鬼带走的红围巾、在黑山羊幼崽狂舞的触肢上取上吊的太宰先生，这位就好像是在考验她的耐性和能力。
【死不了的人就是这样的哦，要多多包容我啊。】
带着巫师帽的男人笑着展开手臂，仿佛能够吞噬两三人都不见得会有异动的宽大斗篷也随之向着‘织田作之助’展开，如扑火飞蛾的翅翼那样，‘织田作之助’一动不动地站在男人面前，看着他斗篷随着手臂的动作垂下收拢，就好像抱住了谁一样，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可以说是放松的神情。
【谢谢。】
于是给他抓‘螃蟹’、找围巾、随时随地化身急救人员，背着他跑、扛着他逃、抱着他走，听他说胡话、被他扯着通宵、被他投喂奇怪的料理，芥川珑之子当时用出了十成十的耐心，却也被他折腾到失意体前屈。
从不堪回首的往事中回过神，芥川珑之子已经和福地樱痴一起回到了女仆咖啡店。
因为福地樱痴先前的清场包店行为，店内此时也空无一人，见福地樱痴拿了黑漆盒子就要走，店长青木雁宣布今天可以提前关店了。
芥川珑之子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对于衣着并没有多大执着，罗生门能够变成各种各样的服饰，所以穿女仆装的时候，女仆装外套的白色围裙其实是罗生门变的。
重新变回自己最熟悉的浅灰色风衣，罗生门自在地摆动了一下衣摆。
芥川珑之子用手机给藤原塔子发消息，告诉她今天自己提前下班了，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东西，得到准确的回复后，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是回头率百分百的芥川珑之子靠着自己那副谁敢来搭讪就砍谁的凶相和生人勿进的气场一路无阻地来到了超市。
藤原塔子让买的基本都是今晚上要吃的晚饭需要用到的食材。
“嗯……”芥川珑之子看着自己面前货架上陈列的各种鸡蛋，藤原塔子要用的鸡蛋，她芥川珑之子势必要买最好的最新鲜的，为此，她不惜用上了江户川乱步精湛的推理能力，就在她确认下手的目标并伸出手时，另一只手竟与她伸向了同一个目标。
芥川珑之子余光冷漠地斜睨向要和她抢夺目标的人，但她并没有直接看对方，目光落在了那人身后的位置，锐利地与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事物对上了视线，她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拥有的力量，再加上这人身后跟着的妖怪……
除妖师？看样子还是潜力不错的那种。
戴着眼镜和帽子的青年微微往下挪了挪自己的黑框眼镜，“啊啦，果然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呢。”
“手挪开，这是在下选好的鸡蛋。”芥川珑之子收回视线，毫无感情地说道，言语间甚至还透露着几分威胁和仿佛要杀人的凶戾，或许她本人并没有要威胁他人的意思，只是因为幼时饥寒交迫的经历，让她产生了护食行为，一旦有人要和她抢东西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威胁逼退要和她‘抢食’的人。
“好好好。”感觉到危机感，青年立刻双手举起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要这么警惕嘛，世上也不全是坏人。”
芥川珑之子把鸡蛋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就头也不回地向着下一个目标进发。
“名取大人……”穿着和服的式神出现在青年身后。
“怎么了？笹后。”
名为笹后的女性式神身体微微颤抖，语气激动地说：“那位……那位肯定就是龙子大人了。”
八原的妖怪说，从未见过龙子大人的人想要认出龙子大人很简单，鬓发末端渐变成黑色的白发、粉眸、浅灰色风衣，以及那种强大震慑感和极致的美丽。
察觉到自己式神的情绪和态度，名取周一微微眯眼，对于现在的情况心中已有些了然，他轻叹一声笑道：“是吗，的场家想要收服龙子大人成为自己的式神恐怕是难得很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笹后如同魔怔了般喃喃自语着隐去了身形。
名取周一的确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之中宛如耀眼的星星般熠熠生辉的芥川珑之子，在场的人恐怕都会无意识去看这个过分美丽的少女，但却又不敢靠近，他鬼使神差地就想上前搭讪了，而且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居然还是不分男女的。
“话说回来……那孩子是不是根本没有看我？”名取周一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刚刚的互动中，他甚至没有看见对方的全脸，对方的侧脸都被头发挡了大部分，即便如此，他却仍旧忍不住感慨对方是个稀世美人，对方完全没有和他对视，别说对视了，余光都吝啬，是他魅力大减了吗？
这样心想着，名取周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啊，他虽然戴着帽子眼镜，但是帅气依旧啊。
“这是仁慈……”
名取周一听到自己的式神轻轻喃喃道，并且不断重复起来——
“这是龙子大人对人类的仁慈啊……呜呜呜龙子大人她怎么这么好……”
啊啦啦，这可真是麻烦了。
名取周一苦恼无比，自己的式神才和龙子一照面就变成这样，这状态能尽快调整回来吗？这莫名其妙的仁慈可真是整得他一头雾水。

第25章
夏目贵志此刻并不知道芥川珑之子要提早回来的消息,他还身处绑满了绳索、符咒与铃铛的树林里，猫咪老师一进入这片区域便浑身无力起来，夏目贵志来到这里完全是为了躲避那些追着他询问龙子大人下落的狂热妖怪。
比起友人帐,龙子大人的下落反而更加受欢迎。
夏目贵志觉得自己有时候无法理解那些妖怪的想法，明明就算知道芥川姐在哪了,也根本不敢靠近,就敢远远地看一眼，而就为了这远远的一眼,它们能追他夏目贵志百里地。
前段时间,就有那么一只猫妖,丙看到猫妖的来访并不意外，只是告诉夏目贵志那曾经是个潇潇洒洒毫无眷恋的大妖，直到一见龙子误终生,鼓起勇气来到龙子面前却被龙子直接无视走过去，就此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本以为是死心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夏目阁下！我无论如何都想再见龙子大人一面！拜托了！您是认识龙子大人的对吧？！您身上的气息是骗不了我的！拜托了——请让她来到这里，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就好……拜托……】
可是越是见,越是无法割舍。
已经跑累了的夏目贵志瘫坐在地上,大概是这个布阵的缘故，追着他的妖怪没有再继续追进来,这让他稍微得以放松一阵子，但看到依旧依依不舍在布阵外游荡的妖怪，夏目贵志觉得自己不能放心得太快。
现在给芥川姐打电话，会不会打扰芥川姐？现在的话应该还是工作时间。
“呀嘞呀嘞,居然有人敢在八原设置这样的阵仗，是趁着那工作狂去打工试图来妖怪云集的八原啃上一块肉吗？”猫咪老师啧了一声,他听到了清脆的铃声远远传来，铃声越来越近，来者不是三篠又是谁。
三篠已经摧毁了好几处这样的布阵了，就连他都能毁掉的布阵更别说能否对龙子起效果了，但为了不让自家龙子大人见了心烦，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破坏掉了八原的每一处布阵，毕竟这种东西，不管是让妖怪还是咒灵都会感到不舒服。
“哦，这不是夏目大人……还有斑大人吗？”三篠悬停在半空中，通过树冠间的空隙看向下方，他的到来让周围徘徊的妖怪顿时一哄而散。
“三篠，帮大忙了。”夏目贵志向三篠招了招手，他缓过劲来，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装在腰上挎包里的友人帐有没有出状况，见友人帐安稳待在包里，他便放心下来。
随着一阵风，这一处的布阵被毁得七零八落。
“如果有需要就请叫我的名字吧，夏目大人。”三篠道了别便向着下一个目标点飞去，势必要在芥川珑之子下班回来之前把附近清理得干干净净。
“哼，真是个爱献殷勤的家伙。”猫咪老师抖了抖毛，“这种小布阵，对我而言也不过就是——唔？！”
话音未落，从草丛中探出的一双细长白手便把猫咪老师直接抓走。
夏目贵志抬头目送三篠离去，一低头，猫咪老师不见了。
“猫咪老师？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就在他察觉到异动的那一刻，周围窜出了许许多多穿着白色和服身形瘦长的式神，式神们齐刷刷地向着夏目贵志扑过来，要抓住这个妖力强大的少年。
说时迟那时快！
被自家严厉的芥川姐训练到反击成本能的夏目贵志感觉到来者不善，眼神在这一刻无意识的变得锐利起来，他反手抓住一只式神，趁其不备未能反应过来一个过肩摔直接用力摔打在地上砸昏，紧接着对着迎面而来的两个式神一个拳击一个肘击将其击倒，然后转身躲过突袭，手一推肘部下击解决最后一个。
随着接连的嘭嘭嘭声，那些式神都变成了纸人的样子，破破烂烂，已然不能继续使用了，夏目贵志一顿，明白自己这是反击用力过猛了，这一幕虽然会被芥川姐夸，但是他却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轻轻道了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更多的是无奈而非歉意，毕竟是对方先出手的，他只是正当防卫。
虽然还无法搞清状况，夏目贵志环顾四周，决定先把自己那不靠谱的保镖找回来，“猫咪老师！你在哪？！听到的话应一声！”
他看见了一个白影，和那些袭击他的式神一模一样，赶忙追了上去。
夏目贵志逃跑有一套，追的时候也不在话下。
尽管因为对方行动太快导致夏目贵志中途跟丢了，但在不懈努力下，他发现了一家充满时间感的古宅，虽然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从有着明显是近期打扫痕迹的石阶来看，这里是有人居住的，站在这座古宅外，夏目贵志有些迟疑，因为他不确定猫咪老师在不在里面，随意闯进去的话一定会让这栋宅子的主人感到麻烦和苦恼吧。
毕竟有人莫名其妙闯进你的家，谁都感觉不会好。
下一秒，夏目贵志偏头侧身躲过向着自己伸过来长手，果断抓住这只手把埋伏他的式神抓住，如同抽鞭子一样把式神拉扯出来，一个擒拿，利落麻溜地弯腰把式神的柔韧如皮筋般的长手绑起来打了个死结后，确认式神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发现这个死结很好使的夏目贵志才直起身再一次看向古宅。
“对不起！”向被自己打了死结的式神道歉，夏目贵志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好的，猫咪老师说不定就在里面。
夏目贵志深吸一口气看向宅子。
进去吧！
如果再迟疑下去，回去肯定会被芥川姐说教的！虽然猫咪老师不见了，芥川姐只会说让那只肥猫自生自灭去，但肯定会晚上结束夜班就回家‘顺路’把猫咪老师拎回家，比起让芥川姐专门走一趟，还是他努力一下吧。
毕竟被芥川姐拎回家……
夏目贵志都已经可以想象到芥川姐站在藤原家门口，一手拎着猫咪老师的后颈一手拿着掸灰尘的掸子，满脸嫌弃地拍打着猫咪老师身上沾着的灰尘草叶，不弄干净绝不让猫咪老师踏入藤原家一步，而猫咪老师骂骂咧咧却自知理亏不敢反抗的情景。
想到那绝对会变成现实的情景，夏目贵志不由得怜悯心中生，于是他迈出自己勇敢的第一步。
猫咪老师！为了你……为了你那仅剩的那点颜面，他来了！
夏目贵志走上一阶阶石梯，来到古宅门前，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并询问：“请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大概是梦到了太多有关江户川先生、织田先生、福泽先生与芥川姐一同调查诡秘事件的场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这一刻仿佛传奇调查员附身的夏目贵志退缩的了，他又敲了敲，十分的有耐心，假设猫咪老师真的在里面，他必不可能因自己心中的疑虑而错过。
门开了，但是门内空无一人，想来开门的不是人。
夏目贵志走了进去，果不其然，门内潜伏的式神就等着他走进来，夏目贵志以不动应万动，他不会主动出手伤害别人，哪怕是要追他百里地的妖怪，但对方倘若真的想要伤害他，夏目贵志也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就像芥川姐教的那样，不能让自己太狼狈回家让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操心。
于是乎三下五除二，夏目贵志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对内喊了一声“打扰了”便踏入了古宅内，在他身后，是手脚被绑在一起缠在柱子上的可怜式神们，它们都没事，就是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请你们就这样安分地待一会儿吧。”
也不知道夏目贵志怎么打得死结，明明是它们自己的手脚，却根本没法自如解开，想要变回纸人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变回去，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法术给禁锢住了。
‘死结’的构成原理不明，用芥川姐的话来说，解开死结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使用足够多的力量，直接暴力破解，破开这个死结的载体即可，二是让太宰先生来解开，因为是太宰先生的恶作剧产物。
总之夏目贵志也只会打结不会解，天赋异禀如他在梦里看了好几遍也只是勉勉强强记住了‘死结’这一特殊的恶作剧法术，然后在现实中的芥川姐的教导和纠正下才差强人意的学会了。
随着夏目贵志深入，从式神那里得到消息的除妖师赶忙去告诉的场家的现任家主的场静司。
“有人闯进来了？”一只眼睛蒙着画满了符咒的布条的古典青年闻言笑着转过头，“那么多式神没有一个能拦得住？”
“是、是的！他已经在大开杀戒了！”
“哦？”的场静司微微眯眼，心里倒是起了几分兴趣，“那我亲自去看看吧。”
大概是消息越传越离谱，被传成在‘大开杀戒’的夏目贵志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看见自己又一个同伴被打上不可挣脱的死结的式神表情慌张得直接坐倒在地上，害怕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夏目贵志。
别问为什么式神那完全没有五官的脸上是怎么看出‘慌张’和‘害怕’的。
“能问一下，你又看见一只肥猫吗？招财猫，三花的，特别圆，像个冬瓜。”夏目贵志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式神摇了摇头又疯狂点头，然后指了个方向，紧接着便嘭的一声变成了纸人，生怕自己慢一步也被打上那诅咒般的死结。
夏目贵志顺着式神所指的方向找到了一间像是堆放杂物的和室，在堆满了纸团似乎是垃圾桶一样的方木桶里看见了一双不停挣扎着的小短腿。
垃圾桶……吗？
回去必须要洗一洗才行啊，不然他之前所设想的画面肯定会成真的。
夏目贵志把猫咪老师拉了出来，猫咪老师松了一口气，“真是的！还好我机灵！装成了招财猫。”
“然后就被丢进垃圾桶了……应该不算是垃圾桶，但肯定沾了尘土。”夏目贵志叹气，找到猫咪老师，他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并调侃道：“回去要洗澡了，猫咪老师。”
“哈？我哪里脏了！”猫咪老师不乐意了。
“要么我帮你洗，要么芥川姐来动手清理。”夏目贵志神情真诚，“猫咪老师，你说呢？我们现在快点回家，肯定能赶在芥川姐回家之前洗干净的，芥川姐的能力你知道的，你被丢到这种容易积灰的地方，她肯定能知道。”
“对！赶紧走！我们赶紧走！”本来还想好好积蓄妖力突破封印的猫咪老师一听到芥川来帮他清理，顿时毛骨悚然，压根就不想着节省妖力的支出了，要是让那丫头动手，那他颜面何在？使不得使不得！
于是猫咪老师果断道：“夏目！我带你飞回家去！”
“不能破坏人家的宅子啊，出去再说！”而且弄破了他根本赔不起啊！势必会给藤原夫妇带来经济上的麻烦的！芥川姐的打工工资说不定都要搭进去！夏目贵志见猫咪老师想要直接变回原型冲出去，连忙阻止。

第26章
当的场静司找到闯入者,就只感觉到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自天际远去的雪白身影，就跟屁股后面有恶鬼追赶似的飞速，不过这个身影……可不就是名取周一之前身边那个少年带着的妖怪吗？
结合宅子里一路上没有被干掉只是被绑起来的式神,的场静司就知道所谓的‘大开杀戒’的闯入者，就是那个叫夏目贵志的少年吧。
真是多余的仁慈心。
对于斑而言,他可不就是正在和恶鬼赶时间吗？！
然而时间依旧是晚了。
当斑看见宛如八爪鱼——不,罗生门可比八爪鱼的爪子还多，当他看见勤勤恳恳的罗生门拿着掸子、扫把、抹布、水桶,和芥川珑之子一起打理清洁藤原家外的卫生,大大的‘晚了’二字就直接刻在了斑的脑门上。
夏目贵志对上了芥川珑之子那双视线如若冰刀的锐利眼眸,很难想象这样梦幻温柔的色彩在这个人身上会冷彻到这种地步，以至于初见第一眼，他甚至觉得那是血稀释后的颜色,不过粉色的起源本就如此。
“芥川姐……”
“进去洗澡。”芥川珑之子淡淡一瞥就知道夏目贵志今天又在树林间来了一场障碍物马拉松跑，她从不干涉这孩子的社交、决定、意愿，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夏目贵志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确保自己不会出事,不会让藤原夫妇担心伤心。
说她感情淡薄也好,总之这就是芥川珑之子给予的包容。
正是因为这种包容，以至于芥川珑之子实际上并不知道夏目贵志与她今天见到的除妖师不仅认识还已经很熟了。
她对夏目贵志的人际关系网根本不在乎,在她看来那些坏人根本不可能被夏目贵志纳入关系网，她当初那么快接受夏目贵志，也完全是因为这个人毫不虚伪的真挚与纯净。
太稀少了，在芥川珑之子的记忆之中,这样的治愈系太稀少了，寥寥几人就足以撑起芥川珑之子一生中全部的灿烂色彩。
不管是总是给她没事找事却也让她受益匪浅的太宰先生,还是关键时刻总是不在但依旧可靠无比的中也先生，亦或是……
亦或是……
那个在她看来笨头笨脑、罗里吧嗦，甚至还害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别人、根本掌控不了自身苦痛与磨难的蠢货。
芥川珑之子对这些人的宽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尽管面上真的很难看出这一点，尤其是对某个蠢货，更是内敛到仿佛对他比对敌人都要态度恶劣的程度。
“芥川姐，那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干巴巴地试图救一救斑，芥川姐对妖怪和人类可是完全两个态度。
“要让在下把话说第二遍吗？夏目。”芥川珑之子表情凶狠，一副不打算和人讲道理的样子。
“好的！我明白了！”夏目贵志赶忙进屋了，丢下可怜的斑。
“夏目——”斑睁大了眼，好小子说好一起面对芥川珑之子，结果芥川珑之子两句话就让夏目这小子知难而退了，感觉大事不妙的他正要转身就跑，带着星辉的玉白‘藤蔓’便已经如闪电雷鸣般迅速地将他抓住，随着嘭的一声，原地的雪白大妖变成了圆滚滚的肥猫。
“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你肯定是想杀了我吧！”猫咪老师大声逼逼。
“怎么可能，你这只酒鬼肥猫。”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说着弯腰拎起猫咪老师命运的后颈肉，“被扔进垃圾桶了吧，你这家伙，还是那种专门堆放杂物的‘垃圾桶’，满是灰尘，不知道有没有沾上蜱虫，根本没有好好保护夏目吧，反倒是夏目去找了你。”
虽然不知道芥川珑之子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甚至能够完整的叙述出整个过程，宛如名侦探附体般可怕，但猫咪老师知道再这样下去，他颜面不保。
“我又不是真的猫！只是被封印在招财猫这个容器里而已！怎么可能有蜱虫！夏目那家伙还是和我一起的啊！你怎么不嫌他树林里又跑又滚又躲弄得满身脏兮兮的！”猫咪老师垂死挣扎。
“无需多言，请容在下清理一下就好，否则是不会让你踏入藤原家的。”芥川珑之子一手虚捂口鼻，皮肤白得几乎可以在阳光下透出玉一般白皙微透感的她低垂眉眼时便有种美人病容、杨柳扶风之感，而这位‘林妹妹’，正接过罗生门殷勤地递上掸灰尘的掸子，气势汹汹，俨然就是要宰了你的架势。
夏目贵志上楼，没忍住通过窗户往下看，果不其然，下面正上演着一幕他先前预感到的画面。
他也是进来后才知道为什么芥川姐会这么‘严防死守’，因为屋内是藤原塔子刚刚弄好的卫生，地板都干净如新，泛着光，倒影甚至清晰可见，他进来换鞋都小心翼翼。
给猫咪老师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草叶，芥川珑之子又让罗生门进屋拿了浸湿的毛巾给猫咪老师仔仔细细擦了四个胖乎乎的小短腿，肉垫擦得干干净净才让仅剩的一点颜面都丢尽的猫咪老师进了屋。
如果猫咪老师喝了酒，那在酒气散去之前，他都甭想进屋。
解决了猫咪老师的卫生问题，芥川珑之子继续先前的工作，她要将外面的草木修建了一下，罗生门呼啸而过，便把这些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且没有多余的残枝落叶掉得满地都是。
作为自家小公主的骑士，罗生门样样都行，在家能做家务能做饭，在外能杀敌能干重活，堪称完美‘异能’生命体。
夏目贵志洗好澡，正在房间里擦头发就听见外面窗外传来笃笃笃的敲窗声，他往窗前一走便看见了站在窗前的芥川珑之子，她……她居然在擦房顶上的瓦片，罗生门拎着的水桶里的水已经混浊，想来也是该换了。
“芥川姐你也太认真了。”夏目贵志一打开窗户，罗生门就举着水桶进来去换水了，全程滴水未洒，十分稳当，夏目贵志也发现芥川珑之子完全是站在罗生门上面进行她的清理大业，护栏扶手一应俱全，可以看出罗生门有多用心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塔子说希望外面也变得干净，并且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在下。”芥川珑之子拿着抹布，“今天下班早，帮塔子做好家务，把家外面彻底清扫一遍能让她平日里更轻松些。”
所谓细致入微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塔子阿姨突然想要把外面都打扫得这么干净，是有客人要来吗？”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时兴起。夏目贵志询问着迅速擦着头发，“那我也来帮忙吧。”
“不必，夏目，你先把作业做了，即便是那两个闹腾的中级妖怪也不会在你作业完成前来打扰你的。”芥川珑之子冷淡地拒绝了夏目贵志。
等芥川珑之子把房顶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欣欣然离开，夏目贵志盯着那闪闪发亮的瓦片，有种不禁失笑的感觉。
没过片刻，芥川珑之子抱着一盆柔软洁白的白雾花回来，这是刚刚她下去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季节，三羽岳的白雾花开了，三篠便特意移栽了一盆偷偷放在了藤原家门，芥川珑之子对此不甚在意，转而把花放到了夏目贵志的房间外面的窗台上。
无用之物，也就用来让夏目高兴一下了吧。
感觉到芥川珑之子再一次从窗户外离开了，夏目贵志松了口气，将垫在作业下面的《月刊少女罗曼史》拉扯出来，翻到新一期的《浪漫奇闻录》，现在的剧情已经越来越精彩了，虽然是少女漫，虽然主线是恋爱，还是校园恋爱，但是支线也相当的精彩。
身为男孩子追少女漫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确定芥川小姐的原型就是芥川姐的那一刻，夏目贵志就知道《浪漫奇闻录》他追定了！
【今天的芥川小姐也很美，她真的能和这样的人相比较吗？
明美忍不住回头看向后方的座位，芥川小姐与南木君并肩走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勇气上前搭话。
芥川小姐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随意的将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察觉到明美的视线的她抬眸看向明美，明美根本不敢去看芥川小姐，她连忙回过头躲避视线，芥川小姐似是对于明美的逃避与她对视而感到不满，危险地眯起了眼。
芥川小姐看着明美的背影，片刻后微微垂眸，抬手掩唇，似是有些不大舒服的样子，她的小小举动第一时间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
“芥川桑，是不舒服吗？”
“嗯……在下并无大碍。”
“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是。”
在同教室人的注视下，万众瞩目的芥川小姐缓缓站起身走向前门，明知芥川小姐并非寻常人，也用不着他们这些普通人担心，但下意识忍不住担忧的明美还是克制不住地抬头看向芥川小姐，正是这一眼恰恰好与其相对视了一瞬，而那双与她对上的眸子就好像是在说——
来找我。】
夏目贵志看得越发得专注，为自己——不对，是为明美提起了心。
【本是被那些少女心思所困扰着的明美心神一震，表情无措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整节课都没能听进去，下了课就飘飘忽忽地走了出去，最后竟是不自觉的来到了医务室，她犹豫了好久，敲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里没有校医，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也只有一张是把帘子拉上了的，或许芥川小姐就在那休息吧？体弱多病的她似乎在生前就很适应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
她一走过去，便是一阵翻天覆地，紧接着明美便已经仰面被压在了洁白的病床上，霜雪般冷白的发丝垂落而下，拂过她的面庞，明美忍不住睁大眼，对上那双美丽的粉眸。
她曾经被妖怪追逐，被鬼魂困扰，被无数双常人看不见的眼睛吓到夜不能眠，害怕到不敢呼吸，但这双眼眸却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芥川小姐……？”】
夏目贵志紧张了起来，他小心又迫切地捻起页脚想要翻到下一页——
“夏目。”一只如漫画里美少女那般美丽纤细的手伸到他面前，抽走了《月刊少女罗曼史》。
夏目贵志一僵，转过头，微微睁大眼，对上那双美丽的远比漫画中还要富有生机与美感、如若初樱之色的粉眸。
“芥、芥川姐……？”

第27章
【芥川小姐……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芥川小姐,明美感到无措。
“你在不开心什么。”芥川小姐低下身，将明美的所有挣扎全部压制，明美怔愣,面对芥川小姐的‘逼问’，她变得局促不安,芥川小姐微微蹙眉,直言道：“在下绝无招惹过你。”
“可是……南木君他……”明美说着，眼泪却止不住从眼角留下,浸润脑后的枕头。
“因为那个男人？”芥川小姐感到疑惑,“明明你们相互喜欢,却为什么总是为旁人感到苦恼甚至是悲伤。”
“诶？”明美愣住。
“在下不明白。”芥川小姐松开了手，坐直身，“倘若‘喜欢’这种情感让你们这么痛苦的话,为何还要喜欢他人，还有……”
明美也跟着坐了起来，比起芥川小姐宛如本能般优雅端正、就连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正坐,她却是更加可爱的鸭子坐，双手擦了擦眼泪后撑在身前,微微身体前倾作聆听状态,两个女生之间的性格差异在这个坐姿上也表现得淋淋尽致。
“什么是喜欢？”
听到芥川小姐的疑问，明美忍不住破涕为笑,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无奈。
“喜欢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喜欢那个人而已。”明美抬起手放在自己心口，“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注意力，我也没办法教会芥川小姐——不过！”
明美语气一转,抬眸充满勇气地对上芥川小姐的眼眸，笑容温暖而治愈地坚定道：“我们可以一起……一起去弄懂自己的喜欢,哪怕到最后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那个人’也没关系，因为届时，我们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对吧？”
“在下还是不明白。”芥川小姐垂眸，她低笑一声回答道：“但是听你这样说，在下给自己这漫长的岁月找些乐子也不错。”】
从夏目贵志那里没收了这本《月刊少女罗曼史》的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夏目贵志未能看完的后面内容并合上了书，芥川小姐显然现在是没有准确CP的，明美这个角色她看得出多半就是以夏目贵志为原型的，
呵，在下这就给自己漫长的岁月找点乐子。
“塔子。”
“怎么了？珑之子。”正在把家里橱柜里的所有餐具都拿出来进行消毒清理的藤原塔子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芥川珑之子。
“这些交给在下好了。”芥川珑之子来到洗碗槽前接手了藤原塔子的活，“是有客人要来吗？”
“是的，就是上次来我们家的虎杖一家。”藤原塔子顺理成章地退到一旁，将任务交给了芥川珑之子，并十分自然地开始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来做晚饭的前期准备，一边笑着说道：“滋都打算下班路上买点好酒回来了，他和虎杖先生上次就聊得很开心，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了吧。”
“是吗，在下知道了。”芥川珑之子听到是虎杖一家，神情在面上并无多大变化。
“珑之子？”藤原塔子突然出声喊了一声。
“嗯？”芥川珑之子看向藤原塔子。
“让罗生门兽帮我开个午餐肉罐头吧？”想要偷懒的藤原塔子俏皮地对芥川珑之子飞了一个Wink，在她抬起的右手上托着一个密封严实的午餐肉罐头。
芥川珑之子双手拿着一个正在擦干的盘子，正在对其他餐具进行洗涤、消毒、过清水，只让芥川珑之子用干布擦盘子的罗生门兽听到藤原塔子的话，利落的伸出一根布条，唰的一下柔韧的布条化为了锋利无比的刀刃，削铁如泥的刀尖就像是刺进软陶般轻松的刺入了罐头的边缘，并沿着午餐肉罐头的盖子一转，盖子就开了。
在下罗生门，开罐也不在话下！
“罗生门兽真棒！”藤原塔子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塔子。”
“怎么了？珑之子？”
“在下也能开。”
藤原塔子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从然如流地补充道：“珑之子也真棒！”
芥川珑之子轻咳了一下，耳根微红，她……她也不是为了一句夸奖，只是为了告诉藤原塔子，她不会因为有罗生门的照顾而变成生活废，该会的都会。
“也不过如此……”芥川珑之子嘴上说着，手上盘子咯吱咯吱响，它早已亮得反光，却仍旧被拿着上上下下转着擦。
真是拿自己可爱的主人没办法呢。
罗生门十分自然地帮芥川珑之子换了一个盘子，并把擦好的盘子轻轻放进橱柜里。
“……”芥川珑之子沉默地微微低头，更加用力地擦起了手里的湿盘子，末端渐变成墨黑色的霜白鬓发垂落在她脸旁遮挡住了那泛红的脸。
藤原塔子被可爱到了，忍不住想笑，但她忍住了，尽管肩膀还是有些微微颤抖，藤原塔子切起了午餐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很快便认真地投入到自己的晚饭料理制作之中。
芥川珑之子这才抬起头看向藤原塔子，这位温柔得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发光的女性认真地坐着日复一日的料理，却发自内心的开心着，仿佛这一切对于她而言并不索然无味，而她所做出的料理，真的让芥川珑之子感觉到一种温暖。
如果……
她所居住的世界和她适合世界若能成为一体该有多好。
过了一会儿，锅里煮着的昆布汤开始咕噜咕噜冒泡，藤原塔子打算今天晚上煮关东煮，这样子能吃的花样多，围在一起吃也热热闹闹，把餐具都擦干放好的芥川珑之子开始给白萝卜削皮切块，藤原塔子也在处理着其他食材。
“我回来了。”藤原滋拎着自己路上买回来的酒回来，一进玄关便大声对着家里说道，“酒买回来咯！”
楼上的猫咪老师听到酒这一字可就不困了，可想起那个天煞克星就在楼下，猫咪老师又顿时颓靡了下去，他先前已经被那丫头拎着掸子一顿掸了，虽然不痛，但是那是掸灰尘吗？被掸走的都是他的颜面！
但猫咪老师没办法对芥川珑之子升起一星点点的愤怒或是讨厌，这是可怕的不可否定的事实。
他明白，即便是妖怪，对美丽到超越极限的事物也是会情不自禁地去用目光追随的，芥川珑之子在妖怪、咒灵、甚至是这草木的感知中，都是那样美好而理想化的梦幻存在，更勿论芥川珑之子的硬实力本身就很强，强得可怕，她就是非人类的克星。
而不管是多么强大的非人类，不管你是妖怪还是咒灵，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解决它们的方法很简单，一个字，‘吃’。
这个幼崽的食欲本该是惊人的可怕，就像是种花山海经中的饕餮，为了能够尽快成长，进食应当就是芥川珑之子的本能，更别说她还与另一个存在共享着自己所获得的能量，以至于芥川珑之子是如此的羸弱而纤细。
猫咪老师不知道芥川珑之子之所以看上去如此羸弱纤细，是因为她的拟态本能的保持着她还是人类时病弱消瘦的状态，但他知道芥川珑之子对自己‘进食’的本能克制隐忍得几乎超出了任何人的极限。
她如常人般吃着人类的食物，哪怕那玩意儿除了味道好，根本无法让她拥有实际上的饱腹感，而在如今猎物缩减到方圆百里根本找不出一只的情况下，饥肠辘辘的龙子依旧是秉持着非罪大恶极的恶妖及咒灵不食的想法，绝不跨出那条线一步。
明明只要她想，这个地球上没有什么生灵是不能进入她食谱的。
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
——“因为我们是武装侦探社啊！”
黑侦乱叉着腰，虽然刚复生的最初几天他精神状态极其不好，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和任性，十分主观性的弄疯了两个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委托人，但现在的他随着自我调整和从他最最最喜欢的芥川那里学会的克制隐忍，除了衣着，似乎已经和江户川乱步没什么区别了。
只要没人告诉芥川他当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去做了那种事，黑侦乱就无所畏惧。
天不怕地不怕的黑侦乱，能克得住他的只有俩人，一是在人世间保护了他的社长，以及在那个诡谲世界保护了他的芥川。
“在我们接受特殊委托、向那个诡异世界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主动脱离了武装侦探社。”黑色剑士捧着茶平淡道，“但在我们心中，我们依旧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我们以武侦一员的身份接手调查任务，也将贯彻这个身份完成任务。”
但是绝不能回头回到武装侦探社，因为不确定深入了那个世界的他们会不会把那些灾厄引向那个被他们维持着平和的社会。
而且精神状态开始不稳定的他们，也一定会将武装侦探社带向另一个方向。
所以黑色剑士在决定踏上黑侦乱与织田的那条路时，就将武装侦探社社长之位交给了国木田，并叮嘱幸存的武侦社员们绝对不要试图踏上他们的末路。
武装侦探社交给国木田一定没问题的。
“所以。”黑色剑士看向面前的‘自己’，属于这个世界，未曾经历那些糟糕透顶的事件的福泽谕吉，“横滨近期海港附近的异动，交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吧，你们绝对不要踏足，现在没有芥川能够对遭到精神污染的人进行救助和安抚。”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黑侦乱拍了拍胸脯：“安心吧安心吧！那个家伙也快来了，横滨绝对不会有一点点事！连港口都不会有一点破损。”
“你们那边的太宰要来了？”江户川乱步瞬间明白黑侦乱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
“是哦，那可是个……非常可怕的存在。”黑侦乱哼笑，“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没有他，仅凭我们这一代是不可能终结我们那个世界的异变的，是他将本该花费数代人几百年才能够解决的异变压缩到了短短十几年。”
江户川乱步微微挑眉戏谑道：“你现在多大？按照你所经历的时间来算。”
黑侦乱一哽，他很是不乐意被提及自己的真实年龄，于是不开心地鼓起了腮帮子并一口回怼道：“自己猜！”
江户川乱步：“嘁嘁嘁！”
黑侦乱：“略略略！”

第28章
“真是许久未见了,龙子大人。”穿着典雅和服十分庄重的女性微笑来到了芥川珑之子面前，“没想到您居然会如此默契的在树林里等我，我以为还需要先派一个祭品去传达呢,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忍耐着回到您身边的呼唤啊。”
“羂索。”芥川珑之子转过身,面向来人,“看样子你是暂时不打算放弃这具身躯了。”
“是哦。”姿态端庄的女性微微一笑，“因为龙子大人很喜欢悠仁那个孩子的样子,本身那孩子就是为了计划而生的……虽然计划有变,但这孩子能让龙子大人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所谓的计划有变,其实也不过是从主谋者变成了什么都做不了的旁观者罢了，不断被芥川珑之子的存在所吸引着的羂索，他那自以为清醒的大脑或许已经发生了不可想象的异变。
灵魂的异变会影响身躯,就像是——
就像是太宰先生。
那个微笑着在她面前拆下已经被漆黑血液染得根本没法看的绷带的男人。
芥川珑之子闭上眼，将那个身影从自己脑海中淡去后才睁开眼，继续看着羂索,“那么你说的‘祭品’，是什么。”
“您应该感知到了吧,只是它们似乎是不太敢出现。”羂索微笑,“不过我能理解它们此刻的心情，所以即便成为‘见面礼’应该也是相当荣幸吧,反正也已经没有其他作用了，所以只能麻烦您自己吃自助餐了，只在熊本县活动的您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二级以上的咒灵了吧。”
对于咒灵而言，对于由人类负面情绪而生的咒灵而言,是什么会让它们产生如之大的情感与亲近？是人类最初也是最强烈的情绪，而那最原初最强烈的情绪——正是恐惧。
让远古的人类产生恐惧的未知存在,跨越了时空、维度重新回到了这颗星球，仅仅只是个幼崽却已经让地球的生灵觉醒了基因深处所刻印着的属于亿万年前的记忆。
“劳烦您将它们抓出来如何？”羂索两手交叠放于身前，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能扮演得十分出色，哪怕是女性的，但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那股强烈的违和感无论如何都难以忽视。
虎杖香织……对于这位不幸的女士，芥川珑之子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你可真是敢说。”话虽如此，芥川珑之子的衣摆却是开始无风自动，狂舞着向着四面八方如夜幕般铺开、刺穿，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四个特级咒灵就被罗生门捆绑着送到了芥川珑之子面前。
森林、海洋、大地……以及，人类，羂索还真是给了一份大礼，就因为原定计划派不上用了，就干脆献给自己现在所追随的‘神明’了吗？
“怎么样？”羂索微笑着抬起手，就像是介绍产品的销售员，“您还满意吗？”
“你这家伙——欺骗了我们！”因人类对大地恐惧而诞生的漏瑚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发出咬牙切齿的话语，漆黑的牙齿上下打着哆嗦，它想要喷发自己被背叛的怒意，却直径对上了那双焕发着如同火焰般强烈生机感却又诡异让人感到死寂的粉眸，顿时噎住说不出一个句话，这种亲近至极却又恐惧的情绪，它是第一次体会到。
芥川珑之子看着这个富士山头的红色咒灵，虽然一种饥饿感不断暗示着她尽快吃掉眼前营养丰富的供品，但芥川珑之子选择反抗自己的本能，即便她清楚自己自己‘吃’掉这些家伙所获得的能量可以分给弟弟银一半……
如此充沛的能量会让银清醒很长一段时间吧，如果她独身一人居住在深山老林里倒无不可，还相当乐见其成，但事实上却是她生活在人群之中，银的存在只会对这个社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算了，难得的特级咒灵，留着慢慢吃。
芥川珑之子看着这四只咒灵，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看四颗无花果。
“呜……”因人类对海洋的恐惧而诞生的陀艮看着向它转过头来的芥川珑之子，想起近期在海洋之中有苏醒征兆的那个存在，顿时眼泪汪汪，它的外形就是参考那个存在而建立起来的，但正因如此，它比人类更清楚芥川珑之子祂们这样的存在有多可怕。
为了保护地球而想要将人类灭绝的森林咒灵花御，沉默地看着白发龙子因为发现极其美味的食物而不自觉露出的触肢，这样的触肢在它看来美丽极了，藤蔓状的玉白触肢轻轻晃动着自己饱满地叶状物，在‘叶’与‘藤蔓’相接处，花御看见了细小的，难以察觉的细小凸起，像是倒刺那样让人难以察觉，却比倒刺更加来得圆润。
是花苞。
多么美丽的生灵啊！祂那样的稚嫩，稚嫩得可爱！即便她显然对它们是有食欲的，让它们无法控制住自身的恐惧而不由得战栗，花御也发自内心的喜爱着眼前的美丽生灵。
花御心中没有怒意，即便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了，被‘香织’欺骗成为所谓的祭品，看着面前生机盎然如同一颗小恒星的生灵，它无法生气，平和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相比起其他三个特级咒灵，诞生时间更晚的真人却更加的‘童言无忌’，“你要吃了我们吗？你真好看！我能碰碰你吗？”
真人得到是玉白触肢毫无感情的紧缚，在身上咒力飞快流走的同时，通过与对方身体一部分的触碰，真人看见了面前人的灵魂——
比起龙子展现给外界的完美拟态，实际上龙子的灵魂也大部分遵循了拟态的样貌，只不过那似冰似玉、美丽到足以让任何一位艺术家为之痴狂的龙角，同样质感的长长龙尾，最让人感到震撼的莫过于那仿佛要将这颗星球整个包裹起来、与地脉天轨连接的触肢，地球仿佛要多出一层胎膜般，化为眼前龙子的养分。
她的龙尾真正长度恐怕可以轻而易举将这片森林圈起来，袖子里的不是什么人类观念里的手臂，而是由类似于触肢上的叶状物、但更偏细长形似羽毛般的结构物构成的半透明‘翅翼’，能够清晰可见‘翅翼’上宛如植物脉络般的血管，而每条脉络的交界处都有着一朵小小的花苞，‘翅翼’‘羽毛’之间也都垂落有一条更为细长的触肢，就好似流苏般的点缀。
龙子外露的皮肤上分部着少许的细小鳞片，泛着冰冷的星辉。
为什么会有这样美丽的生物？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贯彻着纯净的恐惧的生灵？
人类能够有资格与这个生灵接触吗？
不！这是属于它们这些非人的神明！
就在真人为自己眼中的美丽生灵感到振奋时，它在天空看见了一只缓缓睁开的暗红竖瞳，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与疯狂，满是戾气，真人仿佛嗅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那是令人头晕目眩到仿佛天地将倾的绝望感，却是让咒灵止不住狂欢的派对气息。
它即将要接触到灵魂的本质！也要迈入万劫不复的疯狂深渊！
真人知道自己身体在颤抖着，恐惧的本能叫嚣着，却想要兴奋地张开手臂去拥抱这疯狂，本就诞生于人对人的憎恶与恐惧的它本就比其他三个特级咒灵同伴要更加疯狂无理智，它觉得自己找到了‘家’！
“你能看见灵魂。”芥川珑之子没有完全吃掉真人，她抽回触肢，看着变成了不过五岁大孩子样貌的蓝发咒灵，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它竟也想要往着那方面靠近，与自己看到的存在更加相近。
随着芥川珑之子收回触肢，罗生门也松开了真人，只见这个本来就很疯的蓝发咒灵非但不跑还胆敢靠近芥川珑之子，紧紧抱住芥川珑之子的大腿，就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就差喊这个差点把它完全吃掉的凶神一声真情实意的‘妈’了。
漏瑚：……
漏瑚不知道是因为本能的恐惧而颤抖还是气到颤抖，总之羂索觉得漏瑚就差一口气就能直接厥过去。
花御沉默了一下，操控着木藤伸到芥川珑之子面前，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芥川珑之子眯眼看着花御，想要看这只特级咒灵想要做什么。
——木藤上开出了一朵樱粉色的花。
芥川珑之子看向花御，只见这个眼眶里生长着两根树枝的特级咒灵撇过头，她从它脸上，看出了‘娇羞’二字。
羂索觉得漏瑚距离厥过去只差一点点。
“大佬！大佬！我们商量商量！我可以提供海产！免费！”清楚那种存在有多么可怕的陀艮声嘶力竭道，求生欲极其旺盛，能活下去它就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请放过我和我的同伴！”
按理说，这种求饶词怎么可能有用，但事实上，对于打工人而言，这句话简直是活命必杀技。
“……免费？”打工人芥川珑之子身体一顿。
“免费！”陀艮哽咽，身为人类对海洋的恐惧而生的咒灵，它能够百分之一百由水构成，它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哭干自己全部的水分。
“在下欣赏你的求生欲。”芥川珑之子抬手掩唇轻轻咳了咳，正色道，“有澳洲大龙虾吗？”
“有！”陀艮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大大的有！”
很好。
芥川珑之子之所以会问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藤原塔子。
塔子……上次看到澳洲大龙虾就一脸很想买来做给大家吃的样子，但是看到价格就失落地放弃了。
藤原塔子当时的表现，芥川珑之子现在还惦记着，为什么不用她给的钱呢？她打工赚钱不就是为了给藤原夫妇用的吗？
于是芥川珑之子得出结果，就是她给的钱根本不够多，所以藤原塔子舍不得，芥川珑之子一边自责自己的无用，一边想着该如何让藤原塔子能够心无芥蒂地接受她给的高价物品，这不，免费的澳洲大龙虾有了吗？
“先给在下来个五六只。”
“好的好的！这就给您安排上！”
看着被芥川珑之子放开后非但不跑，还真的开领域给人去捞澳洲大龙虾的陀艮，漏瑚两腿一蹬彻底厥过去了，羂索摸了摸下巴，绝对这四只特级咒灵说不定还真能在芥川珑之子眼里争上几分位置。

第29章
“在下回来了,塔子。”
“打扰了~”
听到了从玄关那里传来的声音，屋内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芥川珑之子和‘香织’到家了。
桌上已经放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了，虎杖仁、藤原滋和夏目贵志已经坐在餐桌边准备好吃了,藤原塔子出去迎接，就看见罗生门拎着五只澳洲大龙虾,芥川珑之子表情肃穆地紧紧抱着一条鲜活的金枪鱼,‘香织’笑容无奈的左手一只帝王蟹，右手……还是一只帝王蟹。
“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因为芥川珑之子双手抱着金枪鱼,确保它不会突然弹跳起飞,所以鞋是罗生门兽给她脱给她换的,芥川珑之子等罗生门给她换好鞋子才从玄关走进屋，羂索则是只能先把帝王蟹先递给一脸懵逼的藤原塔子才腾出手换了鞋子。
“那个……珑之子？”藤原塔子还是没能从芥川珑之子此时被澳洲龙虾环绕、怀抱蓝鳍金枪鱼的架势中回过神。
芥川珑之子看出了藤原塔子的困惑，但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塔子放心，都是免费的，一分钱都没花。”
“让我拿吧。”羂索微笑着从藤原塔子手里拿回两只沉甸甸的帝王蟹。
“谢谢……”藤原塔子下意识对羂索道了谢,然后眨巴眨巴眼，似乎还未能从这一幕反应过来的对芥川珑之子问道,“珑之子什么时候下了海？刚刚？”
“差不多,的确是刚刚下的海。”只不过下海捞海鲜的人不是她。芥川珑之子说着余光睨向了跟着一起进来的陀艮，得到了芥川珑之子跟随默许的红色咒灵精神十足,一副即将走上咒生巅峰的样子，这是它用劳动争取到的！劳动光荣！劳动保它狗命！
花御背着先前两腿一蹬厥过去的漏瑚，暂时无法恢复成人体型的真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芥川珑之子，看着完全看不到它们、显然是普通人的藤原塔子,真人歪了歪头，又看了看态度恭敬的芥川珑之子,真人顿时就悟了。
虽然是普通人，但是真人决定看芥川珑之子的脸色做咒灵！
即便藤原塔子看不见真人，真人也甜甜笑着喊了一声：“阿姨好，打扰了。”
芥川珑之子低头看了真人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个由人对人之间的憎恶与恐惧而生的咒灵还挺有礼貌的。
陀艮也跟着小声说：“叨扰了……我们就在玄关这里等着吧。”
见芥川珑之子目光看过来，陀艮顿时心头一跳连忙表忠心：“不会逃的！绝对不逃！只是我们进去会把地踩脏的！”
清醒过来的漏瑚两眼一翻又厥过去了，得到了羂索一个怜悯的眼神，事实上这四只特级咒灵没有一只被吃掉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他甚至都想好了这些咒灵的味道了——
漏瑚是麻辣味的，花御是水果味的，陀艮是海鲜味的，真人是苦巧克力味的，看看他为龙子想得多贴心。
漏瑚觉得世界变得太快，雄心壮志顷刻间化为乌有，说好一起成为新人类，结果一遇到芥川珑之子这个天煞克星后，个个墙头草爬得比谁都快，除了它竟无一咒灵有所挣扎，真人这个小崽子被夺走了大部分的咒力不记仇就算了，居然还一副‘从今起你就是我老大，你就是我妈咪’的忠犬态度。
“怎么了？珑之子？”藤原塔子看见顿住脚步的芥川珑之子。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点打工上的问题，我们进去吧。”芥川珑之子态度自然地接话道。
一进厨房，三个男人一个小家伙已经对着桌上的关东煮蠢蠢欲动，看见进来的三位女性，他们表情呆滞了一瞬，然后意识到什么，齐刷刷地发出了欢呼声，男人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不过就是现在的好酒好菜好朋友。
猫咪老师直接跳起来，急得喵喵喵直叫，急得喵出人话。
“珑之子带了海鲜回来，很新鲜的，等处理好这些海鲜一起加进去吃哦。”藤原塔子笑道。
“哒！哒虾虾！”小悠仁看见芥川珑之子将那些大龙虾放在案板上，两眼发光地拍着手手，“吃！吃！”
小悠仁把芥川珑之子上次教的‘吃’这一字说得十分标准，显然是虽然当时没有念好但是回家后有好好练习的样子。
在场都不是需要隐瞒的人，但芥川珑之子还是看了一眼明知道羂索只是占据了自己妻子的尸体却仍旧与其生下了孩子的虎杖仁，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抱着小悠仁，抱着他心爱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对芥川珑之子笑容温和地说：“不用介意我，怎么顺手怎么来吧。”
羂索这家伙犯了多少条罪行，芥川珑之子通过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得出一个间接明了的结果——那就是羂索一生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侮辱尸体的罪行也位列其中。
这个人迟早会下地狱的。
芥川珑之子又想起了地狱辅佐官鬼灯先生给她的名片，而罗生门的布刃在她想着其他事情的时候早已举起并果断落下，三下五除二，将全部的虾肉完整的从壳里剥离出来，并装进了盘子里。
虎杖悠仁像是小海豹似的拍着小手，那张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兴奋，看得特别入神，为了照顾小悠仁，藤原塔子煮了鱼肉粥，原材料就是芥川珑之子抱着的那条金枪鱼。
餐桌上永远是拉扯话题的最佳场所之一。
“夏目刚刚说的，和朋友约好去神奈川玩？”藤原塔子一边把切好的龙虾肉倒入锅里一边询问道。
“嗯……是和西村和北本。”夏目贵志闻言停下筷子，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
因为要放长假，那西村悟和北本笃史就想要趁此机会去更远的地方玩，并邀请夏目贵志一起，大概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和好朋友去离家远的地方玩，让这个自小从未有此经历的少年心里格外开心和兴奋。
夏目贵志清楚自己外出旅行的花销现在是需要藤原夫妇来承担的，这让他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为情的笑容：“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哦。”藤原滋给予了肯定的支持，“这也是增加人生经验的机会……嘛，不过贵志你肯定没有问题的，要多照看一下西村和北本啊。”
“是！”得到家长支持的夏目贵志笑容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神奈川那边近海，可以到时候看看海。”藤原塔子笑靥温柔，“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看过海了呢。”
“那……要一起去看看吗？”夏目贵志脸上忍不住有点发烫，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有些依赖大人的孩子，拐弯抹角地希望家人陪他一起出去玩，“住的酒店和想要去的地方，我们在学校课间的时候就一起计划好了，只差规划路线了。”
西村悟当时还兴致勃勃的背了厚厚的一本神奈川旅行指南来学校。
“诶？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们玩吗？”藤原塔子更考虑三个少年的感受如何，毕竟三个同龄人一起玩没有大人在场才会放松下来，不拘束地敞开来玩，“这一次贵志君要和朋友玩得开心哦。”
夏目贵志有些失落，但也明白藤原塔子的顾虑，脸上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那么夏目君你们打算多久之后去神奈川玩呢？”虎杖仁态度自然的搭话道，“我们住在仙台市，距离神奈川更近，也去过神奈川玩，可以给夏目君提建议哦。”
“可以吗？是在一周后。”夏目贵志对上虎杖仁包容的视线，他突然觉得自己自从来到藤原家，就一直在遇到温柔的人。
“毕竟你们帮我照顾悠仁，悠仁多了可靠的姐姐和哥哥后，我和‘香织’一下子就更轻松了。”虎杖仁说着眼神示意地看向正在给小悠仁喂饭的芥川珑之子。
大概是漂亮姐姐喂的饭更香，小悠仁在等待对方把勺子喂过来的期间就期待地拍着桌子，勺子过来就立刻安分下来，生怕姐姐勺子里的米粒掉下去一颗，张大了嘴嗷呜一口把勺子都含进嘴里。
芥川珑之子这么会照顾小孩，是超乎任何人的预料的，毕竟这一点很难从她那冷若冰霜的脸上以及平日里她对弱者的淡漠态度中看出来，因此一开始藤原塔子很是意外。
羂索倒是想从芥川珑之子手里接手喂饭的活，毕竟这种事怎么能让这位‘神’的幼体来操劳呢，但是他明白让芥川珑之子与虎杖悠仁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只会对他更有好处。
芥川珑之子回头看了一眼把一片煮好的肥牛放到她碗里的羂索，她面不改色地当着羂索的面用勺子把肥牛片捣成细碎的不需要怎么咀嚼就能吞下去的样子，然后加进鱼肉粥里喂给虎杖悠仁，“你妈给的。”
“麻麻！麻麻！”小悠仁不挑食，加了肥牛肉碎后的饭饭更香了，嘴角沾着饭粒的小男孩笑容治愈而灿烂，“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
曾经那还未变成怪物的银的声音如幻觉般在芥川珑之子耳旁回想，那个比她更像女孩、更加文静、腼腆的男孩在她记忆中还那样清晰而深刻，仿佛就在昨日。
“……”芥川珑之子沉默地用勺子轻轻把小家伙脸上的米粒拨到小悠仁嘴上，让他不要浪费地吃掉。
羂索明白，他和芥川珑之子之间的关系远远未到芥川珑之子能够接受他过手的食物的地步，再者他一开始的确心怀不轨，甚至还看中了夏目贵志这个天赋异禀的妖力者——
心想着，羂索看向那个正在听虎杖仁嘱咐的茶眸少年。
“去神奈川玩的话，最好不要去横滨，更不能靠近横滨那个叫做擂钵街的街区。”虎杖仁语重心长，“横滨可是‘国中国’一样特殊的存在。”
“嗯嗯。”夏目贵志连忙点头，如果条件足够，他一定会一手本子一手笔，写着笔记来证明自己在很认真的听，毕竟他还好，可北本笃史和西村悟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防身的手段，这一次三人旅行，以安全为必须前提。
“别看了。”芥川珑之子冷淡的嗓音微微低沉。
还是对他有所警惕啊，龙子大人。
羂索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从咕噜咕噜的关东煮锅里夹起一块白萝卜，示意性的将夹着白萝卜的筷子方向移向芥川珑之子：“那您吃？”
芥川珑之子：“……”
羂索保持着自己贤妻良母的微笑。
一天吃两顿关东煮的芥川珑之子看着被夹到自己碗里的白萝卜，再一次做出了先前对肥牛片所做的事，丝毫不给面子地喂给了小悠仁。
羂索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任性无情的龙子大人，至少芥川珑之子没有任何停顿犹豫的做出了他夹过来的食物是可以吃的、无毒的、无负面影响的判断，可见芥川珑之子对他的排斥性相较之前有所减弱，这就可以了。
之后的一切都交给他的儿子——虎杖悠仁就行了。

第30章
虎杖一家这次也是要在八原待一阵子,只不过这一次是主动的停留，并且时间会更长一点。
家里变得热闹起来，藤原塔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狂一样的芥川珑之子竟也是请了几天假待在家,虽然不了解原因,但对于芥川珑之子留在家陪她这件事，藤原塔子很是开心,这些天做家务的时候都在哼着歌。
“这么不放心？”羂索微笑着说。
“嗯。”芥川珑之子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在下没有理由信任你。”
虎杖仁和藤原滋约着一起钓鱼去了,因为虎杖仁难得来玩，对于这个才结交不久的好友，藤原滋也是分外珍惜,把自己的工作进行调配后便顺利拿到了假期，所幸他工作的地方上司人很好。
芥川珑之子和羂索谈话间，突然察觉到远处树林间惊起的飞鸟。
“咿呀？”小悠仁也发现了异样,坐在心仪的漂亮姐姐怀里的小家伙向着传来动静的方向探头探脑。
芥川珑之子把怀里的小悠仁往一边花御怀里一塞，二话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羂索看了一眼因为是龙子托付所以即便小悠仁是人类也格外小心翼翼抱着的花御。
不得不说,他带过来的四只特级咒灵聚集在此地且毫不掩饰气息的情况下,一定会引起咒术界的注意，不过这么快那边就派人过来,也真是超出他的预料，但有龙子设置的结界在，即便是身为人类的咒术师，也会被有所干扰,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这边藤原家。
恐怕因为八原是‘龙子’这个传说般存在的出现地以及活动区域，所以早就关注着了吧。
“最好不要跟过去哦,真人。”羂索微笑着说，即便不低头看，他也知道真人想要跟着芥川珑之子行动，“至少现在的龙子大人根本不会保护你哦，所以真的有可能会被咒术师祓除掉呢。”
真人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很是不乐意的鼓起腮帮子，脸上满是孩子气的不甘心，配上他那张可爱漂亮的小脸，见者无一例外都会为它心软，真人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
——在发生响动的源头，妖怪们对着闯入者怒目而视。
“离开八原！咒术师！”对于以负面情绪为力量源泉的咒术师，妖怪们比除妖师还要厌恶，不仅是咒力给它们的感觉更加不舒服，也是因为咒术师一样可以看见它们并祓除它们。
“八原不欢迎咒术师！”
“可恶的咒术师！竟敢如此大胆的挑衅我们！”
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一个来自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身着黑色制服的白发少年两手抱臂，对于因为刚刚闹出的动静而一拥而上包围住他和搭档的妖怪们视若无睹，他雪白的发丝柔软而伏贴的垂下，发丝随着微风微微浮动，那双被圆墨镜所遮挡的海天蓝眸子是毫不掩藏的睥睨之意。
“五条君，本来只是来祓除咒灵的，你刚才使用的‘苍’可是造成了现在的后果。”眸子狭长、样貌古典的黑发少年苦恼道。
白发少年扬了扬下巴，“这就慌了？你还是太弱了啊，夏油同学。”
况且他只是想要清除掉那些严重影响他判断的干扰罢了，可没什么要伤害附近妖怪的想法，但看情况，他的想法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是激起了这些生活在八原的妖怪们的怒火，就好像是这一举动触及到了它们的底线。
黑发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反驳道：“慌？怎么可能，倒是你给我有点自我反省意识啊。”
妖怪与咒灵不同，妖怪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智慧种族，虽然也有着类似于咒灵的从人类情绪中诞生而出的妖怪，但是妖怪与咒灵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们即便会因人类而生，也能够完全脱离人类。
咒术界是不打算与妖怪这边的世界闹矛盾的，毕竟妖怪是属于除妖师的管辖范围内。
“六眼吗？真是许久未见的人类了。”随着清脆悠扬的铃音，三篠因方才的动静而至，作为沼泽之主，以及龙子的代行者，他决不能让这两个人扰乱八原的清净宁静。
五条悟环视了一圈，微微眯眼：“八原这能让我勉强看得上眼的妖……还真是不少啊。”
为什么八原会有如此规模庞大的大妖群体？恐怕组织一场百鬼夜行都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五条悟看得出来，这些妖怪已经不管是从行动、意志和想法来看，都是能够随时团结起来一致对敌、很难挑拨离间的团体，这可真是让除妖师看了都头疼啊。
如五条悟所想，被这群大妖察觉到意图后直接被一场‘百鬼夜行’发了疯的以不分昼夜的追杀形式赶出熊本县的场家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虽然不清楚你们这两个咒术师来此地有何目的，但在你们发动攻击打破八原的平静时，这一矛盾就是不可解开的了。”三篠气息越发可怕，显然升起了敌意。
夏油杰简直是对自己搭档闯下的烂摊子头疼至极，他和五条悟完全在磨合期间，三天一吵五天一打，因为观念的不同，彼此间都很看不顺眼。
妖怪之间开始骚动，然后迅速平静下来。
本来已经打算动手的三篠感觉到靠近过来的气息，也立刻平息下自己的怒火和敌意，众妖纷纷避让出一条宽长的路供来者行走。
这个阵仗以及逐渐逼近的气息让两个少年都不由得严阵以待，直觉叫嚣着让五条悟赶紧闭上眼睛不要去看来人——晚了。
龙子。
是八原的龙子。
“五条……？”夏油杰察觉到五条悟的不对劲，但出声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声音也在随着身体战栗而颤抖。
五条悟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僵硬迟缓，好似意识与身体分割开来，以至于他现在正处于与自己抗争的状态，身体想要扣下眼睛，理智却阻止了自己……不，不对，是理智让他立刻弄瞎眼睛，但是本能却在阻止——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终于在大脑过载后，五条悟宣告自己已经到达极限，直接倒了下去，夏油杰想要抓住五条悟，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手脚都软得可怕，他和五条悟应当是相当强的一届了，哪怕只是一年级的新生，即便如此强过他们这两个天才的人还是太少太少了，至少在这一代，几乎没有。
咒术师这个本就因力量体系而极其特殊的群体对于芥川珑之子的抗性就如那些非人类一样不堪一击，疯狂对于他们而言不过一线之隔，如何在疯狂中保持理智才是咒术师需要学会的，也是强大的咒术师的必经之路。
羂索看着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的芥川珑之子毫不意外，他清楚没有咒术师能够在直视芥川珑之子的时候控制住自己，但发现被芥川珑之子用罗生门带回来的二人后，他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一代五条家诞生的六眼，还是术式为无下限的完美的六眼。
以及……术式为咒灵操术这种令御三家都垂涎无比的天才。
“您可真是我们的克星呢。”羂索笑道。
越是追溯原初、真实、灵魂的术式，越是不能接触到芥川珑之子这样的存在，否则下场——
羂索看向芥川珑之子一回来就满是依恋憧憬地扑过去抱人家腿的真人，又看向即便不省人事也痛苦地紧皱眉头、额头直冒虚汗的六眼，他可是一点都不想知道白发少年此刻梦里是什么样的。
在这两个咒术师离开前，他和那四个特级咒灵还是避让一下为好，以免招惹麻烦，能不战则不战，否则麻烦上身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芥川珑之子隔绝在藤原家之外，被芥川珑之子带进来简单，但让他们自己找到藤原家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没人愿意离开藤原家、离开龙子，即便是看上去最挣扎的漏瑚。
被强制离开自己所狂热追随的‘神明’，简直就是最煎熬的酷刑。
等五条悟醒来，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平平无奇的寻常人家的天花板，他身下躺着的是带着草木香的榻榻米，一边是敞开的窗户，窗外是早已昏黄临近夜晚的景色，他竟是睡了这么久。
但即便休息了这么久，五条悟依旧觉得头疼欲裂，头似乎要裂开般的痛苦，如此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恨不得自剜结束这场折磨的想法。
“你醒了，你的状态可比我糟糕多了。”夏油杰看着不可一世的六眼因为自己的特殊性落到这种地步，突然就舒坦多了。
“啰嗦……我们现在在哪。”五条悟咬牙切齿地说，他现在完全就是在疯狂之中勉强找到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踩在上面摇摇欲坠，狼狈不堪，这是五条悟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克星。
八原的龙子……
五条悟心脏宛如被谁紧紧攥住般停止了一瞬间的跳动。
太可怕了，那可是导致他变成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可他心里竟是一点厌恶都无法升起。
“你不知道自己看吗？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不是吗？”即便清楚五条悟的情况，夏油杰还是戏谑地说道。
“懒、得、想。”五条悟恨得磨后槽牙，他现在都恨不得戳瞎自己这双六眼，他并不在乎这双在他人看来如何珍贵强大的眼睛，他只因自己而骄傲，而不是这双眼睛，他是五条悟，不是什么六眼。
“你们醒了。”气息温柔让人心旷神怡的茶眸少年端着两人份的饭菜走进来，少年笑容温柔，轻而易举的便拂去了咒术师心中的烦躁和无措，“这是晚饭，哪怕身体不舒服也多少吃点吧？”
“谢谢。”先醒来的夏油杰已经和面前名叫夏目贵志的少年认识了一下，也与藤原一家子见过了面，他甚至因为这治愈温柔的一家人而越发坚定了要保护弱者的想法，只要这个世上还存在着这样的人，那么他的正论就不会发生动摇。
“对了，如果要下去的话。”夏目贵志看向五条悟，对上那双空灵凌冽的蓝眸，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的布条递给对方，“芥川姐说让你戴上这个，这样就不会再陷入之前的情况了。”
“芥川姐？”五条悟皱眉。
“龙子。”夏油杰提醒道。
哈？龙子居然住在这个家吗？也是，没有联系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被带到这个家里。
五条悟觉得自己现在思维迟钝得恨不得自己抬手敲几下，可是本来就痛得想要满地打滚，自己敲几下不就是伤上撒盐了吗？
“那么之后我会来收碗筷，请好好休息吧。”夏目贵志担心地看了一眼五条悟，猫咪老师告诉他这个人的状况尤其严重，如果不能顺利醒来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成为植物人，即便醒来不能好好调整恢复过来，也会伴随一生极其严重的后遗症。
【芥川珑之子对于咒术师就是这样危险的存在。】
脑海里浮现猫咪老师有些漫不经心的话语，夏目贵志担忧更重，但无能为力的他也帮不了对方什么，如果有办法能够帮这两个少年尽快恢复就好了。
看着走出房间的夏目贵志，这个茶眸少年发自内心的担心和期望他们恢复的温柔让两个还是一年级的咒术师少年甚至感到了不知所措。
“好好休息吧，五条。”夏油杰拿起碗，他现在手还是很软，所以拿着碗的时候很谨慎，就像是个老爷爷似的，端个碗还直哆嗦，“能自己起来吃饭吗？”
“能。”五条悟咬着牙坐起来，他今天脸丢大了，如果吃饭不能自己吃，那么今天就是会伴随他一生的黑历史。
因为今天一起遇到了传说中八原的龙子，算是共患难了一次的两个少年面对面端着碗，四目相对，竟是同时忍不住因为彼此的狼狈状态而笑了出来。
五条悟：“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夏油杰：“啊，当然。”

