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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首领宰今天也想被咒术师祓除
作者：木西宁
内容简介
 【所有设定截止漫画涉谷事变，之后其他篇章公开的与本文有冲突剧情或设定皆看做私设】 在辛辛苦苦完成计划之后，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从自家大厦楼顶一跃而下。 结果谁想到，不仅没死成不说，还失去所有记忆穿越到了一个咒灵横行的世界，成了一个未被登录的特级咒灵，并在一个机缘巧合下，和未来会成最强咒术师的五条绑定在了一起。 失忆首领宰：你不是说你是人类最强吗？快点祓除我给我个痛快啊 最强人民教师五条：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就是死不掉呢？ 【看文须知】 ●设定：人间失格可以消除咒力，首领宰的咒灵之身除非解除诅咒不然怎么都死不掉 ●时间线从5t5高专时期开始，慢热 ●主咒回和文野，首领宰前期失忆，后期会恢复记忆，不然没法玩。不出意外后面应该会回文野世界的 ●CP：5t5，结局肯定HE，我要拉郎拉郎 ●谢绝写作指导，肯定有ooc，但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有我自己对角色以及剧情的理解，请不要将你的想法强加给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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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当夕阳的残红染遍大地，太宰治站在港口黑手党大厦顶楼边缘，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在他面前，是通过他的考验，可以放心把一切托付出去的芥川龙之介还是中岛敦。
“太宰先生，请快点回来，那里很危险。”
中岛敦的声音有些颤抖。
太宰治的举动让他心生不安。他想上前去把太宰治从楼顶边缘拉回来，但是重伤的身体却完全不支持他这么做。
“敦君。”
太宰治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脸上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带着小镜花加入侦探社吧……织田作的话，应该会很好的摆平一切。”
“还有，我刚刚告诉你们的事，一定不要让三个以上的人知道，因为那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安定的。”
太宰治说完，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他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终于进入最终阶段。要说没有遗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可以好好的活着，并且能够提笔完成那本属于他的小说，太宰治就觉得，即使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也没关系。
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也不需要认同，只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就够了。
‘对吧，织田作……’
太宰治看着推开扶着他的芥川龙之介，踉跄的跑向他的中岛敦，勾起嘴角，向后倾倒。
风强烈的吹着。
太宰治背朝着大地，被重力拉扯着从港口黑手党大厦顶楼坠下。
不用担心疼痛，因为四十层的高度，足够他在落地的瞬间就死去。
‘啊啊啊，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嘴角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他终于要投入他期盼已久的死亡的怀抱。
然而——
太宰治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从脊背传来的与地面碰撞产生的疼痛。
怎么回事？
这个落地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吧？
四十层楼，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太宰治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猛地出现在他眼前。害的太宰治不得不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避免眼睛被刺伤。等到强光渐渐消退之后，才再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不睁还好，一睁眼太宰治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数不清的犹如恐怖片中才会出现的异形怪物汇聚在一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啃咬着地上残全不全的人类尸体。肉块，内脏遍地都是，鲜血淋漓，狼藉一片，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太宰治抬手捂住嘴。浓郁的血腥味还有腐尸的恶臭味不断的刺激着他的鼻子，让太宰治的内心不断翻滚着恶心感。
这些怪物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专注的撕咬着地上的尸体。如果要逃跑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可是，太宰治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这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的怪物中逃跑。
他的身手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想要从这么多一看就知道不容易对付的怪物手中逃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与其做着那些无谓的挣扎，不如选一个好看一点的怪物被它吃掉还死得体面一点。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虽然他是喜欢死亡，可被怪物吃掉这种明显疼的要死的死法，他才不喜欢！
难道就真的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太宰治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不敢有任何动作。
现在这种情况，饶是他也没有一点办法。他不清楚这些怪物不袭击他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明显，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这里不动，等待这群怪物离开。
当然，前提是这群怪物等会也和现在一样，一直无视他的存在。
“咕噜咕噜……”
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宰治怔怔的看着滚到自己脚边人类断臂，一阵反胃。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着人类外型和虫类头颅的咒灵爬到了他面前，伸手想要拿回滚到太宰治脚边的食物。
被发现了吗？
太宰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是怎么被这个怪物发现，然后又怎么被它，还有它的同伴像撕碎那些被它们当成食物争抢人类尸体一样，撕碎身体。
可是下一刻，出乎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爬到太宰治面前咒灵，刚想要拿走太宰治脚边的断手，便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惊恐的抬起头看向了太宰治的方向。
随后——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上方的墙壁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坏。
就像是在黑暗的世界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刺眼的阳光斜斜地从外面照了进来，洒在了浑身僵硬的太宰治身上。
“哟嚯，这还真是吓到我了。”
一个轻佻的男音，突兀的在太宰治头顶上方被破坏的地方响起。
年轻的五条悟蹲下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下方站在咒灵堆中的男人，微微睁大了自己被墨镜遮挡住的眼睛，语气惊讶的道：“这里居然有一个未被登录的特级咒灵？”

第2章
在被自己的老师夜蛾正道派出来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五条悟原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和以前一样无聊。结果谁想到，居然会有惊喜在等着他！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绝对没有被高专登录的特级咒灵！
蹲在被自己暴力破坏的地面边缘，五条悟看着下方坑洞中站在咒灵堆中的男人，微微睁大了自己墨镜后的眼睛。
男人一袭修身的黑西装，静静地站在啃食尸体的咒灵堆中。挂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被风轻轻撩起，尽显冷漠和威严。
如果单看外表，很难将他与从人类负面情绪累积混杂后形成的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名为咒灵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与其说他是诅咒，不如说他是来祓除诅咒的咒术师更让人觉得可信。
不过，五条悟却并不会被男人的外表所欺骗。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逃得过他的六眼。
这个男人是个咒灵，五条很确定。哪怕他的外表再怎么像人类，他依旧是个从诅咒中诞生的咒灵。
“喂。”
五条悟朝着下方背对着他的太宰治大喊道。
“不动手吗？”
一个长相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的咒灵……还真是有趣。
五条悟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借着墨镜的遮挡，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太宰治。
而下方的太宰治，同样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良少年。
就在刚刚，他发现了一个很麻烦的事情——他失忆了！
是的，太宰治失忆了。
因为刚刚情况太过危及没有注意，等现在稍微缓和了一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想不起睁开眼睛之前的事情了！
他来自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东西太宰治统统都没有一点记忆。就像是被什么给格式化了一样，他的脑袋中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异能力以及一般常识外，一片空白，再想不起任何和他过去相关的东西。
不过太宰治并没有纠结多久。因为按照失忆的一般说法，他的过去估计没有什么好回忆，所以忘掉了就忘掉了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周遭的情况以及他现在的身份。
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这个看起来应该还在读高中的白发少年口中“一个未被登录的特级咒灵”，应该指的就是他。
咒灵……
很陌生的名词，但是不难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谁。”
太宰治缓缓地开口，打算从这个白发少年口中套点有用的信息。
而那些原本正在他四周啃食着尸体的咒灵，则趁着这个机会越过太宰治，袭向了蹲在上面的五条悟。
五条悟见状，不慌不忙的抬起手，食指中指合并向前一指。
“轰！”
在凶恶的咒灵犹如烟花绽放般整个炸开，坠落飞散的尸体中。五条悟笑眯眯的看着下方的太宰治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做五条悟。”
“是……”
“整个日本最强的咒术师。”
太宰治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咒术”这个词，一般是指用于除邪消灾，祈请神明、诅咒鬼蜮的一种方术。虽然没有听说过咒术师，但太宰治猜测，这应该是一种和阴阳师类似的职业。
再结合一下周围这些被白发少年秒杀的犹如从恐怖片中爬出来的怪物，大概弄清楚“咒灵”还有“咒术师”是什么的太宰治拖长着声音，对于少年的中二发言毫无诚意的赞扬道：“好厉害。”
“那么日本最强的咒术师五条先生，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五条悟显然没想到太宰治会这么明知故问，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种过分欠揍的语气，狂妄的说道：“你说呢？当然是来祓除你的。”
“来选一个死法吧——”
“你是想横着被我杀死，还是竖着死？”
太宰治微眯起没有被绷带遮挡的那只眼睛，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另外问道：“痛吗？”
“嗯？”
五条悟怔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太宰治见状，于是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说——”
“祓除痛不痛。”
“额……”
五条悟一时语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祓除痛不痛这个问题。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个咒灵会傻到问一个咒术师祓除痛不痛。毕竟他们见面就干，只有你死我亡这个唯一一个选择，根本不存在什么痛与不痛。
不过，五条悟还是捏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太宰治的这个问题。
没有咒灵能够接下他的一击，都是被他一击毙命，死得非常痛快与透彻。所以祓除的话……
“大概是不痛吧？”
五条悟放下手，给了太宰治一个答案。
“是吗……”
太宰治皱着眉，呢喃似的说了一句，然后张开双臂对着五条悟道：“那你来吧。”
“什么？？？”
“祓除我啊，快点。”

第3章
“祓除我啊，快点。”
在听完太宰治的话后，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竟然有了一丝滑落的趋势。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一脸怪异的看着朝他张开双臂的太宰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咒灵——
居然主动让他祓除他！
他没有听错吧？！
“你有点不对劲啊。”
五条悟并没有如太宰治所愿直接动手祓除他，而是抬手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继续蹲在被他暴力破坏的地面边缘，和下方的太宰治聊起了天。
“身为一个咒灵，居然这么配合咒术师……”
“让我猜猜，这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专门对付咒术师的玩意，所以你才会说出这种话，然后故意引我下去？”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虽然他并没有在下面发现任何奇怪的咒力流动以及残秽的痕迹，但难保这不会是太宰治的阴谋。毕竟级别越高的咒灵，智慧便越高，同时也越狡猾奸。
“日本最强咒术师居然是这么畏畏缩缩之人吗”
太宰治拿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捏着自己的下巴的五条悟，充满鄙夷的说道。
“你的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
闻言的五条悟放下捏着下巴的手，站起身，将手揣进裤兜中。
“不过啊……”
五条悟故意停顿了一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下方坑洞中的太宰治，随后脚尖一点，向前轻轻一跃，毫不犹豫的跳到了太宰治所在的坑洞中。
“我还是如你所愿下来了。”
“因为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在最强的我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说到这，五条悟唇角微勾，朝太宰治扬起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太宰治闻言，放下张开的双臂，同样把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中。
“说完了？”
“嗯哼~”
“那就快点祓除我。”
“废话那么多，做人就不能干脆利落一点吗。”
“……喂喂，现在不应该是你掏出底牌对付我吗？”
五条悟表情诧异的反问道：“我已经如你的愿下到这里来了。你有什么对付我的手段就赶紧用出来，我也好早点打完收工回去。”
说着，五条悟还踮起脚尖环视了一圈四周，想要找出被太宰治隐藏起来的用来对付咒术师的咒物或者术式之类的东西。
只可惜……就和他在上面用六眼所看到的一样，这下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喃喃自语的琢磨着。
“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想被咒术师给祓除吧？”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抱在胸前。
“不然呢？”
“我这个人的毕生梦想就是追求一个轻松无痛的死法！既然你说祓除不痛，那就快点祓除我给我个痛快。这里真是恶心死我了……”
“你不是说自己是日本最强的咒术师，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
面对太宰治充满置疑的目光，五条悟抬手将额前的刘海往上一捋，扯着嘴角笑道：“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啊！”
“说真的……我突然有些不想祓除你了。但是既然你都说了——这是你毕生的追求，那我怎么可以让你失望。”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痛苦的。”
说完，五条悟把另外一只手也从裤兜中拿了出来，少见的结了个手印。
他的「苍」不能在距离自己太近的地方使用，因为反应太过巨大的话，会产生爆炸，并且咒力的操作也会变得很复杂，很累人。不过今天，为了满足这个难得一见的有趣咒灵的愿望，他就勉强委屈自己，给他一个超级痛快！
“那么就再见了，这位不知名的咒灵先生。”
五条悟食指中指合并，指向了太宰治。
强大的咒力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出，在无下限术式的强化下，原本只是能够带来强大引力的「苍」，竟然隐隐形成了一条类似AOE的冲击波。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就因五条悟的攻击形成了一个大坑的地面，再度炸开。不仅将太宰治身后的建筑击穿，甚至连沿途的地面也被完全粉碎。
确实是非常痛快的一击！保证所有事物都在接触到的那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然而下一刻——
烟尘散去。
看着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的太宰治，五条悟第一次怔怔的愣在了那里。
他的攻击……居然对太宰治没有一点效果？！
五条悟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对遇到强手的兴奋。
不过，他的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太宰治的下一句话，就让五条悟差点没有忍住想要揍死他的冲动。
只见太宰治轻啧一声，皱着眉头用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问道：“你没吃饭吗？”
“这么大的阵势结果连头发都没让我掉一根……搁这刮痧呢？再用点力行不行！？”
“我现在都要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日本最强的咒术师了……连我这样一个弱小的咒灵都祓除不了……真是太没用了。”

第4章
太宰治失望的叹了口气，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啊……我就不该对咒术师什么的抱有期望。”
“又是没能死掉的一天，真是无趣……”
五条悟眼神一沉，猛地出现在了太宰治身后。
“让你失望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太宰治偏头，朝旁边摆出攻击架势的五条悟微微一笑。
庞大的咒力迎面而来，所过之处皆如纸屑般破碎。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有动。
由五条悟的攻击所带来的劲风把他身上的衣服还有挂在脖子上的红围巾吹得猎猎作响。
“轰！！！”
只是眨眼的瞬间，以太宰治为中心，被「帐」所笼罩的区域内的所有建筑都被五条悟夷为了平地。
然而——
在他这么近距离的咒术攻击下，太宰治却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
“你这家伙……”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摘下墨镜，望着太宰治没有被绷带挡住的鸢色眼睛，极为肯定的道：“能够免疫咒力对吧。”
刚刚他与太宰治的距离非常近，他的咒术几乎可以说是贴着太宰治的脸释放的。五条悟有着绝对的把握——就算太宰治有什么特殊防御咒术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与眨眼的时间内，防御住他的攻击。
除非……
他能免疫咒力。
是的，免疫咒力！
说来可能不信，但五条悟目前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这个。
“免疫咒力的咒灵啊……真是有趣。”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按照常理来说，根本就不会存在有咒灵能够免疫咒力一事。
因为咒灵是一种从人类负面情绪累积混杂后形成的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诅咒。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超常的再生能力，是只有使用被称为咒力的能量才能将其祓除的怪物。而祓除它们的咒力，同样也是它们的力量所在。所以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记载过有什么咒灵能够免疫咒力一说。
但是现在，这个完全不可能成立的可能，却成了现实。
“你有咒力吗？”
五条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好奇的问道。
太宰治耸了耸肩，道：“你猜。”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握拳出现在了太宰治面前，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太宰治吃痛的“唔”了一声，直接被强大的冲力打的摔出去老远。
而五条悟则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喂喂，不是开玩笑的吧……”
他的咒力——
居然在触碰到太宰治的那一刻……
消失了？！
这个发现让五条悟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走到被他打飞出去的太宰治面前，蹲下身，道：“你不是免疫咒力，而是能够消除咒力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太宰治捂着脸，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咒力是什么，但能够被他的异能人间失格无效化的，想来应该是和异能差不多的力量。当然，这件事太宰治肯定不会告诉五条悟。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痛耶！”
“我虽然说过愿意被你祓除，但是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疼痛了！”
“你打我一拳还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门都没有。”
太宰治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鼓鼓的说道。
五条悟怔了一下，随后双手合十，低下头很有诚意的和太宰治道了一声歉。
“啊，抱歉抱歉……刚刚有点太激动了。”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能够抵消咒力了吧？”
太宰治声音软绵绵的哼哼了一声，算做回答。
得到回答的五条悟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再次认真的打量起了太宰治。
“喂……”
五条悟伸手戳了戳正在揉着自己脸颊的太宰治，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这样叫你吧？”
太宰治顿了一下，停下动作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们现在貌似还是敌人关系吧？谁知道你要用我的名字做什么。”
“你都能够抵消咒力了，还怕我做什么？”
“哦？你终于承认自己很没用了？”
太宰治看着中套的五条悟，一字一顿戏谑的笑道：“日、本、最、强、咒、术、师、大、人。”
“你——”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自己想要揍太宰治一顿的冲动，同样眯起眼睛，不气反笑道：“我觉得你说的很不错。”
“我确实很没用，连你都祓除不了。所以我想了一下……既然咒力对你不管用，那我们就来物理超度吧！”
五条悟左手握拳轻捶在了右手掌心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太宰治。
“听说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赶在咒灵的身体再生前将其活活痛死。”
“啊！虽然这样好像和你要的无痛祓除有点小出入，但反正都是要死的，就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啦！”
“谁叫咒力对你没用呢~你说是吧！”

第5章
尽管免疫咒力又或者消除咒力看起来似乎很棘手，可对于五条悟来说，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吗？
——当上帝给你关上了这扇门，那么必定会为你打开另外一扇窗。
反过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上帝给你开了这扇窗，那么必定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太宰治虽然能够免疫又或者说消除咒力，可是他的身体却并不如一般的咒灵那样强大。不然也不会被他一拳就这样轻易揍倒在地。这是五条悟从刚刚随手给太宰治一拳的试探中得出的结论。
所以——
只要他的速度够快，那么理论上就可以赶在太宰治的身体在咒灵那变态的恢复力的修复下，将他碎尸万段然后人道毁灭从而达到祓除的效果。
啊……
虽然这样好像有些残忍，但是……
“我们是敌人，这是你说的~”
五条悟收回轻捶在右手掌心的手，站起身。然后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点头自我捧场般的应和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嗯，我想你应该听过这句话。”
“你是咒灵，我是咒术师。咱们是天生的死敌，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所以——你想说什么？”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自暴自弃似的向后仰倒躺着了地上，把全身的弱点以及要害都暴露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要祓除我的话就快点动手，给我一个痛快。”
“不管你是用物理超度还是其他什么方法……总之！只要能让我死掉，我以后做鬼都会感谢你的。”
“……”
“我看你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我才对吧。”
五条悟重新蹲下身，带着满满的探究还有浓浓的好奇，伸手扯了扯太宰治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道：“别的咒灵都是巴不得干掉咒术师，然后称霸这个世界。怎么到了你这，就成了主动找咒术师祓除自己？”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好歹身负这么BUG的能力，怎么就一点野心都没有呢！”
五条悟长长的叹了口气，表情夸张的为太宰治的能力感到惋惜。
说实话，消除咒力这个能力实在太过BUG，不管是在咒术师中还是咒灵中，都是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存在。
只可惜……
生在了这样一个完全没有野心和求生欲的咒灵身上。
不过也幸好……
是生在了这样的咒灵身上。
五条悟松开太宰治的外套，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在刚刚接触太宰治的时候，他的咒力并没有像上次揍太宰治那样消失。也就是说……消除咒力的条件不出意外应该是与太宰治的身体有直接接触。
“活着不好吗？”
五条悟随口问道。
太宰治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望着他们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反问道：“活着很好吗？”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界？”
五条悟听着太宰治这种典型的属于哲学家该思考的问题，挂在唇角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要不是地点不对，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在上什么思政课。
“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问题？”
五条悟又反问道。
太宰治眨了眨眼，懒洋洋的回答道：“谁知道呢。”
他的记忆不知道被什么抹除，脑袋中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异能力以及一般常识外，再想不起任何和他过去相关的东西。
不过，太宰治的心里却清晰的存在一个感觉——
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该死去才对。
这才是最正确的……
“人生本来就没什么意义。”
然而，就在太宰治即将沉浸入一种绝望的黑暗之中时，五条悟的声音却将他重新拉回了现实。
只见原本蹲在太宰治脚边的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走到了太宰治的脑袋旁，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要是为了追求所谓的意义而活着，那就太没劲了。”
五条悟的嘴角自然地上挑，话语中带着无人能及的狂妄与傲慢。
“我的人生不需要意义，因为我自己就是意义。”
太宰治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可以说是狂妄的答复。
紧接着，还没等他对五条悟的这一番话做出回答，就听到五条悟又道。
“喂……”
“你要不要和我定下「束缚」？”
“「束缚」？”
太宰治略带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五条悟的话。
又是一个熟悉却让他感到陌生的词汇。
“我觉得你很意思。”
“要是就这样被人道毁灭了实在有些可惜。”
“哈——？”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姿势望着躺在地上的太宰治，给他解释了一句。
“你不是不最讨厌疼痛吗？”
“物理超度是用咒具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封印起来，很疼的。并且还不一定死得掉。而你的身体特殊体质又导致普通的咒术师根本就没有办法用正常手段祓除你。所以和我定下「束缚」，就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完成你毕生愿望的办法。”
太宰治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五条悟的这一番话的利弊。
“你想从我做什么？当你的式神？”
“呵。”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不屑的说道：“我可是日本最强咒术师，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个「束缚」很简单——在我研究出怎么无痛祓除你的方法之前，我要你跟在我身边。”
太宰治免疫咒力，可以说是一个绝顶的开发他的无下限术式的测试工具。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该怎么处理他。
免疫咒力=基本没有办法被咒术祓除。
五条悟不可能放任太宰治离开。
太宰治是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累积混杂后形成的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诅咒。虽然看起来似乎并不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危害，但为了以防万一，五条悟还是决定在找到祓除他的方法前，把他放到自己身边。
因为整个日本，除了他之外再不可能有人有那个实力将太宰治祓除。
他是太宰治唯一的选择。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坑你吗？”
五条悟又道。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把视线从天空挪到了五条悟的脸上，然后莫名其妙的问道。
“有蟹肉罐头吗？”
“嗯？”
“我这个……咒灵啊，身体里流淌的可是蟹肉！要是你能养得起我的话，我就和你定下你说的那个「束缚」，跟在你身边。”
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他看着五条悟，声音轻佻的道：“既然想要包养我，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咒灵啊~”

第6章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日本唯二的咒术机关之一。门面上是私立的宗教系学校，可实际上，却是不少咒术师执行任务，进行辅助的起点。在咒术界占据重要地位。
“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一脸戒备的看着坐在五条悟身后，正打着哈欠无聊的玩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的太宰治，抓着五条悟的衣领大吼道：“为什么高专里会有一个咒灵……不对，你怎么能够把咒灵带回高专……也不对，你这个混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大概是被五条悟的胡来给气到，夜蛾正道说话时明显有些语无伦次。
咒术高专是培育咒术师的地方。虽然说有着实力强劲的咒术师坐镇，可里面更多的还是刚步入咒术界，只有最基本自保力的新人。
把一个明显不在高专记录中的危险高级咒灵带回咒术师的幼崽教养基地……五条悟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还是太不把同伴的性命放在眼里？！
“给我解释清楚！！”
夜蛾正道一边戒备着五条悟身后的太宰治，一边咬牙切齿的对着自己不成器的学生说道。
五条悟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瞥了一眼看好戏的太宰治，道：“喂，你也说点什么啊，不要给我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支着头慵懒的说道。
“是你说要包养我的。现在我跟你回来了，怎么搞定你的家长是你的事情。”
“别想提了裤子不认人，我现在浑身酸痛（被打的），已经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徒步走回高专累的），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
“……包养？”
夜蛾正道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太宰治话中的关键词，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五条悟！！！”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所有的原委都解释清楚！！！”
伴随着充满师德的爱的铁拳，太宰治拍着大腿，不厚道的笑了出声。
以咒力制作出来的玩偶咒骸渐渐逼近，太宰治收敛起了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围着自己的咒骸，以及操纵它们的夜蛾正道。
“你祓除不了我的。”
“不要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我这个人可是很讨厌疼痛的……要是不小心让我受伤了的话，可是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
太宰治支着头，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对着夜蛾正道说道。
明明是坐在教室的课桌椅上，却给人一种仿佛坐在王座之上的错觉。
夜蛾正道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警惕的看着太宰治。
黑泥精即便是失忆了，也依旧是一个黑泥精。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说起谎来脸部红心不跳。
“你尽可对我发动攻击试试，不过之后……这里的死伤，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在威胁我？”
夜蛾正道扯了扯嘴角，神色骇人无比。
“怎么会，我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而已。”
太宰治轻笑一声，丝毫不见紧张。
而被夜蛾正道一拳揍飞的五条悟，这个时候也及时的插入了火花噼里啪啦四溅的太宰治和夜蛾正道中间。
“夜蛾老师，冷静冷静。”
五条悟挡在太宰治身前，对上了自己老师凶恶的视线。
“这家伙除了嘴有点贱外，没有危害的。”
“他是一个咒灵。”
夜蛾正道缓缓地开口，同样陈述了一个事实。
太宰治不嫌事大的也重复了一遍夜蛾正道的话。
“是啊，我是一个咒灵。”
“吃人的那种咒灵呢~”
“……”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额头直跳的青筋，转头对着太宰治道：“给我闭嘴。”
“才不要~”
太宰治吐了吐舌，笑嘻嘻的道：“你不能剥夺我说话的权利！”
“就算我现在成了咒灵，也是有人生……哦，不对，应该是咒生自由的！”
“而且你老师也没有说错啊，我是咒灵。我只不过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罢了。”
说完，太宰治故意伸手戳了一下距离他最近的咒骸。
随后——
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作用下，失去了咒力支撑的玩偶咒骸像个没电的玩偶一样，向后倒去，然后又在远离太宰治的触碰后，重新恢复。
“哇哦，好神奇啊！”
太宰治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扶着桌子再次戳了戳最近的另外一个咒骸。
感受着咒骸身上咒力再次消失的夜蛾正道神色一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夜蛾老师……”
夹在两人中间的五条悟扶了扶自己被夜蛾正道打歪的墨镜，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道：“这家伙的不寻常。”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透过墨镜注视着自己学生那双不同寻常的眼睛，声音中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
五条悟闻言，勾起嘴角。然后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合并，直接反手指向了身后正背对着他们调戏咒骸的太宰治，用行动给了夜蛾正道一个他想要的解释。
强化无下限术式——「苍」！

