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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机夫君套路后
作者：纷纷和光
内容简介
 文案：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当明莞义兄的穆王，最后用尽手段把明莞娶回了家。 新婚之夜，明莞被挑开了盖头，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略有些局促，不知是把人当夫君，还是当义兄。 她被勾起了下巴，一向冷酷绝情的男人，在她面前，始终温柔款款：乖莞莞，叫一声夫君。 明莞红了脸，低头喊了一声夫君。 洞房之时，明莞却听到穆王在她的耳边道：莞莞啊，孤可是喜欢了你很多年。 ...... 的确是很多年，从前世都喜欢。 可惜他前世对明莞强行夺取，最后不得善终。这一次，他收起了獠牙和爪子，本是凶恶的头狼，却伪装成了忠犬，一点一点去套路美人的心。 明莞是清心寡欲，不问风月的清冷禁欲系美人，穆王却要将她拉下神坛，让她亲自品尝一番，看他的感情究竟有多炙热。 排雷： 感情戏偏多，主谈恋爱的甜文。 男主洗心革面，套路女主。 【甜软女主，女主不搞大事，软萌甜被宠宠宠】 仅男主重生。大猪蹄子撩宠日常。 架空，架的很空，不考据。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重生 主角：明莞 ┃配角：刘檀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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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明莞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的去世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刘檀的魂魄飘飘散散，最后凝聚在了一起，他看着这个女人。
明莞出生于淳熙八年，在某个暗香浮动的春日暖夜，生在穆州明家。死于庆和十五年，在某个滴水成冰的冬日寒夜，死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古寺中。
明莞是穆州出了名的美人，出生时满室异香，天生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去世的这一天，她仅有三十五岁，墨发如云如烟，肤色雪白晶莹，五官精致动人，像是睡着了一般。
和生前一般，明莞没有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在明莞的身上，岁月仿佛凝固，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刘檀伸出手去触碰明莞的脸。可他只是一缕魂魄，触碰不到，感知不到。
在他的心里，明莞是天上月，是画中仙，是他唯一的渴望，唯一的奢念。
他曾强行占有了这个女人，将她看做物品，据为己有，金屋藏娇，藏了五年。
明莞有过反抗，有过挣扎，甚至拿了匕首，想要自杀，刘檀步步紧逼，言辞威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来，刘檀也得到了报应。他被毒杀，皇位落入他人手中。那年，明莞才十九岁，因为他一时大意，让她从此孤单一人。
他的执念不散，生前肖想的一切，都不再肖想，除了她。刘檀后悔轻信他人，自己死就死了，却要明莞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刘檀那么爱明莞，他的魂魄跟在了她的身后。
明莞容貌倾城，摄人心魂，新帝爱她如痴，想要娶她为后。
明莞却说，她只活一生，也只嫁一人，若有人敢逼迫她，她便下黄泉去见刘檀。明莞的手下，有刘檀旧部，刘檀不在，诸王愿庇护刘檀的王妃，因而，新帝并没有胆子强行逼迫明莞。
拒绝了皇帝之后，明莞来了万年寺，她带发修行，日子过得清寒，每日所食是清水煮过的素菜，要挑水，要打扫庭院，要挑灯缝补棉麻衣物。
刘檀生前，折磨明莞的心，霸占明莞的身，却从未在生活上亏待过她。明莞十指纤纤，从未碰过阳春水，肌肤娇软，都是绫罗绸缎裹身。婚前她是明家的嫡小姐，婚后是穆王的正王妃，未吃过苦头。
来了万年寺，她有过不适，可都坚持了下来。
明莞的侍女唤作巢玉，巢玉曾问明莞:“小姐，皇帝对您一片痴心，入了后宫，您能当皇后，能享荣华富贵，何苦在这里念什么经。”
明莞只是垂眸，长长的眼睫在她雪色莹润的面上投下一小块阴影:“和厌恶的人待在一起，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向来刻薄冷情，说出来的话不会好听。可这句话，却是真实的。
明莞是穆州明家的小姐，备受宠爱，但她却不是脆弱的人，不会一味的依赖着身处高位的男人。
有的时候，她也想为自己活一回。
刘檀在的时候，她被刘檀金屋藏娇，享尽荣华富贵。刘檀去了，明莞不愿被世俗缠身，陋室麻衣也过得自在。
刘檀已经成了魂魄，没有肉体，不会痛苦，可听了明莞的话，他的魂魄却缩成了一团。刘檀知道，明莞不是为自己守寡，她只是空空荡荡，被他伤的太深，没有了感情。那个让她感到厌恶的人，不仅仅是皇帝，还有自己。
刘檀的魂魄跟了她十六年，他过于喜欢明莞，怎么都不会腻，他看她在山中采花，看她为受伤的兔子包扎伤口，看她在夜里抄佛经最后却打起了盹儿，看她夜里做噩梦，无意识的喊了声“刘檀”……
明莞是个孤冷的人，仿佛从不在乎情&#39;爱一般，刘檀在时，把她看做心肝，一口一个“孤的莞莞”，她却恨他仗势强迫自己，从未主动对他说过一句话。
刘檀死了，化作魂魄，先前他见新帝百般讨好明莞，不计较明莞嫁过人，一副温柔款款的样子，以为明莞会委身新帝。
结果，明莞拒而不收新帝的东西，口口声声说她只跟刘檀一人，刘檀死了，她会代刘檀好好活着。
从明莞口中说出的，都是假话，刘檀知道她从未爱过自己，从未。
她所表现出的深情，不过是拒绝别人的借口罢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明莞被刘檀这条毒蛇缠了五年，早就厌恶了所有。
可是，即便如此，刘檀也喜欢飘荡在她的身边，听她对人说出“刘檀是我的夫君，我只跟他一人”的话语来。
...
刘檀去世的这十六年里，明莞在深山古寺中，如深谷幽兰一般，静悄悄的开着。
她不会为刘檀落泪，甚至看起来像是忘了这个男人。前半生恩恩怨怨，对她而言，都已经过去了。
说是出家，她仍旧留着她漂亮的长发，在夜晚来临时，用桃木梳轻轻梳理;凤仙花开了，她会取来花瓣为指甲染色，十指纤纤冰白，指尖留着一抹浅红。执笔抄写佛经，明莞的心中却没有佛，她只喜欢她自己。
只是偶尔，明莞会想起那个外表极为俊朗行径却极为恶劣的男子，想起他白天时时刻刻派人盯着自己，怕自己自杀或逃跑，想起他夜晚紧紧拥抱自己，缠绵悱恻的说自己是他的心肝，是他的宝贝。
刘檀总是这般，一面威胁明莞，一面温和哄她，他说明莞就是他的心肝，若没了明莞，他会痛，会死。
可再多的宠爱都很难掩盖最初的伤害。在人的心口上重重捅了一刀，用最好的药去医治，伤疤都去不了的。明莞曾被刘檀在心口上插了一刀，疼了她数年。她想她是恨刘檀的。
可是，去世的那一晚，她仿佛看到了刘檀向自己走来。
这个男人仍旧是那般高大，容貌仍旧是那般俊朗，她和刘檀相差八岁，刘檀比她年长。可如今，她三十五岁了，刘檀却还保持着二十七岁时的容颜。
明莞内心深处，是恐惧这个男人的。刘檀真的很坏很坏，对她说出很多诛心的话。她小心眼，记仇，清楚记得刘檀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刘檀在床笫间温柔缱绻的说:“莞莞，孤会永远保护你，永远缠着你，哪怕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檀也在出征前凶狠蛮横的说:“明莞，孤从外面回来，若你跑了或自杀了，你们明家就完蛋了。”
十六年过去，几千个日夜，时光悄然流逝，明莞不仅记得他说过的话，还记得他的面容。
刘檀去世时，明莞未掉一滴眼泪，她的眼泪在他生前已经流干。
此刻，明莞看着刘檀向自己走来，突然觉得自己眼眶发热。
刘檀。他说要永远保护她的，他也说会等她接纳他，爱上他。
可他最后却骗了她，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过了十六年。
明莞连叹息都发不出，她把所有的情感都尘封在了心底，永永远远闭上了眼睛。
...
“见过明家大小姐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你们说的什么杜小姐，沈小姐，比不得明家大小姐的一分光彩。”
春光明媚，几名年轻的贵族男子在亭中推杯换盏，说笑取乐。
坐在上首的那名男子，年轻俊朗，生了一双狭长凤目，气度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下面的男子仍旧说说笑笑:“你想的太多了吧？明家大小姐才十四岁，杜小姐和沈小姐比明小姐大了两岁，肯定要鲜艳妩媚一点。”
“你不信啊？明公子和明小姐也来了王府，看明公子风流俊美，就知道她妹妹是个美人儿。”绿衣男子笑道，“去年百花宴上，我远远瞧了一眼，差些没让明小姐把魂给勾走。”
坐在上方的穆王突然抬了眼。
下面绿衣男子笑道:“殿下，您至今未娶王妃，我倒是觉得，明家大小姐倾城之姿，配得上您。”
一些人见绿衣男子这般献媚，都“嘁”了一声。
穆王刘檀身份高贵，气度雍容，却不和人摆架子，喝酒聊天时颇为随和。因此，穆州各大世家的年轻后辈，无不敬重服从穆王刘檀。
刘檀平日里修身养性，别人也给他送过不少美人儿，可他都懒得碰。
刘檀这个人，什么都要最好的，吃饭要吃最好的肉，喝酒要喝最好的酒，手下的人要武功最好的高手，他的女人嘛，自然也要最漂亮的女人。
庸脂俗粉之流，大多入不了刘檀的眼，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刘檀总以为她们是要占自己的便宜，因为自己长得俊。
自恋如刘檀，当然要守着他清白的身体过日子。
下面的年轻男子大多没有见过明家大小姐，明家大小姐年纪小，还未及笄，据说是个喜欢安静的，甚少出来。这群男人见惯了美人，心里想着这个明家大小姐或许就比寻常美人白一点丰满一点，再怎么夸，也不会到天上去。
刘檀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向来随和，和座下男子年纪相仿，自然会和众人一起开玩笑:“王妃？王妃有什么好的，孤生性不羁，娶一个王妃进府，成天在孤耳边吹枕头风，说不定要孤励精图治，不再和众人一起寻欢作乐。”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有些男子是娶了夫人的，在座的都是穆州有头有脸的贵族，娶的夫人也是大家闺秀，也有部分夫人性格强势，不允许自己的夫君在外玩乐，因此，听了刘檀的话，部分男子深有同感:“殿下说的倒也没错，家里多个管教的，真不自在呀。”
刘檀喝了不少酒，头脑有些发热，趁着众人说笑玩乐，他独自一人离开了亭中。
走了不知多久，他来到了湖边吹风。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风吹竹叶的声响，他莫名觉得烦躁，脑袋也隐隐作痛。
这片可恶的竹林，真应该给砍了。
刘檀想回去休息，他还是要从竹林间的小径穿梭回去，将要走出去时，他看到了一抹身影。
流水潺潺，清浅的溪水上垫着几块石头，一名少女从石上踏过，上了高处，摘了一枝梨花。
刘檀耳边惺然一响。
少女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又逐渐变得清晰。
随着少女的突然出现，那些前尘往事也纷至沓来。
刘檀停留在了原地，痛苦不堪。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了女子的遗容，那个女人死了，仍旧那般动人，姿色倾国，仿佛只是在睡觉。
那些往事，前世所有，都被刘檀记了起来。这些回忆太过沉重，他仿佛难以支撑，一手握住了粗直的竹身，竹子摇晃了起来。
远处的少女极为纤弱单薄，墨发如云雾般散在身后，发丝间以珍珠相饰，阳光下似乎被笼了层光晕。
美好，不可方物。
一枝梨花入手，少女似乎觉察出有人在偷窥，缓缓回身。
刘檀的呼吸瞬间凝住了。
这是他的明莞，他的心肝。
少女明莞，比枝头梨花更为纯洁，肤色胜雪，眸色清澈，透着几分出尘脱俗的清冷，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是刘檀心中最美好的女子。

第2章
上一世，刘檀握有一手好牌，却打了个稀烂。
身为穆王，刘檀天潢贵胄，身份尊贵，自是不缺漂亮女人献媚，手下的人也都多奉承，这就养成了刘檀高傲自大的性格。
在对明莞一见钟情后，刘檀毫不犹豫的上前，询问明莞的名字，问明莞可有婚事。
他的感情向来直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很多事情，往往在第一眼时就定下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刘檀这般。
有热烈滚烫的一见钟情，便有和缓慢热的日久生情。明莞便是极为慢热的人。
她被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给吓到了，男女授受不亲，刘檀却步步紧逼，问她一些难堪的问题。名字，年龄，婚事，岂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明莞在男人的压迫下苍白着脸后退，脚步略有些虚浮，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刘檀扶了她一把，他颇为轻浮的扶在了明莞的腰上。她的腰，盈盈不足一握，身子轻软，带着兰麝幽香。
就像所有被色所迷的男人一般，往日冷静自持的刘檀瞬间空白了头脑，他晕晕乎乎的盯着明莞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对她道:“孤要娶你。”
明莞的脾气再好，也为大家闺秀，哪能被陌生男子这般调戏？况且，明莞被父兄宠着长大，脾气也是不小的。
当下，明莞就给了刘檀一巴掌。
刘檀也没有恼，因为他脸皮厚，不怕疼。
刘檀平常冷静自持，唯有在面对明莞时，他才会脑袋突然少根筋，像只开了屏的大孔雀一般往前去晃荡。
感情便是这般奇妙。刘檀一生，也就痴了这一次，爱了这一个女人，从见她的第一眼，就为她失魂落魄，为她肝肠寸断。只为她。
...
这一世，刘檀抑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他想上前，想把他的小王妃，他的小妻子抱在怀里好好疼爱，想对明莞说，他喜爱明莞，喜爱了很长很长时间。
可刘檀还是抑制住了。
他的手轻轻一动，腰间玉佩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些许声音，明莞警觉的看到了刘檀。
她并不认识这个身穿墨色长袍年轻英俊的男子。明莞是女子，不方便和陌生男子讲话，她也不喜和陌生人接触，因而，收回目光后，明莞转了身，就要离开。
刘檀拾起来玉佩，微微一笑:“可是明家大小姐？”
明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刘檀一眼。
阳光之下，男人英挺俊朗，眉飞入鬓，双眸深邃勾人，鼻梁挺直，唇瓣虽有几分凉薄，也是极为迷人的。
她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出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这是个好看的男人，绝对会让人过目不忘。明莞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眼下她想不出，那大概是没有见过。
明莞客气矜持的点了点头。
刘檀笑道:“孤是穆王刘檀，与你兄长关系甚好，看你面容和明公子有三分相似，才冒昧搭话。穆王府道路繁多，孤想问一下明小姐，是否迷了路？若小姐迷了路，孤可为你带路。”
穆王刘檀举止优雅，谈吐自若，这本不会让人反感。可他在看向明莞时，目光中难以掩饰他的占有欲。
明莞心思细腻，她不会和陌生男子同行，只是道:“多谢殿下关心，我认得来时的路，和侍女约好了见面，时间将至，就先离开了。”
今天是刘檀的生辰，二十二岁生辰，所以府上才这么热闹，来了这么多人。
二十二岁，对一个男人而言，是极为年轻的，刘檀不仅年轻，而且俊朗英挺，他在对明莞微笑时，是颇为好看的，轻挑眉梢时，也有几分暧昧的意味。
刘檀笑了:“明小姐，这枝梨花好看么？”
明莞终于晓出不对，这里是穆王府，不是明府。这树梨花，是穆王府中的东西。
她没有经过穆王的允许，擅自折了穆王府的花，有些失礼。明莞是明家嫡女，大家闺秀，不该做出这般的事情。
“抱歉，我没有坏的心思，只是觉得好看，所以折了。”明莞立刻道歉，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花，又看向了刘檀，“您若是介意，我向您道歉并归还。”
她才十四岁，被娇惯着长大，并没有之后那般绵密的心思。看了花好看，随手就折了，刘檀其实能够猜想得出，她在看到一树梨花时，是多么欢喜。
像明莞这般的少女，哪怕偷偷折一枝花，在刘檀的眼中，也是极可爱的。
谁会忍心责备如此天真的少女？哪怕少女犯了天大的过错。
刘檀笑而不语。
明莞觉出这个男人的心思不太好，可是，和刘檀相比，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懂得并不多，也具体说不出刘檀哪里不好。
可能是眼神，也可能是说话时的语气。
刘檀看她的眼神不够正经，说话时仿佛刻意压制了情感，可越是压抑，越是有说不出的暧昧。
明莞抬眸看向刘檀，她的眸子很清澈，黑白分明，看起来没有很多心机的样子:“我向您道歉，好不好？”
“孤并不是小气之人，是真心夸你手中梨花漂亮。”刘檀含蓄的微笑，“明小姐，你若喜欢，就算将整株梨花树带走，孤也甘愿。”
明莞心中蓦然一轻，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一枝就足够了，谢谢穆王殿下。”
刘檀笑道:“明小姐请自便，孤也要回去了。”
这是明莞第一次对他笑，前世今生，第一次主动对他笑。
前世，倘若明莞愿意对他笑，别说一枝梨花，哪怕是一树珍珠宝石，他也会甘心奉上。
刘檀不止一次的捏着明莞的下巴，低头吻她。她总是冷冰冰的，让刘檀心里不爽快。刘檀就强迫她对自己笑，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听话……
刘檀曾经以为，要讨明莞的欢心会很难。她不要明月珠，不要金步摇，刘檀从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博她一笑。
刘檀曾想，倘若明莞愿对他真心一笑，他甘愿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抛却江山只得美人欢心。
他曾经念念不忘求之不得的，如今只用了简单一枝梨花，便得到了手中。
明莞从刘檀面前离开后，不出片刻，她的侍女巢玉就过来了:“小姐，您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呢。”
明莞道:“方才见不远处的梨花开得好看，就折了一枝，双凝她们呢？”
“季小姐她们在亭中坐着聊天呢。”巢玉有些不满的道，“您不知道，表小姐趁着您不在，在一众姑娘面前述说委屈。啧，老夫人那般疼爱她，这次出来，特意给了她一枝宝石簪子，倒是委屈了她了。”
明莞眸色蓦然变得冷淡了起来。她虽然不怎么关心家宅事，不与后宅中一群妇人计较，也不将表小姐放在心上，可外人面前，明莞还是在意明家的面子的。
等到了亭中，一名身穿杏色锦衣，发上戴着宝石簪子的少女扁着嘴诉说着什么，突然看到明莞过来，她脸色瞬间煞白，一句话都不说了。
落在众人眼里，仿佛这名少女日常被明莞欺负，吓得说不出话来一般。
少女的母亲是明莞的姑姑，她比明莞大一岁，是明莞的表姐，姓田，名雨韵。
田雨韵磕磕绊绊的道:“莞莞，你方才去了哪里呀？这里是穆王府，你可别迷路了。”
巢玉一见田雨韵这般委屈装可怜的模样就生气，如今，哪家闺秀不是大大方方的？就田妙雨整天在背后挑拨装可怜，也不够丢自家小姐的人的！
明莞走了过来，淡淡的道:“在近处散了一会儿步，表姐在和大家说什么，看起来可真热闹。”
在座的都是穆州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有着七窍玲珑心，懂得审时度势。
明莞是明家嫡女，田雨韵又是什么？不过是投靠明家的亲戚罢了。
明莞很少抛头露面，可她身份高贵，又生得这般美丽，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是前途无限，要嫁给贵人的。和明莞关系好了，将来也多一份人脉。
因而，众人不会因为田雨韵的话语而对明莞有什么看法。哪怕真欺负了田雨韵又怎么了？谁家还没个脾气不好的大小姐了？在座的贵女都是自扫门前雪，才不管田雨韵过得好不好。
一名少女道:“也没有说什么，就雨韵方才说，她昨个儿淋了雨，没有吃药，一直到今天都不舒服。”
“没有吃药么？”明莞浅浅一笑，“表姐也许发烧糊涂了，昨晚老夫人陪了你一晚上，亲手喂你药，怎么今天就忘了呢？”
田雨韵没想到自己方才不经意吐出的话会被人再度说出来，她的脸一阵红。
明莞上前，伸出一只纤细柔软的玉手，轻轻为田雨韵扶了扶簪子，她声音柔和，轻声说话的时候，颇让人着迷沉醉，声音清浅，哪怕是在场的闺秀，也都陷了进去:“这只镶嵌宝石的玉簪，是老夫人赠给表姐的，表姐可要好好戴着，若是簪子松了，就来扶一下，莫要丢弃了才好。”
她的声音柔和，唇畔带着些笑，完完全全就是关心姐妹的温婉形象。只有田雨韵感觉到了，明莞在扶簪子的时候，刻意刺了她一下，并未出血，也是很疼的。
田雨韵双眸瞬间含了水，她颇为可怜的看着明莞，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雨韵，你头上的簪子是明老夫人送的吗？这般漂亮，你为何说自己过的很凄惨呀？老夫人对你那般好！”其中一名贵女故意装作天真，盈盈笑道，“如果有人送我这样贵重的东西，我肯定开心极了。”
明莞看了那名贵女，是韦家二小姐，韦伶俐，人如其名，是个伶俐聪明的。
田雨韵脸色一直苍白着，也没有理会韦伶俐。
明莞坐了下来，道:“韦小姐手上的青玉戒指，样式真好看，和你今日的衣服搭配得很。”
韦伶俐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最近有钱也买不到，她可盼着别人看她夸她，得了明莞的话，韦伶俐心中一喜，笑道:“这是我外祖母送的，外祖母对我极好，我很爱惜这枚戒指。”
明莞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薛老夫人吗？她老人家若知道你这般夸赞她送的东西，肯定欣慰。”
从头到尾，明莞未指责田雨韵一句，可是，田雨韵的脸色却难看至极。她忍着眼泪，只想等下回到了明府，好好在老夫人的面前告状。
众人揣摩出了明莞和韦伶俐一唱一和的意思，也有些鄙视田雨韵了。
人住在明家，吃明家的，住明家的，身上的贵重首饰是明老夫人送的，还要说人家的不好！这不白眼狼么？
明莞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的和旁人说几句话。田雨韵没人搭理，一个人站在一旁，倒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过了不到两刻钟，几名身着青色衣裙的妇人，像是王府中的仆妇，带着笑走了过来。
“王府中梨花开了，太妃说梨花甚美，听说各位姑娘在这里，让奴婢给姑娘们折了梨花带来欣赏。”为首的妇人道，“希望姑娘们喜欢。”
说完这句话，为首的妇人不动声色的抬眼打量了明莞一眼，心中暗暗称许，垂眸笑道:“这位可是明家大小姐？方才太妃远远看到了您，说您人比花娇，太妃年纪大了，最爱年轻姑娘作陪，不知明小姐可否有空来王府陪伴太妃几日？”

第3章
明莞放下手中茶盏。方才和穆王相遇一事，她还未忘记。明莞钟灵毓秀，心思向来是敏锐的，凭着直觉，她觉得自己若在穆王府陪着太妃，定要和穆王接触。
明莞微微笑道:“我乐意至极，只是家有祖母，需要在祖母膝下陪伴，可否让我与家人商量之后，再给太妃答案？”
为首的妇人在太妃面前陪伴多年，一双老眼厉害得很，她见明莞没有立刻答应，想必定是性格沉稳经得住诱惑的。
穆王府在穆州地位极高，寻常女子，别说伺候太妃，连见太妃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明莞不露出迫切之态，也不故意拿捏架子，语气温和柔软，说话时微微带着醉人的浅笑，简直把人的心给勾去。
为首的妇人笑道:“明小姐对祖母一片孝心，太妃自然会理解，那奴婢回去就告诉太妃，让太妃等候佳音。”
这时，田雨韵小声道:“莞莞，你平时也没有喜欢伺候外祖母啊，外祖母都是下人伺候的。”
在场诸位小姐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田雨韵突然白了脸，她痴痴傻傻的去看身边一名小姐:“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会说话，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田雨韵身边的恰好是明莞的闺中密友季双凝，季双凝是个脾气好的，平时压根不流露情绪，此时却忍不住冲田雨韵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王府中的妇人自然晓得明莞方才那句是托辞，这里的小姐们，哪个不是千金之躯，出自名门望族？大家族里自然有数不清的仆人奴婢照顾，哪里用得着大小姐？
这位穿杏色衣服的姑娘也太不懂事了！
这样的场景下，突然来这么一句话，不是蠢，就是坏！
明莞也晓得这些，她冲那妇人一笑，略带些歉意:“这是我远方表姐，她见过这场合，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才会说出不恰当的话来，还望嬷嬷不要介意。”
妇人在大宅子里待久了，懂得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轻轻一笑，让明莞放心，就不再说其他的了。
田雨韵委屈得很。
她的确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第一次穿着这般华贵的衣服，看到这么多谈吐优雅的大小姐。
她出身破落的家族，父亲官场失意被贬后，多年酗酒，平时对她漠不关心，母亲又早早的去世了。所以，她被接到明家，看到高贵的明家老夫人还有高贵的明家大小姐，难免生出几分嫉妒来。
田雨韵嫉妒明莞能在人前始终保持一分高贵得体的态度，嫉妒明莞的父亲和兄长对明莞那般好。
明莞的父亲是田雨韵的舅舅，兄长是田雨韵的表哥，他们之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凭什么不能待她像待明莞一般好？
所有人对明莞都是宽容的。
明莞平时，也没有照顾老夫人，随便说句话，那若愚蠢的妇人居然就相信了，她戳穿明莞，居然没有一个人跟着她一起嗤笑明莞！这是凭什么？
田雨韵气得脸色煞白，觉得自己越发可怜，被所有人都欺负了。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告诉明老夫人，让老夫人为她主持公道。
等王府里的妇人走了，明莞这才上下打量了田雨韵一番，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田雨韵心里发麻。
田雨韵小声道:“莞莞，是不是我方才说错了什么？如果是我错了，你像平时一般打我好不好？”
其他人都觉得好笑，有些小姐平日里又是嫉妒明莞，又是艳羡明莞，今天见明莞居然带了这么一个活宝来丢脸，忍不住用扇子捂了脸轻笑。
“我怎么可能会打姐姐呢？”明莞眸色冷淡，声音也是淡淡的，“姐姐那般招老夫人心疼，我平时还没有对姐姐做什么，老夫人就已经容不下我了，若我真打了姐姐，遂了姐姐的意，我岂不是要被老夫人赶出家门？”
田雨韵泪光闪闪，被明莞教训得说不出话来:“莞莞这般不给我面子，想必是我这个表姐让你嫌弃了，我回家后就告诉老夫人，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明莞又道:“老夫人说，这样的场景不适合你过来，你却缠了老夫人数日，非要跟在我的身边。说要长长见识，如今你说错了话，我不过指点一二，何时赶你走了？若你要走，我也不会强行留你。诸位姐姐妹妹都听到了，我并没有刻意为难你，回头到了老夫人面前，你莫要换了说辞才好。”
哪怕平时和明莞不对付的，也有些嫌恶田雨韵了，明莞有这样一个表姐，还真是……沾了一身腥。
在她们面前，这个田雨韵就如此会装模作样，也不知平日里，在大人面前，她会怎么装可怜陷害人呢。
...
近处有高台，高台之上，修长俊朗的男人负手而立，静静观望远处花厅中清冷动人的少女。
他俊朗的面容本是极为高贵雍容，让人望之生畏的，此时，他的眸中却有了几分阴森，几分痴迷。
纵然重生了，纵然知晓前世做的事情不太妥当，刘檀还是想把这名少女再次囚禁，让她不见天日，只见自己一人。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刘檀终于回身。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一旁，这名妇人生了一双丹凤眼，薄唇染了胭脂，神色冷肃，不像寻常妇人那般温婉可人，反而有几分英气。
这是刘檀的母亲，穆太妃。
穆太妃性子刚烈，并不是一名慈母。刘檀幼时，她向来是用棍棒教育。刘檀皮糙肉厚又抗打，并没有因此变得乖顺，反而更为桀骜不驯。
穆太妃知晓儿子的真实性情，方才刘檀把她的侍女使唤走，把她请来，说他爱上了一名姑娘时，穆太妃便又喜有忧。
喜的是，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想要找女人了。忧的是，哪家姑娘这么可怜，让刘檀给看上，刘檀是个粗人，怕会把人家姑娘给吓哭。
转念一想，自家儿子这么糙，看上的应该不是娇娇女，或许会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刘檀将阴冷晦暗的神色掩藏，转身将穆太妃扶了起来:“就是那名姑娘，白色衣服的。”
穆太妃年过四十，眼不花，耳不聋，穿白衣服的不止明莞一个，她却一眼看到了明莞。
虽然看不清楚脸，她却能看出，这名少女的姿态是极为优雅的，一举一动，都可入画。
仅仅一个身影，都是寻常女子难以比拟的优美。
不过，这少女那般纤细，如琉璃一般，如明月一般，落到了自己力拔山兮的儿子手中，怕是会摧残死吧？
穆太妃道:“也太柔弱了些，刘檀，你怎么喜欢这样的？”
“儿子只爱佳人。”刘檀盯着明莞的身影，唇边浮现残忍笑意，“世间美女如云，唯莞莞倾城倾国，堪称绝色。”
唯有明莞，才配得上自己。刘檀如此想着。所以他要得到手，放在枕边，放在掌心，放在心头。
他体内的血在躁动，刘檀以为自己并非好色之人，他以为自己和寻常男人不同。
等了二十二年，唯有等到明莞，他才露出色&#39;欲熏心的一面。刘檀并不是不能爱人，只是那些人，都不是明莞。
穆太妃犹豫一下:“穆王妃的位置，并不是寻常女子能坐稳的，她这般年少稚嫩……”
“有我给她撑腰，没有人敢不服。”刘檀道，“况且——母妃，这名少女，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柔弱可欺。”
明莞就如枝头初绽的一朵玫瑰，纯白无瑕，带着诱人的香气，惹人喜欢，让人沉迷追捧。只有在摘花时，才会发现，她带着尖锐的毒刺，轻碰一下，手指就会流血。
这血将她滋养，将她染红，让她更为明艳，摘花的人，却会因为毒刺而离去。
刘檀是明白她的。
他看过各种各样的明莞，看她脆弱过，坚强过。
唯有他懂得她，唯有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驾驭这个漂亮柔弱的小女人，让她软倒在他的怀里。
...
花厅之中，侍女们倒了茶，诸位少女仿佛忘记了方才的嫌隙，姿态优雅的品茶说话。
田雨韵得了敲打，终于安分了起来。
方才说的都是气话，她才不会离开明家呢，明家这么富贵显赫，她要让老夫人给她一份嫁妆，嫁给一个出身高贵的人。
不过，明莞的嫁妆可能比她的要丰盛，田雨韵有些生气，老夫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亲孙女看待，为什么舅舅不能把自己当成亲女儿，像对待明莞那般对待自己呢？明明她也不比明莞差。
明莞尝了茶，穆王府果然豪奢，让她们这些小姐用的茶，居然都是宫里都难得到的贡茶。
她轻轻抿了一口，放下了茶盏。
不知为何，明莞总感到自己在被监视，仿佛有无形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些难堪。
她素白纤细的手，轻轻捏了一方帕子，再次抬眼时，她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高台。
那名男子是高大的，俊朗的，远远的面对着她的方向。是穆王。
明莞拿了放在桌上的梨花，对着穆王轻轻摇晃了一下花枝。
她本是天真的向刘檀致谢，可落在刘檀的眼中，却变了味道。
刘檀突然得到心上人的示好，心口酥酥麻麻，说不清的甜美感觉席卷过他的心口。
他开始怀疑明莞也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第4章
刘檀无疑是个自恋的男人，他出身高贵，人中龙凤，又自以为自己仙姿佚貌，是枚难得的美男子，若他对明莞不行粗鲁之事，明莞瞧上了他，倒也不是不可能。
摸了摸下巴，刘檀看到明莞小美人放下了梨花，也移开了视线。
八成是害羞了。刘檀如此想着。
...
等到傍晚时，明莞也该离开了，她的兄长明离已经等候良久了。
明离和明莞有三分相似，明莞更像她明艳美丽的母亲，明离更像她芝兰玉树的父亲。
田雨韵也看到了明离，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表哥时，她就对明离一见钟情了。
明离生得实在好看，他身形颀长，一身白衣，生了斜飞入鬓的眉，深不见底的墨色长眸，天生冷淡且优雅，谪仙一般出尘，和明莞站在一起时，两人无需解释，别人便能猜出这是一对兄妹。
可惜田雨韵百般示好，明离都对她视而不见。
田雨韵前段时间想在明莞的水里下药，结果让明离抓个正着，闹到了老夫人那里去。
她做好了准备，袖子里不仅藏了药，还藏了一包荷花粉，等到了老夫人那里，田雨韵提泪涟涟，掏出荷花粉，说只是为明莞冲水喝，老夫人骂了明离一通。
私下里，明离却一手掐了田雨韵的脖颈，明离向来俊美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我妹妹若出了半点事情，我就让你横着出了明府，尸首扔到乱葬岗上去。”
“明府仁善，愿意对落魄的亲戚施以援手，可你若敢动其他念头，想要鸠占鹊巢，就休怪我不客气。”明离道，“到时，哪怕老夫人护着你，对外宣扬我不仁不孝，我也要拧了你的脑袋。”
当时，田雨韵被吓得不轻。她恨明离太过粗鲁，恨明离不懂她的一颗芳心。
田雨韵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就是给明莞下药么，反正也没有下成，就算真的下成了，顶多起一身疹子毁了容貌而已，反正也死不了，用得着这般威胁她么？
自此，田雨韵也就打消了对明离的其他念头，转而怀恨在心。不过，因为明离的威胁，田雨韵暂时也不敢偷偷给明莞下药了。
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明离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莞莞，来这里。”
明莞扶着兄长的手上了马车，她笑道:“大哥方才是喝了酒么？怎么带了些酒香？”
明离刚刚的确多喝了两杯，穆王主动过来搭话，与他交好，明离年纪虽轻心气却极为高傲，言谈间，明离隐隐觉出，穆王并非池中物。
目高于顶的明离，与同样目高于顶的穆王相谈甚欢。
明离微笑道:“与穆王多喝了两杯。”
明莞的眼尖，她一下就注意到明离的腰间多了一枚玉佩，和另一枚翡翠不同，这是羊脂白玉，雕工精细，两只白兔抱着一根胡萝卜吃。
她道:“大哥腰间的玉佩哪里得来的？好看的很。”
明莞就喜欢兔子来着，小白兔眼睛红红的，多么惹人爱怜啊！
明离笑道:“莞莞喜欢？喜欢就送你了。”
“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要。”明莞好奇的很，是不是哪位姐姐送给明离的。明离今年都十八岁了，还未娶妻，明莞和明离失去了母亲，她为女儿身，与兄长再怎么情深，也做不到母亲那般关切，所以希望兄长能娶一位贤淑善良的嫂嫂，“大哥快告诉莞莞吧。”
明莞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去看明离，明离最最受不了自己妹妹这般的表情，他笑道:“是穆王殿下与我喝酒，相谈甚欢时，他解了玉佩送我，我拿了玉笛赠他，互为知己。穆王是心胸开阔之人，不会在意细枝末节，莞莞若喜欢这枚玉佩，尽管拿去。”
明莞的确是喜欢的，可男人的东西，她也不愿随便去拿。
田雨韵见明莞不说话，以为明莞又在端着架子，她也很眼热这块玉佩。穆王殿下给的，那可是王爷啊，田雨韵以前只听说过王爷，这是第一次见王爷赏的东西。
她小声道:“表哥能否借我看看？”
明莞把玉佩握在了手心中，微微一笑:“不能。”
田雨韵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回到了家中，巢玉伺候着明莞换了衣服。巢玉向来是个嘴碎的，整天就爱叽叽喳喳的说话。
“一回来，表小姐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小姐，你等着看吧，回头老夫人又要听那小贱蹄子的胡言乱语了！”
明莞在浴桶里，双眸轻轻闭着，她勾唇道:“小姐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巢玉，出去吧，给你家小姐一个清净。”
巢玉只好退了下去。
浴桶的水面上铺了一层花瓣，明莞的肤色在鲜红花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
她本是冰肌玉骨，天生带着香气出生的。这一切，都继承于明莞红颜薄命的母亲。
明莞的母亲，是江南的美人，出自簪缨世族，是极为温婉的闺秀。据说，当年，明莞的父亲遭人追杀，是明莞的母亲赠了她父亲一顿饭，医好了她父亲的伤。此后，明莞的父亲千里求亲，八抬大轿将明莞的母亲抬回了明家。
明莞的祖母与田雨韵的祖母为手帕交，当初，田家就在走下坡路，明莞的祖母楚氏逼明莞的父亲明长风娶田家的女儿，明长风嫌恶田家家风不正，便没有娶。后来遇见明莞的母亲，一意孤行娶了明莞的母亲薛氏。
明莞的祖母楚氏大怒，一气之下，不顾明长风的反对，她将自己的女儿嫁到了田家，结果，田雨韵的父亲是个禽兽，喝醉酒后就打田雨韵的母亲，几年前，田雨韵的母亲便被气出了病，之后就死了。也因此，田雨韵被送到了明家。
楚氏将这一切的源头，都怪罪在了明长风的身上，更怪明莞的母亲薛氏美丽勾人，夺了田家和明家的好姻缘。
本朝最重视孝道，若一个人有不孝之名，会遭到多数人的唾弃。所以，哪怕楚氏并不是一个聪明豁达的长辈，楚氏在明家的地位是很高的。
明莞的母亲前两年去世了，并非楚氏害她，有明长风护着，楚氏没有能力害明莞的母亲。明莞的母亲是冬日感染了风寒去世的。
不过，这也和平日楚氏阴阳怪气的嘲讽脱不了干系。
回想了这么多，明莞也有几分伤感。
她其实很怀念自己的母亲，只是平时，她不得不维持着明大小姐端庄大方的样子，不流露出失仪的模样给旁人看到。
她伸出手，湿漉漉的一双素手，摸到了今天从明离那里得来的一块玉佩。
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放在掌心中极为舒服的，白兔雕刻得栩栩如生，是她极为喜欢的小物件。
明莞也皱着眉头想起了穆王。
穆王看她的目光，总让她觉得，这个男人仿佛是认识她，了解她似的。
可是，她的的确确没有和穆王接触过。
这个男人还真是奇怪。
沐浴过后，明莞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裙，长发擦干了，松松散在身后。
母亲去世前，家中大小事情都是母亲处理，如今母亲不在了，哪怕祖母楚氏要求数次，明莞的父亲明长风也未再娶妻，所以，明莞也要操心部分家事。
她翻了账本记录，又听管家说了今日谁来拜访过，一一记在了心头。
巢玉本来在外面侍弄花草，外面来了两名侍女对她说了些话，她把人带了进来。
这两名侍女是楚氏身边的，在明府地位自然相当于半个主子。不过，在见到明莞时，这两名侍女却是不敢拿捏身份。
其中一名侍女道:“大小姐，老夫人听说，穆太妃想让您去王府伺候她两天，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是这话，知道的人不多，谁传到老夫人耳中的，不言而喻。
明莞点了点头。
那名侍女道:“穆王府非同一般，您能和穆王府搭上关系，是天大的福气。老夫人希望您能去伺候穆太妃几日，咱们表小姐出身苦，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您能不能带上表小姐一起？”
田雨韵在老夫人面前哭了半天，她其实很想见见穆王，据说穆王尊贵年轻，还未娶妻，田雨韵想着万一能碰上穆王，哪怕当不了侧妃，当个侍妾，也比做寻常人的正妻来得风光。
明莞怎么会不明白田雨韵的心思。
她低下头，继续写信，声音冷冷淡淡的:“表姐今日在王府中说了不恰当的话，已经丢了明家的面子，若来日到了穆王府，惹了穆太妃生气，岂不是连累了我们整个家族？”
侍女苦笑道:“大小姐，您素来聪明，就不能指点表小姐一二？好歹都是表姐妹呢，互相帮衬着多好。”
明莞并非冷酷无情之人，田雨韵初入明府之时，她也对田雨韵多加帮助，可惜田雨韵心思坏透了，非但不领情，还想夺走明莞的一切。
明莞并非一味善良的人，她也有底线。
今日，她若不答应，老夫人楚氏那边，肯定又要被闹得鸡犬不宁。
明莞眸中闪过一丝冷淡。
等到了穆王府，少了老夫人的帮衬，田雨韵这样的性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章
明莞冷淡的抬眸:“那好，等再过两刻钟，我会亲自见老夫人，姐姐让老夫人晚点再休息。”
两名侍女得了明莞的话，很快就退下了。
明莞把所有东西都收好了，这才带了巢玉去老夫人楚氏那边。
楚氏年过花甲，双鬓斑白，生了一双浑浊暗黄的眼睛，身穿暗褐色的锦衣，坐在上方的花梨木椅中。
田雨韵就站在楚氏的身侧，两眼泪汪汪的，略有些红肿。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缘无故的，譬如楚氏，无缘无故的，就讨厌自己的这个孙女儿。
大概因为明莞和明莞的美貌娘亲楚氏长得太像了，甚至，明莞比楚氏更为动人。
楚氏更喜欢田雨韵，不仅仅因为田雨韵会说好听的话，还因为田雨韵和她死去的女儿长得像。
她上下打量了明莞一番，看到明莞姿态优美的过来，亭亭站在一旁:“莞莞给老夫人请安。”
楚氏道:“我的意思，杜鹃刚刚应该已经告诉你了。穆太妃尊贵无比，你能跟在太妃身边长长见识，是你的福气。韵儿素来是没福气的，作为妹妹，你可要多帮助你的表姐。”
楚氏看着明莞这倾国倾城的模样，也隐隐担心她入了穆王的眼，一飞冲天，成了穆王府的侍妾或侧妃什么的。
到时候，楚氏便是想在明莞面前拿乔，也没有了底气。
这些年，楚氏也老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她管不住儿子，偌大一个家，从前人人都是称赞明莞的母亲，如今下人都偏着明莞。表面对她这个老夫人尊敬得很，从上到下，真正和她亲近的，也就身边几个侍女还有田雨韵。
“只要老夫人不怕表姐丢明府的人就好。”明莞缓缓把今日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微笑道，“当时，莞莞说要伺候您，晚些再回复穆太妃，本是客套，显得我们明家的姑娘，并非轻浮攀附之人。可表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莞莞平日不伺候您，着实丢了我们明家的面子，让不少姑娘耻笑。”
楚氏倒是不知道这个，她虽然疼爱田雨韵，可她毕竟是明家的人，在乎明家的颜面。楚氏看了田雨韵一眼:“韵儿，此事可是真的？”
田雨韵当下就哭了:“外祖母，韵儿没什么见识，更没心机，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心直口快罢了。”
楚氏见外孙女儿一哭，突然想起自己薄命的女儿，心瞬间就软了，明莞再怎么好，也是薛氏和自己不听话儿子的种，田雨韵是自己亲女儿的骨肉，她一想起自己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怜爱。
她把田雨韵拉到自己怀里擦泪:“你这孩子，哭什么，外祖母又没有怪你。”
明莞从出生时起，楚氏便没有抱过她一次，她冷淡的看着眼前二人:“表姐口无遮拦，若是和我一起入了穆王府，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我可不负一点责任。”
楚氏有些生气:“她是你表姐，若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你就不能帮着她遮掩吗？”
“今日的事情，表姐错了，我该怎么遮掩？”明莞凝视着楚氏的眼睛，“老夫人您说，我能怎么遮掩？您是见多识广有主意的，您说说，我如何在王府仆妇面前交代？”
楚氏说不出话来了。
明莞年纪虽小，却不像她娘那般好拿捏，楚氏心里也不怎么痛快，早早的让明莞离开了。
...
一个时辰后，穆王府中派出的探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穆王刘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刘檀恨不能再次化作魂魄，飞去明莞的身边，时时刻刻都看着她。
不过，哪怕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刘檀隐约也能够想到，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在受到祖母和恶毒表姐的欺负时，是多么的无措。
他好想把明莞抱在怀里，狠狠去打欺负明莞的人的脸。
前世，刘檀日理万机，并不在意明家的事情，如今回想，哪怕在明家，这个小姑娘也是吃了苦的。
他必须早点把人带到自己身边，让外人再也碰不了她。
探子最后道:“明小姐最后妥协，答应让那位表小姐陪她一起来穆王府。”
刘檀的眸子逐渐变得阴冷。
这个妄图欺负明莞的恶毒女人，居然敢主动来穆王府呢。呵呵。
或许，连最后怎么死的，这个女人都不会知道。
夜晚，刘檀辗转难眠，他还在想着明莞。毕竟是年轻人，火气旺盛，只是想起明莞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刘檀浑身就热了。
他睡的这间房，这张床，并不是两人成亲的房和床。
他们的婚房，其实是无比豪奢的，明珠为灯，白玉铺地，刘檀娶明莞，给了她最华贵的婚房。
可这张床，明莞也睡过，当初婚后，刘檀也会在这个院中办公，累了之后，他就找理由把明莞叫来，在这张床上欺负她，把她各种欺负哭。
她身体的滋味儿，那种让人欲生欲死痛快的感觉，刘檀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思念太过灼人，太过痛苦，刘檀甚至都有些埋怨明莞生得那般好了。
他的流氓思维发散，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最后，刘檀从枕下拿了匕首，在床头柱子上刻了一刀，默默给明莞记了第一笔。
这是明莞欠他的，以后，肯定要还。嗯，他就大度一点，让她十倍偿还好了。
...
明莞莫名觉得身上一冷，仿佛是被人念叨了一般。
巢玉为她一根一根的染了指甲，道:“表小姐真是的，就知道装可怜，好像咱们欠她什么似的。她刚来的时候，您对她多好啊，她不识字，您还特意买了书送她，打算让先生教她，结果，她倒好，把您送她的书一页页撕了放在火上烧，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巴巴的学了您的名字，写在小人儿身上用针扎，就这样，老夫人还说她只是小孩子气不懂事，这心偏的呦。”
这些话，巢玉能在明莞面前念叨一百遍。
其实，巢玉也是在提醒明莞，千万不要对田雨韵好。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对她越好，她咬你越凶。
明莞十指纤纤，手指是冰雪一般剔透的白，唯有指尖泛着浅浅的粉色，她坐在榻上，头发散了下来，一张小脸楚楚可人。
巢玉看着明莞的脸，道:“小姐您可真好看，来日若有了夫君，您的夫君肯定是很疼您的，希望您的夫君是个大大大人物，这样的话，老夫人和那小贱蹄子，伸再长的手也够不到您了。”
明莞抬手敲了巢玉一下:“你呀——净胡说八道。”
巢玉嘿嘿笑了几声:“奴婢说真的，您平时就像个小大人一般端庄，谁见过您撒娇的小女儿情态？希望快快来个姑爷心疼您，来日您再受老夫人的气，就进姑爷怀里撒娇。”
明莞手头宽裕，巢玉这两日也多得了些零花钱，好事不做，她偷偷买了几本谈情说爱的小画册来看，看到画册里恩恩爱爱的公子小姐，也就希望自家小姐也能找到好归宿。
明莞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是真的很好。这是一个拎得清的主子。
明莞幼时渴望祖母疼她，在老夫人面前细心伺候，反而被老夫人指责有心机，她就不再讨好老夫人，不要这分疼爱了。田雨韵刚来时，明莞觉得这个姐姐身世可怜，就用好的东西去招待，结果田雨韵三番两次针对明莞，还要害明莞，明莞就不再对田雨韵好了。
在巢玉看来，自家小姐虽然善良，却不做滥好人，有一颗玲珑心，能识透身边的人。
对明莞好的人，明莞会以温情回报，对明莞不好的人，明莞则会毫不犹豫的反击。
这世上，有太多人对外人宽容，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苛刻，明莞却是相反的性子。巢玉是幼时吃过苦的，得到一个对身边人宽容又和煦的小姐，她很欢喜，也很维护小姐。
巢玉喋喋不休的说着，见明莞又要伸出手指轻轻敲她的额头，赶紧麻溜的拿了梳子帮明莞梳理头发。
明莞也困了，梳过头发后，她就上床睡了，临睡前，明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穆王那俊朗的面容，她微微蹙眉，最终还是阖上了眼睛。

第6章
三日后，穆王府那边就已经派了人来接。
明莞诧异穆王府的人来的太快，穆王那边，却是连这三日都不愿意等待。
巢玉扶了明莞的手上了马车，紧接着，田雨韵也进了来。
明莞冷淡的阖上了眼睛，田雨韵见明莞这模样，也觉得没趣儿，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从田雨韵的角度看去，明莞当真是天资绝色，那般纤长的睫毛，那般莹润的肌肤……看得她眼睛都要红了。
田雨韵也算个清秀佳人，颇有些姿色，可在明莞面前，却像是块不会发光的石头。
最让田雨韵嫉妒的，并非明莞的姿容，而是明莞从骨子里显露出的气度，毫无疑问，明莞是清冷的，出尘的，这般不卑不怯，无论面对谁都能淡然的气质，是田雨韵无论如何都拥有不了的。
明莞打了个盹儿，等到了穆王府，她和田雨韵一起去见了穆太妃。
穆太妃气度雍容，一双凤眸精明，年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乍一见穆太妃，田雨韵被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莞盈盈行了一礼:“小女明莞，见过太妃娘娘。”
穆太妃素来是个威严的，她年轻时便是极为刚烈强悍的女人，如今半老了，一点慈祥的模样都没有，反倒让人觉得冷肃难亲近。
不解风情的儿子好不容易动了心，为了避免吓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穆太妃也微微露出了笑意:“前几日我便见到了你，那么多的姑娘中，你是最惹眼的，过来让我看看。”
明莞走上前。
穆太妃握住了明莞的手。
刘檀这小子，从小就要最好的东西。别家十五岁的公子都有了通房，他长到十五岁时，却看都不看府里的漂亮侍女一眼。穆太妃多次提醒，刘檀都当成了耳边风。她本以为刘檀不解风情不开窍，没想到，刘檀居然是想要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不愧是她的儿子，有志气。
“明莞？是哪个莞？”穆太妃问道，“温婉的婉么？”
明莞微微笑道:“是莞尔的莞。”
“好听。我就叫你莞莞好了。”穆太妃道，“来，坐在我的身边，王府里的厨子，是从京城请来的大厨，尝尝这道点心。”
穆太妃看起来威严，待人却极为和善，三言两语间，以长辈的身份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明莞虽然不知为何初次见面，穆太妃就待自己这般好，但被这般重视，她的内心，也是很欢喜的。
田雨韵在一旁巴巴的看着，穆太妃未问起她，她畏惧这个尊贵的女人，也就不敢说一句话。
一起用过午膳，穆太妃让下人带明莞去住处。
为首的正是那日见过的仆妇，唤作蓝嬷嬷，明莞和田雨韵跟在了蓝嬷嬷的身后。
穆王府极大，这是在内宅，明莞也不过走了几段路，她看着路中所见的一花一草，亭台楼阁，就知穆王府豪奢，并不仅仅是传言。
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珍贵牡丹，姚黄魏紫，豆绿赵粉，在穆王府，居然像寻常野花一般，处处可以看得。明莞想着穆王不像是会喜欢花花草草的样子，她方才见穆太妃袖口和领口处都有金线绣做的精致牡丹纹，猜出穆太妃定然是最爱牡丹。
蓝嬷嬷带着明莞到了一幽静的院落，院前后被翠绿的细竹遮掩，石子铺在了小路上，游廊曲折，环境雅致，两名十五六岁的丫头在给海棠浇水，一见人来，都抬了笑脸:“蓝嬷嬷，这是明姑娘吗？我们都等了好久，就盼着明姑娘过来。”
蓝嬷嬷对明莞道:“明小姐，这是太妃派来伺候您的两个丫头，绿衣服的是绿竹，黄衣服的是桃蕊，平日里手脚也颇为利索。里面已经打扫干净了。”
明莞微笑道:“嬷嬷费心了。”
蓝嬷嬷见明莞没有半点架子，性格也温柔，就对明莞笑了笑，道:“您可以进去看看了。”
明莞踏进了门，田雨韵也要跟进去，蓝嬷嬷抬手拉了她:“田姑娘，这地儿小，容不下两个姑娘住。”
田雨韵愣住了。
这还叫小？她觉得再住三个都没有问题。
蓝嬷嬷道:“您的住处距这里有些远，请随我来。”
穆王府毕竟是穆王府，田雨韵胆子算不得太大，不敢太造次，她就跟了蓝嬷嬷离开了。
明莞进去看了看，里面确实干干净净，香炉中燃着清淡的百合香。
让这香气一熏，她也有些困倦，坐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微微打了个盹儿。
巢玉和两名侍女在前院，因而，未曾看到人从后院进来。
重生之后，这是刘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明莞。
她被清浅的香气熏得头脑困倦，有几分不清醒，疲惫得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听到细微的声响，明莞以为是巢玉过来了，只冷淡的说了一句:“茶”。
刘檀倒了一杯茶，半跪下来，将茶水送到了明莞的唇边。
她被迷香熏得睁不开眼睛，半梦半醒间，一口一口喝了刘檀喂的茶水。
半杯茶喝了下去，明莞没有那么口干舌燥，她轻舔了一下唇瓣:“不要了。”
随即，她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了。
刘檀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子，轻轻擦了擦明莞的唇瓣。
他眸色本是幽深的，内里却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重生而来，刘檀是应该要在第一时间杀了当年给他下毒的手下，如今，他却把那些事情推迟，只想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明莞。
当他只是魂魄时，哪怕痛苦，也感受不到，如今，他有了肉体，坐在她的面前，盯着她出尘脱俗的面容，心口一点一点灼热了起来。
这是他的莞莞，独一无二的莞莞。
刘檀只是看了她半刻钟，未曾触碰她，因为明莞着实太过干净了。
她才十四岁，还未及笄，眉目间略有几分天真稚气。刘檀既想守护明莞的这份天真，又想破坏明莞的这份天真，说不清的复杂感觉荡漾在刘檀的心头。最终，向来不懂风月□□温柔旖旎的刘檀终于浪漫了一次，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明莞耳上垂下的珍珠耳珰。
珍珠细腻，微微有些凉意，刘檀的指尖，却瞬间烫了。
这个向来冷面，铁骨铮铮的男人，居然只触碰了一下，拉了一下她的耳垂，便飞快的缩回了手，耳根略有些发烫。
他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悄无声息。
刘檀并非纯情，因为触碰了她的耳饰而感到梦幻旖旎，他只是想起了前世某些不堪回想的事情。
明莞最爱珍珠首饰，珠宝盒中最多的就是珍珠。某次，刘檀从外地归来，当着太妃的面赠她一斛东珠，他人面前，明莞伪装的很好，给了刘檀十足的面子，含笑道谢接过，可等回了房间，却是扔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刘檀大怒，将明莞带到了床上，三天未出房门。
别人只当王爷和王妃久别重逢，王爷素来又不看其他女人的，自然要多多缠绵。
刘檀却知，那不仅仅是可以用缠绵悱恻来形容的事情了，他对这个女人的爱意汹涌，得不到回应时，又委屈又愤怒又难堪，只能将人占有，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当时，明莞被他弄哭了，他一边捏着明莞的下巴，强行吻去她的泪水，一边委屈的道:“你哭什么？孤哪里不好了？你从了孤，对孤稍微温柔一点，孤把心交给你都是可以的。”
穆太妃是个凶悍的母亲，自小就棍棒教育，刘檀向来未在女人身上得到过温柔。
他所见过的，看起来最最温柔的女人便是明莞，可明莞不爱他，不理他。
这注定是错误。
刘檀却还要犯错。
他心里其实有微弱的遐想，万一明莞就爱上他了呢，只要他伪装得和善一点，正常一点，明莞会落到他的手里的，会的。
哪怕最后不会，他还可以再考虑将人强行夺在自己的身边。
明莞最后醒来时，莫名其妙的，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珰。
耳垂似乎有些发疼，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压到了。
空气中仍旧是隐隐的百合香，这百合香里，又混杂了一丝丝沉稳的檀香。
明莞不再让侍女往香炉里燃香料了，她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已经要傍晚了，明莞到后院里走了走。
后院很大，有一片荼靡架，荼靡开得正好，远远看去，是雪白的一片，院中也有其他名贵花草树木，引了活泉水，奇石碓起，别有一番雅趣。
水中自然不可能有鱼的，明莞坐在石上，发现荼靡架旁有一扇小门，应该是可以出去的。
她刚刚来穆王府，并没有心思去其他地方转一转，这里毕竟是别人家，万事还是小心为上。田雨韵没有和她住在一处，也算是少了些麻烦。
穆王府比不得明府，处处有人护着她，田雨韵若是敢惹事，谁也顾不了。
明莞垂眸想着事情，那扇小门外的不远处，刘檀等的有些不耐烦，他俊朗的脸微微有些阴沉，看起来颇为吓人。
那么明显的一扇门，是个人都会想推开看看吧？明莞怎么还不推呢？
他这么会疼人的一个夫君站在这里求偶遇呢，明莞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是荼靡花架太大，明莞没有看见那扇门？要不要明天就让人把荼靡花架给拆了？
刘檀握紧了拳头。

第7章
晚饭是在穆太妃的住处用的，穆太妃果真喜欢牡丹，她的院子，取名为天香院。
世间名花众多，唯有牡丹国色天香。看似威严冷肃的穆太妃，也有着温情的一面。
因为怕明莞太过拘束，穆太妃并未让府中厨子做各种山珍海味来招待。那样会显得太浮夸，像是刻意炫耀一般。
桌上的不过是王府寻常菜肴，明莞大致看了一眼，蘑菇煨海参，鳆鱼豆腐，蜜酒蒸鲥鱼，八宝肉圆，鸡汁鹿筋，青盐甲鱼，口蘑炒松菌，虾仁苋羹，煨鲜菱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
穆太妃见明莞生得这般纤细柔弱，刻意吩咐了要做的精细些，不能全素，鸡鸭牛羊太过肥腻，怕小姑娘吃不下去，就多做了几道鱼，鱼肉不腻好消化，也比较养身体。
多长些肉，看起来会圆润一些，和自己的混儿子站在一起，不至于那么可怜。
穆太妃道:“刘檀也要来，他看起来冷冰冰，却是个好亲近的，你不要被吓到才好。”
明莞微微勾唇:“久闻穆王殿下仁善，莞莞能见到，是福气才对。”
穆太妃虽然整日嫌弃儿子不听话，可哪个母亲不疼儿？她心里还是以刘檀为骄傲的。
听了明莞这番夸赞的话，穆太妃心里也舒坦。
穆太妃道:“刘檀应当和他那些幕僚在商量事情，我们也不必等他，先用饭吧。”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侍女们忙把珠帘给挑开，俊朗逼人的男人走了进来。
刘檀今日穿了身浅紫色锦衣，衣上绣了繁复精致的花纹，宽袍大袖，显得尊贵优雅。墨发随意以玉簪束起一部分，余下散在了身后，腰间配着细腻的羊脂玉，就这般走来时，他唇角微微翘起，倒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深情温柔之意。
刘檀这幅装扮，落在明莞眼中，不过是世家公子在家着便服的随意模样。
落在穆太妃的眼中——穆太妃的眼睛微微抽了抽。自刘檀懂事起，他就颇为挑剔的只穿和他心肝一般黑的黑色衣服，成日里也爱冷着一张脸。
今天倒是会打扮了，像个孔雀似的要开屏。
穆太妃的眼睛被闪了一下后，也有些欣慰。刘檀也不算太粗心，知道用美色引诱小姑娘。最近的年轻小姑娘啊，最喜欢看脸了。
一开始，穆太妃还担心刘檀会来霸王硬上弓，特意派了绿竹和桃蕊这两个会武功的侍女跟着明莞。
如今一看，是她多想了，她儿子还是继承了她的几分聪明，心思粗中有细。
明莞正要起身，穆太妃按住了明莞的手，未让她起来。太妃一双锐眼看着刘檀:“这是明小姐，我特意让人请来府里住着的。”
明莞抬眸，恰好与刘檀幽深狭长的眸子对上了。
刘檀勾唇上翘时，颇有几分情意绵绵的感觉，他盯着明莞，笑了:“明小姐，初次见面，还请你不要拘束，把穆王府当成自己家就好了。”
说出“明小姐”三个字时，刘檀刻意加重了声音，仿佛有着说不出的情意在其中。
明莞微笑道:“殿下实在客气。”
用餐时极为静谧，刘檀夹了一颗肉圆到太妃的碗中，不到一会儿，他也极为自然的为明莞夹了一块鱼肉。
为太妃夹菜时，他用的是备用的筷子，为明莞夹菜时，他用了自己的筷子。明莞倒是没有注意到刘檀的恶趣味，犹豫了一下，她乖乖吃掉了。
等用过晚膳，刘檀提前离开了这里，明莞为穆太妃读了半个时辰的佛经，天色已经晚了，她也要告退。
刚刚到了住处，明莞喝了口水润唇，巢玉被绿竹叫了出去，不到半刻钟，巢玉进来了:“小姐，表小姐她……她误闯了穆王殿下的兵器阁，被穆王殿下手下的人抓住了，当成刺客被打了个半死。”
明莞险些被呛到，她拿了帕子擦唇:“什么？”
“这么晚了，太妃那边应该不会被惊动了，您过去看看吧。”巢玉有些不满的道，“在明府时，她就喜欢鬼鬼祟祟的乱进别人的屋子，怎么不改这臭毛病呢！这次可好了，让人给当贼逮住了吧！”
...
夜色深沉，风有些冷，男人的身影高大，他拿了帕子擦了擦手，俊朗的面容在夜色中略有些晦暗。
冷冰冰的瞧了眼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女人，刘檀寒声道:“真将王府当成寻常人家了？”
田雨韵咳出了一口血。她其实并没有胆子闯刘檀的地盘，连刘檀的面都没有见过，也没有想出什么手段去勾人。只是这王府太复杂，她稍微走几步路，就不记得原先的地方了，她从明府带来的丫头也是个蠢笨不记路的，莫名其妙就闯了禁地，被侍卫用棍棒刀枪打了一顿。
明府虽然富贵，却是寻常富贵，寻常名宦之家，比不得王府尊贵森严，刘檀又是个有实权的王爷，手握重兵，天子面前都可不下跪。
田雨韵没什么见识，被打了一顿，还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头也不敢抬，喊了一会儿冤，终于道:“我……我只是想找我表妹。”
刘檀残忍的勾唇:“眼睛瞎了么？看不清匾额上的三个字？你表妹像是会住在兵器阁的样子么？”
田雨韵不识字，她觉得自己冤枉，刚要张口，眼前的男人却残忍又道:“再多说一个字，孤拔了你的舌头。”
田雨韵不寒而栗。以前她觉得明离可怕，眼前这个男人，却比明离还要可怕。
刘檀冷笑道:“孤说你错了，你就错了，少说几句话，或许会死的慢一点。”
他心性残忍，素来不对女人心软，更何况，这是给莞莞受气的女人。
这个世上，刘檀只允许自己给明莞气受，除了自己，谁也不能欺负明莞。
几盏明角灯点亮了道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了来。
刘檀垂眸，手指间捏了一粒细腻的极品蜜蜡珠。他可是等了明莞许久。
明莞快步走来，她看了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田雨韵一眼，既无喜悦也无怜惜，她对着刘檀盈盈一拜:“表姐误闯了禁地，是平日被父母管教不严，殿下仁慈宽厚，还望殿下不要迁怒他人！”
刘檀是穆州的主人，位高权重，京城皇室都要敬重三分。区区明府，平日是攀附不上穆王府，更不敢得罪穆王府。
田雨韵虽然不是明家的人，可她住在明家，蠢笨的做出误闯兵器阁的事情来，若穆王发怒，怕是会责怪明莞的父兄。
因而，明莞要做的，首先是将明家给摘出。
田雨韵见明莞非但不替自己求饶，反而将明府摘了出去，一时被气得头脑发热，差些昏迷过去。
刘檀缓缓回身。
夜色之中，明莞长发被风吹了起来，她仰脸看向刘檀时，一双水眸中带了几分祈求。
很是惹人爱怜。
刘檀的眸子，扫过明莞被风吹乱的墨发，又扫过她单薄的衣衫，他克制住心头想要去触碰她的冲动，冷冷的道:“她被养在明家，如今有了过错，自然和明家脱不了干系。”
明莞一怔:“可是……”
“不过，孤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度一回，不计较其他人。”刘檀吩咐道，“孙义，派人将这对主仆送回明府，穆王府容不得这般无礼的客人。”
明莞见刘檀松口，暂且不计较其他人，勉强放下了心来。
她颇有些可怜的看着刘檀，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殿下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刘檀道，“孤没有那么坏，谁犯的错是谁的，绝对不搞你们明家。”
明莞方才听他说“和明家脱不了干系”，眼下又听他在这里扯“绝对不搞你们明家”，一时间，也不知他的保证是不是真的，能不能算数。
刘檀跟前的一名端茶倒水的小厮笑道:“明小姐，我们殿下向来说话算话，平时为人和善，是个大好人，您就相信他吧。”
刘檀实在太高了，明莞还在长个子，她看刘檀，不得不仰起小脸:“殿下，您不要骗民女。”
刘檀被她仰脸的姿态萌出了一脸血，心脏受到了暴击。
他好想摸一摸她的头。她看起来真的好甜。
但眼下，刘檀不得不装作自己清心寡欲的样子，他轻咳一声，默默移开了视线:“你相信孤，孤不骗你。”
他都这般保证了，明莞也就放宽了心。
她道:“多谢殿下您体谅。”
刘檀“嗯”了一声:“夜深了，孤送你回去吧。”
他觉得明莞穿得单薄，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明小姐嫌不嫌弃孤的衣物？”
明莞其实有一丢丢嫌弃的。这毕竟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随随便便披上男人的衣物，不太符合她平时受到的教导。
不过，看刘檀的样子，她若拒绝，他怕是会冷下脸来。
明莞道:“民女自然不会嫌弃，不过，夜深露水重，殿下您贵体为重，还是……”
委婉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刘檀的披风罩了上来。
她身形娇小，个子还没有长够，刘檀比她高那么多，衣物都要拖地了。
明莞只好提起了一些他的披风走路，以免被绊倒。
刘檀给了其他人冷冰冰的眼神，拿了一名侍女的明角灯，走在了明莞的身侧，为她照明。
其他人自觉的后退了，就连巢玉也后退了，远远跟在这二人身后。
刘檀知晓明莞最怕爬虫之类的，尤其怕蛇，他道:“明小姐往孤的身侧靠一靠，孤手里有灯。天要热了，蟾蜍和蛇也要出来了，这一处路没有灯笼，你不小心踩到就不好了。”
明莞:“！！！”
她往刘檀那边微微靠了靠。
刘檀微笑道:“害怕了？放心，有孤在，孤会护着你，不让蛇咬你。”
他还没咬呢，怎么能让蛇咬。

