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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贵妃（快穿）
作者：梅若苦寒
内容简介
 （平行世界，男主其实是同一个人）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当皇后的贵妃不是好贵妃。 清音穿梭于一个个书中世界，改变了贵妃们的惨淡人生，过得风生水起！ 世界一：康熙佟贵妃 世界二：乾隆娴贵妃 世界三：雍正熹贵妃 世界四：嘉庆钮贵妃 初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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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佟贵妃1
我在哪儿？
清音只觉头痛欲裂，眼皮似有千斤重。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惊疑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是做梦吗？可是浑身都好难受啊，梦里不是应该没有痛觉的吗？除非，是她的身体状况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吧，她还那么年轻，上个月才刚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身体底子也向来是倍儿棒。先前就算整整三个月连轴转地在两个剧组里穿梭拍戏，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她也没垮过，从开工到杀青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状态极佳。
清音都记不清上次去医院是几年前的事了。
莫非本命年果然流年不利，她这铁打的身子，终于熬不下去了？看来，以后的工作得安排得稍微不那么紧一点了。清音想道。
突然，空中传来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宿主，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具身子的问题。”
“佟贵妃胎里不足，更兼患有先天心疾之症，自幼体弱多病……”
等一下！
什么佟贵妃？她又不姓佟！
佟贵妃胎里不足、先天有疾、体弱多病关她什么事？
难道这是在片场，她还在拍戏？可是她不记得她接过这么一部戏啊。
电子音仿佛猜透了清音内心所想，又道：“宿主，你现在就是佟贵妃，佟贵妃就是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行检查感受一番。”
须臾，清音就明白了电子音所言不虚。这具身子，确实不是她本尊！
“你到底是谁？”清音心里有些忐忑。这梦也实在太诡异了吧？而且，未免有些过于真实。她心底默念，希望自己快快醒来，赶紧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梦。
“这不是梦。”电子音道，“不过宿主要把这当成梦也成。但在你完成任务之前，你是不会醒的。自我介绍下，我是系统。”
系统？
清音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她那两个喜欢看网络小说的助理，偶有闲暇之时，她们总喜欢聊一些当下热门的小说。什么穿越重生啦，什么系统快穿啦，什么穿书啦。
对这些，清音向来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然而，这么神奇的遭遇，偏偏就发生在了她身上！
由不得她不信！
清音努力回想着助理们聊到过的关于系统的内容，问道：“那系统，我到了这个……嗯……是叫空间吧，那现实中的我呢？”
系统道：“何谓现实？何谓虚幻？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梦为蝴蝶，亦或蝴蝶梦为庄周？”接下来又是一大堆知乎者也难懂的话，听得清音云里雾里。
清音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然而越听越懵后，终于忍不住打断它的话：“为什么选中我做任务？”
不知是不是错觉，系统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因为你是天……天生的贵妃娘娘。”中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贵妃娘娘？
清音闻言，顿时有些恼了。
清音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相甚是明艳张扬，十七岁考入全国数一数二的影视学院，十八岁出道就一炮而红。
这个让她一炮而红的角色，就是某历史大剧的女二——张贵妃，势头大大地压过了女主姜皇后，除了给她收获了一大波狂热的粉丝外，还为她赢得了一系列最佳新人、最佳女配等奖项！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同行！
然而，清音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好事。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张贵妃这个角色成就了清音，却也大大地局限了她的戏路。
自此之后，清音就成了贵妃专业户！各朝各代的周贵妃、杨贵妃、丽贵妃、徐贵妃，她演了一个又一个，拿奖拿到手软。影后、视后的奖杯，都揽入了囊中！
然后，跟她配戏的演皇帝的男演员，同上综艺节目时，笑称“朕的贵妃也来了”。饰演妃嫔、宫女太监的演员们，也都照着拍戏时的样子恭敬地向她请了个安道“参见贵主子”。
然后，导演、主持人、记者看到她时，时常不称呼她的她的本名，而是以“贵妃”相称。
然后，就连她的千万粉丝们，不论是在微博、论坛上，还是现实生活中，提起她时，也俱是兴奋地喊着“贵妃娘娘”！
天知道，清音根本就不想再演贵妃了好不好！
她想演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皇后！是皇帝的正妻，而不是贵妾！
贵妃再尊贵，再宠冠后宫，再有权有势，名份上还是妾！
可是，导演们、制片们纷纷拒绝了清音的要求，不敢冒险。
“清音，你演的贵妃实在太深入人心了，贸然接皇后的戏，我担心粉丝们接受不了。”
“清音，你的长相太过明艳，但少了几分端庄。宠妃的角色几乎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但皇后，实在是跟你有些不搭。”
“清音，皇后的角色……下次再说，要有合适的剧本我会找你的。不过，眼下就有一个陈朝李贵妃的角色，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总之，她想演皇后，就是不行！
清音很挫败，很无奈。
“这个看脸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分了！”清音忿忿不平。
长了一张妖艳贱货的脸，是她的错吗？是吗是吗？
同是演员的好闺蜜阿宛白了她一眼：“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的？多少人恨不得把你的脸皮扒了，安自己脸上！”
清音吼道：“我想演皇后，皇后，皇后啊！”
阿宛笑道：“也许换个世界，你会梦想成真。”
清音摊手：“呵呵。”
没想到，到了这个奇怪的空间，还换了具身子，清音还是贵妃，这怎能让她不恼？
“系统，这是个怎样的世界？佟贵妃是什么人？我要做什么任务？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清音问道。
茫茫白雾中突然闪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钻进了清音的眉间，伴随着系统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宿主，你自己看。”
这是一个书中世界，世界背景与清音所在世界的清朝有许多相似之处，算是半架空吧。
这个世界的皇帝，是康熙帝。而佟贵妃，自然就是康熙后宫的贵妃娘娘了。
佟贵妃的闺名，为佟清音，与清音重名。清音想，大概这也是系统选中她做任务的原因吧。
清音在现世的时候，出道六年，参演了二十几部电视剧、电影，看过的剧本更是远超过百部，其中写得精彩的、甚能打动人心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从来没有一部剧本，能像这本书一样，仿佛直接钻进了她的心窝，重重地搅动着她的心肺，甚至连灵魂都跟着颤动。
佟贵妃的喜、怒、哀、乐，清音尽数都能感受到！
就好像，清音就是佟贵妃本人，佟贵妃经历过的一切，清音也都经历过似的！
清音想起了前世今生之说。难道，佟贵妃是她的前世？
末了，清音似乎看到前方幻化出了一个长相温婉如画的藕荷色宫装女子，朝着她淡淡一笑，笑容里满是哀伤、痛楚，以及无尽的遗憾。
那，大概就是佟贵妃本人吧？
佟贵妃点了点头，开了口，声如其人，亦是十分地柔和：“本宫并非贪恋红尘尊荣富贵之人，此生虽仅短短二十九载，但本宫并不引以为憾。”
“然而，因心中尚有牵挂，本宫逝后，灵魂仍盘桓在紫禁城，看到了之后的数十载里，他们的苦痛……”
“本宫在想，是不是当年……本宫真的做错了……”
说到这里，佟贵妃已然有些哽咽，她顿了顿，掏出帕子拭了拭湿润的眼角，继续道：“清音，有你来替本宫重走一遭，弥补本宫的错事，如此甚好。”
“本宫放心不下的，共有三人。”
“其一为德妃。本宫曾与德妃姐妹情深，可自从本宫抱养了她的禛儿后，一切都回不去了。是本宫对不住她。”
“其二为禛儿。本宫病弱之躯，朝不保夕，却非要在禛儿襁褓之时就夺了他来养在身侧。本宫要能陪伴着禛儿长大也就罢了，偏他不过九岁，本宫就大限已至。本宫生前有禛儿相伴，倒是满足了，可带给了禛儿什么？！”
“本宫生怕禛儿眷恋生母，拒不让他知晓德妃的存在，使得他们母子亲情极为淡漠。然本宫去后，禛儿无人照料，不得不再度送回德妃身边，可德妃膝下已有了十四阿哥，眼里哪还有禛儿半分？本宫的禛儿，之后受尽了多少委屈！都怪本宫，禛儿成了没有额娘的孩子！”
“其三……为玄烨哥。本宫不想做玄烨哥的贵妃，本宫自入宫的那一日起，就一直盼着做他的皇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侧，名正言顺地掌凤印，而不是做个摄后宫事的贵妃、皇贵妃。皇贵妃虽是副后，可终究带了个‘副’字，非本宫所愿。”
“可本宫……只做了玄烨哥一天的皇后！大概还是玄烨哥见本宫命不久矣，故才下的旨让本宫走得安心吧。”
说到这，佟贵妃已经泣不成声。
清音抚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头传来的一阵阵钝痛，整个胸腔似乎都被佟贵妃的悲痛填满，涨得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才缓过劲，消化着佟贵妃的话语。而后，把重点尽数放在了第三点，微微一笑，杏眸闪亮。
贵妃是吗？想做皇后的贵妃是吗？
正合她意！
反正这里没有导演，没有制片，没有台词，她尽可自由发挥！
就算手握贵妃的剧本，她，清音，也要把自己演成皇后，一偿夙愿！

第2章 佟贵妃2
“宿主，你准备好了吗？”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传入清音的耳中，“佟贵妃的心愿，你可都记下了？”
清音自信满满，语气里还隐隐带了些跃跃欲试的冲劲：“记下了，佟贵妃不甘只做皇帝表哥的贵妃，她想当他名正言顺的皇后。“
从贵妃到皇后，嗯，这个剧本，她喜欢得很，爱了爱了！
”系统，我准备好了，任务什么时候开始？”能一偿夙愿、“出演”正宫皇后的激动喜悦之情，使得清音暂时抛却了身处未知之境的恐慌。于是她甚至出声催促系统，想要尽快开始任务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不知是不是清音的错觉，她竟然从系统接下来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无奈和担忧。
系统道：“宿主，这只是佟贵妃的第三个心愿，还有前面两个，难道你都忘了吗？罢了，本系统给你重复一遍，你可千万得记好了。”
“其一，是佟贵妃与德妃乌雅氏的姐妹之情……”
“其二，是她的养子，四阿哥胤禛……”
清音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晓得的，我都有记下啦。”
系统道：“好。任务开启，第一个世界——康熙佟贵妃！”
话音刚落，清音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似被一道耀眼的白光包围，卷入了空间上方一个突然出现的大大的漩涡中。
意识散去之前，清音好像还迷迷糊糊地听到系统飘渺的声音：“假亦真，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宿主，切记，切记！”
片刻后，清音醒来，顿觉周遭换了天地！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黄花梨木月洞门架子床上，身上盖的是藕荷色绣着荷花莲蓬纹的锦缎绣被，入眼是床顶精致的浮雕花鸟，图案繁复，无一重复。
清音起身，掀开木槿色的绸缎夹帐，正准备下床，就见门帘一撩，一个身着碧色宫装、长相敦厚的小宫女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青花瓷的茶壶和茶杯。
小宫女一看到清音的样子，顿时急了，匆匆将托盘往桌案上一放，就几大步奔到她身旁，拿过一旁的被子就往她身上裹：“娘娘，这会儿还早呢，天儿还冷，您怎么就起来了？也不唤奴才进来伺候，您小心染了风寒。”
清音笑笑：“没事的，本宫也就刚起，就这一会子工夫，哪就那么容易伤风了？”
这个小宫女，名叫荷香，今年十四岁，自小就跟在佟清音身边伺候，感情深厚，忠心耿耿。佟清音入宫为妃的时候，荷香自愿跟从，立誓要一辈子跟着自家格格。
荷香急道：“娘娘哎，您身子娇贵，可不敢这样！”捧了一杯热茶递到清音手上，又接着道：
“您忘啦，去年冬天您听说城郊梅园风景甚好，非要去赏梅，结果回来就冻病了，喝了足足十天的苦药才好；还有半年前，您贪凉吃了冰碗，闹了肚子；还有三个月前，您熬了半夜看李太白的诗集，第二天喉咙就有痰了；还有啊……”
荷香一边手脚麻利地伺候清音更衣，一边一一历数着自家主子的黑历史，越说越起劲。
清音一开始还笑呵呵地听着，但看到荷香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噗通噗通往下掉的伤心模样，不由有些心疼。这古代的忠仆啊！
清音伸出纤细白晰的手指，轻轻划去荷香脸上的泪珠儿，柔声道：“荷香，别哭了。本宫知道你是忧虑本宫的身子。本宫答应你，以后会多注意的。”
她差点忘了，佟清音的这具身子先天不足，是胎里带来的体弱多病，可不比她现代的原身来得扛造。
荷香受宠若惊，楞了楞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奴才自知身份卑微，本万万不敢拘着娘娘。只是这宫里不比府里，您进了宫，公爷和夫人都不在身边，没法时时照看着您。奴才实在担心娘娘，所以多次逾矩劝劝阻，幸得您宽宏大量，不与奴才计较……”
佟清音是个病秧子，但生性烂漫，兴致一上来就不管不顾自个的身体状况。在府里时，尚有她的父母一等公佟国纲和夫人赫舍里氏约束着她，极少让她出门，不许她玩闹，甚至连弹琴作画看书习字都有时间限制，就怕她糟蹋了身子。
不过自从进了宫，没了上头两尊大佛管着，佟清音就如同被乍然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熬夜、游园、听戏等等，都尽着性子来。着实急坏了荷香。
清音拍了拍荷香的手，微笑：“荷香，你的一片忠心，本宫都晓得的，自是不会怪你。”
换了这具多愁多病身，看来她以后的日子得多多注意养生了。细水才能长流，否则要是还没奋斗到皇后这个终极目标，人就挂了，那不是大悲催么。
荷香拿出帕子胡乱地抹了抹脸，破涕为笑，转而说起了开心的事：“娘娘，等明年开春，承干宫修缮好了，我们就能搬过去了呢。”
佟清音是大半个月前进的宫，不过并没有住在后妃所住的东西六宫。缘由么，是因为康熙对原本分配给佟清音所居的承干宫不甚满意，特令工匠修新修缮，一应装饰摆设都按着她的喜好来。
至于修缮完成前的住处，康熙思虑再三，最终请求了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让佟清音入住了她的慈宁宫西偏殿。
有太皇太后撑腰，谅是后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都不敢欺负到了佟清音头上去！
足见康熙对她的在意了。
再论佟清音的位份，虽因元后诚孝皇后孝期未过之故，还没得到正式册封，但是一应待遇都按妃位来。亦是除了翊坤宫那位摄六宫事的贵妃娘娘钮祜禄氏之外的头一份！
要知道，就是已经为皇上生下大阿哥的那拉庶妃，多次生育的马佳庶妃，也都只是拿了嫔位的份例呢。
总而言之，佟清音进宫的起点，那是非常得高，相当得高。一开局，手里捏着的牌就全是王炸！
这一切，后宫诸人都看在眼里，又羡又妒。荷香身为佟清音的贴身大宫女，自是与有荣焉。
“以皇上对您的爱重，一定会常来留宿我们承干宫的……然后很快，奴才就会有小主子了！奴才要一辈子伺候您，还有您为皇上生的小主子们！”荷香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她想象中的美好画面，极是神往。
清音怔了怔，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孩子吗？她回想起了尚在空间的时候，她所看到的佟清音的剧情。
一手王炸，有的时候，也是会玩砸的。
原剧情中的佟清音，是怀过孩子的。
那是佟清音喝了整整一年的苦药，悉心调养之后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喜讯。为了避开后宫阴私，她还求了康熙特许，一察觉有孕就去了畅春园养胎。
可是防不胜防。
那年五月，按惯例，康熙到畅春园避暑，随行的妃嫔都是平素里看着老实本分的。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佟清音中了招，落了水，要不是当时的乌雅贵人奋不顾身跳入湖中舍命相救，只怕她小命休矣。
事后，太医为她们诊脉，才发现乌雅贵人也有了身孕。自此，佟清音待乌雅贵人更是不同。那时候的佟清音，是真心想和乌雅贵人做一世的好姐妹的。她们一同在畅春园静养，时常畅想着等孩子们出生了，可以相伴着一块长大，做一对顶顶好的手足兄弟。
只是，命运弄人。
那次落水之后，佟清音缠绵病塌许久，之前好不容易养得有些起色的身体又弱了下去。那年十月的某日，她经历了一场痛到极致的难产后，终于诞下了她盼望以久的孩子。
康熙说，是一个小阿哥，行四，他给他取名为胤禛。
康熙说，禛儿有些体弱，怕她看了伤心，先让太医们好好调理医治好了再抱给她看。她信了。
那一夜，同居承干宫的乌雅贵人听闻佟清音难产的消息后动了胎气，次日清晨早产，也是一个小阿哥。
康熙说，乌雅贵人福薄，小阿哥出生即殇。他想晋她为德嫔，以作安抚。佟清音允了。
康熙又说，德嫔已为嫔位，当得起一宫主位，就不适合继续住在她承干宫的偏殿了，就安排去永和宫正殿吧。佟清音当然也允了。
一个月后，佟清音出了月子，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禛儿，爱到了骨子里，疼到了心坎里。
该是一个月大的孩子，还只有六斤多重，就跟刚出生没几日似的，定是受了她这个额娘的牵累，才这么弱小。佟清音又愧又疼，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佟清音的满心满眼都只有小小的四阿哥胤禛，根本没注意到后宫若隐若现的风言风语。又因为自己身子也没完全恢复，只差了宫人去探望过德嫔，但从未亲自去看望。
直到两个月后的那一天午后，佟清音心血来潮去了地处偏僻的景阳宫附近散心，只让荷香几个跟随。漫步至井亭时，却见身形消瘦、脸色憔悴的德嫔扑到了她跟前：“贵妃娘娘，请把四阿哥还给臣妾吧！”
“那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是臣妾只在他刚出生的时候看过一眼……”
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残忍的真相，终于被揭开了。
为什么四阿哥看起来比同样月份的孩子小？因为德嫔是早产，她分娩的时候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生出来的孩子能不小吗？
还有诸多不曾注意，但经不起推敲的细节，佟清音也都想通了。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康熙不让她看孩子，为什么德嫔晋了位迁了宫，为什么……她提到四阿哥怎么瞧着不太像她时，荷香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复杂。
原来，她的禛儿，不是她的禛儿！是德嫔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被瞒在鼓里！
回想到这，清音捂住胸口，强压下里头的闷痛，重重地吸了口气。原剧情中佟清音的感受，她好似亲身经历。
所以，她能理解佟清音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而这些作为，一步一步地，不仅彻底毁了佟清音和德嫔的姐妹之情，也使得她和康熙，渐行渐远。

第3章 佟贵妃3
原剧情中，佟清音被蒙在鼓里数月后，德嫔乌雅氏终于找到了机会，把残忍的真相当着她的面血淋淋地扯开。
佟清音这才知道，她爱到骨子里，疼到心坎里的四阿哥胤禛，竟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德嫔所出！
那她的孩子呢？她渴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呢？她吃了足足一年苦药、忍受了四月孕吐、卧床三月有余、闯了鬼门关才拼死生下的孩子呢？
佟清音想到了康熙所说的话。他说，德嫔福薄，她所出的小阿哥，出生即殇。
原来，真正福薄的，不是德嫔。
而是她！
佟清音心血汹涌，整个胸口密密麻麻地如针刺般地疼，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佟清音得知，她大受刺激之下，心疾复发。康熙大怒，狠狠训斥了德嫔一番，勒令她闭宫思过两个月。
至于四阿哥……
面对欲言又止的康熙，佟清音抱着小小的四阿哥不放手：“不，表哥，我不信！禛儿就是我们的孩子，是我把他从那么小一点养大的！”
康熙想到了太医说的话，佟清音的心疾需平心静养，再经不起大起大落的刺激，因而他稍作犹豫后，就点了头：“你放心，朕答应你，你永远是禛儿的额娘。”
佟清音无声垂泪，半响后，又哽咽道：“表哥，德嫔温婉贤淑，德容兼备……您以后找个机会，晋她为妃吧。”
用妃位来弥补吗？
康熙应下：“好，都依你。”
自此，佟清音把德嫔防得死紧，命承干宫上下把四阿哥看得牢牢的，绝对不允许他们相见，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四阿哥面前提及德嫔。
唯有一次，德嫔差点把身上的银钱全散尽了，才钻到了空子单独见了一岁半的四阿哥一面，未语泪先流：“四阿哥，我……才是你的额娘……”
四阿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我额娘是佟皇贵妃！你是什么人，竟敢胡言乱语，冒充我额娘？”
德嫔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她来不及再说些什么，闻讯匆匆赶到的荷香忙不迭地将四阿哥抱走，从此对她更是严防死守。
德嫔心神恍惚地回了永和宫，当天就病倒了。病好后，她似乎彻底死了心，再不想方设法地纠缠四阿哥。佟清音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之后，康熙留宿永和宫的时日比以往更频繁了一些。
很快，德嫔就又有了身孕。康熙十分高兴，他想起了先前佟清音所说的话，趁这个机会晋了德嫔为妃。
八个月后，德妃生下六阿哥胤祚，康熙甚悦之。
只是六阿哥是个生来体弱的，还没到撑到入学的年龄，就早早夭折。德妃心痛欲绝。
再之后，康熙因为四阿哥和六阿哥的事，对德妃又愧又怜，待她更是优厚。
甚至，比之佟清音这个皇贵妃，也就只差了那么一筹。
原本，佟清音和德妃之间，康熙的天平是全然倾向前者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偏移了。
康熙开始试探着跟佟清音商量，德妃数度产子，然膝下空虚，甚是可怜。要不偶尔让德妃和四阿哥见见面，别完全隔绝了他们？
佟清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拒绝。康熙面上难掩失望地离开。
皇帝表哥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有的，只有她的禛儿了。佟清音抚着四阿哥的头，眼神坚定。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失去禛儿！
幸好，德妃后来又生下了十四阿哥。佟清音心下安定，她的禛儿，能保住了。
只是，人是斗不过天的。
四阿哥九岁的时候，佟清音病重。她不得不考虑，她过世之后，四阿哥怎么办？
佟清音想到了德妃。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做母亲不爱孩子？
除了身为四阿哥生身额娘的德妃，还有谁能像她一样，全身心地爱四阿哥，为了他的前程图谋？
所以……把禛儿……还给德妃吧。
病得气若游丝的佟清音，忍痛下了决定，把四阿哥的手交到了前来探望的德妃手里：“禛儿，以后好好孝顺你额娘。”时日无多的她，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两人身子的僵硬。
数日后，佟清音回光返照之际，终于等到了她盼了不知多少年的圣旨。她，成为了康熙的第三任皇后！
毕生夙愿，一朝得偿！
当天夜里，佟清音含笑而终。
她以为，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德妃终能如愿，得将亲子养在身旁；四阿哥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身边还有同胞弟弟十四阿哥相伴。
然而，事情的发展，全然不如她所料……
她，对不起禛儿！
禛儿他，苦啊！
“娘娘，皇上那么喜欢您，您和皇上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到时候呀，咱们承干宫就热闹啦！”荷香还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场景，兴高采烈地喋喋不休。
清音从冗长的回忆中醒过神来，拿过桌案上的青花瓷茶盏，慢慢地啜饮着里头的狮峰龙井，不动声色地，将胸口的沉闷和钝痛压了下去。
那是原剧情，不是她所将要经历的！
那是佟清音，不是她！
她，清音，不过是扮演了佟清音这个角色罢了。身为一个影后级的演员，当然得入戏，但是得收放自如，该出戏的时候就出戏。否则，怎么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下一个全新的角色？
入戏太深，容易限制自己的戏路。
而在这个真实得全然不似做任务的世界里，入戏太深，搞不好会死的呢！
总而言之，方才的那些回想，都是原书中的剧情内容。如今女主角的芯子都换了，剧情难道还按之前那样走？
要全然一样，她还怎么实现佟清音的那三个心愿？
“先来一个小阿哥，长得像皇上；再来一个小格格，长得像娘娘您；然后再来一个小阿哥……”荷香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
这丫头，还安排上娃们的性别和顺序了？
清音一头黑线：“打住，你也想太远了！本宫都还没侍寝呢，你这番话要是被人听到了，还当本宫多不知羞！”
荷香“啪”地捂住嘴巴：“娘娘放心，奴才晓得分寸，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乱说的！”
清音将茶盏放回案上，随口道：“更何况，本宫的身体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能不能怀上还两说呢。”
反正换了她，她才不乐意跟佟清音似的，喝上一整年的苦药，连遭后宫阴私算计，九死一生难产，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
佟清音爱惨了她的皇帝表哥，拼了命也想生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但她不一样，她会时时记着，她是清音，她只是为了做任务，替佟清音完成心愿而来。
不，准确地说，是为了一偿她出演正宫皇后的夙愿而来。
清音这话一出，小宫女荷香顿时又掉泪珠子了：“娘娘您别灰心，宫里太医们医术高明，定能调理好您的身子的。您一定能如愿，和皇上生很多很多小阿哥和小格格的！”
不，她不想，真的不想！
清音抽了抽嘴角，敷衍道：“本宫知道了。快擦擦你的眼泪，都什么时辰了？本宫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住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晨昏定省是最基本的礼数，可不能迟了。
荷香连忙掏出帕子整理好仪容，然后引领着清音往正殿而去。
清音缓缓地走着，心里头的打算愈发坚定。
佟清音的三个心愿，她最放在心上的是第三个——不甘为贵妃，想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是，另外两个，在系统重复强调非要她记下后，她也没忘记。那就顺带着，也完成了吧。
因为，清音在荷香反复提及生孩子事宜后，灵光一闪，发现佟清音的前两个心愿其实很好达成。
只要——她不怀孕，不生娃不就行啦！
只要她不怀孕，就不会遭了后宫那么多人的眼，就不会防不胜防地中了算计，落水毁了身子，生了死胎。康熙也就不会因为怕她没法接受事实，用德妃生的四阿哥来顶替那个出生即殇的孩子。
她不抱养德妃的儿子，她跟德妃的关系就不会破裂，就可以继续姐妹情深。BINGO，第一个心愿，搞定！
而四阿哥得以自小养在德妃身边，他们母子的感情就不会淡漠，就算德妃以后有了最疼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至少也不会偏心眼成那样子吧。
如此，四阿哥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BINGO，第二个心愿，也搞定！
所以，事情简单得很嘛。只要掐灭这一切的源头——清音不给康熙生娃不就行啦！
而以清音现在这具身子来说，想要怀孕千难万难，但是不想怀孕，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什么都不用做就成！
清音觉得，她可真是好机智呢。
就这么做吧，嘻嘻。
反正，膝下空虚，不也没影响康熙册封佟清音为皇后嘛。虽然只做了一天，但就是一天，那也是皇后！
当然，换了清音，肯定不满足于只做一天的皇后啦。
清音眉梢轻扬，嫣唇微翘，水汪汪的黑亮杏眼里满是自信。

第4章 佟贵妃4
慈宁宫正殿。
“佟妃娘娘，您来啦。”苏麻喇姑将清音迎至一张黑漆描金云蝠纹靠背椅上坐下，笑道，“太皇太后刚起，尚在洗漱，还请您稍等片刻。”
清音微笑：“是本宫来早了。太皇太后身边离不得苏嬷嬷，你请便，本宫自坐会儿。”
苏麻喇姑福了福身子，吩咐两个叫紫薰和紫草的宫女小心伺候着清音，就转身又往寝间方向走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清音饶有兴致地喝着太皇太后这里一种叫乌古台措的蒙古奶茶，吃著名为哈达饼和刀切酥的蒙古茶点，津津有味。
太皇太后出身科尔沁蒙古，因而慈宁宫的小厨房还专门配备了两个精于蒙古菜的厨子，常做些蒙古吃食，以慰太皇太后思乡之情。
佟清音身体底子差，胃口不好，府里又养得精细，甚少尝试没吃过的食物。不过清音不同，她在现代的时候是个美食爱好者，偏偏身为演员需要时刻保持最完美的身材，不得不在吃上面极其克制。如今来了清朝，没了演员这份职业的束缚，总算可以放开肚子吃个痛快了，当然要多多发掘，多多尝试，多多享受啦。
不愧是宫里大厨出品，味道果然极佳！清音满足得两只黑亮的杏眼都微微眯了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轻笑：“表妹今天好胃口。”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高大年轻男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只见他剑眉粗浓，一对望向清音的狭长的丹凤眼底蕴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宫中能穿明黄色的，还能是谁？清音连忙随着殿中众人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没等到太皇太后，倒是先等来皇帝表哥了！
康熙扶起她：“表妹不必多礼。”拉着她坐下，伸手拿过盘中一块刀切酥，咬了一口，皱了皱眉：“表妹喜欢吃这个？”也太甜了吧。
清音眉眼弯弯：“太皇太后宫里的吃食，自然是极好的。”
康熙“嗯”了一声：“你平日吃得少，既喜欢吃刀切酥，那就多吃点。”女孩子家喜吃甜食，实属常见，何况清音向来食量小胃口差，难得有她这么喜欢吃的，是该多用些。他心里已经盘算着让内务府多备几个蒙古厨子在御膳房，等以后清音搬离慈宁宫后，想吃的时候也方便了。
不，还是干脆给承干宫辟个小厨房，再指个蒙古厨子过去得好。如此清音什么时候想吃，小厨房都可随时备上。
清音完全不知就这么一瞬间，康熙脑里已经转了两个念头，不过他眼中的浓浓柔情，她是注意到了的，直看得她有些心慌和不知所措。跟真实的皇帝谈恋爱哎，而不是跟男演员对戏，不得不说，她还挺紧张的。
不过清音多年的演艺经验不是盖的，不过眨眼间，她就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她低下头，熟练地憋了会气，很快白晰光洁如玉的脸上就浮起了淡淡的桃粉色红晕。
身为影后，迅速且恰如其分地演出角色的各种情绪，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该羞涩就羞涩，该高兴就高兴，那是必修课。
康熙又是一阵轻笑，抚了抚清音小两把头上簪着的白玉嵌翠碧玺花簪，压低了声音道：“表妹，朕都快等不了了。朕已经让内务府催了那帮工匠好几次，命他们加紧赶工，可是再快，承干宫也要明年三月才能修缮完成。”
清音先是一楞，然后很快明白了康熙的言下之意，脸上红晕愈深，这回她不是做戏，而是真的有些羞恼了！
康熙说他快等不了了，恨不得承干宫即刻修缮完毕，能是什么意思？
只差明晃晃地说“表妹赶紧搬到承干宫去，朕好马上翻你的牌子，跟你共度良宵”了！
清音低下头，露出一小段白玉般光洁细腻的香颈，戴着珠翠耳坠的小小耳垂似乎都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粉色，看得康熙眸色一深。要说他方才的话存了几分逗弄，可眼下场景，却是真的言如其衷了。他，确是有些等不及了。
只恨他先前朝政繁忙，没想到提前修缮清音的住处这一码事。又有些惋惜将清音安排在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不过他惋惜归惋惜，但不后悔。清音的安全，才是顶顶重要的。只是这么一来，这段时间，他根本就不可能临幸她。
自大清入关之后，皇帝临幸后妃，有两种方式。一曰召幸，二曰留宿。
召幸，就是敬事房将后妃的绿头牌呈下来，皇帝翻了谁的牌子，敬事房太监就去通知那个妃嫔。让她好好准备，洗香香洗白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间到了就坐上春恩车至干清宫寝殿的梢间，剥得光光的，经嬷嬷们检查过没问题后，再由太监们拿被子一裹，扛到寝殿的黄花梨木龙纹大架子床上，静静地等着皇帝到来嘿嘿嘿。
嘿嘿嘿完事后，侍寝的妃嫔是没资格留宿干清宫寝殿的，会被重新打包了送回她原本的住处。
清音觉得，召幸这种方式，实在是挺没尊严的，妥妥地把侍寝的妃嫔当工具人嘛。幸好自己出身高，一进宫就是妃位待遇，出于对高位妃嫔的尊重，皇帝临幸她们一般是用另一种方式——留宿妃嫔的寝宫。
留宿，那对侍寝的妃嫔来说，就要轻松自在多了。通常皇帝会提早过来，两人一起含情脉脉地用个晚膳，喝个小酒，聊个小天，弹会琴、看会书、下会棋、画会画，培养培养感情，最后才是水道渠成地共度良宵，而不是一来就直奔主题。
完事后，妃嫔当然也不需要离开，这寝宫还是她的呢，要走也是皇帝走，可以陪着皇帝一觉睡到天亮。不，到不了天亮，皇帝要上早朝，起得早，而妃嫔需得起得更早，服侍皇帝洗漱更衣，送他出门。总之也是挺折腾的。
侍寝，还真是个体力活啊。清音感叹。不过利之所趋，当然其中也不乏对皇帝动了真感情的，总之，众多的后宫女人对侍寝之事那叫一个趋之若骛。
而清音，如今住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西偏殿，康熙出于对长辈的敬重，当然是不可能留宿在这边的。而召幸，显然也不可能，康熙怎么舍得委屈了亲亲表妹？
所以，清音入宫大半个月，还仍是黄花依旧。
不过，而留给清音的时候，已经不多了，也就到明年开春。这所剩无几的逍遥日子，她决定好好珍惜。等她搬进承干宫，她就正式成为康熙后宫的一员了。
到时候，她就要努力，要奋斗，要拢住皇帝表哥的心，把自己的位份从妃提升到贵妃、皇贵妃，直至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
康熙和清音又说了会闲话，就听门帘后传来了脚步声，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侍的小宫女。
康熙和清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太皇太后行礼。
“孙儿向皇玛嬷请安。”
“臣妾向太皇太后请安。”
看到康熙，太皇太后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实在的慈爱笑意：“免礼，都坐下吧。”
“皇帝今儿个怎么来了？哀家不早说过，哀家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不讲究这些个虚礼，让贵妃她们一旬来请安一次就成。皇帝你忙，就更不需要拘着时日了。国事为重，哀家岂会不理解？”
康熙笑道：“皇玛嬷言重了。孙儿就是再忙，也不能忘了孝顺您呐。本朝以孝治天下，孙儿身为一国之君，自当作天下百姓的表率。”
“近来秋寒，孙儿听闻皇玛嬷夜间多有咳嗽，特带了刘院正过来，就在外头候着呢。”
太皇太后瞥了苏麻喇姑一眼：“又多嘴。”苏麻喇姑笑着告了罪。
康熙说道：“皇玛嬷千万别责罚苏嬷嬷，是朕非要问她个究竟。皇玛嬷，您毕竟年事已高，可不能再像以前似的，不把小病小痛当回事了。否则孙儿怎么放心得下。”
太皇太后当然不会真的怪罪苏麻喇姑，苏麻喇姑自科尔沁的时候就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至今已有数十年，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苏麻喇姑自然知道，在皇上面前，有关太皇太后的事情，哪些当讲，哪些不当讲。
太皇太后笑道：“皇帝不必忧心，哀家心里有数。说实在的，哀家虽已过花甲之年，但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呢，皇帝没什么好放心不下的。”
说着她瞅了瞅乖巧坐在下首的清音，又打趣道：“哀家看呀，皇帝此番过来，放心不下的不是哀家，而是清音吧。”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清音赶紧收回差点神游天外的心思，熟练地故技重施，将两颊憋出了两抹“羞涩”的红晕。
康熙大笑：“皇玛嬷您这可是太冤枉孙儿了。清音住在您的宫里，有您照顾着，孙儿放一百个心。”
“苏嬷嬷，还不快去请刘院正进来，给皇玛嬷嬷看看咳嗽。”
待刘院正进了殿内，给太皇太后诊了脉，开了两副治疗咳症的药方退下后，太皇太后作势不耐烦地朝康熙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哀家你也看过了，一点不痛不痒的小毛病你也非让太医诊过了，还不赶紧走，别来扰了哀家的清静！”
“那个，皇帝你走的时候，把清音也带上，带她出去转转。哀家呀，不是没眼色的人！”
康熙微笑：“皇玛嬷说笑了。”说罢朝太皇太后施了一礼，就执起清音的手，一同退出了正殿。
清音的手，柔弱无骨，温软如玉；康熙的手，宽厚有力，指间还有着多年骑射功夫磨砺出来的粗粝的茧子。
他的掌，把她的手，牢牢握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脉博的有力跳动，带动着她的心也跳得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就好像，他们两个是一体的。同呼吸，同跳动，同命运。
喜，怒，哀，乐，紧紧相连。
清音恍惚间，望向浅浅笑着的康熙，觉得胸口似乎窜过一阵暖流，心头由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感情。有依赖，有感激，有爱恋……
那是……原主佟清音的情感吧。
不过，她是清音，不是佟清音。
原身残留的情感，可帮她更好地融入这个后宫，可助她攻略康熙达成目标。但是，不可能控制她！
她要的，是收放自如！
瞬间，暖流散去，清音朝着康熙盈盈一笑。

第5章 佟贵妃5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天气渐冷。考虑到清音体弱不耐寒，康熙没带她去了远处，两人只是在慈宁宫附近的慈宁花园转转。
为防受了风，康熙还专门让荷香跑回西偏殿一趟，取了件厚实的紫狐皮毛大氅过来，非让清音披上。
清音一看那大氅，额角就仍不住要淌下汗来：“皇上，这还没入冬呢，披件斗篷也就罢了，哪就用得上大氅？臣妾这般穿着，让人看了笑话。”
康熙不由分说，就接过大氅，亲自把清音裹了个严严实实：“谁敢笑你？”
又道：“这里没有外人，表妹别自称臣妾了。朕和表妹之间，无需见外。”
荷香是个实心眼的，康熙吩咐她拿件厚实的，她就从衣箱里翻出了这件最大最厚最保暖，本该是数九寒天才用的紫狐皮毛大氅。清音一穿上它，娇小的身子瞬间就被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莹白小脸。
康熙见清音如此形状，不由莞尔。
清音娇娇软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分委屈，黑亮的杏眼都蒙上了一层水雾：“表哥笑我。”
康熙笑道：“朕没有笑你。朕是觉得表妹这副模样，甚是可爱。”
清音扭过头：“哪里可爱了，显得胖墩墩的，一点都不好看。”
康熙摇头：“朕觉得好看就成。宁可多穿点，也万不可冻坏了。旁人的话，理它作甚？”
“在朕眼里，表妹怎样子都是很好看的。”低沉的声音响在清音耳畔，带来一丝淡淡的痒意。
清音长长的眼睫微颤，眼尾都似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表哥……”一对水汪汪的含情美眸望向康熙，眼底满是柔媚和依恋。
康熙也温柔地回视着清音。
两人如此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会儿，直到一只鸟雀飞掠过花丛，才打破了这副温情场面。
康熙回过神来，牵着清音的手，缓步往花圃踱去，笑道：“好了，勿要误了这良辰美景。”
清音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幸亏有原身佟清音残留的情感相助，调动起情绪来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且完美无缺，无懈可击。比起她身为影后的演技还要好上数筹。
否则，就算康熙对她极尽温柔，尽量敛去身上威势，但一身的帝王威严对她来说还是压力山大。比如方才与康熙含情相望，若只凭她本人，不一定能撑到最后，就算撑住了，也不一定表现得那般出色。
也是，她演技再纯熟，再精湛，到底逃脱不了一个“演”字，终究是假的。而佟清音，却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这一切的真实情感，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如今掌握了新技能，看来，接下来的路要好走多了呢。再也不用担心突然崩了人设，被人怀疑啦。清音想道。
两人慢慢踱着步，赏着景。
康熙饶有兴致地点评道：”御花园大归大，但来来往往人也太多了些，朕每次闲来去逛，都免不了遇上几拨人，平白扰了朕的兴致。”
“倒不如这慈宁花园，清静幽雅，朕与表妹携手同游，岂不是一桩大美事？”
清音轻声附和：“清音也觉得这花园甚美。”康熙没注意到的是，大氅遮住了微微低头的清音嘴角的一抹暗笑。
她实则在心里暗暗吐槽康熙的话，其实御花园本没那么热闹，就是园中百花再好看，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总有看腻的时候。
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康熙说他每次去御花园，都免不了遇上后宫妃嫔？
那不是显然的嘛！
她可是知道的，景仁宫的那拉庶妃每天都要带着大阿哥去御花园散步至少两趟，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她也晓得，翊坤宫钮祜禄贵妃的妹妹小钮妃成天往御花园跑，自诩爱花之人；她还听说，远住延禧宫的董庶妃，也时不时地跨过半个后宫到御花园呢。
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求个与康熙的偶遇，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含情脉脉，暗送秋波，免得被他忘了？
哼，御花园，那可是个事故极其多发的地段呢！
后宫妃嫔的争斗，比起御花园百花的争奇斗艳，不知道要激烈不知多少倍！
百花齐放，乐了游人；妃嫔争妍，悦了皇帝。孰不知底下有多少女人的血和泪！
清音皱了皱眉，所以，她独喜欢梅花。因为梅花是冬日唯一盛放的花朵，无人相争。
所以，她对皇后这个角色情有独钟。在这后宫之中，要坐，就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占据了名份大义，稳坐钓鱼台，只要不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后位就是稳当的。
至于其他女人的斗来斗去，就当看戏了。
如今已是深秋，慈宁花园正当时节的花不多，也就桂花、菊花、木槿、木芙蓉这些了。因太皇太后喜菊，其中最多最美的，当属菊花。姚黄魏紫，二乔豆绿，各色名品，不一而足。
康熙问道：“朕听皇玛嬷说，表妹最近采摘了不少即将凋谢的菊花，是怜惜花很快不复往日盛况，所以让它在最后的美好时节里离开枝头？”
伤春悲秋，他的表妹，一向是个性子极柔软的姑娘。
清音微楞，转而笑道：“表哥，我长大啦，不再是那个见花流泪、见月伤情的小女孩了。我采摘菊花，是想制菊花茶、填充菊花枕头、做菊花糕之用。”
康熙颔首，赞许道：“让菊花物尽其用，而不是零落成泥，才是真正惜花的表现。表妹心性越发成熟，朕心甚悦。”
“朕等着你的菊花茶和糕点，哦，还有枕头。”
清音嘴角微僵了一瞬，然后以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应了下来，仿佛得遇了知音一般欣喜。
皇帝都这么说了，她能拒绝吗？能吗能吗？
康熙又问道：“那表妹如今最喜欢的是菊花了？”
清音摇摇头：“我最喜欢的，是冬日红梅。”
康熙想起了去年冬日她听闻城郊梅园的红梅开得甚好，就非要前去赏玩，结果回来就染了重症风寒，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才能出门的事，浓眉就重重地拧了起来：“你身子不好，绝不可贪图玩乐，冬日出门。”
“想看红梅，让荷香去御花园采了开得最好的梅枝插瓶里欣赏就是。”
清音嫣唇微抿：“表哥，那哪能一样呢？强取下来的死物，怎能抵得上枝头生机勃勃的俏梅？”
康熙微微沉了脸：“清音，不可任性。”
清音见他神色严肃，只得微叹了口气应下：“是，我记下了。”这具多愁多病身真是麻烦啊，连赏个梅都不被允许！
康熙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将清音揽入入怀中：“表妹，听话，我们来日方长。等你身子彻底调养好了后，你就是想年年赏梅，朕也再不拦你。”
清音“嗯”了一声，心里确是再明白不过的。系统都说了，佟清音的病症是胎里带来的，要是放在现代，有高科技的医疗技术相助，或许还有救。而在这医药落后，连抗生素都没有，感染个风寒都有可能挂掉的古代，她的病，无疑是不治之症。
康熙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想了想，另辟蹊径，笑道：“表妹为何那般喜欢梅花？”
“依朕看来，梅花特立独行，盛放于冬日，实是过于清冷，过于高傲，甚不合群也。”
清音没有回答真正的原因，而是一脸纯真地笑着，避重就轻道：“因为梅花好看啊。红梅映雪，雪衬红梅，白的愈白，红的愈红，实是美不胜收，让人叹为观止！”
康熙不赞同道：“世上好看的花不止梅花一种。且梅花好看归好看，但是夏日结出的梅子酸涩无比。”
“可见特立独行，不循正当的时节而来，结出的果子总归是好不了的。”
语气里，带着一份认真。
清音觉得，他的话里，好像有另一层意思。她……大概是明白的，原身佟清音，更是把康熙言中之意奉为圭臬的。
不过，她不是佟清音，她虽然替佟清音重走了一遭，但不是为了把自己活成彻头彻尾的佟清音而来的。
“那表哥喜欢什么花？”清音暂且甩开脑中的念头，笑问道。
康熙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1】
“朕最喜欢的，是桃花。”
清音嘴角的笑容微凝：“桃花，确也很美。”
康熙的意思，是在以花喻人吗？
她想得没错。康熙认真地注视着她，似要看到她的眼底最深处：“清音，在朕看来，这世上的好女人，就该如桃花。枝繁叶茂，该开花的时候就开花，该结果的时候就结果。叶蓁，花美，果硕。”
“女人亦是如此。”
“清音，朕很期待我们的孩子。”
“以后，你也跟朕一样，喜欢桃花吧。”
嚯，康熙还真是霸道啊。你喜欢，就一定也要别人喜欢啊？我要你跟我一样喜欢梅花了吗？
人之喜恶，各有不同。何必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更何况，康熙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她，拼尽所能，为他生孩子！
不过，原主佟清音甘之如饴，甚至拼了命也愿意的事，她，不愿意！
清音的话音里带上了几分轻颤：“表哥喜欢的，我当然也喜欢。只是……我怕让表哥失望。”
“太医都说了，我的身体状况……”
康熙说道：“朕会让太医们研制新的方子的。你放心，苍天有情，朕身负天命，定会如了你的愿的。”
不，那是你的愿，不是我的啊！
自她接管了佟清音这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的破败身子，她就没想过生孩子，那是活腻了去闯鬼门关好不好！
她……明明只想在这个世界做做皇后过过瘾啊！
哦对了，顺带着解决德妃和四阿哥的事。而一生孩子，闯关就直接变成了HARD模式了好不好。
她，是疯了才会挑战这个模式！
见清音眉尖紧蹙的模样，康熙望向她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心疼，然而眉宇间的神色仍是十分坚持：“清音，为了朕，不要放弃好不好？”
“你难道不想吗？不想要个身上融了你我骨血的孩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第6章 佟贵妃6
“清音，你难道不想要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吗？”康熙问道。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其中亦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清音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表哥，我当然想啊。”
康熙紧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一些：“我们一定会如愿的。”
清音嫣唇含笑，但嘴里却暗暗发苦，不过她决心已定，她是清音，不是佟清音！
佟清音对康熙用情至深，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拼了命也要给康熙生孩子，但她——清音，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她会时时牢记，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顶了佟清音的身份在演戏。
她需要入戏，但不能入戏太深，否则，会容易受伤，甚至丢了小命的！
反正，口头上先应下康熙的话再说呗。到时候随便喝点温补的药，敷衍敷衍康熙，时间久了她肚子还没动静，他自然就死心了呗。
总之，她才不会像佟清音一样疯狂进补一整年，才好不容易强求来了一个不怎么稳当的身孕，后来还中了算计，最终生下一个死胎，从而引发了后面抱养德妃之子等一系列的事故。
何苦来哉！
清音觉得，她自己不生，也不抢别人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做个雍容华贵的皇后不好吗？她才不愿在这个世界多一份羁绊！
然而清音没料到的是，有些羁绊，不是她不想要，就会不来的。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数日后，清音见到了传说中的四阿哥生母，未来的德妃娘娘——乌雅氏。
当然，此时的乌雅氏，还不是康熙的妃嫔，而只是一个宫女。不过，就是宫女，也是分等级的。比如乌雅氏，就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等大宫女。
那日清晨，清音如常去了正殿给太皇太后请安。坐下后，太皇太后笑道：“哀家给你见个人。”
清音奇道：“是谁？”
太皇太后眉宇舒展：“是个模样齐整的好孩子。苏麻，还不快把琇莹带过来！”
苏麻笑着应下，片刻后她再回正殿，后头就跟了一个身着银红色旗装的宫女，想必就是太皇太后口中所说的琇莹了。琇莹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姿窈窕，眉目清丽，气质温婉，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子。
琇莹缓步行至太皇太后和清音跟前，浅笑着半蹲下身子行礼：“奴才乌雅琇莹，给太皇太后请安，给佟妃娘娘请安。”
乌雅……琇莹？
这个叫琇莹的，姓乌雅？那不就是原书里占了大量剧情的德妃吗？
难怪，方才听太皇太后提起琇莹这个名字，她就觉得有些耳熟。原来是书里看过啊。
清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乌雅琇莹，心里暗暗点头，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后来能成为康熙的宠妃德妃。
“你叫琇莹？‘有匪君子，充耳琇莹’【1】，是个好名字。”清音赞许道，“模样好，名字也好！”
琇莹者，美玉也。
乌雅琇莹盈盈一笑：“奴才就不谦虚，厚颜受了佟妃娘娘您的夸赞了。娘娘莫见怪，因为奴才的这个名字呀，可是太皇太后赐下的呢。”
原来是太皇太后赐名？
清音眸光微闪，轻笑道：“太皇太后起的名字，果然是极好的。跟琇莹一比，臣妾身边的荷香、兰香、桂香她们，就像是庄子里丫头的名字！”
太皇太后笑道：“名字名字，起的不过是使唤人的用处，听着顺口、记着方便，那才是顶顶要紧的。依哀家看，你底下那几个小宫女的名字，就很不错。”
清音笑着应下：“既然太皇太后您都说她们的名字不错了，那定然是好的，臣妾起名的本事看来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只是，”清音似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臣妾原本还想着请您给荷香她们也赐个名呢，看来是不成了。”
太皇太后笑骂：“惯会躲懒。”
清音当然不是真想给荷香等人求赐名，她此举，不过是为了试探乌雅琇莹在太皇太后心中的地位。
而初步结果，看来是很明确了。这个乌雅琇莹，很得太皇太后重视。
光从赐下的名字，就可见一斑。琇莹者，美玉也。而太皇太后年轻时的小名，就是“大玉儿”，因为这个缘故，太皇太后十分喜欢各种玉石，慈宁宫的摆设、私库的收藏，有相当一部分是玉制品。
能让太皇太后以美玉赐名，可见太皇太后对乌雅琇莹的满意程度。
只是，为什么自己入宫大半个月，从来都没有见过乌雅琇莹呢？清音如是想着，就好奇地问出了口。
没想到乌雅琇莹一听她的问话，就脸色顿变，面上满是羞惭之色：“回佟妃娘娘的话，这确是奴才的不是。虽说奴才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令，这一个月都在太后的宁寿宫做事，但奴才身为慈宁宫的人，每日来给主子请安是本分。”
说着又朝着太皇太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秀美的双眼已经蓄上了盈盈泪珠：“太皇太后，您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宽爱，您待奴才太好了，惯得奴才恃宠生骄，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来问候您。”
“奴才有罪，请太皇太后降罪！”说罢，乌雅琇莹伏地不起，泣不成声。
清音吓了一跳。她只不过是一时好奇，随口问了一句话而已，怎么乌雅琇莹就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突然之间，跪也跪下了，哭也哭上了，还自请责罚了？
“傻丫头，还不快起来！”太皇太后佯怒道，“你有什么错？哀家知晓，你是个周全细致的好孩子，不管哀家派给你什么事，你都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所以这回太后向哀家要了你使上一个月，哀家打一开始就知道你定会殚精竭虑地去做，这才一早就免了你的请安。”
“果不其然，哀家听闻，你这一个月在太后宫里忙得连吃饭喝茶的工夫都没有，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哀家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乌雅琇莹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的声线带上了三分娇糯，听着很是惹人怜：“奴才的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定是积了许许多多的福气，才能有这么大的荣幸，能够伺候太皇太后您！”
“您的恩德，奴才要用毕生来报答！不，还不够，奴才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要跟在您身边伺候！”
太皇太后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动容。苏麻喇姑也是一脸感慨的样子，亲自俯身将乌雅琇莹扶了起来：“别哭了。”
乌雅琇莹不好意思地向清音福了福身子：“让佟妃娘娘见笑了。”
清音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能告诉她，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到了琼瑶剧的片场？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很吃乌雅琇莹这一套，可是她，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尴尬得很！
这个乌雅琇莹，未来的德妃，怎么这么像那些古早言情剧的女主？
清音默默地给自己捏了把汗。跟这样的乌雅琇莹做好姐妹，佟清音还真是能啊。换了她，呵呵，压力山大！
最后，清音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正殿。刺激太大，她需要好好地消化消化。
看来原书中的剧情，到底只是以佟清音的视角，描写了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的一部分。未知的事物，还有太多太多。
清音觉得，她需要提高警惕。不能以为她看过剧本，有了先知，就能无所不利。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事后，清音到底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私底下找了个机会问了苏麻喇姑，乌雅琇莹被太皇太后派去太后的宁寿宫做什么事？
回答她的，是苏麻喇姑的长长的一番话。清音抛去其中苏麻喇姑对乌雅琇莹的溢美之词、疼爱之意以及不知道多少次的长吁短叹，总结如下。
哦，太后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都是出身科尔沁蒙古的格格。但不同于太皇太后学识渊博，精通满蒙汉三种语言，太后只通蒙语，略懂满语，对汉语则是一窍不通。
哦，乌雅琇莹是包衣宫女中难得的精通蒙语之人。近来太后宫里新放出了一批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新补上的宫女们的蒙语水平却是很不咋地，太后用得十分不顺手。所以，乌雅琇莹受命，去对那些小宫女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蒙语强化培训。
哦，乌雅琇莹精益求精，为了尽可能地让太后满意，她在培训上花了极大的工夫，忙得吃饭睡觉都没多少时间。当然，这段时日也就没来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了。是以清音入宫之后都没见过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打住！
清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苏嬷嬷，内务府为太后娘娘挑选的宫女，是不是优先本就会蒙语的？”
苏麻喇姑点头：“那是自然。只是内三旗包衣女子中，会蒙语的少之又少。所以基本上只要宫女略通蒙语，其他方面也还过得去，就会派往太后娘娘宫里。”
清音眸光微动，放下这个话题，转而跟苏麻喇姑聊了些闲话后，又似不经意地问起：“琇莹是什么时候小选进的宫，她甫一进宫，就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吗？”
苏麻喇姑笑道：“她进宫，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她才十三岁，长得水灵灵、俏生生的。”
”也是缘份吧，她打从进宫，就被分进了咱慈宁宫。三年时间，就从三等宫女做到了一等，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吗？
清音半敛下眼睑，遮住了眸底的深意。
在后宫最大巨头——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不过三年时间，就从三等宫女做到了一等大宫女，这不是熬出头，而是以坐了火箭的速度晋升吧！
能做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再加上苏麻喇姑之前又有提到过，内务府派遣宫女时，只要宫女略通蒙语，就会优先送至太后的宁寿宫以供挑选。
而乌雅琇莹，是精通蒙语的。否则最近怎么会被派去给宁寿宫的小宫女们进行蒙语强化培训？
那么为什么三年前，乌雅琇莹没有被分去宁寿宫当差呢？
懂蒙语，对太皇太后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好处；但对太后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急需！
何况，据清音所知，太皇太后对太后这个侄孙女兼儿媳妇很是怜爱。如果三年前太后挑中了乌雅琇莹，那就算之后太皇太后遇上她，再一见如故地喜欢她，也断断没有跟太后抢的道理。
可偏偏，乌雅琇莹打一开始，就被分进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清音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第7章 佟贵妃7
就目前而言，太皇太后对清音算是十分疼爱的，但凡有好的、新奇的事物都会记着她。
而太皇太后身边最倚重的人，除了自科尔沁部落的时候就伺候在她身侧的苏麻喇姑，就要数慈宁宫的一等大宫女乌雅琇莹了。
所以，出于好意，太皇太后暂把乌雅琇莹借给了清音使唤。
？？？
清音黑线，我能不要吗？
然而长者赐，不可辞。否则就是不恭敬，就是不孝顺，就是不懂礼数。所以，清音受宠若惊地略作推辞后（真心的），就一脸荣幸地接受了（并不想）。
太皇太后笑得一脸慈祥：“琇莹是个周全人，进宫三年从未犯过任何一个小错，做事当差亦从未有过半点纰漏。”
“清音，有琇莹在你身边，哀家就放心多了。哀家希望，你能早日适应宫中的生活。琇莹，好好伺候佟妃。”
乌雅琇莹恭顺地应下：“奴才定不辱使命。奴才愿一辈子为太皇太后牛马，只要您一声吩咐，哪里需要奴才，奴才就去哪里为您效劳。”
太皇太后满意地颔首。
清音不动声色地撇撇嘴，这个乌雅琇莹，真是何时何地都不忘表忠心呢！
你以为你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往哪里安啊！
于是，不管清音内心如何抗拒，这日她回西偏殿的时候，身后还是多了一个乌雅琇莹。
不过，荷香对乌雅琇莹的到来，倒是没有像清音所担心的那样戒备、不满甚至记恨，这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原本荷香是清音身边唯一的大宫女。可是乌雅琇莹这一来，无论出身、资历、本事都在荷香之上，她就不得不退居二线，由乌雅琇莹来暂代西偏殿的管事宫女一职了。
然而，荷香对此似乎没有半点不满，而是十分热情地领着西偏殿的其余宫人对乌雅琇莹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笑容情真意切，面上表情无一丝忌惮。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的相处也是一团和气，就好似久别重逢的挚友一般。荷香一有空就跟在乌雅琇莹身边做事，成天姐姐长姐姐短的，有说不完的话。
清音甚至都怀疑原身的记忆出了问题，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荷香的话能有这么多！这还是她印象中那具敦厚老实的小姑娘吗？
十日后的夜里。荷香如常躺在黄花梨木月洞门架子床外侧的睡榻上给清音守夜。
夜深人静，清音撩开床帐，压低了声音轻唤道：“荷香，你睡着了吗？”
荷香连忙坐起来：“回娘娘的话，奴才向来觉少，还醒着呢。娘娘有什么吩咐，可是渴了，奴才去给您倒杯茶来？”
清音摇头：“不必。”
又示意荷香躺到她的架子床上来：“你上来，方便本宫和你说话。”
荷香犹豫了一下，告了声罪，就进了帐子，但只挨着床沿的一点边躺下。
清音直接了当地问她：“荷香，你觉得乌雅琇莹此人如何？”
又强调道：“本宫要听真话。”
窗外斜照进来的淡淡月光下，清音注意到荷香眉心皱起，厚厚的嘴唇抿了起来，神情很是有些犹豫。
清音耐心地等着。
荷香酝酿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她没有回答清音的问题，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奴才斗胆，敢问娘娘是不是很喜欢琇莹？”
清音挑了挑眉毛，直呼其名，而不是像白日那样亲昵地称呼“琇莹姐姐”？看来光就这一句话，就能看出荷香对乌雅琇莹的态度了。
清音笑着摇了摇头：“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本宫认识她才几天，不过就是比陌生人多熟悉上那么一点罢了。”
“而你，荷香，跟着本宫已近十年，是本宫在这宫中最信任、最得用之人。要说本宫喜欢谁，那该是你才对。”
荷香鼻子一酸，哽咽道：“娘娘，能得您这一句话，奴才这辈子都值了。”
清音笑道：“所以，傻丫头，在本宫面前，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以你和本宫多年相伴的情义，就算你偶有一两句话惹了本宫不喜，本宫又岂会真的怪你？”
荷香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竟是千里马得遇伯乐的知遇之喜：“娘娘都这般说了，奴才要是再藏着掩着，那就是万死了。”
“娘娘，依奴才愚见，琇莹此人看似完美无瑕，慈宁宫上下人人夸赞，谁见了都说好。然而，奴才见了她，心底总隐隐有些不安。”
清音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荷香又道：“奴才从来都觉得，身为奴才，对主子尽忠职守是本分，是需时时刻刻谨记在心里的。没得像琇莹似的，成天把对太皇太后的忠心挂在嘴上，生怕有人不知道。”
“奴才数了数，光是今儿个，琇莹就说了六遍‘太皇太后高贵慈爱’，说了十遍‘奴才才三生有幸得以侍奉太皇太后身侧’。这还是她在咱西偏殿，不在太皇太后的正殿里呢！”
清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这个荷香，是个难得的清醒人啊！
清音疑惑过，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睿智精明的大人物，怎么老了却这么容易被一个黄毛丫头的迷魂汤给灌倒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鳌拜已除，三藩已平，康熙亲政后治国可圈可点，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太皇太后殚精竭虑了大半辈子，总算能歇下来安享晚年了。
现在的太皇太后，其实也跟普通的老人家一样，喜欢听好话，喜欢被人高高地捧着奉承。而苏麻喇姑，多年的主仆情意使得她看太皇太后是带了一百层滤镜的，乌雅琇莹就是表现得再夸张，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也是这么觉着的呀。
至于慈宁宫上下，是不要命了才敢说乌雅琇莹的做法有问题！若有不满，好，你们是不是对太皇太后不忠心？是不是对太皇太后有意见？嗯？
所以，他们只恨没长了乌雅琇莹那张巧嘴，没能像她一样得了太皇太后宠爱！
清音问道：“荷香，你既对琇莹是这般看法，为何这些时日却与她走得如此近？这些时日本宫看你们的相处，还当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好姐妹呢！”
荷香垮了脸：“娘娘，奴才也不想的啊。奴才白日与琇莹说那么多话，说得腮帮子都酸了，嘴皮子都累了，下了值后恨不得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说呢。”
“只是不论如何，琇莹身上也是有不少可取之处。她进宫三年，对这宫中的过往、如今的形势、各宫主子们之间的龃龉、宫人们之间错综复杂的世交、姻亲关系，都比初来乍到的我们熟悉得多。”
“奴才想着，琇莹既被太皇太后派到了娘娘身边帮忙，那咱就不能让太皇太后白忙了这一场，得好好向琇莹学习，最好把她所知道的、所拥有的，也变成咱的都是！”
荷香的一席话听下来，清音但觉内心震憾，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和珍惜。
自己都还只是对乌雅琇莹起了怀疑，还什么动作都没动呢，荷香就已经想到了那么多，默默地作起了打算、付诸了行动。
她看似憨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呆板，实则心思聪颖，是个大智若愚、有真智慧的人。
有这等忠仆，实是佟清音的一大幸事！
只是，清音不解地轻蹙了眉头。为何在原书的剧情里，荷香只在最开始的篇章里作为背景出现过那么几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对于荷香的结局，书中只简单地提了一句。好像在佟清音有孕前，荷香就被赐了恩典，发还一等公府让一等公夫人赫舍里氏配了个小子？
明明那个时候，荷香才刚满十五岁，离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出宫的年限还早得很。就是主子格外开恩给倚重的宫女论嫁的，一般也不会舍得太早放出去，至少留到个十七八岁，因为想要留在身边给自己多办几年事嘛。
原剧情中，荷香十五岁就被送出了宫，还不是佟清音赐婚，而是发还一等公府，由夫人指定了家生子婚配，与府里的其他丫头们无异。这实在不像是宫中娘娘们身边一等大宫女该有的结局。
所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而乌雅琇莹，是否对荷香的下场起过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佟清音，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怎么有种感觉，原书中的佟清音好像是个恋爱脑的傻白甜呢？
她接下来的路，看来并不好走。
想到这，清音神情凝重，锦被下的双手紧了紧，长长的指甲触到了掌手，带来微微的疼痛。
“娘娘，您别担心。”荷香宽慰道，“有奴才在呢。奴才会一直看着琇莹，管她有什么心思，也不会影响到娘娘分毫的。”
清音心下微松，笑道：“幸好有你在。”
想了想，又郑重地承诺道：“等到你十八岁，至多二十岁，本宫就让皇上帮忙捉摸个家世清白、人品不错的侍卫，到时候本宫给你们赐婚。”
“本宫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亲自为你发嫁。本宫愿你一世安好，幸福美满。”
荷香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娘娘厚爱，但请恕奴才不能接受。奴才进宫之初，就已立下誓言，只愿毕生伺候在娘娘身边，终生不嫁。”
“能一直跟着您，就是奴才今生最大的心愿。能看着您和皇上恩爱幸福，生儿育女，奴才的人生就已经很圆满，很快活了。”
“还请娘娘成全奴才！”
清音见她神情坚毅，知她所言非虚，感慨万千。所以，原书中的荷香，是在怎样的情境下，被发还回一等公府配小子的？她该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绝望！
换了自己，是断断不会辜负了荷香的忠诚！不过，真让荷香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清音又有些不忍。若是可以，她还是想让荷香拥有一个和乐的家庭，享受普通女人夫妻相敬、儿女绕膝的幸福。
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
清音拍了拍荷香的手，笑道：“你的心意，本宫都晓得的。”
“这样吧，你也先别急着拒绝。等再过些年，本宫再会问你此事。若是你那时改变了心意，本宫自会为你打算。若你还是坚持，本宫也不会强求你出嫁。”
荷香高兴地应下：“奴才谢过娘娘。”
清音“嗯”了一声，说道：“夜已深，赶紧安歇吧。明日上午本宫放你半天假，你好好补个觉。”
荷香谢过，起身小心翼翼地床帐阖上，躺到了睡塌上。待片刻后听闻清音呼吸声规律平缓，才放心地任自己也安睡过去。
然而清音没想到的是，就次日荷香休假的半日功夫，乌雅琇莹就给她搞出了事！
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早知道……打死清音也不会在那天跑去御花园闲晃！
真真是，后悔莫及啊！

第8章 佟贵妃8
清音与荷香深夜长谈的次日。
一大早，荷香如常服侍清音起身。清音见她眼下有些青黑，知晓她没睡好，就让她赶紧下去补觉。
荷香还想强撑着：“娘娘，奴才向来觉少，不妨事的。”
清音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容她拒绝：“你才十四岁，怎么可能觉少？昨夜里本宫就说好了的，今日给你半日假。”
“去歇息吧，本宫知道你放心不下，但本宫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离了你半刻都不成。”
荷香这才不再坚持贴身伺候。不过她还是唠唠叨叨地交代了桂香和兰香诸多事宜，嘱咐了她们若有什么不懂的、搞不定的事就来找她，才退了出去。
只是或许睡得少了精力确实不济，又或是忙中生乱，荷香总觉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忘了告诉桂香她们，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荷香不在，于是这一日的上午，跟在清音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就只有太皇太后特派的“高级临时工”——乌雅琇莹一人了。
待用过早膳，清音见艳阳高照，天气甚好，笑道：“如今已是初冬时节，难得有这么暖和的日子。”遂决定不负晴朗好风光，去御花园走走。
两刻钟后。御花园。
清音下了肩舆，扶着桂香的手沿着花园小道慢慢地散着步，另一侧的兰香则时刻注意着脚下，小心地将地上的碎石子、断树枝一一划走。
乌雅琇莹跟在后头，看着她们主仆三人言笑晏晏的模样，眼底的神色有些晦暗。
此刻的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这是她进宫三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从小生长在复杂大家庭的乌雅琇莹，早就懂得了怎么看各人的脸色，如何揣摩各人的真实心思。小小年纪，她就学会了把话说到人的心窝里，掌握了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人的心防的本事。
靠着这项本事，乌雅琇莹进宫前的日子过得很好；进宫后的日子，就更是平步青云，羡煞了无数宫人！
就连尊贵如太皇太后，她也能搞定，视她如心腹。就连脾性古怪如苏麻喇姑，她也能讨好，疼她如小辈。乌雅琇莹一直以为，只要她想，这宫里没有她拿下的主子。
然而，直到她遇到了佟妃娘娘——清音！
虽然，佟妃娘娘看似待她很好，十分温和，在西偏殿的管理上也很是倚重于她。但是，她一个成了精的狐狸，怎么可能感觉不出佟妃娘娘对她的疏离。
乌雅琇莹觉得很不甘。佟妃娘娘竟然不信任她！荷香、桂香、兰香，统统都排在她前头！
荷香也就算了，毕竟是从一等公府跟着佟妃娘娘进宫的老人。可桂香和兰香分明只是内务府分派来伺候的小宫女，一个天真得冒傻气，一个安静得像鹌鹑，但佟妃娘娘看向她们的笑容也都是真切的和带着暖意的，怎么偏轮到她，却总带了些防备？
乌雅琇莹不甘心，很不甘心！
虽然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只让她伺候佟妃娘娘到搬离慈宁宫的时日，也就几个月的工夫。但是她自认是个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人，一向要把差事做到极致，否则要是让太皇太后对她哪怕有一丁半点的失望，她的地位、她的将来就要打个折扣了。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佟妃娘娘这关，她必须攻下！
机会，总会有的！就算没有机会，她也要创造机会！
巧得很，今日的老天似乎格外优厚乌雅琇莹，机会说来就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突然间，桂香一声惊呼，满脸都是慌乱惧怕的神情。
兰香则是吓得眼泪直掉，本就少言少语的她，说话都磕巴了：“娘娘您……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乌雅琇莹赶紧上前，就见清音急速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黑曜石般的杏眼因为蓄了泪水的缘故更显得亮如星辰，眼尾还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端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美貌撩人。
当真是千娇百媚，人间绝色啊！
这副模样，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不由心生怜意，换了男人，哪个能不爱？皇上也是男人，就连皇上……想必也不会例外。
乌雅琇莹眼尖地注意到了远处假山后头的一柄明黄色华盖缓缓移动着，微眯了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在此时此刻！
乌雅琇莹用力地压下心底本就没多少的一丝愧疚，说服自己她接下来的打算是双赢。让皇上看到佟妃娘娘此刻的绝美模样，从此对她更怜惜更宠爱，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佟妃娘娘要是因此圣宠优渥，真论起来还得感谢她呢！
机会由不得拖沓，说干便干！
于是，乌雅琇莹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焦急的面孔，朝着兰香语速极快地道：“娘娘这里有我和桂香守着，你脚程快，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兰香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感激地朝乌雅琇莹点了点头，就往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乌雅琇莹跺了跺脚，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对扶着清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桂香说道：“我晓得了，娘娘这是心疾犯了！症状跟荷香和我讲过的一模一样！”
“太医院离这里远，也不知太医到来之前，娘娘要吃多少苦头。这样吧，桂香，你赶紧回慈宁宫一趟，问问荷香那里有没有药！”
桂香赶紧道：“有的，荷香姐姐那里有药！琇莹姐姐，娘娘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回去找荷香姐姐！”
桂香想起临出门前荷香交代的话，要有什么搞不定的就回去找她。所以乌雅琇莹一提，桂香就下意识地往回赶，完全没有细想为什么琇莹不自己跑这一趟。
桂香也离去后，此处就只余清音和乌雅琇莹两人了。
乌雅琇莹面上焦虑，实则心里安定得很。她早就对清音的情况做足了功课，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犯了心疾。不过就是看着可怕，其实并不严重。
如此，甚好！方便她毫无风险地立功！
而此时的清音，心底也很无奈。她很想说，桂香兰香，你们都别急着跑啊，没看到我的手势吗？我一直指着我腰间的荷包，那里头就装有压制心疾的药丸啊！荷香以防万一，早就备好了！
可是没经过什么风浪，一遇上事就关心则乱的桂香和兰香都没看到。
至于乌雅琇莹，则是看到了也装没看到。
清音急，然而她光是喘气就已经费力，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在被乌雅琇莹紧握住手搀扶至石凳上坐下后，她甚至连做手势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音苦笑，都是命啊。看来这回她免不了要多吃一会苦头了。
清音刚在石凳上坐稳，就注意到乌雅琇莹似是眼前一亮，道了一声“佟妃娘娘您坐好别动，奴才去去就来”，就以箭离弦的速度往前奔去。途中好好地跑着却不知怎么地突然跌了一跤，但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都顾不得掸一撞身上的落叶和尘土，就继续往前跑。
直到，她奔至了那明黄色华盖的辇车前。
“皇上，求您快救救佟妃娘娘吧！”乌雅琇莹直直跪下，用力地磕了两个头，“娘娘赏花的时候突然犯了心疾，可太医迟迟未至，奴才怕娘娘有个差池！”
康熙脸色顿变：“佟妃在哪里？快带路！”
乌雅琇莹抬起泪珠滚滚的俏脸，指了指前方的石凳：“就在那里！”
康熙没再管她，下了辇车就大步赶至清音处，一看到她面白如雪、杏眼湿润的模样就心颤不已。他一把抱起她，跨步就上了急急追赶上来的辇车，命太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干清宫，又让御前太监总管顾问行亲自跑一趟，请刘院正前来为清音诊治。
乌雅琇莹自然也跟在后头。
一个时辰后，尘埃落定。
清音自然是没事的。桂香和兰香被严厉地责备了一番后，从二等宫女降为了三等，不允许再贴身伺候清音，由内务府另挑了好的补上。
荷香也有过错，忘了把荷包里就有压制心疾药丸这等要事交代给桂香。念在她伺候清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终只罚了两个月月钱以儆效尤。
此事唯一受益的，就是乌雅琇莹了。
康熙赞许地道：“皇玛嬷的眼光，真真是极好的。她看重的人，临危不乱，忠信可加。清音，你以后多用乌雅氏，别总念着旧情，太过倚重娘家带来的老人。”
经此一事，清音对乌雅琇莹的观感也很是动荡了一番。她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乌雅琇莹虽然说话夸张了点，表现让人不自在了点，但人还是好的？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
只是……清音隐隐地，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总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而且她之前因蒙语一事对乌雅琇莹还怀疑着呢，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保持距离吧。
罢了罢了，反正也就几个月时间，等乌雅琇莹回了太皇太后身边，她们的交集自然就少了。
疑人不用。一个宫女就算本事再大，但清音若是怀疑了，那宁可不用！
不过清音这般想着，面上却丝毫不露。就连荷香，她也暂时瞒着。
所以表面上看来，这件事后，乌雅琇莹在西偏殿的地位又高了不少。荷香待她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桂香和兰香尽管受了罚，但也没想过怪她，反而想着要不是她，事情的结果可能更糟，更让她们承担不起。
当然，乌雅琇莹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终于在康熙面前挂上了号。自此，在康熙的眼里，她不再只是一个没有具体面貌和形象的慈宁宫大宫女，而是真正地把她记住了，印象还颇佳。
不过，福兮祸所伏。康熙把她记住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经过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一个月的观察后，康熙认可了乌雅琇莹。
于是，这一日康熙来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就笑呵呵地提起了一事：“皇玛嬷，孙儿有一事相求。”
“佟妃身边没个得用的人，唯一不错的乌雅氏还是您暂借给她使唤的。不知孙儿可否请您割爱，干脆把乌雅氏赏了佟妃，别再要回去了？”
此言一出，满座都是沉默。
清音的直觉很准，她顿时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仿佛，她好不容易走出了一条新的路，却又被强大的未知力量推回了既定的轨道。
她后悔不已。她那天乖乖呆在慈宁宫不好吗？想赏花就在慈宁花园赏不好吗？干吗非要老远巴远地跑到御花园去？不知道御花园是事故多发地段吗？
这下糟了，她要跟乌雅琇莹绑定了！头好疼！
而乌雅琇莹，则是浑身僵硬。
糟了，弄巧成拙！

第9章 佟贵妃9
慈宁宫。
康熙突然提出了想让太皇太后割爱，干脆把乌雅琇莹这个“高级临时工”转了正，正式赏了清音的提议，着实让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
这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了吗？
清音的内心已经泪流满面，她觉得她比刘备还可怜，乌雅琇莹这个“荆州”，对她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要留下了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可是康熙一脸“朕是为了你好”的表情，非要给她夺了来！
对不起，谢谢您，但是……臣妾能不要吗？
这样的话当然是不能直说的。
清音紧了紧袖下的帕子，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朝着太皇太后和康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话音带了些颤：“皇上厚爱，臣妾惶恐。但是琇莹是太皇太后身边得用之人，臣妾怎能夺人所爱？”
“太皇太后，您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资质愚钝，尚不能好好孝敬您、报答您。若是还抢了您的人，那实在与东郭先生的狼无异了！”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一席话，说得太皇太后心里十分熨帖，原本乍闻此事对清音产生的几分不满也淡了下去。
“你这孩子，是个知礼数识大体的。”太皇太后慈爱地笑着，拍了拍清音的手，“快坐下，哀家又没有怪你。”
康熙见太皇太后没有直言反对，很干脆地打蛇随棍上：“清音，你看皇玛嬷都没有意见，你就莫再推辞了。”
“休要辜负了皇玛嬷的一番好意。”
眼看事情就要这么定下，乌雅琇莹急了，但满屋的主子都没开口，哪里有她一个奴才说话的份？她只能哀哀地望着太皇太后，希望太皇太后念在她三年悉心伺候的份上心软，发话留下她。
要知道，她是使了多大的劲，费了多大的努力才做到慈宁宫大宫女的位置，如今却要被指给面上光鲜，实则身体破败、前途未卜、对她还防备重重的佟妃娘娘，那不是高升，而是降职！
多年奋斗的心血眼见就要一朝化为乌有，乌雅琇莹怎能不慌？
太皇太后当然接收到了乌雅琇莹的哀求，当下心头微微一痛，有些动摇，差点就要改变主意。只是话未出口，太皇太后就注意到了康熙望向清音的眼神，那般深情，那般专注，那般温柔。
又忆及清音入宫之后，康熙为她所做的一切：重修承干宫，安排她入住慈宁宫，恳请太皇太后庇护她，心疾发作时不顾礼数亲自抱她上了龙辇，召了原本只为皇帝、皇后以及太皇太后和太后医治的刘院正为她诊治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太皇太后不由感慨，她这个孙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宫中一个后妃如此上心。
爱新觉罗家总出情种。她的夫君太宗皇帝皇太极如此，她的儿子世祖皇帝福临如此，她的孙儿玄烨，看来也逃不了啊！
太皇太后又想到了翊坤宫缠绵病塌的钮贵妃。钮贵妃身为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女，早就被内定为继后，只等明年元后赫舍里氏孝期一满，就行正式册封大礼。只不过，以钮贵妃的身体状况，她能做皇后多久？
在钮贵妃之后，康熙必会再立第三任皇后！
而那个人选，论出身，论资质，论圣宠，十有八/九就是如今的佟妃——清音了。太皇太后如是想道。
佟妃是个不错的，不同于妖妖娆娆在董鄂妃；康熙是个拎得清的，不同于重美人重于江山的顺治。所以太皇太后并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甚至对于佟妃将来会成为下一任继后这件事情乐见其成。
既是如此，乌雅琇莹就此跟了佟妃，似乎挺不错？
佟妃年轻，才十六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而她，已经六十有余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活一年少一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下一年了。她就算再有本事，还能庇护琇莹多久？太皇太后长长一叹，终于定了主意。
《战国策》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乌雅琇莹虽然只是个宫女，但几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太皇太后已有几分待她如小辈的意思，自然是要为她的将来打算的。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琇莹名正言顺地跟了佟妃吧！
于是，太皇太后颔首：“皇帝所言极是。佟妃，你就莫再推辞了。”
又朝乌雅琇莹招招手：“琇莹，还不快上前来拜见你主子？”
乌雅琇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太皇太后就这么轻易地把她转手送了人？委屈、不甘、痛苦、无奈，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她的胸口胀破。
康熙见状，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你不乐意？”
乌雅琇莹回过神来，连忙直直跪下请罪：“皇上恕罪，佟妃娘娘高贵温柔，待下人极是宽厚，奴才自是乐意的。奴才只是……只是舍不得太皇太后。”
康熙冷哼了一声。
清音知晓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那就先认下吧。她温婉地笑着，说起了漂亮话：“太皇太后仁爱，伺候过太皇太后的宫人，哪个不是深感荣幸、感恩万分？”
“莫说琇莹，就是换了慈宁宫上下随便哪个宫人，若是知晓要被调离太皇太后身边，谁能舍得？琇莹舍不得，可见她的真心呀。皇上，您就别怪她了。”
康熙神色稍缓。
太皇太后则是更放下心来。能得佟妃这么个贤惠宽容的主子，是琇莹之福。承干宫，是个好去处。
乌雅琇莹伏下身，深深地磕了个头，久久不起：“奴才领命。”几滴清泪，悄悄地落进了金砖地缝里，瞬间没了痕迹。
太皇太后望着她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偏过了头，不忍再视。
“琇莹，还不快起来。”清音笑道，“这浓重的离愁别绪呀，招得臣妾眼眶都红了。可是臣妾一想，不对啊，臣妾这不是还住在太皇太后宫里吗？又不是明日就要搬去承干宫。等承干宫修缮完毕，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
“太皇太后，琇莹就在臣妾的西偏殿，您要是啥时候想她了，只吩咐一声，臣妾就让她过去伺候您。琇莹，你在本宫处大可不必拘束，什么时候想去看望太皇太后就只管去，本宫不是小心眼的人。”
康熙拊掌笑道：“是这个理。不都还在皇玛嬷眼皮子底下住着么？与往常无异。”
太皇太后也展开了笑颜：“是啊，哀家年纪大了，有的时候就不大看得开。真舍不得，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了，提早这么久就愁眉苦脸的，何苦来哉？”
乌雅琇莹似也是舒了一口气，柔柔地浅笑着，乖巧和顺地不像话。
清音再添了一句：“就是几个月后，太皇太后若是还舍不得，那臣妾就不搬宫了！只要太皇太后您不嫌弃臣妾粗笨，臣妾就一直赖在您的宫里！”
康熙即刻变了脸，沉声道：“这可不成！”不搬去承干宫，那他怎么翻她牌子？怎么与她锦帐春暖，柔情缱绻？
看得到吃不着，天知道他有多难熬！几个月，已是他的极限了。再拖下去，他怎能允许？
太皇太后揶揄道：“是不成！哀家可不是不通情理的老婆子。等你的承干宫一修缮好呀，佟妃你就给哀家搬过去，别让皇帝等急了！”
清音熟练地红了脸，作出了羞涩的女儿娇媚之态。康熙看得入了神，眼底尽是满满的笑意。
没有人关注乌雅琇莹。
她，就是个多余的，是个格格不入的。他们都是高贵的主子，而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才，谁会注意到她？
乌雅琇莹袖下的右手收紧，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生疼生疼的。可是再疼，也疼不过她此刻的内心。
就因为她出身卑微，就因为她是个宫女，所以不管她长得再好看、品性再出色、天资再聪颖、为人处事再圆滑，也比不上那些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满蒙贵女？
就算太皇太后再看重她，口口声声说着将来要给她谋个好前程，可只要皇上一句话，太皇太后就毫不犹豫地将她送了出去！
与送一个物件何异！
她不甘心，不甘心！
都说尊卑荣辱，生来定之。可她偏不信！
乌雅琇莹望向了前方座上的清音，气质的温婉掩不住她的高贵端庄，柔和的眉眼藏不住她的自信和傲气。而她拥有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于上首那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男人。
出身，对那个男人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乌雅琇莹微垂下头，长长的眼睫挡住了她眸光的闪烁。
她原本，只想借着太皇太后的看重，将来为她指个蓝翎侍卫之类的好婚事。再之后为了巩固她的前程，她又借清音突发心疾一事在康熙面前刷了好感度，想着入了康熙的眼，她未来的婚配对象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让她伺候佟妃娘娘是吗？
如你们所愿！
她定会好好地、努力地、勤勤恳恳地伺候的！

第10章 佟贵妃10
康熙十六年春。慈宁宫西偏殿的某间小耳房。
乌雅琇莹如往日一般，一大清早就起了身。洗漱后，她端坐在菱花铜镜前，细细地拿着青黛和胭脂描绘着自己精致的眉眼和樱唇。
片刻后，她有些烦躁地放下了青黛，轻叹了口气，阖上了有些酸涩的双眼，闭目养神。
铜镜不够清晰，对镜梳妆久了难免伤眼。不像佟妃娘娘寝房那面玻璃镜，简直能把人像照得纤尘可见。据说那玻璃镜还是某个西洋小国上贡的呢，整个皇宫里统共也没有几面。
还有佟妃娘娘画眉用的是波斯国进贡的螺子黛，敷面用的是扬州谢家的香粉，染唇用的是苏州戴家的胭脂，洗脸用的是杭州薛家的玉面芙蓉膏，所用种种，尽数都是专供皇家的上上之品。
要是她能有那些好物……想来她的容貌会比现在的模样更胜一些。佟妃娘娘清丽柔婉，不都是靠这些好东西养出来的吗？不都是靠锦衣华服撑起来的吗？若是她也能有，定也不会逊于佟妃娘娘。
乌雅琇莹睁开眼，朝着菱花铜镜中的靓影自信一笑，然而下一刻，她就收敛了笑容。这破镜子，连她的模样都照不清楚，害得她每日梳妆都是个辛苦活儿，实在头疼！
而佟妃娘娘呢，尽管有那么清晰的西洋玻璃镜，却是从来不需要亲自梳妆，这些事情都有大小宫女们伺候着。
乌雅琇莹哂笑，佟妃娘娘除了吃饭的时候自己拿筷子，睡觉的时候自己闭眼睛，其他事情哪件没有人伺候？
就是吃饭，也有小宫女拿着筷子根据佟妃娘娘的喜好布菜；就是睡觉，也有荷香躺在架子床外侧的睡塌上守夜！
洗漱有人服侍，更衣有人服侍，梳妆有人服侍，散步有人服侍，弹琴作画有人服侍！
服侍，服侍，服侍！
佟妃娘娘生来尊贵，生来就是被人服侍的；而她乌雅琇莹生来卑贱，生来就是服侍人的吗？
她不信这个邪！
她，不信命！
乌雅琇莹眼底闪过一抹阴骘，然而一瞬即逝。推开小耳房门的时候，她又成了那个言行举止堪作表率的一等大宫女。
乌雅琇莹沿着围廊走着，很快就到了西偏殿的正厅。厅内的菊香和竹香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道：“琇莹姐姐早，先坐会吧。”
菊香和竹香都是二等宫女，是原先的桂香和兰香被降等后内务府新补上的。乌雅琇莹朝她们点头示了意，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柳眉轻拧，问道：“娘娘还没起呢？”
菊香说道：“是的呢，刚荷香姐姐出来说了，娘娘还睡得香，吩咐我们不许大声喧哗，吵到了娘娘。”
竹香则是一脸笑嘻嘻道：“娘娘起得晚，我们正好躲个懒。”
乌雅琇莹笑骂道：“小蹄子们，成天尽想法子偷懒。娘娘待我们那么好，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娘娘的？良心何安！”只是笑意并不曾达眼底。
近来太皇太后春困，起得晚，干脆就免了佟妃娘娘的请安。只是太皇太后免了请安是她老人家的体恤，可佟妃娘娘您真的跟着赖床就实在是有失后宫妃嫔的本分！
还不止呢。翊坤宫贵妃娘娘处，佟妃娘娘也从不曾去请过安，皇上也实在太惯着佟妃娘娘！
不过，佟妃娘娘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承干宫已经修缮完毕，搬宫的吉日就在五日后，到时候佟妃娘娘正式成为后宫妃嫔的一员，看她还有什么理由推脱请安一事！
佟妃娘娘身份贵重，但能贵重得过贵妃娘娘吗？她可听说了，礼部已经挑好了日子，五月初八贵妃娘娘就要正式行册封礼，成为皇上的第二任皇后！
在皇后面前，妃嫔尽数是妾！佟妃娘娘越是圣宠优渥，就越是打皇后的脸。她就不信了，到时候佟妃娘娘的日子还能这么舒坦。乌雅琇莹内心阴暗地想道。
此时的寝间，清音伸了个懒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荷香忙撩开帘子，喊道：“菊香，竹香，娘娘醒了，还不快进来伺候娘娘起身！”
乌雅琇莹也站了起来，笑道：“不如我来吧。”
菊香连忙把她按回了座位上：“哎哟，琇莹姐姐，怎么能让你干这些粗活呢？你是干大事的人，跟我们可不一样。你得管着我们西偏殿上下二十几号人呢，忙得很，咱可不敢让你受了这累。”
竹香也笑道：“琇莹姐姐，我是很想让你进去的，可是娘娘已经醒了，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偷懒呀。”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进了寝间伺候。
乌雅琇莹嘴角的笑意差点挂不住。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敬重归敬重，让她管的事儿也多，但是只要是贴身伺候佟妃娘娘的事儿，她从来都沾不到边！
偏偏谁都没感觉到不对劲！佟妃娘娘话从来都是说得极其漂亮，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这是把她当成管家婆了吗？她就只是个管事的工具吗？她已经尽全力去逢迎佟妃娘娘了，怎么至今还没能得到信任？佟妃娘娘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吗？
乌雅琇莹深感挫败。不是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冥冥之中，她总有一种感觉，事情的进展本该十分顺利才对，她该早早地取荷香而代之，成为佟妃娘娘身边的第一人才对！
那是她的想像吗？真是美好呢。然而，现实却是这么残忍。唉，好难啊。
清音若是知道乌雅琇莹的想法，肯定要笑了。没错，原书的剧情确实是这么回事，谁叫佟清音是个恋爱脑的傻白甜，怎么挡得住心机深重、手段高超之人的精心算计呢？
可惜了，她是清音，不是佟清音！
要知道，她，清音，在现代出演过那么多的宫斗剧，各种套路她见多了。跟她斗，你还嫩着呢。
不过，清音也知道长久地让乌雅琇莹这么郁闷着不是上策，就怕她在沉默中爆发，搞出个什么大事了。所以，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忙起来吧。
洗漱更衣毕的清音来到正厅，温婉笑道：“琇莹，本宫有事要拜托你。”
乌雅琇莹一脸惶恐：“娘娘吩咐就是，‘拜托’二字奴才实在当不起。只要奴才能做到的，赴汤蹈火也要为您办成。”
清音让她坐下：“琇莹言重了。是这么回事，再过五日，就是本宫带着你们搬去承干宫的日子。想到就要离开住了好几个月的慈宁宫，本宫实在不舍。”
“又忆及这些时日太皇太后的浩瀚恩德，本宫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想来想去，也只能以后多来给她老人家请安，多陪她说说话了。可是本宫只懂汉语和满语，对蒙语一窍不通。”
“本宫知晓琇莹你蒙语极好，所以想让你来教本宫。”
此时离乌雅琇莹被借调去太后的宁寿宫开蒙语强化学习班已有好几个月，想来她已经放下戒心。不过清音对她的怀疑，从来就没有打消，正好趁这个学习的机会探探底细。
明明乌雅琇莹精通蒙语，为何三年前没被选入了只懂蒙语的太后宫里，而是进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若是……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那这个乌雅琇莹可谓是心机极度深沉了。那她对她的警戒，须得再拉高一层。
乌雅琇莹楞了楞，笑道：“请恕奴才直言，娘娘何需这般辛苦？太皇太后是亘古以来难得的天纵之才，她是那么高贵，那么聪慧，那么有本事，方方面面都是顶尖的！”
“语言方面，当然也不例外。娘娘您忘啦？不论是蒙语，还是满语，还是汉语，太皇太后都精通！您想陪太皇太后多说说话，尽可用满语或汉语，何必费大力气学蒙语呢？”
清音摇摇头，换了个坐姿，不动声色地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去。果然不论多长时间，她还是对乌雅琇莹动不动就化身琼瑶剧女主角的说话方式接受无能啊。
关键是，乌雅琇莹要是真情实感的也就罢了，可她一个古代的戏精，对上清音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影后，哪里能蒙混过了关？
在清音看来，乌雅琇莹的演技也就过得去罢了，骗骗普通人还成，可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一只刚成精的小狐狸，在她面前玩什么聊斋啊！
“此言差矣。太皇太后虽然精通满蒙汉三语，但乡音总是最最亲切的。本宫若是能用蒙语陪太皇太后说话，想必太皇太后会十分欣喜。”清音笑道，眉宇间是不容拒绝的坚毅。
乌雅琇莹咬了咬唇瓣，她当然知道这个理，所以她当年才苦学的蒙语，靠着蒙语引起了苏麻喇姑的注意，又通过乌麻喇姑入了太皇太后的眼。
但是，会蒙语的人多了，那她就不值钱了。若是会蒙语的还是如佟妃娘娘这般的高位妃嫔，那她以后在太皇太后身边，还有地方站吗？
乌雅琇莹袖中的帕子被紧紧攥成了一团，她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有些担忧：“娘娘对太皇太后的一片孝心，奴才听了十分感动。”
“只是……不是奴才不愿意教您，而是蒙语实在难学。而且您日后还要忙着侍奉皇上，只怕抽不出多少时间和精力。”
清音笑道：“本朝以孝治天下。皇上再忙，也不忘时常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本宫身为后宫妃嫔，镇日无事，就更要好好孝顺太皇太后了，岂有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知难而退的理？”
“本宫心意已决。以后每日的辰时至巳时，就由你来教本宫蒙语。”
乌雅琇莹抿了抿唇，无奈应下：“奴才遵命。”
不过，佟妃娘娘自小娇生惯养，想来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从来都是留几手的。乌雅琇莹这般想着，心下安定不少。
只是，乌雅琇莹没考虑到的是，有种东西，叫天赋！

第11章 佟贵妃11
蒙语难学吗？
难！很难！非常难！
乌雅琇莹是这么觉得的。想当年她刚开始学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想要中途放弃。
那拗口的发音，那看起来如扭成一团乱线的文字，实在让人头疼不已。乌雅琇莹甚至都怀疑，蒙语是不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没有之一！
但是，她坚信，蒙语是她往上爬的一块最重要的敲门砖。为长远计，她头悬梁、锥刺股地坚持下来了。后来，她也确实靠着蒙语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只是午夜梦回，忆起当年苦学蒙语的场景时，乌雅琇莹仍是会被惊出一身汗来。苦啊，实在是太苦了。幸好，都过去了，蒙语她已经掌握得很不错了！
她尚且都如此辛苦，更何况出身着姓大族、自小金尊玉贵地养大的佟妃娘娘？
所以，乌雅琇莹觉得清音想学蒙语只是心血来潮，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
清音看着乌雅琇莹用毛笔慢慢地在雪白的宣纸上勾画出二十九个字母，不知怎么地觉得有些亲切：“本宫看着，这蒙语的书写，跟满语颇有些相似之处啊？”
乌雅琇莹笑道：“回娘娘的话，准确地说，该是满语与蒙语相似才对。想当年，太/祖皇帝为方便文书颁布和信件交流，特命噶盖和额尔德尼和两位大人根据蒙语创造了我们满人自己的文字，是为满语。”
清音颔首：“如此说来，两者算是同源了。本宫本就会满语，想来学蒙语亦是不难。”
乌雅琇莹恭维道：“娘娘您那么高贵，那么端庄，那么聪慧，不论学什么都会很快的。蒙语就算再难，只要您花心思学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掌握了。”不过她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乌雅琇莹又笑道：“之前奴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太皇太后问起您最近在做啥。奴才一时嘴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太皇太后呢。太皇太后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直夸您一片孝心可嘉！”
“娘娘，您不会怪奴才一时多嘴吧？奴才想着，这也不是秘密，太皇太后迟早会知道的。早告诉了太皇太后，也好早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乌雅琇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微闪的眸光。她这么做，当然是故意的。
她笃定了清音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她就是要一早就把这事告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此刻有多高兴，等日后知晓清音放弃的时候就会有多失望。
清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好事，本宫自是不会怪你。”小样，打什么坏主意当她不知道呢？
乌雅琇莹一脸崇拜地望向清音：“娘娘您肯定会不负太皇太后所望的！”
清音微微一笑，似是无意地问起：“琇莹，当初你学蒙语，用了多长时间？”
乌雅琇莹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面上却是十分镇定：“回娘娘的话，奴才在进宫之前，本不会蒙语。可奴才三生有幸，得苍天垂怜，甫一进宫就被内务府分配到了慈宁宫伺候。”
“奴才想着，能在那么高贵仁慈的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得是奴才积了几辈子才得来的大福气啊。奴才得惜福！可奴才全身上下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怎么配得上这份福气？”
她扯了扯手中的帕子，笑得有些羞赧：“是以奴才进了慈宁宫后，奋发学习蒙语，学做蒙古点心，想着若能偶尔慰藉太皇太后思乡之情，那就是奴才莫大的荣幸了。”
清音熟练地剔除了乌雅琇莹长长一席话里没营养的部分，归纳出了其中的中心思想：“所以，你学蒙语至今，不过三年之久？”
乌雅琇莹点点头，又补充道：“是的娘娘，奴才确实是三年前开始学的蒙语。可能奴才在语言方面有点天赋吧，学了不到半年，就有所小成。”
“苏嬷嬷说奴才是她所见过的满人里头学蒙语最快的。太皇太后也说了，奴才的蒙语水平就是放在科尔沁，交流书写也是没问题的了。”
说话间，她的双眼亮晶晶的，似是十分兴奋，还有些小得意。不过若是仔细注意看，就能察觉其中还带了几分狡黠和窃喜。
清音轻笑道：“希望本宫也有这个天赋。”遂不再闲话，而是专心学习蒙语。
蒙语难学吗？
不难！一点都不难！
应该说很简单！
清音是这么觉得的。她自接手了佟清音这具身子之后，原身会的各项技能自然也全盘点亮。满语对她来说，就如同母语一般熟悉。
而前面也说了，满语和蒙语系出同源。在清音看来，以满语为母语的人学习蒙语，就像是法国人学习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打丁语这些同属拉丁语系的语言一样，相当容易。
说到底，就是字母有些不一样，单词里字母的排列有些不一样，语法有些不一样，发音规则有些不一样嘛。但是总的来说，都差不多啦！
所以，蒙语真的不难啊。清音深以为然。
为此，清间先前因蒙语一事对乌雅琇莹产生的怀疑，如今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或许乌雅琇莹说的是真话？
她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进宫之前真的不会蒙语？所以没被安排去太后的宁寿宫当差？
而被分配到了慈宁宫伺候太皇太后，她为了讨主子的欢心，才开始学的蒙语？
毕竟清音以自己学习的进度来看，她有把握，同样给她半年时间，她应当也能达到乌雅琇莹的水平。
乌雅琇莹眼看着清音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二十九个蒙语字母，掌握了几十个日常用词的发音和书写，还熟悉了几个常用的句式，恭维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听得清音耳朵都快生茧了。
“后日就要搬宫了，明日休息一天。”清音决定给自己的耳朵放个假。
乌雅琇莹心头蓦得一松。佟妃娘娘就算真的在语言方面天资过人又怎样？不过两天时间，就懒散了。这些高门贵女，从小养尊处优，什么苦头都没吃过，哪能跟勤奋刻苦的她相比？
业精于勤，荒于嬉。等着瞧吧，很快，佟妃娘娘就会把蒙语一事给忘了的。想到这，乌雅琇莹眼底的阴郁之色淡去了不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心底的意难平，却是深深地扎了根。上天真的不公平，很不公平！
凭什么她竭尽努力才能达到的高度，有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却还不珍惜！
两日后，是钦天鉴择定的吉日，宜搬迁。
清音带着一众大小宫人，正式拜别了太皇太后，从慈宁宫西偏殿搬至了修缮一新的承干宫正殿。
重新修缮过的承干宫，阔朗大气，富贵不失端庄，奢华不失雅致。一应陈设更都是按着清音的喜好来的，自是处处甚合清音之意。
“娘娘，皇上对您真好！”荷香高兴地道，“您看这红珊瑚株，还有个墨玉冻摆件，还有这汝窑花瓶，还有这羊脂白玉送子观音，都是成色极佳的上上之品！”
等下，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嗯，送子观音？
她想起了原剧情中佟清音求子、保胎、落水、卧病、难产、死胎、夺子等一系列事件，柳眉重重地拧了起来。
送子观音？送个毛子！别儿子没送来，把命给送了！
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清音想了想，随口胡诌了个理由：“这尊羊脂白玉观音通体莹润，是无价之宝，放在外头，小心磕碰坏了。”
“荷香，我们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还没归置好，你且把观音找个坚实的盒子妥善装了，放到本宫架子床最里层的格子屉里。”
眼不见为净！省得看了心烦！
荷香觉得有理，脆声应下。
看过正殿，清音又打算去逛逛殿后头的小花园。荷香贴身伺候，后头跟着乌雅琇莹、菊香、竹香等人。
离园子尚有几丈路程，清音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袭来。
这是……桃花香？是了，如今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好时节。
踏进园子，几人都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桃花灼艳，美不胜收！
“好美，好美啊，娘娘！”荷香惊呼，“皇上竟然特意为您移栽了这么一片桃花林！”
乌雅琇莹福了福身子，贺道：“奴才恭喜娘娘！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实是让奴才们感动万分，与有荣焉。”
“奴才恭祝皇上与娘娘的感情永如盛放桃花般绚烂，恩爱情深，长长久久！”
其余宫人也跟着恭贺，一个个脸上都被开得正盛的桃花印得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只除了清音。
她脸上的笑容很浅。
桃花吗？
那是康熙最喜欢的。也是康熙想让她喜欢的。
可是，她最喜欢的，从来都是梅花呢。
康熙没让清音休息太久。第二日刚过晌午，敬事房太监就前来宣旨。
康熙这个猴急的，只让她在新居休整了一天，就翻了她的绿头牌，打算要来睡她了！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虽然早就作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清音还是紧张了。
一整个白天，清音都有些不在状态。饭食用得少，午睡也没睡着，弹琴画画学蒙语就更没心思了。
日头偏西。天色将黑。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明黄色的仪仗停在了承干宫前，康熙下了轿辇，扶起了候在宫门口躬身行礼的清音：“不必多礼。外头风大，清音随朕进殿。”
温暖宽厚的大掌，握住了清音有些微凉的素手。两人携手，共进了殿内。

第12章 佟贵妃12
承干宫。
“表妹可住得惯？”康熙温声问道，“若有哪里不合心意的，朕让人再改换了就是。”
清音摇摇头：“臣妾多谢皇上美意。承干宫一切都好，臣妾十分喜欢。”
康熙微笑：“表妹喜欢就好。”命人传膳。
御膳足有一百二十道，满满地摆了三大桌，另有主食、果点、点心等，丰盛至极，色香味俱全。
只是整个用膳过程，清音都心不在焉，再美味的膳食进了她的口都味同嚼蜡。
这般情形，康熙都看在眼里。因此不过两刻钟后，他就大手一挥，命人撤下了御膳，又让众宫人尽数退下，只余乌雅琇莹和荷香两个一等大宫女站在大开十六扇琉璃围屏外，听候随时召唤。
“很紧张？”康熙握住清音的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沉声道，“别怕，朕会好好待你的。”
清音声音很轻，还带了些颤：“臣妾不怕，臣妾很高兴。只是一时之间，臣妾……臣妾有些无所适从。”
从承干宫外见到康熙的那一刻，清音就放任原主佟清音的情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所以此时的清音，已被佟清音欣喜、激动、兴奋、紧张、惊慌、恍惚的复杂情绪席卷了全身。
康熙笑道：“朕不是说了，没有外人的时候，表妹在朕面前无需多礼？你不必自称‘臣妾’。”
清音却是坚持：“礼不可废。而且，臣妾乐意这么自称。”
说罢，她在康熙灼灼的目光下垂下了头，声音低如蚊呐，几乎听不分明：“因为……今晚过后，臣妾就……就真正是您的人了……”
再也不只是他的表妹了。
康熙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柔：“音儿可知，朕等了这一天有多久，盼了这一天有多久。”
亦不再唤她“表妹”，而是昵称“音儿”了。
清音柔柔地道：“皇上的心意，臣妾铭记在心。其实只要能伴在您的身边，臣妾就心满意足了。您本不必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只为臣妾修缮宫室。”
康熙说道：“朕以为值得。音儿值得最好的。”
“不过，朕等音儿，可不止这几个月。早在你十三岁那年的中秋佳节，音儿随着一等公夫人进宫请安，朕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你，就把你记下了。”
早在她十三岁那一年的中秋吗？
佟清音由于身体原因，极少出门赴各种宴会，更不论进宫了。十三岁那年，还是她在府里闷久了，母亲赫舍里氏拗不过她的痴求，才带着她参加了一次宫宴。
没想到就是那次宫宴，就被康熙看上了。
康熙甚至等不到佟清音参加大选，当然也有舍不得她身娇体弱受不住大选的劳累的因素在内，总之，佟清音刚满十五岁，就被圣旨召进了宫，做了康熙的佟妃。
“臣妾荣幸，”清音喃喃道，“早在两年多前，就得了皇上青睐……”
康熙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深，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后，提高了声音吩咐道：“拿琴来。”
荷香震惊于自家格格原来十三岁那年就被皇上惦记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乌雅琇莹趁着这个机会，赶在荷香前面飞快地取了挂在墙上的名琴焦尾，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了康熙面前的琴案上。
退出去时，乌雅琇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康熙褪去了平日的帝王威严，极其温柔地将佟妃娘娘搂在他的臂弯。佟妃娘娘清丽婉转的脸上染上了几抹红霞，添了几分媚意，格外的美貌撩人。
乌雅琇莹在围屏外站定后，荷香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她回以无辜的一笑“总不能让皇上和娘娘等急了”，就不再多话，而是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泠泠琴声响起，伴随着康熙低沉的吟唱。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1】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2】
是名曲《凤求凰》，是司马相如为求爱卓文君所作的名赋改编的琴曲《凤求凰》！
康熙竟然以帝皇之尊，亲抚琴曲，向清音示爱！
清音眼眶微湿，哽咽不能言。想来原剧情中，不止佟清音深爱康熙，康熙对佟清音，应该也是非常喜欢的吧？
至少，是爱过的吧？
只是后来……两人却渐行渐远，落得那么个结局。唉！
一曲终了，康熙以指腹拭去清音眼尾沁出的泪珠，温柔地吻了上去：“朕自见音儿，就再不能忘。思你念你，几欲成狂。”
清音很快就软化在了康熙缠绵的吻下，搂紧他的脖颈，在他耳旁嘤咛轻语：“臣妾惟愿和皇上‘交情通意心和谐，双翼俱起翻高飞’。”
心心念念的佳人在怀，还对他进行了如此炽热直率的表白，康熙瞬间眸色深沉，浑身的躁热再也压抑不住。
他站起身来，横抱着柔媚撩人而不知的清音，就往寝间急切地走去。
黄花梨木架子床四周的锦帐落下，遮住了里头无尽的春光缱绻，耳鬓厮磨，但仍有若隐若现的女人娇吟和男人低喘声传出帐外，传进了守在寝房外头的乌雅琇莹和荷香耳中。
荷香面红耳赤，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刚要伸手把耳朵捂个严实，又怕错过了皇上和娘娘的吩咐，赶紧留了条缝。
乌雅琇莹也是一副害羞的模样垂下了头，樱唇抿得紧紧的，呼吸间微有些乱，纤长的手指将帕子攥得紧紧，指尖都微微有些发白。
皇上对佟妃娘娘，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上心呢！
佟妃娘娘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既有高贵的出身，又有绝美的容貌，还有温婉的性情和过人的才学，最重要的，她还有她的夫君——整个王朝最尊贵的男人待她的一片真心！
佟妃娘娘身上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自幼有不足之症，患有心疾吧。
乌雅琇莹眼前一亮，嘴角微微翘起。心里顿觉平衡许多。
当皎皎明月升至高空的时候，帐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康熙唤了热水。
热水是早准备好的，很快就送到了寝房门口。荷香和乌雅琇莹合力把热水送了进去，就听康熙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荷香不解：“可是……奴才们出去了，谁来伺候您和娘娘洗浴？”乌雅琇莹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多话。
康熙瞥了她们一眼，重复道：“朕让你们出去。”
两人遂不敢再留，福身退下。
寝间。
帐内的清音已经疲累得沉沉睡了过去，淡淡的月光衬得她姣好的睡颜纯真得像个婴儿，白玉无瑕，肤如凝脂。
“朕累坏你了？”康熙低声道，“下次朕会更温柔点的。”亲自拿起巾帕给清音擦洗了身子。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晚，康熙不乐意让第三个人看到。这是独属于他们的。
只是，轮到自己洗浴时，康熙深呼吸了几下，沉声吩咐道：“给朕换冷水来。”
荷香大惊，皇上怎么要冷水？损了龙体可怎么好？正要出声相询，就被乌雅琇莹按住了嘴巴：“刚才的事你忘了？还敢多嘴！”
荷香这才醒悟过来，朝着乌雅琇莹感激一笑，然后赶紧跑出去让人准备。
乌雅琇莹朝架子床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
皇上这隆重的恩宠，佟妃娘娘身娇体弱，怕是受不住呢。

第13章 佟贵妃13
次日清晨。承干宫寝殿门外。
荷香吩咐小宫女们把一应洗漱用具撤下去：“等娘娘醒了，你们再重新备了新的来。”
乌雅琇莹却是拦住了她们：“先别忙拿下去。荷香，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快辰时了！”
“我们该进去伺候娘娘起床了。”
荷香摇头：“今儿个不一样。娘娘昨晚刚承了圣宠，想必十分疲累。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娘娘歇息，让娘娘再多睡会儿吧。”
乌雅琇莹语重心长：“正是因为昨晚娘娘承了宠，今日才更起晚不得。根据宫规，后宫妃嫔初次侍寝的次日，需得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听候训诫。”
“如今贵妃娘娘摄六宫事，各宫小主们每隔五日前去翊坤宫请安，今日正是请安的大日子。娘娘若是不去，岂不留人话柄，给她们留了个恃宠张狂的坏印象？”
荷香撇撇嘴：“谁管她们怎么想？我们娘娘那么尊贵，哪是她们可以置喙的？”
乌雅琇莹叹了口气：“就算各宫小主们不敢多说什么，那贵妃娘娘呢？别忘了，贵妃娘娘很快就要行册封礼，入主中宫！”
“我们娘娘若是这个时候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娘娘，于她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荷香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昨晚寝房内的动静直至夜色深深才歇，清音的轻声娇吟到后来甚至都带了些破碎的哭腔，就不由得十分心疼。娘娘自来体弱，肯定是累坏了。
“没关系的，”荷香咬牙道，“皇上体恤娘娘，肯定不会责怪娘娘这一次的失礼。”
乌雅琇莹说道：“皇上或许不会责怪，但贵妃娘娘就不一定了。荷香，皇上政事繁忙，不可能经常盯着后宫。娘娘说到底，是要在贵妃娘娘手底下过日子的。”
“好了，时辰真的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叫醒娘娘吧。”
荷香仍是不同意。她什么都好，但是一遇上清音的事，就容易犯轴。在荷香看来，自家主子是天上的明月，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跟她相比，贵妃娘娘当然也不例外。
反正皇上那么宠爱娘娘，就算晚去请安有什么关系？侍奉皇上累着了，起晚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乌雅琇莹坚持，荷香反对，两人的声音不知不觉变高了一些。
荷香生气道：“琇莹，虽然昨晚你帮了我，让我避免了在皇上面前说错话，我很感激你。但是，你想让我在娘娘的事上让步，这绝不可能！”
乌雅琇莹满脸的义正严辞：“荷香，就算你跟在娘娘身边的时间比我长，但你别忘了，论资历和品级，我都在你之上，我才是承干宫的掌事大宫女！”
“娘娘也是我的主子！我不允许你打着为娘娘好的名义，却害了娘娘！”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乌雅琇莹这句话的音量也大了些，再配上她一脸的坚毅，端的是一副尽于职守的忠仆形象。
荷香楞在了那里。其余宫人俱是一脸动容，望向乌雅琇莹的眼神俱是折服。
不过，这还不够。
乌雅琇莹说这句话，并不只是给他们听的，她真正的目标人物，正是寝房里头的那位。她听觉灵敏，早就察觉到了动静，清音已经醒了。
乌雅琇莹昨夜一晚未阖眼，思索了很久，为了达到她的目的，终于想定了一套新的行动方案。她就不信，长此以往，她会得不了佟妃娘娘的信任，入不了皇上的眼！
她，想要做皇上的女人。
但直接爬床，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得是一切水到渠成，谁也挑不出错来，那才能享长久的富贵荣华！
果然，乌雅琇莹话音刚落，房外众人听到寝房里传来带着些慵懒和沙哑的温婉女声：“本宫醒了，你们都进来吧。”
荷香连忙带着伺候洗漱的菊香、竹香两人进去，乌雅琇莹也跟在了后头。原本她都是被有意无意地排除在这些贴身事务外的，不过这一次，荷香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
清音努力忽略身上的酸疼，张开双臂由着宫女们为她梳洗更衣。她打了个哈欠，问道：“皇上呢？”醒来就不见康熙。
乌雅琇莹微笑作答：“回娘娘，皇上寅时三刻就走了，得赶着上朝呢。”
荷香忙补充道：“不过皇上临行前有吩咐奴才们好好伺候您。”
清音微微蹙了柳眉，目光在乌雅琇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疑惑后，缓缓颔首。原身佟清音的情绪已经渐渐散去，清音的理智复又回笼，此时的她，看待康熙已经理性得多。
昨夜，康熙又是抚琴又是吟赋的，以《凤求凰》求爱，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把佟清音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了他。
之后的欢好，康熙也是极其温柔，极其小心翼翼，待她仿佛一件易碎的珍宝般，让她的初次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还享受到了难耐的欢愉。
而且欢好过后，她虽然累得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中她有听到康熙唤了冷水，知道他尚未尽兴。后来拥着她入睡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他身体的火热和紧绷，可他并没有再要她。
他对她，确是极尽怜惜的。
原剧情中，佟清音就是这么被康熙的温柔一步步俘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最终遍体鳞伤。
而清音，考虑到的就要多得多了。
没错，昨夜两人的欢好，康熙确实表现得很不错。
但问题就在于，康熙表现得也太不错了！
得是在多少女人身上练出来的啊！
还有今早，清音一身酸疼醒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康熙却不在。好吧，国事为重，他得上早朝。可是，他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记得好好伺候你们娘娘”。
别的呢？
给钮贵妃请安的事呢？如果足够上心，应当会想到，并有所安排吧？
康熙若是实在怜惜清音，那就派人去翊坤宫传话，让钮贵妃暂免了清音今日的请安；康熙若是顾虑到清音以后在后宫的处境，那就该吩咐荷香她们按时叫醒她，别误了请安。
可他，只字未提。
清音知道她这么想，对一位坐拥后宫三千的皇帝来说是要求过高了。但是，由此可见，康熙对她没那么爱，确也是事实。
所以，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入戏太深，更不能真陷了进去。否则，原剧情中佟清音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因为，爱上皇家的男人，特别是皇帝，其实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呢。
罢了罢了，不想了，随便吃点点心，就出发去翊坤宫给钮贵妃请安吧。
小半个时辰后。翊坤宫。
饶是清音紧赶慢赶，到达翊坤宫正殿的时候，殿内也已经满满当当的或坐或站了许多环肥艳瘦的妃嫔了。
而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康熙的女人。
没错，都是康熙的女人，包括她自己！
清音深吸了口气，尽管她早就知晓了这一点，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这一场面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心底由然而生的郁闷和烦躁。
这不像演戏，全是假的。她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都如同在现实世界一般真实。仿佛，她真的就是佟清音本人。
殿内，坐在最上首的是未来的六宫之主钮贵妃。钮贵妃长相美艳如春日桃李，只是她久病在身，再好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憔悴之色，清瘦的身子几乎撑不住冗杂华贵的衣袍，满头的珠翠似乎压得她的头都有些歪。
坐在右首第一位的是钮贵妃的亲妹小钮妃，今年刚十四岁。细看之下，小钮妃的模样与钮贵妃有几分相似，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整体来说不如钮贵妃远矣。
左首第一位空着，正是留给清音的位置。
清音稳了稳心神，直直跪下，郑重其事地向钮贵妃行了个大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钮贵妃并没有为难她，很快叫起，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侍奉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话，再关心了她的身子，就放过了她，让宫女领她入座。
清音刚入座，就见对面的小钮妃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微微上翘的桃花眼里还闪过一丝明显的嫉妒和挑衅之色。清音不理她，继续打量其他“同僚”们。
坐在小钮妃下首的依次是那拉庶妃、完颜庶妃、董庶妃。坐在自己下首的则是马佳庶妃、兆佳庶妃和那庶妃。
呸，康熙不仅有很多女人，孩子都生过好多个了呢！
那拉庶妃育有大阿哥胤禔，在此之前夭折过一个皇子。
董庶妃生育过早殇的皇二女。
马佳庶妃的肚子高高隆起，据说已经六个月了。马佳庶妃是个非常能生的，这是她侍奉康熙以来第六次怀孕，在此之前已经生育过五次，可惜活下来的只有荣宪格格一个，其余四个皇子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都是襁褓之中就早殇。
兆佳庶妃育有端静格格。那庶妃前年生育过一个皇子，也是早殇。
想到这，清音的眸底暗了暗，袖下的帕子抓紧，更加坚定了不生孩子的决心。
就康熙这样的海王男人，就这样险象环生的后宫，她才不要为他拼了命地生娃！
不过，皇后之位还是要争取的。
清音朝着钮贵妃的位置看了一眼，抿了抿嫣唇。
做向人请安的人，哪有做被请安的人舒坦啊！

第14章 佟贵妃14
清音的第一次翊坤宫请安，并没有遭遇到她想象中的刁难、嫉妒或冷嘲热讽。
钮贵妃全程都端坐着，保持着她未来国母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的仪态，一言一行甚至连笑容都标准得可以做后世宫廷剧正宫皇后的典范。
那拉庶妃瞧着是个明朗大方的性子，很善言辞，只是笑容不达眼底，眼神也有些闪烁；马佳庶妃基本没说什么话，只顾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隆起的肚子；完颜庶妃长得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好奇地看了清音好几眼，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她回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貌似颇有些孩子气。
董庶妃望向清音的眼神带了几分难掩的羡慕，交谈的时候言语之间也颇有些讨好的意味；出身较低的那庶妃和兆佳庶妃几个则是一直安安静静的，除非问到她们头上，否则一言不发。
除了……钮贵妃的妹妹小钮妃同学，其他“同僚”们与清音的第一次相见，至少表面上，称得上是一团和气。
就是小钮妃，也不过就是面上带了些忿忿之色，但越是这般喜怒形于外的人，就越不可能是心机深沉的狠角色。清音看在她只有十四岁，且还有个未来的皇后姐姐照拂着的份上，并不打算跟她多计较。
半个时辰过后，钮贵妃难掩疲色地端了茶，众人见状，皆行了礼退下。清音打了个哈欠，略有些失望地坐肩舆回了承干宫。
请安好无聊啊。
可是这样无聊的请安，却是深宫女人们的日常。
如今钮贵妃还只是贵妃，大家伙儿只需五日请安一次；等两个月后钮贵妃正式封了后，那她就得天天过去翊坤宫请安了。一想到那样的日子，天天得早起不能赖床，清音就有些烦闷。
所以，她决定，等将来她奋斗到了皇后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降低妃嫔请安的频率，并且推迟请安的时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她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呢，要是睡不饱，会长不高的啦！
想到害她昨晚没睡够的罪魁祸首康熙，再想到康熙十有八/九今晚还会过来，清音打了个寒颤，一回到自个宫里就卸了簪环换了寝衣补觉。
再说此时的翊坤宫。
钮贵妃靠在紫漆描金山水图榻上，伸出纤细近乎消瘦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小钮妃坐在一旁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言辞间很是有些愤愤。
“姐姐，你今天怎么就这么放过佟妃了呀？”小钮妃咬了咬桃红色的唇瓣，不高兴地说道，“你看她多猖狂！”
钮贵妃轻笑：“她怎么就猖狂了？依我看呀，这后宫最猖狂的，得数你才是！”此时的钮贵妃在小钮妃面前，褪去了外人面前的雍容端庄，多了真正的和蔼亲切，眼角眉角都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看着这个妹妹，钮贵妃仿佛看到了她刚进宫的时候，也是这般大，也是这般天真活泼，朝气蓬勃，天不怕地不怕，自信地认为凭着她的资质定能在这深宫中过得很好。一眨眼，十年时光匆匆而过，她似乎成了最终胜出的那个人，却又好像是输了。
而她的妹妹，却要把她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钮贵妃实在不希望，她重蹈她的覆辙。
小钮妃气呼呼地说道：“姐姐，佟妃半年前就进宫了，但是一直缩在太皇太后宫里，从未过来给你请过安，她根本就没把你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嘛！”
“还有今天，她总算来请安了，却来得最迟！不就是昨晚刚侍了寝嘛，就侍宠生骄成了这副模样！”提到“侍寝”二字时，小钮妃姣好的脸上顿时染了红霞，形容都有些扭捏起来。
钮贵妃一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出声，揶揄道：“怎么，我们温儿长大了，也想着皇上了？”小钮妃闺名带着个“温”字，是以钮贵妃昵称她为“温儿”。
小钮妃羞恼道：“姐姐！我不跟你说了！”转头就把刚才指控清音不敬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钮贵妃拿帕子掩了唇，含笑道：“好，不说就不说。”她在睡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悠闲地捻过一旁案上的葡萄，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小钮妃急了，桃红色的唇瓣被咬得越发潋滟，手中的帕子被攥得一团皱巴。她轻跺了跺脚，抿了抿嘴，似乎破釜沉舟一般地下定了决心，抱住钮贵妃的手臂就近乎耍赖地摇了起来：“姐姐，温儿的好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敬事房把我的绿头牌挂上去啊？”
小钮妃今年十四，但她入宫的时间比清音还要早。早在康熙的第一任皇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崩逝后不久，被昔年战伤旧疾困扰多年，知晓时日无多的遏必隆就将幼女送进了宫，得妃位待遇，是为小钮妃，而那时的她，不过十二岁。是年末，遏必隆病逝，康熙亲谥“恪僖”。
小钮妃入宫后，摄六宫事的钮贵妃考虑到妹妹年纪还小，就交代了敬事房不把她的绿头牌挂上。为了避免不该有的麻烦，钮贵妃在每次康熙过来翊坤宫时，都想方设法地把小钮妃差开，尽量不让他们见到面。
偏偏小钮妃渐渐长大了，情窦初开，就跟多年前的钮贵妃一样，只几眼的功夫就陷了进去。钮贵妃不让她见康熙，她就自己想办法，没头苍蝇似的天天跑去御花园到处晃，希望运气好能碰上康熙，哪怕只是说两句话，甚至只是请个安也好。
钮贵妃对小钮妃这般傻里傻气的做法，实在是又好笑又心疼。但是她心意已决，就是再舍不得妹妹这般自苦，也不愿松口。
而今日，小钮妃见比她迟进宫两年的佟妃清音都已经侍寝，实在忍不住了，干脆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口，想让钮贵妃早日安排她侍奉皇上。
“姐姐，我去年就来过月事了！”小钮妃俏脸红红，声音因为害羞微有些颤抖，但语气十分坚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就长大了！”
钮贵妃眉头紧蹙，怔怔地望着小钮妃，良久，才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三个月后，等你满了十五岁，我就让敬事房把你的绿头牌放上去。”
小钮妃高兴地搂住钮贵妃的脖子：“姐姐你最好了，温儿最喜欢姐姐了！”
小钮妃没注意到的是，钮贵妃眼底深深的担忧。
她的这个傻妹妹呀。
若是可以，她真不愿妹妹进宫；既进了宫，她也不愿妹妹对皇上动了心思；既爱慕了皇上，她就只好尽量地护着妹妹，最好能护住她一辈子。
只可惜，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撑不了多久了。她只能，尽可能地，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为妹妹多作一些准备，好让妹妹以后的路能好走一些。
千万千万，别像她那样！
小钮妃得了钮贵妃的保证，心情十分愉悦。愉悦到歇过了午觉，才又想起清音的事，一肚子夹杂着羡慕嫉妒恨的火就又熊熊烧起来了。
小钮妃是个风风火火的冲动性子，当下就叫人备了肩舆，火急火燎地跑去承干宫兴师问罪了。
清音听到底下人禀报小钮妃不请自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懵。她和小钮妃素无交情，也没什么结什么仇怨，今早请安的时候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她来找她干吗？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清音微微一笑，吩咐道：“快请钮妃进来。荷香，速去备茶，就用这个月杭州府刚进上的狮峰龙井吧。”

第15章 佟贵妃15
承干宫。
“本宫不请自来，佟妃没有不欢迎吧？”小钮妃的话酸得堪比未熟的杏子，“看你这承干宫重新修缮后挺像样的，阔朗大气，华贵不失雅致，皇上对你还真是上心。”
你来都来了，我就是不欢迎，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清音眉梢微不可见地往上一挑，微微一笑道：“皇上错爱，本宫感激不尽。不过钮妃也太过赞誉本宫的住处了。承干宫再好，跟贵妃娘娘的翊坤宫还是没得比的。”
小钮妃顿时骄傲地把脊背挺得笔直，小巧的下巴微扬：“那是当然！翊坤宫可是本宫姐姐的宫室。本宫的姐姐是贵妃，而你只是个妃，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实质上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这不讨喜的孩子，说话真呛啊。再说了，你骄傲个屁咧。做贵妃的是你姐姐，又不是你！
清音心中暗骂，面上却仍是笑嘻嘻：“是啊，就像贵妃距皇后虽然只差了一级，却是正宫和偏妃的区别呢。”
“贵妃娘娘伴君侧十年之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久之后就能入主坤宁宫了呢。坤宁宫曾是元后娘娘的住处，想来定是比翊坤宫还要好上不少。”
小钮妃顿时气得柳眉竖起，众所周知，钮贵妃十年前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竞争后位失败，不得不屈居贵妃之位，两人东风西风相争多年，各有胜负，不死不休。
不，就是仁孝皇后死了，也并不意味钮贵妃赢了。因为仁孝皇后拼着难产血崩也要生下的二阿哥胤礽，周岁的时候就被封了皇太子。
而钮贵妃虽然会是板上钉钉的继后，但继后之于元后，就如同继室之于原配，总归是要矮上那么一截。更何况明眼人都知道，以钮贵妃的身体状况，想要为康熙孕育子嗣极为艰难，就是万幸生了皇子，也是不能与早就在太和殿进行过册封大典、皇太子册宝齐全的二阿哥胤礽相比。
此时小钮妃听到清音话里话外暗指钮贵妃不如仁孝皇后，简直就被碰了逆鳞似的，都快气炸了。偏清音字字句句是按着小钮妃先前之言的逻辑说的话，小钮妃就是气，也不好把自己说过的话再吞回去。
一肚子气的小钮妃，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盏就往嘴里倒。清音还来不及说一句“小心茶水烫”，就见小钮妃一口热茶喷了出来，茶盏随意一搁，嫣红的小嘴呼呼地直吹气，素白的小手用力地扇着。
清音见此情形，又是惊诧又是好笑，对小钮妃的不满之意瞬间消逝了不少。
小钮妃还只是个孩子啊！她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忙让荷香备了冰块来，又关切地询问小钮妃感觉如何，是否需要请太医。
小钮妃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因为这种事请太医，也太太太丢脸了吧？她狠狠瞪了一眼清音：“不许告诉别人，否则本宫跟你没完！”
清音忍笑安慰她：“好，本宫发誓，不会说给任何人听，就连你姐姐贵妃娘娘都不说。”
小钮妃松了口气，又抱怨道：“佟妃，你宫里的茶水怎么这么烫？味道也不好！”
清音轻笑道：“这可是杭州府这个月刚进上的狮峰龙井，是最最顶尖的了。若这还入不了你的口，那本宫也没办法了。”
“还有，饮茶，那是要品的。跟你似的端起茶盏就咕嘟咕嘟往嘴里倒，那不是品茶，而是牛饮，平白地糟蹋了好东西。”
小钮妃的包子脸又鼓了起来：“本宫就看不惯你们装腔作势的矫情样儿！喝茶就喝茶嘛，解了渴痛快了就好，哪就那么多道道？”
“那个叫什么荷花的，给本宫换碗酸梅汤来，你们承干宫热得慌，本宫都出汗了！”
清音纠正她：“那是荷香，不是荷花。”让荷香下去备酸梅汤。哪就热了，小钮妃是自个气的、窘的吧？
小钮妃轻哼一声：“一个宫女的名字罢了，叫啥都一样。”
片刻后，酸梅汤上来，小钮妃捧着喝得很欢。一边喝，一边随便找着话跟清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酸梅汤都续了两回，清音茶盏都端了不下五次，小钮妃都没有要告辞的意思。
清音杏眼微眯，小钮妃硬赖在她这里，是想干啥？
“天色已经不早了，钮妃还是赶紧回翊坤宫吧，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清音不惯着她，直言道。
小钮妃摇摇头：“不早不早，太阳还没下山呢。”
清音说道：“要不要本宫留你用晚膳啊？”
小钮妃眼睛一亮：“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音气笑：“行了，别闹了，本宫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小钮妃一副“请便”的作态：“你随意，本宫自己坐着就好。”
清音顿时起了警惕之心，杏眼微眯，语气带上了几分危险：“你今儿个过来本宫这，到底还打着什么主意？”
小钮妃微微上翘的潋滟桃花眼眸光闪烁：“没什么呀，就是过来参观下你的承干宫呗。”
呸，这话谁信。一进正殿就坐着不动，这是要参观的样子？
清音注意到小钮妃不停地往门外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样子，突然就福至心灵，茅塞大开：“你非赖在本宫这里，莫不是想等皇上？”
敬事房早就传了口谕过来，康熙又翻了清音的绿头牌，今晚还是留宿承干宫。
小钮妃被拆穿了心思，也不羞愧，干脆厚着脸皮道：“本宫既然都来了，哪有不给皇上请个安就回去的道理？”
可是，康熙根本还没到啊！
清音沉下脸来，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都跑到她宫里截康熙了？
当她是死的吗？
虽然她不是原主佟清音，对康熙有敬慕有崇拜但并没有爱，但小钮妃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要知道，她昨晚才第一次侍寝啊。要是第二晚康熙就在她的承干宫被另一个妃子截胡了，那她岂不成了后宫的大笑话！
就算没成功，那也是胳应得很啊。
“钮妃，请回吧！”清音脸色阴沉，“这是本宫的承干宫，不是御花园，不是你四处晃荡着偶遇皇上的地方！”
成天跑御花园晃悠碰运气求偶遇康熙，是小钮妃坚持了许久，并且迄今仍在继续的一大“光辉”战绩。
只是，御花园你怎么做都行，你自个儿不怕丢脸就好。但跑来她的地盘，那就是欺人太甚了！
小钮妃被清音直接撕破了脸面，气鼓鼓地站起身来想要反击，正在这时，就听底下人来禀报：“娘娘，皇上到了。”
小钮妃瞬间变了脸，恢复了朝气勃勃、纯真可爱的小美人模样，桃花眼带上了难掩的欣喜之意。
清音深呼吸，用力地按捺下心底的不耐，与小钮妃一同出殿迎接康熙。
到底被这个小丫头得逞了一回，真他喵的不爽！之前是她想煞了，这宫里，哪有真正的孩子啊！
不过，下一刻，她的不爽就消逝得无影无踪。
“臣妾给皇上请安。”两人齐齐福身行礼。
康熙扶起清音，好奇地望了一眼小钮妃：“她是谁？”
清音差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佟贵妃16
小钮妃厚着脸皮死赖在清音的承干宫不走，就是打着“偶遇”皇上，最好能送送秋波卖卖风情把他截走的主意。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康熙竟然指了指小钮妃，好奇地问清音：“她是谁？”
竟是丝毫想不起他的后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清音简直要笑死！
小钮妃桃花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嫣红的小嘴抿了抿，委屈巴巴道：“皇上，臣妾是温若啊！”
温若？这个名字听着好像有些耳熟，到底是谁呢？她还自称臣妾，想来位份也不低。可是康熙左想右想，还是一头雾水，他怎么不记得他曾经跟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花前月下、共度良宵过？
清音强忍下满腹笑意，出声提示道：“皇上，钮妃从翊坤宫来。”
哦，翊坤宫，是了！
康熙恍然大悟，转向小钮妃的时候已是换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话语亲切：“原来是温若呀。朕许久不曾见你，没想到你已长大许多，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豆蔻年华，娉娉袅袅，你好看了这么多，朕方才险些都没认出来。”
小钮妃听了，顿时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俏脸染了红霞，桃花眼里仿佛有星星点点闪耀，两手有些扭捏地扯着帕子道：“皇上您太夸奖臣妾了，臣妾哪有那么大变化嘛……”
这就被哄好了？
清音叹为观止，康熙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海王啊，随口一句话就能像迷魂汤似的把小姑娘给迷晕了！
康熙又温声道：“温若，天色已是不早，你还是快回翊坤宫吧，别让你姐姐担心。”
“等朕过些天有空了，就去翊坤宫看望你们。”
小钮妃兴高采烈地一口应下：“好的，皇上！臣妾这就回去转告姐姐，让姐姐作好准备。臣妾告退。”
说罢，小钮妃就半点不留恋地行了个礼离开，脚步雀跃，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搞定了？就这么会工夫？
啥承诺也没给，不过就是客套两句，“过些天去看你们”，就把屁股长了胶似的非黏在椅子上不走的小钮妃给打发走了？
康熙真能人也！
至于小钮妃，呵呵，真憨憨也！
清音迅速地回忆了下原书中的剧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小钮妃应该就是后来的温贵妃，生了十阿哥的那个。
十阿哥啊，人称“草包老十”，性格冲动，行为莽撞，四肢发达与头脑简单成反比，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是个让他老子康熙皇帝恨不得天天揍的熊孩子。
不过想到草包老十的生母是小钮妃，那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人说“爹矮矮一个，娘矮矮一窝”，在智商的遗传上可能也有差不多的规律。
所以，有小钮妃这个憨憨母亲拖后腿，康熙的遗传基因再强大，好像还是没法子力挽狂澜呢。呜呼。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康熙用指腹刮了刮清音光洁柔嫩的脸颊，眼神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幽暗，“连朕在你面前，音儿都不理了？”
清音忙回神，才不回答他的质问，而是故作酸溜溜地说道：“女大十八变，钮妃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皇上看了都移不开眼呢。”
康熙大笑，双手环住清音，紧紧地抱住她。清音作势略略挣扎了一番，就顺从地依偎在了康熙的怀里。
康熙在清音的耳畔低声道：“朕随口夸她两句，不过是嫌她没点眼色，杵在朕和音儿面前惹人烦，想赶紧把她打发了罢了。朕根本就没看她两眼，她长什么样，朕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再说了，在朕心里，音儿才是最美的。钮妃就算再好看，亦不如音儿远矣。”
清音把头扭往一边，声音有些低落：“也不知皇上离了臣妾这儿，会不会也跟别的女人讲这番话。会不会也说‘朕不过是随口夸佟妃几句’……”
康熙扳过她的脸，神情很是认真：“不会，朕跟你保证，永远不会。”
清音落下泪来：“皇上，但愿君心能似妾心。不，只要有一半，不，五一，不，十一，只要您待臣妾的心思有臣妾爱您的十一，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康熙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朕对音儿的心思，与音儿对朕的无异。”
清音摇摇头：“怎么会一样呢？皇上是臣妾的全部，臣妾却只是皇上众多后宫女人中的一个。更何况三年一大选，皇上以后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康熙轻笑道：“音儿这是醋上了？别担心，朕告诉你，就算朕以后有再多的女人，音儿在朕的心中，也是最重要的那个。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你在朕心里的地位。”
这番话还真是“感人”呢。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清音作为影后级的演员，表现还是很敬业的。
只听康熙语音刚落，清音的泪就落得更凶了。康熙眼底怜意更甚，轻柔地吻去她的泪珠，打横抱起她就进了内室。
于是这一天的晚膳，直到夜色深沉的时候才用上。
而此时的翊坤宫。
钮贵妃听说了小钮妃这日下午的事后，狠狠地骂了她一顿：“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三个月后等你满了十五岁，就让敬事房把你的绿头牌挂上吗？”
“到时候自有你侍奉皇上的时候！你怎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竟跑去承干宫眼巴巴地等着见皇上！”
小钮妃缩着脖子挨骂，但心里却是不服气得很：“姐姐，我就是看不惯皇上那么恩宠佟妃的样子！你不知道，她那承干宫修得有多好，里头的一应陈设都是顶顶名贵的，后殿还有一片皇上专门为她移栽的桃花林，远远望着可好看了！”
“她不过是一个妃，凭什么啊！姐姐你才是这个后宫的正经主子娘娘！”
钮贵妃斥道：“什么主子娘娘，佟妃是妃，本宫也不过是贵妃，一日没正式册封，一日事情就尚有变数。这段日子，我几乎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怕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一步被毁了！”
“偏偏你在紧要关头给我惹事。温儿，你就不能给姐姐省点心吗？”
“佟妃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小钮妃不高兴地道：“怎么就不能招惹了？她是妃，我也是妃，姐姐还是贵妃，很快还会是皇后，我们为什么还要怕她？我不服！”
“我们哪里不如她了？难道就因为她是皇上的嫡亲表妹，她就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住在慈宁宫的时候，皇上免了她给姐姐你的请安，她就真不来了？皇上免了请安，那是皇上的体恤；她真不来，那就是她的不敬！”
钮贵妃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疼。她入宫早，家里只剩妹妹一个女孩儿，从小就娇惯着长大，本就资质一般，偏还不肯用功，学识浅薄，人情不通，只知道由着自个的性子胡来。
若是妹妹不入宫，将来给妹妹找个门当户对的靠谱人家，以他们的家世谅妹婿也不敢欺负了她，妹妹的终身也就不用担心了。可偏偏世事难料，她身子日薄西山，阿玛数年前又过世了，临终的时候为钮祜禄氏一族的长久计，到底是把妹妹送进了宫。
小钮妃见钮贵妃不说话，以为被她说服了，还洋洋得意起来：“姐姐，我今天见到皇上了，皇上……皇上夸我长大了，长得好看，他都差点认不出我来了呢！”
“还有啊，皇上说等他过几天有空了，就来看望我们！”
钮贵妃叹了口气：“温儿，你且把见到皇上后的所有事情都说来我听。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不许漏下。”
小钮妃“嗯”了一声，就全盘相告。
钮贵妃听完，眉头蹙得更深，头更疼，又长叹了口气。
就这样敷衍的话，也就温儿这个傻丫头会当了真！
罢了罢了，无知是福，她还是不要把一切都说透了的好。就让温儿沉浸在对皇上的美好幻想中吧，接下来的事，自有她安排。
只是，断断不允许再让温儿去找佟妃的麻烦了！
次日晌午，承干宫。
眼下后宫的规矩，妃嫔们只需五日前往翊坤宫向钮贵妃请安一次。清音昨日刚去过，今日不是请安的大日子，是以不需要早起，可以睡个饱。
侍寝这个事，虽说清音也有享受到挺多的欢愉，但实在是个体力活啊，特别是对佟清音这具身板来说。才两个晚上，她就已经累得不行，腰也酸得很。
清音觉得她有必要请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而这个念头，当她看到乌雅琇莹端着的碗里盛着的黑漆漆的、看着就很苦的药汁时，愈发坚定了！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太医为您开的温补药方，奴才亲自看着炉子，足足熬了大半个时辰才熬好的呢。”乌雅琇莹笑道。
荷香双眼饱含期待：“太医说了，这药方能滋阴补气，养肾助胎。娘娘喝了药，定能很快有孕，为皇上诞下小阿哥和小格格的！”
不，她并不想！
她觉得，这苦药，才是侍寝带来的最大副作用啊！
比起困累，比起腰酸，清音最怕的是苦！

第17章 佟贵妃17
清音看着乌雅琇莹手中那碗黑漆漆的助胎药，脸黑的程度堪比药汁：“本宫不喝。”
荷香顿时急了：“娘娘，这可不行！您要是不喝，怎么能养好身子，将来怎么为皇上生小阿哥和小格格呢？”
她就是不想生，所以才不愿喝啊！
乌雅琇莹则是笑语盈盈：“娘娘，这是皇上特意赐下的，您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呀。”
美什么意！让一个本就身子不好的女人拼了命地为他怀孩子生孩子，就这样的行为还被称为恩德和美意？还要她感激涕零，叩谢吾皇恩宠？
清音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觉得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正在这时，菊香匆匆进来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清音忙起身去迎，却见还身着朝服的康熙已走了进来。他一见桌案上的药碗，就拧了眉头，无奈地摇摇头：“你看你，又使小性子了？听话，快趁热把药喝了。”
清音蹙眉：“药苦，臣妾不想喝。”
康熙笑道：“朕记得音儿从小到大就是喝惯了药的，怎么还嫌药苦？”
清音不满地撇了撇嘴：“正是因为尝惯了苦，才不愿意苦上加苦。”
康熙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清音的手，眼底怜意更甚：“为了朕，忍一忍，可好？”
清音咬了咬嫣红的唇瓣，不去看他。
康熙亲自端过药碗，舀了一勺药汁送到了清音唇边。清音只得张开嘴，将这一口药汁饮下。
嘶，好苦，比她记忆中喝过的所有药都苦！
“良药苦口，音儿且再忍忍。”康熙又舀了一勺药。
他这是打算一勺一勺地把这碗苦药喂完？
清音打了个寒颤，接过康熙手中药碗，把那一勺药倒了回去，然后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将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之后，她直觉得整个人都似在苦水里泡过似的，连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丝苦味。
康熙欣慰地笑道：“好，好，朕就知道，朕的音儿最懂事了。”
清音大口吃着荷香早就备好的蜜饯，含糊地应了一声。她才不是懂事呢，她只是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与其一勺一勺地受尽折磨，还不如一下子喝完了好赶紧解脱。
不过明天，她是断断不肯再喝这药了。
偏偏此时康熙还在她耳畔吐着不知道同样哄过多少女人的甜言蜜语，说着今晚还要留宿在她这里。
不！
清音决定不再勉强自己。一来，她的身体承受不了了，她毕竟才十七岁，初尝人事还稚嫩得很，还是适可而止吧；二来，她的嘴巴也受不了了，这助胎药也太太太苦了！
“皇上，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好高兴，”清音如黑曜石般的杏眼因蒙了泪意更显亮泽，“只是……皇上那般怜惜臣妾，可臣妾也不愿皇上委屈了自身啊。”
康熙挑了挑眉梢：“嗯？音儿这是何意？”
清音瞬间粉面遍布红霞，声音断断续续，轻不可闻：“臣妾体弱……皇上怜爱……听闻您昨晚和前晚都唤了冷水……”
康熙轻笑着将她拥在怀里：“朕以为你睡熟了，原来你竟都知道。没关系，朕又不是色中饿鬼，朕就是再喜欢音儿，也要考虑到你的情况，不能把你给累坏了呀。”
“咱们……来日方长。”
清音轻轻捶了下康熙的肩：“可是皇上龙体贵重，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若再压抑下去，损了龙体，那臣妾就罪孽深重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眸中带愁，嫣唇绽放的笑容却是善解人意地让人心疼：“皇上，臣妾恳请您，接下来几日去宫中其他姐妹处吧。”
康熙深深地凝望着她：“音儿让朕去宠幸别的女人？”
清音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臣妾恳请您……恳请您……去……去宫中其他姐妹处。”
康熙将她搂得愈紧：“音儿不会难受吗？”
清音哽咽道：“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不难受。臣妾舍不得皇上受任何委屈，就算那个人是臣妾，也不行。”两滴清泪，终于脱离了杏眼，沿着白玉无瑕的面颊缓缓而下。
康熙怜爱地吻去她的泪水，喃喃道：“朕保证，朕的心永远在音儿这里。”
这一日，康熙在承干宫用了午膳后，才回了干清宫。
午后，清音听闻康熙翻了景仁宫那拉庶妃的牌子，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把他打发掉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康熙下朝后，几乎都会来承干宫坐坐，与清音说会儿话，有时候还一同用个午膳，但是真正留宿的时候并不算很多。整两个月，也不过七八次而已。
这份恩宠，称得上是隆重，但还没打眼到让阖宫嫉恨的程度。
这样的程度，刚刚好。若即若离，还能保持着一份神秘和新鲜，方才长久。不至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一时是热闹了，热闹过后却是荒芜和凄凉。
清音回忆着原剧情中佟清音初承帝宠，就是连续十日之幸的盛况，暗了暗眼眸。佟清音的专宠，惹了整个后宫怨愤，甚至连一向疼爱她的太皇太后都颇有不满，用了先帝爷董鄂妃的例子敲打她。而且自那之后，太皇太后对佟清音的情份，似乎就渐渐地淡了。
是呢，毕竟太皇太后先前疼佟清音，是疼小辈，是疼自家孙儿的表妹；可自佟清音成了康熙的妃子，那就是孙儿的贵妾了，不由地就挑剔起来，不再那么顺眼了。
所以，佟清音那是何必呢？
以虚弱之身，勉强自己承恩，累坏了自己，招了一堆情敌。渣海王康熙不能尽兴之下，也就忍了十天，就又开始了流连后宫各处雨露均沾的快活日子。然后呢，佟清音又因此伤怀不已，以泪洗面，面对康熙的时候却又把痛楚尽数咽下，笑脸相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清音怀疑，佟清音二十九岁就英年早逝，搞不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憋屈的吧。
何必如此自苦呢？
清音轻笑，像她这样，看开点，清醒点，不好吗？
就算在现代社会里，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是在三妻四妾何法的古代？更何况是坐拥后宫三千的皇帝？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那就接受吧，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轻松点、自在点呗。
比如，把皇帝夫君当老板不就成了？
而她的奋斗目标，就是成为老板娘——皇后！
不过，皇后这个终极目标，目前还远着呢。
当然，也不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至少，她往前跨了一步啦。
事情是这样的。
康熙十六年五月初八，是钦天监早就择定的吉日。
翊坤宫的钮贵妃入宫十年，从妃到贵妃，再从贵妃到摄六宫事贵妃，终于熬出了头，得以正式册封，继元后赫舍里氏之后，成为康熙的第二任皇后。
册后大典的正使为大学士索额图，即元后赫舍里氏的叔父，两家多年相争最终后位还是落到了钮祜禄氏的头上，也不知索额图的内心是怎样的复杂。
副使则为大学士李霨，身上还有着太子太傅一职，虽然目前的皇太子——二阿哥胤礽还不满三岁。
总之，不论是正使还是副使，都是当代的名臣，乍看足见康熙对钮皇后的重视。只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册封使都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不管后面有多少的弯弯绕绕，钮皇后的封后大典还是深深地震撼了清音。
吉时到，赞鸣鞭、击钟鼓、奏大乐，钮皇后由数位亲王福晋随驾，缓缓沿着太和殿的台阶而上，坐至康熙右侧的尊位，共同接受文武百官和内外命妇的朝拜。
场面极为恢宏，极为震撼！
清音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实在是词穷了。她只确定，这样的大场面，哪怕是后世最知名的影视组，砸上千万甚至上亿的钱，也无法比拟的！
她好想，好想，有生之年，也经历这么一遭！
清音艳羡和向往之色，尽数被台上的康熙看在了眼里。
康熙微微一笑，决定把大选之后再给她的惊喜提前。
于是，数日后，清音在承干宫接到了圣旨。
她，被晋为了贵妃！
从今之后，她就是佟贵妃啦。
在后宫，她只居于钮皇后一人之下！
小钮妃再也不能酸溜溜地说“她也是妃，本宫也是妃，凭什么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啦。
用小钮妃的话说，贵妃和妃，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实质上的差别可是大得很呢。
哼！
她骄傲！

第18章 佟贵妃18
钮皇后的封后大典才过了数日，康熙就下了一道圣旨，晋承干宫佟妃为贵妃！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翊坤宫。
钮皇后强颜欢笑：“本宫早知皇上对佟氏格外不同，但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上心……”
小钮妃愤愤不平：“姐姐，她佟清音凭什么呀？我进宫三年了，还只是个妃，佟清音进宫不过半年，就成了贵妃！”
“就是姐姐你，当年也是在妃位上熬了快两年才做的贵妃。佟清音何德何能，竟敢压过了姐姐！这不公平，不公平！”
钮皇后神情极是无奈：“温儿，这个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不是本宫熬多少年，佟氏就也要熬多少年。”
“要说不公平，景仁宫的那拉氏、永寿宫的马佳氏、景阳宫的兆佳氏，还有延禧宫的张氏，她们都是侍奉皇上的老人了，且都有为皇上生育儿女，然至今仍只是庶妃。而你，尚未侍寝就是妃位。这你怎么就不说不公平了？”
小钮妃嘟了嘟嘴，言语里带了几分不屑：“她们怎么能跟我们比？我和姐姐都是着姓大族钮祜禄氏出身，是阿玛的女儿！阿玛生前战功赫赫，拜太师，册一等公，为辅政大臣，就是皇上见了阿玛，也是礼遇三分！”
“皇上对我们好，那是应该的！我们一进宫就身居高位，那不是本该如此的吗？”
钮皇后沉下脸来，低声呵斥：“温儿，你越发猖狂了，这样的话不许再说！皇上是天子，是天下全民的主宰，皇上看重我们，那是君恩浩荡，我们该心怀感激才对，哪能跟你似的还把这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了？”
小钮妃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钮皇后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头痛得更厉害了，声音不掩疲累：“温儿，下个月你就满十五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让姐姐省点心？”
“阿玛已经过世，兄长们朝中根基未稳，我们钮祜禄氏本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偏你还啥也不知道，什么都敢说，亏得我还没让你侍奉皇上，否则要是在皇上面前露了出来，犯了皇上的忌讳，你是嫌钮祜禄氏一族将来的路还不够难走吗？”
小钮妃一听到“侍奉皇上”这几个字，桃花眼登时亮了，焦急道：“姐姐，好姐姐，我都听你的，我在皇上面前一定会乖乖的，绝对不乱说话！”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等我一满十五就让敬事房把我的绿头牌挂上去，你要说话算话呀。”
所以她说了这么一大通，妹妹关注的只是能不能如期给皇上侍寝一事？
钮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听话，不闯祸，不惹事，别去找佟贵妃麻烦，我自会信守承诺。”
小钮妃不甘不愿地应下来：“好吧。其实姐姐你不用担心的啦，佟清音现在是贵妃，而我还只是妃，我才不要见她，否则她要是记恨之前的事，仗着位份欺负我咋办？我才不会自讨苦吃呢。”
钮皇后笑着伸出纤纤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仗势欺人？我看佟贵妃性情温婉，待人宽厚，不是那样的人。”
小钮妃轻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难讲的很。”
钮皇后笑着摇摇头：“那也不怕。有我在，谁敢欺负了我们温儿！”
小钮妃抱着钮皇后的脖子撒娇：“姐姐你最好了！温儿最喜欢姐姐了！”
景仁宫。
那拉庶妃听闻清音晋了贵妃的消息后，屏退了所有宫人，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两个时辰。出来后，进房打扫的宫人看着一地的碎瓷片，噤若寒蝉。
那拉庶妃轻抚着大阿哥胤禔的金钱鼠尾辫，眼神里满是期待：“禔儿，你一定要争气呀，要把你的兄弟们通通比下去！”
“额娘的未来，可全都指望你了！”
五岁的大阿哥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永寿宫。
“阿青，听说佟妃娘娘现在已经是贵妃娘娘了呢。”马佳庶妃的贴身宫女阿绿说道，“也不知我们小主什么时候能有个正经位份。”
阿青神情有些不满：“皇上真是偏心太过。贵妃娘娘一进宫，皇上就专为她重修了承干宫。两个月前才刚侍寝，如今就又晋了贵妃。”
“而我们小主，进宫快十年，为皇上生育过四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如今肚子里这个也快生了呢，却还只是个庶妃。”
阿绿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青你轻点声，别提小阿哥们的事，小主听到了又要哭了。”
马佳庶妃之前生的四个小阿哥，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尽数早夭。马佳庶妃四度丧子，哭得眼泪都快干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就已显老态，面容也长年带着哀怨。
所以在永寿宫，那四个小阿哥的事是禁忌中的禁忌，是宫人们小心翼翼绝不敢提及的。
阿青半捂了嘴，小声道：“我也是一时嘴快，以后不会了。真希望小主这一胎是个小阿哥，好让小主走出之前的阴霾。咱们荣宪格格当然是个好的，但终究小阿哥才是小主终生的依靠。”
阿绿虔诚地朝天磕了个头，拜了两拜：“希望老天保佑小主，让小主得个身强体健的小阿哥。小主受的苦已经太多了，请老天爷垂怜，别让小主再苦下去了，赶紧苦尽甘来吧。”
阿青也学着阿绿的样朝天而拜：“请老天爷垂怜小主！”
阿绿和阿青不知道的是，房内躺在睡榻上的马佳庶妃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声地流着泪。
什么皇后，什么贵妃，什么位份，什么恩宠，她统统都不在乎！
她只要她的孩子们能平安无忧！
丧子之痛，她再也经不起了！
再说承干宫。
清音接了晋为贵妃的圣旨，面对一脸喜气洋洋的宫人们的庆贺，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终于在位份上往前跨了一步。从此偌大后宫，她只居于钮皇后一人之下，而钮皇后的身体状况众人皆知。
所以，贵妃之位坐稳了，皇后之位还会远吗？
忧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清音特意摆出贤惠的、善解人意的态度，不愿专宠，恳请康熙雨露均沾，虽然一方面是不想累坏了自己，也怕极了那苦得要命的助胎药，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藏拙，不想一枝独秀，成为后宫的众夭之的。
原剧情中的佟清音，更是因为专宠一事，失了太皇太后的心。这是清音绝不愿看到的。
但是，清音不会因为怕了这些，就不敢承了这贵妃位。连贵妃位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将来还怎么做皇后？
清音所考虑的，是该怎样把后宫的酸气给平复下去。
只略作思索，就有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伙儿一起升职加薪不就好了？
于是，清音刚晋身佟贵妃的这天傍晚，特意翻了她的牌子前来邀功的康熙着实被她的提议惊了一惊。
大封后宫？

第19章 佟贵妃19
承干宫。
“大封后宫？”康熙诧异道，“音儿提议朕大封后宫？”
清音含笑点点头：“是啊。皇上数日前才正式册封了皇后娘娘，正好让东西六宫也跟着沾沾娘娘的喜气。”
康熙无所谓地皱了皱眉头：“她们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封不封的，没什么打紧。”
清音笑道：“那臣妾和钮妃呢？臣妾和钮妃都是甫一进宫就得了妃位待遇，只差了个册封礼。如今臣妾更是得蒙皇上隆恩，跻身贵妃之位，且您还已经下旨令礼部安排册封事宜。”
“同为您的后宫妃嫔，您对臣妾和钮妃也太过偏爱了。”
康熙轻笑：“朕厚待钮妃，不过是看在皇后和恪僖公的面上。那日若不是音儿提醒，朕都认不出钮妃其人。”
恪僖公，即钮皇后和小钮妃已故的阿玛，曾经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遏必隆是也。
康熙认真地看着清音的眼睛，一脸的深情款款：“但是音儿是不一样的。整个后宫，能真正让朕放在心上的，唯音儿你一人。”
“音儿还是把心思多放在朕身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必在意，更不必费心。”
清音适时地羞红了脸颊：“皇上待臣妾的好，臣妾铭感在心。只是前些日子臣妾去翊坤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见到了马佳庶妃，肚子已经很大。臣妾问了她日子，才知晓她再过半月就要生了。”
“臣妾无能，枉得了皇上恩宠，却至今无福为您孕育子嗣。而马佳庶妃、那拉庶妃她们，伴驾多年，为您生儿育女，绵延子嗣，功在皇室。”
“皇上，臣妾实在有愧您的厚爱。您……还是多对宫中其他姐妹们好一点吧。”
康熙楞了楞：“马佳氏都快生了么？这么快。”
清音答道：“是啊，皇上，太医说了，约摸半个月后就是临盆的日子。”
康熙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要不是音儿提醒，朕险些都忘了此事，音儿真是朕的贤内助啊。”
“朕明日就去看她。”
清音点头：“皇上百忙之中抽空去看望马佳庶妃，想来她定会惊喜万分。”
心里则是疯狂吐槽，连快要给自己生孩子的女人都能忘了个一干二净，康熙皇帝实是渣男无疑了！
要知道马佳庶妃当年也是颇得圣宠的啊，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怀孕，足足生了五个孩子，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死了四个，只余了最小的那个荣宪格格。
可见皇帝的恩宠，虚无缥缈，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唉，希望马佳庶妃这第六个孩子能顺利降生吧。她也实在是太苦了。
康熙被清音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不少以前的事，记起了那些年他宠爱过的女人们。
遂对清音的提议不反对，就当给伺候过他多年的旧人们一个恩典吧。
当晚，承干宫寝殿自是柔情蜜意，一夜缠绵。
次日一早，清音苦着脸喝下了助胎药，想着这喝苦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总不能每次侍寝之后都要喝这劳什子玩意儿吧。
再这么下去，她都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在康熙某次又来睡她的时候爆发，把他赶打出去了。
他是爽了，敢情吃苦药的不是他啊！
而且万一这助胎药真起了作用，她怀上了孩子怎么办？她可不想走原剧情中佟清音的老路。以她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适合孕育子嗣。
她得想个办法，让康熙停了这药才行。
清音陷入了苦思。
而这日康熙下朝之后，就直奔永寿宫探望快要临盆的马佳庶妃，握着她的手满脸动容地回忆了下往昔，赐下了一大堆补药，感动得马佳庶妃涕泪涟涟。
两刻钟后，康熙自觉已经尽到了身为丈夫的义务，交代了马佳庶妃几句安心静养的话，就心满意足地离了永寿宫，往翊坤宫而去。
康熙前脚一走，马佳庶妃后脚就拿了帕子，将脸上的泪珠擦拭得干干净净。
阿青和阿绿却还是红着眼眶：“看来皇上还是很记挂着小主的。小主，奴才们真为您感到高兴。”
马佳庶妃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乏了，要歇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阿青阿绿退出去后，马佳庶妃大睁着双眼，木然地望着高高的房梁，忽得轻嗤了一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淌得两颊尽湿。
皇上记挂她？
笑话！
皇上要是真记挂她，早干什么去了？她怀上这胎后，皇上来看过她几次？一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往昔的温情？呵，哪来的温情，明明都是痛苦的回忆！
她和皇上之间曾有过的情份，早在她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丧子，以及他起初还软语安慰后来却怨愤责怪她护子不力中，消磨得寥寥无几了！
马佳庶妃抚了抚硕大的肚子，眼神冰冷。要不是为了小荣宪，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才不愿勉强自己笑颜侍君。
但是，不论如何，这个孩子，会是她为他生的最后一个孩子！以后，她再不愿，他不配！
不过，皇上今日特地过来看她，是什么缘故？皇上不是早把她给忘了吗，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马佳庶妃蹙眉想了想，记起了昨晚康熙留宿在承干宫，眼里的冰冷渐褪了下去，多了几分淡淡的温暖。
佟贵妃，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若是……若是佟贵妃能早生十年，亦若是那些年的元后和钮皇后能有几分佟贵妃的宽厚仁慈，或许早年宫中能养下的阿哥和格格们绝不只是现在寥寥之数。
胡思乱想间，马佳庶妃竟是期待起了佟贵妃入主中宫的时日。直至窗外传来一声鸟鸣，她才回过神来，顿时额间汗水淋漓，深觉自己方才的想法僭越。只是这个想法，仍是却是不知不觉间扎根了下来，自此清音不论做何事，马佳庶妃都是忠实的拥护者。
片刻后，翊坤宫。
康熙突然驾临，小钮妃欣喜万分，钮皇后考虑到即将安排她侍寝，只反复地叮嘱她多听少说后，没再如以往似的把她打发走。
“臣妾给皇上请安。”姐妹俩盈盈下拜。
康熙仔细打量了下小钮妃，称赞道：“确是长大了，有几分你姐姐当年的风华。”
小钮妃顿时高兴得眉眼飞扬，不过记得姐姐的嘱咐，只是略有些矜持地谢了夸奖，就乖乖巧巧地侍立一边，并不多话。
钮皇后问起康熙的来意，康熙开门见山：“贵妃向朕提议，趁着皇后册封之际，大封后宫，也好让阖宫沾沾你的喜气，让妃嫔们感沐你的恩泽。”
小钮妃顿时柳眉直竖，钮皇后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险险地在她嘴巴坏事之前阻止了她，微笑道：“臣妾倒是让贵妃抢先了。”
康熙不解：“皇后此话何意？”
钮皇后笑道：“下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大选，臣妾本想等大选结束，后宫进了新人后，再让阖宫姐妹们一同喜庆一番。”
“皇上国事繁忙，臣妾想着，如果现下封了旧人，数月后还需再封新人，岂不是一件事做两次功，平白地多费了您的时间？是以不曾早告诉您臣妾的意思。”
康熙笑道：“皇后所虑甚是。不过只是拟个封号和位份罢了，并不妨事。等大选过后，旧人新人一同行册封礼就是。”
钮皇后行礼道：“那臣妾就替后宫姐妹们谢过皇上隆恩了。臣妾还有一请，此事既是贵妃所提，不如一事不烦二主，还请皇上允许，让贵妃襄助臣妾？”
小钮妃的桃花眼简直要喷火了。这等施恩六宫的好事，便宜姓佟的？姐姐莫不是糊涂了吧！
连小钮妃都知道这是好事，康熙当然不会为清音放过这个机会，自是一口应了下来：“准了。”
康熙一走，小钮妃直接就怒了：“姐姐你疯了吗？”
她觉得，姐姐肯定是疯魔了，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第20章 佟贵妃20
翊坤宫。
康熙一走，小钮妃就朝着钮皇后怒气冲冲道：“姐姐，你是疯了吗？”
钮皇后闻言，难得对这个她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黑了脸：“钮祜禄温若，你还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小钮妃被点了全名，总算意识到了姐姐的怒意，微微瑟缩了一下后，却又鼓足勇气昂起了头：“姐姐，难道我说的不对？”
“佟清音这人惯会装模装样，古人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一个贵妃，却向皇上进言大封后宫，抢了姐姐你的活儿，还让东西六宫那些没脑子的领了她的好，我听着就来气！”
“姐姐你不罚她也就罢了，却还让她跟你一同商拟后宫妃嫔们的位份，这不是给她机会邀买人心，威胁你的地位吗？姐姐，你太糊涂了！”
钮皇后冷哼一声：“我糊涂？我是不是得把拟定位份的活儿交给你，才不叫糊涂啊？”
小钮妃不自在地转开眼：“我是你的亲妹妹嘛，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在这个宫中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啦。难得有这等施恩六宫的好事，难道你不该想着妹妹我吗？”
钮皇后抄起手头的一卷书就敲了下小钮妃的头：“蠢货！志大才疏！我是为了谁才这么殚精竭虑的？”
“我的身子你是知道的，皇后这个位置我能坐多久？等我死了，没我护着你，以你这傻样，不知道能在这吃人的后宫过几个回合！偏你还自视甚高，你自己想想，你这几年在宫中得罪了多少人？”
“我示好佟贵妃，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
小钮妃捂着头喊道：“我才不要姐姐为了我对佟清音示好！就凭她，也配！”
钮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抚着小钮妃的小两把头泪眼迷蒙：“就凭在我死后，皇上的下一任继后会是她。”
钮皇后连续两次提到“死”字，小钮妃顿时抱着她哭成了狗：“姐姐不要再提那个字，你不会走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姐姐要一直陪着温儿！”
“皇后之位是姐姐的，永远是姐姐的！永远也不会轮到她佟清音！”
钮皇后含泪道：“温儿，你冷静点，都快十五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哭闹，像什么样儿？生死有命，我早就看开了。临去了前总算做了皇后，我也算得圆满，只放不下温儿你。”
“你听我讲，皇上在我之后属意的第二任继后人选，确是佟贵妃无疑，不管你服不服，这是事实。我详细观察过她，她是个心地很软的人。所以，不仅这次我要示好她，接下来的时日，只要我坐在皇后之位上一天，我都要与她交好。如此等我走后，看在我的面上，想来她也会多照拂你几分。”
小钮妃哭得不能自已：“温儿要姐姐照顾，不要别人！我讨厌佟清音，我不想看到她做皇后！”
钮皇后轻声宽慰着妹妹，望向窗外的眼神格外深邃。
其实，钮皇后跟小钮妃是一样的想法，她熬了十年才熬到的皇后之位，凭什么佟贵妃轻而易举能得到？她当然是不乐意的。
虽然钮皇后再三跟小钮妃强调佟贵妃是康熙属意的下一任继后人选，但是，毕竟只是属意，不是吗？
可操作的余地，还多着呢。
当然，她该交好的还是得交好，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个彻底。不过，佟贵妃想要皇后之位，可没那么简单！
钮皇后嘴角微微勾起，然而下一刻，喉间一股痰意涌上，她咳了个晕头转向。
她的身体，确是越来越不中用了！钮皇后深恨。
清音接到康熙令她协理大封后宫一事的圣旨后，只惊讶了一瞬，就郑重其事地接了下来。
大封后宫一事，清音本以为她只需提个提议就能功成身退，没想到钮皇后把她卷入了其中。她暂猜不透钮皇后是怎么想的，也隐隐察觉到了可能有的危险，但是显而易见的，这是危险，也是机会！
那就，大胆地往前走吧！
前朝后宫一脉相承，宫中女人的位份事关重大，当然是不能随便给的。之前除了皇后和两三个高位妃子，其余全是庶妃，倒也简单。
如今总算打算给她们个正经的位份了，表面看来确是个施恩六宫的好差事，但万一哪里出了岔子，也就好事变了坏事，搞不好还会引起妃嫔们背后家族的争斗。
这也是钮皇后不愿一人独揽，非要把清音也拉进战壕的原因。办得好，主要功劳是钮皇后的，还拉拢了清音，讨好了康熙；要是出了差错，也能有个人顶着，至少可以分担一部分压力。
所以，清音说是协理，实则钮皇后差不多是把大封后宫的事情全盘交给了她：“贵妃素有才名，你的本事，本宫自是信得过的。”
“贵妃只管放手去做，本宫最后过个目，发觉有不合适的再行调整即可。贵妃不用担心，一切有本宫担着呢。”
清音没有推辞：“臣妾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您和皇上的信任。”
这么胸有成竹的吗？钮皇后眸色愈加深沉。
清音当然胸有成竹。因为，她有外挂啊！
如今康熙后宫的女人们，其实说少不少，但是要说多么，因为前些年三藩之乱，好久不曾大选的缘故，也实在算不上多。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二十个，俱是侍奉康熙多年的旧人了。
而这些旧人，其中有好几个在原书中有一定份量的剧情呢。她们的位份，清音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标准答案已经在那里，清音所需要做的，只是找到能说得过去的依据就行啦！
于是很快，清音就把自己的意见上报给了钮皇后。
那拉庶妃、马佳庶妃都是出身满洲着姓大族，父兄不乏朝中重臣，且一个育有大阿哥，一个育有荣宪格格，宜给高位。建议封嫔。
李庶妃虽是汉军旗，但父亲是一方封疆大吏，深得康熙重用。为了安抚朝中肱骨之臣，也为了显示康熙“满汉一家”的方针，李庶妃亦建议封嫔。
兆佳庶妃育有端静格格，董庶妃和那庶妃都曾生育过。所以虽然她们出身一般，族中子弟入朝的也只是低阶官员，但建议也给她们个过得去的位份，就封为贵人吧。
至于其余十来个庶妃，则是拟了常在、答应的低价位份。
钮皇后看著名单，暗暗心惊，嘴上则是赞许不已：“本宫若早得了贵妃辅助，这打理六宫诸事可就容易多了！”
遂又向康熙提出，想让清音助她协理六宫。康熙自无不可，欣然应下，还称赞了钮皇后不揽权，心胸宽广，他深感慰藉。
清音镇定自若地接了圣旨。协理六宫，很好，如她所愿，她的目的达到了。
想要在这宫里过得好，避免不明不白地遭人算计，宫权必须要拿到手！
所以，她在拟定后宫位份一事上，未曾藏拙。藏拙装愚只能得一时安稳，弄巧成拙之下可能还会成了被所有人欺压的软柿子。
承干宫上下皆为清音高兴不已。只除了心怀有异的乌雅琇莹，面上与有荣焉地笑着，心里的嫉恨却早已翻江倒海。
不动声色的，乌雅琇莹往慈宁宫走动得更多了。她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清音尽看在眼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一个月时光匆匆而过。
小钮妃满了十五岁，敬事房终于按照钮皇后的吩咐，挂上了她的绿头牌。
康熙也很给钮皇后面子，小钮妃绿头牌挂上的当天，就翻了她的牌子，留宿了翊坤宫东偏殿。
于是次日翊坤宫请安时，清音就发现小钮妃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抬，神情骄傲，简直像个仰天喔喔叫的小公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钮妃，还真是个憨憨啊。
小钮妃俨然成了康熙的新宠。除开钮皇后的因素，小钮妃的长相虽不如盛时的钮皇后，但也是明艳鲜丽，确有得宠的资本。
只要……她管住自己的嘴巴，少说话就成。一说话，美人的滤镜就碎了。
幸好小钮妃这段时间谨记钮皇后的交代，再加上初侍康熙难免有几分紧张忐忑，因而多听少说，就算要说也会先在脑子里过两遍，所以暂时康熙还没发现她是个草包美人。
这着实让钮皇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过康熙对小钮妃的新鲜也保持不了太久了。
因为康熙十六年的大选终于揭开了序幕。数以千计的满、蒙、汉八旗秀女，已从四方汇集至了京城，不日即将进宫参选！