第7章
对于普通咒术师而言怪物级别的咒力在五条悟精准的控制下，目标明确的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轰！”
瞬间的功夫，一声巨响陡然响彻在了位于深山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内。伴随着一阵瓦砾飞溅，惊起无数飞鸟。
作为被攻击的对象，站在堪称废墟的教室中央的太宰治抱着在五条悟的攻击中被毁掉的夜蛾正道的咒骸玩偶‘尸体’，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师徒二人。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墙壁的破洞洒进了他身上，给人一种莫名的纯净而圣洁之感，让人不忍亵渎。
“太过份了吧，又打我！”
太宰治抱紧怀中只剩一半的咒骸玩偶，对五条悟抗议道：“你们咒术师还是人吗？这样殴打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咒灵……简直没有人性！”
“喂——五条悟！不要无视我！”
“我知道你听到了的！”
五条悟收回指着太宰治的手，像是在报复太宰治刚刚那一番污蔑他“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话一样，故意没有搭理太宰治的抗议。
“看到了吗，夜蛾老师。”
他对着夜蛾正道张开双臂，笑的灿烂。
“一个免疫咒力的特殊咒灵！”
在认识太宰治之前，五条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山居然会有这样神奇的存在！身为只能用被称为咒力的能量才可以祓除的诅咒，却免疫咒力……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个矛盾集合体啊！
所以快看啊，夜蛾老师……
我发现了什么！
一个足以颠覆咒术界所有咒术师认知的咒灵！
五条悟犹如一个正在像家长炫耀自己新发现的玩具的孩子般，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夜蛾正道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好半晌后才从他的那句“一个免疫咒力的特殊咒灵”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遍地狼藉，犹如一片废墟的教室，以及被五条悟开了一个大洞的墙壁，最后抬起了自己紧握成拳的右手，毫不犹豫的砸在了五条悟的头上。
“混蛋！！！”
“我是让你解释，不是让你拆学校！！！！”
震惊归震惊，某些原则还是不能忘。于是乎……充满师德的爱的铁拳再次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夜蛾正道充满怒气的咒骂声，既被五条悟的强化无下限术式弄出来的巨响之后，再次响彻在了位于深山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内，让闻声赶来查看的高专学生以及教师全部停在了教室附近，不敢上前。
树梢摇曳，树叶沙沙。
太宰治抱着残破的玩偶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夜蛾老师！”
忽然，一个明显年轻的男声在三人耳边响起。
下一刻，几张符箓从外面飞了进来，呈四角精准的落在了太宰治的脚边。而后，一个由咒力施展的结界便在太宰治身边张开，将他关在了里面。
太宰治的咒灵气息实在太过强大，让所有靠近教室的咒术师想无视都难。
他们不知道这个咒灵是怎么瞒过高专内这么多高级咒术师，混入有着拥有不死术式的咒术师天元大人所设下结界的东京咒术高专内部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帮组夜蛾正道还有五条悟一起祓除太宰治。
敢来咒术师的大本营嚣张，就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太宰治没有管地上的结界，而是透过墙上的大洞，斜视了一眼外面做好各种攻击姿势的咒术师，然后朝着五条悟还有夜蛾正道声音淡漠的说道。
禁锢着他的结界上噼里啪啦的闪烁着电火花，看起来危险极了。似乎只要触碰，便能瞬间夺走被关在里面的人，又或者说是咒灵半条命。不过太宰治却一点也不在意，抱着夜蛾正道的咒骸玩偶缓慢向前走去。
“我按照约定，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的跟你回到了这个什么高专。结果换来的却是你们这样的对待……”
“五条君，我现在真的有些怀疑……和你定下那个「束缚」，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了。”
红色的长围巾随着太宰治的脚步，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在触碰到太宰治的瞬间，那个看起来非常危险的结界便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作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残破的咒骸玩偶被人丢到了地上，太宰治大大方方的站在了被五条悟咒术攻击破坏的墙壁缺口处，没有一点顾忌的看着背对着他的五条悟，缓缓地开口道：“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五条君。”
像是为了回应太宰治的质问。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尖锐的破空声以及箭矢没入血肉中的声音，同时传入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
那是外面的咒术师对太宰治的狙击。

第8章
心操。
又称作心理操纵。
是一种通过剖析和利用人们的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心理学。同样，也是许多政界精英以及商界大佬们在处理人际关系时，最常用的一种手段。
“滴答。”
“滴答。”
“滴答。”
温热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到地上，就像太宰治挂在脖子上被风轻轻撩起的红围巾一样，鲜红而又炙目。
太宰治站在被五条悟咒术攻击破坏的墙壁缺口处，微微偏头看向了自己身侧。
白色的头发下，是一双失去了墨镜遮挡的犹如天空般澄澈空灵的天蓝色眼睛。
“悟！！！”
夜蛾正道看着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那谜一般的动作，震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嘴唇颤了颤，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一手搭在太宰治肩膀上，一手抓住了狙击太宰治的咒具箭矢的五条悟微扬起头，露出了美好的颈部曲线。
“做什么啊……”
他偏过头，并没有看向自己的老师夜蛾正道，而是对上了看着他的太宰治的视线，嘴角上扬。
“当然是向你展示我的诚意了。”
射向太宰治的咒具被五条悟牢牢的抓在手里。锋利的箭尖刺破了他的手掌，渗出丝丝殷红的鲜血，并沿着手掌的纹路缓缓向下滴落。
五条悟并没有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
因为在他接下这支狙击太宰治的箭矢咒具之前，他的的另一只手先行揽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在人间失格的接触咒力无效化的作用下，他使用不了任何咒术。
“安心好了。”
五条悟没有松开太宰治的肩膀，而是就着揽着他肩膀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太宰治面前。
“我这个人啊……虽然除了无敌外，没有什么太大的优点。但是——既然是说出口了的话，那么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这个「束缚」很简单——在我研究出怎么无痛祓除你的方法之前，我要你跟在我身边。』
『当然，在这期间我不会让其他人祓除你的……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太宰治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没有说话。
从决定和五条悟定下「束缚」，跟他一起离开那个鬼地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思索。可直到进入这座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被里面的咒术师发现围攻，他才终于找到机会验证一件让他一直举棋不定的事——五条悟的态度。
他和五条悟定下的那个「束缚」，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可是，对五条悟来说却恰恰相反。
因为在找到无痛祓除他的方法之前，五条悟必须保证他不被其他人祓除。不然的话，这条「束缚」便会被算做违约。而作为违约的一方，五条悟则会受到类似天谴一样的惩罚。
同理，如果五条悟没有在「束缚」的时限到达最终极限之前，完成无痛祓除他的这个约定，那他同样会在「束缚」的时限到达后，受到来自天的惩罚。可以说这个设置一定限制条件，当条件被满足后自身可以获得相应收益的类似于等价交换的「束缚」，对于五条悟来说基本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太宰治想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要和他定下这样的「束缚」。
纵使无效化咒力的这份能力很让人眼馋，可也绝对达不到能让一个人搭上自己未来的地步。更别说……太宰治并不认为五条悟会是那种为了得到他的力量去做什么，而和他定下「束缚」的人。
『我可是日本最强咒术师，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能说出那样狂妄而又傲慢的话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除了自身以外的东西？
所以又是为了什么呢？
脑子有病，还是说……
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秘密？
太宰治视线上移，透过五条悟的肩膀看向了被他抓在另一只手中的高专老师用来狙击他的箭矢咒具，以及缺口外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咒术高专的老师们。
“可我看你的老师们却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呢，五条君。”
太宰治抬了抬下巴，示意五条悟看外面。
按理说，在发现学生把危险带回学习之后，身为老师应该第一时间把危险排除掉。可夜蛾正道却并没有那样做，反而第一时间质问五条悟为什么把他带回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五条悟的安全以及他会对高专造成什么危害。甚至现在，他也一直没有动手，除了最初让那些玩偶围住他外，仿佛十分相信五条悟。
很有意思不是吗？
太宰治一直以为，五条悟是中二期还没有过，所以才会一口一个“我是最强咒术师”。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虽然这个“最强”应该还是他的自称。但五条悟确实是有那个资本，让整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对他另眼相待。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太宰治嘴角噙着笑，等待五条悟的动作。
快点让我看看吧，五条君！
在这么多师生面前，你到底要怎么做。
是按照「束缚」的约定，保护他不被其他人祓除。
还是说……
听从老师的话，把他这个危险的咒灵交出去。

第9章
为什么会和太宰治定下那样不利于自己的「束缚」呢？
其实五条悟也不知道。
也许是一时兴起，又也许是无聊所致。但就像他对太宰治说的那样——他这个人除了无敌外，没有什么太大的优点。不过既然是说出口了的话，那么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叮——！”
染血的咒具被丢到了一边，五条悟转过身。
尽管很想直接折断它，但碍于这是高专老师的东西，五条悟也只好收起自己的破坏欲。毕竟咒具这东西，级别越高便越贵，破坏了的话，可是要赔的！虽然生于咒术御三家的五条悟并不缺这点钱，可也不想为此白白浪费。
“五条，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墙之隔外，箭矢咒具的主人看着五条悟的动作，脸色很不好看。
他缓缓放下举起的长弓，又从背后的箭篓中拿出了一支箭捏在手中。
“没有经过通报就擅自把咒灵带回学校，还阻拦我们祓除他，你是想造反吗！？”
“不要以为你有点实力就可以肆意妄为！这里是东京都立咒术学校不是你们五条家！快给我让开，不要逼我发火。”
作为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有名的问题儿童，五条悟一直都是让许多老师感到炸裂的存在。明明有着让所有人都嫉妒不已的天赋和出身，却偏偏性格恶劣，狂妄不羁，喜欢各种挑战咒术界以及顽固保守的高专教师们的底线。
石田隆一也和大多的老师一样不喜欢五条悟。即便他是咒术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妨碍他讨厌这个从来没有将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的问题学生。
“让开。”
他又重重的呵斥了五条悟一声，像是在对他下对后的通牒。
而太宰治这个时候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乱，故意从五条悟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朝石田隆一以及外面的咒术师们挥了挥自己的手。
“五条君，你的老师的脸色好可怕哦~”
太宰治瞥了一眼将箭重新搭在长弓上的石田隆一，嘴角的笑意愈发微妙。
他张了张嘴，无声的对着石田隆一挑衅道——
‘有本事就来祓除我啊。’
“轰——！”
缠绕着咒力的箭矢几乎擦着太宰治的耳边穿墙而过，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教室外墙彻底毁坏。
“五条悟。”
石田隆一脸色铁青的又从身后的箭篓中取出了一支箭，搭在自己的长弓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箭刚刚明明已经百分百瞄准了太宰治的脑袋，可却在快要接近太宰治的时候，诡异的擦着太宰治的头发而过……石田隆一对自己的箭法很有自信，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身为咒术师，却在保护咒灵……”
“五条悟！！！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咒术师的自知之明？！”
石田隆一几乎是用吼的把这句话说出口。
身为保护人类不被咒灵伤害的咒术师，却反过来去保护需要被他们祓除的对象……这已经不是叛逆不叛逆，而是触及到原则方面的问题了！
五条悟的这个行为，可以说是这是对他、对他们咒术师、以及时时刻刻都在咒灵的危害下艰难生活的全人类，赤裸裸的背叛。
要不是校方特意嘱咐过，让他们多“关照”这个五条家的大少爷，石田隆一现在绝对一箭崩了这个向来视规则为无物，肆意挑战底线的五条悟了。
“就算再顽劣，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说着，又是充满破坏力的一箭射向了太宰治。
然而……
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太宰治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五条悟身后，并且还表情欠揍的对石田隆一做了个鬼脸，犹如在嘲笑他的无能般。
当然，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五条悟的眼睛。
不过五条悟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其实也和石田隆一不喜欢他一样，不怎么喜欢这个和那些老不死的一样冥顽不化的石田老师的。
“石田老师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中气十足呢……其实你不用吼那么大声我也一样听得到的。”
五条悟叹了口气，想要去揉自己的耳朵，却在瞥到自己手上未干的血迹后，无奈的放下了手，有些苦恼的道：“明明是你二话不说先动的手，怎么能怪我呢？”
“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只是啊……”
“我和这家伙定了「束缚」，说好了不让他被我以外的人祓除。所以只能对不起你咯。”
五条悟说到这时，故意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先是环视了一眼外面看着他的老师还有留在学校的同学，然后才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用大拇指指向了身后的太宰治，用最恣肆的表情，说着最不像道歉的解释。
“这个咒灵啊……”
“只能由老子一个人来祓除。”

第10章
一个人祓除？
听到五条悟的话，众人皆是一愣，就连比在校学长学姐还有老师脚慢一步赶来支援的新生，都差点没有崴了脚。
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位五条家的大少爷的大名，但能把这么目中无人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估计整个咒术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该说……
真不愧是五条前辈吗？
几个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冒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五条悟。
而五条悟身后的太宰治，则一点也没有被五条悟霸道的宣言感动到的模样，果断地往自己左手边挪了两步，与五条悟拉开了距离。
随后，一抹充满压迫气息的黑影从五条悟的头顶投下。
只见夜蛾正道握紧拳头，猛然一拳落在五条悟的头顶，并怒吼道：“你这个臭小子！少在那里给我口出狂言了！！！”
“哇啊！”
五条悟吃痛的蹲在地上，捂住头上冒烟的大包。
“啪啪啪！！”
一旁的太宰治见状，连忙为这精彩的一幕鼓起了掌，卖得一手好队友。
夜蛾正道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仿佛在说“待会在收拾你”，然后便越过蹲在地上的五条悟，走到了外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五条悟还有太宰治挡在了身后。
“石田老师。”
夜蛾正道环顾了一圈四周，先是确认了一下在场的人有哪些之后，才看向了依旧保持着拉弓姿势的石田隆一，缓缓开口。
“悟虽然口无遮拦惯了，但为人如何，我想教导了他两年的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就乱扣黑锅不说，还把咒具对准自己的学生……这可不是身为一个教师该做的事情。”
说着，夜蛾正道转过头，朝站在角落中的太宰治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一副势必护犊护到底的模样。
“关于这个咒灵的事……”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悟就在和我解释关于他的事。”
“至于弄出那么大动静……真是抱歉，因为我刚刚在让悟帮我测试一点东西。没想到他稍微有些用力过猛。”
“破坏掉的东西我会等财务算清楚之后，把账单寄到五条家让他们赔偿的。”（五条悟：？？？）
“夜蛾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石田隆一放下手中的长弓，微眯起眼睛。
现在的东京咒术高专并不像未来一样，一片和谐。派系争无论在教师之间还是校方高层，都非常严重。例如现在和夜蛾正道对峙的石田隆一，便是坚定的保守主义者，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像五条悟这样天生反骨，喜欢挑战底线的人。
“无论这个咒灵有多特殊，五条悟也不应该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便擅自将他带回学校！这是完全有违咒术师法则的事！还说什么‘只能由我一个人来祓除’……简直目无尊长！”
“咒灵就应该被立刻祓除！”
“那要是他无法被祓除呢？”
五条悟放下抱在头顶的手，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插进了二人的对话之中。
被打断的夜蛾正道皱着眉头瞥了同样走出来的五条悟一眼，最后决定还是让他这个当事人来解释。因为他也想听听，五条悟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免疫咒力的咒灵……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什么叫做无法祓除？”
石田隆一和夜蛾正道一样皱着眉。
“难道你要告诉我，这家伙免疫咒力？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五条悟把手插在裤兜中，没有否认石田隆一的话。
“免疫咒力的咒灵……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祓除他啊，石田老师。”
说着，五条悟抬起左手，对着太宰治又是一记强化无下限术式——「苍」。
“轰！”
本就岌岌可危的教室经过五条悟这么一摧残，彻底被夷为了平地，
安然无恙的太宰治抬起手，把落在头发上的枯树叶给拿了下来。
“在打……”
“要生气了哦。”
太宰治随意的将手中的树叶丢到地上，然后微微偏头看向了五条悟，鸢色的眼眸盛满了暗色。
被他丢掉的枯树叶缓慢的飘到了两人中间。
四周安静得近乎窒息，就连外面的石田隆一等人都能感受到从太宰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仿佛会让人坠入深渊的危险气息。
那几个刚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五条悟的新生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
“咔擦——”
一声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骤然响起。
五条悟把另外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然后张开双臂，笑得恣肆。
“你来教我，该如何祓除这样的咒灵啊，石田……老师。”
被五条悟盯得有些发毛的石田隆一闻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看向太宰治，握着长弓的手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只见箭篓中一支被做了特殊标记的箭矢，被他搭在了长弓上。
“咻！”
在一连串娴熟而又连贯的动作下，这支造价仅此于石田隆一手中长弓的箭矢被射了出去。
巨大的破空声让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而作为被瞄准的对象，太宰治则丝毫不见慌乱与恐惧，反而嘴角上扬，似乎胸有成竹。
一直留意着他的夜蛾正道看着太宰治这副莫名有种目的得逞的模样，心中一凛。
『不要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我这个人可是很讨厌疼痛的……要是不小心让我受伤了的话，可是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
『不信的话，你尽可对我发动攻击试试，不过之后……这里的死伤，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刚刚在教室中与太宰治的一番对峙，不知为何突然回荡在夜蛾正道的耳边。
夜蛾正道无法确定太宰治的话是否属实，也不敢去赌那个真假。因为连免疫咒力这种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事都出现在了太宰治身上，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
他不能用这里这么多学生还有同事的命去赌。
于是乎……
在石田隆一的箭即将击中太宰治的眉心的时候，一个玩偶咒骸立刻从旁边飞扑到了太宰治面前，一拳揍飞了射向他的特殊箭矢咒具。
而见到这一幕的石田隆一，则难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一副被人背叛的模样，怒吼道：“夜蛾正道！！！”
“你在做什么！！！”
所有的纠结与出手几乎都发生在眨眼的瞬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太宰治轻哼一声，把手重新插进衣兜里，像是在嘲讽陷入内斗的两人一眼。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眼中闪过的那抹得逞的笑意的话。
“抱歉，石田老师。”
夜蛾正道这一次是真的充满歉意的向石田隆一道了一声歉，然后一边让自己的咒骸把石田隆一的箭矢都捡起来送还给他，一边道：“关于这个咒灵的事，我会上报给校方交由他们定夺。”
“在这之前，请恕我不能让你……伤害他。”
夜蛾正道也知道自己的话在其他人听来，存在很大的歧义，可是没有办法。他不知道太宰治受伤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要杜绝任何可能威胁到这里学生安全的所有可能。
“我会全权负责关于他的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由我一应承担。”
说着，夜蛾正道对着石田隆一等人微微鞠躬。
“你……”
“你……”
石田隆一握紧自己的长弓，身体剧烈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一个一级咒术师……居然保护一个咒灵！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让人无法接受！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是他们咒术师的耻辱！
石田隆一的视线来回在一副护着太宰治模样的夜蛾正道还有五条悟身上来回移动，然后猛地转过身，对自己身边的学生道：“岛谷！”
被石田隆一叫住名字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石田隆一是在叫自己。
“……啊在！”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石田隆一身边，微弓起身问道：“石田老师？”
“校长和其他老师回来了没有！”
石田隆一沉声问道。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和其他老师带着学校里大部分学生去京都参加今年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只有他和夜蛾正道留在这里看家。五条悟因为要参加御三家的聚会，所以也没有去参加这次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但是谁想到，他一回来就给他们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还不如不回来呢！
石田隆一想到这，眼中布满阴霾。
而被他这一看着的岛谷，则忍不住抖了抖。
“还、还没有……”
他咽了一口口水，才声音发抖的小声回答道：“校长和各位老师，还要等明天的团战结束了才能回来……”
“是吗……”
石田隆一再次把视线挪到了唇角噙笑的太宰治身上，然后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强忍住自己想要干掉他的冲动，对岛谷道：“去把他和五条关到禁室去。”
“啊？”
“禁、禁室？”
岛谷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石田隆一的话。
“真的要把五条学弟也一起关进禁室吗，石田老师……”
“这样不太好吧……”
岛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明显不足。
东京咒术高专的禁室一般是关犯了大错的咒术师的地方，从学校开办以来，就只有要执行死刑的人被关在里面过。五条悟虽然是个问题学生，但还罪不至此。再加上他御三家五条家大少爷的身份，哪怕再给岛谷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事。
“有什么不好？”
然而，石田隆一却冷笑一声，把视线从太宰治身上挪到了五条悟身上。
“既然咒灵是五条同学带回来的，那让他在校长回来前去禁室看管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五条悟，在对方耸肩表示无所谓后，才回答道：“那就这样吧。”
“关于被悟带回来的咒灵，我会去汇报校长。其他的事等校长还有其他老师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说完，夜蛾正道转过身，把右手放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用力的捏着他的肩膀，沉声道：“等会给我解释清楚，你身上那个「束缚」的事。”
五条悟嘴角依旧挂着笑，仿佛早就知道了夜蛾正道会这么问自己。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也是他和太宰治定下「束缚」的原因。
因为比拔除诅咒更难的，是怎么清除人类留下来的留恋。