第8章
明莞看了看周围，穆王府中草木葱郁，池塘也是处处可见，出现蛇虫什么的应该并不奇怪。
夜间又是极为安静宁谧的，她确实害怕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条蛇缠住她的脚腕。
刘檀勾唇道:“再过来一点，这盏灯，实在有点暗。”
明莞若是再过去，肩膀都要贴在刘檀身上了。
她轻轻的道:“我才不怕呢，什么都不怕。”
“不怕蛇？”刘檀笑了，“它会缠住你的腿，顺着你的衣服往上爬，张开嘴巴，露出带着剧毒的獠牙……”
明莞毕竟是个小姑娘，没见过比蛇更可怕的东西，见过一次蛇，就留下了阴影。
她其实是个胆小鬼。
听了刘檀的话，明莞浑身都冷嗖嗖的，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冷幽幽的蛇眼在盯着自己，随时想爬到她的身上。
夜色暗沉沉的，除了刘檀手中这盏灯，再无其他光亮，夜风一吹，连月亮都被云彩挡住了。这般的夜晚，会让人想起鬼魂，想起某些隐秘的毒虫。
她说话有些结巴了:“真……真不怕，殿下您好好走路，不要再说话了。”
刘檀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突然将手搭在了明莞的肩头，手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旁。
明莞浑身都僵硬了，开始后悔和刘檀单独相处。
刘檀也感觉到了明莞的异样，他道:“方才路上有块石头，怕你被绊到，就往这边拉了一下。”
明莞回头，果真看到一块石头，她生涩的道:“谢……谢谢您了。”
刘檀感受到了手下的一片温软，哪怕隔着几层衣料，他也清楚明莞的身子多么诱人。
刘檀突然叹了口气，也不肯放开她，伤感的道:“孤曾经有个亲妹妹，若是没有夭折，怕是和你一般大了。”
明莞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她略有些诧异:“是吗？”
当然不是，穆太妃只生了刘檀这一个混账，刘家这一脉向来生偏执的情种，刘檀的父亲，一生也只有穆太妃一个女人。
刘檀见她果真让自己给骗到了，心里暗暗赞许自己的聪明。
“孤很疼爱孤的妹妹，她是那般可爱，是这天底下最惹人喜欢的小姑娘。可惜她因病夭折了。”刘檀接着道，莫名其妙的，他突然回想起了明莞前世病死的模样，语气略有些颤抖，仿佛在隐隐压抑着悲痛，“孤看到你，就想起了她。”
明莞有些愧疚:“抱歉，我……”
她还是天真，听到刘檀这般沉痛的声音，瞬间就心软，以为刘檀真的有这样一个妹妹。
这般勾起刘檀的回忆，太不应该了。
“你不必感到抱歉，是孤主动提起。”刘檀道，“这么多年来，孤都渴望能再有一妹妹。明小姐，孤那日看到你时，仿佛看到了孤的妹妹复活，你明白孤的意思么？”
明莞听出了刘檀的弦外之音，她可怜刘檀，但是，和穆王府相比，她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姑娘，岂敢高攀穆王，与穆王以兄妹相称？
明莞道:“这怎么可以，我……”
“孤和明小姐的兄长相谈甚欢，结拜成了兄弟，我们俩，为何也不能以兄妹相称？”刘檀想找到更好接近明莞的理由，想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暂时安个兄妹身份，应该是最合适的，“明小姐莫不是在嫌弃孤？若是嫌弃孤做兄长，孤也不强求。”
明莞:“……”
她踌躇良久，最后轻声道:“义兄。”
刘檀被她一声软软的“义兄”叫得心头无比痛快。
明莞心底也有说不出的感觉，她原本以为刘檀是不怀好意，如今看来，是因为自己像极了刘檀的妹妹，所以他在见到自己时，才会有那般不同寻常的眼神。
是她错怪了刘檀。
既然认刘檀当了义兄，她以后便只当自己多了个哥哥好了。
刘檀将明莞送到了门前，他道:“将王府当成自己家就好，莞莞既是孤的义妹，也是王府的女主人，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吩咐侍女。若有人让你不痛快了，只管来找孤，孤为你做主。”
刘檀这般豪爽直率，明莞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递给了刘檀:“殿下，您的衣服。”
他接了过来。
门前灯笼有着晕黄的光，柔和的光线下，明莞的眉眼越发动人，刘檀直直的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抬手刮了刮明莞的鼻梁:“好妹妹，孤离开了。”
他手臂中挟着披风，离开了明莞的院子。
明莞停留在原地，一直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最终，明莞抬手，轻轻抚摸了自己秀挺的鼻梁。
卸妆梳发后，明莞一个人坐在了镜子前。她也是见过美人儿的，自己的母亲，外祖母家的大嫂嫂，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和她们比起来，明莞太过年轻，太过稚嫩了。明莞的一举一动，没有妩媚勾人的韵味，一点点都不妖娆艳丽。她会让人想起山间清泉，枝头梨花，是纯洁又冷淡的，和太旖旎风月的事物无关。
明莞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感叹她之前的自作多情。刘檀那般尊贵的人，肯定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了，她这般清汤寡水的小姑娘，是不会入成熟男人眼里的。
多了刘檀这般的兄长，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至少，田雨韵就是让刘檀给收拾的。细细一想，田雨韵落到这般下场，还是很解气的。
况且刘檀举止言谈都还算妥当，有情有义，不忘怀自己的妹妹，还和自己的大哥交好，应当是个君子。
明莞进了被子里，没过多久，就熟睡了起来。
...
刘檀进了房间，关上门，他把脸埋入了明莞用过的披风里，仿佛前世强行埋在她怀里一般。
她的温度已经消散，香气却存在着。
良久，他终于抬了头。披风再香，也比不过她的身体。
刘檀觉得自己要死了，吸一口明莞才能活。
长夜漫漫，刘檀孤枕难眠，既孤单又寂寞，虽然天气一日比一日要热，他却觉得被子里很冷。如果能和明莞一张床，睡一个被窝，或许就不会那么冷了。
刘檀认真想了想，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不惹明莞讨厌的，他再好好表现，说不定，过两个月，等明莞及笄了，他就能直接把人娶回家了。
等娶回家，如果逼着明莞在床上喊自己一声“哥哥”什么的，肯定特别刺激。
刘檀想着明莞那张过分纯洁清冷的脸，心痒难耐了。只有他知道，明莞这般清纯的一个小姑娘在他的身下动情，会是怎样让人欲生欲死的画面。
可他现在，连亲她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第9章
田雨韵被打得血肉模糊，半夜被送到了明家。
穆王府中来了人，且来得是穆王的贴身侍卫孙义，明莞的父亲明长风，兄长明离，还有老夫人楚氏都被惊动了。
楚氏从床上急急的起来，一听说是表小姐出了事，她的脸色都惨淡了，一路出了自个儿的院子，匆匆而来。
明长风和明离已经等着了。
楚氏拄着拐杖，一见到被血淋淋放在一边的田雨韵，几乎要昏了过去:“我的韵儿啊……究竟发生了什么？明莞呢？”
穆王刘檀位高权重，在本朝是无人能开罪得起的人物，明家不过一方士族，在外人眼中，明家富贵，在穆王府的眼中，却是一般般。
也是看在明莞被自家王爷放在心尖尖儿的份上，孙义才表现得没有那么傲慢。
明长风道:“太妃请了小女入府作陪，府中表小姐也随之而去，可是表小姐做错了什么……”
明长风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养不熟的外甥女，他在意的是明莞，他的乖女儿。田雨韵这般凄惨的被送了回来，莞莞是否也出了什么事情？
明离前几日才和穆王结交，相对而言，他较为淡定一些，知晓妹妹伶俐，不会惹了穆王，穆王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孙义看了楚氏一眼:“这位田姑娘举止粗俗，不知礼数，擅闯了穆王的兵器阁，兵器阁为重地，里面有不少机密，更有价值连城的神兵利器，平日无穆王陪伴，太妃都不会擅入。”
楚氏的嘴唇抖了抖。
她晓得田雨韵平日不是足够聪明的，可这毕竟是她外孙女，是她亲生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肉，她看到田雨韵被打成这样，已经心疼得要死。
“子不教，父之过。这位田姑娘犯了大错，是父母之失，不过，她如今既然养在你们明府，就是你们明府的过错。”孙义冷冷扫了楚氏一眼。
楚氏的心瞬间一冷。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个乖外孙女，居然替明府得罪了穆王府！
那可是朝廷都要忌惮讨好的穆王！
这把火，可是要燃到她的头上！
明长风看了母亲一眼，他道:“小女也在穆王府上，不知小女现在……”
孙义道:“穆王本来大怒，是要打死田姑娘的，明小姐颇得太妃喜爱，看在明小姐的面子上，穆王暂且饶过了田姑娘，也不与明府计较了。”
言外之意，若是没有明莞，穆王府肯定要向明府问罪。明府百年世家，根基再怎么牢固，得罪了天子都要忌惮的穆王，谁也救不了。
楚氏的脑子终于不糊涂了，她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多谢殿下开恩。杜鹃，快派人把韵儿带到房里。”
明长风和明离知晓明莞无事，也就暂且放宽了心。
明长风问道:“小女如今还在太妃的身边么？”
孙义上前两步，道:“明小姐应该已经陪太妃睡下了，明大人无需担心，穆王殿下不会迁怒。令公子和殿下也有交情，明小姐在王府中会被好好对待。”
明长风点了点头，说了句客套话:“久闻穆王殿下英明决断，小女未曾得到拖累，也是穆王体恤。”
孙义见明长风俊雅不凡，明离翩翩公子，心想这果真是一家人，个个如天上明月，皑皑白雪，累世清贵，才养得出这般荣辱不惊的气质。
怪不得殿下会喜欢明家大小姐。
孙义也未在穆王府逗留太久，说了几句话，他就回去复命了。
等王府来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明长风这才道:“明日就把她送回田家吧。”
楚氏嘴唇颤抖:“韵儿身上带着伤，你忍心就这般让她离开明家？”
这么多年，明长风一直孝敬楚氏，除了年轻时没有按照楚氏的命令娶了田家女儿，他尽到了所有为人子女的职责。
可是，在薛氏入门后，楚氏却给薛氏下马威，处处为难他的妻子。若薛氏有错，楚氏身为长辈可以指责，可是，阖府都知晓薛氏善良大方，从未做错过一件事。
如今，明长风的妻子去世，这个姓田的外甥女，有着田家人的一切弱点，虚荣，伪装，自私，偏偏楚氏疼爱，为了田雨韵刁难明莞。
明长风已经忍无可忍。
一味的愚孝，只会让楚氏的气焰更为嚣张。
明长风道:“明家百年的根基，差点因为这一个外人得罪权贵，断送祖业，明家是断然留不得这样的外人，若老夫人舍不得这一个外人，大可和她一起离开。”
这是明长风第一次说出这般重的话。
楚氏气得脸色铁青:“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了你，你就这么不孝？如今倒想赶我离开了？”
“我对老夫人如何，老夫人平时又如何，列祖列宗看得清清楚楚。”明长风道，“老夫人愿不愿到列祖列宗之前细数之前桩桩件件？”
楚氏气得不轻，偏偏反驳不出一句话。
她活到这个岁数，居然连儿子都不听自己的了。
...
明莞睡梦之中，整个人昏昏沉沉，脑海浮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她生来怕蛇，却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缠住了一般，身上黏黏腻腻，被压得胸口疼痛，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下巴仿佛被箍住，被迫分开了唇齿，最后，明莞忍不住哭了出来。
醒来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明亮，空气中是隐隐约约的檀香，侍女又往香炉里燃了香。
因为生来就自带体香的缘故，明莞其实并不喜欢香料的味道。这会让她觉得晕沉。
她下了床，打开了窗户。
清晨冰凉的空气很是清新，隐隐带着荼靡的味道，明莞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窗户的荼靡架。
后院中打扫院子的绿竹抬头见明莞醒了，赶紧吩咐了桃蕊来伺候明莞洗漱。
明莞来的时候，是带了不少换洗的衣服，没想到房中也有刻意为她准备的衣服。
桃蕊拿了一件镂空纱质的衣服的为明莞换上:“据说，这是京城最新的式样和料子，这边还没有人穿呢。”
衣料质地冰凉柔滑，层层叠叠，宛若仙衣，明莞也感觉到，这般的衣料和做工，应该入水就会坏，只能穿一次。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奢侈了。
她大致扫了一眼，衣柜中其余几十件衣服，也差不多都是这般精致繁复的样子，看起来昂贵，经不得洗，只能穿一次。
明日她还是提前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的好。
桃蕊又道:“这王府里好看的风景多着呢，明小姐若是无聊，就四处走走，除了兵器阁和殿下的书房，其他的地方您都能去。前几日有人送了王爷一对可爱的小狼崽崽，您若想玩，奴婢就让人给您带来。”
明莞道:“桃蕊姐姐费心了，我是不敢看这些猛兽的。”
桃蕊笑道:“放心，它们让驯兽师驯养得极好。您若不喜欢这些，荼靡架旁有个小门，出了门就是个小花园，里面有不少漂亮鸟儿，还有花孔雀呢，您不必拘束，只管放心的去。”
明莞从未见过孔雀的，她好奇道:“会开屏么？”
桃蕊笑道:“会的，不过得看缘分，等下奴婢带您去看看。”
等用过早膳，桃蕊陪明莞去了小门外的花园。
一出门，就有一只花花绿绿的鹦鹉在树枝上叫，看到人来，鹦鹉翅膀轻拍，落在了明莞的肩膀上。
桃蕊驱赶它:“去去去！”
鹦鹉抬嘴就去啄桃蕊的手，啄了一下，它学着桃蕊方才的语调:“去去去！”
明莞:“……”
桃蕊道:“你再不下来，改日殿下拔了你的毛做烤鹦鹉！”
鹦鹉的爪子抓得明莞肩膀有点疼，她正要把这只鸟给推开，这是，鹦鹉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明莞一抬头，果真看到了一名身穿浅蓝色锦袍，头戴玉冠的俊朗男子。
刘檀走路带风，宽袍大袖衬得他丰神俊朗，尊贵优雅，他看了桃蕊一眼:“笨手笨脚的丫头，居然让这禽兽停在了明小姐的肩头，还不退下！”
明莞笑道:“不怪桃蕊姐姐，这只鹦鹉漂亮，我也很喜欢。”
桃蕊得了命令，知趣的退了下去。
今日桃蕊给明莞穿的便是件浅蓝的衣裙，和刘檀衣服颜色颇为相似，她仰头看向刘檀:“殿下怎么在这里？”
刘檀道:“前面不远处便是孤的住处，清晨来这里散步，没想到遇见了莞莞，莞莞是来看孔雀的？”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平日惯穿收身的劲装，喜欢将长发束起，如今为了以美色来诱惑明莞，不得不穿了风流公子爱穿的华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都做了几十套来。
他伸出手:“握住孤的手，孤带你去。”
明莞家教甚严，十岁以后，她便不常和兄长肢体接触，刘檀哪怕成了她的义兄，也是男女有别。
因而，明莞轻轻摇了摇头。
刘檀道:“孤养的一只白虎在这里散步，它不认得你，你牵着孤的手，若它扑你，孤能及时护着你。这里并无外人，莞莞把孤当成亲哥哥来接触就好。”
他这般爽朗诚恳，若明莞拒绝，倒有些扭捏。
明莞只好主动握住了刘檀的手，他的手很大，能够完美覆盖明莞的小手。
明莞小声道:“殿下喂老虎吃什么呀？一整只牛羊吗？”
刘檀严肃的摇了摇头:“它不吃牛羊，只吃不听话的小姑娘，所以一路上，莞莞可要乖乖跟在孤的身边。”
明莞:“……哦。”

第10章
桃蕊说这只是一个小花园，刘檀也说这只是一个小花园，可明莞的脚都要走酸了，才跟着刘檀到了一处青青草坪。
草上有两只深蓝色的孔雀，明莞从来没有见过，她道:“它们就是孔雀么？”
刘檀道:“这是两只雄孔雀，等下雌孔雀过来，它们才会开屏。”
王府中的各种异兽异禽被养得很好，哪怕不开屏，这两只趾高气扬的蓝孔雀也是极美的，明莞远远的看着它们，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这时，一只孔雀离开，不大会儿，一只体型较小，没有那么鲜艳的孔雀走了过来，蓝色的雄孔雀“啊喔”“啊喔”的叫了起来。
明莞睁大了眼睛，她看到美丽的雄孔雀在小孔雀面前缓缓开屏，还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
她专注的看着孔雀，刘檀专注的看着她。
明莞今日未化妆，肌肤在清晨和煦温柔的阳光下晶莹雪白，耳垂微微泛着粉，海蓝色的宝石耳珰微微摇晃。
刘檀的身子一凑再凑，缓缓凑近了明莞。
小孔雀被雄孔雀吸引了，它伏下了身子。因为这是四月份，所以刘檀才如此笃定明莞能看到孔雀开屏，可孔雀开屏后的事情，刘檀不想让明莞看到。
他伸出大手捂住明莞的眼睛，明莞的脸太小，瞬间被他遮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莞有些气愤:“……殿下！”
她的眼睫毛很长，刘檀能感受到手心被戳得很痒，他的心也有些痒丝丝的，只是片刻，便放了她。
明莞刚刚看到雄孔雀跳到小孔雀身上，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可短暂的时间，她自己被刘檀拉走了。
刘檀拉着她离开:“它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再不离开，就该跑过来啄我们了。”
明莞小声道:“我以为它们要一起开屏呢。”
刘檀道:“从前府里有只白孔雀，纯白无瑕，唯有眼睛是淡红色的，开屏时格外好看，可惜后来死了。莞莞这么喜欢孔雀，孤吩咐人去找寻，来日送你一只白孔雀好了。”
明莞被他转移去了注意，不再想方才的事情，她摇了摇头道:“家中不让养的。”
明莞知晓自家的地位，和寻常人家比，自然是高门大户，可这般的士族，每个地方都会有。
像刘檀这般雄踞一方的霸主，又能有几个？
穆王府养得起的东西，明家是费不了这么大的功夫去养的。
“那来日王府养一只，莞莞想看了，就过来看，好不好？”
明莞仰头，对他甜甜的一笑:“好。”
穆王真是很好的人，做他的妹妹真的幸福，若是小郡主还在，肯定会特别开心。明莞有些为刘檀夭折的妹妹感到惋惜难过。
刘檀道:“想不想看小兔子？孤的院子里有一窝小兔子。”
明莞最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可惜家里从没养过。她点了点头:“想看。”
刘檀拉了她的手臂:“和孤一起过来。”
她乖乖跟在刘檀的身后。
刘檀的住处果真和她的住处离得不远，他们反而要往回再走一段的路，一路走去，道路两旁是凋零大半的桃花还有芭蕉，桃花虽然要谢了，却没有衰败感，反而被打理得很干净，别有一番雅趣。
再往前走，隐隐闻到幽幽冷香，假山旁是藤萝薜荔，还有其他香草，明莞随他进了一道门，入了游廊，看到几名身穿锦衣的侍女端着托盘经过，见了刘檀，侍女们个个屏息，头也不敢抬，只喊了一声“殿下”，分开在两旁，端端正正的行礼，等刘檀带了明莞过去，这些侍女才离开。
等进了房间，刘檀吩咐了侍女把兔子抱来，又是一排侍女出去了。
刘檀让明莞坐下，他摸了一下，桌上的茶水是热的，明莞吃不得太凉的东西，刘檀为她倒了杯茶:“一路走来，莞莞应该累了，先喝杯茶。”
明莞见此处只有一个茶碗，且茶碗丰满厚重，碗身纹饰是火焰狮纹，想着这定然是刘檀平日要用的，且此处不会招待别人。
她放在了一旁，并没有用茶，只是抬头看了看四周。刘檀的品味应该是极好的，纸窗木榻，清幽雅致，对面挂的一幅幽兰图，是前朝某位诗画文人的墨宝，千金难求。
侍女很快送来了一盏燕窝和几道点心，明莞眨了眨眼睛:“小兔子呢？”
都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抱来。
刘檀道:“你先吃点东西。”
她吃了半碗燕窝，再也吃不下了，这时，侍女们才抱着四五只一个月大的小兔子过来。
这些兔子皮毛雪白柔软，性格温驯，眼睛红彤彤的，见了人也不躲。
明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抱了一只在怀里，摸了摸兔子的背部，这才特别开心的去看刘檀:“殿下，我抱着一只兔子，像不像嫦娥？”
刘檀笑了:“一点都不像。”
他的声音低沉，眸色也是温柔的:“孤虽没有见过嫦娥，但孤知道，莞莞比嫦娥要美。”
明莞偏头道:“您可真会骗人。”
刘檀不语。他才没有骗人，在他心中，唯有明莞最好看。
明莞抱着小兔子玩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她平时还是很娇惯的，极少数时候才会像今天这般走太长时间的路。
刘檀在一旁看公文，明莞从玉盘中拿了菜叶去喂小兔子，小兔子啃菜叶的声音细微，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困。
刘檀道:“里面有张床，既然困了，就去睡一会儿。”
明莞摇了摇头:“才不困。”
阳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暖洋洋的，明莞向来是娇软柔弱不吃苦的，不到一刻钟，如刘檀预料的那般，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两只小兔子在桌下抱着明莞的绣鞋在轻轻啃。
刘檀无奈一笑，起身后，刘檀将她抱了起来，在墙上按了一下，一道暗门分开，他将明莞带到了密室中。
密室昏暗，燃着白檀香，刘檀将她放在床上，轻轻褪去了她的绣花鞋，摘了她发间玉簪。
明莞乖巧的窝在一旁，睡得很沉很沉。她平日装惯了小大人，在刘檀这边，难得流露出了天真无戒备的一面。

第11章
刘檀痴痴的看着明莞。
他无法具体说出，明莞具体哪里好，或许哪里都好，她容貌极美，心底善良，也或许哪里都不好，毕竟，她那么清冷倔强，前世她连笑都不愿对他笑一下。
可他就是喜欢。
刘檀与她躺在了一起，他什么也没有做。和前世相比，他对她身体的欲望压抑了许多，与之相对的，是刘檀更在意她这个人。
他在意明莞的喜或忧，在意她是否满意这些被刻意串起的相遇。
刘檀抬手，轻轻描画了她的眉眼，最后将她搂在了怀里。
明莞的身子娇软，抱在怀里的触感极为舒服。当刘檀抱她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与她已拜堂成亲，两人再度成了夫妻，她未曾恨他，对他只有满腔爱意。
可是，刘檀的心底仍旧有声音在响起。明莞在看到他的真实面目后，会喜欢他么？
刘檀天生便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他不爱华服，不爱风雅，他生来冷厉霸道，最是嗜血，占有欲也最强。
他也不是什么君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刘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般的他，明莞会喜欢吗？
若她不喜欢，他该如何强迫她？刘檀捏了明莞精致的下巴，狭长凤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他要用锁链锁住她么？要将她困在高阁之上，再不许她见人么？
她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抿了抿唇，一派天真无邪，刘檀的手突然松开了。
他其实最是熟悉她这般天真的模样，却也很多年很多年未见到。
明莞的肤色本就雪白，皮肤又极薄，被刘檀捏过之后，她的下巴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刘檀心中烦躁不安，离开了密室。
明莞一觉睡到了中午，因为睡得太满足，她醒来时，晕晕乎乎，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盯着上方的青色床帐，明莞愣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撩开床帐后，她看到两盏晕黄的灯，整个房间是封闭的，和寻常房间不同，似乎没有窗户，没有光透进来。
明莞看了看自己睡的这张床，很大的一张床，青色缎面的被子，带着清淡沉稳的白檀香气。
她找到了自己的鞋子，从床上下来了。
明莞猜出这是间密室，她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想要找出机关来出去，四下摸索，她仍旧未摸索到，只好放弃，坐到了椅上。
桌上有茶，茶水已冷，明莞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长长的眼睫毛在素白的面上投下一小块阴影，绝美动人，浅蓝纱衣完美裹着她的身子，哪怕睡了一觉，衣服也未皱掉。
一杯茶喝完，明莞摸了摸头发，才发现发饰不见了，没有簪子固定，她的长发只能披散在身后。
明莞看了看床头桌上，桌上没有，她掀开了枕头，枕下是一把匕首。
她的发饰应该被带走了。
正当明莞小小的郁闷时，墙壁突然分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进来了。
明莞的眼睛瞬间亮了:“殿下！”
刘檀笑意浅淡:“叫哥哥。”
明莞道:“义兄。”
她被摸了一下头。
刘檀坐在了明莞的对面:“方才你趴在桌上睡了，孤只好将你抱到这里睡，让你舒服些。”
明莞的长发散着，这越发显得她的脸很小很精致，仿佛画里出来的美人一般。
刘檀看了一眼，心驰荡漾。
他道:“方才有没有害怕？”
明莞摇了摇头:“并没有。”
她知晓刘檀会回来的，不知为何，刘檀总会给她一种很能信任的感觉。
刘檀眸色幽深，他从座位上起来，往明莞那边俯过身去，他一点一点压低，明莞一愣，倒也没有退。
男人的嗓子颇为动听，是低沉的，有磁性的，酥酥麻麻的出现在耳边:“莞莞这般美貌，不怕孤将你困在这里，再也不许你出去？”
她的眸色干净，黑白分明，盈盈带着流转的水意，她看着刘檀:“义兄说笑了，莞莞不信义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檀心头的火无处释放。
她不知道，她越是这般干净的看着刘檀，越是会激起刘檀的占有欲，刘檀是脏的，心肠脏手也脏，杀人如麻不择手段，明莞如一泓清凉的水，他想被她洗净，也想把她给染脏。
刘檀道:“在莞莞心里，孤是好人？”
明莞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刘檀轻笑了一声，最终，他道:“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其他人。”
如今的明莞，还是太天真，容易轻信，容易被骗。
她在刘檀这里吃了顿饭，就去了穆太妃那里。
两处离得较远，明莞被刘檀送上了车，她坐在车上，一手捏了青色的帘子:“殿下不用送了，快回去吧。”
刘檀点了点头。
他刚刚回身，到了院中，手下孙义走了过来:“殿下，这是献王那边送来的信。”
他已然收起了所有的温柔，面色冷冽，进了书房中，打开了献王送来的信。
穆王府中，除了穆太妃，从上到下，无不敬畏刘檀。
梁朝被划分为七个州，穆州地广物博，占了梁朝国土的五分之一，往东靠着大海，往西是广袤平原，隶属于穆州的平郡和昆郡，是天下粮仓。
原本，穆州本无这么大的势力，梁朝也有十一州，自从梁朝荒帝好乐怠政，败坏朝纲，诸侯王才蠢蠢欲动，露出了野心。刘檀的祖父在时，平郡和昆郡分别隶属于文州和赫州，后来刘檀的祖父打着驱逐蛮夷的旗号，带兵经过这两州，回来时，文王和赫王嫌弃刘檀的祖父无礼，被刘檀的祖父所杀。
荒帝软弱昏庸，还和并非生母的太后有混乱的关系，刘檀的祖父在京中也有势力，送了虚荣短视的太后一些贵重礼物，顺理成章的将文州和赫州并入了穆州。
穆州靠着东海，多有港口，与外贸易颇多，也因此，海上多有抢劫商队的海盗，六年前，年仅十六岁的刘檀使计诱出最为猖獗的海盗，水上作战，让海盗的鲜血染红了一片海面。
刘檀心性残忍，数百名海盗死状凄惨，剖心剥皮都是轻的，也因此，他让海盗闻风丧胆，这六年来，东海一片太平。
京中日渐腐&#39;败，从上到下，自皇族到大臣，都是得过且过，只懂享乐。这么多年，各诸侯都想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推翻梁王朝，登基为帝。
看了手中这信，刘檀的眸色危险了几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唇边带着一抹冷笑，低声吩咐了孙义几句话。
...
明莞去了穆太妃那里，与两名侍女陪着穆太妃打了一下午的牌，等傍晚用过晚膳才回了住处。
穆太妃越看明莞，心里越是觉得喜欢。
明莞看起来有一些的冷淡，天生有些清冷，与她处起来却一点都不累。该说的，她都会说，不该说的，她是只字不提，这般温柔缄默的姑娘，倒也配得上做穆王妃。
穆太妃有心试探明莞对刘檀的看法。
打牌的时候，穆太妃貌似无心的道:“我也多年没有去过京城了，不知那边的习气。不过，去年刘檀去京城回来，我打听了一番，称心公主对他很有意思，这年头的姑娘，一个比一个不矜持，居然跑到刘檀的府上去堵他。”
穆太妃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不会在明莞面前表示对其他年轻姑娘的好感，她虽是个直率的女人，却也懂得拿捏人心。
她想用其他女子对刘檀的痴迷来看看明莞的反应。
明莞暗暗想着，刘檀果真是个惹人爱的，真不愧为她的义兄，连公主都抛弃了矜持去追求他。
她真的信了刘檀的话，以为穆王府中有个早夭的郡主，刘檀将她看做妹妹，穆太妃让她来陪伴解闷儿。因而，明莞完全不晓得这对母子的真实想法。
在穆太妃面前，明莞就是个天真没心机的。她道:“殿下年少有为，公主喜欢也不稀罕的。”
穆太妃未从明莞的脸上读出其他来，她又道:“可惜我儿目高于顶，看不上称心公主。”不仅看不上，还嫌弃公主想占他便宜，把故意摔向他怀里的公主给推了出去，害称心公主摔断腿。
明莞有些讶异:“连公主都看不上么？或许殿下是想先建功立业再成家。”
穆太妃一双精明的眼打量了明莞一番，这个小姑娘，听了公主看上刘檀也不吃醋，听了刘檀拒绝公主也不得意，是年龄太小，没有什么特别念头，不想高攀他们，还是压根就没对刘檀动一点心思呢？
太妃的儿子虽然有那么一丝丝小缺点，可和别人家的儿子比起来，还是顶好顶完美的一个儿子，毕竟她儿子完美继承了她和已故老穆王的一切。不管怎样，穆太妃都要按着明莞的头，让她看到自己儿子的好。
穆太妃勾唇道:“莞莞，你也要及笄了吧？可曾想过未来夫君的模样？”
她真没有想过。
平日里，她就是无欲无求的性子，只在意身边的这几个人，情窍未开，压根就不想着成亲的事情。这些事情，她本就是要顺其自然，听从父兄安排。
可若这般回答，怕是让太妃不满意，明莞思索了一下:“像我父兄那般，儒雅，善良，大度，且和明家家世差不多既可。”她从来都是乖乖女，从不想着高嫁，但也没有想过低就，只是平平淡淡就行了。
穆太妃:“……”
她的好儿子一个都不占。
这小姑娘太没志气了，她那么厉害的一个儿子在跟前，明莞居然还想找个和明家一样的小户人家。

第12章
像穆太妃这样的女人，久处高位，往往以自己为中心。
她喜欢明莞，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明莞漂亮懂事，而是自己的儿子喜欢。毕竟，漂亮懂事的姑娘一抓一大把，自己儿子喜欢的，却只有这一个。
所以，不管怎样，在穆太妃的心里，明莞喜欢刘檀也好，不喜欢刘檀也好，最后都要成为他们刘家的人。
穆太妃今日穿着石青色的衣袍，暗金线绣着牡丹，一捧浓密的鸦青长发梳成发髻，她抬眸看了明莞一眼，出了一张牌:“莞莞啊，你还是年轻，有些事情不太懂。自己的婚事，终究要自己满足，不能只听从父母。”
明莞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再说什么。把这个话题给过去了。
等回去后，关上门，巢玉对明莞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太妃很是中意您，隐隐有将您和殿下配在一起的意思？”
明莞抬手轻轻戳了戳巢玉的额头:“你呀，净乱想。”
她不是没有揣测过穆太妃的意思。只是，刘檀既然说明莞和他夭折的妹妹像，那她就只是义妹，哪个男人会娶和自己亲妹妹像的回家？除非心理有问题！刘檀并不是个思想龌龊的人。
穆太妃或许知道刘檀把她当妹妹，或许不知道。明莞不可能在穆太妃的面前揭她伤疤，打听夭折了的郡主的事情，并说明刘檀的真实想法，她并不喜好窥探别人隐私。
接下来的十天里，明莞听穆太妃说刘檀去了外地，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每日只是陪着穆太妃听曲儿抄经下棋看书什么的，过得倒也轻松。
不过，王府虽然好，毕竟不是自己家，明莞还是想早早离开穆王府回明家。
自从明莞的母亲去世后，她也学着掌管后宅的事情，这段时间不在家，也不知兄长是否会操心得过来。
家中是再需要一个女主人了，也不知兄长何日能够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嫂嫂进门。
这日傍晚，明莞坐在窗边静静想着事情，门被敲了一下，明莞回了头道:“进来。”
桃蕊进来了:“明姑娘，殿下回来了，这几天来，殿下去了趟承郡，带了不少小玩意儿，送去了太妃那里一些，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想让您亲自过去看看。”
明莞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天色还没有擦黑，刘檀的院前已经亮了灯，可能是因为傍晚的缘故，院子里也没有太多侍女。
桃蕊问了其中一名侍女:“我把明姑娘带来了，殿下在哪里？”
侍女道:“殿下刚刚进了书房，明姑娘，您若想见殿下，就去书房找殿下吧。”
到了书房前，桃蕊止步了:“明姑娘，殿下的书房不是奴婢能进的，奴婢就在外边等着您。”
明莞进了层门，在第二层门外轻轻敲了敲。
她还未开口，里面就传来了穆王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
明莞推门进去了:“殿下，方才桃蕊——”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刘檀在扶手躺椅上，他明显刚刚洗过澡，墨发还未完全干，散在了身后，穿着墨色丝质里衣，未系腰带，壁垒分明的蜜色胸膛露出，有水珠顺着他的胸膛下滑，一直划入了衣料深处。
明莞愣了一下，用袖子掩住了脸，背过身去:“殿下，我并非刻意闯入……”
刘檀似笑非笑。
他自然知道她并非故意闯入。她不来引诱他，还不准他使个美男计敲敲她的少女心了？
明莞第一次见男人的身体，又是觉得羞愧，又是觉得惊吓。
刘檀凤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缓缓合上了衣襟，看着她纤细侧影，唇角上翘了一瞬，又生生压了下来。
刘檀装作惊讶的样子:“莞莞，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莞不敢抬头，她此时羞愧难当，只觉得自己冒犯了刘檀。
犹豫了一下，明莞道:“侍女说您归来，带了些东西要赠我，要我来挑选，我不敢拂了殿下美意，谁知误打误撞，居然入了此地。”
这本是一场误会，可她仍旧觉得不安。
之前在明府，就有大胆侍女故意在兄长沐浴时闯入，还要装作不知情，想借此引诱明莞的兄长。明莞担心，刘檀会将自己也看做这般。
毕竟，刘檀是将她当成妹妹，不该有的心思，她一定不能有。
刘檀拢好自己的衣襟，上前扶起了明莞:“脸色这么差？是孤吓到你了？是孤考虑不周，忘了吩咐侍女带你去客厅里休息，莞莞不必自责。”
明莞见他丝毫不在意，一时更加惭愧:“殿下……”
刘檀抬手，轻轻刮了刮明莞的鼻梁:“好妹妹，在孤的面前，不必如此拘束。”
他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湿润的檀香气息，很是好闻。刘檀在寻常男子中，也属于身形颀长高大的，当他这般立在娇小玲珑的明莞面前，整个人仿佛笼罩了明莞一般。
薄薄的丝绸衣料贴在刘檀的胸膛上，其实能够勾勒出他肌肉的轮廓，明莞抬头便是刘檀的胸膛。
明莞后退了几步。
刘檀看似漫不经心的望着她，心跳却在一点一点加快。
若是前世，在他靠近明莞三步距离的时候，他已然将人揽入了怀抱。
这件书房，无论是宽阔的花梨木桌上，还是窗边木榻上，抑或是这扇门旁，他都压着她，做过许多荒唐的事情。
他们本是夫妻，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缠绵关系，可当下，刘檀却只能静静看着她，不可以触碰她的腰肢，不可以亲吻她的肌肤。
刘檀看了她片刻，逐渐变得焦躁不安，压抑着莫名的火气。
他的呼吸已然灼热。
明莞纤长的眼睫毛颤抖着，她努力平复着自己呼吸，好好解释方才她的无心之失。
刘檀却突然伸手，粗鲁的将她拎起放在榻上:“莞莞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孤为你带了礼物，这就去拿。”
他匆匆离开了书房。
明莞被他抓得肩膀有些疼，抬手揉了揉肩。
刘檀出了门，却未离开，透过打开的窗子，他看到明莞安安静静的坐着。
她侧影极为单薄，穿着很清透很昂贵的纱质衣裙，长发用根藕荷色的丝带轻拢，眉头浅浅皱着，带着些许哀愁。
刘檀爱极了她此时的样子。

第13章
明莞坐在榻上，她倒了杯茶润了润唇，冰凉的茶水刚刚到了口中，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杯子是刘檀平时所用的。
她今天是带了妆过来的，唇瓣上染着薄薄的一层胭脂，雪白的杯盏上落了一瓣微红。
明莞有些尴尬，想要拿出帕子去擦，这时，刘檀突然进来了。
她被推门声吓了一跳，手一晃，杯子落了下来，泼了一裙子的水。
明莞的声音有些无奈了:“我……”
找不到东西去擦，刘檀把挂在一边的外衣取了下来，给她擦了擦，顺手夺了她的茶盏放在桌上:“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明莞说不出话来。
刘檀道:“我让侍女给你拿衣服过来，你在这里坐着，穿湿衣服对身体不好。”
“不用了。”明莞道，“让侍女去取衣服过来，她们肯定会怀疑这里发生了什么。”
毕竟，好端端的，要换什么衣服？别人肯定多想。
“莞莞信不过穆王府里的下人？”刘檀却巴不得所有人都当明莞是他的人了，“放心，穆王府里的下人都不敢在背后乱说什么，谁要是说了什么话让你生气，孤就砍——赶他们离开，好不好？”
明莞不想让太多人误会，她摇了摇头道:“算了，天气也不冷，等下就干了，我没有那么娇气，回去后再换一下衣服。”
明莞深深知道流言可畏，万一有哪个侍女在心里怀疑她和刘檀的关系，一时管不住嘴巴，跑到太妃面前说，再让太妃也误会了，从而撮合她和刘檀——到那时，一心把她当妹妹的刘檀最后肯定会厌恶上她。
毕竟，两人的关系只是义兄妹，她不能凭着和刘檀夭折的妹妹相似这一点去和他发展别的。
这既是对刘檀夭折的妹妹的不敬，也是对刘檀的不敬。
刘檀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明莞那些细腻曲折的想法。
他笑道:“真没有这么娇气？”
明莞道:“一点都不娇气的。”穿个湿衣服算不了什么，再说也不是特别湿。
刘檀道:“可是，孤总觉得莞莞是个娇气包。”
刘檀是向来不肯亏待自己的女人，他的人，他可以欺负，可以霸占，却从不舍得打，不舍得皮肉折磨。前世他再怎么欺压明莞，可当她生了一点小病，他都会细心的在床边陪伴伺候。
明莞并不算娇气，他非要将她惯到娇气，吃喝穿戴都要给她最好，除了他以外，不允许任何人给明莞脸色看。当时，就连宫中的公主皇后，也比不上明莞这个穆王妃来得娇贵。
刘檀把手中的盒子放在了一旁，他去了里面，取来了一床被子和衣服:“你在被中把衣裙脱下，先穿孤的衣服，孤把你的衣裙放在床边晾一下，不出一个时辰，肯定就干了。”
她犹豫了一下，若是再拒绝，可就真的不太好了。
明莞让刘檀背过身去，她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脱了自己的衣裙，拿了刘檀放在一边的衣服穿上。
对她而言，刘檀的衣服实在太大了，她若下来，肯定要衣服拖着地，穿好后，明莞卷了卷袖子:“殿下，我好了。”
刘檀回身来看她。
衣服确实太大了，她和刘檀体型相差真的太大，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可怜一般，颇为无奈的坐在被子中。
她道:“烦请殿下把衣服放到窗边去晾一下，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们还是避一下嫌吧。”
明莞始终知道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穆王是个男人，生性粗犷，有些细节可以不计较，可她不能。
刘檀的眸色幽暗。
避嫌？为什么要避嫌？他步步为营，不就是让她亲近自己么？
刘檀将明莞的衣裙晾在了窗边，微风和煦，她的衣裙又是纱质，应该很快就能干。他将裙子折起，未湿的那一部分朝外。
转身后，刘檀这才勾了一抹温柔的笑:“莞莞何必如此拘束。”
他坐在了明莞的对面，把木盒打开:“这是孤为你带来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明莞看向紫檀木盒。
盒中赫然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珠圆润滑，晶莹透亮，非千金难以得到手。
明莞本以为，真如桃蕊所说，刘檀只是带了一些小玩意儿，没想到，刘檀居然要赠她如此珍贵的礼物。
这般大，又这般圆润晶莹的珍珠，哪怕是当成贡品送到京城，也是绰绰有余的。
刘檀道:“这段时日，莞莞陪伴着太妃，肯定也花了不少精力，孤也不知给你带些什么好，承郡产珍珠，孤便让手下去随便买了两颗，希望能入你的眼睛。”
他盯着明莞清澈的眸子:“不准拒绝孤的心意。”
明莞点了点头:“谢谢殿下的美意。”
刘檀道:“孤的手下没有眼力见，珍珠过于大了，做成耳饰或者项链都不够好看，王府中有位绣娘手艺高超，改日孤让她去你那里，为你做一双绣鞋，将珍珠坠在鞋头，肯定好看。”
明莞“嗯”了一声:“殿下费心了。”
因为方才换衣服，明莞的头发松了一点，珠花往下垂了垂。刘檀想为她理一下头发，可又怕自己情难自禁，忍不住摸了她其他地方。
刘檀指了指明莞的头发:“珠花要掉了。”
明莞抬手扶了扶。
因为穿着刘檀的衣服，抬手时，她平日里要塞进里衣的一块佩玉露了出来，这块佩玉是圆形，帝王色，紫得浓艳纯正，光滑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刘檀知晓，明莞这块玉是向来不离身的，他也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她很喜欢这块玉，时时刻刻都要放在身上，去哪儿都不肯丢。
前世的时候，明莞一直到死，都把这块玉放在了身上。
刘檀道:“莞莞这块玉，是哪里来的？”
明莞道:“幼时家里来了一个尼姑，她被打瘸了一条腿，我给她包扎，赠她一些食物，她以此为答谢。”
余下半部分话，明莞未说。那尼姑说，这块玉佩保护着明莞的姻缘，要她长大后，送给心仪的那个人。
刘檀见明莞的眸子莫名闪了一下，他是最了解这个小姑娘的。她肯定有什么话，藏在了心底，不肯告诉他。
刘檀伸手捏了她的玉佩:“孤可是好喜欢，莞莞送给孤好不好？”
明莞的脸色蓦然红了:“不好！”
“这般小气？”刘檀道，“好歹也叫孤一声义兄，连块玉都不舍得送？难道那尼姑说，不准许你送人？”
明莞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让她说实话，她断然说不出口，让她说假话，她又暂时想不出。
刘檀反正一贯是臭不要脸的，他知道明莞的脾气。若这块玉真的不能送人，她肯定就直说了，如此支支吾吾，说不定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他要当明莞的心上人。
刘檀抬手就给她摘下了，把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孤要了。”
明莞艰难的道:“好吧。”那个尼姑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送给义兄和送给未来的丈夫，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刘檀道:“莞莞的衣服，一时半刻是干不了，这时孤也觉得无聊，莞莞要不要给孤讲故事。”
她讲不出什么故事来。
明莞道:“我陪殿下下棋吧。”
刘檀不想下棋，他取了墙上挂着的玉笛:“莞莞会不会吹笛子？”
明莞点了点头。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她在灯光下，长发散在肩头，穿着刘檀的衣服，缓缓将玉笛横在了唇边。她的眸中水光流转，缓缓又阖上了。
笛声缥缈婉转，如凤凰在云间清啼，格外动听。
刘檀静静看着她。
明莞吹笛时，总喜欢把眼睛闭上，她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唇瓣的形状优美，带着诱人的色泽。
这首曲子，刘檀听明莞吹过数次。前世她曾独登高楼，一人吹奏，自娱自乐。他当时不敢去打扰，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出现了，明莞就不会再吹奏了。他去世以后，明莞在离世第十年的祭日，也吹奏过一次，他也不知，那是偶然，还是刻意。
一曲终了，明莞缓缓睁开了眼。
刘檀道:“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明莞道:“是我随便吹的，不是什么名曲，也没有想过名字。”
“好听。”刘檀掩藏不了眼底的情意了，他看着明莞温柔的双眸，“孤很喜欢。”
明莞轻轻勾唇:“您喜欢就成，衣服干了吗？”
他去摸了摸，还是干了。
明莞换上了衣服，这才下了榻，她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刘檀“嗯”了一声:“孤送你。”
明莞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出去后，桃蕊不知何时离开，明莞只好一个人回去。回去时，她需要绕过小花园，走着走着，明莞突然觉得后面有异响。
她回头，十步以外的地方，一只吊睛白色大虎，睁着幽幽发光的眼睛在看她。
明莞:“！！！”
她的双腿瞬间发麻了，往后退了一步。
白色老虎也往前走了一步。
明莞恐惧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白，退下！”
白虎立刻扭了头，看到来人后，尾巴一甩，默不作声的跑了。
刘檀上前道:“方才孤忘了告诉你园中有老虎，莞莞，是不是被吓坏了？”
明莞勉强摇了摇头道:“不，还好。”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着这只可怕的老虎会扑上来咬她。其实她被吓得头脑都空白了。
刘檀道:“孤送你回去。”
她正要迈步，却发现自己的腿都要被吓软了，走了两步，直接往前栽去，还好刘檀把她搂到了怀中。
刘檀微微笑道:“莞莞被吓软了腿？”
明莞说不出更多的话，刘檀身上的香气清淡，很是好闻，可是，她却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眼睛要睁不开了。
刘檀抱着软倒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他唇边带笑，眼中却是一片漆黑:“一点都不乖，怎么总想着远离孤呢？嗯？”

第14章
明莞的眼睛紧紧闭着，身子柔软到让人心疼，刘檀掐着她的腰，想低头吻她，又觉得不恰当。
最后，刘檀捏了捏明莞的脸:“今天就放过你。”
他抱着明莞回去了，巢玉看到自家小姐被穆王抱着回来，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
刘檀道:“方才园中有只老虎，你家小姐被老虎吓晕过去了，去取些冰块来，我给她擦擦脸。”
巢玉吃惊得说不出话来，退了出去。
她才听小姐说，只把穆王当成义兄的，怎么一转眼，穆王就把自家小姐给抱了回来？
巢玉不敢耽搁，去向桃蕊要冰块。
刘檀轻轻为她褪去绣花鞋，把她放到了床上。他摸了摸明莞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他把明莞的手给握在了手中，低头，在她的手心上轻轻吻了一下。
明莞无意识的熟睡着。
刘檀想起了前世，他也曾将她这般掳来自己的身边。明莞是真的娇弱，只能被人困在股掌之间。
前世，刘檀和明莞，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订婚的。
刘檀并非正人君子，若他真君子，便不会做出造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了。他前世，是真的混蛋，比眼下要混蛋百倍。
当初，刘檀与明莞惊鸿一面，对人一见钟情，颇不要脸的调戏明莞，并被明莞打脸后，当天就让人打听明莞的身份。
明莞的祖上也曾封侯拜相，有过辉煌，如今在穆州，土地千顷，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不过，和穆王府相比，却是差了千万倍。
毕竟，穆王府是能威胁整个梁王朝的存在。
刘檀向明莞的父亲明长风提出娶明莞，儿女婚姻大事，明长风不会独断，他询问了一下明莞，明莞因为初见被调戏一事，恐惧上了刘檀，果断表示拒绝。明长风便以齐大非偶为辞，委婉转达了不敢高攀的想法。
刘檀要被气死了。
作为一方霸主，他很少这般被拒绝。刘檀几乎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就在明家，和明莞见了第二面。
他仍旧能够清楚的记着，明莞那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纱裙，长发以同色丝带绑起，多半散在身后。暮春阳光和煦，她独身一人，走过长廊，入了刘檀的视线。
刘檀仅是勾了唇，喊了一声“明小姐”，就见她脸色顿时变白了，不带一点血色。
他向来是不择手段的人，想要的人或物，一定要得到手。不仅要得到手，还要人乖乖的跟他。
明莞匆匆后退，却被刘檀握住了手腕，走廊外种着芭蕉，地面微微有些湿润，芭蕉叶又绿又宽，刘檀捂住她的唇，抱着她跳出了走廊，到了芭蕉中间。
两人被芭蕉等物掩盖得密密实实。
刘檀将她按在柱上，膝盖抵入她的腿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了明莞的耳垂上:“明小姐，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本是好听的，对明莞而言，他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地狱。
明莞强行镇定下来:“你要做什么？”
“孤向你的父兄提亲，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齐大非偶。”刘檀抬起了明莞的下巴，他用鼻梁蹭着她柔软的面颊，“你们明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明莞不习惯被人如此亲昵的对待，哪怕刘檀容貌俊朗，身上带着很好闻的气息，她也不喜欢被强迫。
她挣扎着扭过了头，不想和他面对面。
刘檀低笑一声，“啾”的一声吻了明莞的唇瓣:“若不是因为孤真心喜欢你，早在听到明长风拒绝的时候，孤就会杀了他。”
刘檀十六岁时，手上就沾了数不清的鲜血，让东海海盗诡异凄惨的染红一片海，震慑了整个东海，他心性向来扭曲残忍，对他而言，顺他者生，逆他者亡。
明莞真的恐惧这个人，在刘檀吻她时，她浑身都僵硬了。
他拍了拍明莞的脸:“去告诉你父亲，你真心喜爱孤，被孤的痴情打动，这样的话，他会高高兴兴的送着女儿出嫁。”
刘檀威胁起人来，毫不手软，哪怕是面对自己心爱的小姑娘。
他生了一双深邃的凤眸，鼻梁凌厉挺直，当他不笑时，是很能威慑人的。
明莞这般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宛若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她被猛虎盯上，是一刻也逃不了，只能从心底生出畏惧来。
刘檀强迫着明莞去看自己，他的薄唇微微上翘，看似情意绵绵温柔无限，说出口的话语，却是那般恶劣:“否则，你将戴孝嫁到穆王府来。”
明莞的头脑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芭蕉叶的下面是一片沁凉，明莞能感知到刘檀的灼热，可这灼热，却传不到她的心底去。
刘檀抬了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颈，她挣扎着拒绝，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的吻逐渐往上，覆盖了她的唇，又覆盖了她的眸，最后停留在她的额头上。
明莞有一双纤细冰凉的小手，刘檀将她的手塞进他的衣襟中，让她去感知他的心跳:“听到了么？”
他对明莞道:“孤是真的爱你。”
认定了这个女人，他就不会变心了。
明莞被吓得发了七天的高烧，在这段时间，穆王府送了不少稀奇的药材。
她退烧后，就去告诉了她的父亲，说她原先未见过穆王，所以不想嫁，某日匆匆见了一眼，觉得穆王很好。明长风也未考虑太多，只当明莞说的是真的。毕竟，他的女儿从前都不会撒谎。
刘檀再次提亲，这一次，明家答应了。明莞成了刘檀的未婚妻。
.....
巢玉取来了冰块和帕子，她总感觉，穆王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怪怪的。
还有，义兄能随便碰义妹的手吗？
穆王怎么握着自家小姐的手？
巢玉轻声道:“殿下，冰块取来了，奴婢来给小姐擦一下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
刘檀冷冽的扫了巢玉一眼，巢玉从未见过气场这般强大的男人，她被吓得双腿有些发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刘檀寒声道:“孤来照看她，出去！”
巢玉被吓了出去，等出去后，巢玉抓了绿竹的手道:“绿竹姐姐，我们小姐还未出阁，穆王殿下不能留在这里，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绿竹安抚道:“你就相信我们殿下的人品吧。明姑娘昏了过去，若你心里怀疑，闹了起来，等明姑娘一醒，和穆王殿下的关系坏了怎么办？别想太多。”
巢玉思来想去，也觉得她和明莞寄人篱下，若是穆王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再说，穆王府比明家的地位高了那么多，若穆王对自家小姐有意，也不会整出这义兄义妹的来了。
她勉强松了一口气。
刘檀把帕子放在了冰上，等帕子冰冰凉了，沾了些湿气，他才在明莞的脸上擦了擦。
明莞天生雪白的肌肤，说是冰肌玉骨，一点都不为过。他拿的帕子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些淡淡的水痕，冰冰凉凉。
刘檀为她擦了擦脸，又给她擦了擦手。
明莞睡得很熟，刘檀在做这些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睁开眼睛，就静静的睡着。
刘檀脱了鞋子上床，吹了灯，他紧紧搂住了明莞，让她在自己的上方，把脸埋在了明莞的怀里。
天色乍亮时，他便睁开了眼睛。
明莞的呼吸均匀，唇瓣微微张开一点，略有些娇憨，很是清纯。
刘檀摸了摸她的唇瓣。
很柔软，花瓣一般，刘檀清楚的知道，倘若亲上去，也是很香很清甜的滋味儿。
明莞天生便带着一股兰麝香气，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是香气，让他迷恋，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他抱紧了明莞，脸埋在她的锁骨间，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刘檀真的好想和她再成亲，快些成亲，快些让她再度成为自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刘檀终于松开了明莞，他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为明莞拢好了衣襟，在明莞身前点了两下穴道。
紧接着，刘檀装作在床边睡过去的样子。
明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身上有些无力，有些酸痛，等眼睛清明了，她坐了起来，才发现坐在床边睡着的刘檀。
明莞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刘檀都穿着昨夜的衣服，她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只老虎，被吓了一跳，居然没志气的晕了过去……
明莞推了推刘檀:“殿下……”
刘檀这才睁开了眼睛，他上下看了明莞:“莞莞，你还好吗？昨晚你突然晕倒，孤担心你醒不来，在这里看了你一夜，刚刚居然睡过去了。”
明莞听说刘檀一夜没睡，心里很是感动，她点了点头道:“我很好，殿下费心了。”
因为刚刚醒来，明莞的墨发略有些凌乱，松松散在了身后，刘檀抬手抿了一下她的碎发:“孤让侍女过来伺候你。”
明莞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她又道:“殿下，我在王府住了这么长时间，明天也该回去了。今天我会告诉太妃，也先告诉您一声，谢谢您的照顾。”
刘檀的眸子蓦然紧缩了一下，手也握紧了。
她这是想走？

第15章
刘檀道:“既然莞莞要离开，明日孤让人送你。昨晚有点冷，孤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明莞突然想起方才刘檀所说，为了看着她，他一夜未睡。
虽然快要入夏了，晚上还是有点冷寒的，刘檀在一旁坐了一晚上，定然要不舒服，加上她这般突然的晕了过去，刘檀一边担忧一边不能休息，怕是会坏了身体。
明莞心里有些愧疚，她下了床，道:“我送您。”
刘檀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居然往明莞这边踉跄了一下。明莞吃了一惊，瞬间忘记了矜持，上前扶住了刘檀。
刘檀并没有什么大事，他的脸色看起来却有些虚弱，眼神略有几分疲惫，伸手搂住了明莞的肩膀。
明莞担忧极了:“殿下，您的身体不适吗？先在床上躺着，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刘檀点了点头。
明莞扶着他，把他送到了床上，紧接着，她出去后告诉绿竹，穆王殿下病了，需要大夫来看。
绿竹诧异了一下。她在王府出生，家里人都是王府的奴仆，从出生到现在，她只听说过穆王被太妃打得遍体鳞伤，下不了床，从未听说过穆王会病的。
穆王殿下那么强壮的一个人，也会生病？
不过，绿竹不敢在明莞的面前表现出来，她赶紧道:“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明小姐，您不要太担心。”
明莞点了点头，她让巢玉打来了水梳洗一番，换了身轻便些的衣服。
巢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道:“小姐，昨晚穆王殿下和您，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奴婢担心他会对您不轨。可是，寄人篱下，穆王是主人，奴婢又不敢轻举妄动。”
明莞回想起她认识穆王以来，和穆王的点滴相处。
虽然初次见面，穆王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但这这几次的接触，明莞也能感觉到，穆王真的很好，对她没有恶意，从来都没有对她不好。
他是真心把她当成妹妹对待的。
因而，明莞道:“巢玉，你不要想这些了，穆王殿下他是很好的人。昨天他照看了我一晚上，一夜未眠，身体都虚了，刚刚差点晕倒。”
巢玉比明莞还天真，听了明莞的话，她张大了嘴巴:“真的吗？”
明莞点头道:“自然是真的。绿竹已经去请大夫过来了。”
她又吩咐道:“你去让人拿着清淡的粥和小菜来，穆王殿下还没有吃东西。”
巢玉“哦”了一声，赶紧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明莞这才回去了。她毕竟是个心细的，见刘檀的外衣未脱睡在床上，想着这肯定是不舒服的，就扶着刘檀起来，为他脱了沉甸甸的外袍。
刘檀抬眸看向明莞:“莞莞这是在担心孤？”
明莞见刘檀的脸色比平日里要憔悴许多。刘檀本是俊朗的，眉眼深邃，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此时脸色却莫名有几分不悦和失落，看起来略有几分病态。
“殿下昨夜是为照看我，我自然觉得愧疚，担忧殿下的身体状况。”明莞如实回答道。
刘檀低声道:“倘若，孤生病了，但不是因为你呢？你也会担心吗？”
明莞点了点头:“当然，殿下可是我的义兄。虽然比不上骨肉至亲，您也被我视做了亲人。”
刘檀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不到两刻钟，王府里的大夫已经到了。这是刘檀从京城带来的名医，梁朝第一神医，唤作贺石炎，专门给太妃把脉调理身体的。
贺石炎在王府四年了，从未听说过穆王殿下生病，这边的侍女叫他赶紧坐上车过来，他还有些稀奇，想着穆王殿下看起来龙虎精神，会得什么病呢。
他一进来，便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名身穿素色衣裙的小姐，这位小姐姿容绝世，倒是罕见的绝色美人。
明莞对贺石炎道:“先生，昨晚殿下一夜未睡，今日身子受不住了，差些晕倒过去，您快去看看，殿下是否染了风寒。”
贺石炎不知明莞的身份，他跟着明莞绕过了屏风。
明莞站在了一旁。
刘檀冷淡的扫了贺石炎一眼:“孤昨晚一夜未睡，或许是染了风寒，贺先生，你给孤看看。”
贺石炎愣了一下。
好歹是大梁朝第一神医，一眼看出刘檀有没有生病的能耐还是有的。
刘檀虽然比平日里阴沉了许多，可气色是正常的。现在放出一只黑熊来，以刘檀的体力，打死一只不成问题，再给他来两只也不是什么事儿。
可好端端的……在这里装什么病？
贺石炎轻咳了一声:“殿下，属下给您把脉。”
刘檀微微眯眼，带着些警告，仿佛让贺石炎不要乱说话。
贺石炎平日里挺傲的，毕竟是人人追捧的名医，但在刘檀面前，他却不敢傲。他深深知道穆王这一脉的心性，对刘檀而言，他不爽了，莫说第一神医，哪怕是天子，他也敢杀。一个神医算什么，刘檀有权有地位，杀了一个，将会有无数个来穆州投奔穆王府。
贺石炎战战兢兢的给刘檀把脉。
脉象没问题，真没有问题。
刘檀道:“孤觉得头很疼，身体无力，像是随时都会昏迷过去一般。”
贺石炎道:“殿下，您最近奔波忙碌，没有得到好好休息，是染了风寒，病情严重，属下这就给您开几副药。”
明莞喃喃道:“病情很严重？”
她只当刘檀熬了一晚上，体力不支，稍微染了风寒，身体有些不舒服，可她完全没有想到，病情会到很严重的地步。
刘檀看了明莞一眼:“莞莞，你不要太担心，孤的身体一向很好，能撑得住。”
贺石炎这人的眼力见儿并不多好，他虽然胡子都灰白了，脑子还是一根筋，很自然的，他顺着刘檀的话道:“对，穆王殿下的身体……”
贺石炎本想说“一向很好”，一道冷冽的目光刺过，他摸了摸鼻子:“殿下，我都要被您绕糊涂了。这么严重的病，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弄不好，今天晚上您再发烧，可是会把脑袋给烧坏。虽然您以前身体很好，但现在，您的身体一点都不好，必须好好休息，好好吃药。”
明莞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刘檀坐了起来，他看着明莞轻轻蹙起的眉毛，心间一阵酥软。
刘檀道:“莞莞，孤的病情没有那么重，你不要信贺先生的话，信我的，我不骗你。”
贺石炎:“……”
明莞满心都是愧疚。
她突然想起来，刘檀才刚刚从承郡回来，百里之遥，一路上，刘檀肯定都没有好好休息，舟车劳顿的，昨晚为了照看她，他更是一晚上没有睡。她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和刘檀的妹妹有几分相似，得到他这般的照顾。
明莞道:“殿下，您不要勉强自己了，就好好休息吧。”
这时，巢玉也把明莞吩咐做的米粥和小菜送上来了。
明莞道:“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贺石炎哪怕再愚钝，也明白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穆王殿下这是在骗小姑娘的心呢。
他道:“这位姑娘，你和我一起过去拿药吧。”
巢玉“哦”了一声，跟在贺石炎的身后走了。
刘檀见这糟老头子终于识相了一回，心里稍微舒坦了那么一点点。
等房间内又剩了刘檀和明莞两人，他端过了粥碗，拿着勺子喝粥，喝了两口，刘檀的手稍微晃了一下，勺子落在了碗中。
瓷勺和瓷碗相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明莞被吓了一跳:“殿下……”
刘檀垂眸，然后道:“莞莞不用担心，孤只是身子有些乏力而已。”
明莞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粥碗:“我来喂您。”
因为换了身较为简便的衣服，明莞伺候起人来也更方便一些，她稍微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玉腕，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捏着勺子，稍微盛了一点点的粥，明莞往刘檀的唇边送。
刘檀确实生得好看，眉眼好看，薄唇带笑时很勾人。他分开了唇瓣，喝下了明莞喂他的粥。
明莞又夹了一根笋丝喂他，他也吃了。
等吃了大半，明莞又喂了他一勺粥，刘檀突然咬住了勺子。
明莞抽不出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您别咬。”
听闻儿子病了急匆匆赶来看儿子的穆太妃:“！！！”
太妃把伸进门槛的一只脚又缩了回去。
刘檀拿了帕子擦擦唇，凑上前，在明莞的肩膀旁嗅了嗅:“好香，莞莞身上熏了什么？”
天生的体香，接近兰花的幽香，不过，明莞不好这么说。她看了刘檀一眼:“您请喝茶。”
刘檀凑着明莞的手喝了口茶:“莞莞，你可真温柔，太妃从小对孤非打即骂，孤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温柔的姑娘。”
明莞道:“爱之切，责之深。太妃是因为疼爱您，才会严厉了一些。”
刘檀道:“你看孤的手臂，幼时太妃拿了藤条抽孤，伤口没有长好，落了伤疤。”
他把袖子挽了起来，明莞定睛一看，果真看到了一道狰狞的长疤痕。
穆太妃大怒，她只恨自己没有带个锤子过来锤这个狗儿子，更恨老穆王那狗贼走得早，不能和他来个混合双打。
刘檀手臂上的伤疤，分明是他五岁时爬树不小心摔下来被尖锐树枝划到的，怎么能赖到她头上？
这臭小子还拿来当成谈资博小姑娘的可怜，真比他爹还要不要脸！

第16章
穆太妃生气归生气，倒也没有进去棒打这对小鸳鸯，她扶着蓝嬷嬷的手出去了。
蓝嬷嬷道:“咱们殿下终于通了情窍，从前啊，奴婢还担心，殿下眼界这般高，会找不到合适的姑娘。”
穆太妃也喜欢明莞，她能看出来，这姑娘的心性善良，做事也仔细，人还长得美貌，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叹了口气:“我倒是没想到，刘檀倒也能放下身份去和明家姑娘磨合。”
穆太妃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刘檀性格随老穆王，他自幼尚武，心性残忍，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但又很会伪装，对待下属，恩威并施，很会收买人心。
可在别的方面，就有些急躁了，比如感情方面。穆太妃年轻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性子高傲。老穆王来了献王府上做客，她对这个年轻威武的王爷一见钟情，可嘴上不说，只三番两次跑到老穆王面前刷存在感，终于让老穆王动心了。
太妃本以为她会和其他少女一般，享受一段单纯的恋爱时光，结果老穆王带她去骑马，在马背上让她答应成亲，若她不答应，就不停下来。
老穆王的马是匹难得的汗血宝马，风驰电掣，太妃再怎么烈性，也是娇滴滴的小郡主，刚刚及笄，从前不曾骑马，她本想矜持着不回答，让老穆王再追求一段时间。
结果老穆王一鞭子打在了马上，马儿疯跑起来，太妃差点没有吓哭。
老穆王和她在一匹马上，风声呼啸，太妃一边被老穆王威胁，一边担心马儿跑这么快是不是真发疯了，老穆王掐着她的腰逼着她回头，非要她给个说法，惊恐无奈之下，太妃只得答应了。
老穆王越过了繁琐的六礼，直接把太妃带来了穆州成亲。当时还有献州的闺秀嘲笑太妃不受重视，草草就被拉过去成了亲。
结果一年后，太妃的父亲献王得罪皇帝，献州岌岌可危，老穆王直接派了精锐到献王的身边保护，明确表示，谁敢动他老丈人，他就出兵打谁。最后，本来是献王的错，皇帝却主动示好。
老穆王身份高贵，当初却只有太妃一人，太妃在家被父母宠坏了，婚后逐渐露出她娇蛮高傲的本性，作天作地，不高兴了就摔东西发脾气，老穆王反而哈哈笑着把发脾气的太妃扛在肩膀上，还说就喜欢她的小辣椒脾气。
只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老穆王离开的太早，太妃不到二十五岁便成了寡妇。刘檀幼时，已经有了老穆王的几分脾性，性子恶劣难教养，先生的话不肯听，动不动就要骑着他的小马要出去，太妃面对烈性难驯的儿子，只能挽起袖子去揍他，让他长点儿记性，不要步他爹的后尘。
穆太妃扶着蓝嬷嬷的手往前走，一抬头，远处高楼巍峨，在一片青翠树梢中露出檐角，整个穆王府，如今又是生机勃勃。
穆太妃对蓝嬷嬷把说过的话重复了几百遍:“刘檀倒是脾气温和了许多，前段日子，我还真怕他威胁人家姑娘跟了他。”
蓝嬷嬷道:“现在您可以放心了。或许过段日子，咱们就可以向明家求亲，穆王府就可以办喜事了。”
穆太妃的唇边也浮现了一点笑意。
一转眼，她的儿子也要成家了，穆太妃坐上了雕刻有鸾凤祥云纹的舆车，喃喃道，说不定过两年，她就能抱一个乖乖的小孙子。
穆太妃刚到天香院，一位侍女过来道:“太妃，明家派来了人请明小姐回去，说是明小姐的外祖母病了，想看看她。明家大公子要送明小姐去烟州。”
穆太妃惊讶了一下:“把明家的人带来。”
...
明莞看到刘檀手臂上的伤疤，略微皱了皱眉:“现在只有疤痕，不会疼了吧？”
刘檀点了点头:“疼倒是不疼了，不过，这么深的伤口，莞莞可会嫌弃？”
她乖乖摇了摇头:“不嫌弃。”
刘檀勾唇道:“莞莞不嫌弃就好。”
刘檀并非文弱书生风流公子，他是粗人，身上留过疤有过伤，有的是从马背上掉下来摔的，有的是在杀敌时被伤的。
前世，刘檀极其喜欢逼着明莞去亲吻他的伤疤。
他仍旧记得，明莞的身子很软，唇瓣也是软的，被他逼迫威胁时，她的眸中总是含着一汪冰冷的水。她若低头，温软湿润的唇瓣贴在他的伤疤之上，带着香气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皮肤，是很让人动情的一副画面。
刘檀眸中的欲念突然重了。
明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注意到了刘檀幽深的眸子，后退了两步，明莞微笑道:“殿下，我把东西收拾了带走，等下为您熬药，您昨晚未休息，还是早早休息的好。”
刘檀看着明莞的脸，意味不明的笑道:“好。”
小姑娘的警惕性还真是敏锐呢。看来，还是没有完全的把他给放在心上，没有完全信任他。
刘檀把自己的恶狼尾巴给藏了起来，伪装自己温润如玉:“莞莞可会做饭？孤想吃些好吃的东西。”
明莞点了点头。
她出去后，让桃蕊带她去了厨房。明莞的父兄有时太忙，她会亲自做了饭菜送去催促他们吃，因而，明莞的厨艺算不得精湛，但她会做的几样，却能做得很好吃。
刚刚将燕窝用滚水泡上，外面桃蕊突然推了门进来:“明姑娘，太妃让您过去呢，快洗下手上车，让厨娘做饭就成了。”
明莞还不明白太妃为何突然让自己过去，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着桃蕊一起过去了。
刚刚到了太妃那里，明莞就看到了坐在下方的明离，她眼睛瞬间亮了:“大哥！”
明离道:“莞莞，外祖母最近身体不好，想让你过去陪一段时间。”
穆太妃看着这对赏心悦目的兄妹，只觉得明家的人，谈吐自若，举止文雅，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穆太妃道:“既然那边出了事情，我也不好强留着你住下来，莞莞，等哪天回来了，记得让人往王府传个话。”
明莞点了点头。
和穆太妃说了一番话，明离陪着明莞去她的住处拿东西，明离在外等候，并未进入她的房间。
明莞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她来时就没有带太多，很好收拾。
只是穆王殿下还在床上睡着，犹豫了良久，明莞也不知要不要把穆王叫醒，告诉他自己要走了。
想了想，会有侍女替她告诉，她还是不要打扰穆王殿下的好梦了。
明莞轻声要出去，刘檀这边还在装睡，只当她进来拿个什么东西，丝毫不知道人要走了。

