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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作者：快递小咕
内容简介
 女装相亲遇到了高中班主任怎么办，急！ 女装作精小可怜受温柔包容老男人攻 连隐年轻帅气，身材纤瘦，精通化妆，还会伪音，女装天衣无缝。 代替姐妹相亲，对面是个性格古板，过分自信的老男人。 见面前，老男人发来消息 老男人：结婚后每天我回到家都必须有热饭。 连隐：不会做！ 老男人：你朋友圈照片，穿得太清凉，裙裤必须要过膝。 连隐：关你屁事。 老男人：每月给你生活费，别的收入我自主支配。 连隐：爪巴！ 见面后 老男人风度翩翩：你好我叫朗琢玉。 连隐猛地拿起香奶奶包把脸遮住，心中呐喊：这家伙怎么和我高中班主任一个名字？还长得一模一样？ 接着，朗琢玉淡淡道：我曾当过老师，你长得好像我之前的学生。 连隐：我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老男人聊天是故意那么说的。 别问洁不*，可以问处不处，洁这个词在我看来有歧视意味，谢谢，本文不回答此问题，因为不影响观看，你可以自己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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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酒吧灯光昏暗迷幻，影影绰绰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节奏明快的音乐在舞池回响，晃动着身躯的男男女女们沉醉在放纵之中。
“借过，这位美丽的小姐姐——帅哥你挪挪尊臀，别摇了，让我过一下，谢谢。”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清亮女声在人群之中响起，声音主人所过之处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摩西分海一般，像是在迎接全场最闪耀的女王。
走来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头及腰的长卷发顺滑发亮，裙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上衣和下裙之间露出一小截腰，腰间纹身若隐若现。
混乱之中，一只咸猪手摸上连隐的腰，他笑着，猛然捏住那男人的手腕子，往后狠狠弯曲过去，男人整个儿被扭成麻花，露出痛苦狰狞的表情。
“管好你的猪蹄子，大哥，我的腰是你能摸的吗？”连隐笑吟吟，一把甩开男人，理理发型，翻个白眼，继续往卡座走去。
直到被扔在地上，男人都没能搞清楚这名看似纤瘦的女人为何力气这么大。
“莲莲，这边。”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从卡座上站起来招手，连隐朝她露出微笑，快步走了过去。
“佳瑜姐。”连隐笑着坐下来。
林佳瑜是这家酒吧的领班，不过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来这里是私人聚会，也是为了方便连隐参加。
“还记得这位姐姐吗？”林佳瑜放了一杯酒在连隐面前，而后抬手引出对面的漂亮女人。
连隐顺着林佳瑜的动作看去，那里坐着一名长卷发时尚女郎，妆容恰到好处，身上还穿着一套休闲正装，像是一下班就来泡吧了。
“这是……”连隐迟疑了，眼前的女人的确熟悉，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名字。
“童桐。”女人也不卖关子，直接自我介绍，她朝连隐举杯，非常有效率地说，“就不浪费时间让你猜了。我有几次周五到这里来点你的酒，是佳瑜的朋友，这次来是有个兼职想介绍你去做。”
这下连隐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名为童桐的女人，似乎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白领，来过几次，都是自己和佳瑜姐陪着的。
“我知道姐姐的。姐姐要让我做什么兼职？”
一听说有钱赚，连隐脸上立刻挂上甜甜的微笑，举起酒杯对童桐示意，而后仰头干杯。
他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自然不会嫌弃钱多，对童桐所说的兼职也很有兴趣。
童桐放下酒杯，指了指自己：“帮我一个忙，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成了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连隐心中一动，这个数字开得很巧妙，不至于让他怀疑是做什么坏事，又足够令人动心。
连隐乖顺地俯身过去问：“不知道姐姐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童桐抬眸一笑：“相亲。”
“相……？”连隐傻了，差点没撑住身子，滑到地上去。
两位姐姐见他犯蠢，捂嘴偷笑。连隐赶忙整理好衣服，重新坐回位置上。不怪他惊讶，毕竟身为同性恋，他还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相亲这种事。
童桐笑过后立即解释：“家里介绍了一个男人给我。这两年他们特别着急，像是打定主意要我在30岁之前嫁出去，但是我事业正在上升期，哪里有功夫和男人浪费时间。”
连隐冷汗：“你可以拒绝啊。”
林佳瑜捂着嘴摇头，抓过连隐的手，笑得没心没肺：“都拒绝了快一个足球队了。她爸妈急得不得了，甚至跑来问我和她的关系——他们以为我俩是一对儿。”
童桐接过话茬：“就是这样。所以我打算这次答应下来，假装对他很满意，但在相处中表现得麻烦一点，那个词怎么说……对，作，作一些。让那个男人知难而退，这样我就能借口失恋，让我爸妈暂时消停一段时间。”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认真谈恋爱了，心境也不像十多岁时候那样。现在要我对男人假装出崇拜的样子，不如让我一头碰死。想了很久，我决定不委屈自己。”童桐说。
林佳瑜忙插话：“所以她问我有没有人可以推荐给她，帮帮忙。我寻思着真让女孩去吧，不太好，怕被占便宜，就想到你了。”
连隐瞪大了眼睛，非常惊讶道：“我难道就不会被占便宜吗？”
林佳瑜安抚地拍拍连隐的肩膀，有点敷衍：“当然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童桐敲了敲桌面，把两人的话题引回正途：“是这样的，小隐。并不需要你做很多事，前面几天你只用陪那个男人聊聊微信，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约出来见一面，争取表现得‘作’一些，这样一次逼退他，我就直接付你三千。”
连隐垂下头，眼珠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转了几圈，心中迅速做出权衡。
若真如童桐所说，自己只用表现得很喜欢对方，加上往死里作，把人逼走就能拿三千块，这还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兼职。
想想房租，想想你想买的那支口红！
“好！”连隐抬起头，颇有一种风萧萧兮的悲壮，“我做！”
凌晨三点，刚敷好面膜躺上床的连隐，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风景头像，长久无言。
君子如玉：你好，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聊天吧！
这个头像——宽阔大湖之上的日出；这个网名——四字成语。
味道有点太冲了。
连隐很纳闷，童桐也就差几岁三十，怎么她这个相亲对象看起来像是五十岁？
连隐也不管现在是凌晨，手指啪啪两下就打过去一段话。
Lillian莲：你好~[可爱]
是的，他网名是Lillian。这个微信加了不少工作认识的臭男人，他们大多数都以为连隐是女的，买他的座。所以连隐要在互联网上维持人设。
这下恰好用来相亲，都不用再准备一个女号。
没想到，对方居然很快就回复了。
君子如玉：很晚了，你还不睡？
连隐捧着手机坐起身，看了一眼状态栏，的确是凌晨三点没错，这家伙居然醒着。连隐选择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过去，就是想给对方一个不好的印象，于是他继续说。
Lillian莲：我才刚刚下班啦。
发送，连隐得意一笑，非常自信自己已经在对方那里开始扣分。毕竟大多数直男在知道一个女性凌晨才下班的时候，总会第一反应认为她是卖笑的，而他们讨厌这种女人。
虽然自己确实算是卖笑的，但是，赚钱嘛，又不是真的卖什么，都是合法生意，他们就是陪客人聊聊天。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早点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即使工作不得不到深夜，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连隐一愣，这个男人是在关心自己吗？
不对，连隐摇摇头，赶快拍拍脑袋，把自己拍清醒。
对方可能只是刚认识，所以还能保持礼貌罢了，这一切都是客套，说不定他心里已经开始反感，虚伪的成年人。
Lillian莲：可是人家睡不着嘛，你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这句话发过去，因为对方连着两次的秒回，让连隐下意识觉得他会继续秒回，就不自觉地抱着手机等了起来。结果好半天都没有回应，连隐只好打开别的APP看起来。
种草帖看了三四篇，微信都毫无动静，连隐看到自己发去的最后那句话，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深夜寂寞的浪货，求着人陪自己聊天，结果对方根本懒得搭理。
越看越生气，连隐把手机一摔，裹着被子，脑袋埋进枕头里。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统统给爷爬！”
骂完，他在心里偷偷排除：本大爷除外。
第二天一早，连隐恰好有这学期唯一一节早课。闹钟从6点响到7点，总算把连隐闹了起来。
他烦躁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将闹钟按掉，在床上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
眼睛还睁不开，连隐幽魂似的飘进浴室，机械地挤牙膏、刷牙、洗脸。等冰凉的水扑上脸之后，才勉强清醒过来。
连隐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虽素面朝天，但仍帅绝人寰，连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显得深沉忧郁，可惜鼻子上因为熬夜冒出了一个烦人的痘，连隐清晨的心情直接down到谷底。
“我就不该相信什么熬夜精华。”连隐扯了扯自己下眼皮的黑眼圈，嫌弃道。
“叮！”
走出浴室，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那是微信提示音。
连隐被这声音一提醒，想起来自己几个小时之前添加了一个相亲对象。他一个gay居然有幸能和男人相亲，真是社会进步。
连隐心里默默吐槽，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
然后他冷笑着，把重重手机摔到了床上。
手机在柔软的被褥之间灵巧翻过身来，屏幕恰好朝上，露出了相亲对象刚刚发来的消息。
“你还在睡觉吗？我认为懒惰的女人并不适合做妻子，作为你的相亲对象，希望结婚以后你能够为我早睡早起。”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连隐再次下结论。
作者有话说：
排雷：不是完美人设，就是黏糊矫情的普通人恋爱，而且受还是个大学生罢了，性格上会有些地方你看了觉得：他怎么能这样！但是他在成长，只要别骂得太难听，你可以语重心长，可以恨铁不成钢，人身攻击，达咩！

第2章 鸭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三的下学期，一般学生都没什么课了。但连隐跨专修了几门课，加起来一周还要去学校四天。
早上的课，大家都很困，连隐昨天实在睡得晚了，坐在位置上眼皮打架。
在学校里，连隐穿的男装，一件厚厚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棉绒绒的。
室内暖气烘着，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半截子下巴埋在高领之间，微微低头在本子上写着笔记。
他睫毛很长，垂下眸像是半只蝴蝶翅膀，身边的女生已经看了他好几眼。连隐心里得意。
小爷的魅力真是男女通吃。
他嘴巴藏在高领毛衣之下偷笑，笑得荡漾，若是身旁的女孩看到了，肯定会幻想破灭。
连隐周身冒出洋洋得意的泡泡，一旁的女孩子迟疑好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戳了戳连隐的肩膀。
嗯？要跟我搭讪了吗？可惜，小爷我喜欢的是男人，高大威猛那种。
连隐转过头去，虽然女生不是他的菜，但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显得高冷又矜贵：“什么事？”
“那个……”女生显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有些结巴，指了指手上的TF口红，正牌大红色。
“这口红是你的吗？我看到它从你的书包里滚出来的。”女生脸上红红的，有点小尴尬。
连隐高冷的表情顿时凝结，这一瞬间，他像是被人扒光了置身万人大剧院之中，社死的气息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在他身上无情划过。
连隐顿时红了耳朵，有点粗鲁地从女生手中抢过口红，磕绊道：“啊、嗯……谢谢。”
女生也被他透出的尴尬气场包围得严严实实，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替他解围：“其实，没什么的，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的。”
连隐欲哭无泪，姐姐，别说了，越来越尴尬了。
他无意识将手指盖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紧张的老毛病犯了，强行把手按在桌子上。
还好这时候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醒，连隐赶紧拿起来翻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发消息的是今天凌晨添加的那位相亲对象。
君子如玉：我看到你的朋友圈，说是没有吃早饭？
连隐一挑眉，手指点击屏幕，面无表情地发嗲：对呀，人家好饿哦~
对方回得也很快。
君子如玉：你是不会做饭吗？
连隐蹙眉，犹豫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思考怎么回答。他本身是会做饭的，要不然这么几年一个人在外早饿死了。但如果要作精的话，应该是回答不会做饭才比较好。
Lillian莲：人家不会啦~
君子如玉：你作为一个女生，居然不会做饭吗？那你结婚以后难道要自己的家人每一天都吃外卖？还是你希望我来做饭？
这段质问的话发过来，连隐困惑地将手机拿远，眯着眼睛，长久地盯着这段话。
地铁，老人，手机。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说话怎么这么理所当然？正常人在知道相亲对象没有吃早饭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礼貌性关心两句吗？就算不关心，也不该说这种话吧？
而且这语气，老哥，我还只是你的相亲对象，你他喵的连老子是男的女的都不知道，怎么就想到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Lillian莲：cnm给爷爬！
连隐在对话框打下这句脏话，正要按下发送，却忽然想到童桐许诺的三千块。他咬咬牙——
跟谁过不去，都不要跟钱过不去，不就是个煞笔直男吗，忍了！
连隐迅速删掉对话框的字，重新输入。
Lillian莲：呜呜，人家会好好学习做饭的，你不要凶人家。
打完这句话，连隐还觉得不够做作，乘胜追击——
Lillian莲：哥哥你好有男子气概哦，喜欢~[爱心]
连着发送过去，连隐自己又读了一遍，差点呕出来。
对方也没回答，像是中了他的沉默技能，连“正在输入中”都不再出现。
看来效果拔群。
连隐得意地把手机收回兜里，哼哼一笑。小样，跟小爷斗？
“朗编。”副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何小姐说这段戏难度太大了，导演想跟您商量一下看怎么改。”
朗琢玉收起手机，屏幕上连隐娇滴滴黏糊糊的撒娇随之消失。
他接过副导演递过来的剧本，扫了一眼被圈出来的部分，是扇巴掌的戏。
那位何小姐是去年夏天火起来的一朵小花，名字叫何烟霏，演技不太行，但是粉丝很多。她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一个年轻的乡村姑娘，和女主角起了争执，被扇了一巴掌。
为了追求真实，这段戏朗琢玉和导演都认为能真打最好，何烟霏口中的“难度太大”，应该就是吃不得挨巴掌的苦。
朗琢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展开一个温润的笑容。
他身姿挺拔，坐在椅子里都显得气质十足。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常年挂着温和的笑意，待人接物也相当得宜。整个人人如其名，芝兰玉树，君子如玉。
“这一场戏看起来不重要，一个巴掌似乎也改变不了本质，但实际上是整部电影的一个转折点。”
朗琢玉温声说着，他将剧本还给副导演，自己站起身，整理好仪表，身姿笔直如松。
“带我去找何小姐吧，我与她再商量一下。”
副导演立刻站到前方带路，经过片场中央的时候，总导演刘大旭看了过来，和朗琢玉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别看刘大旭是整部电影的总导演，其实他性子老好人，很难管理这么多号人，大家欺软怕硬，要不是朗琢玉给他镇着，怕是整部电影都要被演员们改得面目全非。
朗琢玉是近两年忽然声名鹊起的，他靠着一本书，卖出千万册的好成绩，后来IP改编，最近又爆出原来前几年好几部大火电视剧的剧本是他换笔名写的。
再加上他外表风度翩翩，颜值能打，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这位编剧兼作家短时间收获了万千粉丝，比许多明星都来的红火。
副导演敲响了休息室的门，一个胖女孩打开门。
副导演侧身让开一些，朗琢玉率先迈步走进去，朝着里面正在玩手机的何烟霏微微点头致意。
“何小姐。”
何烟霏见了朗琢玉，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本想不理他，给他一个下马威，可在看到他那双永远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之后，就自动放弃了此念头。
她收起手机，恭敬地站起身，领着朗琢玉在沙发上坐下。
“您对剧情有什么意见吗？”朗琢玉语气很客气，嘴角也衔着温柔笑意。
但何烟霏不知道为什么，当着他的面就是提不出异议。
这个人虽说总是带着笑意，但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朗琢玉实际上比谁都难说话。
所以她才去找导演的，没想到刘大旭学乖了，不再轻易答应改动细节，而是把朗琢玉找了来。
“呵呵……没有没有，岂敢岂敢。”
何烟霏认怂了，朗琢玉目的达到了。二人十分愉快地达成一致，决定巴掌还是真打。
正事就这样和谐地谈完，何烟霏想送朗琢玉离开，朗琢玉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何小姐。”
何烟霏苦笑：“您还有什么事吗，朗编？”
“您昨天拍夜戏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个‘普信直男相亲奇葩语录’，还有更多版本吗？”
朗琢玉的表情很是正经，仿佛在与人探讨学术。
何烟霏一头雾水，苦笑着问：“哈哈……您要那个做什么啊？”
昨天因为遇到了冬季难得的大雨天，剧组赶着要把外景拍了，室内的戏份便留到了深夜，加上何烟霏NG太多次，直到凌晨都还在赶工。
当时她实在是压力太大，趁着自己没有戏份的间隙，摸出手机刷了会儿，刷到个“普信直男相亲奇葩语录”的帖子，没忍住笑得太大声，被朗琢玉捉了个现行。
她本来以为自己又要被朗琢玉含沙射影地嘲一番，却没想到朗琢玉看到后，对帖子的内容更加感兴趣，当场让她转发过去。
今天居然又专门问起，难道朗编私下也是个沙雕？
何烟霏偷偷打量朗琢玉一眼，对方神情正经，衣服笔挺，不存在一丝皱褶；头发也被发胶服服帖帖地做出个造型，一根乱发都没有。这种一板一眼的人，能是沙雕？怕是连玩笑都不会开。
朗琢玉不知道何烟霏心中所想，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回答：“不瞒您说，我正在创作的书中，便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昨日见到那个帖子，给了我很多灵感，所以才想向您了解更多。”
这个解释，完美符合何烟霏心中朗琢玉的人设。她心道果然，这种人无趣到只有工作。
然后她露出个职业假笑：“有的有的，我给您说，在很多软件上都有这种吐槽的帖子……”
接下来，何烟霏为朗琢玉展示了现代女性聚集吐槽普信男的各种软件，朗琢玉大受震撼。
看完之后，朗琢玉站起身准备离开，语气中全是感激：“很感谢您，下一次您对剧本有任何意见也请不要客气地提出来，我会尽力为您考虑的。”
何烟霏眼皮乱跳，把朗琢玉送出休息室。腹诽道：是，剧本有问题随便提，能改算你输，对不对？
经过何烟霏点拨的朗琢玉感到此刻自己又有信心对付那个棘手的相亲对象了。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打开手机，在看到连隐那个爱心的时候，还是一阵恶寒。
他回忆一番，选取了“普信直男相亲奇葩语录”中较为合适的一句话，回了过去。
“呵，丫头，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吗？不得不说，你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丫 头 文 学》

第3章 喜欢你的大男子气概
连隐长久地盯着手机屏幕之上，君子如玉发过来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他也中了沉默技能了属于是。
很不错，居然棋逢对手，自己这次兼职还挺有挑战性，本以为童桐开出的价码稍微高了点，还有些受之有愧。现在看来，这三千块钱完全是物有所值。
连隐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出租屋吃午饭，路上思考了许久该如何继续和君子如玉的聊天。
刚回到家里，微信消息又响了，连隐以为是君子如玉那家伙，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许霖——他兼职淘饱模特时候的同事，也是模特。
许霖：你的照片给你P好了，看在你上次帮我救场的份儿上不收你钱，以后我P图还是老价钱。
许霖：[图片]
原来是他拜托许霖P的照片P好了，连隐回了他个OK的表情包，点开图片，下载原图。
原图是一张在混沌光影之下拍摄的他的背影，身穿一条几乎齐臀的短裙，长发撒在腰际，曲线曼妙惹人。
连隐美滋滋地把图转手就发了朋友圈，配文：我有酒，等待你的故事。地址学院路10号，海盗航船酒吧。
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用官方称呼，这叫做维护客户关系。
一秒钟收获10个赞，连隐捂嘴乐了半天。
维护完客户关系，连隐走进厨房，翻了半天冰箱，发现没有什么好吃的，然后点开外卖软件，翻了十分钟，胃口都饿没了，便决定不吃了。
他有挺多坏习惯，其中一条就是不爱吃饭。倒不是真的不爱吃，只是自己厨艺一般，一个人做饭又费时间，外卖油水大，他嫌弃，不想吃就不吃了。
这个习惯可以追溯到高中时代，因为那时候吃饭时间紧，他吃快了反胃，嘴又挑剔，饿着饿着就没感觉了。后来上大学，自己养活自己，过了一段艰苦日子，更是做不到一日规律三餐。
因此他挺能挨饿，人也有点过分瘦。
也就是仗着年轻，暂时还没有出现毛病。
连隐关上手机，拿出书准备看会儿。说来没人相信，连隐还是个好学生来着，基本白天有空闲时间，他就在看书。
结果今天，刚翻开书，微信响了起来。
君子如玉：朋友圈照片是你吗？
连隐一看，糟了，因为他是把相亲当兼职做的，所以君子如玉被他扔到了“客户”这个分类里，那条维护客户关系的朋友圈被这家伙看到了！
怎么办！这家伙看了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唾骂自己呢……等等！
连隐放下因为焦虑而放进嘴里磕的手指。
自己本来就是要让这家伙知难而退的啊，那他看了之后嫌弃，不正中自己下怀？
于是连隐决定再添一把火。
Lillian莲：对不起，哥哥，还是让你知道了。其实人家在酒吧工作，哥哥不会因此嫌弃人家吧？
君子如玉输入了一会儿，连着发来好几条。
君子如玉：这的确不是良家女子应该做的工作。
君子如玉：但你婚前的行为，我管不到，只希望以后结婚了，你能够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做这些抛头露面的工作。
君子如玉：实际上我最想提醒你的是关于你的裙子。它太短了，裙子起码要过膝，不能露出太多肌肤。
连隐忽然感觉自己梦回大清，实在是有点穿越的飘然之感，好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还好，君子如玉又补充了一条：当然，你在家里只穿给我看是可以的。
连隐闭着眼，紧紧握住手机，手指都掐得发白发抖，气得差点又把手机摔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如此自信？
为什么他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和他结婚啊！他甚至连自己是不是女的都不知道，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连隐抖着手，颤巍巍地，实在没忍住，偷偷刺了一句过去。
Lillian莲：可是，要人家在家里乖乖的，需要你来养呀，哥哥养得起我吗？
真实想法是：穷逼，几个钱啊，这么自信？
对方果然没有听出连隐话中的嘲讽，认认真真回答问题。
君子如玉：我可以每个月给你零花钱，完全用于你买想要的东西，生活费另开。但我的其他所有收入都要由我自己支配。
Lillian莲：呵呵……多少钱啊？
君子如玉：五万。
噗！？
连隐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握着手机，惊讶地猛盯屏幕。
不是、这家伙，还真的有两个钱啊，一个月五万吗？
哇，我有点心动。连隐捂着小胸口，快要被钞能力征服了。现在给人当老婆能拿这么高工资的吗？那还努力什么啊！
忽然，君子如玉撤回了一条消息。
君子如玉：打错了，五千。
连隐：……
我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装逼犯。
Lillian莲：哇，那还挺多的嘛~哥哥好厉害哦！
连隐面无表情地打下这段阴阳怪气的回答，砸吧砸吧嘴，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暂时不太想和对面说话了。
片场今天结束比较早，朗琢玉也不用守着，回了酒店休息。
他习惯晚上工作，此时闲来无事，就打开了微信，看到那个真名叫童桐，网名却叫Lillian莲的相亲对象。
朗琢玉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之间有什么联系。
而且对方的头像还是一只动画粉兔子，点进去放大一看写着什么“我这双眼，兵马俑里的男同都给他揪出来”。
朗琢玉不是很懂，但对方的微信表现得很年轻，和他之前的学生们差不多状态。
挺活泼一姑娘，心态也年轻。
只可惜自己没有办法和她好好相亲。
童桐是朗琢玉父母介绍来的，朗琢玉和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不希望自己以后的伴侣和父母扯上关系，但又推脱不了，只能先接触着。
本来他想在添加好友之后，直言拒绝对方，对彼此都好，谁知道母亲强调对方非常非常喜欢他。
加了好友之后，听对方一口一口“哥哥”的叫着，朗琢玉也有点相信母亲所说。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又是为什么喜欢上自己的，但总归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一个爱慕者，会让对方伤心，也太不给面子。
所以朗琢玉决定，逼退对方。
把自己塑造成为那种女性绝对不会喜欢的形象，打破对方的幻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这样既不伤面子，又不会让对方伤心。
所以他才到处搜罗女性吐槽奇葩相亲对象的帖子，钻研学习，以求活学活用。
谁知道，这短短一天的接触下来，对方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还挺有毅力的。
然后朗琢玉就翻到了连隐刚发的那张照片，光线朦胧，佳人曼妙，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在心里夸赞了几句，立刻翻开与连隐的聊天框，问照片是不是本人。
朗琢玉决定对“她”的衣着加以批判，并发表大男子主义讲话，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现代女性最反感的油腻男性形象，必定可以让对方退避三舍。
没想到扯了半天，从衣着聊到了婚后生活费问题，朗琢玉想了想自己的收入，又真的认真想了想自己以后愿意给另一半花多少钱，把这个数字缩水又缩水，发了过去。
结果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数字乍一看其实也很多了。
为了确保对方一定会嫌弃自己，他迅速撤回，又去了个零，发送。
没想到对方居然夸自己好厉害！？
朗琢玉迷茫了。
他放下手机，端着水杯站在酒店套房的大落地窗前，默默望着北城的车水马龙，一股萧瑟的气氛裹上他的全身。
对方，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
朗琢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拿出手机，继续劝退对方。
君子如玉：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身材要好，身高在170以上，体重在100斤左右。长相要清纯。要文静懂事、知书达理，愿意为我辞职当全职太太，在家里专心相夫教子。还要洁身自好，可以交朋友，但不可以有异性朋友，出去玩要报备，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君子如玉：你能做到吗？
这样应该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吧？朗琢玉盯着手机，期待着回答。
身高178，体重105斤、长相从来迷倒万千少男少女、脾气暴躁、成绩不太行、并不愿意当全职太太、每天凌晨三点回家，甚至连女人都不是的连隐听到手机又振动了两下，拿起来一看，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手指如飞。
Lillian莲：其实……我是个思想很传统的女生。
Lillian莲：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从小梦想的生活。我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全职太太，每天乖乖在家里，做好美味的晚餐，等着亲爱的丈夫回来，还为他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宝宝。
Lillian莲：虽然我现在不会做饭，工作也要到深夜，但是，我好喜欢你的这种大男子气概，要被迷晕了！我愿意为你改变！[爱心]
酒店沙发上，朗琢玉握着手机，沉默无言，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出租屋书桌前，连隐“哐当”放下手机，叉着腰，指着手机屏幕，仿佛是在指着君子如玉的鼻子，气势汹汹地怒吼道：
“小样！在我的聊天框里，还没有人能够把我打败！”
作者有话说：
莲莲：不就是比恶心人吗！看谁恶心得过谁！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莲莲的身材并不算健康，他太瘦了，是不好好吃饭导致的，请不要认为莲莲的身材很瘦就很好！不要有身材焦虑！瘦瘦的姐妹好好吃饭，胖胖的姐妹保持自信慢慢来！）
ps莲莲的头像图可以看我微博。

第4章 我的相亲对象是高中班主任
往脖子上套上一个精致的蝴蝶项圈，换装就算完成，连隐看着镜子里妆容完美的自己，得意地哼起了歌。
他穿了一条黑色短裙与长靴。其实在他眼里这条已经算是长裙，毕竟只在膝盖上面一丢丢。黑裙、长靴，性.感中带着点酷，又因为连隐的长相和妆容，添加了几分甜美。
101分，连隐在心中给自己打分。打完分，他拿好包，换了鞋，出门去了。
今天可是大日子，他要去见那个相亲对象。
连隐承认，君子如玉这家伙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对手，昨天他说了那么多自己看了都作呕的话，君子如玉居然回了他一个：
“丫头，喜欢我的气概也是人之常情。”
连隐差点把手机扔垃圾桶里，现在他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普信男这种生物。
他害怕再这样聊下去，君子如玉会对自己越来越满意，毕竟仅仅是聊天，还不好表现出作天作地的人设，必须要见面才方便行事。
连隐也想赶快见面，赶快把人劝退了，自己也能拿钱功成身退，不再受普信男的折磨。
所以他就主动提出要见面，两人约在一家韩式餐厅吃饭，还买了电影票。
不过连隐觉得，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俩人根本不用去看电影，在吃饭阶段就给他劝退咯，自己也好早点回家睡觉。
本来君子如玉那家伙还提出来接连隐，但连隐觉得，这就是一次兼职，没必要暴露自己的住址，就和他说好直接在餐厅碰面。
晚上六点十分，连隐拿捏好恰当的迟到时间，来到了餐厅。
餐厅是连隐选的，他有点嘴馋辣辣的东西和芝士。这家餐厅可俏了，在某点评上的必吃餐厅，所以还不能订座，只能现场选座。
小姐姐上前来问连隐几人用餐，连隐对小姐姐说自己与人有约，对方应该已经到了，然后拿起手机，给君子如玉发了条消息。
Lillian莲：哥哥，你在哪儿呀，我到了。
他发完消息，就在原地朝里张望，想把君子如玉从人堆里找出来。
对方消息回得还算快。
君子如玉：对不起，我可能要迟到一会儿，你先点餐吧。
连隐看着这条消息，不满地蹙起眉，这家伙胆儿挺肥啊，居然迟到！
收起手机，他无奈地对小姐姐笑道：“呵呵，他还没到，麻烦你帮我找个位置。”
没想到这家店不愧为必吃餐厅，正当饭点，一个位置也没有了，连隐只能委委屈屈领着号码牌等位。
连隐一边等，一边焦急地看时间，二十分钟过去了，君子如玉那家伙还没到，连隐心中的不满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甚至直到连隐等到座位，被小姐姐领着入座，那家伙都没有现身。
连隐气得把菜单上所有贵的东西都点了一遍，不顾两个人吃不吃得完，打定主意这顿要君子如玉买单，狠狠宰他一顿。把菜单递回给小姐姐的时候，小姐姐诧异地看着他，以为他是深藏不露的大胃王。
哼，敢迟到这么久？待会儿就让你狠狠出一次血！
连隐喝光茶杯里的开水，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朗琢玉算是故意迟到的。
他本是没有这个打算，但临出发时，导演刘大伟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出事了，那个本该演女主儿子的小鲜肉瞒着剧组轧戏，在另一个偶像剧剧组里受了伤，现在在医院。
朗琢玉除了是编剧，也是制作人，这事他得去处理一下。
本来这事朗琢玉可以遥控指挥的，电话里和刘大伟商量好，让对方去做也不会有差池，但朗琢玉灵光一现，觉得迟到会是一个比较好的拉低好感度的行为。
所以他不急不慌地先赶去了片场，和剧组管理人员开了个会。
等会议结束，已经快要七点，他和相亲对象约的是六点，换成任何一个女士，这时候都该打电话过来炮轰他了，没想到这位相亲对象如此沉得住气。
朗琢玉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一条催促信息都没有的对话框，心里不免升起一个猜测——
她不会是……真这么喜欢我吧？
喜欢到连自己迟到一个多小时都能忍受？
菜都上齐了，连隐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儿，他也不想再等，拿起勺子开始吃面前的石锅拌饭。
忽然，手机振动一下。
君子如玉：我到餐厅了，你在哪里？
连隐赶快抹掉嘴上的饭粒，拿出小镜子补了补被吃掉的口红，准备完毕，才重新拿起手机，回复他。
Lillian莲：我在23号座。
放下手机，连隐开始环视整个餐厅，找寻可能是君子如玉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前台、过道、对面桌然后回到前台，猛地，他瞳孔紧缩——
那个人！长得好像自己的高中班主任啊！！
连隐赶快拿起包放在桌上，将自己的脸挡住，然后偷偷从包后面探出个头，去仔细打量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长风衣，面容俊朗，甚至因为太好看而带有攻击性，但金丝眼镜又让他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翩翩君子的风范。
没错，就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连隐很确定，这么帅的班主任世所罕见，所以就算班主任如今不穿那略显土气的廉价上衣，他也绝不可能认错的。
救命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班主任！
万一他认出自己怎么办？万一问起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办？
怎么解释这身打扮，又怎么解释自己才21岁就出来相亲？还是穿着女装和男人相亲？
快走吧快走吧，别看我别看我。连隐痛苦地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盼着朗琢玉赶紧消失。
等了十来秒钟，连隐重新从包后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朗琢玉面向自己，长身玉立，停步在桌前，看到他抬头之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好，你就是童桐吗？”
声音都没变，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这就是如假包换他的亲班主任啊！
连隐心脏乱跳，手脚血液回流，慌得不行，根本不敢从包后面冒头出来。
朗琢玉抽开椅子，在连隐对面坐下。见连隐一直把脸藏在包后面，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要躲在包后面？”
难道是害羞？朗琢玉不禁在心里想到，不会真这么喜欢我吧……
连隐捏着嗓子，用伪音颤巍巍地回答：“啊，我……我脸上沾了东西，等我擦一下。”
他说完，伸手去摸桌子上的抽纸，但由于视线被挡，摸了好几下都没摸着。
朗琢玉看他的手都要落入汤里，赶快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给你。”
他的手指温热，碰到了连隐的指尖，连隐手上一顿，赶紧缩回来，假装擦脸。
连隐把擦脸的动作放得极慢，心里却是在打算怎么开溜，他真没料到相亲对象会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毕竟全国这么多人，又是在北城，距离他家乡的中学千里之遥，连隐根本没有想过会再见到朗琢玉，更别提是因为相亲遇见，所以当时连相亲对象的名字都没问，因为反正对他来说，都没差。
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状况，童桐就是开三万给他，他都不可能接下这个工作。
必须要溜，此地绝不可久留，连隐把假发理了理，让长发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然后低着头站起来。
“怎么了？”朗琢玉看他忽然起身，询问道。
连隐低着头转向一边，小声说：“哎呀，我、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脚底抹油就要溜，却不防这餐厅地上有水，高跟长靴在地上一滑，一扭，失去了重心。
他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去，眼见就要摔个狗啃泥。
却忽然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正好接住。
朗琢玉扶着连隐的上臂把人接好，在接到连隐的一瞬间，朗琢玉惊叹这人好瘦，骨头都咯手，怔楞一瞬间，反应过来后借给怀中人一个力量，迅速帮连隐找回重心。
连隐重新站好，下意识整理好凌乱的假发，在不经意间，一张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朗琢玉的眼前。
朗琢玉看着面前这张姣好的容颜，登时呆了，盯着他出神。
连隐反应过来，下意识想遮脸，就听到朗琢玉说话。
“你长得有一点像我以前班里的学生。
连隐一愣，朗琢玉继续说下去：“不，不是一点像，是很像，但他是男生。没想到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这话连隐听了，心里的小算盘疯狂打起来。
这意思是，朗琢玉没有认出自己？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和高中时期的“自己”很像而已？
对啊，我的变装技术是公认的以假乱真，那么多天天找自己喝酒的客户都没认出自己是男人，何况是这个三年未见的班主任？
想到这里，连隐顿时就不慌了，慢条斯理地坐回位置上，把一侧头发挽到耳后，温柔一笑。
“嗯，那真是有缘。”
朗琢玉还看着他，感叹：“是很像，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他的名字叫连隐，西城人，我以前在西城教书。”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长这么像，确实有点不太可能，连隐灵机一动，装作意外的样子，拍手道：“哎呀好巧！其实我是他姐姐！”
“原来是这样。”朗琢玉已经完全相信了。
连隐终于松出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等今晚一过，他就去和童桐说，这活他不能接了。
“但是，我记得连隐他没有姐姐。”朗琢玉忽然道。
连隐猛地攥紧自己的小裙裙。
作者有话说：
连连：我们失散多年，刚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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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劫！交出海星，要不然……我就求你！
（以后若是在朗老师心理活动中指代连连用的是“她”，不要误会，不是错字，是因为朗老师认为连连是女孩。）

第5章 朗老师给你船新的相亲体验
连隐迅速开动小脑筋，很快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他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我不是他的亲姐姐啦，是他母亲那边的表姐。”
这个解释挺好，既说明了血缘关系，又让自己不姓连的事情变得合理起来。
对面朗琢玉盯着连隐几秒，然后微微一笑，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真是好巧。”
见朗琢玉不再提出疑问，连隐可算放下了心，结果刚一松气，朗琢玉又问：“不知道连隐他还好吗，他最后去了哪个学校？”
连隐一抖，心里狂吼：为什么要问这些啊！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吼完开始瞎编：“去了南方一个大学，反正肯定不是在北城！”
“是吗。”朗琢玉垂眸念念，然后才终于想起来似的，对连隐说，“对不起今晚让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工作上有一点急事，处理完就到这时候了，为表歉意，这顿饭我请。”
连隐对他露出一个假笑：“呵呵呵呵，真是让你破费了。”
内心：傻逼！等你就是为了让你结账！
“吃饭吧，你肯定饿了。”朗琢玉说。
连隐点点头，拿起手边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吃面前的沙拉。
不是他矜持，是他早就吃饱了。
在等待朗琢玉期间，连隐吃了一整碗石锅拌饭外加一大份炸鸡，肚子都微微鼓起，全靠他吊着一口真气收腹。
连隐有些后悔，他昨天一天没吃饭，今天遇到喜欢的东西就吃多了。
估计今晚回去要胃疼。
朗琢玉注意到连隐只吃沙拉，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吃点别的？这么多菜，你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随意吃吧。”
我才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连隐想。
“嗯……我减肥，没事，你吃你吃。”连隐说瞎话。
朗琢玉不赞同地皱起眉，夹起手边的一只芝士焗大虾，放到连隐碗里：“你一点都不胖，不需要减肥，多吃点。”
连隐勉强对他笑笑，没碰那虾：“我不吃这种需要剥壳的东西。”
“为什么，你过敏吗？”朗琢玉一愣。
“麻烦，而且吃起来不好看。”连隐瘪瘪嘴说。
听了他的解释，朗琢玉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然后将大虾夹了回去，重新拿了一个没用过的勺子，把虾肉连着芝士舀成一个完美的小球，然后将装着虾肉球的勺子递给连隐。
“吃吧，这样就不会吃得不好看了。”
连隐一愣，看着面前被处理好的食物，略略出神。
这人还真是没有变啊……
高中时，朗琢玉就很受欢迎，因为他年轻又帅气，和学生相处没什么架子。人又谦谦有礼，对待所有人都展现十足的礼貌。和网络上那个迷之自信的封建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为什么他在网上是那样的啊？连隐撑着一边脸颊沉思，把龙虾球放进嘴里嚼嚼嚼。
在朗琢玉的投喂下，连隐又接着吃掉了两个龙虾、一双炸鸡翅，实在是撑得不行，他感觉食物都要从嗓子眼里反上来了，才对朗琢玉摆摆手，说什么都不吃了。
没想到朗琢玉还是不太满意，说：“你的胃口太小了，女孩子还是吃胖一些好看。”
连隐欲哭无泪。
吃过饭，原本的计划是去看电影，但朗琢玉说自己第二天清晨就有工作，要早点回去休息，便提出送连隐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隐正抱着膀子发抖，没有听清楚。
三月天的晚上，气温并不高，北城的寒风刮在连隐长靴和裙子之间裸露的皮肤上，刀割似的。
朗琢玉发现连隐心不在焉，目光滑下来，注意到连隐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着装。
他毫不犹豫，将风衣脱了下来，搭在连隐的身上。
风衣带着体温和朗琢玉身上清爽微甜的古龙水味道，把连隐包了个严实，他身子小幅度抖了抖，吓得。
连隐抬眼看向朗琢玉，一双蝴蝶翅膀似的睫毛扇了扇。
朗琢玉笑：“你穿得太少了。”
连隐不自觉往衣服里缩了缩脖子，感觉暖意从心口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很温暖，好像比别的衣服都暖和。
“我早说过你的裙子太短了，应该要过膝才对。”朗琢玉把话说完。
连隐：……
他刚刚在感动个什么劲儿来着？果然这家伙的真面目就是过分自信的大男子主义，温柔君子不过是骗人的皮囊罢了。
虽然朗琢玉里面穿了件毛衣，但在只有几度的户外仍算单薄，连隐穿着他的风衣，关心地问：“那你怎么办？”
“嗯？没事，我不冷，而且车子里有备用的衣服，你穿着吧。”朗琢玉说。
两人坐上朗琢玉的车，朗琢玉问起连隐的住处。这时候连隐才反应过来，自己迷迷糊糊就跟着他坐上了车，本来不想暴露住址来着，现在不得不说了。
连隐把自己出租屋所在小区地址报出来，朗琢玉似乎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说，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朗琢玉才终于犹豫地问：“我听介绍人说，你是在一家上市外企工作，怎么你之前告诉我是在酒吧工作？”而且住的地方也和收入不太匹配。
连隐傻眼了，当时他只顾着随口胡诌，想把朗琢玉劝退，忘了自己应该维持童桐的人设。
现在该怎么办，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白领，应该不会和自己一样租住那种特别老旧小区里的小房子。这不是人设崩塌了吗？
连隐又开始疯狂想借口，眼珠转个不停，终于——
他垂下眸子，做出一副委屈又愧疚的神情，扣扣自己的指尖，犹犹豫豫道：“我撒谎了。”
朗琢玉一怔，听到连隐继续说下去。
“我为了面子，和爸妈撒了谎，其实我不是在什么上市公司工作，就是在酒吧里卖酒而已。”连隐睫毛颤动，声音无辜而委屈。
他甚至把脸捧进掌心里，十足演技派：“对不起，朗哥，我骗了我爸妈，也骗了你。我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高薪收入，那些臭男人还会对我动手动脚，呜呜……”
最后那两声把朗琢玉吓惨了，他一边双眼要注意着路况，一边又想确认连隐是不是真的哭了，急得只好打了方向盘，找地方靠边。
结果转向灯刚闪了两下，连隐就察觉到朗琢玉的打算，抬起头，一脸淡定地说：“没事你继续开。”
真的没事吗？朗琢玉换了一个车道，迅速看了一眼连隐，犹豫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开。
“没事的，这不是什么错误，刚开始工作总是会遇到一些困难，你和爸妈解释清楚，相信叔叔阿姨们会理解的。”朗琢玉安慰道。
连隐脑袋顶上冒出一个问号，不可置信地问朗琢玉：“你不觉得我是个坏小孩吗？”
朗琢玉自然地回答：“当然不。”
“你不觉得我不诚实吗？”
朗琢玉茫然，但仍然回答：“不啊，我知道你只是害怕父母担心才撒谎的。”
但是你在夜场工作这点，我并不是很赞同。朗琢玉本想说这句话，但看到连隐委屈的样子，还是憋了回去。
连隐僵在原处，疑惑地看向朗琢玉，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相亲对象谎报自己的工作和收入，从体面高薪的白领变成了混迹夜场的卖酒女，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男人知道之后的反应难道不该是感觉受骗了吗？
怎么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他到底是怎么脑补的，居然觉得自己是怕父母担心。
朗琢玉专心目视前方，心里却在想：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骄纵，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很有孝心的人。一个女孩子家家，孤身一人在离家千里的地方漂泊，工作性质还这样特殊，的确让人很担心。
“哎。”想到这里，朗琢玉若有所感地叹出一口气，把一旁的连隐吓了一跳。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朗琢玉趁等待红灯的时间，转过来和连隐说。
连隐一脸懵逼，不知道这家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能在被相亲对象欺骗之后，心无芥蒂不说，还主动说要帮忙？
可以啊，现在我就有个忙想拜托你——拜托你离我远点！连隐在心中默默想到。
很快到达连隐出租屋所在的小区，朗琢玉亲眼看过之后更加担心连隐了，他以前只是对这一片老旧街区有所耳闻，如今亲身前来之后，发现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老旧和破败。
连隐推开车门，把风衣脱下来递给朗琢玉，想要速速逃离这里。没想到朗琢玉推了推手，说：“衣服你先穿着吧，从这到你家里还有一段路，不要着凉了。”
他话是这么说，连隐却不想和他牵扯不清，也不想和他过多推拒，他直接将风衣放在座位上，脚底抹油溜走了。
朗琢玉看着连隐匆忙离开的身影，思维不由得飘远：她是害羞了？真是别扭的性格呢。
想到这里，朗琢玉嘴角带上笑意，摇摇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连隐回到家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时刻要注意着伪音和行为举止，还要提防朗琢玉那老男人看出破绽，比上一晚上班还累。
连隐把自己扔到床上，脸朝下趴在被褥里，休息了一会儿。
床褥很柔软，疲累了一天的连隐很快就昏昏欲睡，他在要睡着的最后一刻猛然惊醒。
不行，还没有卸妆，不能带着妆睡觉。
连隐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走进了浴室，拿卸妆棉，倒上卸妆水，抬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微微脱妆，但整张脸天衣无缝，和女生没有任何差别，蝴蝶项圈遮住了喉结，让他全身唯一显性的破绽也完美掩藏。
连隐垂下眼眸，使劲地将卸妆棉揉上脸，几乎是泄愤一般地将脸搓红。
别和朗琢玉走得太近，不要忘了曾经的教训，连隐，不要再被那家伙骗了。
连隐默然警醒自己。
作者有话说：
海星，摩多摩多！

第6章 小莲花生病了朗哥心疼
第二天上午，连隐是被一阵胃痛惊醒的。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胃不舒服，食物没有消化完，顶得慌。但他太累了，躺在床上窝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代价就是一早被胃部的绞痛叫醒。
连隐捂着胃，从床上坐起来，鸟窝一样的乱发支棱起几根，他坐在床上蜷缩身子，企图用这样的姿势来缓解胃痛。
但这也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胃痛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连隐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喝下一碗热粥暖胃，但他没有那个时间，也不会煮粥，而且胃疼的时候，人并不会有食欲。连隐觉得，此时让他吃任何东西他都能马上吐出来。
发了一会儿呆，闹钟也响起来，提醒连隐赶快洗漱出门。
他今天要去见童桐。
昨天回到家之后，连隐就给童桐发了信息，说自己恐怕不能胜任代替她相亲的工作了，之前给的一千块钱定金他愿意退回，希望童桐另请高明。
童桐没有立即同意，只说让连隐第二天中午吃饭时间到盛世大厦D座15楼，她要与连隐面谈。
连隐晚上还有工作，他平时要是没有课，上午都是在补觉的，毕竟酒吧开到凌晨，白天偶尔还要连轴转去上课，他很缺乏睡眠。
但童桐说要么面谈，要么就继续做。连隐没办法，只能准时前往赴约。
午饭时间，大多数这里工作的人们都订了餐，餐食刚好送到，整层楼都飘着油腻的肉香。
这味道飘进连隐的鼻腔里，激得他一阵犯恶心。
他强忍住反胃的欲望，坐在会客厅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干练时尚通勤服装的童桐出现，她脚下生风，很快来到连隐对面坐下。
“抱歉，稍微耽搁了一会儿。”童桐随口道，然后一如既往毫不拖沓地问，“说说吧，为什么你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了？之前问起的时候，你还说进展比较顺利的。”
童桐指的是在连隐和朗琢玉见面之前，她曾问起过连隐事情如何了，当时连隐信心满满，直接回复她没有问题。
按照当时的趋势来看，确实没有问题，只是连隐万万没想到相亲对象居然是自己以前的班主任啊。
但连隐不想和童桐说实话，他不想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中学时代，那是一个他决定与之割裂的时期。
所以连隐只好非常愧疚地说：“对不起，是我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我可能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童桐一挑眉，问：“你喜欢上他了？”
连隐一惊，赶忙否认：“没有没有！”
“那我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是我开的价钱不够吗，你想再提多少？”童桐把这当做一次生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隐。”童桐忽然打断他，“你要知道这份工作在你接下来的那一刻就不能轻易说放弃了。”
连隐一愣。
“本来如果你们没有见过面，还有换人的可能。但你和对方已经吃过饭了不是吗？”童桐苦恼地扶额。
她的语气很严肃：“你半途说放弃，这会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首先我不可能再找别人完成这项工作了，这就意味着我需要生硬地将人拒绝，我的父母会不高兴，我也要继续应付他们安排的下一个相亲对象。”
她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连隐：“而且，你这样的态度，会让我很苦恼，我很怀疑你接下来的任务会不会用心去做。万一你和对方摊牌，说我是骗他的，那我岂不是完全陷入了被动？”
童桐的语气太过严厉，像是中学时代的教导主任，甚至比教导主任还要不留情面。连隐不自觉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佳瑜说你最近想要买一支大牌口红，我可以帮你买。”童桐再次加价，“如果你真的拒绝我，或者这件事搞砸了，我想佳瑜也会很为难的。”
她连林佳瑜都搬出来了，连隐低下头，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不仅如此，还必须将这件事做到完美。
“没事的，童姐，我会做好的，不需要您再帮我买什么东西。”连隐难堪道。
童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打量起来连隐。恰好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实习生端着两杯咖啡跑过来，递给了童桐。
童桐将其中一杯咖啡亲自送到连隐面前，连隐赶快双手接过。
“我相信你会做好的，喝点咖啡吧，我们办公室的上好咖啡豆。”童桐拍了拍连隐的肩膀，鼓励道，说完，她转身回了办公区。
她走后很久，连隐都愣愣地坐在会客沙发上出神。
虽然连隐从来没有奢望过童桐能把他当做朋友对待，但他也未曾预料到，童桐根本就瞧不起他。她把这件事完全当做一门生意在看，自己就是个不需要考虑感受的工具人而已。
童桐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下属，不，更准确的说，是对待一个她根本不会正眼去看的小人物。所以她不在意连隐今天中午是不是有时间，也不在意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半途退出。
她只需要连隐能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挥挥手，施舍他一些钱。
连隐握住手里的咖啡杯，自嘲地想：童姐真是打个棒子给个甜枣的好手，自己居然真的有一瞬间因为这杯咖啡感到愧疚。
但是自己也不能够抱怨不是吗，她给钱，自己出力，雇主有权利高高在上。
连隐将咖啡原封不动地放在会客厅的桌子上，悄悄离开了。
今天没有课，晚上要上一个通宵的班，连隐打算回去补觉。
回到家里躺上床，胃还是传来一阵隐痛，连隐有点后悔把那杯咖啡放下了，就算不是药，喝点暖和的东西也能让胃好受点。
这样下去也睡不着，连隐发了一条朋友圈。
“求助友友们，胃疼该吃什么药？”
他不想从床上起来去药房，现在问问朋友圈的人，待会儿叫个跑腿小哥送药。
几分钟后，那条朋友圈多了几个点赞，但还没人回答。连隐正要把手机放下，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居然是朗琢玉……
连隐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君子如玉”四个字，手臂僵住，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他犹豫半晌，还是接通了。
“喂，童桐？”朗琢玉的音色即便在微信电话里都显得格外好听。
他叫的是童桐的名字，因为刚才和童桐会面的事，连隐听着有些膈应。
“你胃疼是吗，我帮你买了胃药，跑腿小哥应该半小时之后就到。我不知道你的具体住址，就留的小区地址，待会儿他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让他送到家门口就好。”
朗琢玉的声音温柔低沉，和他高中时期耐着性子给学生讲题的时候一样，一听就让人安心。
连隐心中泛起一层暖意，不管朗琢玉是什么人，以前做过什么，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个人这样关心自己，任何人都会有些触动。
“谢谢……”连隐闷闷道。
对面轻笑一声：“没事。你会胃疼肯定是因为吃得太少，又穿那么薄，凉了胃。多穿一些，尤其是那个裙子，一定要过膝……”
又来了！
连隐嘴角抽抽，不知道这家伙对裙子到底是有什么执念，念叨个没完！而且裙子过膝和胃疼有什么关系啊！
但他也是出于关心，连隐本来想乖乖应一声就算了，反正该怎么穿他又管不到自己，但转念一想，现在不得不完成劝退任务，要让朗琢玉讨厌自己，不可以顺着他说。
于是连隐特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朗哥，我工作需要。”
对面骤然沉默，好半晌，直到连隐以为他掉线了，朗琢玉才说：“好吧。”
挂断电话，朗琢玉长叹出一口气，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捏了捏鼻梁。
为什么要去关心她呢？
朗琢玉本来在工作，结果一会儿就溜号了，拿起手机翻了翻，恰好翻到连隐发的那条朋友圈。
按理来说，他们只见过一面，虽然是相亲对象这种特殊关系，但也完全没有义务为连隐买药，朋友圈下面留言关心一下已经足够。
可是朗琢玉就是不忍心放着连隐不管。
昨天他见到的那个女孩子，身材虽然并不娇小，因为她穿着高跟鞋能有自己耳朵那么高，朗琢玉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所以连隐穿上高跟怎么也有一米八几。
但是他太瘦了，朗琢玉只是短暂扶了他一下，就感觉骨头咯手。而且脸色也苍白如雪，一看就身体不好。
还是一个人在遥远的大城市漂泊，不愿意让父母担心，现在生病了都没有人照顾，还要自己在朋友圈问吃什么药，多么坚强又惹人怜惜的女孩子啊。
而且……朗琢玉的眸光暗淡下来，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和他最后带的那届学生里的一个孩子很像，细看之下五官居然有八九分相似。
朗琢玉认为也许还有移情的原因，他想把对那个孩子的亏欠，还在这个人身上。
就算是随手帮帮忙吧，看在是同乡的份上。
朗琢玉自己将自己说服，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说为啥相亲没给照片，我确实没写合理，那我这里打个补丁：朗哥反正是无论相亲对象长什么样都不愿意和对方开展关系，所以就不在意这件事。童桐因为要找人顶替就暂时要求不给照片。而双方父母是认识的，知道对方儿女长什么样子，都是满意的。因此童桐暂时没给照片这件事，就这样被忽略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提醒。大概当时状况就是：介绍人告诉朗哥对方害羞还没发照片，以后补上。朗哥觉得无所谓，自信有可能还没见面就给人劝退了，就说那也行。于是……就没看照片。连隐这边不看照片的原因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前面解释过，不再赘述。

第7章 满分前任应该是像死了一样
吃过胃药之后，连隐感觉好多了。然后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好好吃饭。随便拿了根香蕉吃过就算完。
七点半的时候，他化好妆，换上女装，出发去酒吧。
酒吧这个时候还没热闹起来，他先去和林佳瑜报了个到。然后坐在场子里和别的姐妹们聊天。
不是所有的女孩都知道连隐的真实性别，只有林佳瑜和几个关系好的人知晓，因为他们不仅是同事，更存在着竞争关系，毕竟客人就那么多，谁能受客人喜欢，谁就能拿更多提成。
连隐比女孩子放得开，因为直男他不在怕的，摸了就摸了，都是男人，谁也不吃亏。而且他力气比女孩子大，真有客人过分了，他也有抵御的力量。
所以他在这场子里如鱼得水，放得开，男人都喜欢。
场子渐渐暖起来，连隐盯上一个卡座，清一色爷们儿。他走过卡座，脚下一软，假装摔倒在座位上那男人的怀里。
男人下意识抓住他的腰，连隐顺势搭上男人的肩膀，飞快打量他一眼。
还不错，挺帅的，不算吃亏。
他软着声音，说：“谢谢帅哥。要不要我陪帅哥们喝几杯？”
男人嘛，哪里抵抗得住这般温香软玉自投罗网，拉着连隐坐进来。大手一挥，让连隐随意点。
连隐笑着点了一支黑桃A加上几支价钱四位数的洋酒，一旁的男人听了直接上手钳住连隐的下巴，调笑道：“宝贝，你还真一点也不客气啊？”
连隐柔柔拍掉那男人的手，嗔道：“讨厌，请我喝一杯嘛。”
在座的男人们哄然笑起来，那个刚才接住连隐的男人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可不能说喝不了啊。”
连隐面色一僵，很快转变过来，睨他一眼：“好，说好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做好了今晚被这一圈人灌醉的准备。果然，酒上来之后，又来了几个女生，但这群爷们儿基本上只逮着连隐灌。
在酒吧里上班，连隐的酒量不可能不好，但他今天没吃晚饭，几杯酒下去，被药力压住的胃痛又返上来。
连隐的脸色苍白，这回是真的白了，现在如果去卸妆就能发现他脸色吓人，但有口红撑着，昏暗灯光下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又被拉着灌了一杯酒，连隐意识到自己已达极限，起身准备尿遁，结果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有人在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谢谢。”连隐顺口道谢，脑袋昏沉着转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瞬间沉下脸色，挣脱那人的怀抱，冷冷道：“离我远一点。”
周绪被扔开手，面上挂不住，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又追上连隐，恳切道：“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说着想要伸手去拉连隐，却被连隐挥开。
连隐在前面走，周绪在后面追，两人来到人比较少的转角处，连隐才猛地转过身来，提着周绪的衣领子，将人按在了墙上。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周绪看到近在眼前、雌雄莫辨的美丽容颜，居然红了脸。
他有些磕绊地说：“我、我是想向你道歉，那次是我太过分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忘不了你，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呵。”连隐冷哼一声，手上更加使劲儿，抵着周绪的脖子，“‘你他妈变态吧？’”
周绪一顿。
“这句话是不是你说我的？现在你眼巴巴地回来找我这个‘变态’，你他妈又是什么品种？”
连隐眼里闪着怒火，咬牙切齿，骂人骂得流畅无比。
“我、我当时是太惊讶了，那是气话，不是我真心的想法。”周绪赶紧为自己解释，解释一半，却又不甘心似的，“而且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谁能接受交往的女朋友其实是个男人呢？”
听了这话，连隐缓缓放开周绪的衣领，手臂滑落到腿侧。他低着头，自嘲似的说：“是，我骗了你，所以活该让你骂，我他妈也没还嘴不是吗？你骂完了，裤子穿好就给我滚，我们再没关系，现在你回来找我算什么，你觉得我这么贱？”
周绪弱弱地解释：“我真的是想和你复合……”
“滚。”连隐果决道。
“你不需要觉得丢脸，我喜欢你。你不要因为感觉在我面前丢了面子就拒绝我。”周绪道。
连隐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绪，重申道：“我让你给我滚，我说得不够清楚是不是，那我告诉你，周绪，我他妈不喜欢你！”
周绪握了握拳头，还是软声软气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还在闹脾气，你别跟我闹了好不好……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谁他妈跟你是夫妻！老子是男人，周绪，是不是那天你看得还不够清楚？”连隐怒火中烧。
“你是男人但是你会化妆不是吗！你化了妆和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周绪也受不了连隐一再的臭骂，脾气涌上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荒野之中轰然炸响，炸得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周绪自知失言，张口想找补，却一时之间找不到语言，他无措地看着连隐，看到他缓缓低下头去。
“周绪，你走吧，我懒得跟你废话。”说完，连隐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周绪还是不愿意放他走，伸手拉住连隐的手臂，这次他有防备，连隐挣脱两下都没有甩开。
连隐一边挣脱，一边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你走吧！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该一早告诉你的，这样你就可以一早给我滚得远远的。”
“我……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周绪坚持。
连隐使劲抽手，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周绪掐破，钻心得疼。
“在做什么呢？”一道女声传来。
连隐和周绪转过头去，看到了抱臂站在走廊尽头的林佳瑜，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佳瑜姐。”连隐垂下眸，和林佳瑜招呼。
林佳瑜带着两个壮汉走上前来，目光落到周绪抓着连隐的手上，冷冷道：“这位客人，请问您想对我们的员工做什么呢？我们酒吧做的可是合法生意，只卖酒，不卖人。”
“他是我恋人。”周绪不肯放手。
林佳瑜挑眉，侧过头问连隐：“是吗？你是他恋人吗？”
连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摇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
听了这话，林佳瑜点点头，重新看向周绪，语气严肃道：“听到了吗先生？他说不认识你您，请您对我们的员工放尊重一些。不然我不介意让我身后的这两位帅哥请您出去。”
周绪吞了吞口水，打量两眼保安，权衡之下总算放开了手，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对连隐说：“我还会联系你的。”
连隐身子一抖。
连隐和周绪是在酒吧认识的，周绪对连隐一见钟情，立即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天天捧场不说，还总是等到连隐的下班时间，说要送他回家。
连隐不想失去周绪这么一个稳定的客人，只能是好声气地婉拒，但周绪将这当做欲拒还迎，更加鼓劲儿地追人。
后来酒吧有人闹事，把连隐卷了进去，周绪挺身而出，把那个人揍了一顿。可能是肾上腺素作祟，连隐答应了周绪的追求。
连隐知道周绪喜欢女人，不敢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性别。连隐也知道这样瞒着不是办法，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周绪，直到二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周绪提出发生关系。
连隐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直接去酒店，把所有装束都卸掉，看周绪怎么选。
洗完澡，连隐只裹了半个身子的浴巾，坦诚地走了出来。
然后周绪惊异万分，对他破口大骂，穿了衣服就走了。
连隐低落地在酒店房间坐了很久，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所以除了有一点伤心之外，没有怪过周绪。
周绪对男人不可以，连隐知道这点，但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女人，连隐很清楚自己女装只是出于爱好和工作需要，而不是自我认知出了岔子。
周绪离开后，林佳瑜关心地问：“没事吧？”
连隐摇了摇头，对她说：“谢谢佳瑜姐。”
林佳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大气地笑出声：“没事儿，你是我手下的人嘛，我当然要罩着你。以后他只要是在酒吧纠缠你，你就找我。”
连隐又与她道谢，林佳瑜和他寒暄几句，最后问起了童桐拜托连隐的那件事：“诶，童桐让你应付的那个相亲对象，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挺好的。”连隐说。
林佳瑜便扬起一个微笑，欣慰地说：“那就好，桐桐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她一直苦恼这种小事我也跟着糟心。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你好好干，如果因为这件事晚上要请假去约会什么的，我也可以酌情考虑准假哦。”
说完，林佳瑜碰碰连隐的手肘，告辞之后继续去巡场了。
林佳瑜走后，连隐站在原地，愣愣出神，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忽然，他兜里的手机振动一下。连隐拿出手机一看，顿时红了眼眶，将手机紧紧握进了掌心。
君子如玉：你的胃还疼吗？
作者有话说：
海星，么么哒~
明天也双更。
没去过那种酒吧，全是从电视剧和小说里看来的，可能有bug，请大家轻喷~

第8章 对作精行为学颇有造诣
连隐在场子里又转了几圈，胃部的疼痛又翻上来，加之刚才和周绪的重逢，让他心神俱疲，所以他不准备继续去陪客人了。
他回到酒吧后面员工休息的地方，刚巡完场子的林佳瑜正坐在长椅上吸烟。
林佳瑜看到连隐，朝他招了招手：“来，坐。”
连隐去她身边坐下，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林佳瑜把烟掐灭，她知道连隐闻不惯烟味，每天混迹在烟酒味道浓郁的场子里已经让他难受，她不介意在细节处体贴一下这个独自漂泊的大学生。
“有点。”连隐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佳瑜姐，我当初就该听你的，不和客人谈恋爱。”
林佳瑜得意一笑：“这些都是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弟弟，年轻就多学着点。”
连隐跟着她自嘲地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佳瑜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林佳瑜扬了扬下巴：“你说。”
“男人都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啊？我最近不是在帮童姐吗，你教教我呗。”连隐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林佳瑜。
“嗯……”林佳瑜仰头思考起来，“大概就是麻烦的女人吧，把自己当做一切的中心，以为世界都围着自己转，毫无心理负担地索取情绪价值。”
说到这里，林佳瑜笑着看向连隐，说：“我觉得你倒可以试着真的学一下这样的人。”
“什么意思？”连隐茫然。
“多索取一些啊，不要有心理负担。很多时候身边人都是愿意让你索取的。你学这种索取者中和一下，说不定能稍微活得轻松一些。”林佳瑜半开玩笑地说。
连隐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低声道：“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佳瑜姐你一直在照顾我，童姐……也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一个兼职。”
林佳瑜摇摇头：“你总是这样。”
“如果你想学作精，可以去喵扑看看。”林佳瑜道。
“喵扑？”
“一个直男聚集的APP，你可以到上面看看男人怎么抱怨自己的女朋友，学习一下。”
居然有这种好东西？连隐涨知识了，立刻掏出手机下载。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反正今晚上你已经帮我卖出很多酒了，累了就早点休息。”林佳瑜拍拍连隐的肩膀，走出了休息室。
连隐起身相送：“谢谢佳瑜姐。”
今天算是提前了很早下班，连隐回到家的时候，邻居那对老夫妇都还在看抗日神剧。
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学习喵扑上的作精女孩行为，卸完妆又躺着看了一小时，隐隐感觉神功大成，终于有自信掏出微信，回复今晚朗琢玉的那条信息。
——那条让连隐差点乱了阵脚的信息。
君子如玉的备注已经被连隐改成名字，复古头像之后跟着的对话框还挂着那句：你的胃还疼吗？
调动作精知识储备，连隐信心满满地回复：好疼啊，胃疼了一天还没有好，呜呜呜，哥哥，怎么办……
那边没有秒回，可能是忙于其他事没有看手机，连隐也不急，先把每晚的护肤做起来。
等面膜敷上脸，朗琢玉的回复恰好送达。
朗琢玉：药吃了都没用吗？
Lillian莲：是的呢，我现在觉得好孤独……
女生发这句话的意思，肯定是想让对方来陪自己，就算不发，生病的时候想有人陪伴也是人之常情。但连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表现自己很骄纵难伺候，如果朗琢玉真的说要来，他还懒得化妆呢！
发完消息，连隐就捧着手机，疯狂切换桌面、微信、桌面、微信……
两分钟后，朗琢玉回复：多喝点热水，暖胃。
“多喝热水！？”连隐不可置信地念出朗琢玉发来的消息，啪嗒一下将手机扔开，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不是吧，这家伙真的一点来看望自己的念头都没有吗？
虽然我不会真的要你来我家，但是你起码表现出关切吧！
连隐愤愤不已，非常自然地回复对方一个冷漠的：哦。
然后将手机息屏，翻个身，从趴着变成躺在床上的姿势，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嗯，刚刚那个“哦”，是学习的作精语录，生气从不直说，只发“哦”，让对方自行体会，绝对不是自己真实的下意识反应。
就、就算是下意识反应，也只能说明，自己的作精学，已经研究得融会贯通了。
这样想着，连隐释怀了，三十秒之后，没忍住，伸手拿起手机，解锁，点进去看微信。
没有新消息。
“给爷爬！我难道稀罕你给我回消息吗？爱回不回！”连隐不知道在冲着谁吼，吼完把手机扔得远远的，撤下面膜，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朗琢玉这时候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他白天一般会去片场守着，晚上就回来写稿子。
他写稿子时性子比较随意，有灵感时，通宵也是常事，没有灵感便不会强迫自己。
今晚的灵感不算充沛，他常规性地写完一部分，便准备休息。
刚才他和相亲对象聊了两句，但他工作的时候不习惯频繁开小差，这会打乱他的思路，所以在随口关心过后，就重新投入了工作，直到此时才有机会重新拿起手机。
然后他就看到了连隐最后发来的那句“哦。”
起先朗琢玉觉得没有什么，看过之后顺手便划走，等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开一本书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来。
自己好像在女性吐槽直男的帖子里，看到过类似的抱怨。
一名女性发帖抱怨自己的男朋友太过直男，自己都发了“哦”，对方居然没有察觉自己生气了，还很平常地说了句：“宝贝再见，我先去打游戏啦。”就下线离开了！
徒留自己在手机背后气得发抖，和男友大吵了一架。
朗琢玉敏锐地察觉出，连隐的这个“哦”，可能和那位与男友吵架的女性的“哦”，是同一个“哦”。
这……这可如何是好？
朗琢玉看着微信界面上的“哦”，陷入了沉思，他翻了翻今天的聊天记录，寥寥数语而已，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要直截了当地问连隐，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惹他不高兴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奔着劝退的目的与对方接触的。
所以对方生气，对于自己来说，其实是件误打误撞的好事。
想到这一节，朗琢玉就安心地收回手机，躺进被窝。
时间悄然来到凌晨两点，一般人这时候都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但连隐还醒着。
他睡不着，今天太生气了。早晨起来就胃疼，中午被童桐训了一顿，晚上又被灌酒又碰到前男友，睡前聊个微信还能遇到令人血压上升的回答。
睡不着的连隐正在疯狂恶补“作精知识”。最近所有的霉运都发生在和朗琢玉相亲之后，他想赶快把人劝退，以此摆脱水逆。
就在刚才，他翻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帖子，一个男人发表了自己和前女友从恋爱到分手的全过程，而他的前女友，就是个十足的“作精”，也就是林佳瑜口中的情绪价值索取者。
其中有一个例子，连隐认为自己可以学起来，保证药到病除。
楼主说自己最受不了的一点，就是前女友闹脾气还会闹到他工作的地方，让他在同事面前尴尬不已，还耽误他的工作。
连隐看完帖子之后，先是感叹，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索取另一个人的爱与纵容，然后一把子决定——
我也要这么做！
朗琢玉是个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人，从他曾经当老师时候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每天他都是全年级最早到学校和最晚离开学校的，偶尔不是他值守的晚自习，他也会留在办公室里，监督学生们以及随时答疑解惑。
如果能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并且借由今晚这个不愉快的借口，在他上班的地方大闹一场，他肯定会受不了自己，然后提出拜拜。
那自己就能获得解脱外加三千块钱了！
决定之后，连隐便安心睡去，等待第二天白天去童桐那里询问朗琢玉在哪工作。
第二天一早，朗琢玉来到了片场，同遇见的所有人打过招呼。
何烟霏也刚到，她来得匆忙，没化妆，戴着墨镜与口罩，同朗琢玉打招呼，朗琢玉差点没认出她。
“朗编，你书里那个直男人物写得怎么样了？”何烟霏随口问到。
朗琢玉愣了愣，半天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对付相亲对象，而在何烟霏面前胡扯的话。他毫无破绽地点了点头：“多谢你的帮助，创作很顺利。”
“诶，那就好。”何烟霏应答，然后朝他摆摆手，去化妆了。
之后朗琢玉又遇到了这部电影的主演，视后温亭，这不是她第一次拍电影，但她仍算是电影新人。
温亭对朗琢玉礼貌一笑：“朗编。”
“温老师早。”
两人打过招呼，朗琢玉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刚坐下喝了口水，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是剧组的化妆师，一名年轻女孩，她爽朗地笑着，化妆包都还提在手中，一看就是刚到剧组。
她一脸八卦地对朗琢玉说：“朗编，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女朋友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朗琢玉：我哪有女朋友？！