第11章
作为五条家这一代本家唯一的嫡子，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从牙牙学语起就开始接触诅咒。
他见过很多诅咒还有咒灵。
在这条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咒术师之路上，他的这双六眼已经看破太多。多到甚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没有看过。
心如止水，这大概就是五条悟每次在面对诅咒时的心情。因为看得太多，所以已经很少有事物能够在他的内心激起波澜。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咒灵。那如止水般平静的内心，最终还是被一滴小小的水滴打破，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那是一个罕见的，漂亮的人形咒灵。虽然有着让这个世界上除了五条悟之外所有咒术师还有咒灵都为之眼红的能力，可却如同一个蛰伏在强势外表下的脆弱野兽般，弱小而又可怜。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弱小”的咒灵，却让五条悟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吃瘪的滋味。
他刷新了五条悟对诅咒的认知。不仅是他所具有的那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免疫咒力体质，还有他充满矛盾的本身。
『我这个人的毕生梦想就是追求一个轻松无痛的死法！既然你说祓除不痛，那就快点祓除给我个痛快。』
在遇到太宰治之前，五条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一个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以人类为目标的诅咒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想要被咒术师祓除的咒灵？说出来也不怕被其他咒灵笑话！
可惜，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
有着免疫咒力这一让所有咒灵都眼红嫉妒能力的太宰治，想要被咒术师祓除。不是为了借机嘲笑咒术师的无能，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被祓除。
他在追求死亡。
一场能够让他解脱的死亡。
这是五条悟唯一在太宰治身上看透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呢？
这是五条悟在决定和太宰治定下「束缚」，想不明白的地方。
日本国内的非正常死亡，失踪的人数平均都在1000人以上。其中大部分的都是被从人类肉｜体中脱离出来的负面情绪所化的「诅咒」所害。虽然其中不乏有诅咒师所造成的恶性｜事件，可归根到底，还是源自于诅咒。
它们是危害。
这是存在于所有为了对抗诅咒而学习诅咒的咒术师脑海中，对诅咒还有从诅咒中诞生出来的咒灵的不容置疑的认知。
然而——
太宰治却颠覆了五条悟这么多年来对诅咒的认知。
『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脆弱的，孤独的，迷茫的灵魂。
这是五条悟在扒开太宰治身上强势的外表后，所看到的东西。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咒灵并不一定都是危害这件事。
诅咒是从人内心里生长出来的没错。可古往今来被称作最强的诅咒，却从来不是疯狂绝望等负面情绪，而是一向被称作奇迹的“爱”。
爱是奇迹，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诅咒。从“爱”中诞生出来诅咒，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让咒术师最为忌惮的存在。
太宰治是从“爱”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人类留恋的产物。
这是在经过一番试探后，被五条悟意识到的东西。然后几乎是瞬间，五条悟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身为咒灵的太宰治会拥有免疫咒力的能力？
因为他身上的诅咒想要他活下去。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对他施下诅咒的人，或者人们想要他活下去。是以产生了这样一个充斥着矛盾的诅咒，把一个本该逝去的灵魂以咒灵的方式强行留在了人世。
想要活下去的诅咒，以及追求死亡的灵魂本身，这是有史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哪怕身为拥有古老历史的咒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唯一的继承人，见多识广的五条悟也没有见过像太宰治这样的咒灵。而从“爱”中诞生出来的过怨咒灵，更是绝对做不到像太宰治这样。
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无论是太宰治这个人类留恋的产物也好，还是对他施下诅咒的人也罢，都让五条悟产生了想要了解更多的兴趣。
因此，他决定——
他要保下太宰治！
是的，五条悟决定要保下太宰治。
因为要是就这样让这个充满着“爱”的奇迹的咒灵被人祓除或封印，那就太可惜了！所以至少在他对太宰治的兴趣彻底泯灭前，他不会让任何人祓除太宰治的。
这是他看上东西，就算要祓除，那也只能由他来决定！
“喂，聊聊吧。”
侧躺在贴满符咒的禁室地上，五条悟支着脑袋看着靠坐在墙边，无聊的撕着墙上的符咒折纸飞机的太宰治，笑得痞里痞气。
“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12章
太宰治靠坐在贴满符咒的墙边，专注的折着自己的纸飞机，心无旁骛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被他无视了个彻底的五条悟瘪了瘪嘴，另一只手在地上用力一撑，便从侧躺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和太宰治一样靠墙而坐。
“喂！”
五条悟也学着太宰治从背后的墙上扯下了一张原本是高专用来防止被关在禁室中的人使用领域或咒术逃跑用的符咒，捏成团丢到了太宰治的身上。
“说句话。”
太宰治依旧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话，而是把手中刚折好的纸飞机拿到眼前，认真的捏紧折叠的地方，确保它们不会散开后，才一边把这架用符咒折叠而成的纸飞机飞向坐在他对面的五条悟，一边反问道：“说什么。”
“你的名字。”
五条悟伸手接住了太宰治飞过来的纸飞机，然后转动手腕，又给太宰治飞了回去。
“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至于这么藏藏匿匿的吗……”
“我们都已经定下了「束缚」绑定在一起，你还害怕我害你吗？”
太宰治把飞到他头上的符纸飞机拿下来，将被撞歪的头重新撸直后，又给对面的五条悟飞了过去，并随口回答道：“那你求我啊。”
“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告诉你了呢。”
说到这，太宰治还故意抬起眼眸看向了五条悟，朝他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配合着他接下来的这句话，简直让人看得拳头发硬。
“你不会还要我来教你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点连小学生都知道。那十分重要的七个字。”
太宰治说着，还抬起右手，在五条悟面前给他慢慢比划了一个数数的手势。
不过五条悟却并没有搭理太宰治对他的暗示，而是稍稍用力，便把太宰治又给他飞过来的纸飞机，准确无误的丢插进了太宰治的头发中，然后才一边做出终于理解了太宰治所暗示的七个十分重要的字的模样，一边喃喃道：“‘我想被物理超度’……嗯嗯，正好七个字。”
“我知道了，等出去就满足你。我会用最好的咒具，把你切分成像刺身一样薄的薄片封印起来的，放心好了！”
太宰治伸手去拿头发上的纸飞机的动作一顿，随后凝眸看向了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说道：“随便你。”
“不过你真的没有要改行的打算吗？”
太宰治把符纸飞机从头发上拿下来后，向后靠在满墙的符咒上，随口问道。
“哈？”
“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戴着墨镜的样子真的看起来特别像那种……为了糊口每天在路口拉二胡招揽生意给人算命的街头艺术家吗？”
“唔，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下次可以去试试。”
五条悟捏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太宰治说的这句话的可行性。
“拉二胡啊……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太宰治耸了耸肩，微仰起头，半阖着眼眸望着头顶同样贴满厚厚一层符咒的天花板，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关于这个世界也了解甚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从五条悟身上还有他们来到东京咒术高专这一路观察推测以及套话套出来的。
他手上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所以名字这张牌，必须要等到能为他发挥更大价值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太宰治有预感，五条悟这么想知道他的名字，绝对是有什么目的在里面。就像他们定下的那个「束缚」，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完全对他有利，可却充满了文字游戏。
他才不相信，一个人会因为兴趣就对可以说是自己敌人的人掏心掏肺，甚至搭上自己的未来。
真是的……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
太宰治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睡休息一会。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架用符箓折成的纸飞机被丢到了他身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五条悟那个无聊的家伙。
“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
五条悟没有说话，而是又从身后的墙上扯下了一张符纸，折成纸飞机丢到太宰治身上。
这一次，这架用符纸折成的纸飞机精准的击中了太宰治的眉心。好在尖角柔软，五条悟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所以太宰治也只是感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并没有疼痛。
“你无不无聊。”
在第三架符纸飞机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太宰治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被绷带挡住的那只鸢色眼眸依旧平静的宛如冰点之下的湖面。
他拿起落到自己身上的符纸飞机，全部给五条悟丢了回去。而五条悟，自然是不服输的又给太宰治丢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犹如两个幼稚的小学生一样，谁也不让谁。
直到身边的符纸都被撕得差不多后，五条悟和太宰治才暂时休战，各自占据禁室的一边，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呆。
“喂……”
然而，这种安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太宰治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五条悟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问名字的话，我拒绝。”
“切，谁想问你名字了！我才不稀罕！”
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偏过头，看着太宰治那一身明显高定的服饰，好奇的问道：“你还记得多少你生前的事情？”
虽然说咒灵是从人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可关于灵魂生前的记忆，却并不一定会完整的继承。有些甚至还会因为诅咒的原因，被扭曲成另外一个模样。所以五条悟也拿不住，太宰治到底记得多少关于自己生前的事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追求死亡绝对是他生前最深的执念。不然也不会成为咒灵后，还会这么执着于寻求能够祓除自身的办法，而不是屈服于诅咒想要他活下去的愿望。
“说说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五条悟随便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刚刚他们折的符纸飞机，丢向太宰治。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太宰治再次把五条悟丢过来的纸飞机给他扔回去。
这一次，五条悟并没有像刚刚一样，把被扔回来的符纸飞机给太宰治飞回去，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天花板。
“小气。”
“你难道就不想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吗？要是告诉我了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带你回去看看他们了呢~”
五条悟说到这时，还故意瞥了一眼太宰治，慢悠悠的道：“死别重逢啊，这可是只存在于热血漫画中的经典Happy ending呀。”
太宰治没有说话。
五条悟口中那似有意又或者无意的“朋友”二字就像是什么开关一样，打开了他身上几乎可以说是铭刻进灵魂的孤独与绝望。
明明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可却在听到这两个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捏住一样，痛得连呼吸都做不到。甚至四周的空气，也有种随之有种被人抽空的感觉，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
太宰治垂下眼睑，下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服。
朋友什么的啊……
他才不……
才不……
不……
“我饿了。”
突然，五条悟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太宰治上方响起。犹如撕开黑暗的一束光般，把太宰治从那份从他灵魂中不断涌出的想要吞没他的孤独与绝望中，重新拉回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去吃饭吧。”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身走到太宰治面前的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弯腰，对太宰治发出邀请。
“你想吃蟹肉吗？我记得东京好像有家蟹肉火锅好像很好吃，就是不知道现在关门了没有……要不还是干脆去北海道吃海鲜吧。”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着面前这眼熟的一幕，扯了扯嘴角，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提醒五条悟道：“我们现在可是被你的‘石田老师’勒令关在这里等候处罚。”
“哈？”
听到太宰治的话，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挑着眉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年口吻道：“你是想让我在这里等那群老家伙回来，别开玩笑了！”
“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什么遵规守矩这四个字。”
“想关我，下辈子吧！”
说完，五条悟便转身一脚踹开了禁室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太宰治看着五条悟的背影，然后忽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揪着胸口衣服的手。
“喂——”
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五条悟在墙上轻踹了两下，催促道：“走不走啊，不走我就自己去了。”
“你爱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吧！我可要去北海道吃海鲜了！”
太宰治闻言，整缓缓地放下了揪在胸口衣服上的手，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能不能快点啊？你是小女生吗？出个门还要打扮一番？”
最后，在五条悟又一次的催促下，他才不紧不慢的走出禁室，跟着五条悟一起离开了咒术高专。
走在北海道的海边，似乎是回想起白天初遇五条悟的那一幕，太宰治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黑外套，停下脚步看向了洒满月光的大海。
被月色笼罩的夜空下，红色的围巾随风飘荡。
『要是为了追求所谓的意义而活着的话，那就太没劲了。』
『我的人生不需要意义，因为我自己就是意义。』
怎么能够不眼熟啊……
太宰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前方正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护栏创造噪音的少年，最后迈开脚步，大步跟上了在前面等他的五条悟。
“现在已经没有店还开着了吧……”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把老板敲醒就好。”
“……”

第13章
擅自越狱跑去北海道吃海鲜的后果就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正好被刚刚给校方还有咒术界的高层汇报完过来找五条悟要解释的夜蛾正道抓了个正着不说，还因为毁坏禁室的符咒而被狠狠地痛揍了一顿，并要求在早上六点前，把墙上被撕毁的符咒全部补齐。
当然，这些后果以及惩罚，自然都是特指五条悟一个人。
“要是不想收到停学处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把这些给我复原！”
在丢下一堆符纸和绘制符咒专用的笔墨后，夜蛾正道用力地关上了禁室大门，甚至还为了防止这一人一咒再到处乱跑，特意留下了一个最新制作的黑熊咒骸守在门口做监工。
“可恶的老头……”
挨了夜蛾正道一顿痛咒的五条悟顶着满头冒烟的大包盘腿坐在地上，在符纸上飞快的写写画画，然后“啪”的一声反手贴在了一个小时前被他和太宰治扯秃的墙上。
东京咒术高专的地下禁室是专门用来处以秘密死刑的地方，墙上贴的符咒大多为前人之作，复刻起来并不容易。不过对于拥有六眼可以看穿任何术式的五条悟来说，只不过是照着原来的模样在纸上画一遍罢了。夜蛾正道也正是知道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放心的丢下一堆符纸与笔墨就离开。
可就算如此，工作量也绝对称不上少。特别是还有一个没良心的咒灵在他耳边，“咔咔”的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苹果干扰他。
“我说……”
被太宰治吵得不耐烦的五条悟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咔咔”拿着苹果啃的某咒灵，不满的道：“你能不能快点吃完，一个苹果你到底还想吃上几个小时啊？”
“你管我。”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故意放慢速度在五条悟面前又小小的咬了一口手中从海鲜居酒屋中顺来的苹果。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禁室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听得五条悟只感觉自己额头青筋直跳。
“你吵到我了！”
大概是还没有代谢完的酒精在体内作祟，五条悟有些暴躁的把手中的咒具毛笔一掌拍到了地上，大声道。
太宰治淡淡的瞥了有些酒精上头的五条悟，并没有搭理他的抗议，甚至还火上浇油道：“那就给我忍着。”
“哈？”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让我做什么？”
“我说让你忍着。”
闻言的五条悟没有再和太宰治说话，而是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太宰治面前，仗着身高优势一把夺走了太宰治手中还没有吃完的半个苹果，当着他的面两口啃完了剩下的半个苹果，并顺手把剩下的果核丢还回了太宰治的手中。直接了当的解决了这个吵闹的源头。
“……”
“你恶不恶心啊！”
虽然没有洁癖，但还是被五条悟的行为恶心到的太宰治立刻丢到手中的果核，抓起身边的废弃符纸用力地擦起了手。
“我可警告你，不准再来烦我！”
五条悟重新盘腿坐下，并一边抓起地上被他丢到的毛笔，一边竖起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对太宰治做了个警告的手势。
报复心极强的太宰治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见刚盘腿坐下的五条悟又重新站起身，并拿着什么再次走到了太宰治面前。
“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随着“啪”的一声轻声声响，一张画满了龙飞凤舞奇怪符号的黄色符纸被贴到了太宰治的额头上。不仅如此，五条悟似乎是还嫌不够，又在太宰治的左右脸颊上，分别也给他贴上了两张。
太宰治：“……”
“你有病吧！”
太宰治一把撕下了五条悟贴在他脸上的符咒，也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
五条悟抱着手，笑嘻嘻的看着他，很是坦然的承认了太宰治说他有病的话。
“对啊，我有病，所以你有药吗？”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虽然极为灿烂，却让人心生寒意的笑容。
“有哦，你闭上眼睛。”
“才不要~”
五条悟微微倾下头，透过下滑的圆片墨镜上方注视着太宰治，慢悠悠的说道：“你笑起来好危险，我才不要闭上眼睛呢。”
被五条悟挑衅的太宰治抿紧嘴唇，脸上的笑容不断加深。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仿佛藏在暗处随时都会暴起给人致命一击的毒蛇似的。周身气息更是阴冷黑暗的仿佛要把人逼疯。
五条悟挑了挑眉，心里对太宰治的印象再次得到刷新。
两双相似却又完全不一样的眼睛对视着，彼此的气势是谁也不让谁。
“看起来我似乎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呢。”
冷不丁的，禁室的门外传来了一个让人倍感耳熟的声音。
五条悟转过身，和太宰治一起看向了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的禁室大门，突然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什么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对啊，听说你捡到了一个特殊的咒灵，特意赶回来看你的热闹。”
听到五条悟的话，一个穿着东京咒术高专校服，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从夜蛾正道留在门口看守五条悟还有太宰治的黑熊咒骸身后走了出来，并搭着黑熊咒骸的肩膀，抬手熟络地朝五条悟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几天不见，你变得好狼狈啊……”
“悟。”

第14章
夏油杰的视线在自己的好友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过什么私刑之后，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多虑了……
高专的那些老头就算怎么老糊涂，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咒灵对五条家唯一的继承人动手……
“剩下的那场团战打完了？”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姿势和夏油杰聊着天，似乎已经完全把自己和太宰治的‘矛盾’抛到了脑后。
“没有，太无聊了，不想打了。”
夏油杰从夜蛾正道的黑熊咒骸身上起身，迈开脚步走进了禁室之中。
“砰！”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站在门口看守五条悟还有太宰治的黑熊咒骸应声向后倒去。如果这时黑熊咒骸的背后有人的话，一定会发现，维持咒骸运作的核心早已被人从后面破坏。
“这就是那个可以免疫咒力的咒灵？”
夏油杰走到太宰治面前，捏着下巴围着太宰治走了一圈。
他是一名咒灵使。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收服并自由操纵咒灵进行战斗的咒术师。虽然目前还没有吞噬过像太宰治这样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但是能够免疫咒力的咒灵还是让夏油杰万分心动。
“把他给我吧，悟。”
夏油杰停下脚步，对自己的好友提议道。
“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五条悟带回了一个能够免疫咒力的咒灵的事，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咒术界上层。太宰治的存在可以说颠覆了咒术界所有咒术师的认知，以至于现在整个咒术界上层都在为怎么处理太宰治的事，争执不休。
免疫咒力的咒灵，这是咒术师与咒灵战斗了这么几百上千年来，完全没有出现过也压根没有人敢想象的事情。因为一个拥有智慧还免疫咒力的特级咒灵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一个人杀光整个日本的所有咒术师。
必须要扼杀！
在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把太宰治这个BUG扼杀在摇篮中！这是整个咒术界上层目前对太宰治的态度。五条家虽然因为五条悟和太宰治定下的那个只能由五条悟来祓除太宰治的「束缚」而没有下场甚至还从中阻拦，但最迟明天早上，也会派人来高专找五条悟问话。
夏油杰连夜从京都赶回来找五条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怕那群昏庸腐朽的老不死为了除掉太宰治这个能够影响到整个咒术界存亡的咒灵，而不惜牺牲五条悟。幸好现在看来，一切都还没到最糟的那个时候。
“说真的，悟。”
“这是个烫手山芋，还是快点处理掉吧。”
夏油杰放下捏在下巴上的手，直视着自己好友的眼睛，道：“夜蛾老师应该还没有告诉你吧，那群老不死的对你和这个咒灵的态度。”
“最迟明天早上，你们五条家的人就会派人来找你。”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和太宰治定下那种完全不利于自己的「束缚」的原因是什么，但夏油杰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为了太宰治这样一个注定会被人祓除的咒灵，搭上自己的未来。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夏油杰走到五条悟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把他给我，让我吞噬掉吧。”
“这应该不违反你和他定下的那个「束缚」。”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夏油杰知道，他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我说——”
然而，片刻后开口的人，却成了太宰治。
“你们当着我这个当事人的面讨论这些，真的好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说话时并没有故意回避太宰治，所以他们的话太宰治也是一个字不漏的全部听了进去。
吞噬他？
"我才不要被你这个恶心的丸子头吃掉呢"
太宰治也把手抱在了胸前，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你想怎么样呢……”
夏油杰转过头。
大概是太宰治的那一句“恶心的丸子头”引起了他的不悦。此时的夏油杰看着太宰治的眼神格外冰冷。
“这位……嗯，咒灵先生？”
“我可听夜蛾老师说，是你自己在寻找能够祓除自己的方法。我现在也不过是在给你提供一个可行的方法罢了。”
闻言的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对上了夏油杰看向他的视线，嘴巴一点都不留情。
“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被人吞噬……”
“特别是像你这样，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和腐烂鱼肉一样臭味的人类。”
“砰——！！！”
被夏油杰掐住脖子摁在墙上的太宰治看着面前神色晦暗不明的少年，扬起嘴角，笑得孩子气十足。
“怎么啦，生气了？”
“是我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夏油杰是咒灵师，收服咒灵的方法便是将他们祓除后，吃进肚子里吸收掉。所以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染上和咒灵相同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咒灵的味道。
除了他和太宰治。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明明被人掐着脖子应该是很痛苦的，可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他哑着嗓子，继续挑衅着夏油杰。
“你身上的腐朽与恶臭……咳咳……真是让我作呕。”
“这就是咒术师吗……哈哈……”
“咔——”
夏油杰的掐着太宰治脖子的手不断加重，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什么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一次，太宰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痛苦之意。不过他看着夏油杰的眼神依旧冰冷的犹如站起云端的仙人般，让夏油杰只感到心头一颤。
杀了他。
这个念头不断地在夏油杰的脑海中缠绕拧转，并促使他继续加重掐着太宰治脖子的手的力道。
“够了，杰！”
突然，一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上，把他从那种仿佛被人从里到外剖析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的眼神中拉回现实。
“冷静一点！”
五条悟拉开夏油杰，并顺手在太宰治的嘴上贴了两张符纸，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放心好了。”
“不。”
夏油杰一把抓住了五条悟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声音暗哑道：“你必须要祓除他，悟！”
“这个咒灵……”
“绝对不能留！”

第15章
太宰治捂着脖子，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
他抬手撕掉五条悟贴在他嘴上的符纸，受伤的喉咙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声音。
“那就来祓除我啊，咒术师。”
太宰治抬起眼眸，再次笑了起来。
微卷的碎发下，是一只充满粘稠恶意的鸢色眼睛。
夏油杰刚刚差一点就捏断他的脖子，虽然被五条悟阻止，可还是伤到了太宰治的喉咙。
不过无所谓。
太宰治一点都不在意。
“祓除我啊……怎么了，是做不到吗？”
“真是逊毙了。 ”
夏油杰的脸色随着太宰治的话，越发的难看。甚至还有一股可怕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太宰治看了一眼他青筋凸显的右手，继续笑道。
“做不到的话，还是继续抱着你那天真幼稚的想法，乖乖的呆在象牙塔里吧……”
“小、宝、宝。”
五条悟瞳孔微微一缩，随后整个人被用力地推到了一边。
夏油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太宰治的腹部，然后趁着太宰治因为疼痛向前倒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拎起来，再次掐住脖子摁到墙上。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弱啊。”
“除了这张嘴，好像一点厉害的地方都没有。”
鲜红的血液沿着太宰治的嘴角缓缓流下。
太宰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血沫，然后抬起下巴，挑衅的朝夏油杰笑了笑。
“彼此彼此。”
“使用不了咒力的你，也不比我强上多少。”
夏油杰的眼神暗了一下，掐着太宰治脖子的手再次收紧。
“是强不了多少，可是扭断你的脖子还是很轻松的事情。”
“那就扭啊。”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道。
明明是弱势的一方，却姿态摆得极高，仿佛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宰那样。
夏油杰被太宰治的这幅模样气得胸腔剧烈起伏，额角甚至还隐隐能够看到青筋浮现。
“够了！”
不过在他一气之下扭断太宰治的脖子之下，刚刚被他推开的五条悟就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放手，悟。”
夏油杰看着身旁抓着他手腕的手，突然生出了一种犹如被人背叛的感觉。
明明他和五条悟才是至交好友，可现在……他却为了保护一个咒灵而阻拦他……
“放开。”
夏油杰眼神幽暗的看着五条悟抓着他手腕的手。
“不放。”
然而，五条悟还是没有松手。
他瞥了一眼明明被人掐着脖子摁在墙上马上就要一命呜呼，却还仍然保持着微笑看着他和夏油杰的太宰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要被他的话影响，杰。”
虽然和太宰治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太久，可五条悟到底还是比别人对太宰治的了解更多一些。
这家伙……又在想给他搞点什么事出来。
真是的……
他到底捡了一个什么麻烦回来啊！
“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五条悟叹了口气，掰开夏油杰掐在太宰治脖子上的手，把太宰治从夏油杰的手下给拯救了出来。
不过为了以防太宰治又说出什么话来刺激自己的好友，五条悟直接连拖带拽的把夏油杰给拉出了禁室，然后顺便一脚把倒在门口堵路的黑熊咒骸踹到了旁边。
而禁室内，被夏油杰狠狠揍了一顿的太宰治一手一手揪着腹部的衣服，一手捂着再次被夏油杰掐伤的喉咙，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下手真重啊……
看着地下殷红的血迹，被夏油杰揍了个半死的太宰治干脆就这样直接侧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不知道和夏油杰说了些什么话的五条悟忽然转过头，看向了禁室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先回去吧，杰。”
“不要让上面的人发现你来过这里。”
随着人口的增多，诅咒越来越强。可咒术界却还是和过往一样，保持着老一套腐朽封闭的思想。内斗，抑制新力量，打压非术士世家的能人异士。原本按照咒术界的规矩，非术世世家出生的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等人是没有机会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学习咒术的，可随着诅咒的越来越强，咒术师越来越少的咒术界也不得不从世家以外的地方开始吸收新生力量，于是才有了像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这种虽然非术士世家出生，却天赋异禀的术士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幕。
五条悟不希望夏油杰为了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禁室是东京咒术高专专门用来处以秘密死刑的禁地，夏油杰擅自闯入这里来找他，要是被人发现了的话，指不定要被那群保守派的人在身上怎么做文章。
那群老家伙又多烦人，从小就和他们打交道的五条悟再清楚不过。
“那家伙的事我心里有数，不要担心。”
五条悟把鼻梁上有些往下滑落的圆片墨镜往上抬了抬，然后抬手一把拦住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我们是朋友，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安心好啦！等玩够了我就会祓除他的。”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引火上身的！”
夏油杰淡淡的瞥了一眼拦着他肩膀嬉皮笑脸的五条悟，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希望你心里是真的有数。”
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夏油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那是当然！我是谁~！”
“快点回去吧，不要被夜蛾老师发现你来过。”
夏油杰再次叹了口气，挥开五条悟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们回见。”
“拜拜~”
五条悟歪着身子，在夏油杰身后表情可爱的不断朝他挥手告别。
直到夏油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之后，五条悟才慢悠悠地转身重新走回了禁室。
今天的高专，还真是热闹啊。
五条悟眯起眼睛，反手关上了禁室的大门，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捂着腹部和脖子躺在地上挺尸的太宰治面前，蹲下身，用食指在地上捻起一抹太宰治的血，一边在指尖揉搓，一边对被夏油杰揍得惨兮兮的太宰治道：“被打的很痛吧？”
“不要再去招惹杰了，不然的话……”
“下次我也保不住你了。”
太宰治闻言，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了蹲在他身边，第一次用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白发少年，唇角向上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
“啊，那下次就直接杀掉他好了。”