第17章
明莞上了马车后，明离也进来了。
对于这唯一的妹妹，明离很是爱护，自从母亲去世后，明离知道，妹妹受了很多委屈，在家里做了很多事情。
他看了明莞一眼:“莞莞在王府如何？”
明莞微微笑道:“大哥不用担心，太妃对我很好，穆王殿下也将我看做妹妹一般，这一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不过，数日未见大哥和父亲，莞莞也很想念你们。”
明离见妹妹这般懂事，又是觉得欣慰，又是觉得心酸。他摸了摸明莞的头:“老夫人让你受了委屈，田雨韵之前在王府造次被赶了回来，父亲还担心会连累到你。如今一看，回去后父亲倒是可以放心了。”
明莞的眸子动了动:“表姐她如今……”
“被送回了她家，这次，父亲终于发怒了，老夫人理亏，挡也挡不住。”明离道，“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去烟州，今天，你还是要去见老夫人一面，她脾气向来不好，莞莞，别和她动气。”
老夫人楚氏毕竟是明离和明莞的祖母，楚氏平日对明莞刻薄，对明离只是不冷不热，兄妹对楚氏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不过，楚氏毕竟是长辈，长辈在家族中的话语权重，哪怕楚氏错了，作为晚辈，也不能去指责。
不然，他们会给父亲丢脸，让明长风感到难堪。明离和明莞一向是规矩懂礼的，楚氏再怎么着不对，两人都未当众顶撞过。
明莞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
这里并没有其他外人，只有明莞和明离两个，两人又在行走的马车里，明离眉头微微蹙起，俊美绝伦的面上闪过一丝厌恶:“若是她说话实在难听，莞莞你直接离开就好，老夫人作为长辈，先没了规矩，我们也不用真心待她。”
明莞“嗯”了一声。
接着，明莞又问了一下外祖母的状况，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到了明府。
明莞被送回了自己的住处，和穆王府比起来，明家不过是普通富贵之家，明莞的住处很是幽静，房间内也很简素。
她和巢玉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房间给收整了一下，闲暇起来后，明莞开始想着，也不知穆王殿下有没有醒，病得那般严重，可要好好休息才成。
等用过了晚饭，明莞补了一下妆，去了老夫人的院中。她明日要离开，先去老夫人那里告诉一声，再去父亲那里看望一下才稳妥。
楚氏其实已经知道了明莞回来的消息。她也知道明莞次日就要去烟州薛家看一下她的外祖母。
只要想想，楚氏就觉得生气。她的外孙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送走了，薛氏的女儿不仅好好的，还要去看望薛氏她娘！
楚氏厌恶明长风的妻子薛氏，厌恶了十几年，哪怕薛氏已经离开了人世，她仍旧在心里憎恨。
明莞进来了，不过十多天没有见，她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旧和离开时一般楚楚动人，身姿纤弱迷人，有一张倾城倾国的小美人脸。
楚氏的眸中闪过一丝冷色:“这段日子，你在王府过得还好？平日里那般惹人嫌，别让太妃和穆王殿下厌恶了，给咱俩惹了大祸。”
“老夫人费心了，我自然过得很好。”明莞微微一笑，她看出了楚氏对自己的恶意，“太妃慈祥善良，心胸宽广，和某些刁钻刻薄的妇人不一样，无缘无故的，又怎么可能厌恶我？”
楚氏被她刺了一下，心里总觉得难受。
楚氏冷着脸道:“坐下吧，明天去了薛家，事事都要注意一点，别做事毛手毛脚的，丢了咱家的脸。”
事实上，楚氏知道明莞做事妥当，举止文雅，谈吐得体，不管面对谁，都能表现得很好。这些都是随明莞她母亲。楚氏一想起明莞的母亲薛氏，心里就不舒服。
侍女端上了一杯茶，放在明莞的面前:“小姐，请用茶。”
楚氏不喜欢明莞，自然不可能让人用好茶来招待明莞。明莞在穆王府这段时间，吃的喝的穿的，刘檀都让人给她最好的，她喝的茶叶，皇宫里每年才得十几斤，就连四妃以上品级的贵人们还够不到呢。因而，只尝了一口，明莞就放下了茶碗。
从楚氏这里出来，明莞就要去父亲明长风那里。
一路上，巢玉在明莞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楚氏这边的侍女瞧不起人，居然用碎茶叶渣子给她泡水，哪怕是下人，也不会用碎茶叶泡水。
明莞心里知道，小小的侍女，其实不敢这么做。这背后有谁的指使，不言而喻。
她算不得多娇贵，什么都受得了，王府哪怕再好，这里终究是明莞的家。明莞想了想方才未喝完的一盏茶，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刘檀，也不知刘檀如今病好些了没有。
...
刘檀一觉醒来，等着吃明莞给他亲手做的东西。
他现在睡的这张床，是明莞睡了多日的床，枕上和被上都带着明莞身上特有的馨香，他翻了个身，突然看到枕下露出一角什么东西来，粉色的，刘檀好奇的抽了出来。
是明莞的一条手帕。绣着荷叶荷花，清新雅致，一针一线都极为精致。
刘檀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明莞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忘了他还在这里？
这是，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传来，刘檀心头一漾，闭上了眼睛。
绿竹端着一碗药进来了:“殿下，药给您熬好了。”
刘檀:“？？？”
他掀开被子起来，脸色顿时冷了:“怎么是你？明小姐呢？”
绿竹被刘檀的脸色吓得险些摔倒，她支支吾吾的道:“回……回殿下，明小姐已经离开了，回了她家。”
刘檀的脸色瞬间铁青了。
还没喂他喝药呢，明莞怎么能回家？
绿竹又道:“是太妃把明小姐叫过去的，明小姐去了太妃那里后，回来收拾东西就走了。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刘檀去了太妃那里。
绿竹看着刘檀的背影，想着刘檀冷眼看人时的气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碗药。
殿下那副随时都能冻死人的样子，的确不像是病了。
刘檀进了太妃的门，张口就道:“母妃，你怎么让莞莞给走了？”
太妃慢悠悠的品着牡丹花茶，听了刘檀的话，她戴着宝石护甲的手指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开口了:“刘檀，你手臂上的疤是我打的？”
刘檀:“……”
刘檀道:“你怎么能听人墙角呢？万一我和莞莞做点什么，你在旁边听，莞莞知道了该多害羞啊。”
太妃一巴掌打在了刘檀的手臂上:“你个臭小子，人还没有嫁过来呢，你还想做点什么？”
刘檀什么都想做。
太妃道:“莞莞外祖母病了，想见她。”
刘檀道:“我也病了，相思病。”
太妃的眉毛抖了抖，想骂，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等不到两个月人就回来了，放心，中途我派人去叫她。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准备一下成亲的事情，等莞莞回来了，你们就立刻成亲，我还想抱孙子呢。”
刘檀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趁着明莞离开，他去明府提亲，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他手里有明莞的玉佩，明莞又在王府住了那么久，让明长风相信他和明莞是日久生情并不难。
等明莞回来，蓦然发现他变成了她未来的夫君，是惊喜娇羞呢，还是不敢相信，锤着他的胸口说他是个骗子呢？
刘檀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
太妃面上的笑意逐渐淡了，她看着刘檀，一双美目变得凝重起来:“刘檀，你要成亲，有了妻儿，以后做事务必要稳重，不可骄矜，不可冲动。你成家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当今局势和以往不同，母妃也变老了，你若倒下，真没人能撑得住。”
“你要娶的是个美人，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往往被强者占据，你稍微走错一步失了势，母亲就会被人所杀，妻子也会被人夺走。”
刘檀想起前尘往事，类似的话语，前世太妃也说过数次，只是他过于自负，自命不凡，从未放在心上。
刘檀握住了母亲的手:“母妃放心，您的话，孩儿会铭记在心，孩儿会保护您半生顺遂。”
太妃点了点头:“记住就好，下去吧。”
刘檀离开了太妃住的天香院，到了自己的住处。
猛虎趴在厅中，听到主人回来，耳朵颤动了一下，站了起来，咆哮一声。
刘檀摸了摸白虎的头。
死过一回，他其实并不用怎么担心江山的事情，只要铲除某些人，按照前世的轨迹走，江山唾手可得。
夜逐渐变深，刘檀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也沐浴更衣，睡到了床上，
这个时候，明莞应该已经熟睡了。
在王府中，刘檀吩咐人，用最好的去伺候明莞，他要把人养得娇气，养成一只飞不出笼子的金丝雀，只能依赖他而活。
也不知，明莞回去后，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想起他。
刘檀想着，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只有在他这里，才是最舒服的。

第18章
明莞去见了父亲后，问候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院中，沐浴更衣。
她觉得浑身都有些发酸，就在水中多泡了一会儿。
晕黄的灯光下，明莞的长发微微湿润，散在了浴桶的边缘，她的眉目如画，长眉如远山，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些水光。因为水汽氤氲，明莞的唇瓣是嫣红的，玫瑰花瓣一般，整张脸精致夺目，给人琉璃一样易碎又脆弱的美感。
明莞的肌肤冰雪一般，是冷白的颜色，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肩头淌了下来。泡了两刻钟，明莞从水中起来，扯过一旁的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少女的身形是极为诱人的，腰肢纤细，盈盈不足一握，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断了似的。明莞的一双玉足是湿润的，她踩在一块洁白的绒毯子上，足部线条柔美，肌肤嫩得可以看到淡蓝色的血管，脚尖是一点点轻微的粉色，让人怦然心动。
沐浴过后，明莞随意披了一件月白的外衫，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窗都稳妥得被关好了，她的东西也让巢玉给收拾好了，只待明日一早，她就可以和兄长一起离开。
明莞还没有去过外祖母那边，她只晓得薛家如明家一般殷实，不容人小觑，具体的情形，她了解得不多。
明莞觉出了几分困意，就上床睡下了。
卧室内一片月的清晖。
刘檀自然不可能不来看一下明莞。他们本该是要在一起的，在一起成亲，同床共枕。
如今她要走了，刘檀很有必要来看一看。
只有月光进来，冷冷铺了一层银光。明莞侧躺在了床上，长发极美，很能迷惑人。
刘檀把她的腰握在了手心，另一手掌在她的脖颈后方轻轻捏了一下，她就悄无声息的软了下来。
刘檀的面容冷冽，五官是立体深邃，刀裁斧凿一般，和明莞冰雪捏就的精致小美人比起来，刘檀太冷硬，他的肤色是小麦色，因为常年习武，一双大手带着薄茧，他握住明莞细腻雪白的小手，两相映衬，对比极为鲜明。
他突然就低了头，想吻她一下。可惜明莞眉目间的天真太令人心疼，刘檀抓了她一缕幽香的长发，放在唇边吻了吻。
这般半夜来偷香窃玉，在外人眼中，或许是不耻的，若明莞知道了，可能也会不寒而栗，骂他一声变态，从此关紧了门窗。
可是啊，刘檀知晓，他自己就是这般的人。没有底线，没有道德，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去伸手拿。君子端方，对刘檀而言，可能就是个笑话。
半个月后，刘檀笑不出来了。
明莞有一个大表哥，前世他没见过，明莞前世被他纠缠，去不了薛家，也没有见过。
如今倒是见上了。
据说明莞那个大表哥是位能够七步成诗的才子，生得也风姿俊朗，温良如玉。虽然表兄妹也要避嫌，不能经常见面，但是，和旁的外男比起来，这已经是很危险的关系了。
刘檀看着下属给列出的薛家的人物关系，看着其中几个和明莞年龄相仿的表哥表弟的描述，心里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膈应。
于是，在明莞离开后第十五天，刘檀派人去了明家提亲。
明莞不在家里，关于明莞的婚事，明长风其实不想自作主张，他更尊重自己女儿的想法。不过穆王府的威势实在吓人，哪怕穆王想要公主，皇帝都愿千里送来，明家虽然富贵，和能影响整个国家的穆王府相比，则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明长风只说明莞不在家，婚事不好商议，等过段时间再谈。他不是攀炎附势的，哪怕成不了这门亲，明长风也不觉得可惜。穆王府高门大户，明长风其实不怎么乐意明莞嫁过去。他怕明莞受了什么委屈，自家人没有能力为明莞出气撑腰。
谁知道，三日后，穆王刘檀居然表示要亲自过来。
明长风只好亲自迎接。
明长风并不在刘檀手下做事，他和刘檀见面不多，偶尔几次见面，只觉得穆王刘檀年纪轻轻，却有雄心壮志，极其会拉拢人心。
如今刘檀想要他的女儿，他免不了多注意一下刘檀的外表。
刘檀身形高大，比一般男子都要修长挺拔，因为常年习武，气势极强，走路带着一阵冷风，看着是很沉着稳重的。至于容貌，长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极为俊朗，长眉入鬓，凤眸深邃狭长，犹如墨海，鼻梁挺拔凌厉，薄唇冷傲的抿着，生得就很贵气，不怒自威。
明长风细细看了刘檀这幅样貌，觉得和自己的女儿还挺配的。
见了穆王，明长风要行礼，刘檀却笑着上前，把明长风给扶了起来:“明大人何须多礼？孤今日前来，是为求亲，喜事若能成，明大人便是孤的长辈，孤不会做出让长辈行礼的事情。”
刘檀笑时犹如春风拂面，瞬间扫走了些冷酷，多了些亲和。
他握了明长风的两只手臂，狭长深邃的眸带着些笑意，和明长风对视着:“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明大人，我们进去谈。”
明长风心底的些许不安少了许多。
等进去后，侍女早已泡好了茶水，刘檀和明长风都坐了下来。
刘檀微微笑道:“孤生辰那日，明小姐误闯了孤的住处，惊鸿一瞥，孤便对明小姐上了心，这次来，是要告诉明大人，孤欲娶明小姐为正妃。穆王府屹立百年，从来只有正妃，无侧妃侍妾。”
明长风倒是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刘檀想要明莞，是要明莞做侧妃来着。毕竟明家攀不起穆王府，穆王府的正妃，再怎么，也应该是公主、郡主这种身份的能做得。
没想到，刘檀居然是诚心而来，想要明莞做他的正妃。
明长风道:“如今明莞她去了烟州，兴许要几个月才能回来，殿下，下官想问一下明莞的想法。”
刘檀道:“明大人爱惜尊重明小姐，孤能懂得。不过，孤想在明小姐回来后就举办婚礼，这几个月，孤要准备婚礼之事。您不用担心明小姐是否会答应。”
“此话何意？”明长风道。
刘檀从袖中拿出一物，紫玉温润晶莹，静静卧在刘檀的手心:“这段时间，明小姐住在穆王府，和孤多有接触，离开时，她也有所留恋，赠给了孤此物。”
明长风认得这块玉，明莞幼时就常常戴在身上，说是一个尼姑送给她的，她不能随便摘下，那时明长风的夫人还在，薛氏曾逗明莞，问她为什么不能摘，明莞不说话，等到了入睡前，才搂着薛氏的脖子小声说是给未来夫君的，要薛氏不要告诉别人，薛氏笑着讲给了明长风。
明长风知晓女儿一向做事稳妥，他看到刘檀拿着此物时，略吃了一惊:“真的？”
刘檀似笑非笑道:“明大人觉得，以孤的身份，有必要编织谎言，做出伪证来骗你？”
这个……自然不可能。而且，明莞身上有块紫玉这件事，也是不为人知的事情。
明长风道:“既然莞莞和殿下两情相悦，下官也不敢拦着。”
刘檀满意的勾唇:“对明小姐而言，这是一件喜事，明大人不要修书告诉明小姐了，等她回来，孤亲口告诉她这个惊喜。”
明长风只能应了。
吃了一顿饭，最后送了刘檀出去，明长风在厅中，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不知不觉中，女儿居然都要及笄，能够出嫁了。穆王尊贵诚恳，看起来是能保护女儿一生平安顺遂的，不过，女儿要离家出嫁，作为父亲，明长风还是舍不得。
刘檀回到了王府。
他要成亲，婚礼必须盛大，婚房必须豪奢，不能委屈了明莞才行。
两只三个月大的小狼崽坐在刘檀的脚边，他随手捏了一个的脖颈，戳了戳小狼崽的肚皮。
他眸色幽深，唇边含着一抹冷淡的笑意:“小畜生，你说，莞莞知道了要嫁给孤的消息，该是如何的欣喜呢？”
小狼崽耷拉着耳朵，蹬了蹬爪子，呜咽两声。
刘檀道:“孤觉得，还是早早告诉她，让她多高兴一段日子才好。不如，孤这就去见她？”

第19章
明莞到了薛家后，先是见到了她的外祖母，薛家老夫人。
薛老夫人年过花甲，鬓发已经花白，身形略有些消瘦，身着鸦青色衣袍，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刚刚看到明莞和明离进来，薛老夫人就由侍女搀扶着上前，一手抓了明离，一手抓了明莞:“离儿，莞儿，你们都这么大了。”
明莞被拉着坐在了薛老夫人的身旁。
薛老夫人一一介绍了下面坐着的妇人小姐，那个穿蓝色衣裙，神色冷清的，是明莞的大舅妈周氏，那个眉眼细长，温柔缱绻的，是明莞的小舅妈赵氏，两个表妹年龄都还小，八九岁的年龄，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侧室所出，养在赵氏的膝下。
还有三个表哥，不过表哥都去念书了，等到晚上才会回来。
明离送了明莞过来，还要早早的回穆州，明莞被安排在了薛老夫人的院子里，和薛老夫人一块儿住。
等到了晚饭时，明莞也见到了她的三个表哥。
薛家三位表哥的名字分别为薛书礼、薛书琛，薛书易，生得神采英拔，温文尔雅。其中，以大表哥薛书礼最为出众。
明莞扶着老夫人出来时，三位表哥的眼前都是一亮。他们不止一次的听老夫人说，他们的姑姑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温柔贤惠，最是有闺秀风范。可是，等见了明莞，薛书礼等人才觉出，老夫人说的并没有错。
薛书礼等人都含笑看着明莞，纷纷问道:“这是明家妹妹吧？”
老夫人抓着明莞的手道:“是你们的表妹，莞莞性子比较软，你们可别把人给吓坏了！”
薛书礼是周氏所生，薛书琛和薛书易是赵氏所生，周氏见薛书礼一直把眼睛往明莞的身上放，心里有几分不悦。
周氏暗暗扫了薛书礼一眼:“吃你的饭！”
明莞只专心吃了饭，并未理会其他，这三个表哥看起来都是很和善的人物，不过男女有别，表哥表妹之间最容易有什么，她不想引起太多误会，索性就不过多去理。
用过饭后，明莞在薛老夫人的身旁坐着聊天，薛书礼和薛书易也在，薛书琛不知为何离开了，两个双胞胎表妹，一个叫做薛钟梅，一个叫做薛钟秀，都很乖巧，且自来熟，坐在了明莞的两侧，好奇的问东问西。
明莞道:“莞莞听说最近老夫人身体微恙，如今过来，见您福寿安康，也放下了心。”
薛老夫人道:“一个月前，我做梦梦见了你娘，你娘当初出嫁时，也就是你这般的年纪，我亲自送她上了花轿，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直到你娘离开，我都没有再见一面。”
说着，薛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明莞想起自己的母亲，也红了眼圈儿:“莞莞幼时，娘亲常在耳边提起您，她也一直想着您。”
薛老夫人的侍女春水道:“这些天来，老夫人一直念叨着您呢，说是您都长大了，她还没有见过您的模样。”
明莞很能理解薛老夫人的心情，她的母亲走得那么早，薛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梦见了她的母亲，自然要难过一段时间。
明莞安慰道:“老夫人，您别这么难过，母亲若是知道您难过成这样，定然会不舍得。”
薛老夫人拍了拍明莞的手，最终叹了口气:“莞莞，你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在家也是要受苦的，不如多在薛家住一阵子，你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明莞晓得，别人家再好，终究不是自己家，不过，薛老夫人都这样说了，为了不让薛老夫人多想，她答应了下来:“莞莞会多陪您一段日子。”
薛老夫人看了薛书礼一眼:“这是你大表哥，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你大舅妈要就行，你大表哥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若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或告诉他都可以。”
明莞敏锐的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不过，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显露，只说了一句“是”。
夜深了，明莞送了薛老夫人回房休息，自己也让侍女带着去休息了。
门和窗都关上了，巢玉为明莞更衣，她轻声道:“小姐，薛老夫人是不是有意撮合您和薛家大公子？”
明莞坐在梳妆镜前，闭上了眼睛:“等过几天再看看吧。”
巢玉晓得自家小姐可不是能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很多事情，自家小姐不愿意，别人是勉强不来的。
巢玉笑嘻嘻的道:“奴婢倒是觉得，薛家大公子虽然好看，可看起来总有几分软弱，算来算去，还是穆王殿下和小姐您看起来最配。”
明莞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就知道胡说八道，穆王殿下只把我当成义妹，我也只把他当成义兄，再也没有其他暧昧。若穆王殿下知道你是这般想我和他，定然要生气的。”
巢玉拿了桃木梳给明莞梳理长发:“我就随口说说嘛。不过，小姐，若不考据义兄义妹什么的，您当真对穆王殿下没有什么想法？”
明莞愣了一下，也思索了起来。
不过，她是想不出什么来的。
从母亲去世后，明莞就不是为自己而活。家中没有一个女人不行，母亲离开了，有些担子，需要明莞承担起来。作为明家大小姐，她要照顾父亲和兄长，要管理家中上下，未到及笄之年，明莞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
男女感情方面，她一向是没有的。可能天生就缺乏情爱，不问风月□□，不在乎人间情感痴缠。
对于穆王刘檀，明莞在认他做义兄后，就专心将人看做义兄。她心底的道德不允许她肖想其他。
明莞一双眸子清澈干净，她抬手戳了戳巢玉的额头:“自然是没有的。穆王殿下可是好人，巢玉，你不要引我到奇怪的方向。人家是君子，哪里像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整天看些奇奇怪怪的小画册子，想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巢玉看多了话本，嘟囔着给明莞梳头发:“万一穆王殿下和您称兄道妹，是为了亲近您呢？”
...
薛书礼刚刚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就被人给叫住了。
他抬头，看到了不远处身着蓝色襦裙的妇人，那是薛书礼的母亲周氏。
周氏道:“书礼，你过来！”
薛书礼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
周氏把儿子拉到了一旁，一同往前走去。
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周氏无疑是十分疼爱且满意的。薛书礼生得一表人才，且孝顺听话，从小到大，周氏都没有为薛书礼的事情操心过。
不过，薛老夫人也同样喜爱薛书礼，周氏总担心薛书礼只听薛老夫人的，忽略了她这个母亲。
在薛老夫人想把明莞接来时，周氏就知道薛老夫人的心思。她断然不肯让薛老夫人控制自己儿子的婚事。况且，周氏也不喜欢明莞。
周氏道:“你觉得明姑娘怎么样？”
薛书礼回想起明莞沉鱼落雁的姿容，心头一漾:“表妹性格温柔，是个好女子。”
“你听我说，书礼，明氏女配不上你。”周氏道，“她只是有一副漂亮些的容貌，这个世上，最不中用的就是皮囊。明莞看着就单薄，不是个好生养的，老夫人又宠她，她若跟了你，八成会给你脸色看！”
薛书礼心思恍惚。其实，明莞那般漂亮的姑娘，哪怕脾气不好，他也可以理解的。说实话，明莞真的太好看了，让人忘怀不了她的美。
周氏眸色一冷:“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
薛书礼回过了神:“儿子在听。”
周氏又道:“明家虽然家底殷实，祖上曾风光过，和咱家不相上下，可人往高处走，书礼，你得找更好的。你舅舅的一个朋友，在穆王的手底下办事，还和穆王见过面，当今圣上都要看穆王的脸色，你若娶了你舅舅朋友的女儿，也就等于和穆王有了联系。”
薛书礼还在挂念着明莞，他犹豫了一下，道:“那位姑娘长得如何？”
周氏拍了一下薛书礼的头:“女人最重要的不是样貌，你怎么就这么没志气？！”
薛书礼见母亲生气，顿时道:“儿子听您的安排！”
周氏这才满意了。
...
刘檀抵达烟州后，并没有到薛家来。薛家在他眼中不过是普通世家，不足挂齿，若不是明莞到了这里来，他压根就不会记得。
他得找个理由去薛家，这才能见到明莞。
烟州是康王的封地，康王骆成广，与刘檀肝胆相照，是刘檀的好兄弟，他自然先去了康王这里。
前世刘檀造反，骆成广是第一个跟随的。刘檀被毒杀后，骆成广暗中也派了人保护刘檀的王妃，只可惜最后，骆成广因为手握重权被新帝忌惮，不得善终。
骆成广年过三十，一脸络腮胡，生得粗野，性格也豪放，最讨厌扭扭捏捏之人。他和刘檀君子之交，性情相投，惺惺相惜。
刘檀去了康王府，骆成广欣喜之下，当天就设了酒宴，表示要和刘檀大醉一场。
酒过三巡，刘檀直接说出了自己来烟州的目的。
骆成广喝得脸色泛红，他拍了拍刘檀的肩膀:“真是看不出来啊，老弟，你也会喜欢女人。前两年我见你不娶妻纳妾，还偷偷问我媳妇儿，你是不是喜欢男的，是不是看上了我，为此我还担忧了好几天。”
刘檀:“……”
刘檀喝了口酒，看了看骆成广彪悍的体型和粗犷的面容:“骆兄，在想这个之前，你应该先去照照镜子。”
“不用照镜子，我媳妇儿整天夸我有男人味儿。”骆成广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没有媳妇儿不知道，每天被媳妇儿夸奖追捧，是多么幸福又害羞的事情。”
刘檀后悔了，他真不该先来康王府看骆成广。

第20章
不过，兄弟要追女人，好凑热闹的骆成广自然要来掺和一脚。
骆成广这人脸盲，分不清女人长得好看不好看，反正除了他媳妇儿，其他女人都长得不好看。
骆成广喝多了酒，一只宽大的手掌往刘檀背上拍:“兄弟，你听我说，只要你看上了那姑娘，直接拿着你的刀冲上去，问她是要命还是要嫁给你，她肯定会选择嫁给你。”
刘檀:“……哦。”
刘檀好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不会再这么缺心眼犯浑。
他挑眉看了骆成广一眼:“你当初就是这样逼着嫂子嫁给你的？”
“哈哈不是。”骆成广喝着酒吹牛，“当初我媳妇儿，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我，要死要活的，非要追我。”
刘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哦。”
——他到底是多想不开，才来找这个妻宝男喝酒？
骆成广又道:“现在我媳妇儿怀孕了，三个月的身孕，再过半年，就能给我生一个活泼可爱的丫头，像我媳妇儿一样又好看又讨喜。”
这时，一阵香风细细，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骆成广立马回了头:“夫人？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里？”
一名穿着柔粉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生得娇小玲珑，弱柳扶风一般，可能是先天不足，气色有些不佳，走几步路就会喘。这是骆成广的夫人宁氏。
宁氏盈盈行了一礼，道:“成哥，你和穆王殿下在此饮酒作乐，妾身怕饭菜冷了，特意再做了些下酒菜过来。”
骆成广的嘴巴都要咧到耳后去了，他道:“你吩咐下人们去不就行了，下次不要再亲自过来了。刘檀是我兄弟，不在乎这些小细节。”
宁氏笑道:“正是关系好，才更要好好招待，不能轻慢了。”
宁氏是个聪明人，看起来娇娇弱弱，像个短命的样子，不过做事滴水不漏，骆成广忽略的事情，她都能给妥善再处理一遍。
骆成广把宁氏身上的披风重新系了系，这才道:“路上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宁氏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刘檀和骆成广的酒量都是极好的，不至于喝两坛酒就醉了，酒过三巡，骆成广道:“不知你看上的姑娘身份如何，是要为侧妃还是正妃。去年我就听说，称心公主心仪你，陛下也有意撮合你和称心公主。”
刘檀眸中闪过一丝冷色:“皇室腐朽多年，称心公主娇纵无礼，若是入了穆王府，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浪来。”
他此时明确表示了对朝廷的态度，骆成广自然不可能不懂。
骆成广举起了酒杯:“你我既然是兄弟，兄弟不管做什么，在我看来都是对的。老弟，我胸无点墨，只懂舞刀弄枪，没有太多谋略，你自幼就聪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以后你做什么，我以你马首是瞻。”
刘檀深邃的眸落在了骆成广的脸上，他自然信得过骆成广，重大的事情，也能放心交给骆成广去做。
骆成广表面上不拘小节，做什么事情，还要夫人拿捏主意。实际上，骆成广是深藏不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作为堂堂康王，却也惹人注意，为了一家安全，骆成广自然要敛去锋芒。
...
明莞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大舅妈，周氏，并不怎么喜欢她。
周氏不仅面相冷淡，待人也冷淡，在薛老夫人面前，她尽量摆出一副对明莞很好的样子，可是，当薛老夫人不在了，周氏言谈举止也很规矩，就是时不时的说话带刺儿，让人亲近不了。
周氏自然是要给明莞一个下马威，让明莞不要肖想她的儿子薛书礼。
她是过来人，最是明白这些小姑娘们，最容易春心萌动。薛书礼生得一表人才，是百里挑一的俊，周氏不想让薛老夫人的外孙女儿嫁给薛书礼，她怕到时婆婆和儿媳妇一起勾结着挤压她。
所以，周氏不但想给薛书礼找个地位高些的媳妇儿，还想自己来过目，不让薛老夫人掺进来。
薛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周氏的想法，她明里暗里打压了周氏几句，在薛书礼面前，则是提醒薛书礼，要多多帮助表妹，表妹是个贤惠能理家的，和表妹多接触，绝对吃不了亏。
对薛老夫人而言，明莞虽然是亲外孙女儿，她疼爱明莞，却也比不过亲孙子。
薛老夫人眼毒，观明莞言行举止，为人态度，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若能娶进薛家来，一定比周氏当家要强。所以她就尽量撮合明莞和薛书礼。
薛书礼耳根子软，在薛老夫人和周氏之间夹着，左右为难，一会儿觉得老夫人说的对，一会儿觉得周氏说的对，偶尔再看一眼明莞，又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这个漂亮的表妹给勾去了。
明莞长得是真的美，薛书礼看得是真眼馋。
天气一日一日的热了，薛书礼在老夫人身边陪着说话，赵氏那边孝敬了冰镇的酸梅汤来，薛老夫人喝了一碗，觉得滋味儿不错。
这个时候，也不知明莞午睡有没有醒，
薛老夫人道:“书礼，你去给你表妹送一碗。”
薛书礼答应了，侍女装在了食盒中一碗，就给了薛书礼，让他送过去。
门是巢玉打开的，巢玉道:“薛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奴婢代为转达。”
薛书礼道:“老夫人让我给表妹送些酸梅汤来，你让我进去。”
明莞已经梳洗了，四面窗户都开着，小风从竹林中吹了进来，倒是清凉爽快。
薛书礼进来时，看到明莞正坐在榻上，低头，玉润的指尖轻轻收起棋盘上的棋子。
她眉目冷冷淡淡，看到薛书礼，从榻上下来了:“大表哥。”
这段时间，不管薛书礼对她说什么，她始终都是疏远的，能保持多远的距离，明莞就保持多远的距离。
薛书礼的目光停留在明莞的指尖上，她的指尖微微泛着粉意，很是温柔的颜色，明莞严严实实的穿着藕荷色的衣裙，哪怕是夏天，领口也拢得很紧。
越是清冷，越是禁欲，越是天真，越是纯洁，越是会让人有旖旎的邪念。
薛书礼只匆匆扫了明莞的指尖，再也不敢看其他。
明莞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容:“大表哥有什么事情吗？”
薛书礼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道:“老夫人让我给你送酸梅汤来，天气逐渐热了，表妹可别中暑了。”
“替我谢谢老夫人。”明莞道，“表哥走这一路，肯定也辛苦了。”
少女的声音极为悦耳，说不出的诱人，哪怕是冷淡的，也透着丝丝说不出的感觉。
薛书礼应了一声，不方便在明莞这里多待，就离开了。
等薛书礼走了，巢玉把酸梅汤拿了出来:“小姐，还是冰凉的，您要喝吗？”
“不用了。”明莞又坐在了榻上，她垂眸，继续将棋盘上的棋子拾了起来，“你若喜欢，就喝了，若不喜欢，就倒了吧。”
若这真是薛老夫人的心意，明莞肯定接受。可是，她看得出来薛老夫人的真实意图。
得早日想个借口离开。
光线透过窗子洒了进来，巢玉坐了下来，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姐。
明莞将棋子全部收起，又一颗一颗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明莞的长发散在身后，格外的漂亮，黑色瀑布一般，身影单薄，单薄到令人心疼。
巢玉想了想薛家的状况，只觉得，明莞现在作为客人在这里还好，若成了这家里的一份子，肯定会受周氏的气。
晚饭是在一起用的，晚饭时，周氏一向冰冷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她道:“老爷说，康王殿下最近无事，召了各家的公子哥儿去康王府上比武。康王妃也给我写了封信，说要我带着府上的姑娘们一起去看看。”
明莞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听听就得了。
周氏看了明莞一眼，道:“明姑娘虽然在薛府做客，不过，老夫人疼你，是把你当自家姑娘看的。后天你也跟着去吧。你都要及笄了，还没有婚事，虽然王府尊贵，咱们这样的给人家当侧妃，都算是高攀，人家不一定要。不过也有其他的青年才俊，明姑娘可以好好看看，别只想着往高处走，高处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周氏这一番话说的客客气气，身为长辈，带着些劝诫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可话语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就是明莞家世也一般，配不了太好的，要明莞去找别家的人，薛家不要明莞做媳妇儿。
明莞抬眸:“夫人说的极是，不过，烟州和穆州距离太远了，莞莞从未想着远嫁，只想好好在穆州过日子，在父亲的身边尽孝。”
周氏的脸色难看了。
明莞的意思也不难猜。周氏虽不想撮合明莞和薛书礼，可明莞也看不上薛书礼，不想在烟州。
在周氏的心里，她和她儿子嫌弃别人可以，别人嫌弃她，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氏僵硬着脸道:“还希望明姑娘能在穆州找到门当户对的才好。”
未婚的姑娘，一向都是忌讳讨论婚事的，明莞这次只勾了勾唇，不再说话了。

第21章
去康王府的那日，明莞在马车上，恰好和周氏还有赵氏一起。
前天周氏说的话，也惹了薛老夫人不开心，薛老夫人当天晚上把大儿子叫来训了一顿，话里话外指责他们不孝顺，周氏脸上无光，心里更加排斥明莞，想着绝对不能让明莞进门，和薛老夫人一起欺压自己。
因而，周氏见明莞穿得太素，还从侍女那里拿了胭脂，非要明莞涂上，显得艳丽一些，好让其他公子哥儿看上，千万别来祸害她儿子。
明莞心里不悦，不过，周氏毕竟是长辈，她再怎么不开心，也没有表露出来。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去，薛家的事情，老夫人和周氏之间的争斗，明莞不愿意参与进来。
等到了康王府，周氏只想着有王府的仆妇迎接，已经是给人面子了，没想到，康王妃居然亲自来接了。
康王妃可是有着身孕，这样过来招待，周氏觉得脸上特别有面子。
烟州各大家族几乎都来了女眷，一个个围绕在康王妃的身边，一些拿到准确消息的，知道是穆王来了。
穆王身份极为尊贵，其他王爷都比不上，所以，这些女眷们都带上了自家的女儿，不求能入穆王的眼，成为穆王妃，只求能入穆王府，当个侍妾也是能沾点光的。
康王妃宁氏身着烟蓝色衣裙，衣物极为精致，在众星拱月之下，显得尤为高贵。
她生得七窍玲珑心，是个聪明人。从丈夫那里打听到穆王来烟州的意图后，就想着拉拢未来的穆王妃。
哪怕同为王侯，各地诸侯王也都有身份高低，烟州并不算弱小，可是，三个烟州也比不上一个穆州，穆王占据绝对优势，如今穆王把康王当成兄弟看，谁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变数？
还是把关系经营好，才有备无患。
周氏带着薛府其他女眷来给康王妃行礼，康王妃一双美目扫过，立刻就注意到了明莞。
明莞生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康王妃的眸子亮了一下:“这位可是打穆州来的明姑娘？”
周氏倒是吃惊了:“区区小事，王妃您怎么会知道？”
康王妃笑了，她上前握住了明莞的手:“薛家没有这么大的姑娘，我是知道的。前两日穆王殿下过来，说他有一义妹来了烟州，和薛家有亲戚，我才得以了解，猜想着这就是穆王殿下的义妹明姑娘。”
周氏的脸色略微变了变。她是真的不知道，明莞居然和穆王有这一层关系！
那可是连天子都忌惮的穆王！
一时间，周氏看向明莞的眼神变了。
说实话，明莞也没什么不好，长得漂亮，家世清白，家风清正，虽然是薛老夫人的外孙女儿，可那老东西能再活多久？明莞看起来娇弱，还不是被她握在掌心？
明莞是穆王的义妹，穆王若看在明莞的面子上，手指缝里稍微漏给薛书礼一个肥差，就能让外人嫉妒到眼红。
这边，听了康王妃的话，明莞怔了一下，她倒也没有想到，刘檀居然也来了烟州。
她自然不会自恋到认为，刘檀堂堂一方霸主，会为了自己过来。不过，这真的挺巧的。
康王妃拉着明莞去一旁的凉亭中去:“穆王殿下和我家王爷是多年挚友，以兄弟相称，明姑娘，你可以喊我一声宁姐姐。”
明莞点了点头:“宁姐姐。”
明莞落落大方，倒也没有因为康王妃的偏爱而显得娇纵或是觉得不自在。
康王妃和明莞说了几句话，越发觉得穆王的眼光好，看上的姑娘不仅姿容动人，言谈举止也很得当。
明莞是温软的，处处都像个大家闺秀，若没有足够的心思，寻常家里，是养不出这般的姑娘来。
明莞和康王妃，还有一众夫人小姐，在亭中喝了会儿茶，说了一些话。
康王妃道:“等用过午饭，我们去练武场看他们比武，这是个热闹，一定要凑的。”
康王妃毕竟有身孕，很容易疲倦，她要回去休息一会儿。不过，她绝对不可能把明莞留下来。
方才，康王妃说了，明莞是刘檀的义妹，这些烟州的妇人何其聪明，只要她把明莞留在了这里，等下肯定有人赶着上来打听明莞的婚事。
如今，还有谁不想和穆王攀上关系呢？
康王妃道:“明姑娘，你第一次来康王府，肯定觉得新奇，我让侍女陪你四处走走。”
明莞能猜出康王妃的好意，她点了点头:“好。”
康王妃回了住处休息，明莞由侍女领着，也去了一间客房休息。
说实话，外面确实有些热，明莞喝了一口茶，拿了帕子擦了擦脸。
侍女道:“明小姐觉着热了？要不要奴婢再让人送些冰过来？”
明莞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冰多了，等下会冷，”
这时，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有人在敲门。
侍女打开了门:“穆王殿下！”
明莞缓缓回头。
刘檀身穿深蓝长袍，玉冠束发，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眼中带着些笑意:“莞莞！”
明莞从榻上下来了:“殿下。”
刘檀对巢玉和另一名侍女道:“你们都出去，孤和小姐有事要谈。”
等门被关上了，明莞给刘檀倒了一杯茶，她抬眸看着刘檀:“殿下，您怎么会来这边？”
刘檀眸如墨海，居然有些深情意味，他直视着明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若是孤说，孤是因为想见你，你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啊。
明莞勾唇:“殿下，就别打趣我了。”
刘檀突然把手按在了明莞的手上:“孤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明莞想把手抽回来，尝试了一下，抽不回来。
她道:“是什么事情？”
刘檀道:“莞莞，我们订婚了，你已经是孤的未婚妻了。”
明莞的眸中瞬间满是诧异:“订婚？”
“孤知道，你肯定不相信，孤在听太妃说的时候，也有些诧异。”刘檀道，“太妃见我们两人亲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就派人去了明家提亲。”

第22章
刘檀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明莞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若不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会在他装病时那般担心？
若不喜欢他，她又怎么可能赠他珍贵的紫玉？
可是，此时，刘檀注视着明莞的眸子，却发现她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娇羞或者惊喜。
刘檀的心一沉。
难道是他猜想错了？
明莞她、她从未喜欢过自己？
她仍旧和前世一般讨厌自己？
刘檀的手握成了拳，他看向明莞:“莞莞不喜欢孤？讨厌孤？不想嫁给孤？”
她摇了摇头，语气有说不出的无奈:“并不是……”
明莞坐了下来，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从刘檀的角度看过去，明莞是极为美貌的，眉如远黛，眸含秋水，鼻梁挺秀，唇瓣上染了一层胭脂，是很绮丽的红。
这层艳丽和她有些不搭，刘檀抑制住了为她擦去唇瓣上胭脂的冲动。
明莞的眼睫毛垂了下来，很浓密的一排，在她雪白晶莹的面上投下了阴影。
良久，明莞才道:“我不知父亲为何会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答应，可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刘檀挑了挑眉，他努力不让自己沉下脸来，不让自己吓到明莞。
明莞本想喝口水压压心底的浮躁，她蓦然想起方才马车上，周氏为自己涂的胭脂，瞬间没了喝水的心思。她握着茶盏，素手如玉，手腕是极为纤细的样子，一串鲜红的珊瑚珠套在她的腕上。
明莞轻声道:“殿下，您把我看做早夭郡主的替身，我自然不敢对你起其他心思。我晓得，您只是将我看做妹妹，这件事情，您不好意思拂了太妃的美意，等回去后，就让我去说吧。”
刘檀:“……”
刘檀道:“没有，莞莞，你想多了。”
明莞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檀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你听孤说，一开始，孤是将你看做义妹，认为你和孤早夭的妹妹很相似，可这段时间相处之后，孤才突然发觉，你和她，一点都不像。莞莞，你是你，她是她。”
刘檀的手很大，很有力，他紧紧将明莞的手压在下面，让她逃脱不了。
“孤从未喜欢过女人，如果有喜欢的人，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成亲了。莞莞，当太妃让孤娶你时，孤意识到，孤能够接受的女子，好像只有你一个。”
刘檀的话语诚恳，看向明莞的眼神也是温柔如水的。
明莞觉得心口有些乱:“可是，我一直都把殿下当成了兄长……”
她只把刘檀当成哥哥，从未起过其他心思。
如今，乍一告诉明莞，说她要嫁给自己敬仰的兄长，她真的觉着难以接受。
明莞看着刘檀:“殿下，亲情和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同，您肯定是听了太妃说的话，把这些给弄混了。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您千万不能贸然错认了感情。”
刘檀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认明莞为义妹了。
明莞这个小顽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又呆板又固执。
刘檀道:“莞莞，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弄不清感情的人，并不是孤，而是你。如果你越不过这道坎，孤来帮助你，好不好？”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明莞柔嫩的手背:“感情是会变的，你如今还小，知道的事情不多……”
刘檀的指腹略有些粗糙，他常年习武，手握刀剑，骑马射箭，是铁血铮铮的男人，与明莞这般连闺房都不常出的小姑娘不同。
当他的指腹摩擦明莞的手背时，明莞蓦然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了。
似乎被电流穿过一般，明莞觉得手背酥酥麻麻，她的眸子微微有些慌乱:“殿下，别、别摸我的手。”
刘檀低笑一声:“莞莞是害羞了？”
她也说不清。
明莞别过脸:“殿下请离开吧，我困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她今日仍旧穿得很规矩，衣服是素净的颜色，长发随意散下，以珍珠装饰，衣服领口严严实实的合着，哪怕入了夏，她却连脖颈都掩了大半。
禁欲感和纯净感，在明莞的身上完美的交融。
可是，越是这般，刘檀越是想让她沉陷。
刘檀抬手，突然按住了明莞的唇瓣。她的唇瓣温暖柔软，刘檀刚刚触碰上时，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被她给融化了。
明莞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明莞的唇瓣，甚至探进去了一点，触碰到了明莞莹白的贝齿。
他擦了两下，将她唇瓣上的胭脂给擦去。
最后，明莞的唇瓣少了一层胭脂，可她太过柔嫩，被他温柔触碰后，颜色变成了自然的嫣红。
颇为诱人。
刘檀抽了明莞腰上的手帕，她的帕子洁白，绣了优雅的兰草，他的指腹染了胭脂的红，最后，那抹红色落在了帕子上。
他擦干净手，才端了明莞面前的茶水，轻轻举了起来，放到她的唇边:“要不要喝水？”
明莞真的被刘檀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震惊了，她无意识的分开了唇瓣。
清凉的茶水入了喉，明莞终于清醒了过来，她难以遮掩自己的情绪:“殿下……”
刘檀薄唇微微翘起，他凑近了明莞一些，刘檀近在眼前，俊朗的容颜颇能迷惑人，一双狭长幽深的凤眼含着温柔情意:“莞莞啊。”
明莞素白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唇，身子悄悄往后退了一点。
“假如你是孤的妹妹，孤一定不会对你这么亲密，因为兄妹之间有不可逾越的界限，孤是一个有道德感的人。”刘檀认真的凝视着明莞，他那么认真，以至于明莞都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
刘檀凤眸微微闪了一下:“孤当初可能是看花了眼睛，才把你当成了夭折的妹妹。如今，孤越看，越觉得你们不像，真的是一点都不像。”
明莞摸了摸自己的脸:“真不像？”
“真不像。”刘檀道，“孤想娶你。”
他突然说出“想娶你”时，明莞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骨子里是很慢热很保守的一个人。实在听不得刘檀对她说这些。
明莞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您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了。只是，这件事太过突然，我要好好想一想。”
刘檀微笑了起来，他身上有着清淡的檀香气息，若有若无的在明莞的鼻息间。
这个男人，粗鲁的时候是真粗鲁，可伪装起温柔来，也是像模像样。
很难让人猜出，他其实会很禽兽。
刘檀抿了口茶，是明莞用过的杯子，他眉目深邃，含蓄微笑时颇为迷人:“孤并不心急，会给莞莞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不过——”
“莞莞能不能从现在开始，抛却以往对孤的认识，重新来和孤交往？”
明莞仰头看向刘檀，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了。
在明莞的心中，刘檀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男人了。哪怕她如今对刘檀没有男女之情，仍旧觉得他很有魅力，是个好人。
仔细想了想，婚事已经定下了，刘檀不反对，她并不是心有所属，既然如此，又有何不能接受的呢？
明莞点了点头:“好。”
刘檀唇角翘了起来:“那——莞莞可否允许孤亲你一下？”
毕竟是未婚妻，亲一下不过分吧？
明莞的脸瞬间红了，她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个……不、不行！”
“真是太可惜了，孤被未婚妻拒绝，伤心不已，今晚可能会因此失眠。”刘檀站了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他抬手刮了刮明莞的鼻尖，“孤先离开了，下午练武场有比武，莞莞一定要去看。”
明莞也起了身:“殿下慢走。”
“对了。”刘檀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放在了桌上，“这是孤为你买的糖果，莞莞下午无聊时可以吃两颗。”
刘檀离开了，空气中却仍旧存留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明莞拿起了刘檀放在桌上的精致的荷包，绳子抽拉打开，内层垫了油纸，甜甜的清香扑鼻，明莞从里面捏了一颗糖果。
是桂花味儿的，并不是特别腻的甜，而是微微清甜，很合明莞的胃口。
明莞看了看里面，里面还有其他颜色的糖果，也有话梅。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巢玉敲门进来了:“小姐，康王妃那边派人过来，说等下就去吃饭。您和穆王殿下见面，都说了些什么啊？奴婢见穆王殿下的脸色比以往要缓和了很多呢。”
“没什么。”明莞把荷包放进了自己的袖中，“我们走吧。”
巢玉道:“您之前见了没，听说穆王殿下和您认识，周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这两天对您针锋相对，这一次，怕不是要反过来巴结您呢。”
明莞倒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反正她在薛家住不了多少天。
等到了厅中，多数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明莞的身上。
听康王妃说，明姑娘是穆王殿下的义妹后，这些人都想拉拢一下关系，好让自家女儿也有机会接近穆王殿下。
周氏一向是冷淡的，此时却缓和了脸色:“莞莞，快坐这儿来。”

第23章
明莞还未过去，康王妃就已经来了。
康王妃宁氏心思玲珑剔透，整个康王府上下，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才穆王殿下去见了明莞的事情，宁氏自然也听说了。
宁氏揣度了明莞在穆王心中的地位，她扶着侍女的手，抬眸一笑:“明姑娘，坐在我这儿来。”
明莞含笑走了过去。
她虽然表情控制得很好，宁氏却能隐约觉察出，小姑娘的神色不太对，似乎有什么心事。
周氏见康王妃把明莞给叫走了，心里略有些失望。不过，晚上她要和明莞一起回去的。
明莞毕竟是未及笄的小姑娘，这个年龄的少女，多没有心机，前面虽然有点摩擦，只要自己弯下腰示好，周氏相信，她能被明莞所接受。
用过午膳后，宁氏带领着一众妇人去练武场旁的高台之上，观看众人比试。
明莞和宁氏在前边坐着，宁氏坐在椅上，手中握着一杯参茶，她微微笑道:“穆王殿下说，明姑娘性情贤淑温柔，今日一见，才知穆王殿下所说非虚。”
明莞盈盈一笑:“殿下怕是在说笑呢。莞莞愚钝，并无可夸赞之处。”
几句话的功夫，宁氏已经揣摩出了明莞的大概性情。刘檀是极为看重明莞的，明莞不可能不知道。
在知晓自己是一方霸主心尖宠的情况下，明莞仍旧能够谦和温柔，这其实很难得。
明莞并没有在意宁氏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看向了高台之下。
一群男子身着戎装，个个英姿飒爽，她扫了一圈儿，没有看到刘檀，倒是看见了她的大表哥薛书礼。
薛家的人长得都好看，薛书礼身着白色劲装，目若点漆，唇如涂脂，生得唇红齿白，在一众公子中，尤为俊气。
明莞对薛书礼并没有太大兴趣，薛老夫人努力撮合她和薛书礼，她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思。说不清薛书礼是哪里惹了自己不满，可是，明莞就是对他提不起什么好感。
后面有些姑娘和夫人开始窃窃私语了，都在讨论，说薛家的公子长得好看，容貌那叫一个俊，芝兰玉树一般。
周氏听了也觉得骄傲。薛书礼长得好看，人又孝顺又听话，周氏脸上特别有面子。
接着，练武场上一阵骚动，人群突然分开，只听马蹄哒哒，马鸣嘶嘶，一行人骑马而来。
为首的两名男子，一名身着墨色海涛纹劲装，一名身着乌金宝凯。
前者俊朗贵气，凤眸睥睨四周，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正是穆王刘檀。后者威武霸气，腰配宝刀，正如威风凛凛的将军一般，是康王骆成广。
一时间，就连高台之上的女眷，都安静了下来。
刘檀翻身下马，他身姿挺拔，颇为高大，虽然没有骆成广那般魁梧雄壮，却和骆成广身高相同，比骆成广多了几分优雅尊贵来。
穆王康王下马，在场的众人都纷纷行礼。
刘檀看似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接触过刘檀的人，大多都会被他所折服。
他将距离最近的一名男子扶了起来，微微一笑:“众人不必多礼。”
刘檀和骆成广过来之前，高台之上的姑娘和夫人都觉得薛家公子长得最为好看，可是，眼下将人对比，她们发现，穆王和康王比薛家公子身高足足高了半头。
穆王刘檀，身处高位，自然有上位者的尊贵，身边的男子虽然都是烟州豪门氏族子弟，和他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气度。
也只有康王骆成广站在刘檀的身边，才会不落下风。
薛书礼虽然好看，但他站在两位王爷面前，却总有一种绣花枕头空有皮囊的感觉。
康王妃的后面，有些姑娘忍不住小声道:“穆王殿下气度非凡，让人又敬畏又敬仰。”
“是啊，穆王殿下年少时就带领手下们灭了海盗，能力非凡。”
有人为了讨好康王妃，就笑道:“康王殿下威武不凡，王妃真是好福气。”
康王妃抿了一口茶:“这些男人们，一个个冷硬心肠，只知道舞刀弄枪，没办法，我们也只能忍着，在这里看着他们。”
“瞧王妃说的，谁不知道康王殿下对外冷硬，对您却极为爱护？”
……
明莞盯着下方不远处的男子。
她杯中的参茶凉了，康王妃宁氏让侍女又换了一杯来。
在座的女人，有的虽然算不上聪明，却绝对不傻。
明莞不过一穆州女子，虽是官宦之家，却比不得康王妃金尊玉体。如今康王妃纡尊降贵，这般关心明莞，肯定是因为明莞的义兄——穆王。
人人都知，哪怕康王和穆王以兄弟相称，实际上，康王的势力不及穆王三分之一。
如若和明莞搭上关系，那肯定就能认识穆王了。
明莞在发呆的时候，其中一位夫人问道:“明小姐是因何契机与穆王殿下结为义兄妹的？”
明莞怔了怔。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如今她和刘檀，已经不是义兄妹，而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犹豫了一下，明莞道:“穆王殿下和我兄长关系不错，因为我年纪小，殿下就和我兄妹相称。”
众人说话间，下面的男人在比试射箭，明莞也空不出精力去看，因为诸位夫人都想着法儿的去打探刘檀的喜好。
“明小姐大方懂事，怪不得穆王殿下将你看做妹妹。”另一名夫人夸奖道，“我听说穆王殿下如今还没娶王妃，也不知府上有多少个侍妾，毕竟，穆王殿下看起来这般吸引人。”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呢。”明莞道，“这是穆王府的内事，我只是一个外人，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才得了穆王殿下的抬举。”
她只知道穆王刘檀人很好，其他并没有了解多少，这里人多眼杂，随便说点什么，传了出去，怕会对刘檀造成困扰，所以就简单带过。
刘檀挽弓射箭，一连九发，俱中红心。
圈外一阵惊呼，他自幼习武，百步穿杨对他而言，比吃饭还简单。
不过，刘檀还是希望明莞能够看到自己。
他微微抬头，看向明莞的方向。
明莞的眼睫毛颤了颤。
阳光之下，刘檀的面容俊朗，他冲着明莞一笑，眼睛未看弓箭，未看靶心，只是盯着明莞。
她的衣领拢得那般紧，眉目那般干净，墨发散下来，恰好落在肩膀上。刘檀想抓了她的肩膀，吻她眉心，将她严严实实的衣领给扯开。
他漫不经心的射箭，“铮”的一声，第十枝箭，正中靶心。
明莞不晓得刘檀的真实想法，她只觉得刘檀真的很厉害，就对刘檀甜甜的一笑。

第24章
刘檀心口酥酥麻麻，说不清的快意从心脏蔓延了全身。
他其实很喜欢明莞这般对他笑。
明莞这边，所有姑娘和夫人都看到穆王往这边看了。穆王容貌俊朗，武艺高强，当他笑着看向这边时，不少姑娘都含羞低头。
康王妃晓得刘檀真正看的人是谁。
她看了明莞一眼:“明姑娘可愿在康王府陪我两天？康王殿下和穆王殿下整日在一起讨论事情，我最近也觉得有些无聊。”
康王妃开了这个口，明莞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薛府的人，更加不敢拒绝。能和王府有关系，对薛府而言，其实也是一件光彩荣耀的事情。
一直等到要离开，周氏都没有接近明莞的机会。
康王妃如今有身孕，康王骆成广和刘檀确确实实有事情要商议，她平时的确无聊。明莞和康王妃一同用了晚饭，康王妃美目看向明莞，微微一笑:“今天忙了一天，明姑娘应该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明莞点了点头，跟着侍女离开了。
侍女在前面带路:“康王府的布局有些复杂，明日我们王妃应该会陪着姑娘四处走走，如果不走一遍的话，真容易走错路。”
给明莞安排的住处自然是上等厢房，打开窗户，可见院中开阔明朗，种有一棵银杏树。
穆王府安排的侍女退下去后，巢玉给明莞捏了捏肩膀:“康王妃真是客气，比周夫人要有分寸多了。”
明莞闭上了眼睛:“我先在这里眯一会儿，等下再沐浴洗漱，你先退下吧。”
巢玉乖乖的退下了。
等人走了，明莞从袖中拿出了刘檀给她的小荷包，她捏了一颗，这颗是青梅味儿的，酸酸甜甜。
直到现在，明莞才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去思考刘檀。
刘檀细心温柔，是谦谦君子，明莞摸了摸心口，她其实并不明白什么叫做动心，可能她一时之间，还是转换不过来，下意识的将刘檀视做哥哥。
不过，刘檀说的也对，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很多感情，可以慢慢去培养。
...
书房中，刘檀换了一身墨色常服，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阴冷一笑:“骆兄，送上门的人头，你说，我们是收了，还是不收？”
骆成广仍旧诧异:“穆王，我仍旧不明白，献王第三子，他分明就是个纨绔，怎么有如此心计，手下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人？”
刘檀眯了眯眼睛:“等明日，你自然就知道了。”
献王第三子楚星泽，刘檀的表弟，确实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不然，前世，在刘檀死后，他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皇位呢？
他收起了密报:“时间不早了，孤的义妹还在房间等着，孤可要过去看看她。今天在练武场上，从始至终，她的眼睛就未曾离开孤，如果孤不去，她肯定难过得要落泪。”
骆成广:“……”
这语气真他妈的欠揍。
不过，刘檀是个狠人，他揍也揍不过，还是回房间找媳妇儿吧。他媳妇儿可以随便亲热，刘檀一个义妹在那里坐着，看他怎么撕下伪装的脸皮去和人亲热。
骆成广回到房间，关上门，宁氏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成哥，人家想了你整整一天，下午在练武场上，妾身只看了你一人，你真的好霸气。”
骆成广被娇妻的一番话夸得心花怒放，他大步向前，把娇小可人的宁氏抱了起来，让宁氏坐在自己腿上，他用长满胡渣的下巴去蹭宁氏娇媚的小脸。
宁氏推了推骆成广:“出了一身汗，不过我就是喜欢成哥的男人气概，但肚子里的宝宝受不了，快去洗澡，洗干净了再抱妾身和宝宝。”
骆成广美滋滋的去洗澡了，一边去，一边想着刘檀肯定没有这样的好待遇。
...
刘檀……刘檀当然没有这样的好待遇。
一墙之隔，他想着，自己到底是进去呢，还是进去呢。
他想起了今天明莞遥遥对自己一笑。
她笑起来眉眼略弯，唇角弧度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应当全是崇拜。
如果是往常，刘檀自然要进去的。
不过，如今，刘檀知晓，明莞把自己当成了君子，身为君子，哪里能在晚上去敲少女的门？
太不符合规矩了。
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君子，刘檀在院门外踱了几步，他身后的小厮聪明得很，听得院中似乎有侍女在说话，赶紧大声道:“殿下，咱们好像走错路了，这不是咱们住的院子。”
刘檀眸色一暗，唇角微微上翘:“是么？孤怎么觉得，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
他往前几步，推开了院门。
巢玉出来倒了水，听到穆王的声音，她抬了头:“穆王殿下。”
刘檀诧异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巢玉听见了刘檀和小厮的对话，她道:“殿下，您走错地方了，这是我们小姐住的地方。”
刘檀眸子清明了，他一笑:“康王府的布局真是复杂，好几个地方都布局得相似。原来莞莞住在这里，她睡了吗？”
巢玉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刘檀道:“来都来了，孤不去看看她，倒显得无情。既然还没睡，孤就进去看看。”
巢玉很怕刘檀，她自然不敢拒绝，就带了刘檀进去，一进门，巢玉道:“小姐，穆王殿下在康王府中迷路了。”
巢玉本想说，康王府那么大，穆王殿下迷路到哪里不好，偏偏要迷路到咱们这里。
可她怂，不敢。巢玉怕自己这边刚开口，那边穆王就伸手掐死了她。
明莞方才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她刚刚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长发散在身后，发尾微微有一点湿润。
明莞起身:“殿下比武一天，肯定也累了，巢玉，你找个认路的侍女过来，送殿下回去。”
刘檀微微一笑:“孤并不累，今日月色正好，莞莞可愿和孤一起去园中散步赏月？”
明莞稍微思索了一下，两人是在园中，并不是在一个房间中，这样的话，相处起来，倒也不会那么尴尬。
她点了点头:“好。”
刘檀和明莞走出了门，外面已经黑了，明莞一抬头:“……”
额，天上并没有月亮。
刘檀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让小厮拿来一盏灯，亲自提着，并没有让人跟从，只带了明莞一起走。
明莞也不好意思提醒刘檀，今天天气有些不佳，似乎想要下雨，天上没有月亮。
凉风习习，吹得人也舒服，明莞在刘檀的身边走着。她极为安静，在他的身边时，仿佛掩盖了自己的存在一般，就连呼吸，都是极为清浅的。
刘檀看了明莞一眼。
沐浴过后，她身上的兰麝香气尤为撩人，发梢带着些水汽，侧脸白嫩，脖颈也是雪白，衣衫仍旧拢得很紧很紧。
刘檀伸手，他粗糙的手指穿过明莞的发梢:“莞莞的头发没有擦干呢。”
他的手指尖被湿润了，略有些冰凉的感觉。
明莞诧异的去看刘檀，她的眸子清澈，黑白分明，比宝石还要漂亮。
其实，在女子中，明莞并不算娇小，长裙之下的她，身姿纤弱，有很细的腰肢和很长的腿。
可是，刘檀太高，他肩膀宽阔，给人很深重的压迫感，又因处于上位者的位置，哪怕年轻，也很是让人畏惧。
明莞觉得刘檀的眸色并不如往日那般温柔，她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刘檀一些:“头发还有些湿，殿下不要碰。”
“孤又不嫌弃，毕竟莞莞是孤的未婚妻。”刘檀蓦然一笑，深邃的眸盯着明莞的脸，“莞莞可知道，如何与未婚夫相处？”
明莞并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刘檀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道:“伸出手来。”
明莞抿了抿唇，略有些戒备，良久，她把自己的小手伸了出来。
她十指纤纤，葱根一般，指甲泛着浅浅的色泽，极美。
这是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未曾受过什么苦，娇娇弱弱，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相比之下，刘檀的手就过于让人畏惧了。
他的手，握过刀，杀过人，只是轻轻用力，便可以将人的喉咙给捏断。
他覆盖了明莞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手心中，仿佛握住了一汪春水，一片暖云，刘檀认真凝视着明莞的眼睛:“傻姑娘，在见到自己的未婚夫时，你应该将自己的手，放在未婚夫的手心。”
他很温柔的微笑，有的时候，温柔可以完美的覆盖残忍，掩藏一切邪念。
明莞并不知，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对自己有着多么危险可怕的念头。
但凡刘檀的自制力差那么一点点，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恐怕就被他钳制，任他索取。
明莞天真的抬头:“我记住了。”
未婚夫，一生只有一次的。从前并没有人教她，她也不知，如何将刘檀从义兄的位置摆正，放到未婚夫的位置来。
不过，有刘檀在教，她只管好好学就可以了。
今夜天色不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明莞被刘檀握着手，两人走到了水边的一处八角亭内。
刘檀问了她在薛家的一些情况，自然而然的，这个藏了一片醋海的男人，自然要问一下明莞对她那些表哥的印象。好在明莞对她的表哥不感兴趣，不然，某些人可就要遭殃了。
“莞莞可曾想过，什么时候成亲？”刘檀道，“太妃是想让我们早一些，她是个急性子。”
明莞没有想过。她很慢热，只觉得被刘檀牵手，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成亲之后，如果他要亲自己，要抱自己什么的……她可能会觉得特别害羞吧。
婚后具体的事情，明莞一窍不通，正是因为不懂，所以她才会莫名恐惧。
她其实有些胆小。
明莞抬眸看着刘檀:“您和太妃决定就好。”
刘檀微微一笑:“好。”
他不知不觉伸出了手，放在了明莞的肩膀上。明莞的身子一僵，她不习惯和别人近距离接触，刘檀这个样子，好像是要……要搂她。
明莞小声道:“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莞莞害羞？”刘檀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些温柔，他伸手把灯推到了水中，“噗通”一声，灯灭了。
无星无月无灯盏的夜晚，是漆黑一片。
明莞蓦然紧张了:“殿下……”
刘檀搂紧了她，他手臂一缩，把她困在了自己的臂弯中，再也逃离不了。
她在黑暗中看不到刘檀的面容，刘檀却能看清明莞的，他微微低头，唇瓣擦过明莞的耳尖:“害怕了是不是？莞莞，你相信孤，孤是个君子，对你没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孤只是单纯的将你看做未婚妻，若是孤说了谎话，就让孤被天打雷劈，好不好？”
刘檀的话音刚落，一声石破天惊的隆隆雷响，两人都受到了惊吓。
居然下了雨。

第25章
刘檀知晓，明莞怕打雷。
如果是在房间还好, 她可以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可是, 这是在室外。
隆隆雷声想起, 刘檀能够感觉到, 明莞的身子有些僵硬，她一定被吓得脸色煞白了。
刘檀勾了勾唇。
他突然紧紧搂住了明莞，把脸埋在明莞温软的脖颈中。
她身上香气淡淡, 肌肤温软。
明莞被吓了一跳, 就要推开刘檀。
刘檀却握住了明莞的手，声音略有些沙哑:“别动！”
明莞抿了抿唇瓣。
刘檀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耳廓:“孤害怕打雷。”
明莞:“……”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害怕。
刘檀道:“孤幼时, 某次偷偷跑出王府玩，孤身一人去了山上, 结果天降大雨，孤一个人在山上过了一晚上。那天晚上雷声轰鸣……”
明莞心一软, 她轻轻拍了拍刘檀的肩膀:“别害怕，等下雷声就会停了。”
刘檀勾唇, 他搂着明莞，呼吸着明莞身上清浅的香气, “嗯”了一声。
明莞虽然也害怕打雷, 可她一想起刘檀幼时因为打雷有了阴影，不得不装出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 她想用其他的话题转了刘檀的注意, 就道:“殿下想要何时回去？”
“回穆州？”
明莞“嗯”了一声。
刘檀自然要早些带明莞回去, 她即将及笄，带回去后，他们还要成亲。
刘檀估摸了一下时间，道:“半个月之内就带你一起回去。”
兴许还用不到十天。
又是一声雷响，刘檀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明莞觉得不太舒服，她想把刘檀给推开。可是，这般贸然推开刘檀，明莞又担心他会难过，正当犹豫的时候，明莞听到有人在叫她。
“小姐……”
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声音，明莞推开了刘檀:“是巢玉来了。”
巢玉在自家小姐又被穆王殿下骗走后就算计着时间，看看小姐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结果，等了不到两刻钟，居然打雷下起了雨。
巢玉非要拉着穆王的手下去给他们送伞。
明莞往亭子的边缘走了几步，她已经看到了晕黄的琉璃灯:“巢玉，我在这里。”
巢玉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琉璃灯走了过来:“小姐，你和穆王殿下的灯呢？”
沉默了一下，明莞道:“一不小心，灯落到了水中。”
巢玉:“……”
睁眼黑的夜晚，这两人居然能把灯落到了水里。
明莞回头看了刘檀:“殿下，雨会越下越大的，您的人也带了伞来，我们就此告别吧。”
黯淡灯光下，明莞素衣上绣着清雅的兰花，她一捧墨发散下，仰脸时，玉面精致，眸色比酒更为醉人。
刘檀的手指微微弯曲，他俊朗的面上浮现了一点笑意，笑却未抵达眸中:“好，莞莞路上小心，别滑倒了。”
明莞点了点头:“您也要小心。”
明莞回了房间后，裙摆处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很多。她又净手换了衣服。
坐在梳妆镜前，明莞摘下发间的玉簪。
巢玉还不晓得明莞和刘檀订婚的事情，她虽畏惧刘檀，可心底里，还是只念着明莞:“小姐，您和穆王殿下虽然是义兄妹，可两人这般亲密，到底是会让人误会。”
明莞手中拿着桃木梳，轻轻梳理着一头青丝。
她虽然单纯，可单纯不等于她笨，很多事情，明莞心里还是清楚的。但是，只有在面对刘檀时，明莞会有说不清的感觉。
明莞觉得她像是熟悉这个人，知道刘檀的性情，但是，她又是又会觉得，她对刘檀一无所知。
说起来，两人了解还是不深。
巢玉端来了水，明莞把帕子放在水中打湿，拧干帕子，擦了擦脸。
...
次日一早，刘檀和康王去了西山猎场狩猎。明莞并不知晓这些，她和康王妃在一处，上午两人一起品茶赏花。
这个时候，石榴花已经开了，窗子打开，鲜艳的花瓣被风一吹，飘飘荡荡进了房间。
明莞一抬手，手中落了几瓣火一般鲜艳的花。
康王妃笑道:“榴花开得正好，康王府中也有一处石榴园，这个时候，满园的花开，应该如火一般鲜艳。明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明莞点了点头。
两人平日里都是不怎么走动的，明莞和康王妃才认识，虽然有些陌生，不过康王妃为人处事颇为圆滑，待人接物极为周到，她隐约猜出明莞在刘檀心里的重要性，因而，并不会亏待了明莞，或者让明莞感到不自在。
康王妃如今有身孕，两人在路上走着，也走的比较慢。
等走到一半时，一名侍女突然过来了:“王妃，后院中养的那群舞姬，其中一人怀了身孕，她不肯招出孩子是谁的，如今还要撞墙自杀，后院中如今一团糟，您要不要……”
康王妃宁氏眉头一皱。
不过，她也只是暂时变了脸色，很快就缓和了过来。
宁氏看向了明莞:“明姑娘，石榴园就在前面，再过一道拱门就到了，你先去园中赏花，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明莞点了点头:“好。”
等宁氏和她的侍女离开，明莞和巢玉二人往前走去。
石榴园其实距离明莞的住处并不遥远，巢玉道:“小姐，康王妃这一离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这天气也挺热的，咱们不如先回住处？”
明莞摇了摇头:“既然说了在石榴园中等着，我就该去那里等待。康王妃有身孕，万一她再辛苦过来，没有见到我们，岂不是会失望？”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暖风吹得人有些昏昏欲睡，明莞进了石榴园，想找个亭子坐着休息一下，可惜转了一圈，她都没有找到。
明莞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脸。
巢玉见明莞出了些汗，她道:“小姐，您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歇着，我回去拿一把伞，再端些茶水过来。”
明莞长得太白，其实不经晒，在太阳下面久了，肌肤会被晒伤。
她点了点头。
等巢玉走了，明莞在阴凉处踱了几步，她一抬眼，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亭子尖尖，应该就在石榴园外不远，她想去亭子里休息一会儿，等下再过来。
往前便是朱红色的院墙，明莞正要走过拱门，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刘檀的声音。
...
刘檀身着戎装，墨发以银冠束起，阳光之下，他俊朗的面容却蒙了一层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康王骆成广站在刘檀身侧，刘檀的前面，站了一个受了轻伤的少年，地上跪着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狭长凤眸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前世，刘檀也曾遇到过相同的场景。
不过不是在烟州，而是在穆州。
这名受了轻伤的少年，正是前世给刘檀下毒之人。
前世，刘檀在闹市中救了这名被追杀索债的少年，今世，刘檀和骆成广，则是在狩猎中，救了这名被追杀的少年。
少年名叫卓迟，是献州献王第三子楚星泽所安排。不得不说，楚星泽深谋远虑，早在这个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刘檀的身边埋伏了卧底。
刘檀将被追杀的卓迟，和追杀卓迟的人，都带回了康王府。
卓迟受了轻伤，他看向刘檀:“小人来自献州，出身卑微，幼时让父母卖到了大户人家做奴，主人家子嗣单薄，就收了小人为养子，岂料主人家惹了仇敌，一夕之间被灭满门，小人让家中奴仆护着一路逃命，从献州逃到了烟州……”
刘檀向来谨慎，前世，卓迟给了他相似的说辞，他派了人去查，发现卓迟所言不虚，又见卓迟有几□□手，眉宇间透着傲气，稍微调&#39;教一番可用，才留了卓迟在王府中做下人。
楚星泽作为刘檀的表弟，太过了解刘檀，知道刘檀的疑心，所以才设计得天衣无缝。卓迟被收养的身份是真，仇敌却是假，所谓主人家的仇敌，不过是为了安排这一出戏，楚星泽让人害了收养卓迟的这无辜一家。
卓迟幼年时差些饿死，楚星泽一饭之恩，让他不惜背叛后来收养他的好心人。一旦踏上了不仁不义的路，卓迟就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五年来，卓迟一直没有动静，刘檀也就没有怀疑过这个人，毕竟府上的下人那么多。可是，刘檀没有想到，卓迟唯一的一次动静，也就是要毒杀他。
念及往事，刘檀利眸微微眯了起来:“哦？是吗？”
他踱了几步，看向被五花大绑在地上的人。楚星泽城府颇深，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这场戏，在他眼前要能够演好，可是不简单。
卓迟被刘檀直视，略有些心虚。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哪怕心计再深，在威严的穆王面前，仍旧免不了露怯。
卓迟跪了下来:“小人若有半点谎言，就让小人被五马分尸而死！小人感激穆王殿下的救命之恩，以后会想办法报答。”
“孤用不着你的报答。”刘檀的唇角微微勾起，从明莞的角度去看，她能发现刘檀和以往不同的一面。
刘檀在她心中，本是温柔的，和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不知为何，哪怕明莞想到，刘檀也会杀人，可想起这个情景时，也觉得模模糊糊，只当刘檀杀人时会干脆利落且温柔。
可此时，他的眸中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浑身更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路见不平，孤拔刀相助，是很寻常的事情。”刘檀看了一旁被五花大绑的人，“你说，他们都是你的仇敌，杀害了你的养父母，孤是仁义之人，就允许你杀了他们，为你的养父母报仇雪恨。”
卓迟的手颤抖了一下。