第9章 最见不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我真是他女朋友啊，来探班的！”连隐被保安大叔拦在片场外，同大叔据理力争。
保安大叔矮矮胖胖，还没连隐高，但很负责，他义正言辞地告知连隐：“不行！除非你让你男朋友来接你，不然不能进去。”
连隐叹气，继续解释：“我跟你说啦，这是惊喜，他来接我就没有惊喜了。”
保安大叔不为所动：“我也跟你说啦，这是规定，他不来接你就请回吧！”
这时候，化妆小妹提着包赶到片场，跟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张叔！”
保安大叔稳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化妆小妹看到大叔面前的大美人，好奇地问：“这是谁啊？”
“她说她是朗编的女朋友。”保安大叔回答。
化妆小妹惊讶了，没想到朗编平时那么不怜香惜玉的一个人，何烟霏那等级的美女都能狠下心让她被真扇耳光，居然也能有如此美丽的女朋友。
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家里这个已经够漂亮了，才对外面的花儿草儿不留情面。
连隐看到化妆小妹，估摸着女孩子更容易心软，便走到她面前求情：“我真的是来找朗琢玉的，姐姐您带我进去吧？”
化妆小妹爽直一笑：“不行，我不认识你啊，这是规定，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朗编打个招呼吧——张叔，我先进去了哈。”
“诶——”连隐挽留不及，只能目送化妆小妹无情地离开。
连隐无奈地将目光重新放回保安的身上，看着他极富职业操守之光的眼神，咬咬牙，掏出手机，打开朗琢玉的聊天框，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不打电话的原因，第一，他不是朗琢玉的“女朋友”，怕被当面戳穿；第二，他怕朗琢玉直接让他滚蛋。
那多尴尬啊！
连隐就这样站在保安大叔的面前，打开微信，又关上，又打开，又关上，犹豫了快十分钟。
“张叔。”忽然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从片场里面传来。
连隐和张叔一起转头去看，看到朗琢玉步伐匆匆赶来的模样。
张叔有点意外地重新打量连隐一番，心里评估道，嗯，这俩人确实挺配的，像是小两口。
连隐则是满心慌乱，他怕朗琢玉当面让他滚蛋，这不更尴尬了吗？
还好，朗琢玉没有连隐想象的那样变态，他对张叔打过招呼，说：“我把她带进去了。”
然后对连隐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连隐心中一喜，进去之前还不忘回头对张叔傲娇地“哼”了一声。
走进片场，连隐就跟在朗琢玉身后半步，身边剧组的人来来往往，见到朗琢玉都会打招呼，看来他在剧组地位还不低。
有个和朗琢玉比较熟悉的副导演还多问了一句，问跟在他身后的这位美女是谁。
连隐还没来得及宣称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就听到朗琢玉非常字正腔圆地回答：“一个朋友而已，带她来片场玩玩儿。”
副导演点点头笑着离开了，连隐却眼珠一转，找到了待会儿生气的理由。
朗琢玉带着连隐来到自己的休息室，把人领进去后，刚转身，就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连隐正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抽抽两下，嗓子里还发出了哭声。
“你怎么了？”朗琢玉感到无措。
连隐不敢抬头——因为还没有哭出眼泪。他垂着头，语气十足伤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跟别人说我们只是朋友？”
听了这话，朗琢玉困惑不已，差点就反问他，不然呢？
但朗琢玉还是没忍心，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才见过一面，加上这次才两面，当然是朋友关系。”
结果连隐更伤心了，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抽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讨厌我？”
“这……”朗琢玉不知如何应对。
连隐终于抬起头——因为眼泪憋出来了。他穿着高跟鞋，比朗琢玉矮了一点点，微微仰首，质问：“我们是相亲对象的关系，相亲的目的是结婚，相亲见面之后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难道不该就以结婚为目的开始交往了吗？”
见到连隐发红的眼眶与流转欲滴的泪水，朗琢玉才真的乱了阵脚。
他拉着连隐的手臂，带着人坐到沙发上，抽出几张纸递给连隐，无奈道：“你可能有些误会，我不是讨厌你……”
“那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啊。”连隐立刻打蛇上棍。
朗琢玉一愣，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否定道：“不，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不应该是那种关系……”
“你好奇怪，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要做我男朋友？”连隐把纸巾拿在手上，不敢擦眼泪，因为怕擦了就挤不出来了。
朗琢玉不太会应付这种胡搅蛮缠，他只能非常直接地说：“我不喜欢你。”
啪嗒。
一滴眼泪滑落，顺着朗琢玉刚落下的话音，重重地砸在连隐的手背上。
两个人都看到了这滴眼泪，不得不承认这泪滴来的时机太好了，即便是要求最严苛的导演来看，都会对这滴眼泪的戏剧张力赞不绝口。
所以朗琢玉当场就傻了，连隐也有些发愣，思绪不由得飘远：原来我还有演戏的天赋！
“你先擦擦眼泪吧。”朗琢玉别开眼神，不忍心再看。
情绪氛围渲染到了，连隐只好不舍地将眼泪擦去，然后继续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昨天晚上也是，我明明不舒服，你也不关心我。我胃好痛，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人给我做点热热的东西吃。”
果然，昨晚的那个“哦”，就是生气的意思。朗琢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童小姐。”朗琢玉斟酌着，选择了一个有礼但生疏的称呼，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
连隐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似乎对他这样称呼自己而感到意外与心寒。
那双眼睛让朗琢玉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也用过类似的眼神默然地看着自己。他顿时感觉心里一揪，拒绝的话到嘴边，生生变了副模样。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这回轮到连隐措手不及了。
本来从进房间开始，一切的剧情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这招叫做逼迫，到工作的地方，逼一个才见过一次的男人承认和自己的关系，只要这个男人不是暗恋自己多年，肯定会又烦又急，然后矢口否认。
最好的结果是直接把自己撵出去。
之前连隐觉得被打发滚蛋很尴尬，是因为当时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最好就是朗琢玉气急败坏把自己撵出去，这样别人既不知道自己是被撵走的，自己也可以摆脱这个糟心的兼职。
本来刚才朗琢玉的否认就是很好的开头，连隐只需要继续再表现得烦人一点，就能被赶走了。
现在朗琢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会“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考虑的啊！我都追到你上班的地方来无理取闹了耶，你难道不觉得我讨厌吗？你难道不想把我打出去吗？
连隐心情复杂，实在搞不懂朗琢玉的脑回路，所以一时之间忘了说话。
朗琢玉也不想再应付麻烦的连隐，他站起身，对连隐道：“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坐会儿，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推门离开。
连隐被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他立刻换上了困惑的表情，捧着脸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独处的缘故？
难道必须要在所有人面前撒泼打滚才能有最佳效果，才能让朗琢玉直接把自己踢出去？
连隐纠结了，他有点拉不下脸。但他又不想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了。
朗琢玉到走廊窗台上倚着，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连隐会到片场来找自己。现在他对母亲介绍时候的话已深信不疑，对方确实非常非常喜欢自己，喜欢到连体面都不要了。
朗琢玉本来不是个心软的人，既然连隐的存在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工作与生活，那之前打算的顾全对方心情和面子，都可以不再考虑，毕竟朗琢玉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可现在，他只要看到那张脸，就什么伤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快四年没见的学生，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连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自己都不舍得再去让人难过。
其实说起那个学生，朗琢玉差点都没有印象了。他虽然只带了一届学生，但教过的学生起码有上百人，这几年他远离学校，也不曾回想过教书那段时间的事。
如果不是现在再遇到这么相像的人，朗琢玉可能要到老了回忆人生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那一届学生里，有一个叫连隐的男生，一个成绩很好，但结果却令人唏嘘的学生。
朗琢玉透过半开着的门，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连隐，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静心地观察连隐的长相。
然后，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两个人太像了，即便是表姐，也像得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再次申明，朗老师和连连在高中时期的关系仅限于师生，连连没有喜欢朗老师，朗老师也没有对连连有任何感觉。
朗老师会对连连有愧疚，是其他原因，而不是感情方面的，以后会解释。

第10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偏执病娇？
朗琢玉按捺住心中的不解，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毕竟上一次见到连隐已经是四年多以前，何况高中时期，朗琢玉也没有仔细观察过连隐长什么样子。
两人既然是亲戚，长得像也不算奇怪。
更何况一个是女孩子，一个是男生。
朗琢玉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连隐烦得魔怔了。
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刘大伟走了过来，跟朗琢玉说那个在别的剧组受伤的小鲜肉还想多请几天假。
朗琢玉从私人情绪中抽身出来，不满地蹙眉：“我记得他只是皮外伤。”
刘大伟无奈地摇摇头：“估计是不想演了吧，我们剧组给演员的片酬不算高，哪有电视剧赚钱？”
这部电影对成本的控制比较严格，因为追求品质，把预算大头花在了取景与服化道等硬件设施，演员片酬虽然不低，但算不上丰厚，若不是因为朗琢玉这两年风头正劲，加上温亭等主演有自己的考量，根本请不到这么大牌的演员。
那个小鲜肉想赚快钱，中途吃不了苦退出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还是因为受伤，剧组不可能强迫他回来。
朗琢玉也不想添麻烦，说：“那就让人去跟他谈谈解约吧，换个人来。”
“行。”刘大伟点点头，又问，“听说你女朋友来了？”
“还不是。”朗琢玉淡淡道。
刘大伟“嗐”了一声：“我看到了，还挺漂亮吧，怎么跑剧组来了？”
“麻烦。”朗琢玉转头看风景，“她逼着我和她确定关系，才见过一次。”
刘大伟咋舌：“这是你魅力太大了？”
他拍拍朗琢玉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有些女人嘛，就是这样的，缺乏安全感。如果你不讨厌，试着处处也没事啊。”
朗琢玉沉默片刻，道：“我不太想和我爸妈介绍的女人在一起。”
刘大伟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下来，估计是之前有过什么事，但他不想说，刘大伟也识趣不问，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连隐坐在原处，开始打算待会儿怎么在剧组众人面前上演一场“逼婚大戏”，台词还没想明白，就看到朗琢玉一脸疲惫地走回来。
朗琢玉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对连隐平和地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连隐有点意外，他问：“你不用在这儿待着吗？”
朗琢玉摇摇头：“我不用在这儿一直守着，送你回去之后我就回家。”
好吧，连隐其实也不太能在整个剧组面前放得开，看来只能改天再继续惹麻烦活动了。
跟在朗琢玉身后离开的时候，连隐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高，一直到送连隐回到家，朗琢玉都没和连隐说过话。
下车的时候，连隐没忍住，往驾驶座看了一眼，发现朗琢玉也没心情和自己说再见。
他抿了抿唇，默默地关门下车。
然后朗琢玉立刻将车开走了，一点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像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一般。
连隐还站在下车这边的街道，看着朗琢玉毫不留恋离开地开走车子，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涩。
这样，是不是说明朗琢玉真的想开了，要把自己踹掉？
是不是说明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却高兴不起来，感觉像是心口缺了一块东西似的。
连隐愣愣地站在街边出神，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唾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连隐，你在不高兴什么！你摆脱朗琢玉了！你完成任务了！你马上就能拿到三千块钱了，这是大喜事啊，高兴起来！
安慰完自己，连隐感觉好受多了，挺直脊背，大步往家走去。
这天下午，连隐有一些课，但他不怎么听得进去。
他用笔在本子上戳戳戳……心里还在想着朗琢玉那件事。
自从上次自己去片场闹事被送回来之后，已经过了小一周，朗琢玉没有联系自己，连隐也没好意思去联系他。
倒是童桐来问过一次进展如何，连隐把自己采取的措施一五一十地跟她汇报了，童桐很欣慰地夸连隐做得好，并笃定地判断，基本上朗琢玉的态度已经明朗了。
但是为了保证父母相信，童桐提出，希望连隐能以截图聊天记录的方式保存一下朗琢玉的“拜拜宣言”，只要有了这些确认朗琢玉态度的截图，童桐就给他结工资。
连隐心里五味杂陈地应下来。
他不蠢，童桐希望有截图之类的证据，哪里是为了给父母和介绍人交代，是以防自己为了赶快拿到钱而撒谎罢了。
所以连隐必须要和朗琢玉最终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连隐都没去确认，因为只要想到朗琢玉不耐烦地拒绝自己的样子，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一逃避，就逃避了快一周。
下课铃响起，连隐叹着气收拾好包，离开教室，决定今晚就去找朗琢玉说清楚，赶快把这桩事了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西校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绪看到连隐从学校里走出来，便迅速低头，用鸭舌帽檐遮住自己的面容，然后隐藏进人群之中。
悄然跟在连隐身后，转过一个角，来到学校围墙外的一个少有人烟的林荫走廊里。
周绪也察觉到连隐心不在焉，抓住机会，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连隐。
“谁！”连隐慌乱的大喝一声，全力挣扎起来。
但周绪抱得很紧，连隐根本无法挣脱。
“周绪！”连隐已经认出来人，大骂道，“你这个疯子！”
“小隐，小隐，你不要动！”周绪疯狂地大喊。
“我傻逼我才不动，你放开我！”连隐一边挣扎，一边命令道。
周绪眼睛都发红了，他死死抱住连隐，质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妈的神经病。”连隐低声骂了一句，急中生智道，“我他妈有男朋友了，你给我滚。”
周绪满眼不可置信，咬着牙说：“我不信！”
连隐强自镇定下来，稍微放软语气对周绪道：“我真的有男朋友了，不信我给你看。”
“你松开我，我证明给你看。”连隐循循善诱。
周绪缓缓将他松开，连隐不敢轻举妄动，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朗琢玉。
“你在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吗？”周绪眼里闪烁着愤怒，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嗯，待会儿我让他跟你说，说清楚你就别再缠着我了。”连隐假装镇定道，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打给朗琢玉更多的是出于求助。
他那一瞬间不是没想过报警，但周绪很可能会因此被激怒，连隐被周绪刚刚的疯狂给吓到了，他怕周绪抢他手机。
朗琢玉居然是他那一瞬间第一个想到可以求助的人。
“喂？”电话很快接通，朗琢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连隐那一瞬间居然还犹豫到底要不要保持伪音和他通话。
但就在犹豫的时刻，电话被周绪抢走了。
连隐力量比不过周绪，周绪是个大个子，壮实的北方汉子，连隐高，但是瘦，两人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你是他什么人！”周绪红着眼睛对电话吼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朗琢玉迷茫地问：“请问您是谁，这个号码的主人呢？”
“我他妈问你是这个号码的什么人！是不是他男朋友！”周绪吼。
“……我不是，先生，你找错人了。”朗琢玉的声音渗出几分不耐。
连隐的心刷地凉透。朗琢玉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受制于人，那就帮不到自己了。
连隐心中慌乱，又听到周绪对电话里怒吼：“妈的孬种！既然你不是他男朋友，那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骂完朗琢玉，周绪还颇为不屑地对连隐道：“你就找了个这种货色，连是你男朋友都不敢承认？”
周绪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将连隐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连隐壮着胆子朝周绪伸手：“把手机还给我，你就算要和我谈，也请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
“什么事！”周绪怒道，“又是去酒吧给人卖笑？不准去！我今天就要把事情跟你谈清楚！”
说罢，周绪一把抓起连隐的手，他的手劲儿极大，一点不留余力，把连隐拽到了一辆车旁，打开门，将人塞进后座。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周绪自己也跟着坐进了来，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连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公子哥出来抓人，居然还带了司机。
车辆以最高限速开往近郊，连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慌乱，颤声问周绪：“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绪阴沉着脸色，回答：“去我家。”
“我不去，你把我放下来。”连隐道。
周绪忽然转过脸，狠狠地瞪着连隐，咬牙道：“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你给我老实点。”
连隐不自觉地抖了抖，被他吓了一跳。
然后周绪又放软语气：“就去我家坐会儿，我们把事情谈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车呼啸着开往距离城区几十公里外的近郊。
作者有话说：
看连连上演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病娇偏执强制爱的正确打开方式——快跑！
哎呀，没跑脱。
（三更奉上！我已经一滴也没有了，今天连着隔壁写了1.2w字，给点海星吧，可怜可怜疲惫的作者呜呜呜）

第11章 在法治社会玩这一套？找死！
四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门前。
这里连隐来过一回，是周绪的一处私产。
周绪粗鲁地钳着连隐的手腕子，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然后一直不撒手，将人押进了房子里。
直到门“咔嚓”一声锁上，连隐才终于从周绪手中挣脱出来。
“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是违法的？”连隐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狠声警告。
周绪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我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我只是请你到家里来，把事情说清楚，这哪里违法了？”周绪放下手，逼近一步。
连隐后撤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那你把手机还给我，我们谈，谈完了就让我走。”他坚决地看着周绪，提出条件。
周绪盯着他，眼神滑过意味不明的光，低声但毫不退让地说：“先放在我这儿吧，这样你才可以专心地跟我谈。”
“你……！”连隐没想到周绪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说完，周绪摆出一副主人待客的态度，招呼连隐去客厅坐下：“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说吧，你要喝水吗？”
谁敢在这里喝水，连隐硬邦邦地拒绝：“不喝。”
“好吧。”周绪耸耸肩。
从他走进屋子的这一刻，连隐就明显感觉到周绪变得格外放松，像是回到自己巢穴的猛兽，有种势在必得的游刃有余，因为在自己的老巢，猛兽不担心猎物会逃跑。
这种认知让身为“猎物”的连隐极其难受。
连隐被周绪引到沙发处坐下，岂料他坐下之后，周绪顺势在他的膝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周绪仰头望着连隐，语气诚恳：“小隐，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个姿势让连隐头皮发麻，身子都僵硬起来：“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周绪忽然将手放在了连隐的膝头，连隐顿时汗毛倒立。
“你只是还在气头上，你是喜欢我的，我不相信你的感情这么快就消失了……”周绪可怜兮兮地说。
连隐难受地蹙起眉，耐着性子与他解释：“我真的不喜欢你。当时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帮了我，又是我的客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客人而已。”
其实他对周绪的确有过感觉，因为周绪长在他的审美标准上，高大健壮，脸也是英气硬挺。不得不说很难有人能抵抗得住这样一个人的追求，但那点喜欢，早就在一天天对周绪的欺瞒中，变成了自我谴责，以及对他俩之间不可能的清晰认知。
更别说如今，过了一两个月之后，周绪忽然出现对他纠缠不休，那点感觉就算有，这下也被消磨干净了，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连隐将话说得绝情，因为他怕给周绪留余地会让这家伙得寸进尺。
周绪听了这话之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追问连隐：“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嗯。”连隐回答。
周绪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两声：“结果都是老子自作多情。”
他看起来很难受，但连隐不会傻到去安慰他。
可忽然之间，本来放在连隐膝头的手猛地钳上连隐的脖子，单膝跪地的周绪毫无预兆地起身，翻身将连隐按在了沙发上。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动，气急了：“本来我很喜欢你这张脸，想对你温柔一点，但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你当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卖笑的，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
连隐反扣住周绪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一边大骂道：“你有病吧，什么人都要喜欢你吗？！”
下一秒，周绪将连隐松开，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喘气的连隐，语气恶劣：
“实话跟你说吧，宝贝，我就是喜欢你穿女装的样子，那种劲劲儿的感觉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的。”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转身离开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既然你说没感情，那我们就谈钱吧，我出钱包你，你跟着我。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拿你的手机。”
连隐坐起身，整理好刚才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看着周绪上楼去的背影，暗骂了一声。
很快周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虽然连隐没什么钱，还为了三千块钱接了个糟心的兼职，但他也不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包我？！呸！
连隐沉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楼上张望两眼，确定周绪不在，迈步悄声走到别墅大门处。
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孤注一掷，往下一掰。
门开了！
连隐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微微使劲，将门推开到一个足以令人通过的宽度。
然后，他看到了刚刚那个开车的司机。
司机横在门口，凶神恶煞地站着。连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位大哥。
“我看起来很蠢吗，小隐？”
周绪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二楼俯瞰一楼的天井处，悠哉地看着门口的连隐。
浓重的无能为力之感瞬间将连隐吞噬，他心中侥幸彻底消失，意识到周绪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自己走的。
他能把门大咧咧地开着，就说明他早就有把握自己不可能从这间房子里溜出去。
除非答应他的要求。
周绪翻手，用连隐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淡淡道：“你还有时间考虑，不着急。现在坐回去，好好想清楚吧。”
这间别墅的装潢风格很空，又只开了客厅墙上的一盏昏黄小灯，墙上连个时钟都没有，整间房子静得出奇，几乎连呼吸都有回响。
连隐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他有点焦躁地抖着腿。
周绪在说完让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的话后，就关门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只剩连隐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枯坐了不知道多久。
他期间试图叫过周绪的名字，借口自己想喝水、想上厕所，但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也起身去找过厕所，却发现整间屋子，所有房间都被锁住了。
他只能颓然地回到客厅坐下。
没有人声，不知道时间，环境黑暗，这种没有尽头的等待让连隐异常焦虑，他不自觉地将手指放进了嘴里，开始咬指甲盖。
咬了两口，他恍然意识到老毛病又犯了，强迫自己将手指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不动再动。
“踏、踏。”
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连隐立刻就抬眸看过去，看见周绪单手插兜，走了过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周绪的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连隐低下头去，颤声轻微地问：“是不是只有答应你，你才会放我走？”
“不要这么说，我不是在逼迫你。”周绪嘴上这么说着，走到了连隐身前，伸手抬起了连隐的脸。
世间真正的美人都有一种中和之美，这种男人的眉眼会像女人般多情柔软，这样的女人五官又会透露出男子的英气，无论他们来自哪里，一张脸都将西方的深邃与东方的玉润融合。能让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赞叹。
连隐的面孔便具有这种可以统一审美标准的美感，也无怪周绪会在几个月之后还对连隐的模样念念不忘。
在灯下看这张脸，周绪没忍住喉间的瘙痒，喉结上下滑动两下。
“我答应你。”连隐轻声道。
“这才乖。”周绪嘴角即刻扬起一个得逞的笑，他俯下身，这就想要去吻连隐。
“等等！”连隐伸手捂住他的嘴，拦下他凑近的动作，“你先把手机给我。”
周绪抓着连隐的手腕，温柔地移开，笑着说：“当然。”
他直起身子，手伸进裤兜，把手机掏了出来。
“给。”
连隐赶紧拿过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按锁屏键，却没有反应。
周绪歉意道：“啊，我刚刚拿你手机看了会儿视频，可能是没电了。”
连隐猛地握紧手机，抬眸看向周绪，眼里寒光泛起。
“哎，别这样看着我嘛，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找个充电线。”周绪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连隐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上了周绪的脸颊：“你混蛋！答应个屁。包养？你爱包谁包谁，我不奉陪！”
被一巴掌扇得偏向一边的周绪，僵持着这一动作过了很久，似乎是被连隐的忽然反抗震惊了。
“妈的……”他开口要骂，却被连隐先一步打断。
“周绪你以为你是谁，可以一手遮天？！你难道敢对我做什么吗！”连隐站起身，一把将周绪推倒在地。
连隐在赌周绪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他将周绪推开之后就要往大门口跑去，却被周绪抓住脚踝，绊了一下，好险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你以为我不敢吗！”周绪吼道。
“砰砰砰！”
门骤然被敲响。
“您好，接到报案这里有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请开门配合我们工作！”
连隐哼笑一声，反问周绪：“现在你还敢吗？”
周绪的表情终于再也绷不住，狰狞难堪。
民警都找上门了，周绪不是毫无顾忌的人，他权衡轻重之后，主动去开了门。然后全程绷着个难看的笑脸，跟两位民警同志花言巧语。
“这里有人报案，说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有这件事吗？”民警铁面无私，不为周绪的巧言令色所动。
“没有的事。”周绪笑着说，“我们是朋友。”
民警狐疑地看了眼周绪，又将目光落到面色苍白的连隐身上。
连隐身形消瘦，此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受害者。
周绪这才注意到，连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我要跟你们走，请你们帮我……”连隐垂着眼眸，万分脆弱的模样，向民警求助。
“你们两位，去所里一趟，配合我们做个记录。”
作者有话说：
连连：警察叔叔！

第12章 走路请专心看路，还有看人
天刚擦黑，一辆银色大众车在派出所对面路边的停车位停下，车上的人似乎很着急，车还未停稳，就推开了门。
一只皮鞋稳稳地踏在地上，朗琢玉颀长的身形出现，他一抬手将车门锁好，快步迈向派出所。
朗琢玉今天下午挂断连隐的电话之后，就直觉不对劲。作为自己的相亲对象，按常理推断，连隐应当不该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更何况那个打电话的男人语气凶狠愤怒，更有可能是纠缠不休的前男友。
结合连隐的工作考虑，朗琢玉大概猜到是情感纠纷。
电话挂断之后，他又拨回去几次。前几次电话拨通了，但很快被人掐断，后面几次打过去，对方就已经直接关机。
到这时，朗琢玉便意识到，事情可能大发了，起码现在连隐没办法掌控自己的手机。
其实这件事也不一定就这么严重，朗琢玉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直到他联系了林佳瑜。
林佳瑜是介绍人推给朗琢玉的。介绍人说她是童桐的闺蜜，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她。本来朗琢玉还觉得奇怪，哪有相亲的时候还连带介绍闺蜜的。
因此他当时没有添加林佳瑜，还是后来林佳瑜主动添加的他，俩人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聊过。没想到现在成了自己要联系“童桐”的唯一办法。
当然朗琢玉不知道的是，林佳瑜是真正的那位童桐预备的双保险，如果连隐出了什么岔子，林佳瑜会帮他善后，主要目的是防止连隐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他和林佳瑜说自己联系不上“童桐”之后，林佳瑜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连隐，她先是解释说连隐可能在工作，因为童桐这个人设的职业是白领。
朗琢玉摸不清这位闺蜜是否知晓连隐的真实工作，便试探地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连隐应该白天是不工作的。
果然，林佳瑜立即换了一种态度。
她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可能是自己在试着联系连隐，发现联系不上之后，就开始担心起来。
朗琢玉和她说自己接到了一个所谓“男朋友”的家伙，用连隐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又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林佳瑜听后，将周绪到酒吧纠缠过连隐的事告诉了朗琢玉。
两人这下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朗琢玉镇定地问林佳瑜，连隐是否有和她提到过任何有关他和那位男朋友的事，尤其是住址、常去地点这样的信息。
林佳瑜回忆一番，从消息记录中，找到了连隐当时第一次去周绪别墅时，给自己发来的絮絮叨叨。
估计当时是连隐第一次在北城看到这么大的豪宅，心情挺激动的，跟林佳瑜说了很多，还偷偷拍了照，地址之类的信息就差精确到门牌号。
林佳瑜将这些给朗琢玉说了，朗琢玉就报了警，自己也往这边赶来。
但这里离朗琢玉的住处太远了，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赶到这边辖区的派出所。
他满心急着去派出所里找人，一边还抬手看了看时间，心中默算连隐从失联到现在过了多久。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与自己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接着两人直直撞上。
“对不起。”朗琢玉礼貌性道歉，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被他撞到的人，他迅速找回重心，大步走进派出所。
直到朗琢玉的身影进入派出所里面，这位刚刚被他撞到的青年，才低着头，小声地回复了一句：“……没事。”
然后，青年转过头，目光追寻朗琢玉，透过派出所的玻璃大门。
“还好没被他看到！”连隐看了一会儿，急忙把脸转回来，用外套领子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呼出一口气。
感叹一会儿后，连隐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念叨着，迈步走远，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载自己回家。
上车后，望着窗外的景象发了会儿呆，连隐忽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难道是他帮我报的警？”
连隐将嘴埋在衣领后面，有些不着天际地想：那早知道让他载我回家了，还能省下这一百来块钱的打车费。
想过笑过，连隐回到现实，也知道自己现在没穿女装，出现在朗琢玉面前就是世纪尴尬现场，所以很快将让朗琢玉送自己回家的念头抛到脑后。
朗琢玉走到派出所，直接问值班的民警：“您好，请问这里刚刚有没有因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带来的当事人？”
值班的女警想了一会儿，回答：“你是他的……”
“……朋友。”朗琢玉顿了顿，“他现在在哪里？”
女警似乎也不清楚，喊着问了声另一名男警，俩人简短交流一句后，回复朗琢玉：“他们刚刚走。因为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当事人也进行了调解，我们批评教育之后他们就分别离开了。”
“是吗？”朗琢玉有些意外，追问道，“请问他离开多久了？”
“前脚刚走，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遇到。”
“谢谢。”朗琢玉道过谢，转身推门而出，站在台阶上，视线里却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连隐坐在出租车上，精神已经是疲惫不堪，他将在派出所充了会儿电的手机开机，和林佳瑜发了条消息请假。
没想到林佳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隐，你没事吧！”她的语气关切。
连隐有些意外：“我没事，佳瑜姐，就是有点累，想请个假。”
“哎。”林佳瑜叹气，“你别瞒着我了，是不是周绪还在缠着你？那个姓朗的，叫什么……反正他跟我联系，我才知道你可能是被周绪带走了。”
“啊……真的是他。”连隐讷讷。
“那个姓周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吧，以后那个姓周的来一次，我把他撵出去一次，你放心。”林佳瑜很是生气。
“谢谢佳瑜姐，不用，他毕竟也是酒吧里的一个常客，你不用为了我难做。”连隐推辞，他犹豫着，半晌，又说，“朗琢玉……我会跟他好好道谢，和他说清楚，把童桐姐拜托的事完成。之后，我可能不想再在酒吧做了，对不起。”
“……”林佳瑜骤然沉默。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问。
连隐垂下眸子，平静地回答：“想好了。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兼职，我马上就去要实习，白天晚上都要工作的话，身体也吃不消。这一年多以来，谢谢佳瑜姐的关照，我也攒下了一些钱，生活不至于再像大一时候那么困难。”
听筒里传来林佳瑜叹气的声音，她语气中更多是欣慰：“也好，你成绩不差，应该有更好的选择。那你把这个月做完吧，没几天了，我去找老板给你结工资。”
“谢谢佳瑜姐。”
挂断电话，连隐望向窗外，郊外的景色隐藏在乌黑的夜幕之中，晦暗不清，与连隐心中萦绕的迷雾一般，让他不知前路在何处。
他正忧郁呢，朗琢玉的电话打了过来，连隐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喂。”
“你没事吧？回家了吗，我……你现在在哪？”朗琢玉想说，我也在派出所这边，可以送你回家，但刚说了一个字，就生生憋了回去。
连隐没察觉他未说出口的意思，老实回答：“我在回家的车上。今天，谢谢你。”
对面安静片刻，连隐听到朗琢玉长长叹了口气，叮嘱道：“那就好，早点回家。”
连隐感觉朗琢玉似乎要挂电话，赶紧接话：“那个！我想当面谢谢你，我这几天可以去找你吗？”
说完这句，连隐不知道为何，小心脏噗噗直跳，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让他说得极为郑重。
朗琢玉像是也被他的郑重惊到了，沉默片刻才回答。
“不用，只是打个电话的事，我没有做什么。”
“啊……”连隐有些失望。
“不过你如果真的想要来找我，也不是不可以，你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到片场来，看你方便。”朗琢玉说。
“那我就明天来！”连隐生怕他后悔似的。
“那，明天见。”朗琢玉声音变得柔和。
“嗯，明天见。”
挂断电话，连隐笑着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可以开快点吗，我想早点回家。”
回到家之后，连隐立刻钻进了厨房。他刚刚在车上想过了，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朗琢玉的。朗老师在不教书之后，混得应该很好，一件大衣都是上万块，就算把连隐卖了也买不起一件像样的礼物送给他。
所以连隐决定自己做。做什么，做饭最方便。
连隐的厨艺并不好，属于是不会饿死，但也绝不是美味的水平，但他有一样东西做得很不错——
来自西城的特色小菜。
这种小菜出了西城就遍寻无处，基本每家每户的主妇都会做，是每个西城人的家乡记忆。
朗琢玉只要是西城人，常年在外，就不可能不想念这口味道。
恰好连隐在中学时期，不太爱吃饭，只能吃这种腌制小菜开胃，就自己做了好几年，现在他家里也有腌好的存货，可以直接拿给朗琢玉。
再做点西城的家常菜吧……连隐觉得只有腌菜太寒碜，拿了钥匙手机，出发前往距离出租屋7公里外的24小时超市，看看还能不能买到菜。
作者有话说：
连连：我好贤惠啊？
（哎呀哎呀，晚了一点点，别打我，要打我就用海星砸我好了。）

第13章 连连的爱心便当可遇不可求
又一次，连隐出现在片场门口，再遇到那位保安大叔。
连隐长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袋子和保温桶，视死如归地抬脚往保安大叔那里走去。
“我……”连隐在保安大叔面前吐出一个音节。
“嗯？进去吧。”保安大叔抬眼瞧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进门。
“！？”连隐惊讶地看向大叔。
大叔很是淡定：“你不是那个谁的女朋友吗？我记得你。”
连隐震惊，居然就这样被记住了，好丢脸！
“……谢谢叔。”连隐打过招呼，提着保温桶，正大光明地走进片场。
片场每天开工似乎都很早，连隐两次到这里来都是上午，但片场已经忙作一团。
上一次朗琢玉带他去过休息室，连隐大致记得路，便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
这条路线经过了拍摄的地方，连隐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看，现在心态不一样了，他便有闲心好奇地往拍摄地张望。
他一边望着，一边脚下不停地赶路，一个没留神，撞到一个人。
靠！这人怎么回事，身上硬邦邦的。连隐鼻子撞到那人的肩膀，那人像是穿了身铠甲似的，如果他整过鼻子，现在已经毁了。
“抱歉。”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连隐捂着鼻子，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憋着一口气：“没事，走路看路！”
这一看，连隐感觉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他定睛，将人认了出来，一时没转换过来，用了男声喊道：“杭震泽？”
这位叫做杭震泽的大男生表情淡淡，显然也对连隐有印象。他俩共同认识许霖，连隐去给许霖救场的时候，仨人还算是一起合作过，杭震泽和许霖一样，都是模特。
没想到这家伙混得不错嘛，都从淘饱模特混到片场来了。连隐想。
“你……”杭震泽迟疑地上下打量连隐片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连隐穿女装。说实话，若不是连隐刚才用男声叫破了自己的名字，杭震泽估计也认不出他来。
连隐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束，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来话长，你当我爱好小众吧。先走了。”
杭震泽对他的爱好不甚感兴趣，点点头也走了。
小插曲结束，连隐再不敢走路不看路，目视前方，专心去找朗琢玉的休息室。两分钟后，他走到了目的地。
“叩叩。”连隐敲响门。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朗琢玉的面容出现。
“进来吧。”朗琢玉嘴角带笑，半侧开身子将连隐迎进来。
不知为何，连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拘谨地双手握住袋子和保温桶的把手，低头走了进去。
“喝点什么？茶还是饮料？”朗琢玉气质出众，全身上下的衣服都价格不菲，与那个小城市里的高中老师形象完全不一样。虽然现在朗琢玉的举止和曾经作为老师时没有太大区别，但连隐就觉得，还是那个穿着五十块钱上衣的老师更令人亲近。
连隐骤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带来的所谓礼物，真的是非常上不了台面。
他忽然就不想送了。
“都行，热水吧。”连隐把保温桶放在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遮住它，回答朗琢玉的问话。
朗琢玉倒了一杯热水给连隐。
“你带了什么？”朗琢玉看到了连隐身边的保温桶，随口一问。
连隐眸光闪烁，犹豫半天，意识到自己今天肯定是要把东西送出去的，如果朗琢玉觉得……不喜欢，那以后自己可以给他买点别的什么补上。想到此，他便不再忸怩。
“这是我自己做的西城小菜，我、我想着你离家里这么远，应该会怀念家乡的味道，刚、刚好我们又是同乡……我也会做，就、你别嫌弃！”连隐结结巴巴道，砰一声，把保温桶扽到桌子上。
朗琢玉被他这反应惊到了，愣住一瞬间。
连隐立即以为他是不喜欢，又把保温桶拿回来抱进怀里：“如、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又不强求你收下。我、我以后再送你别的。”
说完，他抬眼不停地瞟朗琢玉的反应。
“哈哈！”朗琢玉忽然笑出声来。
连隐被朗琢玉的笑声转移了注意力，他呆呆地看向朗琢玉的笑颜，恍然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如沐春风。
“拿出来看看吧，我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西城的味道了。”朗琢玉说。
他这句话给了连隐底气，连隐心底的惶恐和尴尬全都消失不见。
连隐把保温桶放回桌子上打开，里面是西城的特色家常菜，北城这边很少能吃到。他还有另外一个袋子，里面大大小小好几个保鲜盒，全部装着种类不同的小菜。
这些东西全部摆开之后，花花绿绿，香味四溢，看起来还挺丰盛的。
连隐把家里剩下的所有小菜都装给了朗琢玉，昨晚去24小时超市买了菜回来，做饭做了几乎一个通宵，在3点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就要起床赶往片场。
他尽心尽力，但不知道朗琢玉看不看得上。
“这么多？”朗琢玉看着连隐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往外掏，很是惊讶。
“嗯……这是大头菜！”连隐将最后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抬头真挚地看着朗琢玉说：“很感谢你，昨天帮我报了警。”
朗琢玉无奈，他看出来连隐很郑重，还有些紧张，出言宽慰道：“我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需要这么郑重其事。”
“反正我就是想感谢你一下。”连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还有，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道歉是从何而来？朗琢玉微怔，就听到连隐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是你理想中的妻子人选，性格还不好，跑到你工作的地方给你添麻烦了。”连隐越说，头埋得越低，最后小声说了句，“而且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你知道之后一定会讨厌我。”
“所以，对不起。你可以不用顾忌我的心情，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可以跟我说，我们就这样吧。”
连隐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一直开着录音的手机。
说清楚吧，把事情说清楚之后，给童桐一个交代，朗琢玉不需要再和自己打交道，自己也要回到往常的生活中去了。
朗琢玉看见连隐这样，有些不忍心，好半晌没有回答。但是按他心中的真实想法，的确是不想和连隐继续牵扯下去，对方是个好女孩，只不过自己不喜欢罢了。
“那就这样吧，对不起。”朗琢玉道。
连隐猛地捏紧了裙子。
怪怪的，明明这是自己期待的结果，为什么心里却堵得慌，还酸得很？
心中的酸涩越堆越浓，连隐站起来，有些魂不附体，不自然地告辞：“那、那我先走了，这些你可以中午吃。袋子里有筷子什么的，餐具也不用还给我了。再见！”
说完，连隐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朗琢玉跟着追了两步，本来是想邀请他留下来在片场玩一会儿，然后一起吃午饭的。没想到连隐跑得这么快。
朗琢玉叹了一口气，他对连隐的印象其实不坏，虽然有些小性子，但本性是好的，他能看得出。而且连隐和自己的学生长得很像，又是同乡，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漂泊不定，作为年长的人，还是男性，朗琢玉本能对连隐就生出些保护欲。
他本来想说，即便不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他也愿意和连隐做朋友，照顾他。
但是这样对连隐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朗琢玉想：“毕竟她喜欢我，如果提出要和她做朋友，未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想到这里，朗琢玉便放弃追出去的念头，回到休息室坐下，看到满桌子的菜，感慨良多。
明明说过不会做饭的，也不知道她为了这些菜费了多少功夫。朗琢玉摇摇头。
他心血来潮，现在就想尝尝，记起来连隐说袋子里有餐具，便翻了翻袋子，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连隐几乎是横冲直撞地跑出朗琢玉的休息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了，明明今天来此的全部目的都已经顺利达成，朗琢玉很清楚地表明了拒绝，自己也能给童桐一个交代，拿钱走人，可是……就是不舒服。
走出很远之后，连隐垂着眸子，在原地愣了会儿神，良久才回神，抬步准备离开。
“连隐。”有人叫住了他。
这里只可能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连隐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杭震泽。
杭震泽单手插兜，走路姿势闲适得很，拽得不得了似的，悠然走过来，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走到连隐身前，他晃了晃手中的餐具盒，说：“这个，你掉的。”
连隐一挑眉，接过餐具盒，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掉了的？”
“你。”杭震泽出声，引连隐目光看过来之后，指了指自己的眼尾。
连隐眨眨眼，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杭震泽是个不愿多说话的，直接上手，轻轻在连隐的眼尾边擦过，将指尖上沾染到的黑色眼线展示给连隐看。
连隐顿时感到尴尬，赶紧拿出小镜子，看到自己眼尾微微晕染的眼线。
啊啊啊！我刚刚是哭了吗？连隐内心抓狂，他居然为了这点小事流眼泪了？
连隐捂着脸，觉得好丢脸。杭震泽站在他身边，无语。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朗琢玉。
朗琢玉刚刚发现袋子里没有餐具，出来找人拿一次性筷子，却不料撞见了连隐和一个帅气的大男生站在一起。
朗琢玉认出那个男生是刘大伟新找来出演女主儿子的一个不出名的模特。
他看到两个人很熟稔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家伙红着脸，亲昵地摸了摸连隐的脸，被摸了的连隐就捂着脸像是害羞似的。
很刺眼。
作者有话说：
朗哥：我知道她很漂亮，但没想到她能这么有魅力。
杭震泽是隔壁《对床》的小攻，明明是个酷哥却只要一运动就容易脸红，和害羞无关。
海星交出来！丫头！

第14章 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等连隐离开之后，朗琢玉找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就回到了休息室。看着满桌的小菜，却生不出胃口去吃。
他迟疑半晌，最终将保温桶和保鲜盒都重新收起来，放进袋子里。
休息了一会儿，朗琢玉起身去拍摄场地监工。
何烟霏正在等戏，斜歪在躺椅上看剧本。看到朗琢玉走过来，她立即坐起身来，叫他：“朗编！”
听到何烟霏的呼唤，朗琢玉走过去，低头问：“怎么了？”
何烟霏把剧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朗琢玉，说：“既然遇到您了，那我可得问问。这块儿，为什么我的角色忽然之间就生女主的气了？像个疯婆子似的，毫无预兆，我觉得这不合理。”
朗琢玉接过剧本一看，目光略沉了沉，移到何烟霏身上，语气淡淡：“你这个角色对女主的丈夫是有一条感情线的，这是这条线显现的第一个点。”
他坐在何烟霏身旁的椅子上，用手指出来给她看：“这里，这个女主无意识拿出来的手帕，是你故意放在送给女主丈夫的谢礼中的，女主丈夫当作礼物送给了妻子，你看到之后自然会觉得吃味。”
何烟霏一看，想起来了，顿觉不好意思，因为这根手帕的戏份还没拍，她偷懒就没仔细看，因此才理解不了剧情。本想草一个勤学好问的人设，结果反倒把自己不仔细看剧本的真相暴露了。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何烟霏尴尬地为自己挽尊。
朗琢玉似乎并不介意她没仔细看剧本，将本子递还给她，说：“理解了吗？你喜欢女主的丈夫，将女主视作情敌，看到情敌觉得生气，是很正常……的。”
他说着，话语很不自然地顿了顿。
何烟霏羞愧地接过剧本，察觉到朗琢玉忽然沉默地愣住了，有点担心是不是他在心里骂自己，便小心翼翼地问：“谢谢朗编，您还有事吗？”
被她叫了一声，朗琢玉才回过神来：“嗯？没事。”
“那我继续看剧本了？朗编拜拜？”何烟霏立刻和他说再见，赶紧送走了这尊大佛。
朗琢玉起身离开，走在片场中，恍然出神。
喜欢，所以看到情敌会觉得生气……吗？
“琢玉！来！”导演刘大伟看到朗琢玉，朝他招招手，让他过去。朗琢玉便只好将缥缈的心思收起来，专注于工作之中。
朗琢玉并不需要全天都在片场待着，下午差不多时间他就回了家，开始每天的写稿。
前几天他写稿都很顺，虽不是灵感爆棚的阶段，但只要摸到键盘，就能非常流畅地完成当天他给自己规划的任务。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坐在电脑前快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字未动。
朗琢玉翻了翻自己随手记灵感的本子，还是没找回状态，他现在倒宁愿自己还在片场了，起码人多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有可以发散的地方，但一个人在家，若不写稿，脑子里就不自觉地浮现上午看到的那个画面。
连隐低下头捂着脸状似害羞的模样仍旧活灵活现。
“哎！”朗琢玉呼出一口气，终于是放弃逼迫自己写稿，任由自己的心意，伸手去拿了手机。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微信。
他以前使用微信的频率并不高，消息提醒是关掉的，只在早晨起床和中午闲暇时间会打开，回复一些工作或私人的消息。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微信添加了连隐之前。
添加了那人之后，不知不觉地，朗琢玉使用微信的次数就变得多起来，不止一个人跟他开玩笑地说，他回消息的速度变快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失联，回复全靠缘。
现在也是，朗琢玉在平时不会使用微信的时间，随意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点开了朋友圈，很快划过别人的动态，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连隐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自己拍的天空，文字写着：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要回去睡个昏天黑地。
朗琢玉不知道连隐说的大石头是什么事，但看着这段话，他耳边自动响起了连隐的声音，微微上翘的慵懒尾音念着，猫似的在撒娇犯懒。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嘴角带上了笑意，给这条动态点了赞。
可是点过赞之后又想了想，上午连隐和自己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他又取消了赞。
刚滑出朋友圈，朗琢玉正要关闭手机，却看到介绍人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朗琢玉一挑眉，点了进去。
上午从片场出来之后，连隐强自打起精神，把心中那点奇怪的小愁绪扔到了一边去。
他非工作时间不太喜欢女装，因为化妆在脸上黏糊糊的，痒痒也不好伸手去挠。因此他马不停蹄地回了家，把妆卸掉。又想到今天事情结束，能收到童桐的尾款，便点了杯不常喝的贵价奶茶。
奶茶送到的时候，连隐正在和童桐聊。
他把上午的录音完完整整地发给了童桐，里面朗琢玉的意思十分清楚，童桐听了之后很快也给出答复，说等自己去和介绍人与父母确认之后，就会把钱发过来。
连隐嘬着奶茶，半天没等到回复，就拿出书包和笔记本，开始看书。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童桐才有回音，却并不是转账，而是一通气势汹汹的电话。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录音上做了手脚？”连隐一接通电话，就听到童桐劈头盖脸问来。
“什么？”连隐被问得愣住，下意识反问。
对面童桐的语气带上了十分明显的不悦，她沉声道：“你和佳瑜关系很好，我信任她所以也信任你，才把事情交给你办，但没有想到你会用弄虚作假的方式来骗我。就算你真的完成不了任务，你可以和我说，实在不行我出面把人拒绝了便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骗我的事？”
连隐还是一头雾水，他镇定下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有录音造假，整个录音该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发给你的，你为什么要说我骗你？”
“哼。”对面冷笑了一声，“看微信消息。”
说完，童桐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连隐心里有气，耐住性子点开微信，就看到童桐发来一个合并消息记录。
童桐在下面备注了一句：这是我刚才和介绍人的聊天记录，你自己看，如果录音真的没有作假，那这是怎么回事？
连隐赶紧点开消息记录，看了下去。
童桐：对不起，很谢谢你给我们牵线，虽然我很满意他，但终归是缘分不够，他并不喜欢我，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介绍人：啊！这是怎么回事，别着急，我帮你去问问。
童桐：不用了，再次感谢您。
介绍人：你不要轻易放弃啊，缘分这东西来之不易，遇到喜欢的人也不容易，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对吗？
童桐：是的，我很喜欢他，自从工作以来，就没有遇到过如此合心意的人。但这次他的拒绝给了我很大的伤害，可能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谈论感情的事了。再次感谢您，我先去工作了，再见！
然后介绍人应当是去问了朗琢玉，过了十多分钟，非常激动和焦急地来找童桐。
介绍人：你快别伤心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去问了他了，他说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对这件事感到很抱歉，他想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能和你试着交往一下。
童桐：？？？
消息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连隐从消息记录中退出来，看到童桐给他的消息。
童桐：你不是说他并不喜欢你吗，到底为什么他忽然愿意尝试交往了？我是没有精力处理这件事了，你捅出来的篓子，你自己和他交往去吧！
连隐傻了，他也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事情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上午在片场的时候，朗琢玉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他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说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你个君子如玉到底是哪门子的君子？
连隐立即用语音回复童桐：“童姐，这其中可能是有所误会。我会处理的。但是我想申明，我绝对没有给录音做手脚，我为你办事没有存着任何要骗你的心思。说实话，到现在，这件事……”他顿了顿，把埋怨的话吞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的是，这件事到现在，带给他的麻烦和心理压力早就远超预期。但这话说给童桐也没有用，反而会让她对自己的印象更加坏。
“我会处理的，但是我没有骗你。”
连隐说完，长叹出一口气，思绪一片混乱。
他说会处理，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处理的方式？连隐真的想不到。
正郁闷呢，那个麻烦的源头还毫无眼力见地送上门来——
朗琢玉：你是不高兴了吗？
连隐看着朗琢玉发来的关心消息，想到朗琢玉其实一点也不知情，不该迁怒，才火气散了些。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小咕建议：直接交往。

第15章 有时候君子不能看表面
连隐正拿着手机在犹豫，朗琢玉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连隐一惊，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起。
“你今天是不是很不高兴？”朗琢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一些失真，但仍让连隐听了感觉心中一暖。
是有些不高兴，谁要你忽然之间改变主意的？本来钱都该拿到手和你说拜拜的，现在可好了。
连隐瘪了瘪嘴，小声说：“嗯，有点。”
说完，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自己刚刚在干嘛？撒娇吗？连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对不起。”朗琢玉的声音带上愧疚，“今天上午，是我没有想清楚。”
连隐不知道如何接话，沉默。还好朗琢玉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的确是不想和你相处的，因为我很排斥相亲。”
那你干嘛不直接拒绝啊，害得我这么麻烦。连隐心中郁闷地想。
“但是和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才不是，其实你不知道，我连女孩都不是。连隐垂下眸。
“我挺喜欢你的，我们相处试试看吧。”朗琢玉有些郑重地说。
连隐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个时候他直接拒绝朗琢玉并不可取，因为童桐对介绍人说的话几乎把拒绝这条退路给堵死了，而且自己在朗琢玉面前一直以来表现出来就是很喜欢他的样子，到这时候忽然又反悔，有点不符合行为逻辑。
难道只能答应了吗？
只是试着交往而已，说不定朗琢玉这家伙就是个渣男，你听听他说的话“挺喜欢”、“试试看”，什么人能说出这种话？肯定他对自己也不过是有点感觉，发现自己很喜欢他，就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把自己套牢。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相亲期间把人劝退，和在交往期间把人劝退，过程虽拉长了，但似乎结果并不会有区别？
连隐咬咬牙，艰难地维持住正常语气，回答：“好。”
然后他就不敢再说话了。
听筒里传来朗琢玉的笑声，他笑过之后，又和连隐说了几句话，连隐全都嗯嗯啊啊地随意回复过去，其实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连隐心里乱糟糟的，感受非常不好。
挂断电话之后，本来因为朗琢玉关心自己而稍微放晴的心情，又一次裹上阴云。
事已至此，连隐赶紧把他的决定和童桐说了。
他给童桐发了消息：童姐，我决定先答应朗琢玉的交往请求。然后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交往之后劝退对方其实和相亲期间劝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童桐应该仍在关注着这件事，她的回复很快：但是小隐，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在交往期间劝退效果不好，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按照我的想法，应当及时止损，直接拒绝他算了，后果就不需要你去管，我自会处理。
连隐咬了咬唇，童桐这么说，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安。毕竟事情到这个境地，是他搞砸的。
真就这样两手一扔，把后续的烂摊子全扔给童桐自己处理，连隐做不到。
他再次对童桐说：童姐，让我最后试一次吧。
童桐回复：好吧，你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但是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性质不同了，如果真不能完成就算了，我不想看到事情变得更糟。
说完，童桐转来一千块钱，嘱咐连隐：记住这件事不能闹到父母层面上去。你也绝不可以和他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辛苦。
连隐看着微信界面上的一千元转账，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收下了。
把这就当成单纯的兼职来做吧，拿钱算是提醒自己，不要感情用事。
和童桐聊完，连隐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桌子上，感觉像是脱了层皮。
连隐以前还没怎么和童桐这种职场女性接触过，不知道实习以后的上司会不会和她一样，令人呼吸困难。
他又想到朗琢玉。
连隐私心里是不想和朗琢玉有太多牵扯的，高中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连隐自认为他没有这么大的度量原谅朗琢玉。
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常和朗琢玉打交道，想想就觉得头大。
而且……这是欺骗。
连隐下意识不愿继续深想，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感叹道：“赚钱不易啊，赚钱不易。”
三天之后，时间来到月末，连隐最后一天在酒吧兼职。
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给自己的兼职画上个完美的句号。以后就没多少光明正大穿女装的机会了。
林佳瑜见到连隐走进来，同时也注意到他今天格外隆重的打扮，打趣道：“这才几月，你就忍不住露腰了？”
连隐神采飞扬，抛一个媚眼：“我乐意，反正这里有暖气。”
一个和连隐关系不错的女孩走过来，跟着调侃：“你瞧瞧你，还不忘记贴个纹身贴，累不累啊？”
连隐腰上有一个纹身，准确来说是纹身贴，图案随他心情而变。
“是有点儿麻烦，所以我才不常穿露脐装的嘛。”连隐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纹一个？”那女孩纳闷儿。
连隐一愣，神色变了变，说：“疼。”
听到他怕疼，林佳瑜和那女孩都笑得打跌，取笑他明明是男孩子，却比女生都娇气。
连隐在心中默默反驳：有些人就是特别怕疼嘛，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笑过之后，就各自分开。
现在酒吧里人还不多，连隐在吧台坐下，要了杯水，开始享受忙碌之前的闲暇。
一杯水喝完，连隐跟和自己聊天的调酒师小哥哥告辞，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准备去场子里转一圈。
他理好裙子一抬头，目光恰好落到酒吧入口处，冷不防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朗琢玉！
那人气质出众，长身玉立，走进酒吧像是在站上自己主场的签售会似的，惹得全场几十双眼睛若有若无地注意过来。
连隐赶紧转过身去，迅速开溜，跑到厕所门口去躲着。
厕所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需要拐个弯才能进入主场。连隐转个弯来到厕所门口，松了口气。
那家伙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连隐郁闷之极。然后猛地想起，朗琢玉还躺在客户的分组里，而自己每次对客户分组的朋友圈营业，都是带了酒吧地址的。
失算了。
三天之前，连隐答应朗琢玉“试试看”的交往请求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时刻担忧朗琢玉提出要见面、要约会什么的。
结果这三天里，朗琢玉连一次微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连隐还以为他把自己纳入后宫之后就直接搬入冷宫了呢，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怎么他忽然又出现在这里了？
这三天连隐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联系朗琢玉，赶紧把人劝退了完事儿，但他心情还没整理好，每次打开朗琢玉的对话窗口，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俩人这三天真真切切是一句话没说过。
连隐捏了捏自己的假发，紧张地把发丝挽在手上玩。一边想着，人都来了，快抓紧去劝退他；一边又想，怎么劝退呢，自己还在工作，不好做什么啊。
然后，连隐想了个自以为很棒的馊主意——躲起来。
我冷暴力他！
“哎呀，他在这儿呢。”林佳瑜的声音忽然传来。
连隐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笑得灿烂的林佳瑜，以及她身后的朗琢玉。
林佳瑜把人找到了，对朗琢玉说：“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两位找个僻静点的位置？”
连隐抓狂了，佳瑜姐怎么回事，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朗琢玉嘴角本是带着笑的，可在看到连隐那截子白皙的腰时，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用了。”朗琢玉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无异，林佳瑜没发现不对，但连隐敏锐地感觉到这人语气里的危险意味。
“我就是来看看她。”朗琢玉说。
“啊，你俩算是在一起了是吧？”林佳瑜忽然道。
连隐眼见着朗琢玉点了点头，冷汗直流。
“是的。”
“那就先下班吧，反正是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了，本就该让他休假的。”林佳瑜道，“就不干扰你俩相处了。”
连隐：！！！
他悄悄走到林佳瑜面前，在她耳边用气音求助道：“佳瑜姐……”
林佳瑜飞快睨他一眼，小声道：“你不想赶快完成任务了？”
然后扣着连隐的肩膀，把人推到朗琢玉面前：“交给你了，带走吧。”
连隐猝不及防直面上朗琢玉，心虚得眼神飘忽。
朗琢玉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连隐面前，温和一笑，对他说：“走吧？”
连隐瞪大了眼睛，心脏过载一般地跳动起来。
这家伙什么意思？是要牵、牵手的意思吗？
连隐像个没涂机油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将手抬起来，放进了朗琢玉的掌心。
朗琢玉脸上笑意扩大，紧紧将他的手纳入掌心，放到身侧，牵着人往外走。
迷迷糊糊地，连隐就被带出去了。
走到酒吧外面，三月末的冷风吹来，总算把连隐飘远的思绪唤了回来。
“没想到你直接下班了，我没做什么安排。你有想要做的事或者想去的地方吗？”朗琢玉问。
“啊？”连隐一抖，回过神来，“什么、什么想做的事情？”
朗琢玉温润一笑：“我们不是交往了吗，交往之后该做什么？”
做什么！？现在是晚上九点，酒吧一条街，你说现在两个正在交往的人会去做什么？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连隐惊了。
这家伙到底是哪门子的君子如玉啊！
作者有话说：
连连：臭流氓！

第16章 我愿意成为能照顾你的人
连隐正在心里唾骂朗琢玉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却忽然感觉到对方松开了握着自己的手。
他不解地看过去，发现朗琢玉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带着淡淡古龙水气息的外套绕过连隐的肩，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你不冷吗？”朗琢玉一拉衣领，把连隐的嘴都遮了个严实，“这才几月，你就穿露肚子的衣服了。”
连隐心虚地垂下眸，没回话。
“而且你这个衣服……实在是，难道是我理解不了潮流了吗，露个肚子在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朗琢玉疑惑。
“露的明明是腰。”连隐小声反驳。
朗琢玉不和他辩论这个，将衣服给他整理好后，提议道：“行了。如果你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陪我吃个宵夜吧，我工作到现在才忙完，有些饿了。”
“好。”连隐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街边的一家爆炒小龙虾店。
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朗琢玉用手机扫了桌面上的二维码点餐。
“你想吃点什么？这里小龙虾和烧烤都有。”朗琢玉看向连隐，征求他的意见。
连隐还没饿，而且他不太爱吃又辣又油的食物，刚好烧烤和小龙虾两样都占齐了，他没胃口。
“你不用管我。”连隐说。
朗琢玉抬眸，面色有一闪而过的严肃，随即漾开一个笑：“你别跟我说你要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倒不是想减肥，连隐心想，但是他也懒得找借口了，便梗着脖子说：“不行吗？”
“不行。”朗琢玉斩钉截铁。
连隐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理所应当地直说不行。
“你一点都不胖，甚至有些太瘦了。”朗琢玉将目光放回手机里的菜单上，“喜欢吃甜的吗，这里有酒酿丸子，我给你点了一份。”
“我真的吃不下……”连隐反抗。
朗琢玉飞快地点完餐下单，沉着声教训人：“不行，必须要吃东西。你太瘦了，来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女孩子还是要胖一点才好看，显得年轻气色好。”
他沉着脸说话的样子，让连隐猛地回想起高中时期，被老师抓去办公室训话的经历。
果然是当过老师的人啊……连隐沉默了，反抗失败，于是放弃抵抗，伸手去拿桌面上的热茶。
见连隐沉默，朗琢玉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厉了，软化些表情：“而且我听说女性太瘦了以后不好生孩子。”
正端着茶水喝的连隐一口喷了出来：“噗——咳咳咳！！！”
他咳得惊天动地，响彻整个店面，引来别的客人纷纷侧目。朗琢玉赶紧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他擦嘴。
连隐用纸巾捂着嘴，恨恨地盯着朗琢玉，反问道：“那关我什么事？”
朗琢玉茫然了：“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想生很多很多小孩吗？”
连隐：我什么时候说过！？
等等……我好像真的说过。连隐猛然想起刚和朗琢玉加上微信的时候，自己为了恶心人，故意说以后想当个家庭主妇，生一堆娃。
朗琢玉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连隐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小声解释：“其实，我还没有想那么远。”况且我根本就不能生啊！
闻言，朗琢玉自知唐突，怎么能和刚交往的女孩子说这种话题呢。
“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朗琢玉积极承认错误，但话音一转，“可是我说你要长点肉，是为你好，太瘦了容易生病。”
“没关系。”连隐咬牙道。
很快，一盆麻辣小龙虾、一盘烤串以及一碗酒酿丸子被端上了桌。
热乎飘香的酒酿丸子放到面前，连隐多少还是被勾起了点食欲，拿起勺尝了一口。
甜甜的，热热的，在初春乍暖还寒的夜晚，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人情不自禁地喟叹出声。连隐没忍住，捧起碗喝了两大口。
“好喝吗？”朗琢玉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然后将一次性手套递过去，“吃点小龙虾吧。”
连隐有些为难地用两根手指夹起手套，又放下了：“我不吃需要剥壳的东西。”
这是真话，不是他故意挑剔。就是单纯觉得剥壳很麻烦，会弄得满手都是油污，而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胃口全无。小时候偶尔吃虾，妈妈会给他剥。长大没人给他剥，那就不吃。
他这话本是想解释给朗琢玉听，自己真的不吃这东西。以免这家伙又唠唠叨叨，说什么让自己多吃点。
却没料到，朗琢玉什么也没有说，低下头剥了个虾，捏着虾尾，将完整的虾肉放进了连隐面前的空碗里。
连隐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朗琢玉，看到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对自己说：“我知道，剥好了的你总可以吃吧？”
连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听朗琢玉继续说下去。
“明明介绍人说你只比我小两岁，可是我总觉得你远比我年轻多了，甚至有点孩子气，你真的有28岁吗？”
当然没有，连隐在心里回答，那是童桐的年纪，他真实年龄只有二十。
“但是也挺好的。”朗琢玉笑，“心态年轻，就说明你之前的人生一路走来都被照顾得很好，才能保持孩子气。”
他将又一个剥好的虾肉放进连隐的碗中，说：“我也愿意成为能够照顾你的人。”
连隐怔楞在原位。
餐饮店的灯光总是浅黄温暖的，能让食物看起来美味，刺激人的食欲；也能让灯下的人变得温柔缱绻，令人全心沉醉。
朗琢玉挺拔的五官在暖黄的灯光之下都变得温润柔和，失去了棱角与锋利，融融地和着暖气侵入连隐，一股暖流似的热意从他的鼻腔直冲眼眶。
连隐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推得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怎么了？”朗琢玉问。
“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连隐低着头，逃亡一般地扭头走出去。
他推开门，夜晚的冷风立即席卷而来。连隐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跑过了几家店面，最后闪身转进了一个黑暗的楼间隙。
闯入黑暗的那一瞬间，连隐脱力似的靠在了墙上，仰着脖子，喉结从掩藏它的高领之中显现出来，颤巍巍地滑动两下。
“呜……”连隐捂着嘴哽咽出声，两行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直直滑落。
刚刚朗琢玉在温暖灯火之下说出的那句话，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幸福就在眼前，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他差点就要被那副过于美好的画面给蒙骗，一头撞入不属于自己的幻梦。
连隐忽然好后悔，好后悔为了钱接下了这么一个该死的兼职。
对方是朗琢玉啊，是一个就算再好再完美，也和自己无关的人。
这是一场骗局而已，一场从头到尾只针对朗琢玉一个人的骗局罢了，他连自己的真实姓名，甚至性别都不知道。
自己有什么资格，因为朗琢玉而感到幸福。
朗琢玉坐在位置上，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担心。
他有点想出去找连隐，但连隐说了，就是去便利店买个东西而已，自己没有理由追出去找。可他又下意识察觉到，连隐有点不对劲，他放心不下，这才想追出去看看。
犹豫半晌，朗琢玉最终从位置上站起身，在老板警戒的目光中站到了门口。
“我只是透透气。”朗琢玉知道老板怀疑自己想逃单，淡淡解释了一句。
他站在门口望向远处，看到连隐拿着瓶水走来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
连隐没想到朗琢玉会站到门口来，意外地愣了愣，接着不自然地伸手拂过眼角，确定那里的泪痕已经被清理干净。
“你怎么站到外面来了？”连隐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正常，没有一丝刚哭过的痕迹。
朗琢玉一笑：“来看看你跑到哪里去买东西了。”
他侧过身，护着连隐走进门，问：“怎么想到要去便利店买水，这里也有卖的啊。”
连隐胡诌：“便利店的便宜一些。”
朗琢玉没有深究，打趣道：“你还挺勤俭持家的。”
吃过夜宵，朗琢玉送连隐回了家。
一路上连隐都很沉默，只在朗琢玉主动挑起话题的时候回答几句，其余时间，都望着车窗外斑驳的城市夜色，愣愣出神。
朗琢玉当然察觉到连隐的沉默，他只当连隐是累了，在下车之前问候他一句：“累了回去就早点休息。”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隐站在车外，门还开着，他差点脱口就问朗琢玉，干嘛要对自己这么好。
我不配。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问，低着头也对朗琢玉道了晚安，转身走回了家。
回到家，连隐趁自己还站着，赶紧卸了妆换好衣服，然后拖着疲累的身子裹进了被子里。
快点想到办法，快点结束吧，这样对自己和朗琢玉都好。
闭着眼，迷迷糊糊就要沉入梦中，却忽然被一阵铃声惊醒。
连隐浑身一颤，花了好几秒平复因为惊醒而过快的心率，伸手捞起床头的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放到耳边接听。
对面是个很聒噪的男生，说话又大声又过分热情：
“连隐啊！最近还好吧？过几天就是咱们五班班长的生日你还记得吗？你肯定不记得了。我是来给你传个话儿的，班长生日，咱们班考到北城的同学打算聚一聚，所有人都必须来啊，你也来，听到没有！”
连隐缓缓地坐起身来，手机放在耳边，心情跌落谷底。
作者有话说：
海星~海星~( >3<)