第31章
蒙上夏目贵志送的黑色布条,五条悟感觉自己的思维明显变得缓慢起来，他的思维速度是常人的数倍，能够处理大量杂而庞大的信息,大脑的极度发达再加上六眼与无下限术式，五条悟自小就是无往不利的代名词。
不过阴谋诡计依旧是被直来直往的五条悟所不喜的,实力强大的他也不乐意去接触那方面的阴暗和九曲十八弯,就像是走迷宫，他能直接一拳打出一条大直路为什么还要去按着别人规定的弯弯绕绕走了几千米。
尽管很不习惯这种思维迟钝并且获取信息大幅度减少、就好像自己要变白痴的感觉,但看在自己的头不再继续愈演愈烈的疼痛的份上,五条悟接受了这一点,这就是普通人的感觉吗？
不过仅凭眼睛蒙上布条仍旧可以看到外界的这一点，五条悟就根本算不上什么普通人。
人舒服了，饭都可以吃上满满一大碗。
五条悟实在是消耗太多,那一刻他几乎有种自己的大脑被放在烧红的铁架上炙烤的感觉，脑细胞似乎都要死完了，人体的细胞再生能力无法追上消耗的速度,幸好他昏得够快，但五条悟也感觉到在那个时候,自己似乎隐隐有要抓住什么东西的预感,但却因为昏厥而终止了。
突破极限吗……等他调整过来后再去找八原的龙子试试好了。
五条悟正心想着，就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门就开了，进来正是他方才想着的龙子。
“！！！”
看着就应该端坐在殿堂之上俯视众人的白发少女态度自然地跪坐下来，娴熟麻利地收拾起他们吃好后的碗盘，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都开始不知所措,按理说来收碗筷的不应该是那个名叫夏目贵志的茶眸少年吗？
第一次见的龙子是有露出自己非人特征的，如龙角龙尾羽耳,就像是脱离了人类群体后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自己一样，现在的龙子显然将自己约束了起来，虽然说是约束了自己，但从她从容的神态可以看出，这个状态对于她而言并不难受。
“在下这个样子，对于你们而言应该会好受很多吧。”芥川珑之子把那些碗筷都放在托盘上，罗生门兽将托盘拿了起来。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被当成弱者对待了，但也没办法，他见到对方的一照面就直接遭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直接昏过去，虽然比五条悟坚持得久，也只是因为他没有五条悟那样的六眼。
“太弱小了。”芥川珑之子毫不忌讳地直言道，“你们于在下而言太弱小了。”
“那也只是现在罢了。”五条悟无法反驳，只因为自己先前的表现的确没办法在面前这个非人的外来生物面前证明自己很强，即便蒙上了特殊的黑色布条，在五条悟看来，眼前的少女整体依旧呈现出玉一样微微透明的白，但没有之前那么通透空灵到仿佛就好像是由星辉构成、只是为了让人类看见而形成的短暂实体。
那些触肢让五条悟联想到佛教里神佛脑后的虹光或是东方神话中神明身上那些仙气飘飘的披帛，说实在的，那些触肢似乎也构成了类似星轨一样的弧度，只不过眼前的存在还过于稚嫩，‘星轨’还在生长中。
夏油杰说不出自己未来能够成长到能与面前的龙子大人一决高下这样的话，而他的坐姿也从对方进来后，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从极其随意的盘坐改变为无比端正的跪坐。
“龙子大人是住在这户人家里吗？”
“……他们是接纳收养了在下的恩人，在下作为他们的养女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芥川珑之子没有隐瞒地直接说了。
“这么信任我们？”五条悟根本没有夏油杰的拘谨，说实话要不是他被面前的非人类正好克制，他绝对要好好研究一下眼前的生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如果能做什么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家了。”芥川珑之子站起身，“那么继续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赶紧走，八原轮不到其他人来干涉。”
最近又是除妖师又是咒术师的，尽管不需要芥川珑之子出手，八原的妖怪就会把这些人都赶出了八原，但保不准他们还想来，芥川珑之子不想对在自己捕猎条件外的人或是生物下死手，她明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是……
但是后面的理由，芥川珑之子怎么都想不出来。
“我有个问题。”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这根布条是什么。”
“‘愚昧之人的布条’，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芥川珑之子看着五条悟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这也是罗生门兽突然给她‘吐’出来的，如果不是罗生门兽这一举动，她都快忘记太宰先生曾经喂了她的罗生门兽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名字……还真是简洁易懂、物如其名啊。”五条悟垮着张批脸，愚昧之人的布条，那么蒙着这根布条的人不就是愚昧之人吗？
“你没傻掉倒是让在下很意外。”芥川珑之子努力回想着这根布条为什么会被太宰先生喂给罗生门兽销毁。
哦，她想起来了。
太宰先生本来预想这条‘愚昧之人的布条’是只要绑到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也就只是只要能接触到就能够生效，却不想最后被他创造出来却要蒙到眼睛上才能够生效。
眼睛被蒙上失去视觉后，人失去了与世界沟通的一大途径，即便思维没有被减缓，也会变得迟钝而笨拙吧，于是就它成为了废品被太宰先生丢给了罗生门兽销毁。
但是芥川珑之子无法理解，太宰先生为什么要做出那样定位的东西……难道是预测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愚昧之人的布条’能够派上用场，落到最适合它的人手上？可是，芥川珑之子想起当时的画面，怎么都感受不到太宰先生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那种可靠感，反而是……嗯，好像要去坑谁特意制作，幼稚极了。
——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身着红色衬衫黑色西服大衣的橘红色卷发男人背后一凉。
一定是太宰那家伙吧。
他正是前几日降临在横滨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这个世间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太过脆弱了，但也可以看出这个世界是因为平和所以才会如此‘毫无防备’。
被黑红色的光包裹着悬浮在横滨天空上，宛若神明俯瞰着大地的长发中也一手虚浮头顶的英伦帽，俯视着此时似乎看起来还一派平静的海面，钴蓝色的眸子微眯，他从未剪短过的橘红色卷发已经长发及腰，随着高空呼啸的风胡乱地飞舞。
他眼眸深沉而平静，给人以绝对的可靠感。
观察得差不多了，拥有着极致明艳之色的半神确认海底的那家伙应该不会在一周内浮出，除了那个家伙，他更在意的其实是芥川珑之子，他能感知到芥川珑之子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同样身为非人且与她长时间相处结下了羁绊的人才能够明白来自芥川珑之子身上的吸引力是多么的不可抗力。
回到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大楼，去面对那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作为一位根本从未见过自己世界里的那位‘森鸥外先生’，只是从红叶姐口中听过一言半语关于那个人的描述，只知道‘森鸥外先生’是一位相当优秀出色的医生且人格魅力极强的老师，仅此而已，稳重的重力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森鸥外。
就以平常心面对好了。
说实话，他们那边的港口Mafia本来就不正常，从一开始从老首领那里继承首领之位的就是太宰那个混蛋，他一开始只知道‘森鸥外先生’曾经是一所极其少见的开在擂钵街里的诊所的医生，太宰的上位也有那个人的帮助，甚至太宰就是那个人的学生。
而太宰成功继任首领之位后，那人便毫不犹豫地脱身离开了充斥着疯狂与混乱的港口Mafia。
【这个世界已经陷入了混乱，但即便如此，我依旧想在这样的世界中保持清醒，毕竟如果没有清醒的人，那么这些疯子又该被怎么称呼。】
说出这样的话后，那位‘森先生’便消失在了港口Mafia的视线中。
太宰究竟是如何继任的，先代首领为什么会选择太宰，这一期间太宰经历了什么，港口Mafia上下无一例外的都是沉默，有的是知道但根本无法用言语说出，仿佛看见了极其恐怖的画面，以至于失语，有的则是根本不知道，就是这样两极分化。
他属于后者，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重力使走进首领办公室，礼帽地摘下自己头顶的帽子，“打扰了。”
“中原君已经在我们这边的港口Mafia待了几天了，感觉如何。”森鸥外态度十分亲和，“不用拘谨。”
“敦那家伙真是麻烦你们照料了。”重力使其实一直都不太放心黑敦，因为黑敦是极其容易失控的存在，黑敦无法以自身的意志对抗苦痛之兽的本能，好不容易有个芥川珑之子能管得了，却已经是敌对组织武装侦探社的人了，少女意志坚定，根本挖不过来。
想到这里，重力使眉宇间便增添了几分愁容。
“说实话，有点羡慕。”重力使诚然道。
“哦？此话怎讲。”森鸥外愿闻其详。
“芥川在这边，听红叶姐说，还是这边的太宰带过来的。”重力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那边的太——首领能够早些把芥川带回港口Mafia，我也不至于如此羡慕了吧，毕竟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比芥川更加完美的下属了。”
而且如果芥川珑之子在，那么港口Mafia的全部不定因素都可以得到解决，她对于精神方面的治愈安抚效果在他们亲身体会过后简直恨不得直接拿个麻袋把人套走，毕竟在他们那边的世界，精神问题才是最可怕的。
有人觉得芥川珑之子也是搅动疯狂的漩涡之一，但在重力使他们看来，芥川珑之子是在那个世界里唯一能够在那无可名状的狂乱中庇护下一片安稳之地的休憩所。
只因他们——生来疯狂。
为什么不来港口Mafia？明明不管是理念还是生存方式，都是港口Mafia更适合她不是吗？真的要去套麻袋吗？不不不，这就太失礼了，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后处理关系可就棘手多了，要那孩子自愿才行。
那么是给的不够多吗？只可惜那孩子最在意的弟弟不在啊，否则太宰绝对不可能错过那么一个完美筹码，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找回弟弟，嗯，让他想想，似乎是叫银来着？也是个怪物吧？不过听太宰说，芥川那一族的雄性以地球的审美来看与芥川她是完全呈现两个极端？
“中原君……？”
“啊。”橘红色卷发的男人闻言看向森鸥外，他反应过来后身上那股快要随着他的危险思想而蔓延出来的无可名状的气息被迅速有意识的收敛起来，收敛得干干净净，“抱歉，失礼了。”
森鸥外安抚地揉了揉面露恐惧紧紧抱住他的爱丽丝，能够让平日里表现得格外嫌弃他的爱丽丝不遵从‘人设’地做出这番举动——森鸥外觉得棘手起来，但面上仍旧是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没事，中原君在想什么？”
“您想知道吗？”远比中原中也危险数倍的成熟男人露出一个谦谦有礼的微笑，这个好像是习惯了社交般的微笑却并不让人觉得虚伪，男人眉眼间仍是充满了属于中原中也这个人的魅力，危险而致命，却反倒让人更加欲罢不能，想来在这位在女性群体之中的人气绝对是居高不下的。
“嘛，这就免了，虽然是首领，但是我还是很尊重下属隐私的，也不是什么信息都需要了解掌握的。”森鸥外婉言拒绝，说出这番话时，他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我们来谈正事吧？”
“敦的安排吗？可以的，毕竟我们也不能白吃白喝白住，但是我能否申请您给那孩子的任务能安排到一周后吗？当然，这并非私欲，只是——为了横滨好。”
被重力使一眼看出想法的森鸥外还真是没法适应这种被‘中原中也’看穿的感觉。
“既然中原君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周后再做安排吧。”
“十分感谢您的体谅，那么我就告退了，还有要事要做。”

第32章
什么要事？
当然是去买敦那孩子给他推荐的《浪漫奇闻录》,虽然对此感到很疑惑，但重力使选择顺从自家孩子的想法，毕竟黑敦很少会那样态度热切地向别人推荐什么。
因为《浪漫奇闻录》上刊连载时间连半年都没有,因此虽然有单行本，但也仅有一本,这还是在粉丝们强烈要求下,《月刊少女罗曼史》的编辑社和出版社在进行了一轮集票后才得到了出版《浪漫奇闻录》单行本的结果，并且最后拍板第一本的封面确认为芥川小姐的单人封面。
身着素白长振和服、手执红伞、在樱花的簇拥下微微向后侧过身,似乎在向谁看去,她没有露出脸,伞檐下露出仅仅只有她的下巴以及末端渐变成墨黑色的霜白鬓发，给人以浮想连绵的曼妙背影，贯彻了古典神秘的美感。
当中也先生走到专卖《浪漫奇闻录》单行本的书架前,拿到的就是这样封面的单行本。
“芥川？”
难怪敦那孩子会那样兴奋地向他推荐这本少女漫，买回去看看好了，就当是解闷了。
对于从诞生起就在黑暗苦痛中挣扎的白色死神而言,最让他痛苦的莫过于在他追寻解脱、追寻不给他人带来痛苦的终末时让他看见了崭新的色彩与希望，让他得到又失去。
白发少年独自离开港口Mafia,又独自回来,一来一回，少年的表情越发的深沉阴郁,但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样的白色死神却不再想要死去。
他想要活下去，畏惧着死亡与痛苦的活下去，清醒的活下去。
哪怕这样会让他更加痛苦也所谓。
想要等着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居高临下地冲他微微扬起下巴，矜傲地嘲讽他是个没有人看着就一事无成的蠢货。
是的,他是个没有芥川就不行的怪物，没有人教他该如何以这样麻烦的怪物体质在正常人中生活，好不容易遇到能够将他轻而易举约束起来的同类……不要就这样丢下他啊，拜托了。
作为那等存在的祭品，一旦献祭成功，形体灵魂都不再属于现世，成为不可名状的一部分，献祭会根据法咒、仪式、祭品而有所不同，但作为被太宰先生评价为‘完美到连那等存在都想要占为己有的祭品’的芥川珑之子，白色死神知道芥川珑之子一旦自愿再次踏上幼时那未能被那些教徒完成的祭品之路，那么再无人能够在此世瞥见她一眼。
而可恨的是那一刻，求生欲比谁都要旺盛的芥川珑之子根本没有要活下去的想法，似乎她就是为了这一刻才挣扎着活到如今，所以她没有保留自己灵魂或是形体任何一者的想法。
真是残酷，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今天也定时从禁闭室里出来散散心，因为自家中也先生对他说的那句“今天天气很好”，所以黑敦明白，那位重力使是希望他到室外看看，所以在得到这边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的许可后，他来到了天台。
如重力使所言，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高很蓝，有大朵大朵的白云堆积在蔚蓝的天空中，几乎是要将天空挤满，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黑敦抬起手捂住自己心口，好像有什么将里面塞满了，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是曾经的他从未有过的溢满之情。
“你在想什么？”
重力使的声音传来，随着他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包裹在男人身上的黑红色光芒也顿时散开消失。
“云似乎快要溢满天空了。”
白发少年说着，面露微笑地看向自己的前辈，这位在港口Mafia给予了他良多关照和爱护的可靠干部远比他要坚韧独立，即便他们都是不容于世的怪物，即便这个人在完全放开力量时也会濒临无理智的疯狂，事后也不会像他一样的后悔痛苦，一切都那样的游刃有余。
大概这就是成熟的男人吧。
他何时才能成为中也先生这样可靠男人呢？那样的话……说不定芥川她也能稍微，只需要稍微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一点点。
“啊，你有时候真是会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我是在问你——”
“我在想芥川。”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羞涩。
真是的，这种话有胆子就去芥川面前说啊，不过这样内敛的情话，芥川那孩子也不见得能够领会到其中的含义就是了。
重力使沉默了，无言间，他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装，直接坐在了地上，曲着一条腿支着一边手臂，黑敦看见了重力使手里拿着的《浪漫奇闻录》单行本和芥川小姐的周边小挂件，因为他的单行本是港口Mafia的那位同好买来的，所以黑敦没有看见这个周边小挂件。
“这个是店员送的。”重力使晃了晃手里那个Q版芥川小姐的亚克力挂件，“买单行本附赠一次抽奖，我抽出来的，运气不错是吗？”
“嗯……”黑敦陷入了思想挣扎之中。
“自己出去买买看吧？不至于运气差到一出去就碰到能伤到你的家伙。”一般的磕磕碰碰并不会对承痛能力极高的黑敦有明显影响，怪物皮糙肉厚得很，只要意志坚定就不会出事的。重力使也明白黑敦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不了。”黑敦抱着自己屈着的双膝，把自己的脸微微埋进去，就像是一只害怕着外界刺激的猫团子，“暂且就先这样吧，对了，中也先生，关于我的安排……”
“一周后。”中也先生拍了拍黑敦的头，没有丝毫的惧意与胆怯，根本不担心黑敦会被自己不小心拍疼然后失控兽化，说实话‘惧意’与‘胆怯’这两个词跟中原中也这个人根本毫不相关，他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我要和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聊聊。”
“能顺便问一下芥川在哪吗？”黑敦抬起头，有些殷切地看着中也先生。
“问了也不能告诉你。”
重力使狠心的拒绝了自家的小老虎，手上动作不停地开始拆自己手上那本单行本的塑封，一边拆一边接着道：
“武装侦探社的那几人在知道芥川在哪的情况下都没有去找芥川，必定原因和有他们的打算，你也感知到吧，海里的那个类似于我们却比我们更早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家伙已经开始苏醒，这段时间横滨保持着和平的状态，必定有他们的维护，我今天去海边看到了那家伙的眷族，已经往岸上爬了，顺手处理了几个。”
“……”黑敦沉默，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心知肚明得很，没有太宰先生管束，他恐怕一听见芥川的下落，就会像这边世界的芥川龙之介看见中岛敦直接开打那样，直接冲过去去找芥川。
“你这家伙肯定直接跑过去找芥川。”中也先生也清楚届时黑敦必定要遭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敦，黑敦会狂化，芥川打反而能清醒是个什么原理，但中也先生决定在自家首领来之前把黑敦看好了。
不过太宰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对于那家伙而言，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给落下吧？
□□部惦记着的首领当然不可能把自己落下，只不过他还有事要做。
走到孤儿院铁质大门前，肩上搭着红围巾的男人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巫师帽，看着打开孤儿院前门走过来的鸦发女子，她穿着白大褂，长发随意的盘起，踩着平底鞋，穿着普通的她，眼神却是锐利如刀。
看着摘下了巫师帽的鸢眸男人，女子目光微微凝滞，欲言又止后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好久不见，‘森先生’。”巫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给我带来这么个大麻烦。”紫红色的眼眸宛如火烧云般绚丽而明艳的女子单手叉腰，她正是少数知情人口中透露出的当年帮助太宰上位的‘森鸥外先生’，“叫着‘森先生’，但你可真不见外。”
“老师。”巫师态度自然地立马改了口。
“……”女子被他这从善如流的态度给哽了一下，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清楚吗？
“港口Mafia拜托您了，还有横滨，异变已经被终止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您了。”
女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慨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捡了你这么个学生。”
“是命运的作弄吧。”巫师不在意女子的嫌弃调侃并自嘲着用‘作弄’来描述二人之间相遇的命运。
女子打开了铁门，两个人没有阻隔的面对面站在了一起，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子，巫师却气势变得更低，甚至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拉住了一边红围巾后立刻乖巧站住。
女子用力一扯，红围巾便从巫师肩上滑落，顺从着地球引力落在了地上。
“我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手里拿着红围巾一端的女子叹了口气，强硬的语气微微柔和，“你这个不争气的学生会吓到孩子们的。”
鸢眸男人露出的那只眼睛因动容而忍不住眨了眨，他勾起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巫师帽，并拿出揣在口袋里得到怀表看了一眼，表盖打开的那一刻，本就难以忽视的缭绕在他身旁的‘哒哒’声更加清晰，有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
“这么赶？”
“不愧是除了我以外，接触过这个怀表还能如此清醒且毫不被影响的活着的您，的确是有点赶……可以吗？”
“我没有要留你的意思，要去休假就去吧，把你这副鬼样子养回去。”女子哼笑一声，“港口Mafia交给我后可是不会还给你的。”
“当然，您把它发展成慈善机构，学生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巫师看着毫不留情把铁门重新关上的女子，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看了一眼从建筑物的窗户和打开的门缝里往外看的孩子们，“我长大后，您对我的态度就日益冷淡了，老师。”
“因为你不需要我了。”女子转过身，像是不愿再看身后的学生，“所以不要像个离不开家长的孩子一样了。”
“那您可别因为养大的孩子远走高飞了而落泪哦，而且还是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的。”巫师微笑着自我贬低。
“快走！”他的话语毫无例外的让女子生气了。
“老师~”巫师却为对方的生气感到了开心，撒娇地喊了声老师。
“你是我养大的孩子，但你已经不是我的孩子和病人了，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
巫师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笑道：“您别内疚了，一切都是命中自有的定数……那学生该走了。”
“永别了，太宰。”
“回见了，老师。”
闻言，女子猛地回过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她沉默良久，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是曾经作为学生的Mafia首领无数次想要在自己的老师脸上看到的表情，只可惜在他离开后，他尊敬的老师才因他露出了这般神情。

第33章
“那我们走了。”眼睛上依旧蒙着黑色布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站在藤原家的门口,距离他们直面八原的龙子那一天已经过去两日，也就是说他们在藤原家蹭了两天的饭，白吃白住,啥事不做。
夏油杰是根本插不上手，五条悟可就是真的啥都不想做的瘫那了。
人傻了,傻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对夏油杰说：“我觉得自己现在好轻松好快乐，我现在居然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裤衩穿的是啥颜色。”
夏油杰当场微笑着举起自己硬了的拳头。
‘愚昧之人的布条’没把五条悟变成真傻子,反而让五条悟找到偷懒方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特级‘咒具’太危险了,必须一个可靠的人来保管，而这个可靠的人正是他自己。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塔子阿姨。”夏油杰说着向藤原塔子欠了欠身。
这位温柔的女性对于咒灵、妖怪的存在显然是有所知觉的,她与丈夫甚至将八原的龙子带回家当做亲生女儿疼爱，应该说正是因为他们这一举动，八原有了保护它的神明,龙子。
作为芸芸大众中的平凡一员，藤原塔子在隐隐察觉到他们职业的特殊性后,像是安慰自家孩子一样地揉了揉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头,温柔地宽慰道：“你们还小，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真是辛苦了，八原是个很好的休息地方对吗？”
的确，八原的咒灵几乎看不到影子,妖怪也因为龙子的缘故一个比一个乖巧，基本是不会发生袭击人类的情况,在这里，只要不是居心叵测的咒术师或除妖师，都会是相当轻松的度假圣地，因为你不需要担心任何在你职责内的情况发生。
“是的。”夏油杰就事论事地诚然道，“这里是个很好的地方。”
听到夏油杰的话，藤原塔子开心的笑容了：“那随时欢迎你们来八原玩哦。”
“好啊好啊~”五条悟丝毫不见外，如果不是眼睛被蒙着，他绝对已经用那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对藤原塔子飞了一个闪亮亮的Wink，“我超爱这里的七辻屋的点心的~绝对会再来的哦，塔子桑~”
“塔子。”站在藤原塔子身后的芥川珑之子微微沉声，面色有些不太好，她并不喜欢藤原塔子的注意力再多分给其他人，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俩人是她带回来了，因而也不太好说什么。
“怎么了，珑之子？”藤原塔子闻声转过头看向芥川珑之子。
“要下雨了。”芥川珑之子对藤原塔子回答道，然后看向那两个咒术高专的少年，表情冷淡地说：“快走。”
面对已经要把‘快走’说出‘快滚’的感觉的龙子，两个少年自知不敌，耸耸肩便默契十足地一起道了别，利索地走了，再这样下去，已经开始吃味的龙子恐怕会让他们再体验一把两天前的经历了。
“诶？要下雨了吗？”藤原塔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芥川珑之子，顿时了然于心，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把晒着的衣服收了。”
芥川珑之子目送藤原塔子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后，再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毫无顾忌的她顿时面露凶相：“快滚。”
“噫——”两个DK十分配合面露害怕并往大门走。
五条悟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欠揍地说着什么：“拜拜，下次见，会记得带见面礼的，让塔子阿姨不要想我们。”
这两天，两个DK少年培养出了十分深厚的友情，虽然现在还有点塑料，但永不凋谢，尤其是这个时刻，更是默契十足，五条悟一气完他们前两天还忌惮得要死的龙子，二人就撒丫子跑。
离开藤原家一段路，两个少年气喘吁吁地缓下脚步，弯腰双手撑在腿上调整呼吸，确认身后没有浅灰色的布刃追着了，他们松了口气，面面相觑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夏油杰调侃道：“太狼狈了！悟。”
调整好呼吸五条悟直起身，耸了耸肩回答：“你不也是吗？居然还抢跑，比我快上一步！”
“你有无下限你怕什么。”夏油杰指指点点。
“我那是怕？我这是战略性撤退。”五条悟理直气壮。
“那我也是，我的咒灵可一个都不能在任务之外的情况牺牲。”夏油杰更理直气壮，“要是见了龙子，它们恐怕当场弃明投暗。”
“好逊——”五条悟撇了撇嘴，满脸的欠揍。
都不过未成年的两个少年又一阵的面面相觑，然后再一次笑出了声，也不知道笑什么，但如果有路过人的旁人，一定能够感受到他们此刻的放松。
停下了笑，两个人打算去寻找已经丢了两天的辅助监督，就意思意思随便找找，回去好和夜蛾老师说他们已经努力找过人了。
才走两三步，清朗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太阳雨。
“真的下雨了。”五条悟开着无下限没有淋到一滴雨。
“带给熊本县风调雨顺的龙子啊……”夏油杰想起昨天芥川珑之子蹲下去抓起一把泥土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那是在确认土壤的干湿程度吧？熊本县的天气完全被这位八原的龙子操控着，不过仿佛出生于秩序之中的龙子带来的是风调雨顺、安康平和，无愧于神明这一职。
哪怕他们已经察觉到龙子的存在更类似于负面的咒灵，且比咒灵更加高级，但也是本应该带来恐惧与蛊惑的负面之物。
可她没有。
因为藤原夫妇。
【“珑之子是很温柔的神明哦，所以不要害怕她，别看珑之子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如果你们以平常心对待她，她面上不显，实际上会很开心的。”藤原塔子一边修剪着院子里生机蓬勃的花草一边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而一旁，站着被这样理解的龙子，她眉宇间有明显的不赞同，但却保持了沉默。
神明是由人类的信念构建而成的，是以人类的美好幻想和寄托创造出来的神圣存在，放任藤原塔子如此构建自己的龙子成为了熊本县尽职尽责的守护神，并且在藤原夫妇死去前，这里都会是一片极乐净土。】
这场雨并不大，并没有为了报复说出那番挑衅话语的他们而下成瓢泼大雨，而是细如针线，在阳光下就如同珠帘，轻柔无比。
五条悟站了一会儿，解除了无下限，这短短的两天就养出了他的惰性。
“天气真不错。”五条悟用一种夸张的感叹语气说，“太阳雨诶，她是不是其实真的还是喜欢我们的？”
想想怎么可能，以芥川珑之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和她在藤原塔子面前争宠抢注意力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暗中宰了他们就算没错的了，芥川珑之子恐怕是很后悔那一天错估了情况，以半龙的状态现身来解决事端，结果让作为咒术师的他俩直接原地倒下，因其负责任的较真性子，就把他们带回了家。
虽然是出于便利的缘故，但是把他们俩带回家依旧是需要考量的问题，不过五条悟状态极差，又被蒙了‘愚昧之人的布条’，根本发现不了有用的线索，在他适应这种线索、情报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六眼进入脑海的状态之前，五条悟就和常人没什么差别——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看见近的信息，远一点的就什么都接收不到。
但只要他适应了这个状态，五条悟隐隐感觉到自己会有质的突破。
夏油杰根本不敢召唤出自己的咒灵，他刚刚的话可不仅仅只是开玩笑，他的确面临着咒灵见到龙子后产生反主意识直接倒戈的情况，再加上藤原夫妇和虎杖仁先生，以及可爱的小悠仁，夏油杰难得放松了自己。
他们到底忽视了什么？龙子为什么最后会选择把他们带到藤原家？只是为了方便观察他们的情况并监视他们吗？只是对他们这两个没有反手之力的人，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再者龙子那么在乎藤原夫妇，简直是当成命根子保护起来的，而让两个来历不明、性格行事风格不明的人入住，风险还是有的。
对了，他们好像把自己的任务内容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让那两个咒术师成长起来可不得了。”尤其是那个六眼。
漏瑚表情阴沉下来，那个叫五条悟的六眼，可不就是致使这代咒灵实力飞涨只为了达到咒术师和咒灵实力平衡的罪魁祸首吗？但即便是在这种咒灵实力可以说是飞速提升的时期，依旧没有咒灵能够战胜五条悟。
“漏瑚，你还在想那个理想吗？”短短两天咒力就恢复了两三成的真人依旧保持着可爱的正太外形，趴在桌子上兴致缺缺地说着看向因为那两个咒术师的到来而不得不和它们一起的羂索，“真无聊，对吧？‘香织’~”
“曾经的我一定会觉得现在的我疯了吧。”羂索感慨到，“不过我的确已经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如果有，芥川珑之子肯定会让他立刻下地狱，他可不想见到那位地狱的鬼神，还好那位可怕的鬼神很有原则，不会轻易干涉人世间的事，所以他死之前，他就是安全的。
“是吧是吧？能活下去就很好了。”真人恶意满满地看向漏瑚，“是吧——感到庆幸吧？其实漏瑚也和我们差不到哪里去，怎么跟个人类是的，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呢？”
“你！”漏瑚真是想不开，自己当时怎么就觉得的真人会是咒灵最后的希望。
陀艮拉了拉漏瑚的衣角，大家都是同类，是同伴，它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伴发生争吵，那样会让它很难过，这种只属于人类的情绪在这只特级咒灵身上复现简直是不可思议。
花御沉默，它想着自己在藤原家的院子里试种的花，它比起咒灵更加近似于精灵，因而这两天是可以出去看看的，只要藏得够好，那两个已经被龙子大人大幅度削弱的咒术师是不会发现它。
这两天它们一直都待在藤原家的阁楼，也就是属于芥川珑之子房间的那一层楼。
两个碍事的小鬼走了，意味着它们可以自由行动了。
真人伸了个懒腰，它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我要去找龙子大人了！你们随意吧~”

第34章
“下雨了,是太阳雨诶，巴卫！”穿着便于行动的休闲衣着的人神少女望着晴朗明媚的天空，抬起手去接细密的小雨。
收起了狐耳狐尾,看起来与人类无二的银发式神面不改色地撑起自己手里的伞，伞面向着少女沉默地倾斜,被少女态度亲热地喊了名字,作为反应，银发青年微微挑眉,然后斜睨看向了一走入这个地界便开始心不在焉,魂都不知道飞哪的猫妖。
对于这个赫赫有名的大妖,巴卫也只是略有耳闻，但也清楚对方在旁人口中是个永远都是比谁都活得自在逍遥、令人艳羡的存在，可任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他人口中对世俗毫无眷恋的猫妖竟会拜访御影神社，为了一段他自己都说可能并不会实现的缘，向桃园奈奈生这个人神低下了头,屈下了膝。
“这下完蛋啦——要做的事全部忘光！回去绝对要被夜蛾那个大叔说教！我才不要写什么检讨书！”
“悟，要叫老师,这是礼貌。”
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迈着有几分匆忙的步伐与巴卫一行人擦肩而过,对于双方而言，对方都仅仅是过路人。
巴卫对那两个少年的特殊有所察觉,毕竟咒术师的气息简直太好认了，但他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现在他和奈奈生专门来八原一趟是有正事要做的。
“我们已经在八原了，该把你口中那个不可能结缘的对象说出来了吧。”巴卫不打算拖沓的直入主题。
桃园奈奈生闻言也看向了猫妖,真名对于妖怪而言是特殊的，因而像猫妖这样的大妖是不会把真名轻易交给拥有可以让真名发挥其作用的人的,一旦交托就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猫妖沉默片刻，低哑着声音缓缓道：“龙子大人。”
“龙子大人？”桃园奈奈生并不知道八原的龙子是谁，她下意识看向在她的印象中最是见多识广的巴卫，却见巴卫脸色一变，尾巴耳朵直接炸了出来。
“八原的龙子？！”尽管只是听说，但巴卫也算是从那些旁道的消息里见证了八原的妖怪数量是如何因为那位传言中遗世独立的龙子大人而日益增加的，他不曾见过龙子，自然也不知道龙子究竟长成什么样，只知道那位是个行踪不定的美人神明，今年之前，龙子甚至只在大雾期现身。
“巴卫？”桃园奈奈生见巴卫面露难色就明白猫妖心念之人恐怕非同一般，她小心翼翼抓住巴卫的衣角，“龙子……是什么样的人物？”
“总之传言里是个无人能够拒绝的美人，是熊本县的神明，因主要在八原活动而被称之为八原的龙子。”巴卫被桃园奈奈生抓住衣角后低头对自己要保护一生的人神少女柔和下语气解释道，“熊本县的风调雨顺就是那位在幕后操控，今天的太阳雨应该也不例外。”
“是的。”猫妖看向巴卫，“没想你这‘足不出户’的状态也能知道这些。”
“先不提这个。”巴卫对上猫妖的视线，“八原的龙子行踪不定极其难以发现。”
“刚刚路过的两个少年身上有着龙子大人的气味。”猫妖淡淡道。
巴卫觉得这个妖简直可以用无药可救来形容，他的确是察觉到两个少年身上的确有着特别好闻的冷香，但那奇异的冷香很淡，在太阳雨下已经被洗净得差不多了，再者他从未见过龙子，又怎么可能知道那是龙子的气味。
而猫妖明知道那两个少年身上有着他心念之人的气味却一声不吭的把找人的线索给放走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找。”巴卫觉得这猫没得救。
桃园奈奈生也从两只嗅觉敏锐的大妖的谈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地看向猫妖。
“龙子大人比起对妖怪，对人类更加宽容，所以相对的，龙子大人会与某些人类的结下更深的缘分。”猫妖指向了某所高中的方向，“去找那个叫做夏目贵志的人类之子就行了。”
在猫妖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了一所名叫景文古田高中的学校前，现在正值放学的时候，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太阳雨也欣欣然停歇了，三个人便等在了门口。
浅棕色碎发的茶眸少年和同伴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学楼，他的余光触及到了门口的三人，对于大妖而言，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显现在人前，巴卫和猫妖都用完全的人形和桃园奈奈生一起站在这里等，颜值极高的三人组可以说是十分瞩目了。
“夏目？”北本笃史发现夏目贵志突然僵在原地。
“抱歉！北本，西村，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做！先走一步！”夏目贵志向着自己的两个友人满怀歉意地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拉住肩上书包的带子防止书包在奔跑途中掉下去妨碍速度，在两个友人的注视下直接拔足往校门外跑。
夏目贵志记得那只猫妖。
那只猫妖绝对是又要来找他要芥川姐的下落的，无论如何，夏目贵志都不可能把藤原家的地址告诉这些妖怪，自从出了三篠这样大雾中误打误撞找到藤原家的例子后，芥川珑之子就在藤原家周围布下了结界，除非有芥川珑之子的许可，那些妖怪和咒灵是无法发现藤原家的，只能在周围鬼打墙。
尽管芥川姐只是淡淡地陈述那只是她从某位先生身上学到的皮毛，但在夏目贵志看来，她已经足够厉害了，毕竟他梦见了那么多次那位先生使用法术的场合，但根本没办法用自己的眼睛、大脑记住那些咒文字符，更不要说那冗长复杂，发音特殊得仿佛不是从人类的发声器官中发出的吟唱。
那位带着大大的巫师帽的鸢眸巫师不会教人，但他不吝啬于让你旁观他是如何做的。
说实在的，芥川姐在八原住了这么久都没有专门设什么结界，但迄今为止居然只有三篠误打误撞发现了芥川姐住在藤原家，其他妖怪那样想要待在芥川姐身边却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寻找到这里。
【嗯……大概是一种特殊的感觉？那种很难说明白，感觉世间的一切，花草树木、风水空气都在妨碍我们去寻找龙子大人，只因为龙子大人不愿意被我们找到，所以想要找到龙子大人，没有与龙子大人有所关联的媒介是不行的，因而才会有如此多的妖怪寻求您的帮助，夏目大人。】
脑海里响起三篠的解答，夏目贵志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往树林里钻。
猫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告诉巴卫和桃园奈奈生，他们等的人出来了，夏目贵志就直接拔足狂奔而走，猫妖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要让夏目贵志轻易答应帮忙也不容易，少年的铁心肠是日复一日锻炼出来，现在不知道究竟要如何请求才能麻烦这位人类之子把龙子大人喊出来。
看着追着那个茶眸少年而去的猫妖，巴卫就明白那个相貌清隽秀气的少年就是夏目贵志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看见他们就直接跑，熟练得让人心疼。
“奈奈生，我们要追上去了。”巴卫抱起桃园奈奈生。
“诶？！哦！！！”桃园奈奈生一愣，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巴卫追过去的速度比她的反应速度更快，等她回应，人已经‘飞’了原地，等离开了人活动多的地方进入了树林，一猫一狐两只大妖也没有客气的直接真的飞起来去追少年，这可不是什么公平的体育竞赛。
但夏目贵志也明白这一点，他甚至连他们会穿墙这种他们自己根本不会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娴熟地利用着地形和障碍物，不愿意轻易动手去伤害妖怪的少年迈着人皇的步伐，不断制造着视线死角。
“好强。”桃园奈奈生万万没想到猫妖和巴卫这样的两个强大的妖怪这样追，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少年。
“夏目阁下因为天生拥有强大的妖力，自小就能看见妖怪，于是锻炼出了这样的逃跑能力。”猫妖虽然有了一次经验，但没想到过了一阵子后，夏目贵志的成长速度简直就是远超他的预料，这短短的时间内，竟有好几次他就要差点追丢，幸而他作为妖怪，嗅觉足够的敏锐。
“明明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虽然根本打不过，但在巴卫的观察下，他得出稍微弱一些的妖怪被这个少年打一拳恐怕都会元气大伤，但少年却似乎并不想要轻易使用自己身上的这份力量。
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躲躲藏藏后，少年终于减缓了速度，有了疲态，他在一处湖边停下了脚步，弯下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喘气。
“夏目阁下！”猫妖神情紧张地上前，一路上他都在努力的解释自己的意图，可是夏目贵志似乎并不打算听的样子，“我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无论如何请您听听我的请求吧。”
“哈……哈……”夏目贵志已经不行了，和两个大妖斗智斗勇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不过所幸他已经跑到了目的地。
“但你的行为已经给夏目大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湖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浮出，沼泽之主三篠从水面浮出，身形巨大、压迫感十足的大妖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白色卷发的男人。
三篠言语里带着嘲笑之意：“不过你还真是执着啊，明明是个胆小鬼，上次夏目大人为了完成与你的约定，将龙子大人带到目的地，结果你却让龙子大人在那里从中午待到日落根本不现身——这次也只是看看吗？”
那次得知情况后，夏目贵志便对答应了他的请求后一直站在那里等猫妖自己现身，结果直到藤原塔子担心地打电话询问是否回家吃晚饭才离开那里回家的芥川珑之子心有愧疚。
哪怕芥川珑之子回来后只是告诉他那个想要见她的妖怪并没有现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就连一个字的抱怨都没有，但这反而让夏目贵志更加内疚。
毕竟芥川珑之子白天是有打工要做的，为了他的请求专门请了半天的假，结果……
迎上夏目贵志的视线，猫妖哽塞，那是事实，他无可争辩。
“这一次一定没问题的！”桃园奈奈生出声道，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人神少女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猫妖的背，眼里有着比猫妖本人都要坚定的光，“对吧？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放弃呢。”
随着桃园奈奈生的鼓舞，本就是下定了决心的猫妖神情沉稳下来，向夏目贵志点了点头承诺道：“是的，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这一次一定没有问题！

第35章
察觉到猫妖真的与先前有所不同,夏目贵志微怔，在芥川珑之子的训练下得到千锤百炼的身体恢复力强大，这才一会儿夏目贵志已经没有喘得那么厉害了,脸上因为方才长达一个小时的障碍跑和躲猫猫而泛起的通红也缓缓褪去。
“很抱歉，我不会把她的居所告诉您或是带您去。”夏目贵志愧疚道,“我能体会您的心情,但是这是我的原则。”
“夏目阁下！拜托了！我……那句话，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告诉龙子大人,亲口！不是我自己说出来的话,那么将毫无意义！这一次我不会再轻视自己内心对龙子大人的感情了！”猫妖直接向着夏目贵志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拜托了！”
“这请不要这样。”夏目贵志无措，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目大人，您的想法是？”三篠低头看向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苦笑,“为什么都要来找我呢。”
“您的确是妖怪与龙子大人之间的桥梁，如果不是您，龙子大人也不会接纳我。”三篠叹了口气,他知道的，龙子之所以默许了他成为她麾下的妖,完全是为了让那天晚上的夏目贵志不要在雾天出门,尽管麾下多了一只妖，龙子依旧和往常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藤原家多了一只允许进入结界的妖怪。
听到三篠的话，猫妖顿时难掩脸上的艳羡说：“龙子大人已经开始接受了妖怪的追随了吗？”
“与其说是接受，不如说是……不排斥吧。”三篠坦然道，他说着目光就看向了夏目贵志,“最重要的还是夏目大人是否愿意帮你把龙子大人约出来。”
“夏目桑，这一次我可以在旁证明猫妖先生的决心！他如果这次还是因为见到心上人而原地踌躇不肯上前,我就把他踹上去！我踹不上去就让巴卫上！”桃园奈奈生目光如炬，无比真挚地看着夏目贵志，听到桃园奈奈生的话，巴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的确，猫妖需要的只不过就是在他感到怯懦时敢推他一把的人。
而胆子大，性子直并且还有着结缘这一神职的桃园奈奈生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夏目贵志有些无措，他看着桃园奈奈生，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询问道：“是人吧？”感觉这样的话说出来简直是太奇怪了。
“哈哈哈是的，虽然因为有些意外，成为了人神，不过上学和生活都没有影响，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住的地方，虽然是神社。”桃园奈奈生很理解夏目贵志，并不觉得少年的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她说着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毕竟因为穷困潦倒打算睡公园却恰巧遇到被狗狗追到树上的神明什么的……还是不要说得太仔细了吧。
过程不重要！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刚刚追了你这么一路真的不好意思，对了，我是桃园奈奈生，他是巴卫。”桃园奈奈生笑道，“叫我奈奈生就好，我现在因为猫妖先生的请求，所以前来为猫妖先生出谋划策！”
“奈奈生……”夏目贵志看着灵气纯净的桃园奈奈生，神情温柔下来，“好吧，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芥川姐正好这些天都是请假在家休息，可以拜托芥川姐抽出一点时间出来。
对于妖怪们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对于夏目贵志而言顶多就是一通电话的问题。
“我只能说我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助你们，但是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强求。”夏目贵志还是更在意芥川珑之子的想法。
“当然！”桃园奈奈生肯定地点点头，女方的想法更重要，毕竟猫妖显然就是个单相思啊！还是放了女方一次鸽子的单相思人，如果能挽救还是要挽救一把的，万一呢？
作为结缘的人神，桃园奈奈生早已准备好了符，就揣在她的口袋里，符纸上面写着的不是什么结缘或是什么愿望成真之类的字句，而是‘冷静’。
在桃园奈奈生，甚至是巴卫的预想中，三篠口中作为妖怪与龙子沟通桥梁的夏目贵志联系熊本县的守护神、八原的龙子时应当就像是巫女与神明沟通时一样，或是拿出符纸、画个法阵什么的，再不济也应该是通过镜子、水面之类的媒介。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夏目贵志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连串号码。
桃园奈奈生：……
巴卫：……
“真是很与时俱进呢。”桃园奈奈生迅速调整过来，继续以期待的表情等待，“龙子大人一定会是那种很亲民的神明吧！”
巴卫眼神漂移，现在的神明哪个不一时俱进，表面上阵仗摆得足足的，背后谁还不是个宅呢，亲民？穿着打扮远比一般人类都要潮的风神乙比古可不见得真的亲民，而且据说大国主开始热爱起少女漫来，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电话秒被接通，夏目贵志毫不意外并说道：“您现在有空吗？”
在场的三位大妖纷纷竖起耳朵聆听，简直比幼儿园小朋友听老师教儿歌都要听得专注，尤其是猫妖，他已经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猫耳，严阵以待的竖着猫耳听。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冷清空灵的女声：“夏目，在下再给你一次机会，三秒，三秒后在下挂了。”
“芥川姐！芥川姐！”夏目贵志本来还想在桃园奈奈生和巴卫面前遮掩一下自己和龙子之间的关系以及龙子的一部分名字，但没料到芥川珑之子根本不配合。
“嗯。”对方应了一声，“说。”
“芥川姐现在有时间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被夏目贵志亲昵的叫作‘芥川姐’的龙子还没出声，属于孩童的稚嫩声音就奶里奶气地传了过来：“果果！吃果果！”
“咳，急吗？夏目。”
夏目贵志闻言看向了猫妖，就看见这个黑发绿眸的猫妖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急，于是回答道：“不急。”
“那等在下一个小时，是有什么事吗？”
猫妖开始努力比划，做口型，因为担心夏目贵志没办法Get到他的意思，猫妖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出声被电话另一头的龙子察觉，他干脆蹲下，用尖尖的指甲地上写出‘还是之前的地方’这一行字，然后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夏目贵志，像极了讨要小鱼干的可怜猫咪。
“没有，芥川姐还记得上次那片花地吗？芥川姐不是还从花地里移栽了几株花在院子里吗？”夏目贵志哭笑不得，嘴上还是从善如流地接着道。
“塔子和滋都很喜欢。”芥川珑之子简言意骇地表示道。
夏目贵志知道她所表达的意思，因为藤原夫妇喜欢那里的花，所以她记得那片花地，看来上次被放了半天鸽子的事……芥川姐根本没放在心上啊。
“那一个小时后，芥川姐能再过来一趟吗？”夏目贵志在桃园奈奈生和猫妖期待的目光下问道。
“可以，既然是你的请求。”芥川珑之子不会让夏目贵志落入两难之地，答应下来后顺理成章地结束了通话，她现在的确是无事可干，至于她出门后，这段时间她特意留家观察的那几个家伙会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是不会有了。
芥川珑之子低垂下眼睑，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抱着花洒要帮藤原塔子给花草浇水的真人，以及想法从‘为了保护自然环境必须要灭掉人类’变为‘先定个小目标，培养出能够将沙漠变成绿洲但依旧能维持原生态的植物物种’的花御。
漏瑚不情不愿地坐在一旁，茫然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手里还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尽管满脸都是不情愿的表情，但它的视线却总是会时不时地看向芥川珑之子，忍不住关注芥川珑之子的一举一动，见真人想去扯芥川珑之子的袖角博取关注时甚至差点忍不住开口训斥真人这种行为太失礼了。
反应过来后，漏瑚迅速闭上嘴背过身继续坐着，惆怅地抽了一口烟斗，富士山一样的头顶冒着火山喷发预兆般的灰色烟雾。
“漏瑚。”花御拍了拍漏瑚的肩。
“？”漏瑚转过头。
“借点，火山灰。”花御无比真挚地说道，手里还拿着一本关于种植知识的书籍。
漏瑚：……佛了，它真的佛了。
“龙子大人！龙子大人！我能吃水果泥吗？”真人歪头装可爱，笑死，他根本不想变回成年体。
“吃水果泥！”小悠仁立刻学会了‘水果泥’这个名词，高举手里藤原塔子给他的苹果，“大家一起吃！”
听到可以一起吃好吃的，陀艮开心地挥舞起章鱼触肢，它的心理年龄不大，现在还是咒胎的状态，为了同伴它愿意快速成长起来，不过现在的境况，很显然，陀艮不需要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成为战力。
芥川珑之子沉默地揉了揉小悠仁的头以表赞许，羂索能生出这样的孩子，绝对是身体原主和虎杖仁先生的功劳。
“悠仁真乖~”虽然羂索并不想吃水果泥，单不妨碍他夸奖自己善于分享的儿子，哪怕善于分享在他看来算不上是什么值得夸奖的点，但在芥川珑之子眼里值得就足够了，不愧是他未来要依靠一辈子的儿子，什么两面宿傩，他根本不记得了。
漏瑚：“……”没救了，都没救了。
漏瑚心想着，低头看了一眼属于藤原滋的保温杯，寻思着自己干嘛要拿着这个杯子一直帮那个人类保温，哦，是龙子递给它的，要它物尽其用。
而夏目贵志这边，听到芥川珑之子的回答，猫妖睁大了翠绿的眸子，不由得开心地抖了抖猫耳。
夏目贵志等对面挂断了电话，松了口气，看向猫妖，表情严肃下来说：“这一次绝对不能像之前那次了，不然我绝对不会再帮忙了。”
“是！”猫妖连忙点头答应，这第二次他会把握住的！
“既然还有一个小时，那么就把一些基本准备做一下吧？”桃园奈奈生信心十足地双手叉腰，“首先是花束——这个肯定要有的吧？有点仪式感总归是好的嘛！”
“您所言极是，那么我们去准备花束吧！”猫妖觉得自己欠考虑了，果然这种事还是人类最有经验了，“那么我们准备什么花束？”
桃园奈奈生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玫瑰花！”
猫妖沉思片刻，认同地点了点头回道：“玫瑰花吗？嗯，的确是能够勉强配得上龙子大人美貌的花。”
看着干劲满满的猫妖和桃园奈奈生，巴卫叹了口气，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夏目贵志无奈一笑，如果猫妖是要告白的话，那么结果肯定只能让猫妖失望了。
三篠摸了摸下巴，作为首个被芥川珑之子默许成为其下属的妖，直觉告诉他，猫妖愚说的话和在场人所想的应该是不一样的。

第36章
给小悠仁做好果泥,芥川珑之子一转头就看见小悠仁正垫着脚尖，双手向上抓，努力延伸自己矮矮胖胖的小身材,试图自己努力爬上婴儿椅，用力到脸蛋鼓起并变得红扑扑的。
一旁,真人给小悠仁来了一个现场变大长腿又变回去,那无辜的笑容结合它的行为分外欠揍，气得没办法当场变大长腿的小悠仁脸蛋更鼓了,咿咿呀呀起来就像是骂骂咧咧,不过想来也是骂不出什么脏话的粉色小天使用行动证明一定要自己爬上去的决心。
“嗯——”拒绝了花御和陀艮帮忙的粉发小家伙用力到发声,“嘿——”
芥川珑之子端着水果泥，看着孩子他妈保持着贤妻良母的微笑拿着手机对着儿子拍，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的似乎只是冷漠。
浅灰色的布条自芥川珑之子衣摆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圈从背后圈住小家伙的腰腹位置，把他提起来，看不到自己后面情况的小悠仁在空中摆动着自己短短的四肢,蜜糖般的琥珀色眸子熠熠生辉。
“飞！飞飞！”
要把小悠仁放到椅子上的罗生门一顿，充满敷衍意味的勉勉强强拎着孩子在室内靠近天花板的高度晃了一圈后再把人缓缓降到婴儿椅上坐下。
芥川珑之子把碗放在婴儿椅配备的小桌面上,给小悠仁戴上围兜后把樱花色的小勺子递给他,懂事聪明的小悠仁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握住勺子，确保勺子不会掉,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开始和自己的勺子和水果泥作斗争。
“何必让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学会独立呢？”羂索微笑道。
“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自己爬比两个他都要高的椅子还在一旁看戏拍照的孩子他妈没资格说在下。”芥川珑之子两手揣兜，像是根本不管小悠仁怎么去吃那碗水果泥，但羂索看得明白，那装着水果泥的小碗每颠一下、抖一下,芥川珑之子的衣角都会跟着抬一下。
那些妖怪恐怕根本想到，能够完美挡住陨石的冲击、拥有堪称世界级别的防御的‘罗生门’会被它们龙子如此使用,不过的确不能把自己的能力局限于战斗场合，否则也是将自己局限于争斗中。
陀艮也得到了它的那份水果泥，和真人一起在餐桌排排坐，是罗生门还记得小悠仁说是‘大家一起吃’，但真的会一起吃的，也就这俩咒灵了，比起笨拙无比的小悠仁，它们几口就吃完了，漏瑚看着自己的同伴这副样子，眼神死了。
人类的食物不得不说是真的美味。
小悠仁自己吃完了水果泥，尽管吃得满嘴都是，满桌狼藉，但他的确是靠自己吃完了，芥川珑之子看了一眼完全不管事的羂索，自从放弃对悠仁的计划后，这个人对自己生下的孩子态度便越来越随意了，她默默拿来毛巾打湿给小悠仁擦嘴擦手。
看见芥川珑之子拿来毛巾，小悠仁连忙放下手里紧紧抓着的勺子，因为沾了水果泥而变得黏糊糊的小手在芥川珑之子面前摊开。
给小悠仁擦好脸和手，摘下围兜，芥川珑之子的余光发现神秘兮兮从门口探出头，向她笑容灿烂地招手的藤原塔子，她以为藤原塔子今天出去逛街会晚些回来。
芥川珑之子没有多想，果断把小悠仁抱起来塞进孩子他妈怀里。
羂索稳稳当当地抱住了自家孩子，看着芥川珑之子被藤原塔子一个照面吸引走。
“塔子，小心。”芥川珑之子见一直背对着自己走，差点摔倒的藤原塔子，及时伸出手拉住藤原塔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拽，就看见了她手里拿着袋子。
“咳咳。”藤原塔子见暴露了，正了正色，就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前面，将手里的购物袋展示了出来，“珑之子！看！”
“这是衣服？”芥川珑之子的目光从购物袋缓缓上移，与藤原塔子保持对视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是给在下的吗？塔子。”
“是哦是哦！今天和老朋友去逛街的时候发现的！就觉得肯定适合珑之子穿，就买了下来。”藤原塔子把袋子挂到手肘，腾出手将袋子里面的裙子拿了出来，布料飘逸而轻薄的宝石蓝长裙随着藤原塔子的动作晃荡了一下轻软的裙摆，“然后就特别想看珑之子穿，就没有什么心思接着逛下去了，就回来啦。”
为了打工连女仆装都能面不改色穿上的芥川珑之子并不介意自己身上所着的衣物是什么款式的，只要不是太露太贴身的，她都可以接受。
当然，长袖长摆、能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依旧是她的钟爱，罗生门也比较能伸展开来，虽然小小的蝴蝶结、丝带、帽子之类的它也能变，但风衣是罗生门最喜欢的姿态，能将芥川珑之子大面积覆盖住的形态是最能让罗生门满意的。
既然是藤原塔子买的衣服，不管自己的喜好，芥川珑之子总是愿意为藤原塔子尝试所有藤原塔子想要看她穿上的服饰。
“那么请稍等一下，在下这就去换上。”芥川珑之子从藤原塔子手里接过这条淑女风十足的宝石蓝飘逸长裙。
在藤原塔子期待的等待下，换上新衣服的芥川珑之子从楼下走下来，藤原塔子发现芥川珑之子身上的长裙在细节上发生了变化，这条裙子是一字肩的款式，上面并没有什么装饰，但是此时的一字肩上却出现了两条连接着它的同色丝带，丝带在前面交叉后在芥川珑之子颈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拖着长长的带子，让藤原塔子联想起了芥川珑之子风衣上那条根本不会系起来的长长腰带。
“它是罗生门。”果不其然，芥川珑之子做出了解答后，垂在她身后的丝带抬了起来，向着藤原塔子做出了圈圈的形状表示正解，芥川珑之子抬手虚握成拳挡在唇前咳了咳，有些眼神偏移地询问道：“塔子，怎么样？”
“很漂亮哦！不愧是珑之子！”藤原塔子竖起大拇指。
芥川珑之子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可以出门去夏目贵志说的那个地方了，见芥川珑之子看时间，心细的藤原塔子便询问道：“是要出去吗？”
“嗯。”芥川珑之子点了点头，“塔子还有什么是想要在下回答的吗？”
芥川珑之子看着藤原塔子，似乎藤原塔子问，她就会无所不答。
藤原塔子摆了摆手，并换了个话题，“我很放心珑之子啦，记得别太晚回来就好，我去找香织和小悠仁，今天遇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哦，我很想和他们分享一下，等珑之子回来了，我再和珑之子说吧。”
“好。”芥川珑之子眉眼微微温和下来，“等在下回来。”
“那今天珑之子就穿这身出门吧！”藤原塔子一合掌，开心地歪头笑道，有点小撒娇似的提议道。
“……是。”本来还想换回衣服出门的芥川珑之子默默打消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还有我在路上碰到贵志君的朋友，他们说今天吃了晚饭就会来拜访，和贵志君继续商量去神奈川玩的详细安排，如果珑之子看见了贵志君记得转告他一下哦。”藤原塔子最后叮嘱了一句。
“在下明白了。”芥川珑之子记下了。
就在芥川珑之子出门的时候，夏目这边也已经把基本的准备做得差不多了。
最后在颜色方面进行了一番定夺后选择了白玫瑰的桃园奈奈生和猫妖看着今天格外给脸，花开得特别好的花地，两人三妖坐在花地旁的灌木丛后，一起想着等会儿猫妖怎么做怎么说，桃园奈奈生简直是拿出自己对乙女游戏、恋爱电视剧、少女漫的全部了解。
说到少女漫，桃园奈奈生一拍腿简直就是停不了了。
“梦野咲子老师永远的神！我永远喜欢芥川小姐！”桃园奈奈生对天发誓，“如果芥川小姐真的存在于世，我现场就弯！我对天发——”
“咳！”巴卫用力地咳了一声。
如果芥川小姐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了，桃园奈奈生这个人多半话都不会说了。
刚刚接连还了三个妖怪名字的夏目贵志已经累瘫了，因为妖怪都没法到藤原家找他，所以想要回名字的妖怪们都会选择在他回家或是出门的路上把他拦住，所以每次回家，夏目贵志都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奈奈生也看《浪漫奇闻录》吗？”夏目贵志本来还有些意外，但看着活泼开朗的桃园奈奈生，他突然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的是的！没想到夏目君也看！”桃园奈奈生眼睛一亮，“不过也是，为了芥川小姐入坑《浪漫奇闻录》这本少女漫的男性超多的！”来神社结缘的不少男性在结缘的绘马上写的都是想要和芥川小姐结缘来着，一看就知道是老二刺猿了。
夏目贵志点了点头。
两个人以《浪漫奇闻录》拉开了话题，《浪漫奇闻录》是以妖魔鬼怪与人的缘分作为故事线的少女漫，自小能够看到妖怪而在他人眼里格外奇怪的明美，帮助了被冷暴力的明美并为了找回身陷失踪事件的明美而结识了芥川小姐的男主南木，一个个怪光陆离的故事穿插着，主线的恋爱线也越发明朗。
不过芥川小姐和明美的芥明CP依旧是CP党们嗑得最热火朝天的。
里面的一些桥段说不定就能帮上猫妖。
“说起来，夏目君和明美酱好像啊，人设和样貌。”和夏目贵志从漫画聊到了一些现实状况的桃园奈奈生感觉自己突然好像抓住了什么，“猫妖先生也是……”有点眼熟，但桃园奈奈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猫妖眼熟。
“啊，那个——”夏目贵志本来想说《浪漫奇闻录》里的女主明美原型可能就是自己，毕竟芥川小姐就是他家的芥川姐，梦野咲子老师显然是来熊本县取了材，只是夏目贵志想不通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梦野咲子老师的，他也从未和别人说过自己的过去。
夏目贵志话才说出个开头，三个妖怪就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龙子大人来了！”猫妖和三篠异口同声地肯定道。
巴卫向桃园奈奈生点了点头。
“快快快！我们快蹲下来躲好！”桃园奈奈生忙不迭拽住巴卫的衣角道。
巴卫很想说一句“他们这样躲起来对于传说中‘雾中皆祂眼’的龙子而言根本没用，哪怕现在没起雾，人家还是不用看都能发现咱们”，但却还是沉默的顺着桃园奈奈生的拽他的力度先蹲了下去。
“我……”猫妖从刚才准备充分只欠东风的状态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此刻的情绪类似于近乡情怯，面对越是在乎喜爱的人越是紧张谨慎得找不到东南西北，这一刻大脑和上次一样空白到只有‘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龙子大人啊啊啊啊’的他，身体竟是下意识想要跟着身边的桃园奈奈生他们一起蹲下去。
桃园奈奈生哪里允许猫妖这时候逃避，她把早已准备好的符纸往猫妖手心一拍，花束往猫妖怀里一塞，直接把猫妖推出去，但她的力气哪里够，夏目贵志也果断帮着推了一把，两人齐心协力，硬生生来了一把大力出奇迹。
去你的吧！你没有撤退可言！

第37章
芥川珑之子来到了说好的目的地,这片花地开满了各式叫不出名字的应季花，十分的浪漫且富有少女心。
这一次她并没有等待一秒，一走到就看见一个显然是精心打理过自己形象的猫妖趔趔趄趄地往自己这边走了几步,他抱着纯白的花束，被挡住了视线,本就踉跄的步伐被石头一绊,直接双膝跪地在她面前。
芥川珑之子：……
猫妖：……
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妖内心已经失意体前屈，双拳紧握猛捶自己内心世界的地面。
等等！等等！
猫妖紧紧攥住手心里人神少女给的符纸,开始生效的符纸让大脑一片混乱的猫妖产生了一丝清明,靠着这一丝清明冷静,猫妖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冷静！他要想想桃园奈奈生给他说的话，是要先……先……先怎么说怎么做来了？他只记得‘先这样，再那样,如果顺利就这样那样’。
可是先怎么‘这样’，再怎么‘那样’？！
躲起来的桃园奈奈生怔愣愣地看着那个走入花地的蓝裙美人，她白色的长发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的质感,即便是在她这个距离也能看出来人有多美，就好似一幅水墨画中的美人,桃园奈奈生甚至失声,下意识地看向夏目贵志。
这一刻，桃园奈奈生顿时了然为什么猫妖上次会一直在暗处看着龙子不敢现身,以这样的方式放了人家鸽子。
这么美的大姐姐！让她桃园奈奈生上，她也一样啊！
等等，龙子……芥川姐……
嗯？
芥川小姐？！！！我可以！姐姐我可以！
桃园奈奈生开始在内心激动地狼嚎起来，这个人都要兴奋到模糊并迅速看向夏目贵志。
大概是长时间与芥川珑之子相处,夏目贵志对于芥川珑之子的美色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抗性，察觉到桃园奈奈生的视线,夏目贵志讪笑了一下，这种“你小子居然和这等大美人有如此亲近的关系，我小瞧你了”的眼神，他从北本西村他们那里也得到过。
芥川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就是了，顺带一提，芥川姐在料理方面和照顾人方面其实是与她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作风截然不符的强大和熟练，哪怕她冷着一张脸，神情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对脆弱事物的不甚在意，小悠仁还是喜欢黏着她。
大概这就是直觉派吧？
“上次要见我的也是你。”芥川珑之子俯视着以狼狈的姿态跪在自己面前的猫妖，猫妖立刻端正了自己的姿势变成了危襟正坐的样子，把怀里的那束白玫瑰直直放在端放在腿上，那双翠绿的眸子闪闪发光地看着芥川珑之子。
“是的……”猫妖低下头，头顶的猫耳也因为他变得低落的情绪而垂了下去，“实在是万分抱歉。”
当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里的花，想起自己应该要把花送给芥川珑之子，于是他保持着低头，把花束高高举起：“这个请收下！”
“大可不必，这种事物对于在下而言只是无用之物。”芥川珑之子看着这束白玫瑰，“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桃园奈奈生和夏目贵志屏气凝神，终于要开始了吗。
“请……”
请——
两个看少女漫的人类之子全神贯注的在心底跟着猫妖说。
“请……”猫妖仿佛是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勇气，将自己的心因从无声化为有声传达给面前的人。
请——
“请允许鄙人追随您左右！就算是被您吃掉也没有关系！”
桃园奈奈生瞪大了眼睛，不是表白吗？等等？什么被吃掉？！
看出桃园奈奈生的震惊，巴卫也难掩自己的诧异：“龙子会吃掉咒灵与妖怪的传言原来是真的吗。”
三篠无声地鼓掌，很好，很有勇气！声音也很洪亮！非常不错的‘表白’！这是他三篠都没有做到的事！太棒了！
夏目贵志一怔，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意外之情后，他忍不住失笑。
巴卫扶额，他就应该知道的！他应该早就猜到的！猫妖提到龙子时的态度虽然有恋慕，但更多的是憧憬、尊敬、信仰。
“……”芥川珑之子沉默了，她成为不了什么能够指引下属方向的优秀首领，那也不适合她，芥川珑之子更善于服从指令。
龙子的沉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提起了一颗心。
猫妖抬起头看向龙子，害怕被拒绝的黑猫紧张到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翠绿的眸子被水光沁润，就像是两块翡翠，他的耳朵就那样保持低垂的飞机耳状态，尾巴也不安地在身后左晃右晃。
“在下并不是什么祥瑞的神明。”在良久的沉默后，芥川珑之子开口道，“跟着在下，在下也不会给予你什么，或许还会招致不幸。”
“这也没有关系！”猫妖眼神坚定，“在看见您的那一刻！鄙人就明白了！您一定就是鄙人命中注定要追随的大人！”
“在下不理解。”芥川珑之子冷漠道，她明白太多的喜爱追捧是她不该拥有的，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非人的那一半血脉的特殊性。
“无论如何鄙人都要得到您的认可！成为您的下属！”黑发绿眸的猫妖挺直了脊背，他的双眼在发光，这种狂热却依旧怀揣着绝对理性的光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芥川珑之子一顿，问道：“你的名字是？”
“南木。”
看见芥川珑之子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名叫南木的猫妖困惑地歪了歪头，“请问有何不对吗？”
“没有……随你便。”芥川珑之子说完，不管猫妖顿时唰的一下更加亮的眼睛，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夏目，回家了，走吧，三篠，你还打算在那里看着吗。”
“万分抱歉，龙子大人！”看了这么好一会儿热闹，还是自家龙子大人的热闹，三篠被抓出来后顿时面露羞愧。
“芥川姐。”夏目贵志赶紧从自己藏着的灌木丛里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叶，然后看向奈奈生和巴卫，这二人清楚芥川珑之子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了，便也跟着一起出来不再躲藏。
奈奈生态度热切的飞速快步走到芥川珑之子面前，两眼放光道：“芥川小姐！！！”
芥川小姐？啊，说的是那个漫画家以她为原型创作的角色对吧。
“如果你是说那本少女漫的女二，那么她的原型的确是在下。”芥川珑之子看向这个朝气蓬勃，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活力的人神少女，露出了一个比毒蛇还要冷酷、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你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芥川珑之子的话一出，巴卫第一时间把桃园奈奈生挡在自己身后，直面芥川珑之子。
“哦？”芥川珑之子抬眸，色彩浅淡空灵的粉眸映入这个狐妖的面容，震慑人心的美丽几乎要贯彻被她注视着的人的心魂，似乎只要她想就没有人可以违抗她的意愿，但让巴卫警惕的是从芥川珑之子身上散发出了可怕压迫感——这不是他能够敌对上的存在，哪怕是恶罗王在这位面前恐怕也……
“真是让在下意外。”龙子微微眯眼，那股可怕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巴卫……”桃园奈奈生从未感受到巴卫会有如此紧张僵硬的时候，她顿时明白龙子不仅是外表美丽，能够让如今妖怪云集的熊本县比曾经还要平和宁静的龙子怎么可能只有一副漂亮的皮囊。
“人类与妖怪之间的恋情吗？”龙子淡淡地陈述道，“这是少女漫中的情节吧，但愿你们能够拥有少女漫中的结局。”
龙子话音刚落，她的面前就多了两个新鲜出炉的热乎乎的番茄。
“夏目，走了，塔子让我告诉你，你的朋友会吃了晚饭来家里拜访，和你一起商量去神奈川玩的详细安排，今天尽快在晚饭前写完作业吧。”芥川珑之子不在乎这对脸上红彤彤且不约而同地向着两个方向微微侧身低下头的恋人，又喊了一声夏目贵志便往藤原家走。
“好的！”夏目贵志也知道的，本来他们就打算今天一起来藤原家一边写作业一边商量，结果夏目贵志看见了猫妖南木就直接独自跑了，于是他赶紧跟上芥川珑之子。
南木和三篠面面相觑，南木抱着芥川珑之子没有收下的白玫瑰有些忐忑不安：“我们……我们能跟上去吗？”龙子大人没叫他。
“我的话就要回自己的领地了，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不会去打扰龙子大人的，原因……如果龙子大人默许了你的追随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了。”三篠面对自己未来的同事，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不是自己说了吗？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龙子大人的认可，成为龙子大人的下属。”
南木抖了抖猫耳，猫耳面向着前方也就是芥川珑之子和夏目贵志离开的方向，他的神情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他向三篠点了点头，“谢了，三篠！下次我请你喝酒！再见了！人神阁下！巴卫阁下！”
巴卫和桃园奈奈生这才回过神，目送南木离开。
看着南木追着芥川珑之子而去，顺着芥川珑之子的风格贴近人类社会而穿着西装的三篠无奈的摇了摇头，化为原型也要走了：“那么有缘再会了，二位。”
一阵风呼啸而过，三篠也不在了原地。
“对了。”平复下情绪后，巴卫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桃园奈奈生看向巴卫。
“那个人类之子，是要去神奈川玩？”巴卫微微蹙眉。
“怎么了吗？”桃园奈奈生听到巴卫的语气就知道可能是有些事不太妙了。
巴卫有些头疼地为桃园奈奈生解答道：“神奈川靠近的那片海域，准确是横滨附近的海域现在很危险，根据消息，如果没有错，龙王都放弃那边海域了，那边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这个时期去神奈川玩，很有可能遇难。”
这还得了，桃园奈奈生虽然只和夏目贵志相处了半天都没有，但是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温柔治愈的少年遇难！
“必须要告诉夏目君才行！”桃园奈奈生肯定道，“我们快过去吧！说不定还能追上夏目君！我们也追过去吧！巴卫！”
有龙子的庇佑，谁出事那小子都不见得会出事——
话虽如此，巴卫拒绝不了桃园奈奈生的请求。
“走吧，他们应该不会走出去太远，如果是按照步行的速度，我们飞过去肯定能追上。”巴卫无奈说着背对着桃园奈奈生蹲下来，“上来吧。”
桃园奈奈生拍了拍自己还有点烫的脸，趴到了巴卫背上，恢复一如既往元气满满的状态，“出发！”