第26章
前世，是刘檀杀了这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卓迟未曾弄脏了手。
今世, 刘檀可要好好折磨害死他的人。
这些人之所以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仅仅是对楚星泽忠心耿耿, 也因为他们互相认识。
共同效忠一个主人, 又怎么可能没有情谊？
卓迟看着刘檀扔到自己面前的那把刀，眼睛蓦然红了，他已经害死了收养自己的父母, 为了三公子能够成事, 这些人，本来就是该死的。
卓迟握了刘檀扔给他的刀。
刘檀嘲讽的勾了勾唇。
骆成广和刘檀交情匪浅, 虽然多数时候，骆成广并不明白刘檀的算计, 但是，此时, 他却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刘檀此时……有一点不对劲。
卓迟跪在地上, 入眼的是刘檀的衣摆，刘檀身着墨色戎装, 领口袖摆处都以银线绣着精致的水纹, 他穿了厚底长靴，一步一步, 离卓迟更近了几分:“养父母被杀, 难道你就不想报仇么？”
卓迟看出这人生来疑心且嗜血, 如果不杀了这些人，恐怕不能得到刘檀的信任。
卓迟道:“小人生来懦弱，连只鸡都未曾杀过。这些人杀了小人的养父母一家，和小人有血海深仇，小人自当报仇雪恨。”
刘檀轻笑:“去吧。”
他眸色深沉，双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远远望去自然是风度翩翩的俊朗男人。
明莞无意中望见了这一幕，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看。
只是，她要嫁给刘檀，刘檀是她下半生的伴侣，平日里她见惯了刘檀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时听到他语气阴森，在这里做出逼杀人的事情，难免多想。
她的步子僵住了，再也走不动。
卓迟将刀抽出刀鞘，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分明是一把钝刀。
如今，卓迟要用这一把钝刀，去杀害曾和他有过诸多交集的同伴们。
刘檀唇边带着一抹阴狠的笑意:“动手啊。”
卓迟闭上眼睛，一刀砍向一人的脖颈，刀落了下去，血溅了出来，人却未死。
惨叫声凄厉，声声入耳，折磨人的心。
卓迟却不能心软，他不得不再砍。
骆成广虽是武夫，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仍旧有几分不忍直视，他移过了眼睛。
刘檀是腥风血雨走出来的人，他本身，就死过一次。因为死过一次，他的心肠更为冷硬，妇人之仁，心慈手软，绝对要不得。
今天他对别人心慈手软，明天别人则会毫不犹豫的屠杀他。
草地青青，却在两刻间，被鲜血濡湿，染成了红色。
卓迟满头是汗，他的脸色惨白，唇瓣变了青灰色，回头看向了刘檀:“殿下，我大仇得报，多亏了殿下。以后小人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殿下的恩情。”
刘檀微微一笑:“开心么？”
“小人很开心。”卓迟颤抖着声音道。
“孤也很开心。”刘檀狭长凤眸幽深，他拍了拍卓迟的肩膀，“你年纪虽小，却这般果断，以前从未杀过人，却能狠下心来手刃仇敌，孤欣赏你。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孤的身边，孤让人为你找个差事。”
卓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完成了三公子的托付。
三公子所说不错，穆王刘檀是狡诈恶徒，心机深沉，若他刚刚犹豫太久，不杀了这些人，怕是最后会露馅，所有人都没了性命。
十几人的鲜血如涓涓细流，流过草地，一直蔓延，无尽的红色，蔓延到了明莞的脚下，打湿了她的绣鞋。
烈日之下，明莞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绣鞋，步子都挪不开，实在太恐怖了，这一片鲜红，她的腿软了，压根挪不开脚步。
这是明莞第一次见杀人，第一次听到如此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入耳，简直比明莞夜晚做的噩梦更让人恐惧。
她毕竟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被养在深闺，所见的最大的风浪，也不过是后宅妇人勾心斗角，而不是血淋淋的刀子杀人。
刘檀此时也注意到了不对。
清风吹来，在嗅到血腥气的同时，他还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
香气清淡，若非他太过熟悉，太过喜欢，否则，他绝对嗅不到。
刘檀稍微侧了一下脸，他看到了一角素色衣裙，就在拱门旁。
明莞平日太过安静，走路是那般轻，又有风声树叶声，方才刘檀的注意又全在卓迟的身上，所以未能及时注意到她。
刘檀不知，明莞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或许全都看到了，全都听到了。
前世，刘檀从未让明莞看到过这般残忍的画面。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骆兄，你先安排人处理这些尸体，反正是些强盗，拖出去喂狗就好，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明莞蓦然低头，她看到自己的绣鞋上染了血，血自高处来，十几人的鲜血，足以染红一片土地。
这一次，她才清醒了。
明莞想转身，可双腿无力，这么多的血铺在草地上，她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这时，一声“莞莞”突然入了她的耳。
刘檀走了过来，低声道:“吓着了？”
他身形高大，身上隐隐沾染了一些血气，明莞被他笼罩了起来，完全逃脱不了。
她有些看不清刘檀，不晓得这个男人怎么能够在一瞬间，从那般阴冷的模样，变得如此温柔。
明莞犹豫了一下:“我和康王妃约在石榴园里赏花，天气太热，我想找个地方休息，无意中撞见了您……”
刘檀轻笑一声，他眼眸深邃，里面犹如浩渺星辰一般，当他微笑时，就亮了起来:“孤只是在处理一些事情，莞莞不用这么紧张，是不是吓着了？”
明莞摇了摇头:“也没有那么害怕……”
刘檀后退了两步:“走一个路给孤瞧瞧？”
明莞:“……”
她怕自己一迈步就倒，双腿的酸软，还没有缓和过来。
刘檀握住她的手臂:“要孤背你，还是抱你回去？”
明莞结结巴巴的:“等一会儿，我就好了，能走路的。”
“那孤就抱你了。”话音刚落，他把明莞打横抱了起来，明莞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了刘檀的脖颈。
他的脸近在咫尺，越是凑近去看，越觉得刘檀英俊，他眉飞入鬓，凤眸深邃，薄唇带着点笑意，俊朗的同时，又不失男人的味道。
“这么轻，”刘檀有些不满，“等进了门，孤一定要你多吃些东西，这样才能更丰满一些。”
明莞觉得自己搂着他的脖颈太过暧昧，刚想把手给松开，刘檀瞧了她一眼:“莞莞，你敢松开试试？敢松开孤就敢把你扔在地上。”
他那么高，假如从他怀里落到了地上，肯定会被狠狠摔一下。
这样一想，明莞抿了抿唇，也就不敢松开了。
刘檀勾唇:“你怎么这么乖？就算真松开，孤也不舍得把你扔了。”
他的小未婚妻，疼爱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舍得把人给摔了？
明莞被打一巴掌，再得到一颗糖，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感受？
她只抿着唇，垂下了眼帘，一句话也不说了。
从刘檀的角度看去，明莞侧颜姣美，领口微微松开一些，肌肤如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纤薄肌肤下的血管。
这般的她，如果被人咬一口，滋味儿应当是极为甜美的吧？
刘檀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明莞突然开口了:“殿下，您今天为什么要让那名少年杀那么多人？见了这么多血，您不害怕吗？”
她隐约晓得，刘檀自十六岁时起就杀人如麻，应当不会害怕的。可那画面太过血腥，明莞未曾经历太多，总感觉，这般残忍的去害人，会有损今生福报。
“孤不害怕，因为他们是来威胁孤的性命。”刘檀看着明莞的眼睛，“莞莞，若他们要杀孤，孤应不应该杀他们？”
明莞点了点头:“应当。”
刘檀知晓，明莞虽然心软，可她并不是见谁都会心软。兔子受伤，明莞这样的软心肠会去救，但是冷血的毒蛇受伤，她却不会去拯救。
只要给她讲明白，她会理解。
转眼就到了刘檀居住的院子里，小厮见殿下抱着明小姐回来，赶紧开了院门，侍女们纷纷挑开了珠帘，让殿下和明小姐进去。
刘檀吩咐了几句，让人都退下了。
他将明莞放在了榻上，将她的绣鞋给褪下:“已经染了血，孤让人给你送新的来。”
一层雪白的罗袜包裹着她娇小玲珑的玉足。
刘檀其实知道，这层罗袜下，她的玉足，是多么纤瘦诱人。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这里的肌肤才真的晶莹胜雪，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如琉璃一般被捏碎。
可惜暂时不能看了。
明莞被他握了脚，一直到耳根处都泛了粉。
他半跪在榻旁，抬头去看明莞。
明莞今日仍旧穿着素净的衣裙，这身珍珠白的纱裙，是康王妃让人为她送来的，颜色清素，层层叠叠如羽翼，上面绣着湖绿色的花纹。湖绿与珍珠白相映衬，清新，又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
她只淡淡在唇瓣上染了一抹胭脂，雪白的面上未施脂粉，因为有几分羞意，她的耳根成了淡淡的粉色，脖颈处也泛着粉。
刘檀知道，她全身应该都粉了。
明莞咬了咬贝齿:“殿下，你松开。”
刘檀不轻不重的一捏:“有什么心事就说，莞莞，你不说，孤怎么知道是欲迎还拒，或是真的想让孤松开？”
明莞颤抖着声音，她有些生气:“真的想让您松开。”
刘檀拿了薄薄的毯子盖在了明莞的身上:“想哭？傻莞莞，孤并没有调戏你，若孤想调戏，还留你到现在？”
明莞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不过总有些怪怪的。 明莞也觉得自己敏感到过分了。
虽然被刘檀握一下脚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两人毕竟是未婚夫妻。刘檀只是出于好心，想让她适应下来。
明莞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似乎有些酥酥麻麻，也似乎有些茫然。
她活了将近十五年，懂得如何对待兄妹，也懂得如何对待父母长辈，唯独不懂，在自己未来的丈夫面前，她应该如何做。
没有人教她，指点她，她只能从刘檀这里去知道。
明莞太过慢热，太过保守，这么些年，自从她有记忆起，说过三句话以上的男子，除了家中父兄，还有府上下人，就只有刘檀了。
哪怕住在薛家，她和那些表兄，除了一些必要的寒暄，也没有过其他话可说。
她向来沉默内敛，也知道自己有些笨笨的，明莞抓了刘檀的手指:“我只是一时适应不了。”
毕竟她才知道，自己突然有了个未婚夫。让她放开，不太现实。
刘檀说歪理最在行，他往前凑了凑，用手指擦了擦明莞的眼睛:“好妹妹，你这般胆小又羞怯，若是成了亲，孤还真不好意思对你做什么……”

第27章
明莞别过了脸，不想再听刘檀说的话。
他字字句句, 仿佛是正经的, 可实际上, 一点都不正经。
刘檀并不想对她压力太多。稍微敲了一下明莞的心, 就从她身侧起开了。
“你的侍女呢？她怎么没有跟着你？”刘檀道。
明莞这才想起巢玉来。
“天太热, 巢玉回去取伞和茶水了，这一会儿，她看不到我, 肯定又要急坏了。”明莞抿了抿唇, “殿下，您派人去园中看看。”
刘檀笑了一声:“好。”
一直等刘檀离开, 明莞把他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子给取了下来。
天有点热，这样一块东西盖在身上, 明莞也觉得有点闷。
她依靠着软枕，一手托着下巴, 一手卷了一缕长发，细细的思考着。
其实, 说实话，明莞对方才发生的事情, 还是心有恐惧。
刘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他可以一边冷酷无情, 逼迫别人去杀人，另一边, 他又可以变得这般温文尔雅, 云淡风轻？
事实上, 明莞并不排斥刘檀杀人。刘檀是一方霸主，能坐到如今的地位，他自然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人。
她害怕的是，刘檀在自己面前只是伪装，万一哪天，她做了什么惹刘檀讨厌的事情，或者刘檀腻了，有了新的要追逐的目标，也会对她露出心狠手辣的一面，毫不犹豫的将她给杀了。
刘檀……会不会这样？
想来想去，明莞觉得自己想的头疼，她微微叹了口气。
过了半刻钟，刘檀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明莞让暖风一吹，也觉得困倦，不知不觉，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枕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刘檀回来后，见明莞睡得正香。
她身上没有盖什么东西，宽宽的袖子往上卷了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来，她手上戴了一串鲜红的珊瑚珠，很是可爱。
天气虽然已经热了一些，刘檀却怕明莞会着凉，他知道明莞的身体一向娇气，受不得一点的不适。
他把毯子折叠了一下，盖在了明莞的腹部。
她睡得正香，刘檀给她盖毯子，完全没有把她给惊醒。明莞又翻了一个身，正好是正面躺着。
她的肌肤莹润如玉，唇瓣染了些胭脂，很清透水润的红色，略有些透明的质感，看起来很好吃。
刘檀凑了过去，他的鼻尖擦过明莞柔软的脸颊，他的唇，距离明莞的唇，只有很短的一个距离。
她的呼吸清浅，带着兰麝香气，痒丝丝的拂过刘檀的侧脸。
只要他再往下，就能亲到明莞。
可是，刘檀想了想，他趁着明莞睡着去亲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有点禽兽，有点不像人。
不过，他早就亲过，也禽兽过，再禽兽一次，好像也没有什么。
将要亲下去的时候，明莞的眼睫毛扫过了刘檀的脸，刺刺痒痒的感觉。
他突然发现，小姑娘的眼睫毛真的长，比他的眼睫毛还要长。
刘檀伸手去拨弄明莞的眼睫毛。
玩够了她的眼睫毛，刘檀又去捏明莞的耳垂。她的耳上戴着珍珠的耳珰，珍珠小小的一粒，水滴形，摸起来很润。耳垂也是软软的触感，很舒服。
明莞睡得本来就沉，刘檀的动作也轻，她觉得不舒服，只是再次翻身，这一次，他背对着刘檀。
刘檀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偷亲明莞。
如果强行扳过她的肩膀，把她给扳回来，她可能会醒来吧。
刘檀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出去后，吩咐侍女要看好明小姐，就离开了住处。
明莞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她揉了揉眉心，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晓得自己居然在刘檀这里睡了过去。
新的绣鞋已经放在了床边，明莞穿上了鞋子，外面的侍女听到了动静，赶紧进来了:“明姑娘醒了？”
明莞点了点头，抬眸:“穆王殿下呢？”
侍女道:“殿下有事出去了，离开前，让厨房的人给您做了一盏燕窝。”
明莞并不饿，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不用拿来了，我没有什么胃口。时候也不早了，等穆王殿下回来，替我问一声好，我先回去了。”
侍女拦住了明莞:“明姑娘，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殿下听说您中午就没有吃什么，如今若得知您东西没吃就走了，肯定觉得是奴婢办事不力，劝不住您。”
明莞只好应了。
又有侍女端了水进来，给明莞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燕窝很快就送了上来。
刘檀只吩咐了人做碗燕窝给明莞，并没有吩咐怎么做。康王府的人比不得穆王府的人那般稳妥，厨房用了嫩鸡汤，火腿汤和蘑菇汤与燕窝一起煮，煮成了玉色，味道虽然好，并不油腻，明莞也没有特别喜欢。她还是喜欢冰糖燕窝多一些，甜甜的比较滋润。
在侍女的注视下，明莞用了半盏燕窝，这才让人送回了住处。
等到傍晚时，康王妃才处理完了宅事，听说明莞被穆王带走，后又回了住处，康王妃来了明莞的住处来见她。
一进门，康王妃让搀扶着自己的侍女走来，这才上前道:“明姑娘今天可是久等了，家里的人多，总有不安分的，我不得不去处理了这些事情，我们明日再一起赏花吧。”
明莞也从榻上起来，她微微一笑:“王妃太客气了。”
巢玉为两人倒了茶。
康王妃坐在了明莞的身边，纤纤玉指揉了揉眉心:“两刻钟前，薛府还派了人过来，问明姑娘什么时候回去，我喜欢明姑娘，盼着明姑娘多留几天，就让薛府的人回去了，明姑娘不介意吧？”
明莞道:“王妃青眼相加，是我的荣幸。”
康王妃拉着明莞的手又说了几句，让明莞千万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等嘱咐了一番，才离开了明莞这里。
等康王妃走了，巢玉把杯盏收了起来，这才道:“小姐，您知道康王府发生了什么吗？”
明莞摇了摇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康王府有一处养着些舞姬，都是一些达官贵人送康王的，康王独宠王妃，就把人撂在了一边不理。今天，其中一名舞姬怀了身孕，不肯吐出奸&#39;夫是谁，被逼的不行，才咬定是康王。”巢玉小声道，“王妃气到不行，一直把人肚子里的孩子打出来，人被打死，要着手处理其他舞姬时，才有人肯吐出事实，说是某个在厨房打杂的小厮。”
明莞微微垂眸:“然后呢？”
“小厮自然也被王妃打死了啊。”巢玉小声道，“王府岂是容易待的地方？康王妃能屹立不倒，又怎么可能单单因为康王的宠爱呢？烟州那么大，想攀附康王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九百。”
明莞抿了一口茶，茶水甘甜，入口的滋味很清香。
巢玉道:“在不知道真正的奸&#39;夫之前，多数人都以为孩子是康王的。康王妃怀着身孕，却敢让人把舞姬的孩子给打出来……怪不得康王府只有王妃一人，康王妃实在高明，有她在，哪个侍女有胆子肖想康王？”
一时间，明莞很难说清自己心底究竟是什么感受。
在她的眼中，康王妃是个极为娇弱聪明的女子，这等残忍的事情，好像和她沾不了边。可切切实实听到时，明莞才蓦然发现，很多事情，不是她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人心都是复杂的。
刘檀也是复杂的。
她所看到的，或许只是刘檀刻意展现给她的一面，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刘檀或许有另一面。
刘檀昨晚会抱着她，告诉她，他怕打雷，今天也会冷漠无情的踩着十几人的鲜血走到她面前。
明莞算了算时间，她和刘檀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短短几个月，她真的认清了刘檀吗？
往后，若她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话，刘檀会不会突然伸手去杀她？
茶水是暖的，明莞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晕黄的灯光下，明莞那张极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些困惑。她真的应该相信刘檀吗？
“小姐……”巢玉推了明莞一下，“小姐，您怎么了？”
明莞回过神，起身往卧室走去:“我没事。”
卧室床边的桌上，不仅整齐的摆放着一套衣物，衣物旁，还放着一只精致的荷包。
明莞打开荷包，里面是很清甜的气息，里面放着桂花糖和青梅，她眸中更困惑了，随手拈了一颗糖，明莞放在了口中。
...
刘檀一进门，将披风递给了一旁的侍女:“明小姐呢？”
“明小姐回去了。”侍女道，“奴婢看着明小姐用了一盏燕窝，才让人送回去的。殿下，燕窝还留了很多，您要不要用？”
刘檀点了点头:“拿上来吧。”
他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下次明小姐过来，给她做冰糖燕窝，她天热时喜欢甜的。”
刘檀想起今天他抱明莞时，她那般纤瘦，腰肢极为纤细的一把，轻得仿佛一片云。
他其实并没有刻意要求女子是胖是瘦，他只是喜欢明莞，觉得她那般纤细，实在惹他心疼。

第28章
薛家。
薛老夫人坐在上方，周氏站在一旁, 她看起来有几分委屈:“老夫人莫气, 昨日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贸然把明姑娘丢在了康王府。”
薛老夫人一双眸子精明, 她冷然扫过周氏:“之前你是怎么说的？”
“虽然王府尊贵, 咱们这样的给人家当侧妃，都算是高攀，人家不一定要。不过也有其他的青年才俊, 明姑娘可以好好看看, 别只想着往高处走，高处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薛老夫人寒声道, “这是你之前的原话！”
周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明姑娘她居然认识穆王殿下, 是穆王殿下的义妹，明姑娘她就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 闷着什么都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薛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一下:“趋炎附势, 卖弄聪明！明天就叫人把莞儿给接回来，就说我病了, 需要她在左右伺候, 康王妃再想留，也是不能留的。”
周氏应了一句, 又道:“万一……万一这两天之内, 明姑娘被康王殿下给看上了, 两人珠胎暗结了，那可怎么整？”
薛老夫人看向周氏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嫌恶:“你以为莞儿是不规矩的？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洁身自好得很，在咱家时，哪怕是和表兄弟，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康王殿下身边还有一个怀了孕的康王妃，莞儿是穆王的义妹，莞儿她没心思勾引的话，康王殿下不会乱来。”
周氏听了薛老夫人一番分析，觉得甚有道理。
周氏点了点头道:“老夫人您说的很有道理。”
薛老夫人眼下是看到周氏就烦，她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周氏出了薛老夫人的院子，身边的侍女跟在她的身边。
侍女是周氏出嫁时带来的，跟了她十多年，两人自然是知无不言。
侍女道:“夫人，您可受委屈了，老夫人说话，都这般不客气的。”
周氏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反正她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也活不了多久。”
“等老夫人没了，薛府还不是归您掌管？赵氏就是个没出息的，若大公子娶了明姑娘，明姑娘那般娇软的性子，肯定什么都要听从夫人您的。”
听了侍女的这番话，周氏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
次日，明莞用过早膳，刘檀那边派人传来口信，说今天穆王殿下有空，想带明姑娘出去玩，不知道明姑娘有没有空闲。
明莞也没有怎么出去过，她刚刚答应了，康王妃那边传来了消息，说薛府派人来接明莞回去。昨天晚上薛老夫人染了风寒，身体受不住，一直在念叨着自己的外孙女儿。
明莞听说薛老夫人病了，赶紧换了衣服，让人通知刘檀，说她不能陪刘檀一起了，她要回去看看薛老夫人的情况。
康王妃见明莞匆匆而来，她抓住了明莞的手，道:“这是薛府来接你回去的人。我本来还想留你多住几天，可薛老夫人是明姑娘你的外祖母，是骨肉至亲，如今身体不舒服，我也不好留。”
明莞微微一笑:“这几天，谢谢王妃的照料。”
时间太急，明莞压根没有机会亲自去向刘檀告别，她只吩咐了侍女去和刘檀说，等坐上了马车，明莞支着下巴想，刘檀会不会生气呢？
她又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颗桂花糖，这是最后一颗桂花糖了。
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弥漫，明莞微微眯上了眼睛，觉得心满意足。
...
刘檀对着镜子换了半□□服。
伺候刘檀的下人都知道，平时的时候，他们殿下绝对不会这么事儿精，但是，自从殿下认识了明小姐，就在意起了外表。
半个时辰内，一旁的下人见刘檀换了红色，黄色，青色，蓝色，黑色，紫色六个颜色的衣服，这还不够，刘檀脱了紫色的外袍，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出来:“是不是这一件比较好？”
刘檀换上了这身月白色的衣袍。
他本来长的就高，长身玉立，穿上一身白色衣袍，倒少了几分冷厉，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刘檀本来不是什么特别精致的人，如今却换来换去，下人在一旁道:“殿下，这一身衣服就很好看了。明小姐平日里也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你穿这身衣服，和明小姐站在一起，当真很般配呢。”
听了下人的话，刘檀对着镜子摸了摸下巴，这才定下了这一身衣服。
这时，一名侍女从外面进来了:“殿下，薛家的老夫人昨晚染了风寒，今天非要见明小姐，明小姐她回了薛家。”
“什么？”刘檀微微眯上了眼睛，“回了薛家？”
侍女一听刘檀这语气，心里有些发怵，她硬着头皮道:“明小姐不得不回去，薛老夫人是明小姐的外祖母，外祖母病了，若明小姐不赶紧回去，怕是会让人指责不孝的。”
刘檀的唇角冷硬的抿了起来。
他将身上的外衣给脱了，寒声道:“拿衣服过来。”
侍女拿了刘檀寻常穿的戎装过来，她正要亲手服侍刘檀，却被刘檀冰冷的眼神给吓到了。
她并非刘檀带来的人，而是康王府的，并不晓得刘檀最厌恶女人伺候。
刘檀冷冷的道:“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孤自己来。”
...
明莞回到薛府后，第一个见到的是周氏。周氏今日穿得鲜亮了一点，在得知明莞是刘檀的义妹后，自然不敢小觑明莞。
她上前，对明莞笑道:“明姑娘回来了？老夫人吃了药，现在在床上躺着睡觉呢。明姑娘和我一起在厢房里喝杯茶吧。”
明莞道:“好。”
她自然觉察出了周氏态度的变化。
是因为刘檀。刘檀的地位不言而喻，不管刘檀到哪里，总有数不清的姑娘喜欢他，想要勾引他，和他在一起，哪怕成为刘檀的一名侍妾，也是好的，光荣的。
明莞和刘檀有了牵扯，所以就连堂堂康王妃也会对她尊敬几分，高看几分。周氏原本不喜明莞，怕明莞在薛家久了，会和老夫人一起打压她。可听说明莞和刘檀相识，周氏便立刻变了心思，想要薛家借着明莞去得到刘檀的赏识。
可是——
明莞的小拇指微微抬起，她握了杯盏，极为优雅的姿势，抬眸时，目光虽然温柔，却总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淡。
她也不是傻姑娘啊，打了她一巴掌的人，如今再给她一颗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肯接受这一颗糖的。
周氏叹了口气到:“老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好，昨天我伺候了她半夜，一直听她念叨你母亲的名字。明姑娘啊，你母亲在的时候，可是被老夫人捧在了手心上，真真正正的千金小姐，旁人看了，都艳羡不已。”
有关母亲的事情，明莞其实是记得的。明莞的母亲，一直是她心底很温柔的一处，因而，她其实不太喜欢听到周氏说这些事情。
周氏抬眼观察了一下明莞的脸色，又道:“前段时间，是我对你严厉了一些，但我绝对没有坏心思。明姑娘，如今老夫人病了，身体不好，她挂念着你母亲，也挂念着你，我自然希望你能多陪陪老夫人。”
明莞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眼眶，这才道:“在薛家的这段日子，我自然会好好陪伴老夫人，您不必担心。”
周氏试探了这么久，如今她才往正事上面引:“唉，明姑娘，你不是我们薛家嫡亲的闺女儿，真是可惜了。若是你能长久住在薛家，时时陪在老夫人的身边，那就好了。”
明莞抬眸:“老夫人不仅仅有我一个外孙女，她还有三个孙儿，两个亲孙女，您不要把我想的太重要了。”
周氏把话说的如此清楚明白，可明莞还是不松口，不为所动。周氏心里有几分难受，像是被猫爪子抓了一般。
她想着，难道她儿子还不够好么？明明长得那般俊，若明莞不是刘檀的义妹，她才不想撮合明莞和她的好儿子在一起。
周氏道:“可老夫人的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还有父亲，还有兄长，我家在穆州。”明莞道，“夫人，我可陪老夫人一时，却不能一直在老夫人的身边。”
周氏“呵呵”笑了两声，吃了这样的软钉子，她心里极为不痛快。
等到中午时，明莞也进去看了老夫人。
其实，老夫人并没有太大的病，脸色和平时看起来差不多，握着明莞的手，也能说上一些话来。
明莞陪着安慰了老夫人几句。
等出了房门，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时，巢玉道:“小姐，我觉得老夫人没什么大碍啊。”
明莞自然知道，没什么大碍。
回到了房间里，里面点着熏香，明莞不喜欢这个味道，她打开了窗户透透气，让巢玉准备了纸笔。
明莞要给兄长明离写一封信。
薛家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单纯，她想早些回去。周氏并非良善之人，若在薛府中久了，说不定周氏为了让她和薛书礼能够在一起，会做出其他什么不恰当的事情来。
笔尖蘸了墨水，明莞提笔欲写字，想了良久，她都不知，该如何对兄长开这个口。
夜晚凉风习习，从外面吹了进来，明莞手中的笔滴了墨，一点一滴落在了信纸上。
她的心绪是乱的，精致眉目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
烛火摇曳了几下，明莞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莞莞”。
一开始，明莞以为这是幻觉。
可再次听到时，她才意识到，并非幻觉。
明莞丢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窗边，窗户再打开一些，她垂眸，看到了一张俊朗的脸。
刘檀穿着墨色衣袍，衣上以金线绣着兰草，华贵且优雅，淡淡月色下，他的紫金冠微微反光，一双深邃的眸子沉沉不见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明莞诧异的道:“殿下，您怎么会半夜来了这里？”
刘檀彬彬有礼，他是个君子，有君子的原则和作风，明莞不邀请他进去，他是绝对不会在半夜里突然闯进小姑娘家的闺房。
刘檀勾唇，微微一笑:“外面露水重，风也有些凉，如果在这里站久了，孤这般娇弱，肯定会生病的，莞莞，你能否心疼一下孤，让孤进入房间？”
明莞用帕子擦了擦窗台:“殿下进来吧。”
刘檀干脆利索的翻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般的夜晚，真是幽会的绝佳时候。
明莞沐浴过后，头发已经干了，因为要睡觉，她穿得没有那般严实，抹胸上衣是很柔和的粉色，锁骨精致，仿佛用画笔一笔一笔轻轻勾勒出的一般。
实在迷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若是前世，刘檀看到明莞穿得这般可爱，一定会默认她在勾引自己，从而把人按在窗台边。

第29章
可眼下……
刘檀默念两句，自己是君子, 自己是君子。
君子就要有君子的样子, 作为一个君子, 哪怕明莞主动引诱他, 主动向他索吻, 主动往他的怀里倒去，他也要坐怀不乱。
明莞微微叹了口气。
薛家虽然比不上王府，可也不是一般的小人家, 这院墙深深, 明莞的住处也很难寻，不知刘檀是花费了多少心思, 才找到了这里。
明莞抬眸:“殿下可要喝茶？”
刘檀狭长凤眸含笑:“莞莞这里有什么好茶？”
“好茶没有，只有一般的茶。”明莞倒了一杯, 递到了刘檀的手里，“您不要嫌弃才好。”
他自然不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明莞坐在了刘檀的对面, 她也抿了一口茶，抬眸, 声音温柔:“这么晚了，殿下怎么来了这里？又是怎么找到的？”
“莞莞和孤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结果, 最后只剩下了孤一人，孤自然要来追问清楚原因。”
明莞道:“我已经让侍女代为转达, 她们应该告诉你了, 我的外祖母突然生病, 我要回来照顾。”
“薛家有下人，也能请大夫，你的外祖母身边，并不缺少人陪伴。”刘檀凝视着明莞的眸子，“可是，孤只有你。”
明莞莫名有几分愧疚。
她抬了眸，水光朦胧的眸子直视着刘檀:“我……”
“莞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没有把孤放在心上？”刘檀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要比孤重要？”
“不、不是……”
明莞想说，其实刘檀在她心中，也是有分量的。可话到唇边，她却说不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吐露心事的人。况且，明莞其实知道，她对刘檀的感情，与对兄长明离、父亲明长风的感情，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单纯因为刘檀对她好，她也觉得刘檀很好，像亲人一般。
更多的情感，她没有接触过，也不晓得其中滋味。
刘檀盯着明莞的眼睛:“不是？孤对你很重要？到底有多重要？”
明莞嘴笨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刘檀知道她的性子，很多时候，不逼她一把，她会把事情藏在心底，藏一生，永远也不吐出口。
他假装懊恼失望:“莞莞，你只是在应付孤罢了，枉费孤对你一片真心。”
明莞摇了摇头，她实在无奈:“殿下，您想的太多了。我将您视做亲人，您就是我的哥哥，这又如何不重要？”
刘檀的手微微合拢。
果真，让他一激，她就说出了真心话。
哥哥，还是哥哥。
刘檀真想回到自己让她喊义兄的那天，亲手把自己给摇醒。
这个单纯又漂亮的小姑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把他当成哥哥，当成对她很好的一个人。
殊不知——
刘檀此时想她，已经想的要爆炸了。
但凡她懂事一点，肯定能够发现，刘檀贴身搂抱她时，已经对她有了极为可怕的反应。
可她不懂事啊！
刘檀脸色一沉:“哥哥？”
明莞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她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一时之间，还是转变不过来。”
刘檀闭上了眼睛，他生生压制住了心底的邪念。让自己不要变得那般暴戾。
这个小姑娘是那般脆弱又无辜，他不能把她给吓坏。
“孤可以等。”刘檀微微一笑，他笑的有几分勉强，并不像是出于真心，明莞可以明显的看出来。
也因此，明莞心里有几分难受，好似她辜负了刘檀一般。
刘檀捉住了明莞的手，他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闭上眼睛:“不过——孤是真的难受。莞莞，哪天你爱上孤了，一定要好好补偿。”
明莞不晓得要说什么。
刘檀另一只手戳了戳这个小木头的脑袋:“你就不问问孤要你如何补偿？”
明莞被他戳得眼泪汪汪，小声道:“您让我如何补偿？”
刘檀勾了勾唇:“还没有想好。”
明莞:“……”
明莞的手被迫贴在刘檀的心口处，他的心跳沉稳，一声一声，她莫名有几分不自在:“殿下，您也该回去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
刘檀道:“孤想和莞莞一起睡。”
“你不想。”
明莞有些无奈了，穆王殿下脸皮怎么这么厚，哪怕是未婚夫妻，也不能随便睡在一起啊。
“孤就是很想。”刘檀捏了捏她的手指尖，“无时无刻都在想。”
明莞把手抽了回来，略有些嗔怒:“殿下……”
刘檀晓得这个小姑娘脸皮薄，经不起调戏，他抬手刮了刮明莞的唇:“孤是开玩笑的。孤怎么可能想和莞莞睡在一起呢？哪怕孤禽兽，也不会做出这等失礼的事情来。”
明莞抿唇一笑:“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殿下您回去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刘檀这才起身，离开前，他看了明莞一眼:“过几天孤就带着你一起离开，这几天里，若莞莞有什么事情，让人传话到康王府，自然有人告诉孤。”
明莞点了点头。
等刘檀又翻墙离开了，明莞才关上了窗。
夜色已经深了，明莞早就困了，她将外衣脱了，搭在了一旁，正要上床时，明莞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过去一看，原来是一枚青玉戒指，戒指的式样古朴典雅，不失大气，不是女子会戴的东西，应该是刚刚刘檀落下来的。
明莞捡了起来，抱在了手帕里，她好奇的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往里面套，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也只有大拇指套上去当扳指，勉勉强强有一点合适。
明莞怕给刘檀弄丢了，觉得包在手帕里不太合适，毕竟戒指那么小，就放在了一个香囊里。
等一切都忙完了，明莞才躺在了床上，吹灭了灯来睡觉。
她有些困惑，不知该如何让刘檀满意。
刘檀娶她，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以后要牢牢记住，不能再把刘檀当成哥哥去看待了，把他当成未婚夫……刘檀和康王妃一样，有善良的一面，也有冷酷的一面，她最好不要将刘檀冷酷的一面给诱发出来。尽量顺着他，再之后的事情，就等着再考虑。
如此一想，明莞暂时安心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把刘檀当成未婚夫，她应该如何与未婚夫相处？
明莞想起，自己的母亲还在时，母亲就经常主动去牵父亲的手，那下次——下次她也主动去牵刘檀的手好了，希望刘檀不要惊讶到把她给甩开。
这般想着，明莞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她的眼睛有些乏累了，渐渐闭上了眼睛。自然是一夜无梦。
次日，明莞刚刚用过早饭，薛老夫人那边的侍女过来传话，说是老夫人想见她，要她过去。
明莞也不敢耽搁，匆匆去了薛老夫人那里。
今天，薛老夫人的气色明显更好了。
她和蔼可亲的看着明莞:“莞儿，坐到我这儿来。”
明莞坐了过去。
薛老夫人握住了明莞的手:“你不过在康王府住了一天，我就想你了，乖孩子，外祖母真的想不到，假如哪天你回家了，我这边会是怎样的情形。”
明莞看着薛老夫人满头华发，心里也有些涩意，她道:“莞儿在您这几天，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多陪着您。老夫人不必伤感，钟梅和钟秀两个表妹也是乖巧听话的，莞儿哪天回去，她们也会好好照顾您。”
薛老夫人精明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莞儿，你觉得你大表哥如何？”
明莞其实对她的几个表哥印象不深，心里也不怎么亲近。
可薛老夫人是最在乎她的孙子的，当着薛老夫人的面，明莞只能夸奖:“大表哥性情温和，平时也孝敬夫人和老夫人您，老夫人您真的很有福气了。”
薛老夫人满意的一笑:“你对你大表哥印象不错，书礼也对你印象很好，他这几天，成天在我眼前夸，说表妹人好看，又是聪明懂礼的。”
明莞心底咯噔一下，她已经猜出了薛老夫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薛老夫人把手压在了明莞细嫩的小手上:“莞儿，我觉得，你和书礼郎才女貌，咱们两家又是亲戚，门第相当，亲上加亲，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明莞心底有几分焦急。
虽然刘檀说，明家已经答应了他的提亲，可是，明莞未从父兄那里得到更清晰一些的消息，哪怕相信刘檀的话，她在未完全确认之前，也不会随口乱说。
二来，明莞其实不知，她若入穆王府，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侍妾？侧王妃？她观察刘檀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所以，在未完全知晓消息之前，明莞不好把事情全部告诉薛老夫人，以免以后出了什么意外。
她有些后悔，昨日晚上没有向刘檀问清楚。
明莞表面上未变了颜色，她缓缓低头，道:“老夫人，实不相瞒，我在康王府时，收到了家里传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我父亲为我结了一门婚事，他说的不清楚，我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薛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真的？”
明莞道:“大表哥人很好，薛家家世清白，老夫人，以后大表哥会找到更好的人家。”
听了明莞这些话，薛老夫人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她喜爱明莞，一来，是因为明莞是自己的外孙女，二来，就是想让明莞嫁给薛书礼。亲上加亲，她不仅好敲打周氏，也好让孙子更听自己的话。
如今听了明莞已经许了人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薛老夫人疼爱明莞的母亲，明莞的母亲却早早去了，如今明莞还要嫁给别人，关系更不知道会疏离多少。
薛老夫人脸上却未表露出来，她毕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和明莞说了一些话，便让明莞离开了这里。
等明莞一走，薛老夫人就传话给周氏，让周氏过来了。
周氏听了薛老夫人说明莞已经许了人家，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周氏道:“老夫人，明姑娘住在康王府那天，明家又不知道，怎么传信到那里？别是明姑娘心比天高，看不上咱们书礼，故意编织出话语来搪塞您的吧？”
周氏这么一说，薛老夫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周氏心里恨明莞不识好歹，表面上却是笑着对薛老夫人讲话:“明姑娘生得太美了，这样的小姑娘，总是爱异想天开，找个更好的人家去攀附，可大贵之家，都是娶同等地位人家的女儿来当正室。老夫人，您可要劝劝她啊，当好人家的妾室，哪有当咱家的正妻来得好。”
周氏实在是不甘心放过明莞这块肥肉。光是明莞和穆王有所往来，明莞的兄长和穆王交好这一点，已经够吸引她的了，更何况，明莞看起来还好欺负，等回头，她一定要拿捏一下明莞，好好磋磨一下。

第30章
薛老夫人心里有了几分不满，但她面上却未表露出来, 只是道:“你休要揣测太多, 万一她说的是真, 我们在这里撮合, 岂不是惹人厌烦吗？”
周氏古怪的一笑:“哪怕是真的, 咱们也不怕。反正明姑娘在咱们家，由着她和书礼日久生情，回头您多劝她几句, 等明姑娘回了家, 把明家人给她定的那桩婚事给退了就得了。咱们家世又不算差，明家想来也不能瞧不起咱家。”
周氏这般一说, 薛老夫人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办法。
只要让薛书礼和明莞成了好事，依着明莞这薄脸皮的性子, 绝对不会往外多说半个字。等回头明莞回家，在父兄面前, 定然只说她变了心，爱上了表哥, 求父兄退了原先的婚事。
听闻明莞的父亲和兄长极为看重爱护这个女儿，到时, 明莞还不是入了薛家的门？
薛书礼和明莞结了亲, 明离和穆王殿下关系好，穆王殿下看在明离的面子上, 把明莞当成义妹, 那薛书礼就等同是穆王殿下的义弟了。
有这一层的关系在, 别人也不敢瞧不起薛家。说不定运气好，薛书礼让穆王殿下看上一眼，说不定就得了穆王殿下的垂青，往后前途无限了呢。
思来想去，薛老夫人觉得周氏说的也对。
不过，她作为薛家地位最高的人，日常针对着周氏，哪怕认可了周氏的说法，也不会轻易表示赞同。
薛老夫人想先晾一下周氏:“我知道了，回头我再探探莞儿的口风，你先下去吧。”
周氏看薛老夫人的神色，自己也已经放下了心来。
等从薛老夫人的住处回到了自己那里，周氏吩咐了侍女一声:“去，把大公子给叫来。”
薛书礼很快就到了周氏的跟前，周氏坐在榻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说实话，薛书礼长得一表人才，周氏怎么看，心里都觉得骄傲。
她招了招手:“过来，娘和你说几句话。”
薛书礼乖顺的坐在了周氏的面前:“儿子认真听着呢。”
周氏道:“娘再问你一次，你觉得明姑娘怎么样？”
上次回答这个问题，薛书礼发觉母亲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哪怕心里贪恋明莞的美色，薛书礼也不敢如实说了:“儿子觉得女子还是端庄大方些好，表妹过于惹眼了。”
周氏其实也有着微妙的心理，并不太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过于喜欢他的妻子。
她眼睛一斜，看了薛书礼:“若是把明姑娘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薛书礼心头一喜:“真的？”
周氏压低了声音:“给我仔细听着！”
两刻钟后，薛书礼从周氏这里走了出来，他白皙的脸上浮现着一点红晕。
说实话，明莞这个表妹，是薛书礼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另外两个堂弟也常在私底下说，想象不出能有明莞更好看的女子。
若他能够娶到明莞，到时，娇妻在侧，也能得到穆王殿下的提携，有个光明的前途……
...
明莞晚上和薛老夫人吃饭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往常，哪怕薛书礼也在一张桌子上吃，也是和其他两个表兄坐在一块儿，今天居然坐在了明莞的左手边。
等坐下时，薛书礼温柔的看了明莞一眼:“表妹今日气色看起来不佳，是未休息好么？”
明莞点了点头道:“劳烦大表哥担心了。我只是午间没有睡好，有些想念父亲和兄长了。”
“表妹莫要想家，把薛府当成自己家就好。”薛书礼盯着明莞的侧颜，哪怕离这么近，他也看不出明莞脸上的瑕疵，她长长的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又恬静，又美好，“平日不开心了，也可对我说，我来安慰你。”
明莞也不接薛书礼的话，她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衣襟上繁复精致的刺绣，唇边带着冷淡疏离的笑意。
饭已经盛好了，明莞面前是一小碗粳米饭，她慢条斯理的用餐，薛书礼突然给明莞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了她的盘子里:“表妹多吃一些，你看起来太瘦了。”
明莞差一点点就要把脸色给沉下来了。她竭力保持着笑:“谢谢大表哥。”
薛老夫人笑吟吟的道:“书礼啊，最是体贴人，莞莞，你说是不是？”
明莞勉强笑着:“大表哥的确是很好的人。”
只可惜，她盯着盘子里的那块肉，只觉得恶心。
平时在家吃饭时，她兄长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换双干净的筷子来给她夹菜呢，薛书礼却用他用过的筷子来夹。
明莞自然没有吃薛书礼给她夹的东西，她只吃了碗里干净的米饭，慢悠悠的，几粒几粒的吃，等别人放下了筷子，她也放下了筷子。
等漱口后，明莞和老夫人说了几句话。
等到要走的时候，周氏看了薛书礼一眼:“书礼，还不快送你表妹回去！”
薛书礼“哦”了一声，这才站了起来:“表妹，我送你。”
...
刘檀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等了明莞好久。
别人晚上睡觉前，都有媳妇儿可以搂，有情人儿可以抱，他什么都没有。
刘檀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然要过来看看他未来的小娇妻。
哪怕不能搂，不能抱，他也要调戏两下才行。
因而，刘檀如今在屋顶上坐着，就等着明莞回来，突然跳下来吓她一跳，再把人给好好的哄一哄。
结果，刘檀等来了两个人——并不完全算，在他高傲的眼里，只有明莞勉强可以算作是人，敢接近明莞的男人，都是狗。
“表妹，你今天在饭桌上只吃了一点，要不要我吩咐厨房再给你做点东西？”薛书礼在明莞的身边，一路上都在寻找着话题。
他这个表妹在长辈面前倒是很柔软，在他面前，活脱脱一个冰美人，压根不怎么想理会他的。
薛书礼自然觉察出了这点，他其实想抓住明莞的心。早知道，如果能俘获一名倾国倾城小美人的心，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多么满足且虚荣的事情。
明莞疏离的微笑道:“不用了，我晚饭向来吃的不多。”
等到了门边，明莞并没有要薛书礼进去的打算，她道:“多谢表哥送我，天色已经不早了，表哥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门边的灯光昏暗，明莞今日穿的衣服上有很繁复的刺绣，绣的是莲花与莲叶，极为清浅干净的颜色，很柔和，然而她唇边的笑意却很疏冷，完全只把薛书礼当成外人，连一点点的幻想都不给薛书礼留。
薛书礼看了看门:“表妹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这么晚了，表哥若要喝茶，晚上肯定睡不好。”明莞微微笑道，“再说，兄妹之间，也要避嫌。虽然这里并没有旁人在，但自己的心里，也要有一些分寸。”
薛书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表妹，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是啊，当然很讨厌你。刘檀不无恶意的想着，他此时满腔怒火，恨不得从房顶跳下来把薛书礼给杀了。可真这样做了，他又怕吓到明莞。
毕竟这个讨人厌的玩意儿还是明莞的表哥。
明莞道:“表哥，你想多了，天色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被接二连三的下逐客令，薛书礼哪怕脸皮真的厚，也无法再厚着脸皮赖下去了，他离开了明莞这里。
等薛书礼走了，巢玉把院门给关上，一转身，她没好气的对明莞道:“老夫人和周夫人真是的，非要制造机会让您和大公子在一起，她们难道看不出来，您对大公子一点点意思都没有吗？”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了:“莞莞对表哥没有意思，那对谁有意思？”
皓月当空，铺了一地清辉，刘檀飘飘然落下，他穿着极为考究的衣袍，月色下，刘檀深紫色的华服流转着微光，他头戴紫金冠，深邃动人的眸子盯着明莞，乍看之下，刘檀压根不像是翻墙过来的，倒像是用极为正经的方式去幽会的贵公子。
巢玉被吓了一跳:“穆……穆王殿下！”
明莞轻声道:“巢玉，你先下去。”
巢玉“哦”了一声，赶紧离开了这里。
刘檀一步一步走向了明莞:“孤在这里等候了你良久，最后，却是见一名男子送了你过来。孤的心里，着实不好受。”
明莞微微仰头:“那只是我的表哥，殿下，我和他没有什么。”
“孤男寡女在一起，总会让人不放心。”刘檀道，“孤现在不高兴。”
明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合适的话语来。
刘檀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明莞，他抓了明莞的小手，强迫她把手伸到自己的衣服里面，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让她去触碰自己的心口:“莞莞，你就是一个坏女人，一边和孤好，另一边，又在吊着其他的男人，让其他男人为你神魂颠倒。孤好好的一颗心，让你给伤成了碎片。”
明莞娇嫩的手心贴着刘檀炽热坚硬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她挣扎不开，真以为刘檀生气了，误会了她和薛书礼的关系，一时间，明莞紧张得眼圈儿都泛红了:“我……我不是坏女人……我也没……”
她从未吊着其他男人，也从未主动招惹过薛书礼。
刘檀道:“孤不信。”
明莞被他紧紧桎梏，她看到刘檀低了头，他薄唇的形状极为优美:“孤要你亲口回答，喜欢表哥还是喜欢孤。”
明莞一直红到了耳根处:“……可能是殿下您。”
“既然喜欢孤，为什么和他有牵扯？”刘檀握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非要让她明白，自己才是她的男人，“嗯？为什么？”
明莞只当刘檀真的生气，她不知道该如何让刘檀消气。
明莞知道，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自己是无辜的，薛书礼是薛老夫人和周氏安排来的。可是，从刘檀的角度看，自己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一起回来，他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刘檀松开了明莞:“孤晓得了，肯定是莞莞厌倦了孤，觉得孤对你不好。”
他的语气失落，带着几分痛苦。
明莞在做了很长时间的挣扎后，才鼓起勇气抓住了刘檀了手。他的手指修长，比她纤细的手指要粗很多，也有力很多。
刘檀:“……”
明莞觉得自己反正已经失了矜持，索性抛却了羞耻去讨好刘檀，她低头亲了亲刘檀的手心。
刘檀满眼的震惊，不敢相信。
明莞轻声道:“您比表哥好。”
她唇瓣湿润温暖的感觉残存，刘檀心头痒丝丝的，他低声道:“还有没有下次了？下次还会不会和他走在一起？”
“没有了。”
刘檀达到了目的，还赢得了小美人在手心的香吻一枚，他抬了明莞的下巴:“莞莞可记好了，孤占有欲很重，若有下次，孤罚你亲一百下，亲在孤脸上。”

第31章
明莞的下巴让他抬了起来，她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刘檀, 良久, 才“嗯”了一声。
刘檀不愿吓到她, 他知道, 很多感情，一旦流露了出来，就很难再收起。
他喜欢明莞, 很是喜欢, 却不知她真实的想法，因而, 不管对明莞做什么，他都要有一些分寸。
明莞一直抬着下巴让刘檀瞧, 其实心里也有几分忐忑。
良久，明莞小声道:“殿下, 我有点累了。”
刘檀的手指轻轻松开了明莞:“时候已经不早了，孤过来看你一眼, 心里才能安定，今晚也能入眠。”
明莞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殿下, 我想回家了, 您什么时候回去？”
刘檀凤眸含笑:“后天可好？”
“好的。”明莞知晓，夜长梦多, 按照薛老夫人和周氏的态度, 她若继续在薛家, 时间长了，肯定还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其实，明莞的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刘檀，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殿下，我入王府，是为侧妃，还是……”
她本想问，还是“侍妾”，可又觉得后面这个身份太过尴尬了。
明莞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一般而言，做妾什么的，是像她这般身份的人所不能容忍的。
“孤不是告诉你了么？”
明莞诧异，她也想不起来，刘檀什么时候告诉她了，她可能没有注意听，未放到心里去。
“王妃。”刘檀道，“穆王府，从来只有王妃，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明莞愣了一下:“殿下……”
“孤会爱你敬你，莞莞，你嫁给孤，会是孤唯一的妻子。”
刘檀知晓，该怎么说话，最是会套路人心。
刘檀更知晓，他的莞莞，心地其实是很柔软，吃他这一套。
“所以，莞莞就放心的嫁给孤吧。”
刘檀的唇边隐隐带着温柔的笑。他其实是很好看的，薄唇上翘时，眸底的阴暗便被掩藏了起来。
明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更为具体的事情，她也说不出来。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道:“那孤就先回去了，莞莞，今天早些入睡。”
明莞行了一万福礼，看着刘檀离开了这里。
她微微松了口气，也进入了房间。
巢玉为明莞送来了水，给明莞擦手擦脸:“小姐，穆王殿下怎么天天过来看您？普通兄妹之间，可不是这样相处的。”
明莞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你呀，暂时不要管太多了。”
...
如今，刘檀不管走到哪里，身边总要有暗卫跟随。他的武功虽然已经臻至化境，可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难以预料，防不胜防。
出了明莞的住处，夜色深沉，一片静谧，刘檀突然道:“让探子查一查薛府的情况，明日一早，把搜索来的事情告诉孤。”
暗处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回应:“是”。
对刘檀的手下而言，在短时间内，把薛家的各种事情给了解清楚，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刘檀太过了解明莞了。他其实知道，寻常情况下，明莞压根不会主动说出“想家”这样的话。她其实也明白，回去就等于要嫁给刘檀。
在什么情况下，明莞会主动提出要回去，自然是在这里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时。
刘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让他的女人不痛快？
...
薛书礼在明莞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他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干脆去了周氏那里诉苦。
周氏见薛书礼这么早就回来，且脸色不怎么好，心里已经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周氏道:“怎么来了我这里？这么晚了，你不是该回去休息么？”
薛书礼坐了下来，喝了口冷茶道:“娘，我觉得我和表妹是没有戏了，表妹她、她压根就看不上我。”
“哦？看不上你？”周氏气得眼睛都要冒了红光，“她凭什么看不上你？寻常人家的公子，能比得上你的又有几个？这丫头心比天高，怕是会命比纸薄。书礼，你好好的把详情说一遍。”
薛书礼把刚刚与明莞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周氏。
周氏气得脸色都白了:“你都如此示好了，她还爱答不理的，真是给她脸，她自己不要脸！”
薛书礼赶紧给了周氏一杯茶压压怒火。
周氏看了薛书礼一眼:“书礼，我问你，你可是敢做大事情的？”
薛书礼不解:“娘，是什么大事情？”
周氏微微眯了眯眼睛:“凑过来。”
薛书礼凑了过去，听周氏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几句，刚刚听完，薛书礼的脸色顿时变了:“这……这……这怎么可以？娘，如果让老夫人知道了……”
“放心，老夫人会站在你这边，毕竟，你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子，明姑娘不过是个外人。”周氏唇边浮现狡诈的笑意，“书礼，老夫人虽然嘴上不说，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会选择这么做。等明日，你就好好把明姑娘给羞辱一番吧，她给你难看，你也不能惯着她，是不是？”
周氏说的其实没错，薛书礼想了想，心里也有几分蠢蠢欲动。可是，与此同时，薛书礼又有几分胆怯。
他仿佛看到了明莞的目光，他这个表妹，冷淡疏离，仿佛天上谪仙一般，仙气入孤，让人不敢亵渎。薛书礼简直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能让这么高傲的表妹成为他的人。
周氏说完后，心满意足:“这件事情，明日我会安排，书礼，事成后，哪怕是你的不对，她一个女孩儿家，除非不要脸了，否则，绝对不可能说出去。今天，你先回去早早的休息，明日一早来我这里来。”
薛书礼退了出去。
在两人结束所有的谈话之后，一名黑衣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次日，刘檀一觉醒来，便是一封密密麻麻的密报送到了他的眼前。
刘檀打开，粗略的看了一眼，俊朗面容瞬间阴鸷，眼中幽暗一片，仿佛随时都可以去杀人一般:“好啊……”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敢打他女人主意的。
刘檀在明莞面前，表面上温柔款款，表现得十分深情，实际上，他的手段向来算不得柔和。只是有了前世的教训，他换了策略而已。
他无法用强硬的手段来对付明莞，但是对付其他人，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明莞是他的，只有他才能碰，只有他才能在心底幻想。其他的人，敢多看明莞一眼，刘檀回想挖了偷看之人的眼睛，敢在心底肖想明莞，呵呵……这条命，肯定是要没有了。

第32章
明莞一觉睡到天亮，巢玉掐算着时间来叫明莞起床。
“小姐, 小姐, 现在已经卯时了, 您也该起床了。”巢玉把床帐给拨开, 轻轻推了推明莞, “奴婢伺候您洗漱。”
明莞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她仍旧有一点困倦。玉手抓着被子，明莞缓缓坐了起来:“已经醒了。”
明莞有极为漂亮的秀发, 头发又密又柔, 此时全部散在了身后，脸上带着倦意, 巢玉这个小姑娘看见了，都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琉璃般的眸子看了巢玉一眼:“我自己穿衣服, 去把水端进来吧。”
巢玉赶紧出去了。
明莞从带来的衣物中取了雪青色的，她细致的穿了衣服, 然后再梳洗。
刘檀说，明天就要回去了, 明莞心底其实是有一些雀跃的。她想早点回到家里，早点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如果可能的话, 明莞还想去穆王府看看可爱的小兔子。
因为藏着些心事，早上明莞并没有吃太多东西, 她喝了一点粥, 就去薛老夫人那里问候一下。
薛老夫人待明莞, 明显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样亲厚了，明莞也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
“莞莞，你坐下吧，坐在我的身边。”薛老夫人道，“我听说，下面庄子里送来了一头鹿，今天可以吃点新鲜的鹿肉。”
明莞点了点头。
薛老夫人对于薛府的掌控很深，她自然能从周氏的动静里，猜想到下一步，薛氏会怎么做。
薛老夫人不想拦着，她看得出来，在门当户对愿意嫁给薛家的姑娘里，明莞绝对是最优秀的一个，况且，这是她亲外孙女儿，有这么一层血缘在，她也好牵制。
周氏那边真做了什么，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事情结束了，薛老夫人再骂周氏一顿，到时候，不仅薛家得到了明莞，薛老夫人还可以让明莞和周氏反目成仇，在往后的日子里，更让明莞听话。
一想起明莞可能进门，薛老夫人下意识的将明莞当成了自家的媳妇儿，她看了看明莞，道:“莞儿啊，你还是来迟了一些。”
明莞有些不解，如今辰时还未过，日头还在东边，刚刚挪动了一点，怎么就来迟了？
明莞道:“我怕打扰老夫人您的休息，所以没有早早过来。”
薛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年轻的时候啊，寅时就要起床，起来后梳洗，伺候着老太爷更衣去衙门里，那个时候，天还没有亮呢，我就要去伺候婆婆，给婆婆穿衣服，梳头发。莞儿，作为一名女子啊，贤良淑德是本分，当时老太爷还看上了别家的姑娘，我废了一番功夫，才替老太爷把这家姑娘纳进门当妾。”
薛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一双精明的眼也微微有些湿润。
明莞的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她道:“老夫人年轻时受苦了。”
“这算什么苦呢，都是我们女人应该受的，伺候长辈，听从夫君是本分，若我当时没有尽到本分，指不定会被人怎么戳脊梁骨呢。”薛老夫人握住了明莞的手，“莞儿啊，你早早没了母亲，好多该教导你的话，你母亲都未来得及说，外祖母真心疼你，所以才要好好教诲你。”
明莞表面上不动声色:“老夫人说的极是，莞儿都认真听着。”
“你父亲替你和别家做了亲事，外祖母实在感到遗憾，你这么娇弱的一个姑娘，若是去了别人家，指不定会被婆婆怎么欺负，夫君怎么打骂。唉，夫为妻纲，哪怕丈夫再怎么不是，咱们做女人的，都要受着，否则……”薛老夫人叹了口气，“若是你能在薛家，我也好护着你，万一书礼或周氏欺负你，我也能给你出一口气。”
明莞微笑道:“老夫人操心太多了，您身子本就不好，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心事越多，对身子越不好。”
薛老夫人也不知道，明莞是真听明白自己的话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叹了口气:“好，不谈这些了，我也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莞儿，你早些回去吧。”
明莞起身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巢玉瞅着四周没有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小姐，薛老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明莞抬手敲了敲巢玉的额头:“老夫人的意思是，若我留在薛家，很快，我就要从卯时起床变成寅时起床，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还要帮衬着大表哥，为大表哥找几个漂亮又懂事的小妾。”
巢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夫人打了这主意！”
明莞揉了揉眉心，她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明莞从小就娇弱，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也受不得什么劳累。若真在薛家，让薛家给磋磨磋磨，不出几年，她怕是就要一命归西了。
...
周氏的院子里，几个侍女走来走去，生怕别人突然给闯了来。
周氏正在房间，她的对面是薛书礼。
薛书礼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到了娶妻的年龄，平时的时候，薛书礼也去过秦楼楚馆，和一些漂亮的姑娘玩过，开过荤，尝过情爱的味道，家里也有一些不检点的侍女，举止轻浮，薛书礼的院子里就有两个漂亮的，薛家的侍女，就是薛家的奴才，被他碰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的事情。
可他都是瞒着周氏，周氏并不知道这些，还当她的好儿子很争气。
周氏道:“书礼，你喝了这碗鹿血，这是对身子好的。”
薛书礼当着周氏的面，喝下了一碗荤腥。
周氏这才放了心，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周氏并没有二房赵氏那么能生，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一直放在心尖尖上捧着，把儿子的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薛书礼能够出人头地，是周氏最大的愿望。
周氏脸上浮现了一点笑，她道:“等下，我让人假借着老夫人的吩咐去给明姑娘送一碗鹿肉，再让人把她的侍女给支走，书礼，你就尽管进去。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只要不玩得过火，不伤了她性命就行。”
薛书礼一碗鹿血下了肚子，浑身也有几分燥热之感。
两刻钟后，明莞的院门被敲开了，几名侍女过来，其中，为首的一名手中提着食盒，她对巢玉道:“明姑娘在里面吗？老夫人让我们给明姑娘送一碗鹿肉，说是炖得极好，很合人的胃口呢。”
巢玉并没有觉得意外，薛老夫人那边经常送来一些吃的东西，不过，其中一名侍女看着像是周氏那边的人。
虽然巢玉在薛家的时间不长，但她基本认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巢玉笑道:“我们小姐在里面刺绣呢，我送进去就好了。”
为首的侍女笑道:“明姑娘温柔善良，我喜欢得很呢，就让我亲手送进去，和明姑娘说几句话。”
巢玉也不好再拦着，就带了侍女一同进去:“小姐，老夫人那边给您送了些吃食。”
那侍女道:“我是夫人那里的，给老夫人送东西时，老夫人说鹿肉炖得很美味，我们顺路，老夫人就让我们给您送来，明姑娘，您尽快趁热吃吧，别耽搁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明莞一抬眸:“诸位姐姐辛苦了，巢玉，给姐姐抓一把银钱吃酒。”
巢玉笑了起来:“姐姐们，你们就收下我们小姐的一片好意。”
侍女接了，放在荷包中:“谢谢明姑娘了，鹿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您还是快些吃吧。”
明莞点了点头:“好。”
侍女又看向巢玉:“夫人那边得了两匹绸缎，式样特别好看，说是年轻姑娘最喜欢的，想要送给明姑娘，巢玉，你和我们过去拿吧。”
巢玉也没有想太多，就和这些侍女一起出去了。
明莞看着精致的白色瓷盅，她近日来的胃口算不得太好，不想吃这么荤腥的东西。因而，明莞把这瓷盅鹿肉放在了外间，想着等下哪个小丫头若想吃，就赏了小丫头，若没有人想吃就倒了。
她坐在窗边刺绣，绣的是兰草，针针线线，都极为仔细。明莞一双素手纤纤，指间捏着银针，手指尖带着绯红的一点颜色，剔透漂亮，如芙蓉石一般。
凉风从窗外吹入，将她鬓边长发轻轻吹拂起，明莞生来带着幽幽香气，因为这凉风，香气散得满室馥郁。
不久，明莞也有几分困意，她把手中针线放下，支着手打了个盹儿。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明莞听着不像是巢玉，她微微睁开了眸子，看到了一道蓝色的修长身影。
薛书礼的脸色泛着奇异潮红，他一进来，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昏迷的明莞。
那碗鹿肉里，周氏下了很重的药，不用全部吃光，只消吃两口，就会意乱情迷。
可眼下，明莞神色如常，眼中带着诧异:“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薛书礼听了明莞悦耳声音，鼻端都是明莞身上的香气，一时间，他心驰荡漾。
——反正都要强迫了她，她昏迷如何，清醒又如何？
薛书礼在鹿血的作用下，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一步步朝着明莞走来:“表妹，我心悦你已久，你若跟了我，我会疼你一辈子……”
明莞心中觉得很恶寒，哪怕薛书礼连她的衣角都未碰到，她只听到他的话语，就已经无法忍受。
这个男人，实在太大胆太猥琐了！
她见薛书礼的状态不对，一把抓了做针线时用的剪刀:“大表哥，你这样的言语，已经越过了应有的界限，若你不离开，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薛书礼笑了一声。不客气？
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又能怎么不客气？难不成，她还能用这只只能做针线用的剪刀杀了他？
薛书礼知晓，明莞身形袅娜纤细，他一只手就能将人给钳制，然后，撕了她的衣服，听她哭泣求饶。
只要想起等下就能占有明莞，薛书礼浑身更加潮热，他往明莞扑来:“表妹，你别白费功夫了……”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鲜血淋漓，流淌了一地。
薛书礼猝然睁大了双眸，他又低头看向自己淌血之处。
一道阴森冷冽的声音蓦然入了薛书礼的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冷酷残忍，不带一丝感情，让人不寒而栗:“身体残缺了一处，开心么？”
刘檀一手将明莞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弯刀，他面色冷然肃杀，一双带着杀气的狭长利眸，盯了身染鲜血的薛书礼:“敢动孤王的女人？”
薛书礼完全被吓得跪在了地上:“穆王……殿下……”
刘檀弯刀一挥，齐齐斩了薛书礼的手臂:“看在莞莞的面上，孤就轻饶了你。”
薛书礼痛不欲生，发出哀嚎，哀嚎声太过刺耳，仅仅只是一声，他便再也开不了口。
“聒噪，要吓到莞莞了。”刘檀微笑着，他将刀尖刺入了薛书礼的喉咙，“孤饶了你，你自己却不肯饶了自己。”