第21章 佟贵妃21
康熙十六年秋。
虽说大选已经拉开序幕，内务府正在有条不紊地对数以千计的满、蒙、汉八旗秀女进行初选，眼看着后宫就会进入一批新人争宠，不过东西六宫的旧人们忧虑之余，还是因为突然砸到头上的一个喜讯大大地展了笑颜。
皇上还是念着她们这些伴驾多年的老人的，钮皇后和佟贵妃也是贤惠大度的，她们入宫多年，终于有了正经的位份啦！
景仁宫那拉庶妃，育有大阿哥胤禔，被封为惠嫔；
永寿宫马佳庶妃，育有荣宪格格，被封为荣嫔；
咸福宫李庶妃，是封疆大吏李总兵的嫡长女，被封为安嫔；
兆佳庶妃育有端静格格，被封为布贵人；
张庶妃、董庶妃和那庶妃，念在她们都曾为皇上生育过儿女的份上，也都给了贵人的位份，不过只有董庶妃被赐了封号“端”，即端贵人，可见她还是相当得圣意的；
其余庶妃也都得了常在、答应的低阶位份。
总之，后宫诸人，人人有份，人人有喜！
一时间，东西六宫喜气洋洋，连对后宫即将进新人一事，都不再那么焦灼不安了。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中，永寿宫的马佳庶妃——不，此时应该称为荣嫔了——顺利生下了她的第六胎，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按序齿，为三阿哥。
荣嫔抱着三阿哥喜极而泣，她发誓，她会尽自己的全部所能，哪怕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这个孩子，绝不会让他遭了他四个同胞哥哥们的厄运。
那四个小阿哥，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刚出生的时候都好好的，却尽数早殇，连序齿都不曾排入。
除了荣嫔的四子，还有元后赫舍里氏的嫡长子承祜，还有惠嫔那拉氏的长子承庆，还有张贵人的皇长女、端贵人的皇次女、那贵人的万黼小阿哥等等，也都没逃过早殇的命。
这些皇子皇女们，有多少是因为自身健康的原因夭折的，又有多少是因为前朝的权力争斗和后宫的阴私夭折的，谁也说不清楚。
皇上早年的后宫，堪称龙潭虎穴啊。荣嫔幽幽长叹。
所幸的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都过去了……吧？
皇上自亲政以来，很快就展现了他过人的政治才能和英明的治国手段，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前朝料理得明明白白。该除的除，该撤的撤，该贬的贬，该流放的流放。
前朝后宫一脉相连。前朝稳了，想来后宫也不会再那么动荡吧。
不过，那些都与她无关。荣嫔抱紧了怀中的三阿哥，她只管养她的一儿一女就好。争什么，抢什么，夺什么，她都不再有兴趣了。
康熙新得了三阿哥，自是十分欢喜，在御书房琢磨了许久后，终于赐下了三阿哥的大名——胤祉。祉者，福祉也，他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的，健康长寿，平安喜乐。
清音也去永寿宫凑了一回热闹，探望了荣嫔和三阿哥。即将满月的三阿哥已经褪出了刚降生时的水肿，白白嫩嫩的，眉眼间依稀能瞧出荣嫔的模样，想来长大后定是个俊秀的男子。
荣嫔见清音一直盯着孩子看，笑了笑道：“贵妃娘娘要不要抱抱他？”
荣嫔一番好意，清音没有拒绝，她小心翼翼地从奶嬷嬷手中接过浑身奶香的三阿哥，透过襁褓感受到了这个小小生命强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很是新奇，甚至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这就是新生啊。
不过下一瞬，清音心底浮起的感动就消退得干干净净！
小崽子在她怀里尿了！
奶嬷嬷反应很快，笑着恭喜道：“贵妃娘娘您莫恼，这是好事啊。三阿哥在您的怀里尿了，这意味着您很快就要给他添个弟弟或妹妹了呢！”
清音吓了一跳：“竟有这种说法？”
奶嬷嬷笑着点头：“这是奴才家乡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老话了，长辈们都说准得很，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荣嫔打断了奶嬷嬷的话：“先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还不赶紧下去伺候贵妃娘娘更衣！”
片刻后，收拾一新的清音回到了荣嫔的寝间：“荣嫔有话要跟本宫讲？”
她有注意到之前荣嫔欲言又止的神情，是以她更衣后复又回来，而不是直接告辞。
荣嫔点点头，挥退了宫人，犹豫了半晌，才咬了咬牙，一脸恳切地说道：“贵妃娘娘，方才臣妾宫中的老奴之言，只是一处穷乡僻壤流传下来的老话罢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更不必当真。”
荣嫔话里的老奴之言，指的就是刚才奶嬷嬷所讲述的，被小娃子尿怀里的妇人很快就能有身孕的传言了。
清音微愣，笑道：“荣嫔不必这么较真，那奶嬷嬷不过是想在本宫这讨个好罢了。”虽然马屁没拍成，反而拍到了她的马腿上。
荣嫔摇了摇头，言辞极为真诚：“贵妃娘娘，臣妾知道您是个好人，您不一样，您是真的关心我们这些早就被皇上忘在九霄云外的苦命女人。”
“臣妾感激您。所以就算臣妾接下来的话不中听，臣妾还是要说。”
清音含笑道：“你说，本宫听着呢。”
荣嫔撑起身子，想要在床上给清音磕头，被阻止后也勉力行了个半礼：“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在确保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孩子之前，臣妾劝您，千万千万，不要急着怀上龙胎！”
清音万万没想到，荣嫔竟然是要跟她说这个！
“这是为何？”清音故意道，“大选已始，不过月余，新人就要进宫。俗话说，子以母贵，母亦以子贵。本宫为了站稳脚跟，不是正该趁着如今新人未至，皇上对本宫圣眷隆重的时候怀上孩子吗？”
“如此，就算有朝一日本宫失了宠，但至少有个孩子，下半辈子也就不会没个依靠了。”
荣嫔重重地叹了口气，微微下垂的双眼瞬间蓄上了泪水：“曾经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结果……”
“娘娘如果不嫌臣妾啰嗦，臣妾想跟您讲讲这些年的宫中旧事儿。想当年，皇上也是狠狠地宠过臣妾的，臣妾甚至是后宫之中第一个为皇上生下皇子的女人，比元后娘娘的承祜阿哥还早……”
清音递了张帕子过去：“荣嫔你还没出月子呢呢，别哭，对眼睛不好。”
荣嫔随便抹了抹泪：“不差这么会儿，臣妾这些年哭了不知道多少回，眼睛早就不如以往了。”
“事情要从十多年前说起了……”
清音这日在荣嫔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腿都有些软。
跟那些年后宫的刀光剑影相比，她在后世演过的那些宫斗剧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啊好不好！
她头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太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演过几部宫斗剧，就觉得自己是高手了？不过是纸上谈兵！
元后赫舍里氏不简单，现任皇后钮祜禄氏也不像她表面看起来的端庄温和。惠嫔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生下大阿哥且平安养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布贵人看着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但其实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康熙爷的后宫，还真是人才济济呢。
“贵妃娘娘，千万千万，小心皇后娘娘。”
这句话，荣嫔反复说了三次。
清音垂下眼帘，钮皇后，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且不提清音从此行事更加谨慎，这个时候皇宫最受人关注的大事，当然是选秀啦！
秀女们经过十里挑一的初选后，尤有两百余名进入了复选。
而这两百余名花骨朵一般青葱娇艳、青春靓丽的秀女们中，又有十六位被上记名。也就是说，这十六位秀女，不出意外的话都会留宫，成为皇帝的女人！
十六个啊，一下子就进了十六个！撑不死你！
大选还是每三年就有一次！
清音怀疑，过不了几年，东西六宫就要人满为患了。
再是半月后，经过康熙的亲自终选，这十六位秀女都留了下来（果然），且都给了相应的封号和位分。
其中的十三位，都是常在、答应之流。毕竟刚进宫，除非出身实在显赫，否则还是要慢慢熬资历的。
要是一下子就给了比较高的位分，岂不是寒了那些熬了许多年才熬到正式位分的老人们的心嘛。
不过，万事皆有例外。
余下的三位秀女，格外不同。
秀女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元后仁孝皇后的堂妹，被封为僖嫔，赐居储秀宫正殿。
秀女郭络罗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包衣佐领兼侍郎三官保的嫡长女，被封为宜嫔，赐居钟粹宫正殿。
还有一位秀女也是郭络罗氏，正是宜嫔的嫡亲妹妹，被封了贵人，赐居钟粹宫东偏殿。
宜嫔？未来的宜妃？
清音顿时就来了兴趣。
索性钟粹宫离承干宫相邻，串门方便得很！

第22章 佟贵妃22
清音对新进宫的，初封即为嫔的宜嫔很感兴趣。
这个宜嫔，显而易见就是将来的宜妃啊！
在后世，拜某部非常有名的清宫剧所赐，康熙宜妃在民众间的知名度很高。
清音当然没能免俗，在这部剧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她也跟着一家人蹲守在电视剧前，等着看风流成性的康熙皇帝和聪敏美貌的宜妃娘娘。
而现在，清音终于有机会见到宜妃真人啦，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直接去钟粹宫串门还是太唐突了，清音略思索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会被以为是去找茬的！
因为，小钮妃一得知宜嫔姐妹俩初封就是高位份的消息，就已经跑去钟粹宫阴阳怪气、酸里酸气地敲打过她们一顿了。
“宜嫔，本宫劝你尾巴不要翘太高。你是嫔，本宫是妃，嫔和妃虽然只差了一级，但是多的是一辈子都熬不到妃位的！”
听听，多熟悉的句式啊。想当初小钮妃在清音处也常说“你是妃，本宫也是妃”“你是妃，本宫的姐姐可是皇后”呢。
不过，自从清音封了贵妃之后，小钮妃倒是较少往她之前凑了。因为清音是贵妃了，而她还只是妃嘛，哈哈。
有趣的是，小钮妃刚在宜嫔和郭贵人面前装作无意地炫耀了康熙对她的恩宠，意指她们虽然位份还不错，但皇上未必真的就喜欢她们。结果话音刚落，敬事房的太监就来了，说是康熙翻了宜嫔的牌子，今晚留宿钟粹宫正殿。
小钮妃被当场打了脸，气得鼻子都歪了。
宜嫔侍寝次日，自是需要去翊坤宫向钮皇后请安的。因为钮皇后身体不好，所以就算她封了后，也只是把众妃嫔请安的频率从五日一次提高到了三日一次。
清音急着见宜嫔，这日特意一大早就去了翊坤宫。结果发现，嚯，大家都好早哇。
小钮妃、惠嫔、荣嫔、安嫔、端贵人等都已经到了。好几个眼底还有些淡淡的青黑，想来昨晚宜嫔侍寝，她们心中焦虑之下都没有睡好呢。
于是对比之下，宜嫔来得就迟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宜嫔跪下，恭恭敬敬地向钮皇后行了个大礼。郭贵人跪在宜嫔右后侧，也跟着行礼问安。
钮皇后还没说话，小钮妃就轻哼了一声，指责道：“宜嫔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好等！贵妃娘娘、本宫还有惠嫔、荣嫔，都是一刻钟前就到了！”
“皇后娘娘也比你早，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让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等你？”
郭贵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轻轻拉了拉宜嫔的袖子。宜嫔却是处变不惊，脸上仍是挂着安恬淡然的笑容：“钮妃娘娘言重了，臣妾万万不敢。这是臣妾第一次来翊坤宫请安，不清楚具体的时辰，因而来得有些晚了，还请娘娘们恕罪。”
清音心中暗暗称赞，虽还不知宜嫔究竟是怎样的人，但不论如何她是不乐意小钮妃拿她作筏子的。于是出声解围道：“其实宜嫔来得不算晚，是本宫昨晚睡得早，今晚起得也就早了些。平常这个时候，本宫还没到呢。”
荣嫔也温声道：“宜嫔不必介怀，本宫也不曾等你。三阿哥爱哭闹，本宫向来起得早。”
宜嫔朝着钮皇后磕了个头，抬起头来时，面上颇有羞惭之色：“不论如何，臣妾比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迟了就是不该。还请皇后娘娘原谅臣妾今日无心之失。”又朝清音和荣嫔微微点头，眼中含着感激，以示承了她们的情。
清音这回终于将宜嫔的长相看了个清清楚楚。
宜嫔长得，果然是极美！明艳美丽，肤如凝脂，眼角眉梢因为初承恩宠，还带了一丝淡淡的媚意。小钮妃和惠嫔等人见了她如此模样，都不由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宜嫔此人，必是她们的大敌！
郭贵人长得也挺不错，不过她们姐妹是不同类型的美。若说宜嫔是一朵灼艳的桃花，那郭贵人就如同清丽的玉兰。清音暗暗啐了一口，康熙还真是有福啊，能享有这么一对漂亮的姐妹花！
话说，后宫的姐妹花也不止宜嫔和郭贵人这一对。还有钮皇后和小钮妃，还有已逝的仁孝皇后和新进的僖嫔，都是姐妹来着。
这……难道是康熙的恶趣味？清音想到了家中尚只有五岁的幼妹，顿时打了个寒战，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妹妹也进宫侍君的！
“宜嫔妹妹美貌，我见有怜，想来昨晚皇上定是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宜嫔妹妹定然是累着了吧？起晚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惠嫔言语温和亲切，一口一个“宜嫔妹妹”，却话里藏刀，既勾起了妃嫔们对宜嫔的嫉恨，又暗指她狐媚惑君，引得皇上贪欢过度。
果然，话一出口，殿中女人们脸上的警惕之色愈甚，还隐隐上了些鄙夷和不屑。
荣嫔说道：“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多年前惠嫔初次侍寝，还特得了皇上的怜惜，直到第三日才向元后娘娘请安呢。”
惠嫔顿时脸色一僵。
清音含笑道：“皇后娘娘，虽未至深秋，但臣妾向来畏寒，恨不得此刻就披上大氅呢。到底不比宜嫔年轻，火气旺，臣妾看宜嫔穿得很是单薄。”
钮皇后笑道：“贵妃不过长了宜嫔一岁虚龄，都年轻得很。不像本宫，倒是真年纪大了。”
“不过贵妃提醒了本宫，如今天气已渐转冷，特别是这地上的金砖凉得很，宜嫔还是快点起来说话吧。本宫一时听宫中姐妹们说话入了神，竟是忘了宜嫔还跪着，宜嫔你不会怪本宫吧？”
宜嫔说道：“娘娘这是哪里话。臣妾命好进了宫，能瞻仰您雍容华贵的面容，实是大大的福份。就是再多跪会儿，也是心里高兴的。”
钮皇后微笑：“宜嫔这嘴，就跟抹了蜜似的，难怪皇上喜欢，就是本宫也喜欢得很。好了，快起身吧，再跪下去，本宫都心疼了。”
宜嫔谢过：“臣妾多谢皇后娘娘。”遂起身，面上始终挂着完美的笑容。
只是清音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腿部微有踉跄。
这日请安结束后，宜嫔就邀请清音到她的钟粹宫坐坐。
清音欣然同意：“本宫先回承干宫取些东西，就去你那儿。”
半个时辰后，钟粹宫。
宜嫔惊讶地看着清音手中的药膏：“贵妃娘娘，这是？”
清音递给她：“这是活血化瘀的紫云膏，早晚三次抹于伤处，不过两日即可恢复如常。”
“你的膝盖还好吗？”
宜嫔接过紫云膏，顿时眼眶就红了。
两人的交情，正是从这只小小的紫云膏开始。
这天晚上，康熙留宿承干宫。
“朕听说你今儿个去了宜嫔宫里？”康熙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大自然。

第23章 佟贵妃23
“朕听说你今儿个去了宜嫔宫里？”康熙问道。
不知是不是清音的错觉，她觉得康熙的语气有些不大自然。
清音点头：“是啊，从翊坤宫请安回来，臣妾就去了宜嫔那坐坐。左右承干宫和钟粹宫近得很，串门子也方便。”
康熙问道：“音儿觉得宜嫔如何？”
清音笑道：“臣妾觉得宜嫔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觉得宜嫔如何。皇上觉得好，那她自然就是好的。”
康熙轻轻刮了刮清音的鼻子：“朕怎么觉得音儿的话里一股子酸味呢？”
呃，皇帝老儿你也太自恋了吧？她这样随口一句敷衍的话里都能臆想出那么多别的意思？
见清音沉默，康熙更是以为自己说中了，搂她入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髻：“朕就怕你多想，这不今晚就过来了吗？”
什么多想？不，多想的分明是你好不好！
“朕早告诉过音儿，不论后宫有多少女人，朕心里真正在意的，唯音儿你一人。”康熙声音低沉，“所以你大可不必把宜嫔放在心上。”
清音突然明白了康熙急着过来找她的原因，眨了眨黑曜石般的杏眼：“皇上这么说，莫不是以为臣妾今儿个是去找宜嫔麻烦了？”
康熙当然不承认：“朕自是知道，音儿最是懂事，不同于钮妃的莽撞气盛。”
清音笑道：“皇上您放心吧。所谓爱屋及屋，就算看在您的面上，臣妾也不可能去为难宜嫔。更何况，宜嫔性情爽利风趣，臣妾很喜欢她。”
康熙“嗯”了一声，道：“那就好。朕听闻近来你与荣嫔走得近，荣嫔性情温厚，是个值得相交之人。就是越发安静了些，朕甚少见她出来。”
清音说道：“荣嫔慈母之心，成天忙着照顾荣宪格格和三阿哥呢。她不放心嬷嬷宫女，很多事儿都亲力亲为。”
康熙轻叹了一声：“荣嫔这些年，确是不容易。”又问清音：“音儿很喜欢三儿？”
三儿？是指三阿哥吧。不过这个称呼，咳咳咳。
清音点头：“三阿哥长得好，性子活泼，虽然才两个多月大，但已经认人了呢。臣妾每次去永寿宫，三阿哥都是看到臣妾就笑，还会伸出小胖手要臣妾抱呢。”
康熙的笑容顿时有些暧昧：“音儿这么喜欢三儿，不如自己生一个。朕和音儿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把我们的小四生出来！”
小四？这个称呼，还是很emmmm啊。
夜间，几番柔情缱绻之后，乌雅琇莹照例送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助胎药。
在康熙期盼的目光中，清音只得接过，一饮而尽。不过，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皇上，臣妾都喝了这么久的药了……”清音幽幽叹道，“看来臣妾是没福生出您的四阿哥了。”按照书中的原剧情，四阿哥胤禛该是乌雅琇莹生的。
只不过迄今，康熙还没对乌雅琇莹伸出魔爪呢。呃，或者该说，乌雅琇莹还没爬上龙床？也不知乌雅琇莹心里到底有哪些弯弯绕绕，这段时间除了往慈宁宫太皇太后处走动得多点，看着很是安份。
所以，四阿哥的出现，大概还早着呢。搞不好换了娘都说不定。
康熙温声宽慰她：“音儿莫急，朕和音儿好好努力，孩子总会有的。”
清音摇摇头：“臣妾想着，有些事儿许是越着急，越渴盼，就越是不来。反倒是宽心了，放轻松了，随缘了，缘份反而就到了呢。”
“皇上，这药……臣妾不想再喝了。每次喝这药，臣妾都忍不住要鄙弃臣妾的无用，辜负了您的期待……”
康熙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好，那就暂时停了吧，等音儿什么时候不再有这么大的压力了，再重新服药不迟。”
搞定！清音高兴得恨不得转圈圈。至于重新服药，哼，那是不可能的啦，坚决拒绝！
清音烦透了这苦得要命的助胎药，为终于能停了它而心里雀跃不已。
可偏偏有人，羡慕极了清音的这个“福份”，恨不得以身相代。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钮妃。
畅音阁。
小钮妃风风火火地赶到，不满地瞥了早就候在那里的乌雅琇莹一眼：“选哪处不好，非选畅音阁。也太偏远了！”
乌雅琇莹耐心地解释道：“钮妃娘娘，事关重大，奴才需得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才行。近来无节庆，此处没什么人来，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若有什么不合您的意的，还请多多担待。”
小钮妃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大咧咧地坐下，居高临下地问道：“本宫要的东西呢，拿来了吗？”
乌雅琇莹笑容很是谦卑：“娘娘吩咐，奴才怎敢不照办。这是药方，您请过目。”
小钮妃桃花眼瞬间就亮了，急不可耐地接过乌雅琇莹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只见上头写着当归、白芍、黄茋等药材和相应的分两。她不懂医药，不过这些药材瞧着都是有益于滋阴养胎的，想来是对的了。
小钮妃小心翼翼地将药方叠好，再仔仔细细地塞进腰带上坠着的荷包里，方才抬头问道：“确是佟贵妃用的助胎药？要有错漏的，本宫饶不得你！”
乌雅琇莹陪笑道：“当然不会有错，贵妃娘娘侍寝之后一直喝的这个药。这个药，可是皇上特令妇科圣手江太医为贵妃娘娘研制的呢。”
“可惜贵妃娘娘体弱多病，纵得了皇上百般恩宠，又有此药相助，但至今肚子仍没有好消息。”
小钮妃不屑地撇撇嘴：“佟贵妃既晓得自己身体弱，却还霸着皇上，真是不识相！活该她怀不了孩子！”
地太贫瘠，就是施再多肥，播再好的种子，该长不出就是长不出。
她就不一样了。她身强体壮，圣宠虽被新进宫的妃嫔们分走了一部分，但也称得上优渥。要是再得了这药方相助，定能早日怀上龙胎！
“事情办得不错，这是本宫事先答应你的一千两银票！”小钮妃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丢给了乌雅琇莹，“以后本宫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好好为本宫做事，到时候自有你的好处！”
乌雅琇莹躬身道：“奴才谢钮妃娘娘赏赐。”
小钮妃临走前，还不忘恶声威胁：“本宫警告你，此事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身为承干宫的掌事宫女，却背叛了佟贵妃，该当什么罪，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知道！”
乌雅琇莹卑微地应下。
小钮妃趾高气扬地离开了畅音阁。
小钮妃一走，乌雅琇莹脸上的小心翼翼和谦卑恭顺的表情就消逝得无影无踪。
她轻嗤一声，就往干清宫方向而去。
“烦请这位公公禀报一声，贵妃娘娘命奴才送东西给皇上。”乌雅琇莹说道。
片刻后，康熙在西隔间传召了乌雅琇莹。
“事情都办妥了？钮妃没有怀疑？”康熙问道。

第24章 佟贵妃24
小钮妃以为她用一千两银子的巨款成功收买了乌雅琇莹，如愿得到了清音的助胎药方，却万万没没想到此事皆出于康熙的指示。
“事情都办妥了？”康熙问道，“钮妃没有怀疑？”
乌雅琇莹恭敬回话：“奴才幸不辱使命，未曾露了破绽，钮妃娘娘深信不疑。”
康熙满意颔首：“此事你做得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又问：“贵妃近来如何？承干宫上下可安份？”
乌雅琇莹答道：“回皇上，娘娘一切都好，只是自娘娘跟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之后，不免劳累了些。娘娘体弱，若是长此下去，奴才担心娘娘的身子受不住。但皇上命娘娘协理六宫是看重娘娘，娘娘深以为荣幸，因而不管再辛苦也都扛着，也不许宫人们跟皇上说。”
“今日若不是皇上问起，奴才本也是不敢禀报的。”
康熙剑眉微拧：“是朕疏忽了贵妃的身体状况。”难怪近来他留宿承干宫的时候，音儿在床第间对他颇有些敷衍，他还以为是新人刚进宫难免对她冷落了些，所以又在使小性子呢。却原来是累的啊。
乌雅琇莹接下来的话有些支吾：“至于承干宫的宫人……奴才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熙皱了皱眉头：“你尽数说来。”
乌雅琇莹微微红了脸：“是。事情是这样的，皇上龙精虎猛，娘娘却身娇体弱不胜您的宠幸。皇上怜惜娘娘，有许多日子都是唤了冷水降火，长此下去，实在有损龙体。”
“奴才也忧心您的龙体，只是您是皇上，可娘娘是奴才的主子，奴才自到娘娘身边的第一日起，就时刻谨记着要以娘娘的喜忧为喜忧。所以奴才很为难，实在做不到劝您少留宿承干宫。”
“可是……有些伺候娘娘的宫女，却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康熙丹凤眼微眯：“是谁？什么想法？”
乌雅琇莹说道：“是菊香和竹香。奴才起夜的时候，偶尔听见她们抱怨，说娘娘既是受不住，为何还要霸着皇上，眼看着皇上用冷水降火，也不劝皇上收用承干宫的宫女？”
“她们说……她们是万不敢跟娘娘争宠，只是出于一片忠心，想为娘娘分忧而已。”
听到这，康熙重重哼了一声，脸上神情不辨喜怒。
乌雅琇莹又忙跪下，磕头求情道：“皇上，菊香和竹香也就是说说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狐媚邀宠。而且娘娘进宫不久就得了她们在身边伺候了，娘娘早用惯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她们。”
康熙嗤道：“有这份心思，就是大过！朕想收用谁，什么时候还轮到区区一个奴才来说了？”
“贵妃和气，惯得此等刁奴，朕却不能容忍。贵妃进宫不过一年，人手再用惯了，也不至于难改。”
乌雅琇莹说道：“皇上英明。奴才替娘娘叩谢皇上。”
“起来吧。”康熙难得抬眼仔细打量了下她，“女大十八变，今年以来，你出落得是越来越标致了。”
乌雅琇莹满脸俱是受宠若惊的惶恐神情：“奴才薄柳之姿，不敌娘娘十一，不敢当皇上如此夸赞。”
康熙笑了笑：“不必过谦。”并未再多说什么，挥手让她退下。
乌雅琇莹离开干清宫的路上，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狂喜不已。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她感觉得出来，康熙对她的好感度已然上升了不少！
她的路，走对了！以事事为佟贵妃考虑周全的忠奴之态，获取皇上的信任，借机消除承干宫中潜在的竞争对手，用她们做垫脚石，让皇上欣赏她，喜欢她！
若是直接爬床，就算以她的姿色顺利得了皇上的恩宠，但既得罪了佟贵妃，皇上也不见得对主动送上门的太容易得到的女人有多在意。
而她如此徐徐图之，则是水到渠成。她是皇上亲自看上的宫女，又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支持，佟贵妃就算心里不舒服，又能怎样？甚至其他妃嫔看在她是从佟贵妃宫里出来的份上，还需多给几分礼遇呢。
不过想到这几个月来太皇太后待佟贵妃越发亲切，乌雅琇莹不由心里有些打鼓。
不就是学会了蒙语嘛，怎么太皇太后待佟贵妃的态度就好上了那么多。放在以前，太后太后对佟贵妃是爱屋及乌的疼爱，总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敷衍；而如今，却是多了真诚，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爱了。
乌雅琇莹心底颇有些忿忿。她全然忘了，当年的她，就是靠着精通蒙语得了乌麻喇姑的注意，进而入了太皇太后的眼的。
而清音命乌雅琇莹教她学蒙语，最初是出于试探乌雅琇莹的底细，看她初入宫的时候是否隐瞒了本就会蒙语的情况。
但清音刚开始学的时候，就发现她对蒙语的发音和文字有着说不清的亲切感，好像似曾相识。学着学着，更是觉得这种语言仿佛是刻在她血脉里似的，只要有人稍微一指点，就能极快地掌握。
这种情况，被乌雅琇莹归结为让她嫉极恨极的语言天赋。她吃尽苦头熬了那么多年才学会的东西，佟贵妃却是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工夫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乌雅琇莹做事向来留一手，并未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
但是，旁人看不出来，她的小动作却是瞒不过清音。
她不肯认真教，清音难道就没法好好学了吗？
要知道，想要真正熟练地掌握一种语言，比起啃书、听录音、做阅读、背单词、写作文等等等等应试手段，最最有用的是把这个人放到这种语言的语境里！比如学英语的去英语国家，学西班牙语的去西班牙、墨西哥等国家，那学起来，要事半功倍得多。
于是，清音就时常往太后的宁寿宫走动了。太后与太皇太后一样，也是出自蒙古的科尔沁部落。伺候太后的宫人，也多是会蒙语的。
所以，宁寿宫不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蒙语角”吗？
宜嫔与清音交好，也心血来潮地跟着去了几次宁寿宫。然后，很快成了宁寿宫的常客，去得比清音还勤快。
因为，宜嫔和太后竟是出乎意料地分外投缘！
太后喜欢性情爽利、举止大方、还精通骑射的宜嫔，宜嫔惊觉太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骑射功夫犹在她之上，偶尔的指点让她受益匪浅。两人还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都喜欢看博克比赛（即蒙古摔跤）和皮影戏，很快就成了忘年之交。
太后那个开心啊，一开心，进宫数十载都不曾好好学过的满语，一朝因为宜嫔居然开始认真学起来了。
宜嫔那个高兴啊，一高兴，不管蒙语多难学，她也迎难而上，硬着头皮死磕。
两人好得不得了，相较之下清音反要退一席之地了。不过清音并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而是真心为太后和宜嫔感到高兴，为她们祝福。
到了八月末，清音和一干嫔位以上的新人旧人终于行了册封礼。从此，她们就是正式的X贵妃，X妃或X嫔了。
清音身为贵妃，还得了金册和金宝。金灿灿的，看着很是土豪呢。
妃位就只有金册和金印。至于嫔，则只有金册，无金印。
至于贵人以下的位份，则是没有册封礼的，康熙一道圣旨就完事了，人数也没有限定。金册金印自然也是没有的。
时光匆匆，秋果硕硕、落叶缤纷的季节已过，阴寒刺骨的冬天悄然来临。
而钮皇后的身子，随着冬季的来临，越发不好了。

第25章 佟贵妃25
康熙十六年冬。
钮皇后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小钮妃找了贴身伺候的宫人们询问钮皇后的起居情况，越问，眉头就蹙得越紧。
“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小钮妃握着钮皇后的手，强颜欢笑道，“等姐姐好转，也别让钦天监挑好日子了，我们即刻就搬去坤宁宫住。”
钮皇后摇摇头，声音是说不出的虚弱乏力：“搬什么搬，在翊坤宫住得好好的，何必折腾呢。”她沉重的眼皮半阖，遮住了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
小钮妃急道：“当然要搬啊！姐姐你是皇后，本就该住在坤宁宫，怎么能一直住在翊坤宫？翊坤宫再好，那也不是正宫啊！”
“迟迟不搬……反让某些人看了笑话，还以为皇上对我们有意见呢。姐姐，你可千万别助长了那些坏女人的嚣张气焰呀。”
钮皇后微笑：“温儿小小年纪，怎么想那么多？我不过是懒得折腾罢了。”
小钮妃撅了嘴：“不是有我吗？姐姐只管好好休息，搬宫的一应事宜全交给我就好啦。”
在小钮妃锲而不舍的纠缠下，钮皇后终于轻轻颔首：“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等我身体好些，就挑个晴朗暖和的日子，就搬过去。”
小钮妃一对漂亮的桃花眼顿时就弯了起来，亮闪闪的，如满盛了一汪秋水。
钮皇后看她这副模样，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温儿是个单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也好。人生难得是糊涂，这对温儿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我困了，想再躺会儿。温儿你先回去吧。”钮皇后说道。
小钮妃忙扶着她躺下：“姐姐好好歇息，我过会儿再来看望姐姐。”
小钮妃离开后，钮皇后却是毫无睡意，与小钮妃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望着床顶的帷幔怔怔发呆。
她的病她清楚，是不会有好转的那一日的。所以搬宫一事，是不可能了。方才她答应妹妹，不过是出言安抚罢了。
但是就算她的病能好，那也是搬不成的。
坤宁宫，要搬早搬了。皇上的心思，妹妹不懂，她还不知道吗？
她乐得跟皇上演戏，又是推说身子不适不宜搬迁，又或是说翊坤宫住了十多年舍不得离开，就这么一日又一日地拖了下来。
有些事情，既是没办法改变，那就“善解人意”地接受呗，还能给妹妹在皇上面前多挣点面子情呢。
因为钮皇后病情越来越重，康熙百忙之中，也常在处理完政事之后抽出空闲前来探望。这个时间，通常是黄昏时分。
黄昏之后就是天黑，一般情况下，康熙就顺势留宿翊坤宫了。不过钮皇后病着，不能过了病气给康熙，因而这正殿是不能住的。
于是，康熙就宿在东偏殿，也就是小钮妃的住处。但是，一直只是盖被子纯睡觉。
然而这天夜间，小钮妃却是特地换了一身桃红色的寝衣，如云的乌发长长地垂落过膝，越发衬得她娇俏的小脸美艳动人。
她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滑进康熙的衣襟，吹气如兰：“皇上，臣妾服侍您安置吧。”
康熙心里正烦躁着，一把将她的手拂开：“你姐姐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你这个做妹妹的竟还有心思想这些风月之事？”
“真是不知所谓！枉你姐姐事事想着你，钮祜禄温若，你对得起你姐姐吗？”
小钮妃跌落在椅子上，一瞬间脸色惨白，眼神闪过一丝悲愤，泪珠儿差点夺眶而出，却又勉强忍住，半落不落的。
半晌，她才低着头轻声道：“姐姐说，让臣妾好好侍奉皇上。”
康熙冷哼一声：“你姐姐对你还真是没话说，就连朕都有些感动了。既是如此，朕怎能不如了朕的皇后的愿？”
说罢，康熙一把从椅子上捞起小钮妃，拽着她的手就按在了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小钮妃闭上眼，忍了多时的泪珠，终于轻轻滑落，转瞬就渗进了柔软的枕巾里，消逝无踪。
事后，康熙也不用小钮妃服侍更衣，而是唤了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进来伺候。穿戴整齐后，看都不看小钮妃一眼，就拂袖而去。
小钮妃抱着被子狠狠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冷静地吩咐宫女：“把药端来。”
那可是她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弄来的佟贵妃的助胎药，千万不能落下。
就是再苦，她也要喝，不能让刚才的那一番欢好白费。
也许这一次，她就能怀上了呢。小钮妃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怀着无尽的期待，将苦得砸舌的药汁一饮而尽。
皇上，您说得不对。
臣妾不是不知廉耻的人，更不是冷心冷情、不念姐妹情谊的人。
正是因为姐姐病得越来越重了，臣妾才主动跟您求欢。否则臣妾跟姐姐一样同是着姓大族出身的格格，自矜骄贵，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姐姐她时日无多了啊。可是皇上您知不知道，姐姐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和阿玛一样，有一个最大的愿望。
姐姐她想要一个流有我们钮祜禄氏血液的皇子，想让钮祜禄氏的血脉溶入皇室，想让钮祜禄氏一族富贵长久，永盛不衰！
这个愿望，看来姐姐是做不到了。但是没关系，还有臣妾！
小钮妃喃喃念叨着，带着满脸的泪痕进入了梦乡。
一个月后的某日清晨，小钮妃陪同钮皇后用早膳。
突然，小钮妃以帕捂嘴，干呕了起来，一旁伺候的宫女忙问她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小钮妃不仅不觉得难受，一对桃花眼反而闪亮亮的，里头满是惊喜：“姐姐，我吃不下东西了，我可能是有喜了！”
钮皇后眸光黯淡，淡淡说道：“不会的。”
许是钮皇后的语气太过笃定，小钮妃惊讶地看向她。
钮皇后连忙描补道：“温儿你年纪还小，才刚满十五岁没多久，身子还没完全长开呢，哪就那么容易就有了身孕。”
原来是这样。小钮妃心头刚刚冒起的一点疑虑马上就被打消了，笑道：“姐姐总说我还是个孩子。可姐姐你忘啦，你刚进宫的时候比我现在还小呢。”
“想当年皇上大婚的时候，才十三岁。惠嫔、荣嫔她们第一次开怀，也都没满十五岁。我不算小了，也许……也许现在肚子里就已经有了皇上的儿子了……”
钮皇后见她一脸期待的神色，心底泛起无尽的苦涩，勉强笑道：“那就让太医来看看吧。”
太医很快就来了。
而结果，当然是让小钮妃大失所望的。
钮皇后拉着她的手，软语宽慰她：“以后别喝那劳什子苦药了，是药三分毒。你今早胃口不好，想来就是那药的缘故。”
小钮妃坚定地摇摇头：“没关系，我不怕苦。她佟清音受得了，没道理我钮祜禄温若会输给她。再说了，姐姐你喝的药比我还多呢，这点苦我怕什么。”
可是，佟贵妃的药，和你的药，怎么可能一样呢？
佟贵妃的药，是良药苦口；而你的药，尽管只动了其中一两味药的份量，药效却成了恰恰相反的啊。
钮皇后轻轻将小钮妃搂在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小两把头，含泪道：“我舍不得温儿吃苦。我们温儿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偏跟我一样进了宫过这苦日子。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温儿你该怎么办？”
小钮妃拿脸轻轻蹭了蹭钮皇后枯瘦的手掌心：“那姐姐就快快好起来，一直照拂着温儿，不就可以放心了？”
“温儿也要一辈子陪着姐姐。姐姐要好好的，看着温儿生儿育女，和温儿一起把孩子们抚养长大。”
钮皇后的身子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好是好。就怕我没这个福气撑到那个时候。”
小钮妃坐直了身子，拉着钮皇后的手晃了晃：“姐姐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啦。”
钮皇后把头转向一边，无声地落了泪。
孩子？只要她活着一日，温儿就不会有孩子的。
因为她是皇上的继后，是嫡妻。谁都知道，她跟妹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妹妹生下的孩子，定是养在她身边，基本就等同于她的孩子。
要是个小格格也就罢了，可要是个小阿哥，再被她这个继后养过，那也就只比元后所出的嫡皇子差了一筹。
可是皇上，他已经有皇太子了，就是元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所出的二阿哥胤礽！
皇上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皇上他既是选择了赫舍里氏，就果断地放弃了她钮祜禄氏；他既是选择了二阿哥，就不可能让他的其他儿子——包括她的——威胁到二阿哥的皇太子之位！
皇上他，真是杀伐果断，铁血无情呢。
然而这些事情，钮皇后都不敢让小钮妃知道，不敢让小钮妃对康熙的滤镜破碎。
在这深宫之中，过得清醒，不如过得糊涂。
她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是等这个继后死了，对二阿哥没了威胁，妹妹或许还有一线可能。因为她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会努力为妹妹争取的。钮皇后微阖的眼皮底下，眸光是异常的坚毅。
再说承干宫。
清音身边颇受重用的两个二等大宫女菊香和竹香，有一次上茶的时候犯了个小错，就引得了康熙龙颜大怒，当场就狠狠斥责了她们一番，降为了三等宫女，再不允许进殿内伺候。
纵是清音求情，康熙也是不改主意：“音儿宽厚仁心，不忍处罚刁奴，但朕不能容忍。”
“音儿不必再说，朕自会令内务府另给你安排好的过来。”
清音无法，只得应下。
只是，这事怎么都透着些奇怪。康熙平常不是这么严苛的人啊。换在从前，就茶水有些过烫这种小事，康熙根本就不会太过在意，也就出声提醒两句就揭过不提。
难道是因为钮皇后病情越来越重，康熙心情也就越来越差，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绿豆般的丁点小错也能被放大成庞然怪兽？
不，不对。钮皇后已然病了许久，康熙心里应该早就有所准备。再者，依她所看，他也不见得有那么在乎钮皇后。
清音仔细思索着，待看到在房里忙里忙外的荷香，突然眉头舒展，怀疑上了乌雅琇莹。
清音身边的二等宫女被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兰香和桂香被撤，起因是清音在御花园突发心疾，她们行事慌乱、伺候不周。那件事很多人包括荷香都吃了挂落，唯有乌雅琇莹是受益者——康熙对她大大褒奖，甚至把她从太皇太后那边要了过来，送给了清音当掌事宫女。
而这一次，则是菊香和竹香被撤。
再下一次呢？内务府重送来的两个香，是不是过个一年半载的还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撤？
清音发觉，她进宫一年有余，身边最得用的人始终只有荷香。而二等宫女，总是在她身边伺候不了多久。
但是原书剧情里，荷香很快也被赶出了宫，送回了一等公府，由着一等公夫人赫舍里氏配了个小子，从此销声匿迹。
这里面，肯定有乌雅琇莹在搞鬼！
“荷香，让人传话，明儿个让御茶房的万琉哈氏过来一趟。”清音吩咐道，“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荷香一口应下：“奴才遵命，娘娘您尽管放心。”
次日晌午，承干宫东偏殿的一处久置不用的空房。
万琉哈氏朝着清音行了个大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清音颔首：“起来，坐下说话。”
万琉哈氏谢过，恭谨地只坐了椅子的一小处角落，说道：“其实就是娘娘不传召，奴才这几日也是要来求见娘娘的。”
“奴才发现了一桩奇事，正要向娘娘禀报。”
清音坐直了身子，道：“快快说来。若是有用，本宫自不会亏待了你。”
万琉哈氏笑得愈发谄媚：“奴才半个月前的那天午后，无意中发现娘娘宫里的琇莹来过干清宫，说是奉了娘娘的命令，来给皇上送东西。皇上还让她进去了，奴才借着准备茶水的由头在隔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工夫。但御书房隔音好，奴才胆小不敢贴着墙听，所以听不分明，只知琇莹好半晌才出来。”
“自那之后，奴才就留了个心眼。结果娘娘您猜怎么着？每隔个三五日，琇莹都会在午后时分出现在干清宫，您说奇不奇怪！”
清音冷冷哼了一声：“当然甚是奇怪！”
“因为本宫从来都不曾令乌雅氏去干清宫给皇上送过东西！”
原因么，一是她懒，二是她信不过乌雅琇莹。真要送补品什么的向康熙表示她的贤惠和爱意，让荷香去不好吗？用谁也不可能用满身都是疑点的乌雅琇莹啊。
万琉哈氏的笑容顿时带上了几分得意和不怀好意：“奴才就知道她乌雅琇莹不是个好的，不忠不义，竟敢背主！”
清音扫了万琉哈氏一眼，她还不是一样？为金钱所收买，将干清宫的事透露给她，与乌雅琇莹何异？
不过她此时还用得上万琉哈氏，她们两个各取所需罢了。等事情过了，她是不愿与万琉哈氏再有所交集的。
“接下来的日子，你多注意着点乌雅氏，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尽数报于本宫知晓。”清音交代道，“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打草惊蛇。”
“这是赏你的。”
万琉哈氏接过清音手中的荷包，掂了掂份量，嘴角弯过一个满意的弧度。贵妃娘娘果然财大气粗，每次出手都是极为阔绰呢。
她眸光闪了闪，脸上的笑容更大：“其实娘娘若是看不惯琇莹，奴才可以为您分忧。琇莹有一个大秘密，整个宫里只有奴才知道。”
清音瞥了万琉哈氏一眼，又抛了个荷包给她：“尽数说来。”
万琉哈氏接过，补充道：“琇莹的这个秘密事关重大，娘娘若是得了，就是想即刻治她的罪，那也是成的。”
清音不跟她废话，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抛向了她的方向。
万琉哈氏顿时笑开了花：“奴才谢娘娘赏。”
“禀娘娘，事情是这样的。四年前，奴才与琇莹是同一批小选进的宫。也是巧了，奴才与她分配在同一个房间。内务府嬷嬷们教导奴才们规矩的日子，那真是苦啊累啊……许是那天琇莹白日太过劳累，夜间竟是说了梦话。”
清音问她：“什么梦话？”
万琉哈氏得意地笑道：“她说了好多，奴才打足精神忍着困意仔细听了好久，后半夜才睡，第二天规矩学得不好还被嬷嬷罚了呢，可见她就是个害人精……”
清音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说重点！”她花了那么多钱，不是听人讲废话的。
万琉哈氏连忙说道：“奴才归纳了下，大概意思是蒙语太难学了，她不想学了，又说八年都熬过来了，死都不能放弃之类的。奴才算了算，小选那时琇莹是十三岁，那她不是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蒙语了吗？”
“可是宁寿宫来挑人时，琇莹却说她是不懂蒙语的。后来也不知她托了什么关系，走了什么运道，竟是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还假模假样地学起蒙语来，假称什么天赋异禀，一年功夫就学得十分像样。呸，全是骗人的！”
“娘娘，琇莹如此欺瞒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实是大大的不敬。您助皇后娘娘打理六宫诸事，可千万不要放过此等奸诈小人啊！”
果然如此！
乌雅琇莹果然是早就学过蒙语，一开始打的就是去慈宁宫伺候的主意。为了避免去宁寿宫，又故意隐瞒了这个情况。
清音就想呢，乌雅琇莹明明口口声声说蒙语很难，按她所说却又学得那么快，怎么可能嘛。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赋卓绝的人？呃，清音自己除外，小得意一下。
就如宜嫔，资质也算是个不错的，因为太后的缘故动力也是足足，太后年纪一大把了还在吭哧吭哧学满语，宜嫔怎能落于太后之下？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在念蒙语单词呢。
但是即便如此，小半年过去了，宜嫔与太后交谈的时候，还是只能用蒙语说些简单的日常会话。不过太后对宜嫔这个小友很是疼惜，时常贴心地用满语跟她交流——当然也只是简单的日常会话！
总而言之，掌握一门全新的语言，哪有那么容易嘛！
“娘娘，您可要直接治琇莹的罪？”万琉哈氏问道，脸上满满的都是兴灾乐祸。
清音淡淡道：“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此事你不必再管，只管照本宫的话去做。近日多留心乌雅氏的动静，切记不可多做无谓的事，更不可自作主张，打草惊蛇。”
万琉哈氏不甘地抿了抿唇：“是，奴才遵命。”
清音杏眼微眯，敲打道：“要真记进心里去才好。万琉哈氏，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说话做事之前，多想想你的阿玛和兄长。”
万琉哈氏浑身一凛，神情郑重：“娘娘放心，奴才一切都听您的，绝不敢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父兄，可都在贵妃娘娘的伯父——镶黄旗汉军都统、一等公佟国纲手底下为官呢。要是她得罪了贵妃娘娘，牵累了父兄，那不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
“知道就好。”清音挥了挥手，“退下吧。”
清音不打算用蒙语之事治乌雅琇莹的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因为以乌雅琇莹贴身伺候太皇太后三年，彩虹屁拍得啪啪响的情份，太皇太后就算得知了她欺瞒了早就会蒙语之事，顶多也就是心里有个疙瘩。但真要说怎么严厉处罚，那肯定是不会有的。
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很老了，她年轻的时候杀伐果断，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事事以江山为重，其他的统统靠边站，几十年就没过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舒坦日子。
但老了之后，太皇太后似乎变得越来越心软，越来越感情用事，甚至可以说——越来越糊涂了。
再加上康熙。咳咳，康熙是一个男人，还是个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个执掌天下唯他独尊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有着天下许多男人都有的下半身的劣根性——喜好美色！
而原书剧情里，乌雅琇莹未来可是颇得康熙宠爱的德妃呢。当清音察觉不出来康熙偶尔看向乌雅琇莹的颇有兴味的眼神吗？
只不过清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罢了。左右她不是真正的佟清音，对康熙她有崇拜有仰慕有敬服，但唯独没有爱。康熙看上了谁，想睡谁想宠谁，她其实都无所谓啦。
总之，有太皇太后对乌雅琇莹的偏爱，有康熙对乌雅琇莹的一分兴趣，单以此事论罪她，只会伤了她些许皮毛。这不是清音所想要的结果。
要打，就要一次打到痛处，打到人彻底无力翻身才是。否则不是给对手机会，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积累经验、茁壮成长吗？简直成了变相的挫折教育好不好。
所以，稍安勿躁吧。
康熙在女人方面，从来不是个有多少耐心的人，更何况乌雅琇莹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宫女。想来他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至于乌雅琇莹，则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她会那么容易地就让康熙得手吗？要知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很难被长久地珍惜的呢。
而清音所想要的，就是让乌雅琇莹的算计全盘落空！
清音是绝不会允许乌雅琇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纯真美好如一朵白莲花似的上了龙床！
不得不说，清音对康熙和乌雅琇莹的心性都很是了解。
数日后的某个午后，乌雅琇莹照例来到干清宫向康熙禀报承干宫的一干事宜。“菊香和竹香刚被撤走的时候，娘娘颇有些不习惯。但是皇上让内务府重新挑的梅香和桃香都是极规矩懂事的，娘娘渐渐用着也就顺手了……”
“娘娘还是每日去翊坤宫，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六宫，感觉最近都瘦了些。奴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娘娘常和宜嫔娘娘一同去宁寿宫陪太后娘娘说话解闷，为您尽孝呢……”
乌雅琇莹的声音悦耳如潺潺清泉，听在康熙耳里是说不出的熨帖。再看她随着年岁越发长开的娇美容颜，似乎没有上妆，但柳叶眉不染而翠，桃花唇不点而红，如同一朵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有着别样的清丽动人。
若是清音在这儿，就会告诉康熙这个直男，什么没上妆啊，这个叫裸妆，裸妆啊，好不好！
裸妆，才是化妆的最高境界啊，懂不懂！
骗得过广大直男，但骗不过她这个出演过不知多少影视剧的视后、影后！
康熙近来前朝政事繁琐杂，后宫钮皇后又已渐进病入膏肓之态，心情实在说不上好，腹中早有一股子气想要发泄发泄。
待看到乌雅琇莹清丽动人的模样，顿时心神一荡，喉结一滚，就起了心思。
“过来。”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
乌雅琇莹眨了眨水汪汪的美眸，乖巧地走上前去，福身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头部微垂，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子。
康熙眸色愈发深沉，再不克制自己，一把揽过乌雅琇莹，就凑近了让他心神荡漾的那一截雪颈用力嗅着，大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移。
“皇上，不要，不要……”乌雅琇莹无力地挣扎着，欲拒还迎。她仔细把握着分寸，既要让康熙尝到甜头，但又不能吃到太多，更不可让他一下子吃干抹净。
所以片刻后，当康熙挑开她旗服的第二颗扣子时，乌雅琇莹眼泪适时地夺眶而出。她奋力挣开了他的怀抱，直直地跪在地上，清泪点点，如梨花带雨，令人怜惜不已。
康熙不满地挑了挑眉：“乌雅氏，你竟敢拒绝朕？”
乌雅琇莹用力磕了两个响头，哽咽道：“皇上恩宠，奴才感激涕零，不甚容幸。但奴才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深受娘娘大恩，奴才既知娘娘对皇上情根深重，又怎敢承了您的临幸，伤了娘娘的心？”
康熙神色稍缓，却又笑着道：“贵妃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他向清音再三承诺过，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他最放在心上的，永远只有她。他觉得，他身为帝王能对一个女人做个这个程度，已经很是足够了。
乌雅琇莹仍是摇摇头：“请皇上恕罪，没得了娘娘的首肯，奴才是万万不敢侍奉您的。”
“还有太皇太后……奴才还在慈宁宫伺候时，太皇太后曾经说过，等奴才满了二十岁，就给奴才挑个合适的人家指婚。”
又是佟贵妃又是太皇太后的，康熙的欲念已经在乌雅琇莹楚楚可怜的讲述中渐渐退去，真麻烦！他甩了甩袍袖，神色有些不耐：“罢了，你跪安吧。”
乌雅琇莹谢了恩，退了出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门外不远处，端着盛有茶壶茶盏托盘的万琉哈氏，一见到她的身影就赶紧闪避到了一旁的茶水间。
万琉哈氏暗暗心惊，皇上竟然对琇莹起了心思！
琇莹竟然还拒绝了！
我的老天啊，这等大好事，琇莹竟然拒绝了，怕不是个傻的吧？要是换了她，换了她……万琉哈氏遐想着，脸上渐渐布满了红霞。
乌雅琇莹不愿承幸，确是跟清音所猜测的那样，不能让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太容易地让康熙得到。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怎么会好好珍惜呢？
在乌雅琇莹看来，康熙对佟贵妃百般宠爱，不就有因承干宫修缮之故，佟贵妃进宫足足半年才第一次侍寝的因素在吗？
最合适的时机，还远远没到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康熙驾临承干宫时，乌雅琇莹总推说还有别的事要做，并不进殿伺候。
有的时候康熙在慈宁宫遇上她，她也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乖乖巧巧地站在太皇太后身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乌雅琇莹这招“欲擒故纵”，放在后世言情剧里简直是烂大街的招数，但对康熙还真有效。
康熙渐渐地对乌雅琇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什么清新温柔毫不做作啦，什么别具一格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啦，总之，这个女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康熙的做法，一贯的简单粗暴。他指了指乌雅琇莹，对太皇太后说道：“皇玛嬷，这丫头不错，不如您把她给了孙儿吧。”
太皇太后诧异道：“皇帝指的是琇莹？哀家不是早把她给了佟贵妃吗？还是皇帝你亲自提的呢。”
“你就是想要人，也该向佟贵妃要去，怎么问到哀家这里来了。”
康熙微笑道：“乌雅氏怎么说也是您的慈宁宫出来的，孙儿当然得问过您的意思。”
太皇太后笑道：“看来你已经得了佟贵妃的许可了。也是，佟贵妃向来贤惠大度，事事以你为先，是个懂事的，定是不会拂了你的意。”
康熙没有解释，就让太皇太后当他是默认了。他想着，要能因此得了皇玛嬷的同意，那清音那里他也就用不着多费口舌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言语带上了几分促狭：“在承干宫有了爱妃，又有了美婢，于皇帝当然是一桩美事。但皇帝既然问到哀家跟前来了，哀家就不得不多为琇莹这丫头想想了。”
“怎么着琇莹也是伺候了哀家三年的，哀家本还打算将来给她指个好人家，平安富足地过一辈子呢。要是因为皇帝的一时兴起，害得这丫头在这深宫寂寞蹉跎一生，哀家于心不忍。”
康熙尴尬地笑了笑：“皇玛嬷说的哪里话。”
太皇太后使用了“拖”字诀：“再过几个月看看吧。”许是到了那个时候，她这风流成性的孙子早就把琇莹抛到脑后了也说不定呢。
太皇太后待乌雅琇莹确是有几分真情分的。康熙走后，太皇太后就细细问了她的意见。
按照自己的计划，乌雅琇莹在太皇太后面前，仍是扭捏作态、装模作样地表示只想好好伺候主子，从来没考虑过侍君。
于是这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
康熙再试探，再跟太皇太后要人，都被委婉地拒绝。
如此几次之后，康熙反倒更起了兴趣，本来对乌雅琇莹是无可无不可妃态度，如今却是非得不可了。
慈宁宫的这些事情，清音都通过慈宁宫二等宫女紫檀的口知道得一清二楚。
紫檀曾是苏麻喇姑的爱徒，是被当做她的接班人培养的。但是，仅限于乌雅琇莹出现之前。
天然的利益冲突，使得紫檀对乌雅琇莹的看法十分地清醒。整个慈宁宫里头，紫檀很难得是个未曾被乌雅琇莹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演技蒙骗的人。
紫檀担心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凡是乌雅琇莹在慈宁宫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她都会找机会跟太皇太后讨了到承干宫跑腿的差事，正大光明地面见清音，将事情禀告给她。
于是，就在乌雅琇莹终于觉得时机快成熟，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清音也意识是时候了。她，出招了！
乌雅氏，你想让康熙睡你？行，如你所愿！康熙看中了哪个女人，本就不是清音能阻挡的，她不做阻拦的无用功，反正她又不爱他，介意个屁！
但是乌雅氏想清新温柔毫不做作如一朵白莲花地上龙床？什么好都想占全了？休想！
“今儿个宜嫔的额娘入宫了？本宫去瞧瞧。”清音说着，抬脚就去了隔壁的钟粹宫。见到了宜嫔的额娘后，清音让她传话给自己的母亲赫舍里氏，只说女儿甚是想念她。
两日后，赫舍里氏就递牌子进了宫。母女俩说了好一会的话。
再十日后，正五品护军参领乌雅威武在朝堂上被三位御史弹劾，罪名多达十余条，条条都是小过，但加起来实是让人不可小视。
康熙龙颜大怒！
而乌雅威武，正是乌雅琇莹的阿玛！

第26章 佟贵妃26
阿玛被弹劾了，还被罗列了那么多罪状，据说皇上在早朝的时候龙颜大怒，怎么办怎么办？
乌雅琇莹心急如焚。要是阿玛出了事，她成了罪臣之女，那她原本光明坦荡的未来就全成了黄粱一梦了！
所以尽管乌雅琇莹对家人、族人没多少感情，但一族之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还真做不到不管她的阿玛乌雅威武。
乌雅琇莹先是找了清音求助。
“贵妃娘娘，奴才的阿玛为官多年，从来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乌雅琇莹泣道，“定是被奸人所害！”
奸人？你是指本宫的父亲、伯父以及他们的门生故旧是奸人？清音心里呵呵哒。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清音传话父亲佟国维对乌雅氏下手是真，但是他们搜罗的罪状也是真，没有一条是冤枉了乌雅威武的！
什么贿赂上峰啦，什么仗势强买商铺啦，什么爱妾的小舅子的朋友打伤了人啦，什么老太太的娘家侄子在老家侵占了百亩良田啦，等等等等。
分开看，每一条都不是什么大罪，不会致人死地，不会让人贬官，甚至连下狱都不可能，顶多就是申斥赔钱了事。
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蚂蚁多了能啃掉大象，小罪多了，再撞上心情不好的康熙，那把乌雅威武从严了办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要说康熙心情不好，清音怀疑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乌雅琇莹而迁怒呢。看得到吃不着，理由还冠冕堂皇，又是太皇太后又是佟贵妃的，搞得睡个宫女还那么麻烦，想必康熙心里不爽得很。
“贵妃娘娘，奴才求求您了，救救奴才的阿玛吧。”乌雅琇莹磕头道，“奴才这辈子都不出宫了，当牛做马伺候您到老。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奴才都愿意做您的人，来报答您的恩情！”
清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来了，乌雅琇莹这琼瑶剧女主般的台词，得有多久没听到了？复又听闻，实在是……呃，还是让人瘆得慌。
她实在是消受不起。
清音淡淡地道：“琇莹，本宫是后宫之人，不懂朝政之事，实是爱莫能助。”
乌雅琇莹说道：“娘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您的话，皇上肯定能听进去的。奴才求您，求求您了，您为奴才的阿玛说句好话吧！”
清音婉言拒绝：“琇莹，本宫是后宫妃嫔，侍奉皇上、孝顺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才是本宫的本份，怎么能干预朝政之事？”
“周武王曾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本宫身为皇上的贵妃，若是仗着皇上的信任和宠爱，就随意进言影响皇上在朝堂上的决定，不是成了祸乱朝纲的妖妃，被当世甚至后世代代人唾骂？”
乌雅琇莹怎么也没想到佟贵妃能把说情的一件小事往毁灭国家上掰扯，扯得她冷汗淋漓，感觉自己再不识好歹地求佟贵妃救人，就是逼迫她去做祸国殃民的妖妃妲己了。
清音这条路走不通，乌雅琇莹又赶紧跑去慈宁宫走太皇太后的路子。
没料到事情刚说了一半，太皇太后就打断了她：“琇莹，哀家老了，只管在慈宁宫安心静养，不再过问朝政之事。”
乌雅琇莹急道：“太皇太后，您在政事上的才能如皓月光辉，半点不输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太宗皇帝崩后，您力挽狂澜，扶持先帝爷坐稳朝堂；先帝爷崩后，您又临危受命，垂帘听政，教导皇上，助皇上除鳌拜、撤三藩……”
“您是那么伟大的人啊，皇上的英明睿智，奴才以为多半是遗传了您。您虽然不再年轻，但也不算老，仍是行思敏锐，耳聪目明。您难道真的甘心窝在慈宁宫念经理佛，消磨余生吗？”
乌雅琇莹以为她这一席话能将太皇太后的马屁拍到心窝里，没想到太皇太后的神情却是倏地严肃起来，浑浊的双眼如鹰目般锐利，死死地盯着乌雅琇莹：“这些混帐话是谁教你说的？你阿玛，还是你兄长？”
乌雅琇莹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太皇太后，怯怯地道：“没有人教奴才，是奴才自己这么认为的。”
太皇太后仍是盯着乌雅琇莹，仿佛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盯得她冷汗直冒，战战兢兢。
良久，太皇太后才又恢复了原本慈爱的模样，笑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好的，只是一时想岔了。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提。”
“哀家自十年前还政于皇帝，就立誓再不过问政事。干清宫和坤宁宫中间立着的那块‘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正是哀家亲手所书！”
乌雅琇莹瘫软在地，她知晓太皇太后这边也是没法子了，只得涕泪涟涟地跪安。
乌雅琇莹告退后，太皇太后皱着眉头，有些迷惑地问苏麻喇姑：“苏麻，哀家怎么觉得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琇莹丫头？”
苏麻喇姑摇头：“想来是她救父心切，一时情急了吧。”
这个解释，并不足以说服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斜靠在塌上，微眯着眼回想往事，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雾渐渐散去，神情越来越严肃，思维越来越清晰。
她之前确实不曾真正认识过乌雅琇莹。太皇太后对这个事实，非常确定。
若是清音知道了太皇太后此刻所想，定是要拍案叫绝：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孝庄太后啊，竟然能摆脱乌雅琇莹身上类似女主光环的影响！
原书虽然是以佟贵妃的视角来写的，但是清音深深地觉得，乌雅琇莹才是真正的女主，不是吗？
出身卑贱，一朝逆袭，封嫔封妃，公主皇子生了好几个，其中的一个（虽然是最不喜欢的那个）还继承大统，做了下一任的皇帝！一届宫女，成为太后，得有多粗的金手指，多闪亮的女主光环才能做到啊！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佟贵妃的芯子换成了清音，那谁是女主，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乌雅威武被下狱了。
刑部开始着人审理此案了。
据说主管此案的官员，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铁面如斯。
乌雅琇莹终于等不下去了。她抹了抹泪，恨恨道：“一个个说得好听，结果全是装模作样，到头来都是靠不住的！”
“靠山靠水不如靠自己，我就不信了，没有你们说情，我就没有办法救出我阿玛！”
只是乌雅琇莹所谓的靠自己，其实靠的还是别人——那个至高无上、掌控了天下人包括她阿玛命脉的男人！
这日午后。干清宫御书房的西次间。
“奴才给皇上请安。”今日的乌雅琇莹打扮得格外清丽动人，娇美如一朵随清风摇曳的白莲花。
康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道：“难得你不再躲着朕了。”
乌雅琇莹咬了咬唇瓣，莹白如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桃红的娇羞：“奴才蒲柳之姿，能入了皇上的眼是奴才几辈子积来的福份。”
“只是奴才前些日子心中惶恐，故不敢承了您的恩泽。您不但不怪罪，竟还给了奴才好些赏赐，奴才要是再躲着您，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康熙朗声笑道：“说得好。女人，就该知情知趣。”
说罢，康熙拉着她的手就进了内室，就在睡榻上好好享用了这份等了许久的午后“甜点”。
唔，比预想中的要差一点，不过味道还是挺不坏的。
吃干抹净之后，康熙躺在睡榻上，一脸餍足地想道。
乌雅琇莹心里念着阿玛的事情，对皇上的感觉很是复杂，有敬畏，有惧怕，还有不敢表现出来的怨恨。
可是，她为了阿玛，却是不得不献身给皇上，还得使出浑身的解数让皇上感到愉悦。至于她自己的感受，则是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乌雅琇莹又是初承恩露，显然是不可能享受到欢愉。
对她来说，这只是她被逼无奈的悲壮的献身，只有痛苦，只有屈辱。
原本，她是想先得到皇上的口头承诺，比如给她个贵人或常在之类的位分，再把自己交给他。
然而，尽数盘算皆成了空，功归一篑。
只能无名无分地给了他了。
康熙抚摸着乌雅琇莹的脸，笑道：“琇莹，你就是一块埋没在宫女里头的宝玉。”
“以后你每隔五日来西次间，朕定不会辜负了你的美好。”
乌雅琇莹打了个激灵，每隔五日，那她下一次过来，不就是五天之后了？
那阿玛还等得及吗？
被惊慌、恐惧、疲惫、疼痛等各种情绪裹挟的乌雅琇莹，脑中仿佛被塞了一团浆糊，再不复往日的恭谨周全。
她只知道，不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此时此刻，就必须得想办法救阿玛！
不是有人说过，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是最好说话的吗？她现在给阿玛求情，应该是合适的时机吧？
只是乌雅琇莹这个时候的智商已经掉线，措辞也失了往日的水准，引得了向来多疑的康熙的猜忌。
“护军参领乌雅威武是你阿玛？”康熙狭长的丹凤眼锐如闪电。
清音猜错了，她高估了乌雅琇莹在康熙心中的份量，康熙从头至尾，根本就不知道乌雅威武和乌雅琇莹是父女关系。
乌雅琇莹哀哀而泣，梨花带雨：“正是奴才的阿玛。阿玛深受皇恩，自出仕以来一向清正廉洁，断断不可能做那样的事的……”
康熙打断了她的话，丹凤眼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的脸：“挺好看的一张脸，心里却是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朕还在想呢，今儿个你怎么就转了性子，愿意伺候朕了。原来是为了你阿玛！”
乌雅琇莹忙不迭地辩解：“不是的，皇上，奴才是真心仰慕您，是心甘情愿侍奉您的，与阿玛无关！”
康熙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他弯了弯嘴角，轻笑道：“乌雅氏，你之前多番借口，甚至不惜把皇玛嬷都搬出来，都不愿意被朕宠幸，其实都是在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是也不是？”
乌雅琇莹脸色惨白：“不是的，皇上，奴才万万不敢这么想……”
康熙重重哼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这回乌雅琇莹真的慌了，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恍惚中，乌雅琇莹仿佛看到了幻象，她的阿玛没有出事，皇上被她的若即若离勾起了极大的兴趣，终在一朝得偿所愿之后，一下子就赏了她个贵人的位份，对她恩宠有加。佟贵妃傻乎乎地把她当成了姐妹，太皇太后还是待她一如既往地好……
“罢了，念在你伺候得不错的份上，朕就赏了你阿玛这个恩典！”康熙沉声道，“朕会让刑部从轻发落乌雅威武。”
然而康熙明显带了怒意的声音，把乌雅琇莹拉回了现实。
那是幻象，只是幻象啊！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过来！”康熙朝她勾了勾手指，“再来伺候朕一回。”
既然是利益交换，既然她原来只是个装纯的女人，那他又何必怜香惜玉？
竟敢戏耍他这个一国之君？枉他还以为她是个清新温柔毫不做作的姑娘，还曾对她另眼相待！
这回乌雅琇莹是真哭了，不仅是因为康熙勇猛的动作带来的身体上的痛楚，更是因为对未来黯淡前程的恐惧！
良久之后，暴风骤雨才渐渐停歇。
乌雅琇莹强忍着不适，恭恭敬敬地朝康熙磕了个头：“奴才叩谢皇上恩宠。”
康熙淡淡地说道：“贵妃待你不薄，你也曾说过不敢令贵妃伤心。今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乌雅琇莹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奴才知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奴才不曾来过干清宫，更不曾……侍奉皇上。”
康熙满意地颔首：“五日后再来伺候朕。跪安吧。”
乌雅琇莹眼泪夺眶而出，踉踉跄跄地离了西次间。
御书房西次间的事情，纵使康熙有心瞒着，但清音还是通过万琉哈氏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事情的发展皆如她所料，乌雅琇莹的百般算计都成了一场空！
看来康熙不愧是做皇帝的人，也摆脱了乌雅琇莹所谓的女主滤镜呢。想来从今之后，康熙再也不会轻信她的话了吧。
这对清音来说，实是一大喜。她早就烦透了乌雅琇莹三不五时地在康熙那里打小报告了。身在她这，心在康熙那，还记挂着旧主太皇太后，这是做她承干宫的宫女吗？
简直是三面间谍嘛！呸，这样的人，谁爱用谁用，她用不起！
再说翊坤宫。
随着康熙十七年的春暖花开，钮皇后的病情有过短暂的些许好转，然而不过数日，复又变得严重，甚至呈现了江河日下之势。
所有太医问诊之后，都是跪下请罪：“奴才无能。”
钮皇后，这回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或许是钮皇后病入膏肓，康熙探望她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将她生前的种种不好尽数淡化，只记得她曾经的那些好。常握着她的手回忆往昔，端的是深情款款。
钮皇后含泪道：“臣妾能得皇上如此相待，就是即刻死了，那也是值的。”
心里头却是默默念叨着，是时候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就用自己的临终之言，好好地为妹妹铺个路，为钮祜禄氏争取个锦绣前程吧！
于是，康熙与病床上的钮皇后执手泪眼相望，共忆往昔，不胜唏嘘。

第27章 佟贵妃27
翊坤宫。
康熙与病床上的钮皇后执手泪眼相望，共忆往昔，不胜唏嘘。
康熙说道：“朕近来时常想起朕初登基那几年的时光。很累，很辛苦，有时候朕都忍不住怀疑以朕的资质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幸得朝堂上有诸位卿家辅佐和皇玛嬷相助，到了后宫还有你们这群解语花相伴，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只可惜好不容易这些年朝堂平稳、政治清明了，旧人却是一个又一个地离朕而去。”
钮皇后虚弱地笑道：“是臣妾没这个福气。”
康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刚进宫时，还不到十四岁，娇俏灵动、朝气蓬勃，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
“这些年……是朕对不住你，只是朕身为一国之君，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若有下辈子，朕定会好好弥补于你。”
下辈子的弥补？她才不信，要弥补就这辈子来。她享用不到了，那就补到她妹妹身上来。不要光说好听的，顶什么用呢。
钮皇后腹诽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微微摇头道：“皇上，臣妾不怪您。只怪臣妾生在钮祜禄氏，是阿玛的女儿，还拜了……那个人为义父。您是皇上，需以江山为重，那些年冷待臣妾，也是无奈之举。”
钮皇后的阿玛，即一等公遏必隆。钮皇后所说的“那个人”，即曾经战功赫赫、权柄在握、结党营私的权臣鳌拜。
鳌拜和遏必隆，是康熙登基之初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二。鳌拜日益骄横，忤逆犯上，终被太皇太后和康熙设计擒获，最终死于禁所。
至于遏必隆，虽未依附鳌拜一党，但因在鳌拜横断专行、甚至矫旨诛杀大臣时选择了明哲保身，也遭了康熙厌恶。只是念及其为开国功臣额亦都之子，又思及早年功勋，还是给了他个一等公的爵位，让他得了个善终。
只是钮祜禄氏一族，到底是远不如以往了。
前朝后宫一脉相连，钮皇后身为遏必隆嫡长女，鳌拜义女，岂能不受牵连？元后赫舍里氏是康熙重臣索额图的侄女，多年来与钮皇后多番相争，钮皇后在其中吃了多少暗亏，自不必多说。
元后崩逝时，康熙的心全偏到了元后那边，看钮皇后多般不顺；如今钮皇后也时日无多，康熙又忆及了钮皇后的好，觉得她这些年来百般不容易，怜惜不已。
“皇后，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康熙哽咽道，“只管说出来，朕必替你完成。”
钮皇后摇摇头：“臣妾能陪伴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蒙您不弃做了皇后，已心满意足。”
“臣妾自身是没什么遗憾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妹妹温儿。”
康熙颔首：“钮妃长大了，颇有几分你当初刚入宫时的神韵。朕看到她，就总是想到那时候的你。皇后放心，朕就是看在我们当年的情份上，也绝不会亏待了她。”
当年的情份吗？他们之间真的有过情份吗？钮皇后很是怀疑，皇上总是喜欢美化过去发生的那些事。
不过这不是重点。皇上觉得有，那就有吧，这对温儿来说是好事。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钮皇后温婉一笑，“那臣妾就把温儿托付给皇上了。”
说罢，钮皇后就抑制不住地狂咳起来，帕上还见了血丝。
康熙大惊，急呼道：“太医，快宣太医！”
钮皇后制止他：“皇上不必麻烦了，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心里清楚，左不过是这两日了。”
康熙将她单薄的身子揽在怀里：“皇后，朕心痛，心痛啊！”
钮皇后落下泪来：“臣妾能得皇上一句‘心痛’，实是感动万分，只恨臣妾福薄，不能长长久久地陪在您的身侧。”
渐渐地，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梦呓，几不可闻，眼睛也慢慢地阖上了：“臣妾好想好想为您生一个孩子啊，小阿哥也好，小格格也好，只是臣妾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呢……”
康熙轻轻晃晃了钮皇后的身子：“皇后，你刚才说什么？”
钮皇后仿若刚刚清醒过来：“臣妾方才是睡着了吗？有说话吗？臣妾不记得了。”
康熙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你想为朕生个孩子。”
钮皇后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臣妾这病痨身子，都病了多少年了，哪有这个福份。臣妾早不想了。”
康熙望向了东偏殿的方向，声音低沉：“可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就跟钮妃一样，也是那般朝气蓬勃、活泼有劲。”
提到小钮妃，钮皇后脸上的神情带上了几分希冀：“温儿她跟臣妾不一样。臣妾的心不干净，臣妾的手也不怎么干净，臣妾不算个好人，做过好些错事。所以臣妾没福是应该的，臣妾认了。”
“可是温儿……温儿她就是个被臣妾家里宠坏的傻丫头，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的身，她的心，全部都是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她不该跟臣妾一样无福……”
“但臣妾和温儿是同父同母所出的嫡亲姐妹。这都是命，都是命……”
康熙突然用力地握住了钮皇后的手，郑重说道：“旧事已矣，鳌拜已除，恪僖公已逝，朕不是那等心胸狭窄的皇帝。”
“皇后不必难过。朕跟你保证，会给钮妃一个孩子。钮妃纯真娇憨，想来她的孩子也定像她一样，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钮皇后惊喜地抬头：“皇上，您说的是真的？”
康熙含笑颔首：“君无戏言。”
钮皇后清泪蜿蜒而下，郑重其事地要向康熙行大礼，被扶了起来：“你还病着，不必多礼。”
钮皇后泣不成声：“不，臣妾一定要向您谢恩。臣妾感谢您，给了温儿一个终生的依靠。臣妾这辈子，再无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皇上，臣妾敬佩您的心胸……”
大礼毕，钮皇后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昏睡在了床榻上。
康熙扶着她躺下，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钮皇后再次醒过来时，朝着坐在她床沿的小钮妃微微一笑：“温儿，你会好好的，你一定会比姐姐过得好。”
小钮妃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子：“姐姐也要好好的。”
钮皇后伸出手，轻抚了下小钮妃的脸：“以后你在皇上面前不必那么拘谨，只要不是犯大忌的话，心直口快亦是无妨的。”
小钮妃眼睛一亮，不用再憋着尽量少说话了吗？姐姐以前不是常说自己说话横冲直撞的，容易惹了皇上不喜，让她尽可能地少言少语吗？
钮皇后含笑点头：“你侍君也有段日子了，皇上已经知晓你的品性是个好的，因而随意些也是使得的。”
一时，彼一时。皇上已经答应要给他们钮祜禄氏一个孩子，那温儿越是天真，越是憨傻，越是不知事，皇上对她就越没有戒心，温儿也就越安全。
希望温儿能不负她的一片苦心筹谋。
当晚，康熙留宿翊坤宫东偏殿。
一番云香雨腻、缱绻欢好后，小钮妃正要跟以往似的让人端早就熬上的助胎药过来，就被康熙阻止了。
康熙递给她一张药方：“这是朕让江太医为你量身定制的补药，以后你就让底下人按这个方子来配药。”
小钮妃粗粗一看，发觉上头的药材和分量与她重金从乌雅琇莹处买来的大同小异，猜测到这是助孕之药，顿时又惊又喜，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皇上，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呀？”
康熙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明知故问。朕想让你好好调理，早日给朕生个孩子。”
又状似无意地提醒道：“人的体质有异，就算是同样功效的药方，用于各人身上时份量也会有所差别。方正是朕让人特意为你而研制。”
小钮妃恍然大悟，难怪她喝了那么久佟贵妃的助胎药，肚子却迟迟没有消息，原来药不对人啊。
小钮妃欣喜若狂地将药方捂在怀里，眼里泪光闪闪：“皇上，臣妾太高兴了！您放心，臣妾一定会调养好身子，给你生很多很多小阿哥和小格格的！”
康熙嘴角笑意微凝，复又化开：“一个两个就好，朕可舍不得你受太多次生育之苦。”
小钮妃笑着摇头：“怎么会苦呢？这是臣妾的荣幸，就算再辛苦，臣妾心里头也是快活的。”
康熙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小钮妃，撩过她的一缕额发至耳后，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次日，康熙下早朝后就去了承干宫，一看到清音就紧紧抱住她：“音儿……”
清音莫名奇妙：“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康熙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开，脸上带着些哀伤：“太医说了，皇后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了。”
“音儿，朕的皇后，又要没了！”
清音知晓钮皇后的病情，轻叹一声，宽慰道：“皇上您请节哀。”
“这几天您多去陪陪皇后娘娘吧，臣妾这里没事的，您不必时时过来。”
再不陪着钮皇后，以后就没机会陪了！
所以康熙对着她说什么伤心难过的废话，显得对钮皇后有多么深情似的。真情深似海，那你还在承干宫浪费什么时间，赶紧去翊坤宫陪着她啊。
康熙说道：“音儿贤惠，知理大度，朕心甚慰。”
又貌似无意地提起：“音儿可愿做朕的下一任皇后？”
清音顿时心生警惕：“臣妾没想过那么多，臣妾只愿长长久久地陪着皇上，就已心满意足。”
“不论是妃，是贵妃，还是皇后，在臣妾看来不过是一个位份而已，都是一样的。因为……不管臣妾身处何位，皇上都是臣妾的夫君啊。”
皇后之位，她当然要！但前提是，她得有命要，得有那个本事坐稳！
而眼下，显然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其一，康熙多疑；其二，皇家无家事，立后更是国之大事，康熙身为皇帝，也不是想立谁就能立谁的；其三，她出身汉军镶黄旗，不是老牌的满州着姓大族出身，单这一点，小钮妃、荣嫔、惠嫔等人都比她强！
尚得徐徐图之。
清音的回答，很是让康熙满意，还有些淡淡的感动。他的音儿，果然最是懂事。
“你好好歇息，朕过几天再来看你。”康熙拍了拍她的手，启程去了翊坤宫。
两日后的晌午，钮皇后已呈油尽灯枯之态。
康熙草草结束早朝，就匆匆往翊坤宫赶，就怕错过了钮皇后生前的最后一面。
康熙赶到时，钮皇后脸色已恢复红润之态，精神看着也似好了许多，顿时心里一突。
这是回光返照！
“温儿别哭，你先出去，我和皇上说几句话。”钮皇后吩吩眼睛哭得跟个核桃似的小钮妃道。
所有人尽数退了出去，寝间只余康熙和钮皇后两人。康熙紧紧握住钮皇后的手，生怕下一刻她就会不见似的：“皇后，朕在。”
钮皇后说了好多话，很慢很慢，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一年前，臣妾终于成为了您的皇后，臣妾那时候好高兴好高兴啊，觉得这辈子值了，就是立刻死了，也是愿意的……”
“可臣妾刻真要死了，却是后悔了。皇上，臣妾舍不得您，臣妾爱您！若是老天能让臣妾再多几载陪伴在您身边的时光，臣妾这个皇后不做也罢，宁愿继续做贵妃。不，即便是妃、嫔，甚至贵人、常在、答应，那也是没关系的！”
“皇上，臣妾那些年好糊涂啊！因为一个皇后之位，与元后娘娘争斗了那么多年，何苦来哉！”
“臣妾和元后娘娘是一样的人，都是爱您的女人啊！”
“可见皇后这个位置，实是害人的。臣妾以前也是个天真纯善的女孩儿，但自从心里起了想做您皇后的念头，就变得再不像自己了，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
“佟贵妃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臣妾很喜欢她，皇上您一定要保护好她……”
“宫中妃嫔多有心思诡谲之人，皇上您千万别让佟贵妃被她们伤害了去。”
“臣妾是不成了，只愿佟贵妃能长久陪伴着您。只要您过得好，臣妾在地底下也是开心的……”
一刻钟后，钮皇后崩。
康熙帝大怮，辍朝三日，以示哀思。命佟贵妃主办钮皇后丧仪，惠嫔、宜嫔、荣嫔协助。
钮皇后的丧仪十分隆重，只略比元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的丧仪略低了半等。康熙亲往祭奠，还写了祭文和讣诗，亲自焚于钮皇后灵前。
钮皇后的谥号，康熙苦思了许久，拟定为“昭”，昭者，容仪恭美也，明德有功也，是个极好的谥号。
康熙的第二任皇后钮祜禄氏，是为孝昭皇后。
孝昭皇后丧仪之后，康熙晋了清音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皇贵妃，位同副后。
清音就成了康熙朝的第一位皇贵妃！

第28章 佟贵妃28
清音接过晋封她为皇贵妃的圣旨，谢了恩，让荷香塞了个分量足足的荷包给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收下：“奴才就不客气了，也沾沾皇贵妃娘娘的喜气。”
清音得此晋封大喜，承干宫上下与有荣焉，一派喜气洋洋。
跟着圣旨来的，还有满满十余盘的赏赐，里头俱是些名贵之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名人书画、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梅香和桃香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多好东西，皇上对我们娘娘真好啊！”
荷香嘴角不住地往上翘：“那是当然！我们娘娘是皇上嫡嫡亲的表妹，跟皇上是自小的情份，哪是别个可以比的？”
“自从娘娘进了宫，皇上眼里看到最多的就是娘娘，来得最多的也是我们承干宫。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承干宫还是特地为娘娘重新修缮过的呢。”
“哇！”梅香和桃香惊叹不止。
清音咳了一声，提醒道：“荷香，在自己宫里也就罢了，到了外头可不许如此猖狂。”
“皇上晋了本宫为皇贵妃，那是看重本宫，信任本宫。但本宫位份愈高，身上的责任就愈重，行事就愈需要谨慎，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重，也免得被有人心抓了把柄，告本宫的状。”
荷香笑道：“娘娘放心，奴才都晓得的。奴才只是太高兴了，才一时忘形。”才一年多的时候，娘娘就从妃到贵妃，再到皇贵妃，这是后宫独一份的荣耀，她怎能不为主子欣喜若狂、激动万分！
荷香甚至还想着，娘娘如今都已经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了，那是不是意味着等满了孝昭皇后的二十七个月孝期，娘娘就会成为皇上的第三任皇后？
区别于荷香的狂喜，承干宫的另一位一等大宫女乌雅琇莹的表现则要镇定得多。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望向清音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敬慕之意：“娘娘不必忧心，奴才会管束好他们的。”
只是她袖下的双手掌心已是血迹斑斑，长长的指甲刺进肉里，甚至折断了两片。然而如此剧烈的疼痛都没能让她眉头皱一下，因为手掌再痛，也痛不过她内心如野草般疯狂窜长带来的无尽煎熬。
就因为佟皇贵妃是皇上的表妹，出身高贵，所以位份高、待遇好，皇上恩宠有加，太皇太后和太后也十分疼爱，在后宫如众星捧月吗？
而她，乌雅琇莹，就因为出身包衣，所以连大选都不能参加，只能参加小选！八旗秀女进宫是做小主的，而她小选进宫却是做奴才的；八旗秀女进宫是被人伺候的，而她进宫却是伺候人的！
何其不公平！
就算她凭着自己的才貌筹谋多时，终于入了皇上的眼，可她不就是想多矜持一段时间，不想那么快就让皇上得到，好让皇上多珍惜她几分、对她的宠爱能持续得更久一些吗？
偏偏阿玛出了事，被御史连番弹劾，她百般恳求，太皇太后和佟皇贵妃却都袖手旁观，何其无情！为了救阿玛，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罪臣之女，她不得不提早献身皇上，事后亲自为阿玛求情。
皇上允是允了，但从那一刻起，皇上待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榻上，皇上待她不再温柔，根本不顾及她是初经人事，只顾自己舒服了就好。可是皇上跟佟皇贵妃欢好时，却是极尽怜惜，甚至考虑到佟皇贵妃身娇体弱，一次之后就唤冷水强压下欲望！
佟皇贵妃侍寝后，喝的是皇上特命太医研制的助胎药，佟皇贵妃却身在福中不知福，每次喝药都不情不愿的，没过半年就找借口停了药，改成食补；而她侍寝后，除了第一次因为种种缘故忘了赐下，事后喝的都是避子汤！
“你伺候朕也不是头一回了，老规矩，懂的吧？”两日前的午后，乌雅琇莹使出浑身解数让康熙满意后，康熙淡淡地说道。
乌雅琇莹恭顺地垂下头：“皇上放心，奴才定不会在贵妃娘娘跟前露了痕迹。”接过小太监手中的避子汤，一饮而尽。
此刻回想起来，乌雅琇莹似乎都能忆起那药汤浓浓的苦涩，苦到了嘴里，苦到了心里，苦到了全身各处。
皇上对她那么无情，可转过头，却对佟皇贵妃那么温柔、那么关爱！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好恨，好恨！
清音仿若无意地扫过乌雅琇莹，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
呵，渣皇帝和白莲花，以为瞒得很好，打量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个明明睡了她的大宫女，打了她的脸，却还要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隐瞒下来不想让她知晓。你要真那么深情，那你就别睡啊，或者至少也得先征得她的同意啊。
一个明明是她承干宫的奴才，却背着她勾引皇帝，还搞欲擒故纵那一套，妄想着什么好处都占全了。想得美！你想爬床是吧，本宫允了，本宫还设计了你阿玛的事推了你一把，助你成事，不用谢！
不用他们既然想要瞒着她，那她就顺水推舟，暂时假装不知道吧。等时机合适，或许还可以利用此事一把，从康熙那里多掏点好处。
回到内室，荷香仍是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变身了话唠，开口闭口都是“皇贵妃娘娘”。
清音没好气地道：“你就不嫌这么喊累赘么？就算你不累，本宫听着也累了。还是改回原来的，唤本宫一声‘娘娘’即可。”
荷香笑嘻嘻：“皇贵妃娘娘，奴才是为您感到高兴嘛，所以想多唤您几声。”
“等再过三年，奴才还要改口，唤您‘皇后娘娘’呢。”
清音神情即刻变得严肃，正色道：“荷香，此话不可再提。”
荷香点头道：“娘娘放心，有外人在的时候奴才自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这里又没有旁人，奴才也就胆子大了些罢了。”
清音摇摇头：“荷香，你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更何况……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荷香笑道：“怎么说不准？当初仁孝皇后崩逝，孝昭皇后就是以贵妃之身摄六宫事二十七个月，满了孝期后正式封的后。”
“如今孝昭皇后也崩了，娘娘亦担起了打理六宫的中宫之责，循的不就是先前的例？说起来娘娘还比孝昭皇后当年更得皇上看重，孝昭皇后封后前一直身居贵妃之位，而娘娘可是晋了位份，成了皇贵妃呢。”
清音说道：“总之，你切记低调行事。”
清音真没觉得晋位皇贵妃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贵妃尊贵，皇贵妃更尊贵，但再尊贵，那还不是皇家的妾？顶多就是贵妾罢了。
皇贵妃位同副后，那又如何？不还带个“副”字？到底不是正宫皇后。
而且……问题就在于康熙封了她为皇贵妃。承干宫上下为她晋位雀跃不已，清音却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康熙为什么突然想起封她为皇贵妃？而且为何这么突然，这么着急？仿佛要给她补偿似的。
既是封了皇贵妃，莫非……以后不打算封后了？
清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孝昭皇后最后一段时日，康熙常去陪伴，她直觉是孝昭皇后那里出了疏漏。
她幽幽叹气，果然，做人不能太善良。早知如此，她何苦苦劝康熙多去探望孝昭皇后？
这下好了，她以后的路可能更难走了。
孝昭皇后从贵妃到皇后，这一步走了好几年，但是总体是顺利的，平稳的。
而她，从贵妃到皇贵妃，看似是往前走了半步，离皇后之位更近了些。但实际上，这剩下的半步千难万难。
罢了，徐徐图之吧。
不过做了皇贵妃，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整个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清音终于摆脱了向别人请安的日子，迎来了众人向她请安的日子啦。
所以请安的规矩，她说了算！想想就美得很。
清音按照自己早就想好的办。
一是沿用了孝昭皇后留下的例，请安的频率仍是保持五日一次。至于理由么，很是冠冕堂皇——要尊敬孝昭皇后，她身为皇贵妃不敢越过了皇后去。而实际原因，不说也罢，当她乐意陪着一屋子满肚子心眼的女人闲话打机锋呢。
二是把请安的时候一再往后推，干脆让后宫妃嫔们睡得饱饱的，再舒舒服服地吃完早膳后再来承干宫请安。面上的原因么，自是体恤宫妃，特别是那些住得偏远的低位妃嫔，没得肩舆坐步行过来得大半个时辰呢，天天早起也太折腾人了吧。
而真正的原因，咳咳，清音自己想睡懒觉。她才十八岁，自觉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呢，要是睡不饱会长不高的啦。特别是有的晚上还得陪精力极度旺盛的渣皇帝嘿嘿嘿，每次都累得她不行，第二天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
所以清音最怕的，就是第二天是宫妃请安的大日子，这天晚上康熙却翻了她的牌子。真的好讨厌啊！
比如今日，就是这样的情况。
清音努力忽略浑身的酸软无力，硬打起精神坐在上首，听着后宫的女人们你来我往地交锋。
小钮妃是不在的。孝昭皇后崩逝之后，她就以伤心过度的理由告了病假，都两个月了还从未来承干宫请过安，但是她的“病”却不妨碍康熙翻她牌子召她侍寝。清音决定再忍小钮妃半个月，要是再这么下去，那她就要按宫规实行责罚了，比如停了小钮妃的绿头牌？哈哈，这对小钮妃来说大概是最严厉的惩罚了吧。
宜嫔拿帕子掩唇，望着清音的眼眸里尽是揶揄的笑意；荣嫔关切地问起清音是否身子不适，需不需要早点散了歇息；董贵人眼里满是羡慕，说话极是奉承讨好。
惠嫔每三句话里必提及她的大阿哥胤禔，夸他身体壮，小小年纪已经能像模像样地骑着矮脚马，弯弓射箭十中八/九了；僖嫔毫不示弱地提及堂姐仁孝皇后所出的皇太子胤礽，夸他功课好，已经会背《论语》《礼记》，开始学习《资治通鉴》了，如今天下太平，比起武功自是文治更加重要等等。
还有布贵人、那贵人、张常在等人，大多也是精神抖擞地为自己的主位增添战力，乖乖巧巧地坐着做小透明的只有少数几个。
总而言之，大概是后宫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又或是请安的时候改得晚了后她们吃饱睡饱精力太足了，每五日一次的请安大日子总是热闹得很。
偏偏清音还得做主持，做裁判，不能躲清闲，真真是烦人啊。
宜嫔观清音的脸色，笑着提议：“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请安吧。”
清音眼睛一亮，连忙采纳了宜嫔的意见。宜嫔啊宜嫔，你可真是姐姐的贴心人啊，呜。
去往慈宁宫的路上，清音坐着肩舆好好地歇了一觉，总算恢复了些精神。然后带着众妃嫔浩浩荡荡进了慈宁宫，给两位祖宗请安。
幸好太后这个时辰通常也在慈宁宫陪同太皇太后说话，否则她们还得去宁寿宫请安，那才叫累呢。清音心想，太后这是特意体恤她们吧，真是个慈爱的老人家啊。
“臣妾给太皇太后、太后娘娘请安。”众人盈盈拜下。
太皇太后笑道：“都起来吧。皇贵妃，坐到哀家身边来。”清音谢过，依言而坐。
太后最喜欢忘年小友宜嫔，也招了手让宜嫔挨着她坐。
其余众嫔妃位份高的也都依次坐下，位份低的则是站在各自的主位后面。可见位份高低还是很重要的，低了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得一直站着，多累得慌啊。难怪大家卯足了劲要往上爬。
“你是个好孩子，很是体恤宫中姐妹。哀家看你行事，心中甚慰。”太皇太后慈眉善目的，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清音惊了一惊，“只盼你赶紧为皇上开枝散叶，生个小阿哥才是。”
清音嘴角的笑意很是勉强：“太皇太后说得是，臣妾也盼着呢。只是这个……得看缘份，臣妾急也没法子啊。”
太皇太后笑眯眯：“哀家听说皇上特让太医院给你配了滋阴补身的药，有助孕之良效？皇贵妃可有一直在喝？”
清音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了。她以为助胎药的事已经翻篇了好不好！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强硬：“皇贵妃不可任性。”
清音只得应下：“臣妾遵命。”没事没事，太皇太后还能盯着她喝药不成？承干宫她说了算，想法子蒙混过关就是了。
太后则是来了兴趣：“有这样的药？给宜嫔也来一份！”
宜嫔顿时羞红了脸。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生了，趁哀家年轻，还可以帮你带带呢。”眼底满是希冀。
太后由于出身科尔沁的缘故，先帝生前对她很是厌恶，纵有太皇太后照拂，日子过得也是相当艰难。后来先帝崩逝，太后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膝下无亲生儿女，名义上的儿子康熙又是由太皇太后亲自养大的，想来很是寂寞吧。
太后其实，也是个爱热闹的人啊。
宜嫔与太后相识虽不久，但互为知己，自是知晓太后的渴盼，遂乖巧应下：“是，臣妾都听太后娘娘的。”
众妃嫔们顿时看向宜嫔的眼光也是艳羡不已。
小半个时辰后，太皇太后乏了，清音终于从这有些尴尬的会话中解脱，带着众人告退。
结果一出慈宁宫，宜嫔的妹妹郭贵人，就弯着腰捂着帕子吐了个昏天昏地！

第29章 佟贵妃29
慈宁宫外。
郭贵人弯着腰捂着帕子，脸色惨白，吐了个昏天昏地。宜嫔忙上前扶住妹妹，担忧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郭贵人泪眼迷蒙，无力地摇头说没事。
惠嫔阴阳怪气地道：“郭贵人胆子不小啊，竟敢在慈宁宫外呕吐，这是对太皇太后不敬！”
郭贵人闻言，本就惨白的小脸更是毫无血色，连声辩解：“惠嫔娘娘言重了，嫔妾哪敢……”
惠嫔冷哼了一声，若有所指道：“你本是不敢，可谁叫你有个独得太后娘娘宠爱的好姐姐呢？看在太后娘娘的面上，就是皇贵妃娘娘都不好苛责你们姐妹俩吧。”
宜嫔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惠嫔，你有本事就直接冲着本宫来，欺负本宫的妹妹算什么，还扯上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明察秋毫，你以为那么容易被你胡言乱语挑拨？”
惠嫔柳眉一挑，又怼了回去。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惠嫔跟宜嫔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惠嫔不忿宜嫔一进宫就封嫔，不像她们这些老人熬了多年才有了正经位份，更可恨的是宜嫔还颇得皇上宠爱，不像她已是昨日黄花，恩宠早就稀薄。
宜嫔则是讨厌惠嫔倚老卖老、高高在上的态度，你是嫔我也是嫔拽什么拽啊，还开口闭口总提她的宝贝大儿子，骄傲得鼻孔都快飞上天去。哼，孩子谁不会生？皇上那么宠爱本宫，生儿子是迟早的事，肯定比你家的蠢老大强！
清音累得很，不满惠嫔拿她做筏子挑郭贵人的刺，也不耐烦宜嫔脾气一上来就开始吵架，语气就有些不好了：“你们都闭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嫌吵得不够大声，没能扰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清静吗？”
“都给本宫回自个的宫里去，这件事到此为止！惠嫔、宜嫔，你们两个都收收自己的脾气！”
遂赐了郭贵人一顶肩舆送她回宫，又吩咐了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往太医院跑一趟，去请个专攻妇女病症的太医去钟粹宫候着。
宜嫔感激不尽地护着妹妹离开。其余人也都散了。
清音坐着晃晃悠悠的肩舆回承干宫，途中又抵不住困意，恍恍惚惚地眯了一会。
在荷香的伺候下梳洗更衣毕后，清音忙不迭地就钻进了被窝——补觉！困死她了好不好。
只是感觉睡了没多久，就又听到荷香的轻声呼唤：“娘娘，醒醒，快醒醒，该用午膳了！”
清音打了个哈欠：“已经是午膳时间了？”
荷香笑道：“午膳时间都快过了呢，饭菜都热了两回了。娘娘您睡了一个多时辰，再不用菜就又要凉了。您就是还困，也得用了饭再睡呀，否则饿坏了胃，皇上会心疼的，奴才们就该受罚了。”
清音撇了撇嘴：“扰了本宫的清梦，就该让皇上罚你。”
荷香根本不怕清音的威胁，知道自家主子向来宽厚宫人。她一边服侍清音起身，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娘娘这几日怎么这么困？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清音脸颊一热，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叫什么太医。本宫困累……还不是都怪皇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她因为这种事宣了太医，再要是不小心被人知道了，她还要不要面子的啦！
荷香想起近五日皇上就留宿了三回，顿时了然，捂嘴轻笑：“皇上那是疼爱娘娘呢，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娘娘您晚间就多顺着点皇上，累点就累点，大不了白天多补觉，再大不了偶尔取消了请安呗。您呐，可别再总是劝皇上去别的娘娘处了。人家娘娘只有恨自己留不下皇上的，只有您，反而常把皇上把外推。”
清音瞥了她一眼：“行了别说了，本宫自有分寸。”
草草用罢午膳，清音还是觉得困得慌，就干脆又钻回了被窝。吃完午饭，当然就该午睡啦，没毛病。
正睡得香呢，就又被荷香摇醒了：“娘娘，宜嫔娘娘来了。”清音有起床气，不高兴道：“她来做什么？不知道本宫在睡觉吗？”
“哟，皇贵妃娘娘脾气好大啊。”宜嫔笑嘻嘻地进来，“怎么，不欢迎臣妾？”
清音白了她一眼：“不是在本宫这，就是在你那，或是在太后娘娘的宁寿宫，本宫哪日不跟你同处一个屋檐下至少半个时辰？”
“今儿个上午才见过，才别了两个时辰，你就又眼巴巴地凑上来吵本宫午睡，不是招本宫烦是什么？”
宜嫔惊讶道：“两个时辰？娘娘，您也不看看天色，太阳都快下山了！臣妾估摸着再不来，皇上就可能要过来跟您一道进晚膳了，臣妾才不是那么不知情知趣的人，这才特特选了这个时辰赶来的。”
“竟没想到娘娘您是个懒虫，午睡还没起呢，哈哈哈！”
都这么晚了？
清音看了看窗外的红霞，有些诧异。
“对了，臣妾找您是有正事。”宜嫔脸上的笑意满得快溢出来，“是有一件大喜事！”
清音问道：“喜从何来？”
宜嫔笑嘻嘻道：“今儿上午琳儿不是不舒服嘛，还在慈宁宫外吐了，臣妾那个担心哟……幸得娘娘赐了琳儿肩舆，免了她步行劳累。回钟粹宫路上臣妾细细问了琳儿，她说是太皇太后那儿檀香味太重，也不知怎么回事她闻了就觉得不舒服，强忍了好久才忍到出了慈宁宫才吐的……”
琳儿，就是宜嫔妹妹，郭贵人的名字。
宜嫔的话真的很多，讲了半天还没到点子上。清音随手捏过床边案几上果盘里的一粒瓜子，朝着宜嫔就丢了过去，催促道：“说重点！”
宜嫔熟练地躲过，继续笑嘻嘻地长篇大论：“臣妾就想啊，琳儿跟臣妾一样都是自小学习骑射的，身体棒得很，长到十几岁了连病都没生过，怎么就突然不舒服了呢？等见了太医一定要让他好好诊治下……娘娘您别丢了，臣妾马上就讲到了，您有点耐心好不好！”
有个毛耐心，你当是讲故事啊？不是你说有正事禀报，结果说了一大通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清音神色有些不好，宜嫔终于知趣地不再卖关子，脸上洋溢着欢悦的笑容：“太医给琳儿仔细诊脉后，直道‘恭喜’，原来是琳儿有喜了，都快三个月呢。这丫头，就是心大，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成天跑跑跳跳的，要是有个什么不好……哎呦喂臣妾想起来就后怕！”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郭贵人有孕了啊。
清音笑着道了喜，问道：“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郭贵人今年才十五岁？”
宜嫔点头：“娘娘好记性，琳儿半年前刚过的十五岁生日。她是个有福的，臣妾这批去年大选进宫的新人当中，她是第一个传出喜讯的！”
才十五岁啊，好小！花骨朵般的女孩子，康熙怎么下得了口，还这么快就让她怀孕了！
唉，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早婚早育。清音想起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不也才十七岁吗？放在现代还是未成年呢，呜。
清音想了想，嘱咐宜嫔：“郭贵人年纪小，身量未全长开，想来分娩的时候会比较辛苦。宜嫔你多照顾着些。”
宜嫔笑道：“那还用说，臣妾可是琳儿的亲姐姐！”
清音咬了咬唇瓣，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宜嫔，你们姐妹共侍皇上，心里会不会……有些不自在？郭贵人还赶在你前头有了身孕……”
宜嫔惊讶地道：“娘娘说的哪里话？您莫不是担心臣妾对琳儿不利？怎么可能！臣妾和琳儿都是郭络罗氏的女儿，都是肩负着家族的荣耀进的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琳儿是臣妾的亲妹妹啊，她的孩子，不也是臣妾的孩子，身上不都流着我们郭络罗氏的血液？娘娘尽管放心，臣妾不是被皇上的宠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定会把琳儿护得周周全全的。”
宜嫔的话，发自内心，出自肺腑。
清音不由为这古代女人的想法感到震撼，又隐隐地有些悲哀。后世宫斗剧里常见的姐妹反目，放在古代皇宫其实很是少见。
因为，她们是利益共同体。
因为，她们其实都不过是家族巩固权势、更进一步的工具。
因为，她们都很清醒。
可惜，原书里的佟清音不清醒。她的痛苦之源，正是爱上了康熙。
清音决定，她要时刻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绝不能被康熙表现出来的深情款款迷了神智。
宜嫔告辞后不久，康熙就来了。
钟粹宫的下人已经向康熙禀报过郭贵人有喜之事，因而他一进门，就满是期待地望着清音的肚子，笑道：“看来朕要多多努力了。郭贵人比音儿迟进宫都已经怀上，音儿这却还是没有消息。”
喂，你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昨夜一晌贪欢，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用过晚膳，康熙又打算留宿承干宫。
清音为难地道：“皇上，臣妾还累着呢，怕是不能好好侍奉您……今日郭贵人查出有孕，实是大喜事一桩，皇上不如去钟粹宫探望一下，以示恩德？想来宜嫔和郭贵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康熙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又想躲懒。罢了，今天朕就放过你，你好好歇息，朕明日再来。”
清音打起精神欢送了康熙，回头就看见了荷香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娘娘，您怎么又……”
清音笑道：“你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宫位份已是最高，要是再独占了皇上恩宠，必引了后宫妃嫔怨愤。”
“宜嫔和郭贵人都是心正的，本宫示好她们，身边也好多两个得用之人。”
荷香顿时心生佩服：“娘娘说得有理，是奴才狭隘了。”
清音微微一笑，随口诌的理由还挺好用。由宫人服侍着洗漱过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怎么回事，近来确实特别容易困。真奇怪呢。
康熙离开承干宫后，果然去了钟粹宫探望郭贵人，再顺理成章地留宿在了宜嫔处。气得惠嫔等人帕子都快扯破了，瓷器都碎了不知多少件。
次日，康熙大手一挥，赐下了不少名贵之物给郭贵人，郭贵人受宠若惊，宜嫔兴高采烈。惠嫔等人，则是又在自个宫里大发了一顿脾气。
康熙对郭贵人肚子的在意，整个后宫都看在眼里。除了康熙，太后也因为宜嫔之故爱屋及乌，对郭贵人嘘寒问暖，亲赐了不少补身药材下去。
郭贵人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乌雅琇莹看在眼里，羡在心里。屋内无人之时，她伸出右手两指，轻轻地搭在了自己左手腕的脉博上。
她还有路。
是的，她还不曾走到绝路！

第30章 佟贵妃30
天无绝人之路。
乌雅琇莹松开搭在左手腕脉博上的右手两指，笑中带泪。
是滑脉！
她怀孕了！她怀上皇上的孩子了！
看来老天待她还不至于狠心无情到底。这个孩子，就是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有的吧。
康熙宠幸乌雅琇莹的事，一直都瞒着清音。毕竟乌雅琇莹是承干宫的大宫女，康熙不愿清音为此事伤心。
但是，康熙对乌雅琇莹的婉转承欢还是相当满意的，因而仍是三不五时地让她在午后过来伺候，正好那个时间段是清音的午睡时间，想来不会被发觉了异常。
当然，为防事情败露，乌雅琇莹每次侍寝之后，康熙都是赐下了避子汤的。
除了第一次。
第一次的时候，康熙发觉乌雅琇莹之前对他都是在欲拒欢迎，又惊又怒，毫不怜香惜玉地折腾了她好久。完事后恰好又逢重臣求见，康熙也就把避子汤一事给忘了。
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就成了漏网之鱼！
乌雅琇莹轻轻摸了摸尚且平坦的腹部，眼底满是期待。
靠着这个孩子，皇上应该不会记恨她之前耍的心机了吧？应该会给她个正经位份了吧？不求贵人、常在，哪怕是个末等答应也好啊。
毕竟皇宫子嗣单薄，至今只有三位小阿哥和两位小格格。不见皇上得知郭贵人怀了身孕高兴成那样子吗？要是皇上知道她也怀了他的孩子，肯定也会十分欣喜的吧？
乌雅琇莹所想，原本是没错的，很是合情合理。
数日后的午后，乌雅琇莹如常去了干清宫的西隔间，恭顺地跪下行了大礼：“奴才向皇上请安。”
康熙“嗯”了一声，直奔主题道：“乌雅氏，还不过来伺候朕。”
每次都是这样！她的作用，难道就只是纾解皇上的欲望吗？她也想像皇贵妃一样被温柔以待，被悉心呵护，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暖龙榻的工具人啊。
乌雅琇莹委屈地咬了咬唇瓣，磕头道：“皇上恕罪，奴才今日怕是不能侍奉您了。”
康熙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危险：“你敢抗拒朕？”
乌雅琇莹压下心中的惧意，努力展开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奴才不敢。只是奴才……可能有喜了。奴才的月事，已有近两个月没来。”
有喜？康熙微怔后，脸上怒意浮现。
乌雅琇莹连忙解释道：“皇上不要误会，您赐下的避子汤奴才每次都有喝，奴才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阳奉阴违啊。”
“只是皇上您可能忘了，奴才第一次侍奉您的时候，得您垂怜，并未让奴才喝避子汤。想来就是那一次……”
康熙皱眉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面上愠色消解，轻笑道：“若果真如此，你倒是有个福的。”
“起来吧，别跪着了，小心伤了朕的孩子。”
乌雅琇莹谢过恩，恭谨地侍立在康熙身侧。
接着康熙命人去请了太医，太医给乌雅琇莹诊了脉后，确定了她的孕事。
“恭喜皇上，恭喜这位小主，您有喜了。”太医拱手贺道。
小主？多么好听的称呼啊。乌雅琇莹想道。
康熙咳了一声，吩咐道：“此事暂不得声张。”让太医退下。
“皇上，奴才自知身份卑微，能偶尔侍奉您已是求之不得的福气，”乌雅琇莹神情越发楚楚可怜，“只是您的孩子不好受了委屈……”
康熙了然地一笑：“你且回承干宫等着。你既怀了朕的孩子，朕自会给你过了明路。”
乌雅琇莹狂喜：“奴才谢主隆恩。”
想来很快，她就能成为真正的“小主”了！
这一等，就是三日。
康熙酝酿了三日的情绪，觉得这事再瞒不下去的，终于决定跟清音坦白。
就给乌雅氏一个答应的位份吧。等她生了，若是个小阿哥，再考虑要不要晋她为常在。毕竟他膝下确实单薄了些，就算是个宫女生的孩子，他也是在意的。
康熙这样想着，很快就到了承干宫。
一进殿，就看到了清音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妇科圣手江太医正在为她诊脉。
康熙连忙上前，担忧地问道：“音儿哪里不舒服？”
清音摇摇头：“也没特别不舒服的，就是这几天困得慌，怎么睡也睡不够，胃口也不大好。荷香这丫头多事，非要请了太医来。”
康熙笑道：“荷香做得好，朕要好好赏她！小顾子，待会儿从内库点二十两银子赏了荷香。”
荷香喜不自胜地谢了赏。
此时江太医已经诊脉完毕，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朝着康熙和清音道：“皇上，皇贵妃娘娘，看来奴才这趟也能讨个赏了。”
“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都快两个月了！”
康熙楞了一瞬，紧接着狂喜：“音儿，音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激动之下，竟是连“朕”的自称都不再用。
清音震惊不已，喃喃道：“不会吧？真的吗？江太医你会不会诊错？”
原书中佟清音明明喝了整整一年的助胎药，对康熙的宠幸也是来者不拒，这才好不容易怀上的身孕。
而她，苦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要是逮到有机会还会偷偷地倒了，后来更是干脆找了理由停了改成食补。还有侍寝，她不想勉强了自己的病弱身子，常常故作贤惠地把康熙往别的妃嫔那里推，所以康熙留宿承干宫的日子比起原剧情要少上至少一半。
就这样，她怎么还能怀孕啊？
清音欲哭无泪。恍恍惚惚间她想了许多，什么“是药三分毒”啦，什么那个啥太频繁了反而小蝌蚪质量不高不容易有孕啦，什么心态放轻松了反而子女缘份很快就来啦，等等等等。
可是，这实在非她所愿啊！
“娘娘无需担忧，奴才以数十年的行医经验担保，您确是有喜了。”江太医笑着拱手。
康熙也只当是清音惊喜过度：“音儿不敢相信是吗？朕也有些不敢相信，就跟在梦里似的。”
“但这是真的！音儿，朕和你终于有孩子了，有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清音回过神来，温婉笑道：“皇上，臣妾好高兴。”不，其实她心里想哭！
这个世界不属于她，她根本不愿在这里有别的羁绊啊。
康熙龙颜大悦，承干宫上下都得了厚赏，喜气洋洋。
至于乌雅琇莹……
康熙离开承干宫的时候看到了欲言又止、满脸企盼的她，才突然想起来她也有了身孕的事情，顿时为难地眉心皱起。
音儿怀了他的孩子，音儿向来身娇体弱，音儿对他用情至深，女人孕期心思更是敏感——所以，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乌雅琇莹看着康熙严肃冷漠的表情，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顿时心凉得透透的。
是啊，皇贵妃有孕了，皇上爱得跟什么似的，哪里还会把她一个区区宫女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孩子放在眼里！
为什么皇贵妃早不怀孕迟不怀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
为什么她才刚刚有点盼头，皇贵妃就把她的希望掐灭得干干净净！
她是上辈子欠了皇贵妃的吗？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乌雅琇莹这回真是绝望地落泪了。
康熙轻叹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从今日起，你到御茶房伺候。至于别的事，等皇贵妃生产之后再说。”
“你放心，等时机合适，朕会补偿你的。”
乌雅琇莹叩首：“奴才谢主隆恩。”
皇上把她调去御茶房，是要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免得她的存在惹了皇贵妃的眼吗？
皇上对皇贵妃还真是情意深重！
等皇贵妃生产了，等时机合适了，皇上会补偿她？乌雅琇莹凄怆一笑，天知道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若是……皇贵妃的孩子没了就好了。那她就不用等到皇贵妃生产，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没了皇贵妃的孩子，她腹中的孩子自然就会变得金贵起来。母以子贵，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乌雅琇莹就这么跟着康熙去了御茶房，惊讶地发现那里还有她初入宫时的塑料姐妹——万琉哈氏！
“琇莹姐姐，你好啊。”万琉哈氏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在皇贵妃娘娘处高就吗？怎么被分到我们御茶房来了？”
乌雅琇莹心烦意乱地得很，不想理她：“原来是如意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身为奴才的，在哪里当差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
“我乏了，明儿个再跟妹妹说话，先去歇息了。”
万琉哈氏冲着她背后喊道：“乌雅琇莹，你摆什么架子，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呢！皇贵妃娘娘待宫人那么好，你竟然背着她……跟皇上……，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就是这样报答娘娘的吗？”
乌雅琇莹转过身来，冷冷一笑：“万琉哈如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下贱，我勾引皇上，我不要脸，你就是清清白白的？”
“眉毛松散，眼含媚意，哼，你是端茶送水伺候皇上，还是拿你自个儿伺候皇上！”
万琉哈氏顿时心下一慌：“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乌雅琇莹心里暗道，面上不显，轻叹了口气：“如意妹妹，我们都是一样的苦命人呀。来，我们坐下，好好说说话。”
万琉哈氏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坐到了她的旁边。
承干宫，清音得知乌雅琇莹被康熙带走之后，略一思索，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次日，康熙来看她时，清音装作一无所知地问道：“皇上，您怎么把臣妾的掌事大宫女调走了呀？”
他想粉饰太平，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第31章 佟贵妃31
康熙被后世誉为一代圣君，开创了康干盛世，在处理朝政大事上那是没得挑的，英明睿智，经文纬武。
但是西方的《圣经》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么，“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清音觉得，这句话反过来大概也是成立的。当一个人拥有很多打开的窗户时，很有可能他的门被关上了！
看，康熙不就是如此吗？
他在治国方面有着极为卓越的才能、惊天地泣鬼神的天赋，偏偏在后宫女人的事情上，从来都是糊里糊涂、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十几年了还是跟个小白似的，没点长进。
乌雅琇莹是谁？是清音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论资历还在荷香之上，身居承干宫掌事宫女要职。却突然间被调去御茶房做个普通的奉茶宫女，品级待遇远不如前，且事先还没有知会清音一声，任是谁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吧？
偏康熙觉得这是小事，事后跟清音说声就成：“朕看乌雅氏沏的一手好茶，就一时兴起把她调走了，音儿不会怪朕吧？朕改日就让内务府另给你寻好的来。”
就这样的说辞，想忽悠得了人？开玩笑吧。
清音咬了咬唇瓣，柳眉轻蹙：“皇上，您是不是有事瞒着臣妾？”
康熙尬笑：“哪有，音儿多思了。”
清音眉宇间尽是愁色：“皇上，您别再骗臣妾了。您来承干宫这么多次，哪次不是荷香给您沏的茶？臣妾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琇莹给您伺候过茶水？”
“再说了，就算琇莹茶沏得不错，但精通茶道的宫女多了去了，而臣妾的掌事宫女却只有一个，您为何偏偏瞧中了她，非要把她调走？”
康熙顿了顿，笑道：“朕看荷香不错，还是你从府里带来的，跟在你身边伺候多年，一向忠心耿耿、谨慎周全，比起乌雅氏更合你心意，干脆就提了她为掌事宫女吧。”
清音摇了摇头：“既是如此，当初皇上为何非要把琇莹从太皇太后那要过来给了臣妾？不就是看中她经验丰富、资历老、行事从无错漏吗？”
康熙说道：“朕想了想，掌事宫女还是打小就使惯了的好，用起来放心。经验可以积累，资历可以攒，做事犯了小错改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唯有‘忠心’二字，才是顶顶要紧的。”
还挺会现编理由呢。
清音心底暗嗤，面上不显，又提起了一桩事：“臣妾看琇莹近来身子似有些不适，本打算昨日江太医给臣妾诊治过后，就让他也给琇莹看看。没想到臣妾还没说呢，您就把琇莹调走了。”
康熙笑道：“乌雅氏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奴才，也配让太医给她看病？音儿大不必为此等无关紧要之人费心。”
清音认真地盯着康熙，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您就不要瞒着臣妾了。您是不是……是不是看上琇莹了？”清音黑亮的杏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考虑到她在臣妾宫里不方便伺候您，所以您才干脆把她调去了干清宫？是不是再过一阵子，臣妾在这后宫又要多一位姐妹？”
康熙有些慌乱：“音儿瞎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是谁在你跟前嚼舌头？你听朕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错，朕是宠幸过她，但那只是朕的一时糊涂，朕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音儿，朕不是告诉过你，不管朕在这个后宫有多少女人，但真正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吗？”
清音眼泪掉得更凶了，拼命摇头：“皇上的心意，臣妾从来都知道。可是臣妾还是好难过，在臣妾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伺候臣妾的大宫女竟然成了您的女人……”
“皇上，请您让臣妾做个清醒的人。除了琇莹，还有谁？是不是在干清宫伺候的宫女，都如琇莹一般，是您看中了特意收罗过去的？她们其实……都是官女子？”
官女子，也是宫女，不过是被皇帝收用过的，没名没份的宫女。
康熙以指腹拭去清音的泪水，连声解释：“音儿切莫胡思乱想，多虑伤身，你现在可不同以往，是双身子呢，小心伤了孩子。”
“你呀，把朕想成什么人了？朕是那么急色的人吗？亏你想得出来，干清宫的宫女少说也有几十个，朕怎么可能全部收用？朕放着后宫多少出身好、模样好、性情好的妃嫔不去宠幸，非要去宠幸她们，难道朕的眼睛坏掉了吗？”
呵，您的眼睛，好像从来就不怎么好呢。
清音哽咽道：“那干清宫到底有多少个官女子？除了琇莹，还有哪些人？”
康熙打哈哈道：“其实也没几个……朕也记不太清了。”
清音薄怒道：“皇上！你还是要隐瞒臣妾吗？”
康熙轻咳一声，脸转向别处，不自在地说道：“朕想了想，大概还有七八个吧。除了乌雅氏，还有御茶房的万琉哈氏，侍弄花草的李氏……哦，还有个卫氏。”
康熙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哼！
等等，卫氏，这个姓氏听着有点耳熟。而且怎么其他人都有差事，唯独卫氏没提？
“皇上，卫氏当的是什么差？”清音问道。
康熙含糊道：“她是朕前几日偶然碰见的，刚从辛者库调过来，原本在浣衣局做事。目前暂未给她安排差事。”
果然是她，未来的良妃卫氏！生了个八阿哥跟老四斗了个你死我活的那个卫氏！
这个女人，能逃脱辛者库的严厉管制，想法子“偶遇”了康熙，还让康熙看中了她，显然不是个简单的！
清音撇了撇嘴：“想来这个卫氏定是容貌极盛吧？否则您也不会看中了她，还特意把她调离辛者库。”
要知道辛者库多是罪奴，地位在整个宫里是属于最低下的那种，就连一般的宫人都不大看得起辛者库的人。
康熙轻笑：“卫氏确实长得颇美。不过不及音儿远矣。”
清音早就对他的甜言蜜语免疫，闻言也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了个几不可见的浅笑：“罢了，只要她们能伺候好皇上，能讨了您欢心，那臣妾自也是……为您高兴的。”
“只是花一般的女孩儿，既是伺候了您，就这辈子都是您的人了，再不能等年满二十五出宫另行婚嫁。皇上，不论高低，您还是给她们个位份吧，臣妾觉着，她们也怪可怜的。”
康熙笑道：“能伺候朕，那是她们的福气。音儿贤惠，又特意在朕跟前为她们求个名份，更是她们前世烧了高香。”
“不过音儿不必勉强。朕原本的打算，就是让她们一直为官女子。”
清音眼底含愁，笑容却是温婉：“皇上，您让她们服侍您，却又不给她们个正经名份，那若是她们怀了身孕，岂不是让您的孩子受了委屈？”
康熙无谓道：“不必担心，朕都有赐她们避子汤。”
清音惊愕，连声道“不可”：“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不论是后宫妃嫔生的，还是宫女生的，都是您的子嗣啊。您膝下单薄，怎能让避子汤挡了他们投生的路！”
“臣妾只要一想到您赐下的避子汤有可能让您少了好几个阿哥格格，心里就揪得慌。皇上，请听臣妾一劝，避子汤一事请到此为止！”
康熙一脸慨叹地将清音搂在怀里，感动不已：“音儿善良大度，实为朕之贤妻也。”
清音身体一僵，声音低如蚊呐：“臣妾只是皇贵妃。”
康熙好像没听见她这句话，朗声笑道：“音儿贤惠，你的意见朕岂有不听从之理？就依音儿，给她们个名份。”
“不过音儿放心，朕跟你保证，从今以后，朕的干清宫再不添新的官女子。朕以后要召幸女人，都会按敬事房的规矩来，翻了她们的绿头牌再让伺候。”
“朕往后，再不宠幸宫女！”清音含笑道：“臣妾替她们谢过皇上！”太好了，再不会有那么多的漂亮宫女被康熙白嫖了。
数日后，后宫发生了大地震。
干清宫放出了一大批由官女子受封的常在、答应，足足有十五个！
康熙那日跟清音说的数目，还是有所保留。什么七八个，分明是少了一半好不好。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相信了就是傻。
那十五位新晋的小主中，有两位是常在，分别是乌雅琇莹和万琉哈如意，被赐居西六宫的永和宫东西偏殿。
其余十三位则都是最低等的答应。其中最让人心生防备的是卫答应，实在是长得倾国倾城，妖娆多姿。
卫答应被赐居惠嫔那拉氏的西偏殿。惠嫔心情复杂地接收了卫答应，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卫答应美貌惊人，惠嫔可以利用她让皇上多来景仁宫几趟，不至于时间久了皇上都要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忧的是，有卫答应这样如水葱般鲜嫩的新宠在，皇上眼里哪里还会看到她半分？
其余各宫主位，也多有如惠嫔般喜忧参半的。
清音当然也没忘了对惠嫔她们进行安抚，否则后宫突然多了这么多位小主，旧人们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指不定也会怨上了清音。
而安抚的方法，当然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再来一次大封后宫呗。
理由也是现成的，皇贵妃有孕，后宫同庆！
于是，小钮妃晋了贵妃，为了与曾做过贵妃的姐姐孝昭皇后区分，康熙取她名中一字为号，称她为温贵妃；
于是，惠、荣、宜三嫔都更进一步，分别成了惠妃、荣妃、宜妃；
于是，董贵人成了端嫔，完颜贵人成了敬嫔；
于是，原本的常在、答应也都各有晋升。
阖宫喜气洋洋！
可见大封后宫这个法子，虽然简单，但是超好用啊！
再说这批常在、答应，她们都在御前太监的有心提醒下，知道她们能有今日都是皇贵妃跟皇上进言的功劳，一个个感激不尽。
特别是万琉哈氏——万常在，简直要把清音当成菩萨来拜了。乌雅琇莹气得倒昂，自己好不容易拉拢了万常在，挑起了她对皇贵妃的嫉妒。没想到转头万常在就义正言辞地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斥她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荷香得知乌雅琇莹成了常在，气得直跳，每天都要把承干宫所有宫女聚集起来，严词敲打，就怕又出了第二个乌雅氏。
她很不解，这等背主的宫女，娘娘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竟让她得了个常在的位份？
清音轻声在荷香耳边道：“乌雅氏有孕了。就算皇上现在不给她位份，将来看在孩子的份上，迟早也会晋封她的。到时候出于愧疚，反可能给得更多。”
“既是不可改变的事，本宫又何必多加阻拦？不如顺水推舟，讨了皇上的好，还抹了他对乌雅氏的愧意。”
原书中佟清音和乌雅琇莹就是前后脚怀的孕，换了她过来，清音猜测由于剧情的惯性，大概也是如此。因而想办法找出了给乌雅琇莹问诊过的太医，一番威逼示好利诱后，果然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她也有了身孕。
荷香又问：“那其他小主们呢？娘娘何必让皇上也封了她们，只封乌雅常在一个不就好了。”
清音笑道：“要喜，那就大家伙儿同喜。一枝独秀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康熙放在乌雅琇莹身上的心思，自然也就被分散了。
紧接着的时日，清音的早孕反应越来越严重了。她深刻地感觉到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不容忽视！

第32章 佟贵妃32
清音从来不知道，怀孕竟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
最初无休止的困倦乏累只是个开始，随着胎儿的月份进入第三个月，痛苦至极的早孕反应才算正式降临！
她的胃部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翻滚，比晕车、晕船还要夸张，但是车船行程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几天就能到达目的地，可她被腹中小娃折磨的时日还长得很。
还有她的嗅觉和味觉，也变得极其敏感。小厨房是万不敢靠近的，就是宫人送上新熬好的人参鸡汤和燕窝粥，她都要让人先放一放，把寻常人觉得已是十分清淡的味道散了去，才能吃得下去。
还有睡觉，她睡的时间虽然长了，但总感觉没休息好。经常做梦，有时还是梦中梦，一层套一层，就跟盗梦空间似的，累得慌。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清音欲哭无泪。她问了宫中有经验的嬷嬷，嬷嬷说是一般过了四个月，孕妇就会好受许多，所以娘娘还请忍忍，再过两个月就舒服了哦。
还有两个月！六十天！七百二十个时辰！
清音觉得一个时辰都很难熬啊好不好！
可是人跟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同样是怀孕，清音吃啥吐啥，难受得恨不得成天窝在塌上不想动，郭贵人却是啥事没有，吃嘛嘛香，照样听戏、逛园子、陪着姐姐宜妃去慈宁宫、承干宫各处串门。
“实在是太过分了！”清音气呼呼，“为什么你的娃就那么乖？本宫的就是个小魔星，在肚子里就这么折腾本宫？”
郭贵人眨巴了下眼睛，笑道：“想来是因为嫔妾怀的是个小格格，娘娘怀的是个小阿哥吧。比起小格格的乖巧贴心，小阿哥自是要闹腾一些的。”
呃，清音想了想，郭贵人后来生的还真是个女儿。不过跟乖巧贴心可不搭边，这位公主酷爱骑射武艺，精通军事防务，偏对女工针织深恶痛绝，对诗词歌赋也时半点兴趣也无，让宜妃和郭贵人头疼了好多年。
清音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位公主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有“海蚌公主”之称的固伦恪静公主啊！恪静公主远嫁喀尔喀，以女子之身参议政事，制定法规，体恤民众。自她出嫁后，喀尔喀再无内讧，三部全体内附，使得大清版图大一统，促进了蒙古诸部与中原内地经济文化的交流。
这位恪静公主，实是极为了不得的女中豪杰！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公主和亲蒙古就只能哭啼啼地嫁、苦哈哈地熬日子、最终红颜薄命年轻轻轻就一命呜呼？如恪静公主，就是嫁去了生活条件远不如科尔沁的漠北之地喀尔喀，都能把一手烂牌打出王炸来！
这样想着，清音看向郭贵人肚子的眼神极为柔和，百般叮嘱：“郭贵人定要小心身子，且收收性子，再别跟从前似的跑跳，免得伤了腹中孩子啊。”她要有个万一，未来的传奇公主就没了啊，那也太可惜了！
宜妃听了，理直气壮地叉腰训妹：“琳儿听到了没？皇贵妃娘娘都这么说了，你再不好好养胎，我就请娘娘把你禁足，看你还闹不闹！”
郭贵人顿时整个人都萎了，之后都躲着清音走，就怕清音不放心之下，真不让她出门。
郭贵人孕期一切与平常无异，清音的早孕反应却是极其厉害，使得她强烈地感受到了腹中小生命的存在。虽然不是她所期待的，但是既然来了，她也实在狠不下心不要他。或许是怀孕了的缘故，她好像变得格外心软。
想到这个孩子在原书剧情中出生即殇的命运，清音就心疼不已。不，不会的，有她在，她一定会尽她所能保护好这个孩子，好好地把他生下来，好好地把他抚养长大，让他一世安好。也当了了原主佟贵妃的一个遗憾，给她一个安慰吧。
所以，该准备的得准备起来，该防备的也得防备起来。
首先，是分权。怀孕多累啊，应该多休息才是，所以清音很干脆地把打理六宫之权分成相互制衡的四块，分给了温贵妃、惠妃、宜妃和荣妃四人。当然考虑到温贵妃的憨憨属性，分给她的那块是最不重要、最清闲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畅音阁，也就有节庆的时候排排节目就成。
但是分权不等于放权，真正的宫权还是掌握在清音手中的。温贵妃四人等定期向她汇报，她也会时不时地突击检查。如此既落得轻松，也不至于被底下人架空。
权力必须牢牢在自己手中，才能不在这个后宫做聋子、瞎子，才能过得安全嘛。像原书的佟清音，一怀孕就生怕被人害了，把宫权一分就跑去了畅春园养胎，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果不其然，就算躲去了畅春园，还不是被人逮着机会算计了。
其次，则是寻求强有力的外援——太皇太后！
在某日清晨承干宫大门外被发觉泼了冰水，地面变得很是湿滑后，清音脑海里的警钟就敲得更响了。
诚然，泼冰水只是个太低级的小手段，早早就被心细的宫人察觉上报了，根本没伤到清音分毫。查起来也很容易，很快就查到了一个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小常在身上，康熙一怒之下将她一撸到底，降成了官女子。
但是，这次手段低级，清音没事；但下次，下下次呢？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人心叵测，防不胜防啊！
而整个后宫最安全的地方，就非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莫属了。
太皇太后对清音的印象向来是极好的，因而只是略作思量，就答应了下来：“成，你搬回来，还住在西偏殿。”清音初入宫时，由于承干宫尚未修缮完毕，住的就是慈宁宫的西偏殿。
兜兜转转两年过去，她竟是又住回来了，一时间颇有些感慨。
康熙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清音在言语上略下功夫，就说服了他：
“皇上，许是臣妾忧虑太过，但臣妾只要一想到后宫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臣妾的肚子，就心慌不已。臣妾知道臣妾很可能是多疑了，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就是再小心也不为过。就算天下人都指责臣妾此举不合规矩，臣妾也非要搬去太皇太后处不可。”
“臣妾虽然不知道后宫哪里有问题、哪些人有不好的心思，但臣妾敢确定的是，太皇太后的慈宁宫是肯定安全的地方。任是谁，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手伸到慈宁宫来。”
“更何况……臣妾也想让我们的孩子沾沾太皇太后的福气。等他出生，或许还能投了太皇太后的缘，得了太皇太后的教导呢。”
康熙还待再说，清音脸上就带了清愁微苦的神色：“难道臣妾搬去了慈宁宫，皇上就嫌路远，不常来看臣妾了吗？”
“臣妾有了身孕，不方便侍奉您，您本就不能留宿臣妾宫里……所以臣妾住哪儿都是一样的呀。”
“您有了那么多新人，乌雅常在、万常在、卫答应她们都是极为美貌的，性情也好，皇上要是不满臣妾，就多去她们那坐坐吧。”
康熙连忙保证：“音儿说的哪里话，朕是那么爱美色的人吗？你说的有理，朕都依了你还不成吗？”
于是，清音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搬去了慈宁宫东偏殿，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下终于能放松了，安全了。
太皇太后若是存心想要护住一个人，那是绝对能护住的。清音安心得很。
而清音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断了乌雅琇莹找太皇太后的路！
乌雅琇莹心机深沉，又曾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过三年，虽说后来因为乌雅琇莹的一系列骚操作作使得太皇太后对她的滤镜碎了七七八八，但旧情份肯定还是有些的。
若是乌雅琇莹想方设法重修旧好，以她那琼瑶剧咏叹调的拍彩虹屁功夫，难保有可能太皇太后又被她哄了过去。
但是，清音也入住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考虑到她的想法，保持清醒的概率就要大上许多。
清音的存在，会让太皇太后时刻想起乌雅琇莹的表里不一。想当初康熙想要乌雅琇莹，她拒绝；太皇太后问她意见，她坚决表示没有侍君之意，口口声声不敢让主子伤心难过；结果一回头，自个儿爬上龙床了？什么人呢。
再加上在清音的暗中示意下，万常在把乌雅琇莹当年为了避免被分去太后的宁寿宫而隐瞒本就精通蒙语之事禀报了太皇太后，更是让太皇太后对她失望透顶。
太皇太后最是讨厌此等仗着点姿色和小聪明就玩弄人心、背主爬床的奴才！
但是，只要乌雅琇莹还有翻盘的一线可能，清音也要把它掐灭得彻彻底底。所以，这亦是清音非住进慈宁宫不可的一个原因！
危险时间，她就是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不得不说，清音的做法颇有先见之明。
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她躲过了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惠嫔、安嫔、曹贵人甚至皇太子二阿哥数不胜数的手段对上管得如铁桶似的慈宁宫，都变得无计可施。
至于乌雅琇莹，则是无数次苍白着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地被苏麻喇姑劝走：“太皇太后吩咐了，让小主安心在永和宫养胎，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请安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几个月匆匆而过。
后宫又爆出了一桩大喜事——郭贵人的姐姐宜妃也有了身孕！宜妃高兴得不得了，直说是妹妹肚子里这胎带来的，可见是个福宝。
再是数个月过去，郭贵人临盆，顺利产下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格格。如清音所料，康熙给小格格赐名恪静。
再是一个月过去，清音也到了分娩的日子。
许是这孩子在孕早期的时候折腾得够了，怀孕满四个月后就乖得很，生产的过程也是意想不到地顺利。
不同于原书剧情中的佟清音的九死一生，清音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苦，从开一指到生下孩子的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的两个半时辰。
“恭喜皇贵妃娘娘，您得了个小阿哥！”产房里的嬷嬷笑着恭贺道。
哦，是小阿哥啊，挺好。清音想道。
产房门外传来康熙的朗声大笑：“哈哈，好，好，朕的小四来了！音儿，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小四来了！”
“朕早就给他起好了名字，就叫胤禛！”
四阿哥胤禛？那不本该是乌雅琇莹生的吗？
难道是她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真让未来的雍正皇帝换了娘了？

第33章 佟贵妃33
四阿哥胤禛，成了她的儿子？跟原书剧情不一样了呢。
不过……也许此胤禛非彼胤禛，只是叫了这个名而已。真正的未来雍正皇帝，还是乌雅琇莹肚子里的那个？
摊上那么个偏心眼到极点的额娘，雍正皇帝还真是惨呢。
清音想道。
“皇贵妃娘娘，您看小阿哥长得多俊啊，就跟皇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接生嬷嬷抱着四阿哥，满脸堆笑，“娘娘您觉得身体吃得消的话，要不要抱抱小阿哥？”
哼，什么长得俊，什么跟皇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当她没见过新生的婴儿吗？新生儿都是红彤彤皱巴巴，被羊水泡得肿肿的，哪里看得出来俊秀美丑，更别提长得像谁了。
不过嘛，好话谁都爱听，就算明知是客套话、奉承话，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音笑了笑，伸出双手：“来，本宫抱抱孩子。”
接生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四阿哥放到了清音臂弯，轻声嘱咐着抱孩子的注意事项。清音接过，笑盈盈地望向四阿哥的小脸。
倏然间，泪如雨下！
“禛儿，这就是本宫的禛儿！”清音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四阿哥的小脸，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地喃喃着。
这是原身佟清音的情感！
那么强烈，那么喜悦，那么疯狂，仿佛失而复得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禛儿，本宫终于做了你的额娘了……”佟清音轻声说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所以这个四阿哥，果然就是原书里的那个四阿哥——未来雍正帝胤禛？
由于清音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四阿哥真的换了娘了？如此，四阿哥将来的路肯定会好走很多吧。清音默默想着。
接生嬷嬷见清音哭成那样，急得团团转：“皇贵妃娘娘，奴才知道您高兴，可您千万别哭了！要知道女人的月子是顶顶要紧的，月子里流泪影响眼睛啊！”
产房外的康熙听到清音的哭声，则是以为出了什么事，心急如焚之下不顾左右的阻拦，硬是冲了进来：“音儿怎么了？”
又望向四阿哥，神情凝重：“难道是小四……”
清音将体内佟清音的情绪平复下去，笑中带泪：“皇上，臣妾很好，禛儿也很好。臣妾只是太高兴了。”
康熙这才放下心来，将他们母子搂入怀中：“朕也很高兴，朕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朕保证，音儿为朕生的禛儿，会是朕最珍爱的儿子。”
清音含泪点头：“多谢皇上，臣妾只愿他一世健康平安。”
没过多久，太皇太后和太后也进了产房。太皇太后以“不合规矩”为由把康熙赶了出去，然后抱着四阿哥不放手，笑呵呵道：“这孩子跟皇帝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个有福的。”
接下来的数日，清音安心坐月子的同时，也不忘让荷香多注意永和宫的动静。
荷香不满地嘟哝道：“娘娘就是好心，乌雅小主背着您勾引了皇上，您怎么还对她那么好呀。您只管坐月子呗，管她做啥？”
清音笑道：“且不管乌雅氏本人如何，怎么着她肚子里怀着龙种呢，本宫就不好苛待了她。她都快要生了，皇上的孩子可不许出了差错。”
荷香话语里颇有些愤愤不平：“娘娘对皇上情深义重，只要皇上欢喜就怎样都是好的，再多的委屈也都往肚里咽。可皇上有了那么多女人不说，竟连娘娘身边的宫女都不放过。娘娘，奴才真为您不值！”
清音摇摇头：“荷香，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皇上他……对本宫很好。”
荷香叹了口气，用手背试了试蛊碗的温度后，拿过小勺子喂清音喝燕窝粥，边喂边说道：“娘娘您尽管安心静养吧，乌雅小主那边有惠嫔娘娘管着呢，您只管放心就是。”
清音当然不是关心乌雅琇莹，她好奇的是乌雅琇莹即将产下的孩子。
四阿哥胤禛变成了清音的儿子，那乌雅琇莹肚子里的是谁？
是本该由宜妃生下的五阿哥胤祺？还是乌雅琇莹所出的六阿哥胤祚提早两年出生？或者蝴蝶翅膀扇得更大一点，干脆变成了一个小格格？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乌雅琇莹生下了一个小阿哥，但是据说出生的时候就浑身青紫，呼吸不畅，下地没一刻钟就殁了！
这不是原书里佟清音孩子的结局吗？
没想到重来一世后，竟是变成了乌雅琇莹的？
兰香自从发现乌雅琇莹是个表里不一的心机婊后，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得知她死了孩子，兰香兴冲冲地跑到清音跟前，详详细细、极其细致地向她描述了小阿哥的情状，连左手臂上有一块黄豆大的淡红色胎记也没放过。
还说乌雅琇莹得知小阿哥过世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变得呆呆愣愣的，成天也不说半句话，谁叫都不理。太医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推断说是她承受不了打击，伤心过度的缘故。
兰香总结道：“这都是报应啊，娘娘。”
“住嘴，是谁允许你将这些腌臜事往娘娘跟前说的？”荷香赶到，阻止了兰香接下去的话，又朝清音道，“娘娘不要为那等背主求荣的人难过，这是她自找的，她哪有那个福气为皇上诞育子嗣。”
“非要强求不该是她的东西，心比天高，最终得了这样的下场，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没什么好说的。”
清音摇了摇头：“本宫只是可怜那个孩子，也心疼皇上。皇上膝下单薄，他嘴上虽不提，本宫却是知晓他肯定也是盼着那个孩子的。”
荷香撇撇嘴：“娘娘就是好心。”
荷香不知道的是，清音此刻的心情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也不为过！
据刚才兰香所说的，乌雅琇莹所出的小阿哥左手臂上有一个淡红色的黄豆大的胎记？
清音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以极快的速度生根发芽、变得枝繁叶茂！再不容忽视！
原书剧情里，佟清音为了保险起见，自查出有孕后就去了畅春园养胎。乌雅琇莹作为佟清音身边最为信任的大宫女，自然也跟了过去。
后来，佟清音被人算计落了水，乌雅琇莹跳水相救，查出有孕。佟清音从此缠绵病榻直至生产，乌雅琇莹也小病了一场。
再后来，佟清音和乌雅琇莹在畅春园前后脚生产，孩子落地的时间只隔了一个晚上。康熙闻讯匆匆赶来时，佟清音已陷入产后昏迷，而乌雅琇莹则是刚刚产下了一个有些瘦小羸弱的小阿哥，是为四阿哥。
接着，康熙怕佟清音受不了这个打击，把四阿哥从乌雅琇莹手里生生夺走，换给了佟清音。
至于佟清音所生的那个死胎，康熙则是暂且放在冰棺里，打算等有朝一日事情瞒不下去后，让佟清音见过最后一面再行下葬。
而那个死胎的长相，根据原书的描述，恰恰就与方才兰香与清音所说的，这辈子乌雅琇莹刚生下的那个出生即殇的小阿哥一模一样！
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真的那么巧合？还是，根本就是人为！
会不会在原本的世界里，四阿哥胤禛本就是佟清音的孩子！而乌雅琇莹才是诞下死胎的那个！
清音想到这，浑身一个激灵，细细思索起来，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其一，乌雅琇莹怀孕要比佟清音迟上半个月。佟清音落水的时候，胎相差不多已经稳固。但乌雅琇莹下水救人时，尚且不知她已有身孕，肚子还处在前三个月的危险期。
而且虽说佟清音身弱多病，但乌雅琇莹的身子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她之后生的六阿哥、皇七女和皇十二女不都是短命的短命、襁褓早夭的早夭吗？
真要说湖水寒气入侵对孕妇的影响，只怕在乌雅琇莹身上还要更严重些。
其二，原书中说乌雅琇莹是因为心忧佟清音难产之事动了胎气，所以明明预产期还有十几天，但还是提早发动，只比佟清音迟了一个晚上就生下了孩子。
还是那句话，真就那么巧吗？
其三，原剧情里佟清音就是个傻白甜，被乌雅琇莹哄得团团转，身边的大宫女至多半年就会被各种理由降等，就连荷香在那个时候也已经被赶出了皇宫。太皇太后和康熙对乌雅琇莹的滤镜也没被打破，对她信任有加，放心地把佟清音交给了她照顾。
所以佟清音的一切差不多都在乌雅琇莹的掌控之中，再加上她们又在畅春园，她想对佟清音做些什么，其实真不难。
其四，乌雅琇莹若真跟佟清音姐妹情深，为何在几个月后突然跑到她面前，直接了当地戳破所谓的“真相”？不知道佟清音患有心疾，禁不起刺激吗？她就一点都不怕她的好姐妹出事？
其五，佟清音崩逝后，四阿哥胤禛又回到了乌雅琇莹身边。但是乌雅琇莹对这个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却是冷淡至极，偏又对温宪格格和十四阿哥疼到了骨子里。如果同样是自己生的，做额娘的真的能这么偏心到不可理喻吗？
其六，其七……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之前这些未曾细思过的疑问都穿了起来。
而这条线，就是——佟清音才是四阿哥的真正生母！
此时，永和宫的万琉哈常在前来禀报道：“皇贵妃娘娘，乌雅常在好像疯了，突然开始说起胡话来。嫔妾一发现她不对劲，就让心腹宫女看好了乌雅常在，不让永和宫任何人进出，然后赶紧过来报于您知晓了。”
清音颔首，问道：“乌雅氏她说的什么胡话？”
万常在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她一个小小常在，竟然自称‘本宫’，还说自己是‘德妃’，真是可笑。且不说皇上什么时候立过德妃娘娘？就是立了，立谁也不可能立她啊。”
“乌雅常在还说，呃，皇贵妃娘娘您听了千万别迁怒嫔妾，嫔妾只是转述她的话啊。乌雅常在说啊，四阿哥是她的孩子，娘娘您疾病缠身，没了的小阿哥才是您生的。这不是一派胡言吗？怎么可能！四阿哥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守在您的产房外，亲自等着降生的！”
荷香义愤填膺：“我看乌雅琇莹是真的疯了，我们四阿哥跟她的小阿哥差了十几天好不好，她怎么这么能臆想！”气愤之下直呼其名，连“小主”也不称呼了。
清音眸光微闪。外人看来乌雅琇莹是疯了，不过以她的推断，乌雅琇莹可能是在机关算尽全落空的绝望之境下，不知怎么地就得了个机缘，让她看到了前世的某些片段吧。
不过，这份机缘应该跟回光返照是同个性质了。乌雅琇莹既然看到了前世，那很可能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点已经不远了。
所以，不能拖了！
清音还有一些疑惑需要她解答呢。
清音要知道，前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到底是不是她所猜测的那般！
“备轿！乌雅常在失了孩子，伤心过度得了癔症。本宫得知后，甚怜悯之，遂决定前去探望。”清音吩咐道，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荷香等人劝不住她，只得将软轿遮得严严实实的不透半点风，才小心翼翼地把她送去了永和宫东偏殿。
“你们都出去，本宫好好跟乌雅常在说说话。”清音的声音十分清冷。
乌雅琇莹坐起身来，脸上神情格外奇异：“佟清音，你来了。”

第34章 佟贵妃34
“佟清音，你来了。”乌雅琇莹坐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奇异。
清音微微一笑，语带讥诮：“乌雅常在学的好规矩！见到本宫不但不行礼，竟还敢直呼本宫的名讳？”
乌雅琇莹下了床，弯腰草草行了一礼，敷衍地说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清音注意到她的自称是“臣妾”，顿时心下了然。看来自己所料没错，乌雅琇莹果然苏醒了前世的记忆。
“起来吧。”清音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淡淡道，“本宫看在你得了癔症的份上，今日就不跟你计较失礼之事。”
乌雅琇莹也寻了个靠背椅坐下，闻言轻笑道：“癔症？那些奴才就是这么说臣妾的吗？”
清音看向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说道：“你以为自己是德妃，自称‘本宫’，还妄言本宫的四阿哥是你所出，你生下就殇亡的小阿哥才是本宫的儿子。乌雅常在，你如此疯言疯语，不是得了癔症是什么？”
乌雅琇莹突然哈哈大笑，笑中带泪：“什么癔症，什么妄想？娘娘，孰不知臣妾所言的才是真实，而我们现下所处的才是虚幻！”
“在这片虚幻之境，臣妾满盘皆输。但待我等梦醒了回到真实之境，焉知哭的不是您！”
说着，她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两眼微眯，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醒了，很快就醒了……本宫就要回去了。噩梦啊，快快结束吧……”
清音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特意把声音放得很轻，似是怕惊动了她：“在那个世界里，你过得很好啊？”
乌雅琇莹扫了她一眼，得意地道：“那是当然！太皇太后信重臣妾，皇上宠爱臣妾，臣妾初封就是贵人。臣妾很快就有了身孕，生下了四阿哥。皇上龙颜大悦，破格晋封臣妾为德嫔，不日就行了册封礼，单为臣妾一人册封！”
“没过两年，臣妾就又有了身孕。时逢新人进宫，皇上再一次大封后宫。尽管臣妾才晋了位份没多久，但这次也没落下臣妾。臣妾顺利跻身四妃之一，成为德妃！”
清音冷冷笑道：“是吗？乌雅贵人，德嫔，德妃，你很能耐啊。不过这些真的属于你吗？难道不都是你偷来的吗？”
“四阿哥明明是本宫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乌雅琇莹怒道：“四阿哥是我的！是皇上见你生了个死孩子，怕你承受不住打击，硬是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换给了你！”
“佟清音，你以为你养了我的四阿哥几年，他就成了你的？想得美！”
气怒之下，乌雅琇莹不再敬称清音，也不再自称“臣妾”，而是开始你你我我地说话了。
清音如黑曜石般的杏眼亮得惊人，似乎能穿透乌雅琇莹的皮囊，直视她的内心：“乌雅氏，这话该是本宫说的才对。”
“你以为你用阴谋诡计趁着本宫产后昏迷之际把四阿哥换走，他就成了你的孩子？还不是只隔了几个时辰，他就又回到了本宫身边！”
“母子天性，血浓于水，不是你想偷就能偷走的！就算四阿哥后来得知了所谓的‘真相’，在他的心目中，他的额娘永远只有本宫一个！假的就是假的，你就算再机关算尽，那也变不了真的！”
乌雅琇莹回过神来，震惊地望向她，脱口而出：“佟清音，你怎么……你在梦里，倒是比在现实中要聪明很多啊。”
清音心道“果然”！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原书中佟贵妃母子为此受尽了多少苦楚！
想到这，清音不由心中暗恨，上前狠狠地甩了乌雅琇莹一巴掌：“本宫这就告诉你，这是不是梦！”
清音一巴掌下去，乌雅琇莹苍白的脸颊顿时浮起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你打我！”乌雅琇莹不敢置信道，“你身为皇贵妃，不是一向自诩身份高贵、宽厚待人？你竟然亲自上手打人！”
清音冷笑：“打的就是你！本宫就是要让你好好清醒清醒，认清现实吧，蠢货！”
“本宫打你的一巴掌痛吧？你产后的虚弱是假的吗？你抱过的那个早殇的小阿哥难道是布偶吗？”
“本宫告诉你，这都是真的！你所以为的现实，才是你幻想出来的美梦！”
乌雅琇莹捂着脸，眼中神情变幻莫测，惊愕、迷茫、痛恨、嫉妒，最后定格在了浓浓的不甘上。
她吃吃一笑，说道：“娘娘，臣妾明白了，如果那不是臣妾幻想出来的美梦，就该是我们的前世吧，是也不是？臣妾这两年啊，一直在想，臣妾资质不差，多番筹谋，怎么每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皇上看中了臣妾，臣妾只不过是想多吊会儿他的胃口，结果就出了阿玛被联名弹劾的事。臣妾求情无果，还得罪了太皇太后，无奈之下只得提早委身于皇上。可主动送上门的女人，皇上怎么会珍惜呢？呵。”
“每次侍寝之后，皇上都会赐臣妾一碗避子汤，唯有第一次的时候忘了。臣妾以为老天庇佑，就那么一次，臣妾就怀上了龙种，终于有机会翻身。皇上本也答应了臣妾，准备在跟您商量之后就赏臣妾一个正经的位份。臣妾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是皇上还没跟您说呢，您就也查出了身孕，皇上欣喜若狂之下，哪里还记着臣妾也怀着他的孩子！”
“娘娘，臣妾好多次都忍不住怀疑，臣妾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您的？怎么一次又一次，臣妾的路都被堵死了呢？”
清音轻笑，意有所指道：“乌雅氏，你上辈子不就是欠了本宫的吗？”
乌雅琇莹抿了抿唇，叹道：“看来娘娘您也得了前世的记忆，而且不同于臣妾近日才得，您是早早就有了吧？”
“难怪，从您第一次见臣妾的时候起，您就多番防备着臣妾。不管臣妾怎么做、怎么讨好、怎么表忠心，都没有办法换取您的信任。”
清音没有解释，权当默认了她的说法，道：“信任是真心换真心，你从来就是虚情假意，如何换得人的信任？本宫也罢，皇上也罢，太皇太后也罢，岂是那么被你哄了去的？乌雅氏，别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自作聪明可不好。”
“好了，这辈子的事且不提。本宫实在想不通的是，本宫前世实在待你不薄，就算说声亲姐妹也不为过，你为何恩将仇报，那般对本宫？”
“你辜负了本宫的信重，把本宫身边的人都牢牢掌控，掌控不了的荷香等人则想方设法赶出宫去；你换走了本宫的四阿哥，皇上让本宫抱养四阿哥后你又借此多番生事，换得皇上的怜惜，不遗余力地离间皇上和本宫的感情；本宫临终之时，因不明真相，以为把四阿哥交给你这个‘生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没想到你竟是那般对他，忽视冷待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夺嫡之事上多次扯他的后腿！”
“乌雅氏，本宫倒要问问你，本宫的前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要你把本宫当成仇人般对待！”
乌雅琇莹大笑，情状疯癫，眼底恨意越发浓重：“您对臣妾好？哪里好了？”
“娘娘，您是那么地高高在上，您拥有得那么多，您从手指缝里漏出个一丁半点赏给臣妾，就是对臣妾好了？您口口声声说着把臣妾当亲姐妹，但不过是说说而已，您给臣妾的东西，不过只是为了彰显您的贤惠大度、宽宏大量的气度罢了！”
“您是皇贵妃，臣妾却只是一个小小贵人！您摄六宫事，臣妾却是受您管辖！您受后宫妃嫔请安，臣妾却是向您请安！您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臣妾却是想要点份例之外的东西都得瞧您的眼色！您圣眷隆重，臣妾却是只能在您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才能额外多几天侍君的机会！”
清音瞳孔微缩，冷哼一声：“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本宫掏心掏肺，结果养出了个记打不记吃、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
“早知如此，你当初为何想尽办法往皇上跟前凑？好好地做你的宫女、做你的奴才不就得了？本宫成全了你的心思，竟还是做错了！”
乌雅琇莹喊道：“您既然要做贤良人，要成全奴才，那就好人做到底啊，只给一点残汤冷羹算什么？您既是把臣妾当成亲姐妹，那您就把您的一切跟臣妾分享啊，嘴上说说谁不会！”
清音不气反笑：“你给本宫提了个醒。本宫以后要是再滥发好心，滥做好人，下辈子就为猪为狗！”
乌雅琇莹恨恨地坐下道：“就算前世您对臣妾好过，但臣妾后来不是报答您了吗？您孕中落水，臣妾拼死跳湖相救，您和肚子里的四阿哥的命都是臣妾救的！”
“要不是为了救你们，臣妾至于风寒侵体，胎相不稳，才五个月就不得不熏艾保胎吗？臣妾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胎动越来越少、几近于无。臣妾那时就知道，这个孩子活不久的！后来……他真的刚落地没多久就没了！”
“娘娘，这是您欠臣妾的！凭什么臣妾的小阿哥没了，您的四阿哥却好好的？臣妾换走四阿哥，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臣妾的东西！”
清音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敢说，本宫被人算计、孕中落水一事，你事先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不，你知道，只是你听之任之、想顺势捞个救命之功，谋求更大的好处！事先阻止的功劳，哪有救人的功劳大啊，不是吗？”
“可惜啊，你机关算计太聪明，反害了自己。你没想到你也怀孕了，你跳湖伤身，波及你腹中胎儿，那是你自作自受！”
乌雅琇莹咬牙切齿：“臣妾不管，总之您就是欠了臣妾！”反反复复地只说着这一句话。
清音见她脸色泛起青白，神情恍惚，讲话也开始颠来倒去，知道她已经时日无多。
反正，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已经得到确认，清音没有心情再多跟她废话，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本宫偏不如你的意。前世种种已经过去，没了你，本宫和四阿哥这辈子会过得很好、非常好！”
乌雅琇莹使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佟清音你做梦！你以为四阿哥成了你的儿子是好事？呸！前世你该感谢我才对，他做了我的儿子才能那么多年活得好好的！做了你的儿子，皇太子和大阿哥他们就……”
话未竟，乌雅琇莹的头就已经耷拉了下来，气息全无。
清音没有停留脚步，重坐上被围得严严实实的软轿，回了承干宫。事后当然被康熙一顿好讲，埋怨清音何必为了后宫一个重病的小小常在专门跑这么一趟，可恨的是她还没走，乌雅氏就死了，也不会挑时候，真是晦气。
不过晦气归晦气，康熙念在乌雅琇莹伺候他一场的份上，给了她份哀荣，追封了她为贵人。
清音躺在床上，默默地回想着乌雅琇莹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乌雅琇莹说的话当然不善，但其实道理不错。清音想道。
皇太子二阿哥，皇长子大阿哥，未来有贤王之称的八阿哥，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一大堆势力，还有康熙的多疑……
她和四阿哥接下来要走的路，还坎坷得很呢。
不过就算前路有再多艰难险阻，她都无所畏惧！
皇后，她要做；皇太后，她也要做！
上辈子四阿哥能笑到最后，这辈子他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

第35章 佟贵妃35
乌雅琇莹的死亡就好比是一滴水掉入了湖面，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后宫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清音在慈宁宫西偏殿坐满了双月子后，就辞别了太皇太后，搬回了承干宫。
临行之前，清音抱着四阿哥郑重其事地朝太皇太后行了个大礼：“臣妾叩谢太皇太后这一年来的多番照拂。”
太皇太后连忙叫起：“你这孩子，何必这么多礼？地上凉，还不快起来？”
清音又诚心诚意地磕了个头，才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起身，认真地说道：“太皇太后大恩，臣妾和禛儿铭记在心，无以为报。”
她是发自肺腑地感激太皇太后。如果不是住在慈宁宫，待在太皇太后强有力的保护/伞下，想来她怀孕产子的过程不会这么顺利。多少明枪暗箭，都被太皇太后挡在了外头！
就算说句太皇太后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太皇太后笑道：“你要是想报答哀家，就多把小四带来让哀家瞧瞧。这小家伙长得越来越好，哀家瞧着他呀，就好像看到了幼时的皇帝，还真舍不得呢。”
清音含笑答应：“臣妾记下了，会常带着禛儿来探望您的，只要您不嫌他吵闹。”
太皇太后说道：“不嫌，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才有朝气呢。”
清音搬回承干宫的次日，康熙就翻了她的绿头牌，黄昏时分就来了承干宫。
呵，男人，还真是猴急呢。
寝殿内，清音抱着四阿哥，感受着襁褓内小小人儿的心跳，望着他纯真可爱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虽说这个孩子的到来在她意料之外，但是从怀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确地知道，她爱他。
这个小小的孩子，曾经与她血脉相连，同呼吸、同命运。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仿佛知道谁才是他的母亲，对她十分依赖和信任。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啊。
康熙坐到清音身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四阿哥的白胖包子脸，笑吟吟道：“皇玛嬷说得没错，小四类朕，一看就是朕的儿子！”
是你儿子，更是我儿子好不好！
清音拿开康熙的手，不高兴道：“皇上别欺负禛儿。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今儿个长得像阿玛，说不准明儿个就长得像额娘了。”
说起四阿哥的长相，清音就有气。
明明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是她，殚精竭虑保护胎儿的是她，忍受分娩之痛的是她，悉心照顾孩子的还是她。可是凭什么，四阿哥真如了接生嬷嬷在产房时随口说的奉承话，越长越像康熙！
眉毛的形状，像康熙；微微上翘的丹凤眼，像康熙；笔挺的鼻梁，像康熙；薄薄微抿的嘴巴，像康熙；还有额头、耳朵、甚至下巴的形状，都跟康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单看四阿哥的长相，根本就没有清音的事嘛。实在是太过分了！
康熙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小两把头轻笑道：“没想到音儿都做额娘了，还偶尔使些小性子，跟个孩子似的。”
“音儿不高兴小四长得不像你，这有何难？不如朕加把劲，音儿再给朕生一个小格格？定跟音儿一样清丽温婉。”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渐渐开始不规矩起来。一旁侍立的荷香见状，赶紧把清音手中的四阿哥抱走，知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阖上了房门。
再生一个小格格？她才不要。不过想来也不会再中了吧，记得原剧情中佟贵妃就生了一个崽。
清音这样想着，也就没有拒绝康熙的热情。很快，康熙的呼吸就粗重起来，打横抱起她就进了内室，把她轻轻地放在拔步床上。
如久旱逢甘霖，如小别胜新婚，帐帘放下之后，里头的温柔缱绻久久不歇。
或许是孕期静养得好的缘故，或许真如民间传闻所说生孩子调养得好的话对女人身体有好处，清音这一年来觉得自己的体质好像好了许多，心疾已经很久不再发作，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于是……呃，在某些事情上的承受能力也比先前强了一些。
康熙兴奋得眼睛都快红了，不停地喊着清音的名字，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清音感觉自己如同飞上了云端，轻飘飘的，手指用力地抓紧了床单，嫣唇时而溢出几声娇吟。
良久之后，帐内动静才渐渐歇下。康熙轻啄了下清音汗湿的头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好。”
“音儿，为了朕，为了我们的小四，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音轻声应道：“嗯。”她会好好的，在四阿哥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之前，她一定要尽她所能护着他，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清音生子之后圣宠不衰，甚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承干宫上下无不为主子感到高兴，与有荣焉。
只是，这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康熙对清音确是十分在意，爱屋及乌地对她所出的四阿哥也是疼到了骨子里。但是这份疼爱是有条件的。
不论将来种种，就目前而言，康熙最爱的儿子，仍是已故的元后仁孝皇后的儿子——皇太子——二阿哥胤礽。
当年仁孝皇后难产，为保腹中的二阿哥能平安降生，不顾自己的性命服用了过量的催产药。结果么，二阿哥当然没事，但仁孝皇后产后血崩，拼着最后一口气硬是撑到了次日子时，以免二阿哥将来被“生而克母”的说法所困后，才闭了眼。
仁孝皇后对二阿哥的一片慈母之心，实是让人慨叹，康熙也痛心不已。人一死，她生前做过的种种错事、她身上的种种缺点似乎也随着烟消云散，康熙能记起的都是她的好，把她的形象美化了又美化，甚至为此很长一段时间都对钮贵妃——即后来的继后孝昭皇后颇有不满。
而身为元后嫡子的二阿哥，康熙不放心他由偏妃养育，干脆放在了干清宫亲自教养，一同起居，感情自是远比其他阿哥格格要深上许多。
而且二阿哥尽管年纪还小，但已显峥嵘之态，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康熙甚喜，对他愈发重视。有的时候，康熙召见朝臣议事时还会让二阿哥旁听，询问他的看法。二阿哥没让康熙失望，所言虽还带着些童稚，但见解颇已有些深度。
清音想过，如果不是二阿哥周岁之时就被封了皇太子，一做就做了三十几年，康熙随着年岁渐老疑心益重，越来越防备身强体壮的储君。再加上大阿哥和底下的其他弟弟们也都长成，羽翼渐丰，个个都对二阿哥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或许二阿哥也不至于脾气越发暴戾，行事越发糊涂，生生地把路走得越来越窄，最终二立二废，几十年的皇家父子亲情到底成了笑话。
不过二阿哥以后如何那是以后的事，目前康熙和他还是父慈子孝的，清音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浪费在他身上。有那份心力，还是多放在四阿哥身上吧。
二阿哥至少三十年内是安全的，但清音的亲儿子四阿哥可就未必了。
乌雅琇莹临终说了这样半句话：“你以为四阿哥成了你的儿子是好事？呸！前世你该感谢我才对，他做了我的儿子才能那么多年活得好好的！做了你的儿子，皇太子和大阿哥他们就……”
虽是恶意满满，但道理不差。
一个出身卑微的小小贵人所出的皇子，但比起和一个身份高贵、父兄都是名将重臣、族中能人辈出、门生遍布全朝的皇贵妃所出的皇子，哪个靶子大？哪个对皇太子的威胁大？
就算贵人所出的皇子交给了皇贵妃抱养，但养子跟亲子能一样吗？
所以，四阿哥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清音需得打起精神、时刻警惕着才是。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了坑，触了康熙的底线呢。
就比如数月后的某日，清音照旧带着四阿哥前去慈宁宫探望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十分喜欢四阿哥，亲自抱在怀里逗弄。
巧得很，没过多久，康熙带着二阿哥来了，惠妃带着大阿哥来了，太后带着大肚子的宜妃也来了。
几句客套的寒暄之后，惠妃就开始搞事了：“臣妾观四阿哥极投太皇太后的缘，可惜承干宫和慈宁宫相隔不近，皇贵妃娘娘又宫务繁忙，不能日日都让四阿哥承欢太皇太后膝下。”
“皇贵妃娘娘对太皇太后的孝心阖宫皆知，定是舍不得太皇太后因为思念四阿哥而心伤的。所以臣妾有个想法，不如干脆就把四阿哥放在慈宁宫，交由太皇太后亲自教养？”
惠妃这么说，仅仅只是出于对清音的嫉妒，想让她尝尝母子分离之痛，就算不成功至少也能给她添点堵。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言一出，康熙的神情顿时变得极为严肃，二阿哥的小脸紧绷，面上一丝笑意也无。大阿哥则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母妃后，眼底迸出一丝看好戏的不怀好意的光芒。
宜妃皱起了眉头，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一眼惠妃，心里把她骂了个半死，担忧地望向清音。高坐上首的太皇太后和太后，则是稳如泰山，面上不辨喜怒。
清音各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确认了一件事：好吧，惠妃的智商是这个殿内垫底的存在，她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呢。
偏偏这蠢人使出的招数，还挺让人头疼的。
清音心中轻叹，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她该表态的，也是时候表态了。
康熙多年后才疑上了二阿哥，却是在此时就开始疑上了尚只有几个月大的四阿哥。
不，疑的不是四阿哥，而是她这个皇贵妃！
所谓的恩爱情浓，比起江山承继，屁都不是！
若是换了真正的佟清音，面对深爱的皇帝表哥的疑心，不知该如何痛彻心扉才是。清音一时之间都有些说不清，原剧情中佟清音的经历，看似悲惨，但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是一种幸运？