第16章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太宰治便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突然骤降了好几度。不仅如此，就连空气都仿佛快要凝固似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条悟停下揉搓指尖血迹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太宰治，一双犹如天空般蔚蓝澄澈的眼眸罕见的透着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般的寒冷。
“我说你啊……”
他缓缓地将那只染上太宰治血迹的手伸到了太宰治面前，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太宰治的唇角，替他擦去上面的血迹。
“就活得这么不耐烦了？”
“激怒我可没有好果子给你吃。”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对上了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笑道：“你们咒术师都对咒灵这么温柔？”
“当然不是。”
“这是夏日限定。”
五条悟擦拭完太宰治嘴边的血迹之后，又用手背在太宰治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这才从地上站起身。
“高兴吧，你还是第一个有幸抽中这个大奖的咒灵。”
亲昵的语气，仿佛真的如如五条悟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幸运的夏日限定大奖。当然，前提是忽略五条悟那依旧冰冷的眼神还有四周那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
“乖一点。”
“陪你玩了一天，我也有点累了。所以不要再给我在旁边捣蛋了，不然我真的要和你好好算一账了。”
五条悟说着，弯腰从地上随便捡了一张符纸将指尖的血迹擦干净，然后便直接转身走回了堆放符纸的位置，背对着太宰治盘腿坐下，拿起笔继续修补墙上的光秃。
太宰治眨了眨眼，似乎是对五条悟出乎意外的‘好脾气’感到意外，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地上坐起。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去骚扰五条悟，而是听话的像最初他们刚来到这里时那样，倚靠着墙壁半阖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整个禁室只剩下五条悟“奋笔疾书”的声音。
沉默的气氛就这样在光线昏暗的禁室中维持到了早上五条家的人来找五条悟。
“悟少爷。”
只见一身和服的五条家女仆站在禁室门口，恭敬对禁室内正叼着毛笔对比手上两张符咒差别的五条悟鞠躬道：“家主想见你。”
“哈？”
闻言的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把嘴里叼着的毛笔吐到一边。
“你没看到我在忙？”
太宰治这时也像是被人打扰到休息一样，抬起眼眸在门口五条家的女仆身上扫了一眼。
他身上被夏油杰揍出来的伤早在咒灵非人的恢复力下，全部愈合。现在除了身上有点脏外，没有一点问题。
不过接下来，就说不定了。
太宰治的视线在五条家女仆的手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便向后把头靠在了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手上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就算昨天通过一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从夏油杰还有五条悟身上套出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可还是远远不够！他依旧处于被动的劣势中，并且这个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这个什么咒术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腐朽和不堪。
所以说——他当初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和五条悟定下那劳什子的「束缚」！
太宰治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现有的所有情报。
而另一边，终于补完墙上光秃的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啪”的一声把手上最后一张符咒贴在了自己面前的墙上。
新旧的符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没有一点差别。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地上站起身。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是看了一眼依旧鞠着躬站在门口的女仆，然后才向后仰头，对着身后看起来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太宰治道：“我要出去一会。”
“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可以顺便给你带一点回来。”
太宰治闻言，掀开眼皮看着天花板，淡淡的道：“随便。”
“好吧。”
“那就先去吃饭吧！”
五条悟自说自话的站直身体，向外走去。
“对了，食堂开门了吗？”
直到越过女仆走到门外，五条悟这才像是突然想这还落了一个人似的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悟少爷。”
而被他询问的五条家女仆，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家主说让您直接去见他。”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五条悟同样答非所问，并且还笑得无比嚣张，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把女仆口中的家主放在眼里。
“我饿了。”
“现在要去吃饭，就这样。你让他给我等着，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说完，五条悟转便转过头，双手插在裤兜中，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禁室。
站在门口的五条家女仆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去追赶他，似乎已经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
而坐在她身后的太宰治，却忍不住对此发表了一句自己的看法。
“你们家的大少爷还真是任性啊。”
只见太宰治低下头，把视线从天花板挪到了五条家女仆身上精美的和服上。
“很辛苦吧，照顾这样一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大少爷。”
“也不知道你们的家主又为了这件事，掉了多少头发。”
五条悟的女仆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到五条悟刚刚站着的位置，弯腰在面前的墙上仔细寻找了一番后，把五条悟最后贴到墙上的符咒从墙上撕了下来，然后一边看着上面鬼画符般的符号，一边笑着对旁边背对着她的五条家女仆说道：“你还真是可怜。”
五条家的女仆依旧没有搭理太宰治，而是迈开脚步，优雅的离开了禁室。
同样贴满符咒的厚重铁门随着她离开的步伐，一点点的关上。
太宰治收拢手指，捏紧手中的符咒，突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一样，半阖着眼睛笑了起来。
只可惜，他才刚笑出声，便被从喉头涌出的鲜血堵断。
“噗呲——！”
伴随着冰冷的利刃没入血肉又抽出的声音，殷红的鲜血在空中飞溅开来。
太宰治的身体向前倾倒。
被他握在手中的黄色符纸，最终不可避免的被不断从他胸口上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
那是和太宰治脖子上的围巾一样鲜红的颜色。
红得让人触目惊心。
“人类啊……”
“明明打开了潘多拉之盒……却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太宰治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的看着一双木屐从他面前走过。
虚弱的嘲笑声孤独的回荡在被鲜血浸染的禁室之中。
只可惜，没有人会听信一个咒灵的话。

第17章
东京咒术高专的食堂。
刚推开门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把脚跨过门槛，便看到某本该在小黑屋关禁闭的人，正大大方方的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打招呼。
“哟，杰！”
“这边这边！”
夏油杰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走到了窗边，坐到了五条悟对面。
“你怎出来了？”
五条悟闻言，放下手中的勺子，手肘撑桌，双手交叠支着下巴，眯眼笑道：“当然是饿了，所以就出来吃饭了呗。”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来？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要是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一个人吃两份早饭了。”
夏油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坐的这个位置上还摆着一份没有人动过的早饭，并且全部都是他早上经常吃的东西，心里顿时感到一股暖意。就连昨天晚上对五条悟阻拦他吞噬太宰治的不满，也似乎随着这顿热乎乎的早饭随之消散。
“都说了不要用‘俺’（日原文，普通男性自称）来做第一人称，悟。”
夏油杰一边拿起放在筷枕上的筷子，一边再次纠正起了五条悟喜欢用‘我’来做自称的坏毛病。
“这样会让人觉得很没有礼貌的。”
五条悟瘪了瘪嘴，本着‘你尽管说反正我也不会改’的理念，拖长着声音回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行行行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我可以了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的将视线再次移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早饭上。
五条悟同样也拿起了刚刚被他放到一边的勺子。
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边闲聊一边吃着早饭。
直到夏油杰吃完早饭后，五条悟才撑着脸，仿佛不经意的问道：“说起来……有一件事老……我好奇了好久。。”
“杰吃了这么多咒灵，有遇到味道像巧克力那样的咒灵吗？”
“每次看到杰吃的那么豪爽，搞得我都想去尝尝了……”
“也不知道咒灵会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拿着水杯的手一顿，知道昨晚太宰治的话还是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他看了一眼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碗中没吃完的食物的五条悟，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隐瞒自己唯一的好友。
“不好吃。”
夏油杰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然后垂下眼眸看向了透明的玻璃杯中摇晃的冰块。
“你要是想尝的话，不如去里面的厨房找做饭的大婶借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咬一口。”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味道肯定不好吃……不然的话，杰也不可能每次都一口吞。”
五条悟把勺子一丢，整个人向后倚靠着椅背喃喃自语道。
“毕竟是人是体内‘泄出’出来的负面情绪累积而成的产物……味道怎么好的起来。”
夏油杰小声的‘嗯’了一声，再次拿起刚刚才被他放下的水杯，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送到嘴边，轻抿一口。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忽然拍着桌子站起来，凑到夏油杰面前，笑得温柔又调皮。
“所以说啊……下次我们还是去收复一些味道‘好’的咒灵吧！”
说着，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给夏油杰分析了起来。
“杰会觉得味道以前吞噬的咒灵味道像抹布，也许是因为以往收复的等级都太低？昨天我研究了一下那家伙的血发现，这种具有智慧的咒灵，真的和过去我们祓除过的普通诅咒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等级高一点的咒灵味道会更好一些？毕竟量产和精品之间，差距还是蛮大的。”
夏油杰被五条悟神奇的脑回路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这是什么歪理啊……”
“是五条真理。”
五条悟放下捏在下巴上的手，很是认真的打断了夏油杰的话。
夏油杰被他说得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于是，两人就这样彼此静静地对视着，直到五条家的女仆找来。
“悟少爷。”
“家主已经在校长室等你很久了。”
穿着绣有五条家家纹和服的女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五条悟，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夏油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指向了自己身后。
“叫你呢。”
被打扰的五条悟挎着脸，一脚踢开挡到的椅子。
“知道了——”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脚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原本面无表情的五条家女仆，都瞬间变了脸色。
夏油杰条件反射的招出了被自己收复的咒灵护住自己。
下一刻——
一股带着浓厚不祥意味的咒力，从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开来，并让除了五条悟在内的所有咒术师，都感到了一种好似巨山压顶的沉重。
“你们做了什么？”
五条悟抬起眼眸，眼神冰冷渗人的看向了被这股咒力压得浑身颤抖的五条家女仆。
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随之覆盖在了整个食堂，将那股从后山爆发出来的咒力所带来的压迫感隔绝在了外面。
然而，还没等女仆开口，五条悟便瞳孔骤缩，猛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哗啦！！！”
随着食堂内的窗户，挂灯，还有所有玻璃制品全部破裂，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外面飞溅而入，并在落地后，像是有生命般，缓缓凝结成只有一个轮廓的人形，袭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
“滴答。”
空旷狭窄的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禁室中，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倒在血泊中的太宰治望着被他的血染红的符纸，眼神涣散。剧烈的疼痛几乎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也不知道袭击他的人用的是什么武器，被穿透的胸口完全无法愈合。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太宰治心想：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不过也好……
要是能够这样死去的话，他也算是解脱了。
虽然这和他预想的差距有点大，但只要最终结果没变太宰治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就此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太宰治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从他胸口流出的鲜血不断延伸蔓延，在地面织成了一片艳丽而奢靡的血之海洋。
“滴答。”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太宰治再次听到了水滴落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随着涟漪的扩散，攀上了他的身体，并温柔的将他包裹在了其中。穿透灵魂与飘摇的时空，带着说不出的安心。
“要是让首领死掉了的话，饶不了你们。”

第18章
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室。
“五条悟还没有来吗”
难得齐聚一堂的咒术界高层纷纷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大厅中间，让站在那里的夜蛾正道倍感压力。
其中，一个坐在角落，枯瘦的仿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者却与众不同的将视线落在了坐在上位上的三位御三家家主中的五条家家主身上。
“五条家的小子，难道你们还想继续拖下去不成？”
“那个免疫咒力的特级咒灵已经威胁到了整个日本的未来，在这个关乎咒术界所有咒术师还有日本所有民众生死存亡的问题上，要是你们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是早早收拾，从你坐着的这个位置上滚下来吧。”
一身纹付羽织袴的五条家家主闻言，睁开眼睛对上了老者包含戾气的视线，一点也不生气，仿佛正在受到道德绑架的人并不是自己。
尽管在场的大多人辈分都在他之上，可五条家到底是咒术界的御三家，身份以及地位摆在那，还容不得一个半截入土的人来质疑。
“我知道诸位的担心，但悟既然敢与那个咒灵定下那样的「束缚」，还把他带回高专来，那么一定有他自己的思量。”
“我已经派人去把悟叫来，具体该如何处置那个咒灵，不如等他来之后和我们说说他的想法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你说我说的对吗，夜蛾老师。”
被点到名的夜蛾正道嘴角挂上了惨淡的笑容，试图以笑而不语的方式将五条家家主扔过来的锅给蒙混过去。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师，而坐在这里的人无论是刚刚给五条家家主下绊子的老人，还是五条家的家主，都不是他得罪的起的人。
“再说了……就算决定要不管悟和那个咒灵之间的「束缚」强制祓除他，难道在座的诸位就有百分百的把握祓除那个咒灵吗？”
好在五条家的家主也没有为难夜蛾正道，很快便将丢到他身上的焦点又揽回了自己身上。
“我想身为咒术师的各位，应该没有忘记能对付诅咒的就只有诅咒这关键的一点吧？”
“想要彻底祓除一个从诅咒中诞生的咒灵，就必须要用到和它们一样的力量——咒力。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能够免疫甚至是无效化咒力的咒灵。一般的祓除手段对他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想悟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和他定下那样的「束缚」把他带回高专的。毕竟把危险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他到处乱跑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背刺我们一刀要好。”
“那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
坐在五条家家主旁边的禅院家家主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手，插话道：“我知道你们五条家因为五条悟的原因，不想让其他人祓除那个咒灵。可弄成现在这个局面，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家的那个毛小子擅作主张。”
“年轻人啊，还是要多管教才行……不然继续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现在这个苦果，就当是给他的一个教训吧。”
“你说我说得对吗，五条家主。”
禅院家的家主说着，笑眯眯的看向了身旁的五条家家主，不动声色的将问题再次拉回了强制祓除太宰治身上，并顺带狠狠地踩了一脚五条家家主的痛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坐在上位的两个御三家家主的身上。
“不如这样吧，看在这么多年的老友份上，我帮你一把。”
见五条家家主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禅院家的家主又‘好心’的给了他一个建议。
“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好了。”
“你做了什么？”
这一次，五条家的家主终于不再沉默。而是直接站起身，眼神渗人的看着这个一直嫉妒他们五条家拥有六眼的禅院家的家主。
“都说了是帮你的忙，不要这样看着我。”
“既然咒术对那个咒灵无效，那就换咒具试试看呗。反正他免疫咒力不是吗？只要没祓除他，就不违反他和五条悟之间定下的「束缚」。”
禅院家的家主说到这时，故意停下来顿了一下，然后反问道：“难道堂堂五条家的家主，居然会听信一个咒灵的话？那还真是可笑！”
夜蛾正道自然有把他和太宰治之间的谈话上报上去，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对此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因为咒灵是这个世界上绝对的恶。就算没有受伤，也会对人类造成各种危害。所以它们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五条家的家主自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可为了五条悟，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派人在高专暗中截堵所有被其他咒术世家派来强制祓除太宰治的咒术师。
然而，看禅院家家主得意的模样，五条家家主知道，想来禅院家也猜到了他们会做什么，所以为之特意做了其他准备。
该死……
这大概是五条家家主第一次这么希望一个咒灵不要被祓除。
因为五条悟是他们家族这么多年来唯一有过的既继承了家族代代相传的无下限咒术，同时又拥有稀有六眼的孩子。只要再给五条悟一点时间，五条家家主相信，他绝对能把他们五条家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所以在此之前，五条悟绝对不能有一点事。这是自五条悟出生以来，就一直排在五条家最首位的事情。
但现在……
禅院家的人却当着他面，准备毁掉他们家族的继承人，这让五条家家主怎能不气！
“这毕竟是我身为禅院家家主该做的事情，你也不用谢我。”
大概是嫌五条家家主气的不够，禅院家的家主再次开口。得意的语气，仿佛在说着的是什么伟大而光荣的事情。
五条家家主冷眼看着他，眼中一片阴霾之色。
然而下一刻，所有都脸色骤变。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因为——
“轰！！！”
随着屋顶被什么东西破坏，一股带着浓厚不祥意味的咒力在东京咒术高专范围内全面爆发。
粘稠黑色液体像是雨滴般，从天而降。并在落到地面后，形成一个个只有粗略轮廓的人形袭向了校长室的所有人。
“嘭！”
东京咒术高专食堂内，五条悟挡在女仆前，直接用强化无下限术式轰碎了袭击他们的不明生物。
可是没有用。
在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轰碎后，溅到地上的黑色液体犹如被注射了什么生长剂般迅速分裂增生，再次凝结成黑影，继续不知疲劳的攻击两人。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的夏油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仅如此，因为没有无下限术式傍身，他的咒灵在接触到这些类似黑泥的液体溅到后，直接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明明只是一小滴，却如同小山般沉重……
五条悟再次击散成型的黑泥，并转过头来，再次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算了……换个问题，在你走之后，那家伙做了什么？”
穿着精美和服的女仆愣了一下，知道情况不对，所以也没有隐瞒。
“他撕下了悟少爷你最后贴在墙上的那张符纸。”
五条悟轻啧一声，头疼的将黑泥用无下限术式驱赶到了夏油杰那边。
为了防止有人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去禁室祓除太宰治，他特意花费了一个晚上在禁室内布置了一个“帐”。按理说有那个“帐”在，应该没有人能够进入禁室。但是现在……太宰治身上的诅咒却暴走了。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五条悟却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太宰治是人类留恋的产物。他身上的诅咒想要他活下去，所以必定会不择手段的保护他，不让他有一丝被人祓除的可能性。除了无效化咒力之外，一定还有什么手段来防止他寻死或者被人伤害。不然的话，以太宰治那种‘弱不禁风’又喜欢惹是生非的身体和性格，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那个时候太宰治对夜蛾正道说的“不要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我这个人可是很讨厌疼痛的……要是不小心让我受伤了的话，可是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还有“不信的话，你尽可对我发动攻击试试，不过之后……这里的死伤，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并不什么虚张声势的谎话，而是真真正正的警告。
不过很可惜，除了他和夜蛾正道以及因为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的五条家，几乎没有人当真。
“麻烦的家伙。”
五条悟眼神锐利的注视着刺破夏油杰的咒灵的肚子再次袭向他们的黑影，直接握拳揍了过去。
“轰！”
这一次，在超近距离的无下限术式攻击下，由太宰治身上的诅咒暴走而成的黑泥干脆被五条悟轰的连渣都不剩。
夏油杰也趁着这个机会，透过玻璃被击碎的窗户看向外面。
黑压压的一片，原本宁静美好的高专内几乎到处都是这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悟，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夏油杰发动术式派了一个咒灵出去探出情况，但是很快，就被地上像是有生命的咒灵发现。不过就在即将凝结成人形发动攻击的时候，黑泥似乎发现了咒灵与人类的不同，又恢复平静。
“它们好像不会攻击除了人类之外的东西。”
没有错过这一点的夏油杰对走到身边的好友说道。
五条悟垂着眼眸思索了一下，最后决定去后山的地下禁室找太宰治。
不清楚那家伙的情况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黑泥。
“杰。”
五条悟偏过头，刚开口还没来及说什么，便见夏油杰直接推开破破烂烂的窗户，跳到了一个咒灵身上，默契的根本不需要语言。
五条悟笑了一下，紧随其后翻出了窗。不过离开前，他还是特意转过头，看向了依旧留在食堂内的女仆，声音冷冷的叮嘱道：“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女仆微微弯腰，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
好不容易解决了几乎快要没过脚背的黑泥的咒术界高层，刚离开快要坍塌的校长室，便再次被黑泥形成的人形不明生物包围。
不过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幸运的是，他们直接遇到了王炸。
只听“塔塔”的脚步声缓慢的在幽静的高专校园内响起，一个比起其他黑泥生物要矮小不少的身影在众多黑泥形成的人形生物的避让下，来到了咒术界高层的面前。

第19章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十几岁少年的黑影。
虽然个子矮小瘦弱，但却比周围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的黑泥生物，显得更加像是一个人，也更加的……危险。
是的，危险。
哪怕距离这个矮小的黑影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可在场的所有咒术师无不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给盯住了一样，寒毛直竖。
这是在他们过往的咒术师生涯中，哪怕面对残暴的特级咒灵时也从未有过的事情。可现在，却被一个连面容都看不清的矮小黑影给镇住，甚至心生怯意。
说来也是让人感到……
可耻！
“嘭！！！”
秉着先下手为强的观点，几个年过古稀的老者默契的单手结印，发动自己最强的术式率先攻向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矮小身影。
他们早已不在壮年，身体素质更是比不上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的年轻人。所以这场战斗，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滋滋……”
“蛇影！”
与这几位老者抱着相同想法的自然不在少数，特别是在刚刚与那些黑泥战斗中作为主要战力，知晓这些黑泥生物有多难对付的御三家家主们，也紧随几位老者使出了自己的看门本领。
一时间，咒力碰撞，土浪四起。
而作为被围攻的对象，这个看起来像是十几岁少年的黑影却不慌不忙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格外狂气的笑容。
“砰——！”
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禁室。
倒在地上的太宰治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
被咒具穿透的胸口依旧在隐隐作疼，可却再不像不久之前那样血流不止。四周暖洋洋的一片，就像是回到婴儿状态被母亲用手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一样，舒服的让太宰治甚至想要就此永远沉眠下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太宰治在心里想到。
可惜这份舒服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从疼痛中回笼的意识便将太宰治再次带回现实。而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也随着轻颤的睫毛，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太宰治身上那一身被血沾污了的衣服，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并修复。
这是什么？
睁开眼睛，被一片黑暗占据视线的太宰治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缓慢地从地上坐起身。
像是黑泥一样的粘稠黑色液体化作一个球体把他包裹在其中，保护着他，但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不敢接近他。
太宰治又眨了眨眼。待还有些混乱的思绪彻底恢复清醒之后，才试探的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躲——
“你们什么意思……”
看着故意躲开他的手，与他保持了大概有接近一臂距离的黑色液体，太宰治的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他就这么招人厌吗？
连黑泥都躲着他是什么意思？？？
不服输的太宰治再次与黑泥较上了劲。结果不出预料——他还是被躲开了。甚至为了以防被太宰治碰到，这些原本化作球体包裹着太宰治保护他的黑泥，还特意解体化作了一只有着猫科动物外形的生物缩到了角落中去。
“……”
好在无语归无语，太宰治还是猜得出这些像是黑泥一样的液体躲着他的原因。
——恐怕还是因为他身上那个能够将一切无效化的异能力。
“这到底算什么啊……”
太宰治坐在地上，垂眸摸了摸自己胸口被咒术师用咒具穿透了的地方。
没有疼痛，也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仿佛刚刚差点因此濒死的人……哦，不对，是咒灵不是自己一样。
这就是咒灵的力量吗？
太宰治缓缓放下放在胸口的手，看向了缩在角落中的黑影，然后手在地上一撑，“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那个有着猫科动物轮廓的黑影，这时也随着太宰治的动作从角落中起身，贴着墙绕着太宰治走到了禁室大门的位置。
“这个体型，看起来倒是有点像老虎啊……”
看着一巴掌拍开禁室铁门的黑影，太宰治捏着下巴呢喃道。
说实话，他对现在的情况是真的一点思绪都没有。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受伤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一直在找机会试探会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在太宰治的预料之内。
黑泥化形什么的……
难道他这个咒灵是黑泥成精变的吗？？？
扫了一眼干净没有一丝血迹的地面，太宰治又将视线投向了门外正注视着他的有着像是老虎一样猫科动物轮廓的黑影，有些头疼的放下捏着下巴的手。
说到底，他的情报还是太少。
不管是咒灵也好，还是咒术师也罢。又或者这世界，他都了解的太少了！
“还是不够……”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将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符纸展开。
黄色的符纸早在他的血液浸染下，变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字迹。不过太宰治知道，这是五条悟专门为了保护他而设下的东西。
出于道义与怜悯，以及对一个新事物的好奇。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脆弱的凡人的垂眸与慈悲。
“谁需要你的可怜了……”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将手中染血的符纸丢到一边，然后迈开脚步，走向了禁室大门的方向。
体型巨大的猫科动物黑影走在他前面，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护卫。
“嘭！”
晕染着云层的阳光完全分不清是黎明还是日落。
浅灰色的天空下，被黑泥所覆盖的东京咒术高专内东倒西歪的倒着各种被黑泥狠狠压在地上的咒术师。其中，不乏有原本留在高专没有去参加姐妹校交流会的学生和老师，以及隐藏在暗中跟随自家雇主来高专参加审判五条悟会议的咒术界高层的护卫。
由拥有不死术式的咒术师天元设立在高专的结界在这些黑泥面前，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从空中飞了出去。
“看来我们来的好像正是时候啊。”
坐在咒灵身上的夏油杰抬手放出一个咒灵，接住了被黑泥构成的人形揍飞出去的老者，并对下方的好友笑道。
“你家的老头好像陷入苦战了呀，悟。”