第17章 同学聚会总能见到人吹牛
高中那群人选在周末聚会，也就是连隐接到邀请后的第三天。
时间略有些紧，连隐抽了个空去专柜买了一支奢侈品牌的口红，算是送给班长的生日礼物。
赵嘉泽，也就是给连隐打电话的人，最喜欢干这种统筹的事。他这次包下了一栋别墅，专门用来聚会，看样子是要玩一整天。
别墅离连隐家还挺远的，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连隐！难得啊，以前聚会从不露面的人也来了。果然只有班长才有这个面子请到你。”赵嘉泽来开的门，一见到他就过分热情地招呼。
“好久不见。”连隐被迫和他抱了抱。
赵嘉泽拉着连隐走到别墅里去，十几名同学已经到场，正聚在客厅里喝酒聊天。
“来来来，咱们的大帅哥来了。”赵嘉泽推了推沙发上的人，“把C位让开，让我们大帅哥稀客来坐。”
几个同学笑着，把沙发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连隐。
连隐有些尴尬，赵嘉泽这些话听起来很像是阴阳怪气，但他没证据。
同学们也不常见到连隐，几个关系还好的上来问了几句，连隐随口答了，就沉默下来，只听这圈人吹牛谈天。
“咱们之中成绩最好的就是莫涵了吧？”有个同学说，“莫涵你说说你最近在干嘛呗，北城大学的学生，天天忙什么呢？”
莫涵是个身材薄削的青年，戴了副瓶盖厚的眼镜，和连隐相隔几个人，也坐在靠中心的位置。
他摆了摆手，语气似乎很是无奈：“别提了，忙死了。我最近在和老师做一个研究，天天盯着我，要发C刊的。累死人了。”
“牛啊！”几个同学感叹道。
“也就是你读的这种顶尖大学才能做到了吧？”那个最先问起的同学感叹，“我们中间论成绩还是你最牛，又这么努力，每次找你都半天才回消息，估计都在忙着学习呢。”
被众人围着夸了一通，莫涵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行了行了，也没什么的。我们学校的人都很刻苦，我自然也要多努力，才能不被落下。”莫涵故作谦虚。
连隐拿着罐汽水，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忽然，莫涵话锋一转：“其实以前班上也不是我成绩最好啊，连隐不是经常把我甩在身后吗，他也厉害啊。”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莫涵像是没有察觉氛围的变化一般，继续道：“就是可惜了。高考那段时间，不知道连隐你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咱俩就能一起读北城大学了。”
连隐没说话，喝了口汽水。
赵嘉泽看不过眼莫涵这副装逼样，冷哼一声，嗤道：“装什么呢装？要是没那十分加分，你连北城大学门都摸不到，现在可把你能的。”
这话一出，氛围又变了变，几个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小声笑起来。莫涵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
他捏了捏手里的酒杯，硬邦邦地反驳：“加分也是因为我平时成绩好，怎么没见你得到加分呢？”
一个同学顺了顺莫涵的背，出言打抱不平：“对啊，加分也是因为莫涵三年以来都很优秀才得到名额的，也是他实力的体现啊，不能因为他高考分数不好就否定他。”
赵嘉泽看了眼连隐，又冲莫涵嘲讽一笑：“加分名额也就是个替补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本来要加分那人自己不争气，偏选在那段时间犯事儿，也轮不到你啊。”
“你！”莫涵气得发抖，站起来指着赵嘉泽，手指都在颤。
“我？我什么我，你话都不会说，高材生？”赵嘉泽语气十足欠揍。
莫涵倒吸了几口气，几乎是吼着喊出来：“加分我也是靠实力拿到的！那家伙自己要违反校规，好学生可不只是看成绩的，他行为有亏，我就是名正言顺的该得到加分。”
“呵……”赵嘉泽还想说，却被一道巨响打断——
“砰！”
连隐猛地将手中的易拉罐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巨响，用力之大，罐子摔在地上就变了形。
还好里面的汽水已经喝完，否则四溅的液体要将坐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淋湿。
整个房间内彻底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连隐的身上。
连隐缓缓站起身，迈过身边人挤在一起的脚，沉默着走出了客厅。
他走后好半天，都没人缓过神来，直到莫涵咬牙念了句：“发什么脾气。”
今天过生日的主角，班长冯语妍赶紧出言缓和气氛：“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别闹得不开心了，玩点桌游吧。”
说完，她把准备好的桌游拿出来，组织大家玩游戏，等游戏开场之后，默默追去找连隐。
连隐坐在别墅后院儿的泳池旁边，纤瘦的身形套在略大的卫衣里面，手臂环着一边膝盖，另一只腿伸进没有水的泳池里晃着。
“你没事吧？”冯语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
“嗯？”连隐回神，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个笑，“没事，就是不想听他们继续说这个。”
冯语妍还没想好怎么宽慰他，就听连隐继续说：“对不起，你生日，我把气氛搞得有点尴尬。”
“没有没有，本来就是他们先吵起来的。”冯语妍摇摇手。
“对了，礼物。”连隐想到，他伸手从衣兜里拿出根只有简单外包装的口红，递给冯语妍，“没给你包装成礼盒，今天你要收一堆礼物，以免你待会儿不好拿回家。”
俩人关系熟稔，没有礼盒冯语妍并不会介意。
她接过口红，认出来是个不便宜的牌子，道谢：“我很喜欢，太谢谢你了。”
连隐按了按自己的嘴唇，笑道：“会适合你的，你皮肤白，这个颜色提气色又活泼。”
冯语妍将口红握在掌心：“嗯。你别在意他们说的那些话。”
连隐摇摇头，淡淡道：“过去那么多年了，早没事儿了。”
“那就好。”冯语妍拍拍连隐的肩膀，站起身，“我要出去了，朗老师也在北城，赵嘉泽请了他，人马上就要到了，我去接老师。你也快点出来吧。”
说完，冯语妍裙摆一转，离开后院回到别墅里。
只留下连隐一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银色大众停进了别墅的车库，朗琢玉推门下车，就看到好几个学生眼巴巴地等在外面。
的确是很久不见，看到学生，让朗琢玉也回想起那段时光，嘴角微微上扬，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
冯语妍作为生日聚会的主角，又是班长，自然是走在最前面迎接老师，她伸手想要帮朗琢玉提手中的东西。
“你帮我提？”朗琢玉笑，把袋子递给她，“提了就拿着吧，不用还给我了，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冯语妍受宠若惊，笑得羞涩又灿烂：“谢谢老师！”
众星拱月似的，朗琢玉被一群学生围着带进了别墅。学生们许久不见老师，此时身份也发生了变化，说话更加随意，就有很多人凑在朗琢玉面前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问他怎么不继续当老师了，问他是不是真去当编剧了，还问他恋爱了吗，结婚了吗。
朗琢玉一一回答，答到恋爱了吗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脸上笑容几乎温柔得要将人溺毙。
“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
情感话题是所有人都热衷的，同学们听到这回答就像是偷到腥的猫，赶紧追问。
“漂亮吗？是做什么的呀？有没有照片！”
朗琢玉制止道：“上学问问题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刨根问底，现在怎么这么八卦？好了，别问了，其他的我不会说的。”
“切——”同学们发出扫兴的声音。
莫涵也走了过来，和朗琢玉打招呼：“朗老师，好久不见。”
朗琢玉对这个学生很有印象，他对莫涵点点头，鼓励道：“我记得你成绩很好，考得也很不错，继续努力。”
但态度仅止于此，他简单地回过莫涵，就转头和别的同学闲聊去了。
按理说莫涵作为当年全班考得最好的人，朗琢玉的态度不该这么平淡，再如何对学生一视同仁的老师，也会不自觉地对成绩好的孩子更加热情。
莫涵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凑上去说话。
同学们围着朗琢玉闹了许久，话题已经变成待会儿要怎么拉着老师玩游戏灌酒，朗琢玉赶紧出声表明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我就是来看看大家，待会儿就走了，还有工作。而且我在这里你们也放不开。”
绝大多数同学发出遗憾地叹息，还有几个劝朗琢玉留下来，其中赵嘉泽声音最大：“留下来吧，朗老师，咱们这么久没见了！而且哪有放不开，你现在也管不着我们了不是吗，哈哈哈。”
“不了。”朗琢玉拒绝道，“我帮大家订了一桌酒店的餐，待会儿送到，大家好好玩。”
“那……那要不咱们合个影吧，留个纪念。”冯语妍提议。
“行啊，趁着朗老师在。”赵嘉泽一拍手，敲定，“我去拿相机，班长你把人聚起来。”
话落，赵嘉泽闪身就去找相机，冯语妍和几个同学开始张罗着合影。
赵嘉泽拿了三脚架和相机过来，冯语妍数了数人数，念到：“哎呀，连隐没来，我去叫他。”
朗琢玉一挑眉：“连隐？”
“对啊，老师你难道不记得他了吗？”冯语妍问。
“不，我记得他。我是想问，他，在这里？”
朗琢玉疑惑，不是说连隐在南方的大学读书吗，怎么会出现在北城？
作者有话说：
北城大学，是小咕宇宙的顶尖学府，坐落于风景秀美的北城南部小山丘旁，拥有悠久的历史，以人文社科见长，是所有文科生的梦中情校，但当然也有理科生。
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有眼熟的地方也只是因为顶尖高校都是相似的，但跟现实生活中任何高校都没关系。
评论区不要提到现实高校哦~
-注：加分改成了10分。

第18章 第一次不算正经的冷战
听到朗琢玉问起连隐的事，冯语妍没多想，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他上的是北城A大，没记错的话他学的是新传吧。”
北城A大也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却根本无法与北城大学相比。按照连隐的成绩，高考起码要失误三十多分才会被A大录取。
朗琢玉一愣，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但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即便过了三年多，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惋惜。
高考出成绩的那个晚上，他第一个就去问了连隐，因为连隐是班上成绩最拔尖的，所有老师都很关心他。
可是那晚他收到了无数学生发来的喜讯，唯独没有收到连隐的回答。等第二天早上再问的时候，就发现连隐已经将他删掉了。
那时候他就猜到，这孩子肯定是考得很不理想。他从侧面打听到连隐的分数，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但他并不知道连隐最终去了哪个学校。
后来学生们毕业了，他也离了职，便没再关心过这件事。此时此刻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连隐现在就读的学校。
“我去把连隐叫过来照相。”冯语妍说着，迈步往后院走去。
朗琢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寻而去，他也挺想再见见这位令人惋惜的学生。
冯语妍推开连接后院的门，意外地发现，连隐已经不在那里了。
“啪！”
随着一声轻响，连隐蹲身落在地上。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首望了眼刚刚翻过的围栏。
他翻墙跑了。
虽说同学聚会邀请老师来很正常，但那也仅限于在饭桌上的聚会，老师吃过就拜拜。连隐可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在别墅开派对还能把老师邀请来。
所以他虽知道朗琢玉在北城，但也完全没想过这人会来。听到冯语妍说朗琢玉要来的那一刻，连隐就准备好开溜了。
废话，不然等着朗琢玉看到自己，新仇旧恨一笔算吗？
连隐可摸不准朗琢玉在看到自己的男装之后，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认出来。他不敢冒险。
他叫了一辆车，走到路边等车的时候，接到了冯语妍打来的电话，问他到哪儿去了，快来合影。连隐对她道歉，说自己有点急事先走了。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冯语妍语气有些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坐上车，连隐往车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辆银色的大众车从别墅里开出来。
他嗖的一下矮趴在座椅后面，催促司机：“师傅快快，快出发。”
司机师傅看出他在躲人，脚下油门重踩，很快把朗琢玉的车甩在身后。
到这时连隐才敢坐直身子，长呼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窗外，心中不是滋味儿。
从和朗琢玉重逢开始，这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事情就成了家常便饭，令连隐感到压力很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夹缝里苟且逃生的罪犯，时刻戒备着不要被警察抓住把柄。
连隐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以真实身份见到朗琢玉之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高中毕业之后，自己删掉了朗琢玉，还对他出言不逊；现在又扮成女人跟他在一起，欺骗他。待有朝一日真相被揭开，朗琢玉肯定会对他厌恶至极。
连隐使劲儿搓了搓手掌心。
快结束吧，把事情办完，就算让朗琢玉烦透自己也好，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回到家之后，连隐觉得自己像是考了个三天三夜的试，身上不算累，但精神疲惫。
倒在床上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好今天不用卸妆。
时间还早，连隐打算睡个午觉，今天这种闲暇日子实在难得，周末不用上课、不用兼职，暂时也不想去思考朗琢玉的事。他将被子一裹，很快沉入梦乡。
可他不愿想，对方偏要送上门来。
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连隐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沉默良久，最终手指一滑，挂断了电话。
但很快对方又换了种方式，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叮响起。
朗琢玉：我在和朋友吃饭，你愿意来吗？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隐看了眼消息头顶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6点多。
连隐回复：不去。
朗琢玉的回复来得很快：那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我帮你点餐。或者等一会儿，我打包带到你家里去？
紧紧握着手机，连隐咬了咬牙。
小桐：不用，别来，我晚上有事，回聊。
朗琢玉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发来的消息，几乎能想象出连隐冷着脸，十分抗拒的神色。
他眸色暗了暗，没再继续回复，直接将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要给女朋友带吃的吗？”坐在对面的刘大伟抿了口酒，随意问到。
“不用了，咱们吃吧。”朗琢玉摇摇头，重新捏起筷子。
刘大伟从他的神色中读出点意思，笑道：“嘿，头回见你这样。怎么，跟她吵架了？”
“倒不是吵架。”朗琢玉蹙眉。
刘大伟吃了口菜，点头：“也是，你这性子能和谁吵架？那是怎么了？”
朗琢玉眉头紧锁，很苦恼的样子，他沉声道：“她对我不坦诚。”
“嗯？”刘大伟停下筷子，“这话是什么个意思，她给你戴绿帽子？不至于吧，不是才在一起吗？”
“想什么呢。”朗琢玉瞪他一眼，解释道，“只是我能感觉到她有很多事情都没跟我说。”
“家庭工作还有爱好啥的？这些慢慢儿了解不就得了？”
“不是。”朗琢玉摇头，“我直觉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以至于见到我就感到不安。”
这件事，一定重要到，她认为一旦我知道之后就会和她再也不见的程度。朗琢玉在心中想到，没说出口。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郁下来，刘大伟砸了咂嘴：“哎，算了，不说这个。你手上这本书写完没？”
朗琢玉也知道跟刘大伟谈这种事没用，反而会让对方尴尬，便顺着话题接下去：“没有。暂时没时间写了，有个本子要改编，需要改动很多地方，甚至有些涉及到了故事骨架，片方又催得紧，最近光改故事去了。”
“哎，忙哦，这边又要出外景了，你还得跟着。”刘大伟感叹。
“是，没办法，工作嘛。”朗琢玉淡淡道。
俩人举杯碰了碰。
连隐甩给朗琢玉那句冷冰冰的“回聊”之后，捧着手机傻傻地等了会儿，没等到朗琢玉的回复。
他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傻逼，本来就是自己先表现出不耐烦，难道还盼着朗琢玉能觍着脸继续贴冷屁.股吗？
把手机扔到一边，连隐起身舒展舒展筋骨，准备看会儿书。
至于吃饭，现在还不饿，等饿了再考虑这件事吧。
谁知刚翻开书没多久，手机微信消息又叮叮叮响起来。
连隐下意识认为是朗琢玉发来的消息，一点都没耽误，立刻把手机拿了起来。
结果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自己经常要穿女装，所以连隐有两个微信号。朋友同学家人这些不知道他女装的人在一个号上，Lillian莲那个号加的大多是客户以及部分知道他女装的好友。用了一种名为“微信分身”的软件，俩号都登陆着。
此时收到消息的，正是另外一个号。
莫涵：你今天怎么提前走了，都没见朗老师一面。
连隐瘪瘪嘴，懒得理他，将手机锁屏放回一旁。
可莫涵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发来的消息滔滔不绝，响个不停。吵得连隐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只能重新打开手机。
莫涵：难不成你还在怨恨朗老师把加分推荐名额给了我这件事？
莫涵：连隐，你可不要这么小心眼，都快四年过去了，这件事你还要记一辈子吗？
莫涵：如果你真有那个实力的话，就算没有加分，靠自己考北城大学不也是一样的吗？何况看你的成绩，就算是加了二十分，也摸不到北城大学的门槛吧。
莫涵：朗老师不过是公平公正，做了他该做的事，把名额给了该给的人。凭什么就要被你怨恨快四年，你太没道理了。
莫涵：连隐？你怎么不回我？你在不在？
手指悬在屏幕之上，连隐死死盯着莫涵喋喋不休的消息轰炸，面沉如水。
半晌，他按下手指。
连隐：滚。
然后行云流水地将人拉黑。
连隐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靠着椅背，望向天花板，怔楞出神。
自己怨恨朗琢玉没把加分名额给自己吗？好像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怨过的，但当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连隐就知道，即便朗琢玉把名额给了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考不上北城大学的现实。
连隐觉得，自己对朗琢玉的感情，复杂得像是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里面各种颜色、粗细不同的棉线交织在一块儿，成了纠葛不清的一团乱。
如果说非要在里面找出一个名为“怨恨”的情感，似乎也是有的，不过已经被裹在再次相遇之后新缠上来的许多不知名为何物的毛线里面，要扒拉很久很久才看得见。
越是接触，毛线球就越大越复杂。这种混乱的纠缠意味着麻烦，人都是害怕麻烦的，所以连隐想要躲开，想要赶快把朗琢玉撵跑，好再也不用面对这团麻烦。
作者有话说：
昨日评论区有讨论“拉黑”的事。我和基友做了实验，并且查了微信官方功能介绍，发现这里确实是我不严谨了。因此将设定改成：连连因为工作与女装而有两个微信号。把三年前拉黑了朗哥改成了删除了朗哥，三年后添加朗哥的是女装的新号。添加高中同学的是旧的号，用“微信分身”实现两个号同时在线，因此能收到莫涵的消息。
这样设定之后，对前面的剧情没有产生影响，大家知道一下就可以啦。

第19章 马甲：在掉了在掉了！
“小隐，帮我把这个资料打印两份之后分开装在文件袋里送来。”一名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性将手中资料递给连隐。
“好。”正在看着电脑走神的连隐一惊，赶快应答。
接过资料，连隐立即动身走到打印机旁。
从上周一起，连隐就开始了实习生活。他大学学的新闻传媒，实习来到的是一家近年来很有名气的社交软件公司，被分到了一个娱乐新闻账号的内容生产小组。
设置好打印机，等待机器工作的时候，连隐又忍不住走神。
他在想朗琢玉的事，朗琢玉早上发了消息，约他下班后吃晚饭。
朗琢玉不知道连隐在哪里上班。他只知道连隐是换了工作，不在酒吧了。
从连隐以女装身份和朗琢玉交往到现在，已经三周多快要一个月。但因为连隐心虚，加上对连隐来说，二人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所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按照一般情侣那样发展，进入热恋期。
反而更像是交往平淡的朋友，时不时见面吃个饭，偶尔聊聊天。就算是聊天，也是朗琢玉主动居多。
更不要说有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到现在，两人的接触还止步于牵手。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任何人来看都觉得怪异的程度，但即便是这样，朗琢玉都没有一次表达出不高兴。
冷落的招数似乎没有效果，连隐不知道还应该怎么办。
朗琢玉对自己的感觉应该也仅限于有些好感而已，不然任何一个人被喜欢的人冷待，都不该是他那样的表现吧，一点不安都没有，一点不悦都看不出。
“哎。”连隐没忍住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小隐，资料早就打印好了，还发呆。”路过的一个同事提醒到，连隐赶快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将资料整理好，回到位置上。
刚坐下，连隐对面的一名年轻女性就一滑椅子，来到他旁边，扔下一沓资料。
“小隐，你把这个资料看一下，咱们下午就要去剧组采访啦，别出岔子。”
“好的，榕姐。”连隐应下来。
徐榕是负责带他的正式员工，本人也很年轻，刚毕业三年，和连隐还挺聊得来。
见连隐立即就翻起资料来，徐榕感叹道：“你真是认真，现在又不忙，吃点饼干。”
说着，她将手中的芝士饼干递给连隐。
连隐不太好意思拒绝，即便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还是接过，对徐榕道谢：“谢谢姐。”
“没事，多吃点。”
将饼干放在一旁，连隐翻开手中的资料，专心看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出去采访，虽然只是去打杂的，但他也不想出错。
电影《心程》，导演是小有名气的刘大伟，女主角来头比较大，是视后转型的温亭。连隐默默感叹，今天居然能见到温亭。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主创团队里面一个熟悉的名字——编剧：朗琢玉。
连隐吓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身边的同事纷纷注目，徐榕也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连隐。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连隐顿觉羞惭，他目光乱瞟，迅速锁定徐榕桌面上已经空掉的马克杯。
“啊，榕姐，你水喝完了是吗，刚好我也去倒水，我帮你吧？”连隐拿着自己的杯子，朝徐榕伸出手。
徐榕眨眨眼，反应过来，把杯子给他：“那谢谢啦。”
走到茶水间，连隐眼皮乱跳。想不通自己和朗琢玉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孽缘，怎么哪里都能遇到。
如果可以的话，连隐真不想跟去下午的采访。
但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是连隐说不想就可以推辞的。下午，他和小组采访的两名同事，准时来到了片场。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拿了个帽子戴上？”徐榕看着连隐，奇怪地问。
连隐捏了捏鸭舌帽帽檐，心虚地将帽子拉低，随口瞎编：“我比较怕晒太阳。”
徐榕了然，打趣道：“怪不得你皮肤这么白，刚入春就这么注重防晒。”
“姐。”连隐转移话题，装作好奇地问，“咱们待会儿采访，应该就只见得到温老师吧，别的导演啊、编剧什么的不会遇见吧？”
“嗯……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他们没有接受我们的采访邀请，当然不会出现啦。”徐榕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连隐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还是需要注意一些，不要乱走，毕竟片场也不算是特别大，万一碰见了呢？
采访被安排在片场的一处休息室，连隐跟着小组的同事将现场布置好，摄影机就位，徐榕吩咐连隐去接一下温亭。
连隐有些为难，从心底讲他真不想去，万一路上遇到朗琢玉了呢？但作为实习生，他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徐榕的这一安排。
连隐从休息室退出来，凭借前两次到片场的记忆，顺利地找到了正在拍摄的地方。
温亭正坐在一边看剧本，她的扮相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化妆让她美艳的五官柔和了很多，但连隐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毕竟温亭知名度太高，不知道会不会很难伺候。
“温老师，我们采访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过来了。”连隐躬身对温亭说。
温亭身边连个小助理都没有，听到连隐的话，拍拍衣服便站起来：“走吧。”
“温老师您不用带个助理吗？”连隐问。
“不用。”温亭摆摆手，“她去给我倒热水了，待会儿回来自己会找我。”
连隐也就是随口一问，听她表示没关系就走在旁边带路。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儿，忽然听见温亭“诶”了一声。
“怎么了，温老师？”连隐以为她有什么事。
没想到温亭将手支在下巴上，认真打量起连隐，近看之后还不满足，甚至退后两步来观察他的全身。
连隐被她看得紧张兮兮，忍不住再次出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温老师？”
“我看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温亭说，“我也就看见过那人一次，脸像不像不知道，身形气质的确跟她很相似。不过你是男生，倒也不会认错。”
连隐的冷汗刷地掉下来，他吞了吞口水，勉强维持住表情，对温亭说：“相像的人还挺多的，估计我是大众脸吧。温老师这边走。”
听了他这解释，温亭被逗得哈哈大笑，甚至忍不住差点拍上连隐的肩膀。
“哈哈哈，别逗我了，哪有长这么好看还说自己是大众脸的？”
很快两人来到预先准备好用来采访的休息室，将人带到之后就没连隐这个实习生什么事了。徐榕他们迎上来接待，连隐便站在一边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很快温亭这边的人也接到通知赶来，众人将她拥簇在中间，围着她最后过一遍采访提纲。
围着的人太多，连隐便没能注意到，温亭在助理和徐榕接洽的时候，拿出了手机，偷笑着不知道给谁发了信息。
采访正式开始，连隐举着打光板站在旁边，围观温亭回答问题。
徐榕问到温亭为什么扮相这么朴实无华，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的时候，温亭思索片刻，简单介绍了角色的身份之后说：“嗯……总之是个与我平时的形象差别很大的角色，非常值得期待哦，希望能和大家在影院见面。”
看了一会儿，连隐觉得这种采访还挺无聊的，问题大纲都是给温亭和片方确认又确认过的，得到的答案也是中规中矩，全是宣传辞令。
手有点酸，连隐小幅度地动了动手臂，却碰上个温热的地方，肯定是撞到人了。
“对不起。”连隐道歉，转过头去，瞳孔猛然缩紧。
“没事……你，连隐吗？”朗琢玉也很意外，神色怔楞。
连隐因为受到惊吓而身子晃了晃，被朗琢玉撑着上臂圈在了身前。连隐反应过来，触电似的，从朗琢玉身前挣开，与他拉远距离。
朗琢玉是专门过来找连隐的。
刚才温亭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今天来采访的人里面有一个长得特别像他女朋友，还是个男生。朗琢玉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连隐。
他想着连隐是童桐的弟弟，又曾是自己的学生，若是没遇上还好，现在人都到了片场，自己当然要出去见人一面，便问到采访的地点，赶了过来。
到地方之后，朗琢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女朋友气质非常相像的青年。
朗琢玉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上去与人打招呼，而是静静地看了连隐好一会儿，然后才抬步走过去。
连隐抬起头说抱歉的时候，朗琢玉透过鸭舌帽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不知道是三年时间太长，记忆褪了色；还是连隐真的变化了很多，总之面前这个人与朗琢玉印象中的那个纤瘦青涩的少年有相当大的差别。
五官长开了很多，个头也蹿高了些，周身气质蜕变得更为彻底，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样子。
然后，朗琢玉惊异地发现，三年后的连隐，和“童桐”的相似程度，直逼十分。
和朗琢玉视线对上的一刹那，连隐就手忙脚乱地拉下帽檐，接着慌乱地打招呼：“朗老师。”
朗琢玉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僵在原地。
他刚刚拉帽檐低头的动作，和“童桐”经常习惯性低头的神态，像了个十成十。
好半晌，朗琢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着嗓子说到：“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么么哒（ >3<）
上一章作话有较为重要的设定完善，建议大家退回去看一眼。
微博@快递小咕，有个段子，作为我设定不严谨的小补偿~
（因为作话字数限制，详细的设定完善介绍也在微博，大家可以看，不看也不影响阅读哦~）

第20章 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是，好久不见了。”连隐仍旧低着头，然后叫了声身边同组的同事，将打光板递给他，“哥，对不起，我忽然想要上厕所，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哥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谢谢。”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痛苦拉肚的表情，吓得同事赶紧接过打光板，让他快去厕所。
连隐转身，被朗琢玉高大的身形挡住去路，咬咬牙请求道：“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您让我先去个厕所。”
“好。”他面色很差，朗琢玉没有理由不让开。
朗琢玉让开的一瞬间，连隐就迫不及待地从他身侧离开了，连句谢谢都急得忘了说。
连隐故意在厕所里多待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走回休息室的时候，发现朗琢玉已经不在那了。
他松了口气，赶紧回到岗位上，重新接过打光板。他举着打光板，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采访顺利结束。
“辛苦温老师了。”连隐跟着同事们与温亭告别。
“你们才是辛苦了，拜拜。”温亭非常平易近人，冲着他们摆摆手，离开了休息室。
今天的采访工作结束后就可以下班，他们不需要回公司，直接在片场解散。连隐一分钟没耽误，径直去了地铁站。
下了地铁，刚好到晚饭时间，连隐准备在超市里买点菜回家做饭。
这份实习的工作虽然薪水很少，但好在作息规律，早上九点打卡，晚上六点下班，回到家还能做个饭吃。
只是光有实习的工作，工资并不足以支付连隐的花销，他还有点存款，但也要开始想办法找兼职。
连隐心中想着生活的鸡毛蒜皮，在超市逛了一圈。收银的时候，他掏出手机付款，看到一条朗琢玉发来的微信消息。
朗琢玉：我今天可以来找你吗，一起去吃个饭吧。
连隐累了一天，答应和他去吃饭就要捯饬一个小时，还要穿女装，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便回复他：我今晚有事，现在还没回家呢，可能没办法和你吃饭了，下次吧。
回复完，连隐将手机收起来，提着菜晃悠着往家里走。
初春的晚上七点过，天色已然暗下来，路边的灯一个好一个坏，还有一个闪烁不止，整条路的光线实在算不上充足。
因此，直到和站在路边的朗琢玉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连隐才猛地将人认出来。
朗琢玉身姿挺拔，站在自己的车辆旁边，按着手机。银色大众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这个位置正对着连隐所住的那栋楼。之前朗琢玉经常送连隐回家，所以知道他家的位置，此刻这个姿态，明显就是在等他。
或者更确切地说，在等“童桐”。
这里光线不好，连隐走到跟前才发现那辆熟悉的车，抬起头来就和朗琢玉的目光直直对上，想躲也躲不掉了。
在这里看到他，朗琢玉似乎也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出声询问：“连隐？你怎么在这里？”
连隐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也没想到朗琢玉会出现在自家门口，才这般毫无防备地对上
“我……”他张张嘴，急中生智，记起来自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随口胡诌的设定，心虚地回答，“我来找我姐。”
“是吗。”朗琢玉说着迈步走过来，视线似有若无地滑过连隐手中提着的菜，问，“你找她做什么？”
“找她……”连隐迅速开动脑筋，也想到了自己手中的菜，“找她吃个饭！”
朗琢玉了然一笑，问：“你们一起做饭吃？她在家吗？”
被他这么一问，连隐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以“童桐”的身份拒绝朗琢玉的邀请时，说自己不在家来着。
人果然不能撒谎！他恨不得咬掉自己乱说的舌头，慌慌张张地解释：“不在吗？我、我没问她，我们关系比较好，有时候就不打招呼。”
“原来如此，那看来今天你们没办法一起吃饭了。她刚刚跟我说她不在家。”朗琢玉遗憾地摇摇头。
“这样啊。”连隐也低下头，装作很遗憾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片刻，连隐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却听朗琢玉问：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姐姐？”
连隐骤然瞳孔紧缩。
完蛋，完全忘记这种事了！
连隐哪里想得到要问！因为他自己就是“童桐”，知道朗琢玉和“童桐”的关系。再加上他刚刚才在微信里拒绝了朗琢玉，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所以潜意识就不会询问这件事。
可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问的吧，一个男人找到自己姐姐家楼底下来做什么。
“是不是童桐已经和你说了，关于我和她的关系？”朗琢玉继续道，“你们关系还真挺亲近的。”
连隐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朗琢玉，茫然。这家伙怎么出题还带提前公布正确答案的？
想想此时也没有比朗琢玉提供的这个答案更加合理的可能了，连隐只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说：“是，我知道你是她的、额、男朋友。”
他说得不顺当，因为不太适应“男朋友”这个说辞。他还从来没有把这三个字和朗琢玉联系到一起，然后说出口过。
“你怎么这么紧张。”朗琢玉将他的反应纳入眼中，关心地问到。
“今天下午见到我的时候也是，整个人都绷着。很害怕我吗？”朗琢玉笑着，“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没有对你很严厉吧？”
“不是，没有这回事。”连隐低下头说。
“是不是忽然得知高中班主任成为了姐姐的男朋友，有点转换不过来？”朗琢玉问。
连隐挑眉，纳罕心说：这家伙怎么又提前公布正确答案？
不管朗琢玉是为什么给自己把理由都找好的，连隐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他点点头：“有点吧，而且也这么久没见了，毕业的时候，嗯，我还把你删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啊。”朗琢玉开玩笑似的说了句，接着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递到连隐面前，问，“那现在可以把我加回来了吗，连隐同学？”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连隐抿了抿唇，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连隐将手伸进裤兜里，摩擦两下手机，犹豫片刻，最终掏手机，打开微信，将朗琢玉添加回来。
朗琢玉目光扫过连隐的手机，随口问道：“你和你姐姐用的同一机型？”
连隐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
这家伙怎么回事？观察这么细致？连隐心中吐槽，面上强自镇定，回答：“这个便宜，我们一起买的。”
“原来如此。”
加完微信，看着仍旧顶着“连隐”备注的好友失而复得，朗琢玉不自觉露出笑意，将手机收回来：“好了，既然我俩都被你姐姐放了鸽子，那就只好各自回家了。”
朗琢玉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退回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打开了车门，对连隐说：“等下次有时间，我正式请你吃一顿饭吧，叫上你姐姐一起。今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做饭吃，我先走了。”
连隐呆呆地望着朗琢玉坐进车里，关上门，车子缓步启动，掉头转弯，开到了自己身边。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喊着对朗琢玉说：“再见！”
也不知道朗琢玉有没有听见，车子的速度很快提起来，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回到家里，连隐直接进了厨房，将买来的菜拿出来处理好，开始做晚饭。
锅里的食物咕嘟咕嘟煮着，连隐手上握着勺子，愣愣出神。
朗琢玉，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连隐女装时候的妆容看起来不浓，但实际上对五官的修饰效果很明显，眼睛会被眼妆放大，嘴唇也因为口红会显得更厚更艳丽。阴影和高光配合着假发使用，甚至可以改变骨相。
再加上女性的衣服和男性的衣服差别很大，女装的时候连隐的身材会展露得更加明显，男装时他更偏好oversized的宽松衣服。在身材方面应当也看不出太多相似之处。
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温亭就说自己男装女装气质相似，连隐真的拿不准朗琢玉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认出来。
他方才的那番话，有些地方像是在故意点出自己的破绽，可紧接着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似乎又不像是将他认出来了。所以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啊？
连隐纠结不已，这时，锅里的汤沸腾而出，用一种惊天动地的气势唤回了他的神思。
“哎呀！”连隐赶紧关火，拿毛巾把灶台上的汤擦掉，自言自语地叹息，“真是的，烦死了！”
手忙脚乱间，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连隐所有群消息都是屏蔽的，只有好朋友私聊会提醒，一般只要消息响起来他就会看。
何况此时做饭做得他心烦，回个消息换换心情也好。所以他放下勺子，拿起手机一看。
是朗琢玉发给连隐以前这个号的消息。
朗老师：不要因为我和你姐姐交往而感到负担，我已经不算是你的老师了，咱们可以做朋友。
朗老师：以后我还想靠你了解一些你姐姐的事情，好好相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跟我说，我给你买，作为报酬。
看着这两条消息，连隐沉默了。
他心里两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同时涌现，差点将脑子绞成一团浆糊。
一个念头是：这个人真的对和自己交往这件事这么重视吗？甚至想到要来贿赂小舅子。
另一个念头则是松了口气：他没有把我认出来。
连隐心中涌上一股想要逃离的感觉，朗琢玉在这段单方面欺骗的感情之中，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很认真，这让连隐越来越愧疚。
这段不该形成的关系存续的时间越长，对朗琢玉来说就越残忍，连隐清楚地知道这点，但是又无能地想不到办法去解决。
最近童桐也不怎么催他了，或许是因为只要这段感情不耽误她的时间，是谈还是分，她都无所谓。让连隐和朗琢玉谈着，她自己给父母也算是暂时有了个交代。以后再分就是。
甚至这么拖着，对连隐和童桐来说，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拖着拖着，朗琢玉总有一天会受不了这段感情，提出分手，那连隐和童桐的目的便毫不费力地达到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对朗琢玉一个人不公平。
不行，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连隐自觉做不到完全忽视朗琢玉的感受。
他看着屏幕上朗琢玉发来的消息，一个念头模糊地浮上心头。
既然他没把男装时的自己认出来，那自己真正的这个身份，可以做的事，就很多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下注：朗哥到底认出连连没有？
A 认出来了   B 没认出来
答案很快公布~

第21章 老男人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这天是周五，一周中最后一天上班，大家都心浮气躁，早上开始就叽叽喳喳地探讨起周末的安排。
连隐坐在位置上整理昨天的采访材料、写文案。身边忽然“呼啦”一声，徐榕转着椅子滑了过来。
“小隐，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徐榕问。
连隐放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回答她：“可能在家睡觉吧。”
“那也太无聊了吧。”徐榕做出一副苦脸，转而想起来什么，拍拍连隐的肩膀，“对了，我有个薅羊毛的链接，可以三折买游乐园的票，发给你，你跟朋友去玩儿呗。”
徐榕总是能找到一些惊人的折扣商品，她很快将链接发给连隐，指导他买了票。
“买两张吗？”看到连隐在数量那里按下加号，徐榕八卦一笑，“你心里已经有了要约的对象了吗？”
连隐一惊，吓得抖了抖，含糊地解释道：“跟朋友。”
跟朗琢玉。
不是因为想约他所以约他的！是有很重要的事，刚好有机会，就一起约了。
自从昨天，连隐透过朗琢玉的言行确定对方没有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就生发了一个大胆的行动计划：利用自己真实身份，说女装的自己的坏话，以达到劝退朗琢玉的目的。
但是这件事不能做得太突兀，直接在微信上长篇大论姐姐的缺点，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还是要约出来见面，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这叫侧面描写，比正面描写更加可信立体，这还是朗琢玉教的呢，一定能有效果。
因此直到刚才，连隐都在想，该怎么约朗琢玉出来呢。徐榕说的游乐场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买完票，连隐犹豫一会儿，将电子票面截图发给了朗琢玉。
连隐：我想去游乐园，一起吗？
发完这句话，连隐有点紧张，不知道这样的邀约语气自然不自然，也不知道朗琢玉会不会答应。
朗琢玉没有立即回消息，他可能在忙自己的事，一直到午休时间，连隐才收到回信。
朗老师：……？
朗老师：约我吗？
果然不够自然！连隐想一剑戳死自己，他赶紧打字解释：本来和朋友去的，买了两张票，但他忽然有事。
朗老师：周六吗？我可能没有时间。
连隐这才意识到，朗琢玉是个大忙人来着。他自己一直是学生，实习的地方也有周末，思维惯性认为周末就该放假，实际上朗琢玉的工作不存在周末的说法。
只不过之前以“童桐”的身份和朗琢玉交往时，他总是主动约自己，周末看起来也不忙的样子。这才让连隐一时忽略了朗琢玉的时间安排。
连隐：没事，你忙你的。
连隐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
朗老师：我刚刚去确认了一下，周六没有安排，你要去这家游乐园吗？明天上午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连隐不自觉地嘴角扬起一个笑，但看到朗琢玉问要不要来接自己，赶紧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去的！
周六上午，连隐准时来到游乐园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无聊地站等朗琢玉。
他说他找停车位去了。连隐默默吐槽，还是地铁最好，快速便捷，不用自己停车。
快二十分钟后，朗琢玉才姗姗来迟，对连隐道歉。
“没事，走吧，快点进去，好玩的项目肯定已经排起长队了。”连隐催促。
朗琢玉无奈地跟着他的步伐，感叹道：“我都快有十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听到他这话，连隐猜测朗琢玉是想来的，只是苦于没人陪，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个说坏话的好机会。
“姐姐不会陪你来的。”连隐故作自然，随口道，“她很无聊的，天天只想着工作赚钱。”
“是吗？”朗琢玉没听出来这是坏话，态度也很随意，“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年轻才会想来这儿吧，我跟你姐姐这个年纪早就对这种地方没兴趣了。”
连隐：！！！
这家伙居然真是因为没兴趣才不来的吗，既然如此，你刚刚在感叹什么啊！
首战大败，连隐有点炸毛：“赶紧走了！”
两人进入游乐场，连隐兴致勃勃地拉着朗琢玉排了好几个项目，什么旋转茶杯、过山车、碰碰车，玩得极为开心，让人怀疑实际上他就是自己想玩。
刚坐完碰碰车下来，连隐脸上兴奋的笑容收都收不住，还在回味：“太好玩儿了！”
他回头，看着笑得勉强的朗琢玉，忍不住嘲笑他：“你怎么回事啊，碰碰车就应该到处碰啊，我看你一直在场子边缘躲开别的车，难道害怕吗？”
“你一定没有考过驾照。”朗琢玉无奈摇头。
没有考驾照的连隐感觉自己被反过来嘲笑了，连忙转移话题，拉着朗琢玉，手指一个极为恐怖的项目：“我想坐跳楼机。”
这家游乐园在北城相当有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拥有全北城最高的跳楼机。
朗琢玉被连隐牵着来到跳楼机前，仰起脖子去看，这跳楼机直入云霄，差点把他脖子仰断。
他有点担心，迟疑地问连隐：“真要坐这个？”
“你是不是害怕了？”连隐眼中写满了期待，“坐吧坐吧，会很刺激的！”
“倒不是害怕，我没坐过。”朗琢玉面露难色，但看到连隐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咬咬牙，“好吧，走。”
“好耶！”连隐转头就冲到了排队处。
这个项目很火爆，两人排队快半小时才排到。工作人员过来给朗琢玉扣好安全带，让他把手放在安全装置上面握好。
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安全装置被加上身，朗琢玉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连隐，这小孩已经把装置全部装好，脸上一点紧张和害怕都看不出来，悬空的双脚甩个不停，一看就是活力满满。
“你不害怕吗？”朗琢玉心中打鼓，没忍住还是问出声来。
连隐听到，转头过来眨眨眼，淡定异常：“不啊。”
朗琢玉咽了咽口水，没再继续说话。
很快，机器缓缓启动，游客们先是被带着缓慢爬升，渐渐登顶。这种慢慢爬升的过程才是最难受的，看着自己一点点腾空，双脚不沾地，换成恐高的人，一眼就能厥过去。
在即将登顶时，机器仿佛捉弄人一般，猛地下沉，骤然的失重令所有人爆发一声尖叫。
“哇啊啊啊！”连隐毫不收敛地大喊出声。
朗琢玉脸色刷地白了，一声不吭地握紧把手。
机器接着又爬升，又降落，依次重复了几次，终于来到最顶端，停了下来。
高空风大，朗琢玉的发型都被掀乱。他有种预感，接下来这个该死的机器，肯定要憋个大招。
果然，在停顿了十几秒之后，跳楼机猛地下沉，从顶端下来的距离足够，速度飞快，和自然坠落也差不多了。极端失重让朗琢玉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座位，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翻天覆地。
“啊啊啊啊——！好刺激啊！”连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朗琢玉觉得，有点想吐。
“呕！”
“你没事吧？”连隐拍拍朗琢玉的背，非常担忧地询问。
“咳咳。”朗琢玉从垃圾桶前抬起头，并没有真的吐出来，他缓了缓，对连隐说，“还好，只是有点恶心。”
连隐有点惭愧，刚才毕竟是他撺掇朗琢玉坐跳楼机的，他把朗琢玉拉到一旁长椅坐下。
“我去买点水，你坐会儿。”
朗琢玉本想说不用，结果连隐一撒手就不见了。他只好耐心坐在椅子上等待。
很快连隐便拿着水走回来，给朗琢玉拧开，递到他手上：“喝点吧。”
“谢谢。”朗琢玉接过水，喝了几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晕这个。”连隐丧着个脸，看起来很抱歉。
朗琢玉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受了苦的那个。他反过来宽慰道：“没事，我以前没坐过这个，也不知道自己会晕。”
“你还想玩什么？”喝完水，朗琢玉缓过来些，自暴自弃地问。
“你都这样了，还玩啊？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吃午饭好了，休息一下。”连隐提议。
朗琢玉松了口气：“好，吃饭去。”
两人在乐园找了一圈，都是些高油高糖的快餐，朗琢玉本就犯恶心，哪里吃得下这些。连隐只好放弃下午场的游玩，跟着朗琢玉离开了游乐园，出去找了家清淡的餐馆吃饭。
吃过饭后，连隐依旧严词拒绝了朗琢玉送他回家，自己搭了个地铁回去。
连隐今天心情很不错，当然不是因为去游乐园玩嗨了，而是因为他已经确信朗琢玉肯定没把自己认出来。
从今天朗琢玉的表现来看，他一点不自然都没有，如果他将自己认出来了，怎么可能还答应和自己出去玩，肯定生气拉黑都来不及。
不错！再接再厉，用一种春风化雨的方式告诉朗老师，那个“童桐”不堪为良配，让他知难而退。
连隐得意地哼着歌打开家门。
此时，朗琢玉也回到了家里。他将钥匙随手放进杂物篮，叹出一口气。
他脱下外套，换了鞋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愣愣出了会儿神。
然后拿出了手机，找到自己和童桐的介绍人，沉思良久，打下一段话：“您好，请问童桐家里是有一个叫作连隐的表弟吗？”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良久，朗琢玉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删掉了。
不能问介绍人，如果自己的猜测为真，那只要一问，介绍人定会惊动对方父母，到时候事情牵扯的人越多，就会越麻烦。只能问一个知情，但与这件事无关的人。
朗琢玉靠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终于从脑海里筛出这样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他以前的同事，连隐的高中历史老师，好像和连隐的母亲熟识，应当知道连隐家中的亲属情况。
朗琢玉还记得同事的名字，将历史老师从列表里翻出来，用语音问：
“何姐，好久没联系了。我想问你个事，你还记得三年前毕业的那个学生，名叫连隐的吗？我记得你和他母亲关系很好。”
“我想问问，连隐母亲那边，有没有一个名为童桐的表姐？”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什么要说的。
那就，海星海星！

第22章 醉鬼能认清楚人吗？
或许是因为周末久违地好好放松了一回，再加上劝退朗琢玉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些头绪，这周一连隐活力满满，直到下班时间都是认真工作的状态。
徐榕看着他这样，不禁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我才毕业三年，就已经找不到刚入职场的那股干劲儿了。”
“榕姐你比我看起来更年轻，还有工作能力，我笨才多做点事儿。”连隐夜场混出来的，嘴甜，逗人开心的话张口就有。
“就你嘴甜，给你吃个蛋黄酥。”徐榕乐不可支，忍不住投喂连隐食物。
连隐同徐榕道谢，接过蛋黄酥放在一旁，终究是没好意思在上班时间摸鱼吃东西。但他确实饿了，午饭的外卖难吃，只扒拉了几口，现在看什么都馋人，这蛋黄酥就一直馋他，馋到下班。
“走了，拜拜。”徐榕拍了拍连隐的椅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连隐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蛋黄酥咬了一口，含糊着跟徐榕说再见。然后他一手拿着蛋黄酥，一手背好包，下班离开。
上班两周多了，连隐已经适应早九晚六的生活，这种稳定安逸的工作，让他有点沉溺。
这种今天就能知道明天、后天的会是怎样的日子，缺乏激情与可能性，但也意味着稳定。连隐对工作激情没什么追求，他更想要安全感。
今天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作日，下班之后坐地铁回家，在楼下超市买点想吃的东西回家做，吃过饭后看会儿书，把自修的课程跟上，再玩会儿手机，就可以准备睡觉了。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连隐看完书，正敷着面膜安逸地看些小裙子。
他女装除了以前那份工作的要求，也有爱好的成分。实际上一开始就是因为他女装以假乱真才决定兼职时用女装的。连隐最近在计划着当个视频博主什么的赚赚外快，但是又怕被熟人看见。
正刷着手机，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朗琢玉。
这么晚了，朗琢玉打电话来做什么？连隐挑眉，接通，在应答之前还不忘记清清嗓子，做好伪音的准备，因为这个电话号码是“童桐”的。
“喂，是琢玉他女朋友吗？”岂料对面不是朗琢玉，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连隐傻了，猜不到对方的身份，试探着问：“是，请问您是……”
“哦，我啊，是他、他的朋友，刘大伟啊。你今晚过来照顾他一下吧，他应酬喝得有点、有点多。”刘大伟说朗琢玉喝多了，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听也是条醉汉。
“啊？”连隐立马坐起来，关切地问，“在哪儿？他醉得很厉害吗？”
“他家呢。”刘大伟虽醉，意识还是清楚的，他结结巴巴地跟连隐说了地方，“他都断片了，一个人怕出事。快来啊，我、我必须回家，我老婆等我呢。”
“好，我这就……”连隐正要答应，动作猛地顿住，说了一半的话也卡在嘴边。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现在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劝退机会。
把醉酒的男友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即便男友的友人打电话来通知过也无动于衷，这种女朋友，肯定会令人生气吧？
想到这里，连隐咬咬牙，坐回床上，冷硬地对刘大伟说：“不就是喝醉酒了吗，你都把他送回家了，还能出什么事？”
“睡一觉就好了，凭什么要我去照顾他？自己要喝醉的。我不会去的，让他爱怎样怎样！”连隐飞快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没错，这样就行了。等明天一早，朗琢玉醒来，从刘大伟嘴里听到自己的坏话，肯定就会气得七窍生烟，然后把自己踹掉。
连隐得意洋洋地重新靠回床上，打开网购页面，继续挑选小裙子。
五分钟后，手机页面仍停留在之前的位置，连隐愣愣地将目光放在屏幕上，却没有聚焦，魂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喝醉酒了一个人呆着，好像确实不太安全啊……
连隐不自觉地将手指放到嘴边，磕起指甲盖。
他记得自己那个人渣爹喝醉酒之后，会非常亢奋，大叫着到处跑，逮着人就骂，还好几次和人动手打起来。
就算是在家里，人渣爹也会找点东西来发泄精力，因此被砸坏的锅碗瓢盆数不胜数。偶尔碗砸没了，就打连隐。
朗琢玉应该不会这样吧？
连隐有点担心。朗琢玉应该不打人，但万一喝醉了出点幻觉，会不会从楼上翻下去？
人的醉态说不清楚，可能有人平时木讷老实，喝完酒就变得狂暴。朗琢玉平时看着正经又靠谱，谁知道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连隐太清楚喝醉酒意味着什么了，小时候看人渣爹酗酒，大了又在酒吧兼职，他见过太多醉酒的丑态。喝醉就意味着失去理智，人失去了理智，和野兽没有区别。
不行，我得去找朗琢玉。连隐从床上起身，套了件薄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还好自己有个双重身份，即便女装这个身份把朗琢玉放置了，也能换个身份去照顾他。
地铁还有不久就要停运，而且连隐赶时间，他直接招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朗琢玉家的地址。
连隐知道朗琢玉家的地址，他甚至有钥匙。
当初朗琢玉给他钥匙的时候，连隐百般推辞，不敢接，但朗琢玉让他放松，说自己没别的意思，就是欢迎他偶尔来玩。
连隐一直把这钥匙放在柜子里，不敢乱动，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来到朗琢玉家门前，连隐有点紧张。他曾来朗琢玉家里待过一会儿，当时是出去约会，朗琢玉忽然要回家拿东西，他跟着上来坐了坐。
“呼。”连隐呼出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推门进去，里面暗沉沉的，刘大伟连一盏灯都没给朗琢玉留，也不怕朗琢玉半夜醒了上厕所摔跤。果然都是醉汉，糙的不行。
连隐找到客厅灯开关，按下，整个房间顿时亮起来。
朗琢玉家是个大平层，很大很精致，连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打一辈子工也赚不来的。
连隐找凭记忆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后，走到客厅里，一眼看见了趴在沙发上的朗琢玉。
他的姿势极为不舒服，一条腿因为太长，悬到了沙发外面。整个人摇摇欲坠，走近后还能听到他因为压迫呼吸道而发出的微微鼾声。
“朗老师？”连隐蹲在沙发前，小声唤到。
没反应。
“朗老师？”连隐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他大声喊：“朗琢玉！”
转了个头，似乎是嫌弃他吵。
看来是真的断片儿了。连隐有点无奈。如果是有点意识还好，能配合着自己换衣服去床上，现在这样，只能自己一个人劳力劳心。
“对不起了，我要去翻翻你的衣柜和卧室，你不说话就算是允许了啊？”连隐对着朗琢玉道。
自然不会有回答，朗琢玉呼呼地睡着。
连隐撑着膝盖起身，走到卧室里，从衣柜中翻出一件叠好的睡衣。接着去了浴室。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盆热水出来。
“抱歉哦，我要脱你衣服了。”连隐通知醉鬼朗琢玉。
外套脱起来很方便，麻烦的是那件衬衫，连隐心中纠结好半天，才颤悠悠地伸出手，一颗一颗将衬衫扣子解开。
扣子被解开，衬衫顺着肌肤滑落，胸口大敞着，毫无遮蔽地呈现在连隐面前。
咳咳……！连隐差点被口水呛死。这家伙不是搞文字工作的吗！怎么、怎么身材这么好？
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只知道朗琢玉肩宽腿长，没想到脱了之后如此劲爆。
连隐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反应过来后不停唾骂自己。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默念：非礼勿视。
给朗琢玉随便擦了擦身子，换好衣服，连隐终于能缓口气。
他估量了朗琢玉的身高体重，又看了看自己过分纤瘦的手臂，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把朗琢玉搬回卧室的想法。
“为什么我就不长肉呢？”连隐喃喃着站起身。
他决定先去煮点醒酒汤，这样待会儿朗琢玉有点意识了，就能把他搬回卧室睡，在沙发太憋屈了。
连隐转身走去厨房，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搜索醒酒汤的做法。
朗琢玉悬空的腿早已被连隐摆回了沙发上，他正安稳地侧躺着。
此时连隐已经走进了厨房，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就在这沉静之中，朗琢玉缓缓睁开了眼，分不清眼底是清明还是醉意。
醒酒汤没做成，因为没材料，连隐只好就地取材，做了个蛋花汤。反正都是给胃里垫垫食物，应该效果差不多吧？
连隐端着热乎的蛋花汤走回沙发旁，架着朗琢玉坐起来，靠在沙发靠枕上，给他喂下去。
一勺子下去，连隐发现朗琢玉有自主吞咽的动作，顿时喜上眉梢：“你醒了？”
“……”朗琢玉蹙眉，别过了头，似乎在说：我没醒，你别乱说。
连隐估计他应该是有点意识了，只不过没全然清醒而已。
连隐拍拍朗琢玉的脸，说：“醒了就使点劲儿，我带你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
说完，连隐将朗琢玉搀扶起来，没有意料之中那么沉，果然朗琢玉是有了意识，知道使劲儿了。他架着朗琢玉的肩膀，走到床边，正想将人从身上卸下去，却忽然被一阵力道撞得失去平衡。
连隐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反应过来时，便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朗琢玉的身上，朗琢玉垫在下面，下巴顶在自己脑袋上，像抱着个抱枕似的蹭了蹭。
意识到自己和朗琢玉的姿势，连隐脸色爆红，挣扎着就想起身，岂料身下醉鬼力气十足，腰上的手臂像是钢圈，卡在那一动不动。
“别闹。”朗琢玉闭着眼蹙眉，声音从鼻腔哼哼出来，“我头晕，让我抱会儿。”
连隐心跳得飞快，脸也快着火似的烧，他还想挣扎，却忽然感觉朗琢玉的嘴唇擦过了自己的脑袋顶，似有若无地落了个吻。
浑身过电一样，闹腾的猫儿顿时乖了下来。
朗琢玉感觉到连隐的乖顺，满意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连隐乖乖趴在他胸膛上，好半天，才小声地问：“朗琢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23章 小笨比还不知道自己马甲掉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刺眼的阳光打在朗琢玉的脸上，眼皮之下的眼珠一动，转醒过来。
醒来之后，朗琢玉有好几秒钟意识模糊，直到触碰到身旁蜷缩着的温热。
是谁？
他转头去看，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大男生身上还穿着外套，侧躺在他身边。可能是因为冷，腿蜷缩在身前，安静地睡着。
是连隐，他昨天晚上到家里来照顾自己了。
朗琢玉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沉重，宿醉让他头疼恶心。
他抬手放在额角，揉了揉发胀的头。记忆逐渐回笼，让他想起来昨晚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连隐来自己家，帮自己换了衣服、做了汤，最后还带着自己回了卧室，不过在进卧室之后，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把他紧紧抱住了。然后……
啊，自己好像是抱着连隐睡着的。
想到这里，朗琢玉叹出口气。昨晚确实是醉了。
不知道连隐是真的笨，还是有恃无恐，以为自己真的没有把他认出来。居然就什么也没考虑，直接到家里来了。
如果要深究，随便问连隐，怎么知道自己醉酒的，又是怎么有自家钥匙的，为什么要来照顾自己，任何一个问题，都能让这傻孩子手足无措。
身边人还熟睡着，朗琢玉将自己身上的被子给连隐盖上，然后，没有忍住，垂眸望着他的睡颜，出神。
自己早就应该把他认出来的，但却由于种种因素失败了。
男生发育的时间持续到成年之后，距离朗琢玉上一次见到连隐又已经过了三年。
这三年间连隐变了很多，五官长开，个子也高了些，虽然还是一样的纤瘦，但整个人气场变化非常大。
再加上之前见面对方穿的都是女装，化妆与衣着对一个人的修饰效果是很显著的。何况当时他相信了“童桐”的说法，以为连隐考去了南方，所以压根没有想过“童桐”会是连隐女装扮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朗琢玉眼睛瞎。
之后，他先是在冯语妍的生日会上得知连隐实际上在北城读书的事，后来又在片场见到三年后穿着男装的连隐。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将“童桐”与这个大男生联系到了一起。
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气质、姿态与习惯性动作会发生变化，正如三年前和三年后的连隐差别很大。但是在同一时期，无论这个人怎么变装，周身散发的气场绝不会相差迥异。
朗琢玉当时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可能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如此相像的两人呢？
他搜索了很多变装视频来看，视频里的男生变装之后大多和女孩子无异。隔着屏幕看不出来气场，但连隐和“童桐”之间的差别，和视频中同一人男女装时的差别非常像。
也是在这个时候，朗琢玉了解到，变装需要遮掩喉结，所以女装的男生们总会在脖颈处用些小心机。
“童桐”也会，朗琢玉有印象的每一次见面，对方不是高领就是在脖子上戴有配饰。
最后的最后，他打电话给曾经的同事求证，询问连隐母亲一方有没有一个叫做“童桐”的表姐，同事去帮他打听之后，在昨天晚上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挂断电话后，朗琢玉离开酒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连隐根本没有什么表姐，从头到尾都是他捏造的谎言。
昨晚连隐又这样毫无顾忌地来到自己家，穿着男装，有恃无恐一般，像是笃定自己没将他认出。
或者连隐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将他认出。
他不在乎自己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生气，恐怕也未曾担心过自己在得知他的欺骗之后，会不会和他断绝往来。
整个相亲都是一场骗局，只有自己在这过程中将“童桐”放在了心上，甚至明明不应该，却也对这个披着“童桐”表皮的大男孩心生怜爱。
但对连隐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一场在朗琢玉看来无聊又恶趣味的游戏。
连隐无所谓朗琢玉在这场游戏中的感受，所以才连撒谎都这么破绽百出。
朗琢玉现在不想考虑到底是为什么，连隐会扮成女人，成为自己的相亲对象，他心烦意乱。
宿醉和被欺瞒的真相让他烦躁。
“唔。”这时，睡在一旁的连隐哼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刚醒来还有些迷糊，连隐双眼无法聚焦，没认出这是哪儿。快半分钟后，他才全然清醒，紧接着嗖的一下坐起身。
“我、早、早上好。”连隐慌乱地看着朗琢玉，心中咚咚打鼓。
自己居然一觉睡得这么香！
连隐恨不得掐死自己，他昨晚被朗琢玉抱着，挣脱不开，本想着这人睡着之后自然会将他放开，谁知道抱着抱着连隐自己也睡着了。
睡着之前连隐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点起来，趁朗琢玉没醒，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
因为以连隐对醉酒之人的了解，朗琢玉昨晚那架势肯定是断片儿了，一觉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只要自己趁早离开，就没人知道他来过。
结果一醒来，直接对上朗琢玉那双清明的眼睛，开溜计划宣告泡汤。
连隐心中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朗琢玉家中的原因。
“那个，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就这么睡着了……”连隐歉意地说，他脑子转得飞快，想解释自己是被“表姐”派来的，却被朗琢玉打断。
“没事，醒了就起床吧。”朗琢玉语气无波，听不出情绪。
连隐觉得朗琢玉反应怪怪的，也没问自己为何在此，但他不问，连隐也不想主动解释，多说多错。
朗琢玉站在衣柜面前，拿出更换的衣物，顺口问连隐：“你要换衣服吗？”
连隐一愣，他哪里还好意思借朗琢玉的衣服穿：“不用，我这个衣服也是才换的。”
“那你先出去坐会儿，我换个衣服。”朗琢玉道。
连隐顿觉尴尬，原来朗琢玉就是随口问一句，不一定真有借他衣服的打算，更多的还是嫌弃他在这儿不方便。
“好。”连隐听话地走出卧室，顺便将门带上。
朗琢玉换完衣服，给连隐拆开了新的牙刷，叫他来洗漱。朗琢玉家里没有多余的毛巾，连隐捧着清水简单洗了洗，然后用湿巾纸擦掉水。
洗漱完毕，连隐把湿巾纸扔进垃圾桶，走出浴室，有点担心地问朗琢玉：“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头痛？”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朗琢玉站在柜台之后，连隐走出来，正好和他相对。
朗琢玉抬眼看了看连隐，将煎好的鸡蛋端起来，走到餐桌前。
他听到了连隐的问话，却直接忽视掉对方的关心，语气平淡有礼，像是对待一个不熟的人：“吃点早饭。吃完了就走吧，我记得你还在实习。”
连隐愣住，他觉察到朗琢玉语气中的疏远，有点惊讶。
朗琢玉见他一动不动，扫去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冷淡地说：“如果不想吃，直接离开也可以。”
“你是在赶我走吗？”连隐睁大了眼睛。
朗琢玉抽开餐桌前的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而后微昂首望去，态度十足冷淡。
“我以为我说得很明显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耳光，重重打在连隐脸上，他从来没有听过朗琢玉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连隐知道朗琢玉有脾气，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见过这人黑着脸训话。但对连隐，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朗琢玉一句稍微重一点的话都没有说过。
再加上之前以“童桐”的身份做了朗琢玉的女朋友，更是享受了百依百顺的待遇。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连隐被宠坏了，被宠得因为这几句话而气愤不已。
“你以为我想留在这？”连隐梗着脖子，声音骤然提高，双拳握紧放在身侧，整个人气得发抖。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锁，离开之前，最后转过来，冷冷地留下一句：
“早知道昨晚我就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由你自生自灭！”
“砰——！”
重重一声，门被砸上。
朗琢玉稳坐在餐桌之后，待连隐摔门而出，使劲将筷子掼在了桌面上。
他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外放过了，成年人就是这样，大多数情绪都包裹在心底，偶尔发作一次，便连手也跟着颤抖。
朗琢玉呼出一口气，将手翻过，放在膝盖上。
面前的早餐也失去了勾人食欲的能力，朗琢玉随意扫过桌面上的食物，一眼便看见自己拿小碟子装着的西城小菜。
他直接伸手，拿起碟子，将小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胃口全无，朗琢玉站起身走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开始工作。
但十多分钟过去，电脑屏幕空白一片，他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正当朗琢玉想要起身去给养的花花草草浇水，放空一下心情的时候，刘大伟的电话打了来。
“喂，刘哥。”朗琢玉接通电话。
“琢玉啊，你昨儿晚上一个人在家没出什么事吧？”刘大伟关切地问，“实在抱歉你嫂子规定我必须回家，没办法留下来照顾你。”
“没事，你昨晚也喝醉了，不如回家有嫂子照顾。”朗琢玉回答。
对面沉默片刻，刘大伟略显迟疑地说：“我跟你说个事儿吧，你别觉得我聒噪哈。昨天你喝醉了，我照顾不了你，你北城又没有其他家人朋友，我就打电话给了你女朋友，让她来照顾你一下，可是呢……”
刘大伟顿了顿，似乎在措辞，过了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考虑才拒绝来照顾你的，但是我觉得吧，恋爱这种事需要双方互相付出。平时偶尔听你提起，似乎都是你单方面在付出，这样是难长久的。”
朗琢玉没回话。
“嗐。”刘大伟叹了一声，“你就当我多嘴吧，这种事你俩心里有数就行。”
“没有，哥你也是一片好意。”朗琢玉淡淡道，“这样的关系，的确难以长久。”
作者有话说：
阅读理解题：请问为什么朗哥的态度发生了变化？（6分）
阅卷人：小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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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银货两讫，到此结束
从朗琢玉家里摔门而出后，连隐立刻就有些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是怎么回事，明明对着别人他没有这么容易生气，但刚才却忍不住似的，直接发火离开。
现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这个时候去坐地铁大概刚好不会迟到。但因为昨晚临时跑来照顾朗琢玉，他连包都没拿，只能空手去上班。
在地铁上，连隐都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格外生气。
想了很久没有头绪，或许是因为自己照顾了那家伙一晚上，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得到，就被赶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连隐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
赶我走就赶我走吧，我也不稀罕见到你！
一周后。
“下班了，小隐，你还不走吗？”徐榕收拾好东西，将椅子推进桌子之下，见到还坐在位置上的连隐，随意问了一句。
连隐一抖，回过神来，转头对徐榕告别：“我马上就走，榕姐再见。”
“再见，早点回去。”徐榕笑着，离开了公司。
连隐将文件保存，这才关上电脑。站起身来把背包收拾好，成为最后几个离开的员工之一。
他走进电梯，刚好看到了林佳瑜发来的微信：小隐，我们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啦，你可以过来了哦。
趁着电梯门开着，信号还不错，连隐给林佳瑜回复了个“OK”。
十分钟后，连隐来到公司写字楼对面的商场里，找到了他和林佳瑜约的地方——一家港式茶餐厅。
林佳瑜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应当是还没到，连隐先走进去，一名服务生立刻迎上来询问：“请问您是几位用餐？”
“三位。”连隐回答，“帮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吧。”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生领着连隐来到一个靠窗的四人桌，递给他菜单，提醒可以扫码直接点餐。
连隐揣度着一些不会出错的招牌菜色点了，刚下单，就听到林佳瑜的声音传来。
“小隐，久等了。”
连隐转头去看门口，林佳瑜笑得灿烂走来，身后跟着妆容精致的童桐。
他起身，和两位姐姐打招呼：“佳瑜姐，童姐。快坐吧。”
林佳瑜坐在了连隐对面，童桐挨着她一起坐下。
“我先点了几个招牌菜，两位姐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连隐坐下后说。
“没关系啦，我们都可以。”林佳瑜很是随和。
童桐比较直接，语气也更为果决：“反正我们见面也不是为了吃饭，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童桐这样毫不客气，显得稍微有些不给面子了。
林佳瑜似乎已经习惯自己闺蜜说话的风格，无所察觉，所以整张桌上尴尬的只有连隐。
“是，但我还是希望姐姐们能顺便吃好。”连隐为缓解自己的尴尬，找补了一句。
童桐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问：“你说你对我那件事有了新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想法，还让佳瑜专门把我拖上出来。”
“诶，别乱说，是我自己觉得咱们该出来吃个饭，可不是小隐让我拉你的。”林佳瑜笑道。
连隐递给林佳瑜一个感谢的眼神。童桐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场强大，让他自己来顶，可能顶不住。
“是这样的，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主动提出结束和朗琢玉的关系了。”连隐直视童桐，回答道。
童桐没说话，但眼神认真，明显是等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连隐咽了咽口水，继续道：“童姐你最开始的打算是，让我装作很喜欢对方的样子，然后通过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劝退对方，这样你就有借口和父母说自己因为感情受挫，暂时不想再相亲，从而获得一段时间的喘息。”
“是这样没错。”童桐点头。
“但是由于一些阴差阳错，我用你的身份和朗琢玉确定了关系。”连隐无意识地捏了捏桌布，“这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之后我也想过在交往期间继续劝退对方，但是效果都不明显。”
“嗯，所以你想说什么？”童桐问。
连隐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觉得现在既然我和他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那么，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提出要分手，都可以借口感情受挫，暂时不想继续相亲，姐你最初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我打算，和朗琢玉正式提出结束这段关系，童姐你可以用性格不合的借口来给父母一个解释。”
而我，也可以暂时从这段本就错误的关系中逃离出来。连隐抿了抿唇。
说完，连隐克服心底对童桐的复杂情绪，坚定地直视她。接着，看到她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最初的目的就是这个。”童桐敲了敲茶杯，下一秒钟，她话锋突转，“连隐，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挺瞧不上你的。”
连隐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林佳瑜也变了脸色，小声提醒自己闺蜜：“童桐。”
谁知道童桐我行我素惯了，忽视了闺蜜的提醒和对面已经开始坐立难安的连隐。
“因为我觉得你不上进，一个大学生，为了赚快钱就来到夜场卖酒，还穿女装结识一些大款。”童桐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而且你就为了这几千块钱，对我毕恭毕敬，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有。我最初真以为你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人。”
连隐握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忍不住回了一句：“谁会跟钱过不去。”
“是，没人跟钱过不去。”童桐脸上露出笑意，“但是我慢慢发现，你可能刚开始是为了钱答应帮我忙的，但后面就不是了。”
童桐的笑意展开，放大，语气也第一次变得温柔：“你是真的想帮我把事情做好，不是为了钱，是负责任。”
连隐呆住，没想到自己还能从童桐口中听到这么真挚的夸奖。
就是夸奖之前的话不太好听。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但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帮我节省了很多时间，也帮我达到了最初的目的。我挺高兴的，项目也完成了，整个人没那么紧绷了，可以出去度个假。”
说到这里，童桐看向身边的林佳瑜，抓住她的手：“还有佳瑜，她在我面前说了你很多好话，我才愿意对你宽容些。要不然，按照我对手下员工的要求，你早就被踢出局了。”
“是你要求太高了，小隐又不是你的员工，这件事又不是工作。”林佳瑜对闺蜜很是无奈，翻了个白眼。
童桐也白眼过去，嫌弃地甩开林佳瑜的手，继续转过来对连隐说：“总之是谢谢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现在就将说好的三千块钱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童桐便打开了手机，直接转账三千元给了连隐。
连隐看到手机上的转账金额，有点着急地提醒：“童姐你转多了，之前过程中你已经给了我两千。”
“哦，是吗？”童桐不以为意，“那就拿着吧，反正这件事比预想的时间跨度长了许多，就当是加班费。”
她将手机收回包里，笑着说：“后续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办好。尽快用我的身份和朗琢玉分开，我出去度假，说不定会遇到帅哥什么的，需要回到单身状态。”
“是。”连隐应下。
“那就这样。我还要回去喂猫，先走了，佳瑜你要想留下来就陪小隐吃个饭吧。”童桐和他们两人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餐厅。
连隐目送童桐离开，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块巨石被暂时放下了。
这场欺骗，到此为止。
这一周以来，连隐和朗琢玉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刚开始连隐是因为朗琢玉将自己赶走的事而生气，不想和他说话。气消了之后，才发现朗琢玉也已经很久没有与自己联系过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连隐就意识到，朗琢玉应当是真的讨厌自己了。
刘大伟在之后肯定会将“童桐”拒绝照顾的事情告诉朗琢玉，那天早上的冷淡可能就是因为朗琢玉醒来之后发现照顾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是一个三年未见的曾经的学生。
一个学生都比女朋友更加关心自己。而这个学生还和女朋友有关，连隐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朗琢玉：全都是你一厢情愿。
是个人都会感觉到气愤，会想把这个烦人的提醒赶走。
所以连隐也理解那天朗琢玉对自己发脾气。
但是已经过去一周了，朗琢玉既没有联系自己也没有联系“童桐”，连隐发去过问候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他以为是朗琢玉不想回，便也歇了贴冷屁股的心。
两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冷战，彼此一次没有联系过。
之后连隐想清楚了，决定趁此机会，主动和朗琢玉说分手，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也把这场骗局彻底绝断。
但是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在做一切重要决策之前必须要向姓名的主人取得同意，这才有了今天这场会面。
既然童桐已经将后续的事情全权交给自己处理，那接下来自己就可以放心地和朗琢玉把话说清楚，结束这场闹剧。
“小隐，上菜了，你让一下。”林佳瑜忽然出声，唤回了连隐的神思。
这时候恰好服务生端菜上来，连隐这才察觉到童桐这个人到底有多么高效率，明明感觉谈话时间很长，结果却连一个上菜的时间都没有。
服务生将菜上齐，推着餐车离开。连隐招呼道：“佳瑜姐，咱们吃饭吧。”
“好。”林佳瑜随和地笑笑，拿起手边的筷子，似有若无地往连隐那边看去。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斟酌着开口：“小隐，你真的没关系吧？”
“什么？”连隐茫然，抬起头看向林佳瑜。
“我是指和朗琢玉分手这件事，你真的没关系？”林佳瑜柔和道。
连隐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脑子里思绪十分混乱。
本来他该一口否定的，但他没有。
林佳瑜摇摇头，说：“虽然这件事对桐桐来说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但毕竟涉及到感情。我那天见过朗琢玉，他是个外貌性格都好的人，你又喜欢男人，与他相处这么久……”
“佳瑜姐。”连隐骤然打断他，手捏着筷子，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我对这件事，也认为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罢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画蛇添足似的强调：“现在银货两讫，没有别的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作话。