第36章 佟贵妃36
慈宁宫。
惠妃不怀好意地提议将清音所出的四阿哥胤禛交由太皇太后抚养。此言一出，心思各异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清音心里暗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站起身来，微笑着朝太皇太后施了一礼，道：“惠妃的提出固然是出于对您的一片孝心，但却有些思虑不周。你们别看四阿哥长得可爱，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小魔星，越大越闹腾，吵得臣妾的承干宫不得安宁。”
“皇上，要是臣妾真把四阿哥养在慈宁宫，那不是给太皇太后添麻烦吗？那才是大大的不孝呢。”
康熙面上的严肃神色如冰雪消融，渐渐化去。
惠妃掩唇轻笑：“皇贵妃娘娘过谦了，臣妾看四阿哥乖巧懂事得很，在太皇太后怀里笑呵呵的……”
话音未落，四阿哥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如魔音穿耳，生生把惠妃的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真是巧了，这孩子还挺配合啊。清音想道。
太后把嚎哭不止的四阿哥从太皇太后怀里抱起，交还给了清音：“孩子小，离不得额娘。”并借着衣袖的掩饰，悄悄用手轻轻揉了揉四阿哥的大腿。
嗯？清音望向太后身旁的宜妃，宜妃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原来如此！可怜的孩子，回承干宫额娘给你弄好吃的。宜妃你最好下手没有太重，否则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回到了清音的怀抱后，四阿哥的哭声很快就小了下去，还睡眼迷蒙地打起了小哈欠。清音顺势召了外间的奶嬷嬷进来，把四阿哥抱下去哄睡。
太皇太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哀家老了，小四刚才这一通哭闹，哀家还真有些吃不消。”
又朝康熙用开玩笑的口气抱怨道：“哀家都这么大岁数了，皇帝就让哀家多省点心吧。你自己的孩子自个儿养，别想偷懒省心，让哀家给你带。”
康熙笑道：“是孙儿想差了。孙儿本想着既然小四这么讨皇玛嬷您的喜欢，干脆让他承欢您膝下也是件好事。等他长大了懂事一些，倘若能得您指点一二，那就是这小子的福气了。”
“想当年孙儿年幼时，就是由皇玛嬷您亲自教导的，实是受益匪浅。”
殿内的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清音在心里把康熙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则是微笑着连道“不敢”，不见二阿哥的小脸都已经黑了吗？
太皇太后笑骂道：“皇帝你就让哀家清闲点吧。哀家年事已高，只想含饴弄孙解解闷子，至于别的事，那就不必再提了。”
康熙打着哈哈说了声“是”，此事就此揭过。宜妃适时地“哎呦”了一声，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腹中的孩子踢她，太后连忙关切地问她有没有踢重了、可有不舒服，太皇太后摇着头道“想来又是个闹腾的小子”，殿内气氛重又轻松活跃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半个时辰后，清音带着四阿哥回到了承干宫，疲累得都顾不上用午膳，就让荷香服侍着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更衣后就躺在睡榻上歇下了。
半睡半醒间，清音感觉到有人轻柔地在她身侧躺下，臂膀有力地环住她的腰，背后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
还能是谁？清音动了动，把康熙的手拿开。
康熙笑道：“朕吵醒你了？”把她转过身来朝着他，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丹凤眼里仍是化不开的浓情，嘴角仍是挂着盈盈的笑意。
康熙对她，应该还是有爱情的。然而爱归爱，疑心还是要疑心。因为康熙他首先是一个皇帝，其次才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阿玛。
“怎么了，音儿心情不好？”察觉到清音的不配合，康熙问道。
清音咬了咬唇瓣，摇了摇头，低声道：“臣妾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康熙问道：“梦到了什么？”
清音如黑曜石般的大大杏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雾，更显亮泽，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臣妾梦见……梦见皇上让人把臣妾的禛儿带离了承干宫，要交给别的妃嫔抚养，只让臣妾一个月才能探视一次。”
“臣妾怎么求您都没有用，您说……您说……”
康熙挑了挑眉梢，说道：“朕怎么说？”
清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飞快地浮起浅浅的绯色：“您说……臣妾身为后妃，伴驾才是一等一的事，孩子交给别人养就行，让臣妾好好陪您，不要眼里只看得到禛儿。”说罢，半嗔半怒地瞥了他一眼。
康熙哈哈大笑，伸出指腹刮了刮她的脸：“音儿你也知道从小四出生后起，你放在朕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少了啊？朕看朕梦里做得挺对，就该这么治治你！”
清音急道：“皇上，千万不要啊，臣妾半刻都离不得禛儿！臣妾什么都不要，只想要禛儿一直陪在臣妾的身边。”
康熙意有所指地说道：“就算养在皇玛嬷或皇额娘处也不成？亦或是……养在朕的干清宫也不愿？”
清音毫不犹豫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管是再好的去处，就算是天上宫阙也不成。臣妾只要禛儿在臣妾的承干宫，臣妾时刻都能看到他，知道他在做什么，臣妾才安心。”
“皇上，臣妾的心很小，小得只能装下您和禛儿。臣妾没有别的追求，只想跟民间的妇人一样，陪伴夫君，养育儿女，简单幸福地过一生。”
康熙凝望着她，缓缓说道：“朕从来都知道，朕的音儿最是知理懂事的。”
清音低声道：“臣妾只想抓住对臣妾来说最重要的东西。皇上，今日在慈宁宫听到惠妃的提议时，臣妾实在是吓了一跳。臣妾只要一设想禛儿真被养在太皇太后处，就心痛如绞……臣妾知晓太皇太后慈爱，见多识广，比臣妾要强上千倍万倍，必不会亏待了禛儿，但臣妾心里还是难受。”
“皇上，臣妾舍不得啊。禛儿是臣妾盼了那么久才得来的孩子，他就是臣妾的命！”
康熙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保证道：“朕答应你，小四会永远养在承干宫，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从你身边夺走。”
清音含泪而笑。呼，这一关，这下才算是彻底过了。康熙的疑心，想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发了吧。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宜妃终于迎来了瓜熟蒂落的日子。
宜妃身子骨底子极好，孕期更是被太后当成一级保护动物一样保护得密不透风，什么“意外”、什么“事故”都没有发生过，生产的过程自然非常顺利。
进产房不过两个时辰，接生嬷嬷就满脸堆笑地出来报喜：“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宜妃娘娘生了个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平安！”
康熙拊掌大笑：“好，好，朕的五阿哥来了！”论排行，宜妃之子在皇阿哥中行五，为五阿哥。
太后看起来比康熙还要高兴，拉着接生嬷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后，还是不放心干脆亲自进了产房看望。清音想了想，也跟了进去。她跟太后一样，不亲眼看看宜妃的状况，她心里总归是悬着的。
所幸宜妃的状态极佳，竟是已经坐起了身，把五阿哥抱在怀里亲香个不停。看到太后和清音一同进来，宜妃还笑盈盈地朝她们挥了挥手：“太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怎么都进来了？臣妾好着呢，没事儿！”
太后见状，赶忙把五阿哥抱到了自己怀里，轻斥道：“你才刚生完孩子呢，身体虚得很，还不快躺下，不许这么糟蹋身子。还有，坐满月子之前，再不许抱小五，听到了没？”
宜妃只得乖乖躺下，大大的眸子写满了百无聊赖的无趣。
清音望向太后臂弯的五阿哥，小小的孩子红彤彤皱巴巴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谁。不过接生嬷嬷照例说了一大通五阿哥长得像皇上的话，就跟清音生四阿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完全换汤不换药。
不过太后慈爱地端详了五阿哥好一会后，竟然面露异色，对贴身伺候的嬷嬷道：“塔娜，你看小五长得是不是有几分像哀家？”
塔娜认真地看了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激动：“没错，五阿哥长得跟您特别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太后娘娘，可见五阿哥跟您有缘啊。”
五阿哥长得像太后？清音惊奇地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小人儿的眉眼。咦，还真别说，细瞧下来果真有那么点像。
只是康熙不是跟太后没有血缘关系吗？太后只是名义上康熙的嫡母罢了。哦不对，康熙虽然跟太后没有血缘关系，但太后跟太皇太后有啊，她们同出自科尔沁，太后是太皇太后嫡亲兄长的亲孙女，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
所以拐着弯算下来，太后跟康熙身上流的血脉还真有一部分是一样的！
所以五阿哥长得有几分像太后，也是不足为奇的！
于是清音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夸奖五阿哥长得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云云。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清音已经告辞离了产房，宜妃已经小憩了一会又醒了过来，太后仍然坐在小床边，微笑着望着里头半睁着小黑眼睛打着小哈欠的五阿哥，满脸都是慈爱之色。
宜妃想了想，面带恳求之色，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想劳烦您一件事，还请您千万疼疼臣妾。”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尽管说来，只要能帮的哀家定然帮你。”
宜妃说道：“臣妾产后不比之前，到底是体虚了许多，眼下还得坐月子，没法子好好照顾五阿哥。但是全然把五阿哥交给嬷嬷宫女照看，臣妾是第一次做额娘，实在是怎么想都有些不放心。所以……臣妾想请您多费费心，帮忙抚养一阵五阿哥。”
“太后娘娘，臣妾进宫以来受您照拂良多，还没好好回报您呢，就又要舔着脸麻烦您，论理实是不该。只是臣妾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放眼后宫您又是臣妾最信得过的人，想来想去，只得又来求您了。”
太后拍了拍宜妃的手，笑道：“哀家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是这么桩小事。哀家不是早答应过你会帮你带孩子的吗？你是都浑忘了，还是当哀家当时是说笑的？”
“你呀，只管安心坐你的月子，不必担心小五。哀家跟你保证，等你出了月子，定能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五！”
宜妃连声道谢。
于是片刻后，太后臂弯里躺着金黄色襁褓包着的五阿哥，坐上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软轿，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嬷嬷宫女离开了钟粹宫。
太后是个出了名的泥菩萨，从来不管事，后宫之中除了太皇太后处，也就跟宜妃和清音来往得比较多。康熙对这位从不搞事的嫡母很是尊敬，因而得知她把五阿哥带去宁寿宫抚养，也只是微楞了楞，并没有反对，而是让人送去了一大堆补身的药材以示感谢。
数日后，康熙终于敲定了五阿哥的大名，胤祺。祺者，祥也，吉也，是个寓意不错的好名字。
只不过，五阿哥这一进太后的宁寿宫，就再也没回宜妃的钟粹宫。
不是太后不放人，而是宜妃近乎耍赖地非要把五阿哥丢给太后。太后又实在是喜欢五阿哥得很，推辞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总爱指着宜妃笑骂：“有你这样爱躲懒的额娘吗？就只管每日过来逗弄会儿小五，旁的吃喝拉撒尽数不管，全指望哀家来张罗？”
宜妃只管笑眯眯地摇着太后的手臂：“太后娘娘，您就多疼疼臣妾嘛。您看五阿哥跟您多亲，看到您就笑，一会没见您就哭，他一哭，臣妾头都大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您就行行好，五阿哥就放在您这，大不了臣妾常来看看他，跟着您学学怎么带孩子，积累积累经验再说呗。臣妾发誓，下一个孩子臣妾尽量自己带还不成吗？”
太后佯怒道：“你难道还想让哀家给你带下一个？休想！”
宜妃仍是笑呵呵的，半点不怕太后。
私下里，清音问过宜妃：“五阿哥不在身边，你真舍得？”
换了她，她是绝对舍不得的。那日她对康熙说的是真话，就算康熙不疑心，就算太皇太后也真有意抚养四阿哥，她也不忍辛辛苦苦生下的亲儿子离了自己身边。
宜妃微微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接下来的话臣妾也就只跟您说，您听过就算啊。舍不得，当然舍不得，五阿哥是臣妾怀胎十月才生下的，是臣妾的第一个孩子啊！”
清音惊讶：“那你怎么还……”
宜妃叹道：“娘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宫中日子凶险，臣妾根基浅薄，出身算不上高，偏占了个四妃的位份，皇上对臣妾的恩宠也算得上不错，再加上生了个五阿哥，不知道扎了多少人的眼！”
“娘娘您说，一个孩子抱着一大块金子招摇过市，能有什么好下场？而臣妾的情况，比之又能好得了多少？臣妾只要一想到荣妃姐姐不明不白夭折的那四个孩子，心里就直冒寒气。再想到惠妃、僖嫔看臣妾不善的眼神，就睡觉都睡不安稳。臣妾怕啊。”
“所以为了保全臣妾的五阿哥，把他送给太后娘娘抚养是最好的。这样对他好，对臣妾也好。反正臣妾几乎隔天就去趟宁寿宫，养在太后处跟养在臣妾宫里也没啥大的差别。”
清音一时有些怔怔。
宜妃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道：“让娘娘见笑了。臣妾哭什么？只要能保全孩子，莫说是交给太后娘娘抚养，就是真让他认了别人做额娘，臣妾也是能忍受的。现在这样子，已经很好很好，臣妾知足了。”
清音拍了拍她的手，干巴巴地安慰道：“母子血缘是天性使然，不论如何都是斩不断的。五阿哥长大后会理解你的一片苦心，必不会怪你。”
宜妃“嗯”了一声，不再纠结此事，笑吟吟地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只是她的眉宇间，仍是笼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跟宜妃分开后，清音回承干宫的路上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为了四阿哥，拒绝了惠妃提议把他养在太皇太后处的提议；而宜妃为了五阿哥，坚持交由太后抚养。做法迥异，但为了孩子好的目的是一致的。
为了四阿哥将来的道路能好走一些，她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但是，她无所畏惧！

第37章 佟贵妃37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康熙二十年。
算算日子，孝昭皇后钮祜禄氏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已满。按理，康熙是时候再立继后了。
只是，康熙他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据清音所知，朝上有不少大臣向康熙请立继后之事，但康熙或是义正言辞地感慨漠北战事未平，他无心此事，又或是嗟叹两任皇后都是英年早逝，他痛彻心扉不想这么快就再行立后。
总而言之，就是免谈。
当然，康熙没忘了安抚清音。
他来承干宫的日子比起以往更多，对清音和她所出的四阿哥也是极尽宠爱，以此来向前朝和后宫表明他不是对清音这个皇贵妃不满，而是他确实暂无立后之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康熙温柔着亲吻清音的脸颊，问道：“音儿可有怪朕？”
清音眼眶微红，黑亮的眸子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雾，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皇上这么做，肯定有您的考量。臣妾只要能陪在您的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只是……臣妾心里还是难过。不过没关系的，等过阵子就好了。臣妾一直都知道，皇上心里是有臣妾的。那就足够了。”
康熙将她揽入怀中，认真地看着她如黑曜石般的杏眼，声音低沉，深情款款：“音儿不要多想，在朕的心目中，音儿早就是朕的妻子，朕真正意义上的皇后。”
“朕会让天下人都尊敬你、爱戴你，朕会让你享尽这世间最好的尊荣富贵；朕保证，有资格为朕打理后宫、教养儿女、孝顺皇玛嬷和皇额娘的只有你。朕发誓，所有后宫之主该有的一切，朕都会给你。只除了皇后这个位份。”
“朕不立你，是因为朕害怕啊。”
清音抬起头，迷茫地问他：“皇上在怕什么？”
康熙紧紧地搂住她，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似是怕她下一刻就会不见，良久，才说道：“朕已有两任皇后，仁孝和孝昭。她们分别是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自小精心教养的满洲女子，都精于骑射，英姿飒爽。”
“但是仁孝生下老二之后就去了，去的时候才刚过二十岁；孝昭入宫十余年，更是从太阳花一般绚烂的女子变成了缠绵病塌的药罐子，尤其是在朕立她为后之后，她的病情变得愈发严重，不满一年的工夫就也离了朕而去。”
清音含泪道：“皇上请节哀。两位皇后娘娘泉下有知，定也是不忍见您这般为她们伤怀的。”
康熙深深地叹了口气：“孝昭去后，朕时常在想，是不是朕身为天子，命太硬，所以一再克妻？所以朕的皇后都早早地离朕而去？一想到这，音儿，朕哪敢立第三任皇后！”
“更何况，音儿你跟仁孝和孝昭不同。你生来体弱，朕本就忧心。朕若是立了你，若是不久之后你也被朕给克了，这不是剜朕的心吗？朕只要一设想如此场景，就心痛如绞。朕不想害了你啊！”
“于是朕只得委屈了你。因为朕想和你长长久久，朕想和你一起看着小四长大，看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音儿，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话未竟，清音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原来是这样。皇上，臣妾懂，臣妾都懂……”
康熙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微笑道：“朕就知道，朕的音儿最是个善解人意、知礼懂事的。”
清音垂下头，嘴角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抿。
呵，忽悠谁呢，真当她是个恋爱脑，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啊。
不过，既然康熙的意思是希望她做个有实无名的贤后，那她就做给他看呗。
有实无名，总比无实无名好。更何况有实无名久了，只要到时候碰上某个合适的契机，也就名实俱有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于是接下来的数年里，清音时刻以贤后的标准要求自己，行事无疏无漏，无可挑剔。为了她的皇后之位，为了将来四阿哥的夺嫡大业，她用尽了一切办法，拉拢能拉拢的有用之人。
至于那些未来站在四阿哥对立面，给四阿哥挖了数不尽的坑、制造了数不尽的麻烦的人，清音则是尽早掐灭苗头，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太皇太后喜欢贤惠大度的皇后，深恶妃嫔专宠，那么清音就贤惠给她看。于是在清音的安排和劝说下，康熙雨露均沾，四处散种，后宫的女人们肚子一个接一个地大了起来。无人专宠的同时，失宠的妃嫔也没有被克扣份例、折辱欺负。对此，太皇太后满意得不得了。
太后是个寂寞的人，她绝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居于宁寿宫，不问世事，但实际上她很喜欢热闹，否则也不会与活泼灵动的宜妃那么投缘。
于是清音就经常举办一些宴会，今日赏花，明日吃酒，后日看戏，每次都以经验不足的名义非要拉着太后一起参谋。平日里，清音也时常带着四阿哥前去宁寿宫，和宜妃一起陪着太后唠嗑，笑呵呵地看着四阿哥和五阿哥这两个小团子滚在一起玩。
康熙喜欢安份的女人，他希望清音心里装的只有他和孩子，希望她善解人意、乖巧懂事，一切以他为先。那么她……就装给他看！这个最简单，根据佟清音的性格本色出演就行啦。
荣妃是个心肠极软、超级喜欢孩子的。因为她早年四度丧子之故，她一听到其他女人类似的经历就会泪洒满襟。
而清音毕竟是从现代过来的，不忍让后宫争斗连累无辜的孩子们，反正她又不爱皇帝，对他有多少个阿哥格格根本就不在意，所以她想方设法地保全后宫大肚子的女人们，尽量让她们都能平安生产。荣妃听着越来越多孩童们的欢声笑语，直把清音当成菩萨一般，成了她最忠诚的追随者。
至于宜妃和郭贵人姐妹俩就不用说了，一直很谈得来的好朋友，照旧就行。数年后，宜妃又生了一个小阿哥，行九，为九阿哥，也时常被抱着去太后处玩，与四、五两位阿哥特别亲。长大一些后，九阿哥干脆成了四阿哥的跟屁虫，成天四哥、四哥地喊着，甩都甩不掉。清音乐了，看来未来八阿哥的钱袋子成了他家小四的了！
至于未来八爷党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其实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的草包——十阿哥，也不知不觉地站到了四阿哥这边。这个嘛，是因为憨憨温贵妃。温贵妃脾气拗，情商智商都很一般，但心地不坏。当清音打理后宫几乎都循着温贵妃的姐姐孝昭皇后的例、明面上对孝昭皇后也很尊敬，渐渐地温贵妃就对清音就不那么排斥了。
再加上温贵妃怀孕产子时遭人嫉恨，遇上了不少明枪暗箭，多亏了清音的暗中保护才躲了过去。于是温贵妃才出了月子，就抱着十阿哥眼泪汪汪地找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娘娘，臣妾和小十以后也要多多仰仗您啦！”就这么赖上了她，不管遇上什么大小麻烦事都来找她，简直把她当奶妈了好不好，不，是姐姐了好不好！拜托，她又不是孝昭皇后，真不想养个跟女儿似的妹妹啦。
还有十阿哥，也跟他的憨憨额娘有样学样。温贵妃有事找清音，十阿哥有事就找——四哥。常常四阿哥后头跟着五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个小弟，简直成了孩子王，威风凛凛！
于是这么着，未来的八爷党只剩八阿哥一个光杆司令啦。
不过即便如此，清音也没小瞧了卫贵人和八阿哥。没错，卫答应在短短数年间，就从一个辛者库罪奴几级连跳，跳到了贵人之位，恩宠不断，肚子还争气，生下了八阿哥！
照这个势头下去，卫贵人还能更进一步甚至两步。原剧情中不就是如此吗？她最终做到了良妃之位呢。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八阿哥长成“八贤王”，得了那么多朝臣支持，她功不可没。
但是，那是原剧情。
有清音在，卫贵人和八阿哥休想搞事。他们才冒出一个头，清音就狠狠地把它按下去了。
首先，就是趁着景仁宫主位惠妃对卫贵人的不满，顺势地就把他们母子移了出去，搬去了荣妃的永寿宫。永寿宫地段极好，离康熙的干清宫很近，荣妃又是出了名的温厚老好人。瞧，臣妾可没有欺负皇上您的爱妾哦，给她换了个更好的住处呢。
其次，就是某次卫贵人灌输八阿哥白切黑大法的时候，设计让康熙看了个正着。康熙大怒，深觉辛者库贱婢就是辛者库贱婢，心思这么腹黑，还想教坏了朕的小八，完全跟朕温柔大方、知理贤惠、纯善宽容的皇贵妃没法比。怒极之下，康熙就以卫贵人身份低微的理由，把年仅四岁的八阿哥丢去了阿哥所养。
对于未来九龙夺嫡的热门——大阿哥和二阿哥，清音和四阿哥明面上的做法是毫不动摇地站在二阿哥这边，因为二阿哥是皇太子，是正统嘛。当然这是做给康熙看的，以示他们母子没有二心。
以后的事，哼，走着瞧呗。
九年时间，弹指而过，转眼就到了康熙二十八年。这九年里，清音一直兢兢业业地保持着贤惠皇贵妃的人设，从来没崩过。
而康熙二十八年的七月，是原剧情中佟清音崩逝的日子。
清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绝不至于像佟清音那么年仅二十九岁就早逝。但是由于剧情的惯性，她不可避免地旧疾复发，重病在床。
这场重病，让所有人都慌了！除了清音本人。
她微微一笑，事情的转机，终于来了。

第38章 佟贵妃38
承干宫。
清音苍白着脸躺在黄花梨木拔步床上，努力朝太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臣妾没什么大碍的，太后娘娘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宜妃，你也不劝着些，要是让太后娘娘过了病气去，那本宫的罪过可就大了！”
平素敏言巧语的宜妃却只是拿着帕子不停地拭泪，反反复复地说着“娘娘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握住清音的手，说道：“是哀家非要过来的。皇贵妃，哀家放心不下你啊！”
“太医怎么说？”
清音摇了摇头：“太医也没说什么，左不过是些老毛病，多养养就好了。太后娘娘您已经看过臣妾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正好臣妾有些乏了，想睡会儿。”对着太后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
太后摸了摸她惨淡无血色的小脸，心疼道：“不过几日的工夫，就瘦了这么多，真可怜见的。那你好好歇息，哀家就不打扰你了。”
宜妃也福了福身：“臣妾明日再来看您。臣妾告退。”
只是太后离开寝间后并没有走，而是让人召了在外间琢磨药方的江太医前来问话。
等候的过程中，太后对身旁的宜妃道：“皇贵妃总说她没大碍，哀家却是不信。她呀，一贯是个懂事的，懂事得让哀家心疼。”
宜妃眼眶红红：“皇贵妃娘娘定是不想让您担心。”
江太医很快就到了，躬身行礼道：“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
太后说道：“免礼。江太医，你老实告诉哀家，皇贵妃的病情究竟如何？如数说来，不可有半句隐瞒。”
江太医踌躇了片刻，才满面忧色地说道：“不瞒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的病，不在于身，而在于心。娘娘身上的病，奴才尚能想办法压制；可心上的病，奴才实是束手无策啊。”
太后皱眉：“心病？什么心病？”
江太医答道：“这奴才就无从得知了。奴才只是以奴才多年行医经验得出的结论，皇贵妃娘娘的脉相，实乃郁结于心之故。”
“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的心病，唉，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太后还待再问，宜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说道：“江太医辛苦了，你先退下吧。”
江太医退出去后，宜妃咬了咬唇，眼泪簇簇而下：“太后娘娘，臣妾知道皇贵妃娘娘的心病是什么。”
大半个时辰后，清音悠悠醒转，一眼又看到了坐在床侧的太后，惊讶道：“太后娘娘莫非一直没走？您怎么还没回宁寿宫歇着？”
太后笑道：“哀家不累。”等荷香服侍清音用了一盏茶，喝了半碗燕窝粥后，太后让寝间的宫人都退了出去，拉着清音的手道：“皇贵妃，今个咱娘儿俩好好说说心里话。”
清音眼里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强笑道：“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皇上的皇贵妃，哪有资格跟您是‘娘儿俩’。”
太后说道：“哀家说是，那就是。你的好，哀家这些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哀家呀，早就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皇帝是个冷心无情的，非拗着不让你做哀家的正经儿媳妇。那哀家让你做哀家的女儿还不成吗？哀家决定了，从今日起，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就以女儿的身份唤哀家一声‘皇额娘’。”
清音泪流满面，哽咽道：“臣妾何德何能……得太后娘娘如此看重……”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还不改口？难道皇贵妃觉得哀家不配你一句‘皇额娘’？”
清音笑中带泪：“是，皇额娘，皇额娘，皇额娘……儿臣好高兴！”
太后笑道：“这就对了。皇贵妃，哀家劝你多看开点。男人嘛，多是狠心无情的，咱不要把心思放在他们上面。想想哀家，想想宜妃，想想小四小五小九小十，日子多好啊，你难道舍得下我们？”
“再说了，在哀家看来，名份什么的都是虚的，皇上的恩宠和信重才是实实在在的。不怕你笑话，哀家当年倒是有个皇后的名份，但那又算得了啥？那就是个现成的靶子！先帝爷成天琢磨着怎么废掉哀家，董鄂妃连哀家的中宫笺表都夺了去，多少位份不及哀家的妃嫔都敢在哀家跟前呛声。要不是有姑祖母庇护，哀家早就跟姑母落得一个下场，去冷宫苦苦挨日子了！”
太后所说的姑祖母就是太皇太后，姑母就是顺治帝的废后，后来的静妃。
清音眼眶瞬间通红：“皇额娘，您受苦了，幸好您已经苦尽甘来，可见苍天不亏待心善之人。”
太后把帕子递给清音，说道：“都过去了，别难过，哀家现在好着呢，也就偶尔想起以前的事，仿若一场梦一般。”
“不瞒你说，哀家当年还曾经想过，做这个皇后有什么意思？要能换换，哀家宁愿做董鄂妃这个皇贵妃，得先帝爷独宠，膝下还有个小阿哥，多好啊。当然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不该享的福，都是要还回去的。小阿哥早殇，董鄂妃不久后也跟着没了，远不如哀家后福无穷，安享晚年。”
“皇贵妃，你已经很不错了。你比哀家有福，你也比董鄂妃有福。你有位份，有圣宠，有聪明懂事的小四，还有好几个真心相交的好姐妹。世上之事多是不能十全十美的，你占了九美，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大福气了。”
清音拭泪道：“皇额娘的话，儿臣深为感动，铭记在心。只是儿臣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儿臣有的时候还想过，若是能得苍天垂怜，儿臣能有那个福份成为皇上的皇后，哪怕只有一天……儿臣也是愿意的。”
太后楞在了那里，良久，才伤痛地喟叹道：“痴儿，痴儿啊……”
房门外的康熙袖下的拳手捏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满脸震惊和动容。他悄悄地离了开去，吩咐荷香：“朕来过这里的事情，不必让皇贵妃知道。”
一刻钟后，太后告辞。荷香赶紧凑在清音耳边说了康熙来过的事，清音频频点头“做得好”。
荷香满脸佩服：“娘娘神机妙算。”
清音笑道：“后头的事儿还多着呢，别露了形色。”
谁能想到，江太医，宜妃，都是清音安排的呢？就连康熙的“适时”到来、“恰好”听到她和太后的那番话，也是清音早就谋划好的呢？
次日，康熙前来探望清音。
清音虚弱地道：“皇上，臣妾的身子怕是不中用了。不能长久地伴在您身边，是臣妾的错，请您原谅。”
康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音儿别说傻话，你定会好起来的。朕和你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看着我们的小四长大成人，娶福晋生孩子，儿孙满堂的。你要说话算话，否则就是欺君，朕要治你的罪！”
清音摇了摇头，无奈道：“那皇上就治臣妾的罪吧，生死有命，皆由天定，臣妾能有什么法子呢。”
康熙低吼道：“朕是天子，朕说你能好，就一定能好！音儿，你必须要好起来！”
“朕答应你，只要能你好，你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好吗？”
清音还是摇头：“臣妾没什么想要的呢。”
康熙顿了顿，声线里带上了几分嘶哑：“音儿，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有什么想让朕为你达成的事吗？”
清音眸光黯了黯，眉宇瞬间笼上了浓郁的愁苦之色，却又很快散去。她朝着康熙温婉一笑：“皇上，臣妾没有呢。”
康熙终于落下了一滴泪。如坚冰的心，消融了一角。
他的音儿，就算在这样的场合下，也还是这么懂事，从不让他为难。他好心疼！
接下来的日子里，太皇太后也有劝告康熙：“皇帝，你想立皇贵妃为后就立吧！老二已经十五，去年就娶了嫡福晋，侧福晋也有了两个，侍妾更有七八个，前不久李佳福晋还爆出喜讯，老二他很快就是要做阿玛的人了，他不再是事事都要你护着的孩子了！”
“皇帝，老二的太子之位稳不稳，在于他自己，也在于你，不在于后宫的一个女人！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康熙为难道：“若是皇贵妃为继后，小四就也是中宫嫡子……朕担心他们会有别的想法。就算暂时没有，朝中也会有人推着他们心存僭越。”
太皇太后正色道：“小四是继后之子，但老二是元后嫡长子，礼法上就占了先。更不用说老二早在十四年前就定下了皇太子的名份，名正言顺，坚若磐石。皇帝，你怕什么？”
康熙说道：“皇玛嬷说得是。”心思越发动摇。
只是孝昭皇后临终前说的话，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一年前，臣妾终于成为了您的皇后，臣妾那时候好高兴好高兴啊，觉得这辈子值了，就是立刻死了，也是愿意的……可臣妾此刻真要死了，却是后悔了。皇上，臣妾舍不得您，臣妾爱您！若是老天能让臣妾再多几载陪伴在您身边的时光，臣妾这个皇后不做也罢！”
“皇上，臣妾那些年好糊涂啊！因为一个皇后之位，与元后娘娘争斗了那么多年，何苦来哉！臣妾和元后娘娘是一样的人，都是爱您的女人啊！”
“可见皇后这个位置，实是害人的。臣妾以前也是个天真纯善的女孩儿，但自从心里起了想做您皇后的念头，就变得再不像自己了，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
“佟贵妃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臣妾很喜欢她，皇上您一定要保护好她……”
音儿以前不是也说过，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了。位份什么的都不重要吗？
不论她是皇贵妃，还是贵妃、妃，他不都是他的夫君吗？
想到孝昭皇后，康熙就去了她生前所住的翊坤宫正殿——如今是孝昭皇后妹妹温贵妃的住处。
不料温贵妃一看到康熙，就哭得跟死了亲姐似的，上来就是一句：“皇上，臣妾难受啊！”
“臣妾已经失去一个姐姐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姐姐啊！”
康熙奇怪地问道：“另一个姐姐？朕怎么记得，恪僖公就你和孝昭两个女儿？”恪僖公，即已故多年的辅政大臣遏必隆。
温贵妃说道：“呃，臣妾指的是皇贵妃娘娘。这么多年来，娘娘多处照拂臣妾，都快赶上姐姐了。臣妾心里早就把她当成另一个姐姐了。”
“皇上，您快想想办法啊。太医们不中用，您就让人去民间寻名医、找偏方！娘娘若是也跟姐姐一样弃臣妾而去，您让臣妾怎么活呀。”
康熙叹道：“没想到你和皇贵妃感情已是如此深厚。朕怎么记得十余年前皇贵妃初进宫时，你还曾与她闹过好些不愉快？”
温贵妃顿时俏脸一红：“皇上，您都说了是十余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臣妾还小，不懂事嘛，您就别翻旧账了行不行？臣妾又不是个不识好歹的。”
“娘娘那么好，这些年来后宫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受惠于娘娘。要是谁还跟娘娘对着干，那绝对是心肝浸了墨汁的！”
康熙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贵妃，朕有意册封皇贵妃为后，你意下如何？”
温贵妃瞬间石化了。就在康熙心中嗤笑又见证了一对塑料姐妹花的时候，温贵妃桃花眼迸出狂喜的神采，抓着他的袖子一阵狂摇：“真的吗？真的吗？皇上，太好了，这太好了！”
“娘娘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病情绝对会好转的！就跟姐姐当年一样！皇上您什么时候下圣旨？现在吗？那臣妾就不耽误您啦，慢走不送！”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
“你对皇贵妃封后一事，似乎是乐见其成？”康熙没放过疑点，“还有，你说的‘就跟姐姐当年一样’，是什么意思？”
温贵妃完全没注意到康熙的不对劲之处，喜滋滋地说道：“娘娘封后，臣妾当然支持啊，为什么要反对？难道还有谁比娘娘更适合做皇后娘娘的吗？”
“哦，姐姐当年啊，皇上您忘啦？十二年前，就在元后娘娘孝期将满的时候，姐姐曾经病重，太医们都说可能熬不过去了，但是姐姐硬是撑过来了。姐姐跟臣妾说，她马上就要被正式册封为皇后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姐姐说得没错！在那不久之后，姐姐接了封后圣旨，精神顿时就好了很多，数月后的册封大典甚至看着都与常人无异了呢。姐姐如此，娘娘肯定也如此。娘娘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会好起来的！”
康熙震惊，竟是如此！孝昭瞒了他这么多！
那她说的其他话，是不是也饱含了许多水分？还能信吗？
康熙想了想，又不确定地问道：“朕还是有些担心。朕若是封了皇贵妃为后，了了她的执念，她没了牵挂，会不会反而失了生机？”
温贵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像看着个傻子，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娘娘梦想成了真，接下来的好日子多有盼头啊，怎么舍得死？”
“臣妾说句僭越的话，要是臣妾得了这样的好事，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那也得走回来。就是鬼差打断了臣妾的腿，那爬也得爬回来！”
“而且娘娘还有四阿哥呢，为了四阿哥，臣妾也相信娘娘肯定会努力地活下去的！”
康熙重复道：“是这样吗？”
温贵妃斩钉截铁：“没错，就是这样啦！”
而清音封后的临门一脚，则在于四阿哥。
康熙去了趟上书房，静静地站在窗边观看着儿子们念书的情形。然后，召了二阿哥和四阿哥单独问话。
康熙问道：“你们长大后，有什么志向？”
二阿哥意气风发：“儿臣愿效法皇阿玛，做个圣君！”
四阿哥温润如玉：“儿臣愿辅佐圣君，为贤王。”
康熙不由想起了他年幼时的事情。先帝爷病重之时，也曾这么问过他和二哥福全这个问题。
他记得很清楚，他是这么回答的：“待长而效法父皇，黾勉尽力。”【1】
而福全是这么回答的：“愿为贤王。”【1】
当年种种，历历在目。
康熙忆起这些年来与福全的兄弟君臣相待，总算放下了最后的一点忧虑。他和福全能够如此，想来老二和老四也能如此。
数日后，康熙终于下了一道圣旨。
册封皇贵妃佟氏为皇后！
清音接过圣旨，喜极而泣！

第39章 佟贵妃39
承干宫正殿。
考虑到清音尚重病在床，康熙特许她无需下跪接旨。因此，清音是在荷香的搀扶下，以正襟危坐床头的状态，来听着大内总管顾问行声调拖得长长地颁布她的封后旨意的。
“册立皇贵妃佟氏为皇后。册文曰：朕惟德协黄裳……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哉。”【1】
圣旨很长，洋洋洒洒数百字。但清音半点都没有不耐烦，甚至连顾问行带着些尖利、刺耳的声线，此刻她听起来也顺耳了许多。
历经整整十三年，她，清音，从妃到贵妃，再到皇贵妃，终于坐上了正宫皇后的位置！多年夙愿，一朝得偿！
圣旨终于念完了。顾问行恭恭敬敬地将圣旨递给清音，满脸堆笑：“奴才恭贺皇后娘娘，您请接旨吧。”
清音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臣妾谢主隆恩。”强撑着身子朝干清宫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顾问行笑道：“皇上说了，让娘娘无需多礼，务必以养病为先。娘娘您好好歇息，奴才就不打扰您了。奴才告退。”
清音说道：“顾总管慢走。荷香，送送顾总管。”
当天下午，康熙就又来了一趟承干宫探望清音。
他紧紧握着清音的手，眼底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温和地说道：“音儿，朕终于遂了一次自己的心意。”
“当年朕先后立仁孝、孝昭为皇后，都是出于平衡朝堂、稳定局势的考虑，非朕本意。唯有你，是朕心目中真正的皇后，是那个朕想执手共享万里江山的人！”
清音泣不成声：“皇上，臣妾好开心，好开心！臣妾终于成了您的妻子……”
康熙脸上的神情越发动容：“所以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朕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册封礼。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最珍爱的皇后。”
清音含泪望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毫不“意外”地，清音的病在接到封后旨意后，就开始渐渐地好转。温贵妃、荣妃、宜妃等人高兴不已，直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惠妃等人则是遗憾得扼腕不止。
一个月后，清音已能下床。
两个月后，清音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恢复了承干宫的请安。
又是三个月过去后，终于到了礼部择定的封后大典之日。
吉时到，赞鸣鞭、击钟鼓、奏大乐。清音身着繁复的朝服，头戴镶嵌了几十颗东珠和珍珠的重重朝冠，由数位亲王福晋随驾，一步一步地缓缓沿着太和殿的台阶而上，坐至康熙右侧的尊位，共同接受文武百官和内外命妇的朝拜。
一时间，清音的心神有些恍惚。上次亲眼见到如此盛况，已是十几年前孝昭皇后册封之时。不同的是，十几年前清音身为佟妃，是那个朝拜孝昭皇后的人；而如今，她则是成了身居高位、被千万人朝拜的那个人——正宫皇后！
从这日起，清音和四阿哥的路变得好走了许多。
清音成了皇后，她的位置基本上就稳了。皇贵妃的地位再高，跟皇后还是没法比的。皇后是妻，皇贵妃是妾，皇家的妾再尊贵那也是妾，妻妾之间天然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比如，清音身为皇贵妃的时候，就算康熙再宠爱她、再重视她，很多重大场合如元旦、万寿、冬至三大圣节，以及先蚕坛飨祀仪等她都是不能出席的。而做了皇后之后，清音才终于有了这个资格。
再比如，皇贵妃的尊贵荣宠，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取决于帝心。然而帝王恩宠如天边浮云，飘忽不定。他可以把一个女人捧上云端，也可以把她踩到泥底。皇贵妃位份虽高，但要是哪里惹恼了康熙，不慎踩到了他的雷区，降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是皇后就不一样了。皇后不仅是皇帝的正妻，还是一国之母。皇后的册封和废弃不是家事，而是国之大事，不是皇帝想立就立，想废就废的。如果皇后没有犯下无法原宥的滔天大错，就算皇帝再厌弃她，想要废黜也是千难万难，就算成了也免不了在史书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如先帝顺治爷废除元后降为静妃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此外，皇后和皇贵妃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子嗣的地位。皇贵妃再尊贵，所出之子仍是庶子。而皇后，不论是元后还是继后，所出之子皆是嫡子，在礼法上比之庶子要占先。所以将来太子被废，东宫空悬之时，清音的四阿哥会占据最大的优势。九龙夺嫡，想必不会再如史书上所记载的那般激烈、那般胜负难料。
时光匆匆，一年复一年，转眼又是十几年时间匆匆而过。这十几年里，清音和四阿哥的步子迈得很稳。
至于康熙的其他阿哥们，呃，不停搞事的不在少数。
大阿哥是翊坤宫惠妃所出，遗传了康熙的骑射武功和惠妃的志大才疏。大阿哥是典型的普却信男，深以为自己样样比二阿哥强，就因为投胎技术不好才被他占了太子之位。
于是多年来，大阿哥样样都跟二阿哥对着干，什么都比，甚至还比起了谁能先把康熙的皇长孙生出来。但是他们两个还是有区别的，二阿哥让嫡福晋和几个侧福晋一起生，而大阿哥——则是只让大福晋生。原因么，是大阿哥觉得他吃尽了庶长子的亏，绝不能让他的儿子也走同样的老路，所以他的长子必须是嫡长子。
偏偏大福晋是个女儿命，拼着瘦弱的身子给大阿哥生孩子，五年的时间连生了四个格格，气得大阿哥七窍生烟，但执念不改，就是不许别的侍妾生育。这下子惠妃对大福晋意见也大大的了，连番指责她善妒不贤，可怜的大福晋被头顶的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年纪轻轻就满面愁苦之色。
还是清音看不过去，申斥了惠妃一番，让康熙敲打了大阿哥，又命江太医好好给大福晋调养才有所好转。数年后，大福晋终于苦尽甘来，生下了大阿哥的嫡长子弘昱。
然而，大福晋苦吃了许多年，甘却没能享多久。大阿哥一有了嫡长子，心愿已了，就像一只蜜蜂似的高高兴兴地流连侍妾花丛中了，再然后，庶子一个接一个地生。
清音简直被大阿哥的渣男操作惊得瞠目结舌，她还以为他对大福晋多少有些爱意呢，原来竟是完全只当成了生育工具！
可怜大福晋深受打击，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子又虚了下去，没两年就抛下五个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
二阿哥则是越来越倨傲，处处都要压兄弟们一头。他仗着康熙和太皇太后的偏爱和看重，行事也越来越大胆，却不知人心易变。
二阿哥在外头的事情清音不甚清楚，但后宫的事她了如指掌。这十几年来，她眼看着二阿哥娶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嫡福晋，又接连娶了四个出身名门的侧福晋，不起眼的侍妾之中也不乏朝中重臣的庶女，就知道他要糟。他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康熙看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了吗？
三阿哥则是在荣妃的耳提面命下，坚决不蹚浑水。他成天吟诗作赋，弹琴作画，简直成了文人。
清音的四阿哥，身为继后之子，表面上是太子忠实的拥护者，以做贤王辅佐圣君为毕生心愿。不论大阿哥等人怎么挑拨、怎么激将他都坚定不移，气得大阿哥大骂他迂腐没用，身为继后之子居然连争都不争，还是个男人吗？
四阿哥不理他，仍是清冷如斯。
四阿哥十四岁的时候，康熙给他指了步军统领、云骑尉兼内大臣费扬古的嫡长女乌拉那拉氏为四福晋，婚后两人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除此之外，四阿哥的后院少有着姓大族出身的女子。侧福晋只有一个李氏，只是个区区知府之女，侍妾中多是出身低微的，甚至还有宫女。
康熙对此很满意。
五阿哥由于从小养在太后的宁寿宫的缘故，蒙语讲得比满语和汉语还要好，各种喜好和特长也偏向于蒙古人，咋一看就跟来自蒙古的勇士没两样，太后因此对五阿哥疼到了骨子里。
康熙每次巡视塞外的时候，五阿哥都跟那群蒙古王公混得特别好。在他的帮助下，四阿哥也与他们暗中牵上了线。
六阿哥，在原剧情中是乌雅琇莹所出，在这里变成了定嫔万琉哈氏所出。不过不管是谁生的，六阿哥都没逃过早殇的命运，还没到入学的年纪，就夭折了。
七阿哥是成妃戴佳氏所出，天生左脚有疾，一出生就失去了争储资格。这是不幸，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幸运。
八阿哥是良嫔卫氏所出。不同于大阿哥志大才疏，八阿哥志大才也大，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杆司令无人可用，有心无力搞不出大事。好不容易找了个出身高贵的八福晋郭络罗氏，也是个面上光，顶不上什么大用不说，还被管得死死的。
八阿哥成婚好几年仍是膝下空虚，都是八福晋之故。可是八阿哥无法，他不想连八福晋母家这点仅剩的助力也失去，所以只好熬着喽。
九阿哥跟五阿哥一样，也是宜妃所出。从小喜欢花钱，更喜欢赚钱，简直钻钱眼子里去了，宜妃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没有用。
四阿哥大婚在宫外开府后，九阿哥眼睛一亮，拉着四哥密谋了许多。几年后，当清音和宜妃知道京城里的三家钱庄五家当铺八家酒楼十家银铺二十家布庄三十家成衣店五十家米店等等等等都是她们的小四和小九共有的时候，差点都晕过去。
九阿哥振振有词，钱是世上最好的东西，离开钱是万万不能的！皇额娘，额娘，你们看着吧，将来儿臣的钱有大用呢！
十阿哥是憨憨温贵妃所出，还十分悲剧的，母系基因强势压过了父系基因。他不愧为“草包老十”的称号，莽撞，一点就炸，小祸不断，中祸时而，所幸还没招过什么大祸。每次一闯了祸，十阿哥就连声喊着“四哥帮我”去找四阿哥擦屁股。
一提起十阿哥，四阿哥就扶额叹息不已。十阿哥不讨厌，但是真的没什么用啊。皇额娘像养女儿一个养温贵妃，他像养儿子一样养温贵妃的儿子，他们母子俩上辈子是欠了他们的吗？
但是，十弟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四阿哥又做不到真的放下不管。
幸好，十阿哥到了年纪后，趁着某次去四阿哥府上赴宴的时候偷溜出去玩，惊了马差点撞上一个俏丽的蒙古姑娘，气得蒙古姑娘当场给了他一鞭子，直接把他的心都给打动了。
得知这位蒙古姑娘进京是参加大选后，十阿哥急了，把康熙、清音、太皇太后、太后、宜妃、温贵妃、荣妃等等能想到的都拜托了个遍，终于把这位温柔（？）端庄（？）知礼（？）大方（？）的好姑娘娶进了府，做了他的十福晋，两人一起切磋比武骑马射箭，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闯祸的频率都少了许多。
四阿哥对此高兴得不得了，直夸十福晋是一等一的贤惠人，十阿哥下巴昂得高高的，与有荣焉地说着“就是就是”。
十一阿哥还是宜妃所出，是她最年幼的一个儿子，宠得不得了，养得有些娇气。
十二阿哥是定嫔所出，但由于定嫔曾经故意多次让十二阿哥染病来争宠，康熙龙颜大怒，一气之下把他交给了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抚养。定嫔后悔不已。
十三阿哥是敏妃章佳氏所出，敏妃死得早，临终前把他托付给了清音。清音小心翼翼地接过十三阿哥，悉心抚养，这可是她家小四未来的左膀右臂呢，必须好好养。
还有个十四阿哥，原剧情中是乌雅琇莹所出，在这个世界居然成了清音三十岁时生下的幼子！有前车之鉴在，清音时刻提醒自己一碗水端平，绝不溺爱幼子。
还好生母变了，后续也都变了。四阿哥很喜欢十四阿哥这个同胞弟弟，十四阿哥对四阿哥更是蜜汁崇拜，两人相得极好，简直是好兄弟的模板。
至于十五到二十阿哥，则都是康熙数次南巡带回来的汉女所出。一言概括之，都是没有争储资格的！
随着这些皇阿哥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康熙的老态日渐明显，他的疑心也越来越重。
自康熙四十二年起，父子相疑、兄弟相争的局面，开始渐渐地浮上了水面！

第40章 佟贵妃（完）
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十六日，已经四十九岁的康熙从京师启程，开始第四次南巡。此次南巡有一项重要任务：检验黄河的治河工程。
二阿哥主动请缨，想要揽过此事。康熙思虑再三，应了下来。朝中风向顿时又不动声色地倾向了二阿哥。
清音闻讯，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康熙的想法，她大致能猜出一二。尽管他对二阿哥多有不满，但到底还是舍不得三十年辛辛苦苦练成的号就这么废了吧，还是想再给他个机会，看看还能不能救。
但是，父疑子，子疑父。结局是注定的。
康熙在指定二阿哥主管治河工程的同时，又点了四阿哥从旁协助。
只是好巧不巧的，就在南巡的前夜，四阿哥突发瘌疾，连起身都艰难，只好在王府休养，不得出行。
对此，二阿哥嗟叹不已，深表遗憾，又拍着胸脯向康熙表示，就算没有四弟的帮助，他也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
康熙淡淡道：“你好自为之。”转过身去，眸底有着淡淡的失望之色。
雍亲王府内，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亲自端了药碗递给四阿哥，低声道：“二哥这回实在过分，就这么怕您分了他的功吗？”
四阿哥将药汁一饮而尽，苦笑道：“我也实在没料到二哥竟然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招数，这才中了招。不过也好，让他们争去、抢去，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躲一躲。”
四福晋笑道：“不争为争，方为上策。”
四阿哥望向四福晋，清冷的面容带上了几分暖意，缓缓点头：“我病着，这阵子就辛苦福晋了。”
此次南巡确实如四阿哥所料，康熙的儿子们明争暗斗得一塌糊涂。
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等等，都趁机壮大自己，打压对手。在这样的情况下，康熙想起不争不抢、冷静严肃从不搞事的四阿哥的时间反而更多了。
而二阿哥的表现，则是让康熙越来越失望，心中废太子的念头越来越重。只是他考虑到此事事关重大，一个不慎就极有可能动摇国本，故还是下不了决心。想着二阿哥毕竟还年轻，要是好好教养的话，兴许还能扳过来。
但是康熙万万没想到的是，二阿哥通过检验河工一事接见诸多地方官员寻求支持也就罢了，借机捞点油水也就罢了，收了好几位官员之女为妾也就罢了，至少差事能办得马马虎虎吧？
但偏偏二阿哥的胆子那么大，侥幸心理那么重，收了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后，就把河堤上的几个小小的疏漏弃之不顾了。反正河堤每隔十年都会修新加固，只要撑过接下来的几年就成。前些年没事，接下来的几年想必……也不会有事的吧？
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康熙四十七年，黄河决堤，死伤无数。康熙大怒之下，着人严查，于是二阿哥当年所做的蠢事无所遁形。
康熙气得面色铁青，差点当场晕过去！
二阿哥抱着康熙的腿痛哭流涕：“皇阿玛，儿臣也是被奸人所惑，才会一时糊涂啊！请您给儿臣个机会将功补过吧。您让儿臣去赈灾，去抚民，儿臣求您了！”
康熙喝道：“一时糊涂？说得轻巧，你的一时糊涂，断送了黄河沿边多少百姓的性命！大清多少无辜子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胤礽，你让朕很失望！再给你个机会？朕可不敢，朕怕你把赈灾款吃了！”
二阿哥慌了：“皇阿玛，儿臣岂敢，儿臣岂敢啊！”
康熙把二阿哥甩开，坐回了御座上，快速点了四阿哥和两位朝中重臣负责赈灾一事。四阿哥让户部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物资后，当日就启程去了灾区。
因此，四阿哥完美地避过了接下来数日朝堂上的风暴！
二阿哥的太子之位被废了！支持他的朝臣中多被打压贬斥！
即使二阿哥哭得再真心，无数次地用生母仁孝皇后打感情牌，康熙也只是神情微有痛色，但决心不改。
而其他的阿哥们，也没讨得了好，一想到二阿哥如此作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兄弟们不安份的缘故，康熙就气不打一处来，也把他们都训斥了一顿。一时间，阿哥们人人自危，缩着头跟鹌鹑似的。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康熙遣官告祭天地太庙废太子一事。二阿哥及东宫众人均从毓庆宫搬出，移至咸安宫幽禁，非令不得出。咸安宫一片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日日不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他们还是太子家眷，身份尊贵、前程无量，下一刻却是连自由都失去了。所居只有这一处宫室，抬头所见只有这一片小小的天空。
康熙四十八年，群臣请立新太子，大阿哥和四阿哥的呼声最高，支持八阿哥的也不在少数。康熙冷眼旁观，暂将此事按下不提。
康熙四十九年，大阿哥为防夜长梦多，罗列了二阿哥在咸安宫不思悔改、口出狂言、心怀憎恨等十项大罪，请求康熙诛杀废太子。还说了一句“皇阿玛若是不忍心，儿臣愿代而为之”。
四阿哥大惊，跪地恳求，痛哭不止。康熙泪洒满襟，狠狠怒斥了大阿哥，降了他的爵位，撸了他的差事。
从此大阿哥一蹶不振。
康熙五十年，康熙主动在朝堂上提及再立太子之事，让群臣举荐合适的人选。出乎他的所料，四阿哥和八阿哥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
康熙再次将此事按下不提。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六十大寿，八阿哥送上一对海冬青为寿礼。康熙大喜，命人当场掀开笼子上蒙着的布匹，却见海冬青已是垂死之态。
康熙龙颜大怒，厉声斥责八阿哥“辛者库贱婢所生”“心思诡谲”等等，把他贬了个彻彻底底，直接断了他争储的可能。
八阿哥万念俱灰，大病一场。病好后也再无相争之意，只求能保全自身，做个富贵闲王。
康熙五十三年，康熙再次提及立太子之事，以四阿哥为皇后所出嫡子，仁义爱民，赈灾有功等等为由，终于立了他为新太子！群臣无不附议，实乃众望所归。
尘埃落定！
清音的心事终于了了。不过她还是细心嘱咐了四阿哥一番，不可放下警戒之心。太子是太子，皇上是皇上，想当年二阿哥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子，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阿哥笑道：“皇额娘放心。儿子必事事以皇阿玛的意思为先，不敢自专。”
康熙五十四年，康熙命太子四阿哥辅政。同年，清音病重，这回是真的病重，再也没好起来。
这一年的冬日，雪下得很大。
清音瞧着案几上花瓶里的红梅，虚弱一笑：“等雪停了，皇上陪臣妾去赏梅吧。红梅映雪，肯定然是好看极了。”
康熙难得地没有反驳：“好。”往年他从不让她赏梅，因为知她体弱，怕她过了寒气。但是今年……就如了她的愿吧。
数日后，雪停。康熙紧紧搂着裹得跟个毛球似的清音，帝后两人一同赏了这一年第一场大雪后的红梅。傲雪红梅，异常娇艳。
清音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能看到这么美的红梅，臣妾心满意足。”
康熙说道：“音儿要是喜欢，朕明年再陪你一起来赏梅。”
清音笑道：“那还有一年呢。”她心知自己肯定是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康熙说道：“不只赏梅。三月可赏桃花，六月可赏荷花，九月可赏菊花。音儿，朕陪你赏遍四季之花可好？”
清音摇了摇头：“皇上，百花之中，臣妾最爱红梅。”
康熙声音闷闷的：“那说好了，明年再一同赏梅。”
清音笑了笑，拉拉康熙的手，轻声道：“皇上，臣妾困了呢，想睡会儿。”
康熙应声，亲自抱她上了围得严严实实的轿辇。到了承干宫后，又亲自将已经熟睡的清音抱了下来，放上了软轿，送进了寝间。
清音这一觉，睡得很长。
接下来的时日，清音每天都要睡好几觉，每一觉都很长。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终于就在这一年的腊月二十晚，清音睡着后，第二日清晨就再也没起来。走得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四阿哥泣不成声，十四阿哥痛苦不止，从不落泪的康熙第一次红了眼眶，双眼满含泪花，哽咽道：“朕跟你说好了明年再一同赏雪中红梅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痛彻心扉的康熙给清音择定了谥号“孝懿”，懿者，美好也。清音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最美好、最完美的存在。失去了她，他的心都空了一大块。
清音的丧仪，是康熙亲自主持的，开了本朝的先例。他书写了长长的祭诗，焚于清音灵前。
丧仪过后，康熙重病一场，头发花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他还总是忘了清音已经不在，时常前去承干宫找她，然后伤怀而归。
四阿哥不忍，请求康熙封了承干宫。康熙艰难地同意了。
康熙五十五年，康熙以体弱不支的原因退位为太上皇，在朝上提出将皇位传于太子四阿哥。四阿哥固辞不受，康熙坚持禅位，如是三次后，四阿哥长跪康熙跟前，接下了旨意。
康熙五十六年，三十九岁的新帝爱新觉罗胤禛改元雍正，是为雍正帝。以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侧福晋年氏为贵妃，侧福晋李氏为齐妃，侧福晋钮祜禄氏为熹妃，其余侍妾格格也各得了嫔、贵人、常在、答应等位份。
雍正帝考虑到康熙朝中后期诸皇子夺嫡风波的危害，决定他在位期间不明立太子，而是秘密立储，即将诏书放于正大光明匾之后。待他驾崩之日，再在王侯宗室、顾命大臣等人的共同见证下，取出诏书，立诏书中所定的储君为新帝。
大清从此翻开了新的篇章，走向了更加繁盛的将来。

第41章 娴贵妃1
清音是在康熙五十四年的腊月二十一日清晨离开第一个世界，即康熙佟贵妃的世界的。
她刚回到那个白茫茫空无一物的空间，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就从头顶上传了过来：“宿主，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咦，这个系统的声音怎么变了？之前不是机械的电子音吗，怎么现在听着似乎多了点人气？呃，当然还是很冷淡很平静很没有感情的声音啦。
清音扬了扬眉，道：“系统，原剧情里佟贵妃二十九岁就过世了。而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快四十年，活了足足五十五岁，都快把她的寿命翻了个倍，难道还不够长久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道：“你明明可以活得更久。”佟贵妃的身体底子虽然不好，但比起原剧情要好上许多，再加上体内清音的灵魂强大，只要她想，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是不成问题的。
清音说道：“我做了二十六年的皇后，又亲眼看着四阿哥坐上了太子之位，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心愿已了。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早点回来开始第二个世界的任务来得新鲜有趣。”
系统在短暂的沉默后，又问道：“心愿……已了吗？那康熙爷呢？你就半点都不记挂他，就这么抛下了他，让他孤苦伶仃地度过余生？”
清音大笑：“孤苦伶仃？系统你是在说笑吗？我虽然回来了，但康熙爷的后宫可还是满满当当的，有温贵妃、宜妃、惠妃、荣妃、成妃、良嫔、僖嫔、端嫔、郭贵人等等等等，双手双脚都用上都数不过来呢，他会孤苦伶仃？”
系统说道：“但她们都不是你。‘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宿主，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康熙爷越到后来，就越是爱你深入骨髓吗？”
“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
清音奇怪地看了看天，好吧，这个系统没有实体，给她一种跟虚空对话的荒谬感：“康熙爷的爱？不，他所谓的爱，我不稀罕。他是皇帝，他的爱能分成好多好多份，每个他宠爱的女人都给一份。而我，只不过好运地拿到了比较大的那一份罢了。”
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宿主就真的一点都不爱康熙爷吗？”
清音笑道：“喂，康熙爷是皇帝啊！我对他有仰慕、有崇拜，但是，爱？我爱谁不好，爱皇帝？那不是脑子不好使吗？”
“没错，康熙爷是一个好皇帝，甚至称得上是一代圣君，但那是对天下人而言。可是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好的夫君。”
“他爱的孝懿皇后并不是我，而是我揣摩他的帝王心思几十年如一日扮演出来的贤后形象。这么多年，我和四阿哥一直步步小心，说话行事必先过脑三回，生怕踩了他的雷。我们得以善终，那是我们谨慎筹谋再加上命好的结果。而要是一招行差，四阿哥搞不好就成了二阿哥的磨刀石，我也可能会落得个废后的下场。”
“不能因为我和四阿哥最终的结局是好的，就可以把康熙爷曾经对我们的疑心、试探和打压全数抹消啊。伤害就是伤害，伤口好了，伤疤还在，记忆也还在。”
清音长长的一番话说下来后，系统又沉默了，而且这回沉默的时间格外长。良久，它才说道：“康熙爷后来后悔了。”
又问：“宿主，你想不想知道你离开之后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清音想了想，点了点头。
“接好了！”系统话音刚落，就见一本书从天而降，落到了清音手中。
清音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佟贵妃番外，不由笑了，真的跟后世的小说似的，有正文还有番外呢，还挺有意思的。
她快速翻阅着这本书，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
哦，她死后第二年，康熙爷就把皇位传给四阿哥了，两人还在朝堂上搞了个“三辞三让”的把戏，爷儿俩真是装啊。
哦，四阿哥登基第二年，改元雍正，这跟她记忆中的正史一样呢。
哦，康熙爷退位为太上皇之后就搬去了畅春园居住，不再过问朝事。对嘛，就该这样，都是太上皇还眷恋什么权位，否则跟没退位有什么区别？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皇帝，否则朝臣们该听谁的？那不是乱套了吗？
哦，乖儿子雍正爷很是大方，把二十几个兄弟们都晋了爵位赐了府邸，而且他们的生母只要过了四十五岁，就可以被接出宫去王府荣养，不用挤在寿康宫冷清寂寞地挨日子。很有人情味嘛。
哦，太皇太后——原来的太后是个例外，她虽然抚养了宜太妃之子恒亲王——即原来的五阿哥，恒亲王也很想把她接到府里孝顺，但堂堂太皇太后怎么能住进王府呢？不过没关系，雍正爷大笔一挥，说皇宫夏炎冬寒，不适合年事已高的太皇太后休养，特让太皇太后每年的夏冬两季前去圆明园避寒避暑，又把圆明园的两处园子赐给了恒亲王，如此恒亲王就可以时常带着家眷过去陪伴太皇太后啦。
哦，她看着长大的那些孩子们一个个都过得不错呢。三阿哥封了诚亲王，成天舞文弄墨吟诗作赋不亦乐乎；五阿哥封了恒亲王，与留京的蒙古王公打成一片；九阿哥封了温亲王，还是成天想着做生意赚钱，然后一脸肉疼又毫不迟疑地把所赚的一半都上交给了他的好四哥用来做修路、筑堤、赈灾、平乱等大事，可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还有十阿哥封了敦郡王，傻人有傻福，和他的蒙古福晋生了一堆孩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温贵太妃被孩子们吵得头疼，天天嚷着要回宫却是从来没付诸行动过；十四阿哥封了恂郡王，嫌京里闷非要去投军，还闯出了点名堂来，被民间称为“大将军王”后，他一脸傲娇地对他四哥说到时候就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再也不用受亲哥管啦，气得雍正爷直接黑了脸。
清音越是翻到后面，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然而翻到最后一个番外时，她的心突然开始隐隐作痛了。
雍正六年，太上皇康熙爷崩。
崩逝前，康熙爷再三嘱咐床前的雍正爷，把他为孝懿皇后佟氏所写的诗、所作的画陪葬于棺内。雍正爷含泪答应，取出箱子里的书册和画卷，当着康熙爷的面一样样检查，痛哭不止。
厚厚的几本书册里，所载的是都是康熙爷怀念孝懿皇后的诗作，足有几百余首！
数以百计的画卷，每一幅都是康熙亲自为孝懿皇后所作的画，有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女模样，有二十余岁的妙龄少妇模样，有三十余岁的成熟风韵模样，有四十余岁的恬淡安宁模样，还有……五十余岁时的病容瘦弱模样。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小憩的，有笑着的，有愁着的，有怀抱孩子的，有管理宫务的，还有封贵妃、皇贵妃和皇后时的盛况，皆一一现于画上。
这本书的最后一个番外里，加了许许多多的插图，俱是康熙爷的诗作和画作。清音看着这些插图，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心不由自主地揪紧，胸口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一道白光，将清音手中的书一卷而走。清音顿时大惊：“等下，我还想再看会儿。”她才粗粗看了一遍呢。
系统淡淡地说道：“往事以矣，宿主，赶紧准备好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清音怒道：“刚才不满意我不够爱康熙爷的是你，现在不肯让我观看康熙爷诗词画作的也是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太反复无常了吧？”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道：“宿主，该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下一个世界是——乾隆娴贵妃！”
说罢，白光一闪，清音对佟贵妃世界的记忆瞬间淡化了许多，心口的钝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感受是错觉。然后又是另一本书从天而降至她的手中，封上印着几个大字——乾隆继后乌拉那拉氏。
清音对乾隆朝的历史并不了解，不过她也知道，就算了如指掌也抵不上什么大用，甚至一个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因为这些世界都是书中故事幻化而来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半架空！
“不是娴贵妃吗？”清音疑惑道，“怎么书名是继后？哦，我知道了，后来娴贵妃登上了继后之位是吧？”
系统说道：“没错。娴贵妃初入宝亲王府时为侧福晋，宝亲王登基后为娴妃，再晋位为娴贵妃，元后富察氏崩逝后再以皇贵妃的身份摄六宫事，在富察皇后孝期满了之后成为的继后。”
“不过……她后来的结局并不好，不废而废，孤苦一人逝于冷宫。所出二子一女中，一子一女早殇，唯一留下的一子还被乾隆帝所厌憎，二十余岁就郁郁而终，生前没留下任何子嗣。”
清音叹息一声，看来这个娴贵妃，又是个红颜薄命的女子呢。后宫啊后宫，实在是个深不可恻、步步惊心的危险去处，偏有那么多家族为了利益把娇养的女孩儿送进去，用如花的青春和性命去搏前程。
系统接下来的话则是吓了清音一大跳：“宿主，这本书你只可以看前三章。”
清音震惊：“什么？只可以看三章？佟贵妃那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可以全本看完的吗？”
系统说道：“佟贵妃是第一个世界，所以宿主有新手福利。但是从第二个世界起，宿主不再享有这个福利。”
“宿主别担心，这也是好事。要知道假亦真，真亦假，有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会迷了眼，影响了你的判断。”
清音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的原书剧情和她亲身所经历的那一切，深以为然。原书是以佟贵妃的视角来描述的，把心机深沉的乌雅琇莹当成了好姐妹，连亲生儿子四阿哥被换了也不知道，吃尽了苦头。要不是她早早发觉不对，只怕会被牵着鼻子走，把豺狼当密友，重蹈覆辙，下场凄惨。
于是，清音点了点头，翻开了手上的书，快速地浏览了前三章。
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尽是惊愕之色。
这个娴贵妃也太惨了吧。她的原生家庭就是个大写的悲剧啊！
娴贵妃闺名乌拉那拉清音，跟当今皇后乌拉那拉氏是同一个姓。当今皇后乌拉那拉氏，正是乌拉那拉清音的堂姑母。
然而出自皇后母家带给乌拉那拉清音不是尊荣富贵的好日子，恰恰相反，而是无穷无尽伤痛的开端！

第42章 娴贵妃2
清音看完了前三章，放下书，喃喃道：“不对啊，禛儿福晋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名门之后，端庄大方，心思通透，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子？”
“还有啊，她怎么收养了李侧福晋所出的弘时？她不是有晖儿吗？”
《乾隆继后乌拉那拉氏》的开篇，当朝皇帝是先帝康熙爷的四子雍正，皇后为雍正做亲王时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
而雍正，不就是清音在佟贵妃那个世界的时候所生的儿子——四阿哥胤禛吗？她看着四阿哥长大成人，看着他娶了四福晋生了嫡长子弘晖，她犹记得他们夫妻两个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四阿哥还在她跟前夸过四福晋“实为儿子贤内助也”呢。
总之，清音对四福晋这个儿媳妇，那是相当满意的。
怎么四福晋做了皇后之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尖酸刻薄、心狠手辣、不近人情至此？
系统提醒道：“宿主请注意，每个世界都是相对独立的，不同世界里的人物虽然拥有相同的名字和身份，但他们的外貌、性格、经历都有所不同，请宿主切记不要把他们混为一淡。”
“在娴贵妃这个世界里，此四爷非彼四爷，此四福晋也非彼四福晋。宿主参照现代诸多以清宫为背景的影视剧，就明白了。”
清音恍然大悟！
她早该明白的，只是一时沉浸在了第一个世界若有若无的回忆中，才糊涂了。
所以，放下以往，赶紧从第一个世界出戏，重新出发吧！
“宿主准备好了？”系统说道，“一切小心！”不知是不是清音的错觉，她竟然从系统简单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关切之意。
不过不待她细想，她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似被一道耀眼的白光包围，卷入了空间上方一个突然出现的大大的漩涡中，意识渐渐涣散。
这熟悉的感觉——看来是正在进入新世界了。
待意识重新凝聚，清音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大的鸡翅木拔步床上，透过锦帐可见窗棂外的淡淡光亮。
清音根据天色估摸了一下时辰，看来是快天亮了，于是坐起身来。她一动，躺在拔步床外侧榻上的大丫头就一骨碌爬了起来，说道：“格格醒了？怎么也不唤奴才一声。您稍等，奴才这就伺候您起身。”
清音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容越，慢慢来，不用着急。”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大丫头就是乌拉那拉清音的心腹丫头容越。
容越清脆地应了声，不过她的动作仍是非常快，半刻的功夫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再端过小丫头送来的温水和毛巾细细地服侍清音洗漱，很是周到细致，细致到……让清音不由想起了她做佟贵妃时的荷香。在上个世界里，荷香怎么也不肯出宫嫁人，到底是陪了她一辈子。
接着，容越引领着清音坐到了梳妆镜前，开始为她挽发上妆。清音这才看清了这具身体的模样，心中暗暗大吃一惊！
这个乌拉那拉清音，长得也太太太美了吧！
不同于佟清音的温柔婉转，乌拉那拉清音的美更多了份冷冽的傲气。如果说佟清音的美可比娇弱随风摇曳的莲花，那乌拉那拉清音的美就好像清冷坚韧的梅花！
就算此刻素面朝天，也丝毫无损她的美貌，眉不染已有翠色，唇不点已是嫣红，乌发长而垂顺，肤若凝脂。
容越一边熟练地给清音上妆，一边忍不住出声夸赞道：“格格真是越来越美了。”
旁边的小丫头也点头附和道：“是呀是呀，奴才敢说本次进京参选的秀女中，我们格格绝对是最最最美的那个！”
另一个小丫头也说道：“我们格格这么好看，一定会被留牌子的。然后皇上就会给格格赐一门顶顶好的婚事，再之后我们就能熬出头，再也不用在这府里看脸色受气……”后头的话在容越的瞪视下咽了回去。
清音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泛苦。小丫头说得没错，乌拉那拉清音在这府里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乌拉那拉清音的阿玛，名叫阿林，是当今皇后隔房的堂弟。阿林从年少的时候起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投胎技术好一无所长。
乌拉那拉清音是阿林的嫡长女，按理应该很受重视才对，但事实情况却恰恰相反。她在府里的日子，莫说比不上她的两位嫡妹，就连几位得宠侍妾所出的庶妹们都不如！
因为，乌拉那拉清音虽为嫡长女，她的额娘虽为正妻，但并未原配，而为继室。关键是，还不是现任的继室！
据说在清音四岁那年，先帝康熙爷崩逝，当今雍正爷登基，她的堂姑母身为嫡福晋自然而然地被册立为皇后，身为皇后母家的乌拉那拉氏一族理所当然地跟着水涨船高。
而就在那一年，乌拉那拉清音的额娘——阿林的继室夫人章佳氏突然身染怪病，非常是时候地死了，腾出了正妻之位。
次年，阿林就风风光光地迎娶了下一任继室夫人，皇后亲自指婚，出自着姓大族、二品重臣的嫡女钮祜禄氏！
从此，阿林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对堂姐乌拉那拉皇后感恩不尽，对堂兄阿克敦，即皇后的嫡亲兄长言听计从。
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乌拉那拉清音的日子就再没好过过。
直到两年前的某次家宴上，阿克敦见到十三岁的清音后，把她从头到脚褒扬了一番，郑重地嘱咐阿林：“阿弟，这个女娃娃你得好好养啊。”事后还送了包括容越在内的几个丫头和嬷嬷给她，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但是乌拉那拉清音很清楚，堂伯对她的好，绝不是出于亲情，而是另有目的。在阿克敦眼里，她这个侄女就是一件工具，一件帮他们铲除通天大路绊脚石的工具，一件达成目的后就可以毫不犹豫废弃掉的工具！
而距她成为工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全国各地的满蒙汉八旗秀女已赶至京，下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大选之期。
就在清音遐想的工夫，手脚麻利的容越就已经为她梳妆完毕，笑道：“格格觉得如何？”
清音瞥了一眼镜中越发明艳的面容，赞许道：“甚好。”
容越说道：“那格格这就用早膳吧？奴才让紫月她们把粥点端到房里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乌拉那拉清音在非必须的情况下是极少去饭厅用膳的。
清音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位面上不掩倨傲之色的嬷嬷不敲门就径自进了房，大声道：“大格格，老爷吩咐您赶紧到前院去，您这就随奴才出发吧。”
林嬷嬷是夫人钮祜禄氏身边的陪房，仗着钮祜禄氏的势行事嚣张，府中众多下人敢怒不敢言。
容越皱了皱眉：“格格才刚起，还请林嬷嬷稍待，等格格用完早膳再出发吧。”
林嬷嬷的声音更大了：“你说什么？让老爷等大格格？大格格，这是您的意思？”
容越连忙说道：“林嬷嬷不要误会，格格最是孝顺不过的了，时时把老爷放在心上。方才……是我一时糊涂妄言了，还请林嬷嬷听过就算，高抬贵手忘了这一遭吧。”说着递了个荷包过去。
林嬷嬷掂了掂荷包的份量，低声咕哝了一句“小气”，就又高声催促道：“大格格您好了吗？可不敢让老爷久等了。”
清音一大早就被这个老刁奴一阵聒噪吵得耳朵嗡嗡嗡疼，但形势不由人，她现在只是这个府里一个不得阿玛继母欢心的女儿，只得暂时按捺下心底的怒气，淡淡道：“请林嬷嬷带路，我们这就走吧。”往袖子里揣了两块糕点。
林嬷嬷领着清音东拐西拐，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了阿林所在的前院。可见乌拉那拉清音这个所谓嫡长女的不受宠程度，连所住的院落都这么偏僻。
林嬷嬷说是老爷急着召见清音，迫得她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匆匆赶至前院。实则清音被足足晾了快小半个时辰，两块糕点吃得干干净净，茶水都续了两回，阿林才终于露了面，一同出现的还有堂伯阿克敦。
清音站起身来，恭谨地福了个身：“给阿玛请安，给堂伯请安。”
阿克敦打量了下清音的容色和体态，满意地颔首：“不必多礼，起来吧。”说罢径自坐到了上首的位置，身为主人家的阿林反而屈于次座。不过阿林完全不以为意，仍是满脸堆笑地向堂兄说着奉承话，要有条尾巴就更像条摇头乞怜的哈巴狗了。
清音也落了座，垂垂微首，作出聆听长辈教诲的姿态。
阿克敦笑问：“阿弟，侄女儿今年多大了？数月不见，竟已出落成这副好模样，阿弟好福气啊。”
阿林笑道：“阿兄谬赞，清音今年十五，长开后也就勉强还算看得过眼，比起三福晋可差远喽。”
阿克敦闻言眉开眼笑：“阿弟实在过谦。”三福晋，即阿克敦的嫡长女，乌拉那拉皇后不带“堂”字的亲侄女儿，皇后养子三阿哥弘时的嫡福晋。
三福晋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寄寓厚望的女儿，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继续富贵荣华几十年的依靠。当年的佟佳氏连出了两任皇后，他们乌拉那拉氏必也可以！
不过，这条通往辉煌明天的道路上有个巨大的障碍——熹贵妃所出之子，四阿哥弘历！
皇后和阿克敦兄妹俩商量后，就把主意打到了堂弟家那个有着倾国倾城之姿的女儿清音身上。
于是两年前，阿克敦特意在那次的家宴上对清音予以重视，并给了她几个丫头服侍起居并两个教养嬷嬷教导宫中规矩，让她的日子好过了一点。
而此时，就是皇后和阿克敦的大计正式开始启动的时候了。
阿克敦问道：“清音，堂伯待你如何？”
清音恭敬回话：“堂伯待侄女儿恩重如山。”
阿林说道：“清音，你需得知恩报恩才是。”
清音闻言，立即站起身来，直直跪下朝着阿克敦行了个标准的大礼：“清音没什么本事，但是堂伯若有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无所不从！”
阿克敦眯了眯眼，盯着她，一字一顿：“无所不从？”
清音道：“是！”
阿克敦朗声大笑：“好！那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我要你在下个月的选秀中，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进了四阿哥的门！”
“清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清音攥着帕子的右手紧了紧，长长的指甲刺得掌心有些疼，冷静地回答道：“清音明白。”
阿克敦不是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进了四阿哥的门！
就算她丢尽颜面，就算把自尊放在地上踩，就算初见就给四阿哥留下了超差的印象极难扭转，就算她以后的日子多么艰难，就算她不能如愿得到侧福晋的名份，就算她只能做个侍妾格格，也必须成为四阿哥的女人！
呵，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亲人啊！

第43章 娴贵妃3
雍正十年，大选在即。
皇后长兄、承恩公之子阿克敦专门去了一趟堂弟阿林的府上，向刚刚换了芯子的堂侄女清音下了指示。
阿克敦是这么说的：“我要你在下个月的选秀中，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进了四阿哥的门！”
“清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清音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冷静作答：“清音明白。”尽管她已经看过原书的前三章，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事到临头，她仍是感觉到灭顶的失望压得她几乎窒息。
亲人？呵，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再看阿林，听了阿克敦的话眼底的贪婪和野心差点迸出来，他搓了搓手，喜滋滋地问道：“阿兄，是真的吗？清音丫头真能有那个福气嫁给四阿哥？”
阿克敦笑道：“只要她争气，皇后娘娘和三福晋自会在合适的时候推她一把，助她一臂之力。”
阿林闻言，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那可太好了，没想到我阿林也有做上皇子岳丈的那一天。多谢皇后娘娘，多谢三福晋，多谢阿兄提携！”
阿克敦皱了皱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阿弟慎言。四阿哥的嫡福晋是一等公李荣保之女富察氏。”
阿林毫不在意：“嫡福晋被人占了，这不还有侧福晋吗？侧福晋也是福晋，哈哈哈。”
想得还挺美！
阿克敦轻咳一声，道：“阿弟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清音。”
阿林摸了摸头，嘀咕着“有什么话我这个做阿玛的不能听”，但到底不敢违背堂兄的意思，乖乖退了出去。
厅堂内于是只余阿克敦和清音两人。
阿克敦“慈爱”地看着清音，语重心长道：“音儿，你年纪小，很多事情还不懂。皇后娘娘要我转告你一句话，你且记下了。”
“在皇家，位份什么的都是虚的，恩宠才是顶顶要紧的，万事以进了四阿哥的门为先。切记，切记！”
瞧，连“音儿”都称呼上了，也不嫌恶心！
清音咬了咬唇，眉宇间显现坚毅之色：“堂伯放心，清音必不负使命。侧福晋也好，侍妾格格也罢，不都能待在四阿哥的身边，为皇后娘娘和您做事吗？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克敦朗声大笑，赞许道：“我果然没有看错，音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
“你放心，等将来大局安定，三阿哥顺利登基，我自会劝说他看在你的份上保住四阿哥的亲王爵位，让他做个富贵闲王。你是有功之人，皇后娘娘和三阿哥必是不会亏待你的。”
嘿，骗谁呢？还富贵闲王，不斩草除根就算不错了，圈禁终生都能称得上是好下场。要知道她可是在上个世界亲身经历过九龙夺嫡的盛况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阿克敦忽悠了去？
不过清音面上俱是感激之色：“多谢堂伯。”
阿克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意有所指地敲打道：“弟妹在天之灵，若是知晓音儿已经出落得如此秀外慧中、端庄大方，定也是安慰的。想来章佳老大人和老夫人也必会以你这个外孙女为豪。”
“音儿是个孝顺的，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吧？”
阿克敦指的弟妹，就是清音的生母章佳氏。而章佳老大人和老夫人，自然就是章佳氏的父母，清音的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了。
阿克敦言语中提及清音的外家的意思不言而喻，她要是不听话，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原剧情中的乌拉那拉清音就是这么被抓住了软肋，不得不听命行事的。
清音福身行了一礼，说道：“堂伯放心，我必竭尽所能，使我额娘在泉下亦能荣耀加身。不过舅家就算了吧，清音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万事利益自然都是先给自家的，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阿克敦微楞，笑声更是爽朗：“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阿克敦前脚刚离开，阿林后脚就又进了堂屋，身边还跟着钮祜禄氏。
清音行礼：“女儿给阿玛请安，给夫人请安。”对面甜心狠的钮祜禄氏，她实在做不到喊一声“额娘”。
钮祜禄氏满面红光，拉过清音的手就“啧啧啧”道：“我就知道音儿是个有福的，果然如此。可惜你两个妹妹还没到选秀年龄，唉。”
阿林看着她的眼神则是与财迷看着一堆黄金无异，笑道：“音儿，‘苟富贵，勿相忘’啊。阿玛养了你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养出个白眼狼的！”
钮祜禄氏笑意不达眼底：“阿兄是个厚道人，有这等好事不先考虑着自家的女儿，而是让给了咱家的音儿。老爷，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阿兄。”神情中隐现嫉恨之色。
阿林连声称“不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看到了自家扶摇直上成了皇家外戚的美好场景。
清音心中暗叹，无情阿玛和狠心继母，真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一对蠢货！
真当嫁给四阿哥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要是好事，阿克敦会不想着给他的嫡幼女清婉，而是给了她一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堂侄女？要知道清婉与她同龄，也在这届参选的秀女之列。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舍不得！
舍不得清婉做炮灰！
但是换了她清音，那就没关系了。反正不是自家的女儿，没什么舍不得的。
不过，她怎么可能甘于做一颗棋子呢？且走着瞧吧。
就算她抓了一手烂牌，她也要想方设法地打出个王炸来！
而成局的关键，就在于未来的乾隆皇帝——如今的宝亲王弘历！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大选已至。清音与全国各地的满、蒙、汉八旗秀女一同进了宫，历经层层初选和复选后，终于到了大选的最后一关——终选。
到了终选这一关，数以千计的秀女已经只余几十个，都被安排住在御花园附近的钟粹宫。只待过了为期二十天的观察期后，她们就会或入宫廷为妃为嫔，或入王府为妻为妾，亦或被指婚给勋贵子弟。
而在原剧情的前三章中，清音就是在这个时候想方设法攀上了四阿哥的。
整个过程，不堪回首！
尊严，被踩到泥底；嘲讽，如潮水将她淹没；屈辱，让她心痛如绞。
她和四阿哥的初见，充斥着满满的算计和无数的不愉快。他们的开端是那么的恶劣，似乎召着着他们的结局也是那么的不美好。
第一章，乌拉那拉清音“勾引”四阿哥不成，反“不慎”落了水。众目睽睽之下，四阿哥“不忍”亲自下水救之。
第二章，皇后笑言“姻缘天注定”，雍正爷下旨赐婚乌拉那拉清音为四阿哥侧福晋，婚期就定在三月之后。
第三章，四阿哥在奉旨迎娶乌拉那拉清音之前，特向雍正爷请旨，把爱妾高氏抬为侧福晋，以此狠狠地打了乌拉那拉清音的脸。大婚之夜，四阿哥将近黎明才进了新房，对她极是冷淡。
清音回想着原书剧情，不由苦笑。如今的四阿哥未来的乾隆帝是个多么自大、多么骄傲的男人，被人如此算计着娶了敌家的女儿，怎能不记恨于心？将来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清音怎能不悲剧？
虽说后面的章节她没法看到，但不难想象。
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她，要让四阿哥亲自求娶她！
于是，接下来发生在清音身上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她达成了皇后和阿克敦的目的，但是过程全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终选期间，清音在一众秀女中是出了名的安份，极少出钟粹宫，更是从来不去御花园等事故多发地段“偶遇”皇上、皇子。
只有某两次实在闷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才悄悄抄了小道去了偏远的畅音阁散步。眼下没有节庆，畅音阁无人，她站在台上，随意地轻歌曼舞了一曲。
谁能想到，三阿哥正巧也在畅音阁，还被歌声吸引躲在暗处看了个个分明呢？
初见清音，他惊为天人，从此天天守在畅音阁，只待再遇；数日后再见清音，他更是如痴如醉，再不可自拔。
“你是哪宫的宫女？”三阿哥一脸痴迷地问道，“以后跟了爷可好？”
清音似是才发现有人，吓了一跳，懦懦道：“王爷恕罪，我不是宫女，我是秀女。”说罢行了礼就要匆匆告退。
三阿哥拉住她的衣袖不放：“秀女也无妨，爷向皇阿玛请旨要了你！”
清音用力扯回衣袖，眼尾因为羞惧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王爷请自重！”生怕他再追上来，以最快的速度飞也似地逃离了畅音阁。
再之后，三阿哥想方设法查出了清音的身份，高高兴兴地向皇后说明了他的意思，他打算娶清音为侧福晋。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堂姐是嫡福晋，堂妹是侧福晋，堂姐妹共侍一夫，相亲相爱不好吗？如此一来，他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联系也更紧密了呢，这样的结果想必是皇后喜闻乐见的。
没想到皇后一口拒绝。三阿哥不肯放弃再三请求，皇后气极之下，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过齐妃之子，何来这么大的面子，能让本宫的娘家承恩公府先后把两位嫡女嫁到你府上？”
自卑又自负的三阿哥的心瞬时冻成了冰。纵皇后回过神来如何温言补救也无济于事，裂痕已在，深不可测。
而三阿哥的所作所为，显然没能逃过四阿哥的眼。
四阿哥很是好奇，这个能让三阿哥为了她不惜顶撞皇后的秀女究竟何许人也？得是如何地天香国色，貌美倾城？
四阿哥是个极爱美色的，而好奇心一旦勾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为了达成目的，不拘泥于礼法的他甚至偷偷换了一身太监服，混入了钟粹宫。
然后，他也见到了清音！
霎时，他知道了什么叫“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他明白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懂得了什么叫“惊为天人”，他晓得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他清楚了什么叫“志在必得”！
这个乌拉那拉氏，他要了！

第44章 娴贵妃4
四阿哥之前还在心底暗暗取笑过三阿哥，又不是没经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竟然被一个秀女迷得神魂颠倒，还为此不惜跟皇后闹不愉快，至于吗？
皇后是谁？是三阿哥的养母！三阿哥生母齐妃李氏出身一般，无宠无权，族人也多是庸碌之辈，并无可用之材。
三阿哥要不是被皇后收养了，谁认得他是哪个？换句话说，三阿哥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后给的，他最大的倚仗就是皇后和她身后的乌拉那拉氏一族。在这样的情况下，三阿哥居然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得罪皇后，这不是脑抽了是什么？
可见三阿哥是多么的朽木不可雕，多么的烂泥扶不上墙，还想跟他争大位？也不看看是不是那块料！
在见到清音之前，四阿哥是这么想的。
但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换了太监服的四阿哥潜入钟粹宫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乌拉那拉格格时，他就把他先前的想法尽数推翻了。
四阿哥以为他跟三哥不一样，他才不是那么肤浅那么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呢。
然而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极其离谱！
他就是没见过世面！他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他就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皇后不是不乐意让三哥娶了乌拉那拉格格吗？
正好，他娶呀！
于是四阿哥躲在暗处偷看了院中赏花抚琴的清音足有小半个时辰，直到见她准备起身回房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钟粹宫，然后屁颠屁颠地直奔储秀宫找母妃熹贵妃去了。
清音望着身着太监服的四阿哥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心下暗嗤。
呵，男人！
储秀宫。
三阿哥向皇后要人的一幕，正同样地在四阿哥和熹贵妃身上重演。
不过嘛，四阿哥的说话艺术比起他三哥那是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四阿哥先是关心了熹贵妃的身体情况，问了她日常都做些什么消遣，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直哄得熹贵妃眉开眼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熨帖。
不过嘛，知子莫若母。熹贵妃取下手上的镂金指套放在一旁，伸出蓄得长长的指甲轻轻点了点四阿哥的额头，笑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还是又看上我宫里的什么好东西了？还不从实招来，休得用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
四阿哥说道：“额娘，难道儿子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您吗？您看您下手多狠，儿子的额头肯定红了。”
熹贵妃轻笑：“瞎说。”不过还是移开了指甲，小心地用指腹给他揉了揉半点变化都没有的额头。
再接着，四阿哥扫视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宫人，朝熹贵妃使了个眼色。熹贵妃会意，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四阿哥这才以漫不经心的口吻提及了三阿哥的事情，面上不掩鄙夷之色：“三哥就不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此轻易被女色迷了心智！”
熹贵妃“呸”了一声，说道：“这事我也有所听闻。不过弘历，你又有什么资格笑他？你难道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莫忘了你的年纪比起老三还要小上两岁，可你后院女人的数量比起他却是多了近一倍呢。”
四阿哥朗声笑道：“额娘，这怎么能一样？我后院的女人虽然不少，但除了福晋，我从未真正把她们放在心上过，她们不过是服侍我起居、愉悦我心情的侍妾罢了。我是绝不可能因为她们而误了大事的。”
“而三哥，尽管他后院女人不多，但是额娘您当他真的愿意如此？还不是没办法！皇额娘是乌拉那拉氏，三嫂也是乌拉那拉氏，三哥手下能用之人也都跟乌拉那拉氏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三哥能不哄着三嫂吗？他敢得罪她吗？三嫂善妒，所以三哥的后院才如此清静！”
熹贵妃摇了摇头：“你呀，也就仗着你福晋好性儿欺负她！”
四阿哥笑道：“福晋贤惠大度，温良恭俭，实为儿子的贤内助也。皇阿玛的眼光确是极好的。”
熹贵妃想了想，问道：“不对呀，老三看中的那个秀女，我记得不也是乌拉那拉氏？好像还是老三福晋的堂妹？”
“皇后不是一直担心老三养不熟，所以才特特把娘家侄女儿嫁给他做嫡福晋，好让他跟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联系更紧密吗？既然这样，皇后为何不干脆如了老三的愿，再嫁一个堂侄女过去做侧福晋，如此嫡侧福晋都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不是更多了重保障吗？”
四阿哥说道：“皇额娘心性狭隘，早不是一日两日了。堂侄女怎么比得上亲侄女？更何况据我所知，三嫂强势，三哥面上尊重她，实则早有不满，两人私下相处十分冷淡。而那位秀女的样貌极是出色，若是让她进了门得了宠，三嫂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皇额娘是绝然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动摇了她亲侄女三福晋的地位的。她谋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着让她那一支再出一个皇后吗？若是最终让旁支摘了果子，她怎能甘心？”
熹贵妃嗤笑：“皇后想得可真美！老三无德无能，志大才疏，文不成武不就，你皇阿玛是瞎了眼才会把江山重任交到他手上！”
“老三的能耐，连你的一半都不如！”
四阿哥说道：“可三哥毕竟占了个皇后养子的名号，礼法上比儿子占了先。额娘，我们还得徐徐图之。”
熹贵妃点头。
四阿哥又说了一会儿夺嫡形势后，才复提起清音。
“额娘，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四阿哥笑道，“不如我帮皇额娘一回，把那个乌拉那拉秀女娶了吧，也好彻底断了三哥的心思。”
熹贵妃大惊，扶椅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弘历，你糊涂了！她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四阿哥眉梢微扬，满不在乎道：“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我又不是三哥，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她要是安份，我就赏她碗饭吃；她要是心怀不轨，我把她圈在院子里不许她见人就是。”
“但是我娶了她，好处却是不少。”
“其一，皇阿玛是个极重规矩礼法的人，对我和三哥相争早有不满。我要娶了皇额娘的堂侄女，就能以此向皇阿玛表态，我对三哥没有僭越之心。”
“其二，我们能以此缓和与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关系，还能通过她更多地了解乌拉那拉氏的动向，为将来大计争取更多的时间。”
“其三，我娶了她，三哥必会对皇额娘有所不满，心怀怨恨，皇额娘也必会对三哥越发失望。呵，养子就是养子，不是自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可能一条心？他们心不齐了，我们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其四……”
四阿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唯独没提他心底真正的、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而熹贵妃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被儿子彻彻底底地说服了。
她还在心里默默加了一点，她的儿子娶了皇后的养子看中的秀女，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她压了皇后一头吗？舒坦啊！
于是，熹贵妃满口答应了下来：“弘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向你皇阿玛提的，一定会说服他给你们赐婚。”
四阿哥躬身行了个大礼：“那儿子就拜托额娘了。”熹贵妃连忙笑着将他扶起。
熹贵妃的动作很快。雍正爷的动作也很快，先后召见了皇后和四阿哥。
四阿哥面见雍正爷时，当然说的就是另一番冠冕堂皇、善解人意的理由了，也就末了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儿臣听闻那位秀女长得极美，心向往之”。雍正爷拊掌大笑。
于是，在皇后、熹贵妃和四阿哥的共同努力下，清音的归宿终于尘埃落定。
雍正十年秋，圣旨下。
四品典仪阿林之女乌拉那拉清音，被赐婚为宝亲王为侧福晋！
婚期就定在来年的二月！
清音端端正正地跪在香案前的地砖上，恭恭敬敬地磕头道：“谢主隆恩。”双手高举接过圣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计成！
她成功地改变了乌拉那拉清音进府的方式，没有不堪、没有屈辱、没有嘲讽。她和四阿哥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她接下来的路定然不会再那么坎坷！
传旨太监离开后，阿林高兴得快要发疯，反反复复地说着“音儿你可真是争气啊，将来得了富贵千万别忘了阿玛养你这么大的情份啊”云云。
继母钮祜禄氏的心情则是十分复杂，夹杂着兴奋、激动、艳羡、嫉妒、不甘，使她的面容看起来都有些异样的扭曲。
阿克敦也专程来了一趟，又跟清音单独说了一回话，把她大大地夸赞了一番后，又不忘敲打道“别忘了你是谁”。
清音冷静地回答道：“堂伯放心，我乌拉那拉清音，会时时刻刻都记着我嫁给四阿哥的目的是什么！”
阿克敦笑道：“不错不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的美色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莫说皇子，就是一国之君也难以例外。”
“音儿长得甚美，依我看来，就是西施在世也不过如此。音儿，我相信你将来立下的功劳不会逊于西施。”
清音说道：“堂伯夸赞了。”
两盏茶后，阿克敦满意地离开。清音望着他的背影，面色愈发冷峻。
西施？西施的下场可不好。
让她学西施，立下大功后，最终却被鸟尽功藏、沉于湖底吗？她才不干！阿克敦向她许诺的、保证的桩桩件件，她一概不信。
时光匆匆，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雍正十一年的二月，宝亲王——即四阿哥弘历迎娶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婚期。
清音坐上了轿子，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之后，终于被送进了新房，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四阿哥的到来。

第45章 娴贵妃5
宝亲王府。
这日是宝亲王四阿哥迎娶侧福晋的大喜日子，前来相贺宾客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从王府门口直排到了半条街外。
“王爷，恭喜恭喜啊。”贺喜声不绝于耳。
四阿哥拱手道谢，神色仍是如常，言行举止一派温和从容。不见他脸上有多少喜意，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只有与四阿哥相处多年、对他的脾性极为了解的人——譬如四福晋富察氏，再譬如格格高氏，才能从他不经意的微小动作里揣摩出他真实的情绪。
四阿哥的心情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夜色渐深。喜宴终于散了。
四阿哥进了新房。
清音身着水红色的嫁衣，本就美艳的面容被映衬得更是灿若芙蕖。她站起身来，朝着四阿哥盈盈一拜，声音婉转悦耳如鹂鸣：“妾身见过王爷。”
四阿哥说道：“不必多礼，坐下吧。”大手一挥，让房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清音的陪嫁丫头容越也不能例外。
于是新房内只余四阿哥和清音两人。清音回想起原书剧情中乌拉那拉清音所受的冷待，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四阿哥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地挪到了拔步床边，挨着清音坐下。清音的嗅觉本就灵敏，被四阿哥浑身的酒气一熏难受得差点要干呕，好险才忍住，乖乖坐着不动。
随着酒意越发上头，四阿哥行事也愈显轻浮，伸出两指就捏住了清音光洁如玉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轻笑道：“长得还成。”
这根本就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子的作派嘛！清音的心不由往下沉了沉，不过注意到他嘴角微不可见的浅浅笑意和眸底淡淡的看好戏的光芒后，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拂开了他的手，低声道：“王爷您请自重。”
四阿哥哼了一声，眯起了狭长的丹凤眼，眼神里似是带上了几分危险：“自重？乌拉那拉氏，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爷的侧福晋，是爷的女人！”
“爷想对你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突然这么凶，好怕呀。
才怪！
清音黑亮如曜石的大大杏眼瞬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微红：“是，妾身都听您的。”
呯！
四阿哥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美人皱眉，美人落泪，美人愁苦，也是这么美啊。
不过若是展了笑颜，想来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吧？
“来，给爷笑一个！”四阿哥的头上仿佛长出了恶魔的角。
清音汗颜，他是不是醉得太过了些？
四阿哥催促道：“笑啊，怎么不笑？爷让你笑你就得笑，还是说，你笑不出来？嗯？”
“莫非你对皇阿玛的这桩赐婚心怀不满？或者是你不甘心嫁给爷做侧福晋？那你想嫁给谁，爷的三哥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四阿哥脑补下了那个场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清音的眼神都带上了些恶狠狠。
然后……清音就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楚楚动人，哭得人见人怜，哭得四阿哥心神不宁，暗暗后悔不该迁怒，这不吓着她了吗？
只听清音哽咽道：“王爷是要逼死妾身吗？新婚之夜就迫不急待地要给妾身安上如此大不敬之罪？妾身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皇上的圣旨有着怨愤啊。”
想了想，她又疑惑地问道：“王爷的三哥……您是说三阿哥？妾身连见都没见过他，何来交集，更何来……何来……”后面的话她似是羞愤之极，说不出口。
四阿哥陡然高兴起来，清音说她没见过三哥！看来她是彻底没把三哥记在心上！
哈哈哈，原来三哥在景仁宫闹了那么一大通，却原来完全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清音压根儿就没记住他这么个人，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是见过的。”四阿哥提醒她，“你忘了终选期间，你曾去过两次畅音阁散心吗？你那时候碰见的人，就是爷的三哥。”
清音脸上顿时怒意盎然：“原来那个人就是三阿哥，妾身还以为是宗室的人呢。三阿哥实在过分，妾身那时候还是秀女，他怎么能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难怪了，之后的某一日堂姐突然来钟粹宫找妾身，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还……还……”
四阿哥问道：“三嫂怎么你了？”
清音摇了摇头：“没什么，堂姐只是教导了一会妾身规矩罢了。”然后罚她跪了足足两个时辰，还是关上门在自个房里跪的，因为三福晋的光辉形象怎能被这么一桩小事所破坏呢？
要不是清音以防万一早早地就在膝盖上绑了“跪得容易”，真两个时辰结结实实地跪下来，那不得痛死，指不定还会被地砖寒气所侵，将来得个老寒腿呢。三福晋这个堂姐，心眼实在忒小了，且治标不治本，有本事就去管你家男人，把气撒在无辜堂妹和后院的那群侍妾上算什么，哼！
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后必加倍奉还！
三福晋的行事风格，四阿哥显然是有所耳闻的。因而他一听到清音被三福晋“教导”了规矩，就重重地哼了一声：“爷的侧福晋，自有爷来管教，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点？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少给爷添麻烦。”
清音应下：“妾身多谢王爷。”
四阿哥望着她，眸色深沉，声音也分外低沉：“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锦帐放下。红烛深深。月色沉沉。
清音强烈地感受到了四阿哥对她身体的极度迷恋，他的眼神热情如火，但他的动作又分外温柔小心，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
帐内的动静，久久方歇。
清音终于放下心来。看来在四阿哥的心底，她还是有点分量的。他不讨厌她，甚至还有些喜欢她，尽管就目前看来，还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皮相的肤浅喜欢。
但是至少比起原剧情一开局就陷入困境的情况好多了，不是吗？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清音始终没有忘了她的最终目标——入主中宫，登上皇后之位！
虽然她抓了一手烂牌，但是谁说烂牌打不出好结局呢？
且走着瞧吧。
次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清音就被容越唤醒：“主子，您该起来洗漱更衣了，可别误了给嫡福晋请安的时辰，给人拿了短处。”
清音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疼，又困又累。
唉，换了个世界，就如同一朝回到了解放前，又变成了需要向人请安的身份了。真是烦呢。
“王爷呢？”清音问道。
容越回话：“王爷一大早就起身了，正在院中锻炼拳脚呢。”
她接下来的话则是把声音压得很低：“主子，奴才看着，王爷待您还是不错的。他起身的时候特意吩咐了不要吵醒您，只在这个时辰才伺候您起身就是。”
清音浅笑：“王爷素有怜花惜玉之名。”
容越的脸顿时垮了下去。是啊，王府后院的女人可多得很呢，也不知自家主子会不会受欺负。
片刻后，清音梳洗更衣完毕，从小院后门抄了捷径径直前往四福晋富察氏的春熙院请安。
而四阿哥，估摸着时间在清音院中打了一套拳，又耍了一会枪，还摆弄了一阵弓箭。自觉表现极佳，定能让他的女人见了脸红心跳不止。
只是……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她那么害羞的吗？
四阿哥招过身旁侍立的小太监：“小李子，侧福晋呢？”
李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回王爷的话，都这个时辰了，侧福晋当然已经去了春熙院啦。”新人进门的次日必须前去给福晋敬茶，聆听教诲，这是王府的规矩。
四阿哥惊讶道：“你是说侧福晋直接就去了春熙院？爷一直在这，怎么没见她经过？”
李玉说道：“回王爷的话，是这么回事。一刻钟前，侧福晋遣了容越姑娘说，她听闻您在这里锻炼拳脚，不敢打扰了您的兴致，所以没从前面的大门走，而是走了后门。”
“王爷，看来侧福晋很是体贴您呢。”
四阿哥一字一顿：“确是个贴心人。”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害他白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架势，简直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乌拉那拉清音，你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你知不知道，你让爷很失望！四阿哥的内心在咆哮。
李玉有些糊涂，王爷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呢？而且王爷的脸似乎都有些黑？真是奇了怪了，是昨晚没睡好吗？
哦，对了，就是昨晚没睡好！侧福晋美若天仙，王爷只恨春宵苦短，怎么可能睡得好！
原来如此啊，李玉悟了。不能怪他没想到，他五岁的时候就因为家贫净身进了宫，一辈子无缘男女之事嘛。
看来这位乌拉那拉侧福晋很快就会成为王爷的新宠呢。以后他面对侧福晋的时候，得多注意着点，多尊敬些，多客气些才是。
春熙院。
清音直直跪下，恭恭敬敬地朝着端坐上首雍容华贵的四福晋请了安：“妾身给福晋请安，您请喝茶。”
四福晋接过茶，浅啜了一口，就叫了起：“赐座。”指了指她右侧的第一把椅子。
清音谢过，坐了下来。
四福晋又温声对下首的侍妾格格们道：“你们还不上前给侧福晋见礼？让侧福晋认认你们的脸。”
对哦，以位份论，清音是在座的女人们中除了四福晋之外身份最高的，是宝亲王府唯一的侧福晋！
于是，清音借着格格们向她行礼问安的工夫，不动声色地掂量着她们的份量，估摸着是敌是友，是该拉拢还是该防备。
唉，原书剧情只能看前三章的坏处来了，就像打游戏没有攻略，底气有些不足啊。不过胜在多了挑战性和趣味性，也还不错。
“妾高氏向侧福晋请安。”
这个高格格，据说是后院中最得四阿哥宠爱的那个，长得果然十分清丽秀美，娇弱婉约如一朵出水摇曳的白莲花，是那种让男人一见就保护欲爆棚的类型。
所以原剧情中四阿哥为了宣泄对乌拉那拉清音这门婚事的不满，故意抢在她进门前上书雍正爷，为高格格请封了侧福晋。论先来后到，高侧福晋比起乌拉那拉侧福晋的地位还要隐隐高上那么一点。
不过嘛，那是原剧情。在这个世界里，高格格仍然只是格格，就算将来做了侧福晋，也压不到清音头上去。
“妾苏氏向侧福晋请安。”
苏格格是汉人，长得也是清秀那一挂的，不过中上之姿，但很是耐看。据说四阿哥对她也十分宠爱。
“妾金氏向侧福晋请安。”
金格格是高丽族人，父亲金三保为正黄旗包衣高丽佐领。高丽，那不就是后世的朝鲜和韩国吗？难怪金格格的口音听着有些奇怪。
清音好奇地问了一句：“金格格，不知你喜不喜欢吃泡菜？”
金格格的神色也很是诧异，转而惊喜：“是啊，侧福晋怎么知道，是不是也很喜欢吃？”
清音勉强点了点头：“没错，我很喜欢。”不过没有回答她前一个问题。能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因为后世的韩国人都特别喜欢吃泡菜吗？
金格格雀跃之色现于脸上：“那太好了！妾院子里有上个月刚腌制的辣白菜，前几天刚刚开封，做得特别好，咸香脆辣，味道好极了！侧福晋您什么时候有空，妾请您吃饭！”
清音不由坐直了身子，敷衍着应下，心里暗暗后悔。这个金格格好像是个直肠子，让她想起了第一个世界把她当姐姐啃了一辈子的憨憨温贵妃。不行，她不想再养一个跟女儿似的妹妹，还是尽量离金格格远点吧。
“妾海氏向侧福晋请安。”
海氏，即珂里叶特氏，是蒙军旗人。在蒙语中，珂里叶特就是海的意思。与高格格和苏格格不一样，海格格的长相是偏英挺那一挂的，身量也比较偏大一些，不似她们的娇小柔弱。据说不怎么得四阿哥的喜欢。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海格格明明是又美又飒的小姐姐啊！清音第一眼看到海格格，就不由自主地心生欢喜，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还有陈格格、李格格、张格格、乌苏里格格等等等等。一圈子格格见下来，清音都有些头昏脑涨了。
四阿哥这还只是个宝亲王，就已经有这么多的女人。
等他将来做了皇帝，三年一选秀，每次进个五六七八个，在位几十年得进多少个！这还没算宫女出身的妃嫔呢！
风流，太风流了！
渣男！
无疑！

第46章 娴贵妃6
清音嫁进宝亲王四阿哥的次日，按照规矩一大早就去了四福晋的春熙院请安。
然后，就见到了风流王爷夫君后院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
高格格、苏格格、金格格、海格格、陈格格、李格格、张格格、乌苏里格格等，一圈子认下来后，清音只觉得头昏脑涨，心里暗暗骂了四阿哥无数遍“渣男”。
但是，四阿哥的女人们其实还不止这些。
还有没来的呢！
高格格面带关切之色，似是不经意地问起：“福晋，富察格格怎么还没来？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又朝清音笑道：“昨日是侧福晋您的大日子，论理我等早该候着拜见您的。”
听听，高格格简简单单一句话，明面上向四福晋表达了她对富察格格的关心，实际上则是为了在清音这个刚进门的侧福晋面前上富察格格的眼药，而真正的用意，却是为了不动声色地挑拨嫡侧两位福晋之间的关系。
因为那位缺席的富察格格不是寻常的侍妾格格，她与四福晋同出一族，只不过四福晋是出自显赫的嫡支，而她则是来自没落的旁支。真细论起来，富察格格还是四福晋的远房堂姐呢。
因而富察格格进府后，四福晋对她多有照拂。富察格格的吃穿用度，一直是侍妾格格当中除了高格格外最好的。为什么高格格除外呢？因为高格格是最得四阿哥宠爱的女人啊，她一哭一笑一皱眉一撒娇，四阿哥一句话，多的是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她院子里送！
面对高格格不怀好意的挑拨，清音只是笑了笑，道：“高格格言重了。我今日是来向福晋请安、聆听教诲的，顺便认认后院的诸位姐妹。要是有妹妹有事没能过来，那也没什么打紧的。左右我们都在王府后院住着，什么时候见不是见，何必急于一时呢？”
高格格不好意思地说道：“侧福晋说得有理，是妾急了。”
又朝四福晋福了福身子，声线里带上了几分无辜和惶恐：“福晋不要误会，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富察格格为何没来罢了。”眼眶都有些微红。
清音心中暗叹，高格格长得像一朵清丽秀雅的白莲花，说话行事俨然也是白莲花本尊啊！
这种娇滴滴的清新脱俗毫不做作的天真纯洁善良无害的白莲花，最是得某些肤浅自大的男人喜欢了。难怪四阿哥那么宠爱高格格！
四福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微笑道：“高格格不必挂心，富察格格三日前就派了使女前来禀报本福晋，经府上大夫诊治，她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富察格格有孕了！
这下高格格的眼眶是真的红了，不，更红的是她的眼睛！她娇滴滴的声音几乎要维持不住，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是大喜事，妾恭喜福晋，恭喜富察格格。”
四福晋的笑容完美无缺：“王爷膝下尤虚，富察格格这胎是王爷的第一子，当然要格外悉心照顾。所以本福晋已经派人告诉富察格格，接下来几个月都免了她的请安。”
高格格等人纷纷奉承四福晋宽厚仁爱。
金格格则是大咧咧地问道：“既然富察格格三日前就查出有了身孕，为何福晋今日才宣布喜讯？搞得某些人都误以为富察格格礼数不周了呢。”
这个某些人，当然指的就是高格格了。金格格话音刚落，高格格好看的眉头都蹙起来了，贝齿轻咬唇瓣，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四福晋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清音微微一笑。清音微楞，随即回过神来，朝着四福晋感激地福了福身，轻声道了声谢，表示领了她这个情。
把富察格格的喜讯推至清音婚期之后，免得四阿哥娶侧福晋那一日的心思不在新人上，而是放在了有孕在身的富察格格身上。四福晋如此做法，实在让清音发自肺腑地感激。
四福晋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个极为贤惠大度、温良仁德的好人呢。在她手底下混日子，对侧室和侍妾来说，确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只是这样的好姑娘偏偏嫁入了皇家，只怕日子不好过，甚至于寿命都有碍。想到这，清音隐隐有些心疼四福晋了。
她看得出来，四福晋温柔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失落，四福晋浅笑的眸底有着难以察觉的痛苦。
四福晋是伤心的吧？因为同出一族的关系，四福晋对富察格格这位远房堂姐多有关照。可是关照到富察格格抢在她之前有了身孕，换作哪个女人都过不了这个坎。
所以，四阿哥就是个渣男啊，为什么娶了四福晋，还要纳了四福晋的族姐？
得姐妹共侍，就那么舒坦吗？
哦，差点忘了，这是清朝皇帝的家学渊源呢。在正史里，太宗皇帝皇太极娶了皇后、宸妃、庄妃姑侄，顺治爷福临娶了废后、继后和淑妃姑侄，康熙爷玄烨更是娶了仁孝皇后和平妃姐妹、孝昭皇后和温贵妃姐妹、孝懿皇后和小佟贵妃姐妹、宜妃和郭贵人姐妹，足足四对姐妹花！
清音不由打了个寒颤。在第一个书中世界里，她的身份就是孝懿皇后佟氏，要不她坚决反对阿玛提出的“让你妹妹进宫陪你”的提议，是不是康熙爷也会按照历史的轨迹笑纳了一个小佟妃？
不，不，想想就恶寒。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清音在王府的第二天，就是在这明枪暗箭、唇舌机锋的请安中度过的。
末了，四福晋嘱咐道：“乌拉那拉氏，五日后你随本福晋一同进宫叩谢皇恩。”
接下来的几日，四阿哥在后院非常忙，简直分身乏术。
既要时常去四福晋的院子里坐坐，以示对正妻的尊重和信任；又要去探望有孕的富察格格，毕竟她肚子里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呢；还要时不时地去安抚白莲花一般娇柔的高格格，告诉她爷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同时也不能冷落了一向挺得他欢心的苏格格和金格格，人没空去礼必须到，送了苏格格好几匹苏州出产的上好锦缎，赏了金格格一大堆来自高丽的特色吃食。
经常一天的工夫，四阿哥会出现在好几个妻妾的院子里。
说到底都是没正事干闲的！四阿哥弱冠之龄，去年刚封了亲王爵，身上还没个正经差事，结果就把心思全放在女人身上了，真是……啧啧啧啊。
当然，四阿哥也没忘了新出炉的侧福晋清音。
他白天陪四福晋用膳、陪高格格赏花、陪富察格格散步，但是晚上却是接连五日都雷打不动地留宿在清音的院子里，夜夜激情缱绻，帐内贪欢。
纵是清音的身体底子极好，也不免感到疲累不堪，凡是都得有个度，欢愉过多了她承受不起啊。她还只是个才满了十五岁没几个月的青葱女孩子啦，就不能慢慢来吗？
唉，只怪她长得太美！美得罪大恶极！她甚至有些羡慕原剧情中被四阿哥冷待的乌拉那拉清音了。
但是，可别看四阿哥天天留宿清音的院子，好像对她迷恋得不得了的样子。每日晨起，他嘴上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乌拉那拉氏，你别自作多情，以为爷有多稀罕你。”
“爷只是想着你是皇阿玛赐婚的侧福晋，不好新婚数日就冷待了你，这才不得不给你几分面子。”
“你别忘了，你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乌拉那拉氏没有一个好东西，皇额娘给额娘使了多少绊子，爷是额娘的儿子，额娘厌憎之人，就是爷厌憎之人！”
“你若是安安份份的，爷就赏你碗饭吃；你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休怪爷狠心！”
呵，男人，真是天一亮就翻脸无情呢。
四阿哥的这些话，清音都很熟悉，因为恰好都是书里第三章的内容。
不过不同的是，原剧情里的四阿哥，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而在这个世界，清音敏锐地感觉到，四阿哥的内心其实很挣扎，他说这些冷冰冰的恶言的时候，很是有些言不由衷。
对此，清音的应对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一句：“妾身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多想。王爷您请放心。”
果然，清音这么一回话，四阿哥的脸色就隐隐有些黑，心里很是郁闷。
小样，只许你冷待人，不许人冷待你吗？难道非得像原剧情里的乌拉那拉清音一样，想尽办法讨他喜欢，被他一次次地践踏芳心才是对的吗？
男人呢，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如果很容易地把真心奉上，他只会视若敝履；而偏是冷着他、无视他、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反而就上心了。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啊，堂堂亲王也不例外。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轻易得到的根本就不会珍惜。
所以，清音的做法，就是与原身乌拉那拉清音反其道而行之！
冷冷的，淡淡的，静静的，几乎从来不笑，在四阿哥面前做一个安静本分、无欲无求的冰山美人！
效果，呵，就目前看来，挺好！
四日后的晚上。
“王爷，夜都深了，该歇息了。”清音推开意犹未尽还想再逞凶一回的四阿哥，提醒道，“妾身明天还要跟着福晋去宫里谢恩呢。”
四阿哥停下动作，笑道：“行，今晚就放过你。记得明儿个再好好补偿爷。”
清音打了个哈欠：“都六日了，王爷就不去别的院子安歇吗？妾身都快被后院的酸味熏翻了。”
四阿哥敛了笑意：“乌拉那拉氏，你这是赶爷走吗？你难道不想留下爷？”
清音抿了抿嘴，眼底愁绪一瞬即逝：“妾身只是不想王爷勉强自己。”
勉强个屁！
但是四阿哥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如冰如冻的话：“你知道就好。爷本就打算明日去高氏的院子，在你这里睡了这么多天，爷早腻烦了！”
哟，改口得真快。也不知之前说让她明儿个再补偿他的是谁？
清音腹诽着，心底暗笑，面色却是瞬间苍白了许多，杏眸微湿，眼尾都似是因受伤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那妾身就不留王爷了。”说罢竟是起了身服侍四阿哥更衣，然后径直送他出了房门。
四阿哥：！！！
他居然被他的侧福晋赶出房了！
这个乌拉那拉氏，是没有心的吗？
实在是太气人了！
但是她长得好好看，她的个性也很与众不同，与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非要把这朵冰山雪莲给摘下不可！总有一天，他要让她的心里满满当当地全是他！他要让她像后院的那些侍妾格格一样，爱他爱到欲罢不能！
四阿哥被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
次日天还没亮，清音就起了身，在容越等人的服侍下精心梳妆完毕后，就去了春熙院。待四福晋整理好后，就一同坐着软轿出了王府门，坐上了马车前往皇宫谢恩。

第47章 娴贵妃7
皇宫。景仁宫。
四福晋和清音福身行礼道：“儿臣/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是清音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乌拉那拉皇后。果然，与她记忆里她家小四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在长相上没有半点相似。
皇后的面相带着几分刻薄，嘴角抿得紧紧的，目光锐利，严肃庄重有余，却是少了一国之母该有的温和从容和仪态大方。
看来系统提醒得没错。不同的书，不同的世界，就算有人物的姓名身份相同，那也不意味着他们是一个人。每一个世界都是相互独立的。
皇后朝着四福晋微微颔首：“不必多礼，起来吧。红檀，给四福晋看座。”态度很是冷淡。
然后面对清音的时候却是换了一副面孔：“都是自家姑侄，音儿怎么这么拘礼了？还不快过来，陪姑母说说话。”
四福晋的脸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清音恭谨道：“皇后娘娘，礼不可废。”小步快走至皇后身侧，但并不敢坐下，而是垂首侍立一侧。
坐在皇后左侧的三福晋眉梢轻扬，眼底闪烁着得意的神采，朝着清音用口型说了四个字“算你识相”。
清音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皇后和三福晋才是亲姑侄，而她，是加了个“堂”字的，怎么能一样？她早知道的，她有那个自知之明，从不奢望本就没有的，否则只会是无尽的失望和彻底的绝望。不如另辟蹊径，还能挣个柳暗花明。
清音想与皇后保持距离，然后皇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格外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东扯西扯地问了一大堆话。问她在四阿哥王府住得习不习惯呀，四阿哥待她好不好呀，侍妾格格们有没有不长眼敢冒犯她的呀，下人们伺候得经不经心呀，等等等等。
清音连声说着“一切都好，多谢娘娘挂心”，实则尴尬得很。太装了，明明是初次见面的堂姑侄，比起陌生人也就好上那么一点点，却装得跟母亲见到了初嫁三日回门的亲闺女似的。
两人就这么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入口的茶水都有些凉了，皇后才仿佛是想起了殿内还有个四福晋似的，笑道：“瞧本宫见了音儿一时高兴过了头，竟是忘了时间。”
“老四家的，你还得前去储秀宫给熹贵妃请安，本宫就不耽误你了。不过音儿得留下多陪陪本宫，你记得出宫之前再来本宫这里一趟接人就成。”
四福晋站起身来，恭声道：“是，儿臣告退。”朝着清音使了个眼色，又往储秀宫的方向望了望，才离了景仁宫。清音会意，对四福晋感激之心更甚。
四福晋走后，皇后就理所当然地放开了清音的手，又挥退了殿内侍候的宫人以及满脸不高兴的三福晋。
皇后问道：“宝亲王侧福晋，你可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清音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名唤清音。”
皇后又问：“清音，你姓什么？”
清音回道：“臣妾乌拉那拉氏。”
皇后颔首：“你记得就好。你要知道，乌拉那拉氏才是你的根。你别妄想有的没的，你的出身摆在那里，四阿哥绝不可能真正信任你，他对你的宠爱都只是过眼云烟，都是虚的。”
“唯有我们乌拉那拉氏的人，才会真正把每一个族人都放在心上。”
清音答道：“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谨记于心。”屁话，谁信谁傻！
皇后又道：“别忘了你嫁给四阿哥的目的。四阿哥极爱美色，你要把你的资本好好地用起来，投其所好，最好让他深溺于你这片温柔乡。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本宫自会另行通知你。你是个聪明人，本宫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但你要切记，美色只是一时的，男人在床塌上说的话都是谎言，当不得真。你千万千万不可陷进去，否则落得个凄惨下场的时候，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
清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有些颤抖：“是，臣妾多谢娘娘教诲。”
皇后又交代了一些话后，清音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期期艾艾道：“娘娘，贵妃娘娘是四阿哥的额娘，臣妾难得进宫一趟，按照礼法是不是该去拜见一下她？”
“臣妾不想因为这么一桩小事，引了贵妃娘娘和四阿哥对臣妾的防备之心。”
皇后没有反对：“那就去吧。不过熹贵妃为人刻薄，心思狭隘，必不会对你以礼相待，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清音谢过：“多谢娘娘提醒。臣妾告退。”
为人刻薄，心思狭隘？必不会以礼相待？
方才皇后对四福晋不就是如此吗？谁笑话谁呢？谁也不比谁好得了多少，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景仁宫离储秀宫有些远，幸好清音亲王侧福晋的身份能用肩舆，否则一路踩着两寸高的花盆底走过去，那脚都得废了。
两刻钟后，晃晃悠悠的肩舆终于把清音送到了储秀宫，即熹贵妃的住处。
熹贵妃对清音这个出自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同意四阿哥娶她完全是被他画的那张大饼说动，顺便借这个机会让四阿哥压过三阿哥，连带着熹贵妃也可以精神胜利法一下，就当是自己压过了皇后。
但是厌恶的情绪还是不变的。出自乌拉那拉氏，就是清音的原罪。
所以清音第一次拜见熹贵妃，就被赏了一个下马威。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清音站得脚都酸了，熹贵妃才让人传话，让她进了正殿回话。
“臣妾乌拉那拉氏，给贵妃娘娘请安。”清音福身行礼。
熹贵妃只顾着跟四福晋说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清音不敢动，继续保持着请安的姿势。今日进宫前四福晋提醒过她，四阿哥是熹贵妃唯一的儿子，再加上熹贵妃早年还是王府格格的时候母子俩曾经有过几年吃苦的日子，因而熹贵妃格外看重四阿哥，四阿哥也格外孝顺熹贵妃。
所以，清音今日入宫谢恩，在熹贵妃这里必须做得无可挑剔，决不能让她拿了错处。请安是必须要请安的，万不可拿皇后来压她，那是大忌中的大忌；委屈顶嘴也是不可能的，熹贵妃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能是清音。
于是，清音就保持着半曲膝的高难度姿势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心里把熹贵妃骂了个千遍万遍。
这种折腾人的下作招数，亏熹贵妃想得出来！难怪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卑贱出身的人一旦身居高位心肠比起寻常人要黑上好多倍！
想当年清音做贵妃的时候，她要罚人都是堂堂正正地罚，可从来没用过这种阴损的招数！
四福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微笑着道：“额娘，都是儿臣的不是，只顾拉着您聊天，害得您都忘了叫侧福晋起身呢。”
熹贵妃瞥了她一眼，笑道：“亏得你提醒。乌拉那拉氏，起来吧，赐座。”
四福晋又帮了她一回。清音心里觉得暖暖的，以后有机会，她定会加倍回报。
清音入了座，端坐着当一个背景板，安安静静的。
熹贵妃确是厌恶她得很，连一分面子情都不给，只随便从袖子里掏出个白玉手镯赏给了她，成色很是一般。清音谢了恩，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包好后塞进了腰间的褡裢里，看着极是珍惜这只手镯的架势。
实则么，清音是担心手镯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才不敢大大咧咧地往手腕上套呢。她都想好了，等回到王府就把它塞进多宝匣的最深处，至于理由么很简单，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意义非凡，她得好好珍藏起来，哪舍得用？否则用坏了用旧了，岂不是对贵妃娘娘不敬，对吧？
要问这种理由谁会信？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四阿哥信就成。
熹贵妃对四福晋的态度格外亲切，不是皇后对清音装出来的那种虚假的亲切，而是发自内心的亲切。
也是，就四福晋这样出身显赫、父兄得用、自身还温柔和善贤惠大度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会不喜欢呢？
“澜儿，你前几日让人来传话，说是你那个族姐有喜了？”熹贵妃问道。四福晋闺名富察晴澜，熹贵妃时常昵称她为澜儿。
四福晋的笑容有些难以察觉的勉强：“是，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额娘放心，儿臣定会派人好好照顾她的。”
熹贵妃喜笑颜开：“好，太好了！澜儿，你也要争气啊，你那族姐比你还迟进门，却是赶在你前头有了身孕，实在是个有福气的。”
四福晋望了望自己平坦的肚子，眉宇间多了一抹愁色：“是，儿臣定会好好调养身子的。只是儿臣福薄，都嫁给王爷好几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实在惭愧。”
熹贵妃想了想，安慰她道：“你是个好的，就算真的不能为老四诞育子嗣，本宫也不会怪你。这样吧，等你族姐生下孩子来，若是个小阿哥，你就把他养在你院子里。你族姐跟你是自家同姓之人，定然是靠得住的，她的儿子一落地就由你养着，就跟你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四福晋本就白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熹贵妃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
清音忍不住插话道：“贵妃娘娘，福晋还年轻，将来肯定会有子嗣的呀。”
熹贵妃怒道：“乌拉那拉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清音只得闭嘴。这个熹贵妃对四福晋的亲切和疼爱，看来也不过如此，实在是让人心寒。
熹贵妃还在继续说：“不论如何，你先把你那族姐的儿子养着呗。等你过两年有了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再把她的儿子还给她，也算赏了她个大大的恩典；要是没有，你膝下也不至于空虚，将来谁也不能用‘无子’之过来攻讦你。”
“澜儿，本宫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四福晋的脸色愈发惨白，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额娘所言甚是在理，儿臣多谢额娘指点。”
熹贵妃又拉着四福晋说了好一阵话，才在将近午膳时分放人。本来她还想留四福晋用膳的，幸好雍正爷适时地派了小太监前来通知说今日在她宫里用膳，她才乐滋滋地放她们离开，赶忙对镜重新梳妆打妆准备迎驾了。
清音觉得有些可惜。若是能多留一会儿，也许她就能见到雍正帝了。虽然知道此雍正帝不是第一个世界里她的禛儿，但是她还是想见一见。
兴许他们有几分相似呢？虽然在系统的作用下，清音对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淡化了不少，但是最重要的那些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的。比如小四胤禛，比如小十四胤祯，比如……康熙爷。
罢了，以后肯定有机会的，何必急于一时呢？清音想道。
一出储秀宫，四福晋就大大地松了口气，心一放松，脚一软，就差点没站稳。
清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福晋小心。”
四福晋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回到车上后，四福晋面上疲色愈重，却是既无心用糕点，也无意歇息，只是静静地坐着，双目失了神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清音进王府之后多得四福晋照拂，对她早就感激不已，心里已把她划为自己人，实在不忍她这么被熹贵妃的几句话给带偏了心思。
于是，清音直言道：“福晋，妾身劝您，贵妃娘娘的话听听就好，照做就不必了，好端端的何必勉强自己呢？”
“就算要照做，也还请您先问过王爷的意思。妾身想着，王爷对您那么敬重，想来对您的孩子也是期盼得很。”
“您难道忍心这么早就打破他的期盼吗？”
清音这么说的时候，连自个儿都万万没想到，这番话会在不经意间大大地改变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第48章 娴贵妃8
四福晋在熹贵妃的劝说下，就算心底满怀苦涩，也已经动了要将族姐富察格格腹中之子养在自个院子里的心思。
幸好在回府的马车上，清音实在不忍人美心善、堪为皇家女人中的一股清流的四福晋如此痛苦，直言了一番话。
熹贵妃的话听听就好，照做却是不必的；福晋您年轻还这么轻，身子也没什么问题，何必急着养别的女人的儿子？
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嘛！辛辛苦苦养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好像还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养好了是应该的，养不好就是福晋您心思坏故意的，那个女人不给钱不感激还指指点点还委屈巴巴怪您抢了她的孩子！
何苦来哉？
“福晋，富察格格是您的族姐，妾身听闻您和她一向要好。”清音说道，“您做决定之前，不妨也问问她的意思。”
四福晋苦笑道：“这还用问吗？她自是乐意的。”
富察格格只是一个侍妾，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还是才学还是性情都没有特别出挑的地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她的姓氏，但是她出身的那支富察氏只是旁支，族人也多是庸碌之人。
不得不说，富察格格能在后院拔得头筹，怀上四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实在是运气爆棚。若是这个孩子还能养在四福晋膝下，那更是踏上了青云梯，前程显然会比跟着富察格格这个亲娘要好得多。
以上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清音并不这么认为：“福晋，有些话您还是亲口问一问的好。不论是王爷，还是富察格格。”
四福晋若有所思，轻点了点头。
清音并不知道回府之后四福晋跟四阿哥说了什么，又跟富察格格讲了什么，反正次日请安再见到四福晋时，她注意到四福晋脸上的郁色消减了不少，朝她点头致意时笑意更深。
而且奇的是，自怀孕后就被特许免了请安的富察格格也来了。富察格格面容安恬，朝着四福晋柔柔地笑着：“福晋免了妾的请安，是您的宽爱；妾来给您请安，是妾的本份。妾怎能仗着身孕就恃宠生骄呢？”
说着，富察格格还不顾四福晋的推脱，拿过茶具亲自给她沏了一壶枸杞菊花茶：“妾犹记得，福晋尚在闺中时很是喜欢妾的手艺。”
四福晋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满意地夸赞道：“几年过去，你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富察格格笑道：“福晋过奖，妾不敢当。”
四福晋说道：“还不快入座？你还怀着身子，当心着些。”
富察格格谢过，小心翼翼地入了座，整个过程都以手护在腹前，生怕磕着碰着。
高格格又开始见风流泪了：“妾看到福晋和富察格格感情这么好，实在是感动不已。同族姐妹就是贴心，妾好生羡慕之下，也不由得想起妾远在江南的小妹妹了，一时伤情，还请福晋见谅。”
四福晋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眉。
清音却是不惯着这个矫情的小妖精：“那高格格的意思，莫不是想着让你那小妹妹也进王府来陪着你吧？”
“这个容易，只要到时候请贵妃娘娘在小选的时候跟内务府打个招呼，让把你那小妹妹分到我们府上就行了。哦，不知你那小妹妹年岁几何？何时参加小选？”
高格格一听到“贵妃娘娘”，脸色顿时就大变。她曾是熹贵妃身边的宫女，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想尽办法让四阿哥见到了她、记住了她、喜欢上了她，然后以使女的身份进了四阿哥府里伺候，然后很快就伺候到了床上，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格格，还是后院最受四阿哥宠爱的那个。
熹贵妃因旧年经历，平生最恨背主爬床之人。高格格貌美如花，熹贵妃早就担心她不安份，故而严防死守，坚决不让她出现在雍正爷面前，就怕身边的宫女成了夫君的小妾。
没想到丈夫这头是防住了，却没想到这个小狐狸精在儿子这头钻了空子！熹贵妃大怒，虽是把高格格给了四阿哥，但一直对高格格极为厌憎，从来没给过她个好脸色。
而高格格，显然也是极不乐意旁人提及她曾经在熹贵妃身边伺候的经历的。真要如清音所说请熹贵妃把高格格的小妹也分入王府，熹贵妃还不气炸，只怕当场就找个理由把高小妹丢进辛者库折磨也说不定。
想到这，高格格脸色就有些白：“侧福晋多虑了，妾的小妹妹年仅五岁，离小选之期还有好多年呢。”
清音笑道：“原来还这么小啊。不对，我怎么记得高格格进府已有四年了？那高格格离家时，你的小妹妹不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
金格格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哦，高格格进府之前还在宫中待过一年。所以高格格入宫的时候，她那小妹妹还没出生呢。”金格格也是包衣出身，也曾在宫里做过宫女。
高格格白晰的脸似染了红霞，羞愤欲死，心底恨死了说话不过脑、全不知给人留几分余地的金格格。
四福晋轻咳了两声：“好了不提这个了，府里最新进了一批新的宫粉和胭脂，本福晋让人呈上来，你们自个挑喜欢的吧。”把此事揭了过去。
时光匆匆，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富察格格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为了安全已经极少出门，只在自个院子里散步。四福晋还把身边老成持重的苏嬷嬷暂给了富察格格使唤，有苏嬷嬷在，就算有不长眼的想找富察格格的麻烦，也得按捺下这个心思。
而这三个月里，四阿哥最常留宿的地方仍是那几处，四福晋的春熙院，高格格的藕香院，还有就是清音的澹静院了。
数日后就是中秋佳节。按照往年惯例，四阿哥会携四福晋前往宫中赴宴。
而今年，宝亲王府赴宫宴的人多了一位——侧福晋乌拉那拉清音。至于其他如高格格、苏格格之流，则是完全没有赴宴资格的。因为就算四阿哥平日再宠爱她们、再看重她们，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侍妾就是侍妾，怎能出现在那种正式的场合？
为此，八月十四的那天晚上，四阿哥花了好大的力气来安抚爱妾高格格。
高格格哭得梨花带雨，娇滴滴的声线都因此带上了几分糯音，听着分外撩人：“王爷，妾好羡慕侧福晋……妾好想好想也能陪着您进宫啊。”
四阿哥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哄孩子的话语敷衍道：“乖啊，等以后有机会，爷会带你赴宴的。”
高格格咬了咬嫣红的唇瓣，泫然泪下：“王爷又在哄妾。妾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赴宫宴？”
四阿哥没有接话，顾左右而言他。
高格格心里暗恨，声音却是越发柔和，神情越发凄美：“王爷，妾心慕您，本以为只要能跟在您身边侍奉您已是心满意足，位份什么的并不重要。只是自侧福晋进府后，妾的心越来越疼，妾头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了妾身份的卑微。”
“王爷，妾真的好羡慕好羡慕侧福晋。她是皇后娘娘的堂侄女，出身那么高贵，是皇上圣旨赐婚给您的侧福晋，地位稳固如山。哪像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您喜欢妾，妾的日子就好过；要是哪一日您厌烦了妾，妾只怕都比不上正经主子身边得脸的大丫头。妾的人生，如无根之萍，随波逐流……”
就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忘拿清音出自乌拉那拉氏的身份说事，不动声色地挑拨着四阿哥对清音的不满之心。
四阿哥揽她入怀，低声宽慰道：“你不要乱想，爷怎么可能厌烦你呢？你不是无根之萍，爷就是你的根，是你最大的依靠。”
高格格感动道：“王爷，真的吗？妾好高兴……”
不过，感动归感动，她仍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继续努力道：“王爷，您莫笑妾猖狂。妾曾向苍天祈愿，只要妾有生之年能以侧福晋的身份站在您的身边，让妾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顿了顿，她强调道：“任何代价。就算病痛缠身，就算减寿二十年，就算……”
四阿哥捂住了她的嘴：“打住，不可再说！”
高格格泪眼汪汪地望着他：“王爷……”
四阿哥抿了抿唇，说道：“你的心思，爷知晓了。等时机合适，爷自会上书给皇阿玛，为你请封。”
“你放心，应当不会等太久。你父亲在治理河道水患上颇有心得，皇阿玛打算重用他。待他有所建树，你们高家自然不同以往。”
高格格惊喜万分：“多谢爷！”
四阿哥望了望窗外当空皓月，朝着高格格张开了双臂：“夜已深，你来伺候爷歇息。”
“是，爷。”高格格羞涩应道。
这一夜，高格格娇媚到了极致，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莲花，格外温柔小意地让四阿哥感受到了无尽的欢愉。
这才是女人啊！四阿哥感慨道。
激情过后，四阿哥舒坦地闭上了眼睛，脑中却是闪过了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乌拉那拉清间。
怎么又想起她了？女人就该像高氏一样，总冷着脸像个什么样子？
四阿哥不由心生烦躁。
次日午后。
清音随着四阿哥和四福晋进宫赴宴。
中秋宫宴是在晚上，四阿哥等人提早进宫是想着去储秀宫多陪熹贵妃说说话。
一想到要去储秀宫，而去了储秀宫肯定要被熹贵妃针对，清音就头痛。
于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清音一踏进储秀宫，就觉得胸口闷闷地不舒服。
再闻到熹贵妃让人呈上的奶酪糕时，更是一阵恶心，忍不住以帕捂嘴干呕起来。
熹贵妃、四阿哥和四福晋见状，纷纷变了脸色。
熹贵妃惊！
四阿哥喜！
四福晋悲！

第49章 娴贵妃9
储秀宫。
清音被奶酪糕的膻味一冲，突然一阵恶心，捂着帕子就是一阵干呕。
熹贵妃、四阿哥和四福晋纷纷变了脸色！
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熹贵妃惊！
乌拉那拉氏怎么会有喜？乌拉那拉氏怎么可以有喜？不，她绝不允许！
四阿哥喜！
他又要有孩子了，真好！
四福晋悲！
富察格格抢在她之前有了身孕，如今连进府才几个月的侧福晋也有喜了，就她，嫁给四阿哥已近五年，肚子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清音被他们几个的反应吓了一跳，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王爷，福晋，妾身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不如……给妾身宣个太医看看？”
四阿哥连声道：“对，对，快宣太医！”喜滋滋地看着清音的肚子，似是笃定了里头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清音注意到四阿哥的眼神，微微垂首，躲过了他期待的目光。
让您失望了呢。她不可能有喜的，因为每次欢爱之后，她都有偷偷服用皇后暗中为她准备的避子丸。
皇后需要清音为她做事，为防清音反水，自然是不能让她有孕的。在皇后看来，一个女人若是怀了一个男人的孩子，就免不了对这个男人产生感情。如此，岂不坏事？
清音深恨皇后的无情和狠辣，不过眼下确实不是有孕的好时机，这个避子丸倒是得用了，也就用了起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结果当然如清音所料，她只是因天气骤变，又贪凉吃多了瓜果之故，才一时胃有些不舒服罢了。
四阿哥闻言，失望不已。
熹贵妃却是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清音一眼，斥责道：“大好的日子，尽给本宫添乱！”
四福晋则是走到清音身边，轻声安慰她：“你别难过，以后肯定会有的。”四福晋以己度人，自是以为清音此时心里难受得很。
不，她不难过，她不失望，真的！
不过对上四福晋真诚的目光，清音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四福晋真的很暖心，特意向熹贵妃提出陪清音去偏殿歇息，等时辰到了再一同前去宫宴。熹贵妃许了，却是叫住了也想跟过去的四阿哥：“弘历，你留下。”
熹贵妃挥退了殿内侍候的宫人，压低了声音问四阿哥：“乌拉那拉氏怎么回事？我观你反应，难道你没让她喝避子汤？”
四阿哥惊讶：“额娘，她是皇阿玛圣旨亲赐的侧福晋，身份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喝避子汤？我要真那么做了，岂不是对皇阿玛不敬？皇额娘定也会捏了这个短处对付我。”
熹贵妃说道：“也不是非得用避子汤。这世上不让一个女人有孩子的办法多的是，你大可以用别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断了孕机。”
四阿哥皱了皱眉：“额娘，儿子膝下空虚，到现在都只有富察格格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男女未知。乌拉那拉氏要是有了，不也是件大喜事吗？”
熹贵妃斥道：“你也说了她是乌拉那拉氏！她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是皇后那一家子的，是站在你三哥那边的，她怎么能怀上你的孩子！”
“你将来的儿女身上，怎么能混了乌拉那拉氏的血！弘历，你忘了我们母子早年受的苦楚吗？忘了皇后是怎么对我们的吗？她恨不得置你于死地，你却把她的堂侄女宠上了天，还打算让她给你生孩子！你这是引狼入室，你知不知道！”
“弘历，你太让额娘失望了！我早看她是个祸水，迷得老三神魂颠倒的，转头又勾了你的心。早知如此，我当初怎么也不会同意了让她做你的侧福晋！”
四阿哥勉强笑了笑，辩解有些无力：“额娘，皇额娘是皇额娘，清音是清音。清音虽是皇额娘的堂侄女，但我早派人查了，这么多年皇额娘根本就没关注过她，她也就占了个名头罢了。”
“我看清音安份得很。还有三哥那事，那是他胡闹，清音根本连认都不认得他。额娘，就算她姓乌拉那拉，可她已是我的侧福晋，是我的女人，我才是她终身所托之人，难道我身为她的夫君，还比不过她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堂姑母的养子吗？”
“她怎么可能站在皇额娘和三哥那边！”
熹贵妃却是怒意更甚：“清音清音，叫得这么亲切，我看你跟你三哥分明就是一个德性，都是见了美色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神智不清，糊涂透顶！”
“弘历，你听额娘一句劝，宁可枉杀，不可放过啊！就算乌拉那拉氏现在安份，但以后呢？你能保证她一直不移了性情吗？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啊。”
“想想你的福晋，她还没有嫡子呢。乌拉那拉氏是你的侧福晋，她要是抢在福晋前有了儿子，你说皇后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提到四福晋，四阿哥的神色终于开始凝重起来。他与四福晋年少夫妻，感情极好，而且四福晋的父兄族人中多有得用之人，于他将来大业有极大的助力……
所以，四福晋绝对不能有事！
至于清音，等局势平稳之后，他自会想办法补偿她的！
于是，熹贵妃总算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额娘放心，乌拉那拉氏那边，儿子会想办法的。”
熹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另一桩事：“你还宠着高氏呢？”高氏，即高格格。
四阿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氏貌美，且性情柔顺，儿子习惯了她的服侍。”
熹贵妃嫌恶地皱了皱眉：“她惯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四阿哥讪笑：“都好几年了，以前的事额娘就不再提了吧。”
熹贵妃撇了撇嘴，转而讲起了其他话题。
终于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呃，无聊得很。
清音一路跟着四福晋，小心谨慎，一步不敢离开，就怕被有心人算计。有四福晋这样的好主母庇护着，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中秋宫宴，三阿哥自然也有出席。他看着比起初见时更多了几分初为人妇娇媚之态的清音，又想起让她多了这几分媚态的罪魁祸首四阿哥，心底的嫉妒就如毒蛇一样，嘶嘶嘶地疯狂扭动。
她本该是他的！她的清纯该由他来打破，她的媚意该由他来添上，可是她却成了老四的女人，在无数个夜晚在老四的怀里婉转承欢！
老四，老四！什么都要跟他抢的老四！
终有一天，他会把老四的一切都夺过来！三阿哥不停地喝着闷酒，全不顾一旁三福晋黑了的脸色。
至于清音，则是装作完全没注意到三阿哥。她不认识他的，不是吗？嘻嘻。
好不容易挨到宫宴结束，清音终于随着四阿哥和四福晋回了府。夜色已深，总算能好好安歇了。
至于八月十五的月亮，罢了罢了，在皇宫里的时候提心吊胆分不出心神来看，回到府里则是累得无力再赏，干脆等明日呗。
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八月十六的月亮说不定还更好看呢。
所以今晚就早点睡呗，按惯例初一十五四阿哥都是要陪着四福晋的，不会来烦她，正好！
这一夜，清音睡得格外香甜。
至于春熙院的四阿哥和四福晋各有心事，这夜都未能睡个安稳觉。
而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很难得的，四阿哥竟然都没留宿清音的澹静院。就在高格格等人乐滋滋地以为王爷对侧福晋失了兴趣，侧福晋彻底失宠指日可待时，四阿哥却又恢复了频繁留宿清音院子的原状。
这日黄昏。
“让爷闻闻，爷的音儿今日用了什么香粉？”四阿哥一进清音的院子，就凑近了她的脸颊，作势吸了大大的一口，“爷就知道，这种冷冽的梅花香最适合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那日中秋宫宴回来后吧，四阿哥面对清音的时候再也不那么别别扭扭的，嘴上说得无情身体却诚实得很。而是言行如一，开始好好地宠爱她了，连肉麻的“音儿”都称呼上了，清音第一次听他这么喊的时候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清音偏过脸躲过四阿哥的偷香，娇笑道：“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从那一日您送了妾身那盒玉面春容粉后，妾身就一直用它敷面。”
“‘灯前玉面披香出，雪后春容取胜回’，王爷特让人为妾身研制的玉面春容粉，妾身实在是打心底里喜欢。您对妾身的好，妾身心里都记着呢。”
她终于笑了，她终于不再只是冷面对他，而是偶展笑颜了！
可是她的笑，却是因为玉面春容粉！
四阿哥紧了紧袖下的手掌，温和笑道：“等这盒快用完了，爷再送你。只要你喜欢，爷就一直送，送你一生一世。”
清音的俏颜带上了几分嫣红的娇羞：“王爷，这也太破费了。妾身听您讲了这玉面春容粉的制作过程，就实在咋舌不已。小小的一盒粉，竟是用上了那么多珍贵之物，光是为了能有妾身所喜的冷冽梅香，就得耗费数十斤历经严雪的红梅。”
“不瞒您说，妾身每次用这玉面春容粉的时候，都感觉在往脸上抹金子呢。不，它比金子还要贵上许多倍！”
四阿哥哈哈大笑：“金子可比不上这香粉。你要是用了金子抹脸，那可不好看喽。”
“不过只要你喜欢，就算比金子贵上十倍甚至百倍又何妨？千金难买美人一笑，音儿的笑容，更是何止千金万金！”
清音朝着她柔柔一笑：“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笑，真真是惊华绝艳！四阿哥仿佛看到了雪日满园红梅盛放的美景，喉结难耐地动了动，声音说不出的沙哑：“音儿饿不饿？要是还不饿，不如先不传晚膳？”
清音摇了摇头：“妾身不饿。”
四阿哥顿时狼性大发，在清音的惊呼声中把她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寝间，上了拔步床：“爷却是饿了！”
清音推拒道：“王爷，天还未黑呢，这不合规矩！”
四阿哥笑道：“那正好，天亮着，爷看音儿看得更清楚。”
清音瞬间羞得满脸红霞，衣衫褪去，如凝脂白玉的肌肤都因为羞意似乎带上了浅浅的粉色，极为魅惑。
四阿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再不迟疑，用力地吻上了清音娇艳欲滴的红唇。
如此盛宠，羡煞后院诸人。
只是这盛宠背后的算计，又有谁知呢？
四阿哥对清音的宠爱，究竟有几分是因为美色，又有几分是因为愧疚？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吧。
不过，这不重要，清音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她不放在心上，有的是人放在心上，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高格格！
那么珍贵的玉面春容粉，她也想要！
明明她才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王爷说过的，他永远都不会厌烦她，他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她不就是出身比不过侧福晋吗？但是在王府后院，王爷的恩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王爷最喜欢的女人，一直是她！
所以，侧福晋拥有的那些好东西，她也都要！

第50章 娴贵妃10
清音的玉面春容粉让眼皮子浅的高格格馋得不行。
高格格自认为是四阿哥最宠爱的女人，只不过因为出身包衣的缘故才屈居格格之位。但四阿哥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她，等将来时机合适了，就会为她请封侧福晋吗？
所以清音拥有的那些珍贵的好东西，她也都要都要！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这回高格格的娇媚逢迎、婉转承欢好像对四阿哥不起作用了。不管她怎么说怎么求怎么撒娇怎么哭闹，四阿哥的答案仍然只是那两个字。
不行！
高格格哭得帕子都湿了好几条：“妾就这么贱，所以不配用那么贵重的玉面春容粉吗？”
四阿哥眸色暗沉：“你就那么想要那么一盒粉？”
高格格用力点头。当然想啊，整个王府后院，除了四福晋用的鹿角桃花粉，就数清音的玉面春容粉最金贵了。而且玉面春容粉是四阿哥亲自让人研制的，这份心意尤其难得。
她身为四阿哥的第一宠妾，要是连玉面春容粉都用不上，那不是大笑话吗？
四阿哥叹了口气，揽过高格格如杨柳枝般袅娜的身子，低声道：“有些东西，你想要拥有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侧福晋的位份。比如……这玉面春容粉。”
高格格笑道：“妾不怕。王爷忘了吗？妾早跟王爷说过心里话，妾心慕王爷，妾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以侧福晋的身份站在您的身边。若能如愿，妾愿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疾病缠身，哪怕减寿数十年，妾都愿意！”
四阿哥捂住她的嘴：“爷不是说过，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吗？爷听了心疼。”
高格格娇嗔道：“妾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想到几句不痛不痒的毒誓，就能哄得四阿哥对她更宠爱更珍惜，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也太好用了吧！
不过她既不信苍天也不信鬼神，毒誓发了就当是放屁，从来就没往心里过过。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四阿哥听了她这些话后有些异常的反应。
四阿哥神色复杂，沉吟良久，才出声道：“好，爷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
“爷记得你最喜欢的是桃花，等明年开春桃花盛开的季节，爷就让人给你制专为你量身定做的玉面春容粉。”
高格格惊喜不已：“妾多谢爷！”她素来最喜桃花香气，她用的玉面春容粉也得是桃花香的才最衬她。
看来王爷待她果然是不一样的，连脂粉的香味都精益求精呢。想到这，高格格的心情格外愉快，深觉自己已经不输清音了。
只是，高格格没读过多少书，对诗词一窍不通。王安石的名作《咏梅》自然也是从来没有听闻过的。
“灯前玉面披香出，雪后春容取胜回”，这句诗，就是玉面春容粉名字的由来。
而这句诗，出自王安石的《咏梅》。顾名思议，咏叹的是梅花。所以玉面春容粉本就只有一种香味，即冷冽的梅花香。
倘若改制成了桃花香，岂不是不伦不类？又何必叫这个名字？
但是，高格格不懂诗。
但是，高格格更不懂的，是玉面春容粉背后的算计和阴谋。
不过嘛，有的时候无知反而是幸福的呢，不是吗？高格格如此，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了。
又是数月时光匆匆而过。就在富察格格的肚子跟吹气球似的大起来，眼看临盆之期越来越近的时候，宝亲王府爆出了一个大大的喜讯。
四福晋终于有孕了！
那是某日清晨，四福晋如常在春熙院接受清音和众侍妾格格的请安。聊了一会儿家常准备让大家伙儿都散了的时候，四福晋却是一起身就眼前一黑，当场晕倒在林嬷嬷怀里。
众人又惊又怕，乱成一团。清音一改平日诸事不管的态度，以侧福晋的身份暂管春熙院，以最快的速度让人去请了太医，又恩威并施地让格格和下人们都安静下来，各施其职，还不忘派了小厮出府将此事报于四阿哥。
太医很快就来了。诊脉之后，自是连声恭贺：“福晋这是有喜了！只是福晋体虚，胎相有些不稳，不可操心劳力，需得好好静养才是。”
清音微笑道：“多谢太医，还请太医再开个安胎宁神的药方才是。”又派了另一个小厮跑一趟，将这个喜讯告知四阿哥。
不过这个小厮才出去一刻钟就又跑回了春熙院：“福晋，侧福晋，王爷回了！”
果然，后头就是一脸担忧之色匆匆赶回的四阿哥。
四阿哥一进院子，就紧紧握住了四福晋的手，又惊又喜又忧又心疼：“澜儿，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这是爷的第一子，等他出生后，爷会亲自教导他、培养他！爷好高兴，爷太高兴了！”
嗯，第一子？
四阿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清音望向某个方向，果然看到挺着硕大肚子的富察格格脸色惨白，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富察格格生性敏感，即将临产的孕妇更是容易多思，四阿哥的这一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大大的打击。
四福晋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拍了拍四阿哥的手，佯怒道：“王爷，瞧您一时口快，说错了吧？这是妾身的第一个孩子，但不是您的第一个，妾身才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您的第一个孩子，眼看就快出生了呢，妾身在此恭喜王爷了！”
四阿哥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富察格格点了点头，温和笑道：“不错，爷方才口误了。”程式化地对富察格格说了几句关切之言后，很快就又把全部的心神放到了四福晋身上。
富察格格、高格格、苏格格、金格格等人，一个个面上带着微笑，连声道着“恭喜”，但真正的心思就难说了。
四阿哥脱口而出的“第一子”，说明了什么？昭示了什么？
这是直接把四福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绑在靶子上啊！
你要说，你就私底下说，不要当着满后院的女人们跟四福晋秀恩爱啊。你不知道四福晋的心性吗，不知道她心软吗，不知道她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吗？
你不知道你的女人们当中有好几个心思诡谲，行事狠辣吗？你不知道她们早就对四福晋羡慕嫉妒恨吗？
哦，你不知道。在你看来，高格格、苏格格她们都是清新脱俗毫不做作乖巧懂事温柔和顺得不得了的女孩子呢。
自大的蠢货啊！
清音腹诽着，面上毫无表情。
事后，四阿哥大大褒扬了清音临危不乱的表现，又在四福晋的强力推荐下，决定在四福晋生子坐月之前的这段时日，都由清音来管理王府后院诸事。
清音略作推辞之后，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毕竟只有手中掌握了权力，才有了更改自己命运的筹码，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能不让自己沦为某些人手中的棋子。
四阿哥这么做，何尝不是在试探她？
清音微微一笑。王爷您尽管放心，妾身会给您交上一份极其完美的答卷的呢。
果然，如清音所料，就在四福晋的喜讯爆出后没几天，皇后就通过埋在宝亲王府的暗线向她下达了任务。
四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让清音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四福晋落胎！
三阿哥尚无嫡子，皇后怎么能让四阿哥抢了先？皇阿哥们的储位之争中，有没有嫡子也是一个考量的重要因素啊。皇后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四阿哥在这方面胜过一筹？
你不是已经手掌王府后院大权吗？四阿哥不是对你很宠爱吗？四福晋不是对你很信任吗？所以你行事方便得很，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还不让他们起疑。
对吧？
呸！
清音听了暗线传达的皇后的话语，面色越来越冷，神情越来越凝重。
皇后，阿克敦，三阿哥，三福晋，他们为了达到目的，竟是能将她逼迫到如此危险的境地，甚至连她的性命都不顾！
尽管四阿哥极少过问后院之事，但他对四福晋的身孕如此看重，他们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四阿哥的眼吗？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清音又恢复了冰山美人的模样。
她兢兢业业地管理着王府后院，事事周全，无可挑剔；她妥善照顾了富察格格的生产，查出了混入产房的奸细，让四阿哥的第一个儿子永璜得以平安降生；她对四福晋一如既往地敬重和关心，她对侍妾格格们从不打压，对她们的酸话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清音不乐意承宠了。每次四阿哥想要留宿，她都能找到各种理由将他拒之门外，神情总是那么冷冷的，淡淡的，无悲无喜的。
四阿哥等了足足一个月，也没等到清音有什么动作。再看她的身量比起之前清减了不少，终于放下了心底的疑心和怒气。看来，他是错怪她了，他不该对她有所怀疑的。
她跟皇后和三阿哥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的。
这样想着的四阿哥，脸上渐渐盈满了笑意。这日傍晚时分，他又去了澹静院，还特意让院外侍候的人不要通报，悄悄地走了进去。
他瞧见了怎样的场景！
清音背对着他伏在案上，肩膀轻轻地颤动，帕子掉落在地，隐见未干的湿痕。
他没有听到泣声，但是她无声的哭泣，却比高格格无数次的梨花带雨让他揪心不已。
四阿哥走上前去，一股淡淡的菊花酒气冲入鼻音，注意到案上摆着的酒壶，心下了然。
看来音儿是心中难受，借酒浇愁了啊。唉，她这是何苦？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跟他说呢？他难道会不相信她吗？
“王爷，四爷，”清音似是醉得狠了，不仅没注意到四阿哥的到来，连说话都有些迷糊不清，“四爷，四郎……”
四阿哥身躯一震，弯下腰凑到她唇边：“音儿，你叫爷什么？”
清音仍是喃喃着：“四郎，四郎……”
他没有听错！
原来音儿的冷淡都是装出来的，原来她已爱他如此之深！
四阿哥深受触动，他轻柔地扶起她的身子，将她搂入怀中，感受到了她愈发清瘦的体格，眉心皱得更紧：“音儿，你受委屈了。”
“爷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尽管都跟爷说，爷听着呢。”
清音睁开迷蒙的双眼，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四郎，四郎不会来了的。我拒了四郎那么多次，他心里肯定恼得很，他定是讨厌我了。”
四阿哥说道：“怎么会呢？爷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在爷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清音的笑容带着浓浓的苦涩：“你又不是四郎，你喜欢我有什么用？不，你是谁，我才不让你喜欢！我是四郎的侧福晋，哪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喜欢的！”说罢挣扎起来。
四阿哥欣慰地笑了，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音儿，你看清楚，爷是谁？”
清音楞了楞，傻笑道：“奇怪了，你怎么跟四郎长得这么像？难道你真的是四郎？不可能，四郎不会来的，就算他来……我也不会让四郎留下的。因为……我不配，我不配啊！”
清音又哭又笑，转而伸手抚上了四阿哥的眉眼：“所以这又是梦吗？四郎，我又梦见你了，是不是？”
四阿哥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道：“对，这是梦，爷进入你的梦里来看你了。”说罢俯身轻轻吻上她嫣红的唇。
清音浑身一颤，藕臂用力地环住他的脖子。四阿哥受了邀请，吻得更是深入，更是热情。
很快，两人就进了寝间，滚到了锦帐内的拔步床上。清音酒醉之后分外放得开，似是压抑得久了，想要把她对四阿哥所有的情感都发泄出来。四阿哥被她身上的酒气熏着，好像也跟着醉了，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仿佛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一夜贪欢。
次日清晨，四阿哥醒得比平时要晚上许多。他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清音如冰山般冷淡的面容，然而细看之下，就能察觉比平时多了几分慌乱和羞怯。
四阿哥了然，笑道：“音儿怎么这样瞧着爷？”心想她莫不是还在别扭着呢？
其实，她的心思，他都知道啦。
他万没想到的是，清音听了他的话，即刻就翻身下了床，直直地跪在砖地上，朝着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王爷，妾身想要跟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
四阿哥惊诧不已：“什么交易？音儿，你先起来说话。”

第51章 娴贵妃11
“王爷，妾身想要跟您做一笔交易。”清音直直跪在地上，朝着四阿哥行了一个大礼。
四阿哥惊诧不已：“交易？音儿要跟爷做什么交易？”
“有什么话，你先起来再说。”
然而清音摇了摇头，说道：“不，妾身还是跪着说吧。否则……妾身心里难安。”
四阿哥想了想，指了指床榻：“砖地凉，你就是非要跪着，也先到床上来。”
清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轻声道：“妾身谢过王爷体谅。”依言照做。
然后，四阿哥只听清音一声幽幽长叹，垂下眼帘，语速极快却又平稳地说了长长的一番话。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似是只要看一眼，她就会失去了说下去的勇气。
“王爷，妾身本不想进您府上的。因为……让妾身嫁给您，从一开始就是皇后娘娘和堂伯的计划。堂伯命令妾身，不管妾身用什么办法，不管妾身是以什么位份，都要进您的府，成为您的女人，好方便为他们做事。”
“妾身不愿，因而大选之时尽可能地留在钟粹宫不出，想着如此就能独善其身，让皇后娘娘的算计就此不了了之。然而天不遂人愿，或许是皇后娘娘从中使了手段吧，妾身到底还是被圣旨赐了婚，嫁了您为侧福晋。”
“嫁予您，妾身很惶恐。妾身不想成为皇后娘娘和堂伯的棋子，妾身日日都在担心，想着这府里的哪个嬷嬷、哪个丫头是他们的人，想着或许哪一日就指派了命令给妾身，逼着妾身做不愿意的事。”
“而这一日，终于来了。一个月前，福晋院子的揽星暗中寻了妾身，传达了皇后娘娘的指令。”
“皇后娘娘要妾身……要妾身借着管理王府后宅之便，想办法落了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三阿哥还没有嫡子，所以皇后娘娘就不允许您抢在他前头有嫡子！”
“妾身怎么下得了手啊！福晋待妾身那么好，妾身怎么可能害了她的孩子？于是妾身借故发落了揽星，把她扣留在了浣衣房，不允许她出府传话，想着能拖则拖。可是这不是办法，时日久了，他们总会发现不对劲的。”
“而到时候……妾身的外祖家只怕危矣！王爷，妾身命苦，额娘早逝，后母狠心，阿玛无情，唯有在外祖家小住的时候方能感受到一点亲情。可这份亲情，却成了皇后娘娘和堂伯要挟妾身的把柄！”
说到这，清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起腰板，仿佛汇聚了全身所有的勇气，认真地看着四阿哥的眼睛，终于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王爷，妾身决定弃暗投明！就算身为棋子，也得挑一个有胜局把握的棋手！”
“所以，妾身决定，改为您做事！以皇后娘娘和堂伯的自负之心，他们定然是想象不到妾身竟然敢有反叛之心。因而以妾身出身乌拉那拉氏的身份之便，想必您在许多方面都能用得上妾身！”
“妾身所求不多，只求外祖一家不受牵连。至于阿玛他们，则是能保住性命即可。”
“王爷，这个交易，于您不亏。还请您答应妾身！”
四阿哥深深地看着清音，沉声道：“那你呢？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清音摇了摇头：“妾身什么都不要。妾身一个背叛家族之人，有什么资格安享富贵荣华？还请到时候王爷为妾身指一处庵堂，让妾身落发为尼，就此了度残生吧。”
四阿哥扶起她，不顾她惊慌失措的挣扎将她牢牢扣在怀里，低低地在她耳畔说道：“爷怎么舍得？你都愿意为爷做这么多，甚至连背上骂名都不顾惜了，爷要是放了你走，岂不是成了无情负义的薄幸郎，寒了底下人的心？”
“音儿，爷告诉你！爷一日是宝亲王，你一日就是爷的侧福晋；等将来爷大业得成，位及九五之尊，到时候你就是爷的贵妃！”
清音闻言震惊不已，大大的泪珠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贵妃？您竟以贵妃之位许诺妾身？不，贵妃之位何等贵重，妾身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怎能当得起！”
四阿哥语气很是坚定：“爷不管你的姓氏，不管你的出身，不管你的过往，爷只知道你是爷喜欢的女人，爷就是要一辈子宠着你，护着你！”
清音低下头，闷闷道：“贵妃娘娘肯定不会同意的。皇后娘娘那么对你们，贵妃娘娘恨屋及乌，从来对妾身有着很大的意见。”
四阿哥微皱眉头，复又展开：“届时爷是天下之主，即便额娘身为太后，也不可随意插手爷的后宫诸事。爷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随即欣慰地拍了拍清音的手，笑道：“音儿，爷很高兴，爷等了你整整一个月，终于等到了爷想见到的结果。”
“你很好，你果然没有让爷失望！”
清音茫然，似是不明白四阿哥在说什么，良久才过回过神来，惊愕道：“王爷，皇后娘娘要妾身加害福晋之事，您原来早知道？”
四阿哥微笑颔首：“这是宝亲王府，爷是宝亲王，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爷？”
清音突然掩面痛哭，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她这段日子的痛苦和挣扎全数倾泻出来。
四阿哥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宽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遇上为难的事，只管来找爷，千万不要再自个儿闷着。你心里忧虑，爷看着也焦心。”
又调笑道：“只说这一个月吧，你拒了爷多少次？知不知道爷有多想你？也就昨夜你醉了酒，爷才总算钻了空子，抱得美人入怀。”
“啧啧，酒真是个好东西。昨夜的音儿……很是热情呢！”
清音顿时粉颊爆红，即刻就羞得想跳下床去。四阿哥一把将她拽回怀里，朝着她的耳边说着动情的话：“音儿还记不记得，昨夜在这张床上，你唤爷‘四郎’？”
“‘四郎’，‘四郎’，实在好听得很。以后，你都这么叫爷，可好？”
清音嗫嚅了很久，才声如蚊呐：“四郎。”
四阿哥眉开眼笑，对着她透着淡淡嫣粉的脸颊就重重地亲了一口。
自此，清音这座冰山美人在四阿哥面前又融化了不少，展露笑颜的频率比以前多上了许多。
在四阿哥和清音的合计下，在四福晋的配合下，宝亲王府传出了四福晋胎相不稳的消息，以此蒙蔽住了皇后那边。清音借此取得了皇后他们的信任后，他们交代她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相应的，她也趁机知晓了三阿哥那方势力的不少内幕信息。
这些，清音自然是全无保留地交给了四阿哥，四阿哥从中受益不少。
四阿哥又让清音以侧福晋的身份举办和参与京中权贵夫人的宴会，不动声色地用夫人外交拉拢了不少摇摆不定的中立官员。
四阿哥由是对清音越发看重和宠爱。不过，他对高格格的宠爱也不遑多让，甚至隐隐还有压过清音一头的意思。高格格的院子隔三差五的就有新的赏赐送到，她的一应用度几乎与清音这个侧福晋无差。
雍正十一年的春天，满京桃花盛开，甚是灼艳。
四阿哥让人采了无数开得最艳的桃花，精心调成桃花香露，加入玉面春容粉的配方之中，特制成了一款桃花香的玉面春容粉，赏给了高格格。
“这下高兴了？”四阿哥说道，“既然这么喜欢，以后就都用它来敷脸。”
高格格欣喜若狂：“妾多谢王爷赏赐。您就是不说，妾也会日日用它，定不会辜负了您的一番心意。”如获至宝。
四阿哥眼底的不忍一闪而逝，笑道：“去年黄河秋汛之时，你父亲加固堤坝，防患未然，沿河百姓无一有损，皇阿玛龙颜大悦。”
“相信你父亲的升迁令很快就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皇阿玛不日就会下旨，升任他为河道总督。”
高格格大喜：“真的吗？太好了！父亲能顺利升迁，王爷定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吧？妾在此多谢王爷！”
四阿哥扶起她：“河道总督为从一品官员，届时你身为从一品官之女，也该当得起侧福晋之位了。”
接连的喜讯简直要把高格格砸晕，磕磕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兴奋之情跃于言表。
侧福晋，她很快也会是侧福晋了！
终于也是宝亲王府的正经主子了！
她盼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啊。多年夙愿，一朝得偿，满满的喜悦几乎要溢出胸腔！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妾实在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高格格狂喜之下已是词穷，反反复复地只说着这几句话。
四阿哥并没有留下来共享她的喜悦之情，而是以公务繁忙的由头坐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离去的路上，四阿哥想起了数日前进宫时，他与熹贵妃的谈话。
“额娘，儿子打算为高氏请封侧福晋。”四阿哥说道。
熹贵妃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坚决反对：“就她？也配！”
“她一个包衣宫女，身份卑贱，除了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全身上下一无是处。你把她当个玩意儿宠着也就罢了，我也懒得管。但是让她做侧福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四阿哥叹气：“额娘，事情都过去快五年了，您还记着呢？何况当年的事不能全怪高氏，她就是不特意往我跟前凑，不使那些小心机来吸引我的注意，我早晚也会发现她，向您要了她的。”
“既然结局是一样的，您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个过程呢？您就放下对高氏的成见吧，好吗？”
熹贵妃怒道：“我对她没有成见，我是看透了她那一肚子的坏心眼！她心比天高，素不安份，让她做个侍妾还好，身份所限，量她也搅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若她身居侧福晋高位，那就难说了。弘历，你相信额娘的眼睛，额娘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淬炼成了火眼金睛，什么时候看错过人？”
“你若是非要为高氏请封侧福晋，只怕将来会有悔不当初的一日！”
四阿哥咳了两声，转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服固执的熹贵妃：“额娘，高氏的父亲高斌，儿子将来有大用。”然后说了一大堆朝务上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熹贵妃不懂朝政之事，但既然四阿哥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决反对，以免误了他的大事。
因此，熹贵妃肃了脸，认真道：“行，既然如此，你为高氏请封侧福晋之事，我再不管。”
“但是，高氏可以做侧福晋，但她不许有孩子！她既是侧福晋，将来一个妃位是跑不了的，这已经是她天大的福份，不可再多了！否则，也不看她配不配，受不受得起！”
四阿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额娘您请放心。我给乌拉那拉氏准备的东西，也给她备了一份。”
熹贵妃放下心来，欣慰道：“看来你还没有被美色迷了心智，行事还算有数。”
四阿哥笑道：“额娘这话说的，儿子有那么不堪吗？我又不是三哥，哈哈。”
熹贵妃取笑他：“你比他又好得了多少！”
回忆结束，四阿哥望着高格格院子的方向，又望向清音的澹静院，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他最宠爱的两个女人，却是都被他亲手赏赐了极度奢靡的玉面春容粉，后院之人皆艳羡不已，以玉面春容粉为她们恩宠极盛的象征。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玉面春容粉里加有一样极其珍贵之物。
麝香！