第20章
咒术界是一个非常注重血统与出身的地方。
因为一个咒术师的天赋与特质，血统以及从祖先那里继承而来的先天才能便占据了其实力的百分之八十。
这也就导致不知从何时起，咒术界不再以实力论老大，而是靠血统来说话。甚至到现在，还有了特级咒术师一定是当代最强咒术师，但负责支配管理所有咒术师的咒术界高层却不一定是特级咒术师这样的笑话。
“看吧，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咒灵绝对不能留。”
“现在好了吧，终于出大乱子了。”
夏油杰借着高空优势，将不远处的战况一览无余。
按照计划，他和五条悟应该是去后山禁室找太宰治的。不过在离开食堂后，高专内的惨状以及校长室这边的动静，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太宰治，赶过来帮忙。
毕竟那群半截入土的老家伙的护卫都被黑泥给困住，要是让他们在高专被人一锅端了的话，引起的动荡足够咒术界乱好久。
“轰——”
然而，就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说话期间，校长室外的战火再次升级。
原本还和那个黑泥构成的矮小人影打得有来有回的御三家家主，竟然直接被那个黑泥构成的人形直接一脚踹飞出去。不仅如此，那些因为几人的战斗飞起来的碎石，也被那个矮小的人影像是子弹一样，踢向了被他踹飞出去的御三家家主。
这让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下敌人术式的五条悟不得不出手。
“上了，杰。”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直接出现在了御三家家主面前，展开无下限术式，用停止之力拦下了一排排被注入上顿重重力的碎石。
“把手揣在兜里打架，你这家伙比我还嚣张啊。”
看着消去体重以为一块黑泥化成的石块为踏板站在空中的黑影，五条悟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也只有这样的敌人，才能挑起他体内的好战因子。
“呜啊——”
紧随五条悟而上的夏油杰，这时也放出了自己过去收服的咒灵。
只见一只只体型巨大，模样狰狞恐怖的咒灵张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扑向了空中的黑影。
然而——
还没等它们接近空中的黑影，便被类似五条悟无下限术式中的停止之力一样的力量，定在了距离黑影几十厘米的地方。
夏油杰脸色一变。
下一刻，被他放出去的咒灵就宛若被泰山压顶般，从空中砸落在地面，并发出被重力碾压的骨裂声。
“有趣。”
目睹这一切的五条悟猛地出现在了黑影身后。
"稍微破坏一点校园也是可以的吧，校长先生。"
五条悟抬起双手，也不管自己的问题是否能够得到回答，直接术式顺转，最大出力使出了自己的苍。
“轰！！！”
以黑影为中心，四周地面全部崩裂，所有的石块都在「苍」超强的引力作用下，将黑影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类似巨大陨石的漂浮球体。
不过五条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干掉敌人的喜色，反而神色变得越发凝重了起来。
因为在六眼的视野中，被「苍」的引力吸引的石块，也全部像刚刚夏油杰的咒灵那样，被什么力量定在了距离黑影几十厘米的地方。
肉眼可见的红光从内向外攀上了被定在空中的石块。这是一场重力与引力的对抗。
不过最终，似乎还是引力更胜一凑。
“砰！”
随着一声巨响，无数石块在「苍」的超强引力作用下挤压在一起。
干掉了吗？
看着空中紧密没有一丝缝隙的石球，所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只有五条悟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只见粘稠的黑色液体从漂浮在空中的球体裂缝中滴落到地上，然后又猛地化作一束束细长尖锐的利箭以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窜到了五条悟身后，重新汇聚凝结成一个轮廓比起刚刚更加清晰的人影。
“嘭——！”
五条悟猛地转身，运用无下限术式形成扭曲的空间，将身后仍然把手揣在兜里的黑影击散。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少许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最初在食堂里那样，突破他的停止之力，从他身边擦过。
“原来是这样……你能够控制重力啊。”
落到地面的五条悟微微睁大自己的眼睛，向反方向跳起。
被击散的粘稠黑色液体再次凝聚，并势头不减的再次冲向了他。
这一次，无论是速度也好，还是力量也罢，都随着黑影身上越发清晰的轮廓，变得越来越强。
简直违反常理！
但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越打越强什么的……
五条悟一个后空翻，与黑影拉开了距离。
而一直关注着两人战斗的夏油杰，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咒灵。然而这一次，他却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把那群被黑影狠狠揍了一顿的咒术界高层带离两人的攻击范围。
“轰！”
被黑影一脚踢过来的碎石贯穿了五条悟旁边的校舍，发出一声巨响。
五条悟再次抬起手，对黑影使出了目前自己最大力的「苍」，来试探自己心中的猜测。
“砰！”
被「苍」的引力吸引的石块再次被停在了空中。
只不过这一次，相互较量的重力与引力并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很快就一边倒的情况。
果然是这样吗……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的五条悟眼中兴奋的光芒更盛。
“真是……太有趣了！”
五条悟猛地将手向下一挥。
空中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由碎石包裹黑影组成的球体，便被引力垂直拉到了地面。
“砰！”
以砸在地面的石球为中心，一条条蛛网般的龟裂向四周蔓延。
“轰——”
随着一声爆炸声，由五条悟的「苍」所形成的石球从中炸开，然后又在攀附在它们身上的红光的控制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到的束缚，如陨石般从空中落下。
矮小的黑色人影站在地面的深坑之中，微弓起自己的身体。
那一直被他揣在裤兜里的双手，也似有终于要被他从裤兜中拿出来的迹象。
五条悟目光紧锁，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些由粘稠的黑色液体所构成的人形生物，不出意外就是太宰治身上的诅咒为了保护他不被人祓除对他的保护手段。具体是术式的被动还是领域的被动，五条悟暂时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黑泥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太宰治身上能够无效化咒力的特质。不然也不会两次穿过他的无下限术式的抑制力，与他擦身而过。
但是作为被动的防御手段，这些黑泥生物的实力却并不统一。就像他和夏油杰在食堂内遇到的那个黑泥生物，明显要不现在攻击他们的矮小人影弱上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五条悟猜测，这些为了保护太宰治不被人祓除的黑泥生物的实力，恐怕与它们自身的轮廓清晰度有很大关系。
而经过刚刚一番试探看来，也确实如五条悟所猜想的那样——越是接近人形，这些黑泥生物的力量便越强大。又或者说，‘他们’身上的轮廓越是清晰，‘他们’的力量便越是靠近‘他们’真实的力量。也就是说当太宰治发动术式又或者领域主动召唤‘他们’的时候。
“就让我看看……”
“真正的你到底有多强。”
五条悟的视线落到了黑影被帽子所遮挡的模糊的面容上，然后再次抬起手，用「苍」在自己面前划出一个扭曲的空间。
每一次的被击散重组，这个由黑泥构成的矮小黑影身上的轮廓就比上一次的更清晰，同时他身上的力量也在成倍的增长。
可是还不够！
现在的这个黑影连面容都还是模糊不堪。换句话说，他现在拥有的力量恐怕还不到被太宰治用术式或者领域主动召唤时的一半。
五条悟很不高兴。
他不想和这样的黑影对战。
因为向来只有他放别人的水，这种被别人放水的感觉，真的让他感到……很不爽！！！
“轰！”
随着引力再次与重力碰撞到一起，五条悟上挑的眼尾所带着的笑意便越发的张狂。
“把你的手给我从兜里拿出来！”
五条悟利用引力扭曲空间，拉近了自己与黑影的距离，然后右手紧握成拳，一拳揍了过去。
闪电般的速度与反射神经支配着这张看似肉搏，实际根本就没有一点接触的战斗。
“砰——”
犹如电影慢动作般，五条悟再次对着在空中利用重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准备一脚踢下的黑影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喂，悟！！”
“这里是学校！！”
一旁的夏油杰见到五条悟的这个动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立马大喊，提醒他适可而止。
不过打上头的五条悟才不管这些，一边回答自己的好友，一边露出了一个嘴角过分上扬的笑。
“没关系的，杰。不要担心……”
“反正到时候我会赔的！”
最大出力，术式顺转——「苍」！
“轰——！”
放射状的龟裂随着五条悟的术式发动，出现在了整个东京咒术高专的地面。
一块块石板在引力的作用下，在空中飞舞。然后又如同时速千米的子弹般，朝着地上的矮小黑影落下。
但是这一次，汇聚了东京咒术高专所有地板的石球却并没有形成。
因为……
红光乍现！
所有受五条悟的「苍」的引力控制的石板，像是静止画面一样被停在了空中。
矮小的黑影拿出了一直被他揣在兜里的双手，然后一脚踩碎本就破烂不堪的地面，瞬间出现在了五条悟的身后，长腿一抬——
“打不到的哦。”
五条悟微扬起头，露出好看的脖颈曲线。
“你要是再努力亿点点，说不定能行呢。”
在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面前，所有靠近他的对象都会变得异常缓慢直至时间停止。
换而言之，就像所有咒术攻击都对能够无效化咒力的太宰治没用一样，任何物理攻击手段在五条悟面前，都不会起任何作用。
然而下一刻，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五条悟却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被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挡住攻击的矮小身影脸上那并不清晰的面部线条微动，一个仿佛嘲笑般的表情映入了那双被墨镜挡住大半的天蓝色眼眸中。
随后，原本和五条悟纠缠在一起的矮小黑影一个后空翻，与五条悟拉开了距离。
再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老虎一样的有着猫科动物外形的巨大黑影，从矮小的黑影上方向五条悟扑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闷哼，尖锐的前爪穿过了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踩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猛地把他摁倒在了地上。
“哎呀，好热闹。”
在后背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个轻佻爽朗的声音忽然在五条悟的耳边响起。
有什么人走到了被有着巨大猫科动物轮廓的黑影摁在地上的五条悟身边，微微弯下腰。
长长的红围巾随着来人动作，从五条悟的眼前晃过。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掉了五条悟脸上的墨镜，看着那双愣神的天蓝色眼眸，眯眼笑道。
“你说给我带的早饭呢，五条君。”

第21章
青年说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一片薄而柔软的羽毛划过心间一样。
五条悟怔怔的看着映入眼帘的红围巾以及白绷带，思绪不知为为何突然飘到了昨天两人初见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他引以为傲的无下限术式就这样被这个违反常理的咒灵轻易化解。
这家伙就是天生来克他的吧……
感受着踩在肩膀上的重量，五条悟不禁在心里这样想到。
而一直等不到他回答的太宰治，则拿着五条悟的小墨镜，在他面前轻轻晃动了两下。
“莫西莫西~”
“五条君啊……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你不用一直这样看着我，这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太宰治站直身体，像个胜利者一样把玩着五条悟的墨镜。
“快点起来了，再不起来……你的朋友就该杀我为你报仇了。”
说着，太宰治朝他们正前方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略长的刘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此时的表情。
五条悟眨了眨眼。
下一刻，来自好友焦急与担忧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悟！”
伴随着夏油杰的一声大喊，长相犹如巨大肉虫般的咒灵张着血盆大口从空中对准太宰治俯冲而下。
太宰治拿着五条悟的墨镜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大片的黑色阴影自他的头顶上方迅速压下，并带着浓郁的腥臭气息。
然而很快，这一切就随着站在太宰治身后如同护卫一样直立不动守候他的矮小黑影抬起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砰——”
一圈淡淡的红光没有一丝预告的出现在了夏油杰的咒灵身上。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抗拒的，这只夏油杰手中目前最强的咒灵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铁锤击中般，垂直砸进了太宰治脚边的地面。
这才是该有的正确视线高度。
明明连面容都看不清，可身为咒灵主人的夏油杰却仿佛听到那个矮小的黑影在这样对他说道。
夏油杰眼神一暗，抬起手刚想再招出一只咒灵，就听到被压在地上的五条悟拖着声音道：“我说……”
“你到是让你的宠物把爪子从我身上挪开啊。”
“你这样压着我，让我怎么起来。”
太宰治转过头，看向了把前爪死死压在五条悟肩膀上的虎形黑影，还没有开口便见这只从后山禁室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虎形黑影，心有灵犀的在他的视线落到它身上的那一刻，把前爪从五条悟的肩膀上挪开，然后轻轻一跃，跳到了距离太宰治不远的乱石堆上去。
五条悟坐起身，一边揉着自己被虎形踩的生疼的肩膀，一边朝太宰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墨镜。”
太宰治挑了挑眉，也没有和五条悟多纠缠，直接把手上拿着的圆片墨镜放到了五条悟伸向他的手中。
五条悟重新带好墨镜，然后把手撑在身后支着身体，望着垂眸看着他的太宰治，抱怨道：“你可把我害惨了。”
“瞧瞧四周——学校被你毁成这样，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太宰治把手抱在胸前，微眯起眼睛，看着五条悟的鸢色眸子里甚至都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
“怪我咯？”
“明明就是你们咒术师先捅我一刀的……我都说了我这个咒灵最讨厌疼痛了，你们还要故意往枪口上撞……活该。”
五条悟眨了眨眼，自然地把头向后仰。
“呐，都听到了吧。”
“这可和我没有关系。”
几个身上挂彩的中年人从夏油杰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被黑泥构成的人形狠狠揍了一顿的御三家家主还有高专的高层。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和五条悟有着几分相似的五条家家主身上。
“你就是那个咒灵。”
忽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太宰治右手方向变成废墟的校舍上响起。
太宰治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唇角上扬。
“什么嘛……”
“咒术师原来已经这么缺人了吗，连一群半截入土的老爷爷都派来了。”
太宰治的话音刚落，流动的空气便出现了片刻的凝固。
但是碍于他身后矮小的黑影，吃过亏的咒术界高层谁都没有先出手。
太宰治敛了敛扬起的唇角，朝站在乱石堆上的虎形黑影招了招手。
原本，他是想叫身后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的。可不知是残留在灵魂中的记忆还是生理性反应，让太宰治莫名有种预感——要是自己真开口叫了身后这个黑漆漆的黑影小矮子的话，绝对会被对方不管不顾一脚踢飞。
虽然目的都是一样，但现在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太宰治垂下眼眸，把手放在了明明就很不愿，可还是跃到了他身边对他低下自己高傲头颅的虎形黑影头上。
下一刻，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在人间失格的无效化被动作用下，这些覆盖在高专内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泥全部被消除的干干净净。
“家主！”
随着黑泥的消失，被它们困住的咒术界高层的护卫也全部赶到，并训练有素的把太宰治还有坐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团团包围。
五条悟依旧保持把头向后仰的姿势。不过那双被墨镜挡住的天蓝色眸子中，却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
居然一个人都没杀吗……
太宰治收回了放在消失了的虎形黑影头上的手，抬眸对上了那几个浑浊的视线。
“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那就开始吧……”
说完，太宰治直接迈开脚步，毫无防备的走向了目光不善的咒术界高层们。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你们了……”
“所以快点动手吧……”
听到太宰治话，坐在地上的五条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向前俯身，一边伸手想要去抓从他身边走过的太宰治。但是没想到，居然被太宰治灵巧的躲过。
完了……
五条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忍去看接下来过分熟悉的一幕。
“拜托了……”
“快点动手祓除我吧。”
只听那过分熟悉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太宰治直接走近了咒术界高层还有保护他们的咒术师的攻击范围。
“我希望你们能够看到我眼中的欣喜，因为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一次又一次的期望，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是这一次，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太宰治说完，直径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咒术师面前，让对方的咒具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瞳孔深处还带着如同崇拜消防队员的孩子在见到消防队员时一样的光芒。
“祓除我，拜托了……”
“给我一场痛快的死亡，让我从这腐朽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吧！”

第22章
大概是太宰治的发言太过惊人，饶是面对咒灵身经百战的咒术界高层和他们的护卫，也不禁有些愣住。
一个主动让咒术师祓除的咒灵……
到底是他们耳朵出毛病了，还是太宰治脑子有毛病？
不，不对……
几个年龄最大的咒术界最先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并将太宰治的这一番话视作了对他们的嘲笑与挑衅。
这是一个能够免疫又或者说让咒力攻击无效化的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并且……
『明明就是你们咒术师先捅我一刀的……我都说了我这个咒灵最讨厌疼痛了，你们还要故意往枪口上撞……活该。』
还有着受伤后就会被动触发术式或者领域的特质。
他根本就无惧咒术师的攻击，所以才会主动与五条悟定下「束缚」来到咒术师的大本营。因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不会被祓除！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击溃咒术师信心，让他们从此对咒灵产生畏惧。
一个无法被祓除的咒灵，这样的一个存在压在所有不断流血死亡与咒灵战斗的咒术师的头顶，无异于一个悬挂在他们咒术师头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达摩克斯之剑。只要知道有这样一个敌对的存在，那么以后，不管与什么咒灵对战，只要战败……那么咒灵不可战胜这个阴影就会不断的在咒术师的心里扩大，以至于最终，再也没有咒术师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咒灵。
活在咒灵的恐惧之下，这就是这家伙的目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咒术界的高层包括东京咒术高专校方在内的咒术师，全部脸色一变。
或许他们不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但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除了血统带来的天生优势外，他们绝对是整个咒术界最善经营以及算计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咒灵横行的危险世界活得这么久，并且还霸占咒术界高层的位置支配咒术界所有咒术师几十年之久。
这一切全部都是太宰治故意的。包括昨天晚上，他故意挑衅夏油杰去挨的那一顿揍……为的就是放出消息，让他们对他产生‘弱小’的误解，自以为咒具会对他有效，好在第二天五条家主叫走五条悟后，为了毁掉五条家的六眼继承人而对他出手。
他们全部都中计了！
几个晚上派过人去禁室探查消息的咒术界高层想到这，看着太宰治瞳孔微颤。
“怎么了？”
“快点动手啊……”
“只要稍稍用力，你的咒具就可以穿透我的心脏，就能……实现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太宰治再次向前，让抵在他心口的咒具缓缓刺破他的衣服。
他自然没有错过高层们突变的脸色，可是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一场没有办法改变的定局。不管最终结局如何，赢家都只有他一个。
他挨的那些打，可从来都不是白挨的。
太宰治挑起唇角，鸢色的眼眸幽深晦暗。
“拜托了，快点祓除我吧。”
黑泥的强大是所有计划中唯一没有让太宰治想到的。
尽管早在与五条悟定下「束缚」前，他的心中便早有预感，可直到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讶。太宰治现在是越来越好奇，在成为咒灵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生前的他啊……
太宰治垂下眼眸，再次想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的正事。这可是那些黑泥构成的生物好不容易为了创造出来的绝佳局面，绝对不能就此浪费。
他现在手上的情报太少，并且“咒灵”这个与人类绝对敌对的身份也各种对他不利。想要获得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以及弄清楚他的过去，就必须要借这个机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能够‘自由’活动在人类，咒术师世界中的优势来。
想到这，太宰治干脆抬起手抓住了抵在他胸口的咒具。
“请不要怜惜我……”
“尽情动手用你最厉害的手段祓除我吧，我是绝对不会还手的。”
说完，太宰治直接将抵在心口的咒具往自己心脏刺去。
“就像这样，很轻松的。”
“只要祓除了我这个特殊的咒灵，以后就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你们咒术师了的。”
“不要害怕，我可是很弱的。”
“住手！”
然而，不管太宰治再怎么引诱他面前的咒术师，看出了他计划的咒术界高层都不可能让他称心如意。因为要是再让太宰治受伤放出那些黑泥，凭借着那个矮小黑影的力量，就算太宰治不杀了他们，也足够让在场的所有咒术师颜面扫地，从此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贺，收回你的咒具！”
反应最快的加茂家家主直接用自己的术式赤血操术将这个跟随他而来准一级咒术师拉离了太宰治。
可就算如此，被太宰治紧握在手中的咒具，还是不可避免的随着其主人的被带离，而划伤他的手。
“阿拉……”
太宰治眨了眨眼，抬起了深不见底的鸢色眸子，看向了面前所有的咒术师，声音轻快的道。
“流血了。”
除了几个不明真相的咒术师和五条悟，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警戒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黑泥以及由黑泥构成的人形生物的攻击。
“滴答——”
殷红粘稠的鲜血沿着太宰治的指缝，缓缓滴落。一滴滴的，就像是噩梦一样，摧残着众人敏感的神经和心灵。
太宰治摊开自己的双手，故意将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然后再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在害怕我？”
“这样是不行的……你们是咒术师。咒术师怎么可以害怕咒灵呢？”
太宰治站在了御三家家主面前，唇角漾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毕竟……咒灵不就是你们人类的产物吗？”
“从被人类的欲望和利益所驱使产生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由你们人类创造的人类之敌。”

第23章
“所以你们又为什么要怕我呢？”
“我不就是你们愿望的产物吗？”
太宰治说到这时，故意停下来将已经开始愈合的双手伸向了咒术界高层的方向。
什么是诅咒？
祈求鬼神降祸于所恨之人，用言语来表达伤害人的愿望。
这些负面情绪还有愿望的累积，形成了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名为咒灵的怪物。
可导致咒灵的形成以及伤害人类的最终原因是什么？
是从人类本身啊！
绝望的人类，不甘的人类，怨恨的人类，以及各种死于非命的人类……由欲望和利益而起，又因恐惧和人类的情绪所生长的，人类自己的原罪。
“呐，你们到底在害怕我什么？”
太宰治微微歪头，看着面前一群早该入土为安的老者，笑得无辜又纯良。
“难道不是因为有了咒灵，才有了如今的你们吗？那你们又在怕什么呢？”
“区别于普通人的身份和力量，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数不尽的钱财。还有最重要的……立于百万生命之上的寿命。”
“明明我们的存在给了你们这么东西……可为什么还是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害怕我们呢？”
“被看不起的那一方，明明是我们才对吧！”
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向后扬起。
“啪嗒——”
又是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还有手掌滴落到地上，就像一滴落入水中的雨滴，虽然能够激起层层涟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类啊……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明明那么害怕死亡，却又不断地向死亡索取。”
轻柔地风吹拂而过，撩起了挂在太宰治脖子红色长围一衣角。
太宰治微扬起头。
凌厉的寒芒自四面八方朝他而来，根本没有一点空隙。然而太宰治却依旧带着笑。
早晨的太阳懒洋洋的洒在他身上，映衬着那只没有被绷带挡住的如深潭般深不见底的鸢色眸子，空泛于这个漆黑腐朽的世界。
“玩够了吗？”
忽然，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停止了般，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太宰治扭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侧。
被停止的攻击之中，白色的发色仍然是那样的显眼。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兜里，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好玩吗？”
他又这样问了太宰治一句。
太宰治缓缓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然后用较为干净的右手食指抵着下巴，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后，才模糊不清的回答道：“大概吧？”
“那就去吃早饭吧。”
五条悟说着，转过头看向了一众脸色难堪的咒术界高层以及高专校方，微抬起自己的下巴，道：“老爷爷们没有意见吧？”
“大清早的这么一番剧烈运动，我都饿了。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是要多保重身体一点……”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把话说完。一个犹如摩擦的金铁般苍老沙哑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五条悟。”
五条悟微微倾下头，透过下滑的圆片墨镜上方看向了声音发出处。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板着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就像是铜铃似的大。
“我听着呢。”
五条悟自然认出了叫住他名字的老者是谁。不过语气却并没有因此改变，依旧无比嚣张猖狂，似乎一点也没有把老者在内的一众咒术界高层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是我带回来的不错，但是你们现在也祓除不了他不是吗？”
“那与其在这里你恶心我我恶心你，不如就交给最强的我来看管。反正除了我，这个咒术界你们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能力祓除他的咒术师不是吗？”
五条悟连续反问，也不给对面回答的机会。
“我敢把他带回来，就说明我有能耐也有把握把他看住。”
“你们这群老爷爷有时间在这里扯皮，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事……这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摆弄的时代了。”
“快点从过去的美梦中醒醒吧！”
说着，五条悟把右手从兜里拿了出来，然后向旁边一挥——被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停在半空中的攻击，便在强化无下限术式的引力牵引下尽数落到了四周的废墟上。
“嘭！”
烟尘滚滚。
太宰治微微皱眉，向后退了几步，避免飞过来的碎石砸到他的鞋子。
五条悟瞥了一眼太宰治，然后收回手，对另一边的夏油杰比了个手势，让他跟自己来。紧接着便又把右手重新揣进裤兜里，当着一众咒术界高层还有自己家主的面，大摇大摆的往唯一完好的食堂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的平衡早就变了。
因为天是公平的。
既然祂给了受咒灵迫害的人类强大的‘力量’，那么为了维护这岌岌可危的平衡，便定然会给咒灵抗衡这份‘强大力量’的力量。从这些年来实力不断增强的咒灵就完全可以看出，太宰治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宣告咒灵正在飞速成长的开始。
这是太宰治刚刚一番话，给五条悟最大的感悟。
现在的咒灵，已经很他们认知中的咒灵完全不一样了。在咒术师飞速成长的同时，咒灵们也在发生着他们所不知道的巨大改变。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恢出现一个让所有咒术师都无法祓除的咒灵。要是再墨守成规，为了一点小事就内斗下去，吃亏的就只有人类自己。
“嘶，我好累，不想走了……要不你还是祓除我吧。”
“……”
“血黏糊糊的，让我感觉好难受……”
“啊，手又流血了流血了……”
“……杰，我们还是去挖个坑把这家伙埋了吧。”
“……好。”
“……”
好不容易恢复宁静的东京咒术高专，一群受惊的鸟儿伴随着几个年轻的吵闹声，从枝头腾空飞起。
洋洋洒洒的阳光下，生长在青石台间的蒲公英在夏风中微微摇拽。
其实五条悟想的确实没错。
天的确是公平的。
祂给了弱小的人类一方强大的‘力’。同时，又为了弥补被人类的‘力’所打破的世界平衡，给了原本智力低下的咒灵一方‘脑’。
只可惜……
这个‘脑’，他是一个长歪了的‘脑’。