第38章
幸运的,芥川珑之子和夏目贵志还真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往家走，别说是猫妖南木了，桃园奈奈生和巴卫也轻易地追了上来。
从二人口中得知了神奈川的详情,与桃园奈奈生与巴卫再次告别分开，夏目贵志已经先在想要如何劝说北本笃史和西村悟放弃这次的旅行打算,虽然他们为了这次旅行,这段时间省吃俭用，做足了准备,只差规划旅行路线。
“欢迎回来,夏目君。”
等夏目贵志回到家,虎杖仁和藤原滋二人已经在家，看他们还扛在肩上的钓鱼竿也知道他俩也是刚刚回来。
“我回来了，虎杖叔叔,滋叔叔。”夏目贵志利索地换好鞋，道了声招呼就着急忙慌地上楼。
“夏目君这是？”虎杖仁目送夏目贵志着急的背影。
“急着写作业，饭后朋友要来找他商量去神奈川玩的事。”芥川珑之子解释完就话音一转,“您不去看看悠仁吗？”
“我很放心你们的，悠仁在这里很开心。”虎杖仁说着向芥川珑之子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我先和滋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再去吧。”
芥川珑之子理解地点点头,有藤原塔子在,当然可以放心小悠仁，她也只是口头问问罢了。
晚饭过后,夏目贵志没有等多久，北本笃史和西村悟已经登门拜访了。
夏目贵志想让两个友人改变想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理由，总不可能说是有妖怪告诉他，那片区域危险到居住在那片的妖怪都开始骚动不安,甚至发生过好几次暴动现象了吗？
这种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很不靠谱。
以夏目贵志的性子，最后他还是落败于两个友人热情充满期待的眼神下,那盆冷水他是如何都泼不下去了，至少……不要让他们去横滨。
幸而横滨的特殊性就算是初中生都听说过，更不要说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了，不用多费口舌，横滨这块地方就被他们从旅行计划中移除了。
看着横滨在计划本里被打上叉叉，夏目贵志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其他的他自己多看着些，再加上听说他们要去神奈川旅游，可以吃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后叫着要一起去的猫咪老师，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他们躲避着点注意点。
“笃笃笃。”房间外传来三声就连停顿时间都一模一样的敲门声。
“请进。”夏目贵志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门被打开后，果然就是芥川珑之子。
“哦呼。”
“哦呼。”
北本笃史和西村悟两个最终都入了《浪漫奇闻录》坑的少年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的声音，虽然这赞叹的声音并不能让被赞叹的人Get到意思。
“塔子泡的茶，这是茶点。”芥川珑之子把手上端着的托盘放下来。
“夏目姐姐好！”北本笃史和西村悟齐刷刷的嘴甜喊道。
“你们好。”芥川珑之子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和颜悦色，只能说是没有什么敌对情绪，平平淡淡地就好像是平日里面对空气发呆一样的表情，即便如此也不能阻碍其他人对她单方面的欣赏，“那么打扰了，你们继续聊吧。”
“芥川姐，你觉得我们去神奈川会有什么问题吗？”夏目贵志轻轻拽住芥川珑之子的衣角，用求救的视线看着她，他的眼睛有时候本来就会有种猫眼的感觉，此刻求救委屈的眼神就好像会说话一样，在对芥川珑之子说‘帮帮我帮帮我，快扯个理由拦住我们去神奈川’。
芥川珑之子作为两个少年的梦中情人，又是夏目贵志的姐姐，算是长辈，她说话在少年心中必然还是有分量的。
“你想去吗。”芥川珑之子无情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给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想去吗？如果没有正好碰上这种糟心的情况，他想去吗？当然，夏目贵志肯定是想去的，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去更远的地区玩，这是他还未曾经历过的并且想要体验的，可是这个情况，如果还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加以阻止的话。
“他们比你更想去的样子。”芥川珑之子语气冷漠，“夏目。”再怎么说，看情况他才是那个被拉着去的人，因而在芥川珑之子看来，夏目贵志的共情能力和同情心太多了，这是她根本不曾拥有的。
她即便了解自己所调查的事件有多么复杂、有那些点需要注意，也会冷漠的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为了优渥的报酬冲入那可怕的泥潭之中，然后在惊惧与悔恨之中死去。
因为西村悟和北本笃史在场，为了不让夏目贵志陷于尴尬境地，芥川珑之子没有把自己的后半句话说出来。
“夏目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是犹豫，明明也很想去。”西村悟在漂亮姐姐在场时坐得格外规矩。
“想去就去。”芥川珑之子用力地摁了摁夏目贵志的头后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夏目贵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目贵志微怔，是啊，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是因为离开了八原，离开了熊本县，他的生活大概会恢复到来这里之前的状况？虽然在这里他也会被妖怪追，但它们都没有恶意，虽然大部分都是为了见芥川珑之子一面，一部分是为了要回名字但是长相太凶恶让他下意识就跑。
它们都不会把他逼上绝路，跑一段路后，基本上都会被他甩掉，而夏目贵志也能选择往家的方向跑去。
只要接近藤原家附近，进入芥川珑之子设立的结界范围内，妖怪就会失去方向感。
可是如果他离开了熊本县呢？
夏目贵志感到了不安，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那本该习以为常的生活而感到苦恼和犹豫，明明在藤原家，基本一有空就被芥川珑之子逮着训练体术，练得累死累活，每天放学上学路上依旧会被妖怪追，还名字还得精疲力竭。
但这一刻他还是意识到自己是被偏宠着的。
在家里就不会有事，有芥川姐在就不会有事，天塌了有人给他顶着，而他只要达到芥川姐所定的目标就可以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做、怎么做才能安稳生活。
曾经的他也不会有朋友，不会有这种担忧。
芥川珑之子拉开门，正巧对上从妖怪酒会上喝得醉醺醺、咬着鱿鱼干要抬爪子开门的猫咪老师，猫咪老师吓得酒都醒了，看到这一幕，夏目贵志知道猫咪老师这一次又要遭了，顿时脑海中的那些思绪再也无法继续。
芥川珑之子拎起猫咪老师的后颈肉，向室内的三人微微颔首后走出门。
随着门缓缓合上，猫咪老师看见了夏目贵志无奈的视线。
夏目——救我——
救不了，放弃吧，猫咪老师，保重，阿门。
“在下以为你会好好跟在夏目身边保护他，你这只酒鬼大叔肥猫。”芥川珑之子一边拎着猫咪老师命运的后颈肉一边往下走，是直接从二楼窗户跳进来的猫咪老师加上喝得太多并不清楚楼下的情况。
猫咪老师抱住鱿鱼干腾出嘴说话，他一边说一边摇摆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试图挣扎，却根本奈何不了芥川珑之子这诡异的巨力，“丫头！丫头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芥川珑之子语气冰冷，“你以为在下会听信雄性生物在事后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的狡辩吗，不如将你的心挖出来给在下来看看是不是缺了心眼？在下给你安一个心眼？”
“噫——”猫咪老师敢用自己的鱿鱼干发誓，芥川珑之子说的‘安一个心眼’是真的往他心脏上安一颗眼珠子！她绝对做得出来！！！
此时的厨房还亮着，随着芥川珑之子打开门的动作，猫咪老师得以看见了里面的状况，藤原塔子做了香喷喷的猫饭，但是这香喷喷的猫饭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一只身形流畅一看就知道身手矫健的黑猫。
“真可爱呢~南木君~”藤原塔子被冲着她叫得甜软的黑猫南木萌到了，手里给黑猫撕着鸡胸肉，“够吃吗？”
龙子大人的养母！虽然是人类但必须得尊敬！
“喵~”南木坐姿端正，先礼貌地用头蹭了蹭藤原塔子的手再去吃猫饭。
真香！
察觉到门开了，龙子大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变成原型的南木立刻停下进食抬头站起来去迎接，然后就看见了被龙子大人拎着后颈肉的肥猫。
南木：……
斑：……
两猫相对必会发生争斗。
斑：你这个绿茶！装什么萌！当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多大了！不要脸！
南木：可恶！你凭什么能被龙子大人拎着后颈肉！居然劳烦龙子大人动手！不要脸！
“猫吉回来啦~”藤原塔子看着被芥川珑之子拎着提高到她面前的猫咪老师，十分顺手的撕下一片鸡胸肉喂进说着猫言猫语骂骂咧咧的猫咪老师嘴里。
猫咪老师一边吃一边含糊地继续和南木开展猫猫才能听懂的骂街之战，他气得挥舞自己的短小的四肢，怀里抱着的鱿鱼干掉了都没反应过来。
能听懂那些猫言猫语的芥川珑之子态度平淡地将猫咪老师放到地上，对藤原塔子说：“塔子，南木你喜欢吗？”
“喜欢哦，南木又乖又可爱，肯定是猫中帅哥。”藤原塔子的确是很喜欢叫声软绵、乖巧又懂事的南木猫猫，“因为是流浪猫，所以特别聪明乖巧，它是不是想要留在我们家呢？”
“那么塔子意下如何。”芥川珑之子认真地看着藤原塔子，“塔子想要，就留下。”
南木立刻暂时停下和猫咪老师之间的争吵，玉石般的翠绿猫眼看向藤原塔子，满满的都是渴望与乞求。
留下他吧，留下他吧，求求您了。
藤原塔子被这样的视线看着哪里能狠下心，而她本来就很喜欢南木猫猫。
“家里是不是要准备另外一份猫猫所需的东西呢？”藤原塔子这番话已经肯定了答案。
南木猫猫甜软的附和喵了一声，然后走到芥川珑之子脚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抬起眸子看向藤原塔子，见藤原塔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就十分自然地对人眨了眨眼，藤原塔子被可爱到，忍不住蹲下来去抚摸南木猫猫的头，止不住地夸赞南木。
南木简直就是现场给猫咪老师上一课。
“不用，把猫咪老师的那份给南木就行。”芥川珑之子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蟹肉条，她看着猫咪老师，缓缓打开了本属于猫咪老师那袋蟹肉条并当着他的面喂给了南木，“反正猫咪老师天天出去‘觅食’，在下觉得猫咪老师需要减肥了，过于肥胖会对猫的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藤原塔子看了看猫咪老师那完美的圆柱体身躯，再看看南木猫猫线条流畅优美的身躯，似乎这才察觉到猫咪老师真的胖得不像话，认可了芥川珑之子的话：“说的也是呢！那就听珑之子的话吧~”
猫咪老师：！！！
这一次，猫咪老师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家庭地位直降的危机感。
在猫咪老师在想要不要和南木决斗的时候，一条蟹肉条递到了他面前，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芥川珑之子那张不管从那个角度都好看的要命的脸，目光微微挪移，就看见藤原塔子已经从芥川珑之子接手了南木猫猫的喂食。
“你只有这一根，这次只是小惩。”芥川珑之子语气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给在下好好记住了。”
丫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就是嘴硬。
根本没有被威胁到、记吃不记打的猫咪老师感动地咬住了蟹肉条。

第39章
三个少年商量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确定了这一趟神奈川之旅的行程。
不去横滨应该就问题不大。
在要出门的那一天，夏目贵志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在心底默默祈祷。
“夏目夏目！出发吧！”猫咪老师兴致勃勃地又蹦又跳，那些美味的小吃似乎都在向他热情的招手。
夏目贵志失笑,把特意没有装满的单肩背包拉开让圆滚滚的猫咪老师可以挤进来，要是让猫咪老师自己走,猫咪老师绝对要闹一路。
“那我出发了！”带着行李,夏目贵志迎着和煦的阳光向着送他出门的家人们笑着道别，虽然在此有着许多顾虑,但到了真的要出发的时候, 第一次和朋友出去旅行的少年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期待。
“一路顺风~”藤原塔子看得出夏目贵志的开心。
“要注意安全啊。”藤原滋看着少年步履轻快地离开,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记得打电话联系。”
“好的！”夏目贵志高高的抬起手臂挥了挥，他看了看周围,看了看窗，没有看见芥川珑之子的身影，有些小低落,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带着笑地向藤原夫妇回答道：“我知道了！”
夏目贵志离开后,芥川珑之子才走了出来,刚刚没有看见芥川珑之子出来送夏目贵志，藤原夫妇还有些意外,但看见芥川珑之子怀里睡得香甜的小悠仁，他们顿时便了然了原因。
小悠仁一只手抓着芥川珑之子的衣服一角，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被他含在嘴里无意识的吮吸着，睡颜可爱极了。
泡好了奶粉的虎杖仁找了出来,见刚刚还因为肚子饿哭起来的小悠仁现在就靠在美人姐姐怀里安安静静的睡觉觉，不由得失笑,再过两天，他们可就要回家了，虎杖仁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到时候看不见芥川珑之子的小悠仁会哭闹，虽然孩子很乖，但毕竟是孩子，想要黏着自己喜欢的人也正常。
“果然把悠仁交给龙子带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抱着小毯子走出来的羂索抖了抖小毯子，这条小老虎样式的小毯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小悠仁的专属毯子。
“在下看到他在哭。”芥川珑之子说着就把小悠仁塞进了虎杖仁怀里，即便小悠仁用手抓着她的衣角，罗生门稍稍一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摆脱他那毫无力气可言的小手。
羂索顺理成章地把小毛毯在小悠仁身上盖好，至少要把小肚子和心口的地方盖上免得着凉，人类可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幼崽，然后羂索就看见芥川珑之子蹲下来揉了揉一直跟在她脚边的黑猫南木后便直起身要往家门外走。
“芥川小姐？”虎杖仁抱稳了自家娃，困惑地看向芥川珑之子，“芥川小姐也要出门吗？”
“嗯，出门一下。”芥川珑之子双手揣进了风衣兜里，就好似只是出去散散步，做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完全无法让人想到她其实是要去解决一场会决定这个国家存亡的事情。
南木本来想要跟上，但被芥川珑之子的余光一扫，他当即便停了下来，眼神依依不舍目送芥川珑之子。
“诶……”一下子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要出门好些天，藤原塔子难掩脸上的落寞，“好的，我知道了，要注意安全啊。”
因为芥川珑之子的特殊性，藤原夫妇也说不了什么‘如果碰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样的话，如果是芥川珑之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么他们又能如何。
尽管下意识的想要说出那句‘在下会尽快回来’的承诺，但最后芥川珑之子却将句话嚼碎了咽下，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并向在场的几位长辈告了辞，芥川珑之子最后看了一眼羂索以及这个人身后的咒灵们，转身向着山林的方向走去，她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篠。
“龙子大人？”三篠意外地看着主动找上他的芥川珑之子，这还是头一遭，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送我去横滨。”芥川珑之子直入主题，她是卡着时间点去横滨的，并不是夏目贵志要去神奈川旅行了才打算去解决横滨那边的麻烦，只是夏目贵志打算去神奈川玩的时间太凑巧了。
三篠会飞，这就是芥川珑之子来找他的原因，能以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前往目的地，她为什么还要选择其他更加吃力不讨好的方法。
“是。”三篠低下身，只见白影一闪，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到的重量便落在他头上，轻到三篠即便身为下属，也忍不住对自己追随的大人劝说道：“您应该多吃点。”
“在下可以重到把你压成纸片。”芥川珑之子低垂下眼睑俯视着自己脚下牛头人身的大妖，只要她露出非人的一部分，比如一截尾巴，那远超于外表的重量就会紧随而至。
芥川珑之子不清楚自己能有多重，但现在这个重量就是她原本身为人类是所具备的重量，她不清楚自己变胖后会重多少斤，或是重多少比较合理，所以拟态就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
“是我失言了，那么我们这就去横滨。”三篠说着便飞上天空。
在他卷曲的毛发中，芥川珑之子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丝毫没有被污染上其他怪异色彩的澄澈天空，看了好一会儿，芥川珑之子突然道：“三篠，对于黄泉地狱，你有多少了解。”
“黄泉地狱吗？我对那处了解并不深，只知道有在富士山有着通向地狱的入口，您为什么突然对那里有兴趣？”三篠将自己知道的如数托出并问出自己的疑惑，“您不像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产生好奇心的人。”甚至可以说芥川珑之子必要时会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制得死死的，对自己生活外的事物，不去追究也不去关注。
“……没什么。”会问出那句话，也只不过是芥川珑之子对羂索那句身体的原主产生了那么一点没必要的好奇心罢了。
芥川珑之子将脑海里那个粉发小家伙冲她笑的画面挥散，她不应该关注太多，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要不会继续发展产生后续影响，甚至发展到影响会到她生活的程度，她就懒得去多管闲事。
到了横滨，芥川珑之子没有让明显已经感受到异样氛围后整个僵住的三篠再带着她深入去海岸线。
“赶紧回去吧。”芥川珑之子无情地驱赶自己用完就丢的三篠，“接下来就不是你该涉及的事情了。”
三篠深深地看了一眼芥川珑之子，被他映入眼中的娇小身影已经头也不回的操控着浅灰色的布刃，化作残影在灰铁般的城市间跳跃穿行远去，那样毫不犹豫地向着异样不详感最集中的地方而去，就如同奔赴向自己的命运那般。
——雾起了。
三篠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也明白自己该走了，以最快的速度。
“起雾了？”突然涌起包裹住城市的大雾让太宰治联想到了曾经的龙头战争，想起了那个白发‘收藏家’，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后，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太宰治也由此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起因并非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一位。
太宰治便转而看向被黑侦乱与黑色剑士留在了他们身边的织田，织田表现得很镇定，锈红色头发的男人看着窗外的白雾，脸上神情有些不确定的茫然，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举动后，织田坦然自若的收回手，完全没有了先前还能看出的忧虑担心。
“不用担心了。”织田扭头看向被黑侦乱判断为最不能接触那不可直视之物真容而被留在武装侦探社内的两位智囊，“她来了。”
江户川乱步停下了手里兴致缺缺拨弄弹珠的动作，猛地抬眸，眸光锐利地直直看向织田，喜欢芥川小姐是一回事，真实存在于世上的芥川小姐来到他们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不要走出去，太宰桑。”织田摁住太宰治的肩膀，“用你的理智克制好自己，不要主动前往她的身边，乱步先生和福泽先生见到芥川后，会把她带过来的，否则在这场雾里，你会被引向何方还是未知数。”
“好逊啊，太宰。”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也让太宰治如梦惊醒。
太宰治这才反应过来，他头上满是虚汗，收回了自己不知何时迈出去的脚步，暗自庆幸——幸好……幸好有织田在，这一刻他才明悟了黑侦乱把织田留下的深意，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看住他们俩。
在一开始就知道织田留下来的原因的江户川乱步倒是没后悔自己无聊时拿走了太宰治的《浪漫奇闻录》看，芥川小姐香是真的香，意志对抗也很刺激，梦里所经历的事件也远比现世精彩。
只要能保持好理智、克制住自己，切莫跨出那真正越界的一步，就能够维持现状。
总之是有失有得。
江户川乱步默默拿起手边的波子汽水灌了几口，结果灌得太猛差点把自己呛到。
加油！乱步大人是最棒的的！
开始了，这场外来客的战争。
织田看着被白雾所遮盖的窗外，无人知晓他心中的焦急，这一份迫切想要看到那个后辈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喊他一声‘织田前辈’的焦急。
芥川……
雾最浓处便是接近海岸的位置，流动的白雾形成了一个根本无法从外界看见里面情况的半球体，而天空下的城市也是白雾氤氲，整座横滨仿佛化为了看不清摸不着的云中城。
“这……你知道什么吗？”中原中也神情微微一沉，看向身旁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的长发男人，和他一样有着橘红色卷发和蓝眸的男人从容无比，闲庭信步地向着那半球体迈了几步又戛然而停，他走得很稳，仿佛脚下是看不见的透明的地面。
“是我们那的芥川，这雾就是类似于胎膜、卵壳一般的存在，真不愧是她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重力使喃喃自语了一番，言语中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然后他转而对这个世界的自己笑道：“芥川来了就不需要担心了，我也不需要出场了，我们俩就在外面等着雾散就行，别进去。”
“那中岛？”重力使不放心黑敦的情况，那个仿佛被死寂包围的少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任务就碰上这种情况……而且说实话，他并不清楚黑敦任务的详细情况，首领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敦就更不用担心了，他现在应该是相当的兴奋和开心吧？”重力使那双仿佛是将大海之色占为己有的蓝眸凝视着浓雾，仿佛这雾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视线，片刻后，中也先生微微眯起眼，调侃道：“最好不要去阻拦现在的他。”
多亏了这场同样诡异的雾，没有人会看见那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的真容，所以黑敦想怎么‘胡来’都没问题，而在第一时间做出如此判断的芥川珑之子简直是越来越让早已与荒霸吐同化为一体的重力使所偏爱了。

第40章
纯白的巨兽在浓雾中疾行,它速度如风如迅雷，却又悄无声息，就连它带过的风也都是无声的,安静得可怕。
无人能够看见它那令人恐惧、无法用任何常理理解的形态，在这场同时保护着异端与原住民的大雾中,就连死寂都是该死的令人安心,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当白色的巨兽赶到雾最浓处的海岸线,从外观看来就如同粘稠的黑泥般的未知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一层仿佛隔绝了海岸线内外的半球形雾体笼罩其中,巨兽竖起耳朵,听到哒哒哒的钟表之音。
狭长的‘伤口’从成型的黑罩上缓缓裂开，可见其中颜色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繁星以顺时针的方向、围绕着一点缓慢旋转起来，形成的星轨就仿佛是没有白色巩膜的巨大眼睛,凝视着这个世界。
在普通人的认知中，唯有花费长时间对夜空进行拍摄并将影像加速才能目睹这星轨之景，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所以但凡是有点这种常识的人，见到此情此景,都应该意识到,那繁星的转动看似远远低于人类时钟表针转动的速度，实则它是在以远远超出人类计算时间单位的速度进行旋转。
黑罩内的时间流速也如这繁星构成的‘时间钟表’所显示的一样,远比外界更快，完全可以用‘天上一天地下十年’来对其描述——罩外一天，罩内十年。
是太宰先生，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出于对首领的敬畏，本该毫不犹豫冲过去的纯白巨兽竟是不由得脚步微微凝滞,就是这一瞬，或许只是一秒、两秒，看着那星轨时针的纯白巨兽不知道自己滞顿了多久。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漆黑的时间黑罩中的战况已经发生了剧变，就好似一朵有着雾白花心的黑色昙花，名为‘时间之障’的漆黑帐幕绽开了，宣告这场在外人看来短暂到了极点的战役的结束。
氤氲的雾气缓慢散去的同时，巨大的怪物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一块任人揉捏的可塑橡皮般缩小着，在雾气彻底消散之前重新变回了那个如常人一般的身影，待阳光落在怪物身上，他已是那张港口Mafia众人都熟悉的面孔。
宛如史莱姆般软烂的绿色黏块铺在海面上蠕动着苟延残喘，玉白的‘藤蔓’如同植物根脉般在海面上延伸‘扎根’，将那些黏块的生机无情夺去，让其沉眠重新坠入海中，而它们却开出了一朵朵玉琢般的虚幻之花。
而在那随风微微荡起白色浪花的蓝色海面之上，漂浮着从宽大翅翼上垂下大片的柔软‘羽毛’，自少女肩膀延伸而出这对翅翼很显然原本应该是一双纤细的属于人类的手臂。
迎来又一次成长的龙子失去了属于人类的双臂，多了一双翅翼，这双翅翼没有触肢那般虚幻，可怜巴巴的被少女身上的衣物袖子束缚住了一截，待到袖口才如一朵昙花般得以散开。
她神情有些恍惚，尽管之后她可以通过拟态重新让翅翼重新变回手臂，但与她而言终究是不一样了，她在慢慢失去人类的面貌，只能通过拟态不断隐藏自己非人的可悲事实，对于最初的愿望只是想要和银一同活下去的芥川珑之子，这种变化并不会让她有什么感情波动。
可为何……
仿佛是被水精灵祝福过一般平稳地站在海面之上，芥川珑之子有些艰难地收起处理好那些属于洛夫克拉夫特的躯体残块的触肢，转身看向站在海岸线上看不见面容的男人，那个带着宽帽檐的巫师帽、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的男人，即便是站在他面前也很难看全他的容貌。
她的确是卡着时间来这里解决事情的，来自这一端日复一日强烈的呼唤，真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洛夫克拉夫特为了更加长久的沉眠而自愿成为她这个幼崽的成长食粮发出的呼唤吗？
芥川珑之子心里清楚肯定不止，但却想不明白是谁日日夜夜那般急切的呼唤她，严重影响到了芥川珑之子对于洛夫克拉夫特事态的判断。
因为她回应过慢，洛夫克拉夫特甚至已经不打算继续等待，派出了拥有和他相似外貌的眷属离开大海去寻找她，而在这期间，是谁一直剿灭着那些眷属，将异动范围缩小至横滨这片海岸线。
是在她所感知到的同样来到这个世上的‘同类’，但这个‘同类’却不仅仅是中也先生他们，并且与她关系更加密切，但芥川珑之子却对他们一无所知，或许等见到了就会明白了吧。
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男人微微抬起自己的巫师帽，芥川珑之子看到了他脸上浅浅的笑容。
一如既往在自己左眼处蒙上了绷带的男人身上少了她熟悉的红色围巾，仅仅少了这一点，男人便像是解开了沉重镣铐的飞鸟，似乎下一秒就可以轻盈得飞起来。
您也获得了自由吗？
芥川珑之子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感到了几分欣慰，然后便是脱力的向后倒下，即便有洛夫克拉夫特的慷慨，但这一次的成长所耗费的能量却是远超芥川珑之子预计的庞大，在没有足够的后续能量补充，她因强烈的饥饿感与疲惫感无法支撑住自己。
又是这种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筋疲力尽，真是太丢人了，在太宰先生面前落于如此境地，她应该是可以变得更加……更加……
“足够了。”明明隔着一片海，但站在那一头海岸上的太宰先生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她脑海中，他用仿佛是在为自家孩子感到自豪般的语气说道，“已经足够了，芥川。”
是吗……太好了。
芥川珑之子闭上眼，这一刻‘水精灵的祝福’就好似失去了效果，她沉入了海中。
“芥川！”被她刻意无视了的家伙的声音急切而慌张的传过来，紧随而至的还有那个蠢货在水里扑腾发出的可笑声音，越来越近了，直到她被那家伙背起来，重新浮出水面，不需要呼吸的龙子冷漠地微微睁开粉眸，低垂着眼睑。
“芥川，你没事吧？”
随着那家伙让她烦躁的声音，芥川珑之子顺从本心的让自己的羽耳下垂贴拢两侧。表明了自己拒绝听到对方声音的想法。
黑敦看着微微向着一旁侧过头，羽耳垂拢的芥川珑之子，那副‘在下不想和你这个蠢货说话也不想看你’的样子仿佛从未变过，虽然现在他应该做的事是把芥川珑之子带回岸上，但是这一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发少年莫名其妙的笑终于得到了芥川珑之子的一点余光。
映入那片樱色的世界，黑敦眉眼舒展开来，“芥川没有一点变化。”
“你是眼瞎了吗，中岛敦。”芥川珑之子不想被这个人说没有一点变化。
“太好了。”黑敦轻声道，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他庆幸道，“依旧的美丽、强大、充满韧性和能够指引我的生机，虽然依旧嫌弃我这一点让我有点难过，但果然还是能再见到芥川的喜悦占据我的情绪更多。”
“……”芥川珑之子看向别处，如果不是她现在浑身无力，绝对不会放任这家伙背着自己，还像个多愁善感的文化人似的在这里婆婆妈妈、罗里吧嗦。
“芥川肯定在心里嫌弃我像个多愁善感的文化人似的在这里婆婆妈妈、罗里吧嗦。”黑敦肯定道，然后得到了芥川珑之子一个‘你猜到了在下的心声又能如何’的眼神。
如果不是现在她就连拟态的力气都没有，罗生门也陷入了沉睡，那么芥川珑之子绝对已经一记爆栗就敲到了黑敦头上。
“闭嘴，蠢货，快走。”芥川珑之子不耐道，语气虚弱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柔弱的林黛玉，反而多了几分那种凶巴巴的狠戾，“你是要让在下这副样子在太宰先生出丑多久。”
“芥川，你是否觉得现在的我有所改变？”黑敦丝毫不被芥川珑之子的态度所影响接着道。
“……”
没有再一味沉浸在悲痛之中，不再折磨自己的内心，不再对自己进行绝食之类的行为，尽管平日里还是会很注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但是他学会了真正意义上的笑，黑敦的确是在芥川珑之子看不到的时候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但芥川珑之子不想让任何对于黑敦的赞美之词从自己口中说出。
所以黑敦得到的只有芥川珑之子的沉默，但他却已经满足于此，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芥川珑之子没有强撑着自己游回去，反而是愿意在他背上趴着听他罗里吧嗦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说起来……
芥川居然愿意听他唠叨，没有让罗生门当场把他头砍下来，尽管也有罗生门现在没办法砍他脑袋的原因在内，但这不她现在有坚硬的龙角可以撞他头吗？芥川没有就说明她对他心软了！
背着芥川珑之子走上岸，黑敦看向了巫师，他放下了芥川珑之子，看着芥川珑之子硬撑着站稳，这一个动作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毅力，以至于她站稳后便一动不动，做其他的动作都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平日里这个时候绝对会帮着芥川珑之子的罗生门此刻安静无比，这很正常，芥川珑之子现在能够有说话的力气，是因为罗生门将自己的绝大部分能量分给了芥川珑之子，导致自己力量透支短时间内没法醒过来。
确认芥川珑之子的情况后，放心下来的黑敦向着巫师半跪下来，“太宰先生。”
“我已经不是首领了，以后不必如此。”巫师淡淡道，嘴角带着一如往日的弧度，他似乎一直都是笑着的，“我现在只是一个不属于任何组织的自由人，没有住处、身份、钱财、地位的自由人——对了，你也是。”
黑敦一愣，站了起来，男人态度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这个举动就仿佛给予了黑敦巨大的鼓励和动力。
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首领，但依旧是他的老师。
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黑敦露出了笑容并答道：“是，我明白了，太宰先生。”
“太宰你这个混蛋！”重力使落下，随着地面凹陷发出不堪承受的龟裂之声，被黑红色光芒缠绕的男人几乎就在刹那间来到巫师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如果不是首领了！谁还能撑起那个——”
“有的哦，我当然是准备好了一切才过来的。”巫师丝毫不慌，“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呢，我才卸任，你就敢揪我衣领了。”
重力使恶狠狠地等了巫师一眼，如果这家伙不是首领，他能忍得了这货这么久？把首领办公室改造成炼金室，放一大口坩埚，天天烟熏火燎的，天知道他每次进首领办公室看见太宰这家伙拿着搅拌棍捣腾那坩埚时，多么想连人带锅给一起端了。
不再关注自己曾经的搭档，重力使看向芥川珑之子。
“中也先生。”芥川珑之子向这个可靠的男人微微低下头。
“做得很好，芥川，一直以来没能给你帮上太多忙，抱歉。”重力使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
芥川珑之子顺着他的力度晃了晃头，抿紧了唇，她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仿佛被长辈关爱着的感觉。
“不，您已经帮助在下良多了。”芥川珑之子诚恳道。
“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回不了家吧，需要在我那里暂居吗？”重力使发出真诚的邀请。
“在下……”
“不需要！”一个满是恼怒、语气听上去很是孩子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代替了芥川珑之子做出回答，“芥川不需要！”

第41章
看见来人,黑敦并不意外。
武装侦探社曾经的灵魂支柱，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习惯了身着黑色服饰的侦探很难从外表、气质第一眼看出他所属的阵营，大概绝大部分人在看见这位黑色侦探的时候,都会认为这位是极度自我主义、‘若合我意，万事皆好’的混沌派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却也不尽如此。
这段时间以来,日以继夜解决洛夫克拉夫特那些眷属生物的人正是这位黑色的侦探和剑士，一个负责推理出每一只眷属生物踏上陆地的位置,一个负责将它们全部解决掉。
“芥川属于我们这一边的！属于乱步大人的！”黑色斗篷下是宇宙盛景的侦探一手稳着自己头顶的小军帽,步履匆忙的跑了过来,挡在了芥川珑之子与中也先生之间，他瞪大了自己翠绿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即将要被抢走心爱玩伴的小猫咪,又气又急，气得骂骂咧咧，骂出来的却只有‘喵喵喵’。
“许久不见了,乱步先生。”重力使面不改色地微微颔首，他看着黑侦乱的目光缓缓挪向被黑侦乱挡在身后的芥川珑之子,比起黑侦乱,他当然是更在乎芥川珑之子本人的回答，除了她以外的回答,他中原中也一概不接受。
饶是黑侦乱蹦跳起来想要把身后龙尾龙角翅翼尽显的芥川珑之子全部挡住，但重力使稍微换个角度就仍旧可以看到芥川珑之子此刻的表情。
她看着黑侦乱，眼神中是全然的陌生，芥川珑之子对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怀有天然的亲近感,但更多的还是惊异与疑惑。
芥川珑之子转过头看向那个跟黑侦乱一同而来的黑色剑士，大概是察觉到她眼中所透露出的含义,剑士微微怔愣。
但或许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男人向着芥川珑之子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无奈，还有着芥川珑之子读不懂的复杂与宽容，就像是在对自己的做了错事却又说不出什么责怪之言的孩子一样。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眼神看着她呢，‘福泽谕吉’。
“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和眼神啊！芥川！”
随着这隐隐有些带上哭腔的声音，芥川珑之子被一双没有温度的手掰过脸，直直的对上那双因为主人情绪激动而从圆瞳转变为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星瞳的眼眸。
他的此刻的瞳孔，是钥匙孔一般的形状。
毫无疑问，面前的侦探是她的同类。
“……”芥川珑之子沉默，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面对这个曾经于她而言只是一具躯壳、一个身份、一串文字的侦探，粉色的眸子就这样毫无波澜的与其对视着，看着晶莹的豆大的泪珠从青年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涌出。
视线被眼泪模糊，青年眨了眨眼，眼睛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翠绿色，他低下头，把头上的小军帽往下压了压，一只手揪着袖口用袖子用力擦眼泪。
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有什么意义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吗？
芥川珑之子微微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冰冷的话语来，她此时没有双手，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把双翼重新拟态成手臂。
“别哭了。”
温度像是浸满了阳光般的翅翼轻轻贴上竭力忍耐着自己情绪的黑侦乱的脸，黑侦乱顺着对方微不足道的力气抬起头，面向那张哪怕已经泛出一小块鳞片也依旧美丽的脸。
美丽的龙子神情有些无措，她此刻明明浑身无力，强撑着站着就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努力抬起翅翼，用自己并不吸水的特殊‘羽毛’为他拭去眼泪，那‘羽毛’的触感就是人们想象中软玉的感觉，格外的治愈温柔。
“别哭……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错，但芥川珑之子却还是说出这句毫无意义的道歉，就像是夏目贵志那样，分明不是自己的错，也不需要道歉，却会依旧说出那一声‘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说出来的那一刻，黑侦乱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他抓住芥川珑之子的翅翼，把脸埋进她胸口，像是个好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的孩子那样，本来可以自己坚强的面对一切，可一旦被自己依赖喜爱的人一安慰一关心，就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芥川……呜呜呜……芥川大坏蛋……芥川是坏女人……”
芥川珑之子默然，没有要否认黑侦乱的意思。
“不行！”哭惨了的黑侦乱委屈死了，他抱住芥川珑之子，“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让这样的芥川先和港口Mafia的人接触了！芥川肯定是把武侦忘光了！”
“没有。”芥川珑之子坦言道，“在下知道你是江户川乱步，知道他是福泽谕吉。”
“不对！”黑侦乱厉声反驳道。
芥川珑之子顿时一哽。
“不应该用‘知道’……不应该用‘知道’的……不要表现得就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啊，芥川……”黑侦乱紧紧箍住芥川珑之子的腰，颤抖的音调依稀可听见还未褪去的狼狈哭腔，“记得，给乱步大人用‘记得’！”
“……在下记得，您是乱步先生，他是谕吉先生。”芥川珑之子从善如流的改口道。
这一句改口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什么实际上的情况，但是却足以让黑侦乱破涕为笑，他毫无芥蒂地蹭了蹭芥川珑之子的脸，就如曾经那样亲昵无间，比谁都要依赖芥川珑之子。
“我们一起去武装侦探社吧。”黑侦乱用的是‘去’而不是‘回’，他们都清楚，这个武装侦探社不是他们的武装侦探社，而他们的武装侦探社是他们无法再回去的家。
芥川珑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其实更应该回藤原家，但她现在的状况的确是也没法回去，不管是被中也先生带走还是被黑侦乱带走都没有关系，但那种仿佛天生他们就应当在一起的亲近感让芥川珑之子在听到黑侦乱说出的那句话后，点了头。
重力使没有感到意外，他无奈失笑，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毫无掩饰羡慕之情的黑敦，毕竟即便忘记了自己与黑侦乱所经历的那些，芥川珑之子对黑侦乱的态度却仍旧是毫无改变的温柔包容。
任由侦探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物，明明是个警惕性极强的人，却会放纵侦探紧紧贴着自己，垂下的翅翼那样自然的包拢住侦探，就像是无意识的拥抱。
芥川珑之子根本提不起一点警惕性，因为她与侦探原本就是一个人，换而言之，剑士过来也一样，只不过那位剑士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观望着两位后辈亲昵，似乎这一幕就治愈了这个男人的心，让他感到了满足。
“芥川和你们回去也行，但是你们总不能让芥川跟着你们走回去吧。”重力使就事论事的摊开讲，毕竟也不是之后就没有机会了，他可不信巫师什么都不会做。
这个状态的芥川一不能拟态成为重量最轻的人类状态，二是形态异于常人被人看见会引起轰动，虽然芥川珑之子可以再次召唤出雾，但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芥川珑之子是在强撑了，毕竟先前黑敦和她靠得那么近都没有被她打。
在场人能够轻松带走芥川珑之子的，只有他中原中也以及中岛敦，即便是福泽谕吉这位传说级别的黑剑士也没有拥有如此巨力，能够抱起这个状态的芥川珑之子。
“乱步大人能抱回去！”黑侦乱哪能不明白重力使所表达的意思，“你们现在即便已经是不被阵营所拘束的自由人了，但你和中岛敦还要去一趟这边的港口Mafia那说明情况对吧。”
巫师上前来，摘下自己头顶的巫师帽戴在了芥川珑之子的头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巫师帽的落下，芥川珑之子头顶的龙角消失了，像是被帽子里看不见的空间吞没了，但摘下巫师帽后，这位前首领头上盘曲而生的羊角顿时暴露无遗。
“太宰，你……”重力使微微蹙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太宰这家伙又使用了禁术导致身上的异变与同化加快到了如此地步。
巫师毫不在乎，也没有立刻对自己曾经的干部下属解释什么，继续解开自己斗篷上的蓝宝石子母扣，脱下的斗篷转而披到了芥川珑之子身上，于是芥川珑之子宽长到羽毛会铺落在地上的羽翼被随着斗篷的遮盖消失得干干净净，龙尾也不见了踪影。
此刻哪怕从头到尾被遮盖得严严实实，也能从外形看出芥川珑之子已经完全恢复了作为人类时的纤细消瘦。
“这样就可以了。”太宰先生说着帮芥川珑之子压了压巫师帽的帽檐，确保她的脸绝对不会被看见，“不过重量无法改变，比不上芥川的拟态，就连重量、骨骼、体温都能改变，它们起到的作用只不过是‘储存’、‘隐藏’。”
“谢谢您，太宰先生。”芥川珑之子无所适从，却还是乖巧的保持不动。
“和我客气什么。”巫师说罢转而看向黑侦乱，微笑道：“试试？”
黑侦乱看了一眼巫师，在目光短暂的对接后，黑侦乱接受了巫师的这个人情，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小军帽的位置就弯下腰准备打横抱起芥川珑之子。
黑敦紧张极了，黑侦乱有一点点不稳他就会直接冲上去接住芥川珑之子，哪怕因此被芥川珑之子打了他都毫不在意，反正他皮糙肉厚还自愈力惊人。
这一刻，世界都仿佛聚焦于侦探，宇宙都青睐于这位无所不知的侦探，一股强大的无法形容的巨力涌入侦探身体，黑侦乱竟是直接一次就成功抱起了芥川珑之子，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摇晃。
这就是搭档的力量！他能为芥川做成任何事，哪怕是成为武力派也不在话下！
黑色的剑士不由得为自家孩子鼓掌称赞。
——很好，干得漂亮乱步，这样就能先把芥川带回去了！
巫师帽那宽大的帽檐下，脸被遮挡得七七八八的芥川珑之子不由得睁大了眼，看向黑侦乱的眼神都变了，虽然说她还是‘江户川乱步’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就像是被上天眷顾着，但当她自己直面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居然能行？！
黑敦顿在了原地，重力使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脸。
巫师对此并不意外，但却还是忍不住内心暗暗感慨于黑侦乱这个人的特殊性。
明明是个根本没有多少体质力量可言的脑力派，关键时刻的战斗却要比谁都快准狠，有时候起到的作用比中也那家伙都要离谱。
能抱起芥川珑之子……是因为他们是半身的关系吗？但还是离谱。
总之即便是巫师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管如何，这位被知识与命运所眷顾的侦探总是能够如愿以偿。

第42章
当黑侦乱一行人回来,在横滨其他地方守着确保不会有恶人趁此机会作乱的武侦社员们也早已回来，当看到那个身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生羊角、身上缠满了绷带的男人态度无比自然地打开门走进来，社内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沉默。
男人理所当然地向着织田露出了笑容并展开了手臂扑过去：“织田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太宰。”织田见来者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抱住了对方。
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后二人各自退开了一步。
“没想到你会来武侦。”织田感叹道。
“我现在可是不占任何一方势力的自由人,在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任何需要洗白的黑历史,所以去哪都可以。”无所不能的巫师说着指了指自己，“之后就是没有截止日期的大休假哦！”
织田为自己的友人感到开心,“那真是一件好事,值得喝一杯。”
“是啊是啊~有机会一起去喝一杯吧！”孩子气地高高举起双手,巫师欢呼道，“为我的自由干杯！”
“为你的自由干杯。”织田一边附和一边认真地点点头，无比赞同巫师的话语。
太宰治看着一见面就相谈甚欢的这对老友,眼神微微暗淡。
是了，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朋友。
“织田织田！看乱步大人抱着谁来了！”黑侦乱一反往常沉浸在自己世界时那低得就像是呓语般的语调，声音活力满满传了过来。
失去了自己的大斗篷和巫师帽的巫师闻声看了过去,他进来时没有关上门，这当然不是什么不懂礼貌,而是他先后面几位一步到了武装侦探社后特意把门打开着。
黑侦乱抱着一个几乎被黑色巫师帽和斗篷遮挡得完完全全的人走进来,表现出了远超于江户川乱步的体能。
“芥川小姐！”江户川乱步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好了好了，快把芥川放下来吧,侦探君。”曾经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巫师与这位早早就踏入异端世界并英年早逝的侦探有什么直接接触，但同为脑力巅峰的二人却还是有着自己的法子了解对方。
“才不要呢！放下来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抱起来了。”黑侦乱不满的嘟囔道,但察觉到芥川珑之子微微侧头看向他的视线，大概是一路上被这样抱过来,即便是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因为巫师的斗篷和帽子被降到了如同空气一般，也让芥川珑之子产生了一种极度的羞耻感。
因此，虽然很不情愿，但黑侦乱还是乖乖放下了芥川珑之子并询问道：“怎么样？现在稍微好些了吗？”
尽管并没有，但芥川珑之子还是点了点头，压着因为羞耻心而有些细微颤抖的腔调轻声回答道：“好些了，但是十分惭愧，在下还无法拟态。”
“不过在室内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巫师走到芥川珑之子面前，为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巫师帽的位置，让她可以露出脸，不会被帽檐遮挡住视线，比起他这样罪恶的象征，他的芥川可是诠释着美之一字的生灵啊。
“太宰先生，已经可以了吗？”帽檐被抬高后，视野范围也随之扩大的白发龙子的羽耳下意识轻快地抖了抖，武装侦探社似乎在这一刻都因她而明亮了好几度，美人如画大抵就是形容这样的存在吧？
“在可以拟态之前，我的斗篷和帽子都借给芥川了哦，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信物’呢，要好好替我保管啊。”巫师微笑道。
芥川珑之子微微欠身道：“是，十分感谢您，太宰先生。”
太宰治终于明白为什么黑侦乱他们会经常提及芥川珑之子，就好似那个人是他们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人的的确确，很讨‘太宰治’的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的心仿佛是在宣泄一般诉说着这三个字，就仿佛是狂热教徒对着自己的神明所说的祷告词，情绪激动到心脏都在发痛。
太宰治对上了巫师的视线，长着卷曲羊角的鸢眸巫师看着他，一直保持上扬的嘴角往下掉了，属于彼此间才能感受到危机感和排斥之心在无言间愈演愈烈。
——我的。
巫师笑眯眯的无声说。
——嘁。
太宰治不爽得眯起眼，这个虽说不幸，但是绝对是幸运占据了人生绝大部分的家伙还真是让人看不顺眼。
织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怎么了？太宰桑。”
“为什么织田君会说我见到芥川小姐真人后会幻灭呢？”太宰治从容不迫地转移视线，比起看那个可怕的又令人艳羡的自己，不如一直看着美丽的芥川小姐好了，简直是令他心情愉快的存在。仿佛看着她，精神就会飘飘然地来到一个无比纯净温暖的桃源乡。
芥川珑之子无法忽视太宰治的炽热视线，但因为是‘太宰先生’，所以她选择默默接受属于这个人有些过头的视线，芥川珑之子清楚对方是将自己当成了暂时的心灵抚慰来源，仅此而已。
“嗯……大概是因为我们对芥川已经有了一定抗性的缘故吧，芥川有时候很固执，不听其他人的话，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行事，但我们却总是想要跟着她顺着她。”察觉到太宰治对他的称呼从‘织田作’变成了‘织田君’，织田并不意外。
毕竟，他终究不是陪伴了太宰治那段时光、与太宰治经历了那些过去往事的织田作之助。
在织田与太宰治说话时，芥川珑之子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锈红色头发的男人身上，这个马甲运气时好时不好，披上马甲后，她的喜好也会跟随马甲来进行改变，但即便如此，在初期吃到了特辣咖喱的她仍旧无法接受那种味道，哪怕在他人看来，‘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吃得面不改色且很开心的样子。
无人知晓马甲里芥川珑之子是多么的煎熬，一面不想要浪费食物，一面无法接受特辣料理。
印象深刻，永生难忘。
“还记得我吗？虽然乱步先生说了芥川你已经把我们的存在给‘合理遗忘’了，但我果然还是想对芥川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织田迎着芥川珑之子的注视走上前，他抬起手想要放到芥川珑之子肩上，但察觉到她对自己的陌生态度后，织田还是放下了手，他对上芥川珑之子的视线再次问了一遍，“还记得我吗？”
随着织田的话语，一直沉默地陪护在黑侦乱身旁的剑士也看了过来。
“……织田作之助。”芥川珑之子说道，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啊，的确是忘记了。”织田肯定道，“这种情况就糟糕了啊，要从头开始吗？”
“当然！乱步大人已经教会芥川叫乱步大人为‘乱步先生’了！”黑侦乱叉腰，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芥川珑之子的肩，“没事的，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也是，与其担心悲伤，不如从现在就做起！”织田表情认真凑到芥川珑之子面前，重新抬起手压在芥川珑之子肩上，用爸爸教孩子说话的态度对芥川珑之子说：“织田前辈，请这样称呼我。”
又是这种奇怪的亲近感，竟是比她面对自己的血亲弟弟银是还要强烈。
不过也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啊。
芥川珑之子微怔，她不安困惑，她不清楚一切的源头，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状态，她现在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是顺从曾经的‘自己’，喊一声：“织田……织田前辈？”
她明白了，一直以来影响着她情绪、影响她判断的是什么了。
——是他们，‘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
他们在相互共鸣、同化、感染，但是不同于将他们变成异端、最后毫无愧疚之心让他们迎来死亡的她，在这个世界重获新生的他们所传达过来的情感一直都是正面的，那样温暖而直接，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家人。
织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自己可爱懂事的后辈这样乖乖叫他前辈了，就像一只迷茫受惊、急需要长辈保护安慰的垂耳兔，哪怕芥川珑之子很明显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一点都不妨碍芥川珑之子在他们面前的可爱程度。
织田心中满满的都是欣慰和欢欣，他养的闺女变得更可爱了，这能不让老父亲感到开心吗？
“在下……稍微有些累了。”面对着‘自己人’，暂时失去了罗生门保护的芥川珑之子决定利用现在的情况，顺从本能的向着这个不断向自己散发着强烈友善气息的男人示弱，“在下可以稍微在织田前辈身上靠一下吗？”
“太宰，我是不是现在不是很清醒？”织田声音微微颤抖，他听到了什么，曾经比谁都要固执，喜欢逞强的芥川珑之子居然这样坦然的示弱了。
巫师已经在芥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把手伸进了自己腰带上挂着的皮质小腰包，这个还没有孩子手掌大的小腰包里竟是被他掏出了一个一根长约十五厘米的药剂管。
“锵锵！清醒药剂！”巫师说出自己拿出来的东西的名称，被装在透明玻璃管里的药剂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幽绿色，那股诡异的绿色似乎还在蠕动，质地似乎是相当的黏腻，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感觉那边的太宰先生就像是哆啦X梦一样。”从另一个世界的芥川居然比漫画里都要好看的想法中回过神，中岛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
“Nice吐槽！”巫师听到中岛敦的话，“这可真是我们家的敦君根本不会说出来的评价呢，穿梭门我也的确创造出来了哦，时空穿梭机花点时间也是可以造出来的哦，不过原理和人类科学没什么关系啦，毕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侧派。”
中岛敦：！！！
武侦等人：！！！
一直专心致志看芥川珑之子的太宰治闻言目光也不由得为巫师侧目。
时光穿梭机……那样的东西真的能存在吗？如果能存在的话，他是否能够……
太宰治顿了顿，暗自讽刺着自己——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无所不能的巫师，太宰先生的药剂制作过程极度特殊，他使用的工具很符合人类对巫师这个存在的概念，是一个大坩埚，制作过程却像是在制作什么诡异的料理，看着就好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料理，不过味道和效果却是一绝的，而这种奇怪的属性也发展到了他在料理这方面。
时至今日，太宰先生能做出来的外表最正常的料理，除了硬豆腐，也就只有红豆年糕汤了。
只要能够无视那让人几乎丧失理智，生理、心理都在排斥作呕的料理外观，其实味道出奇得好。
织田看着那颜色越发诡异的药剂，确定自己的确是清醒着的，因为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喝那玩意儿，求生欲也十分强大，于是他松了口气说：“谢谢你，太宰，我想我是清醒着的。”
“好吧，看来你是不需要喝下去的了，织田作。”巫师说着，遗憾地把药剂放回腰包，他心知肚明自己制作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也无可奈何啊，毕竟他的精神状况看着正常，但实际上是个无药可救、理智为负的癫狂之人呢。
芥川珑之子沉默地看着他们之间如此熟稔的相处，这是她曾经从未想过的场景。
很奇怪……但是不讨厌。
就在芥川珑之子像是第三者旁观时，一只温暖的带着厚茧的手隔着巫师帽落在了她的头顶，温柔而不失力度的拍了拍，抬起头，芥川珑之子看见了那位一路上都沉默至极的剑士。
“没事的，珑之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白发男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一次再也不会分开了。”
就像是当初毫不犹豫的无条件通过芥川珑之子的入社测试那样，剑士从不动摇自己定下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和侦探一同将芥川珑之子带回武装侦探社起就做好了自己会无条件答应这个孩子的任何请求的心理准备。
“……”芥川珑之子说不出话来，她不清楚自己能说出什么或是应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活生生的存在于她面前的武装侦探社社长。
黑侦乱也是，织田也亦是如此，他们拥有着比谁都要真实鲜活的人格，是芥川珑之子无法扮演出来的存在，做出如此判断后，芥川珑之子认可了他们身为独立人格的身份与存在，毕竟事实如此，已无可争辩。
芥川珑之子低垂下眼睑，不敢完全把现在自己全部的重量压过去的她默默的往剑士身上轻轻靠了靠，这样克制的动作对于现在的芥川珑之子而言费力无比，让她本就病态苍白的脸上越发惨白，也开始冒出无法掩饰的虚汗。
但芥川珑之子认为这样就可以了，他们是知根知底的同类，是用触肢去勾缠对方的手臂默默撒娇也没有问题的同类。
因为是‘自己人’。