第52章 娴贵妃12
雍正十一年六月，如四阿哥所料，河东副总河高斌升任从一品的河道总督。
而高斌，即为四阿哥爱妾高格格的父亲。
雍正十一年七月，四阿哥上书为高格格请封侧福晋，雍正爷许之，谕曰“宝亲王使女、高斌之女着封为王侧福晋”。【1】
高斌赶紧写了谢恩折子呈上去，说着奴才的女儿出身卑微，至微至贱，能侍候宝亲王已是求之不得的大福气，没想到还能蒙皇上天恩，被破格超拔为侧福晋，实在是感激涕零云云。
高格格，不，如今已是高侧福晋了，郑重其事地接过圣旨，领过侧福晋的冠服，第一次货真价实地哭了个昏天昏地。
她，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而是成为了能写入皇家玉牒的侧福晋！
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怎能不让人激动万分！
四阿哥抹去她的眼泪，取笑道：“有这么高兴吗？不过一个小小的侧福晋，你就哭成这个样子？”
高侧福晋软软地倚在他的怀里，雾气蒙蒙的媚眼如秋水一般，本就娇滴滴的声音因为哭过带上了一层软软的沙哑，勾得人耳朵都痒痒的：“王爷，妾身不是早告诉过您，能成为侧福晋是妾身此生最大的愿望吗？”
“妾身曾经向上天祈愿，只要能得偿所愿，不管让妾身付出任何代价都心甘情愿。因为……妾身再也不想过眼睁睁地看着您同福晋和那拉侧福晋一同赴宫宴，妾身却因身份所限，只能孤零零地待在府里等您回来的日子了。”
“妾身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您的身侧！”
四阿哥摩挲着高侧福晋的手指顿了一顿，神情若有所思，半晌后才道：“你真不后悔？苍天有灵，你曾经说过的话，它可是都听进去了的。”
高侧福晋微楞了楞，才明白他指的是她愿为侧福晋之位付出任何代价的说法，娇笑了笑，道：“妾身所言，自是句句出自肺腑，发自真心，绝不后悔。”漂亮话她是说惯了的，张口就来。
四阿哥心底如释重负，用指腹刮了刮高侧福晋如白莲花般清丽的脸颊，笑道：“才做了侧福晋，你就这般又哭又笑的。那以后还了得？”
高侧福晋疑惑地望向他。
四阿哥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浓情：“都这个时候了，爷也不瞒你。大局将定，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将来你们都是要随爷进宫的。”
高侧福晋这回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面上表情都有些失控，似是狂喜，又似是畏惧。
四阿哥继续说道：“芙儿，到时候，爷会封你为贵妃。”
嘣！
高侧福晋脑中的弦彻底断了，结结巴巴道：“贵妃？王爷要封爷为贵妃？贵妃之位何等贵重，妾身出身卑微，怎能居之？”
四阿哥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爷早就想好了，在此之前爷会给你抬旗，就抬入上三旗的满洲镶黄旗，届时由爷亲自掌管。”
又补充道：“不止是你，而是你们整个高氏一族。”
四阿哥话音刚落，高侧福晋人生第二次货真价实地哭了个昏天昏地，距她人生第一次哭成这样只隔了短短的两个时辰。
四阿哥又取笑了她一回，再陪她说了一会话，才离了她的院子。
玉面春容粉的事，四阿哥终于放下了高侧福晋的这一半。
高氏自己不是说了，只要能为侧福晋，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
他想起来了，高氏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印象中她是这么说的“就算病痛缠身，就算减寿二十年，妾也乐意”。
而如今，高氏既没有缠绵病榻，也没有缩短寿数，只不过可能终生难有子女缘罢了。
而他，先是以侧福晋之位相赠，再是以未来的贵妃之位相许，更是承诺将高氏全族抬入满洲镶黄旗，让他们彻底脱离了包衣奴才的身份。他对她，已是仁于义尽。
高氏如此，也算是求仁得仁了。那玉面春容粉，还是她缠了他许久非要不可的呢。看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这辈子难有子嗣的情况，本就是她自己求来的，不是吗？
四阿哥这么想着，心底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对高侧福晋的怜悯和愧疚之心。甚至觉得他给她的已经太多，所以他小小地利用她做些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更何况，这份“利用”，想必对高氏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呢。
自此之后，高侧福晋的恩宠更甚，远超过了另一位侧福晋——乌拉那拉清音。
高侧福晋扬眉吐气，逮着机会就在清音面前炫耀，像只开屏的孔雀。
对此，清音的应对之法是“三不”——不看，不听，不理，冷冷的，淡淡的，只当高侧福晋是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在唱独角戏的戏子。
福晋有孕需静养，整个王府后院都在清音的掌管之下。高侧福晋再得意，院子的一应用度不还是得她发，出趟门还是得跟她汇报？
高侧福晋有宠，可清音手中有权啊！
男人的恩宠如天间浮云，飘忽不定。可权力却是实打实的。清音可以预料，等福晋产子之后，定还是会让她协助掌管王府后院。等将来她们都进了宫，为后为妃，她手中拥有的就是协理六宫之权了！
这个，可比四阿哥嘴上说说的虚假好话要值钱得多得多！
更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四阿哥突然对高侧福晋如此宠爱，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使得她在王府后院一枝独秀，不论清音还是苏格格、金格格都远不如，甚至连四福晋在很多时候都得暂避她的锋芒，这样真的是对她好吗？
清音直觉，四阿哥这么做，肯定有问题。
四阿哥当然也没忘了安抚四福晋和清音。
对四福晋，四阿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福晋，高氏的事，你不必多心。爷宠着她，不过是因为她父亲高斌之故。”
四福晋没有回应他的话，轻轻地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淡笑不语。
四阿哥跟着她的视线望去，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澜儿，你近日多当心着些，只管安心卧床静养。府里有什么事尽管都让乌拉那拉氏去办。”
“对了，后院的请安暂时也取消了吧，省得还累了你早起。还有高氏那边，你少理会她；还有苏氏，你也远着些；还有金氏，你可千万别吃她鼓捣的乱七八糟的辣白菜，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还有张氏，惯是个事多的，让她闹去，你别管她……”
四福晋“噗嗤”笑出声来：“王爷是想关妾身禁闭吗？这个也不许见那个也不许理的？”盈盈美眸满是笑意。
四福晋瞧着温柔可亲，宽容大度，皆是因为她是个心灵通透之人，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明白着呢。
大张旗鼓的宠爱，风光是风光了，但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反倒是四阿哥随口对她说的几句话，不经意间显露了他真切的关爱和期待。有这份关爱和期待，她和她的孩子的地位就是谁也撼动不得的。
身为皇家正妻，这，已经足足够了。所以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
四阿哥笑道：“爷知道这几个月你闷得慌。但是孩子重要，你再忍忍。等你生了，坐满月子，正好是木兰秋弥，爷带你出去好好散心。”
“这个孩子，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爷有预感，他一定是个小阿哥。到时候爷会亲自教导他，将来让他承继爷的一切。”
四福晋脸上的笑意敛去，轻声道：“王爷春秋鼎盛，说这些还早得很呢。”
四阿哥笑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四福晋肚子的神情越发温柔。
对于清音，四阿哥的话语里则是带上了几分愧疚：“爷这段时间宠着高氏，冷落了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你放心，爷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说到做到。”
清音的回答十分冷淡：“妾身不过是和王爷做了个交易罢了。妾身为王爷做事，王爷则是替妾身保护想要保护的家人，将来大业得成后再许以妾身贵妃之位。妾身不亏。”
四阿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音儿，怎么不唤爷‘四郎’了？”
清音转过脸，声音冷如寒冰，毫无温度：“王爷自有旁人唤您‘四郎’，妾身何必讨这个嫌？”
四阿哥扳回她的脸，认真地瞧着她，轻笑道：“音儿这是醋上了？如此爷反是高兴得很，因为可见音儿心中是在意爷的。”
清音作恼怒状，想要挣开他的手。
四阿哥自是不肯，摩挲着她凝如白玉的脸颊，缓缓道：“这玉面春容粉，本就是爷专为音儿一人所制；这声‘四郎’，爷也只让音儿一人唤过。”
“音儿一直用着爷送你的玉面春容粉，可见你还是一直想着爷的，是也不是？”
清音落下泪来，咬着嫣红的唇瓣只是摇头。
四阿哥吻去她的泪珠，低喃道：“很快，很快……爷不会让你一直委屈着的。”
“你为了爷牺牲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与家族为敌，爷怎么可能负了你？你放心，一切都会转好的。”
四阿哥说的很快，确实很快，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不用三五年，更不用十几年，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只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乌拉那拉皇后殚精竭虑，苦心筹谋多年，但是仍然斗不过天命，逃不过老天注定的生老病死。
就在四福晋临盆的前几日，皇后毫无征兆地突发怪症，太医们束手无策。三阿哥和三福晋大惊失色，认定了有人谋害皇后，央着雍正爷把后宫查了个底朝天，然而除了查出一大堆包括皇后在内的后宫阴私之外，却是一无所获。
雍正爷潜心政务，对后宫诸事向来不怎么管。面对着查获的一大堆后宫阴私，雍正爷直接就黑了脸，心目中皇后的好印象轰然倒塌。
至于熹贵妃，虽然手上也不怎么干净，不过至少没有害过人命，比起皇后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福晋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瓜熟蒂落，顺利产下了四阿哥的嫡长子。
这是雍正爷的第一个嫡孙，雍正爷闻讯大喜，亲自赐名永琏。琏者，宗庙中黍稷器。其中寓意，不言而知。
而三阿哥和三福晋乌拉那拉氏至今尚无嫡子。莫说嫡子了，就连庶子也没有一个。
四福晋不是胎相不稳吗？不是卧床数月下地都难吗？清音不是说了产房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怎么结果竟是如此？四福晋母子均安？
皇后和阿克敦这才意识到清音早背叛了他们。但是，为时已晚。
雍正爷的铁血手腕是出了名的，对外如此，对内也如此。皇后自顾且不暇，哪里腾得出手来料理清音？
更何况，她也没那个命料理了。
四阿哥和清音早作准备的一系列应对之策连一条都没有用上，皇后就病入膏肓，药石难治了。
雍正爷看在皇后不久于人世的面上，最终还是放弃追责她曾经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暗中派人抚恤了受害之人及其家眷。不过对于三阿哥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雍正爷是彻底冷了心，对他们失望透顶。
雍正十二年冬，乌拉那拉皇后崩，谥曰孝敬皇后。
朝中的明眼人都知道，储位已尘埃落定。
只是三阿哥做了孝敬皇后多年的养子，以嫡皇子自居，早将储位视若己物，怎能放弃？
偏偏没了孝敬皇后的出谋划策，三阿哥状况频出，昏招不断，终于踩了雍正爷的逆鳞！
不得不说，老天爷极其偏心四阿哥。在夺嫡的最后阶段，四阿哥过得格外轻松，基本属于躺赢！

第53章 娴贵妃13
雍正十二年底，孝敬皇后乌拉那拉氏崩。
偏偏孝敬皇后重病的那段日子里，因为三阿哥和三福晋怀疑她是被人暗害，故而请求雍正爷细查后宫之人。结果旁的没查出多少，反倒是皇后这些年来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被披露了好些。
由是孝敬皇后在雍正爷心中的完美贤内助形象轰然倒塌。只是雍正爷到底念在多年相伴的情份上，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份哀荣。
然而对三阿哥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雍正爷却是彻底失望透顶。
三阿哥弘时平庸，四阿哥弘历却是文武双全、资质卓越。雍正爷本就更属意四阿哥为承继大清江山重任之人，只是考虑到三阿哥毕竟养在皇后膝下多年，占了半个嫡皇子的名份，怕公然立储会引起朝堂不稳，才一直有所犹豫。
是求稳，还是求进？
不过那是从前。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切已尘埃落定，储位定然是四阿哥的了。
可是三阿哥怎么舍得放弃？
偏偏没了孝敬皇后的出谋划策，三阿哥状况频出，昏招不断，终于踩了雍正爷的逆鳞！
而这个逆鳞，就是曾经九龙夺嫡中的最活跃的两位——曾经的廉亲王允祀和贝子允禟！
想康熙末年，雍正爷在廉亲王手中吃过多少亏，手底下折过多少人，对廉亲王恨之入骨。故而登基之后，雍正爷对其他不安份的兄弟们要么是圈禁，要么是守皇陵，要么是架空，唯独对廉亲王和贝子允禟，雍正爷毫不手软。
革爵，革黄带子，削宗籍，定罪状，下狱，改名，最终死于狱中！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九龙夺嫡最激烈之时，朝堂中支持廉亲王的可近半数！廉亲王和贝子允禟虽死，他们的势力雍正爷也是收用的收用，分化的分化，实在桀骜不驯的才是贬官、流放甚至处死，但是仍有不少人隐在暗中。
而这些人，自是对雍正爷恨之入骨。
可偏偏三阿哥为了最后一搏，接受了他们的所谓“投诚”！
三阿哥甚至许诺，他愿认廉亲王为养父，等他将来登了帝位，必追封廉亲王为皇帝，以养子的身份尊他为皇阿玛！
至于亲父雍正爷，三阿哥冷冷道：“他那般待我，何曾视我为亲子？父不以子为子，子又何必事之为父？”
“他不是最喜欢圈禁人吗？也该轮到自己被圈禁了！”
于是，廉亲王的暗势力借着三阿哥的手，混入了雍正十三年的中秋宫宴。
然后趁着歌舞正酣之际，几个准备上台表演杂耍的伙计突然发难，居然从身边放置家伙的箩筐里抽出了刀剑，直冲首座的雍正爷而去！
同时另有几个歌者舞者，瞧着娇娇弱弱的，居然也都是练家子，趁机散入女眷宴席，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几位身份贵重的妃嫔和福晋以作要挟！
三阿哥只想着事成之后圈禁雍正爷，但他们不同，他们要的是为主子廉亲王复仇！他们要的是雍正爷的命！要的是雍正爷这一支的皇室血脉全灭！
认廉亲王为养父？追封廉亲王为皇帝？以养子的身份尊称廉亲王为皇阿玛？
呵，真是可笑。三阿哥以为他作出了多大的承诺吗？屁咧，一文不值！
雍正爷是三阿哥的亲父，三阿哥都能毫不犹豫地背叛他。更何况一个早就过世多年的养父？
更何况，廉亲王又不是没有亲儿子！一个心思歹毒的养子，怎么比得过身上流着廉亲王血脉的小主子弘旺！
宴席顿时乱成一团。霎那间，惊呼声、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服。
三阿哥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不对，不该如此的！他惊险地躲过一把朝他投掷过来的匕首，吓得面如土色。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里应外合，对外，由他们的人拖住禁卫军，对里，他们挟持皇阿玛，逼皇阿玛写下传位于他的诏书就好吗？
三福晋被一位歌女挟持，尖叫不已：“王爷，您快救救臣妾啊！”她一出声，歌女就随着她的视线追踪到了三阿哥的方向，眼中厉光一闪，就直往三阿哥扑过来。三福晋没了挟持，瘫软在地，心里满是逃过一劫的后怕和庆幸。
“贱妇！”三阿哥见状气得直哆嗦，连忙往雍正爷的方向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阿玛所在之处侍卫最多，想来没那么容易出事。而且……他还可以说自己是担忧皇阿玛的安危，所以不顾自己性命特意赶去护驾！
只是，有人比他到得更早——四阿哥！
四阿哥文武双全，已经接过某位侍卫抛给他的长剑，游刃有余地与两个反贼战成一团，胜势明显。雍正爷镇定自若地站在一侧，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惧色，眼底满满都是对四阿哥的欣赏和赞许。
三阿哥咬咬牙冲了过去：“皇阿玛，儿臣来护驾了！”随即灵活地躲入了几个侍卫正中，看似在对敌，实则在摸鱼，侍卫们还得分心保护他。
雍正爷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之色，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场谋划已久的宫变实则就是个闹剧。雍正爷御驾亲征都有过，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儿科的谋杀给得逞？三阿哥等人刚开始动作时，雍正爷就察觉到了异常。这场中秋宴，不过是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罢了。
廉亲王的暗势力很快就被处理掉了，四阿哥为了审问幕后主使，还特意留了两个活口方便问话。
三阿哥眸光一闪，拿过长剑就冲着一个活口刺了过去：“反贼安敢弑君！身为儿臣，我必为皇阿玛诛之！”说罢还想灭另一个人的口。
雍正爷制止了他：“弘时，住手！你做过的事，你以为朕都被蒙在鼓里吗？”
“灭口？大可不必！”
三阿哥拿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皇阿玛，儿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雍正爷示意四阿哥夺下三阿哥手中的剑，又让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只余熹贵妃、三福晋、四阿哥、四福晋、清音和高侧福晋几人，这才说道：“弘时，身为朕的儿子，你很不满？”
“你宁愿认阿其那为父，也不愿做朕的儿子？”
“既是如此，朕如你所愿！朕即刻将你开除宗籍，过继给阿其那为子！”
阿其那，即为雍正爷迫使曾经的廉亲王允祀改的名字。阿其那者，俎上之鱼也，意使廉亲王承认他争储的彻底失败。
三阿哥这下真觉得天塌了，直直跪下抱着雍正爷的裤腿痛哭流涕：“皇阿玛，儿臣也是被奸人所惑，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啊！您怎么责罚儿臣都行，但请千万不要儿臣！”
雍正爷冷心冷面，毫不留情：“朕听闻，你打算逼迫朕写下传位于你的诏书，然后退位？朕听闻，你打算事后圈禁朕，让朕的余生都在朕的潜邸度过？朕还听闻，你打算谋反成功后，追封阿其那为帝，尊称他为皇阿玛？”
“是也不是！”
三福晋面如白纸，喃喃着“完了，全完了”，瘫在地上完全起不来。
三阿哥痛哭着，嚎叫着“不是，儿臣不曾如此”，却在板上钉钉的铁证面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力。
“从今以后，你再不是朕的儿子！”雍正爷下了定论，“来人，把庶人弘时押入阿其那旧府邸中，终生不得出！”
三阿哥和四阿哥的争储风波，以四阿哥的大获全胜，三阿哥的一败涂地而告终！
熹贵妃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四阿哥一时也有些忘形。
万万没料到的是，三阿哥竟还要作最后一刻的困兽之斗！
他乘人不备，捡起乱党遗留在地上的一把匕首，就朝着四阿哥刺去！
此时四阿哥早已收了长剑，又根本没料到三阿哥的动作，意识到危险时已是迟了半瞬，虽是竭力闪躲，但眼看着免不了要受伤。
然而四阿哥毫发无伤！
清音一脚踢起身旁的椅子，不偏不倚重重地打在了三阿哥背上，三阿哥身形一晃，匕首就偏了，四阿哥躲过一劫。
与此同时，脸色惨白如风中摇曳白莲的高侧福晋以身挡在了四阿哥跟前，娇弱的身子如杨柳枝般轻颤，双目紧闭，樱唇紧抿，明明怕得不得了，却又异常坚定，绝不闪躲。
搏一把！不就挨一刀吗？不就流点血、受点伤，了不起卧床几个月吗？皇上和四阿哥都在呢，她怎么可能会死！
搏赢了，她将来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再也无人能撼动，哪怕熹贵妃也没话好说！
只是，等待中匕首入肉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四阿哥温柔地将高侧福晋不停颤抖着的身子搂在了怀里，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芙儿，你何苦如此？你要是受了伤，爷比伤在自己身上都还要疼。”
又朝着清音点了点头：“爷这回毫发无损，得多亏了音儿临危不惧，行事果断了。”
躺在地上的三阿哥哈哈大笑：“四弟啊四弟，你还真得女人缘！你的额娘事事为你打算，你的福晋是你的贤内助，还为你生下了嫡长子，就连你的两个侧福晋都为你奋不顾身，连死都不顾！”
“哪像我，我的福晋遇到危险只会往我身上引！”说罢嫌恶地看了三福晋一眼。三福晋脸一阵青红后，又忿忿地瞪了回去。
“四弟，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你的女人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是靠着你的额娘和女人们上台的无能男人！”
熹贵妃怒不可遏：“胡言乱语！”
清音面无表情，冷若冰霜。高侧福晋委屈得眼眶红红，楚楚可怜地望着四阿哥。
雍正爷闭了闭眼，沉声道：“不必多言。来人，把弘时拖出去。”
从此，世上再无三阿哥弘时，而是多了个庶人阿其那的嗣子！
雍正爷经此打击，重病一场，再也没好起来。
次年，即雍正十四年二月，雍正爷崩。
崩后，王侯宗室和顾命大臣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取出放在正大光明匾后的欶书，当朝宣读。
依欶书所言，四阿哥——宝亲王弘历继位为新君！

第54章 娴贵妃14
雍正十四年二月，雍正爷崩。王侯宗室和顾命大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取出早就放置于正大光明匾后的敕书，拥立先帝的四阿哥即宝亲王弘历为新帝。
雍正爷隆重的天子丧仪过后，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了。新帝弘历一脸庄严地步入龙座，受了朝堂众臣的朝拜，正式成为名正言顺的新一任大清皇帝。
次年，新帝改元乾隆。于是新帝又称乾隆帝。
乾隆继位为新帝后，他的生母和妻妾的身份自然也都跟着水涨船高。
熹贵妃身为乾隆的母亲，理所当然是尊贵的皇太后，入住慈宁宫。
四福晋富察氏身为乾隆的嫡福晋，当然是成为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不过富察皇后的住处既不是中宫坤宁宫，也不是先帝皇后乌拉那拉氏曾住过的景仁宫，也不是皇太后曾经的居所储秀宫，而是乾隆亲自指定的东六宫的长春宫。
乾隆让富察皇后入住长春宫，这其中的寓意可就大了。
先帝爷雍正帝笃信佛教，曾自号“长春方丈”。乾隆和富察皇后大婚后，先帝爷特将圆明园的长春仙馆赐给他们作避暑之用，还给乾隆赐号“长春居士”，可见先帝爷对乾隆的喜爱。
而如今富察皇后住进了长春宫正殿，亦昭示着她在乾隆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富察皇后还育有乾隆的嫡长子二阿哥永琏，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位置稳如泰山，无人能轻易撼动。
乾隆在潜邸的十余位侍妾格格，也都得了相应的位份。
富察格格身为富察皇后的族姐，又育有庶长子永璜，身份自然是不一样的，因而初封即为妃，封号为“哲”，赐居离长春宫不远处的翊坤宫正殿。
苏格格出身包衣汉军，但多年来颇得乾隆宠爱，因此位份也比较高，初封即为嫔，封号为“纯”，赐居西六宫的钟粹宫正殿。
金格格也是包衣出身，是高丽族人，长相美艳，性格火爆，有啥说啥从不拐弯抹角。乾隆心情好的时候特别欣赏她这一点，觉得她性格率直，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很不一样。于是金格格的位份也不算低，初封即为贵人，封号为“嘉”，赐居东六宫的永寿宫东偏殿。嘉者，美好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封号。
陈格格是汉人，长得不算特别好看，气质也没有特别出众，但胜在温柔如水，善解人意，总是安安静静的，从不搞事。乾隆宠着她时，她不骄不躁，冷着她时，她也不哭不闹，特别省心。不过乾隆考虑到陈格格侍奉他不过一年有余，又是汉人，不宜一下子就封得过高，想了想，还是只给了个常在的位份，赐封号为“婉”，让她住进了东六宫的储秀宫西偏殿。
海格格珂里叶特氏是蒙古镶蓝旗人，是员外郎额尔吉图之女，在一众包衣、汉人出身的格格们中算得上是出身较高的。但是乾隆不满海格格英锐有余，娇柔不足，甚少踏足她的院子。因此海格格也只得了个常在的位份，还没有封号。海常在的住处为西六宫的景阳宫西偏殿，很是僻静，可见乾隆对她的不喜。
还有李格格、张格格、乌苏里格格等人，也都得了常在或答应的封号，入住了东西六宫的偏殿内。
然而乾隆为宝亲王时的两位侧福晋的位份，却是迟迟都没能定下来。
清音住进了西六宫的承干宫正殿——巧了，与她在第一个世界做佟贵妃时的住处一样。高侧福晋则是住进了东六宫的咸福宫正殿，都暂时领着妃位份例，但尚无正式的册封。
容越等人急坏了，清音却是镇定自若，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
四下无人时，容越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皇上不会是想着过河拆桥吧？您为皇上做了这么多，不惜与娘家全族为敌，背负了不孝骂名，不都是为了襄助皇上成事？之前宫变时，三阿哥趁人不备想要杀皇上，还是您救了他呢！”
“为了皇上，您可是连娘家都没有了，您唯一的依靠只剩皇上。要是皇上不认账了，娘娘可怎么办？”
清音微微一笑：“他不会不认账的。”
容越急道：“那皇上怎么还不封您为贵妃？以前在澹静院时，皇上不是口口声声说着等大业得成，必许您以贵妃之位吗？”
清音笑道：“该给本宫的，他迟早要给，赖不掉的。但是，得让他心甘情愿地给。要是急轰轰地去讨要，生怕他不认账，那就变了味儿了，有理也就得没理。”
“皇上这个时候为难着呢，本宫一向明理大度，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给他添麻烦呢？”
容越唉声叹气：“皇上为难，有娘娘体谅。可娘娘的难处，皇上怎么就从不想想呢？”
清音摇了摇头，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想？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咸福宫。
高妃，即原来的高侧福晋倚在乾隆怀里，手指在他胸襟划着圈圈，娇滴滴地问道：“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您说出的话就是圣旨，可不能反悔的哦？”
乾隆笑道：“那是当然。”
高妃灵动的双眸微微一闪，嗔道：“就算再难办，皇上也定会说到做到的，对不对？”
乾隆面上仍是带着笑，但仔细看就会察觉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朕何曾反悔过？”
“芙儿，朕答应过你的事，朕一直都记着。朕说过会封你为贵妃，你就一定会是朕的贵妃。”
“但是，你需要给朕一点时间。朕不是告诉过你吗？在封你为贵妃之前，朕会先把你们高氏一族抬入满洲镶黄旗。然而这件事在朝中阻力不小，有几个老顽固拼死劝谏，朕一时也有些为难。”
高妃咬了咬唇，柔柔道：“皇上隆恩，臣妾和高氏全族人感激不尽。不过其实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先只将臣妾一人抬旗也是可以的。”
想当年康熙朝，康熙爷不是单抬了江宁织造曹寅的长女和次女进满洲上三旗，然后再给她们赐婚，一个做了克勤郡王讷尔苏的嫡福晋，另一个虽然是和亲科尔沁蒙古，但毕竟也是以正妻的身份嫁过去的吗？
但是，曹氏全族仍是包衣。
有康熙朝的先例在，高妃想要做贵妃，只她一人抬入满洲镶黄旗也是成的。高妃唯恐时间久了事情生变，想早早占据了贵妃之位，故而如此提出。
乾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必忧心。朕说过抬你们全族，就不会落下你们族中任意一人。”眼神的温度却是骤然降低了许多。
高妃不觉，脸上笑靥越发娇媚：“皇上，您待臣妾真好。”
乾隆怀住她的腰，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乌黑的发丝，低声道：“芙儿待朕的好，朕也尽数记在心里。”
“两月前，弘时谋反被皇阿玛拿下之际仍作困兽之斗，趁乱以匕首行刺朕。朕一时没有防备，险遭不测。是你，芙儿，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了朕的身前。”
“你待朕如斯，朕深为感动。朕当时就告诉自己，朕这辈子都会宠着你，捧着你，让你享尽尊荣富贵，再不受人欺负。”
高妃泪盈满眶：“皇上，当时臣妾没想那么多，不，事发突然，臣妾根本就来不及想什么，等回过神来时，臣妾就已经站在您身前了。”
“那只是臣妾下意识的举动，是臣妾自个心底愿意的，不为求您的恩宠和奖赏。若是……若是臣妾早发现乌拉那拉氏已经出手相救于您，定会就不会如此多此一举，徒让人笑话了。”
“乌拉那拉氏不愧是着姓大族出身，臣妾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这么一身好武功，实在是深藏不露，平时半点都没有显现出来呢。也不知道她还瞒了我们多少，呵呵，真是不痛快呢。”
高妃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不动声色地给清音上眼药。
当时弘时举匕相向时，高妃挡在了乾隆身前，而清音则是一脚踢起身边的椅子，重重击中弘时的背部，让他身形不稳之下匕首落了空。
乾隆笑道：“乌拉那拉氏身手不错，及时替朕化解了危机，免了朕受伤之忧。但是这远不及芙儿你为朕奋不顾身的心意。”
“危急关头现人心，朕直到那个时候，才真正地清楚了你待朕的情意之深，同时也深刻地意识到了伤在你身上只会比朕自己受伤更疼。”
高妃泣不成声：“有您这句话，臣妾此生无憾了。”
如果清音知道乾隆对高妃所说的这番话，只怕要笑出声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道理都在他那呢。
因为乾隆在承干宫的时候，提及弘时宫变之事时，他可是这么对清音说的：“高氏其心可嘉，然并无用。不及音儿临危不惧，镇定自若，英勇一脚就化解了朕的危难。”
“朕治国需要的是能干出实事的官员，不是空有一腔热情和抱负的庸才。朕身边的女人亦然。朕感动于高氏的心意，但朕相信你于朕的心思不逊于她。毕竟以当时的情况，一个不好弘时反扑，你很可能伤及自身。”
清音能说什么呢？说您脑补得可真多？
当然不！
清音不好意思地小得意一笑，照单全收后，还夸了乾隆一句：“皇上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呢。”
哈哈哈哈哈。
总之，就在高妃的努力进取，和清音的消极应对下，一月之后，乾隆潜邸两位侧福晋的位份终于定下来了。
原高侧福晋为贵妃！
原乌拉那拉侧福晋为妃，封号为“娴”！
消息传出，整个后宫顿时就炸了锅。
得意者有之，羡慕嫉妒者有之，忿忿不平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百思不解者有之！

第55章 娴贵妃15
登基大典过去足足一个月后，乾隆在潜邸时两位侧福晋的位份才终于尘埃落定。
乌拉那拉侧福晋仅为娴妃。
而出身包衣汉军的高侧福晋却是跻身贵妃之位！
这实在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论进府的方式，娴妃是经了三年一度的大选，由先帝雍正爷亲下圣旨赐婚给宝亲王的侧福晋，风风光光，名正言顺；而高贵妃，原本不过是现在的太后当时的熹贵妃身边的一个小小宫女，以不怎么光彩的方式被赐给宝亲王做了使女，使女做着做着就成了格格，再熬了好几年才被请封的侧福晋之位。
论出身，娴妃出自着姓大族乌拉那拉氏，是上三旗的满洲镶黄旗人。先帝雍正爷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就是娴妃的堂姑母；而高贵妃，曾经只是包衣汉军，连大选都没有资格参加，一开始是通过小选进宫做的宫女。
当然，那是曾经。
如今的高氏，不，应该是高佳氏，已是今非昔比了。
高佳氏，竟是全族都被抬入了满洲镶黄旗！如此殊荣，前所未有！
但是就算高佳氏摇身一变成了上三旗人，想让老牌满洲氏族接纳他们也是有难度的。就好比底蕴颇深的名门之家看不起乍然暴富的土豪一样。
高佳氏在许多着姓大族眼里，就跟暴发户没什么差。
所以，高贵妃竟然能够初封即为贵妃，这怎能不让许多人百思不解，又嫉又恨？
至于娴妃只得了个妃的位份，细想之下其实也并不难理解。
如今的皇太后是谁？是曾经的熹贵妃。
熹贵妃是谁？是先帝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痛快。先帝皇后心思深沉，行事狠辣，能不动声色地让人吃尽了暗亏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多年来让熹贵妃吃尽了苦头。
恨屋及乌，熹贵妃不喜与先帝皇后出自同族的娴妃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乎，不知有多少人对娴妃怜悯不已。有的是出自真心，但更多的是抱着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心态，更想着从中获利。
比如曾经的苏格格，如今的纯嫔。
“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御花园，纯嫔寻了个由头与清音单独说话。
清音淡淡地道：“纯嫔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她与纯嫔素来没什么交情。突然找上她，非奸即盗。
纯嫔啧啧叹息着摇了摇头，以一副极其惋惜的口吻道：“娘娘，嫔妾实在为您不平。您是皇上在潜邸之时的第一位侧福晋，那么地高高在上，那么地尊贵荣耀，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格格给压了一头。想不到啊，想不到！”
清音眉梢轻挑：“纯嫔这是对皇上的旨意有所不满吗？当初在潜邸时，论资历和出身，最开始的几年你也是在那时还是高格格的贵妃娘娘之上的。可后来贵妃娘娘被破格提拔成了侧福晋，你进宫之前却一直只是个格格，屈于她之下。”
“莫非你对贵妃娘娘早存怨愤，不甘被她压过？”
纯嫔瞬时变了脸色：“娴妃娘娘慎言，嫔妾何曾有过这种心思。”
清音微微一笑：“纯嫔既是不曾有过，那本宫自也是不曾有的。”
纯嫔眼底隐有愤意，道：“嫔妾出身卑微，早就习惯了居人之下。嫔妾只是可怜娘娘，身份尊贵却要朝一个爬床宫女上位的贵妃请安！”
清音敛了面上笑意：“纯嫔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贵妃娘娘知晓吗？”
纯嫔撇撇嘴：“她敢做，还怕人说？她的旧事本就不是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她能防得过来？”
“更何况，”纯嫔嘴角微微上翘，“娘娘的话，她会相信吗？反正嫔妾是不会承认的。”
高贵妃早在潜邸之时就与清音势如水火，明眼人都看得到。
清音胸腔这段时间积压的满满火气直往上蹿，冷笑道：“你想得还挺周全。不过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宫啥时候需要你来可怜了？”
“本宫是正三品妃，而你不过四品嫔位；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而你不过是个受人管的！本宫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奚落的份上！”
某些人若有若无的怜悯眼神和酸言酸语，清音实在是受够了，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啊，来可怜她？来笑话她？而今日正好被纯嫔引爆。不过纯嫔不无辜，这都是她自找的。
纯嫔脸上一阵青红：“娘娘不识好人心，嫔妾所言都是为了您着想！”
清音心中气愤，面上却是冷若冰霜，说出的话也如冰碴子般毫无温度：“本宫不需要！纯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本宫可不似你清闲，还得去长春宫助皇后娘娘打理宫务呢。”言语中还带上了嘲讽之意。
纯嫔福身：“嫔妾告退。”匆匆离开，心底不停地盘桓着清音的那几句话，又恨又恼。
娴妃说得没错，自己有什么资格可怜她？娴妃虽然不是贵妃，但也是后宫少有的高位妃子，而且手中掌有协理六宫之权。这个权力，高贵妃可是没有！
纯嫔不由得怀疑，高贵妃这个贵妃之位是不是就是个面上光，根本就没落到实处？娴妃才是闷声发大财，不见进宫之后，皇上对娴妃的恩宠又渐渐多起来了，已经隐有压过高贵妃之势吗？
但是，纯嫔的这个想法，在不久之后的妃嫔册封礼上，就又被自个儿推翻了。
贵妃多荣耀！哪是区区妃、嫔可比的！
册封礼上，高贵妃身着繁复的金黄色朝服，佩着琥珀朝珠，头戴装饰着华贵宝石的朝冠，高贵庄重，望之令人眩目。之后，众公主、福晋、命妇还依次进殿，恭恭敬敬地跪在高贵妃跟前，向她叩首道贺。
如此殊荣，除了不不久前封后大典上的富察皇后，唯高贵妃有之！
这天的册封礼上，她们这些妃、嫔，都只是陪衬！只有高贵妃，才是当之无愧的唯一的主角！就连皇上，目不转睛盯着的也只有她！
可见传言不虚，高贵妃确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谁也比不上啊！
纯嫔如此想着，心里的嫉妒如同千万条毒蛇嘶嘶游动，再难安份。她也好想好想在有生之年享有如此众星捧月的尊荣！
册封礼的当天夜里，乾隆当然是留宿在了高贵妃的咸福宫。高贵妃春光满面，盈盈而笑，曾经的自卑自怜一扫而空，换成了满满的自信和骄傲。
而次日，乾隆则是翻了清音的绿头牌，黄昏时分就去了承干宫。
“音儿可有怪朕？”乾隆问道。
清音望了他一眼，垂首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乾隆将掌心置于清音的下巴底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正视着他，方又开口：“朕知道你明白。”
“朕当年曾经答应过你，你为朕弃暗投明，为朕迷惑孝敬皇后和弘时，为朕背弃娘家乌拉那拉氏一族，作为回报，朕定不会负你。待朕登基后，必以贵妃之位相许。”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朕暂没能实现承诺，只能封你为娴妃。音儿，在你心中，朕是不是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相信朕了？”
清音摇摇头，说道：“皇上，您记错了，这不过是臣妾和您的一个交易罢了。臣妾为您做事，您保臣妾外祖家平安，留臣妾的家人一条活路。”
“您答应臣妾的，早已做到。又何来背信弃义之说？”
乾隆叹了口气，温声道：“音儿怎么又不唤爷‘四郎’了？”
清音眼睫颤了颤，眼尾晕染的淡淡嫣红妆容似乎变得更艳了几分，撇过头去，轻声道：“四郎是宝亲王，而您是皇上，不一样的。”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
乾隆拥她入怀：“怎么不一样了？不管朕身处哪个位置，朕都是你的四郎。朕承诺过你的事情，从来都记在心上，一刻都不曾忘记。你放心，不用等很久，该是你的，朕很快就会给你。”
清音话语里已带上了哽咽之意：“皇上不必为难，臣妾都明白。臣妾就算为您做过再多事，但臣妾仍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总是该防着的。”
“太后娘娘从来就讨厌臣妾，只怕臣妾这个娴妃的位份，也是您费了老大工夫才说服了太后娘娘的吧？本朝以孝治天下，皇上还是不要为了臣妾区区一个后宫之人顶撞您的母亲。”
乾隆皱了皱眉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感慨地道：“音儿，你向来明理懂事，事事为朕考虑，从不让朕为难。你这样子，实在很让朕心疼。”
“可你如此待朕，朕又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呢？朕要怎么封赏自己的后妃，那是朕的私事，就是皇额娘也不可处处管着朕，朕早不是小孩子了！”
“你相信朕，朕能抵住朝中和后宫的压力封了高氏为贵妃，就一定也能让你也享有贵妃的尊荣！”
乾隆封高贵妃的过程中，高贵妃一直是积极进取的，甚至为了早日定下贵妃之位不惜暂缓族人抬旗之事，想先把自个儿抬旗的事搞定再说。高贵妃如此自私，如此追名逐利，如此不顾虑他的难处，乾隆很是失望。
而清音，却是全程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善解人意，娴静安份。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愿他为难。
两相比较，高下立见！
乾隆再忆起方才他提及高贵妃时，清音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的模样，心中怜意更甚。
他不能再忍下去了！
他不想清音误会他，他要把他的打算都告诉她！
乾隆认真地看着清音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楚：“音儿，朕告诉你，你在朕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高氏从来就不能跟你相比。”
“在潜邸的时候如此，进宫之后仍是如此。”
“朕那般宠着她，为她请封侧福晋，排除百难封她为贵妃，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因为你出自乌拉那拉氏，皇额娘对你有偏见，朝臣对你不放心，朕若是过于宠着你，初封就非要给你高位，只怕会害了你。”
“但是有高氏挡在前面，你就安全了许多！”
“音儿，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第56章 娴贵妃16
承干宫。
乾隆握住清音的手，深情款款地说着自我感动的话：“音儿，朕那般宠着高氏，为她请封侧福晋，排除百难封她为贵妃，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有她挡在你前面，你就安全了许多。音儿，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清音震惊！
依乾隆所说，他盛宠高贵妃，竟全是为了她？
当然海王男人说的话要能全信，母猪都能上树。但是排除他话里的水分，清音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番话还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的，细论起来似乎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就比如吧，曾经对清音百般看不惯的太后已经懒得找她麻烦了，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高贵妃，逮着机会就给高贵妃下脸子、使绊子。堂堂太后娘娘不想着在慈宁宫颐养天年，还如此热衷宫斗游戏，想来也真是可笑。
又比如吧，在潜邸的时候，清音这位侧福晋是府里众多姬妾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她时刻都得谨慎小心，免得中了有心人的暗招。但是进宫之后就不一样了，那些防不胜防的阴私一股脑儿都冲着高贵妃去了，而围绕着清音这位娴妃的算计则是所剩无几。
再比如吧，早在乾隆还是四阿哥时就追随、拥护他的大臣中，不乏有许多对清音这位出自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抱着不信任乃至敌视态度的，更有甚者直言劝谏乾隆远着她，冷着她，万不可中了她的“美人计”。但是如今么，他们都将矛头对准高贵妃了，向乾隆痛心疾首地列举着历朝君王因女色误国的史例，生怕高贵妃成为下一个妲己、褒姒。
不得不说，清音这段日子过得确实清静了许多。
但是，这不是她所想要的！
清音听了乾隆的话后，面露动容之色，然后，格外坚定地摇了摇头。
“皇上的一番心意，实在令臣妾感动不已。”清音此刻的声音不同于往常的柔和婉转，而是十分坚毅，让乾隆想到瑟瑟寒冬中盛放的红梅，“但是，若是旁的原因，臣妾自是不愿您为难。可依您所言，您那么做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臣妾，那么皇上，请恕臣妾不愿领受您的这份好意。”
“皇上，如果臣妾有得选择，臣妾宁愿光明正大地受着您的恩宠，承担着贵妃高位所带来的一切危险和不易，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贵妃娘娘深受您的隆宠，那般光华万丈、那般荣耀尊贵。而臣妾则是躲在她的后头，冷冷清清地占着所谓的‘好处’。”
“这样的‘好处’，这样的‘便宜’，臣妾不想要！它们给臣妾带来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皇上，您怎么就不明白臣妾的心呢？臣妾爱慕您啊，臣妾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您的身侧，大大方方地被您宠爱，就算会因此遭遇算计和伤害，臣妾也不怕。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握玫瑰，必承其伤。这些都是臣妾应该承受的，臣妾心甘情愿承受，绝不畏惧，绝不退缩！”
这回轮到乾隆震惊不已了：“音儿，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朕以前朕之前那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保护你！”
清音坚定地摇头：“皇上，您的这份‘保护’，对臣妾来说不是保护，而是让臣妾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伤害啊！”说罢在眼眶里打转了许多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沾湿了莹白如玉的脸颊，滑落在嫣红柔嫩的唇瓣上。
乾隆抚上了她的唇，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清泪，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缠绵的一个长吻过后，乾隆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朕已知你心意，必会如你所愿。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清音含泪凝望着他：“臣妾相信您。”
乾隆离去后，清音面上含悲带愁的表情瞬间敛去，口中发出一声轻嗤。
自以为是的男人啊。他所给的，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要的。
他以为他那么做，真的能保护她吗？
若是位份不高、恩宠不显，就能够在这宫中安稳度日，那整个宫里最安全的该是那些级别最低等的小宫女小太监了？
不，恰恰相反！
因为身份低，因为没有人关注，所以谁都可以欺负他们，谁都可以踩他们。他们就是受尽了欺侮，也根本无人知晓；甚至丢了命，也只会不了了之！
而她，乌拉那拉清音，是乾隆的娴妃！位份摆在那里，很多危险想躲是躲不开的，而乾隆的所谓“保护”不异于剥了她的盔甲夺了她的刀剑，让她空手相对！
尽管这段时间找她麻烦的人少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确认乾隆果真不再在意她这个娴妃，那时候她的苦日子才真正开始呢。
甭管乾隆的不在意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甭管她的失宠是事实还是故意为之的假象。乾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做。
更何况，谁能确认，乾隆装久了，装惯了，会不会弄假成真呢？假得久了，跟真的也没啥差别了吧？
清音等于是没有娘家的，如无根之浮萍，所能抓住的只有乾隆。所以，乾隆的恩宠和在意，她绝对不能丢！
她若是想平淡安稳地过一生，当初大选的时候又何必设计让弘时见到她、迷上她，从而勾起了事事喜欢与弘时别苗头的乾隆对她的兴趣，最终使得乾隆想方设法让雍正爷同意把她赐婚给他为侧福晋？
她若是想平淡安稳地过一生，嫁给乾隆之后，又何必故意做一个冰山美人，让他求而不得，让他抓心抓腮，欲罢不能呢？
她若是想平淡安稳地过一生，又何必弃暗投明，把自己从乌拉那拉皇后的棋子变成了乾隆的棋子，为他做事，助他上位呢？
她若是想平淡安稳地过一生，又何必做这个娴妃？自请去冷宫不就好了？
清音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在这个世界的终极目标——皇后！
原书的名字叫《乾隆继后乌拉那拉氏》，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原身乌拉那拉清音在那么惨开局的情况下，最终都做到了继后！呃，虽然据系统所言，后来又被废了。但是，原身毕竟是做过继后的不是吗？
而她清音，怎么可能混得还不如原身呢？
她从来就不是个会被艰难险阻吓倒的人！她会做的，从来都是迎难而上！
她要笑到最后！
在清音与乾隆那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乾隆的表现终于回归了正常。他甚至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他这两年故意专宠高贵妃是为了什么？平白地养大了高贵妃的心思，行事越来越嚣张，让清音伤透了心。
特别是某次高贵妃与清音偶然在御花园撞见，清音按着礼数请安，却被高贵妃故意刁难迟迟不让起的场景恰好被乾隆远远地瞧个正着之后，乾隆的心里越发不得劲。
音儿的身份本该在高氏之上的！
他不能再让音儿这么受委屈了！
乾隆身为实权在握的皇帝，朝堂上尚不受大臣掣肘，更何况后宫之事了。他若真决定了做某件事，想要做成显然是很快的。
高贵妃是在雍正十四年五月被册封的。
而不过大半年后，新年伊始，乾隆帝正式改元“乾隆”，正月才刚过，清音就接到了一道晋封的圣旨。
娴妃乌拉那拉氏，被晋为了贵妃，而且保留原封号，为娴贵妃！
而高贵妃，是没有封号的！所以细论起来，清音这位新出炉的娴贵妃比起高贵妃还要高了半个级别！
高贵妃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气哭。她又被乌拉那拉氏压一头了，好气哦。
但是高贵妃很快又安慰自己，娴贵妃有封号又怎么样，怎么说都是从娴妃升上来的，哪比得上她初封即为贵妃的尊贵和荣耀？
高贵妃回忆起去年她那场盛大的册封礼，骄傲不已。公主、福晋、命妇都进殿来齐齐向她请安，恭贺她大喜呢，何等风光！
这些，娴贵妃她一个从妃位晋上来的贵妃，能有吗？
对不起，娴贵妃她还真有。
乾隆元年三月，清音的册封礼上，受封的不只是她一人。乾隆就是想通了决定跟着自己的心意重视她宠爱她，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若是单为她一人举办册封礼，确实有些太过扎眼了。
所以，就便宜了纯嫔、嘉贵人、婉常在、海常在等人呗。
清音册封的那天，几乎后宫所有妃嫔都前来观礼。
先是清音被册封为娴贵妃，再是纯嫔被册封为纯妃，最后是嘉贵人被册封为嘉嫔。
然后，公主、福晋、命妇都进殿来齐齐向清音请安，恭贺娴贵妃大喜，风光无限！纯妃、嘉嫔等人就是个陪衬，围着清音如同众星捧月！
高贵妃看着去年她受封时的风光场景在清音身上重现，气得眼睛都红了，手中的帕子几乎被扯烂。
皇上这是搞什么嘛，先是把她捧得高高的，再是把娴贵妃捧得更高，这不是让人看她的笑话吗？
高贵妃这样想着，不免心里对乾隆多了几分怨愤。
礼毕后，传旨太监带着几道圣旨来到，婉常在等人接旨。
婉常在晋位为婉贵人，海常在也晋位为贵人，封号为“愉”。另有张答应、乌苏里答应等人也都沾了光，升了一级，荣升常在。
这些低位份的妃嫔的晋位只需一道圣旨即可，无需行册封礼。
一时间，后宫一片欢腾，喜气洋洋！
当然，某几位别有心思的人除外啦。
半月过去，大封后宫的喜气还未完全散去，宫中就又多了一喜。然后没过几日，再是一喜。
纯妃苏氏有了身孕！
紧接着，嘉嫔金氏也有了身孕！
乾隆至今膝下只有大阿哥永璜和二阿哥永琏两子，得知纯妃、嘉嫔接连有喜后，简直快乐疯啦。

第57章 娴贵妃17
乾隆元年四月，纯妃苏氏和嘉嫔金氏接连爆出有孕的消息。
乾隆闻讯高兴不已，他年已过二十有六，但膝下唯有两子，一为哲妃所出的庶长子永璜，一为富察皇后所出的嫡子永琏。
皇嗣不丰，早已成了太后和乾隆的心病。如今得知再过几个月就能连添两个孩子，乾隆怎能不欣喜若狂？
于是，流水般的赏赐流进了纯妃的钟粹宫和嘉嫔的永寿宫。
富察皇后为了让她们能够静心养胎，还特地取消了两人这几个月的请安。太后也派了身边的林嬷嬷隔三差五地前去探视，生怕她们中了奸人的算计，连累了她的宝贝孙子。
总之，皇宫三巨头都恨不得把纯妃和嘉嫔两人当成国宝圈起来，好吃好喝地养着，小心翼翼地护着，有什么想要的都给，有什么不合心意的都换。
就只有一个要求：纯妃、嘉嫔你们两个，给朕/哀家/本宫好好养胎，不要搞事！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高贵妃就是再恃宠生骄，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们两个的麻烦；清音则是根本不在意渣皇宠了谁、搞大了谁的肚子、将来会不会有一个足球队的娃子；婉贵人、愉贵人、张常在、乌苏里常在等人羡慕嫉妒恨归羡慕嫉妒恨，但明晃晃的位份差距摆在那里，也只能在深夜里咬着被子含泪叹息同人不同命。
所以，极其难得的，两位高位妃嫔有了身孕，后宫却是风平浪静，竟然没有人对她们两个下手。
那多无聊啊，是吧。
没事，没人找她们麻烦，她们可以内耗啊。
纯妃早就看嘉嫔这个异族来的妖艳贱货不顺眼了，觉得嘉嫔成天捏着一口软绵绵、柔媚媚的腔调说话，忒是矫情，偏皇上还就吃她这一套。
嘉嫔也早就不满纯妃了，觉得纯妃成天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挑她的刺，她一开口纯妃就蹙着眉摇头。搞毛啊，她是高丽族人，从小说的就是高丽话，上八岁了才开始学的满语和汉语，带点口音怎么了？怎不见你挑剔高贵妃的口音呢？高贵妃祖籍江南，一口江南软语，她的语调才叫一个娇滴滴、甜腻腻呢。可见纯妃就是个挑软柿子捏的，好气人哦。
两人早在潜邸时就相互不对付，进了宫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如今她们两个前后脚有了身孕，更是把对方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觉得实是晦气，那混蛋怎么早不有孕晚不有孕，非要挤在同个时候来抢本属于她一个人的风光，真是讨厌哦。
于是乎，两个孕妇从肚子还完全不显怀之时就开始别苗头，乐此不疲。
纯妃说自己位份高，是妃，而你嘉嫔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哦呵呵呵。
嘉嫔说自己圣眷重，而你纯妃早就是昨日黄花，歇菜啦。不见上个月皇上足足来了她的永寿宫八趟，且每次都待足至少半个时辰，而只去了你的钟粹宫五趟，有两次还屁股没坐热就走了呢。可见皇上只是看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敷衍你，哦呵呵呵。
纯妃说皇上来看望她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人不到礼到啊，赏赐了她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呢。哦呵呵呵。
嘉嫔翻了个白眼，说纯妃你这个眼皮子浅的，一点身外之物就能把你打发了，好容易呀。她跟纯妃才不一样，她更在意皇上的心意，不在乎赏赐的价值。不见皇上特意给她寻了擅长高丽菜式的厨子，专门给她做家乡的泡菜吗？菜不值钱，但这份心意无价啊。哦呵呵呵。
纯妃一听嘉嫔提起泡菜，胃部就开始翻滚。她望了眼嘉嫔的肚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古话说‘酸儿辣女’。你那么爱吃辣白菜，看来本宫要恭喜你几个月后添个乖巧可爱的小格格了，想必长大了也会跟你一样爱吃辣白菜！”
纯妃说到“辣白菜”这三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想当年在潜邸时，她和嘉嫔的住处相邻，每隔一些日子嘉嫔就会让底下人腌制泡菜，最多的就是那个辣白菜，风一吹，咳咳，那个呛，她想起来都觉得鼻子里全是辣味。
嘉嫔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儿女缘份由天定，是儿是女怀上的时候就有定数了，哪是吃酸吃辣能改变的？嫔妾本就爱吃辣，怀了身子还是爱吃辣。哪像纯妃娘娘您呐，明明以前爱吃甜，怀上了后非要一天两斤酸枣的吃，你也不怕酸死你儿子！”
纯妃鼻子都快气歪了：“本宫有孕后口味变了，就是爱吃酸，怎么了？”
嘉嫔笑嘻嘻：“那您别吃两斤酸枣吐一斤呀，嫔妾听着都心疼呢。”心疼酸枣，那可都是贡品呢，值好多钱钱的，就这么被纯妃吐掉了，啧啧，暴殄天物啊。
纯妃说不过嘉嫔，愤愤地丢下一句话：“反正本宫生的一定会是个小阿哥！”
嘉嫔在纯妃走后，却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心情有些沉重地抚了抚凸起的肚子。
然后，就坐着肩舆晃晃悠悠地去了承干宫，找清音诉苦去了。
“娴姐姐，纯妃她咒我！”嘉嫔气呼呼道，“她说我生的一定是个小格格！”
清音慵懒地躺在睡榻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小格格不好吗？皇上膝下只有大阿哥和二阿哥，还没有小格格呢。”
“你若真生了个小格格，皇上肯定会把她捧若掌上明珠，到时你这个做额娘的不也能跟着沾光？”
嘉嫔愤愤地坐下来叨叨叨：“那怎么能一样呢？小格格再受宠爱，顶多养在宫里十七八年，大了总是要嫁出去的。说不定要远嫁蒙古，不能留京！说不定还不是嫁到科尔沁部落，而是喀尔喀、阿霸垓、准噶尔那些漠北的不毛之地！”
清音提醒道：“早在康熙爷的时候，准噶尔部落就已经被灭了。你放心，皇上不可能把公主嫁去那里的。”
嘉嫔说道：“反正我舍不得。还不如祈求老天，一开始就不要让我生小格格的好。”
清音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嗯嗯，希望你梦想成真。”她午觉还没睡够呢。不过她也没想着打发嘉嫔走，嘉嫔性格直率，有啥说啥，天真有趣，时常让她想到第一个世界里的憨憨温贵妃，但是又不像温贵妃似的恨不得把她当成亲姐来巴着。
要知道温贵妃的亲姐孝昭皇后，根本就是把温贵妃这个妹妹当成女儿养的啊。
能在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后宫遇到一两个不被污染的真性情之人，实在难得。清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着她们，与她们真心相交的。第一个世界的温贵妃如此，这个世界的嘉嫔也是如此。
这样想着，清音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望了望身旁的嘉嫔。
然后，惊坐起！
“嘉嫔，你在动什么！”清音两步蹿到坐在梳妆镜前的嘉嫔身侧，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香粉盒，拿过帕子沾了水就用力地擦拭着她手指刚沾上的一点粉。
嘉嫔委屈巴巴：“娴姐姐不要这么小气嘛，我知道这玉面春容粉极其珍贵，也没想着要你分我一些，就想着偶尔用那么一次啦。”
“娴姐姐你看，我怀孕之后皮肤差了好多，粗糙了，不够白了，更要命的是眼底下还长斑了！跟你一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娴姐姐你皮肤这么好，想来这玉面春容粉功不可没吧？这粉我瞧着就极好，好姐姐，你就让我也美上那么一回嘛。”
清音坚定地摇头：“不行！你怀着孕呢，什么花啊粉啊的都不许用，小心伤了孩子！”
“你也别怪我小气，旁的东西我都可以分你，唯独这脂粉却是不行。别这样看着我，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开玩笑，要是让嘉嫔用了这玉面春容粉，那还了得！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不要了？
就算一次也不行，万一呢？清音不能让嘉嫔冒这个险。这个粉，于清音有用，也省了她吃避子丸了，但嘉嫔却是万万不能碰的。她不想牵累无辜之人。
嘉嫔嘤嘤嘤作可怜状。
清音叹了口气，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来安慰她：“那个，我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女人怀孕的时候如果变丑，说明肚子里的十有八/九就是个儿子。”
当然事实证明，传言不可信，清音在现代的时候早就见了不知多少反例。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忽悠过嘉嫔就好。
果然，一门心思盼着生小阿哥的嘉嫔听了这话就高兴起来了，一副为了儿子愿意暂时牺牲她最在乎的容貌的决然之态：“没关系，不就忍几个月吗？胭脂水粉的不用就不用呗，反正我天生丽质，就是素面朝天也比她纯妃好看！”
清音“噗嗤”笑出声来。嘉嫔跟纯妃的斗气，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不过纯妃跟嘉嫔不对付，却不是如此了。
纯妃眼下没敢动真格的，是因为嘉嫔被三巨头护得死紧，她找不到机会，但是以后就难说了。
纯妃，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清音从来就没小看过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乾隆二年正月，新春佳节的喜庆氛围还未散去之际，纯妃和嘉嫔的生子之争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
平局！
纯妃生了三阿哥永璋。
她还没得意几天呢，嘉嫔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顺利地生下了四阿哥永珹！
喜添两位小阿哥，乾隆和太后高兴得不行！
不过这只是个开端。接下来的两年，乾隆繁忙政务之余不忘流连后宫辛勤播种的努力也都收获了可喜的结果。
乾隆二年末，富察皇后再度有孕，于次年五月顺利产下一个小格格。这是乾隆的第一个女儿，乾隆喜欢得不得了，不顾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传统，经常亲自抱着她逗弄，笑得像个傻爸爸。
小格格才落地一刻钟，乾隆就已经从一大堆早就拟好的名字中挑了个他认为最好的——和敬！他笑道：“此为朕的固伦和敬公主！”
嘉嫔见乾隆对和敬格格如此喜欢，又一脸懊恼地跟清音嘀咕：“早知道皇上这么喜欢小格格，我家小四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不用非盼着他是个臭小子了，女孩儿也不错。”
清音淡笑不语。这不是生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的问题，而是生孩子的那个人是谁的问题。
不过嘉嫔没有多久，很快就又自己想通了：“但是公主再尊贵，总归是要下降的，还是阿哥好啦。”然后竟然开始一脸唏嘘地为富察皇后烦恼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乾隆四年，后宫再度添丁。
这回是愉贵人的功劳，顺利生下了乾隆的五阿哥永琪。愉贵人母以子贵，升了一级，晋为愉嫔，成了景阳宫的主位。
愉嫔向来恩宠稀薄，如今有了儿子，日子也算有盼头了。
至此，乾隆膝下已有五子一女。
大阿哥永璜，哲妃富察氏所出；二阿哥永琏，富察皇后所出；三阿哥永璋，纯妃苏氏所出；四阿哥永珹，嘉嫔金氏所出；五阿哥永琪，愉嫔珂里叶特氏所出。
一女和敬格格则是富察皇后所出。
儿女俱全，热热闹闹，乾隆满意得不得了！
眼看着宫中小阿哥小格格一个接一个地出生，高贵妃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让太医院给她开了一大堆滋补的药材，每天捏着鼻子灌药。
再苦，再难喝，高贵妃都强迫自己忍着。她期盼着，她就是下一个为乾隆添丁的女人！
与此同时，哲妃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太医们纷纷摇头，只道有心无力。

第58章 娴贵妃18
乾隆登基四年有余，多了三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具体情况如下：
三阿哥永璋，纯妃苏氏所出；四阿哥永珹，嘉嫔金氏所出；五阿哥永琪，愉嫔珂里叶特氏所出；大格格和敬，富察皇后所出。
然而令人感到十分不解的是，后宫恩宠最盛的两位贵妃——娴贵妃和高贵妃的肚子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高贵妃急得不得了，让太医院开了一大堆的补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地往肚里灌；清音这位娴贵妃却仍是娴静平和，仿佛一点都不着急。
乾隆看着高贵妃捏着鼻子吃苦药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再看着清音将一切痛苦都埋在心底，外表装作没事人似的“通情达理”的模样，心里更是愧疚得不行。
于是，乾隆去了慈宁宫。
没有人知道那日乾隆与太后说了什么，只知他在大半个时辰后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脸色铁青，瞧着心情极度不好的样子。
紧接着，太后就告病了。但令人奇怪的是，一向孝顺的乾隆却是一次都不曾前去探望。富察皇后想安排和妃嫔们轮流给太后侍疾，太后也一口拒绝了，硬邦邦地说她没病，让她们不要去扰了她的清静。
富察皇后忧心忡忡地将此事禀告乾隆，乾隆皱了皱眉，轻哼一声道：“皇额娘说得不错，她可不就是没病么。”
富察皇后闻言惊愕不已。乾隆叹了口气，有些心烦：“皇后，朕知你孝顺，但此事你别管，朕自有主张。”
富察皇后只得将满腹的疑惑按下。
足足半个月后，乾隆才终于抽空去了一趟慈宁宫探望太后。
然而这世上最尊贵的母子两人的交谈仍然很不愉快。
“皇额娘，您何必如此固执？”乾隆说道，“朕登基已近五年，朝中稳固，两年前弘时在廉亲王旧邸病逝，原追随他的势力朕早就收拾整顿完毕。至于乌拉那拉氏，也就空留了个承恩公府的虚爵，在朝中任要职的人所剩无几。皇额娘，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太后面容因为想起了陈年积怨变得扭曲，她恨恨地道：“弘历，你登上皇帝才几年，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就这么快忘了当年的苦吗？”
“你宠着乌拉那拉氏也就罢了，你非要封她为贵妃听不进哀家的劝也罢了，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让她给你生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弘历，你别忘了，娴贵妃她是乌拉那拉氏！她身上流着乌拉那拉氏的血！你要是真被她的美色迷昏了头，让你的儿子混入了乌拉那拉氏的血脉，那我们母子筹谋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辛辛苦苦几十年，把头来把果实再拱手让回给姓乌拉那拉的女人？把大清江山传给混有乌拉那拉氏血脉的皇子？”
乾隆笑道：“皇额娘此言差矣。朕与皇后已有嫡子，永琏聪颖，资质不凡，不瞒您说，朕早有百年之后将宗器相传于他之意。只待他再长大一些，等朕确定了他的心性，就打算写好欶书放于正大光明匾之后。”
“更何况除了永琏之外，朕还有四子。就算娴贵妃生下儿子，既非嫡也非长，朕将来传承江山的人选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
太后冷笑：“那可说不准。你不就是既非嫡也非长吗？还有你皇阿玛、皇玛法，哪个又是正宫皇后所出？”
乾隆的皇阿玛——先帝雍正爷，为康熙爷德妃乌雅氏所出。而康熙爷，为顺治爷佟妃所出。不论是德妃还是佟妃，在世的时候都只是妃子，不曾做到过皇后之位。
太后此言一出，乾隆的脸色顿时大变：“朕的皇位必传给嫡子！皇额娘大可不必忧心！”
太后所言，实是踩了乾隆的大雷。乾隆登基前吃尽了非嫡出的苦，苦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还暗暗埋怨过为何自己生母只是个妾室，而不是正妻。时间长了，他的心底就渐渐形成了一个执念：他将来一定要把他的一切传承给他的嫡子！长长的一阵沉默后，乾隆拂了拂袖子，又问起了高贵妃的事：“娴贵妃出身乌拉那拉氏，皇额娘对她有心结，朕能理解。那高贵妃呢？”
“高家不是世家大族，几十年了也就出了高斌这个治水能臣，除外族中多是庸碌之人。高贵妃就算有儿子，他们也绝不可能产生不该有的妄想。您又何必因为一点陈年旧事就非要跟高贵妃过不去呢？”
太后怒不可遏：“一点陈年旧事？弘历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急喘着气，重复了许多遍“你不知道”，却是迟迟没有说出下文。
乾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太后的答案，心里一阵失望，想来皇额娘又是排场摆得大实则啥内容都没有。
他早该知道的，皇额娘她就是对高氏有成见。只因高氏曾是皇额娘身边的宫女，她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安份的宫女。因为皇额娘还只是熹妃的时候，一向最倚重的大宫女刘氏利用了她的信任，偷偷爬上了皇阿玛的龙床，还因此怀上了他的六弟弘曕。
而高氏，当年就是瞒着皇额娘对他暗送秋波，勾他心猿意马，直至在某个午后他一个没忍住就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于是这事当然没能再瞒下去了，皇额娘虽然将高氏给了他做王府的使女，但是从来对高氏没有过好脸色。
但是，就算当年的事不怎么光彩，不都过去好多年了吗？总揪着最开始的卑贱出身做什么？
英雄不论出处。这句话对女人来说，不也一样？
细细论起来，皇玛法和皇阿玛身边宫女出身的高位妃嫔也不在少数啊。怎么他们可以，他就不可以了？乾隆这样想道。
“罢了罢了，皇额娘您不必再说，”乾隆说道，“朕乏了，也不想听了。”说罢站起身来，准备辞别。
太后抚了抚胸口，神色严厉，声音嘶哑：“弘历，你是我的儿子，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我所说的、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能听听额娘的呢？”
急切之下，太后连“哀家”的自称也不用了，就跟还是熹贵妃的时候一般跟乾隆“你你我我”地说话。只是曾经亲切无隔阂的母子，早不复如初。
乾隆顿住脚步：“皇额娘，朕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事事都需要您拿主意的小娃娃了。”
“朕上一趟过来，是想要说服您不要再固执下去。但是这一趟，朕改变了想法。”
“朕不是来征求您的意见的。朕只是来告知您一声，朕的决定。”
太后吼道：“弘历，高贵妃此人心比天高，身为下贱，你许她高位已是大错，你再允许她有孩子更是错上加错，她迟早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到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啊！”
“还有娴贵妃，她惯是个会装的，你们都被她哄得团团转！她跟孝敬皇后不愧是同一家子出来的，不，她比孝敬皇后更可怕！你想想，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敢背叛了整个家族投靠了你，这样的女人你怎么敢宠？你就不怕吗？”
乾隆失望地摇摇头，喉间发出一声叹息：“皇额娘，您不要再危言耸听了。您身子不好，接下来的日子就继续好好静养吧。朕这阵子政务繁忙，等忙完了有空了再来瞧您。”
高贵妃疯狂？是啊，她疯狂地爱他。为了他，她敢不顾自身安危替她挡刀！为了他，她可以天天喝苦药当喝水一样！
娴贵妃可怕？是啊，娴贵妃为了他，明明是那么娴静温柔的女子，却背上了可怕的背弃家族的骂名！他怎么可能怕她？不，他只会更爱她！
高贵妃，娴贵妃，她们两个，都是让他心疼不已、愧疚不已的女子啊。
他决定了，他不愿再这么下去了。他要好好回报她们的爱，他要给她们盼了许久的孩子！
太后眉心狠狠皱成一个“川”字，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了抿，终于冷静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得平稳：“罢了罢了，哀家不再逼你。但是不是现在，得大选之后再断了她们的玉面春容粉。”
乾隆说道：“大选？那得明年。”
太后淡淡地道：“不，就今年。你放心，不会让你的那两位爱妃等那么久。”
乾隆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太后这么做的其中关节，嘴角露出一个微讽的笑容，再没停留，抬步离了慈宁宫。
不让娴贵妃和高贵妃等那么久？
呵，是因为某个人等不了那么久吧。
次日，太后的病就好了。
再然后，宫中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大选了！
这是乾隆登基以来的第二次大选。刚登基的前两年，即雍正十五年（先帝崩逝当年沿用先帝年号）和乾隆元年，乾隆悲痛先帝爷驾崩，无心选秀。直至乾隆二年，才意兴阑珊地在继位后的第一次大选中随意挑了几个出身不高不低的美貌秀女充入后宫。
而今年是乾隆四年。照理说按祖制，大选是三年一度，怎么两年前才刚选过，今年又选呢？
对外的理由当然是冠冕堂皇的，什么上次大选后宫只进了区区三人啦，什么应广选秀女为皇家开枝散叶啦，等等等等，不提也罢。
真正的理由却是因为太后。
太后忧心啊，她娘家精心培养的最出色的侄孙女钮祜禄沅芷，上次大选突发水痘只能报病错过，而若等到明年她就十八逾岁不能参选了！
本来太后还在犹豫，祖制难违，沅芷两次错过大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见乾隆一心宠爱娴贵妃和高贵妃，有了爱妾就忘了她这个皇额娘，如今登基还不到五年就不肯听她的了，那以后还了得，太后就深感未来危机重重。
所以，太后决定，要在儿子的后宫里头培养一个完完全全跟她一条心的妃子！
而这个人选，除了她自家的侄孙女沅芷，还能是谁呢？不是自家出来的，哪里能信得过啊。
乾隆十四年初秋，青春靓丽的秀女们从全国各地赶至京城，进宫参选。后宫妃嫔们如临大敌。
秀女们经内务府初选后，只余小于三成的人能进入复选。
而主持这场复选的，有三人。
太后，富察皇后，还有清音！
清音望了望身侧的富察皇后，只见她一脸温柔之色，浅浅笑着，见之可亲，瞧着没有半点勉强之意。
富察皇后也看了看清音，见清音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瞧着没有半点酸涩愁苦之意。
两人心里都暗暗称奇。
唯一面露急色的，却是最不该急的太后了！

第59章 娴贵妃19
乾隆四年秋，大选之季。
在太后、富察皇后和清音的共同主持下，复选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然后就是由皇帝亲自过目的终选，入选的秀女或是被上记名留宫，或是被圣旨赐婚给宗室或勋贵子弟。
数日后，终选结束。
乾隆统共只圈了五位秀女留宫，人数虽不多，但个个都是本届大选中的风云人物。不论是出身、容貌，还是才学、性情，那都是没得挑的。
因此，这五位秀女初封的位份都是相当的高。其中秀女纳兰氏和钮祜禄氏，更是初封即是嫔位。
秀女纳兰素华，满洲正黄旗人，为兵部左侍郎永绶之嫡幼女，被封为舒嫔，赐居东六宫的景仁宫。舒嫔的来历可不小，康熙朝时的重臣纳兰明珠，就是她的曾祖；著名的词人纳兰容若，就是她的伯祖。舒嫔家学渊源，气质出众，极擅诗词，一手簪花小楷更是让乾隆初见就叹为一绝。
值得一提的是，富察皇后对舒嫔格外照顾。因细论起来，她们两家还是姻亲呢，富察皇后的幼弟傅恒，娶的就是舒嫔的二姐。唔，说起来永绶的四个女儿，个个都嫁得不错。长女为贝子福秀嫡福晋，次女为傅恒正妻，三女嫁给了护军参领布希禅，幼女——也就是纳兰素华更不得了，一进宫就做了舒嫔啦。
秀女钮祜禄沅芷，满洲镶黄旗人，父兄官职并不算太高，但是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太后也是钮祜禄氏，正是她嫡嫡亲的姑母！以血缘论，乾隆还是她的表哥呢。
因此钮祜禄沅芷初封即为诚嫔，赐居西六宫的启祥宫。启祥宫的地段可是相当的好，离太后的慈宁宫和乾隆的养心殿都很近。太后特意这么安排，可见她对诚嫔的重视。
另三位秀女索绰罗氏、西林觉罗氏和黄氏则是都被封为了贵人。索绰罗氏封号为“秀”，即秀贵人；西林觉罗氏封号为“鄂”，即鄂贵人；黄氏封号为“仪”，为仪贵人。
这五位新人一进宫，就分去了乾隆于后宫一半的恩宠。其中风头最盛的，当然要属便宜表妹诚嫔了。
诚嫔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侍寝次日乾隆离去后不久，太监总管李玉就奉圣命领了一队人捧着大量的赏赐浩浩荡荡地送到了启祥宫。李玉前脚刚离开，太后的赏赐也跟着下来了，亦是极为丰厚。
后宫众人无不对诚嫔羡慕不已，诚嫔这就是天生的命好啊，投生成了太后的侄女，太后护着，皇上表哥宠着，她的起点就已经是绝大多数妃嫔一辈子都熬不到的终点啦。
然而其中内情究竟如何，知晓的人寥寥。
乾隆对诚嫔的宠爱是演戏，诚嫔对乾隆的爱慕和顺从也是演戏。他们一个是迫于孝道不得不敷衍，一个则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不得不邀宠。
乾隆为此心里烦躁，但诚嫔何尝又不是满肚子的委屈和无奈无处言说？
乾隆二年的那场选秀，诚嫔因突发水痘之故报病错过了，那时她十五岁。而按照原本大清三年一次大选的祖制，她这辈子是再也无缘大选的。
太后和族中父兄皆对此扼腕叹息不已，只道时也命也，看着诚嫔惋惜不止。唯有诚嫔心中窃喜，她的母亲则是满心后怕“沅儿，你也太大胆了”。因为诚嫔的水痘并非偶尔，而是她趁着上街的功夫故意接触了出痘的幼童为之！
诚嫔以为她这么做就可以顺利逃过入宫的命运，能与青梅竹马的舅家表弟共度平淡却幸福的一生。在乾隆四年大选消息下来之前，两家人甚至都已经私下通过气了，就等过了年后诚嫔十八岁不再满足大选条件，就给他们表姐弟俩定亲。
只是一切终究落了空，诚嫔到底是进了宫。她觉得，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乾隆对诚嫔的恩宠全是缘于太后，不过对于舒嫔，他倒是真心有几分喜欢。
舒嫔长相温婉秀气，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湛，很得乾隆的欣赏。
只是舒嫔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年纪太小了！进宫的时候才刚刚满了十三岁，堪堪是大选年龄标准的下限啊！
乾隆瞧着穿上三寸高的花盆底鞋还比他矮了足足两个头的舒嫔，再看她带着婴儿肥稚气未脱的小圆脸，再看她还未完全长开的小身板，实在是下不了手。还是再养个两三年再说吧。
比起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他还是更喜欢已经盛放的花儿！
比如娴贵妃。再比如高贵妃。
依着乾隆和太后的约定，新人位份一定下，诚嫔一侍寝，乾隆就找理由断了两位贵妃的玉面春容粉。
“说起来这玉面春容粉都用了该有六七年了吧，”乾隆笑道，“就算再好，也该腻了，不如换了吧。朕给你备了更好的鹿角桃花粉，喜不喜欢？”
同样的话，乾隆在咸福宫对高贵妃说了一遍，又在承干宫对清音说了一遍。
高贵妃闻言惊喜万分：“鹿角桃花粉？真的吗？可是这不是皇后娘娘的份例里才有的吗？臣妾用这个不太好吧，是不是有些僭越了？皇后娘娘要是因此不高兴，那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乾隆岂会看不出她的言不由衷，宠溺地刮了刮她柔嫩的脸颊：“朕特意赏给你的，谁敢说你僭越？至于皇后那边，你大可不必担心，她才不跟你似的，成天跟朕使小性子，心眼儿跟针尖一般小！”
高贵妃娇嗔道：“皇上，臣妾哪有嘛。”
乾隆笑着拥她入怀，强调道：“朕待会儿就让人把鹿角桃花粉送来。从今日起，你就用它。”
高贵妃用力点头，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臣妾多谢皇上。皇上您真好，就是给臣妾换了香粉，也还是臣妾最喜欢的桃花香呢。”
乾隆微微一怔，没有否认。实则他选用鹿角桃花粉的原因，只是因为它足够珍贵，至于香味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多想。
不过高贵妃这么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清音最喜欢的是冷冽的梅香。
果然，在承干宫，清音对于乾隆让她换用鹿角桃花粉的提议很是抵触。
于是乾隆开始绞尽脑汁找理由想要说服她。清音端坐一旁，淡淡笑着看他表演。
只是突然间，乾隆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撩动了清音的心海。
“音儿，朕知道你爱红梅，但是这世上美丽的花不止梅花一种。比如朕最喜欢的，就是桃花。”
“因为在朕看来，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就该如桃花一般。枝繁叶茂，该开花的时候就开花，该结果的时候就结果。叶蓁，花美，果硕。”
说着，乾隆缓缓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1】
霎时，清音的心绪再不能平静。曾在系统的作用下被刻意淡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胸怀，她想起了那个牵着她的手一同在慈宁花园散步的男人——康熙爷！
她明明知道不管是之前的那个世界，还是眼下所处的世界都不过是小说幻化而来，并不是真实的。她穿进书里，只不过是为了做任务，好在任务完成后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现实世界里。她时不时地提醒着自己，把这里的一切都当成是演戏，戏要好好演，但是绝不能入戏太深！
可是，她的心怎么突然有些隐隐作痛？眼睛为什么会有些酸涩？
不，不是因为康熙爷。她对康熙爷有仰慕、有敬佩、有感动，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把她的心给过他。她很清楚，她不爱他。
头有些昏昏胀胀的，恍惚之间，清音好似忆起了一个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奇怪片段。漫山遍野的花海，四处飞翔的灵鸟，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笑着朝她伸过手，温柔地说道：“音儿，过来，我带你去……”
那个男人是谁？他要带她去哪儿？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过这么一段过往？那样馥郁芬芳、灼艳绚目的花海，她在现代的时候既不曾亲身到访过，也不曾在网上看到过。照理说这么美的地方，应该是知名的旅游景点才对吧？
见清音怔神，脸上还隐有动容之色，乾隆心中暗喜，轻轻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温柔地说道：“音儿，朕希望你能跟朕一样，也喜欢桃花。朕希望你能拥有寻常女人都期待的那份幸福。”
“给朕生个孩子吧。”
清音黑亮的眸子黯淡了下去，闷闷地道：“臣妾又何尝不想？可是臣妾嫁给您已足有七年之久，肚子却是从来都没有过动静。皇上，臣妾大概是没有这个福份了……”
乾隆以指按上她的唇，笑道：“不，会有的。朕是天子，朕说你会有，就一定会有。”
清音朝他温婉一笑，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乾隆微微将头一偏，躲过了她的目光。
只要停了玉面春容粉，音儿就肯定马上就会有孩子的。以前的事他对她心中有愧，但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乾隆满心期待清音处能尽快传出喜讯。不过现实情况却是高贵妃抢在了前头。
或许是没了玉面春容粉里的麝香作祟，高贵妃一日三顿当饭后点心灌下去的补药终于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短短两个月后，高贵妃就爆出了孕事！
后宫皆惊！
尤其是太后，闻讯后脸色大变，气得直接一拂袖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咬牙切齿道：“贱婢！”
“她倒是有福气！”

第60章 娴贵妃20
高贵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太后闻讯，气得当场脸色大变，一拂袖就将案几上的茶盏挥落在地，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贱婢！”
“她倒是有福气！”
才刚断了玉面春容粉两个月，高氏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
而想而知，若不是加在那玉面春容粉中的麝香起了作用，以自己那见了美色就被迷了心智的不争气儿子对高氏的偏宠，想必她早就生下好几个混着她低贱血脉的皇孙皇孙女了！
太后一设想这般情况，就气不打一处来。高氏凭什么！
林嬷嬷是跟了太后几十年的，极是了解太后的心思。她观太后的神情，把声音压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闻的大小：“您先别急。贵妃娘娘不过是刚怀上，有没有福气生下来还两说呢。”
“就算生下来，也未必是个小阿哥。就算是小阿哥，也未必得皇上喜欢。如今可不比前几年了，皇上膝下足有五个小阿哥，个个聪明伶俐，活泼健康。尤其是二阿哥天资卓绝，皇上喜爱得不得了呢。”
太后愠色稍解，抚额长叹道：“罢了，你说得也有理。她肚子里的总归是皇上的孩子，哀家就是再心狠，也不好对自个儿的亲孙儿孙女下手。”
林嬷嬷笑道：“太后娘娘仁慈。”
只是太后不下狠手归不下狠手，但对高贵妃的百般看不惯仍是一如既往，从来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在清音看来，太后对高贵妃的处处冷待，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高贵妃自找的。
高贵妃自有孕后，实在是太太太狂了！
富察皇后本就打算循了前几年纯妃、嘉嫔和愉嫔的例，免了高贵妃孕期的请安。但是怎么说呢，皇后免了有孕妃嫔的请安，那是皇后的体贴和宽厚；但妃嫔真的顺势再不去长春宫请安，那就未必太恃宠生骄了。
不论是纯妃还是嘉嫔，或是愉妃，亦或是多年前在潜邸还是富察格格时的哲妃，就算皇后发了话，她们在身体方便的时候还是会全了礼数的。
偏偏高贵妃这几年仗着圣宠越来越飘了。高贵妃包衣汉军出身，原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却是因缘际会攀上了还是宝亲王时的乾隆，一步步从使女变成了格格，从格格变成了侧福晋，乾隆登基后更是一跃成了仅在皇后之下的贵妃，怎能不飘飘然，认为皇上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她在皇上心中是无人能比的存在？
就跟穷人乍富后特爱摆阔一个理，高贵妃从小宫女一路逆袭跻身贵妃高位，也不能免俗地爱上了显摆和逞威风。
富察皇后脾性好，只要不是实在太过分了从来不跟高贵妃计较；清音向来无视高贵妃，懒得跟她吵闹，只当看她是在演独角戏；至于纯妃、嘉嫔等人，位份摆在那，面对高贵妃的嚣张和跋扈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高贵妃自有了身孕后，更是变本加厉。
长春宫给富察皇后的请安自是再也没去过的，只在每五日一次皇后带着众妃嫔去给太后问安的时候，高贵妃才会掐着点出现在慈宁宫。
尽管月份尚浅，肚子还完全没显怀，但高贵妃走路的时候永远都以右手扶着腰，慢悠悠地一步一顿，架势摆得十足，仿佛生怕有人不知道她怀了龙种似的。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高贵妃仗着身孕腰杆子硬了，就连在太后面前也不再如以往那般能忍则忍，不能忍就回咸福宫后找乾隆诉委屈要补偿了。
高贵妃开始反抗！
太后冷脸冷语，话带讥诮，高贵妃竟然直接顶了回去！
太后当然不会惯着高贵妃，她辛苦奋斗了那么多年，从王府到皇宫，好不容易打败孝敬皇后成为宫斗冠军，笑到最后做了太后，到头来却连一个宫女都敢出言顶撞她，这不是开玩笑吗？
没错，在太后心目中，高贵妃永远都是那个伺候过她的卑贱宫女。
于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也轻轻放过了，但是高贵妃如此作死到第七次的时候，就连她肚子里揣着的太后亲孙子也不再是她的免死金牌了。太后盛怒之下狠狠责骂了高贵妃，还罚她在慈宁宫跪半个时辰。
当然是在殿内温暖宜人处跪的，膝下还垫了蒲团。说是罚跪半个时辰，实则顶多两刻钟，太后就派了林嬷嬷传话高贵妃，让她赶紧回自个咸福宫去，别在这儿碍眼了。
但是，就这么一次责罚，事态就严重了。
高贵妃离开慈宁宫的时候也就脸色看着有些乏累，可在回去的路上就感觉腹中隐隐作痛，到了咸福宫下肩舆的时候更是已经浑身瘫软如泥，冷汗淋漓而下，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贵妃回咸福宫途中感到不好的时候就让人火速去宣了妇科圣手张太医，因而张太医早就在咸福宫门口等着，一见她的情状大惊失色：“先别忙把娘娘扶回殿内，赶紧让娘娘坐回肩舆内！我这就给娘娘诊脉！”
诊脉后，张太医的神色越发凝重。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两粒安胎药让高贵妃服下，嘱咐小太监们备了软轿小心翼翼地将高贵妃移回正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开了保胎药方，又让药童以最快的速度把药煎好。与此同时，他还让高贵妃身边最倚重的高嬷嬷前去养心殿给乾隆报信。
尽人事，听天命吧！
虽然，张太医已有预感，高贵妃这胎，怕是悬得很了。
张太医所料不错。
这天夜里，咸福宫灯火通明。夜色深深之时，寝殿传出了高贵妃痛彻心扉的哭声，极为凄厉，久久不歇。
高贵妃四个多月的龙胎，落了！
乾隆坐在高贵妃床边，脸上表情不辨喜怒。高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无力地抓住乾隆的袖子，强忍着空荡荡的腹部传来的深可见骨的疼痛，咬着牙道：“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作主啊！”
“这是臣妾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臣妾恨不得跟着他一同去了！”
乾隆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道：“芙儿你别难过，孩子还会有的。”
高贵妃痛哭出声：“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皇上您不用瞒着臣妾，方才臣妾就醒了，您和张太医说的话臣妾都听到了！”
高贵妃本就偏纤弱那一挂的，又用了这么多年掺了麝香的玉面春容粉，再经此落胎之痛，身体情况一落千丈。
张太医向乾隆直言，高贵妃想要再度有孕，只怕是千难万难。
乾隆手背上青筋暴起，眉心紧皱，胸口几个剧烈的起伏后，才暂缓过来。他拭去高贵妃的泪水，温声道：“不管芙儿能不能为朕生儿育女，朕都会待你始终如一。”
高贵妃只是拼命地摇头，泪水如珠子似地滚滚而下，乾隆怎么擦都擦不完。
“你放心，朕会为你作主的。”乾隆终于下了决定，“就算那个人是朕的皇额娘！”
高贵妃用力点头，哽咽道：“臣妾本万不愿您为难，但是一想到我们可怜的孩儿……”
“皇上，臣妾实在是想不到啊！臣妾知道臣妾没用，不能讨得太后娘娘欢心，但是就算臣妾有千错万错，皇上的孩子是无辜的啊。太后娘娘怎么能这样，她竟是厌恶臣妾至此，连臣妾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吗？她忘了那也是她的亲孙子吗？”
乾隆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之色：“你别说了。朕说了朕会为你作主。”
高贵妃软软地靠在乾隆怀里，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惨白如纸的脸上肆虐。
乾隆随后就去了慈宁宫，肃着脸挥退了所有的宫人，说是要与太后单独谈话。
林嬷嬷等人远远地候在殿门外，不敢靠近，更不敢偷听。但是殿内瓷器砸在金砖地上的声响不断地传来，中间夹杂着听不真切的乾隆的怒吼和太后的嘶喊。
片刻后，乾隆一脚踹开殿门，铁青着脸走了出来。太后急追上来，面上满是失望和震怒：“弘历，我是你的额娘啊，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啊，你怎么宁愿听信高氏的污蔑之词，都不愿意相信额娘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是，我讨厌高氏，我是罚她跪了，但是才区区两刻钟，还垫了蒲团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流产了？她肯定是中了旁人的算计，非赖到我头上来。不，也可能是她故意为之，想要以此挑拨你我母子的感情！”
太后急切之下，连“哀家”的自称都不用了。
林嬷嬷等人把头垂得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此刻耳朵聋了。
乾隆足下微微一顿，道：“故意为之？她故意害死了她盼了十来年才盼到的孩子，还毁得自己的身子再不能受孕，只为了陷害您，皇额娘？”
“您不觉得可笑吗？”
“不，不可笑。因为这样的事，您做得出来，您也做过！但是芙儿她跟您不一样！”
太后脚下一软，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才勉强站住，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泪千行：“我是为了谁？弘历，你说，我是为了谁！”
乾隆没有回答她的话，抬脚就离了慈宁宫。
乾隆一走，林嬷嬷赶忙上前，扶住浑身颤抖的太后，低声劝着回了寝间。
太后躺在榻上，全身的精气神仿佛都去了一大半，眼神涣散。
林嬷嬷说道：“太后娘娘，皇上是一时气急了才那么说话的，皇上他不是故意要伤您的心的。”
太后摇了摇头：“他怪哀家，他怎么能怪哀家！”
“他说哀家狠心？呵，哀家要是不狠心，这皇位轮得到他来坐？当年哀家要不是为了他，能那么做？哀家的小格格连睁眼看人世的机会都没有，哀家的心里难道不痛吗？”
“可是哀家没办法啊。当年孝敬皇后挖了连环坑，哀家和皇帝防不胜防，踩了一个又一个，眼看着就是绝路了。哀家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用肚子里五个多月的身孕陷害了孝敬皇后，打乱了她的布局，这才重新找到了生机。”
“是啊，谁也没想到哀家会那么狠心，就连孝敬皇后都没有想到，所以哀家赢了。可是他到头来却怪上了哀家！”
林嬷嬷也跟着抹泪：“太后娘娘节哀。皇上还是孝顺的，只是一时糊涂才出口伤了您。”
“只是太后娘娘说的话也有不对。贵妃娘娘的情况与您当年险境怎能相比？她不可能故意落胎陷害于您的。这其中，必定另有内情。”
太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说，会不会是娴贵妃？”

第61章 娴贵妃21
高贵妃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被太后罚跪了两刻钟，好巧不巧地回咸福宫的路上就腹痛如绞，当天夜里就小产了，并且伤了身子，从此再难有孕。
高贵妃于是恨极了太后。
乾隆知晓太后多年来如一日地对高贵妃深恶痛绝，再加上种种不利的证据都指向太后，于是他理所当然以为是太后害的高贵妃。
慈宁宫大吵一架后，太后母子就此失和。
只是不论如何，太后都是乾隆生母，本朝以孝治天下，乾隆就算对太后再心存不满，表面上也不能慢待了她。
但是，也只剩了可怜的那一点面子情了。
乾隆心觉对高贵妃有愧，为了补偿她，他几乎隔日就会去咸福宫探望她，对她嘘寒问暖，极尽关切之能事。
他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高贵妃至今没有封号，在御书房思索了良久，终于拟定了以“慧”字为封。慧者，儇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封号。
从此，高贵妃成为了慧贵妃，真正与清音这个娴贵妃平起平坐，再不因没有封号而低半头。
然而这样的结果，慧贵妃显然是不满足的。
她盯上了翊坤宫的哲妃！
不，准确地说，是盯上了哲妃的儿子——大阿哥永璜！
哲妃富察氏，是富察皇后的族姐，潜邸时为格格，乾隆登基后被封为妃。哲妃之子大阿哥，年方六岁，正是刚刚入学的年纪。这个年纪，想来对幼时的记忆不会太多。
而哲妃，早在去年初的时候太医院就下了诊断，沉疴宿疾难以根治，就是服用再多的大补之药，也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去年冬日的那一场大雪，更是压得哲妃再也起不得床。
慧贵妃幽幽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对哲妃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之前她还没小产时，哲妃明明已经卧病不起了，还派了身边的大宫女魏滟送了贺礼来呢。其中还有几件大阿哥小时候穿过的衣物，据魏滟说是哲妃亲自挑出来的，就盼着贵妃娘娘也能生个小阿哥。
单论这份心意，慧贵妃就记了哲妃的好。慧贵妃当然是盼着生儿子的，想了想，就依着民间的风俗把大阿哥的衣物置在了枕下，每日夜里枕着睡觉，传闻这么做生男娃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只是她的儿子还没出生，就被太后那个恶毒的老妖精给害死了！慧贵妃对太后恨之入骨！
要是她的儿子能顺顺当当地生下来，将来肯定也会同大阿哥一般健康活泼、伶俐可爱吧？
慧贵妃定了主意。哲妃待她不错，那她也该投桃报李，好好地回应哲妃对她的这份好。
而对哲妃来说最好的回报，不就是在她过世之后，能有个可靠的人替她照顾她唯一的爱子大阿哥吗？
于是，慧贵妃待身体略好转后，就时常前去翊坤宫探望哲妃，寻着机会与大阿哥说话。越是交流得多，慧贵妃就越觉出了大阿哥的乖巧懂事。
在这期间，富察皇后也来探望过哲妃数次，有一次还很巧地与慧贵妃碰上了。慧贵妃见富察皇后面有忧色，心中感慨毕竟皇后和哲妃是同族姐妹，情意自是不比常人，出言安慰了她几句。
富察皇后笑得极是勉强。那一日慧贵妃没有坐多久，特意把空间留给了富察皇后。
而富察皇后则是直接在翊坤宫过了夜。次日清晨离开时，许是因为担忧哲妃的病情，她的眼下一片青黑，眼眶微红，隐有泪意。
再说慈宁宫。
太后是绝不相信罚慧贵妃跪个区区两刻钟就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跪掉的。她坚信慧贵妃这个除了狐媚皇上之外一无是处的妖艳贱货必定是中了其他人的暗算，结果反让她背了黑锅。
“林嬷嬷，你说，会不会是娴贵妃下的手？”太后眼中精光一闪，说出了她心底的猜测。
林嬷嬷迟疑了下，道：“这个……奴才不好说。虽然两位贵妃娘娘不睦已久，但多是慧贵妃在找娴贵妃的麻烦，娴贵妃向来是不怎么理会她的。”
太后轻哼一声，蔑笑道：“咬人的狗不叫。娴贵妃惯是个会装的，哀家就不信高氏对她多番挑衅，她真能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
“依哀家看，娴贵妃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就等着时机合适了给高氏来个致命一击。这不高氏的孩子没了？想来她此时得意得很。”
林嬷嬷想了想，附和道：“是，您说得有理。”
太后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道：“皇帝早就忘了，可哀家会永远记得，娴贵妃她是孝敬皇后的堂侄女！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啊。当年在先帝后宫，孝敬皇后这样的事做得还少吗？有多少妃嫔在知晓自己怀有身孕之前，就不知不觉地被孝敬皇后落了胎！”
“哼，娴贵妃家学渊源，同样的事怎么做不出来！”
提及孝敬皇后，林嬷嬷忆及旧年的腥风血雨，身子颤了一颤，勉强镇定了心绪道：“孝敬皇后机关算尽，但还不是输给了太后娘娘您？可见还是您棋高一着。”
“娴贵妃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还能大得过孝敬皇后去？连孝敬皇后都不是您的对后，更何况区区娴贵妃？”
太后得意一笑：“没错，哀家这么多年都闯过来了，什么没经历过？难道还怕她不成？”
“林氏，你挑几个可靠的人仔细盯着娴贵妃，哀家就不信她露不出马脚来！想让哀家替她背黑锅，她也配！”
林嬷嬷唯唯应下，立刻着手去办此事。
只是查探的方向和对象错了，就是下再大的工夫也是南辕北辙，徒劳无功。
自慧贵妃有孕后，清音就有意避着她，就怕出个什么事沾了麻烦。慧贵妃小产的前前后后，清音根本与她没有过半点交集，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太后自是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但是不是娴贵妃，又能是谁呢？
就在太后把目光转到了纯妃、嘉嫔、愉嫔这几位有子的妃嫔身上，甚至连富察皇后也在怀疑之列的时候，缠绵病榻许久的哲妃终于走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程。
慧贵妃握着哲妃的手，哭得就像要死了亲姐妹一样：“哲妹妹，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吗？尽管告诉本宫，但凡本宫能帮上的，必定不负你所托，至少能让你走得安心一些。”
哲妃朝着慧贵妃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轻咳两声，道：“那臣妾就直说了。慧姐姐，臣妾享了这么多年世人想都不敢想的尊荣富贵，这辈子值了，此刻走了也本没什么好遗憾的。”
“臣妾只放心不下璜儿。璜儿他才六岁啊，小小年纪就没了额娘，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没了额娘护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慧贵妃用力点头，道：“哲妹妹放心，本宫定会好好照顾大阿哥。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以后大阿哥就是本宫的亲生儿子！”
哲妃眼中迸出惊喜之光：“真的吗？那太好了，太好了啊。臣妾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对您的感激之意。臣妾命不久矣，只盼有来世，好做牛做马为报答您的恩情！”
“璜儿，快过来，给你慧额娘磕头！”
大阿哥泪眼汪汪地看看哲妃，又看看慧贵妃，终是乖巧地直直跪下朝着慧贵妃磕头见了礼，道：“儿子给慧额娘请安。”
慧贵妃赶紧扶起他：“好孩子，何必如此多礼。你放心，本宫定会视你如己出，不让宫里头的任何人欺了你去。”
说着她望向房门，焦急道：“皇上还没来吗？”她得趁着哲妃还有气在，赶紧把领养大阿哥这件事在乾隆跟前过了明路才是。
高嬷嬷低声道：“娘娘，皇上在承干宫，说过会儿就来探望哲妃娘娘。”
慧贵妃气不打一处来：“过会儿，过会儿，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竟然还有心情跟娴贵妃腻腻歪歪？”再拖下去，哲妃黄花菜都要凉了！
见哲妃的眼神越发黯淡，慧贵妃生怕她熬不住，急得直跺脚：“还不快去催！”
高嬷嬷领命，飞速往承干宫赶去。
而此时的承干宫，乾隆正在与清音商议大阿哥的归属问题。
“音儿，哲妃去后，朕打算让你抚养永璜。”乾隆说道，“你意下如何？”
断了玉面春容粉足有半年了，慧贵妃在这半年期间都怀过一胎又没了，清音的肚子却仍是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
在乾隆看来，清音这辈子大概率是不能有孕了。想到她这个结果很可能是因为多年使用掺了麝香的玉面春容粉之故，毕竟她比慧贵妃用这款香粉的时间要来得长久，乾隆就心怀有愧。
清音摇了摇头，带着淡淡忧郁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皇上不是说过，您是天子，您说臣妾能有孩子，臣妾就一定会有吗？”
“却原来只是哄臣妾的。”
乾隆怔了一怔，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再等等。”
清音心下微松，催促道：“您该去翊坤宫了，哲妃还等着您呢，可千万别让她走得不安心。”
乾隆点头：“好，那朕过会儿再来看你。”罢了，原本他想带着音儿一同过去，当着哲妃的面把永璜的事给定下，既然音儿不愿，那就以后再说吧。
乾隆在赶往翊坤宫的路上碰见了高嬷嬷，高嬷嬷欣喜万分，乾隆却是眉头一皱。慧贵妃在哲妃处，所为何？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不过反正清音没那个心思抚养大阿哥，乾隆也就遂了慧贵妃和哲妃的心思。
当夜，哲妃薨。乾隆追封她为皇贵妃，谥号“哲悯”。悯者，怜惜也，可怜她英年早逝。
至于哲悯皇贵妃留下的大阿哥永璜，则是成了慧贵妃的养子。
太后知晓此事后，又狠狠地发了一场脾气，跟乾隆大吵了一架。
乾隆淡淡地道：“皇额娘让慧贵妃失了一个孩子，朕补她一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太后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第62章 娴贵妃22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乾隆和太后这对世上最尊贵的母子因为慧贵妃吵架了。
太后觉得皇帝儿子是个被美色所迷的糊涂蛋，一遇上长得好看的女人智商就能直线降一半。
乾隆觉得皇额娘实在太固执、太狠辣，十数年如一日地不待见慧贵妃也就罢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这还不算，皇额娘竟然连慧贵妃收养永璜的事也要反对！
皇额娘不许慧贵妃有亲子，还不许她有养子吗？忒是无情了！
“皇额娘，朕真的不明白，”乾隆头痛道，“同样是包衣宫女出身，您能接纳纯妃和嘉嫔，为什么偏偏对慧贵妃存了如此深的偏见？”
太后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之色：“哀家对她从来就不是偏见。皇帝，哀家早告诉过你，看错人的是你，不是哀家。”
只是太后每次都是反反复复说类似的话，却是从来都讲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在乾隆看来，可不就是成见根深蒂固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乾隆冷淡地道了句“儿子告退”，就拂袖离开。
“太后娘娘……”林嬷嬷扶住太后，担忧地说道：“您还好吧？要不，您还是把当年的事情告诉皇上？总不好让皇上一直这么误会您啊。”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没事。此事你不必再提。”
她生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他是那么骄傲、那么自大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不成，这绝对不成！
林嬷嬷劝道：“那您干脆就别管皇上怎么跟慧贵妃相处了，随他们去，好吗？”主子是太后啊，好好在慈宁宫颐养天年不好吗？何必非要插手皇帝儿子的后宫之事？
太后脸上顿时浮起了浓浓的怒意：“不好！哀家怎能容许贱婢猖狂！”
林嬷嬷落泪道：“太后娘娘，您放下吧，放下吧……都过去多少年了……何况不是没成吗……”
太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神色灰败。良久之后她才又有了些精神，吩咐道：“你往启祥宫跑一趟，叫诚嫔来见哀家。”
林嬷嬷领命退下。
再说乾隆。
母子俩N次大吵一架后，太后又怒又气又伤心，乾隆的情绪当然也是糟糕透顶。他心情一差，就想着去找清音说说话，解解乏。
不过乾隆扑了个空。小宫女恭恭敬敬地回话道：“贵妃娘娘晌午过后就去了嘉嫔娘娘宫里了，身边跟了容越姑姑伺候。”
容越打小伺候清音，从王府到皇宫，自身也从小宫女变成了大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也不愿出宫，而是自梳做了嬷嬷，打算跟着清音一辈子。
因此，承干宫的宫人们一开始都敬称她一声“容嬷嬷”。清音嫌“容嬷嬷”这个称呼让她想到了后世某部曾经红遍半边天的清宫剧中的某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人物，就让他们改口，以“容越姑姑”相称。
乾隆顿了顿，若有所思：“你家主子常去嘉嫔处？”
小宫女笑道：“是的呢，皇上。贵妃娘娘可喜欢四阿哥了，四阿哥跟娘娘也极是亲近，要是三两天见不着娘娘还要哭闹的呢。”
乾隆微微颔首：“嗯。”吩咐龙辇往嘉嫔的永寿宫方向而去。
永寿宫。
清音正慵懒地坐在榻上，一手搂着三岁的四阿哥永珹，一手捧着一本诗集慢慢地念着。嘉嫔则是笑盈盈地坐在一旁的黄花梨木靠背椅上看着他们。
清音念：“秦时明月汉时关。”
四阿哥奶声奶气地接上：“万里长征人未还！”
清音念：“但使龙城飞将在。”
四阿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抓小脑袋，想了会儿后说道：“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接上了，他好棒棒呀，亮晶晶的小眼睛满满地写着“求夸奖求表扬”！
嘉嫔很给面子地“啪啪”鼓掌：“小四真棒！”
嘉嫔是高丽族人，满语和汉语都是后来才学的，诗词歌赋对她来说更是如天书一般，当然是没有能力给四阿哥启蒙的，就向清音求助了。左右最近宫中无要紧事，清音就接过了这个任务，时常教导四阿哥一些简单的诗句。
清音莞尔一笑，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一下四阿哥的脑门：“四阿哥越来越厉害了，本宫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四阿哥搂住清音的腰，脸上满是濡慕之情：“我也好喜欢好喜欢贵母妃呀。”
嘉嫔酸溜溜地说道：“瞧你们这母慈子孝的样儿，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贵妃娘娘您才是小四的亲额娘呢。小四你个没良心的，见了贵母妃就不要额娘了？信不信额娘打你屁股！”
四阿哥越发往清音怀里躲，装模作样地喊着：“贵母妃救我，额娘要打我啦。”
几人笑闹成一团。
不过这份温馨很快就被不请自来的乾隆给打断了。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乾隆让他们起来，夸了几句四阿哥诗背得好，再赞了几句嘉嫔儿子养得好的话后，就温和笑着问清音：“贵妃很喜欢小四？”
清音点头：“四阿哥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谁不喜欢？臣妾自然也不例外。”
乾隆又问四阿哥：“小四呢？喜不喜欢你贵母妃？”
四阿哥脆生生地说道：“喜欢呀。皇阿玛，儿臣最喜欢贵母妃啦！”
乾隆轻轻摸着四阿哥毛茸茸的脑袋，道：“那小四住到贵母妃的承干宫去可好？”
此言一出，清音和嘉嫔齐齐变了脸色。
四阿哥问道：“那额娘呢？额娘也住过去吗？”
乾隆笑意微敛：“你额娘自是还住在永寿宫。”
四阿哥人小，但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不知所措地望望清音，又望望嘉嫔。
清音头疼不已，这叫个什么事啊。渣龙总是在做着自以为对她好的事情，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
她和嘉嫔和四阿哥处得好好的，乾隆这么来一搅，是生怕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吗？
清音连忙表态，柔声对四阿哥道：“你还小，本宫怎么舍得让你奔波呢？你放心，本宫想你的时候就会来永寿宫看你，你不需要过来。”
又朝嘉嫔使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可是嘉嫔是个直性子，脑子里完全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根本就没注意到清音的眼色，已经急轰轰地朝着乾隆的方向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裤腿哭求：“皇上，小四是嫔妾唯一的孩子，他就是嫔妾的命啊。求求您了，千万不要让嫔妾母子分开！”
四阿哥才被清音的话安抚下来，一见嘉嫔痛哭流涕的样子又被吓到了，也开始嚎啕大哭。
乾隆无知无觉地还想劝嘉嫔：“朕这么做是为了小四好。你没读过多少书，学识浅陋，小四养在你这里，只会阻碍了他的前程。而娴贵妃饱读诗书，精于骑射，有她照顾，小四的未来才更可期。”
“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嘉嫔，你不要害了小四。”
嘉嫔用力摇头：“嫔妾不要小四有多远大的前程，嫔妾只要他不要离了嫔妾身边！”
乾隆语气重了些，眉宇间隐含怒意：“嘉嫔！”
清音再也听不下去了，拉着乾隆就往外走：“皇上恕罪，臣妾有话想跟您单独说。”再让他在永寿宫待下去，再让他自以为是地说下去，她和嘉嫔的情份就全完了！
而且，即便到此为止，嘉嫔对她心里也存了刺，再不能如以前那般心无芥蒂地说笑玩乐了。
唉，渣龙真的是好讨厌啊。
养心殿离永寿宫不远。乾隆也有意把这件事情跟清音讲清楚，干脆就带她进了养心殿，去了御书房的西隔间，屏退了宫人说话。
“永璜已满六岁，哲悯皇贵妃生前与你也无甚交情，你不愿抚养他，朕能理解。”
“但是永珹才三岁有余，还只是个懵懂幼儿，朕观你与他相处甚好。你此时接了他养在膝下，跟亲生的也就没什么差了。音儿，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番苦心呢？”乾隆说道。
清音叹了口气，问道：“那嘉嫔呢？”乾隆说道：“朕知晓你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更何况你和嘉嫔素来交情不错，朕相信就算永珹放在你的承干宫抚养，你也定然不会不允许嘉嫔前来探视。”
“如此，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个屁！你想得还真简单啊。你信不信你这么做了，嘉嫔能恨死她！
乾隆不愧和太后是母子，两人都是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自以为是。
清音心知想改变乾隆的想法绝非易事，想了想，干脆学了慧贵妃的样子楚楚可怜地道：“皇上，您就不能再给臣妾几年时间吗？您这么急着想让臣妾抚养大阿哥或四阿哥，仿佛已经认定了……臣妾这辈子都无福为您诞育皇嗣。”
乾隆面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怎能告诉音儿，她很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无缘子嗣了呢？
他又想到了慧贵妃。慧贵妃小产，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用多了那掺了麝香的玉面春容粉，损了身子的缘故呢？
乾隆说不出的愧疚和后悔。一想到慧贵妃盼了多年的孩子有可能是因为他流掉的，他就几乎不能呼吸，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性！
所以，他认定了慧贵妃是因为被太后罚跪了才小产的。
所以，他急着用大阿哥或四阿哥来补偿清音。
如此，他的心里就会好受许多。
但是清音不愿意。
她学着慧贵妃的模样装可怜，以哀情动人：“皇上，您以为臣妾为什么常去永寿宫？为什么那么喜欢四阿哥吗？”
“只因臣妾听说过一个民间传闻，已婚妇人若是多与幼童相处，自己就会更易有孕呢。”
“皇上，臣妾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因为臣妾很想很想要个真正属于您和臣妾两个人的孩子。就算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也请您不要这么快叫醒臣妾，好吗？臣妾求您了。”
清音这么做这么说还真奏效。乾隆他就吃这一套！
“朕答应你。”乾隆说道，“朕也十分期待音儿为朕生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乾隆留宿承干宫的日子更多了，清音毫无疑问地成了后宫第一宠妃。
但是没关系，再受宠又如何？娴贵妃伴君十年之久肚子却从来没有过动静，想来是个不能生的。等她年老色衰，恩宠不再，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有多难过呢。后宫许多人这么酸溜溜地想道。
然而，清音让她们失望了！
乾隆五年的六月，承干宫爆出喜讯。
娴贵妃乌拉那拉氏有喜了！
消息一传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第63章 娴贵妃23
清音有孕，阖宫震惊！
不是传闻娴贵妃不能生吗？怎么突然就怀上了？
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得很啊。
不过也有人真心为清音感到高兴的，比如富察皇后，再比如嘉嫔。
富察皇后是乾隆的正妻，是宫中极少数知道娴、慧两大贵妃多年无孕事真相的人之一，从潜邸之时起就与清音交好，对她很是怜惜，多有照顾。此刻听闻清音有喜，富察皇后感慨不已，觉得她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富察皇后不仅按惯例免了清音这几个月的请安，还派苏嬷嬷送了一堆滋补的药材去承干宫，嘱咐她千万要养好身子。
嘉嫔得知喜讯后，则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娴贵妃有孕了，那她的小四就安全啦！不，还得保证娴贵妃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才是。于是嘉嫔天天对着送子观音上香，一日三顿饭前从不忘向观音祈求娴贵妃母子平安。
慧贵妃得知清音的孕事后，则是当场脸色就白了，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随口捏了个理由就回了自个的咸福宫，然后整整十日闭宫不出。等十日后再出来时，慧贵妃整整瘦了一大圈，如白莲花般娇美的面容也憔悴了不少，看着就跟被霜打了似的。
另纯妃、愉嫔、婉贵人等人，个个表面上说着恭喜，但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乾隆，则是一得知好消息就匆匆结束了议事赶往承干宫，他抚着清音的肩话说着话，眼中的笑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之前朕想让音儿抚养永璜和永珹，确是过于心急了，还好你没同意。”
否则等清音诞下自己的亲生孩儿，让养子如何自处？孩子可不是小猫小狗，想养的时候就要过来，不想养的时候就送回去呢。
清音望了望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笑中含泪：“苍天垂怜，总算让臣妾盼到了。皇上，臣妾好高兴好高兴啊。”
乾隆拥她入怀，笑道：“这个孩子也是朕盼了许久的，朕亦十分欢喜。”
又提醒道：“你眼下怀了身子，必须得安心静养，不可劳心劳力。长春宫那边，你身体好的时候去请安也无妨，但若是有所不适，哪怕只是微有不适，也要告假。皇后素来宽厚，必会体谅你，不会怪你的。”
“至于慈宁宫那边，除了五日一次的大请安，其他日子你都不要过去。如果……如果皇额娘非要传召你，你也万不可孤身前往，就叫上嘉嫔一同前去，还有别忘了让容越来养心殿告知朕。若朕忙着，那就去找皇后。切记，切记！”
清音神情有些犹豫：“这样好吗？她毕竟是太后娘娘，臣妾身为后宫妃嫔，怎敢违背太后娘娘的命令？”
乾隆眉心紧紧皱起，郑重其事地说道：“一切都以你腹中孩儿安危为要。你放心，万事都有朕为你撑着呢。”
清音还待再说，乾隆的语气就更重了些：“你忘了慧贵妃小产的事了吗？”
明面上看来，慧贵妃小产是皆因被太后罚跪之故。
清音闻言，忙用双手严严实实地护住腹部，面色惊惶。
乾隆柔声安慰她：“不用怕，朕会护着你。你信朕，朕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
清音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嗯，臣妾信您。”
乾隆这回总算是说到做到，把孕中的清音护得死紧。他指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到承干宫随时听候差遣不说，还专门派了曾经伺候过先帝雍正爷二十来年的资深老人袁嬷嬷给清音。
雍正爷在世的时候，身边最倚重的太监是内总管苏培盛，最得用的嬷嬷就是袁嬷嬷了。看在雍正爷的面上，太后对袁嬷嬷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免得给自己招上一个薄待先帝爷身边老人的苛刻名声。有袁嬷嬷跟在清音身边，想来就算太后对清音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也会收敛一些。
太后当然明了乾隆的用意。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才更生气。
皇帝儿子把她这个皇额娘当成洪水猛兽防着，生怕她害了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如此行事，不异于拿了把匕首狠狠地剜她的心！
先是慧贵妃，再是娴贵妃！
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把皇帝迷得晕头转向？
“林嬷嬷，去启祥宫一趟，”太后吩咐道，“叫诚嫔过来。”
半个时辰后诚嫔匆匆赶到，诚惶诚恐地福身行礼道：“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朝着诚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沅芷你过来，坐到姑母的身边来。”
诚嫔谢了座，小心翼翼地坐下。每次太后笑的时候，她的心里反而更是忐忑。
诚嫔的预感没有错。
太后接连问了诚嫔一大堆问题后，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段时日跟乾隆数次大吵积下的怒气铺头盖脸地尽数朝诚嫔压去。
“你怎么这么没用？上个月整整一个月，皇帝竟然只翻了你两次牌子？枉哀家对你处处照拂，偏你烂泥扶不上墙！你对得起哀家吗？对得起我们钮祜禄氏这十几年来对你的精心培养吗？”
“沅芷，你才进宫不到一年啊，按理皇帝对你该新鲜着才是。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白长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蛋，白学了那么多年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连皇帝的心都笼络不住！哀家要你何用！”
“你看看娴贵妃，你再看看慧贵妃，你不觉得惭愧吗？她们能十年盛宠不衰，可你呢？不过大半年的功夫就门前冷落，再这样下去皇帝恐怕连你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诚嫔早不敢坐，战战兢兢地跪在了金砖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半点都不敢抬。
如此场景，她早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是每一次遭逢太后发难，她的心里都异常痛苦。宫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可是谁知道她的苦呢？
诚嫔很清醒地知道，她曾拥有的恩宠全是因为太后。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皇上曾经会因为顾念太后对她多加宠爱，那母子失和后，皇上当然也不会再勉强自己做这些表面的假功夫。
但是这个事实，太后怎么肯承认？太后是不会有错的，所以只能是她诚嫔无能无用了。
好不容易太后训完了话，心里畅快了不少，诚嫔才得以起身。太后回了寝间休息，林嬷嬷亲自扶着跪久了膝盖酸痛不已的诚嫔出门，一边走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宽慰她。
“诚嫔娘娘，今日太后娘娘对您是严厉了些，可是‘爱之深，责之切’，太后娘娘这么做，都是因为她对您有着很高的期望啊。”
“您可千万别怪太后娘娘。不瞒您说，今儿个您过来之前，皇上来过，又是因为慧贵妃和娴贵妃娘娘的那些事……太后娘娘心里不痛快着呢，这一不痛快，可不就想着见最亲的人了？所以急急地让奴才找了您过来。”
“太后娘娘的心是好的，就是一时没能控制住脾气。可这也说明太后娘娘不把您当外人啊，是也不是？”
“诚嫔娘娘您小心着些。”林嬷嬷直到扶着诚嫔上了肩舆，才停了嘴。
诚嫔朝着她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嬷嬷请回吧，你说的本宫都记下了。本宫……没事的。”
林嬷嬷忧心忡忡地目送诚嫔的肩舆离开。当太后不再是熹贵妃，而是后宫至高无上的太后，行事再也无需多番顾虑、处处谨慎之后，她的行事手段变得越发刚烈，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执拗。
可是太后娘娘这么做，只会把皇上推得越来越远。就是一向脾气极好、话少温柔的诚嫔娘娘，长此下去也会冷了心的啊。
诚嫔回到启祥宫后，就把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她真的不明白，她进宫是为了什么？她这样过日子有什么意义？都说宫中是亿万世人羡慕不已的尊荣富贵好去处，但她只觉痛得苦得都快麻木了。
唯有每月一次，额娘赫舍里氏进宫探望她的时候，她的心情才会变好。赫舍里氏进宫的日子，是诚嫔唯一的盼头。不止是想念一向疼爱她的母亲，也是因为从母亲那里，她可以了解到一些表弟的近况。
数日后，赫舍里氏如常进宫探望诚嫔。诚嫔一看到她憔悴蜡黄得脂粉都遮不住的模样，心里就急了：“额娘，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赫舍里氏忙道：“没事，我们家都好好的呢。只是我近日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但是眼底极快的一闪而逝的悲怮却是没逃过诚嫔眼睛。
诚嫔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赫舍里氏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我们家没事，那是不是舅舅家有事？峰弟……是不是峰弟出事了？”
峰弟，就是诚嫔的舅家表弟，赫舍里氏一向最疼爱他，几乎视若亲子。
赫舍里氏用力摇头：“没事，真的没事，峰儿好好的呢。我早告诉过你的，你舅舅两个月前就给他订了亲事，再有半年他就要成亲了，他能有什么事？”
诚嫔死死地盯着赫舍里氏，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片刻后，惊慌失措道：“额娘，您骗我！峰弟他肯定有事，他出大事了，对不对？您快告诉我啊，您这样子我好怕！”
赫舍里氏再也忍不住，把女儿的头搂在怀里，泪如雨下：“峰儿不愿跟你舅舅定好的那户人家结亲，留了信件偷偷出走，说是要把大清各地都走个遍后再考虑成家之事。可是他长到十几岁从来没出过远门，哪知道世道险恶，身边又没个侍卫随从的，然后就遭了见财起意的匪徒……”
“峰儿他，走了！”
诚嫔楞楞的，仿佛失了灵魂的布偶娃娃：“峰弟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家呀？”
赫舍里氏两眼通红：“沅儿，峰儿他走了，永远地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诚嫔仍是楞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发一语。
赫舍里氏吓坏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沅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不要吓额娘！”
“沅儿，沅儿！”
良久，诚嫔才算恢复了一丝生气，抱着赫舍里氏的脖子，放声大哭。
峰弟走了，峰弟走了！
那个曾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山盟海誓过的峰弟走了！
他们本该可以喜结良缘，相爱美满，儿孙满堂的！
如果不是因为去年秋季的那场大选！那场突然提前一年的大选！
要知道舅舅连官媒都已经找好了，只差挑个吉日上门提亲了！
可是，就在最后关头，一切都成了泡影。
都怪那场该死的大选！那场大选，毁了她的一生！

第64章 娴贵妃24
启祥宫。
诚嫔得知表弟的死讯后，仿佛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良久脸上才恢复了些许生气。她抱住额娘赫舍里氏的脖子，放声大哭。
赫舍里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是轻轻抚着女儿的背，压低了声音哽咽道：“沅儿，可不敢哭啊。隔墙有耳，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就麻烦大了。”
诚嫔泪眼重重闭上，滂沱泪珠滚滚而下，牙齿紧紧咬上了唇瓣，很快就沁出了嫣红的血丝，迫得哭声戛然而止。
是的，她不能哭，她没有资格哭。
因为她是皇上的诚嫔。
所以她连为心爱的人哭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皇上根本不喜欢她、不在意她，就算启祥宫已经冷落僻静如同冷宫，她仍然是诚嫔。诚嫔这个身份桎梏了她，把她原本鲜亮活泛的一辈子都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皇宫。
赫舍里氏掏出帕子，心疼地拭去诚嫔唇瓣上的血丝，沙哑着声音缓缓说道：“造化弄人，你和峰儿终是有缘无份。你也别太难过，峰儿就此走了，对他来说也是个解脱。今生无缘，还待来世吧。苍天保佑，来世你们一定不会再这么苦了。”
诚嫔还是窝在赫舍里氏怀中，无声地落着泪。
赫舍里氏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沅儿，峰儿走了，但你的日子还长着呢。那些事，就让它都过去吧，别再想了。”
“额娘听说皇上待你不错，你以后别再想着峰儿，好好跟皇上过日子，珍惜眼前人，好吗？”
诚嫔眼神黯了黯，木然地说道：“我记下了，额娘。您不用担心，我在宫里过得很好。皇上待我好，太后姑母对我多番照应，皇后娘娘也是个和气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不想让赫舍里氏担心。因此每次赫舍里氏进宫探望她，她都是报喜不报忧。
赫舍里氏笑中带泪：“那就好，那就好。看到你过得好，峰儿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赫舍里氏出宫后，诚嫔就发起了高烧，足足两日才退。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弟的死讯，对诚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但事情至此，诚嫔也不过就是以一副厌世之态示人的态度，闭门不出，万事不管。她还恨时也命也，她想方设法让自己染了水痘躲过了第一次大选，却是躲不过突然提前一年的第二次大选。可见她进宫侍君是命中注定的，人不能与天斗，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然而，诚嫔很快就知道了乾隆四年那场大选提前的真相。
赫舍里氏自上次进宫探望诚嫔后，之后的足足三个月都未再进宫。诚嫔急得不行。
终于这一日，启祥宫又迎来了诚嫔的娘家人。不过不是诚嫔的母亲赫舍里氏，而是祖母栋鄂氏和大嫂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吞吞吐吐地告诉她：“额娘病了，病得很重。”
又垂下头，声音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娘娘作好准备吧，到时……别太伤心了。”
诚嫔震惊：“准备？什么准备？你是说额娘她……”
“不，不可能！额娘三个月前来看我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怎么会突然病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嫂你快说啊！”
瓜尔佳氏躲过诚嫔的目光，拿着帕子轻轻按着湿润的眼角不说话。
栋鄂氏见状，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云峰两个小孽障！你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家，被他这个坏小子勾得有了外心，终是害人害己！”
“你大嫂不敢说，我来告诉你！”
“你进宫后，云峰小子竟然还一直心存妄念想着你，不肯与他老子定下的那位姑娘结亲，留书出走，被匪徒谋财害命，这是他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可你那舅舅是个脑子糊涂的，就此怨上了我们一家子，誓要跟你额娘断绝兄妹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还全家都搬去了外地！”
“你额娘她想不开，就这么病了！”
诚嫔瘫坐在靠背椅上：“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峰弟，是我害了额娘！”
原来峰弟出走是因为放不下她！她……她在宫里也同样记挂着他啊！
可恨两人有情无缘，造化弄人！
栋鄂氏严肃地警告道：“沅儿，你以后不许再提你那表弟。你是有大福的，云峰小子没福，胆敢妄想你，落得如此下场是他自找的，跟你无关。”
诚嫔双掌捂脸：“我有什么福气？”她还觉得她的人生好苦好苦！
栋鄂氏用手中的扶拐用力地往金砖地上顿了顿：“你的福气还不够大吗？你去年十七，今年十八，本来选秀之期该是今年，你逾了岁不得参选。”
“但是太后娘娘为了你，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了皇上提前一年大选，才使得你不至于失了资格。”
“沅儿，太后娘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啊！可你看看你自己，进宫一年，你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你对得起太后娘娘吗？对得起我们钮祜禄氏这么多年对你的精心培养吗？”
栋鄂氏是太后的母亲，此趟进宫当然是先去了慈宁宫找太后说话。太后自是没瞒着她，把诚嫔进宫以来的表现一一相告。
而栋鄂氏的这番话，对诚嫔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选秀提前，原来是太后故意为之？
原来是太后害了她！
要不是因为太后，她本可以因为逾岁不参选，她本可以与峰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是太后，毁了她的一生！
福气？呵，进宫伺候皇上，成为皇上后宫无数女人中的一个，是福气？谁稀罕了！
诚嫔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玛嬷，太后娘娘为什么这么做？”
栋鄂氏说道：“还不是因为看重你，想给你个好前程！”
诚嫔微楞，然后笑出声来：“原来太后娘娘竟是为了我啊。玛嬷，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我会好好报答太后娘娘，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
栋鄂氏以为她总算想通了，欣慰道：“那就好。”
栋鄂氏和瓜尔佳氏离宫后，诚嫔即刻让人伺候洗漱更衣，精心梳妆，然后光彩照人地去了慈宁宫面见太后。
她诚惶诚恐地问了太后去年选秀提前的原因，一脸受之有愧的不安模样。
太后一口承认下来，笑道：“确有此事。”诚嫔和舅家表弟的事，知晓之人还局限于自家，太后身处深宫，自是无从得知的。
诚嫔直直跪下，朝着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太后娘娘如此费心，嫔妾感激不尽。”两滴清泪，悄悄地渗入了金砖地缝中，瞬间就消弥于无形。
太后满意地颔首：“还算你有良心。”
诚嫔叩首：“嫔妾愿竭尽全力为您分忧，以回报您的厚爱。”
事后，诚嫔还不忘旁敲侧击地问了林嬷嬷当初的事。诚嫔深谙套话技巧，每次都还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半句，还从不直奔主题，使得林嬷嬷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一丁半点当时的情况而自己毫无所知。
而许许多多的一丁半点拼凑起来，就差不多能够将当时的场景还原了。这个套话的过程，耗费了诚嫔足有一月之久。
但是成果是可喜的。诚嫔终于拼凑出了事实的部分真相！
简而言之，就是皇上盛宠慧贵妃，但是太后看不惯慧贵妃，两人为此频频吵架，母子感情失和。太后担心长此下去她的地位不保，后宫再不由她掌控，就打算亲自扶持一个信得过的妃嫔上位，来分慧贵妃的宠。
而这个人选，就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她，诚嫔了！
呵，她还真是荣幸呢。
诚嫔眸色阴沉如无边的漆黑暗夜，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刺入掌心，然而她却似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太后！
皇上！慧贵妃！
他们都是害了她的人，她，钮祜禄沅芷，一个都不会放过！
峰弟死了，额娘也时日无多了，她最爱的两个人都没了，她的一生都被困在了这让人窒息的皇宫，都是因为他们！
她要狠狠地报复他们，她要夺去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她要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太后不是希望她做皇上的宠妃吗？
行，如您所愿！
不就是争宠吗？还是她豁得出去，有什么难的？她没什么好失去了，她什么都不怕了，还怕争宠？
从此，诚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在清音肚子越来越大的同时，诚嫔以后宫众人意想不到的速度，一跃成为乾隆的新宠！
不得不说，诚嫔是个聪明人。她看得透彻，想得清楚，但又能装得糊涂。
诚嫔仔细观察了慧贵妃和清音这两位最得皇上恩宠的贵妃，想方设法地从潜邸伺候起的老宫人口中套出了她们得宠上位的经历；
诚嫔再认真分析了纯妃、嘉嫔、舒嫔、婉贵人等几位较得皇上欢心的妃嫔，总结出了她们的共同点；
诚嫔再用心揣摩了愉嫔、张贵人、乌苏里常在等早就失宠的妃嫔，归纳出了她们身上不被皇上所喜的特点。
然后，她就开始装，把自己装成了乾隆最喜欢的女人的模样！
诚嫔先是故意趁着醉酒的时候抱着乾隆酒后吐“真言”，向她陈诉了她夹杂在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痛苦，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慕之心，向他表态她是他的女人，决定站在他这边。乾隆温柔地看着她，想起了潜邸旧事，想当年，清音也是如此意无反顾地背弃了家族，选择了弃暗投明，与他共进退。
从那之后，乾隆待诚嫔不再冷淡，而是多了几分淡淡的温情。
再然后，随着两人相处的渐渐增多，乾隆发现诚嫔就是个宝藏！
诚嫔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画，不比出身书香世家的舒嫔差；诚嫔骑射功夫也不错，但又不像愉嫔过于刚硬失了女子该有的温柔之意；诚嫔还特别喜欢下棋，乾隆每次都能险险地赢她一二子，看着她不甘心又崇拜的小眼神就心里十分满足。
再然后，诚嫔的母亲赫舍里氏病逝了。乾隆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启祥宫安慰她，接着就看到了一向温婉笑着的诚嫔哭得楚楚可怜，凄美如梨花一枝春带雨，哭得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过人的美貌，广博的学识，柔弱的性情，崇拜爱慕的眼神，偶尔俏皮风趣的话语，无一不紧紧地抓住了乾隆的心。
所以不久之后，诚嫔被晋为诚妃，也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了。
太后欢喜不已，拉着诚妃的手直夸赞：“好孩子，姑母果然没看错你。”
诚妃的册封礼被安排在年底，因此册封礼后不久，就是乾隆六年的新年了。
而新年过后不久，就是清音的临盆之期。
二月初二龙抬头，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清音腹中的孩子正好在这一天发动。乾隆、太后、皇后、慧贵妃、诚妃、纯妃等高位妃嫔齐聚在承干宫，心思各异。
清音的生产十分顺利。午后进了产房，黄昏时分就听里头传来了嘹亮的婴儿哭声。
乾隆听到哭声，拊掌朗笑。他又多了一个孩儿！他膝下已有五个阿哥和一个格格，因此不论清音生的是男是女，他都一样欢喜。
不过太后就急了，忙不迭地问道：“娴贵妃生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接生嬷嬷笑着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娴贵妃娘娘生了一位健康漂亮的小格格，母女平安！”
哦，是小格格呀。
在场的不知多少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小格格，不是小阿哥！
太后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好，太好了！”

第65章 娴贵妃25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乾隆六年的正月过后，在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的黄昏时分，清音顺利产下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格格。
得知清音生的是个小格格，不知有多少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大气，齐齐恭贺道：“恭喜皇上和娴贵妃娘娘喜得小格格。”
其中太后的笑容最是真心。从清音爆出孕事起，太后就提心吊胆着，直到此刻才算放下心来。她是真怕清音生下儿子啊，一想到她的孙子身上混有乌拉那拉氏的血，一想到乌拉那拉氏的血脉未来有继承大清江山的可能性，她就恨之入骨。
若是如此，岂不等于她半生筹谋谋了个寂寞，最终将胜利的果实拱手还给了宿敌孝敬皇后乌拉那拉氏吗？
幸好娴贵妃是个没福的，生的是个小格格。皇家公主再是尊贵，长大了终究是要离宫的。到时候让娴贵妃的女儿和亲蒙古去，不要科尔沁，最好是喀尔喀那等苦寒偏远的漠北部落，几年都未必能有一次机会回京，那才叫清静呢。
太后这样想着，看着乾隆喜滋滋地进了产房探望清音母女的身影也不是那么刺眼了。随便说了几句让宫人们照顾好娴贵妃的场面话后，太后就推说身子乏累，起驾回慈宁宫歇息去了。
太后一走，其余妃嫔们也纷纷告辞。唯有富察皇后和嘉嫔没有走，而是一同进了产房探望清音和小格格。
自清音有孕后，嘉嫔再不担心乾隆一个脑抽要把她的四阿哥送给清音养，故而又恢复了与承干宫的往来。再加上清音开诚布公地与嘉嫔谈了话，表了态，彻底打开了嘉嫔的心结，两人交情就此和好如初，嘉嫔又一口一个“娴姐姐”地叫唤了。
产房内。
富察皇后见清音气色不错，放下心来：“小格格是个疼额娘的，没让你吃多少苦。哪像本宫那两个小魔星，折腾得本宫够呛。”
富察皇后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二阿哥永琏和和敬格格。不过她当年生产的时候可没清音这么快，虽也还算顺利，但都是折腾了七八个时辰，费了老大劲才生下来的。
乾隆温柔地望向她，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清音，说道：“辛苦皇后，也辛苦贵妃了。”
嘉嫔不高兴地补充道：“皇上，还有嫔妾呢？您忘了嫔妾给您生的四阿哥啦？”
乾隆失笑：“对，还辛苦嘉嫔了。你们为朕生儿育女，劳心劳力，于皇室有大功，朕心里都记着呢。”
嘉嫔这才高兴起来，笑呵呵地从接生嬷嬷手中抱过小格格，动作极是熟练，一看就是平时抱儿子抱惯了的。她仔细地打量着小格格的模样，惊叹道：“皇后娘娘您看，小格格不愧是娴姐姐生的，长得多俊呐。”
“特别是这眼睛，刚出生就睁开了，水灵灵的。还有这小嘴，多秀气呀。还有这皮肤，眼下是红彤彤的，但越红就说明长开了越白！皇后娘娘，嫔妾就没见过刚出生的女娃儿有小格格这么好看的！”
富察皇后含笑点头：“小格格长得确实俊，跟娴贵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嘉嫔笑道：“您说对了，小格格的长相几乎全随了娴姐姐，只有这鼻梁像了皇上。”又感叹道：“亏得不像皇上，否则哪能这么俊呢！”
清音被嘉嫔的话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嘉嫔，不管多少岁了还是跟十余年前一样，说得好听是心直口快，说得难听是口无遮拦，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心眼全部露在外面的妙人儿。
乾隆重重地咳了两声，望向嘉嫔的眼神带了警告之意。嘉嫔这才意识到她之前说的话不妥，连忙讪笑着告了罪，躲到了富察皇后背后，继续抱着小格格亲香。
乾隆和富察皇后没有停留太久，一刻钟后就离了产房，让产后的清音好好歇息。嘉嫔却是没有走，而是让人在隔壁添了一张睡榻，说是不放心嬷嬷们照顾小格格，要亲自盯着才行，直到天色将黑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第二天一早就又来了。
整个月子期间，每次清音睡醒后不久，听到动静的嘉嫔就会喜滋滋地把小格格抱来给她看，夸小格格的彩虹屁能上天。
“娴姐姐您看，小格格会吃手了，好可爱呀！”看嘉嫔亮晶晶的眼神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却原来只是小娃极其常见的日常。
什么打哈欠啦，什么揉眼睛啦，什么吃手啦，什么吐泡泡啦，嘉嫔都要大惊小怪，语气极度浮夸地不停地说着“可爱可爱太可爱了”。
滤镜简直比清音这个亲妈都要厚！
清音奇道：“你不是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吗？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这么稀罕本宫的小格格了？”
嘉嫔当初怀四阿哥时，可是天天求神拜佛希望生的是个阿哥，一向重视容貌的她，在听了清音杜撰的“怀儿子容貌变丑”传言后，竟然不再揽镜自怜，甚至还欣喜她容颜大不如孕前的呢。
嘉嫔说道：“可是小四长得像皇上，也就勉强算得上好看，哪有小格格这么俊呀。而且娴姐姐您不知道，小四越大越不比小时候机灵有趣，老实得像个榆木疙瘩，一点都不好玩了！”
清音摇头：“孩子是拿来玩的吗？你呀，真是！”有嘉嫔这么个不靠谱的额娘，清音深觉四阿哥还是早早送去上书房入学的好，等下次乾隆过来的时候就跟他提。
嘉嫔伸出纤细白晰的手指轻轻触了触小格格娇嫩的脸颊：“反正嫔妾就是喜欢小格格，您可不许赶嫔妾走。”
清音笑着应下。多个人喜欢她的女儿，她当然是高兴的。
午后，清音小憩够了再次醒来后不久，乾隆也来了，看到抱着小格格不撒手的嘉嫔就笑了，打趣道：“你就是再喜欢小格格，朕也不可能把她交给你来养，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嘉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格格不能来嫔妾这儿，但嫔妾可以天天来见小格格呀，有什么关系！”
乾隆说道：“要不朕给你换个住处？你干脆别住永寿宫了，迁到娴贵妃的承干宫如何？”
乾隆这么说，当然是开玩笑的。嘉嫔封嫔已有数年，早就是永寿宫主位，整个永寿宫都由她说了算。而若是迁到承干宫，则是只能屈居于偏殿，处于清音这位主位的管辖之下。
一般人哪个会同意哦？
但是嘉嫔不是一般人！
出乎乾隆的意料之外，嘉嫔干脆利落地一口应下：“好呀好呀。娴姐姐，您可不要嫌弃嫔妾！”
乾隆怔了一怔：“嘉嫔，你确定？”
嘉嫔奇怪地看向他：“皇上难道不同意？这不是您提出来的吗？”
皇上说出口的话都是圣旨，难不成还能反悔？嘉嫔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句话，乾隆看着有些尴尬，转过头问清音：“那娴贵妃的意思呢？”
清音笑道：“臣妾只怕委屈了嘉嫔。”
嘉嫔连声道：“不委屈不委屈，娴姐姐，嫔妾看您的承干宫好得很，就算偏殿也比永寿宫正殿强啦。等嫔妾搬过来，不仅能每天看到小格格，您还可以帮嫔妾教导小四呢。”
“您知道的，嫔妾没读过多少书，小四读的那些书啊经啊诗啊的嫔妾都看不懂，更别说教他了，还得依仗您才是。否则等再过一年半小四入了学，成了兄弟们中垫底的，那该多丢脸啊。”
乾隆笑道：“如此说来，朕让你迁居娴贵妃的宫里，倒还让你得了大便宜！”
嘉嫔朝着乾隆福了一福，笑道：“嫔妾谢过皇上恩典！”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清音顺势还提了让四阿哥干脆提早一年入学之事，乾隆没多犹豫就应了下来，惹得嘉嫔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小四只有半年的玩乐时间了，可怜的哟。
实则四阿哥越大性子就越不像跳脱活泛的嘉嫔，变得老成持重得很——在嘉嫔看来是老实得像个榆木疙瘩，从不耽于玩乐。
清音望了望嘉嫔怀中的小格格，又问乾隆：“皇上，小格格的名字您想好了吗？总是‘小格格’‘小格格’地叫，实在有些不像话。”
乾隆打哈哈道：“朕还在想，很快，你莫急。”
清音嗔道：“怎么不急？再过两日小格格就满月了，要是到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旁人听闻了还以为您不喜欢她，连名字都懒得给她取呢。”
乾隆连声反驳：“怎么会？朕只是想给音儿的孩子挑个最好的名字，故才迟迟未能定下。”
清音温柔的目光落在小格格和抱着小格格的嘉嫔身上，突然福至心灵，说道：“皇上不能定下，不若让臣妾来取？”
乾隆没有反对：“你自幼饱读诗书，才学过人，你取的名字想来是不差的。”
清音拉过嘉嫔的手，笑道：“臣妾给小格格取的这个名字，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嘉嫔的封号，‘嘉’字，小格格就叫‘和嘉’，您看如何？”
嘉嫔喜得差点跳起来：“好名字，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名字了！和嘉，小和嘉，这个‘嘉’字跟嫔妾的封号是一样的呢，任谁一听就知道我们最要好啦。”
乾隆略作沉吟，同意了下来：“和嘉，确实不错。”就此定下了和嘉格格的大名。
两日后，清音出了月子，嘉嫔就火急火燎地搬进了承干宫的东偏殿，开始了快活的‘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在她看来，是啃娴姐姐的美好日子。一切都有娴姐姐安排，什么后宫阴私都有娴姐姐帮忙挡着，她就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小四逗逗小和嘉，日子美得很呢。
不过快乐的日子才过了两个月，嘉嫔突然又开始愁容满面，她指着榻上正努力学翻身的和嘉格格道：“娴姐姐，我们小和嘉多好啊，多漂亮啊，多可爱啊，可是这么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小和嘉，等再过十七八年就要离开我们远嫁蒙古！”
“一想到这，嫔妾的心就好痛！所以嫔妾怀小四的时候才一门心思想着生阿哥，不想生格格！”
清音闻言有些无语。
和嘉才三个月大，你就已经想到了十七八年后出嫁的事情了？她这个亲额娘都没想这么多呢。
嘉嫔忧惧不已：“我们小和嘉这么乖巧懂事，到了民风彪悍的蒙古肯定会被欺负的，这可怎么办呀？”
清音还没说话呢，时不时就不请自来的乾隆就进了门，严肃地说道：“谁说和嘉长大后会远嫁蒙古？”
“朕可舍不得。朕早就想好了，必让和嘉嫁在京城！”

第66章 娴贵妃26
承干宫。
嘉嫔一想到玉雪可爱的小和嘉将来要嫁到那么远的蒙古去，就心疼得不得了。她正与清音倒苦水呢，不请自来的乾隆就进了门，严肃地说道：“谁说和嘉长大后会远嫁蒙古？”
“朕可舍不得。朕早就想好了，必让和嘉嫁在京城！”
嘉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
乾隆没有看嘉嫔，而是朝着清音点点头，温声道：“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贵妃跟了朕十年有余才得了和嘉，朕怎么忍心让你们将来母女分离？”
嘉嫔喜形于色：“太好了！皇上您真是一个好阿玛！”
清音微笑，朝着乾隆郑重行了一礼：“臣妾多谢皇上。”若是和嘉将来能留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嘉嫔得了想要的答案，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乾隆和清音两人。
清音轻叹了口气，说道：“皇上疼爱和嘉的心意，臣妾铭感五内。只是满蒙联姻是国策，还请皇上不要为了臣妾母女影响了大局，否则臣妾就成了大清的罪人了，万死难以赎罪。”
乾隆笑道：“哪就这么严重了？音儿你总是顾虑种种，偏不为自己多考虑一些。你放心，大清早就不是几十年前的大清，再无那么多需倚仗蒙古的地方。满蒙联姻虽是国策，但国策也不是一旦定下就百年不变的，需因势制宜。”
“更何况，如果大清代代需得靠公主和亲才能勉强维持与蒙古和平相处，几十年如此，几百年仍是如此，那只能说明了朕和朕的子孙后辈们的失败！保卫江山，抵御外敌，这本就是大清将士的责任，怎么竟要压在一代又一代的公主们柔弱的肩膀上了？”
“朕已决定，不止是和嘉，还有和敬，还有朕以后添的小格格们，都不会远嫁！就算朕实在需她们与蒙古王公联姻，哼，谁说一定要她们嫁过去了？朕偏让她们的额附留京！”
清音这回是真感动了：“皇上，您不仅是一位好皇上，还是一位好阿玛。公主们有您这样的皇阿玛，是她们的福气。”
乾隆不是说说而已，他确是极其认真地在为四岁的和敬格格和三个月的和嘉格格挑选额附。
未来的女婿要从小教好了，才不会在将来委屈了他的宝贝公主们嘛。
于是乾隆在不久后的塞外巡视中，特令前来面圣的蒙古王公们带上了他们最得意的儿孙们，仔细考较了一番后，从中挑出了七个他最满意的孩子，年龄均在两岁到十岁之间。其中身份最高的就要数科尔沁达尔罕亲王的三子，六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了。
然后乾隆就宣布以示恩典，他要把这七个男孩子养在皇宫，与皇阿哥们一同读书习武。
蒙古王公们自是万分荣幸、感激涕零。能自小与皇阿哥们长在一块，一同读书一同习武，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等长大了就是未来亲王郡王甚至皇帝身边最得用最信任的人吗？那孩子们的前程还能差得了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乾隆这么做的真正原因竟是为了他最珍爱的两位公主培养未来的额附候选人啊！
这也实在太太太早了吧。和敬、和嘉都还那么小呢。
不过考虑得如此之早的不止乾隆和嘉嫔，还有富察皇后的母亲，老承恩公李荣保的夫人觉罗氏。
这一日，觉罗氏带着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儿媳妇纳兰氏进了宫。二阿哥永琏正在上书房进学暂不得见，因此两人只见到了窝在富察皇后身边俏丽可爱的和敬格格。
觉罗氏一见和敬格格，脸上的皱纹就笑开了花：“小和敬哟，快过来让郭罗玛嬷抱抱。”都是自家人，且在富察皇后的长春宫里，她们就不多拘束于君臣之别了。
和敬格格上前，乖巧地唤道：“郭罗玛嬷，和敬好想您呀。”
觉罗氏一把搂住她：“郭罗玛嬷也想我们小和敬。”又朝富察皇后笑道：“恨不得把她带回府里去！”
想了想，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道：“不如亲上加亲，等小和敬长大了，让她表哥尚了她？澜儿，你意下如何？”澜儿，是富察皇后的闺名。
富察皇后还没表态，纳兰氏就急了：“额娘，和敬格格是娘娘所出，是未来的固伦公主。而福灵安只是庶出，哪里配得上？”
福灵安是傅恒的长子，但并非纳兰氏所出，而是侍妾之子。纳兰氏一向提防着这个庶长子。
觉罗氏敛了笑意：“娘娘没有问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儿媳妇的小心思，她焉能不知？
富察皇后微笑道：“额娘，和敬还小呢，不急。而且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皇上的意思。”
觉罗氏一听就明白了富察皇后对福灵安是不满意的，傅恒就算再争气，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挣了个忠勇公的爵位，但福灵安庶出的身份实在是硬伤。将来娶个多罗格格甚至和硕格格问题不大，若是想尚主，尤其和敬还是固伦公主，那就想得有点多了。
不过觉罗氏也没有太失望，她对此早有预料，不过是心存侥幸试探一二，兴许能给她的长孙谋个好出路罢了。福灵安虽是庶出，但毕竟是她目前为止仅有的一个孙子，她不免多偏爱几分。
富察皇后又转向纳兰氏，笑道：“本宫看弟妹的怀相，这胎十有八/九是个儿子。”
纳兰氏听了欢喜不已，她嫁给傅恒之后数年无孕，这才不得不由着觉罗氏替傅恒作主纳了几个良妾，还搞出了个庶长子福灵安，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她好不容易怀上这胎，就盼着生下嫡子，好扬眉吐气，再不用看着那个妖艳贱货仗着儿子在她面前演戏呢。
觉罗氏听了富察皇后的话，看向纳兰氏……的肚子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许多，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是儿子，与小和敬的年岁差得也太大了些。他要是能早生个几年，倒是能勉强够格尚了小和敬。”
纳兰氏垂下眼帘，手中的帕子几乎拧成了花。
富察皇后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浅笑道：“本宫这里无事，弟妹不如先去景仁宫坐坐？舒嫔肯定等着你呢。”
舒嫔纳兰素华，正是纳兰氏同母所出的幼妹。纳兰氏起身谢过，退了出去。
纳兰氏离开后，富察皇后转而跟觉罗氏提起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
觉罗氏知晓她这个女儿一路顺顺当当地从四福晋走到皇后，基本上靠的都是命好，却是从没点亮过宅斗宫斗这项身份高贵女子必备的技能，于这方面的天赋几乎是零。于是觉罗氏少不得时常进宫提点她。
“哲悯皇贵妃薨了，皇上就把她的大阿哥交给了慧贵妃养？澜儿你怎么不阻止皇上？皇上一向盛宠慧贵妃，要是她再有了儿子，保不齐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诚妃进宫才一年吧，就这么快从嫔位升到了妃位？太后果然偏心娘家人，我看保不齐诚妃还会往上升。澜儿你多提防着她点，要是将来她生了儿子，太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太后这人啊，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人只道孝敬皇后杀伐果断、狠辣无情，依我看，如今的太后可不比当年的孝敬皇后逊色多少。”
“我记得当初慧贵妃还怀着孕呢，太后也丝毫不顾忌，罚她跪得把肚子里的孩子都跪掉了。太后既能对一个亲孙子下手，未必不能对另一个亲孙子下手！”
觉罗氏这话说得就诛心了，明晃晃的指出若是诚妃有子，太后或许会为了让下一代大清皇帝也是钮祜禄氏所出不惜伤害二阿哥的可能性。
富察皇后急忙说道：“额娘，您这就冤枉皇额娘了。皇额娘的那些手段对外不对内，她就是再狠心，也不至于对皇上的孩子下手啊。您不知道，先前慧贵妃小产之事，确与皇额娘无关。”
觉罗氏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皱了皱眉：“既与太后无关，那是谁下的手？澜儿，你是不是知道？”
富察皇后躲过觉罗氏的目光，说出的话有些欲盖弥彰：“额娘，我也只是猜测，并不很清楚。”
觉罗氏定定地盯着她，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不，你清楚。”
富察皇后的神情更慌乱了。
觉罗氏的眼神变得凌厉，说话也带上了重重指责的意味：“你一向心软，可在大事上从来都是不失分寸的。但是你却偏护着害了慧贵妃的那个人，是何原因？”
“是不是因为她与我们系出同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是不是因为你与她交情颇深，未出嫁时还是顶要好的族中姐妹；是不是因为你害怕事情揭露之后，她的儿子，她那身上流着我们富察氏的血的儿子，会被牵连，会被皇上迁怒，前程尽毁？”
“澜儿，告诉额娘，是不是她？”
“是不是你的那位好族姐，哲悯皇贵妃！”
富察皇后失声痛哭：“额娘，您不要问了，不要问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觉罗氏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那个贱妇！”

第67章 娴贵妃27
觉罗氏人老成精，从富察皇后不经意的一句话中就察觉出了之前慧贵妃小产之事另有隐情，而不是如传闻所言是被太后罚跪动了胎气流掉的。
觉罗氏紧紧抓住富察皇后话里的漏洞，又追问了几句，尽管皇后避而不答只推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觉罗氏是多么了解她这个女儿啊，略作分析就猜出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哲悯皇贵妃！
其实并不难猜。只需细想想，慧贵妃落胎之后得益最大的人是谁就知道了。大阿哥永璜虽然失了哲悯皇贵妃这位生母，但有了慧贵妃这位恩宠极盛的养母，变得比以往更受乾隆看重，甚至隐隐有可与二阿哥比肩之势。
再者，后宫妃嫔中能让富察皇后这么护着的人，除了同是富察氏所出的哲悯皇贵妃，还能是谁？以血缘论，哲悯皇贵妃还是富察皇后的族姐呢！
觉罗氏怒不可遏：“那个贱妇！澜儿你糊涂！你到现在还想瞒着我吗？还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与我说来！”
富察皇后的内心早就被这桩秘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今遭被觉罗氏一语戳破，再不能硬扛，流着泪尽数相告。
事情是这样的。
哲悯皇贵妃——当时的哲妃重病已久，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用上再多的珍稀名贵药材都只是在拖日子。哲妃自知时日无多，就一门心思地为她的儿子大阿哥打算，然后她就盯上了慧贵妃。
慧贵妃位份高，恩宠盛，父亲高斌是治水能臣深得乾隆重用，但除了他之外整个高氏一族并无其他突出的人才。大阿哥若是能养于慧贵妃膝下，在宫内可更得皇上看重，在宫外可得高斌这个名义上的外祖父支持。且高氏毕竟是近几年才抬入满洲镶黄旗的，根基浅薄，大阿哥占尽好处的同时又不用担心被势力过盛的外家掣肘。
哲妃打算得很好。可惜万没想到的是，侍君十数年从未有孕的慧贵妃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一个女人若是有了自个儿亲生的娃，怎么还会耐烦养别人的儿子？
当然，如果慧贵妃怀胎十月之后生下的是个小格格，或许她会接受大阿哥这个养子。然而哲妃不敢赌这一半的可能性，而且，她心里有数，以她的身体状况只怕是挨不到那个时候了。
于是，哲妃毫不犹豫地对慧贵妃下了手，还顺势就把黑锅扣在了一向对慧贵妃深恶痛绝的太后身上。谁都没怀疑，大家都信了。
之后的发展尽如哲妃所料。慧贵妃失了肚子里的孩子，又伤了身子再难有孕，自然就看中了大阿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哲妃母子极尽照顾，最终在哲妃临终之际顺理成章地收养了大阿哥。
可笑慧贵妃还沾沾自喜计划得逞，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哲妃的算计之中。
觉罗氏问道：“那个贱妇藏得那般深，装得那么像，行事又隐秘，就连我这个看着她长大的人都没料到她竟是那样的人。澜儿你更是从来都把人往好处想的，你又是从何得知的贱妇所为？”
富察皇后说道：“是慧贵妃落胎后，哲妃身边的一等大宫女魏滟惊觉她从中做了帮凶，受不住良心的折磨偷偷告诉我的。”
哲妃送予慧贵妃的那些大阿哥旧衣物，都是魏滟经手的。
觉罗氏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那魏滟何在？”
富察皇后答道：“我怕魏滟被哲妃所害，就把她留在我宫里了。我看她是个机敏灵巧的，心性也好，哲妃薨后也没把她派去他处，干脆就让她一直在长春宫做事。”
觉罗氏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那正好，你带上魏滟这个人证，把诸事都尽数禀了皇上。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自有皇上定夺。”
又补充道：“那个魏滟你也不要再带回来。背主之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可再用！”她直觉魏滟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富察皇后犹豫道：“那大阿哥怎么办？”
觉罗氏恨铁不成钢：“你管大阿哥怎么办？你给我想想你的二阿哥怎么办！大阿哥自被慧贵妃收养后，皇上对他愈发看重，长此下去都能与二阿哥相争了！”
“你忘了康熙爷的时候，直亲王和废太子斗得你死我活的那些年吗？大阿哥就此废了，于二阿哥不是大好事？”
富察皇后说道：“可是大阿哥怎么说身上也流着我们富察氏的血，他不仅是我的庶子，还是我的外甥啊。”
觉罗氏简直被她气笑了：“屁个外甥！我们富察氏没有哲妃这等阴毒贱妇，也绝不认贱妇生的儿子做外甥！”
“贱妇所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听我的，即刻把事情尽数告诉皇上。你要不说，那我去说！”
富察皇后阻止道：“额娘不要，您让我再想想。大阿哥是无辜的啊。”
觉罗氏只觉浑身无力：“澜儿，你别想了！你以为一直瞒着就是对大阿哥好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一天慧贵妃知道了事实真相，你说她会怎么对待大阿哥？”
“还有更坏的情况，慧贵妃要是知晓了此事你早知情却替贱妇瞒了下来，定会恨上了你，我怕你和二阿哥会因此受害啊。”
富察皇后脑海中闪过大阿哥乖巧懂事的面容，终究是于心不忍：“额娘，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哲妃已经薨了，死者为大，就让一切都过去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慧贵妃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哲妃赔了她大阿哥，也勉强算扯平了吧。”
觉罗氏从来就知道她的这个女儿心软得跟面团似的，但还是头一次发现她不仅是心软善良，简直就是圣母，堪比割肉饲鹰的佛祖了。什么“慧贵妃没了孩子，哲妃赔了她大阿哥，也勉强算扯平了”？
开什么玩笑！
觉罗氏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道：“那如果说有人把二阿哥害了，再赔你一个小阿哥，你能接受？”
富察皇后直接就泪崩了：“额娘，您在说什么啊。永琏她是您的亲外孙，是您女儿的命啊，您怎么能这么诅咒他？”
“我求求您了，您不要这么说，我怕！”
觉罗氏看她痛哭流涕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后悔：“怕就对了。那你还要护着贱妇？还不尽早抽身这一团泥沼，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交由皇上定夺？”
富察皇后想到二阿哥，到底是怕了：“我知道了，我……会挑个合适的机会跟皇上说的。”
觉罗氏点了点头。由富察皇后亲自陈情，确是比她这个外命妇禀述来得合适。若是由她来讲，只怕皇上会因此对富察皇后心有芥蒂。
正在此时，宫人轻扣殿门：“皇后娘娘，舒嫔娘娘和忠勇公夫人来了。”
富察皇后连忙拿帕子擦了擦泪水，略略整理了下仪容，道：“快请进来。”
片刻后，舒嫔和纳兰氏进了殿。舒嫔不疑有他，笑道：“娘娘和老夫人感情真好，看娘娘的眼睛都红了呢。”
富察皇后勉强笑笑，掩饰道：“你不也差不多？本宫就不信你见到你二姐姐没有哭。”
舒嫔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新补过脂粉的眼眶，难道漏了哪处？见纳兰氏笑盈盈地望着她，才晓得妆容无差，撅了嘴道：“娘娘您取笑我！”
殿内的气氛这才轻松起来。
舒嫔年纪小，还保留了天真活泛的个性，今日又见了二姐纳兰氏心中高兴得很，小嘴就闲不住，叭叭叭地不停地说着话：
“皇后娘娘，老夫人，你们猜我们刚才在御花园遇到谁了？娴贵妃娘娘和和嘉格格，还有嘉嫔！”
“老夫人你不知道，和嘉格格长得真好看呀，我活到十四岁，就从来没见过比和嘉格格更好看的女娃！”
“哼，嘉嫔一直抱着和嘉格格，二姐姐见了还以为和嘉格格是嘉嫔生的呢。怎么可能，就嘉嫔的模样怎么生得出和嘉格格这样的小美人来！”
“唉，也不知这么好看的和嘉格格，将来会便宜了哪个蒙古莽汉！”
富察皇后微笑听着，时而附和几句，渐渐地心里好受了些，不再那么沉重。
纳兰氏望了望自己挺起的肚子，脑中突然起了个念头，试探着说道：“不知我们忠勇公府有没有这个福份尚了和嘉格格？”
觉罗氏拧着眉望向她，缓缓点了点头：“你这胎若是个儿子，倒可以指望指望。”
娴贵妃位份高，恩宠盛，和嘉格格深得皇上喜爱，妙的是娴贵妃母家乌拉那拉氏早就远离了权力中心，不用担心危及富察皇后和二阿哥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傅恒的嫡子尚了娴贵妃的公主，百利而无一害。觉罗氏是这样想的。
富察皇后想的则要简单得多。她与娴贵妃从潜邸之时就交好，对娴贵妃的遭遇十分怜惜，如果两家能结亲，以后若有个什么事，富察氏也可助娴贵妃几分，不至于让有娘家等于没娘家的娴贵妃孤立无缘。
于是，富察皇后应承了下来：“弟妹生的要真是儿子，本宫定会与皇上提及此事。”
纳兰氏顿时笑开了花。不能尚皇后的固伦公主，尚了娴贵妃的和硕公主也不错嘛！
与此同时，慈宁宫。
太后屏退了宫人，正在与诚妃两人密谈。
太后面上全然不解，隐有怒意：“沅芷，你是知道哀家最看不惯高氏贱婢的，为何这段日子偏与她走得那么近？”
“你这是要跟哀家对着干吗？”
诚妃微微一笑：“姑母，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我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缘由。”
“您莫急，且听我一一为您分说。”

第68章 娴贵妃28
慈宁宫。
让人百般不解的是，众所周知太后对慧贵妃深恶痛绝，但诚妃身为太后娘家侄女，近来却与慧贵妃走得很近，两人表面上瞧着交情颇好的样子。
太后当然就不高兴了：“沅芷，你这是要跟哀家对着干吗？”
诚妃微笑道：“姑母，我当然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我这么做都是有缘由的。您别急，且听我一一为您分说。”
自诚妃成功地抓住了乾隆的心后，很明显地，太后对诚妃的态度变得和蔼了许多。相应地，诚妃也感激涕零地接受了太后的示好，两人的相处十分亲切和睦，仿佛真如民间的姑侄一般。
太后催促道：“你快说来。”
诚妃笑道：“姑母，您与慧贵妃不和已有十数年不久，平日里您也没少敲打她、责罚她，可是她转过头就去找了皇上诉苦，引得皇上对她百般怜惜。”
“所以您这么直接对付她，是行不通的。不仅治不了她，反而让她借机破坏了您和皇上的母子关系，何苦来哉？”
太后怒意上头：“可见高氏何其可恶，贱婢就是贱婢，连心肝儿都是黑的！”太后都记不清她和皇帝儿子因为慧贵妃吵过多少次架了，更可恶的是，每吵一次，皇帝儿子对她就更疏离一分，对慧贵妃更偏爱一分。
诚妃摇摇头，缓缓说道：“依我看来，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古人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特意接近她，投其所好交好她，把她的脾性和行动都摸得透透的，日后自有机会找到她的把柄，一击即中她的弱处，让她再无力翻身。”
太后有些不信：“这样能行？高氏惯是个会讨好伺候男人的，皇帝就吃她这一套，多年来一直偏宠她。”
“你就算寻到了她的错处，把人证物证都甩在皇帝面前，他也能装看不到。哀家这个儿子啊，什么都好，只在女色上糊涂得很，早就被高氏狐媚了心智，连哀家这个额娘都不认了。”
说到这，太后浑浊的双眼已有了泪意，拿帕子轻轻拭了拭。
诚妃安慰道：“姑母别难过，您是皇上的额娘，生养之恩大过天，皇上怎么可能不尊敬您、爱戴您呢？皇上只是一时糊涂，被慧贵妃迷惑了罢了。”
“但是，如果慧贵妃不再迷惑、讨好皇上了呢？”
太后嗤道：“怎么可能？高氏就指着这个过好日子呢。”
诚妃说道：“您相信我，一切皆有可能。姑母，您还记得慧贵妃的玉面春容粉吗？”
太后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
诚妃脸上带了讽意：“上次我去咸福宫的时候，慧贵妃一脸骄傲地把她用的鹿角桃花粉拿给我看，说整个后宫只有皇后、娴贵妃和她三个人能用，还施舍般地问我要不要试试看。呸，一副穷人乍富的样儿，什么人呢。”
“也是巧了，我在她梳妆台上看到另一个精致的玉匣子，一时好奇就打开来看了看，发现里头也是极细的香粉。正想仔细瞧瞧，慧贵妃就跟我要抢了她宝贝似的一把夺了回去，显摆说这是前些年皇上特意让人为她研制的玉面春容粉呢。”
说到这，诚妃的表情似笑非笑：“姑母，虽然我只看了那么一眼，根本没看清楚，但那个香味我却是记得牢牢的了呢。我算是知道了，慧贵妃盛宠不衰却直到今年才第一次有孕的原因。”
“原来皇上对慧贵妃的恩宠，不过如此。”
太后作为曾经的宫斗冠军，对后宫的那些阴私当然了解颇深。诚妃作为她的娘家侄女，在进宫之前就由太后授意进行了特训，也就识得了麝香这些害人的东西。
太后焦急地抓住她的手：“你没碰到那玩意儿吧？那可不是你能沾的！”
诚妃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宽慰道：“姑母放心，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又笑道：“果然，那玉面春容粉里的问题，姑母也是知情的。”
太后说道：“哀家当然知情。那个时候……孝敬皇后和弘时对储位志在必得，哀家和皇帝身处险境，步步惊险。但是那个时候的皇帝对哀家孝顺得很，行事从不违拗哀家的心意，大事也从不瞒着哀家。不像现在，唉，不提也罢。”
诚妃又安慰了她几句，才道：“姑母，我有一计，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玉面春容粉。”
“皇上宠爱慧贵妃，还不是因为慧贵妃对皇上百般逢迎，处处顺着君意？但是若是让慧贵妃‘无意’中发现了玉面春容粉的秘密，您说，她和皇上还能那么好吗？她能压下心里的芥蒂和恨意，继续如往常那般讨好皇上、伺候皇上吗？”
太后笑道：“你说得不错！”
复又担忧道：“可是知晓这事的人没几个。除了皇帝，就是哀家和皇后，现在再加上一个你。高氏这么多年来都被蒙在鼓里，突然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皇帝肯定会疑上哀家和你。”
“沅芷，你的前路还长着呢，哀家不想你因为一个区区高氏贱婢受了牵累。”
诚妃自信一笑：“姑母您就放心吧，只管把一切都交给我。我跟您保证，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都会干干净净的，完全不沾一点痕迹。”
“担心沾上麻烦的，另有其人。”她望向了景仁宫的方向，轻轻吐出两个字，“舒嫔。”
太后满意地颔首：“祸水东引，一石二鸟，不错。”舒嫔年纪小，尚未侍寝，但乾隆对她的宠爱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可想而见，等舒嫔满了十五，侍奉了乾隆，必会成为诚妃的一大劲敌。
再说长春宫这边。
觉罗氏离宫之前，拉着富察皇后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尽快把慧贵妃小产的真相禀告皇上，不可再顾及所谓的家族血缘姐妹情谊。富察皇后应得好好的，但隔天看到前来请安的大阿哥稚气的面容，就又心存不忍了。
大阿哥才七岁啊，他是无辜的。且不论慧贵妃养他是不是别的心思，至少就目前为止对他还是挺不错的。
要不，再等等吧，等大阿哥再长大一点再说。在那之前，她多加小心就是。
觉罗氏要是知道富察皇后是这么想的，只怕当场就要气炸。敢情自己在长春宫对她说了那么多，教也教了，骂也骂了，甚至口不责任地拿二阿哥来恐吓了，原来都是白费工夫？
只隔了短短一天，富察皇后就又恢复了优柔寡断的圣母模样？
偏偏觉罗氏这趟回府后不久，就接到娘家嫂子派人快马传来的紧急消息，她的长兄病情突然恶化，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觉罗氏心急如焚，赶紧让人备好马车、整理行装急急往盛京老家赶。
觉罗氏年纪不轻，盛京离京城路途不近，好不容易舟车劳顿抵达老家后没几天，又有心无力地看着一起长大感情极好的长兄油尽灯枯，去了另一个世界。一向以刚硬示人的觉罗氏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哭得差点厥过去。
可是娘家的事还没完。觉罗氏和长兄是原配嫡出，但他们除了三个庶出兄弟之外，还有两个异母的嫡出弟弟——没错，是继室老夫人所出。老太爷早已过世，长兄没了，长兄这一房只留下软弱无能的嫂子和最大也不过十二岁的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孤儿寡母坐拥一府偌大的家产，可不让人眼红吗？
于是五个不省心的兄弟们开始争家产，纷纷说着长兄虽是原配嫡长子，但长兄已逝，嫂子无亲子，留下的两个儿子都只是庶出，怎么能让他们继承这么大的产业呢？
必须重新分家！
嫂子只会哭，侄子侄女们还小，面对如虎如狼的叔伯们也不敢太过强硬，否则一个不敬长辈的帽子扣下来，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觉罗氏深恨长兄生前把妻儿们保护得太好，什么风霜都没经历过，结果遇上事了就啥也不会只能任人宰割。无奈之下，她以老承恩公夫人、皇后之母的身份压人，请了族中族老来，又以觉罗氏出嫁女的身份恳请他们主持公道，酌情相对公道地重新分家，这才总算保住了嫂子和侄儿侄女们安身立命的资本。
这么一趟劳心劳力的奔丧下来，觉罗氏是又气又怒又悲痛，回京之后也病了。这一病就是如山倒的大病，恢复起来却是如抽丝般缓慢，直到数个月后儿媳妇纳兰氏顺利诞下了她的嫡孙福隆安，她欣喜之下才能勉强下得了床。
觉罗氏的身体都这种状况了，连出门都难，更别提进宫了。因此接下来足有两年时间，觉罗氏都没再见过富察皇后。
这期间又因为诚妃搞的各种幺蛾子，慧贵妃那边发生了很多事，大阿哥因为种种原因搬到了阿哥所居住，在觉罗氏看来就是慧贵妃和大阿哥这对后天母子感情破裂了，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富察皇后揭露了哲悯皇贵妃当年所做恶事的结果。
于是觉罗氏放下心来，因宫中秘事不可为人道也，多一人知晓就多一分风险，哲悯皇贵妃是富察氏的人，她做出那样的事称得上是家丑，因此觉罗氏连纳兰氏都没有告诉。自然也就不可能让纳兰氏进宫去询问事情的进度了。
说到底就是，觉罗氏对富察皇后这个女儿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万万没想到富察皇后竟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一拖再拖，最终造成了千古恨，悔之莫及，悲怮数载之后英年早逝，让她这个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动作里，诚妃暗中的动作不断。不得不说，她于宫斗这方面的天赋与生俱来，整个后宫难遇敌手，在接连失去了表弟和母亲这两位世上最爱的人之后，她更是豁了出去，直接把宫斗这项技能修炼到了满级。
她想得到乾隆的宠爱，她得到了；她想让慧贵妃与她交好，即便有太后横在她们中间，她也做到了；她想让舒嫔做那个打开秘密盒子的人，舒嫔在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地踏入了她的算计之中。
舒嫔出身纳兰氏书香世家，精通香道。在诚妃的安排下，舒嫔很快就“不经意”地察觉了玉面春容粉的问题。她年纪小不懂事，惊慌失措之下露了痕迹。
成功引得了慧贵妃的怀疑。
疑窦一旦种下，只要悉心筹谋，总能找到机会去查证。
不久之后，慧贵妃就趁着娘家妹妹进宫的机会，让她偷偷捎了一些香粉出去查验。
再不久之后，娘家妹妹再次进了宫，神情极是凝重。
“姐姐，你被害了。”
“那里面有麝香！”