第33章
明莞埋在刘檀的怀中, 她的脸贴在了刘檀的胸膛上，被他抱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所有的血腥。
但是耳边, 明莞却能听到一切。
那些残忍的声响，声声入耳, 她的心微微有些颤抖。
她其实是害怕的，如果刘檀不来, 明莞怕是没了命。她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一个性子，她知道，自己一剪刀绝对伤不了薛书礼多少, 所以她是准备伤害自己的。
让品行那般恶劣龌龊的一个人欺负, 明莞宁愿自己死掉。她其实有点心理洁癖, 非常厌恶以异样目光去打量自己的男人，从不喜欢让别人触碰。
可刘檀突然出现了。
刘檀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颤抖，明莞的肩膀在抖动, 娇软的身子仿佛没有了骨头一般, 紧紧依靠着刘檀。
刘檀的心蓦然一动, 手中满是血腥的弯刀落下, 铿锵一声，弯刀触碰了地面。
他坐在了榻上，让明莞依靠着自己的肩:“莞莞，是不是吓到了？”
明莞搂住了刘檀的脖颈, 埋头在他的颈边, 浑身都在颤抖:“殿下……”
刘檀的身子僵住了,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颈上，顺着衣服往里面濡湿。
她的泪水那般多，那般烫，烫得刘檀的心都要化了。
他不是没见过明莞流泪，但是，像现在这般，她主动抱住他，娇美的面庞主动贴上他，肌肤触碰，却是头一回。
虽然知道明莞在害怕，在惶恐，刘檀却是忍不住的想去更深，更深的触碰她。
他真的，很想占有明莞。
刘檀强忍着欲念，哪怕该抬头的地方已经抬头，滚烫炙热一片，他抬了明莞的下巴，粗糙的手指抹去明莞脸上的泪水:“莞莞啊……”
明莞的眸中噙着泪水，她的眼睫毛让泪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越发漆黑纤长，眼角泛着很清浅的红。
刘檀覆盖了她的唇瓣。
只是很单纯的亲吻，他甚至没有去吮咬。刘檀的唇是干燥的，明莞的唇瓣却很柔软，柔软且湿润。
一时之间，明莞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刘檀在做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眼眶中晶莹的泪落下来，落在了刘檀的下巴处。
她不敢移动，也不知该怎么做，只是让刘檀轻轻贴着。
刘檀觉得好笑，他把手放在了明莞背上，果然发现，小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得寸进尺，轻声道:“莞莞，张嘴。”
明莞压根没有意识到刘檀的可恶，她真的分开了唇，刘檀咬上了她的唇瓣，他还想更深入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了:“书礼！”
周氏站在门边，悲痛得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方才，在外面守着的侍女听到了大公子的哀嚎，可她们不敢进去，生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日后惹了麻烦，就偷偷去告诉了在附近徘徊的周氏。
周氏按捺不住她的好奇心。反正是自己的儿子，看一看也没事，她把儿子养大，从小就照顾着，凭什么不能看？
结果，周氏一进来，就看到眼前这般血腥的画面。
她的好儿子，双臂被斩，喉咙被断，血淋淋的躺在地上，鲜血铺盖了一地。
若周氏还有个小儿子，她也不至于这么悲痛，可她只有这一个孩子啊！
周氏冲了过来:“书礼！！！”
明莞浑身颤抖了一下，往后瑟缩，抬手挡住了刘檀的唇。
刘檀被打断了好事，心中自然恼火。
明莞在刘檀的怀中，她本来没有看薛书礼，从刘檀出现时起，明莞就被他搂在了怀中，整张脸埋在了刘檀的胸膛上，因而，她没有什么机会看到眼前的血腥。
明莞并不晓得刘檀直接杀了薛书礼，她只当薛书礼被打昏了过去。
听到周氏撕心裂肺的声音，明莞转头去看，她被眼前的血腥惊骇到了。
薛书礼的死状实在凄惨，双臂被斩，下身和喉咙都被伤，鲜血淋漓了一地。
方才，明莞被刘檀抱着，她素衣干干净净，甚至鞋底都未染到一丝血腥。
周氏抱着薛书礼血淋淋的尸体，抬头时，她的脸上满是狠毒:“你这小贱人！你害了我儿子！”
明莞的眼前全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她的手脚在瞬间变得冰凉，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实在不敢相信，刘檀他……他居然以这般血腥的手段杀了薛书礼。
可是，刘檀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做，明莞不会恨刘檀，她更不该因此厌恶刘檀。
但——明莞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
有朝一日，刘檀会这样对待她吗？
假如她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刘檀会一刀杀了她吗？
和刘檀相比，明莞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若想杀，明家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世间，没人能护得了她。
刘檀修长指尖卷了明莞一缕墨发，他懒散的扫了周氏一眼，声音冷冽:“再骂一句，孤割了你的舌头。”
那天，在康王府，周氏自然见到了刘檀，她知道刘檀的身份。
但是唯一的儿子死了，什么尊卑之念，周氏都顾不得了，她厉声大骂:“你们这对奸&#39;夫&#39;淫&#39;妇！”
刘檀大怒，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若是前世，他知道有人敢这般肖想算计自己的女人，定然不会让人就这般轻易的死了。
穆王府虽招贤纳士，吸收了天下英才，可是，在暗地里，刘檀更设立了诸多残忍的机构去对待反对他的人，这些处所中处置人的酷刑，足以将这世间最坚强的人给摧折发狂。
也是重活了一世，为了讨明莞欢心，他才只用了这般温和的方式。
明莞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阴沉了脸。
在明莞的心中，刘檀多数时候都是温文尔雅，让她如沐春风的。
可此时的刘檀，一双狭长深邃的眸中少了平日的点点笑意，神色里满是阴鸷狠厉，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对他不满的人给撕碎杀掉。
明莞微微打了个寒噤，她丝毫不意外，周氏惹怒了刘檀，会被他活活掐死。
刘檀放下了明莞，长袖划出极为凌厉的弧度，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周氏。
周氏突然意识到了不妙，方才的悲愤瞬间化作了恐惧——刘檀确实是个可怕的男人，她毫不怀疑，刘檀这是要杀她。
在死亡的威胁下，周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莞再次打了个寒噤，她伸手拽住了刘檀的衣袖:“殿下……”
刘檀的脚步蓦然停了，他回头看了明莞:“她骂了你。”
明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僵硬:“殿下，算了吧。”
刘檀觉得明莞哪里都好，就是心有点软。周氏和薛书礼要害她，刘檀帮她杀了这些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难道，明莞见了血，害怕了，觉得他恐怖残忍，想要远离他？
可是，刘檀这是为她好，是在帮助她。明莞这般聪明，应该能明白他的一片好心。
刘檀盯着明莞的眸子，她有一双漂亮的眸，黑白分明，极为清澈，刘檀最爱看她双眸含泪，强行隐忍着不求饶，前世，他每晚见她那般楚楚可怜又清冷的眼神，就想把她揉到骨子里，想要让她……
此时，刘檀缄默片刻，忽然又笑了:“孤听你的，莞莞，来让孤抱着。”
明莞不太喜欢和人亲密接触，更不想在此刻让刘檀拥抱她。
刘檀的身上带着很好闻的白檀香气，他握住了明莞的手，冷冷扫了周氏一眼:“把薛家主人和薛老夫人给孤叫来。”
周氏沉痛的看了薛书礼的尸首一眼，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明莞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她又不敢，对刘檀，她如今是又恐惧又感激，说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刘檀敏锐的觉察到了这点。
他确实做的有些血腥了，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刘檀不会为此感到后悔，他是真的想杀薛书礼，想亲手杀，想让明莞亲眼看到，想让她知道，每一个觊觎她的人，都会死在他的手下。他才是那个最为强大的男人，最配得到她，守住她。
刘檀捏了捏明莞耳垂上戴的一粒珍珠耳珰，她向来喜欢珍珠首饰，这两枚珍珠都是水滴形，小巧玲珑，泛着莹润的白色光芒。
刘檀眸中一片温柔:“这对耳饰很适合你，莞莞，很好看。”
明莞僵硬的摸了摸耳珰:“多谢殿下夸奖。”
“明日孤就要带你回去了，路上我们一辆马车，孤特意让人准备的马车，极为宽敞华丽，”刘檀道，“孤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回到穆州。”
他转移了话题，尽量不往薛书礼和薛家的事情上靠拢。刘檀觉得，如今，他做一件恶劣的事，和前世做十件恶劣的事情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只要他稍微哄一哄，很快就把人给哄回来了。
况且，杀薛书礼，这事并不恶劣。是薛书礼有错在先，自己是好人，是来英雄救美的，一点点错都没有。
明莞闭上了眼睛，她纤长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似乎冷静了好久，明莞才道:“殿下，这件事，薛家虽然有错，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外祖家。母亲在时，时常告诉我她少女时的欢快时光，我很敬爱我的母亲。若母亲知道，因为我，外祖家遭遇灾厄，来日九泉之下，我定然没有脸面去见母亲。”
刘檀心底有些许的不满，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捏了明莞的手背:“莞莞，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件事，绝对不是薛书礼一个人的过失。”
“大表哥是长房长子，且是长房唯一的血脉，外祖母喜爱他，周氏视他为心肝，他被您杀死，对薛家人而言，这个惩罚已经够严重了。”明莞道，“殿下，您救了我，我对您提起这些，是有些不妥，您可以说我妇人之仁，说我悲悯心泛滥，可我生来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刘檀的心里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他其实很想捏着明莞的下巴去问她，既然她这么宽容，这么大度，这么喜欢当什么好人，为何前世不能原谅他？为什么她的善良，她的悲悯，她的怜爱，不能用在他的身上？为什么？当初，整整五年，她都未真心给过他一个笑容，整整五年，她都是冷面对他。他那么爱她，那么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为何前世不能像原谅薛家人一样原谅她？
刘檀讨厌死了像明莞这样不分事理的滥好人。
但内心深处，刘檀又明白，这绝对不是讨厌，他其实是喜欢明莞这样没有头脑的善良的，她的天真无邪，她的柔软娇弱，是刘檀最想去守护的。
说实话，他只是……只是嫉妒而已。嫉妒薛家能得到明莞的原谅，曾经的自己却不可以。
刘檀的眸底泛了红色，他将心头的所有想法都藏了起来。毕竟，明莞什么都不知道，重来一次的只有他而已。
今日的不满，刘檀记在了心底，等来日把她给娶回家……呵呵，刘檀定然让明莞哭着求饶，让她知道他的不满，他的怒火，以及，他对她的妥协和疼爱。
刘檀深邃的眸，从明莞绝色的容颜，到她合拢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再往下，是单薄纤瘦的肩膀，隆起弧度优美的胸，盈盈不足一握的腰。
他的眸中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情愫，炙热又滚烫，明莞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心头的感觉其实并不太好。
刘檀，会不会答应她？
或者，他会震怒？
明莞其实不单单是明莞，不仅仅是明氏女，她是刘檀预定好的女人，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刘檀的人了，明莞清楚这一点，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薛书礼虽未得手，对刘檀这般位高权重的男人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
刘檀在梁朝只手遮天，天子面前，仍然能保持着威风，若他想要拿捏小小的薛家，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明莞并非原谅了薛家，也并没有因为薛书礼死了，就原谅了薛书礼。她只是在意去世的母亲，而且，若因为此事，刘檀想要屠戮薛家满门，那就真的残忍了，明莞日后在母亲的牌位前，定然也满心愧疚。
刘檀蓦然笑了起来，他长得英俊，笑起来的时候也颇为迷人，比绝大多数所谓的美男子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一把揽过了明莞的肩膀:“就听莞莞的，莞莞，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孤，孤谁的话都不听，但准王妃的话，孤一定会听。”
明莞得了刘檀的保证，暂且松了一口气。
刘檀眸色幽暗，他唇角翘起，一手又抬了明莞的下巴:“方才的滋味儿好不好？嗯？莞莞能不能让孤再尝试一下？孤可是第一次。”

第34章
明莞微微别过了头, 她头脑比原先清醒了很多, 对于刘檀，明莞的心底残存着丝丝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和畏惧。
刘檀掰过明莞的下巴, 他眸色温柔，唇角轻轻上翘, 与方才想要杀人恍若阿修罗一般的男人判若两人。
明莞抬了抬眼睛, 她轻声道:“殿下, 这样的情况, 实在不太适合，我们等回了穆州再谈好不好？”
刘檀粗糙的手指缓缓往上, 他揉了揉明莞湿润的唇瓣, 她浑身僵硬, 动也不敢动, 一双清澈的眸略有些恳求的看着刘檀。
说不出的快&#39;感顺着刘檀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明莞在他的眼前, 是如此乖顺，好似被他征服，甘愿倒在他的身下一般。
刘檀手指往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明莞细腻柔软的肌肤, 良久，明莞抬手握住了刘檀的手指。
她素手纤细，手指葱根一般洁白, 与刘檀微深的肤色覆盖在一起, 有种很诡异很暧昧情&#39;色的感觉。
这让刘檀想起前世, 他会强行握着明莞的手, 强行让她去触碰自己，可她从来都不情愿。
刘檀反握住了明莞的手，让她的手心贴了自己的脸:“等回到穆州，孤一定要早早娶你回家。”
他真的按捺不住了。
明莞觉得自己颇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只是轻轻抽了自己的手出来，一双清澈的眸看着刘檀:“我什么都听殿下您的。”
这时，薛老夫人和明莞的大舅薛鸿和薛鑫都走了进来，刘檀方才太过骇人了，周氏心中恐惧，就没有进来，只在门外。
饶是听了周氏哭着描绘了情景的血腥，在看到薛书礼的尸身时，薛鸿和薛老夫人的神色霎时更为悲痛，薛老夫人差些昏倒过去。
侍女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薛老夫人。
刘檀看了明莞一眼，明莞冷淡的垂下了眸子，纤长的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薛家人都跪了下来，薛鸿中年失子，心中自然悲痛欲绝，他在行礼时，话语都有几分虚弱颤抖:“小人见过穆王殿下，犬子无出息，得罪了您……”
刘檀凤眸中带着冷淡，他似笑非笑的瞥了薛鸿一眼:“你们薛家，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孤的准王妃，他都敢觊觎。”
这句话一出来，薛鸿和薛鑫两兄弟的脸都煞白了，惨白如纸。他们本当明莞是刘檀义妹，其中生出了其他情愫，来日明莞会被刘檀收入府中。
可“准王妃”三个字一出，薛鸿才知道薛书礼惹了多大的祸。
穆王为一方霸主，当今局势动荡，未来的事虽不好说，但肯定的是，若今天穆州反了，明日穆王肯定有很大的机会坐上九五之尊之位，穆王的正王妃，也就是将来的皇后。
薛家不过是普通诗书之家，虽然有点底蕴，但在穆王府面前，连砧板上的鱼肉都算不上，薛家若有人敢冒犯穆王的王妃，怕是会被灭了满门。
薛鸿毕竟是薛家家主，大小风浪都见过，一个儿子，和薛府的未来相比，肯定是比不过的。
薛鸿伏地跪下:“犬子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这等大错，小人教子不严，也当惩罚。”
薛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这才道:“莞儿，你……你大表哥虽然不对，可终究未伤到你，莞儿，你就看在外祖母疼你的份上……”
“你觉得，他若真伤了莞莞，现在能这么轻易的被杀，而你们，能在这里活着和孤讲话？”刘檀冷冷看向薛老夫人。
他对薛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周氏和薛书礼要算计明莞的事情，薛老夫人明明知道，明明有能力阻止，却由于一己私心，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刘檀恼火不已。
薛老夫人并不晓得刘檀的真实性情，但她知晓，明莞是个容易心软好打动的。
薛老夫人道:“莞儿，外祖母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你假托生病之名，让莞莞来照顾你。薛老夫人，你掌管薛府这么多年，当真不知道周氏和薛书礼的一举一动？若是知道，你仍旧不出手保护，心里盘算的到底是什么？”刘檀一双锐眸盯着薛老夫人，直让人心中胆寒，“莞莞心软，看不清真相，孤却不是你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薛老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刘檀起身，他将明莞抱了起来，踏着鲜血往外走去，她的裙角素白干净，鞋底不染一丝尘埃。
“看在莞莞的份上，孤今日不和你们计较太多。”刘檀冷声道。
他心底的声音却残忍的在叫嚣着，今日不计较，他可以明日再来计较。
刘檀狭长凤眸中挟带着冰霜，出了门，他又回了头，刺骨目光扫过薛家一行人:“你们好自为之。”
薛鸿和薛老夫人微微打了个寒颤。
等刘檀离开了，薛老夫人才哀嚎着去抱薛书礼的尸体:“书礼啊！”
薛鸿和薛鑫纷纷抓住薛老夫人:“老夫人，您节哀顺变。”
薛老夫人一双眸子通红，满是红色的血丝，她抬手给了薛鸿一巴掌:“看看你娶的女人，看看我孙子的下场！书礼有今天，全是周氏那个蠢货给惹的！”
周氏方才在门外，听到刘檀走了，她便要进来看儿子的尸体，听了薛老夫人的话，周氏又怒又怕:“老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初可是告诉过您，您没有反对，是得了您的默认，我才敢让书礼做这些！”
薛鸿看着这两名妇人，薛书礼被这两名妇人养大，性子懦弱，极其容易被煽动，如今被杀，也是因为周氏心思太过歹毒。
方才穆王最后的眼神，实在让薛鸿心中惴惴不安。
...
刘檀抱着明莞出了门，明莞把手覆盖在刘檀的胳膊上:“殿下，我能自己走路，您把我放下吧。”
刘檀微微一笑:“真能走？孤可是担心，莞莞被放下之后，腿会软得倒在孤的身上。”
明莞轻声道:“我真的能走。”
刘檀将她放了下来。
巢玉在院中，她回来后，听说房中出了事情，却又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小姐在房中，巢玉本想冲进去，奈何被人拦住不让进。
当下，巢玉看到了明莞出来，心头蓦然惊喜:“小姐！”
明莞点了点头:“过来吧，巢玉。”
巢玉看了刘檀一眼，并不敢在刘檀面前造次，因而，巢玉过去后，就小声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见薛家的人都进去了，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情。”
明莞摇了摇头道:“不用担心，并不是什么大事。”
刘檀在烟州自然也有住处，他想着明莞定然心情压抑，见了康王夫妇，免不得还要寒暄客套，就带了明莞去了自己的住处。
刘檀自幼就奢华惯了，在各地的宅邸虽然不常住，却修缮得极为豪奢。
因为各地都有刘檀的手下，这些宅邸多为这些手下看守，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身份，表面上并不让人知晓是效忠于穆王。
等到了院中，刘檀下了马车，他在下方，伸出一只手，准备接明莞下来。
直到现在，明莞看起来仍旧有几分恍惚，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刘檀的手心，走了下来。
院中有侍女和小厮，都安安静静的垂手站在一边，不敢出大气，也不敢抬眼去看人。
明莞看了看四周，道:“这是康王府么？怎么和上次来时不一样。”
刘檀道:“不是，是孤在烟州临时的住处，莞莞，今晚我们在这里勉强住一晚上。”
他看出了明莞的不安，等送了明莞进去，他随口吩咐了下人，让人去找几只出生不久的小兔子给明莞玩。
刘檀明日就要带明莞回去，今天还要去康王府，和康王商议一些事情。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有些事情，刘檀可以早早着手去做。
明莞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她心思恍惚，只要闭上眼睛，薛书礼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就会浮现在眼前。那样的画面实在太令人恐惧，最恐惧的，是明莞不知，自己哪天会不会惹刘檀厌弃，也会得这般的下场。
府中暂时没有找到刚出生的小兔子，外面的怕带着病，让姑娘抱了染了什么不好。不过，有一窝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狮子狗，干干净净，模样也讨人喜欢。下人们又洗干净了擦干净，抱了过来，问明莞要不要看看这些小狮子狗。
明莞也觉得稀罕，她抱了一只过来。因为年龄太小，这些小狗都发不出太尖锐的叫声，都是哼哼唧唧的，很温驯，很亲近人。
明莞抱的这只是蓝灰色的，毛发已经长出了，长耳朵软软的，她把小狗放在膝盖上，掰了些糕点，小狗哼哼唧唧的吃掉了，吃光之后，还轻轻舔了舔明莞的手心。
有小狗陪着玩，这里的侍女也是能说善道的，一直讲一些好听的话来讨明莞开心。明莞原本还在想着薛书礼死时吓人的一幕，也慢慢给忘记了。
等傍晚，侍女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精致饭菜，明莞走了过去，却发现只有一个位置，一副碗筷。
她有些不解:“穆王殿下不过来吗？”
侍女道:“殿下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让我们好好照顾姑娘您。”
明莞看着桌上的菜品，十道荤菜，八道纯素菜，还有四道汤，几碟子点心，就是再来十个她，也吃不完的。
明莞道:“太多了，撤下去几道菜你们吃，我吃不下的。”
侍女给明莞拉了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府中厨子不晓得姑娘的口味，就多做了一些，姑娘别拒绝，如果让殿下知道我们没有好好招待，肯定会向我们问罪。姑娘每样都尝尝，喜欢哪个，明早就为您准备哪个。”
这些其实都是明莞喜欢的菜，全部都是，明莞能看得出来，刘檀打听了许多，不过，也太过铺张。只是她一人，其实吃不了这么多，一样吃一口，她也就吃饱了。
侍女每一样都为明莞夹了一些，味道都不错。
等用过晚饭，明莞去沐浴更衣，她休息的这间房被打扫得很干净，且清新雅致，房中玉瓶挂画看似寻常，实际上都是真品，因为珍贵，寻常人家用这些的赝品多，看得多了，才觉得寻常可见。
...
刘檀刚刚从康王的书房出来，外面的人突然来报:“穆王殿下，薛家送了您一样礼物，还望您能海涵，不追究他们的过错。”
说着，一名小厮捧出了一个厚重的木盒。
小厮为刘檀打开，让他过目。
刘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孤知道了。”
里面装的，是周氏的人头。薛鸿想必也知刘檀的残忍，他作为一个男人，知晓的事情，铁定比在内宅中的女人要多。
这件事情，刘檀或许会看在薛老夫人是明莞外祖母的份上饶了薛老夫人，却不会饶了周氏。

第35章
对薛家而言, 再牺牲一人, 换来平息刘檀的怒火，是目前最为划算的事情。
刘檀的属下拿来了披风为他披上, 时候已经不早了，一抬头, 便可看见深蓝夜幕上的一弯明月。这个时候, 明莞应该已经睡下了。
刘檀阔步往外走去。
等他到了住处时, 今天伺候明莞的侍女还在外面守着。刘檀走了过去:“明小姐睡下了？”
侍女说了明莞今天的状况, 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 都清清楚楚的复述了一遍, 侍女还把明莞玩的那只小狮子狗抱来让刘檀过目。
这么晚了, 小狮子狗其实也睡着了, 刘檀修长的手指从小狮子狗的脊背上划过, 他道:“孤进去看看她。”
侍女不敢多言，静静站到了一旁。
刘檀进去后，一手挑开了床幔。
明莞睡得很熟, 她穿着白色的寝衣, 寝衣是裹胸的类型，露出修长脖颈和纤细的锁骨。
刘檀把手指放在了明莞的脖颈上。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纤薄肌肤下，血液流动的感觉, 只要稍稍一用力, 这个脆弱的小姑娘便会消失在自己的手下。可他不舍得。
刘檀又怎么会舍得伤害明莞呢？
明莞似乎觉出了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 背对着刘檀。
刘檀就走到了床的另一边，不管怎样，他都是想要明莞面对着自己的。
明莞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挺秀的鼻梁和弧度很美的眼睛。
刘檀把床幔又放了下去，回到了隔壁房间。
他的房间和明莞的房间只隔着很薄的墙，木质的墙板，几乎不隔音，他在外间，明莞在里间，对面发生了什么，几乎都能听得到。
明莞做了噩梦。
前几天她见到刘檀指使杀人，可被杀的那些人，毕竟和明莞没有一点点关系，他们死，也不是因为明莞。
但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薛书礼的尸体，薛书礼又是被刘檀亲手所杀，她看到那么多的血，和薛书礼死不瞑目的脸，就做了噩梦。
梦中，薛书礼被砍掉的两条又长了回来，他苍白枯瘦的手，狠狠掐着明莞的脖颈，明莞觉得呼吸不过来，一抬眼就是薛书礼那双淌血的眼睛。
直到醒来。
醒来后，明莞的衣衫被冷汗打湿，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四周一片幽暗，起初她庆幸这是一场梦，可是，因为周围太暗了，对明莞而言，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免不了害怕。
明莞抓了枕头，轻声喊道:“巢玉、巢玉……”
往常，巢玉应该睡在外间，可是，如今刘檀睡在外间，巢玉被打发去了下人住的地方，所以巢玉压根听不到明莞在呼唤她。
明莞得不到回应，心里更加害怕。
这时，明莞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撞到了，落在了地上。
她一边恐惧，一边想着是不是巢玉要过来。
直到她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音，是刘檀的声音。
明莞推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了，她好奇刘檀为何会在外间。
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室内有夜明珠照明，隐隐约约，明莞可以看到前面的路，她穿上了绣鞋，推了木门，探出头去看。
清澈月光下，明莞看到了窗边的一道身影，高大挺拔，穿着墨色寝衣，是刘檀。
地上有花瓶碎片，应该是刘檀方才撞到了桌子，花瓶落了下来，被打碎了。
明莞轻声道:“殿下。”
她心里害怕，不想回去再睡觉了，她想和刘檀说几句话，不管说什么都可以，她不想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薛书礼那张可怖的面孔。
刘檀并没有回头，明莞缓缓走了过去，她并排和刘檀站在了一起，侧过脸去看刘檀:“殿下。”
刘檀也看向了明莞。
此时，明莞终于觉出了异常。
刘檀他……他看起来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和平常相比，眼前的刘檀似乎过于冷漠，他狭长凤眸中一片漆黑，仿佛没有什么感情似的。
明莞悄悄后退了两步，她想转身回房间，回房间继续睡。
刘檀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力气奇大无比，明莞压根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不敢发出更多的声音来。
刘檀这个样子，显然不像是平时的样子，有点像是在梦游。
明莞听说过，人梦游时会做出一些异于平常的事情，醒来还会不记得，在面对梦游的人时，千万不能试图唤醒。
她有些后悔出来见刘檀了，刘檀抓她抓得那般紧，她想脱身也不容易。
明莞动也不敢动，她想等刘檀主动放开自己。
刘檀却握着她的肩膀，看了她好久。
明莞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是说不出的紧张。
刘檀他梦中……梦中会不会爱杀人啊？
他却低了头，唇瓣覆盖在明莞的额头上。他的唇瓣微微有些冰凉，没有温度一般。
明莞的身子彻底僵了，她的鼻端，全部都是刘檀身上清淡的白檀香气，他用鼻尖轻轻磨蹭着明莞的鼻尖，眉目深邃，却不带一丝的情感。
明莞推了刘檀一下，没有推动。
刘檀突然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扔到了床上，明莞来不及逃脱，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身子轻软，刘檀却死沉死沉的，肋骨都要给她压断了。
明莞有点呼吸不过来。
刘檀终于发出了声音，他握住明莞柔若无骨的小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莞莞，孤这里很痛。”
“殿下，您清醒了？”明莞微微松了口气，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您是不是清醒了？”
她早早失去母亲，年龄又不大，还不到出嫁的时候，家里压根没有人告诉她男女方面的事情。明莞虽然知道男女有别，不要和男人亲昵，但更具体的，她却不知道是什么。
她如今还没有出嫁，提早做这些，明莞实在不愿意。
明莞看着刘檀:“殿下，您如果清醒了，就从我身上起来……我肋骨要断了……”
刘檀并未回答，他眉头微锁，俊朗的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明莞有些失望，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扫了扫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既能把刘檀给打晕过去，又能不把人给伤得太厉害。
可惜床上只有枕头。
淡淡的月光下，明莞懊恼的蹙着眉，贝齿轻轻咬了唇瓣，这个模样，其实很是诱人。
刘檀抬手按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再咬下去了。
明莞的腰部和双腿都被紧紧压着，她觉得全身都麻了，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被压死。
这时，刘檀终于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了。
明莞身上突然放松，就要起身，刘檀一手却搂住了她的腰，他凑了过来，低声道:“莞莞，莞莞。”
明莞:“嗯？”
梦游中，刘檀居然能认得她？
他凑过去闻了闻明莞的脸，她身上有着刘檀最熟悉的香气，肌肤的触感细腻，让人贪恋。
明莞穿的衣服轻薄，并不像白天那般捂得严严实实，刘檀埋头在了她的颈窝里，亲了一会儿，突然咬了她。
并不是很亲昵的去咬，而是真的咬了她，咬出了血来，他的牙齿磨着她的骨头，刻意让她疼痛一般。
丝丝缕缕的疼痛感顺着锁骨蔓延至全身，明莞的腰都有些软了，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闷哼一声，手指狠狠揪住了刘檀的衣服。
血迹又让他一点点的吻净，只留下很明显的齿痕。
刘檀抱着她睡着了。
直到刘檀睡了，明莞仍旧睡不着，她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刘檀紧紧搂着她，硌得她浑身难受。
她试图从刘檀的怀里离开，可是，每当她移动刘檀的手臂时，他都会把她抱的更紧，让她逃脱不了。
夜色实在深了，明莞也忍不住打了瞌睡，很自觉的在刘檀怀里找了个位置睡下了。
第二天，刘檀醒来时，便看到了在他怀里蜷缩着的明莞。
他的手抚摸上了明莞的背部，因为被他抱着，她的衣服散乱了很多，衣服往下滑，露出小片肩膀。
昨天明莞做噩梦醒来，在刘檀怀里又睡去后，终于不做噩梦了，她睡得很好，下半夜几乎没有做什么梦。
所以，哪怕天快要亮了，明莞仍旧沉沉睡着，睡得很熟。
刘檀吻了吻明莞的额头，她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也不嫌刘檀像一堵墙又硬又硌人了，她往刘檀怀里又缩了缩，继续睡觉。刘檀的手往下摸去，解了明莞的衣带，也将自己的衣服给松开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明莞睡饱了，终于觉得被刘檀一直硌着很不舒服，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一片壁垒分明的胸膛，小麦色的，很性感，很有男人的味道。
明莞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的一切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昨天居然和刘檀睡在了一起，看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她是不是失身了？
虽然明莞也不清楚的知道，失身究竟是个怎么失身法儿，但睡在一起很大可能就是了。她和刘檀这个样子，其实真的很像。
明莞推了推刘檀的胳膊。
刘檀早就醒了，他把明莞往上抱了抱:“昨天孤一个人睡的，怎么醒来时，变成了我们两个人？”
明莞道:“昨天晚上您梦游，我出来看您，稀里糊涂的，我就睡在了您的床上。”
“小说谎精。”刘檀刮了刮明莞的鼻梁，“孤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梦游。莞莞，你喜欢孤就直说。”
明莞:“……”
说梦话打呼噜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说梦话打呼噜，梦游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梦游。假装梦游的人更加不会承认了。
明莞不想让刘檀认为是自己半夜偷偷爬他的床，实际上，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爬刘檀的床啊，万一刘檀生气了，把她的脖子拧下来该怎么办？
刘檀抱着她，他修长的腿压住了明莞的腿，不让她挣扎:“孤好好的清白，让你给夺走了，莞莞，你说你该怎么负责？”
明莞的衣服全部都散了，露出里面藕色的肚兜，刘檀也是衣服散乱，腹肌分明的露了出来。
明莞心里说不出的……
她咬了咬唇，想哭。明明就是他梦游，可他怎么都不相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洗刷自己的冤屈。
刘檀的声音低沉，他的唇瓣轻轻擦过明莞的耳垂:“孤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莞莞，孤心里很开心，这是不是你给孤的惊喜？嗯？”
明莞难过得不行:“真的是你在梦游。”
“好好好，既然莞莞害羞，孤就当自己梦游，把你从你的床上抱来了。”刘檀的语气宠溺，“乖莞莞，别和孤生气。”
明莞推了他一下:“我要下床了。”
“和孤再温存一会儿。”刘檀道，“昨天那般……莞莞，你应该已经怀上了孤的孩子，我们回去后，必须在孩子显怀之前，早早的成亲。”

第36章
明莞有些不敢相信:“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刘檀大手覆盖在明莞的小腹处:“现在才发现么？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热？”
被他按了几下, 明莞全身都有些发热, 她的脑海空白一片，也分不清身上的具体感觉:“有、有一点点。”
“这就对了。”刘檀又揉了几下，她平坦的小腹很软, 摸起来很舒服, “莞莞, 你平日里可要小心一些，仔细的备孕, 过不了一年，我们的孩子就出来了。”
明莞稍微清醒了一下，她推开刘檀的手:“殿下，你骗我, 别人家有孩子, 都是好几个月才发现的？”
“哪个别人？嗯？”刘檀含笑道, “莞莞，你告诉孤，谁家有了孩子, 这么晚才发现？”
明莞说不出来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 是家里的仆人还是什么人好像说过，儿媳妇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等请了大夫看才知道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她当时也没有认真听, 身边侍女什么的也不会告诉她, 她也没有专门看过关于这方面的书，所以，一时半会儿，明莞的记忆也有一点混乱，觉得自己当初好像是听错了。
她困惑的看着刘檀:“殿下又是怎么发现的？”
“孤常常听人说，新婚夫妇，往往是同房的第一天就受孕，昨晚我们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你的身体正常，孤的身体也正常，孤说你有了身孕，是很大概率的事情。”刘檀道，“莞莞若是不相信，等下孤叫来一个大夫给你看看。”
明莞道:“殿下真没有在骗我？”
“孤怎么可能会骗莞莞？”刘檀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孤若骗你，你就惩罚孤好不好？”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明莞的肩膀上，猛然一收，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抱:“孤随便你惩罚，打也好，骂也好，孤绝对不会反抗。”
明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也觉得里面好像多了什么，但是，她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应该这是怀孕的第一天，所以不怎么明显吧。
刘檀道:“再过些日子，等肚子大了，别人看出来，就对你的名声有影响，莞莞，我们回去后，一定要早早的成亲。”
明莞“嗯”了一声，她衣服散了，这般衣衫不整的在刘檀面前，让她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也特别的没有面子。她把衣服往上拉好，把衣带给系上了，手不经意间摸到了锁骨，她才觉出一片刺痛。
是刘檀咬的。
刘檀也注意到了，他按住了明莞的手:“别动，让孤看看。”
很清晰的齿痕，她肌肤纤薄，很容易受伤，周围抖红了一片。
雪白的肌肤上蓦然出现这么一小片绯红的颜色，一半是纯洁，一半是暧昧，两相映衬，其实极美。刘檀的眸子暗了:“昨晚孤太过粗鲁了。”
他很难说明对明莞的占有欲，见到她，总想咬她一口，或者对她做些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让她知道，她属于自己，自己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在触碰她，让她清醒意识到是自己的时候，刘檀有一种微妙的快&#39;感。
但是事后，刘檀又往往心疼后悔。
明莞穿的这件寝衣本就没有领子，她想遮掩，也无法遮掩。
刘檀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明莞往后退了退:“不要。”
他突然低头，唇瓣覆盖了那片绯红。
濡湿的感觉，明莞突然握住了刘檀的肩膀，他的肩膀宽阔，肌肉紧实，很能给人安全感。
明莞有些乱乱的，完全不明白，刘檀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她不怎么懂感情，也不懂这个男人。
良久，刘檀才松开了她。
他薄唇带着笑:“莞莞。”
明莞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粉意，从脖颈到衣料遮盖之处，也是粉色的。
她有些迷惘，也有些羞恼，起身就要下床:“我要去换衣服了。”
刘檀坐在床上，轻笑一声:“慢一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明莞装作听不见，往里面走去。
门被关上了，刘檀这才收敛了笑意，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上了自己的薄唇。他穿着墨色寝衣，衣料极为华贵，垂感很好，隐隐透着光华，衣带未系，从胸部到腹部的肌肉壁垒分明，既不过分偾张，也不显得单薄，而是充满力与美。
因为睡了一夜，刘檀的墨发散了下来，并不凌乱，他五官俊朗，高鼻薄唇，面部轮廓深邃立体，极为完美，让人挑剔不出一丝毛病。
他另一只手抚着床沿，修长手指敲在金丝楠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莞宛若一张白纸，而他就是一汪墨，肆意挥洒在这张干干净净的纸上，将她染色，让她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人。
松木窗子旁传来细微声音，刘檀凤眸蓦然冷了:“进来。”
身手绝佳的一道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殿下，这是献州来的消息，您前段时间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刘檀打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孤已知晓，退下。”
等人离开了，刘檀也从床上起来，拿了衣服换上了。外面的侍女已经听到了声音，一一进来，伺候刘檀和明莞洗漱。
明莞在内室，这里的侍女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新的衣服，全部都是明莞喜欢的式样，明莞选了一身藕荷色的，坐在梳妆台前，侍女拿了象牙梳，轻轻给明莞梳理长发。
侍女柔声问道:“明姑娘，您喜欢什么样式，我就给您梳什么。”
明莞倒也没有太大要求，她道:“和昨日一样，梳垂鬟分肖髻就好。”
侍女梳头发的时候，明莞一直在想着自己怀孕的事情，她微微有些走神，直到侍女放下了象牙梳:“明姑娘，已经梳好了。”
明莞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珠花，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姑娘不必和奴婢客气。”侍女道，“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来办就好了。”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明莞和侍女一起出去后，刘檀站在门外，对明莞伸出了一只手:“莞莞，过来。”
侍女赶紧站到了一旁。
明莞走了过去:“殿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个不急，等用过早膳，孤让大夫给你把脉后，我们再离开。”刘檀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昨晚你没有睡好，是不是饿了？”
明莞倒是不怎么饿，昨天晚上，她也不清楚和刘檀发生关系的具体过程，稀里糊涂的就睡了，也没有觉得自己耗费多少体力。
等坐了下来，明莞捧着小碗喝了一口粥。
她的胃口本来就不大，半碗粥加上一点素菜就能够吃饱了，刘檀非要说吃得太少，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明莞只好多喝了几口粥。
好不容易吃完了，明莞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檀用帕子擦了擦手，吩咐了侍女:“把这些收拾了，请大夫到隔壁厢房里给明姑娘把脉。”
几名侍女收拾桌上的东西，几名侍女出去了。刘檀握住了明莞的手臂:“去隔壁坐一会儿。”
过了不到两刻钟，一名穿着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被侍女带了进来，他跪下给刘檀行了一礼:“属下见过殿下。”
刘檀看向明莞:“这是烟州有名的神医，是陈氏医馆的当家，莞莞尽管放心。”
明莞听这中年男子自称属下，想着人和刘檀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是刘檀的人，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刘檀冷然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番:“这是孤的准王妃，已经有了一天的身孕，王妃不愿意相信，陈合，你来把一下脉。看看孤说的是不是实话。”
陈合:“……”
一天的身孕？
别说准王妃不相信了，他也不相信。他再怎么神，最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把出来，这一天的身孕，他可拿捏不准。
陈合在地上跪着，也不敢抬头，在来的路上，侍女都已经吩咐过了，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许反驳。还有准王妃，准王妃被殿下珍视，可不能随便看，若是敢偷窥，怎么着都会被殿下给扒层皮下来。
明莞此时有些发呆:“殿下，一天的身孕，真能看得出来么？”
明莞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人会怀孕，最多就是下人，可下人怀孕，她也不会去了解情况。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刘檀抓了她一缕秀发，在指尖缠绕了一圈:“染了风寒或者其他什么病，只得病半天，大夫就能诊断出来，这又如何诊断不出？”
陈合听这两个人的话，心里觉出了几分不对劲。穆王殿下位高权重，是一方霸主，有必要这样去骗人么？
不过，虽然不敢抬头去看未来的穆王妃，听这婉转悦耳的声音，和殿下的宠溺程度，陈合不难想象，穆王妃定然是一位别有风情的美人。
只是，这个美人有些天真有些傻就对了。
刘檀握了明莞的手腕，将她的袖子往上轻轻卷了卷，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方手帕，蒙在了明莞的手腕上，这才冷声道:“把脉吧。”
陈合能在烟州立足，声名远扬，医术自然不凡。他效命于刘檀，寻常人也请不起他，能让陈合来诊断的，自然都是达官贵人，陈合有一手，是诊断姑娘的清白。
毕竟高门大户龌龊事情多，年轻的姑娘，多有不检点，有时候需要用到陈合的地方。
他分明能诊断出，这个准王妃，还是完璧之身。
穆王和准王妃倒也挺奇怪的，完璧之身，又怎么能怀孕？
不过，陈合丝毫不敢忤逆刘檀，毕竟活了几十年了，他伪装得极好，不会在明莞面前露出丝毫破绽来。
在刘檀阴冷的目光下，陈合又叩首:“恭喜殿下，王妃娘娘确实是喜脉。”
刘檀微微一笑:“莞莞，你看孤说的对吧？”
消息突然被确认，明莞心头的感觉更加复杂了。她看了刘檀一眼，假如、假如她有了刘檀的孩子，哪天她说错了什么话惹到了刘檀，想必刘檀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让她死的太惨吧？
经历了烟州一系列的事情，明莞的心里，确实留下了一些阴影。
刘檀道:“王妃高兴坏了，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合，你下去领赏，这段时间孤要和王妃赶路，你为王妃开一些滋补的药来。”
陈平道谢退了出去。
明莞又摸了摸肚子，从昨天到今天，好多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明莞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快她就能有一个孩子，等到了穆州，她还是找自家的大夫看一看。
刘檀道:“莞莞，你在想什么？你不开心？”
明莞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
可是，她的目光却闪躲着，不敢去看刘檀。
刘檀抬手擦了擦明莞的下巴，手又往上，她的脸很小，和他修长有力的手相比，显得格外精致，她那双清澈双眸中，还有着掩藏不了的困惑感:“在想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说实话，刘檀其实并不想有孩子，他其实想一个人霸占明莞。自私的占有她，给她独一份的疼爱。
不过，眼下这样哄骗她，还挺有意思的。

第37章
陈合开了药方, 这处府邸，不过是刘檀在烟州时落脚的地方，虽然比不得穆王府, 可府里的下人都很机灵，办事也快, 短短时间内，就把陈合药方里的补品给准备齐全了。
刘檀本来喜欢骑马，不喜欢在马车里面闷着，可明莞身子娇软, 一身的肌肤很细腻, 放在马背上颠簸几下，大腿根肯定要被磨破, 所以，她在马车里, 刘檀也跟着上了马车。
明莞靠着软枕, 自己很舒服的坐在了一旁，刘檀凑了过来:“让孤抱一下。”
明莞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给抱。”
刘檀笑了:“孤不抱你, 孤抱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
说着, 他搂住了明莞, 强行将她扣在了自己的怀抱里:“孤是第一次当父亲, 心中难免喜悦, 莞莞, 你可不能阻止孤和孩子亲近。”
明莞也有几分困倦, 挣扎不开，她就靠在刘檀的怀里睡了。
刘檀的手贴着明莞的小腹，轻轻抚摸了几下。
天气一日一日的转热，明莞本来吃的就不多，如今在路上，更加不愿意吃东西了，每顿吃的像小猫吃得一般多。
刘檀骗她说她有孕了，也有借口哄她多吃一些东西，骗她喝下味道算不得多好的补药，慢慢补下来，明莞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也不那么嗜睡了。
前两日傍晚，遇到的驿站都比较简陋，所以刘檀和明莞都是在马车上，等到了第三天，总算进了一处城中，到了一家看起来好一点的酒楼。
这座酒楼物价高，客人也比较少，酒楼里的老板在门前坐着和伙计聊天，大街宽阔，商铺都在左右，突然，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传来，为首的男子身穿深灰骑装，威风凛凛，随手扔了一包银子下来:“所有的上房我们都包了。”
老板掂量了一下银子的分量，看着这一行，想着应该是豪奢之家出来的贵人，这应该是哪个有钱人家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
他赶紧吆喝着伙计去替贵人们牵马，夕阳西下，西天边上一片彩霞绚烂，又听马蹄踏地的声响和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老板一抬头，只见马车夫鞭子一扬，“吁”了一声，皮毛极为柔亮的两匹银鬃马稳稳停了下来。
方才身穿灰色骑装的男子走到了马车前，对里面道:“公子，酒楼里还有上房，您和少夫人下来吧。”
酒楼老板看去，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了马车帘子，一名俊朗冷冽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这名男子，酒楼老板才发觉自己方才看走了眼，什么是贵人，眼前这位才是贵人。刘檀注意到了酒楼老板的目光，他冷然扫过，酒楼老板瞬间觉得脊背一凉，赶紧把头给低了下去。
这时，刘檀伸出了一只手，语气温和:“莞莞，下来吧。”
明莞把手放在了刘檀的手里，任他扶着下了马车。
香风细细，酒楼老板却不敢去看，他觉着这名女子肯定是这位贵人的宠姬，贵人能有如此排场，来历怕是不凡，随意看了，怕是会被挖了眼睛。
明莞抬眼看了看酒楼的招牌，“春风楼”，她和刘檀一起走了进去。
店里的小二带他们上了楼，上房全部被包了下来，约有十几间，两人一间，一行人也差不多够。
明莞和刘檀，还是要一人一间的，毕竟不是真的夫妻，没有成亲，堂而皇之的住在一起，也不太适合。
当然，只有明莞觉得不太适合，刘檀并没有这个想法。
明莞在马车上，虽然晚上睡得还算不错，可白天颠簸，她也有些累了。
巢玉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一遍，明莞等收拾好了，脱下外衣睡在了床上:“我休息一会儿，你在外面看着，等到用晚饭时再叫我。”
巢玉应了一声。
...
献州，献王府。
竹海一片，在风的吹拂下摇动了竹叶，潺潺琴音，从竹海深处传来。
一名年轻俊俏的少年，身着浅蓝劲装，头发用发带随意的束了起来，他快速穿过了一片竹林，就要走进一处竹林中的空地。
突然，“铮”的一声，尖锐琴声携带着骇人杀气，逼近了少年。
少年提剑，身形一跃，跳过这道琴音。
这时，琴音逐渐变得平缓，少年看向弹琴那人:“三哥，我听说，穆王要成亲了。”
琴声未停，弹琴那人，墨发随意散下，一张俊美阴鸷的脸略有些苍白，双眸狭长，唇色略有些泛着淡淡的青紫。
当他抬眼时，整个竹林都随之静了。
“和称心公主？”
“并不是，只是穆州当地一户人家的嫡女。”少年道，“我还以为，穆王会借助联姻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呢。不过，二哥的算盘这次又落空了，他想把六妹许配给穆王，没想到，穆王已经娶了别人。”
弹琴之人，是献州献王第三子楚星泽，和他说话的少年，是献王的私生子，并不为外人所知，也不姓楚，而是姓游，名叫游星锦。
楚星泽垂眸:“这或许，又是穆王算计中的一局，娶普通人家的女儿，也好拿捏在手上，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同床异梦。”
游星锦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道:“前几日父王让三哥你办的事情被人搅局，折损了几名心腹，三哥，你说，这是不是二哥办的？来日穆王成亲，你和二哥肯定都要去穆州，穆州并不是献州，若是能在那里杀了二哥……三哥，将来王位就是你的了。”
楚星泽狭长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献王之位吗？”
他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这个:“先下去吧，星锦，记得备一份厚礼，先送到穆太妃那里。”
游星锦应了一声，赶紧离开了竹林。
楚星泽身穿月白色广袖长袍，他的脸色一向是苍白的，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可是，就凭着这副模样，他已经熬死了很多人。
修长手指抚琴，楚星泽唇边浮现诡异的笑:“刘檀，你这个莽夫，到底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丝丝缕缕的嫉妒与恨意从心底透出，楚星泽抚琴的手指，突然被琴弦所割破。
...
明莞睡了半个时辰，她其实还想再睡一会儿，有人戳她的肩膀，她以为是巢玉，小声道:“让我再睡一刻钟。”
她说话的声音又软又轻，好像在撒娇一般。
刘檀道:“孤抱着你睡，好不好？”
明莞听到刘檀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殿下，你怎么进了这里？”
“还不是你的小丫头太蠢，随便就让人给支走了。”刘檀眸中带笑，“下去吃些饭，并不是酒楼里的饭菜，而是随行的厨子做的。”
明莞下来穿了鞋子，拿了外衣穿上。因为睡了一觉，她的头发略有些散乱。
刘檀比她高太多，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明莞:“别动。”
明莞乖乖站好了。
他伸手把明莞发间的发簪给拔了出来，将她的碎发抚平，又给插了进去:“好了。”
明莞仰头对他笑了笑:“谢谢殿下。”
吃晚饭前，明莞照例要喝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刘檀说这是安胎药，对肚子里的宝宝好，虽然难喝，她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功效，不过，晚上睡觉时，明莞觉得自己的手脚没那么冰凉，也不太容易做噩梦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明莞和刘檀对坐着，她夹了一根青菜到自己的盘中，还没有吃，刘檀把她的青菜给夹走了，将一块挑了鱼刺的鱼肉放在了明莞的碗中:“本来就很瘦，还天天吃素？”
明莞只好乖乖吃了刘檀给她夹的。
刘檀道:“如今距离穆州越来越近了，莞莞，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再过十五天，就是你的生辰？过了生辰，你就及笄了。”
明莞心中暗暗算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刘檀道:“穆州那边，府上所有的事情，孤都让人给准备好了，十六天后成亲，孤将自己当成你的生辰礼，如何？”
半个月左右，这也太快了，明莞这段时间不在家，嫁衣什么的，她都没有备好。
刘檀似乎看出了明莞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道:“莞莞放心，你的衣物什么的，不用明府准备，孤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可是，万一不合身的话……”明莞蹙眉，“两个月后再成亲也不迟。”
“怎么可能不合身？”刘檀道，“莞莞，你相信孤的眼光。”
他是最了解明莞的，她腰身有多细，身子有多高，身上的每一处，他都曾用手丈量过。
明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总觉得太快了，而且，有一点点莫名其妙。可是，面对着刘檀，她永远是处于下风，怎么都赢不了。
等用过晚饭已经很晚了，明莞回了房间沐浴更衣，巢玉方才被支走，就是去买了些东西回来，包括明莞要用的浴桶。
热水中洒了花瓣，明莞在里面泡了一会儿，顿时觉着身上的疲乏都消减了许多。
巢玉就在旁边伺候着，明莞半睡半醒，突然问道:“巢玉，你觉得我该不该嫁给穆王？”
半天无人回答。
明莞觉得不对劲，突然睁开了眼睛。
屏风之外，一道人影高大挺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隐隐带着几分笑意:“莞莞，什么是该不该？”
隔着屏风，她并不能看到刘檀，刘檀也不能看到她。这时的刘檀眸色略有几分阴沉，他其实，并不喜欢明莞问的这个蠢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存着不愿意嫁的念头？
前世霸王硬上弓惯了，这辈子，他并没有想着强来。
明莞被吓了一跳:“殿、殿下……”

第38章
刘檀含笑:“该不该？”
虽然在水中, 可是，明莞却觉得口干舌燥, 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我……”
刘檀离她并不近, 但他的声音, 却仿佛在耳边一般:“莞莞,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若是回答不好, 你会伤了孤的心。”
明莞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的手湿漉漉的，方才浸泡在水中, 脸上也是晶莹的水珠。明莞本就是冷白的肤色，让水打湿后, 越发显得肌肤干净, 近乎透明。
屏风后的身影忽然动了动，明莞睫毛颤抖了一下，水珠顺着淌了下来, 一道风过，人已经到了明莞的眼前。
她沉进了水中, 只露出肩膀以上, 玫瑰花瓣柔嫩芬芳，片片浮在水面上, 遮盖了水下的所有。
明莞声音略有些颤抖:“殿、殿下, 您这般不请自入, 不是君子所为。”
“呵呵呵……”刘檀突然笑了起来。君子？他从来都是小人，不愿做什么君子，也不愿要这虚名，“莞莞，在你面前，孤做什么君子？”
刘檀的手在水中捞了一下，手指间沾染了两片花瓣:“夫妻之间，这不是很正常？”
明莞盯着他修长的手指，脸色微微泛了红色:“您一点点也不尊重我。”
刘檀微微挑眉。
水声一片，明莞往后，她依靠住了浴桶，尽量离刘檀远一些，更远一些。
她捂着自己的肩:“哪怕殿下已经将我看做了自己的女人，可是，实际上，我还没有和殿下成亲，殿下这般闯进来，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刘檀这个人，有时候睚眦必报，有时候，却是心大能跑马。
尊重什么的，对他而言，简直就像个笑话。太妃面前，刘檀尚且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眼下，听了明莞的话，刘檀微笑道:“尊重么？莞莞想要孤怎么尊重？你好好说，只要孤能给你的，肯定会给。”
明莞小声道:“首先，殿下要转过身，不要把眼睛放在我的身上。”
他抬手挑了明莞的下巴，明莞的脸和他的手掌相比，越发显得精致可怜，她的脸上全是水珠，刘檀指腹擦过她的额头，鼻梁，下巴。
明莞眸色清澈，比月光更为干净，刘檀勾了勾唇:“孤转身。”
他果然转了身去。
明莞又道:“其次，我换衣服的时候，殿下不准回头看。”
刘檀忍着不笑:“不看。”
他不知看了多少遍，他知晓明莞的腰有多么细，知晓明莞的腿有多么长，连她蝴蝶骨处一颗很浅的痣，都清清楚楚。
尽管，从没有腻过。
明莞从水中出来，她一双玉足踏着白色的绒毯，拿了一旁的棉布擦拭干净身子。
抬头去看刘檀时，刘檀果真规规矩矩的，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她。
明莞本就不记仇，她见刘檀这般，也就放了心，只当他刚刚是莽撞了。
她擦了擦头发，拿了衣服穿上。
“好了么？”刘檀微微勾唇，“孤等了莞莞好久，有些不耐烦了。”
明莞把衣领拢好，这才道:“已经好了。”
刘檀回过了身。
黯淡的灯火下，刘檀身影高大，他闭上眼睛，轻轻嗅了空气中的味道:“好香。”
明莞牵住了刘檀的衣袖:“殿下，我们一起出去吧，我吩咐侍女把水给抬了。”
刘檀见她方才睁圆了漂亮的眼睛要生气，如今却不生气了，完全没有什么脾气，微微一笑:“头发还没有干，外面风挺暖的，孤带你到外面吹一吹。”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带她上了酒楼顶层，夜风和煦，远处灯火万点，星光也是璀璨的，刘檀和明莞站在栏杆前。
她的衣服是轻纱制成，很容易就被风吹了起来。
刘檀看向远处:“想不想坐到屋顶上看月亮？”
明莞偏了偏头:“可以吗？”
“自然可以。”刘檀伸手搂住了明莞的腰，轻轻一跃，带她离开了原地，明莞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抱着跃到了近处的房顶上。
因为少了些阻碍，此时，两人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刘檀拉着她坐了下来。
明莞很安静，也很乖，她依靠着刘檀的胳膊，他身上的檀香淡淡，让风轻轻吹拂，和她身上的香气勾绕在了一起。
前世很多事情，刘檀有的记不清了，但有的，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譬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星星，这样的月亮，他记得，记忆中，隐约有和今晚相似的一天。
刘檀是一个粗人，但是，有些时候，他也有着浪漫的一面，那些浪漫，刘檀只想和明莞独享。可惜前世明莞被他伤的太深，对他也恨之入骨。
某日，是中秋，很圆的月亮，很美的夜色。刘檀和明莞陪着太妃一同吃了月饼，赏了月色，太妃累了，要回去休息，刘檀也要带着明莞回房。
行至中途，刘檀觉得月光甚好，穆王府有一颗桂花树，月色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洒了进来，金桂飘香，刘檀在某一瞬间，很想在月光下吻她。
他想让月亮见证他对明莞的爱意，独一无二，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当刘檀捏住了明莞的下巴，低沉温柔的说了一声“莞莞，孤很爱你”时，她却沉默不语，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一瞬间，刘檀的自尊心其实受了伤害，但他并不想在明莞面前表露出来。
很多时候，刘檀都在虚张声势。
他只是冷笑着，捏着明莞的下巴，手中用了力气，让她细腻的肌肤上出现了指痕:“孤说，孤很爱你，莞莞，你不该给孤一点回应吗？”
明莞冷淡又干净的目光里带着些漠然:“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的手贴在明莞的心口上:“你的爱呢？孤把你捧在手心里这么久，哪怕是一块石头，如今也该软了吧？”
她不回答，不说爱，也不说不爱。
其实，刘檀只想要明莞一句肯定的回答，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哪怕是假的，只要从明莞的口中说出来，他也甘之如饴。
刘檀恼羞成怒，最后将她推倒在纯洁的月色下。两人的衣衫落了一地，他穿了墨色衣袍，她穿了绯红。
两种颜色的衣衫堆叠在了一起，交织在了一起，层层相缠绕，夜风吹动，摇晃了桂花树的枝叶，于是，芬芳的桂花落了下来，落在衣衫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这般的夜晚，本该宁谧安详，是安静的，极美的，很纯洁的。
然而，一旁的景象，却是说不出的暧昧。
明莞有一双纤纤玉手，指甲上染了浅淡的粉红色，很柔弱也很生动，她无力的抓了刘檀结实的后背。
刘檀是小麦色的肌肤，本来就比她深出很多，两人拥抱在一起，会显得明莞如初雪一般白。她未留指甲，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力气，只能被迫承受刘檀的宠爱，在他的身上，她甚至留不下太深的抓痕。
刘檀想让月亮见证，他对明莞独一无二，满得要溢出来的笑意。可月亮最终看到的，却是他无止境的索求，一次又一次。
当时秋风微微凉，刘檀的身子却是滚烫如烙铁，他粗喘的声音落在明莞的耳边，汗水落在她的身上，满口爱意，说不出的暧昧，月亮已经悄悄移动了。
等将要结束时，刘檀低沉的声音再度于明莞耳边响起:“莞莞，孤再问你一遍，你……”
答案还是没有。
明莞其实很正经很保守的女子，她被教导成了大家闺秀，读过四书五经，懂得圣贤之道。别人以怨对她，她以直报怨，不论贫贱还是富贵，她都保持着自己既含蓄又温和的本性。
落在刘檀的手中，刘檀却逼着她，将所有荒淫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她正经，刘檀却要撕开她合拢的衣领，她温婉，刘檀却要逼着她歇斯底里。明莞宛若一潭平静的水，刘檀却是狂风，非要吹皱这一池春水。
前世那个不能说出口的中秋夜，直至夜深，明莞被刘檀拉了起来，她披上沾满了桂花的衣袍，幽幽花草香气伴随着暧昧潮湿的眸中麝香气息，她明明双腿发软得走不了路，浑身一直发抖，却拒绝刘檀去扶她。
走了不到三步，明莞就虚弱的昏倒在了刘檀的怀里。
那一年，是刘檀与明莞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她仍旧未褪去少女的青涩单纯感，昏迷的时候，眉目如诗如画，整个人没有那么冷，透着很温软的感觉。
当时，刘檀的势力如日中天，天下美人，只要他想要，手下可全部为他取来。
弱水三千，他却独饮一瓢。在他的眼里，只有明莞是美人，其他人，刘檀都不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生死死，前世今生，刘檀的执念都落在了这里。
眼下，是他观赏过无数次的月色，月下看美人，美人更美，刘檀注视着明莞的侧颜，良久，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忘了戴耳环。”
她向来喜欢珍珠耳饰，珍珠莹润光滑，在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其实很漂亮。
明莞无意识的也捏了一下自己另一只软软的耳垂:“方才洗澡的时候，我摘了下来，忘了戴上。”
“莞莞。”
明莞困惑的看向刘檀:“嗯？”
刘檀微微一笑，月光下，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薄唇边的一抹笑意很是迷人:“孤突然发现，孤很爱你，莞莞。”
明莞起初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
刘檀说，他很……很爱她？
这是正经男子所能说出来的话吗？
哪怕真的很爱，这般随随便便的说出来，总会让人觉得害羞。
明莞的耳根悄悄红了，她突然觉得很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刘檀。
她说不出表达自己感情的话来，一句也说不出。可若是什么都不说，刘檀会不会伤心？
明莞不自觉的抓了自己的衣襟。
刘檀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呢？”
他的手很大，越发显得她很娇弱，明莞被他握在掌心，不敢去看刘檀的眼睛。
“说话啊。”刘檀唇边带着浅笑，声音是低沉的，诱惑的，隐隐约约，夹带着几分危险，“哪怕莞莞你说不爱，孤也不会怪你，更不会生气。”
听了他的话，明莞暂且松了一口气:“殿下，我……”
“不过，莞莞若是说错了，孤会伤心落泪。孤的这颗心，特别脆弱，经不起什么打击。”
明莞:“……”
刘檀目前并不知明莞会给出他一个什么答案来，她一向把心事闷在心底，从不愿意告诉别人。
他捏着明莞的下巴:“让孤吻一下，嗯？”
明莞把他的手推开:“才不要。”
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漂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殿下，您看，天上的月亮在看着我们呢，您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刘檀在心底嗤笑。
明明，更为羞耻不堪的事情，都让月亮给瞧见过。

第39章
刘檀的眸子带着些笑意:“哦？原来莞莞这么害羞的？怕被月亮看见？”
他这般取笑, 明莞倒有几分不太好意思了。
她垂眸，纤长的眼睫毛覆盖了眼帘:“不要就是不要。”
刘檀的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孤想要。”
明莞:“……”
她觉得刘檀还真是磨人, 这让她想起了以前喂过的一只小野猫。只要她手上没有带吃的东西, 那只小野猫就会蹭着明莞的裙子呜咽着撒娇。
明莞心里少了几分对刘檀的惧怕, 她小声道:“那你闭上眼睛, 不要偷看。”
刘檀面对着明莞, 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明莞想着, 自己主动去吻他，总比他趴上来对着自己又啃又咬要好很多。
可是, 看着刘檀这张俊脸，明莞又不知道该怎么去亲吻他了。
直接贴上去, 好像两个人的鼻子会撞到一起。
明莞就像是得到一尾鱼却不知该从哪里下嘴的猫一般，犹豫了好久, 她偏过了头, 贴在了刘檀的唇上。
刘檀突然睁开眼睛，反客为主，咬住了明莞的下唇瓣。
明莞没想到他会睁开眼睛, 一时惊讶，被他抓住时机分开了唇瓣。
她的唇是温软的, 很香, 入口即化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反复品尝。
他勾缠了明莞的舌, 一点一点, 更为深入。
等到结束时, 刘檀意犹未尽的吮了一下明莞的唇瓣。
明莞见刘檀居然这么无耻，气得脸色都绯红了:“殿下，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刘檀看着这个小笨蛋:“孤怎样了啊？莞莞仔仔细细的给孤讲一讲。”
明莞生气的摸了摸自己的唇。
方才发生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说出口。
刘檀微微一笑:“别生气，莞莞，你再生气，就要动胎气了。”
明莞喃喃道:“说好的不睁开眼睛……”
“下一次，孤一定不睁开眼睛。”刘檀笑着握住了明莞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十分正经的哄骗人，“这次是孤一时意乱情迷，下次若孤再这般，莞莞就咬孤好不好？不管莞莞咬得多疼，孤都不会反抗。”
明莞心中愤愤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把手抽了回来，拿出帕子擦了又擦:“我生气了，殿下哄不好的。”
刘檀又去搂明莞的肩膀:“那孤赔礼道歉好不好？孤把自己当成礼物，在莞莞的床前看守一晚上，贴身伺候好不好？若莞莞需要特殊服务，孤也会宽衣解带去照料。”
明莞道:“才不要。”
刘檀低笑了起来:“莞莞，你可真是个宝贝。”
就连生气时，也那般可爱。
明莞也只是生气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打瞌睡，特别没志气的歪头倒在了刘檀的肩膀上睡着了。刘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带她回了房间。
等到第二天，明莞见到了刘檀时，也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未过多少天，明莞就和刘檀到了穆州，她先被带去了穆王府，见了穆太妃。
穆太妃看到明莞，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她拉着明莞细细看了一番:“比先前要丰润了一些，看来刘檀把你照顾得很好。”
明莞一听到“丰润”两个字，心里略微有点紧张，因为，再怎么着，她也不好意思告诉太妃，她怀了刘檀的孩子。
若是告诉了太妃，太妃怕是会嫌弃她不检点。
其实，穆太妃全然不在乎这个，她年轻时就是敢爱敢恨的一个人，若是喜欢，管它成不成亲，自己开心了就好。
刘檀不舍得明莞回去，他想让明莞在王府陪着他，穆太妃横了刘檀一眼，趁着明莞去换衣服的当儿，穆太妃道:“莞莞有父亲有兄长，你以为自己多大的脸，不能把人给强扣下来。莞莞是个孝顺的，你若阻拦她回家，她肯定不高兴。”
刘檀道:“我只是在心里想想，母妃，儿子连想一想都不行了么？”
穆太妃道:“你一旦想了，肯定就是要做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莞莞的及笄礼过了，你们就可以准备成亲的事情了。”
“不必。”刘檀微微一笑，“她那样的心性，差不多以为男女之间牵个手就能怀孕，如今正惴惴不安的想着您并不存在的孙子呢，成亲是越早越好。”
“你——”
穆太妃再一起被刘檀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刘檀，你怎么可以这样去骗人？”
刘檀微笑道:“骗几句话而已，母妃，你不知，莞莞最不记仇的，让她知道了，她最多生气一晚上，第二天就又忘了怒火了。”
儿媳妇是个温柔体贴的，穆太妃心里自然高兴，她如今也算知道了，对付刘檀这样自幼顽劣的，最好是塞给他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让他去疼。可是，自家儿子这么混账，总不能让姑娘家一直受气。
“回头找时间告诉人家真相，一直这般欺骗，你的心都不会痛吗？若是过几个月，有了感情，莞莞问你孩子去了哪里，你怎么回答？”
“你也对人家好一点儿，别总是欺骗人家捉弄人家，刘檀，夫妻之间的感情，需要好好经营。”
明莞换了身衣服过来，恰好就听到穆太妃在说后面这些话语。
明莞的母亲就受了恶婆婆的气，穆太妃却是宽容之人，明莞的心里自然十分尊重穆太妃。
刘檀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看向明莞，冲她一笑。
刘檀此时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和当时杀害薛书礼的恐怖男子判若两人。
明莞暗暗想着，假如哪天她不得了刘檀的宠爱，刘檀想杀了她娶新的，应该穆太妃会保护她吧？她要好好伺候太妃，不能让太妃失望。
再坐了一刻，明莞被送回了明府。
明莞回到了熟悉的家里，想想这几日的舟车劳顿，赶紧去沐浴，等出来后，又叫来管家问了问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倒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田雨韵被刘檀的手下打了一顿后，送回老家不久就死了。田雨韵的父亲是个醉鬼，生性无赖，也并不在意田雨韵这个女儿的性命，上门来讨了几百两银子，就再次离开了。据说，掏银子的时候，是薛老夫人出的。
明莞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其他，这才让管家退了下去。
她其实本想让管家找来大夫给自己把脉，可明莞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怕是和穆王私通，对名声也有影响，犹豫了一下，明莞打算晚上去一下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这一方面的医书。
想了良久，明莞又化了淡妆，去见明家老夫人楚氏。
她和巢玉刚刚到了楚氏的住处，院子里的小丫头都像变了个人似的，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喊了一声“大小姐”。
明莞方才沐浴的时候，巢玉也向几个留下来的小丫头打听了一下，说是小姐不久就要和穆王殿下成亲。巢玉想着府中的人既然都知道了，楚氏这里，自然也会知道。
平日里，明莞在明府，其实很深得人心，颇受府中下人们的尊敬，也只有楚氏这里，一个个的死丫头被楚氏给蛊惑得目中无人，每次见了明莞，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巢玉笑道:“呦，今日刮得什么风呀，平日里，你们对大小姐，要么是不理不睬，要么时振振有词的在反驳大小姐，今天怎么，一个个眼睛都长回来了，见了大小姐，也知道问好了。”
巢玉向来喜欢刻薄人，这些小丫头们都知道，明莞的脾气是好的，待人温和有礼。她们纷纷对明莞笑道:“小姐，就别让巢玉姐姐刻薄我们了，往日是我们不对，还望您以后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明莞待人温和，是因为人值得她温和，她对楚氏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对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更是如此。
明莞和平日一般，道:“老夫人在里面？”
其中一名小丫头道:“这两天，老夫人天天念叨着您呢，您请进来。”
楚氏自然念叨着明莞，尤其是薛家发生的事情，被人隐秘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具体楚氏也不清楚，好像是说薛家长房夫人对明莞无礼，让穆王殿下那个凶神恶煞的给杀了。
楚氏听过穆王的一些事迹，她见儿媳妇儿不顺眼，自然也不怎么待见明莞，可万万没有想到，明莞也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福气，居然让穆王殿下给入了眼。
哪怕楚氏一见到明莞，就想起昔日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儿媳薛氏，也不得不和颜悦色。她待见明离多于明莞，因为明离是男丁，明莞是个女娃，如今，楚氏不得不转换一下观念。
她是明长风的母亲，是明莞的祖母，却和穆王刘檀没有一点关系，听闻穆王杀人如麻，到时候穆王来翻旧账，私下里给她使一个绊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她就可能没有了。
而且，楚氏听闻，刘檀送来的聘礼极为珍贵，都没有交给楚氏看看，楚氏也有几分眼热。
楚氏一见到明莞，比平时缓和了不少:“莞莞，坐下吧，你这一路，肯定辛苦了。”
“并不辛苦，”明莞道，“我是来看看老夫人的身体是否安康，略尽孝意，如今见老夫人容光焕发，坐一会儿就要去父亲那里了。”
楚氏只当明莞性子偏软，哪怕当初得罪了，她说句缓和的话就能让两人的关系回来。毕竟，这是她的外孙女儿。
可却不像楚氏想象那般如意。不管楚氏说什么，明莞都一如既往的客气又疏离，一点都不亲近人。明莞看似软绵绵，实则柔中有刚。
楚氏在言谈间碰了几个软钉子，也觉得没趣，很快就让明莞给回去了。
路上，巢玉道:“小姐，老夫人以前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您可不能被她几句甜言蜜语给哄回来。”
明莞自然知道，她清楚自己的母亲曾经被楚氏怎么欺负过，她不会原谅。
明离和明长风在和客人谈事情，明莞这个时候过去有些不妥，她就去了藏书阁。这个时候天还不怎么黑，藏书阁中虽然暗，一般不允许带着灯进去。
巢玉跟明莞学过一些字，明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就叮嘱巢玉在下面等着。
她匆匆到了第二层，在一众医书里翻阅，身后突然传来声响:“莞莞这是要去当个女大夫？”
明莞回了头:“殿下！”
刘檀怎么……怎么总是这般，神出鬼没的，明莞微微提了一口气，道:“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藏书阁的窗户很小，光亮不怎么能够透进来。
刘檀穿着墨色衣袍，他身形高大，负手而立:“跟踪你啊。”
……变态。
这里一层一层的书架，空间狭小，灰尘也有些多，有些封闭，也有些压迫感。
刘檀微笑道:“莞莞，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明莞:“……”
她把书给塞了回去:“殿下，您不要再说笑了。”
话音刚落，她被拉入了刘檀的怀里，后脑磕在了刘檀坚硬的胸膛上，明莞吃痛，被他捏住了下巴:“像不像？”
这个姿势，倒真像的。
在这般封闭的场景中，刘檀微微有些兴奋，说实话，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藏书阁和明莞撞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明莞无奈道:“像。”
“既然像偷情，偷情应该做什么，你知道吗？”
明莞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明莞微微蹙眉，一手摸住了小腹:“殿下，你不要乱来，我突然间，动了胎气。”
刘檀:“……胎气？”
明莞目光闪躲，说谎话时不敢去看刘檀:“嗯，可能是它不想我们偷情。”
刘檀想堵住她这一张说谎的小嘴。这个小笨蛋，说谎也不说一个像模像样点的。
这时，楼梯处突然传来吱轧的声音，巢玉喊道:“小姐，大公子已经忙完了，现在上楼找您。您在第几层？”
明离的声音突然从楼梯旁响起:“莞莞？你在这里吗？”
明莞推了刘檀一下，做出一个口型:“你走。”
刘檀俯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脸。
明莞无奈，只好踮起双脚仰头去吻了一下刘檀。