第43章
在这个漆黑一片的空间,中岛敦仿佛连对自我存在的感知都失去了，这个房间黑得好似根本摸不着边际却又逼仄得让他喘不过气，这就是在这样密闭的漆黑房间里,中岛敦感知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是那样的缥缈虚无，无声无息得好似空气,却又那样危险恐怖得让人无法不察觉到他的存在,就好像一头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极佳状态、埋伏着猎物的顶级猎手。
黑暗中，中岛敦对上了一双野兽般的紫金色眸子,他吓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背紧贴上墙壁后,他才察觉到这个空间是如此的狭窄，这里似乎是一处专门惩罚关押罪人的小黑屋，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在这个一丝光都不存在的空间，中岛敦与怪物四目相对。
怪物的视线很低，中岛敦是低着头才对怪物对上了视线,不过这一对视只是短暂的，大概只是一瞬间,中岛敦就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是穿过了他,目光空洞地看着一点。
在这个空间里亮得可怕的兽瞳缓慢得变回了圆瞳的样子，似乎对于中岛敦的存在,对方只是感知到了一瞬，感知不到后也并不放在心上。
中岛敦开始试图寻找出路，但是墙壁四面都是完全密闭的，根本没有门,地面也是坚硬而冰冷的，就好似用一整块石料铺成,那么出口就只有头顶——
不行，他出不去。
在尝试了好几次使用异能力月下兽失败后，中岛敦不得不接受现实。
中岛敦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又或许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失去了时间感的中岛敦觉得自己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他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时的那段经历，这让他几乎无法不颤抖着身体坐在地上抱住自己。
而保持在这个姿势后，中岛敦才猛然察觉到，在他对角的怪物似乎也是这样的。
中岛敦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了，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在宿舍里睡觉吗？
对的！他是在睡觉！这一定是梦吧！
中岛敦想要有意识的醒过来，却无济于事，这份绝望和死寂真实得远超一般的梦境所能给他的一切感官。
“轰——”
紧随着一声巨响，一面墙壁被不知名的力量直接切出了一块边缘整齐的圆，被切割下来的墙块被无情地丢到一边，这片死一样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尽管有些刺耳，尽管外面的光线算不上明亮，却让中岛敦得到了拯救。
而凭借着这微弱而昏沉的光线，中岛敦看清楚了先前与他同处同一片区域的人面容。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死气沉沉，直接让中岛敦大脑宕机。
白发黑衣的怪物站起来，看向这个强行打开了密闭空间的人，中岛敦也随之看去，站在外面的人不正是他今天看见的芥川小姐吗？
但是相比他今天见到的芥川小姐，此刻的芥川小姐让中岛敦感觉到了一股彻寒的温度，她看着那个黑衣少年，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个无用的垃圾，但是那双樱色的眸子就像是在燃烧什么，炽热而充满生机。
“你不该打开这里的。”白色死神淡淡道，眉眼间尽是颓丧。
“在下的意志与你无关。”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少女两手揣兜，她根本没有要救人的意思，只是扫了一圈里面后便转身直径走开，从她微蹙的眉间看得出，她并没有从里面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你要调查什么。”自己心仪的‘居所’被破坏，白色死神不得已从小黑屋走出来，他来这里也是有正是要做的，但实在是这件小黑屋太适合他了，以至于他这一待就忘记了首领给予他的任务。
出口，他当然知道，出口在头顶，他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别看脚下面积小，这小黑屋的高度可不容小觑。
太宰先生说，倘若这次任务完成后他依旧向往着真正的死亡与自我的抹消，那么就会赐予他所向往的事物。
于是他来了。
白色死神跟着破坏自己美好居处的罪魁祸首，他看得出这个少女知道的很多，一定能够对他的任务有所帮助。
“与你无关，在下讨厌你。”挣扎着生存的少女看不惯追寻死亡的怪物简直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想和这个家伙同行，多说一个字都让她有种胃酸反呕的恶心感，她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人，也根本不想去理解。
“我知道一些情报。”
芥川小姐的余光终于勉为其难的落在了白发少年的身上，不过片刻便冷漠地挪开，并得出结论：“你知道的在下都知道，太宰先生怎么会派你这么个没用的家伙过来。”
白色死神没有生气，闻言也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我可以派上用场。”
“在下对一个多余的死不了的替死鬼没有任何兴趣，徒增负担。”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不过既然你认识太宰先生，那么就请允许我跟着你了，毕竟是为了任务，哪怕被讨厌，我也想快点结束啊。”
“呵，结束你这条无用的命吗。”
“无用吗？嗯，也对，不过你聪明就足够了。”白色死神几乎已经要把‘我要利用你’这几个字摆明在面上了，芥川小姐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走。
毫无温度可言第一次对话就此宣告结束。
中岛敦一路上跟着二人，看着这两个人在一次次不得不联手配合彼此的危机中，从一开始相互不待见到那个自己看着芥川小姐的眼神慢慢发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改变，而芥川小姐默认白色死神可以‘利用’她，跟着她行动，不用费脑的完成任务。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居然会想要在这样糟糕的世界拼尽全力挣扎着活下去。
白色死神实在是想不通，但他现在只需要听芥川她的命令就足够了，他不需要自己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个能主事的人简直再好不过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根本不是人能够居住的古堡之中，在一场场危机中得到了足够信息、明白了事件原委的二人终于来到了古堡主人的书房寻找最后的道具，而正是在这里，一路上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也未曾受伤的白色死神在触碰放在书桌上的银色箱子时，整条手臂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吞噬掉了。
中岛敦也清楚的看见了在白色死神失去手臂的那一刻，银色箱子上灰暗的六颗宝石亮起了一颗。
本来一路上身上的死寂气息稍微有所淡化的少年在这一刻，眼中本就难得的微光熄灭了，他看向芥川小姐，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苍白笑容，用极度轻柔地声音缓缓道：“好疼。”
紧接着，中岛敦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他只能听见怪物的吼叫，以及芥川小姐的皮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周围物件倒塌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一场激烈的交战已经展开。
中岛敦什么都看不见，他清楚这是一场梦，在周围一片混乱而他却毫发无损的时候，他就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过一会儿，他眼前就重新恢复了明亮，因为先前的黑暗，此刻突然亮起来的光让中岛敦觉得有些刺眼，中岛敦眯着眼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适应了亮度后才清楚的看见了面前的一片狼藉。
白色死神已经长回了手臂，这一点中岛敦很明白为什么。
恢复完整的白色死神虚弱的趴在地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急切地想要询问什么，得到答案，但显然已经脱力的他被芥川小姐一只脚踩着背根本爬不起来。
垂眸俯视着狼狈的披着人皮的怪物，芥川小姐似是有些厌弃地抬起一只手捂住口鼻，她的眼神比先前要更为冷漠。
中岛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芥川小姐此刻的眼神，之前虽然嫌弃，但也是看人的眼神，现在完全就是看垃圾的眼神。
“芥川……”
“蠢货，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再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心知肚明的蠢话，真亏你说得出来。”
芥川小姐说着，挪开了脚，向着因为她的保护而在刚刚的战斗中依旧保持了相对完整的书桌走去，被夺走了过多力量的怪物即便恢复力再如何强大，一时半会儿也只能是四肢无力的状态，他勉勉强强爬起来，跟着芥川小姐来到书桌前。
“打开它。”芥川小姐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白色死神想起先前的事，定在了原地，他看向芥川小姐，有些迟疑地说：“芥川，你不觉得那样的我……是个不该存于世的怪物吗？”
“怪物？你在说什么蠢话，在下看来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中岛敦。”芥川小姐嫌弃地看着他直言道，那双焕发着他曾经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接触的春之色彩的眸子第一次直直地与他四目相对。
“……嗯。”灵魂似乎要被拖走了一般，Mafia的白色死神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这一刻，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也被映入了那春天初樱的颜色，染上了不属于他的温度，他笑了笑，不似之前像是模仿谁露出的笑容那般自然却无感情，但也因为这份属于他自身的陌生情感，他的扯起嘴角的弧度有几分无所适从的僵硬。
——难看死了。
中岛敦觉得芥川小姐可能很想说这句话，但不知原因的，她没有说出口而是保持了沉默。
怕痛怕得要死的白色死神面向那个可怕的箱子，在芥川小姐的目光下，他缓慢而坚定地向它再次伸出了手，在中岛敦眼前黑了第五次后，箱子打开了，说实话即便看不见，光是听声音，中岛敦都感受到了源自怪物身上那足以令人恐惧到崩溃的压迫感。
白色死神的异能力是月下兽吗？那真的是和他一样的月下兽吗？
中岛敦只希望自己赶紧醒过来。
箱子里是一枚材质不明的多边形晶体，被激活的晶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光辉和色泽，芥川小姐拿起它，沉默地端详了许久，就在白色死神不安地想要询问情况时，芥川小姐收起了晶体淡淡道：“你的任务完成了，等我这边结束一切就可以出去了。”
结束？什么结束？
这一刻，白色死神和中岛敦脸上露出了相同的迷茫表情。
“一起出去吗？”白色死神没有想太多，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芥川小姐没有看他，白色死神对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其他用处了，对于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她冷漠的转身走出了书房，根本不打算理会对方，这让白色死神内心的不安愈演愈烈。
“芥川？”
“芥川，我们是一起出去吗？是一起的对吗？”
“芥川你说句话吧？就像是你要去送死一样，你又不像我——”
芥川小姐终于无法忍受在她身边‘芥川芥川’叫个不停的白色死神，恼怒道：“闭嘴！中岛敦！”这家伙怎么变得越来越罗里吧嗦起来了。
“是！”虽然自己的存在并不能被看见甚至是被察觉到，但中岛敦还是下意识的和这个Mafia阵营的自己一起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中岛敦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并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第44章
芥川,你在哪？
芥川你去往了何处？为什么不带走他呢？
他的春天逝去了，短暂而过分绚烂的春天就这样从他指间溜走，这样美好的事物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他见到得到,也不至于让他如今竟怀揣着坚定要活下去的信念这般痛苦的挣扎着。
中岛敦猛地坐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宿舍里。
果然是一场梦啊。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后,中岛敦已经不想在被窝里多待一秒了，他麻溜地起来整理被子被褥,期间还差点趔趄摔了一跤,浑身酸痛无力,活像是做了几百下蹲、俯卧撑，还跑了个马拉松回来似的。
中岛敦扶着自己腰活动了一下关节，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整个人都没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着那二人走了多长的路，经历了多少危机,如果他不是在梦里，铁定开头就死了,而芥川小姐和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他却能够如此轻松写意的一起共渡难关。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二人的配合却堪称完美……不，是因为那个黑色的自己根本是舍弃了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听从并完全配合芥川小姐的行动。
而芥川小姐又是极度聪慧且行动派的人，她所做出的的决定哪怕是过于直接、可以说是鲁莽的，也没有一次是错误的，甚至是将二人的特点发挥得淋淋尽致,所以他们之间的‘配合’看上去是那样的天衣无缝。
认真的芥川小姐真的是在闪闪发光啊。
虽然那个人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一副十分认真严肃的样子。
中岛敦脚步飘飘忽忽地走出自己睡觉的房间，一出去就看见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有正在摆放碗筷的泉镜花。
“早上好。”端坐在桌边的泉镜花向中岛敦微微颔首致意,“来吃饭吧。”
“早上好，镜花。”中岛敦不由得露出笑容，这一刻，他才仿佛真正双脚踏踏实实回到了这个美好的人世间。
二人一同吃完早饭，相携着往武装侦探社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中岛敦产生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只不过双方的位置掉了个位。
“芥川你吃一口吧？”穿着黑色大衣的白发少年无措地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劝慰道：“虽然样子奇怪了一点，闻起来特别苦，但这是太宰先生昨晚上特意熬制的药汤，喝下去能快恢复，我放了四块方糖了，你尝尝，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但很显然，冷着张脸的芥川珑之子并不想被这个人喂食。
中岛敦忍不住想起了最开始这个白色死神为了让自己维持极度饥饿的虚弱状态不肯进食，结果被芥川珑之子用罗生门捆得严严实实压在地上，然后被芥川珑之子强硬地掰着脸不允许有任何扭头逃避的动作。
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芥川珑之子眼神狠厉地把食物一口一口怼进白色死神嘴里，任由这个少年如何呜咽着挣扎、被呛得眼泪花直冒，她的动作也不带丝毫温柔。
为的只是让白色死神能够有更充足的体力来给她卖命。
相比当时芥川珑之子的冷漠狠心，此刻的白色死神完全可以用倾尽温柔来形容，耐心又小心翼翼。
“在下不需要你来喂。”
“可是芥川你现在连手都没有。”
“……”芥川珑之子感觉到自己现在青筋暴起了，脑门上一抽一抽的，这个混蛋绝对是在嘲讽她现在没办法拟态！可恶的中岛敦！
一旁的中岛敦：……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绝对没有对上。
“还没有让芥川喝下去吗？真是没用呢，白色死神。”从外面进来的黑侦乱见此得意洋洋地一扬自己的斗篷，“让乱步大人来！”
黑敦还想要挣扎一下，但是迎上芥川珑之子越发危险的目光，如果不是罗生门还没苏醒，芥川珑之子绝对是恨不得当场宰了他，那种深恶痛绝、仿佛是被侮辱了一般流露出的屈辱眼神——
真的好可爱啊，虽然很对不起芥川她，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认为。
黑敦意识到自己这有些危险的想法，从未有过这种心潮澎湃到想要立刻做出些什么事、付诸行动，却又不知道自己想做出什么举动来宣泄这种情绪的纯情少年心底无措而茫然，他一点都没有被凶到，反而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新世界大门。
“拿来吧你！”黑侦乱哪管黑敦想什么，他家的珑之子当然是他来喂！黑侦乱直接从黑敦手里夺走了药碗。
“侦探先生！”黑敦倒也不是不能躲开，但是他清楚比起他，芥川珑之子更容易接受武装侦探社的同伴的投喂，因而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尽管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如重力使所言，大局为重。
让芥川珑之子尽快喝下巫师特制的恢复药才是正经事。
在黑侦乱后面进来的是织田和剑士谕吉，披着黑色羽织的剑士手里拎着一些瓜果蔬菜，想来也是打算回来在武装侦探社的宿舍里做饭做菜，织田手里全是零食，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这段时间他们通过任务委托，从武装侦探社和委托人那赚取到的。
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有一手好本领，总是能够好好活下来的。
“芥川，乱步大人给你吹凉啦，快喝快喝。”黑侦乱舀起一勺药汤，也不知道这个碗是什么构造的，这么长的时间，药汤依旧保持着滚烫的温度，但是用勺子舀起来后吹一吹，温度就能迅速下降至适宜入口的程度。
黑侦乱喂药的动作很笨拙，他几乎从未照顾过别人，芥川珑之子是例外。
芥川珑之子内心十分挣扎，她真的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喂食的感觉，她动了动自己被巫师的斗篷所遮挡的触肢，她的触肢比手都灵活，完全可以自己吃——可是，触肢却不知为何根本无法从斗篷里伸出来，就好像是在什么无边无垠的空间里，根本无法触碰到巫师斗篷的衣边。
芥川珑之子在心底默默痛苦地呐喊着：“这也在您的计划之中吗？太宰先生！”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喂芥川小姐哦。”面朝着椅背跨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笑眯眯的举起手，“如果就连江户川先生喂你都不肯吃的话，那就试试让同为‘太宰先生’的我来喂你吧？我会很温柔的哦，芥川小姐。”
芥川珑之子：！！！
比起让自己人的黑侦乱喂，让太宰治来喂更加让芥川珑之子无地自容，她现在就是个废物，没用的应该沉海的废物，如果不是白色死神把她背出海，她就可以一直在海底待到自己可以恢复拟态为止。
芥川珑之子听到太宰治的话，决定接受黑侦乱的喂食，她一张嘴，黑侦乱生怕她反悔地直接把勺子迅速塞进了她嘴里，她下意识咬住了黑侦乱喂过来的勺子，因为对方喂的太急，勺子递进去太深，芥川珑之子发出了差点被呛住的声音：“咕唔。”
第一次被投喂的龙子害羞到羽耳上下扇个不停，试图以这种方式来为发烫的羽耳散热，她闭上眼睛，想要下一秒就和这个地球说再见，尽管侦探的动作笨拙得完全无法他那聪慧绝顶的大脑相比，但是已经可见侦探君想要照顾她的热切态度了。
在场人在沉默了片刻后，江户川乱步放下了手里一直装模作样拿着，实则根本没有去认真看的委托文件，直接用两只眼睛明晃晃的视线去围观芥川小姐被投喂现场，像是看到了相当有趣的场面，兴趣盎然地看着。
似乎这都比他手里的什么委托有意思多了。
当那文件放下来的那一刻，国木田独步看见了挡在文件后面的《月刊少女罗曼史》。
国木田独步痛心疾首，现在武装侦探社有几个是没有入坑《浪漫奇闻录》的？是的，只有他一个人，天知道国木田独步在看见自家社长捧着一本《浪漫奇闻录》单行本在看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听福泽谕吉解释，他之所以看这本少女漫，是因为他的一个老友不断的疯狂推荐，让年纪不小的人如此舍下面子的安利，实在是盛情难却，加上江户川乱步也经常提起《浪漫奇闻录》，福泽谕吉便试着看了看。
好巧不巧，《浪漫奇闻录》推出了猫猫周边，对猫猫们一见倾心，最喜欢明美猫猫和芥川猫猫的福泽谕吉欣欣然接受了安利。
然后顺理成章的——入坑了。
用福泽谕吉的话来形容，这是天定的缘分。
福泽谕吉现在手机上都挂着明美猫猫和芥川猫猫的挂件。
芥川小姐的确是一位极其富有魅力的女性，但国木田独步理想的计划里没有追少女漫这一点，于是凭借着意志力，国木田独步成为了武装侦探社唯一一个没有入坑的清流。
黑敦背过身低头捂住脸，中岛敦觉得这个人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相当不妙的，于是下意识的，他往前挪了挪，把泉镜花护在了身后，被中岛敦挡在身后看不见情况的泉镜花疑惑地歪了歪头。
“乱步，喂慢点。”剑士咳了咳提醒道。
黑侦乱也意识到了自己喂得太急，他抿紧唇，他竟是不太记得芥川是怎么喂他吃东西的了，大概是时间过得实在是太久，而他脑内也装了太多太多的信息和知识了，自身其他记忆有所淡忘很正常，可是淡忘和芥川的过去，让这个侦探很是难受自责：“芥川……”
芥川珑之子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自己忍不住咳嗽，把药汤咳出来，下意识想要抬手捂住嘴，但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没有手臂，也无法把翅翼探出斗篷，于是她往旁边扭过头缓了缓后反过来安慰黑侦乱：“在下没有那么脆弱，乱步先生请继续吧。”
“那这是第二口，啊——”这一次黑侦乱更加小心翼翼。
“……咳。”实在是没办法像个孩子一样‘啊’出声的芥川珑之子选择默默张开嘴。
喝完一碗闻上去苦得要命、看上去也诡异至极，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奇怪味道，甚至还因为黑敦放的四块方糖而变成了甜水味道的药汤，芥川珑之子明显感觉到自己状态的好转，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自己就能拟态了，至少可以把手臂拟态回来了，稍微努力一下龙角什么的也能收回去了。
不愧是太宰先生制作的药汤，效果绝佳。
想到这里，芥川珑之子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是白色死神把药汤送过来，刚来这个世界就使用‘怀表’并通宵熬药汤的太宰先生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做得很好，芥川。”芥川珑之子喝完了药汤，黑侦乱伸出手隔着帽子拍了拍芥川珑之子的头，像是剑士夸奖好好吃药的他一样夸奖起了芥川珑之子。
“乱步先生……”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被当成三岁小孩哄了。

第45章
“太宰治,我警告过你，不准再使用‘怀表’了。”
失去了自己的帽子和斗篷的巫师先生委委屈屈的捂着自己被打了一拳的那边脸，表情格外可怜巴巴,因为大伙都不是人，这位已经继承了荒霸吐之位的重力使打起人来真是一点都不讲究,直接往人脸上招呼。
曾经他是港口Mafia首领,不管如何，重力使都不会对他动手,都是忍气吞声的。
可如今大伙都是自由人,没有了什么上下阶级关系,谁比谁高贵，重力使可不就连同曾经的‘旧情’一起算上了吗。
“最后一次啦……”巫师瘪着嘴嘟囔道，“蛞蝓你打人太疼啦,如果是普通人的骨骼硬度已经被你那一拳打得粉碎了，你那一拳绝对是接近音速了，绝对！”
重力使淡淡得瞥了一眼只是被打的那一边脸红肿起来外其他屁事没有的巫师,巫师头上缠着的绷带被他一拳锤散了，落在巫师腿上,能够清晰可见白色绷带上斑驳的黑色血点。
重力使皱起眉头嫌弃道：“没有用异能,又没把你脑浆打出来就知足吧，我走之前,你头上的角可没有这么明显，根本没有长出来。”
巫师沉默片刻，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可见这个人平日里的工作量有多么超负荷，即便是像他这样家伙,日夜不休的连续工作数年也会在面上显露出如此明显的疲态。
再加上过多使用‘怀表’引发的副作用——
时间回溯、时间停止、障内障外时间流速不对等的‘时间之障’……通过这块‘怀表’，巫师能够无数次使用的本不属于他的能力,但使用得越多，就会付出多越多代价。
比如现在的他早已脱离了人类这一种族，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失格’了吧？
再比如，巫师早已失去了他原本的异能力，如果不是看见这个世界的‘自己’，巫师都快遗忘自己原本的异能力了。
身上的每一道绽开的不可愈合的黑色裂口都是他使用‘怀表’留下的伤疤，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巫师会想，自己有一天身上的这张皮会完全脱落下来吧，但是至少现在并没有。
要好好听老师的话，把自己养回去才行啊。
“太宰治。”重力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巫师抬起头看向这位从加入港口Mafia起就一直尽职尽责的老资历干部。
“用你自己认为舒服的方式活下去好了，但我也将会用我的方式来好好‘报复’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重力使嗤笑一声，“你该休息了。”
“黏糊糊的蛞蝓还真是会说出黏糊糊的话啊，怪让人不舒服的——诶！诶诶！放下拳头！”巫师叹了口气，“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芥川来了的话就叫醒我哦。”
“芥川会来？”重力使闻言微微蹙眉，他们现在可是在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为他们安排的房子里，芥川珑之子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住在这里——不，如果芥川珑之子想要知道，那么他们的存在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无异于是新鲜的猎物对饥肠辘辘的狼。
“当然啦，那孩子恐怕心中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吧，一定会来找身为她老师的我为她排忧解惑。”巫师揉着自己还发痛的那边脸，很不是不开心的鼓起另一边的腮帮子，“我超怕痛的啦。”
“是因为这份痛意会把你拉进现实吗？混蛋太宰，芥川会来你倒是早点说啊。”重力使不满道，“芥川现在的状态，你让她自己过来吗？”
“反正有我的斗篷在，不出意外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巫师逃避似的往沙发上一躺，抱住柔软的抱枕，把脸往抱枕上一埋，格外嫌弃地背对过重力使，“你好吵啊，我要睡觉了！敦肯定要和芥川一路回来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熬了一夜的药汤怎么可能没用！蛞蝓脑袋就是蛞蝓脑袋。”
巫师哼哼唧唧着又把脚边那的靠枕拿过来放在自己头上，大概是失去巫师帽后，头上有点重量并遮住光会让他感觉适应些。
头上轻飘飘的，身上也轻飘飘的，巫师就像是失去了保护壳的蚌肉般毫无安全感。
“你！”重力使感觉自己拳头硬了，但看着巫师失去斗篷后暴露出来的过分消瘦的身形，他还是认下了这口气放下了自己能一拳拆一栋楼的拳头。
算了算了，打这家伙，自己拳头也会受力，白费力气。
昨天重力使和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又商计了许久，他坦白了事件是由武装侦探社的芥川珑之子与太宰这个又动用了‘怀表’的巫师一同协力解决的，也算是完成了他们承诺的为港口Mafia完成一件事的约定。
尽管对于森鸥外而言简直是吃亏到吐血，但倘若没有芥川珑之子他们这些本就是外来客的经验人士，而是派中原中也去解决完全异物化的洛夫克拉夫特，就是太宰治及时到场，他们的中原中也多半就没法‘完完整整’的回Mafia了。
这个亏，森鸥外还是吃了，毕竟为了横滨，Mafia吃点亏，少一……亿点利益也不是不行。
森鸥外心痛死了，一个更加成熟强大的重力使和怪物般的白色死神就这么轻易的向港口Mafia挥手道别了，他不能阻拦，只因为虽然这俩人香是香，但都不是他能够掌控得了的，一旦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重力使其实也觉得不太好，毕竟他们这段时间的花销都是港口Mafia出的，结果就这么一件在他们‘专业’里的事，都敷衍得根本没怎么出力就完成了，然后就这么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悠哉悠哉的不需要加班当社畜的生活，重力使就把自己的良心丢掉了。
他给太宰那不做人的家伙当牛做马那么久，已经累了，尤其心累。
至于森鸥外问他的，那场白雾没有对横滨造成任何不良影响，要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属于芥川珑之子的‘胎膜’啊。
重力使摸了摸下巴，想起了今天过去谈条件时在森鸥外桌上看见的《浪漫奇闻录》，他一拳定音——
没有任何问题。
门铃声响了，重力使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黑发黑衣少年手里拎着一个保险箱，向他微微颔首致意：“打扰了，中原先生。”
芥川龙之介，这个世界的芥川。
重力使的目光看向了芥川龙之介身后站着的青年，看不见神情的青年一只手微微压着帽子似乎是有些话想要说，想来是已经知道他和黑敦从今天起就是不属于任何组织势力，也不为任何组织办事的无势力阵营的自由人。
“太宰那家伙在里面睡觉，你进去吧。”重力使对态度过于恭敬拘束的芥川龙之介说道。
“可以吗？那么打扰了。”芥川龙之介听到‘太宰’二字，顿时就精神了，但反应过来此‘太宰’非彼太宰，神情又重新沉稳了下去，他走了进去，很有眼力的没有去打扰两位前辈的谈话。
只要不涉及太宰治，芥川龙之介实际上就是一个十分冷静且会看眼色的人。
芥川龙之介进屋后，重力使看向中原中也：“来恭喜我的吗？”
“啊，恭喜你成为自由人。”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感觉如何？”
“怎么说，也就这样吧。”重力使笑道，“我们现在手中可是空无一物啊。”
“却也拥有了更加充实珍贵的事物，要好好抓住啊。”中原中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屋子感觉怎么样，是我送你们的庆祝礼，住个五六人也绰绰有余了。”
“很好，不愧是我自己，眼光不错。”重力使摘下自己的帽子盖在中原中也头上，“我也就只有自己身上这些物件了，这其中最有用的应该就是这顶帽子了吧，也没什么作用，不过是会让你在开污浊的时候好受许多，对于我而言已经无用了。”
中原中也被重力使的帽子压得低了低头，闻言失笑：“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炫耀的。”
“毕竟我比你大得多，中原中也的路还长着呢。”重力使轻笑一声，“加油吧，不过，你成为自由之身的那一天应该就是死去的那一天了吧。”
有谁会比中原中也更了解中原中也呢。
“的确，这顶帽子我就收下了。”中原中也不可置否，“中岛呢？”
“去见芥川了，顺便给芥川送药汤。”重力使叹息，“昨天的事件是被芥川她解决掉的，我顶多是之前清理了一些杂碎，最后还是没有上场啊，后辈太可靠也不见得是好事。”
“芥川……？”中原中也目光闪烁。
“要进去坐坐吗？你今天就可以见到我们那边的芥川了。”重力使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这个成熟稳健的长发男人在这一刻身影竟是和中原中也记忆中的某个已经死去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兰波。
心中竟是忍不住有所触动，中原中也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拿着的帽子，答应了下来：“好，正好今天首领也给我放了一天假，我也不知道做什么。”
说起来还挺可悲的，难得休息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去了，喝酒？飙车？中原中也暂时没那些想法，或许在家里躺一天还不错。
中原中也一边和另一个更加年长的自己一起进门一边说：“你们那边的中岛对芥川是不是有点……嗯，情结？”
“这么明显吗？敦那孩子向来都很腼腆纯情来着。”重力使闻言不由得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他会一直憋在心里，对谁都都不肯说呢。”
“嗯，中岛他提起过一次，就那一次好像就有点失控。”中原中也回想道。
“的确是有点情结，不太好形容啊。”总不能说黑敦他是想要被芥川束缚管制起来，那样反而让黑敦有安全感吧？听着味就不对了。
重力使说着露出头疼表情，宛如一个纠结怎么和客人说他那不争气的犬子的老父亲，“等我们这边的敦和芥川她来了你就知道了，很多时候言语是无力且单薄的。”太宰和侦探那两个能用三言两语挑起混乱与争端的可怕脑力派除外。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明觉厉。

第46章
芥川龙之介进去后就看见了躺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正在休息的巫师,头生羊角的男人安静得就连胸脯起伏都仿佛不存在，但仔细观察后还是能够发现他的胸口还是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的。
察觉到这一点，芥川龙之介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太瘦了。
即便是体弱多病的芥川龙之介也不得不认为这个男人过于清瘦了,虽然还不到皮包骨头的程度，但即便是隔着那一层单薄的衬衫,也能够无比清晰的看见男人微微弯曲脊背时显露出来属于的脊椎的形状。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绷带,布满了黑点的绷带看起来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
芥川龙之介放下了手里的保险箱——这是森鸥外让他带过来的给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的见面礼，然后他开始低下身收拾地上的绷带,将它们团起来后丢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件事,他再次抬头看向这个男人，存在感极强的哒哒声从他进来起就难以忽视。
应该是怀表指针转动的声音没有错了。
芥川龙之介不想打扰巫师的休憩，他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得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
重力使与中原中也进来后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芥川龙之介看见二人进来便立刻站起了身，重力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谨坐回去就行，然后转身去准备茶水茶点,中原中也见重力使去准备那些事，也就顺其自然的找了位置坐下,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头生羊角的巫师身上。
“有什么好看的吗？都怪你们,我睡不着了。”实际上根本睡不着的巫师抱着抱枕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发,放任其凌乱，巫师闭着左眼睁着右眼，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作态过分的懒散怠惰，不过见他眼下过于眼中的青黑,中原中也虽然眉头一跳，但也没有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对吧,帮我拿绷带过来，就在你们进来右手边柜子第一层的医药箱里。”巫师仗着自己是‘太宰治’同位体，肆无忌惮地使唤着另一个世界的学生，“有多少拿多少，全部拿过来。”
“是。”芥川龙之介立刻去给巫师拿绷带。
巫师拿到绷带就开始缠，将自己的左眼一圈又一圈的严密蒙上，羊角也被他缠上了几圈绷带，尤其是在羊角与头颅衔接的地方，更是严密厚实得就像是根本不惧闷热的直接一边用完一卷绷带。
“太宰你这个混蛋！这些绷带是拿来给你这样浪费的吗？！”端着茶点出来的重力使看见这一幕简直是怒从心中起，他们现在可不是有钱有权的港口Mafia首领和干部，当然是要从现在开始节省。
“反正是给我准备的，就是这样用的啊——太少了！就像小矮子的脑容量一样少！你就是这么对前首领的吗？”巫师委屈地瘪嘴，他太宰治可不就是由绷带组成的嘛！果然不是首领了，重力使的态度就越发恶劣起来了。
“谁管你是什么过去式。”重力使表情隐忍地放下茶点。
巫师微顿，轻笑，也是，都是过去式了。
芥川龙之介这才想起什么，把保险箱拿起来放在茶几上面向巫师打开，满满一箱的医用绷带跃入巫师眼中。
“嗯——不愧是森先生呢，还真是别具一格的小礼。”既表明了自己对他们拥有一定的了解，也同时做出了‘没有特别想要你们加入港口Mafia’的态度。巫师眯了眯眼，嘴角挑起一个略显敷衍的弧度，“我们收下了，替我们好好谢谢森先生哦。”
被重力使放在芥川龙之介面前的是一份无花果派，芥川龙之介得到巫师的话后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注意力便落在这了这块无花果派上。
“你应该也是喜欢的吧，无花果。”重力使把茶端了上来也坐了下来。
“……是的，十分感谢。”芥川龙之介注意到了重力使口中的‘也’字，他顿了顿，端起了无花果派吃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很美味，不是很甜。”也很符合他的胃口。芥川龙之介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和他口味的甜点，对于一个甜点而言最大的夸奖应该就是一句‘不是很甜’了吧。
重力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看来是没有买错。”
中原中也无意识地咬了咬嘴里的蛋糕叉，没有买错……是为‘芥川’而买的无花果派吗？
“今天的午饭就由我来做吧。”巫师哼哼一笑，展露他本领的时候到了。
重力使闻言便嘴角抽了一下，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却也没有反对巫师的决定，中原中也则是僵住，他不是很想去体验太宰治的厨艺，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那一定是诅咒般的厨艺。
随着门锁被打开的‘咯哒’声，重力使坐直了身，“回来了吗？”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闻言看向门口，芥川龙之介想起那个悄无声息到仿佛下一秒就能从世界上消失的白色死神，被死亡的气息所萦绕的白发少年会因为将死亡带给他人感到万分的抱歉与悔恨，这一点在芥川龙之介看来根本是没有必要的，毕竟在世上活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第一次见到那家伙，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就直接发起了攻击，成功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意思的白发少年造成伤害后，一头怪物便扭曲膨胀着身躯诞生在他面前，怪物向他挥下爪子，出招之迅速，就连身经百战的芥川龙之介都无法反应过来。
但怪物却又将爪子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他一厘米不到的位置，然后向着周围的其他港口Mafia成员发起了攻击。
那一次停顿就好像是用尽了白色死神的全部理智，除了芥川龙之介，在场人无一例外死得七七八八，不死也已经沦落为了残废，也是那一次，森鸥外明白了白色死神是个完全无法操控的不稳定存在。
最后靠着罗生门，芥川龙之介虽然身负重伤，但没有死也没有残，只是进了急救室一趟，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由此，芥川龙之介得出这个白色死神可比武装侦探社那边的人虎的爪子锋利得多了。
“打扰了。”
“我回来了。”
一前一后两个声音接连落下尾音，能够很轻易分清楚先说话的是芥川珑之子，而后面说自己回来的是黑敦。
“芥川~过来过来~”芥川珑之子来了，巫师这下可就精神了，一只手拍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里坐这里~”
“是。”芥川珑之子顺从地在巫师拍打示意的位置上坐下，“请太宰先生把东西拿回去吧，在下已经没有问题了。”
巫师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说：“芥川，你太逞强了，物极必反哦，你这样后面的药汤配方我都要重新调整啊，真是给我添麻烦。“
“万分抱歉。”芥川珑之子强行让自己把所有的非人特征拟态收敛了起来的行为，导致才恢复了一些力量的她再次被掏空，尽管浑身虚软脱力，但至少比昨天动弹不得的好，因为有话想要询问巫师，所以芥川珑之子拒绝了黑侦乱三人的陪同。
当然，她也拒绝了一路上黑敦的帮助。
巫师摘下了芥川珑之子头上的帽子给自己戴回来，然后为她解开了斗篷披回到自己身上，顿时感觉到自己失去的一部分回来了。
在巫师为她摘下帽子与斗篷时，白发少女低着头，眉眼透着乖巧听话，她看上去也很是清瘦病态，在失去了巫师帽与斗篷的遮盖后，属于她的魔性魅力就在顷刻间释放了出来，就连她的抬眸在他人眼里都美得足以在他们脑海中慢镜头。
这种不可抗力的诡异魅力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是觉得理所应当。
中原中也突然明悟了什么，看向比自己更加年长的重力使，毫不意外的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钴蓝色眸子对上了视线，得到了对方一个了然的笑容。
——可爱吧？
重力使用嘴型无声对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竖起了大拇指。
重力使竖起了大拇指，两个荒霸吐达成了共识。
芥川龙之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位是进行了什么交流吗？
“你需要时间的调养，不然很有可能会无意识的解开拟态。”巫师微笑，“而且你应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再一次去了解并熟悉你的曾经。”
芥川珑之子一怔，巫师似乎早已猜到了她的困惑，直接给出了答案。
“人活一生，不要太过追求真相与事实，偶尔懵懵懂懂的活着也很不错，这也是老师给你的一点建议哦，你也清楚的对吧，凡是不是什么都弄清楚会变得更好，况且我们都不会伤害你啊。”巫师说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往芥川珑之子腿上一躺，“甚至是比谁都依赖你。”
“太宰先生……好的，在下明白了。”闻言，芥川珑之子立刻不再对自己马甲为何会获得独立人格和生命的原由产生任何想要知晓的念头，“那么太宰先生现在是要休息了吗。”
“是哦，暂时让我靠着睡一会儿吧。”巫师说着，语气里透着已经无法掩盖阻挡的困倦疲惫，他把巫师帽宽大的帽檐往下拉了拉，侧过身面向芥川珑之子，像是一只终于放松下来的大猫般开始休憩。
“中也先生，那么现在应该……”芥川珑之子一只手为巫师按住帽檐，确保不会有太亮的光透进去，一只手轻轻放在巫师背后托着他，给他背后一些支撑感，让巫师能够更安心的休息不至于担心自己会睡着翻个身摔下去，尽管她现在的力气微弱得可怜。
做完这两个习以为常到已经是本能的动作后，芥川珑之子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是要做什么的，于是求救似的看向重力使。
重力使叹了口气：“这家伙依赖你，那就让他这样睡一会儿吧，你和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从认识开始。”
一直都是这样……？
芥川珑之子一顿，她不清楚在重力使他们的眼中，如今已经和马甲分割开来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定位和存在，他们记忆中，曾经披着马甲与他们相处的她是如何与他们一同行动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的记忆中，她与‘江户川乱步’他们是分开的，是独立的两者。
垂眸看向头枕在她腿上的巫师，芥川珑之子不再多想。
无所谓，没有必要知道，于她无害就没必要知晓清楚。
那么就如您所言、如您所愿，太宰先生。

第47章
芥川龙之介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与她家太宰先生的相处模式,心头酸涩得厉害，巫师对芥川珑之子的喜爱与赞许已经是不需要用言语就能看出来的事实了，明明芥川珑之子所属武装侦探社,而巫师是港口Mafia首领，是敌对阵营——哪怕这些都是过去了。
没有了相对的势力阵营,巫师对芥川珑之子的态度只会越来越亲昵无间。
巫师真的睡着了,抓着芥川珑之子的衣角，就像是小悠仁一样。
芥川珑之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明白,她的太宰先生的的确确是个孩子,神明一样的好孩子，哪怕是披着马甲的时期，这位的话语与行动总能及时给予她指引,让她不迷茫的找到方向。
所以芥川珑之子从不反驳这个人自称是她老师，也不知道是从何起，她成为了他的学生,大概是在她旁观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并从中习得对自己有利的知识和法术开始的吧。
【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无法成为彼此间的救赎,但却能够成为牵系住彼此的蜘蛛丝，这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巫师究竟是在对‘织田作之助’说出这番话，还是穿过那层马甲皮囊，对着里面的芥川珑之子说，已经无法再深想了。
只是在‘织田作之助’沉默地点头后,巫师就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起来，也越发孩子气起来,理直气壮的耍赖、撒娇、添麻烦，也喜欢在一起行动的时候牵住‘织田作之助’的衣角，还会和‘织田作之助’的罗生门打招呼。
是的，因为罗生门的特殊性，马甲状态下的芥川珑之子是能够使用罗生门的。
现在，芥川珑之子完全清楚在别人眼里，根本没有使用罗生门的‘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使用罗生门的只是芥川珑之子，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芥川珑之子与‘江户川乱步’他们分开的独立个体。
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酸意，芥川珑之子看向了酸意的来源，就看见了芥川龙之介那张仿佛刚喝了满满一瓶凝缩柠檬汁的脸。
芥川龙之介见芥川珑之子看向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刚要张开嘴说什么，进门起就不知道去做了什么的黑敦就正巧回来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重力使看见黑敦把冰箱里所有的红豆类和无花果类甜点端了出来，甚至因为双手端不住了，把老虎尾巴都用上了。
耍杂技呢你这是！
“诶诶诶——使不得！敦！”重力使知道自己是买太多了，这么多甜点，茶几都摆不下了都！“太多了！”
“中也先生！请让开！”黑敦表情严肃得仿佛是在上战场，“这么一点怎么算是多！芥川她可是能吃下整整一大坩埚分量红豆年糕汤还没有饱腹感的人！”
重力使哪能不知道这事，普通食物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没有饱腹感的啊！可这怎么能在别人人前表露出来呢！他家芥川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啊！
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沉默着，目光缓缓的挪向了容貌端丽秀美如画的芥川珑之子，只见白发的龙子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完全是碍于枕在她腿上的巫师，芥川珑之子没有直接暴起把黑敦摁在地上摩擦。
不排除还有很大一原因，就是现在的芥川珑之子无力把黑敦摁在地上一顿打。
不过芥川珑之子脸上的恼怒很快就被重力使递过来的那盘无花果派安抚了下来。
“特意给你准备的。”重力使哭笑不得道，“之所以能发现那家店，还是多亏了敦的嗅觉呢，他一口断言那家店的甜点会很符合你口味。”
芥川珑之子双手接过无花果派吃了一口，神情慢慢恢复了平静，看样子这份点心的确是很符合她的口味。
芥川龙之介就看着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的一盘接着一盘吃，他看着看着，手里吃到一半的无花果派就因为他的失神一点点放下了来，直至放到了他腿上，按照正常人的食量，即便是大胃王吃了这么多后小腹也不可能一直如此平坦，但芥川珑之子却像是根本没吃下东西一样。
大概是喜欢的甜点成功抚慰下了芥川珑之子想要□□敦的心。
“中也先生不吃吗？”芥川珑之子感觉心情平静下来后看向一直给她递点心的重力使，无比理所当然的无视了黑敦的存在。
“我们是吃不了的。”不过被巫师进行二次加工后就应该可以了。重力使目光包容地看着芥川珑之子，“你自己一个人吃就好了。”
中原中也想起了在港口Mafia期间，重力使和黑敦顶多会喝一点水，根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但却好像都没有什么饥饿的样子。
“我们还是会感到饥饿的，只是没有适合的能够入口的食物，只是饿不死、体质过硬，除了饥饿感不会感到任何不适。”重力使像是看出了中原中也的想法，莞尔说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活着的存在啊，只是比起地球的人类更能够忍受残酷极端的环境和情况罢了。”也正因如此，被称作怪物。
中原中也被噎了一下，重力使刚刚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面对森鸥外首领或是太宰治那家伙似的，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却被看得透透彻彻，这感觉可不好受。
在场六个人，真正是人只有芥川龙之介一个。
作为唯一的完全人类，芥川龙之介却并未有任何的优越感，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是在场中最弱的那一个，如果他能够舍弃人类的进食、休息时间，全心投入到任务和变强之中，那么是否他也能像另一个女性的自己那样即便与太宰先生身处相对的阵营，获得太宰先生的认可呢？
“珍惜自己的现在，应该羡慕你的应当是在下。”少女冷淡地嗓音吸引了芥川龙之介的视线，浅灰色的眸子映入了初樱的色彩，那本该是与他冰冷的灰色感觉截然不同的色彩，但当彼此望入眼中的那一刻，他们惊人的相似。
就像是一面镜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是镜子中的自己呈现出与自己相反的色彩与性别。
只不过面前的她，已然成长为了一头可以轻易咬死祸犬的孤狼。
“你有保护好银吗？”
“当然。”他们兄妹俩一直都在一起，从未分开。
得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面前的白发少女眼神变得温软，她眼中可悲的庆幸与艳羡让芥川龙之介顿时心下了然了，成长飞速的代价或许就是要失去些什么，以此为逼迫自己成长的动力，一刻都不停歇的。
而他们强大的体质，也的确能够让芥川珑之子做到日夜不休的督促自己。
不管是芥川龙之介还是芥川珑之子，一旦有自己的目标，那么就不需要他人来督促，对他们最苛刻严格的正是他们自身，旁人只会操心他们不会不因此有一日精疲力竭的倒下。
“但是你得到了太宰先生的认可，这是不争的事实，而这是在下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事物。”芥川龙之介坦然道。
“是吗，在下明白了。”
两个相互艳羡着对方的芥川面面相觑，然后同时仿佛无事发生过的转回头，解决掉自己手里盘子里最后一口无花果派。
太宰先生的认可吗……
“在下教你一点东西吧。”芥川珑之子放下手里的空盘子，虽然这些食物并不能对她现在的状况起到什么作用，更无法提供有效的能量，但很好吃，这就足够了，“虽然在下不清楚那些东西是不是太宰先生认可在下的原因，但直觉来说……应该是的。”
芥川龙之介一顿，再一次看向芥川珑之子的眼睛开始发光。
“在下会在横滨待一段日子调养，你这期间可以来，在下应该在……”芥川珑之子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在哪，昨天晚上因为实在是无法行动，她是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度过的，黑侦乱给她带了毯子枕头，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沙发太窄，睡不下两个人，黑侦乱恐怕就要来陪她睡在武装侦探社了。
幸好剑士还是把孩子气的黑侦乱给提拉走了，织田也表示武装侦探社不太方便打地铺，第二天其他人来了会妨碍到别人落脚的。
“在这里住下来吧。”重力使收拾好高高叠起的空盘子递给黑敦，听到重力使的话，黑敦无法抑制眼中期待之情地看向芥川珑之子，俨然已经做好了照顾芥川珑之子的准备。
“可以吗？”武装侦探社的宿舍其实也不多，君不见泉镜花都是和中岛敦一起住的吗？虽然有个人意愿的原因在内，但也可以看出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其实并不多，完全是在居民平房里。
“啊，当然没有问题，这样太宰那家伙给你看情况熬药也方便。”重力使无比真挚地笑着说道，“在这里，你也可以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不需要担心因为自己一不小心的疏忽而给外界带来不好的影响，我们是‘一家人’。”
“……那么麻烦了。”默了默，明白对方口中‘一家人’的含义，芥川珑之子向重力使欠了欠身。
“我去收拾房间！”黑敦赶紧端着高高叠起的空盘子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中原中也看着前所未有的有活力和干劲的黑敦，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于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嘴角的弧度。
“那么在下之后就来这里找你吧。”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他已经暗自决定抽出一点训练的时间来这里找芥川珑之子请教了，“那么该如何称呼才比较合适呢。”
“在下芥川珑之子，名字与你还是有些区别的，姓氏的确难以区分称呼，就直接称呼在下的名字吧，而且在下也比你大。”芥川珑之子想了想给出了回答，比起一句‘你随便’，她这样的回答能让芥川龙之介更好的得出他觉得合适的称呼。
“那……龙子前辈，在下就这样称呼您吧！龙子前辈！”
“咳——！”中原中也万万没想到芥川龙之介得出这样的结论，以至于被刚喝进去的茶水呛住。
重力使扶额，这样的情况他既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可不是嘛，比他先得到自家太宰先生的认可，年龄比他大，实力比他强，一句前辈不为过，可是我叫‘我自己’前辈这一幕还是有些喜感的。
芥川珑之子愣了愣，然后接受了这个称呼，表情更加严肃认真地回答道：“在下会尽全力教你的。”
看着面前这个身为男性的自己，芥川珑之子无端有了自己多了个双胞胎弟弟的错觉，大概因为是同位体吧，接受良好，并无不可，如果能见见这个世界的芥川银就更好了。

第48章
巫师确实睡得很熟,不管周围有几个人在说话，他都睡得很沉，完全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就在重力使打算挽起袖子为客人做午饭的时候，巫师猛地睁开了眼,精神十足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对巫师的醒来有所感知的芥川珑之子微微后仰避免与他撞在一起。
“我来！小矮子不许动！”巫师站起来打算大展拳手。
“你这家伙是有什么奇怪的雷达吗？而且你这家伙欠揍了吧？！”叫谁小矮子呢！重力使虽然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没进食过，但是他还是不太想接受来自巫师手艺的磨练,倒不是说味道,而是出自巫师之手的料理,外形和气味都十分的让人有要失去理智的感觉，更不要说是把那玩意儿吃下去了。
不过经巫师处理好的料理不知道是加了什么，是能够让他们产生饱腹感的,也就是能为他们提供有效的能量，这次说要下厨，也是因为芥川珑之子的缘故吧。
巫师哪里管他们想什么,直接进了厨房。
“芥川，房间给你收拾好了,需要看看吗？”黑敦走下来向芥川珑之子询问道,如今这个阶段的芥川珑之子绝对是对他态度最好的时期了。
“不必了。”维持着拟态的芥川珑之子虚弱到一戳就倒的程度，刚刚端盘子她都在极力克制自己手部的颤抖,脊背挺得笔直，表现得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也多亏重力使对盘子使用了异能力，让盘子在芥川珑之子手里没有重量可言。
黑敦走到芥川珑之子面前单膝跪地低下身来,仰头看向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微微蹙眉,低垂下眼睑看着他。
比起初次见面时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的黑敦似乎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解开了他自己的心结，不再折磨自己，而这一进步最显著能看见就是他此时看着她时泛着柔光的眼睛，感觉不到他曾经对自己极度的自我厌恶，以及对他自身存在于世的歉意。
看着这样的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至少不会像当初那样让她产生那种几乎要反胃的嫌恶。
但是……
讨厌，她还是讨厌这家伙。
黑敦向着芥川珑之子的脸抬起双手，芥川珑之子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微微蹙眉刚要抬起手把他手拍开，黑敦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抓住了她脸旁的那两束鬓发，往下一扯。
黑敦的力气不大，只能说是轻轻地扯了一下，但本就无力对抗的芥川珑之子还是顺着他力度低下了头，两双眼睛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果然是因为没力气啊，不然被我经手的东西，芥川你怎么说都会检查一遍吧。”黑敦笑道，双手还抓着芥川珑之子的鬓发，就是仗着芥川珑之子现在没有办法砍下他的脑袋和手，他早就想要这样做了。
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头上青筋一抽一抽的，她迟早要杀了白色死神！之前在事件调查过程中，她就老是觉得这个人是内鬼，不拉着点就会添倒忙，虽然配合时还算默契，会配合她，但用不着这家伙的时候，这人就感觉是作死程度削弱版的太宰先生。
都是仗着自己不死，想着去死。
眼看着芥川珑之子杀意渐浓，杀意都快要凝实，重力使咳了咳，示意黑敦见好就收。
黑敦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大概是因为有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在场，芥川珑之子宁可维持自己的拟态也不放松下来节省点力气下来抽他，如果没有现在的特殊情况，对芥川珑之子而言，拟态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简单，根本不需要这样刻意去维持。
这就说明现在放松自己更好啊，芥川，这样倔着，只会让你更加难受不是吗？为什么要考虑到别人呢。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她是武装侦探社成员，和那边的人学了不少‘正论’吧，所以不管他多么扯后腿，在确定他是有能力前进活下去的后，芥川还是忍着厌烦与不耐拖着他向前。
尽管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总是说芥川珑之子更适合港口Mafia，但武装侦探社又何尝不是呢。
黑敦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放开了手。
还没等芥川珑之子杀意缓和下来，黑敦转而打横抱起了芥川珑之子，完成了昨天被黑侦乱抢走而没能做到的事。
“中也先生，我带芥川去房间看看。”黑敦向着重力使说完，向着两位客人微微颔首致意，便步伐稳健地向着楼上房间走去，芥川龙之介完全可以看见芥川珑之子的眼神有多么的狠厉。
“不准碰在下。”芥川珑之子十分排斥的伸出自己的手推拒着黑敦的脸，试图让这颗头颅离自己远一些，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她对黑敦的抗拒。
中原中也仿佛看见了一只伸出肉垫抵着铲屎官的脸，努力拒绝对方亲昵动作的貌美猫猫。
但现在的芥川珑之子终究是力不从心，黑敦岿然不动，倒是头的确是乖乖地顺着她微不足道的力度往一旁歪了歪，除此之外长身如竹，笔直而坚毅，没有因为她的推拒而有一点点的晃动，双手臂更是保持着定格般的一动不动。
很快，黑敦就抱着芥川珑之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芥川龙之介拳头硬了，但看出黑敦对芥川珑之子的小心翼翼与在乎的芥川龙之介同时也产生了一种疑惑。
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会让黑敦在芥川珑之子肉眼可见的厌恶、排斥下已然保持着那种态度？就连刚刚在芥川珑之子面前半跪下也是那样的自然，就好像演习了无数遍，完全没有任何的青涩和迟疑。
就像是面对首领、对待自己的掌控者一般理所当然地半跪下了。
不过这家伙完全无视芥川珑之子的推拒态度把人抱走就完全打破了先前旁人对他与芥川珑之子上下级般的感官。
重力使喝了口水，似乎对面前的这一幕并不意外，见二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确不能一直把客人冷落在这里，于是他先拉开了话题，“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吧，太宰那家伙做的饭菜，不是人能吃进去的玩意儿。”
中原中也表情顿时沉重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现在离开这个屋子，逃之夭夭，但来都来了……急匆匆地走了也不太好。
闻言清楚自己即将迎来多么巨大的挑战后，芥川龙之介反而是严阵以待起来了，看着无所畏惧的芥川龙之介，中原中也心底还有些羡慕，头铁也有头铁的好处。
“砰！”
“嘭——”
两声巨响从楼上传来，中原中也眉头一跳，感觉是刚刚上去的二人打了起来，芥川龙之介觉得现在虚弱的芥川珑之子根本打不过黑敦，但是万一呢，毕竟是先得到了太宰先生认可的前辈啊！
“不去帮一下……”中原中也看向重力使，话未尽察觉到自己想说什么，他默默闭上了嘴。
——不去帮一下芥川吗？
重力使当然知道中原中也想说什么的是什么，但是大概是想起黑敦才是重力使这边的人，才是属于港口Mafia的，哪怕如今他们都是没有阵营划分的自由人，但对于重力使而言，黑敦才是他这边的娃吧。
“不用帮，芥川打敦，敦不会还手的。”重力使微笑，“我放心得很，反正敦那孩子打不死的。”
此话一出，谁亲生谁领养的简直是清清楚楚。
芥川龙之介看见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并说：“不还手就好。”
芥川龙之介：……虽然在下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在下大受震撼。
中也干部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另一个世界的他……对吧？是第一次见到的对吧？为什么语气里慢慢的透露出一股子“算那小子识相不会对我闺女动手”的感觉？
但是芥川龙之介明白那一点，如果中岛敦是如何都杀不死的，并且对他的攻击绝不反击，反而是态度乖顺的任打任宰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失杀意，觉得对这家伙动手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除非被惹怒，甚至都不会看对方一眼，只觉得这家伙碍眼，但是动手是白费力气。
那个女性的自己，是否是这样的情况？
上面的情况确实如两个中原中也以及芥川龙之介的所想。
进楼上的房间后终于忍受不了和黑敦如此贴近的芥川珑之子忍无可忍直接解除拟态，趁着恢复的一点点力气揍了黑敦一拳，把他揍倒在地，自己也是有些脱力的坐在对方身上，莹白的翅翼代替了手臂撑在黑敦的头两边，勉勉强强支撑她不会完全倒下去。
本来吸收了洛夫克拉夫特的力量后，她应该会更加强大，但是成长消耗的能量远远超出她所获得的，以至于罗生门都将自身的力量绝大部分传输给了她，它自己则是陷入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醒过来的状况。
她最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说芥川你总是太过逞强了。”黑敦笑容浅淡而温和，即便被对方往脸上打了一拳，他也没有任何的怒意和不满，就好似他根本没有这些负面情绪。
可怕……
芥川珑之子一直都觉得这家伙太可怕了，就好像除了对自己的自责、厌弃、悲哀外，他对其他人竟是一直怀揣着莫大的歉意与包容性活在世上，没有一点点针对外界的负面情绪。
“喂。”芥川珑之子低低道。
“嗯？”黑敦听到她出声便应了一声。
——不要对在下如此顺从，任在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一副心甘情愿的开心傻样，真是一副让她看不起的傻样，没有一点点的骨气，就好像没有谁会死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失去谁就活不下去。
“你倒是生气啊，露出一点能让在下提起一点兴致的表情，中岛敦，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
“在下对不会反抗的男人没有兴趣。”
“……”
黑敦手动了动，手指微微收拢，最后还是放松了下去，苦笑道：“让你觉得无趣了可真是对不起啊，我就是这样的男人，很讨厌吗？不过讨厌也算一种情绪吧，所以就这样也足够了。”
这一次是芥川珑之子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抬起手顺带着让芥川珑之子靠着自己一起站了起来，芥川珑之子恢复了完全的人类拟态，本就白得仿佛能在阳光下带出几分透明感的脸在这一刻更无血色可言，她就像是人偶一样被黑敦重新抱了起来并放到了床上。
“……为什么一定要带在下上来。”良久，坐在床边上的芥川珑之子才低声道，她的声音很轻，本是可以好好养回来的人硬是咬着牙逞强，把自己造作成这样羸弱。
“我完全是按照芥川的喜好整理的这里啊，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和中也先生入住这里起，虽然对芥川的喜好完全是自己的推测，但无论如何还是想要你进来看看。”
“那也没有必要。”毕竟她已经要入住了，那么肯定是会自己进来的，芥川珑之子不清楚以前每句话都会好好听并服从的黑敦为什么这次倒是无视她的拒绝，非要抱着她一起上来看看。
“想被夸。”白发的怪物坦然直言道，“想被芥川认可，芥川的想法和话语对我而言很重要。”
“你是家犬吗，中岛敦。”跟南木似的。芥川珑之子冷笑道，似是不为所动。
白发怪物一顿，皱着眉有点纠结地试图为自己辩解道：“我应该可以算作猫科吧？看，这个世界的我是异能力是变成白虎，我也可以做到那种程度的变形，而且即便是完全的怪物形态，我的骨骼、构造、习性也都猫科更贴近一些。”
他知道芥川珑之子讨厌狗。
刚刚还说即便是讨厌的情绪也足够了，现在却不想被归为讨厌的那一类。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要打开那间小黑屋呢，让这家伙永远待在里面岂不更好。
“……”芥川珑之子沉默地闭上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芥川？芥川？芥川……”
“闭嘴，吵死了人虎。”
听到了自己的新称呼，白色死神刚刚还明亮的紫金色眸子却渐渐深沉下去，脸上却露出了笑靥应答下来：“是。”
所以意思是算他是猫科了吧？芥川。
为什么要对他心软呢芥川，明明知道他可是‘不知感恩’、‘只会得寸进尺的怪物’，是这个世界上的谁改变了你吗？真是让人嫉妒。

第49章
芥川珑之子在房间的床上坐了一会儿,缓了缓，向黑敦伸出了手，“手机。”
她的手机可能是沉海里了,毕竟罗生门陷入了沉眠，口袋里的东西会掉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芥川珑之子平日里太过不注意这方面了,毕竟有罗生门在，不过她这次出来也没有带什么,也就带了一部手机用于和藤原夫妇他们联络。
“我明白了,芥川真是狡猾啊,捡着软柿子捏。”黑敦无法拒绝，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来，这是他来这边后重力使给他买的,实际上并没什么用处，但因为重力使的心意，黑敦一直都随身携带着,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芥川珑之子拿过手机没有任何停顿地拨打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过了一会儿,对面的电话通了。
“喂？”藤原塔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塔子。”
“珑之子！”藤原塔子听见芥川珑之子的声音很是惊喜,“是事情解决了吗？”
“抱歉塔子，在下可能要晚些回去了。”芥川珑之子低声道,“不用担心在下，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后续还有些需要处理的。”
黑敦看着芥川珑之子柔和下语气对电话对面的人说：“嗯，在下会照顾好自己的,请放心。”
结束通话，芥川珑之子一抬起头就看见了黑敦那双越发暗沉的眼睛,还没有等她说什么，楼下的厨房就传来了爆炸般的轰隆巨响，惊得黑敦和芥川珑之子立刻想起了在厨房里的巫师。
想起往日经常会做出些傻事的巫师，芥川珑之子皱着眉强撑着从床上站起来，再次与黑敦对视，芥川珑之子不得不承认太宰先生说的没错，她正是因为太过逞强才让自己沦落于这种状况，反正前面就有个现成的工具人。
“背我下去，赶紧的。”利用白色死神，她芥川珑之子就没有良心可言。
“！”黑敦一愣，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了工具人，但是无人敢相信，他反倒是因此一扫了先前的阴霾。
他对芥川而言还是有用的吧？哪怕已经没有那种严峻困难到需要他们合作配合才能渡过的难关和解决的事件了。
别看芥川珑之子是个过于独立逞强的性子，实际上利用起别人可是毫不留情的，也能够很完美的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只要她提出要求，很少有人、尤其是男性拒绝她，而芥川珑之子总是能够在利用光别人的价值后毫无感情的舍弃对方。
其实……也算不上舍弃，只是对方跟不上她的脚步了，而芥川珑之子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她的步伐，毕竟这个人就像是在燃烧着自己生命一样炽热的存在感强烈的活着，而最后一刻，她也的确通过献祭自己停止了世界的异变，还复活了侦探他们。
当初那群教徒想要通过献祭芥川珑之子来达成加速世界异变、让他们的主尽快降临的愿望，她的弟弟银只是个添彩，却不想与芥川珑之子相同血脉的银直接自愿顶替了他的姐姐，致使那场献祭只成功了四分之一，也为巫师等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而作为一切的结束，也正是芥川珑之子的献祭。
她悲惨命运的开端与结束衔接在一起，落下了圆满的结局。
白色的怪物追上了同样年幼还未完全开始异变的小龙崽，看着她，为那感染力强大的生机所心动，他仿佛也拥有了面对那个世界的勇气，或许还有求偶本能在作祟，黑敦不想被芥川珑之子落下。
最后随着被他破坏的祭坛，孱弱的轻飘飘的就好似空气一般落下来的龙子还未完全落入怪物的怀里，就化作万千星辉消散开来，象征着献祭的成功，从此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存在于此。
多么残忍，为了一点点的念想都不给他留下，这个人根本不看他一眼，他却自甘下贱地从中品出些许独属于对方、过分内敛的温柔，就像是告诉他——
没必要念着一个对你如此残忍的人。
终归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见怪物独自回来的巫师只是笑着问了他一句：【还需要我把彻底死亡的方法告诉你吗？】
【不用了，首领。】怪物想要活下去，用自己不死的漫长生命去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吗？】
【嘘。】巫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宽大的帽檐下，筹划着一切的巫师笑得眉眼弯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愿望？
是巫师的愿望？还是说……他的愿望？
可笑，怪物能有什么愿望呢？
已将孤身一人等待的过往当作云烟的黑敦没有任何犹豫的背对着芥川珑之子蹲下来，等芥川珑之子趴上来后稳稳当当站起身往楼下的厨房跑。
等二人赶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重力使已经站在了紧锁的门前，两位客人虽然听见动静也想过来看看情况，但都被重力使阻止了。
“啧，你们也过来了啊，青花鱼的动静闹得可真大，他是打算把自己煎了吗。”重力使见这芥川珑之子都过来了，直接一脚踹开了厨房的门。
“是我的忠告，可别进来哦——”随着巫师的声音传来已经为时已晚，第二场爆炸声未落便先至。
“轰隆隆——！！！”
客厅里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彻底坐不住了，看着那冒出来的像是棉花糖似的诡异粉红色烟雾淡去一些后，他们这才冲了过去。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中原中也听出来些许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芥川龙之介。
“怎么了吗？中也先生。”芥川龙之介疑惑地对上中原中也的视线。
“不是你在咳嗽吗？”
“不是的。”
粉红色的棉花糖状烟雾消散后，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二人才看清了现状。
鬓发末端渐变成墨黑色的白发少年捂着口鼻，止不住地咳嗽着，穿着带毛领黑色长衣的少女默默为少年轻轻拍着背，橘红色长卷发的女子满脸狰狞神色地握紧了拳头，即便神色狰狞也难掩卷发女子的姝艳之姿。
“混蛋太宰！！！你做个饭搞什么鬼啊？！”此刻外表为女性的重力使恶狠狠地冲上去揪住鸢眸女子的衣领。
“只是想要拿一些利于恢复的药剂，结果因为外形过于相似那成了恶作剧药剂啦。”现在可以被称作女巫的巫师笑眯眯地伸出两只手，一摊，“只是会把外形变成与自己相反的性别而已。”
听到巫师的话，白发少年一僵，然后迅速用外套盖住了自己的头。
“芥川？！”人虎少女因为白发少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顿时一惊。
“不要看在下！”突然变得格外排斥外界视线的白发少年斥声道：“不要靠近在下！”
“安心吧，只是把你的人类拟态变成了男性，没有涉及到根本的性别。”巫师一顿上前揭开白发少年浅灰色的外套，对上那双不安忐忑的粉眸，少年依旧美得像是一幅画，当之无愧的美人，果然美人是与性别无关的，巫师欣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嗯，很帅气哦，相信我吧？”
是那种穿裙子都毫无违和感的无性别美少年呢。
芥川珑之子当然相信巫师的话，但还是无法抑制住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害怕此刻的自己被看见，在人类的审美看来，芥川珑之子这一种族的雄性外貌和任何美好的词汇都沾不上边。
“在下明白了。”即便如此，芥川珑之子还是无所适从，对于保持自己拟态的想法更加坚定，担心自己现在一旦解除人类形态的拟态，会是和银一模一样的形态，对这个城市造成严重的后果。
“当然可以，不过衣服也需要换一下哦。”巫师双手一拍表示应许，拿出一颗黑色的糖果塞进芥川珑之子嘴里，“刚刚只是一点点小意外啦，你和敦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很快就准备好啦，敦的衣服应该很适合现在的芥川吧。”
那颗糖一进口便化成了水流入食道，芥川珑之子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舒服了一点。
两个学生看着自己没心没肺的老师，心里很是无奈，黑敦少女犹豫了一下，看向芥川珑之子。
“在下能自己走。”芥川珑之子确认能自己走就立刻毫不留情把黑敦丢掉。
“……嗯，我明白了，请不要太过勉强自己啊。”黑敦少女无奈一笑。
“在下没有勉强自己。”
芥川龙之介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可不就是出了任务回来伤痕累累的他和芥川银之间的对话吗？
芥川龙之介默了默，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捂住半张脸看向别处并问道：“需要在下去带套衣服过来吗？”看着‘自己’穿裙子好怪。
芥川珑之子读懂了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脸已经没了，那是怎么没的呢？被太宰先生这突如其来的一炸给炸没的。
再见了，这个地球。
芥川龙之介出门拿衣服去了，黑敦和芥川珑之子也离开了厨房回房间等着换衣服，重力使简直是气到没脾气，看着巫师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重力使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一个掌握着所有智慧生物的法术与知识的巫师会搞错药剂吗？
而且芥川珑之子的成长速度过快导致后续不足的虚弱，重力使也有所感知，那是否才是巫师最后使用那一次‘怀表’的原因，被加快的不仅仅是‘时间之障’内的时间，还有芥川珑之子成长所消耗的时间，本来可以循序渐进、没有副作用的慢慢消化从洛夫克拉夫特那里汲取到的能量，但芥川珑之子却被‘拔苗助长’，造成了现在后劲不足的情况。
如果不是因为罗生门，芥川珑之子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仅仅只能通过休眠来进行恢复。
幸而他们这样的怪物，体质可怕到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后遗症，除非是要死了，否则都是能够恢复到健健康康的全盛状态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人类所定义的时间，对他们而言是最不值得在乎的。
效果也很明显，芥川珑之子理所当然的留在了横滨，在她恢复之前甚至都需要依赖于巫师。
“怎么啦，中也。”巫师笑眯眯地看向重力使。
“没什么，你不要太过了。”重力使与巫师对视片刻，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不明情况的中原中也一起离开了厨房，步履匆忙，生怕巫师再来炸一回。
重力使虽然很喜欢芥川珑之子，也很想让芥川珑之子加入他们，但他更尊重且在意芥川珑之子的感受和想法，自从芥川珑之子表示不会离开武装侦探社后，重力使便再也没有对她说过类似于邀请的话语了，哪怕心里还暗暗的不想放弃。
巫师叹了口气，他是为了谁？当然是为了大家好啊！
不过这次可真是把自己都给搭上了。
心想着，巫师默默掂了掂自己胸前的分量——嗯，还挺沉的，不过比起重力使……啧，那蛞蝓是不是把长身高的养分都给长这里了啊。

第50章
芥川龙之介一个来回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把衣服带了过来了,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给芥川珑之子的一个是给黑敦的，都是新买的还未穿过,甚至连名牌都还没有拆，本身作为港口Mafia中主力之一,芥川龙之介很少有时间穿私服,工作时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
不过难得闲暇时，芥川龙之介依旧会和芥川银一起逛街买东西,芥川银作为一个实际上女子力十足的女孩子,总是会积极的给家里添置物件,这才让芥川家不至于因为主人鲜少回来而变得冰冷空荡。
一个人过去的芥川龙之介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位窈窕温和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芥川银。
芥川银知道了情况后翻出还没有穿过的新衣服提供给了黑敦少女,对情况很好奇的她也跟着哥哥一起来了这里，经历了一场大雾后的横滨出乎任何人意料的平和，就好似负面情绪被什么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黑帮都变得没有野心、懒洋洋起来。
“打扰了。”芥川银跟着自家哥哥走进屋里，有些拘谨的笑了笑,在港口Mafia的时候,她都是另外一种和现在的淑女模样截然相反的风格穿着，以至于即便是常年和她在一起的同事都无法将现在的芥川银与在黑蜥蜴的芥川银联系在一起。
“银也来了,坐吧。”中原中也向着芥川银招了招手，“等会儿……嗯，等会儿就吃饭了。”
“好的，中也先生。”
芥川龙之介对芥川银点了点头,让她先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上楼送衣服去了。
“初次见面,中原先生。”芥川银向重力使微微欠身，她和重力使的确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之前虽然知道重力使的存在，也远远的看到过对方的身影，但芥川银一直都没有机会和这位更为年长的中原中也产生交集。
“嗯，初次见面。”的确是不管在他们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初次见面啊，芥川银。
重力使看着芥川银，就在芥川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那里没有整理好的时候，就听见重力使叹了口气说道：“等会儿……如果芥川有什么失态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芥川银疑惑，“芥川……是指？”
听重力使的语气，应该不是指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我去给你倒茶，之前煮的已经冷了。”重力使站起身，“应该还有一些点心吧……大概，羊羹还是有的，幸好我还买了不带红豆的，所以没被敦那孩子一并拿了，稍等片刻。”
芥川银来不及阻止，重力使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看着重力使的背影，芥川银忍不住联想到了为多年未归的女儿去拿早早准备好的点心的老父亲。
不不不，她怎么能这样去想中原先生呢！
“他怎么像个老父亲似的。”一旁的中原中也却直接说出了芥川银的心声，不过这话等重力使拿着东西过来后，他俩都没有对本人说出来。
就在芥川银吃了一半羊羹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声音，作为暗杀者的敏锐感官让她判断出是两个人，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跟前，芥川银一抬起头，就因眼前这位仿佛自带光晕、清隽如画的白发少年失了声。
那张脸与芥川龙之介如出一辙，但是这个人却能够牢牢抓住人的视线并就此让人一生难忘。
白发少年如初樱般温软梦幻的粉眸就如同一面镜子般清晰的映着她的身影。
“银。”声音毫无疑问也是和她哥哥芥川龙之介一模一样，却多了一种温柔入骨的缱绻。
“……哥哥？”芥川银呆愣愣的直面眼前的盛世美颜，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一声哥哥就这样喊了出来。
少年顿了顿，低垂下洁白的睫羽，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在下能抱一下你吗？”
没有等芥川银回答，少年便已经轻轻的虚抱了一下她，芥川银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碰到她，就好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壁，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够无比清晰地问道对方身上好闻得过分的冷香。
“谢谢。”少年直起身，回到了原本适合的距离。
“不、不用谢。”芥川银少女心狂跳，她就知道她哥有这个潜力的！虽然这个哥不是她哥。
“在下芥川珑之子，因为一些意外情况变成了男性。”芥川珑之子坐到芥川银身边，然后侧头，神情温和地询问道：“在下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可以的可以的。”芥川银抬起双手捂住嘴，“所以您原本是女性吗？”
“嗯，所以其实应该是姐姐。”芥川珑之子笑道。
姐姐？
姐姐我可以！
“那……”芥川银在美人哥哥身边，不由得更加注意自己的体态，“怎么称呼比较合适？”
“叫在下芥川就可以了，毕竟在下与你并非真正的亲属又是初次见面，不管是敬称还是直呼名字都不大合适，就这样吧……在下已经满足了。”芥川珑之子看着面前芥川银，神情越发柔软，她的弟弟银如果能够作为人类好好长大，那么留长头发的样子就和眼前的少女如出一辙了吧。
“芥川君！”
芥川珑之子：？
虽然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个‘芥川君’怎么有种校园少女漫的感觉，但芥川银喜欢这么叫那就这样吧，芥川珑之子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芥川龙之介：银……你亲哥就站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默不吭声地坐到了芥川银的另外一边，穿着黑色长衣的他和穿着浅灰色风衣的芥川珑之子在芥川银两边，一左一右就跟护法似的。
过了一会儿，黑敦少女也羞羞怯怯地下楼了，第一次穿裙子，哪怕是长裙，黑敦也感到极度的不适，忍不住时不时往下扯一下裙摆。
“中岛桑？”芥川银看着黑敦，因为芥川龙之介简单的和她说了情况，所以见此她也并不意外，只是觉得现在的黑敦和在港口Mafia大楼的时候见到并打招呼的黑敦很不一样——眼里有光了。
“谢谢你的衣服。”黑敦向芥川银点了点头，耳根还红得有点厉害，黑敦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向芥川珑之子，
“不用客气。”芥川银温婉的笑了笑，“很适合你哦。”
重力使也附和了一声：“不用感到羞耻心，毕竟事出有因。”
黑敦内心泪目，当然了，中也先生！你变成女性后的体型居然恰恰好能撑起原来的衣服，除了头发长了、胸大了、气质更妩媚了，变得更火辣外，竟是毫无违和感，不需要专门换衣服当然不需要羞耻了。
看出黑敦的内心小九九，重力使面上毫不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其实他现在的衣服也不是刚刚好，比如裤腰还是有点松垮了，但把腰带调整一下就行，再比如胸部太紧了，其他的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中原中也看着这副样子的‘自己’，都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庆幸自己没有遭殃，不然明天去港口Mafia，或是被太宰治那家伙看见了，绝对是社死现场。
“真是让人有些开心不起来的话啊。”黑敦叹了口气，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现在变长了的头发，考虑要不要剪了它，“这样的情况……”
说着，黑敦忍不住看向外表变为男性后依旧仿佛闪闪发光的芥川珑之子，白发粉眸的少年就像是被放在了溪水潺潺、阳光斑驳、绿荫盎然的风雅之地的水信玄饼——透明的，裹着柔软的樱花。
察觉到黑敦的视线，完全没有被性别的转变所影响到分毫的芥川珑之子微微抬眸斜睨而来。
黑敦顿时僵在原地。
“噗。”
发出这一声笑声的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抬起一只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角弧度还未淡去的唇前。
“芥川！”
“真是可笑啊，中岛敦。”
黑敦快要当场跪地失意体前屈了。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能把裙子穿得这么合适，反倒是让在下感觉到好笑了。”芥川珑之子真情实意地讽刺道。
“……”
这一刻，在场其他人就这样看着黑敦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开始的‘我这就挖个地缝钻进去等恢复了再出来’变成了‘好像我这样也不错，我羞耻什么，芥川夸我合适诶’。
就好似一个被老师说教了无数次，逐渐从羞愧至极的态度变成了理不直气也壮的老油条学生。
芥川龙之介：虽然看不懂这只人虎的脑回路，但是在下再次大受震撼。
芥川银忍俊不禁。
“吃饭了！”随着巫师的一句话，客厅本来还和睦的氛围顿时一僵。
“我去帮太宰先生端菜。”黑敦立刻动身。
芥川珑之子也想起身跟着一起去，但却被重力使摁着肩膀摁了下去。
“我和敦一起就够了。”重力使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用不着你动手。”
芥川珑之子被重力使揉得左右晃脑，“中也先生……”
“乖，你和客人一起先去餐桌那边坐着吧。”重力使最后拍了拍芥川珑之子的头，迈着利落干脆的步伐往厨房走去。
没过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看着面前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菜品，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分外沉重。
“快吃吧快吃吧，其实味道相当好哦！如果不是我有特别的小手段，还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把这些菜做出来呢。”巫师一一介绍了一下自己做的都是什么菜，尤其是他的得意菜——活力炖鸡汤。
能把你那什么特别的小手段详细说一下嘛？
中原中也和芥川兄妹默然，手里拿着筷子不知道该不该动。
重力使表情深沉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活力炖鸡汤，看着粘稠无比、有着比《呐喊》上的人物还惊悚的面容的‘史莱姆’在勺子上蠕动着，它就好似在硫酸中溶解的罪人，挥舞着被自己溶解的短肢，发出了无可名状的尖细惨叫。
怵人得厉害。
随着‘史莱姆’的挣扎，颜色诡异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粘稠汤汁溢出勺子边缘往下滴，落回汤中时还冒出了咕噜咕噜的泡沫。
——太宰这家伙地狱料理的水平又增长了啊。
重力使暗暗心道。
不管经历多少次，黑敦都觉得把巫师的料理吃下去的过程就是一场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考验。