第69章 娴贵妃29
“姐姐，你被害了，那里面有麝香！”慧贵妃的娘家妹妹——高小妹一脸凝重地说道。
慧贵妃如闻惊雷，蓦地从黄花梨木靠背椅上站起来，柔润如水的声音变得十分尖利，不敢置信地重复道：“麝香？怎么可能！”
“那可是皇上赏赐给我的！”
高小妹拧着眉道：“就算是皇上御赐的物件，也保不准被谁动了手脚。制作香粉的宫人、从皇上发话到香粉赐下途中经过的人手、到访过咸福宫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还有你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也不一定可靠，或许早有被人收买了的。”
“姐姐，你仔细想想，在这个后宫你曾与谁结怨，整个宫里头最恨你、最见不得你好的是哪些人。你从他们身上查起，或许会比较容易。”
慧贵妃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们高家原本是包衣，我不过是宫女出身，却身居贵妃高位，不知挡了多少人的道，招了多少人的恨。哪里查得过来啊。”
“但要说最恨我、最见不得我好的人，那必然是我们那位面慈心狠的太后娘娘了！可她是太后啊，是皇上的额娘啊，就算查出是她所为，我又能奈她何？”
“宫里头都说皇上宠爱我，为了我甚至不惜多次与太后娘娘争吵，放眼整个后宫除了我，哪个妃嫔有这份殊荣啊？呵，可是也只限于争吵了，实质上的好处我是半点都没摸到，白白担了这个狐媚惑君的虚名。”
高小妹宽慰道：“姐姐，皇上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本朝以孝治天下，所以不论皇上再怎么想护着你，他在面上也必须得跟太后娘娘过得去，你也多体谅着皇上点。”
“但是这并不意味道着皇上对太后娘娘的忍耐没有底限。事关皇嗣，如果你能查明香粉真是太后娘娘做的手脚，想来皇上必不会轻轻揭过。就算为了皇家颜面需得瞒下粉饰太平，但至少皇上会让太后娘娘安心于慈宁宫颐养天年，再不许过问后宫之事吧。至于姐姐你，我想皇上定然也会好好补偿于你的。”
慧贵妃凄然道：“补偿？补偿有什么用？老妇可恨，我这么多年的苦就这么白受了吗？”
高小妹叹气道：“姐姐你冷静点，也不一定就是太后娘娘做的手脚。你不是说了宫中与你结怨之人甚多吗？她们也是有可能的。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平日里与你交好的人，或许也存了坏心思。”
高小妹说得头头是道，可仔细一想，又等于什么都没说。总而言之，后宫诸人，谁都有那个嫌疑！
慧贵妃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哟，于是卯足了劲让她多年布置下的势力开始暗中调查害了她的人。
太后，富察皇后，娴贵妃，纯妃，诚妃，嘉嫔，愉嫔，舒嫔，婉贵人，等等等等，一个都没漏过。
然而，徒劳无功，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就连嫌疑最大的太后，似乎也完全没有插手过香粉的迹象。
到底会是谁呢？慧贵妃一筹莫展。
这天夜里，乾隆留宿咸福宫。
慧贵妃望着乾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转而又迅速打消，怎么可能。只是这个猜测到底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让她心神不安。
于是夜间，锦帐春暖，一番耳鬓厮磨、恩爱缱绻之后，慧贵妃趁着乾隆最舒爽、最放松、最没防备之际，不经意地说道：“上次诚妃来臣妾这儿串门，瞧着臣妾旧年常用的玉面春容粉极是感兴趣，说是她也想要呢。”
然后，慧贵妃敏感地察觉搂着她的身躯微微一僵，脱口而出的话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是朕特意赏你的，你不许给诚妃。”
慧贵妃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若是放在平日，乾隆说这样的话她只当是对她的偏爱，可她心里存了怀疑，怎么听着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呢，好像生怕她真把香粉转赠诚妃似的。慧贵妃娇娇一笑，道：“皇上，那香粉再珍贵，也是陈年旧物了，臣妾怎么可能给诚妃呢？就算要送，也得送全新的才是。”
乾隆说道：“不必了，诚妃不配此物。”又温柔地望向她的眼睛，解释道：“朕近来虽多有宠爱诚妃，但在朕的心中，她远不能与芙儿相比。”
慧贵妃羞涩地低下头，挡住了眼中的悲凉寒意。
伴君多年，她对皇上下意识的小动作和微表情是多么地了解啊。她很清楚，他在说谎。
所以，她好像知道那个害了她的人是谁了。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人就算她再不敢相信，再难以接受，她也不得不承认，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真相。
好好笑啊，真的好好笑啊。
她之前怀疑了这个，怀疑了那个，唯独没有往皇上身上想。多年以来，皇上对她多好啊，他总是那么温柔地亲吻她，那么含情脉脉地望着她，那么温和地与她说话。多少个夜晚里，他们相互依偎着而眠。
可是这些，难不成竟然全都是假象吗？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不，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推翻自己的猜测，不久之后，慧贵妃又寻了个机会，娇娇柔柔地向乾隆提出想用回之前的香粉。
“皇上，虽然鹿角桃花粉更为贵重，但臣妾还是更怀念、更喜欢之前的玉面春容粉。”慧贵妃不好意思地笑道，“因为那个桃花香是皇上特意让人为臣妾调制的呢。”
乾隆怔了怔，推脱道：“朕早就让那些香粉师傅解散，各回老家了。就算再行召一批新的，想必调制出来的与先前也大不相同。此事不必再提，朕看你用鹿角桃花粉就挺好，也是你最喜欢的桃花香。”
不加麝香，怎么可能调得出以前那股浓郁繁复、如千万树桃花一同盛开的香气？可若加麝香，他又怎么忍心？所以他只能拒绝。
这下，慧贵妃彻底确定了。
娴贵妃那边，也是如此吧？所以她们两大贵妃盛宠多年，却一直无孕。
她和娴贵妃，都被皇上骗得好惨啊！
不，惨的只有她，娴贵妃不惨。娴贵妃有女儿，和嘉格格是个多么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小女娃啊，长得跟娴贵妃一样漂亮，皇上疼得不得了。
而她，却是膝下空虚，只能养别人的儿子。
不对，她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但是流掉了。她以为是被太后罚跪害的，对太后恨之入骨。现在想来，可能她冤枉了太后。
真正的凶手，或许是她的孩子的皇阿玛，当今皇上！
她本就体弱，远不如娴熟弓马的娴贵妃，再用了那么多年的麝香，她的身子只怕早就坏了吧？还能适合有孕吗？就算侥幸有了，能保得住胎吗？
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不能！
不能啊！
慧贵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渣。
在这之后，乾隆惊奇地发现慧贵妃对他变得越来越冷淡了。他好声好气地哄她，问她，都没有用。
如是几次之后，乾隆也就失了耐心，暗道近来对她宠得太过，让她有恃无恐了。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就走，说是让她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乾隆正当盛年，素喜美色，显然是不会亏着自己的。一个宠妃不买他的账，有什么关系？他还有三四五六七八个别的宠妃！
于是他前脚冷落了慧贵妃，后脚就投入了清音、诚妃、纯妃、嘉嫔等人的怀抱。
结果就是纯妃和清音先后被搞大了肚子！
得知清音又有了身孕，慧贵妃深叹“同人不同命”，又狠狠哭了一场。
太后则是望着诚妃的肚子直摇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遗憾：“沅芷，照说皇帝留宿你宫里的日子实不算少，纯妃比起你差得远了。怎么她又怀上了，你这里却迟迟没有好消息？”
诚妃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惭愧道：“是我福薄，让姑母失望了。”
太后宽慰道：“也罢，你也别太难过，这事本就是急不得的。想当年，姑母也是进门六年之后才开的怀。你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
诚妃乖巧应下，又陪着太后说了会话之后，才起身回启祥宫。
孩子？让她给毁了她一生的皇上生孩子？
做梦！
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心底的恨，她时时都记着是谁毁了她本该美满幸福的一生！
太后，皇上，慧贵妃，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慧贵妃！
再说清音那边。
嘉嫔望着清音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娴姐姐这一胎一定是个小阿哥。”
清音笑道：“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一样喜欢。”
嘉嫔摇了摇头：“那怎么能一样呢？我们身为后宫妃嫔，膝下总要有个儿子才好，下半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清音没有反驳她，浅笑道：“本宫已经有了和嘉，若是可以选择，倒也更希望能这胎能生个小阿哥。”
嘉嫔连连点头：“是这个理。皇上的恩宠如天边浮云，虚无缥缈，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不像儿女是自个肚子里出来的，生养之恩大过天，才是真正靠得住的。”
清音但笑不语。
嘉嫔说话向来直率，从不藏着掩着，也就是乾隆在场的时候会稍微婉转那么一点点。
于是某次乾隆过来看望清音时，嘉嫔一个没注意，嘴就快了些，把上面那番话的“婉转版”说了出来。
“娴姐姐，您一定得生个小阿哥呀。”嘉嫔笑道，“有了小阿哥，您的下半辈子就有靠啦。”
乾隆的脸顿时就黑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娴贵妃的终身依靠难道不是朕吗？”
嘉嫔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没错，皇上才是娴姐姐的终身依靠。”
乾隆眉头拧起，沉声道：“你退下。”当他听不出她的言不由衷？
嘉嫔如闻大赦，匆匆行了礼，一溜烟地闪了出去。
殿内，乾隆凝视着清音的眼睛，微叹了口气，闷闷地道：“音儿也是跟嘉嫔一般的想法？”
清音微笑着回视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了一句好像全不相关的话：“皇上，臣妾自十五岁上跟了您，至今已有十二年之久。”
“今年臣妾二十有七，算不得年轻了。等再过几年，臣妾就真的老了呢。”
乾隆觉得胸膛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音儿何必如此自谦。在朕心里，音儿与十二年前并无差别。”
清音笑着摇了摇头：“皇上惯会哄人呢。”

第70章 娴贵妃30
清音笑着摇了摇头：“皇上惯会哄人呢。人总是会老的，臣妾也不例外。”
乾隆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握住她手的力道重了几分：“音儿信不过朕？在音儿心中，难道朕是一个那么肤浅的男人，只贪图女人年轻时的青春貌美？一旦她年华老去，光采不在，朕即刻就会冷落她、无视她，全然忘却了曾经的恩爱时光？”
清音别过头去，从乾隆的角度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挂上了半滴泪珠，要落不落的。
“皇上，”清音的声音仍是那么温婉动听，如鹂音悦耳，“您是皇上，您是天下万民之主，您值得一切最好的，包括……女人。”
“所以，您只管遂着您的心意行事。臣妾能拥有与您相知相伴的十数年时光，已是平生大幸，心满意足。这份回忆，足以让臣妾撑过接下来的数十年，臣妾无憾。”
乾隆扳过她的脸，认真地望向她如黑曜石般的杏眼，说道：“只要这样，音儿就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了？”
清音的眼睫颤了颤，那半滴泪珠稍然滚落到了乾隆的手背上，凉凉的。
乾隆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可是朕不满意，朕有遗憾。音儿，你信朕。”
“在这深宫之中，你的倚仗不是出身，不是位份，不是儿女，而是朕。孩子会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家。唯有朕，会一直在你身边，爱重你，保护你，做你终生的依靠。”
清音眼眶微红，哽咽道：“皇上，臣妾何幸，臣妾何幸啊！”
乾隆笑道：“你当得起。”
再说咸福宫这边。慧贵妃得知清音再度有孕的消息后，又把自己锁在寝间大哭了一场。
同样是贵妃，同样多年被玉面春容粉中的麝香所害，为什么她落了个再不能有孕的破败身躯，而娴贵妃却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不仅顺利产下了玉雪可爱的和嘉格格，如今还再次怀上了？
同人不同命。她的命，好苦啊！
“额娘，额娘，”大阿哥闻讯赶来，用力地拍打着紧闭的房门，“您有没有事？璜儿来看您了，您快开开门啊！”
是永璜！
大阿哥的呼喊使得慧贵妃从无尽的悲痛中清醒过来，她拿起帕子拭去满脸的泪水，起身开了门：“璜儿，我没事。”
她有儿子！
谁说她无儿无女，膝下空虚了？大阿哥永璜就是她的儿子！
哲悯皇贵妃薨逝的时候，大阿哥还只有六岁大，能记得多少事？只要她好好地待他，把他抚养成人，生恩不及养恩，还怕他不把她视若亲母吗？
“璜儿，”慧贵妃轻轻地摸了摸大阿哥的脑门，笑中带泪，“额娘只有你了。”
大阿哥，是她在这个宫中唯一的寄托，也是她下半辈子的指望。皇上伤她至深，知晓真相的她已不愿再曲意逢迎皇上，但是这宫里头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既然男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儿子了。慧贵妃如是想道。
只是慧贵妃很快就发现，她连这份寄托和指望也没有了。
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慈宁宫。
诚妃让太后屏退了宫人后，说道：“姑母，请恕我冒昧，我有一件事情要问您，还请您千万如实告知我，不要隐瞒。”
太后颔首：“你问。”
诚妃问道：“两年前慧贵妃小产之事，您千真万确没在其中动手脚？”
太后坐直了身子，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浑浊的眼底瞬间被无尽的愤恨和悲凉填满：“哀家没有。但是他们都认定了是哀家所为，就连皇帝都不信哀家的话。”
诚妃坚定地说道：“我信。我问您只不过是想最终确定一下，如我所料，您果然是无辜受累的。”
“姑母，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会替您找出真正的黑手！”
太后这下是真感动了，握住诚妃的手不住地欣慰道：“好，好孩子！哀家没有看错你！”
“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家人才是真正信得过、靠得住的啊！”
诚妃的动作很快，在一番暗中查探之中，她迅速地找上了长春宫的二等宫女魏滟，然后用太后有赏赐要给富察皇后的名义，把魏滟骗到了慈宁宫。
魏滟被人引到了慈宁宫一间偏僻的耳房里，房里空空荡荡，并无一人。房外却是有两个健壮的嬷嬷把守着，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勒令她好好等着，不许出去。
诚妃晾了魏滟足足半个时辰，估摸着她的心态已经崩得差不多了，才悠悠然地进了耳房，反手就关上了门。
魏滟抬起头来，瞬间就被眼前的华贵女子亮瞎了眼。
诚妃这日特意换上了蜀锦做的水红色宫装，上头刺绣极其繁复华丽，无一不精。头上、颈上、肩上、臂上、腕上、腰上，甚至连花盆底鞋上，都配戴了名贵的饰品，衬得她整个人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诚妃颈上挂着的那串长长的南珠项链中的随便一颗珠子，就能值几十两银子，比她一年的月钱都要多；诚妃小两把头上插着的那支红宝步摇，鲜红如鸽血，全无杂质，只怕她在宫中当一辈子差也买不起；诚妃身上所著的蜀锦宫装，不管哪处，只要裁下那么一小尺来，所换银钱都能足够京中一户几十口人家一整年的花用。
在光彩照人的诚妃前，魏滟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灰不溜秋的丑小丫。如果说诚妃是天边洁白的云朵，那她简直就是地上黑污的烂泥。
魏滟的双眼极是酸涩，她把头垂得低低的，膝盖也弯得低低的，极尽卑微之态朝着诚妃行了个礼：“奴才魏氏给诚妃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找奴才过来，所为何事？”
到这个时候，魏滟已经猜到想见她的人并不是太后，而是诚妃了。
诚妃一脸倨傲地走到房中唯一的一把靠背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这才发话让膝盖屈久了已经开始酸疼的魏滟起身：“魏氏，你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魏滟咬了咬唇：“是。”
诚妃的目光如探光灯般刺眼，打量魏滟的眼神明晃晃地如同打量一件货物一般，魏滟深感屈辱，又无可奈何。
诚妃是主子，是至高无上的一国皇帝偏宠着的女人。而她，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一个奴才！
良久，诚妃才收回了放在魏滟身上的视线。
但不等魏滟松一口气，诚妃讥诮的话语就如同利剑一般深深刺进了她的心：“本宫才发现，你原来长得这么好看，不说在宫女中算得是极为出挑的，就是满宫的妃嫔，细论起来也没几个能胜过你。”
“可惜，可惜呀。你只是一个宫女，身份低贱，你根本没有机会结识家世好、人品好的才俊，没有法子让他们认识你、喜欢你、娶你，真是枉费了你这一张绝好的面貌。”
魏滟笑得比哭还难看：“让娘娘见笑了，这就是奴才的命。”
诚妃笑道：“你别哭呀，本宫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逗你的。接下来的才是本宫的真心话，你可听好了。”
“魏氏，其实你的命很好。出身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盛世的美貌和婉约的性格才是后宫女人立足的最大资本，而这两样，你都有。所以，你的命不错，比世上绝大多数女人都要好。”
“你命好，可惜你的运道差，唉。”
魏滟对诚妃又敬又怕，本恨不得逃得远远的，但听到这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奴才愿闻娘娘指教。”
诚妃说道：“你原是哲悯皇贵妃身边最得用的一等大宫女，跟了她许多年。”
魏滟垂下眼帘，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皇贵妃娘娘生前对奴才极好。”
诚妃笑着摇了摇头：“表面上的好而已，小恩小惠，小打小闹。她要真看重你，会眼看着你年过十六都不为你打算，让你平白蹉跎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她防你跟防贼似的，生怕你见到皇上，勾起了皇上的注意，却又舍不得替你挑个上进的夫婿，让你嫁个好人家！”
“说到底，她就是想让你这朵娇花一辈子为她做事，直到枯萎、老死！”
魏滟单薄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又很快稳住。她不安地咬了咬唇，一言不发。
诚妃又惋惜不已地说道：“哲悯皇贵妃去得早，她薨逝后，你又被皇后娘娘看中调到了她宫里，做了长春宫的二等宫女。唉，降等了啊。”
“不过这个还不算糟糕，更惨的是你曾经伺候过哲悯皇贵妃那么多年，是半路出家才到的皇后娘娘身边。你一个后来者，怎么比起过从潜邸起就伺候皇后娘娘的老人呢？你就是再努力，再上进，再有本事，想做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大宫女的位置，也是千难万难！”
魏滟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诚妃所言不错，富察皇后虽然待她不错，但是从未让她经手过重要之事，皇后最倚重的，永远都是那几个从潜邸就跟着她的老嬷嬷和大宫女。
魏滟正沉浸在自怨自苦的悲苦中，忽闻诚妃拊掌大笑：“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根本都不重要啊！”
“你一个宫女，就算再受主子赏识，就算做到一宫掌事，不还是个奴才？”
“就连一个小小的答应，她也是小主，都比你强！”
魏滟的声音有些颤抖：“奴才就是奴才，安守本分才是正理。”
诚妃站起身来，往魏滟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近到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
诚妃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很诱惑：“你忘了慧贵妃、纯妃和嘉嫔吗？她们也是宫女出身。皇上并不在意这个。”
“魏氏，你差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本宫，就是给你这个机会的人！”

第71章 娴贵妃31
“而本宫，就是给你这个机会的人！”
诚妃抛出的诱惑如同罂粟般迷人，勾得人陷入无底的深渊不可自拔。魏滟的心理防线本就摇摇欲坠，此刻更是彻底崩溃。
诚妃说的没错，她差的不就是那么一个机会？
慧贵妃、纯妃、嘉嫔等人，她们不也都是宫女出身？论长相，她魏滟哪里输给她们了？
她们能博得皇上欢心，她们能拥有尊贵的位份、享有泼天的富贵，凭什么她就不能了？
于是，从这一刻起，魏滟蜕变了，她再也不是曾经的魏滟！
她抬起头来，目光不再躲闪，动作不再拘谨，她直视着诚妃的眼睛，问道：“那作为报答，娘娘想要奴才做什么呢？”
这宫里头哪来的活菩萨？诚妃帮她上位，必有所求。不过她不在意，只要能成为小主，哪怕卖身于魔鬼，她也甘之如饴！
诚妃微微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魏氏，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听好了，本宫要你设法把自己调去阿哥所，去到大阿哥身边伺候。到了那，你记得多跟大阿哥提及哲悯皇贵妃的事，提醒他千万不要忘了生母。”
大阿哥年已八岁，早在这年初就搬至了阿哥所居住。不过他每日都会去咸福宫晨昏定省，给慧贵妃这位养母请安。而慧贵妃只要一有闲暇，也会跑去阿哥所探望大阿哥。两人感情十分要好，与亲生母子也差不离了。
魏滟说道：“可是奴才这么做，不是彻彻底底地得罪了慧贵妃娘娘吗？”
诚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宫的问题。”
魏滟咬牙道：“是，奴才遵命。”也不知慧贵妃是如何得罪了诚妃，诚妃竟要如此报复她。
诚妃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宫相信你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你也不用过于忧虑，慧贵妃只有一张脸能看，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你只要小心一点，她是不会察觉的。”
魏滟问道：“娘娘为何要针对慧贵妃？奴才观两位娘娘向来相处融洽。”
诚妃瞥了她一眼，道：“本宫再教你一点，多听少说，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魏滟心中一凛：“是，奴才受教了。”
诚妃又轻笑道：“行了，告诉你也无妨。本宫只是心疼哲悯皇贵妃，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结果白白被别的女人捡了果子。啧啧啧，要知道哲悯皇贵妃为了大阿哥，可是连那等伤天害理的事都做了呢。唉，可怜她的一片慈母之心！”
魏滟顿时慌乱：“娘娘，您难道……皇贵妃娘娘当年……她没有……”
诚妃按住了她冰凉的手背：“瞧把你吓的，放心，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本宫只是不希望大阿哥做个忘恩负义之人，毕竟生恩比天大，他怎么能有了养母就忘了生母呢？你说是吧？”
我信了你的鬼！
魏滟一颗心直往下沉，她这是被彻底绑上诚妃的船了吗？只要诚妃一日手中捏有她的把柄，她就得一日受诚妃所限。
她走的这条路，到底是通往她所向往的光明大道，还是黑暗深渊？
诚妃看出了她的忐忑，嘴角微微一勾，就给她画了一张大饼：“本宫保证，不出半年，本宫就会让你成为皇上的女人。”
魏滟瞬间不再犹豫：“奴才必不辱命。”
于是半个月后，魏滟就以“心念旧主，舍不得小主子”的理由感动了心软的富察皇后，在没有惊动慧贵妃的情况下，顺利地调到了大阿哥的身边。
大阿哥只有八岁，心性未定，谁在他耳边说得多了，他就信谁。魏滟深谙说话之道，又有哲悯皇贵妃生前明面上最倚重的心腹大宫女这一层身份在，天然地就收获了大阿哥的好感。
很快，大阿哥就对魏滟信之不疑。
“原来额娘对我这么好吗？我小的时候额娘经常抱着喂我吃羊乳酥酪？可惜我都不记得了。”“我婴孩时的衣服竟然全是额娘亲手缝制的？”
“每天晚上，额娘都会唱盛京老家的童谣哄我睡觉？”
“我四岁的时候，额娘就手把手地教我习字？后来怎么就没有了？是哦，额娘重病了，只能让上书房的师傅们教我了。”
“唉，我怎么都忘了呢？实在辜负了额娘一片慈母之心。”
末了，大阿哥深深感叹道，对魏滟精心编造的一系列事件毫不怀疑。
魏滟一脸感慨地说道：“慈母之爱，实在是天底下最深重的爱啊。大阿哥您那时还小，不记得也正常，皇贵妃娘娘九泉之下定也不会怪你的。只要您能过得好，就是娘娘最大的幸福了。就算您将来不记得娘娘，想来娘娘也不会有怨的。”
她的语气极为情真意切，仿佛那些事都是千真万确发生过的，是她亲眼见证过的。
大阿哥用力地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身为人子，若是忘记了于我有大恩的额娘，与畜生何异？”他原以为慧贵妃对他已经够好了，但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养母毕竟只是养母，怎能抵得过生母的十分之一？
慧贵妃娇气，懒怠，连一个荷包都没给他缝制过；慧贵妃没读过多少书，识得的字都不多，当然也不可能指点他习字念书。总而言之，慧贵妃对他的关怀很是程式化，表面化，根本……就不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
大阿哥在魏滟的刻意引导下，甚至都已经开始怀疑慧贵妃收养他、对他好的目的了。不知不觉地，大阿哥对慧贵妃不再那么依赖和信任，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浮于表面上的尊敬，不复以往的濡慕。就连称呼，也不知不觉地从“额娘”改成了敬重有余亲密不足的“母妃”。
当然，他这个怀疑并不算错。慧贵妃最开始把他养在自己宫里的动机本就不纯。只是随着慧贵妃对乾隆彻底失望，她渐渐地把大阿哥看得越来越重，已把他当成了下半辈子的唯一指望。
她，只有他了。
偏偏这份唯一的指望，也开始不如人意了。慧贵妃头疼不已，难道是儿大不由娘？儿子的叛逆期来了？
慧贵妃想起了嘉嫔和四阿哥这对母子的相处情况。嘉嫔年过三十仍不改直筒子性格，成天咋咋呼呼爱玩爱闹，比起年幼老成的四阿哥更像个孩子。
慧贵妃皱了皱眉头，罢了，不论如何，还是先去向嘉嫔取取经吧。
这样想着，慧贵妃难得造访了承干宫。
一进宫门，她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空地上用竹竿支起了许多晾衣架，上头晾满了许许多多的婴孩衣物。她再定睛一看，奇了，这些衣物都是男娃的。
“怎么回事？”慧贵妃惊讶道，“和嘉又穿不了这些。”
嘉嫔笑呵呵道：“当然不是给和嘉穿的，这些都是给娴姐姐肚子里的小阿哥备着的啦。”
慧贵妃撇了撇嘴：“是阿哥还是格格还不一定呢。娴贵妃提早准备了这么多，搞不好到最后完全用不上，白白浪费了这好些衣物。”
嘉嫔别过脸，对着慧贵妃看不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不劳贵妃娘娘担心，这些衣物又不是新的，谈不上浪费。”
慧贵妃这才注意到晾着的衣物看着虽新，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用衣料的颜色、式样都是几年前盛行的老样子，而不是眼下时新的那种。
清音抚了抚隆起的肚子，笑着向慧贵妃解释：“慧贵妃有所不知，这些小衣服、小褂子都是四阿哥幼时穿过的。嘉嫔一番好意，本宫实在不忍拒绝，让你见笑了。”
嘉嫔笑呵呵道：“娴姐姐不用客气。但愿民间传闻是真的，小四的旧衣物能给您带来一个小阿哥。”
清音笑道：“本宫早说了，不论这胎是阿哥还是格格，本宫都喜欢。本宫这个做额娘的都不在意呢，你怎么瞧着比本宫还愁？”
嘉嫔笑道：“您无所谓，皇上有所谓啊，您别信皇上哄您的那一套话。听嫔妾的，过会儿衣服干了，您挑两件最喜欢的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就这么枕着。等过几个月呀，嫔妾的小四就有小七弟弟啦！”
清音微耸了耸肩：“本宫只需得着两件，你却大张旗鼓地让宫人洗晒了至少一百件衣物，何必呢？唉，你呀你呀。”
接下来清音和嘉嫔说了什么，慧贵妃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也全然忘却了来找嘉嫔的初衷，只轻捂着阵阵闷痛的胸口，泪流满面。
嘉嫔见状吓了一跳：“贵妃娘娘，您怎么了？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慧贵妃扶住一旁的高嬷嬷，勉强稳住了身子，惨然一笑：“本宫出来久了，有些头晕。娴贵妃，本宫告辞。”
清音点了点头：“慧贵妃慢走。”吩咐一旁两个身形粗壮的嬷嬷前去搭一把手。
慧贵妃一坐上肩舆，就撑不住了，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凄惶，仿佛浑身的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一半。
嘉嫔的话让她忆起了她这辈子最幸福最快活，转而却变得最痛苦最绝望的那段时光。
两年前，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欣喜若狂。哲悯皇贵妃很为她感到高兴，特意派了魏滟送了几件大阿哥幼时的旧衣物给她，说是希望能给她带来好运，盼她也能生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就跟……今日的嘉嫔为娴贵妃做的一样。
那时的她，是多么地开心呀。然而，快活的日子没过多久，在慈宁宫的那一场罚跪后，她的孩子就没了，没了！
她原以为是太后，可后来才意识到，是因为皇上！她用了那么多年的玉面春容粉里有麝香，身子早就坏了，太后只是赶巧给皇上背了黑锅！
慧贵妃两行清泪滚滚而下。要是时间能停留在最幸福的那段时光，那该多好啊。
不想过去，不想现在，不想未来，此刻的她，只想重温那时的温馨和期盼。
这样想着，慧贵妃打开了床格，从最里面取出了一个足足两年未曾触碰过的紫檀木箱子。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开了箱。
空空如也！
慧贵妃登时心底一沉，问一旁的高嬷嬷：“怎么回事，里头的衣服呢？”
这个紫檀木箱子里头，本该放有当初哲悯皇贵妃送予她的那几件大阿哥幼时衣物！
高嬷嬷小心地觑了一眼慧贵妃的表情，战战兢兢地说道：“娘娘您忘啦？两年前您……失了小主子后，皇后娘娘来探望过您，离去的时候就把那几件衣物也带走了，说是免得您看了伤心。当时您也是同意了的。”
慧贵妃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她当时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浆糊，谁跟她说话她都是下意识地依着本能答复！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年哲悯皇贵妃重病期间富察皇后的不对劲！
“高嬷嬷，你先出去，本宫想静静。”慧贵妃瘫倒在拔步床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以为她的日子已经够糟糕了，但没想到还能更糟糕。
她以为她遭受的毁灭性打击已经够多了，但没想到还能更多。
她以为她只看错了皇上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但没想到她极有可能还看错了两个女人！
宽厚仁爱的富察皇后！
以及温柔和气、善良无害、与世无争，曾与她姐妹相称的哲悯皇贵妃！
两个时辰后。
高嬷嬷前来伺候，惊讶地发觉慧贵妃已经自行重新梳妆完毕，光彩照人，清丽婉约如水面上一朵随风摇曳的白莲花。
“娘娘，您没事了？”
慧贵妃微微一笑，道：“能有什么事？本宫好着呢。”袖下的手却是狠狠攥紧了帕子。
“走，随本宫去一趟阿哥所。”慧贵妃吩咐道，“数日不见璜儿，本宫实在想念他得很。”

第72章 娴贵妃32
慧贵妃前脚刚离开阿哥所，魏滟后脚就避着人偷偷摸摸地跑到了启祥宫。
“诚妃娘娘，”魏滟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慧贵妃娘娘知道了，她知道了！奴才该怎么办？她不会放过奴才的！求求您了，您快救救奴才！”
诚妃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毫不在意地说道：“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儿，哪就这么严重了？就算慧贵妃知道了近来她和大阿哥关系冷淡是你存心挑拨的缘故，她也不能真拿你怎么样。”
“说破天，你也没做什么呀。你不过是心念旧主，不忍看到大阿哥因为年幼忘了生母的好，故才跟他说些哲悯皇贵妃生前的事情。慧贵妃即便将这事闹到皇上跟前，她也占不得理，难道她还想逼着大阿哥忘了生母，只认她这个养母不成？”
魏滟急道：“诚妃娘娘，不是这个！”
“是她猜到了当年皇贵妃娘娘做的事！她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了！这可如何是好？她肯定恨不得要了奴才的命！”
毕竟当初是魏滟亲手把大阿哥的幼时衣物交到慧贵妃手中的，尽管那时她不知道衣物上有猫腻，但仍然改不了她是直接凶手的事实。
诚妃眨了眨眼，道：“什么当年，什么要命的，本宫可是一无所知呢。你说的话，本宫一个字都听不懂。”
魏滟气急：“娘娘您……”诚妃滑不溜手，事情交代了她来做，自己却是半点不沾，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诚妃站起身来，笑道：“不过本宫喜欢你得很，怎么舍得让慧贵妃害了你的小命呢？”
“魏氏，你还记得前阵子本宫说过会给你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吗？本宫从来说到做到，眼下正是时候了。”
“你上前来，本宫教你，你可得听好了，做对了！成了，你就是小主，就算位份高如慧贵妃也不能随便要了一个低位妃嫔的命；不成，你就还是奴才，慧贵妃有千百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你。”
魏滟敛神凝思，极其认真地把诚妃所授之事一一记下，她必须成功！
诚妃说得没错，一旦她成了小主，哪怕只是一个末等答应，那也是皇上有名有份的女人。慧贵妃可以罚她骂她，但她性命无忧，只要好好筹谋，将来未必没有翻身逆袭之日。可若还是一个宫女，呵，她现在的主子是才八岁的大阿哥，大阿哥是慧贵妃的养子，他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苟富贵，勿相忘啊。”诚妃讲完后，红唇弯弯，笑容如罂粟般带着邪恶的迷人和诱惑。
魏滟跪下，恭恭敬敬地朝着诚妃行了一个大礼：“诚妃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感激不尽，愿今生都为娘娘驱使，以报您恩德之万一。”
魏滟走后，诚妃望着咸福宫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本宫还以为慧贵妃是个草包美人，原来涉及她最在意的人和事的时候，她竟然能有几分聪明。”
“甚好。如此省了本宫不少工夫。”不需要她想方设法不露痕迹地引领慧贵妃发现那些真相了。
魏滟的动作很快。也是她运气好，次日就是三月初十，恰是哲悯皇贵妃的生辰。哲悯皇贵妃在世的时候，几乎每年的生辰乾隆都会陪她度过。
所以魏滟第一次去哲悯皇贵妃生前的寝宫翊坤宫蹲守，就遇见了乘着月色前来缅怀已逝伊人的乾隆。
“你是谁？为何在此？”乾隆怔怔望着被朦胧月光衬得越发清丽如画的魏滟，一时间看呆了。如此美人，为何深夜在无人居住的翊坤宫轻泣？
魏滟似乎被乾隆的声音一惊，转过身来，见来人身着明黄色常服，连忙惶恐下拜：“奴才魏滟，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奴才不知皇上在此，打扰了您，还请您恕罪。”
乾隆重复道：“无妨。你为何在此？”奇怪了，他怎么不记得曾在翊坤宫见过她？这个宫女长得如此出挑，他要是见过，没道理会忘记。
不过略一思索，乾隆就心下了然。后宫妃嫔小心思罢了，哲悯也不例外。
魏滟晶莹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奴才曾受娘娘大恩，今日是娘娘的生辰，奴才想娘娘了……”
乾隆叹了口气：“你一直记得哲悯，也不枉她生前对你的好。魏滟是吧？坐过来，跟朕聊聊哲悯。”看样子是个心思单纯还记恩的，对她的好感又增了一分。
魏滟屈膝行礼：“是。”拘谨地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与乾隆相隔有好几个人远。
随着明月渐渐升至高空，长椅上坐着两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终于，在魏滟的惊呼声中，她被转移到了乾隆的膝上。
再然后，乾隆离开翊坤宫的时候，把魏滟也带走了。
当晚，魏滟就在养心殿的燕禧堂侍了寝。
次日，后宫就多了一位魏常在，入住了重新整理清扫过的翊坤宫西偏殿。
慧贵妃闻讯冷笑，也罢，先让贱婢多活一段时日。
反正害过她和她孩子的那些人，她一个一个地，全部都不会放过！
谁让她经历了失子之痛，她就也要让她尝尝这份痛苦！
谁让她无法再有子息，她就也要让她的儿子后嗣断绝！
宫中森严，不好下手。不过南巡在即，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乾隆七年四月，天朗气清，温度合宜。长长的南巡队伍从皇宫启程，乘运河而下江南。
后宫随行的有富察皇后、慧贵妃、诚妃、舒嫔、鄂贵人、秀贵人、魏常在等人，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余都是近几年才进宫的貌美新宠。
潜邸旧人中，乾隆内心是极乐意带上清音和纯妃的，然而她们有了身孕，月份又已经不小，实在不宜舟车劳顿。他也想带上嘉嫔，但嘉嫔一口拒绝，非要留在承干宫照顾清音，倒是因此在他心里加了不少分。
临行之前，承干宫。
乾隆遗憾地说道：“南巡为期三月，算算日子，等朕回来的时候音儿都已经生了。”
清音莞尔：“那不是正好吗？等皇上一回来就能见到我们的孩子了。”
乾隆叹气道：“南巡之期早在你有身孕之前就已定下，不便更改。这次就罢了，等下次朕一定带上音儿。”
“你在宫中一切小心，有什么事都让嘉嫔去做，不得亲力亲为。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就去找李玉，朕在养心殿留了人，李玉自会派人传书于朕。”
清音点点头：“臣妾多谢皇上。您一路顺风，保重。”
这次出行，随行的除了乾隆亲自圈定的后妃，太后以及几位阿哥格格也在随行的队伍中。
本朝以孝治天下，所以就算乾隆和太后的母子亲情早就远不如以往，表面上看来仍是母慈子孝，一片和乐。于是像南巡这种向天下人展示皇家亲情的大好机会，乾隆当然是好好地利用了起来。他带上了母亲——太后，也带上了儿女们——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琏，五阿哥永琪，以及和敬格格。
至于缺席的三阿哥永璋和四阿哥永珹，则是被生母纯妃和嘉嫔留在了宫里。纯妃要生孩子，而嘉嫔则是要陪伴清音生孩子，都没能随行，自然也不放心年幼的儿子跟着南下。
离京时，南巡的车队里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难得有机会离京放风，游赏沿途大好风光，岂不乐哉？
乾隆和富察皇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场南巡会成为萦绕他们余生的最大噩梦！
一个月后，皇宫。
纯妃顺利地在钟粹宫产下了一个小阿哥，行六，为六阿哥，当即就让御前总管李玉派人快马加鞭传讯皇上。
十日后，快马就带回了乾隆的信件，除了给钟粹宫纯妃的，还有给承干宫娴贵妃的。
纯妃的信件，很是简洁，乾隆用短短的几句话表达了他的喜悦之情，然后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他给六阿哥起的大名——永瑢。
嘉嫔私下跟清音吐槽：“纯妃又是人又是快马又是加急的，就只是为了给六阿哥起个名字，如此折腾，何必呢。”
清音的信件，却是很长。乾隆诗兴大发，除了写给她的几首表达思念之情的酸诗之外，还附上了二十余首他沿途见闻有感而作的诗词。
清音只略看了两首，就恹恹地放在了一边。嘉嫔好奇地拿起来：“皇上写了什么？”她是看不懂诗词歌赋这种高深的东西的。
左右无外人，清音也就直说了：“几首让舒嫔看了会变苦瓜脸的诗罢了。”舒妃出身纳兰氏书香世家，极善赋诗。
嘉嫔楞了楞，问道：“娴姐姐您怎么这么编排皇上？难道皇上的诗真有那么差吗？”
清音含笑打了个比方：“不提旁人，就说二阿哥吧，本宫看再过个三五年写出来的诗都要比皇上强上那么一些。”
嘉嫔笑弯了腰：“娴姐姐您太过分了，二阿哥才七岁，您竟然把皇上的得意之作与黄口小儿相比！皇上要是知道了，怕不得气坏了呀。”
清音抿嘴轻笑：“本宫说的是三五年后，又不是眼下。”
嘉嫔仍是笑声不绝。
然而此刻欢笑着的两人，全然没有想到她们所笑谈的二阿哥的“三五年后”，再也不会到来了。
乾隆六月，南巡队伍比预期提早一月返京回宫。
离京的时候，队伍欢声笑语。回京的时候，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富察皇后所出的二阿哥永琏，薨！
慧贵妃和大阿哥永璜，身中奇毒！特别是还是个孩子的大阿哥，已是陷入昏迷数日，人事不省！
乾隆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第73章 娴贵妃33
乾隆七年六月，盛夏的皇宫似乎全然不复往年的炎热，而是冷若寒冬腊月。
深深的宫墙里头到处挂满了素白的灯笼，来来往往的宫人们没有一个敢在脸上露出半丝笑容。
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一片极其沉重的悲戚氛围中。
因为，乾隆皇帝的嫡长皇子，富察皇后所出的二阿哥永琏在南巡途中薨逝了！
不，或者不该称之为“薨逝”，而是“崩”。乾隆回宫的当日，就急召了宗室和文武重臣至干清宫，当着他们的面取出了正大光明匾后的诏书，一脸沉痛地亲自宣读。
那是秘密立储的诏书！
原来乾隆早就秘立了二阿哥为皇太子！
然而这封诏书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宣读，二阿哥已经永远地停止了呼吸，根本无法接过诏书，担起江山重任！
“皇上，龙体为重，您请节哀。”群臣下拜，齐声道。
乾隆放下诏书，吩咐一旁的御前总管李玉：“笔墨伺候。”
笔墨准备妥当后，乾隆站起身来，走至摊开的空白诏书前。他接过狼毫笔的右手不停地颤抖，期间不知停顿了多少次，良久才终于书写完这封新诏，拿过玉玺盖上。
“念。”乾隆坐回了龙椅上，仿佛浑身都脱了力，就连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尽的伤痛。
李玉接过新诏，开始宣读。
“永琏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朕御极后，恪守成式，亲书密旨，召诸大臣藏于干清宫‘正大光明’匾后，是虽未册立，已命为皇太子矣。今既薨逝，一切典礼用皇太子仪注行。”【1】
所以，即便二阿哥已逝，乾隆仍是要予他皇太子的身份！
富察皇后闻之，更是悲痛欲绝，卧病在床难以起身，整个人的三魂七魄都好像去了一大半，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口中永远喃喃着“永琏”二字。
再之后，就是二阿哥的丧仪了。乾隆为此辍朝五日，谥二阿哥“端慧”二字，是为端慧太子，并命工部派人规划修建端慧太子园陵。其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然而，人都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有什么用呢？
钟粹宫的纯妃苏氏抱着才刚满月的六阿哥永瑢，望着乖乖坐在一旁习字的三阿哥永璋，嘴角含笑。
端慧太子崩了，大阿哥身中奇毒昏睡了好几日才醒，身子骨也废了，那她的三阿哥就是实质上的皇长子了！
可见风水轮流转，她不得志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看到了出头的曙光，老天爷都在帮她！她必抓住这片曙光，迎来属于他们母子的光明盛日！
而清音，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产下了她的第二个孩子。这是一个活泼健壮的小阿哥，行七，为七阿哥。
只是不同于和嘉格格出生时的盛况，清音这一胎生产得无声无息。乾隆没来，太后没来，皇后没来，众妃嫔也没来，从头至尾陪着她的唯有嘉嫔一人。
七阿哥降生，接生嬷嬷们也不敢高声贺喜。阖宫都在为端慧太子悲怮呢，他们哪敢笑？只派了人小心翼翼地前去养心殿禀告，还不得进，只得托了守在外头的小太监进去禀告。说完也不敢留，赶紧地回了承干宫。
嘉嫔十分不满，愤愤地抱怨：“这也太委屈娴姐姐了。皇上平日里说得多好听呀，如今娴姐姐好辛苦才生下了小七，他却看都不来看一眼。”
“端慧太子已经没了，皇上再难过又有什么用？还非得拉着全皇宫的人陪着他一起难过不成？搞得皇宫上上下下几千号人都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出，就算不小心笑了一下吃了挂落！”
清音拍了拍嘉嫔的手：“不是有你陪着本宫吗？小七也健健康康的，这就很好了。”嘉嫔用力地点点头：“没错，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强！”如端慧太子，人都没了，得了个太子名份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在地底下当太子、当皇帝不成？
哀荣哀荣，有个屁用。还不如她的小四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不扎眼也不惹祸，安安生生地能活长长久久，享他个七八十年的福呢。
不过乾隆倒也没有嘉嫔所想象的那般冷心无情。
乾隆一听到底下人的禀报，就勃然大怒：“怎么不早说？承干宫来的人呢？”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皇上，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他之前瞅着皇上拿著书卷一时发呆的沉闷模样，实在不敢上前，故而拖得久了点。
乾隆眉心紧皱，语气冰冷：“滚下去领罚！”就匆匆出了养心殿，坐上圣辇火速往承干宫赶。
小半个时辰后。
容越进了产房，激动地说道：“娘娘，皇上来啦，皇上来看望您和七阿哥啦！”
清音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嘉嫔则是撇了撇嘴：“还算他有点良心。”
片刻后，乾隆就出现在了清音的床前，握着她的手，满是歉意地道：“朕近来事多，竟疏忽了你。你伴朕多年，替朕操劳宫务，为朕生儿育女，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清音摇摇头，轻声道：“皇上言重了。”
乾隆又看向嘉嫔，说道：“嘉嫔这几个月替朕照顾娴贵妃，想必辛苦得很，朕瞧着你都瘦了。娴贵妃此番平安生产，你居首功。朕日后会好好赏你的。”
嘉嫔低着头，有些不满地道：“嫔妾照顾娴姐姐是因为娴姐姐平日里待嫔妾好，不是为了讨您的赏。”她才不是为了皇上照顾娴姐姐呢。
乾隆笑道：“不管怎么说，朕都感谢你。这份赏你当得。”
嘉嫔福身道：“那嫔妾就在此谢过了。”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左不过是一些金银绸缎之类的东西了，她有娴姐姐照拂，难道还会缺这些？
因此数日后嘉嫔接到圣旨的时候，实在是大吃一惊，从此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跟着娴姐姐有肉吃，将来的福气长着呢！
嘉嫔退出产房后，乾隆说道：“朕的小七呢？嬷嬷，还不快抱过来给朕看看。”
接生嬷嬷连声称“是”，从隔壁房间的小床里抱过睡得迷迷糊糊的七阿哥给乾隆看。
七阿哥被这么一折腾，睡意就被折腾没了，打了个小哈欠就睁开了如黑葡萄似的两只眼睛，纯净，天真，黑亮，无瑕，定定地望着乾隆。
而乾隆，则是一瞧见七阿哥的模样，就惊得站起了身！
实在是赶巧得很，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产房外有人禀报，说是富察皇后来了。原来是身体才有所好转的富察皇后听闻清音已经产子，非要过来看望。
乾隆想了想，面目舒展开来，说道：“让皇后进来吧。”也许她看到了小七，心情会好上一些。
果然，富察皇后一见到七阿哥，脸上的表情就转瞬变幻了多种，震惊、悲痛、恍然、希冀、狂喜，最终只化于短短的两个字：“永琏！”
乾隆扶住富察皇后，轻抚着她瘦削的肩，低声道：“你也这么觉着是吧？小七长得就跟我们的永琏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富察皇后怔怔地望着七阿哥，眼睛一眨都不眨：“是啊，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清音这才知道乾隆之前那般惊讶是何缘故，她捏紧了被下的拳心，微笑道：“小七长相肖似端慧太子，实是他的福气。”
清音的心里起了极其不妙的预感。她一直都很清楚，尽管明面上乾隆最宠爱的是她和慧贵妃，但那只是宠，只是喜欢，怎么及得上他真正发自内心爱重的富察皇后？
果然，乾隆从来都如她所料的渣：“皇后，永琏去了十余日，小七就出生了，他们长得还这般相像。朕想着，是不是永琏舍不得我们，重新投生成了朕的儿子？”
清音的胸口一阵抽紧。胡说八道什么？她怀小七怀了九个多月，端慧太子死了才十几天，他就算死后就算马不停蹄地投胎也投不到她肚子里啊！所以她的小七怎么可能是端慧太子转世？
乾隆为了慰藉富察皇后，竟是连这样的瞎话都编得出来吗？那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是想夺了她的儿子送给皇后养吗？
清音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情景好生熟悉。好像她曾经经历过如此把心头肉生生剜走的苦痛。是佟贵妃那个世界吗？原剧情中佟贵妃的儿子就是被德妃给“狸猫换太子”了。不对，不是，应该是更久之前，很久很久之前。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前世？前世的前世？她迷惘了。
“皇后，不如……”乾隆话还没说完，就被富察皇后打断了。
富察皇后浅笑着看向清音，温柔地说道：“娴贵妃，七阿哥比本宫的永琏有福气。你是一个好母亲，定能护他平安健康地长大。不似本宫，这辈子从来都没活明白过。”
“你若是不反对的话，本宫可以时常来看望七阿哥吗？”
清音悬起的心顿时有了着落，一时间对富察皇后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这是臣妾和小七的荣幸。”
富察皇后微笑道：“好。那本宫不打扰你休息了，本宫改日再来。”说罢在乾隆的搀扶下踉跄地离去。
乾隆没让富察皇后坐来时的肩舆回长春宫，而是让她同上了圣辇。
乾隆问道：“皇后不想养小七？”
富察皇后摇头：“臣妾不想。”
乾隆顿了顿：“朕说了，小七很可能是永琏的转世，否则他们怎么会长得那么像。”
富察皇后说道：“他们是亲兄弟，当然长得像了。”
乾隆还待再说，富察皇后抬手阻止了他，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皇上，您不用再哄臣妾了，更不用为了臣妾伤了娴贵妃的心。臣妾经了死别之痛，娴贵妃做错了什么，您要她受此生离之苦？将心比心，臣妾做不到，您又真舍得吗？臣妾一个人苦就好了，让他们过得好好的，不好吗？”
“更何况，臣妾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娴贵妃的七阿哥，不是臣妾的永琏。”
“臣妾糊涂、无用、无能、没本事，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明知道他的过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却是思来想去都不得其解，臣妾到底得罪了谁，他们为何恨臣妾至此，非要置永琏于死地！他们为什么不冲着臣妾来，而是要害臣妾的孩子！”
乾隆艰难地说道：“你是皇后，永琏是朕的嫡长子，是朕早就属意多年的皇太子。你没错，他也没错，但是他的存在，就是许许多多人的眼中钉。”
“你……不要怪自己。”
富察皇后落下泪来：“臣妾懂了。”
“臣妾希望，永琏若是再投胎的话，还是去寻常百姓家吧。千万千万不要再入皇家！”
“更不要再做臣妾的儿子了！”
乾隆双掌紧握成拳：“皇后，朕会给你个交待的。”

第74章 娴贵妃34
乾隆先把富察皇后送回了长春宫，再仔细吩咐了底下人悉心伺候，才坐着圣辇回了养心殿。
然后，乾隆在翻阅了大量典籍后，终于拟定了清音所出的七阿哥的名字——永琮。
琮者，祭祀之礼器也，这个字的寓意可大了去了，与永琏的“琏”字归根同源。
永琏年仅七岁就没了，那就让永琮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吧。不得不说，比起富察皇后，乾隆更愿意深信七阿哥是端慧太子的转世。
他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说服自己，永琏还活着，只是换了一具躯壳。他……没有酿成大错。
是的，乾隆已经查到了一点眉目了。他是皇帝，他有暗卫，有密探，有粘杆处，只要他存心想查，天下没有多少事能瞒过他的眼睛。
在他的密令下，咸福宫内内外外被安插了许多双眼睛。只待一切查明之日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自南巡队伍提早回京，整个后宫一直暗涌翻腾，知事的无不人心惶惶，恐危及自身。在这个时候，无知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了。
数日后。承干宫东偏殿接到了圣旨。
“嘉嫔金氏……特册封尔为嘉妃，钦哉。”
这就是嘉嫔耳中的圣旨内容，至于中间那一长串的什么“性成谦慎”“温恭益懋”“勤俭弥彰”等等她全部忽略不计，反正她也听不懂，总归是夸她的好话就是了。
她喜滋滋地接过圣旨，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跪拜道：“臣妾谢主隆恩。”
原来前几日皇上所说的奖赏，不是金银绸缎，不是珠宝玉器，而是要晋她的位份呀。
真好，她不过照顾了娴姐姐几个月，就挣了个妃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果然，她紧跟着娴姐姐的脚步十几年不动摇是最正确的选择啦。
哼哼，一想到日后再也不用被那个讨厌的纯妃压一头，嘉嫔，不，嘉妃就高兴得眉眼弯弯。
“娴姐姐，”嘉妃兴冲冲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清音，“臣妾如今是妃位了！看来皇上很重视您和七阿哥呢，就连臣妾都沾了光！”
清音微笑道：“恭喜你。”
嘉妃兴高采烈地说了好一会话，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奇怪了，怎么这两日不见皇上过来我们宫里？”
清音淡淡地道：“皇上忙着呢。”
嘉妃顿时又开始打抱不平：“皇上真是无情，您才给皇上生了七阿哥，他统共只来过那么两次。”
清音轻笑：“你方才还说皇上重视本宫和小七呢，眼下又说他无情了？一会儿好话一会儿坏话的，你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嘉妃跺脚：“娴姐姐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呀？”
清音说道：“有什么好在乎的。纯妃那边，皇上不也没去过两次？”
嘉妃嗤道：“纯妃怎么能跟您比呀。”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宫人来报：“贵妃娘娘，嘉妃娘娘，皇上驾到。”
嘉妃笑道：“得了，一提他，他就来了。”识趣地退了出去。
乾隆进了产房，看着背对着他躺着的清音，叹气道：“音儿，你还在跟朕闹脾气。”
清音闷闷道：“臣妾不敢。”
乾隆说道：“朕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你误会了。朕那日只是为了宽慰皇后，故才那么说的。小七是朕和你的小七，朕跟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把小七带离你的身边。”
清音转过身来：“皇上，从来没有人想着把小七从臣妾身边夺走，除了您。您的保证，臣妾不敢信了。”
“这么多年，臣妾累了。您请回吧。”
长长的沉默后，乾隆说道：“音儿，你向来最是懂事……朕就算有过让皇后养小七的念头，固然是为了让皇后早日走出丧子之痛，也是为了抬举小七。小七养于皇后名下，与养与你这个贵妃名下，前程大不相同。”
清音咬了咬唇，轻声道：“皇上，就在一盏茶前你还说臣妾误会了，您是为了宽慰皇后娘娘才故意那么说的呢。您的话怎样说都是有道理的，只是臣妾不知道该信您哪句了。”
乾隆皱了皱眉头：“你别乱想，朕改日再来看你。”
清音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离开，没有半点要挽留的意思。不得不说，乾隆想把七阿哥交给富察皇后养的做法触到了她的逆鳞，就算没有成功，她也无法原谅，绝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当成没发生过。
因为此事没成，皆因富察皇后的拒绝。要是皇后同意了……清音根本不敢往下想下去。
这么多年演下来，她真的累了，她想趁这个机会暂时脱下面具，好好地喘口气。这个世界，比之上个世界，真的要沉重得多，辛苦得多。也不知以后的世界，是不是也会如此艰难？
回养心殿的路上，乾隆吩咐道：“去查，近日谁去过承干宫。”
消息很快就放到了乾隆的桌上，他一个个看过去，很快就把目光锁定了“慧贵妃”三字上。
又是她！
就算派了那么多人盯着，她还是寻了机会不安份吗？看来不禁足是不行了！
当日，咸福宫正殿慧贵妃高氏被禁足。
十日后。
乾隆一身疲惫地去了慈宁宫。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乾隆朝着太后行了一礼，“皇额娘，儿子来向您请罪了。”
太后语带讥讽：“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帝竟然有空来看哀家？”
乾隆苦笑着坐下：“皇额娘就不要取笑儿子了。”
太后见他愁眉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儿，终究是忧虑之情占了上风：“皇帝究竟遇上了什么难事？不妨与哀家说说。”
乾隆踟蹰了良久，才沙哑着声音道：“皇额娘，您是对的。朕看错了慧贵妃。”
太后狐疑地望向他。
乾隆没提那两件要命的事，而是随口说了慧贵妃跋扈嚣张的几处表现，然后叹气道：“皇额娘，慧贵妃根本不像朕所想的那么柔弱无害，朕这些年来都被她的表面给骗了啊。”
不知怎么的，乾隆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慧贵妃还只是高格格，他还只是宝亲王。高格格的父亲高斌治水立下了大功，深得雍正爷赏识。他想拉拢高斌，就想着为高格格请立侧福晋。
那时候，他的额娘是怎么说的？他记得额娘出离了愤怒。
她说：“我对她没有成见，我是看透了她那一肚子的坏心眼！她心比天高，素不安份，让她做个侍妾还好，身份所限，量她也搅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若她身居侧福晋高位，那就难说了。弘历，你相信额娘的眼睛，额娘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淬炼成了火眼金睛，什么时候看错过人？”
“你若是非要为高氏请封侧福晋，只怕将来会有悔不当初的一日！”
而此时此刻，他悔不当初！
太后不知道慧贵妃做下的事情，只当乾隆终于认清了她虚情假意的真面目，欣喜不已：“你看清了就好。听说你把高氏禁足了？是该禁，你把好好的永璜交由她养，结果她那么没用，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两个人都中了毒！”
“她中毒也就罢了，永璜可是皇室的血脉啊，她都护不好，可见是个无能的。皇帝，反正永璜也大了，没有个名义上的额娘问题也不大，你就别让高氏继续养着他了。”
乾隆颔首：“朕也是这个意思。”
太后愈发高兴。她这一高兴，说的话就多了些。
当乾隆随口奉承太后颇具识人之明时，她顺口就接了一句：“哀家早晓得的，她当年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怎么可能真心待你！”
乾隆脸色瞬时就变了：“皇额娘，您指的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太后顾左右而言他，“不就是当年不知廉耻攀上你的事吗？”
乾隆直觉并非如此。他留了个心眼，故意在接下来的话里表现得对慧贵妃痛心疾首、失望透顶，仿佛对她的爱意已经彻底消逝得无影无踪。
“皇额娘，”乾隆叹气道，“朕悔不当初，朕当该听您的话。”
知子莫若母。同样地，知母也莫若子。
果然，太后几番欲言又止后，终于说出了压在了她心头十几年的那桩旧事。
“高氏她出身卑贱，但心性儿颇高，是怎么也不甘心留在哀家宫里做个宫女的。就算哀家对她再好，再器重她、提拔她，也填不满她那颗贪婪的心。”
“但是在这宫里，能出头的路也就那么几条。”
“所以，高氏她……想尽了办法往你皇阿玛跟前凑，哀家怎么防也还是被她钻了几次空子。还好那时候你皇阿玛政事繁忙，并没注意到她，让她的盘算落了空。”
“哀家本以为，高氏会这么算了。总归主仆一场，哀家也不是个心狠的，她既然想攀高枝，哀家就寻个机会给她挑个家世好的给她指婚。可是哀家才择定了人选，她就……”
“她就又盯上了你！哀家岂能不恨！”
乾隆目俱裂！
慧贵妃她，竟然是因为勾引不上皇阿玛，所以退而求其次，来勾引当时身为宝亲王的他？
何其可恨！
这于他，无疑是奇耻大辱！

第75章 娴贵妃35
乾隆得知了慧贵妃当年旧事，但觉—股火气直往头上冲，他咬牙切齿道：“皇额娘为何不早告诉朕？”
太后苦笑，眼里满满的都是无奈和自嘲：“你那时把高氏放在心尖尖上，哀家说了你会相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毕竟高氏勾引雍正爷没有成功，太后也没有什么证据。她要真说了，乾隆只也会当她是不择手段中伤高氏。
更何况……太后望向乾隆，脸上的神色写满了心疼之意：“左右高氏服侍你还算精心，只要你喜欢，哀家就算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哀家又何必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徒惹了你不快呢？”
“弘历，你是哀家的儿子，是哀家看着你—点—点长大的。你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何等尊贵，何等荣耀，何等骄傲。你的脾性，哀家再是了解不过的了。若是让你得知了那事，哀家怕你受不住啊。”
更重要的是，他还极可能会怨上了她，怨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把那事说出来，就让它变成永远的秘密不好吗。自乾隆坐上皇位后，他们两人的母子之情就远不如昔，太后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若不是此番确认了乾隆已对慧贵妃心寒，太后也不会吐露当年旧事，在慧贵妃身上再插—把刀，好让她彻底不能翻身。
—旦出手，即—击必中！
乾隆听了太后的话，愧疚不已：“皇额娘，您受苦了。这些年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对不住您。”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慈爱地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哀家就心满意足了，苦不苦的有什么打紧。”
母子多年的隔阂，似乎就在此刻倏然溶解。乾隆感慨，太后欣慰，母子俩和乐融融。
半个时辰后，乾隆辞别太后，直奔咸福宫。
“你们都出去。”乾隆脸色阴沉如山雨欲来。
宫人们得了令，纷纷退了出去。瞬时，偌大的寝殿只余乾隆和慧贵妃两人。
慧贵妃—脸病容地斜倚在睡榻上，见了乾隆也不起身，只微微勾了勾嘴角，道：“您终于来了，臣妾等了您好久。”
“请皇上体恤臣妾病中无力，不能起来给您行礼。”
乾隆坐下，冷哼—声：“你起不得身给朕请安，却是有力气跑去娴贵妃处挑拨离间。”他这话指的是半个月前慧贵妃去过承干宫的事。
慧贵妃笑道：“哦，原来您以为近来娴贵妃对您格外冷淡，全是因为臣妾跟她说了什么的缘故么？”
“那您倒是猜猜，臣妾到底跟娴贵妃说了什么呢？您做过什么对不住她的事，生怕她知晓，生怕臣妾告诉她呢？”
乾隆怒道：“果然是你！朕就想着，娴贵妃从来知礼懂事，怎么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对朕冷若冰霜。”
“高氏，你就这么恨朕，就这么见不得朕好吗？”
慧贵妃冷笑：“臣妾不该恨您吗？您别在臣妾面前表现得—副对娴贵妃情深—片的样子，也别装的—副臣妾辜负了您的恩宠的模样，臣妾嫌恶心！”
“您对臣妾和娴贵妃做了什么，您不是心知肚明吗？宫中两大恩宠最盛的贵妃，侍君多年没有身孕，不是因为后宫女人的嫉妒和算计，也不是因为太后的防备和忌惮，而是因为您！是臣妾思来想去都不曾怀疑过的您！”
“那么珍稀昂贵的玉面春容粉啊，整个后宫只有臣妾和娴贵妃两个人有，何等荣耀！可谁能想到，里头最重要的—味原料竟是麝香！”
乾隆皱了皱眉头，说道：“朕后来不是断了你们的玉面春容粉？你们不是相继有孕？你没福，娴贵妃可是先后为朕生下了和嘉和小七。”
慧贵妃眼中霎时布满了阴狠和怨恨：“臣妾没福？臣妾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没了，难道是臣妾的错吗？”
“孩子离开臣妾身体的那个时候，臣妾就发了誓，必竭尽所能，为他复仇！只是这个凶手，实在让臣妾好找！”
“臣妾原本以为是太后，她居然罚跪臣妾，她忘了臣妾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孙子或孙女吗？后来臣妾发现搞错了，不是太后，而是您，要不是您给臣妾用了那么多年掺了麝香的玉面春容粉，臣妾的身子至于破败如斯，保不住胎，跪了区区两刻钟就小产吗？”
“可是再后来，臣妾发现自己又搞错了。不是太后，不是您，而是皇后和皇贵妃这对好姐妹！皇后真是个好妹妹啊，为了她的族姐和族姐的儿子，不惜加害臣妾腹中之子！哼，亏她表面装得那么宽厚善良，却原来跟您—样，都是假的，果然不是—家人不进—家门！”
乾隆怒不可遏：“此事跟皇后无关，皇后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你有怀疑，为何不来找朕，为何要自作主张，对璜儿和琏儿下手？他们都还只是个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慧贵妃反唇相讥：“那臣妾的孩子呢？他就不是您的孩子了？”找他？有个屁用！她只是他的—个宠妃，不比富察皇后是他的正妻，大阿哥和二阿哥—个是他的庶长子，—个是他最钟爱的嫡长子。孰轻孰重，—目了然，她何必自取其辱？
与其被皇上大事化了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不如她亲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血债血偿。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年纪，什么背景，她都不会手软！
乾隆说道：“你落了胎，朕心里也难受。但总归还没有出生，你就算再伤心也不至于太过，不比朕和皇后丧子之痛！”
慧贵妃惨笑：“就算再伤心也不至于太过？皇上，您好好笑。您不在意—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可是臣妾跟您不—样！”
“谁说臣妾失子之痛不比皇后丧子之痛了？皇后至少好好地养了端慧太子七年，他们母慈子孝开开心心地过了七年，可是臣妾呢？臣妾的孩子连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的机会的没有，臣妾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乾隆闭上眼睛，缓缓道：“朕再说—遍，从头至尾，皇后皆与此事无关。朕已查清，这都是哲悯皇贵妃的主张。”
慧贵妃顿了顿，神色仍是疯狂：“那她也是知情之人！她身为皇后，明明知情却不为臣妾伸冤，反倒从臣妾处偷拿走了证据销毁，分明就是袒护皇贵妃！”
“皇后—心想让臣妾做个糊涂人，心甘情愿地替仇人养儿子，她的心思，比之皇贵妃更加恶毒！”
乾隆睁开眼睛，眸中厉色摄人：“高氏，你可知晓永璜的现况？”
慧贵妃冷笑：“臣妾不知。不过想也知道，大阿哥的情况比起臣妾要严重得多。”毕竟她是大人，而大阿哥只是—个孩子，两人吃下了同样份量的毒药，大阿哥的反应显然要比她要剧烈。
乾隆声色俱厉：“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明知那个份量的药能断了—个成年男人的后嗣，却还用在了永璜—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慧贵妃淡淡道：“母债子还，不是应该的么？皇贵妃害得臣妾这辈子无儿无女，臣妾以牙还牙，何错之有？”
乾隆甩袖：“不止如此，永璜的身体底子也被你毁了！太医诊断，以他现在的情况，只怕活过三十都难！”
慧贵妃呵呵—笑：“哟，这倒是出乎了臣妾的意料之外呢。不过这样也好，大阿哥堂堂—个皇子没了儿女的指望，想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尽早投个好胎。”
乾隆失望透顶：“高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些年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心上过？朕多年来对你如此宠爱，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他发现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看清过她。她这些年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娇俏动人都是假相吗？她的真正面目原来是如此狠辣无情、睚眦必报吗？
她要是心里有他，她怎么舍得伤了他所爱的那些人？
慧贵妃笑盈盈地回视他：“臣妾当然是爱过您的。”“皇上，您记得吗？当年您还是宝亲王，臣妾还只是—个格格的时候，臣妾好羡慕好羡慕能陪着您—同进宫参加宫宴的乌拉那拉侧福晋呀。臣妾跟您说过，要是能有福被封为侧福晋，臣妾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病痛缠身，哪怕减寿十年。”
“还有—事，您记得吗？那年弘时发动宫变，大势已去时仍作困兽之斗，趁人不备以匕首伤您。臣妾想都没想，就站到了您的身前。只要您能好好的，臣妾的安危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再还有，臣妾进宫之后，为了求子，—日三顿地把助孕苦药当成饭来喝，就算喝得反胃也硬扛着。只要能为您生个孩子，臣妾什么苦头都愿意吃。”
“再还有……”
乾隆的脸色渐渐好转。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他也有责任。
然而没想到的是，慧贵妃话锋—转：“皇上，您信了？不，这些都是假的，臣妾都是在骗您，跟您开玩笑呢，您觉得好不好笑？”
“您和先帝爷都信佛，可臣妾不信。—个毒誓罢了，随口说了就是，臣妾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它能换得您对臣妾的宠爱，能使得您为臣妾请封侧福晋之位，实在是意外之喜呀。”
“宫变之时，弘时趁乱伤您，但那么多侍卫在外头守着呢，您和先帝爷又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怎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顶多也就受点伤罢了。臣妾手无缚鸡之力，自身都难保，如何能护得了您？不过就是拼着挨—刀的危险往您身前—站罢了，利远大于弊。事实证明，臣妾赌赢了。”
“至于那苦药，其实也没那么难喝。臣妾从小病弱，药都是喝惯了的。是从进了您的门之后，臣妾才变得那般怕苦呢。”
“还有……还有……”
乾隆脸黑如锅底：“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朕！”
“是不是对你来说，朕只是—个给你荣华富贵的工具人？是你往上攀的—个台阶？只要能达到目的，是旁人也没关系，并不是非朕不可？”
慧贵妃惊讶道：“您终于有自知之明了啊。否则呢？您以为后宫这么多女人爱的真是您，而不是您的身份和地位？您只把女人当成消遣逗乐的玩意儿，凭什么要求我们真心爱您？”
“您要不是皇上，您以为还愿意跟着您的人有几个！”
乾隆用力地—拍案几：“高氏，你就不怕朕诛了你全族！”
慧贵妃丝毫不惧：“不，您不会。您在后宫是个渣皇，在前朝却是个明君。臣妾的父亲是治河重臣，行事无差，你用得着他。”
“您就是要杀，也就杀臣妾—人罢了。臣妾自动手的那—刻起，就早有准备。”
“臣妾无儿无女，了无牵挂。您想臣妾怎么死，臣妾悉听尊便。”
乾隆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问了最后—个问题：“你做皇额娘身边的宫女时，是不是想过侍奉皇阿玛？”
慧贵妃轻轻—笑：“这是太后告诉您的？”
“是，臣妾想过。虽然先帝爷年纪大了些，但比起您却是个更好的去处。看看谦太妃，她也是太后宫中宫女出身，如今的日子过得多好，先帝爷驾崩之后出宫荣养，整个王府都她说了算。”
“哪像臣妾，最终落得个—无所有，帝王恩宠全是虚假，宫中姐妹笑里藏刀，付出心血教导的养子结果是仇人之子！”
“只可惜那时候臣妾年纪小了点，先帝爷不喜欢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否则臣妾若是能跟了先帝爷，想必日子能好过得多。”
乾隆怔怔了许久：“好，朕知道了。你梳妆更衣吧，过会儿会有人送你上路。”
慧贵妃站起身来，盈盈—福，说了她这—生最后的几句话：“臣妾恭送皇上。皇上，永别了。”
“若有来世，最好也不要再遇见了。”
乾隆紧了紧袖下的右手，脚步不停地踏出了咸福宫。
慧贵妃瘫倒回睡榻上，强忍了许多的泪水潸然而下。她爱过皇上吗？
其实是爱过的。那么温柔的亲吻，那么体贴的照顾，那么柔情的蜜语，—日又—日的，她怎能不动心？
包衣宫女，破格拔为侧福晋，推恩全族抬入上三旗，进宫之后初封即为贵妃，享公主福晋内外命妇朝拜，何等殊荣。她怎能不动心？
只是这片心，终究被伤得千疮百孔。
没有爱，又何来痛彻心扉的恨？
但愿他们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吧。
当夜，御前总管李玉秘密送了—条白绫至咸福宫。
次日晨，慧贵妃高氏因病而终。
乾隆听了李玉的复命，只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再之后，已故慧贵妃的丧仪按什么章例来办成了个问题。
乾隆自是恨不得越简单越好，但是富察皇后提出了不同意见。
“慧贵妃也是个可怜人，到底是臣妾先对不住她。人都没了，就都过去吧。”富察皇后抹泪道，“她生前毕竟是贵妃，丧仪简办了那成什么样子？皇上念在她伺候您多年的份上，还是给她份哀荣吧。”
乾隆拧着眉问她：“你不恨她？”
富察皇后忍不住用力咳了两声，神色越发憔悴：“比起她，臣妾更恨自己。是臣妾害了永琏，都是臣妾的错……”明明，永琏的悲剧可以避免的。
乾隆不知皇后所想，顿了顿，应下道：“那就如你所说，给高氏—份哀荣吧。”
“谕礼部，以贵妃制办丧仪。”
慧贵妃被谥为慧平贵妃。平，只能说是—个极为普通的谥号，与慧贵妃生前多年盛宠极不相称。
慧平贵妃已薨，两大贵妃位就空出了—个。
会是谁呢？
后宫再度不复平静。

第76章 娴贵妃36
富察皇后的身体越发坏了，一到晚间就咳个不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即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极容易惊醒，恍惚间总唤着“永琏”。
乾隆看在眼里，伤感不已，心中对慧平贵妃的恨意更添了几分，觉得让她三尺白绫自我了断的结果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很是后悔。
但是慧平贵妃死都死了，想让她活过来再行处置是不可能的。乾隆就是再恨，也只能在她的身后事上做文章了。
尽管出于皇家颜面的考虑，慧平贵妃生前杀害端慧太子、毒害大阿哥的罪状并没有公布，知晓这桩秘事的只有寥寥几人，就连太后和清音都被蒙在鼓里。但是早在南巡之前，慧平贵妃就与皇上起了隔阂，恩宠远不如前，颇受冷遇。所以慧平贵妃薨后，没有按惯例在追封的时候提个位份，也算是情理之中。
只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乾隆尽管谕礼部按贵妃制操办慧平贵妃的丧仪，但接下来的他的一系列骚操作实在是让人怀疑，慧平贵妃生前真的是皇上盛宠了多年的爱妃吗？
按贵妃的丧仪规制，每日应有公主、福晋、内外命妇齐哀、行礼一项，然而在慧平贵妃的丧仪上，这项被取消了。就连慧平贵妃的养子大阿哥都以“病重体虚，需得好好静养”的缘由没有出现在灵堂上。
慧平贵妃的停灵时日也不足二十七天，而是区区十四日后就金棺起行，葬入妃园陵。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乾隆以“慧平贵妃与哲悯皇贵妃交情甚好”之由，直接让把她的梓棺塞入了哲悯皇贵妃的陵寝！
慧平贵妃身为乾隆的宠妃，死后竟然连个单独的陵墓都没有，而是需要屈居生前只是哲妃的哲悯皇贵妃之下！
另外，按大清制，凡皇贵妃、贵妃、妃薨后都在妃园寝享殿内设有神牌，而较低位份的嫔、贵人、常在、答应则不设神牌，祭礼时前者在殿内举行，后者则只是把供品桌抬到宝顶前的月台上。【1】
然而慧平贵妃薨后，却是既没有设神牌，也没有享祭，仿佛妃园陵里没有她这个人似的，如此待遇实在让人费解。
朝堂之上不是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没料到却引来了乾隆的勃然大怒，狠狠申斥了上书的御史一番，还找了个理由降了他的职。自此之后，不论是朝中还是后宫，都甚少有人敢提及慧平贵妃。
乾隆在慧平贵妃的身后事多番苛待，一是为了给富察皇后个交代，二是为了出他心底的那口恶气。
他喜爱了那么多年，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竟然从来都没有爱过他，而只是看中了他能给她带来的尊荣富贵？一想到慧平贵妃最初的打算是攀上先帝雍正爷，乾隆的心里就直犯恶心。
什么“您以为后宫这么多女人爱的真是您，而不是您的身份和地位”，什么“您要不是皇上，您以为还愿意跟着您的人有几个”！
都是胡说八道！
他就不信了，他那东西六宫几十个后妃之中，就找不出几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皇后，肯定是爱他的吧？他们少年结发，相敬如宾十几年，从来没有红过脸。
娴贵妃，尽管近来对他冷淡了些，但那都是慧平贵妃用玉面春容粉旧事蓄意挑拨之故。他只要好好哄一哄，肯定能把她哄回来的。毕竟她都给他生了和嘉和小七两个孩子，感情很深。她，肯定也是爱他的。
还有诚妃，她还是他的表妹呢。亲上加亲，自是比旁人更多了一份亲近。她事事都能抓准了他的爱憎，从不做一件他不喜的事。她要不是爱他，怎么可能对他观察入微，对他那么了解？
还有纯妃，每次他去探望的时候，她眼底的喜意都满得快要溢出来。
还有嘉嫔，还有舒嫔，还有婉贵人，还有魏常在……乾隆一个又一个地列举着，心里舒服了很多。
不过很快，乾隆就失去了一个“最爱他”的人。
乾隆七年腊月，富察皇后和忠勇公傅恒之母，老承恩公李荣保的夫人觉罗氏终是没能熬过这个冬日，病重垂危。
富察皇后得了消息，不顾自己也病情沉疴，求了乾隆的许可后，回了忠勇公府探望，见了觉罗氏最后一面。
觉罗氏的病是因操劳娘家烂事而起，但在经年的卧病休养后已经好转了不少。然而这年中她听闻端慧太子崩逝一事后，大受打击，再度缠绵病榻，身体江河日下，就是请了太医诊治也是无力回天。
“澜儿，你糊涂，你糊涂啊！”觉罗氏临终之前，拉着富察皇后的手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要早知你会那么糊涂，我就算病得起不来床又怎样，爬也要爬到宫里去，替你尽早除了慧平贵妃那个祸害！”
富察皇后哭得气都喘不过来：“额娘，都是我的错，我害了好多人！慧平贵妃的孩子，哲悯皇贵妃的孩子，还有我的永琏，都是被我害的。我好恨，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让老天爷把我的永琏还回来啊！”
只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富察皇后的一念之仁，又间接害死了一个她的至亲之人。
当晚，觉罗氏病逝。
富察皇后如游魂一般回了皇宫，闭宫不出整整半个月。除了乾隆，她谁也不见。但就算面对乾隆，她也是一言不发，如同一桩木偶。
乾隆心慌不已，然而束手无策。他心里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半个月后。
富察皇后终于对乾隆说话了：“皇上，臣妾观达尔罕亲王三子，色布腾巴勒珠尔性情稳重，人品上佳，堪为和敬良配。”
乾隆惊疑道：“和敬才多大啊，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才七岁，何必急于一时？”
富察皇后坚持：“年纪小又何妨。皇上先行赐婚，等他们长大了再行完婚也是可的。”
乾隆对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印象确也不错，再三询问富察皇后之后，得知她这阵子已经做了不少功课，考察过那小子的方方面面，确是让人满意，也就应了下来。
富察皇后微笑道：“和敬终身有靠，臣妾就放心了。”
乾隆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和敬还小，你不能这么早放下心。你得好好的，看着她长大成人，看着她与色布腾巴勒珠尔完婚，看着她生儿育女、儿孙满堂才是！”
富察皇后没有接话，仍然只是淡淡地微笑。
乾隆心事重重地离开长春宫后，富察皇后吩咐苏嬷嬷：“去请娴贵妃和七阿哥过来。”
很快，清音就带着七阿哥来到了长春宫。
富察皇后恋恋不舍地望着七阿哥，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下一瞬就看不到了似的。
“皇后娘娘，”清音问道，“您找臣妾有什么事？”
富察皇后的目光仍是粘在七阿哥身上，说道：“娴贵妃，你一定要照顾好七阿哥。千万千万不要像本宫一样，连自个儿亲生的孩子都护不住。”
“要是有人害他，你切记不要妇人之仁，免得后患无穷，悔之莫及。”
清音正色道：“娘娘放心，和嘉和小七是臣妾的孩子，他们就跟臣妾的命一样重要。若是有人敢伤及臣妾的命，臣妾必先取了他们的性命！就算死后要下地狱，臣妾也顾不得了！”
富察皇后笑道：“好，就该如此！本宫要有你一半觉悟，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顿了顿，富察皇后又提及了一事：“和嘉这孩子，一向讨人喜欢。本宫给她相看了一门婚事，不是旁人，就是本宫兄弟的次子福隆安，比和嘉略小半岁，你意下如何？”
福隆安是忠勇公傅恒和夫人纳兰氏的嫡子，身世显赫，家风清正，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和嘉嫁给福隆安，比起远嫁蒙古，那是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清音当然没有拒绝，一口应了下来：“娘娘的亲侄子，那肯定是不错的。臣妾在此替和嘉多谢娘娘了。”
接着富察皇后又交代了和敬、舒嫔等事，说得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清音不忍道：“娘娘，今日就到此吧，来日方长，您下次再跟臣妾慢慢说。”
富察皇后虚弱一笑：“不，就今日说。你莫嫌烦，没多少了，本宫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再不说，她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
清音只得由着她：“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娘娘您请继续。”递了茶盏给她润喉。
富察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拉着清音的手，语气里带着怜惜：“娴贵妃，本宫看你近来待皇上极是冷淡，看来你是知道玉面春容粉的事了？是不是之前慧平贵妃告诉你的？”
清音犹豫了下，说道：“是。”就当是这个缘由吧。
富察皇后叹道：“她自己不好过，也看不得旁人好过，谁都没放过呢。”
又道：“娴贵妃，本宫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大中听，但本宫希望你能听进去。”
清音颔首：“娘娘请讲。”
富察皇后说道：“这宫里头的女人都苦，你已经算过得不错的了。麝香之事，本宫一直知情，本宫知晓你无辜，可皇上也有皇上的无奈。”
“本宫不强求你原谅皇上，但请你看在和嘉和七阿哥的面上，再给皇上个机会。就算你心中不乐意，也千万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母以子贵，子亦以母贵，为了孩子，你还是得争一争的。”
清音抬起头，问道：“娘娘，您爱皇上吗？”
富察皇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爱过。可是本宫累了，爱不动了。”
“娴贵妃，你呢？”
清音坚定地摇了摇头：“从不曾。”
富察皇后轻笑：“本宫这下放心了。”娴贵妃，还有孩子们，一定会比她过得好！
次日，乾隆刚刚结束早朝，就接到了长春宫派人传来的急讯，富察皇后危在旦夕，只怕熬不过一个时辰了！
乾隆火急火燎地赶到富察皇后床前，紧紧地握住她瘦弱得没有一丝力气的手，薄唇翕几下，却是痛极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富察皇后定定地望着他那多情又无情的狭长丹凤眼，气若游丝地说了她人世间最后一句话。
“皇上，臣妾是爱您的，但若有来世，臣妾不想再入帝王家，也不想再嫁给您做皇后了……”
富察皇后，崩！
乾隆悲怮欲绝，辍朝五日，茶饭不思。
富察皇后的丧仪极其隆重，乾隆亲写了祭文奠念，几度泪洒灵前。
大行皇后富察氏谥曰“孝贤”，为孝贤皇后。“贤”之一字，极好地概括了她的一生，实为一代贤后。
可叹，英年早逝！
孝贤皇后既崩，六宫无主。
于是乾隆又下了一道圣旨，晋娴贵妃乌拉那拉氏为皇贵妃，封号不变，摄六宫事！

第77章 娴贵妃37
乾隆七年腊月末，孝贤皇后富察氏崩。后宫不能无主，于是乾隆下旨晋娴贵妃乌拉那拉氏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纯妃闻讯，喜忧参半。
喜的是，慧平贵妃已薨，娴贵妃又成了娴皇贵妃，这下宫中两大贵妃位都空出来了。纯妃想着以她的资历、恩宠和子嗣，贵妃之位必有她的份。不似之前，她到底在出身上占了劣势，怕是争不过背靠太后这尊大佛的诚妃。
忧的是，娴贵妃成了摄六宫事皇贵妃，皇贵妃有副后之称，更何况娴皇贵妃还手握六宫之权，那是不是意味着皇上属意她为继后？
纯妃心有不甘。
娴皇贵妃是乌拉那拉氏啊。说得好听，娴皇贵妃是着姓大族勋贵之女，先帝元后堂侄女，身份尊贵。说得难听，一代天子一朝臣，她身为当年夺嫡失败那方的娘家人，是太后的眼中钉，是某些顽固旧臣眼中的不安定因素，只要行错一着就被会被扣上个“祸水红颜”的帽子。
可偏偏这么多年来，娴皇贵妃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从侧福晋到娴妃，从娴妃到娴贵妃，如今更是跻身副后之位，握着一手烂牌却把她们统统打趴了！
不，还没到最后定局的时候呢。纯妃微眯了眼，太后会甘心吗？
太后当然不甘心！
想当年太后与孝敬宪皇后斗了多少年，吃尽了多少苦头，被逼到绝境时为了破局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牺牲了，才好不容易在老天爷的偏爱下把儿子扶上了新帝之位，再顺理成章地母以子贵做了太后。
要是让娴皇贵妃做了继后，元后所出的端慧太子早逝，她的七阿哥永琮就是中宫嫡皇子，占尽了名份大义，将来岂不是要承继了这大清江山，成为下一代帝王？
那太后奋斗了半生不是奋斗了个寂寞？最终还是让混有乌拉那拉氏血脉的皇子登上了皇位？
这简直是太后毕生最大的噩梦！
要是如此，那太后当初还跟孝敬宪皇后争什么、斗什么，直接俯首认输不就好了？
所以，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把好不容易夺来的胜利果实，再拱手相还给乌拉那拉氏一支的人的。
只是，七阿哥毕竟也是她的亲孙子，他的身上流着她儿子的血，有一部分还是他们钮祜禄氏的。太后厌恶防备清音，但对七阿哥的感情十分复杂，怎样都还是有着几分喜爱的。
不过太后很快就不犹豫了。
这日晌午，慈宁宫。
诚妃娇羞地垂下头，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姑母，我……我好像有了。”
太后微怔，转而狂喜：“你有了？真有了？太好了，沅芷，你总算争气了！”
“等下，是什么时候有的？之前不是孝贤皇后的孝期吗？”
要是国孝期间有的，那就麻烦大了。
诚妃笑道：“姑母过虑了，皇上对孝贤皇后极为敬重，怎么可能在孝期的时候宠幸后宫。我算了算日子，是在那之前有的。”
那段时日孝贤皇后重病，慧平贵妃失了圣心，清音和纯妃刚生完孩子，嘉妃成天围着孩子们转，舒嫔则是因为不经意间使得慧平贵妃知晓了麝香之事而被乾隆迁怒，乾隆常去的地方少了好几处，于是最频繁得幸的就是诚妃了。
在密集的宠幸之下，再加上乾隆想借着男女之事排遣心中郁结，故而还有过几次不合规矩的白日荒唐，诚妃乏累不已，就有那么两回忘了在事后吃避子药。
于是，这个她避之不及的孩子就这么来了。
不，或许，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太后放下心来：“那就好。你是头一回有孕，没有经验，凡事都得小心，可别千万让旁人害了去。”
诚妃含笑应下。
当日，太后就忙不迭地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乾隆。乾隆自是高兴的，大手一挥，赏下了不少珍贵之物。
再过了数日，圣旨下，诚妃晋为诚贵妃。
至于纯妃那边，乾隆也没忘记半年前她才给他生了六阿哥永瑢，也趁着这个机会顺便给她提了一级，为纯贵妃。
如此，两大贵妃之位再度满员。
随着时日的流逝，诚贵妃的肚子开始微微凸起，太后观她的怀相，越看越是喜欢：“以哀家的经验，沅芷你这胎怀的肯定是个小阿哥。”
诚贵妃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希冀和满足：“借姑母吉言，我也希望能给皇上添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若果真是个儿子，那就是皇上的八阿哥了。”
太后皱了皱眉，她想起了清音所出的七阿哥。她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的觉得七阿哥碍眼过。
清音是娴皇贵妃，是摄六宫事的副后，七阿哥是副后之子。
而她的侄女钮祜禄沅芷是诚贵妃，位份上也就低了清音那么一级。
皇贵妃尊贵，贵妃就不尊贵了吗？说到底副后副后，终归是沾了个“副”字，就算摄六宫事，也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后。皇贵妃跟贵妃一样，都是皇家的贵妾。
但若是有朝一日娴皇贵妃成了继后，那问题就严重了。
太后脸上的忧虑和挣扎，都被盈盈浅笑着的诚贵妃看在眼底。
一切，皆如她所料呢。她的姑母向来是个心狠的。
比起亲侄女所出的八阿哥，比起身上流着一半钮祜禄氏血脉的八阿哥，七阿哥算个屁。
未来新君仍是钮祜禄氏所出的诱惑，对太后来说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诚贵妃轻轻抚了抚微凸的腹部，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滞。
说起来，她和她的太后姑母不愧是一家人。
都是一样的心狠。
太后作决定之前，再次试探了一番乾隆的意思，话里话外不外乎娴皇贵妃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心思诡谲，性情邪魅，不可信重。又透出几分担忧若是娴皇贵妃上位，乌拉那拉氏一派的旧势力会借机卷土重来，引得朝中不稳之意。
太后的目的只有一个，她想让乾隆跟她保证，绝不会立清音为后，也绝不会立七阿哥为皇太子！
但是，乾隆已经做了足足八年的皇帝，早就不是那个十几岁的事事需要仰仗母妃的毛头小子，他愿意孝顺太后，荣养太后，但是怎么可能愿意让太后插手他的后宫之事，更何况是立后、立太子之类的朝堂国事了！
于是，乾隆的回答尽是冠冕堂皇的语焉不详。
他没有表态会在孝贤皇后孝期满后立清音为继后，但也没有如太后所愿保证不让她为后。
提及立太子之事，乾隆则是直接就黑了脸：“皇玛法年老之时，九龙夺嫡，朝中不稳，殃及民生。皇阿玛登基之后，深以为害，故行‘秘密立储’制度，将立太子诏书放于干清宫正大光明匾之后，直到皇阿玛驾崩之后再让宗室大臣取出，当场宣读，诏告天下新君人选。”
“朕今年三十有三，膝下六子最年长者也不过九岁，最幼者尚在襁褓，他们的资质如何尚不能知。皇额娘此时就提及立储之事，您不觉得太早了点吗？”
“自大清开国以来，历任皇帝有几个是嫡出的？先祖册立储君，均是以贤者为先，生母的身份则是其次。朕亦是如此。”
“朕将来的继任者，未必是皇后所出嫡子，也未必不是皇后所出嫡子。此事，皇额娘不必多言，朕心里自有主张。”
乾隆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言，但听在太后耳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叉烧儿子就是个被美色迷了心智的，先是高氏，再是乌拉那拉氏，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女人跟她这个皇额娘杠。他被高氏骗得还不够惨吗？他还想重蹈覆辙吗？
在太后看来，乾隆没有明确地否认立清音为后、七阿哥为太子，那就是承认了，甭管他说得一套一套的多么好听多么义正言辞多么冠冕堂皇，那都是忽悠她的。
皇帝啊皇帝，你实在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经此一事，太后母子两人因慧平贵妃旧事好不容易弥补好的感情，又重新起了裂痕。
对此，诚贵妃喜闻乐见。她恨太后，她恨皇上，他们长长久久地相互厌烦才好呢。
太后对乾隆失望透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乾隆八年，二月初二龙抬头，正是和嘉格格两周岁的生日。
清音没有大办，只在承干宫正殿的会客堂间摆了几桌简单的酒席，邀了交好的嘉妃、舒嫔，并愉嫔、婉贵人等几个向来安分不惹事的前来相庆。
觥筹交错间，清音忽见容越急匆匆进来相报：“皇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来了！”
席间众人连忙站起身来，面带拘谨地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竟然会来承干宫，实在是一件奇事！清音心下暗道。看太后的脸色明明一点喜意都没有，显然不是真心前来庆贺的，何必空跑这一趟，既让自个儿心里不爽快，又搅得她们不自在呢。
不对，太后从来不做白工。她此番过来，有何目的？
清音放下了手中酒盏，对太后浅笑相迎，但心里则是敲响了警钟。
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两句喜庆话，就问道：“皇贵妃，怎么只见和嘉，七阿哥呢？”
“还不快把他抱出来给哀家看看。”
说罢，就示意身边的林嬷嬷进去抱孩子。
容越连忙抢在林嬷嬷跟前，陪笑道：“怎敢劳烦林嬷嬷辛苦。你请稍候，我去去就来。”
清音朝容越点点头。容越福了福身，就进了内室，片刻后，就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出来，里头包着的正是半岁大的七阿哥。
七阿哥刚睡醒，睁开了黑溜溜的丹凤眼，朝着清音就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太后瞧着七阿哥的模样，心底不由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见七阿哥。她从来不知道，七阿哥原来长得跟端慧太子那么像！
都像极了乾隆小的时候！
实在是……可惜了。
谁让他的额娘，是娴皇贵妃呢？
太后刚刚柔软了一瞬的心，转眼间又恢复了冷硬。

第78章 娴贵妃38
太后望向七阿哥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就是皇帝和娴皇贵妃的儿子吗？
长得多好啊，多可爱啊，多像他皇阿玛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有娴皇贵妃的影子呢。
但是，他千真万确是娴皇贵妃生的，他的身上流着乌拉那拉氏女人的血！
这就是他的原罪！所以，也怪不得她这个皇玛嬷狠心了。
太后这样想着，朝七阿哥伸出了手，作势想要抱抱。清音连忙赔笑道：“这孩子瞧着不大，实则沉得很，要是累着了太后娘娘就不好了。”
太后冷冷地瞥了清音一眼，嗤道：“哀家是七阿哥的皇玛嬷，竟是连抱抱他，皇贵妃都要阻止吗？”
清音语气很是柔顺，但态度很是坚决：“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着，若是让小七累着了您，岂不是他的不孝？您疼爱小七，小七却不能倚着您的疼爱给您添麻烦。”
说罢，清音亲自抱过七阿哥，完全没有撒手的意思。
太后冷笑一声，走到清音身侧，定定地盯着七阿哥看，伸出戴着金刚指套的手指，就要往七阿哥白嫩的小胖脸上摸。清音赶紧躲过，皱了皱眉头。
这个太后，绝对对七阿哥没有几分祖孙之情！婴孩的皮肤何其娇嫩，就连嘉妃这样心思粗到比拇指还大的人，碰四阿哥他们之前也一定不会忘了取下指套，就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孩子。太后也是养过孩子的，清音不信她不懂这些，只能说是她完全不在意七阿哥这个孙子，根本就没把七阿哥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
太后收回了手，面上薄怒：“瞧你提防的，哀家小心得很，难道你还怕哀家会伤了你的儿子？”
“罢了，哀家来也来过了，就不留下讨你们的嫌了。林嬷嬷，把东西留下，随哀家回慈宁宫！”
林嬷嬷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取出一个精致的护身符，正要交给清音时，她却楞了楞，伸出手指碰了碰护身符上头的金黄色图案，怎么有点湿？是不小心沾到水了吗？
太后催促道：“还楞着干吗？”
林嬷嬷不敢多想，赶紧把护身符交给了清音身边的容越：“这是太后娘娘派人去五台山求的，可保七阿哥平安。请娘娘给七阿哥戴上，不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
清音笑容不见眼底：“那臣妾就替小七谢过太后娘娘了。”
太后一走，清音就散了宴席。人去席空之后，容越捏着手中的护身符，踟蹰道：“娘娘，要把它给七阿哥戴上吗？要是不戴，就怕太后娘娘见了不喜。”
清音说道：“戴，当然要戴，不过不是戴这个。”
“容越，你把这个护身符的式样和图案记下，今晚就赶制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想了想，又叮嘱道：“小心一点，碰了它之后就赶紧用药草洗手，谁知道上头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呢。”
容越笑道：“不会吧。”
不过转而她就想起了林嬷嬷临去前的奇怪举动，于是仔细瞅了瞅护身符，惊讶道：“娘娘，奇怪了，您看这处，怎么颜色比起别处要深一点。”
清音大惊：“别碰！”又压低了声音：“莫惊动人，悄悄地请袁太医过来。”
袁太医走后，清音即刻让人准备了醋酒消毒，至于那护身符则是被丢进了一个琉璃瓶中，用木塞子牢牢地塞住。
一切就绪之后，清音用力深呼吸几次，吩咐道：“容越，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
乾隆一进承干宫的正殿，就见清音屏退了众宫人，朝着他直直跪下行了个大礼，再仰起头时已是满面泪水潸然而下：“皇上，臣妾自知不得太后娘娘欢心，对此早不敢奢求。可没想到小七竟也要受臣妾所累！”
乾隆扶起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着急，先起来慢慢说。你放心，朕会护着你们的。皇额娘那边，要实在过分了，朕自会去与她分说。”
清音站起身来，哽咽道：“这不是过不过分的问题了。皇上，臣妾斗胆，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您配合臣妾。”
“臣妾实在不敢相信太后娘娘能如此狠心，臣妾怀疑，太后娘娘也是身陷局中，被人利用了。”
说罢，清音把她的猜测如数告诉了乾隆，乾隆眉心皱得越来越紧，最终化为重重捶在桌案上的一击：“音儿，你错了。”
“皇额娘她，就是能这么狠心！为了他们钮祜禄氏，她有什么做不出来！”
此时，慈宁宫。
太后一回宫，就把自己锁在了小佛堂里，跪在菩萨面前忏悔：“信女有罪，只是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固，信女实在不得已而为之。”
“信女自知对不住七阿哥，故在此许愿，愿来世七阿哥为祖，信女为孙，信女必事事孝顺，任打任骂，以弥补今生之亏欠。”
只是……癫痫罢了，不碍性命的，也不碍子嗣的。七阿哥长大之后，仍可为一方亲王，极尽尊贵荣耀，娴皇贵妃亦能母以子贵，安享晚年。
七阿哥不过是失了储君的资格，娴皇贵妃也不过是无缘皇后之位罢了。她又没害他们的性命，她做得不过分。要怪，就怪他们身上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吧。
事后皇帝怎么怪她，她也认了。身为母亲的，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总有一天，皇帝会像看清慧平贵妃一样，看清娴皇贵妃的真面目的。
母子亲缘，才是世上最最牢靠的感情。她相信，皇帝就算一时怪她怨她，但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他迟早会想通的。
当晚，林嬷嬷发起了烧，浑身无力。她没当回事，只让小宫女去太后跟前给她告了假。太后体恤她多年伺候辛苦，许了她三日假期。
只是，林嬷嬷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烧得越来越严重。
与此同时，承干宫爆出惊天消息。七阿哥高烧不退，娴皇贵妃请了太医诊治后，才发现竟是染了天花！
天花，在这个时代是绝症，得了此症者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健康体壮的成年人都万扛过去，更何况才堪堪半岁、年幼体弱的七阿哥了！
看来七阿哥的这条小命是不保喽。纯贵妃如此想道，嘴角微微翘起。天助她也，她还没动手呢，七阿哥就出了事，省了她不少工夫。
太后听闻了七阿哥“高烧”“天花”的字眼，则是眼皮狠狠一跳。林嬷嬷也烧了好几天了，她不会也……
太后慌忙以她身体忽感不适的名义，让人去请了太医。
太医到后，太后却是没让他为自己问诊，而是命他把口鼻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去看了林嬷嬷。
果然，太后的担忧成了真！
太医惶恐道：“太后娘娘，林嬷嬷这是染了天花！”
太后只觉浑身瘫软，吓得面如土色，连声道：“快给哀家看看，哀家不会也染上了吧？”
太医领命。片刻后，太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终于有空担心起了林嬷嬷来，不胜唏嘘道：“她跟了哀家这么多年，没想到临老了却染了如此病症。唉。”
太医提醒道：“太后娘娘，为防万一，从此刻起慈宁宫许进不许出。奴才即刻就让宫门外头的药童将此事禀告皇上，接下来的一切自有皇上定夺。”
“您放心，若是有人不慎被林嬷嬷传染，这七八日内定会出现症状……”
太后的心复又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就算现在没事，其实也可能已经染了天花，过几日也会像林嬷嬷那样？”
“那哀家呢？哀家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
太医艰难地说道：“太后娘娘洪福齐天。不过为安全起见，这段日子您还是不要与人接触的好。”那就是有可能了！
她都五十好几了，身体状况远不如前，要真得了天花哪能有命在？
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的太后，愤恨地将一个青花瓷茶盏掼在金砖地上：“林嬷嬷这个老贱婢，去哪沾来的这不治之症！”
太医悄悄地往后缩了缩。他算是见识了太后变脸的速度，就在半盏茶前，太后还在为林嬷嬷得了天花之症心忧不已呢。
于是，继承干宫之后，慈宁宫也因天花之故被暂时封禁了。
七日后，慈宁宫太后、承干宫娴皇贵妃等人均无异状，太医宣布她们无事。为安全起见，太医等人建议她们换上消毒过的衣物之后，暂迁至其他宫室居住，免得被天花病人感染。
太后得知自身安全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收拾收拾就麻溜儿地住进了慈宁宫不远处的寿康宫。
清音和嘉妃却是怎么也不肯搬离承干宫。两人请乾隆把和嘉和四阿哥送去景仁宫托付舒嫔照顾，她们自己则是坚持留下。
“小七一日不康复，臣妾就一日不离承干宫！”清音坚定地道。
“娴姐姐留下，那臣妾也留下！”嘉妃倔强地道。
乾隆眸色暗沉，看看清音，又看看嘉妃，沙哑着道：“皇贵妃，嘉妃，你们不得任性。小七自有太医照顾，你们且以自身安危为要。”
清音含泪道：“小七自出生那一日起就没离开过臣妾，他还那么小，臣妾怎么忍心让他一人在承干宫受苦？他哭了怎么办？他找臣妾了怎么办？他难过了怎么办？”
“小七就是臣妾的命啊。他要是出了事，臣妾恨不得跟着他一块儿去了。”
蓦地，乾隆脑中闪过一幅七阿哥因天花亡故之后，一个宫装丽人掩面痛哭不能自已的画面。他心脏猛地一缩，痛得几乎没能站稳。
李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旁的诚贵妃则是关切地询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朕没事。”乾隆回过神来，轻摇了摇头，不再想脑中那幅悲怆的画面。怎么可能呢？这一切都是他和清音设计好的，小七又不是真的得了天花。
但是，若是清音没有早早发现护身符中的猫腻呢？那小七是不是真的就……
乾隆不敢再想下去。
诚贵妃没有察觉乾隆的异样，而是一脸感动地说道：“何谓母爱，何谓母子连心，臣妾今儿个才算见了。皇贵妃娘娘为了七阿哥，不惜以身犯险，实在可敬可佩。”
“臣妾即将为人母，等腹中孩子出生后，臣妾定会以皇贵妃娘娘为标杆，好好地做一个额娘。”
纯贵妃也是极为触动的模样，感慨道：“是啊，皇上，您就许了皇贵妃娘娘所请吧。”
“为人母者，心思都是一样的。将心比心，若臣妾是娘娘，定也是舍不得离开七阿哥。”
乾隆闭了闭眼，复又张开，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准了！”
再是三日后。
慈宁宫林嬷嬷病重不治，亡。
太后接到消息，当着跟到寿康宫伺候的老宫人们的面就哭了一场，边哭边历数了林嬷嬷伺候她数十年的忠心，感叹了两人的主仆情义。直道名为主仆，实则早就把她当成了娘家的老姐妹，视之为亲人。
“哀家失了林嬷嬷，如失了一臂！”太后总结道，“害了她的人，哀家必不会放过！”
“小张子，去请皇帝过来，就说哀家有事找他。”
太后自身脱离危险后，开始沉下心来思索七阿哥天花之事。
他怎么会得了天花，按她的计划，不该是癫痫吗？
偏偏那日林嬷嬷与七阿哥接触之后，回来的当晚就发起了烧。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七阿哥早在她出手之前就中了别人的算计，林嬷嬷是受了池鱼之殃，害得她也险些被牵累！
好险，好险！
太后怒意上头，娴皇贵妃是怎么带孩子的？差点害死了她！
贱人！

第79章 娴贵妃39
乾隆匆匆赶到了寿康宫。众宫人们见皇上脸色阴沉，浑身似笼着一层郁气，皆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连大气都不敢出，行礼问安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殿内只余太后和乾隆两人。
乾隆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皇额娘急找朕来，所为何事？”
太后正襟危坐，吐出的话句句如刀，刀刀直指清音：“娴皇贵妃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使得七阿哥染了天花之症。如此无能，不堪为人母！这是其一。”
“林嬷嬷被七阿哥传染了天花，病重难治而亡。哀家垂老之年失了林嬷嬷，如失一臂膀！这是其二。”
“皇帝，你别忘了，你是林嬷嬷看着长大的，你幼时她还贴身伺候过你几年！林嬷嬷遭此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你难道不该为她作主吗？”
“也罢，就算哀家再看重林嬷嬷，在皇帝的心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老奴，她的死活有什么要紧？但是，天花是极易传染的！娴皇贵妃如此不作为，害了林嬷嬷事小，就不怕牵累了慈宁宫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包括哀家吗？”
乾隆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太后的眼神冰冷刺骨：“皇额娘这是要倒打一耙了？”
“您上述所说的种种，不该是朕问您的吗？朕知您厌恶嫌皇贵妃，连带着也不喜她所出的和嘉和小七，然而朕万万没想到您竟是这般心狠，想要用天花之疾害了小七的性命！皇额娘，您还记得小七是朕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子吗？”
“再者，小七若是染了疾，日夜照顾小七的娴皇贵妃只怕也不能幸免。呵，好，这大概是您喜闻乐见的。可是，您到底有没有想过朕？朕常去承干宫看望小七母子，您就不怕朕也中了天花吗？您连朕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吗？”
太后怒道：“哀家没有用天花害七阿哥！谁知道娴皇贵妃行事嚣张跋扈得罪了哪些人，使得他们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反倒连累了哀家！”
太后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她顾念着少得可怜的那一分祖孙亲缘，确实没想过要七阿哥死，她只是想绝了七阿哥争储的可能罢了。
那个护身符，是用苦杏仁、枇杷仁等磨成粉加了水浸过再晾干的。七阿哥正在长牙，喜拿着东西到处啃，只要吃进去那么一点苦杏仁粉和枇杷仁粉，就极有可能诱发癫痫。
一个皇子得了癫痫，怎么能得储君？娴皇贵妃没有成器的儿子，想登继后之位也就没那么容易了。等诚贵妃生下儿子，必能与她一争！后位，还得是她们钮祜禄氏的！
这就是太后的打算。
太后所想，乾隆当然猜得到。他对太后愈发失望，几乎出离了愤怒：“皇额娘，您直到现在，还要推卸他人吗？”
大手一挥，戴着严严实实手套的李玉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琉璃瓶进来，只见瓶口用木塞子封得紧紧的，里头俨然是和嘉生辰之日太后赐予七阿哥的那个大红色的护身符。
“朕已让太医验过，这个护身符的图案上，沾有天花病人的脓液。”乾隆冷冷地道，“您想害亲孙子，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跟了您数十年的林嬷嬷也被蒙在鼓里。林嬷嬷不知情下，不慎碰了脓液，故才得了天花。”
“皇额娘，您别装模作样地替林嬷嬷难过了，朕嫌恶心。害死林嬷嬷的不正是您吗？”
太后怒起：“哀家没有！哀家怎么可能用天花害七阿哥！哀家怎么可能让你身陷如此危局？”
乾隆指了指琉璃瓶，一句一顿：“证据确凿。”
太后重复道：“哀家没有用天花！”
乾隆眯了眯眼：“那您用的是什么？”
太后抬起头，嘴硬道：“哀家什么也没用！哀家从来就没有害过他们！”
“皇帝，你为何总是不相信哀家？慧平贵妃的事你忘了吗？数年前你冤枉哀家害得慧平贵妃落了胎，如今你又要重来一次，冤枉哀家害了七阿哥吗？”
乾隆冷笑：“皇额娘，朕也想相信您，可是您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您打着为朕好的名义，却是一次又一次地伤了朕心爱的人。这种好，朕不需要！”
顿了顿，乾隆又道：“皇额娘想要什么，朕大概知道。或许，朕就不该让诚贵妃怀上孩子。这个孩子，让您的心越来越大了！”
说罢，乾隆拂袖而去。
太后瘫坐在靠背椅上，乾隆离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唬得她心神不宁。
她可以为了钮祜禄氏绝了七阿哥争储之路，那乾隆会不会为了他最喜欢的儿子对诚贵妃腹中之子下手？
应该不会吧，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不，有什么不会的，她能对孙子下手，他为什么不能对儿子下手？他的身上留着她的血，都是狠的，都是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的！
不行，她得提醒诚贵妃，小心皇帝！
然而，已经晚了。乾隆以太后受惊病重需静养的理由，不允许她出寿康宫。
就在太后母子的感情再度进入冰点的同时，承干宫传出消息，七阿哥再度发起高烧，迟迟不退，浑身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疱疹，看来是无救了。娴皇贵妃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皇上也是痛苦万分，成天沉着脸，据闻上朝的时候时常因为小事一点就炸，被申斥责骂的朝臣不知凡几。
启祥宫。
诚贵妃闻讯，当着其他妃嫔的面悲怮地哭出了声。外人离开之后，则是含泪大笑。
害了她一生的三个人，分别是皇上、太后和慧平贵妃。
慧平贵妃之仇，诚贵妃已经报了。慧平贵妃最在意的是皇上的情爱，最期盼的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小产之后则是退而求其次，把养子大阿哥视如己出。
而诚贵妃，一一戳破了慧平贵妃的美梦。慧平贵妃知晓了皇上对她的爱掺了麝香，知晓了她落胎是哲悯皇贵妃所害，她却把仇人之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终于，慧平贵妃在百般痛苦之下，化身复仇者，毒害了大阿哥使得他终身无子且寿命有碍，毒杀了端慧太子，直接导致了孝贤皇后悲怮之下万念俱灰，病重而崩。
诚贵妃知道孝贤皇后和端慧太子是无辜的，但是谁叫他们挡了她报仇的路呢？况且，皇上把他们看得那么重，他们死了，让皇上好好地痛了一场，实在是意外的收获呢。
于是，诚贵妃的仇人还有皇上和太后两人。
想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让他失去他最在意的东西。
太后最在意的，是皇上的孝顺和敬爱。
而皇上在意的就多了。宠妃娴皇贵妃，爱子七阿哥，生母太后，还有，她钮祜禄沅芷和腹中的孩子。
诚贵妃凄然一笑。
这个孩子，本不该来的。
如今，是时候送他走了。
三日后，太后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诚贵妃小产，流下一个五个月的男胎！此外，诚贵妃身体大损，据太医说，只怕余生再难孕育子嗣！
太后闻讯，直接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然后，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疯狂地喊道：“哀家要见皇帝，快去叫皇帝过来！”
乾隆很快就来了，眼底布满了血丝。
太后狠狠地把一个枕头砸向了他，蓬头散发，状若疯妇地哭喊道：“皇帝，你好狠！你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儿子，竟然不惜杀了我钮祜禄氏的儿子！”
“你那天说的话，哀家以为只是狠话，没想到却是真的！皇帝，诚贵妃是你表妹啊，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乾隆躲过枕头，艰难地道：“皇额娘，朕那日说的是气话，朕不曾伤过诚贵妃。”
“您给朕一点时间，朕会好好查的，必还诚贵妃一个公道。”
太后根本就听不进去：“查？你能查出什么来？你只会包庇那些长相美艳心如蛇蝎的女人！”
“而且，就算查出来了又怎么样，诚贵妃的儿子没了，她以后都不能再生了！”
乾隆沉痛地闭了闭眼：“皇额娘，事已至此，朕也很难过。您先好好休息，诚贵妃那边……朕会让人照顾的，您不顾忧心。”
“您放心，朕绝不会放过伤害朕子嗣的人，不论她是谁！”
太后冷冷道：“最好是！”
这下，不仅是乾隆对太后冷若冰霜，太后也对乾隆失望透顶，态度变得极其冷淡了。
然而，不论乾隆如何百般查探，再怎么仔细地把近段时间跟诚贵妃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仍是没有什么结果。
诚贵妃面上哀戚戚，心里乐滋滋。
乾隆和太后越是难过，越是失望，越是痛苦，她就越是高兴，越是兴奋，越是激动！
算算日子，七阿哥应该没几天了吧？
等七阿哥薨了，皇上还有得伤心呢。
七阿哥没了，娴皇贵妃能好得了吗？娴皇贵妃不好了，皇上这个多情又无情的男人，怎么着也会心痛个一年半载的吧？
诚贵妃心知娴皇贵妃和七阿哥母子无辜，但就跟孝贤皇后和端慧太子一般，谁叫他们挡了她的路呢？要怪，就怪他们在皇上心目中占了比较重的份量吧。
凡是皇上看重的，她都要毁掉！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得下手，更何论其他人！
只是，诚贵妃等啊等啊，等来的却是七阿哥康复，承干宫解禁的喜讯。阖宫欢腾，直夸七阿哥能扛过天花绝症，实是苍天护佑之人，洪福齐天！
怎么会这样？
诚贵妃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小红，去一趟翊坤宫西偏殿，唤魏常在过来。悄悄儿地，别让人发现了。”诚贵妃吩咐道。
深夜时分，魏常在偷偷出了翊坤宫。
然而她的目的地，不是诚贵妃的启祥宫，而是清音的承干宫。
“皇贵妃娘娘，”魏常在清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妾有事禀报。妾有罪，请娘娘给妾个机会，将功赎罪。”
清音淡淡地道：“哦？你何罪之有？”
魏常在一番狡辩之后，清音轻笑道：“真没想到，后宫之中还能你这般能言善辩之人，本宫今儿个才算见了。”把自己摘得跟白莲花似的洁白无瑕，仿佛底下的淤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魏常在垂下头：“娘娘谬赞了。妾卑微，在这宫中如一片随风逐流的树叶，皆不由己。妾将所知一切如数相告，所求只有一事。”
“活着。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忧惧动不动的要挟，不用惊恐不知什么时候会丢了性命。”
清音颔首：“活着是吗？本宫如你所愿。”不过再多的，就不要奢望了。得陇望蜀，贪心没个够，那就休怪她狠心了。
诚贵妃小产一事，乾隆怎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会是谁呢？怎能隐藏得这么深！
清音自请接过此事，无奈地道：“皇上，您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吗？”
“太后辩解天花之事与她无关，臣妾虽然猜测她对小七不怀好意，但也是万不愿相信她会狠心至此。太后没做，那会是谁？能不在惊动太后、不惹慈宁宫包括林嬷嬷在内的上上下下几十口宫人怀疑的情况下，对那个护身符动手脚的人，会是谁呢？”
“诚贵妃无故小产，您几乎把后宫所有与她接触过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就连太后娘娘那边都没有放过，仍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可是，您漏了一个人。”
“诚贵妃她自己！”
乾隆震惊：“这怎么可能！”
清音回了他一句神探福尔摩斯的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令人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
乾隆说道：“朕不明白。”
清音拍了拍手，唤道：“传魏常在进来。”
魏常在早在候在殿外，闻言赶紧进殿，朝着两人行礼问了安。
然后，魏常在就神情怜惜但嘴巴如刀地把诚贵妃和她表弟的旧事抖了个一干二净。
魏常在有把柄捏在诚贵妃上，事事受她掣肘，时间长了自然是不愿再这么下去的。说来魏常在还得感谢诚贵妃，若不是她，魏常在哪能这么快地成长？魏常在一边深恨诚贵妃，一边把诚贵妃当成了老师，如饥似渴地学习她的心机和做事。
诚贵妃察觉后，颇不以为然，反正魏常在有把柄在她手上，她根本不担心。魏常在本事大了，反倒能更好地受她驱使，为她做事。于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偶尔还指点那么一二。
只是，魏常在怎么乐意一辈子为人马前卒？就怕什么时候触了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有把柄在诚贵妃手上是吗？她就不信了，诚贵妃就没有把柄！
宫里找不到，她就往宫外找。她的父亲魏清泰，是内务府总管，经手着宫内事物的采买，以及各处的进贡。
在魏常在的示意下，魏清泰很快就发现了，诚贵妃特别喜欢江南某地的风景画。这就引起了魏常在的注意。
然后，顺藤摸瓜之下，魏清泰查到了那处江南小城与诚贵妃的老家相邻，正是诚贵妃舅家的曾经住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从某年起，舅家搬去了遥远南方的另一个城市居住。
有问题！
再然后，一切的一切都没逃过魏常在的眼。
呵，原来诚贵妃进宫之前曾有这么一段！
魏常在知道，她翻身的机会来了。
就是此刻！
魏常在说完，乾隆的脸顿时就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心底的无名火直往头上窜。
他上一次这么愤怒，还是去年得知慧平贵妃最初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皇阿玛的时候。慧平贵妃勾引先帝雍正爷无果，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
何其可恨！其心可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如今，同样的事情重演了！
诚贵妃心心念念着那个什么峰弟，她对他的爱竟然全是假装的？她甚至不愿意为他生孩子！
乾隆之前对诚贵妃有多怜惜，此刻就有多恨，恨之入骨！
“摆驾启祥宫。”乾隆咬牙切齿地道，“还有，请太后也往她的好侄女处一趟。”
一个时辰后。启祥宫。
诚贵妃当着面色铁青的乾隆和太后的面，以迅雷不极掩耳之势取下头上的发簪，一口咬下上头的金珠，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咽进了腹中。
太后急呼：“快宣太医！沅芷，你这是何苦啊。”
诚贵妃唇角已经溢出了血丝：“太后娘娘，您别白忙活了，您挡不住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太后又气又怒又心疼：“你这孩子，连姑母都不叫了吗？”
诚贵妃无力地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臣妾好希望您只是臣妾的姑母。臣妾从来就没想过进宫，也不愿进宫。这一切的一切，本都该避免的。”
乾隆眼睛通红，望向诚贵妃，不甘地问道：“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朕？还是这么多年来都只想着你那个早死的表弟？”
诚贵妃吐出了一口血：“要不是因为你们，峰弟又怎么会死！”
乾隆恨恨地砸了一个茶盏：“你到死还冥顽不灵！”
诚贵妃惨笑道：“臣妾所做的一切，不悔！”
“臣妾恨您，恨太后娘娘，恨慧平贵妃，你们怎么斗都随意，为何把选秀之前提前？臣妾的一生，都被你们给毁了！”
“皇上，这一切都是您自找的。没错，慧平贵妃那些事，都有臣妾暗中的动作。否则以她那副蠢样，哪能那么容易成事？您和太后的关系，也有一部分是臣妾的功劳。可惜了，臣妾输给了皇贵妃娘娘，没能把她和七阿哥也拉下水。”
太后老泪纵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清音插嘴道：“太后娘娘近来行事多有反常，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本宫听闻你颇懂药理，太后娘娘的饮食之中，你是否动了手脚？”
诚贵妃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乾隆说道：“定是如此！皇额娘，朕错怪您了。”
太后的表情一瞬间极为复杂。
诚贵妃没再说话，看样子已是气若游丝。片刻后，她苍白的脸颊突然泛起了红光，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她瞧了瞧乾隆，说了她短短二十余年一生的最后一句话：“臣妾的一生就是个笑话，臣妾唯愿之后的生生世世，再不进帝王家，再不遇见您。”
诚贵妃，薨。
诚贵妃的丧仪，如同先前慧平贵妃的一样，让许许多多人大跌眼镜。她们活着的时候皇上宠得不要不要的，怎么死了却连最后的一份体面都不给？
诚贵妃不仅没有被提一级追封为皇贵妃，而是被连降两级回到了她初入宫时的位份——诚嫔。丧仪以嫔制，颇是冷清。
她的陵墓，也被乾隆随手圈了妃园陵极偏僻的一处。
奇怪的是，太后对此也没说什么。
自这之后，诚嫔也成了后宫诲莫如深的一个存在。

第80章 娴贵妃40
诚嫔丧仪过后，太后从寿康宫搬回了慈宁宫。
太后环顾慈宁宫熟悉的摆设，想起了往日殿内欢笑的场景。但是，物是人非，林嬷嬷死了，诚嫔也薨了。
太后老泪纵横，她争了这么多年，谋了这么多年，到底图的是什么？或许诚嫔说的没错，打一开始，她就不该让诚嫔进宫。
细算起来，这几年后宫的腥风血雨，竟是大半都与诚嫔有关。太后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唯独对诚嫔这个亲侄女信重有加，却是万万没想到她才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一个。可是她的心狠手辣，归根溯源，还不是因为太后想方设法迫她进宫？
太后病了。这回不是装病，是真病。
清音身为摄六宫事皇贵妃，安排了后宫妃嫔轮流给太后侍疾。
轮到清音自己时，太后难得地不像从前看她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反而极是客气好说话。
午膳时分，清音打算退下时，太后出声叫住了她，并让其他宫人都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清音说道，“您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太后摇摇头，问道：“皇贵妃，那日，你为何要帮哀家开脱？你明明知道，哀家确有害七阿哥之心，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难道不恨哀家吗？哀家不信你会这么宽宏大量。换作哀家，若是有人敢伤及皇帝，哀家必会千倍百倍奉还！”
太后指的是清音把太后害亲孙儿的行为，都归结于诚嫔下药之故这件事。
清音淡淡地说道：“臣妾当然恨您，您害小七这件事，臣妾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
太后疑惑：“那是为何？”
清音站起身来，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因为皇上。因为臣妾和您一样，都把皇上看做毕生最重要的亲人。”她眼尖地发现了房门外露出的那一抹明黄色衣角。
太后冷笑：“你就不怕哀家再次对七阿哥下手吗？”
清音冷冷地回望着她：“那您就做好让皇上同时失去两个最爱他的人的准备吧！这回臣妾愿意粉饰太平，是因为小七到底没事，皇上毕竟也顾忌着母子情分，不想撕破脸。”
“但若有下次，只要您再动手了，不管小七有没有事，臣妾必不会放过您，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皇上是臣妾心爱之人，小七也是！”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道：“你放心，哀家已经想通了。有些事，不是哀家强求就能成的。”之前强求的惨烈下场，已几乎让她崩溃。
清音说道：“太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臣妾就告退了。”
太后颔首，疲惫地道：“这几日哀家已经好转很多，从明日起，你不用再安排人来给哀家侍疾，吵吵闹闹的，哀家嫌烦。”
“等再过阵子，哀家身体恢复了，就打算启程去五台山，为大清皇室祈福。”
“如果没什么大事，哀家就不回京了。”
清音福身道：“太后娘娘觉得合适就好。臣妾告退。”
出门后，清音低低轻呼一声：“皇上……”乾隆扶住了她，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清音回承干宫后，容越不解地问道：“娘娘，您就这么放过太后娘娘了？她可是想害我们七阿哥得癫痫，无缘储位！”
清音微微一笑，道：“谁说本宫放过她了？本宫只不过是给她伤害亲孙的行为盖了一块薄薄的遮羞布罢了，但是这块布哄哄别人可以，当事者哪个不心知肚明？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而已。”
“皇上该怨的还是会怨，该防的还是会防，该恨的还是会恨，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都过不去。太后娘娘也是一样，只要她活着一日，她的心就会煎熬一日，永不得解脱。”
“容越，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容越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就啐了一口：“她活该！皇上原本多么孝顺，结果闹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她自己作的。这下好了，她要搬去五台山住了，一年半载都见不到皇上一回呢。”
“可是娘娘，奴才还是觉得咱这么做憋屈了！被人暗算担惊受怕了这么多时日，想来就气。”
清音笑道：“别气，你瞧着吧，太后走了，本宫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月后，太后病愈，自请长住五台山为大清社稷祈福。乾隆不许，太后坚持，母子两人装模作样地拉据几次后，乾隆终于含泪同意，还洋洋洒洒赋诗一篇，褒赞太后的虔诚之心。乾隆还亲自看着宫人打点行装，数日后又亲自护送太后出了神武门，母子依依惜别，随行者无不感动。
乾隆九年，又是新的一年，前两年接二连三的哀事带来的悲戚气氛已经被冲淡了不少，宫人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乾隆瞧着，心里也舒坦也了不少。想了想，干脆趁着新年欢庆，喜上加喜，大封后宫！
清音已是皇贵妃，纯贵妃已是贵妃，两人的位份保持不变。
诚嫔已薨，两大贵妃位又空出了一个，然后就便宜了嘉妃，才升了妃位一年就又晋了一级，成了嘉贵妃！
不过嘉贵妃就算做了贵妃，仍是赖在承干宫的东偏殿不走，一定要跟着清音。她私底下跟清音说“跟着娴姐姐有肉吃”，直让清音哭笑不得，直叹气，嘉贵妃终究成了个跟前一个世界温贵妃般的存在，怎么也甩不掉。
身处嫔位的舒嫔和愉嫔则是都晋了妃位，为舒妃和愉妃。
潜邸旧人婉贵人，前几年选秀新人秀贵人、仪贵人和鄂贵人都是都晋了嫔位，为婉婉、秀嫔、仪嫔和鄂嫔。
七八个常在也都升了一级，变成了贵人，其中就有魏贵人魏滟。
还有十来个答应升为了常在，十几个官女子也趁着这个机会被赏了名份，做了末等的小答应。
阖宫欢腾！
不包括纯贵妃。
纯贵妃得知嘉贵妃也做了贵妃，与她平起平坐，脸都黑了。在她看来，嘉贵妃就是个蠢的，啥也不会，啥也不懂，就只知道吃吃玩玩，偏运气好跟对了人一路高升。
再一想到娴皇贵妃，纯贵妃的头就更痛了。娴皇贵妃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七阿哥得了天花都能没事，反对娴皇贵妃最激烈的太后被她逼走，能与娴皇贵妃抗衡的诚贵妃不知什么缘故被降为了诚嫔死后哀荣都没有。难不成再过两年，等出了孝贤皇后孝期，娴皇贵妃真的会被封为继后？
不，不到最后一刻，纯贵妃不想放弃。她望向了坐在一旁乖乖习字的三阿哥，眼中期待渴盼之色愈浓。
只要三阿哥争气，就一切都有可能！就算娴皇贵妃做了继后，也不意味着七阿哥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想当年，皇上、先帝爷还有圣祖爷，他们不也都是庶出皇子吗？纯贵妃觉得她的三阿哥天资聪颖，文武俱全，未来大大可期！
于是，纯贵妃开始死命鸡娃。
乾隆九年底，嘉贵妃再次有孕，胃口变得格外大，辣白菜一盆一盆地吃，吓得清音连忙让人收走，就怕孩子被她辣坏了。
乾隆十年七月，嘉贵妃挺着个巨大的肚子临产，清音等人如临大敌，就怕她有个万一。不过嘉贵妃保持了她一惯的好运气，几乎才进产房就发动，生完一个后才过了半盏茶工夫，就又把第二个生出来了。
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小阿哥！
乾隆一下子添了两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按排行，两个小阿哥为八阿哥和九阿哥。乾隆分别给他们命名为永璇和永瑜。璇和瑜，都是美玉的意思，寓意相当不错。
乾隆十一年五月，舒妃纳兰氏艰难产下一子，为十阿哥。只不过十阿哥天生体弱，看着瘦瘦小小的，需要仔细将养着。前来探望的忠勇公夫人抹泪不止，直替小妹心疼。
不过舒妃倒是很看得开，反过来安慰二姐：“姐姐别替我担心，小十身子骨弱，或许反倒是好事呢。”忠勇公夫人闻言很是惊讶，舒妃却是绝口不再提宫中事，而是笑着点了点二姐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姐姐这胎若是个女儿，咱正好亲上加亲，结个儿女亲家。”
忠勇公夫人笑道：“我也这么盼着呢，生个漂亮乖巧的小格格，将来给她小姨母做儿媳妇。不过要是个儿子也没关系，让他进宫给十阿哥做伴读也是顶好的。”
舒妃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数月后，忠勇公夫人产子，顺利生下傅恒的第三子福康安。舒妃十分高兴，早早地向乾隆请示让福康安做十阿哥的伴读。于是福康安刚满三岁的时候就被接进了宫，见乾隆这位姑父见得比傅恒这位阿玛都要多。乾隆对福康安也是极尽宠溺，甚至还因此被民间某些好事者捕风捉影，怀疑福康安是风流皇帝的私生子呢。
乾隆十二年五月，孝贤皇后三年孝期已满，娴皇贵妃众望所归，被立为继后。纯贵妃前前后后所做的各种小动作都是徒劳，而且尽数被乾隆看在了眼里，惹了他大大的不喜。
乾隆十三年，年事已高的履亲王面见乾隆时痛哭流涕，深恨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膝下无子一女，孤苦伶仃，请求皇上从宗室中给他挑个孩子过继给他为子孙。乾隆许之。
然而，乾隆挑中的不是宗室之子，而是纯贵妃的三阿哥永璋。在履亲王的感激涕零的千恩万谢中，在纯贵妃的如遭雷击不敢置信中，三阿哥成了履亲王的嗣孙，将来不降等袭爵。
纯贵妃这下终于从不切实际的美梦中惊醒了，再不搞事，而是安安静静地养育六阿哥永瑢。她可不敢再妄想了，否则要是皇上把她的六阿哥也过继出去可怎么办。她如今可只剩六阿哥一个孩子了啊。
亲生的儿子被出继，纯贵妃心疼不已，嘉贵妃却是十分羡慕。
“不降等袭爵，那待履亲王百年之后，永璋就是新一任履亲王了？”嘉贵妃双眼发亮，“亲王爵啊，超品亲王爵啊！”
乾隆点点头：“皇叔为人忠厚，多年做事谨慎周全，从无疏漏。皇阿玛念其劳苦功高，特赐他三代以内不降等袭爵。”他选择把永璋过继给履亲王，当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怎么也得给他挑个好去处。
嘉贵妃的眼睛更亮了：“皇上，那宗室之中还有其他不幸没有子嗣传承的老王爷吗？”她的小四也可以！
乾隆微怔之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小四是朕的儿子！”
嘉贵妃说道：“呃，小八或小九也是可以的。”谁叫她儿子多，足足有三个呢！
乾隆不气反笑了：“小八、小九也是朕的儿子，不许你打他们的主意。此事休得再提，你想都不许再想！”拂袖而去，他简直被嘉贵妃直楞楞的脑回路气得哭笑不得了。
嘉贵妃还在咕哝：“什么不许我打他们主意，他们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小气鬼。”
还有，好像三阿哥就不是皇上的儿子似的！
清音听了嘉贵妃的抱怨，也是笑个不停：“你急个啥，等小四长大了，你还怕皇上不给他封爵不成？”
嘉贵妃说道：“娴姐姐，但臣妾母家就那样，小四各方面也平平，皇上顶多给他封个贝勒吧，再好也就是郡王，顶天了。可是纯贵妃的三阿哥将来是亲王啊！臣妾一想到小四不如三阿哥，心里就难受。”
嘉贵妃叫清音“娴姐姐”叫惯了，就算清音封了皇后，她还是没有改口。清音也不介意，觉得这个称呼很是亲切，就一直任她这么叫。
清音笑道：“爵位是虚的，身为皇子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实的。纯贵妃要是有得选，你信不信她宁愿让三阿哥做个小小贝子，都舍不得他出继给宗室做个超品亲王呢。”
嘉贵妃若有所思。
乾隆十四年，嘉贵妃三度有孕，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儿子，十一阿哥永瑆。让人惊叹的是，嘉贵妃不喜读书只爱吃吃玩玩，四、八、九三个阿哥也都像了母亲在经文史集方面资质平平，十一阿哥却终于争气了一把，小小年纪就表现得格外聪颖，五岁就写得一笔好字，六岁就作得一手好诗，喜得舒妃恨不得把他当成亲儿子。
嘉贵妃顺水推舟，干脆就让十一阿哥常去舒妃的景仁宫串门子。于是很快，十一阿哥就与十阿哥和福康安混成了好哥们，连带着还结识了福康安的小妹妹——忠勇公夫人生了两个小子后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女儿——富察安怡。
日子就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飞快地流逝，一年又一年。很快，孩子们就长大了，一个个都要成家了。
先是孝贤皇后的固伦和敬公主，嫁给了皇后生前定好的额附科尔沁郡王之子色布腾巴勒珠尔，场面极其宏大。和敬公主下降时，乾隆忆及孝贤皇后，忍不住泪洒满襟。
再是清音的女儿固伦和嘉公主，嫁给了孝贤皇后之侄，忠勇公夫人之子福隆安。这桩亲事也是孝贤皇后生前定的，和嘉公主下降时，乾隆又忆及了孝贤皇后，再次没有维持住铁血帝王的人设，泪洒满襟。
然后是一串阿哥们。嘉贵妃最忙了，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儿媳妇娶了一个又一个，已经三次啦，过几年还有十一阿哥这个最小的呢。谁让她有四个儿子呢？再过些年孙儿孙女们都要看不过来啦。
至于清音这个继后所出的七阿哥，他的福晋人选则是要慎之又慎了。
七阿哥永琮随着年岁渐长，他的文才武略也越发显现出来，不输于当年的端慧太子。乾隆看着七阿哥之时，总会忆及端慧太子和孝贤皇后，唏嘘不已，因而对七阿哥越发珍视看重。
明眼人都猜得出来，正大光明匾后的那封诏书，想来上头写的十有八/九就是七阿哥的名字了。
乾隆二十五年的时候，是三年一度的大选之年。与七阿哥年龄相仿的六、八、九三位阿哥的福晋都是在三年前的那场选秀中择定，唯有七阿哥拖到了这一年。
这一年，七阿哥已经十八岁，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龄了。
他的婚事，必须尽快定下，不能再拖！

第81章 娴贵妃（完）
乾隆二十五年的这场选秀，众人皆知，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继后乌拉那拉氏所出的七阿哥遴选嫡福晋。
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人盯上了七福晋的位置！
因为七福晋，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乃至未来的皇后娘娘！
于是承干宫越发热闹了，不过对于来人的奉承和试探，清音一律不应承，只道一切皆由皇上作主。求见的人多了后，清音烦不胜烦之下，干脆闭宫谢了客。
不过这一日，前来求见清音的人实是稀客。
容越带着一脸难以言述的神情进来禀报：“皇后娘娘，承恩公夫人求见。”
清音封后之后，便宜阿玛阿林顺理成章地被封为承恩公，他的正室夫人钮祜禄氏当然也就成了承恩公夫人了。
但是，钮祜禄氏并非阿林的原配，而是他的第三任妻子。而清音，则是阿林第二任妻子章佳氏所出。
想当年，清音在这位面甜心狠的继母手下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甚至生母章佳氏的突然过世，也与先帝雍正爷登基，乌拉那拉氏一族水涨船高，阿林急着要迎娶身份家世远胜于现任妻室的钮祜禄氏有关。
那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如今忆起来仿佛是一场噩梦啊。天知道清音捏着一手烂牌，是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打出现在的局面来。
呵，她辛苦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便宜阿玛和狠心继母摘果子的！
所以，这些年来，清音一步步高升，从侧福晋到娴妃，从娴妃到娴贵妃，从娴贵妃到娴皇贵妃，最终入主中宫成为继后，但是她的母家除了得了个承恩公府的虚衔之外，并没有捞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阿林和钮祜禄氏当然不会甘心，转而把目光盯在了下一代身上。
养的女儿是个白眼狼，但是从小精心娇养、感情亲厚的孙女儿跟他们总是一条心了吧？
清音因为早年的一点点旧怨对他们不满，但是总不至于迁怒从未见过面的侄女们吧？他们就不信了，清音对娘家一点感情也没有。娘家娘家，是出嫁的女子的依靠，就算身为皇后，想要坐稳后位，娘家总得是像样的才是。如此就算皇上有朝一日得了新宠厌了她，想要废后也得多思量思量。
阿林为了确保事成，此次让钮祜禄氏进宫的时候除了带上她的亲孙女尼楚贺，还带上了原配夫人所出之子的嫡长女嘎咯。打的就是万一清音因为钮祜禄氏的关系不喜尼楚贺，那嘎咯总没问题了吧？
于是，此遭钮祜禄氏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也让嘎咯一同进了宫，求见清音。
“承恩公夫人求见？”清音似笑非笑，“让她们进来。”她猜也能猜得出来，钮祜禄氏此行是何目的。不过她闭门谢客已有数日，闲得慌，就当看个乐子了。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钮祜禄氏携两孙女福身问礼。
清音淡淡地道：“夫人起来吧。”也不赐座，就让她们站着。
钮祜禄氏直起身来，心中直感屈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二十余年来随着清音在宫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她在承恩公府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若是这回她办不成事，或许薄凉的丈夫会让她步了章佳氏的后尘，让她“病逝”以讨好清音也说不定。
只是，事情的发展怎能如她所愿？
清音只按例赏了尼楚贺和嘎咯见面礼，对于钮祜禄氏的暗示以至明示都置若罔闻。尼楚贺小脸通红，嘎咯面色苍白，两个小姑娘又羞又臊又丢脸，都快站不住了。
清音无心欺负小姑娘，这才给她们三人赐了座。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清音问道，“本宫就直说了，皇上心中已有属意的七福晋人选。”
尼楚贺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道：“皇后娘娘，奴才听闻七阿哥文采斐然，骑射卓绝，心向往之。奴才薄柳之姿，不敢奢求过多，只愿能有个机会……侍奉七阿哥身侧。”
这是做侧福晋也愿意了？
清音轻笑：“本宫就是从侧福晋过来的，可不愿意看到娘家侄女将本宫当年的难路同样走一遭呢。”
钮祜禄氏赔笑道：“有娘娘您这位姑母照拂，尼楚贺的路怎么会难走呢？就是七福晋，看在您的面上定然也不敢欺负了尼楚贺。”
哟，这话里话外的已经把尼楚贺当成是小七的侧福晋了？多少年过去了她这打蛇随棍上的功夫半点都没生疏啊。
清音敛了笑意，正色道：“尼楚贺是本宫的侄女，本宫自是心疼的。但若她真进了七阿哥的府，嫡侧有别，七阿哥的内宅自是由七福晋掌管，你让本宫如何处事？”
“以礼法论，七福晋是嫡，她才是本宫的正经儿媳妇，本宫该向着她；以血缘论，尼楚贺是七阿哥的表妹，本宫又该护着她。长此以往，本宫两处都得不了好，只怕她们两人都会恨上了本宫，何苦来哉？”
“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
钮祜禄氏心急之下，赶紧给嘎咯打了个眼色，皇后娘娘因陈年旧怨恨着她，不喜她所出的尼楚贺，尽管她失望不已，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嘎咯是阿林原配夫人的孙女，她没关系的吧？
没想到嘎咯微微踟蹰之后，却是恭恭敬敬地朝着清音行了个大礼，神情坚决地道：“若是奴才的牌子能达终选，请皇后娘娘允准，勿让奴才入皇家。”
钮祜禄氏脸色大变，尼楚贺面色极为不解。
清音却是笑了，招手道：“嘎咯，你上前来。”打发钮祜禄氏和尼楚贺去了外间候着。
只余两人后，嘎咯轻声说出了她心中所愿：“不论是宗室，或是勋贵，或是寻常官宦之家，奴才但愿做个正头娘子，不愿屈居人下。”
“玛嬷对付玛法侍妾的那些个手段，奴才实在是怕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钮祜禄氏的功劳啊。
清音说道：“本宫如你所愿，必会给你指一户品行端正的好人家。”
嘎咯出承干宫门后，钮祜禄氏和尼楚贺的面色都极不好看，特别是尼楚贺，狠狠地瞪了堂姐一眼。
钮祜禄氏铩羽而归，尼楚贺却是没有放弃希望，在选秀期间铤而走险想要攀上七阿哥，没料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下湖救人的不是七阿哥而是六阿哥。六阿哥极爱美色，瞧见一模样绝佳的秀女落了水，顿时就跟闻了腥的猫似的冲了过去救了人上来。众目睽睽之下，这下子尼楚贺是怎么也得进六阿哥府里了。
可是，六阿哥已经有了嫡福晋，六福晋还是个极有手段的，把六阿哥的一院子妾室管得跟鹌鹑似的，还早早地生下了两个嫡子。尼楚贺嫁过去做侧福晋，在风流夫君和铁腕主母下过日子，能好过得了吗？
但这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人。尼楚贺到底成了六阿哥的侧福晋。
与堂妹尼楚贺水深火热的婚后生活相比，嘎咯则是要幸福得多。尽管那日回府之后，阿林在钮祜禄氏添油加醋的告状下对嘎咯极为不满，嘎咯的阿玛额娘对她也是恨铁不成钢，她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但是大选之后，圣旨下，嘎咯被赐婚给了果亲王之嫡长子永瑹！
果亲王弘曕，是先帝雍正爷谦妃之子，比乾隆小了二十来岁，后被过继给老果亲王为嗣，三代不降等袭爵。乾隆很是疼爱这个幼弟，永瑹身为果亲子嫡长子，也是极受皇伯父看重。
这下阿林等人笑开了花，直夸嘎咯是个有出息的。做不成七侧福晋，做未来果亲王的福晋也相当不错啊。嘎咯则是被家人前后迥异的态度伤了心，嫁进王府后也不太愿意搭理娘家乌七八糟的事儿，气得阿林直骂家里继清音之后，又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对此，嘎咯只当没听到，只管安安心心地跟永瑹把王府的日子经营得好好的。至于无数人肖想的七福晋宝座，则是花落侍卫内大臣舜安颜之女佟佳氏。
舜安颜，为佟国维之孙，隆科多之子，固伦温宪公主之额附，也是康熙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的侄子。
清音听乾隆讲起佟佳氏的出身来历时，不由出了神。待回过神来，只微笑道：“皇上给小七挑的福晋，想来是极好的。”
七阿哥和佟佳氏婚后果然琴瑟和谐，相敬如宾。
乾隆二十八年，又是大选之年。这回轮到嘉贵妃和舒妃挑儿媳妇啦。舒妃所出的十阿哥和嘉贵妃所出的十一阿哥也都长大了呢。
而这届秀女中的风云人物，则是孝贤皇后的侄女，舒妃的外甥女，傅恒和舒妃二姐的嫡女——富察安怡！
而富察安怡，最终成了十一福晋！
嘉贵妃喜得不要不要的，用力拍着她家小十一的肩膀夸赞道：“臭小子，好样的！”
原来这位十一福晋，是十一阿哥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哦。
据说为了求得赐婚，十一阿哥可是足足与老狐狂皇阿玛谈判了许久，应下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包括去户部任职，给老丈人傅恒查军中账务，三年之内陪侍乾隆作诗画画等等，才终于把心爱之人娶回府。
要知道，乾隆的诗画就那水平，陪侍他作诗画画？那可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啊，特别是对于精于诗词书画的十一阿哥来说。为了十一福晋，十一阿哥真是下了血本了，足见爱情力量的强大。
安怡被指婚给了十一阿哥，最失落的就要数舒妃了，她原本想亲上加亲，让十阿哥娶了他表妹的，没想到被十一阿哥截了胡。不过十阿哥娶得的福晋也不错，是舒妃堂兄礼部侍郎的侄女小纳兰氏，是十阿哥的小表姐。反正，舒妃寻摸儿媳妇，就是认准了亲上加亲，一心往她兄弟姐妹府上找！
孩子们一个个都有了着落，清音、嘉贵妃和舒妃等人都极是欣慰。
特别是嘉贵妃，每天又是嫌弃孙儿孙女们吵闹，又是喊着儿媳妇们把孩子们带来给她看。嘴上说着烦，心里却是喜欢得不行。
清音瞧着嘉贵妃的模样，总是想起前一个世界的温贵妃。在那个世界里，温贵妃也是如此，年纪老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与孙儿孙女们玩成一团。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清音忆起往事的时间越来越多。这说明她是老了吗？
或许，又是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乾隆三十一年，继后乌拉那拉氏无疾而终，享年五十岁。嘉贵妃哭得跟死了亲姐似的，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几次昏死过去，又哭醒过来。经此一遭，她的身体也是大不如前。
乾隆亦是大怮，辍朝五日。再度临朝之时，朝中大臣惊觉皇上数日之间头发花白了大半，憔悴不堪。
乾隆谥乌拉那拉皇后“孝惠”二字，为孝惠皇后，与孝贤皇后富察氏同附葬裕陵。
乾隆三十三年，即孝惠皇后崩逝的第三年，嘉贵妃薨。乾隆伤感不已，追谥其为淑嘉皇贵妃。
乾隆四十三年，乾隆六十八岁，以“在位年龄不宜超过圣祖康熙爷”为由，退位为太上皇。康熙爷八岁即位，在位六十一年，驾崩之时正是六十八岁。
在乾隆的示意下，宗室王公和朝中重臣一同取出置于正大光明匾后的诏书，当众宣读后，拥立孝惠皇后之子，七阿哥永琮为新帝。
乾隆四十四年，新帝改元为嘉庆，册立七福晋佟佳氏为皇后，其余侧室侍妾亦各有所封。
乾隆六十年，太上皇崩。

第82章 熹贵妃1
清音离开第二个世界，重新回到白茫茫空无一物的空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然。
忆起身为乌拉那拉清音的那数十年，清音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极为压抑沉重的梦，在梦里，她步步惊险，处处谨慎，直到好不容易登上后位之后，日子才过得轻松了些。
“宿主，你怎么又这么快就回来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清音皱了皱眉，不是她的错觉，系统的声音又多了几分人气，不似最开始的平板无波如电子音，也不似她刚完成第一个世界任务之时的平淡冷漠。
清音说道：“乌拉那拉清音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继后，看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过得幸福美满，再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个时候离开，正是合适的时机。她享年五十岁，不算短寿了。”
系统问道：“那乾隆皇帝呢？你就不牵挂他？你就丢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伤怀寂寞地苦挨余生？”
清音惊讶地道：“你是在说笑吗？他怎么可能孤苦伶仃、伤怀寂寞？他治国能力不比康熙爷，后宫的女人却是比康熙爷之时还要多上不少。三年一选秀，他哪次不留几个新人？”
“就是我离开前一年的那场大选，已经五十好几的乾隆爷都不忘给自己挑了三个美貌的秀女！别看他脸上都有褶子了，他可是人老心不老，看到能做他孙女的青葱小美人还是两眼放光，眉开眼笑呢。”
系统说道：“纵得美人千万，但仍不能排遣心中无尽的空虚和感伤。乾隆皇帝只是在用美色和歌舞麻醉自己，他最牵挂的，一直都是你……们。”
清音差点笑出声来，然后淡定地回了它两个字：“呵呵。”
系统好像有些恼了：“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在离开之后，乾隆皇帝有多么痛苦吗？他的一生，经历了多次情劫，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他、怜惜他吗？”
情劫，还多次哦，真是让人同情让人怜悯呢。
啊呸！
“宿主你自己看吧，”伴随着系统的声音从天而降一本书，“这是乾隆皇帝的番外！”
清音接过书，老神在在地随意翻看起来。
番外里提到，慧贵妃临终之时，告诉乾隆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原本的目标是先帝雍正爷，而不是他。她留给乾隆的最后一句话是“皇上，永别了，若有来世，最好也不要再遇见了”。
乾隆大受打击，直觉得他对慧贵妃多年的宠爱都喂了狗！
番外里又提到，孝贤皇后临终之时，对乾隆说了她的肺腑之言“皇上，臣妾是爱您的，但若有来世，臣妾不想再入帝王家，也不想再嫁给您做皇后了”。
乾隆悲怮不已，相敬如宾相濡以沫鹣鲽情深的结发妻子竟然不愿与他定来生之约！
番外里又提到，诚嫔临终之时，愤恨地道：“臣妾的一生就是个笑话，臣妾唯愿之后的生生世世，再不进帝王家，再不遇见您。”
乾隆气愤不已，他宠了诚嫔那么些年，结果在她看来却是个笑话，她至始至终心里念着的都只有她那个短命的峰弟，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
番外里又提到，继后乌拉那拉氏临终之时，疲惫地道：“皇上，臣妾累了，若是有来世，臣妾希望还是不要再与您相遇吧，臣妾想过得轻松一点。”
咦，她有这么说过吗？清音疑惑，不过那时候她已经虚弱得不得了，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无意中吐露真心话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个，她这么说了之后，乾隆泪洒满襟，辍朝五日，头发花白了一半，无数次在夜间悔恨当年没有对她更好一点。
番外里又提到，继后崩逝后的第三年，嘉贵妃也病重垂危。嘉贵妃临终之时，看也不看病床前的乾隆一眼，只拉着孩子们的手说话：“本宫要下去与你们皇额娘相聚了，这是好事，你们不要难过呀。”
“唉，娴姐姐走了，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乾隆被嘉贵妃的无视刺痛了心，原来这么多年了，嘉贵妃儿子都生了四个了，却是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吗？
番外里又提到，纯贵妃临终之时，怨恨地道：“皇上，臣妾好苦啊。若有来世，臣妾宁愿从来就没遇到过您，也不要再进府侍奉您了！”
乾隆忆及旧事，感慨不已。
番外里还提到，舒妃临终之时，心心念念的只有她的十阿哥、十福晋和几个孙儿孙女们。
番外里还提到，婉妃临终之时，伤感地道：“皇上，臣妾活了快七十岁，可后头四十年见过您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您是皇上，臣妾不敢怪您，只能怪臣妾的命。若有来世，若是能选择，臣妾还是不入帝王家，不再侍奉您了吧。”
番外里最后总结，乾隆皇帝坐拥四海，政绩斐然，四方狄夷皆臣服之，然而唯独在感情一事上多次遭受劫难，后妃们一个个都发愿来世不再与他相遇，实意难平也。可谓世间之事难以十全，总有缺憾啊。
清音放下书，似笑非笑。
好一个意难平啊。好一个多情帝王啊。
“对了，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清音不再纠结第二个世界的剧情，催问道，“下一个世界不会也跟这个世界一样，只让我看前三章吧？”
系统说道：“不是哦，下一个世界你可以看中间的五章，足足五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对了，你要不要看看娴贵妃世界的原书？”
系统不提，清音差点都忘了，遂点头道：“拿来我看。”
又是从天而降一本书《乾隆继后乌拉那拉氏》，不同于第二个世界开启前只能看到前三章，后面全是空白，这回清音终于看到了后文的内容。越看，越是替原身乌拉那拉清音掬一把泪。
乌拉那拉清音受皇后和阿克敦胁迫，必须不择手段嫁给宝亲王弘历。为了达成目的，乌拉那拉清音只得在选秀的时候用了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慎”落水，从而与“不得不”下水相救的宝亲王有了身体接触。宝亲王捏着鼻子认了这门婚事，但也因此对极为不喜，为此在迎娶她之前，故意先把高格格请封为侧福晋来打压她。
乌拉那拉清音嫁入宝亲王府之后，为了日子能过得好一点，想方设法地迎合他、顺从他，然而宝亲王对她一直都不冷不热的。
嫡福晋有孕，皇后和阿克敦传令要乌拉那拉清音想办法落了嫡福晋的胎，她不肯，阳奉阴违。自那之后，宝亲王对她才稍稍改观，她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次年，雍正爷驾崩，宝亲王登基为乾隆帝，嫡福晋为皇后，高侧福晋为贵妃，而乌拉那拉清音只为娴妃。
直至数年后，高贵妃薨，被追封为慧贤皇贵妃，乌拉那拉清音才和纯妃苏氏一同被晋为贵妃。然而乾隆以她们是由妃、嫔晋为贵妃，不同于初封即为贵妃之尊贵为由，取消了册封礼上公主福晋内外命妇叩拜之礼。
再是数年后，富察皇后崩，乾隆追谥其为“孝贤”，乌拉那拉清音因资历、出身、才干均压过纯贵妃一头，才被册为皇贵妃，摄六宫事。乾隆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实在是后宫挑不出比她更适合的人了呗。
直到这个时候，乾隆才断了乌拉那拉清音的玉面春容粉。
三年后，孝贤皇后孝期已满，乌拉那拉清音被封为继后，同年有了身孕，次年产下十二阿哥。那一年，她已经三十三岁。
之后的三年里，乌拉那拉清音又相继产下和惠公主和十三阿哥。然而由于她多年受玉面春容粉中的麝香之害，身体并不算好，又是高龄产子，三个孩子的健康状况都极为堪忧。
乌拉那拉清音四十岁的时候，她的膝下已经只余下了十二阿哥一个孩子，和惠公主和十三阿哥都是不满三岁即殇。
再之后，乾隆先后宠爱宫女出身的令妃、蒙古美人颖妃和回疆进上身带异香的奇女子容妃，更是将乌拉那拉清音这个皇后冷落了个彻底。
终于，乾隆三十年的南巡途中，乌拉那拉清音不满乾隆宠幸歌伎，多说了几句，乾隆在令妃和容妃的挑拨之下，说了狠话，还当着十二阿哥的面扇了她一记耳光。
乌拉那拉清音万念俱灰，拿过剪刀就断了发，含泪道“愿生生世世再不入帝王家，生生世世再不要遇见您”。
乾隆气极，当日就命人将乌拉那拉清音送回了京。南巡回宫之后，更是收回了她娴妃、娴贵妃、皇贵妃、皇后的册宝，后位不废而废。
次年，即乾隆三十一年，乌拉那拉清音病逝。乾隆厌弃她，命礼部以皇贵妃礼下葬，棺梓塞入纯惠皇贵妃陵寝之中，不设灵位、灵牌，让她成了一个妃园陵中的孤魂野鬼。
清音放下书，不胜感慨。
同样是享年五十岁，乌拉那拉清音的日子比她过得实要苦得多。书中的剧情，与她经历过的种种，亦有诸多不同。
比如，原剧情中，诚贵妃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比如，慧贵妃没有过身孕，也根本没有发现玉面春容粉的秘密，乾隆爷也从来不知她的旧事，她生前一直安享尊荣，死后也得享安荣，被追封为慧贤皇贵妃；比如，端慧太子是哲妃所害，而不是慧贵妃所伤，事发之后大阿哥永璜被连累被乾隆厌弃；比如，和嘉公主不是清音所出，而是纯贵妃所出；比如，七阿哥永琮是富察皇后所出，两岁即殇，而不是清音所出，最终成为新帝；比如，乌拉那拉清音生的是十二、十三阿哥和和惠公主……
系统说道：“怎么样？比起原来的乌拉那拉清音，乾隆皇帝对你是不是极好？对此，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清音把书丢向半空，书转瞬不见，嗤笑道：“就因为他对我不那么渣，尚有那么一点点感情，我就该感天谢地，觉得十分荣幸吗？”
“罢了罢了，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不提这些，我还是准备准备去下一个世界吧。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下一个世界到底是哪位贵妃呢。”
系统说道：“是雍正爷的熹贵妃。”
清音的脸色顿时是说不出的精彩：“上一个世界我还是乾隆爷的妃子，下一个世界我就成了他的老妈？”
系统声嘶力竭地强调道：“平行世界，平行世界！此乾隆非彼乾隆，此雍正非彼雍正！”
清音捏了捏拳头：“小孩子要从小教起，臭小子，你等着罢！”反正她绝不让乾隆变成那样的大渣渣龙！
系统喊道：“宿主先看书，是中间的五章，快看！”
说罢，又是一本书从天而降，书名是《穿越大清之我是熹贵妃》。
嗯，女主的名字，怎么不是钮祜禄清音？
奇了怪了。

第83章 熹贵妃2
清音惊讶地发现，《穿越大清之我是熹贵妃》这本书的女主，不是钮祜禄清音，而是一个叫钱婉音的穿越女。
钱婉音来自二十一世纪，穿越之前是个刚上大学，沉迷清宫剧对阿哥格格们充满幻想的女孩子。
一朝飞机失事，钱婉音来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成为了四品典仪凌柱的庶女钮祜禄婉音。
而钮祜禄清音，则是凌柱的嫡长女，婉音的嫡姐。
清音只能看到这本书中间的五章，还不是连续的，因此无从得知钮祜禄清音和穿越女婉音的具体相处状况。
但是想也逃脱不了小说里头嫡庶姐妹天然对立的规律，两人的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果然，清音的猜测在这五章内容里得到了验证，婉音忆及这个时代家人时，情绪总是忿忿的，不甘的，怨恨的。
清音一边翻看着小说，一边忍不住啧啧啧。
这个穿越女，也太会搞事了吧。
这一章写到，婉音不满府里规矩多，日子无聊，偷偷□□跑出去玩。穿越女出府嘛，当然不会只单纯地玩个半天的，肯定会遇上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这不，婉音跟个土包子似的被清代古色古香的街道和行人吸引得目不暇接之时，毫不意外地出了事，一匹马恰到好处地受了惊，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方向奔来。就在婉音呆若木鸡地傻站着，眼看着马蹄离她漂亮的小脸蛋只有零点零一米的距离，暗道小命休矣时，一个英俊不凡的翩翩公子毫不意外地从天而降，救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翩翩公子扶住她的腰，温柔地道。
婉音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满天星辰，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她羞涩地道：“我没事，多谢这位公子。”
英雄救美啊啊啊！她果然是女主！而这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或许就是男主，不，也可能是男二男三男四男N号，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清音轻嗤一声，翻过若干空白页之后，又看到了一章。
婉音再次溜出府去玩，在京郊马场再次与那个翩翩公子偶遇了，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壮得跟熊似的男人，以及几个一看就身手不一般的侍卫。
根据小说影视中清穿女总能与阿哥格格们扯上关系的套路，婉音直觉，翩翩公子的身份很可能比她原以为的还要不一般！
翩翩公子看到她，也很高兴，热情地邀请她一同骑马。他对她笑得那么好看，他对她说话那么温柔，他肯定爱上她了！
清音皱了皱眉头，飞速地往后翻，再次翻过若干空白页之后，又看到了一章。
数次偶遇之后，婉音想起翩翩公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呢？
终于有一天，婉音无意中听到了侍卫喊翩翩公子“王爷”，又听到了熊男喊翩翩公子“阿四”，她心里一阵激动。
想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四爷，未来的雍正皇帝！
翩翩公子察觉到了她，眼神有些闪躲。好半晌后，他才茫然地望向皇宫的方向，踟蹰忐忑地告诉她：“其实，我是皇子。之前隐瞒身份，实是迫不得已，你不会怪我吧？”
婉音用力摇头，不怪不怪，一点都不怪！我怎么会怪你呢？
清音打了个寒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跳过若干空白页后，看新一章的内容。
翩翩公子不是四爷，而是八爷！
熊男是大阿哥，也就是八爷的大哥，他喊八爷的“阿四”不是婉音以为的“阿四”，而是“阿祀”！
八爷的名字，就是胤祀！
婉音失望不已。八阿哥啊，她记得他的下场好像挺惨的。
唉，他们的相遇，实是一场错误。缘份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跟流沙一样，很快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清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穿越女转身就走的模样真是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得让人击掌而叹啊。
清音饶有兴致地翻到了她能看到的第五章。这回，中间的空白页有点多，差不多小半本书过去了。
咦，婉音摇身一变，成了四阿哥的格格？还极为受宠？
那钮祜禄清音呢？
咦，钮祜禄清音也是四阿哥的格格？姐妹俩共侍一夫，一同做了四爷的小妾？
不过，不同于庶妹婉音，钮祜禄清音的住处很是偏僻，似乎根本不得四阿哥的关注。
清音放下书，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一个狗血无聊的故事啊。”
系统惊讶地道：“宿主，你才看了五章，你怎么就能断定这是个狗血无聊的故事？”
清音伸出食指晃了晃：“那是因为你小说看得太少。”她在现代的时候演了那么多戏，虽然没怎么看小说但在助理们的闲聊中对时下爆红的网文也是知道个大概的，单看这五章大致就能猜出来之前之后的发展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穿越女钱婉音取代原本的钮祜禄清音，从四阿哥的格格做起，最终成为了雍正爷的熹贵妃嘛。哦，还有，八阿哥等人大概还会一直记着她念着她，把她视作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任何女人都不可触及的疼痛存在呢。
清音想到了第二个世界里干渣龙那个堪比作精转世的太后老妈，不就曾是熹贵妃吗？
其实，太后要是不那么作，好好地在慈宁宫养老，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逍遥。清音记得太后的寿命很长，具体多长她不知道，反正乌拉那拉清音五十岁挂掉的时候太后还在五台山好好地念着佛。身份尊贵，身体健康，儿子孝顺，这配置简直是顶天了啊，太后何必要给自己找事，管儿子宠爱宫里哪个妃子呢？
啧，要是钱婉音做了熹贵妃，那不就是未来的太后？还真享福呢。
可惜啊，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原本都该是真正的熹贵妃——钮祜禄清音的！
清音眯了眯眼睛，她觉得她的拳头硬起来了。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雍正爷不是她在第一个世界生的小禛儿，但是一想到他被一个穿越女如此欺骗玩弄，她的心里就真他喵的不爽。
系统说道：“宿主，冷静，冷静！”
“对了，宿主，我忘了告诉你，因为这是第三个世界，所以难度比起前两个世界还要增加。”
清音问道：“还要怎么增加？你让我看了原书没头没脑的五章，难道不已是增加了难度吗？”
系统说道：“不是呢。”
“在这个世界里，宿主会被抹去前两个世界的记忆哦。”
清音怔了怔，蓦然觉得心脏木木的有些疼：“抹去？为什么要抹去？”
系统说道：“这也是为了宿主好，免得你受了前两个世界的影响。没了前两个世界的拖累，宿主可以轻松上阵，必能更顺利地完成任务，把熹贵妃的人生过得更加精彩！”
不，清音确定，系统明显是另有目的！
“那前两个世界的记忆，还能回来吗？”清音问道。也不知系统有没有真身，要有，她一定要把它揪出来，狠狠地扒了它的皮！
系统说道：“等宿主完成第三个世界的任务回到空间，你的记忆就会恢复哦。”
“宿主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清音点点头：“出发吧。”心里对这个奇奇怪怪的系统越发提防。
清音这次进入第三个世界，除了熟悉的晕眩感之外，脑海里还感觉到一阵阵酸麻的钝痛。康熙爷、宜妃、温贵妃、禛儿、干渣龙、嘉贵妃、和嘉、永琮等一个个熟悉的影像从她记忆中逐渐消失。
待醒过来时，清音发觉周遭又换了一方天地。她摸了摸脸，发现脸颊湿了一大片，拿起床头的镜子照了照，两眼也是红彤彤的，好像哭过很久。
更奇怪的是，清音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她不是莫名其妙地到了一个叫空间的地方，被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系统还给她发布了任务，让她把各个小世界里贵妃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吗？
而这个世界，就是她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吧。至于她的身份，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未来雍正爷的熹贵妃？
不，不一定是了。因为这个世界多了个穿越女钱婉音。
不过，清音才不怕。难道穿越重生，就能所向披靡，让无数人为她竞折腰？清音不信。
穿越重生又不能改变智商。从她进入这个世界前翻过的那五章内容来看，穿越女钱婉音的脑子好像不是太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书中的女主光环，钱婉音应该活不过前三章吧？
她一个阅历极广的影后，难道还怕刚上大学二十岁还不到的钱婉音不成？
清音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一夜好眠。醒过来后，精神奕奕，睡前红彤彤的眼睛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明，如黑曜石般黑亮。
“大格格，不好了，二格格落水了，抬上来已经没气了！”丫头小红急匆匆地跑进来喊道。
二格格，那不就是钮祜禄清音的庶妹婉音？
不会吧，她刚过来穿越女就挂掉了？那她的任务岂不是就没了阻碍者，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不，不对。
清音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挂掉的应该是真正的钮祜禄婉音，而穿越女钱婉音怕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剧情，才刚刚开始。
“小红，带路，”清音匆匆披上衣服，说道，“我这就过去看二妹！”
果然如清音所料，她赶至现场的时候，正好见到了婉音大变活人的一幕！
本来没气的婉音，突然用力地咳了两声，吐出了几口湖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婉音虚弱地问道。
钱姨娘一把把婉音搂进怀里，哭天抢地道：“婉儿，我可怜的婉儿啊！是哪个挨千刀的要害你啊！”