第25章 一直联系不上后忽然出现
周五，上午。
“连隐，你过来一下。”工位在连隐对面的男人敲了敲他的桌子，然后脚步不停地向外走去。
连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起身，跟着男人走到吸烟室。
房间里只有连隐和男人两个人，这个男人名叫李崔，是编辑一组的组长。
李崔将一张纸塞到连隐手上，接着自顾自地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
“你自己看看，你这文案犯了什么错误。”李崔表情很不耐烦，一口烟说话间喷到连隐面前。
连隐忍着刺鼻的烟味，一看，文案上好几个明显的错别字和误用，顿觉抱歉：“对不起。”
“都怪你，害得我被主编骂了，说我的水平怎么能写出错字这么多的文案。”李崔皱着眉，嫌弃地咋舌，说完，他想到什么似的，狐疑地观察连隐一番。
“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因为我让你帮我写个东西，就心生不满，故意错字，让我被骂？”
“不是，是我工作失误而已，对不起，组长。”的确是自己的错，连隐没法儿辩驳。虽然是李崔把本该自己做的工作强塞给他的，但连隐一个实习生，又怎么拒绝得了。
若是按照连隐以往的性子，不说直接撕破脸，也定要好好刺一刺李崔，但最近连隐的确是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不是第一次出错了，他没这个底气硬刚。
“行了，真是的。我也是看着你勤奋，人又聪明才让你写这么重要的文案。”李崔又吐了口烟，“回去吧，上班时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是。”连隐乖乖应下，回到自己位置上。
徐榕见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位置上，关心地问：“被训了？哎，没事儿，那李崔就爱训训实习生，找存在感，而且是他塞给你的工作，你本就不该做的。”
“帮个忙而已，百来个字的文案，不是很累。”连隐冲她笑笑。
徐榕上下打量他片刻，试探地问：“但是啊，你最近真的很不在状态，我有几次叫你很多声，你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是吗，有这么明显吗。”连隐一愣，歉疚地低下头。
他确实最近很不在状态，因为忍不住去想朗琢玉的事情。
上周他和童桐见面，将最后的决定说清楚后，就给朗琢玉发了消息，约他找个时间见面，有重要的话想要说。
结果等到第三天的上午，朗琢玉才像是刚刚看到这条消息一样，很是生疏地回复了一句：
“对不起，我最近几天的行程已经排满，等我有空再与你联系。”
就差点没说：请您先去跟我的助理协调时间吧。
看到这句话，连隐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憋出个：“好的。”
这句生疏的话像是一条线，骤然将二人的关系划开，虽然还没有正式说分手，但似乎也没有区别了。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这是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想要得到的结果不是吗？朗琢玉可以从这场欺骗中走出来，甚至他还可以埋怨自己，自己也不必继续经受欺骗他人的自我谴责。怎么反而觉得不舒服？
连隐想不明白这点，这件事便一直形影相随，挥之不去，导致他在工作时间也频频走神。
“你看你看，又在走神了。”徐榕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连隐抖了抖，迅速回神。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
“哎，快工作吧，你这样子倒有点像我大学毕业刚分手那段时间了。”徐榕喃喃道。
连隐心中一跳，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但他不敢深想，赶紧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之中。
午休时间，连隐从公司离开，去楼下买咖啡。
他买了杯冰美式，这几天睡得不太好，上班时容易犯困，只能靠咖啡因来提神。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连隐没注意看身边的行人，直到被一只手忽然拦住去路，才抬头看去。
一看，连隐便锁紧了眉头。
“周绪。”他冷淡地叫出来人的名字。
“是我。”周绪笑得轻佻，“没把我忘了嘛，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问完，眼神飘到连隐胸膛，看到了那里挂着的工牌。
“哦？你现在找到正经工作了？”周绪挑眉，话语间满是嘲弄的意味。
“我在实习。”连隐不耐烦对付他，无奈地叹气，“你可以让让吗，我还在上班。”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还是大学生，现在该是实习了。”周绪咂咂嘴，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样，上下扫过连隐，“偶尔我就会忘记你这么年轻，真的。”
连隐不想和他说话，侧身想走，却被周绪一滑步，再次拦在面前。连隐再换个方向，他也跟着变换角度，守门员似的。
连隐忍无可忍，冷冷道：“你到底要干嘛！让开！”
“不要这么冷淡嘛。”周绪笑意浮现，手不老实地搭上连隐的肩膀，被一巴掌拍开。
被毫不留情地拍开手后，周绪也不恼，像是逗弄一只宠物猫，格外有耐心：“哎呀，脾气不小。说真的，连隐，我见过你男装的样子之后，发现我好像对男人也可以了。”
“神经病。”连隐抬步又想走。
周绪立马追上，拉住连隐的手臂把人拽回来：“你别急啊，这时候应该是午休时间吧，你别想用上班做借口蒙我。”
连隐将他的手一把甩开，气急地质问：“我们已经……周绪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很闲吗？”
他不太敢把话说得太大声太明显，便避开了分手之类的暧昧词语。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而且离实习的公司只有一层楼之隔，他要脸。
但周绪明显比连隐下限低多了，他毫不避讳地说：“我知道我们分手了，但是你也得给我个机会重新追你啊。说真的，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带劲儿的人。”
连隐瞪他一眼。
“行行行，不追你。”周绪像是做出很大退让一样，“那我包你，你开个价。但是注意，因为上次你让我进局子被教育那事儿，我得跟你打个折。”
“你真有病，你撒泡尿照照镜子吧！”连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想走，却被周绪那力气十足的手给扣住。
“别急着走，宝贝儿。我刚刚在你工牌上看到你公司名字了。好巧，我们公司和这家最近有个合作呢，你的上司一定很愿意听我对你们公司的员工做出点评价。哦，不对，还不是员工，只是实习生而已。”周绪威胁道。
连隐抿抿嘴，他知道周绪家里很有钱，在这北城里人脉地位很是煊赫。如果真像这家伙所说，有点什么合作，他去跟自己的上司说一句：你们那个实习生我看着不爽。
上司虽然会觉得周绪脑子有病，但也很难说不会为了不得罪周绪而让连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大三快结束了，连隐可没时间再找一份这么好的实习工作。
见连隐似乎被镇住了，周绪露出个得意的笑，油腻地用手指勾了勾连隐的下巴，黏糊地说：“你有我联系方式，咱们晚上聊？”
连隐怒瞪着周绪近在咫尺的脸，恨不得舍掉体面不要，一口啐在他脸上。
“连隐？”忽然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传来。
连隐和周绪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移过去，就看到长身玉立、气质温和的朗琢玉，正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十步开外。
朗琢玉看见连隐的脸后，立即迈步过来，揽上他的肩膀，将人与周绪拉开距离，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然后朗琢玉对上周绪，淡淡地问：“这不是小周总？真巧在这儿碰见您。”
周绪也把朗琢玉认了出来，自家的电影公司最近正在和朗琢玉谈合同，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穿着正装跑到公司写字楼来。
这是周绪第一次独立谈签约业务，他家里有三个兄弟，所以他很重视这一次的签约。而且朗琢玉是这些年来风头正劲的编剧，他手中的本子，没有不卖座的，几家公司抢破了头。
周绪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次洽谈的机会，他势在必得。
“朗编！”周绪热情招呼。他终究是商人之子，职业假笑信手拈来，“想不到你来得这么早。”
二人表面热情地握了握手。
朗琢玉脸上带着营业笑容，将连隐圈得更紧了些，像是介绍自家人一般，对周绪介绍道：“小周总，这是我之前的学生，你们似乎认识？”
“是，我们……”
“我们见过几面。”连隐怕周绪说出些没必要的，赶紧抢白。说完，他有点心虚地偷看朗琢玉一眼。
好在周绪也没有在合作伙伴面前暴露情感经历的怪癖，也就默认了连隐的说法。
“是吗。”朗琢玉笑道，“刚刚我还以为你们起了什么争执。小周总，连隐还是个学生，年轻，如果真的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们作为年长一些的人，多包容也是应当的。”
“是是。”周绪连连应声。
“那我们一起上楼吧？”朗琢玉提议。周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点头微笑着带人离开。
连隐被这忽如其来的一阵商业互吹弄得手足无措，直到二人携手离开都还在发愣。
他出神地盯着朗琢玉离开的背影。却忽然，那人走出几十步后，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连隐一眼。
看得连隐浑身一抖，颈后汗毛倒竖。
朗琢玉什么意思啊……？
他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坐电梯回到公司。
刚在工位上坐下，连隐的手机就响了，打开一看，是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朗琢玉：今晚上八点，我有时间。你上次说有事和我谈，我也刚好有话想和你说，咱们见一面吧，我去你家接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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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朗琢玉，再见。
晚上七点五十，连隐准时站在了自家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待朗琢玉来接他。
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份，天气转暖，连隐今晚就穿了一条长裙，也不觉得冷。
这是他衣柜里为数不多的一条长裙。他自己更偏好短裙和裤装这类酷一点的装扮，而不是甜美风格。
但是朗琢玉曾经好几次提醒他裙子要过膝，今天不出意外的话便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连隐想，就听一次他的话好了。
想到这里，连隐心脏毫无来由地抽痛一下，可下一秒，这瞬间的抽痛像是错觉，一下子又消失不见。
连隐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心口，微微出神。
恰巧这时，熟悉的银色大众在连隐身前停下，朗琢玉降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露出他俊朗的面容。
连隐开门上车。
“晚上好。”朗琢玉淡淡地与他打招呼，嘴角的笑容都仿佛和以前每一次出去吃饭时一样，连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但连隐却感受到一点不同的情绪在里面。
“晚上好。”连隐一时分辨不出朗琢玉微笑中多出来的那点情绪是什么，只能顺着话和他问好。
连隐系好安全带，然后朗琢玉重新启动车子，二人一路无言，开往目的地。
车子很快开到一条熟悉的街道，连隐认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来到的商圈。
朗琢玉也察觉到连隐往窗外看的动作，终于开口解释：“我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家韩式餐厅，你应该不介意我擅作主张吧？”
“没关系，你决定就好。”
连隐不在意到底在哪里吃饭，正如童桐说过的，吃饭不是主要目的，餐厅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十多分钟后，二人来到那家韩式餐厅，朗琢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家紧俏的餐厅居然愿意为他预留座位。
服务生带着他俩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时间已是八点半，餐厅的生意依然很好，顾客们说笑的声音混杂着餐厅播放的韩剧台词，格外富有烟火气。
朗琢玉拿着菜单，一边翻页，一边问：“你想吃什么？上一次那个芝士大虾要吃吗？”
“都可以。”连隐不知为何有些局促。
朗琢玉抬眼看他，然后对服务生说了几个菜，点完单后将菜单交还回去。
连隐吞了吞口水，将这几天准备好的分手腹稿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正准备开口。
“今天我约你出来，是有一个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想要和你说。”
朗琢玉抢在了连隐之前。
连隐张张嘴，只好把话吞回去，等朗琢玉先说。
朗琢玉貌似没有发现连隐闭上嘴的动作，沉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还是分开吧，童桐。”
嗡——
脑子里骤然响起一阵嗡鸣，连隐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朗琢玉说了什么。
他说要分手。
对啊，本来自己今天也是来说分手的啊，现在朗琢玉抢在前面说了，有什么可意外的呢？有什么可脑袋嗡一下的呢？
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令人讨厌的事情，为的不就是让朗琢玉主动说分手吗，现在他真的提出来了，目的达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也不高兴……
“啊，是吗。”连隐强迫自己停止心中的想法，连忙抓起桌上的水杯，垂下眼帘，轻声道，“其实我今天也是想找你说这件事。我们之间好像的确不是很合适，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朗琢玉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眼神晦暗，静静地听完连隐的话。好半晌过去，他才重新展露出笑意。
“那我们算是和平分手了？”朗琢玉笑着说。
连隐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笑着直面分手这件事。
难道成年人都是这样的吗，因为淡泊，所以连分手都轻描淡写，甚至可以露出像是商业合作达成一样的笑容。
连隐没有朗琢玉的从容，他这个时候笑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躲开朗琢玉的眼神。
“嗯，是的吧。”
接下来气氛变得尴尬，二人沉默无言，直到菜品被一一端上桌。
朗琢玉让服务生把芝士龙虾放在自己手边，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勺子舀出一个球，正欲递给连隐，却忽然顿住。
对面的连隐也看到了朗琢玉的动作。
他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朗琢玉再帮连隐处理虾壳，似乎不太合适。
但是他的动作已经做了一半，悬在空中，进退两难。连隐怕朗琢玉尴尬，便主动出声：“谢谢，给我吧，你用我这个没用过的勺子。其实我可以自己来剥壳的，没关系。”
朗琢玉一笑，从善如流地与连隐交换了勺子。
连隐接过虾球，放在碗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为难极了。
“小姐！”
餐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呐喊，连隐下意识抬头看去。原来是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的一部电影。
屏幕上，一个女孩子从下面接住了想要上吊自杀的另外一名女孩。
朗琢玉也随着连隐的目光追过去，看清楚了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后，缓缓出声：“这个电影我看过的，讲的是那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情故事。”
自己也是gay的连隐检测到关键词似的，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朗琢玉身上。
朗琢玉察觉到连隐倏忽间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解释道：“你能接受吗？我因为职业原因，看过很多电影，许多电影题材都比较边缘。”
连隐当然能接受，但是朗琢玉有此一问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童桐”是个异性恋。
“我没有什么偏见。”连隐回答。
“想知道这位小姐为什么要自杀吗？”朗琢玉问。
连隐有一些好奇，加上二人再继续沉默下去的话，那氛围实在是煎熬，便点点头，等待朗琢玉讲述。
朗琢玉继续说下去：“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一名富家小姐和她的女仆。女仆和小姐因为朝夕相处而对比彼此产生了感情。小姐梦魇，女仆晚上就陪在小姐的身边，哄她入睡。女仆认为小姐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任她打扮。小姐也会给女仆穿她的衣服。她们之间的感情起初看起来纯净又美好。”
“但是如你所见，出于一些原因，小姐决定去死。”朗琢玉一顿，“原来这位女仆从一开始就不是出于纯粹目的而来到小姐家里的。”
“她是个小偷。为了偷小姐的家产而来，甚至还与一个男人联手起来欺骗小姐，就是为了将小姐的财富据为己有。”
“啊……”连隐忍不住感叹出声。
听着朗琢玉的讲述，连隐情不自禁地再次转过头去看向屏幕，却意外发现电视上放映的视频被切换了。
或许是店员发现在店面里播放这种边缘题材的电影不太恰当，临时更换了视频源；又或者这段片段根本就是个剪辑画面，并不完整。
连隐没的看了，只好问朗琢玉：“然后呢，她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朗琢玉的态度变得随意，似乎认为结局并不重要，“这段关系开始于欺骗，无论相处过程之中多么真挚美好，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小姐也会感到心灰意冷。”
“小姐发现了女仆的阴谋，伤心之后，将女仆送进了精神病院，自己夺回了家产。”
话音落下，朗琢玉抬眼，轻飘飘地扫视过连隐。
连隐心神大乱。
他咬咬牙，固执一般地，偏要再问：“这就是结局了吗？”
朗琢玉像是没料到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随口回答一句：“这就是结局了。”
“哦。”连隐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年糕。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餐厅。朗琢玉说自己还要工作，可能没有时间送连隐回去。
“地铁站就在旁边，我自己回去没关系的。”连隐道。
朗琢玉淡淡一笑，礼貌性叮嘱：“注意安全。”
然后他便转身要走，没有如往常一般对连隐说再见。
连隐大概领会到了朗琢玉这一做法的含义，“再见”的意思，就是期待下一次再会面，但朗琢玉不期待了，所以便不说了。
街道繁忙拥挤，朗琢玉人高腿长，很快便走出一段距离，几乎要隐入人群。
连隐站在几十步开外，使劲儿咬了咬下唇，忽然喊了朗琢玉的名字：“朗琢玉！”
朗琢玉转过身来，目光穿越人群，不解地看着他。
深呼吸，拳头在身侧握紧，相隔厚重的人墙，连隐大声地对他说：“再见！”
朗琢玉一愣，抬手朝他挥了挥，而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为什么要喊住他，我不知道。连隐想，但是我此时此刻，就是想要对朗琢玉说一句“再见”。
不说再见的话，这场分别，就像是永别一样。
北城夜晚的闹市区车水马龙，即便此时临近晚上十点，各色打扮靓丽的都市人群仍不知疲惫，肆意地消遣周五晚上。
朗琢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车与人之间，连隐站在原地，望了他许久，直到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才抬脚向地铁站走去。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电影原型为金敏喜主演电影《小姐》，文中描述与电影原片剧情可能有出入，是为了本文剧情服务。
作话没别的要说了，海星海星，啾咪！

第27章 终于把事情想明白了，好耶
回到家之后，连隐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他一眼就认出是周绪那家伙，本想无视，却发现那家伙在验证消息里写了一段话。
“对不起，连隐，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看到就行了，不用通过。”
连隐挑眉，不知道周绪发这条消息的动机何在，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也没有个署名。要不是因为周绪还用的是之前的头像和网名，连隐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这种道歉真是看了反而生气。他随手将这家伙拉入黑名单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连隐洗漱之后躺上了床。
躺上床后连隐想起来，既然已经和朗琢玉把话说清楚了，那也该和童桐交代一声，这件事便真的算是了结了。
他找出童桐的微信，给她发去了消息：童姐，我今天已经和朗琢玉分手了，事情完成。
童桐最近在外面度假，那边此时正是上午。因此很快她就有了回复，回复的内容却令连隐惊讶不已。
童桐：是今天才说的吗，我还以为你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几天前介绍人和我爹妈都已经安慰过我了，所以我才借口失恋跑出来度假的啊。
连隐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童桐：反正事情完成就好，我不清楚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总之这段时间辛苦了。
童桐并不在意这件事具体是如何解决的，度假状态的人并不喜欢考虑太多事情。
但是连隐不得不在意这件事。
前几天自己明明没有和朗琢玉取得联系，是直到今天才和他见面把话说清楚的，怎么会几天前童桐的家人就得知她“失恋”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朗琢玉几天前，在没有和“童桐”说清楚的情况下，便单方面与其他人宣告了分手。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连隐有些迷茫，以朗琢玉的作风，绝不可能做出单方面分手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就算朗琢玉对“童桐”的做法忍无可忍，他也一定会先与本人说过分手之后再通知别的人。
因为毕竟二人是通过父母介绍，相亲之后开始交往的，两人的关系和父母有着很深的牵扯，如果出了什么状况，要告知父母，那一定要两人都知晓。不然双方父母一问，事情就出岔子了。
除非朗琢玉笃定，把分手这件事告诉父母之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为什么他会这么有把握？
想到这里，连隐心中猛地一紧。
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朗琢玉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童桐，和童桐的父母没有什么联系，并且是一定想要分手的，所以才会这么决绝地先将分手的事告知了父母。
连隐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无数画面翻涌，什么都有，但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和朗琢玉待在一起时的画面。
与朗琢玉往日相处时的细节一点点涌现，连隐想到了在片场以男装与朗琢玉重逢之后，那天晚上意外在自家楼下遇见时，他说的一些在当时听来很奇怪的话。
朗琢玉当时问了好几个差一步就要戳穿自己真实身份的问题，但是全都不知为何，没有问下去。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童桐”家楼下，问自己为什么会和“童桐”使用同一型号的手机，甚至还“好心”提醒自己，为什么不好奇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时连隐由于在自家楼下以男装的模样碰见了朗琢玉，太过突然，毫无准备，内心慌乱无措，所以应对得错漏百出。
可后来朗琢玉的反应太过自然，再加上连隐潜意识里就不愿承认朗琢玉有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可能，所以才趋利避害似的，没有多想便选择相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可能。
连隐当时会对朗琢玉没有认出自己深信不疑，完全是因为他潜意识就是那么希望的。可若是将当时的预设改成朗琢玉已经将自己认出来了，那么……
那天晚上朗琢玉的所有奇怪的话，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会问自己那些问题，但是又不问到底，反而将答案主动说出来。
因为那全都是试探，一字一句，都是挖了坑等自己跳呢。
连隐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上坐起身。
他想把今晚朗琢玉提到的那部电影找出来看看。
说找就找，连隐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起来。
刚才朗琢玉讲述的时候，都忘了问一句电影名字，现在只能通过听来的故事梗概来模糊搜索。
还好电影不算难找，连隐将剧情输入进去，加上了这部电影的发行国家等信息，很快便找到了原片。
电影有两个多小时，连隐把枕头靠在背后，真的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部电影如此在意，他感觉结局不会是朗琢玉说的那样，不应该是那样，也不能是那样。
时间过得很快，凌晨一点过的时候，连隐将电影看完了。
结局不是朗琢玉所说的，小姐把女仆送进了精神病院，而是两人联手起来，解决骗局的主谋之后，去了另外的地方，长久地相守在了一起。
连隐将手机放下，呼出一口气。
朗琢玉看过这部电影，但是没有告诉自己真正的结局。
因为他觉得结局不重要，他只是想借这部电影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罢了。
他是怎么评价这部电影的？连隐蹙眉，很快，便回想起朗琢玉说的那句话。
他说：一段关系若是开始于欺骗，无论相处过程之中多么真挚美好，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也会感到心灰意冷。
没错，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莫大的惶恐从连隐的心底弥散开来，如浪潮一般迅速席卷他的全身。紧接着涌上来的，是酸涩苦口的愧疚。
自己骗了朗琢玉这么久，但他知道真相之后，没有责怪自己，甚至没有直截了当地戳穿自己。
连隐将手臂撑在膝盖上，无力地支着额头，将发丝揪起。
他在等自己主动坦白吗？
被侥幸心理堵塞的关窍一旦打通，朗琢玉所有做法的缘由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为什么不直接戳破自己的女装，为什么还要和男装的自己出去玩，为什么忽然有段时间不主动联系自己，或许有他一时无法接受事实，想要静一静的原因，但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在等自己主动去找他，把事情坦白？
即便自己已经不再是他的学生，他现在也不再是自己的老师，但他还是用最宽容的态度在等待一个犯错的学生自我醒悟。
如果自己在之前任何一个时间去找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讲明了，是不是他就会原谅自己？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连隐脱力般的倒回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所措。
这件事像是梦魇一般纠缠在连隐的心上，害的他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还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连隐一大早就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朗琢玉的聊天框。他死死盯着屏幕，在犹豫要不要给对方发消息。
他用的是高中时期那个旧的微信号。
如果要继续和朗琢玉联系，连隐想，那就要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来，不能再让朗老师认为自己还在骗他。
连隐认为自己应当道歉，但是怎么道歉，他不确定。
他咬咬牙，像是去奔赴牺牲一般，给朗琢玉编辑了一条微信。
“朗老师，我是连隐，对于前段时间我做的所有事情，我想要和你道歉。”
发完这条消息，连隐飞快地将手机收起来，逃避似的，不敢去看。
连隐前段时间找了个兼职，是给各种地方写一些软文和文案的工作，赚钱不多，但有一点是一点。周末的时间刚好就拿来写这些东西。
恰好他这时候也需要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然一整天满脑子都是朗琢玉的事。
结果，强忍了一天看手机的欲望，连隐在晚饭时候打开手机一看，根本没有朗琢玉的回信，甚至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看了没有。
连隐失望地放下手机，肩膀无力地垮下来。
周日他依旧在等，林佳瑜晚上约他出去喝酒，结果整个晚上，隔几分钟连隐就要掏出手机看看。
林佳瑜注意他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出声问：“你在坐立难安什么，怎么总是看手机？难道是谈恋爱了？”
连隐一惊，赶紧将手机收起来，否认道：“没，没谈恋爱。我就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而已。”
“工作上的？”林佳瑜拿起一杯酒，放到嘴边。
“也不算是吧，私人事务。”连隐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佳瑜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跟童姐说。”
“什么事居然和童桐有关，莫非是那个相亲对象？”林佳瑜一下子就猜到了。
连隐垂眸，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他是我的高中班主任，我觉得他已经知道是我女装骗他的了。”
“所以呢？”林佳瑜放下酒杯，“你想找他道歉吗？”
连隐点点头：“是，但是我道歉的消息他没有回复。”
林佳瑜宽慰地拍拍他：“可能是对方很忙。”
“佳瑜姐。”连隐抬眼，直直地看向林佳瑜，眼巴巴地问，“你说我是不是要当面道歉才行？”
林佳瑜眨眨眼，想了会儿：“应该是这样的吧，当面道歉会比较有诚意。就我来说，要是有人是真心地当面跟我道歉，我觉得我会感受到他的心意。”
“可是我提出要和他见面，他没理我。”
林佳瑜忍俊不禁：“傻子，当然了，对方在生气，肯定是不想见到你的。但是你要真的觉得非道歉不可的话，可以主动去找他嘛，只要不给人添麻烦，见了面之后什么都好说。”
主动去找他吗？
连隐悄然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暗暗下定决心。
一周后。
朗琢玉拖着行李箱走在机场的道路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和刘大伟通话。
“我马上登机，大概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能飞到南城。”朗琢玉的声音一如既往，像是玉石般温润低沉。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一大段，朗琢玉安静听完，说：“我知道你们要在那里留两个月，我也不止是过去监督工作的，也是我自己想换个地方写东西。”
“不说了，我到机场了。”
朗琢玉将电话挂断，催促身后的一位年轻男孩：“快点，该去办理登机牌了。”
关实是最近上岗的助理，负责为朗琢玉安排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毕业不久，很年轻，经验不足。
前一个助理家里发生了大事，不得不立即离职，而关实是这周才入职的，中间有一段比较长的空档，朗琢玉只能自己处理很多事。
被催促之后，关实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加快速度跟在了朗琢玉身后。
小助理欲哭无泪，朗编身高腿长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一点也不为他们这些小矮个儿考虑。
半小时后，二人终于来到候机室，朗琢玉随口问了些到南城的安排，听关实汇报。
工作能力还行吧，凑合。朗琢玉听完关实的安排之后，在心里勉强评论到。
又过了快四十分钟，朗琢玉终于登机，飞机按时起飞，向着温暖的南城出发。
五月中，南城已隐约有了夏季的味道，下机后，朗琢玉穿着长袖衬衫都感到有些闷热。
小助理一下飞机就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但知道那辆车出了什么问题，两人在接客区等待了十多分钟，车都没有赶到。
站了这么久，两人的鬓角都显出了汗意。小助理庆幸还好没被太阳直射，要不然自己这白嫩嫩的肌肤就要被晒伤了。
他在心里感叹完，偷偷抬眼看向了自己的老板。
朗琢玉抬腕看了眼手表，两次。虽然他表情如常，却着实把心虚的关小助理吓了一跳，生怕老板随时发火。
“订单取消吧，我们随便坐一辆车就走。”朗琢玉终于发话，小助理只能连连点头。
二人拦下本就在机场等客的出租车，放好行李，上车出发。
接机口人来人往，车流繁忙，朗琢玉二人直到上了车，都没有注意到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连隐坐在大行李箱上，看到朗琢玉上车离开后，才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他赶紧拉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回头，带着浓重南方口音，问他：“去哪儿？”
连隐淡定地将墨镜收好，简短地下令：“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一挑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也会遭遇这种电视剧桥段。
虽然连隐话说得很帅气，但是——
“前面那么多辆车，你说追哪辆啊？”司机为难道。
“呃……”耍帅失败的连隐只好老老实实报出车牌号，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了，师傅，追快点。”
“好嘞！”

第28章 朗老师往哪儿跑？
出租车跟着朗琢玉乘坐的车辆，开了很久很久。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对后座的连隐说：“小伙子，那辆车怕是要出城哦。”
“出城？”连隐扒着副驾驶车座后背坐直身子，问，“是要去哪儿啊？”
“进了这个匝道，就是去渔棉镇的方向了。是不是去那儿旅游的？”
“渔棉镇是个什么地方？”连隐问。
司机“噢哟”一声，热情地介绍道：“渔棉镇是南城周边可有名的一个古镇了，外地人都爱来这里玩。还有好多拍戏的也来过这里。”
看来是个比较繁华的小镇。
一路上司机又和连隐介绍了渔棉镇的特产、美食和必去的地方，活像个导游，一问起来才知道，原来司机就是渔棉镇隔壁村的人。
渔棉镇距离南城机场并不算近，司机开了快两个小时，花了连隐快三百块钱，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家商务连锁酒店。
渔棉镇名字叫镇，实际上因为多年旅游业的发展，除了规模比不上城市，和一般的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各种配套设施相当完备。
连隐站在街对面，戴着墨镜，装作玩手机，实则在观察朗琢玉和助理的行踪。他们在酒店前下车，自然是要入住。
连隐没忍住，看了眼酒店的名字，然后放到某团软件上搜索了一下，好家伙，现在预订，剩下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上也要800块。
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啊，怎么价格这么离谱？是不是因为剧组人员很多住在这儿？
连隐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实习工资两三千，加上童桐之前给的五千块钱，要在这里呆好几天，不可能花八百住一晚上酒店。
无奈，连隐只能打开民宿订房软件，试图找到附近最便宜的房子。
一个小时后，连隐提着行李箱来到一个破旧弄堂里的小院儿门前。
他看了眼手机导航显示的地址，应该没错。这个民宿连个招牌都没有，怪不得这么便宜。
连隐伸手叩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苍老的应门声：“等下，来咧！”
十几秒后，院门被缓缓拉开，门槛后面站着一个衣着干净，绑着粗辫子的老婆婆。老婆婆身后还跟着一只舌头伸得老长的大金毛。
老婆婆身材佝偻，年纪看上去有七十了。连隐顿时感到压力。
走错了？走到别人民居里来了？
“请问，是李阿婆民宿吗？”
婆婆笑得慈祥：“是咧，你就是那个刚刚订房间的？”
“是，打扰了。”确定是这里，连隐松了口气。
“不打扰不打扰，你快进来，行李自己提啊，小心台阶。”李婆婆赶紧为连隐引路，金毛摇着尾巴在连隐脚边晃悠。
民宿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四方小院儿，二层木质小楼，青石板路上苔藓斑驳。李婆婆走在前面，为连隐开了一个房间。
“我这儿比较便宜，因为住的人少，很多客人嫌弃我这里的装修不够高级。”李婆婆吐字清晰甚至还很新潮，一看就是迎来送往的人多了，心态开放年轻。
连隐走进房间一看，确实不太高级。房间整洁干净，但是床铺不是年轻人喜欢的装饰，一张大花床单，被子也是碎花的。
活脱脱普通民宅的样子。
“我孙子还没放学，等他放学再吃饭，你没意见吧？”李婆婆站在门口，看连隐把行李放好，问。
连隐有些迟疑：“还包饭吗，我看你们在平台公告上没有说这点。”
“哎，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你要是不吃就跟我说声，我少加碗米。”李婆婆很是豁达。
连隐想了想，自己待会儿要出去找朗琢玉，可能真没时间在这儿吃晚饭，便笑着婉拒了。
李婆婆没再多请，接着说了些注意事项，比如热水怎么用，还有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如果要晚归就拿把钥匙，她和孙子睡得早，怕没人开门。
连隐一一应下，把钥匙装好，就出了门。
李婆婆民宿和朗琢玉下榻的酒店距离几百米，连隐很快又来到酒店门口，找了对面一家奶茶店，坐着一边吸奶茶，一边观察酒店门口，像是个跟踪狂似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朗琢玉说，朗琢玉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连隐前几天不是没试过联系对方，但都被朗琢玉以忙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连隐也理解，谁愿意见一个骗了自己这么久的人呢。
忽然，连隐停下了吸溜奶茶的动作，站起了身。
酒店里走出来个熟悉的身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天一直跟在朗琢玉身边的那位助理。
连隐将奶茶拿在手上，抬步走了过去。
关实刚刚帮着老板把入住办好，行李安置好，明天的行程确定好，接下来算是下班时间，就跑出来觅食。
他个子不高，在男性里算是非常小巧的身材，穿着年轻时髦，长得白白净净。
正走在路上，前面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挡道，关实正欲发作，抬眼一看，惊呆了。
这人，长得好好看。
“你好。”连隐面露为难，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的手机忽然没电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你的手机去刷一个充电宝？”
关实愣愣出神，直到连隐把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觉得连隐不怀好意。
但是看到这么好看的脸……不，有时候长得好看的反而更有可能是坏蛋！
他狐疑地打量连隐几眼，软声软语地问：“你是真的没电了吗？”
关实一开口，连隐便诧异地挑起眉。
这家伙，是个gay啊。
同样身为gay的连隐对于同类有着敏锐的感知力，这似乎是gay之间的天赋技能，可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但肯定有所感应。
连隐不知道关实有没有看出自己的身份，因为他男装的时候不太明显，还被误以为是直男过。
为了让关小助理放低戒心，连隐拿出手机，试探性地倾身靠近：“你看，已经关机了。”
然后他指了指奶茶店的共享充电宝：“那家店就有，你帮我刷一个，我充上电之后就用自己手机再刷一个，你可以放心。”
“好吧。”关实终于答应。
二人回到奶茶店，关实给连隐扫了个充电宝。在他操作期间，连隐套近乎似的，开始搭话。
“我是个大学生，从北城来这里旅游的，你呢。”
关实客套回答：“啊，我也是北城来的，今天刚到。”
“今天吗？”连隐状似惊讶。见关实点头，连隐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说：“那说不定我们是同一班飞机，真是太有缘分了。”
“是、是啊。”关实脸有点红，他应当也看出来连隐的取向了。
他把充电宝递给连隐。连隐接过之后插上手机，虚虚按在电源键上，假装开机的动作，手机自然没反应。
“抱歉，可能要耽误你一会儿时间，我的手机实在没电了，打不开。”
“没事。”关实摆摆手。
连隐看了眼关实，又看了眼奶茶店的菜单，提议：“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不用，我陪你等会儿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关实道。
“谢谢。”连隐笑容和煦，开始和他闲聊，“你到这儿来旅游的吗？”
“出差，跟着我老板来的。”关实老实回答。
终于说到这儿了，连隐得意一笑，却不急着问，反而岔开话题：“挺好的，趁着得空可以溜出来玩玩儿。”
关实瞟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小声道：“跟谁玩啊，这次就我和老板俩人。”
“巧了，这次我也是一个人来的。”连隐单手撑着柜台，斜斜地看过去，“交个朋友呗。”
“好……”
连隐又主导着话题和小助理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将手机摁开了机，和小助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有空找我玩儿。”关实离开之前，连隐对他说。
和关实告过别，连隐立刻将充电宝还了，在店员惊讶的眼光中，哼着歌儿回了李婆婆民宿。
和李婆婆还有她孙子打过招呼，连隐婉拒了他们一起看电视的邀请，回到自己房间。
时间不算晚，今天的收获也很多，连隐倚靠在床上，翻出了关实的微信号，盯着看了一会儿，得意地笑起来。
有了朗琢玉助理的联系方式，还怕见不到他？
上周整整一周，连隐基本用来找朗琢玉了。
自从分手那天晚上，意识到朗琢玉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后，连隐便决定要给朗琢玉一个郑重的道歉。
其实按照连隐刚和朗琢玉重逢时候的想法，就算将人得罪了，他也不在乎，因为此生都不一定会再见面。
但是现在，在连隐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的心态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在乎，在乎朗琢玉对自己的看法。
连隐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还没有想明白，他只知道若是不道歉，自己定会后悔很久。
可当连隐下定决心道歉之后，他却再也没有见到朗琢玉了。
并不是朗琢玉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而是连隐几次表明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时，他就会用“这段时间很忙，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来回绝连隐的见面请求。
连隐想过在微信上直接发小作文来道歉，但是怕表意不清，或是又让朗琢玉觉得自己态度不端正。
他还去朗琢玉家里找过他两次，但是两次都扑了个空。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的连隐，穿了女装，去到了片场。但朗琢玉也不在片场。
不过还好朗琢玉没有对所有的片场人员说他俩分手了，保安大叔还认得他，放他通行。
连隐厚着脸皮去找了刘大伟，问到了朗琢玉的行程。
刘大伟很是感慨地对他说，还好他来得及时，第二天剧组就要全部赶往南城，到时候他来根本找不到人。
然后也是秉持着劝和不劝分的心态，刘大伟把朗琢玉什么时候去南城的安排告诉了连隐。
连隐求刘大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朗琢玉，刘大伟答应下来。
接着连隐就处理好实习的事情，请了几天假，买了与朗琢玉同一天去南城的机票。
现在自己又搞到了朗琢玉助理的微信，哼哼。
朗琢玉，看你往哪儿跑！
作者有话说：
连载文，偶尔可以耐心等待一下，可能很多事情的答案就在下一章。
周三不更，可以看评论置顶，一早就说好的，晚安。

第29章 朗老师，对不起。
渔棉镇有一条非常商业化的街道，那里开了许多酒吧。
连隐提前等在一家酒吧门口，十分钟后，看到了如约赶来的小助理关实。
“晚上好。”连隐笑着对关实打招呼。
“晚上好。”关实明显打扮了一番，衣着时髦，头上还喷了定型摩丝。
小助理的神态有点羞涩拘谨，他心底对连隐有一丝好感，所以才精心打扮过。
两人打过招呼后，进了酒吧，找到两个吧台座位，坐了下来。
这是连隐来到渔棉镇的第三天，陪着关实玩了两天，第一天晚上，和昨天晚上。两人把周边的景区逛了一遍。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在北城读的大学，还同为gay，共同话题挺多，很快就熟悉起来。
连隐认为，是时候和关实提出想见朗琢玉的请求了。
“还没问过你出差都在忙什么？”连隐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状似随意地问。
关实把酒杯握在手心里，他现在对连隐的戒备已经消解了，便诚实地回答：“我是给一个大编剧做助理的，这边最近有个剧组在拍戏，所以基本上白天都在剧组。”
“剧组？”连隐似乎很好奇，“有意思啊，我可以去看看吗？”
关实是有职业操守的，立马拒绝道：“不行，剧组拍摄是保密的，不能随便带人进去。”
“这样啊。”连隐喃喃道。
两人沉默片刻，关实可能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尴尬，正想主动开口，却被连隐的话打断。
“其实我知道你老板是谁，他叫朗琢玉对吗？”
关实猛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连隐，骤然戒备：“你怎么知道？”
他现在开始怀疑连隐是狗仔队的了。
连隐觉察到关实戒备的眼神，赶紧拍拍他肩膀，解释道：“别慌，我本来就认识你老板。”
“实际上，我这次来南城，就是为了找你老板来的。”连隐决定如实相告。
关实不懂，茫然地问：“你要找他做什么？他欠你钱了？”
连隐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摆摆手，否定：“不是，当然不是。是我有些事情做错了，他不想看到我，但是我想给他当面道歉，所以才追过来的。”
“对不起，虽然我这几天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但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关实道。
连隐掏出手机，找出和朗琢玉的聊天记录，坦然地放在了关实面前。
关实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就着连隐的手看了起来。
他看到连隐发了许多次发消息，说自己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希望能够见他一面正式道歉。可基本每一次都被朗琢玉以“正在忙，没有时间和你见面”为由拒绝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连隐说：无论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一定要当面对你把事情说清楚。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三天前，却直到今天都没有得到朗琢玉的回复。
“这的确是你老板的微信吧？”
关实点点头，确实没有问题，微信号之类的都对的上。
“但是……”关实还有顾虑。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不需要你做很多事。只要能给我一个见到他的机会，我不会告诉他是你把我带过去的。而且我保证不会为你的工作添麻烦，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见面的机会。”
连隐的表情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即便如此，关实还是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歉意和愧疚。
“微信道过歉就够了，如果他不想见你，你何苦要一直贴上去。”关实最后弱弱地还想拒绝。
连隐叹息：“不行。我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如果不见面正式道歉的话，我连自己心里的那一关都过不去。”
他顿了顿，思考片刻，无意识地将心里话说出口：“而且我想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见他一面。”
关实望着连隐不自觉透出伤心神色的侧颜，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没办法和眼前这位帅哥发生点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朗琢玉和小助理一同来到片场。
剧组包下了渔棉镇的几所民宅，将在这里拍摄很大一部分戏份。
朗琢玉就是过来监督工作的，偶尔需要他协调或者解读一下具体戏份，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闲着，或者在想自己下一本书怎么改。
小助理关实借口上厕所消失了一会儿，朗琢玉在看剧本，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他伸手去桌上拿水杯，发现没水了，才想到要找小助理给自己添水。可一抬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老师，我来给你倒水吧。”
连隐逆着光，摊开手掌，示意朗琢玉把杯子递给自己。
“连隐？”朗琢玉非常惊讶，惊讶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他的问话，连隐垂下眸子，一副乖巧驯服的样子，像是个做错事的高中生，静静背着手等待挨批。
“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朗老师。”
连隐试探着抬起眼，偷看朗琢玉的反应，接着说：“你早就知道童桐是我女装扮的了，是不是？”
朗琢玉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不是傻子。”
然后朗琢玉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冷冷地说：“我还在工作，不管你是怎么找来的，都先请离开吧，等以后有时间我会联系你的。”
“我不走。”连隐表面理直气壮，心里实则打鼓。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有空就联系你’，可我不知道你的有空到底是什么时候，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找你道歉的，所以我可以等，你今天一点点空闲时间总有的吧，我不会占用太多的。”
“不要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朗琢玉严厉道。
连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央，小声道：“我不闹，我保证就等着，不打扰你。”
朗琢玉无奈，不想理他了，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回工作中。
连隐拿起朗琢玉的水杯跑远，很快端着热水回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张小马扎，放好，坐在朗琢玉身边，静静地撑着膝盖，看剧组热火朝天地工作。
期间关实过来看了看二人有没有吵架，见连隐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和自己老板相安无事，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定睛一看，老板的水杯居然还是满的，不知道是谁给他添的。
朗琢玉坐在那里专心改了一个小时的本子，保存完文档，转头一看，连隐居然撑着下巴，用一个十足别扭的姿势闭上了眼。
“连隐。”朗琢玉叫他一声。
连隐头一点，转醒过来，眼神还懵懵的，魂飞天外地叫了声：“朗老师。”
见状，朗琢玉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剧组其他人，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对连隐说：“跟我过来吧。”
连隐还没醒过神，恍恍惚惚地跟着朗琢玉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到地方之后，朗琢玉看了下腕表，似乎是很不耐烦，问：“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连隐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朗琢玉，语气郑重道：
“朗老师，对不起骗了你，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很过分，所以不求你的原谅，但是我还是想要当面和你道歉。”
“扮成女人和你相亲不是我的主意，是童桐本人，她不愿意相亲，但是父母催得很紧，她想要借口相亲失败后感情受挫来暂时躲避下一次相亲。所以才雇我扮成女人去劝退相亲对象。直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才知道对方居然是你。”
连隐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一转：“当然这件事最主要还是怪我，是我自己想要赚这笔钱，才答应了童姐这件事。对不起，我知道任何一个人被这么欺骗之后都会很生气。”
“我当时知道相亲对象是你之后其实是想过和童姐说放弃的，可这种事情一开始了就很难结束。一个谎言一旦说出口，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后来我就想着要赶紧把事情完成，这样也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但是没有考虑过，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错的。”
“我说再多其实都不能够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就，对不起。”
话音落下，连隐朝着朗琢玉深深鞠了一躬。
朗琢玉面色如常，似乎不为所动，他淡淡问：“说完了吗？”
“说完了。”连隐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的中学生，老老实实回答。
朗琢玉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他轻度近视，在工作的时候会戴眼镜。
“连隐，你知道在这件事中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
连隐茫然，睁大眼睛看过去，写满了茫然。
“是你对待感情的随意。”朗琢玉将眼镜收起来，语气严肃，“我不知道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似乎喜欢是可以放在嘴上随便说说的，甚至感情这种事都可以用来当做赚钱的工具。就算这件事对面不是我，换成别的人，难道就能被你这样欺骗吗？”
“我……”连隐心中升起一股惶恐，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若对方不是朗琢玉，是不是如今的自己连个悔过的心思都没有？说不定此时还沉浸在终于把事情完成后的畅然之中。
朗琢玉从连隐的表情中读懂了，这小孩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不能用谎言去骗取另外一个人的感情，这是不道德的。就算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人，你做的事情都是错的。可能只是因为是我，我曾是你的老师，你才有这么强的负罪感。”
“不是的……”连隐下意识想反驳，但是话说到一半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若是换了别的人，同样的情况之下，他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是不是会如朗琢玉所说的那样，会毫无负罪感地欺骗玩弄他人的感情。
“你走吧，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朗琢玉说完，转身离开。
连隐愣愣地留在原地。

第30章 想到你就笑，嘻：）
朗琢玉走出几步，却忽然被冲到自己前面的连隐拦住去路。
这里远离拍摄地，周围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人，所以连隐才能放心地把人拦住，说：“我知道错了。虽然我之前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说了我就知道错了。”
“我知道口说无凭，就算我说自己知道错了，一定会改，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但是朗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一下我能改？”
连隐恳切地望过去，眼神诚挚。
朗琢玉一顿，不自觉地后撤半步，强自冷淡道：“你知道错了又怎样。我说了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难道还要我一定得原谅你吗？”
“不可以吗？”连隐眨眨眼，弱弱地试探道，“原谅我，不可以吗？”
朗琢玉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自己刚刚才说了，不求我的原谅。”
“但是道歉的话总是存着一点可以被原谅的期待在的嘛……”连隐小声说。
朗琢玉躲开连隐直接又坦诚的目光，低声说：“没有原谅你。”
连隐肩膀立即垮下来，明显非常泄气。
朗琢玉说完那句话，抬步擦着连隐的身边走过。连隐等他走到前面后，落在朗琢玉身后两步的地方慢慢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渔棉镇的石板路上，一只小橘猫从连隐身前窜出来，跑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在前面的朗琢玉忽然问起。
连隐眼睛一亮，赶紧乖乖回答：“我跟着你同一天到的。”
朗琢玉沉默片刻，似乎没想到连隐已经来这里这么多天了。而后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呃、我去问了刘导。”连隐有些心虚地挠挠脸颊，“——女装。但是我保证这只是出于特殊原因，因为我真的没办法了，找不到你，才女装去找刘导的。我以后不会了。”
“……别这么紧张，我又没怪你。”朗琢玉无奈。
沉默了十几秒，朗琢玉又问：“你现在住在哪？”
“一间民宿。”
“什么时候回去，我记得你还在实习。”
连隐不太好意思地说：“明天。我只请了五天假，这是我能拿到最长的假期了。所以要是今天还见不到你的话，我这次就要无功而返了。”
朗琢玉背对着连隐走在前面，所以连隐没看见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是谁带你到剧组里来的？”
连隐一愣，小声道：“秘密，一个贵人。”
朗琢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没再问下去。
两人走着走着就回到了拍摄场地，朗琢玉被刘大伟叫了去商量事情，连隐就找到自己的小马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了下来。
关实偷偷跑到他面前，来问：“老板有没有问是谁带你进来的，你怎么说的？”
连隐冲他爽朗一笑：“放心，我一个字都没说。”
小助理这才放下心来，他跟连隐又说了两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朗琢玉看到他俩说话说得开心，恐怕马上就能知道是自己把连隐带进来的。
虽然，看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老板知道是自己干的，也不一定会怪罪罢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朗琢玉被剧组的人叫去协商一些事情的时候，连隐就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发呆。朗琢玉闲下来的时候连隐便想办法和他搭话，而朗琢玉除了问过连隐两句：要不要喝水之外，都绷着不常回复他
二人没什么交流，似乎是有个人还在冷战的阴云中负隅顽抗。
连隐对这种情况没有怨言，事情的发展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了，他还以为自己又会被朗琢玉拒之门外，然后可怜兮兮地卷铺盖走人。
他坐在一旁，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支着下颔，嘴角带笑地看着不远处的朗琢玉。五月还算和煦的暖阳正巧打在朗琢玉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朗老师好像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又心软的人。
不不，好像不是，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数语文作业最多了。
那他就是一般心软，但是很温柔。
时间悄然流逝，朗琢玉今天在剧组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要走，连隐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地的理由，跟着也要离开。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回北城的时候也是。”临别时，朗琢玉叮嘱道。
连隐一一应下。
和朗琢玉在剧组外分开，连隐哼着歌走在古镇小道上。
“等等，连隐。”身后有人叫住他，是关实的声音。
“怎么了？”连隐停下脚步，等他追到自己面前。
关实很快追上来，抿了抿嘴，犹豫地问：“想了很久我还是想问，你和我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俩的关系，关系到关实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经受的诘问。
“师生。”连隐回答地很自然，“他以前是我的高中班主任，不过我毕业好久了，他也早就不当老师了。”
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师生？
关实惊讶了，他还以为连隐叫朗琢玉老师只是一种尊称。但是……
“你俩真不像师生。”关实喃喃道。
“嗯？什么？”连隐不解。
“没什么。”关实没再继续说，他拿不准两人到底是在闹什么，也不好多嘴。
他真的有那么一个，不对，好几个瞬间，觉得这两人就是对儿闹别扭的情侣。连隐千里迢迢跑来道歉，朗琢玉面上不原谅，实际上早就软化了态度。
除了情侣，还有哪种关系能如此别扭，如此缠绕。
但是先不说朗琢玉看起来不太像是弯的，现在连隐也很坦诚地告诉了自己他俩的关系不是情侣。
关实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感觉器官出了点问题，他还以为连隐是老板家里人，这样自己受到责骂的可能就低得多了，没想到……看来被发现的话怕是躲不过去了。
“没事了，我走了，再见。”
小助理说完转身要走，连隐拉住关实，歉意道：“那个、抱歉，我确实刚开始找你是为了见朗琢玉，但是这两天相处下来，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以后回北城了找我玩。”
关实有些意外，别过头，连声答应：“行行行，知道了，走吧，拜拜啊。”
折返回去后，关实见到老板正在等自己，连忙诚惶诚恐地上前去。
朗琢玉随口问他：“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上了个厕所。”关实心虚。
“是吗。”
关实不知道朗琢玉这话到底是随便回的，还是对自己产生了疑心，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又是帮朗琢玉提东西，又是嘘寒问暖。
回到酒店，关实把朗琢玉的包放在桌上，一直起身子，就听到自家老板的恐怖低语。
“是你带连隐进片场的吧？”
“！！”关实一惊，他第一反应是连隐把他卖了，毕竟连隐作为一个跑来求原谅的人，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去，但是第二反应是不对吧，连隐可是承诺过的啊。
还好很快朗琢玉给了他解释：“我今天看到你和他聊天聊得挺开心的。”
果然是露出破绽了。关实只好坦白从宽，承认是自己将连隐带进的片场。
“但是！”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在这之前，连隐和我相处了三天，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相信他。而且他说自己只是想要见你一面，不会干扰我们，所以我才、才带他进来的。”
“你是说他之前和你相处了三天？”朗琢玉的重点有点偏。
关实不知道他为何关注的是这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朗琢玉低头，手指撑在面前的玻璃桌面上，自言自语一般：“他就请了五天的假，明天就要走了，居然花了三天在你身上。”
呃，关实心里默默道，老板，我听得见。
朗琢玉自言自语完，严肃地对关实道：“难道从今往后任何人陪你玩个两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将他带入要严格保密的片场吗？”
哎，果然躲不过训斥。关实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办得不地道，垂头默默挨训。
“下不为例。”朗琢玉道，摆摆手，“你去休息吧。”
没想到被轻拿轻放了。关实顿时支棱起来，屁颠屁颠跑出了朗琢玉的房间，出去之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八卦的心思，作死一般地问：“老板，连隐说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原谅他了吗？”
朗琢玉无情回答：“没有。他做错的事情很严重。”
关实傻眼，想说，可您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没原谅。
可他没那胆子说出口。很快朗琢玉望着窗外出神，窗外夕阳如烧，他望着这景色，不自觉地就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
“但是我见到他挺开心的。”
是的，开心。
朗琢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他在确定连隐一直在女装欺骗自己之后，就感到羞辱和气愤，甚至还因为对抱有“童桐”好感而伤心过。但同时也不是没有给过连隐机会来跟自己坦白。然而连隐那时候没表现出一点悔改或者坦白的意思。
所以朗琢玉认为这个孩子对待感情的轻佻态度已经根植在本性里了，没有更改的可能，冷静过后，决定敬而远之。
但是如今连隐不远千里跑到南城来，就是为了能够当面和自己道个歉，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能改。
朗琢玉觉得，或许他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出今天连隐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望着自己，恳求一般地问：“原谅我，不可以吗？”
朗琢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然后，陡然僵住。
自己在笑什么？为什么自己想到连隐会笑？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上一章的鼓励我都看见啦！谢谢，挨个儿亲秃！
我会加油的！

第31章 在这个时候联想到了谁
连隐从飞机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朗琢玉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顺利落地。
朗琢玉的回复过了几分钟才送到。
朗老师：到了就好。
嘴角上扬，连隐将手机收起来，专心赶路。
走出机场，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连隐收到了许霖的邀约，请他晚上去一个gay吧喝酒。许霖让他一定要来，不然场子就不够暖。
许霖是个模特，在两年前连隐困难时期给他借过钱。也是许霖帮连隐介绍了酒吧的工作，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因此连隐对许霖总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里面，不会轻易拒绝他的邀约。而且自己明天才去上班，一起玩儿罢了，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答应下来也无所谓。
决定要去赴约，连隐先回到家，把行李放好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之后，他站在衣柜前面，看着各式各样的衣裳，犹豫一会儿，穿了个很保守，但是不失活泼的图案衬衫。
他没有去找男人的打算，所以随便穿穿就好。
许霖认识很多场子的老板，因为他手下有许多同为模特的帅哥美女，来这边捧个场子，老板们喜闻乐见。
今天连隐估摸着许霖是真的想好好玩一次，因为他选择了常去猎艳的gay吧。
快一小时后，连隐来到酒吧。在昏暗炫目的灯光笼罩之下，连隐勉强看清了许霖在哪，走了过去。
“许霖。”连隐笑着和他打招呼，熟稔地坐了下来。
许霖见了，伸手将他揽过，向他介绍一起的另外几个人。
“这是小方。”许霖手指一个画着夸张眼妆的年轻男人道，小方被点到名，向连隐举手示意。
剩下几人挨个儿介绍过去，连隐没用心去记，因为许霖说的都是昵称，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是随便聚在一起玩儿的，以后不一定还见面，不需要费那心神。
介绍完，许霖靠在连隐的身上，软没骨头似的，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可太久没出来玩儿了，今晚必定要找个帅哥好好舒坦一番。”
许霖是个爱玩的，唯爱八块腹肌的大帅哥。能达到他要求的帅哥着实不常见，因此他是有固定伴侣的，一段时间内只交往一个，除了不走心，聚散自由，他对自己和对方都要求专一。
不想玩了直说，但不能瞒着对方就去找别人。
因为嫌脏。
现在他久违地出来约，看来是和上一个断了。
连隐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不太理解为什么许霖把约当做排遣压力的方式。可能是他的原生家庭虽然破碎但很传统，让他即便已经脱离，也还是难以很快地接受这种生活方式。
“不过说真的，连隐，你每次出来都光喝酒，多无聊啊。今天找个帅哥去开个房呗。”许霖自己玩就算了，还总是想撺掇连隐一起。
“不了，这里能遇到的都是渣男。”
连隐喝了口酒，拒绝到。周绪不就是在酒吧认识的吗，到前几天还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他算是有阴影了。
许霖噗嗤，笑出声来，开玩笑地说：“哎呀你这话说的，来这里的当然都是为了玩，想要好男人，那你不如去相亲，物色个人结婚算了。”
连隐内心默默吐槽：我还真相过亲，跟男人。
“算了，小连还年轻，你别把人带坏了。”同行的小方打趣道。
“不过，你这想法也挺好的，大家各有各的选择。”许霖忽然转了语气，拿着酒杯晃晃，“嗐，也就是你这种年轻人才每段感情都想要付出一切，还期待着万一能碰到真爱呢。像我，早就放弃这想法了。咱只走肾，不走心。”
“你就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吗？”连隐问。
“嗯……”许霖用手撑着下巴，考虑了会儿，狡黠地笑着：“有啊，我真心喜欢过好多男人——的鸟。”
“哈哈哈哈！”
在座所有人爆发出一阵狂笑，被许霖的话逗得合不拢嘴。
连隐无奈，跟着干笑起来，他想，要是现实生活中可以发emoji，他现在一定已经变成了一颗流汗笑脸黄豆。
小方这时候忽然插嘴：“我上学时倒是有过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随时想要和他在一起，每天都想见到他，事事都先考虑到他，感觉为了他自己什么事都能做。我做过最离谱的事情，就是我俩异地的时候，忽然想见他，掏光身上所有的现金，买了高价飞机票就去另外一个城市找他了。”
“肉麻！”众人直呼受不了。
许霖摇头笑笑，转过来一看，发现连隐在发呆，伸手戳戳他：“喂，你在发什么呆？”
连隐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表情还是懵懵的，甚至有点……局促、羞涩？
“你不是吧？”许霖坐直身子，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因为刚刚小方的话想到什么人了？”
“啊？”连隐一愣，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没有、真的没。”
许霖是个人精，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然不信，抓着连隐摇晃：“快点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到什么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帅不帅？做了吗？”
“没有，真没有，你别问了！”连隐挣脱开许霖的手，站起身来，慌乱地说，“我上个厕所去。”
连隐逃命一般，逃离了许霖。
走到厕所里，连隐站在洗手台前，接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露出茫然的表情。
其实许霖真的很敏锐，他刚刚的确有想到一个人。
连隐咽了咽口水。
但是不应该，自己不应该在当时的语境之下想到他的。
这里环境混乱嘈杂，不适合想事情，连隐越想越觉得脑袋要炸掉，主要是他不愿意往某个可能去深想。
他抽出一张卫生纸，擦干手，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帅哥，一个人吗。”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站在连隐身后，说着，缓缓靠近，手还不老实地放上了连隐的肩膀。
对于搭讪，在酒吧里兼职过的连隐自有一套对付的方法。
他轻轻地抓着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开，然后转过去，微笑有礼：“对不起，我是0.5偏1只做0，我们俩没结果的。”
对方果然僵在当场，连隐淡定地走出厕所。
他想回去了。
连隐走出厕所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无论是酒吧喧嚣的环境、刚刚小方的话，还是在厕所里遇到的搭讪，都让连隐感到疲惫，他可能从骨子里就不喜欢酒吧这个环境，他想回到家里，在温暖安全的地方呆着。
打定主意要回家，连隐就往座位走去，准备找许霖打个招呼后离开。
却没想到，等他回去的时候，许霖人都不在了。
“许霖人呢？”连隐问剩下还在座位上的人。
小方还在，他对连隐说：“刚刚有个脸色很可怕的大帅哥过来把许霖抓走了。”
抓、抓走，这是什么形容词。
见连隐还是一头雾水，小方解释得更清楚些：“他俩好像认识吧，那帅哥应该吃醋了还是什么的。刚刚许霖找了个帅大叔过来坐，俩人正谈得好好的，那帅哥就出现了，脸黑得像是煤炭，从座位后面提溜着许霖就走了。”
“他不会有事吧？”连隐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小方回忆起方才的场景，“那人虽然把许霖带走了，但是动作小心翼翼的，反而许霖骂得可难听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说话间，许霖回来了。
连隐一看，顿时懂了。他嘴唇红得泛血，衣服下摆不知道被谁从裤腰里拉了出来，整个人凌乱狼狈，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杵在这儿做什么？”许霖走到连隐跟前，明显语气不好，看来是被人惹怒了还没消气。
“呃、我想跟你说，我先回去了。”连隐见他没事，放下心来。
“要走就走吧，今晚上真是晦气死了，我也要走了。”许霖摆摆手，走到位置上去拿他的手机。
连隐望着许霖消失在转角处，自己也转头和还在喝的其余人打过招呼，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假期用完，连隐回到公司上班。
早上，大家都还没进入状态，基本上都在摸鱼。徐榕滑动椅子来到连隐旁边，好奇地问：“诶，你请假这么多天去做什么了？”
连隐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神色自然：“去旅游。”
“专门请假去旅游啊。”徐榕感叹，“学生就是潇洒。你实习生，请这么久的假，这个月实习工资基本上一小半都没了吧。”
“值得的。”连隐忍不住笑意。
徐榕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来活儿了，她才老大不情愿地回了岗位。
以往上班的时候，连隐不太摸鱼，但是今天他无意中瞥见了天气预报，就顺道看了眼南城的天气，发现在下雨，便没忍住，找出了关实的微信号。
连隐：滴滴，南城是不是下大雨了？
关实过了十多分钟后回复：是啊，正是梅雨季了，这一周都有雨。真的要发霉了。
连隐：那你一定要记得把伞带好，可以戴个小毛巾，淋到雨了擦一擦会好很多。
关实：你还挺关心我的，放心，都带着的。
连隐：不要让朗老师淋到了。
关实：……滚。
连隐笑着把微信界面关上，调出工作界面，咔嚓咔嚓开始打字工作。
下班时，连隐与徐榕打过招呼后起身，准时离开。
晚高峰的地铁十分拥挤，连隐跟着沙丁鱼似的社畜们涌入地铁车厢，赶紧找了个角落，努力躲开因为辛苦工作一整天而浑身汗臭的部分男人们。
他靠在地铁车厢的侧壁上，忽然感觉到手机疯了一样振动起来，在嘈杂的地铁中，隐约的音乐声从口袋中泄出。
连隐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冷汗刷地遍布整个后背。
这个铃声，是那个人专属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连天成”，他的人渣老爹。
作者有话说：
朗老师：（微笑）我就出现了一行，嗯？