第51章
“不用这么讲究餐桌礼仪哦。”巫师像是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动筷一样笑容满面的招呼道,“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么在下开动了。”
在其他人如同看勇者的注视下，芥川珑之子拿起了勺子，面不改色地舀起了一勺巫师的得意菜——活力炖鸡汤,并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的，就像是在喝普通的鸡汤一样喝了进去,然后他们就看见只是喝了一口汤的芥川珑之子居然开始嚼,并且发出了咬碎脆骨一般的声响。
“味道怎么样？”巫师托腮，期待地看着芥川珑之子,“专门为你做的哦。”
“太宰先生,您已经把它做成了鸡汤冻了。”芥川珑之子表情坦然而诚恳,“味道还是很好的。”
“太好的~那你要全部吃完哦，我还熬了红豆汤，我现在就去给你端过来。”巫师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他的手艺完全没有退步，冒着小粉花的巫师说着就起身去端红豆汤。
芥川龙之介顿时明白了他和芥川珑之子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可怕了。
巫师做出这样的料理，芥川珑之子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并以如此真情实意到太宰先生都看不出来的态度说出夸赞。
“请不要这副表情,太宰先生的料理只是色香方面很奇怪，但是味道很正常,而且也有奇好的药效。”芥川珑之子放下勺子,“只是这份鸡汤的确是给在下做的，大分量的药材过于浓缩,以至于在外观上就已经到了凝实的程度，其他的诸位忍忍还是能吃的，第一口吃下去就没事了。”
说着，芥川珑之子把对于他们而言最不能接受也最不想尝试的活力炖鸡汤往她那边挪了挪,并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们要敢于尝试。
黑敦默默夹起了自己面前的菜——虽然巫师介绍过了，但是说实话,黑敦依旧不知道自己夹起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只管夹起来往嘴里一塞，其实只要克服对巫师料理外形气味的心理障碍吃下去，味道的的确确是可以的。
中原中也看着重力使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似乎那边世界过来的他们都已经适应了巫师的这番厨艺了。
虽然经过巫师之手处理的食物能让他们获得饱腹感和能量，但是这个气味和外形，真的对精神有很大的考验，简直就是对心理和生理方面上的摧残。
中原中也一转头，就看见自家的芥川龙之介也伸出了微微颤抖的筷子，在距离他最近的那一盘菜上夹起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然后被芥川龙之介夹起来的东西动了，就像是活蹦乱跳的小鱼一样扑腾着试图挣扎离开芥川龙之介的筷子。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再次看向芥川珑之子，此时外形除了配色外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已经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半的活力炖鸡汤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和不舒服的样子，便一鼓作气把筷子夹着的菜塞进嘴里。
味道是出乎芥川龙之介意料的好吃，而且在吃下去后，一股暖流便很快涌了上来，呼吸时总会有所不适的肺部顿感舒适，芥川龙之介沉默着把菜夹到芥川银碗里，示意她吃下去。
明白巫师料理的妙处的同时，芥川龙之介忽然理解了巫师把料理做成这样子，毕竟有失有得，这种功效，外观难以直视似乎也可以理解，和良药苦口利于病一个道理。
曾经在贫民窟生存过的芥川银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食物这是食物，不能浪费要吃下去。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芥川银的眼睛，正是坐在芥川银身边的芥川珑之子。
芥川银便下意识地转过头面向突然伸出手捂住她眼睛的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一放下手后=，芥川银就直直对上了那双浅淡的粉眸，这双盈满了生机之色的眸子开始焕发出日光也无法阻碍人以肉眼直观的璀璨星辉，芥川银仿佛看见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星云构成的全过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好像短暂得只有几秒，芥川银感觉自己直到那双眼眨了眨，自己才猛地回过神，从那新诞生的星云之中脱身。
芥川珑之子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继续一口一口解决她那份巫师特制的活力炖鸡汤，但是芥川银发现现在她眼中的活力炖鸡汤居然是普普通通的鸡汤的样子，就是过于浓缩看起来像是肉冻一样，芥川银再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菜，也是如此。
“谢谢……”芥川银立刻明白这是芥川珑之子做的。
“只是暂时的，快吃。”实际上自己成长到最后能够挖掘出多少能力，芥川珑之子不清楚也不想知道，那是她现在不想知道的未来。
芥川龙之介见状，与芥川珑之子对视一眼，见芥川珑之子对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芥川龙之介就开始往芥川银碗里夹各种菜，争取让她都吃一遍。
“哥，哥太多了——”芥川银感觉到了两个哥对她沉重的爱。
黑敦无表情地咬着筷子，看着芥川银，他很想知道现在在芥川银眼中，桌上的这些菜都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令人羡慕，不过毕竟是芥川银，所以有这个待遇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能力如果放在以前，肯定是救命的能力啊。
重力使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让现在才发掘出这个能力的芥川珑之子陷于尴尬境地，所以他只能惆怅的在心里暗暗的想。
在他们的那个世界，多少人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眼前所直视的事物而步入无法拯救的疯狂，港口Mafia的人员基本每天都会损失上好几个，有时候个位数都已经算少的了。
而作为他们的干部，拥有着无人能敌的作战能力的重力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疯狂中死去，血色的湖泊就那样蔓延到他鞋前，橘红色长发的男人只能看着，那一刻的他，眼中似乎只有漠然与麻木。
无法接受这个世界、无法成功同化夺得一线生机，或是像武装侦探社那样拥有足够顽强的意志和能力，那么死亡降临在你身上时也只会蛮不讲理。
那个时候的重力使，哪怕嘴上不说，心里是疯狂惦记着芥川珑之子的，所以他从不对巫师的行为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阻止，然而那种可悲的执念直至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能被巫师信任委托的人，一定能够让他们的世界恢复到像这个世界一样吧。
“对了，能和我讲讲你那边的事吗？”中原中也实在是受不了餐桌上过于安静的气氛。
“好啊。”重力使实际上也不喜欢现在的氛围，他享受了太久这种安静，也想要体会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感觉。
重力使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是比他中原中也还要繁忙的Mafia顶梁柱，整日被任务和工作填满了行程的社畜能有什么可聊的话题呢，中原中也不由得感觉到几分苦恼，走神的时候手里还不忘记把颜色就跟见鬼了似的米饭塞进嘴里。
“我就说说工作之外的事情吧，毕竟工作和任务根本没什么好说的。”重力使笑着开了个头，“就说说我那个哥哥出任务回来后精神受到太大影响，把兰波哥当成妈的那段愉快时光好了，那可真是价值百亿的名场面。”
“哥哥？”中原中也停下了干饭的手。
“魏尔伦。”重力使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是吗，那还真是让我意外啊。”中原中也顿了顿，话音一转：“那旗会的那些——”
“死了，死于某些即便是我也无法叙述的事件中。”重力使坦然道，他已经接受了当时自己的无力，“他们救了我。”
也是那时候起，重力使真正开始了与荒霸吐的同化，变得越发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需要仰望，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即便是要对他身边的人动手，也必须花费巨大的代价和精力将重力使拖住或引走。
中原中也默了好一阵子，面上不显地将话题拉回去：“继续讲讲那个人认妈的名场面吧。”
重力使立刻就讲起了那个名场面，中原中也虽然很难带入进去，但是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拍腿大笑，好你个魏尔伦也有今天。
另一个世界得到了相对的圆满，而这份圆满，需要有人去承担加倍绝望的不幸，而幸运的是，仅凭少数人的力量竟是硬生生地扛起了本该落在众生的灾难，扛起了整片天。
不管是港口Mafia还是武装侦探社、亦或是异能特务科，最终都模糊了最初的仅限于横滨这个城市的概念，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国家的‘黑夜’、‘黄昏’、‘白昼’，一个国家的三刻构想，同时，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团结了起来。
日本的三刻构想、种花家的特异情报部、米国的Guild、英国的钟塔侍从……不管是国家的还是私人的，隐藏在各国神秘侧的组织逐一浮出了水面。
拥有特殊能力的少部分人在无言中达成了默契，先不论什么前后恩怨，纷纷展开了各自的行动，用自己的意志、灵魂、身躯为人类、为世界撑起了最后的防线，那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值得、也最应该记载下来的光辉事纪，只可惜，无人能为这些少数人记录他们所经历的苦难。
就在重力使与中原中也相谈甚欢的时候，芥川珑之子默默喝完自己那份巫师特制的活力炖鸡汤，长舒一口气。
其实芥川珑之子并不是完全没有被这些料理的外形所影响，但实在是巫师的期待实在是无法辜负，所幸以前在任务调查和巫师结伴的那段时间，巫师常常会从他的那顶巫师帽里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也包括料理工具和原材料。
因为巫师的料理有着奇异的Buff加成和益处，芥川珑之子逼着自己练就了面不改色接受巫师式料理的本领。
“红豆汤来啦！”巫师出现的时间卡得刚刚好，上桌的红豆汤看起来过于正常，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了，红豆汤是冰镇的，为了把刚煮好的红豆汤降温到爽口的程度，所以巫师花费了点时间，现在才端过来。
现在无事可干的巫师也只能在厨艺、药剂以及道具制作上面解解闷了。
芥川珑之子在芥川龙之介的注视下，对着那碗足有五人分量的红豆汤拿起了勺子，并对这个世界的自己发出真挚的邀请：“要一起吃吗？太宰先生的红豆汤一绝。”
“……在下喝一小碗就够了。”芥川龙之介这样说道，结果在尝试了第一口后，他默默喝了三大碗，彻底撑了。
这一顿离谱的午饭后，中原中也这边的三人便告辞了，毕竟首领给的东西也带到了，饭也蹭了，除了被芥川珑之子搭了把手的芥川银，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短时间内都无法再接受这样的一餐，哪怕知道这饭味道很不错还对身体有益处。
不过红豆汤，芥川龙之介不介意天天吃。

第52章
武装侦探社内,看着闷闷不乐地抱着双腿蜷缩在椅子上的侦探，中岛敦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够安慰没有芥川珑之子陪着的侦探先生。
“江户川先生让芥川小姐和那个‘我’一起去……是自愿的吗？”中岛敦叹了口气。
“是——”黑侦乱有气无力地闷闷说道，他低着头,只能让人看见他头顶的小军帽，“是乱步大人的决定——”
那为什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就在中岛敦满心疑惑的时候,快要变成一只黑色大蘑菇的黑侦乱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迸发出极其锐利的光芒。
“乱步大人决定！”黑侦乱猛地站起来大声宣布。
“诶？！”中岛敦被黑侦乱突如其来的大声宣布吓得就像是一只身后被放了一根黄瓜的猫咪般炸开了毛。
“乱步大人也早就是无阵营的自由人了，也不想继续做打工人！”黑侦乱说着,好似拥有生命的斗篷在无风的室内呼呼飞舞。
这一幕对于曾经的珑之子版侦探再正常不过,毕竟斗篷是罗生门变的,为了减轻珑之子版的侦探在使用‘超推理’说出“异能力——超推理！”时的羞耻和尴尬，罗生门格外配合飞舞起来，就像是有上升气流似的。
这也让很多人很难识破‘江户川乱步’其实是个无异能力者。
而如今,这一点特征完美的保留在了如今的侦探身上。
武装侦探社谜团之一——无异能的乱步先生为什么能够在使用‘超推理’的时候斗篷飞舞起来，就像真的使用了异能力。
此时的武装侦探社内也只有中岛敦和侦探了，太宰治哭唧唧的被国木田独步拖出门做委托,织田陪江户川乱步去破案了，其他人也是要么没来,要么已经去个忙个的了。
“江户川先生的意思是……？”中岛敦看着黑侦乱说完就立刻动作麻利的把剑士买的零食从柜子里提溜了出来,看那架势是一点都不会给江户川乱步留的，哪怕剑士买了江户川乱步的那一份,他黑侦乱也绝对不会给江户川乱步留。
现在搬家过去，过去就让芥川喂他吃！他真是受够了光喝水的日子了！
别看黑侦乱瘦胳膊瘦腿的，一个人拎着那么多东西居然完全没有问题，似乎还能健步如飞。
“乱步？”从社长办公室出来,剑士见这一幕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社——谕吉先生！我们也搬过去吧！现在！立刻！马上！留个联系方式就可以了！”这个武装侦探社不是他们的武装侦探社，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给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做了很多事了,当了一段时间的打工人，黑侦乱现在只想躺着了。
剑士无奈一笑，从黑侦乱手里接过那一大袋零食，并把买来的菜也拿了出来，因为芥川珑之子在，所以他才买了这些。
“你们要走了吗？”福泽谕吉也走出了办公室，看着二人。
“啊，乱步这孩子已经等不及了。”剑士点了点头，“有机会的话再一起聊聊吧，切磋的事也之后再说。”
听到剑士的话，福泽谕吉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剑士随身不离的那柄影刃上。
“这把刀已经要封尘了，我希望不会再有需要使用它的时候。”剑士拂了拂刀柄，眼里满是怀念与释然，“我应该会再去定制一把刀，我曾经的那把刀断了。”
“……我这里有渠道，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认识一个很出色的刀匠。”福泽谕吉了然的点点头，“我的刀就出自他手，于你而言，那个刀匠打造出来的刀应该也会很趁手吧。”
“或许吧，那就先谢谢了。”剑士长舒一口气，看向黑侦乱确认道：“那么我们现在是要去找珑之子吗？”
“不急。”得到了剑士的同意后，黑侦乱反而就不急了，刚刚还喊着‘现在、立刻、马上’的他现在就一反刚才的态度，“反正现在芥川她肯定也吃好饭出门了。”
“出门？”剑士看着黑侦乱，耐心的等待着自家侦探君的解释。
“买衣服……各种东西吧，也包括日用品。”黑侦乱虽然很讨厌说废话，更喜欢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所想的芥川珑之子相处在一起，但对于自家剑士先生也是很不吝惜那一点点唾沫，他兴致上来了能和自家剑士先生说一整天的废话，特别能巴拉。
“所以我们直接在半路拦截就好啦！”黑侦乱说着雀跃地芜湖一声，“出发——！”
好吧，看来还是要现在就离开武装侦探社。
剑士没有问‘他们俩就这样把织田丢下了没问题吗？’之类的话，他相信侦探一定是有他的主意的。
和中岛敦和福泽谕吉告了别，二人一同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黑侦乱是不认路的，但剑士还是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跟着他们。”黑侦乱指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剑士顺着黑侦乱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那一群扛摄像头的扛摄像头、扛拍摄灯的扛拍摄灯，还有不少女性压抑着尖叫声围绕那些人。
“明星？”
“去中华街拍写真集的，真没意思。”黑侦乱撇了撇嘴，“反正芥川一出现，任何男人都只会黯然失色。”
男人？
剑士不解，但还是和黑侦乱一同跟随着那群拍写真集的往中华街移动，不过他们两个并不显眼，因为跟着那些拍摄团的不止他们二人，随大流的二人就如水滴入大海般难以被察觉。
在那个摄影团队找到了合适地点后，黑侦乱和剑士也顺势坐进了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内，一切都在黑侦乱的预料之中，他点了很多份蛋糕摆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眼里满是委屈和渴望，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多么想吃这些精致的蛋糕，多么喜爱这些甜点，然而黑侦乱却只是看着不吃，时不时抬头看看外面，勉为其难把视线分出去一点。
黑侦乱在心底倒数着，就在他倒数到1的时候，店外突然陷入了仿佛入了深夜般的寂静，他立刻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过去，通过甜品店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被人群小心翼翼避让、生怕惊扰到了的白发少年。
他好似入与世格格不入的仙人，冷清典雅，哪怕神情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凶戾也无减少年的美丽。
黑侦乱理所当然的无视了白发粉眸少年身边那个穿着中性、手里拎着购物袋的少女，没人会觉得这一对少年少女一起出来逛街却是让少女拎东西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少年那么好看，身形那般消瘦，一看便知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美人，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拿东西呢。
就好似能够区分他人的视线，少年捕捉到了黑侦乱的视线并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浅淡但足以惊艳世人的浅笑。
对面拍摄团的摄影师已经无视了他们原本的拍摄对象，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对着少年拍个痛快，却又不敢在未经对方许可的情况进行拍照，于是抬起的摄像机迟迟无法摁下快门键。
芥川珑之子走进了甜品店，黑敦也跟着芥川珑之子进来了。
“这里这里！”黑侦乱赶忙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芥川珑之子坐到他的旁边来，芥川珑之子顺势坐在那里后，黑敦也只能坐在芥川珑之子对面的位置，放下了手里的购物袋。
“那家伙果然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黑侦乱托腮。
是指太宰先生吗？
“那乱步先生觉得这种情况多久才能被解决？”芥川珑之子闻言看向黑侦乱。
“多久被解决？能等药效自己顺利过去都算不错啦，毕竟是一场恶作剧啊，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黑侦乱笑道，“芥川真坏，明明能看见和我一样的世界却在这里装傻。”
“……太累了。”芥川珑之子说，一句太累了就表明了她的想法。
“真是没办法呢，毕竟我们是搭档，接下来的日子就由乱步大人继续为芥川排忧解难吧——不能再去找那个巫师了，他可没什么好心眼，不像我，我只会无条件的帮助芥川！”黑侦乱露出了‘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小表情，他拍了拍胸脯对芥川珑之子打包票，“你一生的全部问题，乱步大人都承包了！”
芥川珑之子微怔，不由得轻笑出声：“好。”
“那么作为感谢，芥川也必须要好好担负起搭档的责任才行——乱步大人想吃蛋糕！”黑侦乱两眼放光。
“在下明白了，乱步先生。”芥川珑之子端起桌上的一份草莓蛋糕，拿起蛋糕叉开始喂黑侦乱，比起黑侦乱笨拙青涩的投喂，她显而更加娴熟自然，并且一个吃一个喂的节奏和时机把握得极好。
黑侦乱被粉红色的幸福泡泡所包围，他好久没有吃自己喜欢的甜点了。
黑敦点了杯白水，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温馨一幕，感觉自己喝下去的水都是不需要再添加柠檬片的天然柠檬汁，但黑敦完美的维持着脸上浅淡微笑。
毕竟是侦探先生啊，会被芥川偏爱是理所当然的事。
剑士默默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脸上满是慈爱，而此刻被剑士拿出的手机上悬挂着芥川猫猫挂件微微摇晃，今天福泽谕吉和剑士在社长办公室里谈论的内容与工作毫不相关，除了一部分有关剑道的领会外，就是——《浪漫奇闻录》。
然后福泽谕吉把自己手机上挂着的芥川猫猫挂件送给了剑士，作为同为入坑人的友情象征。
今日的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依旧是唯一一个没有入坑的清流。

第53章
对面是什么情况。
来拍写真集的黄濑凉太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感到了极度的困惑。
“真是没想到这位居然来了横滨。”一旁和他合作拍写真集以及时尚封面的著名演员名取周一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慨。
“您认识那个人吗？”黄濑凉太看向名取周一,他是模特，对方是演员，在职业方面根本不搭嘎,模特圈和演艺圈却也能被规划进一个大圈里，因此平日里参加什么节目、拍摄总会有所交集,就像这一次。
“也只是一面之缘,虽然外观有所些微变化，但那位的面容和气质可绝对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名取周一调侃道,“我不过是个凡人,人家是神仙,沾不上边的。”
黄濑凉太头一次听到名取周一这么贬低自己的，毕竟这位前辈的自信一直不亚于他这个模特，而名取周一本人也的确有这份资本,黄濑凉太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情绪激动的拍摄组导演挤到了一边。
“您认识那位少年的话能不能给我们牵个线，问一问他愿不愿加入拍摄。”导演两眼放光,搞艺术的碰上自己的缪斯都无法好好克制住自己，看见那个白发粉眸少年的那一刻,他就仿佛看见了艺术的殿堂在向他缓缓打开门！
黄濑凉太顿时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宠爱,心拔凉拔凉的。
“这恐怕不行，我与那位并无什么交集,也只是见过而已，而且那位……”名取周一说着，示意导演看过去。
导演看向了对面的甜点店，他发现本来还因为依依不舍少年从自己视线中早早消失而放缓了脚步的人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伐,就好似身后有猛虎恶鬼追一般。
真奇怪。
导演心想着，通过被擦得没有一点点脏污的落地玻璃,看向缪斯少年所坐的位置，然而两股强烈危险到无法忽视的视线却让导演不得不僵硬的一点点将视线挪过去，于是他看见了一双死寂无光到瘆人的紫金色眸子以及一双严肃冷厉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
导演顿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不准看。】
随着那个穿着中性的少女无声的口型，低沉而压抑的男音在导演脑海中响起。
【这是不被允许的。】
那充斥着憎恶与疯狂的危险之音就好似一头要被抢走宝藏的恶龙，向着旅人发出警告的低吼。
“导演？”名取周一见势不妙，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定神清明的符咒贴着手心，状似不经意拍了拍导演的肩，满头虚汗的导演这才猛然回过神。
“啊，名取桑……”
名取周一露出他一贯魅力十足的笑容安抚道：“我们换个地点继续拍摄吧，其他的别想了。”
“啊……嗯。”尽管念念不舍，但导演还是遗憾的应答了下来。
“中岛敦。”
“芥川？有——”一听到芥川珑之子叫自己，黑敦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回来，他一张嘴，一大块巧克力味浓厚的蛋糕就被塞了进去，甜得发腻，腻得黑敦心里发慌，他鼓着腮帮子，甚至没有嚼几下就把口中的蛋糕迅速咽了下去。
“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打包拿着，我们还要去买其他的。”做出刚才举动的芥川珑之子神情没有任何异常，说着她把蛋糕盘上那剩下的一小块黑巧克力蛋糕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尽管她内里依旧是虚的，但只要恢复一点点力气，芥川珑之子就能坚持下去。
芥川珑之子似乎只是因为黑侦乱不想吃味道发苦的黑巧克力蛋糕，而她自己也不想一个人把那一份黑巧克力蛋糕吃下去，因而选择塞给了黑敦一大口。
黑敦大脑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尽管分吃一块面包、一瓶水什么的并不奇怪，当初芥川珑之子还会压着他把食物怼进他喉咙，然后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吐出来。
可是，尽管如此，虽然但是——
这算是什么啊。
坐在他对面的芥川珑之子漫不经心地向着黑侦乱的方向侧头倾听，手背撑着下巴，樱粉色的眸子正对着光照进来的窗户，通透得像是玻璃珠，察觉黑敦仿佛宕机般还一动不动，芥川珑之子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对黑侦乱点了点头后自己起身去找服务员。
“桌上剩下的甜点全部打包，请问都付了钱吗？”
“还没有。”
“刷卡。”芥川珑之子拿出了巫师交给她的卡，在她看来，这张有着由怪异繁琐花纹构成一行数字的卡片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会有的银行卡，但巫师告诉她，只要有‘银行卡’、‘金钱’、‘交易’概念的，这就是在任何世界任何维度任何时代都能够使用的万用卡。
当然，里面的金额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数字，而是由某种存在所计算出并规定的，一个人一生所能拥有的花销额度，在不同的人手里，这张卡所拥有的花销额度都是不一样的，也不会有人想要知道这张万用卡的额度一旦用完会有什么结果。
但在额度耗尽前，别想甩掉这张万用卡，只要使用一次，它会如诅咒般如蛆附骨地出现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掉。
【那么这张卡归在下使用的时候……会拥有多少额度？】芥川珑之子在出门前得到这张万用卡时，对巫师问道。
【能铺张浪费、极尽奢侈的养五百个我十辈子。】巫师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说道。
【嗯，那么在下现在确实挺有钱的。】
【对吧对吧~我们的一辈子可漫长可漫长啦，记得买绷带回来哦，把药店绷带库存全部掏空就再好不过了！】
“好的，那么请稍等。”在芥川珑之子面前忍不住满脸羞红的服务员小姐姐接过卡，争取以最快最好的服务态度完成芥川珑之子嘱托的事情。
“话说回来，虽然知道横滨是个危险城市，但过来旅游找刺激的人可真不少，一家甜品店就有三分之一是游客，有点意思的家伙也有。”黑侦乱饶有兴致地托腮看着那个本该为芥川珑之子准备打包事宜却的服务员小姐姐满脸不情愿的把事交给其他服务员后往后厨走去。
“横滨是一座很美的城市。”剑士神情微微柔和，他很难得如此放松，没有过多关注周围，“而且‘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的安宁吗？这不是这些前来放松游玩的旅客应该担心的。”
在剑士看来，这个横滨已经足够和平，和平到可以容许外来游客观光，没有那么多危险可言，这才是他有所松懈的原因，一直紧绷神经太累了，不好好放松的话迟早会逼疯自己的。
黑侦乱看着剑士，眨了眨眼，咧嘴一笑，“说的也是。”
在接替工作的服务员为他们一个一个小心打包完蛋糕后，黑侦乱打量了一圈店内像是知道了什么，嘴角缓缓拉开，今天吃到甜点的他心情相当的好，于是便不介意多嘴一句：“现在不走等会儿就要晚一点走啦。”
“乱步。”听到黑侦乱的话，剑士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就在他松懈的时候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吗？
“已经晚了——除非太宰那家伙突然兴致上来把时间回溯。”黑侦乱拖长了音调道，宛如一只有着翡翠色眼眸的玄猫，侦探用感叹调说道：“不过不可能啦，解决洛夫克拉夫特的那次是他最后一次使用‘怀表’，之后就像谕吉先生的影刃一样要尘封起来了，况且改变命运可是要对等的代价，你越不希望失去什么，命运越会夺走你什么。”
听到侦探的话，一生都在保护人类，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挥刀战斗的剑士如本能般的握住了刀柄，然后缓缓地放开了，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怅然若失地看向了外面明媚的天空。
这把刀还能斩谁呢？斩他的珑之子吗？还是他的侦探？
让其尘封吧。
“生气了？”黑侦乱小心翼翼地问道。
“……报警吧。”剑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答道。
黑侦乱看着剑士，像是确定了什么，脸上恢复了笑容。
尽管黑敦五感敏锐得可怕，有人身上被划破一道口子他都能在大老远嗅到血味，但终究是想法观念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怪物，黑敦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一点点血腥味不足以让黑敦有什么反应，听到剑士的话，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啊，原来是有人死了啊。
“谕吉先生，乱步先生。”芥川珑之子轻轻的喊了一声二人。
剑士已经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后厨传来尖叫声的时候，警察也飞速赶到，看到有警车来到中华街，为了防止芥川珑之子对摄像师他们的影响加深，在名取周一的建议下已经移动到中华街其他地点继续展开拍摄的黄濑凉太等人露出了意外之色。
是发生了什么吗？
尽管横滨警察已经尽职尽责，但很多时候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横滨真正的‘白昼’是异能特务科，但也不妨碍他们在市民需要的时候出现。
“请里面的人都暂时不要离开，我们需要做个笔录。”本田警部安抚下店内的人，让其他警官去调查第一现场。
“小孩子不要乱跑哦，说不定犯人还在店里呢，很危险的。”
被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子温柔地拉住手，江户川柯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突然想上厕所了。”
“柯南。”毛利兰这才发现她一不留神，江户川柯南就不见了，她赶紧对那位女子道谢，“谢谢您。”
女子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因为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她在店里她的丈夫买新的婴儿车回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是无事可做的她四处打量的时候就发现了悄咪咪要往案发现场的方向钻的江户川柯南。
“咿呀——”女子旁边的位置上一个刺猬头的黑发小男孩眼神天真而好奇地看着穿着小西装还戴着红色领结的江户川柯南。
“小兰姐姐，我想上厕所。”江户川柯南努力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可是现在……”毛利兰说着看向了自己的好闺蜜铃木园子，希望铃木园子也说点什么让江户川柯南安分一点，然后就看见她花痴的闺蜜还一脸痴汉地盯着坐在靠落地窗那边的白发美少年身上，还不敢久看，看一眼就要缓个好一会儿，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直接升入天堂了。
“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绝的美少年……我好可以啊——”
好吧，看来铃木园子因为美少年效应，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个鬓发末端渐变成了墨黑色的白发少年真的很美很绝，就像是从月宫下凡的月兔化形而来，仙得不像话，怎么看都是无死角的绝绝子。

第54章
江户川柯南急啊,这一次是毛利兰陪闺蜜铃木园子一起来横滨参加什么上流社会的聚会，不放心家里父亲毛利小五郎照顾他才把他带上的，毛利小五郎不在,他也没啥借口去侦查现场，寻找线索来识破真凶。
“乱步先生！”本田警部热切的声音吸引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
乱步？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江户川乱步吧？
江户川柯南这一刻才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察觉到那个白发少年身边身着带着黑色小军帽青年,方才他们就好似浑然一人，江户川柯南只发现了过分耀眼宛如星星般的白发粉眸少年,却完完全全的忽视掉了白发少年旁边的侦探。
他甚至产生了‘刚刚那里不是只有一个人吗’的自我怀疑。
“真是狼狈呢,本田君。”被尊称为‘乱步先生’的青年笑眯眯托腮,似乎并不把这一起凶案放在心上，“你们看过现场了对吧？得出结果了吗？”
“这……我们还需要把死者交给法医进行详细的死亡鉴定。”本田警部叹气，“既然乱步先生在场,能否劳烦您出力破案？”
“嗯~~~”侦探君拖长了音调。
“乱步。”剑士咳了咳示意侦探不要再吊人家的心了，侦探今天心情好，那么在这个时候寻求帮助的人,侦探多半不会拒绝的。
“好吧好吧，今天心情的确是很不错啦,就给你们无代价的白打工一次吧。”侦探君站起来,像是晒足了阳光伸懒腰的猫一样抻了抻身子，“那么开始吧,走个过场去看一眼案发现场吧，虽然凶手是谁乱步大人已经知道了，但是不介意给金鱼们多费点口舌解释一下推理过程。”
本田警部：金、金鱼……
在这位侦探眼里，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大概都是金鱼脑吧？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个过场走得简直是敷衍极了,但是从案发现场随意走了一圈出来的侦探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字字犀利，凶手的作案动机、准备、过程,甚至于凶手全部的人际关系，还有截止今日前的人生历程——
全部，像是在讲故事一般满口戏谑地说了出来，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侦探对口中主角有多么的蔑视与冷漠，这反而让在场所有听着的人都毛骨悚然，他们在这个青年眼里，似乎所有秘密都无所遁藏。
就在黑侦乱微笑着要为大家分析凶手的心路历程时，凶手终于无法抵抗巨大的心理压力，哭嚎着跪下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哪怕黑侦乱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体型外貌，但是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指正着他的内心，如钝刀子刮心般将他凌迟数遍。
“是我！是我杀了她！”明明侦探还未把线索和犯罪证明讲出来，凶手已经承受不住这种仿佛将身躯解剖、揪出灵魂放在火上慢烤的酷刑。
“真无聊啊，笨蛋。”黑侦乱笑眯眯地蹲下来，对上那双布满血丝显得格外疯狂的眼睛，“虽然在我看来人类之中九成九都是笨蛋，但是像你这样的家伙，就是最无可救药的笨蛋。”
这样子的笨蛋，黑侦乱最喜欢拿去当引子用了，不管是用来拖时间当垫脚石还是用作以命抵命的替死鬼都是绝赞的。
“知道乱步大人为什么能不需要任何线索就能知道真凶吗？”黑侦乱愉悦地眯起眼，翠绿的眸子完成了漂亮的月牙儿，他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对这个即将要面临法律制裁的犯人道来：“因为，你现在在乱步大人眼里，是一只丑恶溃烂的怪物哦。”
男人颤抖着低下头，他看见了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皮肤腐烂发黑、冒着恶臭白脓、骨骼扭曲怪异的手，不属于他的鲜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发黑发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场激情作案，如果不是服务员小姐姐在和芥川珑之子交谈的时候有哪里刺激到了这个凶手，可以说是过于触动到凶手无法忍耐的程度，那么这位正值妙龄的女子死亡时间应该会至少在夜幕降临之后。
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多次前往贫民窟、擂钵街等地点寻找目标的连环杀手，在欲望扩大的那一刻，终于对着生活在繁华街区的美丽少女们动起了心思。
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可抑制的激情犯案呢？
陷入谵妄与癫狂的凶手被警方强压着带走后，黑侦乱欣欣然回到芥川珑之子身边，看着此时外表性别为男的芥川珑之子。
“真是不幸呢。”黑侦乱叹息。
“嗯？”芥川珑之子觉得黑侦乱这一声叹息与自己有关。
“不，什么都没有。”黑侦乱笑嘻嘻地一拍手，“去买芥川需要的东西吧！”
——那家伙真正‘看上’的是芥川，那位可怜的小姐姐只是因为离芥川太近而被错认成了目标罢了。
芥川现在过于虚弱而且没有罗生门保护，如果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身强体壮的普通人说不定真的能够对这个状态下的芥川做出点什么事来，而女性外表的白色死神也能一定程度削减芥川对他原本的抵触心理，所以这性别的转变倒是来得格外巧妙。
真不愧是巫师啊，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请问您是江户川乱步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江户川乱步哦~不过乱步大人比他更厉害！”黑侦乱骄傲地两手叉腰，“乱步大人已经成长到了不需要戴眼镜作为媒介就能够使用异能力超推理的程度了！”
异、异能力超推理？这是什么中二少年啊。
江户川柯南嘴角不由得抽搐。
“不然你觉得乱步大人的推理能力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吗？才不是中二呢！”
好像也是？
等等！对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户川柯南本来过来除了是想问是不是本尊，但更多的疑问还是想问黑侦乱为什么要把犯人逼疯，想起刚才侦探那直穿灵魂的言语，江户川柯南对上那双仿佛将一切都看透而显露出几分兴致缺缺意味的翠绿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乱步大人当然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可是超级简单的推理。”黑侦乱微笑，“就不和你多聊了，乱步大人还要陪自家的小公主去采购东西呢，那么再见了——工藤新一。”
“乱步先生，说完了的话，我们就走吧。”白发少年冷淡的嗓音将侦探的全部注意力带走。
“走吧走吧~芥川要牵着乱步大人哦。”
“好的，在下明白了。”
“对了，这个给你！”黑侦乱说着，把自己的小军帽摘下来压在芥川珑之子头上，“路上再去买个口罩，芥川你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好。”芥川珑之子乖巧应下，“乱步先生说得对。”
那斩钉截铁的‘工藤新一’四个字如雷音贯耳，江户川柯南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定要和白发少年拉着手手走的侦探，尽管行为举止孩子气得有些毁侦探那仿佛无所不知的神秘感，但侦探的强大已经在江户川柯南脑海中根深蒂固。
这也是……推理吗？
——是哦，这也是推理。
脑海里传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回答。
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江户川柯南的心上，和这样可怕的怪物侦探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何等的不幸，难怪了，刚才凶手站出来主动承认后，警官们都是下意识看向黑侦乱，从黑侦乱的言行中得到肯定答案后，他们便直接一言不发地带走了凶手。
但也是幸运的，和这样的存在共处同一个时代。
江户川柯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慢慢露出兴奋而激动的笑容。
有这样的侦探，犯案人都能够被第一时间绳之以法，这是好事，最重要的是，江户川柯南有很多很多的话和疑问需要这样出色的侦探来为他解答，好学习更多的知识，成为更加出色的侦探。
况且，有压力才有动力！
“柯南，我们也准备走了哦。”毛利兰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低下身看向江户川柯南，“现在就要和园子一起去准备参加宴会的着装打扮了。”
“是——”江户川柯南调整好状态，对毛利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场凶案告破，店内的客人也没有了继续吃点心的想法了，心有戚戚地离开了。
“久等了。”
一辆婴儿车随着男人的声音停在了短发女子面前，女子抱起孩子，向着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快啦，亲爱的你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死了对吧。”男人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一条人命于他而言还不如一万日元，“你和惠没事就行。”
“有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侦探一眼就看出了谁是凶手哦！”女子说着把孩子放进了婴儿车里，已经睡着了的小孩在婴儿车里睡得更香了，“真是太可靠了。”
嘴角带一条疤痕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女子的笑容，听着她讲着那些他毫无兴趣的琐碎话语，哼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亲爱的？”女子见男人没有回答，忍不住喊了一声对方。
“嗯。”男人随意的应了声。
“一起去买可丽饼吃吧？刚刚过来的路上看见了可丽饼的摊铺呢。”
“只要你给钱，我陪你吃什么都行……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短发女人忙不迭点头回答道。
这样有些糟糕的小插曲就这样翻过了篇章，对于与死者毫无关系的路人而言，这就是人生之中遇到的一些有些刺激又让他们感到后怕的小插曲。
黑侦乱一行四人进入了一家服装店来选衣服，左边是男装右边是女装，四个人全都站在男装这边。
虽然被夸穿女装合适，但是黑敦果然还是觉得穿男装更舒服更加适应，没有那么羞耻，但是想起重力使的建议，黑敦犹豫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注意这边的芥川珑之子，悄无声息地往对面的那家服装店走去。
芥川珑之子对黑敦的离开有所察觉，但是没有在意。
“对了，巫师除了那张卡，还给了你什么？”黑侦乱看向身边戴着帽子和口罩依旧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的芥川珑之子。
芥川珑之子摸了摸风衣衣兜，抓住了一把漆黑的糖果给黑侦乱看。
“还真是够用心呢，先收着吧，等会儿说不定要派上用场了，今天芥川情况很稳定所以可以稍微少吃一点这种糖果哦，留个一颗就可以了。”黑侦乱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题跳越的他立刻话音一转，“芥川要不要试试看侦探装？一定超级合适哦！就和乱步大人一样合适！”

第55章
尽管不清楚黑侦乱这么说的原因,但是芥川珑之子知道巫师给她的这一把‘糖果’并不仅仅只是糖果那么简单，对她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吃下去后会立刻恢复些微力量，避免拟态解除的情况,不过巫师和她说，这也是日常调养的一部分,当糖豆吃就行。
其他的效果……要芥川珑之子说的话,就是吃下去后会感觉心肺呼吸道舒服很多，是量身为芥川珑之子制作的糖果,很有效,即便是由拟态显现而出、已经成为固定属性不应有任何康复征兆的肺病都能得到缓解,更不要说是真实的肺病患者服用的效果了。
听黑侦乱的话，看来今天这‘糖豆’是要分给别人的。
芥川珑之子收起糖果，看着黑侦乱从那挂满了各种款式衣服的长架上果断地拿出几件衣服凑成了一套,虽然不是一整套的标准侦探装束，但是黑侦乱又何曾不是呢？斗篷是‘天赐’的，裤子是难得闲暇时花了一点钱单买的裤子,衬衫也是很普通的白衬衫，小军帽是丢了原本的帽子后在某个城市看到有打折随意买的。
就是这样零零散散,可以说是可怜的拼凑件,穿在黑侦乱身上，旁人一看便会产生“啊,这是一位侦探”这种理所当然的印象。
宇宙第一的名侦探，概念意义上的无所不知，无人可以否定他一生所秉持着的对自己身份的坚定，他的信念之坚定,足以影响见到他的所有生灵，正如重力使、巫师他们的称呼,哪怕素未蒙面，只是通过某些渠道知道江户川乱步这个人，他们说出口的称呼不是“江户川”而是“侦探”。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一见面会让人喊出“江户川先生”而非“侦探”的‘江户川乱步’、那个即便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着的，也根本无法心生憎恶，只是不甘自己没有足够价值入那人眼的‘江户川乱步’，是芥川珑之子。
芥川珑之子看着黑侦乱手里那套由他搭配出来的衣服，接了过来，在她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先前离开的黑敦也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个购物袋，剑士想要帮忙分担，黑敦却是婉言拒绝了，似乎有几分眼神闪烁的羞涩和尴尬，少女的外皮下，纯情至极的少年已经羞耻到要原地爆炸了。
别看别看别看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为什么他还真就鬼使神差的去买了啊！
剑士默默看了一眼对面的服装店，心中了然，咳了咳像是清了一下嗓子说：“另外几个袋子我帮你拿吧，等会儿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我和乱步、织田的份。”
于是乎黑敦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甜点袋子便挪交到了剑士手中。
芥川珑之子从试衣间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合适吗？”芥川珑之子问，大概是出于某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被夸夸的幼稚心理，她暂且摘下了口罩，戴着黑侦乱借给她的小军帽来到了他们面前，黑侦乱眼光犀利，这一身虽然和黑侦乱自己那一身细看之下有不少出入，但是大体感觉竟是一致的。
剑士精神恍惚了一下，他就好像看见了过去的侦探。
最开始陪伴在他身边的侦探——那个清楚剑士是在骗自己，欺骗自己是什么异能力者，却还是会为了不让剑士白费一番心意，强装镇定，面不改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异能力者喊出‘超推理’的稚嫩侦探。
那个时候的侦探，穿着的还是有些陈旧的学生装束，蹲在暴雨下潮湿的小巷角，像是被谁遗弃的幼猫、一封还未被人来得及写上地址便被风儿着急地带走的信，剑士停在侦探面前，为侦探倾斜了伞面。
【最好不要对我伸出援手，会招致不幸的。】侦探头也不抬的冷漠道。
【所以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更无法弃之不顾。】那个时候的剑士这般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能……来一个‘超推理’吗？”剑士脱口而出。
芥川珑之子：？？？
这就不太好了吧？谕吉先生！
这代餐可不兴吃啊！
芥川珑之子当即转过头看向黑侦乱，却看见黑侦乱和黑敦一起走到了她身后，一人拽起她的斗篷一角，剑士默默举起手机。
“等等——”
“不要害羞嘛~”黑侦乱显然是上头了，以他和芥川珑之子一心同体的搭档关系，没有人比他更想要看见芥川珑之子学他了！
这个时候，芥川珑之子竟也不由得往黑敦看了一眼，这人已经跟黑侦乱一起站到她后边，显然也是剑士他们那边的，黑敦目光闪烁，心虚地低下头，芥川既然没有话语强硬的下达‘命令’，那么就当做他现在瞎了吧！
他瞎了！对不起芥川！我真的也好想看！
黑敦抬起头的时候，芥川珑之子明晃晃地从他脸上看出了这个意思。
芥川珑之子：……
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白色死神永远能够第一时间轻易激怒芥川珑之子。
“喏，眼镜。”黑侦乱贴心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副黑框眼镜，这副黑框眼镜本来应该是在一场意外中碎掉了，但没想到它居然会作为黑侦乱的一部分恢复了完整，恐怕现在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眼镜了。
芥川珑之子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框眼镜，叹息了一声，再怎么说也是扮演过马甲的人，芥川珑之子几乎不需要什么准备时间就能够立刻‘入戏’。
“异能力——超推理！”
黑侦乱和黑敦充当了罗生门的作用——让斗篷抖起来。
剑士感动到落泪。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就这样打开了，角色扮演好香，真的好香啊。
外表看似镇定的芥川珑之子内里简直是快要到和这个世界说拜拜的地步，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来横滨没多久就变成这副‘任人摆布’的幼稚样子。
因为芥川珑之子这一行人颜值奇高，所以哪怕行为十分之幼稚甚至可以说是中二，但店内的导购见了只是会心一笑，觉得他们真是一群童心未泯、过分可爱的人——好看的人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得到他人更多的包容和理解。
当然，在听到剑士说芥川珑之子身上那套衣服要了的时候，导购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这家店走的并不是亲民路线，每件衣服的单价都不算便宜，剑士他们看都不看价格的直接要了，可不就开心吗。
导购最后是笑容满面的送走了芥川珑之子四人。
芥川珑之子穿着黑侦乱给她搭配的侦探装，手里拎着装着浅灰色风衣的袋子，被黑侦乱拉着手往下一个目的地走，这个时候黑侦乱的路痴属性似乎不存在了一般，但了解黑侦乱的人清楚，黑侦乱不是在认路，而是在从推理中得出自己想要到的目的地该如何走。
很快，一家和服店进入了四人的视野。
芥川珑之子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但是不等她转身，侦探和剑士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里面带。
“请放开在下！”
“芥川安心啦，买衣服而已，不是什么事啦。”
“咳。”剑士正了正色，但他此刻已经不仅仅是顺着侦探的‘从犯’，而是‘主谋’了。
剑士也就罢了，侦探这一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黑敦看着芥川珑之子生动起来的羞恼神情，拎着购物袋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店，果不其然，这一趟为的就是剑士同款和服而来，剑士所着的和服款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想要找到替代款十分简单，毕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花色，而和服的版型基本都是差不多的。
黑敦只是喜欢看见不一样的情绪在芥川珑之子身上展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剑士和侦探为什么想要芥川珑之子穿自己的同款，但他也隐隐有所察觉，他们想要芥川珑之子和自己穿同款的感情和想法，和他是有差别的。
正因如此，黑敦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就像是个恬静沉默的姑娘，如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眼神温柔地看着闹成一团的武侦前成员们。
不得不说芥川珑之子穿上那身和服后直接就进入了状态，不管是气质、神情、举止都仿佛从剑士身上复制粘贴过来的，娴熟得可怜。
“哟，织田。”
“乱步先生。”织田和江户川乱步恰恰好路过和服店门口。
“把那个‘我’送回武装侦探社后来这里哦，我们之后就住那了。”黑侦乱上前对织田报出一串地址，“记住了吗？”
“好的。”织田了然的点点头，看样子曾经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们和同样成为过去式的Mafia成员们要成为一家子了，不过也很正常，他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不是吗？“那么我先送江户川君回去。”
“你们玩得可真开心。”江户川乱步不是很开心，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乱步大人可是刚刚解决一起无趣的案件呢，虽然你也是，但看到了很有意思的家伙吧。”
黑侦乱不置可否，像是在驱赶一样对着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快回去和你家社长汇报吧！我们还要接着逛呢！”
江户川乱步看着黑侦乱，哼笑一声，跑进店来抱了一下芥川珑之子，并真挚地夸了她一句：“社长超棒的！很适合你哦！乱步大人超喜欢你的！”
入戏的芥川社长直接脱口而出：“谢谢夸奖，你也很棒。”
就在黑侦乱炸毛之前，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对黑侦乱飞快做了个鬼脸就拽着织田跑了。
“芥川！！！”黑侦乱醋炸了，他不仅喊了芥川珑之子，还喊了剑士，“谕吉先生！！！”
反应过来的芥川珑之子抬头看天花板，突然觉得这家店的天花板很是别致，“真是不错的天花板。”
理解芥川珑之子为什么脱口而出那般话语的剑士也跟着一起看天花板，并露出了很是赞同芥川珑之子的表情。
黑侦乱气急败坏地抓住芥川珑之子的羽织，依依不饶起来，毫无疑问江户川乱步那一举动是正好踩在了黑侦乱的雷区上。
“芥川你只能夸我！夸我！社长也是——不能夸别的乱步！我才是你们最棒的乱步！”
都有他了，居然还看别家的崽，这就是所谓的家花没有野花香？！

第56章
现在,黑侦乱的心情可以用“你除了我还有多少个心肝宝贝”来形容。
难以置信，虽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黑侦乱依旧是难以置信。
——我对你们那么信任,那么相信你们只会有我一个小宝贝！
最后芥川珑之子如黑侦乱愿的换回了侦探服，重新戴好小军帽和口罩,那套和服还是在剑士的强烈意愿下买了下来,不过等拿到手后，芥川珑之子发现剑士手里多了四五个袋子,和服不便宜,哪怕是成衣,这段时间武装侦探社给的报酬大概已经被花去了一部分了。
之后买什么还是她来付款吧。
芥川珑之子心中暗道。
往前走大概几米的地方就是一家人气火爆的可丽饼店，远远就能闻到那属于甜点的暖甜香气，可以说那香味传多远,人就排了多远。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芥川你知道吗？那场大雾可是吸引了不少神秘爱好者，还有人利用无人机拍摄了高空图，图片传开了,一时半会儿就是异能特务科也没办法把图片从网上清理干净，毕竟太多人保存和转发了,所以千万要注意,不要把自己的照片、录像流出。”黑侦乱语气平淡地说，“之前有人拍摄过你在女仆咖啡店打工的照片,只是一张背影，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是。”芥川珑之子应答下来后，默默压了压头上的小军帽。
“乱步大人想吃可丽饼了。”黑侦乱不是很开心，这么长的队伍,要排多久才能排到。
“我去排队吧。”黑敦见芥川珑之子听了黑侦乱的话就往排队的人列后走去便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于是主动把这活揽到自己身上,他拉住芥川珑之子，没注意力气，直接把人拉得往后踉跄了一下，直接往后摔，幸亏后面站着黑敦，她靠在黑敦身上才免于一摔。
曾经的芥川珑之子绝不会被他一拉就往后倒。
芥川珑之子：……
黑敦：……
“我只是轻轻的拉了一下，不是故意的。”黑敦试图为自己辩白。
在芥川珑之子听来，这就是在说都是她芥川珑之子现在太过羸弱不堪才会被轻轻一拉就倒。
“不必了，在下没有柔弱到这种地步，不需要你帮忙排队。”黑敦此话一出，这下可好，不服输的念头顿时在芥川珑之子心中燃起。
她和黑敦并没有因为阵营对立而产生过什么矛盾和打斗，从认识起就一直是相互协力的合作关系，也可以说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相互利用，而且基本都是她摁着失控的月下兽打，别看她现在这个状况，实际上还是把黑敦克得死死的。
巫师戏称他们就是吃与被吃的关系，芥川珑之子是前者，黑敦是后者，以不死和变态的恢复力作为资本，黑敦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就是没有任何缺点的绝佳储备粮。
但芥川珑之子一旦钻牛角尖，谁都别想把她掰回来，巫师来了都没用，除非她自己想通。
——她芥川珑之子就是饿死，跳进海里，都不会碰黑敦一口！
“芥川你有这么讨厌我吗？”黑敦叹气，芥川珑之子对谁都能心平气和的相处，唯独和他相处就跟一点即燃的火鞭炮似的，一言不合就能炸，“好吧，我看出来了，你脸上都写出来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这句话。”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讨厌他需要理由吗？芥川珑之子觉得不需要，哪怕这个人已经做出了改变，她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态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顺从自己的本心，芥川珑之子看见白色死神就心烦意乱。
尤其是在那最后的那次事件里，明明已经告诉他怎么出去了，这人却不知死活的折返回来，撞开大门破坏祭坛，试图把她带走，白费她当初难得耐下心教他怎么出去的一番口舌不说，最后还不是徒劳。
——蠢货。
“蠢货。”芥川珑之子转过头捂着嘴冷冷道。
“芥川……”黑敦落泪，他被嫌弃得好厉害啊。
黑侦乱眯了眯眼，抱住芥川珑之子的手臂，一派小猫依人的作态，只要黑敦不影响到他和芥川珑之子的搭档关系，他什么都不在乎，即便清楚芥川珑之子和黑敦绝无可能像这个世界的他们一样组成什么‘新双黑’，但黑侦乱还是警惕了起来。
芥川珑之子的搭档只能是他江户川乱步！之后的织田、谕吉先生，也只能说是同伴！
“没人和你抢。”比起感情史一片空白，眼里只有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和搭档芥川珑之子的黑侦乱，更加年长的剑士明白的更多，他拍了拍黑侦乱没有了小军帽的头顶，“一起排队吧。”
芥川珑之子吃了一颗巫师牌糖豆，也不知道这种糖是怎么被做出来的，味道很奇妙，但说不上难吃，而且入口即化，也品不出什么来。
队伍一点点往前走，就在等待的时候，突然前面的有人似乎因为中暑而倒下，引起了一阵骚乱，剑士察觉到动静的第一时刻就走了过去。
高大的黑发男人怀里的女子情况显然并非中暑，而是突发的急症，看女子的神情和动作显然十分的痛苦难受，碍于神情冰冷、一看就知道特别能打的男人，没人敢围过来看热闹，剑士立刻察觉到这个人是个很强大的武者。
“发生了呢，乱步大人从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会死在这场病痛中哦。”黑侦乱在后面跟着剑士走了过来，像是看热闹一样笑眯眯的说：“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灵呢。”
本来想要叫救护车的男人放下了手机，锐利如狼的目光直直射向黑侦乱，黑侦乱仿佛没有害怕这一情绪，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打量着倒下的女人。
横滨还真是卧虎藏龙。
甚尔暗暗心道。
“乱步先生。”白发少年上前，哪怕对方戴着口罩，甚尔也能看出少年那张脸好看得大概全世界的富婆都愿意无条件用大把大把的钱、真金白银的把人捧着宠上天。
“所以芥川你做出选择了吗？要不要拉一把呢？”有着比咒术师还要疯狂的本质的侦探面对白发少年时，周身不定的危险气息顿时消散一空，变得安稳平和下来。
“当您会问在下这个问题的时候，在下就明白您的建议了。”白发少年拿出了一颗被透明彩光糖纸包裹起来的黑色糖块，那双过于干净的粉眸没有任何迟疑的和伏黑甚尔对上了视线，甚尔眯了眯眼，竟是有种刺眼的感觉。
甚尔察觉到那颗糖的特殊，嗤笑一声道：“喂，你自己要救的，我们可不付钱。”
芥川珑之子沉默，这个男人还真是明明无法拒绝，却依旧想要占便宜啊，不担心这句话说出来，他们就不救了吗？
买可丽饼的事情还是交给了黑敦，他们几人则是在救护车来之前换了一个清净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当然甚尔没有忘记带上自己的娃。
芥川珑之子把糖喂给了短发女人。
女人吃下糖后，没有过几秒就睁开了眼，表情迷茫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点都不难受了，她看向站在身边的芥川珑之子，意识到是谁帮助了她，赶忙站起来道谢，然后寻找自己孩子，发现放着孩子的婴儿车也在身边，大大地松了口气。
芥川珑之子对于女人的感激不甚在意，黑侦乱既然会让她帮助他们，就说明出手帮忙是有益无害的。
“还有多的吗？”甚尔意识到那小小的一颗糖有着多么巨大的效用，忍不住舔了舔唇。
“一颗十亿。”黑侦乱笑眯眯的代替芥川珑之子回答，还用手指比了一个1，“这颗是看在未来的情面上可以分期付款哦，甚尔君。”
甚尔气息越发危险，杀了这个侦探就没有债务了吧。
剑士挡在了黑侦乱面前，尽管不打算使用影刃，但手还是本能地搭在了刀柄上，毕竟他现在手边并没有其他的刀具可以代替，甚尔感觉到从那柄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的刀刃有多么的危险，仿佛轻轻触碰一下都会将他的血肉连同灵魂吞噬掉。
就是这样见鬼的玩意儿，他居然现在才随着剑士的动作察觉到，而刚刚就好像剑士腰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好家伙，碰上硬茬了，这铁板他可踢不了。
“或是付出其他代价哦。”仗着自己有人保护，黑侦乱无所顾忌地直言说：“比如你的孩子——惠，在我们这里可没有白吃的午饭。”
关于芥川珑之子未来的一切，黑侦乱实际上都想要掌控，他都在意得不行，抓心挠肺的在意。
惠妈闻言，吓得赶紧抱住了自己的娃。
甚尔头疼极了，他的钱可都全部拿去赌马了，别说十亿，十万他都没有。
“行吧，能分期付款？有利息不。”
“有哦。”黑侦乱露出了一个在甚尔眼中宛如恶鬼般的笑容，并用手指无声的把利息数比了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见鬼的高利贷？！”甚尔睁大了眼。
黑侦乱微笑，正义的剑士看了看黑侦乱，又看看即将要被放高利贷的甚尔，违心的保持了沉默，选择站在黑侦乱这边，给自家侦探撑腰。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甚尔的杀意是真心想要杀了黑侦乱，那么剑士百分百相信，这十亿绝对是没有利息的，不过十亿这个价格……他家侦探是怎么定的？巫师和他说的还是自己随口定的？以剑士对黑侦乱的了解，他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来，定下束缚吧。”黑侦乱眉眼弯弯，他的话语就如同恶魔在人耳边说出蛊惑人心的低语，“十亿，我给你的单位是日元，超值的哦，对吧？术师杀手，你如果真心想还这笔钱也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吧，用被人类定义了价值的金钱来换取更好的无价命运——可仅此一次机会啊。”
作为惠的母亲，女人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本能地护住孩子，担忧地看向甚尔，在她的注视下，甚尔像是经历了一场很激烈的心理争斗，半晌，他皱着眉啧了一声，选择了妥协。
当然，是为了侦探口中，那个所谓的更好的命运。
“我居然信了你的鬼。”甚尔定下束缚后不由得念叨。
“乱步大人所言皆真！爱信不信！”黑侦乱听了不乐意了，很是气恼，刚刚还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的侦探顿时变得就像一泼清水般简单明了，“如果不是芥川在意那个孩子，乱步大人才不会帮你们呢！”
黑侦乱口中的那个能被芥川珑之子在意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虎杖悠仁。

第57章
被丢下的黑敦毫不意外,在甚尔他们几人离开后，人群也恢复了平静，排队的排队,逛街的逛街，黑敦买了四个可丽饼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主动去找芥川珑之子比较好,还是说在原地站着等比较乖。
黑敦最后选择当个乖宝宝。
穿着中性的黑衣少女丝毫不惧怕高温的站在烈阳天下,面无表情的执着的看着一个方向，就像是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着谁,即便这个少女绝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却自始至终无人上前搭讪，就好似少女不存在一般。
野崎梅太郎溜到这条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人物,那种特别的气场让他不由得联想起在熊本县八原见到的那位白发少女，也是他现在正火遍全国的作品《浪漫奇闻录》里的女二芥川小姐的原型。
果然出来一趟不亏啊。
野崎拿出取材用的素描本，简单的在纸上描画出了一个角色雏形——嗯,是个男角色。
人设的话……
野崎用笔尾点着下巴，看着那位沉静得毫无存在感的黑衣少女,开始放开自己奇思妙想的脑洞,结合《浪漫奇闻录》的背景设定开始构思。
芥川小姐是黄泉的引渡人，那么就再来一个黄泉的死神好了,后者负责收割灵魂，前者负责引渡灵魂，正好也可以给明美和南木开始新的副本，恋情总是要有新鲜感才能够维持得更加长久嘛。
死神的话,当然就要穿得黑漆漆的，反正也挺酷的,不过既然是少女漫里的角色，自然也要有点少女漫的Feel，入乡随俗，破破烂烂的黑斗篷已经没有新意了，干脆就现代感十足的黑色长风衣好了，既有压迫感又帅气利落。
真不错，真不愧是他。
武器……嗯，镰刀帅是帅，但是野崎想要来点创新，既然《浪漫奇闻录》贯穿的故事基调就是妖与人类之间的故事和缘分，既然芥川小姐是不老不死的人，那这‘黄泉的死神’——
白虎？
白虎是四灵之一，由星宿化成，是战神、杀伐之神，也有辟邪消灾、惩恶扬善等神力，也符合角色的白毛设定。
出于某些原因，再加上为了镇守地狱的阴气，白虎成为了地狱的死神。
野崎一边想一边点头暗自称赞自己，将角色设定往‘白虎’上偏后默默在黑色长衣上加上了一个白色虎纹毛领凸显角色设定，《浪漫奇闻录》的背景设定就是个大杂烩，东西方文化大融合，杂糅在一起，将故事里的世界背景分为了‘天国’、‘地狱’与‘现世’。
然而身为纯净的四灵之一，白虎逐渐被地狱的死气所影响，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痛苦姿态，时常会陷入癫狂，而在地狱，只有芥川小姐能够压制得住白虎，双方因此真正意义上结下了缘分，得知芥川小姐因南木动了凡心，产生了人类才会有的情感，一直恪尽职守的白虎终于按捺不住来到了现世。
这个时候，双方会有发生怎样的冲突呢？
野崎的大脑开始上演起一番小剧场。
【“芥川，你过界了，身为黄泉的引渡者，死亡的代理人，你不应有任何私情。”
“蠢货，在下自始至终……可都是人类啊。”
选择地狱也有一部分原由是因为被人类欺骗伤害过的白虎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了人类那一边的芥川小姐，双方先前已经打了一场因此都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和吃力。
“不……不是的……”
白发少女漠然的看着神情变得有几分癫狂的白虎，收割灵魂的死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但在面对引渡人的这一刻，他流露出了宛如稚子般茫然而无措的神情。
“你……”白虎颤抖着声音说，“可是你……救了我啊。”
“在下从未救过你，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芥川小姐无情的说道，这才是引渡人原本冷酷的没有感情可言的面目，“别说一些让在下觉得可笑的话了。”
“人类有什么好的！芥川！你变了！你为什么要改变……”白虎眼睛通红，不只是因为发狂还是泪意，“如果你依旧是曾经那副样子的话，我现在也不会——”
心里也不会产生那些痴念，产生不切实际的可笑想法，如此面目丑恶的艳羡、嫉妒起他人来，他和芥川依旧能够像以前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安全距离，他只需要在黄泉之门看着芥川小姐划着船，带着亡魂缓缓行来，在她下船的时候伸出手，为她搭一把手。
这段时间以来，看着本该是日日不歇的黄泉引渡人竟是一日都未来，白虎守着黄泉之门，看着琉璃镜，终于无法忍耐下去。
芥川小姐沉默下来，看着向她发出质问的白虎。
“芥川，你护不住他们一生的。”白虎扯起嘴角，“我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了。”
“白虎！”
“让我也来看看吧？被你所认可的家伙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让我感到失望的话，即便是你，也无法阻止我……”
话音未落，黄泉的死神在黑雾的裹挟下消失不见。】
就在野崎大开脑洞嗨起来的时候，走向那个白发黑衣少女的几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来的是芥川珑之子三人，甚尔一家子已经和他们‘不欢而散’了，甚尔跑得特别快，生怕慢一步利息就给他加上去了。
野崎倒吸一口气，就像是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为了更加仔细的观察，他迈着大长腿就冲了上去，对着来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端详了好一番，然后叹息一声：“芥川小姐，你眉毛怎么没了啊，原本是白色，所以只是颜色淡，你这现在只剩下几根了。”
芥川珑之子：……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芥川珑之子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浪漫奇闻录》是你画的。”芥川珑之子淡淡道，没有接对方的话。
“嗯，我不是把名片给你了吗？你看过了吗？”野崎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真的能变男人啊，虽然没有眉毛了，但是依旧好看得过分啊。”
“真想把你的大脑挖出来看看或是钻进你的脑中世界啊。”抱住芥川珑之子的手臂，黑侦乱两眼放光的看着《浪漫奇闻录》的作者，他早就想要见见梦野咲子老师本人了，“我能把你做成缸中脑吗？”
至于制作缸中脑所需的器械，巫师完全可以制造出来，甚至于那极其高超的手术都能够操持，巫师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可怕存在。
“我拒绝。”野崎脊背一凉，立刻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真无聊，那能不能从月更变成周更啊。”黑侦乱鼓起腮帮子，“不够看啦！”
从月更变成周更……
野崎想起了之前搬到自己隔壁的那个邻居，那个聪明得可怕的邻居来自俄罗斯，那位虽然是俄罗斯人，但很是体弱多病，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慧极必伤’这个词，那个说话间都充满蛊惑性质的俄罗斯人在知道他就是梦野咲子后，很是惊喜，并表明自己正是《浪漫奇闻录》的粉丝。
然后每次偶然的碰面，聊天，野崎都在被对方婉言催更，甚至是劝他从月更变成周更，如果不是野崎意志坚定，指不定就被劝动了。
周更是不可能的周更，他还是个学生呢。
不过那个名字长得不行，最后被他暗地里简称‘饭团’的俄罗斯人的确给野崎提供了不少的灵感，现在还未正式登场、只是在埋伏笔的最终反派原型正是对方。
“很抱歉，《月刊少女罗曼史》它就是月刊啊。”野崎表现出一副十动然拒的样子，事实上心如铁石，用手臂比了一个大叉叉说：“很感谢您的喜欢，敢问尊姓大名？”
“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黑侦乱出奇的配合，“这是谕吉先生！”
剑士顺着黑侦乱的话向野崎微微颔首，“很高兴见到你。”
“那么能问一下——”野崎得到答案后看向自己已经定下的角色原型。
“我吗？我是个并不值得被认识的人……中岛敦，这是我的名字。”黑敦对野崎露出一个礼貌性的浅淡微笑，然后把手里装着可丽饼的袋子对着芥川珑之子拎高了一些作为示意，“可丽饼。”
“买这么多做什么？”芥川珑之子不解的看着袋子装着的四个可丽饼，毕竟只有黑侦乱想吃。
“我两个，谕吉先生一个，芥川一个。”黑侦乱理所当然的说。
“是的。”黑敦点了点头，“这家可丽饼人气很高，所以就想着多买了几个，毕竟排了那么长的队。”
“你这家伙变化还真大啊。”黑侦乱眯起眼，“不过乱步大人还是讨厌你。”只要芥川珑之子讨厌黑敦一日，那黑侦乱就只会加倍的更讨厌黑敦。
黑敦笑了笑，没有把黑侦乱的话放在心上。
剑士揉了揉黑侦乱的头，黑侦乱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显然分量最足淋满了亮晶晶的蜂蜜的可丽饼递给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接过，像是一个无情的投喂机器亦或是零食架子。
黑侦乱吃了一口，脸上顿时洋溢满了幸福，然后看向野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不了，已经取到很好的素材了。”
“乱步大人等着看后续哦！”黑侦乱欢呼一声，似乎已经预测到了什么，“乱步大人很期待和作者比命长呢。”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别看野崎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事实上他的确是觉得太可怕了，他的粉丝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不，应该说芥川小姐的粉丝都是些什么怪物。
野崎顿了顿，本来要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突然有个问题想问芥川珑之子，“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芥川珑之子。”
“啊，你还真姓芥川啊。”芥川龙子吗？感觉他的发音没发对啊，不过算了，这点小细节不用在意。歪打正着的野崎如愿得到了回答后就干脆利落地道了别：“谢谢你的回答，那之后有缘再见吧。”
虽然收获颇多，但野崎打算在横滨这里再多待一阵子，反正放假，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不错的发现，毕竟他就是因为那一张‘云中城’的横滨照片才最后确定来这边的。