第40章
蜻蜓点水的一下。
明莞的唇瓣很软, 特别软。
刘檀很想把她压在身下亲个够，这般狭窄的地方, 最能够让他兴奋。
只是——
明莞推了推刘檀的肩膀:“快走！”
...
明离隐隐听到了声音, 他走了过来。
明莞一袭如雪白衣, 正安安静静站在书架前, 手中握着一册书。
明离微微笑道:“莞莞, 你在这里, 方才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出声？”
明莞把书握在手中, 抬头道:“自然是因为，我想让大哥来找我, 看看大哥多久才能够找到。”
明离腰间别着一把扇子，他抽了扇子出来, 抬手用扇柄轻轻地敲了敲明莞的小脑袋:“你这个小丫头, 一起下去吧，父亲现在已经不忙了，这段时间不见, 他也很想你。”
明莞道:“我也很想大哥你和父亲，这段时间, 父亲的身体可还好？”
明离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每日都吃着药, 莞莞不用每时每刻都挂念在心头，父亲若知道你忧心忡忡, 心里肯定不舒服。你我尽孝道, 父亲已经足够满足, 其他的，勉强不来。”
明莞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自从明莞的母亲薛氏离开后，明长风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明莞和明离却清楚，明长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明长风心底不开心，用其他什么都弥补不了。
明莞跟着明离下了藏书阁，去了明长风的住处。
已经到了傍晚，明长风这里，侍女已经备好了晚饭，一儿一女坐在明长风的两侧，三个人一同用餐。
等用过晚饭，漱口净手后，明长风才道:“莞莞，此次，穆王殿下送你回来，想必你已经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你们的事情。”
明莞垂眸。
婚事什么的，一般由母亲来告知，但她的母亲去世，这些只能让父亲与她商量。
明莞轻声道:“穆王殿下他……他是个好人，可是，父亲，我当时不在家，您怎么就突然同意了这门婚事？”
“穆王殿下说你们两情相悦，他当时，将一枚紫玉带给我看。”明长风道，“穆王府施压，又有确切信物，我想着你对穆王殿下定然有意，这才同意了。难道莞莞并不中意穆王殿下？”
“我……”
明莞分明记得，她当时还是和刘檀兄妹相称，他把自己当成妹妹，哪里来的两情相悦？
还有，那枚紫玉，也是刘檀觉着好看硬生生给她讨走的，她压根不愿意送，怎么又成了定情信物？
不过，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明莞也没敢表露出太多情愫来。
明长风敏锐得觉察出了异样:“怎么了？难道莞莞你并不中意穆王殿下？”
明莞别过了头:“……并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殿下口无遮拦，居然什么都对您说出来。”
明长风呵呵笑道:“小伙子年轻气盛，往往藏不住事。再说，若他不说，我也不会轻易相信，答应这门婚事。”
夜色逐渐深了，明长风对明离道:“离儿，送你妹妹回去，莞莞舟车劳顿，肯定累了，让她回去早早休息。”
明莞就和明离一起出来了。
两人和明莞的侍女巢玉一同走着，明莞和明离在前，巢玉在后，明离道:“莞莞，你刚刚和父亲说话时，为何要说谎？”
明莞眨了眨眼睛:“我哪里说谎了？”
“在谈到你和穆王殿下的婚事时，你的表情不对。父亲心思粗，我和你一起长大，最了解你的举动神情。怎么，你是不是不喜欢穆王殿下？”
明莞道:“大哥，你一点都不知羞，明明自己还没有成亲，却在这里一口一个喜欢的来问我。你就放心好了，若是不喜欢，我绝对不会勉强。”
她捏着袖中的帕子。
事实上，到了今天这一步，她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刘檀的孩子，若是说什么不喜欢……刘檀那恶劣的情性，肯定不会轻易的饶过她的。
如今再想想薛书礼的惨状，虽然不像一开始那般恐惧，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不知不觉中，明莞出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有了一点不太好的念头。
但是，在明离的面前，明莞并未流露出来。
明莞道:“大哥，你也清楚我，若我不喜欢，穆王殿下还会强迫了我不成？您不必担忧我。”
明离拍了拍明莞的肩膀:“好——莞莞，我相信你的话。”
明莞被送到了院门前，明离这才转身要离开。
两人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容貌相仿，气质相似，在这深夜里，明离和明莞一般，都穿着白衣。
夜风猎猎，吹动了明离的衣袍，明离面容清俊，眉目温柔，谪仙一般。
他眼中带着几分暖意:“莞莞，咱家虽然比不得穆王府，但也不是依靠女儿来求荣华富贵的人家，不会让你受欺负而劝你忍着，大哥相信你嫁入穆王府，能尽自己的本分，倘若穆王欺负你，你尽管回来，家中会一直留着你的位置。”
明莞“嗯”了一声。
她自幼便和自己的兄长亲近，两人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她上前抱了一下自己的兄长，这般亲密的举动，其实在很多年以前，从明莞懂事时起，就不会再有了。
明莞道:“莞莞一直记得父亲和兄长的好。”
她后退了几步，对明离微笑道:“大哥，天色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离看着明莞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月色如水，洒了一地清辉，明离身形颀长，地上拖了长长的影子。明离又觉得欢喜，又觉得不喜。欢喜的是，自己的妹妹已经找到了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定了下来。不喜的是，自己的妹妹去了别人家里，以后不能常常见面，肯定会思念挂怀。
...
刘檀仿佛在醋海里泡过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是酸酸的，酸到冒了气泡儿。
他的莞莞，居然主动去抱明离。
居然主动去抱其他的男人。
在明莞踏入屋子之前，刘檀就拦住了她的路。
明莞被吓了一跳:“殿下……”
刘檀身形高大，将她眼前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明莞突然发现，他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和最初见面时，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
刘檀一直都是用这般炙热又痴缠的目光去看她。
这是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吗？
明莞回想了一下自己兄长的目光。
明离看她时，一向温和平静，带着些许宠溺，但是，绝对不会像刘檀这般，像是用猛兽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犹豫了一下，明莞道:“殿下，您真的有个妹妹吗？”
刘檀:“……”
他的醋意突然消失，反而紧张起来:“莞莞，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明莞只是突然意识到，稀里糊涂的，自己居然要嫁给刘檀了。
她是慌张的，手足无措的，压根没有想到自己未来要怎么做，如何做，刘檀却做了充分的准备。
把她从亲妹妹的替身，当成未来的妻子，刘檀似乎转换得太自然，太快了。
从她进入穆王府，再到和刘檀结拜为义兄妹，再到她怀孕，这一切，仿佛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似的。
明莞眼睛眨了眨，道:“今天在王府中，我听府中侍女说，你并没有什么妹妹。原先你是骗我的。”
刘檀知晓，穆王府中的侍女，全都不是会嚼舌根的，更不会在未来王妃面前嚼舌根。
明莞突然提起了这一茬事儿，肯定是她发现了什么。如果继续骗下去，她有了疑心，迟早会被戳穿。倒不如早早承认，如此，还有可以转圜的机会。
刘檀道:“的确是孤在骗你。可是，孤也有苦衷。”
明莞生气了:“殿下骗人还能有什么苦衷？”
“孤这辈子只骗了你这一次。”刘檀上前两步，握住了明莞的手，“主要是因为，孤太过喜爱莞莞，莞莞当初对孤不冷不热，孤哪怕想要追求，也无从下手。”
明莞小声道:“才不信。”
“孤说的是实话，”外面风大，刘檀牵着明莞的手往里面走去，“句句属实，莞莞，你若是不信孤——”
刘檀当下突然卡了，实在想不出下句话要接什么。
明莞怕他发誓，她握住了刘檀的手:“好了，信你就是了。”
刘檀捧住明莞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莞莞啊。”
真是个傻姑娘。
明莞道:“也不知刚刚我们被巢玉以外的侍女看到了没有，殿下您太莽撞了，您出去看看院中有没有其他人。”
刘檀晓得明莞脸皮薄，他今天想缠着她留下来和她睡在一起，听了她的话，他道:“我这就去看看，肯定没有其他人，莞莞就放心。”
说罢，刘檀一转身，就出了门，往外走去，他刚刚离开，明莞将门给关上，在里面反锁了。
刘檀:“？？？”
他回头去敲门:“莞莞！！！”
明莞道:“夜已经深了，殿下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想想，还是有些生气，稀里糊涂的，她就被算计得要嫁人了，刘檀心怀不轨接近她，当初亲近她时，口口声声说什么兄妹，她还信了，简直被刘檀玩得团团转。
刘檀道:“你还在生气对不对？好，是孤错了，孤在这里站一晚上表示歉意。”
“我去睡觉了，你要站就随你。”
明莞上了床，躺下后，睡得并不安分。
半个时辰后，她估摸着刘檀也该走了，蹑手蹑脚下床，打开门，开了一条缝，发现人还在那里站着。
明莞:“……”
明莞心蓦然软了，如果让刘檀站一晚上，他肯定腿疼。他骗人，也是因为喜欢，况且，刚刚刘檀说他只骗了这一次，谁没有说过一次谎话呢，就这一次，她还是原谅刘檀吧，如果有下次，明莞肯定要再生气。她开了门:“殿下进来坐一坐，我已经原谅您了。进来坐一刻钟，殿下就回去吧。”
刘檀就知道明莞心软。
他伸出了一只手，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半个时辰未动，孤的腿麻了。”
明莞赶紧过来去扶他，刘檀顺势往明莞娇弱的身子上一靠，搂住了她的腰，他毕竟是沉重的，明莞的肩膀让他压得有点酸，明莞也没有太在意，她道:“我们进去，殿下，您进去坐一会儿。”
他一眼看到的，就是明莞的床。
明莞的床很小，看起来很软，床幔被挂在两旁，被褥颜色柔和，似乎带着她身上的幽香。
刘檀抱住了明莞:“孤的腿差些要废了，想和莞莞一起睡，莞莞答不答应？”
想睡她的床，在她从小睡到大的地方睡她这个人。
明莞道:“不成，还没有成亲……”
刘檀低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咬住了她的唇。
重重碾压，试探，吮咬，刘檀知道，如何才能让她思绪变乱。
明莞被他吻得腿软了，整个人晕晕沉沉，被刘檀压在了床上，继续被他吻。
被子乱了，小床吱吱呀呀，仿佛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明莞被他吻得唇瓣都肿了，他恶趣味的在明莞的侧脸上咬了一口，留下齿痕，最后，刘檀压着她:“给不给睡床？不让睡床，孤就要睡你了。”
刘檀并没有混蛋到这个时候去夺她清白，不能夺，她还以为自己怀着孕，这个谎……这个谎好像有点难圆。还是过段时间，两人成亲，洞房花烛夜，等把她给占有了再告诉，那时，即便明莞生气也没有办法了，反正入了他刘檀家的门，就是他刘檀的人。再说，洞房之后，这个小家伙就算生气，也要有生气的力气。
明莞眸中水光粼粼，被刘檀吻得失神，她轻轻喘着气，往刘檀身上摸去:“殿下身上藏着一把剑，硌到我了，好疼。”
刘檀:“……”
刘檀闪过了，不给她摸到。本想留下，可看她这幅痴痴傻傻不记仇的单纯样子，实在不能再留。

第41章
刘檀下了床, 整理一下衣服:“成亲那天你就能够看到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孤先回去了。”
明莞点了点头:“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殿下回去时要小心。”
“来抱一下孤。”刘檀道, “方才孤见你抱明离, 早就已经醋了。”
明莞的耳根处更红了, 她从床上下来, 抱了一下刘檀:“好了, 殿下请离开吧。”
等刘檀走了, 明莞再把门给关上，微微叹了口气。她缓缓抬起手, 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方才被刘檀吻得有些疼，应该被他咬破了, 明莞去了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看了看, 果真被他咬破了一块。明莞在桌上找到了一瓶药膏, 轻轻擦在自己的唇上，按揉了几下，微微叹了口气, 刘檀的性子过于粗鲁了一点，她被咬成这样, 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好。
她涂了药膏, 拿了梳子轻轻梳了梳发梢，这才让巢玉打了水进来, 她再洗漱一番就要睡了。
嫁衣本该是明莞这边准备, 第二天, 明莞刚刚醒，巢玉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话，说是穆王府送来了些东西，给她当生辰礼物。
明莞这才想起，自己要及笄了，前三天要大宴宾客，父亲和兄长肯定忙着这件事情。
刘檀让人送的东西，已经到了明莞的院子内，看起来很沉重的几个箱子，也有几个比较轻的箱子，刘檀特意吩咐了让明莞一个人打开。
明莞让人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打开一个很轻的箱子后，入眼是一片鲜艳，居然是嫁衣和凤冠。
她真的没有想到，刘檀那边真的已经匆匆准备好了一切，要在几天后娶她。明莞本来觉得刘檀先前是在开玩笑，看到这一身嫁衣，她才意识到，刘檀是认真的，她及笄之后，马上就要出嫁了。
明莞的手指缓缓抚摸过凤冠，刘檀在她的事情上，极为用心，怕她戴一天凤冠，会被压得脖子酸痛，所以并未一味追求华丽，让工匠镶嵌过多的宝石，凤冠式样大气简约，宝石仅有九颗，都是鸽血红，鹌鹑蛋一般大，镶嵌得恰到好处。
嫁衣并不厚重，天气热了，她穿太厚重的嫁衣，一直闷着会热，因而衣料摸起来是凉爽的，做工精致，金丝银线，刺绣华贵。
女孩子都会喜欢漂亮的衣物和漂亮的珠宝，明莞对嫁衣很满意，她虽然不知尺寸合不合，但想着自己身材纤细，一定能穿得进去，现在试一下，怕是会不小心污损了，这就不太好了。
她把箱子盖上了，又打开了一个，打开后，明莞愣了，这个里面怎么还是嫁衣和凤冠？
她把剩余比较轻的小箱子都打开，发现里面都是凤冠和嫁衣，足足有七套。
明莞不太清楚刘檀的意思，这是让她一天之内换七套吗？还是说，他要一下子娶进门七个王妃。
明莞把箱子给合上了，她还没有用早饭，看过之后，明莞就去了外间吃饭了。
巢玉在一旁伺候着。
巢玉道:“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了，别人听说您和穆王殿下订了婚，很快就要完婚，哪怕以前关系比较生疏的，也都过来庆贺呢。”
明莞抿了一口粥，道:“今日人多，等下你去管家跟前去接待人，你是个聪明的，若有什么事故发生，也好随时回来告诉我，让我想办法处理。”
巢玉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小姐，您就是个喜欢操心的。”
等用了早饭，明莞去了自己的屋里，把刘檀送来的另外几箱东西看了看。
都是些珠宝瓷器玉器什么的，看起来很珍贵，只需送一件就得了，刘檀居然送了几箱子。
明莞吩咐了院子里的侍女一些话，接着，她去了外面，要叮嘱主事的下人好好招待，这三天千万别出了什么差错，丢了明家的脸面。
等回来后，明莞歇了一会儿，刚刚喝了一杯茶水，那边院门被敲开，巢玉回来了。
巢玉直接来了明莞的房间，道:“小姐，田雨韵她的醉鬼父亲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听说是小姐您的及笄礼，要宴宾客，老爷和大公子发请柬没有请他，他来闹了，不过未敢在大门闹，只是在小门前，吵着嚷着要见老夫人。”
明莞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道:“跟我去老夫人那里。”
等到了楚氏那边，告诉了楚氏这件事。楚氏一叹气，道:“当初好端端的，穆王殿下打了我的韵儿，害得韵儿凄惨死去，他倒是出了一口恶气，结果却让我们家难办。”
“老夫人这是在责怪穆王殿下？”明莞抬眸，语气微微冷了几分。
楚氏赶紧道:“没有，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明莞道:“当初去穆王府，穆太妃只请了我一人，是您和表姐非要过去，表姐进去后不守规矩，肆意闯了禁地，还不许穆王惩罚了？当时没有连累到明家。已经是穆王殿下大度。至于表姐的父亲，他贪得无厌，上次已经讨过了一笔银子，如今趁着咱家有喜事，又来讨银子，这般小人，老夫人为何不去怪他，而来怪穆王殿下？”
已经这个时候了，到底比不上从前，楚氏畏惧穆王刘檀，明莞将是穆王的女人，她也不敢说重话，只是道:“莞莞还没出嫁，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
明莞的脸色蓦然变了:“老夫人，我只是在和您讲道理，字字句句，我并非偏袒穆王，而是这件事，的确是田家的错。是您胳膊肘往外拐，当初偏袒表姐，如今又不怪罪表姐的父亲。”
楚氏心底其实也后悔了，她也怪田家的人不知好歹。不过，只要她在明莞面前承认了这一点，就等于告诉明莞，以前是她做错了。楚氏活了这么多年，最要面子，怎么可能在明莞面前承认自己以往的错误。
这时，外面一名侍女进来道:“老夫人，穆王殿下和大公子来了。”
楚氏吃了一惊:“他们……快请进来吧。”
接着，一名白衣男子和一名紫衣男子走了进来。明离生得俊美出尘，白衣淡漠，刘檀则是俊朗英挺，紫衣尊贵，两人进来，明离行了一礼:“老夫人。”
楚氏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老身见过穆王殿下。”
刘檀冷淡的点了点头。
明莞转过身:“大哥，殿下，你们怎么来了这边？”
“是穆王殿下想要看看你，从烟州到穆王，你一路辛苦，休息了两天，也不知有没有休息好。”明离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来了老夫人这边。”
楚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怕明莞当着刘檀的面把她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穆王刘檀凤眸威严，生了一张不好惹的脸。
明莞道:“表姐的父亲来了，说是想要讨一些银子。当初表姐去世，是她自己的错，她的父亲一而再的过来，分明是勒索我们。”
刘檀也想了起来:“你的表姐？就是当初犯错的女人？”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微微一笑，凤眸扫过楚氏，又看向了明莞:“这也值得你忧心，直接放出府中恶仆，将他打一顿给扔出去。这几天大喜的日子，你不能受惊，让他吃些苦头，尽量不要他的命就是了。改日若再来，直接打死了扔去乱葬岗。对付这般无赖的人，就要用这般无赖的方式。”
他说的云淡风轻，楚氏却微微打了个寒噤，她都年纪一大把了，如何看不出，刘檀看向她的目光不含好意。
明莞道:“殿下，您净说一些馊主意，打死人可要告官的。”
“放心，他理亏在前，打死已经是轻的。气到你才是重的，孤还有些事情要告诉你，我们一起出去吧。”
明莞和明离向楚氏告辞了。
等人一离开，楚氏才勉强松了一口气，方才刘檀在时，她是真的不敢说话。她在明家是长辈，可以随意威风，可刘檀与她无一丝关系，不会把她当成事儿。方才刘檀微笑着说出的话，也让楚氏觉得残忍，动不动就要杀人，这些上位者，和他们这些人家根本就不一样。
等出去后，刘檀道:“田家那个无赖，孤让手下去处理，莞莞你不用操心了。”
明离和刘檀性情相投，同是男人，也不会觉得刘檀这般做有什么过分。前段时间，若非楚氏在，明离已经让人打出去了田雨韵的父亲。
刘檀又道:“大哥，孤先带莞莞回去，你去招待客人吧。”
刘檀比明离要大，往常都是直接称呼明离的名字，明莞喊他大哥，刘檀也喊一声大哥，明离心中五味杂陈。妹妹还没有出嫁呢，准妹夫都已经改称呼了。
在回去的路上，明莞道:“殿下，您怎么让人送来了这么多套嫁衣？”
刘檀道:“时间紧，做不出更多的让你挑选了，所以只送了七套过来，等下回去，你试穿一遍，觉得哪一件好看，就用哪一件。”
刘檀其实最喜欢看明莞穿各种各样不同的衣服，女孩子嘛，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像明莞现在这般，严严实实将领口给拢住，穿着这般规矩简素，就有些乏味了。
明莞道:“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只用一套，剩下的就可惜了，殿下……”
“孤有能力养着你，”刘檀摸了摸明莞的头发，“再说，嫁衣又不是非要成亲当天穿，成亲后，哪天晚上你若是有兴趣了，也可以一套一套的换上给孤看。”
刘檀做事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只要他开心，压根就不在乎其他。
前世的时候，刘檀在王府，专门给明莞空出了间房子放衣物珠宝，各式各样的衣物，比宫里娘娘穿的还要华贵，更有些式样大胆妩媚的。
不过，可惜的是，前世明莞从来不配合他去穿。

第42章
明莞:“……”
此时，明莞也意识到了, 自己和刘檀的想法, 真的是天差地别。
明莞道:“这次我就收下了，只是下次, 殿下千万不能这样做了。”
刘檀笑了笑:“好。孤和你一起过去，你选择哪一套，成亲当天，孤和你一样，穿同一套。”
这七套嫁衣和刘檀的喜服相对应, 看似都是鲜艳的红色, 花纹和装饰都有所不同，刘檀平日虽然大大咧咧，但是, 在成亲这件事上, 他却不会马虎。
他想和明莞穿着一样的衣服，让旁人一看，就知他对明莞的重视。
刘檀成亲当日，看到的人自然不会少了，这半个月里, 他已经让手下传遍了消息, 京城皇室及高官，各地诸侯王, 要么亲身赶来, 要么派侍者而来。献州和穆州结秦晋之好, 穆太妃便是当今献王的妹妹，献州来的绝对不止是使者。
刘檀清楚的知道，献州来的人，可是楚星泽，前世算计杀他，心里肖想他女人的好表弟。
可惜，前世哪怕刘檀死了，哪怕楚星泽愿意给明莞皇后之位，明莞也不愿委身于楚星泽，相比之下，刘檀觉得，哪怕自己惹明莞讨厌，至少也比楚星泽要好很多。
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刘檀都要让楚星泽知道，他的女人，终究是他的女人。江山无情无欲，有能力者可夺之，他的女人有情有心，永远不会和他之外的男人在一起。
明莞见刘檀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脸，一时有些不解:“殿下，我的脸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有点漂亮。”刘檀飞快低头吻了吻她，“想亲。”
明莞耳根悄悄红了:“您别闹。”
刘檀握住了她的手:“这么害羞的吗？到了王府，孤定然要把你这容易害羞的性子给改一改。我们进入房间再谈。”
等到了明莞的住处，明莞带刘檀到了那七个小箱子前:“就是这些，我都有些挑花眼了，实在分不清哪一件更好看些，这些衣服试穿起来麻烦，又过于精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莞莞放心，衣服尺寸都是合适的。”刘檀轻声道，“孤知晓你的身长腰围等尺寸。”
“殿下如何知道的？买通了府上照顾我的侍女？”
“凑过来一点，孤告诉你。”
明莞悄悄凑了过去。
刘檀含住了她的耳垂，咬了一下，这才轻声道:“孤抱过莞莞，随手一摸，就丈量得出来。”
明莞踩了他一脚:“殿下的脸皮也太厚了。”
刘檀低声笑了起来。
明莞被他笑得脸红，忍不住又踩了他一脚:“好过分！”
刘檀轻轻搂住明莞的肩膀，如今，敢这般对他说话，并踩他几脚的人，也只有明莞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刘檀愿意宠着她，他其实希望明莞能够不那么怕他，哪怕蹬着鼻子上脸，他也心甘情愿。
反正，明莞只是个小女人。
刘檀作为男人，自然不拘小节，老穆王虽然早早去世，但刘家这一脉的痴情，却代代相传。对刘檀而言，女人一个就够了，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外面的歪瓜裂枣才不看。而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女人，自然放在手心里，好好去宠。
刘檀笑道:“莞莞生气了？觉得孤轻薄了你？孤道歉好不好？以后孤定然不会言语轻薄你了。”
不言语轻薄，他还可以用行动轻薄。
明莞自然不会真的和刘檀生气，她又专心去看嫁衣了。
看了又看，明莞还是选了第一套，她捧着衣服道:“就这个。”
刘檀扫了一眼:“好，莞莞要不要现在就换一下试试？”
“不要。”明莞果断给拒绝了。
她还是想等到成亲那天再换嫁衣。
等让侍女把东西给收起来，明莞才想起田雨韵她父亲，她道:“殿下，也不知表姐她父亲的事情有没有处理好，我想过去看一看。”
刘檀道:“天气暖了，莞莞这般过去肯定热，你在房中待着，孤过去看看，事情有没有解决。”
他其实知道事情肯定会解决，刘檀对自己手下人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刘檀出去后，手下已经回来了。
对付田雨韵的父亲，其实并不用多费劲，刘檀的手下带了几个人过去，田雨韵的父亲见这几个人凶神恶煞，心里已经胆怯，手下搬出穆王的名号，田雨韵的父亲便已经怕了，赶紧告罪离开。
一开始，田雨韵的父亲想着明家人都善良，既然善良，能多勒索一点就多多勒索一点，他也想到了穆王，所以不敢在正门闹，在小门边闹了一下，并不让事情闹得太大。没想到，尽管是这样，还是把穆王的人给引开了。
明小姐的大好日子，见了血并不好，刘檀的手下也没有动手，赶走人就回来了。
听了之后，刘檀点了点头:“下次再敢来，直接杀了扔出去。”
手下一点头:“殿下，早上出来时就有飞鸽来报，说是献王世子和楚三公子来到了城门外五十里处，如今都这个点了，献州一行人应该已经到了。”
刘檀锐眸中闪过一丝冷色:“现在回去。”
等回到穆王府，献王第二子，也就是如今的世子楚星济和献王第三子楚星泽已经到了。
世子之位本是两人长兄的，可惜两人的兄长前面不慎醉后落水去世。献州人背后众说纷纭，都说是楚星济害的，因为楚星济得到的利益最大，平日又和兄长不和，刘檀却知道，不是楚星济做了这一切，暗中下手的那个人，是楚星泽。
楚星泽此人心计深沉，心狠手辣，表面温润，实际上嫉妒心和报复心极伤，且善于伪装，绝对不能小觑。
府中下人告诉刘檀，说是献州两位公子都在太妃那里。
太妃就出身于献州，与当今献王是兄妹，自然喜欢这两个侄儿。
楚星济和楚星泽坐在了太妃的两侧。
穆太妃今日身穿青色团花衣袍，精神看起来很好，拉着楚星济和楚星泽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楚星济笑道:“姑姑，当初您还为表哥担心，说是别的男子，弱冠就成亲，就他不成亲，连女人都不看几眼，真让人担忧。如今表哥将要成亲，姑姑您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穆太妃笑呵呵的，她已经高兴了一段日子:“虽然比不得你，已经有了两个小子，可刘檀愿意成亲，我已经很高兴了。”
楚星济道:“过两年，姑姑您肯定也能抱上小世子。”
刘檀走进来时，正听到他们说这些。
前世刘檀并没有想要孩子，一是明莞不喜欢他，他怕明莞恨两人的孩子，让孩子有一个仇恨自己的母亲，还不如没有的好，二是生孩子的代价太大，很多女人都死在了生产这一关，刘檀压根不舍得明莞受这样的苦。
明莞也曾不小心受了孕，可惜她身子不好，常年抑郁，风一吹就倒，两个多月大，刘檀和她争执时气到了她，她当场被气得晕了过去，接着孩子就被气没了。当时刘檀是真的不知道，明莞自己也没有怀过孕，也是不知道。后来明莞大病了一场，因为这事，刘檀再也不舍得她怀孕。
今世若明莞愿意，刘檀可能会考虑要个孩子，但他心底是不想要个小萝卜头来夺取明莞给自己一人的宠爱。
刘檀进了门，笑道:“星济，星泽，你们都来了。”
楚星济和楚星泽回了头，拱手笑道:“表哥。”
穆太妃年轻时就是个美人，楚星济和楚星泽两人也长得颇为俊俏，尤其是楚星泽，虽然面相单薄了一点，似乎身子不大好，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但容颜确实惑人。
刘檀却不觉得楚星泽比自己长得好看，楚星泽有些阴柔女气，刘檀则是阳刚之气，他还是觉着明莞更喜欢自己这样的。
表面上，刘檀仍旧笑盈盈的把楚星泽当成兄弟:“太妃念叨了你们许久，都盼望着你们好好来。”
楚星泽的唇色天然泛着些苍白，眸色是琥珀色，看起来温润如玉，他勾唇笑道:“也是想到了这个，所以我们提前了来。不知表哥为何要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明明皇室有几位公主。”
楚星济也看向了刘檀。
刘檀微微笑道:“明家的姑娘性子温和，我比较喜欢。”
楚星泽心底划过一丝鄙夷。原来莽夫也喜欢温和的姑娘，不怕把人给玩弄死么？楚星泽出身的原因，所以他更喜欢暗中玩弄手段，不喜欢光明正大的来，对于刘檀，他既鄙夷，又羡慕。
鄙夷刘檀这个人，觉得刘檀哪里都不如自己，可又羡慕刘檀所拥有的一切。
他是庶子，刘檀却是唯一，所以，楚星泽心性的扭曲，往上爬的渴望，刘檀压根不会明白。
...
婚事在即，明莞心底也有些紧张。巢玉也看出了明莞这两日有些心不在焉的，晚上和明莞一起去花灯节上看花灯，放松一下心情。明莞让明离做陪，她戴着面纱，明离站在她身侧，两人俱是白衣，眉目相似，看起来就是一对兄妹。
明莞在夜市里买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玩，天突然下雨，明莞和巢玉跑到了亭子中躲雨，明离去了铺子里买伞，让明莞在原地等着。
突然也有一行人过来躲雨，明莞和巢玉自动让出了路。
为首的男子让雨打湿，他脸色苍白，墨发散下，穿着白色衣袍，因为雨水，他漆黑的眉目显得越发漆黑。
明莞并没有多看。
楚星泽本是出来转转，看看穆州风情人物变化，没想到中途居然下了雨，他没有伞，暂时到了亭中躲避。
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亭中戴着面纱的姑娘，他喜欢白衣，像他这般喜穿白衣，也能穿出一番意蕴的人却不多。这位白衣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还只是一名少女，做少女装扮，哪怕白纱蒙面，也能看出些不俗来。
楚星泽多看了两眼。
这时，雨变小了，明离打着一把伞，手中握了两把伞，翩翩然而来。
他到了亭中，合上了伞，对明莞道:“如今雨小了，我见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路上有水，我让小厮回家让人驾马车过来，莞莞先等一会儿。”
明莞点了点头，笑道:“就听兄长的。”
因为这句悦耳动听的声音，楚星泽再次看向了明莞。白衣姑娘和白衣公子似乎是兄妹，眉目有几分相似，白衣公子生得那般俊美，哪怕难看，姑娘也肯定难看不到哪里去。
楚星泽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他和大哥关系也好，曾经也像这位白衣姑娘和公子一般亲密无间，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告诉献王府任何一人，说大哥是被他害死的，没有人会相信的。
等马车来了，楚星泽看着那位姑娘撑伞上了马车。
那位姑娘，肯定是美好的，不像他这般，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第43章
出嫁前夕，明莞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向来是习惯一个人睡的, 一想起过了今天, 枕边就要多一个人，明莞就有些紧张。
一想起那天刘檀梦游后把她给……明莞就更紧张了。
唉, 也不知道以后和刘檀睡在一起，刘檀会不会说梦话打呼噜什么的。
如果刘檀把她耳边打呼噜，她晚上肯定就睡不好了。
明莞并不晓得□□，这些事情，在出嫁时, 应该家里年长的嬷嬷或者母亲告诉她, 可是母亲早早去世，明莞也不知道该主动问嬷嬷，忙碌过后, 她就躺在了床上。等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明莞开始想，洞房花烛夜的事情已经做了，她已经坏了孩子，结婚就要生孩子，反正洞房过了, 成亲当天也用不着亲密了。
当天她一定要早早睡, 看看刘檀会不会睡觉打呼噜说梦话，假如他打呼噜让她睡不着的话, 还是分床睡比较好一点。
如此想着, 明莞在子时, 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刘檀捏着她的下巴，狠狠的吻她。
明莞:“！！！”
她发觉刘檀和她平日里见到的刘檀不同，他面色阴沉，带着掩饰不了的戾气，眉目凶狠，仿佛是要把她给活活吞了一般。
明莞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躯壳中，她无法控制这句身体，只能被迫让刘檀抬起下巴。
刘檀冷笑着道:“不想嫁？还不是落入了孤的手中？”
明莞:“……”
她何时向他表达过自己不想嫁了？
但是，她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刘檀，你就是一个小人。”
刘檀却吻她的脸颊，他的唇瓣干燥，摩擦过明莞柔嫩的面颊，低声道:“能得到你，做小人又如何？”
他颇为亲密暧昧的解了明莞的衣带:“放心，孤会对你温柔，你一定要听话，若不听话，孤不保证能让你舒服。”
明莞下直觉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来不及反抗，天旋地转，她被刘檀翻身压在了床上。
他俊朗深邃的面庞近在眼前，刘檀身形高大，身材极好，对付明莞这般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明莞其实也不清楚刘檀具体会怎么做，她只是觉得被他压着有点难受，但她无法出口，无法逃出这个身体，只能被他咬住了唇瓣，衣服被他脱了下来。
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了明莞的脸颊上，两人的身子依靠在了一起，亲密无间。
明莞漂亮的眼睛中，是他英俊的面容。
他捧着明莞的脸:“可能会一点点疼……莞莞，别怕……”
“小姐，醒醒……”巢玉推着明莞的肩膀，道，“您该起来了。”
明莞还不清楚为何刘檀说有一点点疼是什么意思，就被巢玉摇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
稍微清醒了一点，明莞的脸，突然红了。
她为什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啊。刘檀虽然有时会很坏，可再坏，也不会像梦中那般冷酷的对待她，她怎么能把刘檀给想象成如此不堪的样子？
明莞觉得自己很丢脸，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肮脏，而且这般想，太对不起刘檀了。
巢玉见明莞一醒来就脸红，她拿来了鞋子:“小姐要盛装穿吉福，今天是大喜之日。”
明莞洗漱后坐在镜前，此时还没有天亮，府中伺候的嬷嬷陆续进来，为明莞梳发更衣开脸。
明莞本就生得绝色，稍微一装扮，便美不胜收。她极少穿如此鲜艳的红色，红衣灼灼，衬得她眉目如画，肌肤晶莹。
凤冠流苏上坠着红宝石，鸽血一般鲜艳，明莞的眉间也被点了一抹朱砂，唇色同是朱红。
等装扮后，嬷嬷道:“小姐如今长大了，真是漂亮，往日到了穆王府中，想必能一直得到穆王殿下的宠爱。”
明莞垂眸。
明府灯火通明一晚，府上喜气洋洋，明离难得不穿白衣，而是穿了一身蓝色衣袍，见到自己的妹妹，明离既是不舍，又是喜悦。
明莞见到父亲和兄长，本想开口说些祝福的话，话未出口，一串晶莹的泪就落了下来。
明长风掏了帕子为明莞擦了擦脸:“再哭就要花了妆，莞莞，你今天这般漂亮，一定不要哭花。”
明莞道:“莞莞以后不能在父亲膝下尽孝心，父亲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明离拍了拍明莞的手:“莞莞放心，家中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情。”
明莞“嗯”了一声。
等迎亲队伍到了，明莞坐上了花轿，她仍旧不舍得父亲和兄长。家中虽然一向太平，可母亲去世后，父亲的身子越发不好了，为人子女，总要念及父母恩情，明莞只希望父亲能少些忧思，兄长能太平无忧。明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喜乐。
等到了穆王府，明莞一直蒙着盖头，走路也是小心的，她身上环佩叮当，脚步很慢，牵着她的人，也刻意放慢了脚步。
是刘檀啊。
明莞跟随着牵她的人，一步步到了喜堂。
太妃在上首坐着，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抱了老穆王的牌位。按理说，大喜之日，并不应该出现牌位这等丧物，然而，穆王府行事风格与外人不同。众宾客看着，自然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自老穆王去世，太妃辛苦抚养刘檀将近二十年，孤儿寡母，撑死偌大的穆王府，穆太妃并不是没有受过委屈，她只是将委屈藏在了心底。老穆王去世时，穆太妃正是花一般的年龄，转眼间，她也做了婆婆。
如今，穆太妃抱着老穆王的牌位，这些年她过得辛苦，却未辜负穆王当年对她的感情，无论怎样辛苦，两人的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娶了王妃，穆太妃心底的执念终于消了。
若是老穆王那个死贼有灵，恐怕也会看着这对新人吧。穆太妃早早失去了丈夫，只有这一个儿子，自然希望儿子能够幸福。她口中喃喃，希望老穆王也能护佑这对新人。
“一拜天地……”
刘檀拜天地浩荡，上苍有灵，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二拜高堂……”
刘檀和明莞牵着红绸两端，对太妃和老穆王的牌位一拜。拜太妃和老穆王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
“夫妻对拜……”
两人对拜，行了一礼。两世夫妻，从来，彼此只有彼此。
明莞的心跳突然加快了，经过这一拜，她就是刘檀的人，此生此世，她都和刘檀粘连在了一起。
刘檀眸色柔和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被盖头蒙着的小姑娘，她是那般可爱，那般惹他喜欢，刘檀爱她，从看她的第一眼，会到生命的最后一眼。
他的一见钟情，从来都是深情，如海一般深，如山一般高，海枯石烂，都不泯灭的。
入了洞房，明莞坐在榻上，她被盖头蒙着脸，入眼是一片红，什么都看不到。
哪怕对外面感到好奇，可是，没有刘檀挑开盖头，明莞是不会主动去掀开盖头的。她天生便被教导得很乖巧。
刘檀在外宴宾客，洞房是绝对没有人敢闹的。刘檀的女人，除非他主动带出来让别人看一眼，否则，别人绝对不敢看。
毕竟，刘檀可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明莞等了很久，她其实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了，昨天睡得晚，又做了梦，明莞又很累。
脚步声响起时，明莞的睡意消减了几分。
她睁大了眼睛，等着刘檀来挑开盖头。
刘檀让伺候在一旁的侍女和嬷嬷都出去了，他拿了秤杆，微微一笑:“莞莞，孤要挑开了。”
明莞不说话。
刘檀手腕一动，鲜艳的盖头被挑开，她绝美的面容在朦胧的红烛下更添了几分丽色。
刘檀也穿着喜服，鲜艳的红色，和明莞的衣服一样，绣着同样的花纹，以同样的衣料。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明莞平日看到刘檀，也不会觉得多紧张，今天却忍不住红了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刘檀俯下身，轻轻刮了刮明莞的鼻尖:“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孤？”
明莞垂下眼帘:“殿下，要喝交杯酒呢。”
刘檀轻笑一声，把她拉了起来:“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刘檀特意吩咐了人做了一晚冰糖燕窝，加了些人参细细的煨，特别滋补身子。
就她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若是不吃些东西垫一垫，指不定会昏过去几次呢。
明莞捧着燕窝，正要喝，刘檀眸色一暗:“慢着。”
明莞:“？？？”
刘檀的指腹轻轻擦过明莞的唇瓣，他的指腹温热，轻轻一擦，擦去了明莞唇瓣上的胭脂。
他的指腹上染了一抹暧昧的红，刘檀道:“现在用吧。”
明莞小口小口的吃了燕窝，她虽然一天没有吃东西，也饿了，不过吃的并不多，半碗燕窝已经足够了。刘檀非要她都吃光。
酒是不醉人的果酒，味道很香，刘檀倒了，两人这才双臂勾缠在了一起。
前世，明莞不愿，哪怕刘檀用强，得到的也并不是他想要的。
如今，她却很乖的看着他，与他一起喝了这杯酒。
刘檀喝了酒。
明莞也一饮而尽。
刘檀道:“莞莞，你是不是喜欢孤？不然，怎么会这么乖？”
她一定是喜欢的吧。
明莞不知更具体的感情，但她知刘檀和她遇上之后，对她一直很好。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心中一喜:“莞莞是什么样的喜欢？”
明莞道:“现在殿下和我的大哥一样重要。”
刘檀:“……”
他看着明莞清澈的双眸，明莞重感情，兄长和父亲对她很重要。能与明离一起并列在她的心中，刘檀觉得自己也是蛮重要的了。
虽然不怎么甘心。
刘檀想做独一无二，他想做明莞的小心肝儿，才不想被她当成兄长一般的人看待。
盖头已经挑了，交杯酒也喝了，明莞将凤冠摘了下来，她道:“今天终于忙完了，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去休息了。”
刘檀笑了一下:“对。”
明莞让侍女打了水进来，她梳洗了一下，将身上沉重的喜服换了，刘檀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身上摸索着。
明莞觉得痒痒的。
她捏了捏刘檀的手:“殿下，不要抱了，我们该去睡觉了。”
现在明莞是真的想睡觉，她早早起床，又坐花轿，又拜堂，一天已经太累了。反正她肚子里有孩子，有了孩子就不用洞房了。
刘檀见她穿着寝衣，并没有脱‘光，想着小姑娘害羞，等下到了床上，他再给她脱。
明莞很利索的将床上花生桂圆什么的给抖落在了一旁，她很自觉的睡到了里面，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明莞闭上了眼睛:“殿下记得把蜡烛吹灭几支，太亮了，我要睡觉了，您……”
她本来想说“您不要打呼噜”，可又怕伤害刘檀自尊心，就道:“您也早早睡。”
刘檀上身的衣服已经没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的明莞。
刘檀:“……”

第44章
刘檀爬上了床, 他从背后抱住明莞:“莞莞, 你回头看看孤。”
明莞有些不太乐意, 她真的好困。
特别困。
刘檀吻了一下明莞的头发:“洞房花烛夜，莞莞不想和孤做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吗？”
明莞翻了个身，撞进了刘檀的怀里，刘檀的身子很结实，肌肉壁垒分明, 撞得她鼻子有些痛。
揉了揉鼻子, 明莞道:“我们睡觉吧。”
她身上香香软软，抬手搂住了刘檀的脖颈:“殿下今天忙了一天，肯定也很累了。”
刘檀一点都不累。
刘檀精力旺盛，甚至还能再忙活一晚上。
刘檀吻了吻明莞的脸颊:“乖莞莞, 我们要洞房。”
“洞房？”明莞道, “早就洞过了, 已经有了孩子, 就不要洞房了。”
刘檀摸了摸明莞的肚子:“谁说有了孩子就不能洞房的？有了孩子更要洞房。”
明莞困倦的道:“可是我好困啊，想睡觉, 殿下，求求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她乖乖的把脸凑上来蹭了蹭，明莞的肌肤柔软, 带着香气，轻轻蹭他时, 很让他觉得受用。
刘檀看她迷迷糊糊的小模样, 就知道她昨天没有睡好。
他拍了拍明莞的背部:“好, 在孤怀里睡，莞莞，亲孤一口，孤就不骚扰你了。”
明莞闭着眼睛凑上脸，在刘檀的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
刘檀搂紧了她。
明莞无意识的埋在了刘檀的怀里:“殿下身上好香哦……”
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之后，她就睡着了。
半夜，明莞觉得自己脖子上湿湿麻麻的感觉，浑身都很热，她困惑的睁开了眼睛:“殿下，你干嘛这个时候亲我？你都不困的吗？”
刘檀停止了咬她，他抬头:“现在还困吗？”
虽然也困，不过没有那么困了。
刘檀把手探进了明莞的衣襟里:“让孤好好亲你。”
他想亲，想吻遍她全身，和从前一模一样，吻她的脸，吻她的小腹，吻她的脚踝。
明莞有几分害羞，她拼命护着自己的衣服:“不……不要了吧……”
这也太让人害羞了。
刘檀道:“就要。”
他一把扯开了明莞的衣服:“孤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心肝宝贝，莞莞，你放心，孤绝对不会害你，乖，别抓着衣服……”
明莞第一次，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衣服扯下后，刘檀看她的目光明显就变了，有一点点的让她恐惧。
明莞抱住了肩膀:“殿下，我……我……”
刘檀抓住了她的脚腕，缓缓抬了起来，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脚背。
明莞想缩回:“脏……”
“不脏，莞莞是干净的。”她身上很香，很软。
刘檀吻了她，轻轻拍着明莞的背:“乖莞莞，别紧张，孤给你讲个笑话听好不好？”
明莞又害羞又好奇:“什么故事呀？”
“来，吻孤一下，孤就告诉你。”
明莞矜持又羞涩，她的面颊泛着清浅的桃花色，像是饮了酒一般醉人。
红罗帐中，夜明珠的光辉温润，明莞的肌肤如冰雪，刘檀粗糙又滚烫的手指覆盖上去，仿佛会把她融化似的。
她贴在了刘檀的唇瓣上，他反客为主，给了明莞一个缠绵温柔的吻。
的确缠绵温柔，刘檀的吻技很好，明莞虽然青涩，却被他引导着，一点点放松了下来。正当明莞沉浸在刘檀的亲吻中时，她突然觉出了疼痛。
她蓦然抓住了刘檀的肩膀:“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刘檀带在身上的一把剑，现在送给了她。
明莞被疼出了眼泪，眼圈儿红了，眼尾的肌肤本来就薄，绯红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醉。
刘檀又是爱怜又是喜欢这个傻姑娘，她真的太单纯太傻了。
…… …… …… ……
一夜过后。
明莞蜷缩在刘檀的怀里，她莹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红色和青紫色的痕迹。
刘檀其实没有想下重手，只是明莞太娇贵，身子轻软，肌肤又轻薄，手轻轻一捏，就会给她捏出些痕迹来。她的长发散下，遮盖了背部，刘檀有力的双臂将她拥在怀中。
明莞逐渐苏醒了，入眼就是刘檀小麦色的胸膛，很坚硬，他的手臂也是，硌得她并不怎么舒服。
明莞动一动全身都难受，她刚刚醒来，头脑还有几分空白，不太能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稍微回神，她抬眼，看到刘檀带笑的俊朗面容时，明莞被他给气到了。
她的手指指着刘檀，身子都在颤抖:“你……”
他之前明明就在骗她！
明莞之前压根就没有失身，她昨天才是第一次，那种痛苦，身子被人完全摆布的样子，明莞之前压根没有体会到。
刘檀这个混蛋，居然骗她说她已经怀孕。她也是傻，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昨天更是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刘檀抓住她的手指，吻了一口:“难道是昨天晚上孤伺候得不好，没有让莞莞满足？”
明莞气得脸色都红了:“不是！是你……”
刘檀把她拉入了怀中，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孤让莞莞满足了，莞莞为何这么生气？”
明莞也不知什么满足不满足，她只知道她昨天很痛，特别特别痛，她再也不想和刘檀睡在一起了。
刘檀还骗她，说什么只撒了一次谎，他却骗她说她怀孕。
明莞道:“我根本没有怀孕，殿下，你胡说八道，就不怕惹我生气吗？”
刘檀:“……”
明莞这般生气的模样，刘檀倒是第一次见，气鼓鼓的，像是小奶猫一般。
他大胆的摸了一下猫尾巴，不对，是大胆咬了一下明莞的手指:“孤就说谎了，你能把孤怎么着？”
明莞被他气得眼圈儿红了:“你……你……”
她本来就不擅长吵架，更不知刘檀的脸皮这么厚，说谎了还能这么无耻。
刘檀见把她气炸毛了，赶紧过来顺毛，他把明莞搂到了怀里:“别气别气，是孤的错，孤不该说谎，莞莞生气的话，咬孤一口好不好？来来来，往这里咬。”
……臭流氓！不要脸！
明莞道:“我要和你分床睡。”
刘檀:“？？？听不见，莞莞你大声一点，你在说什么？？？”
明莞道:“我再也不要和你洞房了！！！”
刘檀舒服了一夜，好不容易把小兔子叼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不洞房是不可能的，分床睡也是不可能的。
刘檀把她按在了身下，他低头看着明莞:“真不打算原谅孤？莞莞，你都不听孤解释吗？孤还没有解释给你听。”
明莞蓦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这般在她的上方，汗水从他的下巴处淌了下来，落在她的锁骨处。
明莞的脸仍旧红着，眼圈儿也是红红的，其实，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昨天哪怕她抑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可破碎的声响，带着哭腔的求饶，还是从她的唇瓣中流露了出来。
刘檀趣味很坏，他越是听明莞求饶，越是不会饶了她，所以昨天明莞落入他的魔爪，被他翻来覆去的整治，心里也对他存着些不满。
明莞不爽，他却很爽。
明莞用手指堵住了耳朵:“你肯定又要胡扯，殿下，你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信用了。你欺骗了我一次又一次，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刘檀知晓她没有真的生气。
气是有的，不过和前世生气不同，前世她是动真格，如今，他只要花费心思好好去哄骗。
他埋在明莞的怀里，蹭了一下，明莞不能再堵耳朵了，她抓了刘檀的肩膀:“不准你亲！”
“已经亲了，莞莞若生气，那你再亲回来？”
明莞:“……”
刘檀笑着握了一下明莞的手:“傻姑娘。”
明莞踢了一下刘檀的小腿:“我真的生气了，你哄不好的。”

第45章
刘檀抓住了她的脚腕:“真的生气？”
明莞点了点头:“真的生气。”
“若真生气, 你早就不理孤了，哪里有时间对孤说这么多话？”刘檀笑道, “莞莞，你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吧。”
明莞的脸更红了，她把被子都拉到了自己这边，背过身去不理会刘檀。
刘檀戳了戳明莞的肩膀:“莞莞？”
“莞莞不想理你。”
刘檀又戳了戳明莞的肩膀:“娘子。”
“才不是你娘子。”
刘檀把她翻了个身，抱了回来:“孤错了，孤不该反驳你, 生气就咬孤一口好不好？在孤的身上发泄你的怒火。”
明莞张口咬了刘檀的肩膀，他没有穿衣服, 肩膀硬邦邦的，咬起来也不怎么让人舒服。
明莞费劲的咬了几下，刘檀太皮实了，常年习武一身肌肉, 皮糙肉厚的，她力气又小, 只是留下了可爱的牙印，并没有咬出血。
一想起自己昨天受的痛，流的血, 明莞就生气，她换了个地方, 从肩膀到他的胸膛上, 这里更不容易咬, 她甚至连痕迹都没有咬出来。
刘檀捏了捏明莞的小脸:“笨蛋, 咬脖子啊。”
明莞小声道:“咬你的脖子，等下太妃能看到，被看到就不好了。”
小姑娘的脸皮一向都很薄，想的倒是挺全面。
刘檀闭上了眼睛:“接着咬吧。”
明莞又咬了几下，后来发现刘檀好像并没有感到疼，她就放弃了。
昨天真的很累，明莞故意趴在刘檀的身上，想要欺负他，让他也觉得累，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刘檀摸了摸明莞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浓密，很美，柔柔的散了下来，瀑布一般。哪怕明莞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并不会觉得累。他的小妻子，真的太单纯了。
新妇其实要早起向公公婆婆敬茶的，刘檀却没有打算让明莞起来，她昨天确实被欺负坏了，暂时起不来，并且，穆太妃不是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人。
穆太妃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落到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的儿子手中，会有多么可怜，起不来是很正常的。
明莞再醒来已经中午了，她睡着时在刘檀怀里，醒来时，刘檀已经不见了。
明莞挑开了床帐，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巢玉……”
进来的并不是巢玉，而是王府里的一名年纪大一些的嬷嬷，叫做齐嬷嬷，看起来十分清爽整齐。齐嬷嬷对明莞道:“王妃，您醒了，热水已经备好，您要不要去沐浴更衣？”
明莞昨晚出了汗，腿间也有些黏腻，她点了点头。
齐嬷嬷扶着明莞，让明莞进了浴桶中。
水是温热的，明莞在水里，微微闭上了眼睛:“嬷嬷，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
齐嬷嬷走了出去，明莞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真的是青青紫紫，满是吻痕，刘檀昨夜把她全身都吻了一遍，她的大腿和腰肢处，更是印着刘檀的指痕。
其实刘檀也是在心疼她了，若不心疼，明莞今天是绝对下不了床的，但她实在太过娇弱，连最轻柔的爱抚都接受不了。
明莞轻轻按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肢，这时，脚步声传了过来，明莞往下了一点，让自己锁骨以下都泡在水中。
刘檀走了过来:“莞莞，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我的两个表兄弟也在，等下你不要拘束，这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女主人，把自己当成主人对待他们就好。”
明莞轻轻点了点头。
刘檀垂眸去看她，她泡在水中，脸上都是水，墨发如云雾，一张小脸精致美丽。
昨晚才要了她，刘檀纵然是百炼钢，也被她化作了绕指柔。
他的手入了水中，轻轻捞了两下，将她湿漉漉的小手给捏住了:“昨晚辛苦你了，乖莞莞，现在还疼不疼？孤等下给你上药，已经让神医配了药膏。”
其实很疼的，明莞捂住小腹，就觉得特别疼。
她没有回答，绯红着一张脸:“殿下，您出去。”
“殿下？都成亲了。还叫得这么生疏？”刘檀道，“叫一声夫君，可好？”
明莞道:“我的气还没有消，殿下先前骗我，才不叫。”
啧，还挺记仇的。
刘檀微微笑道:“你也骗孤一次，好不好？”
明莞暂时想不出怎么去骗刘檀，她抬头，轻声道:“其实我是白兔仙下凡，过不了十五年，就要去天上，到时候，留殿下孤零零一个人。”
她只是小小的赌气，想要骗一下刘檀，没想到，刘檀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明莞觉出了气氛的不对:“殿下……殿下相信了？”
刘檀低头吻了吻明莞的额头，抱住她湿漉漉的肩膀:“下次不要这么说了，说说也不成，孤才不要孤零零一个人，孤要和莞莞永远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明莞想要推开刘檀:“我身上湿，别抱。”
刘檀看了一下浴桶，实在太小了，南院有温泉，距离这里有些不方便，改日他还是让工匠新住屋室，将南院温泉水引到这里来。
和明莞一起洗鸳鸯浴，倒是挺不错的。
刘檀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拿了条布巾给她裹上擦干，接着扔到了床上。
王府的侍女动作很快，已经把床给收拾干净了，换了新的被褥。
明莞被摔进了柔软如云团的被子里，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刘檀从袖中拿出了几瓶药膏，选了绿色翡翠瓶的，一手蘸了药膏在指腹，另一手抓住了明莞的脚踝。
明莞要被羞死了:“殿下，不要……”
“涂上药膏，明天就好了，”刘檀道，“莞莞别怕，孤不会让你疼。”
等明天好了，以后又可以夜夜笙歌了。
刘檀给她上药，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等上药后，刘檀给她拿了衣服过来，就要给她穿。
明莞道:“就不劳殿下您伺候了，我有手有脚，自己来。”
刘檀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亲手给明莞穿衣服，他早就把明莞看做了自己的人，为自己所私有，自己的女人，他占有欲重，也疼爱得不行:“孤给你来，孤骗了莞莞，只能多伺候莞莞来弥补。”
里衣给她穿上，明莞小纤腰一把，握起来是真的舒服，他爱不释手。
明莞看到刘檀把另外几个药瓶放在柜子中，方才只给她用了一种，心里有些好奇:“殿下，另外的是什么？”
刘檀诡异一笑，捏了捏明莞的脸:“你猜。”
明莞猜不出。刘檀也知道明莞猜不出，他给明莞系上了腰带:“明天给你用。”
明莞也没有多想，“哦”了一声。
由于等下出去，要见到楚星泽和楚星济，刘檀要把明莞给裹得严严实实，才不给人看见，因而，他像明莞平时一般，把她的领口给她拢得严严实实。
明莞下了床，让侍女进来给她梳了头发。
刘檀挽着明莞一起出去了。
楚星泽和楚星济果然都在天香院中陪着太妃，两人也都知道穆王府的下人都很有规矩，个个被管教得很严，压根不敢造次，但是主人，却是随心所欲惯了的。
穆太妃品着茶，听楚星泽和楚星济讨论献州发生的趣事。
这两天，穆太妃敏锐的感觉出了，刘檀对待楚星泽的态度和以前不同。穆太妃来自献州，虽然是楚家的姑娘，可是，兄弟和外甥，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孰轻孰重，穆太妃还是能够拎得清。
刘檀绝对不是莫名其妙就对一个人痛恨，穆太妃知晓，刘檀如今不太喜欢楚星泽，一定有他的理由。穆太妃只需站在刘檀这一边就好了。
这时，侍女进来通报了:“太妃，殿下和王妃要到了。”
穆太妃含笑点了点头。
刘檀这家伙倒也不是急匆匆的毛头小子，穆太妃还以为，今天都见不到莞莞了呢。
紧接着，刘檀和明莞走了进来。
明莞穿着丁香色的衣裙，刘檀也穿了紫色衣袍，虽然明莞在刘檀面前显得过于娇小了，可刘檀这身高，一般女子在他面前都是小弱鸡。明莞仙姿佚貌，神色淡然，刘檀高大俊朗，贵气洒脱，两人看起来很是般配。
楚星泽和楚星济这对兄弟，在看到明莞时，都免不了有些失神。美人，这两兄弟见过的不少，但是这般倾国尤物，天生祸水，倒是第一次见。
楚星泽更是看出，明莞和那天，自己在雨中看到的蒙面姑娘，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明莞对太妃行了一礼:“莞莞见过太妃，今天迟了，是莞莞的错，今后莞莞会早早来太妃跟前伺候。”
声音也一模一样，楚星泽俊美的面上微微有一丝的失落。
为何，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落在了刘檀的手中？刘檀哪里配？
穆太妃抿唇，微微一笑道:“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莞莞，你不用拘束，有这么多侍女伺候，我又何必专门把你给拎过来。刘檀平时最是麻烦，你专心对待他一个人就行了，若他使坏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明莞点了点头。
穆太妃又道:“这是献州献王的世子和三公子，都是刘檀的表弟。”
楚星济和楚星泽一拱手:“表嫂。”
明莞微微一笑:“世子和三公子有礼了。”
刘檀握住了明莞的手:“都是自家的兄弟，以后你将他们当成兄弟看待就好，不必这么拘束。”
说话时，刘檀含笑看向楚星济和楚星泽:“你们表嫂她最是胆小，平日也不怎么爱说话。”
楚星济夸赞道:“表嫂贤惠温柔，表哥今后有福气了。”
几个人一起去用了午饭。
楚星泽又看了明莞几眼，近距离去看，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小女人仍旧如少女一般，肤色如冰雪，墨发如檀木，一颦一笑，都带着极为动人的风韵。
怪不得刘檀愿意娶她，且只见了她才娶。如此倾城色，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刘檀注意到了楚星泽的目光。
他抬眸，警告似的看了楚星泽一下，楚星泽心中一凛，顿时看向了别处。
午饭过后都回去了，楚星泽回去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去穆王府花园中散步，散步之时，楚星泽又想起了明莞。明莞眼神干净明澈，应该没有见识过太多的丑恶，是很单纯的一个人。
楚星泽如今已经陷入了绝情绝义的状况中，他杀亲，满腹算计，可心底，他是渴望接触一个绝对干净的人。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声音，楚星泽躲在了假山后。
刘檀手下弄来了一只白狐狸，皮毛雪白，又不咬人，觉得稀罕，就送来讨好明莞。
一开始，明莞还觉得怕，后来见白狐狸真的不咬人，就大胆的去摸。
刘檀扫了一眼假山处，肩膀碰了碰明莞的肩膀:“莞莞喜欢狐狸，还是喜欢孤？”
明莞耳朵红了:“狐狸从来不骗我。”

第46章
刘檀用鼻尖蹭了蹭明莞的鼻尖:“以后，孤也不骗你, 好不好？孤一定对你好好的, 把你当成掌上明珠。”
明莞别过脸:“掌上明珠指的是女儿, 殿下不要胡说八道了。”
刘檀就是想要占一下明莞的便宜, 他勾唇一笑:“哦？那是孤错了？莞莞你说，你是孤的什么？”
明莞把狐狸抱在了怀里:“只是莞莞。”
刘檀轻笑一声。
小狐狸叫了两声，似乎有点不开心，明莞道:“殿下您回去吧, 我抱着它去玩。”
刘檀摸了摸明莞的头:“好。”
侍女为明莞送来了一些肉干来喂狐狸, 明莞坐在亭中，她把狐狸放在了膝盖上，一点一点的喂它。
小狐狸很快就吞吃了下去。
楚星泽在远处看着，看了良久，他也未上去搭话。
这个很年轻的小女人, 是刘檀的王妃, 楚星泽有时候真的会佩服刘檀的眼光。刘檀可以提拔最得力的手下，结交最有义气的兄弟，娶最美的女人, 将来，甚至还可能拥有这江山。
明莞抱着狐狸玩累了, 她起身就要回房。
过了假山，明莞蓦然看到近处一道穿白衣的身影。是楚星泽。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是亲戚, 不过, 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
楚星泽狭长眸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他笑道:“表嫂是出来散步？真是巧合。”
明莞点了点头。
她道:“我还有事情去找殿下，就不在这里和三公子过多寒暄了，三公子在这里散步，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府上的侍女下人。”
明莞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眼中也有很淡的戒备。
大多漂亮脆弱的小女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总要对陌生男子有戒备感。
明莞也不例外。
她怀里的狐狸动了几下，叫了两声，楚星泽道:“是狐狸，很漂亮，表嫂能让我抱一抱吗？”
明莞道:“它不喜欢陌生人抱，很凶，会咬人，三公子还是不要碰它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明莞回了头:“殿下。”
刘檀走了过来:“天色已经晚了，你一下午没有吃东西了，和孤回去吃晚饭。”
楚星泽明显觉出，这几天刘檀对他的态度不如几年前那般亲近了，献州的势力绝对不能和穆州对抗，楚星泽这个庶子，也比不上刘檀。
若楚星泽将来想要超越刘檀，只能杀了楚星济，取得献州世子之位，然后取代献王，成为新的献王，再用阴损的法子，尽量不和刘檀正面对，暗地里杀了刘檀。
他心中有这个想法，不过，楚星泽城府很深，心中想法绝对不会平白告诉他人，因而，这些算计只有他自己知晓。楚星泽平日里又擅长伪装，按理说，刘檀不会发现才对。
一定是他别的地方让刘檀不满了。
楚星泽道:“表哥，晚饭你要在太妃那里用吗？”
“不了，中午已经打扰过太妃一次，晚上就不去打扰了。”刘檀道，接着，他又捏了捏明莞的小手，道，“这是孤的表弟，莞莞，以后也是你的表弟，用不着这么冷淡。”
明莞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冷淡，只是像平常一般待人。
刘檀又扫了楚星泽一般:“孤的王妃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总是沉默寡言，看起来很不爱说话，实际上特别喜欢黏着孤，步步都跟着，在孤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楚星泽的脸色微微有些僵:“表哥和表嫂真是恩爱。”
其实，用不着刘檀说，楚星泽也能看出，方才明莞在刘檀面前，很是可爱温柔，等到了自己面前，则是冷淡了很多，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刘檀似笑非笑，又道:“星泽，前段时间有人献给了孤几名女子，孤怕王妃进门后会吃醋，就扔到了后院。如今见你总是孤零零一个人，难免会寂寞，今天晚上，孤就把那几名女子送到你的住处。”
楚星泽道:“表哥，我并不需要，你还是……”
“不需要？是瞧不起孤府上的人？还是压根不想承孤的这份好意？”刘檀咄咄逼人。
楚星泽愣了一下，只得答应了下来:“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表哥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接受表哥的好意了。”
刘檀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楚星泽眼睁睁的看着刘檀将明莞给带走。
这世上多数男人，其实都难过美人关。谁不喜欢温柔又美丽的女人呢？
惊鸿一面，心已经被拨动，奈何，却被自己最嫉妒的人给夺走了。
楚星泽回到了住处，未过多久，王府里的管家果然为他送来了三位美人，这三位美人都别有一番韵味。
楚星泽并不是很在乎□□的人，他一向无情无欲。可是，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一想起明莞，一想起他想要靠近却无法靠近的女人，被自己最嫉妒的人搂在怀里，两人很有可能亲密无间的交缠，他就莫名觉得躁动不安。
楚星泽当天晚上碰了其中一个女人。
刘檀夜间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手下进来告诉了他这条消息。
刘檀讽刺的笑了笑。
他是明白的，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像自己这般。
刘檀对明莞求而不得时，永远只会再想办法，他会想要努力找到方法去得到她，绝对不会在其他女人身上发泄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宁缺毋滥，刘檀只会和喜欢的女人缠绵。
手下又道:“您让属下提醒献王世子，世子并非愚钝之人，稍微暗示一二，他立刻就懂了。”
前世，楚星济和楚星泽在穆州住了一段时间，楚星济被楚星泽引诱着去了烟花场所，被某位头牌名妓所迷，一连几天都和那位头牌在一起。
结果，那名头牌是楚星泽的人，某晚对楚星济下了药，导致楚星济死在了她的床上。让大夫检查，只说纵‘欲过度，身子被掏空，加上喝酒过多，这才没了。
因为这件事，献王非常不高兴。后来，楚星泽就成了献王世子的人选。
这一次，刘檀让手下的人伪装，稍微点了一下楚星济，楚星济自然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他一点就通，只是之前未曾想到亲兄弟也会如此心狠手辣。
刘檀深知，楚星济虽然比楚星泽大，但他绝对斗不过楚星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刘檀在背后操纵一下。不管怎样，刘檀要楚星泽连世子之位都得不到。
夜已经深了，刘檀虽然喜欢晚上处理事务，有的时候会一夜不眠，但如今，他不得不回去睡觉了。
毕竟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娇妻。
小娇妻还等着她去宠爱。
但是，明莞不在卧室，她在外面的花坛旁，左手抱着一只狐狸，右手摸着一只白虎，玩得很开心。
刘檀让人把小白关了起来，关在另一座园子里，避免见到明莞，把明莞给吓着了。可是小白会绕路过来。
小白虽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吊睛白虎，可从小被刘檀养大，刘檀又是个心狠手辣的，养不熟的畜生便会杀掉，能把小白留在府中，则是因为小白不咬自己人。
小白闻到了明莞身上有主人的气味，它扑了过去，把明莞给吓了一跳，差点吓晕，可是，小白非但没有咬她，还把爪子搭在了明莞的肩膀上，硕大的脑袋蹭了蹭明莞的头。
明莞本来都吓哭了，她见小白不吃自己，还走来走去，用尾巴轻轻抽打她的腿，勉强放心，小心翼翼的的摸摸小白的背，小白还发出呼噜声。
虽然比猫的呼噜声重，听起来也很凶，不过，小白体型这么大，还肯被她撸，慢慢的，明莞也不怕了，专心逗小白。
明莞怀里小小的白狐狸比明莞受到的惊吓还要大，不管说什么，白狐狸都不肯从明莞的身上下来了，它四只爪子紧紧抓着明莞的肩膀，生怕一下来，就被老虎给撕成碎片。
侍女一会儿没有看到王妃，都去找王妃，因为王爷爱好特殊，总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多数可以关在笼子里，可王爷最喜欢的一只老虎却不会被关，她们怕王妃胆小，被老虎给吓到了。
溜了一圈儿，才终于发现抓老虎肚皮的明莞。
侍女们都吃了一惊:“王妃，您怎么和白大人在一起玩？”
刘檀喊这只白虎小白，侍女不敢喊，都是称呼白大人，因为白虎也相当于刘檀的……心腹吧。
明莞站了起来，想把身上的狐狸拽下来给侍女，可她怎么拽，狐狸都不松爪子，仿佛长在了她身上一般。
明莞:“……”
侍女道:“白大人虽然不咬人，不过，平常若谁敢碰它，它肯定要吼一声的，王妃，您真是招人喜欢。”
王府的侍女都很聪明，说话也圆滑。
明莞让侍女拿了些东西喂小白，天色早就晚了，穆王府仍旧灯火通明，带着喜气。
她摸了摸小白的头:“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小白眼睛耷拉着，不想起来。
刘檀也在这时过来了，他倒是没有想到，明莞会对小白感兴趣。前世小白想亲近她，明莞恨屋及乌，压根不理会，如今也乖乖去玩小白了。
刘檀道:“这么晚了，莞莞还不回去睡？”
小白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明莞回头:“殿下！”
刘檀微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他把长在明莞身上的狐狸给扯了下来，狐狸脚一碰地，飞快的溜了。
小白想跟在两人后面，刘檀回头，皱眉警告了一下:“回去。”
明莞拍了拍很委屈的小白:“乖乖回去睡觉。”
小白收起了舌上倒刺，小心翼翼的舔了舔明莞的手。
刘檀震怒:“！！！！”
明莞抓住了刘檀的手，带着一脸吃醋的殿下回了房间。
两人各自沐浴更衣，洗干净之后，刘檀发现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另一个枕头呢？”
明莞道:“殿下骗我，我才不原谅，今天殿下睡地板。”
刘檀:“？？？”
新婚第二天让他睡地板？？？
明莞自然不让刘檀打地铺，只是要他去睡外面那张床。昨天半夜刘檀突然欺负她，明莞实在是怕了。
那种感觉太疼痛，明莞说什么都不想有第二次，怕刘檀半夜再起歹心。若再有一次，明莞觉得自己会残废。
其实刘檀很委屈。
他昨天晚上，真的是轻轻的，对他而言，已经特别温柔特别慢了。她身体不行，怎么能怪罪到他的头上呢？
刘檀拿了药，按在床上又给明莞上了一次药，果然是神药，昨晚的撕裂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等药上好了，明莞红着脸踢他一脚:“你走啦，看你还骗不骗我，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刘檀低笑一声:“好，孤顺着莞莞，不欺负莞莞。”
等到了半夜，刘檀把在里面床上的明莞给偷偷抱了出来，抱到了外面那张床上，和他一起睡。