第32章 打包送去当助理
地铁是个公共场所，连隐并不愿意在这里接听连天成的电话。他不知道对方打电话过来是要和自己掰扯些什么，总之不会是自己愿意听到的内容。
所以连隐将手机按成静音，等待对方自动挂断。
十多分钟后，连隐下了地铁，刚走进地铁站，连天成就像是预料准了时间一般，又打了过来。
连隐不自觉地看了看周围人，大家都刚下班，忙着赶回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不自然。
犹豫一会儿，连隐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做什么，不是要你没事别跟我打电话吗？”
听筒里传来浑厚嘶哑的声音，这种声音只会来自于被烟酒浸泡多年的人。
“你这话说的，我是你老子，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而且我不是没事。”
连隐语气不耐烦：“你能有什么事？”
对方呵呵笑起来：“连隐，你现在是大城市的人了，就连你老子都忘了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你说好的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我没给你吗？我每个月都是按时给了你钱的，你不要在这里乱喷。”连隐走出地铁站，外面天色依旧明亮，夏天的确是悄然到来了。
“你给了？你明明已经两个月没有给我钱了。其实吧，我还是挺谅解你的，上个月都是用的自己的钱，没有来找你，可是你不能得寸进尺啊，说好的生活费难道你就准备这么断了？”
“你有病吧，我两个月前一次性给了你半年的生活费。”
地铁站离连隐的出租屋不远，这一片相当于城中村，各种参差不齐的老旧建筑相互毗邻，电线信号线杂乱地缠绕在逼仄的天空之间。
有几十年历史的水泥路坑坑洼洼，一些凹陷处常年蓄水，发出霉臭。
连天成无赖地装傻：“是吗？你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发达了，一个月给我那么多钱，就好好享受了一次，现在都花完了，只能又找你要了。”
连隐惊讶地喊出声：“连天成，那是两万块钱！”
街边小水果店的老板泼了一盆水到街道上，连隐赶紧停下脚步，差点被殃及。
“两万块钱嘛，也不是太多，又不是两百万，难道还能花不完吗？”
连隐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来只是想有半年的清净时光，能够专心学习与完成实习，争取直接在这家公司转正。他不想要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想到连天成，那会让他郁闷好几天。
结果谁知道这个老无赖，居然把半年的钱一口气花完了，还理直气壮地问自己要。
“我跟你说了的，转账的时候就给了你短信。”连隐咬牙道。
“哎，没看到，现在这个手机的垃圾短信太多啦。你怎么能发短信呢，我都没看到。那怎么办，我没钱了。”
连隐停在原地，握紧拳头，对手机冷哼一声：“那我怎么知道，你没钱就没钱吧。”
说完，连隐挂断了电话。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烧起了一道渐变的橙光。
连隐站在脏乱狭小的街道之间，出神地望向天边，油画般的色彩被周围毫无美感且歪歪扭扭的违章建筑遮盖，电线横竖交集在之上，像是个大大的叉。
每个月给连天成钱，这是连隐和他的交易。
当初高考完，连天成说连隐反正也没考好，与其浪费四年时间和大把金钱去读个大学，不如早点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他说他一个大男人忍着别人的闲言碎语独自将连隐拉扯到18岁参加完高考，义务就算是完成了，以后他一分钱都不会给连隐的。
而连隐当然是想要出去读大学，即便他考差了，那也只是相对于他平时的成绩，放在全国来看他考取的学校一点也不差。
连天成不同意连隐去上大学，因为他想要连隐伺候自己，想要连隐工作来养活自己。美其名曰，赡养父亲，天经地义。
连隐对他的无理取闹本来是采取无视态度的，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被连天成扣下了。
连天成拿着这两样东西，想要把连隐拘在自己身边。连隐为了能去上学，就提出可以每个月给连天成生活费，自己不会从他那里要一分钱学费。
这话像是空头支票，连天成这个老油子并不相信，逼得连隐不得不把他高中时期打工偷偷攒下的钱全给了他。
拿到钱的连天成还是没有安全感，北城天高皇帝远，连隐想要断掉和自己的联系简直太容易。所以他对连隐说：“以后如果到时间没有拿到生活费，那我没钱了可能只有去找你妈接济一点了。”
一招戳中连隐的死穴。
连隐不想要连天成再和母亲扯上联系。
所以连隐保证每个月会按时给连天成打钱，还在连天成的监督下写了保证书，签了名按了手印。到这时候，连天成才放心地让连隐去离家千里的地方上学。
起先是每个月一千五百块，连隐家在西城下辖的一个县级市，消费水平并不高，连天成一个人，这点钱完全够他吃饭。
但慢慢的，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每个月到了月中的时候就开始打电话给连隐，说自己没钱了。
这样过了半年多，一千五涨到了两千五。再过了快一年，连隐条件好点儿了，这个数目就变成了三千五。
像是个无底洞，深不见底。
连隐走进超市里，在生鲜果蔬区转了一圈，手机又一次振动起来。
连天成不会轻易罢休的，那家伙没有个正经工作，一天游手好闲，他能不停骚扰连隐，直到连隐退让。
看到这个名字就倒胃口，连隐将手机按成静音，任由连天成打来。而后再抬头，看到超市中摆放的各色蔬果，再升不起自己做饭的欲望。
连隐便去另外一个区，随手拿了一袋泡面，结账回家。
泡面做起来方便，吃得也快。今天吃完饭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连隐收拾好碗筷，拿了睡衣去洗澡。
他站在盥洗台的镜子之前，看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伸手缓缓撩起上衣下摆，腰肢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转动一个角度，让镜子里能够清晰地映照出腰部的那片肌肤。
在侧腰连着后腰的地方，烫着一串珍珠似的烟头印子。疤痕生生撕裂了整片丝绸似的白皙肌肤，残缺狰狞。
这串烫伤色泽暗淡，明显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多年。
连天成酗酒，一事无成，但又极端自尊。当时连隐的母亲和另一个男人走了，连天成认为自己男人的尊严被挑战，就把气全撒在连隐身上。
打骂都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那次，是因为初长成的少年连隐第一次还了手，连天成愤怒至极，扯下皮带把连隐按在沙发上绑起来，拳打脚踢之后还不解气，随手取下嘴角的烟头，狠狠地按在了连隐的后腰。
后来连天成醒酒了，跟连隐认错，低声下气说爸爸那是醉了，不清醒，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却烫了十几个印子，中间还换了好几根烟，谁相信。
这个人渣就是在连隐的哭喊和求饶声中找到了虚假的尊严和变态的快感罢了。
所以连隐每次穿露腰的衣服时，都要贴纹身贴，不是为了个性，纹身贴用起来多麻烦，是为了遮掩疤痕而已。
林佳瑜好几次说，既然嫌麻烦，就去纹个真的呗，但都被连隐拒绝了，借口是自己怕疼。
林佳瑜和别的酒吧姐妹笑他娇气，连隐并不辩驳。
不会有人知道，那次之后，腰这个地方，就算是连隐自己碰到了，也会激起一阵刺痛与恶寒。更别说让纹身师在那用针头作画。
目光在疤痕处凝结，好半晌，连隐继续抬手，将上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到盥洗台上，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
水哗啦啦冲刷着脏污，流入下水道。
新的一周，连隐坐在自己工位上，打下一个句号，然后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
连隐：你会做饭吗？你们是不是都是吃的盒饭？盒饭好吃吗？
关实：你别问了，祖宗。我不会做饭，我吃盒饭，朗老板吃酒店的饭。这里虽说是乡镇，但什么都不缺，大鱼大肉可好吃了。
连隐：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觉得腻味嘛。现在天气热了，你要不学着做点儿开胃小菜啥的？
关实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你是助理我是助理，我都没这么上赶着担心我老板，他给你发工资吗？
连隐：哎，我这不是戴罪之身吗，总得想个办法把心意传给圣上，让他早日豁免我的罪过。
关实：不如你来当他助理算了，李莲英似的伺候着，指不定哪天就把圣上哄高兴了。
连隐毫不在意关实的讽刺，从善如流：如果可以的话，我求之不得。
“连隐！”徐榕叫他。
连隐摸鱼被叫到，吓得一抖，抬头看过去：“榕姐什么事？”
徐榕刚从主编办公室回来，戏谑地看着连隐：“摸鱼呢？快去，主编找你。”
主编找他这么个实习生做什么？连隐想了想，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工作是主编直接安排的，不至于是交接工作，那还能是什么事？
顶着一头雾水，连隐不敢耽误，赶紧去见主编。
他敲了敲门，获得允许之后推门进去，笑着，谦逊打招呼：“主编，您找我？”
主编是一名三十多岁快四十的干练女性，大红唇，身材丰满，坐在办公桌后，眼睛隐藏在反光的镜片之下看不清楚。
她双手支起来，撑在桌面上，非常严肃地问：“连隐是吧，我记得你是上个月来的实习生。”
“是的。”连隐乖乖站直。
“嗯，不错，我印象里你是个工作认真的，脑子也聪明，是个好孩子。”主编夸了几句，夸得连隐小心脏长了翅膀似的，翩翩起飞。
“谢谢主编夸奖。”
“我听徐榕说，你认识朗琢玉作家是吗？”
连隐一愣，眨眨眼，他和徐榕聊得来，就同她说过自己与朗琢玉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主编要提起这个。
“是的，他曾是我的老师。”连隐回答。
“太好了。”主编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连隐身边，器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娱乐板块一直在追踪报道朗编的新作品，希望能争取到一次专访的机会，既然你是他的学生，希望你能出面劝朗编接受我们的独家视频采访。”
主编很激动：“朗编一直很神秘，他的书籍大卖。却一直没有公布过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的唯一一章背影照片已经被粉丝们看烂了。如果他接受我们的采访，就将是第一次公开亮相！”
“什……”连隐惊呆了。
“朗编现在人在南城，我们会报销你的机票，送你去南城。并且给你充足的时间劝说。小隐啊，只要能让他接受采访，你就算是去当他的助理好言好语伺候着也在所不惜啊！”主编笑得非常灿烂。
连隐：？？？
作者有话说：
这章时间来不及改了，存稿用完了，三次发生了一点事，有虫多担待。

第33章 您的助理快递已送达
连隐走出主编办公室，来到走廊上，人都还恍恍惚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跟关实的一句玩笑话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后成了真，他想到自己方才大言不惭：“如果可以的话，我求之不得。”
只恨不得穿越回十多分钟之前，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要你乱说！
不过……连隐转念一想，能公费去渔棉镇，找朗琢玉，跟在他身边，虽然可能要做些杂活儿，但，四舍五入就像是旅游一样啊，感觉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可以见到朗琢玉。
连隐站在走廊上，头颅微垂，盯着自己的脚尖，无意识地勾起嘴角。
连隐徐榕见连隐回到位置上，一推椅子，滑到他身边，问：“怎么样，主编找你做什么？”
“榕姐。”连隐无奈地笑道，“你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是什么事。你什么时候把我认识朗老师的事情告诉主编的啊？”
“嘿嘿，这不是上次开会的时候，主编问，有没有关系可以找到朗琢玉作家嘛。这关系到我们账号的浏览量和曝光度啊，我当时一个嘴快，就说出去了。”
连隐捂住脸，哀嚎道：“榕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要被主编派去做朗老师的免费小弟了。”
徐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你就当公费旅游嘛，相信朗编不是什么刻薄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她真心实意地在安慰连隐，却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埋在手心的脸上，嘴角都挂上了耳朵。
“你先试着联系一下朗编吧，要是他直接答应了，那就不需要派你去当小弟了，多好。”徐榕给他支招。
这也确实是主编的打算，她让连隐先联系朗琢玉，要是对方看在连隐的面子上直接答应专访，那只需要记者和编辑去就好，不用连隐再去当免费劳力。如果没答应，那就要靠连隐出马去求了。
连隐不敢耽误，立即就找了朗琢玉，考虑了一番，最终选择公事公办地问他：朗老师，我们编辑部一直在追踪报道您的新电影，为了配合电影宣传，想要请您接受一个视频专访，您有时间吗？
发完消息，连隐赶紧关了微信页面，像是生怕看到朗琢玉否认的回复似的，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朗琢玉的回复，却没有看到新消息。
如此重复好几次，过了大概十分钟，朗琢玉才回复。
他似乎有点意外：？是本人吗
连隐差点笑出声，赶紧回答：是的是的，朗老师你不是知道我在哪儿实习吗，上一次我们还去片场采访过温老师。
朗老师：想起来了，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男装那次。
朗琢玉提起这件事，让连隐脸烧得痛，欺骗对方的事情又浮上脑海，十分愧疚，正想继续回复，朗琢玉的消息紧接着发来。
朗老师：虽然是你的请求，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视频采访，也并不想接受太多采访，大家关注作品就好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好了解的。
连隐赶紧恳求：朗老师，别啊，这是我主编第一次直派给我的任务。如果你不答应……主编就要把我送到南城，给你当免费劳动力，让我端茶送水伺候，直到你答应为止了。
对面沉默了一段时间，连隐先去做了点其他工作，期间好几次翻看微信，工作群和别的人找他说过几句话，但都没有朗琢玉发来的消息。快半小时后，那个风景头像才再一次出现小红点。
朗老师：好。
连隐没抑制住，笑起来，乐呵地问：你答应接受采访啦？那我这就安排时间。
虽然心里有点可惜他答应得这么快，没办法公费去南城，但是想想自己能为主编省下这么多时间成本，也算是功臣，和主编请求一下，她应该能准许自己跟着一起去采访的。
朗老师：不是，我是指，你过来给我端茶送水。好，来吧。
连隐：？？？
朗老师：我接下来还有点事，先不说了。你要是过来了，直接联系关实，他去机场接你。
等等，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吗？连隐还没来得及继续劝说，便收到主编的消息，问他事情如何了。连隐想了想，直接将朗琢玉的意思润色一番报告给了主编。
主编：既然这样，我让他们去给你订票，大概这两天就要出发，辛苦。
连隐无法反抗，其实也没有真心想要反抗过，便任由命运的安排将他送到南城。
两天后，连隐顺利在南城机场降落，在一个多日大雨之后难得的大晴天。
上一次来这个地方还不到两周，心境却大不相同了。如今南城的空气明明比前几天更加闷热，甚至因为连绵的雨而让人不适，但连隐就是觉得这次的南城天要蓝点儿，空气更清新点儿。
连隐拖着行李箱长长吸气，胸口顺着呼吸的动作舒张开来，四肢百骸都畅快无比。
忽然手机振动起来，连隐以为是关实打来的电话，立马去掏手机。
结果紧接着，手机铃声开始播放，熟悉的旋律让他下意识一抖，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又是连天成。
连隐看着来电显示，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方才舒畅的心情一扫而空。
连天成就像是一种诡秘的诅咒，只要与他相关的事情一出现，那么无论连隐前一秒的心情有多么雀跃，下一秒都会变得焦躁不已。
连隐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挂断电话。
自从几天前连天成第一次打来电话，连隐让他爱怎样怎样之后，连隐就再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其实连隐有点害怕。
他之前打钱都是按时的，对方的电话也不敢不接，因为害怕连天成真的去找母亲。
连隐一直知道母亲不是自愿和连天成在一起的，他们之间甚至一度连结婚证都没有，当初连隐要读书时，落户入学都成问题。
连隐小时候，家乡还是个很落后的地方，说是县城，实际上和农村地区分别不大，巴掌大的地方，街坊邻里都彼此相熟。有什么八卦琐事，一天之内就传得半城皆知。
也因此，连隐母亲才会忍着屈辱和侵犯自己的男人在一起。
她和连天成本来是一对情侣，但在日常的相处之中，她发现连天成不是个好的托付。
于是她打算分手，连天成不愿意，想了个罪孽的法子将她困在了自己身边。
她被侵犯了，怀孕了，而她和她的家人畏惧流言。
所以他们不敢去追究罪犯的责任，怕污了家门名声，既然连天成说会负责，那就嫁给他吧。
办了几桌酒，请来乡亲与街坊，粉饰太平似的昭告所有人，女儿家是清白的，不存在侵犯，他们是正当光明的。
大家都贺喜，只有连隐的母亲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在一起之后连天成本性全然暴露，连隐母亲再也忍受不了他，又恰好遇到个城里来的男人，她便抓住这唯一的出路，顶着被暴力对待的风险，坚决和连天成离婚了，跟着男人去了西城以南的一个城市。
那里没人认识她，她有了新的家庭。
连隐对此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母亲她该离开泥淖，该有新生活，连天成不配再去打扰她。
虽然当初也是她因为新丈夫不喜，将还年幼的连隐撇下给了连天成，之后很多年杳无音信。
但连隐不太爱想这个。
他心中的母亲，还是那个偷偷攒了钱，买来虾蒸熟，然后亲手剥开壳，把虾仁喂给自己吃的温柔女人。
从悠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隐决定，下一次连天成打来电话就接了吧，大不了再给他点钱，换他消停一个月。
连隐收好手机，走出机场，就看到关实举了个牌子，低头专心按着手机。
拖着行李快步走过去，连隐没忍住，指了指那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心情很是无语：“你举个牌子做什么，又不是不认识我。”
“来啦？”关实抬头看他一眼，将手机揣回口袋，瘪瘪嘴道，“我要玩儿手机，看不到你，又怕你错过我，就举个牌子咯。”
连隐恨不得给他一拳：“你就是这个待客态度？”
“呵！”关实冷哼一声，“什么客人？你算是客人吗，你不是过来当朗老板的助理的吗，严格来说，我可是你的前辈啊前辈。”
说着，关实把牌子拍在连隐胸前：“拿着。”
连隐将牌子拿好，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换了个人？之前那个乖乖男小助理到哪儿去了？”
关实在前面低头走着，听到连隐这话，不知道哪里被触怒了，转过来大喊了一声：“你问你自己吧！”
喊完后，蹬蹬蹬跑了。
连隐一脸茫然，快步跟上去。
坐上车，关实转过来问连隐：“你这次住在哪儿啊？”
“这次我可是公费出差，公司报销，让我住朗老师那个酒店呢。”连隐颇为得意。
知道目的地后，关实发动车子，往渔棉镇方向开去。
连隐看他专心开车，车内空气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找话说：“那个……不知道朗老师的助理要做什么？”
关实回答：“老板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安排一下出行方式、住宿和工作档期，本来我一个人都能做好的，你来也没用。你就专心讨好他吧，让他接受你的请求。”
他说着，看了眼连隐，很快又盯着路，说：“但是视频采访我估计悬，老板不太喜欢这些，你看着办吧。”
关实说的都挺有用，而且他也没义务告诉连隐这么多，连隐真心地对他道谢：“谢谢。”
第二次经过机场到渔棉镇的这条路，时间似乎都过得快了些，他们在晚饭之前进入了小镇。
车子缓缓开在渔棉镇那被时光浸泡过的青石路上，速度降下来。
酒店远远地出现在眼前，连隐一秒就从远处看到了酒店门口的熟悉身影，迫不及待地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招手。
“朗老师！”连隐喊他，距离太远，声音被风吹散，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彼方。
朗琢玉单手插兜，站在酒店大门口。还好他一身高级名牌，气质出众，不然这般直戳戳站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保安小哥。
他看到连隐从车上探个脑袋，冲自己招手，嘴角展开笑意。
“连隐。”
他喊连隐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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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啊，原来因为我喜欢他。”
车还没停稳，连隐就想打开门出去。关实在驾驶座上看得无奈至极：“别慌啊，我还没停好呢。”
等车子停进车位，两人一起下来，关实打开后备箱，连隐将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拖着箱子哗哗哗往酒店门口跑。
“朗老师好！”连隐在朗琢玉面前站定，伸出手示意朗琢玉握手，“我是你新来的助理，请多关照。”
朗琢玉与连隐握了握手，却没有立刻放开，而是更紧地握住连隐的掌心，手腕收劲儿，将他朝自己拉近。
连隐被牵着，失去重心，只能顺从朗琢玉的力道往前倾，在差点撞到对方胸膛的时候，被迅速搂了一下腰，身子一僵，借力找回平衡。
被碰了腰，连隐会不舒服，但是由于隔着衣料反应不太大。毕竟这么多年了，隔着衣服不小心碰到腰的时间也不少，只要不是被人直接触碰肌肤，稍微有些不适，很快便过去了。
等找回重心，再回头看的时候，连隐才发现刚刚身后站着一个人，自己挡了对方的路，朗琢玉拉着自己是为了给别人让道。
“你还真的过来给我当助理了。”朗琢玉将连隐松开，微笑着说。
“是啊，主编派给我的任务嘛。朗老师，你真的不考虑接受我们的采访吗？”连隐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关实停好车便离开了，朗琢玉看了他一眼，转身领着连隐走进酒店大堂。
“你这回住哪儿？”朗琢玉没有正面回答连隐的请求。
连隐得意：“这次是公费出差，房间都是订好了的。”
朗琢玉在前面走着，带连隐来到前台，连隐先同前台工作人员办理好入住，拿上房卡准备先去放行李。
二人来到电梯门口，朗琢玉按下按钮，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不太想接受视频采访。”
“所以我才被派来啊，你有什么吩咐，直说就好。主编说，要我把你伺候得不好意思拒绝。”
电梯到达，朗琢玉先一步走进去，连隐跟在他身后。
“那要是我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呢？”
朗琢玉侧过头，微垂眼眸，看着连隐。
连隐被他的目光锁定，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盯着电梯墙壁，气势不足地回答：“那我就把这几天和你相处的经历写成文字稿，当成人物报道呗。”
“原来你有两手准备。”朗琢玉轻笑。
连隐着急地解释：“但是你不能因为我有plan B就拒绝我，我还是想要视频采访！”
“看你表现。”
电梯到达，发出一声轻响，朗琢玉迈步出去，回身停顿，等待连隐拖着箱子出来。
二人踩着酒店柔软的地毯，走到连隐的房间门口。连隐用房卡刷开门，进去之前，转过来，迟疑地抬眼望向朗琢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朗琢玉心有所感，站在门口，耐心地等他。
“那……”连隐抿了抿唇，不自觉握紧行李箱把手，终于把话说出口，“那你原谅我了吗，朗老师？”
朗琢玉仍是微笑的表情，他没有立即回答连隐，而是推了推连隐的肩膀。
“进去吧。”
连隐微微使劲，不想进去。但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进了房间。
“看你表现。”朗琢玉还是这句话。
说完，他自己也跟着进了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进了屋，连隐将行李放好，看向朗琢玉，有点紧张。他还不知道当助理要做什么呢。是不是跟在后面.干些杂活儿就好了？朗琢玉到现在也没说要自己做什么。
是不是需要自己揣摩圣意？
他心里奇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朗琢玉看了会儿手机，察觉到连隐没有动静了，抬头看过来。
“收拾好了？”
连隐点头。
朗琢玉收起手机，对连隐道：“今晚上跟我去见一个朋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此时是下午的五点四十，夏季的长昼将渔棉镇的傍晚照得明亮，连隐和朗琢玉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在青石板路上。朗琢玉手上提了一个纸包，是旧时候包糖包药的油纸。连隐说帮他提，被拒绝了。
石板路周边的景色越发熟悉，连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问朗琢玉现在是要去哪儿，但抬起头，看到斜阳暖照在朗琢玉的脸上，忽然就忘记了言语。
发了会儿愣，目的地便到了，连隐看到熟悉的民宅大门，恍然意识到刚刚的问题已没必要再问。
这里是上次他来南城时住的李婆婆民宿。
朗琢玉敲响大门，门内传来熟悉的应答声：“等下，来咧！”
门很快被打开，李婆婆和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差不多，银白发丝被绑成辫子。她抬头看到朗琢玉和连隐，露出个热情的笑容：“你们是今晚住宿的客人？”
她身后还是同样的青石板院子地砖，和饱经风霜的二层木质小楼，那只胖金毛今天没有跟着李婆婆来迎客，正在自己的饭盆旁边哼哧哼哧吃饭。
看清朗琢玉后，李婆婆脸上的笑容明显放大，嗔怪似的：“咋又是你！快进来吧。”
朗琢玉熟稔地跟着进门。
“婆婆晚上好，上次说的故事还没听完，我又来叨扰了。”朗琢玉抬起手，将油纸包递给李婆婆，“这是您上次说想吃的糕点，我的一些心意。”
李婆婆脸上笑出一层层褶子，接过糕点，指了指面朝小院儿大开的客厅：“去坐，我正在做饭呢，留下来吃吧。”
说完，她提着糕点进了厨房，没给连隐一个多余的眼神，估计是老人家健忘，不记得了。
朗琢玉领着连隐去客厅里坐。李婆婆家的客厅中央摆了个大桌子，上面放着茶具，地板是木质的，上面铺了一层竹席，几个蒲团在旁，供人席地而坐。
朗琢玉递给连隐一个蒲团，自己也坐了下来。
连隐上次来的时候，基本都在自己房间呆着，因为不想给老人家添麻烦，三餐也是自行出去解决，这还是第一次坐进这个客厅兼饭厅。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朗琢玉忽然问连隐。
连隐顺着他的声音看向他，然后又转头，从客厅环视整个小巧精致、富有生活气息和诗意的院子，真心实意地回答：“很不错，感觉很宁静。”
这里位于渔棉镇的深处，需要拐过好几个小巷才能找到。占据了繁华旅游小镇的寂静一角，听不见城市的喧嚣。一个四方小院，两层木质小楼，一只大金毛。大隐隐于市。
“是。而且这里的人也很好。”朗琢玉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李婆婆的丈夫年轻时候就在战场上牺牲了，儿子也为了上世纪的一项建设工程光荣殉职。她自己一个人带着还年幼的小孙子回到家乡，把孙子养大，我到南城之后偶然听说她，就来了这里好几次，为了听她的故事。”
连隐可没想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人有这么传奇般的经历，一时听得出神。
朗琢玉看着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捋了把他的头发，把连隐那灼热专注的眼神移开。
这时候，吃过饭正躺在院子里犯懒的大金毛忽然站起身，像是感应到了有人来，蹬蹬蹬跑到门口坐下。下一秒，一个清瘦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
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整个人笼在宽大的校服中，见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位客人，只是微顿，很快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金毛的身上，揉了揉它的毛脑袋。
逗完狗，少年走向客厅，将书包放在地上，和两人打招呼：“晚上好。”
他音色清泠泠的，说话并不大声。看起来很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晚上好，乐乐。”朗琢玉应该与他很熟悉了，叫的是少年的昵称。
李常乐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朗琢玉一眼，指了指厨房，对他俩说：“我去帮婆婆。”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游廊转角处，到后面厨房里去了。连隐却长久地盯着他的离开的背影，愣愣出神。
他觉得李常乐，和十七八岁的自己，很像。
身材清瘦的少年人本就相似，而李常乐的眉眼又和连隐像了四五分，加上周身散发的“你别靠近我，我懒得搭理你”气场，任何一个见过高中时期连隐的人看见了，都会感叹一句好像。
“怎么了？”朗琢玉见连隐在发呆，问道。
连隐身子一抖，注意力回笼，对朗琢玉摇摇头：“没事。”
朗琢玉微微蹙眉，细细地查看他的神色，的确没看出什么异样，便起身，对他说：“你在这儿坐着吧，我去看能不能帮帮忙。”
“嗯。”
朗琢玉走进后面的小厨房，李婆婆端着一盘菜，正对李常乐叮嘱：“乐啊，你端这碗汤。”
她说完，就走出厨房。李常乐伸手去端汤，汤碗很大，热汤没到碗沿处，几乎没处下手。他用长长的袖子罩住手，隔着袖子去端碗。
却不料，朗琢玉突如其来出声：“需要帮忙吗？”
李常乐被吓了一跳，袖子本就比手滑，一个不稳当，哗啦一下，汤碗重重摔在地上，汤撒了个干净，碗碎了一地。
朗琢玉害怕热汤将人烫伤，拉着少年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还好他动作快，热汤只有少部分飞到了李常乐的衣服上。
碗碎的声音惊动了李婆婆和连隐，两人连忙跑到厨房来察看情况。
李婆婆着急地拉过孙子：“乐乐，没事吧！”
朗琢玉退开，给他们祖孙俩腾出空间，他解释到：“怪我，忽然出声吓到他了。”
李婆婆怨怼地看李常乐一眼：“你这什么胆子，羞不羞？没烫到吧？”
李常乐摇摇头。李婆婆这才松了口气，挥手赶他们出去：“出去吧，婆婆来收拾这里，没烫到就好，你就坐着等吃饭好咧。”
“我来收拾吧。”朗琢玉觉得这事大部分是自己的错。
李婆婆嫌弃地继续挥手：“都出去都出去，年轻人毛手毛脚的，别把老婆子的厨房搞乱了。”
“走吧。”李常乐来到朗琢玉身前，遵照婆婆的意思，赶人出去。
朗琢玉只好退出去，转身正好看到连隐站在门口。他将刚才的事看了个完整。
朗琢玉走到他身边，轻轻抓住他的上臂：“连隐？怎么又在发呆？”
连隐回神，垂眸，一言不发，顺着朗琢玉的力道被带了出去。
李婆婆年纪大，但是手脚依然利索，十分钟后，不仅收拾好了残局，还将所有饭菜都端上了桌。
四人围着客厅中央的木桌坐下，李常乐拿出了饮料给客人们倒上。
等给连隐倒饮料的时候，他有点局促似的看了连隐一眼。内向沉默的人感觉更加敏锐，他早察觉到连隐的眼神总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倒完饮料，李婆婆招呼大家吃饭。连隐尝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肉片，好吃得差点咬掉舌头。
他觉得自己上一次来，自行出去解决三餐实在是太蠢了，该错过了多少美味啊。
李婆婆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到李常乐碗里：“别挑食，吃这个，好吃的咧。”
李常乐皱了皱眉，可能是顾忌到有客人在，只是小声地反抗了句：“我不爱吃茄子。”
“哎！拿你没办法，就是这样你才跟瘦猴儿似的。”李婆婆又把茄子挑出来，喂到自己口中。
连隐看着祖孙俩的互动，久久没继续动筷。坐在他身边的朗琢玉察觉到，微微凑近连隐耳边，问：“你也要我给你夹菜吗？”
“嗯？”连隐没听清楚，只见朗琢玉无奈一笑，真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点，你也很瘦。”
连隐看着白米饭上沾着油光的瘦肉，心中不知道为何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柔柔的，酸酸的，像是吃了一颗童年时期很流行的那种糖，表面是一层酸粉，倒牙的酸粉舔掉之后就是沁入心脾的甜。
他的眼眶也莫名地发胀，宛如充满气的气球，里面还装了些水，等胀到最大的时候，泪水便要跟着滚出来。
连隐在心里默默地否认了自己几十分钟之前的观点。
李常乐，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小时候也有一次打翻过东西，那是唯一一次，他打翻了连天成的酒杯，酒液溅到眼睛里，烧得生疼。但是连天成没有关心他是不是被伤到了。
那个人只看到自己要喝的酒被调皮的小孩打翻，生了好大的火，抽出皮带一下下打在连隐身上。
那次连隐哭得很狠，因为不仅身上痛，眼睛也痛。
母亲那时候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为他说话，老子关起门来打儿子，邻居们即便听到了连隐的哭喊，也不会管的。
而李常乐不是这样的，他有婆婆关心，甚至还有朗琢玉为他说话。
挺好的，这才是正常孩子应该有的待遇。
连隐垂下眸子，默默端起碗扒饭。
吃过饭，李婆婆打开电视，伴着新闻播报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的人生故事，李常乐回房间写作业去了，朗琢玉坐在李婆婆对面默默听着，时不时跟着附和几句，两人娓娓交谈的声音回响起来。
连隐坐在客厅门口，脚边躺着大金毛，它呼呼喘着热气，柔软顺滑的毛发贴在连隐小腿上，闭着眼睛犯困。
连隐伸手捏捏它的大耳朵，它不屑地扇了扇耳朵，又闭上眼。
整个小庭院渐渐被夜色笼罩，客厅散出暖黄的灯光，花圃里的夜虫出来唱歌，夜里的凉风拂过，把连隐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昏昏欲睡。
忽然，身边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朗琢玉随即坐在了连隐身边。
“李婆婆接电话去了。”朗琢玉指了指里面，解释道，他专注温柔地看向连隐，问，“会不会有点无聊？”
连隐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一边说，他一边揉了揉金毛的头，这是他的心里话，这种悠然闲适的生活，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即便在逃离连天成，出来上大学之后，连隐也总是忙着兼职和读书，偶然可以有个周末偷闲，但独自一人在家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最亲近的人在身边的感觉，就像是整颗心被泡进了温水里，不用担心外面的风吹雨打，这里就最安全最温暖。
“那就好，我怕你会觉得无趣。”朗琢玉温和一笑，伸手抚乱了连隐的头发。
温热的触感落到脑袋上，连隐逆着光看过去，朗琢玉深刻的五官轮廓被暖黄的灯光柔化晕开。
他的眼眸望过来，里面闪动的光全然映照着连隐的身形。任何一个人被这样专注的眼神看着，心脏都会不自觉地收紧，然后怦然跳动。
一种早已沉睡在连隐心底许久的隐秘情感缓缓苏醒。
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朗琢玉，会贪恋在他身边的每一分钟，即便知道早就知道相亲是在骗他，也仍不理智地继续用那种方式去待在他的身边，为什么后来又会因为欺骗了他而心中酸涩难过，然后不顾一切地扔下工作和半个月工资跑到南城去找他。
连隐不敢眨眼，想要把此时此刻的朗琢玉分毫无差地镌刻进自己的心里。
金毛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夜虫悄然停下歌唱，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啊，原来因为我喜欢他。

第35章 “连隐，帮我个忙。”
当月亮挂上李婆婆家庭院树梢的时候，连隐和朗琢玉便起身告辞了，李婆婆坐在客厅，李常乐和身边甩着尾巴的大金毛将二人送到门口。
从李婆婆家出来，一轮圆月悬在正前方，连隐稍微落后一点，跟着朗琢玉，踏着青石板路，往酒店走。
连隐偷偷抬眸，从后面偷看朗琢玉。
他刚刚，在李婆婆家的暖黄灯光和温柔氛围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少年人有一种横冲直撞的猛劲儿，才认识到自己对前方这人的感情名为喜爱之后，连隐就忍不住，有满腹的话想要和朗琢玉说。
连隐张张嘴，很快又闭上。
说什么呢，难道现在能直接对朗琢玉说“我喜欢你”吗？
恐怕朗老师会被吓到，然后反过来给自己来一次思想教育课。
连隐清楚地知道，朗琢玉是个喜欢女人的男人。不然他怎么会相亲。而且朗老师性子一板一眼的，像个老古董，年纪虽不能说很老，也到了而立之年，和自己差了9岁。
一个直了三十年的男人，在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告白之后，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以前的学生，应该是什么反应？
连隐猜不到，但肯定不会是欣然应允。
而且……
自己的这份感情真的是“喜欢”吗？
连隐不太清楚，他之前也谈过恋爱，可从来没有对对方产生过与现在一样的感情。
他喜欢过周绪，起码喜欢过周绪的脸和身材。但这份喜欢好像消失得很快，在周绪知道自己真实性别破口大骂之后，这份喜欢便毫无阻塞地化为了厌恶。
在周绪之前，连隐也以真实性别和别的男人谈过，他们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就两三天功夫。然后不过一个月，连隐就觉得那个男人很麻烦，随时都想和自己待在一起，而自己还要兼职、读书，没工夫陪他。于是，为了能专注自己的事，连隐和那人说了分手，到现在，甚至连对方的样貌都变得模糊。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那也太淡薄，太不庄重了，好像对朗琢玉说这种词语都是一种亵渎。
从来没有一个人，带给过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这种感受，大概就是，即便现在自己和朗琢玉相距只有十多公分，他在前方信步走着，而自己还是想要扑上去，从后面将人紧紧抱住。
忽然，前方的朗琢玉毫无征兆地停下来，连隐正在走神，没注意到，一下撞上去。
朗琢玉伸手提住连隐的上臂，无奈地说：“你在做什么，刚刚开始一直不说话，我问你话也不回答？”
“啊？”连隐茫然，脸上一烧，赶紧脱离朗琢玉的力道，自己站好，“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呢？”
连隐自然不可能把方才的真实想法告诉朗琢玉，他转了转眼珠，抬起头说：“我在想，你也带关实来找过李婆婆吗？”
他直直地望着朗琢玉，也不知道自己眼神的温度多么烫人。他只是在想，今晚那种温暖的氛围，是不是对朗琢玉和其他普通人来说再常见不过，根本无所谓身边的人是谁，都能与之分享。
是不是只有自己会对这种家人一般的氛围感到珍惜，只希望陪在身边的，是特别的人。
朗琢玉并不知道为什么连隐会有此一问，诚实回答：“当然没有，他只是我的助理而已。”
连隐心中一跳，差点想问，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呢？
但理智让他停下，他低下头，藏住上扬的嘴角。
回到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朗琢玉将连隐送到房间门口，非常自然地抬手碰了碰连隐的脑袋，笑着对他说：“晚安。明天早上一起去片场。”
道过晚安，朗琢玉转身离去，连隐站在自己房门前，看着他回到走廊那头的电梯处，搭乘电梯离开这层楼。
看到他离开后，连隐才回到房间，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半张脸埋在酒店柔软的枕头里。
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
这个时候，在三层楼之上的套间里，朗琢玉刚回到房间。
他换上拖鞋和宽松的睡衣，将自己的头发抓散，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走进了浴室。
经过镜子的时候，朗琢玉不自觉地停下了步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缓缓地，将放在头上的手拿了下来。
掌心朝着自己，手指微蜷。
他今天晚上，好多次不由自主地摸了连隐的头。这个动作是为什么？
摸头代表着疼爱、怜惜，对别人意味着什么朗琢玉不清楚，但是对自己，这个动作还意味着——
想要保护一个人。
朗琢玉不年轻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除了摸头，自己对连隐还做了很多突破常规的事，比如随他欺骗自己，比如准他再来南城。他对这个大男孩似乎有着超乎常理的容忍度。
他撤开放在镜子上的目光，脱下衣服，走进了浴室。
水流哗啦啦冲下来，朗琢玉闭眼，仰起脖子，任由热流冲刷皮肤。
他长长叹出口气。
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以为他只是喜欢过连隐假扮的“童桐”而已……
第二天一早，闹钟才响起第一个音符，连隐就翻身坐了起来。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朗琢玉说早上要一起去片场，作为有求于人，过来端茶送水的小助理，他应该殷勤一点。
穿好衣服洗漱过后，连隐便去了朗琢玉的房间。
“叩叩。”
连隐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房间门，敲门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回响片刻，很快归于寂静，再也没传出声音。
怎么回事，难道朗老师还在睡觉吗？
连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关实说朗琢玉一般早上七点就会醒来，而现在已经是七点半。
可能是睡过头了。连隐决定给朗琢玉发一条消息。
消息发过去，他耐心等待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他又拨了朗琢玉的电话。
一阵嘟声响过，电话里传来了温柔但冷酷的电子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连隐这下有些纳闷了，找到关实的微信。
连隐：朗老师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吗，为什么我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关实已经起来了，回答很快：敲门打电话都没人应？等我一会儿，马上到。
收到关实的消息，连隐稍稍放下心，站在门口等待。
过了没几分钟，关实从走廊转角处出现，看到连隐，快走几步过来。
他对连隐点点头，接着走到门前，举起手敲了敲门：“朗老师？”
还是没有回复。
“是没起床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连隐有些担心。
关实收回敲门的手，很是淡定地说：“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是朗老板遇到了点困难。”
“什么困难？”连隐立即问。
关实手捏下巴，十分深沉：“可能是……卡文了。”
连隐：“？”
“就是朗老板每天睡觉之前习惯写点东西，最近他在写新的作品，在北城写不出来，才跟着刘导跑到这边来换换心情。他创作这本蛮艰难的，五天里有一两天会出现这种状况。”关实说。
“如果第二天没什么要紧的行程，他会把自己关起来，一直关到写出来为止。”关实拍拍连隐的肩膀，“没事啦，不用管，他这几天都没什么行程，随他吧。”
连隐拉住准备离开的关实：“等等，那他吃饭怎么办？”
关实不以为意：“朗老板是成年人了，不会饿到自己的。而且，你也敲不开这门啊。”
这倒是，不知道朗琢玉是不是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某个角落的，敲门听不见，打电话也不接。
“安啦，走吧，我俩吃早饭去。”关实拉着连隐，连拖带拽地把人拐跑了。
房间里，厚重的房门紧锁着，朗琢玉仰在办公椅上，办公椅被他的体重压出一个极大的钝角。
他的脸上盖了一本书，整个人一动不动。桌面上电脑屏幕显示着文档，电脑旁几个笔记本散乱地翻开。手机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儿。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按习惯坐在电脑前，准备写几百个字就睡觉，结果一写，就卡到了现在。
他脑子里各种想法交织闪现，扰得他无法集中。
就算写了也觉得不满意，删完了。
朗琢玉伸手把脸上盖的书拿下来，重新坐直身体，准备继续努力。
结果看到电脑屏幕上，自己写的那一句：“少年笑起来，旋即眼神躲开……”
连隐的脸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在眼前出现。
朗琢玉闭眼埋首在掌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哎……”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连隐提着一个保温桶，重新来到了朗琢玉房间门口。
早上他和关实去吃了早饭回来，看到朗琢玉还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明显没有出来吃过早饭，不免有些担心。所以他决定去借李婆婆家的厨房，请李婆婆教自己做了几个菜，好给朗琢玉送饭。
虽然酒店里有大厨，做的饭肯定比自己的好吃，但这心意不一样，而且朗琢玉天天吃酒店的菜，偶尔换换也好。
到了午饭时间，连隐急匆匆就赶了回来。
他抬手敲门，不出意料地没有人应答。
连隐叹口气，再次抬手。他再次敲门，同时喊道：“朗老师，在吗？”
还是一片安静。
他又抬手，结果刚刚碰到门板，就感受到一阻碍的力一撤，门朝内打开。
连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抓着手臂拉进了房间。紧接着他背上一痛，闷闷的撞击声响起。再抬眼，便看到朗琢玉的面容近在咫尺。
连呼吸都触手可及。
终于，连隐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被朗琢玉抓着手，牢牢按在门板上了。
心脏狂跳起来，连隐对这种展开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下意识抓紧手上的保温桶，往身后挪了挪。
“朗老师……？”连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连隐。”朗琢玉声音低沉，稳稳地倾吐在连隐耳畔，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什么不对。
他渐渐凑近，然后偏头，恰好对准连隐的耳廓。
“帮我个忙，好吗？”
热气打在耳朵连着脖颈的那块肌肤，连隐抖了抖。
作者有话说：
我想当太空人，读者姐妹们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海星星~

第36章 老男人以为自己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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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琢玉的话在耳边落下，连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住了领子。
“啪嗒”一声，保温桶砸在了地上。
连隐被攥着领子，一道温和但带着强势意味的力量带着他，旋转半圈，朝后退去。
朗琢玉的眼神专注地落在连隐脸上。卧室的房门没有关，两人毫无阻碍地退到了床前。
然后连隐被推了推肩膀，失去重心，倒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和被子托着他的身体，回弹了两下。
连隐下意识撑住手臂，想起身，却被朗琢玉用一根手指点在了喉头，动作戛然而止。
朗琢玉单膝跪在床沿，缓缓俯身，靠近连隐。连隐被迫往后仰去，直到重新躺回床上。
眼见他俊朗面容越凑越近，连隐躺在他身下，脸颊陡然烧红，目光闪烁两下，抬手挡在唇前，偏头躲开了。
朗琢玉的神色微动，在距离连隐还有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反抗？我没怎么用力。”他问。
被他这样一说，连隐浑身猛然一抖。
是的，刚才朗琢玉.根本没用力，无论是将他按在门板上，还是揪着衣领将他带到卧室里，推倒在床上，甚至在方才他想要起身的时候，朗琢玉也只是用一根手指虚虚点在喉结处。
只要连隐有一点不愿意，之前任何一个环节，他都可以轻易抓住朗琢玉，制止对方。
但是连隐没有。
朗琢玉问为什么，连隐也没想过，他潜意识里就驯服了，顺从了朗琢玉。
“起来吧。”朗琢玉说。
他抓住连隐的手，将少年人拉起来。
连隐坐起来后都还是晕乎乎的，呆呆出神，好几秒过去才想起来问朗琢玉：“你刚刚让我帮你一个忙，是、是什么？”
朗琢玉走到了卧室临窗的木几旁，端起那里的一杯茶，仰头饮尽。
“你已经帮了我了。”他说，“我书里有个情节，是一个少年和一名成熟女性的故事。”
朗琢玉转过身来，看向连隐：“少女害羞的情态很好写，但少年害羞的克制与内敛很难把握，我想亲眼看看，所以就不打招呼冒犯了你，抱歉。”
“啊……”连隐张了张嘴，无措地挠了挠脸颊，“没事的。”
这话本来到此就可以停止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朗琢玉将那个故事更详细地说了下去。
“少年刚刚成年，正处在懵懂的年纪，偷偷喜欢对门那个刚搬来的离婚女人。有一天女人请他帮忙修理电脑，少年局促地进门，女人见他反应有趣，就带着逗弄意味地将少年推倒在了床上。少年是因为喜欢女人才半推半就，你呢，你刚刚是什么心情？”
朗琢玉逆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连隐看不清他的表情，搞不懂他这么问的意思。
连隐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撑在床上的手臂微微颤抖。他望向朗琢玉，恨不得破罐破摔，跟他大喊：“因为我也喜欢你，没想到吧！”
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黏软的东西堵住了，阻止他说下去。
最终，连隐躲开目光，说：“有点被吓到了……吧。”
“是吗。”朗琢玉走近，伸手托起连隐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少年人的双颊酡红，眼睛里像是泡了水，目光牵牵连连，仰望的姿势近乎崇拜。
连隐自以为保持了淡然的神情，应当是毫无破绽，却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幼稚又青涩，在朗琢玉眼中根本不够看。
朗琢玉轻轻撤开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滑过连隐的下颔线，退开身形。
“谢谢你帮忙，我想我知道怎么写了。”
连隐傻傻地坐在床上，看朗琢玉转身离去。
连隐又在床上缓了会儿，然后站起身，去入门的地方找到刚才落在地上的保温桶。还好保温桶质量好，他又是垂直提在手中掉落的，桶稳稳落在地上立住了。
他提起来，打开盖子，检查发现里面的食物没有问题。
接着连隐便走到了套间的办公区域，这里的确在整个房间的最深处，怪不得敲门朗琢玉都听不见。
朗琢玉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正专注地敲击键盘。
连隐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朗琢玉，便退出来，走到客厅，将保温桶放好，自己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连隐活动了一下酸软的颈椎，朗琢玉也正好完成了工作，走了出来。连隐赶紧打开保温桶，跟他说这是自己去找李婆婆学的几个菜，应该能吃。
他抬眸，期盼的眼神被朗琢玉看了个清清楚楚。
饭菜在保温桶里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的温度正好入口，连隐将筷子递给朗琢玉，让他快吃。
朗琢玉欲言又止，尝了口炒青笋。
“很好吃，谢谢。”
连隐心里乐得有点飘，面上仍竭力保持了宠辱不惊，只是嘴角没忍住上扬些许。
朗琢玉正在吃着迟来的午餐，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连隐主动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关实。
关实朝连隐简单打过招呼，然后迈步进来，对朗琢玉说：“老板，xx书店负责人说那个联名活动的一些具体决策想给你过目。”
“给我看看。”朗琢玉放下碗，跟关实去了办公区。
连隐毕竟是个外人，这种工作上的事不太好听，就乖乖留在了客厅。
确定细节这事谈得很快，朗琢玉不是个要求奇怪的，只要合理就行。十分钟后，关实收起平板，看向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连隐，戏谑地挑了挑眉。
“老板，他给你送饭啊，看样子还是亲手做的？”
“嗯。”
朗琢玉靠在办公桌上，办公桌没有他腿高，即便腿和地面有个倾斜的角度，办公桌也不过卡在他的大腿末段。
关实个子矮，有点羡慕嫉妒地目测一番，发现自己若是那么站着，书桌可能要到自己上臀甚至后腰，差点化身柠檬精。
关实笑：“他还真是来做助理的，这么诚心诚意？”
“他性子是挺认真的。”朗琢玉淡淡道。
关实知道连隐的真实性向，也大概知道自己老板的性向，他不清楚老板会不会对这事介意，本着提醒的好心，说：“哪儿有这么尽心尽力的助理啊，又不是您给开工资，怕只有小媳妇会这么做了。”
他说完，观察一番朗琢玉的神色，机灵地给自己找了条退路：“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而已。”
朗琢玉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抬步走回客厅。
“连隐。”他喊。
连隐正玩手机呢，被喊了全名，有点紧张兮兮地收起手机，甚至站了起来。
“我决定接受你说的视频采访，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连隐睁大眼睛，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还以为自己会耗费很久，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朗琢玉就改变主意了。
他赶紧点头：“朗老师你说。”
“第一，我要过目采访提纲，我有权拒绝回答一些问题，并且最后的成片要我先过目。”
“这个没问题。”连隐点头。
本来就是宣传性质的访谈，只要朗琢玉接受独家采访，他们就赢了，这些条件答应下来根本不影响。
“第二，你立刻回北城。”
连隐一愣，不明白这条要求是为什么，他也下意识问出了口：“为什么？”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劝我接受采访吗，我接受了，你当然就不用继续留在这儿。”朗琢玉解释。
“那我下次跟着采访人员一起来？”
朗琢玉摇头：“不用，我近期会回北城，等我回北城之后接受采访。”
连隐皱眉：“那朗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大概一个半月之后吧，这边所有工作结束之后。”
连隐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时间，一个半月之后，虽然这个访谈不存在很强的时效性，但主编的意思肯定是越快越好。
“朗老师，我们来到南城采访也是一样的，你只需要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好。”连隐提议。
“那就下月1号，距离现在还有28天。”朗琢玉看了眼关实，吩咐道，“你把这个采访记到我的行程里吧。”
说完这个，他回头看向连隐：“怎么样？”
他都单方面决定了，连隐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是自己这边求着对方接受采访。即使不知道朗琢玉为什么一定不要在南城接受采访，连隐也不好继续逼近，他怕朗琢玉说不干就不干了。
只能说连隐还年轻，从气势上就斗不过朗琢玉。
“那就说好了。”朗琢玉微笑，伸手和连隐握了握，然后即刻抽手出来。
连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手心一空，朗琢玉忽如其来的疏远让他升起一个毫无缘由的猜测。
朗琢玉是不是在赶自己走？
这个想法一出现，连隐就觉得解释不通，甚至感到自己有些自我意识过剩。自己到南城之前，是告知过朗琢玉的，甚至朗琢玉对此抱持喜闻乐见的态度。
怎么会才过了一天，态度就变得截然不同呢？
而且朗琢玉有什么理由赶自己走，多一个助理端茶送水，还不用他开工资，哪里不好了？
难道是自己自作聪明，做了饭菜，让朗琢玉觉得碍手碍脚了吗？
连隐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别去乱想，因为这一想法毫无缘由，只不过是方才握手的时候，自己莫名产生的一个念头而已，不一定是对的，甚至可能只是错觉而已。
事情说好了，连隐要去还保温桶给李婆婆，先行离开，房间里剩下了朗琢玉和关实两人。
关实似乎察觉了点什么：“老板，你干嘛一定要让他回北城？”
朗琢玉坐回书桌后面，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书本。
“关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关实悻悻闭嘴。
“连隐必须回北城，他如果留在这里，他的整个生活和工作的重心不可避免地要偏在我的身上。”朗琢玉的话语淡然理性，像是在分析一篇文章。
“回到北城之后，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不用像在这里一样，总是围着我转。”
朗琢玉将书本竖起来，往桌面一扽，毫无预兆地问关实：“你上次谈恋爱谈了多久？”
关实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回答：“一个多月吧？没什么意思。”
“对，一个多月。”朗琢玉说，“足够让他渐渐脱离对我的那种不应当有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免费，因为开心，和大家庆祝庆祝。
祝贺中国队今天（实际上是昨天29日）三金三银已定！

第37章 看起来不在意，实际上生气气
时间来到炎夏当中的一个下午，室外暑气蒸腾。
今天是周六，本该休息的，但上周临时通知加班，因为暑假对于这家公司来说是最繁忙的时期之一。但还好今天加班没用多久，也就是半天多的功夫，下午没到四点就结束了。
大部分同事已经离开，连隐还在工位上敲键盘，不过不是在工作，是在聊天。
连隐：那朗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北城啊？
朗老师：1号接受采访，我应该是前一天回来。
自上次从南城回来之后，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地就过了二十多天。
这期间连隐和朗琢玉一直保持着联系，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闲聊。当然，大多数时候，话题都是连隐率先开启的。
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后，好像连几天的分别都显得折磨。所以连隐总暗戳戳地去找朗琢玉聊天，但真正聊天的时候又不敢说任何太过明显的话，只敢问一些看似很正常，实则含了小心思的问题。
比如刚刚问的“什么时候回北城”。
现在是29号，这个月有31天，那也就是说，后天朗琢玉就会回北城。
连隐其实有点想约朗老师吃饭，但没敢提。从前不喜欢对方的时候，吃饭的邀约都提得自然又理直气壮，如今意识到了，反而畏首畏尾，像是在做亏心事。
下班时间过了挺久了，连隐不再逗留，收拾好东西回家。
这个时候的地铁不算拥挤，连隐找到一个位置坐下玩手机。
许霖忽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许霖：宝，去不去蹭饭？
连隐：？去哪儿
许霖：杭震泽家里。今天晚上我本来想攥局喝酒的，结果打电话给他，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他要自己在家里做饭吃。然后问我要不要来，乔迁宴。
连隐：他搬家了？
许霖：他搬个屁。我看他是跟小男友出去同居了。对，你还不知道，其实杭震泽家里有钱，他想在北城买一套房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忽然出去租房子住，简直是有病，除非是和普通家庭的小男友同居，不然干嘛这么麻烦？
许霖：我之前见过那个小男友，长得挺可爱。他还跟我说自己是直男来着，没想到这才多久啊，都同居了。去不去，看热闹？
大概人类本性就无法拒绝八卦，连隐只略微思索片刻，便决定要去。
连隐：去，给我一点时间，我准备准备。
许霖：你准备什么？抢亲啊？我待会儿来接你。
抢亲倒不至于，连隐只是在思考，杭震泽虽然帅吧，但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将直男掰弯的，他想知道直掰弯靠不靠谱。
快一个小时后，许霖嫌弃地走在前面，从连隐家里出来，嘴里叭叭：“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吗？干嘛啊你，打扮这么好看勾引谁？”
跟在他身后的连隐穿了一条极短的短裙，上身一件吊带。最夸张的是他还专门搞了个假胸戴着，胸口大片肌肤露出来，上面贴了个蝴蝶纹身。整个人气场全开。
这哪儿是去吃饭的，更像是去砸场子的。
连隐推了推许霖：“你懂什么，我帮小杭测试一下。”
“哎，不懂你，走吧。”许霖无奈，叫了辆车，和连隐一起坐车去往杭震泽家里。
坐上车了，连隐没忍住，再问了许霖一句：“他那男朋友，真是直掰弯啊？”
许霖看了眼前面坐着的司机师傅，估摸着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也听不懂，就放心大胆地回答：“是啊，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件事？”
连隐躲开眼神，说：“好奇嘛。”
许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喂，你不会是也喜欢上一个直男了吧？”
连隐偏头，没有回答。
这反应几乎是默认了，许霖“草”了一声，抓住连隐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咋一点音信都没漏出来啊？”许霖眼里透着八卦的光。
连隐拍开他的手：“暗恋而已，都不一定能成，说了干嘛。”
“也是。”许霖收回视线，语重心长道，“不过哥哥劝你啊，还是远离直男的好。跟他们可以走肾，别走心。十有八九的直男最后还是觉得女孩子更好。”
连隐望着车窗外，没作声。许霖知道他心里清楚，也没继续讨嫌。
过了几分钟，连隐像是从方才的对话中缓了过来，掏出手机，P图发了条朋友圈。
许霖凑过去看，没忍住，吐槽道：“原来刚才你在厕所那么久就是在拍照？你是孔雀吗，抓住机会就开屏。”
连隐白他一眼：“很久没穿女装了啊，花了那么长时间打扮，不拍一张发朋友圈多浪费啊。”
“行吧，跟你一比，我感觉自己都糙成了直男。”许霖吐槽。
连隐编辑好文案：“去帅哥家里吃饭”，再配上刚从几十张照片中选出的最佳五图，一张图，一张空白，极为精致地发送了朋友圈。
他发在了自己Lillian莲的那个账号上，因为这个账号加的好友要么以为他就是女人，要么知道他女装。
发完后，连隐收起手机，和许霖闲聊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千公里以外的南城国际机场，朗琢玉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美女配图的朋友圈，陷入了沉默。
关实正坐在他身边，说着接下来的安排：“老板你决定提前回去也好，休息几天，就别写了，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朗琢玉没理他，关实便转过来看向朗琢玉，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像是在发呆。
“老板？”关实出声喊他。
朗琢玉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机锁屏，心虚似的将屏幕那一面按在小腹处。
“嗯，都行。”
他随口回答，实际上满脑子都是连隐照片里的那条光溜溜的长腿，以及大开的胸口，还有那句配文：去帅哥家里吃饭。
这条朋友圈似乎没有给朗琢玉造成任何影响，他按时登机，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着陆，他和关实打车进入市区。
期间他没有再看朋友圈，也没有主动找连隐问过一句话。
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件事，直到和关实在家门口分开。
关实将老板护送回家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北城他不需要时刻跟着朗琢玉，打过招呼后就自行回家。
朗琢玉将人送出门，自己回到沙发上坐了几分钟。
然后决然起身，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几分钟后，驱车离开。
连隐发朋友圈的时候带了个定位，这可能是年轻人的习惯，朗琢玉不理解，却方便了他去抓人。
定位显示的是一个小区，这里是居民区，小区连成片，朗琢玉不知道连隐具体在哪个小区，只好随便找了一个街边停车。
结果车刚停稳，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一行年轻人走出来。
连隐就在那群年轻人之中，身上穿着不知道是谁的外套，宽大松垮，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因为外套太长，两条长腿乍一看去像是没有穿裤子一般，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他戴了长长的假发，和一名与他身量差不多高的大男生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甚至姿态亲密。
朗琢玉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推开门的一瞬间，猛然看到连隐抱住了身边的大男孩，脸凑过去，落了一个吻在大男孩的脸颊上。
“砰！”朗琢玉摔门，走下车。
那群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正往这边走来的朗琢玉。
一名身量更高的男生见到连隐的举动，冲上来把连隐拉开，连隐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
朗琢玉快走几步，及时扶住了连隐。然后将人一扯，带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挡在连隐之前。
连隐见到朗琢玉的那一刻，就像见了猫的小耗子，蔫巴了，缩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朗琢玉不清楚这群年轻人是否知道连隐女装的事，连隐女装可称天衣无缝，再加上他平时在社交媒体上表现出来的形象一贯是女性，这群人很大可能认为连隐是真正的女孩子。
所以为了不在众人面前戳破连隐，他直视对面那个大男生，语气严厉：“你的母亲没有教过你，应当照顾女士吗？”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说白了就是在骂对面没教养。
那大男生似乎有点眼熟，朗琢玉虚了虚眼睛，想起来了。
在片场的时候，这个男生来客串过，他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但还记得当时连隐就和这人很亲密地互动过。
想到这里，朗琢玉不自觉地捏紧了手，被他握住手的连隐吃痛：“嘶……”
对面的大男生，也就是杭震泽，此刻也是怒气上涌，直接反呛声：“你又是哪位，忽然出现在这里多管闲事？”
朗琢玉气质内敛，和凌然逼人的杭震泽比起来似乎更和善些，但毕竟杭震泽还年轻，两人又身形相仿，哪里抵得过朗琢玉淡然自若中展露出的不容置疑。
他撒谎不打草稿，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他是我的交往对象，你欺负他，我难道管不得？”
身后的连隐呼吸一滞，心脏骤然飞快跳动起来。
“是吗，那请你管好自己的对象。”杭震泽年轻冲动，往前一迈步，似是忍不住脾气。
“误会，都是误会，你冷静。”他身旁的男生赶紧抱着腰拦住他，把人拖开。
朗琢玉也懒得继续和年轻人费口舌，紧紧抓住连隐的手，半拖半拉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车旁。
期间连隐一直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提不起气势来反抗，顺从地跟在后面。
朗琢玉为连隐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松开手，示意他坐进去。
连隐此时格外听话，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立即坐进了车里。朗琢玉为他关上车门，自己绕车半圈，坐上驾驶座。
朗琢玉刚刚坐稳，连隐便急匆匆开口解释：“其实他们都是朋友，他们知道我是男生的，我穿女装就是图个乐。而且、而且刚刚那两个人就是一对，我就是……就是开玩笑。”
听到连隐的解释，朗琢玉气稍微顺了点，但紧接着又是一阵烦心涌上来。
他指了指连隐身上的衣服：“谁的？”
连隐赶紧脱下来，扔到一边去，像是急着撇清关系似的。
“只是晚上有点冷，借朋友衣服穿一下。”
朗琢玉长长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冷就穿着吧。”
车子轰响一阵，平稳地开出停车位，朗琢玉沉默地看路开车。连隐坐在一旁，偷看他的神情，试探地问到：“朗老师，你不生气啦？”
没必要生气，连隐已经解释过了，只是朋友一起聚会而已，而且刚刚两个男生的姿态和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亲密，连隐没有撒谎。朗琢玉亦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嗯。”朗琢玉应声，声音闷闷的。
连隐也呼出一口气，然后，有点期待地看过去，问了个致命的问题。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啊？”
作者有话说：
“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吗？”这句话我是从B站UP主张金条作品《你有没有一个不放过任何闪耀机会的女友》中看来的，很搞笑，就用了哈哈哈。

第38章 这次有人为连隐说话
问完这句话，连隐便安安静静闭嘴，等待朗琢玉的回答。
车子行驶在深夜宽阔的大路上，朗琢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满脑子思绪繁杂，根本没有空去思考连隐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
所以他真的下意识就去思索，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了。
答案呼之欲出。
从看到连隐朋友圈开始，朗琢玉心中就憋上了一口气。这口气看似来势汹汹，一直憋到了刚才，但在连隐解释清楚之后，朗琢玉也完成了情绪调节。
可是紧接着，他心中就涌上了另外一种类似于生气的情绪，只不过生气的对象不是连隐，而是自己持续了整晚的莫名的愤怒情绪。
不，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情绪脱离掌控的气恼。
为什么自己会为了连隐的朋友圈感到不爽，为什么会临时改变行程提前回北城，为什么会像个跟踪狂似的，一声招呼不打就来找连隐了。
这些行为，无一不在昭示着自己的失控。
前方红灯亮起，朗琢玉踩下刹车。停车的微弱惯性让他从缠绕的思绪中脱身出来，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连隐，连隐正飞快地偏过头。忽然，朗琢玉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有此一问的？
连隐缩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被扔在一边。他分明在偷看朗琢玉，眼神在朗琢玉转过头来之前才匆匆挪开，装作看风景。
这些小动作被朗琢玉收入眼中，顿时明白过来连隐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自己若是真的回答了，无论说什么都解释不清，那才是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胆子挺大，朗琢玉内心轻笑。
“我送你回家。”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朗琢玉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直接无视了连隐的问题。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了连隐出租屋的楼下。
时间很晚了，破败的老旧居民区陷在黑暗与静谧之中，连隐推门下车，回过神对车里的朗琢玉说：“再见，晚安。”
恍惚之间，两人像是回到了几个月之前，连隐还在以“童桐”身份和朗琢玉交往的时候。他们约完会，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还看了晚场的电影，然后朗琢玉将连隐送到楼下。
那个时候，连隐也对他说“再见，晚安。”
景一样，人也一样，朗琢玉一时产生穿越的幻梦之感。
“再见，晚安，朗老师。”
连隐打招呼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男声，还叫他“老师”。
朗琢玉回过神来。原来刚才的那声“晚安”是他的幻听，现在才是连隐的声音。
属于男生的声音，连隐真实的声音。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连隐，虽然仍旧穿着一身以假乱真的女装扮相，但他是真实的，他就是他，不是“童桐”，不是女人，只是连隐。
朗琢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嗯，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之后，连隐关上朗琢玉的车门，刚走了几步，手机忽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个陌生的号码，连隐没想太多，接通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便传来一道充满正气的年轻声音：“喂，您好，请问您是连隐先生吗？您的父亲正在北城西站派出所，他说与您走失了，请您来派出所接他一下吧。”
连隐骤然蹙眉，茫然反问：“父亲？”
对面的民警听到连隐不解的反问，继续确认道：“您的父亲是不是叫作连天成，50岁，西城来的。”
“是他，可是……”连隐不愿意相信连天成来到了北城，下意识辩解，却被打断。
“是就没错了，请你赶快来派出所接人吧。”民警语气有点急切，“这都快晚上十二点了，你们做儿女的怎么这么不负责？”
连隐长吸一口气，低声道：“好，麻烦您了，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连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身后传来一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朗琢玉的问话紧随其后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谁的电话？”朗琢玉问。
原来他一直没有走，看见连隐像是被事情绊住脚步，便下车来问。
“是我爸，他到北城来了。”连隐愣愣出神，没多思考，条件反射似的回答了朗琢玉的问题。
回答完他才惊觉，自己不该跟朗琢玉说这种事的，他和连天成的之间的事难以启齿。连隐并不想把自己曾经的遭遇拿出来让人怜悯，可不解释，一般人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厌恶自己的亲生父亲。
果然，朗琢玉按照一般人的思路问：“他来探望你吗？你要去接他吗？”
不是探望自己，也不想去接他，连隐心中默念，但这所有念头汇集到嘴边的时候，变成了一句：
“嗯，算是吧。”
他能跟朗琢玉怎么解释呢，说自己不愿意管连天成，他死在哪儿都好，跟自己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这个时候地铁已经停运，公车也没有了。我送你吧。”朗琢玉提议。
这个时候出行的确很不便，连隐同他道谢，而后犹豫道：“我可能要上去换个衣服。我爸他……不知道我女装的事。”
他一说，朗琢玉就了然，老一辈的人肯定是接受不了连隐这个模样，他点头：“去吧，我在车上等你一会儿。”
连隐本想请他去自己房间里坐会儿的，但想到这栋建筑又老又破，上去还要爬五层楼，有几层还没灯光，自己的房子也逼仄压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上去换衣服和卸妆，不要让朗琢玉久等。
十多分钟后，连隐气喘吁吁地再次坐上朗琢玉的车，二人往北城西站派出所开去。
临近午夜，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都显得空旷起来，朗琢玉在停车场将车停好，二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灯火通明，有几名值班的民警，一两个还在醒酒的醉汉，还有坐在醉汉们对面，仰头打鼾的连天成。
连隐推门的动作引起了一位值班民警的注意，他二十出头的模样，出声问：“有什么事吗？”
听声音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民警。
连隐看了一眼连天成，对民警说：“您好，我是连天成的儿子。”
年轻民警了然，走过来摇了摇连天成的肩膀，把他晃醒，指着连隐问：“大叔，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啊？”
连天成一个激灵，抱紧怀中的背包，清醒过来，见到连隐，露出一个笑，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城口音：“诶，是是是！”
连隐捏紧了拳头，默不作声。
“那就好，大叔你跟你儿子回家吧。”年轻民警很是欣慰。
连天成对他竖起大拇指，感激个不停：“谢谢警官啊，你真是大好人！”
然后他转过来，在一个民警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仰起头，眼球上翻，对连隐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奸笑。
连隐差点忍不住要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年轻民警并不知道父子俩无声的交锋，只关切地叮嘱道：“早点回家吧。”
“好好。”连天成点头不迭，对着连隐说，“听到了吗，警官让我们赶快回家了。”
连隐一动不动，朗琢玉捏住他的手腕，提醒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连隐这才松动态度，转身带着连天成离开派出所。
三人走在路上，连隐和朗琢玉在前，没有放慢脚步等待连天成，哪怕他在后面叫了几声，连隐也充耳不闻。连天成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进了停车场，连隐便无所顾忌，转过来劈头便问；“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当初答应我的话算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响亮。
连天成哼笑一声：“这不是你自己先食言的吗，我当然也不用遵守了。”
连隐气急：“我怎么食言了，一次性打给你半年的钱你自己花光了，后果自负，时间没到半年我是不会再给你钱的。”
“你没说清楚，怎么能怪我呢？”连天成耍无赖。
“你！”连隐想骂人，但及时意识到朗琢玉的存在，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几口气，对朗琢玉说：“朗老师，谢谢你送我过来，要不然我跟我爸打个车走，你也先回家吧。”
“朗老师？”
朗琢玉还没发话，连天成便率先兴奋起来，大声地喊，几步迈到朗琢玉身前，细细打量他一番，激动地说：“居然是朗老师！实在是有缘分，老师也在北城啊，我们家连隐麻烦你照顾了啊。”
说着他伸出手，要去和朗琢玉相握。
刚才在派出所的时候连天成便觉得朗琢玉眼熟，无奈他实在是没怎么去过连隐的学校，也就是高一的时候参加了一次家长会，但也没参加完，让他坐在那儿一下午简直能要他命，所以半途就溜走了。
因此他也就见过朗琢玉一面，如果不是连隐叫朗老师，他根本记不起来这个人。
这人气度不凡，看起来就像个有钱人，连天成不放过谄媚套近乎的机会。
朗琢玉没有伸手，只是淡淡颔首：“你好。”
连天成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在肚子上擦了擦。
朗琢玉对连隐道：“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连隐现在没有心思推脱，垂眸和朗琢玉说了声谢谢，转身对连天成说：“上车。”
连天成忙不迭去后座坐好。连隐坐在了副驾驶，朗琢玉最后上车。车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起步。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连天成厚脸皮地开口和朗琢玉搭话，很唐突地问他怎么没当老师了，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赚大钱了。
“你明天一早就买票回西城。”
连隐忍无可忍。
连天成仗着有外人在场，仰着下巴，摆出父亲的架势，训斥连隐：“怎么你老子来看看你，住几天都不行吗，这么急着赶我走？养条狗还会冲我摇尾巴，不知感恩的东西。”
连隐咬牙，捏紧拳头。朗琢玉在场，他不能和父亲吵得太过，这会让朗琢玉感到尴尬，而且也会让自己狼狈。
他没再继续说话。
可这时，朗琢玉出乎意料地开口：“先生，我想即便是父母，和已经成年的孩子之间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连天成。
“就算你是连隐的父亲，要来拜访，也要和子女说好，如果连隐觉得不方便的话，你作为父亲也应该体谅他，而不是逼迫他。”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何况，连隐并不乐意收留你，你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
连隐一愣，他完全没有料到朗琢玉会为自己说话，甚至因此显得失礼又莽撞，他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朗琢玉。
路边的橙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打在朗琢玉的脸上，明暗错落，表情凌厉。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不准说民警的不好，他就是按常理在办事，看起来气人只是因为连家父子关系畸形而已。
别的人都可以说，但别说得太难听。