第58章
“那家伙可真有天赋。”见野崎就跟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跑似的飞速离开,黑侦乱惋惜地说着，咬了一口芥川珑之子递过来的可丽饼。
“没什么可惋惜的，这反而是他的幸运。”拥有这等‘天赋’却生活在这样平静安详的世界。剑士随手捏死了一只路过的咒灵后仿佛无事发生过的收回手,看自己手上黑色的裂纹，淡淡道。
什么咒灵、妖怪,在剑士看来危害性都不高。
芥川珑之子喂完黑侦乱,把包装纸揉了揉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黑敦手里的口袋中又拿了一个出来,无情的投喂机器不需要感情可言,黑侦乱他们吃普通食物都需要依靠芥川珑之子作为媒介,如果巫师能够做出代替芥川珑之子的媒介出来，那么芥川珑之子就可以闲下来了。
“太腻了。”黑侦乱砸吧砸吧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腻了，简直就是把甜度往死里加，巧克力、蜂蜜、枫糖叠加在一起威力翻倍,即便是黑侦乱也没办法连吃两个。
对与江户川乱步而言，或许这种甜度自然只是洒洒水的程度,尽管黑侦乱也十分喜欢吃甜食,但在芥川珑之子的影响下，他的口味相对江户川乱步更为清淡了些,这一点，从未与黑侦乱有过交集，只是知道黑侦乱喜欢吃甜的黑敦不知道再正常不过了。
但黑侦乱还是不得不说，黑敦变化太大了,这种直觉派狡猾起来反而更让人防不胜防。
“不想吃了吗？”芥川珑之子默了默，她也不想吃这么甜的,而且这份可丽饼里并没有添加什么她特别喜欢的佐料，于是她把这份塞进黑敦另一只手上就要去拿其他的。
“这份是福泽先生的，最后那份就是芥川你的。”黑敦咬住黑侦乱不想吃了的那份可丽饼，他完全吃不出什么味道，甚至觉得舌尖碰到那滑腻腻的奶油就像是碰到了生章鱼的触手般作呕，但黑敦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咬着可丽饼把买给剑士的那一份递给芥川珑之子。
芥川珑之子看了黑敦一眼，外形为妙龄少女的黑敦对芥川珑之子软软一笑，相比原本的他顺眼了不止一倍两倍。
芥川珑之子接过可丽饼，把包装往下折了折确认不会被咬到后将其举到剑士面前，“谕吉先生请吃。”
作为一个可靠的长辈，剑士难免有些羞赧，但把芥川珑之子当孙女宠的剑士无法拒绝她的投喂，那股甜甜的味道几乎就在第一时间在他寡淡无味的口中扩散开来。
“怎么样？”芥川珑之子歪了歪头想要看见剑士此刻的神情。
“……很好吃。”剑士神情柔和下来，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谢谢，珑之子，你已经反过来照顾我了，太可靠了。”
明明是在问可丽饼的味道，结果自己被夸奖了的芥川珑之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咳了咳，脸上微微的发烫，然后就是一声不吭地喂剑士吃完了这一份可丽饼。
“社长犯规！犯规！”黑侦乱从未想过自家社长这么会！
是因为看了少女漫吗？！就因为看了少女漫？
经过缜密的推理，黑侦乱得出了结果——
对，还真是！
黑敦睁大了眼，万万没想到性格正经严肃的前武侦社长有朝一日居然这么会，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不过对于武装侦探社的人，他倒是没有什么危机感，芥川珑之子和他们互动、再怎么亲昵，黑敦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好像理应如此，尽管会有些醋意，但完全在可接受范畴之内。
但先前和芥川珑之子通话的人……黑敦能够明白对方与芥川珑之子只是亲情，但仍旧无法克制暴涨的嫉妒之心，以至于虎的利齿发痒忍不住长出来，幸亏黑敦也及时收了回去，不至于在芥川珑之子面前露出那般丑态。
喂完剑士，芥川珑之子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将自己那份加了双倍红豆的可丽饼迅速吃干净后把口罩重新戴好，一转头就看见一旁的黑敦少女正在自觉处理黑侦乱不想吃的那份过甜的可丽饼。
以前吃个面包都要硬塞的自闭儿童在这种实际上普通食物味如嚼蜡的情况下，还能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观念强撑着吃掉多余的食物。
不知为何，芥川珑之子竟有些欣慰了。
勉强对这个碍眼的家伙另眼相看一下吧。
本身芥川珑之子与黑敦压根就没有什么矛盾，甚至因为都经过巫师的教导，二人的关系从理论来看应该算亲近的，再加上曾经同生共死过……
不管心里想再多的理由，结果就是芥川珑之子勉勉强强帮忙搭了一把手，而她的举动让黑敦缓慢而艰难的进食动作如同时间被定格般骤然停下。
“看在下做什么，赶紧吃。”
黑敦看着帮他拿住了可丽饼的芥川珑之子，赶紧三下五除二听话地赶紧几口吃完，鼓着腮帮子硬嚼硬吞，差点把自己呛住，人类的状态就是这样不便，如果是原型，黑敦吃人都不需要吐骨头。
被呛到而溢出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挂在了白发少女的睫毛上，让她看起来分外楚楚可怜，缓过来，黑敦察觉到芥川珑之子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几分奇怪。
“怎、怎么了……？”黑敦忐忑。
“你这家伙哭起来倒是顺眼多了，比起最开始死水一滩的样子稍微有趣点了。”芥川珑之子若无其事的把包装纸塞进黑敦手里，“自己丢了。”
黑敦：！！！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多么危险的话，芥川珑之子被黑侦乱拉着去买日常替换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去了，剑士拍了拍黑敦的肩，他一向尊重自家孩子的想法和意愿，只要没有踏足他的底线，剑士就能一直包容自己个性各异的社员们，这一点，不管他是否还是武装侦探社社长都不曾改变。
尤其是对芥川珑之子。
因为他选择的终末，也是被芥川珑之子‘吃’掉，换取芥川珑之子的存活以及最后扭转一切的机会，和芥川珑之子在那怪光陆离的事件中经历了种种却没有被芥川珑之子吃掉的社员就只有织田。
而织田最后被芥川珑之子埋在了一个能够面朝大海、背对繁花的好地方。
剑士怎么可能看不出，芥川珑之子排斥不喜黑敦，正是因为她也憎恶着曾经产生过与黑敦相同念头的自己，她清楚自己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会跌入悬崖，就会变得和当初的黑敦一样。
倘若她没有过分执着的事物，没有发了疯的去追寻，曾经的黑敦就会是如今的芥川珑之子。
所以她必须讨厌、排斥、憎恶黑敦，来提醒自己不要变成这个样子，他们本该截然相反，却又相似得惊人。
现在的芥川珑之子是否对黑敦产生了一丝愧疚？
剑士无从知晓，他只知道，自己尊重芥川珑之子的决定，尊重到他自己都会下意识服从芥川珑之子绝大部分的选择，这种服从性从何而来？他是剑士，也是武士，想到这里，剑士便清楚自己已经不需要追究服从性的由来。
呆在原地半晌，黑敦回过神立刻追上去，来不及多想，他还有重要的拎包职责呢。
就在采购即将迎来结束，除了芥川珑之子，就连黑侦乱手里也拎了一两个袋子。
采买的最后一站，是专门售卖女士贴身衣物的门店。
三个男人，准确的来说，其中一个外表为女的男人和其他两个里外都是男的三个男人僵在了门外。
芥川珑之子没说什么，直接拽着黑敦往里走，剑士松了口气，带着侦探打算在外面找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等他俩出来。
黑敦东南西北都不敢看，突然觉得这家店的天花板分、分外——
看见了天花板上画着的性感女郎，黑敦默默低下头，然后看到了自己的胸。
“请问您是要给这位小姐买贴身衣物吗？”导购员小姐姐看着面前气质冷清如仙的粉眸少年，不由得看向一旁满脸通红的白发少女。
“对，家里其他人也有需要帮忙买的，尺寸……先请麻烦把有最大码的款式拿出来吧。”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的说道，重力使的尺寸怎么看都需要买最大的，巫师也不恐多让，两位现在都是不折不扣的成熟御姐系，“还有——”对了，中岛敦这家伙现在的胸多大？
芥川珑之子话音戛然而止，她直接一转身走到黑敦面前。
黑敦闻到属于芥川珑之子的冷香靠近，抬起头刚想问芥川珑之子怎么了，就看见芥川珑之子抬起双手摁在自己胸上。
黑敦：！！！
芥川珑之子大致确认了一下黑敦现在的大小，比对了一下自己原本女性体型的大小，确定这家伙比她大了两圈，心里暗自‘啧’了一声，然后把数据和导购员小姐姐说了。
导购员小姐姐也没想到芥川珑之子会直接上手去确定，而且全程都是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位被突然摸了胸的白发少女，对方此刻已经是大脑混乱到眼睛都成了圈圈眼的状态，仿佛经历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脸比刚才都要红，滚烫滚烫的，多半都能煎个鸡蛋了。
导购员小姐姐再看态度过分正经、认真，仿佛就是在做学术争论般挑选着适合款式的三无美少年，在她的注视下，粉眸少年很快就决定好了要买的款式和数量，并掏出一张耀眼的黑卡递给她，并用那无比悦耳的天籁之音道：“结账。”
“好的。”顾客就是上帝。导购员小姐姐微笑接下对方递来的卡，为其结账。
芥川珑之子结好账，看向黑敦，把袋子递给他，“走吧。”
尽管大脑依旧混乱到无法思考，但面上，黑敦依旧十分自然地接过东西跟在芥川珑之子身后出了店，呼吸到外面的空气，黑敦才稍微缓了过来。
“那个，芥川……”
走在他前面的芥川珑之子微微停下脚步，侧过头睨向他。
“咳，就是，手感。”黑敦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见鬼的话，“怎么样？”
“还行，毕竟分量在那里。”芥川珑之子淡淡道，就好像只是女生之间会发生的一些奇妙对话，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还挺意思的，毕竟从未有人和她这样聊过，很有新奇感。
黑敦连忙点头，结束了这个过于奇怪的话题。
芥川说的还行，应该就是很不错的意思了，他摸自己这里的时候倒是没刚才那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的确是挺软的，毕竟女性这部分很大成分都是脂肪。

第59章
满载而归的一行人回到了别墅。
“欢迎欢迎。”巫师笑眯眯靠着墙看着进来的两位新成员,虽然披着斗篷，但依旧可以从身形看出巫师此刻是个不折不扣、女人味十足的成熟大姐姐，巫师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球，“得来点欢迎仪式才行啊。”
剑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欲闪开就被他的侦探拉住了袖子。
“不是什么大问题啦。”侦探笑道。
出于对侦探的信任,剑士顿住了脚步，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粉色的烟雾炸开了,棉花糖般的粉色烟雾淡去后,站在原地的侦探和剑士已经是变成了两位外观来看完全不会认错性别的——女性。
“乱步……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剑士低头看着自己的胸，他这是难逃一劫？
“当然！”侦探笑眯眯的从购物袋之中抽出一套衣服来，“毕竟准备很充分嘛！”
“这个东西对同一个人只能产生一次效果。”巫师耸耸肩,“毕竟都是女孩子，这个家相处才和谐方便嘛。”虽然仅限于外表，内脏器官、DNA、染色体之类的是根本没有改变的。
倒也不是不能研究出那种完全改变性别的小玩意儿,但现在的半成品胜在效果持久，所以可以拿来玩玩。
于是在场人的目光落在了芥川珑之子身上,芥川珑之子现在就是这个家唯一的男孩子,虽然只是外表上。
芥川珑之子：？
“乱步大人和谕吉先生一起去换衣服啦！我们的房间在哪？”侦探说着看向巫师。
“三楼空房间任选哦。”
虽然和服可以调整，但剑士也的确需要一个私人空间重新自己理一理,调整尺寸大小便和侦探一同上了楼。
“太宰先生……”还没有把自己代入为男性的芥川珑之子反应过来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之突兀。
“芥川内里是女孩子所以没关系哦！”巫师宽容地抱住芥川珑之子，宽大的斗篷就好似飞蛾的羽翼般将芥川珑之子包拢了进去。
芥川珑之子什么也没看见，斗篷下是可怕的黑，一点光都没有,但是芥川珑之子觉得就算没有斗篷，脸被巫师摁进胸间的自己也只会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埋胸是这样的感觉吗？
嗯,还真是新体验。
“你是想闷死芥川吗？！”重力使把芥川珑之子从巫师斗篷底下拽出来抱自己怀里护着，巫师斗篷下的空间是个什么情况，重力使是知道的。
“芥川怎么可能会被闷死啦。”巫师耸耸肩，“而且你才是要闷死芥川的那个人吧。”
重力使反应过来，他忘记自己现在的大胸了，赶紧松了松力气，芥川珑之子得以解脱，她大概是在这方面缺了根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巫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放在桌上的购物袋里准确无误的拿出他的那一份东西对出力的黑敦和出财的芥川珑之子飞了一个Wink，“那我上去换衣服啦~”
“太宰先生，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大概要维持多久？”芥川珑之子见巫师没有一点点害羞地拿出那些女性贴身衣物，自然得仿佛他原本就是女性一般，忍不住询问道。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再次刺激药效的话，最少也要三个月左右吧。”巫师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个大致的时间。
三、三个月……
芥川珑之子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有离开过八原超过12个小时，结果出个远门，直接最少三个月才能回去。
“当然，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八原。”巫师表现出一副十分理解的解语花模样，一字一顿的说出后话：“一、起。”
芥川珑之子清楚，藤原夫妇之所以现在精神状态稳定，先前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影响不会太深，长出龙角后她就再也没在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面前伸出过触肢，收敛得十分彻底，这才保住了藤原夫妇他们，但如果巫师他们一同去往八原……
八原会变成什么样？
八原不像横滨特殊，生活着异能力者、有着自己独特的秩序、被国家的特殊组织所严密关注着，它只是一个偏乡下的地方，一旦发生意外情况，被发现后多半就已经晚了，像是她还未成长到能摆脱‘胚胎’时的大雾期。
政府发现这特殊的大雾没有给熊本县带来什么特殊的情况，雾情最重的八原甚至是在有了大雾期后变得越发风调雨顺，见此情况，政府便不再多加关注，就连当初福地樱痴的到来都是那位老者自己做出的决定。
“不了，在下和那边的监护人说清楚就好了。”芥川珑之子做出了选择。
“明智之举。”巫师笑着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上楼换衣服去了，不过想来他只是把里面的衣服换了，巫师帽和斗篷绝不可能轻易摘下。
重力使做了好一番心理挣扎才叹了口气接受现实，拿起东西回房间穿，因为重力使心里明清他们这个状态就算会在三个月后结束，但巫师绝对会在后面又出新的岔子，这个人像是想要把自己积压在内心深处的幼稚想法全部实践一遍，这次的恐怕只是个开头。
“芥川？”黑敦看向芥川珑之子，见她又要出门的样子，今天一下午都在买东西，买完回来已经差不多临近黄昏，可以吃晚饭了，芥川珑之子这个状态，黑敦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独自出去，连忙走到玄关边正想要询问原由并跟着一起走，就被芥川珑之子的话打了个措手不防。
“那么在下出门了，家里其他事交给你了，晚饭不用等在下。”芥川珑之子站在玄关处穿好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开门的手转过头对想要跟上来的黑敦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晚饭真的不回来吃吗？”黑敦几乎就是本能般应答了一句后，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看见芥川珑之子对他点了点头直接走出了门。
随着门锁严密合上发出的咯哒声，还未关闭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也恰恰好上演到足以指导迷津的桥段——
【“亲爱的，我出门了，家里就拜托你了。”
“亲爱的，今晚上回来吃吗？”
“今晚上要应酬，没办法回来吃了。”
“好吧，那路上小心。”】
荧屏上的新婚夫妇恋恋不舍给了彼此一个面颊吻后分开了，丈夫去公司上班，妻子则是在家工作。
黑敦头上冒出了老虎的圆耳，虎耳微微侧向电视的方向，像是触电了一般抖了抖。
有时候他的确能够感受到芥川的厌恶和排斥，但有时候却又觉得芥川似乎并非是真正的讨厌他，有时候会连靠近他都觉得嫌弃，有时候却会像刚才那样……若无其事的接受他的存在。
就像是一只阴晴不定的猫。
喜欢你的时候会安静地躺在你身边，哪怕是你有事在忙也会不讲道理的要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而当你主动想要亲昵的时候，却又格外嫌弃的推拒，喵喵拳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对此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上头。
黑敦觉得不对劲的自己很对劲。
芥川珑之子只是学着藤原滋出门那样随口说了几句而已，而且她并不想让黑敦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使用侦探的能力真的很累，但也是真的很便利，复杂的世界仿佛透明化，化作了文字与数字编织而成的信息世界，而有用的需要的信息会呈现出特别的色彩，芥川珑之子只要能抓住这些信息，就是无所不知的存在。
就这样，芥川珑之子用了极短的时间找到了夏目贵志。
即便如此，在她敲夏目贵志所在房间的窗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就连虫鸣都透出了几分倦怠感。
如她所言，晚饭已经不用吃了，因为等她回去早就过了晚饭时间，而芥川珑之子不可能让家里的那几位长辈等她。
夏目贵志和西村悟、北本笃史这两位友人玩得很开心，但同时也很累，果不其然，熊本县以外，尤其是还是距离熊本县如此远的地方，妖怪对他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发现他能够看见它们后就是穷追猛打，短短一天，他还碰到了想要对友人帐出手的妖怪。
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夏目贵志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猫咪老师吃得撑起大肚子，瘫在旅店床上十分惬意，听到敲窗声勉为其难地睁开一只眼看过去。
见猫咪老师还没有睡着，夏目贵志松了口气打开窗。
“夏目。”芥川珑之子跳进来，扯下自己脸上的口罩，虽然罗生门不在了，但是她本身的身手还算矫健，不过在把剩下的‘糖豆’全部吃掉的情况下，芥川珑之子的身手勉强可以跳上来。
“……芥、芥川姐？！”虽然只是二楼，但是附近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攀爬点的地方，看见芥川珑之子直接跳进来，夏目贵志还是惊到了，在想到刚刚的敲窗，他心想对方该不会是站在那窄窄的床沿边上敲的窗吧？
芥川姐……就像猫一样。
猫咪老师闻言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原地高高跳起，就跟屁股后面被火烧了似的。
“这是我的新电话，你和塔子他们说一下，保存好。”芥川珑之子报出了一连串数字让夏目贵志记下来，夏目贵志忙不迭用手机记下来，见他存好了，芥川珑之子才接着道：“我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去了，而我的现状如你所见。”
猫咪老师走过来，嗅了嗅芥川珑之子身上的气味，“真是过于浓重的人味啊，你是坐电车过来的吧，罗生门呢？”罗生门在的话，即便是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也不会让芥川珑之子沾上如此重的人味，毕竟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空间绝断。
“罗生门……睡着了，不用担心，只是暂时的。”芥川珑之子抬手揉了下夏目贵志的头，“事情都解决了，在下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马上就走。”
夏目贵志反应过来芥川珑之子话中的意思，心中十分感动。
“别想太多，这就是我的分内事。”芥川珑之子直言道。
“横滨出事，算什么你的分内事。”早就把芥川当成八原专属神明的猫咪老师吐槽道，这个时候放在平时罗生门已经把他捆成粽子了，但现在猫咪老师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被芥川珑之子淡淡的瞟了一眼，脑瓜崩都懒得赏他。
“那芥川姐现在……”既然不能回去，那芥川珑之子能住哪？夏目贵志担忧地看着芥川珑之子。
“在下有住的地方，放心好了，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横滨依旧不要去。”芥川珑之子一只脚踩上出窗沿，“保护好你自己，夏目贵志，我对你的要求只有这一点。”
说罢，她直接跳了下去。
看着芥川珑之子宛如一直轻飘飘的蝴蝶般落在地上，夏目贵志松了口气，庆幸他们选择的是二楼的三人房间，在芥川珑之子的示意下，夏目贵志依依不舍的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恰恰好当他做完这些，西村悟和北本笃史便推门而入。
“夏目，我们去售货机那里买了波子汽水，这一瓶是给你的。”
“谢谢。”夏目贵志对两位友人露出了笑容，接过汽水。
猫咪老师重新趴了下去，心中暗暗不爽芥川珑之子的隐瞒，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在外面走了几步的芥川珑之子抓住了一只埋伏在暗处想要等夏目贵志睡着后偷袭的妖怪，仅凭身体力量将其解决后，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下来，但是巫师给的‘糖’已经吃完了。
“咳咳——！”芥川珑之子止不住的咳嗽，内里的虚弱开始对外反应，她竟是一时间没办法克制住这来势突然的剧烈咳嗽，当她弯下脊背，头上的小军帽也因此掉落，芥川珑之子这才反应过来小军帽还没有还给侦探。
一只手先芥川珑之子一步捡起了小军帽并重新戴在了她头上，然后为芥川珑之子轻轻拍打后背，缓解她的咳嗽状况。
“回家吧。”在微冷的路灯下，橘红色卷发的女子无奈笑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芥川珑之子肩上，被施加了重力操作的外套稳稳的护住了芥川珑之子。
“中也先生……”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重力使笑道，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钴蓝色的眸子就仿佛在暖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大海，明艳而夺目的橘发女子给人以泰山般稳重可靠的感觉，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芥川珑之子微怔，脸上不禁慢慢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道：“在下相信中也先生。”
“对了，难得的机会，要不要一起来看看夜景？”
“夜景？”
重力使指向天空，芥川珑之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向深沉的夜空，听见重力使对她说：“在比谁都要看得高、看得远，也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要自由的地方。”
芥川珑之子看向重力使，橘发蓝眸的重力使冲她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
“来吧。”操控重力的半神发出诚挚的邀请，用最坦然直率的态度说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话语，“我觉得你看过后，心情应该会变好很多，至少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嗯。”默了默，芥川珑之子将手搭了上去，接受了重力使的分享。
已经不需要看了。
芥川珑之子心想。
她现在的心情……似乎已经变得好些了，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位像是太阳一样的神明大人吧？
“一直以来，都麻烦您了。”
“嗯？”黑红色的光将重力使连同芥川珑之子包裹起来，听到芥川珑之子的话，重力使侧头看向她，他笑了一声，神情无奈又包容地直言说道：“你的事对我而言可都不是什么麻烦。”
这是实话，是重力使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但同时也是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偏爱。

第60章
看了夜景,重力使背着自家的小公主回家了。
一路上，芥川珑之子时不时就会咳嗽一下，重力使心都揪起来了,但又不敢飞得太快，现在的芥川珑之子会不会发烧可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而是由她的拟态决定的,芥川珑之子想要变成真正的人类，那么她的拟态就会回应主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身为人类,你应当如此。
原本就有的肺炎,身体虚弱吹了冷风就应该感冒,感冒了就应该发烧、咳嗽。
就如同一台精密且没有感情的仪器，以‘人类’为模板基础进行运转模拟。
“咳咳！”
听着背后传来的咳嗽声，虽然已经十分克制,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有多么剧烈，重力使清楚他们这样的存在是不会生病的，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起来。
到家后,芥川珑之子‘发烧’了。
巫师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去给芥川珑之子准备药剂。
“织田作过来帮忙打个下手吧。”巫师要做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退烧药、感冒药,而是用来克制、缓解芥川珑之子拟态的特殊药物,祂们这样的生物可不会生病，生病只能说陷入了特殊情况。
“好。”作为人类的织田对于芥川珑之子的情况无法有什么帮助,帮助巫师一起处理药材，好尽快把药做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芥川珑之子强大的拟态能力在她的掌控下因为过于完美而‘不受控制’。
“真是的。”黑侦乱心疼地看着晕晕乎乎的芥川珑之子，摘下了她头顶的小军帽，芥川珑之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黑侦乱，她似乎是安心了,重新闭上了眼靠着重力使的肩睡着了。
“你们都安心回房间吧，我把芥川放回房间。”重力使知道他们对芥川的担心，恨不得一直守到芥川恢复吧？不过以芥川珑之子的性子——对这个孩子再了解不过的重力使提议道。
黑侦乱看向剑士，剑士点了点头，如果一群人守着，芥川珑之子醒过来恐怕会羞愧到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好好面对他们，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明早和恢复精神的芥川珑之子普普通通的打招呼、道早。
黑侦乱明白剑士的意思，他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后依依不舍地和剑士一同上楼回房间，走上楼梯前，黑侦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芥川珑之子，却对上了重力使的视线。
无所不知的侦探微微眯起眼，在转回头后，一直眯着的翠绿眸子缓缓睁开，隐隐要扭曲成钥匙孔般形状的瞳孔很快恢复了平静。
芥川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不知道，嫉妒就不存在了。
但是这对于黑侦乱来说可能吗？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芥川想，因为‘江户川乱步’最喜欢芥川珑之子了，所以对于她的决定，这个侦探能够做出最大程度上的忍让和顺从。
“乱步。”剑士拉住黑侦乱的手，“注意脚下，不要踩空了。”
“是——”黑侦乱抬头对剑士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拉紧剑士的手，像是幼稚园小孩一样拉长音调回答自己的监护人。
重力使一路上都看得出芥川珑之子意识都模糊了还在强撑，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直接变成了‘银’，哪怕巫师告诉她，只是仅限于拟态外表的性转，但是巫师在芥川珑之子心里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芥川珑之子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拟态不能解除。
芥川珑之子这个情况已经无力给她的弟弟银打开一条可以观察外界的渠道了，因此银再如何担心，也只待能在罗生门的异次元空间中，银也不想给自己的姐姐带来麻烦和更大的负担，因而他自己并不会突破那条界限。
芥川姐弟根子里都是乖宝宝，有规矩就会好好遵守规矩，不会有‘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被局限于这些条条框框中’之类的想法。
倒不如说这些规则，反而能让他们感到安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摆得明明白白。
黑敦默默跟在重力使身边一起上了楼，小心翼翼用伸出来的虎尾缠住芥川珑之子垂下来的手腕。芥川珑之子若有所感的动了动手指便再没有什么反应了。
重力使把芥川珑之子安置好走出房门，就看见黑敦还站在门外。
“敦？”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你不回房间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我守在这里就行了。”黑敦笑了笑，“没事的，我只要安静下来，现在的芥川也不会察觉到的。”
果然。
重力使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芥川，等会儿喝了太宰的药，芥川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他们毕竟不是什么脆弱到就连发烧都能够带走生命的人类。
“嗯，我知道。”黑敦点点头，脚步却并没有要挪动的意思，“那您好好休息吧。”
“……行。”重力使无奈答应下来，他真是想不到什么话劝走黑敦，敦这孩子虽然听话，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我意识就越来越强，换而言之就是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服从性越来越低……当然，这不是坏事。
另一边，巫师带着织田来到了厨房对面的房间门前
“杂物间？”织田询问地看向巫师。
“宾果，不过我们要的东西可不在杂物间里，而是——”巫师说着摘下帽子，把帽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帽子里面掏出一扇门，就像是玩乐高积木似的，吧唧一声就让这扇门取代了原本的杂物间门，“在这里面。”
“啊，任意门！”织田一手握拳敲打另一手手心恍然大悟。
“对对！”巫师开心地眯起眼接着道，“草药缺了几味，不过可以现采，这扇任意门我改造过，门的对面就是你心里所想之物的存在地，算是某种程度上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不愧是你啊，哆啦宰梦。”
“哪里哪里~”巫师嘴上谦虚了一下，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了这扇任意门，“进去吧。”
二人一起走了进去，门内的世界，天空红彤彤阴沉沉的，充斥着强烈的不详感，织田倒是适应良好，甚至眼里还有几分怀念。
“这天空看着熟悉。”织田叹息。
“我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啊，找到了找到了。”巫师话音陡然一转，话语雀跃地和谁打起了招呼，“鬼灯君~”
“啊，是你啊太宰桑，今天怎么又来了？”穿着黑色和服的地狱鬼神单肩扛着狼牙棒走过来，再看不远处被他揍得必须得打马赛克不然都不能给小孩子看的亡者，这位显然正在处理事务。
“芥川发烧了，我缺了几味药材，你这里有存货吗？当然，肯定是你这边的世界有的。”否则门也不会将他们带到这里了。巫师笑着询问道。
“芥川……是那位龙子小姐吗？”鬼灯会意，点了点头，他宛如鲸头鹳一般眼神凶狠的细长眸子看向织田，察觉到织田对于地狱极佳的适应性后，他眼睛微亮，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答巫师：“如果是芥川小姐需要的话，那么我这边还是有点存货的，我带你去看看吧。”
“麻烦啦~”巫师微笑。
“那么这边剩下的事交给你应该可以处理好吧。”鬼灯对着一旁带着蝴蝶发卡的单马尾少女说道，神情看起来很是恬静的少女拿着刀，微笑着对鬼灯颔首表示自己可以。
“这位是你之前所见到的胡蝶香奈惠小姐的亲属，栗花落香奈乎，是我的得力干将之一。”鬼灯随口对巫师介绍了一下，“那么和我走吧，太宰桑，和那边的……织田桑。”
“您认识我吗？”织田反应过来鬼灯的语气，和自家侦探和友人巫师在一起久了，或多或少也能从他们的语气中领会到一些含义。
“我们这边也有一位织田作之助呢。”鬼灯一边带路一边说。
织田并不意外自己在地狱这回事，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他曾经是个杀手。
一只胖嘟嘟的绑着注连绳的小白狗一边唱着歌一边迎面走来，和小白狗同行的还有一只猴子一只鸡。
“啊，桃太郎。”织田立即反应了过来。
“嗯，是桃太郎的那三只‘神兽’呢。”巫师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鬼灯大人！鬼灯大人！”看见鬼灯，小白狗兴奋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歪头看向鬼灯身后的二人，“作之助！”
“这位可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位织田作之助。”喜欢小动物的鬼灯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狗，并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有怎么把声音变小地说，“而是来自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地方的织田桑，会毫不留情的一枪杀一只狗子的那种哦。”
“噫——！！！他会干掉我吗？”
“这倒不会，毕竟小白你一点都不凶猛。”
“怎么会——我可是能连吃三个人！”刚刚还怕得要死的小白狗立刻不服气了，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出自己最近的辉煌成绩来证明自己是一条凶猛的狗狗。
“这么会吃啊。”织田诚然道，“难怪这么胖。”
“的确，小白该减肥了。”鬼灯点点头站起身，一边指一边依次给巫师和织田介绍：“它们分别是小白、柿助、琉璃男，正是桃太郎传说里的那三只。”
小白听到织田的话和鬼灯的肯定，顿时如遭雷劈般石化，但很快就像是只有三秒钟记忆般恢复过来并询问：“鬼灯大人要去哪呢？”
“这位先生需要药材制作药物治病。”鬼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这里有一些外面没有的药材，所以他来找我要一些。”
无事可做的小白顿时自荐道：“我们能一起去吗？我可以帮忙拿东西！”
鬼灯看向巫师，见他毫不介意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61章
路上又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不过这人他可再眼熟不过了。
织田心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感觉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们有急事需要去拿鬼灯君的药草，就暂时不多谈了。”巫师抬高了一点巫师帽的帽檐对穿着和黑红色和服的红发男人笑着说。
“啊，那快点去吧。”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又向鬼灯道了声好,便像是普普通通的过路人一样与他们擦肩而过。
虽然自己的储量也不多了，但鬼灯并没有吝啬于那一点药材。
“金鱼草对于止咳润喉有着不错的功效。”鬼灯这般说着,还从自己栽种金鱼草的院子里捡了几枝品相最好叫声最有灵魂的金鱼草递给了巫师,织田手里左一包右一包的药草，看起来多,实际上对于铺张浪费的巫师而言也就够用个一两次而已。
“真是慷慨呢鬼灯君。”巫师说着,鬼灯看见巫师露在外面的那只鸢色眸子眯了起来。
“毕竟芥川小姐是地狱未来的代言人啊。”鬼灯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浪漫奇闻录》,“说起来引渡人这个概念其实在我们这里并没有，毕竟在冥河上划船的似乎也就在希腊神话里了吧，我们这边虽然也有乘船的,但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那是看生前的罪孽来划分的过河方式，没有罪的都走桥了。”
巫师看着那本《浪漫奇闻录》,哑了声。
“没想到地狱也能看到现世流行的东西啊。”织田感慨。
“不止呢，电视都能连上看哦,所以其实生活在地狱和在现世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景色、生活环境之类的不大一样，但我想这点对于织田桑你们并不是什么问题。”鬼灯拍了拍《浪漫奇闻录》单行本的封面,“我们也会根据现世酌情来稍微调整一下地狱的政策呢，毕竟随着时代的变迁，罪行的分化和内容也会随之改变——人类嘛。”
说到最后三个字，鬼灯的语气顿时一沉,字字咬牙切齿。
“咳咳。”巫师打断了开始逐渐不妙的气氛，他就像是看见了他们那边的坂口安吾表情阴森森的说：【那些给我疯狂增添工作量、还影响我工作效率的可恶的生物。】
“那么现在你们是要原路返回吗？”
“这倒不用,虽然过来的目的地概念很笼统，但是想要回去的话，只需要一扇门和一点点魔力就可以了。”巫师耸耸肩，“过段时间我再做一扇任意门安在地狱的某个房间吧，怎么样鬼灯君？”也算是谢礼了。
“可以，我会为此专门腾出个房间的。”既然是安在地狱的任意门，那么就意味着鬼灯是可以随意使用的，鬼灯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便利，他看着巫师的眼神有几分欣赏，“你的能力很杰出，我越来越期待你赶紧死了。”
“虽然我也很想，但我是不死的生物啦，所以没办法。”巫师接受了对方美好的祝愿，笑着招了招手，“那下次再见了，鬼灯君。”
“叨扰了。”织田对鬼灯微微欠身，跟着巫师一起走出去。
门一开一关，鬼灯就知道二人已经离开了。
巫师摘下巫师帽，拽着帽子尖抖了抖，一个大得远超帽口径长的坩埚就像是挤牙膏一样很不讲道理的从巫师帽里面掉了出来，巫师又抖了抖帽子，没抖出来东西他就干脆整个人上半身都探进去找，一边找一边说：
“处理药材的工序就交给你啦——嗯，织田作你还记得怎么弄吗？”
“记得。”有经验的应该说是当初芥川珑之子操控的‘织田作之助’，不过如今也成为了织田的经验，“不过肯定没有芥川弄得好就是了。”
两个人忙活完，织田的精神就疲惫了许多，处理药材是个精细活，尤其是巫师的药材，特别的消耗精神力，巫师赶紧让织田回去休息，他则是把做好的药剂喂给了芥川珑之子，要等药效成功压制拟态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芥川珑之子肉眼可见的情况好了许多。
“明天再做恢复剂吧。”把恢复剂做成糖块还是要花点功夫的，于是巫师打算明日再做，他走出门，转头看向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黑敦，“是想起了什么吗？”
“想起芥川在和我合作的那次事件中也生了病，她生病的时候似乎身体对外界感知变得迟钝不堪，但精神却会因此更加敏感……所以放心不下。”少女外形的黑敦看起来比原先纤细了许多，脸部线条更加柔和，眉眼沉静温和，没有一点杀伤力的温软样子。
“哪怕那只是拟态？”巫师挑眉。
“哪怕那只是拟态。”黑敦点了点头。
巫师微笑着拍了拍黑敦的肩，“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这三个月说短不也不短，可也不算长，错过了那就真的是错过了。”
“……是，十分感谢您。”
巫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是为了你或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为了未来我能再多一份快乐。”
黑敦疑惑，却也没有问什么，用沉默作为了回答。
“那么晚安啦，敦。”
“晚安，太宰先生。”
【躲在逼仄的柜子里，曾经恐惧的黑暗带来为数不多的几分安全感。
屏住呼吸，尽力本就窄小的柜子里紧缩身体，就连心跳都恨它多余。
白发女孩紧紧抱住了黑发男孩，被施加了特殊法术、处于禁锢状态的罗生门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应女孩的期许，无法逃到外面的他们已经被逼到了这么个小角落藏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站在了紧锁的门外，就仿佛是幽灵。
伴随着诡异的挤压声和啪嗒啪嗒的水声，仿佛由血肉构成的粘稠半固体从门缝下一点点挤了进去——】
芥川珑之子猛地从梦中惊醒，哪怕身上酸软无力，她还是强撑着坐起身看向门口，房门紧锁着，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但是以芥川珑之子的视觉可以清晰辨识出并没有什么异物入侵她的房间，外面轻悄悄的。
精神疲软的芥川珑之子却无法安心下来。
“银……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芥川珑之子，意识依旧模糊的芥川珑之子咳嗽了一阵，然后下床缓缓走向房门，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有些迟疑，但却又认为没什么好害怕的，良久，她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什么可怕的黑袍人，反倒是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老虎趴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安心了下来，就好像如果被偷袭了，可以让这只大老虎顶上去替她死，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是冷血，但此刻的芥川珑之子的确是这样想的。
芥川珑之子看了好一会儿，这只大猫似乎就这样趴在她的房门前睡着了，就跟个门神似的，芥川珑之子用脚踢了踢大猫，大猫没有反应，好像是不会吃人的样子，看起来一脸的老实。
这只大猫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到过，但又和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芥川珑之子迷迷糊糊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折返回房间想要抱起自己的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了，转而代替的是一双翅翼。
龙子表情懵懂地抖了抖羽耳，然后用美丽的翅翼抱起被子，拖着长长的玉白龙尾走到门口，绕到大老虎前面，盖着被子躺上去，被不属于她的温暖和柔软包拢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她以前也这样做过。
龙子的呼吸渐渐趋于平静。
“芥川。”
“……”
“芥川。”大猫用身体圈住龙子，长长的虎尾圈住她的龙尾，会说话的他在她看来就是吵闹的源头，已经快要入睡的龙子不耐烦地用自己的龙角狠狠地磕向白虎的脑门。
“好疼！”维持着老虎状态的怪物眼中忍不住泛起晶莹的泪花，双耳也随着主人的情绪压低变成了可怜巴巴的飞机耳。
“好吵……”在黑暗中静静散发着浅淡却又不可忽视的光辉的龙子把脸埋进毛茸茸里，像是一只猫猫找到了心仪的猫窝，便圈着身子躺了进去，惬意的想要入眠。
“芥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怪物喃喃着。
“……”
无人回答的情况下，黑暗恢复了寂静。
窸窸窣窣间，那像是鳞片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毫无疑问是从龙子身上发出来的，像是紧缚住猎物的蛇一般，长长的龙尾圈箍住了怪物，龙尾末端勉为其难的搭在了虎尾上，使得刚刚只是虎尾单方面的圈绕变得像是彼此间的交缠。
怪物飞快地抖了抖虎耳，睁着眼睛看着安心地再次沉入梦乡的龙子。
讨厌……吗？
如果是这种讨厌的话——他会很高兴的接受的，芥川。
就像是曾经在危机四伏的疯狂古堡里度过的那几个夜晚一样，还未完全从自己世界的影响下走出来的怪物与龙子按照约定好的交替班进行休息，毫无疑问，今天守候黑夜、负责警惕的是黑敦，需要好好休息调整状态的是芥川珑之子。
“阿嚏！”芥川珑之子突然小小的打了个喷嚏，紧张得黑敦差点炸毛。
黑敦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无比艰难用利爪的尖端勾着被子，小心地给芥川珑之子把被子扒拉上去了一点，然后压了压被角，把自己的体温升高了一点才勉勉强强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必要警惕了，毕竟有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在，但黑敦还是一夜都没有闭眼地守着，哪怕他清楚第二天等芥川珑之子醒来，这个人肯定会嘲讽他多此一举，无比了解芥川珑之子的黑敦就这样迎来了第二天的天明，以及意识情绪后就恢复了人类拟态的芥川珑之子。
“中岛敦。”
——啊，要来了。
“你心跳声吵死了。”
——你可真是多管闲事。
黑敦一僵。
芥川珑之子说出了和他预想中不太一样的话。
“喂，你有在听吗，在下说你心跳声太吵了。”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那芥川你不要靠在我心口上啊！”白虎炸毛，即便有毛覆盖，也可以依稀看出白虎脸上的红意。
“那是不靠在心口就听不见的吗？你在小看在下的听力吗？！方圆十里就你中岛敦最吵！在下昨晚都没睡好！”
“这是我的错吗？！那这样的话，芥川你也不一样吗？！”
“在下是正常的心跳！人类应有的心跳速率就应该如此！”
“我也一样——唔唔唔！”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直接用被子蒙住了白虎的头，冷冷道：“聒噪，中岛敦，你只需要发自内心的认可并服从在下的话就可以了。”
黑敦：芥川你这是霸权独裁！

第62章
芥川珑之子醒得很早,这个家真正需要睡眠的人太少了，织田是一个，剑士也可以勉强算作一个,其他人都是按照按部就班的几点休息几点起来，昨天耗费太多精神,织田暂时还没有醒来,不过尽管才五点，客厅就已经传来了其他人发出的响动。
“早上好,芥川！”芥川珑之子一下来,黑侦乱便跑过来抱住她,黑发绿眸的少女笑容灿烂，“今天有精神了呢，太好了！不能有下次了哦。”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芥川珑之子抱了抱侦探。
黑侦乱俨然已经适应了自己女性的外表，小鸟依人地抱着芥川珑之子的手臂，感觉他和巫师一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别,即便是女性的外表，他也十分自在。
最大原因大概是曾经操控‘江户川乱步’这个马甲的芥川珑之子本身就是女性,而这个原因或许只有芥川珑之子本人知晓。
“早上好,珑之子。”剑士结束了晨练从后面的玻璃门走进来，他晨练用的木刀是昨天买的,很轻，说不上趁手，但是能拿着练一下，不至于使动作生疏,对于剑士而言就足够了。
不过用女性的外表练剑还是头一回，剑士觉得胸前两块肉还是会有点影响动作的,需要调整和适应。
“芥川——帮老师个忙——”巫师委屈巴巴地从楼梯探出了个头，他此时不仅帽檐低压，还把斗篷的兜帽给拉上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多拿几卷绷带上来吧？”
“好的，在下这就去拿。”芥川珑之子点了点头起身去拿，昨天买了两袋子的绷带来着，虽然算不上掏空药店的库存，但也是把药店货架上摆着的绷带给全部清空了。
“那我在房间里等你哦。”巫师赶紧缩回去，听脚步声应该是重新上去了。
“绷带的话好像是昨天我帮忙中岛整理东西的时候放在杂物间了。”剑士提醒道。
芥川珑之子不知道杂物间在哪，于是看向剑士。
“在厨房对面。”剑士起身，“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了，厨房在下还是知道的。”芥川珑之子回想起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场面，觉得厨房在哪自己绝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您去洗澡吧。”
练剑出了一身汗的剑士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立即回房间洗澡。
黑敦也下楼了，他刚刚是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
看着走下来的黑敦，芥川珑之子露出了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比在下想象的……适应得更快。”
黑敦红着脸咳了咳，虽然今天穿的是裙子，但是里面穿了安全裤，不至于感觉轻飘飘的了。
“中也先生说这样能让芥川抗拒心理减轻许多，事实上我也感觉确实如此。”黑敦有些不自在的左顾右盼，其实他还买了……嗯，睡裙，就是昨晚上没派上用场。
芥川珑之子觉得她对黑敦的态度怎么可能会因为性别的改变而——
芥川珑之子忽然想起昨天她还和黑敦之间有了女性闺蜜一般的对话，她顿时大受震撼，发现确有其事。
怎会如此？！
黑侦乱当然也察觉到了，芥川珑之子对于女性的态度的确是相对更加柔和一些，而男性会让芥川珑之子下意识的警惕，大概是有谁对芥川珑之子说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除了XX，你谁都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就是馋你美色，对你图谋不轨”之类的话。
门外远远传来一声喷嚏声，是出去给芥川珑之子买早餐的重力使走到别墅外门了。
在房间里等绷带的巫师正擦着地板上属于自己的血渍，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阿嚏！”剑士突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黑侦乱顿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自家剑士先生，旋即侦探想通了，剑士大概也是对芥川珑之子叮嘱过要对他人无端而来的好意保持警惕，尤其是男性。
都是老父亲，谁也没好到哪里去。
芥川珑之子默了默，独自往杂物间走去，如果说她在家里拿个绷带都需要人陪着，那还真是个废物，知晓芥川珑之子脾性，即便是最粘人的黑侦乱都没有跟上去，侦探少女默了默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通，但是又不那么普通的日常才是最适合我们的。”黑侦乱伸了个懒腰，看向黑敦少女，“芥川今天精神很不错嘛，昨晚休息得很好？”
“我想并没有。”黑敦面无表情地回答。
“也是，方圆十里就你最吵。”黑侦乱撇了撇嘴，“可怜我家芥川昨晚上昏昏沉沉的没能分辨清楚环境和情况，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以前的世界里呢。”
黑敦：……
真不愧是侦探先生。
黑敦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假的要死，可以说这就是他的敷衍。
黑侦乱嫌弃的撇开脸，被他敷衍到了，“快去打扫卫生吧你！”
黑敦明白黑侦乱的意思，他去找了拖把去清理楼梯上因为巫师的行动而滴了一地的黑色血液，站得稍微久一点的地方甚至已经积了一滩小血泊，黑敦倒不是不担心，只是习惯了，要知道巫师的办公室里习惯铺厚厚的黑色绒毯就是为了掩盖这些痕迹。
“太宰这家伙又用了法术？”重力使进来就紧皱眉头，巫师的血液对人类而言是没有气味的，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是能够闻到特殊的香味的，“还嫌自己异变得不够深？”
“为了大家不再麻烦芥川嘛，刚刚着手研究，想要尽快完成还是得付出一些代价的。”黑侦乱坐在沙发上，比江户川乱步的生活残废等级还要高的他无事可干，很是无聊，“啊……来一些有趣的事件吧，无聊——”
能让黑侦乱觉得有趣的事件，重力使希望永远都不要在这个世界上发生。
“芥川呢？她状态怎么样？”重力使把买来的早饭放在桌上，今天出门刻意很早，就是为了避免碰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否则对方一旦对现在这个样貌的他流露出一点点想要嘲笑的意思，重力使无法保证那家伙能否在他的拳头下存活。
顺带的，重力使把附近的咒灵清理了一遍，作为半神，重力使清理这些污秽之物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至少不需要走几步吃一颗‘糖’了。”黑侦乱双目放空，让自己什么都别想，这就是他最好的放松方式了，“挺好的。”
“芥川在哪？”重力使看了眼早餐，早餐当然是趁热吃比较好。
“异世界，绷带山。”黑侦乱啧了一声，“反正，就是巫师那家伙理想的宝山。”
重力使：？？？
进入杂物间的芥川珑之子和重力使一样满头问号。
芥川珑之子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这堆积如山的绷带是个什么情况？她昨天买了这么多绷带？还是巫师对绷带用了增生术？
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传来，带动着整座绷带山都开始晃动，一双残破的龙翼展开，像是舒展身体一般，无数绷带滚落，终于显露出里面那只漆黑的巨龙，巨龙身上布满了新伤旧痕，本该排布整齐漂亮的坚硬鳞片也缺失了好几块，丑陋的伤疤暴露无遗。
巨龙察觉到了芥川珑之子的存在，本该振翅飞下来的威武巨龙竟是像走地鸡一样小心翼翼从绷带山上半滑半爬的下来了。
“你是来偷我的财宝的旅人吗？”巨龙的嗓音出乎意料的偏向少年感。
“并——”不是。
“有眼光！这百年来像你这样有眼光的人可真是太少了！”巨龙开心地说，“我以前有个人类友人告诉我，受伤了用绷带缠上，这样伤口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感染，好得也快，他帮我缠过一次，那一次我就确信！绷带是世界的珍宝！现在的人类可真不识货。”
芥川珑之子看了看巨龙身上缠得歪七扭八，根本只是挂上去的绷带，再看看那些不知道要用几百年的绷带储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要吗？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绷带对吧。”巨龙低下头趴在地上，比芥川珑之子还高的瞳孔宛如镜子一般映出她的身影，巨龙呼出的气息都仿佛能够卷起一阵飓风，“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友人说助人为乐是良好品质，但也不能白给你。”
确实，太宰先生是让她来拿绷带。
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芥川珑之子没有任何害怕，听巨龙这么说，她便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我问你答，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必须在五秒内给出回答，一个问题一卷绷带。”巨龙似乎开心了许多。
“好。”芥川珑之子应了下来。
巨龙：“你的名字？”
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
巨龙：“你喜欢吃什么？”
芥川珑之子：“红豆、无花果、茶。”
巨龙：“你会缠绷带吗？”
芥川珑之子：“会。”
“你可以拿走三卷绷带。”巨龙用自己大大的爪子，小心翼翼从绷带山里拨出三卷绷带来，被拨出来的三卷绷带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来到芥川珑之子面前。
“十分感谢您的慷慨。”芥川珑之子道了谢，伸出手接住绷带。
“那个……你要走了吗？”巨龙尽可能的小声柔和的说话，即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充满威慑力。
“是。”
“……能帮我个忙吗？我不会缠绷带。”
芥川珑之子看着神情有些无措又无辜的巨龙，看了一眼那堆绷带山，单卷绷带的大小与巨龙相比就像是米粒之于人，即便这么多也不够巨龙缠的，更别说像巫师那样天天奢侈的换了，不过这绷带山大概也只是巨龙储备量的冰山一角吧。
“这个……”芥川珑之子考虑到工作量，心有余而力不足，“十分惭愧，以在下现在的情况，无法达成这种工作量。”
巨龙默了默，然后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个黑发鸢眸的少年，断掉了一只龙角的少年身着漆黑的衣物，这个样子的他身上的伤痕更加的可怖密集。
“好久没有变成这样了，都有些生疏了——这样可以吗？”
“但这样缠上绷带再变回去……”
“不会的。”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在绷带自己散掉前我不会变回去的，毕竟是友情的象征嘛！”
友情的象征？
芥川珑之子困惑。
“你是‘龙’，我也是龙，尽管品种不太一样，但我们都拥有漫长的寿命，尽管世界不同，但你拥有自由来去的渠道，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也知道了你喜欢什么——对了，我的名字‘治’，喜欢绷带、酒、蟹肉。”少年一脸乖巧地说，“我们相互认识了，可以算作朋友了吧？”
【“我们连名字都没有互通，也不了解彼此，对方喜欢什么也不清楚，这样就算作朋友了吗？”被困在龙窟下数日的红发旅人疑惑地看着双翼残破无法飞翔的小龙崽。
的确，虽然他们相处了数日了，但却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是治，我喜欢什么……嗯，喜欢你给我的绷带？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缠上后伤口都不疼了！”
“虽然龙族的忍耐性和自愈力本就很强，但我也没想到绷带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作用，你喜欢就好，我叫织田作之助，来自东和国，喜欢吃咖喱。”
“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吗？”漆黑的小龙崽发起星星眼攻势。
“……大概？”刺客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或许是的。】

第63章
芥川珑之子回来了,拎着满满一麻袋绷带。
治先生的热情着实是让她有些难以招架了。
不过能有朋友分享，似乎也让那头过于孤独的巨龙感到了切真的喜悦，就如同数百年前有那位刺客朋友的时候一样,巨龙与刺客并无遗憾，只是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在收到那封友人去世前写下的辞别信后,巨龙难过却又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分离。
除了绷带，芥川珑之子还从巨龙那里得到了一颗很漂亮的珠子,巨龙说,这颗珠子可以帮助人看清内心,清除迷障。
芥川珑之子举起那枚湛蓝色的透明珠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收了起来。
先把绷带给太宰先生送上去吧。
芥川珑之子把绷带送到，巫师看着那堆绷带沉默了片刻,然后像个要被抢走心爱玩伴的小朋友一样闹了起来，“芥川你给我缠嘛——”
“好。”芥川珑之子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她如果回答慢一秒,巫师现在的撒泼就会直接上调好几个等级，变成一哭二闹三上吊。
巫师他是真的会上吊给你看的。
给现在的巫师缠绷带有些麻烦,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堪堪止住了血,需要把血擦干净后再把绷带缠上去。
他们可以没有性别观念，但是芥川珑之子不能没有,因为她的种族本就是有雄雌之分的，对于其他生物而言，芥川珑之子就是最完美的祭品、妻子、母体。
珑，指的是古时候求雨用的玉,又有龙声、振玉之声的含义。
珑之子……龙子……玉一般易碎的龙子。
——真是个好名字。
巫师心想着。
仗着自己现在外表形态为女性，理直气壮的让芥川珑之子帮忙缠全身绷带的巫师身上仅仅只是披着斗篷,今天早上穿着的衣服早就被血染得根本没法穿，又不能直接塞洗衣机里，现在正泡在水盆里，那盆水泡着衣服的水也变得漆黑。
再这样多来几次，那衣服多半就要被‘染色’了。
雪白的绷带很快就把巫师白得病态的皮肤一圈圈包裹了起来，连同那些狭长似眼的伤口一并藏了起来。
在芥川珑之子给他缠头上最后一边的角时，巫师不再掩饰疲倦地靠在芥川珑之子胸口，有气无力地说：“好累……”
“太宰先生，您可以慢慢来。”芥川珑之子将巫师头上已经开始呈卷曲长势的羊角一圈圈缠好，尤其是羊角和头衔接的地方更是多包了好几圈，“您不应该再使用任何法术了，比起在下，本身没有异端血统的您是有机会恢复原初的。”
巫师不像她，不像重力使亦或是黑敦，他是人，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人类。
“如果我不做，还有谁能做呢，芥川你不也是本可以慢慢来的吗。”将巫师帽放在腿上的巫师靠着芥川珑之子阖上眼，语气绵软地轻声道，“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吧。”
“那么彼此彼此了，太宰先生。”芥川珑之子给最后一遍的羊角上打了一个小小的漂亮的蝴蝶结，这个蝴蝶结和现在御姐外表的巫师搭极了。
巫师睡到了中午，芥川珑之子也一直一动不动直到中午。
“芥川如果真的是个男人，一定会是个好男人哦。”恢复精神的巫师语中带笑地调侃道。
“那么太宰先生如果真的是女人，一定是个坏女人。”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巫师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当着芥川珑之子的面换上，解开了两个扣子的白衬衫，完美勾勒女性身体曲线的包臀裙，这套衣服穿在现在的巫师身上，威力绝不止一加一那么简单。
“您对女性的外表适应得太快了，请正常一点。”
“是吗？毕竟有过附身女性的我的经验。”巫师笑了笑，‘恢复’了正常，他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芥川还没见过真正原本就是女性的我吧？那家伙比我更过火，我这还只是学了不到她六成的范？”
“……”太宰先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似乎经历了更多啊。芥川珑之子心情复杂。
不愧是太宰先生。
“对了，芥川君要来拜访你了，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差不多可以下楼了哦。”巫师身上斗篷一垂下来，里面穿得再好看得到衣服也没得看，这大概也是他敢这么穿的底气，除非他主动，谁都别想掀开他的斗篷。
“好的。”芥川珑之子并不奇怪为什么巫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总之巫师和黑侦乱，他们二人说出的话是不会出错的。
芥川龙之介到的时候手里还带着礼物，是红豆馅的大福。
“请问现在有空吗？”芥川龙之介这次是独自前来，有些局促不安，晚上有任务，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拜访。
“有的。”芥川珑之子在五分钟内吃完了早饭，向芥川龙之介招了招手，“上楼详谈吧。”
芥川龙之介忙不迭点了点头，迈出脚步跟上芥川珑之子。
进了房间，芥川珑之子直入主题：“你觉得太宰先生缺的是什么？”
“太宰先生他……”
“在下一直认为是精神层面的。”芥川珑之子说。
“精神层面？”芥川龙之介一怔，在他看来，太宰治即便是体术上硬实力不足，但也能完美克制他，脑力上更是智多近妖。
“当能够保证自己生存、满足自身物理层面的需求后，人类就会开始追求更高层面的满足，也就是精神层面的，层不出穷的娱乐方式便是由此而生。”芥川珑之子坐在了矮桌旁，芥川龙之介便跟着坐在了她的对面，认真听讲。
“的确……”
“你现在想要的是太宰先生的认可，那么太宰先生呢？死亡？”芥川珑之子竭力将自己当初慢慢感受到的东西一点点的塞给面前的年纪更小的芥川龙之介。
“……在下，在下果然是没有真正理解过太宰先生真正的需求。”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请您指教！”
芥川珑之子默了默，事实上她也不太懂如何满足太宰先生的精神层面，她所做的一直都是服从，巫师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仅此而已。
其实两个芥川都是铁憨憨。
“一般来说精神食粮都是指的书里的东西？”芥川珑之子努力为芥川龙之介作参考，“太宰先生很喜欢那本《完全自杀手册》，说那是他的精神食粮。”
“但是现下的文坛并没有多少值得一看的……”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买给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也只会嫌书没地方放，都不如那一本《完全自杀手册》。
“那要试试看吗？”芥川珑之子说。
芥川龙之介一愣。
“自己写写看。”芥川珑之子歪了歪头，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她没读过书上过学，芥川龙之介似乎亦是如此，但至少芥川龙之介没有她那般顾虑，书都不敢轻易翻阅，只是没有上过学而已，过高的灵感以及敏锐的直觉却在告诉她——
可以一试。
“以在下的文化水平……”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他从未上过学，认字不难，写报告也会，但要说写作，芥川龙之介恐怕自己水准不够。
“我生如寄历风霜凛凛，我死形散若浮沫凄凄。”芥川珑之子突然道。
“……我幸入世之时君知我，我叹归尘之日我非君。”芥川龙之介缓缓接上。
这个世上，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更了解他呢？
是另一个自己。
“在下试试吧。”芥川龙之介沉默良久，低哑道。
“先定个，笔名如何？”芥川珑之子手指点了点桌面，“算作一个开头，不管写什么，你的想法很重要。”
“这……”芥川龙之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什么好笔名，他这会儿连笔都都没动呢，两个人一起琢磨了好半天，最后翻字典东拼西凑，得来一个‘柳川隆之介’。
芥川龙之介虽然表示愿意一试，但他自认为自己写不出什么东西，他截止活到今日，他这一生充斥着的不过争斗和血腥，他所做的也一直都是夺走他人的性命，不折不扣的祸犬。
但想起龙子前辈那双在谈及写作时有所温和明亮的眸子，芥川龙之介便觉得自己没了退路，仿佛他即将握在手里的笔承载的不止是他一人的念想，还有另一个自己的期许。
试试看吧，如果不行再去谢罪也不迟。
告别芥川珑之子，芥川龙之介回到港口Mafia，在他自己的休息室里，芥川龙之介对着自己拿出来的纸笔恶狠狠地盯了许久，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接触过芥川珑之子后所做的那些诡谲梦境，他拿起笔一动不动又是好半天，当艰难的第一笔落下后，接下来的内容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带动着笔书写下一个个文字。
停下后，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内容，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只是个无趣的复述者。
【你的想法很重要。】
芥川龙之介开始对着初稿涂涂改改，他灰暗的经历和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寿命在压迫着他的同时带给了他十分敏感纤细的心理，还有活在黑暗中所得的想法和观念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一开始修改就不知道多久过去，等芥川龙之介抬起头，已经入夜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当笔落在纸页上写下字句的时候，他仿佛就成为了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任务……”对了，还有任务要做。芥川龙之介顿住笔，笔墨依依不舍的在纸页上慢慢晕染扩散开来，却依旧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搁置了下来，被修改得纸面有些凌乱的纸稿也被用干净未用过的纸盖住了。
“前辈！”樋口一叶看见芥川龙之介出来眼睛一亮，“这次任务请容许我一同——”
不等樋口一叶话音落下，芥川龙之介已经踏着匆忙的步伐与她擦肩而过。