第24章
夏日的清晨，蝉鸣阵阵。
五条悟缓缓睁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榻榻米上坐起。
这里是五条家，他的卧室。
因为一个星期前的那一番诅咒暴走，东京咒术高专被迫陷入了紧张的重建之中。哪怕有着整个日本最好的工匠帮忙修建，想要复课也要等半个月之后。再加上为了处理太宰治的出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高专的校方干脆提前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暑假。五条悟自然也就带着太宰治回了自己家。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虽然咒术界的高层暂时默认了太宰治的存在，可太宰治现在到底是一个危险的特级咒灵，哪怕有五条家帮五条悟担保，也无法消除他们想要越过五条悟和太宰治之间的「束缚」，除掉太宰治的心。更别说他们还在太宰治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要是能够容忍太宰治的存在就怪了！
现在虚幻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毕竟……被一个咒灵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令所有咒术界的高层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祓除太宰治，只是时间的问题。
“喂，起来了。”
五条悟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伸手在自己隔壁床用力地拍了两下。
五条家是典型的和式住宅。哪怕已经进入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也依旧延续着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各种家规制度。比如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人敢再管教他，五条悟还是在从小养成的生物钟作用下，醒来准备开始一天的晨练。
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把某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咒灵给弄醒。
他睡不成的懒觉，太宰治自然也别想睡。
“赶紧给我起来了。”
换好衣服的五条悟再次走到了铺在他隔壁的床边，用脚轻轻地踹了踹床上拱形的被窝，大声地嚷嚷道：“我要叫仆从进来收拾房间了，不准给我再睡了。”
“快点起来！你一个咒灵怎么比我还懒。”
五条悟嚷嚷完，见太宰治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便直接弯腰准备去掀太宰治的被子。
不过，还没等他抓住太宰治的被子，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就从被子中伸出，在没有用眼睛看的情况下，精准的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羽绒枕头便迎面砸向了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下意识的使出无下限术式，想用停止之力将砸向他的枕头停住。结果谁想到，还是被正中靶心。
“艹！”
五条悟没有忍住爆了一声粗口。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太宰治抓住，使用不了咒力。
“你有毛病吧！”
太宰治松开五条悟的手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
“是你先打扰我休息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太宰治伸手理了理被自己睡乱的头发。
虽然睡不睡觉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既然敢打扰他休息，那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继续休息了。”
太宰治理好乱蓬蓬的头发后，便捏着被子准备躺下。
而五条悟自然不可能让他称心如意，在太宰治准备躺下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被子的另一端，用力一掀——
“我才不管！”
“我都起来了，你也必须给我起来！”
被人掀被子的太宰治微微歪头，看着五条悟的眼睛眼底犹如一潭死水般漆黑无光。
气氛一下子就降到冰点。
有什么东西隐隐濒临爆发。
“你……”
太宰治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从外面传来的一阵井然有序的敲门声打断。
“悟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太宰治，然后才回答道：“知道了。”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原本举在半空中捏着被子的手转而移到了脖子后，将有些松垮的绷带重新缠紧。
五条悟把怀中从太宰治那抢来的被子丢到一边，转身去衣柜里扒拉出一套昨天晚上仆从送来的灰蓝色特制纹付羽织袴丢给还坐在床上的太宰治。
“等会吃完早饭有个祓除咒灵的任务，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太宰治嫌弃的看了一眼五条悟丢过来的衣服，一边用手指捻起衣角，一边道：“我又不是咒术师，为什么要跟你去祓除咒灵。”
“谁叫那群老家伙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
五条悟从抽屉里拿了一副新的圆片墨镜戴在鼻梁上挡住眼睛，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道：“不然你以为我想和你共处一室？”
“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跟人睡过一间房。”
“你以为我想？”
“要是你有点用早点祓除我，我至于还在这里受苦吗！”
太宰治把五条悟丢给他的的灰蓝色纹付羽织袴挥到五条悟脚边，嫌弃道：“布料太粗糙了，我不要。”
“全身都是绷带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五条悟看着被拂到脚边的衣服，额头十字直跳。
这么大的五条家，自然不可能没有换洗的衣服给太宰治。只不过太宰治这个混蛋，每天不是嚷着衣服款式落后，就是嫌弃颜色难看，布料粗糙刺激皮肤，总之就是各种找借口给他添堵。
要知道，虽然是作为被看管的对象放在五条家，但五条悟却并没有让人亏待太宰治。给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与他这个五条家下任家主继承人持平。这些天来穿在太宰治身上的衣服，更是没有一件是低于二十万的名牌奢侈品。
饶是这样，还是在被太宰治不断挑刺。这让一向自认为‘好脾气’的五条悟，也不禁生出了想要狠狠痛揍这个麻烦精一顿的想法
他当初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捡这么一个脾气比他还大的玩意回来！
“不穿就给我裸着吧！”
五条悟把衣服捡起来，再次丢到太宰治身上，然后便拉开门，准备离开。
他才不会惯着太宰治的坏毛病。
然而——公主病上身的太宰治才不管这些。再次将五条悟丢到他身上的衣服往旁边一拂后，他干脆直接拉过隔床五条悟的被子往身上一盖，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我要睡了，晚安。”
“……”
“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拉上，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了。”
“哈~好困好困……”
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惹得五条悟头上十字再次跳啊跳。
“我警告你，不要逼我动手。”
“来啊~有什么本事就快点使出来。”
太宰治单手撑着脸，侧躺着看着五条悟，一脸无所谓。
“最好赶紧祓除我，这样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太宰治便放下撑着脸的手，趴在手腕上一副猫猫睡觉的模样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五条悟头顶十字，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几番自我暗示不要和太宰治这个咒灵一般较量后，直接甩手离开。
“哗啦——”
木质的梭门被人用力拉上。
太宰治半阖着眼眸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灰蓝色纹付羽织袴，最后翻了个身。
旖旎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在了五条家的庭院中，形成点点金色光斑。
五条悟站在充满历史年代感的庭院中，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抬手对准了自己面前的靶子。
发散，反转……
「赫」！
可惜，不管五条悟再怎么努力，轻拂的微风，一如既往的无事发生。
“又失败了啊……还以为今天能够成功呢。”
“要不还是找个时间再去向硝子取取经吧……不过那家伙肯定又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五条悟把手揣进裤兜里，微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有些出神。
继承家族世代传承的术式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借鉴前人积累的对术式的通透解读与使用经验，在探索咒术的使用之路上少走很多歪路。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完全掌握五条家世代相传的无下限咒术，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每天都在练习，五条悟至今也没能掌握由反转术式产生的正的力量，也就是广为外人所知的五条家无下限术式中的『赫』这一招。
虽然光凭一招『苍』，就已经让他拥有几乎打遍目前咒术界所有咒术师的实力，可五条悟知道，仅仅只是这些还不够。
他可是要成为最强，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男人。
“切……”
又是被反转术式卡主的一天。
五条悟低下头，用脚踢了踢从石缝中长出来的蒲公英。
暖暖的夏风中，白色的绒花随风飘飞。
仆从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什么嘛……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五条悟像是透过六眼看到了什么，放下了举在半空中维持着『赫』式手印的手，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一身灰蓝色日本传统礼装的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柱子站在走廊上，阴郁矜贵，活像一个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第25章
五条家是一个典型的日式精英家族。
从衣食住行到言行举止，无不像个上好发条的玩具般循规蹈矩，没有一丝活力可言。生活在这里的人除了五条悟外，几乎都带着一股严重脱离现代社会的沉闷与压抑，死板的仿佛没有灵魂一样。
太宰治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已经完全无法忍受。真不知道这样的家族到底是怎么养成像五条悟这样虽然做事疯狂，但却比谁都活得通透的人出来。
明明心里都是那样厌恶且憎恨他这个人类之敌。结果却不得不为了所谓的‘家族复兴’，压抑着自己的本性伺候一个敌人，还真是一个无趣的家族啊……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将视线投降了站在一旁等候主人差遣的仆从中。
曾经来东京咒术高专禁室找过五条悟的那个女仆也在其中，穿着一身精美的和服，垂着眼眸，犹如一个精致的木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疯狂的家族。
太宰治想到这，收回视线，看向了五条悟缓缓开口道。
“我饿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
“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又接着睡。我看你这家伙是来养膘的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五条悟还是对旁边的仆从招了招手。
五条家有严格的作息规定，错过了就餐时间就只能饿着等下一顿。太宰治现在喊饿，厨房也不可能有吃的给他。不过五条悟还是对旁边的仆从招了招手，让他们去给他准备已经不能算早餐的早餐。
这大概就是这个死板的家族，唯一的变通。
为了能够重返祖上的荣光，什么都可以妥协。
“我不要你。”
在被五条悟派去给太宰治弄早餐的仆从经过太宰治面前时，太宰治忽然抬起手，指向了仍然站在庭院长廊旁的那个曾经来东京咒术高专禁室找过五条悟的女仆。
“我要她给我做。”
“其他人做的……我一概不要。”
“啧……你怎么这么麻烦。”
五条悟瞥了太宰治一眼，并没有拒绝。他转过头，对被太宰治指着的女仆，道：“直子，你去随便给他弄点吃的过来吧。”
被叫做直子的女子微微弯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测量般，标准优雅。
见状的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开口。
“我不要随便做的，我要吃……”
“人肉。”
随着太宰治故意找茬的话语中最后两个字的落下，庭院中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冰结般的凝固。哪怕是夏日炎热的阳光，也无法拯救四周骤降的温度。
五条悟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太宰治，声音冰冷的道：“不要太过分。”
“怎么会过分呢？”
太宰治唇角上扬，放下手环抱在胸前的手，用右手食指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理所当然的道：“我是咒灵，吃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身为咒术师，我想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比我更清楚——救人是你们人类的理性，我们咒灵的本能……可是杀人啊！”
“所以你又为什么要用你们人类的理性来要求我呢？”
“我可是……咒灵啊！”
太宰治放下拨弄刘海的右手，看着名为那位直子的女仆，浓稠的恶意几乎快要溢出那只没有被绷带挡住的鸢色眸子。
“快点啊，直子小姐。”
“我现在真的好饿。”
哪怕如此，穿着精美和服的女仆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再次朝五条悟微微鞠躬，然后便迈开脚步，身姿优雅的走向了太宰治。
五条悟没有说话。
一双宛若天空般蔚蓝澄澈的眼眸，冰冷的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我说……”
他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冷峻又傲慢。
“恶作剧也要有个度。”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太宰治嗤笑一声，从倚靠着柱子的姿势恢复到直立的姿势。
“不好意思，我的忍耐也是有度的。”
他跳下长廊，走到庭院中，站在五条悟面前，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会生气，五条悟。”
“被宠爱的小宝宝这个词，我也送给你。”
说完，太宰治也不管五条悟会有什么反应，直接潇洒转身。
从石缝中长出来的蒲公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那所剩无几的白色绒花，最终全部脱离了枝干，只剩下光秃秃的头状花序。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抬手朝身后的围墙方向轻轻一挥——
“哗啦！！！”
树冠摇晃，无数树叶以及断枝不断从靠着围墙生长的古老樱花树上掉落。
五条悟把手揣进兜里，然后用脚把飞到他这边来的断枝朝太宰治离开的方向踢去。
“直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了静静地站在距离他不远处，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女仆，道：“去做一碗蟹肉饭过来。”
名为直子的女仆没有多言，对五条悟鞠躬行了个礼后，便按五条悟的要求去给他做蟹肉饭。
五条悟站在那里，微扬起头。
无下限术式虽然是五条家世代相传的术式，可却只有拥有六眼的人能够随心所欲使用。所以五条家虽然也有其他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人，但真正能使用无下限术式的人，却只有他。
因此，在他出生之后，整个五条家都陷入了一种狂喜之中。野心，欲望以及期待不断的被寄托到他身上。一个墨守成规的死板家族，开始了围绕一个人为中心的运转模式。
要是忽略其中夺走他青春的顽固与腐朽，说他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也确实如此。
可是……
“你才是被宠爱的小宝宝！”
五条悟一边将自己的刘海向后撩起，一边将戴在鼻梁上的墨镜别在了头上。
他的六眼能够看破很多普通人以及咒术师无法看透的东西。所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可比任何人清楚，在高专内袭击他们的那些黑泥构成的人形生物是什么。
是太宰治身上的诅咒。
用一个更准确的说法的话……就是他身上的留恋来源。
明明被那么多人爱着，却丝毫不自知。
欠揍的家伙。
“早晚有一天要祓除了你。”
五条悟踢了一下地面，也离开了被他弄成乱糟糟一团的庭院。
“去把那个混蛋给我绑过来，我现在要出门去完成任务了！”

第26章
作为世界范围内校园欺凌现象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日本的学校在各种时候，都是诅咒与咒灵的出现的高发地。
特别是夏天，在之前各种凌霸以及炎热的气候导致的烦躁情绪加持下，咒灵更是像蛆虫一样，源源不断从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钻涌出来，肆意破坏并伤害人类。所以夏天又是咒术界的咒术师最忙碌的季节。包括还在高专学习咒术以及祓除诅咒方法的学生，在这个时候也免不得要被拉去帮忙。
“真是的……”
“这都已经是我第几次接到学校的任务了？”
“下次能不能给我换个其他风景优美点的地方？不是学校就是医院，我真的快受够这种千篇一律的任务了！”
坐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轿车中，五条悟抱着手，对前方开车的监督嚷嚷道。
尽管高专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可这并不代表五条悟就能安稳的宅在家里享受自己的假期。因为除开高专学生这个身份外，他还是五条家的咒术师。肩负着和所有普通咒术师相同，却又完全不同的重任与使命。
普通人的闲暇适意并不属于他。因为他的青春啊……早在降生到五条家的那一刻就被夺走。祓除诅咒，成为最强的咒术师复兴五条家的荣光，这就是‘五条悟’这个名字的拥有者从诞生之初起就被赋予的人生意义……
个屁啊！
他才不会成为家族的棋子。
五条悟向后靠着座椅，通过悬挂在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太宰治，思绪飘向远方。
上次太宰治身上的诅咒在高专暴走的事情，可以说是随着咒术界高层的离开，不了了之。包括曾关押他和太宰治的后山禁室，也被严格封锁了起来。没有人去追究那些黑泥是从何而来，又是因何而起。仿佛全部归结到了太宰治的咒术或者领域上。
可实际上，以咒术界高层那群老不死的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太宰治让他们丢了那么大一个脸，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甘休。更别说太宰治还是一个必须要被祓除的咒灵了！
他们的妥协，不过是一时的委屈求全。只为了有一天，能够更好的报仇。
这段时间太宰治待在五条家可能不知道，在那群老不死的暗中运作中——他这个把所有咒术师的脸都狠狠打肿的违反常理的特级咒灵，已经在咒术界高层的英明领导以及御三家家主的联手下，成了他们咒术师的阶下囚被关在五条家，由御三家轮流看管。
外面不明真相的咒术师也因为这件事，气焰空前高涨。对咒术界高层那群顽固腐朽的老不死的崇拜，也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似乎连他们之中其实连一个特级咒术师资格的人都没有的这件事给遗忘。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朝着最有利于咒术师的一面发展。
然而事实上……
今年夏天的咒灵，比以往任何一年出现的频率都多。多到连还在学校学习诅咒与祓除的学生都被迫组队去做本该由现役咒术师完全的任务。就连从来不招收非世家出生的高专，以及看重血统的咒术界，也开始将手伸向了‘民间’，把所有有咒术天赋的孩子用各种手段拉入咒术界，成为后补咒术师。
欣欣向荣的表象下，是岌岌可危的现状。
这棵守护日本的大树，已经从根部烂掉了！
『被宠爱的小宝宝这个词，我也送给你』
五条悟再次想到了早上太宰治对他的嘲讽。
不仅如此，就连在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禁室内他对夏油杰说过的话，也不知为何突然清晰起来。
『真是逊毙了……』
『做不到的话，还是继续抱着你那天真幼稚的想法，乖乖的呆在象牙塔里吧……小、宝、宝。』
虽然五条家能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只有他自己，可并不代表家族里的其他人就没有拥有术式和祓除咒灵的能力。毕竟年幼的六眼没有自保能力，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在被诅咒师还有嫉妒五条家的人悬赏暗杀的他，要是没有家族的人保护，早就身首异处。
而直子，就是那个从小到大照看并保护他长大的仆从之一。
不过说是女仆，可真要按血缘关系来算的话，他们其实可以算是沾亲带故的堂姐弟。因为五条直子是五条分家的长女，并且还是家族内少数继承了五条家世世代代相传的核心咒术无下限术式，却因为没有六眼无法使用术式的孩子之一。
五条悟闭上眼睛，甚至还能想起五条直子被他那个一心想着复兴家族荣光的父亲带到他面前时的画面。
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和服，打扮的就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般，被他父亲牵着手带到他跟前。
『悟，这位是直子。』
『别看她是女孩，她可是分家这一辈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孩子。虽然无法使用咒术，但在使用咒具的能力上还算不错。陪你锻炼无下限术式也还勉勉强强够格，所以以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吧，正好你们年龄也相差不算太大。』
『来，直子，和悟打一声招呼。』
『你好，悟少爷。』
『我是直子。从今天起会和其他人一起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明明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充满青春活力的年龄，却古板的没有一丝活力可言。
啊，说起来……要是六眼没有诞生在五条家的话，五条直子现在应该会在分家的大力培养下，成为咒术界很有名的咒术师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活在四方的围墙内，成为家族的提线木偶。
五条悟睁开眼睛，再次透过悬挂在车内的后视镜看向了不知何时醒来，正撑着手看着窗外风景的太宰治。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那天是谁让太宰治身上的诅咒暴走的。
只不过……
没必要说出来罢了。
因为太宰治终究是一个咒灵。不管他身上的诅咒到底有多与众不同，他始终是一个需要被他们咒术师祓除的对象。
人的心都是偏着长的。就像五条直子，明明心底应该恨透了夺走她人生的他，却还是甘愿在家族的绳索支配下，一心一意为了他着想。
和咒灵扯上关系对于咒术师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更别说是定下受天监管的「束缚」了。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来镇压‘反噬的话，终会变成玩火自焚。因为说到底，人类不过都是一群不断被欲望和利益驱使的生物。只要有一丝威胁到自身的可能，即便是同样身为人类的同伴，也能毫不犹豫舍弃。
这也是五条悟一直以来刻意忽视那些明明就摆在眼前，却懒得去揭开的规则。
因为人性的黑暗，不怕曝光，就是怕被无限的放大。
所以说……
他果然还是最讨厌‘正论’了！
在开车的监督踩下刹车的那一刹那，五条悟直接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坐在后排的太宰治等车停稳后，也拉开车门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两人身上，带着独属于夏日的那份令人窒息的火辣。
太宰治伸了懒腰，像是没有睡醒。
在五条家的这段时间，他对这个世界空白的认知差不多也被填满大半。特别是在诅咒，咒术，还有咒术师和咒灵’这一块。
五条家不愧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哪怕荣光不复从前，悠久的家族传承也足够太宰治把关于诅咒的事扒得底裤不剩。
当然，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是五条家的人给他看的。毕竟他们到底是不同阵营的人，就算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也没有把自家，又或者说自己这一方阵营的资料曝光给敌人的白痴。
能够被太宰治发现并知道，除了古往今来对咒灵的看不起以及自身身为咒术师的傲慢外，还要多亏了五条悟的‘毫不避嫌’。
所以说，毁灭人类的从来不是什么无知和弱小，而是傲慢才对！
太宰治抱着手走到了五条悟身边。
纹付羽织袴这种日本男性礼装不好的地方就是，没兜。
“快点解决完回去，这个太阳晒得我好热。”
“别在那抱怨，你以为我想带你过来？”
五条悟看也没看太宰治一眼，直接怼了回去。
“又不是什么娇花，晒晒太阳怎么呢？我这个人类还在这里晒着呢，你一个咒灵没有资格说热这种话。”
“哈？”
“为什么我就不能说热？”
“我告诉你，你这是种族歧视！”
五条悟不想搭理太宰治这个没有体温的家伙。转过头去看向了靠在车门上，正一丝不苟的注视着他们一言一行的监督，道：“你来放「帐」？”
监督点了点头，抬起右手中指食指合并。
不过在念出释放「帐」的口诀前，他先是看了一眼五条悟身边的太宰治，停顿了一会之后，才低声念道：“「由黑暗而生，比黑暗更黑」，「污浊残秽，皆尽袚楔」。”
随着男人的这一句话落下，如墨般的黑暗瞬间笼罩整个天空。
太宰治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果断抛弃五条悟转身走到了他们身后的「帐」前，伸手想要去碰这个让天一下子就变黑的厉害玩意。
“这是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给我回来，不准到处乱摸。”
幸好五条悟眼疾手快，在太宰治碰到监督释放出来的「帐」前，提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拖，这才避免了这个用来让诅咒显形和让普通人无法看到里面真实情况的「帐」被太宰治身上的无效化被动破坏。
“什么嘛……”
太宰治咋啦咂嘴，委屈巴巴的道：“让我摸摸又能怎么样！”
“做人不能太小气了，五条君。”
“拜托，你能不能给我有点自知之明……”
五条悟不想和太宰治废话，直接抓着太宰治的后衣领，拖着他往学校里面走。
而被上面派来辅佐每个执行祓除咒灵的咒术师的监督，则站在原地没有跟随五条悟还有太宰治一起进去。
他的任务是监督这场祓除。
至于是监督五条悟完成祓除任务，还是监督被咒术界高层勒令不准离开放任他离开自己视线的危险咒灵太宰治，谁知道呢。
“你这次的任务是做什么？我看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东西嘛。”
进入学校，远离了「帐」的边缘一段距离后，五条悟便放开了太宰治。
毕竟太宰治这家伙一身被动。一直拖着他走就免不得要碰到他的身体，导致自身咒术被解除。这在进入咒灵的地盘之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五条悟就算再自傲，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莫西莫西，五条君？”
“你的耳朵还好吗？难不成那个黑色的玩意还自带屏蔽功能？”
太宰治小跑到在放开他的后衣领之后，就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往前走的五条悟前面。把手放到五条悟面前挥来摆去。
“嗨？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完了，五条君聋了啊。”
看着冷漠的越过自己教学楼走去的五条悟，太宰治收了原本举在空中的右手，改为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拖着捏着下巴的那只手的手肘，眼冒精光。
“说不定眼睛也不好使了，那我现在偷偷离开，他肯定也不会发现……”
太宰治右手缩握成拳，在拖着右手手肘的那只手上轻轻一捶。
“唔，不错不错，是个好主意！”
“那就拜拜咯，五条君！哦，对了……反正你也听不见。”
太宰治转过身，朝着背对着他的五条悟挥了挥手，然后便准备撒开腿开溜。
而终于装聋作哑不下去的五条悟果断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准备偷跑的太宰治身后，再次抓住他的后衣领，一把把他又给拖了回来。
“少给我到处乱跑了，你这个麻烦精。”
五条悟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随着喷洒在耳边的呼吸，传到了太宰治的耳朵里。
太宰治转过头，笑嘻嘻的道：“哎呀，五条君你的听力又恢复了啊！”
“我还以为你聋了。”
五条悟冷哼一声，把太宰治往前面旁边一推，便重新又把手揣回到了裤兜之中。
“我只是不想搭理你罢了。”
不过他还是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让闻言的太宰治忍不住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人伤透了心的模样。
“嘶，太过分了。”
“什么叫做不想理我？！明明早上还在叫人家小甜甜，恨不得和我睡一个被窝。结果中午你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五条君，你还真是一个善变的男人啊。”
五条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对于太宰治颠倒是非，把白的说成黑的能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首先——我没有叫过你小甜甜。其次……你以为我就想和你这个没有体温的家伙睡在一间房吗？”
“看啊！你连我没有体温这件事都知道。说吧，你窥探了我多久？”
太宰治故作羞射的用双手捧着了脸颊，身体像一根面条一样左摇右晃。
“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你会被我吸引也是情有可缘的事情。可是、可是……真的不可以！我们人咒殊途，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以后请不要太爱我。当然，你要是想爱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你去了……毕竟，我是那样的帅气迷人~”
“……”
五条悟简直快要被太宰治的话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够有比他还无耻的人……哦，不对，是咒灵存在！
“得得得，我惹不起你，快闭上你的嘴吧。”
太宰治小声的哼哼了两声，像个胜利者一样笑得张扬。
“闭嘴？我才不要！让我想想，是谁以前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和我搭话呢……”
太宰治垂下眼眸，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然后又像是想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眼眸，右手握拳轻捶左手的掌心。
“啊……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好像是你吧？五条君。”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拼命的和人家搭话。结果好不容易把人家骗到你们五条家后，又像个负心的渣男一样把我丢到一边冷落。”
“果然，还是你们人类的俗话说的好啊……这碗里的始终就是不如锅里。我这个家养的咒灵啊……还是没有外面的咒灵吸引你。”
“唉……是我眼瞎，居然跟了你这么一个负心的渣男。”
“真是苦命啊~~”
五条悟额头青筋直蹦。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脚对着太宰治的屁股踢了过去。
“都说了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闭嘴。”
“不可以，不说话我会死掉的。”
“你不能剥夺我说话的权利，就算是咒灵也有咒生自由的。”
太宰治踉跄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对五条悟比了个大叉。‘活力四射’的模样与前几天被关在五条家大宅里时的闷丧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用‘那你还是去死好了’的这句话回怼太宰治。但是，还没等话说出口，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麻烦再来收拾你。”
说完，五条悟转身，准备去处理他这次的任务对象。
见状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摘下了自己脸上虚伪的笑意。
“你是打算去救人，还是说去帮那群可怜的孩子收敛他们被咒灵啃食的支离破碎的残破尸首？”
闻言的五条悟停下脚步，侧过身，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身后的太宰治。
“你想说什么？”
“真是伪善啊……五条君。”
太宰治朝五条悟的身后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你的眼睛明明就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所以就像放任我一样，放任这些可怜的孩子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人间不好吗。”