第39章 到我家去住然后一起困觉
回到连隐家楼下，连隐本想自己带着连天成上楼就好，但朗琢玉坚持要跟上去，连隐只能让他跟着。
午夜的老旧小区散发着陈旧的腐朽味道，居民楼楼道中，水泥阶梯一级高一级低，似乎是建筑工人在建房时加入了自由发挥。闪烁的灯光照不清脚下路，需要时刻注意防止踩空。
楼道间逼仄狭窄，朗琢玉人长得高，虽然不至于头碰天花板，但他也被逼得下意识垂下头。
无声地爬了五层楼，连隐掏出钥匙，走到门前，打开锁，率先迈步进去。
这是朗琢玉第一次进到连隐的家中，虽然之前交往的时候他经常送连隐回家，但因为当时他以为连隐是女生，为了避嫌就从未要求过进屋。
小屋面积不大，在门口就能一览无遗，装修简洁，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发黄的空调挂机。厨房和厕所还算齐备，算是大学生出租屋的平均水准。
连隐自己还是将自己照顾得不错。
连天成看了却觉得失望。他一进门，便嫌弃地打量起整间屋子，东摸摸床，西摸摸柜子，然后咂咂嘴。
“连隐啊，我还以为你在大城市混得多好呢，结果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当然失望，他以为他到北城就能吃香喝辣，住大房子。
毕竟连隐一挥手就打给他几万块钱，收到钱的那一刻，连天成心中非常震撼，根本没看到连隐说那是半年的生活费，直到花得差不多了，要问连隐要钱时，他才看到短信。
“不满意你可以去睡桥洞。”连隐走到床头柜旁，淡定地蹲下身，给一个抽屉上了锁。
连天成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眼神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锁好柜子，连隐朝连天成伸手：“包。”
连天成没动。连隐不耐烦道，指了指书桌：“放桌子上去。”
连天成这才将包放下。
放了包，连天成开始在不大的房间里四处巡看，朗琢玉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连隐转向他，对他说：“今天谢谢你了，朗老师。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朗琢玉垂眸看他片刻，忽然握住连隐的手腕，将人拉着带出了门外。
楼道的灯光恰好熄灭，二人隐入黑暗之中，相对而立。
没有人去按灯，朗琢玉在黑暗中轻声问：“你要和他住在一起吗？”
“啊。”连隐一愣，老实回答，“是，只能这样，明天一早我就让他走。”
如果可以的话，连隐根本不想与连天成共处一室，但这么晚了，他不可能把连天成赶走，自己除了这里也没地方去。如果让连天成去住旅馆，指不定他要怎样得寸进尺，只能待会儿自己出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地方歇一晚。
“你去我家吧。”朗琢玉说。
连隐十分意外，抬起头看向朗琢玉，可漆黑的楼道只有连隐家门缝里透出的一小束光，让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你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跟我走。”
朗琢玉说在楼下等他，先行离开了，连隐呆愣愣地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重新进入屋子，拿出个背包，收了几件换洗衣服，装上一些重要的证件。
“你要去哪儿？”连天成已经脱了鞋子躺上了床，他的袜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换，发出熏人的恶臭。
连隐皱了皱眉，没好气道：“我这床小，两个人没法睡，你自己睡，我出去找地方过夜。”
“朗老师走了？”连天成问。
“早走了。”连隐把包单肩背上，掏出手机，“把你身份证给我，我给你买车票。”
连天成翻个身，面朝墙壁，闭着眼睛拒绝道：“多晚了，明天再买，我懒得拿身份证。”
“那你说身份证号吧。”连隐不为所动，坚持要买票。
“说个屁！我自己买了，三天后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瞧你那模样，我真还不乐意见你。三天后我就走了！”连天成不耐烦道。
连天成耍起无赖来，连隐根本没办法，他叹口气，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住？”连天成坐起身，紧追不舍地问。
连隐多了解他爸啊，这老东西这么问，百分之百是在猜连隐会不会要去朗琢玉家里借住，自己也想死皮赖脸地跟着。
连隐回眸看他，眼里泛出寒光，冷冷回答：“24小时便利店。”
连天成没话说了，躺了回去，还假模假样地叮嘱：“那你小心着凉。”
从家里出来，关上门，连隐疲惫地呼出口气。
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么一个人有甩不掉的血缘关系，他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义务，只不过在小时候分给了自己几口饭，让他不至于饿死，为什么就能在这时理直气壮地索取。
朗琢玉的车停在楼下，一半被照亮，一半被影子遮盖。连隐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车很快启动，离开了这个令人压抑的破败居民区。
来到朗琢玉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
到了这时间两个人都很疲惫，朗琢玉拿出一双拖鞋递给连隐：“这双鞋没有人穿过，你穿吧。”
连隐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鞋子换上。
朗琢玉先回了卧室，连隐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半分钟后，朗琢玉从卧室出来，手上拿着一套还没取吊牌的睡衣。
“你穿这件睡衣，是新的，我没穿过。”
连隐接过睡衣。朗琢玉带着连隐去了浴室，连隐看着那个大浴缸，眨了眨眼。
朗琢玉捕捉到他的眼神，笑问：“你想泡澡吗？”
“不不不。”连隐一惊，感觉有点尴尬，连忙否认，“我冲个澡就行了。”
“也对，我也怕你泡着泡着睡着了，冲个澡就去睡觉吧。”朗琢玉把水温调好，跟连隐说了哪个是沐浴露，哪个是洗发水，又拿给他浴巾，然后退了出去。
浴室门关上，连隐将衣服脱下放在外面，进了淋浴间。
十多分钟后，连隐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朗琢玉也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连隐的脸颊被淋浴的水汽熏得泛红水润，他吹头发没有耐心，发梢还湿着，正哒哒滴水。连隐穿在身上那件显得有些过大的睡衣浸染上斑斑水痕。
朗琢玉的睡衣在连隐身上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大了。宽松T恤的领口开得低了点，隐约露出锁骨。肩线也松垮垮的，像是随时要滑落似的。
朗琢玉不自觉地移开了眼神，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荒唐，还是将目光移了回来。
“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朗琢玉说。
连隐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了过来。
“当初买房子装修的时候，我把另外两个本该是客卧的房间改了，所以家里只剩下了一间卧室。”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说得有些心虚，但还好连隐没有察觉。
连隐想说，自己可以睡沙发，但还没说出口，就被朗琢玉虚虚揽过肩膀，带进卧室。
朗琢玉一边走，一边解释：“不过我用被子铺了个地铺，应该可以睡。”
主卧很大，房间里大部分面积采用了榻榻米的设计，床本身就很矮，床侧榻榻米空出的地方被铺上了柔软的新被子，若不是中间和床隔开了十几公分，看起来就像是同一张加宽的大床。
“谢谢朗老师。”连隐现在除了谢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去睡吧。”
连隐在地铺上面躺下，其实说是睡的地铺，但由于朗琢玉的床落地很低，转头就能看清他躺下来的动作，让连隐有种其实他俩是在同床共枕的错觉。
“你睡觉习惯开灯吗？”朗琢玉在准备关灯之前问。
连隐摇摇头，回答道：“不用开灯。”
“好。”朗琢玉语气带笑，随着一道“啪嗒”声，房间沉入黑暗。
黑暗的环境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今晚又奔波了很久，本该极度疲惫，倒头就睡的二人，却一时之间谁也没睡着。
时间缓缓流淌，十分钟过去了，两人的呼吸声仍旧十分明显，还维持着清醒时的频率，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尴尬地昭示着彼此都没睡着的事实。
连隐眼睛还睁着，眼珠因为反射了窗外的夜灯而微微发亮，他悄悄翻个身，往朗琢玉那边凑了凑。
他侧卧着，把被子抱在身前，隔着地铺和床十几公分的缝隙，看向正闭眼装睡的朗琢玉。
“朗老师。”
连隐用气声喊。
朗琢玉没应声。
“朗老师我知道你没睡着。”连隐小小声地揭穿朗琢玉装睡的事实。
“做什么，你不困吗？”朗琢玉不情不愿地接话。
“我很困，但是睡不着。”连隐又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被子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朗老师你今天晚上为什么生气啊？”
连隐又把这个问题拿出来问。
朗琢玉翻了个身，背对连隐，再次忽略问题本身，反而催促连隐道：“快点睡吧，不要说话就睡着了。”
连隐没继续追问，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正当朗琢玉松了口气，准备重新调整状态入睡时，又听到连隐的声音。
“朗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我毕业的那天，跑到你面前说你是骗子这件事？”
连隐的思绪飞得老远，没有预兆地开始回忆往事。
朗琢玉其实也睡不着，思维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话穿越时空，记忆渐渐回溯。
的确是有这件事，在高考结束之后的毕业留念晚会之前，连隐避开了所有同学，跑到了办公室来找朗琢玉，没头没脑地对他说：“朗老师，别人毕业的时候都会感谢老师，我也感谢你，但同时我更不会原谅你。”
他还记得当时连隐比现在更稚嫩一些，青涩的脸上都写满不高兴，冷冷地自己说了句：“因为你是个骗子。”
紧接着，连隐没等自己回答，转身就跑了，那天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过。
朗琢玉记得这事，但是连隐不提，他可能不会想起来。
因为那段时间同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连隐的指责又毫无根据，朗琢玉思考过原因，但没有理出头绪，便渐渐将这件事淡忘。
如今连隐再次提起，朗琢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沉默着，没有说话。
连隐不在意朗琢玉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当时我说不会原谅你，可是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现在你又帮了我这么多……我当初就是个不懂事的中学生而已，其实你没有理由无条件帮我的，只是……”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总之我想说的是，你当初说，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你，可以相信你，你会帮我。我真的很感谢你，只不过当初我贪心太过，对你有了无理的要求，要求没满足还无端埋怨你，才会在毕业的时候对你说那种话。”
“我现在原谅你了。”连隐语气别扭，说完觉得不对，赶紧改口，“不对，我是说，对不起，我跟你道歉，那个时候是我说话太过分了，希望你原谅我。”
连隐说着，甚至盘腿坐起了身，说完后，眼巴巴地看向朗琢玉。
再次相遇之后，朗琢玉的纵容与迁就几乎可称毫无底线，如果到这种地步，自己还要斤斤计较好几年前的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那就真的是白眼狼了。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无论朗琢玉是不是早就忘了五年前说过的那句话，他也已经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朗琢玉缓缓坐起来，他表情严肃，看向连隐。
这下，他算是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破4w，这周周三就加更，哼（╯^╰)

第40章 抱抱，亲亲，还有，对不起。
朗琢玉曾经对连隐有过一句承诺。
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承诺，对朗琢玉来说就是一句关心的话，只有孤立无援的连隐将此当成了诺言。
那是五年前，连隐刚刚上高二。
文理科分班之后的第一个学期，连隐因为是文科生，留在了朗琢玉班上。
朗琢玉那时还是个非常年轻的教师，高二接手的这个班级是他正式带的第一个班，也是第一个要陪到毕业的班级，所以他对自己班上的学生关怀备至。
学期初的一个中午，朗琢玉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去食堂吃午饭。
教师食堂虽说和学生食堂是分开的，但是也要经过学生食堂才能到达。朗琢玉就是在去打饭的路上，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连隐。
当时的连隐比现在要矮很多，勉强才到一米七，男孩子大多都是集中在十七八岁之后才开始疯狂长个儿。还没蹿个儿的连隐小小瘦瘦的一个，缩在宽大的T恤里。
他的面前不像别的孩子，摆满了油花泛亮的盖浇饭或是炒肉，他只有一碗白米饭和菠菜汤。连隐将菠菜汤倒进米饭中，豁楞豁楞，然后就开始往嘴里喝。
学校食堂的米饭和蔬菜汤是免费的。
很明显，连隐是因为没钱才这样做的。这样吃不用花钱，还能果腹，但总是这样下去，蛋白质摄入不足，会营养不良，而且泡饭对胃很不好。
朗琢玉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个角落因为有管道经过，没有灯光又闷热，学生们都不爱来这儿坐。即便是用餐高峰时期，连隐身边两张桌子都是空着的。
他选择这个位置的原因显而易见，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重，即便家中真的有困难，也不愿意表现出窘迫，因为怕被取笑。所以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努力不让他人注意到自己。
朗琢玉悄悄走过去，默默地在连隐对面坐了下来。
连隐埋头吃饭的动作明显一顿，右手捏紧了筷子，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迟迟不敢抬头。
被人发现了，他觉得丢人。
朗琢玉猜到他心中所想，但逃避不是办法，自己只能在尽可能维护这个小少年的自尊心的前提下，询问他的情况，为他解决问题。
“连隐，愿意和老师说说话吗？”朗琢玉尽量温和地开口。
连隐将筷子放下，慢慢抬起了头，明亮的眼睛虚掩在过长的刘海之后。
朗琢玉以为他不愿意说，本已打算好长篇大论来劝，却没想到连隐接下来毫无避讳地直接说。
“老师想问我为什么吃这些免费的东西吗？”少年的声音清透冷冽，根本不等朗琢玉回答，用近乎攻击性的语言来防守，“这不是很明显吗，因为没钱。”
朗琢玉被这话噎了一下。连隐又低头，故作不在意地继续吃饭。
他的嘴唇还没碰到碗沿，就被朗琢玉伸出去的大手阻拦。朗琢玉将手罩在碗口，连隐差点没收住，碰到朗琢玉的手背。
“少吃点汤泡饭，对胃不好，你在这儿乖乖等着。”
朗琢玉用手指虚虚点他一下，起身跑到打饭的窗口，买了一份十块钱的小炒，一荤一素，端了过来，放在连隐面前。
连隐看了眼飘香的小炒，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他连着两周没吃个像样的饭了。
朗琢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憋笑憋得难受，但是为了不伤他自尊，还是强忍住笑意，将菜推给他：“吃吧。”
连隐依旧迟疑，看了朗琢玉一眼。
朗琢玉认真地对他说：“我是你的老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需要觉得负担。”
听了这话，连隐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菜。
这个举动意味着少年卸下心防，朗琢玉趁此机会问：“你的生活费用光了吗？”
连隐吞掉嘴里的东西，淡淡道：“我爸说他没钱。”
朗琢玉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连隐的父亲全无印象，都到高二了，家长会也开过好几回，可他似乎一次都没见过连隐的父亲。
又是个对孩子不上心的家长。
连隐吃东西时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不知道这是他的习惯，还是不好意思直面朗琢玉。少年就像一只小仓鼠抱着碗，因为脸小，所以腮帮子鼓起一点点也很明显，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
一个成绩好，又性格安静的漂亮少年，怎么会被父母这么粗心地对待。
名为怜惜的情绪渗透了朗琢玉的整颗心。
“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老师。”朗琢玉郑重地说。
连隐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朗琢玉。
“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所以我会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
连隐呆愣愣地盯着朗琢玉，看了许久，然后猛地埋下脑袋，做出扒饭的动作，含糊地说：“谢谢老师。”
那个学期申请助学金的时候，朗琢玉将连隐专门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他申请表，让他周末回家的时候把表格填完。
没想到周一回来后，连隐将空白表格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朗琢玉，说他不需要。
朗琢玉问不出原因，连隐无论如何都只是说自己不需要。
后来朗琢玉没再在食堂见到过连隐，不知道他是故意躲开了，还是状况改善了。他看起来和别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不像是仍有困难的样子，朗琢玉就渐渐将这事忘记，像是对待普通学生一样对待连隐。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如果不是连隐这个时候再次提起，朗琢玉.根本不会主动想起来。
他没想到连隐将自己的话记了这么久。
夜色温柔，朗琢玉靠在床边，看向连隐。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年长高了，虽仍纤瘦，却变得开朗了很多，他有在努力地好好生活。
连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抱膝，下巴支在膝盖上，他说：“是我自己贪心不足，当时北城大学的校长推荐名额，我没拿到，却怪你骗我。”
他这么说了之后，朗琢玉忽然就将五年前的那次帮助和毕业时连隐对自己的莫名指责联系在了一起。
西城一中作为省重点中学，和北城大学有一个合作计划，这个合作计划现在已经没有了，连隐那一届算是最后一批享受这个政策的学生。
这个计划是北城大学自主招生的补充政策，除了理科生的竞赛和各种培养计划，西城一中的校长每年有一个推荐名额，选择普通文科高考学生中最优秀的那一个，被推荐的学生可以享受降十分录取的优待。
听起来这个推荐名额是校长说了算，实际上校长也没办法左右这个结果，毕竟最优秀的学生全校人都心中有数。北城大学也会亲自审核被推荐学生的成绩与品行。
为了有个显性的规则，避免不公，这个名额的选拔会持续一个学期左右，从高三上期的期末考试开始，到最后一次模考，根据成绩排名，选择平均排名最靠前的那个学生推荐。
当时文科整个高三年级，只有连隐和莫涵两个人可称为这个名额的竞争者，他俩经常位列第一第二，第三名的学生变动很大，并不稳定。
因为连隐和莫涵在同一个班，学校就让朗琢玉来负责平时考察，并最后拟定，提交审查。
最后一次模考成绩出来之后，连隐的平均排名最靠前，莫涵只低他零点几，也就是多考了一两次第二名的差别。这个名额自然应当是连隐的。
但就在推荐名额马上要提交校长审核的时候，连隐被教导主任抓到了违反校规，他的手机在枕头底下被搜出来了。
高三越到后期，有些差生越散漫，那段时间学校出过几个大的违纪事件，校风校纪抓得正严。连隐的手机是中午午休的时候，被教导主任当着一寝室六个人的面，从连隐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十几只眼睛同时盯着，连隐百口莫辩。
一中是寄宿制学校，学生可以带手机，但是手机必须在周日晚上返校之后关机上交班主任，由班主任保管，周末放假时交还，其余时候学生身上一律不许带手机。
其实这个规矩本没有那么严格，学生偷偷将手机带回寝室藏好，没被发现也不会发生什么，就算被老师看到，也就是没收叫家长。
可谁让这件事撞到了抓风纪的口子上，手机还是被胆大包天地放在了枕头底下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认为这个学生随时都在偷偷躺着玩手机。教导主任怒火中烧，一定要重罚，当作典型来杀一儆百。
尤其连隐还是个好学生，威慑效果更好。
朗琢玉知道这件事后也很震惊，如果真要按违反校规来警告连隐，那推荐名额肯定没了，北城大学不会要一个在高中时期就不守纪律的学生。
朗琢玉和校领导们找到连隐，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老实上交手机。
连隐说：“我交了。”
朗琢玉有些怒其不争，语气不算好，质问他：“你说你交了，那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枕头底下？”
连隐沉默，然后硬邦邦地说：“我交了，我没拿手机。”
朗琢玉将手机放在桌上，开机，问他：“这是不是你的手机？”
“是。”连隐承认。
“你说你交了手机，可我看了柜子里没有你的手机，这个手机你也确认是你的，你怎么解释？”
连隐咬咬牙：“我不知道。”
接下来无论朗琢玉怎么问，连隐都坚持说自己一定是交了手机的，没有玩。
但是让他解释为什么手机会出现在枕头底下时，他又会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
这种态度让教导主任越发笃定这个学生在嘴硬，对连隐的观感可谓是掉到了谷底。朗琢玉也失去了耐心，他每周收了手机之后第一时间会把手机放进带锁的柜子里，柜子的锁完好无损，不可能是有人撬锁把手机拿走了。
如果连隐真的交了手机，他的手机怎么可能出现在寝室的枕头底下？
只有一种可能，连隐在说谎。
后来教导主任和学校领导不在的时候，朗琢玉还专门单独找连隐谈话，让他承认错误，把态度放得诚恳一点，说不定学校会酌情考虑，不处分，推荐名额也能保住。
连隐却倔强地看着朗琢玉，问他：“我没有做，老师你不相信我吗？”
他一整天都是这个态度，说自己没有做，可所有事实都对连隐不利，朗琢玉就算有私心要相信他，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连隐真的没做。
朗琢玉移开目光，失望地说：“我怎么相信你？难道你交了手机，手机还能自己穿过柜子的门跑到你的枕头底下去吗？连隐，不要这么固执。”
连隐紧紧捏住背在身后的拳头，嘴唇翕动，最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却仍旧化作了一句：“我没有做，我不会承认的。”
“那就没办法了，回去上自习吧。”朗琢玉无力地将人请走。
最终学校以违反校规的名义，警告了连隐，并取消了他的推荐名额，排名第二的莫涵顺位补上。
这件事和五年前在食堂遇到连隐之间相隔了一年多，故此朗琢玉从来没有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考虑过，他当时只觉得连隐固执，在嘴硬，而且不懂变通。
但当时间来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今天，往事重提，或许是时移世易，曾经重要的事变得淡薄，现在的心境也大不相同，朗琢玉将两件事连在一起，想到了别的可能。
“你是在怪我没有相信你？因为我说过，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帮你。”朗琢玉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连隐将自己更加紧地抱住，点点头：“是。不过现在想，那个时候我的确没办法证明自己没做，你不相信我才是正常的。”
“那你做没做？”
朗琢玉平静地问道。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时间将一切都冲刷淡化，连隐借窗帘缝隙中透出的一小束光，模糊地看见朗琢玉严肃的神色。忽然淡淡一笑，豁然地说：
“我没有，我交了手机的。”
到了这时，追寻真相毫无意义，连隐再坚持撒谎也毫无意义。
朗琢玉感觉自己左心口猛然揪起，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证据，他相信连隐的话：他没做，他是无辜的。
朗琢玉张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发不出声。他调整一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然后轻声诱导一般地，对连隐命令似的说：“过来。”
这声召唤落在连隐的耳中，让他整个脊背泛起不知名的电流，骤然紧张起来。
他试探性地从自己睡的地铺上面起身，跨过那条狭窄的间隔，坐上了朗琢玉的床，来到了朗琢玉的身边。
“躺下。”朗琢玉又说。
连隐应声躺下，手脚都是僵硬的，茫然地睁着眼睛，看向朗琢玉。
随后朗琢玉也在他的身边躺下，展臂将人揽过，紧紧带入怀中，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额头。
“对不起，晚安。”
朗琢玉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手机的事以后会解释清楚，不着急。
文中降分政策是私设，参考现实中的自招政策捏造，为了情节服务，已尽力符合常理。将降分二十分改为了降分十分，17章也相应改动，不影响剧情。
然后看样子我周三要加更了，哼(╯^╰)

第41章 住我这里，住多久都行
连隐皱了皱眉，意识逐渐清醒。
昨晚睡得太晚了，导致连隐现在虽然意识已经清醒，眼睛却还睁不开。一个姿势睡了好几个小时，身子有点僵硬，连隐闭着眼睛，嗓子里泄出两声哼哼，想翻个身。
却发现自己卡在这儿，没办法翻过去，因为肩膀上环着一条手臂。
翻身被阻碍的连隐有点不爽地蹙眉，抱怨自己的肩膀上怎么会有一只手臂。
肩膀上有一只……手臂！？
连隐猛然惊醒，掀开眼皮，眼珠还干涩难受，只勉强看清此刻自己身处何地，是什么姿势。
他正躺在另外一个人的肩颈之间，对方的手臂穿过自己的后脖颈搂着自己，而自己的手臂牢牢把对方的腰圈住，腿也肆无忌惮地横在对方的腿上。
朗琢玉还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没醒。
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细缝之间透进来，整个房间被照得柔亮，朗琢玉的头发有点乱，细碎的胡茬冒出了头，可那张俊朗的脸依旧完美，甚至增添了几分安逸惫怠的气质。
我的天……连隐不太敢相信此情此刻，自己难道是抱着朗琢玉睡了一晚上？
连隐吞了吞口水，一时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朗琢玉看了好几秒，直到朗琢玉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
“你醒了？”朗琢玉缓缓掀开眼皮，他的声音有些独属于早晨的沙哑。
连隐傻傻地点了点头。
朗琢玉看见他呆傻的样子，忍不住上扬嘴角，问他：“抱着挺舒服的吗？”
连隐很谦虚地回答：“还好吧。”
手脚却仍然没有放开的打算。
朗琢玉简直无奈了，动了动被连隐睡在脑袋底下的手臂，连隐的脑袋被迫随着动作被举起来，又跟着被放下。
“醒了就放我起床吧，我想上厕所。”朗琢玉说。
“啊！”连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坐起来，同时将自己大咧咧入侵朗琢玉领地的四肢收回来，“对不起。”
朗琢玉终于找回自由，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从床上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昨天晚上聊得太晚了，两个人都困得不行，本来是一个安慰的抱抱，没想到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早上朗琢玉醒得早，一醒过来就感觉到自己浑身沉甸甸的，抬头一看才发现，连隐的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脑袋睡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可苦了朗琢玉，他觉得自己这条手臂今天是不能好了。
朗琢玉去厕所洗漱，连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悄悄抬起手，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
十多分钟后，朗琢玉从厕所出来，叫连隐去洗漱。
朗琢玉家里常备着新牙刷，昨天也给连隐用了，却没有多的漱口杯，朗琢玉去厨房给连隐拿喝水的玻璃杯替用，一边走一边还纳闷昨晚上连隐是怎么漱口的。结果回到洗手间，就看到连隐用手捧着水把口漱干净了，只是衣领子溅上了水痕。
很久没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的朗琢玉扶额，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家里还有杯子的。”
“哦。”连隐知道自己犯了蠢，闷闷应声。
其实他觉得用手也挺方便的。
“你刷牙这么快？”朗琢玉走进去，随手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刷干净了吗？”
连隐昂起头，张开嘴给他看：“刷干净了的，啊——”
朗琢玉自然而然地捏上他的下巴，低头去检查，很是淡定地点评：“还不错，但是下次刷够三分钟。”
很快，他撤回手，拿起玻璃杯，转身出了洗手间。
连隐还保持着仰起下巴的动作，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他疯狂拍打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揉成一团，看着镜子唾弃道：干嘛啊！你抬头干嘛！你跟他张嘴干嘛！
啊！连隐，你到底在干嘛！
洗手间外的朗琢玉手一滑，差点把杯子摔了，他眼疾手快，重新接住杯子，故作淡定地往厨房走去。
连隐洗漱之后，走出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朗琢玉在哪，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直到看见朗琢玉从厨房走出来，才小跑过去。
“你去餐桌上坐会儿，我做个早饭。”朗琢玉指了指餐桌。
“需要帮忙吗？”
朗琢玉一笑，推了推他：“不需要。”
早餐不需要太长时间，二十分钟，朗琢玉就将二人的早餐端上了桌。
他的是一杯咖啡、两块面包和一个煎蛋，连隐的就丰盛多了，牛奶一大杯、一整个芝士三明治，里面俩煎蛋，好几片培根，还有水果、水煮蛋等等一大堆。
连隐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眨眨眼，举手：“朗老师，现在都10点半了，早饭吃这么多中午我都不用吃了。”
“多吃点。”朗琢玉喝了口咖啡，“昨天你提到五年前那件事，我才发现你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才这么瘦。”
“没有，我只是那段时间而已，后来都好好吃了饭的。”连隐发起异议。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呃……”连隐试探地回答，“体质原因？”
朗琢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容严肃，然后吹了口咖啡，淡淡道：“吃完。”
连隐有苦无言，默默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为什么要提到五年前的那件事啊……
连隐的早饭看起来很多，其实既不油腻，也不甜，吃完之后负担很小，虽然很饱，却没有不适感。
吃完最后一口，连隐撑着下巴，眼睛都有点发直。
“吃撑了？”朗琢玉问。
连隐怕他还有东西要给自己吃，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塞不下去了。
“洗个碗吧，消消食。”朗琢玉吩咐。
“好。”连隐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盘收好，端到厨房去。
朗琢玉家有洗碗机，但连隐没用过这玩意儿，碗盘也不算多，手洗也行。他拿了洗碗巾，挤了洗洁精，开始刷碗。
朗琢玉平时早上吃过饭就会工作一会儿，今天连隐在家里，他没急着开电脑，而是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看连隐刷盘子。
混着刷刷水声，朗琢玉问：“你爸爸要在你那里住多久？”
连隐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低声回答：“他说他自己买了三天后回去的票。”
他将一个盘子放到台子上，继续道：“不过我不信。他来找我肯定有事，他不达目的不会回去的。”
“那他住在你家里，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连隐沉默了。
连天成不走，他回家住不方便，但是也不能一直住在朗琢玉家里吧。朗琢玉这么问，潜台词就是在提醒自己要早做打算。
也对啊，他又没义务一直接纳自己。
如果有钱就好了，有钱自己就不用看连天成的脸色，直接砸钱让他滚蛋，甚至就算不想砸钱便宜那个老家伙，自己也能随便找个酒店住，或者再找个地方租住。
可惜，没钱。
连隐只是个实习生，要不是前两年在酒吧兼职攒了点存款，就现在这点实习工资，交了房租基本不剩什么了，他每个月都要喝西北风。连隐没有挥霍的本钱。
“我尽快问出我爸要什么吧，然后送他回去。这之前，我可以去朋友家借住。”连隐垂下眼帘，说。
朗琢玉撇开眼神，没有察觉到连隐渐渐低落的情绪，也没接话。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连隐感觉这尴尬凝成了实体，正啪嗒啪嗒鞭打自己的脊背，可手上的盘子没刷完，朗琢玉还站在门口，他只能受着。
最后一个盘子刷完，连隐关上水龙头，顶着针扎似的氛围，把碗盘收进了碗柜里。
碗柜关上，朗琢玉同时出声。
“你住我这儿吧。”
连隐骤然抬头看去，朗琢玉神色不变。
朗琢玉似乎从连隐的眼神中读出了意外，为了让连隐安心，他补充说：“住我这儿，住多久都行。”
说完，朗琢玉转身离开。连隐呆了一会儿，赶紧放好盘子，追出去。
“可是，我衣服就拿了一套，其他的东西也都没带。”
朗琢玉停下脚步，转过来，说：“回去拿一下吧，把要用的、重要的东西都带回来。”
连隐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奇怪，明明是麻烦别人的事，要换了另一个人，他一定万般不愿意，因为欠下的人情最难还。
但这个时候，他心里很高兴，对，就是很高兴。
有种什么坏事得逞后的窃喜。
连隐觉得这种心情有点不好，微微克制了一下。落在朗琢玉眼中，就是连隐盯着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所以朗琢玉问：“是东西太多了吗？家里有箱子，或者我送你也行，今天我休息。”
“不是！”连隐摆摆手，解释道，“不用送，我就是有点……嗯、谢谢朗老师，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吧，知道坐哪条地铁吗？”
“知道。”
“钥匙给你一把，小区大门需要。”朗琢玉拿出备用钥匙。
“嗯。”
“还有什么？”
连隐挠挠脸颊：“行李箱。”
朗琢玉找出一个大行李箱给连隐，送他到门口，与他告别，等他离开后，自己回了书房。
连隐拖着大箱子，站在电梯前，终于勉强有了点自己要在朗琢玉家借住的实感。
朗琢玉家离连隐家还是有点距离，地铁单程要坐半个多小时。到站后，连隐拖着大箱子，步行回到了出租屋。
在距离出租屋半条街的时候，连隐遇到了买菜正回家的邻居老太太，就是那位天天在对门看抗日神剧的老太太。
老太太是个和蔼的人，今天见到连隐却皱了个脸，满不高兴地走过来，抱怨道：“小连啊，你昨晚在干什么，乒乒乓乓敲了大半夜，搞得我都没睡着！”
连隐一听便顿觉不对，蹙起眉。老太太滔滔不绝：“我说年轻人睡得晚，但是也要注意时间啊，大半夜的，哐哐哐，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我们老人神经衰弱的，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这事儿肯定是连天成做的，但连隐也不好跟老太太解释，先与她道歉，说自己以后一定不再这样，老太太才嗔怒地勉强接受道歉。
老太太离开后，连隐握紧了行李箱把手，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几分钟后，连隐喘着大气站在家门口，慌乱地掏出钥匙打开门。
连天成躺在床上看手机，视频声音放得极大，洗脑魔性的音乐和笑声让人听了就烦躁。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看到连隐的那一刻，露出了桀然一笑。
连隐下意识去看床头那个上锁的柜子。
锁是完好的，抽屉却被砸开了，一个榔头还躺在地上。
破碎的抽屉被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大摇大摆地展示在阳光之下。
抽屉里全都是连隐女装偶尔会用到的义.乳和文胸。
“连隐，你老子我在你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下次我不轻易说加更了QAQ，低估你们的海星库存了。

第42章 别哭别哭，抱抱摸摸头
被暴力砸开的抽屉摆在地上，床上的连天成坐起身来，看向连隐，笑容得意。
“连隐。”连天成指了指地上散乱的抽屉，“这是什么东西，你不解释一下吗？”
连隐浑身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他昨天去接连天成之前，就将一些比较难解释的东西藏在了柜子里，当时因为着急，一时没想到连天成会住进家里，便没来得及上锁，是等接到连天成之后才锁上的。
连隐猜到连天成会翻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丧心病狂，连夜就将自己的柜子砸烂翻看。
恐怕他是以为上锁的抽屉里有什么贵重物品，才这般心急的。
见连隐没有回答，连天成稳操胜券一般，不疾不徐地说：“我还在你的衣柜里发现了女人的衣服。你交女朋友了？”
他这话说得虚情假意，连隐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心里指不定已经有了什么肮脏的猜测。
没有必要回答，连隐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冷静。
果然，连天成不在意连隐的沉默，自顾自说：“可是我看整个屋子没有别人住的痕迹啊，牙刷、毛巾甚至连枕头都是一个人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隐懒得与他玩猜谜游戏，无视他的话，径自蹲下身将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连天成见自己被无视，恼羞成怒，一翻身从床上下来，一把抓住连隐的肩膀，阻止他的动作。
连天成指着连隐的鼻子，声音粗重：“你说，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不男不女的事情？”
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连隐烦躁地蹙起眉，别过头，懒得搭理连天成。这种人，你越给他脸色，他舞得越厉害。
没想到，接下来连天成口不择言，冲连隐质问：“你是不是和你的那个朗老师在乱搞？”
这话踩中雷区，连隐忍无可忍，一扬手——
“砰！”
连天成被猛地推开，屁股撞在床角，发出一道巨响。他疼得眼角泛泪光，捂着屁股趴在地上。
“草……反了你了，儿子打老子了？”连天成忍着痛，声音发颤。
连隐站在他面前，俯视下来，冷冷道：“连天成，你还以为我是那个任你打骂的小男孩吗？”
连天成抬起头，仰断了脖子才勉强看到连隐的脸。
这一刻，连天成才猛然意识到，连隐已经成年了，自己却已步入暮年，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再不悬殊，甚至产生了逆转。
连隐回过身去，拿起因为连天成捣乱而掉在地上的衣服，重新放回行李箱中。
“草，疼死老子了。”连天成还没缓过劲儿，靠在床边龇牙咧嘴。
他捂着臀，狠狠地瞪视着连隐，开始低声骂起脏话：“狗娘养的，小白眼狼，卖屁股的……”
连隐手中动作一顿，咬了咬牙，将气忍了回去，沉默着继续收拾东西，全当自己聋了。
几分钟后，屁股疼过劲儿的连天成又开始招嫌：“连隐，你怎么不回答老子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个喜欢男人的二椅子？”
连隐没回答他，手上的动作加快，衣服和一些东西看都不看，一股脑儿往箱子里扔。
“你收拾东西就是去那个姓朗的家里住吧？”连天成冷哼一声，“跟个女人一样，靠男人养着，是不是感觉还挺不错的？”
连隐紧紧地闭了闭眼，抄手拿起了床边的台灯，用力一扯，接线被生生扯断。
他抬起手臂，拿台灯直指连天成，声音压着怒意：“再多说一句，这东西就要落到你身上。”
连隐杀气腾腾，惊得连天成不自觉抖了抖。抖完又觉得没面子，瞪了连隐一眼回去。
见他怂了，连隐才随手将台灯扔在地上，骨碌一下滚到连天成脚边，吓得他缩回了脚。
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连隐收拾完东西，连天成都保持了沉默。
可在连隐即将要提着箱子走出房门的时候，连天成突兀出声：“这事儿，挺丢人吧？”
连隐脚下停住。
“如果你的朋友啊，同学啊，同事啥的，知道你是个二椅子，还是个被男人养着的二椅子，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说完，连天成偏头看向连隐，肿泡眼中透着算计的精光。
“如果你不想要别人知道这事儿……”连天成像是把这句话当成口香糖一般，在嘴里嚼来嚼去，慢悠悠不愿说完。然后他两只手指交错在一起，一揉，对连隐示意。
“你要多少？”连隐直截了当地问。
“嘿嘿。”连天成坐在地上，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连隐当他是个笑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事儿，可不小，所以要得比较多。”连天成得意洋洋。
连隐淡淡道：“我没钱。”
连天成无赖地仰靠在床边，故作无奈地说：“那没办法了，你的朋友们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咯？”
“你爱说就说吧，连天成。”连隐将止不住颤抖的右手藏在了身后，面上一派淡然。
忽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反正我是你的儿子，我是二椅子，你脸上也没什么光。”
这该死的亲缘关系，将父子俩缠在一起，似乎永远也无法分割清楚，连隐曾为这一事实痛苦不已，没想到今日还能借此来恶心连天成。
“二椅子的老爸，别人不知道该怎么笑你呢。”
连隐笑着说完，转身，砰地一声，重重摔门离开。
“你！”
被关在房间里的连天成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连隐离开了好半天，都未能反应过来。
而门外的连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扶着楼道里的栏杆，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
-
五分钟后，连隐大体恢复了正常，他提着箱子，从出租屋的楼栋里走出来。
刚走出楼道，连隐的手机便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朗老师。
连隐滑动接听，将听筒放到耳边，听对面的人说：“连隐，你收拾好了吗，中午回来吃饭。”
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连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
“连隐？”对面的朗琢玉不明状况。
连隐努力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好。”
挂断电话之后，朗琢玉将眼镜取下来，放在书桌上，捏了捏鼻梁。
连隐颤抖的声音他听得很一清二楚，他知道连隐的情绪出了问题，一定是又遇到了连天成的胡搅蛮缠。
自己刚刚就应该坚持跟过去的。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朗琢玉家的大门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朗琢玉刚刚把饭菜摆上桌，听到门口的动静便抬步走过去。
随着“咔嚓”一声，门锁打开，门后缓缓露出连隐垂眸低落的模样。
因为低着眸子，连隐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朗琢玉，直到朗琢玉叫了他一声：“连隐。”
连隐抬起头，看见朗琢玉嘴角带笑，微微张开手臂，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向自己。
高大的男人身后洒满融融的光，就像是风雪夜中一个温暖的小屋，羁旅半生的游子无力拒绝。连隐也无法拒绝。
连隐的鼻腔刷地一酸，连鞋子都没换，箱子也扔在门外，自己闷头扎进了朗琢玉的怀里。
朗琢玉收紧双臂，将人紧紧环抱住。
连隐鼻尖盈满朗琢玉身上木质的清香，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堆书里，可周身又是温暖厚重的，和那些冷冰冰有棱有角的书籍全然不同。
这是一个怀抱，一个若只属于自己便是三生有幸的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隐仍埋在朗琢玉肩膀上不肯抬头，朗琢玉无声叹出口气，低下头凑在连隐耳边问：“哭了？”
连隐赶紧摇摇头，扬起脖子看向朗琢玉，声音分明还是哽咽的，否认道：“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朗琢玉手指戳了戳连隐的眼角。
连隐嘴硬：“没睡醒。”
朗琢玉不再继续追问，拍了拍他的背，温声说：“去吃饭吧。”
二人到餐桌坐下吃饭，连隐十点吃的早饭还没消化呢，现在才下午一点，根本没胃口，但是被朗琢玉逼着还是吃掉了一整碗饭。
朗琢玉做饭也不能说特别好吃，比连隐水平高点儿，估计是因为一个人住的时间比连隐长，锻炼机会较多。
吃过饭，朗琢玉问起了连天成的事。
“你今天去拿东西，是不是你爸爸说了什么？”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体育频道，但没有人注意力在电视上面。
连隐抠了抠手指，闷闷不乐地回答：“他问我要钱。”
“要多少？”
连隐抿了抿唇：“五十万。”
朗琢玉沉默了片刻。连隐继续说下去：“他明知道我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那就不管他，他要不到钱自己就会走的。”朗琢玉伸手，放在连隐后脑勺的地方捏了捏。
连隐此刻满脑思绪混乱，没有注意到朗琢玉放在自己后脖颈的手，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我女装的事了，还威胁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身边的人。”
“没关系，现在这个时代，这事又不伤天害理。”朗琢玉宽慰道。
“他……”连隐哽咽失声，抬起头，直视朗琢玉，“他还猜到了我喜欢男人的事。”
“这也没关系吗，朗老师？我喜欢男人，也不恶心吗？也没关系吗？”
连隐的眼眶发红，殷切地看向朗琢玉，似乎他的答案，是一把高悬头顶的利刃，连隐在等待这把利刃落下或是消失。
朗琢玉呼吸一窒。
“怎么会恶心？”他毫不犹豫地说。
朗琢玉的手轻轻放在了连隐的头顶，捏了捏他黑软的发丝。
“不恶心，而且这些事不应该成为对你的威胁。”朗琢玉的声音稳稳的，“女装也好，喜欢男人也好，这些事都不是羞耻的，不是你的把柄。”
连隐愣住了，在眼眶里打转多时的眼泪倏地掉落。
朗琢玉抬起大拇指揩掉连隐的眼泪，继续说下去：“不用担心有人会因为这些事对你产生看法，那些人不重要。没关系的，你身边亲近的人不会因为这些而讨厌你。他们知道你有多好，这些事不会改变你的本质，更不会改变他们的对你态度。”
“而且连天成根本不知道你在北城有哪些朋友，不知道你在哪里工作，他不关心你，对你一无所知，这样的人，怎么威胁得到你？”
“我……我没想那么多。”连隐迟钝地回答。
“事实就是如此，你不用怕。”朗琢玉递给他一张纸巾，“你还怕吗？”
连隐接过纸巾，擦掉脸颊上的泪痕，摇摇头。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会儿，朗琢玉静静地等连隐平复心情。
过了几分钟，察觉到连隐平静下来，朗琢玉帮他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接着，他缓缓道：“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关于连天成的事，比如，他之前在西城的时候，都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章呢，甜吗？

第43章 糟糕，书迷身份暴露了
连隐没有深思为什么朗琢玉要问自己这个，只当他是想要了解情况，便简单将一些事情交代了一番。
连天成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可生性懒惰又好面子，在小县城长得好看没什么用。初中读完便没有继续读书，去城里打过工，但吃不了苦，回县城啃老，混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
收银多多少少看点脸，后面他酗酒，年纪也大了，发福之后身材走样，就被安排去整理货架。
到连隐上大学之后，他每个月从连隐这里拿的钱够他生活，就连个整理货架的工作也丢了。整日里游手好闲，什么正事都没有做。连隐也不清楚他平日里如何消遣时光。
一个没有正经工作，又习惯了普通消费支出的中年男人，怎么会忽然问儿子要五十万这么个不小的数目？
朗琢玉蹙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他并不准备现在就跟连隐说。
他手指上绕了一圈连隐的头发，绕到发梢，头发顺着手指滑落，他的手也顺着发丝落在连隐的脑袋上，轻轻贴着。
“没事的，他威胁不到你，你不需要害怕。”朗琢玉又安慰一句，转而道，“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回去把东西都带来了吗？”
朗琢玉的话有道理，连隐之前只是被连天成搞乱了阵脚，如今想清楚之后，发现那个不关心自己的男人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至于有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齐，这个问题嘛……连隐抓了抓衣角。
本来是该都带上的，但上午回去拿东西，连天成不断打岔，连隐又气又急，就只带了点换洗的衣物和重要的证件，一些小物件，例如拖鞋毛巾漱口杯等，都忘了。
朗琢玉看他反应，就知道他犯了迷糊，问什么东西忘带了，重要吗，需不需要再去拿一次。
连隐赶紧摇头：“不太重要，就是一些日用品忘了拿。我下次抽空出去买就行了。”
“那待会儿就去买吧。”朗琢玉说，“刚好今天是周末，你明天又要去上班。今天买了马上就能用。”
说着，朗琢玉站起身，居然真的去换衣服了，他往卧室一边走，一边说：“我陪你去，顺便买点菜。”
连隐愣在原地，即便已经和朗老师相处了这么久，但对方忽然说出这种生活气息十足的话时，连隐还是会觉得违和感满满。
以前见朗老师，都是在讲台上，没机会见到他生活中的样子。
哪怕是几个月前，两人再相遇时已不再是师生。连隐见到其他时候的朗琢玉或是风度翩翩，或是温柔十足，但也绝对不会表现出这么生活化的一面。
这种只会展现给亲密之人的姿态，有一点令人眷恋。
十分钟后，连隐坐在了朗琢玉的副驾驶座上，俩人开车去附近的超市。
超市进去就先是日用品区域。
连隐趴在小推车上面，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踩在推车上滑着走，朗琢玉看得直摇头。
“你不会摔跤吗？”
连隐回头来看了看朗琢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玩推车的举动，顿时有些羞窘。
他赶紧从车上下来，老老实实用双手推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以前一个人来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不会这样做的，也只有小时候这么玩过。怎么今天像是吃错了药，偏在朗琢玉面前犯蠢。
两人推着车，去选了浴巾、洗脸巾还有拖鞋等等，最后还差个漱口杯。
漱口杯样式繁多，连隐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透明的、边缘封了银色花纹玻璃杯。
这杯子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和朗琢玉的杯子很像。唯一的差别在于朗琢玉杯子的花纹是淡淡的金色。
连隐趁着朗琢玉在看别的地方，偷偷将杯子放到了购物车里。
却没想到朗琢玉正巧转过视线，恰好看到了连隐的动作。
“你选好了，就这个杯子吗？”
连隐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滑到地上去，强自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感觉这个杯子跟你家洗手间的装修比较配。”
朗琢玉盯着连隐，愣住了，随即忍俊不禁，别过头笑了起来。
买完日用品和接下来几天需要的食物，二人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是周一，连隐要去上班，这一天也是之前朗琢玉答应要接受采访的日子。
大门打开，连隐换好了鞋，朗琢玉站在门口送他。
连隐起身背上包，跟朗琢玉说：“约好的是四点采访，下午见。”
“你也要参与采访？”
连隐点头：“我和主编申请的。”
“好，路上小心。”
与朗琢玉告别之后，连隐出发去上班。他第一次从朗琢玉家里去公司，还不知道怎么走，只好点开导航软件。
到了公司，徐榕叫他们小组去开会，为下午的采访做最后的确定和准备。
下午两点过，连隐小组准备好出去采访。
连隐也收拾了东西，跟着小组离开。
从公司出来，连隐随口问身边的徐榕：“榕姐，我还不知道今天约的采访地点是哪里呢？”
问到这个，徐榕忽然兴奋起来，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得意道：“说起这个，可太棒了。朗编剧不仅答应出镜，甚至愿意让我们去他家里采访，如果能争取多拍几个室内镜头，那我们的采访肯定能火。”
“什么？”连隐惊呆，停在了原地。
徐榕往前走出了几步，才发现连隐落下了。她纳闷地转过来问：“怎么了？”
连隐回过神来，立刻跟上：“没有没有。”
到小区门口时，采访小组被大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了下来。
“给朗编剧打个电话吧。”徐榕对同组的小张说。
“我来打吧。”连隐自告奋勇。
没想到他一出声，保安大叔注意到他，虚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诶，我瞅着这个小伙子眼熟。”
连隐意外，他没想到保安大叔记人这么快，自己就在这儿住了两天而已。
接下来保安大叔问他们来是做什么的，知晓来历之后，做了个简单的登记就把人放进去了。
徐榕没忍住，看了连隐好几眼，连隐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保持沉默，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来到朗琢玉家门口，徐榕敲门，来开门的是关实。
关实微笑着将采访小组迎进门，朗琢玉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朗老师，您好，打扰了。”徐榕笑着打招呼，看了看家里擦得锃亮的地板，问，“咱们需要换鞋或者穿鞋套吗？”
“不用麻烦，直接进来就好。”
徐榕点头，示意同事们都进来，结果回身一看，连隐居然把鞋带都解开了。
连隐僵在原地，有点尴尬，这不怪他，谁让每次到朗琢玉家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换鞋，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但还好他沉着冷静，面无表情地将鞋带重新系好，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徐榕，解释道：“鞋带掉了。”
采访组被迎到客厅坐了一会儿，朗琢玉和关实最终确认了一下采访流程。
这个采访采用类似于Vlog的形式，只有朗琢玉出镜，介绍整个房间、自己的一天，重心在于如何创作，以及是怎么创作出正在改编的这部作品的。
朗琢玉只答应公开工作室和、书房、客厅和阳台，摄影需要跟着朗琢玉走，徐榕作为记者，在一旁用类似于聊天的方式提问。
确定之后，采访很快开始，前面的环节用时并不多，到最后一个环节，采访组跟到了工作室的飘窗，朗琢玉和徐榕相对而坐，接下来是比较深度的几个问题。
连隐站在摄像小张身后，一边看一边学。
“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朗编。书迷说，您的书中哪怕一个小角色都具有温情色彩，不知道您是如何创作出这么多活灵活现的人物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连隐迅速拿资料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没想到徐榕会采用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他提出来的。
写在纸上的时候还不觉得，被徐榕念出来之后，连隐浑身上下立即涌上一股羞耻感。
因为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拍马屁。
朗琢玉敏锐地注意到连隐反常的动作，嘴角一勾，猜到了这个问题出自于谁。
他保持微笑，淡然地回答：“这个评价实在是过誉了。但我的确一直认为即便是小角色也有自己的血肉与爱恨，我的每一个角色实际上都有原型，都与我产生过联系，或许正是因为我和他们有一个相识相熟的过程，才能将他们的形象还原一二。”
“原来如此，看来朗编认识很多朋友。”徐榕调侃道。
“可以这么说吧。也请大家期待我以后的故事，我正在写的这本书是我最满意的一本，相信能带给大家更加温暖的体验。”
最后一句话不是朗琢玉原本打算的回答，徐榕也非常敏感，即刻追问：“此话怎讲呢，朗编可以提前透露吗？”
朗琢玉嘴角上扬：“因为这本书从创作开始，我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人。”
“他让您觉得温暖吗？”徐榕训练有素地继续问。
朗琢玉一愣，思考片刻，点头。
“嗯，非常温暖。”
连隐呆呆地望着朗琢玉的笑容，心脏毫无规律地狂跳起来。
采访结束收工，公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是在外面跑采访，采访内容若是不着急发布，那结束了就能下班。
小组的同事们对顺利完成工作很是开心，和朗琢玉以及关实告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连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需要跟着离开。
他下意识回头去找朗琢玉，他想跟朗琢玉说一声，为了不让同事们八卦自己为什么住在朗琢玉家，不得不跟他们出去一趟。
没想到朗琢玉看到他的眼神就已意会，用口型回答他：“去吧。”
“走啦，连隐。”恰好徐榕催促起来，连隐起身跟着同事们离开。
几分钟后，一行人走出朗琢玉家所在的小区。
“哎！之前朗老师拒绝咱们那么多次，我还以为他是个架子很大的人呢，没想到这么好相处。”徐榕一边走，一边感叹。
连隐附和说：“是挺好相处的。”
“对了。”徐榕说，“我们应该都是去同一个地铁站，一起走吧？”
连隐还等着将人送走就打道回府呢，怎么能一起坐地铁，当即拒绝：“不了，我去那边超市买点东西。”
徐榕问：“买什么啊？我等你，顺便我也去买瓶水。”
“不用等我，榕姐，你先回去吧。”连隐生怕她真的跟上来，摆手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开裂的钢化膜，灵机一动，“我待会儿还要给手机贴膜，你们先回去吧。”
徐榕没再坚持，和连隐在路口告别，与摄影师小张一起去搭地铁。
看着同事们远去的背影，连隐呼出一口气，看到手中握着的手机，临时决定真的去贴个膜。
贴膜店还算好找，五分钟后，连隐就将手机交给了贴膜的师傅。
岂料贴膜师傅刚刚揭下旧膜，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师傅手上动作划过屏幕，电话被接通。
通话声音比较大，小店又很安静，对面传来一道属于中年妇女的细软声音十分清晰。
她迟疑地叫了连隐的名字。
连隐放在柜台上的手猛然捏紧。
这是他母亲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妈妈要来打个酱油。
其实不是书迷，起码以前不是。

第44章 再抱着哭会儿
说来神奇，连隐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电话也未曾通过，但他就是从那短短两个字的呼唤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或许是因为她叫“连隐”时的发音部位与习惯停顿都没有改变，音色如故。
贴膜的师傅停下动作，将手机拿起来递给连隐。
连隐伸手去接，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捏了捏拳，终于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喂，是连隐吗？”对面再一次询问。
连隐的母亲名叫梁真，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连隐只有八岁。
沉默良久，连隐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应声。
“是不是打错了啊……”梁真不知道在与谁说话。
“是我。”连隐艰难地出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面明显迟疑了好几秒，叽叽喳喳的杂音传来，似乎是有两个人在讨论如何开口说正事。
“那个，你知道我是谁吗？”梁真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连隐没有立即回答，对面那个陪在梁真身边的人应该也是觉得这话说得不好，小声提醒了一句。
于是梁真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你妈妈……”
连隐垂下眼帘，指甲无意识在柜台上一划，止住了自己想要去咬指甲的动作。
“我知道。”他说。
梁真意外，无语讷讷好几秒，才继续道：“我这次打电话过来呢，是因为你爸爸，就是连天成，他忽然跟我打电话，说是你欠了他钱，不给他。”
连隐对贴膜师傅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一会儿，走出店面，站在门口。
果然是连天成给梁真打了电话，因为问自己要钱没有要到。
连隐思索片刻，正准备开口对梁真说，不用担心，自己会让连天成离她远远的，不会让那个人渣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梁真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你快把钱给他吧，别让他再来找我了。”
一颗路边大树上的果子忽然落了下来，枣子大小的果实砸在连隐的肩膀上，激起一阵钝痛。
连隐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沉默着听对面滔滔不绝下去。
“连隐，妈妈早就有自己的新家庭了。我跟你爸爸、没有关系，也不想有关系了……我们一家人都不在西城了，我真的不想、不想再和连天成扯上关系。”
“也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关于连天成的任何事情了，你如果和他有什么矛盾，稍微顺着他一点儿。他满意了，就不会乱来……”
“那我呢？”
连隐的声音像是飘在半空中，没有起伏，虚幻无力。
“什么？”
“你跟我还有关系吗？”
一辆电动车开过来，差点撞到连隐，电动车司机没好气地按了按喇叭，哔哔作响。
梁真沉默许久，才犹犹豫豫道：“妈妈……有新家庭了。”
连隐躲开电动车后，靠上一根电线杆，换了个问题：“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他的问题有点跳跃，梁真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连天成给我的，他说如果不想他继续找来，就、就给你打电话，让你赶快把钱给他——啊……”
梁真说到最后，意识到自己把不该说的也说出去了，赶紧捂住嘴。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来找你的。”连隐淡淡道。
梁真立即雀跃起来，声音都显得轻快：“那就好，那就好。你爸爸那个人就是动静闹得大，但是只要满足他了，就不会再无理取闹。他问我要钱，我哪里有钱呢？我们家现在也没有多少存款，我儿子升初中也还要很多钱……”
“挂了。”连隐说。
没等梁真反应过来，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连隐靠在电线杆上，望着面前车来车往的街道，默然出神。
挺正常的，梁真当初走的时候，就说过连隐是个拖油瓶，如果不是连隐，她才不会被困在连天成身边长达八年。
只不过这么多年，连隐一直避免去回忆这件事。梁真大多数时候对自己都很好，在连天成打骂自己的时候，她会站出来拦在前面，在自己挨饿的时候，会给剥一盘虾给自己吃。
她有新的家庭了，所以想和不堪的过去彻底断绝，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几分钟后，连隐重新回到贴膜店，把手机交给贴膜师傅，自己靠在柜台上，看师傅工作，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朗琢玉家中。
采访组离开之后，关实不需要再待在这儿，便起身跟朗琢玉告辞。
“你等等。”朗琢玉叫住他。
关实放下包，问：“还有什么事吗，老板？”
“你帮我去盯一个人。”朗琢玉说。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关实的微信，继续道：“这个人是连隐的父亲，现在住在连隐家里，我把地址发给你了。他大概50岁，中等身材，说话有很重的西城口音，你帮我看他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随时告诉我。”
关实皱皱眉：“我工作还包括这项目呢？”
朗琢玉道：“你现在手上的所有工作直接交给我，这段时间你就做这一件事，给你加工资。”
“真的？”关实喜上眉梢，“那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任务，朗琢玉放关实离开。
关实离开之后，朗琢玉回了工作室，坐在办公桌之后，开始处理事情。
大概半小时后，有人拿钥匙开门。朗琢玉在工作室听不见开门声，因此连隐进屋后没有看到他。
连隐走到工作室门口，看见房间门是关上的，便自己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电视没有开，连隐也并不打算去开，他坐了会儿，脱下拖鞋，将双腿蜷了起来，抱膝而坐。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朗琢玉在另一个房间按键盘的声音。
连隐就这样静静坐着，不玩手机，也不开电视，什么都没做，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朗琢玉觉得连隐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了，出来察看情况，才发现他已经回到家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朗琢玉走过来，问。
“刚回来，我看你在工作，就没有打扰你。”连隐抬起头，往后仰，从下往上看向朗琢玉。
他这么仰着费劲，朗琢玉便走到他身边坐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什么，很无聊吗？”
连隐摇摇头：“没，我在想一点事情。”
“在想什么？”朗琢玉顺着问下去。
连隐看着他，眨眨眼，鬼使神差地说：“我在想晚上吃什么，我想吃虾。”
“吃虾？”朗琢玉意外，“昨天没有买啊，很想吃吗？”
连隐就是心血来潮，听到朗琢玉说没买，就打算放弃：“不用，也不是必须要吃。”
可他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眼神流转之间，明明就写着：很想吃，不吃到会哭。
朗琢玉没有错过连隐不正常的情绪，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连隐不愿意多说。
他不去深究连隐到底在想什么，而是直接拍板决定：“那我们现在去买，超市也不远，走吧。”
说着，朗琢玉就起身要出门，连隐还没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朗琢玉走到了门口，才迟钝起身跟上。
小区外就有一个小型的生鲜超市，里面有活的基围虾卖。
朗琢玉扯了一个塑料袋，递给连隐，让他自己去捞虾：“想吃多少捞多少。”
连隐接过塑料袋，拿起漏网，一捞，只捞上来几只，放进袋子里的时候还让一只虾蹦了出去。
水珠随着虾尾迸溅到连隐的脸上，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朗琢玉，担心朗琢玉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
朗琢玉看着他笑。
连隐顿时忘了丢脸的事，也扬起了嘴角。
买完虾回家，朗琢玉要去做饭，连隐问他会不会做虾。
朗琢玉笑着说：“恰好会做白灼虾，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吃生的。”
然后连隐被赶出厨房，朗琢玉让他去看电视或者做别的，说自己不太习惯被人看着。
这一次做饭用时久了点，大概一个小时后，朗琢玉才把饭做好，叫连隐过来。
走到饭桌旁坐下之后，连隐才发现自己捞了多少虾。
整整一个大汤盆，放满了虾，层层叠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有几十上百只了。
“怎么有这么多虾……”连隐无意识地感叹。
朗琢玉见他被惊到，忍俊不禁：“这不是你自己捞的吗？”
连隐挠挠头：“我没注意。”
朗琢玉想问他当时捞虾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连自己捞了多少都没注意，但想到连隐从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的情绪，就谨慎的什么也没说。
“吃吧，吃不完也没关系。”朗琢玉也跟着坐下。
除了虾，朗琢玉还炒了一个菜，连隐没先去吃虾，而是挑了一筷子菜，就饭吃了第一口。
朗琢玉倒是先动手拿了只虾剥壳。
剥完壳，他将虾放到了连隐面前的调料盘里。
连隐抬头去看他。
“吃吧，我洗过手的。”
虾肉晶莹饱满，红白相间，浸泡在酱汁中，散发着独属于虾的香气。
连隐盯着这枚被剔掉壳、去掉头尾和脚的虾仁，很久很久没有动作。
他小时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虾，好像就是八岁那年。
西城在内陆，海鲜河鲜都很昂贵，在当时，几十块一斤的虾，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不便宜。梁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钱，买来少少一盘子虾，做好了给连隐吃。
连隐没吃过虾，不知道这种带壳的东西该怎么吃，梁真便亲手剥开，将干净的虾仁喂到他嘴里。
现在想想，应该那个时候，梁真就已经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是那个男人给了她钱，她给连隐买了虾，吃完之后没过多久，她便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西城。
一直以来连隐都刻意避免去想起梁真离开的事，所以从前记忆中只有吃虾，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那顿虾是因为梁真心中亏欠才得来的。
一顿虾，这个女人似乎就将对儿子的亏欠还完了，所以她扭头就走，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连隐缓缓低下头，将脑袋埋得低低的。
朗琢玉觉察，赶紧问：“怎么了？”
连隐抬起头，眼眶发红。
朗琢玉拿纸巾擦了手便起身过来，蹲在连隐身前，问：“怎么回事，别哭。”
“我没哭。”连隐辩解，可说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已经哽咽。
这一声哽咽就像是堤坝中的一处溃口，口子一旦打开，汹涌的泪便再也收不住。
连隐伏在朗琢玉的肩膀上，手捂住嘴，不住抽噎。
朗琢玉伸手抚上他的背，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连隐听到自己抽泣的声音，默默横着大拇指咬住，不想要哭泣的声音泄露太多。
这个动作被朗琢玉发现，他害怕连隐将自己咬伤，强迫着将连隐的手抽了出来，反过来握住。
“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连隐含糊着说了一句话。
朗琢玉离他很近，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铁钳，猛然揪住了朗琢玉的心。
朗琢玉现在是蹲下的姿势，连隐伏在肩上，不知道还要哭多久。这个姿势他蹲不了很久，便搂住连隐的腰，一使劲，将人面朝自己抱了起来。
连隐下意识用腿勾住朗琢玉的腰，防止自己掉下来。
而后才忽然发现自己被腾空抱了起来。
泪珠还挂在脸上，连隐懵懵地从上往下看向朗琢玉，大脑一片空白。
朗琢玉抱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连隐顺着刚才的姿势坐在了朗琢玉的大腿上。
朗琢玉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温声说：“还要哭吗？再哭会儿也行。”
话音落，连隐鼻头一酸，环着朗琢玉的脖子将人抱紧。
他颤抖着声音，说：“朗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朗琢玉大手护在连隐的后脑勺处，闭眼叹了口气。
怎么吃到了虾，还是哭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连连都在哭，哭完以后就不哭了。