第64章
“芥川！要试试看吗？金鱼草汁！”
今天的晚饭,芥川珑之子不仅吃了巫师特制营养餐，她面前还放了一杯粉红色的饮料。
“金鱼草汁？”芥川珑之子端起杯子。
巫师从帽子里掏出了最后一枝金鱼草，一被拿出来,这只不知道是动物还是植物，或是应该被称之为动植物的存在就立刻发出了不可言喻的尖啸。
“锵锵~来自地狱的独特产物——”巫师用无比惊叹的仿佛是广告推销商一般的语气道,“金鱼草！”
芥川珑之子：……
手中的粉红色饮料顿时不知道该喝不该喝。
“太宰先生去了一趟地狱？”芥川珑之子发现了重点。
“嗯,拿了鬼灯君一点药材。”巫师说着把已经栽在了花盆里的最后一株金鱼草放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放进榨汁机里榨成果汁的金鱼草无法从恐惧中脱出,看着巫师的双目也满是惊恐。
巫师微笑着点了点金鱼草的头顶接着道：“你的感冒药缺了几样药草,鬼灯君那里有,喝吧喝吧，这不是单纯的金鱼草汁哦！”
“是。”芥川珑之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吃过，她直接端着饮料一饮而尽,味道甜甜的，口感也很顺滑，很好喝。
就是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控制不住的想要——
“噶哦！！！！！！”
芥川珑之子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奇怪声音惊得两边鬓发就像是兔耳一样翘了起来。
黑敦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了起来。
芥川的鬓发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真的是兔耳吗？垂耳兔？可爱,想抓。
“哇哦,罗生门真有精神呢。”巫师海豹式鼓掌。
“真有趣。”重力使惊叹。
“太宰先生……”芥川珑之子表情隐忍，“这……”
“有点小小的副作用而已,益处更大。”巫师笑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呢。”
罗生门一醒来就直接发出了这样奇怪的声音，反应过来的罗生门自闭了，哀怨地看了一眼巫师,委屈巴巴的团进芥川珑之子怀里，但副作用还没过去,它又忍不住噶哦一声，然后像是被什么呛住了，开始往外面吐东西，稀奇古怪的道具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太宰先生……”芥川珑之子叹气，罗生门醒来她很开心，但是巫师有时候的恶趣味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我有给罗生门塞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巫师自己都说奇奇怪怪了，可以见得他是把罗生门当成了奇怪东西的处理站了。
“圣晶石？”黑侦乱从奇奇怪怪的小山里拿出了一颗多角多边的七彩晶石，“这种能量体应该会被罗生门会消化掉的吧，这么久了还能看到，巫师你是塞了多少给罗生门？”
“记不得了。”巫师摸了摸下巴，莞尔一笑“反正不用放在心上。”
“对了，太宰先生记得‘愚昧之人的布条’吗？”虽然那已经是太宰先生处理掉不想要的道具了，但芥川珑之子认为自己还是需要过问一下的，“在下把它给了别人。”
“啊，那个啊，失败品，戴上是‘愚昧之人的布条’，但摘下后就是‘贤者所摘的布条’，大失败了，而且是需要蒙在眼睛才能生效，麻烦。”巫师叹气，“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用和老师客气。”
“芥川，那个布条……什么样子的？”重力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脑门上青筋直抽抽。
“就是黑色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布条。”芥川珑之子像是没有察觉到巫师对她疯狂眨眼的小动作，直接回答了重力使。
“……”重力使沉默了好一会儿，黑红色的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蔓延开来，他咬牙切齿地说：“太、宰、治！你个小兔崽子暗算我——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可是结果对你来说不是好的吗？！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从金鱼进化成猴子——噫！芥川救我——！”已经不是港口Mafia首领的巫师哪里能够阻止重力使正义的人格修正拳。
重力使和巫师开始绕着桌子转圈圈，唯一坐在桌边的芥川珑之子也被绕了进去。
“中也先生息怒！太宰先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啊，您还不了解他吗？”黑敦忙不迭劝阻道，加入了转圈圈的行列中试图阻止重力使殴打自家老师。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着被巫师放在地上的金鱼草，一样被绕在圈圈里的金鱼草已经双眼变成圈圈纹，被转得晕晕乎乎。
“真蠢。”芥川珑之子哼笑一声。
勉强算作可爱吧。
等餐桌收拾好，巫师将他昨晚的成果都分发了下去，是一颗珠子，湛蓝色的透明的珠子，带在身上就能生效，如果不是那颗珠子生效是会发出蒙蒙的光，真就和芥川珑之子从巨龙那里得来的珠子一模一样。
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珠子只是用来承载法术与咒文的媒介，重要的是法术而不是这颗珠子，在芥川珑之子看来，巫师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黑侦乱没有拒绝这颗珠子，找了个小口袋装了进去系在腰上，但他哪有芥川在还自己动手的道理，兴致勃勃的搬来一大堆的零食，然后让芥川给他拆，一包一包的拆，他自己抱着一包薯片吃，这大概是黑侦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自己吃动手东西，然后他便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
太宰先生的道具不可能失效，芥川珑之子疑惑的看向黑侦乱。
“没有芥川喂的好吃。”
芥川珑之子第一时间就明悟了黑侦乱的意思，她手指微微一动，剑士严厉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芥川珑之子保持着面无表情，仿佛石头心肠般的神情严肃道：“十分感谢乱步先生的夸奖，但请学会自己进食。”
黑侦乱鼓起腮帮子，他觉得自家剑士没有那么偏爱自己了。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我’，绝不可能让‘你’一次性拆这么多零食。”剑士直言道，对于侦探，他毫无疑问是疼爱居多的，他们前生活得太辛苦，这平白得来的新生稍微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
“我知道的啦，会吃完的……”被偏爱得有恃无恐，黑侦乱却也知道分寸，以往连干巴巴的馕都能就着清水喝下去的侦探与挑食不沾边，尽管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困苦艰难的时期了，侦探也不会变得挑食。
江户川乱步说黑侦乱比他还要更加被娇惯，是因为剑士他们能给的太少了，所以将自己能给予黑侦乱的全部给了黑侦乱，而福泽谕吉他们能给江户川乱步的绝不止那么一点，因此他们反而需要把持住宠爱的限度，免得江户川乱步被宠坏。
黑侦乱什么苦都能吃，不管是在狭小潮湿的隧道里踩着没过他小腿的泥泞臭泥，在腐烂的尸骨中翻找线索，还是忍耐着大脑使用到极限后的剧痛，在岩浆般滚烫的地面上狼狈爬行。
他会把没有味道的年糕也吃得干干净净，不会挑剔大福外面的那一层皮，那个时候有吃的就很好了，他喝过雨水，啃过树皮，侦探的确没有什么生活技能，生存技能倒是已经点满。
曾经，渺小的侦探站在星河璀璨的夜空下，看着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别墅被他一把火烧得壮烈，建筑坍塌的轰鸣震耳欲聋，呛人的烟雾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火星，混杂着夜风与凄惨的虫鸣，诡异的嘶鸣与黑影挣扎着，拍打着无形的壁障，每一下拍打，发黑的粘稠血块便向着四周溅射。
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一层皮掉得七七八八，一抽一抽的疼，可那个时候的侦探却在想被烤过的变异生物能不能吃，因为实在是太饿了，也太累了，侦探明白，芥川那时候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黑侦乱嚼着薯片，往身边一倒，成功靠在了芥川珑之子肩上，腮帮子被零食塞得满满的，像是努力往腮帮子里储存食物的仓鼠。
“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哦，芥川。”黑侦乱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下明白了，乱步先生睡前记得刷牙。”芥川珑之子点了点头，“那在下现在就去休息。”
黑侦乱直起身，揉了揉芥川珑之子头，像是个可靠的长辈般欣慰道：“乖乖~”
巫师从通向厨房那边的拐角探出头，厨房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个‘首领办公室’了，巫师手里拿着一管药剂叮嘱道：“芥川，把今天的药喝了吧。”
“这是……”看颜色，芥川珑之子察觉到这不是巫师平日里给她调配的药。
“为特殊情况调配的特殊药剂！”巫师为了制作这个，特意让黑敦去了一趟地狱，专门去采摘了大量只会生长在亡者身上的特殊药材，现在黑敦都还在为巫师的药材储备在地狱里忙碌着，织田已经安详地躺平了，处理药材实在是太累了。
“好的。”芥川珑之子接过药剂，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就开始感觉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来，但以她的意志是可以抵抗住的。
“快上去睡觉吧。”巫师拍了拍芥川珑之子的肩。
“是。”芥川珑之子虽有不明，但还是顺从地应了下来。

第65章
这是一场梦。
芥川珑之子明白。
但是肚子好饿,身体也很虚弱，这种虚弱对于芥川珑之子而言不过尔尔，可身体却仿佛透支了一般无法动弹。
芥川珑之子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她双眼放空的看着天空，身上破旧的衣衫是她现在仅有的财产,耳旁潺潺的水声那样清晰,恍惚间就好像她就在水中。
“你没事吧？”
芥川珑之子闻声看去，锈红色短发的男人来到了她身边,言语关切的询问道,布刃在她的操控下刺向男人的颈脖,然后被男人用袋子里的饮料罐挡住了，饮料罐被刺穿，里面的液体如炸裂开般爆了出来,男人毫发无损，表情平淡地躲开了。
是织田前辈。
“有事。”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地操控罗生门收回布刃。
“嗯……那需要帮助吗？”男人若无其事的问道，就好像刚刚他并没有被突然袭击。
“如您所见,在下需要帮助。”芥川珑之子回道。
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请芥川珑之子吃了一顿饭后，将她带到了武装侦探社。
芥川珑之子第一次接受到入社测试。
疼爱谷崎直美疼爱得要死的谷崎润一郎装得一脸凶狠,拿着小刀比划在他心爱的妹妹的脖子上,谷崎直美也是演技超群，将恐惧和慌张表现得淋淋尽致。
芥川珑之子知道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他们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考察着她是否有资格加入武装侦探社。
但是她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发粉眸的少女神情漠然的看着面前的‘炸弹犯’，两手揣兜，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这反倒让这场本就是假的炸弹犯袭击变得尴尬起来。
“芥川君没有什么想做的吗？”织田作之助小声在旁边提醒道，为了芥川的入社测试,他觉得芥川珑之子最好还是表现一下。
“在下认为这种一眼就可看出是假的袭击不需要袭击，本就是同社社员。”芥川珑之子反倒是流露出了几分困惑，“在下不会对同伴出手。”
“诶？”
“这场测试对于在下而言从一开始就是漏洞百出，在织田前辈带在下过来的路上就能看出来的事。”芥川珑之子直言道。
众人：……
武装侦探社难不成要迎来第二位侦探了吗？
似乎好像，的确如此？
“芥川芥川！乱步大人想要吃你外卖里的天妇罗！”
“好。”
“芥川！你陪乱步大人去办案嘛~”
“好。”
“芥川——”
“好。”
江户川乱步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和芥川珑之子亲昵相处着，他们之间时常会说出一些就连社长都听不懂的话来，关系好起来的起因是江户川乱步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别人还在思考江户川乱步是在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芥川珑之子却已经领会到并为之达成了。
江户川乱步都是这样的态度，其他社员也很快接受了芥川珑之子的加入，面对会直言说出意见和想法的芥川珑之子，国木田独步甚至想要授予芥川珑之子‘风纪委员’的职责，最后因为某些原因还是不了了之了。
“芥川很特别呢。”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看着已经被大家默认成和他一样定位为侦探的少女。
“在下在脑力方面比起乱步先生不过尔尔，在下更擅长的还是打架。”芥川珑之子和手里的业务报告文件大眼瞪小眼，她从来就没写过这玩意儿，着实有些被逼上绝路了，水倒是能水，就是很不想要动笔。
“毕竟乱步大人的异能力就是这方面的嘛。”江户川乱步嘿嘿一笑，“芥川来这里没有什么想要寻找的吗？”
芥川珑之子流露出了几分困惑的神色，她……还有在寻找什么吗？
“芥川很聪明啦。”江户川乱步看得出芥川珑之子的迷惘，但他一点都没有对别人那样的不耐烦和‘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的表现。
江户川乱步看得出芥川珑之子来这里的有着她的原因，不过他也无法弄清她来此的理由，所以就只能彼此彼此了，毕竟他们似乎都缺乏线索，只能等待时机它自己到来了。
“在下去楼下的漩涡咖啡店点杯焙茶坐着喝。”芥川珑之子拿着文件起身，“乱步先生有需要在下带上来什么吗？”
“不用啦。”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有零食和波子汽水呢。
芥川珑之子在办公楼一楼的漩涡咖啡馆里点了一杯焙茶，外面阴沉沉的，很快就下起了雨，几息间，雨就下大了。
在焙茶里丢下四块方糖，芥川珑之子用勺子搅拌着焙茶，让方糖溶解得更快。
芥川珑之子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怎么写手里这份报告的时候，漩涡迎来了一位客人，全身被雨水淋湿的白发少年面上稚气未退，像是一只猫一般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坐在了吧台的另外一边，将外套搭在旁边。
对方点了一杯咖啡，没有任何犹豫的放了三块方糖。
芥川珑之子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白发少年捧着杯子暖了暖手，神情隐隐有所柔和，他余光察觉到一旁神情认真，专注于手里报告的白发少女，在那充满格调的暖调灯光下，少女仿佛也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纱下，一眼便再难挪开，但是他更在意这个人身上属于强者的气息。
“在下脸上有什么吗？”芥川珑之子淡淡抬眸，扫向白发少年。
少年面上流露出些许包含着羞赧之情的笑容，指了指芥川珑之子手上的报告书说道：“请问，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吗？”
“在下是的，有什么事吗？”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地放下报告书，微蹙的眉间似乎是因那难搞的报告书还有着几分难色。
“我是来送信的给武装侦探社社长，本以为自己迷路了要费一番周折，但没想到遇到了武装侦探社社员，真是再好不过了。”少年说着拿出信递给芥川珑之子。
“可以看吗？”芥川珑之子接过后顿住，示意地看向少年。
少年微笑着点点头。
芥川珑之子打开信封，最上面的便是一张银的照片，神情温软的少年穿着笔挺的西服看向镜头，应该是被抓拍的，神情很自然。
中岛敦看着美丽的少女神情严肃地看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然后说：“他在你们那？”
“你是说银吗？是的。”中岛敦很惊讶银的照片会在里面，他想要回去问问首领为什么，但是现在——
“在下要见他。”面对少女凌厉的目光和直言，中岛敦伸出了自己的利爪。
浅灰色的布刃轻巧地架住了老虎的利爪，接连防住了中岛敦的数次攻势，将主人保护得严严实实，中岛敦看着对方漠然的神色，对方的从容不迫加大了中岛敦的压力，中岛敦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异能力者居然在情报网外。
“很抱歉，凡是见到银的人都必须要处理掉。”因为银是首领的秘书，如果要对银出手，那么也会威胁到首领。中岛敦意识到面前人的危险性，感觉到了棘手。
铺天盖地般的灰影如同梦魇般笼罩了过来，明明是第一次会面，中岛敦却未曾想过对方会如此熟悉自己，熟悉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是什么意图都清清楚楚，被看穿了个彻底。
“呃！”被扼住咽喉提起来，即便是虎化也无法突破的强大力量让Mafia的白色死神仿佛感受到面对中原中也时般的巨大压力。
“你是在反抗在下吗。”白发少女的粉眸此刻已然变成了锐利无比的竖瞳，“中岛敦。”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就在要窒息的边缘，中岛敦被狠狠得摁在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有种内脏都要被震碎的痛感，灰色的布刃紧紧缠缚在他身上，不给他一点点撕碎的机会，对方太了解他了，了解到让中岛敦害怕，死亡似乎开始向他逼近。
他被拎起来的双脚缓缓落下，直到双眼与少女平视，拥有柔美之色的眸子就好像一把能够刺穿灵魂的利刃，凶恶而狠厉，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咳咳——！！！”
“你没有资格违抗在下。”在芥川珑之子看来，面前的白色死神太弱小了。
就是那不折不扣的不死怪物也没有资格违抗她。
不——是唯独那白色的怪物不能违抗她。
“你……”中岛敦艰难地吐出只言片语。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感觉紧缚自己的布刃微微一松，他当机立断趁着这个机会反击并迅速脱身，将月下兽的速度优势发挥得淋淋尽致，飞速逃离了这家咖啡店。
在他离开后，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用手指抹过自己的脖子上那条被老虎利爪割开的口子，伤口以人类难以相信的速度愈合如初，这恢复能力简直是比月下兽还月下兽。
这反而更让芥川珑之子确定这是一场梦，毕竟现在作为人类的她怎么还会拥有这样的自愈能力，不过这场梦虚虚实实，如果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迷失在梦中世界。
芥川珑之子神情平淡得仿佛只是被普通的猫抓了一下，她看向掉在地上的报告文件，罗生门殷勤地将其捡起并递到芥川珑之子手上。
织田作之助走进来，“看来我是来晚了一步，看样子是没事了，芥川。”
“织田前辈。”芥川珑之子微微颔首，将手里已经被她拆开的信递给织田作之助，当然，银的照片已经被她自己收起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刚才Mafia的白色死神过来送信了。”
“然后你们打了一架？”
“不。”芥川珑之子淡淡抬眸，那表情就好像是织田作之助对她开了一个无趣的玩笑，那算是打架吗？“只是逗了一下猫罢了。”

第66章
大概找弟弟就是本能吧。
芥川珑之子直接夜闯港口Mafia大楼,直接来到了首领办公室，而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太宰先生。”看见早已等候在里面的人，芥川珑之子没有任何的意外。
“初次见面……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不迫的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女,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少年,正是照片里的银，“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在下身上应当没有您所想要的事物。”
“不,你有。”男人放下一只手点了点桌面,“只是你不想承认。”
芥川珑之子沉默下来,男人站起身，低低的喊了一声“银”，得到男人提示的少年看向芥川珑之子,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他有些不安忐忑地扭过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对于你而言，这只是一场梦。”男人轻声道,“而我想让这场梦成真。”
芥川珑之子微怔。
男人此刻的眼神就和说到友人辞别信的巨龙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浮于文字。”男人走到窗前，常年不通电的落地玻璃根本看不见外界,黑压压的映着男人疲倦异常的面孔，“它摇摆不定，脆弱得像是一张纸，稍有不慎就会坍塌。”
他利用‘书’打造出了这一个在他看来最Happy End的世界,所有人都能在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包括……他。
所以这个世界不能坍塌,‘书’的存在他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存在着江户川乱步、费奥多尔等人物的情况下，而这个世界，一旦知道书的人超过两人就会开始崩溃，这就说明了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易碎。
他想将这易碎的童话故事变为真实的世界。
“芥川。”男人转过身，搭在肩上的红围巾鲜红得刺眼，“你可曾知一句话？”
“愿闻其详。”芥川珑之子闻言，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男人身上。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男人神情微微柔和，眼神憧憬地看着芥川珑之子，“这只是一种概念，源自佛学的一种理论，但你却是将其实现了的存在。”
“……”
“你可以的，这对你而言不是一场梦吗？还是说这场梦让你舍不得‘人类’的身份？”男人笑容苍白而虚幻，如同泡沫般一触即碎，“我知道你，也了解你，这是我们初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
“我将这虚幻作为交换。”男人看向少年，“这短暂而易碎的虚幻载体存在不了多久，芥川。”正如同‘书’创造的世界那样脆弱。
芥川珑之子沉默良久，低哑道：“你想要什么。”
“一朵花，虽然还未结果，但是花已经足够了。”男人缓缓说道。
芥川珑之子闭上眼，半晌，她才睁开眼，虚幻的触肢自她身上长出，在那形似‘藤蔓’的触肢上，一朵朵玉白的小花半开半掩，呈现出极度圆满的弧度，每一朵小花都被形似星轨一般的小光环圈绕着，微小的光点在那光环上绕着花朵转着。
不可思议，它们就像是一颗颗小行星，对于习惯将地球称之为‘世界’的人类而言，那似乎也可以等同于一个个小世界？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从触肢上硬生生扯下一朵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芥川珑之子白皙的脸上透出几分惨白感，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
“给。”芥川珑之子将花递给了男人。
“谢谢。”男人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芥川珑之子，接过了花，“他有和你说过吗？”
“什么？”
“你会成为新世界的载体。”
芥川珑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您疯了。”
“在和那家伙进行精神连接的时候，我就疯了。”男人并不在乎，他将花随身揣好，眼神温柔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欣然赴死，去迎接他一直以来都向往的事物，“计划的第三阶段到了，我最后……还有一件事想做。”
——去一次Lupin。
“今晚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啊，虽然还有些话要说，但还是等你们先好好聊聊完再谈吧。”男人微笑着说着，起身往首领办公室连接的休息室走去，为芥川姐弟腾出了独处时间。
“银。”芥川珑之子看着少年，神情温软下来。
黑色长发的少年的手指死死抠进了手心，他像是还有着什么顾虑，害怕着什么，少年看着芥川珑之子，然后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我现在在姐姐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是你长大后的样子。”芥川珑之子露出了笑容，“和我一样。”
银微微睁大眼，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开始落下，他开始抽噎起来，扑向芥川珑之子怀里，紧紧抱住自己的血亲，自己的姐姐哭喊起来：“姐姐！银好害怕……一个人真的好可怕，好痛，好难受，银一直都好想姐姐，即便已经回到姐姐身边了，也不能这样抱住姐姐的话……痛苦。”
银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难受、害怕。
但唯独没有后悔。
顶替姐姐成为被成功献祭的祭品，是银认为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他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为了找回他那样拼命努力，血脉相连的共通感支撑他们彼此的信念，一同活了下来，活到最后。
“哪怕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机会能这样拥抱姐姐，银也不后悔。”银低下头靠在芥川珑之子肩上轻声道，“银更想拥有保护姐姐的力量，这样就不会有第二次了，我们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任人宰割了。”
芥川珑之子紧紧抱住银，沉默地揉着他的头，姐弟俩自从被强制分开后，第一次重新这样依偎在了一起，就像当初相依为命的时候一样。
不知道过去多久，芥川珑之子柔声道：“要一起出去走走吗？今天过来的时候，夜空看上去很不错。”
“嗯。”银二话不说应下来，“要，和姐姐一起的话，去哪都可以。”
清楚这是像仙度瑞拉里一样截止在十二点的魔法，姐弟俩都很珍惜现在的相处时间。
“姐姐之后打算怎么样？”银语气温软，姐弟俩手牵手并肩沿着河边走着，“之后的人生想要怎么过？”
“顺其自然的过下去。”芥川珑之子说实话也不知道，不过要说一点没有，那也并非如此：“给塔子和滋养老送终，看着夏目过完一生，然后和银一起、和太宰先生他们一同继续生活下去。”
芥川珑之子对着自己的弟弟讪笑了一下说：“大概……就这样？”
大概也就在银的面前，芥川珑之子会表现得如此放松了。
这话挺没志气的，像是已经疯过了头，把自己的执着和疯狂都耗得一干二净，留下的就只剩下平淡如水、无波无澜的情绪。
咸鱼养老？可以这么说，重力使他们都已经进入养老模式了，芥川珑之子看见了剑士买的养生品，什么枸杞、胖大海、金银花……养生泡水的基本都买了一些放家里备着。
“银也一样。”银莞尔，相比芥川珑之子，身为弟弟的他却更加秀气温婉，大概芥川家锐利的攻击性全部生在了姐姐身上，留给弟弟的都是些柔软的事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人群之中活着也很好。”
不过如果变成原型，银性子再好也无济于事。
“姐姐现在……怎么样？身体。”银知道把自己身体一部分扯下来可不好受，扯下触肢上的‘花朵’等就同于硬生生剜下芥川珑之子的一只眼睛。
“还能撑。”芥川珑之子做了个深呼吸，“就是感觉自己力量被带走了一部分，饿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她现在饿得要发疯了。
“姐姐要不要咬我一口？”银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可能。”芥川珑之子表情凶狠地看了银一样，“怎么可能咬你。”
银失笑，按照姐姐宁可自己饿着，也会把每次通过进食妖怪、咒灵所得的能量都会分给他一半的疼爱程度，又怎么可能通过吃他补充失去的能量。
“姐姐不吃人，也不想咬我，这场‘梦’又不存在咒灵和妖怪，那姐姐心里已经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吧。”银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凉爽的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丝，他稚气未退的脸上已经开始长出一条狭长的裂口，暗红的光在漆黑的裂口中一闪而过。
他的时间要到了，这具易碎的虚幻身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短暂。
“没有。”芥川珑之子矢口否决，向银伸出手，“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是。”银乖巧的应答下来，微笑着将手搭上去，“我听姐姐的。”
离开□□Mafia大楼的是两人，再回来时却是只有一人了，首领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也不多废话，直入主题：“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完成。”
芥川珑之子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笑容清浅的男人，听着他最后说出的请求。
“可以吗？”首领宰言罢，最后确认道。
“好。”
尽管芥川珑之子的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首领宰仍是感到了诧异，旋即便不由得失笑，笑得眼角泪珠泛出，芥川珑之子不清楚他在笑什么，只能安静地等他笑完，然后像是突发奇想有了什么想法，男人双手一合，微微歪头，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神态，笑着提议道：“要吃宵夜吗？我做的硬豆腐切片吃味道很不错哦。”

第67章
回到武装侦探社的宿舍后,芥川珑之子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放在枕头边便躺下了。
她睡不着，脑子里想着那位Mafia首领最后的请求。
这种仿佛被托孤般的感觉让芥川珑之子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直睁着眼等来了第二天的天明，然后动身前往武装侦探社,她是最早来武装侦探社的人，于是当国木田独步按照他的时间安排准确无误的来到武装侦探社后,就看见已经在武装侦探社的芥川珑之子,心里顿时满满的都是欣慰。
这个武装侦探社来了一位多么勤勤恳恳、热爱工作的后辈啊！
“早上好，芥川桑。”
“早上好,国木田前辈。”
后辈如此准时的道早声简直就如百灵鸟一般悦耳,国木田独步觉得这是今天一个十分棒的开头,对于在计划方面有着强迫症的国木田独步而言，也是一个很舒服的开头。
“关于国木田前辈上次给我的业务报告，在下已经写好了,您看看吧。”
“好的。”国木田独步在自己的办公座位上坐好，接过了芥川珑之子递过来的报告，仔细的帮她看了看,虽然是新人，但不得不说芥川珑之子做事很漂亮,“不需要修改了,做得很好，芥川桑。”
“多谢夸奖。”芥川珑之子微微颔首。
先是新人漂亮的汇报毫不拖沓的上交,之后的社员也在国木田独步预计时间内到达了工作岗位，就在他满心欢喜觉得今天说不定会是他的幸运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没来。
国木田独步十分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又和路边的老奶奶摆起了龙门阵。
幸运日的破灭不过如此，但织田作之助这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国木田独步接受了现实，叹了口气。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织田作之助才姗姗来迟，他的表情有几分复杂，像是遇到了什么事，芥川珑之子看着这样表情的织田作之助，没有说什么。
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先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织田作之助的会面，也是最后一次。
芥川珑之子喝了一口格外贴心的前辈国木田独步给她倒的水，认真而专注地继续投入到眼前的工作当中，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去处理新的委托案件了，这一个小时内她要把资料文字方面的准备工作做好。
这种工作还是她头一次做，这才是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工作吧，和平真好，谁不会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呢。
——有的全部碎尸万段。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心想着。
隔日，如照约定，提前完成了今日武装侦探社工作的芥川珑之子光明正大地从港口Mafia大楼的正大门进入，气势汹汹地开始大闹港口Mafia，不管是被无形的空间断层隔绝在她身外的子弹还是那削铁如泥的布刃，哪怕并未造成人员伤亡，攻守兼备的芥川珑之子也在无形中带给了Mafia成员们巨大的精神压力。
“请停手吧。”Mafia的白色死神站在了芥川珑之子面前。
中岛敦心里清楚依照对方先前的态度，现在很有可能就是冲着银来的，可是前日银就不见了踪影，首领对此也没有说出什么，于是便好像不了了之了。
芥川珑之子看着面前这个不管是穿着还是神情都与自家那只大猫一模一样的中岛敦，眯了眯眼，她不管不顾地向着对方发起了进攻，中岛敦瞳孔骤然收缩成针一般细长，宛如闪电一般躲开了罗生门的突袭，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仿佛滞空般在天花板蓄力了几秒，整个人化为离弦之箭刺向芥川珑之子。
被挡下了。
就如同先前在咖啡店里一样，被对方轻松写意地完全挡住了。
中岛敦明白情况的棘手程度，无法近身便只能暂且拉开距离。
“你是想杀了在下吗。”芥川珑之子淡淡道。
她语气平淡，脸上却缓缓拉扯出一个略显狂气的危险笑容，在她骤然变得恐怖压抑的气场下，随着那笑意微微张开的淡色嘴唇间露出的红色越发的瘆人，宛如死神的微笑。
“我不杀你的话，你会杀我。”中岛敦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和本能的恐惧，神情紧张，但还是尽量用平稳的语气作出回复，“我害怕死亡，也怕痛，所以只能成为杀人的那一方了。”
“是吗？”芥川珑之子低笑了一声，“中岛敦，这样的你倒是让在下觉得没那么无趣了。”
中岛敦一怔，不知为何，明明是面对面，对方口中念着的名字也是他的，但中岛敦竟觉得对方这番话不是对他说的。
中岛敦相信自己的直觉。
完美融入黑暗的暗杀者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芥川珑之子的身后，就在她出刀至极，仿佛生了眼睛的布刃将她紧紧勒住，将她悬在了空中。
“唔……”穿着和服的少女因为脖子被勒住吊起的窒息感，表情痛苦地用双手抓住脖子上的布刃。
“小镜花！”中岛敦感到了害怕，他必须要保护泉镜花才行！
想要保护泉镜花的想法战胜了对于面前死神般存在的恐惧，中岛敦再一次冲了上去，他仿佛恐惧着失去什么一样的表现让芥川珑之子若有所思，但如果在想其他事情的时候让中岛敦轻而易举得手，就不是芥川珑之子。
至少芥川珑之子不会让现在的中岛敦得手。
她要让中岛敦认清自己的弱小。
中岛敦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过来的布刃打飞了出去。
“敦君……”泉镜花挣扎着想要拿起手机呼唤出夜叉白雪，手机却在下一秒被打掉落在了芥川珑之子的手上。
中岛敦看着芥川珑之子接住那个翻盖手机，轻巧而流畅地打开了翻盖，顿时全身僵住。
“半个小时后杀了泉镜花。”芥川珑之子语气平淡地陈述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夜叉白雪的身影一晃而过，表明了命令的成功下达。
“芥川！！！”中岛敦发出了极度愤怒的嘶吼声，歇斯底里到好似虎啸声。
“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中岛敦，来从在下手中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事物吧。”芥川珑之子将亮着屏幕的手机面向中岛敦晃了晃，姿态之随性简直是让中岛敦怒火中烧，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的芥川珑之子像极了故事里要摧毁主角一切信仰的大反派，不管是她所作所为还是脸上的带笑表情，亦或是带给他人的压迫感，都是当之无愧的最终反派。
泉镜花被放了下来，得到喘息机会的她竭力呼吸起来却又因为呼吸太猛而咳嗽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她的脖子上并没有很深的勒痕。
事实上正是如此，泉镜花的脖子只是因为缺氧、血液不通而发红，她之前产生的窒息感是因为被圈住的脖子遭受到了大面积压迫力。
“小镜花！”
中岛敦还未说完就被重重地砸在了地板，大理石的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内陷的龟裂纹，中岛敦吃痛地迅速起身躲开了布刃的下一击，如果不是月下兽的超再生，他恐怕在第一下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就爬不起来了。
“敦君……不要分心。”泉镜花靠在墙边，艰难地说，“不要在乎我……”毕竟如果不抢回手机，那么半个小时后泉镜花就会死在她的异能力之下。
中岛敦无法理解，如果得到能够威胁他的东西后，为什么芥川珑之子不提出交换要求，为什么从刚才起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步，这个人是冲着银而来的吗？
明明年龄差别并不算大，可是中岛敦却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方，攻守兼备到这种恐怖程度的对手，他只知道中也干部。
如果中也先生在的话……可是中也先生已经被首领派出去了。
中岛敦咬牙，他感到如此的无力和绝望。
芥川珑之子像是不在乎中岛敦了一般，将手机随意一丢让罗生门拿着，自己则是直径往前走，从容不迫地从中岛敦身边走过。
中岛敦发现对方是向着直通首领办公室的电梯走去，顿时心底一惊，不管如何，哪怕不能打败对方，他必须夺回小镜花的手机并阻止对方接近首领——哪怕是用他的这条命！
如果连这些都守护不好！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格！
将死亡抛之脑后，中岛敦以要鱼死网破的气势冲向芥川珑之子，芥川珑之子停下脚步，当她侧过头看来的时候，罗生门卷着手机的布条已经被切断，手机掉了下去，被快如闪电的残影夺过。
“在下怎么忘记了呢，你的爪子是能够切断所有异能的存在。”芥川珑之子哼笑一声，已经走到电梯旁边的她双手揣在口袋里，但随着清脆的一声叮咚声，电梯已经抵达并慢慢打开，为芥川珑之子敞开了直通首领办公室的门，“这个手机就给你好了，中岛敦，反正对于在下而言，这并不重要，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不是能做到的吗？中岛敦。
这可是连那个蠢货都没有的待遇，毕竟她和那家伙从没有这样真刀实枪的打过，以至于那个蠢货什么时候想通的、怎么想通的、为什么会发生改变，她一概不知，尽管在这里是中岛敦单方面的认真，不过也值得芥川珑之子为之侧目。
在她看来，那个蠢货是在一夕时间从男孩成长为了男人。
不过现在，她似乎通过眼前的少年愉悦的观赏到了一部分过程，那个蠢货本人挣扎的过程是不是其实会让她感到更加愉快？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心想着，她从不掩盖或修饰自己对黑敦的恶意，比如看那家伙哭的时候，她不仅不会有一点点同理心，反而会直接十分坦然地说出“你哭起来顺眼多了”这样的话。
中岛敦气得浑身发抖，他意识到对方完全不把泉镜花的生命看在眼里，比起挣扎求生、为了不被杀而杀人的他，那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身外。
他不知道芥川珑之子是什么时候按下的电梯按钮，但紧接着被罗生门报复性卷起恶狠狠砸向墙壁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了，因为他的头被砸得头晕脑花，眼前一片花白，等他恢复过来，电梯已经关上升上去了。
“可恶……”中岛敦咬牙，但现下他还是飞快用手机解除了刚才芥川珑之子对夜叉白雪下达的命令，然后将手机还给泉镜花，“小镜花，好好休息。”
泉镜花内疚地看向中岛敦，对自己没有派上用场还拖累了中岛敦感到很自责，她紧紧抓住失而复得的手机点了点头。
现在中岛敦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追上芥川珑之子。

第68章
等中岛敦赶上,首领办公室空无一人，他循着野兽的嗅觉来到了天台，高耸的港口Mafia大楼的天台风很大,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将那个常年待在办公室里的男人带走，鸢眸男人身上的长衣和鲜红的围巾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岛敦看着站在天台边上的男人,再看双手揣在衣兜里、面无表情的芥川珑之子,男人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将自己很早以前就在心中想好的话语说了出来,然后放松身体,放任自己向后倒去,向下坠去。
“芥川，敦君就拜托你了。”在双脚完全踩空前，男人丢下了这句话。
“首领——！！！”中岛敦的身体反应速度先大脑一步向前冲过去想要拽住男人,却被芥川珑之子的罗生门死死摁住，他双目通红地看向芥川珑之子，“为什么？！”
“蠢货,太宰先生的话刚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芥川珑之子抬手捂唇咳了咳，天台风太大了,潜意识操控着的身体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接下来把那本书好好守住吧，这是他的遗愿。”
中岛敦愣生生地看着芥川珑之子,少女面对着前方夕阳的神情、气质像极了首领，显而易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二人已有了交易，于是男人欣然赴死,她则是留下照顾他这个不争气的下属。
随着男人死去，被他带在身上的玉白花朵在鲜血的侵染下悄然绽放,当它在男人灵魂的哺育下完全绽开之时，伪装成《完全自杀手册》的‘书’开始疯狂的翻页，像是被狂风吹打着一般，上面的字句开始发光飘起，循着花向着大地蔓延的根茎向着整个世界扩散。
当花的根茎长成，将世界之壁牢固锁住，那么这个虚幻易碎的世界将会变得与其他世界一样稳固强大，并且先前被写在书上的故事将无法被改变，成为默认的‘前传’。
【你会成为新世界的载体。】
时隔多日，那个男人的话还在芥川珑之子回响着。
“芥川，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被森鸥外收为养子，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表情茫然地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二人一同靠在栏杆上，迎着微咸的潮湿海风。
“不要辜负那个人的信任，现在世界的壁垒还不够牢固，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横滨的稳定、保护住书，横滨作为根茎扩散的中心，只要它没有发生情况，太宰先生的牺牲就不会白费。”芥川珑之子看着中岛敦迷惘悲哀的样子，淡淡道。
“我可以吗？”手臂撑在栏杆上的中岛敦直起身看向芥川珑之子。
“在下可以。”芥川珑之子不留情面地说着拿出手机，她一拿出手机，国木田独步的电话就恰恰好打了过来。
“芥川！人往你那边跑了！”电话对面的男人显然还在追逐目标，声音有些不稳。
“在下知道了。”芥川珑之子斜睨向中岛敦，“中岛敦，六点钟方向会跑过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带着白色鸭舌帽的男人，抓住他。”
“是！”有了命令，那种天塌了还有人顶着的感觉让中岛敦心中不再慌张无措，至少有人会耐心的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
看着穿着黑色长衣的少年在她一句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去，芥川珑之子轻哼一声，算是满意的表示，然后不慌不忙地迈出脚步跟了上去，她已经知道了，唯有完成那位太宰先生的心愿，她才能从这场梦中离开。
有了目标，芥川珑之子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场梦发生的种种，芥川珑之子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经历过，在她的印象里，Guild虽然是海外的组织，但也是有过合作的同盟，Guild的首领弗拉西斯十分憎恶变异生物，他的女儿因变异生物而死，妻子更是因此陷入了无法治愈好转的疯狂之中，最后自杀求以解脱。
再比如那位叫做费奥多尔的俄罗斯人，这般聪慧的人物她压根不曾见过，只记得在一次事件中，从一本有着详细对某种古老生物的记载的书上见到过名字，那本书的作者正是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
那本书对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至于远东的英雄福地樱痴，更是早些年就死在了与外神分身的争斗中，在剑士的往事记载中曾有描述过福地樱痴死后，剑士的哀叹与遗憾。
一桩桩的事件落下帷幕，横滨重归平静的那一刻，芥川珑之子便意识到自己要‘醒’了。
“芥川，谢谢你的帮助。”披着红围巾的蓝眸男人看着芥川珑之子，他察觉到芥川珑之子的异样，不免流露出几分不舍，他是真的很喜欢芥川珑之子，哪怕她已经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但心底那挖墙脚的念头从未熄灭过，“已经要走了吗？”
芥川珑之子点了点头，“和他做下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值得吗？他给你的只不过是——”
“值得。”芥川珑之子默了默，接着道，“银值得在下付出一切。”
“果然是弟控啊你。”男人失笑，他揉了揉芥川珑之子的头，“走吧走吧，怪不舍得的……不最后和他见一面告个别吗？”
“没必要。”芥川珑之子知道橘发男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不甚在意地说，“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轰然打开。
“芥川！”中岛敦着急忙慌地跑进了首领办公室，全然失了礼数，但晚了依旧是晚了，当他看见穿着浅色风衣的黑发少年转过身看来时就明白了，这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停住了脚步，白发少年再一次体会到了前代首领太宰治离去时那种迷茫无措的感觉。
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留下，真是个残酷的人啊，芥川。
中岛敦并不意外，心里也早有准备，芥川珑之子对他的态度向来都没好到哪里去，但这一刻他心里依旧很难受，难受到眼眶发酸得厉害。
“那么在下告辞了。”芥川龙之介向面前这位橘红色卷发的男人颔首致意，与中岛敦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出了首领办公室，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就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依赖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可悲的。
芥川龙之介怅然若失，少女离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被掏空，变得空落落的，他清楚这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感觉，他应该感觉到轻松才对。
“哥哥。”穿着黑色西服的少女站在芥川龙之介面前，芥川银双手紧握成拳，看着芥川龙之介。
兄妹二人对视良久，似乎彼此间都在酝酿着什么。
“银，在下……学会很多了。”芥川龙之介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生涩笨拙地说，“在下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描述，但是可以给在下一个证明的机会吗？”
芥川银微怔，眼眶忍不住泛红。
“回家吧。”芥川龙之介向着自己妹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与芥川珑之子面对弟弟银时露出的温软表情如出一辙。
“……嗯。”沉默半晌，芥川银最终还是向着芥川龙之介迈出了步伐，脚步逐渐较快，最后扑到了哥哥的怀里。
芥川龙之介觉得这大概是属于他的梦的开始。
芥川珑之子醒了。
那场梦结束了。
好饿，剧烈的饥饿感几乎要吞噬芥川珑之子的理智，口干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触肢上弥足珍贵的花骨朵的的确确是给了出去，耗费在梦境中的时间、所消耗的能量也是确确实实。
“芥川！”这段时间不眠不休一直守在芥川珑之子身边的黑敦看见芥川珑之子睁开眼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芥川珑之子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三天，让他担心坏了，如果不是巫师的话，他恐怕已经魂都要被吓没了，“我去把太宰先生做好的活力炖鸡汤给你端上来！”
在他转身之际却被抓住了手腕。
“芥川？”
对方抓住他手腕的力气并不大，但黑敦还是立刻停了下来，询问地看向芥川珑之子：“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的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过去，对着他毫不设防的脖子恶狠狠的咬了下去，咬开了他的血管，因为中岛敦自身可怕的自愈力，即便是咬开了动脉也根本很难发生血液流出的情况，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咬开，像是恨不得撕下一块肉下来，但现在的芥川珑之子不是很想要咀嚼。
剧痛顿时从被咬住的地方向身体四周蔓延开来，如同电流般急促，直达天灵盖，黑敦几乎本能地想要逃跑，理智却控制住了他的身躯，甚至是慢慢放松下来趴在芥川珑之子身上，玉白的‘藤蔓’无声地延伸出来将‘猎物’束缚住。
“芥川，轻点可以吗……”
他颤抖的声音似乎唤回了芥川珑之子的一丝神志，她松开了嘴，感觉没那么饿了就动作利索地起来了，仿佛刚才咬人的不是她一样若无其事。
“芥川，明明可以用不痛的方式进食的。”黑敦格外委屈，虽然生啃也行，但是用触肢吸收不是更快更有效吗，而且被吃的那一方一点都不会痛。
芥川珑之子没有回答他，楼下的传来巨大的响动，黑敦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和芥川珑之子一起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厨房。
“是我的忠告，可别进来哦——”巫师话音未落，第二声爆炸声已然先至，因为动静而来到厨房的人无一幸免。
“果然和巫师在一起超级有意思呢。”橘色卷发的蓝眸女子微笑着说道，“虽然乱步大人也能知道这些，不过动手能力根本不行啊。”
“对吧对吧？这个法阵超级有意思的呢。”白发粉眸的少年回以一笑，看向那个表情无措茫然的鸢眸女子，“敦，把帽子和斗篷给我——真是可惜了呢，织田作和剑士先生出门买菜了，不然肯定更有趣。”
“好的，太宰先生。”鸢眸女子迅速反应了过来，赶紧摘下帽子和斗篷递给白发少年，尽管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不再是芥川珑之子本人，但仍旧因为对方的称呼而感到开心不已。
“乱步大人的身体怎么样，芥川？”现在披着重力使皮的黑侦乱笑眯眯的看向一动不动的绿眸少女。
现在再一次披上侦探皮囊的芥川珑之子闻言，微微点头，适应十分良好。
“太宰治你又搞出了什么东西？！”现在灵魂被换到了黑敦身体里的重力使气急，但是因为巫师现在在芥川珑之子的身体里，根本下不去手对其施加暴力。
“肉眼可见的，灵魂互换啊。”披着芥川珑之子皮囊的巫师两手一摊，“这个效果大概也就一周而已啦，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趁着点时间好好享受吧？”
“享受？哈？”重力使感觉自己脑门青筋直抽抽，他为什么要享受这种恶作剧啊！心里这样想着，重力使一转头，就看见现在披着巫师皮的黑敦来到了现在在侦探身体里的芥川珑之子身边，完全进入了角色，把巫师平日里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靠在了对方身上。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好一阵子，她微微垂眸看着‘巫师’，这人像是肯定她不会对现在的他动手——是的，芥川珑之子确实不会对现在的他动手，芥川珑之子想了许久，最后还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似乎是因为黑敦现在的皮囊而屈服了。
——得逞了？
黑敦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蠢货。
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把头埋在她颈窝看不见脸的‘巫师’，这人如果敢用太宰先生的身体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她决不轻饶。

第69章
“鬼灯先生！鬼灯先生！”纯白的小老虎跑得飞快,在这只小老虎身上并没有寻常的虎纹，通体纯白，唯有在尾巴尖、耳朵尖以及四肢末端渐变成了墨黑色,小老虎的脖子上绑着一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大大的蝴蝶结拖着长长的尾巴,衬得毛茸茸软乎乎的小老虎更加可爱。
“怎么了,幸。”鬼灯看见这只小可爱，想起这孩子这么小就已经能够帮忙审判、惩罚亡者,又聪明又能干,未来还会是一头凶猛的大猫,眼神就不由得越发柔和慈爱，这孩子就和她的父母一样工作能力强大。
尽管小老虎的父母性格都算不上开朗，但小老虎却生得朝气蓬勃,被周围人都宠上了天。
名为芥川幸的小老虎在鬼灯面前停下，端坐下来后才礼貌的开口道：“幸想要询问鬼灯先生一下，妈咪和爹地的工作情况,他们已经有两天没回家啦！幸想妈咪爹地了。”
小老虎家的家族成员很多，虽然都没有血缘关系,但都情浓于血,在妈咪爹地不在的时候，家里其他人也不会让小老虎感觉到寂寞,太宰老师是最会带小老虎玩的，时常会带她去现世见悠仁哥、惠哥哥他们。
妈咪有空就会带她去熊本县八原见塔子外婆和滋外公，贵志舅舅因为工作缘故不是每次去都能见到，但小老虎对其的好感度却总是居高不下,哪怕贵志舅舅在的时候就意味着那只酒鬼肥猫也在。
乱步先生特别聪明，会告诉她很多很多的东西,中也先生是最靠谱的，也是妈咪出差前必会委托照顾她的人之一，还有会给她读童话故事的织田叔叔和经常会给她摸摸的谕吉爷爷。
总之是根本不会感到寂寞的。
但是小老虎还是最喜欢自己的父母。
“前两日小白他们把任意门搬走换地方的时候出了岔子，导致有亡者通过任意门逃脱了。”鬼灯蹲下来，为自己未来的得力干将耐心解释道，“芥川小姐和中岛桑便去追捕那些逃跑的亡者了——通过任意门。”
小老虎抖了抖耳朵，有些失落，“那要多久啊。”
“不清楚，本次逃跑亡者人数过多，可能需要个十天半个月。”鬼灯想起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顿时半张脸都黑了下来，他阴沉着脸揉了揉小老虎的头，“幸是个乖孩子对吧。”
小老虎认真地点点头，挺起胸膛，“幸是乖孩子！幸也可以帮忙抓亡者！”顺带找妈咪爹地！
鬼灯满意地点了点头，被黑敦这一位能够微笑着捏碎亡者头颅的父亲教出来的小老虎，他自然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小老虎是不会对身怀罪孽之人心软的。
“任意门现在装在了我的房间旁边，你知道在哪对吧。”鬼灯还有公务要办，再者小老虎很靠谱，所以他觉得可以放心让小老虎自己去抓亡者。
“是！鬼灯大人请继续忙吧！”小老虎点了点头，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往任意门跑，鬼灯一转身就唰的一下化为纯白的闪电窜没了影。
鬼灯的房间门上有着灯笼草的标志，小老虎也是经常帮自家太宰老师处理草药的贴心小棉袄了，似乎是遗传到了母亲的天赋，小老虎在这方面无师自通，鬼灯发现这一点后便经常义正言辞的征用了巫师的小棉袄，所以鬼灯的房间在哪，小老虎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别人家都是兔子捣药，他们这边是老虎捣药。
娇小的小老虎轻轻一跳就轻松抓住了门把手，她一边心里念着‘逃跑的亡者逃跑的亡者’一边打开任意门钻了进去。
任意门缓缓合上，门后就会是小老虎所寻之物的所在地。
小老虎的幸运值一向很不错，一出门没跑两步就看见了因为成功逃离地狱而悠哉悠哉在现世里晃荡的亡者，刚刚还一脸乖巧懂事的小老虎顿时面露凶相，露出了自己可以轻易咬碎金刚石的利齿。
“你这个胆敢逃离审判罪行的恶人——！！！给我回到你应该去的恶臭之地，然后顺应惩罚的烂成如脚下淤泥一般腐臭的死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被咬住了脖子的亡者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凄厉尖啸，小老虎表情凶戾地死死咬着罪人的脖子，如鳄鱼咬住猎物般撕扯甩头，发出危险的低吼，很快亡者的鲜血四溅，残块遍地，血肉模糊的铺散在地，将周围染得血红诡异，就是人间最凶残的罪犯见了都不由得心底发寒。
小老虎舔了舔自己的毛，却越舔越脏，她只能暂且放下打理自己的打算，系在她脖子上的红色蝴蝶结开始无风自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延伸出去，化为灵活的触肢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肉堆团一团，找了一扇门丢进去，将亡者送回地狱。
不管是蝴蝶结还是现在小老虎的外形，其实都是她的拟态，蝴蝶结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自然是有生命的一部分。
“幸是一位优雅的Lady，刚才那副样子实在是太失态了，还好妈咪不在。”想起自家妈咪处决罪人时那优雅凛冽的姿态，小老虎自惭形秽，果然在这方面她和父亲更加相似，比起操控布刃，更喜欢用牙齿、利爪去近战。
“遇到下一位亡者，就优雅的从容的将其送回吧？”小老虎心想，但又觉得对于那些胆敢尝试逃脱罪行惩罚之人不可轻饶，这让小老虎苦恼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比起优雅从容，还是要向母亲一样铁面无情才是，等她长大了，对于自身的能力掌控力高了，自然就能像母亲那样身从血海尸山过，滴血不沾。
正义感、责任感十足的小老虎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当然，在这个过程能找个洗澡的地方把身上得到血弄干净就再好不过了。
芥川幸是一只爱干净的小老虎。
来到繁荣的街道，小老虎一路上都看见了不少咒灵，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咒灵，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小老虎是不会介入现世所发生的的事，尤其是生老病死一类，这些咒灵强大到一定程度会对人类造成伤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种孽力回馈。
鬼灯先生总是会教导小老虎很多这种有关规则、法律、条规之类的事情，小老虎长得像父亲，但性子却更加偏向于母亲，做事十分认真严肃且一板一眼，认定了的事就极难改变，头铁娃一个。
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小老虎能直接把南墙撞塌，撞不塌就是还不够强。
看着街上的路牌，小老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东京，聪明的小老虎知道自己该去找谁帮忙。
在东京的话，自然是去找悟叔叔和杰叔叔帮忙了。
于是乎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老虎眨眼间化作白色的闪电在人群之中穿梭、在林立高楼之间跳跃，拖拉着长长的红色蝴蝶结尾巴，一头扎进了生机盎然的翠绿树林中向着山上拔足狂奔。
很快常来现世的小老虎就找到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和自己记忆中有些不太一样，但并没有感到意外，逃窜的亡者自然是想要逃的越远越好，任意门正是实现这一愿望的最佳途径，直接跨世界跨位面的把人送得远远的。
跨世界追捕对于小老虎而言并不难，但如果亡者逃窜到更高阶的位面去，那么小老虎也没有法子，只能等父母能够将那些亡者抓回来。
在小老虎的记忆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木门上挂着一排的风铃，是大家一起去参加夏日祭后买回来的，每一个风铃上都画着每个人的标志性图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种行为，夜蛾正道睁一眼闭一只眼放任了。
但是现在的咒术高专门上，空无一物。
小老虎拘谨地在门前徘徊了一下，踌躇不前，如果是自家那边直接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不是自家那边的咒术高专，大家都相互不认识，自来熟的进去太过失礼了，小老虎心想着端坐下来，等待有人出来。
没等一会儿，一双大长腿就走到了小老虎面前。
小老虎还没说话，就被捏住命运的后颈肉提溜了起来，准确的来说，在对方看来，他应该是捏住了小老虎脖子后面的蝴蝶结。
“咒灵？嗯，也不像呢。”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一时半会儿竟是猜不透眼前形似小老虎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幸不是咒灵，幸是来寻求帮助的。”小老虎乖巧地眨了眨自己粉色的眼睛，四肢顺从重力地垂着，她不像母亲那样，悟叔叔用六眼看一下就遭不住，因为有巫师制作的封印作为保证，可以让她更好的生活在现世之中。
“你会说话啊。”五条悟诧异。
小老虎轻轻摆了摆尾巴，“嗯嗯！我是从地狱来追捕逃窜的亡者的！我的名字是芥川幸，最喜欢看的文学作品是柳川隆之介老师的《蜘蛛丝》，最喜欢的漫画是梦野咲子老师的《我的女友是地狱偶像》，最爱的偶像是妈咪！喜欢吃茶泡饭、红豆年糕汤，讨厌罪人、迷信之人，请多指教！”
五条悟看出来这孩子没骗人，不由得挑了挑眉，还真有地狱啊。
那，夏油杰那家伙是不是死后就——
“我是五条悟，最强的咒术师，拜托我你可就找对人了。”不管心中想着什么，五条悟面上保持着笑容放下了小老虎，并蹲下来说道：“你要找的亡者是不是头上都戴着白色天冠，穿着白色的和服？”
小老虎忙不迭点头，“不过有的亡者也很狡猾，会诓骗现世之人烧其他衣服换上，不过还是骗不过我的！幸的嗅觉特别厉害——”
说到这，小老虎温软甜美的声音猛地一沉变得阴森可怖：“他们那恶臭得应该和腐烂的垃圾永远一同腐朽溶解的气味，哪怕就是隔了几十米我也能闻到，妄图逃离自身罪行的罪人应该被践踏进泥沼里，千刀万剐后被丢十八层地狱被烈火焚烧殆尽。”
说完，小老虎又变回了可爱乖巧的样子：“——就是这样！如果您看到了亡者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五条悟都不由得感叹这变脸速度，“好哦，最近正好抓到一个，还打算玩一阵子再消灭来着。”
“不愧是您，不过亡者就算是丢进石磨里磨成肉糜，过一阵子也会恢复的呢，所以还是将其送回地狱让其继续接受应有的惩罚吧。”小老虎开心地抖了抖耳朵，后腿站起来，将收起了锐利指甲的前爪放在五条悟腿上。
只见小老虎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表情说：“您想要玩一玩还是可以的，幸也很喜欢和小白玩踢球，亡者的脑袋越圆越好踢，尤其是那种尸位素餐，吞吃了大量老百姓血汗钱，自己吃得满肚肥肠的奸人的头，头皮上都是脂肪，踢起来一点都不累脚，鬼灯先生有时候也会陪我们踢球呢——对了，鬼灯先生是地狱第一辅佐官，阎魔大王的辅佐官，是个特别敬职敬业的好恶鬼哦。”
五条悟：……
这就是地狱吗？
果然生时造的罪孽，死后就要偿还啊，可怕——突然期待起那群烂橘子死后下地狱会遭受到何等刑罚了。

第70章
哪怕一开始对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小家伙是心怀戒备的,五条悟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小老虎真的很讨人喜欢，可爱懂事还会卖萌。
被用术式封印在透明牛奶瓶里的亡者看起来很是可怜，这个瓶子大概是五条悟正巧喝完牛奶看见了这个亡者就顺带用上了。
小老虎坐在地上前爪抱着牛奶瓶,面上乐呵呵的，爪子上却以常人难以肉眼估摸的速度疯狂摇着牛奶瓶,来了一个手打亡者肉丸。
五条悟：……对待亡者比秋风扫落叶还无情啊。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小老虎笑眯眯地把瓶子丢到门外,五条悟没听见牛奶瓶摔打在地上的声响，估摸着是通过就连他都不知道的手段将亡者送回地狱去了。
“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老师可是大欢迎哦,有兴趣来咒术高专吗？”五条悟蹲在地上揉了揉小老虎细软如丝绸般的毛发。
这种话悟叔叔说了不下五百遍了,但很可惜，小老虎已经被鬼灯预定了，是下一任地狱辅佐官预备役,虽然鬼灯先生还能工作个千万年不退休，但小老虎寿命也长，所以干脆就从小开始培养起来了,作为辅佐官预备役。
“很抱歉五条先生，幸已经有未来的目标了！”小老虎目光炯炯有神,那双粉眸就犹如粉色的钻石一般璀璨,“幸要成为鬼灯先生那样出色的辅佐官！而且要兼职成为太宰老师那样的小巫师，所以已经没有多的经历再和咒灵作斗争了！”
“嘛~看来是缘分错过,没事没事，要吃糖果吗？”五条悟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贴心地撕掉了糖纸再递给了小老虎，“你能确定这里还有别的亡者吗？”
小老虎用两只爪爪夹住棒棒糖喂到自己嘴里,她闻言动了动鼻子，像是确定了什么肯定道：“附近肯定是没有了,等会儿幸打算再走任意门就可以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亡者了。”
小老虎似乎把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这滴水不漏的功夫一看就知道是在两大脑力派大神手下教出来的崽。
她只说了自己是来自地狱抓捕亡者的，其他的平行世界、另一个世界信息，小老虎一个字没让面前的五条悟知道，哪怕对方有六眼也看不出一丝异样，反倒是小老虎一照面没多久功夫就把五条悟看得明明白白了。
“这个是谢礼。”小老虎咬着糖棍，从自己的蝴蝶结里扒拉出一颗蓝色的珠子递给五条悟，这个珠子是巫师很久以前还没有失去异能力的时候研究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的时候的产物，“它可以无效化一切非科学的产物与能力，使用方法就是捏碎，是一次性的。”
五条悟没想到自己顺手而为的一个举动会换来这么厉害的谢礼，他的确是很喜欢小老虎，看着那双布灵布灵闪闪发亮的眼睛就有些无法拒绝，同时也隐隐意识到说不定这玩意儿自己有朝一日真会用上。
“谢啦，那我就收下了。”五条悟接过蓝珠子，拿着珠子正对着自己的眼睛，“和我的很般配嘛，这个颜色。”
小老虎嘿嘿一笑，有些腼腆，“不必客气。”
“这样的话，我请你吃一顿大餐吧？喜欢甜点吗？”
“喜欢！”
五条悟挑了挑眉：“这就再好不过了！走！大哥哥带你去吃甜点大餐！”
“好耶！”小老虎欢呼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脏兮兮的，顿时有些羞怯地小声询问道：“能不能借个浴室洗澡？我现在身上都是亡者的血。”
刚刚五条悟揉她的时候一点都不嫌弃在意，她都忘记自己现在浑身脏兮兮的了。
洗了澡，变回漂漂亮亮的自己，小老虎开心的被五条悟抱着去了一家装潢从地砖到房角都透着精致的甜品店吃了一顿甜点大餐，然后开开心心的与五条悟道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出门，看见的就是一座精致的宅子，有着漂亮的假山和溪流，看样子房间也很多，能从外墙就听见少女们玩闹间发出的欢声笑语，小老虎轻轻跳上了围墙上铺着的青瓦上坐下，观察着宅内的情况。
小老虎看见了眼熟的面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发现了宝藏的惊喜，她跳下来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老虎？”有着一双鸢色眼眸、穿着和服的男孩看见走到自己身边的小老虎面露意外，小老虎看起来又乖又可爱没什么威胁，现在还保留着些许小孩子心性的男孩沉郁的眼底微微明亮，尝试性的向小老虎伸出了手，在缓慢接近的过程中确认小老虎没有任何攻击性预兆后，他才放心地把手放在小老虎头上揉了揉。
接触到的一瞬间，一双发育不完全的白色小翅膀从小老虎背上嘭的一下冒了出来，她的小翅膀并没有母亲那般美丽梦幻，反倒是更偏向于禽类的羽翼，这应当是父亲基因所影响导致的。
男孩的触碰扰乱了小老虎的拟态，导致她现在并不好看的小翅膀露了出来。
“噗嗤。”男孩忍俊不禁，“就像是要被烤的鸡翅一样。”虽然是白色的。
小老虎顿时蔫头耷脑下来，垂着飞机耳委屈极了。
“对不起。”男孩揉了揉小老虎的头，“是我的错，你肯定是不想被看见这副可笑的样子对吧。”
小老虎抬起头看向男孩，很快就因为他的安危从阴转晴，蹭了蹭男孩的手心表示自己的原谅。
“我叫津岛修治，你呢？”
“我是芥川幸！”
男孩看着说话了的小老虎，他可没指望小老虎能说人话给他作出回答，对方反而说人话回答了他，他反而感到了恐惧，但在那恐惧下涌动着的是对未知事物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惊慌失措的哭着找爸爸妈妈。
说实话，他也对于哭爹喊娘也没什么兴趣，毕竟没用。
家族人丁旺盛，不缺他一个这么小儿子，就是死了也不过哭一哭掉几滴眼泪的事，毕竟没有谁的生命少了谁是活不下去的，哪怕父母一直很喜欢他这个会讨人欢心的小儿子。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吗？”男孩收回手，和小老虎保持了距离。
“来抓从地狱逃跑、妄图逃离罪罚的亡者。”小老虎认真道，“就在你家宅子里。”
“啊……可怕可怕~”男孩的语气很平淡，从他那拖长了的语调里并不能听出几分真情实意的害怕来，“地狱怎么会让你这么一只小老虎来抓亡者呢？”
在地狱接受刑罚的亡者应该都不是什么好家伙吧，那样的东西在自己家还真是膈应得很，看样子这段时间看见的不是他精神衰弱产生的错觉。
“其实是想要帮上妈咪爹地的忙，减少他们的工作量好早点回家。”小老虎回答道。
“地狱的生物也有爸爸妈妈？”男孩歪头。
“有哦！地狱的鬼怪也是有爸爸妈妈才能出生的！”小老虎很严肃的说。
“那是不是长的很可怕？毕竟是鬼怪。”男孩充分的发挥出自己的好奇心提出问题。
听到这里，小老虎可不依，她从自己的蝴蝶结里扒拉出一张照片，是妈咪的单人照，是妈咪被鬼灯先生诓骗去拍什么地狱宣传片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我的妈咪可是地狱人气偶像！世界上最美的神明哦！”
男孩看着照片上的女子，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心。
“怎么样！”小老虎骄傲地炫耀着自己天下第一漂亮的妈咪，这可是宇宙级别的美貌！
“啊……有点想去地狱了呢，先于父母死去的孩子似乎也是有罪的，对吧。”
男孩这句话直接把小老虎吓得炸了毛，“不行不行！如果让鬼灯先生知道我给你看了照片而去死的话，绝对会惩罚我的！不行——”
小老虎记得，妈咪拍摄的地狱宣传片一经传播，地狱的旅游收益直接暴增，呈直线趋势上升，近年来才有所缓和，她的妈咪是当之无愧的地狱代表人，在现世，人们看到的有关地狱的代表人是阎魔大王他们，可天国地狱这边，看的基本都是地狱引渡人芥川珑之子和偶像组合真纪美纪。
鬼灯大人数钱数得可开心了。
“开玩笑的。”男孩轻笑一声，“你这反应倒是有趣，不过有机会倒是真的很想亲眼见见这位美人大姐姐。”
“等你寿终就寝就可以见到了吧，大概。”小老虎有些心虚，毕竟他们那边世界的太宰先生已经有两个了，她的太宰老师是外来者，本世界已经有了太宰治。
“……”男孩默了默，听到了他的姐妹过来的声音，他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慌不忙地继续道：“算了，既然是你的母亲，那你长大后是不是也可以那么好看？”毕竟父母的基因是很重要的，几乎决定了孩子的起点，甚至一生。
“我和爹地更像啦，不过发色瞳色和妈咪一样！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小老虎自然早就察觉到有人再往这边靠近，她小老虎的形态是可以被现世的普通人类用肉眼看见的，不过人身却是普通人类所不能见到的。
这是父母双方都没有的情况，但是小老虎却有，正如芥川珑之子尚未成长前不能摆脱的‘胎膜’，这也是小老虎对自身的保护机制。
“什么？”男孩疑惑地转头看向小老虎，原地那只娇小的白虎幼崽不见，转而代替的是穿着纯白长振的白发女孩，精致得像是个洋娃娃，已然可见长大后的风姿之卓越。
“看得见吗？看得见啊，不愧是太宰先生！”芥川幸并不意外男孩依旧能看到自己。
太宰先生……？是在称呼他吗？
“是的，我看得见，幸酱很可爱。”心中若有所思得到男孩面上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很可爱很可爱，幸酱是个美人哦，未来的丈夫一定很幸福吧。”
芥川幸忍不住抖了抖头顶并未消失的虎耳，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不愧是太宰先生，夸女孩子永远都是这种仿佛发自肺腑般真挚的样子，反倒让被夸惯的她都感到羞涩了。
“修治修治！一起来玩简直毽子吧！修治？你在和谁说话？”随着女孩们甜甜的声音，男孩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向她们，看见了她们身后飘着的那个对着她们馋涎欲滴的猥琐男，嘴角不由得下撇，感觉自己胃液都在翻腾。
“可恶的亡者——！重新坠入地狱吧！！！”
“白色死神之子？！呜啊啊啊啊啊——！！！”
白影一闪，紧接着便是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单方面殴打和虐杀，纯白的衣服被溅上大朵大朵鲜红的血花，芥川幸根本不在乎自己此刻在旁人看来是怎么个穷凶极恶样，用虎化的利爪拍碎亡者的头骨，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凶戾。
男孩看着这一幕，却笑了。
真美啊。
“修治？”姐姐妹妹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去那边踢毽子吧，最近母亲种在那边的花开了。”男孩若无其事的说着，露出与往日没有区别的可爱笑靥转移话题，将她们带到更加适合踢毽子玩耍的地方。