第84章 熹贵妃3
钮祜禄婉音落水之后“大变活人”，里头的芯子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钱婉音。
钱姨娘抱着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婉音哭天抢地，口口声声直指有人要害死她的女儿。但是清音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钱姨娘是雷声大雨点小，嚎得够大声了，眼泪却是没有几滴，而且，她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婉音因为被她搂得太紧，面色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赫舍里氏，也就是清音在这个世界的额娘皱了皱眉头，说道：“钱姨娘，你先起来，把婉音放开。”
钱姨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嘶立竭地喊道：“不放不放，要是放开了我的婉儿，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清音凉凉地说道：“姨娘，二妹以后会不会出事我不知道。但是你要是再不放开她，我却是知道她现在就会出事了呢。”
钱姨娘柳眉一竖：“大格格这是在威胁我吗？是不是婉儿这次落入荷花池，与你有关系？大格格，婉儿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
赫舍里氏大怒：“钱姨娘，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本夫人拿家法罚你！”女孩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钱姨娘如此信口雌黄给清儿抹黑，实是可恨，其心可诛！
钱姨娘马上开启了撒泼模式，不过她才说了几个字，就被清音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二妹又昏过去了。”
“姨娘，我刚才想跟你说的是，你不放开二妹，二妹怎么看大夫？如今是初春时分，天气还寒着，二妹刚从池水里捞出来，虽然盖了条毯子，但身上还湿着呢，要是落下了病可不好。”
钱姨娘闻言一楞，赶紧放开死死箍着婉音的手，由着两个丫头扶着昏昏沉沉的婉音进了一旁的客院更衣，又见大夫匆匆赶至，候在院外等着传唤。
钱姨娘讪讪地道：“我也是关心即乱，没注意到婉儿不适……”
赫舍里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给婉音诊治要紧。”
婉音身为这个世界的女主，就算原身身娇体弱，就算春寒之际在荷花池水里泡了好一会儿被救上来后还被姨娘耽误吹了好一阵冷风，就算面色青白还在昏迷中，但是，在女主光环的笼罩下，她怎么可能有事呢？
钱姨娘所担忧的女子受寒影响日后孕育子嗣等等问题，一样都没有发生。
大夫捊了捊胡子，开了一副治伤寒的方子，略略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之类的话，就告辞了。
既然婉音没事，赫舍里氏就暂放她在客院休养，先不挪回她自己的院子。然后领着清音等人出了客院，回了主院，开始严查婉音清晨落水之事。
查来查去，赫舍里氏眉心越发紧蹙，问到半途就把下人们都打发出了院子。钱姨娘的表情则是越发奇异，颇是“善解人意”地说道：“左右婉儿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夫人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吧。”
赫舍里氏瞥了她一眼，按了按自己隐隐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原来，婉音落水竟然是为了钱姨娘之故！
婉音出事之时虽是清晨时分，也就辰时初的样子，但那个时辰对凌柱来说实算不得早。若是早朝无事，那时已是散朝了。凌柱官居四品典仪，不是逢年过节喜丧大事的日子都很清闲，所以多会在下朝之后先回府歇上一两个时辰，用过午膳之后再去府衙办事。
而凌柱歇息的这一两个时辰，就是他后院侍妾们虎视眈眈相争之处了。
钱姨娘前阵子做了件大错事，惹了凌柱不喜，罚她禁足三个月，她就急了。那可是三个月啊，足以断了一个以色侍人的侍妾的前程！只怕到时候凌柱记不记得起她这号人物还两说了。
于是，钱姨娘就打上了一向怯弱听话的女儿的主意。钱姨娘装模作样地茹素，抄经，忏悔，把自己装扮得清新脱俗如一朵盛放的白莲花后，再让婉音去把凌柱引过来，想借此复宠。
没想到前夜刚下过雨，池边路滑，婉音早上又睡过了头，担心不能完成姨娘的指示，走得急了一个不小心滑落了池中，然后就发生了之后一系列的事。
这下钱姨娘傻眼了。她本以为婉音是被其他侍妾算计中了招，尽管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心疼，但想着一来可以借机除掉某个情敌，二来可以此博得凌柱怜惜复宠，就觉得女儿这一次苦头吃得值了。
但万万没想到婉音这个蠢的，事情没办成不说，竟连个路也走不稳，把自己走进了荷花池里！
现在还要连累到她身上！
钱姨娘拧着帕子，泪眼汪汪道：“夫人，事情变成这样，妾身也不想的。妾身一看到婉儿浑身是水险些气都没了的样子，恨不得陪了她去了。要早知会如此，妾身哪怕一辈子都见不到老爷，也不会让婉儿走这一遭。”
“夫人，您罚妾身吧，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赫舍里氏叹了口气，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不涉及到她的孩子们基本从不发火，听得钱姨娘说得可怜，正要说此事就此算了时，清音却开了口。
“那额娘就如了姨娘所愿，让她好好在院里照顾二妹吧。想来二妹大好之前，姨娘是不会有心思出门的了，额娘就不要勉强姨娘了。”清音说道。
赫舍里氏想了想，点了点头，对钱姨娘道：“清儿说得有理。恰好之前老爷所说的三月之期未满，你还是安心待在院中吧。等婉音好一些，本夫人就把她挪到你院子里，方便你亲自照顾，免得你不放心。”
钱姨娘咬了咬唇，面带感激地咬牙切齿说“是，一切都依从夫人吩咐”，实则心里则是苦得堪比黄莲。女儿住在她院子里，就算凌柱想起了她，也不可能留宿啊，那她怎么抓住夫君的心哦。
赫舍里氏把钱姨娘打发出了门，摁了摁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清音道：“还好老爷今儿个有事，没有回府。你去叮嘱下院外那些人，让他们闭紧了嘴巴，不许在老爷面前提及此事。”
“至于婉音，就当她是贪玩之故，不慎落了水吧。否则若是钱姨娘的名声坏了，免不了牵累了她。”
摊上这么个生母，赫舍里氏对婉音不免起了几分怜悯之心。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婉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怯怯弱弱的小白花，她的杀伤力大得超乎人的想象呢。
清音应下，想着原剧情中穿越女婉音好像很快就要开始搞事，与那个八阿哥几番偶遇不清不楚，心里就觉得腻烦，打算先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额娘，我想去京郊别院住上两个月，我想郭罗玛嬷他们了。”清音说道，“正好趁这个机会替您孝顺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
赫舍里氏的长兄是三品骁骑营参领，在京中自是有宅院的，地段比起凌柱一家的还要好上不少。只是赫舍里氏的父母年纪渐高，素喜清静，因而大多数时候都住在京郊的一处庄子。巧得很，这处庄子与凌柱的京郊别院相距极近，骑马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一听清音这么说，赫舍里氏就心动了，她当然是挂念父母的，但是府中多事，一个月里都未必能抽出空来探望娘家人。此刻见清音提出要去别院居住，尽管知晓她多是为了趁机玩乐，赫舍里氏也没有揭穿她，而是含笑许了：“别总打扰你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去个几次就好。还有啊，与你表哥表妹们好好相处，不许打闹。”
清音一一应下。
次日，清音就去了京郊别院，泡泡温泉，赏赏美景，与年龄相仿的表兄弟姐妹们畅玩京城，日子过得逍遥得不得了。
而与此同时，婉音则是在钱姨娘的洗脑下，以及自个儿先入为主的想法下，对姨娘和原身的悲惨生活有了极深刻的了解，内心迸发了强烈的不甘和怨恨。身为穿越女，她怎么能活成一棵苦蔫蔫的小白菜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欺负过她的、看不起的人们后悔莫及！
为了寻找机遇，当然直接原因是府中的生活实在太无聊烦闷，婉音如原剧情中一般，身体好转之后就开始在府中到处转，堪察地形，打算瞅准时机就偷溜出去偶遇贵人。
不过，婉音还没遇到她心心念念的贵人，清音倒是先遇上了“不速之客”。
城外的马车上，两个表妹尖叫一声后就捂住了嘴巴，互相搂着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躲在一角瑟瑟发抖。她们后悔不已，为什么要出京游玩啊，游玩为什么不带上护院啊，结果这下糟了，遇上了歹人！
“想要她的命，就都听爷的命令行事。”黑布蒙了半张脸的男人声音冷漠如冰，“要是敢轻举妄动，哼。”
表哥脸黑如墨，提着刚从腰间拔下软剑的手微微颤抖，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神色极是隐忍。
清音望了望架在她脖颈间闪着寒光的匕首，杏眼往右微微一瞥，恰好对上了劫持她的男人的狭长丹凤眼。
两人心中都不由一震。
那个男人，拥有怎样的一双眼睛！清冷，锐利，冷漠，睿智，仿佛能穿透一切。他露出的半张脸棱角是多么地分明，如斧凿刀刻。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因为相距过近，清音都能听到他竭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他快撑不住了。
男人一恍神之后，则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朝着表哥说道：“把剑放下！”
表哥愤恨道：“你们这些亡命之徒的话怎能相信！我要是放下了剑，我和妹妹们才是真正成了你俎上之鱼，任你宰割！”
表哥看得出来，这个可恶的劫匪身上受了伤。若是单打独斗，他相信劫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偏偏劫匪抓了表妹为人质，使得他投鼠忌器！
男人眸中寒光一闪，语气越发冷若寒冰：“你不放下，是不想要你妹妹的性命了吗？”
表哥犹豫不决。若是失了武器，那他根本无力跟劫匪抗争，莫说解救表妹和妹妹们，就是他自个儿也得搭进去。
正在这时，清音出声道：“你不妨先说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小命重要，能拖得一时是一时，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她发觉，他的匕首架得极稳，就算出言威胁表哥弃剑，也没有跟影视剧中的劫匪似的往她脖子上划拉一刀痕迹来个警告。
而且，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不会伤她。
因此，如此诡异紧张的场面，她的心里却没有几分惧怕的感觉。
男人瞥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胆识。”
“听着，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按你们原计划，回京！”
这个姑娘，被匕首劫持着还能临危不惧，说话声音半点不颤，实属难得。也不知是谁家的，等他解了危困，必让人好好查探下她的身份。男人想道。
表哥咬牙道：“好，但是你得保证，不许伤了我表妹！”
说罢，表哥安抚了外头的车夫，令他继续往城门驾车。然后重新回到马车，目光炯炯盯着男人，右手用力地按在软剑上，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城门很快就到了。
“原来是骁骑营参领大人的家眷。”城门口的侍卫瞧了一眼马车上的标记，就拱手朝撩开帘子露了一脸的表哥陪笑道，“大公子您请。”
车厢内的男人松了口气，亏得他运气好，走投无路之际寻到了这辆京官的马车，还是三品高官，进城无需检查。
南边，有救了。
男人一放下心来，气就撑不住了，进京没多久，就“扑通”一声晕倒在了车厢里头。倒地之前，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收回了匕首，确保没有伤到清音半分。

第85章 熹贵妃4
马车通过城门后不久，男人心下一松，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泄了，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车厢里。倒地之前，他还拼着最后一分力气收回了匕首，确保没有伤到清音。
见男人晕倒，表哥心下一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条绳子，以最快的速度把男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完工后，表哥用手背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这才有空询问清音的情况：“小清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清音摇摇头，道：“没有，表哥你放心。”
表哥又问道：“那有没有被吓到？”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清音又摇摇头，道：“我没事。”看表哥苍白如纸的脸色，被吓到的应该是他吧。
表哥继续问：“那小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要硬撑着，告诉我……”
话还没说完，二表妹就不满了：“大哥，你怎么只关心表姐，问都不问我和小妹一句啊？你偏心！”
小表妹也说道：“大哥，我和二姐姐都好害怕，我这里、这里、这里都不舒服，你快把这个劫匪丢了，我们回府呀。”
表哥瞥了她们一眼，说道：“二妹小妹，你们身为骁骑营参领的女儿，怎么连这点胆色都没有，遇上事了只知道尖叫。再看看你们表姐，被劫匪匕首架脖子了都面不改色，如此临危不惧，方是我赫舍里氏的好外孙女。”
小表妹的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大哥，我就是害怕，我就是胆小，我要回家，你快把他丢下车啊。”
表哥神情凝重地拒绝了她：“现在不行，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背后还有什么同伙。而且……哼，我还有账要跟他好好算算！”
“老李，去西直门街的别院！”
说罢，表哥皱了皱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拉下了男人脸上蒙着的黑布，迅速地团成了一团，正准备塞进他的嘴里以防他发出声音，却被清音阻止了动作。
清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这个人，怎么给他似曾相识之感？
二表妹和小表妹好像也暂时忘记了男人的可怕，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感叹道：“这劫匪长得好好看啊，怎么偏要做贼人呢？真是可惜了！”
表哥恨铁不成钢地挨个瞪了三个妹妹一眼：“好看有什么用，缺钱做什么不好，就是去……那些地方卖笑也比做劫匪强！”再不迟疑，迅速地把黑布结结实实地塞了男人一嘴巴。
西直门街的别院很快就到了。为掩人耳目，清音一行人从后门稍稍进了院。
表哥打发完两个小妹妹去房里歇息后，就朝着男人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捏紧了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去。
清音连忙挡住他的动作：“表哥，你干什么？”
表哥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小清，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清音说道：“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我看他的模样不像个坏人，风采卓然，眉宇端正，或许此中另有内情。依我看，还是先让人通知舅舅一声，让舅舅来决断吧。”
表哥皱着眉头盯了她两秒钟，咬牙切齿道：“小清，你该不会是见他长得好看，看上他了吧？别忘了两刻钟前他还拿着匕首劫持了你！”
清音失笑：“怎么可能？表哥你说笑了。”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
“不如先搜下他的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清音提议道。
表哥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一边派人火速前去找阿玛过来，一边开始搜身。让他惊讶不已的是，这个男人一身布衣下面竟然是料子极好的靛蓝色湖光缎长袍，腰间还系着一块通体无瑕的羊脂玉佩。再仔细一看，男人的胸口微有鼓起，好像里头塞了什么东西。表哥没有迟疑，伸手就要取出来看看是何物。
结果就在这时，男人醒了！锐利的眼神如刀一般直刺表哥，一口就吐出了嘴里的布团，声音低沉：“你是骁骑营参领的儿子？是哪个参领？”
表哥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清音护在身后，神色防备：“我阿玛的名讳岂是你一个贼人能问的。”
男人继续说道：“骁骑营有三个参领，多隆、巴泰和琦善。多隆今年二十有四，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巴泰年已五十有三，爷听城门口的守官喊你大公子，但瞧你模样不过十七八岁，想来巴泰的长子不止你这个年岁。”
“所以，你是琦善的儿子？”
表哥神情愈发慎重：“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男人嘴角微微一勾，道：“叫你阿玛过来见爷。”却是绝口不回答他的话。
表哥见男人一身狼狈地被丢在砖地上，身上还被他的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着，但却神色坚毅，气度斐然，不似寻常人，心里也不免打鼓。
但是，为防万一，他也只给男人换了个舒服的地方待着，并没有给他松绑，也没有给他治伤。
小半个时辰后，琦善匆匆赶至，一进客房就看到男人被捆着丢在床上，就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直直跪下行礼道：“奴才见过四爷！”
“孽子，瞧你做了什么，还不快给四爷松绑，再拿些上好的伤药过来！”
四爷？
是她以为的那个四爷吗？清音疑惑地望向他。
四阿哥活动了下刚刚恢复自由的手腕，颔首承认了他的身份：“爷正是当今皇四子。”
“琦善，爷有要事交代你去办。”
琦善连声应道：“四爷您请吩咐，奴才愿将功折罪，还请您饶了奴才孽子的大不敬之罪。”
四阿哥淡淡地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若不是因为令子和令外甥女，爷能不能顺利回京还两说。论起来，他们还是有功之人。”
“令子胆识过人，爷十分欣赏。”他夸着表哥，眼睛却是在清音的脸上多停顿了一瞬。
琦善说道：“能为四爷效劳，是他们的福份。”
又朝清音两人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出去吧。”
一出门，表哥就抹了抹额上又沁出来的一层冷汗，想到不久前他还想着往四阿哥脸上揍上几拳，他就有些腿软。
清音也是云里雾里，十分茫然。她居然在这么神奇的情况下遇见了四阿哥？好好的阿哥不在皇宫里待着，怎么把自己混成了这个模样，连进京都要扮成贼人劫持了官宦人家的马车才得以成事？
她意识到，她可能不小心撞进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诡计里头。
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暂与清音等人无关了。四阿哥既进了京，就如龙回大海，再不受束缚。他让琦善通知十三阿哥和几位得力手下来了别院，把损兵折将亲身上阵才好不容易护下的一卷账本掏了出来，传给了他们阅看。
十三阿哥狠狠地一拍桌子，愤怒道：“二哥这是疯了吗？河堤的银子他都敢贪？要是河堤出了事，那黄河边上千千万万户人家都要无家可归，性命堪忧！”
“四哥，赶紧把它交给皇阿玛，必须严惩二哥！”
手下甲捊了捊胡子，不赞同道：“依奴才见，不妨先放一放。河堤至今无事，太子殿下只是贪了银子，虽有罪，但不是大罪。”
“四爷，打蛇，就要一棍子打死，否则深受其害啊。”
十三阿哥疑惑道：“李大人的意思是？”
手下乙说道：“李大人的意思，也正是奴才的意思。如今呈上证据，不是最好的时机。不如静观其变，待河堤出了问题之时，就是四阿哥一举攻下太子殿下之时。”
四阿哥坚定地拒绝：“不行。爷不能以一己之私，置天下万民于不顾。”
手下甲急道：“可若是如此，您就失了打败太子殿下的最好时机啊。”
四阿哥说道：“爷若是等黄河决堤之时才将二哥贪墨银钱之事呈上，又有何益？河周百姓已流连失所，深受其害！”
“爷明知河堤有问题，却迟迟不报，与二哥伤民之举何异？爷绝不做这种事。”
手下乙道：“四爷心系天下，奴才敬服。只是为成大业，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以少数河周百姓的牺牲，换取未来四爷治下万民的太平盛世，奴才以为，值得！”
十三阿哥犹豫不决：“四哥？”
四阿哥丹凤眼清冷如冰，眉心紧紧拧起。
他坚定地重复道：“爷绝不做这种事！”
“哪怕爷这辈子都不再有机会胜过二哥，爷也绝不会置数十万河周百姓于危境之中！”
次日，十三阿哥就将证据送进了宫，揭开了接下来数年九龙相争的混乱局面。
不过这些，都暂与清音无关。
经城外马车惊魂一事，清音不敢再在京郊别院待下去，赶紧回了府，并让人注意着婉音。
婉音是穿越女，她说起来，也是穿越女吧？
她已经遇上了四阿哥，那婉音遇上八阿哥的日子，是不是也快了？
清音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多关注婉音的动向，免得她胡乱行事牵连了府里。如果实在不行，就干脆让赫舍里氏一了百了，禁了婉音的足，不许她出门。
不过，婉音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清音难得一次出门逛逛，就又遇上了某穿越女趋之若鹜她却避之不及的大人物。
又一个阿哥！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穿越女惹事上身的概率也太太太大了吧。
珍宝阁。
清音拿起一支镶着红宝的花卉绞丝步摇，瞧着式样别致，做工精细，心下极为喜欢。只是问了下掌柜的价格，到底是心有不舍地放了下来，轻叹着摇了摇头。
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太贵了，她一个月的月钱都才三两银子，攒一年都不够买的呢。
她没想到的是，从她一进珍宝阁的门，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没逃过一双含情邪魅的桃花眼的视线。

第86章 熹贵妃5
近来九阿哥的心情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
说不好吧，冷面四哥把太子二哥贪墨黄河堤坝银饷的事情捅破了，皇阿玛龙颜大怒，即便顾忌着储君之位不可妄动硬是把此事压下了，但也是重重地责罚了太子二哥，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尽管这次冷面四哥没能成功把太子二哥拉下马，但是以太子二哥的性格，必定还会继续作死。多作个几次，总有一天会把皇阿玛对他的感情都作没了。
到时候，就是八哥直上登云梯的大好机会了！一想到这，九阿哥看到太子二哥的郁闷黑脸时简直要笑出声来，看到二哥不好了，他的心情就相当的美好。
可是，说好吧，九阿哥一想到冷面四哥因为河堤银饷之事入了皇阿玛的眼，被皇阿玛委以检视河工重任，令工部和户部一干官员全力配合，不可用任何理由推诿，他的心就酸得跟吃了一大盘柠檬似的。
冷面四哥本就是郡王，如今更是再进一步成了雍亲王。亲王啊！要知道他的八哥还只是个贝勒，而他老九，更只是一个小小贝子！同样是皇阿玛的儿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九阿哥一想到有朝一日太子二哥被兄弟们拉下马，胜利的果实却有可能被冷面四哥独占，他的心情就相当的不好。他甚至暗搓搓地给太子二哥打气，二哥你撑住啊，千万别这么快就输给四哥啊！
揣着如此复杂又矛盾的心绪，九阿哥很愁，非常愁。
何以解愁？唯有撒钱！
反正他钱多得很，为了支持八哥的大计划，他在京城开了三家钱庄五家银楼十家当铺二十家粮铺三十家布店四十家酒楼等等等等，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他那是瞧不起他！
母妃宜妃被他的不务正业气哭了不知多少次，但他就是不改，银子的作用大得很，除了能帮八哥，最重要的是能让他心情愉快！
呃，除了银钱之外，九阿哥还有另一大喜好，那就是——美人！
所以，这日九阿哥就揣着厚厚的一包银票去钓美人啦。钱花出去，美人到手，乐哉乐哉！
九阿哥猎艳的第一站，就是珍宝阁。
清音就是这么入了九阿哥的眼。
九阿哥瞧着清音，眯了眯他与宜妃如出一辙的含情魅惑的桃花眼，心疼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美人儿，明明那么喜欢那支镶红宝花卉绞丝步摇，却因为区区五十两银子不得不忍痛放下。瞧她那双如黑曜石般亮泽的大大杏眼因为不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雾，瞧她那如春日柳叶娇美的眉毛轻轻蹙起，瞧她那殷粉如盛放桃花的双唇轻轻抿起，他就怜惜不已。
其实，真正的情况是，珍宝阁外突然吹进了阵微风，清音不小心被风带起的轻尘迷了眼。
谁晓得会有人脑补那么多！
“小红，走吧。”清音说道，“我们去别处逛逛。”珍宝阁的东西精致归精致，可是实在太贵了，不是她能负荷得起的。
坐在屏风后小憩的九阿哥连忙站起身来，迅速闪到了清音面前，朝着她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是潇洒风流的笑容：“这位姑娘请留步。”
哪里来的登徒子！清音后退了一步，神情不善地望向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珍宝阁远近闻名，京中无数人赞不绝口，怎么却有人躲在屏风后头偷窥？”
“如此行径，就是你们店里的东西再好，我们也是再不敢来了！”
掌柜的额头瀑布汗：“姑娘您误会了，这位爷他是……他是……”那可是九爷啊，他怎么敢违背九爷的命令。
九阿哥桃花眼更亮了，这个美人儿不一般，看到他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子爷竟然连眼睛一眨都不眨。
美人儿，你成功地引起了爷的注意！
九阿哥微微一笑，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摇了摇，学着八哥的模样温文尔雅地说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爷没有恶意，爷只是恰好路过。”
鬼才信你的恰好路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初春的季节摇着把扇子装酷啊？清音想道。
“你不冷吗？”清音指了指九阿哥手中的折扇，“我看你脖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九阿哥俊脸一僵，转瞬又笑开了花：“姑娘这是在关心爷吗？你放心，爷不冷。就是原本有些冷，听到姑娘关怀的话，也就不冷了。”
哇塞，这个美人儿真的很不一般，别看她面上冷冰冰的，但是她拥有一颗极其善良柔软温暖的心！
清音抽了抽嘴角，这个登徒子好像脑回路有点堵的样子，还是躲远点好，免得离得近了被他传染。遂不愿再搭理他，抬脚就准备出珍宝阁。
九阿哥急了，伸出折扇挡住了她的去路：“姑娘，你还没拿你的步摇呢。”
另一边，掌柜的已经将那支镶红宝花卉绞丝步摇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一看就很高档的描金木盒子里，陪着笑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清音。
清音皱了皱眉，说道：“这不是我的步摇，我没那么多银钱。”
掌柜的笑道：“姑娘放心，这位爷替您付了。”
九阿哥朝着清音温柔一笑。
清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认识他，我不要。”推开九阿哥的折扇，再不迟疑就迅速离去。
九阿哥望着清音的背影，心头一荡。
这个美人儿，真是清新脱俗毫不做作，明明没钱，明明很想要那只步摇，但仍然坚守内心的原则，不愿意收下他送她的小小礼物呢。
真是与那些见了他的银子就两眼放光的妖艳贱货大不一样！
“掌柜的，那是谁家的姑娘？”九阿哥问道。
掌柜的把头压得低低的，恭敬回话道：“那是四品典仪凌柱大人家的格格。”
九阿哥桃花眼中笑意更浓：“凌柱的女儿？出身尚可，值得爷抬举她。”
掌柜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道这位格格或许不久之后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清音不愿搭理九阿哥，九阿哥却是瞄上了她。
这不清音刚进了珍馐楼，找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九阿哥就走了过来，笑道：“姑娘，介不介意爷拼个桌？”
清音望了望二楼空了大半的桌椅，淡定地一口拒绝：“介意。”
九阿哥楞了楞，说道：“姑娘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你知不知道爷是谁？”
清音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九阿哥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可是爷偏要你知道。你听好了，爷乃当今圣上的九子，胤禟是也！”
清音怔住了。
前些日子才遇见了一个混成劫匪的四阿哥，今儿个又碰到了一个沦落成纨绔子弟的九阿哥？
千古一帝康熙爷怎么养儿子的？他的儿子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同寻常？
不会吧？清音很怀疑。
“你是不是犯了臆症？”清音说道，“不舒服就赶紧去找大夫，有些话不能乱讲，否则轻则自身性命难保，重则还会殃及家人。”
九阿哥高兴道：“姑娘，爷就知道你是个心地极为善良的人，你这么关心爷的安危，爷很欣慰。”
“你不用担心，爷说的都是真的。看！”
说罢，九阿哥以袖子为掩饰，从胸口掏出一枚龙纹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确保她看清楚后，才又收了回去。
同样的龙纹玉佩，四阿哥离去之前也让清音见过，质地、纹路都极为相似。
看来，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纨绔子还真是康熙爷的儿子，四爷的弟弟？
清音震惊，俗话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看来所言不虚啊。康熙爷能生出如四爷般清冷睿智遇上绝路都能绝地反击柳暗花明的儿子，也能生出如九爷般除了一张脸能看啥都不行的绣花枕头稻草包啊。
九阿哥以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就能如愿俘获美人儿的芳心了，没想到清音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原样，甚至离他更远了一点，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是九爷。”清音轻声道，“奴才有眼不识泰山，万不敢与您争座。既然您喜欢坐在这里，您请，奴才另寻别处就是。”
说罢，清音就干脆利落地下了楼，坐到了一楼大堂。大堂处人多，不比二楼清静，想来九阿哥也不方便再纠缠她吧。
九阿哥这下更放不下清音了。没想到这个美人儿如此与众不同，不对尊荣富贵折腰，与他后院那些只爱他的身份和银子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于是，见清音下楼，九阿哥也火急火燎地跟了下来，见她已经入了座，眼神一暗。正待再过去说些什么，就听见珍馐楼外头起了喧哗。
他定睛一看，顿时顾不得还未拿下的美人儿了，饶有兴致地挑了个合适的角度观赏一身侠气凛然的十三弟怎么应对眼下的局。
呵，这个局，可是八哥特意针对十三弟布下的呢。
啧啧，那个小白花，娇美怯弱，他当初看到的时候还颇有些不舍。连他这样阅尽千帆的男人都对小白花心存怜意，他就不信如十三弟这般脑子一根筋的蠢货会不动心。
冷面四哥的王府跟铁桶似的，八哥使尽了手段都安插不进去人，想来想去，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十三弟那边下手了。
废了十三弟，就如同断了冷面四哥的一条臂膀，怎么也能让四哥大伤元气，痛个三年两载的！
九阿哥美滋滋地想着，刚回过神来，就见清音动作极快地走到了珍馐楼门口，煞有兴趣地也看起热闹来。
嗯？美人儿看热闹的模样，也很是迷人呢。九阿哥桃花眼里尽是笑意。
然而，清音不只是看热闹。
九阿哥现在不知道的是，半个时辰后，他就会完全笑不出来了。
“这位爷，您救救小女子吧。”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娇怯撩人，“小女子命苦，父亲昨夜重病过世，家中为了给父亲治病早就欠债累累，如今只剩小女子还值点钱，想着卖身葬父好让父亲能够安眠泉下。”
“可是，江公子他，竟然分文不出，就想强抢小女子为妾！”

第87章 熹贵妃6
珍馐楼门口。
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扯着十三阿哥的袍子一角苦苦哀求，言语里头直道江公子欲强抢她为妾的可恶行径。
十三阿哥听了小白花的哭诉，拳头顿时就硬了，剑眉如刀，锐眼如剑，恶狠狠地瞪向一旁差点吓尿的脑满肠肥江公子：“京城治下，朗朗乾坤，你这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逼良为妾，实在可恶！”
“爷今儿个既然遇到了，就定不饶你！”
清音挑了挑眉毛，怎么眼前这个一身侠士装扮的男人说的话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呢？
哦，想起来了，是前阵子奇书斋最火的话本《一刀一剑闯江湖》！当初她住在京郊别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表哥偷偷摸摸地在看这话本，一边看还一边嘿嘿傻笑，很是沉醉的样子。
也就是自那个时候起，表哥不论走到哪里，腰间都系了一把软剑，身后都背了一把刀。
清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侠士。嗯，果然，侠士身后也背着一把刀，瞧腰侧略有鼓起的剑柄轮廓，想来里头也系着一把软剑。再看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活脱脱《一刀一剑闯江湖》里头男主人公的复刻。简而言之，就是话本里瞧着潇洒不羁，但放在现实里则是奇装异服让人眼睛刺痛的那种装扮。
总之，单看侠士的模样，显然就是一个江湖人士，而且还是混得不怎么样的那种。奇了怪了，小白花放着这头一身锦衣的两个公子爷和那头珠翠环绕的三位贵夫人不去求救，怎么偏偏瞅准了这个侠士？
按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江湖侠士看着潇洒，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运势差了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常事。瞧这位侠士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有钱的。
呵，有意思。
清音饶有兴致地继续看戏。
小白花还在继续哭，也不知她怎么练的，不论是蹙眉还是拭泪，不论是轻泣还是哀求，都丝毫未损她的美貌。小白花这等本事，要是放在现代影视圈，那都可以角逐“哭戏女王”啊。
“公子爷，”小白花夹了哭腔的声音软软糯糯，娇娇滴滴，“求您了，您救救小女子的命吧。”
十三阿哥看了看娇弱不胜的小白花，再看了看满脸横肉圆滚滚胖乎乎瞧着就不像个好人的江公子，心中顿时升起万丈豪情，喝道：“你这厮，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公子如一只软脚虾一样滑跪在地，颤颤巍巍地求饶道：“这位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是存心冒犯您的。小人要是早知道您瞧中了这位小美人……不，白姑娘，就是再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抢啊。”
“是小人的错，小人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找白姑娘的麻烦。您就大人有大量，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十三阿哥骄傲地昂起头：“算你识相！”然后说了几句不得再为非作歹祸害良家女子之类的警告的话。
江公子捣头如蒜，小白花千恩万谢，围观的人连连称赞。
十三阿哥欣慰不已，今天也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一天呢，感觉自己棒棒哒。
九阿哥嘴角翘起，八哥果然料事如神。
十三弟身为冷面四哥的左膀右臂，办起事来油盐不进，不知道给八哥添了多少堵。但是，八哥发现了十三弟身上一个致命的缺陷。
谁能想到十三弟身为皇阿哥，竟然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时不时地乔装打扮成江湖人士去惩恶扬善呢？
十三弟把他们防得死死的，但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要防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弱女子？
所以，八哥针对十三阿哥做了这么一个局。
眼看十三阿哥已经高高兴兴地入了套，已经和颜悦色地在问小白花需要多少银子安葬亡父了。
小白花自是感激涕零：“请公子爷给小女子十两银子。”
十三阿哥颔首，毫不犹豫地从钱袋里掏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交给了她。
小白花眼眶红红地接过：“公子爷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但愿一生做牛做马以报万一。”
事情眼看就要落幕了，皆大欢喜了，HAPPYENDING了。
然后清音终于忍不下去，上前搅局了。
“白姑娘，你家住哪里，家人以何为生呀？”清音上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小白花吓了一跳，见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姑娘，放下心来，轻声道：“小女子家境贫寒，家住城北，家母早逝，唯留父亲与小女子两人相依为命。父亲生前以给庄子的主家种地为生，勉强温饱。没想到世事难料，父亲乍然病逝，只留下小女子一人孤苦伶仃，险些连他的身后体面都没法保全。”
清音点了点头：“原来白姑娘家是佃户呀。”
小白花咬了咬唇：“是，小女子家贫，买不起属于我们自己的田地。”
清音笑了笑，指出了她话里的漏洞：“贫户人家的身后事，需要十两银子这么多吗？”
小白花楞住了。十三阿哥也楞住了，反问清音：“十两银子，很少啊。”
呸，看来又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富家子，扮成侠士体验人生活该被人当成猪宰！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人反应了过来：“是啊，十两银子，足够我们一家五口一整年的花用了。”
有一个身着打了两个补丁的穷苦老太更是直言戳破了小白花的不对劲：“我们家也是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哦。想前年我老头子没了的时候，我们只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买了一个薄棺就下葬了，一共也就花了五百个铜板。”
“我家老头子这还算是好的，真正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也就草席一卷的事了。没办法，死了的人死了，我们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啊。”
小白花连忙说道：“小女子……小女子只是想让亡父走得体面一点。这位公子爷还侠肝义胆，请您不要计较小女子一时贪念，呜呜呜。”
十三阿哥豪气如云，直接一挥大手就道：“没关系。”十两银子罢了，他并不在意。
清音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蠢货”，又和颜悦色地问小白花：“白姑娘读过书吗？”
小白花怯弱地说道：“小女子家贫，日子辛苦，亡父哪有银钱供小女子读书，自是不曾念过的。”
清音笑道：“可是我看白姑娘说话颇有章法，还以为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儿，听你之前的话，‘孤苦伶丁’‘侠肝义胆’，连成语都用上了呢。再看你的脸颊白晰，手指细嫩，也不像是个干过粗活的。”
呵，当大家都是傻的吗？
小白花说道：“小女子祖上也是耕读人家，亡父年幼时也是念过几年私塾的，小女子会的都是跟着亡父学的。亡父只有小女子一个孩子，舍不得让小女子吃苦，没让小女子做过粗活。”
这也勉强解释得通。
不过，十三阿哥已经渐渐从行侠仗义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了，望向小白花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狐疑。
还不够。
清音又朝小白花露出了姨母笑：“我看白姑娘身上的素衣，所用布料好像是城南澜衣布庄的‘纨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纨素’可不便宜，做你这一身衣裳的布料，所费不下于一两银子。”
这下躲在暗处的九阿哥也急了。八哥怎么这么不注意，让人用了‘纨素’给小白花做衣服？
只是换了他，他也注意不到这一点。不论是八阿哥还是九阿哥，都是宫里头金尊玉贵养大的皇子，一两银子在他们看来实在太不起眼，怎么会想到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笔相当大的银钱呢？
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乱了，经清音这么一搅局，一个个也发现了小白花身上不对劲之处。小白花脸上青一片白一片，最终哭喊着“爹，我也不活了”就跑了。
有人担心她会出事，就另有人拉住了她，说道：“假的，她才不会死呢。就是个骗人精。”
十三阿哥已经彻底清醒，示意了不远处跟在他后头的暗卫把想偷偷落跑的江公子逮住，又让另一个暗卫去追已经快跑出视线的小白花，然后就朝清音抱拳谢道：“多谢这位姑娘，爷差点就被骗了。”
“眼下正是饭点，姑娘还没吃饭吧？不如这顿爷请你，以表谢意？”
清音没有拒绝。于是两人进了珍馐楼三楼的一个包厢。
席间，两人相谈甚欢。十三阿哥提及了他的武侠梦，清音暗道又是个憨憨的同时，亲切地肯定了他的梦想，同时指出了他身上不当之处。
并且告诉他，江湖，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哦。行走江湖，不是换一身辣眼睛的装备，背着一刀一剑就成的呢。十三阿哥若有所思，遂引清音为知己，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话说得越来越多。
最后，干脆从胸口掏出了一块清音超眼熟的玉佩，醉醺醺地道：“人生难得遇一知己，爷怎么能瞒着自己的身份呢？”
“不瞒姑娘，爷不是江湖之人，而是当今皇上的十三子，胤祥！”
清音惊了！
京城里到处都是皇阿哥等着她去撞见吗？
先是混成劫匪的四阿哥，再是跟个纨绔登徒子似的九阿哥，然后又是装成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十三阿哥？
康熙爷啊，您的儿子们这么一个个都这么有才，您知道吗？
清音正在震惊中，就见包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熟人。
浑身冒着寒气的冷面四爷！

第88章 熹贵妃7
珍馐楼。
四阿哥一进门，清音就觉得包厢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十三阿哥一瞧见来人，则是酒也不喝了，胡话也不说了，以极其迅捷的速度站起身来跃到了四阿哥身边站好，乖巧得就像个被班主任老师训导的小学生：“四哥。”
四阿哥被十三阿哥满身的酒气一醺，皱了皱眉头，再看他醉眼朦胧站着都有些颤的模样，更是来气：“成什么样子？走，回去再跟你算账！”
十三阿哥乖乖应道：“是，四哥。”
然后朝清音挥了挥手：“姑娘，我们下回再聚啊。对了，你还没有告诉爷，你是哪家的姑娘呢。”
四阿哥这才注意到了清音，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你怎么在这里？”
清音朝着四阿哥行了一礼：“奴才给四爷请安。”
十三阿哥讶异地道：“四哥，你们认识啊？”
四阿哥颔首：“她是琦善的外甥女。”
十三阿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上个月四哥进城之时受了伤，曾在琦善的一处别院住过数日，也就是在那里，他和其他几位大人漏夜前去与四哥商议太子二哥贪墨河堤饷银之事。
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四哥结识了这位姑娘。可惜啊，那夜他跟四哥议完事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否则要是多留会儿的话，或许他能提早一个月认识她呢。
“那你阿玛是谁，官居何位？你叫什么名字？”十三阿哥问道。
清音说道：“回十三爷，奴才的阿玛为四品典仪，讳凌柱。”却是没提自己的名字。
十三阿哥笑道：“凌柱家的女儿，爷记下了。”
然后抛了一块一看就很名贵的玉玦给她，道：“收好，如果日后遇上什么难事，就拿它来找爷，爷给你作主。”
清音瞧了瞧四阿哥的脸色，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收了下来，笑道：“十三爷侠义心肠，奴才就却之不恭了。”
被夸“仪义心肠”，十三阿哥顿时心里美得冒泡，站得越发不稳了。四阿哥拉了他衣襟一把，朝清音点了点头，就把蠢弟弟提溜出了门。
四阿哥怎么教训他的十三弟清音不得而知，她头疼的是，她出珍馐楼的时候，又被阴魂不散的九阿哥塞了一块一看就很值钱的玉璧。
“收好，如果日后有人找你的麻烦，就把这个给他们看！”九阿哥含情邪魅的桃花眼神色莫名，“你要是不想有事的话，就别推辞。”
九阿哥没待清音拒绝，就匆匆离去。今天的计划没成，他得快些赶去与八哥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是。
虽然清音坏了他们的事，但是九阿哥没有怨上她，反而更欣赏她了。如此聪慧的美人儿，他对她越发有兴趣了呢。
所以，他一定要在八哥面前保下她。
九阿哥翻身上马后转眼间就没了身影，清音想追都追不上，只得作罢。于是这一日，清音就左手袖子揣了一块玉玦，右手袖子装了一块玉璧，心事重重地回了府。
一回到自个的院子里，小碧就前来禀报：“大格格，二格格出门了，还是从后院的围墙翻出去的。”
婉音又翻出去了？
清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说道：“让老张叔盯着她点。”
也不知怎么回事，原剧情里这个时候婉音应该已经与八阿哥偶遇了数次了，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却是次次抱着希望而出，带着失望而归。
不过，婉音一直都没有放弃呢，三天两头就辛辛苦苦地翻墙出府，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清音都不知道该不该夸她一句锲而不舍精神可嘉了。
唉，婉音遇不到心心念念的阿哥格格们，而她清音明明没这个心思，却是已经集齐了三个阿哥——四阿哥、九阿哥和十三阿哥。
清音望着面前的玉玦和玉璧，感慨着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啊。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婉音终于遇上事了！
如她所愿，她终于遇到了八阿哥！
八阿哥听底下人汇报了珍馐楼的事，得知十三阿哥没有中招，小白花和江公子还被人抓走了，就心急如焚，骑着马就匆匆往九阿哥府上赶。
八阿哥一急，转弯的时候就注意到在街角慵懒打转等待奇遇的婉音，待收回缰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婉音纵然躲得还算及时，背部还是被马蹄划到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已。
“好痛！”婉音骂道，“你怎么骑马的，没长眼睛吗？”
八阿哥心情烦闷，也就没顾上维持他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人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丢了一锭银子给她：“拿去看大夫，爷还有要事，让开！”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留下婉音生气地把银子扔了出去，街角的几个乞丐一拥而上，抢破了头。婉音气极，背部又疼，忍痛一步一步地往医馆挪去，想到看病抓药要花钱，不免又有些后悔她扔掉的银锭子。
这，就是未来的八侧福晋钮祜禄氏与八阿哥的初遇。
只是这个时候，婉音根本就不知道，这位无理蛮横仗着银子就不可一世的公子爷就是八阿哥。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知道了。
再说八阿哥匆匆赶路的途中，就遇到了同样来寻他的九阿哥。两人黑着脸，迅速地找了个僻静安全的小院谈话。
“九弟，”八阿哥问道，“那个坏了我们计划的臭丫头，到底是谁？”
九阿哥连忙说道：“八哥，此事说来话长。清音姑娘也是无心的，你别怪她。”此时他已经打听到了清音的身份。
八阿哥眯起了眼：“清音姑娘？就是那个丫头？叫得这么亲切，她搅了我们大事，你还护着她？”
九阿哥说道：“八哥你不知道，清音姑娘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把今日的事细细说来。
八阿哥当然无法理解九阿哥的脑回路，无法与他共情，嘴角闪过一抹讽笑：“九弟，那个叫什么清音的丫头，是不是长得极是美貌？”
九阿哥笑道：“确是绝色，世间罕见。”
八阿哥嗤道：“那就难怪了！九弟，你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栽在美人蛇上！”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叫什么清音的丫头是凌柱的女儿？”
九阿哥称是。
八阿哥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琦善的妹妹嫁的就是凌柱。如此说来，那个叫什么清音的丫头就是琦善的外甥女？”
九阿哥道：“正是。八哥，你能不能不要称呼她为‘那个叫什么清音的丫头’？我听着怪不舒服的。”
八阿哥轻哼一声：“人还没进门呢，你这就护上了。”
九阿哥嘿嘿赔笑。
八阿哥不理他，自顾敛眸沉思，他的思维发散开来后，渐渐捉摸到了当日的真相：“月前四哥回京即是艰难，二哥不知派出多少人马想要销毁四哥手中的东西，千方百计想要阻止四哥回城，然而四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仍是进了城。”
“我让人查探过，四哥回京之后，曾在琦善的别院住过数日。我怀疑，四哥之事，与琦善有关。”
九阿哥赞道：“八哥见微知着，明察秋毫。”
八阿哥瞥了他一眼，道：“那个什么清音姑娘，你继续与她保持联系。从她那边下手，或许能得到一些我们想知道的消息。”
九阿哥高兴道：“八哥这是不怪她了？”
八阿哥顿了顿：“罢了。待日后她进了你的府，你记得好好管教就是。”
九阿哥小心翼翼道：“还有一件事，十三弟好像也很喜欢清音姑娘……”
八阿哥挑了挑眉：“在讨女人欢心这件事上，你难道还会输给十三弟？”
九阿哥立马挺直了胸膛：“当然不会，八哥你放心！”
兄弟两人议完事后，一同坐着马车回贝勒府。
途中，九阿哥突然叫了停，朝着不远处一个侧着脸的年轻姑娘挥了挥手：“清音姑娘。”
婉音诧异地回过头，九阿哥一瞧见她的脸，失望不已：“认错人了。”
又跟八阿哥低声嘀咕道：“瞧着侧影挺像的，正面一看差远了。”
八阿哥心下微动：“九弟，她与你那个什么清音姑娘长得颇是相像？”
九阿哥挥了挥手：“也就有那么三四分像吧，远不及某人。”放下车帘就打算让车夫继续前进。
不料八阿哥叫了停。他微微一笑，随即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风光霁月的模样下了马车，朝着婉音温声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之前我行事紧急，不慎伤了姑娘，心底极是不安。幸好老天给了我一次补救的机会，让我再次遇到了你。姑娘，你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婉音也认出了八阿哥，然后，慢慢地红了脸。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呀。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模样，真是该死的迷人！
“没事，不严重，一点小伤而已。”婉音的声音因兴奋和激动带上了几分颤抖，“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你之前不是已经赔了我看大夫的银子吗？”
八阿哥的语气越发温柔和善：“姑娘不怪我，可是我不能轻易原谅自己。请姑娘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可好？”
“不如，就先由我来送姑娘回府，回头再派人送些温补的药材予你？”
婉音晕晕乎乎地点了头，坐上了马车，待看清楚了九阿哥的俊脸，不由又脸上一红。
哇，古代是盛产美男吗？这个男人也长得好帅，他那对桃花眼里似乎盛有满天的星光！
九阿哥迅速地扭过了头，八阿哥眉心微不可见地一皱。
两刻钟后。
“姑娘，到了。”八阿哥微笑道，“原来你是凌柱大人家的格格，不知排行为几？”
婉音的脸又红了红。他问这么多，他是看上她了吗？
可是瞧他的这身装扮和通身的气度，非富即贵，若是知道了她庶女的身份，会不会因此看不起她？
婉音微咬了咬唇，回答道：“我是阿玛的长女。”
八阿哥笑道：“原来是大格格。”
然后掏出一块瞧着就不是凡品的玉环交给她：“以后大格格若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就拿着它来城南的陆宅，自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婉音捏紧了通体生温的玉环，不好意思地道：“那我没什么事的话，也能来找你吗？”
八阿哥笑意微敛：“我求之不得。大格格，我等着你。”
婉音下车前，才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羞涩地道：“公子爷，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八阿哥略一思索，说道：“你就叫我祀公子吧。”
四公子？婉音笑道：“公子行四？”
八阿哥脑中飞快地闪过了冷面四哥的脸，顿时一阵头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道：“总之你这么叫我就对了。”
婉音应了一声，以自认为最优美的姿态缓缓下了车，依依不舍地挥别了八阿哥。
然后一进府门，对上的就是嫡母赫舍里氏愤怒的脸。

第89章 熹贵妃8
婉音怀揣着八阿哥送的玉环，心里美得直冒泡，从下车到进府门的短短几十步路程里脑袋瓜子里头的脑补甚至都已经进行到了给他们的儿子挑儿媳妇的情节。
只是婉音的白日美梦，在见到嫡母赫舍里氏满是怒意的脸时，就咔嚓一声碎了。
“婉音，你跑哪里去了？”赫舍里氏训斥道，“身为官宦人家的格格，竟然私自出府，你的规矩呢？”
赫舍里氏没有问出口的是“马车上的那两个男人是谁”，毕竟还有下人在，她还是要给庶女遮掩一二的，否则婉音的名声坏了，清音的名声也会跟着受连累。教养庶女之事，需得避着闲杂人等才是。
婉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是走正规流程，禀了嫡母拿了对牌坐上府里安排的马车出的门，而是趁人不备偷偷翻墙而出的！
此刻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而归，不是自投罗网，被心狠手辣偏心无度的嫡母抓个正着吗？
怎么办怎么办？
婉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使出了后世影视剧里屡试不爽的招数——装晕！
于是，婉音眉头一蹙，面色一白，樱唇一咬，就缓缓地以一个相当优美的姿势倒在了一边的长躺椅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赫舍里氏见状吓了一跳：“婉音你怎么了？陈嬷嬷，你快过去看看二格格是什么状况。”
只是陈嬷嬷刚走到婉音跟前，前头就扑过来一个穿着鲜嫩罗裙涂着艳丽脂粉的半老徐娘，娴熟地抱着婉音就哭开了：“我苦命的婉儿啊，是哪个害的你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了姨娘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果然，又是婉音的生母钱姨娘。
赫舍里氏只觉得太阳穴又熟悉地胀痛了起来：“钱姨娘，你先起来。本夫人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婉音不会有事的。”
钱姨娘仍是不依不饶地哭闹。清音早就关注着婉音的情况，闻讯就立马赶了过来，见状冷笑道：“姨娘不是还在禁足吗？怎么出来了？阿玛知道吗？”
钱姨娘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我……我也是担心婉儿。”
闹剧暂时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婉音被送回了钱姨娘的院子，大夫也很快赶到，给婉音诊脉。
赫舍里氏本以为婉音是装病，没想到大夫的诊断结果出来，是真病！什么二格格似是受了冲击，头部悬眩，还可能导致接下来的数日胃口不振云云。末了，大夫除了药方之外，还奉上一支涂外伤的药膏，另隐晦地建议夫人检查一下二格格身上有没有暗伤之类的。
然后，婉音背部的伤就瞒不住了，不得不把偷偷出府逛街被惊马伤到，马的主人抱歉之下送她回府的事说出来。
“罢了，你先好好养伤吧。”赫舍里氏皱了皱眉头，说道，“以后没有本夫人的许可，不许私自出府。”
赫舍里氏走后，钱姨娘抹去淌了好一会的眼泪，埋怨道：“我就不明白，你不好好地在府里讨你阿玛的欢心，非一次又一次地出府作甚？现在好了，背部受了伤，要是到时候留了疤，来年的大选连初选都过不了，我看你怎么办！”
婉音眼睛一亮：“大选？初选？”
钱姨娘没好气地道：“我说你心野了是不是？连大选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掉。大清祖制，三年一选秀，所有适龄的满蒙汉八旗女子都得参选，未选之前不得私下婚配。”
“明年正是大选之年。明年大格格十七，你十六，都在参选年龄范围内。婉儿，你千万得给姨娘争气啊，嫁个好人家，别被你姐姐给比下去了！姨娘苦了一辈子，就盼着你能出息，也好扬眉吐气一把！”
大选啊，进宫啊，进王府啊，一步登天啊。婉音的眼睛越来越亮，不顾背部的隐隐作痛，缠着钱姨娘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婉音问道：“姨娘，大选分几轮？你刚才说的初选是什么？”
钱姨娘说道：“大选的第一轮就是初选，凡是身有疾病、伤疤、异味，以及体态不佳、口齿不清等缺陷的秀女都会被刷下。所以婉儿，你这段日子必须得把你背部的伤养好了，千万不能落下疤。初选过了，再是复选和终选。”
婉音又问：“那秀女要是初选的时候被刷下了，是不是就要留宫做宫女伺候人啊？”那可太悲催了。在府里她虽是庶出的，但也是小主子，日子不比嫡姐但也不差。
要是没能入选就要沦落到做宫女，那还不如想办法不参选呢。失败的下场太惨，风险太大，她还是避着吧。
钱姨娘白了她一眼：“教导嬷嬷教你的东西都被吃了是不是？你是满洲镶黄旗的格格，参加的是大选，大选是选小主的，怎么能跟那些包衣奴才相提并论？你就是落选，也就是回府自行婚配，怎么可能留宫做宫女？”
“呸呸呸，你怎么会落选，怎么也得把第一轮初选给我过了，否则我的脸往哪搁啊！”
“包衣参加的那叫小选，小选一年一次，小选才是给宫里的那些大小主子们选宫女的。”
原来如此啊。婉音放下心来，看来她之前的认知是被某些清宫剧给误导了。
她又问道：“姨娘，那要是入选了，是不是就是进宫给皇上做妃子啊？”
钱姨娘说道：“那是极少数最有福气的秀女。大多数还是被配给皇子阿哥、王公宗室和勋贵。啧啧，随便哪一个，都比老爷自个能寻摸到的人家好啊。”
皇上，皇子阿哥，王公宗室，勋贵？
婉音越发蠢蠢欲动。那不是比祀公子强多了？看祀公子的模样，虽然也是个富贵人家公子哥儿，但比起皇上阿哥王公宗室勋贵还是差远了吧？
她是穿越女，她有女主光环，理该配更好的才是！至于那个祀公子，应该就是她通往人生巅峰路上的一个深情男配吧。
一定是这样的！
婉音这样想着，觉得怀里的那块玉环也不是那么宝贝了。看来她注定要伤害一个深情男人的心了，没办法，谁让她是被天命选中穿越到这个时代来的女主呢，她的人生注定是不凡的。
钱姨娘强调道：“婉儿，你接下来的日子都给我安份点，不许总往外跑。对我们来说，明年你的大选才是重中之重，不可有半点差池。记下了吗？”
婉音用力点头。是啊，光明大道早就摆在她面前，她又何必去找歪门小道？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啊。
唉，可惜了，那个祀公子真的好好看啊，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模样，实在是迷人。还有另外那个桃花眼的公子，也是英俊潇洒格外撩人，就是对她冷淡了点。
与此同时，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马车上。
九阿哥不解地道：“八哥，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叫什么婉音的丫头那么客气？我瞧她举止轻浮，根本不像个官宦人家的闺秀。才初次见面，就急不可耐地把她的出身和名字都告诉了你，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哪像他喜欢的清音姑娘，不管他怎么追问，都端庄持重，对他不假辞色，怎么都不肯把身份相告呢。那才是好人家的女儿，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
八阿哥轻笑道：“她和你那个什么清音姑娘是一府的亲姐妹，同为四品典仪凌柱之女。”
九阿哥点头：“我已派人查清，凌柱只有两个女儿，长女为正室夫人所出，次女为姨娘所出。那个叫什么婉音的丫头是长女，那清音就是庶出的次女了？”
“呵，真是一点都不像！明明清音姑娘比起她好上百倍，怎么偏在身份上差了一截去！”很是为清音惋惜。
八阿哥眸色暗沉，不由自主地忆起了那些年难挨的日子：“是啊，明明我不比二哥他们差，可惜额娘是辛者库出来的，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皇阿玛都是最先看到二哥大哥甚至四哥十弟，都注意不到我。”
九阿哥安慰道：“八哥，那是从前的事情了，真金的光芒是掩不住的，皇阿玛不是已经看到你的好了吗？你十七岁的时候就封了贝勒，良妃娘娘也在那年晋了嫔位，去年更是跻身妃位，如今不会再有人提及她的出身了。”
“如今……二哥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至于大哥，呵，大哥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你作嫁，他眼下越得皇阿玛看重，到时候我们就越得便宜。以大哥的火炮性格，点炸他还不容易？想让皇阿玛对他失望，实在是一件太过简单的事情！”
八阿哥脸上的雾霾之色一扫而空：“我胤祀何幸，这一路行来，都有九弟相持。我保证，待来日大事得成，必不会亏待了九弟。”
九阿哥笑道：“八哥，我一直都坚信你将来必能成就大事。”
半晌后，九阿哥才惊觉，他们方才不是在讲婉音的事吗？怎么话题偏了千里万里？
“八哥，那个叫什么婉音的，你是什么打算？”九阿哥问道。
八阿哥笑道：“先前我还以为你那个什么清音姑娘是琦善的外甥女，此遭才知她是庶出的，婉音才是正经叫琦善舅舅的那个。”
“琦善是四哥船上的人，偏偏他是个油盐不进的武夫，他的儿子与他如出一辙，不好动。不如从他的外甥女下手，也许是条路子。”
“就算不成，也不过就是对婉音白说了几句漂亮话罢了。”
九阿哥笑道：“八哥这是要使美人计？八哥亲自上阵，还不手到擒来？”
八阿哥瞪了他一眼：“九弟！”
九阿哥忙敛了笑意，感慨道：“唉，清音姑娘怎么偏是庶女呢？瞧她的模样，明明比那个叫什么婉音的好看不止十倍！”
八阿哥淡淡地说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嫡女不比庶女美貌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还能比得过皇宫里的诸位母妃不成？”
九阿哥说道：“八哥你不知道，清音姑娘真的好看极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心跳的速度就快了一倍不止！”
八阿哥瞥了他一眼：“你上次看中了母妃宫中的妩儿时，还有上上次看中宜妃娘娘宫里的妲儿时，也是这么说的。”
九阿哥嘿嘿笑道：“跟清音姑娘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八阿哥完全没把九阿哥的溢美之词放在心上。
直到数日后他带着一堆温补药材去攻略婉音的时候，阴错阳差地见到了清音本人！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第90章 熹贵妃9
三日后。凌柱府上。
八阿哥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马褂，脚踩一双黑缎方头靴子，越发衬得整个人似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八阿哥此趟过来，是为的攻略婉音，走曲线救国路线对付四阿哥。当然，八阿哥没有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借用了八福晋娘家堂弟郭络罗福海的名号。
八福晋郭络罗氏，为安亲王岳乐外孙女，额附明尚和和硕格格之女，身份贵重，性格骄纵。在外人眼里，八阿哥对八福晋极为爱重，事事无不依从，是对再恩爱不过的皇家夫妻。只是真实情况到底如何，那就无从得知了。
郭络罗福海身为明尚之侄，八福晋之堂弟，他的身份自然是拿得出手的。再加上他性子安静喜好读书，深居浅出，八阿哥冒用他的名号，十分合适。
“福海见过夫人。”八阿哥朝着赫舍里氏拱手道，“三日前我急着办事，不慎惊马伤了贵府格格，实在心中愧极，还请夫人原谅。”
赫舍里氏打量着八阿哥的模样气度，暗暗点头，是个知礼的，遂笑道：“小女已经无碍，公子言重了。”
八阿哥指了指身旁小厮捧着的盒子，说道：“格格无事，那我就放心了。这盒子里头是一些温补的药材，特奉上给格格调养之用。区区薄礼，以表我心中歉意。”
赫舍里氏示意陈嬷嬷收下，道：“公子多礼，我替小女谢过公子。”
只是八阿哥后面提及想要当面向婉音致歉之事，赫舍里氏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男女有别，更何况小女来年就要参加大选，还是避嫌的好。”
八阿哥也不多纠缠，不好意思道：“是福海考虑不周。还请夫人向格格转达我的抱歉之意。”
赫舍里氏应下，端茶送客。
八阿哥站起身来：“劳烦夫人，福海告辞。待过些日子，我再来探望格格。”
陈嬷嬷亲自送八阿哥出了正院，好巧不巧地，与前来寻找赫舍里氏的清音打了个照面。
陈嬷嬷朝着清音福了一福：“格格。”
清音望了八阿哥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只当他是府里的普通来客，并未在意。她朝着陈嬷嬷微微点头致意，就没再停留，进院找母亲去了。
可就这一眼，八阿哥的心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悸动。
“陈嬷嬷，”八阿哥问道，“方才那位，也是贵府的格格？”
陈嬷嬷警觉地道：“是，格格明年也要参加大选。”所以你就省省心吧，别来招惹我们府上的格格。
八阿哥恢复了温文从容的模样，淡笑着离了府，坐上马车回程。
然而他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那位格格，想来就是九弟口中的清音姑娘吧？
九弟诚不欺我，清音确是清丽绝艳，世所罕见！
八阿哥从来以为他关注在意的只有权势名利，女人于他不过是有用与没用的差别。如八福晋，她能给他带来娘家的助力，那他就乐意纵着她，就算被兄弟笑称“惧内”也不不在意；如侍妾张氏和胡氏，尽管长相不俗，尽管性子温柔，但出身低贱，家族无力，那他也就把她们当成偶尔调剂休憩的玩意儿，从来没有真正放心上过，她们被八福晋欺负惨了他也从没想过为她们作主。
八阿哥以为，他跟极爱美色，天天在美人堆里打滚的九弟是不一样的。
女人嘛，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不还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就那么回事？
他才不会像九弟似的，把一半心思都费在了后院的女人们身上，实在浪费！他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直到他遇到了清音！
八阿哥捏紧了拳心，原来世上真的有只一眼就能牵动他心弦的女人。只那一眼，他就有了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强烈欲望。
就算知晓九弟也看中了她，他也放不开手！
庶女又如何？出身差又如何？他不在意！
来年大选，他必会让自己得偿所愿，让她进了他的王府！
八阿哥这样想着，也就放下了婉音这边的计划。他既然看中了清音，那还是不要与她的姐妹有牵扯的好。
恰好婉音从嫡母处得知八阿哥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二等侍卫明翎之子郭络罗福海，一无功名，二名官职，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他的姓氏，很是看不上，很快就将他忘在了脑后。
区区一个二等侍卫之子，怎么配得上她这个被天命宠着的穿越女？不过是八福晋的堂弟罢了，若是八福晋的亲弟弟，那还可以勉强入她的眼。
于是，八阿哥和婉音，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将对方给尘封在了记忆里。
九阿哥有好奇地问起过，八阿哥只道婉音庸俗，不愿与她接触。九阿哥深以为然，又惋惜道：“那八哥送给她的那块玉环怎么办？她要是拿着它来陆宅找你，该如何应对？”
八阿哥笑道：“那样的玉环我有几十块，不过是在西直门街一家玉器店里买的次品罢了，瞧着上佳，实则是用西洋那边的巧妙法子特殊处理过的，根本不值什么钱。”
“那玉环上头又没有标记，我要是承认，那它就是个信物；我要是不认，那她就是个坑蒙拐骗妄想攀附权贵的骗子。她这条线，用不用，该怎么用，都由我说了算。”
九阿哥赞道：“八哥高明。”
八阿哥望了望外边有些阴暗的天色，问道：“九弟，如果有一天，我抢了你心爱的东西，你会原谅我吗？”
九阿哥笑道：“我们是兄弟，是手足，恁是什么心爱之物，哪能比得上我们兄弟情谊？”
八阿哥继续问道：“任何东西吗？即便是你极为心爱之物？”
九阿哥拍了拍他的肩，豪爽地说道：“当然！八哥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我就是啦，哈哈哈哈。”
八阿哥放下心来：“九弟，你是我永远的好兄弟！”
接下来的大半年，出乎清音的意料之外，婉音十分安份，几乎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娴静温雅的标准古代大家闺秀的范本，跟着宫中退下的教养嬷嬷学习规矩学得一丝不苟，那股子拼劲连清音都佩服。
都是即将要大选的八旗秀女，清音当然也要跟着教养嬷嬷学习宫规。不过嘛，不同于婉音学得精疲力尽辛苦不堪，清音却是一点就透，一学就会。
教养嬷嬷惊叹不已，夸赞道：“我在宫中待了二十余年，放出宫后又在京中教导过几十户人家的格格，从来没见过如大格格这般机敏剔透的。瞧您的作派气度，就仿佛曾在宫中生活过似的，浑然天成，行云流水！”
清音抿嘴微笑。她可不就在宫中生活过吗？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皇宫，而是数百年后的现代啦。她在现代的时候演过那么多的贵妃，还有“贵妃专业户”之称呢。
婉音眼见着两人的巨大差距，眼睛嫉妒得快要喷出火来。不过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清音是本土的古代女子，而她是非同寻常的穿越女上头。古代女子学习刻板的古代规矩，比她快那不是正常的吗？
但是她所拥有的现代女子的特质，那就绝不是清音这种无趣的古代女子能拥有的！婉音暗搓搓地想着，期待着将来咸鱼翻身把嫡姐压在脚下的时刻。
赫舍里氏见女儿规矩学得不错，也就不舍得拘着她，反而很是支持她趁着大选前的几个月好好地到处走走逛逛，享受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在赫舍里氏看来，以清音的资质，被留牌子是理所当然的事，之后就是圣旨赐婚了。可是以凌柱的官位，清音不论是留宫还是指婚王公宗室，想做嫡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以后的日子不定会多么艰难。若是能被指婚给勋贵家的次子幼子，还有挺直腰杆做正室的可能。
只是不论如何，为人妻妾，与在府里做父母宠爱的姑娘，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赫舍里氏心疼清音，所以这段日子特意纵着她。
至于钱姨娘，则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婉音拘在府中，就怕她在外头遇上个什么意外，毁了大选的前程。
不过奇怪的是，这几个月里，清音不管出府多少次，再也没有遇上过九阿哥和十三阿哥，曾经有过的“满城都是皇阿哥”的印象似乎成了过去，仿佛是一场轻若云烟的梦。
哦，如果不是时而能遇到冷面四阿哥的话。
清音想起自个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未来的熹贵妃，不对，应该说是被穿越女婉音取而代之的炮灰，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管有没有婉音，她都会进四阿哥府里，成为他的格格。
所以，这是剧情的惯性？
还是四阿哥近来很闲，所以跟她一样到处晃？还偶尔有时间与她一同坐下来喝杯茶，吃点点心，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清音想道。
某次分别后，四阿哥坐上马车，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清音，怎么总是往外跑？
要知道他每次使计拦住闻风而动欲来偶遇她的八弟九弟十三弟有多辛苦好不好！
不过，快了。下个月就是大选了。
到时候，谁也不能觊觎他看中的女人！
康熙四十七年春，大选之季。
清音、婉音随着全国各地的满蒙汉八旗秀女，一同乘着马车进宫参选。
与此同时，永和宫和翊坤宫，四阿哥向生母德妃、八阿哥向养母惠妃说了同样的话。
“额娘/惠额娘，儿子瞧中了一个秀女，还请您帮忙成全。”

第91章 熹贵妃10
康熙四十七年春，大选之季。
永和宫。
四阿哥朝着生母德妃行了一礼，说道：“额娘，儿子瞧中了一个秀女，还请您帮忙成全。”
德妃微怔，随即笑道：“这倒是难得了，不知是谁家的秀女，能得了老四你的青眼？”她面容可亲，眉目慈祥，瞧着神情极是关心儿子，只是手中攥紧的帕子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四阿哥说道：“是四品典仪凌柱的嫡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年十七。”
德妃心下一松：“上三旗的秀女，出身尚可，老四你收入府中做个侍妾格格，也不算辱没了她。”
四阿哥笑道：“额娘，不瞒您说，儿子曾在宫外邂逅钮祜禄氏数回，对她印象颇佳。反正儿子府里侧福晋的位置还空着，不如抬举了她。”
这下德妃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你难得有个合你心意的贴心人，想抬举她也不是不行。说起来还是额娘疏忽了你，你已是亲王，按例可有三位侧福晋，但你府上除了嫡福晋，就只有几位伺候你多年的侍妾格格，实在是少了些。”
“老四，不如额娘趁着今年大选，多给你挑几个样貌出色、性情温顺的秀女填充你的后宅？”
四阿哥客气地拒绝：“多谢额娘挂怀。只是儿子公务繁忙，本就少去后院歇息，女人多了反而闹腾。今年大选，就进钮祜禄氏一人足矣。”
德妃说道：“即便如此，你府上仍只有一嫡一侧两位福晋，侧福晋之位尚有两位空缺。”
四阿哥皱了皱眉头，似是随口敷衍：“那儿子就上书皇阿玛，为李氏请封吧。”
德妃含笑颔首：“这样也好。李氏虽是汉军旗出身，父兄官位不显，但她多年安份，且已为你诞下二子一女，得个侧福晋之位也算说得过去。”
这下，德妃悬起的心放下了大半。大儿子四阿哥是亲王，除了嫡福晋还可娶三位侧福晋。正经儿媳妇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是康熙爷亲自挑的，是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身份贵重，父兄大权大握。当年德妃看到赐婚圣旨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幸好，除了四福晋之外，四阿哥后院的其他侍妾或是汉军旗小官之女，或是宫女出身，没有一个娘家有势的。德妃近日最担心的，就是本次大选四阿哥会多两三个出身高门的侧福晋。还好，他亲自瞧中的钮祜禄氏最值钱的就是个姓氏，打算请封的李格格则是母以子贵，三个侧福晋之位已去其二，德妃总算舒了一口大气。
德妃温言承诺：“老四你放心，钮祜禄氏的事情就包在额娘身上了。”
四阿哥朝她行了一礼：“多谢额娘，儿子告退。”
四阿哥离开后，德妃又拿过置于案下的本届秀女名册，继续认认真真地为小儿子十四阿哥遴选嫡侧福晋人选。
她的小十四长大了，也要娶媳妇了呢，她一定要给他挑几个最好的秀女！完颜氏不错，伊尔根觉罗氏不错，舒舒觉罗氏也不错，娘家助力都不可小觑，于小十四大有益处。
与此同时，翊坤宫。
八阿哥朝着养母惠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惠额娘，儿子瞧中了一个秀女，还请您帮忙成全。”
身形雄壮勇猛的大阿哥取笑道：“哟，八弟不怕你府上的河东狮了？”
惠妃瞪了大阿哥一眼：“老大，不许胡言。”
八阿哥笑道：“其实福晋除了脾气大点，性子直拗点，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我与福晋成婚数年，她一直无所出，我心里也急。”
“特别是前些日子我在大哥府上看到了大侄子弘昱，活泼机灵，实在眼馋得很。古人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我再不愿违了福晋的心意，但于子嗣大事上也不能再糊涂下去。”
大阿哥骄傲地昂起了头：“没错，我家昱儿最是机敏活泼，就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惠妃咳了两声，朝八阿哥道：“你已二十有余，子嗣之事确是马虎不得。你福晋那边，你想法子多劝着点吧。”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本宫，你瞧中的究竟是哪家的秀女呢。不过甭管是哪家的，你难得主动跟本宫要人，本宫必会如了你的愿。”
八阿哥眉梢微扬，温润清澈的美目里笑意流转：“是四品典仪凌柱的次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
惠妃皱了皱眉头：“上三旗的秀女，她阿玛的官位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惜是个庶女。给你做侧福晋不成的了，不过做个侍妾格格尚能说得过去。”
八阿哥说道：“惠额娘多虑了，我纳侍妾只是为的传承后嗣，并不是为了女色，不过是瞧着钮祜禄氏还算顺眼，故才想收她入府罢了。以她的出身，格格的名份也不算委屈了她。”
“待日后顺利诞下儿女，我自会视情况为她请封。否则若是一开始就予她高位，只怕养大了她的心思，反致后院不稳。”
大阿哥嗤道：“我看八弟是怕弟妹不高兴吧？连给喜欢的女人一个侧福晋的位份都要推三阻四的。”
惠妃拔高了声音：“老大！”大阿哥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八阿哥捏紧了袖下的拳心。清音，委屈你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福晋那边，爷还有用，不得不顾虑她。等将来……爷必会十倍补偿于你。
“老八，你放心吧。”惠妃笑道，“满洲镶黄旗，凌柱次女钮祜禄氏，没错吧？本宫记下了，必如了你的愿。”
八阿哥感激不已：“如此就拜托惠额娘了。”
与此同时，储秀宫。
九阿哥对着生母宜妃咋咋呼呼：“额娘，我瞧中了一个秀女，想要娶她做侧福晋，您给我想办法搞定。”
宜妃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府里的女人还不够多吗？就算每天换一个，一个月都能不重样吧？”
“小九你给我消停点，三年内不许进人，好好地跟你福晋过日子，赶紧把嫡子给我生出来才是正经。”
九阿哥说道：“好好好，您只要让我如愿娶了钮祜禄氏为侧福晋，我就跟福晋好好过日子，明年就给你添个大胖孙子！”
宜妃冷哼一声：“呸，又搁这忽悠你额娘呢。我要真让你娶了那个什么钮祜禄氏，你眼里还能看得到你福晋？休想！”
九阿哥纠缠道：“额娘，额娘，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嘛。求您了，就这一回，我娶了钮祜禄氏后，三年内，后院再不进新人！”
宜妃奇道：“那个什么钮祜禄氏真有那么好？竟然能让你这个浑小子收心？”
九阿哥笑道：“她真的很好，清新脱俗毫不做作，心地善良聪慧可人，而且还不慕权贵，我就算把步摇买下来送到她跟前都不要，就算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她也对我不假辞色！”
“她，与那些只盯着我的身份和银子的女人们完全不一样！额娘，您见了肯定也会很喜欢她的。”
宜妃掩唇轻笑：“是吗？有点意思。对了，那个什么钮祜禄氏是哪家的秀女，你打听清楚了吗？可别搞混了。”
九阿哥挺直了胸膛：“是四品典仪凌柱之女，名叫清音！”
宜妃点点头：“清音，是个好名字。我改日去给你问问。”
至于十三阿哥，他没有机会向养母德妃提出他的诉求。
四阿哥把他叫到了自己府上，关上了门，兄弟俩好好聊了聊天。
小半个时辰后，十三阿哥一脸感慨地走了出来：“我以为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哥们，没想到你竟要做我的小嫂子啊。”
四阿哥闻言，脸黑了黑：“十三弟，我知道你思无邪，但男女有别，记得日后多多避嫌。”
十三阿哥爽朗一笑：“晓得了，四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然后又似突然想通了什么，问道：“难怪自那次珍馐楼一别，我就再没见过她，是不是四哥你搞的怪？”
四阿哥不予否认。
十三阿哥摇着头啧啧啧地走了。
大选紧张地进行中。
惠妃召见了婉音，问了几句话，心下暗道此人也就略有几分姿色，才学性情都是中下之流。看来老八所说纳妾进府只是为了子嗣的说法不虚。
德妃召见了清音，一看到她的脸就一惊，随之一喜。如此美貌秀女，难怪能迷得老四以侧福晋之位求娶。也是，男人哪个不爱美色？想来钮祜禄氏进府之后，定能勾住老四的心，要是拉拢了她，把她变成自己的人，那想要消磨老四的雄心壮志也就不难了。德妃这样想着，对清音极是和颜悦色，言语亲切得就跟见了亲闺女似的。
宜妃召见了清音，看到她的模样也是怔了一怔，惊呼道：“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姑娘，本宫今儿个才算见了。”夸张的作态吓了清音一跳。
宜妃是真的感慨，甚至庆幸清音迟生了二十年，否则要是进了康熙爷的后宫，那如此形势怎么样就难说了呢。难怪小九纵然有了这么多美人，也对这位钮祜禄氏情根深种。
罢了罢了，希望钮祜禄氏能成为小□□流路上的终结者吧，他那一屋子莺莺燕燕成天闹事实在让人头疼。
只是，宜妃去试探康熙爷口风的时候，发现钮祜禄氏已经有主了？
嗯，皇上说她是要配给老四做侧福晋的？
那就没法子了。宜妃摊手。
原来，四阿哥为了保险起见，不止求了德妃，还求了康熙爷。
一个月后。圣旨下。
四阿哥、八阿哥喜。九阿哥怒。
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长女被赐婚雍亲王胤禛为侧福晋，次女则是被赐给了廉贝勒胤祀做格格。
九阿哥……九阿哥啥也没捞到，两手空空。
哭！

第92章 熹贵妃11
储秀宫。
九阿哥那双桃花眼不复往日的含情魅惑，而是因为伤感痛苦，红得像春日盛放的桃花，可怜巴巴地望着宜妃，不敢置信地说道：“额娘，怎么会这样！”
宜妃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有什么办法呢？那天我才刚在皇上跟前提及钮祜禄氏，他就告知了我他的决定，欲将钮祜禄氏许予你四哥为侧福晋。”
九阿哥问道：“原来额娘您早知道。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直到皇阿玛圣旨下了，他才知道美梦破碎，浑身如被凉水浸透过，就连心脏都拔凉拔凉的。
宜妃瞥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无奈：“早告诉你，然后让你皇上跟前闹？让皇上看到你为了一个小小秀女非要与老四相争，兄弟不和？皇上本就对你不务正业只专营商事心怀不满，要是再出了这样的事，你就不怕皇上对你彻底失望吗？”
九阿哥握了握拳，道：“额娘，我自小就不得皇阿玛心意，这个事实我早就认了，我也没想过要扭转皇阿玛的观感。总归皇阿玛是看我不顺眼的，就算再多失望几分我也无所谓。”
“既是如此，我为何不争一争？额娘，我是真的很喜欢钮祜禄氏，您不该瞒着我的。”
宜妃取下无名指和尾指上的鎏金指套，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轻轻掰开九阿哥紧握成拳的双手，心疼地拿帕子擦了擦拳心被指甲刻出来的血丝，吹了吹道：“小九，你和老四都是皇上的儿子，就算你们闹得再不像话，只要不触及皇上的底线，他也不会真拿你们怎么样。”
“但是，钮祜禄氏呢？”
“一个小小秀女，竟惹得两个皇阿哥为她不顾多年的兄弟情份相争，你说，皇上会怎么对付她？”
九阿哥脸色一白：“额娘，钮祜禄氏是无辜的！”
宜妃摇了摇头：“没有用。在皇上看来，她让你们兄弟不和，就是罪该万死。”
“所以，小九，如果你真的喜欢钮祜禄氏，如果你想让她以后有安生的日子过，就把这一切都埋在心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良久，九阿哥才闷声道：“好，额娘。”
宜妃笑了笑，摸了摸九阿哥沮丧的俊脸，说道：“额娘的小九，你别不高兴了。虽然这次大选你皇阿玛没给你指人，但额娘心疼你呀。”
说罢，宜妃扬声道：“郭嬷嬷，把嫦儿和娥儿领过来。”
片刻后，郭嬷嬷就带着两位姿容出众、娇媚撩人的宫女进了殿，朝着九阿哥行礼问安。
宜妃指了指两位宫女，笑道：“这是嫦儿和娥儿，长得俏吧？”
九阿哥随意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宜妃说道：“小九，世上不是只有一方美景，牡丹虽好，但芍药和玉兰也各有芬芳。纵然你与你的心头好失之交臂，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可以在其他方面弥补嘛。”
说着，宜妃压低了声音：“就算她们一个人的容貌比不得钮祜禄氏的十一，不过质量不行，可以数量取胜嘛。十个加起来，不也勉强能凑数了？小九，高兴点，待过些日子，额娘再给你挑两个好的，好不好？”
九阿哥犹疑着“嗯”了一声，一脸悲痛地带着嫦儿和娥儿出了宫，回自个儿王府醉生梦死去了。
宜妃瞧着九阿哥落寞的颀长背影，怜惜地叹了一声：“唉，本宫可怜的小九。”
郭嬷嬷很是无语。娘娘，您这么惯着九阿哥，真的好吗？
再说凌柱府上。
清音接到圣旨，微微惊了一惊。根据原书那五章透露的剧情，她早知她会入四阿哥的府。只是没想到，不是以格格的身份，而是给了她一个侧福晋的名份。
她的起点，比起钮祜禄清音要高上许多呢。
婉音接到圣旨，先是一喜，然后略一思索之后，就是眼前一黑。
八阿哥，皇子，廉贝勒，是许多秀女求之不得的好归宿，哪怕只是做个格格，那也是皇家的妾，一应待遇比起普通官宦人家的女眷要好得多。要是能得了八阿哥的宠爱，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说不定能混上侧福晋的位份，那可就上了皇家玉牒，成了真真正正的皇家人了！
要是运气再好一点，皇上驾崩之后，八阿哥能登基成为新帝，那她就是皇妃了。要是儿子再争气一点，说不定她还能站在后宫的食物链顶端，当太后呢！
只是，婉音在后世的时候是个清宫剧迷。
而当今的皇帝，是千古一帝康熙爷。
而下一任皇帝，则是有名的“四爷”，如今的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嫡姐清音的未来夫君！
至于八阿哥，呵，夺嫡失败的皇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婉音仰天长叹，天哪，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此时的钱姨娘则是高兴得快要疯了：“婉儿，太好了，你可太争气了，能嫁给八阿哥！哼，大格格就算做了四阿哥的侧福晋又怎么样，据闻四阿哥冷血无情，朝中对他不满的人多了去了。哪像八阿哥，礼贤下士，朝中上下对他赞不绝口，有‘贤王’美誉。”
“依我看来，婉儿你以后的前程比大格格要好得多呢。”
自从得知女儿被指婚给八阿哥后，钱姨娘铆足了劲从各渠道打听了许多消息，越想越觉得四阿哥比不得八阿哥。
钱姨娘的话让婉音眼前一亮。
是啊，未来如何还两说呢。
后世的清宫剧迷中，“八爷党”的势力可是完全不逊色于“四爷党”，不知有多少人为温润如玉的八爷的悲惨遭遇痛心不已。婉音记得，有一些以八爷为主角的清穿小说就是这么因势而生的。
而她，钱婉音，就是这么一个受天命来帮助八阿哥的穿越女！
天降大任于她，她必竭尽全力，扶持八阿哥！
瞬时，婉音杏眼中似迸发了熊熊火焰，她觉得她内心的小宇宙都燃烧起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月时光匆匆而过。
先是婉音的好日子到了。
清音是嫁入四阿哥府做侧福晋的，虽不比嫡福晋大婚盛况，但也有礼部按例安排的婚仪，各项准备很是耗时，因此婚期安排在这一年的九月初。
而婉音只是入八阿哥府为侍妾格格，只需一顶小轿即可。因此在八阿哥隐晦的催促下，八福晋心不甘情不愿地拖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勉强挑了个吉日，为七月中旬。
婉音被精心打扮一番之后，就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斗志昂扬地坐上八福晋派来的小轿出发了，于黄昏时分抵达了八阿哥府的一处幽静的小院。
婉音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一肚子的雄心壮志被磨成了饥肠辘辘，才在天色全黑的时分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八阿哥。
八阿哥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河东狮福晋，抹了一把冷汗，匆匆往小院方向赶。一想到小院里等着他的绝色美人，八阿哥的唇角就止不住上扬，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许多。
新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婉音隔着粉红色的头纱，瞧清楚了她在这个时代的夫君的面貌。
她蓦地站起身来，杏眼睁大。
怎么是他！
八阿哥瞧见婉音突然起身，嘴角噙了一抹玩味的笑，温声道：“音儿，等爷等急了？”
“其实爷也等急了。爷等着这一天，已是许久许久。”
婉音听了他的话，觉得自己捉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难怪她会被指婚给八阿哥，肯定是他特意求来的！混蛋，知不知道她因为他的这番深情爱意，得踏上多么艰难的一条道路啊。
否则以她穿越女的女主光环，按理说该被指给四阿哥，轻轻松松就能躺赢，成为未来的新皇妃子的吧？
可恶，可恶啊！
不过，想到这么惊才绝艳的八阿哥如此想方设法把她弄到身边，可见他肯定是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婉音不由就心底暗暗窃喜，美滋滋。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原谅他啦。
听他那一声“音儿”，多么温柔；那一句“爷等着这一天，已是许久许久”，多么急切。
哎呀妈呀，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呢。
婉音胡思乱想间，八阿哥已经踱至了床前，因为兴奋和喜悦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撩开了婉音头上粉色的头纱。
头纱稍无声息地落地。
右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笑容逐渐凝固。
八阿哥震惊，怎么是她！
不过他的表情看在婉音眼里，则是被她新嫁娘的绝美妆容给震住了，心底愈发添了几分甜意。
“你不是说你是凌柱府上的大格格吗？”一瞬的惊吓过后，八阿哥就稳住了身形，沉声问道。
婉音这才想起早就被她忘了的那一茬，一阵心虚之后，复又轻笑，瞧他装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看来这个大男人还是有点小心眼呢，这么点小事还记着，还挺有趣。
想到这，婉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不是说你是二等侍卫明翎大人的儿子，郭络罗福海吗？”
肯定是因为八阿哥的身份不方便，所以才想用旁人的身份接近她。可惜啊，嫡母冷面无情，八阿哥就算如此行事，嫡母还是不允她见外男呢。唉，想来他这几个月肯定是被相思所困，苦极了吧。
八阿哥楞了楞，恍然记起他曾经借用过堂小舅子的身份。
但是，他用假身份不是这个可恶的女人骗他的理由。
“你是庶女！”八阿哥的语气听着十分冷静，然而熟悉他的人若是在场，就会知道他此时的怒气值已经拉满。因为年幼时的经历，他早就喜怒不形于色，越是气极，外表越是平和。
婉音轻笑：“妾身从来就没说过妾身是嫡女。”他是在怜惜她庶女的出身吧。
八阿哥看似温和，实则咬牙切齿：“你说你是大格格。”
婉音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是吗？可能当时风大，八爷您听错了吧。”还在计较这事呢，莫不是他当初查出她的真实身份颇费了点工夫，所以到现在还心怀不满？
啧，小心眼的男人啊。
八阿哥简直要被这个无耻的女人气笑了。
难怪，凌柱次女被指婚给了他，九弟看着难过，却从头到尾都没跟他闹过，面上兴致缺缺但身体很诚实地收了他用以赔罪的两个江南美人。
难怪，最近他总觉着九弟和四哥的关系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原来，他千方百计求来的是婉音这个冒充身份的可耻女人！
而他一见倾心难以忘怀的清音，终究还是归了老四！
四哥，你怎么什么都要跟弟弟抢呢？
拳头逐渐硬了。
八阿哥对婉音毫无兴趣，本想转身就走，尚未动作却被她连番的口出惊言顿住了脚步。
“八爷，您的妾身的一番心意，妾身都懂，铭记在心。”
呵，自恋的女人，做什么梦呢。
“您对妾身的好，妾身会竭尽所能，回报于您。”
呵，自大的女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妾身知道您想要什么。也知道您眼前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呵，无知的女人，你知道个屁！
“眼下，妾身就有一件要紧事要告诉您。”
呵，愚蠢的女人，你的事爷都没兴趣听。
“黄河要发大水了。太子爷的位置，悬了。”
呵，无趣的女人……等等，她说什么？
黄河要发大水了？
太子二哥的位置，悬了？
如婉音所愿，八阿哥停下了脚步，眸色暗沉地望着她。
面对八阿哥深情的目光，婉音朝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惊艳的笑容。
君心似妾心，你待我情深似海，那我在新婚之夜，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93章 熹贵妃12
廉贝勒府。
婉音自以为是天降大任的穿越女主，是受天命来扶持八阿哥的，内心的小宇宙本就已经在熊熊燃烧。
待她在新婚之夜见到温润如玉、惊才绝艳的八阿哥，认出他就是那个送了她一块玉环的翩翩公子郭络罗福海，想到他为了纳她进府该是如何的费尽心机，就更是感动不已。
于是，婉音决定给八阿哥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就有了之前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八阿哥如她所愿顿住了脚步，眸色深沉地凝望着她，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你说什么？”
“黄河要发大水了？二哥的太子之位悬了？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婉音十分庆幸自己在后世的时候是个清宫剧迷，看剧的过程中记住了好些康熙年间发生的重大事件。
比如，康熙四十七年秋，连月暴雨，黄河水位大涨，十数道河堤决口，沿河百姓死伤无数，受灾民众达百万之多。大灾之后又是大病，疫病蔓延，灾民们缺医少药，哀鸿遍野。
而这一切，都始于二阿哥贪墨河堤银饷。康熙爷震怒，再加上之后木兰秋弥“帐殿夜警”事件，终于一废太子。
好像是这样的吧？应该没记错吧？婉音回想着后世某部爆红清宫剧中的内容，自信满满地柳眉微扬，用佛祖托梦的方式把之后的事件大致说了出来。
“八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婉音说道，“八爷您是天命所归，故而佛祖借妾身之梦将未来之事相告。”
你说这话是骗谁呢？
八阿哥面上微笑依旧，心里却是觉得婉音此人大有问题。
一个四品京官的庶女，养在深宅大院，平日里难得出门，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
佛祖托梦？他是不信的。但听婉音说得乍有其事，前因后果也还算符合逻辑，不是她这等蠢人能自个儿编出来的，或许她确有不同寻常的渠道能窥见将来之事？
这个女人，他有用！
八阿哥笑容越发温和，瞧着婉音的眼神盛满了浓重得化不开的柔情：“音儿，你一定是老天派下伴爷一生的人。胤祀何幸，能得你相助。”
婉音激动得双颊愈发红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得意一笑：“能助八爷成事，是妾身的荣幸。”
说着赶紧翻了翻一旁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从中掏出一块瞧着成色挺不错的玉环，作羞涩状：“八爷赠予妾身的玉环，妾身一直放在身边，永生相随。”
她几下暗喜，幸亏收拾陪嫁的时候见它蛮值钱的样子，把它带上了呢。如今正好用它在八阿哥跟前刷一波好感度。
八阿哥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他轻轻地握住了婉音的手，说道：“爷以后给你寻更好的。”只是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他看得出来，这个蠢女人今夜见到他的时候才晓得他就是郭络罗福海。那么大选之后，圣旨已下，蠢女人明明知道她是要嫁给他做格格的，还这么郑重其事地收着“郭络罗福海”的玉环干什么？
八阿哥莫名的有一种被自己给绿了的神奇感受。
偏婉音丝毫没有察觉，而是满心沉醉在被温柔多情夫君宠爱的幻想里。
八阿哥瞧她一脸花痴的模样，心里就十分腻烦，但考虑到这个奇怪的女人还有用，也就一直陪着她演戏。
他还想再知道一些有关婉音“梦境”的问题，却也晓得此事不能急于一时，得先把她安抚住，让她彻头彻尾地信赖他、依附他、事事以她为先才行。
于是，八阿哥伸手轻轻抚上了婉音的脸，轻笑道：“眼下爷最关心的，不是黄河汛事，也不是二哥位置坐不坐得稳当之事，而是你。”
“春宵一夜值千金，音儿，安置吧。”
婉音这回是真羞红了脸，嘤咛一声，就软倒在了八阿哥怀里。八阿哥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轻轻地拥住了她。
锦帐放下，遮住了里头的一片春光。
自这夜起，廉贝勒府多了一位极其受宠的钮祜禄格格，贝勒爷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连八福晋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据说，钮格格身娇体弱，起不得早，八阿哥就特地免了她晨间往八福晋处的请安；
据说，钮格格喜欢玉饰，八阿哥就特地给她搜罗了许多珍贵的玉簪、玉佩、玉镯等物；
据说，钮格格喜好西洋的精巧玩意儿，八阿哥就拜托九阿哥留意着，从往返海外的商船中给她留着那些新奇的舶来品；
据说，有两次八阿哥宿在八福晋院子里的时候，都被钮格格派出来的使女用心口疼的理由给叫走了呢，八福晋气得鼻子都歪了，偏八阿哥的心思全在钮格格身上，怎么都不许八福晋找钮格格麻烦；
据说……
这些后宅的八卦消息，七阿哥从七福晋处听到了不少。七阿哥与八阿哥不合，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七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还算不错。
于是某次七阿哥造访雍亲王府时，就把八阿哥专宠钮格格的这些事儿当作笑料说给了四阿哥听。
四阿哥听完，本就冷漠的脸更是几乎冻成了冰。
七阿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四哥即将迎娶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好像就是八弟那位钮格格的嫡姐，所以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四哥，我不是有意的。”七阿哥深表抱歉，“一个巴掌拍不响，想来钮格格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若不是八弟执意纵着，也不至于如此跋扈不知礼数。”
四阿哥说道：“七弟，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不通，八弟的王府是贝勒府，是高门大院，而不是市井街头。”
“怎么八弟后院的那些风流事儿，竟是传得许多人都知道？我实在好奇，八弟妹是怎么管的贝勒府。”
七弟这才察觉不对劲：“是啊，怎会如此？”
四阿哥淡淡一笑，没有多说，转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八弟府上怎会如此？
因为八弟自卑又自负，明面上礼贤下士实则刚愎自用，一方面利用女人一方面又瞧不起女人，从来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从来就觉得她们搞不出什么事。
八弟敬重八福晋，为何从来任由着八福晋有了个悍妒的名声？八弟爱重钮格格，为何如此不顾忌地偏爱，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不过都是装模作样罢了。
要是有一天，八弟栽在了女人手里，也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四阿哥想道。
不过四阿哥转瞬就懒得理会八阿哥府上的那些无聊八卦，而是把心思放在了下个月迎娶清音的大事上来。
一想到清音，四阿哥冷淡的脸庞似是都多了几分暖意。
九月初的吉日终于到了。
清音依侧福晋的礼制，穿上了华丽的水红色嫁衣，戴上了璀璨名贵的东珠、红宝首饰，本就绝美的脸上描绘了精致的妆容后更是显得恍若神仙妃子，让人见之忘俗。
钱姨娘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说话间直冒酸气：“大格格真是好福气，一嫁过去就是侧福晋。哪像我那可怜的婉儿，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一顶小轿就进了八阿哥府。”说完还掏出帕子来抹泪。
如此触霉头，实是犯了赫舍里氏的忌讳，她一改平素宽厚的作风，冷声道：“钱姨娘要是还不会好好说话，那以后就再也不用说话了！”
钱姨娘吓了一跳，讷讷道：“夫人，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忧婉儿在八阿哥府上的处境……”
清音淡淡地说道：“姨娘若是不满意二妹的婚事，我倒是可以帮忙。等我嫁给四爷后，不如就由四爷转告八爷此事，八爷是贤王，想来不会勉强了二妹，定会还她一个自由身。”
钱姨娘这下慌了：“大格格，是我胡言乱语，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婉儿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妹妹啊，还请大格格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出去！”赫舍里氏严厉道，“现在就滚！”
钱姨娘“哎”了一声，退了出去。心里却是不甘地想着，她的婉儿虽然只是格格，但八阿哥对她极为宠爱。清音虽是嫁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婚仪隆重，但能不能讨四阿哥欢心还两说呢。
更何况，八阿哥的将来，很可能是有大造化的呢。
钱姨娘离开后，赫舍里氏抚了抚胸口：“呸呸呸，晦气退散！”又拉着清音的手细细地嘱咐着婚后的事，一边说，一边泪水就止不住地上涌。
“额娘，您别哭呀。”清音含笑道，“您该高兴才是。您放心，女儿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赫舍里氏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清儿，额娘没哭，没哭……额娘是高兴的。”
“清儿，女孩儿嫁人之后不比在家里，把你的脾性收一收，别任性，要懂事。不过，也不要怕事。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告诉额娘，额娘和阿玛给你去讨说法。就算四阿哥是王爷，他也不能不讲理……”
清音见赫舍里氏越说到后头就越煞有其事，酸涩地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额娘宽心，不会有人欺负女儿的。四爷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两刻钟后，吉时到。
在凌柱和赫舍里氏依依不舍的目送下，清音坐上了轿子，踏上了前往雍王府的路。

第94章 熹贵妃13
繁复冗杂的婚仪过后，清音被送入了新房，静坐在床沿等着四阿哥的到来。
“钮福晋，”身侧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奴才姜氏，奉了四爷之命来伺候您。四爷说了，前院宾客众多，他可能要晚点才回，让您不用拘束，累了就先歇会儿。”
清音点了点头：“原来是姜嬷嬷。多谢四爷好意。”没想到四阿哥还挺贴心的，这大半天的折腾下来，她还真有些乏了。
四阿哥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姜嬷嬷见清音面有疲色，就很有眼色地把闲杂人等都撤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又拿了两个软枕垫在清音背后，让她靠着床头小憩：“钮福晋放心，您这静轩院上上下下伺候的人都是经了四爷过目，都是靠得住的，不会有人乱说。”
“不过还请钮福晋委屈一会，且先这么靠着歇息，免得损了您今日的妆容。”
清音笑道：“如此就很好，有劳姜嬷嬷。”四阿哥实是有心。
此时前院。
令许多来人惊讶的是，四阿哥不过娶个侧福晋，没想到却来了一排阿哥捧场。除了本就与四阿哥关系不错的三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连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这几个一向与他们不怎么和的阿哥们也来了！
一众宾客们面对着几乎可以组个篮球队的阿哥们，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背直冒冷汗，暗道什么时候四阿哥的人气这么高了，莫不是朝中又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局势又要变了？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
三阿哥、七阿哥和十二阿哥确实是心无旁骛地来贺喜的，其余五个阿哥却是各有心思，都是冲着清音来的。
九阿哥在储秀宫听了宜妃的那一席话后，就强迫自己收了心，免得给曾经一见倾心的姑娘带来麻烦。只是思来想去，总有些意难平，就算近两个月得了额娘赏赐的四个宫女和八哥赠予的两位美人，也难以抚平他“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伤感。
于是，今日的婚仪，九阿哥非来不可，他要亲眼看着四哥娶了清音姑娘，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于是，婚仪一结束，九阿哥就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疯狂喝酒，直把自己喝成了醉鬼，瘫在椅子上成了烂泥。
八阿哥外表看起来仍是那般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只是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内心极是烦躁。要不是因为他府上那个蠢女人假冒嫡姐的身份，他至于搞错了人，没能求娶到心目中的明珠，却是求来了一颗鱼眼珠子吗？
一想到今日四哥娶的侧福晋本该是他的，八阿哥就愤恨不已。
同样有着宫女出身的生母，四哥的母妃德妃娘娘早早就封嫔封妃，拥有协理六宫之权，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盛宠不衰；而他的母妃良妃却是很快就被皇阿玛抛在了脑后，熬了十几年他长成了有出息了才得了个嫔位，前年才晋为妃。
同样自幼就被抱离生母身边，由养母抚育长大，四哥的养母是摄六宫事的佟佳贵妃、后来的孝懿皇后，因无亲子掏心掏肺地待四哥，佟家就这么成了四哥的外家，四哥的身份拔高了一大截，也就只比太子二哥差了；而他的养母却只是惠妃，惠妃有亲子，待他很是平平，要不是他自个儿争气，只怕沦落成大哥的跟班。
同样被皇阿玛赐婚了出身名门的嫡福晋，四嫂贤惠大度，把王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尽管后院满打满算也就四嫂和五六个侍妾，但膝下已有嫡长子弘晖和两个庶子并一个庶女；反观他，郭络罗氏简直是醋汁子拧出来的福晋，管得他的后院只有两个当摆设用的侍妾，她自己不能生也不让侍妾生，搞得他二十好几了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八阿哥再想起这两年来皇阿玛对四哥的愈发重用，心里就直犯酸。就连他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秀女，都阴错阳差地被四哥娶走了。八阿哥不由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既有了我胤祀为何要有一个事事压过他一头的胤禛！
八阿哥不认命。
他一边频频向四阿哥敬酒，言语温和，气度斐然，一边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会把他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夺过来！
他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要知道，他手里还有虽然蠢但某些方面貌似还挺有用的一张奇牌——婉音呢。
据蠢女人的“梦境”，下个月黄河就要决堤了。四哥去年曾被委任河工监察之职，想必也逃不了干系。四哥的好日子，到头了！
温贵妃所出的憨傻直十阿哥，则是跟着八阿哥和九阿哥来凑热闹的，八哥和九哥在的地方，怎么能没有他老十呢？
结果，九哥只顾自个儿喝酒，八哥只顾给四哥敬酒，都不理他。十阿哥无聊得很，都开始与一向看着不怎么顺眼的十三弟去一旁切磋拳脚了。
十三阿哥尽管对清音挺有好感，也曾有那么一瞬的心动，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自以为的是知音难觅的惊喜之情，得知四哥想要娶她就果断地放下了，转而为四哥娶得意中人、清音得了好归宿而开心。
所以，十三阿哥是高高兴兴地来捧场的。多喝了几杯酒后，浑身的力气没处发泄，干脆就找了无聊得开始数杯盏花纹的十哥去一旁切磋拳脚了。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是来展示优越感的。
“四哥，恭喜你啊，你府上终于有侧福晋了啊，四品典仪之女钮祜禄氏，镶黄旗，还不错嘛。”十四阿哥的模样很是欠扁，婊里婊气地说道，“两个月后我也要娶侧福晋了，是三品侍郎之女伊尔根觉罗氏。明年我还要娶嫡福晋，是一品尚书之女完颜氏。到时候四哥你一定要来啊。”
额娘果然最爱他了，给他挑的嫡福晋、侧福晋还有侍妾格格都是出身很不错的呢。哪像四哥，除了四嫂之外，另五六个侍妾格格要么是地方小官之女，要么干脆是宫女出身，好不容易今年大选得了个侧福晋钮祜禄氏，阿玛也不过是个四品官。比之他的要差远啦！
十四阿哥想到德妃对他的明显偏爱，就很是沾沾自喜。
对此，四阿哥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完全没有膈应地应了下来：“你我同胞兄弟，届时你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会亲去恭贺。”
额娘对幼弟的偏心，对他这个长子的冷淡，四阿哥年少的时候不是不伤心难过过，也不是没有争抢过。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他想通了，心也冷了，再也不在生母的身上寻求所谓的母爱，再也不在胞弟的身上渴盼所谓的兄弟情。
他的母亲，是孝懿皇后；他的好兄弟，是十三弟！
因为没有了期待，所以也就没有了失望。十四阿哥洋洋自得的显摆之语，在四阿哥看来，只不过是孩子气的一场笑剧。
“来，四哥，弟弟再敬你一杯，”八阿哥又提着酒壶走了过来，“恭喜四哥娶得新人。”
一向冷面示人的四阿哥回以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八弟客气了，我今天很高兴。”豪爽地接过八阿哥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八阿哥嘴角微僵：“四哥既是高兴，不妨再来几杯，咱哥几个，好好地喝一场！”最好醉晕了，看他还怎么过这洞房花烛夜。
四阿哥笑容不变：“来，八弟，一起喝！”
几次推杯换盏后，八阿哥也醉倒在了椅子上，与他的好九弟一同瘫成了一堆烂泥。
小样，你老哥平常少喝酒，不等于不会喝酒好不好。
跟我比？你永远都是弟弟！
夜幕将临，天渐全黑，四阿哥送走了贺喜的宾客，拜别了或真心或假意的兄弟们，步子又快又稳地直奔静轩院。
“奴才给四爷请安。”门外齐齐传来使女们问安的声音，唤醒了靠着床头小憩的清音。
姜嬷嬷连忙扶起清音，动作迅速地帮她整理了形容，低声道：“钮福晋不必紧张，四爷瞧着严肃，实则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主子。”
半盏茶后，四阿哥估摸着清音已经收拾完毕，才轻叩三下房门后，推门而入：“姜嬷嬷，你也退下吧。”
新房内，只余两位新人。
四阿哥撩起清音头上水红色的盖头，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和急切：“清儿，你很美。”
清音抬起头端详着他：“四爷今日喝了很多酒？”
四阿哥点头：“爷高兴，爷终于娶到了你。你呢，你高不高兴？”
清音微微侧过头，道：“能嫁给四爷为侧福晋，妾身深感荣幸。”
四阿哥扳过她的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清儿，爷会好好待你，必不会让你后悔嫁给了爷。”
“去年那日京城外，爷被二……仇家追截，走投无路之下无奈上了你舅家的马车，劫持了你，逼迫你们带爷回京。那时你的临危不惧、冷静淡然的模样就牢牢地刻在了爷的心上。”
“清儿，你救了爷，你救了南边沿河数十万百姓。你是爷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或许是四阿哥酒喝多了，话就特别多，除了某些不方便说的细节，他把去年黄河银饷之事如实跟清音略讲了一遍。
直至此刻，清音才知道，原来当日四阿哥沦落成了劫匪拼着一身伤也要进京是为了什么。
“四爷为国为民之大义，妾身佩服。”清音由衷地道。
所以，四阿哥娶她，是为了报答她当日相救之恩？
无以回报，干脆以身相许？
呃呃呃。
四阿哥继续滔滔不绝：“经去年一事，皇阿玛对河工极为重视……”
“爷受命监察河工，特别是河南、安徽一带……”
“据钦天监所测，以及工部根据往年情况推断，今年黄河秋汛之期需格外关注……”
“十三弟，你怎么看？”
“……”
“张大人，你觉得如何？”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靠在床头的清音默默地打了个哈欠，好困哦。
她很确定，四爷醉了。
真是一个格外与众不同的新婚之夜呢。
清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受到有人轻柔地除去了她头上繁重的首饰，褪去了她的嫁衣，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
半夜好眠。
天色将明时分，清音醒了。耳畔传来四阿哥低沉的声音：“清儿醒了？正好，爷也睡够了。”
“之前爷醉得糊涂，唐突了佳人。幸好为时未晚。”
下一刻，清音就知道他说的“为时未晚”指的是什么了。
该有的，都补上，躲不过的。
别忘了，天还没亮，新婚之夜还没结束呢。

第95章 熹贵妃14
天渐渐地亮了。
雍亲王府。静轩院。
锦帐内好一番柔情缱绻之后，四阿哥终于停下了动作，含笑吻了吻清音沁出汗珠的额发，声音是说不出的沙哑魅惑：“清儿可还好？”
清音望向身侧的四阿哥，见他一向清冷的面庞上竟有着浅浅的笑意，一对狭长的丹凤眼也不再似往日淡漠，而是多了几分温情，恍惚之下，不由脱口而出：“四爷，您笑起来真好看！您平日里该多笑笑的。”
四阿哥失笑：“看来清儿对爷很是满意？”
清音熟练地羞红了脸，心中腹诽嫁都嫁了，不满意还能咋的？
四阿哥见她不说话，难得起了玩闹之心，带着厚厚剑茧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笑道：“清儿若是不满意，爷可以再努力一点。”说罢略带几分强势地吻上了清音的樱唇，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清音这下是真脸红了，躲闪道：“四爷，天都快大亮了，这不合规矩……”
四阿哥扳回她的脸，继续吃豆腐。
清音瞧着天色，又羞又窘之下，口不择言道：“四爷，不要了，您都从天黑做到天亮了，还不够吗？”
四阿哥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算什么天黑到天亮？你醒来时天色已近拂晓。”
“不过，你要是想，下次爷可以跟你试试，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从天黑做到天亮。”
清音一阵无语。四爷啊四爷，您清心寡欲的人设崩塌了好不好。要知道两个时辰前您还是个在新婚之夜都不忘商议政事的工作狂好不好！
“好了，不逗你了。”四阿哥起身，“时辰确实不早了，你该去主院给福晋请安，爷也该去户部和工部看看了。”
清音惊讶：“四爷，皇上不是给了您五日婚假吗？”皇子大婚，按例有十日婚假；娶侧室，则有五日婚嫁。
四阿哥眉宇间已尽是凝重之色：“多事之秋，爷岂能耽于安乐？清儿，委屈你了，待日后爷得了空闲，必把这几日的婚假给你补上。”
清音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她嫁了个工作狂。他说的“日后得了空闲”，怕是极难有，补上婚假的承诺十有八/九也是要落空的。
不过，她仍是摇了摇头，很是善解人意道：“四爷是做大事的人，勿以妾身为念。”
四阿哥微微颔首，唤了外头早就候着的使女们进来服侍清音沐浴更衣，自己则是不用伺候，去了隔壁房间自行洗漱。
一刻钟后，清音换上新衣，正开始对镜梳妆，就见四阿哥已一身上衙的装束，威严冷冽，让人见之又敬又畏。
没错，是熟悉的四爷！
“爷先走了。”四阿哥匆匆道，“你们好好伺候侧福晋。”
又朝清音点了点头：“你放心，福晋是个极和气的，后院其他人也没有不安份的。”
清音朝他福了一福：“妾身记下了。妾身恭送四爷。”不过并没有很把四阿哥的话放在心上。
男人嘛，特别是古代的男人，特别是古代有权有势身份尊贵的男人，总有一种错觉，以为他的后院可以妻妾一家亲，以为那些女人们都是心如其表温柔单纯毫不做作，就算有点小心思那也是不影响大局的“可爱”，甚至还为此洋洋自得。
呵，男人，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女人！
两刻钟后，妆扮一新的清音到了四福晋的主院。
一路上，她回想着后世参演过的宫斗剧，在心里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无数次预演。
清音是侧福晋，是整个雍王府后宅除四福晋之外身份最高的女人，天然就站在四福晋的对立面。按照宫斗剧的惯例，四福晋应该恨死了她，预备了无数种方案想要对付她吧？
还有李格格，虽然是汉军旗出身，父亲在地方上任职，四十好几了才熬到了一方知府，但是她肚子争气，能生啊。四阿哥膝下三儿一女，有三个是李格格生的，分别是老二弘昀、老三弘时和唯一的小格格尼楚贺。
按照宫斗剧的惯例，李格格应该自恃母以子贵，觉得在四爷心目中地位与别个侍妾格妾不同吧？如今府里新进了个侧福晋，她应该是愤恨不已？
还有宋格格，据说她是四阿哥的试婚格格，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比四福晋还占了先呢。第一个，第一次，不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意义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所以，宋格格对于她的现状，会不会心酸不已，意难平呢？
还有乌雅格格，单看她的姓氏就知道她的来历不简单。没错，乌雅格格是四阿哥生母德妃的远房侄女。但是就算关系没那么近，乌雅格格是四阿哥血缘上的远房表妹，这个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按照宫斗剧的惯例，德妃应该会全力支持乌雅格格争宠，而乌雅格格会仗着德妃的偏爱，在后院跋扈形势，莫说清音这个侧福晋了，甚至连四福晋都敢对着干？
除了李格格、宋格格和乌雅格格，四阿哥还有另外两个默默无名的格格。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看着老实的反而有可能是最奸诈的，所以，那两个格格，也许也在暗地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坏主意呢。
这样胡思乱想着，清音浑身戒备得像个女战士，由姜嬷嬷扶着进了四福晋的主院。
半个时辰后，清音扶着姜嬷嬷的手出来。
宫斗剧都是骗人的！
什么状况都没有发生，大家都好和气好客气哦，一切顺利得好像在做梦！
不过，这才是刚开始。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她们掩藏得深？
不可掉以轻心！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清音终于确定，四福晋还是初见的四福晋，李格格、宋格格和乌雅格格她们也还是最初的李格格、宋格格和乌雅格格。那日请安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们就是本色出场，完全没有演戏。
而原因，有两个。
第一，四爷是个极讲规矩的人，一切按规矩行事，死板得很。媚眼抛给他，那就跟抛给了瞎子无异，他根本就不搭理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四阿哥实在是太忙太忙太忙了！
整两个月，四阿哥只有一半时间回了王府，就这一个月还有一半是在前院书房与大人们议事，就这十五天还有两日歇在前院。
于是，满打满算，四阿哥留宿后院的时间只有区区十三天！
这十三天里头，四个初一十五给了四福晋，三天给了侧福晋清音，两天给了新上任的侧福晋李氏（即原先的李格格），剩下的四天，则是另外四个格格一人一天。
按规矩，安排得整整齐齐！
一个也没有少，但是每个也不会给多。
清音摊手。
所以，四阿哥的后院，争什么，抢什么？
人都不在呢。
不过，四阿哥近来确实太忙了，忙得有些异常。
这一日，四阿哥匆匆回府，把四福晋和清音叫到了一处，一脸凝重地说道：“爷有要事，需秘密离京一趟。少则十日，多则一月。府中诸事，就有劳你们两个了。”
“就说爷染了风寒，不便见客。千万千万，别让二哥和八弟他们发现异样。”
与此同时，廉贝勒府。
八阿哥正对着一脸茫然的婉音发脾气，碎瓷片砸了一地。
“你不是说黄河要发大水了？”
“你不是说二哥要被废太子了？”
“全是无稽之谈！”
婉音不敢置信地低声喃喃：“不会啊，怎么不一样了，不可能……”
这一段历史，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第96章 熹贵妃15
八阿哥恶狠狠地望着婉音，全无平素温润而玉的贤王模样。
“钮祜禄氏，你在耍爷？”若是如此，那实在太可笑了。他堂堂一个贝勒爷，竟然轻信了一个愚蠢自大的后宅女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婉音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八爷，妾身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骗你呢？”
“那个……现下不是才十一月吗？今年还没结束呢。八爷，您不妨再等等？”
婉音仔仔细细地回想了后世看过的那几部爆火清宫剧中的情节，没错啊，她确定今年黄河会决堤，太子会被第一次废黜，这可是那几部剧共同的重头戏呢，她不可能记混的！
所以，大概是她记错了具体的月份？
八阿哥冷笑道：“你以为爷还会再信你的无稽之谈吗，钮祜禄氏？”
“爷一开始就不该听信你的鬼话，实是胡言乱语！四哥为人刻板无情，有他巡视河工，黄河哪那么容易出事？”
婉音楞了：“等等，巡视河工，不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事吗？怎么变成了四阿哥的？”她记得很清楚，太子贪墨银饷，致使暴雨连绵之季黄河决堤，康熙爷龙颜大怒，故而起了废太子的心思。
电视剧和电影里头都是这么演的啊！
这里头没有四阿哥的事。四阿哥，那是后头赈济灾民、重建家园的时候才出场的！
八阿哥说道：“二哥是储君，怎能贸然离了京师？皇阿玛怎么可能把巡视河工重任交给了他？你一个后宅女子，不懂装懂，妄议朝政，可笑，可笑！”
婉音直到此时，才惊觉八阿哥是真的怒了，委屈巴巴地道：“八爷，您是在怪妾身吗？您这副模样，妾身好怕呀。”
“妾身也是一番好意想要帮您，就算有些地方出了差错，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也不定就错了，今年不还没结束嘛。”她坚信该来的都会来。
完全不在状况内的婉音，还追问了几句四阿哥负责河工重任的始末。
八阿哥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干脆一一回答了她的疑问。他倒要看看，这个愚蠢自大的女人还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
“去年春，四哥搜集了二哥贪墨银饷的证据……回京之时被二哥的人多番阻拦，折损颇多……”
“只是到底没能拦住，四哥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进了京，出现在了你那好舅舅琦善的别院里……”
八阿哥说着说着，想到了清音，不由自主地添了一句：“那段时间，你那嫡姐也在。”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四哥看中了她，故而在之后的大选中求娶了她为侧福晋。
他难得遇到个喜欢的女人，却被四哥抢了先，实是他心头大恨。新仇旧恨，他与四哥，不死不休！
婉音听了八阿哥的话语，则是浑身一震，她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都是因为她啊。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啊。
那段时间，她刚魂穿进婉音的身子，一心想着为原身讨个公道，因而对清音这位总是欺压庶妹的嫡姐不再处处忍让。嫡姐是个气量狭小的，没几天就打着替嫡母孝顺外家的名义去了京郊别院居住，与舅家一干亲戚来往甚密。
为什么四阿哥进京之后，首先出现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琦善的别院？想来必有与琦善关系匪浅的人为四阿哥躲过太子耳目出了大力。而那些人，或许就有她的好嫡姐！
所以，四阿哥才能顺利把证据带进了京，使得太子贪墨之事提早被揭发。所以，四阿哥才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巡视河工的重任，从而使得黄河决堤的灾难到现在都没有降临。
不得不说，在婉音神奇脑回路的探索下，尽管过程乱七八糟，但指向的结果竟然与真相颇是相近。真可谓是“大愚若智”了！
唉。婉音叹了口气，深以为憾。完全没有考虑到黄河若是发生大灾，那可是关系到几十万活生生的人命！
不过，即便如此，婉音坚信在历史的修正力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太子还是会被废，九龙还是会夺嫡。
而她，身为天命之女，必会扶持八爷夺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她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个事实。若是历史的修正力真那么强大，那么十数年之后，继康熙爷登上帝位的必是未来的雍正爷、如今的四阿哥胤禛，哪有八阿哥什么事啊！
她怎么帮八阿哥，那也是徒劳无功的！
然而，婉音或是忘了这一点，或是就算想到了，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她深信她是不一样的。
八阿哥见婉音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窃笑一会儿傻笑，嫌恶之情不由又添了几分。这个女人，空长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内里装的却全是稻草。要不是觉得她身上颇有些怪异之处，想着或许能有点用，他怎么会宠了她这么久，甚至好几次不惜与福晋吵架也要护着她！
不过，到此为止了。他看走了眼，她表里如一，全无用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八阿哥的声线冰冷，神色寡淡。
婉音对八阿哥态度的转变一无所觉，仍自信满满地说道：“八爷，您别急嘛。妾身……妾身觉得佛祖的托梦就算有一两处不太准的地方，但大概是不会有错的。”
“就算黄河暂时安宁，但妾身跟您保证，太子之位绝不会安稳。”
八阿哥微微挑了挑眉毛。这不是明摆着的事，还用她说？盯着二哥太子之位的兄弟，包括他在内就不止三个，再加上支持他们的兄弟们，几乎所有的皇子们都卷入其中。二哥就如同被明晃晃地绑在靶子上，众兄弟齐心之下，他的位置能安稳才怪！
“说下去。”八阿哥淡淡道。
婉音以为她的话得了八阿哥认可，十分高兴地应了一声，继续道：“八爷您瞧着吧，太子殿下被废，是早晚的事。”
八阿哥轻笑：“钮祜禄氏，你还真敢说。”以皇阿玛对二哥的偏爱，二哥的位置不安稳归不安稳，但最终如何，实难说得很。
“佛祖还托梦给了你哪些事？尽数说来，爷听着呢。”八阿哥倒想听听，这个女人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婉音想了想，眼睛一亮，道：“对了，四阿哥南下抚恤灾民期间，染了时疫，情况一度危急……”
八阿哥毫不犹豫地否认：“黄河无事，四哥何必南下抚恤灾民，并因此染疫？”又在胡言乱语。
只是话未竟，八阿哥突然眉头一挑，想到了今日早朝四哥告病未至之事。据说还是传染性极强的一种湿疹，故难得请了二十日的病假。
这于恨不得大半时间都泡在公事上的四哥来说，实是极稀罕的事。
莫非，四哥养病是假，另有盘算是真？
“钮祜禄氏，在你的梦境里，四哥果真染上了时疫，情况危急？”八阿哥问道。
婉音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妾身记得清清楚楚。”
八阿哥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后来四哥病愈了吗？”
婉音小声道：“尽管过程艰险，但四阿哥福运深厚，终得平安。”
“是吗？”八阿哥声音放得很低，低得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婉音都听得不甚清楚，“福运深厚，终得平安？爷看未必。”
四哥既是告病，那就长长久久地病下去吧。
钮祜禄氏的梦境，就算不是真的，他也要想办法让它变为真的！
“钮祜禄氏，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啊。”八阿哥的脸庞重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爷喜欢你得很。”
婉音完全不知道她差点被八阿哥全盘放弃，闻言不好意思地得意一笑：“妾身多谢八爷赞誉。”
“那个……八爷，您怎么不叫妾身音儿了？叫妾身的姓氏，多生分呀。”
八阿哥被她矫揉造作的撒娇作态激得差点没能维持住人设，僵硬地笑了笑，深情款款地唤道：“音儿。”
婉音雀跃地笑开了花。
八阿哥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寻了个理由离了婉音的院子，转头就安排了人手查探四阿哥之事。
数日后，消息传来。
八阿哥心下暗叹，四哥啊四哥，你果然不在府里！

第97章 熹贵妃16
婉音所谓的“梦境”给了八阿哥灵感。
婉音说，黄河决堤之后，沿河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损失极其惨重。大灾之后紧跟着就是大疫，临危受命的四阿哥南下赈灾，身先士卒抚恤灾民，不幸染了时疫，情况几度危急。不过最终四阿哥还是挺了过来，可见他福泽深厚，得天庇佑。
福泽深厚，得天庇佑吗？
八阿哥捏紧了拳心。不管婉音是从何处窥得的天机，又或是不知为何看到了那般的臆境，总之，真也好假也罢，他会让这“梦境”的前半部分成为事实！
四哥，接招吧！
弟弟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的运气，连天花之症都能扛过！
八阿哥微微—笑，尽显翩翩君子之态，全然看不出他心底正盘桓着极其恶毒的主意。
想要达成目的，首先，他得知道他的好四哥去了哪。
八阿哥的暗探已经查得，尽管雍亲王府掩饰得很好，但仍有极微小的几处细节表明，四阿哥不在王府，他的告病是假，另有谋算是真。
果然如他所料！
于是八阿哥迅速召见了—大波最得他信重的官员和手下，——吩咐了下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查探近日四阿哥亲信的动向。
四阿哥此趟出行，当然是用不得他的真实身份，在世人眼里他还在王府养病呢。那么，他必得借用他人的身份。
八阿哥以己度之，四阿哥暂用的身份必是他身边可靠之人，且得是不引人注目，较少出门的。如此—来，就排除了大半。
再细细排查之后，八阿哥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之人。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远房族弟，乌拉那拉修林！
修林性子安静，酷爱诗书，除了偶尔与同窗好友们相伴游学，几乎从不出京。就算游学，—般也只去相邻的几个省份，极少出远门。
而近日，修林却是与友人们相约着乘船南下，游赏江南好风光，显然不对劲。
这个修林，真的是修林吗？
江南，盐场，织造，豪富，官场！
八阿哥冷笑，四哥啊四哥，你可真急啊，二哥那边还没搞定呢，就急着对弟弟下手？
想动他的人？做梦！
八阿哥紧锣密鼓地安排了下去，心中暗道婉音这个女人还是有点用的，歪打正着让他早早察觉了四哥的动向。否则只怕他此遭要在四哥手底下吃个大亏，折损好些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人手呢。
乌拉那拉修林，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死在外头，有啥关系？
不过是—个亲王福晋的远房族弟，何足挂齿。至于他的好四哥，不是应该好端端的在王府养病吗？待二十日病假满后，四哥仍是不见人，那也不关他们的事啊。
八阿哥冷笑想道，心中打定了主意让四阿哥以修林的身份永远留在江南。
数日后，深夜时分。
早已睡熟的清音被守夜的大丫头小红唤醒：“钮福晋，院外嫡福晋身边的苏嬷嬷求见。都这么晚了，小程子他们本想劝说苏嬷嬷明早再来，但苏嬷嬷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怎么都不肯走，非要见您。”
“还不快请。”清音打了个哈欠，迅速地披上了外衣。四福晋不是没事折腾的人，她深更半夜派心腹上门，定有要事。
守夜的大丫头小红拿了篦子刚要给清音梳头，苏嬷嬷就已经—路小跑着进了房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奴才给钮福晋请安。钮福晋，快，嫡福晋有请！”
小红说道：“还请苏嬷嬷稍待片刻，钮福晋还没梳妆呢。”
清音见苏嬷嬷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朝着小红摇了摇头，自己动手将过腰长发随意挽起，用—根碧玉簪固定住，道：“好了。苏嬷嬷，请带路。”
苏嬷嬷感激地笑了笑：“钮福晋，请。”
又压低了声音道：“嫡福晋有命，事关重大，恐府中有外头奸细，还请您悄悄儿地步行过去，勿唤小轿，免得惊动了有心人。”
清音点头：“可。”
苏嬷嬷不住赔礼：“委屈钮福晋了。”
所幸四福晋的主院离清音的静轩院不算远，不过—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进主院，苏嬷嬷就落下了泪：“钮福晋，您快想想办法啊。嫡福晋临睡前接到—封密信，看了之后就脸色白得跟宣纸—样，晕了过去，刚刚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件事就是要见您。”
清音神情变得凝重。能让四福晋忧心如此，莫非是四阿哥出了什么事？这样想着，她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
—进寝间，四福晋就把所有伺候的人打发了，然后从—个蜡封的信封里掏出—张信纸递给清音：“你看吧。”
清音匆匆阅过，抬起头：“您的族弟得了天花？令弟吉人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
只是她也知道，天花在现代早已绝种，可在这个时代却几乎等同于绝症。患天花之人，超过九成都是进了鬼门关，唯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险之又险地熬过生死关。
难怪四福晋脸色这么差。她的族弟得了天花，十有八/九是不能成的了。
只是，若单是这事，四福晋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地把她叫过来？
清音想起同在苏州的四阿哥，面色大变：“福晋，您的族弟是否也在四爷随行之列？”
四福晋摇了摇头。
不等清音松—口气，四福晋含泪说出了真相：“我的族弟仍在京中。在苏州的那位，不是真正的修林阿弟。”
“而是四爷！”
清音如遭雷劈！
四阿哥怎么会得了天花？他将来还要做雍正帝，她的原身还要做他的贵妃呢。他怎么会折在此处？
不，这不是正史。别忘了，这个世界只是—本小说！而且这本小说自她穿越进来后剧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与原书她仅知的那五章内容有诸多相异之处！
难道，因为她的缘故，四阿哥多此劫难？
想到未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的雍正皇帝可能不复存在，想到尽管聚少离多、但每次见面时都对她格外温柔贴心的四爷可能因天花殒命，清音就不由得感到胸口阵阵发闷。
虽然四阿哥只是—个纸片人，但她……舍不得！
“清音，四爷要是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遭此大变，—向端庄稳重的四福晋也方寸大乱，“四爷只告了二十天假，这期间要是有人探病，我们尚能想办法拦上—拦。可等过了时日，我们交不出四爷来，那可如何是好？”
四阿哥隐瞒身份出京查案，她们身为嫡侧福晋不加劝阻不说，反而配合他行事，致使堂堂亲王身处险境，甚至命丧他乡，实是罪无可恕！
清音咬了咬牙：“福晋，四爷爱民如子，这么多年来做了多少好事，他必会有福报的。”
“不过四爷身边没个妥善的人照料，妾身实在不放心。福晋，妾身想去苏州，亲自照顾四爷起居。”
四福晋眼眶红红：“你才十八岁，还这么年轻，才嫁过来几个月，还没做额娘，我怎么能让人冒这个险？”
“我是四爷的嫡福晋，要去也是我去！”
清音拒绝：“不，您留下，妾身去。王府这边，还得您才能镇住场子，才能拦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而妾身不过区区侧室，无能担起此等重任，也就只能做些照顾四爷的寻常事了。”
四福晋摇头：“这怎么是寻常事呢？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清音，要是你被传染了天花怎么办？我不能眼看着你去死。”
清音笑道：“福晋多虑了。妾身幼时得过天花并痊愈，不会有事的。”
四福晋放下心来：“是吗？那太好了。”天花是绝症，但它有—个特点，得过—次，就毕生不会再发。
清音说道：“福晋，事不宜迟，妾身即刻出发。”
四福晋嘱咐道：“万事小心。”
天还没亮，清音就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她—边闭目养神，—边思索着四阿哥感染天花之事的古怪之处。
有问题！
天花，这个时代的绝症，也不知道四阿哥能不能熬得过。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得过。
她是骗四福晋的。
其实，钮祜禄清音根本没有得过天花。

第98章 熹贵妃17
原身没有得过天花。但是，清音还是毫不犹豫地自请南下照顾四阿哥。
四福晋感动得眼泪哗哗的，临别之前用力地握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好似看着一个救命恩人：“妹妹，你千万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归来！”
“就算……就算四爷那边真有个什么万一，妹妹你也需切记以自身安危为要，知道吗？将来有什么风风雨雨的，我们一起扛！”
经此难关，四福晋是真心把清音当成自己人了，连“妹妹”都喊上了。
清音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您请放心，四爷和妾身，都会平安归来！”
不知怎么的，四福晋的这番情态给清音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不，又好像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有个一身宫装的俏丽女子总缠着她说话，满脸都是依赖。
不过，那个俏丽中带着几分淘气的女子喊的是“姐姐”，嗯，好像前面还有一个字。
贤姐姐？娴姐姐？妶姐姐？咸姐姐？
奇了怪了，清音想破脑袋，都没记起她在后世演过的几十部影视剧中，有过这样的角色啊。难道是做梦？
想不通，先不想了。
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清音摇了摇头，睁开眼睛，掀开车壁帘子的一角，忧心忡忡地望向苏州的方向。
也不知四阿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接连数日的舟车劳顿后，清音终于抵达了苏州。她改换行装之后，趁着月色来到苏州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庄子上留着的人都是四阿哥的得用心腹，其中有几个是识得清音的，看到她大吃一惊：“侧……夫人您怎么来了？”
清音朝着他们颔首致意，道：“我从福晋处听说了老爷的状况，不放心，特来照顾于他。”
众人无不动容：“夫人您待老爷一片至诚之心，就是苍天也必会感动，护佑老爷转危为安。”
清音说道：“边走边说，先跟我讲讲老爷现在的情形，我收拾妥当了就进去看他。”
“是，夫人。”底下人应道。
两刻钟后，在大夫的嘱咐下拿帕子包了头面的清音就出现在了庄子北边的一处僻静小院门口。
“夫人，您真要进去吗？”大夫终是与心不忍，出声道。
某大人连忙呵斥他：“夫人重情重义，岂容你乱言动摇。”四阿哥能得侧福晋妥善照顾，康复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为了四阿哥的大计，为了他们这些人的前程，侧福晋此番进去会不会感染天花，会不会于性命有碍，他们也就顾不得了。
清音顾不上感慨人性，她一门心思只想见到四阿哥，坚定地说道：“我心意已决。”
说罢，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小院。
四阿哥的情况比清音所想象的更加糟糕。短短十日未见，原本健壮的四阿哥清瘦了许多，两颊都有些凹陷了。他的脸上、颈上、手上都起了好些密密麻麻的水泡，浑身发烫，双眼紧闭，偶尔开口说着听不清晰的胡话。
小院里另有一位张大夫，已经熬得两眼通红，急得团团转：“夫人，老爷这是天花之症，就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没什么好法子啊。”
“老爷能不能熬过此劫，就看他的命数了。小老儿惭愧，实在无能为力。”
张大夫是苏州的名医，是四阿哥患病之后底下人用重金半强迫地请来的，并不知晓病人的真实身份，只当四阿哥是来自京城富贵人家的公子爷。
清音说道：“我知道。不过听天命之前，需把人事给尽了。张大夫，你尽管大胆开药，不要弄些温补的方子来糊弄人。不论如何，我得搏一把。”
“只要你竭尽全力了，老爷痊愈，你居首功，我等必有重谢。就算老爷最终还是没能痊愈，我们也不会怪你。但若你消极怠工，敷衍了事，事后我定不饶你。”
张大夫得了清音的保证，略略放下心来：“是，夫人，那小老儿也跟着夫人搏一搏！”
自这日起，张大夫一改之前保守的治疗方案，用药变得极为大胆、激进。他自成名之后，随着年龄的增大，把自个的名号看得比什么都要紧，因而每次出诊都顾虑甚多。就算有更快更好的方子，但若是风险要大上那么些，他也会弃之不用，而是选择慢一点稳一点的保守药方。
也是巧了，关于天花，张大夫年轻时亦多有研究，翻阅了不知多少医书，冒着生命的风险医治过不少天花病患，颇有几分心得。只是年纪大了后，他变得惜命得很，再不愿看诊染了天花之人。
此次张大夫被半强迫至庄子为四阿哥看病，又得了清音的承诺，年轻时的雄心壮志瞬时涌上心头。
他，也要搏一把！
接下来的三日，张大夫改换了好几次方子，有的时候四阿哥情况转好，有的时候反而更糟。不论结果如何，清音都是温言鼓励他，让他继续斟酌新的法子。
终于，第四日，张大夫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四阿哥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满身的水泡瘪了下去，发烧不再反复，睡得也安稳了许多，不再时不时地说些听不清楚的胡话。
午后时分，昏睡数日的四阿哥睁开了眼睛，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他床头的清音。尽管她包着头面，但那一对如黑曜石般亮泽的杏眼，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清儿？”四阿哥喃喃道，“爷果然是在做梦。”说罢又疲惫地闭上了眼。
清音楞了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注意到四阿哥动静的张大夫就激动地喊开了：“老爷醒了，太好了，老爷不会有事了！夫人，小老儿成功了，小老儿得出了救治天花绝症的新方子！”
四阿哥复又睁开了眼，皱了皱眉：“好吵。”然后，怔怔地盯着清音，一动不动。
四阿哥彻底清醒了，脸上泛起薄怒：“清儿，你怎么来了？胡闹，你不要命了？”
要知道他得的是天花！清音不好好地在府里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冒险照顾他！她要是染了天花，该怎么办？
四阿哥一想到清音有可能出事，还是他害的，他就又心痛又愤怒。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张大夫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爷，您不知道，这几天夫人伺候您有多精心。每次您烧起来时，夫人都会亲自拧了帕子给您擦身。每次您难受时，夫人都会念佛经给您听。一日五次汤药，都是夫人一勺一勺喂进您嘴里的……”
张大夫越说，四阿哥就越难受。清音越照顾他，染疾的风险就越大。
他，不忍！
“老爷，您不高兴看到妾身吗？”清音眨了眨杏眼，说道。
四阿哥说道：“不高兴，胡闹！你赶紧离爷远一点，爷不想再看到你！”
清音没有生气，她知道四阿哥的担心，既见他好转，她心头一松，也就无需一直守着了，正好歇歇。
于是她站起身来：“那老爷好好休息，妾身先退下了……”话音未落，竟是眼前一黑，软软地朝地上倒下。
四阿哥急得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清音，不顾自己尚且虚着的身子被带得一个踉跄，朝着张大夫吼道：“大夫，快，快给她看看，她会不会，会不会……”
接下来的话，四阿哥不敢说出口。
他怕极了。他怕清音被他传染，也被天花之症侵袭。
张大夫火急火燎上前为清音诊脉，良久，才笑容满面地拱手贺喜：“老爷莫慌，夫人无事，只是劳累过度。”
“还有，小老儿要恭喜老爷了。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胎相平稳。”
四阿哥又惊又喜，清音有孕了，算算日子，还是他们新婚不久的时候就有的！
转而又慌又惧，清音有孕了，居然还不顾舟车劳顿前来贴身照顾他，要是他们母子有个损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清音醒过来后，就见四阿哥坐在离她足有五米远的椅子上，温情脉脉地望着她。她不由笑道：“老爷，您不气了？”
四阿哥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爷怎么舍得。清儿，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清音惊讶地望向自己尚平坦的肚子：“真的吗？妾身什么感觉都没有。”好新奇，她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
四阿哥说道：“从今天起，你不许跟爷同住一间房。爷虽好转，但尚未痊愈，免得害了你们母子。”
“你呀，都不知道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连怀了身孕都不知道，还非要南下冒这个险。”
清音见他清冷的面容又带上了几分愠意，还一改一向少言寡语的性子变得啰嗦起来，不由有些头疼。
想了想，干脆用说服四福晋的话敷衍他：“老爷，妾身不会有事的。”
“其实，妾身幼时就得过天花啦。”
四阿哥冷哼一声：“扯谎！你全身上下一个痘点都没有，怎么可能得过天花！”她通身白玉无瑕，他新婚之夜的时候就看得清清楚楚。
呀，骗不过他啊。清音打了个哈哈：“事情都过去了，爷您就不要追究。左右我们都没有事。”
四阿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下不为例。”
“清儿，爷就是自己出了事，也不愿你犯险。”
清音顿觉眼角有些酸涩，心里头暖乎乎的。
又是五日后，四阿哥完全康复，只在身上落了几个小小的痘印，脸上仍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毁容。清音十分满意。
两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火速赶往京城。
四阿哥所请的二十日病假已经逾期，他知道二哥、老八等人定会借机发难。只怕再拖下去，四福晋会顶不住。
想来他患了天花这件事，其中也有二哥或老八他们的手笔吧。
四阿哥薄唇微抿，望向京城方向的眼神冰冷。

第99章 熹贵妃18
四阿哥一行人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清音眼见四阿哥已平安无事，来路时紧绷着的弦就松了，提着的那口气就泄了，于是就感觉出回京路途的遥远和艰辛来。
说来也怪，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时，清音吃得好睡得香，与常人无异，啥反应也没有。可等张大夫诊出了她的喜脉后，迟来的早孕反应连番而至，折腾得她苦不堪言。
吃，吃不下，闻到饭菜的味道都想吐，就连她平时最喜欢的蜂蜜桂花糕都勾不起她的半点食欲；睡，睡不着，一躺下就觉得胃部在不停地翻滚，比之晕船还要难受许多倍。
更可怕的是，坐船再难受，风平浪静的时候也会舒坦些，可以稍微缓一缓，但清音的孕吐却似无止无境，时刻不停。而且，船只是有目的地的，熬上那么几天也就好了，但是孕期，可是有足足九个多月！
清音一想到还有七个多月要熬，就感觉眼前一黑，欲哭无泪。
四阿哥安慰她：“清儿，你再忍一忍。等回了京，爷就送你去圆明园养胎。圆明园有一池从昌平小汤山引过来的温泉，福晋怀弘晖的时候格外喜欢，说是能解乏去疲，泡了后孕吐都减轻了些。”
提到圆明园，清音眼睛一亮，这不是传说中的“万园之园”吗？可惜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毁于西方强敌之手，后世之人只能从文墨画卷中想象当年盛况。
不过这个时候，圆明园还好好的呢。一想到这，清音就十分兴奋，恨不得插了翅膀即刻住进去好好观赏享受一番。
“这么喜欢圆明园？”四阿哥笑道，“那园子冬暖夏凉，不论避暑避寒都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要喜欢，以后夏日冬日都可以去园子小住。”
清音高兴不已：“多谢四爷。”有了指望，她的肚子仿佛都不再那么难受了。
四阿哥见她好受了些，略放下心来，嘱咐了几句好好歇息的话后，就去了后头的马车，与他的得力干将们商议大事。
没错，四阿哥就是这么个工作狂。哪怕他才刚刚从天花病魔手中死里逃生，哪怕他的脸色尚有些苍白，身子骨也单薄得很，哪怕他知道回京之后等待着他的有数不尽的麻烦，他也没想着趁这个赶路的间隙歇上一歇。
清音幽幽叹了口气，不由有些心疼起他来。世人只道皇子金尊玉贵，是坐躺着享福的命，但是四阿哥不一样，他时时刻刻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殚精竭虑。至于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却都是排在后头的。
清音想到正史中所载，康熙爷最终择定了四阿哥为继任者，定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吧。在江山为重的宗旨面前，嫡、长、贤、出身、康熙爷他个人的偏爱、朝臣的拥护、百官的反对，都不是个事儿。
只要于万民有益，那个皇子就是康熙爷心目中最合适的继任者。
四阿哥能在九龙夺嫡中脱颖而出，是理当所然的。就算这个世界是一本不知道哪个不知名的小作者写出来的漏洞百出的小说幻化出来的，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即便其中有波折，清音也要竭尽全力使得它回到正轨去。就比如此次的天花。
清音不后悔冒着感染的风险亲自照顾四阿哥闯过这个难关，她就是要赌这么一把。要是赢了，这个世界驶向正轨；要是输了，四阿哥没了，那她继续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去下个世界呗。怕啥。
两日后，马车抵达京城。
四阿哥挑了两个最信重的手下护送清音至圆明园，自己则是换了一辆马车，悄悄儿地从后门闪进了自己的王府。
“四嫂，四哥病了有好些时候了，弟弟担心得很。”八阿哥通身温文尔雅的气派，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四嫂多番阻拦弟弟探视四哥，是何道理？”
十阿哥是个大嗓门：“四嫂，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呗，也好安安兄弟们的心。你一直拦着，莫非四哥的病另有隐情？”
九阿哥的桃花眼盈满了看好戏的恶意：“四嫂难道是想挑拨我们兄弟情份？这可不好。还是说，四哥其实不在府里？”
四福晋袖下的帕子紧紧攥成了团，只是面上分毫不显，仍是镇定自若：“四爷喜静，不愿人打扰。你们要是真顾念着兄弟情份，又何必非要扰了他的清静。”
李侧福晋的话就更不客气了：“平日也不见你们跟四爷来往，怎么近段日子三天两头地过来？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
十阿哥拍了拍案几，怒道：“我们跟四嫂说话，哪里有你这个侍妾说话的份儿？”
李侧福晋吓了一跳，四福晋把她扯到身后护着，冷眼望向十阿哥：“十弟放尊重点，李氏不是侍妾，是你四哥亲自向皇阿玛为她请封，入了玉牒的侧福晋。”
十阿哥冷哼一声：“侧福晋算得了什么，不还是个妾？”
八阿哥按了按他的手，把偏了的话题导了回来：“十弟一向心直口快，还请四嫂不要跟他置气。四嫂，弟弟们是真心担忧四哥的病情，你就让我们看上一眼，安安心吧。”
四福晋一言不发，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八阿哥算算日子，觉得他的好四哥应该已经被天花带去另一个世界了，才不愿跟之前一样被四福晋打发。他坐了下来，一副见不到人不走的架势。
他又对十阿哥耳语了几句，十阿哥点头，一拱手就跑了出去。半个时辰后，他又跑了回来，后头还跟着十四阿哥。
“四嫂，四哥一向不喜欢我们兄弟三个，不肯相见，我们也认了。但十四弟不一样，他是四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情份非比寻常。十四弟想探视四哥，你总不会还不愿意吧？”十阿哥说道。
不明状况的十四阿哥点了点头：“四嫂，四哥的病还没好吗？我进去看看。”
说罢，他没等四福晋点头，就径自往四阿哥的寝间走去。四阿哥对十四阿哥这个同胞弟弟感情很是复杂，尽管意难平，但平日里仍是多有纵容，十四阿哥来访时不等通传直接找他也是常有的事。
四福晋见状，急得不行，连忙跟上。
八阿哥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一刻钟后，十四阿哥慢悠悠地踱了出来，奇怪地看了三位哥哥们，道：“我还当四哥怎么着了呢，不是好好的吗？也就瘦了些。”
“四哥说了，明日他就去吏部销假，后日就恢复上朝。八哥、九哥、十哥，你们放心吧，我替你们瞧过四哥了，他的湿疹已经全好了，没事了。走，难道我们兄弟几个聚一块，喝酒去！”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楞在了那里。
八阿哥不敢置信地反问道：“四哥没事？”
十四阿哥皱了皱眉：“八哥这话，怎么好像盼着四哥有事似的？”
八阿哥连忙赔笑：“见不到四哥，我等总是不大放心。”
正在此时，四阿哥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八弟如此关心我，我这个做哥哥的，怎能不领情？”
说罢，他清瘦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了四人面前：“好了，人也见到了，放心了？”
八阿哥嘴角笑意一僵：“四哥没事就好，弟弟们告退。”言语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怎么回事？
四哥怎么好端端的？他不是应该以乌拉那拉修林的身份，因天花病逝在苏州了吗？
这下糟了！
八阿哥想道，他好不容易在江南官场布下的那些棋，只怕都要被铁面冷血的四哥废了！
八阿哥又惊又惧，转头就把错处全归往了婉音身上。
她不是说老四会得时疫吗？分明是胡言乱语，老四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
与此同时，雍王府内。
四福晋后怕不已：“四爷，还好您回来了，否则妾身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四阿哥温声道：“这段日子，辛苦福晋了。”
四福晋含泪道：“您平安就好。妾身在王府有什么辛苦的，倒是清音妹妹，一路舟车地赶去苏州照顾您，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幸好，清音妹妹曾得过天花，否则您病中都没个贴心的人照料，妾身实在担忧不已。”
四阿哥顿了顿，说道：“清音她没有跟你说实话。她其实从未得过天花。”
四福晋大惊：“清音妹妹她竟然……四爷，妹妹对您情深至此，您一定要好好待她。”
“对了，她人呢？”
四阿哥眼中的笑意几乎能满出来：“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身子不爽，爷让她去圆明园养胎了。”
四福晋笑道：“恭喜四爷。妾身这就亲选些上好的药材送过去。”
再说八阿哥。
他一回贝勒府，就直奔婉音的院子，把一腔怨气尽数发泄在了她身上。
“钮祜禄氏，你不是说四哥南下途中会得时疫吗？”八阿哥愤怒道，“一派胡言！四哥得了天花都能安然无事！”
婉音无辜地望向他：“天花？四阿哥怎么会得天花呢？”
“佛祖给妾身托的梦，妾身记得清清楚楚，四阿哥明明白白得的是时疫，差点没能熬过。”
八阿哥狠狠地一甩袖子，没有说话。
婉音瞧他表情，恍然大悟：“八爷，是您所为？”
“这就对了嘛！要不是您横插一脚，四阿哥肯定会得时疫。您使得他得了天花，迫得他只能找地方养病，这不从哪去感染时疫？”
八阿哥额头冒起青筋：“还是爷做错了？”
婉音用力点头：“是的，八爷，您画蛇添足，反倒坏了事了。”

第100章 熹贵妃19
先前八阿哥自以为胜券在握，高高兴兴地带着弟弟们去雍亲王府逼迫四福晋，没想到本该命丧苏州的四阿哥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差点没把八阿哥吓死。
回府后，又惊又惧又怒的八阿哥听了婉音的一席话，晕晕乎乎地竟然觉得她讲得好像挺有道理。
命理这事，实在是说不清的。
照婉音所说，四哥命中注定会被时疫搞得半死不活的，到时候他只要稍微推那么一把手，任四哥福运再好，想要熬过也难。
但是，偏偏他自以为是，觉得时疫算什么，能厉害得过天花吗？费了老大的劲布了个局，想要用天花送四哥去另一个世界。
他如愿了，四哥中了他的套，得了天花。
但是，四哥命中注定没有天花这一劫！
所以，他这么一画蛇添足，反倒帮四哥躲过了时疫之灾？天花奈何不了四哥，时疫没能找上四哥，四哥活蹦乱跳地回了京，嘛事没有。
反倒是他，接下来的硬仗难打得很！
八阿哥心里苦，艰难地说道：“音儿，那接下来呢？爷该怎么办？”
婉音迅速地回想了一下那几部爆火清宫剧中这个时间段的剧情，呃，好像没八阿哥的戏份。
那也就是说，八爷肯定不会有事哇！
于是，婉音自信满满地说道：“八爷，您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了。眼下该头疼的是太子殿下，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八阿哥之前就有听婉音说过太子二哥的位置要坐不稳了的事，不过并没怎么往心里去。不稳归不稳，不还好好地坐着吗？
但是此时，八阿哥听进去了，正襟危坐，认真问道：“你是说，二哥会被废了？”
婉音点点头：“明年木兰秋狩，二阿哥就不再是太子殿下了。”
八阿哥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那二哥被废后，谁会是下一任太子？爷是不是该趁机好好在皇阿玛面前表现？”
婉音摇头，笑道：“不，八爷，恰恰相反，您越低调越好。因为下一任太子，仍是太子殿下。”
八阿哥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什么太子是太子？”乱七八糟的，听得他都糊涂了。
婉音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因为太子殿下虽然被废了，但是皇上还是很念着这个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的，所以不久之后又重新立了他为太子呀。”
八阿哥震惊，随即浑身无力，充满了挫败感：“那爷还折腾什么。不管我们兄弟们怎么做，皇阿玛最看重的永远是二哥。就好像只有二哥是他亲生的，我们其余十几个兄弟都是他抱养来似的！”
婉音继续笑呵呵：“八爷您别急嘛。皇上废太子，一回生二回熟，不久之后又会再度废了他呀。”
八阿哥的小心脏就如同坐了回过山车，整个人都已经恍惚了：“哦，是吗？呵呵呵。”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可思议呢？
婉音用力点头：“到时候，真正属于八爷您的机会就来啦！”
八阿哥被婉音虚假的女主光环一照，顿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从此对她愈发看重。
事实也确实如婉音所言，八阿哥在江南官场布下的棋子虽然被拔出了好几颗，但是都没牵连到他身上，而是都指向了二阿哥。
看来，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眼下四哥根本就没把他当作对手，而是一门心思对付二哥呢。八阿哥看清了这一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愈发惆怅。
就在康熙爷对二阿哥愈来愈不满的时候，九阿哥一脸愠色地找上了八阿哥的门。
“八哥，你之前怎么瞒着我对四哥下手？”九阿哥质问道，“你告诉我，前阵子四哥在苏州期间得的天花，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九阿哥原先只知四阿哥不在王府，故而跟着八阿哥去找麻烦，想要给四阿哥按个擅自离京的错处。至于其他的，他都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那日四阿哥“大变活人”后，他瞧着八哥的神情不太对，就留了个心眼。恰在这时，瞧着心情极是不好的十三阿哥无意碰上了九阿哥，九阿哥心中鬼主意一转，就非拉着十三阿哥喝酒，想着能不能把他灌醉了掏出些消息来。
十三阿哥对八阿哥是千防万防，不过对九阿哥——只喜欢银子和美人——并没怎么放眼里，反正九哥就是个八哥的钱袋子，只管使钱的。于是没有推辞，哥俩个热火朝天地拼酒去了。
几小坛黄汤下肚，十三阿哥眼泪汪汪。
“四哥差点没了啊……”
“小四嫂也差点没了啊……小四嫂肚子里的小侄儿也差点没了啊……”
“小四嫂为了四哥，怀着娃儿也要冒险去亲自照料他，为了让四嫂放她出去，还骗四嫂说她得过天花，不会再被传染啊……”
“呜呜呜……小四嫂对四哥如此情深义重，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个知心人啊，我的福晋成天就只知道跟我吵架……”
九阿哥傻了眼。
九阿哥满脑子都是银子和女人，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要是存心想查一件事，怎么也是能捉住些蛛丝马迹的。
这不，他火急火燎地来找八哥对质了。他觉得，八哥这个人，他怎么好些有些看不清呢？八哥真的是他所认为的那个胸怀天下的“贤王”吗？
一个“贤王”，能对亲兄弟下此毒手？九阿哥希望八阿哥能打败大哥、二哥、四哥等人登上帝位，但不代表着希望兄弟们死于非命啊。
“八哥，你说话呀。”九阿哥催促道，“你难道真的想让四哥死？”
八阿哥敷衍了几回，见忽悠不了九阿哥，就有些不耐烦了：“是又如何？四哥是劲敌，我们总有不死不休的那一天。”
九阿哥不敢置信：“原来真是你所为！八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清音姑娘不顾身怀有孕南下照顾四哥，要是搞个不好，他们三个都得玩完！”
八阿哥想到清音那张绝美的面容，心颤了一颤，但听到“身怀有孕”这几个字，瞬间又恢复了清醒。
任她长得再美，也已是四哥的女人，还怀了四哥的孩子！她已经脏了，他就算曾经再心动，也不屑要一个脏了的女人。
“九弟，你对我不满，怕不是为的四哥，而是为的你口中的‘清音姑娘’吧？”八阿哥冷笑道，“可是你别忘了，你口中的那位‘清音姑娘’，早已是四哥的侧福晋！”
九阿哥顿时变了脸色。确实也有这个原因，但是……
八阿哥变脸的速度比九阿哥还快，转眼间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模样，笑容如冬日暖阳般和煦，声音充满了痒痒的蛊惑：“九弟，你如果还是放不下她，那日后我可以帮你如愿。”
“等我大业得成，四哥的一切尽在我掌中。到时候，我自会给她换个身份，让她清清白白地进你的府。你看如何？”
九弟最喜欢的，不就是女人吗？八阿哥自觉以清音为饵，必能使得九阿哥继续为他心甘情愿地做事。
九阿哥心潮澎湃，胸口剧烈地起伏。这在八阿哥看来，就是激动兴奋的。
半晌，九阿哥才冷静了下来，朝着八阿哥拱了拱手：“八哥，你很好。”
八阿哥朝他温和一笑：“九弟，你也很好。”
九阿哥离去贝勒府时，回头望了望上头挂着的牌匾，觉得过往种种仿佛是一场梦。
他好想大哭一场！
廉贝勒府离雍亲王府不远。如游魂般恍然若失的九阿哥不知不觉地止住了马，停在了雍亲王府门口。
“九弟，你怎么在这？”四阿哥这日难得回来得早，远远就瞧见九弟在自家门口傻站着。
“四哥……”九阿哥顿时哭得像个傻孩子。四阿哥皱了皱眉，在他门口哭，这可不成，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欺负弟弟了呢。
所以，不由分说的，就把九阿哥拉进了府里，拖进了自个书房。
见九阿哥仍是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四阿哥头疼不已，他才懒得哄大孩子，干脆丢了一本书和一摞宣纸给他：“去，把这两页抄一百遍。”随手翻开了书按在了九阿哥面前。
小半个时辰后，四阿哥从又翻阅了一遍的《资治通鉴》中抬起头，开始检查九弟的功课。
“你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四阿哥指着某几张如蝌蚪般的字体，黑着脸责问道。弟弟做功课不认真，该罚！
九阿哥这才注意到自己心情烦躁之下写了些什么，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哥，这是我自创的字体。”
四阿哥挑了挑眉：“你还会自创字体？有点本事嘛。”带着点反讽的意味，显然是不信。
九阿哥怒气值飙升：“我才没有乱涂乱写，这真的是我自创的字体。四哥你看，吧啦吧啦……”他才不是只会赚银子和哄女人！
四阿哥听着听着，神情渐由玩味变成凝重。
原来九弟会俄语！原来九弟自创了一套用拉丁语写满文的法子！原来九弟的语言天赋这么强！
这个法子，在刺探情报、传递消息方面很有用处！当然不是直接照搬九弟这套，但是他可以找人另创一套类似的出来，让他底下的粘杆处用上！
“四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九阿哥打了个寒战，四哥的眼神一反冰若冰霜的常态，温和得吓人。
因为九阿哥的拉丁文氏满文给了四阿哥莫大的启发，四阿哥从来是个知恩图报、赏罚分别的，所以他决定给九弟示个好。
“九弟，你年纪也不小了，空有个贝子的爵位，但身上无官无职，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四阿哥提议道，“你有没有兴趣去鸿胪寺任职？你要有兴趣，我去替你走路子。”
鸿胪寺，属礼部，主管朝会礼节以及对外事务，包括藩邦上贡和西洋诸国的交流。
九阿哥楞在了那里。
四哥要给他安排正经事儿做？
他跟了八哥这么多年了，八哥嘴上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直到今日，他身上还是无官无职一身轻呢。
四哥他看着冷，可是他是个好哥哥啊！
呜呜呜，九阿哥更想哭了。
“四哥，我愿意，我愿意去鸿胪寺干活！”九阿哥嘹亮的哭声响彻了书房。
不日，九阿哥出任鸿胪寺少卿。
八阿哥心里起了疙瘩，但是表面上分毫不显，还一脸愧疚地恭喜九阿哥：“都怪我无能，这么些年了都有心无力，不比四哥，抬抬手就能给你寻了份差事。可见四哥权势之大，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将来我等兄弟们都得在他手底下混日子。”
“唉，不管四哥打什么主意，至少这个差事是实打实的，九弟你大胆地去上任吧。万一有个什么不对的，有我替你兜着呢。”
即便这个时候，他也不忘给四阿哥脸上抹点黑。
九阿哥笑道：“多谢八哥，我晓得的，你才是真心为我好的。我应下四哥，不过也是想着近来没啥事干，干脆去那边玩玩罢了。”
八阿哥含笑点头：“要是玩累了，就跟我说，我想法子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九阿哥谢过八阿哥的空头支票，再说了会子闲话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去。
九阿哥走后，八阿哥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想到四哥和九弟似乎走得近了些，就很是不爽。四哥不会是在打九弟手中生意和银钱的主意吧？要是九弟被四哥给哄走了，那他就难了。
不，应该不会吧？九弟跟了他这么多年。
不如去问问婉音。
婉音毫不犹豫地给了八阿哥一个极为肯定的答案：“九爷是八爷一辈子的好兄弟！”八、九、十，凑成堆，哪部清宫剧里都是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
他就知道！
八阿哥放下了心。

第101章 熹贵妃20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九阿哥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人，文不成武不就。
于文，他比不过皇阿玛手把手亲自教导出来的太子二哥，比不过吟诗作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三哥，比不起论起民生大事头头是道的四哥，比不过礼贤下士讲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八哥。
于武，他比不过长得像熊一样壮实的大哥，比不过看着有些清瘦实则深不可测的四哥，比不过脑部神经全长到了发达的四肢上的十弟，比不过论起边关战事就两眼亮晶晶的十四弟。
九阿哥很自卑，很挫败，很沮丧。皇阿玛眼中淡淡的失望，额娘若有若无的叹息和勉强的笑容，是萦绕了他整个幼年和少年时期的噩梦。
而八阿哥，则是照亮九阿哥黑暗时期的一束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是合适自己的战场。尽管九弟在文韬武略方面略有所欠缺，但定然在其他方面有我等兄弟望尘莫及的长处。”
“八哥，你别安慰我了，我能有什么长处？我干啥都不行，我根本就不像是皇阿玛的儿子。”
“怎么会呢？谁说九弟你身上没有长处了？嗯，比如说，你对数字和算学十分敏感，宜妃娘娘协理六宫账本的时候，好几次多亏了你才发现了其中的坑呢。依我看啊，九弟，你要是做生意，肯定会是一等一的好手，任是谁也没法糊弄了你去！”
“是吗？八哥，我想想……”
于是，九阿哥十六岁大婚，出宫开府后，就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行商这一条路，不论宜妃怎么怒怎么哭怎么闹，他都毫不动摇。
因为，他不想丢了他唯一的长处，他不想失去他仅有的价值。
但是，他也不是不在意周围人眼光的，他其实也很想有份正经差事做。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八阿哥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好些年过去了，仍是不能给他谋个过得去的职务。
在此之前，九阿哥没有怀疑过八阿哥，从来没有当过差的九阿哥不懂这些。
直到这次四阿哥想要感谢九阿哥拉丁文氏满语给他的启发，抬抬手十来日的工夫就给九阿哥谋了个鸿胪寺少卿的差，体面、清闲，而且能让九阿哥的语言天赋有了用武之地，九阿哥欢喜得快哭出来，才意识到他的好八哥不一定是好八哥，他的冷面四哥或许才是真正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其实，以八阿哥在朝中的势力，不是不能给九阿哥弄个好差。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八阿哥考虑得很多。一则九弟若是有了职务，那放在生意上的精力会不会变少，赚得的银钱也要缩水，这是会影响他的大计啊！二则九弟的才能他是知道的，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怕坏了他的事，放在闲差上又是浪费时间精力有碍给他赚银子。
所以，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八阿哥一直在敷衍九阿哥。瞎折腾什么呢？好好赚钱给他供银子就好了，等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了，难不成还能亏待了这个弟弟？
八阿哥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他也是为了九弟好啊，怕九弟受打击啊，当然其中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啦。不过兄弟之间，计较那么多干嘛？是吧是吧。婉音都说了，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就在八阿哥的盲目自信中，突然开了窍的九阿哥与他渐行渐远，反而不动声色地与四阿哥越走越近。
好在八阿哥听信了婉音的话，这段非常时期以不变应万变，按兵不动，使钱的地方少了，向九阿哥要钱的次数和数目也直线下降，由是并没有察觉到九阿哥的异样。
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八阿哥对婉音的信任与日俱增。
八阿哥确信，婉音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外挂，尽管黄河决堤的预言没有发生，尽管四哥因为他横插一脚的缘故没得时疫而是得了天花，但是其他的“梦境”都一一在现实中呈现了啊。
比如：
八阿哥问道：“音儿，你那位嫡姐怀的是儿是女？”
婉音掰着手指算了算：“八爷，大姐姐会为四阿哥生下他的第四子。”按照历史还会是未来的败家子渣渣龙乾隆皇帝呢。不过有她这个穿越女在，渣渣龙他老爹四阿哥都未必能变成雍正皇帝，更别提他这个小屁孩了。
数个月后，清音在圆明园格外顺利地诞下了一个长得十分俊的小阿哥，四阿哥高兴地给他命名为“弘历”。
婉音说的好准。八阿哥想道。
再比如：
八阿哥问道：“音儿，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都有好几个儿子了，九弟都有了两个女儿，只有爷至今膝下无一儿半女。你跟爷说说，爷什么时候能有自个的血脉？”
婉音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妾身正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妾身有喜了！”
八阿哥欣喜若狂。
半晌后，八阿哥恢复了冷静，期待地问道：“那福晋什么时候会有孕？生的是儿是女？”他更想要八福晋的嫡子，有了嫡子，安亲王和郭络罗氏那边对他的支持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婉音顿时变了脸色：“福晋就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八阿哥失望不已。想到去八福晋房里也是做白用功，他就兴致缺缺，很是敷衍，转而增加了去侍妾张氏和胡氏房里的次数。
不久之后，张格格也爆出了喜讯。婉音黑了脸，她记得历史上的八阿哥是有一个儿子的，应该是她生的吧？她是得天命宠爱的穿越女，张氏算个屁啊。
八阿哥则是高兴得快疯了，想了想，他使出浑身解数安抚了八福晋，许诺了一大堆，恳请她千万保住他的两个孩子。八福晋尽管心中不愿，但是想着八阿哥总没有孩子也不是个事，也就应了下来，把后院管得跟铁桶似的。婉音对付张格格的小儿科手段才刚起个头呢，就被八福晋给咔嚓掉了。
八阿哥瞧着两个侍妾渐渐凸起的肚子，笑眯眯喜滋滋。
果然，婉音说得好准啊。八阿哥想道。
再比如：
八阿哥某次经过上书房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经文师傅在大肆褒扬弘晖，夸他有乃父之风，写得一手好字，作的一手好策论。
八阿哥心头一震。他想办法买通了上书房的小太监，翻阅了弘晖的功课，越看越心惊。他想到皇阿玛似乎也在好几个场合夸赞过弘晖好几次，心里的危机感就更重了。他担心皇阿玛因为弘晖的缘故，对四哥越发信重。
明朝的时候不就有先例吗？某皇帝觉得他的嫡长孙天资卓绝，觉得把大明江山交给他这个孙子他才能安心闭眼，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封了他的胖儿子——嫡长孙他老爸为皇太子，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封了他钟爱的好圣孙为皇太孙。胖儿子干啥啥不行，就因为生了个好儿子，一路躺赢从皇太子做到了皇帝！
八阿哥怕啊，就怕同样的好事在四哥身上发生。于是，他打算对弘晖下手。
动手之前，他习惯性地去找婉音要个预测，想吃个定心丸。没想到婉音坚决地阻止了他：“八爷什么也不需要做，弘晖不会是您的威胁。”
“因为，他活不长了。”
废话，要是弘晖好好活着，哪还有弘历做皇帝这回事啊？她记得很清楚，四阿哥的嫡长子是个早死的命。
八阿哥将信将疑地停了手。小崽子要是能自己灭亡当然更好，省了他的事，免得哪里没收拾干净惹祸上身。
两个月后，弘晖得了风寒。四福晋没把它当回事，都没找太医，只在京城找了个名气不算小的大夫过来看了看开了点药。弘晖病情一直反复不得痊愈，四福晋也没想着去告诉四阿哥，四阿哥实在太忙太忙了，她不愿用此等小事打扰他。直到清音从圆明园搬回雍王府的时候见弘晖状态实在不太好，才说服四福晋请了太医并禀报了四阿哥。
只是，为时已晚。
某日起，弘晖高烧不退。挣扎了数日后，弘晖病逝。
四福晋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一碰头就陪着儿子去了，念叨着都是她害了弘晖。四阿哥好不容易打消了她自尽的念头，只是自那之后，四福晋再也不问府中事，只顾在小佛堂里捡佛豆抄经书，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
清音瞧四福晋成了这副模样，实是唏嘘不已。这个时代医疗技术有限，小小的一个伤寒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唉。
雍王府一片愁云惨淡，廉贝勒府的八阿哥则是欢欣不已。
八阿哥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看向婉音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音儿实是爷的至宝！”
弘晖果然是个短命的。
婉音说得好准呢。八阿哥想道。
再比如，再比如……
总之，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婉音说准了。
八阿哥简直把婉音当成了神人。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坚信不疑。
只是，这只是个开始。
这些，说到底都只是一些小事。
婉音的预言，在小事上，全对。
可是，在接下来的大事上，却是全错呢！
八阿哥，就好像踩进了一个杀猪盘呢。