第45章 在我身边，你可以不乖。
虽然躲在朗琢玉怀里哭了一回，但母亲打来的电话还是需要处理。
连隐打算今天下班之后就去找连天成谈一谈条件，起码先说好让他不要再去找梁真的麻烦。
临近下班的时候，连隐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是来自林佳瑜的。
林佳瑜：连隐，我今天去表弟开的网吧办事，结果在那里遇到一个跟你父亲姓名一样的人登记上网。你的姓氏很稀有，所以我就注意了一下，偷偷看到他身份证上的地址写的是西城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就猜他是你的父亲没错。
连隐一愣。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和林佳瑜简单说过自己家的情况，是以林佳瑜知道连天成的名字。可连天成去网吧做什么？
林佳瑜：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不会专门来找你。我发现是他之后，跟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事情可能有点严重。
连隐立即回复她：佳瑜姐，怎么了？
林佳瑜飞快地输入、回复：你知道你父亲在网赌吗？
-
接到关实电话的时候，朗琢玉刚刚结束一项工作，正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喂，怎么了？”朗琢玉问。
关实的声音有点小，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是捂着手机在偷偷讲话。
“老板，连隐家里恐怕有麻烦了。”
“有话直说，不要卖关子。”朗琢玉命令道。
关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赶紧进入正题：“我跟着连隐他爹到了一家网吧。结果进去之后，就看到他开了角落里的一个机子，好像是在网赌。”
朗琢玉停下发动车子的动作，下一瞬间，他将手机放进支架中，一边起步，一边问：“哪个网吧，发位置过来。”
关实动作很快，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发来一个位置，朗琢玉点开导航，往网吧开去。
这家网吧离以前连隐打工的地方比较近，也与连隐的出租屋相距不远，朗琢玉开车过去用了二十分钟。
期间关实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连天成看样子是输钱了，把键盘拍得啪啪响，还骂脏话。
朗琢玉蹙眉。网赌这东西，十赌十输，联想到之前连天成开口就问连隐要五十万的行为，恐怕他输得不少。
估计之前那个月，两万块钱飞快就花光，也是因为这个。
朗琢玉没有挂断关实的电话，靠边停车后，踱步进入网吧，问他具体位置在哪。关实说了桌号，朗琢玉问过前台小妹，就匆匆找去，根本没认出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林佳瑜。
林佳瑜本来正坐在前台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恰好看到朗琢玉风风火火地走进网吧。她呆了片刻，立即把这事告诉了连隐。
关实在连天成背面那一排开了个机子，朗琢玉很快找到他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关实小声打招呼，指了指对面一排的角落，“就那儿，看到没？”
当然看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你去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小包间，有就开一间。”朗琢玉吩咐关实，关实立即去办。
而后朗琢玉抬步走过去，手指放在连天成的桌面上敲了敲。连天成还沉迷在屏幕的内容之上，一个眼神都没有分出来。
“连天成。”朗琢玉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这下终于让连天成转头过来，他看向朗琢玉，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将人认出来，接着一脸迷惑地盯着朗琢玉。
刚好关实也带着一个网管小哥走过来，对朗琢玉道：“老板，有小包间，走吧。”
朗琢玉对关实点点头，然后转向连天成说：“你知道网赌是犯法的吗，连先生？如果不想我报警的话，就换个地方跟我谈一谈吧。”
作为一个没啥见识的小城市民，“犯法”二字将连天成吃得死死的，加上朗琢玉的气势又太过强硬，让人下意识想要服从，于是他皱着眉，起身跟着朗琢玉去往包间。
小包间也是一排电脑放在一个房间里，门关不上，但还好此处位于远离大厅的另一边，没什么人，算是有点隐私。
朗琢玉拉开一把电脑椅坐下，一伸手，示意连天成也坐。
-
连隐匆匆赶到网吧，林佳瑜在手机里得了他到达的消息，站起来寻，看到连隐出现在门口，冲他招招手。
“这里。”
连隐几步走到林佳瑜面前。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朗琢玉也来了，来了之后直接就找到了连天成，现在他们去了包间。”林佳瑜把情况告知连隐。
连隐捏紧了拳，说：“谢谢佳瑜姐，麻烦你带我过去一下。”
“走吧。”林佳瑜从前台走出来带路。
二人走到包间门口，发现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人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便听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就是想着最后一下，看可不可以把输掉的钱赢回来。那可是十五万啊，如果不赌，我怎么还这么多钱，根本没有办法。”
这是连天成的声音，又急又悲。
连隐忽然停住推门的手，静静听门内的交谈。
朗琢玉的声音响起：“你欠了十五万，却问连隐要五十万。”
连天成“嗐”了一声，解释道：“我了解连隐，如果直接说多少钱，他肯定不会给我，说多点，然后再逼一逼，退一步，他说不定就给我了。”
“你如果不赌，连十五万也不会欠。”朗琢玉淡淡道。
“当时连隐一次性给了我半年的生活费，我手里有了闲钱，又认识了个老哥，他说有法子让我钱生钱，就试着玩了两把，看着钱从一千瞬间变成了三千，还提到了卡里，我当时就迷了心窍了。”
这是网赌的套路，先让玩家赢点小钱，甚至还能提现，玩家到这里几乎立即就会上头，以为自己被好运眷顾，却不知道自己进了陷阱，以后任何一笔大数目的款项都不可能提现成功，然后赢少输多，慢慢越投越多，越输越多。
果然，连天成接下来就说：“有一次我赢了一万多，没想到说提现失败，又让我打了几千块钱解冻，结果那钱也没拿到。客服说赢到两万整可以给我提，结果我再下注，连那一万多都没有了。”
朗琢玉问：“你两万块钱输完之后，其他的钱哪里来的？”
“借、借的。”连天成心虚道，“先问朋友借了点，最后听一个哥们说，网上借钱方便，就从网上借了。”
接下来，连天成语气一变，恳切着求朗琢玉：“朗老师，我知道你现在赚大钱了，十五万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多，只要我把钱还了，以后再也不赌了。还款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以前可没欠过债，据说欠债要被追着剁手的，这才逃到北城来的啊！”
站在门外的连隐听到这话，再忍不了连天成那如城墙厚的脸皮，将门一脚踹开。
门内的人看到他，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朗琢玉正面对着门口，见到连隐的一瞬间，睁大了眼，他没有料到连隐的到来。
而连天成屁.股都离开了椅子，身体前倾，这个动作有点像是下跪的起势，不过他看到连隐之后，就立刻坐回了椅子上。
“连天成，你要不要脸？”连隐骂道。
连隐来了，这件事就完全成了连隐家的私事，关实和朗琢玉点点头，掩门退了出去，也将林佳瑜的身影遮住。
待其他人都离开，连隐才继续对连天成道：“没想到你这么能耐，居然敢碰赌，你很有钱吗？”
“我也是没办法……你说我现在欠了十五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五万！除了再碰碰运气，还有什么办法把钱还上？”连天成狡辩道。
连隐都被他气笑了，冷冷道：“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在想着翻身。别蠢了，你只会越输越多的。”
“那怎么办！”连天成忽然站起来冲连隐大吼，“你又不给我钱把窟窿堵上，我还有别的办法还钱吗！”
朗琢玉瞬间起身，两步跨到连隐面前，挡在连隐与连天成之间。
“你好好说话。”
“这就是你的诉求吗？”连隐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直说吧，我没钱，无论怎样都是没钱，你逼我也没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你的。”连隐拍了拍朗琢玉，示意他让一让。
朗琢玉让开身，连隐已经长得比连天成高了，他微微垂眸俯视连天成，开始痛陈。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底气向我不断索取？连天成，你养过我吗？是，你在我中学之前还有正经工作，给了我一些钱，供我读免费的中学、让我吃点饭不至于饿死。其他时候呢？你嫌我麻烦，我就不敢说一句忤逆的话，即使这样，你还要动不动喝酒，喝醉了打我出气，因为你自己无能，就要打我来找到一点可悲的尊严。”
连隐上前一步，逼得连天成滑坐在椅子上。
“我上高中之后，你就没再给过我一分钱，我自己到处打工，后来还是班长介绍我去做她弟弟的家教才勉强挣点钱，不至于让我辍学。你那时候甚至还拿我的钱去买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到底脸皮有多厚，才能一次次问我要钱？”
“我是你老子！”连天成强鼓起气势，辩解道。
连隐偏头冷笑，对他说：“连天成，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就天生欠你。”
“反而是你欠我的，我没有拜托你去侵犯一个无辜的女人把我生下来，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到这世上走一遭？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一刻，就是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到这里，连隐的眼眶不自禁地红了起来，而后一只大手悄然抚上了他的背，顺着脊椎摸了摸，无声地安慰他。
连隐被这动作很好地安抚下来，深吸几口气，眼角的红渐渐褪去。
朗琢玉拍了拍连隐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你坐着，我来。”
接着他便站到连隐身前，朝连天成挥了挥手中正在录音的手机。
“这是你刚刚同意我开启的录音，现在算是做个见证。”朗琢玉将手机放在电脑桌上，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部分钱。”
此话一出，连天成顿时喜上眉梢。连隐慌忙扯了扯朗琢玉。
朗琢玉握了握连隐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笔钱的金额，就是你抚养连隐以来所有的费用，考虑到十多年的通货膨胀，为了方便计算，就统一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给你。同时考虑到连隐成年之后就给了你生活费，这个钱还要减去这一部分。”
连隐看向朗琢玉。
“除了这笔钱，我还会给你五千块钱，报销你来回的路费。当然你回去的时候如果不想坐飞机，可以选火车，剩下的钱你自己支配。”
“条件是你再也不打扰连隐，和他断绝关系。”
连隐适时插话：“还有不准再去骚扰我妈。”
朗琢玉点头，表示赞成他的说法。
连天成咽了咽口水，很是迟疑。
“你要么答应，计算之后拿一笔钱走，要么就什么也拿不到，直接走。”朗琢玉说，“连隐已经成年了，常住地又距你千里之外，他完全可以一点钱也不给你，换个电话号码，你便找不到他。是他有良心，才任由你得寸进尺这么多年。”
“可我很小气，我觉得就不该给你钱。不过为了连隐能心安，现在我提出清算你抚养的费用，我来给，以后连隐就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或者你觉得不服气，我们可以报警，看警察是先处理我们不帮你还债，还是先处理你赌博。”
朗琢玉长得高，站在原地便是居高临下。
“你选吧。”
连天成被朗琢玉的话绕了进去，心里盘算着，到底是清算还是不清算。其实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偏向清算，因为这样虽然不知道能拿多少，但起码可以拿到一笔钱。更何况朗琢玉说要报警。
他不懂什么法，只知道赌博是违法的，违法是要被抓进去坐牢的。
而且自己养了连隐十多年，连隐也就只是上大学之后才给了自己钱，就算去掉这部分，估计到手的钱也不会少。
这样想过之后，连天成终于决定，说：“清算吧。”
“好，就在这里，现在当场清算，你来算。”朗琢玉拍板决定，出门让守在门口的关实问前台拿纸笔和计算器，交给连天成。
拿到纸笔后，连天成就坐在桌前憋，憋了半天写下个伙食费。
“伙食费一天三十……”
“嗤。”连隐忽然出声，把连天成吓了一跳。
“十块、十块，一天十块……”
“老实一点吧，连天成。我在这里，你还想作假吗？”连隐靠在桌子上，抱臂冷冷道，“别记错了，你没有给过我零花钱，妈妈走之后到高中住校之前，我所有的饭，都是你的剩饭或者我自己想办法得来的，你可没专门为我花过钱。”
“知道、知道。”连天成气势不足，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让连隐闭嘴。
但此时连隐根本不再是以前那个因为无法反抗，而不得不听话的小孩，他继续道：“我只读了一年幼儿园，就在家附近，那幼儿园特别小，早就倒闭了，应该也不贵吧？”
“我记得！”连天成粗声粗气地说。
“我的小学和初中都是义务教育，没有学费，只有书本费用，而且我还得过奖学金，这个你记得？”连隐提醒。
“嗯，晓得，你别叽叽喳喳。”连天成越算，脑袋上的汗珠越多。
连隐十五岁读高中之后，连天成再也没有付出过一分钱，全是连隐自己打工得来。连隐一份份列举自己以前做过的小时工，说得朗琢玉频频皱眉。
最终，计算结果出来，十五年的抚养费提升百分之三十之后——
“八、八万。”
连天成说得毫无底气，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养了一个孩子十五年，居然只花了这么一点钱。他疯狂地看上面的计算过程，想要从中抠出一点遗漏。
“没问题了？”一直沉默的朗琢玉终于出声，拿出另一张纸，“现在算连隐这几年给你的钱。”
“不用算。”连隐打断朗琢玉，然后掏出手机，“每一笔转账，我都记了的。”
连天成一听，恼羞成怒：“你记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要和你老子算账！”
连隐恨恨地盯连天成一眼，解释道：“因为我生活拮据，又要每个月按时给你转账，不记账怎么理财，不理财，我这点钱大手大脚花完去喝西北风吗？”
连天成哑口无言。
因为有记账，连隐这部分算得很快，连天成看着计算器上一笔一笔的转账加起来，最后得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数字。
“去掉几百的零头是九万元。”朗琢玉声音平淡无波。
比他十五年花在连隐身上的钱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还要多！
怎么会这样，连天成觉得不合理，抢过白纸开始看。
可任凭他怎么看，都再想不起自己还给过连隐别的花费。
“这个结果，我可没想到。”朗琢玉语气怪怪的，看向连天成，“你欠连隐一万元。”
“不可能、不可能！我养了他十多年，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钱？”连天成有点歇斯底里了。
朗琢玉已经不想要再与他辩驳，直接道：“不过鉴于你现在债台高筑，这欠下的一万块钱就当做人道主义援助，一笔勾销了，我再贴给你五千块钱。你现在买回西城的票吧。”
“不……”连天成还想挣扎。
“或者你想报警。”朗琢玉打断他。
连天成张张嘴，不敢再说话。
最终，在朗琢玉和连隐的监视下，连天成买了当天最后一班回西城的动车票，朗琢玉说到做到，当场将五千块钱转到了连天成的账户里。
“发车时间快到了，现在去火车站还来得及，我送你。”朗琢玉看了看手表，道。
“我还没拿东西……”连天成弱弱地说。
“还有一个小时，拿了就走，来得及。”连隐催促，“还不快走？”
两人像是押送犯人一般，盯着连天成离开，带他回到连隐的出租屋，收拾好东西，送他进了火车站。
连隐站在火车站进站口门前，周围人来人往，他伫立不动，一直看着时间走过发车时刻，才悄然松下一口气。
他从此和连天成再无瓜葛了。
朗琢玉陪他站在一起，没有错过连隐明显放松的姿态，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连隐望着火车站，忽然感叹道：“朗老师，我这么做是不是挺过分的？”
朗琢玉没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连隐需要的只是一个倾诉对象罢了。
“我爸他欠债十五万，根本无力偿还，可我不仅不想帮他，还因为和他断绝关系而感到痛快，我是不是也挺差劲的？”
“他不配。”朗琢玉说。
连隐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小时候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很不解，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而我的妈妈走了，我的爸爸根本不在意我。电视里、老师们，都说小孩要乖要懂事，爸爸妈妈才会爱自己，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
“其实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大学之前都有。”
“不。”连隐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其实这种心情，像是影子一样，伴随我直到刚才。我之所以在独立之后还一次次被连天成得寸进尺，何尝不是因为心底里还在期盼着做个乖小孩，能够得到父母哪怕一点点的宠爱？”
“不过我注定没办法做好一个乖小孩了，因为他们不可能爱我。”
他话说完，朗琢玉缓缓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抬起，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用做乖小孩。事实上，老师和电视里都说错了，一对爱孩子的父母，无论孩子乖不乖，都会爱。你是否乖巧懂事，不是别人爱你的条件。不爱你的人，无论你怎样讨好，都不会爱你。而爱你的人，就算你嚣张跋扈，任性放肆，也会爱你。”
连隐微微仰头，望着朗琢玉的眼睛。
火车站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悲欢离合，此刻均化作虚影，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实可感、触手可得。
连隐听到朗琢玉认真地说：“起码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做个乖小孩。”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迟到了很久，因为这一章信息量极大，又很重要，我斟酌很久才写完。
怎么改都不完美，现在这样算是我能做到最满意的程度了。
&#183;远离赌|博、网贷，珍爱生活。我只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一些这方面的信息，可能有bug，不大就忽略吧。
&#183;不报警是因为渣爹这情节最严重也不过拘留，没什么用，还牵扯不清，不如一刀两断。
&#183;抚养费用计算别来杠，我粗略计算过，大概就这个数。而连隐给钱数目是前面情节说得很清楚的。
&#183;渣爹的最终结局不是这么轻松，后期给出结局，但他不会再出现。
&#183;本章很长，相当于两章，怕有人觉得太多，评论区征集意见，明天还更不更。

第46章 想跟他住在一起怎么办？
今天下班后连隐没有立刻回朗琢玉家，而是约了许霖出来吃饭，他们有段时间没聚了。
“怎么是火锅店？”连隐看到许霖发给自己的地址，纳闷道。
许霖是不吃辣的，连隐身为特别爱吃辣的西城人，每次聚餐都要迁就许霖选择清淡口味，没想到这次他主动选了火锅店。
到达火锅店的时候，连隐报了许霖的名字和电话，服务员领他来到一个靠窗的四人桌。
正当连隐思索是不是许霖要带其他朋友来的时候，有人叫了他名字。
“连隐，你来挺早的哈。”
许霖穿了个拖鞋就出来了，他一身闲适，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个面容冷峻的高个子男人。
连隐朝许霖打过招呼，看向他身后那个男人，茫然地问：“这是你的朋友吗？”
“蹭饭的。”许霖抽开椅子坐下，那个男人也跟着坐在他身边，期间只看了连隐一眼，连个微笑都欠奉。
连隐觉得这人嗖嗖冒冷气，有点不想主动和他打招呼。
“愣着干嘛啊？”许霖忽然出声。
连隐一惊，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结果转头去看，发现许霖是冲着那个冷气男说的。
“打招呼啊，你自我介绍都不会？这是我朋友，你稍微礼貌点吧？”许霖说话语气有点像是在训人。
那个男人听了，神色一点异样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但总算开口，十分简洁地自我介绍。
“我叫高寒止。”
确实挺寒的。连隐心中默默吐槽，然后勉强露出个微笑，也介绍道：“我是连隐，很高兴认识你。”
高寒止点了点头，就移开了目光。
呃……连隐很少见到这么个性的人，但既然是许霖的朋友，他也不觉得气恼，心想可能这人就是慢热。
锅子不一会儿沸腾起来，许霖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清汤锅里涮。连隐和高寒止在吃另外一半红锅。
连隐看了看高寒止，又看了看许霖，他其实今天有点话想和许霖说，不成想中间插进来个高寒止，搞得连隐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霖非常敏锐，看到连隐逡巡的眼神便说：“你要说什么，说吧，他话少，不用顾忌他。”
紧接着许霖忽然挥起一直放在桌下的左手，不耐烦地吼道：“你烦不烦，吃饭还拉着？”
被吼了，高寒止乖乖将右手拿上桌面，连隐这才注意到刚刚这人是一直用左手捏筷子的，而另一只手放在桌下，不知道在干嘛。
连隐目瞪口呆。
许霖转向连隐，问：“你想说什么？”
“哦！”连隐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之前有一次不是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了。”许霖说得很笃定，他拿筷子晃了晃，“不仅如此，你还苦恼。来，给哥哥说说，你遇到什么烦恼了，哥哥帮你解决解决。”
“也不能说是烦恼吧。就是这段时间我发生了一点事，就搬到他家里去住了。”连隐说。
许霖关注点却不在最后半句，而是先关切地问：“你出什么事了？”
连隐赶紧解释：“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许霖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但是你出事都不找我帮你想办法，是不是因为有人给你兜着？那个男人？”
不得不说许霖真的又聪明又敏锐，连隐点头承认，许霖一脸戏谑，让他继续说。
连隐继续：“我在他家里借住了一段时间，现在事情解决了，借住的理由没有了，就必须要搬出去。”
“但是你不想搬出去，你还想赖在人家家里。”许霖笑着说，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连隐瞪他一眼，辩驳道：“你会不会说话？不是我想赖在他家里，只是……难道你喜欢一个人，不会想要时刻跟他待在一起吗？”
许霖眼睛往上看，思索片刻，回答：“不知道，我没喜欢过谁。”
他这话说完，连隐扶额无奈，高寒止忽然起身，说：“我去一趟厕所。”
两人别过头目送高寒止离开，这下连隐能放开些了，他拿筷子末端狠狠敲了敲许霖的头，斥道：“你能不能好好替我排忧解难？”
许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跟人待在一块儿。所以呢，你在苦恼什么？”
连隐瞪大眼睛：“当然是苦恼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跟他待在一块儿啊！”
“告白啊！”许霖嚷嚷道。
连隐忽然哑口无言。
“告白吧，跟他说你喜欢他，想跟他待在一块儿，你俩直接同居，恩恩爱爱，酱酱酿酿，美满性福，不就解决了，你苦恼个头啊？”许霖小嘴叭叭的。
连隐仍是一言不发。
见连隐被自己一句话呛得蔫吧了，许霖追问：“怎么，他不喜欢你？”
连隐犹豫地回答：“应该，是喜欢的吧？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呢？他都让你去他家里住了，还帮你解决了麻烦，你长得又不丑，一般弯崽见到你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来。他还不喜欢你啊？他是不行还是直男？”许霖八卦地问。
连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帮我，到底是出于责任心还是喜欢。他以前是我的老师。”
许霖望着连隐，默然片刻，而后举起饮料杯，一饮而尽。
“去说清楚吧，你在这儿猜是猜不到的，跟他说清楚之后，他自己会有决断。”
“我考虑考虑。”连隐握紧筷子。
见到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许霖“切”了一声，将杯子放下，不耐烦地说：“实在不行那就做，你勾引他做几回，做着做着就有爱了。”
这话刚说完，高寒止正好从洗手间回来，走到了许霖的背后，听到后，转身离开。
连隐看到他离开，赶紧提醒许霖：“喂，你朋友刚刚好像生气走了。”
“什么？”许霖回头去看，看到高寒止正气冲冲地走出火锅店门口，他立即起身去追，只来得及对连隐说一句，“你先把钱给了，下次我请你！”
许霖匆匆离去，这顿饭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连隐结了账也准备回家。
-
而这时的朗琢玉，正坐在家里的书桌后面，和关实打电话。
两人刚刚确定了之后的一些工作，关实说了再见想挂电话，却被朗琢玉叫住。
“老板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朗琢玉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措辞，而后他很正经地说：“你也才二十几岁，跟连隐的年纪差不多，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就是我该怎么样和连隐说，让他继续住在我家里，不要回那个破小的出租屋呢？”
“啊？”关实声音里满是惊讶，“等会儿……老板，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我消化一下。”
“你是说，连隐他现在住在你家里？”
“我没跟你说过？”朗琢玉问。
“没有啊！”关实很激动，“为什么他会住在你家里啊，因为他爸那事儿吗，我还以为他出去住的酒店呢。不对，为什么你会想要他继续住在你家里啊，他不是有房子住吗？也不对，你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卧室吗？他睡哪儿的？”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朗琢玉蹙眉，“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关实欲哭无泪，他个工作助理，怎么还要帮老板处理感情问题？一定是平时马屁拍得太到位了，和老板关系过好，导致老板把私人事务也扔给自己。
啊，都怪自己这过分优秀的人际交往能力。
早在南城的时候，关实就猜到连隐对朗琢玉心怀不轨，当时他还有一丝丝为连隐惋惜，因为自家老板从来没有表现出变弯的倾向，没想到这才多久啊，连隐这家伙都要登堂入室了，还是老板心甘情愿让他登堂入室！
关实心中感慨完，斟酌着回答：“别太直接吧，找点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如果找不到理由，那直接说也行吧，可是这就有一个问题了，你俩为什么要住在一起，一般只有家人或者情侣才会住在一起啊。”
关实说完，朗琢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行，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关实叹气，连隐啊，我这回可帮你大忙了，你非得请我吃顿好的才行。
-
“阿嚏！”连隐走在小区的绿道上，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酸痒的鼻子，念念道：“谁在说我坏话？”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小区路灯照明范围不大，路两边的绿植没有被灯光照到，黑压压一片。
连隐背着包走在路上，心中叹气，许霖出主意真是一点不靠谱，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什么做着做着……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正叹气间，连隐忽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叫声。
“喵。”
他顿住脚步。
这叫声是从路边草丛里传来的，细细软软，撒娇似的，十分可怜。
连隐循声找去，不得不轻轻踩上草丛，探头看向灌木后面，一只狸花小奶猫蜷缩在草里，一边叫，一边舔舐受伤的前爪。
小猫察觉到连隐的视线，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然后又软软地叫了声：“喵。”
没有人能抵御小奶猫撒娇般的叫声，何况是一只瑟瑟发抖还受伤的流浪小奶猫，连隐在那一瞬间心都化了。
可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想喂食都束手无策，而且他没养过宠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
只能先回家问问朗琢玉，然后找点吃的给小猫。决定之后，连隐轻声对小猫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一定不要走哦，我马上回来。”
哄小孩儿似的。
然后他赶紧跑回了家。
朗琢玉出来喝水，恰好看到开门回家的连隐，还在呼哧呼哧大喘气。
“怎么这么着急？”朗琢玉问。
连隐急着救小猫，两下把鞋子蹬掉，只穿着袜子就走进房间。他将包放下，对朗琢玉说：“朗老师，我捡到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哇塞，我好勤奋，给你们一个机会投喂我海星。

第47章 自己捡的猫自己养，但是养在我家
朗琢玉听到这话，将连隐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找到猫的踪迹。
连隐读懂了朗琢玉的眼神，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把它带回来。它是我在小区草丛里发现的，一只很小很小的花猫，受伤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轻易挪动它，这才回来想想办法。”
“朗老师，家里有没有纸箱子啊？”连隐一边问，一边脚下不停地走进卧室，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出来。
朗琢玉搞清楚了事情的由来，去书房拿了个原本用来放本子的塑胶小箱子。
“这个够大吗？”朗琢玉举起箱子给连隐看。
箱子不大，但胜在很深，小猫轻易爬不出来。
“够了。”连隐回答，一点也不心疼地将自己的衣服团吧团吧，垫在了箱子底下。
做完这件事，连隐抱着箱子问：“家里有火腿肠之类的东西吗？”
那只小猫瘦得皮包骨，应该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了。
朗琢玉思考片刻，回答：“火腿肠重盐，小猫吃了不好，家里有鸡胸肉，我去水煮一块。”
连隐急着去救小猫，他怕把小猫扔在那里一会儿就不见了，便先抱着箱子出门，让朗琢玉煮好肉就来找他。
小跑回到方才的草丛边，连隐探身去看，看到小猫还窝在原处，才长舒一口气。
连隐将箱子放在脚边，而后蹲下来，冒冒失失地，直接伸手想要去抱猫。
“哈——！”
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一根猫毛，小猫被他的动作吓到，露出飞机耳，张大了嘴朝他哈气，整只猫缩成小小一团，不停发抖。
怕把小猫吓坏，连隐立刻收回手，轻言轻语地怨怪小猫道：“你凶我做什么，我明明是来帮你的。”
说完，连隐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到猫咪嘴边。小狸花试探着伸过头来，嗅了嗅，又嘴碰连隐的手。
连隐手指痒痒的，碰到鼻子的地方温热湿润，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自己正在触摸一只生灵。
朗琢玉拿着个碗，里面装着一小块鸡胸。他来到草丛边，看到连隐正蹲在那里，一根手指放在小狸花猫的脑袋上一戳一戳。而那个本来用来抓猫的箱子被冷落在一旁。
这场景着实有趣，连隐戳戳小猫的脑袋，小猫眯起眼，耳朵抖抖。连隐自言自语，说什么：“小蠢蛋，不识好歹。”
朗琢玉忍俊不禁，偷偷笑过，才出声问：“你戳它做什么？怎么不把它放到箱子里去？”
连隐闻声转过头来，对朗琢玉露出个笑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催促道：“朗老师，肉呢？快拿来喂猫。”
朗琢玉走过去，将碗放在了小猫面前，同时也看清楚了小猫的体型。
一只半大狸花猫，嘴巴尖尖的，脑袋却是圆圆的，背上的毛还有隐约的绒绒感。
“这小猫应该有三个月了。”朗琢玉判断到。
小猫闻到肉味，鼻子耸动，立刻抛弃了连隐的手指按摩，趴在碗面前，将肉叼出来，试探着舔起来。
它又瘦又小，还没有人的小臂长，张大了嘴想要咬肉，吧唧吧唧，吃得很艰难的样子。
“你还会看小猫的年纪啊？”连隐蹲在原地，抬起头对朗琢玉道。
“估计的。”朗琢玉说，他弯腰看了眼小猫的屁.股，又说，“是个小男孩。”
“哈哈哈，你看哪儿呢。”连隐笑个不停。
朗琢玉无奈地摇摇头。
连隐将视线放回猫身上，看小猫吃饭，问：“它好小一只啊，它妈妈会不会在附近？”
朗琢玉说：“它这么大了，很可能是被母猫赶走了，或者本来就是被人遗弃的。”
听了这话，连隐垂下眼帘，望着哼哧哼哧啃肉的小猫，非常轻声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妈也不要你了。”
朗琢玉站在一旁，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连隐说得这般小声，就是不想被人听见。
小猫的胃口不大，小块鸡胸肉也只啃下来了一点点。肉足饭饱后，它开始餍足地舔手手。
舔手的动作让朗琢玉看到了它右前爪的伤口。
“它右爪可能是跟别的流浪猫打架的时候受伤了。”朗琢玉推测，他掏出手机，“我有一个朋友是兽医，你把猫提着后颈放到箱子里，我给他打个电话。”
连隐按照朗琢玉的话，伸手过去，拿捏住了小猫命运的后颈皮，轻松将它提起来，放进了箱子。
小猫挣扎起来，不耐烦地乱叫：喵喵喵！
连隐这才发现，这小狸花的叫声特别，别的猫都是“喵”，它的“喵”后面则带了个长长的“an”音，听起来就像“喵安、喵安”，连着叫出来就像是“绵绵绵”。
连隐盯着它惊叹：“你还是个带口音的小家伙。”
小狸花扭过头，不想理他。
朗琢玉简短地和朋友交代了情况，挂断电话，对连隐说：“抱起来吧，我朋友让我们现在去找他，他给猫处理一下。”
连隐抱起箱子，戳了戳小猫的脑袋，跟在朗琢玉的身后，前去地下车库。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了朗琢玉朋友家门口。
朗琢玉站在前面，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位身材中等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
年轻男人在八月中还穿着长袖长裤，整个人的颜色都很淡，皮肤白皙，头发呈栗色。
朗琢玉对他点点头，然后为连隐和年轻男人做介绍：“这是我朋友，苏月眠；月眠，这是我以前的学生，连隐。”
连隐抱着箱子，没办法和苏月眠握手，便对他点头致意：“你好，打扰了。”
苏月眠却躲开了连隐的视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直接侧过身，让二人进屋：“进来吧。”
他家安装了防止宠物跑出门的小栅栏，苏月眠先打开栅栏走进房间，回过身来，生硬地对朗琢玉和连隐二人说：“换鞋子。”
然后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递给他们。
连隐一愣，想找地方放怀里的箱子，可他和朗琢玉两人站在小栅栏围成的小小空间中，人都是贴在一起的，箱子根本无处可放。
“给我吧。”朗琢玉先换好鞋，从连隐手中接过箱子。
换好鞋，二人获准进入苏月眠家，装猫的箱子被放上了桌。苏月眠简单查看过小猫的伤口，便转身去拿出了医药箱。
为方便伤口消毒，小猫被抱出了箱子。小家伙一从箱子里出来，就开始躁动，挣扎着想逃跑。
连隐赶紧按住它，苏月眠见状蹙眉，用手指了指小猫，语气严肃地说：“不准跑，听话。”
手底下的猫神奇地安静下来，连隐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小猫果然没有再想跑，虽然仍怕得瑟瑟发抖。
苏月眠一言不发，举起猫的小爪爪开始消毒，处理完了，给它脖子上套了个伊丽莎白圈。
他顺着小猫的脊背摸了一把，对连隐说：“伤口不深，但是它是一只流浪猫，如果要家养的话，需要做个体检，还要驱虫，只能等明天诊所开门之后再处理。猫最好不要频繁挪动地方，会应激，就先放在我家，明天我带它直接去诊所。”
连隐不懂养猫，只能听专业人士的话，他对苏月眠点头，说：“谢谢苏医生。”
“那你们养吗？”苏月眠忽然硬邦邦地问。
这个问题连隐没有考虑过，不免犹豫了一会儿。
连隐现在还住在朗琢玉家里，这个周末过后就再也没理由继续借住。而他的出租屋，房东在入住的第一天就说了不许养宠物。
现在的连隐，似乎一点也不具备养猫的条件。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养，但是不养又怎么办呢，重新放它去流浪吗？
苏月眠见连隐沉默许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想法，不悦地蹙眉：“不养就不养吧。”
苏月眠像是个完全不懂人际交往的人，一点客套都没有，说话毫不委婉，喜怒都写在脸上。他很明显因连隐的犹豫而不高兴，又将这不高兴不带遮掩地展现出来。
这个态度宛如一根刺，刺得连隐很不舒服，他又不是主观上不想养这只小猫，只是他没有这个条件。
连隐下意识看向了朗琢玉。
如果朗琢玉可以收养这只小猫就好了，朗琢玉的家很大，他的工作又决定了他经常在家里，有时间陪猫玩。而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借口去朗琢玉家里看猫。
朗琢玉当然接收到了连隐无意识透露出的恳求目光。
而苏月眠站在一边，正板着脸，拿逗猫棒和小猫玩。
他家什么都有，除了因为是兽医之外，还因为他自己也养了猫，不过此时那只猫正被锁在另一个房间。
“月眠，我和连隐商量一下。”朗琢玉终于开口。
“哦。”苏月眠应了一声，依然专注地逗猫玩。
朗琢玉转向连隐，问他：“你有什么打算，想养猫吗？”
连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可是我的出租屋，不允许养猫。朗老师，你可以收养它吗，我、我偶尔来看看它就好。”
朗琢玉看着连隐，一时间没有说话，应当是在思考。
思考完了，朗琢玉面不改色地说：“可以养在我家，但是它是你养的猫，你要自己照顾它，每天给它吃的、帮它铲屎。我不喜欢猫。”
连隐茫然地眨眨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朗琢玉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来照顾小猫——要自己继续住在他家里，照顾小猫？
作者有话说：
明明对猫很了解却说不喜欢猫的朗老师是屑。
明天周三，懂？

第48章 想亲你的那种喜欢。
两人决定要养猫之后，将小猫暂时留在了苏月眠家里，让他明天上班的时候顺路带去诊所。同时约好朗琢玉明天上午去将猫领走。
第二天上午，朗琢玉准时来到了诊所。
小猫被放在一个小笼子里，诊所的工作人员见到朗琢玉来了后，将猫拿出来，在朗琢玉的同意下开始进行常规体检。
体检结果大部分当场就出来了，小猫除了营养不良、身上有跳蚤以及爪子上的皮外伤，其他方面都很健康。
苏月眠捧着小猫的脸，撬开它的牙齿，眼疾手快地将驱虫药扔进它的嗓子眼里。
“看清楚了吗，以后定期要驱虫。直接扔进去，捏住嘴，不要让它找到机会吐掉。”苏月眠对一旁观摩的朗琢玉说。
驱虫之后，体检就算是结束了，朗琢玉在附近的宠物用品店买了个航空箱，将套着伊丽莎白圈的小猫放进箱子里。
“等伤口好了，还要过来打疫苗。”苏月眠嘱咐道。
“行，麻烦你了。”朗琢玉将航空箱锁好。
接着他提起箱子，离开宠物诊所。
朗琢玉离开后，苏月眠的一位女助理捧着脸感叹道：“哇，现在帅哥都这么有爱心吗，小猫咪和大帅哥也太萌了吧。苏医生，他是你朋友对吗，他没有女朋友啊？”
女朋友？苏月眠想了想，诚实回答：“没有。”
女助手立即激动起来，撺掇苏月眠：“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啊？我可以帮他一起养猫猫，嘿嘿……”
“不行。”苏月眠摇摇头，“这不是他的猫，是另一个人养在他家里的。”
女助手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和别人住在一起，还一起养猫猫。”苏月眠面无表情地解释。
女助手也反应过来了，耸耸肩，道：“那不就是有女朋友了吗，苏医生你还是这么脱线。看来他们感情蛮好的嘛，同居还养猫了。哎，怎么现在稍微顺眼一点的帅哥都有主了。”
苏月眠很多时候都不懂女助手，比如为什么一起养猫的就是女朋友，明明那个人是个男生。但是他为了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也只好跟着点点头。
朗琢玉带着猫回到家里，刚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家房门没关。
两名快递小哥正在往家里抬东西。
朗琢玉对这个场景毫不惊讶，提着猫，等待小哥们把东西搬进去之后，自己再走进房间。
房间里，关实正在指挥小哥把东西放在玄关处。他转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老板，立即脸上带笑，开始邀功。
“老板，你嘱托我买的东西已经全部买好，都在这儿了！”
“辛苦了。”朗琢玉对关实和快递小哥们说。
搬完东西，快递小哥们离开。关实拍了拍其中一个比人还高的大箱子，啧啧几声：“这知道的人，知道你是养了只猫，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小少爷了。”
朗琢玉蹲下身，将箱子打开，小猫试探着闻了闻，从箱子里踱步出来，然后一溜烟，躲到了沙发后面。
“这猫是捡到的，所以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辛苦你帮我采购了。”朗琢玉站起身，对关实说，“再帮我一起把东西装好吧。”
关实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蜷缩身子、睁大眼睛的小猫，小声地抱怨：“真是人不如猫啊。”
两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包裹全部拆开，猫爬架、猫砂、猫碗、猫粮、零食以及小窝，一系列用于小猫吃喝拉撒睡的东西被摆放出来。
猫爬架被放在了客厅阳台边上，这里可以晒到太阳。
安装完猫爬架之后，朗琢玉在阳台旁站了一会儿，看着半开放的阳台，忽然说：“家里要找个时间封窗了。”
然后“咔嚓”一声，将阳台的门锁上。
关实擦擦汗，表示非常无语，原来自家老板还隐藏了猫奴属性。
最后二人将所有快递箱子收好，去楼下清理掉，结束后，关实说自己就不上去了，晚上还有事。朗琢玉独自上楼。
推开门，朗琢玉发现门后蹲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冲他喵喵叫。
一下午的劳累忽然一扫而空。
朗琢玉一只手将小猫捞起来，抄着前肢举高高，小猫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朗琢玉默然无语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接着想起一件事：“你还没有名字，等你主人回来了，给你取个名字。”
说完，朗琢玉将猫放下，任它在房间里乱跑，自己进了书房。
下午六点过，连隐按时下班回到家。
他知道今天朗琢玉要去接猫，下班走得比谁都快，下了地铁，一路上几乎是跑回来的。
开门之后，连隐一脸兴奋，开始满屋子找猫。
朗琢玉听到动静后，从书房走出来。
低着头找了半天，没发现猫在哪里，连隐不好意思地问：“朗老师，猫呢？”
朗琢玉指了指猫爬架：“那里。”
原来小家伙爬上去晒太阳了，刚刚连隐低头在地上找，自然找不到。
连隐走过去，站在猫爬架旁边。小猫趴在那里打瞌睡，它嗓子里还在呼噜呼噜，像水煮开了似的。
“朗老师，它还没有名字呢。”连隐碰了碰小猫的脑袋顶，说。
“嗯，你想好它叫什么了吗？”朗琢玉问。
说来惭愧，今天白天，上班八小时，连隐有七个半小时都在思考给猫猫取个什么名字，所以此时他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它的叫声很独特，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它不是喵喵叫，它是绵绵叫。”连隐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所以我想叫它绵绵。”
小猫耳朵抖了抖，这反应落在连隐眼中，就是同意的意思。
“你看！它耳朵动了，它也同意。”连隐语气轻快。
连隐转过来，视线对上朗琢玉。
傍晚的霞云金黄，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朗琢玉怔愣片刻，笑着说：“你是它的主人，你来决定就好。”
逗猫玩了一会儿，连隐终于注意到家里多出来一大堆猫咪用品，朗琢玉将他带到一个柜子旁边，柜门打开，里面放满了猫粮和零食。
连隐惊讶地看着满满一柜子的猫粮，又听朗琢玉说：“我买了个定时喂食的碗，把猫粮放进去之后，它会按时投放，你每天上班之前添猫粮进去就好。”
他一边指着猫碗一边介绍，可连隐的目光一直落在朗琢玉的身上。
等朗琢玉说完，连隐声音柔化下来，好多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句：“谢谢你，朗老师。”
谢谢你愿意给小猫一个家。
“没事，这都是养猫应该做的准备。”朗琢玉平静地说。
-
晚上睡觉时间，连隐打开卧室门，探了个头进去，看到朗琢玉还在浴室里洗澡。他呼出一口气，把门打开，放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进来。
绵绵走进卧室之后，抬头挺胸，像是王者巡视领地一般，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圈，最后跟着连隐滚进了柔软的被窝里面。
“喵安！”被褥很舒服，绵绵很满意，叫了一声，爪子按着被子开始踩奶。
“嘘！”连隐将食指放在唇边，对绵绵小声说，“别出声，小心朗老师把你扔出去。”
说完，连隐看了看浴室，哗哗的水声已经停了，连隐将绵绵塞进被子里，拿出手机，坐在地铺上面，假装自己一直在刷视频。
朗琢玉走出浴室，看到连隐坐在床上玩手机，似乎和以前的每一个晚上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颊上沾染的水珠，问连隐：“你洗过澡了？”
朗琢玉家里有两个浴室，晚上为了节省时间，连隐一般用外面那个浴室。
连隐点点头，有些心虚地挪了挪身子，想把绵绵挡住。
结果绵绵似乎以为连隐在和它玩，连隐往左边挡住，它从右边一甩尾巴，露出脑袋，看向朗琢玉。
朗琢玉轻度近视，现在没有戴眼镜，他眨了眨眼，看到连隐身后忽然冒出一条猫尾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绵绵把脑袋露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连隐看不到身后的猫，不知道此刻绵绵已经和朗琢玉眼对眼了。
“你要带绵绵上床睡？”朗琢玉走向床边，问。
连隐一惊，转头一看，才发现绵绵已经追着朗琢玉的脚跑过去了，这小家伙似乎对朗琢玉走动时晃动的裤腿很感兴趣，伸着爪子，一蹦一跳地去够。
“可以吗？”既然已经暴露，连隐便老老实实请求。
朗琢玉来到床的另一边，一抬头，就看到连隐跪在被子上，身体前倾，脑袋仰起来，巴巴地望着自己。
“不可以吗？它一只猫睡在外面，会不会很孤独啊？”连隐说。
那句“不行”，顿时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朗琢玉别开头，不去看连隐，想要狠狠心拒绝，结果又对上绵绵水汪汪的大眼睛。
“喵~”绵绵蹲在朗琢玉的脚边，叫了一声。
“……可以。”朗琢玉无奈地说。
“好耶！”连隐笑逐颜开，跑过来，捞起绵绵抱进怀里。
“但是它还没有洗澡，你带它去简单擦擦，注意伤口。”朗琢玉见状，提醒道。
连隐听朗琢玉的话，带猫去擦了擦，擦干净后，整只猫都变香了。
回到床上，连隐摸着猫，用手逗它，一人一猫玩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朗琢玉提醒真的该睡觉了，连隐才悻悻将绵绵放在枕边，安抚地摸它的背，哄它睡觉。
“晚安。”朗琢玉说。
“晚安。”连隐回应。
朗琢玉将灯熄了，连隐平躺着，身下被褥软和温暖，听着耳边绵绵“呼噜噜”的声音，感受着小生命传来的热度，房间里流淌着一种名为温柔的氛围。他的心里柔软酸涩。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
如果说幸福有一个具体的图景，连隐认为一定就是此时此刻。
他在夜色中偷看朗琢玉。
其实朗老师根本不讨厌猫，相反，他很喜欢猫。从他对猫的了解，以及今天给绵绵做的所有准备中都可以看出。
所以他要自己仍旧留在他家里，自然不会是由于他讨厌猫，必须要自己亲自来照顾。
他就是想要自己留下来而已，不因为猫。
那……
“朗老师，你为什么想要我继续住在这里？”鬼使神差地，连隐开口问道。
连隐的声音轻悠地漂浮于安静的空气中。
朗琢玉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他。
就在连隐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朗琢玉说话了。
“因为不想要你继续住在那个地方了。”
那个逼仄、潮湿、简陋的出租屋。连挺直身子都甚至会撞到头的地方，怎么能住人。
连隐沉思片刻，眼珠转了转，看向天花板，故意说：“现在我不用供养连天成了，也还有点存款，可以换个更好的地方住。”
“要不然，我就先在这里暂住，再慢慢找新房子吧。”连隐翻个身，手撑着下巴趴在床上，作出征求朗琢玉意见的姿态。
“……”
“朗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连隐追问。
朗琢玉背过身去，声音沉静：“早点睡吧，明天再说这件事。”
连隐却没有搁置此事的意思，他手臂一撑，起身爬上了朗琢玉的床。
朗琢玉感觉到床的塌陷，转过身来，看向连隐。
“为什么要明天再说，这件事又不需要想很久。”连隐来到了朗琢玉身边，跪坐下来。
朗琢玉靠着床头坐起身，二人视线齐平，他望着连隐，表情在暗淡的灯光中看不清楚。
他语气中藏着读不懂的厚重情绪：“你是觉得住在这里很不方便吗？还是觉得我很无聊？”
连隐瞳孔微缩，再度凑近，否定说：“不是，我没有觉得在这里不方便，也不觉得你无聊。朗老师你在想什么？我很喜欢呆在这里。”
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朗琢玉忽然后撤，但身后就是墙壁，他无处可退。
连隐越发靠近，慢慢地，他分开腿，跨坐在了朗琢玉身上，手臂撑在两边，微微仰起头。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连隐轻轻说。
说话间的热气喷出来，朗琢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巴，连隐靠得太近了，仰望的姿态、开合的嘴唇，就像是在索吻。
连隐察觉朗琢玉往后躲的动作，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让他无法再躲。
“朗老师，你可不可以坦率一点？”连隐的脸渐渐被红晕浸染，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那红缓缓渗出的过程。
连隐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狂暴的心跳，他说：“我说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想亲你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连隐感觉自己的心脏疯了一样地跳动起来，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往了面颊，让他灼热难耐。
就在这安静之中，朗琢玉骤然扶住了连隐的腰。
连隐浑身一抖，被碰到腰让他忍不住全身紧绷起来，但隔着衣服还能够克服。他尽力保持平静，与朗琢玉对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朗琢玉一只手撩开连隐鬓边的碎发，问。
他的声音像是海洋浓雾中迷魂的人鱼吟唱，让连隐一听，就全丢了理智。
“我知道。”
朗琢玉的手顺着连隐的脸颊滑下，轻钳住他的下巴。然后，连隐望着朗琢玉眼中倒映的自己，心有所感，慢慢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唇随着撩人心弦的呼吸，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愣着干嘛？投海星啊。

第49章 那我可以穿女装和你约会吗
分不清是谁先凑过来，促成了这个吻。
两人呼吸交缠，唇齿相接。连隐手臂环上朗琢玉的脖颈，闭眼垂头，全身心浸入这个深吻之中。
朗琢玉微昂下巴，眼帘扇动。他的手牢牢扶在连隐的腰上。
气温不断爬升，连隐的睡衣宽松柔软，衣摆很轻易就可以被掀起。
朗琢玉的手悄然滑进连隐的衣摆之中。指腹上传来灼热光滑的触感。
腰被碰到，连隐无意识间想躲，脑袋往后撤了撤。
为了追逐连隐，朗琢玉坐直身子，又用另一只手按住连隐的后脑勺，让他无法逃开，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衣裳之下的手来到背部。连隐的腰很细，朗琢玉手张开，几乎能一掌纳下。
因此不经意间，朗琢玉碰到了连隐侧腰那一串不为人知的疤痕。
与周边光滑细嫩的触感不同，这块地方摸上去褶皱发涩，朗琢玉在迷乱的吻中迟钝地察觉到这一异常，缓缓睁开眼。
然后便被重重推开。
连隐推开朗琢玉后，单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衣摆，惊惶地看向朗琢玉。
他脸上红晕未散，眼神里却一闪而过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朗琢玉被他的眼神吓到，想伸手去给他一个拥抱，可又不知道他这恐惧缘何而来，是不是因为自己唐突的动作，还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和自己亲近。动作只能僵在半空。
连隐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他看到朗琢玉担忧却又不敢妄动的姿态，心中涌上一股酸涩愧疚。
“对不起……”连隐低下头，解释道，“我、我的腰，不能被别人碰到。”
朗琢玉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侧脸，说：“没事。”
还是怕朗琢玉误会，连隐咬咬牙，简单地将自己腰部伤痕的来历跟朗琢玉说了。
朗琢玉听了之后，眼神沉了沉。他揽着连隐的后颈，将人的脑袋微微按下来，轻轻在连隐的额头与脸颊上印下一串安抚的吻。
连隐被吻得闭上眼，心里的酸涩翻个不停。然后他睁眼望向朗琢玉，抬起手，环着脖颈，将朗琢玉抱紧。
“对不起，朗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朗琢玉拍拍他的背，悄然叹出一口气。
“没关系。”
抱了一会儿，连隐心情平静下来，却仍旧没有松开朗琢玉，而是伏在他的耳边，悄悄说：“我会快一点克服这个的。”
“不急，慢慢来。”朗琢玉带上了笑容。
“慢慢来吗？真的慢慢来吗？”连隐狡黠地看着朗琢玉，晃了晃他。
朗琢玉笑出声来，任由连隐把他晃来晃去，再将人揽着抱紧：“好好，我说错了，尽快，快一点。”
“哼。”连隐分不清是得意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朗琢玉抱着人躺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连隐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按醒，睁开眼睛看，居然是绵绵的爪子。
这小猫一巴掌拍在了连隐的脸上，紧接着就喵喵叫起来，一点也不给人继续睡的机会，实在是一只非常尽职的闹钟。
连隐揉了揉绵绵的脑袋，坐起身，发了一会儿愣，而后抬眸看向浴室。
浴室门没关，偶尔传来水声，应该是朗琢玉在里面洗漱。连隐下床，抛弃拖鞋，光脚朝浴室里走去。
朗琢玉刚刷完牙，用毛巾擦掉嘴边的水渍，正要低头清洗毛巾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抱住了。
转头去看，果然看到连隐在冲自己咧嘴笑。
连隐比朗琢玉矮了一头，这样抱着，只能仰起脸来看朗琢玉。
仰头的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起码朗琢玉误会了他在索吻。
于是朗琢玉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连隐其实没有索吻的意思，冷不防被亲了，顿时惊呆，脸上蹭蹭冒热气。
他撒开抱着朗琢玉的手，放在嘴边摸了摸，有点语无伦次道：“我、我还没刷牙。”
朗琢玉一愣，转而笑起来，说：“没味道。”
连隐感到十分难为情，但也稍稍放下心来。他刚才醒来，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朗琢玉方才的亲吻虽然来得突兀，却直截了当地昭告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自己跟朗琢玉告白了，还接吻了。
想到这里，连隐把脸埋在朗琢玉的肩膀上蹭了蹭。
“洗漱吧，你难道要一直抱着我吗？”朗琢玉笑着催促他。
连隐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站在盥洗台前，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吃过饭，连隐收拾好包，准备出门去上班。
出门前他也没有忘记给绵绵的饭碗里添粮。
朗琢玉走到门口，看连隐穿鞋。
连隐将鞋子穿好，站起来抖了抖。然后他伸出手，准备去拿包，却发现包没有放在身边。
“连隐。”朗琢玉忽然出声。
连隐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朗琢玉双手拿着背包的肩带，面朝他站着。连隐只需要伸手，就能把包背到背上去。
哇，这么周到的吗。
连隐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背过身把手穿进肩带之中。朗琢玉松开包，却没有立即放连隐走，他一只手臂从身后拦抱住连隐，另一只手托起连隐的下巴，将人的脸稍稍扳过来，从侧面轻啄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快结束，朗琢玉松开连隐，对他说：“路上小心。”
连隐感觉天旋地转，迷迷糊糊和朗琢玉告别。恍恍惚惚地出门、坐地铁。到了工位上，满脑子都还是自己和朗琢玉这短短一晚上加一早上的亲吻画面。
“唔……”连隐捂着脸，心情复杂地哼哼。
徐榕刚好来到工位上坐下，见到连隐一会儿哼哼唧唧，一会儿捂着脸，顿感奇怪。
“你在干嘛啊，周五综合征已经这么严重了？”
连隐挪开手，露出微微泛红的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他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嘴角收不住地上扬，对徐榕说：“姐，我谈恋爱了。”
徐榕反应半秒，立即喜笑颜开，大力地拍了拍连隐的肩背，笑道：“好小子，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是谁，你学校里的人还是我们公司的？”
连隐摆摆手：“都不是，他比我大，已经工作很久了。”
“哇，姐弟恋，狂野啊！”
见徐榕误会，连隐犹豫片刻，小声说：“倒不是姐弟恋。”
但他还是没有敢把实际情况说出来。没想到徐榕忽然正色，凑到连隐跟前，也同样小声地问：“隐啊，你跟姐讲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连隐瞪大眼睛，惊异地看向徐榕。
他这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徐榕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解释道：“我其实一直有怀疑，你跟公司那群铁直男在气质上的差别太大了。我身边跟你一样的朋友有好几个，所以比较敏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连隐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谢谢姐。”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徐榕大咧咧笑了笑，说：“别这么紧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那些朋友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向，一样活得好好的，你别怕。”
理智上连隐知道，在大城市里，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而且年轻人之间对性向问题根本不在意，就算是公开出柜影响也不会太大。可由于曾经被连天成威胁过，又在那个闭塞小城生活了十八年，连隐潜意识中依旧难以在“应当表现得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场合中，公然展示出自己的不同。
徐榕的话提醒了他，这事没什么好羞耻的。
“没事，我没有怕。”连隐笑着对徐榕说。
上班前的闲聊时间结束，连隐和徐榕都投入了工作之中。
快11点的时候，徐榕对连隐说：“我们上一次采访朗编剧的视频，已经做出来了，准备在今天中午12点的时候发布。连隐你帮忙盯一下评论区，再挑一些回复。”
听到这条消息，连隐眼睛一亮，立即回答：“好。”
中午12点，连隐准时点开了视频成片，开始看了起来。
看了视频，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朗老师这么上镜。
身材挺拔，五官立体的男人自带浓浓的书卷气，和负责采访的徐榕有问有答，回答张弛有度，又时而风趣幽默，即便不要剪辑和花字，都十分引人入胜。
连隐不由得看入了迷。快二十分钟的视频愣是一秒钟没有跳过地看完了。
看完之后，连隐惊觉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下滑网页，来到评论区。
朗琢玉之前就有相当数量的粉丝，因为他的文字风格比较细腻，加上网传他长得帅，所以女粉丝居多。但是这么久，网上都没有一张他的正脸照，即便是签售会，他都戴着口罩。
对外宣称是几场签售会都恰好感冒了，实际上是不想公开样貌，因为不愿意日常生活被打扰。
但是戴了口罩，粉丝们也能从身形中看出朗琢玉不可能长得丑，早就想一睹真容。
因此第一次出镜访谈这个噱头一打出来，无数粉丝便翘首以待，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刷了百来条评论。
大部分人为了抢占前排，还没来得及看完便评论了，因此前十几分钟的评论区全都是：“啊啊啊啊，老公！！”、“天呐老公好帅！”、“请其他女人不要觊觎我老公，我生气了，他哄了我好久！”这类的话。
连隐一条条评论看过去，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他心里偷笑：叫老公有什么用，嘿嘿，他已经是我的了。
这些“啊啊啊”的评论不太好回复，连隐挑了其中一个言辞最有趣的，回了个表情。之后慢慢有高质量评论出现，连隐挑选之后简单回复。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整个公司的氛围都浮躁起来，毕竟是周五上班的最后几分钟，没有人的心思还在工作上。
徐榕一滑椅子，来到连隐身边，拍出两张优惠券，说：“小隐，为了庆祝你脱离单身，我送你个礼物。这个是我朋友开的一家剧本杀店的五折优惠券，你可以带你那位去玩。这家店可火了，基本上北城所有年轻人都知道。你不要太感谢我。”
连隐看到优惠券上写的“沉浸探案、惊险刺激”字样，心动了。
同时，他的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女装了……
他穿女装不仅是出于曾经的工作需要，还因为他喜欢女生服装的多变和耀眼，相比沉闷的男装，女装有意思多了。实习以来，他就没什么机会穿女装出去，如果能女装和朗老师约会，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出亲近。
“谢谢榕姐！”连隐接过优惠券，嘴甜地夸，“榕姐人美心善，我都要爱上你了。”
徐榕摆摆手，故作嫌弃道：“滚滚滚，我不吃这套。”
连隐正乐着，忽然手机响了一声，打开看，发现是朗琢玉发来的微信。
朗老师：我今天下午出来处理事情了，路过你们公司，就想来接你。下班之后直接来地下二层。
今天开心的事情一个连着一个，连隐的嘴角差点飞到外太空。他一看手机，还差一分钟下班，夸张地打开了精确到秒的时钟，开始盯着数秒。
下午18:00整，一秒不差，连隐拿起包，起身和同事们告别，离开了公司。
地下二层，朗琢玉把车停在电梯口，连隐一出来就看到了他的车，立时脚下生风，小跑过去。
坐上车，连隐激动地安全带都忘了，车速提上去后提示铃声响起来，他才反应过来，把安全带绑上。
朗琢玉也觉察了他周身洋溢的开心氛围，无奈地摇摇头，专心开车。
来到一个红灯前，车稳稳停下。连隐终于鼓足勇气，准备说出自己打了许久的腹稿。
“朗老师，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说出口后，轻松多了，连隐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殷切地望着朗琢玉。
朗琢玉本来还纳闷连隐在紧张什么，没想到就是在紧张这么一件事。
“当然可以，你决定好去哪里了吗？”朗琢玉淡然地回答。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连隐捏紧放在大腿上的拳头，一咬牙道：“那我可以……穿女装和你出去玩吗？”
话音落下，朗琢玉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头晕晕的。

第50章 老男人有过强的控制欲
这是今天早上朗琢玉第四次抬腕看表。
“连隐，你好了吗？”朗琢玉放下手，从沙发上起身，朝卧室走去。
“快了快了，还有五分钟！”连隐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同样的，这是连隐今天早上说的第四次五分钟。严格说来，现在已经不算是早上了，出门之后直接去吃午饭都刚好合适。
朗琢玉走进卧室，看到连隐在主卧的浴室里化妆。
家里一直是朗琢玉一个人在住，因此没有梳妆台这种东西，连隐突发奇想要女装，只能委委屈屈地去盥洗台站着化妆。
朗琢玉看到盥洗台上摆开的大瓶小瓶，第一次意识到化妆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朗老师，这个颜色怎么样？”连隐涂完口红，抿了抿唇，从镜子前转过来征询朗琢玉的意见。
朗琢玉细细看了会儿，回答：“好看。”
接着连隐又举起手放在嘴唇边，白皙的手背上也涂着口红。他兴致勃勃地问：“那是手上这个好看还是嘴上这个好看？”
朗琢玉沉默。
两个颜色都红，不过红得不太一致。但朗琢玉说不出哪一个更好看。
所以他回答：“都一样好看。”
连隐见朗琢玉给不出答案，便懒得换嘴上的颜色了。他把台子上的化妆品收好，然后跑出浴室。
床上放着连隐一早就准备好要穿的衣服。
朗琢玉看到床上的衣服，飞快地注意到这件衣服不太妙——吊带、短裙，外加一个薄到几乎透明的防晒衫。
连隐拿着衣服，频频偷看朗琢玉，纠结要不要让他出去一下。不让他出去吧，有点不好意思，要他出去吧，感觉又有点矫情。
朗琢玉注意力都在衣服上，没有察觉连隐的目光，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你就决定穿这套衣服了？”
“嗯？”连隐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举起衣服晃了晃，不解道，“怎么了吗？”
朗琢玉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走了衣服，力道不容拒绝。
“今天下雨，天气冷，穿太少了容易着凉。”朗琢玉将衣服挂回衣柜里，按了按连隐的脑袋，笑着说，“我帮你选。”
连隐从朗琢玉的笑容中读出了不妙。
五分钟后，连隐一脸嫌弃地穿着宽松薄卫衣和阔腿运动裤，背着斜挎包，跟在朗琢玉身后出了门。
八月末的雨天，穿这么一套不会太热，朗琢玉也加了件外套，但这套完全没有连隐想象中闪耀全场的效果。
为了拯救这要命的搭配，连隐带了个鸭舌帽，又用假发绑了个干练高马尾，干脆将运动风贯彻到底。马尾干练，而鸭舌帽是用来遮脸的，怕丢人。
“高兴一点，今天不是出去玩吗？”二人坐上车之后，朗琢玉看见连隐黑如炭的脸，戳了戳他。
连隐把帽檐拉下来，遮住自己的脸，生气地说：“我这跟平时穿的有什么两样！甚至这个卫衣，都是我前天穿过才洗了的！”
这一套，除了化妆、假发和裤子，上衣、帽子甚至挎包都是连隐平时男装的时候也穿的。
“因为天气冷了啊。”朗琢玉耐心解释，“别生气，起码你化了妆的，还是很漂亮。”
连隐气得丧失了语言功能，瞪了朗琢玉一眼之后，别过头去看窗外，不想搭理他。
刚认识的时候这个老男人就好几次表达过对自己穿着的不满，果然那个时候本性就不小心暴露了！连隐默默生气。
到吃饭的地方时，连隐也消气了，毕竟是出来约会，虽然不爽，也没必要一直生气。
吃过饭后，连隐就带着朗琢玉去了那家名为“真相探案馆”的剧本杀店。
看着占地极大、装修自带悬疑色彩的探案馆，朗琢玉感叹道：“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连隐昨晚已经在手机上看过剧本介绍，预约了一个灵异恐怖本子。这个本子需要八个人来演戏，所以是拼车，他俩要和另外六个陌生人一起。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哥，小哥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介绍：“另外六名玩家是一起的，他们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角色去换装了，还剩下两个角色，一位公爵、一位公爵夫人。现在我带二位去换衣服。”
这家店受欢迎的最重要因素就是道具用心，所以连隐早就在期待换装环节了。这也是他没怎么挣扎，就服从朗琢玉穿搭的原因。因为反正也要换。
朗琢玉看着连隐放光的双眼，也明白了过来，无奈一笑。
来到更衣室门口，小哥毕恭毕敬地说：“请二位放心，我们的衣物都是一用一消毒，并且码数比较大，贴身衣物不用脱也能穿上。”
二人冲小哥点头致意，分别进了更衣室。
朗琢玉穿得很快，几分钟就出来了。这是一个欧风本，朗琢玉的上装是一件高领外套，身上花纹繁复，还有肩垫，让他的身形更加挺拔。手上还戴了一枚扳指，颇有中世纪贵族的风范。
出来后，他靠墙站着，等连隐换衣服。
又过了几分钟，连隐更衣间还是没动静，朗琢玉不免出声催促：“连隐，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窸窸窣窣一阵，连隐从帘子后面探出了头。
他鼻尖都冒出了点点汗珠，对朗琢玉小声说：“朗老师，你可不可以进来帮我个忙？”
朗琢玉的心跳不小心慌乱了几个拍子，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依旧很是淡然地问：“怎么了？”
“进来，进来。”连隐勾勾手指。
朗琢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其实连隐身上穿好了衣服，只是够不到身后的拉链。他的服装是一套宫廷风的裙子，裙摆很大，上衣又紧绷绷的，手臂活动不开，拉链拉不上去。
朗琢玉帮他把拉链拉好。连隐松了一口气。还好这衣服为了更多人能穿，码数比较大，比普通女孩高出许多的连隐穿上也算合身。
穿好衣服，连隐开始高兴，因为这裙子很好看。他“啪”的一声打开随附的扇子，朝朗琢玉伸出手：“公爵大人，扶我走吧。”
见他一秒钟进入角色，朗琢玉忍俊不禁，牵住他的手，说：“走吧，我的夫人。”
朗琢玉声音低沉，说得自然又深情，害得连隐脚下一滑，差点穿运动鞋都崴了脚。
二人走出去，刚刚那位小哥又来领路，带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整个房间的装潢都仿照了中世纪华丽的风格，两个大沙发摆在一边，桌子上还有下午茶的仿真模型，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茶话会。
朗琢玉牵着连隐入场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齐了另外六名玩家。
两女四男，看年纪都二十来岁的模样，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
连隐默然扫过他们每个人，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猛地将扇子打开，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坐在靠门处沙发上的一个燕尾服打扮的大男生，正是莫涵。
连隐和莫涵在高中时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算坏。事实上当时连隐每天都忙着学习和兼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其他人交往，他对莫涵的印象很淡，几乎没说过话，只知道他成绩和自己不相上下。
几个月前班长生日聚会，连隐再一次遇到莫涵，两人发生了不愉快。后面莫涵还找连隐说了些奚落的话，连隐就直接将他拉黑了。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场面着实有点尴尬。若不是衣服都换好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等着玩游戏的其他人，连隐恨不得甩头走人。
但想到自己一走，这一大群人今天都要扫兴，连隐还是忍了下来，他用扇子遮了脸，默念：别认出我，别认出我。
莫涵也看了过来，他眼睛睁大，似乎很是惊喜地起身迎了上来。
“朗老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您，您也来玩剧本杀啊？”莫涵的语气热情，凑到朗琢玉面前打招呼。
朗琢玉也认出了他，对他微微颔首：“嗯，是很巧。”
连隐悄悄松开朗琢玉的手，溜到位置上坐下。莫涵没有将他认出来，专心在和朗琢玉寒暄。
“今天都是我在北城大学的同学们，我们暑期有一个项目，今天周末，出来聚一聚，没想到能遇到老师您。”
朗琢玉对他礼貌性微笑，在他想要靠近的时候后撤一步，指了指座位说：“游戏要开始了，我先去坐下了。”
莫涵没有读懂朗琢玉的疏远，点点头，甚至还想亲自把朗琢玉送到座位上去，还是朗琢玉推手拒绝，才摆脱他。
坐下后，朗琢玉长舒一口气，连隐看了，抖着扇子偷笑。
所有人就座，灯光骤然黑下来。
主持人穿着一身骑士服装走了进来，开始组织流程：“各位玩家下午好，我是这次游戏‘恶婴之影’的主持人，我的角色是骑士长。是来参加公爵的茶话会的，但在茶话会的进行过程中，一幅价值连城的画悄然失踪，公爵大人委托我找到偷画之人。所以我将大家聚集在此。下面请大家开始自我介绍。”
主持人说完，大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翻开剧本，看得出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玩，看过剧本之后，主持人点了一个人，那人有些忸怩地自我介绍。
很快轮到连隐，他起身提着裙子行礼，然后扇子遮脸，用伪音优雅地说：“我是公爵夫人，我和公爵非常恩爱。”
紧接着，他很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遗憾：“哎！可惜结婚多年，我们都没有孩子。”
说完，他还故作羞涩地看了眼扮演公爵的朗琢玉。
虽然灯光暗淡，他的面容晦暗不清，但大家还是能从动作中感受到他的戏。连隐做作的加戏让后来的人稍微放开些许，也代入角色来表演。
介绍过后，骑士长又要大家翻开剧本第一幕阅读。
朗琢玉拿着蜡烛形状的照明灯读剧本，读着读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换了换。
莫涵居然趁这个机会跑到了朗琢玉身边坐下，小声对他说：“朗老师你应该是第一次玩吧，我倒是玩过几次，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问我。”
朗琢玉躲了躲，正要回他“不用了”，就听到骑士长严肃的声音：“请玩家这个时间不要交头接耳。”
莫涵脸色几变，恨恨地闭嘴看剧本。
作者有话说：
公爵夫人&#183;连：（叹气）我跟公爵大人结婚多年无子，到底是谁不行。
公爵大人&#183;朗：反正不是我。
公爵夫人&#183;连：……