第71章
又解决了一个亡者,芥川幸开心极了，她要去追捕下一个亡者了，时间不等虎,但在此之前也要那位小小的太宰先生好好道别才是。
“这么快？”男孩面露惋惜，“还以为能一起玩呢。”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强大的非人类会有闲心陪他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类玩什么无趣的游戏——虽然他把姐姐妹妹们都支走了，但也不过是为了以防和芥川幸说话时被看见,被当成异类罢了。
他还是要好好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的。
“毕竟有工作在身,暂时还不需要休息。”芥川幸变回了小老虎的拟态,果然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让她更自在习惯，就像妈咪习惯人类拟态一样。
“我帮你把爪子洗一下吧？”男孩蹲下来双手从小老虎的前肢下穿过，将它举起来,“虽然对于你而言只是工作，但是对于我而言，幸酱是帮忙解决了大麻烦的恩人哦。”
小老虎歪了歪脑袋,对上那双远比同龄孩子更加透彻冷静的鸢色眸子，笑着应了下来。
第一次接触小老虎这样的猫科动物,男孩给小老虎洗爪爪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捏了捏那暖呼呼的粉色肉垫,因为是老虎，哪怕是个幼崽,爪子也比寻常猫咪要大要厚，爪子也是锐利得可怕，轻轻蹭一下都能在石头上痕迹。
“谢谢！”小老虎操控着蝴蝶结的长尾巴打开就近的门，“那么我就在此告辞了。”
“还能见吗？”男孩背着光,看着小老虎，光洒在他背后,让这个身形瘦小的男孩看起来像是被一层金光包裹着，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感，蓬乱的深色头发在边际都变得浅淡透明起来，似乎很快就会像是童话里的人鱼公主一样化作泡沫消失不见。
小老虎眨巴眨巴眼，露出了灿烂的笑靥回答道：“可以哦！下次一起玩吧！”
男孩微微一怔，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那约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遍，若违反约定，就要吞吃千根针、挨百上拳……”离开前再一次拟态成人类外形的芥川幸和男孩拉钩做约定。
“好黑暗哦，按理说不应该是变成小狗之类的吗。”虽然变成狗什么的他也不要。男孩勾着芥川幸的小手指笑道。
“约定本就是这样沉重且黑暗的事情。”芥川幸比了比小指，“古时候的游女做下约定时，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会砍下小指赠予与她做下约定的人——可怕吗？”
男孩眉眼弯弯回道：“这样啊，那违反约定的那一方死后下地狱是不是会有惩罚？”
“会哦。”芥川幸点点头。
“哪怕是地狱的狱卒？”
“犯下罪行的话，哪怕是狱卒也要受到惩罚，最简单的惩罚也要拔舌呢。”
男孩闻言笑容加深，表情乖巧地说出离别的话语：“那再见了。”
“再见！”
和另一个世界的小太宰先生告别，小老虎通过门来到了另一边，这一次过来甚至都不需要走几步就看见了目标，不愧是太宰老师制作出来的任意门，高效准确！
小老虎心无杂念，化作纯白的箭矢疾驰而去，几个跳跃就扑咬住来不及逃跑的亡者，原地一个大风车把人丢进还没有关上的任意门里，方形的任意门合上后便没了痕迹，虽然它可以通往任何地方，不管有门没门的地方都可以带你去，但当你想通过任意门返回时必须要找有门的形状或是概念的物体，当然，找一扇门是最稳妥方便的。
小老虎嗅了嗅周围，感觉到这里还有别的目标，还不少于三个，分布在这个城市比较散开的位置，她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很快意识到这里是横滨，虽说她能够通过路牌、地标分辨出自己所在的地点，但横滨她没来过所以并不了解，只是从旁人嘴里了解过一些。
毕竟她是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崽子，除了出生长大的地狱，现世也就八原和东京去的次数最多了。
就在人生地不熟的小老虎迈步往前走的时候被有些熟悉却又有所不同的气息接近，然后从身后被拎着后颈肉提了起来，随着高度的上升，小老虎对上了一双翠绿的眼眸。
是侦探先生！
“你是个什么物种啊，地球生物？异能生物？等会儿让太宰那家伙来确认一下好了。”穿着驼色侦探装的青年不由分说地将小老虎揣进怀里就要带走，小老虎对于侦探君的自说自话接受良好，乖巧地待在对方怀里不动。
侦探先生一向有着打扰妈咪工作的权利，在耳闻目濡下，小老虎对自家侦探先生的包容性也越来越大，特别喜欢惯着侦探先生。
既然是侦探先生，那也没什么办法了，先看侦探先生要做什么吧。
“乱步先生，你揣了什么？”国木田独步追上乱跑的江户川乱步后就看见他怀里抱着什么，但是因为被斗篷遮挡住了，他看不出江户川乱步抱着什么。
“一只猫，不会怕社长的猫！”江户川乱步两眼发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福泽谕吉面前邀功去了。
小老虎了然了，谕吉爷爷的确超级喜欢猫咪的，只不过就连地狱的猫咪都很害怕谕吉爷爷，最后谕吉爷爷只能悲伤地抱着她这一只小老虎一个劲的吸，有时候白虎拟态下的爹地也难逃谕吉爷爷的撸猫技法。
国木田独步闻言意外的挑了挑眉头，不怕社长的猫？
不过江户川乱步都这么肯定的说了，那么八九不离十了，两个人便加快步伐回了武装侦探社，江户川乱步一推开门便像是忍不住要立刻分享自己找到的新宝藏的小孩一样大声喊道：“社长！社长——！”
听到江户川乱步的呼唤，福泽谕吉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询问地看向自家活泼得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朝气蓬勃的侦探君，“怎么了？乱步。”
“我发现了一只不会害怕社长的猫猫哦！”江户川乱步说着，举起了一路上一只藏在斗篷底下的小老虎。
武装侦探社看着小老虎，不约而同的陷入了好一阵沉默。
谷崎润一郎忍不住说：“这是老虎幼崽吧？还是白虎？”虽然花纹很特别。
“是老虎哦~哥哥~”谷崎直美从后面抱住自己的哥哥，语气温柔地肯定了谷崎润一郎的话。
“直美……还有人在呢。”谷崎润一郎脸上微微泛红，他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自己亲昵，但谷崎直美哪里管那么多，她喜欢哥哥从不掩饰。
“很明显是老虎呢。”与谢野晶子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福泽谕吉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捡回来一只小老虎，他很想说让江户川乱步推理出这只小老虎的来源然后送回去，可是当这只有着樱花粉眸子的小老虎冲他眨了眨眼，抖了抖圆而软的虎耳并歪过头，对他露出一副‘是我不够可爱吗？为什么还不抱抱我摸摸我？’的样子。
等福泽谕吉回过神，他已经抱着这只巨乖巧可爱的小老虎开始撸了。
手感也绝了，又细软又温暖，治愈到心坎上了。
国木田独步觉得应该尽快把这只老虎崽子送回它应在地方才对，可是社长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整个人已经笼罩在幸福之中，国木田独步竟是有些不忍心打扰社长此刻短暂的小幸福。
正巧中岛敦和太宰治回来了，江户川乱步便笑眯眯地招呼道：“敦君敦君，你快来和这只小老虎说说话吧？”
“乱步先生，你们这是哪里捡来的小老虎啊，而且我不是真的老虎啊——”虽然异能力是月下兽，但是中岛敦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但江户川乱步都这么说了，出于对江户川乱步的信任，尽管迟疑，中岛敦还是来到了小老虎面前，弱弱地喊了一声：“嗨？”
“爹地！”小老虎却语出惊人，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福泽谕吉的怀抱扑到中岛敦身上，“是爹地！”另一个世界的爹地！弱弱版的爹地！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敦君你已经先我一步找到了命中天女了吗？！还生了只小老虎？！”
“怎么可能啊！”中岛敦抱着小老虎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我是人！太宰先生！”
“嘛~嘛~不要把种族卡得那么死嘛~”太宰治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上前揉了揉小老虎的头，小老虎的拟态再一次被影响，羽翼未丰的小翅膀一下子炸了出来，小老虎好像很介意自己并不好看的小翅膀，太宰治一挪开手就立马把翅膀收了回去。
看来不是异能力啊。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应该为中岛敦提起一颗心。
“爹地你好开朗哦，居然会吐槽呢。”小老虎笑眯眯地说。
“我不是你的爹地哦，我才18岁啊！”中岛敦泪目。
“爹地你说过了，你早就在18岁的时候就看上妈咪，一确定自己的心意就穷追猛打好几年把妈咪拉进了民政局。”小老虎骄傲的哼哼一声，虽然并没有说出来，但周围人已经看出了她所表达出‘爹地你别狡辩了，你的情史我清清楚楚’的意思。
所以是来自未来的虎崽子？
武装侦探社社员们纷纷侧目。
想不到啊，敦君，你居然是这样的中岛敦？
虽然武装侦探社社员还很想听关于‘中岛敦’的情史，但小老虎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她跳到中岛敦肩上，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我有委托想要拜托您。”
“哦？”江户川乱步察觉到自己会知道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我想要拜托您寻找从地狱逃离的亡者的具体位置。”小老虎礼貌的拜托道，神情严肃起来的她一改方才的软萌可爱，杀伐之气乍现，“追捕亡者是我的职责，所以我会支付酬劳。”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这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感觉可不是一只小幼崽该有的，不过听小老虎的话，地狱……？听到这个名词，小老虎身上的血气似乎也不足为奇了，但‘中岛敦’究竟是怎么有了这么个崽子的？
“好哦。”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答应下来，江户川乱步的态度便摆明了告诉其他社员，小老虎所言非虚，“不过酬劳就由乱步大人来决定吧？”
小老虎一愣，点了点头：“当然，您是乱步先生，乱步先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为乱步先生达成便是，无需多言——妈咪是这样说的。”
“多和乱步大人讲讲你的爹地妈咪吧？感觉超级有意思的！”江户川乱步觉得比起那些金钱，这些怪奇的令人难以理解的信息更让他兴奋。
“可以哦！”小老虎开心地立起耳朵，“幸很喜欢和别人炫耀妈咪爹地！乱步先生不嫌弃幸啰嗦的话，幸可以说上一天一夜都不停！”
妈咪爹地……在这孩子心目中父母的地位孰高孰低显而易见啊。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不可否认他也好奇极了，中岛敦是人类，就算异能力能够变成白虎，也不可能生下一只带翅膀的小老虎，那么是母亲那边的缘故？以敦君的性格，恐怕是不会和如此特殊的女性相知相遇并结为夫妇吧？更别说听小老虎的话，还是敦君主动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72章
有了委托,江户川乱步为了有趣的报酬也不吝惜于那么一点点时间，当然，一边听一边完成委托就更好了。
“嗯,乱步大人已经确定了四个地点了！怎么样小老虎，算是完成了一半委托吧？那你是不是也该开始讲啦？”
小老虎闻言发出了惊叹,她虽然也闻到了至少三个亡者的气息,但并不能确定具体数量，江户川乱步不愧是江户川乱步,直接确定了四个地点,那么就意味着这四个地点肯定是有亡者在的,毕竟这边世界小老虎没有看到咒灵，那么发生灵异现象的地点有很大几率就是由于亡者导致的。
于是乎很捧场地直接海豹式鼓掌，呱唧呱唧拍了好一会儿。
直到江户川乱步都被她这热切而真挚的夸奖与惊叹整得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咳摆了摆手示意小老虎不要拍爪子了。
“只是很简单的推理而已，排除掉那些人为的灵异现象就可以了。”江户川乱步说着把桌上放着的有关灵异现象事件的资料推到一边，“现在乱步大人想听故事！小老虎有什么有意思的不那么无趣的事情可以说吗？”
“这个世上的事其实都很无趣哦。”小老虎温软道,语气轻飘飘的。
她话音刚落，江户川乱步便与那双过于通透梦幻的粉眸对上视线,或许一瞬都不到,江户川乱步便笑着接着道：“好吧好吧~小老虎先从详细的自我介绍开始吧？乱步大人想知道只是相对于我的生活而言不那么无趣的事情啦。”
自我介绍小老虎可熟练了，当即就开始了自己的巴拉：“幸最喜欢看的文学作品是柳川隆之介老师的《蜘蛛丝》,最喜欢的漫画是梦野咲子老师的《我的女友是地狱偶像》，最爱的偶像是妈咪！喜欢吃茶泡饭、红豆年糕汤，讨厌罪人、迷信之人！”
“柳川隆之介？没听说过啊。”江户川乱步托腮。
“怎么可能！！！”小老虎露出了被震惊到的表情，“那可是文坛中毫无疑问的杰出人物！以他的名字取名的柳川赏也是日本文坛最顶级的奖项啊！”
“对于日本文坛而言,近现代可是相当荒芜的一个时代哦。”太宰治眯着眼说道。
小老虎决定要向他们安利自己最爱的作家，她从蝴蝶结里扒拉出自己收藏的《蜘蛛丝》典藏版放在桌上,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继续在蝴蝶结里找，在杂七杂八的东西里好不容易翻出了织田作之助所写的《夫妻善哉》，这是织田先生的作品，她家的织田作叔叔在有柳川隆之介这个前例后灵光乍现，最终还是拿起了笔，写出了《来自地狱》。
柳川隆之介最出名的作品其实并非《蜘蛛丝》，而是《星粒》、《玉龙之子》、《花枝物语》这一系列，但小老虎最后还是抱着《蜘蛛丝》看得最开心，大概是那一系列的作品看得小老虎心一抽一抽的疼。
因为上面记录着的是妈咪他们曾经经历的苦难，加上柳川隆之介老师的自我想法和理解就更刀了，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刀。
“我能先看看吗？”太宰治微笑着上前，动作自然地拿走了《夫妻善哉》。
“可以哦。”小老虎特别大方。
“地狱还有偶像的吗？”江户川乱步倒是不怎么在意书，毕竟能够亲身进去体验的书他都‘看’过，但小老虎这么热情的安利，他打算之后看看。
“虽然地狱对现世都是宣传十王、刑罚，让活着的人不管信不信，心中都会有个底，但是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地狱现在最火最有代表性的角色是我的妈咪，妈咪作为引渡人，已经取代了悬衣翁的位置，偶尔会为地狱官方拍宣传片、活动海报，然后就是美少女偶像组合真纪美纪。”小老虎认真道。
“这就是地狱吗……”国木田独步没想到地狱这么潮流。
“当然！不管是刑罚还是规定都会根据人间来进行调整修改，千年前的刑罚判法都已经不适用现在的地狱了。”小老虎理所当然地说，“这些都是鬼灯大人的功劳，幸长大后也要成为鬼灯大人那样的地狱第一辅佐官！”
江户川乱步听得津津有味，和常人的观念相似却又不尽然的地狱可谓是丰富多彩啊。
说罢，小老虎从江户川乱步的桌子上跳下去：“现在我要去抓亡者了，之后的内容就之后再说吧，请乱步先生把地址告诉我。”
“你一只虎可以吗？”江户川乱步看出小老虎是打算独自前往的。
小老虎点点头。
“让敦君陪你一起吧。”太宰治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抽了点注意力给别的地方。
小老虎顿时眼睛一亮，小跑到中岛敦脚边站起来扒住他的裤脚：“小爹地小爹地！陪我~陪我~”
中岛敦不知所措，哪怕他意识到面前的这只小老虎恐怕真的是‘他’的孩子，但这反而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孩子了，这孩子肯定也明白此爹非彼爹，对他的称呼变成了‘小爹地’。
“爹地最好啦！我想要哪个人的头都会微笑着给我扯下来当球踢！”小老虎眼睛布灵布灵的闪，但从她口中用极其轻快温软的语调说出的话语却是格外的病态可怕，“所以小爹地也会的对吧？”
中岛敦：我不是我不行不可以！你确定你说的人是我？！
中岛敦想不通，刚刚不是说陪小老虎去追捕什么亡者吗？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跳到扯谁的脑袋给小老虎当球踢了？如果是后者，他还是更乐意陪小老虎去追捕亡者！他不怕鬼！一点都不怕！
太宰治：哇哦~
国木田独步：这这这这？！
武装侦探社社员们纷纷看向江户川乱步。
“嗯，不是假话呢。”江户川乱步微笑作答，今天的他格外的有耐心，从小老虎的话里意识到什么的江户川乱步欣欣然起身，“乱步大人也一起去好了。”
“乱步先生，你还有委托呢。”国木田独步无奈道，“委托人预约的时间您忘了吗？马上就要到了。”
江户川乱步鼓起腮帮子，不是很情愿地说：“诶——才不要呢，那种无聊的千篇一律的委托根本激不起乱步大人一点点兴趣。”
“如果丢下委托人，社长会生气的哦。”谷崎直美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只轻快的兔子跳到江户川乱步面前，“我和哥哥陪小老虎和敦君一起去吧，发生什么一定会全部告诉乱步先生的！”
江户川乱步和谷崎直美对视几秒，露出了笑容，“好哦~”
“那我们出门啦！”
“路上小心~”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国木田独步看见江户川乱步像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和他刚才兴致盎然的样子截然不同。
“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产生了疑惑。
“想知道——但是又没那么想知道，但是太有趣了，好奇心根本无法抑制。”江户川乱步拿出眼镜放在桌上，刚刚推理的时候他没有戴上眼镜使用‘超推理’，何尝不是一种对于自己的保护措施，他淡淡抬眸看向太宰治，抑扬顿挫地喊了一声：“太——宰——”
“我知道我知道~”太宰治从书里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略有些生硬的笑容，这并非是他所愿，只不过刚刚触碰到小老虎时，流窜过来的诡异感让他现在浑身不自在，就跟跳进了什么冰冷噬人的泥沼里一样，差点溺毙在其中。
——他差点死了呢，精神层面上的死，他再也不要对那只可怕的小老虎使用‘人间失格’了，绝对！
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蜘蛛丝》，“这本你猜是什么内容？”
“那只小老虎可聪明了，不会拿出不适合我们看的东西出来。”太宰治挑眉，“而且相当的恶趣味，很喜欢捉弄别人呢。”
是和谁学的呢？以那副无害柔软的可爱外表若无其事地捉弄别人，说着真话，却又把关键的地方匿去不言。
“她的名字，姓氏恐怕是我们接触过的。”反正肯定不是中岛幸。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在基本的自我介绍里，最先说出来的应该就是名字，比如我是XXX，我叫XXX，我的名字是XXX，而小老虎却是直接以自称为‘幸’开始说自己喜欢什么。
即告诉了他们可以如何称呼她，又将自己的名字匿去一半。
其他的同龄孩子这样可能只是觉得这样顺口简单，但是这只小老虎绝对是故意的，不知为何，或许是侦探的直觉，江户川乱步觉得这只小老虎的言行举止有一部分是结合了他和太宰治的特点。
“乱步先生为什么要把那只小老虎带回来？”太宰治拖着懒洋洋的语调说着翻过手中书页，眼中映着书里的文字。
“因为很有趣嘛。”江户川乱步一只手摸到自己先前拆包的零食并扒拉到自己面前，塑料包装里的膨化食品被他捏得沙沙作响，“没忍住，直接冲上去就抱回来了。”
就像是自己抓住了触碰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知识面的契机般，江户川乱步舍不得就这样放开，至少在内心的不安超出好奇心与求知欲之前，他是不会放走小老虎的，但如果真的从小老虎那里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江户川乱步肯定自己会后悔。
所以就干脆让小老虎讲些她日常的琐碎满足他的好奇心。
小老虎很聪明，再加上有谁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小老虎身上设置了什么就连太宰治的‘人间失格’都无法无效化的禁制，所以直到小老虎离开，应该都能平安无事的度过。
将捏碎了的膨化食品一鼓作气倒进嘴里，口中的水分被那些粉末迅速吸干，难以下咽的江户川乱步却没有拿起手边的汽水给自己灌进去，而是任由自己被呛得眼泪花直冒，想要咳嗽却又因为嘴里包着一大口零食强行忍住。
“乱步？”福泽谕吉出来看见这一幕面露担忧，“怎么呛住了？”
“咳咳咳咳——！！！”江户川乱步难受得脑子什么都没法思考，听见福泽谕吉的话也只是飞快地摆了摆手不做回答，然后对着垃圾桶开始咳出那些碎末零食，等嘴里干净了，他眼里噙着泪水给自己猛灌汽水，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太宰治看着福泽谕吉给江户川乱步轻轻拍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恭喜恭喜。”
武装侦探社其他人：？
今天也是听不懂武装侦探社两大智囊对话的一天。

第73章
“这里是地狱~地狱~快乐的地狱~地狱、地呀地呀地狱呀~“
一路上小老虎都在欢快地唱着歌,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被自己的父亲抱着走了，并不是不受宠爱，而是每次父亲回来总是带着一身的血气,不想这样子抱她，但很多时候往往还没来得及洗换,就因为工作被急匆匆叫走了。
地狱的亡者数量与日递增,不管是大小地狱都面临着缺人手的问题，鬼灯先生看得上眼用得顺手的精英狱卒也就那么屈指可数几人,出身黑手党、手段狠厉的父亲和常年不眠不休调查特殊时间的母亲一入住地狱就被鬼灯先生逮住成为了他的直属下属。
小老虎没有什么不满,毕竟母亲就是为了能够好好生下她才入住的地狱,和鬼灯先生签署了员工合同，太宰老师他们一开始居住的也是横滨，但也是和母亲一起举家搬迁到地狱里。
“等活、黑绳、众合、叫唤、大叫唤、焦热、大焦热、阿鼻！”
中岛敦听着自己怀里的小老虎笑吟吟地唱着地狱名,欢快的曲调和朗朗上口的歌词有种儿歌的感觉，只不过这是地狱的儿歌。
难以置信，他居然如此快速的接受了小老虎来自地狱这件事,虽然还是有很多想要吐槽的地方。
“幸酱，敦君真的是你爸爸吗？”谷崎直美本就喜欢可爱的小动物,女孩子对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本来就抵抗力偏弱,她对小老虎的态度也相较其他人更加自然亲昵，大概就是这份自然,小老虎的态度也亲热了许多。
“幸的爹地是叫中岛敦。”小老虎抖抖耳朵，言之凿凿地回答道，“不过幸的爹地是Mafia出身，所以看见小爹地在武装侦探社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妈咪是武装侦探社出身的，听乱步先生讲,妈咪很小的时候就被乱步先生亲自捡回来的。”
身着黑色侦探装的男人说起当年捡到芥川珑之子的时候，嘴角就越翘越高，可骄傲了，太宰老师则是笑眯眯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笑说乱步先生抢跑一流，乱步先生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承让。
谷崎直美闻言两眼发光，“幸酱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幸是和妈咪姓的。”小老虎对父母都很尊敬，一开始她会叫‘父亲’‘母亲’，甚至是‘母亲大人’这种尊称，但是在看到别家的孩子喊自家父母‘爹地妈咪’后，小老虎就发现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遥远，便也改了称呼。
如此肉麻的称呼对于这对感情内敛、初当父母的夫妻而言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应了下来，总归他们更尊重小老虎的想法，或许等小老虎再长大一些，她就会变得和母亲一样敬语不离口。
“幸的妈咪叫——”小老虎话未完，但抱着她的中岛敦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之一，看见亡者的小老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眨眼间便闪身冲了过去，凶恶地一爪子拍飞了亡者的头，“还敢跑？！！！鄙人这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中岛敦看着这单方面的虐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谷崎润一郎：是老虎，没错，是货真价实的老虎！
谷崎直美：帅！
把死得不能再死的亡者找了一扇门推进去，小老虎晃悠着尾巴感谢了使用细雪为她掩盖‘凶杀现场’的谷崎润一郎，谷崎润一郎感觉到小老虎看似娇小的身躯里是大佬的灵魂，忙不迭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应该的。
小老虎的效率很快，哪怕是按照中岛敦他们的脚程走到目的地，只要亡者进入她的视野就不可能逃得了，如果她真的是自然界的老虎，那么可以说是捕猎成功率100%的顶级王者了。
不过这东奔西走的，主要把时间花在了路程上，等三人一虎折返回武装侦探社，天色也渐渐深了，回来后，谷崎直美将自己知道的分享给了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也确定了小老虎正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敦君的孩子。
他们这边的敦君果然不行呢。
“我在这里的工作就完成了！”小老虎坐在桌子上，“希望小爹地能够尽快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不要成为魔法师就好。”
“不、不至于吧……”中岛敦自己说着也有些心虚。
镜花表情认真地拍了拍中岛敦的手臂道：“加油！”
“离开前要不要一起吃一顿晚饭？”今天一整天都在看书的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精神得到了满足，尽管因为他的不务正业，国木田独步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地承担了两个人的工作。
“这里赞成~”江户川乱步高高举起手。
“的确是很难得的机会。”福泽谕吉恋恋不舍地最后揉了一把小老虎，面上依旧是一派的冷静严肃，但眼中却是柔和许多，“一起吃晚饭吧。”
社长都发话了，国木田独步便把这场临时决定的聚会当成了应酬，扶了扶眼镜点点头表示同意。
“幸酱喜欢吃什么？”谷崎直美抱起小老虎询问道。
小老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家里一样，她默了默，笑道：“幸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辣咖喱也不在话下！
“不挑食啊，幸是个好孩子。”妹妹喜欢的，谷崎润一郎就不会讨厌，哪怕意识到小老虎的可怕他也不会排斥，妹妹都不怕，哥哥在这里胆怯算什么哥哥，他说着试探性地揉了揉小老虎的头。
这可是人生头一遭摸老虎的头呢。
武装侦探社一行人在中华街找了一家大一点的餐馆进去，因为福泽谕吉表示他来请客，所以花费方面也不用太担心。
“谢谢谕吉爷爷！”小老虎叫得可甜了。
“不用谢。”福泽谕吉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乖孙女，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另一个世界和Mafia的敦君在一起的那位社员究竟是谁呢？
当他们坐下后，餐馆又进来了一批客人，这种情况并不奇怪，这种大餐馆时常会有人来团建或是同事聚会，不过当武侦等人随意抬头看了一眼便顿住了。
在中华街看见港口Mafia的人过来吃饭，尤其是还是首领高层都齐了的阵容，真的是很不容易。
中岛敦觉得这顿饭是没办法吃下去的了。
森鸥外看着坐在被特意用坐垫垫得高高的椅子上的小老虎，微微挑眉。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觉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虽然他是被硬拖过来聚会的，但现在看来过来并不坏。
“柳川老师？！”小老虎看着芥川龙之介，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掏出了自己的签名板和签名笔。
虽然她那边的芥川先生态度很和蔼，称呼她的妈咪为龙子前辈，她也沾了光被芥川先生宽容以待，哪怕是‘请给我签100个签名’这种任性的请求都会欣欣然应下。
小老虎用从蝴蝶结延伸而出的布刃拿着签名板和签名笔就屁颠屁颠上前去了，然后将签名板和笔高高举到芥川龙之介面前，粉眸闪闪发光：“柳川老师！请给鄙人一个签名！”
另一个世界的柳川隆之介老师！收藏意义巨大！
芥川龙之介愣了愣，看着这只小老虎，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亲近还是说排斥，毕竟这一说到老虎他就想起了中岛敦那家伙的月下兽，不过看小老虎对蝴蝶结的用法，和他的罗生门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宰治想起自己看完《蜘蛛丝》后对于柳川隆之介发自内心的喜欢，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就呛住了自己。
“你要芥川的签名做什么？”中原中也倒是不讨厌这个显然是武装侦探社阵营的小老虎，蹲下来揉了揉小老虎的脑袋，心里对小老虎有几分不知从何而起的亲昵感。
“收藏！柳川老师哪怕现在不是大作家！未来也一定是！”小老虎信誓旦旦地说。
“你会……预言？”中原中也从小老虎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芥川龙之介就是小老虎口中的柳川老师的话。
“真是可爱的小老虎呢！”爱丽丝也走过来，弯下腰歪头看着表情真挚的小老虎，露出了一个天真可爱的笑靥对芥川龙之介说，“那芥川君不妨就签个名吧？”
“在下明白了。”芥川龙之介不明所以，虽然很怀疑武侦的人是否会利用他的签名做出什么事，但爱丽丝的话就等同于森鸥外的意愿，他还是拿过了笔，落笔时有些犹豫，最终他没有签下自己的真名，而是顺着小老虎的话，以柳川为姓氏随便编了一个。
——柳川隆之介。
看着这个签名，小老虎开心坏了，小心翼翼收起了签名板。
果然就是柳川老师嘛！
门被再一次打开，这一次人还没有进来，小老虎就雀跃无比的跳了起来：“爹地！爹地！”
“幸，辛苦了，我从鬼灯先生那里知道了，多亏了幸，我们少了一点工作量。”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笑容浅淡而温软地走进来，他的面容赫然便是长大后的中岛敦，但身上的血气与压抑感却远远胜于港口Mafia在场所有人，一走进来就让人感觉到了极度的压力以及难以言喻的恐惧。
和这个人接近的话——绝对会死！
“妈咪呢？”
“嗯，妈妈也来接幸了。”男人半跪下来接住向他跑过来的小老虎再站起来，“在吃饭？”
“妈咪爹地没吃饭的话就一起吃吧！”小老虎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脸请求道，“一起吃嘛~一起吃嘛~”
“这……之后还有汇报需要做，不喜处地狱那边我也要去一趟。”男人面露几分犹豫，“芥川说——”
“按幸说的做，中岛敦。”冷淡的女声响起，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纤细女人走进门来，她的容貌与芥川龙之介如出一辙，却更偏秀美温婉，这大和抚子的柔和美丽被她眉眼间的凶戾所打破，却越发的惑人心神，有着魔性的不可抗拒之美的她气势凌厉不容接近。
“我知道了，那么就按照你所说的做好了，芥川。”男人微笑着应答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将妻子的话当成绝对的命令来履行，什么都不想，二话不说直接答应然后去完成。

第74章
为了看热闹,本来该单独开一间包厢的港口Mafia等人在武装侦探社旁边开了一桌，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拿着筷子毫不掩饰视线的看热闹,饭哪里有武侦的热闹香。
幸好桌子够大，稍微挪一挪加个椅子,再坐个两人还是足够的。
“打扰了。”芥川珑之子说不上多么拘谨,她已经适应了在平行世界与形形色色的同体相遇的情况了。
“不用客气，这顿晚饭本来就是送小老虎的,随意。”福泽谕吉点了点头,随着他的话语,其他社员也纷纷放松下来开始动筷子，太宰治更是毫不客气先把一只大闸蟹夹进了自己碗里。
小老虎坐在自己母亲怀里，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粉色泡泡。
“所以‘我’是和‘芥川’在一起了吗——”中岛敦捂脸,他想起小老虎说‘他’早就在18岁的时候就看上‘芥川’，一确定自己的心意就穷追猛打好几年把‘芥川’拉进了民政局，顿时心如死灰。
“大概他是唯一一个被在下砍掉脑袋后,脑袋掉在地上都能微笑着对在下说：‘解气了吗？’的可怕存在吧。”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太宰治是万万没想到‘中岛敦’会有这般潜力的，不管是哪个中岛敦。
听到妻子所言,笑容温软腼腆的男人面上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没有要吃的意思,“我一直以为在芥川眼里，我就是个无趣的男人。”
“在下宁可你是个能和‘芥川龙之介’打起来的那种‘中岛敦’，任打任宰，也不会产生任何不满或是其他负面情绪的你确实很无趣。”芥川珑之子直言道,手上给小老虎剥着虾，虽面上寒霜一片,但毫无疑问她是一位很温柔细心的母亲。
小老虎嚼着妈妈喂的虾，闻言好奇道：“所以爹地从来没和妈咪打过吗？”
“打过，在我失去理智、月下兽失控的时候打过。”黑敦莞尔，“不过那也是18岁的时候了，被你妈妈连着摁在地上揍了好几次后月下兽也屈服了，毕竟被罗生门啃掉半截身子真的很痛。”
芥川珑之子嗤笑：“你这家伙没有恐惧的情绪吗？”居然还能对她心动，这是芥川珑之子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有，芥川还要体验一下吗？”黑敦微笑。
“算了吧。”芥川珑之子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没有一丝犹豫地冷淡道，似乎是看都不想看黑敦一眼。
“所以我没有芥川根本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啊。”黑敦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语气轻飘飘地坦言道，他的话语对于其他人而言简直是前言不搭后语，无法理解，不过他想让懂的那个人能懂就足够了。
“爹地，乱步先生说过你是在面不改色对妈咪说情话。”小老虎一本正经地说道。
“乱步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黑敦没有被揭穿后的尴尬，他说的是事实。
这一家三口说话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减轻或放大声音，就这样普普通通聊了几句算是活络了一下感情。
“这是什么可怕的感情啊。”被罗生门啃掉半截身体还能心动，这是什么受虐狂啊。中岛敦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恐惧了，坐在他身边泉镜花一边吃着豆花一边安慰地拍着他的背。
“这个‘敦君’可比敦君你会多了呢，多看着学一点，说不定能在30岁成为魔法师之前找到媳妇。”太宰治虽然也从那只言片语里得知了不得了的信息，比如这个身着黑衣的中岛敦是不死的怪物，但面上仍是云淡风轻地调侃着中岛敦。
“别别别。”中岛敦觉得当魔法师挺好的，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这谁学的来？！”
“太宰先生作为一名极其出色的巫师，很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有能看见自己未来的魔镜。”黑敦说，“作为今天你们照看了幸的谢礼，要看看吗？只不过使用魔镜的时候要对着魔镜说‘魔镜魔镜世界上谁最美丽’才行。”
武侦众人：……
感觉是太宰能做出来的事。
“要看看吗？自己的未来，哪怕只有短暂的五分钟。”黑敦语气温和，但其中所蕴含的诱惑力却不容小觑，“不需要付出当下的代价，只需要承受自己忍不住改变未来后的未知就可以了，使用方法有些恶作剧和羞耻也是为了将使用代价减至最轻的代价。”
小老虎眨了眨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粉眸，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那张不管那个角度都好看得要命的脸。
“吃饭，你爸忘记带珠子了，所以吃不了现世的东西。”芥川珑之子拍了拍小老虎的头。
“妈咪带着魔镜吗？”小老虎知道魔镜，那是太宰先生的得意作品之一，能够窥探未来还不需要付出代价，自己改变未来后带来的未知影响算不上是代价，只能说是命数。
“太宰先生送给在下当普通镜子用了。”芥川珑之子淡淡道，让罗生门把墨镜吐出来，这魔镜对她真的没有任何作用，当初这面镜子刚被做出来，芥川珑之子就是第一个使用者，然后就看见她和白色死神做那种事的画面，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攻击。
于是芥川珑之子足足有一个月没理黑敦，于是当初在魔镜里看到的画面就上演了，黑敦现今最为恐惧的就是芥川珑之子会再次抛下他、不要他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个男人到达忍耐的极限，濒临理智崩溃。
于是理智的那根弦一断，他一边哭一边干，嘴上说着对不起身体却诚实地根本不愿意放开人，次数一多，芥川幸也就这么来了。
巫师宰：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我的小可爱这不就来了吗。
“……不愧是妈咪！太宰老师最爱的学生！魔镜送得这么轻描淡写！”小老虎默了一下，然后不由得钦佩道，虽然她被太宰老师收为学生，但她清楚太宰老师一开始对她完全是爱屋及乌，之后才产生了因她本身而生出的爱护与情感，太宰老师最在乎的学生还是芥川珑之子。
巫师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一只他很喜欢也很可爱的小老虎当学生，但未来的情感终究是属于未来的，还未真正相处，即便知道未来感情有多深，一开始也只能是依葫芦画瓢，还不如爱屋及乌来得真情。
对于巫师而言，芥川幸、织田和芥川珑之子在一起就是三倍的快乐。
虽然长相更偏父亲，但这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发色眸色以及不言时的气质感觉还是让她的人形更加神似母亲。
芥川龙之介听到小老虎的话，不管真假，他都不可否认自己内心的酸楚，他看着武侦那群人挨个挨个过手了魔镜，看完后陷入了沉寂，微微蹙眉。
“要试试看吗？柳川老师！”小老虎殷勤的举着魔镜跑到芥川龙之介面前，“您未来一定会成为大作家的吧！”
芥川龙之介拿着魔镜，想起那羞耻度不低的使用方式，僵住了。
真、真的要说吗？
首领、中也干部还有自己妹妹芥川银看来的视线在这一刻让芥川龙之介如坐针毡，就连武侦那桌的人也看了过来，同样说了‘魔镜魔镜世界上谁最美丽’的中岛敦看着芥川龙之介看似冷漠实则纠结的表情，状似无意的说：“芥川你不敢说吗？太宰先生和我都说了，的确是很羞耻的咒语。”
“在下没有什么不敢的！”他不可能比人虎差！
于是乎芥川龙之介说了。
看着魔镜里发生的事情，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默。
“看到了什么？”中原中也好奇的探过头来，但是魔镜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片的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下子接收了太大的信息量，让他大脑一时间没办法整理出能够表达的语句来。
还真的吗？那真的就是他的未来吗？
如果那真的是他的未来，他无法无动于衷。
对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人而言，这一顿晚饭吃得心不在焉、味如嚼蜡，但小老虎而言，这一顿饭香极了，爹地夹菜妈咪喂，可快乐了。
“鬼灯先生给我们放了个长假，回去可以带你八原探亲。”芥川珑之子说到这里，眉眼也温和下来，她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了，鬼灯给了长假她就打算带孩子回去看看。
“好耶！！！塔子外婆！滋外公！贵志舅舅！”小老虎喜上眉梢，小翅膀都不收了，露在外面扑腾。
黑敦想起自己刚和芥川珑之子一起去八原见藤原夫妇的时候，面对芥川珑之子的养父母的时候，他实在是太过紧张，结果把那对夫妇吓到了。
夏目贵志后来和他说，看见那仿佛凝实了般的黑色重压气场，不知道的真以为黑敦是来寻仇杀人的，黑猫南木直接原地炸毛，觉得自己要辜负龙子大人期望护不住藤原夫妇了，他之所以能反应过来来者并非不善，还是发现了黑敦两只手都拎满的见面礼。
黑敦紧攥着手里的礼物，用力到手指关节发白、手心都要紧张到出汗。
夏目贵志看得出黑敦对芥川珑之子有多在乎，以至于面对芥川珑之子在意的长辈时，都仿佛如临大敌，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更别说去嫉妒芥川珑之子对她养父母的温和态度了。
得到了，安心了，黑敦便没有善妒了。
——其实还是嫉妒着的，只是不会那么溢于言表了。
但藤原夫妇真的很好，哪怕一开门被黑敦吓得够呛，但他们还是很快接受了黑敦这个上门女婿，他们的态度也让黑敦理解芥川珑之子为什么会认可这对夫妇作为她的养父母了。
选择是双向的，何其有幸彼此都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黑敦眼神温软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揉了揉小老虎的头，示意孩子不要兴奋到在芥川珑之子身上蹦跶起来。
他曾经从未奢想过自己未来真的能够得到一个自己所向往的避风港，一个属于他的家庭，时至今日也如身置一场梦般。

第75章
这次长假很难得,别说是旁人，芥川珑之子和黑敦这两个当事人都很意外。
但鬼灯的确是给了假。
“你们来之前我也是一个人这样干，不至于因为暂时没有你们俩就忙不过来,况且还有其他员工，你们就放宽心好好过假期吧。”鬼灯阴沉着脸说,那表情就像是在放狠话一般,说出来的语句却格外的宽容亲和。
对于优秀的任劳任怨的精英人才，鬼灯有着远比其他人更要宽容的态度,待遇也绝对只高不低。
告别平行世界那些熟悉却并不相知的人们,芥川一家通过任意门直接来到了藤原家。
听到门铃声,藤原塔子便起身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脸上已经被时光刻画下一道道岁月痕迹的妇人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惊喜地笑容：“珑之子！”
“塔子，我回来了。”芥川珑之子接住向她抱过来的藤原塔子，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藤原塔子的背，时至今日,已经长到172cm的芥川珑之子已经十分高挑,曾经纤细娇小得能够被藤原塔子抱进怀里的少女已经能够反过来抱住自己的养母。
“塔子外婆！塔子外婆！”小老虎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藤原塔子松开芥川珑之子，蹲下来抱起可爱的外孙女,“诶唷，这不是我们的幸酱吗？”
芥川幸这个名字由来很简单，幸，一生之幸的幸。
当初给女儿取名字,黑敦没有想太多，但之后演变出来的寓意却越来越多,诸如幸运、幸福等充满积极含义的字词总是能够完美和芥川幸搭配上。
“喵~”陪着藤原塔子一起出门的黑猫南木轻轻的叫了一声。
芥川珑之子低下身摸了摸黑猫南木的头以示嘉奖。
黑猫南木那双翠绿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就像是看见了零食的乱步先生一样闪闪发光，芥川珑之子不在八原的时候，是南木和三篠代为监管妖怪们，大概是龙子之名过于深刻，哪怕芥川珑之子在地狱的时间更长，八原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
黑敦眼神微微一沉，他并不是什么真的猫科动物，所以伴侣摸其他的猫猫他应该是没有多大反应的，可南木偏偏是猫妖，有人形的那种，这就把黑敦那么一点的醋意给扩大了好几倍。
明面上没什么反应，黑敦是会看场合的，他不是没有负面情绪，至少在关于芥川珑之子的事上是如此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是珑之子回来了？”已经退休的藤原滋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和他一道的还有穿着围裙的夏目贵志。
“芥川姐！”已经进入社会工作的夏目贵志面露欢喜，即便是踩着拖鞋，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温润如玉的青年眉梢间都充斥着溢于言表的喜悦，他刚刚在洗菜，所以手上都是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即便是工作，夏目贵志也没有离开熊本县，夏目贵志本就是个物欲心极弱的，能养活自己、给藤原夫妇养老他就满足了，再加上芥川珑之子每个月都会打来的大笔生活费，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钱就是去东京最中心的地段买房都绰绰有余。
随着芥川珑之子在地狱的薪资每年增多，她打给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的钱就越多，夏目贵志现在已经是身怀巨款却不显的有钱人，银行卡里的那一行数字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龙子大人！”
从二楼传来的声音让芥川珑之子抬起了头，最先看见的就是第一个探出头来的真人，那四个特级咒灵她记得自己是让他们跟着虎杖悠仁去东京那边了，就是为了多照看着些初入咒术师茅庐的虎杖悠仁，因为虎杖悠仁吃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就把虎杖悠仁给拐去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毕业后也是跟着五条悟在咒术界奔波。
以虎杖悠仁为契机，那些贪生怕死的老橘子都想把两面宿傩的容器解决掉，然而结果——
咒术界的老橘子的确如五条悟所想一个一个下了地狱，那些针对过她家悠仁的，芥川珑之子一个没放过，铁面无私地将他们一生的罪行一条一条的扒出来罗列好，赫然便是家长秋后算账的架势。
成为地狱的员工后，芥川珑之子不能对现世的人或妖再轻易下手，尤其是下杀手，顶多打个半死不活，但是一旦死了，那么对待亡者如何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公事公办，别让他们抓住小辫子就行。
“芥川姐！”第二个探出头的俨然便是虎杖悠仁，粉发的大老虎亮眼闪闪发光。
芥川珑之子一来，两面宿傩就安静得仿佛根本不存在，毕竟两面宿傩作为杀不死的诅咒，被芥川珑之子拉入精神世界进行了一番‘人生探讨’后，就对这位美丽至极实则狠毒异常的龙子有了心理阴影。
在蓝毛和粉毛后面，因为窗户仅有的那么一点空间，一只黑色海胆头只能勉勉强强从后面探出来。
惠也来了。
今天还真是回来得刚刚好。
没过一分钟，一位熟悉的黑发妇人也欢欢喜喜下楼来了，手里还拿着忘记放的扑克牌，看来在芥川珑之子他们来前，他们是在玩扑克牌。
“芥川酱！”惠妈扑过来，岁月在这位开朗的女性身上留下了不可改变的痕迹，但却没有改变她宛如小太阳般的性格，这样的母亲会教惠‘太阳公公’‘月亮奶奶’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呀~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呢！”
“很久不见了。”芥川珑之子点点头。
今天的家庭聚会喜加三人，因为人多，一个桌子坐不下，于是惠妈和藤原塔子就开开心心拉着芥川珑之子和小老虎单独又开了一小桌坐在一起聊。
黑敦看着另一桌，端着白水对眼前的美食似乎没有任何动摇。
——没带珠子。
黑敦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敦哥，工作情况怎么样？还是很忙吗？”身材结识一看就知道是近战咒术师猩猩其中一员的粉发青年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虎杖悠仁吃得很快，他想快点吃完然后和小老虎一起玩。
虎杖悠仁一直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哪怕祓除咒灵的工作再怎么艰苦，他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改变过，毕竟背后有人撑着，天塌了有人顶着，虎杖悠仁度过了一段常人无法想象的热闹又刺激的青春。
他底牌多，先不说护短的芥川珑之子，就是他身边的四只特级咒灵在旁的咒术师看来都棘手得可怕，也就五条悟能够悠然自得、毫无压力的应付了。
夏油杰都说，虎杖悠仁虽然没有咒灵操术，但以他的守护阵容，简直是比夏油杰这个真&#183;有咒灵操术的还要像是有咒灵操术的咒术师。
“还是老样子，缺人手缺的要死，现在因为工作猝死的人越来越多，鬼灯先生过年的时候一边加班一边怒吼‘休息啊日本人！因工作猝死是很难判的啊！’了。”黑敦叹息道。
“诶——的确，从咒灵的形态也能看出来了。”虎杖悠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敦哥不吃点吗？”
“我现在吃不了现世的食物。”黑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多吃些。”
“我能问件事吗？”虎杖悠仁话音一转。
“嗯？”黑敦心里清楚虎杖悠仁想问的问题。
“我妈……咳，羂索先生的情况。”虎杖悠仁咳了咳正色道。
“老样子。”
“嗯嗯，继续吃继续吃。”
得到了回答，大义灭亲的虎杖悠仁选择继续专心干饭。
“混蛋老爹，你是一定要和我抢吗？”惠觉得自己脑门上直突突。
“要懂得孝敬知道吗？你要知道为了你，我可是背负了十亿多的债务啊。”还了十亿后就彻底咸鱼等着儿子赚钱养自己的甚尔从容不迫地从自己儿子筷子底下抢走了肉。
虽然藤原塔子看不见咒灵，但对于它们的存在却已经心知肚明，知道它们也能吃人类的事物，也为它们准备了一份，它们此时都选择坐在了外廊看风景。
花御已经研制出了许多新的能够适应多种环境的植物，花御之名在科学家和花植爱好者之中已经是赫赫有名，但没人知道他们所敬佩的花御学者是一个咒灵，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
“今天也很平静啊。”花御端着茶感慨道，它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得到所谓的信仰之力，果然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
漏瑚吃着乌冬面，曾经的雄心壮志已经在残酷的现实中灰飞烟灭，它看着花御，隐隐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花御真的能够脱离人类对咒灵的限制，成为‘新人类’。
陀艮安安静静地吃着团子，满脸都写着开心，知足常乐说的就是它，哪怕它已经脱离了当初咒胎的状态。
等一桌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黑敦看见芥川珑之子端着满满一碗菜向他走过来。
“芥川？”
芥川珑之子走到黑敦旁边，虎杖悠仁已经吃了饭带小老虎玩去了，腾出的位置也正好让她坐了，芥川珑之子面不改色地拿起黑敦根本没用过的筷子，“张嘴，连太宰先生给的媒介珠子都能落家里，你是金鱼脑吗。”
黑敦开心地接受芥川珑之子的投喂并应了一声：“嗯。”
他一应，就被芥川珑之子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另一边敲了头，她冷着脸陈述道：“在下只是为了让你解决剩菜的，我们那桌吃不完，别多想。”
“好，我会全部吃掉的。”
——不过芥川，你碗里的剩菜花样还挺多的，雨露均沾啊。
黑敦眨眨眼，终究还是成长了的白色死神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哪怕知道芥川珑之子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只要他不说出来就没有问题。

第76章
“芥川小姐,首领传令让您上去。”
身着笔挺黑色西服的壮实大汉在面对眼前这位过分娇小瘦弱的女孩时可以说是极尽了恭谦，他半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埋着,生怕自己的视线触及到女孩一星半点。
光线温和的藏书馆里，白发粉眸的女孩坐在高凳上,双脚远远离地,膝盖上放着一本内容冗长深奥、文字诡秘繁复的古籍，她头上戴上一顶巫师帽,漆黑的巫师帽上点缀着一颗一颗银色的星星,坠下金属流苏末端也带着一颗颗小星星,消瘦的身体被华丽精致的小洋裙包裹着，前短后长、垂着流水般褶皱的黑色斗篷盖在她的肩头。
长长垂落在身前、末端渐变成了墨黑色的鬓发让别人总是把她和垂耳兔联系在一起。
——港口Mafia首领的学生，芥川珑之子。
她的存在很特殊,她的身份仅仅只是那位的学生，除此之外没有没有任何的职位，但在港口Mafia的人看来,芥川小姐的存在意义和价值已经远高于任何一位干部。
小女巫咳了咳，她体弱多病,被首领捡回来时就是这副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样子,但却是硬生生被首领救了回来，吊着命。
“在下明白了,那么劳烦了。”女孩语气轻软，似乎说话声音大一点都会让她脆弱的喉咙产生撕裂。
“属下的荣幸！”男人站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女孩抱了下来，将她放在地上,确认女孩站稳了才放开了手。
离开藏书馆，芥川珑之子便熟门熟路地往首领办公室走去,做工精美的小皮鞋踩在厚厚的神色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踩在云朵上，即便摔倒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芥川。”出差刚回来的橘发男人满身的风尘仆仆，眼底是无法遮掩的疲惫感，看见芥川珑之子后却放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港口Mafia最强的武力天花板快步走来，然后低下身抱了抱小姑娘。
她还那样稚嫩娇小，以至于旁人想要不将她带起来的拥抱都需要这样半跪下来。
“欢迎回家，中也先生。”小姑娘轻轻道。
“我回来了。”男人感觉到内心得到了平静，他放开小姑娘，与她视线平行地说：“是要去见首领吗？”
“嗯。”芥川珑之子微微颔首，“应当是需要在下做什么。”
“再坚持一下，这些麻烦事总有一天会被结束的。”疲惫不堪的半神笑着道，他的疲惫不是来自于身体，而是精神。
芥川珑之子踮起脚尖抱住干部的脖子，轻拍他的后背，粉眸有微光一闪而过，“请好好休息吧，中也先生，您会有一个无梦的好眠。”
“谢谢你的赐福了，小女巫。”
芥川珑之子弯了弯眉眼，她的面部表情很少，每日都仿佛是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未来，平静得可怕。
太宰先生说只要她听话，银就能够被找回来，只要她按照他的话走下去，也能够迎来真正的安宁。
做个好孩子、好学生、好祭品。
所谓的安宁，芥川珑之子已经不在乎，在这个世上获得安宁太可贵了，只要把银找回来，让代替她承受被献祭的苦难的银复生，她什么都会做的，现在连歇斯底里都做不到的她也无法宣泄自己的情绪。
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前，厚重的大门在芥川珑之子走近的时候便慢慢打开，待她进去后自己缓缓关上。
首领办公室内并不像其他人所想的那样庄重，不少七杂八杂的东西都丢在地上，一旁放着一口大大的正在熬煮什么的大坩埚，穿着漆黑如夜的宽大斗篷的巫师正在一边的柜子里翻箱倒柜找着什么，看见芥川珑之子走过来，他丢下手里抓着的奇怪药材快步过来，抱起芥川珑之子转了几圈。
“看看这是谁，不就是我最可爱最优秀的学生芥川酱嘛？今天也很可爱哦。”
“咳。”芥川珑之子病白的脸上因为难为情浮现出些许浅浅的红晕，“太宰先生只有在下一个学生，没有其他对比人，在下值不得‘最’之一字，请放下在下吧，太宰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完成吗？”
巫师笑眯眯地放下了小女巫，“也是，这次让你来是有正事的呢，芥川。”
——【我想要你接手一个人，培养他，他会是送走你的人。】
看着面前这个被锁链禁锢着毫无理智的怪物，这就是巫师让她带回港口Mafia并培养起来的目标，芥川珑之子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怪物额头，小小的魔法阵在一念之间被小女巫施展出来，她的确是相当出色完美的学生，在这方面的天赋可怕得让人忌惮。
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形态的怪物发出悲怆的哀嚎，慢慢平息下来，一个和小女巫年龄差不多的男孩脱力的双膝跪在地上，因为双手和脖子有特殊材质打造的锁链锁着因而没有整个人倒在地上。
这些锁链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对这只小怪物失去作用，而这个孤儿院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不了解怪物的人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原因，只要解除了它们，就只会迎来不幸，死亡都只是轻松的了。
男孩喘息着，抬起头看着面前精致得不似人类的女孩，紫金色的眸子低垂着眼睑，瞳孔却慢慢收缩成了针一般锐利的细长状态。
“在下领命来带你‘回家’，中岛敦。”苍白美丽的女孩温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年幼的怪物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因她没有任何感情的触碰而颤抖着，因恐惧、因兴奋、因……欢喜？
“不要让太宰先生失望啊。”
中岛敦就这样被芥川珑之子亲自从孤儿院接到了港口Mafia，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入职也不是去见那位下令将他带回来的首领，而是洗澡。
中岛敦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细细的洒在他身上，将他全身打了个透湿，小怪物不知所措地呆呆站着，看着整洁的白色浴室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动，他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生涩又笨拙的清洗自己。
洗完后发现自己原本的衣服已经被丢掉，浴室里也没有其他可以穿的，湿漉漉的小怪物内心没有多大波澜，就这样走了出来，他不清楚自己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存在于世，将他带到这里的人想要他做什么，他有什么价值。
他拥有的只有破坏的力量。
走出浴室，外面便是给人压力极大的实验室，并非科学研究者的那种实验室，而是‘魔法师’的研究室，空旷极了，除了墙壁四周所嵌的壁橱以及摆放在角落的未知燃料的灯台，就只有中间的一片空地了，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小怪物看不懂，但对于那个魔法阵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安的恐惧。
将他带回来的小女巫就坐在那里，手里正在研磨着什么，并将汁液倒进了一个容器里，看见他走过来，女孩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一个精致美丽的洋娃娃。
“过来。”女孩向他招了招手，明明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感情和魔力，小怪物却不受控制地迈出脚步走进了魔法阵，走到她身边。
“趴下。”
他趴下了，地上冷冰冰的，但是就和关押他的禁闭室一样，不过相比孤儿院的禁闭室，这个地面更加光滑，似乎是一大块完整的水晶体铺成的，小怪物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女孩拿出笔，沾着刚刚研磨出来的汁液在他身上写画着什么。
“痒……”小怪物感觉很奇怪，随着那支沾着冰冷汁液的笔在他皮肤上滑过时，带过的痒意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战栗。
“别动。”小女巫并没有话想说，只是用命令的口吻直至小怪物给她的工作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等全身画完了奇怪的魔法阵和图纹，小怪物看见女孩拿出了一柄匕首，不等他反应，那柄锋利至极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他锁骨，为了加大他的痛苦，女孩甚至在刺穿他的锁骨后转动了匕首。
“啊啊啊啊啊——”
男孩痛苦的声音在顷刻间变为了怪物疯狂的吼声，随着男孩身上图纹与地上魔法阵的交相辉映，这一次的变化却与先前不可言说的形态发生了改变，就像是到达了一种极限，怪物在扭曲膨胀成白虎的样子后身体便没有再继续膨胀下去。
白虎发出痛苦的吼声，就在白虎向着刺伤它的芥川珑之子露出獠牙的时候，芥川珑之子却没有任何的害怕，有的只是对于自己成果的满意，她还是从容不迫地坐在地上，黑色的布刃却在瞬息间白虎紧紧缠缚住，任白虎再如何疯狂挣扎却也无法撼动那些布刃分毫。
芥川珑之子伸出双手捧住白虎的头，还是那个口吻低声道：“听话。”
白虎呼吸粗重的喘着气，在芥川珑之子触碰它的那一刻，那种无法言说的平静和安心感便自灵魂涌出，它慢慢的平息下来，顺着芥川珑之子的手一点点放低自己的身体，最后趴伏在地上，将头颅放在她的腿上。
白虎锁骨上的伤口在匕首□□的时候就愈合了，甚至于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芥川珑之子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白虎的头，白虎闭着眼，她却看见了白虎眼角被慢慢浸湿的毛发。
“若是惧怕疼痛，那便憎恨在下吧，中岛敦。”
回应芥川珑之子的只有沉默。
“……你可真是个蠢货。”

第77章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距离中岛敦加入港口Mafia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具体是多少年中岛敦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想出个具体准确的数字来，他的时间感太过迟钝,对于他而言就是眨眼间，大家都长大了、变老了。
如果不是今天和红叶姐聊天的时候,发现了光阴在这位明艳女子脸上留下的痕迹,中岛敦甚至以为一切都和他来时没什么区别。
不，镜花酱也长高了,那些面熟的同事也慢慢的变老了,广津老爷子似乎快要退休了,前段时间老爷子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太明朗了，不得不退出黑蜥蜴第一线。
对了，还有芥川的裙摆的长度越来越长,裙撑也换了几次，不过在中岛敦看来，女巫和小时候一样消瘦娇小,没什么差别，还有就是……从半年定期拿药变成了每个月定期拿药,药剂是由首领制作出来的。
【“芥川要么通过特殊的药剂吊命,要么就只能通过生命链接，通过他人的牺牲维持自己的生存,在那个人自愿死去后，那人的能力、记忆甚至是外貌都会归芥川所有。”首领一边摇晃着手里仿佛流动金属般的半成品药剂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微笑着看向Mafia的白色死神，“真可怕啊,不是吗？”】
首领对芥川的宠爱毋庸置疑，但是中岛敦也意识到芥川的寿命是有限的。
他可以吗？
他这样不死的怪物应该可以活得相当久,半条命分给芥川不会有问题的，他们都能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发什么呆呢。”中原中也表情无奈的拿着手里的资料轻轻打在中岛敦头上，“这是你的任务，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就让芥川和你一起吧，毕竟你们是首领定下的搭档，任务一起出很合理，不过我想首领也是默认你们这样一起做任务的。”
“好。”中岛敦双手接过资料，能带芥川一起做任务，他安心了许多，“那我去找芥川了。”
“好好做，争取个假期，别一直在Mafia里闷着，看看你和镜花还有芥川，才多大就天天板着张脸，Mafia的气势需要你们撑？”
中岛敦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中也先生……”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加油。”并没有休息多久的中原中也摆了摆手表示要先走了。
“好，祝您工作顺利，请注意身体。”中岛敦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我倒不了的。”中原中也咧嘴一笑，眼中的恣意张扬是再如何疲惫都掩盖不了的耀眼，他拍了拍中岛敦的肩便与中岛敦错身而过。
中岛敦见过的，这个男人精神坚持到极限后拿着一瓶帕图斯，一边直接拿着瓶直接灌一边骂着首领是个混蛋青花鱼，然后开着污浊大肆破坏，港口Mafia武装部队全部出动都压不住，最后是发着高烧的芥川坚持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把这个人安抚了下来送回家。
【混蛋青花鱼不让人休息！我不是在去任务的路上就是正在执行任务！我是铁打的吗我？！芥川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蛋！虽然说可以理解，但是……他把我们、把自己当成什么……把你……当成什么。】
男人醉醺醺地念着念着哭了起来，酒劲上来了，情绪就难控制了，大脑混乱极了，他心底有什么话就直接吐了出来。
【我舍不得你……我还想着等一切结束了，把你当闺女养——可恶！我什么都做不了！】
芥川那个时候是什么表情，中岛敦不知道，因为他还要给中原中也先生收拾烂摊子，没有跟着一起去，以至于后面中也先生还说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了。
“芥川。”
一如既往的还是在藏书馆找到了芥川珑之子，她体质很弱，不善运动，走路都是慢悠悠的，似乎每一步都要踩实踩稳了才敢迈出下一步。
芥川珑之子身体的确弱，但不是连走动都嫌累的那种——如果衣服轻便的话。
今天也是不知道几层的洋裙，洋裙上毫不吝啬的点缀着珍珠、宝石还有大大的蝴蝶结和蕾丝边，整体造型十分之华丽，芥川珑之子觉得自己是寸步难行，但是太宰先生的盛情难却。
“有任务吗。”芥川珑之子从中岛敦手里拿过资料，看完后她沉默了好一阵子。
“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中岛敦询问道。
“……没什么。”芥川珑之子算是知道首领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隆重’的打扮她还拍照留念了，“走吧，有注意的地方，在下会说的。”
“嗯。”中岛敦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
“这次任务结束后就会有大长假了，中岛敦，你有什么想做的就提前想好吧。”芥川珑之子淡淡道，已经长大的她已经不需要别人抱她上下高凳了，不过因为衣裙的繁杂程度，她还是需要让罗生门在旁辅助着才不至于踩到裙边。
“龙子。”安静的仿佛能够随时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杀者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正是泉镜花，穿着尾崎红叶精心挑选的和服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将手里宛若流动金属般的药剂递给了芥川珑之子，“首领让我给你的。”
“多谢。”芥川珑之子拿过药剂一口灌进去，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而是红豆汤的味道，口感也是凝实的像是年糕，需要嚼一嚼才能咽下去。
很好吃，芥川珑之子能一口吃三根这样的药剂，咽下去后，芥川珑之子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怎么说，就是能够像个健康的人一样跑跑跳跳，不过显然是暂时的。
“还有这个。”泉镜花把手腕上挂着的袋子递给芥川珑之子，“是衣服。”
把要送的东西送到，泉镜花对一边的中岛敦点头致意后便如来时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开，想来是回尾崎红叶身边去了。
芥川珑之子察觉到袋子里的衣服不是太宰先生给她选的，因为一直以来堆满衣帽间的衣服都是那些精致的洋裙，被太宰先生捡到前，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浪者，甚至还失去了亲人，狼狈得不能再狼狈，但太宰先生被捡到后，她就被当成了大小姐、小公主一样养了起来。
“很简单的衣服。”中岛敦看着被芥川珑之子拿出袋子的衣服，诚恳的给出了评价。
浅灰色的风衣、黑色的短裙、白色的衬衫、一双黑色过膝袜，以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还有贴心的安全裤。
“要穿吗？”中岛敦觉得这不是太宰先生会给芥川珑之子的衣服。
“……穿。”芥川珑之子做出了决定，藏书馆不是个换衣服的地方，但是港口Mafia有给她休息的休息室。
换好衣服，芥川珑之子一身轻松的和中岛敦一起坐着港口Mafia安排好的直升飞机前往目的地，目的地没有适合降落飞机的地方，而远处的古老建筑也并不适合普通人靠近，哪怕是Mafia的成员。
直接从高空跳下去这种事中岛敦做过无数次，他并不害怕，但是看着那古老的就好似诅咒般的建筑时，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心生了胆怯，下意识看向芥川珑之子，他不想去，也不想让芥川去，不知道现在联系中原中也先生调换一下任务来不来得及。
“这是只有我们才能完成的任务，叫中也先生过来也无用。”芥川珑之子看穿了中岛敦的想法，身为异能力者，他们都有自己的办法能够平安落地。
等确认二人都平安着地，港口Mafia的直升飞机才按照原路迅速返回。
中岛敦看着身着浅灰色风衣的芥川珑之子，她双手揣兜看着不远处的建筑，神情从容而淡然，有种远超性别的洒脱与利落。
两人穿过异变出怪异植物的丛林，踏入建筑之内，这个建筑规模之大可以用‘古堡’来形容，就像是一座城，一座被废弃的荒芜之城，城墙内的街道建筑依稀可见千万前的繁华，而最中央的‘城堡’就是他们的任务目的地。
按照任务内容，他们一路披荆斩棘顺利抵达了古堡主人的书房，拿到了一枚多边形的晶石，芥川珑之子似乎有些疲惫了，快走几步就开始喘气，太宰先生的药剂已经开始缓缓失去效果。
“芥川，剩下的路我背着你走吧。”中岛敦提议道。
芥川珑之子摇了摇头拒绝了中岛敦，这些年她走累了即便就是中岛敦代步，所以如果她拒绝就是有拒绝的理由，“前面会有岔路口，你往左边那条路，走到尽头应该会有个操作台，应该和我们之前找到的图纸是一样的，怎么操作你也应该记得，按照图纸上所标注的操作，你等一会儿，离开古堡的道路就会出现，我们……在外面见。”
中岛敦听出来芥川珑之子是要单独走右边的道，他虽然担心，但出于信任，他点头应下了，然而在他按照芥川珑之子所说的做完后，通往外界的道路并未第一时间出现，然而仪器那些发着光的图纹也预示着仪器正在生效，但并非是在此处。
“芥川？”中岛敦心头一颤，立刻原路跑回去，去芥川珑之子走的那条右边的道。
古老厚重不知岁月的大门紧闭着，似是外锁般的金属物将大门进行了第二层的封锁，大门内便是让中岛敦感到恐惧不安的祭坛，祭坛之上，献祭的仪式已经开始。
在即将失去束缚的巨大恐惧下，怪物突破了限制，再一次重现于世。
——之后怎么回到的港口Mafia，中岛敦不记得了。
中岛敦只记得，他丢了‘半条命’。
“敦，你看。”巫师微笑着站在落地窗前，“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这么明朗了。”
“……”眼神死寂的白色死神闻言看向外面，何等欣欣向荣的城市，如此的平静祥和，世上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糟糕的事情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巫师走到办公桌旁，摘下巫师帽放在了上面。
白色死神遮盖在高领下的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他选择了沉默，说与不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敦。”巫师微笑着坐下来，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用你那顽强的生命力永远的活下去。”
“……”白色死神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动不动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以示回答。
“芥川那孩子倔强得很，她其实一直都很讨厌你，却碍于我的命令必须照顾你、培养你、引导你，被她讨厌着的你却也成为了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牺牲者’，不过没有死去的‘牺牲者’算不上是牺牲者。”巫师面露苦恼，“如果芥川能够坦诚一点接受来自你的能量，就不会那么羸弱了。”
“！”
“所以敦君，好好活下去哦，活得越久越好，你可是唯一一根‘蜘蛛丝’。”
白色死神眼里亮起几分希冀，向巫师鞠了鞠躬便告退了。
“真没想到侦探君也会因此复活啊。”巫师侧眸看向从隔间走出来的侦探。
早死但是却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的侦探骄傲地扬起下巴说：“这个世界回到了它本应有的最佳状态，那么作为优秀人才的我们被复活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乱步大人、社长、织田的世界怎么能说是最佳的呢！”
“最好的结局吗……”巫师叹了口气，“蛞蝓回来恐怕会忍不住以下欺上的揍我吧？”
“那么如照约定，芥川之后就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了，乱步大人和社长给她选好的衣服，巫师桑有送到芥川手里对吧？”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