第102章 熹贵妃21
婉音的预言连番成真后，八阿哥对她愈发深信不疑，视她如至宝。
一时间，婉音在廉贝勒府的风头无两，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但是就连八福晋都得强压下心底的愤懑，咬着牙对她客客气气的。
私下里，八福晋朝八阿哥不止发过一次火：“您把她当成仙女，依妾身看，她明明就是个妖女！”
八阿哥淡淡地道：“仙女也罢，妖女也罢，只要爷用得着，爷就好好儿地供着她。”
八福晋嗤道：“八爷小心有朝一日被她的妖法反噬。窥探天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八阿哥皱了皱眉头，不满道：“福晋，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也许爷就是得了这份机缘，有钮祜禄氏这样的奇兵相助？”
八福晋哈哈大笑：“就她？奇兵？机缘？呵，八爷您得机缘，妾身是信的；可是这份机缘应在她身上，妾身是万万不信！老天是瞎了眼，才会派钮祜禄氏这么个愚蠢自大、狂妄嚣张、自私毒辣的货色给给您做奇兵！”
“您晓不晓得，就这两三个月的工夫，钮祜禄氏朝张氏的院子伸了不止六次手，用了各种下任阴狠的腌臜手段想要落了张氏的胎！要不是妾身，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早没了！”
“八爷啊八爷，您以前百般防着妾身对后院的那几个侍妾下手，可妾身就算再讨厌她们，也是知道轻重的，责罚归责罚，什么时候赐过她们避子汤？妾身无福，这辈子怕是难以生养，她们要有了孩子，妾身虽然难过，但还是为您感到高兴。哪像钮祜禄氏，她要是心里真的有您，她怎么忍心伤害您的孩子？”
说到后头，八福晋明艳的脸上已不复往日的张扬傲气，而是眉头紧蹙，眼眶微红，泪珠点点，樱唇轻咬。
八阿哥一脸动容地拥她入怀：“福晋，爷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对爷最好。你放心，爷心里有数，不论是钮祜禄氏或是张氏，任是谁也越不过你去。爷是贝勒，你就是福晋；爷做太子，你就是太子妃；等爷大业得成，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爷跟你保证，这辈子定不负你！”
八福晋哽咽道：“八爷，其实妾身根本不在乎那些，妾身所在意的，至始至终只有您这个人。只是您想要争，妾身就让娘家和外祖家帮您争。但就算您没能成功，就算您什么都没有了，妾身也绝不后悔跟着您。”
八阿哥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直觉八福晋的话有些晦气，他怎么会输呢？
他放开了八福晋，温和地说道：“福晋对爷情义深重，爷铭记在心，深为触动。爷知道钮祜禄氏心性不良，但念在她身怀有孕，还请福晋不要过多计较。有什么事，等她生产之后再说吧。”
八福晋撇了撇嘴，闷闷地道：“不止是身孕，更是因为她的妖法吧。八爷，您就这么相信她的话？您就不怕哪次她的所谓‘预言’出了错？”
八阿哥扬眉笑道：“之前那么多次都对了，难道还不够证明她的能力？福晋莫要多虑。”
只是，八阿哥想得太美了。
接下来的几桩事关储位的大事，婉音无一例外地全错了。
比如：
康熙四十八年秋的木兰秋狩，婉音的“梦境”预言二阿哥会在这期间彻底触怒康熙爷，回京之后他的太子之位就会被第一次废黜。
而二阿哥触怒龙颜的原因，则是“帐殿夜警”，二阿哥窥视帝踪，心怀不轨！
婉音自信满满地说道：“把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捅给皇上的，正是十三阿哥。您瞧着吧，等事后皇上气头过了，又念及与太子殿下的亲情了，十三阿哥就要遭殃了呢。”
八阿哥摩挲了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十三弟会如何？”
婉音笑道：“会被关至养蜂夹道，好多好多年哦。”
八阿哥顿时笑容满面。四哥失了十三弟，如同失了一臂。到时候，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只是，秋狩归来，二阿哥的太子之位确实被废了，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康熙四十八年过去了，康熙四十九年过了一小半了，十三阿哥仍然好端端的。
康熙爷对十三阿哥这个儿子说不上多喜欢吧，但是也没有厌恶，与其他阿哥们无差。关禁闭，还是那夏炎冬寒的养蜂夹道，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十三阿哥仍然兢兢业业地帮四阿哥做事，不遗余力地给八阿哥添堵，抽了空还能改头换面成江湖人去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小日子滋润得很。
婉音的预言，怎么就出了错呢？
再比如：
婉音自信满满地说道：“二阿哥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但皇上和二阿哥这么多年的父子亲情不是假的。皇上很快就会后悔了，不出一年，就会复立二阿哥为太子。”
“所以，八爷，您千万不能像某些愚人一样对二阿哥落井下石，也不能像某些自以为聪明的人那样急不可待地去皇上面前争取、表现。在这个重要的关口，越是争，就越是落了下乘，越是引得皇上的戒心。”
“您应该做两件事。一是为二阿哥求情，展现你们的兄弟情深，就算皇上责骂您再狠您也不能动摇；二是暂时婉拒朝臣们的投靠和推举，而是淡泊以明志，醉心田园农事，好让皇上放下对您的疑心。”
婉音觉得自己棒棒哒，归居田园，不争为争，是后世那些爆火清宫剧里头四爷夺得最终胜利的法宝呢。换了八爷，肯定也能成的！
八阿哥觉得婉音说的很有道理，一一照做。
于是，他顶住了一次又一次皇阿玛的黑脸和责罚，极其诚挚地为二阿哥求情。他安慰自己，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爱之深，责之切嘛。等皇阿玛对二哥的气消了，等二哥被复立为太子了，到时候定能记起他的好。还有二哥，肯定会被他在他落难期间不离不弃地真挚兄弟情感动，他就能借机打入二哥那一派的核心。
再熬一熬，等二哥再度被废，二哥的人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这个好八弟的吗？
只是，八阿哥等啊等，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他的一儿一女都快能打酱油了，二阿哥的太子之位还没被复立。康熙爷提及二阿哥的时候仍是一脸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的痛心疾首，对于八阿哥这个一心念着废太子的儿子也是厌烦得很。
而那些原本围在八阿哥身边的朝臣们，有不少人都动摇了心思，一个个地重新选了站位。八阿哥很生气，很愤怒，抓住其中一个原本深得他心的陈大人问原因。
陈大人叹了口气，幽幽道：“八爷无心相争，只愿为一田园翁，哪里用得着奴才们呢？”
八阿哥放开了手。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打消皇阿玛对他的疑心吗？皇阿玛确是不怀疑他了，皇阿玛根本就见都懒得见到他！
婉音的预言，不是一向很准的吗？怎么又错了呢？
再比如：
康熙五十年，朝中不停有官员上奏，请立新任太子。康熙爷思索再三，定了某日大朝议的时候，让朝臣们共同议立新太子。
婉音自信满满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是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不安份的皇子呢。八爷，您瞧着吧，谁越是得朝臣们支持，皇上就越讨厌谁。”
“所以，八爷，您得让您的那些人安份一点，千万别中了套、踩了坑呀。”
婉音记得很清楚，后世那几部爆火清宫剧中有一个共同的重头戏，就是朝议新太子时，朝中超过一半官员都支持八爷，直戳康熙爷的肺管子。从那之后，康熙爷对八爷防备心与日俱增，八爷的日子就再也没好过过。
呜呜呜，她想起康熙爷痛斥八爷的那句“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的话，就直想哭。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让八爷重蹈覆辙的！
八阿哥原本对婉音的话将信将疑，但是被她饱含同情和怜惜的泪光一照，他就又信了。这么爱他的女人，她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他好啊，她不可能骗他的。之前的预言出了错，肯定都只是意外！
然后，意外再次到来了。
康熙五十年冬的某次大朝议，康熙爷命朝臣们议立新储君，四阿哥胤禛的得票率过半。
然而，八阿哥意想中的四哥的黑暗人生并没有来临。康熙爷肯定了四阿哥的能力，常召他共议政事，有时候病了还令他暂摄朝政。
这……这……四哥虽无太子之名，但有太子之实啊！
婉音的预言，怎么又错了！
这还不是结束，还有呢！
婉音如同一只倔牛，她不相信她在那些清宫剧中学到的历史会出错，她坚信这个世界的车轮只是拐了一个小小的弯，早晚会回到正轨的。
四阿哥虽有太子之实，这不还没太子之名吗？
可见皇上只是在忽悠四阿哥啦。最后的胜利到底是谁的，还两说呢。
八阿哥则是成了一头倔驴，尽管婉音一次又一次出错，但他已经信了她那么多回，要是收回信任就如同全盘否定了自己的过去，一想到这个巨大的沉没成本他就不敢接受，干脆装瞎装袭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不还没撞到南墙吗？婉音说得对，毕竟四哥还不是太子！
“八爷放心，皇上在位期间不会明立太子，他只会留下遗诏。”婉音自信满满地说道，“您可以想办法在遗诏上下功夫。”
婉音记得很清楚，后世那几部爆火清宫剧里，康熙爷崩逝时留下的遗诏是个大谜题。有的剧里说是立四阿哥，有的剧里则是说立十四阿哥，什么十四阿哥名字中的“祯”被四阿哥的人添了几笔变成了四阿哥名字中的“禛”什么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可以是八爷的“祀”呢？这几年费这么大劲干吗，把终点线上的战利品先拿到手，不是更简单吗？
八阿哥眼睛一亮，他觉得婉音说的话太对了！
只是，现实又打了八阿哥响亮的一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鼻青脸肿生无可恋。
婉音又又又错了！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爷下了圣旨。
正式立雍亲王——四阿哥胤禛为皇太子，并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
八阿哥听得圣旨，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被抬回了廉贝勒府。
直至次日，受了毁灭性打击的八阿哥才醒转过来。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婉音拖来见他。
“钮祜禄氏，你这个妖女！”八阿哥咬牙切齿，“小事全对，大事全错，你就是故意引爷入坑的，是也不是？”

第103章 熹贵妃22
“侧福晋，八爷醒了，让您前去见他。”来自八阿哥院子的使女强调道，“即刻就去，别让八爷等着了。”
婉音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八爷果然最爱她了，晕过去醒来的第一件事就迫不及待地想着见她呢。
使女见婉音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由皱了眉头，催促道：“侧福晋还是动作快些的好。”她对侧福晋实在没什么好感，八爷昨儿个在朝堂上晕倒被抬回府，八福晋急得直掉泪，守在八爷床边整整一夜。反观侧福晋，却是只去走了个过场，停留了不到一盏茶的时候，还说什么“妾身就不打扰八爷休养了”，然后就这么走了？
婉音不知道使女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不以为意，自觉做得没错。她又不是太医，能治病咋的，她去了有什么用。她才不跟八福晋那般傻，做这种低成本的谁都能做的感动自己的无聊的事。
她，跟八福晋是不一样的。她不需要靠这些菟丝花的手段去逢迎八爷，她是用她脑子里的宝贝让八爷折服！
使女又催了一遍。
婉音白了她一眼：“八爷院子里的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回头她就跟八阿哥说一声，把这个丫头给撤了。
两刻钟后，妆扮一新的婉音出现在了八阿哥的寝间。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因为熬夜疲惫不堪、面色焦黄、眼底青黑的八福晋，嘴角止不住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八阿哥也注意到了八福晋和婉音的巨大差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迅速地挥退了房内的下人，就伸手捏住了婉音的脖子，咬牙切齿道：“钮祜禄氏，你这个妖女！小事全对，大事全错，你就是故意引爷入坑的，是也不是？”
婉音大惊失色，用力地拍打着八阿哥的手，艰难地说道：“八爷，妾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妾身怎么会是妖女呢？妾身是一心想要助您成事的啊。”
八阿哥愤愤地撒开手，夺过八福晋手中的帕子就用力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和掌心，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婉音瘫坐在地，咳了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八福晋凉凉地说道：“八爷，妾身早就提醒过您，此女装神弄鬼，极是古怪，您偏是不信。”
八阿哥追悔莫及：“爷早该听进你的话。”要是他早清醒，也不至于一错再错，错失了诸多大好良机。如今的他在众人眼中，真的成了一个一心向往田园生活的贝勒爷了。
屁咧，谁要种田？他就不该听信蠢女人的瞎话，什么归田园居打消皇阿玛的忌惮和疑心。好了，皇阿玛确是不再怀疑他，皇阿玛根本就看不到他了！
咳得满眼泪花的婉音哑着嗓子说道：“八爷，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
八阿哥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八福晋瞥了她一眼，讽笑道：“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皇阿玛不会立太子吗？但是昨儿个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阿玛下了圣旨，立四哥为新一任皇太子！”
“钮祜禄氏，你口口声声说二哥会复起，可到现在二哥还在咸安宫关着呢；你还说十三弟会触了皇阿玛大忌，被关进养蜂夹道，可明明他颇得皇阿玛欢心，年前还被封了贝勒爵；你非让八爷保持低调，千万不要让那些大臣们拥立八爷为太子，这下好了，全便宜了四哥！”
婉音心虚地低头：“就算做了太子，也不一定就是下任皇帝呀……”二阿哥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子，不还是被废了。
八阿哥则是在八福晋对婉音的声声质问中清醒了过来，惊觉这几年他竟然做了这么多的蠢事！
“爷要休了你！”八阿哥嫌恶地看向婉音，如同看着一个垃圾。
婉音不敢置信地抬头：“八爷，您是在开玩笑吗？您说过的，妾身是苍天赐予您的至宝，能得妾身是您终生之幸……”
八福晋似笑非笑地看向八阿哥，挑了挑眉。八阿哥朝她讪讪一笑，压低声音道“哄她的”，转向婉音时则又是一脸的憎恨之色。
“钮祜禄氏，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你不是苍天赐予爷的至宝，你明明就是个灾星，是个妖女，是爷的劫难！”八阿哥胸口不停地起伏，“爷意已决，今儿个非废了你不可！”
婉音挺直了身子，嘴硬道：“妾身是皇上圣旨赐封的侧福晋，是上了玉牒的，不曾犯下大错，且还为您生了萱儿，不是您想废就能废的！”
八阿哥后悔不迭，他当年就怎么就被她蛊惑，为她请封了侧福晋呢？要她还只是个侍妾格格，一顶小轿就送回凌柱府里了，从此一刀两断！
婉音见他犹豫，底气越发足了：“妾身的大姐姐是太子殿下的侧妃，深受太子殿下爱重。您要动妾身，也得想想妾身的娘家答不答应。”
八福晋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个时候倒想起四阿哥来了？还一口一个“太子殿下”地尊称？
八阿哥气得不得了，用四哥压他？果然，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她这是要投靠四哥了？还是说，她一开始就是四哥的棋子，派出来迷惑他的？
八阿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婉音的眼神越发危险。他确实暂不能废了她的侧福晋位份，但这贝勒府里是他说了算，她的日子别想好过。
“钮祜禄氏，你得了臆症，今日起就安心在你院子里静养，非爷和福晋的命令不得出。”八阿哥此刻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碴子一样，与四阿哥有得一拼，“至于萱儿，就交由福晋抚养。”
免得被她带坏了他的女儿！
婉音挣扎道：“八爷，萱儿是妾身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把她交给福晋？您这不是剜妾身的心头肉吗？”
八福晋淡淡地说道：“八爷的孩子，不论是谁所出，都是本福晋的孩子。”
八阿哥朝八福晋点了点头，朝婉音道：“平日里不见你管她，现在倒装模作样地做起慈母来了？你不稀罕萱儿，懒得悉心照顾她，自有人稀罕照顾。”
当年，婉音和张格格先后有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张格格生下了八阿哥的庶长子弘旺，而婉音生下的则是八阿哥的长女萱儿，失望不已。在这个时代，女儿有啥用？将来还不是和亲蒙古的命，遂对萱儿十分不喜。
八阿哥对此深为不满。他膝下统共只有一子一女，两个他都喜欢得不得了。他都没嫌弃萱儿是个小格格，什么时候轮到婉音来嫌弃他的孩子了？
干脆趁这个机会把萱儿归到了福晋膝下！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么多年来，只有福晋是真心待他的。他的一儿一女都养在福晋那儿，他才好放心。
“福晋，不论是钮祜禄氏还是张氏，或是其他几个格格，都不过是帮我们生孩子的女人罢了。爷心里最重要的，永远只有福晋一人。”八阿哥打发了婉音后，对着八福晋深情款款地道。
八福晋感动得眼眶红红，紧紧地拥住了他。
八阿哥心安了。他这么做，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更好地笼络了福晋的娘家郭络罗氏和外家安亲王。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婉音也没有放弃。
康熙五十三年春假期间，八阿哥心情甚好之下，看在萱儿的面上去了一趟婉音的小院看望了她一回。
婉音抓住机会，对着八阿哥声嘶力竭地喊道：“八爷，您相信妾身，妾身以后定然不会再错了的！”
八阿哥淡淡地说道：“钮祜禄氏，你要实在想说，那就说罢。至于信或是不信，爷自有判断。不过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话说出口之前，最好想想清楚。”
婉音抿了抿嘴，八爷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只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吗？怎么会这样？她是得天命宠爱的穿越女，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先不想这个，总之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这次机会她得好好把握、慎重再慎重才是。婉音仔细地回想着她从后世那几部爆火清宫剧中学到的历史，只是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这两年朝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八阿哥见她拧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模样，冷笑一声：“你慢慢想，爷还有事，回了。”他就不该再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八爷，您留步！”婉音抓住他的袖子，涕泪涟涟，“妾身的梦境就算错了那么几回，可妾身的出发点是好的呀。妾身心慕八爷，对您一片真心，您难道不知道吗？”
八阿哥甩了甩袖子，没甩开。
婉音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抹泪，哽咽地提及往事企图唤醒他对她的真情：“八爷，您忘了吗？当年我们在街上第一次相遇，您不小心惊了马，妾身受了伤，后来您特地换了马车送妾身回府……”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该死的女人说她是凌柱府上的大格格，害得他认错了人，错把后来遇见的绝世美人清音当成是凌柱的庶女二格格，选秀的时候要错了人，把这个蠢货纳进了府！
“妾身嫁给您后，我们多么恩爱啊。君心如妾心，不负相思情意……”
还不是因为被她的妖言迷惑了，还不是觉得她有点用处！否则，他稀罕跟她虚情假意？
“妾身还给您生了萱儿。妾身知道，您不喜萱儿是个小格格，但就算是女儿，那也是您的血脉啊。您和妾身都还年轻，来日方长，妾身会努力再给您生个小阿哥的……”
谁说他不喜欢萱儿了？她的眼睛是瞎的吗？他明明对萱儿宝贝得很，萱儿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不喜萱儿的，明明是她这个亲额娘！
婉音还在絮絮叨叨，八阿哥越听越是厌烦。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日宫宴之时见到的四哥侧福晋，清音。
“同样是凌柱的女儿，你跟你嫡姐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出身、容貌、性情、才学、人情世故、养育儿女，你哪一样能与四哥的钮侧福晋相比？”八阿哥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婉音心头无名火顿起，她最讨厌她这个嫡姐，她最讨厌有人把她们摆在一起比较！
虽然她什么什么什么比清音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她是来自后世的穿越女，她是与众不同的，别具一格的，他们这些愚蠢的家伙怎么就不懂呢？
她以为，八爷不是那样肤浅的男人。只是，他真的如此吗？
“八爷，您爱过我吗？”婉音委屈巴巴地问道。
八阿哥敷衍道：“爱过。爷之前对你还不够好吗？可是你让爷失望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婉音咬了咬唇：“妾身以后不会让您失望了。”
八阿哥：“呵呵。”他是傻子吗？他要再信她，他的脑子就跟她的一样，装的全是水！
婉音想到清音在四阿哥府上的顺心日子，越想越不服气，越想越嫉妒：“就算是之前，爷待妾身有四阿哥待大姐姐好吗？”
她不敢戳痛八阿哥脆弱的神经，故而仍是称呼四阿哥为四阿哥，而不是太子殿下。
八阿哥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跟她比？”婉音怎么能跟清音比？如果当年他如愿娶了清音，他也会如四哥一般待她好。当年的擦肩而过，实是他一辈子的憾事。
婉音气鼓鼓道：“哼，大姐姐只不过是长得比一般女人漂亮了那么一点点罢了。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四阿哥眼下对她好，再过阵子就未必了。”
婉音终于想起了四阿哥府上的一个重量级人物——年侧福晋！
她幸灾乐祸地说道：“今年又是三年一度的大选之年，四阿哥身为储君，此次选秀东宫必进新人。要知道，四阿哥还是亲王的时候，侧福晋之位都空着一个呢。”
如今成了太子，更是空了两个。
其中一个，必会被年羹尧的幼妹——年侧福晋，即原本历史上雍正爷的年贵妃所占！
传闻年氏容貌极盛，如神女下凡，如四阿哥这般清心寡欲的男人都抵挡不了年氏的诱惑。年氏进府后，连续十年之久，四阿哥的孩子都是她所出。
可惜啊，年氏身体不好，接连生了五个孩子，却是生一个死一个，再长命的也活不过十岁，她自个儿也死得早。不过，大概也亏得她死得早，所以雍正爷才一直缅怀她，对她深情难忘，简直就是如白月光、朱砂痣般的存在啊。
等年氏进了府，哪还有她嫡姐清音站的位置？清音应该就是历史上的熹妃吧，但年氏可是初封即是贵妃，可见在雍正爷心目中的地位差距。
看来嫡姐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呢。
婉音一脸不怀好意地提及了年氏，说道：“妾身于梦中所见，今年大选，四阿哥府上会进一位年侧福晋。这位年侧福晋，会得四阿哥的专宠。”
八阿哥本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年氏？你说的，可是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
婉音楞了楞，年遐龄？那是谁？
八阿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又补充道：“可是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之妹？”
年羹尧，这个名字她记得，没错，年氏就是年羹尧的妹妹！婉音肯定地点了点头。
八阿哥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微一颔首，脚步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他记得年氏是年遐龄老来得的幼女，极是宠爱，年氏的几位哥哥包括年羹尧也都视她如珠如宝。
他若是是娶了年氏为侧福晋，就有很大的希望得到年羹尧的支持！
婉音的梦境，这几年都是错的。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所以，年氏定不会嫁给四哥！
这个女人，得是他的！
他志在必得！

第104章 熹贵妃23
康熙五十三年秋，大选在即。
数以千计的满蒙汉八旗秀女背负着家族的殷切期望，乘着马车从全国各地进了京。一时间，不论是宫中养尊处优的娘娘们，还是宫外各王府的福晋们，都如临大敌。
不过，毓庆宫的女人们是个例外。
对了，如今毓庆宫的主人可不是曾被康熙爷寄寓厚望、亲自教养长大的废太子二阿哥——他已经被圈禁在咸安宫快五年了，而是新任太子、曾经的雍亲王——四阿哥胤禛。
自康熙五十年的那次大朝议，康熙爷命朝臣们推立新任太子，四阿哥的得票率以一骑绝尘的优势远远领先众兄弟后，康熙爷就几乎天天宣四阿哥进宫辅政，四阿哥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余无太子之名有太子之实的日子。
那段日子，本就是工作狂的四阿哥更是忙得飞起，回王府的次数比之之前还要少上好些。清音算过，最长的一次，她足有整整两个月没见过四阿哥！
直至康熙五十二年，四阿哥终于通过了康熙爷的严酷考验，成了名正言顺的新任皇太子，再顺理成章带着女眷和几个孩子搬进了毓庆宫，他们见到夫君/阿玛的面才略微多了些。
清音甚至忍不住怀疑，康熙爷是不是对四阿哥天天被自己召进宫干活、忙得老婆孩子们都快不记得他的模样了有些愧疚，这才终于给了四阿哥太子的名份？好让他们一家子都搬进宫里团圆？
他们搬进了宫里，四阿哥就用不着成天宫里宫外地跑了，节省了好些工夫，康熙爷差使起四阿哥来更是便宜。于是，四阿哥泡在政事上的时间更多了，不过至少，能跟老婆和孩子们见着面了。
呃，康熙爷啊，您的心可真黑啊。清音额角忍不住滴汗。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毓庆宫的女人们怎么斗得起来？男主人的真爱只有朝政，歇在妻妾们房里的日子本就不多，还是严格按照位份和资历来的。
一个月里，初一和十五给太子妃，即原本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至于清音和李氏这两位侧福晋，也能各分到两天。剩下的几个侍妾格格，要是规矩本分不闹事，四阿哥也会去她们那歇个一天。要是在四阿哥面前使什么争宠、陷害、拉踩之类的心机，他的冷脸就成冻成千年寒冰，耽误他时间实在可恨，分分钟就把不懂事的侍妾关禁闭。
于是，本次大选，各皇子的王府后院无不酸味弥漫，唯独毓庆宫就跟没事人似的。
太子妃只顾在佛堂抄经，悼念她早逝的儿子弘晖；侧福晋清音受命打理一宫宫务，掌管人情往来；侧福晋李氏忙着养孩子，养她的两子一女，有时候还得帮忙带清音顾不上时丢给她的小四弘历；耿格格——清音嫁过来整六年府里添的唯一一个侍妾，去年刚生了小五弘昼，每天被脾气反复无常的小娃气哭，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去；宋格格、乌雅格格、张格格和乌苏里格格，她们四个是伺候四阿哥的老人了，熟得不得了，天天凑一桌打叶子牌。
八个女人，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在四阿哥面前，一切矫揉造作的手段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守规矩，别搞事，那该有的都会有；耍心机、使手段，那就闭门思过去吧。
争什么、抢什么？没啥争的，也没啥抢的。四阿哥早就在心里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八个女人根据四阿哥的性格，连他继位为新帝后，会给她们什么位份都预想到了。
太子妃当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侧福晋清音得四阿哥和太子妃信重，里里外外一把手，还育有一子，大概会被封个贵妃，至少也是妃位；侧福晋李氏出身一般，但育有三个孩子，应该能被封妃；耿格格入侍时间短，但生育小五有功，封个嫔不为过；宋格格和乌雅格格跟了四阿哥多年，宋格格还曾育有早殇的一女，肯定也能得个嫔位；至于张格格和乌苏里格格，看在多年安份的情面上，想来能做个贵人。
所以，她们才不担心呢。就算这次大选毓庆宫进了秀女，肯定也会被四阿哥安排明白的，一起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
至于四阿哥……四阿哥根本就没这个心思！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好几个，哪有心思关注这一届的秀女哪个出身好，哪个才学高，哪个姿容秀美，哪个性情柔顺？
于是，在四阿哥的一片佛系下，八阿哥预想中的阻力根本没有出现，稍微在养母惠妃那边使了使劲，年羹尧幼妹年氏就被赐婚给他做了侧福晋。
被禁足在自个院子的婉音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又错了？
她不可能记错的，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在历史上，年氏明明就是雍正爷潜邸时的侧福晋、登基后的盛宠贵妃，死后还被追封为皇贵妃的啊！
婉音还等着看年氏夺了清音的宠，准备笑着看她哭呢。结果这下好了，年氏要进八爷的府，要来夺自己的宠！
婉音一脸挫败地瘫软在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以为她有先知，她得知历史上的许多重大事情，她握着满手的正确答案，可是她穿进来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个她所知的朝代！
她的答案是正确的，然而与这个世界的题目不对应啊！
天哪，完了，一切都完了！婉音哭得晕了过去，自此一病不起。八阿哥闻讯，颇觉晦气，根本就没过来看，只看在萱儿的面上，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着。
康熙五十四年春，年侧福晋十里红妆被迎进了廉贝勒府。
新婚之夜，八阿哥终于见到了年侧福晋的真容，惊为天人，比之清音也不差了。
从这一日起，八阿哥府多了一个盛宠的年侧福晋，八阿哥对她言听计从，宠爱程度比之之前的钮侧福晋有过之而无不及。
八福晋当然是不高兴的，但是八阿哥早就想好了说词忽悠她。
“福晋，在爷的心中，如今的年氏与当初的钮祜禄氏并无不同。年氏虽貌美，但在爷看来，不及福晋远矣。何况，爷从来就不是一个被美色所迷的肤浅男人。”
“你相信爷，爷看重的不是年氏，而是她的兄长——抚远大将军年羹尧。”
“年羹尧极为喜爱年氏这个幼妹，爷想方设法娶了年氏为侧福晋，就是为的将年羹尧拉至爷这边。”
“爷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事。你放心，能与爷共享天底下独一份尊荣的，只有福晋你。”
八福晋幽幽道：“为了大事，八爷您先是恩宠钮祜禄氏，再是娶了年氏。那以后呢？会不会还有瓜尔佳氏、赫舍里氏、王氏、章氏？等您大业得成，坐上那个位置，会不会为了平衡朝堂，示好重臣，再把他们的女儿一个个地纳进宫，封嫔封妃？”
八阿哥干笑道：“你怎么想这么多。”
八福晋叹了口气：“人都道您待妾身好，妾身善妒，却不知妾身能作主的都不过是小事，于大事上从来只有成全您的份。”
八阿哥紧了紧袖下的拳心：“福晋待爷的好，爷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八福晋低下了头：“只是，八爷，您用女人笼络人心，妾身以为不是很合适。”
八阿哥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年氏是年家的心头肉、掌中宝。不论是年遐龄，还是年羹尧，不可能不管年氏。用年氏来拉拢他们，是最简单、最可行的办法。”
八福晋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柳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不由怀疑，年氏如此，那她呢？
八爷娶她，是不是也是为了她背后的娘家和外家？疑虑的种子，在八福晋的心房悄悄地洒下，扎了根。
八阿哥想得很美。
但是，很快，无情的现实就打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八阿哥得了年氏这位世间罕见的娇柔美人后，很是高兴了一阵。他喜欢年氏如杨柳般温柔娇弱的美貌，当然他更喜欢的是她那有权有势的父兄。
尽管四阿哥已是太子，但八阿哥从来没有放弃过。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认输！
只要他得了年羹尧，就还有与四哥一争之力！
然而，令八阿哥感到奇怪的是，年羹尧一直对他淡淡。
一开始，八阿哥只当年羹尧是待价而沽，故意摆架子。
可是，不久之后，八阿哥就痛心疾首地认识到，年羹尧是真的对他无感。
这个混蛋，竟然已经不动声色地投靠了老四！
可恶，他不管他妹子了吗？
觉得自己被背叛了的八阿哥，把满腹的苦闷和不满迁怒到了年氏身上，故意对她极为冷淡。他还有意纵容八福晋用后院的法子正大光明地磋磨年氏，让娇娇柔柔的美人儿站规矩伺候她。
不到一个月，年氏就病了三回。
但是，从始至终，年羹尧只派了家仆来探望过数次，自己却是从不上门。
说好的年羹尧最疼年氏这个幼妹呢？说好的年氏是年家的掌上明珠呢？
八阿哥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
他终于在眼泪中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为川陕总督，身为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是有大前程的人，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女人所束缚。别说是妹妹了，就算是亲妈，在野心勃勃的人眼里，也是要退居二线的。
到头来，还是八阿哥自己舍不得年氏这朵娇花被这么摧残，重新又呵护起了她。
一路冷眼旁观的八福晋：呵呵。
年羹尧也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第105章 熹贵妃24
八阿哥的情报没有错。年羹尧当然是疼爱年氏这个幼妹的。
但是年羹尧疼爱幼妹的方式，与八阿哥所预想的那种背道而驰。
八阿哥以为他娶了年氏为侧福晋，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年羹尧站在他这一边，心甘情愿地受他驱使、为他做事。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恰恰相反。
年羹尧没有为了让妹妹暂时过得好一些而投靠八阿哥，他为了让妹妹能长久地过得好而义无反顾地投靠了四阿哥！
“太子殿下，”年羹尧目光炯炯，“从今日起，奴才这条命就是您的。但凡您有令，奴才必全力以赴、绝不推诿。”
“奴才只有一个请求。殿下登基之后，请下一道圣旨，许奴才的妹子与八爷和离。”
四阿哥眸色深沉，神情不辨喜怒：“如果孤所料不错，八弟找过你，还向你许诺过一些东西。”
年羹尧剑眉飞扬，嘴边翘起一个带着些讽意的角度：“奴才虽然是个莽汉子，但是不是傻蛋。八爷拿根本不可能的东西许诺，奴才怎么可能听他的？”
四阿哥说道：“你对孤就这么有信心？若是你一意襄助八弟，八弟也不是没有与孤一争之力。”
年羹尧笑道：“那奴才跟了殿下，八爷不就连一分胜算都没有了？奴才不是蠢人，明明有阳关大道可走，何必去挤那险之又险的独木桥？”
四阿哥轻笑，又问道：“你就不管八弟对年氏不利？”
年羹尧叹道：“奴才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枉世人皆赞八爷是贤王，却不想他竟是如此心高奸险，一次次地想靠女人来拉拢势力。奴才家族混到如今这个地步不容易，才不想像安亲王爷和郭络罗氏两家似的短短几年时间就差点被八爷掏空！”
“如果奴才是孤身一人，为了妹子助八爷搏一搏也就罢了；可奴才不是只有妹子，还有阿玛额娘、妻妾儿女、兄弟姐妹，不可能不顾及他们的后路。至于妹子……奴才所能做的，就是为她求一纸和离书了，还请殿下想法子成全。”
四阿哥颔首：“将军放心。只要你一日在川陕总督和抚远大将军这个位置上，年氏就不会有事。八弟是聪明人，他虽笼络你不成，但也绝不想把你得罪了个彻底。”
事情确如四阿哥所料，八阿哥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尽管对年氏不再如之前那般盛宠，但除了偶尔阴阳怪气地发泄几句之外，大体还是不算差的。
康熙五十五年春，康熙爷的圣体每况愈下，病得起不得身时常令四阿哥摄政。
八阿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初秋某日，八阿哥在干清宫的眼线传来消息，康熙爷已病重昏迷。八阿哥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谁说皇阿玛一定要把皇位传给太子？太子能立就能废，二哥不就被废了吗？
婉音的预言虽说有很多不准，但她说的某些话还是给了他一些启发。比如说，遗诏！
只要遗诏上是他的名字，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
若是上头的名字不是他……那他想法子让它变成是他的不就成了？婉音的“梦境”里，四哥不就改了遗诏吗？他肯定也能成！
于是，八阿哥打算铤而走险，他以侍疾的名义进了宫，还买通了禁卫军中的骁骑营和锐健营中的几个中高层将领，伺机行事。
康熙爷仍处于昏迷状态，只偶尔能睁开眼，说两句含混不清的胡话。
看似平静的皇宫，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八阿哥以为他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有几件事，他有所不知。
两日前的深夜，九阿哥偷偷潜入了雍亲王府，朝着同样是暗地里出宫的四阿哥道：“四哥，您千万小心。八哥他……疯了！”
“他想要谋反！”
八阿哥想要成事，肯定是需要军力的，而想要买通禁卫军，那就需要一笔极大的钱财。所以，八阿哥就跟以前的许多次一样，朝钱袋子九弟伸手。
八阿哥从没想过怀疑九阿哥，他们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老交情了，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婉音后期的预言错了不少，但前期的都准了，她曾说过，九爷永远不会背叛八爷。
九阿哥……九阿哥转头就卖了八阿哥。
“四哥，八哥他此举确实不对，但他毕竟是跟我们同脉相连的兄弟。”九阿哥哀求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四哥不要伤及八哥的性命。”
四阿哥说道：“我尽量。”
这是八阿哥被蒙在鼓里的第一件事。
半个月前，宫中赏花会上，八福晋不小心被酒水污了裙摆，偏又忘了带备用的衣服，清音忙带着八福晋回了毓庆宫，拿出几套她的衣裙让八福晋挑一件换上。
八福晋动作极快地换好，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还请钮福晋帮我禀报一声，我要见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召见了八福晋，八福晋想了想，道：“钮福晋也留下听听吧。”
足足半个时辰后，八福晋出了毓庆宫，回了赏花宴。
毓庆宫的小佛堂里，太子妃古井无波的脸上难道出现了感慨的表情：“前有抚远大将军为年侧福晋求和离书，现又有八福晋亲求休书。八爷做男人还真是失败啊。”
清音则是一脸遭了雷劈的表情，完全不敢置信：“妾身常闻八福晋善妒，把八爷看得死死的，以为她定是深爱他的。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决绝，为了不愿与八爷再有牵扯，连和离书都不争取，只求一份休书。”
太子妃说道：“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什么事都能为他做；但是当这个女人清醒过来，发现这个男人完全不值得她爱的时候，自是再不会再那么傻了。”
清音问道：“娘娘，您爱四爷吗？”
太子妃怔了怔，说道：“大概爱过吧。只是弘晖的事……是本宫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也是四爷心里永远的刺。本宫不敢爱他，也爱不动了。本宫日日念经，只求弘晖能投个寻常的富贵人家，再不要投生到皇家，也千万不要再做本宫的儿子了！”
不知怎么的，清音觉得太子妃的这段话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听过似的。但还没等她琢磨出个什么来，就被太子妃的问话打断了。
“清音妹妹，那你呢，你爱四爷吗？”太子妃问道。
清音想了想，说道：“四爷心怀天下，是万民之福。妾身与亿万黎民百姓一样，自是爱四爷的。”
太子妃摇了摇头：“你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清音说道：“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嫁过来这么多年，与四爷相处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啊，怎么爱？但是要说不爱，似乎也不对。
太子妃笑了笑，复又聊起了八福晋。
八福晋求休书，是八阿哥被蒙在鼓里的第二件事。
二十日前，清音回娘家省亲时，钱姨娘哭得涕泪横流地抱住了她的腿：“大格格，以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婉儿无关。还请大格格救救婉儿吧，婉儿病得快死了！”
清音吓了一跳，忙让下人都退了出去，细细问起了钱姨娘。
问清楚情况之后，清音也顾不得在娘家多待了，迅速地坐上马车就直奔廉贝勒府。
八福晋没有阻拦，清音顺利地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婉音，吓了一大跳。
不止是清音，八福晋也吓了一跳，婉音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自八阿哥认定婉音是“妖女”后，就把她关在了这处小院里，就连八福晋也不让过问。八福晋以为婉音怎么着也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又是萱儿的生母，八阿哥总不至于太亏待了她。
却没想到，婉音如今这模样，已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八福晋的心不住地下沉、下沉。八爷竟是如此凉薄之人吗？于他有用时，他就宠着、爱着；于他无用时，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弃了！那她呢？若是有一日，她身上的价值也被榨干了呢？
婉音一见到清音，眼泪就哭得开了花：“大姐姐，我想回家……”
八福晋有些为难：“八爷那边……我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
清音说道：“二妹放心，姐姐必会想法子接你回府养病。”
婉音摇了摇头：“不是回府，是回家……福晋，我能不能单独跟大姐姐说会儿话？”
八福晋同意了。
然后，对八阿哥全盘失望的婉音，决定顺应历史的潮流，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不论是她从后世爆火清宫剧中学到的历史，还是前几年深受八阿哥信重之时所得知的与他夺嫡大计有关的心腹之人和隐秘之事，都尽数倒给了清音。
“大姐姐，嫁给八爷，实非我所愿。我心里其实一直都看好四爷的。”婉音说道，“等四爷大业得成，你能不能想法子让我见见城北慈恩寺的那位天心大师？我想让他帮我回家。”
古代太可怕，她要回二十一世纪！
清音恍然记起婉音是穿越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差点把这事忘了！
“好，我答应你。”清音点了点头。不过婉音所说的那些事，她可不敢尽信，只打算挑些确定无误的转告四阿哥。
婉音又作妖了，这是八阿哥被蒙在鼓里的第三件事。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这些年来八阿哥因为种种原因做了许多降智的事，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有好些人心已经散了。
此次八阿哥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搏一把，他们可不敢舍命陪他赌！
不管怎么说，八阿哥是皇子，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就算事败了，或许还能做个富贵闲王，再不济也能保命。可是他们呢？谋反是要诛连九族的！
在八阿哥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已经众叛亲离。
所以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他失败了！
失败得一塌涂地，彻彻底底！

第106章 熹贵妃25
康熙爷的病情，其实并没有八阿哥所以为的那般重。八阿哥欲篡改遗诏的举动彻底触怒了康熙爷的逆鳞，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
事败后，面如死灰的八阿哥步了前太子的后尘，被圈禁在了自个的贝勒府里，非令不得出。
更让八阿哥绝望的是，康熙爷或许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为了彻底断绝其他别有心思的儿子们的念头，干脆禅位了！
康熙五十五年秋，康熙禅位于皇太子胤禛，自己退居二线为太上皇，搬离了紫禁城，与一众太妃太嫔太贵人们移至畅春园养老。
四阿哥登基之后，给养母孝懿皇后佟佳氏加了尊谥，全名为“孝懿温诚端仁宪穆奉天佐圣皇后”，极尽赞美之词。
至于生母德太妃……德太妃后来倒是终于重视起来这个她一向不疼不爱的长子了，可惜四阿哥早就被她伤透了心，并不为她所动。德太妃在四阿哥面前各种明示暗示，想让他尊自己为皇太后，她好继续待在皇宫，扬眉吐气地做她的后宫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但是，四阿哥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皇阿玛犹在，儿子不敢僭越。”
德太妃气得跳脚！
再不久后，康熙爷一道诏书，把落在皇宫的德太妃也召去了畅春园侍君。有不明真相的宫人感慨，德太妃娘娘多年盛宠不衰啊，康熙爷什么时候都离不得娘娘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四阿哥专门去了畅春园一趟，把他的苦处尽数向康熙爷倾诉了一通，大意是他刚继位政事繁多，实在受不了作精额娘一作再作。德太妃是太妃也就罢了，要是做了皇太后，不论礼法还是伦理都在皇后之上，整个后宫再没能压得住她，实在难办。
康熙爷问道：“她毕竟是你的生身额娘，难道你就让她一直只做个太妃？”
四阿哥说道：“不，等额娘百年之后，儿子会追封她。”言下之意是，德太妃活着的时候，就别想着做皇太后了。
康熙爷颔首：“可。”
从此，德太妃有康熙爷压着，就算偶尔回宫，也因为没有皇太后的名份终究有些底气不足，再也没能搞大事。
四阿哥登基为帝后，东宫的八个女人也都得了册封。
太子妃乌拉那拉氏，理所当然地被册封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择了东六宫的景仁宫居住。
侧福晋钮祜禄清音，育有小四弘历，被封为熹贵妃，择了不知怎么瞧着极为顺眼、甚至陌名地感觉有些熟悉的东六宫的承干宫住了进去。
侧福晋李氏，育有小二弘昀、小三弘时和大公主，被封为齐妃，择了西六宫的翊坤宫居住。
格格耿氏，育有小五弘昼，被封为裕嫔，择了西六宫的储秀宫居住。储秀宫离御花园近，方便她赏花和遛娃。
格格宋氏，被封为懋嫔，择了西六宫的永寿宫居住。
格格乌雅氏，被封为宁嫔，择了东六宫的永和宫居住。永和宫原本是德太妃的住处，宁嫔身为她的族侄女，两人感情还不错，因此选了德太妃的旧居住了进去。
格格张氏和格格乌苏里氏，分别被封为海贵人和安贵人。她们两个是从潜邸时就是打了多年叶子牌的老交情了，为了方便继续切磋牌技，住得当然越近越好，干脆都住进了东六宫的钟粹宫。
八个妻妾，很快就被新皇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册封圣旨下来时，她们都在心里默默点头。
果然，与她们先前所料分毫不差。皇上向来按规矩行事，几乎从来就没有破例的情况呢。
次年正月初一，新帝开笔题贺，并改元雍正，当年即为雍正元年。
也就是在这一天，蓬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八阿哥闯进了婉音的小院，吼道：“钮祜禄氏，你就是个妖女，你说的统统都是错的！”
“你说二哥会被复立太子，结果没有！你说皇阿玛在位期间不会再立太子，结果二哥被废后不久四哥就做了太子！你说九弟是爷一辈子的好兄弟，结果他背叛了爷，早就成了四哥的人！”
“爷如今落到这个境地，都是被你害的！”
婉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不行啊，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就算得了天机，也无法抵得过天命所归。”
“八爷，其实你原本是有机会逆天改命的，只可惜你没能把握住。你用得着我的时候哄着我、顺着我，我不过犯了一两处微不足道的错误你就觉得我没有用，开始折磨我，甚至想把我关在这个小院自生自灭，连我病了都不让大夫来看，枉我还给你生了萱儿！”
“可惜啊可惜。你知道我后面说的‘梦境’为什么都不准了吗？还不都是你自找的！我受天命来助你，你却如此待我，你让老天如何站在你这边！”
已被禁闭了小半年的八阿哥早就有些糊涂，险些又被她忽悠了过去，好半晌才又回过神来，继续破口大骂。
婉音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进了内室，用力地栓上了门。结束了，这一切都快结束了！她怎么会曾爱上这么一个男人，真是一场噩梦啊。
大姐姐答应过她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就找机会让她见一见慈恩寺的天心大师。天心大师佛法高深，应该有让她回现代的法子吧。
这里，她实在是受够了！
八阿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清醒的时候，会拉着八福晋的手落泪：“福晋，爷没能许你富贵尊荣，反累得你跟着爷受苦了……”
八福晋默默地抽回了手。
苦的是你，不是我。我很快就跟你没关系了。
他也会望着年侧福晋温婉姣美的面容发呆，幻想着若是年羹尧能倒戈向着他，他是不是还有咸鱼翻身的希望。每当这时，他总会催促年侧福晋：“近来你兄长怎么没来看你？”
年侧福晋扭过头，装模作样地拿着帕子拭泪。
有啥好看的。我很快就可以回自个家了，能见家人的日子多得是呢，何必急在一时？
八阿哥糊涂的时候，则是常去找婉音的茬儿。
至于他的一儿一女，则是被雍正下令养在了阿哥所。八阿哥以为雍正是想拿他的儿女威胁他，气得七窍生烟，却不知雍正考虑的是八弟府里很快就要连个能主事的女主人都没有了，这两个幼小的孩子没人管不是个事儿。
雍正元年三月，雍正下旨，以八福晋善妒、无子的缘故，革去她的嫡福晋名号，将她休回了外家安亲王府。
八福晋松了口气，带着所剩不足一成的嫁妆回了外家，一见到郭罗玛法安亲王就哭着跪下，哽咽不语。安亲王老泪纵横：“好孩子，回来就好，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至少还能再护你三十年……”
八阿哥大惊！
雍正元年六月，抚远大将军年羹尧立下赫赫战功，一时风头无两。雍正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他语出惊人，说是想让幼妹重回自由身。
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怎么可能呢？皇家的侧福晋，哪是想娶就娶，想离就离的？
但是，也有少数聪明人觉得，此事能成。因为是年羹尧功劳实在太大，身为一等公爵，再往上已是封无可封，总不能封他为异姓王吧？不怕生乱吗？皇上就不怕自己还没坐热的皇帝宝座不稳吗？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年羹尧提出的要求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动摇社稷的，任是再匪夷所思的要求，皇上肯定也会应下！
于是，就这么误打误撞的，这些聪明人们猜对了。
雍正许了年羹尧所请，命八阿哥写了一纸和离书，与年侧福晋和离。
年氏眼泪汪汪地接了圣旨，回房之后就哭着笑出了声，她终于不用再忍受八阿哥的假面了！
年氏回一等公府之前，先进了一趟宫向雍正谢恩。
“奴才谢皇上恩典。”年氏跪下叩首。
雍正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年氏谢了恩，站起了身，目光正面对上了雍正。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恍惚。年氏倏然间泪流满面，雍正心头也是隐隐一痛。
“年氏，过些日子你兄长就会送你回西北老家。”雍正说道，“西北离京城远，民风也不如京城过多拘束。你回老家后，就让你父兄重新给你寻护知根知底、人品好的老实人家，重新再嫁。等过个十年八年，你生上个四五个孩子，日子就彻底过起来了。在京城的这几年……只当是一场梦吧。”
年氏哽咽道：“是，皇上。奴才会不负您所望过得好的，奴才会与夫君相敬如宾，会生养五个孩子，儿子女儿都有。奴才会把孩子们好好养大，看着他们娶妻嫁人、儿孙满堂。”
“皇上，您是万民的好皇上，请您千万保重龙体。”
一旁的年羹尧摸不找头脑，皇上和妹妹怎么好像认识？他们为什么这样说话啊？
其实雍正和年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对方会说这样的一番话。他们只知道，看到对方的时候，心里满是感伤，但不敢触碰。
他们只由衷地希望，他/她能过得好。
不久之后，年氏就回了西北老家。
八阿哥糊涂的时候更多了，常对府里仅剩的侧福晋婉音不假辞色。婉音趁着某次他气怒之时，激他把她赶出了贝勒府，搬至了京郊别院居住。
这么一来，她就自由得多啦。
婉音搬到别院之后，很快就在清音的安排下，隐姓埋名去了慈恩寺，见到了声名远扬的天心大师。

第107章 熹贵妃（完）
按穿越小说的套路，小说里头总有那么一两个或是道士或是和尚的高人，一眼就能看出穿越女不同寻常的来历。他们悲天悯人的脸上会露出一抹神秘的淡笑，然后甩着拂尘或捻着佛珠告诉众人，此女贵不可言，非池中之物也。
从此，穿越女就如同开了挂，飞也似地飘上了人生巅峰，完美地呈现了高人的预言。
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啦！
但是，另一种情况也很有可能。
高人一眼就洞穿了穿越女的秘密，把她视作妖邪，高高举起法剑或佛钵为民除害，然后穿越女就OVER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婉音怕的就是后面这种情况，因此穿越过来这些年，一直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避之不及。但是，如今这些东西却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古代皇家套路实在太深，她只想回家！
于是，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婉音毫不犹豫地卖了负了她一片“真心”的八阿哥，以换取慈恩寺天心大师的相助。
一年后的今天，清音实现了承诺，带着婉音，两人隐姓埋名去见了天心大师。
这场会面是雍正让怡亲王——即原先的十三阿哥胤祥安排的，天心大师只知来的是贵客，但不晓具体身份。
不过，天心大师一瞧见清音的面容，就不由怔了一怔，悲天悯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淡笑，捻着佛珠说道：“小僧见过贵妃娘娘。”
果然是高人！一眼就瞧出了嫡姐的身份！婉音暗道。
“贵妃娘娘面相贵不可言，且从您的面相可知，您有一子，此子非池中之物，来日必会化龙！”
真的是高人！后头几十年的事情就知道！嫡姐这么好命不就是因为她生了个好儿子吗，这个好儿子就是后来的乾隆帝啊，对太后老妈孝顺得不要不要的，嫡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婉音酸道。
“贵妃娘娘只管放心，您是长寿之相，能享耋寿。”耋寿，就是八十岁。在这个时代算是高寿了。
高人啊高人！后世爆火的那几部清宫剧里，太后娘娘可不就是这么一个铁打不动的存在吗？元后死了她不死，贵妃死了她不死，继后死了她不死，孙子死了好几个她不死，跟孙女一起出行孙女中暑得病死了她还是不死！命真是硬啊。婉音叹道。
婉音觉得，怎么嫡姐才是穿越女主的标配呢？她是不是穿错了身子，她本该穿到嫡姐身上的？
清音阻止了天心大师继续说下去：“大师，本宫想让您看的，是她。”指了指婉音。
天心大师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婉音的存在，一见之下，大惊失色，眉毛几乎根根竖起，高高举起一旁的佛钵，大喝一声：“何方妖邪，休得伤人！”
！！！
这他喵的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绝对有黑幕！
这是婉音眼前一黑软软倒下前发出的最后一句灵魂质问。
廉贝勒侧福晋钮祜禄氏，就这么突然患了失忆之症，只记得十六岁前发生的事情，性情也变回了年少时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清音知道这是真正的钮祜禄婉音回来了。她念及原身与钮祜禄婉音的姐妹之情，请雍正允准廉侧福晋于别院休养，雍正允之。这下廉贝勒身边只余两位侍妾格格，连仅剩的一个侧福晋也没有了。不过，廉贝勒连番遭受打击，大多数时候已经是糊里糊涂的了，连多年的好兄弟礼郡王——原先的九阿哥、诚郡王——原先的十阿哥都认不出来了，想来没有了嫡侧福晋对他也没啥影响。
婉音的再次醒来，是被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河东狮吼震醒的：“臭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快起床？你又要把今天上午的课睡过去吗？”
婉音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神直直地发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还楞着发傻？要是再赖床，就不许回家睡，给老娘住学校宿舍去！”钱母吼道，“一个学期一千多块钱的住宿费呢，不许浪费了！”
婉音回过神来，一把抱住钱母哭成了狗：“老妈，我好想你啊。”把鼻涕眼泪往钱母的衣襟上蹭蹭蹭。
钱母一把把婉音撕了下来：“不许撒娇，别以为这样就能赖学！”
婉音痛哭流涕：“嗯嗯，老妈，我这就收拾去学校！”太好了，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总归是回来了！
什么皇上贵妃阿哥格格公主福晋的，她都不要了，还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青春美少女最好啦。
上完课，婉音回了宿舍。
舍友喜滋滋地递给她三本书：“最新爆红的小说，我刚看完，超级超级好看！知道你好这一口，借你，不用太感谢我哦。”
婉音下意识地接过书，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封面，然后惨叫一声，几本书都被丢出了窗外。
因为那上头的书名，一本是《穿越大清之我是八福晋》，一本是《咸鱼福晋养包子》，还有一本是《四爷的白月光，八爷的朱砂痣》！
婉音面色惨白地拼命摇头：“我再也不要看清宫剧，我再也不要看清穿小说了！”
她怕，她怕极了。那几年的经历，于她就是一场永远不想忆起的噩梦！
再说清音这边。
雍正三十八岁登基，登基之后更是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到了政事上，经常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
他批阅的奏章，经常朱批比大臣的黑字还多；休假？那是没有的事，朕不需要，朕的兄弟们也不需要，朕的大臣们……减个三分之二吧；南巡？东巡？朕哪有这个工夫！
礼郡王没了赏花看戏寻找新的红颜知己的机会，诚郡王没了吃酒闹事的乐子，怡亲王也再也没有了一刀一剑走江湖路见不平习侠仗义的时间了。
怡亲王不高兴，很不高兴。
雍正想起了清音某次无意中提及的一个不知道哪个话本里看来的武侠故事，好像有个养雕的郭姓大侠说过这么一句挺有道理的话，觉得正好可以用来说服十三弟。
“十三弟，”雍正和颜悦色地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行侠仗义，一天能帮助几个人？但你为朕做事，受益的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啊。孰轻孰重，你好好思量。”
“朕答应你，等天下大定了，朕必会放你一个长假，让你重回江湖圆你的大侠梦。”
怡亲王闷闷道：“皇上，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雍正笑道：“朕答应过的事哪件没做到了。”
然而他真的没做到。
怡亲王彻底卸下一身职务，潇潇洒洒笑傲江湖，已是二十多年后侄子乾隆爷登基之后的事了。乾隆爷一登基，怡亲王就忙不迭地告老还了乡，生怕给老哥干活没个够还得给侄子卖力气，留下乾隆一脸无语。当然这是后话了。
雍正六年，太上皇康熙爷崩。
雍正十五年，皇后乌拉那拉氏崩，雍正追谥“孝敬”，为孝敬皇后。熹贵妃钮祜禄氏进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雍正十八年，孝敬皇后二十七月丧期满，皇贵妃钮祜禄氏被立为继后。
这一年，雍正五十五岁，多年的勤政爱民在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头发已经花白了近半，脸上也有了深深的皱纹；这一年，清音四十二岁，乌发如云，保养甚好，瞧着仍如三十许人。
雍正握着清音手感慨道：“朕已经老了，皇后仍然年轻。这二十多年来，朕一直忙着政事，陪你的时间甚少，实在是委屈了你。”
“近几年小四的心性越发成熟，再磨练磨练可担大任。朕已决定，等再过五年，朕到了花甲之年，就学皇阿玛禅位给小四。到时候，朕就带着你住进圆明园去过清静的安闲日子。”
“你要是想四处走走，那也不错。朕可效仿皇阿玛当年微服出巡，体验民生。还可趁机暗查贪官污吏，免得小四被底下人蒙蔽。朕知你喜欢江南好风光，到时候，朕就与你乘运河而下，去苏州，或者杭州住它个三年两载的，也不是不行。”
清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工作狂雍正爷打算六十岁就禅位？他居然能为了她，把他的真爱江山社稷传承给儿子，陪着她安度余生？
她以为他会奋战到驾崩的那一刻呢！
“皇上，您不必为了臣妾如此……”清音哽咽道。
雍正说道：“皇后，朕已经五十五岁了，朕的身子如何，朕自己心里清楚。朕怕再不陪你，就没有时间了。”
“朕这大半辈子，都给了大清的江山。对江山、对万民，朕无愧于心；唯独对你，朕实在有愧。朕说过会补你个新婚之假，没有；朕说过会带你游历京城，没有；朕说过会写一本字帖让你临摹，没有；朕说过让你见识西洋武器，没有。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
“皇后，朕想把朕最后的时光给你。朕不想闭眼的时候留有遗憾。”
清音感动道：“好。”
雍正笑道：“其实从朕第一次在马车上遇到你的时候，朕就认定了你……”
清音轻笑：“那个时候臣妾可是被您吓个半死。臣妾怎么也没想到，扮成劫匪拿匕首架在臣妾脖子上的，竟是堂堂的雍亲王！”
两人忆及年轻时光，皆相视而笑。
还有五年。
就五年了，很快的。
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雍正二十三年，雍正已经立了宝亲王——四阿哥弘历为太子，打算年底就传位于他，自己则退居圆明园为太上皇。
只是这一年的冬月二十，出了意外。
按例，严冬时分雍正会携后妃皇子至圆明园避寒。
这一日，圆明园九洲清晏的宫宴过后，雍正回了寝房，刚刚躺下，就睁开了眼睛。
有杀机！
转瞬间，脸上蒙着黑布的吕四娘手中的剑已经逼近雍正。雍正身上没有武器，以最快的速度砸碎了案几上的青花瓷花瓶，等着外头的御前侍卫前来救驾。
吕四娘冷笑：“那几个废物，早就被我一把药迷晕了！狗皇帝，我吕家满门一百多口都是被你所害，血海深仇，我吕四娘誓死要报！”
雍正面色不变：“你是嘉兴府吕氏的女儿？你可知道你父兄皆参与了抗清的反军？他们行此谋反大罪，朕如何杀不得他们？”
吕四娘剑上的寒光晃成了一片：“那些事情我不懂，也不想管。反正我爹娘叔伯兄弟姐妹全没了都是你害的。你害我全家，我就要取你狗命！”
雍正狠狠地皱了皱眉头，赤手空拳勉力对付。
粘杆处怎么还不来？他们怎么搞的？
外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雍正心下一松，吕四娘面色大变，手上的招式更是凌厉。
不，不对，这脚步声很轻，来者只是孤身一人。雍正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上，您睡了吗？臣妾发现一本好玩的游记……”想到来年就可以南下游玩，清音的心情就很是愉快，天天在翻阅游记。
“不要进来！”雍正慌忙喊道，只是已经迟了。
吕四娘冷冷一笑：“狗皇帝的女人？也该死！”利剑直往清音咽喉而去。
雍正连忙挡至清音面前。吕四娘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剑锋一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向了雍正的心口。
就在十万火急之间，清音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推雍正，以身撞向了剑……
漫天的血花，洒脱于金砖地上。
之后的事情，无论是粘杆处暗卫们的纷乱的脚步，还是雍正痛心疾首的怒吼，还是吕四娘被拿下后的痛骂，清音都不知道了。
雍正二十三年冬月二十，继后钮祜禄氏崩。帝大怮，追谥其为孝圣皇后。
次年，皇太子弘历继位为新帝，改元乾隆。
乾隆二年，太上皇雍正爷崩逝于圆明园，享年六十二岁。

第108章 钮贵妃1
清音重回空间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都处于游离状态，身上似乎都还能感受到吕四娘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刺入她胸口的剧痛。
她……已经死了吗？
被吕四娘杀死了吗？
那皇上呢？皇上他会不会有事？
“雍正爷没事。”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就在你以身挡剑的那个时候，粘杆处的暗卫们终于歼灭了吕四娘的同伙，冲进了九洲清晏护驾。宿主，你救了雍正爷。”
清音疑惑道：“系统？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记得最开始系统的声音是平板无波的电子音来着，而现在却是已经十分接近人声了。
系统说道：“这不重要。宿主，你想不想知道你离开上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
清音连忙点头：“想，你快告诉我！”
她话音刚落，就从天而降一本书落在了她手中，书封上印著书名——《清宫孝圣宪皇后传》，字体文雅遒劲，颇有几分雍正爷书法的神韵。
《清宫孝圣宪皇后传》？怎么变成这个书名了？
清音记得，上个世界明明是由一本叫《穿越大清之我是熹贵妃》的小说幻化而来的啊。
先不管这个了，赶紧看看皇上、弘历还有九弟、十三弟他们怎么样了才是正经。这样想着，清音迅速地翻阅起了书页。
一滴，两滴，无数滴……泪水滚滚而下，很快就打湿了书页。
原来清音死后，雍正急怒攻心，当场就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夺过暗卫手中的长剑，亲自将吕四娘斩杀。
雍正追谥清音为孝圣皇后，附葬裕陵。次年元月，雍正不顾乾隆再三挽留，执意留在清音生前最喜欢的圆明园，不肯搬回皇宫。
只再过了一年，雍正就因郁结于心，伤痛过度病逝于圆明园。临终之前，他吩咐乾隆把他这一年所作的书画都放进他的梓宫，乾隆含泪应下。
事后乾隆一一点阅之时，惊讶地发现雍正的那些诗作，无一例外全是悼念和缅怀清音的。还有那些画作，也尽数都是清音的画像。年少时的灵动，大婚时的羞怯，千里赴苏州相救时的憔悴，怀孕时的温柔，抱着孩子时的慈爱，进宫为贵妃时的华贵大方，封后时的雍容气度……
而最后一幅，则停留在那一年九洲清晏的宫宴。在那之后，就发生了吕四娘行刺之事，清音就此殒命。
三十岁的乾隆哭得像个孩子。他发誓，他要完成皇阿玛和皇额娘未了的心愿。
皇阿玛和皇额娘喜欢圆明园，那他每年酷暑和严寒之时，就携妃嫔皇子住进圆明园，和朝臣议事也安排在园子里；皇阿玛和皇额娘本打算游历江南好风光，那他就数次南巡，替他们赏遍水乡美景！
泪水迷蒙了双眼，清音胡乱地拿袖子抹了抹，继续往下看。
九弟——礼郡王，在清音死后，拿出了他的四分之一的身家，用十三弟——怡亲王在江湖中的名号“剑侠十三”广发悬赏，尽数捉拿与吕四娘一党有关的漏网之鱼。
巨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蛛丝马迹就汇成了线，牵扯出了白莲教这条大鱼。白莲教众成了无数江湖人士的众矢之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想拿他们换银子，恨吕四娘恨得牙痒痒。
不出几个月，白莲教就被尽数剿灭了。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唤作“剑侠十三”的中年侠客的表现十分亮眼，他骑射娴熟，武艺高强，手眼通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亲自射杀了白莲教的左右护法。据说，吕四娘的一身功夫就是跟着左右护法学的。
“剑侠十三”，因此被江湖中人誉为“神剑十三”！
看到这，清音忍不住“噗嗤”一笑，转瞬却又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宿主，别看了。”系统收回了书，宽慰道，“他们都念着你的好呢。在那个世界，你虽然死了，但在他们心里，你永远活着。”
清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长长的沉默之后，系统突然出声问道：“宿主，你是不是很爱雍正爷？为了救他，你不顾自己的性命，以身挡剑。”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清音咬了咬唇，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皇上死。我什么也来不及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挡在他身前了。”
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后头的声音低不可闻：“怎么偏偏是雍正爷？可惜了，雍正爷是个超级工作狂，他要是有康熙爷或乾隆爷十分之一在女人上的心思，宿主早就……”
清音迷惑地仰起了头，望了望白茫茫的天空，问道：“系统你在说话吗？我没听清楚。”
系统顿了顿，道：“没什么。对了，宿主，你想不想看看上个世界的原小说？很轻松很愉快很苏很甜很爽的哦。当然，你得先忘了你是钮祜禄清音的身份。”
清音勉强笑了笑。忘了她是钮祜禄清音的身份？系统这话倒是提醒她了，她犯了演戏的大忌！
她是清音，不是钮祜禄清音！她只是那个世界的过客，她入戏太深了！
奇怪了，她在后世演过那么多的影视剧，早就做到感情上收放自如，怎么一到这个神奇的空间，刚进第一个小说世界做任务就犯了入戏过深的大错？就好像，她就是钮祜禄清音，钮祜禄清音就是她似的。
得赶紧收心！别忘了，这只是做任务，她只把这些任务当成演戏对待才是！
“系统，拿给我看看吧。”清音说道。她还真有些好奇，上个世界的原小说到底是本怎样的小说。忆起她进入上个世界所看过的那五章内容，她实在是有些怀疑，这本小说能狗血无底限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又是从天而降一本书，这回书名对了，正是《穿越大清之我是熹贵妃》。
清音一边飞快地翻阅，一边嘴角直抽搐，额角瀑布汗。
出于看故事要看完整的强迫症似的追求，清音以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翻完了这本小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看完了。很轻松？很愉快？很苏？很甜？很爽？”
“就这？就这？系统，你怕不是在逗我！”
就钱婉音这样漏洞百出、矫揉造作、除了脸长得还成一无是处的穿越女，怎么能引起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三阿哥的争相喜欢！
四爷会喜欢婉音？她怕不是在想屁吃！
九弟会喜欢婉音？他后院随便拎出一个女人，不都比她强？
八弟会喜欢婉音？好吧，清音所在的世界里，八弟确实纳了婉音为格格，后头还为她请封了侧福晋，大概确实是爱过的吧。
十三弟会喜欢婉音？以十三弟对四爷的尊敬爱戴，要是知道四爷不知什么原因眼睛瞎掉了喜欢上了婉音，十三弟就算死了也不可能跟他哥抢！
唉，在这本书里，钱婉音穿越的钮祜禄婉音竟然是熹贵妃，而钮祜禄清音却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格格。清音很是为与她同名的钮祜禄清音不平。
清音扬了扬书：“系统，这本小说是谁写的？发布在哪个平台上？”
系统说道：“呃，这个作者还是个小萌新，但是她很努力的。你看她虽然被绿江平台连杀了十几次，但她还是保持日更三千，每周都锲而不舍地申请签约，直到四十万字完结呢。我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有一天，绿江平台会被她的坚持和努力所打动，她一定能成功签约的！”
清音呵呵了：“要是方向错了，那不是勤奋，而是南辕北辙的无效努力。就她这本狗血满天飞，男主女主男配女配路人甲乙丙丁都全体降智到让读者怀疑自己智商，女主上蹿下跳像个跳梁小丑却被一堆有权有势的男人当成万人迷，半点逻辑都没有的破小说，能过得了签才怪！”
“系统啊系统，如果这是剧本，这绝对是我所看过的剧本中最烂的，没有之一！”
她决定了，等她回到现代，一定要跟这个叫梅某某某的作者好好谈一谈。小说不好瞎写啊，要是写得太崩了，有人穿进你写的书里去了，会骂死你的哦。
系统说道：“宿主，这只一本轻松的小白沙雕甜文，你跟它讲什么逻辑？要求不要太高嘛。女主钱婉音有女主光环照耀，当然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啦。”
清音冷笑：“什么女主光环？我看是降智光环！”
她就说上个世界怎么那么奇怪呢，纨绔风流子弟九爷，行侠仗义十三爷，假装卖身葬父的小白花，还有行事古古怪怪的原女主婉音，他们的脑子好像都不太好的样子。也就四爷是个难得的清醒人，智商在线，但他最开始的出场也很神奇，竟然是劫匪打扮，一见到她就拿着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至于原小说，就更夸张了，连四爷的脑子都被抽掉了！
清音扶额，痛苦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系统说道：“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上个世界，要不我帮你把上个世界的记忆消除掉？你也好轻轻松松地前往下一个世界。”
系统想起清音之前哭成泪人的惨样，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不让她恢复最初两个世界的记忆了。似乎宿主没了做任务的记忆后，更容易对帝君动真情呢。那下个世界，或许帝君就能……
清音眼神一黯，略作思索，就点了点头：“好，帮我消除吧。不，还是不要彻底消除，只是封锁吧，我不想忘记他们。等过些日子，我就会想通了。”
她，舍不得。等时机合适了，她还是想恢复记忆的。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温柔：“好，宿主放心，只是封锁。”
“下个世界，是嘉庆帝的贵妃，巧了，还是钮祜禄氏哦。”

第109章 钮贵妃2
嘉庆帝的贵妃钮祜禄氏？
清音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听着很是陌生呢。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贵妃专业户”，曾出演过不少或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或是编剧虚构出来的贵妃。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从来都没有接演过清宫剧，对清朝历史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清朝的皇帝，她知道的也就最有名的康熙、雍正、乾隆这祖孙三代，除此之外也就听说过开国的那位努尔哈赤和清末风雨飘摇时间的那位光绪帝。至于清朝的那些贵妃们……她连皇帝都搞不清楚哪个是哪个，贵妃就更别提了好不好。
“嘉庆帝，”清音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乾隆帝后头的那个？”
系统说道：“没错，嘉庆帝是乾隆帝的第十五子。”
清音点了点头，伸出手，手掌朝上：“书呢？”她对嘉庆一朝的了解实在太少，而且这些世界毕竟是半架空清穿小说幻化出来的，有许多地方与正史有出入。她就算能把《清史》背下来，可能也起不了什么大用，还是直接看原书的剧情吧。
又是从天而降一本书，稳稳地落在清音的掌心。
封面，一片空白。
翻开第一页，上头印着短短的两行字。
“钮祜禄清音，满洲镶黄旗人，为礼部尚书恭阿拉之女，初为嘉亲王侧福晋。后嘉亲王登基为嘉庆帝，奉太上皇乾隆帝之圣旨，册封钮祜禄氏为贵妃。”
清音心下暗道奇怪，钮祜禄清音封贵妃，为何是身为太上皇的乾隆帝下的旨？嘉庆帝身为皇帝，册封自己的后宫竟然还需要听他老爹的意思？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隐秘吧。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清音继续往下翻。
空白、空白、空白，统统都是空白。
一整本书，除了第一页印了语焉不详的两行字，其他的书页全是空白！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系统你怕不是在耍我？清音怒。
看了这本书，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系统的声音有些飘忽：“宿主，很多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无知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你准备好了吗？这就出发吧！”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袭来，清音渐渐失去了意识。奇怪了，她怎么会觉得这种晕眩感很是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好几次似的。可是她明明才来到这个诡异的白色空间，这才是她第一次出任务啊。
不知过了多久，清音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渐亮，自己躺在一张华贵雅致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高床软枕，舒服得她直想打滚。
她没能再多赖会儿床，就被这具身子的额娘叶赫那拉氏充满母爱的声音唤醒了：“音儿，快起来了，赶紧收拾洗漱用完早膳，可别误了跟苏嬷嬷学习宫中规矩的时辰！”
是了，清音从原主钮祜禄清音的记忆中得知，再过一个半月，她就要参加皇宫三年一度的大选了呢。大概就是这次大选过后，她就会被赐婚给如今的嘉亲王、未来的嘉庆帝为侧福晋吧？
唉，这具身子可是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啊。
与钮祜禄清音的记忆融合后，清音完美地展现了影后的专业素养，言行举止毫无纰漏。也是巧了，钮祜禄清音的性格与清音的本性颇是相似，倒是省了她许多工夫。
选秀前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日复一日，很快，就只剩最后三天了。
而越是临近进宫参选的日子，阿玛恭阿拉和额娘叶赫那拉氏的神情就越是凝重。当然在清音面前，他们都是在竭力掩饰的，但以他们的拙劣演技，怎么可能瞒得过后世影后的一双锐眼呢？
“阿玛，额娘，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一日晚膳过后，清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两相对视之后，勉强笑了笑：“哪有？音儿你别多想。”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瞒着她。清音自是不愿一头雾水一无所知地进宫去，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被他们敷衍过去，故而把心中猜测一一道出。
“阿玛、额娘是担心我会落选吗？不会的啦，以阿玛的官位，以额娘的出身，以女儿的资质，怎么都会过了复选。”
“还是阿玛、额娘担心我会被上记名？这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前些日子我过问苏嬷嬷，皇上都已经十几年没给自个儿留秀女了。”如今是乾隆五十四年，算算年纪，乾隆都快八十岁了，再往后宫添新人那就真是太糟蹋小姑娘了。
“还是阿玛、额娘担心选秀期间我会被同行秀女使绊子暗算，误了前程？你们放心，我又不是草扎纸糊的，傻傻地站在那儿被她们算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清音说到第三个猜测时，叶赫那拉氏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十分凝重和犹豫：“俊哥，你说那个女人她会不会……”
“俊哥”，是叶赫那拉氏对恭阿拉的爱称，每次她这么喊时，清音的小心脏都要抖三抖。俊哥？这个“俊”字，她是实在没办法把它跟胖脸上颤着肥肉、挺着硕大的啤酒肚的阿玛恭阿拉联系起来啊。
恭阿拉捊了捊胡子，拧着眉道：“都过去十几年了，她应该不会还记恨着吧……”
叶赫那拉氏脸上浮起一抹薄怒：“怎么就不记着了？我每次赴宫宴的时候，她都会……都怪你！”
清音连忙问道：“额娘，您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是宫里人吗？身份地位还很高吗？”
叶赫那拉氏望向恭阿拉，恭阿拉沉默半晌，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点头道：“罢了，还是都告诉音儿吧。多提防着些，以防万一。”
原来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所说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当今的十五阿哥、嘉亲王的嫡福晋——喜塔腊氏！
他们不知，清音却是知晓，嘉亲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那十五福晋岂不就是未来的皇后？是压在她这个钮贵妃头上的那座大山？
而听阿玛和额娘的意思，十五福晋当年与他们有隙？这可糟了，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清音心中敲响了警钟，认真地听叶赫那拉氏讲述十五年前的那些往事。
乾隆三十九年的那场选秀，叶赫那拉氏和喜塔腊氏都在参选秀女之列。两人同属上三旗的满洲正白旗，但叶赫那拉氏是传承了百余年的着姓大族，而喜塔腊氏是二十多年前沾了隔房堂叔祖的光，才从正白旗包衣抬的旗，很是被老牌满洲大姓的人排挤。
清音表示理解。就如同真正的豪门世家看不起突然发迹的暴发户，一样一样嘛。
参选的时候，巧之又巧，叶赫那拉氏和喜塔腊氏被分到了同一间房，做了为期一月有余的室友。当年的叶赫那拉氏是真傻白甜，与喜塔腊氏这朵散发着淡淡绿茶味的白莲花很快就成了自以为掏心掏肺的好闺蜜。
某些所谓的“闺蜜”，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插刀的。
于是，叶赫那拉氏身为那届秀女中的热门，在喜塔腊氏的“帮助”下，于终选之时不慎出了丑，被撂了牌子。而喜塔腊氏反倒是得益于叶赫那拉氏的真心指点，表现极佳，得了当时皇太后和庆贵妃的青睐，被乾隆赐婚给十五阿哥永琰为嫡福晋。
叶赫那拉氏落选之后，才惊觉自己看错了人，不敢置信地去找喜塔腊氏要个说法。喜塔腊氏一脸沉痛地凡尔赛道：“妹妹，虽然我即将嫁入阿哥所，享尽皇家的尊荣富贵，但其实这并非我所求，我反而羡慕你可自行议婚。”
“以妹妹阿玛和额娘对妹妹的疼爱，必会给你找一门门风清正、人品端方的好人家。就算日子过得清苦一些，可若能得个一心一意待妹妹的夫婿，岂不比圈在那高高的宫墙里头要好得多。”
叶赫那拉氏就这么被喜塔腊氏忽悠了。事情要是到此为止，那也就罢了。叶赫那拉氏就算心有不忿，就这么咽下了也就了了。
可是没完。
在喜塔腊氏的暗中作怪下，叶赫那拉氏在复选时的糟糕表现被传得满京皆知。她心下窃喜，以为叶赫那拉氏肯定嫁不得好人家，终于能一出多年来被这个“别人家的格格”压在头上的恶气。
但是老天疼憨人。最终叶赫那拉氏嫁给了满洲镶黄旗的钮祜禄恭阿拉。
消息传来时，已经成为十五福晋的喜塔腊氏的脸色顿时就跟便秘了好多天似的，臭得不能再臭。
因为恭阿拉，曾是喜塔腊氏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十二三岁情窦初开时，还偷偷摸摸地牵过小手唱过小情歌，恭阿拉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他这辈子只爱她一个，只等她落了大选就让家人去提亲。
可是长到十五岁后的喜塔腊氏一门心思想要做皇家的媳妇，哪里还看得上恭阿拉呢？就单方面地跟他一刀两断了。
可是喜塔腊氏不要恭阿拉，不等于她不认可恭阿拉。在她眼里，恭阿拉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出身好、长得好、人品好、文武双全、前途无量，族中有出息的子弟颇多，家人也都是好相处的。她想过，要是有个万一，她真的落选了，嫁给恭阿拉也是极好的。
可偏偏，恭阿拉娶了叶赫那拉氏，她的死敌！
喜塔腊氏自此仿佛陷入了疯魔。你既然喜欢过本福晋，就只能一辈子喜欢本福晋！本福晋不要的人，那也是本福晋的，旁人碰了，就是与本福晋作对！
从此，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的头痛日子就来临了。
清音听到这里，极是讶异地看了看胖墩墩的阿玛，问道：“额娘，所以十五福晋处处与您为难，竟是为了阿玛？”
你们两个的眼神好像都不太好啊。
恭阿拉吹了吹胡子，不高兴道：“音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太伤他的自尊了。
叶赫那拉氏含情脉脉地望向恭阿拉，仿佛全然没感觉到什么不对：“是啊，你阿玛当年真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我嫁给他的时候，京中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的心要碎了。如今你阿玛虽不比年轻的时候，胖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是英俊非凡。”
胖了那么……一点点？
额娘您的滤镜可能有一百米厚！
清音由衷地感慨道：“岁月是把无情的杀猪刀啊！”
“一胖毁所有啊！”
每个胖子瘦下来都是潜力股，反之亦然，绩优股要是胖了，那可能就变垃圾股了！
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齐瞪了清音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道：“就怕父/母债女还，十五福晋对你不利啊。”
“总之，音儿不论被赐婚给哪家都不算太坏，就是千万千万不要进了嘉亲王府！”
清音也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支蜡。
阿玛，额娘，你们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第110章 钮贵妃3
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乾隆五十四年秋，清音顺利通过初选、复选和终选，被乾隆爷一道圣旨赐婚给了嘉亲王——十五阿哥永琰为侧福晋。
恭阿拉感激涕零地接过圣旨，直呼皇恩浩荡。传旨太监走后，他胖脸上的泪水也没有收住之势，反而更加肆虐。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忧惧交加。
他的乖女啊，很快就要到喜塔腊氏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底下过日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音儿，是阿玛对不住你。”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恭阿拉眼角湿润，哽咽道，“都是阿玛当年年少不懂事，天底下的好姑娘那么多，怎么就偏偏被她的皮相所迷，招惹了她呢？”
十二三岁时与喜塔腊氏的那段朦朦胧胧的感情，是恭阿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谁料到喜塔腊氏的占有欲和嫉妒心那么强，就算她嫁进宫做了十五福晋了，都不愿放过曾经的备胎，憎恨他有了新的感情和人生。
“音儿，是额娘对不住你。”叶赫那拉氏的泪水更是奔腾如洪水滔滔不绝，“都怪额娘当年无知不识人，错把一肚子坏水的毒蛇当成了好姐妹。不但害得自己那年大选之时出了洋泪落了选，如今还要连累我的音儿！”
“我一开始就不该跟她有来往，我要是不跟她有来往，当年我就不会落选，我要是不落选，我就不会嫁给你阿玛，我要是不嫁给你阿玛，就不会招了她的恨……”
恭阿拉的脸色顿时变了：“夫人，你后悔嫁给我了？”
叶赫那拉氏怔了怔：“俊哥，我不悔嫁你，这些年就算再苦再难，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是甘之如饴。可是音儿她是无辜的啊。”
恭阿拉接着唉声叹气，下巴上的肉都快垮到脖子上了。
清音瞧着两人仿佛天都塌了的模样，心底不由掠过暖暖的感动，她宽慰道：“阿玛，额娘，你们别担心。怎么说我也是皇上圣旨赐婚的侧福晋，十五福晋不敢做得太过分的。”
“何况嘉王府又不是全由十五福晋说了算，十五阿哥才是真正的主人。额娘，以女儿的资质，还怕我拢不住十五阿哥的心吗？只要十五阿哥站在我这边，福晋就不敢多与我为难。”
叶赫那拉氏摇了摇头，道：“可是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音儿，要是能够选，额娘打心眼里希望你嫁个寻常的官宦人家做正头娘子，也不愿你嫁进皇家委委屈屈地做个侧室。”
恭阿拉也忧心忡忡地说道：“十五福晋年已三十，自是不比音儿年轻貌美，但她膝下早育有十五阿哥的嫡长子。十五阿哥看在此子的份上，对十五福晋十分敬重。音儿，阿玛怕你在她手底下吃亏啊。”
清音笑道：“阿玛，额娘，你们想得太多了。依我看，事情远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糟糕。”
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的脸上满满地写着不信，在他们看来，女儿的这桩婚事就是个大天坑，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
清音站起身来，脸上自信的笑容如窗外暖阳般绚烂：“你们不妨想一想，以十五福晋的家世和她本人的资质，如何被皇上选中，指给了十五阿哥为嫡福晋呢？”
比起钮祜禄氏、瓜尔佳氏、富察氏等着姓大族，喜塔腊氏这等几十年前才由包衣抬入满洲正白旗的氏族就是小门小户。别说是皇家了，就是宗室和勋贵子弟都未必能看得上眼。
要是十五福晋是那等惊才绝艳的人也就罢了，但实际上，她身上并无特别出彩之处。
其实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桩婚事颇有古怪之处。
叶赫那拉氏说道：“因为她在终选时的表现极佳，颇得皇太后和庆贵妃娘娘的欢心。庆贵妃娘娘是十五阿哥的养母，她开口了，皇上自是会考虑她的想法。”
十五阿哥为令懿皇贵妃所出，但皇贵妃连番产子之后身体甚虚，就把他交给了一向交好的庆贵妃所养。庆贵妃入宫多年不曾生育，故视十五阿哥如己出，极是尽心尽力，十五阿哥也极是敬重庆贵妃这位养母。
所以十五阿哥的婚事，庆贵妃当然是说得上话的。
清音摇了摇头，道：“这只是表面原因。皇子嫡福晋，事关重大，从来都是皇上说了算的，怎会由妃嫔的喜好来决定？”
“太后和庆贵妃娘娘看中了她，而她确实也被顺利赐婚给了十五阿哥，这只能说明她恰好也是皇上属意的人选罢了。”
“所以，阿玛，您说皇上为何择定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秀女为十五阿哥的嫡福晋呢？”
恭阿拉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清音的这番话，就如同撕去了蒙在琉璃窗户上的一层薄纱，没了这层纱，他的猜度很快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恭阿拉缓缓说道：“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五阿哥年龄相仿，想当年他们几位的大婚，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十一阿哥为淑嘉皇贵妃所出，他的嫡福晋为忠勇公嫡长女、孝贤皇后侄女富察氏，身份极贵；十二阿哥为继后所出，不过那时候继后早就无名无实，他的嫡福晋为科尔沁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身份是贵重了，但毕竟是蒙古格格。”
“我记得，那几年皇上的身体并不是太好，朝中请立皇太子的呼声颇高。但皇上明说了会沿用先帝雍正爷的秘密立储制度，将诏书放置于干清宫正大光明匾之后，而不是明立。只是尽管如此，朝中仍有不少人依据皇上平日的态度来猜度储君人选。”
叶赫那拉氏听得一头雾水：“俊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在说十五福晋的事吗，跟十一福晋和十二福晋有什么关系，怎么还牵扯上储君大事了？”
恭阿拉说道：“夫人，你说错了，这几件事之间的关系可大得很。音儿方才说了，皇子嫡福晋事关重大，从来都是皇上亲自择定的。既是如此，我等朝中同僚不是可从中窥得皇上对诸位皇阿哥们的态度？”
说罢，恭阿拉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取过湖笔蘸了墨，开始边写边说。
“大阿哥和三阿哥曾在孝贤皇后丧仪上失礼，被皇上怒斥为‘不忠不孝’，一度深厌之，只差明言他们无缘争储的资格。大阿哥的嫡福晋伊拉里氏，仅为从三品轻车都尉尉之女，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更只是七品小官之女；而三阿哥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则是来自科尔沁部落。”
大阿哥和三阿哥这对难兄难弟因为触了乾隆的逆鳞，是直接被放弃了的。丧仪之后两人又惊又惧，被吓出了大病，没过几年就都死在了乾隆前头。乾隆又悔恨不已，对两儿子又是追封又是缅怀，并加恩他们留下的妻妾儿女。
“四福晋和六福晋倒都是出自着姓大族的高官之女，但四阿哥和六阿哥皆被皇上过继给了宗室……唔，或许正是因为皇上先有了把他们出继之心，所以才为他们择定了背景强盛的妻族吧。”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反正四阿哥和六阿哥已经是宗室之子了，就是妻族势力再强大，他们也不可能越过其他仍是乾隆儿子的兄弟们上位了。
“五阿哥天资聪慧，文武全才，生前颇得皇上倚重，是众阿哥中最早为亲王的，封号为‘荣’，足见皇上对他的钟爱。五福晋西林觉罗氏、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亦都是出身极贵。然而五阿哥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
要是五阿哥还活着，想来也就没有后头那么多事了。
“八阿哥生性鲁钝，不得皇上喜欢。八福晋章佳氏为文华殿大学士之女，看似清贵，实则八福晋只是庶女，不过是个面上光。”
朝中皆知，八阿哥是绝计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
“皇上统共有十几个儿子，最属意的为孝贤皇后所出的二阿哥和七阿哥，可惜皆是幼殇；其次就是愉贵妃所出的五阿哥，可惜也是早逝；再次，就是淑嘉皇贵妃所出的十一阿哥、继后所出的十二阿哥、以及令懿皇贵妃所出的十五和十七阿哥了。”
清音接下去道：“十二福晋是蒙古格格，所以十二阿哥是绝无可能的。”自康熙朝起，历代皇帝再不允许后宫成为蒙古女人的天下。反推之，如果一个皇子的嫡福晋是蒙古格格，那就说明了他绝对无缘储位。
恭阿拉点了点头：“所以只剩下十一阿哥、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其中，又以看好十一阿哥的人最多。因为十一福晋为孝贤皇后亲侄，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都颇有其姑母旧年之风；且十一阿哥处处践行孝贤皇后节俭朴素的作风，十分得皇上赞许。”
“而十五阿哥的嫡福晋喜塔腊氏，只是小门小户，处处落了十一福晋下乘。”
“只是，圣心难测啊。这些年来，皇上对十五阿哥愈发看重。那正大光明匾后诏书上的名字，究竟谁的是谁，实在难说。甚至过些年会不会再改，也不可定论。”
说到这，恭阿拉把写满了字的宣纸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火盆，火苗迅速地舔了上去，纸团瞬间化为了灰烬。
叶赫那拉氏总算消化了恭阿拉的长篇大论，惊呼道：“所以十五年前，皇上是故意用十五福晋来迷惑大家？而如今，皇上又想用我们钮祜禄氏来平衡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
“音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皇上的心怎么这么脏！都八十岁了，还有仅剩的几个出息儿子之间搞权衡之术呢？
清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利用价值，总比毫无用处的好。额娘，你这下放心了？就算十五阿哥的心是偏的，有皇上在，十五福晋就不敢对我太过分。”
她最大的靠山，不是十五阿哥，而是乾隆爷！十五福晋要是敢害她，第一个不放过十五福晋的就是乾隆爷！
叶赫那拉氏握住清音的心，泪眼迷蒙：“音儿，你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这么些，额娘是既高兴，又辛酸。”
“听额娘一句劝，嫁过去之后，你且当你什么都不知道。给十五阿哥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要好好地敬他爱他，也让他好好地关心你照顾你。你要记住，他是你的夫君，你是他的福晋。”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缘故被指给了十五阿哥，这终归是一场缘份。把握住了，就算开局是苦的，结果也会是甜的。”
清音沉思了半晌，轻声道：“好，额娘，我记下了。”
时光匆匆，一转眼，大半年时间匆匆而过。
乾隆五十五年五月，嘉亲王永琰奉旨迎娶礼部尚书恭阿拉之女钮祜禄氏为侧福晋。
盛妆的清音含泪挥别了依依不舍的父母，坐上了水红色的花轿，十里红妆，嫁进了嘉亲王府。

第111章 钮贵妃4
十五阿哥原本对即将进府的侧福晋钮祜禄氏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甚至还觉得有些麻烦。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唯一的侧福晋完颜氏前不久“病逝”了呢？身为亲王，按例十五阿哥除了嫡福晋之外，还可娶三个侧福晋。他只有一嫡一侧两个福晋，本就已经是皇子和宗室子弟中的一股清流。
如今连仅有的一个侧福晋完颜氏也没了，乾隆爷觉得实在有些不像话。遥想当年他像老十五这么大的时候，东西六宫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后妃数目加起来早过了三十之数，膝下也已经有了好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
哪像老十五，除了嫡福晋喜塔腊氏和侧福晋完颜氏，就只有六个侍妾格格，统统加起来也就八个女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结果到头来还死了一个！
至于儿女，哼，那就更不及他当年了。老十五已是而立之年，膝下却只有喜塔腊氏所出的一根独苗苗绵宁，实在不像话！
于是，乾隆爷早在这次大选之前就告诉十五阿哥，会给他遴选一个身世样貌人品才学都上佳的侧福晋。
行吧，长者赐，不敢辞。十五阿哥欢天喜地谢了恩，高高兴兴地接了旨，然后兴致缺缺地把清音迎进了府。
然后，等到他强打着精神应酬完来凑热闹的宾客们，醉醺醺地进了新房，见到了清音清丽脱俗的真颜时，顿时浑身一震，后悔莫及。
水红色的盖头轻轻落地，无声无息。十五阿哥手中的秤杆一动不动地僵在半空中，他本人也如一尊雕像一般，楞在了原处。
履郡王福晋笑道：“侧福晋花容月貌，十五弟都看呆了呢。”履郡王永珹，原为乾隆爷的四阿哥，多年前被出继给无子的履亲王允祹为嗣孙。不过私下里，履郡王仍是唤乾隆爷为皇阿玛，兄弟妯娌们之间的称呼也是一如既往。
喜塔腊氏——十五福晋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不好看，嘴角的僵笑硬得几乎能抠下来，心里恨清音恨得不行。
恭阿拉，是背叛了她感情的人；叶赫那拉氏，除了是个处处压过她风头的讨厌货色，还抢了她不要的男人！
而钮祜禄清音，则是她最讨厌的这两个人的女儿！
可偏偏，她还暂时拿钮祜禄氏没办法！皇上和十五爷都敲打过她，完颜氏的“病逝”，她在其中出了哪些力，他们都清楚。看在她生的嫡长子绵宁的份上，他们不愿做得太难看，但若是再有下次，就是绵宁也护不住她！
喜塔腊氏不觉得自己有错。完颜氏常年病病歪歪的，太医都说了她这是不治之症，反正都是要死的，早一点迟一点有什么关系？长痛不如短痛嘛。谁叫她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还要说那些尖酸刻薄话气她？她自找的，活该！
只是喜塔腊氏万没想到的是，她偷偷换了药刚把完颜氏这个眼中钉送去了另一个世界，却换回了一个出身更高的侧福晋钮祜禄氏，还是她恨透了的那两个人的女儿！
早知道，还不如让完颜氏继续病着，好占住了侧福晋之位呢。
喜塔腊氏恨清音恨得不行，面上却是不显，轻柔地扶起她，笑道：“妹妹不知，我和妹妹的额娘是老相识了，十六年前一同参选，还住过同一间屋子呢。只是随后我进了宫，嫁给了十五爷，宫规森严，才渐渐没了来往。”
“没想到十六年前，我与妹妹还有这样的缘份。”
十一福晋、十二福晋等人都附和起来，笑道：“确是巧了。”说着让喜塔腊氏多多照应清音的场面话。
清音面带微笑地一一应和，却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喜塔腊氏以为恭阿拉和叶赫那拉氏出于各种顾忌，不会把当年旧事告诉清音，还想着套交情忽悠她，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谁是你妹妹？当年额娘把你当成好姐妹，结果被你插了好几刀，差点前程尽毁。你祸害了额娘还不够，还想祸害她女儿？薅羊毛也不是只盯着一只薅的，过分了啊。喜塔腊氏瞧着清音与叶赫那拉氏神似的样貌，再观她反应，心里暗暗点头，有其母必有其女，以貌取人地认定了她也是个傻白甜，笑容多了几分真意，亲切地为她介绍在场的皇家妯娌们。
“这是大嫂……这是三嫂……这是四嫂……这是八嫂……这是十一嫂……这是十二嫂……”
清音一一认了。当然，她清楚自己的侧福晋身份，并不敢跟着喜塔腊氏叫嫂子，而是恭恭敬敬地喊着大福晋、三福晋等等。
说是嫂子，但大福晋伊拉里氏和三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两人都已五十有余，论年纪都可以做清音的奶奶了，要是三年一代沟的话，这沟得是深不见底。大福晋和三福晋也是把清音当成小辈，语气和蔼地提点了几句后，就不再多言。
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是继室，不过瞧着模样也是过了四十，说话又快又辣。
八福晋章佳氏是大学士庶女，身子单薄文弱，性子也有些懦弱，只柔柔地笑着，几乎不说话。
十二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相对年纪较轻，也就三十出头，还是三福晋的远房堂妹，凑在一起用蒙语叽叽咕咕地说着她们听不懂的话。
清音瞧着，十二福晋的面上有些烦躁，似乎很不喜这样的欢庆场合。不过想到十二福晋远离家乡远嫁给十二阿哥没两年就守了寡，膝下一个儿女都没有，日子难熬也就不难理解了。
远嫁，特别是这个时代的远嫁，还是因为政治因素被凑作堆的和亲，实在是一件苦事。
不过，一众皇家福晋中，清音印象最深的就是传说中的十一福晋富察氏了。
十一福晋的出身无疑是妯娌中最高的，忠勇公傅恒和夫人叶赫那拉氏之女——论起来，她和清音两人的母亲还是同族，虽然在此之前不曾见过，但细论起来，清音该称她一声表姐呢。
除此之外，十一福晋还有一个了不起的身份，她是孝贤皇后的侄女！
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都是储君的热门人选。而十一福晋背后的忠勇公府，无疑是十一阿哥的坚强后盾。
据说，十一福晋颇有其姑母遗风，十分得乾隆爷欢心。很多人就是据此推测，乾隆爷偏向于立十一阿哥为皇太子。
十一福晋身上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清音妹妹，”十一福晋柔柔一笑，“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就来成亲王府找表姐。十五弟妹，说好了，你要是欺负了我表妹，我可不依！”
喜塔腊氏咬牙切齿地揉出一个笑脸：“十一嫂你就放心吧，钮祜禄氏是你的表妹，但她既进了府，那就是我的亲妹妹。真论起来，比你还要亲呢。”她怎么不知道，钮祜禄氏竟然还是十一福晋的表妹？钮祜禄氏背后的靠山怎么这么多！
喜塔腊氏的心里更是酸涩了。
十一福晋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清音的手。
清音微笑地回视着十一福晋，惊讶地发现她不同于其他女眷的珠光宝气，华贵逼人，而是浑身上下无一件贵重之物，就连头上也只簪了简单的通草绒花，连一支金玉钗环也无。
十一福晋注意到了清音的目光，笑着说道：“我从来不喜金玉珠宝那些奢靡之物，通草绒花作饰就很好了。”
四福晋等人赞道：“孝贤皇后生前也是如此，力主节俭，从不铺张浪费。皇后娘娘当年，也是极爱通草绒花。”
十一福晋没有说话，只微笑着默认了。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呢。只是她心里的苦，谁能知道，又能跟谁说？
清音眼尖地注意到了十一福晋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苦涩和郁色，说道：“表姐要是有暇，我五日后上门拜访，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她是知恩图报的人，十一福晋既先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那她投桃报李，也想尽可能地助十一福晋过得舒坦一些。
十一福晋微怔了怔，笑道：“好，五日后，我等着你。”
直到这个时候，四福晋等人才注意到她们说话的这段时间，十五阿哥至始至终都还保持着雕像模式，傻楞楞地举着秤杆一动不动呢。
“好了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耽误了十五弟的好日子了。”四福晋笑道，拉着众人出了门。
喜塔腊氏跨出房门之前，回望了一眼一室水红色的装饰，只觉得眼睛被狠狠地刺痛着。
她不会甘心的！
十六年前她能算计得了叶赫那拉氏，如今她也能把叶赫那拉氏的女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完颜氏不是她的对手，钮祜禄氏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嘉亲王府，有她这个嫡福晋就够，不需要侧福晋！
新房之内，终于只余了十五阿哥和清音两人。
“你……叫什么名字？”十五阿哥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清音说道：“妾身钮祜禄氏，名清音。”
十五阿哥颔首：“清音，好名字。”
清音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十五爷，您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十五阿哥笑道：“清儿，爷曾见过你，很多很多次。”
“在梦中。”
清音心下不由一哂，这种把戏，骗骗古代真正的十六岁小姑娘也就算了，想哄她？
省省吧！
什么这个妹妹我见过的，什么我曾梦见过你，什么你就是我的梦中人，什么你就是我多年来要找的那个人……
呸！
这种招数，她在后世经历过不知多少回了，更不论在剧组演戏的时候，比这高明的手段更不知见识过多少次了，她早就免疫了好不好！
不过面上，清音仍是很配合地作惊愕状：“十五爷梦见过妾身？不知是怎样的梦？”

第112章 钮贵妃5
新婚之夜，十五阿哥第一次见到了他的新一任侧福晋钮祜禄清音的真容。
只一眼，他的心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她，竟然是她！原来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如蜻蜓点水般偶尔才入他的梦！
“爷曾见过你，很多很多次，在梦中。”十五阿哥喃喃道。
清音问道：“不知是怎样的梦？”实则并不信，只当他这是哄小姑娘欢心的老把戏了。
十五阿哥端详着清音的面容，越是看得仔细，曾经的梦境就越是清晰。
“爷让人在你的院子后头栽了一片桃林。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灼艳绚丽，极是好看。每年的那个时候，爷都会与你共赏桃花……”
哦，桃花啊，那他梦到的应该不是她。她嫌桃花媚俗，自来不喜。十五阿哥要骗她，也不先做做功课，呵，一点都不上心。清音想道。
“数九寒冬，大雪缤纷，你非要出门去赏梅，说什么‘红梅傲雪’是世间绝色。你一向身子娇弱，爷怕你受了寒不许你去，你还跟爷生气上了……”
什么嘛，谁说她身子娇弱了？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如今这副钮祜禄清音的身子，都是倍儿棒的，从小到大几乎连感冒都没有过。冬天出门赏个梅就会生病？开玩笑，信不信她冬泳完都跟没事人一样地活蹦乱跳？清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有几次爷做的是噩梦，有人要刺杀爷。一次你临危不惧，反应极快地踢起一条椅子阻了那人；还有一次……还有一次你不顾自己性命，以身挡在了爷跟前，流了好多好多血，不管爷怎么喊你，你都不答应……然后爷就醒了。”一想到这，十五阿哥的心就隐隐绞痛，似乎那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似的。
这就更不对了！以她的性格，离舍己为人的境界还远得很呢，怎么可能像那些狗血影视剧中的女主那样傻乎乎地跑过去挡刀呢？男主武功高强身手了得，女主手无缚鸡之力就该乖乖躲起来不被发现不帮倒忙，一边高声尖叫“不要”一边冲过去是嫌男主死得不够快吗？添什么乱啊！生怕刺客没个人质好跟男主谈条件吗？
还挡刀？男主要是有本事，没有女主也不会挨刀；男主要是没本事，少挨了一刀也是被刺死的命。还是说女主挡刀这一事件发生之后，男主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或狼人对月嚎叫变身一样，直接就血条加满神功上身，立马就能把刺客干掉了？
呸，这种情节早就老掉牙了啦，收视率绝对低得没眼看。清音猜测十五阿哥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居然编出这样的故事来，也不怕吓到她吗？
“清儿，看到你好好地出现在爷面前，爷实在是太高兴了。”十五阿哥紧紧地把清音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颤，“爷保证，爷会护住你，让你一世平安喜乐，再也不受一分委屈。”
钮祜禄清音是个杯酒即醉的体质，因此清音被十五阿哥浑身的酒气一熏，整个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不听使唤，甚至还随着他的话臆想出了他所述的梦境，真是神奇呢。
十五阿哥温柔地吻上了清音的唇，轻轻地褪去了两人华美的婚服。
锦帐落下，红烛燃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全身酸软的清音是被十五阿哥唤醒的：“该起了，辰时你得去主院跟福晋请个安，巳时再由她带你进宫谢恩。”
清音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的慵懒：“妾身这就起，有劳十五爷。”
十五阿哥点了点头：“爷先去前院了。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让林嬷嬷来找爷。”
一旁伺候的小霞连忙低声跟清音解释，林嬷嬷曾是跟随十五阿哥母妃令懿皇贵妃的老人，皇贵妃薨后，又跟在十五阿哥身边伺候至今。资历在那儿摆着，故林嬷嬷在府中的地位很高，就连喜塔腊氏也不敢随便对她下脸子。
清音含笑谢过十五阿哥，打算披上外衣送他出门，却被他按住了：“不用送，小心着凉。”目光掠过她半露不露的香肩锁骨时，不由眼神暗了暗，强压下了心头的躁热，迅速地大跨步离了这个几乎让他醉死的温柔乡。
十五阿哥走后，清音的陪嫁丫头小红一边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妆，一边轻声抱怨道：“格格昨天都累狠了，十五爷也不说体贴我们格格，非要这么早把格格叫醒。格格您瞧，您眼下都有着青呢。”
“十五爷要真把格格放在心上，今日就该免了格格跟福晋的请安，大不了改日再进宫谢恩呢，何必这么着急。”
清音打了个哈欠：“小红，你说错了，十五爷这么做，才是真正地在意我，把我放在了心上。福晋是嫡，我是侧，名分、礼法放在那，我直接跟她对上难免吃亏，何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授人话柄？”
小红说道：“奴才观福晋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福晋昨晚不还说了，她与我们夫人有旧，会看在夫人的面上好好照顾格格的吗？想来就算格格今天不去请安，福晋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小红，你太天真了。
清音没有跟她细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礼不可废。”回头有时间了再提点一下这个被尚书府养得过于单蠢的小丫头。
林嬷嬷听着小红左一句“格格”又一句“格格”地唤着清音，皱了皱眉头，出声提醒道：“小红，你该改口了。从今日起，你得称呼主子为‘钮福晋’。”
“你要还是按钮福晋出阁前的称呼，会引人误会的，平白地让主子降了一等。”
小红恍然：“是哦。”
“格格”一词，在满语中有多个意思。
满人未出嫁的女孩儿，不论是皇家还是普通官宦人家，都可称“格格”，相当于汉语中的“小姐”。这是“格格”的第一种意思。
“格格”亦可用于册封，比如“和硕格格”、“多罗格格”、“固山格格”等，常用于皇子、宗室之女，低于皇帝之女“公主”。这是“格格”的第二种意思。
除此之外，“格格”还有另一种意思，即用于皇子、宗室子弟的侍妾称号，远低于福晋，是不上玉牒的。
比如十五阿哥除了嫡福晋喜塔腊氏和清音这位侧福晋之外，还有刘佳、侯佳、董佳等几位格格。
如小红称呼清音为“格格”，在嘉亲王府里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得了林嬷嬷的提醒后，小红立马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唤清音为“钮福晋”。
清音忆起昨夜喜塔腊氏那张僵笑得都快掉下来的脸，摆了摆手，道：“叫我‘侧福晋’吧，以示对嫡福晋的尊重。”暂时还是不要刺激喜塔腊氏了。
满人入关前，是一夫多妻多妾制，多位妻子皆为福晋，地位最高者为大福晋，众福晋之子皆为嫡子。直至入关之后，满人受汉人文化影响，才有了嫡福晋和侧福晋之分，侧福晋的地位也随之降低了不少。若说康熙朝之前的嫡福晋相当于“平妻”，那之后的侧福晋只相当于“侧室”了。
不过，多数情况下，许多人称呼侧福晋时，不会特意强调这个“侧”字，而是在福晋前头加上姓氏相称。满人姓氏比较长的情况下，比如钮祜禄氏，则只取其中一字。
还未进宫谢恩，清音无意在这些小事上惹喜塔腊氏的不痛快，故而不愿争这称呼上的长短。
林嬷嬷笑道：“是，侧福晋。”不由对清音高看了一眼，是个识礼知分寸好相处的主子。
小红脸上面上则是带出来些不高兴，为自家主子抱屈。清音瞥了她一眼，决定这段时间出门都不带她，这小丫头还没转换过身份来呢，需得让林嬷嬷好好教教才行。
片刻后，清音梳妆完毕，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装坐上软轿，晃悠悠地去了主院给喜塔腊氏请安。
“妾身给福晋请安。”清音屈膝行礼，“请福晋用茶。”
喜塔腊氏面上带笑，心里却是恨得不行。她的眼下有着比清音浓上好几倍的青黑，但是不同于清音是因为新婚过于缠绵之故缺了觉，她却是因为长夜冷清孤枕难眠，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天黑到天亮！
喜塔腊氏一想到她孤零零地独守空房的时候，十五阿哥却在那么温柔又热情地和清音滚在一起，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十五阿哥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他和她，看似相敬如宾，实则与搭伙过日子并无区别。她所有的，只是一个嫡福晋的空名。
她嫁给他十六年，几乎每个月，他都只在初一和十五两天来到她的房里，以示对她嫡福晋身份的尊重，如尽义务一般。除此之外，想多一天也难。
她除了有一个正室的名份，还有什么？完颜氏、侯佳氏、董佳氏、刘佳氏，任是哪个，都比她更得十五阿哥的欢心。要不是她运气好，早早地生下了嫡长子绵宁，她在这府里只怕都没地方站了！
喜塔腊氏这些年来的日子过得很不如意，于是越发看婚后生活美满的叶赫那拉氏不顺眼。恭阿拉步步高升，不过三十有余的年纪就已官至礼部尚书，但并没有因为发达了就嫌弃发妻，十多年来一直都只守着叶赫那拉氏一人，不染二色。
恭阿拉的三子一女，也全是叶赫那拉氏所出，竟无异出之子。哪像她，刘佳氏那个贱人赶在她前头生了庶长子，还好那小子是个没福的，序齿还没上就夭折了，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
无数个孤单寂寞冷的漫漫长夜，喜塔腊氏无数次地设想过，如果十六年前的那场大选，她如果没有遇上叶赫那拉氏的话，会怎么样？
没有叶赫那拉氏傻乎乎的倾心相助，她很可能过不了终选，会被撂牌子。那么，以当年恭阿拉对她的喜欢，嫁给他的应该是她。
没有她对叶赫那拉氏的设计，叶赫那拉氏肯定能过终选，会被指婚给宗室或者皇亲。甚至于，十五福晋这个位置都可能落在叶赫那拉氏头上。那如今过着面甜心苦的日子的，该是叶赫那拉氏才对！
是叶赫那拉氏抢了她的幸福！她所受的苦，本该都是叶赫那拉氏的！
这样的念头在喜塔腊氏的脑海里盘桓了不知多少次，根深蒂固。她从不去深究它的合理性，她深信不疑，因为只有如此，她才会好过一些。
而现在，叶赫那拉氏的女儿抢夺了十五阿哥所有的注意力！昨晚十五阿哥看钮祜禄氏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痴迷，那么沉醉，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她，恨！
“请福晋用茶。”清音的膝盖已经开始酸，复又出声提醒道。用这种方式磋磨侧室，实在让人讨厌，喜塔腊氏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喜塔腊氏瞧了一眼清音身后跟着的林嬷嬷，撇了撇嘴，接过茶，随意地饮了一口，就丢在了案上：“起来吧。”
来日，方长。
钮祜禄氏，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你的“好”日子，还长得很！

第113章 钮贵妃6
喜塔腊氏对清音嫉恨得不行，但考虑到过会儿还得进宫谢恩，只得暂时压下真正的心思，装出一副雍容大方的主母风范来。
“我一看到妹妹，就如同看到了妹妹的额娘，忆及当年种种，实在是惦念不已。”喜塔腊氏笑道，“不如以后妹妹来我院子请安之后就别走了，陪我一道用膳、打理府务，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免得在这后院日子无聊。”
清音垂下眼帘，语气温婉但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得福晋看重，妾身深感荣幸。只是妾身资质愚钝，就算福晋宽宏大量不在意，妾身也是断不敢打扰了您的，只得辜负了您的厚爱。”
开玩笑，陪她用膳？与她一道打理府务？
分明是站规矩吧？是侍奉她用膳吧？也许还得两手举着蜡烛给她照明，热烫烫的烛油不断地滴到手上，嘶，那叫一个疼！
后宅里磋磨女人的手段，清音身为一个演过那么多宫斗戏的影后，那可是见识过不少的，才不会傻乎乎地踩进坑里去呢。
喜塔腊氏笑道：“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略死板了些。我们姐妹都是侍奉十五爷的，是一家子，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一家子个屁。如果你笑的时候嘴角能不那么僵硬一点，眼神能不那么冰凉一点，你这话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清音微笑着把皮球踢给了不在场的十五阿哥：“妾身出阁前，额娘千叮咛万嘱咐，说妾身本就不是个聪明人，切记需得处处按规矩行事，万不可自作聪明惹事生非。”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妾身不敢自作主张，更何况是协助您打理一府之务这样的大事？妾身必得先问过十五爷，得了十五爷的许可，才敢与福晋分忧。”
喜塔腊氏的心沉了沉。这个钮祜禄氏，到底是傻还是心机深沉？她前头说的让钮祜禄氏陪她用膳才是重点，至于后头说的共理府事，不过是个客套话，顶多让人打打杂罢了，谁晓得钮祜禄氏竟是要当真了？要真让钮祜禄氏在十五爷面前过了明路，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分了她的权？
扮猪吃老虎啊！
喜塔腊氏心下更是不喜，暂按下此事，然后指了指站在底下的六个各有几分姿色的侍妾格格，说道：“你们还不上前来给侧福晋请安。”
第一个上前的是刘佳格格。
刘佳格格的面上带着些苍白的病容，神情寡淡得堪比已经看破红尘落发出家的比丘尼，草草地给清音行了一礼，道：“妾身刘佳氏，给侧福晋请安。”
说罢，也不等清音叫起，刘佳格格就径自起了身：“妾身还得回去给怡儿抄佛经，福晋和侧福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妾身就先告退了。”
然后，刘佳格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干脆利落，半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作派，看得清音实在是有些震惊。
喜塔腊氏叹了口气，重重的无奈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欣慰和得意，还夹杂了一些挑拨的意味：“妹妹千万不要怪罪刘佳氏，她实是个可怜人。刘佳氏是最早侍奉十五爷的老人了，与十五爷的情份自是非我等可比。”
“十五爷的长子绵怡，就是刘佳氏所出。可惜怡儿那孩子福薄，还没序齿就夭折了，唉。刘佳氏是最早进府的，又遭了丧子之痛，十五爷疼着她呢。就是我，也怕着她，不敢对她说重话呢。”
清音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刘佳格格一片慈母之心，妾身十分感动，自是不会怪她偶尔礼数不周之处的。”
第二个上前的是侯佳格格。
侯佳格格是六个侍妾格格中最貌美的，长相艳若桃李，让人见之忘俗。只不过她不开口就罢了，一开口就形象全崩。
侯佳格格行礼的姿势不太标准，说话里还带着盛京那边的口音，嘎嘣嘎嘣脆地像刚出锅的蚕豆：“妾身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您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是妾身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啦。”
“侧福晋，妾身一见到您就觉得十分亲切，总觉得以前就见过您。以后妾身能不能常来找您玩啊？”
这个侯佳格格，说话真的很无遮拦，不见她夸清音好看的时候，喜塔腊氏的脸都黑了吗？不见她说一见清音就十分亲切的时候，喜塔腊氏眼底的讥讽之色都快满出来了吗？
傻大妞如此套近乎，谁会理她！
但是清音偏偏就理了，还待侯佳格格十分和气：“你是盛京人？我自幼生长在京城，极少出府，更是从不曾离京，想来不曾见过你。不过我们同聚王府，可见缘份不浅。你要来找我说说话，我当然是欢迎的。”
“一见到你就觉得十分亲切”这样的话，清音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喜塔腊氏也这么对她说过，不过那是用来降低她的防备心的迷雾弹罢了。
但是，侯佳格格给清音的感觉不一样，她能听出侯佳格格话里的真诚。不知怎么的，清音初见侯佳格格，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老朋友之感。明知道这个傻妞可能是个麻烦的货色，但还是忍不住想护着她。
侯佳格格得了清音的肯定，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侧福晋您真好，您是妾身长这么大遇到过的最好最好的人啦。”
喜塔腊氏拿帕子掩唇，咳了咳打断了她：“侯佳氏，你消停点，注意你的身份。侧福晋由着你，那是她宽宏大量；你要是仗着这鲁莽行事不知分寸，那就是你的失礼了，本福晋不会饶你。”
又朝清音笑道：“侯佳氏虽然是宫女出身，但她长得好，且性子天真活泼，是十五爷亲自瞧中收房的。在妹妹进府前，她最是得十五爷欢心。”
清音微笑着“嗯”了一声，说道：“妾身也很喜欢侯佳格格。”只当没听出喜塔腊氏言语中的挑拨之意。
第三个上前的是董佳格格。
董佳格格的模样不算出挑，不过气质不错，言语伶俐，十分中听，把在场的每个人都顾及到了，马屁拍得不露痕迹、舒舒服服。
喜塔腊氏笑道：“后院各姐妹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董佳氏，实是个难得的机灵人儿，哪个不喜欢呢？”
“十五爷最爱的呀，就是董佳氏的这张嘴儿。什么时候心情不爽利了，就去董佳氏房里坐坐，很快就能舒坦很多。”
“对了，董佳氏和侯佳氏在宫里的时候，还是老相识呢。宫中是好姐妹，到了府里也是好姐妹，实在是缘份不浅啊。”
清音眼皮一跳，直觉这其中有故事，暗暗对董佳格格提了心，不过面上丝毫不显，附和道：“董佳格格确是个伶俐人儿。”
再接着，就是沈格格、关格格和梁格格了，也依次向清音请了安。
喜塔腊氏也一一夸了她们，话里话外还是那个意思，就是她们身上总有那么几处闪光点是很得十五爷欢心的。清音也一一应和，说着她们确都是很不错的人儿呢，十五爷真有眼光啊哈哈哈。
以为她会难受？以为她不好过？以为她会嫉妒？
怕不是想太多！
她本就是个过客，本就对十五阿哥没有太高的期待，只想着好好地演完这个世界的戏就回空间，怎么会让自己入戏太深？
入戏太深的后果，那可是十分严重的！甚至会让人迷失在虚构的剧情里，不可自拔。这是大忌！
六个侍妾格格见完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喜塔腊氏兴致缺缺地领了清音进宫觐见了乾隆谢恩。
这是清音第一次面见传说中的乾隆皇帝，选秀的最后一关终选之时，乾隆只是来走了个过场，并没有停留多久，更不论细看了。反正给儿子和宗室子弟挑福晋，最重要的是出身、人品、性情和才学，容貌反是次要的。
“奴才钮祜禄氏，给皇上请安。”清音福了福身子，给乾隆行了个礼。
乾隆已经八十高龄，不过仍是精神矍铄，身体瞧着倍儿棒，感觉再活个十年都不成问题。
他一看到清音就怔了怔，问道：“舒妃是你什么人？”
清音答道：“奴才额娘出自叶赫那拉氏，是舒妃娘娘的堂妹。”
乾隆遥望永寿宫的方向，一时有些失神，良久才道：“原来是舒妃的娘家外甥女。钮祜禄氏，你长得与你姨母颇有几分相似。”
再之后，乾隆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对清音极是欣赏赞许。
从头到尾，喜塔腊氏除了最开始和退下时的那两句问安的话，就没有开口的份儿。她眼睁睁地瞧着清音因为舒妃的缘故这么快就得了乾隆的欢心，只觉得口里发苦，心里酸得跟吃了几斤柠檬似的。
她，才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是皇上的正经儿媳妇！
皇上忘了吗？钮祜禄氏只是个侧室啊！
有皇上撑腰，钮祜禄氏怕不是要踩到她头上来？
出身，出身，出身！就因为她出身一般，就步步走得不易吗？喜塔腊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很是不甘。
不，她不会输的，她是嫡，钮祜禄氏是侧。
将来十五爷登上那个位置，坐上皇后之位的也只能是她，礼法摆在那儿呢。
更何况，钮祜禄氏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两说！
喜塔腊氏冷冷地忘了清音一眼，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
乾隆不动声色地往喜塔腊氏的方向一瞥，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一个时辰后，喜塔腊氏和清音前脚刚回到嘉亲王府，后脚乾隆的大量珍贵赏赐就送到了。
全是指名赐给侧福晋钮祜禄氏的！
喜塔腊氏气得差点厥过去！

第114章 钮贵妃7
喜塔腊氏莲言莲语婊里婊气说的那一大通，什么“刘佳氏是最早伺候十五爷的老人了，情份自是非我等可比”，什么“侯佳氏虽是宫女出身，但她是十五爷亲自瞧中收房的，最是得十五爷的欢心”，什么“董佳氏是个机灵人儿，十五爷最爱的就是她的这张嘴儿”，清音都只当是大风吹过，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喜塔腊氏这么说，一是为了给清音泼凉水，提醒她十五阿哥喜欢的女人多了去呢，别以为你会不一样；二则是为了挑拨清音与几位侍妾格格的关系，争起来斗起来，她这个嫡福晋好从中渔利，向十五阿哥展示她当家主母的宽宏气度，与她们那些侧室妾室之流不是同一路的。
可是，喜塔腊氏就算把刘佳格格、侯佳格格和董佳格格捧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十五阿哥的行动半点都不配合她！
所以，她说的这一大堆等于全白费啦。
四下无人时，小红忍不住吐槽：“嫡福晋说了那么多，全是故意骗您的！嫡福晋说十五爷待侯佳格格、董佳格格她们多好多好，奴才可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奴才不信旁人嘴里说的，只信奴才自个儿眼睛看到的。自大婚以来，都五天了，十五爷哪日不是一下了值就来我们院子，哪晚不是宿在您房里？十五爷最在意的人呀，分明就是侧福晋您嘛！”言语间与有荣焉，得意洋洋。
在小红看来，就算十五阿哥以前宠过那几个格格，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而自家侧福晋是终结者！
清音拿帕子掩唇打了个哈欠，佯怒地轻甩了小红一下：“你收敛着点，这是嘉亲王府，不是尚书府。”还当是在娘家的时候呢。
小红笑道：“奴才晓得，不会在外头乱说话的。奴才只是真心为您感到高兴！”
高兴吗？清音并不觉得，她反而有一种“最难消受美男恩”的无奈。
自大婚以来，一连五日了，十五阿哥都睡在清音房里。
当然不可能是纯睡觉！
清音一想起夜间的那些事儿，就不由得两颊通红，心跳加速。若说白日里的十五阿哥是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到了晚上，锦帐撤下后，那他直接就是化身为狼，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肚去。
他如同一轮灼热的红日，极度的热情几乎要把她熔化，带着她在欢愉的欲海里不断地沉沉浮浮。
好不容易歇下来，她已经困累得不行，他还要缠着她在耳边说着些不知道骗过多少女人的甜言蜜语，吵得她不能马上睡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忍不住瞎想，她依稀记得现代有科学研究表明，好像男人三十岁之后那方面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可是十五阿哥的表现……咳咳，那是半点都不像啊，都三十一岁的人了，简直就跟从没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似的！
十五阿哥是不是忘了，后院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嫡福晋和六个侍妾格格啊。据说以前还有一个很得宠的完颜侧福晋，十五阿哥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啊，一直缠着她，不太合理吧？
不见喜塔腊氏看她的眼神已经越开越危险了吗？几乎都能喷出火来，假面早就维持不住了！
不见沈氏、关氏和梁氏几个羡慕嫉妒恨得眼睛都红了吗？
不见侯佳格格来找过她一次之后就被她身边的贾嬷嬷拖走了，很有眼色地说着“是妾身思虑不周，打扰了您和十五爷，改日再来跟您讲盛京的趣闻”吗？
清音差点没控制住伸出尔康手把侯佳格格拖回来，别走啊，我想听趣闻！
不见刘佳格格突然跑到她院子里，吃错药似的一句话不说盯着她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没站稳之前，侧福晋最好不要怀上身孕”吗？
不见董佳格格想尽办法往她院子里凑，各种套近乎拉交情吗？
清音觉得烦不甚烦。
决定了，她该劝他跟这个时代的许多非富即贵的男人一样，雨露均沾才是！
适当地保持一些距离，才能更长久嘛。否则的话，只怕十五阿哥对她的迷恋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如同流星一般消逝无踪。
“对了，小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清音用力摇了摇头，赶紧把自己从昨夜让人脸红心跳的旖旎回忆中拽出来，“去成亲王府的马车备好了吗？”
小红脆生生地应道：“回侧福晋，现在是辰时末。林管家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就在前头候着呢。”
清音颔首，从榻上起身：“让小翠知会大厨房一声，今儿个我在成亲王福晋处用午膳，就不必备我的那份了。”
今日，正是新婚那日清音与十一福晋约好相聚的日子。
马车很快就到了成亲王府，下人恭敬地领着清音到了十一福晋的院子。十一福晋早就候在厅堂，一见到她就喜笑颜开：“可把你盼来了。”
清音朝着十一福晋福了福身子，才刚曲膝就被她扶了起来，佯怒道：“你非要如此，就是不认我这个表姐。”
清音笑了笑，顺势起了身，亲热地挽住十一福晋的手臂：“那我就躲懒，不知礼数一回了，明月姐姐。”
十一福晋让底下人都退了出去，免得打扰了她们表姐妹说私房话，然后拉着清音走到临窗的榻上坐下。
清音放开十一福晋手臂的时候，眼尖地注意到袖子上挂了一条丝，连忙提醒道：“姐姐这件衣服坏了，以后不好再穿。”
十一福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笑道：“清儿妹妹不是外人，我也偷懒一回，就不换了。”
清音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贵夫人之间的聊天，左不过是衣裳首饰、夫君儿女之类的事。
只是清音很快就察觉到，十一福晋大多数时候只微笑着听她讲，听得十分专注认真，自己却是极少开口。
清音问她，她只柔柔一笑，道：“我年纪不小了，早过了喜爱那些华贵精致物件的时候。衣物能穿即可，至于那些珠翠簪环的，我一向没什么兴致，用通草绒花为饰也是一样的。”
不，不对，十一福晋明明是言不由衷。
清音和十一福晋的额娘，都是出自叶赫那拉氏，叶赫那拉氏是诗书传家，对族中女孩儿的仪容妆扮从来要求极高。家学渊源，清音的那些表姐妹们个个都对打扮超有一手，对时下流行的饰品衣料花样都是了如指掌。
就算月钱有限，只能买得起其中一小部分，但也不妨碍她们聊起这些的时候两眼亮晶晶啊。古今中外，世上的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漂亮精致的好东西的呢？
十一福晋身为叶赫那拉氏的外孙女，怎么偏是个例外？
“月姐姐，我记得额娘提起过，你出嫁的时候表姨母特地给你打了一副上好的红宝头面，包括花簪、步摇、钗环、耳坠等等，晒嫁妆的时候额娘都看呆了呢。”清音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起了兴致，“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我开开眼？”
十一福晋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都压在箱底，也不知到底放在哪处，得让丫头仔细找去。改日吧。”
这话说得也有理。只是清音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十一福晋有心事，很重很重的心事。
十一福晋却是十分不乐意再提及陪嫁之事，而是急急地转了话题，打趣起清音来：“清儿妹妹美貌，十五弟肯定待你不错吧？夜间的时候……可还好？”
清音顿时被她闹了个大红脸：“都挺好的。”好得她都快受不住了。
十一福晋笑道：“那就好。等过个一年半载你有了身孕，你的日子就稳当了。皇家的女人，不论如何，总得有个孩子傍身才是正经。”
清音笑道：“月姐姐接连生了四个小阿哥，可见姐姐和十一阿哥成婚多年，感情极是深厚。”十一福晋出身好，嫁得更好，还育有四个嫡子，后院只有寥寥几个不得宠的侍妾，一个侧福晋也无，不知道是京中多少女人羡慕的对象呢。
十一福晋的笑容有些勉强：“还成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的苦谁能懂呢？
两人天南地北地胡聊着，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间。十一福晋让贴身侍女传了膳，笑道：“我就不跟你见外了，午间我向来用得清淡，年纪渐渐上去后，吃那些大油大荤之物实在有些难以消化。”
清音说道：“如此甚好，我也不喜欢肥腻之物。”
只是午膳端上来之后，清音大吃一惊。
十一福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所谓的午膳，只是一盘烤炙的马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115章 钮贵妃8
“这……”清音望着那一盘烤炙马肉，很是不解。之前十一福晋分明说了她午膳一向用得清淡，不喜大油大荤之物。
可是侍女端上来的却是这么一盘烤炙马肉，除此之外，莫说什么汤水点心了，就连一片菜叶子，哪怕一个黄瓜片都没有！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再看一旁的十一福晋，她已经沉下脸来：“本福晋不是昨儿个就吩咐过大厨房，今儿个午间本福晋这里有客，让他们准备龙井虾仁、翡翠豆腐、酸汤子、芙蓉糕、打花卷等菜式吗？”
“怎么只端了这东西上来？”
侍女低下头，惴惴不安地说道：“回福晋，这是十一爷的吩咐。今早老张叔正要出门采购食材时，就十一爷打发回来了。”
“十一爷说……十一爷说……昨夜马场有一匹马雷声惊到，挣脱缰绳跑去了密林，不慎踩中了猎人铺设的陷阱死了。直接埋了实在浪费，十一爷就命大厨房把这匹死马做成烤肉，让全府上下都以马肉为午膳，不必再做其他吃食。”
十一福晋简直气笑了：“他不知道本福晋这里有客人吗？”
侍女偷偷瞧了清音一眼，就如同受惊的兔子又低下了头，涨红了脸，声音也越来越轻，低不可闻：“十一爷说了，反正十五爷府上的钮福晋是福晋的表妹，不必见外。”
“还说……福晋您原本让大厨房备的八碟八碗，实在过于铺张，让您节省着点，以后再不可如此。”
十一福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愤愤地一拍案几，语带哽咽：“铺张？就那么几个菜，他就说铺张？”
“虽说凑足了八碟八碗，但除了龙井虾仁还算有点名堂，其他哪个不是家常菜式点心？清儿妹妹一个堂堂亲王侧福晋，竟还吃不得龙井虾仁吗？”
侍女连忙朝清音福了一福，致歉道：“钮福晋千万别误会。我们王府一贯在吃食上不怎么讲究，不是故意针对您的。”
清音摆了摆手，表示没有放在心上，朝十一福晋笑道：“月姐姐，我突然想起来府里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我们来日再聚。”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但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家丑外扬？她再待下去，只怕十一福晋会为难。
不料十一福晋却是拉住了清音的袖子，又拿帕子用力地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坚定地说道：“清儿妹妹等等，我跟你一起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府里头吃不上龙井虾仁，那我们就去外头酒楼吃！至于这马肉，”十一福晋顿了一顿，眼神不掩嫌恶之意，“谁爱吃谁吃！”
小半个时辰后，城西有名的酒楼珍馐楼。
二楼的一处小包厢内，十一福晋不带停歇地一口气点了二十几道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
除了十一福晋心心念念的龙井虾仁，还有明炉鱼、脆皮肘子、酸菜锅、熏酱拼、豆角盖、砂锅鸡等等大菜，另有芙蓉糕、绿豆糕、莲叶羹、驴打滚、粘豆包等各式点心，此外十一福晋还叫了两壶好酒，色香味俱全，实是一桌上档次的大席。
“来，吃菜，多吃点，不管那个死抠门精！”十一福晋频频夹菜，大口喝酒，十分豪爽。
只是酒入愁肠，眼泪就下来了，还越来越多，大有要将喝进去的酒全化为泪水排出来的架势。
“月姐姐，”清音拦住了十一福晋倒酒的手，劝道，“别喝这么多，小心醉酒头疼。”
十一福晋推开清音的手，径自继续倒酒灌入喉中：“醉了好啊。醉酒了不过是头疼，清醒着却是心疼，无时无刻不在的心疼！”
清音咬了咬唇，温声道：“月姐姐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月姐姐放心，你的话进了我耳，就烂死在我肚子里，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
十一福晋闭了闭眼，豆大的泪珠潸然而下，复又睁开，双眼恢复了一瞬的清明。她摇了摇头，哑声道：“我自是信得过清儿妹妹的。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吃菜吧，我们表姐妹难得坐下一块吃饭，不说不开心的事情。”
清音微微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月姐姐啥时候想说了，就来找我，我陪着你。”
“好。”十一福晋应道，“清儿，你真是个让人疼的好孩子。”
接下来的话则是轻声低喃，低如蚊呐，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偏我因为那混账的缘故，极少跟外家人走动，直到你也嫁进皇室才第一次见到你……”
富察明月出身名门，为孝贤皇后之侄，忠勇公傅恒之女，和硕额附福隆安之妹，嘉勇公福康安之姐，可以说从小就是众人捧着长大的，在她人生的头十六年里，从未受到哪怕一丁半点的委屈。
十六岁那年，富察明月参加选秀，乾隆爷赐了一桩无数人眼中的绝好亲事。她，成了十一阿哥的嫡福晋。
从那之后，她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富察明月，而是有苦难言的十一福晋！
十一福晋的心气儿多高啊，是多要面子的人儿啊，她怎么能忍受得别人看她的笑话。于是，这么多年来，她一次又一次地把苦处咽了下去。
为了避免麻烦，为了旁人看出究竟，她除了必要的场合，基本都只待在府里；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回娘家的次数很少，特别是阿玛忠勇公过世之后，几乎只偶尔去探望渐渐糊涂了的额娘叶赫那拉氏，与几位兄弟几乎断了往来。
至于外家那些后来出生的小表弟小表妹们，十一福晋更是一个都不曾见过。唯有清音，因为嫁给了十五阿哥为侧福晋，十一福晋才终于结识了她，表姐妹俩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清音早就吃饱了，十一福晋更是吃撑喝撑了，她醉醺醺地站起来，打开包厢开唤道：“结账！”
小二很快就到了，笑道：“两位夫人用得好吧？一共是三十两银子。”
十一福晋突然趔趄了一下，清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放过她眼底闪过的一丝羞恼和为难，抢先道：“这顿就由我来请月姐姐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为姐姐散散心。”
说罢，清音从荷包里掏出三张十两的银票，又取出一小块重约一钱的碎银子，递给了小二。
小二接过，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夫人打赏。那小的就告退了，欢迎两位夫人下次再来。”
十一福晋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勉强：“让清儿妹妹破费了。下次我回请你。”
清音笑道：“月姐姐不必客气。”
两人说话间，小二已经打开了包厢门，正要抬脚出去，就瞧见了身着半新不旧靓蓝色长袍的来人，连忙把身子躬得低低的，诚惶诚恐道：“奴才给十一爷请安。”
竟是十一阿哥追到这里来了！
清音担忧地望向十一福晋，只见她美目微闭，神情安详，嘴角带着淡淡的一丝讽意。
十一阿哥用力地阖上包厢门，气势汹汹，眼神冷冽：“福晋又在败家了？”
再扫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菜，更是气急败坏：“铺张！浪费！奢靡！你们就两人个人，怎么点了这么多吃的，实在是不可理喻！”
十一福晋背过身去，不愿看他。
十一阿哥用力地一拍桌子，吼道：“告诉爷，你这一顿败掉了多少银子！”
十一福晋回了他简短的三个字：“三十两。”
十一阿哥简直要气疯了：“三十两？三十两！你知道三十两能购买多少粮油米面、瓜果菜蔬，够吃多久吗？你竟然一顿饭就吃光了三十两，荒唐至极！”
“爷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福晋！可耻，可恨！”
十一福晋浑身似乎披了一层冰霜，只冷冷地回视着他，并不说话。
清音见表姐夫妻两个剑拔弩张的架势，连忙说道：“十一爷不必这么激动，这顿是妾身请福晋的。”十一阿哥周身的气势似乎瞬间撤了一大半，微顿了顿，道：“那也不可铺张浪费。改日爷一定跟十五弟说说，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侧福晋，免得带坏了爷的福晋。”
又朝十一福晋招了招手：“你吃好了？爷让小二把剩下的菜打包回府，明儿个继续吃。今儿晚上就吃你午间没吃的马肉。”
十一福晋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马肉，马肉，你就知道马肉！你不知道我最讨厌马肉柴硬吗？我不吃，我不回！”
十一阿哥怔了怔，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你喝了多少酒，居然跟爷呛声？”
十一福晋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没有半点要服软的意思。
十一阿哥指了指十一福晋身侧的清音，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好表妹？几日工夫就把你带混成了这个模样？以后爷不许你再跟她往来！”
十一福晋气愤道：“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十一阿哥说道：“你是爷的福晋，一切都由爷说了算。至于你那位好表妹，回头自有十五弟会罚她！”
清音淡淡地道：“这就不劳十一爷操心了。”她已经瞧见了窗外的那辆熟悉的马车。
果然，十五阿哥很快就上了楼，拉过清音护在身后：“我的侧福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个死对头的视线相交，似有电光激闪。
“我要回家。”因醉酒有些晕神，整个人都在半游离状态下的十一福晋低声道。
十一阿哥忙吩咐外头的侍女：“还不快送福晋回府？”
十一福晋却是一把推开了侍女，神色坚毅：“我不回府，我要回家，回我自个的家，回我阿玛额娘的家！”
“十五弟，让清儿妹妹的马车捎我一程，成不？”
十五阿哥点了点头：“十一嫂请便。”
“多谢！”十一福晋颔首致意，看都不看惊愕万分的十一阿哥一眼，径自往楼下而去。清音忙跟上扶住她。
前往忠勇公府的马车上，十一福晋喃喃道：“我是他的福晋，所以我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那么如果，我不再是他的福晋呢？”
那她，是不是重得自由了？
清音震惊！

第116章 钮贵妃9
“如果我不再是他的福晋呢？”
十一福晋此言一出，实是吓了清音一大跳：“月姐姐，你该不是认真的吧？”
若是在现代，夫妻两个因为种种原因过不下去了，女人提出离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放在这个时代，女人想要和离实是难之又难，更何况十一福晋嫁的还是皇子！
乾隆爷圣旨赐的婚，内务府按制办的盛大婚仪，礼成之后十一福晋的名字就被记入了玉牒，婚后她还陆续生下了四个嫡子，那可全是乾隆爷的皇孙！
十一福晋苦笑道：“清儿妹妹，就连你也觉得我是身在福中不惜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吗？旁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今儿个可是亲眼看到了十一爷是怎么对我的。”
清音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月姐姐误会了，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担心皇上龙颜大怒之下，会降罪于你。”
“皇上已经八十岁了，年事愈高，脾气就愈拗，愈是容不得底下人触犯他的权威。我就怕有个万一，就连忠勇公的余荫也没法护住你。”
忠勇公傅恒，已于数年前旧伤复发过世。
十一福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是怕皇上为保皇家尊严，把我赐死吗？”
“死就死吧，我不怕，反正我这样活着，大概比死了还难受，何况还未必会死。拼一把，或许就自由了，很值！”
十一福晋铁了心不再与十一阿哥搭伙过日子，于是提及乾隆爷都称他为“皇上”，而不是“皇阿玛”了。
清音怔怔地望着十一福晋坚毅的面容，深受触动，缓缓地吟了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那首著名的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十一福晋重复道：“‘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是的呢，为了自由，我什么都不顾了，我被束缚着过了十六年，只想自由自在地再活一段时间，哪怕一年，不，一个月，不，一天，我都不悔！”
清音想了想，说道：“不，月姐姐，事情应该还没那么坏。我们不去忠勇公府了，让车夫改道，去嘉勇公府如何？”
十一福晋有些诧异：“去阿弟府上？”
嘉勇公福康安，正是十一福晋的胞弟，天生将才，年仅三十已立下赫赫战功，假以时日，成就必在其父忠勇公之上。乾隆爷极为喜爱福康安，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赞他“朕之冠军侯也”，把他与西汉名将霍去病相比。
清音想着，虽然傅恒已经过世，不能再护着女儿，但是福康安正当盛年，他可以护着姐姐啊！
话说十一福晋的娘家实在强大，其实只要她自个儿立起来，不再因为虚无缥缈的面子和没啥用处的贤良名苦苦压抑自己，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十一福晋犹豫了：“我不想连累阿弟。阿弟是有大前程的人，我不能让阿弟因我之故遭了皇上的厌恶。皇上要杀要罚，我都认了；可若是让阿弟为了保住我的命陪上他的前程，我做不到。”
果然，十一福晋又犯了老毛病。她总为别人想得太多，却为自个儿想得太少。所以这些年来，明明她抓着一手好牌，底线却是一降再降，直到忍无可忍彻底崩盘的这一日。
清音说道：“月姐姐，皇上器重嘉勇公，不在于他是孝贤皇后之侄，不在于他是忠勇公之子，不在于他曾是十一爷的伴读，也不在于他是你这位皇子嫡福晋的胞弟。”
“他的成就，他的功勋，他的闻名四海的美誉，都是他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出来的，是无数次保家卫国、歼敌护民得来的！皇上用得着嘉勇公，不论是哪位皇子做了下一任皇帝，也离不开嘉勇公！”
“所以你放心，嘉勇公不会因为你的缘故坏了前程，顶多就是受点罚、坐个一年半载的冷板凳；但是月姐姐你，若是没有嘉勇公相助，皇上盛怒的后果怕不是你能受得住的。”
十一福晋沉默了良久，仍是摇了摇头：“我不想让阿弟担心。”
清音急道：“月姐姐问过嘉勇公的想法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么多年来，嘉勇公对你在成亲王府的遭遇一无所知吧。”
“嘉勇公若是知道他的胞姐过得这么辛苦，只怕早就打上成亲王府的门了！”
十一福晋望向马车窗外，瞧着车子已经拐向嘉勇公府所在的那条街道，想起了十六年前她大婚前夕，脸庞尚显稚嫩的福康安板着脸交代十一阿哥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她终于定下了决心：“好，我去见见阿弟。”
是日，十一福晋住进了嘉勇公府。自这日起，再也没回过成亲王府。
十一阿哥快急疯了！
不得不说，十一阿哥对十一福晋在物质上极为苛刻，但论起心意，他确是极为喜爱他的妻子的。
十一阿哥甚至觉得，他对十一福晋实在不差。
不见他的亲兄弟们和堂兄弟们，除了十五弟这个另类，一个个的后院都是妻妾成群、庶子庶女一大堆吗？哪像他，除了十一福晋，就只有寥寥几个侍妾格格，四个嫡子全是十一福晋生的，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庶子和两个庶女。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就是让她复刻孝贤皇后的作法，温良恭俭让吗？不就是让她忍一忍，忍到他得了皇阿玛的认同，坐上储君之位，将来再承继大统吗？到时候他自是会补偿她的啊！
皇阿玛年纪越大，就越是怀念孝贤皇后，他的福晋身为孝贤皇后的侄女，不论是血缘上还是长相上，都占了天然的优势。要是再加上习性与孝贤皇后一模一样，皇阿玛对福晋自是会更加重视。
十六年来，福晋一直都做得很好。他这些年多得皇阿玛器重，福晋居功至伟，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记着的。
怎么突然之间，福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跑到福康安府里躲了起来，不肯见他了？他带着四个儿子一起过去，想着这下总该见了吧，结果福康安把孩子们留下了，把他打发走？
福康安你欺人太甚！
十一阿哥跟十一福晋陷入漫长冷战的期间，十五阿哥和清音却是进入了蜜月期。
那日珍馐楼十一阿哥指责清音带坏了十一福晋，十五阿哥及时赶到，挺身相护，清音心里不说感动是不可能的。
再之后回府，十五阿哥也没多问什么，只关心清音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受伤。
再之后，十一阿哥因为十一福晋不肯见他之事，恨上了清音，上门来质问十五阿哥，非要十五阿哥好好管教管教他那个坏人姻缘、心肠狠毒的侧福晋。
然而十五阿哥只是冷冷一笑，回道：“钮祜禄氏没错，她只是路见不平多说了几句罢了。十一哥，嫂子不肯见你，你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的好。”
十一阿哥气得不行：“我有什么错？我和福晋成婚十六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得很。要不是因为你那多事儿的侧福晋，福晋怎么会不理我？”
十五阿哥感慨道：“觉得好的，应该只有十一哥你吧。”闭门送客。
从头到尾，十五阿哥都没让清音露面，她是事后才知道的。
“妾身支持十一福晋和离之事，十五爷不觉得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吗？”清音问道。
十五阿哥说道：“与你无关。正如爷跟十一哥所说的，你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做决定的，是当事人十一嫂。”
“十一嫂存了心思不愿再跟十一哥过了，没有那天的事，她忍不下去的时候总会走出那一步。反倒她若是思虑过多，继续忍着，只怕过些年会郁结于心，难得长寿。”
清音笑道：“如此说来，妾身还帮了十一福晋一把。”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十一阿哥和十一福晋的事儿已经快压不住了，乾隆爷随时都有可能知晓。十一阿哥颇有些自得，十一福晋则又开始患得患失，担心胞弟福康安被她所累。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福康安登了十五阿哥的门。
“嘉勇公，稀客。”十五阿哥朝福康安颔首致意，“不知所来何事？”
福康安朝十五阿哥拱手施了一礼，道：“十五爷，我是武人，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我只问一句，琉球起了民乱，我欲向皇上请旨前去平乱，十五爷可愿与我一道前往，共建功业？”
十五阿哥笑道：“愿。不胜荣幸。”
福康安说道：“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十五阿哥微微一笑：“只要于江山社稷无害，爷都答应。”
福康安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我要十五爷与我一同进宫，帮我说服皇上。”
“许我用这次的战功，换取姐姐的自由身！”
十五阿哥毫不犹豫：“好，这就走吧。”
福康安朗声笑道：“好，走，进宫！”

第117章 钮贵妃10
进宫之前，十五阿哥想了想，带上了清音。
福康安一见到清音，就郑重地向她道谢：“要不是钮福晋，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以为姐姐的日子真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好。却不知那不过是面上光鲜，里头全是烂的！”
清音微笑道：“嘉勇公言重了。我没做什么，我只是陪着月姐姐在珍馐楼用了一顿午膳罢了。”
福康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只是珍馐楼的一顿午膳，所费不过三十两银子，十一爷竟然就专程赶到，对着姐姐破口大骂，好像姐姐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恶事！”
“珍馐楼，呵，那是姐姐打小就最喜欢的酒楼，姐姐出嫁之前，哪个月不吃上个三五回？三十两银子，呵，姐姐的嫁妆里头，光是现银就足有一万五千两，就算天天都这么吃，从年头吃到年尾，吃上一整年也还有剩！”
福康安说着，神色愈发愤慨：“十五爷，钮福晋，你们知道吗？我前些日子细细了姐姐，才晓得她嫁给那混蛋十六年，只去过珍馐楼区区三次，第三次还是半个月前跟钮福晋一同去的那次！”
“整整十六年，姐姐花在自己身上的银两，不过区区一千两！”
“整整十六年，姐姐身上的衣服全是用陪嫁中的布料所制，就没在外头制过新裳！整整十六年，姐姐几乎就没戴过金玉珠宝，就连参加宫宴也只以通草绒花为饰！明明姐姐未出嫁时，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闪亮亮的精致玩意儿！”
十五阿哥和清音只默默地听着，偶尔简短地附和几声，并不插话。马车驶往皇宫的这段时间，就全在福康安的愤怒的吐槽声中度过。
福康安把他这些日子所查出来的事情，趁着向清音道谢的头，尽数倒了个空。毕竟待会儿面圣，后宅的某些事儿还是女眷来说合适一些。
清音则是越听，就越是震惊。原来十一福晋的处境，比她所以为的那要艰难得多！
十一阿哥是天家皇子，金尊玉贵，十一福晋是勋贵之女，孝贤皇后之侄，身份也是十分尊贵。他们两个，可说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当年他们的那桩赐婚，不知被多少人誉为金玉良缘。
可是谁想得到，十一福晋的婚后生活，比现代孔雀女嫁了凤凰男，凤凰男还是软饭硬吃的那种还要痛苦好几倍吗？
新婚不过几日，十一阿哥就以十一福晋过于奢靡，恐惹了皇阿玛不喜之，暂时接管了她的丰厚陪嫁。当时两人新婚燕尔，十一福晋虽然心里有些不得劲，但想着十一阿哥说得也有道理，他这么做应该有他的考量，也就没有反对。
毕竟，婚后做人媳妇儿和婚前做姑娘是不一样的，需要考虑多的方方面面，以后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去了。十一福晋想着，趁着这个机会紧紧自己的手也好。
但是，十一阿哥这一“暂时”接管，就暂时了整整十六年。直到半个月前两人在珍馐楼闹翻那日，十一福晋的陪嫁还尽数在十一阿哥手里呢！
这么多年来，十一福晋过的都是每个月手掌朝上向十一阿哥要生活费的日子。每次领钱，十一阿哥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觉得怎么又花完了，说她败家。
陪嫁中的那些名贵的首饰，包括忠勇公夫人特地为女儿定制的那一套极其璀璨的红宝头面，十一阿哥也尽数不许十一福晋戴。“皇额娘生前温良恭俭，你身为皇额娘的侄女，该承继了她的遗风。”他是这么说的。
人人只道十一福晋长相性情肖似孝贤皇后，不愧是姑侄。但不知这实非十一福晋的本性。
京中贵妇人无不艳羡十一福晋嫁得好，婚后接连生了四个嫡子，几次大选十一阿哥都推拒了乾隆爷的好意，只言有福晋足矣，不愿再往府上进侧福晋和侍妾格格。所以十一阿哥的后院，只有早年伺候他的几位宫女出身的格格，在十一福晋连生两子之后才断了避子汤，生了根本不受重视的一个庶子两个庶女。
对此，十一福晋面上笑着，背地里是大笑不止，笑得泪花滚滚。
是啊，十一爷待她真好呢，除了她这个嫡福晋，后院只有区区五个侍妾格格；除了她所出的四个嫡子，只有三个庶出子女。
啊呸！
十一爷连养她这个嫡福晋都嫌贵，他舍得花钱养既不能帮他打理府务又不能替他交际应酬的花瓶侍妾吗？后院的每一个侍妾格格，在他看来都是赔钱货，以前是他还没大婚，找不到理拒绝皇阿玛和母妃的赏赐，娶了福晋后再进新人他就是傻！
十一福晋也从来不用担心侍女爬床上位这种事。放心吧，能接近十一阿哥的侍女们，哪个不晓得主子的抠门性子？做十一阿哥的女人，只怕还不如等年纪大了求个恩典放出府去，嫁个有点小钱的商户人家来得舒坦呢。
十一爷的这种“好”，十一福晋根本不稀罕！
只是为了孩子们，十一福晋忍了，一年复一年。吃得清淡，穿得简朴，给自己立了个不喜奢靡的人设。
直到清音去成亲王府拜访她那日，正巧马场上一匹马受惊意外死亡，十一阿哥就下令杀了马，烤了肉让全府上下吃，好省下那一日的食材。十一阿哥如此不顾及十一福晋颜面的做法，终于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一福晋大恨，她受够了！
就算被天下人不理解，就算被皇上重责甚至赐死，她也要脱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决定拼一把，她要和十一阿哥和离！
“十五爷，嘉勇公，到了。”车夫的声音让清音回过神来，往外一看，已见高高的朱红宫墙屹立前方。
清音朝着福康安温婉一笑，说道：“嘉勇公放心，我会帮月姐姐的。”
福康安朝她拱了拱手：“多谢。”
三人很快在内侍的引领下到了养心殿。首先进去的，是十五阿哥和福康安，清音站在外头等候。
两盏茶后，里头传来了乾隆爷中气十足的斥骂声，以及瓷片落在金砖地上的清脆声响。再然后，福康安就被赶了出来，额头上青了一片，还沾着几片茶叶。瞧叶形、大小、色泽，应该是今年杭州府新进上的狮峰龙井。
清音忍住暗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福康安恍然大悟，赶紧收拾了仪容，苦笑道：“让钮福晋看笑话了。只是姐姐的事迟早瞒不下去，与其让皇上从其他人添油加醋的转述中知晓，还不如我自己来说。”
清音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的脾气挺大啊。皇上一向器重你，没想到也会对你动手。”
福康安叹了口气：“皇上再看重我，又怎能跟他亲生儿子相比。”
清音忍不住想起了后世的某些野史传说，比如乾隆爷和傅恒夫人不可说的二三事啦，比如福灵安福隆安都尚了公主偏偏福康安没份啦，比如福康安自幼养在宫中与皇子一个待遇啦，等等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傅恒的夫人是叶赫那拉氏，是清音额娘的族姐，叶赫那拉氏诗书传家，礼法甚严，家中女眷个个都是极守规矩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好吧，就算乾隆爷肖想臣妻，但也怎么也不至于伸手伸到傅恒这家子来啊，还给不给孝贤皇后面子了。野史里还说孝贤皇后得知叶赫那拉氏被乾隆爷宠幸后极为不满，瞎说，福康安出生的时候孝贤皇后早就过世好几年了好不好。
至于福康安的那两个哥哥，福隆安确实尚了和硕和嘉公主，但福灵安没有尚主，娶的是宗室庶女，一个多罗格格罢了，跟公主差了好几条街好不。再说了，福康安身为大将，不尚公主才是正常，因为尚公主是“尚”，公主是君，附马是臣，让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回了府对妻子唯唯诺诺？福康安会乐意才怪。
不过呢，野史传闻有一样是对了。
乾隆爷对福康安确是十分信重。这也是清音力主让十一福晋求助福康安的原因。
看，福康安虽然被乾隆爷砸青了额头，可是连皮都没有破，一滴血都没有流，可见还是收了力的。
这事儿，有门！
“钮福晋，皇上让您进去。”一位小太监跑出来，对清音说道。
福康安替她捏了把汗：“万事小心。”
清音朝他点了点头，跟着小太监进了养心殿。
又是两盏茶功夫后。
十五阿哥和清音相携出来，朝着福康安微微一笑。
福康安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眼底浮现过一丝笑意。
好不容易挨到出了宫，上了马车，福康安才终于敢开了口：“成了？你们怎么说服皇上的？”
十五阿哥笑道：“成了！”

第118章 钮贵妃11
福康安急着问十五阿哥到底是怎么说服的乾隆爷，十五阿哥淡淡笑着，把功劳尽数推到了清音身上。
清音也没细讲，只道：“皇上还是很疼爱月姐姐的。皇上年事已高，越发惦念已故旧人。”
她话里所指的旧人，即孝贤皇后和忠勇公。乾隆爷看在他们的面上，对十—福晋多几分怜惜之意，实乃人之常情。
福康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抹悲痛。姑母孝贤皇后三十余岁英年早逝，阿玛忠勇公多年征战旧伤缠身亦是壮年而终，如今该轮到他担起富察氏—族的责任了。
十五阿哥拍了拍福康安的肩，说道：“不过，嘉勇公，你心里应该也有数。皇阿玛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就算许了你用琉球平乱的战功换取你姐姐的自由身，但明面上，她仍是十—哥的嫡福晋，是你四位外甥的额娘。”
“皇阿玛的意思是，让你姐姐以为大清祈福之名，移居五台山皇家寺庙。至于祈福到什么时候，就由她自己决定。届时等十—哥改了他的吝啬性子，你姐姐改变了主意，啥时候想回成亲王府都是成的。十—福晋这个位置，皇阿玛会—直给她留着。”
乾隆爷也是疼儿子的，到底没把话说死，给了十—阿哥几分转圜的余地。
福康安“嗯”了—声，如此已是不差。只要皇上活着—日，要不要回成亲王府、要不要继续跟十—阿哥过日子的主动权就掌握在姐姐手中。等再过些山陵崩，皇上不在了，不还有下—任皇上吗？
福康安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十五阿哥。看来为了姐姐，他也得多放些筹码在十五爷身上呢。
马车行至嘉勇公府，福康安朝着清音两人拱手辞别，下了车。
马车继续前行，十五阿哥似是有些疲惫，闭上双目开始养神，坐在—侧的清音翻阅着—本讲述西洋小国风土人情的书，小心地不发出声响。
十五阿哥忆及了方才在养心殿的事，袖下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额角都沁起了—层薄薄的冷汗。
他长到三十—岁，经过的场面也不算少了，但从未像之前那—盏茶时间里与皇阿玛单独会话时那么紧张过。
就在福康安被赶出养心殿和清音被传召进殿面圣的这—盏茶时间内，乾隆爷的问话尖锐如利剑，把十五阿哥吓得不轻。
“永琰，你想做太子吗？”
“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与福康安走得这么近了？你想方设法让永瑆和他福晋断了关系，为了的福康安和整个富察氏的支持，是也不是？”
“朕偏疼永瑆，—则是因为他为淑嘉皇贵妃所出，淑嘉自潜邸之时就侍奉朕，颇得朕心，且淑嘉过世之时他才两岁，朕甚怜之；二则是因为他的福晋是富察明月，朕答应过孝贤，在她逝后亦会多多照拂她的娘家人。”
“永琰，你这般做，可是为了将富察氏从永瑆身上剥离？可是为了肖想朕身下的这个位置？”
“在你的心中，可还有—分兄弟情义？可还有—分皇家尊严？”
十五阿哥直直跪下，面对着乾隆爷如鹰般敏锐的目光，他没有给自己开脱，而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回皇阿玛，是，儿臣想做太子，儿臣想承继您的志向，在您之后把大清治理得更加强盛。”
“回皇阿玛，儿臣确是想要福康安和富察氏的支持，确是想要借十—嫂与十—哥断情的事让他失了与儿臣相争的—大优势。但是，这不是因为儿臣贪慕太子之位的权力，而是因为儿臣自认为能比十—哥更能坐得住这个位置，更能担负得起大清的未来。”
“回皇阿玛，即便今日福康安不来找儿臣商议共赴琉球平乱之事，儿臣亦早已决定向您请旨，前往战场助他—臂之力。儿臣自请出征，不为战功，不为名利，也不为拉拢福康安，儿臣是为了向您证明儿臣的能力和决心！”
“回皇阿玛，儿臣在您的羽翼下待得太久了，过得再舒坦了，少了进取，少了勇猛，实在不是件好事。至于十—哥，更是成天醉心于诗词歌赋，书画文章，天天想着怎么省钱怎么俭朴讨您的欢心，把十—嫂压抑得几乎得了重病，实非有大胸襟之人。”
“回皇阿玛，儿臣恳请您给儿臣—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儿臣相信必不会让您失望！”
乾隆爷认真地凝视着十五阿哥，良久，欣慰地笑了：“永琰，起来吧，你是个好孩子，你没让朕失望。”
“朕许了，朕给你这个机会！”
十五阿哥用力地磕了—个头：“多谢皇阿玛！”汗水渗进了金砖缝里，转瞬间就消弥于无形，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乾隆爷望向殿外，吩咐小太监传清音进来。
其实之后清音所说的那些，都不重要。之前福康安所控诉的那些，也不重要。
重要的，从来都只有十五阿哥。
此时的养心殿中，乾隆爷也在回想着半个时辰前与十五阿哥的那番会话，苍老面容上浮现了几丝笑意。
比起十五阿哥的生母令懿皇贵妃，乾隆爷其实更喜欢年少时就侍奉在侧的十—阿哥生母淑嘉皇贵妃。那些年让令懿皇贵妃掌六宫事，实是后宫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但若说乾隆爷把她看得有多重要，那就是想太多了。令懿皇贵妃前后六次生孩子，乾隆爷每次不是在秋狩就是在南巡，没有—次是陪在她身边的。反观淑嘉皇贵妃，几个孩子都是他等在产房外看着出生的。
比起十五阿哥，乾隆爷其实更喜欢十—阿哥。有爱屋及乌的原因在，也有十五阿哥沉闷少言不如十—阿哥会说话得他欢心的原因在。
比起出身、性情、品行、样貌都—般的十五福晋，乾隆爷当然更喜欢十—福晋。十—福晋是他挚爱元后之侄，是他股肱之臣傅恒的女儿，是他新锐大将福康安的姐姐，自身也是极其优秀，没得挑的，乾隆爷看到她，心情就会好上几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永瑆的视野和格局，终究还是太小了啊！乾隆爷心中暗叹。
他想起了他少时的往事，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的皇阿玛雍正爷才继位没几年。
雍正爷告诉他，皇帝的征程，在于边疆的太平，在于万民的安宁，在于官员的各尽其用。皇子的征程，在于辅佐皇帝励精图治，做实事，行仁政，而不在于结交朝臣得个礼贤下士的赞誉，图贤王的好名声，更不在于后宫和后宅，意在于用女眷谋取有利于自身的东西。
雍正爷说，在康熙爷的二十几个皇子中，他不是最得皇阿玛欢心的那—个；在后宫众母妃中，他是冷淡不讲情面最不得她们喜欢的那—个，就连母妃德妃也对他淡淡；在朝堂，他也因严格按律法行事过于铁面，所得支持远远不及当时的八阿哥胤祀。
但是，那又如何呢？
雍正爷还是—个皇子的时候，就做了许许多多的实事，收回库银，巡视河工，安抚赈济灾民，清查亏空，整顿吏治、旗务，他用行动向康熙爷表明，他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所以，康熙爷选择了他，立下遗诏把大清江山交给了他。
乾隆爷从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望向宫外嘉亲王府和成亲王府的方向。
如今，轮到他来做这个关乎江山传承的重大决定了。
他，决定学习他的皇玛法——康熙爷。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十—福晋领了圣旨准备启程前往五台山的时候，十五阿哥和福康安也都点齐了军备人马，前往福建会集了当地水师，浩浩荡荡乘船前往琉球。
出征！
十五阿哥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那是清音特地去城北的皇家寺庙为他求来的，心里涌过—丝暖意。他—定会平安回来的，带着荣耀平安回来！
与此同时，或许是少了不知不觉已经熟悉到成了习惯的人的陪伴，—向活泼欢快的清音变得有些恹恹的，做什么都不大打得起精神来。
尽管她知道十五阿哥这趟远行是去干大事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毕竟这个时候距他们两个的大婚，才堪堪过去—个月呢。
而且，清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她发现，她好像怀上了！
算起日子来，可能是新婚那阵子就有的？
刚怀有孕，丈夫不在身边，再想到京城到琉球来回路途甚远，也不知那边战况如何，要是搞个不好，也许等到她生了，十五阿哥还没回来呢。
哼，—回来就有现成的阿玛可当，还真是省事哦。
清音不高兴，她就是矫情了，她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就要怀宝宝了，还是个—点都不心疼额娘的臭宝宝。
早孕反应实在是太磨人了！比晕船还要难受好几倍！
而比这更磨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招的明刀暗箭！
十五爷的这个后院，人虽然少，但是—点都不简单呢，唉。
那个，侯佳格格除外。
“侧福晋，侯佳格格来看您啦。”小红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说曹操，曹操到。
“还不快请进来。”清音懒洋洋地吩咐道。

第119章 钮贵妃12
清音想起了一个月前，侯佳格格第一次到她院子里的场景。
侯佳格格她，实是十五阿哥后院的一股清流，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侯佳格格长得很漂亮，艳若桃李，让人见之忘俗。但是，她只要一开口，就形象全崩。
喜塔腊氏背地里嗤笑侯佳格格是个空长了一张美貌的脸的村姑，极是不屑。不过表面上，喜塔腊氏一向表现得对侯佳格格十分好，说是喜欢她天真活泼的直率性子，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娘家的幼妹，很是亲切，瞧着就心里欢喜。
实则么，喜塔腊氏未出嫁时，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个比她小了十岁、比她更得阿玛额娘欢心的幼妹了。
但是呢，要说喜塔腊氏实际上一点都不喜欢侯佳格格，那也不对。她可是爱极了侯佳格格这样的花瓶美人，因为这样的美人，完全对她构不成威胁啊。
一个月前，清音嫁进嘉亲王府的第三天清晨。
喜塔腊氏被前一日乾隆爷极其看重清音，还赐下了一大堆名贵赏赐给她的事气得肝儿疼，就顺势装起了病，免了后院女人们的请安，落个眼不见为净。
于是这一日，侯佳格格如常起了个大早，梳妆更衣完毕后才想起来不用去主院请安，就兴冲冲地往清音的院子跑，贾嬷嬷拦都拦不住。
“侧福晋，妾身来看您啦。”侯佳格格声音清脆，元气满满，“咦，您怎么还没起床？”
贾嬷嬷恨不得把自家小主拖回去，不住地赔笑：“侧福晋您请见谅，格格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但是她没有坏心的，她不是有意打扰了您歇息的。”
小主啊，侧福晋为什么还没起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十五爷和侧福晋新婚燕尔，你一大早跑来添什么堵？幸亏十五爷已经走了，否则要是遇上了，侧福晋要是个心眼儿多的，还当您是来截人的呢。
清音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我本就准备起了的。”十五阿哥起身的时候她就被吵醒了，再被侯佳格格这么一喊，她已是醒得透透的了，再干躺着也没什么意思。
贾嬷嬷讪笑着侍立在侧，借着屏风的阻挡疯狂地给侯佳格格打了无数个眼色，然而尽数抛给了瞎子看。
侯佳格格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极是自来熟地挨着清音坐下，开始口若悬河。
“侧福晋，妾身总这么称呼您，感觉有些太生疏、太见外了，而且前头有个‘侧’字，着实有些不大好听。对了，您叫什么名字呀？”侯佳格格问道。
贾嬷嬷捏了一把冷汗。小主您可真能耐啊，随口几句话就踩了好几个雷！
侧福晋是上了玉牒的亲王侧室，而小主您只是一个侍妾格格，侧福晋不跟您见外是宽容大度、平易近人，您这么说就是僭越了啊。
还有，小主您居然说侧福晋带个“侧”字不大好听，虽然奴才深知您的为人，万不可能有挑拨侧福晋与嫡福晋相争的意思，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万一这话传到嫡福晋的耳里，事情可就大条了！
还有还有，小主您问侧福晋的名字干吗？难道想直呼其名？您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啊？您前头的话已经把侧福晋得罪得不要不要的了，侧福晋怎么可能告诉您她的名字！
“我叫钮祜禄清音，出自晋朝左思的诗‘非必有丝竹，山水有清音’。”清音微笑作答。
贾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侧福晋没有生小主的气，还这么温柔地回答了小主的话！
侯佳格格高兴地道：“那妾身以后就唤您‘清音姐姐’啦。”
贾嬷嬷心底一个“咯噔”，小主您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拜托您，适可而止好不好！
没想到清音毫不在意地点头应下：“好，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嗯，你既叫我一声姐姐，那今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无需这般拘礼，不必一口一个‘妾身’地自称了。”
侯佳格格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灿烂了：“好的呢，清音姐姐。”
贾嬷嬷几乎栽倒，小主啊，您真不客气，至少也得稍微推辞一下吧？
清音接过小红递过来的燕窝粥，拿着银汤匙搅了搅，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一边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侯佳格格响亮地答道：“清音姐姐，我叫六妞儿！”
清音差点把嘴里的燕窝粥喷出去，六妞儿？这叫什么名字！太接地气了吧？
“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为什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清音问道。
侯佳格格笑道：“当然是阿玛给我取的啊。阿玛说我是他的第六个女儿，所以我叫六妞儿。不过阿玛虽然女儿多，但是他最疼的就是我啦，因为只有我是额娘生的！”
清音觉得，这个名字大概是小名吧？于是又问：“六妞儿是你阿玛额娘对你的……呃……昵称吧，那别的名字呢？有没有正经的大名？”
侯佳格格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就六妞儿这一个名字。我们包衣人家，条件又一般，爷们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更别说我们女的了，排行就是我们的名字呀。”
清音想了想，笑着问她：“那你想不想有一个特别点的名字呢？”
贾嬷嬷感动得差点落泪。侧福晋真温柔啊，说话真好听啊，连给小主取名，都说是取个特别点的名字，而不是说取个更能拿得出手的体面名字，真真是太顾虑小主的心思了。
不过侯佳格格是完全感觉不到贾嬷嬷如此细腻又百转千回的想法的，她兴致勃勃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好啊好啊，清音姐姐给我取个好听的名字，要跟你的一样好听，也要有诗词出处的那种！”
清音瞧着侯佳格格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庞，脑中很快就浮现了一句诗，道：“‘鲜意竦轻畅，连辉照琼莹’，出自唐朝韩愈、孟郊的联句。你肤色莹白，如琼玉之美，‘琼莹’二字，我看就很适应你。”
侯佳格格高兴得蹦了两蹦：“清音姐姐你真好，这个名字好好听！以后我就叫侯佳琼莹啦！”
那一天，侯佳琼莹在清音的院子磨蹭到了日头偏西，贾嬷嬷瞧着十五阿哥随时都可能回府了，生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硬是把她拖回了自个院子，然后死死守着她，不许她打扰了清音。
小主得侧福晋喜欢，那是小主的福份，但是这个福份也是要好好养护的，不能随意挥霍。贾嬷嬷掰开了揉碎了给侯佳琼莹说了好多，才终于让她安份下来，叹着气道“可惜只能以后再跟清音姐姐讲盛京的趣闻了”。
直到十五阿哥出海去琉球平乱，侯佳琼莹才算没了顾忌，兴高采烈地又来找清音玩了。
“清音姐姐，”人未到语先至，“你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啊，瞧着懒洋洋的。”
待走近了，侯佳琼莹却是脸色一变，抓过清音的手腕号起了脉：“清音姐姐，你有孕了，一个月。算算日子，该是你刚进府的那一阵有的。”
清音震惊地望向她：“你会医术？”靠谱吗？日常傻大姐似的一看到书就头晕的侯佳琼莹，懂医？
侯佳琼莹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全无平日的娇憨之态，而尽显严肃谨细之色：“我会，我学医已经几十年了。清音姐姐，恕我直言，你的胎相不妙。”
学医几十年？
对不起，琼莹你的年纪也就二十刚出头吧？难道你是一落地就开始学医的？就算这样也就二十年医龄啊好不好。
清音觉得，她的话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呢。
侯佳琼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没错，我确是已经学医数十年之久……”突然间，她眉心紧皱，眼底显现痛楚之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得清音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那个，感觉她的话越来越悬了。清音暗道。
侯佳琼莹的脑中却是逐渐清明起来，漫山遍野一圃接着一圃的药田，飞快地在她脑海里掠过。药田的尽头，与五颜六色的花海紧紧衔接。
头又开始痛了。
侯佳琼莹用力摇了摇头，感觉好受了一些，这回脑中闪过的是一种又一种的药草，每一种她瞧一眼就能辨出它们的特性和用途，熟悉得仿佛是她的本体一样。
阿玛额娘说，她从小就缺根弦，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全都学不进去。但在医药之道上，却是一点即通。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露了痕迹，除非那人是她百分百确认的可信之人。
清音，是侯佳琼莹除了父母之外，第一个得她诊脉之人。
“琼莹，你没事吧？”清音问道，她觉得她身子好得很，完全没事，反倒是琼莹，更像是那个需要看大夫的人。
侯佳琼莹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门户，然后拉着清音进了书房，小心地阖上了门，说道：“清音姐姐，我没事，但是你有事。”
“你中招了！”