第51章 老男人有过强的胜负欲
第一幕剧本看完，来到陈述讨论时间。
骑士长组织所有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之后拿出一张地图碎片，顺手交给了坐在他右边的莫涵。
“这张是古堡的平面地图，请大家仔细阅读。”
莫涵第一个拿到地图，看了一会儿，朗琢玉没等得及，也凑过去看。
可能学生对老师的目光天然敏感，莫涵被朗琢玉盯着，就有点看不下去。他干脆不看了，将地图直接递给朗琢玉，笑着说：“朗老师，您看吧。”
朗琢玉并不推拒，对他笑笑，接过地图看了起来，甚至还动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莫涵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做笔记的。
不过刚才朗琢玉对他的温和一笑，让莫涵以为老师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不免心中窃喜。
于是接下来有什么线索，给到莫涵，莫涵第一个就给了朗琢玉，态度之殷勤，让另一边的连隐看了直想翻白眼。
又一个线索，莫涵也第一时间给了朗琢玉，朗琢玉还非常客气地对他说：“谢谢。”
一旁的连隐伸出脚，踢了踢朗琢玉。
朗琢玉握住连隐放在腿上的手，捏了捏，安抚意味十足。连隐瞪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游戏继续进行，所有人看完线索后，一名女生举手，开始质疑朗琢玉：“地图上有一块空白的地方，我怀疑这是一个秘密房间。想请问古堡的主人——公爵大人，你对这个秘密房间是否知情。”
朗琢玉泰然自若，扫了一眼自己的剧本，然后脱稿解释：“我对古堡的这个秘密房间的确知情，但是我很久未曾踏足这个房间，昨天晚上我和夫人一直在房间里休息。”
“那请问夫人，公爵说的是真的吗？”那位女生转而询问连隐。
连隐其实一直没在状态，再遇莫涵，那家伙对朗琢玉态度又让人不爽，他光顾着生气去了。此时被点名，他赶快整顿精神，翻开剧本看了，上面的确写着公爵和夫人晚上一起休息，可是前面有一段描述说夫人身体不适，闭眼小憩了片刻。按常理推断，小憩期间夫人并不知道公爵去了哪里。
连隐正要开口，忽然被身边人抓住了手。朗琢玉的眼睛望着他，话却是对在场其他人说的：“不过昨天晚上夫人身体不舒服，我就去替夫人找了药，很快又返回了。”
女生问连隐：“夫人，是这样的吗？”
连隐潜意识觉得朗琢玉的话哪里不对，可细想又解释得通。看到朗琢玉切切的眼神，他便胡乱点了点头：“嗯，是的。”
女生听了，撑着下巴思索片刻，没再继续发问。
这一轮发言完毕，骑士长让玩家开始第二幕剧本阅读，而后悄然离开了房间。
忽然，桌子上的蜡烛全部熄灭，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诡异的背景音乐响起，尖锐的女声低低吟唱，听的人脊背发寒。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茫然地面面相觑。音乐缓缓流淌，然后渐弱，直至悄无声息。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与尖鸣，打破之前音乐的悠长安静。
这声音突如其来，连隐猛地一抖。朗琢玉马上伸手揽过他，沉声在他耳边说：“没事，音乐而已。”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这恐怖的音效吓到，在音乐停下、蜡烛重燃之后纷纷抚胸叹气。
连隐平复心情之后，想起来自己剧本上的一段剧情，立即翻看确认，他意外地喊：“这、这应该是我孩子的声音！”
众人惊讶，因为方才介绍的时候，公爵夫人说过“她”与公爵结婚多年无子，加上剧本名字叫做“恶婴之影”，孩子明显是一条重大线索，所以大家都将目光投射过来，听连隐怎么说。
连隐剧本也就只有一段话提到了孩子，公爵夫人几次怀孕，均是不足月便诞下死胎。他把这段话毫无保留地告诉其他玩家，可意义不大，大家仍是一头雾水。
又经过几轮发言与取证，时间来到下午六点，游戏接近尾声，骑士长起身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需要所有人进行最终讨论，回答两个问题。第一，是谁拿走了画；第二，古堡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剧情此时仍是扑朔迷离，大家讨论半天，没有得出一个完全确定的答案。骑士长拿来一个箱子，让大家把两个问题的答案写在纸上，投入箱子里。
连隐根本没玩明白，第一个问题随便写了莫涵扮演的管家角色，毕竟这家伙整场游戏信息很少，而且很讨厌。至于第二个问题，连隐瞎编了一串，写完抬起头，发现朗琢玉已经交了答案回来。
见他神情笃定，连隐眨眨眼，茫然地问：“朗老师你知道是谁？”
朗琢玉脸上的笑容加深，凑过来在连隐耳边轻声说：“知道，是我。”
连隐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指着他叫出声来。朗琢玉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而后问：“要改吗？偷画的人是管家，古堡的秘密则是我的诅咒，我为了得到财权，献祭了每一个亲生骨肉。而且我怀疑你已经死了。”
这跟连隐他们推断的答案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连隐僵在原地好几秒，骑士长催促他，他才回神，摆摆手道：“算了，我自己推是推不出来的，你给我答案也没意义啊，不改了。”
投完票回来，骑士长唱票，公布答案。
这个剧本的真相和朗琢玉说的基本一致，甚至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公爵夫人已经死了。不过朗琢玉还是有一些别人的支线没有猜到。
当骑士长说完真相之后，所有玩家大跌眼镜，感叹自己太笨了。
连隐满脸好奇地偷偷问朗琢玉：“你也是第一次玩，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朗琢玉笑起来：“很多剧情都是干扰项，只要抓住主持人给出的线索联想就好。我在读第一幕的时候就怀疑自己是凶手，莫涵又每次都把线索先给我，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怎么圆谎。”
“哇。”连隐佩服地看着他。
朗琢玉说完，骑士长也安慰道：“大家是第一次玩，没有找对方法，猜不到很正常的，这个本子难度本身就大，还有无数干扰项，不需要太气馁。”
而后工作人员带玩家们去换衣服。
朗琢玉换完衣服出来，对隔壁更衣室叫了声“连隐”，却没有人应答。料想他可能是去了另外的更衣室，朗琢玉便走到必经的出口处等待。
刚站了一会儿，朗琢玉就看到莫涵走了出来，那架势一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莫涵在朗琢玉面前停下脚步，脸上笑眯眯的，问：“朗老师，你在等人吗？”
朗琢玉不太想和他纠缠，就简短地：“嗯。”
这时，连隐也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通向出口的走廊有一个转角，他刚刚走出来，就看到莫涵在和朗琢玉说话，他怕莫涵认出自己，就停下脚步在墙后面等待。
朗琢玉浑身上下都在传达“我不想和你说话”的信号，可莫涵像是装了信号屏蔽器，根本看不懂，依旧自顾自热情地说下去：“老师你这个暑假有没有回西城的打算呢？我暑期项目结束了，准备过几天回去，您要是有计划，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不了。”朗琢玉往后退了半步，“我的工作走不开，没有回西城的计划。”
莫涵挠头一笑：“我还以为作家工作比较自由呢，只要能写稿子，去哪儿都行。”
朗琢玉默然不语。
本以为直接拒绝了，莫涵就会走，没想到他还能说：“老师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西城了吧，连过年也没有回去过，赵姨总是提到你。”
莫涵口中的赵姨，就是朗琢玉的母亲。
朗琢玉心里烦躁，面上依旧不显，只是淡淡地说：“我要回去的时候，会给他们打电话。谢谢你关心。”
“姐姐她……”莫涵突然转了话题，抬眼看了看朗琢玉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她这几年工作很忙，我能看出来她一直不高兴，如果、如果你能回去见见她，说不定她能高兴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朗琢玉缓缓站直了身子，嘴角下沉，眼神中温度骤降：“我和你姐姐分手已经三年多了。”
莫涵的姐姐，莫泠，是当初朗琢玉父母介绍的女孩。那个时候朗琢玉快二十七了，没有固定交往的人，父母就做主给他安排了相亲。相亲对象选的就是老友归国不久的女儿。
当时朗琢玉没有喜欢的人，莫泠各方面条件都和自己匹配，相处起来还算融洽，便在父母的期待下开始交往。但才交往几个月，两人就产生了矛盾，朗琢玉和莫泠提了分手。紧接着他自己因为工作，来了北城，没再打听过莫泠的事。
而莫泠也是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要体面，分手后一次都没有联系朗琢玉。
现在莫涵忽然这样说，朗琢玉本能就很抵触。毕竟过去好几年了，现在自己又有了新的恋情，是个人都会不爽。
莫涵有些语无伦次，焦急道：“是分手了，但是毕竟曾经是最亲近的人，老师你回去看……”
“莫涵。”朗琢玉骤然打断他，“我已经有恋人了，上一次我去你们聚会的时候就说过，你没有听到的话，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
莫涵脸色一白，聚会那天，他见到朗琢玉被同学们簇拥在中间，就没去凑热闹，没想到错过了这么一条消息，他有点慌乱地说：“哦、我，还是那位吗，这么久了，我以为……”
朗琢玉不想深究他的冒犯，叹口气，郑重道：“我和你姐姐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会处理彼此的感情，不需要你擅作主张。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些话。”
说完，朗琢玉抬步离开。
他刚才就瞟见了躲在墙后面的连隐，也不知道这小孩听到了多少。
朗琢玉探身到墙后，找到了连隐：“走了，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连隐心虚地摸了摸鸭舌帽，小声辩解道：“不是看你在和莫涵说话吗，我怕被他认出来。”
“不怕。”朗琢玉伸手拉下他的帽檐，又把卫衣帽子给他套上，而后将人揽进怀里，“我遮住你，走吧。”
连隐低下头，被朗琢玉带着往出口走。
莫涵刚刚被朗琢玉不留情面地划清界限后，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走啦，莫涵，我们去吃饭。”一个女孩子笑着招呼他。
“嗯，来了。”莫涵应声。
他们离开了探案馆，刚走到楼下，莫涵发现自己的伞忘了带。他让同伴们等他一会儿，自己返回去取伞。
然后，与走出来的朗琢玉和连隐直面相遇。
连隐反应很快，赶紧压下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朗琢玉则直接手臂使劲，将人圈进怀里，背对着莫涵紧紧抱住，还做戏一般地低头对连隐说：“好，抱抱，别撒娇了。”
连隐心里恨不得给他一脚，实际还是乖顺地伏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
莫涵愣了片刻，再不敢多待，顶着朗琢玉森冷的眼神跑回探案馆拿伞。

第52章 腰部脱敏治疗
距离剧本杀约会过了半个多月，连隐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虽然莫涵人很烦，但是只要不出现在自己面前，连隐也没有闲工夫去在意这个人。
那天朗琢玉和莫涵的谈话他听到了一点点，可距离太远了，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他们在叙旧，莫涵和朗琢玉家里人认识。这件事连隐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西城不大，人际关系网重重叠叠很正常。
不过根本原因其实是——最近他遇到了一点小烦恼，因而没有功夫去在意其他事了。
下午六点过，刚刚下班回到家的连隐，站在家门口，钥匙拿在手上，抬手想开门，放下，再抬手，又放下。
如此反复几次，连隐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念叨着：“啊，没事的，连隐，开门吧！”
可钥匙才碰到门锁，连隐就蹲了下来，双臂环住腰，头抵在门板上，长叹一口气。
果然还是有一点害怕。
一周前的一个晚上。
洗过澡的连隐浑身还冒着润润的水汽，他擦着头发走进卧室，看到朗琢玉靠在床边朝他笑。
这个笑让连隐顿时失去了抵御能力，被蛊惑一般地走到了床边。然后朗琢玉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床上坐下，又软又热的吻落了下来。
两人在一起时间不长，正是黏糊的时候，所以总爱亲亲抱抱。
连隐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是憋气憋的还是羞的，呼吸急促起来。另一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上，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连隐反手搂住朗琢玉的背。
过了一会儿，吻戛然而止，朗琢玉起身。连隐有点激动，脑袋晕晕的，平躺在床上。
很轻很轻地，朗琢玉的手隔着衣服，搭在了连隐的腰上，他低声问：“这次我可以碰你的腰了吗？”
连隐心里有点膈应，但不可能以后永远都不让他碰，试试也好，便点了点头。
结果朗琢玉将下摆掀开，手才刚碰到腰部的一刹那，连隐就像一只应激的猫，陡然蜷缩起身体。甚至还下意识反手拍开了朗琢玉。
朗琢玉的手悬在空中，连隐抱着腰反应过来，歉意地看向朗琢玉。
朗琢玉什么也没说，无声地站起，朝浴室走去。
连隐愣愣地待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不知所措。
大概半小时后，朗琢玉湿着头发走出来，看到还呆坐在床上的连隐，催促道：“早点睡吧。”
说完，他正准备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却被连隐率先拉住了手。连隐感觉到他的皮肤微凉，一瞬间思绪被岔开。他担心朗琢玉在这初秋的天气感冒。
都是自己不好，没有办法克服腰这个地方的应激，连隐垂下眼帘，咬咬牙，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朗老师，你可不可以陪我治好不能被碰腰的毛病？”
朗琢玉一愣，反问：“怎么治？”
“就、就……多碰碰这里。”
时间回到此时此刻，连隐在门口已经蹲了好几分钟。
那之后朗琢玉真的每天陪着连隐进行所谓的“脱敏治疗”，先是隔着衣服摸摸，适应良好之后又是直接碰触，虽然每次结束的时候会得到一个亲亲很开心，但是过程中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一周下来，连隐有一点抵触了，每次回家之前都要做好一阵心理准备。
不要想了！连隐站起来，钥匙插进门锁一拧。想这么多也没有用，不如直面它！
打开门，率先出现的是毛茸茸的绵绵。小猫早就听到连隐回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了。现在见到人终于开门进来，高兴地冲连隐喵喵叫了好几声。
“绵绵。”看见可爱的小猫，连隐不自觉露出微笑，蹲下身来顺着摸了摸。绵绵蹭蹭他的手，就骄矜地跑回了窝里。
目送绵绵走开，再抬头，连隐看到了从书房出来迎接自己的朗琢玉。
因为这几天的脱敏治疗，连隐现在看到朗琢玉就满脑子摸摸和亲亲，他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绵绵了，天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被朗琢玉揉搓一顿。
“今天上班怎么样？”朗琢玉接过连隐背后的包，放到了柜子上。连隐回答一切都顺利，然后跟着朗琢玉，十分默契地往卧室走去。
绵绵好奇地跟在连隐脚边，竖着尾巴也往卧室走去，结果刚到卧室门口，一只脚就拦在了面前。绵绵抬头一看，看到朗琢玉低头对它笑了笑。
接着卧室门就在绵绵的面前轻轻关上，发出无情的“咔嚓”声。
房间里，连隐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脱敏治疗已经一周了，从刚开始碰到就会控制不住地躲开，到现在已经能接受朗琢玉短暂将手指贴在皮肤上，整个进展不算慢，但是连隐并不满意，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没这么难，怎么可以用了一周之久还没有适应。
朗琢玉微笑着看向他，轻声问：“开始吗？”
连隐深呼吸，决然地点点头。
衬衫扣子被解开，初秋傍晚的凉风柔柔地拂过肌肤，激起一串鸡皮疙瘩。连隐抬起手，低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朗琢玉的手缓缓接近连隐腰部那一串陈旧的疤痕。他稍高的体温隔着空气都能传达到皮肤之上，连隐瑟瑟发抖。忽然，那温热变成了实质，贴上了腰部的伤痕。
这是昨天触碰的程度，手指轻轻贴着，待一会儿。
连隐的整个后颈抑制不住地竖起根根寒毛，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叫出声，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很好。”朗琢玉鼓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这句话，是他更多的手指贴上来，慢慢的，变成整个手掌扶在连隐的腰上。
连隐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手臂保持抬起的动作。朗琢玉注意到他在不断颤抖，便拿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你做得很好，抱住我，没事的。”
他的话就像是一枚定心丸，让连隐顿时松了劲儿，抬手环住朗琢玉的脖颈，整个人差点挂在他身上。
朗琢玉抬起连隐的下巴，给他一个亲吻：“难受吗？”
腰被人碰到了，但这一次，连隐没有强烈的不适感。他的心中更多是一种别扭，一种第一次尝试某件事的未知感。现在朗琢玉的手好好地放在自己的腰上，自己没有把他推开，也没有害怕。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至此完全落地。
那个时候的连隐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尘埃落定，曾经的种种苦痛与创伤，都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往事”，再也不会纠缠而来。
连隐鼻头一酸，和朗琢玉额头抵着额头，带着鼻音说：“因为是你。”
朗琢玉的眼中闪过一阵错愕，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是最亲密的人碰到了腰，虽然适应良好，可并不代表真的就脱敏成功了，以后别人碰到了说不定还是会难受。
“只要我能碰就够了，不是吗？”朗琢玉在连隐耳边轻声说。
连隐瞪他一眼，却将人更加用力地抱住。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猫绵绵被关在门外后，先是站在门口转了几圈，发现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在门口舔爪爪。爪爪舔了一会儿，又看到一条毛毛的尾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挑衅一般。它起身去扑，结果那尾巴比它敏锐，总扑不到！
绵绵有点生气，“喵！”一声，放弃了尾巴追逐战，转而跑到猫爬架上面去眯眼睡了一会儿。
入秋之后，白昼变短，不一会儿外面天色渐暗。绵绵被光线变化惊醒，看到仍旧空无一人的客厅，觉得有点孤单。
“喵……”微弱的猫叫在空荡荡的客厅回荡片刻。
绵绵灵巧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又一次来到卧室门口坐下。
“喵，喵！”陪我玩！绵绵冲着卧室叫了几声。
没有人应答。
绵绵失望地垂下耳朵，忽然发现一只小飞虫，它兴高采烈地去追。可小飞虫并不耐玩，一会儿便死掉了，绵绵再次成为孤身一喵，而且这个时候它已经饿了。
猫碗里，早上添进去的粮在一整天之后也吃光了，绵绵需要吃东西！
“喵！”小猫的叫声焦躁起来，对着卧室门又抓又挠。
终于，在绵绵的坚持不懈之下，卧室门开了。
朗琢玉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便看到叫个不停的小猫。他蹲下身，挠了挠绵绵的下巴，歉意地说：“抱歉，忘了给你喂吃的了。”
安慰地拍拍绵绵的脑袋，朗琢玉给小猫拆了一袋零食作为补偿。
吃过零食，绵绵感觉自己再度活力满满，尾巴一勾，往卧室跑去。
卧室里，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绵绵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连隐。小猫很奇怪，现在时间还不晚啊，怎么这个懒家伙就睡觉了，是不是不想陪自己玩！
绵绵蹦跳着想上床，却被跟在身后的朗琢玉捏住了后颈皮。
“让他歇会儿，我把玩具给你拿出来。”朗琢玉用着商量的语气，动作却是不容拒绝，提溜着猫就出去了，顺便还将卧室门轻轻带上，以免外面的声音传进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连隐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只眯了一会儿，今天精神上骤然松懈让他感到疲惫，所以刚才朗琢玉在耳边说话，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坐起身，睁开眼睛，有些僵硬地伸了伸懒腰。穿上拖鞋，连隐站起来，去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咕……”肚子发出了一声抗议。
连隐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什么，脸刷地变红，他俩居然连饭都没吃，就……
别人都是饱暖才思这个，结果自己居然饿着肚子也不管不顾了。
还好刚才洗了个澡，不然现在都没办法立即出去找吃的。连隐叹气，认真地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拉开卧室门，连隐发现绵绵蹲在门口，圆圆的猫眼睛里似乎透着关心的神色。连隐朝它笑了笑，抬步走去了餐厅。
应该是朗琢玉已经将饭做好，一阵暖融融的香气正从那里飘过来，连隐循着味儿就来了。
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朗琢玉面容温柔，他正好收起了围裙，看见连隐走过来，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
“刚好，可以吃饭了。”
桌上食物冒着热气，脚边可爱的小猫在撒娇似的蹭自己的裤脚，朗琢玉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笑。
连隐的心脏似乎被泡进了温泉，又随着泉水的温热，化成了一滩。

第53章 下雪了。（二合一）
连隐走到餐桌旁，朗琢玉也端着饭碗走了过来。他将碗放在桌子上，缓缓抬眼看向连隐。
奇异的氛围静默着流淌出来，连隐忽然就有一点别扭。
躲开目光，不敢去看。
朗琢玉脸上的笑容加深，连隐垂着头没有看见。他只感觉到对方渐渐走近，而后低下头，在自己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时间有点晚了，是不是已经饿到没感觉了？”朗琢玉问。
刚刚肚子才叫过的连隐有点不好意思，假装确如他所说，点点头。
二人坐下吃饭，绵绵在连隐脚边一直扒拉他的裤腿，被连隐抱上大腿才安分下来。
“你的视频账号怎么样了？”朗琢玉忽然问。
前几天连隐创建了一个视频账号，用来业余时间拍点换装视频，第一个视频已经发上去了。朗琢玉想起来就问了句。
连隐是觉得女装有意思才穿的，以前在林佳瑜手下兼职，他因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穿女装，现在兼职结束了，生活中没什么机会穿女装，连隐就想着创建一个视频号，拍视频的时候可以过个瘾。
因此说到这个，连隐挺高兴的，他脸上带笑，回答：“挺好的，今天我看已经有一千个赞了。”
朗琢玉笑容加深。他很欣慰连隐可以大胆地在公共平台展示自己。
以前的连隐很是割裂。在面对同学和以前相识的人时，他一点也不愿意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秘密，正是因此，他才会被连天成威胁。而在知道自己女装的人面前，在穿着女装的时候，他又是耀眼的、自我的，似乎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以至于有一点骄纵。
这个割裂的状态表明连隐自己内心是对女装的自己抱持否定态度的。现在他愿意向陌生人展现自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说明他在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每一面。
吃过饭，连隐陪着绵绵玩了一会儿逗猫棒。本来吃饭的时间就很晚，半小时后，临近午夜，连隐洗漱后回到卧室。
窗帘被紧紧拉上，朗琢玉躺回床上，低头看到连隐正望着自己，眼睛熠熠闪烁。
他心念一动，笑着：“还想继续今天晚上的事吗？”
连隐眼睛顿时睁大，裹着被子背过身去，结结巴巴道：“我、我明天还要上班，睡觉！”
朗琢玉从后面将人连被子抱进怀里，伏在连隐耳边说：“那我们要不要做个规定？以后按规定来。”
连隐立刻明白朗琢玉口中的“规定”为何意，脸红得滴血，他小声试探道：“一周、两次？”
朗琢玉没说话，只看着他笑。
“三、三次？”
还是没有回答。
“四次不可以再多了！”连隐有点着急地转过身去，直直对上朗琢玉的目光。
紧接着嘴唇被轻轻啄了一口，连隐脑袋发昏，嘴里含含糊糊说：“唔……五次？”
“哎。”朗琢玉忽然叹气，揉了揉连隐的脑袋，“算了，不为难你了，我们不规定。”
连隐被揉得有点舒服，没有反应过来朗琢玉话中的陷阱，他此刻天真地为不用纠结一周几次而松了口气。直到后来，每天晚上都疲惫不堪，他才意识到，不规定，就是随朗琢玉喜欢的意思。
不过连隐之后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了。
日子过得很快，十二月，北城天寒风急。
这学期连隐实习结束回到学校，准备毕业论文，还要处理大学里最后一年的事。虽然压根没课，基本都待在家里，和朗琢玉一起当家里蹲，但偶尔还是需要到学校里去。
比如这天，正值学期末，学校事情多，连隐穿了件朗琢玉的外套回去办事。
之所以穿朗琢玉的外套，是因为他今天出门前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被绵绵尿了。朗琢玉拉着绵绵训了一顿，连隐其他外套又刚洗过，只能借朗琢玉的应急。
朗琢玉的外套有点大，连隐把手垂下，袖子就会顺着滑下来，整个遮住他的手。
办完事回家的路上，连隐收到一条短信。他举起手，晃了晃腕子，把衣袖晃下去，艰难地露出手，打开手机。来信号码没有备注名，内容却着实让人火大。
“连隐，我知道你和朗老师的事了，想和你谈谈。我在xx商城的咖啡厅等你。——莫涵”
连隐眯了眯眼，“啧”一声，将手机收起来。他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xx商城。
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均裹得厚厚的，抄手匆匆而行。连隐又打开短信看了一眼，猜不到莫涵这家伙想做什么。
自己和朗琢玉的事，只能指的是他俩在一起这件事。可莫涵怎么知道的？
连隐皱眉。若按照他的性子，直接就无视这条短信管莫涵想做什么，但那天剧本杀出来，连隐从莫涵和朗琢玉的交谈中得知，这家伙认识朗琢玉的家人。
自己和朗琢玉在一起有几个月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连隐这边不需要说。朗琢玉则是没在连隐面前提过父母，应该暂时还没有打算告知家人。
可认识朗琢玉家人的莫涵知道了，不管他是如何得知的，万一他告诉朗琢玉父母怎么办？连隐担忧这个，才决定去见见他。
咖啡厅，连隐拉开雾气弥漫的玻璃门，走进店里，环视一圈，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莫涵。
连隐迈步过去，在莫涵身边站定，冷冷出声：“你叫我来做什么？”
莫涵浑身一震，明显被连隐的忽然出声吓到，他抬起头，望着连隐，指向对面的位置：“你坐。”
“不了，你快点说清楚。”连隐并不想在此多留。
莫涵轻蔑一笑，说：“坐吧，我要说的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那你话挺多。”连隐随口顶他一句，抽开椅子坐下，将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
莫涵脸色几变，忍了又忍才保持住表情。等连隐坐好，莫涵将本来握在手中的手机调转方向，放在了桌面上。
手机屏幕上是连隐自己的视频号，正播放着他女装的视频。
“这是你吧。”莫涵问。
连隐脸色不变，他既然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就已经做好了被熟人看见的准备，此时不过点点头：“是，怎么了？”
“之前在剧本杀店里，跟在朗老师身边的人也是你对吧？”莫涵抬眼，直直望向连隐。
连隐的视线不躲不闪，与他对视，而后缓缓点头：“是，怎么了？”
莫涵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个月前，在剧本杀店里，莫涵一直没有留意朗琢玉身边跟着个“女人”。是直到朗琢玉和自己说，他已经有了恋人之后，莫涵回到店里拿伞，与女装的连隐正面撞上，才引起了注意。
当时连隐和朗琢玉的反应很快，连隐的脸只露出来一瞬间。莫涵看过之后，只是觉得莫名熟悉，却想不起来熟悉在何处。可好巧不巧，最近他在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女装的连隐。那一刻，莫涵就将剧本杀店里看到的“女人”和连隐联系在了一起。
莫涵心中冷笑，咬着牙凑过来，小声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穿女装穿得忘记自己是个男人了？朗老师也是男人啊。”
“关你什么事？”连隐皱眉，说话毫不客气，“我知道我是男的，朗老师也是，我们是在一起。可又关你什么事？”
莫涵没想到连隐能如此正当地将同性恋这件事说出口，噎了一会儿。连隐才不管他内心有多震惊，继续道：“你不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吗，怎么会不知道世界上有男人喜欢男人？”
莫涵急忙忙说：“对方可是老师！”
连隐耸耸肩：“现在已经不是了。”
莫涵握紧拳头，终于说出他的底牌：“你不怕我告诉朗老师的家人吗？”
话到此处，连隐沉默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承认自己和朗琢玉在一起，可他不知道朗琢玉的家人会对这件事有什么态度。也不知道朗琢玉愿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他无法替朗琢玉做决定。
连隐的沉默给了莫涵底气，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应该不知道，我们家和朗老师家关系很好，我想要联系朗老师的父母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我姐姐以前还和朗老师在一起过。”
连隐骤然抬眼，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莫涵。
“连隐，你自己爱怎么堕落怎么堕落，可是朗老师不一样，他本来是正常人。”莫涵脸色变得严肃，义正词严似的劝告，“他是可以爱上一个女人，和那个人结婚生子，顺利过完一辈子的。跟你这个变态不一样。”
“你嘴放干净点，高材生。”连隐冷下语气。
莫涵此刻自觉胜券在握，并不在意连隐的语气，兀自继续：“你有点自知之明吧，离开朗老师，他没有你会过得更好。”
连隐心里白眼都翻上了天，他自认和莫涵没什么好说的，便直接抓起椅背上的衣服，一语不发，往外走去。
莫涵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准他走。
“放开。”连隐侧过身，看了眼手腕，命令道。
莫涵一笑，没有放开的意思，而是故意反问：“你是恼羞成怒了吗？”
“唰！”连隐甩开莫涵的手，整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服：“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意图，我和朗老师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了，你要管这么多闲事。”
连隐扔给莫涵一个眼神，再不想多说，穿上外套再次抬步往外走。
莫涵捏紧了拳头，忽然喊出他的名字：“连隐！”
连隐脚下没有片刻停留。
莫涵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作响，咖啡厅其他人纷纷侧目，但他不管不顾，脱口大喊。
“你想不想知道当初你的手机是怎么出现在你枕头底下的？”
连隐背影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望向莫涵，莫涵笑得欠揍，连隐心中骤然升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一定不会想要听到莫涵接下来的话。
-
在莫涵和连隐交谈的几乎同一时刻，朗琢玉也遇到了一个不算小的麻烦。
下午的时候，他正抱着绵绵写作，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号码。朗琢玉偶尔会接到合作联系，所以没想太多，就接了。
他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对面会是莫泠。
“喂，你好，是琢玉吗？”
三年过去，莫泠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仍是清冷冷的，如一眼古井无波的冷泉。
而听到这声音的朗琢玉，一颗心也像是被扔进了千尺寒潭中，他嫌恶地皱起眉。
之后莫泠和朗琢玉说自己到北城来了，想要请他吃一顿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朗琢玉毫不犹豫地拒绝：“家里有人等我一起吃饭。”
莫泠沉默了许久。朗琢玉想要再客气一句就挂断，却冷不防被她被抢先。莫泠罕见地放低了姿态，请求道：“我来北城，主要是因为你，就算不吃饭，也请见我一面吧。”
“有什么事，电话里直接说吧。”朗琢玉还是不太想赴约，因为今天说好和连隐一起吃饭。何况他不认为自己和莫泠还有什么事可以说。他摸了摸绵绵的后颈，漫不经心地回答。
莫泠语气坚定：“不，这件事很重要，我一定要见到你再说。我已经在餐厅定了位置，会一直等你的。”
朗琢玉蹙眉，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可即便心中烦闷，他还是保持风度，礼貌地拒绝：“不用等我，今天晚上我的确抽不开身。”
“琢玉。”莫泠的声音像是从雾气弥漫的深林中传来，她非常平静，“你不用一直推拒。如果真正放下了的话，怎么还会在意和前任见一面呢？”
朗琢玉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寒声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会来的，我等你。”莫泠语气中全是笃定。
说完，她片刻都没有犹豫，挂断了电话，下一秒，一条带着餐厅地址的短信就发到了朗琢玉的手机里。
朗琢玉看完地址，捏着手机，沉思片刻，拿起衣服和钥匙，离开了家里，驱车前往餐厅。
莫泠约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朗琢玉进去报了莫泠的名字，被服务生恭敬地领到了隔档形成的靠窗小隔间里。
走进小隔间，朗琢玉就看到了坐在桌后的莫泠。她端着一杯红茶，听到动静，抬眼来看。
莫泠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人，她生得清清冷冷，眉眼间常年诉说着一丝愁情。同时她的身材极为纤瘦，轻轻巧巧似乎随时要羽化而去，也无怪所有人都爱舞台上翩然起舞的她。
“来了，坐吧。”莫泠放下茶杯，恬然一笑。
朗琢玉此刻也已经恢复平常心，与莫泠相对而坐，直截了当地问：“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莫泠垂眸，眉间愁情更浓：“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也没必要一点寒暄都不说吧，已经三年多未见，你过得如何？”
“不错。”朗琢玉简短地回答。
莫泠无奈一笑，放弃与他寒暄，淡然道：“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我很震惊，你怎么会和以前的学生在一起了，对方甚至还是男孩子。”
朗琢玉脸色不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何况他很好。”
“是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莫泠叹息道，“所以今天我来求你，也是有可能的。”
她说：“琢玉，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虽然事情已过去很久，真相到现在已无足轻重。但为了我弟弟，我必须要求得你的原谅。”
朗琢玉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慎重地看向她。
两个人坐在隔间内谈话，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一个青年身影孑孑独立，双手插兜，站在街边，默然望向此方。
连隐脸色冷得吓人，几乎比北城的数九寒冬还要刺骨。他以为自己这个时候脑子里会思绪纠缠，但当真的亲眼看到朗琢玉和莫涵的姐姐见面时，他才发现，原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状态，是真的存在。
十几分钟前，莫涵在咖啡厅叫住连隐，问他想不想知道高三那年，他的手机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枕头底下的。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放到再说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可或许是因为执念太过，即便理智上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没有意义，但连隐就是再迈不开离去的步伐。
他没有真正放下，他想知道真相。
莫涵的表情堪称得意，他恶劣地笑起来，朝连隐走过来，不管不顾地直接承认：“对，是我放在你枕头底下的。”
拳头在裤缝边握紧，连隐声音不可察觉地开始颤抖：“这种事很光荣吗？你脸皮也真是够厚。你现在承认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我已经不在意了。”
说完，他别过头想走。连隐内心的怒火燃烧，却又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揍莫涵，所以只能选择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谁说没有意义？你就不想知道你现在恋人对你真正的看法吗？”莫涵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连隐身后，“那时朗老师收了手机立刻就放进了柜子里，中间没有任何人接手，柜子的锁又没有被破坏。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是怎么拿到你手机的？难道我有柜子钥匙吗？”
“你不想知道吗？机会难得，我全都诚实地告诉你。”莫涵抓住连隐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
连隐挣了挣，没有甩开。
“我的确有钥匙，钥匙就是朗老师给我的。我把手机放到你枕头底下去这件事，是他默许的。”莫涵语速极快，一语惊天。
“嗡——”脑袋里猛然一阵轰鸣，连隐停下挣扎的动作，呆立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乖乖上交的手机出现在了枕头底下。”莫涵的声音令连隐阵阵发寒，“不然你怎么解释，一直相信你、偏爱你的朗老师，在那件事上，几乎没有深究，就认定你有错了？”
“认清自己吧，连隐。你对朗老师来说，就是一个新鲜的尝试而已。他是作家，你知道的，作家总爱体验一些新奇的事，来丰满自己的阅历。”
“我是他当时女朋友的弟弟，他自然是向着我的，自然是要想办法把名额给我的，所以才默许我做这件事。即便是现在，你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莫涵的左侧脸颊上。
店员看到他们起争执，跑过来询问，将二人稍微分开些许。
连隐打完，指着他的胸口，骂道：“你可真无聊，莫涵，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莫涵几乎就要疾呼出声，你得到朗琢玉的偏爱都没有理由，那自己这么做又需要有什么意义？
自己小时候，一直得到朗琢玉的夸奖，怎么到了高中，连隐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凭什么朗老师一直偏爱连隐，高中自己根本不比连隐差，就因为这家伙家境贫寒了点，就被朗琢玉格外关照。自己姐姐成了朗老师的女朋友，即便有这么亲近的关系了，让朗老师把名额酌情给自己，他都不愿意！他要公正比拼，但谁不知道连隐比自己成绩好，他不需要降分也能去北城大学！所谓的公平，对自己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凭什么连隐到现在还能得到朗琢玉的偏爱，即便他是个男的，还是个不阴不阳的怪胎！
凭什么连隐能幸福，能心安理得？
如果朗琢玉当时把名额给自己了，那自己也不会一直背负着……
莫涵没再想下去，只冷笑一声，装出胜利者一般的淡然，他甚至不在意连隐扇自己了一耳光，语气恢复平静。
“你不信？那你现在可以去xx路的西餐厅看看，你会看到朗老师和我姐姐在一起。即便分开这么多年，他终究是舍不得。等你看到了，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说罢，莫涵恨恨地瞪连隐一眼，转身离去。
连隐在原地呆愣许久，直到店员叫他，他才如游魂一般，踉跄着离开咖啡厅。
那家西餐厅离这里不远，准确来说是特别近，即便不特意去找，都会经过。连隐本想绕路，不去经过那里，可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不依不饶偏要去那看个究竟。
冬季的北城，夜来得很早，才刚刚六点，天色已与深夜无异，浓重压抑的厚云当头，地面结起片片白霜。
连隐缩在朗琢玉宽大厚重的外套里，木楞呆滞地站在街对面，望向点着暖黄灯光的西餐厅，那里有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那名女性五官和莫涵很像，但气质极佳，拿茶杯的动作都韵味十足。
她生得清冷，笑起来如寒冬破冰，让人心生温暖。
餐厅里面肯定很暖和，那里的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衣。但是户外好冷，风刮得连隐脸上好痛，脸上湿润的水珠被寒风一吹，几乎立时就要结冰，刻得脸生疼。连隐只能裹紧朗琢玉的外套，把脸藏在高领之下。
这件外套上应该有朗琢玉的味道来着，但鼻子好痛，没有知觉了，连隐闻不到。
看了一会儿，连隐悄然离开。
下雪了。
他想他该回家了。
可是，出租屋早就已经退掉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朗琢玉处，将那里当成了家，是不是有些许自作多情？
除了那里，还有哪里可以回去呢？

第54章 当年的真相
暖气洋溢的西餐厅里，莫泠说完一句话，停下来，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她内心似乎在经历一场动荡，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朗琢玉被她一次又一次顾左右而言他搞得耐心全无，直接开口催促：“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如果不是你在短信里说事情与连隐有关，我根本不可能出来见你。”
这话的语气不带一点温和委婉，莫泠知道不能再纠结下去了，她今天是来求得原谅的，自己那点不值钱的骄傲没有再坚持的必要。
“当初，那个名字叫做连隐的学生，在推荐名额敲定之前被查出违反了校规。大家都认为是他没有老实上交手机。”莫泠的声音淡淡，提起往事。
“但其实，他是被冤枉的。”她将茶杯放下，垂眸，敛容收起所有表情：“因为这件事，是我弟弟莫涵做的，他偷拿了手机，放到了连隐的枕头底下。”
朗琢玉正色，抬眸直视莫泠。
将真相说出口那一刻，莫泠明显感觉到，那股自抵达北城以来就萦绕在胸口的郁结散了大半。她更加顺畅地说下去：“三年前，我替妈妈去给莫涵送饭，吃饭的时候，我帮他拿了外套，在他的外套里发现了一把单独的钥匙。那不是家里的钥匙。当时我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莫涵宿舍柜子的钥匙。”
“但是之后我又在你的一串钥匙里看到了那把钥匙。”莫泠的指甲无意识抠在桌布之上，“这两件事没有引起我的重视，直到后来，我听说莫涵前面那位同学忽然因为违反校规被取消降分资格。”
莫泠自嘲一笑：“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又或者是我太了解我弟弟了。在得知那位同学是因为偷藏手机被取消资格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我弟弟。”
“我知道你习惯把学生的手机锁在柜子里，也知道我弟弟对那个名额有多渴望。这件事发生得太巧，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所以我去问了莫涵。”
莫泠抬手，白葱般的手指遮住眼睛，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丝丝颤抖：“他居然一点都不抵赖，直接承认了，就是他偷了你的钥匙去打开的柜子。”
“然后他求我，他哭着求我，说他需要这个名额，靠自己他是上不了北城大学的。他毕竟是我弟弟，读书十多年就是为了那一个梦想。而且当时推荐名额已经确定了，我想着不要再节外生枝……就帮他把事情瞒了下来。”
莫泠移开手，一双狭长丹凤眼中泛起泪光，她显得有些急切地倾身向前，对朗琢玉解释：“我是向你请求过，请你在名额的事情上帮帮我弟弟。确实我父母也为这件事给你送过东西。可是你拒绝之后，我们家人其实就放弃了，我和爸爸妈妈虽然想要走关系，但从来没有害别人的心思。”
一颗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轻抬手拂去：“是我弟弟幼稚不懂事……”
当初莫泠和朗琢玉分手，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这件事。莫泠和双方家人将这件舞弊徇私的事当做了理所应当，一个一个朝朗琢玉施压。美其名曰以后都是一家人，自当互相扶持。
朗琢玉不堪其扰，以观念不合为由，和莫泠分手。也借由工作变动的机会，离开了父母身边。
“说完了吗？”朗琢玉再听不下去，冷冷打断。
莫泠骤然被打断，思绪缠绕，一时忘记言语，茫然地看向朗琢玉。
朗琢玉的表情与暖黄的灯光格格不入：“你现在才说出真相，还有意义吗？连隐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可溯回的影响，你此时找我说这些，不过是为你自己心安罢了。”
“不，不是没有意义的。”莫泠有些慌乱，“我想要求得你们的原谅。我弟弟对这件事的执念太深了，爸爸妈妈认为他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你们可以原谅他，他就可以走出去，把这件事翻篇。”
“本来我们也认为旧事重提不再有意义，想将此事永远隐瞒的。但我前几天接到了我弟弟的电话，他非常突然地跟我说，你对我还有感情，希望我能来北城一趟，跟你把事情说清楚。还说了很多你和那位连隐同学的事，他把那位同学说得非常不堪，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替你不值。”
“我和你当初分开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再无可能。所以听到我弟弟他说你对我还有留恋，我就知道不对。他到现在还在执念于三年前，爸爸妈妈希望他能走出来，这才让我到北城来。我到了北城就先来见的你，还没有和莫涵见过面，只是跟他说我到了。因为我想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莫泠的话情真意切，却字字句句都是自己的算盘。她来此只是为了能挽救家人，说出真相也只是为了让莫涵能走出执念，并不是想要洗刷连隐的冤屈。
朗琢玉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内心涌上怒意，语气染了霜：“我为什么要为了帮莫涵走出执念而原谅你们？”
他的目光宛如冰刃，直直将莫泠钉住：“何况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我没有资格替连隐原谅你们。”
莫泠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想找那位同学道歉，而是……而是我真的没有脸去见他。就像你说的，这件事的真相已经没有意义，就算我去道歉，那位同学也不会稀罕。可、可我的弟弟需要一个原谅，他需要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莫泠将脸埋入双手中，姿态脆弱，再不见方才的高傲。
“求求你了，只要能获得原谅，我可以做出承诺，补偿那位同学，有什么要求他都可以提，我们一家都会尽力去办到。”
朗琢玉泰然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冷眼看莫泠为了迷失于执念的弟弟而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中一丝软化都没有。
“不需要补偿，你们也补偿不了。”朗琢玉说，“你怎么去补偿一个年轻人最珍贵的高三时光？你弟弟是十多年为了那一个梦想，连隐又何尝不是？”
话已至此，莫泠内心的希望渐渐熄灭，她知道自己求不到了。
“不过。”朗琢玉话锋一转，莫泠赶紧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真相并非全无意义，连隐也需要一个真相来让他彻底放下这件事。”
朗琢玉拿出手机，点开照相机的摄影功能，看着莫泠说：“你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录下来，我会给连隐看的。是否原谅你们，取决于他。”
“谢谢……”莫泠无力地捂住嘴。
-
从餐厅出来，朗琢玉才发现北城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雪随风乱舞，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水，冬天到了。
朗琢玉看了眼腕表，叹出口气，八点过了。方才和莫泠谈话以及之后录像花了太多时间，连隐肯定已经在家里等了很久。
朗琢玉在离家之前给连隐发了消息，说自己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灶上的汤点火热一热就能吃。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也不知道连隐吃过没。
驱车回到家里，朗琢玉用钥匙打开门。
意料之外的，客厅黑黢黢一片，没有开灯。朗琢玉以为连隐没有回来，推门换鞋，顺手打开了灯，却看到连隐蜷缩着躺在沙发上，闭眼睡着了。
朗琢玉不自觉一笑，换好鞋走过去。发现绵绵蹲在沙发旁边，仰头望着连隐，看到他走过来，转头过来朝他“喵”了一声。
朗琢玉在沙发一边坐下，揉了揉绵绵的头：“明明是只猫，怎么像狗一样守着主人睡觉。”
绵绵抖了抖耳朵，判断出朗琢玉在骂自己，嗖的一下跑掉了。
朗琢玉不再管猫，偏头来看向正闭眼熟睡的连隐。
他整个人蜷缩着，手和脚都拼命地往胸口收，团成一团。可能是因为热，朗琢玉的外套被他扔在一边，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盖，只穿了薄薄一件毛衣。
朗琢玉去摸连隐的手，冰凉一片，便拍了拍他的脸，想把人叫醒去床上睡。
“连隐？连隐？”朗琢玉温声呼唤。
连隐皱了皱眉，缓缓掀开眼帘，迷迷糊糊看到眼前的人。
“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而且你手冰凉，小心感冒了。”朗琢玉念叨。
连隐还懵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因为刚睡醒，还软软的：“你回来了？”
朗琢玉被他懵懵的样子逗乐，捏了把他的脸，说：“对。你吃饭了吗？今天办事这么累吗，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是有点累。”连隐闷闷地说，“我本来在等你，结果睡着了。”
觉察到连隐有点不高兴，朗琢玉问：“是我吵醒你，你有起床气吗？怎么不高兴？”
“没，学校事情有点烦。”连隐随口道，而后他靠上朗琢玉的肩膀，“你明天要去国外参加温亭老师的婚礼吗？”
温亭是朗琢玉编剧电影的女主角，她最近好事临近，要在一座亚热带岛上举办婚礼，邀请了朗琢玉出席。
朗琢玉顺势亲了亲连隐的头发，回答：“是，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
连隐摇摇头：“我没护照，而且人温老师也没邀请我啊。”
“应该来去一共三天左右，我参加完典礼立刻回来。”朗琢玉说，连隐“嗯”了一下，渐渐没了声音。
朗琢玉没有注意到，他正在措辞，在想该怎么跟连隐说今晚见到莫泠的事，因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件事……”
他说着，转头去看连隐，发现这小孩的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地犯困，不知道今天到底有多累。
叹出一口气，反正这件事也不着急，之后找机会再说也行。朗琢玉把连隐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让他先睡个觉吧。
连隐被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朗琢玉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床上的连隐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悬在半空，他的眼神空洞无光，一颗泪水悄无声息地没入枕边。
连隐觉得自己差劲极了。
自己今天居然有一瞬间不相信朗琢玉，真是差劲极了。
连隐明知莫涵的话不可信，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朗琢玉绝不可能做出徇私之事，更别说是在那么重大的一件事上徇私。
同时朗琢玉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未提过前女友之事，身边也没有任何前任存在过的痕迹。莫涵说朗琢玉对前任念念不忘，着实可笑。
此时冷静之后，只要稍一深思，就知道莫涵在放屁。
可是，可是，在看到朗琢玉和那个女人坐在一起的画面时，连隐无法抵赖，他的心痛是真的，一瞬间的惶恐是真的。
连隐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一刻的心情是为什么。
他和朗琢玉之间存在一个问题，但他却想不清那是什么。
朗琢玉对自己很好，他温柔、他成熟，他包容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温文尔雅、游刃有余。他们在一起几个月，朗琢玉所有事情都由着连隐。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朗琢玉完美无缺。
但连隐就觉得，好像缺了一点什么，是不是他太敏感了，是不是他太贪得无厌了。
作者有话说：
朗老师还没有对连隐说过“我爱你”。
↑我直接剧透给大家，以免大家觉得我强行拖拉。（叹气
故事是提前构思好的，甚至开文时和编辑聊都是聊的这两天的剧情，所以我自觉不算是强行误会……
误会很快会解除，解除后就完结了。进入尾声了，大家如果受不了波折，可以完结再来看（鞠躬

第55章 绵绵：我爸和我爸好像闹矛盾了
第二天早上，朗琢玉收拾好行李，连隐帮他扣上行李箱的锁，站起身看向他。
朗琢玉察觉到连隐的眼神，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等我回来，这几天要好好吃饭。”
连隐点点头，环着朗琢玉的肩膀紧紧给了他一个拥抱。
结果被朗琢玉揽着腰久久没放开，连隐听他在耳边轻笑：“你是不是胖了点？”
连隐顿时慌乱起来，挣开怀抱，摸了摸自己的腰：“真的假的？”
“胖点挺好的，抱着舒服。”朗琢玉揉乱了连隐的头发，拉起行李箱拉杆往门口走去，“我走了，注意用水用电安全，不要在做饭的时候玩手机，写论文不要写太晚。”
“还有记得每天要打电话。”连隐抢在朗琢玉前面说，“知道了，朗奶奶，你这话今早上说两回了。”
朗琢玉失笑，手指点了点他：“嫌我啰嗦了，真的走了。”
说着，他换好鞋，打开家门，回首看了一眼面前的连隐，温和一笑：“等我回来。”
“嗯。”连隐重重地点头。
“咔嚓”一声，门关上，朗琢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连隐浑身的气场骤然一变，他肩膀垮下来，缓缓抱胸，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在玄关处蹲了下来。
绵绵似乎感应到主人心情的变化，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来到连隐身边，对他“喵喵”起来。见主人没有反应，又伸出小爪子，扒拉连隐的裤脚。
连隐总算抬起头，对绵绵扯出一个微笑：“他走了，咱们也走吧。”
绵绵偏了偏脑袋。它听不懂连隐说的话，但直觉就感受到主人不开心，所以在连隐将它抱起来，放进猫包里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挣扎。
接下来一个小时，连隐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服，又装好绵绵要用的猫粮和猫厕所。当打开衣柜穿外套的时候，连隐的手在自己的羽绒服上停顿片刻，而后滑到了另一件属于朗琢玉的羽绒服之上。
犹豫片刻，他将那件羽绒服取了下来。
全收拾齐整，连隐给许霖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迷糊的声音：“喂，谁啊？”
许霖明显是睡觉时被吵醒的，连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话与他说：“许霖，我最近有一点事，想要请你帮我照顾一下猫，可以吗？”
“猫？”许霖语气疑惑，“你养猫了？等会儿哈。”
连隐听话地等他，期间听到对面不算清晰的对话，许霖似乎在征询别人的意见：“我朋友要把猫拿来寄养，你没意见吧？”
被他询问的人应该还没来得及表达看法，因为这句话刚说完，许霖就擅作主张地对连隐说：“可以，你要寄养几天啊？”
“大概三天吧。”连隐回答。
“来呗，你什么时候送来都行，今天我在家。”许霖答应地爽快。
“谢谢。”连隐道谢之后，挂断了电话。
搞定绵绵的去处，连隐隔着猫包戳了戳小猫，对他说：“对不起哦，要把你送到我朋友家去养几天。因为我这几天有个事情要去做。”
连隐背上猫，拉上行李箱，走到了玄关处，回身将这间他与朗琢玉生活了好几个月的房子环视一圈。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短短几个月，连隐生活在这里，生活在朗琢玉的身边，居然已经对这里习以为常，习惯到几乎要忘记他此前二十年的人生与安稳和宽敞的房子无关，也与温柔完美的爱人无关。
那天他看到了朗琢玉和莫涵姐姐在一起的场景，心中不可抑制地涌出一种悬险的感情。
像是百尺断崖之间走钢丝，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横踞在他与朗琢玉的关系里。
明明在回到家里之后，连隐就找回了理智，他知道莫涵说的话都是假的，他知道朗琢玉不是那种人。
他的理智是对的，因为那天朗琢玉也按时回了家。他像往常一样亲吻自己，关心自己，他明明就对前任毫无留恋。
可连隐再也找不到之前与朗琢玉相处的状态了。莫涵的话是放屁，但其中的某些字句，似乎点破了连隐埋在心里的隐痛。
连隐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叫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此他想和朗琢玉说，都说不出口。
他需要自己去找，找到这个答案。
在熟悉温暖的家里是想不明白的，现在学校里的事告一段落，朗琢玉也恰好离开。这对连隐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去想想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推开门，连隐背着绵绵离开。
来到许霖家，连隐按下门铃，很快穿着居家服的许霖来打开了门，将人迎进来。
“哇，你这是要去那儿，带这么大个行李箱。”许霖看到连隐拖着行李箱就惊叹出声，“你和你对象闹矛盾了？”
连隐微微一笑，否定道：“没有，就是有点事想去做。我没告诉他，他参加杨陶爸爸婚礼去了。”
杨陶是连隐和许霖都认识的朋友，也是杭震泽的男朋友。他的父亲就是与温亭结婚的企业家。
“而且行李不全是我的，主要是绵绵的口粮。”连隐将行李箱递给许霖，自己提着一个小包，“这才是我的行李，几件衣服而已。”
许霖沉默地望着他，听他说话。连隐看起来比以前胖了点，脸颊可能是被寒风吹的，泛着微红。明明气色很好，说话时也正常，可周身的气息昭告着他的低落。
他想问问连隐到底怎么了，可终归还是没问出口，而是稍微郑重了语气，劝他：“出去玩几天，然后记得回家。”
连隐拉开猫包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许霖，平日里总嘻嘻哈哈的好友此刻面无表情，正认真地盯着自己。
连隐移开目光，将绵绵抱出来，笑着说：“我当然会回家啊。”
他将绵绵放在地上，声音平静：“我哪里舍得离开。”
许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蹲下来，看着因为害怕一动不动的绵绵，伸手戳了戳，笑道：“还挺可爱。”
两人在玄关处说了这会儿话，另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连隐抬头看去，认出他就是最近和许霖住在一起的高寒止。
连隐和他打了个招呼，不出意料地没有得到回应。高寒止走去了厨房，应该是去冰箱翻吃的。
猫已经送到，连隐站起身，将猫厕所和猫粮拿出来，和许霖说了怎么喂食，再与他道谢，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许霖还是不放心，叫住他问：“你这几天准备住在哪？”
“我去拜托杭震泽吧，如果他们不愿意，就去找个宾馆。”连隐已经有了计划，若不是许霖家里有人，他更倾向于在许霖家借住。不过杭震泽他们这几天也会出国，自己去那里借住并不会太别扭。
许霖知道自己家不方便，将人送到门口，叮嘱几句，送他离开。
离开许霖家后，连隐提着包，打车去了杭震泽租住的房子。
杭震泽和他男朋友杨陶住在一起，他俩今天晚上要坐飞机出国去参加婚礼，按时间估计，这个时候他俩应该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果然，连隐敲开房门的时候，杨陶手里还提着一根泳裤，意外地看向没打招呼就过来的连隐。
杨陶明显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连隐，直把连隐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提了提羽绒服的领子，把下半张脸埋进领子里，小声与他打招呼：“下午好。”
杨陶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将他迎进来：“下午好，请进。”
“打扰了，需要换鞋吗？”连隐看杨陶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和刚刚许霖家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自觉地问。
杨陶摆摆手说：“没事，反正我们要出发了，回来之后肯定要重新打扫卫生。”
说完他指了指沙发，请连隐坐下。连隐却仍然站在玄关处，垂下头，心中请求的话滚过几遍，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此时，杭震泽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见他犹豫不决，抢先问到：“你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已经被问到，连隐也不再纠结，直接请求道：“我……我想借这里住几天，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就会离开。我会按照住的时间交房租和水电费的。”
杨陶听了，一点犹豫也没有，笑呵呵地一口答应：“当然没问题，你可以借住，不需要给钱，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事情出乎意料得顺利，连隐与他们道谢。
他俩刚好收拾完行李，穿了外套就准备离开。作为客人的连隐反过来送他们到门口，杨陶将钥匙给他，笑出一口大白牙，拍拍他的背：“感觉你最近胖了点诶，这才对嘛，就该多吃点。”
连隐一愣，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自己胖了，看来朗琢玉早上不是故意逗自己的。这几个月和朗琢玉每天规律进食，偶尔出去吃好吃的，果然长胖了。
杭震泽在门外看了眼手机，催促道：“桃，车来了。”
杨陶才和连隐挥挥手，爽朗地说：“拜拜呀！注意安全！”
连隐脸上缓缓展开一个微笑：“谢谢，你们才是要注意安全，再见。”
门被关上，杨陶的笑语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坐回了沙发。
这间不算大的二居室收拾得十分整洁，生活气息十足，看得出杭震泽他俩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连隐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将腿抱在胸前。
本来是为了换个地方静一静，却来到了另一个洋溢着幸福氛围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整个人都泡在温情里，和家里又有什么区别。
连隐不自觉地将手指甲放进了嘴里，咬了两口。
在这大半天的奔波中，他对自己此刻的心态渐渐有了头绪。也因此，他有些厌恶自己。
朗琢玉做得还不够好吗，自己这是在得寸进尺吧。
“嘎。”
一道突兀的脆响传来，是指甲被咬断的声音，连隐猛然回神，将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缺掉一块的指甲，烦闷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面。
窗外天色渐暗，邻居家可能是开始做饭了，炒菜的油滋滋作响，菜刀在案板上“咄咄”落下。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拿出了手机，在翻看购票程序。
屏幕上面显示着北城飞往西城的机票讯息。

第56章 【终章】“因为我爱你。”
北城国际机场。
连隐空着手坐在候机厅里，与周围背着包的旅客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行李只有几件衣服，不怕摔，就直接办理了托运，浑身上下只剩了手机与证件。他像是个什么也没带，拍脑袋就决定出行的毛头小子。
严格来说，这次出行的确是拍脑袋决定的。昨晚在杭震泽家里失眠半晚，连隐鬼使神差地高价买了第二天飞往西城的机票，一点准备都没有，便来到了机场，现在已经要登机了。
很快广播开始催促登机，连隐起身，将机票递给检票工作人员，走出了航站楼。
飞机起飞，滑翔后升上天空，划破云层，往西城飞去。
连隐的旁边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生。连隐看他放行李的动作生疏，就帮他推了一把，大男生很是腼腆，朝连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连隐笑着说没关系，等他坐下之后，主动搭话：“你是西城人吗？一个人回家？”
大男生点点头：“我去北城大学参加考试回来。”
原来还是个优等生，连隐灵光一闪，试探问道：“你难道是西城一中的学生？”
果然那男生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是的，你也是西城人吗？”
西城不大，重点高中就那么一所，猜起来太简单了。连隐坦诚地跟大男生说自己也是西城一中毕业的，二人的距离立刻拉近。
大男生看起来很腼腆内向，结果熟悉之后才发现他本性是个话痨。男生叽叽喳喳和连隐聊了一路。他自我介绍之后，连隐知道了他名叫成煜，今年高三。
到飞机落地的时候，成煜还恋恋不舍。连隐便临时决定：“刚好回来了，那我跟你回学校看看吧。”
成煜喜出望外，和连隐走出西城机场，打了个出租车前去一中。
学校似乎是个时光流淌得格外慢的地方，连隐从车上下来之后，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还在高中的时候。
一中是封闭式住宿高中，外面的人进不去，成煜给保安看了自己的学生卡，又撒谎说连隐是他哥哥，帮忙来寝室搬点东西，还做了登记，才把连隐带进去。
连隐感激地对成煜说：“谢谢你带我进来，你着急回班上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食堂有几个窗口是支持电子支付的。
成煜摆摆手，推拒道：“不用了，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是先回班上上课了。”
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从北城匆匆赶回来就立刻回学校，成煜肯定是个分秒必争的优等生，没有闲心和连隐吃饭。
连隐将他送走，自己在校园里随意逛了一圈。
学校还是老样子，没有新的教学楼建起来，操场也没有变化。上课时间，校园里安静极了，连隐步子都不敢踩重。
他走着走着，无意识间来到了自己高三时期的教室。
连隐从教室后的窗户看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曾经的数学老师正站在曾经的教室讲台上滔滔不绝。过于熟悉的场景让连隐一时之间有些怔楞，忘记隐藏身形，被老师发现。
在捕捉到老师视线的那一秒，连隐就逃跑了。像个害怕老师的坏学生，躲到了楼道里。
他靠着楼道的墙，捂着心口，感受到心跳过速。
连隐决定离开了。这个地方太熟悉，熟悉到有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了痛苦的高中时代。
那段做题无休止、学校里没有人与自己交好、回到家要面对连天成的折磨，甚至到最后，被栽赃冤枉，都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时代。
那段虽然有朗琢玉，却无济于事的时代。
连隐匆匆离开校园，暗自决定再也不来了。
接下来连隐又步行回到了西城的家。那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建筑年久失修，地砖或缺角或翘起，还有一个窗户顶棚砸倒在一楼花台。
老旧城区拆迁改造的消息在连隐小学时候就有了，到现在还没有动工，不过已经有很多户人家搬走了。
这里承载了连隐前十八年的所有灰暗记忆，或许那记忆里有些微光芒，但抵不过黑暗厚重。
连隐绝无再见连天成的想法，他只是站在以前那个家门前的街道上，远远地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连隐发现了不对。本来该有的窗帘不见了，窗户大咧咧地开着，屋内黑洞洞一片，没有人在。
因为没人，连隐才放心地走上前去，从窗户看进房子内部，发现杂乱逼仄的小屋里，家具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桌上居然还剩着已发霉发臭的饭菜，看来是有人吃饭吃到一半就离开了。离开后就然后再没回来过。
连隐回神，转过身来，看到邻居坐在门口吃豌豆的老奶奶，上去问她：“奶奶，请问你知不知道这户人家去哪儿了？”
老奶奶眼神不好，眯起眼看了连隐片刻，没有认出他，见他问的是连天成家，瘪瘪嘴，嫌弃地说：“他家欠钱了，被人追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好像几个月了吧。这家男人是个孬的，老婆跑了，儿子也不要他了，啧啧。”
说完，老奶奶问：“你是他家什么人啊？”
连隐还沉浸在刚得知连天成负债逃跑的消息中，听到老奶奶问话，眼神变冷，淡淡道：“我不是他家什么人，路过好奇而已，谢谢奶奶。”
老奶奶不疑有他，点点头继续吃豌豆。
从居民区离开，连隐出神地缓步在故乡狭窄老旧的街道上，几十年前的旧道路已经无法适应今天的车流量，每天这里都拥挤不堪。
心急的司机重重按下车喇叭，高亢的喇叭声传到连隐耳朵里，却和背景音一样小声。
连天成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儿。他陷入了无止境的逃债生活，而这一切都和连隐无关。
原来摆脱连天成这么容易，连隐只是听了朗琢玉的建议，将所有连天成知晓的联系方式换了一遍，那个人就找不到自己了。
冬季的白昼将要落幕，天边被金光吞噬，连隐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居然和云层泾渭分明，如同人为划出一道界限，那一头是黯淡无色，这一头是天光灿烂。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应该在这儿。连隐想。
我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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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城有十小时差异的夏季岛，碧浪白沙，全然一副夏季的模样。
朗琢玉来到岛上有半天了，他在温亭安排的酒店办理过住宿，晚上去赴约与剧组的部分朋友吃饭。
温亭穿一身度假风的长裙，身边是就是她老公，笑得十足幸福。她邀请了剧组的几位交好的朋友，刘大伟来了，见到朗琢玉，冲他招招手，让出身边的位置给他。
朗琢玉在刘大伟旁边坐下，笑着向温亭贺喜。
一桌人聊起来，因为大部分是演艺圈人士，话题逃不开圈内事，各种八卦听得朗琢玉称奇。
忽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个略显熟悉的陌生号码。朗琢玉和桌上各位道歉，起身走开去接电话。
“您好。”朗琢玉将手机放在耳边。
“琢玉。”对面是莫泠的声音。怪不得朗琢玉觉得号码有点熟悉，他之前收短信的时候扫过一眼。
朗琢玉皱皱眉，不知道莫泠打来做什么，不过没等他发问，莫泠便有些急切地解释了致电的原因。
“对不起，我才知道原来就在我们见面的那天，莫涵已经和连隐见过了，小涵他似乎说了许多过分的话……”
“什么？”朗琢玉惊讶道。
莫泠继续说道：“而且……小涵跟我说，连隐还看到了我们俩谈话的场景。我不知道他会把餐厅地址告诉连隐，我不该下飞机就告诉他行程的。希望不要造成你们不必要的误会。”
她每多说一个字，朗琢玉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如果连隐在那天就和莫涵见过了，并且在莫涵的误导之下看见自己与莫泠见面的场景……朗琢玉不敢去想连隐心中会产生什么感受。
原来那天晚上连隐不是累了，是难过。
挂断电话，朗琢玉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转身回到餐桌上，对大家说自己有事要先行离开，而后一边往酒店房间走，一边拨通了连隐的电话。
朗琢玉迈着大步，电话一拨过去，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朗琢玉蹙眉，果断挂掉电话，转而打给了身在北城的关实。
小助理很快接通电话：“上午好啊老板，啊不对，你那边应该是晚上吧。”
朗琢玉不与他寒暄，直接吩咐：“关实，你去我家看看连隐的情况，然后给我电话。”
关实被他严肃的语气惊到，不再嘻嘻哈哈，立即沉声答应：“好。”
回到房间，朗琢玉看见自己甚至还未曾拿出箱子的行李，坐在椅子上，毫不犹豫地翻开手机开始订回程的机票。
大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关实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语气十分着急，还喘着粗气。
“老板、连、连隐他不在家里。我打电话发现他关机了，联系不上。”
朗琢玉知道连隐电话关机，却没想到他不在家里。
朗琢玉抬腕看了眼时间，算出北城现在应当是上午十点。他宽慰自己，连隐可能是去学校办事了，或者出去与朋友们聚会。但这些自我安慰无济于事，直觉告诉他，连隐就是消失了。
连隐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朗琢玉猛地捏紧手机，不行，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最近的机票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朗琢玉开始不停地给连隐打电话，却仍然无人接听。
等到忙音响完，自动挂断，朗琢玉手肘撑着膝盖，孤身坐在酒店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被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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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隐手机关机是因为在飞机上。
西城与北城之间，飞行需要四个小时，朗琢玉刚发现他不在家而拨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去往西城的飞机上。四小时过去，朗琢玉恰好暂时放弃了直接联系他。
当连隐坐上回北城的飞机时，朗琢玉也已登上回国的航班。
朗琢玉在登机之前，将莫泠那天录好的视频发给了连隐，并且解释了二人见面的原因。
连隐没有立即看见消息。他下了飞机，叫停一辆出租车，对师傅说了朗琢玉家的地址。而后才有时间将手机开机，看到朗琢玉发来的视频和消息。
朗老师：连隐，不是说好要每天通电话的吗？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你？
朗老师：对不起，在没有告知你的情况下我去和前女友见了面。但我们见面是为了谈几年前降分名额的事。你当年是无辜的，她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我，我让她录成了视频。
连隐去点开视频，视频里莫泠将几年前的真相说得清清楚楚，连隐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看着，释然地笑了出来。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其实我早就猜测是莫涵做的，我没有怀疑过你。”
视频下面还有朗琢玉的话，都是在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连隐的手指放在朗琢玉的对话框上，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拨了电话过去。却发现对方关机。
挂了电话，连隐才发现朗琢玉还有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四个小时之前——
他说：我登机回国了，等我来找你。
连隐猜测朗琢玉正在飞机上，所以电话关机。从海岛上回来需要十个小时，他倾身向前，对驾驶座的司机师傅说：“师傅可以开快一点吗？谢谢。”
“好嘞！”
出租车再次加速，驶入进城的高架。
快要回到家的时候，连隐才想起来绵绵还放在许霖家里。他赶紧让司机改道先去许霖家，怀着愧疚地心情将绵绵接到手。
许霖将猫给他，笑着打趣：“你这两天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状态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连隐会心一笑，简单地回答：“想清楚了一些事。”
见他心态不错，许霖放下心，不再追问，摆摆手送他离开。
连隐提着小绵绵，坐车回到家。
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离开之前的模样，几乎连灰尘都没变多。
连隐先将绵绵放出来，揉着它的脑袋与它玩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把行李归置好，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澡。
浑身盈着水汽走出来，连隐站在原地，环视这个他与朗琢玉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缓缓地笑了出来。
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自己没有理由再感到不满，即便与朗琢玉之间有一个问题未曾想清，可他们有余生漫长，可以慢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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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朗琢玉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家。
从来都干净整洁的他，难得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在开门的时候，甚至有一秒钟的犹豫，他害怕推门进去，看到的将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虽然一下飞机，他就看到了连隐回复的信息。
连隐：对不起，朗老师，我偷偷跑出去散了个心。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连隐：但是我会在家里等你的，慢慢回来，别着急，注意安全。
朗琢玉呼出一口气，决定相信连隐，手腕使劲，将门推开。
客厅里点着一盏橙黄的落地灯，连隐歪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绵绵这回没有蹲在地上，而是蜷在连隐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小声地打呼噜。
看到这一场景，朗琢玉长久伫立在玄关处，不敢向前迈步，只怕眼前都是幻觉。
还是连隐被开门声吵醒，率先睁开了眼睛，看到玄关处的朗琢玉，迷迷糊糊地叫他：“朗老师，你回来啦？”
朗琢玉这才缓步走到沙发前站着，垂首望向连隐，久久不语。
连隐茫然抬起头，朦胧睡眼中写满了疑惑。
而后朗琢玉半跪下来，将连隐揽入怀中，掌上他的后脑勺，紧紧把人抱住。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朗琢玉声音中的颤抖微不可查，若不仔细听，与平时说话无异。
连隐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里逃逸出的脆弱，伸手回抱住朗琢玉：“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舍不得。”
朗琢玉放开连隐。半跪着的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沙发上的连隐，他的眼神深邃，里面全是连隐的身影。
二人对视片刻，朗琢玉缓缓凑近，连隐默契地闭上眼睛。
一吻落下，朗琢玉重新抱住连隐，沉声说：“不可以离开我。”
“因为我爱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嗡响，这一刻，连隐的心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感涨得满满的。
原来不止是自己依赖朗琢玉，朗琢玉也离不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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