第27章
为什么学校和医院总是会成为灵异事件的高发地？
因为这两个地方聚集了太多复杂的人性。
黑暗的，丑陋的，自私的，善良的，美好的……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它们都是容易引起人类负面情绪的东西，再加上学校和医院承载了太多好的也好，坏的也罢的回忆，使得每当被人们想起时，都会成为他们负面情感的接收器，从而使得各种各样的诅咒就这样被堆积了起来，最终形成咒灵。
“他们在哭泣哦，五条君。”
一个个有着肥大扭曲身体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朝太宰治和五条悟所站在的地方爬了过来。凸出的眼珠下，是红色的血泪。这是一个个有着和人类类似四肢，乍一看却像是蜘蛛的低级咒灵。
由黑暗而生，却比黑暗更黑的……人性的结果。
“这些被欺凌的孩子，在哭泣呢。”
太宰治半阖着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不由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从踏进这座被咒灵占据的学校的那一刻起，他的耳边就不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哭声。绝望的，沙哑的，属于和他一样从诅咒中诞生的咒灵的声音。
很吵。
却又让太宰治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类’。他也有着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同类’。
这大概是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这么久以来，太宰治唯一从这个世界上找到的一点给什么都没有的自己的慰藉。尽管这些‘同类’只是一群丑陋恶心怪物。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和它们一样？
他们都是咒灵。
从人类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了五条悟身后，那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由被欺凌的孩子的怨恨所化成的咒灵们。
说实话，有点辣眼睛。
太宰治挪开视线，看向了散发着浓厚不详气息的教学楼。
“你要杀他们吗，五条君。”
不是祓除，而是杀害。
太宰治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五条悟和杀人犯画上了等号。
但是，五条悟却没有去纠正太宰治话中的错误，而是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废话。”
不祓除这些咒灵，等它们继续留在这里祸乱人间，杀害更多无辜的人吗？
“你们这些咒术师，还真是无情呢。”
太宰治微微仰起头望着天空，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明明导致那些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人，分明就是正在被你们这些咒术师保护着的肮脏人类。他们只是在正确的向这个世界发泄着他们身为‘人’时所受过的痛苦，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复仇的权利呢？”
“哦，我怎么差点忘了……”
“你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呢……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五条家大少爷。”
太宰治说到这时，故意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把视线从空中移到了五条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你可是一个金贵的人儿。从一出生起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让人只能仰望你。所以又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普通人的痛苦呢？”
“就像导致这些咒灵出现的霸凌者，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伤害他人。”
“你们这些咒术师啊……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给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借口的刽子手。”
五条悟抬起手，向后一挥。
挥舞着尖锐前爪从后向他扑来的咒灵便在无下限咒术的作用下，被弹飞出去老远。
清理完四周碍事的咒灵，他才冷眼看着太宰治，道：“你的这些挑拨对我是没用的，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不管太宰治把话说得再好听，再动人，都无法改变咒灵是危害这件绝对的现实。
五条悟并不会因为太宰治的这短短几句话，就对咒灵产生任何同情。因为危害就是危害，就算他们生前又或说是者导致这些诅咒产生或累积的经历是很痛苦，可那又如何？
这是属于人类的世界。
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哪怕站在咒灵的角度上来看，他们咒术师确实是咒灵的刽子手。可是……这也不过是咒灵们自诩的正义罢了。因为站在人类的角度，这些咒灵就是一群需要被从这个世界上祓除的害虫。
这就是立场不同。
五条悟手握成拳，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眼睛。
“悲伤也好，痛苦也罢……关我屁事。”
“我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说完，五条悟直接握成拳指着自己眼睛的手向下一挥——
操场范围内所有可见的咒灵全部都在无下限术式的引力拉扯下，陷入地面之中。随后，只听“轰”的一声，一道道犹如蛛网般手臂粗细的裂纹出现在了骤然下陷的操场各处。
张扬、狂放，自傲。
这就是五条家的六眼。
太宰治轻笑一声，一边往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教学楼走去，一边背对着五条悟挥了挥自己的右手。
“好吧，好吧。你有理，那你就加油吧~”
五条悟把手重新揣进裤兜里，微扬起下巴看着太宰治，半阖着眼睛道：“我让你走了吗？”
太宰治停下脚步，仰着头斜视着身后的五条悟，鸢色的眸子冷到极致。
“不然呢？”
“你想让我陪你在这里晒太阳？”
“做人还是要有点人性，体贴一些才会招女孩子喜欢的，五条君。”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一点笑意。
“不要再这里给我捣蛋。”
“你要是想早点回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
“嚯~”
太宰治挑了挑眉，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玩味了起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五条悟没有否认。
大概是这几天积累下来的矛盾终于爆发，两人之间那份虚假的和平再也维持不住。
不过也正常。毕竟咒灵和人类始终是两个立场对立的敌人。要是一直相安无事才有问题吧！
“我不喜欢同一句话重复两遍。”
五条悟再次开口。
“正好。”
“我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太宰治不明意味地低笑了一声，然后对五条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有罪，就该让死亡来惩罚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我以这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要是无法忍受就最好早点祓除我。不然的话……以后可不要后悔。”
丢下这句后，太宰治便直接无视掉身后的五条悟，径直走向了被咒灵占据的教学楼。
通透又怎样？
不过是一个活在家族给予的舒适圈中自大又臭屁的小屁孩罢了！让他过得不痛快，他就让这个世界的人都不痛快！
想到这，太宰治的唇角再次挂上了一个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各种长相恐怖丑陋的咒灵在见他进入教学楼后，竟罕见的主动避让，仿佛见到了什么让它们感到惧怕的东西一样。
太宰治脚步一顿，淡淡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般的低级咒灵们，随后便自然地踏上楼梯，走向了诅咒气息更浓的上一层楼。
而另一边，教学楼的外面。
五条悟则还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倒不是他被太宰治最后的警告还有眼神镇住，而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太宰治被关在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禁室时，他的挚友曾对他说过的话。
『这个咒灵绝对不能留，悟。』
那是在太宰治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被夏油杰狠狠揍了一顿后，他为了防止两人再继续争执下去弄出其他乱子，把夏油杰强制拖出禁室去外面说悄悄话时的事。
同时，那也是五条悟第一次见到自己好友如此暴怒的一面。情绪外露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因为太宰治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怎么了？是我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你身上的腐朽与恶臭……咳咳……真是让我作呕。这就是咒术师吗……哈哈……』
不，其实不是。
而是那家伙能够驾驭人心的头脑，让他的好友感到恐惧与不安。甚至第一次产生了这么想彻底祓除而不是吞噬掉一个咒灵。
『听我说，悟。不要再玩了，你必须要祓除那个咒灵！』
『他和我们过去见到过的咒灵完全不一样，继续放任他在这个世界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大概是生长环境不同，他那个责任心极强同时又极为利他的好友，总是想得很多并且喜欢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揽。
明明惹了一身骚得人是他，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五条悟现在都还记得，夏油杰一脸严肃的和他说明太宰治的危险性时的画面。
『你还记得夜蛾老师以前和我们说过，从古至今不管遇到多强大的诅咒，我们咒术师都能成功将其祓除或封印的原因吗？』
『不就是因为我们比它们更强？』
『……悟，我真不知道你平时的课都上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因为人类比咒灵更具有理性！』
『说到底，不管是一级咒灵也好，还是最高的特级咒灵也罢，它们都是一群空有一身强大力量却没有脑子的蠢货罢了。就算拥有了自我意识，也只是一群会只会遵照自己本能行事的笨蛋，全身都是破绽，很容易被打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难道不觉得你带回来的这个咒灵，他和以为我们见到过的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咒灵完全不一样吗？』
『他太像人类了！悟。』
『智慧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咒灵该拥有的。』
『啊，那又如何呢？难不成在害怕他吗，杰？这可不像你。』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啊，悟！那家伙最棘手的不是他身上能够让咒力无效化的能力，而是他所拥有的不该属于咒灵的头脑！』
『哈哈哈，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吗？那你就真的想多了，杰。不要被那家伙的三言两语吓到，他可是很弱的。』
『安心啦安心啦，我有分寸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没有东西能够骗过我的眼睛的，放心好了！』
是啊，没有东西能够骗过他的这双六眼的……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环视了一圈四周被他解决掉的咒灵。
其实他一直都看得出来，太宰治在故意挑拨着周围的人心。
从禁室夏油杰那次，到后面面对咒术界高层。那家伙就像夏油杰说的那样，用他那不属于咒灵的头脑，把所有人都巧妙的玩弄在了鼓掌之中。
『对，就像这样，很轻松的。』
『只要祓除了我这个特殊的咒灵，以后就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你们咒术师了的。』
『不要害怕，我可是很弱的。』
输得很彻底。
那群平常自认为自己能够支配这个世界的老不死，在太宰治面前输了个彻彻底底。
不过五条悟很喜闻乐见。
因为他早就看那群老不死的家伙不爽很久了！要不是一直被家族还有那些所谓的规则压着，他早就想给那群老不死一顿教训了。
“果然，还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啊……”
“要是再放任不管，就真的要像杰说得那样出乱子了。”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语气有些苦恼。
祓除咒灵本就像是驱除稻田里的害虫一样，是一件天经地义的正确之事。但在太宰治轻飘飘的几句话下，与死亡为伴，踏着同伴累累白骨保护世界的咒术师就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夺人性命的刽子手。
这也幸好是在他面前。
要是换成高专其他尚且浅薄的学生，指不定就被太宰治给带到沟里去了。
不能放任他到外面去，这是在知道目前没有办法祓除太宰治时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所以……
“果然还是要给那家伙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才行。”
五条悟放下手，看向了散发着浓厚诅咒气息的教学楼，忽然决定将一直以来都被自己暂时遗忘到脑后的事情重新捡起来。
人之所以容易被蛊惑和利用，是因为人的内心很难做到坚定如一。
但是诅咒就不一样了。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恶。欲望和本能才是支配它们行动的所有。因此用来对付人类的那一套对它们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弱肉强食，这才是咒灵之间的规矩。
五条悟猜不到太宰治想做什么。
但是抛开那一身麻烦的被动，太宰治真的是五条悟见过有史以来最弱的咒灵。就连蝇头这种依附在人身上，只会令宿主容易疲倦精神不振的低级咒灵都比他强。
而现在……他踏入了一个和他一样，近期才被高专录入的特级过怨咒灵的地盘。
“早知道该带点瓜子来才对……”
五条悟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要知道，不管什么等级的咒灵，都是一群像动物一样拥有极高领域性的诅咒。就像俗话说的那样——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区域绝对容不下两个特级咒灵的存在。
他是绝对不会去帮太宰治的。
这一次，他就是让太宰治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来自同伴的毒打吧！看他以后还嘴不嘴贱。
“唔，还是先去挑个好位置好了！”

第28章
关东平原的某个小镇。
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内，太宰治用手捂住鼻子，就差没有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
这是一栋非常老旧的校舍，大概是因为年代悠久的原因，整栋楼的墙壁上到处都能看到由外墙石灰脱落后留下的痕迹，还有深深浅浅，颜色不一的类似青苔的斑点。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的咒灵数量真的是太超标了！
太宰治根本不用刻意去看，只用余光就能瞥见各种肥臃诡异的咒灵避开他沿着墙壁爬行。
简直就是一个灵异片拍摄现场！
哦，不对……他现在也算是这些‘灵异’中的一员。
太宰治在心里自我吐槽了一句后便停下脚步，随意拐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教室。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被胡乱堆叠在角落中的桌椅，还有散落的到处都是书本和文具。
和他在楼下路过时看到的教室一样，这也是没有一扇窗户完好的教室。
太宰治用食指抵着嘴唇陷入了思考。
在他的正前方有一滩血液干涸后留下来形成的暗红色痕迹。这是从他再前方破损的窗户上残存的玻璃上蔓延下来的。
完全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单方面打斗。
太宰治随意环顾了一圈四周，就发现在教室内侧的墙上也有很多像这样暗红色的斑点。
“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惨烈呢。”
太宰治小声的呢喃了一句，然后放下手，走进教室。
他先是循着血迹走到了血迹最多的窗户下，然后抬手用右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一抹——
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近期还在使用的模样。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前，拉开了几个表面较为干净的柜子查看。
没有来得及被主人带走的饭盒还有其他琐碎的东西整洁的摆放在柜子内。
“有趣。”
太宰治轻笑一声，从就近的柜子里拿出了唯一被放在里面的国语课本悠闲的翻看了起来。
首页上，书的主人的名字被人用笔恶意划掉，只能在一堆横七竖八的墨迹中，模糊辨别出一个“藤”字。
这应该是这本书的主人的姓氏。
太宰治暗暗记下这个关键，然后又继续往后翻看，想再看看还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到一些其他有用的信息。
不过很可惜，这本应该是国中生使用的国语教材并不完成。中间大概接近整本书二分之一的地方被人胡乱撕扯掉了很多下来，各种缺页少码，前后不通。能够从侧面了解到关于其主人的信息的线索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意料之中。
太宰治又往后翻了几页，到没有很失望。
五条悟并没有和他说过这次任务他要祓除的是什么咒灵，大概是觉得没必要。虽然他和那个高专派来的监督之间谈话并没有刻意避着他，但其实直到跟着五条悟坐车来到这个东京某小镇上的学校后，太宰治都还处于一种被蒙在鼓里的状态。
因为可用的信息少得可怜，只能全靠自己通过周遭的环境推理得出。
包括这次五条悟要祓除的咒灵。太宰治也是在踏入校园后，才通过听到的来自咒灵的声音猜到可能是由被校园霸凌欺负的孩子的怨恨以及愤怒形成的怨气咒灵。
至于咒灵的等级，是准特级还是特级。这个还有待考据，但总不不会比这个还低。因为五条悟现在是一级咒术师，按照咒术界一级咒术师稳压一级咒灵的等级评定，能需要他这个实力远超普通一级咒术师但还达不到特级咒术师的五条家六眼天才出手的，肯定不会低于一级。
“怨气咒灵啊……”
太宰治联想了一下自己在五条家看到过的关于怨气咒灵形成的资料，忽然觉得要不自己还是换个目标算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怨气咒灵一般都是由含冤而死的人，或者枉死前内心所产生的愤怒怨气诅咒形成。这些咒灵比起由其他负面情绪混杂堆积形成咒灵实力要来得更强的同时，精神也比其他咒灵更为疯狂。就跟那些灵异小说中，红衣厉鬼往往是作者笔下最凶残的鬼怪一个道理——冤与怨，永远是咒灵最强的力量来源。
“说起来……”
“他们给我的评定好像也是怨气咒灵来着吧……？”
太宰治食指抵在下巴处，状似在回忆什么。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为躲避什么太阳的暴晒。而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情。当然，要是能够顺便给五条悟那个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的大少爷找点麻烦，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是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要落空了。
这里除了那个还未出现过的怨气咒灵外，其他的咒灵没有一个能让太宰治提起兴趣。甚至还不如那些被夏油杰用驭灵术吞噬后变成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白痴’咒灵好。至少它们不会和现在这里的咒灵一样，除了哭还是哭。
太宰治有些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吵得生疼的耳朵。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无比羡慕五条悟身为人类听不到咒灵声音的好。
“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给自己找罪受啊……”
太宰治瘪了瘪嘴，有些后悔的把手中的国语教材重新塞回储物柜中。
“砰——！”
结果谁想到，由于没有注意储物柜和书之间的高度，把书竖着放进储物柜的太宰治不仅没能把书塞进储物柜中，还因为提前松手使得手中的国语教材掉到了地上，使得本就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内页直接散落开来。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蹲下身，把散乱在地上的书页全部捡了起来。
但是当捡到最后一张时，他却动作一顿，突然停在了原地。
赤子は硬い粘土の溝を
（男孩像坚硬粘土的沟壑间）
流れる清水のやうに泣く
（流着清水似地哭泣）
その陽の照つた山の上の
（那太阳照着的山上）
硬い粘土の小さな溝を
（坚硬粘土的细小沟壑间）
さらさらさらと流れるやうに清水のやうに
（哗啦哗啦地流淌着清水似的）
寒い真夜中赤子ぼーやは泣くよ
（寒冷的深夜中男孩在哭泣啊）
这是一首只有后半截的诗歌，因为前一页不知所踪，所以太宰治并不知道作者是谁。可不知为何，却莫名的吸引了太宰治的全部注意力。
太宰治皱了皱眉，随后立刻将刚刚才被他收捡起来的国语教材翻开，寻找起了这张诗歌所在页码的前一页，试图寻找它的作者。
然而，任凭太宰治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印有这张诗歌前半截的那一页。
是被撕掉了吗？
太宰治垂下眼眸，任由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
“滴答——！”
忽然，有什么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教室内响起。
太宰治眨了眨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扯着他的裤脚。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长相类似海鲎，却有着10只类似人类婴儿手臂的咒灵。体型据太宰治目测，也和刚出生一两个月的人类婴孩差不多大。
太宰治：“……”
一人一咒就这样安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半晌后，像是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拉扯太宰治裤脚的咒灵松开了其中一只手上抓着的太宰治的裤脚，朝他挥了挥自己左半边身体上的第一只手。
“哗~哗~”
一张薄薄的纸张，和太宰治手上拿着的一模一样。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唇接过了咒灵小手上拿着的那张纸。
沾满斑驳暗红色血迹的纸页上，太宰治一直在找寻的那首诗歌的前半截和作者赫然印在显眼的位置上。
坊や
——中原中也の作品
山に清水が流れるやうに
その陽の照つた山の上の
硬い粘土の小さな溝を
山に清水が流れるやうに
……
“啊……”
是他刚刚一直在找的那张诗歌的前半页。
太宰治的视线从诗歌作者处重新挪到了还在他脚边的咒灵身上。
对方依旧保持着伸手把纸页递给太宰治的姿势。太宰治垂眸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向它道了一声谢。
“谢谢……帮大忙了。”
尽管太宰治并不认为对付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因为这个咒灵看起来实在是不像那种具有极高智慧的那一类。
但不知为何，在太宰治说完那句道谢的话后，这个类似海鲎一样的咒灵竟然像是听懂了一般，高兴地挥舞着最前面的两只小手在太宰治脚边转了个圈。
“你……”
太宰治再次被这个咒灵的动作弄得一愣。紧接着，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并柔声的对着这个咒灵道：“回去吧。”
说完，太宰治也不再收捡因为翻找而掉到地上的书页，而是直接拿着咒灵给他的那一张印有中原中也名字的诗歌前半页站起身。
然而，直到折叠好这张印有中原中也名字的纸页准备放进衣兜里带走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纹付羽织袴这种日本传统男性礼装他没兜啊！
“所以说我讨厌这种衣服……”
太宰治低喃了一句，然后脸色自然地收回了落空的手，把刚刚折叠好的纸页稍稍展开，转而塞进了衣服里。
在他脚边，那只体型类似海鲎的咒灵却并没有离开。
太宰治淡淡地瞥了一眼它，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打算再去教学楼的其他地方看看。
不过，还没等太宰治迈出教室门，他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因为那只小小的咒灵又跟了上来。
甚至还差点因为太宰治的突然停下而撞到他的脚上。
太宰治不知该作何表情，于是又转过头，往前走了两步迈出教室门。
紧接着，那只小小的咒灵再次跟了上去。
太宰治停下脚步，它也停下。
太宰治往前走，它也跟着往前走。
“不要跟着我。”
终于，在走到去往上一层的楼梯口时，太宰治转过头，冷漠的对身后跟着他的咒灵说道。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使得小小的咒灵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抬着它那并不明显的脑袋望着一脚踩在楼梯上的太宰治，似乎是在疑惑着什么。
可惜，太宰治并不为之所动，冷漠的转过身，走上了楼梯。
小小的咒灵就这样站在下面，用自己壳下圆滚滚的四只眼睛注视着太宰治的背影，像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
教学楼外。
把咒灵用引力拉到树下当垫脚踩的五条悟坐在树上，遥望着没有一丝打斗或释放咒术动静的教学楼，无聊地用手给自己扇起了风。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这么久都没点动静，不会被吃掉了吧？”
五条悟想到这，微微向前倾下头，透过下滑的圆片墨镜上方用六眼认真的观察着空气中流动的咒力气息。
很好，还是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五条悟抬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最后还是决定不再看太宰治的热闹，早点祓除完咒灵回去。
这个天啊……
真是要热死个人了！
校舍四楼，楼梯口。
越往上走，血液干涸后留下来的暗红色血迹便越多。等到太宰治走到四楼的时候，地面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犹如铺上了一层通往彼岸的红色地毯。
完全变了一个样啊……
太宰治看着面前幽暗的长廊在心里想到。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完好无损的窗户以及窗外漆黑的「帐」，最后没有一点犹豫的踏上了这条仿佛通往地狱的红毯。
“呼——！”
伴随着火焰燃烧起来的声音，一盏盏壁灯凭空出现在了幽暗的长廊上。
太宰治停下脚步，目光所及之处也不再是学校的走廊，而是一个望不见尽头的长廊。
左手处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黑暗代替，只有右手这一侧的一间间教室还顽强的存在着，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无穷无尽般。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再次迈开脚步。
忽然安静下来的耳边让他有些不适，不过很快，又有另外一种声音代替了骤然消失的咒灵哭声。
『哈哈哈，站起来，快点站起来啊……』
『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一样，我们难道不是只是在找你聊聊天而已吗？』
『是你自己想要朋友的啊，我们只是在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要来上学了，别再来了……』
充满恶意的话语不断在太宰治耳边响起。
太宰治忍不住皱起眉头，偏头看向了身边大门紧闭的教室。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隐约可以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到几个穿着国中校服的孩子正在踢踩另外一个抱着头趴在地上的孩子。
这是那个怨气咒灵的记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期间，每间教室内他都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但是，唯独那个被欺负的孩子没有任何变化。
可怜吗？
或许吧。
太宰治转过头，没有再受这些类似走马灯的记忆干扰，继续往目光所及的尽头方向走去。
“吧唧……吧唧……”
最终他到达了一扇半掩着门的教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断从教室里面传来。
腥红的血液如溪水般，从门内汩汩流出。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
如血般的红色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在房间的正中间，蹲着一个有着人类躯体和鳄鱼脑袋的怪物。
对方看到站在门口的太宰治同样一愣，很明显是没有想到有人能够进入到自己的领域深处。
“你……”
太宰治眉头紧皱。
倒不是被对方的模样以及房间内的恐怖场景吓到。而是充斥在鼻息间的浓郁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腥臭味，无论闻过多少次都让他接受无能。
不过，没有等他把话说完，被他打扰到进餐的特级咒灵就像是一个被侵犯到领域的猛兽一样，一个暴起飞扑向了太宰治
“嘭——！”
太宰治一个后跳，灵活地躲过了扑向他的特级咒灵。紧接着又迅速地往旁边一闪，再次躲过了横扫向他的咒灵的尾巴。
“啧，为什么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看着面前暴怒的咒灵，太宰治仍就不慌不忙的躲避着袭向他的攻击，并在找机会闪身进入那间敞开着的教室之后，朝扑向他的特级咒灵抬起了自己的手。
咒灵是从人类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危害，其力量咒力同样源自于人类负面的感情。不过区别于咒术师需要从感情中提炼出咒力，咒灵的咒力是直接源自于产生它的诅咒。换句话说，由人类负面感情产生的诅咒越强，从其中诞生的咒灵的咒力以及实力便越强。
他身上的这个名为人间失格的异能力可以消除咒力还有咒术师的咒术攻击，所以太宰治一直都想知道，从最初睁开眼睛开始，到进入这间校舍，那些咒灵一直避着他的原因是否是因为这个。
这个他一直陪伴着他，保护着他，但他却没有一点相关来源记忆，甚至在五条家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异能力记载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是否真的能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能够直接消除所有接触到他的诅咒，就像五条悟还有咒术师对他释放的咒术攻击一样。
“吼！”
一股带着浓烈腥气的劲风随着越来越近的尖牙利嘴朝着太宰治扑面而来。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砰——！”