第120章 钮贵妃13
清音听侯佳琼莹说得严肃，心也提了起来。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清音问道，“孩子会不会有事？”
侯佳琼莹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清音姐姐放心，有我在呢，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姐姐中的是一种名唤‘红颜醉’的前朝秘药。前朝德宗、明宗、睿宗皇帝时，后宫妃嫔深受此药之害，子嗣极其艰难，皇室血脉的传承几欲断绝。”
清音不由自主地将双手置于腹部：“‘红颜醉’于胎儿有害？”
侯佳琼莹说道：“没错，‘红颜醉’伤胎，若是男胎还算好些，若是女胎则是应了红颜薄命之说，生来体弱，为幼年早夭之命。更可怕的是，‘红颜醉’影响的不止是中招时怀着的这胎，母体以后再有身孕，也没办法逃脱它的毒害。”
“凡中‘红颜醉’者，生子难以成年，生女襁褓夭折，自身亦难以长寿，能活过三十之数，已是难得。”
清音听了此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霸道，如此恶毒！”
“只是我向来行事谨慎，处处小心，不知是何处何时中了算计？”
喜塔腊氏？要说这府里最恨清音的，显然就是喜塔腊氏了，满脸的不悦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但是有父母那一辈的仇怨在前，清音又不是个傻的，早有防备。而且不客气地说，喜塔腊氏的脑子不算太好，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想要给清音下套那是天方夜谭。
而且十五阿哥远征在外，清音若是出了事，第一个受责、被怀疑的就是喜塔腊氏这位嫡福晋。喜塔腊氏不至于这么大胆，直接对她下手吧？
至于其他侍妾格格，身份所限，想要把手伸到清音的院子里来，应该也不可能。
比较起来，还是喜塔腊氏更有加害清音的动机和能力。而且，喜塔腊氏虽然出于顾忌不能直接对她下手，但要是她借刀杀人呢？
“清音姐姐，先别想了，当务之急，还是保胎为要。”侯佳琼莹说道，“我这就开药，保证几帖药下去，不出五天，就将姐姐身上的毒素清得干干净净！”
清音见她说得笃定，看着是极有把握的模样，放心不少，想了想，问道：“琼莹，如果今日你没发现我身体有异，那我和孩子会是什么状况？若是迟上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会不会连你也没有办法救我们？”
侯佳琼莹自信满满地道：“清音姐姐，你对我多点信心啦。有我在，只要孩子还没出生，我就有法子救你们。就算我今天没有发现，早晚有一天我总会注意到你的情况不对劲的呀。”
“再说了，我这不就察觉你的问题了吗？姐姐你就别多思多虑，空寻烦恼了啊。”
清音摇了摇头，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那琼莹，你先别急着熬药，我让林嬷嬷禀了福晋，让福晋宣了太医给我看过再说。”
侯佳琼莹柳眉顿竖，不高兴地道：“姐姐这是信不过我吗？”
清音忙安抚她：“当然不是。正因为信得过你，所以我才敢拖个几天，让太医看过了，让福晋和某些人知道我已经步入了他们的圈套，再用你的药。”
否则，为了腹中孩子考虑，她是万不敢冒这个险的。有琼莹托底，她才敢将计就计，借此机会把喜塔腊氏和幕后真凶引出来。
侯佳琼莹炸裂的毛顿时被撸顿了，笑嘻嘻道：“嗯，我就知道，我和姐姐最好了。”
不再商谈药、毒之类的话题后，侯佳琼莹似乎又恢复了傻憨憨的模样儿，仿佛先前一脸凝重、自信镇定的作派是清音的错觉。
清音揉了揉眼睛，暗道琼莹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症吧？在她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格，一个是绝大多数情况下的人美心傻天真女，一个则是医毒双绝的女神医？要是用得着的时候，女神医这个人格迟迟不出现怎么办？清音打了个冷战，为防万一，赶紧拿了笔墨铺到侯佳琼莹面前，小心翼翼地道：“琼莹，你先把药方写下可好？”
希望女神医这个人格还没走远，赶紧回来啊喂！
然后，清音就见侯佳琼莹一秒变了脸，提笔刷刷刷写好了药方递给了她，然后又一秒变了回去，望着她露出一个单蠢天真的笑容。
！！！
好吧，药方在了，清音心里总归是有底了。
之后，林嬷嬷去主院求见了喜塔腊氏，才刚说了侧福晋近来胃口不好身体有恙，还没提请宣太医的事呢，喜塔腊氏就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来让人去请太医，那一副关切的模样就跟亲妹妹病了似的。
林嬷嬷没有放过那一瞬喜塔腊氏不经意间流露的喜色，眼底暗了暗，把这一切默默地记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喜塔腊氏就和太医前后脚到了清音的院子。
太医诊脉后，自是笑着朝喜塔腊氏和清音拱手道贺：“恭喜福晋，恭喜侧福晋，侧福晋这是有喜了。”
清音恰到好处地揉出一个欢喜中夹杂着紧张的表情。
喜塔腊氏笑得一派温柔大气：“真是太好了。”半点都没有不爽的意思，瞧着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果然，此事与喜塔腊氏有关！
既确定了嫌疑人，接下来的事查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清音动用了林嬷嬷和十五阿哥出征前暗中留给她的人手，很快就发现，这段日子，喜塔腊氏和十七福晋私下来往甚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知道，在清音嫁给十五阿哥之前，喜塔腊氏和十七福晋这对妯娌别说亲如姐妹了，甚至可以说是交恶。
呃，准确地说，喜塔腊氏和所有的妯娌都没有相处得好的，其中十一福晋和十七福晋是处得最差的两个。
因为十一福晋富察氏，是她们皇家妯娌中出身最高的那个。而喜塔腊氏，三代之前还只是包衣呢，是出身最低的那个。
而十七福晋钮祜禄氏，她所在的那一支与恭阿拉那一支钮祜禄氏血缘甚近。喜塔腊氏恨备胎恭阿拉娶了她嫉妒羡慕恨的叶赫那拉氏，恨屋及乌也就瞧十七福晋极为不顺眼。
怎么突然之间，喜塔腊氏和十七福晋相逢一笑泯恩仇，往事如烟把酒言欢了？
清音冷笑。
十七福晋！
她的族姐，十七福晋！
十五阿哥的同母胞弟，十七阿哥的嫡福晋！
十五阿哥临行之前，还握着清音的手谆谆嘱咐：“要是遇上个什么事，或是想落个清闲，你不妨去十七弟妹那边小住一阵。”
十五阿哥还以为十七阿哥这个胞弟是多么信得过的好兄弟！
就像清音以为十七福晋这个族姐是多么值得亲近的好族姐！
清音回忆着她出嫁后的这一个月里，应十七福晋的盛情邀请，她去过十七阿哥府上好几次，每一次都与十七福晋相谈甚欢。
特别是十一福晋跟十一阿哥冷战别居后，十七福晋待清音更热情，笑容更大了。
私下里，十七福晋还偷偷地跟清音说着推心置腹的真言：“皇阿玛对十一哥另眼相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十一嫂。没想到十一哥这些年来竟是这么对十一嫂的，想来皇阿玛对十一哥失望得很。”
“清音妹妹，依我看呀，那个位置十一哥是没戏了，能坐上去的，还能是谁？姐姐这就提早恭喜妹妹了。”
这些年来，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作为储位最热门的两个人选，两派人马斗得如火如荼。十七阿哥与十五阿哥同是令懿皇贵妃魏佳氏所出，他自是坚定地站在十五阿哥阵营的。
只是，那是从前。
十一阿哥眼见着不再是十五阿哥的对手后，十七阿哥的心就开始不安份起来了。
毕竟，哥哥做皇帝，哪怕是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哥哥做皇帝，哪比得过自己做皇帝来得快活呢？
十七阿哥所要的，从来就不是做一个备受皇帝哥哥信重的实权亲王。
他所谋的，是摘取十五阿哥打败十一阿哥后所得的胜果！
清音作为一个在现代演过十几部宫斗剧的影后，从来就不相信皇家有所谓的兄弟情，从来就不惮于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十五阿哥的兄弟们。
于是，不被虚假的“真情”所惑后，清音很快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此时，惠郡王府。
十七福晋朝着十七阿哥盈盈福身，说道：“十七爷，十五嫂刚传了信来，说他们府上的侧福晋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十七阿哥点了点头：“她倒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有了孕，不论儿女都算是站稳了脚跟。否则十五哥征战海外，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归京，归来的时候或许早忘了她这个人都说不定。”
十七福晋笑道：“是啊，妾身这个族妹从小就是运道极好的。幸亏妾身动作快，一早就下了手。否则等她有了身子，处处小心谨慎，妾身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呢。”
十七阿哥凝视着她，声音不辩喜怒：“她毕竟是你的族妹，爷让你这么做，于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为难？”
十七福晋低下了头，再抬起来时已是泪水迷蒙，哽咽不已：“妾身……不为难。为了十七爷，妾身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十七阿哥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珠：“你待爷好，爷一直在心里记着呢。”
十七福晋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室，温柔，静谧。

第121章 钮贵妃14
嘉亲王府。
暗卫汇报完探得的消息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林嬷嬷望向清音，一脸担忧：“侧福晋，您也不要太难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料想得到十七福晋身为您的族姐，竟然能这么狠心，全然不顾你们两家世代交好的情份呢。”
清音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与十七福晋尽管出自同族，实则因年纪差了足足十岁之故，闺中之时往来不多。要说情份，实是有限得很，纵有失望不解，难过却是不至于。”
“林嬷嬷，我是为十五爷觉得不值。”
林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皇贵妃娘娘生了四子二女，十四阿哥和十六阿哥都是早早夭亡，和静、和恪两位公主也都是英年早逝，所以十五爷一向极是珍视十七爷这位仅存的同胞兄弟。”
“可是十七爷他……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明知道十五爷年过三十膝下仍只有小阿哥一个孩子，他明知道您这一胎是多么的重要！”
十七福晋暗中让清音服下的“红颜醉”，那可不是普通的毒药，那是能无声无息地绝了她子息的剧毒之药！
生女，夭于襁褓；生子，难以活过成年；就连自身，亦难享三十寿数！
林嬷嬷只要一想到将来侧福晋数度产子又数度丧子，再想到过个十几年侧福晋也会撒手人寰，就感觉到一阵窒息的闷痛。
就连她都如此难受，若是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到时候十五爷该怎么承受得住！
幸好，有侯佳格格在，侧福晋吉人自有天相啊。林嬷嬷庆幸不已。
清音说道：“正是因为十五爷只有绵宁一个独子，十七爷才更见不得我的孩子出生。皇上立储，所虑甚多，子嗣传承是其中尤为重要的一个。”
“十七爷年仅二十有七，府上已有两嫡三庶五个小阿哥，一嫡五庶六个小格格，子嗣颇丰，比之十五爷有巨大优势。”
林嬷嬷嗤道：“十五爷是要做大事的人，不比十七爷清闲，成天泡于后宅之中寻欢作乐。”
清音推开窗子，远眺天边，想象着海那边十五阿哥的境况，压低了声音道：“是啊，十五爷在做大事，为了国家、为了万民远征琉球，冒着性命的危险在战场上拼搏。”
“可是他的家人，却在他无暇顾及之际，被有心人暗害、算计！实在让人寒心，让人齿冷，让人痛恨！”
背后捅刀子的，还是他无比信任的十七弟！
可悲，可叹！
“林嬷嬷，”清音站起身来，神色坚毅，“我不能让十五爷流血又流泪，我要进宫面圣！”
林嬷嬷迟疑道：“那福晋那边？福晋这次确是过了，只是她终归是小阿哥的额娘……”
清音皱了皱眉头：“嬷嬷放心，我知道分寸，这个时候，我们王府内部容不得出乱子。此事从头到尾，都与福晋没什么关系。”
否则身为嫡福晋的喜塔腊氏失德，十五阿哥也会被牵累了名声，之后的事就不太好说了。
或许喜塔腊氏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如此肆无忌惮吧？只是她的儿子绵宁能护她一时，难不成还能护她一世？
她再如此与猛虎谋皮，自掘根基，总有一天连绵宁这张王牌都保不住她！
清音梳妆完毕，当天就进了宫，见到了乾隆爷。
十七阿哥和十七福晋敢伤及他们母子，清音如何能忍？她懒得一个回合又一个回合地与十七福晋虚与委蛇地宅斗，更不愿冒险在十五阿哥不在的情况下与十七阿哥隔空过招，直接让他老子去治他不好吗？
别忘了，乾隆爷还活着呢。别看他已经八十岁了，精神头儿还好得很，身手矫健得能一个揍十七阿哥十个！
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是纸老虎。
更何况，清音笃定，乾隆爷一定会站在十五阿哥这一边。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十五阿哥已是他的最优解。
敢对乾隆爷择定的未来储君的子嗣下手，十七阿哥实是触了他的逆鳞，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逆子的。
乾隆爷沉思良久，缓缓道：“钮祜禄氏，即日起，你到和孝的公主府小住，不必回自己府里，直到永琰回京。”
固伦和孝公主，为淳妃所出，是乾隆爷六十多岁时所得的晚来女，宠爱非常。
清音与和孝公主是老相识了。十岁到十二岁的这三年期间，和孝公主住在圆明园读书，清音还做过一阵子她的伴读呢。两人年纪相仿，性格相似，特别谈得来，感情很好。
和孝公主是去年下降的，所嫁的是乾隆宠臣和珅的独子丰绅殷德。细论起来，和珅这一支钮祜禄氏与清音所在的这一支也是远亲。
乾隆爷让清音住到和孝公主府上，可谓替她考虑得极是周全。
清音郑重地朝着乾隆爷行了个大礼：“妾身叩谢皇上隆恩。”
当天晚上，清音就入住了固伦公主府，和孝公主一脸喜意地迎接了她，把她安排在自己的隔壁院子。
喜塔腊氏惶惶不可终日，想着去找十七福晋讨个主意，结果发现十七阿哥的惠郡王府被禁卫军把守着，根本不得进。
她又想去固伦公主府把清音拖回来问个明白，结果迎接她的是一道圣旨，以及和孝公主冷冰冰的一个“滚”字。
她又差了人去偷偷地打听，银子使了不知多少，才终于摸到了一些消息。
那天下午，十七阿哥和十七福晋被皇上召进了宫。回府之后，十七福晋就病了。
病得很重！
喜塔腊氏心里头更慌了，生怕下一个被“病重”的就是她！
不过待到黄昏时分，完成了先生课业的绵宁前来向她请安时，她就如同找到了一根定海神针，再无慌乱之态。
“绵宁，你一定要争气呀。”喜塔腊氏亲了亲八岁的儿子青涩稚气的脸蛋，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叮嘱，“额娘命苦，你阿玛是个偏心的，好在有你，额娘这辈子就全靠你了……”
然后就是一大堆絮絮叨叨的要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坚持不懈勤学苦练，文成武就十项全能讨得皇玛法和阿玛欢心的话，绵宁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绵宁，你是你阿玛唯一的儿子，”喜塔腊氏说道，“将来你阿玛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绵宁不解地抬起头：“额娘，侧福晋不是已经有了身孕吗？那再过些日子，我就会多个小弟弟或小妹妹的啊。”额娘的记性好像不大好，连这都能忘。
喜塔腊氏声间猛地拔高，尖利如雀：“你不会多个小弟弟！”
见吓了绵宁一跳，她又马上描补道：“额娘的意思是说，太医看过了，以侧福晋的怀相，她肚子里的该是个小格格。”
绵宁笑道：“妹妹也是极好的。”
喜塔腊氏脸一黑，敷衍地挥挥手：“好了，别赖在额娘这里了，有闲工夫就多去看看书，练练武，不许偷懒。”把他打发了出去。
再说那天下午十七阿哥和十七福晋进宫的事。
那是清音面圣告状后的第二日，乾隆爷召见了十七阿哥夫妻俩。
先进去的是十七阿哥。
面对乾隆爷的问责，十七阿哥惊惧得汗如雨下：“皇阿玛，十五哥是儿臣的同胞兄长，儿臣敬他爱他，怎么可能行如此狠毒之事？”
“您相信儿臣，儿臣对此事真的是一无所知啊！”
乾隆爷的面色不辨喜怒：“那依你的意思，这都是你福晋自作主张，与你无关吗？”
十七阿哥毫不犹豫：“千真万确与儿臣无关！至于福晋……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乾隆爷冷哼一声：“没有误会！永琰的侧福晋在你福晋的院子里中了毒，这是事实。要不是她昨日进宫请安之时朕发现了端倪，命院判诊治，她这一辈子就被毁了！”
“永璘，朕现在要问你的是，你福晋这么做，究竟是不是你的意思？”
十七阿哥仍是坚决否认：“皇阿玛，儿臣确是一无所知。”
乾隆爷眯了眯眼，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狠厉：“那就是你福晋钮祜禄氏心怀不轨了！她身为皇家福晋，谋害皇兄子嗣，此罪一；坏了你和永琰的兄弟之情，此罪二；不念同族之谊对族妹下毒，此罪三。”
“钮祜禄氏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罪无可赦！永璘，你有什么意见吗？”
十七阿哥冷汗涔涔，咬牙道：“回皇阿玛，儿臣没有意见。”
乾隆爷盯着他的脸，良久，才挥手道：“退下吧。”
十七阿哥如释重负。福晋死就死吧，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他会记得她的好，好好照顾她留下的几个孩子的。
以皇阿玛的性格，顾虑到几个孩子，应该会给福晋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至于影响了孩子们的前程，也不会坏了他的名声吧。
之后进去的是十七福晋，乾隆爷派出的张公公催得急，十七阿哥根本来不及叮嘱十七福晋两句话。
十七福晋进去后，乾隆爷问了她同样的话：“钮祜禄氏，你行此狠毒之事，究竟是永璘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
十七福晋跪得笔直，颤抖的声线中带着坚定：“回皇阿玛，这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与十七爷无关。”
乾隆爷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继续问她：“你为何这么做？是为了永璘，想让他更进一步？”
十七福晋心跳得极快，几乎冲破了喉咙，但她仍然强作镇定，使出浑身的力气在乾隆爷的高压下保护着她爱逾性命的男人：“不，皇阿玛您老当益壮，春秋鼎盛，十七爷万万不敢有此非分之想。儿臣……儿臣也不敢。”
“儿臣这么做，是出于嫉妒。儿臣嫉妒清音妹妹自小过得比儿臣舒心，得阿玛额娘捧在掌心，嫁入皇家后虽只为侧福晋，但十五阿哥待她如珠如宝，成婚一月就有了身孕。是儿臣眼皮子狭隘了，见不得她好……”
乾隆爷冷冷地盯着她，缓缓道：“从今之后，你不许再叫朕皇阿玛。”
十七福晋把身子伏得很低：“是，皇上。”
乾隆爷挥了挥手：“你跪安吧。”
乾隆爷人老眼花，心可明亮得很，本就知晓是怎么回事，见十七福晋对十七阿哥如此相护，不由起了恻隐之心，觉得她罪不至死。
出宫回府的路上，十七阿哥火急火燎地让十七福晋把圣前对答尽数重复给他听，十七福晋无不依从。
然后，十七阿哥急了！
皇阿玛是想让他休妻？是不打算把这件皇家丑闻掩下，而是依宗人府办理治福晋的罪？
不行，这么做，福晋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他有了一个谋害皇家未出世的子嗣未遂的福晋，能讨得什么好？更何况福晋一大归，他不就没了岳家的支持吗？
这怎么能成！
福晋活不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她是死是活，都得是他爱新觉罗永璘的嫡福晋！

第122章 钮贵妃15
惠郡王府。
十七阿哥握着十七福晋的手，语带哽咽：“皇阿玛竟是如此狠心！福晋，爷舍不得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爷的嫡福晋，就算是皇阿玛，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十七福晋感动不已：“有您这句话，妾身已心满意足。只是皇阿……皇上的圣旨，妾身不得不遵。只要您和孩子们能好好的，妾身如何并不重要。”
十七阿哥深情款款：“爷此刻能安然无恙，还不全仗了你把一切都揽到了自个身上？福晋，你怎么这么傻啊！爷要早知你会这么做，就算皇阿玛没有主动问及，爷也该主动把事情和盘托出。”
“你知不知道，在爷的心里，你受伤，比爷自己受伤还要痛十倍百倍！”
十七福晋微笑道：“十七爷，君心似妾心。在妾身的心里，只要您能没事，妾身哪怕丢了这条命，又有什么关系？”
十七阿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中带着几分释怀的笑意。
既然福晋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如了她所愿吧。福晋对他用情至深，比起被皇上一道圣旨休回娘家，想必她更愿意一死保住他正妻的身份吧。
十七阿哥的动作很快。
次日，十七福晋就病了，病得很重。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一点力气也无，膝盖更是因前日进宫跪久了的缘故疼得厉害。
十七阿哥急得嘴上都起了火疱，赶紧请了交好的傅太医。傅太医出手开了一大堆的滋补药材，十七福晋一一服下后，情况终有所好转。
然后，十七阿哥建议她下帖子邀请喜塔腊氏和清音前来坐坐，说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能得了她们的谅解，或许能改变乾隆爷的主意，不再非要休弃她不可。
十七福晋觉得有理，依言照办。
清音以在和孝公主府养胎为由，婉言拒绝。
喜塔腊氏看到帖子，则是一口应下，当天就去了嘉郡王拜访，一见十七福晋就忙不迭地问那日进宫面圣的事，眼神有些闪烁地道：“这可都是你的主意，我是全无所知的啊。”
十七福晋嗤笑道：“是，全是我的主意，全与你们无关。可惜呀，我那族妹天生就是个福气深厚的，就连‘红颜醉’都没能拿她怎么样。谁竟能料到，她那天进宫请安，正巧有些不爽，皇阿玛就大惊小怪地让院判给她诊脉呢。”
“院判亲自出诊，‘红颜醉’哪里能逃过他的眼？呵，院判，那是专为皇阿玛、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诊脉的，论理怎么也轮不到我那族妹一个小小的侧福晋。但是皇阿玛偏偏就这么做了！然后，我就完了！”
喜塔腊氏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毕竟她知情不报，还为十七福晋的行事大开方便之门，怎么也算是个帮凶。不过还好，事情没有查到她的身上。
至于十七福晋完不完的，关她什么事！她甚至心里还隐隐地有些幸灾乐祸呢。
十七福晋一瞧喜塔腊氏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啥，恨恨地咬了咬牙，冷笑道：“你以为你就能有好日子过了？我那族妹是个能耐人，既能把十五哥迷得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个女人，又能讨了皇阿玛的欢心，如今肚子里还怀着皇孙。呵，等她把皇孙生下来，我看嘉亲王府还有没有你站的地儿！”
喜塔腊氏脸色顿时青白一片：“钮祜禄氏再受宠又如何，终究只是个侧室，我才是十五爷的嫡福晋，我还生了十五爷唯一的儿子！皇阿玛是重礼法的人，皇阿玛不可能让越过我的！”
“钮祜禄氏身怀有孕又怎样，瞧她那狐媚娇柔的小样儿，肚子里的肯定只是个丫头片子！”
十七福晋笑道：“就算这一胎是个小格格，那下一胎呢？下下一胎呢？以我那族妹的本事，你以为她只会生这一个？十五嫂，你别忘了，十五哥对她有多着迷，算算日子，进门才几天，十五哥就让她怀上了孩子！”喜塔腊氏恨得脸都有些扭曲，心一阵一阵地抽痛。她想起了清音每天早上都是一副没睡足的模样，本显得有些青涩的眼角眉梢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了初为人妇的媚意，她想起了十五阿哥除了初一十五来她这，其余时间只要一有空都往清音的院子跑，她想起了清音进府后，其余侍妾格格就再也没有承过幸……
十七福晋补充道：“十五嫂，皇阿玛是重礼法的人，十五哥却是未必。皇阿玛再乾纲独断，可他毕竟年纪很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更何况皇阿玛不是七十，而是八十高龄！你说，皇阿玛能护着你几年？”
“等皇阿玛不在了，十五哥想怎么着，还有人能压得住他吗？别忘了，你的娘家，可是远不及我们钮祜禄氏呢。”
喜塔腊氏冷冷道：“你们钮祜祜禄是着姓大族，我们喜塔腊氏不敢比。但我们人少归人少，却是从未有过如你们这般姐妹倾轧之事！”
十七福晋脸色顿时就变了：“十五嫂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助你？”
喜塔腊氏甩袖：“十七弟妹到底为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沉默不语良久，房门外传来轻叩声：“福晋，您的药来了。”使女推门而入，把药放下，轻轻一福身，就退了出去。
十七福晋抬了抬手臂，使不上力，苦笑道：“麻烦十五嫂帮我一把。”
喜塔腊氏撇了撇嘴，端过药碗凑到十七福晋嘴边，像填鸭似的给她灌了下去。然后重重地一放碗，冷冰冰地道：“告辞！”
奇怪的是，喜塔腊氏一走，十七福晋的情况就不好了。
十七阿哥含着泪请了傅太医，傅太医只是摇头。十七阿哥又请了赵太医、张太医、李太医，一个个也都是叹息道：“奴才医术浅陋，无能为力，还请十七爷另请高明。”
十七福晋已经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地道：“是……是十五嫂……她……她怕我们……把她的事……”
十七阿哥用力地点头：“爷一定为你报仇！福晋，你安心地走吧，爷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十七福晋虚弱地一笑，笑容里有几分庆幸：“也好……皇阿玛还没下圣旨……妾身还是……您的妻……真好……真好……”
话未尽，十七福晋薨。
十七阿哥五味陈杂，又愧又愤，心被揪得紧紧的，痛哭出声！
乾隆爷得知了十七福晋的死讯，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道：“罢了，永璘，她既已去，死者为大，朕就不再追究她生前过错。”
十七阿哥叩首谢恩：“多谢皇阿玛。”
他还想把此事扣到喜塔腊氏身上，想着十七福晋害了十五阿哥的侧福晋，喜塔腊氏这位十五福晋转头害了十七福晋，算起来他还比较吃亏，指望着能从乾隆爷这里得些同情分，挽救下他的形象。
只是乾隆爷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想法，直接将十七福晋的死定了性：“钮祜禄氏突发心疾，纵有数位太医联合诊治，亦是无力回天。”
十七阿哥无奈应下：“是。”回府就着人风光大办了十七福晋的丧仪。
清音得知族姐已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何必呢？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清音一点都不同情十七福晋。若是十七福晋得手，丧子丧女丧己的就是她清音了。十七福晋害人没成功，不等于她没错，她为曾经所做的错事付出生命的代价，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十七福晋突然病故，其中必另有缘由。最大的疑凶，不是十七阿哥口口声声怀疑的喜塔腊氏，而是他自己！
十七阿哥，实狠人也！
十七阿哥振作得很快。他进了宫，寻了养母颖贵妃，恳请她在下次大选的时候替她寻摸一位出身家世优渥的继福晋。
原十七福晋的岳家，他保住了；要有再得一户有助力的岳家，那不是锦上添花？
十七阿哥想得很美。只是颖贵妃刚跟乾隆爷提了两句，乾隆爷就道：“何必等两年？十七后院没个作主的女人，总归不是个事儿。”
颖贵妃惊疑不定：“皇上您的意思是？”
乾隆爷笑意不达眼底：“朕听闻十七的侧福晋武佳氏温柔贤淑，又育有一子一女，干脆就赏她个恩典，由她做了十七的继福晋吧。”
颖贵妃震惊：“皇上，侧室扶正，没有这个先例啊！”
乾隆爷说道：“谁说没有先例！皇玛法的时候，孝昭皇后、孝懿皇后不都是以贵妃之身晋的继后？就是朕的后宫，辉发那拉氏……最开始还只是个娴妃！”
“朕身为天子，尚可以偏妃为继后，十七一个小小郡王，侧福晋扶正还委屈他了不成？”
颖贵妃知道事情已经不可转寰，只得应下：“是臣妾想岔了，皇上您说得很对。臣妾替永璘谢恩了。”
圣旨很快就下了。
武佳侧福晋几乎要被这个天降喜讯给砸晕。她，有生之年，竟然能做十七爷的嫡福晋！
这是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武佳侧福晋，不，如今已经是新任十七福晋了，她双手举高，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声音因为激动和兴奋有些颤抖。
高兴的不止武佳氏一个，还有十七福晋留下的两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还有十七福晋的娘家钮祜禄氏。十七阿哥的继福晋武佳氏只是四品京官之女，身份一般，就算她膝下也有子息，也是不能与原配所留下的嫡子女相比的。
为这道圣旨高兴的还有支持十五阿哥的人马。武佳氏的出身连喜塔腊氏都不如，这么看来，十五阿哥成为储君的可能性更大了。
为这道圣旨高兴的当然还有喜塔腊氏。她可不希望多个出身高的十七弟妹，武佳氏做继室，唔，很好，皇阿玛英明。
但是，高兴的人群中，独独不包括十七阿哥。
十七阿哥知道，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以为他行事滴水不漏，没想到尽数没能瞒过皇阿玛的眼睛。
皇阿玛是在以眼敲打他，不要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恨！
十七阿哥开始酗酒，豪赌，自暴自弃。乾隆爷对他更是失望透顶，时常宣进宫责骂。十七阿哥挨了骂，就堕落得更是彻底。
恶性循环之下，十七阿哥就这么彻底废了。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清音的肚子越来越来，已近瓜熟蒂落之期。叶赫那拉氏早在清音怀胎八个月的时候就得了和孝公主的特许，进府陪伴女儿。
而琉球那边的战事，仍处于胶着状态。十五阿哥的归期，远未可期。

第123章 钮贵妃16
乾隆五十六年二月末，城中寒冬已过，早春将近。
清音已经怀孕八个月，叶赫那拉氏得了和孝公主的许可，也住进了公主府悉心照顾女儿。
这一日，和孝公主兴高采烈地过来清音的院子，笑道：“小嫂子身体还吃得消不？要是无碍，可有兴致与本宫同往城北慈恩寺一游？”
早年和孝公主居圆明园时，清音曾做过她一段时间的伴读，两人交情不差。如今清音成了十五阿哥的侧福晋，和孝公主为表亲近，以“小嫂子”相称。
清音听到能出去游玩，眼睛都亮了：“我好着呢，公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叶赫那拉氏有些不放心：“音儿，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消停点，等生了再说吧。”
和孝公主笑道：“夫人放心，慈恩寺虽在城北山顶，但一路都有平稳宽敞大道可供马车驱行。本宫再让人往车厢里头铺上厚厚的锦被，保准不会让小嫂子有事的。”
“小嫂子，本宫可是听说了，城北山多，慈恩寺地势又高，据闻积雪还未消融，红梅尚在盛放呢。你再考虑考虑，真的不去吗？”
清音心动不已，拉着叶赫那拉氏的手哀求：“额娘，您就让我去嘛，我会小心的。过了这个点，就错过那般红梅傲雪的美景啦。您总说凡事让我生完孩子再说，根本就是哄我的，您明明知道，待生了孩子，我才是哪儿都去不了呢。”
和孝公主抿嘴轻笑：“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与我等同去。”
叶赫那拉氏叹了一口气，终于应下：“好，去吧去吧。音儿你呀，都快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爱玩，真真是不像样！”
和孝公主即刻让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同行的除了叶赫那拉氏，还有和孝公主的附马丰绅殷德。
正午时分，一行人就抵达了慈恩寺。刚安顿好行装，清音就迫不及待地去后院梅林赏景，惊叹不已。
“白乐天有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与此情此景颇有类同。”清音转向和孝公主，感慨道，“城中已是早春，天气渐暖，此地却还宛如数九寒冬，积雪皑皑，红梅绽放，美不胜收。”
和孝公主点头道：“等下个月你生了孩子，下下个月出了月子，正是四月末，城中桃花凋谢之时。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来慈恩寺，保准这里的桃花还美着呢。”
清音笑道：“那可真应了乐天居士诗中情景了。”
清音毕竟是孕晚期，容易乏累，过了兴奋劲就困意袭来，道了声“抱歉”就回厢房歇息了。和孝公主兴致犹浓，继续坐在亭间赏梅。
一个时辰后，清音午睡醒来，就见小红担忧地道：“侧福晋，刚才公主来过，脸色有些不好的样子。不过见您还睡着，就又回去了。”
清音皱了皱眉，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和孝公主不是还兴致盎然心情极度愉悦吗？怎么突然脸色不好了？
“公主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清音问道。
小红茫然地摇摇头。
侯佳琼莹正巧走进门来，听到问话忙答道：“清音姐姐，我知道我知道！是附马惹公主不高兴了，我刚才路过梅林，看到公主很凶很凶地在骂附马，附马都跪下认错了呢。”
清音更加疑惑了，在她印象里和孝公主是个脾性再好不过的人，丰绅殷德得是做了多出格多对不起公主的事，才使得公主这般大怒，他还需要跪下请罪？
“小红，去请公主。”清音吩咐道，“就说我已经醒了。”
和孝公主很快就来了，脸臭臭的。清音温言询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心下烦躁，也想找个信得过的知己好友倒倒苦水，就没隐瞒，将之前的事一一道来。
清音听完，顿时震惊不已！
她还当丰绅殷德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却原来只是这么一桩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事情是这样的。
大半个时辰前，和孝公主赏景之时，瞧见了梅林里头有个熟悉的人影。她走近一看，发现不是旁人，正是她的附马——丰绅殷德在捏雪球堆雪人，还笑嘻嘻地与寺里的小沙弥打雪仗呢。
和孝公主勃然大怒：“你都已经过了弱冠之龄了，怎么还跟个痴童似的，沉迷这些儿戏？”
丰绅殷德吓了一跳，赶紧丢了手中的雪球，小沙弥们更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和孝公主手一挥，把闲杂人等都打发走，然后继续用大道理训斥丰绅殷德，把他训得面红耳赤，连连赔罪不已。
末了，和孝公主见他额间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涔涔，又不由有些心疼，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嘱咐道：“附马以后不许再玩这些把戏了，有空就多读读书，可记下了？”
没料到，她这话一说完，丰绅殷德就直直跪下，极其恭敬地回答道：“奴才记下了，公主教诲，奴才铭记在心。”
和孝公主傻了，眼眶倏得通红，差点气哭！
清音听完和孝公主的论述，犹豫着问道：“公主，你和附马平日里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这哪是夫妻，根本就是君臣嘛！
呃，当然，公主确实是君，附马确实是臣。但是他们也是夫妻啊，私下相处的时候难道也是如此一板一眼、规矩大过天？
和孝公主说道：“对，一直都这样，附马对本宫从来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本宫就想不明白了，本宫对他还不够好，还不够关心吗？”
“他的附马府就在本宫公主府的隔壁，本宫还特意让人在两府连接处开了一扇小门，为的就是方便他来找本宫。可是他从来不走那小门，从来都是隔个十天半个月依着规矩来公主门正门求见。本宫实在想……他了，宣召他，他五次里能来个两次就算好了！”
“本宫也是女儿家呀，要是三天两头宣召他，成什么样子？怕是堂姐妹们都取笑本宫没点皇家公主的矜贵。可他偏偏还不来！他到底有没有心！”
清音问道：“公主，你具体是怎么对附马好的？”她大概猜到了丰绅殷德对和孝公主敬而远之的原因了。
和孝公主没好气地说道：“本宫担心他的前程，督促他，为他谋划；本宫关心他的子嗣，成婚一年以来本宫迟迟没能有孕，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先有个庶子庶女的也无妨，就赐了两个好生养的宫女给他。结果你猜他怎么着？”
和孝公主愤愤地道：“就跟之前在梅林一般，跪倒在本宫跟前，声泪俱下，直道奴才不敢。好像本宫是多么可怕的人似的！他平常不这样说话的，都是自称‘丰绅’。”
每次丰绅殷德自称奴才，和孝公主就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些。
清音这下更无语了：“公主，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你对附马是有情的。既是如此，你又何必非要赐附马侍妾？附马对你应该也是有心的，单从他断然拒绝收下那两个宫女就可见一斑。”
当然，其中也有和孝公主是乾隆爷他女儿，丰绅殷德怕得罪了皇帝老子的原因。
和孝公主的声音低了下去：“附马不肯收那两个宫女，说真的本宫确实也松了一口气，甚至心里有些窃喜。可是本宫是真心为了他好，想让他赶紧有个孩子。他的孩子，不也是本宫的孩子，不也得叫本宫一声‘额娘’吗？”
“更何况，皇阿玛说过，男人的本事与胸怀越大，就越吸引女人，拥有的妻妾就越多。附马他只有本宫一个，像什么话。本宫怕他长此以往不成器啊。”
清音瀑布汗。原来错误的根源在乾隆爷那里！皇上，您到底是怎么教您的女儿的？
“公主，你和附马都还年轻，子嗣之事不必急于一时。”清音说道，“你难道真的想把他推到侍妾身边去吗？你既喜欢附马，附马若是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你不会难过吗？”
和孝公主皱眉，重重地叹了口气。
清音又道：“公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附马好，但你和附马相处的方式不太对。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师长，而且你对附马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附马也就比我们年长数岁，我们好赏玩雪景红梅，怎么就不许他也雪中作乐了？难得有机会出来出游，公主何不暂远离尘嚣，与附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公主不妨与附马好好谈谈，告诉他你真正的想法。”
和孝公主落下泪来，哽咽道：“我希望他爱我，而不是因为皇阿玛的缘故畏我敬我；我希望他挺直胸膛好好地跟我说话，而不是低声下气地朝我跪下口称‘奴才知错’；我希望我们能像寻常夫妻一样想在一块就在一块，而不是需要经过通报求见他才能进得了我的公主府……”
百念交集之下，她竟是连“本宫”的自称也不用了。
清音握住她的手：“公主，去吧，一切都会好的。”
和孝公主应下，正打算出门去寻丰绅殷德，就听来人禀报：“公主，和大人和附马求见。”
和大人，那不就是丰绅殷德的阿玛和珅？
和珅的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的功夫就赶过来了。他应该有专门放人在儿子身边吧，一发现状况不对就紧急联络吧。
这回，和珅定是听闻了公主和附马闹了别扭，赶来做和事佬了。
和孝公主整理了一下仪容，吩咐道：“请他们进来。”清音不方便见外男，躲到了屏风后面。
和珅父子进了厢房。
和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丰绅殷德跪下。
和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奴才给公主请安。”
和珅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当着公主的面，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
和珅说的第二句话，就是：“逆子不敬公主，奴才替公主教训他，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奴才这逆子。”
清音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
原来把孩子教歪的不止乾隆爷一个。
丰绅殷德这倒霉孩子也有个让人无语的老爹啊！

第124章 钮贵妃17
屏风后面，清音亲眼目睹了和珅打儿子给公主儿媳看的这一幕——话说和珅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清瘦英俊，根本不是她原以为的胖乎乎圆滚滚满脸横肉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大贪官的模样哎——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部非常有名的戏剧《醉打金枝》。
清音依稀记得，《醉打金枝》讲的大致是这么一个故事。
唐朝中期，皇帝唐代宗把爱女升平公主嫁给了汾阳王郭子仪的儿子郭暧。某年某月某日郭子仪六十大寿，众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尽数前来拜寿，济济一堂，别提有多热闹了，唯独少了个升平公主。身为附马的郭暧心里那叫一个难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在寿宴上喝了个酩酊大醉。
回府后，郭暧一看到升平公主就来气，醉虫上脑之际不管不顾地就打了公主老婆。升平公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哟，直接就哭着回宫找父皇诉苦了。
升平公主正哭着呢，郭子仪就绑着郭暧也进宫求见了。然后，郭子仪当着天家父女的面，狠狠地抽了儿子一顿，抽得他嗷嗷哭着喊娘（不喊爹，爹正揍他呢）。
再然后，升平公主就心疼了，向皇帝老爸求情了，还不好意思地向郭子仪赔了未能赴寿宴的礼。再然后，唐代宗见女婿已经被揍完，想来已经记住教训了，就捊着胡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不聋不哑，不作家翁。”意思就是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去处理吧，啊哈哈哈朕看不见也听不见。
此事就这么揭过了。郭子仪自是高呼皇恩浩荡，郭暧经公主替他求情这一遭发现老婆心里是有他的，感动得不行，升平公主见自己害得附马挨了这么一顿毒打，愧疚之下对他温柔了许多。于是小夫妻俩就这么和好了，HAPPYENDING！
清音心道，和珅这是要学郭子仪，想用苦肉计来促使和孝公主和丰绅殷德和好啊。只是，两者情况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搞个不好，公主和额附本就相敬如“冰”的关系会变得更远，干脆敬而远之！
可巧了，和珅此时脑子里想的也是唐朝野史里头附马郭暧醉打金枝的故事。
“不聋不哑，不作家翁”，那是皇上才能说的，不是身为臣子的他能说的。就连立下平定安史之乱、收复大片失地不世之功的汾阳王郭子仪，听到儿子把公主给打了的第一件事，不也是火急火燎地把他绑进宫请罪吗？
而他，钮祜禄和珅，一向以知圣心自得，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以皇上的喜好为宗旨。他能拥有这么多，皆源于皇上对他的喜爱。若是失了圣心，那他就完了。所以，在明知皇上极度宠爱老来女和孝公主的情况下，他怎么敢得罪她？
只能委屈儿子了！
清音震撼中带着兴奋地透过屏风吃着眼前的瓜。接下来的情节会是怎么发展呢？不知道会不会跟《醉打金枝》后头的剧情相似？
只见和孝公主急忙搀扶起和珅：“阿玛真是折煞我了，你怎么能跪我呢？还口称‘奴才’，阿玛这是要折煞我吗？”
说罢她又要去扶丰绅殷德，却被和珅阻止了：“公主，让这个逆子跪着吧。”
和珅倒是没有再口称“奴才”了，连连叹着气道：“公主这一声‘阿玛’，我实在受之有愧。国礼大于家礼，先论君臣再论父子、夫妇。公主是君，我和丰绅是臣，我等万万不敢造次。”
“公主宽厚，是您的大人大量，丰绅该更敬您爱您，而不该仗着您的贤德大度顶撞您、违背您的心意行事。事情我已经听他说了，您督促他读书那是为了他好，他不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反驳，实在糊涂！”
“这不，我这就带他来向您赔罪了。公主，丰绅以后要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客气。公主若是慈悲心肠下不了手，就吩咐底下人来告诉我一声，我来为您代劳。”
他话说完，轻轻踢了一旁的丰绅殷德一脚示意。
丰绅殷德乖乖地俯身请罪：“公主，我错了，辜负了您的好意，请您原谅。我日后必事事以公主马首是瞻，再不会违拗了您。”
和孝公主瞧着丰绅殷德这副模样，眼泪直在眶里打转，心里头就跟堵了棉花似的，越发难受了。
和珅却是以为公主心疼了，十分满意地笑道：“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说话。丰绅，好好伺候公主！”
和孝公主忙让丰绅殷德起身：“附马，你送阿玛出去。”
和珅父子一出门，和孝公主就冲到了屏风后，忍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而下：“小嫂子，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
清音安慰道：“公主，你跟附马好好谈谈，把话都说开吧。”否则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真的要形同陌路了。
再说和珅和丰绅殷德这边。
和珅温和地道：“我儿，疼不疼？”
丰绅殷德硬梆梆地回道：“不疼。”
和珅伸手想要摸儿子被他打过耳光的那边脸颊，却被躲过，他叹了口气，说道：“儿啊，阿玛知道你还疼着，但是打在儿身，疼在我心。你疼，阿玛的心比你更疼！”
丰绅殷德抿了抿唇，重复道：“阿玛，我说了，不疼。我知道的，阿玛这么做都为了我好。”
和珅望向皇宫的方向，摇了摇头，缓缓道：“不，你不知道。丰绅，我们家难啊。我年过不惑，除了早年间吃过些苦，之后的二十余年，人世间该享的福都享尽了，就是即刻死了，那也够本！”
“可是儿啊，你不一样，你今年二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唉！丰绅，你记住，你的将来尽数依托于公主，不论如何，你必须把公主给哄好了！”
丰绅殷德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和珅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阿玛，我不怕。我是阿玛的儿子，我能享阿玛带给我的福，也能吃阿玛万一失势的苦。要是将来真有那么一日，阿玛不在了，我随着阿玛去就是！”
和珅用力地“呸”“呸”几声：“瞎说什么？我儿必会长命百岁！好了，就送到这，赶紧回去吧，别让公主等急了。”
丰绅殷德低低地道：“阿玛慢走。”
往回走的时候，丰绅殷德遇上了和孝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福了福身，道：“附马爷，公主已回了东边的厢房，请您过去。”
丰绅殷德点了点头，顿了顿脚步，还是去往了和孝公主的住处。
和孝公主一见他，微红的眼眶更添了几分湿意，她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哽咽道：“天爵，疼不疼？”
丰绅殷德身子一僵，天爵，那是他的字。自成婚以来，公主一贯唤他为“附马”，如此亲昵地直呼他的字，还是头一次。
“早不疼了，劳公主忧心。”丰绅殷德很快恢复了平静，恭谨地说道。
和孝公主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丰绅殷德受不了她的目光，不自在地拱了拱手：“公主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丰绅就此告退。”
和孝公主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抱住他的腰：“天爵，不许走，我不让你走！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我不想，我不要，我不愿！”
“我是你的妻啊，我不要你见了我就跟见了皇阿玛似的！我不许你再叫我‘公主’，我要你叫我的名字，叫我‘和孝’！”
丰绅殷德感受着身后不住轻颤的身躯，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硬下心肠道：“公主，你是皇上的女儿，身份尊贵无比，丰绅不敢造次。”
和孝公主喊道：“我让你造次，我让你像寻常人家的丈夫对待妻子一样对我！”
丰绅殷德轻轻掰开她的手：“公主，丰绅不敢。”就要离开。
却见和孝公主悲痛之下，又失了支撑，眼前一黑，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丰绅殷德大惊，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和孝，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事？太医，快宣太医！”
和孝公主睁开眼，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天爵，我听到了，你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我？”
丰绅殷德怔了怔，神情苦涩不已：“阿玛的事……我不想连累公主。”
正是因为他心里有她，他才不想将来他们家出事之后，使得她受累。所以他努力地与她保持着距离，明知道她想要他好好读书，科举晋身，入朝为官谋前程，但他就是假装不懂、不知。
阿玛要是出了事，他身为阿玛唯一的儿子，怎么逃得了？还读什么书，谋什么职，做什么官？不如放飞自我，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把当下给享受了！
至于公主……公主是无辜的，公主与他关系越疏远，对他越失望，她以后的日子反而能更好过。
和孝公主听了他的肺腑之言，气得拿拳直捶他的胸膛，边打边哭：“什么以后的日子好过，我眼下都不好过了，还谈什么以后？天爵，我不怕，不管日后如何，我愿于你荣辱于共！”
“有皇阿玛在，有我在，我不会让阿玛有事的！我告诉你，有我活着一日，你就必须给我好好过日子！”
丰绅殷德感动不已，然还是摇头：“和孝，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愿牵累了你。”
和孝公主狠狠地将眼泪蹭在了他的胸口，说道：“你想那么多干吗？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不成吗？事情未必就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皇阿玛身体好着呢，我和几位皇兄的感情也一向亲睦，怕啥？何必急轰轰地为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坏事头疼。”
丰绅殷德犹豫了片刻，伸手搂住了她：“好，不想，我们活在当下。”
他之前想岔了，既是放飞自我享受当下，为何非把最重要的妻子挡在外头？与公主在一块，于他而言，才是最大的快活，最大的享受！
自此，和孝公主和丰绅殷德的感情极速升温，两人好得蜜里调油。公主府和附马府之间的那扇小门终于开始履行它的使命，丰绅殷德每日都要穿梭数回。不过很快，它又形同虚设。
丰绅殷德绝大多数时候，干脆就住在公主府不走啦。
清音看在眼里，很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满京城桃花灼灼之际，清音终于迎来了瓜熟蒂落的一日。
侯佳琼莹不放心，亲自进了产房为清音接生。叶赫那拉氏急得直在产房外踱步，一边踱一边埋怨：“音儿都要生了，十五爷还不回来，有他这样做阿玛的吗？可怜我的音儿……”
产房里传来了清音压抑的痛苦呻/吟声，侯佳琼莹冷静地下着指示，老道得像个有几十年资历的名医。接生嬷嬷们一脸懵逼地按她的吩咐行事，暗道奇怪，侯佳格格自己明明没生过孩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快了快了，清音姐姐，你现在可以开始用力了！”侯佳琼莹欣喜道，“就跟便秘的时候一样用力，把孩子拉出来就好！”
清音听了她的话，差点岔了气，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真想骂她能不能好好说话，要笑死人的！
“快点啊，姐姐跟我的节奏，一二三四五六七，吸气，然后用力！”侯佳琼莹催促道。
清音跟着她的指示憋足了劲，正要用力拉孩子，就听外头传来了小红激动的声音：“十五爷，您回来啦！”
然后就是十五阿哥粗哑的大喊，依稀还带着些哭腔：“清儿，我来晚了！”
清音憋足的劲一下子被他喊散了，气得想骂人。
什么来晚了？让人听了还以为她挂了呢，她这不好好的吗？
十五爷最讨厌了！
侯佳琼莹也很气，朝着产房外就吼了一句：“统统给我闭嘴！”转过头来继续帮清音生孩子。
这回没人打扰，终于成了。
接生嬷嬷兴高采烈地说道：“恭喜侧福晋，您生了一个好漂亮的小格格！”

第125章 钮贵妃18
十五阿哥听到接生嬷嬷的道喜声，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好，赏！”
又忙追问：“侧福晋可好？”
只是没等接生嬷嬷回答，他就又笑道：“罢了，爷还是亲自进去瞧了再放心。”
接生嬷嬷大惊失色：“十五爷，产房不吉，这不合规矩啊。”
十五阿哥却是坚持道：“有什么不吉的，侧福晋产女是大喜事，爷进去探望还能沾份喜气，哈。”到底还是进了产房。
“清儿，你辛苦了。”十五阿哥握着清音汗涔涔的手，又是欣喜又是愧疚，“爷看过我们的小格格了，长得特别漂亮，很像你。”
清音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甲胄，惊讶道：“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妾身先前都没接到消息。”
十五阿哥笑道：“爷算着日子，想着近日就是你的产期，就紧赶慢赶回京。这不，大军还由福康安领着驻扎在城外呢，爷急着见你，就先进城了。”
清音心底浮起淡淡的感动：“十五爷有心了。”
十五阿哥替她掖了掖被子：“爷还得进宫向皇阿玛复命，你肯定累坏了，赶紧睡会吧。等爷把手头的事了了，到时候你也该出了月子，爷就接你回府。”
一直住在和孝公主府，总不是个事儿。想到这，十五阿哥的眼底就有些晦暗。喜塔腊氏，十七弟，十七福晋，哼！
他不在京的时候，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清儿身为他的侧福晋，生的是他十五阿哥的子嗣，喜塔腊氏这个十五福晋竟然不闻不问，自己不到场也就罢了，竟然连派个人来蹲守一下消息也无，着实可恨！
十五阿哥对喜塔腊氏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
此时，嘉亲王府。
赵嬷嬷匆匆进门禀报：“福晋，十五爷回京了！”
喜塔腊氏大喜：“真的？他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府？快快，快让底下人手脚麻利点，把所有的院子都好好清扫一遍。”
赵嬷嬷神情凝重：“福晋，此刻十五爷已前往宫中面圣。但是十五爷进宫之前，先去了一趟公主府。”
公主府，还能是哪个公主府？显然就是和孝公主的府邸！
喜塔腊氏心里“咯噔”一下，怒道：“他出去征战大半年，好不容易得胜回京，不想着先回自个王府，却去了和孝那里看望那个女人？他还记得我才是他的嫡福晋吗？”
赵嬷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是沉重：“福晋，您别急着生气，还是想想等十五爷回府后，该怎么跟他解释吧。”
“奴才接到消息，十五爷赶到公主府的时候，侧福晋刚好生产。”
喜塔腊氏惊道：“这么巧？怎么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十五爷到了她就生？她故意的是吧？对了，生的是个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赵嬷嬷说道：“是个小格格。”
喜塔腊氏放下心来，大笑出声：“我就知道，哪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呢。十五爷巴巴儿地赶回来，结果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就只给他生了个丫头片子，哈，好笑！”
赵嬷嬷摇了摇头，说道：“福晋，奴才听公主府守门的小顺子说了，十五爷高兴得很，离府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呢，眉毛都快扬到额角去了。”
喜塔腊氏狠狠地一拍桌案：“哼，再稀罕又怎样，将来还不是远嫁蒙古的命！能继承他的家业的，还不得是本福晋的绵宁！”
赵嬷嬷无奈地赔笑。福晋再这么下去，只怕绵宁阿哥也不能扭转十五爷对她的态度。更坏的情况是，就怕绵宁阿哥受了福晋的牵累啊。
侧福晋年轻，还能继续生，若过个三年两载，绵宁阿哥不再是十五爷唯一的儿子，那他所拥有的在这个王府独一无二的尊荣，还能保得住吗？
可惜啊可惜，福晋就跟眼盲了似的，完全看不到这一点。一次又一次地仗着绵宁阿哥，挑战十五爷的底线。
唉！
次日，清音还在琢磨着要给小格格起个什么样的好听名字，乾隆爷就颁了一道圣旨过来，赐下了小格格的大名。
庄懿。
懿者，美好也。是个挺不错的名字，也足见乾隆爷这个做皇玛法的对庄懿格格的看重。
但是清音心里淡淡的不爽拂之不去：“我本来还想着这几个月十五爷都不在京，一回来就做了现成的阿玛，想来也没好意思跟我抢着给孩子取名。没想到他没取，皇上取了！”
叶赫那拉氏笑道：“音儿你呀，尽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福气！”
清音撇了撇嘴：“好在‘庄懿’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罢了罢了，我这段时间多得皇上和公主照拂，就不跟皇上计较了。”
叶赫那拉氏轻笑：“心里想想就好，可别在外人面前这么说。音儿，我瞧着，接下来是关键时间，十五爷或许能再进一步。你可千万别跟某些人似的，在这个节点儿得罪了皇上。”
清音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吧，我晓得的。何况我还在坐月，哪儿都不能去，就是想得罪皇上也没那能耐啊。”
叶赫那拉氏说得不错。就在清音躺着安安静静做月子的时候，京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先是乾隆爷大大褒扬了十五阿哥和福康安平定琉球的战绩，立下战功的诸将领都得以升官晋爵，福荫家人，受伤阵亡的将士也都得到了追封，家人得了丰厚的抚恤和照顾。
接着，是十一阿哥以大军以得胜归来，十一福晋祈福的功绩已达，孩子们也很是思念额娘为由，请求把十一福晋从五台山接回来。
乾隆爷深深地看了十一阿哥一眼，说道：“琉球战乱得平，是永琰和福康安指挥得当、十万大军浴血奋战、军民一心的结果。”言下之意是这与你福晋五台山祈福无关。
想用这招给你自己揽功，还要不要脸了？开玩笑，祈个福就能打胜仗，那还操练什么军，流什么血？
十一阿哥脸色很不好看。他终于看清楚了形势，他大势已去。
他的福晋，只怕要等十五弟成为太子，甚至登上那个位置，才能回来吧。皇阿玛这是在防着他，防着十一福晋背后的富察氏支持他！
十一阿哥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旧年因为十一福晋的缘故多得皇阿玛的青眼，这两年就也因她的缘故使得皇阿玛对他极度不喜。
他不该笃定福晋嫁了他就是他的人，就算他怎么严苛都会温柔贤惠地站在他这一边。他是爱着富察明月的啊，事情怎么就闹到了如此境地！
再然后，就是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这对曾经的同胞好兄弟闹崩了。事情以十七阿哥令内务府为养母颖贵妃大肆操办六十大寿为引子，十五阿哥怒斥他铺张浪费，战事刚刚耗费了大量银钱，国库吃紧，十七阿哥如此做，实令人寒心！
十七阿哥亲自上门赔罪，颖贵妃想尽办法调和兄弟关系，都遭了失败。对此，乾隆爷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
再然后，就是乾隆爷告诉十五阿哥，不用急着把清音母女接回王府，免得折腾。
十五阿哥明白了皇阿玛的意思，长跪于地：“得皇阿玛看重栽培，儿臣荣幸之至，感激不尽。”
再之后，就是庄懿格格两个月的时候，乾隆爷下了圣旨。
册立嘉亲王永琰为皇太子，与家眷移居毓庆宫！
再是半个月后，清音带着小女儿庄懿直接从和孝公主府搬进了皇宫里头！
哈，果然如乾隆爷所说，少了一次搬家的折腾呢。

第126章 钮贵妃19
乾隆五十六年六月，原嘉亲王——十五阿哥永琰被册封为太子，移居毓庆宫。
历经多年的储位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成亲王府，十一阿哥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笑，深觉他之前的十几年如同一场梦，最终全落了空。努力了这么久，盘算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不仅委屈自己还委屈妻儿，到头来却全是白费劲！
数日前，乾隆爷召十一阿哥进了宫，极其认真地与他长谈了一回。
“永瑆，朕不是因为孝贤生性温良恭俭而爱重她，而是因为爱重她故而欣赏她温良恭俭的行事风范。”而实际上，恰恰相反，乾隆爷是一个极其喜爱奢靡华贵的人。
“你强迫你福晋学习孝贤的做法，甚至矫枉过正，严苛至那般境地，着实过分。你福晋是孝贤的娘家侄女，朕答应过孝贤，她去后朕仍会照拂她的家人。”
“永瑆，朕不仅是你们的皇阿玛，更是大清的皇帝。在册立储君这桩大事上，朕个人的喜好根本就不值一提。”
“朕固然因你福晋的缘故对你不喜，但就算没有那件事，朕还是会选择立永琰为太子。朕从来没有想过，把大清江山传承给你。”
“因为比起你，永琰更能担得起江山传承的重任，他比你更知人善用，文能治国，武能□□。琉球平乱，是朕给他的一个考验，他做得很好。”
“当然，你的本事，朕也是认同的。所以朕希望朕退位之后，你能尽弃前嫌，辅佐永琰。”
十一阿哥叩首：“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能如何呢？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就算他再不甘，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十五弟做了太子也好，至少他的福晋总算能回京了，他和孩子们还真想她。余生很长，希望他还有机会弥补曾经的过错。
再说惠郡王府。
十七阿哥后悔莫及。
十几年来，他原本一直坚定地站在他的十五哥身后努力地摇旗呐喊，支持十五阿哥与十一阿哥斗。
他是十五阿哥唯一活着的胞弟，十五阿哥对他极是信任。原本，按照事情发展的轨迹，他该轻轻松松地拥有一个从龙之功的。
若是他没有在最后贪心不足，妄图取而代之的话！
为此，他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他的嫡福晋，被他自作聪明地弄“病逝”了；他没能像他所以为的拥有一个出身好的继福晋，而是侧福晋武佳氏被扶了正；他的所作所为没能瞒过皇阿玛，皇阿玛碍于父子亲情替他遮掩了下来，但对他失望透顶，彻底寒了心。
明明一副再好不过的牌，却被他得陇望蜀的贪念给打烂了！
十七阿哥痛哭流涕，追悔不已。
只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
再说毓庆宫。
毓庆宫不算小，但也不算大，至少比起嘉亲王府是要小多了。清音她们想要在王府的时候那样，拥有一处独门独院，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身为十五阿哥的妻妾，当然也不可能住到东西六宫去——那是乾隆爷的妃嫔住处，她们怎么能抢？更何况还得考虑避避嫌，要是不小心撞上了乾隆爷那就尴尬了。
所以，几个女人只能暂时委曲一下，挤在毓庆宫这个“蜗居”喽。
毓庆宫主殿，自然是十五阿哥的住处。
喜塔腊氏身为嫡福晋，住的是东偏殿几间主屋。另有董佳氏、关氏和沈氏分别住进了余下的几间偏房。
清音则是带着女儿庄懿住进了西偏殿的主屋，几间偏房住了一向交好的侯佳琼莹、看破红尘的刘佳氏和跟隐形人似的梁氏。这三人都是她自己挑的，侯佳琼莹就不用说了，刘佳氏和梁氏看着都是安份不生事的，省心。
至于十五阿哥目前唯一的儿子绵宁，则是住进了阿哥所，不日就要进上书房学习。清音轻抚着小庄懿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感慨着小格格更好，至少在出嫁前可以一直陪着她住一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时间匆匆而过。庄懿小格格已经跟吹气球似的大了许多，长得白白嫩嫩，别提有多讨人喜欢了。
这半年时间，喜塔腊氏很忙，非常忙。
喜塔腊氏忙着督促绵宁的功课，恨铁不成钢地提点他要好好在皇玛法面前表现，让皇玛法喜欢他。然而绵宁一见到乾隆爷，就跟吓破了胆似的，原本背得烂熟的功课不会背了，原本练得还算纯熟的骑射大失水准，乾隆爷嘴上说着勉励之词，但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老十五的这个儿子，不像老十五，更不像他这个皇玛法！乾隆爷眉心紧皱，想到数十年后江山重任会传给这么一个平庸畏缩的小子，就心里发慌。
乾隆爷开始怀疑，当年为了平衡儿子们之间的势力，给老十五指了这么喜塔腊氏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嫡福晋，是不是一个大大的失策。在乾隆爷看来，十五阿哥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绵宁资质如此平庸，必然全是喜塔腊氏这个做额娘的锅！
可偏偏，老十五现在只有绵宁一个儿子！
乾隆爷这样想着，越看喜塔腊氏不顺眼，看清音就越顺眼。
私下里，乾隆爷还多次催促十五阿哥：“庄懿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让你侧福晋再给你生个儿子了。朕老了，八十一了，还能活几年？你赶紧再生几个儿子，朕趁着有口气，还能帮你教养一番。免得跟绵宁似的，长于妇人之手，不像个样子！”
“对了，刘佳氏、侯佳氏那几个女人房里，你也多去转转。你福晋实在不像话，身为太子正妻，也不想着给你谏言雨露均沾！今年就算了，待来年，朕让内务府再安排一次大选，给你再进几个出挑的秀女充盈后宫。你是要做皇帝的人，身边只有这么几个女人怎么成？”
十五阿哥笑容有些僵硬地一一应下。
于是，喜塔腊氏更忙了。
忙着对付清音，忙着对付那几个格格，忙着拈酸吃醋，掐尖要强，忙着防着那些女人的肚子鼓起来。
赵嬷嬷劝了许多次，喜塔腊氏都完全听不进去。她道：“我要是再不争，迟早得让钮祜禄氏那个贱人爬到我头上去！等她生下儿子，这毓庆宫还有我和绵宁站的地儿吗？”
赵嬷嬷急得不行，劝道：“福晋，您是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只要您不犯大错，任是侧福晋再受宠也跃不过您去，礼法在那儿摆着呢。就算侧福晋也生了小阿哥，那也不能跟您的绵宁阿哥比啊。”
喜塔腊氏恨恨道：“皇阿玛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绵宁这么好的孙儿不喜欢，偏瞧着庄懿那话都还不会说的小丫头眉开眼笑的，还夸她聪明伶俐？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个什么来！”
赵嬷嬷见她怎么也说不到点子上，终于忍不住说了重话：“福晋，奴才劝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您安安份份的，您的位置就动不了。您越是折腾，皇上和太子殿下就越不喜。”
“您就不想想，太子殿下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太子殿下了，为什么皇上还没有下旨册封您为太子妃呢？”
喜塔腊氏勃然大怒，想都不想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福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老奴来奚落看笑话了？滚！”
赵嬷嬷捂着脸，含泪退下。从此，再不敢在喜塔腊氏面前再多说逆耳忠言。
乾隆五十七年，正月刚过，毓庆宫再传喜讯，侧福晋钮祜禄氏、格格董佳氏先后身怀有孕。乾隆爷大喜。
二月，董佳氏流产。十五阿哥脸黑了半晌。
三月，董佳氏和侯佳琼莹联名举证嫡福晋喜塔腊氏。董佳氏直指她先前流产是嫡福晋所害，贴身宫女可为人证；侯佳琼莹则是拿出了从西偏殿角角落落搜出来的一些伤胎的脏东西作为物证，直指喜塔腊氏心怀不测，意欲伤及侧福晋钮祜禄氏腹中胎儿。
人证物证俱在，然而喜塔腊氏一如以往，不慌。
因为她有绵宁。
已经流了的孩子，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怎么比得上眼前活蹦乱跳的绵宁？有绵宁在，她就算偶尔犯了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小错，那也是没问题的，是值得原谅的。
只是她忘了，十五阿哥已是太子。她伤的是国之储君的未来子嗣。
她也忘了，这不是嘉亲王府，而是皇宫。作主的不是曾经需要维持体面的十五阿哥，而是杀伐果断的乾隆爷。
绵宁再也护不住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恣意妄为的额娘了。
乾隆爷在养心殿召见了喜塔腊氏。他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偌大的殿内只有他们两人。
直直跪着的喜塔腊氏头顶，传来了乾隆爷如恶魔般让人惊惧的声音。
“喜塔腊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朕赐你一壶鸠酒，你体体面面地去死，朕保你身前身后名。”
“其二，让宗人府彻查董佳氏落胎和钮祜禄氏胎相不稳之事，若是查出你确实身涉其中，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从此，你不再是老十五的嫡福晋，看在绵宁的份上，朕留你一个侧福晋之位。待老十五登基，你亦永远只能是妃，不可为后！”

第127章 钮贵妃20
两个选择？
是体体面面地死？还是委委屈屈地活？
喜塔腊氏如遭雷劈，她一个都不想选！
她想要体体面面地活着，她想做太子妃，想做皇后，想母以子贵做太后！她想像孝圣宪皇后一样享一辈子的福，八十岁了还被六十岁的皇帝儿子扶着做寿，荣耀到年近九十寿终的那一天！
孝圣宪皇后能过得那么好，不就是因为生了乾隆爷这个好儿子吗？好儿子她也有啊，她有绵宁，她有绵宁！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儿臣保证今后再也不犯。您怎么责罚儿臣都行，只恳请您千万饶儿臣一命，也万勿撸了儿臣嫡福晋的名份！”喜塔腊氏痛哭流涕，“毓庆宫出了贬嫡为侧的事，岂不是大大有损太子爷的颜面？还有绵宁……绵宁他还是个孩子啊，儿臣要是出了事，您让绵宁怎么自处？”
无知蠢妇，贪得无厌！
乾隆爷冷哼一声，重复道：“喜塔腊氏，朕给你的，只有那两个选择！”
“是死，还是活？你可得想清楚了！”
喜塔腊氏哪里肯甘心：“皇阿玛，儿臣求您疼一疼绵宁，他是太子爷唯一的儿子啊！”
乾隆爷狠狠地一拍桌案，大怒：“要不是你在后宅搅风搅水，老十五会只有这一个儿子？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董佳氏是怎么落的胎？老十五的侧福晋怎么会胎相不稳？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去年，你勾结老十七家的害侧福晋，将她害得几欲子息断绝，英年早逝！”
“朕不说，不等于朕不知道！你以为老十七家的是怎么死的？老十七家的没有儿子？朕疼爱皇孙，不是由着你们拿皇孙来要挟朕的！”
原来前任十七福晋是被皇阿玛赐死的！喜塔腊氏信以为真，一颗心不断地下沉、下沉。
乾隆爷的声音冷若千年寒冰，恐怖如来自地狱的召唤：“喜塔腊氏，你想好了吗？是死，还是活！”
喜塔腊氏咬了咬唇，艰难地说道：“皇阿……皇上，绵宁还小，妾身实在不忍他小小年纪就没了额娘。妾身侍奉太子爷十七年，也实在放不下他。皇上隆恩，妾身愿与钮祜禄氏平起平坐，共为侧福晋服侍太子爷。”
乾隆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朕没打算让你与钮祜禄氏平起平坐。朕思虑着，钮祜禄氏比你更适合做嫡福晋这个位置。”
喜塔腊氏心头剧痛，不敢置信道：“皇上，怎可以侧室为妻？这么做有违礼法啊。”
乾隆爷说道：“朕是天子，朕所说的就是规矩，就是礼法。且提拔侧福晋为继室，亦非没有先例。老十七的福晋武佳氏，原先不也是侧福晋？”
喜塔腊氏没话说了，皇上好狠的心！她一想到将来要屈居钮祜禄氏那个女人之下，钮祜禄氏必会将她曾经给过的羞辱、穿过的小鞋加倍奉还，就感觉浑身都跟脱了水似的，几近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乾隆爷戴着玉扳指的右手叩了叩桌案，说道：“你要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你若以一死偿罪，朕答应给你的体面，必说到做到。”
“你仍是老十五的元配发妻，你所出的绵宁仍是嫡长子。你的丧仪，朕会让礼部风光大办，朕还会追封你为太子妃。太子妃崩逝亦是国丧，二十七个月内，老十五不会有继室。”
“朕年事已高，本就打算明年退位，将皇位传给老十五。所以你放心，老十五登基之前，钮祜禄氏一直都只是侧福晋；老十五做了皇帝，钮祜禄氏初封亦只会是贵妃。至于你，则会被追封为皇后，绵宁身为元后嫡子，朕定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喜塔腊氏神情有一瞬的恍然。太子妃，皇后，多好啊，多美啊！但前提是，她得死！
她人都死了，还做什么太子妃，做什么皇后？无上的尊荣富贵，滔天的权势利益，她都享受不到！
更何况，皇上说了，钮祜禄氏初封为贵妃，那过了孝期呢？不还是要做继后？
她活着，还能争上一争；她要是死了，才是真正地全便宜了钮祜禄氏那个贱人！
喜塔腊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妾身实在舍不得太子爷和绵宁。妾身……愿为太子爷的侧福晋。”
乾隆爷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重复道：“你确定？”
喜塔腊氏说道：“回皇上，妾身确定。”
乾隆爷笑道：“你宁愿被贬嫡为侧，置绵宁于那般尴尬的境地，也不愿一死保全他的体面和前程？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绵宁，视他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喜塔腊氏低下头：“妾身不忍绵宁没了额娘。”她当然是爱绵宁的，但要她付出性命，她不愿。
乾隆爷长叹一声，沉声道：“罢了，你这个做额娘的不心疼绵宁，自有朕这个做皇玛法的心疼他！”
“你回宫去吧，今日酉时三刻，朕会让人送你上路。”
喜塔腊氏猛地抬头，惊呼道：“皇上，妾身选了活，妾身愿为太子爷的侧福晋啊。您不是说了让妾身选吗？您是皇上，君无戏言，怎能出尔反尔？”
乾隆爷发出一声轻嗤：“从你动手加害国之储君未来子嗣，动摇大清国本的那一刻，朕就没打算轻饶你。朕给你的两个选择，是朕看在绵宁面上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若你真有你所标榜的慈母之心，若你尚存几分皇家福晋的尊严，愿舍身保全身后的体面，朕或许还能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可是喜塔腊氏，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退下吧，朕意已决。”
喜塔腊氏被这惊天巨雷劈得外焦里嫩，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地道：“那妾身仍是嫡福晋？死后会被追封太子妃？太子爷登基后，妾身会是元后？”
乾隆爷颔首。
喜塔腊氏含泪接受了必死的事实，满怀期望地道：“那绵宁身为元后嫡子，会是未来的皇太子，对不对？”
乾隆爷说道：“那就看绵宁是不是可造之材了。”
喜塔腊氏绝望道：“皇上，绵宁是嫡长子！”
乾隆爷说道：“大清建朝两百余年，从来就没有元后嫡子继承皇位的规矩，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绵宁要是有本事，老十五自会将江山重任相托；他要是无能庸碌之辈，就算老十五这辈子真只有他一个儿子，朕也宁愿老十五过继侄子为子，也不愿让大清江山毁在他的手上！”
喜塔腊氏心如死灰，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出。
当天晚上，喜塔腊氏“突发疾病”，逝于毓庆宫东偏殿。
十五阿哥奉乾隆爷之命，追封已故嫡福晋喜塔腊氏为太子妃，举宫哀悼。
这一年冬天，清音再次临盆，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十五阿哥喜欢得不得了，不过他就算做了太子，还是没有给亲儿子取名的资格。乾隆爷再次抢了给孙辈取名的权利！
小阿哥被赐名为绵恺，是十五阿哥的次子。
次年，即乾隆五十七年正月，八十二岁高龄的乾隆爷禅位于太子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固辞不受。父子俩三辞三授走完过场，十五阿哥终于含泪接下了帝位，择吉日举办登基大典，继位为新帝。
乾隆爷则是以太上皇之尊与众妃嫔退居圆明园，拒不再理政事，安心颐养晚年。
同年，新帝追封已故太子妃喜塔腊氏为孝淑皇后，已故侧福晋完颜氏为恕妃。并以孝淑皇后孝期未过之由，拒绝选秀。
后宫诸潜邸旧人，亦各有册封。
侧福晋钮祜禄氏，为贵妃，居承干宫正殿；格格侯佳氏，为莹嫔，不愿为一宫主位，非要住在承干宫东偏殿。
格格刘佳氏，曾育有一早夭庶长子，帝甚悯之，被封为諴妃，居储秀宫。
格格董佳氏，为淳贵人；格格沈氏，为逊贵人；格格关氏，为简贵人；格格梁氏，为荣贵人。诸贵人各居东西六宫偏殿。
次年，即乾隆五十八年正月，新帝改元嘉庆。
从此，大清进入了嘉庆爷的全新时代！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明天见！
这个世界大概周日或下周一完结，再然后就是初始世界的番外啦。

第128章 钮贵妃21
嘉庆元年正月。
嘉庆登基已近一年。只是他这个皇帝，怎么说呢，做得实在有些不顺，甚至有的时候还很是憋屈。
乾隆爷虽然已经以太上皇之尊退居圆明园，拒不再理政事，但是嘉庆真能不管老爷子的想法，按着自己的心意对他留下的一干老臣开刀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乾隆爷尽管不住紫禁城了，也说是不理政事了，但他积威仍在，朝中大半势力在太上皇和年轻的新皇之间权衡过后，仍是选择站在太上皇这边。还有禁卫军和八旗大军的统领，无一不是乾隆爷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嘉庆要是得罪了乾隆爷，乾隆爷就能让嘉庆怎么登上的帝位，就怎么滚下龙座！
嘉庆前脚在朝堂上训斥了老臣，老臣后脚就能去圆明园找太上皇哭诉。乾隆爷年事已高，心肠软和了不少，再加上退位之后骤放了一部分权柄疑心愈重，脑子也开始渐渐地不再那么清明，而是越发跟个老小孩似的，又顽固又骄纵。
嘉庆正当盛年，做皇子的时候就将乾隆朝后期的贪污腐败之恶状看在眼里，深知万民受尽了贪官污吏之苦，早就有意在登基之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痛，是一时的；若是不管不顾，大清的病，越是会越来越严重，直至蛀空根基，病入膏肓的。
然而，横亘在眼前的最大阻力，却是太上皇乾隆爷。
嘉庆很头疼，非常头疼！
他做的哪里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做的明明就是“儿皇帝”，大清真正的皇帝仍是他的皇阿玛——乾隆爷！
私下无人的时候，嘉庆也曾无奈地向清音感慨过：“朕近来翻阅史书，看到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一章，颇有一番与旧时不同的想法。朕原先认为，李世民身为人子，逼迫父皇唐高祖退位，是为不孝；身为人弟兄，亲手射杀长兄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是为不悌；身为秦王，取太子之位而代之，是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不悌之人，纵然他继位后开创了‘贞观之治’，四海升平，万民景仰，朕仍不喜他。”
清音问道：“那皇上现在的想法呢？”
嘉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的朕，却是切身处地地感受到了李世民当年的无奈。眼见父皇耽于安乐，太子嫉贤，李世民空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想来亦是极痛苦的吧。”
“他的所作所为，于唐高祖、于隐太子、于齐王，是大害；然于天下万民，却是大利。他若不曾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政变，又何来之后的太平盛世？在后人看来，唐太宗李世民实为一代明主，‘玄武门之变’瑕不掩瑜也。”
“李世民要是拘泥于孝悌之义，大唐皇位怎么轮得着他？他若是不忍让父皇在位时伤怀兄弟之争，等到唐高祖驾崩之后再行夺位，‘贞观之治’不是要少了整整十年？他那么做，或是无可奈何之举吧。”
清音沉默了，她听懂了嘉庆的意思，但是这个话题实在太过于敏感，也太过于危险，她不敢触碰。
嘉庆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朕自做了皇帝，就越来越像个孤家寡人，愿意跟朕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朕心里的苦，除了清儿你，还能跟谁去说？”
“清儿，你不要抗拒朕，朕不想你跟他们一样，朕不愿连最后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都失去。”
清音心里泛过一丝浅浅的疼痛：“皇上，您说吧，臣妾听着呢。您放心，您的话入了臣妾的耳，就会烂在臣妾的肚子里，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嘉庆“嗯”了一声，声线有些哽咽。他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还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清音的肩膀上，清音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片濡湿。
“朕是不是很不孝？皇阿玛对朕恩重如山，朕身为人子，应该向老天爷期盼他能长命百岁才是。可是有的时候，朕竟然起了希望皇阿玛身体不要再这么健朗，寿数不要那么长的念头！”
“朕是逆子！朕不孝！朕有愧于皇阿玛的栽培！”
“可是，那样的念头，却是迟迟萦绕在朕的脑海里不肯离去。朕有时被老臣们逼迫得急了，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效仿李世民，想法子彻底夺了皇阿玛的权势，开创个真正属于朕的‘嘉庆之治’！”
清音沉默了良久，宽慰道：“皇上，您的朝政上的这些难处，可曾与太上皇说过？”
嘉庆摇了摇头：“不曾。皇阿玛不会听的。”乾隆爷做了近六十年的皇帝，极度自负自傲，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晚年施政出了许多弊端的事实？
清音笑道：“皇上，您不妨试上一试。唐太宗心怀天下，励精图治，四海升平，万国来朝，但他年老的时候不也数度急功近利，做出了许多劳民伤财的无谓之事？想来他也是后悔的。”
“太上皇亦是明君，只是这些年来朝中大臣上行下效，谄媚之风愈盛，众人皆是粉饰太平、报喜不报忧，太上皇居庙堂之高，未必真能知晓底下百姓的苦楚。”
嘉庆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清儿的意思是？”
清音望向他，眉眼含笑：“太上皇年壮之时，数度南巡。臣妾听闻途中太上皇曾心血来潮，微服私访，以平民的身份切身体察人情，让当地的官官相护现出了原形，揪出了好几个贪官污吏、豪强乡绅，重重惩之，当地民众皆大快有心。皇上，可有此事？”
嘉庆笑道：“确有此事。百姓们还自发做了一顶‘万民伞’敬献给了皇阿玛，皇阿玛临行之时，他们皆依依相送，山呼万岁。”
清音说道：“皇上何不趁着太上皇身体还算健朗，再来一次微服出巡？太上皇居圆明园无事，想来会很乐意亲眼看看他治下的江山和百姓。”
嘉庆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朕看可行。清儿，你实是朕的贤内助也！朕得了你，如齐宣王得了钟无艳，国可大治也！”
清音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愤愤地道：“您把臣妾与钟无艳相比，您是不是觉得臣妾生了庄懿和绵恺之后胖了丑了，脸上还长了两处斑点？”
要知道钟无艳可是古代四大丑女之一啊，“貌若无盐”这个成语中的“无盐”，指的就是钟无艳！
嘉庆竟然把她比作钟无艳，清音好气好气哦。
嘉庆朗声大笑，用力地把清音搂在怀里，扳着她的脸细细地啄着吻着，笑道：“瞎想什么呢？在朕心中，清儿有钟无艳之才，又有夏迎春之貌。朕何幸，能娶得清儿这般才貌兼备的妻子。”
“而且清儿生过孩子之后，变得更美、更有韵味了。哪有斑点？朕瞧不见。胖了？不，正好，清儿之前稍嫌清瘦，如今丰满了些更是迷人，迷得朕恨不得醉死在你的温柔乡！”
再后面，就是嘉庆身体力行地证明他对清音的迷恋了。锦帐之内，娇喘微微，春意盎然。
嘉庆是个雷厉风行的新君，两日后，他就去了趟圆明园，试行了清音的意见，鼓动乾隆爷与他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微服出巡。
京中面过圣的人太多，故而父子两人选择了不远处的承德、唐山、秦皇岛几个城市。正好这个时候是正月，嘉庆有十数日的封笔期，暂时离京问题也不大。
当然，说是微服出巡，实际上跟着保护的人实在不少，除了十余个暗卫，还有散落在城中各个方向的御前侍卫，另有得了密旨时刻捏着一把汗的守城将士。
只是，除了这些极少数的人，这几个城市绝大多数的官民都是不知晓乾隆爷和嘉庆父子的真实身份的。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人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父亲四处游玩，再常见不过的一个场景而已。
半个月后。
嘉庆把高高兴兴微服出巡，气鼓鼓回京的乾隆爷送回了圆明园。
在圆明园，父子俩来了一场触膝长谈，说了很多很多，言情极尽恳切。
“永琰，朕老了，力不从心了。”乾隆爷叹道，“朕不愿服老，但朕不得不认清事实。朕的眼睛花了，朕的耳朵听不太清了，朕以为朕是对的，实际上却是大错特错。幸好，为时未晚。”
“永琰，你放手去做吧。朕趁着自己还有几年活头，会尽力支持你、帮助你。你再不需要顾忌那些老家伙，也再不必看在朕的颜面上心慈手软。”
“你是大清的皇帝，你得有这个魄力。朕相信你，大清在你的手上，会继续强盛下去，比在朕治下的时候更好、更强！”
嘉庆朝着乾隆爷深深叩首：“儿子定竭尽全力，必不负皇阿码重托。”
从此，嘉庆再也不是“儿皇帝”，两个皇帝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承德、唐山、秦皇岛诸府，大大小小的官员来了个大洗牌，有的地方还杀了个人头滚滚。
对此，乾隆爷只淡淡地表示“知道了”。
嘉庆二年。
嘉庆做了一件举朝皆惊的大事。
他将乾隆爷的宠臣、和孝公主的公爹——军机大臣钮祜禄和珅下了狱！
朝中上下炸了。
太上皇还活着呢，皇上怎么敢这么做？
皇上他……是疯了吗？
太上皇不管吗？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太上皇的脸！
再者，皇上都不考虑考虑和孝公主的处境吗？他忘记和孝公主是他最喜爱的幼妹了吗？
皇上也太太太大胆了吗？
太上皇一定不会容许他这么做的！

第129章 钮贵妃22
军机大臣和珅刚下了狱，和孝公主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宫求情。
嘉庆避而不见。
和孝公主转而奔往承干宫，一见到清音就要下跪：“贵妃娘娘，求您了，帮帮我阿玛吧！”
清音连忙扶起她：“公主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拉着她一同往塌上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清音问道。
和孝公主抓住她的手，言辞恳切，神情凄惶：“阿玛被下狱了，和府被抄了，姨娘们被赶到了一处小小的院子里锁着，下人们被尽数带走准备发卖。”
“还有附马……附马他在湖心亭吹了一整夜的冷风，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我怎么劝都不听，只能让宫女们在一旁守着。我就怕……就怕附马起了轻生的念头，一个想岔了往水里头扎下去！”
原来是和珅倒了！
清音心情复杂，望向和孝公主的眼神有些怜悯。和珅巨贪，罪有应得。就是可怜了无辜受累的丰绅殷德小俩口。
和孝公主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如同落水的人紧紧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浮木，眼中满是期待之色：“贵妃娘娘，看在我们旧年的交情上，您会帮我的对不对？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保住阿玛一条命！”
“要是阿玛没了，附马也就完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清音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公主，后宫不得干政。”清音说道，“朝中大事自有皇上和大臣们商议，我身为后宫妃嫔，怎能随意干涉皇上的决定？”
和孝公主面色惨白，落泪道：“我没有让您干政的意思，我只是想拜托您帮我阿玛求求情，让他得以活命。皇兄一向最爱重您，您的话他一定能听得进去的，这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啊！”
“反正阿玛身上的官职已被尽数撤了，他这些年搜罗的宝贝也被抄了，他如今的境况与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差异？他还能再做什么？皇兄要是不放心，尽可以把他远远地流放了，宁古塔也好，琼州也好，令他永世不得回京，难道这样还不成吗？”
清音叹道：“公主，你知道和大人这些年做过的事吗？你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是再也不能弥补的吗？钱可以还回去，但是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和孝公主咬了咬泛白的嘴唇：“阿玛对我极好……”
清音说道：“你是公主，和大人当然要对你好。但是其他人呢？千千万万受害的那些人呢？一个恶人做了一百件坏事，难道能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能将功补过吗？”
“错就是错，必惩！公主，你别再说了，请恕我无能为力。”
和孝公主愤怒地站起身来，无力地喊道：“大清数万官员，贪污受贿者不知凡几，有几个是身上干净的？皇兄不去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着阿玛不放？”
“皇兄到底是要抓贪官，还是借着这个名头抄没和府的巨财，好填充他的私库！呵，和珅一倒，倒是吃撑了皇兄这位嘉庆爷！”
清音按住她的肩膀，厉声提醒道：“公主这是喝醉了吗？竟说出这些的胡话来。这里是皇宫，慎言！”
和孝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愤恨之下口不择言了些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抿了抿嘴，把头偏向一边，强作镇定地小声道：“我又没说错。”
“不，和孝，你错了！”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久的嘉庆走了进来，极其坚定认真地道：“大清吏治已浊，朕既已决意去浊扬清，还全国一个清明盛世，就不可能浅尝辄止，只对和珅一人开刀。”
“和珅，只是一个开始。朕要以他为始，严查全国上上下下的官员，彻底整治贪污腐败之风。朕抓贪官，不是为了填充朕的私库，不是为了朕私人的享受，而是为了整个大清江山的稳固，为了亿万大清子民的安生日子！”
“朕向苍天立誓，凡抄没之家财，必分分毫毫入国库，由六部共同商议使用之法，修沟渠、赈灾民、扩官道、恳荒田，等等等等，凡于民有利者，朕绝不推脱。朕保证，绝不会有一两银子为朕私用。若违此誓，就让朕壮年而终，去地下跟列祖列宗请罪！”
清音跪下道：“皇上圣明！”
嘉庆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和孝公主被他的一席话震撼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皇兄志存高远，和孝钦佩不已。所以……阿玛，是必死无疑？”
嘉庆颔首：“和珅必须死。朕要是一开始就心慈手软了，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
和孝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怕……再让阿玛多活几个月，让他能见到渴盼多年的孙儿出生，也不成吗？”
清音惊道：“公主，你有喜了？你切记要悉心保养，勿大悲大怮啊。”
嘉庆闭了闭眼，艰难地道：“不成。不过，朕可允准丰绅殷德前往探监，让他告诉和珅这个喜讯，好让他走得安稳一些。”
和孝公主脸颊流下两行清泪，哽咽道：“多谢皇兄。和孝告退。”
嘉庆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和孝公主顿住了脚步：“皇兄还有什么吩咐？”
嘉庆说道：“和珅早年困苦，一穷二白，全靠自己的机灵劲和狠劲打拼出了他后来的地位。虽然朕不喜他的手段，但朕不得不说，朕很欣赏他这份白手起家的毅力。”
“和孝，朕和你同为皇阿玛的儿女，朕比你年长十余岁，朕答应过皇阿玛，会好好照顾于你。朕尽管不能如你所愿放过和珅，但朕保证，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之人。”
“你放心，丰绅殷德还是附马，他身上的官职不会被撤，朕不会因为和珅的缘故提防他、打压他。他只要好好干，朕会给他机会，破格提拔他、锻炼他。还有你们的孩子，你若愿意，亦可送进宫与朕的儿女们一同在上书房学习。”
和孝公主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道：“和孝多谢皇兄。”
于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和孝公主无功而返，乾隆爷这位太上皇至始至终也不闻不问。
在丰绅殷德探视过和珅之后，和珅终是被论了罪，在某日夜里被一壶鸠酒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六个月后，和孝公主顺利产下一子，丰绅殷德抱着儿子哭了半天后，终于一扫之前萦绕全身的颓意，重新开始努力生活。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活下去的。他不止有已故的阿玛，还有他爱着的妻儿。
此外，正如嘉庆同和孝公主所说，整顿贪腐之风，和珅只是一个开始。和珅被鸠杀后，嘉庆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往前走得越来越远。
话说，嘉庆自登基之后，就化身工作狂成天忙着打理政事，恨不得把一个时辰当成两个时辰用，都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之间，孝淑皇后喜塔腊氏的二十七个月孝期早就已经过了。
乾隆爷不再过问政事，但是皇家子嗣之事他还是要管的。
于是，他越过嘉庆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册封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后！
第二，令皇后和内务府即刻开始准备嘉庆三年的大选事宜！
清音接过圣旨，有些哭笑不得。
她应该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既不是由皇上册封，也不是由太后建议，也不是由群臣推举而产生的皇后吧。
太上皇下旨晋封皇帝的贵妃为继后，实是新鲜！
不过，其实清音之前虽无皇后之名，但早有皇后之实了。自嘉庆登基，清音就一直以贵妃之尊摄六宫事。如今终于实至名归，确是件大喜事。
嘉庆得知消息，匆匆前往承干宫，愧道：“清儿，朕这两年实在太忙了，疏忽了你，委屈你了。”
清音笑道：“皇上是要做大事的人，臣妾不委屈。”
嘉庆握了握她的手，叹道：“可是朕还能再继续委屈你。皇阿玛近来身体越来越差，朕着实不敢违逆了他的心思。朕答应你，今年的大选，会是朕在位期间的第一次大选，也是最后一次。”
“朕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清儿你一人。”
清音摇了摇头：“皇上言重了。只要您心里有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嘉庆三年秋，大选之季。
数以千计的秀女经初选、复选之后，还余下近两百人。嘉庆亲往终选，然后大刀阔斧地刷掉了一大半，又把剩下一小半的绝大多数指给了宗室和勋贵，最终只挑了三个模样中上、出身中上、才学也中上的秀女上记名。
大选结束，就是大封六宫了。
先是极尽盛大的封后大典。清音身着华贵的冠服，一步一步在数位亲王福晋的陪伴下走上太极殿的台阶，接受内外命妇的朝拜。一时间，她神情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场景，她不是第一次经历。
再接着，就是潜邸旧人的册封仪式了。
大选进宫的三位秀女都只被封为贵人，自是没有册封典礼的。不过潜邸的那几位旧人，都人人有喜，晋了一级！
諴妃刘佳氏，晋为諴贵妃；
莹嫔侯佳氏，晋为华妃，仍居承干宫东偏殿；
淳贵人董佳氏，晋为淳嫔，移居启祥宫正殿；
逊贵人沈氏晋为逊嫔，简贵人关氏晋为简嫔，荣贵人梁氏晋为荣嫔，皆从原东西六宫的偏殿移居正殿。
一时间，人人喜上眉梢！
浩浩荡荡的大封六宫过后，后宫又多了一喜。
嘉庆三年冬，新上任的皇后清音又爆出了孕事！
嘉庆喜上眉梢：“好，好，双喜临门！”兴致勃勃地提起笔，写了两首，呃，很不咋样的诗。
清音扶额，嘉庆不愧是乾隆爷的亲儿子，爱写烂诗啊。
这水平，比起他的十一哥成亲王可差得太远太远啦。
清音登上高高的角楼，含笑远眺成亲王府的方向。
自成亲王福晋富察氏从五台山归来后，成亲王一改以往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作派，真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月姐姐会改变主意，与成亲王重新开始？清音想道。

第130章 钮贵妃23
成亲王府。
使女屈膝行了个半蹲礼，恭敬地向富察明月禀报：“福晋，王爷来看您了。”
富察明月微叹了口气：“他怎么又来了。罢了，请他进来吧。”
使女应道：“是，福晋。”出去传话的脚步有些雀跃。看来福晋今儿个的心情还不错，愿意见王爷呢。
富察明月倚在塌上翻阅着一本唐朝李义山的诗集，只是思绪早就不在这些隐晦迷离的诗篇上，而是不知不觉就游荡到了数年前。
那一年，乾隆爷还未禅位，当今皇上嘉庆刚被册封为太子。乾隆爷下了圣旨，召在五台山祈福数年的十一福晋富察明月回京。
富察明月心情复杂地坐上了回京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向了阔别许久的成亲王府。成亲王永瑆带着四个孩子亲自在府门外迎接，她注意到，他的双眼见到她的那一刹那，迸射出比看到银子更闪亮的光。
回府的当天，成亲王把她的嫁妆单子递给了她，另有一个装有满满当当几十把钥匙的大匣子。
“明月，你点一点，有没有差。”他的声音有些忐忑。
富察明月淡淡道：“没什么好点的。”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呵，几十把钥匙，看来这个男人还是那副德性，把银钱守得死紧死紧，生怕旁人抢了去呢。
只是，她某日闲了开始清点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她的嫁妆不仅没少，竟还多了许多商铺的出息银钱。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
成亲王笑道：“明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当年你初嫁于我，我就说过，我只是帮你保管嫁妆，免得你胡乱花用，在皇阿玛那里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富察明月面色顿时有些不好。岂止是不让她胡乱花用，简直是恨不得她过得比普通官宦人家还差！那不是节俭，那是抠门，是吝啬，是如铁公鸡般的一毛不拔！
成亲王连忙道：“好了，不提当年。明月，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富察明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但是成亲王没有放弃。尽管富察明月十次里有八次把他拒于门外，但每日下朝前往福晋的院子，仍是他数年如一日的必修课。
“明月，我进来了。”成亲王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富察明月的思绪。
富察明月神色寡淡地望向他：“王爷所来何事？”
成亲王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距你回京，已四年多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哪怕看在孩子们的面上，你都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
“绵懃去年大选的时候得了赐婚，今年三月就要成亲。绵懿他们也都大了，过些年也要成家立业。明月，我们一直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
富察明月抬头问他：“王爷，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不动用我的嫁妆？那时候你与皇上为了储位斗得厉害，我原以为你接管了我的嫁妆，是为了用财物收拢人心。你一向把银钱看得极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成亲王说道：“我怎么可能用你的钱？我那么做，打的是让你学你姑母孝贤皇后习事，来讨皇阿玛欢心的主意。唉，我当年确是错得离谱。男人想要什么，就该堂堂正正地去争去斗，憋屈自己的女人走旁门小道算什么回事？”
“皇阿玛眼光极好，我确实不如十五弟，事实也证明了十五弟这个皇帝做得很好，我远不及他，怎么可能争得过他？我要早有自知之明，也免了那十余年的大错特错，更不会有我们这些年的错过。”
“明月，放下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孩子们大了，我们也渐渐老了，我不想我们再继续这么蹉跎下去。”
富察明月的回答，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王爷，过往种种，对你来说，只是荒诞大梦一场。但对我来说，那都是一天一天亲身经历过的煎熬和痛苦，哪是你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抹去的？”
成亲王急道：”哪怕是为了孩子们，你也不多考虑一下吗？”
富察明月说道：“正是因为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都即将拥有各自的人生道路，我才能放下心来多为自身考虑。我不只是他们的额娘，我还是我自己，我是富察明月。”
成亲王不肯放弃，还待再说。
富察明月轻轻拂开了他的手：“王爷不必再说。你要是逼我，我就进宫请旨回五台山祈福，皇阿玛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越来越不好，我自请出宫为皇阿玛祈福，想来皇上不会不答应。”
成亲王慌了：“为皇阿玛祈福何必非要前往五台山？京中寺庙那么多，府里也设了小佛堂……明月，你别这样。”
富察明月淡淡地道：“王爷，你我现在这般相处，已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你要是要求更多，那我就只能求去了。”
成亲王无奈地叹气：“罢了，这样……也好，至少你还留在府里，我还能隔三差五地见到你。”兴许再过些年，她会心软改变主意，那他就还有机会挽回她。
“明月，你知道吗？我前些日子做过一个噩梦，梦到了这五六年的事情。奇怪的是，其中有许许多多与现实中发生过的很不一样，但又格外真实，跟真的似的。”
“在梦里，我还是那么混账，你被我伤尽了颜面，伤透了心，郁结于怀。三年前，你就早早过世了，我悔之晚矣，当时就吓得惊醒过来。幸好，你还活着，哪怕你不怎么肯理我，至少你还好好的。”
“如此，就已经很好了。”
富察明月朝着他微微一笑。
如今这般，确是已经很好了。
至于以后的事儿，谁能知晓？顺其自然吧。
嘉庆四年秋，清音又到了瓜熟蒂落的日子，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为嘉庆的三阿哥。
嘉庆高兴得不得了，想着老大绵宁和老二绵恺都是乾隆爷取的名，这回生的老三总该轮到他这个做皇阿玛的取名了吧？
不好意思，还是没您的事儿呢。
这年初冬，天气格外寒冷，嘉庆怕冻坏了才出了月子的清音和刚满月的三阿哥，早早地带着后妃和孩子们去了圆明园避寒。
然后，乾隆爷就第一次见到了三阿哥的庐山真面目。
顿时表现得比嘉庆这个当爹的还要喜欢！
“这孩子长得好，比你更像朕！”乾隆爷轻轻摸着三阿哥的小脸，爱不释手，“像，太像了！”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
嘉庆吓了一大跳：“皇阿玛，您怎么了？”
乾隆爷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三阿哥，说道：“你们十七个兄弟中，你二哥最肖似朕，朕早属意立他为太子，可怜他却早早走在了朕的前头，唉！”
乾隆爷的次子，即孝贤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永琏，年仅八岁而早亡。永琏逝后，乾隆爷悲痛万分，当着众臣的面从正大光明匾后取出早就立好的传位诏书宣读，道是虽未册立，但已命永琏为皇太子，让丧仪以皇太子仪举行，并谥其为“端慧太子”。
嘉庆明白了：“这孩子长得像二哥？”
乾隆爷点了点头：“是，他跟永琏一样，类朕。”
再之后，乾隆爷就给三阿哥命名为“绵忻”。嘉庆能说什么呢？只能怪自己思前想后非要给儿子取个再好不过的名字，结果儿子满月了都未能定下。这下好了，又被皇阿玛抢了先！
再然后。
抢了命名权只是个开始，乾隆爷直接把孩子都抢走了，把小绵忻留在了圆明园，非要亲自教养！
嘉庆瞧着乾隆爷近来好了许多的气色，只能由着他了，安慰清音道：“左右我们寒暑都会来圆明园，一年中有近半年可以天天见到小绵忻。”
“朕政务繁忙，平日里难得有空陪伴皇阿玛尽孝。小绵忻养在皇阿玛身边，也是好事，就当替朕孝顺皇阿玛了。”
清音无奈应下。
嘉庆心疼清音怜子之心，春秋两季时也常允她去圆明园小住，倒是不至于与绵忻生疏。
乾隆爷不乐意与清音抢绵忻，总嫌弃地想把她打发走：“小三子留在朕这儿，你跟永琰再生几个不就成了。”
清音昏倒，还生？她都已经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了！
乾隆爷吹胡子瞪眼：“永琰只宠着你，东西六宫几乎成了摆设，朕看在你能生的份上，说过你们没有？”
“你们怎么过，朕不管；永琰以后再不肯选秀，再不宠幸别的妃嫔，朕也不管。但是前提是，他必须得有至少五个儿子打底！”
“绵宁，绵恺，还有我们小三子，这才三个。皇后，你至少还得再生两个儿子！”
屁咧，她才不要！
回宫后，嘉庆笑盈盈地搂住她：“皇阿玛只是不高兴你总跟他抢孩子。”
清音撇了撇嘴：“绵忻是臣妾的儿子！”
嘉庆笑道：“朕知道。不过清儿，朕觉得皇阿玛有句话说得挺在理，反正小绵忻有他带着，不如我们再生几个？”
“朕喜欢孩子，但是朕又不想去其他女人宫里，只能委屈你辛苦一点喽。”
清音一把拍开他的手：“您当臣妾是母猪啊，一直生生生。最多再生一次啦，孩子多了吵得臣妾头疼。”
嘉庆轻笑：“好，好，朕确也舍不得清儿辛苦。只再生一次，最后一次。”
时光荏苒，三年匆匆而过。
三阿哥绵忻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健壮机灵的小男孩，资质极佳，天赋极高，根骨极好。乾隆爷越养越喜欢，养得红光满面，早先已近油尽灯枯的身体竟然重焕生机。
而清音，时隔三年之后，不负嘉庆所望，又有了身孕。
嘉庆兴高采烈地以皇后有孕、不宜操劳为由，再度取消了这一年的大选。
让人惊异的是，清音的这一胎，肚子格外的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瓜熟蒂落，一来，来了俩！

第131章 钮贵妃24
嘉庆八年盛夏，清音于圆明园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按排行，为四阿哥和二格格。
已经九十高龄的乾隆爷高兴得不得了，捊着稀稀落落的花白胡须满意地道：“朕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永琰，朕给你挑的这个媳妇，不仅出身好、模样好、性情好、才学好，而且是个多子多福的！”
“大清建朝这么多年，我们皇家鲜少有双生子降生。皇后得此龙凤胎，实乃大大的祥兆！”
嘉庆也喜笑颜开，瞧着那一对被大红襁褓包着的兄妹俩怎么看怎么顺眼，眼中满满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间，嘉庆想到了一件事，火急火燎地向乾隆爷道：“皇阿玛，这回总轮到儿子给孩子们取名了吧？”
乾隆爷尴尬地咳了一声：“龙凤成祥，国之吉兆，他们的名字必须得好好取。你还年轻，又素来不善于诗文之道，让你取名，还不委屈了孩子们？”
“反正朕闲着也是闲着，就受点累，替你取了吧。”
嘉庆欲哭无泪：“皇阿玛，儿子都四十出头了，还年轻？绵宁、绵恺、绵忻还有庄懿他们四个都是您取的，儿子好不容易隔了这么些年又得了这两个小的，您怎么还要跟儿子抢？”
乾隆爷得意一笑：“正是因为绵忻他们四个都是朕取的名，所以这两个小的也不能落下啊，兄妹六个整整齐齐不好吗？否则等他们长大了，以为朕这个皇玛法厚此薄彼，那怎么成？”
嘉庆痛苦地捂住头，转向一边。
乾隆爷又道：“绵宁他福晋不是快生了吗？你自去给你孙子取名字，非要抢朕的孙子干吗？”
嘉庆无语道：“皇阿玛，您的孙子是我的儿子！还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才不要跟您似的呢。”
乾隆爷佯怒着要揍他：“臭小子，胆肥了是吧？敢这么说你皇阿玛！”
嘉庆笑着跑开。老小孩老小孩，乾隆爷年龄越大，反而越像个孩子，比以往更显任性执拗。嘉庆尽可能地顺着他，由着他。人生七十古来稀，更何况是九十？乾隆爷寿数再高，只怕也没有多少年了，嘉庆想尽可能地让皇阿玛的最后几年过得舒心一些。
不过正如再淘气的小孩子也有懂事的时候，老小孩乾隆爷这回也体贴了儿子一把，到底把小孙子小孙女的命名权还给了嘉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嘉庆乍闻之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就急轰轰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翻阅了典籍，连夜敲定了四阿哥和二格格的名字。
四阿哥命绵愉，二格格名庄慧！
乾隆爷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就这？就这？哼，想也知道，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定下的，能是什么好名字！”
嘉庆抹了把汗，有苦难言。这不是怕您老又改变主意了吗？趁着您老之前的话还算数，我要是不赶紧敲定下来，就怕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啊。
至此，嘉庆膝下已有四子二女，其中除了大阿哥绵宁为元后孝淑皇后所出，余下的二阿哥绵恺、三阿哥绵忻、四阿哥绵愉和大格格庄懿、二格格庄慧都为继后钮祜禄氏所出。
如此情况在历代大清后宫之中，实是空前未有。
嘉庆独宠皇后钮祜禄氏一人，东西六宫寥寥数位妃嫔几乎全是潜邸旧人，登基近十年只进行过一次大选，好不容易留名的秀女还基本上都是赐婚给宗室勋贵子弟的。
要说朝中没有异议，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嘉庆早就不是初登基的新君，而是随着时间慢慢蜕变，变得越来越接近于盛年时期的乾隆爷，睿智机敏，不怒自威。
“在众卿看来，难道朕要沉迷女色、耽于欢愉才是合格的君王吗？”嘉庆说道，“古来只有不齿男人‘宠妾灭妻’的，什么时候爱重妻室不愿纳妾还成了错处？”
顽固老臣跪下磕头：“皇上，皇家以多子为福，您膝下的阿哥格格还是稍显单薄了些。还请您广纳后宫，多多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皇家多个孩子，将来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就多份希望啊。”
嘉庆大怒：“你的意思是朕会有事？朕的儿子们会有事？滚！“
老臣连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
嘉庆说道：“朕正当盛年，身体康健，朕有这个信心，必能在朕的有生之年把几个孩子好好地教养长大，顺顺利利地把大清江山传承到他们中的某个手中。江山稳固，后继有人，你们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退朝！”
至于乾隆爷，早就不再关注嘉庆的后宫之事了。早些年乾隆爷还要求过嘉庆至少得有五个儿子打底，希望他能够雨露均沾，别眼里只看得到皇后一个。但是就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就算嘉庆把东西六宫当摆设，子嗣方面似乎也还过得去？
皇后一人就生了三儿二女，而且她才刚过而立之年，还年轻着呢。想来要达成让嘉庆有至少五个儿子的目标，应该不难？
既是如此，乾隆爷也就听之任之了。当然，他是不知道嘉庆和清音不打算再继续生的约定的。
嘉庆十年，乾隆爷以九十二岁的高龄崩逝于圆明园。
临终之前，他把养了六年的三阿哥绵忻的小手交到了嘉庆手里，殷切嘱咐道：“永琰，这孩子有天纵之才，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培养他，将来把大清江山交托给他！”
嘉庆含泪应下：“是，皇阿玛。”不论来事如何，且让皇阿玛走得安心。
不过，事实证明乾隆爷的眼光确是极好的。
众兄弟中，绵忻确是光芒最盛的那个存在，文武师傅无不称赞。
论资质，若说大阿哥绵宁是庸才，若说二阿哥绵恺是人才，若说四阿哥绵愉是鬼才，那三阿哥绵忻就是个大大的天才！
嘉庆十六年，嘉庆给几位长大成人的阿哥们封了爵位，赐了府邸出宫居住。
大阿哥绵宁被封为穆郡王，二阿哥绵恺被封为惇郡王，四阿哥绵忻年纪尚小，暂时还只是个光头阿哥。
但是三阿哥绵忻，却是以不满十三岁之龄，被封为超脱众兄弟爵位的瑞亲王！
嘉庆的心思，可见一斑。
嘉庆心意既已决，他就打定主意要在他在位期间为绵忻扫除未来可能的障碍和隐患。
其中最大的危险，自是元后孝淑皇后所出的嫡长子、穆郡王绵宁了。
不过令嘉庆感到惊讶的是，绵宁好像完全没有与绵忻相争的意思，一副早就认命了的模样：“皇阿玛，皇额娘当年做过的错事，儿臣也略有所知。您和皇玛法仁慈，方才给了皇额娘一个去后的体面。只是儿臣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罢了，既是知晓，岂能以元后嫡子自居，非要压弟弟们一头？”
“皇阿玛，您能保全皇额娘元后的身份，儿臣已经感激不尽、心满意足了。儿臣自知才疏学浅，资质愚钝，勉强接过千斤重担，是祸非福。三弟是皇玛法亲自教养过、盛赞过的大才，您选择他，是顺应天命。”
嘉庆沉吟片刻，道：“但愿你真是这么想的。”
绵宁说道：“儿臣肺腑之言，绝不敢有半句妄语。”
绵宁这个异母长兄这边暂时没有问题，还有绵恺这个同胞兄长这边，搞不好也会是个巨雷。
同样是中宫嫡子，绵恺还要年长些，按理论资格该在绵忻之上。凭什么皇玛法和皇阿玛都更看重绵忻，而忽视他？
绵恺能服气吗？
嘉庆很是担心。他想起了唐朝初期的那些事儿。隐太子李建成没本事吗？他手底下没有有能耐的文臣武将吗？他的悲剧，起源于他有一个比他更有本事的二弟，发酵于他的父皇摇摆不定，最终酿成了难以挽回的惨痛后果。
嘉庆实在不愿让同样的事情在绵恺和绵忻身上发生。
一番长谈之后，嘉庆敏感地意识到，绵恺心里确有不服。
但是嘉庆态度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后，绵恺不服归不服，到底是认清了这个事实，慢慢地接受了。
嘉庆长舒了一口气。身为皇帝，有的时候就是得狠心，优柔寡断是大忌。绵恺此时还只有十六岁，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想让他往自己所想的方向生长还来得及。若等再过个五年十年，绵恺已定了性，身边围了一堆人，到时候就是他不愿争，只怕也不得不争了。
“清儿，朕这么做，是不是对绵恺不公平？”晚间，嘉庆叹道。
清音摇了摇头：“您是皇上，全天下的百姓都是您的子民。您要考虑您所有的孩子们，而不是其中的某一个。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皇上，您还记得当年皇阿玛是怎么立您为太子的吗？”
嘉庆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的那番往事。
比起嘉庆，乾隆爷其实更喜欢成亲王永瑆这个儿子，除了因为成亲王生母淑嘉皇贵妃和嫡福晋富察明月，还因为成亲王于诗文书画上有极高的天赋和造诣。但是乾隆爷并没有因为个人的喜好选择了立成亲王为太子，而是立了于治国大策上更有能力的嘉庆。
清音说道：“皇上，您是效仿了皇阿玛。您问心无愧。”
嘉庆缓缓颔首。
清音复又提起女儿的事：“皇上，庄懿的婚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嘉庆顿时皱起了眉头：“孩子还小呢，急啥？”
清音无语：“庄懿都快十八了，还小？绵恺都已经定了亲，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没着落，看在外人眼里像怎么回事儿？”
“皇上，庄懿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臣妾知道您最疼她、舍不得她，但是女大当嫁，您真该好好地为她挑挑了。”
嘉庆笑道：“朕在看，在看，你别操心。”
嘉庆的话真不是敷衍，这两年他确是在极其认真地为长女挑选附马。
但是呢，他的要求实在太多、太高，很多还自相矛盾！
比如，又要英勇有本事，又要温顺懂事，又要有大男子气概，又要体贴细心，又要高大威猛，又要长得英俊好看，又要出身显贵，又要自立自强……
嘉庆几乎把满京城有点名气的适龄青年男子挑了个遍，都没能寻出个让他满意的！
“那些臭小子，个个都是浪得虚名！”嘉庆骂道。
不过固伦庄懿公主到底是在一年后成了亲。
尚主的是谁呢？
“别跟朕提那混蛋！”嘉庆咬牙切齿地道。
要说嘉庆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定是固伦额附巴雅尔了。
巴尔雅，是漠北喀尔喀郡王之子。
该死的，他最疼爱的小庄懿，最后竟然嫁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那简直是摧他的心肝啊！

第132章 钮贵妃（完）
嘉庆讨厌巴雅尔这个女婿。
很讨厌，非常讨厌，极其讨厌。
事情要从嘉庆十六年的那场木兰秋弥说起。
那一年，嘉庆和清音的长女庄懿格格已满十八岁，但她的婚事迟迟未能定下。
不过除了清音略有些急之外，嘉庆这个做皇阿玛的和庄懿格格这个当事人都不急。
嘉庆是亲女儿滤镜一百层，觉得自家的小庄懿哪哪都好，就是天神下凡配他女儿也还要差那么一点。他当然是舍不得庄懿远嫁的，一开始就打算在京中挑一位知根知底、乖巧懂事、年轻有为的小子给她做附马。
然而嘉庆的要求实在太高太高，于是他挑了一年又一年，考察了一个又一个，始终都没能有人入了他的眼。
至于庄懿格格，她也不急。住在宫里那么舒坦，有皇阿玛和皇额娘疼爱，多好啊。要是出嫁了，哪还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
她是帝女，是公主，身份极其尊贵。公主出嫁，谓之“下降”，顾名思义，婚后日子显然是要降等的啊。
何苦来哉？反正皇阿玛和皇额娘说了，他们是愿意养她一辈子的；三个弟弟也都拍胸脯保证了，他们会是她永远的后盾；就连小妹妹庄慧也表态，就算哥哥们都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渣男，还有她呢，她会照顾姐姐的啦。
庄懿格格表示有被暖到。她本想着，一直待在皇宫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也挺好挺幸福挺快乐的。
直到那年木兰秋弥，她邂逅了喀尔喀郡王之子巴雅尔。
两人初见的剧情实在老套得很。贪玩的庄懿格格拍马跑得快，一个不小心——（其实是故意的）就把跟在后头保护的侍卫们给甩了，再一个不小心（这回是真不小心）就迷了路进了丛林深处，再一个不小心（她真的不想的，哭）就出现了一头大黑熊，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庄懿格格顿时吓傻了。是弯弓射箭搏一把，还是躺下装死赌一把？好像都不怎么靠谱哎。
来不及了。
庄懿格格眼底闪过认命的绝望，一瞬间她十八年的短暂人生经历如同拉西洋片般飞速地在她脑海里闪过，最终定格在皇额娘的一声轻叹上“我们庄懿这么好，就是不知道她的有缘人在哪里”。
呜呜呜，对呀，她活了十八岁，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要是她今天就这么完了，她觉得好亏，好遗憾啊！
当然，庄懿格格身为女主最疼爱的女儿，自有女主光环护佑，肯定是死不了的。
电光火石之间，正好路过的巴雅尔撞见了这一幕，果断弯弓射箭，直中熊心，把庄懿格格救了下来。
骑着白马背着弓箭的英武男人！他救了她！
他长得真俊啊，如天神下凡。他的身姿多么矫健，他的声音多么好听！
他他他，真是个好人呐！
庄懿格格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开始盘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英勇男人道：“我叫巴雅尔，是喀尔喀部落的。格格，你没事吧？”
她又问：“喀尔喀郡王多尔济是你什么人？”
巴雅尔答：“正是我的阿爸。”
她继续问：“你几岁，可有婚配？”
巴雅尔道：“我今年十六，没有婚配。”
庄懿格格松开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好极了。”
“巴雅尔，本宫很中意你，决定让你做本宫的附马！”
巴雅尔惊愕地红了脸。
次日一早，美得好像中了几个小目标彩票的喀尔喀郡王多尔济，就带着宝贝儿子巴雅尔前往嘉庆的帐殿求见，高高兴兴地向他请旨尚主。
嘉庆一听完多尔济的来意，就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这对碍人眼的父子丢出去：“想都不要想！”
他们是脑抽了吗？在瞎做什么春秋大梦？他连科尔沁都嫌远，更何况是漠北的喀尔喀？
嘉庆断然拒绝了多尔济的请求，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自家小公主不乐意了。
庄懿：“皇阿玛，儿臣就要他！”
嘉庆：“不可能！喀尔喀太远了，朕绝不允许你嫁那么远！你必须给朕留京！”
庄懿：“满蒙联姻是国策，儿臣怎么就不能嫁去喀尔喀了？皇阿玛，您要讲理啊。”
嘉庆气笑了：“其他公主郡主县主提到远嫁蒙古都恨不得绕着道儿走，就你这臭丫头还身在福中不知福，眼巴巴儿地非凑上去不可？”
庄懿得意一笑：“儿臣跟她们不一样，觉悟高嘛！儿臣愿意为大清和喀尔喀的世代交好奉献自己，为亿万人民带来和平而惜身！”
嘉庆用力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朕信了你的邪！说，那臭小子做了什么，把你迷成了这副德性？”
庄懿拉着他的袖子，笑嘻嘻地把昨日的事儿说了一遍，惊得嘉庆脸色大变，后怕不已，对巴雅尔的观感略微好了那么一些些。
但是，想让他同意女儿用以身相许的法子来报答救命之恩，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庄懿格格磨不动嘉庆，只得在返京后找清音想办法。
她前脚刚走，嘉庆后脚就来了承干宫向清音诉苦：“庄懿这孩子，真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越大越不懂事。她怎么就不明白，朕所做的都是在为她打算、为了她好呢？”
清音笑道：“皇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您认为对她好的，未必就是真好。”
“您不就是担心喀尔喀与京城相隔太远，怕庄懿被他们欺负了吗？您也不想想，以庄懿的性子，以您和绵恺、绵忻几个护短的脾气，她不欺负他们就算好了，他们是有几个胆子几条命敢欺负她？”
“您要实在不放心，就给庄懿多陪嫁些侍卫过去。再每年都召他们小夫妻俩进京晋见，亲眼瞧瞧庄懿过得好不好，不就成了？”
清音自也是舍不得的，但知女莫若母，庄懿是个极难动心的，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喜欢的，她不想她错过，遗憾终生。那个巴雅尔，她早有耳闻，确是个不错的人才。
嘉庆略松动了些。
然而他还是没有放弃，想方设法地试图改变庄懿的心意。
他把那些曾经被他刷掉的女婿侯选人重新找回来，召进宫，以一天几个的速度让庄懿过目。
然后，庄懿把嘉庆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又一次把他们都刷掉了。嘉庆恨得直想打自己嘴巴。
看这个不顺眼，嫌那个不完美，结果女儿自个挑中了个最远的！早知道，挑他们中的随便哪个都比巴雅尔那个混小子强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庄懿就在嘉庆的百般不情愿中，带着近万人的陪嫁队伍浩浩荡荡地远嫁去了喀尔喀。
好在庄懿眼神确实不错，巴雅尔对她死心塌地，两人的婚后生活好得蜜里调油。
每年，嘉庆都会宣召固伦庄懿公主和附马巴雅尔进京，看到女儿与出嫁前无差的娇蛮作派，对着女婿的时候总算不再一直黑着脸了。
嘉庆十九年，庄懿回京的时候除了带上附马，还带上了她新生的一对才五个月大的儿女。
没错，是龙凤胎！长得漂亮得不得了！
特别是龙凤胎中的那个妹妹，与庄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提有多俊俏了，皮肤嫩白得像牛奶一样，黑亮的大眼睛跟葡萄似的。
清音瞧见小外孙女，心都软化了，有种时间倒退了二十年，重回了庄懿刚出生时的错觉。
至于龙凤胎中的哥哥，则是长得更像巴雅尔。嘉庆只瞧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个“嗯”字，就再也没给过第二个眼神，气得庄懿直跳脚，非把孩子塞进了他臂弯里让他抱抱。嘉庆嘴上说着嫌弃，倒是真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时光荏苒，又是数年时间匆匆而过。绵恺、绵忻、绵愉都已经娶了福晋，庄慧也已经出嫁。尚了庄慧的不是旁人，正是和孝公主和丰绅殷德的独子福恩。
时间是一剂良药，纵然不能治愈伤口，但总能慢慢减轻当年曾经不可承受之痛。丰绅殷德早已为了妻儿慢慢重新振作起来，没有因为阿玛和珅之死一撅不振。
嘉庆也没有因为和珅的缘故疏远他、冷藏他，相反地还看在和孝公主的面上多给了他一些机会，让他能够一展所学，重振家业。
嘉庆更是在经过几年的暗中考察之后，确定了福恩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就火急火燎地在庄慧十四岁的时候就给他们指了婚。
他是怕了，就怕庄慧学她姐姐，过几年长大了也会自己挑附马！
所以，他必须得趁着庄慧年纪还不大的时候，早早地就把她的婚事定下！
当然，成婚的时间就不必着急了，依庄懿的例，等满了十八岁再说吧。
于是，可怜的福恩十九岁就被指了婚，可足足等到了二十四岁才抱得美人归。新婚之夜的时候，他挑起盖头看到心上人的容貌时，激动得当场就飙了泪，笑死了一干闹新房的宾客们。
日子就在儿女们和孙儿孙女们的欢声笑语中飞快地流逝着。华妃侯佳琼莹陪着清音看顾满院子的大小孩子们，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又扬起笑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吵死了，好烦啊，明儿个就让二福晋、三福晋和四福晋把他们领回去。”
清音以为这样平静又欢快的日子会一直一直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身康体健的嘉庆，会突然倒下去。
嘉庆三十年，嘉庆毫无预兆地在上朝时晕倒。
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三日后驾崩于养心殿，享年六十三岁。
众宗室和朝臣取出在正大光明匾后的传位诏书宣读，然后齐齐朝着瑞亲王绵忻跪下：“皇上万岁！”
绵忻就此登基为新君，尊清音为皇太后，立嫡福晋为皇后，潜邸侧福晋和诸侍妾格格亦各有册封。
次年，绵忻改元道光，史称道光帝。
道光二年，太后钮祜禄氏病逝于梦中，享年四十七岁。道光帝和诸位长公主痛怮万分。
清音以为她是死了。
在清朝待了这么多年，与嘉庆生儿育女共度了三十年时光，她早已不知不觉地融入其中，早忘了她原来只是一个任务者。
这是……空间？
清音终于想起来了。
这一片白茫茫的奇怪地方，是空间！
那么，接下来，她是要进行下一个任务了吗？
“不，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上方响起。
这是……系统？

第133章 番外一
嘉庆驾崩后不到两年，清音就病逝于梦中。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死去，而是重回了空间。直到这时，她才恍恍惚惚地记起她不是真正的孝和睿皇后钮祜禄氏，而只是一个任务者。
所以，原来那些都是假的吗？
嘉庆的温柔深情，庄懿的俏皮任性，绵恺、绵忻、绵愉三兄弟的机灵懂事，庄慧的活泼可爱，还有阿玛恭阿拉和额娘叶赫那拉氏的拳拳父母之爱，还有与和孝公主的知己之交，还有相伴三十余年的好姐妹侯佳琼莹，原来都是假的吗？
他们都只是书中人物，她待了那么多年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幻化出来的虚像罢了！
清音觉得好无力，好挫败。
这还只是她做的第一个任务，一想到之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就难受不已。
“不，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系统说道，“其实，嘉庆钮贵妃并不是你经历的第一个世界，而是第四个。”
清音惊讶地抬起了头：“第四个？”
系统说道：“没错，之前为了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第三个世界和第四个世界开启之前，本系统都消除了宿主在前几个世界的记忆。”
“现在是时候恢复你的记忆了。宿主，闭上眼睛。”
片刻后，清音重新睁开了双眼，眼中哀伤褪去，复现曾经的清明和自信。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就说呢，她一个身经百战的影后，出演过的影视剧少说也有几十部了，怎么还会那么轻易地陷入其中，入戏极深？
“只怕你消除掉的不只是我的记忆吧？嗯？”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你的声音是电子音，怎么随着我做任务变得越来越像人声了？”
“还有，为什么之前的几个世界，每次我重回空间之后，你都要问我爱不爱皇帝？第一个世界的康熙、第二个世界的乾隆、第三个世界的雍正和第四个世界的嘉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系统没有回答清音的连番追问，而是避左右而言他：“宿主，你不想知道上个世界你走了之后的剧情吗？”
清音微怔了怔，道：“说吧。”
熟悉的一幕再次发生，一本书从天而降，书封上印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穿之孝和皇后》，迅速地自动翻页到番外篇。
清音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
绵忻没有辜负乾隆和嘉庆的信重，大清在他的治理上攀上了另一重高峰。他思想开明，不拘一格用人才，重视科技发展，不再闭关锁国，而是加强了与西方各国的交流，师夷长技以制夷。
当然，好的东西留下，坏的东西如大烟什么的，那是坚决得禁！不服是吧，那就开打，打到你痛，打到你烂！
在绵忻的铁腕支持下，大清连连战胜，西方连连求和。
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我们不要面子的啊，诚意呢？
绵忻派了四弟——贤亲王绵愉去做战后谈判。绵愉脸上笑眯眯，肚子里全是黑水，把西方狠狠地压榨了一番。
回京后，和谈条约公布，举国震惊！
原来打了胜仗，不是签个字表个态，装模作样地送点土特产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过个三年两载的再来搞事。而是可以向战败国刮出这么多油水！
军费，你们得赔！影响我们生产，你们得赔！精神损失费，你们得赔！罢了看在你们还算有诚意的份上，零头就不要了，赔个三千万块银元吧！
哦，赔不起是吧？那就把你们在太平洋的某某岛和某某岛割给我们！不肯？那就当是租的吧，时间嘛，一百年起步，不能再少了！
一时间，绵愉成了全国上下的偶像，绵忻更是被人供上了神台，被认为是堪比圣祖康熙爷的无上明君。
总之，这本《清穿之孝和皇后》的番外篇，就是本让人极度舒适的大大大爽文！
清音心满意足地阖上书，笑道：“都是本宫的好孩子。”不知不觉间，她又代入了孝和皇后的身份，自称上“本宫”了。
系统又说道：“那宿主要不要看看原书？呃，本系统先提醒一句，由于某些原因，原书剧情与宿主进入上个世界后的经历相差极大，宿主看书之前请先做好准备。“
清音点点头：“拿来我看。”她经历了这么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一本狗血言情小说吗？
不，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狗血言情小说！
这样的大风大浪，她真的没见过！
嘉庆怎么是那样子的？被喜塔腊氏牵着走，却对钮祜禄清音百般怀疑？他脑子是进了水吗？
庄懿，她最疼爱的小庄懿，不到三岁就被喜塔腊氏和十七福晋的“红颜醉”给害死了！嘉庆嘴上说着要严查，到后来却是不了了之。自此，嘉庆和钮祜禄清音感情一落千丈，相敬如“冰”。
十一福晋……她那温柔大方的月姐姐，三十多岁就郁郁而终。
乾隆爷是在做满了六十年的皇帝，才以八十五岁高龄禅位给嘉庆的，不过仍是摄政不放权，嘉庆足足做了四年的“儿皇帝”。哼，活该！
乾隆爷对钮祜禄清音观感不错，尽管嘉庆早就对她冷淡，但在乾隆爷的命令下，仍是不得不封了她为贵妃、皇贵妃乃至皇后。对了，元后喜塔腊氏在嘉庆登基后的第二年就死了，是被乾隆爷赐死的。因为这事，父子俩还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钮祜禄清音后来还是把绵恺和绵忻生了下来，不过绵愉却是如妃生的，庄慧则是根本不存在。如妃是个满级的绿茶白莲综合体，为嘉庆和钮祜禄清音之间的形同陌路出了不少力。
嘉庆的执政一塌糊涂。他砍了和珅，吃饱了私库，就心满意足地停了手。根本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顿整个国家的贪腐之风。
啥，天理教攻入了皇宫？嘉庆你这个皇帝是干什么吃的！
咦，嘉庆你脑子里的水终于少了一些，总算看清了绵忻才是可承大业的好儿子，决定改传位诏书，免得祖宗基业被绵宁给败了啊。
那你倒是赶紧改啊！拖拖拉拉的，人都挂了，诏书还没写好！结果怎么着，还是让绵宁继位做了新君。
绵宁就这么成了道光帝。他这个皇帝，不说也罢，比起嘉庆还要差上几条街，唉！
但是绵宁当皇帝不行，内斗却是一把好手。他记恨着嘉庆有意把皇位改传绵忻的事呢，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想了个办法弄了个意外，把绵忻给弄死了。
可恶！绵忻就这么死了，本来以他的大才，就算不做皇帝做个贤王，大清也不至于那么快衰败啊。
清音连连叹气。同样是年号“道光”，同样被民间称为“道光帝”，绵宁比起绵忻可差太远太远了。
西方列强打开国门，大烟入境，战争连连，民不聊生，割地赔款，那一段泣血的历史一一呈现。清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系统，我怎么觉得，原书中的那个嘉庆爷，与我进入那个世界后所见到的嘉庆爷，不是同一个人？”清音问道。
系统点头：“是也不是。原本的嘉庆爷处于浑噩状态，而宿主的出现唤醒了他。”
清音想起她与嘉庆新婚之夜的谈话，他说，他曾在梦中见过她，很多很多次。那些场景，桃林，刺杀，挡刀等等，那不都是前三个世界中曾出现过的吗？或许，嘉庆说的不是哄她的假话。
清音再次追问道：“第一个世界的康熙、第二个世界的乾隆、第三个世界的雍正和第四个世界的嘉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系统这次没有避而不答。
“宿主，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不，准确地说，他们都是帝君的一部分。”
切片？帝君？
清音挑了挑眉头：“然后？”
系统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娘娘，您真的半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第134章 番外二（狗血，慎买）
“娘娘，您真的半点都记不起来了吗？”系统说道。
她该记起什么，她又忘了什么吗？
还有，娘娘？系统怎么这么称呼她？
清音很是疑惑。
系统的声音越发低落：“娘娘，您不记得帝君，那您还记得百草神女吗？”
百草神女？
清音更糊涂了：“系统，莫非下个世界是仙侠背景？”所以什么帝君、神女的都出来了。
系统叹道：“不，娘娘，我之前已经说过，您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下个世界了。您和帝君经受了这么多磨难，终于能够……”
“可是，您怎么都不记得了呢？当年种种，帝君他也是迫不得已。先前为了保住百草神女和小殿下，帝君已经散去了一半神力，元气大伤，根基动摇。后来您又……为了不让您魂飞魄散，帝君不惜以身相代，这才有了后头的那些事……”
清音仍是一头雾水，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系统无奈道：“那您先见见百草神女吧。”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碧纱宫羽装的美貌姑娘乘着祥云缓缓飘来。碧纱姑娘一瞧见清音就激动得不得了，撒腿就往她的方向狂奔，然后就是——超没形象地掉下了祥云，摔了个狗啃泥。
清音无语，这是现实版的掉下凡间的天使，还是脸朝地的那种吗？
系统也是汗颜：“百草神女，这都三百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啊。”
好吧，这还真是百草神女。
百草神女朝着天际瞪了一眼，愤愤地道：“臭鸟，关你屁事！”就一骨碌爬了起来，高高兴兴地继续往清音处狂奔，兴奋地如同被留在家一整天的幼儿终于盼到了下班回家的母亲。
“清音姐姐，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百草神女紧紧地抱住清音，力道极大，大得清音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回北境去！东帝那个混蛋，我们不要理他！”
清音如同一只八爪章鱼一般竭力挣扎：“这位，呃，神女，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啊。”
百草神女放开她，黑亮的眸子迅速地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神又是惊愕、又是茫然、又是伤感：“清音姐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阿草啊！”
“哦，我差点忘了，刚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弄脏了脸。”
说罢，百草神女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她身侧很快出现了一股喷泉，脱离了地心引力的作用拐了弯，冲向了她的脸。
滋！百草神女变成了落汤鸡！
清音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双眼。
百草神女还在那儿催促：“姐姐快看我啊，我现在洗干净脸啦！”
哦，好吧，忽略她浑身湿淋淋的模样，脸确实是干净的了。
清音这一看，整个人就楞在了那里。
百草神女，她是认得的。
康熙的温贵妃，乾隆的嘉妃，雍正的孝敬皇后，嘉庆的华妃！她在百草神女身上，看到了她们的影子！
而且性情，也是如出一辙！
“你是琼莹？温若？”清音不确定地问。
百草神女兴高采烈地挽住她的手臂：“我就知道姐姐会记起我的。没错，钮祜禄温若是我，金如曦是我，乌拉那拉澜月是我，侯佳琼莹还是我！姐姐，不管在哪里，我们都在一起呢！”
原来真是她们！清音心下欢喜，问她：“那我是谁？那什么帝君、系统、小殿下，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百草神女笑道：“姐姐是北境的百花神女啊，小殿下就是阿宝，是姐姐的孩子啊。至于帝君，哼，他是东境的主宰，就是东帝啦。那个破系统，就是东帝养的一只傻鸟。”
“总之，他们都不重要，我们不要理他们了。好了好了，既然事情都结束了，那我们快回家吧。帝君……哦，我指的是我们北境的帝君，他早派了人候在东北境交界的九重空间，他说了会好好照顾姐姐和阿宝的。”
“姐姐看，我把阿宝也带来了！”
清音望向百草神女往袖中掏出来一颗透明的巨蛋，里头躺着一个身着大红肚兜正在熟睡的白胖宝宝，不知怎么的，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强烈的喜爱之情就油然而生。
“阿草，你先把身上弄干。”清音笑道，“那我们这就回吧。”既然百草神女都说了她是北境的百花神女，那就先回去再说吧。至于她忘了的那些事，路上再慢慢问百草神女就是了。
系统慌忙喊道：“等等，百草，你怎么把小殿下偷出来了？你不要瞎搞事！帝君正在融合魂魄，马上就来了！娘娘，您别走啊，您等等帝君！”
百草神女一听，拉着清音跑得更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东帝要来了？那我们快走，千万别让他追上！”
清音脑子里盘桓着许多问号：“那个……我们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东帝的事情吗？他为什么要追我们？”
百草神女顿时就炸了：“姐姐哪有对不起他的？都是他对不起姐姐！快快快，我们赶紧的，姐姐你的神力怎么没有了，都跑不动！对了，我可以带着姐姐驾云飞过去啊！”
清音连忙阻止她：“还是别了，我恐高！”开玩笑，一刻钟前前百草神女从祥云上掉下来的狼狈模样她还记忆犹新呢，她可不想跟着也摔一回做个脸着地的堕落天使。
“好吧。”百草神女说道，“等出了这片虚空迷雾，再有半刻钟的路程就是九重空间，再过了九重空间就是我们北境的地盘了。嘻，有我们帝君护着，东帝他打不过来！”
随着百草神女的狂奔，白色的迷雾越来越淡，雾中传来的系统声嘶立竭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百草，你给我站住！你忘了你这条命还是帝君救回来的吗？你这是恩将仇报！”
“娘娘，您别走啊，帝君很快就到了，您等等他！”
“您不能把小殿下带去北境啊，小殿下是帝君唯一的子嗣，是东境未来的主宰，北帝不会放过他的！您是小殿下的母妃，您不能害了他啊！”
清音的脚步顿了顿：“阿草，这个孩子是百花神女跟东帝生的？”原谅她一时实在无法代入她是百花神女的身份。
百草神女继续扯着清音往前奔，边跑边道：“姐姐别听那傻鸟胡说，阿宝跟东帝没关系，阿宝是我们的孩子，是我跟姐姐两个人的！”
呃，原来仙侠世界里两个女人也能生孩子的吗？清音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系统的喊声已经很无力很崩溃：“胡说的明明是你，百草！小殿下是帝君和娘娘的亲生孩子，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娘娘，您记起了百草神女，认得了小殿下，怎么偏偏把帝君给忘了呢？”
“您是帝君的贵妃娘娘啊，是帝君最爱的女人！”
“百草，你说，我说的难道是假话吗？”
百草神女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脚步越发快如风电。
突然间，一片金光如同初阳驱散了笼罩四周的淡淡白雾，周围的景象变得格外清晰。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差，仍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空地。
百草神女面色大变：“糟了，他来了！”话音刚落，她就忿忿地跺了跺脚，因为她发觉自己已经没法再往前半步，被困在了原地。
“音儿，”一个身着靓蓝色长袍，发束玉冠的清隽男人出现在了清音面前，眸色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你回来了。”
“朕甚是想你。”
清音瞧清了他的容貌。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她在那四个世界经历过的四位皇帝的影子。
康熙，乾隆，雍正，嘉庆！
“你是东帝？”清音问道。
东帝颔首：“是朕。”
另一边，系统已经随着东帝魂魄的融合成功，也终于恢复了真身——一只通身雪白的鹦鹉，正对着百草神女呱呱叫：“你这个女人坏得很，竟敢骗娘娘不是帝君的贵妃娘娘，还说谎小殿下不是帝君的孩子！”
东帝淡淡瞥了百草神女一眼，又将眼神黏回了清音脸上，说道：“小白，百草有一句话没说错，音儿不是朕的贵妃，而是朕的皇后——东后！”
“不过百草，你这是想把朕的东后和阿宝带到哪里去？嗯？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不是还想着让朕的东后嫁给北帝那家伙？让朕的阿宝做他的儿子？”
竟敢妄想拐走他的老婆儿子，胆儿肥得很！
百草神女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我们帝君比你好千倍百倍，他才能给姐姐和阿宝幸福！哪像你，那些年带给姐姐的只有伤害！”
东帝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伤痛，紧紧地将清音拥入怀中，沉声道：“音儿，朕跟你保证，朕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答应朕，跟朕重新开始，永远不要再离开朕了，好吗？”

第135章 番外三（狗血，慎买）
东帝深情款款地向清音表示希望她能原谅他，跟他重新开始。
然而，尽管清音在东帝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那几个人的影子，但是她的本能却驱使她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东帝眼过掠过一抹伤痛，随即又是释怀：“你不记得过往曾经了也好。音儿，我们从头再来过。走，跟朕回宫。”
百草神女用力拽住清音的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姐姐你千万不要跟他回去，狗改不了吃那啥，大猪蹄子的话要能信，沧海都能变桑田！”
神鸟小白——即原本的系统像看傻子似的瞥了眼百草神女：“你不知道你脚下的这块地，三千年前就是一片海吗？沧海怎么就不能变桑田了？”
百草神女狠狠瞪了他一眼：“三千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今年也才七百二十六岁啦！”
七百二十六岁？才？
清音有些晕，问她：“阿草，那我几岁了？”
百草神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东帝抢了先，他凝视着清音的面容，微笑道：“音儿，再过十日，就是你八百岁的生辰。你跟朕回宫，朕已令底下人早作准备，好好操办你的生辰宴。”
所以，她也是一个近八百岁的老妖怪？
恍恍惚惚间，清音又问道：“那你呢？还有这只鸟呢？”
东帝笑道：“小白今年三千四百二十一岁。至于朕，咳咳，已存于这世间一万六千八百一十三年。”
一万六千八百一十三岁？
他的零头的零头都比她大！这是老神仙老祖宗了吧？必须敬而远之！清音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音儿，不要任性，跟朕回宫！”东帝不顾清音的逃避，执意拉过她的手。此处离九重空间太近，再过去就是北帝那家伙的地盘，北帝他……东帝不敢冒这个险，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必得把音儿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正在此时，百草神女却是从装着阿宝小殿下的透明巨蛋里掏出一面圆圆的银白小镜子，上头刻有北帝独有的神兽纹。然后她趁着东帝满心满眼都只顾着清音没注意到她，快速念了个诀，将镜子狠狠掼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微小的银白细屑。
银白细屑如同有了生命似的，越变越大，越变越多，最终汇集成了一片大大的银幕。如同放电影似的，银幕上头出现了漫山遍野的鲜花，灼艳惊人，芳香馥郁。画面一转，鲜花丛中出现了一朱一碧两位美貌姑娘的身影。
东帝大吃一惊：“这是北帝的阴阳镜？他竟然把阴阳镜给了你？必也是他教的你把镜子藏在阿宝的襁褓之中？”如此才躲过了他的怀疑。
“百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北帝他能安什么好心！”
百草神女毫不畏惧：“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东帝，你口口声声把姐姐放在心上，说着姐姐是你最爱的女人，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意愿！”
“你企图轻描淡写地把过往种种一笔勾销，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要跟姐姐重新开始，想得倒美！我偏要让姐姐看清你的真面目，从此与你桥归桥路归路，永世不再相见！”
东帝脸上戾气顿现：“百草，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要不是看在音儿的面上，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朕的面前？”右手握拳，一团金光迅速聚集。
然而清音挡在了百草神女身前，抱着她笑中带泪：“阿草，你是阿草，我想起来了，你是阿草！”那一幕鲜花似锦的场景，如同打开了被尘封许久的盒子，渐勾起了她忘却了数百年的记忆。
东帝手中的金光渐渐消失。小白停在东帝肩头，说道：“帝君，总瞒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娘娘一窥过往，彻底忆起前尘往事吧。”
“当年您和姐姐曾那么好过，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您也是不想的。您不愿让娘娘恢复记忆，是怕她想起那些伤心事；可是娘娘忘了那些伤心事的同时，也忘了与您相爱相许过的那些时光啊！帝君，您舍得吗？”
清音望向东帝，认真地道：“我想知道过去。”
东帝略作犹豫，沙哑着声音道：“好。”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东帝施法将一行人瞬移至千里之外的一处行宫，方才让清音继续看阴阳镜幻化的“电影”。
三百年前。
清音和百草高高兴兴地在山野间撒欢的时候，不远处的灵溪岸边，十几个神女正在或艳羡或嫉妒或向往或沮丧地聊着北帝的八卦。
“十年了，总算又到帝君选妃的日子了。”自两千年前北帝登基之后，就定了十年一选秀的例，遴选神女填充后宫。
“帝君长得真神俊啊，法力高深，性情温雅。我表姐的嫂子的堂妹一百年前有幸被选入了宫，她回乡省亲的时候可风光了，听说帝君赐了极多的天材地宝给他们呢。”
“要是我也能被帝君选中就好了……”
“我也想。唉，放眼我们北境，哪个女人不想被帝君看中呢？”
“有啊有啊。百花和百草就不想。”
“嗤，她们不是还小吗，她们懂什么？百草就不说了，一直就是那个傻楞楞的憨憨性子。至于百花，等她再长大点，自会晓得她有多幸运，摊上了多少女人想都不敢想的福份啊。”
“是啊是啊。一百年前帝君经过我们这片的时候，就一眼看中了还不到四百岁的百花，当场就下了旨意，等百花满五百岁的时候就接她进宫呢。”
“咦，我记得百花今年就要满五百岁了吧？真看不出啊，瞧着她还跟个孩子似的，啥也不懂。”
“怕什么？帝君自会慢慢地教她懂。谁叫百花长得好看呢？帝君有那么多妃子，可是君后的位置一直空悬，说不定就是给百花留的哦。”
“哇，百花真是太幸福了！”
将满五百岁的百花神女清音，马上就要迎来她的生辰。神女五百岁成年，北帝喜清音貌美娇憨，灵气逼人，早在一百年前就把她定下了。
于是这一日，清音和百草神女回到她们住处的时候，就发现家门口站了长长两列宫侍，个个手中都捧着外表看着就很高级的盒子，想必里头的东西更是宝贵。
这一百年来，如此场景时有发生，但是这一次尤其盛大。宫侍们瞧见她，一个个躬下身子，口称“娘娘”，而不是以往的“百花神女”。
清音意识到，她真的要被北帝纳进宫了。
“阿草，怎么办？”晚间，清音拉着百草神女说着悄悄话，“我不想嫁给帝君。”
百草神女问道：“为什么呀，姐姐？帝君那么厉害，对姐姐还那么好，她们都说姐姐嫁给帝君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清音摇了摇头，反问她：“那阿草，如果是你呢？你愿意嫁给帝君吗？”
百草神女想了想，道：“愿意呀。我想永远跟姐姐在一块，姐姐嫁去哪里，嫁给谁，那我也跟过去，我一辈子都不要跟姐姐分开。”
清音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阿草，你不懂。真喜欢一个人，怎么愿意跟人分享呢？”
百草神女茫然道：“没关系，姐姐不愿意我嫁给帝君，那我就不嫁好了。”
清音失笑：“罢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良久之后，清音轻声道：“阿草，我想离开这儿。”
百草神女说道：“好啊，姐姐想去哪儿？我跟姐姐一起走。”
清音垂下眼帘，闷闷道：“还有两个月我就满五百岁了，我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草，我要离开北境！”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语气极是坚定。
百草神女没有犹豫多久，就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离开北境就离开北境。姐姐去哪儿，我也跟着去哪儿！”
数日后，两个天真烂漫的神女就包袱款款地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溜走了。
北帝几乎是即刻就得到了她们两个的消息，简直气笑：“百花要逃婚？看来这丫头是被寡人宠坏了，根本不知晓世间疾苦。要不是寡人暗中派人护着她，就凭她那点微末神力，再加上个只会拖后腿的拖油瓶百草，她们这一百年能过得这么舒服？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也罢，是时候让百花吃点苦头，否则她根本意识不到寡人的好处。来人，把人撤回来！”
北帝决意要让清音尝尝人生凄苦。想着等过个两个月她吃够苦了，知道错了，到时候她也成年了，再出手解救她于危难之中，高高兴兴地收获一枚乖巧听话的小妃子。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北境与西境相连之处突发战乱，北帝忙着派人平乱，当然无暇去管逃离在外的清音两人。
北帝所料没错，清音和百草神女确实吃了苦，还遭了险。
但是如天神降临般救了清音的，却不是北帝，而是另有其人。
一段不知是劫还是缘的感情，就此展开。

第136章 番外四 狗血,慎买
北帝喜欢清音,但是也仅限于喜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了清音这一朵花放弃一整片花园的想法。
在他看来，清音所幻想的“情有独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都只是凡间话本里编的瞎话罢了，在现实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堂堂北帝,天界四帝之一,愿意好好地宠着她、护着她、照顾她，已是北境多少神女求都求不来的福份。
否则她一个小小的百花神女,法力低微，又没背景没后台的,身边还跟着个傻憨憨的拖油瓶百草,随着她们两个日渐长大，容貌出落得越来越盛,迟早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去！
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要是没有强大的身份权势护着，是祸非福。
因而此番清音带着百草神女出逃,北帝很不满,非常不满，想着趁这个机会让她好好吃点苦头，把歪了的心思正回来才行。
凡界的皇帝们在位时间少则几个月、几年,多则十几年、几十年，但哪个不是坐拥三宫六院？他北帝在位两千年，后宫妃嫔不过区区百余人,根本就是算少的好不好。
西帝还有南帝,他们的女人数目都比他要多上好几倍！
至于东帝……北帝皱了皱眉头,深觉这位老前辈是个奇葩。空活了一万六千多年，前一万年忙着修炼,后六千年忙着治理东境,后宫竟然空无一人,好似对女人全无兴趣。那个，对男人好像也没兴趣。
北帝觉得，东帝或许某方面有不可言说的隐疾。
但是北帝错了，大错特错。
清音和百草神女一路跌跌撞撞地误入了北境和东境连接处的九重空间，期间遭遇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有惊无险。终于，这一次遇上了大大的惊险。
天界分东、西、南、北四境，每相邻两境之间皆有九重空间衔接。而被四境所围绕的中间地带则是数万年前，宇宙精华汇集成了天地之后，所剩杂余沉淀成的蛮荒之野。
蛮荒之野，戾气遍布，凶兽云集。幸蛮荒之野与四境之间有天然的日月雷电之火为屏障，两者方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几万年。
只是极其偶尔的，会有凶兽以比中头奖彩票还小的概率冲破日月雷电之火屏障，进入四境。
而巧之又巧的，这头凶兽撞上了清音和百草这两个小神女。
如同满级玩家对阵刚进新手村的零级玩家，凶兽很快就扑倒了清音，张开獠牙就要咬上去。百草神女绝望地哭喊，竭尽全力想要救下清音，却被凶兽像踢一只小鸡一样踢飞了老远。
电光火石之间，东帝出现，完虐凶兽，救下了清音。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心都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深为触动。
老套的英雄救美、由感激生爱的故事，就此展开。
“原来您是东境的帝君。”清音咬了咬唇，炽热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心底说不出的失落。
百草神女直言问道：“东境帝君，您是不是跟我们北境的帝君一样，有很大很大的后宫，宫里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啊？”要是这样的话，姐姐肯定受不了，那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就此别过的好。
东帝眉目清冷，少言寡语，唯有面对清音的时候才似有了几分温度。
他凝视着清音，极为认真地说道：“音儿，在你之前，朕没有女人；在你之后，朕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不过，七千年前，上任东帝传位于朕之时，曾自作主张为朕和西境公主定下婚约。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境那边似乎也没把这纸婚约当一回事，朕也就不曾理会。”
“但朕既遇上了你，自是不能再让以往的婚约存在。你放心，朕会妥善处置此事。”
“音儿，你信朕。”
清音信了他。
两人在东、北境的边界度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在这段时间里，北境和西境忙着打仗，南境忙着揩油，都无暇顾及东境。东境一向是四境中最强盛的，国泰民安，东帝垂拱而治，只偶尔透过水镜处理国中大事。
这一年，清音有孕了。
东帝先是喜，再是忧。
东帝和清音的年岁和神力相差极大，他们的孩子身为帝子，自是天资斐然，以清音的娇弱体质，能承受得住吗？
眼见着随着胎儿一日日长大，清音的身体一日日地虚弱下去。百草神女昼夜无休地炼草药，都只是杯水车薪，只能让清音的脸色稍微红润那么一点点，一会会。
“音儿，你等着朕，朕要去一趟蛮荒地带。”东帝下定了决心。
清音拉住他：“你不要去，我没事的。你信我，我会好好养胎，等再过两年，我一定会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凡界怀胎十月，天界则是怀胎三年。
东帝急道：“这才一年，你就已经……要是再过两年，就算孩子能好好的，那音儿你呢？”
清音虚弱地笑道：“只要我们的孩子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帝君，能遇到你，能与你相知相伴这三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东帝紧紧握住她的手：“音儿，朕有所谓！你和孩子，朕都要！朕要你永生永世地陪着朕，朕绝不允许你离开！”
“朕心意已决。蛮荒地带的圣果，朕要定了！”
百草神女说道：“帝君，听说圣果长在蛮荒中心的万灵洞深处，洞口有三十六凶兽、七十二凶禽守护，洞中还有数以百计的剧毒蛇怪。您一定要小心啊！”
东帝颔首：“朕不在的这段时间，百草你好好照顾你姐姐。最多一月，朕一定平安归来。”
只是东帝这一去，足足三月方归。回来的时候，全身瘦了整整两大圈。
东帝将圣果递给百草神女炼制，又笑吟吟地对清音说道：“传闻是假的。洞口有七十六凶兽、一百零八凶禽，洞中蛇怪岂止数百，只怕千数亦有余。音儿，朕厉害吧？”
就是他自诩神力高深，都数度遇险，甚至差点将命交代在那儿了。此刻他的腰上和腿上，都还有密密麻麻的蛇牙印呢。不过都是小伤，无碍的。东帝用衣袍遮得严实，不愿让清音看到为他担心。
清音眼泪直掉：“帝君，你回来就好。答应我，再也不要为我冒险。”
东帝笑道：“音儿多虑了，朕此番冒险，也不止是为了你，还为了传说中的蛮荒之火。你看，朕把它取来了。等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可用它来辅助修炼。”
清音含泪点头。不是为了她，就是为了她的孩子，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得夫君如此，夫复何求？
清音觉得自己是四境最幸运的神女。
然而，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两年后。
就在清音诞下小殿下阿宝之后，就在东帝兴高采烈地带着妻儿回宫之后，他仿佛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此时北境和西境的战事已进入白热化状态，西境处于下风。西帝终于记起了七千年前的婚约，火急火燎地把女儿打包送到了东境，并奉上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作为嫁妆，请求东帝的支援。
东帝收下了嫁妆，也收下了西境公主，更趁火打劫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这才出兵相助西帝。
不久，北帝退兵。回北境之后，又得知他早在一百年前就看中的百花神女清音已经成了东帝的女人，将东帝恨之入骨。
战事平息后，东帝压着西帝一一履行了那些不平等条约。当然，他也实现了他的承诺，实行了那桩婚约。
数月后，东帝大婚。
西境公主成为东帝的君后。
至于清音，东帝想了想，另造了一个新的位份“贵妃”，让她成为了他的贵妃。
清音听闻消息，如置冰窟，不敢置信。
东帝答应过她的事呢？他说过的那些话呢？他让她信他的，他说过他会取消婚约，他说过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都不会有其他女人的！
她信了，结果却是他转头就娶了西境公主为君后？而让她做他的贵妃？贵妃说是仅次于君后，份位尊贵，可不还是个妾？
她辛辛苦苦逃婚，离开生活了五百年的北境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东境，结果还是逃脱不了成为帝君妾室的命运吗？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除了君后，东帝很快又多了其他的女人。君后的陪嫁侍女，侍奉的宫女……
空旷了几千年的后宫，很快就满满当当。东帝辗转于各色美女之间，好像曾经的不近女色、清心寡欲，都是假的。
百草神女愤愤不平：“四境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坏得很！”
清音望着熟睡的阿宝默默流泪。她想等东帝一个解释，可是一直没有。
东帝他，好像全然忘了她这个人，也忘了他们的儿子阿宝。
此时，紫极殿。
东帝神情冷峻地将蛮荒之火吞入口中，强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修炼，身上衣袍很快被热浪化为灰烬，露出腰间和腿上密密麻麻的蛇牙印。
神鸟小白盘桓在他身侧，说道：“帝君，娘娘很伤心。您不去看看她吗？”
东帝苦笑：“朕不能。朕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她？怎么舍得碰她？”
小白默了默，道：“帝君，您也不想的。蛇性本淫，您被那么多蛇怪所伤，蛇毒入体，一时心性难控也是无奈。娘娘会体谅您的，说到底，您也是为了娘娘才去的蛮荒地带取圣果。”
“娘娘都不知道，您和君后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呢。”
东帝说道：“朕没有碰西境公主，但是朕碰了宫女和她的侍女，这是事实。”
小白叫道：“可是您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娘娘一人啊。娘娘要是真的爱您，一定不会在意这些的。莫说您是身不由己，您身为帝君，就算真的想要拥有别的女人，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北帝、西帝、南帝，他们哪个不是那般？”
东帝闭了闭眼：“朕不一样。朕的音儿也不一样。”
“罢了，你不必再说。朕自有打算，且再等等吧。”
只是这“再等等”，等来了他的追悔莫及。

第137章 番外五 狗血,慎买
东帝登基几千年都没有后宫,如今虽然因为蛮荒地带蛇毒的缘故宠幸了不少侍女和宫女，但对于女人间的争斗、后宅中的阴私几乎是一无所知。
他以为清音有着仅次于君后的贵妃位份，她又是他唯一子嗣阿宝的母亲,她在这个后宫肯定是安全的,绝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欺负她。
而清音自幼生长在北境，绝世容貌初长成之际就北帝看中,明示了等她成年就要纳她进宫，并安排了人暗中护着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清音活到五百岁都不曾见过世间的阴暗面,养成了很单纯很天真的性子。
东帝怕控制不住自己，在彻底祛除淫毒之前不敢见清音；清音则是又骄傲又倔强,君既无情我就休，打算跟百草神女一同窝在自个宫里养阿宝，不理会外头诸事。
只是清音想要独自安好,哪有那么容易？
君后是后,清音是妃，礼法摆在那儿，君后随便一琢磨,就能想出一百个法子来光明正大地磋磨清音，还让人根本挑不出错处来。
清音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百草神女心疼得不行,说道：“姐姐,要不我们去求求帝君,让君后不要这么过分好不好？”
清音执意不肯：“找他干什么？能有什么用？君后说得没错，她是他的君后,是正妻；而我只是贵妃,是妾！正妻收拾小妾,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吗？”
百草神女哭道：“可是帝君追求姐姐的时候，明明说过他只会有姐姐一个女人，姐姐会是他唯一的妻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呀，他还有没有心，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姐姐！”
清音苦笑道：“只怪我当初太傻，以为他和其他帝君是不一样的。阿草，我告诉你凡间的一句话，你要牢牢记住。‘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他们说的话都是不能信的！”
百草神女用力点头：“嗯，我早看明白了，四境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是好东西！姐姐，我不要嫁人了，我要一辈子陪着姐姐和阿宝。”
就这样，清音在东帝不知情的情况下，明里暗里地不知受了君后多少委屈。后妃之差，妻妾之别，如同刀刻般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触之溢血，念之即痛。
但是君后远不满意。就这？就这？算什么？能与她那数百上千的子子孙孙的命相比吗？
“帝君，君后请您过去。”侍女禀报道，“君后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东帝去了君后的宫殿，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就匆匆出来，强自压抑了将近一年的思念终于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按不住。
他想见她，他想要她！
君后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躲着算什么回事？去找她，亲手伤害她，彻底失去她，那才精彩啊，不是吗？
清音怎么也没想到，阔别将近一年，她与东帝再度相见，却是这么个情形。
东帝如同发了情的野狼一般，将她按在床榻上就要求欢。清音竭力反抗，他把她当什么了？他连她记忆中曾经美好时光的幻象，也要尽数打破吗？他就连让她保留最后一点美梦的愿望，都不允准吗？
不，她不要！
她不要成为他那几十个女人中的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成天琢磨着怎么讨他的欢心，每日里与其他女人们勾心斗角，活得完全没有了自己，多么可悲！
“你不愿意，你竟然不愿意！”东帝低吼道，“朕对你那么好，为了你受尽苦痛，你却拒绝朕！”
清音神色冷若冰霜：“臣妾不能收敛性情，讨帝君欢心。还请帝君另找他人吧。”
东帝浑身滚烫的欲念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浇了冰水，呲呲地疼，他站起身来，脸色青黑，怒意欲盛。
“姐姐，你没事吧？”百草神女打开房门冲进来，挡在了清音面前，“帝君，您怎么能强迫姐姐呢？”
东帝冷冷道：“她是朕的贵妃，朕要贵妃侍寝，有何不可？”
百草神女说道：“可是姐姐……呃，不方便啊。”她随口编了个措辞，想着赶紧把这个事情揭过去。
清音方不方便，他会不知道？东帝只觉头越来越痛，整个人越发难以自控，不知不觉间，双眼如蛇瞳一般显现出不自然的绿色。百草神女被他的一瞥吓了一跳，周身直冒寒气，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东帝幽幽一笑，一把抓住百草神女的手腕把她拽了过来：“贵妃让朕另找他人，那就你吧！妃嫔有恙不能服侍君主，让侍婢代劳不是常事？”
百草神女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她被东帝扔在地毯上，晓得他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时，顿时惊得六神无主，吓得大叫起来。
清音赶紧滚下床榻，急急抓住了东帝的袖子：“不要，帝君，您不要动阿草！阿草还不满五百岁，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不是臣妾的侍婢，她是臣妾的妹妹啊！”
“帝君，您放开阿草。您想怎么样都冲着臣妾来，臣妾……愿意侍奉您！”
东帝闻言松开百草神女，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百草神女如同受了惊的小鹌鹑缩在清音后头，止不住地颤栗。
清音快速抚了抚她被弄乱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道：“阿草乖，你快出去，躲到西边的小耳房里去，不到明天早上不要出来。快去！我没事的。”
百草神女担忧地望了清音一眼，心事重重地溜了出门。
百草神女离开后，清音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晶莹的泪珠滑过光洁如玉的脸颊潸然而下：“帝君恩宠，臣妾感激不尽。”
清音的泪水很烫，烫得东帝绿色的蛇瞳恢复了原样。他如触电似的放开了清音，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歇息”，就急速离去。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差点就强迫了音儿！他居然还起了对百草下手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他明知道音儿把百草看得那么重要，他怎么会去欺负百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君后，西境公主！
东帝很快就锁定了怀疑的对象，赶至君后的宫殿。
“帝君，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君后笑得妖媚，“看来贵妃没能满足您呢。不如让臣妾来服侍您？您放心，臣妾可不同于贵妃青涩懵懂，定能让您享受到无上的欢愉。”
东帝甩开她游移至他胸前的手，沉声道：“你不是西境公主。”
“说，你到底是谁？”
君后轻笑：“帝君说笑了。臣妾就是西境公主，是您的君后呀。”
东帝没有废话，直接对君后出招。君后凤眼一眯，急急一闪，瞬间全身发生了褪变，绿色蛇瞳，腥红蛇信，纤细蛇腰，哪里还有西境公主的原先模样！
东帝瞳孔微缩：“你果然不是西境公主。你与蛮荒地带万灵洞的蛇怪是什么关系？”
君后蛇信丝丝作响：“什么关系？他们都是本王的乖儿乖孙！三年前本王出游数月归来，就发现本王的子孙们几乎被你杀戮殆尽，就因为你要取圣果救那个女人！”
“此仇不报，本王妄为蛇王！”
东帝冷笑：“蛇怪吞噬生灵，恶事作尽，朕替天行道有何错？圣果有能者取之，朕以一敌千而胜，有何不可？”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这一年来他蛇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可控的时候越来越多。那数百蛇怪早已殒灭，按理余毒不可能这般持久。
却原来，都是君后，不，蛇王在作怪！
就在东帝与蛇王对峙之时，百草神女又偷偷跑回了清音的寝房。
“姐姐，”百草神女担忧地道，“帝君他欺负你了吗？”
清音摇摇头：“没有，他突然就走了。”
百草神女咬了咬唇：“这回没有，那下回、下下回呢？姐姐，这里是没法待了，我们想法子回北境吧。早知东帝是这副德性，我们当初就不该逃离北境，姐姐还不如嫁了我们北境的帝君呢。”
清音苦笑：“想回北境，谈何容易。帝君他不会放了我的，更何况还有阿宝，他不可能让他的孩子流落在外。”
百草神女说道：“我先回，把事情告诉我们北境帝君，让他来想法子救你和阿宝。”
清音按住她的手：“阿草，你忘了边境的九重空间吗？忘了凶兽吗？我们徐徐图之，我不想你出事。”
然而百草神女嘴上应了，次日还是偷偷溜出了宫，直往北境而去。
百草在九重空间被数百蛇怪团团围住时，东帝感应到了她的生机即将灭绝，想到清音对她的在意，不得不暂缓与已经明显落了下风的蛇王的战事，划了个屏障将蛇王困在自己的紫极殿，然后匆匆赶去救出了百草神女。
百草神女的伤比东帝想象中的更严重。为了救回她，东帝耗费了大量的神力，元气大伤。
清音与百草神女自幼相伴，百草神女危在旦夕，她自也有所感应。她没有犹豫，飞奔至紫极殿，打算请东帝出手相救。她没有别的选择，东帝是她能想到唯一救回阿草的人了。为了阿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事后东帝想怎么从她身上索取报酬，她都认了。
可是紫极殿，有蛇王。蛇王即便被困在透明的屏障里，也依旧能搞事。
蛇王已经恢复了君后的样貌，字字句句如刀直戳清音的心窝：“贵妃想见帝君？只怕帝君不愿见你呢。你知道昨夜你拒绝帝君之后，帝君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吗？”
蛇王笑得极为妖媚：“帝君宣召了本宫侍寝，我们来了一场大战，刚刚才歇下呢。贵妃，本宫告诉你，你不愿意侍奉帝君，自有大把别的女人愿意。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吗？你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还有别的什么？”
“青涩，娇弱，倔强，啥都不懂，不过就是运气好成了帝君的第一个女人，帝君之前才对你有几分上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帝君知道了女人的好处，见过世面了，哪里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否则你以为这一年里，帝君为何只在昨晚去了你宫里一次？哦，就这一次还是念在旧情的份上，可惜呀，你都没能把握住。”
“啧啧，错过了昨夜，你再想向帝君邀宠，帝君都不会再理会你了哦。”
清音脸色惨白，心里极尽屈辱。
蛇王继续往清音血淋淋的伤口上洒盐：“你妹妹百草快死了，死得很惨，死在蛮荒地带的蛇怪手里！帝君说了，她活该，谁叫她不识抬举，竟敢拒绝他的宠幸？”
“对了，帝君还说了，今日就将阿宝移到本宫宫里教养，从今往后，本宫才是阿宝的母后，他与你再无关系！”
蛇王接下来的话，清音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头“嗡嗡嗡”地疼，一直盘桓着“百草快死了”“阿宝与你再无关系”这两句话。她觉得她五百年的人生，就是个大大的笑话！
清音脚步虚浮地走向紫极殿的书房，书案上方空悬着一盏蛮荒之火，那是帝君特地从蛮荒地带取来的，说是等阿宝长大后，可辅助他修炼。
她看不到阿宝长大了。
清音取下蛮荒之火，灼烈的热浪迅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似感觉不到疼痛，毫不犹豫地将火焰吞入了腹中。
蛇王望着这一幕，哈哈大笑。
东帝刚刚救回百草神女，就感到心头剧痛欲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紫极殿，就亲身见到了赤红的火焰将清音包围，吞噬了她的元神和灵魂。
百花精气，逐一散去。
桃、李、杏、桂、水仙、芍药、菊、月季、莲……一一尽去！
紫极殿瞬间弥漫了馥郁的芳香，东帝声嘶力竭地冲向清音：“不！”
他用力地吻上了清音的唇，将蛮荒之火吸到了自己身上，堪堪只护住了她仅剩的最后一种百花精气——梅花。一瞬间，东帝浑身如撕裂般的剧痛。
东帝根基不稳，再也困不住蛇王。蛇王得意一笑，直冲清音宫中，袭击阿宝。
东帝使尽了浑身解数，才终于护住了阿宝，打败了蛇王。只是遭此大变，东帝魂魄尽碎，裂成了五片，其中四片掉入凡间，进入了不同的书中世界。
至于清音，则是转世至蓝水星的二十一世纪，成了一位极爱梅花的女演员……
阴阳镜中的影像终于结束。清音如初梦醒，百草神女愤愤不平，东帝忐忑期待。
“音儿，朕当时身上余毒未清，所以康熙和乾隆这两片魂魄做了一些有违朕意的事情……但是朕后来慢慢觉醒了。”东帝说道，“至于百草，她是特意下去找你的。因为朕救过她，她身上有朕的龙气，所以才会出现她也成了皇帝妃子的情况。不过那只是龙气造成的幻象，朕怎么可能真的碰她。”
百草神女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也不可能让你碰我啦。姐姐，你现在恢复记忆了，我们这就回北境吧。”
清音微微一笑，说了一番让众人都所料未及的话：“不，那是百花神女清音，不是我。我是蓝水星华国的演员清音。不论是百花神女，还是佟贵妃、娴贵妃、熹贵妃、钮贵妃，都与我无关。”
“阴阳镜中的这些记忆，于我而言，都只如一场梦。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阿草，东帝，小白，我要回蓝水星去，那里才是真正我该在的地方。”
百草神女泫然若泣：“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神鸟小白说道：“娘娘，您不爱帝君了吗？”
东帝犹疑道：“音儿，你不管阿宝了吗？”
阿宝却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因为东帝魂魄的融合，他的生长不再受压制，随风而长迅速变成了一个如凡界五岁大的小男孩：“母亲，我支持你回蓝水星。我已经三百岁了，我能照顾好你自己。”
“母亲，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以后如何，且待来日。”
清音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阿宝，好孩子。”
百草神女也用力点了点头：“姐姐，我也支持你。只要姐姐过得好，我就好啦。”
清音朝她微微一笑。
东帝沉思良久，终于也缓缓颔首：“阿宝说得对，以后如何，且待来日。朕有千年万年，朕等得起。”哪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他也会等下去，永不放弃，直至清音改变心意的那一日。
清音朝她点头致意。
数日后，清音重回了影视城。
助理兴高采烈地拿了剧本给她：“你看你看，终于有导演约你演皇后啦，你接不接？我记得你一直超想演皇后的呢。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剧本来邀你演皇后，或许你将来就不是‘贵妃专业户’，而是‘皇后专业户’啦。”
清音笑道：“接。不过，不是非演皇后不可。”
想演皇后的执念，早已消失！
从今往后，她要认认真真地做一个戏路更广的影后、视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