第47章
明莞睡得很熟, 刘檀捏捏她的脸, 再拽拽明莞的耳朵, 最后按住了明莞的鼻头，他噗的一声笑了:“小猪。”
明莞睡得正好, 被刘檀这么捉弄, 她疲倦得不行，勉强睁开眼睛:“殿下……”
刘檀笑着道:“没事，没事，哈哈莞莞你快睡。”
明莞睡得太香了, 头脑也不怎么清醒，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刘檀不应该和她睡在一起，她往刘檀的怀里蹭了蹭:“困。”
明莞又睡着了。
明莞又睡着了，刘檀那双贱兮兮的手还不肯放过她, 他偷偷拿了明莞的胭脂和画眉的黛笔, 在她的脸上给她画了一个花猫脸。
画完之后, 刘檀越看越想笑，他抖着肩膀笑了一会儿，抱住明莞又睡了。
明莞第二天醒来，觉得身上酸酸的，又累又困, 像是没有睡好一般，她刚刚要动一动, 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身和双腿都被刘檀给压着。刘檀的腿压着她的腿, 刘檀的手臂压在了明莞的胸前。
明莞有些困惑, 昨天晚上她明明没有和刘檀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难道刘檀晚上偷偷跑回去了？
她看了看周围，不是卧室里的床，而是在外间比较小一点的床榻。
她推了推刘檀的手臂，没有推动。
明莞生气了。
怪不得她做梦梦见自己被压在了一座山下，是因为刘檀这个混蛋睡相不好，在压着她。
“殿下！”
明莞皱着眉头使劲推他，刘檀本来就睡得浅，明莞醒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一醒来，刘檀看到自己昨天晚上恶作剧给明莞画的一张花猫脸，忍不住笑了起来:“莞莞啊。”
明莞道:“我都要被您压成残废了。”
刘檀给她揉了揉胳膊:“孤晚上睡觉时翻身，都担心把你给压坏。”
明莞太娇弱了，刘檀平时没个轻重，他本就不是多么文雅的一个人，随随便便捏一下她，就可能把她那纤细的小胳膊给捏断。
明莞轻轻合上了眼睛:“昨晚，我一个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今天醒来怎么到了这里？”
刘檀好声好气的骗着她:“孤和莞莞成亲后，再也不能一个人睡了。孤胆小，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所以把莞莞抱来一起睡。”
明莞:“……”
明莞美目微微睁开，看了刘檀一眼:“您是认真的吗？”
害怕？刘檀杀人如麻，晚上一个人睡觉，居然也会害怕？
刘檀道:“自然真，孤的话，比金子都真，莞莞以后不许再离开孤一个人睡了。孤爱你，舍不得你。”
明莞从他的口中突然听到这个“爱”字，耳根不由得悄悄红了，她移开了视线，不去应答。
刘檀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不过仅仅是很短暂的一瞬间，接着，刘檀又道:“孤真的不能没有你，莞莞，以后不能让孤一个人。”
明莞为人单纯，经历的事情不多，自然无法体会和刘檀相同的情感。
她其实很难理解刘檀的感情。因为明莞本质上就是慢热又柔和的一个人，和戾气满满的刘檀，几乎无一丝相配之处。明莞只把刘檀的话当成了一时的玩笑，她轻声道:“殿下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这么黏人？”
她小小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如果再赖在床上，肯定就不愿意起床了，她会一直睡下去。
明莞道:“我让侍女进来梳洗了，殿下，您也应该起来了。”
刘檀看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未过片刻，侍女发出一声轻呼，刘檀笑了一声。
明莞看侍女指着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脸上是长了什么东西，她好奇的拿了镜子去看，自己脸上被人画了三道长长的胡须，鼻尖被抹了一点红，看起来就像个猫妖似的。
明莞:“……”
刘檀走了过来，搂住明莞的肩膀:“莞莞。”
明莞一巴掌打在了刘檀的手臂上:“不要碰我！”
刘檀又道:“真不是孤画的。”
“你敢发誓吗？”明莞用毛巾蘸了水，轻轻擦拭自己的脸，还好不是墨水，一擦就给擦干净了，“你发誓不是你画的，如果说谎，你一个人睡一年的书房。”
刘檀:“这个……”
明莞踩住了刘檀的脚背，她的绣鞋小巧玲珑，上面绣着兰花，看起来很可爱。
明莞狠狠碾压了两下，对刘檀道:“殿下，你就是一个骗子！”
刘檀无奈的把明莞拉到了怀中:“好，莞莞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吧？”
婚后半个月内，楚星泽和楚星济一直留在穆王府。楚星泽本想在穆州除掉楚星济，因为一旦回到了献州，楚星济是身份尊贵的世子，楚星泽能够下手的机会不多。
但是，楚星泽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谋划，无不失败。楚星济在楚星泽的眼中，并没有那么难对付，但如今看来，却是棘手很多。楚星泽越发觉得，这个拦路石此时不除，等到献州就更难除了。
与此同时，楚星泽发现他真的看上了刘檀的王妃。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因为刘檀喜欢这个女人，楚星泽才想去抢。事实上，楚星泽只想抢刘檀的身份地位，对于刘檀的品味，他并不认同。
但是，刘檀的王妃，真的很可心。
楚星泽被明莞勾魂夺魄的容貌给迷惑了。不仅如此，他还喜欢明莞柔顺的性格。
但这种柔顺，唯独在面对刘檀时才会有，在其他男子面前，明莞一直保持着距离。
楚星泽并不想这般。
所以，他在前几日给京城中仍旧未出嫁的称心公主传了一封密信。
掐指一算，不出一个月，称心公主应该就要到穆州了，与称心公主一起来的，应该还有皇帝的圣旨。
这段时间，平郡出现了叛乱，据说是文王的后人，平郡本不属于穆州，是刘檀的祖父抢夺而来。几十年过去了，平郡经过杀戮之后，早已经平静了下来，如今突然跳出来一个文王的后人，虽然平郡大多数家族不会理睬，可是，也有部分家族，当年权益收到了侵犯，如今想要平郡独立成州，不想被穆王所统治。
刘檀新婚不到半个月，就不得不去了平郡。
前世，刘檀处理平郡之乱，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捉拿到叛乱之人，斩下头颅挂在城墙上半个月，一连十多个人头，经风吹雨淋，吓得城门前来往的路人不敢抬头，自然也震慑了平郡和昆郡两地的贵族。
有了前世的经验，刘檀会更快处理完这些。
不过，他却不舍得离开明莞。
和明莞成亲半年，她哪里都好，只是有一点不好。明莞第一天受了惊吓，留下了阴影，不管刘檀怎么哄骗，她都死活不给碰。
霸王硬上弓，最后难受的还是霸王。
刘檀想着等他回来之后，有了时间好好料理她，再来和她算账，如今还是正事要紧，
楚星泽虽然在府中，不过，也留不了太久。刘檀府上的侍女和侍卫层层看守，楚星泽并没有胆子做出其他的事情来。
况且，前世刘檀死了，明莞尚且不愿意理会他，现在，刘檀好好活着，明莞肯定更加不愿意理会了。
前一天晚上，明莞为他收拾衣物，她其实也不明白刘檀具体会需要带什么东西，听着王府以前伺候刘檀的侍女说着，明莞一件一件的为刘檀整理东西。
她打开一件箱子，箱中多数都是暗色的衣物，金丝银线锁边，低调且华贵，侍女叫做珍柔，语气也是很柔软的，她淡淡笑着道:“王妃，这些都是殿下常穿的衣服，您随便拿两件吧。”
明莞拿了两件出来，衣服一抖，里面落下来一块帕子来。
粉色罗帕，明莞有些好奇，因为刘檀不像是会用粉色帕子的男人，她捡了起来，帕子下方绣着一个“心”字。
侍女珍柔愣了愣:“王妃……”
明莞绣了一下帕子的味道，淡淡脂粉香气，隐隐夹杂着刘檀身上的檀香。
明莞看向侍女:“殿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条帕子？哪家小姐送的？”
帕子的质地非常，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能拿出的，须大富之家，才能有这专门供于皇室的绫罗。
侍女嗫嚅了一声，道:“上面这个‘心’字，指的可能是京城的称心公主吧，以前殿下和称心公主有一段缘，王妃您莫要生气，如今两人断了，殿下娶了您。”
明莞把帕子放在了一边，侍女口中所说的，和当初穆太妃口中所说的并不一样。
她也没怎么在意。
刘檀的过去，明莞并没有想要知道。虽然明长风和明离都不主张男人三妻四妾养外室，明莞也不接受自己和其他女人伺候同一个男人。
但是，她家只是个例，不代表所有家族。多数大家族，身份较高的男人都会有不止一个女人。
如果明莞揪着不放，反倒会引来刘檀恼怒。她至今都还记着刘檀杀害薛书礼时的场景。
明莞知道有些人，热情来得极快，热情消减下去也极快，今日能把人捧在手心上，明日也能把人给碾压在脚底下。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何有些事情，刘檀会做的那般熟稔。他总能很熟练的和她接吻，将她搂在怀中，说一些让人春心萌动的话语。
或许，在遇到她之前，刘檀也找了很多女人试手吧。
明莞有轻微的排斥感。
珍柔见明莞久久不语，仍旧像没事人一般收拾衣物，她道:“王妃，殿下不让奴婢们在您面前提这些，您最好别在殿下面前说这些。殿下发脾气时，奴婢们拦不住，您会吃苦的。”
明莞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刘檀进来时，明莞把帕子给塞了回去，她回身道:“殿下，我给你拿了两件衣服，你出发时带着，路上天气也比较热，注意身体。”
刘檀从背后抱住了她:“舍不舍得孤离开？嗯？”
其实，刘檀也想带着明莞一起去，她在他的保护下，自然不可能遇到一点危险。只是怕她身娇体软，受不得太多劳累。
明莞的身子僵了一下。
接着，她回头道:“殿下有要事在身，我自然不能强行留下你，或者让你挂念。”
刘檀觉出了不对，可他具体说不出，究竟有哪里不对。
刘檀捏了捏明莞的后颈处那块软软嫩嫩的肉:“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钻进孤的怀里，又哭又闹，求孤不要离开你吗？”
明莞:“……”
明莞艰难的道:“殿下，您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莞仍旧把被窝分成了两个，自己钻进去了里面那一个，闭上了眼睛。
刘檀拉了一下明莞的头发:“莞莞……”
明莞对于那天的疼痛心有余悸，她本来就怕血，假如天天顺从刘檀，她可能就要把血流干了。
明莞捂住了肚子:“我怀孕了，殿下，您好好睡觉，不要吵到了孩子。”
刘檀:“……”
好吧，莞莞说怀孕就假装她怀孕吧。
不过，等他回来后，一定要大展雄风，让莞莞再也离不开他，夜夜都要她主动索欢。

第48章
次日一早, 天色还未亮，刘檀就要离开了。
明莞一晚上都睡得不□□稳，她总是做梦，一会儿梦见薛书礼被刘檀杀，鲜红的血溅了她一身，一会儿明莞又梦见刘檀将自己堵在一旁，阴恻恻的捏着自己的下巴, 说不允许自己离开她。
中间明莞醒来了几次。
醒来后, 明莞抬眸，看到刘檀还在睡着。
幽幽的夜明珠光华下，刘檀的面容俊朗, 他有着挺拔凌厉的鼻梁，狭长的双眸，确实是很好看的。
明莞摸了摸刘檀的脸。
他似乎感觉到了明莞的气息，张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让她不要闹，接着又伸出手臂，将明莞搂在了怀中，两人再次入睡。
等到明莞再次醒来, 枕边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
刘檀离开了。
明莞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从床上下来，叫来巢玉为自己梳洗。
巢玉拿了衣服给明莞穿上:“殿下不到卯时就离开了, 怕打扰了您好梦, 特意让下人们轻手轻脚的。”
明莞把衣带给系上了:“已经离开了……”
她的眼睫毛纤长, 轻轻垂下，留了淡淡的一片阴影。
巢玉道:“小别胜新婚，王妃，你也别难过了。等殿下几个月后回来，你们的关系肯定会更好了。”
明莞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檀本就不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明莞知晓，一直赖在女人身边的男人，都不会有太大的出息，能舍得放手，将事业看做主要，以后才能更为长远。
只是这一去，路途凶险，还是希望刘檀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
刘檀离开后，明莞跟着穆太妃，也学着打理王府中的各种事务。其实，王府中的侍女侍从能够把事情解决的很好，压根不用麻烦明莞太操心，一些大事，只要她看过之后，稍微给个决定就成了。
穆太妃早就听说过，自从明莞的母亲过世之后，明家的各种事情都是明莞处理。虽然明莞年纪小，看起来倒是柔柔弱弱的，可实际上，她并不会很容易就让人给欺负了去。所以穆太妃也放心将穆王府交给明莞管理。
几天里，穆太妃亲自陪着明莞将偌大的穆王府走了一遍，将府中之人，还有穆王府的产业都说了一下，并交给明莞库房的钥匙。
明莞其实是知道穆王府财力雄厚，非其他诸侯王可比，但是，从穆太妃的口中，明莞终于发现，自己的夫君，比自己想象的更为豪奢。
穆王府的势力不仅深深扎根在穆州，京城也有不少属于刘檀的产业。各路情报，只要刘檀想知道，没有他得不到的消息。
穆太妃自老穆王去世后，对很多事情都淡然了，但儿子的愿想，穆太妃不会反对，只会支持。如今刘檀已经娶了妻，穆太妃的心口上，其实也没有石头紧紧压着了。
她握住了明莞的手，道:“刘檀的性格急了一点，暴躁了一点，但他对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好，莞莞，你不用害怕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作为王妃，你也应该提出来。”
明莞轻轻的点了点头。
穆太妃道:“我也乏了，先回去休息，莞莞，你也跟着侍女回房间吧。”
...
珍柔知晓自己不该背叛穆王殿下，她生在穆王府，长在穆王府，父母是穆王府的下人，很受太妃抬举，因而，她也能在穆王殿下这边伺候。
但是，楚三公子，实在是太迷人了。
珍柔再一次约见了楚星泽。
楚星泽告诉珍柔，他让珍柔挑拨明莞和刘檀的关系，仅仅因为他和称心公主交好，称心公主喜爱刘檀，看在两人友情的份上，楚星泽想让称心公主得偿所愿，成为刘檀的女人。
若是让珍柔对王妃下毒，或者对王妃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珍柔是绝对不敢做的。
珍柔深深地知道，刘檀有多么可怕。
但是，小小的言语挑拨，刘檀发现不了，珍柔还是很容易就能办到。
已经是傍晚，四周并没有人，假山边也有林木葱郁遮挡着。
楚星泽觉得，自己一定是入魔了，所以才会一刻不停的想着明莞那张漂亮的脸。
他喜欢柔顺，单纯，对他一心一意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能够漂亮，有举世无双的容貌，楚星泽就更爱了。但是，当他好不容易遇见，这个女人一转眼，却嫁给了他最讨厌嫉恨的男人。
珍柔轻吻着楚星泽的下巴，她急切的抱住楚星泽，眸中满是哀求:“公子……”
楚星泽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一身的邪火不知往哪里发泄，恍惚之中，珍柔这张勉强可以算作漂亮的脸居然变成了明莞的脸。
他低头吻住了珍柔的唇瓣。
两人的衣衫纷纷落了下来，珍柔难以压抑她的声音，一出声，楚星泽便明显的知道，明莞不会如此放’荡，不会主动去引诱男人。
明莞总是将衣襟严严实实的合了起来，不让人看到半分，但是，从她一双比婴儿还要幼嫩的双手和瓷白的面容可以看出，明莞的肌肤定然是入手即化的触感，不会像珍柔这般糙厚。
楚星泽笑吟吟的，他眸中带笑，唇边也是冷淡的笑意，一抬手，他轻轻掴了珍柔一巴掌:“小贱人，小一点声音。”
珍柔难以抑制，她去吻楚星泽的胸膛:“公子、公子。”
楚星泽有一张过分俊美的脸，过分妖冶的气质，有时也能够装的足够温雅。这些，都是珍柔这个未和太多男人接触过的小侍女所喜爱的。
这边翻云覆雨，另一边，明莞扶着巢玉的手走来。
明莞在回想今天太妃所说的一切，在记穆王府的每一处，穆王府真的太大了，比十个明家合起来都要大，这还只是一处府邸，穆州还要刘檀其他的府邸。
明莞从小丰衣足食，没有缺过钱，想要什么，告诉哥哥就有了。但是，亲眼看到穆王府的收支情况，她还是感到震撼。
直到今天，明莞才发觉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嫁到门第这么高的人家。穆州占梁朝国土的五分之一，还有富得流油的平郡，昆郡，往东靠着东海，与外贸易不断。
梁朝皇室式微，进贡着寥寥无几，一群蠢物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只知道纸醉金迷，近年来，也越发艰难。
刘檀比皇室要富庶得多。
她心里想着事情，再往前走，居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巢玉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她看了不少小人书，听惯了说书人口中的情诗美赋，隐约猜出了什么。
巢玉气得脸色铁青，拉着明莞上前:“穆王府中，居然有侍女如此不自爱，在这里做这档子事。”
明莞跟着上前，看到草丛中的景象时，瞬间吃了一惊。
一对赤’条条的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搂抱在这里！
她赶紧转过了身。
巢玉就要呵斥，待看清两人，巢玉愣住了:“珍柔？楚三公子？”
楚星泽一脸震惊。他自然没有想到，明莞会撞见这件事。让谁撞见都可以，不管是谁，他都能灭口，唯独明莞不可以。
楚星泽喉咙略有些干涩，他道:“表嫂在假山外等待片刻，我这就出来。”
明莞“嗯”了一句，带着巢玉离开了。
巢玉满心的不敢相信，她觉得，平日里规规矩矩的楚三公子，并不像这种会偷情的人。
明莞觉得有些恶心，她本来就保守，觉得在室外做这种事情，还让人给撞上，真是太……
太妃当下不在这里，楚星泽是太妃的侄子，明莞不好去告诉太妃这件事情，她只能自己处理了，来日等刘檀回来，再告诉刘檀。
不管怎样，楚星泽住在主人家，还和主人家的侍女苟且，这件事做的太不地道了。
楚星泽和珍柔穿上了衣服，很快就出来了。
两人的衣衫还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皱，楚星泽一拱手道:“表嫂，是我逾越了，唐突了你身边的侍女。”
珍柔也哭着跪了下来:“王妃，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主动去勾引楚公子，求你饶了我吧。”
巢玉瞪了珍柔一眼:“既然是你主动勾引，饶什么饶？王妃还没有罚你呢就哭这么惨，你娘死了你会哭这么惨吗？”
珍柔被巢玉狠狠噎了一下。
明莞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她不太喜欢这种未尽到本分的侍女，更不喜欢楚星泽这种控制不住的男人。本来关系就不好，匆匆解决了就好。
明莞道:“殿下并没有用过这个侍女，三公子也不必担心，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就将这名侍女送给三公子好了。来日三公子回献州，将人带上。”
楚星泽看了明莞一眼，她冷冷淡淡，唇边笑意浅淡，眼中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从来，都不把人放在心上一般。
楚星泽一拱手:“谢谢表嫂了。”
明莞点了点头:“你把人带回去吧，等下我就吩咐侍女，把她的东西送到你那里。天色要晚了，我也先回去了。”
楚星泽看着明莞离去。
哪怕天气燥热，明莞也穿了交领的衣裙，脖颈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能看到手和脸。
她的背影纤细，袅袅娜娜，让人只是看着背影，就有沉醉的感觉。
等人彻底离开，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线之中，楚星泽俯下身，捏了珍柔的下巴，阴恻恻的道:“你设计的？”
珍柔脸上挂着泪。
她其实猜出来了，楚星泽挑拨刘檀和明莞的关系，不仅仅是因为称心公主，还因为，楚星泽暗恋明莞。
珍柔很喜爱楚星泽，越是喜爱，她越是嫉妒明莞，就故意约在了明莞今日会路经的地点。
珍柔道:“三公子，以后奴婢会好好照顾……”
“啪”的一声，楚星泽捏着珍柔的脸，给了她一巴掌，他微微笑着:“你也配照顾我？”
珍柔的嘴上出了血。
楚星泽烦躁不已，此时只想把这个愚蠢的贱人给大卸八块。
若不是能够在明莞内院中有眼线，他又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委身要了这个贱婢？
楚星泽微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在我的身边，那就留下吧，不要后悔才对。”
珍柔的眼中露出了惶恐。
...
明莞回到了院中，仍旧闷闷的。
除了巢玉，她能够全心全意的信任，其余都是穆王府上的人。
侍女赶紧都来给明莞倒茶，拿了帕子给明莞擦一擦脸。
明莞接过了帕子，道:“把珍柔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楚三公子那里。”
侍女不明白明莞的意思。
巢玉撇了撇嘴道:“王妃在路上走着，居然在路边草丛上，看到他们两个……”
明莞微微笑道:“殿下不在，只能送了出去，只是，这般大胆去勾引外人，肯定不能够被信任的。巢玉，你准备好银子，明日让珍柔的父母出王府吧，记得告诉珍柔一声。”
侍女霎时都明白了。
明莞道:“好好做事，莫想着高攀，若有下次，不管是什么客，违背了府规，只有被惩罚。”

第49章
府中侍女多数都是规矩的, 像珍柔这般受不住男人的诱惑的, 其实也在少数。
次日, 明莞稍微在穆太妃的面前提了一句，只说是楚三公子看上了院中一名侍女，她把侍女赏给了楚三公子。
穆太妃点了点头，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过后，穆太妃一查, 发现是侍女耐不住寂寞和楚星泽私通，当即就气了。毕竟，某种程度上，府中侍女也代表着穆王府的脸面，下人们都不规矩, 想必是主人管教不够严格。穆太妃把府中的侍女又给敲打了一遍, 并将某些看起来就轻浮狐媚的给送了出去。
楚星泽和楚星济在穆州待了有一阵子，两人很快也要回献州了。
楚星泽这一个多月来, 虽然懊恼未能杀得了楚星济, 取代楚星济成为献州世子，不过，以后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动手。他更为在意的, 是明莞那日撞见他和珍柔的私情后, 以后再见面，明莞看楚星泽的眼神更为冷淡了。
明莞的想法其实很单纯, 楚星泽既然是在穆王府做客, 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假如楚星泽喜欢珍柔, 直接了当的告诉明莞或穆太妃，明莞和太妃都乐于将珍柔送给楚星泽。但是，楚星泽并没有这样做。
瞒着主人，在主人家中和侍女私通，从某种程度上讲，楚星泽已经是大不敬了。
楚星泽在离开的前一天，刻意在明莞会路经过的池塘边等着她。
明莞傍晚去穆太妃那里请安回来，中途被楚星泽叫住，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出于礼貌，明莞只能停下了脚步。
楚星泽身穿白色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一半，他眸色漆黑，唇边带着一抹温雅的笑意:“表嫂。”
明莞点了点头，道:“三公子明日就要离开了吧？今晚收拾东西时可要仔细，到时，路上也要小心一点。”
楚星泽眸中潋滟波光，他生得本就俊美，虽然和刘檀的气质不同，但单单论容貌，是不相上下的。他缓缓收敛了一些笑意:“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表嫂心中是不是已经厌恶了我？”
明莞觉得尴尬，她并不想提到这件事。她比较保守，觉得讨论这件事，多少会让人难堪。
明莞摇了摇头道:“并没有，三公子不要多想。刘家和楚家，两家是姻亲，三公子和我们殿下有血缘关系，不会因为一个侍女而生出什么嫌隙来，三公子不要多想。”
楚星泽在意的，并不是刘檀和他有嫌隙，他更在意明莞的看法。
稍微垂眸，楚星泽淡淡的道:“那天的事情，其实是个误会。表嫂，我并非不知礼数的人，那名侍女多番示好我，我都没有理会，所以那天路上撞见时，侍女对我下了迷药，我才会在室外对她行不轨之事。”
明莞不知该不该信，其实，信也罢，不信也罢，她都不应该和楚星泽有太多的往来。
楚星泽挑眉道:“表嫂不相信？”
明莞摇了摇头，她戴了珠钗，珍珠轻轻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格外悦耳，楚星泽看向明莞，她本人，看起来比珍珠更为纯洁。
明莞的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并不是被关在温室里养成的软弱善良，而是明知世上有丑恶，自身却保持着一片温柔。
他莫名有些热。
其实，楚星泽最近拥有的那些女人，他都不想占有的。那些女人，从心灵到外表，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明莞。
偏偏明莞成了刘檀的女人。
楚星泽的手指微微弯曲起来。
明莞有没有被刘檀吻过？肯定吻过的，毕竟她那么可口。她看起来那么正经，被刘檀这个不解风情的莽夫强吻时，会是怎么表现？
两人夜晚，睡在一张床上，又是怎样的情景？她是否会温柔如水，或是害羞沉默？
本朝其实民风开放，到了夏天，天热的时候，女子会穿得很单薄，她们会穿抹胸裙，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丰满的胸脯，有的甚至穿纱衣，雪白的手臂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楚星泽却从来没有见明莞这般穿。
这一个月里，无论天气是如何热，明莞始终穿着素色衣裙，规规矩矩，脖颈被遮挡，锁骨被遮挡，胸脯也被遮挡。
亮眼的从来都不是明莞的衣衫或者服饰，而是她本人。
她被遮掩在层层叠叠衣裙下的身躯，或许只被刘檀看过吧。
明莞的声音虽然是柔和的，却透着几分疏离:“三公子不必在乎这些小事，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三公子也早早回去吧。”
楚星泽从袖中拿出了一支玉笛，玉笛通体玲珑剔透，洁白无瑕，他道:“是我不好，虽然是侍女算计，终究让表嫂多想了。这支玉笛送给表嫂赔罪。”
这支玉笛，是楚星泽吹奏过的。
他有私心在。
楚星泽其实希望明莞也能吹奏，他希望她柔软的唇瓣，能和他贴合在相同的地方。
“我很喜欢这支玉笛，它看起来很漂亮。”明莞微微笑了起来，“可是，殿下从来不允许我接受任何男子的东西。虽然三公子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殿下知道后肯定会介怀。”
她心底泛了淡淡的厌恶。
臭男人的东西，明莞才不会要，也不知被吹奏过多少遍了，她才不愿意碰。
也只能搬出刘檀当借口拒绝了。
楚星泽的笑意彻底变凉，眸色也沉沉不见底:“表嫂对表哥，真是忠贞不二啊。”
这般忠心的小女人，连其他男人赠送的礼物都不肯接受。她只肯接受刘檀的，只对刘檀真心微笑，只顺从于刘檀，只为刘檀温柔。她越是这样，楚星泽越是想得到。
为什么刘檀可以得到美丽又忠贞的女人，而他没有？
楚星泽觉得，假如他不是刘檀的表弟，和刘檀没有任何关系，他向明莞搭讪的话，这个骨子里冰冷无情的小女人，压根不会理会他。
就连此时短暂的交谈，明莞也是看在，楚星泽是刘檀的表弟的份上。
楚星泽看着明莞远去，他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掌心一片鲜血淋漓。
明莞收到了刘檀写的信，给太妃的信，刘檀满篇写他到了哪里，做了什么，如今局势如何，叫太妃不要担心。写给明莞的信，刘檀几乎满篇都在写着肉麻兮兮的话。
明明上一句，刘檀还把明莞称作“小心肝”，到了下一句，明莞就成了他的“小月亮”“小太阳”“小宝贝”，还说他日日夜夜睡不着觉，只想着明莞，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都冒了出来，前句不搭后句，能多肉麻就要多肉麻。
明莞:“……”
读完之后，明莞悄悄收了起来藏好，生怕别人给看见。虽然殿下不正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些还是不能给人看到。
明莞为刘檀做了一身衣袍，随着她的信送了出去。
刘檀期待满满的打开，等看到明莞通篇讲述府中的事情，还有和太妃的来往时，瞬间就泄了。
明莞还真是，一点点都不解风情，说一句想他爱他头能掉吗？
这些信件由专人派送，除了刘檀，谁都看不到，她矜持个什么呀？
刘檀十分不满。
直到最后，明莞写道“妾身等着殿下凯旋”时，刘檀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管怎样，她都是在等着他的。
刘檀穿了明莞给他做的新衣服，到军中走了一圈儿。
嗯，手下并没有发现刘檀有什么变化。在刘檀手下的眼中，他们殿下还是那么阴沉，让人难以接受。
还好，刘檀有一个很会看眼色的小厮。
小厮道:“殿下，您今天穿得真气派，衣袍真好看，这是府里哪个绣娘做的呀？”
刘檀很谦虚的道:“是孤的王妃亲手缝制，一般一般。”
一旁站着的手下虽然支起了耳朵，但一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殿下的家务事，听刘檀说一般，话都没有咂摸彻底，就附和道“一般”“一般”。
刘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哪里一般了？”
手下:“……”
小厮道:“哪里都不一般，从这衣服上的花纹，还有细密的针脚，已经可以看出，王妃很想念殿下，殿下在外这么多天，王妃肯定日日都在念着殿下。”
能在帐中和刘檀说话的手下，基本都是高级将领，虽然都是武夫，也不算太莽撞，稍微品味了出来，纷纷夸奖刘檀的王妃:“王妃真是钟灵毓秀！”
“看殿下的衣服，就知道王妃心灵手巧！”
“我家夫人和妾室都只知道让下人们制衣，从来都不亲手做，还是王妃对殿下好，殿下真有福气！”
刘檀炫耀了自己的王妃，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没办法，孤的王妃出嫁前就特别喜欢孤，想方设法的嫁给孤，王妃太喜欢孤，孤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手下:“……”
哦。
晚上，这群将领围着火烤肉，其中一个道:“我并没有见过王妃，也不知王妃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殿下这般魂牵梦萦。”
一个接着道:“肯定是个美人儿。”
另一个神神秘秘的探头:“我是护送殿下和王妃从烟州到穆州的，有幸见到了王妃的真容。”
“好看吗？”
“肯定好看吧？”
这位想了想，道:“眼睛特别大，皮肤特别白，我也不会描述，差不多就是什么沉鱼什么羞花来着，如果有仙女，仙女应该就长王妃这样。”
其他人啧啧道:“怪不得殿下只娶了这一个！”
那位接着道:“不过，王妃看起来像个仙女似的，也像观音，平日也冷冷的，让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来，感觉殿下娶回家，是要当成菩萨供着吧，亲热是别想亲热了，仙女怎么会和凡人亲热呢。”
刘檀:“……”
“这个月的钱别想领了。”刘檀道，“孤的王妃，只对外人冷，在孤的面前，比小猫还黏人。”
将领们面面相觑，殿下什么时候来了？还听到了他们在碎碎念讨论？
刘檀的确很烦，因为他确实只和明莞亲热了那一次，也不知回去后，明莞还会不会让他亲热了。
有的时候，器特别大也是一个烦恼，像这群只会嚼舌根的愚蠢手下，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刘檀决定再给明莞写一封情书巩固一下感情。
探子也来了消息。
楚星泽引诱了一名侍女，侍女被王妃赏给了他，这段期间，王妃一直对楚星泽很疏远。称心公主生了病，路上行的有点慢，再过十日应该就到了穆州。
刘檀对称心公主这个蠢女人没有一点好感。前世称心公主这个蠢货主动送人头，明莞不肯收，他自然是替明莞收了。
如今嘛……
刘檀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很作死的念头，明莞会不会吃醋呢？
假如她吃醋了，是不是就代表，她爱上了自己？

第50章
称心公主到达穆州时, 正是八月初。
天气还有几分热，称心公主轰轰荡荡而来, 穿着厚重华贵的衣袍，抵达了穆王府。
穆太妃还没有和称心公主见过面，只是听说这位公主深得皇帝和皇后的偏爱, 性子有几分跋扈。
不过，见到面时，穆太妃才发觉, 称心公主也没有传言中那么无脑。
称心公主穿着金灿灿的衣袍, 上面绣着牡丹和鸾凤，她戴着金玉首饰，乍一看, 颇为华贵。
由于称心公主是皇室中人, 穆州如今还没有和皇室决裂，穆太妃见了面，多少要有几分客气。
称心公主上前扶住了穆太妃的手臂，微微笑道:“本宫一路上，都在想着太妃您, 久闻太妃慈祥善良, 今日一见，果然觉得太妃面善。”
穆太妃笑了笑:“称心公主客气了。”
称心公主的眸子转了转, 自然停留在了明莞的身上。
在京城时, 称心公主被京城一众纨绔子弟奉承着, 自然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美貌, 如今乍一见穆太妃身旁这名姿容动人的女子，称心公主心底有几分不喜。
但她未表现出来。
称心公主问道:“这位妹妹是——”
穆太妃看了明莞一眼，又看向称心公主:“这是刘檀的王妃明氏，莞莞，这是称心公主。”
明莞自然知晓，她不动声色的将称心公主看了一遍。
不愧是皇室出身，称心公主自带着雍容的气度，衣着华贵，容貌妍丽，眼尾十分上挑，巴掌大的小脸，细细看来略有些冷漠尖刻。
明莞行了一万福礼:“见过称心公主。”
她的声音略柔，更为让人喜欢，这却让称心公主更为不喜。
称心公主本以为刘檀娶回家的女人应该有点性格，会烈一点，傲一点，没想到刘檀居然娶回家了一个软绵绵的小白花。
这朵小白花也就长得太出众，其余，称心公主略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穿着那么素，通体上下不戴几件首饰，都嫁给了穆王，还这么小家子气，不舍得在身上打扮。
一行人进去，明莞几天前得到消息时，已经备好了宴，为称心公主接风洗尘。
称心公主除了看明莞不顺眼，看穆王府的其他事物，都觉得蛮顺眼的。
穆王府极为奢华，有些建筑，和皇宫相比较，自然是有过之而不及，而且大多是新修的，皇室因为入不敷出，最近几年过得也比较艰难。
为称心公主准备的晚宴，规格其实并不高，就当成一般的客人来接待了。
不过，由于穆王府的侍女个个屏息敛气，十分恭敬听话，加上称心公主不懂穆王府招待客人的规矩，她看着满桌山珍海味，厅中环境极好，以为明莞没有见过她这个公主，按照最高规格来的。
等用过晚膳，明莞对穆太妃道:“太妃，我去安排称心公主休息，时间不早了，您注意身体，先好好休息吧。”
穆太妃含笑点了点头。
称心公主是为谁而来，为何而来，穆太妃心底清清楚楚，只是，她并不插手其中。
明莞年龄虽小，可作为一家主母，也应该独当一面了。不锻炼一下，往后太妃若去了，刘檀又不在家，谁能帮她呢？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要渡自己过这个难关。
明莞身边跟着两名侍女，称心公主则是带了许多随从，她带领着称心公主去安排好的院落。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穆太妃一离开，称心公主看起来就是凶巴巴的了。
明莞想着，刘檀先前没有强迫称心公主，把称心公主娶回家，而是娶了自己，可能是觉得自己好欺负，没有称心公主那么凶巴巴。
刘檀本来就不好惹了，再加上另一个不好惹的称心公主，把两人关在一起，肯定都要杀人。
称心公主斜眼看了看明莞，道:“穆王妃，本宫刚刚过来时，差些没有认出你是王妃。本宫在京城所结识的夫人，无不装扮华贵，你也别给穆王殿下丢面子的好。”
明莞微微笑道:“我并非衣冠不整，公主何来此言？殿下并不在意我的衣着装扮，也从不认为我丢了他的面子。”
称心公主几乎绷不住笑了:“有时候，男人不说，不代表他们不那么想。穆王妃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称心公主比明莞大三岁，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也不急其他的事情。
明莞垂眸，微笑时露出莹白贝齿:“公主年纪比较大，是我年幼，不太懂事，殿下平日也不舍得训我，改天我一定盛装而来。”
称心公主的脸色逐渐难看了。
没有女人会愿意被人说年纪大，可是，一开始是她挑的这个头，她也没理由发火。
明莞又看了称心公主一眼:“公主，已经到了，请进门吧。”
称心公主回看了明莞一眼。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单纯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婊，穆王殿下他、他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心机女人所诱惑？
等进了院中，明莞微笑着道:“院中的菊花都开放了，金灿灿的一片，好看得很，和公主身上这身金灿灿的衣裙倒也很配。往日，殿下常常说，年轻女孩子不用过多装扮，素服淡妆才最美，那些浓妆艳抹的，最是让他眼睛疼。”
称心公主冷声道:“穆王妃，你是什么意思？”
明莞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意思啊，只是转述殿下的话，公主您对殿下的话有异议？我年轻不懂事，说错了什么，希望公主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我才好。”
称心公主被明莞气得脸色铁青。
等进了房间，明莞又道:“公主这里人手可能不够使唤，等下我再派些人过来，这处院落环境幽静，希望公主能住得惯。”
称心公主缓和了一下脸色，让自己又平和了起来。
她道:“侍女们都下去吧，本宫单独和穆王妃说几句话。”
等人都走了，称心公主才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看了明莞一眼:“穆王妃，你知不知道本宫为何而来？”
明莞垂眸:“公主知晓殿下和我成亲，定然是为了祝福我们百年好合而来。”

第51章
百年好合？
称心公主彻底忍耐不住了。
她恨不得当下刘檀能够回来, 将这个狐狸一般的女人给扫地出门。
当初称心公主纡尊降贵去追求刘檀，费尽心机只为多见刘檀一面, 刘檀却说他最厌恶心机深重的女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称心公主从未忘记过刘檀。
如今刘檀娶了王妃，还娶了一个如此会装可怜会骂人的小东西, 称心公主心里十分不服气。
凭什么呀？
难道就因为这一张脸？
虽然称心公主没有明莞这么漂亮，可她是千金之躯的公主。她的地位比明莞高那么多，难道这些都比不上一张脸？
称心公主斜斜的扫了明莞一眼:“你可知, 我和殿下之间有过什么？”
明莞并不知, 她也不想知。
称心公主得了楚星泽的密信，自然一心想要针对明莞，想要明莞和刘檀感情破裂。
她勾了勾唇, 道:“穆王妃, 穆王殿下娶了你，心里却始终藏着别的女人，你不会吃醋吗？”
明莞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啊。”
称心公主道:“去年，本宫告诉穆王殿下，说父皇为本宫定了一门婚事, 不是和他, 而是和其他人，他愤然离开了京城。本宫不过是骗他, 他就难过成这样。现在本宫也后悔了, 所以, 本宫打算告诉他真相, 让他休了你。”
她小心观察着明莞的容颜，明莞听了她的话，却没有什么反应。
称心公主暗暗赞叹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
她又道:“这是本宫的父皇亲手写的圣旨，父皇说，要穆王休了你，要我本宫穆王妃，明氏，你要不要看一看？”
明莞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缓缓抬眸，微笑了起来:“是么？看倒是不用看了，只是，公主你就那么确定，确定穆王殿下会休了我娶你？”
称心公主不笃定，但是她背后有楚星泽指点。
如今，称心公主的一言一行，都是按照楚星泽的吩咐而做。
称心公主道:“那你要不要在穆王殿下面前提起本宫，看看他愿不愿意本宫的名讳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明氏，你知不知道穆王殿下杀人如麻，假如你稍微说错些什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杀掉，你的下场，会和你死在血泊中的表哥一模一样。”
明莞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其实，她心中始终有结，刘檀并不是她能够招惹的存在。明莞嫁给刘檀，是高攀，是要享了福，另一方面，她也有旁人没有的风险。
称心公主戴满戒指的手敲在了桌上，她眼中露出一些得意来:“明氏，你这样出身的姑娘，本宫见多了。你们都想着往上爬，想嫁一个好人家，可是，你们没有靠山，哪怕千辛万苦入了好人家，被打被骂被欺负，却没有一个人肯帮你，帮你的甚至会被你所连累。你好好想清楚。”
明莞笑了笑道:“我自然清楚，不过，公主，还未坐到穆王妃的位置上，你就别说太厉害的话了，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让殿下来决定，不是吗？”
她起身，往外看了一眼:“公主哪里住得不习惯，觉得不舒服，尽管派人告诉我。”
等明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时间已经不早了。
一名侍女对明莞道:“王妃，殿下又给您写了一封信。”
明莞的心情算不得很好，她刚刚一直在回想称心公主的话。
哪怕明莞知晓，称心公主可能在故意激怒自己，可能在挑拨自己和刘檀的关系，但是，某些事情，却不能不让明莞多想。
明莞只有一条命，而且，明家远远比不得穆王府，她平时可以和刘檀撒娇说些不高兴的话语，但正经的时候，她真的不能试图激怒刘檀。
万一刘檀不容分说的拿刀砍了她，到时候，自家父亲和兄长伤心愤怒下肯定要讨公道……可又能讨得到什么公道呢？如称心公主所说，帮她的会被她所连累。不仅她不会有好下场，还会连累父兄。
明莞道:“把信放在桌上吧，我这就去沐浴更衣，睡前再看。”
刘檀平时总写一些肉麻兮兮的话送过来，明莞虽然看着就脸红，但还是好好的保存了起来，所有的信都让她锁在了珠宝盒里。
等沐浴回来，明莞趴在了床上，想去看看刘檀写了什么。
看完之后，明莞默默把信给撕了。
撕成了碎片。
窗户被敲动了两下，是小白晚上不好好睡觉来给明莞要小肉干吃了。
明莞打开了窗户，一只硕大的老虎头伸了进来。
明莞把信纸碎片捏在手里。
小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明莞。
明莞没有给小白拿肉干，她把信纸碎片往小白嘴里塞:“快吃！”
小白:“……”
小白怕惹恼明莞，只好乖乖把信纸吃了。
明莞这才从陶罐里拿出了一块肉干去给小白。
小白吃了肉干，心满意足，用脸蹭了蹭明莞的手。明莞轻声道:“还是你好，会陪着我，不会气我，殿下就特别不好。”
小白被女主人摸头，兴奋低吼了一声离开了。
明莞坐在窗边，她穿得单薄，仅仅穿着一件白色纱裙，长发松松的散在了身后。
漫天繁星，星光很细碎，明莞的心头却一点都不高兴。
刘檀写了信来，问了称心公主到来没有，还说他和称心公主认识，让明莞好好招待。
明莞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她才不想好好招待称心公主。
假如刘檀喜欢称心公主，想让称心公主进门，明莞才不要二女共侍一夫，争宠吃醋，那样的话，她一定要离开穆王府，要离刘檀这个花心大萝卜远远的。
快要八月十五了，等到中秋，刘檀肯定会回来的。
夜风有一点点凉，明莞觉得自己手脚有点冷，她也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太多了。她不该时时刻刻都想着刘檀。
假如她念着刘檀，哪天说错了话，被刘檀杀，那就真的太可悲了。
营帐中，刘檀赶了一天的路，终于能够坐下来休息了。他看了王妃新写给他的信。
刘檀本以为会看到明莞的抱怨，以为她会很吃醋的质问为什么要她好好招待称心公主，她才不要好好招待，或者明莞会讲各种称心公主的坏话。到时候他再回信说以后为她出气。
结果，在信里，明莞老老实实的说她会好好招待，希望刘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其他的话，明莞不再说了，就连最后那句很想念刘檀的话都忘了写。
刘檀一脸茫然。
明莞这么平静，不哭不闹不撒娇，连诉苦都没有。
她是不是、是不是仍旧不喜欢他啊？
那下一次的洞房又会在什么时候？

第52章
明莞用肉干喂着小白，小白越长越威风了, 嘴巴一张, 能把明莞的头吞进去。
不过, 小白脾气不好也是真的, 除了明莞、刘檀和太妃, 其他人都不能碰它, 如果陌生人敢碰小白，肯定会被小白打一巴掌。
明莞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小白一边很乖的在吃肉干, 一边将左前爪伸了出来, 放在明莞的手心里。
它将尖锐的爪子收起来，整个手掌软绵绵。
明莞稍微握了握小白的爪子。称心公主难伺候得很, 明莞派去的几个侍女每日被她甩脸色，侍女还回报说称心公主在骂她。
明莞叹了口气, 也不想和小白说话了。
她只想让小白一口把称心公主给吞了, 可若是如此, 刘檀回来肯定会把自己给砍了。
明莞把小白的爪子放了下来:“吃饱了就该回去了, 走吧。”
小白收回了舌头上的倒刺, 在明莞的手背上蹭了蹭, 一转身走了。
明莞又坐了一会儿, 也要离开, 她起身的时候, 远远就看见一坨黑白色往自己这边跑来。
小白好像体积太大了。
小白嘴里叼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白兔, 小白兔已经被吓傻了。
它把小白兔往明莞跟前一放, 小白兔瑟瑟发抖刚刚想走，一只爪子按在了小白兔的身上，不让小白兔走。
明莞:“……”
明莞把小白兔抱了起来，摸了摸小白的头:“我已经很开心了，你离开吧。”
等小白走了，一名侍女过来了:“王妃，称心公主请您过去喝茶。”
明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称心公主脾气暴露了出来，明莞去见她，必须要给她行礼，不然，称心公主就乱扣帽子给明莞，说明莞对她不敬，就是对皇帝不敬，也是对穆王殿下不尊敬。
称心公主还时不时的吓唬明莞，说穆王殿下一来，明莞就要被扫地出门，如果明莞这段时间伺候得不好，等扫地出门时，称心公主还要下人打她一顿。
明莞对于称心公主的话，不会全部相信。可是——她又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刘檀真的和称心公主有一段不浅的缘分，回头听了称心公主的谗言要害她，那怎么办？
不管怎样，明莞悄悄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她想等刘檀回来，先去明家住两天。
这几天，她招待称心公主，招待得如何，太妃那边和府上的侍女都看着呢，都知道她并没有刻意为难称心公主。
等回家后，如果刘檀和称心公主在一起了，刘檀肯定就不找她回去，而是休书传来，这样，明莞还能保全一条命。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和另一个女人去争夺同一个男人。因为财富可以争取，前途可以争取，靠手段和别的女人争取男人，只能说明自己比这个女人强，等来日有了一个比自己更美的女人，男人说不定就跟比自己更好的女人跑了。
相比之下，明莞还是觉得自己回家更好一些。家里殷实，可能楚氏会说一些风言风语，但是，父亲和兄长都会对自己很好。来日兄长娶了嫂嫂，如果嫂嫂和自己情投意合，明莞就住在府上，如果不合，明莞去别的宅院住，有几个侍女伺候，也能过得美滋滋。
明莞去了称心公主那里。称心公主一觉睡到大中午，头发散乱的依靠在床上。
称心公主偏头看了看明莞:“本宫突然想开了，穆王殿下既然愿意娶你，肯定是你有那么几分姿色和手腕。本宫不是气量狭小容不得人，你若好好伺候本宫，本宫会留你在穆王府。”
明莞假笑道:“哦？”
称心公主道:“过来给本宫穿衣服吧。”
明莞并没有动。
她微微笑道:“公主真是敢用我。不怕我在衣服里给你藏针扎你，水里下了毒去害你？”
称心公主被明莞这幅态度气到了:“你——”
明莞微笑着道:“这段时间，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殿下回来，若你想在殿下面前告状，太妃会护着我。殿下多少会顾及太妃。公主，你可别太作，作得多了，难免我找到你的把柄，反过来刺你一刀。”
称心公主没想到明莞居然这么倔。她这番恐吓是楚星泽教给她的，若是一般女子，知晓会有另外的女人取代自己，丈夫还要杀自己，肯定底气不足，有一点点怂。
可是眼下，最后很怂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她称心公主。
称心公主冷哼了一声，她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一只金玉镯子:“你今天又没有戴首饰，真够寒酸的，殿下对你也不过如此。这只镯子是殿下送我的。男人啊，若是喜欢一个女人，肯定要送东西百般讨好的。”
明莞“哦”了一声:“是吗？殿下没有送我首饰，不过，殿下送了我一只老虎，为了避免假老虎咬到我，他只好让一只真的老虎保护我。”
称心公主要被明莞给气炸了。
明莞很快就从称心公主这里离开了。
她几乎天天过来看这个无理取闹爱讽刺人的女人，真的很烦。
明莞揉了揉眉心，可是，她也没办法，毕竟称心公主出身皇家，刘檀和称心公主之间，也有不能说的一段感情。明莞夹在中间，心底真的不太好受。
明莞回了太妃那边请了安，又回了自己的住处。
快要中秋了，刘檀平乱之后，在八月十二号回到了穆州。穆州百姓都在城门和大道两旁欢迎，为了迎接殿下归来，穆王府也要设宴，不仅是为了让刘檀高兴，也要招待刘檀的部下。
整整两天，作为王妃的明莞忙得团团转，生怕遗漏了什么。
刘檀在外打仗，明莞在家也不是要享福，这太平是刘檀给的，明莞要将家事料理好，将太妃好好孝敬。
刘檀回来时，王府大门被打开，明莞等人都在门边迎接。
明莞站在了穆太妃的跟前，太妃拍了拍明莞的手:“念了这么多天，莞莞也可以放心了。”
明莞含笑点了点头。
称心公主在旁，心底总有几分不舒服。
称心公主想要得到穆太妃的赏识，可是，穆太妃为人高傲，懒得理会她。
刘檀来了，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几名骑马的将领，将领后面是几十名亲兵。
他一眼就看到了太妃身边的明莞，这段时间，明莞似乎瘦了一点点。
刘檀从马上下来了:“母妃，莞莞！”
穆太妃拍了拍刘檀的肩膀:“回来就好，有没有受伤？”
其实刘檀并没有受伤，但他想得到明莞的心疼，就道:“受了一点伤，回头让莞莞给上药，肯定就好了。”
刘檀看看太妃，又看了看明莞。
明莞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中并没有很高兴雀跃的神色。
刘檀抬手敲了敲明莞的额头:“怎么不笑？给孤笑一下。”
太妃拍了刘檀一下:“别这么欺负莞莞，莞莞本来就不爱笑！”
称心公主见刘檀没有理会自己，她笑道:“殿下凯旋，本宫也高兴得很。”
刘檀看了看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愣了一下，才晓得这是称心公主。
他早就忘了称心公主长啥样了。
看看称心公主，再看看明莞，刘檀觉得自己眼光真的不错，明莞长得真好看，好想啃一口。
刘檀点了点头。
刘檀的几员大将过来行了个礼，刘檀先和人去喝酒庆祝了。
等到了晚上，刘檀喝得一身酒气去向太妃请安，被太妃训斥一身酒臭后，刘檀出来，自个儿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觉得很臭啊。
他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明莞没有睡，还在灯下刺绣，看到刘檀过来，明莞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刘檀一把抱住了明莞，他长得高，力气大，明莞整个人都被按在了他的怀里，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明莞费劲的喘了口气:“……殿、殿下！”
刘檀低头去看她:“瘦了一点，是不是日日想念孤，食不下咽，日渐消瘦？”
明莞道:“身上一股酒味儿，我身上都被沾染了。殿下，你先去洗个澡吧。”
刘檀道:“亲孤一下。”
明莞不亲，他就不撒手。
明莞无奈，在刘檀的脸上吻了一下。
刘檀这才放了她。
明莞照例分成了两个被窝，她睡到了里面，刘檀洗过澡回来，也上了床。
刘檀非要往明莞的被子里钻:“莞莞，你身上好香，让孤闻一闻。”
明莞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清幽扑鼻，刘檀很喜欢。他不由分说的凑了过去，闻了闻明莞身上的香气。
明莞觉出了刘檀想做什么，她有些害怕:“殿下、殿下，我想睡觉了！”
她不想再洞房，刘檀酒后没有个轻重，假如被他伤了，明莞可能明天就没有回家的力气了。她已经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住。
刘檀抱着她不撒手:“你就犒劳一下孤，好莞莞，孤想要。”
明莞衣服被他生生扯下来许多，她抱住了肩膀:“你别摸，再摸我就生气了。”
刘檀的咸猪手缩了回来。
淡淡的灯光下，刘檀一向幽深狭长的眸中多了几分粼粼微光，这让他多了几分深情的意味。
明莞的心底也很堵，她背过身，背对着刘檀:“我想睡觉了。”
刘檀又抱住她:“怎么不高兴？孤回来了，莞莞为什么不高兴？不想看到孤？”
明莞摇了摇头。
刘檀把她扳回来，细细的去吻她，明莞被他缠得拒绝不了，他本身就极为强悍，胳膊一搂，明莞想逃都逃不了。
明莞温软诱人，刘檀觉得自己这般和她睡在一起，还不能做什么，自己真是个天大的圣人。
吻了她良久，刘檀在她耳边悄悄的道:“放心，孤就蹭蹭不进去，不让你疼。”

第53章
明莞轻轻踹了他一脚:“我不！”
刘檀捧住了她的脸:“为什么？这段时间，难道莞莞就不思念孤吗？一点点都不思念？”
明莞道:“殿下不要问了, 我要睡觉。”
她闷闷不乐的转过了身。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和称心公主有过一段感情, 转过头却娶了自己。
如今称心公主回来了, 既然他很在意称心公主, 那她明天就回家住好了。
刘檀去吻明莞的眼皮:“不行, 孤不允许你睡，孤一定要听你说话。”
明莞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她道:“殿下, 明天我还要回家, 你不要亲我了。”
刘檀愣了:“回家？这里不是你家吗？你还想去哪里？”
明莞不知道该不该问刘檀有关称心公主的事情。她怕自己问了之后，刘檀会生气。
或者, 刘檀把她给……
她本来就不太了解刘檀的性格，和刘檀相处也不到半年, 刘檀的真实面目, 明莞真的不清楚。
明莞觉得心里闷闷的:“我想哥哥了, 也想父亲。”
刘檀更觉得闷, 他捏住了明莞的下巴:“那孤呢？孤离开家这么多天, 莞莞就不想念孤？”
明莞轻轻撇了撇嘴, 她实在忍不住, 眼泪落了下来。
其实, 明莞有很多话要说, 她孤身来到刘檀的府上, 不懂刘檀的性情, 不懂刘檀的往事，她真的怕哪天一不小心把刘檀给惹恼了。
明莞本就不是喜欢把心底话说出来的人。
她用手抹了抹眼睛，觉得自己实在太软弱，太没有志气了，居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明莞道:“府中有其他女人想念殿下就够了，殿下并不缺少我的想念。”
刘檀见明莞莫名其妙的落了眼泪，整个人其实有一点点的慌。
他其实并不喜欢女人哭，总觉得女人太娇气挺惹人讨厌的。
但是，刘檀却怕明莞哭。
前世，明莞被他娶回家，被他欺负时，总是哭得梨花带雨，那时他只觉得烦躁，她越哭，刘檀就欺负她越狠，把她欺负得昏迷过去，再也哭不成。
眼下刘檀却舍不得欺负明莞。
她落泪的时候，刘檀的心口莫名觉得疼痛。
刘檀道:“只有母妃的思念，这并不够，孤希望莞莞也想念孤。”
明莞的脸被他捧着，他低头去吻明莞脸上的泪痕:“不要哭，好不好？莞莞，你一哭，孤的整颗心都要碎了。”
明莞咬着唇，她的眼睛漆黑湿润，带着粼粼微光，眼角是红的，很清浅的红意，莫名勾人。
明莞小声道:“称心公主也很想念你。”
“孤要她的惦记做什么。”刘檀漫不经心的道，随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蓦然睁大了，“莞莞，你在吃醋？”
明莞霎时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她道:“殿下，你不想念称心公主吗？你和她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刘檀隐隐觉出，明莞是因为称心公主的到来在赌气，在和他吃醋。
他从来没有见过明莞吃醋。
一想起明莞为了他吃醋，心底念着他，刘檀的心情大好。
他想逗一逗明莞:“有一些想念她吧，怎么，莞莞心底不满？”
明莞本来就松了口气，因为刘檀这句话，她又咬了咬唇，眼眶红红的。
明莞再度背过了身，闭上了眼睛:“才没有不满，我好困，要睡觉了。”
刘檀去扳明莞的肩膀:“莞莞不想听孤和称心公主的往事吗？”
明莞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殿下明天再讲吧。”
她不哭也不闹，甚至没有撒娇。
刘檀本以为，明莞吃醋之后，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红着眼睛去求他不要喜欢称心公主，要他只喜欢她一个人。到时候，他就可以把明莞搂在怀里去哄她，说只爱她一人了。
没想到，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居然还想翻过身去睡觉。
刘檀揉了揉明莞的头发:“好，孤不欺负你了，想睡就睡吧。”
第二天，明莞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刘檀向来起得很早，他习惯早上练剑。
明莞叫了侍女进来梳洗。
她的脸色略有几分苍白，明莞用手匀了一点点的胭脂，轻轻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点。
之后，明莞去了太妃那里。
穆太妃早上抄了会儿佛经，见到明莞时，她觉得明莞的神色不太对:“刘檀欺负你了？怎么眼睛有些红？”
明莞摇了摇头，她道:“母妃，我昨天晚上梦见了父亲和兄长，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父亲了，我想回家看看，过几日再回来。”
穆太妃明显能看出，事情的原因不是这样。
刘檀一回来，明莞就要离开，小两口说不定是昨晚吵架了。
双方冷静一下也会好一点。穆太妃不想管太多，感情的事，旁人不好插手。
穆太妃道:“莞莞，你孝顺父母，我也清楚，这些天来，你日日都来我这里请安，我知道你是念情的姑娘。既然想念父亲了，就回家看看，反正距离也不远。”
明莞得了太妃的准许，微微笑了起来:“谢谢母妃。”
穆太妃让明莞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喝了一杯茶:“刘檀他性子直，脑子也直，不懂如何讨好女人，莞莞，很多事情，你别和他计较太多。”
明莞点了点头:“我知道。”
穆太妃也晓得明莞不是特别小心眼的女人。她轻轻拍了拍明莞的肩膀，让明莞回去了。
明莞回到了院中，刘檀还未回来，她问了一下侍女，侍女说方才称心公主起了大早，在路上遇到了刘檀，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谈。
明莞点了点头，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她并没有太多衣物，一个包裹就可以带走。明莞叫了巢玉，坐了轿子从后门走了。
...
称心公主好不容易见到了刘檀，自然想和刘檀多说一些话。
她对刘檀是一见钟情，京城中围着称心公主的男人并不少，可那些纨绔，看起来多是白嫩嫩的书生样子，称心公主更喜欢刘檀这般英俊威猛有男人气概的。
当看到刘檀的第一眼时，称心公主就动了芳心。
可是，刘檀从未把她这个公主看在眼里，当初还因为称心公主纠缠太过，他伤了称心公主。
刘檀腰间配着剑，他看向眼前这个金光灿灿的俗气女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称心公主张了张口:“穆王，我这次来，是带了父皇的旨意的。父皇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
刘檀冷冷的道:“孤已经有了王妃。”
称心公主道:“我不介意做小，虽然会让天下耻笑，但是，穆王，我不怕耻笑，因为我一直都想着你。”
她这番表白，已经很露骨了。
称心公主心中忐忑不安。
她自然不愿意做侧室，堂堂公主，怎么可能做侧室，不过，只要刘檀答应了她，让她进入府中，她自然有办法将明莞给挤走。
楚星泽说，只要她以这样的说辞，刘檀多少会给她几分面子。
再怎么样，称心公主都是梁朝的公主，是皇帝的女儿。
刘檀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给孤做侧妃？你配吗？”
称心公主的脸色霎时白了。
被这样侮辱，她有些难以接受。
称心公主道:“我不配和你在一起，难道明氏就配吗？我是公主，身份比她尊贵，你和我在一起，我们联姻，父皇会给你许多好处。”
刘檀最讨厌这种主动倒贴的女人，他冷冷的道:“孤并不稀罕你们的好处，你的尊贵不过是皇帝给你的。在孤眼里，孤的王妃比你更尊贵。”
称心公主被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她颜面扫地，都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心中的不满。
刘檀走之前，又提醒了一句:“孤劝你少一点动作，若你敢做出伤害王妃的事情，孤一定不会让你活着走出穆州。”
称心公主暗暗握紧了双手。
她其实相信刘檀的话，就是心底不太甘心。
称心公主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明莞给比下去。
明明她出身更好，给刘檀带来的会更多，明莞单单凭借着一张脸，就夺走了她想要的人，夺走了她想要的位置，她真的非常不甘心。
刘檀回到了住处，他不知道明莞有没有起床。不过，今天肯定是要试探明莞一番的。
他昨天真的没有看出明莞的情绪。
她到底是吃醋了，还是没有吃醋？
刘檀觉得明莞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说出口过，这让刘檀心里没有底。
按理说，两人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明莞应该顺从他才对，可她仍旧拒绝了。
这让刘檀不由得多想。
进了房间，刘檀并没有看到明莞，他有些诧异:“王妃呢？”
一名侍女道:“王妃回娘家了，说是想念家人，过些时间就回来了。”
刘檀突然想起明莞昨天的话，他本以为明莞是在开玩笑，结果，她居然真的走了？
刘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并不想明莞回家，明莞进了他家的门，就是他的人，他只想让明莞惦念着自己。
若明莞惦念别人，他会吃醋。
侍女看着刘檀的脸色不太对，赶紧道:“殿下，您不要多想，王妃肯定是念着您的，不过最近这段日子，称心公主在府上，王妃每日向太妃请安后，还要去称心公主那里照顾一番，过得也很累，奴婢看着王妃疲惫的模样都心疼。王妃定然是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刘檀微微眯起了眼睛:“王妃还去称心公主那里照顾？府里的侍女都是死人吗，为什么要王妃去照顾？”
侍女瑟瑟发抖:“这是称心公主要求的，王妃也说，您托她好好招待称心公主。”

第54章
刘檀咬牙切齿的道:“这些天来, 称心公主如何让王妃照顾她了？”
侍女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只把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说了出来:“王妃每天都要去问候称心公主的状况, 要陪着称心公主说话。公主脾气大, 王妃派去照顾的人都被公主训斥打骂，王妃善良，还要安抚下人。有一次, 奴婢见王妃从称心公主那里回来，眼圈儿居然红红的，也不知道称心公主对王妃说了什么。”
刘檀要心疼死了。
他的女人，他都没有舍得让明莞做过照顾他的事情，端茶倒水或者早晚请安这些小事，刘檀从不舍得劳烦明莞, 他娶明莞回家，是要明莞做王妃, 对她好，宠她爱她让她幸福，才不是让她受苦做下人的活。
称心公主那个坏女人，居然敢让明莞过去照顾她，还敢欺负明莞派去照顾她的人——刘檀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称心公主。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王妃几时离开的？”
“两刻钟前。”侍女道，“那时您被称心公主拦住了, 王妃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去告诉您。”
刘檀又进了里间去看, 他发觉明莞把她常穿的衣服和常用的首饰等物品都带走了。她到底是要离开多久, 居然还要把衣服给带走？
刘檀心底哽了一下。
这是, 窗户被重重敲了两下，刘檀过去开了窗户，一只硕大的老虎头伸了进来，小白的爪子攀着窗沿，口中叼着一只偷来的小狼崽崽，过来找明莞玩。
小白狼崽崽浑身皮毛银白，和小白倒有几分莫名搭配，不过，小白狼被小白吓得瑟瑟发抖，呜咽了几声。小白没有看到明莞，还要往里面伸头去看，刘檀心情不好，寒声道:“滚！”
小白赶紧叼着小白狼离开了。
刘檀摸了摸自己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随身佩戴的紫玉也没有了。明莞昨天睡觉时可能偷走了。
刘檀的手握成了拳，东西都送给他了，居然还要偷走？
...
明莞回到了家中，明长风和明离都在，几个月未见面，如今乍见，明长风和明离心里也高兴。
按理说，已经出了门的姑娘没事最好不要再回家，可是，明长风和明离却不在意这些，只要明莞回来，他们随时都会接纳。
明莞早上没有吃东西，明长风让侍女送来了餐点。
明莞闷闷不乐的吃着。
明离注意到了妹妹不怎么开心，他忍不住问道:“莞莞，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昨天穆王殿下从外面回来，是不是他打你骂你，对你不好？”
明莞摇了摇头道:“殿下和太妃都对我很好，我只是这两天想回家来住。”
明离道:“假如有人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穆王若欺负你，你就在咱家住着，不要回去。”
明莞怕明离对刘檀心生芥蒂，刘檀并非善类，明离可不能轻易招惹。她道:“是称心公主住在府上，她欺负我，我不好告诉殿下，也不能和太妃讲，毕竟她是公主，千金之躯，有什么事情，我只能受着。这两日我身子有些乏累，就回了家来。”
巢玉愤愤的道:“真没有见过称心公主这般不要脸的，住在人家家里，还敢使唤人家女主人！”
明莞看了巢玉一眼:“好了巢玉，不要再说了。大哥，父亲，我先回房间休息了，等晚点再去问候老夫人。”
明长风点了点头:“莞莞，你去吧。”
等明莞离开，明离才道:“莞莞在穆王府，过得也是辛苦。当初若是将莞莞许给寻常人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明长风道:“穆王殿下没有欺负莞莞就好，这个什么公主，应该迟早会回去的。”
这时，府上的小厮进来通报了:“老爷，公子，穆王殿下突然来了。”
明长风和明离对视一眼。
明离道:“快去将穆王殿下请进来。”
等小厮出去，明离又道:“穆王殿下这次过来，也不知要做什么，父亲，你先去里面休息，让我来接待。”
明长风点了点头。
刘檀阔步走了进来，明离出门迎接，他一拱手，道:“见过穆王殿下。”
刘檀四下看了看:“莞莞是不是回来了？”
明离笑道:“莞莞从前没有离过家太长时间，这次几个月见不到家人，她心里想念，说是告诉了太妃一声，回家看看父亲。”
刘檀道:“这些日子，家里来了外人，孤不在，莞莞的性子又柔和，恐怕受了委屈。昨晚孤问她，她怎么都不肯说，今天就回了家，孤怕她心里难过，就过来看看。”
明离心里想着，恐怕是称心公主暗中挑拨了两人的关系。明莞年纪轻，没有见过太多世面，也没有和人有过太过争执。
刘檀身份尊贵，如今这么快就赶来了，心里还是有明莞的。
夫妻之间，有矛盾也正常，他还是不要把矛盾激化，能和解，还是和解的好。
明离道:“以前莞莞在家里，是父亲太娇纵了，毕竟就这一个女儿。莞莞如今出嫁，成了殿下的王妃，理应心胸宽广，有所包容。她如今在她的住处，殿下若不认得路，我带你过去。”
刘檀想和明莞单独见面，他道:“孤还记得内院的路，让孤自己过去吧。”
...
明莞的房间都留着，和她出嫁前的摆设一模一样，每天都有侍女打扫，仿佛她还未曾离开一般。
这也是明长风想着哪天女儿突然回来，所以才吩咐侍女特意每天都打扫房间。
明莞进入了，桌上的花瓶中是新鲜的白色菊花，应该是早上才摘的，看起来还带着水珠。
她对巢玉道:“你出去吧，我去睡一会儿。”
昨天她都没怎么睡，等凌晨了才睡着。
躺在床上，明莞越想越觉得委屈。她当初没有想着高攀刘檀，婚事也是莫名其妙就被订下来的，如果从一开始，刘檀告诉她，说他心里还住着其他的女人，说他曾经有过爱恋并且念念不忘，明莞一定不会抱有太多幻想。
他什么都不说，等称心公主来了，他居然要她去好好对待与他曾经好过的女人，还说他也想念称心公主，明莞真的好生气，她一点点都不愿意受这般的委屈。
越想，明莞越觉得难过。
她才不想因为刘檀哭，如果因为刘檀这个花心坏萝卜哭，显得她太没有志气了。
但是，明莞还是忍不住偷偷咬着帕子哭了起来。
门突然被打开了，明莞以为是巢玉进来了，她背过身去，用手抹了抹眼泪。
床幔被掀开，明莞把被子蒙过了头:“巢玉你出去！我要睡觉！”
刘檀把被子给她掀开了，看到明莞泪眼朦胧时，刘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明莞是极为克制的一个人，她并不会那么容易就掉眼泪。
前世，她虽然也会哭，不过大多情况下，是暧昧之时被他弄得实在受不住了，或者刘檀又说了威胁她的话语，她才一个人偷偷哭。
但是，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明莞绝对不会哭，她总是觉得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很丢脸。
明莞没有想到刘檀居然会来，她哭得双眼泛红，像是小白兔一样，实在太难堪。
明莞擦了擦眼睛，别过头道:“刚刚我被针扎到了手指，太疼了，所以才忍不住哭，现在已经不疼了。”
刘檀想去握住明莞的手，她抱着被子往后退。
她才不想被刘檀碰，刘檀的手肯定碰过称心公主了。
刘檀抱住了明莞，她虽然挣扎，可她的力气那么小，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他的怀抱。
明莞很气，她道:“殿下你不要抱我，我被你抱得骨头疼，你再抱我，我就咬你了。”
刘檀不松手，他吻了吻明莞的发丝:“是孤不好，莞莞想咬就咬吧，咬哪里都可以。”

第55章
明莞一眨眼, 泪水落了下来:“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咬你吗？我……我敢咬你的……”
她其实也超级凶。
但是, 明莞害怕刘檀。
万一她惹怒了刘檀, 刘檀要杀她怎么办？
刘檀把右手中指放在她的唇边, 轻轻按了按她柔软的唇瓣:“傻莞莞，你如果生气，孤宁愿你打孤, 骂孤，也不愿意你偷偷抹眼泪。”
明莞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尖，重重咬了一下，咬破了他的指腹。
刘檀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这一点点的小伤口，对刘檀而言, 并不算什么。
明莞咬了他一下，咬出了血, 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十指连心，刘檀肯定会很疼。
但是……
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仍旧想哭。
她的唇瓣上沾了一点点刘檀的血，很艳的一抹，就在她柔软绯红的唇上。
不管什么时候, 明莞都是好看的，她是刘檀心中最最最好看的小姑娘。世上弱水三千, 只有明莞这一瓢让刘檀尝起来有味道。
刘檀掰她的下巴, 逼她张口, 去看她莹白的贝齿:“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硌到了牙齿？疼不疼？”
明莞轻轻摇了摇头。
刘檀的指腹轻轻摩擦她柔嫩的唇，将那一抹血迹给擦去，他抵着明莞的额头:“孤不喜欢称心公主，一点点都不喜欢她。孤最爱莞莞。”
明莞道:“你说你思念她。”
刘檀道:“孤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是不是吃醋了。”
明莞又道:“你还让我好好招待她。”
刘檀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放到了明莞的眼前:“那也是孤鬼迷心窍，想知道你是不是会吃醋，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意孤。”
明莞还想提手帕的事情，可是，刘檀把他的手指举到了明莞的眼前:“孤的手好疼，还在流血，莞莞，真的特别疼。”
明莞认真咬起人来还是蛮厉害的，她也不想太多其他的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我给你包上手指。”
刘檀低笑了一声。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前世，这个小姑娘那么倔强，他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只能仍旧强迫她，让她做各种她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如今他用不着怎么哄，只解释了两句，这个傻姑娘就忘了仇，居然要给他包扎伤口。
这一点点被咬破的小伤，刘檀才不在乎，只要是明莞咬的，他甚至觉得留下伤疤才好。
但是，刘檀眯了眯眼睛，道:“孤不要包扎。”
他把手指放在了明莞的唇边:“喏。”
明莞觉得刘檀实在太小孩子气了，只有小孩子，在手指受伤的时候，才会放在口中把血迹给含掉。
明莞才不愿意。
她道:“有血珠，我用帕子给你擦掉。”
“真的很疼，孤很怕。”刘檀道，“是被莞莞咬的，莞莞应该抚慰孤。”
他面容俊朗，眉头却轻轻蹙起，刘檀长得真的特别好看，很有男人的味道，长得高大，身材也特别好，却不粗犷，而是带着几分年轻世家公子的贵气。
当他认真去凝视明莞时，眸色温柔，几乎能够把人给融化掉。那是一种很深情的眼神，仿佛这一生，他只用这个眼神去看这么一个人。
明莞没办法，只好含了一会儿。
等血都没有了，明莞才坐了起来，用帕子给他把手指包扎好，还特别细心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刘檀摸了摸明莞的脸，他的莞莞，怎么这么好，这也太乖了吧。
明莞道:“不要摸我的脸，你的手好粗糙。”
她的肌肤很柔软光滑，没有一点点的瑕疵，但是，刘檀的手……
常年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指腹都有着薄薄的茧子。而且，刘檀的肤色并不是很白，他常年在外，是小麦色的皮肤，明莞的皮肤冰雪一般晶莹剔透，刘檀的手放在她的脸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脸很小，刘檀的手却很大，可以将她整张脸给覆盖住。所以，自以为自己是俊美风流贵公子并不粗糙的刘檀，在这个琉璃般精致的小美人面前，终于发觉了自己其实有点粗糙。
刘檀:“……”
刘檀的内心受到了伤害。
明莞是不是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明莞是不是喜欢那种杀只鸡都费力的小白脸？
刘檀十分不服气:“我就要摸。”
他还特别手贱的捏了两下。
明莞的脸让他□□一下后，瞬间被捏红了，她道:“很疼，特别疼，殿下你……”
刘檀不仅谎话连篇，还不知道怜香惜玉。
明莞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她想起，刘檀之前骗过她。
他骗她和他成亲，还骗她说她怀孕了。
称心公主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在骗自己？
刘檀是不是想要左拥右抱，一边拥有她，另一边还要拥有称心公主？
明莞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她小声道:“殿下刚刚没有骗我？”
“骗你什么？”
“你没有喜欢过称心公主，你和她压根没有什么，殿下确定吗？”
刘檀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自然确定。”
明莞道:“那殿下为何留着称心公主送给你的定情手帕？”
刘檀愣了:“什么手帕？”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除了明莞的东西他会接受，其他暗恋他的女人，他一个都不会碰。
明莞道:“殿下离开之前，我整理你的衣物，发现了一张手帕，上面绣了一个‘心’字，侍女说，这是称心公主送你的帕子。”
刘檀解释道:“孤真没有接受过她的东西，孤碰都没有碰过她——不对，只碰过一次，她下阶梯时想故意倒在孤的身上，占孤的便宜，孤当然不会让她占便宜，就把她推了出去，让她摔断腿。除了这次之外，孤和她再也没有别的接触了。莞莞，告诉你这些的侍女，是哪个侍女？”
明莞也觉出了不对劲来:“是珍柔，她和楚三公子私通，被我送给了三公子。”
霎时，刘檀明白了。
怪不得称心公主会比前世早一段时间到来，怪不得称心公主可以挑拨他和明莞，害得明莞被气到离开王府。
原来，背后居然有楚星泽的指点。
幸好他及时来哄了明莞，不然，假如楚星泽派了人来将明莞偷偷给绑架走，不留一点证据，到时刘檀肯定要杀向献州。
刘檀抬手敲了敲明莞的额头:“侍女的话你也信，她受了人的指点，故意挑拨的。莞莞，你如果不信，回府去查去年随孤去京城的名单，就知道肯定没有她。她既然没有和孤一起去京城，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明莞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此时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太笨了。
很多事情，只要她好好打探就能得知结果，她却没有认真对待，只是放在心里瞎想。
刘檀捏了明莞的下巴:“怎么又不说话了？”
明莞轻声道:“殿下，我是不是太笨了？”
刘檀笑着把她抱在了怀中。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莞的确太笨了，笨到让他心疼。
这件误会，其实并不是明莞的错，是他想要试探她的感情，才会导致她这么多天都郁郁寡欢。
可是她却找出事情的源头，觉得是她自己在一开始没有明辨是非。
刘檀其实想不清楚，他这么坏，怎么会栽进了明莞这么好的女人身上出不来。
刘檀点了点头，道:“是很笨啊，莞莞。”
明莞的半边脸仍旧红红的，刚刚被刘檀捏过的痕迹并没有消下来。
刘檀道:“不过，有孤在，不管是什么误会，孤都会澄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孤都不会怪你，孤会一直喜欢你，所以，莞莞，你笨一点并没有关系，只要孤活着，孤就会保护你。”
刘檀喜欢明莞，一见钟情，从一开始就喜欢。或许，因为刘檀自幼就是内心阴暗手段狠辣的人，所以格外向往美好的事物，当干净单纯的明莞落入他的视线时，他就像瞄准猎物的猛兽，盯紧了她，就再也不会放开。
相由心生，明莞打动他的，不仅仅是她倾城之姿，还有她干净眸中流露出的懵懂单纯。
明莞道:“殿下，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只会拖你的后退。我身份没有称心公主高，还没有足够多的才智，你以后真的不会腻吗？”
真的不会在看够了她这张脸之后，遇上了新欢，然后把她给杀了吗？
刘檀叹了口气:“傻莞莞。”
他想要的，不是地位高的女人，不是足够聪明的女人，而是他深爱的女人。缘分玄之又玄，刘檀就只是喜欢她了。
再说，刘檀觉得明莞虽然有时有点固执，有些小迷糊，可她很多事情，并不盲目，她的心底有自己看待事物的标准。
至于地位什么的。
他堂堂穆王，难道还需要一个女人的地位来帮助他？可能明莞的出身并不高。她不是公主，不是郡主，这是先天带来的。但是，在她嫁给刘檀之后，刘檀会给她很多，刘檀会赋予她人人都要仰望的地位。
谁让他那么喜爱明莞呢，喜爱到，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
刘檀在明莞耳边道:“我们在这里洞房好不好？孤会用行动告诉你，孤不会腻。”

第56章
明莞:“……”
这可是她的闺房！
是她从小到大睡的地方。
明莞道:“才不要！”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我想睡觉了。”
刘檀低声笑了笑, 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痕迹, 明莞觉出了疼痛, 她推了刘檀:“不要咬我, 好疼。”
刘檀为她揉了揉:“好了, 好了, 不欺负你，想睡就睡吧。”
明莞道:“不准在我的脸上偷偷画东西。”
刘檀笑道:“放心，不在你脸上画东西。孤陪你好好睡觉。”
明莞昨天没有睡好, 她很自觉的在刘檀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手搭在刘檀的肩膀上睡了。
刘檀吻了吻明莞的额头, 也闭上了眼睛。
明莞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有一点饿。
刘檀仍旧闭着眼睛。
明莞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那块紫玉, 她想重新挂在刘檀的身上。
昨天晚上，明莞真的很生气，这块紫玉是要送给她心仪的人, 假如刘檀喜欢别的女人，那他就不能做明莞心仪的人，所以明莞偷偷的将紫玉给摘走了。
可是，现在刘檀告诉她，他对称心公主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明莞自然也就放心了。
她想把玉还给刘檀。
明莞把手贴在刘檀的胸膛上时，手突然被他握住了。
刘檀眸中含笑:“莞莞，你想对孤做什么？”
明莞想把手抽回来:“什么都没有做, 殿下，您松手！”
刘檀自然不愿意松手。
想欺负明莞，怎么可能愿意松手。他掰开了明莞的手，看到了一块莹润灿灿的紫玉，刘檀挑眉笑道:“偷了孤的东西，良心不安，所以想还回来？”
明莞的脸色涨红了:“这本来是我的！”
“送给了孤，就是孤的，以后不能随便偷走，”刘檀把玉塞进了怀里，“若有下次，孤一定重重惩罚你，罚你亲孤一百下。”
明莞:“……”
明莞摸了摸肚子:“有一点饿了，殿下，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好。”
刘檀解开了明莞的腰带，明莞有些不解:“殿下，我们要起床了。”
刘檀把被子拉过了头顶:“孤请你吃特别好吃的。”
床帐摇动，衣物纷纷被扔了出来，这里是明莞的房间，自然都带着她身上的香气，幽幽动人，无论是她的肌肤上，还是枕头上，被子上，都是明莞所独有的味道。
刘檀瞬间意乱情迷。
因为是明莞一个人睡的床，空间算不上特别大，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了一起，明莞轻轻阖上了眼睛。
很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明莞紧张得不行，哪怕闭上了眼睛，她又睁开，一双清澈水润的眸子盯着刘檀，声音也是很柔和的，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
明莞小声道:“殿下……等下轻一点好不好？”
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刘檀低笑一声:“好。”
……
一直到了傍晚，才终于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气息暧昧，地上散乱着交叠在一起的衣衫。
床榻之上，锦被上绣着兰草，浅蓝色的被面泛着绸缎柔和的微光，一双娇小玲珑的手轻轻抓着被子。
明莞的手本来是冰雪一般透白，此时却泛着红色，刘檀这个混蛋，总喜欢□□她，她的双手都不放过，让他咬得青一块红一块的。
事后刘檀格外满足，这个时候，不管明莞向他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哪怕明莞想要他的命，他都甘愿给了她。
明莞眼圈儿泛红，她裹着被子躲到了角落里。
刘檀连人带被子都搂到了怀里，他按了按明莞的小腹部:“还饿不饿？”
明莞不吭声。
刘檀威胁她:“莞莞若是不说话，孤可要再欺负你了。”
明莞偏过头，小声道:“你很坏。”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方才，哪怕努力抑制着，明莞仍旧很难抑制声音从口中发出。
刘檀意味不明的笑了:“看来，孤还是没有把莞莞给喂饱。”
明莞悄悄用两根小拇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刘檀在她耳边说话。
刘檀把她的小拇指给推开:“好好听孤说话，我们多做几次，莞莞很快就会有小宝宝了。”
刘檀并不想要孩子，他只喜欢明莞，只想要明莞。
可是，他如今轻轻按着明莞的小腹，一想起自己的骨血会被她所孕育。他能够用这个孩子，牢牢抓住明莞的心，刘檀就觉得，要个孩子其实还可以。
只是，这小身子骨也太弱了，他要好好喂养明莞，让明莞多多吃饭，身子更圆润，再多一点肉才对。不然，生孩子对明莞而言，可能会太痛苦了，刘檀舍不得明莞痛苦。
刘檀道:“莞莞想不想给孤生一个孩子？”
明莞的脸仍旧有些红，显然是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启齿。
刘檀坏笑道:“不说话，孤又要强吻你了。”
明莞把脸埋在了刘檀的肩膀里，才不让他强吻。
虽然出了一身汗，刘檀却不是什么臭男人，他身上常年穿熏着檀香的衣服，自然也带着很好闻的白檀香气。
刘檀的胸膛宽阔，当他用有力的手臂搂住人时，其实很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明莞在他肩头留下了可爱的牙印，才道:“我嫁给了殿下，自然要为殿下生儿育女。”
刘檀掰过她的脸:“真的？”
自然是真的。刘檀只娶了她一个，若是她不为刘檀生一个可爱的宝宝，谁来喊刘檀父王呢？
明莞被他注视着眼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她不太好意思当着刘檀的面说这些，刚刚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足够露骨了。
明莞用手捂住了眼睛:“殿下非要问这些很蠢的问题，这些事情，你心里应该早就有底了呀。”
一般的小家庭，有丈夫，有妻子，总要有一个小孩子吧。
刘檀心里其实并没有底，因为他不确定，明莞是否愿意为他生一个孩子。
刘檀愿意强迫她其他的事情，却不愿强迫她生育，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痛苦，假若不小心，他可能就永远失去了明莞。
刘檀吻她的额发:“莞莞，你真的太好了，孤以后一定要多疼疼你。”
明莞:“……”
明莞小声提醒道:“殿下少几次洞房，就是心疼我了。”
刘檀受到了无数伤害:“莞莞仍旧嫌弃孤技术太差了吗？”
明莞倒是不明白什么技术不技术，她只知道，一开始真的太疼了吧。
特别特别疼。
刘檀是个变‘态，她特别疼，他却特别兴奋。
明莞委婉的道:“是我身子太弱了。”
刘檀伤心了，他抓着明莞的手去触碰他破碎的心:“莞莞，孤被你伤害到了，你必须好好哄着孤，你不哄着孤，孤的心会很疼，会一直疼。”
明莞叹了口气，只好给刘檀揉了揉:“殿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真是幼稚。”
刘檀眸中含笑。其实他知道，自始至终，幼稚的那个人都是明莞。
她太单纯了，不骗她，刘檀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刘檀道:“莞莞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孩子？”
“这……”明莞迟疑了一下，道，“这还能选吗？”
刘檀忍俊不禁:“当然不能选，可是你可以先想一想。郡主世子都可以，孤和母妃都喜欢。”
明莞想了想道:“那就小郡主吧。”
最好脾气软和一点。太妃说了，刘檀的性子随老穆王，那叫一个坏，是寻常人惹都不敢惹的霸王，明莞不觉得自己能管的住这么暴脾气的小男孩。
刘檀点了点头:“那孤也想要小郡主。”
最好脾气像他，可不能像明莞。明莞是遇见了自己，若是遇见了别人，指不定会被怎么拿捏。刘檀觉得自己风流倜傥，明莞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女儿的样貌不用担心，随便长长就成。性子一定要烈，将来谁若欺负刘檀的女儿，刘檀和女儿一定要双双把人的头给打爆。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刘檀道:“晚上和岳父还有大哥吃一顿饭，我们明日再回去吧。”
明莞一想起府上还有一个称心公主，心里其实不太高兴。
哪家的女主人乐意见到一个觊觎自己丈夫的年轻女子住在自己的家里。
明莞想了想，又道:“称心公主说她带了圣旨来，皇帝让你娶她。”
刘檀道:“孤不愿意做的事情，皇帝也逼迫不得。”
前世皇帝是被他一刀结束的，如果皇帝敢逼迫他娶称心公主，刘檀不介意提前皇帝的死期。
明莞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刘檀刮了刮她的鼻尖:“莞莞，你就承认吧，你吃醋了。”
明莞背过身，她磨磨蹭蹭的想下床，刘檀扶住了她的腰:“还能走路吗？”
明莞特别生气:“我当然能走路！”
她拿了衣服，喊了一声巢玉，让巢玉打水来沐浴。明莞这里没有多余的衣服让刘檀换，自然让刘檀穿了来时那一件。
刘檀十分嫌弃:“孤可是十分讲究的人，穿过一次的衣服，孤就不想再穿第二次了。”
明莞道:“那你回家换新衣服去吧，今天晚上也在家住。”
刘檀顿时不嫌弃了:“衣服没有破，自然可以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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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两人晚上和明长风和明离吃了一顿饭, 明长风见明莞这么快就恢复了心情, 想着只是夫妻俩出了一点点的小矛盾, 穆王殿下既然肯追来, 就代表穆王对明莞是有心的。
晚上刘檀照例和明莞睡在她的小床上。
刘檀并不会在王府太久。
前世刘檀造反, 皇帝昏庸无道是一方面, 他野心勃勃又是另一方面，不过，穆州策划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反叛, 也是需要一个契机。
前世，在刘檀杀了称心公主之后, 就与皇室撕破了脸皮，几个月后北方大旱，流民涌入穆州, 穆州富甲天下，刘檀收纳了部分流民，得了民心, 两年后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起兵造反，推翻了梁王朝。最后却未看出楚星泽的算计和野心，被楚星泽的人给暗算到了。
楚星泽隐忍蛰伏，不轻易显露自己，正是这般，他才能不动声色的杀了兄弟，得到世子之位。
明莞下午没怎么睡, 她自然早早就闭上了眼睛。
刘檀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明莞睡时很安静的样子，长发散下，亵衣松散了大半，露出冰雪般的肌肤。
很可惜，皮肤那么白，还不是被他咬红了。
刘檀抵着她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刘檀带着明莞回了穆王府。
称心公主自然打听到了明莞离去的消息。她其实内心焦灼到了不行，但是，称心公主本身并没有什么能力。她连府上最最寻常的小侍女都笼络不住。
正当称心公主心焦的时候，楚星泽居然孤身一人来了穆州。
称心公主看着窗前长身玉立的男子，一时之间，她居然不敢抖她的威风。
楚星泽身着白衣，玉冠束发，俊面上满是冷漠。
这段时间，楚星泽过得也不好。
楚星济受了刘檀的指点，对他十分忌惮。楚星济是世子之位，楚星泽不过庶子，两人在身份上就有差距。
所以，哪怕楚星济无能，心计才智都比不上楚星泽，但是，楚星济稍微在献王耳边说几句话，原本可以委派给楚星泽的事情就没有了。
楚星泽在外的羽翼也被刘檀的人手一一剪除，献王甚至听从楚星济的话，将当地某大户人家的一个贵女许配给了楚星泽。
楚星泽去看了那名贵女，容貌称得上是漂亮，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楚星泽见过了明莞这般的天姿国色，怎么可能还会对这般普普通通的女人动心。
况且，那名贵女懦弱无能的性子也让楚星泽厌烦。
楚星泽急于得到明莞。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让他得到。
因为，每每回想，总是想到明莞对他冷淡疏离的表情时，楚星泽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称心公主迟疑了一下，道:“这段时间，你教本宫做的事情，本宫都做了，让本宫说的话，本宫也都说了。可穆王的反应，却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
称心公主本以为明莞离开之后，穆王并不会主动去追。毕竟，再怎么着，那不过是一个女人，穆王并不缺少女人。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穆王大概真的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楚星泽略带厌烦的看了称心公主一眼:“你来时，陛下怎么说？”
称心公主迟疑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她自然不好说明皇室目前对刘檀的态度。
皇帝想把称心公主嫁给某位身在边疆的将领，因为如今情势，皇帝哪怕昏庸，也能看出江山摇摇欲坠。能保住他的江山，唯有再重用武将。
可是，称心公主压根不想嫁给常年在外作战的将领，她对刘檀念念不忘。
因此，称心公主得了楚星泽的信，便信誓旦旦的向皇帝保证，说她一定能够得到刘檀的宠爱。假如称心公主嫁给了刘檀，事情就会变得缓和很多。皇帝也宠称心公主，对于局势没太多把握，就让称心公主带了一些人来了南边。
假如称心公主无法和刘檀在一起……她心知肚明，回到京城之后，哪怕皇帝不怪罪，其他公主也会在背地里耻笑她。
称心公主道:“自然想让本宫和穆王在一起，能在一起是最好。”
楚星泽从称心公主的神色里，隐约也猜出了什么。他冷冷的蹙眉，道:“八月十四日晚，刘檀会和他的手下一起……”
称心公主凑了过去，听了楚星泽将话说完，吃了一惊:“这……”
楚星泽寒声道:“你敢不敢？若是不敢，就尽早收拾好你的东西回京城，别在这里当成小丑跳来跳去。”
称心公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她想起数日来，被明莞奚落，让刘檀拒绝，假如灰溜溜的滚到京城，肯定还要受到嘲笑。楚星泽是目前唯一能够能够帮助她的人。
所以，称心公主再也不敢说些什么，她点了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楚星泽的手指微微合拢，眉头紧紧皱着:“那我先走了。”
晚上，明莞和刘檀，穆太妃还有称心公主坐在了一起用餐。
称心公主是客，再怎么着，也是公主之尊，穆太妃会给她几分面子。
当着刘檀的面，称心公主也不敢造次了。
刘檀和明莞分别在太妃两侧坐着，称心公主坐在了明莞这一边。
吃饭时，称心公主的眼睛微微往明莞的身上看去。
明莞穿着宽袖的上衣，她拿起筷子用餐时，手腕上露出了青色和紫色的痕迹，痕迹很明显。
称心公主眯了眯眼睛。
她知道寻常欢爱不会留下这么重的痕迹，明莞却像是受了很重的伤的样子，难道……难道明莞赌气回家，让刘檀给打了一顿？
称心公主是知道刘檀性情的，刘檀并非怜香惜玉之人，他一个粗人，当初称心公主假装脚滑往刘檀身上倒去，就能让他给狠狠推开，显而易见，刘檀不会对女子心软。
明莞被她挑拨了一番，误会不是轻易能够解开，如今，明莞乖乖回来了，该不是受了刘檀的威胁吧？
称心公主细细瞧去，不仅是手腕上，手指的关节处隐隐也有擦伤。
明莞的肌肤雪白，又很细薄，任何伤痕在她的身上都会很明显。
称心公主心底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
这两个人的感情，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好。
明莞饭量小，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穆太妃道:“莞莞，你也太瘦弱了，应该多吃一些。”
刘檀道:“可能是厨子做的不好吃，改日杀了换新的厨子来。”
明莞:“……”
说罢，刘檀威胁的看了明莞一眼。
明莞道:“饭菜是好吃的。”
她又拿了筷子，夹了一点菜慢慢吃。
称心公主心头一喜。连吃多少饭都不能自己控制，时时刻刻被人威胁，明莞表面上装得很好，实际上，与刘檀之前早就有裂痕了吧？
两人这般的相处模式，称心公主也不太相信明莞能和刘檀讲清什么误会。
刘檀很快就注意到了称心公主在偷偷打量明莞，他冷扫了称心公主一眼，吓得称心公主老老实实的看着眼前的饭碗。
等用过晚饭之后，等太妃回去，刘檀对明莞伸出了一只手:“莞莞，我们一起回去。”
明莞道:“我今天不怎么累，没有看到小白过来，我想去看看小白。”
刘檀有些不满:“那只蠢老虎？你一开始不是很害怕它吗？”
明莞一开始是有些害怕小白，可是，后来她发现，小白虽然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并不咬人。
明莞道:“殿下昨天和今天都在明家，书房里可能已经堆积了很多的事务，如果今天不去处理，明天肯定又要熬夜处理了。”
刘檀抬手敲了敲明莞的额头。
明莞拿了肉干去喂小白，小白一天没有看到明莞了，也很想明莞。
天色逐渐深了，明莞刚刚被刘檀敲了敲额头，她也像模像样的敲了敲小白的头:“我要回去了，你也要回笼子里。”
“穆王妃。”
身后传来了声音，明莞回头。
是称心公主。称心公主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的瓷瓶，她对明莞的态度不再趾高气扬，毕竟，明莞在刘檀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称心公主来日若能进了王府，做正妃的可能性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明莞点了点头:“称心公主。”
她此时对称心公主更加反感，毕竟，若是没有称心公主，这段时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
称心公主似笑非笑的道:“方才本宫看你手上有伤，特意让侍女拿了一瓶药过来，穆王妃，你记得涂抹。本宫早就听说，穆王殿下并非怜香惜玉之人，穆王妃这般大胆离开王府，被殿下教训一番，也是应该。”
明莞微微勾了勾唇:“我真佩服公主睁着眼睛说谎话的脸皮，当初挑拨我和殿下，公主开心吗？”
称心公主眸色一冷。
小白看出了称心公主对明莞语气不善，它冲了出来，对称心公主咆哮了一声。
称心公主只当王府中养的这只老虎不过是逗人开心的宠物，此时见白虎想要扑上来，她尖叫一声，手中玉瓶落了下来，差些摔倒在地上。
明莞轻声道:“小白，过来。”
小白长长的尾巴轻轻卷住了明莞的手，乖顺的用额头蹭了蹭明莞的衣裙。
称心公主被吓得花容失色，惊魂未定，她指着明莞道:“你……”
明莞微微勾了勾唇:“公主看到了吗？王府并非你能随便造次的地方，哪怕殿下没有在眼前护着我，也有殿下的爱宠在。”
说着，明莞轻轻摸了摸刘檀“爱宠”的背，小白眯了眯眼睛。
称心公主气得脸色都青了。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以后更新时间换了，换成每天下午三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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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称心公主实在气坏了, 她指着明莞道:“你表面温顺贤淑, 凭着这幅单纯无害的模样欺骗了穆王殿下, 若是穆王殿下知道你是如此恶毒……”
明莞抬眸, 漫不经心的道:“不让他知道, 不就得了？”
称心公主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她脸色发青, 只能死死瞪着明莞。
明莞轻轻勾了勾唇:“别这么看着我，你不适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称心公主道:“你夺我所爱，恐吓我, 欺负我，明氏, 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向你一一讨回。”
明莞觉得很可笑。
她修长的手指抓过小白的皮毛，小白轻轻舔了舔明莞的手背, 良久，明莞道:“我嫁给了穆王，自然就是穆王府的人, 这里是我家。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在我家里，吃我家的饭，盯着我的夫君，挑拨我和夫君之间的关系，妄想睡在我夫君的枕侧，挑衅我，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称心公主, 你说，是我欠你，还是你欠我？”
明莞条理清晰，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她知道，刘檀喜爱她，很多事情，刘檀愿意给她解决。但是，刘檀日理万机，明莞也绝对不是事事都要躲在刘檀身后的人。
明莞道:“你的念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称心公主，我劝你趁早放弃，若你不放弃，我自然有办法让殿下赶你回京城。到时候，你一点颜面都没有。”
称心公主被明莞气得拂袖而去。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衣胜雪，如仙人一般出尘。楚星泽静静看着这边。
越是了解，越是喜欢。
他眼中的女人，有绝色容颜，可以温柔含笑看着心上人，也会用柔弱的肩膀去担受伤害。说她聪明，却不过分聪明，不会让他忌惮反感，说她痴傻，却不过分过分痴傻，不会蛮不讲理的纠缠。
这般的小女人，实在不应该被刘檀这样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所霸占。
楚星泽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书房中。
暗卫跪在屏风外:“殿下，楚星泽三日前入了穆州，方才潜入穆王府，他武功高强，行踪不定，穆州有他的手下相伴，其中有四五名高手保护他的安全。”
刘檀冷笑一声:“他真的把孤的王府当成自己家了，先让人把他住的地方给搜查一下。”
暗卫道:“是。”
刘檀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如今的楚星泽，其实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仅仅一个献州，他都无法把控，更别说来抢刘檀的女人。
一个庶子，没有后援，不得父亲宠爱，兄弟又有了提防之心，还能搅出什么事端。哪怕想要和前世一般使用阴谋诡计，在羽翼被一一剪除的情况下，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小人终究是小人，一旦阴谋被识透，在没有足够能力的情况下，只能任人宰割。
刘檀知道，一个大网，此时已经往下笼罩，很快就会将楚星泽牢牢的笼罩在网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次入穆州，楚星泽不过是羊入虎口。
刘檀回了房间。
没有看到明莞。
侍女道:“王妃此时在温泉沐浴，殿下您先换衣服吧。”
刘檀转身道:“孤也要去沐浴。”
明莞泡在水中，身上裹了一层纱衣，长发盘了起来，用一根长长的簪子束在上方。
她让氤氲水汽一蒸腾，略微有点困意。
刘檀俯身试了一下水温，略有些热。
从他的角度去看，只看到氤氲白雾一片，朦朦胧胧中，明莞的背部让水打湿，薄薄的纱衣紧紧贴着她的背，若隐若现，越发显得她肌肤如玉。
刘檀在浴池外脱自己的衣服，明莞听到了声音，诧异的回头:“殿下？”
刘檀道:“孤陪你一起洗。”
鸳鸯浴，想想就特别浪漫。
明莞:“……”
刘檀下水后就去抱明莞，却扑了一个空。
明莞从水中出来了:“我已经洗好了，殿□□上脏，多泡一会儿吧，我先去擦干净头发。”
刘檀:“？？？”
“孤身上一点都不脏，莞莞……”
然而，明莞还是出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明莞都没有让侍女伺候，她刚刚把身上□□的纱衣给脱掉，还没有来得及擦身体，突然被腾空抱了起来。
明莞气得眼睛微微发红:“殿下！”
刘檀道:“你就这么嫌弃孤？不想和孤在一起？”
倒也不是嫌弃，明莞总觉得刘檀随时都会兽性大发欺负自己。
她被刘檀按到了榻上，刘檀身上也是湿的，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胸膛往下淌。
明莞眼神游移着，尽量不去看刘檀。
刘檀低低的笑了起来:“莞莞害羞了？嗯？”
明莞抬起小腿在他的小腹处踢了一下:“殿下你出去。”
刘檀抓住她的脚踝，在她的小腿处轻轻吻了一下。
明莞的小腿又细又白，仿佛轻轻一折就能给她折断，可惜上面还留有青紫的痕迹。
刘檀其实也特别无奈，他并没有想把明莞欺负太狠，她真的太娇弱了，皮肤太白，稍微一点点摩擦就能在她身上留下特别明显的印记。
明莞道:“殿下，我真的不要了，你让我好好休息两天吧。”
刘檀“嗯”了一声，吻她的脚踝:“别怕，孤不欺负你，孤只是为你检查一□□体。”
明莞:“我自己可以检查。”
刘檀看她肌肤上的咬痕，道:“孤给你上药，莞莞，你放心，孤只是给你上药。孤怕你身上留下伤疤，孤特别喜欢你，不会对你不好。”
刘檀拿了药瓶过来，瓶中是淡蓝色的药膏，略有些晶莹剔透的质感，味道很清凉，他用手指蘸了一点点，涂抹在明莞身上的掐痕上面:“若是不涂药，再过五天都消不下去，孤给你上药，莞莞，你是不是觉得孤是很贴心的男人？”
明莞:“……”
明莞其实不怎么喜欢被人这么观赏，她被刘檀翻来覆去的涂药，脸早就红成了一片，身上也是粉的，就连雪白的脚趾也泛着清浅的粉色。
刘檀扫了她一眼:“莞莞，你害羞什么？”
明莞:“我……”
刘檀不以为然的道:“夫妻之间，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孤心疼你，所以才会给你上药，莞莞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孤多给你上几次药，你就习惯了。”
明莞:“……”
可能刘檀说的并没有错，夫妻之间，这些很正常，但是，明莞却不是这么开放的一个人。
每天晚上睡觉时，明莞都会穿好衣服，前两次在床上，虽然她知道刘檀已经将她看过来了一遍，可此时，灯光朦胧，又没有被子遮挡，明莞真的不太习惯。
她小声道:“好了没有啊？”
刘檀拿了布巾给她擦干净了头发，她脸色绯红，眼睛明亮清澈，贝齿轻轻咬着唇瓣，墨发如云，其实很吸引人的。
刘檀拿过一个毯子，严严实实的将她抱了起来:“好了，孤陪你去休息。”
明莞道:“衣服，让我穿上衣服。”
刘檀挑了挑眉:“和孤睡觉还需要穿衣服？”
明莞抬手捏了捏刘檀的耳朵:“殿下！”
刘檀用下巴蹭了蹭明莞的脸:“好了，不欺负你，回房间再穿衣服。”
半刻钟后，明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两块布，抬头，略有些震惊的看着刘檀:“这是什么衣服？”
刘檀觉得很好看，浅粉色，纱衣，只遮到小腿处，胳膊和锁骨都显露了出来，一看就特别凉快，布料柔软，穿起来也舒服，穿在明莞的身上，更是觉得赏心悦目。
刘檀道:“京城许多夫人都会穿这个来讨好她们的相公，孤也让人给买了一套回来，莞莞，你觉得是不是很适合你？”
明莞:“……”
尽管不好意思问，明莞还是问了:“殿下，您怎么知道这个？是不是哪位夫人也讨好过您？”
刘檀:“不是，绝对不是。”
衣服什么的，自然都是府中专门负责这项的下人往上呈报，明莞自己的衣服有专门的绣娘去做。每年都有新鲜的衣服式样，明莞不怎么追逐这些时兴的样式，她喜欢最简单的，刘檀却不这般想，他得到了明莞，自然要给明莞最好的，所以，不管明莞穿不穿，最时兴的衣物一定要送过来。里面自然会有这样大胆的样式。
至于方才的说辞，是刘檀随口乱编的。
明莞也没有更多追问了，她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来:“殿下，我要睡觉了，你也早些睡。”
刘檀“嗯”了一声，将她连人带被子都抱在了怀里。
明莞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醒来的时候，刘檀还在睡着。
明莞想下床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给换了。刘檀在外面睡，明莞在里侧，她要下床，需要跨过刘檀。
明莞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出来，她一条腿刚刚跨过刘檀，另一条腿还没有跨过去，脚腕突然被抓住。
明莞被吓了一跳，身子一软，坐在了刘檀的身上。
刘檀把她的姿势黑摆了摆，让她正面对着自己:“莞莞一大早就在投怀送抱？”
明莞:“我没有。”
她跨坐在刘檀身上，脸色一点一点变红了。
明莞觉得难以启齿，她小声道:“殿下，放开我吧。”
刘檀挑了挑眉:“为什么啊？”
明莞不说话，她想从刘檀身上起来，可是，刘檀一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腰，明莞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力气，让刘檀这般抓着，她怎么也起不来。
刘檀微微挑唇，笑得漫不经心:“喊一声夫君，夫君今天就放过你。”
明莞别过了头:“夫君。”
刘檀不满意，他掐着明莞的腰:“看着孤的眼睛，再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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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明莞有些害臊:“不。”
刘檀的手放在她的腰后, 轻轻游移, 到了她的腰窝处:“真的不吗？”
明莞被他轻轻一捏, 浑身都软了。她觉得身子酥酥麻麻, 整个人都不怎么舒服。
明莞抓着刘檀的衣襟:“……殿下！”
刘檀今世的福利一点都不多。成亲到如今, 也就碰了她两次而已, 比不得从前几乎夜夜笙歌。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这怎么可能足够。
他翻身将明莞按在了床上，盯着她的眼睛。明莞的双眸黑白分明, 眸色很清澈，当她认真去凝视别人时, 其实是很诱人的。
刘檀的喉结微微动了动:“真的不听话？”
明莞的手腕被他紧紧握着，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刘檀有心来调’教她。
他吻了吻明莞的额头:“孤舍不得欺负你, 莞莞，你太笨了，和孤接吻好不好？孤教你如何……”
说着, 他往下吻了明莞。
明莞最后被松开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这个样子，刘檀自然不舍得她下床，把她搂在怀中轻声哄了一番。
明莞让刘檀抱着，骨头都觉得有些疼，刘檀确确实实是个粗人，不会怜香惜玉，搂抱她都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明莞攀着刘檀的肩膀, 主动含住了他的唇。
一刹那，刘檀的身子居然僵了，他放在明莞肩膀上的手也松了几分。
明莞笨拙的按照刘檀方才教她的去探索，她太笨了，不时会磕碰到刘檀的牙齿，但是，明莞却很认真，不管做什么，明莞都很认真的去做。
她很认真很温柔的对待刘檀，接吻的时候，明莞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刘檀的脸颊，刘檀的呼吸之间，都是明莞身上的香气。
她是很柔软的，柔若无骨，被他握在掌心，刘檀炙热的手贴在明莞的手臂上。
他浑身都热了，被明莞撩得说不出话。
接吻到最后，明莞轻轻在刘檀的下唇咬了一下，然后垂眸看着他:“是这样吗？”
她实在太好看了，刘檀看她第一眼，就为她着迷，因她狂热，如今看了那么久，还是觉得明莞美得惊心动魄。
只不过，她从刚开始的一块坚冰，已经被刘檀暖成了一池春水。
刘檀点了点头:“是啊，莞莞每天早上都这般吻孤好不好？孤很需要你。”
他需要明莞的爱，需要明莞的关心，和她在一起越久，越是会发现，对她的爱有深了几分。
明莞不说话，她的唇瓣仍旧是嫣红的，很湿润，眸中带着水，很诱人。
刘檀的手抚上明莞的唇，他眸色越发暗了。
方才让明莞挑起的床幔，又被刘檀给遮掩了回去，刘檀贴近明莞的耳垂:“孤再教你其他的。”
半个时辰后。
明莞看着自己的手，她略有些震惊，整个人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刘檀餍足的道:“不管怎样，莞莞都是要满足孤的。”
明莞很气，她道:“殿下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啊？”
自然不能。
刘檀眸中带笑，他一看到明莞，就想扑倒她。
明莞虽然不明白刘檀哪里来这么多的欲念，但是，刘檀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仍旧只有她一个人，这已经很好了。
明莞道:“别睡了，我们该起床了。”
刘檀坐了起来，搂住明莞的肩:“孤给你穿衣服，或者你给孤穿衣服，选一个吧。”
为了避免这个流氓动手动脚，明莞选择了给他穿衣服。
结果，刘檀抱住她不肯撒手。
太妃信佛，明莞次日陪了太妃去山寺，一路上轿子被抬了上去，明莞倒也没有觉得很累。
寺庙里的主持是带发修行的尼姑，和太妃相识多年，见了明莞之后，主持慈眉善目，含笑说明莞有福气，得了上天的眷顾。
明莞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再问其他。
回家之后，太妃送了明莞一枚开过光的玉佩，说是主持赠送，明莞佩戴在了身上。
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明莞匆匆沐浴更衣，刘檀还没有回来，问了一下侍女，侍女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刘檀去军营和手下一起喝酒去了。
明莞担心刘檀喝得大醉，会吐一地，她特地煮了醒酒汤，等刘檀回来再喂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明莞略微有些犯困，她坐在榻上，摆了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
巢玉道:“王妃，您先去睡吧，殿下很快就回来，这里有那么多的侍女，她们伺候就行了，用不着劳烦你。”
明莞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是亲眼看着刘檀回来才放心。
窗子开着，夜风微微有些凉意，明莞多披了一件衣服。
这时，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的，夜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明莞起身:“巢玉，你去问问，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巢玉应了一声。
明莞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发，并没有束起，她换了身衣服出去。
一名侍女道:“王妃，西苑那边走水了，烧死了两只关在笼中的雪豹。”
明莞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我去看看。”
刘檀平日爱养一些乱七八糟的宠物，别人都喜欢养马，或者斗鸡玩犬，偏偏刘檀喜欢豺狼虎豹什么的。虽然被刘檀训得十分温驯，不过晚上还是要关在笼子里，让下人看着。
明莞去看了看西苑的情况，问伤了多少人，赶紧让大夫过来给被伤到的奴仆上药，又让兽医来看被伤的宠物。
等这些忙完，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
巢玉等人陪着明莞一起回去。
巢玉叹了口气道:“这些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走水了呢，幸好烧起来的是这边，不是咱们或者太妃那边。”
明莞道:“没太多人伤着就好，明日再来问罪失职之人，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刘檀喝得醉醺醺的回到了房中，明莞并不在。
侍女道:“殿下，西苑那边走水了，王妃去看那边的情况。”
刘檀一双狭长的眸微微眯了起来:“这么晚了。你们居然敢劳烦王妃？”
侍女不敢和刘檀争执，纷纷跪了下来。
刘檀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小厮扶了他一下，被他给推开了:“滚！”
刘檀的脾气不好，人人皆知，所以小厮也没有敢再跟上去。
夜风微微有些冷。
刘檀走到湖边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有绊倒，他的确是喝了太多酒。
这时，一阵香风细细，刘檀蓦然回神。
就在桥边，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十四的夜晚，接近十五，月亮已经很圆了，淡淡月色下，女子白衣胜雪，墨发散在身后，被微风吹拂时，香气飘散了很远。
是刘檀很熟悉的香气。
刘檀走了过去:“莞莞。”
白衣女子缓缓回身，她化了很浓的妆，眉黛如远山，唇瓣嫣红，肤色很白，皎洁月光下，显得朦胧又美丽。
女子唇瓣微微分开了，她含笑看着刘檀:“殿下。”
十分诡异的气氛。
明莞突然停下了脚步，巢玉也停下了。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让人惊诧，巢玉捂住了自己的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明莞紧紧将手握成了拳。
她只当刘檀是出去喝酒了，没想到，这么晚了，刘檀居然和称心公主在这里幽会。
她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既想转身，一走了之，可是又迈不开步子，只能停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两人。
刘檀今晚穿了墨色锦袍，衣袍上以金线绣着蟒纹，墨发以银冠束起，月色之下，他的身形挺拔如松，高大威严。
远远看去，刘檀真的是很让人心动的男子。
明莞迈不开步子，她用手指微微揉了揉眉心，眼睛略有些酸痛，可能今天太累了，若是平常，明莞在这一时刻，早就上床睡了觉。
刘檀步步走近称心公主。
称心公主褪去了外衣，她里面穿着抹胸裙，褪去一件衣物后，肩膀露了出来。
她的肌肤雪白，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明莞头脑也一阵空白，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前走，想要阻止刘檀，却被巢玉给抓住了。
巢玉小声道:“小姐，你不要命了吗？”
明莞蓦然回神。
巢玉知晓刘檀并非善类，明莞哪怕再得宠，这般贸然上前打断刘檀的好事，也容易会被……
称心公主目光灼热的看着刘檀，她晓得，只要勾引成功了，她从此以后，就是刘檀的女人了。
刘檀喝醉了酒，称心公主身上又有迷香，她坚信这一次不会失手。
试问，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在酒后拒绝一个主动脱衣的美人？
刘檀微微偏过头，凑在了称心公主的耳边，称心公主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殿下……”
刘檀勾了勾唇，眸中满是冷意:“你身上真臭。”
称心公主瞬间愣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孤很好骗？嗯？”刘檀一把抓住了称心公主的肩膀。
她的肩膀完全没有衣物遮盖，入手的触感是一片滑腻，刘檀被她恶心得都要吐了。
刘檀实在想不通，为何都是女人，差别却这么大。
他平时对待明莞真的算是很温柔的了，称心公主尖叫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她的肩膀骨头生生被刘檀捏碎了。
刘檀眸中满是暴戾:“真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孤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嗯？”
称心公主疼出了眼泪，她尖叫着求饶:“疼……殿下！！！殿下我错了！”
刘檀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月色映在了寒光凛凛的弯刀之上，他眸中满是嗜血:“孤早就说过，别招惹孤——”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喜欢的，哪怕要摆脱他，他也要得到。他不喜欢的，哪怕是倒贴，他仍会拒绝。
“孤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迟到太多，最近工作真的太忙了。
本来下本开《被皇帝捡到后》，这本我精心准备了好久，是我很萌的类型，还存了一万字的稿（对我而言一万字存稿就是很多了，文名文案都会换），但是最近太忙，我怕发挥不好，所以下本开很甜很轻松的《娇小姐》，希望感兴趣小天使的能够点一个预收。
周六我尽量加更，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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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89172 50瓶；乐乐、钟蒂 10瓶；不知道呀 2瓶；雪珥、转角流年、ayaka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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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明莞后退了几步。
如此直观的看到刘檀杀人, 她有些恐惧。
她扶住了一棵树。
称心公主的人头滚落了下来, 血染了一地, 刘檀的身上却干干净净。
刘檀杀称心公主, 并非是因为明莞。他一直都知道明莞不喜欢杀人, 哪怕明莞恨一个人入骨, 她也不会有想杀人的念头，就像是兔子哪怕讨厌另一只兔子，也不会想要把另一只兔子给吃掉。
她天性本就温软, 刘檀却是嗜血的食肉动物，生来就要在顶端。
刘檀抽出一块帕子, 刀刃虽不沾血，月下仍旧寒光凛凛，他轻轻擦了擦刀刃, 将刀放入了刀鞘中。
明莞此时已经走不动路了。
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小声道:“殿下……”
刘檀一愣，继而缓缓回头。
他没有想到明莞居然也会在此处。
刘檀走了过去, 轻轻握住了明莞的手:“吓坏了？嗯？”
明莞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檀抱住了明莞。
直到此时，刘檀才真正意识到，只有明莞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刘檀只喜欢明莞，只想要她一人。没有她就不行，任何人都代替不了她。
抱着她，刘檀心里才觉得舒服。
明莞清楚的嗅到了刘檀身上的酒气，他今晚应该是喝了很多的酒, 除了酒气，他身上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淡淡的白檀香。
刘檀吻了吻明莞的额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刘檀才道:“孤和她绝对没有什么，莞莞，今天晚上只是无意和她碰上，并没有和她搞什么。”
明莞:“……”
明莞其实知道了，若真的有什么，刘檀也不会将称心公主给杀了。
刘檀见明莞不说话，他有些急:“是真的，方才她脱衣服，孤压根没有瞧她，她那么难看，孤才不想看。虽然摸了她一下，不过孤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洗手。”
明莞摸了摸刘檀的脸:“我知道。”
刘檀把手贴在了明莞的手上，不让她的手离开。
明莞想了想，道:“下次不要随随便便就这样杀人了，你不喜欢她，把她打昏过去就好了。”
她不敢往称心公主那里看，场景实在太血腥，刘檀实在是心硬冷酷的人，杀人都不眨眼睛。
明莞普普通通的家庭成长，心思也是干净的，别人得罪她，她想的就是不和得罪她的人往来，或者稍微用点小手段让得罪她的人吃点苦头惩罚。
刘檀却不是这样，得罪刘檀的人，下场无不凄惨。
明莞真的害怕刘檀，但是，刘檀对她是真的好。明莞不能一边享受着刘檀对她的好，一边疏离他呵斥他，说他冷血无情，说他杀人如麻太残酷。
她和刘檀不同，正如她不理解刘檀的残忍一般，刘檀也不会理解她的胆小恐惧。
明莞踮起脚，把头埋在了刘檀的肩膀上:“殿下，你真的吓到我了，我害怕。”
刘檀身子一僵。
明莞身上有着很好闻的香气，只属于她，只有明莞才有这般的气息，别人模仿不来。
刘檀的耳根微微有些红:“莞莞，你抱得太紧了。”
她实在太主动。
刘檀本来以为，他要花费一番心思和明莞解释，要好好哄她。
明莞抬眸去看他:“下次不要随随便便杀人了，好不好？”
她眸色清澈，如水一般，似乎含着一汪水，当明莞这般可怜又可爱的去看着刘檀时，刘檀彻底心软了。
他“嗯”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明莞忧心忡忡:“那你杀了称心公主，陛下要杀你，怎么办啊？”
刘檀忍不住笑了:“皇帝要杀孤，孤就是罪臣，会连累你，你也要被杀，莞莞，要不要趁着皇帝还不知道，你赶紧逃走？”
明莞:“……”
明莞白了他一眼:“殿下就不要开玩笑了，这不是小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陪在刘檀的身边。
既然已经嫁给了刘檀，不管刘檀做什么，她是刘檀的妻子，得了刘檀对她的好，会担他一半的罪业。
刘檀不以为意。
杀了就杀了，他既然敢杀，自然就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
天色实在太晚了，若在平常的时候，明莞肯定早就睡了。
刘檀不舍得明莞一直这般熬下去，他摸了摸明莞的头发:“我们回去吧。”
明莞回去后就换了衣服上床休息。
刘檀去沐浴更衣。
洗澡的时候，刘檀突然想起碰到称心公主时的触感，手底一片滑腻，好想摸到了一片猪油，哪怕已经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刘檀还是有些反胃，身上都要被恶心得起鸡皮疙瘩。
他不太喜欢碰女人，总觉得摸起来挺脏的。
也就喜欢明莞。
就好像拥有了凤凰，再去看什么山鸡，总觉得辣眼睛。喝惯了琼浆玉露，突然灌他一口污水，他肯定想吐。
虽然也有傻‘逼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外面的狗屎没有吃过也觉得好吃的。但是，刘檀显然是个聪明人，不愿意去当傻‘逼。
刘檀多洗了几次手，觉得手上被沾了油脂，还特意很矫情的用澡豆搓了两下。
等他上床后，明莞已经侧着睡着了，刘檀把她扳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明莞困得很，她眼睛也没有睁开，嘟囔了一声“殿下”就往刘檀怀里钻。
刘檀低头在她头发上嗅了嗅。
特别香。
明莞的头发很软很滑，刘檀特别喜欢。
明莞搂住了他的肩膀，含糊不清的道:“好困，殿下不要动。”
刘檀“嗯”了一声。
他把明莞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她睡觉时会穿雪白的亵衣，很柔软轻薄的料子，刘檀轻轻一扯就能够撕开。不过，刘檀却没有这么粗鲁的给撕掉。
刘檀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行事也比较文明。
他一点一点的往下拽。
明莞并不知情，她仍旧睡得很香。灯已经灭了，帐子里只有两颗夜明珠幽幽散发着光辉。
明莞的肩膀肌肤冰雪一般，在很暗淡的光辉下仍旧白得耀眼。
她的长发如墨，散在了肩头，墨色如雪色相映衬，颜色对比极为鲜明。
刘檀的眸色越发幽深了。
明莞并未注意到危险，她睡得极为甜美，呼吸均匀。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深夜了，在自己的家中，和夫君睡在一起，自然睡得很放心，很沉。
她是精致的，脆弱的，美丽的。
刘檀握住了她的肩膀，只要轻轻用力，他就能够轻易的把她的肩膀给捏碎。
可是刘檀并不会舍得这么做。
他那么喜爱明莞。
明莞的肌肤是柔软的，丝绸一般的质感，甚至比摸丝绸还要舒服。刘檀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只知道，哪怕是轻轻触碰她，只是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已经很兴奋了。
明莞在刘檀的心里，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她不会让刘檀感到厌恶，不会让他觉得脏觉得恶心。
刘檀只怕自己不够干净，不配去碰她。明莞在他心头是无比纯洁的，如梨花一般纯洁。
刘檀按捺不住，就轻轻咬了明莞一口。
他却是很轻的咬了她一下，但是——
明莞醒来了。
明莞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一个很清晰的牙印，血珠已经渗了出来。
刘檀:“……”
明莞把他的枕头丢了下去:“殿下去地上睡吧。”
刘檀:“……”
刘檀道:“莞莞，孤不是故意的。”
明莞踢了他一下:“快去。”
刘檀:“……”
刘檀道:“孤的身体很弱，天凉了睡在地上容易生病。”
“殿下既然身体弱，那以后不要行‘房了。”明莞道，“身体弱就要好好喝药养着。”
刘檀又道:“孤杀了人，莞莞让孤睡在地上，孤一个人，很寂寞很害怕。”
“以前殿下行军打仗时，杀人之后，晚上还要在床上塞一个将军陪你睡？”
刘檀继续道:“孤方才看有一只蚊子飞过，莞莞肩膀上是蚊子咬的。”
明莞用脚丫踹他一下:“是狗咬的。”
刘檀抓住了她的小脚，轻轻捏了两下，又去挠她的脚心，明莞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刘檀把她搂到了怀里:“让孤亲一下，亲一下就不会疼了。”
明莞乖乖闭上了眼睛:“好困，睡觉吧。”
刘檀的枕头被明莞扔了下去，刘檀很懒，懒得伸手去捡，所以他顺理成章的和明莞枕了一个枕头。
次日就是中秋，八月十五，府上有很多事情要忙，明莞白天也陪着太妃接见了过来问候的一些世家夫人。
称心公主被杀，尸身和头颅分别装在了两个地方，刘檀让人送去了京城。
府中失火，是谁纵火，刘檀心底有数，王府并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被人给打通的地方，不过楚星泽前世隐忍多年坐收渔翁之利，能力自然不差。
不过，如今刘檀已经懒得和楚星泽玩游戏了。
称心公主已经死了，他也不想看这个小丑在自己眼前蹦跶了。
等到了晚上，刘檀和明莞还有太妃一起在园中赏月，刘檀不太喜欢吃月饼，不过明莞却拿了一个吃，月饼做的很小，特别精致，明莞吃了玫瑰豆沙馅的，又拿了一块枣泥的。刘檀看她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太妃看着这两个人，也笑了笑。
月亮的确很美，很圆，天上并没有云，因为月亮很明，也就看不见太多的星星。
太妃扶着侍女的手起来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你们两个早早回去吧，再过一会儿会冷。”
等太妃走后，明莞才觉出了几分寒意，她看了刘檀一眼:“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刘檀在喝茶解腻，月饼实在太甜了，他都想不通明莞是怎么吃下去的。
刘檀道:“好。”
桂花早就开了，香气弥漫了整个王府，这么晚了，府中并没有人敢出来。
刘檀让侍女都退了下去。
他觉得今晚月色甚好。明莞……也甚为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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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明莞让刘檀灼热的目光盯着, 心跳怦怦, 她总觉得, 被刘檀这般看着, 不是什么好事。
果真, 刘檀凑了过来, 在明莞的脸上亲了一下。
“莞莞，你真好看。”
明莞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应该回去休息。殿下不要闹了。”
刘檀突然抓住了明莞的腰带。
明莞:“？？？”
刘檀的手轻轻一勾, 明莞的腰带散了，衣物也有些凌乱。
明莞有些生气:“殿下！你在做什么？”
刘檀亲她的脸:“孤觉着你脸色不对, 莞莞，你乖乖的，孤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明莞:“？？？”
……
结束之后, 明莞的额发已经湿透了，方才她口中被刘檀塞了一方帕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刘檀把她口中的帕子给拿了出来, 抵着明莞的额头:“莞莞，孤厉不厉害？”
明莞双腿颤抖，已经绵软得说不出话来了，腰肢也被刘檀差些折断，整个人都没有太多力气。
她羞恼的闭上了眼睛:“你……”
明莞实在想不到，刘檀居然这么无耻，虽然是夜晚，可这毕竟是在外面。
明莞用手背遮挡住了脸, 她说不清心中的感受。
因为这件事情，和她本身的想法不同，明莞在以前，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在外面和人缠绵。
但是……
明莞心里觉得很羞耻，她方才和刘檀在一起，心里想的居然是刘檀不要离开自己。
明明她不该这么想。真的太难堪太羞耻了。
刘檀上身未穿衣服，他的身体是很好看的，小麦色的皮肤，肌肉壁垒分明，月光洒在他结实挺拔的上半身，隐隐可见胸膛上还有汗水。
刘檀的衣服方才铺在了地上，让明莞躺在上面，她肌肤娇嫩，不能直接和地面接触。
明莞的衣服被撕碎了好些，刘檀把她拉了起来，拿了一件衣物给她裹在身上。
刘檀粗糙的指腹轻轻把明莞的额发给拨开，他低头凝视着明莞:“想不想回去？”
明莞点了点头。
刘檀将她抱了起来。
住处的侍女自然都没有休息，主人没有来，她们怎么敢去休息。
看着殿下将王妃抱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侍女纷纷低着头不敢看，只将刘檀吩咐要拿的东西给拿了。
刘檀将明莞抱到温泉，泡在温热的水中，他又吻了明莞，再来了一次。
明莞最后是晕过去的。
刘檀给她擦干净，抱她回房间。
明莞轻轻闭着眼睛，眼睫毛是很纤长的，根根分明。刘檀抬起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上留有一些指痕，青青紫紫，格外惹人爱怜。
刘檀低头吻了一下。
明莞第二天醒来时，刘檀还睡在她的身边。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明莞的耳根都红了。
真的太不应该了。
但是，明莞还是忍不住去搂住了刘檀的腰。
刘檀咬她的耳垂:“一大早上这么主动，是向孤求欢？嗯？”
明莞小声道:“才不是。”
刘檀一手将她搂在怀中，另一只手去触碰床边的暗格，拿出了一瓶药膏:“最近都不怎么疼了吧？昨天孤见你情动，轻声细语的要孤快一点……今天试试这个。”
明莞捂住了耳朵，不听刘檀胡言乱语。
刘檀笑了起来，不容置疑的将明莞按在了一旁。
夫妻之间，他要牢牢抓住明莞的身体，让她的身体离不开自己，才能让她的心也离不开自己。
“放心，对身体没有伤害的，有伤害孤才不会给你，只是润滑的作用。”刘檀咬着她的耳垂，“莞莞，你乖一点，乖一点好不好？孤保证，不让你疼，孤会让你……”
……
两个时辰后。
刘檀看着咬被角的明莞，勾唇一笑:“莞莞觉得孤如何？”
明莞眼中全是波光粼粼的水色。
身子更是比水还要软。
刘檀的墨发垂落下来，他五官立体深邃，是俊朗英挺很有男人味儿的，身材更是极好。他垂眸看着明莞，垂下的墨发落在明莞的肩头，眼中温柔与得意，简直满得要溢出来。
明莞身子都酥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害羞，特别害羞。
刘檀再度将这个小尤物搂在了怀中:“孤就说过，你跟着孤，孤会让你很快乐，孤对付你很有一套。”
刘檀其实也是很满足的，征服了自己最喜爱的女人，让明莞这样的绝色美人沉溺于自己的雄风，他自然觉得满足。
刘檀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本领，再也不怕被娇妻踢下床了。
缠绵了三天，刘檀实在怕把明莞给玩坏，就逼着明莞好好吃饭，每天都要吃滋补的药，把身子养好。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称心公主的尸首没有到京城，但是死讯却已经传到了京城。
皇帝自然震怒，认为刘檀未将他的女儿看在眼里。
刘檀不仅没有将称心公主看在眼里，也没有将皇帝看在眼里。
楚星泽只知道称心公主被杀，他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就被刘檀看在了眼里。
楚星泽在穆州购了一处宅院，院中有自己的手下，但是，最近这几天，他的手下出去办事，总会意外身亡。
就像是他在献州的手下一般，有时候，楚星泽交代去办的，不过是打听一些消息，并不是什么危险需要肉搏的事情，也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楚星泽并不傻，他开始考虑，他是被二哥楚星济以及父王盯上了，还是被刘檀给盯上了。
按理说，楚星济并没有足够多的心计去安排这么缜密的事情，父王若想对付自己，也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难道是刘檀？
楚星泽实在想不出刘檀要对付自己的理由。
他是觊觎明莞，喜欢明莞，明莞是刘檀的女人，楚星泽想要从刘檀的手中抢回来，但是，刘檀应该发现不了这件事。
毕竟，楚星泽守口如瓶，不把自己对明莞的渴望告诉任何一个人。
刘檀是穆州之主，位高权重，按理说，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会把精力放在楚星泽的身上。楚星泽在刘檀身边安插的眼线卓迟，也说刘檀从未打听过楚星泽的事情。
不过，不管如何，楚星泽这段时间还是要收手了，毕竟称心公主已经死了，他找不到任何缺口可入。性命要先保存，先回献州，找时间杀了楚星济得到献州再说其他。
楚星泽统合了一下自己放在穆州的人马，准备明晚偷偷回献州。
但是，晚上，楚星泽回到了院中，侍从告诉他，有人给他送了一件礼物。
楚星泽打开盒子，脸色顿时冷了。
里面是卓迟的人头，血淋淋的，眼睛都没有合上。
楚星泽把盒子一扔:“谁送来的？”
侍从瑟瑟发抖。
这时，一道森寒的声音传来了:“表弟，你说是谁送来的？”
楚星泽眸子一眯，缓缓回头。
他仍旧一身白衣，白衣胜雪，刘檀身着墨色长袍，尊贵威严，身形高大，走了过来。
楚星泽从小最嫉妒的就是刘檀。
嫉妒刘檀生在尊贵的穆王府，而他却生在衰败的献王府，嫉妒刘檀早早死了父亲，没有兄弟来争抢王位，而他楚星泽却要和两个兄弟争夺王位。
楚星泽自以为自己比刘檀更为优秀，他待人温文尔雅，城府深沉，刘檀却是杀伐果断，头脑简单。
看着这个仅仅出身好就狠狠将自己甩在身后的人，楚星泽真的不服气。
特别是看到刘檀随便娶来的就是绝色，是楚星泽最中意的女子时，楚星泽心中的愤恨与嫉妒已经达到了顶峰。
刘檀看着眼前之人，狭长凤眸冷冷扫了楚星泽的神色:“表弟，这个礼物可还好？”
楚星泽的脸扭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已经要死了，问这些有意思吗？”刘檀拍了拍手，身后有人端来了三杯酒，“孤懒得亲自杀你，脏了孤的刀，这里有三杯酒，一杯是毒酒，另一杯也是毒酒，最后一杯还是毒酒，你随便选一杯吧。”
院外已经有人重重包围了，楚星泽随便拿了一杯酒:“表哥，你要杀我，就不怕献州从此和你结仇，不与你合作？”
“称心公主，孤都敢杀，何况你这个庶子？”刘檀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孤有你这般的表弟，是孤的不幸。放心，献州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你死了，献王仍旧会求着与孤合作。”
楚星泽的眸色一点点泛红，他俊美的面上满是阴鸷:“刘檀，你——”
“没有本事，不要觊觎孤的女人。”刘檀见楚星泽不喝毒酒，也懒得和他多说话。
弯刀自腰间抽出，不等楚星泽反应，便已经捅入了楚星泽的胸口。
楚星泽武功虽好，和刘檀相比，到底是差了许多。
刘檀若要杀人，压根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楚星泽的眼睛，冷笑道:“哪怕有本事，孤的女人，终究是孤的女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其他人走。”
刘檀的衣袍上浸染了一片血迹，楚星泽死不瞑目。
刘檀转了身，道:“尸体拖去喂狗。”
他将称心公主的尸首还回去，是给皇帝一个面子，再怎么说，目前皇帝为君，刘檀为臣。
但这个面子，没有必要给献王，哪怕献王是刘檀的舅舅。杀了就是杀了，随便找个借口就是了。
楚星泽最不应该的，并不是前世为了皇位而害刘檀，夺刘檀辛苦打下来的一切，成王败寇刘檀理解，刘檀在追逐皇位的路上，也杀过人算计过人。但刘檀所恨的，是而是楚星泽觊觎他的女人。
明莞会被他建造一座华丽的宫殿好好藏着，至于像楚星泽这般的男人，只能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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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完结
刘檀回到府上时, 夜色已深, 明莞对镜梳发。
她沐浴过后, 已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亵衣, 墨发如云雾一般, 让人看了就喜欢。
刘檀抓了明莞的发。
她回头, 嗅到了刘檀身上的血腥味儿，微微蹙眉，明莞忍不住道:“殿下, 您杀人了？”
刘檀“嗯”了一声。
明莞看他衣服上已然干涸的血渍，轻轻叹了口气:“殿下今后不要太暴躁, 杀人之前应该要三思。”
然而，刘檀却没有太过心思提起这些。
他在此刻，只想占有明莞, 疯狂的掠夺和占有。
明莞觉出了刘檀目光的炙热，她微微蹙眉，站了起来:“殿下？”
她只穿着单薄的亵衣, 墨发散下，在高大的刘檀面前，越发显得小巧玲珑。
刘檀握住了明莞的小手。
他的手完美的包裹住了明莞的手，然后，刘檀低头，在明莞的鬓边轻轻嗅了一下。
明莞推了刘檀一下:“去洗个澡再过来。”
刘檀却不听她的，他冷扫了周围的侍女一眼:“都滚出去。”
侍女低着头，快速走出了房间, 一句话都不敢说。
明莞被他抱了起来，她并不明白刘檀发生了什么，明莞试探性的道:“殿下，您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刘檀摇了摇头，他握住了明莞的手，吻了一下，认真看着明莞的眼睛:“莞莞，你爱孤吗？”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起来很危险。
其实，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明莞不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刘檀把觊觎她的人除去了，从此以后，明莞只能属于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从刘檀的手上夺走她。
明莞垂下了眼睫毛，长长的一排，看起来颇为动人，她轻声道:“殿下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殿下。”
话音刚落，明莞的唇瓣就被刘檀给咬住了。
刘檀前几次都是极为温柔的，这一次，他却是很粗暴。
明莞被他按在了穿衣镜前。
银镜有一人高，半人宽，镶嵌在金丝楠木衣柜上，明莞的手指贴着冰凉的镜面。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刘檀。
刘檀解开衣带，用衣带蒙住了明莞的眼睛，明莞皱眉:“殿下！”
她看不见刘檀，所以并不知道，刘檀看向她的目光有多可怕，占有的意味有多么浓重。
明莞的衣带被解开，刘檀身上是淡淡的檀香混杂着血腥，他的手很有力，只要他轻轻一折，明莞纤细的腰肢便可能被他折断。
明莞并不敢动，她的声音带了些无措:“殿下，别蒙我的眼睛。”
刘檀用她的衣带，蒙住了她的唇，让她不能发出声音。
刘檀其实是很喜欢明莞的声音，她的声音，对刘檀而言是天籁，刘檀喜欢她，喜欢到无法自拔。但是，现在刘檀却不能去听。只要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刘檀会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把她给弄伤。
房中镶嵌在金丝楠木衣柜上的银镜是极为珍贵的，刘檀给明莞用的东西，无一不珍贵，只有最珍贵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最好的明莞。
应该会把镜子弄脏吧，明莞的身体贴近了镜面，刘檀看向镜中的她。
镜中的明莞大半面容都被挡住了，但是，仍旧可以看出，她是极为动人的。
明莞的肌肤比珍珠更为柔和，仿佛浸透了月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如水晶，如琉璃，精致易碎。
所以前几次，刘檀细心呵护她，不能更小心的和她相温存。
可是，这一次，刘檀实在忍耐不住了。
他需要更深，更深的占有，如狂风暴雨一般，让她铭记，在她骨子里，在她心头上烙下深刻的印记。刘檀想让她记住，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刘檀最爱她，最能让她尝到愉悦的滋味儿。
刘檀那般喜欢明莞，越是喜欢，越想去要她。
明莞雪色肌肤逐渐染了桃花般的色彩，一点一点晕开，美艳不可方物。
灯火摇曳，院外是铺了一地的月光，房内，是一片暧昧与凌乱，花鸟屏风上有斑斓的鸳鸯，恩爱戏水。屏风之内，就是一面银镜。
银镜中倒映着所有，刘檀的身材极为完美，他身形高大，向来冷冽英俊的面上多了几分痴迷之色，明莞在他怀中，显得小巧玲珑，刘檀是刚毅的，她却如秋水一般柔软，明莞白得耀眼的肤色和刘檀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檀把她眼睛上蒙着的绸带给解开:“莞莞。”
明莞一睁眼，就看到镜中的自己和刘檀。
她有几分羞耻，刘檀又解了蒙住她唇瓣的绸带:“傻莞莞。”
明莞说不出话来，这真的太羞耻了，她不知如何反应。
偏偏刘檀还不离开她，他道:“孤给你一个孩子，好不好？”
明莞一眨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刘檀却在笑，他用手指一点一点擦去明莞滚烫的泪水:“孤是不是特别坏？嗯？把你……哭了。”
他是不介意明莞在这个时候哭泣的。
不过，在其他时刻，刘檀绝对不会想让明莞哭。她一哭，刘檀会心痛，十分心痛。
……
第二天，明莞醒来时，是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让刘檀给折腾没有了。
对于昨晚的记忆，明莞只记得她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然后刘檀带她去温泉，在温泉中继续。
明莞敲了敲床沿，一名侍女进来了:“王妃。”
明莞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殿下呢？”
侍女道:“殿下在书房中和几位将军谈话，您想要见殿下？奴婢这就去……”
“不用了。”明莞再度合上了眼睛，“我再休息一会儿。”
侍女又道:“王妃，献州楚三公子昨天死了。”
明莞本来又要睡了，听了侍女这句话，却睁开了眼睛:“死了？怎么死的？”
这时，脚步声传来，刘檀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莞莞很关心这件事吗？”
明莞:“……”
她总觉得刘檀的语气有一点点的不对劲。
刘檀看了侍女一眼，侍女乖乖退下了。
明莞掀开了床帐，露出小脸:“我就随便问问，三公子是怎么出事的？”
“三公子？叫得好亲热。”刘檀不咸不淡的道。
明莞抓了抓头发，哪里亲热了？
明莞改口道:“表弟他是怎么出事的？”
刘檀更加不满了:“表弟？你经常这么叫他？”
明莞挠头:“楚星泽是怎么出事的？”
刘檀道:“莞莞怎么这么关心他？他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这样，不过明莞只是好奇问一下。
明莞回想起楚星泽，虽然没有太大的好感，可是，楚星泽毕竟是刘檀的表弟，他死了，刘檀应该会伤心才对。
明莞道:“我知道，表弟出了意外，殿下你心里会不高兴，可是……”
“人是我杀的。”刘檀坐在了床边，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明莞的衣服，把明莞抱到了他的腿上，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明莞倒是没有想到刘檀会杀楚星泽:“为什么？殿下你为什么突然要杀他？”
“你说呢？”刘檀重重咬了明莞一口，“孤为何会杀他，你好好想想原因。”
刘檀和楚星泽是表兄弟，献州和穆州的关系一直都特别好。按理说，兄弟之间，不会无缘无故相杀——
明莞想起了一种可能性，可是她不敢说。
明莞和楚星泽见过几次面，她总会觉得有异样感，总觉得楚星泽看她的眼神有几分让她不愉快。
可是，刘檀怎么会知道这些？
刘檀捏住了明莞的下巴:“莞莞想出原因了吗？”
明莞垂眸，轻声道:“是因为……因为……”
她还是觉得无法说出口。
刘檀微笑道:“因为他对你，别有居心。”
明莞脸色微微一变，果真是和她想的一样。可是，刘檀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楚星泽说了些什么吗？
刘檀注视着明莞的眸子。
“莞莞喜欢他吗？”
明莞摇了摇头。并不喜欢。
刘檀道:“所以孤替莞莞杀了他。以后，若是有男人敢用奇怪的目光去看你——莞莞，你尽管告诉孤，孤会挖了他们的眼睛。”
明莞不寒而栗。
对她而言，这真的太残忍了。
可是，刘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将明莞搂入了怀中，搂得特别紧:“孤特别爱你，你只属于孤，只能被孤看。”
明莞的身子逐渐放松了。
不管怎样，对明莞而言，刘檀是她的夫君。
可能刘檀的行径过于冷酷，但是，刘檀生来便是上位者，要掌控人心，掌控权力。手握大权的人，若是如明莞一般妇人之仁，注定走不长久。
明莞试图去理解刘檀，去站在刘檀的身边。
她抱住了刘檀:“殿下……”
因为她的主动拥抱，刘檀心底酥酥麻麻，声音软了几分:“嗯？”
明莞道:“很喜欢殿下。”
刘檀一怔:“莞莞，你说什么？”
明莞摇了摇头:“没什么。”
刘檀抵着她的额头:“就有，莞莞再说一遍，孤想听。”
明莞推了他一下，把脸埋入了刘檀的怀里，不去看他:“很喜欢殿下。”
“谁很喜欢殿下？”
“明莞。”
刘檀心口微微发热，他等了两辈子，其实就是在等明莞这一句话:“能不能完整说一遍？”
明莞不肯抬头，她本身就是很害羞的一个人，沉默内敛，不轻易说出心中的想法。
但是，今天，明莞却告诉了刘檀:“刘檀，我喜欢你。”
明莞仍旧记得初见之时，她手中握着一枝洁白的梨花，与她攀谈的刘檀，俊朗高大，唇边带着一点笑意。
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生得那般好看，似乎对她有几分暧昧的念头。明莞当时只想选离，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到了刘檀的怀抱中。
如果早知道刘檀这么好，明莞一定早早的爱上他。
她的墨发如溪流一般散在肩头，刘檀按住了明莞的肩膀。
往事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浮现。
他其实做了很多错事，前世刘檀残暴冷酷，欺负她很多，也让她哭过很多。
前世明莞从嫁给刘檀那一天起，似乎就有流不尽的泪水，总被他欺负哭，总是会很难过。
前世刘檀死了，不管过得有多艰难，明莞都没有哭过了，她的眼泪，多数都给了刘檀。
刘檀欺负她，恐吓她，威胁她，一直以来，他最想要的，其实并不是明莞的身体，他想要明莞的一颗真心，想要明莞一腔爱意。
那时，他有天纵豪情，有权有势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他可以为明莞起高楼，为她建造金屋，给她宝马香车与华服，他不要成群姬妾，只要她一人。
如今，刘檀才明白，真心需要用真心去获取，而不是恐吓与暴力。
她太简单，是他想的复杂。
刘檀偏过头，辗转着去吻明莞，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面上浮现一点点的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