第29章
领域可以说是一个由耗费巨量咒力在周围施加术式形成的，根据自身特有能力展开的范围空间。除了自带术式必定命中的BUFF外，一般人很难从外面进入已经被展开了的特级咒术师又或者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中。同时，被困在领域内部的人想要离开，就只有打败领域的主人又或者破开领域主人的生得领域这两种方法。
这个世界只有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以能让人自由进出领域为束缚，换取更大攻击必中范围效果」的领域“伏魔御厨子”能够让人自由进出，其他的生得领域哪怕是未添加术式的半成品领域，只要一经展开，也就只有从内部破除一个办法。
这个有着人身鳄鱼头的特级咒灵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进入到他的生得领域中来的，但是太宰治既然进来了，那么就别想活着回去！
因为咒灵与咒灵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
“吼——”
人身鳄鱼头的特级咒灵怒吼着扑向了太宰治，并在空中发动自己的术式。
由大量咒力所化的咒术攻击在领域自带的必定命中BUFF加持下，和这个人身鳄鱼头的特级咒灵一起袭向了被逼入敞开教室内的太宰治。
太宰治神色平静的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攻击，不闪也不避，仿佛已经放弃抵抗了般。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进行的豪赌。
如果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不能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直接消除掉所有接触到他的诅咒。那么他就会被这个特级怨气咒灵直接撕碎亦或者杀死。
但是，却莫名让太宰治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因为死亡……
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语啊！
不管这场豪赌成功与否，他都将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太宰治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愉悦的笑容。
他静静地注释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尖牙与利爪。
三米，两米，一米……
最后——
“噗呲！”
带着浓烈腥气的利爪穿透了一个小小的身躯。
区别于人类鲜红的紫色血液溅到了太宰治的脸上，打破了那份愉悦与平静。
太宰治有些怔愣的看着面前为他挡住特级怨气咒灵物理攻击的那个类似于海鲎的低级小咒灵，瞳孔微缩。
因为气息太过弱小，再加上混杂在满是特级怨气咒灵咒力的领域内，导致太宰治和这个怨气咒灵谁都没有发现——除了太宰治以外，竟然还有第三个咒灵侵入到了根本就无法被普通咒术师或咒灵从外面进入的生得领域。
为什么……
太宰治有些恍神，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将人身鳄鱼手上生死不明的小咒灵救下，结果却反被特级怨气咒灵强有力的鳄鱼尾巴击中，狠狠地砸进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哇……”
太宰治吐出一大口混杂着肉块的鲜血，身体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猩红血液很快就从他受伤的后脑渗出，并浸湿缠在他脸上的绷带。
不过好在……
太宰治低下头，看向了在最后一刻被他从那个人身鳄鱼脑袋的特级咒灵手上夺下的小咒灵，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在他的触碰下，这个已经没了生息的小咒灵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白色的光点消失。
也不知是他的异能人间失格的作用，还是因为受到了特级怨气咒灵的致命攻击。
不过无所谓。
太宰治垂下眼眸，在小咒灵的身体完全消失前，用手捏了捏对方那只曾给他送过书页的小手。
软乎乎，胖嘟嘟的手感，有些出乎太宰治的意料。但却一点也不恶心。
说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用手触碰到这个世界的咒灵吧？
看着变得空落落的怀里，太宰治不知为何忽然笑了出声。
“杀了他吧。”
在黑影出现在自己头顶，来自有着人身鳄鱼脑袋的特级怨气咒灵的利爪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太宰治不知对着何处莫名来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刻，随着他缓缓抬起的眼眸。
如幽暗深渊般的黑色粘稠液体突然出现在了特级怨气咒灵的身后，并形成一个穿着和服，手持长刀的异形虚影。
“噗——！”
紫色的血液飞溅，不可避免的溅到了靠着墙坐在地上的太宰治身上。
一刀必杀！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任由特级怨气咒灵肮脏的血液沿着自己的脸颊与下巴滴落到地下。
一直以来，他都取笑五条悟天真，活在家族给予的舒适圈中不自知。可谁想到……到头来天真的那个人，却是他自己呢！
他是咒灵啊……
不管再怎么与人类相似，可他到底不属于人类的阵营。
这些被他称作‘同类’，却被他那份属于人类的思想打心底瞧不起和看不上的恶心怪物，才是真正和他一个阵营的友方。无论他再怎么不想承认，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真的被五条悟影响的太深了……
太宰治抬起手，扯掉了绑在左眼上被他的血还有咒灵的血污染的绷带。第一次用双眼去正视这个让他感到污浊的世界。
“多么可笑啊……”
太宰治微扬起头，看着因为主人死亡而不断崩塌的生得领域，自嘲似的笑了笑。
自诩为咒灵的他，却自始自终没能把自己当成他们其中的一员。
虽然用着‘他’来称呼，可心底却依旧受五条悟还有那些咒术师“咒灵是绝对的恶”的观念的影响，把站在他这一方的咒灵当成会危害到他的‘它’。
『不要跟着我。』
太宰治半阖着眼睛，忍不住再次想起了小咒灵被他丢在楼梯口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提防着那个帮助过他的小咒灵的。因为对于他来说，咒灵只是一种遵循自己本能行事的怪物。他们没有善恶观，欲望和本能就是支配它们行动的所有。
可事实上……
哪怕是被咒术师评定为最低级的咒灵，也是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理性’的。
似乎是像感觉到什么，太宰治收回了望在天花板上的视线，看向了四周因为特级怨气咒灵的消失，而登上四楼的其他咒灵。
这些咒灵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模样一如既往的辣眼睛，挑战太宰治的审美。但是……却并没有一只伤害他。就像最初在那个黑暗无光的地下，站在一群正在分食人类尸体的咒灵中间时一样。
他们是同类。
不管他和人类再怎么相似，在这群咒灵眼里，他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他们是同类啊！
这大概是太宰治第一次如此的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咒灵的这个身份。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丢到手上拿着的染血的绷带，扶着墙壁从地上缓缓地站起身。
咒灵是绝对的恶吗？
对人类来说或许是吧。
太宰治慢慢地走向了教室大门的方向。
失去了特级怨气咒灵的生得领域，这里只是一个被怨与恨占据了的物理仪器保管室罢了。
然而——
还没等太宰治离开这间充斥着死亡与鲜血的物理仪器保管室，还差几步就走到门口的太宰治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了自己脚边。
他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挪开脚，弯腰将被他踩到的东西从地上拾起。
是一枚被血污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纽扣。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盯着手中的纽扣看了一会。然后忽然转过头，环视了一圈这间被特级怨气咒灵作为巢穴的物理仪器保管室。
“原来是这样吗……”
太宰治收拢手指，转过身再次走向了刚刚他被特级怨气咒灵的尾巴击中撞到的墙壁。
『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
从踏进这座被咒灵占据了的学校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不断回荡在太宰治耳边的哭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原本纷乱嘈杂的声音却变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个男孩的哭声。
一个……
死于这座学校的孩子的哭声。
太宰治站在墙壁前，再次想到了自己在楼下看到的那首中原中也的《坊や》的后半截。
その陽の照つた山の上の
硬い粘土の小さな溝を
さらさらさらと流れるやうに清水のやうに
寒い真夜中赤子ぼーやは泣くよ
“你就是藤木君吧……”
太宰治蹲下身，将手中的纽扣放在了小咒灵消失的地方。
上面干涸掉的血迹已经被他用指腹擦干净，小小的‘藤木’二字被清晰的刻在纽扣中间。
那些在他进入这间教室前，如走马灯般出现在右侧教室内的记忆，其实并不是这个特级怨气咒灵的记忆，而是一路尾随他，跟他一起来到四楼的那个小咒灵的记忆。
这间学校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停课了，窗台上厚厚的灰尘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那个死在物理实验室的怨气咒灵的原因。
但是……没有人和这个一直被同学欺凌的孩子说过。所以在养好被同学欺负弄出来的伤回来上学后，这个名为藤木的小男孩可怜的死在了这个特级怨气咒灵的手中。然后又因为不断堆积在这座学校的诅咒与负面情绪，最终成为了一个占据这座学校没有智慧的低级咒灵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他的储物柜中有干净的饭盒还有课本的原因。
所谓的世事弄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太宰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晚安了，藤木君……”
“愿你有个好梦。”
说完，太宰治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这间教室。
四楼的楼梯口处，带着墨镜的五条悟抱着手慵懒的靠在墙边，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太宰治许久。
“戏好看吗？”
太宰治停下脚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五条悟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摘掉了你的绷带？”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失去了绷带遮挡的左眼。
就在五条悟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只见太宰治放下了挡住左眼的手，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的道。
“因为突然发现……”
“只用一只眼睛去注视这个世界的话，太容易看走眼了而已。”

第30章
挡住一只眼睛，就意味着只能看到半边世界。
以前太宰治认为，面对这样污浊不堪的世界只用看到其中一半就够了。
可现在，那个长得像海鲎一样的小咒灵的事情给了他狠狠一耳光，让他突然醒悟过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他啊……
其实早就已经深陷这个令他作呕的泥潭中，成为了这个污浊的世界的一部分。就算把眼睛用绷带全部遮住，也已无法逃避这个可悲的事实。
“其实我觉得，五条君你也可以试着摘下你的墨镜。”
“因为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被墨镜挡住了的话，实在有些可惜。”
太宰治偏过头，笑着对五条悟说道。
只不过，五条悟却完全没能从太宰治那双透着冰冷的鸢色眸子中看出一点笑意。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太宰治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挑眉道：“也许是因为肚子饿了吧。”
五条悟瞥了一眼太宰治身上的血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太宰治越过他，打算下楼去的时候，半叮嘱半警告的说了一句。
“在我出来前，不准去碰监督设下的「帐」。”
“你求我啊~”
刚踏下一步楼梯的太宰治转过头，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贱兮兮的道：“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乖乖听话的哦~”
五条悟的唇角往下撇了撇。
就在太宰治以为他受不了自己要说出什么骂人的话时，只见五条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把被压在里侧的那只手上拿着的东西丢给了太宰治。
“快滚。”
太宰治反射性的接住五条悟丢过来的东西，拿到眼前定睛一看——
是一张被划得破破烂烂的学生证。
尽管被灰尘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污染，但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看清其主人的名字还有照片。
藤木晓。
是那个小咒灵生前的名字还有照片呢。
看着学生证上那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小男孩，太宰治眼中的冰冷稍稍缓和。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从靠着的墙壁上起身，然后犹如散步般，慢悠悠地走向了这栋学校唯一还残存咒灵的四楼尽头。
多亏了太宰治那‘神奇’的体质，他才能够如此轻松地进入那个特级怨气咒灵未施加术式的半成品领域。也幸好这一切都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太宰治的无效化体质对领域也是有效果的。不然万一高专的情报有误，这是一个拥有完整领域的特级咒灵那就麻烦大了！
五条悟懒洋洋的抬起右手，极其随意的在空中点点指指了两下便将四楼所剩无几的咒灵全部祓除，然后才迈开步子，进入了太宰治刚刚与那个特级怨气咒灵战斗过的地方。
“唔……让我看看……”
五条悟先是如同太宰治临走前那样，用六眼将四周全部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之后，紧接着才用无下限术式给自己在这淌满咒灵血液的地面，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他的六眼拥有洞察宇宙万物的能力，所以自然看到了太宰治在离开这间物理仪器保管室前做的事。
说实话，他原本真的只是想单纯的看一场热闹的罢了。毕竟祓除咒灵的工作千篇一律，无聊至极。结果谁想到……他好像一不留神放虎归山了？
想到太宰治那张拆去绷带的脸上以及那双冰冷的鸢色眼睛，五条悟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他慢慢走到太宰治刚刚待过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在地上抹了抹。
倒不是五条悟怕太宰治搞事。只是他拿不准太宰治身上的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
太宰治是咒灵，天生与他就处于一个敌对的立场。这不仅仅只有五条悟这么想，其他大多数咒术师对太宰治也是这样一个看法。
五条悟之前对太宰治多加忍让和包容，也不过是因为对他身上的诅咒感兴趣再加上太宰治从来没有杀过人，所以才愿意陪他玩。
但要是太宰治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五条悟也说不准，自己是否还有耐心再继续容忍他下去。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玩一个强迫症的小游戏一样。而太宰治这个游戏的主角，是否会因为这次的改变而沾染上人类的鲜血，是左右这场由兴趣使然开始的「束缚」游戏是否会提前到达终点的关键。
“不要让我失望啊……”
五条悟低下头，捡起了被太宰治放在小咒灵消失处的纽扣握在掌心，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去。
操场上，太宰治倚靠着树干，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纸巾不断地擦拭着刚刚战斗中不小心溅到他衣服上的咒灵的血。
“擦不掉的，等会回去换一身就行。”
五条悟从他旁边路过，好心的提醒了太宰治一句，让他不要再浪费力气做无用功。
然而太宰治却皱着眉，拒绝道：“太恶心了，我受不了。”
要不是这衣服没法脱，他至于现在还穿在身上吗！
五条悟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一脸恨不得扒掉自己身上这身脏衣服丢得远远地模样的太宰治，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太宰治一个咒灵活得这么精致做什么！
衣服，衣服要穿最好的；吃的，吃得要吃最新鲜；还不能忍受一点脏乱差……娇生惯养的简直比他这个五条家下任家主继承人还厉害。
所以说——
“麻烦精就是麻烦精。”
五条悟扯开自己制服的扣子，把外面深蓝色外套脱下来丢给了太宰治。
“先拿去挡着吧，等会回去的路上再给你找换的。”
太宰治皱着眉没有说话。
被丢进他怀里的咒术高中校服外套还带着五条悟的体温，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没有错过太宰治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的五条悟板起脸，发出一声冷哼。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的衣服可比你现在这身干净多了！”
要不是怕太宰治又给他找事耽搁回去的时间，他才不想把自己的校服给他呢！
要知道，高专的校服都是经过特别定制的对诅咒有一定抵抗作用的类似咒具的统一制服。给太宰治穿过之后，基本他这一套校服就算是废了。
五条悟总共也就两套校服。被太宰治废掉一套后，在新校服制作完成并送到他手上之前，便没有换洗的校服了。一旦遇到需要连续外出执行的祓除咒灵任务，就只能一直穿一套衣服。
虽然说五条悟没有洁癖，但要让他连穿一套衣服穿上两天，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不要就算了。”
五条悟直接伸手，想要把太宰治怀中自己的外套拿回来。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在了身上肮脏的血迹上。
“不行，你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太宰治一把拍开五条悟的手，然后直接把五条悟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倒是想脱掉外面的羽织再套五条悟的外套。但由于纹付羽织袴这种礼装没兜的原因，一旦脱掉羽织就很容易让五条悟发现被他揣在衣服里的那张印有中原中也诗词的教材内页。所以太宰治也只能直接衣上加衣。
五条悟对于太宰治的这种行为到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啧一声，转身眼不见心不烦的往校外走去。
反正这衣服他以后也是不会再要了的，随便太宰治怎么折腾。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校门口的「帐」，坐上了他们来时坐的轿车。
太宰治摇下车窗，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窗外而不是身上沾满咒灵血气的衣服上。
而坐在前排的五条悟，则向后靠着座椅闭目养起了神。等待去和负责处理善后事务的高专工作人员交代善后工作的监督回来开车送他们回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吧。”
大概是一件棘手的麻烦被解决，原本来时一脸严肃的监督脸上也罕见的带上了笑容。
只可惜，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这份轻松。
太宰治托着下巴侧目望着窗外。
“浮世绘町学园”六个字成了他对这座充斥着死亡与鲜血的学校最后的记忆。
“我饿了。”
在轿车驶出这座隶属于东京地，却因为艺术与古建筑出名而取名浮世绘町的城镇进入靠近东京的街区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五条悟忽然睁开眼睛说道：“等会在XXX停一下吧，我想买点东西。”
开车的监督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拒绝这位五条家大少爷的要求。在下一个红灯路口处，果断左拐开向了五条悟想去的地方——一条贩卖糕点与甜食的街区。
太宰治皱着眉。
仗着普通人看不到咒灵，肆意的打量着热闹繁华的东京。
没有什么特别。即便是被誉为樱花之都的日本首都东京，在太宰治眼里其实也和他们刚刚才去过的那个叫做浮世绘町的小镇差不多。
“对对对，接下来右转就行了。”
“看到了吗，就是我们斜对面的那家店！”
前排，五条悟正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揽着开车的监督的肩膀为他指路。丝毫没有将交通法规放在眼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轿车即将右拐开到五条悟所指的方向的前一刻，十字路口的红灯如约亮起。
他们的车也被迫停在了原地。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刚想要直接拉开车门下车走过去，便被眼疾手快的监督拦下。
“等一下啊五条君！红灯很快就过去了，这里是东京大街，你不要冲动！”
虽然他们在靠近人行道的车道上，但五条悟的这种行为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也是要罚款的！
“切。”
五条悟抱着手，把头别到一边，显然是对监督拦下他的这种行为表示非常不满。
太宰治有些无聊的收回了望着窗外的视线，打算闭目养会神。
然而下一刻，他却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右手街道上的橱窗。
广告过去，一则像是讲评电影的节目登上了橱窗内的荧幕。
“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泷泽导演，让他来为我们讲述为什么这次他会选择翻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夫妇善哉》的原因吧！”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继丰田四郎先生之后，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夫妇善哉》第一次被人翻拍呢。也不知道能否超越丰田四郎先生执导的电影，成为新的经典呢？”
“话不多说，还是让我们有请泷泽导演出场吧！”
绿灯亮起，轿车缓缓地向右拐弯。
但是太宰治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窗外收回。哪怕那个播放着关于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的电影的荧幕已经离他远去。
织田作之助……？
明明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但这个名字却犹如拥有魔力般，给太宰治造成了异常大的冲击。
太宰治嘴唇轻颤，话到喉咙才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织田……
作之助……
织田……
作之助？！

第31章
“啊，累死了累死了……”
刚才踏进五条家的大门，原本在一脸严肃的五条悟就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次恢复到了那幅太宰治熟悉的轻佻模样，并不断向周围的人抱怨这次任务让他感到怎么怎么样……
有几个大概是长期负责照顾五条悟衣食住行的仆从，在五条悟进来后，便立刻主动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并为他送上了净手的毛巾和换掉高专校服的便服外套。
“悟少爷，热水与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您是要先去洗澡换身衣服，还是去饭厅就餐？”
他们自然看到了跟在五条悟身后和他一起进来的太宰治，也看到了他身上披着的五条悟的外套和那一身沾满咒灵血迹的纹付羽织袴，不过却并没有人主动上前来为他服务。仿佛一个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般，将太宰治无视了个彻底。
而早已习惯了五条家这以五条悟为中心的病态生活状态的太宰治，则直接越过五条悟，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才不管仆从的热水是给五条悟还是给其他什么人准备的。
“给我准备干净的衣服，我要洗澡。”
在路过五条悟身边的时候，太宰治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使唤五条悟倒是使唤的得心应手。
五条悟挑起眉毛，刚想对太宰治说“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就见太宰治直接将肩膀上的外套拂到地上，然后一个人反常的闷头走向了里屋，也不知是不是对身上的脏乱忍受到极点。
“真是的……我又没招惹你。”
五条悟小声的喃喃了一句，吐槽太宰治把他当仆人使用的行为。然后认命的朝最近的仆从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让他去帮太宰治准备换洗的衣服。
“对了直子！”
等到去帮太宰治准备换洗衣服的仆从离开后，五条悟才转过身，像一个给自己朋友分享糖果的小孩一样，把手中唯一留下的纸袋递给站在角落中静静注视他的和服女子，笑吟吟的道：“我给你带了伴手礼回来哦~”
“是xxx路的大福，最近在东京很火的~”
五条直子微微弯腰，双手接过了五条悟递给他的伴手礼，依然如太宰治最初在高专后山禁室中见到时那样优雅。
“谢谢悟少爷，劳您费心了。”
“不要这样嘛~！”
五条悟闪到五条直子身后，下手没个轻重的拍着五条直子的肩膀，道：“咱两一块长大，不要总用这么身份的表情对我。我会伤心的……”
说着，五条悟还抬起手，装模作样的抹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直子真是大坏蛋。”
五条直子垂着眼眸，并不为五条悟的这一番偶尔发神经所动。
“悟少爷，您该去做正事了。”
“正事？你是指吃饭还是洗澡？”
“好吧好吧……我走行了吧！”
大概是五条直子的表情太过严肃，五条悟也只好无奈地松开了揽在五条直子肩膀上和她套近乎的手，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往自己的里屋的方向走去。
“对了。”
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拜托你查的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五条直子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五条悟说的那件事是指什么。
“非常抱歉，悟少爷……”
“是吗……“
五条悟捏着下巴，垂眸思考了大概几秒，才放下手，道：“查不到的话就算了。”
“以后就按给我的标准给那家伙准备衣物吧。”
五条直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五条悟和她所说的事，其实是关于太宰治原来身上那套西装三件套的事情。作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日本当之无愧的豪门世家的五条家一员，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太宰治原来身上那一身衣服的做工不凡。
原本，五条悟是想通过太宰治身上那身衣服的来源找到关于太宰治生前的信息的。只可惜……哪怕是出动了五条家在国内外所有的势力，也没能找到到底是那家品牌又或者名家为他定制的。反而还从一些比较老牌的工艺人手中得到一堆令人咂舌的赞美。
也难怪那家伙会各种嫌弃之前仆从给他准备的衣服……
毕竟按那些工艺人对太宰治原来那身衣服的做工的赞美以及造价评估，太宰治生前十有八九不是被人当成金丝雀就是当成豌豆公主来养的。
“啊……好无聊。”
“那家伙怎么还没洗完……”
和五条直子分别后，五条悟回到了自己房间，侧躺在榻榻米上翻看着一本不知从什么地面找出来的漫画打发着时间。
五条家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一点娱乐设施。
明明都已经进入现代社会，结果这么大一个家，不说空调，就连电视都没有一台。要不是还有电灯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古代。
好在这么多年，五条悟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反正他像现在这样休闲的时候也并不多，大多时候回到房间都是闷头就睡。有没有娱乐也一样。
“这是掉进浴池了吗，洗个澡怎么这么长时间……”
五条悟丢掉手中的漫画，翻了个身，呈大字躺在榻榻米上，无聊的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头顶，摇曳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太宰治半躺在占据整个浴室三分之二空间的宽敞浴池里，身体不断往池底滑去，直到热水将他完全淹没。
织田作之助这五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般，萦绕在他心间怎么都挥散不去。
太宰治觉得，自己以前……不，应该是五条悟口中的所谓生前，应该认识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人。
可是……
那不是一个作家吗？
太宰治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偏烫的热水顺着鼻腔进入他的气管，灼烧他的肺部。
疼。
很疼。
非常疼……
但是，比溺水窒息更疼的，是那被名为空白记忆的钝刀，一点一点慢慢磨着的心脏。
『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泷泽导演，让他来为我们讲述为什么这次他会选择翻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夫妇善哉》的原因吧！』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继丰田四郎先生之后，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夫妇善哉》第一次被人翻拍呢。也不知道能否超越丰田四郎先生执导的电影，成为新的经典呢？』
那可是一个能够写出让人翻拍成经典电影作品的作家啊……
怎么可能是像他这样污浊不堪的人……不，是咒灵能够认识的存在……
太宰治自嘲似的笑了笑。
更多的热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涌入他的肺部，挤压着本就残留不多的空气。
好脏啊……
太宰治用手臂环住自己，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发疯了般用手指恨恨地抓着自己脖子上的皮肤。
从脖子到锁骨，再从肩膀到手臂。被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在这具本就遍布伤痕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肉的抓痕。
但太宰治就像是还不够一样，再次对着在咒灵强大的恢复力作用下愈合的皮肤狠狠抓下。
鲜红的血液很快就在充满热水的浴池中扩散，并染红了整池的水。
太宰治睁开眼睛，透过波光潋滟的水面，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白炽灯。
明明是在被热水包围，但此刻……太宰治却犹如深处海底般冰冷。
他缓缓地松开环住自己身体的手臂，然后抬手伸向了那渐渐被红色占据的光晕。
可惜……还没等他把手伸出水面，就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停在了距离水面只有半厘米的地方。
够不到的……
太宰治张了张嘴，更多被他的血染成淡红色的热水涌入喉咙，带着比起之前更加强烈的窒息感与痛苦，侵蚀着太宰治的神经，让他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这片让他痛苦的地方。
可那份比窒息更强的求死意志，却让他收回了想要挣扎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让他就这样死去吧……拜托了……
太宰治在水底蜷缩起身体，与咒灵强大的恢复力做着顽强的斗争。
氤氲的雾气弥漫在空旷的浴室中，扭曲了白炽灯散发出来的光芒。
万籁俱寂。
“哗啦——！”
忽然，有什么人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把他从浴池里拉了起来。
紧接着，一张干净的大毛巾被人丢到了太宰治的头上，将他遍布伤痕的上半身遮住。
“衣服给你放在旁边了。”
五条悟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太宰治上方响起。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趴在浴池边没有任何反应。
五条悟看了完全变成淡红色的浴池一眼，然后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去，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只不过还没等他拉开浴室的门，就听到身后的趴在浴缸边被大毛巾完全盖住头的太宰治用一种极为沙哑的声音道：“祓除我吧。”
五条悟握着门把手没有说话。
“啪嗒。”
一滴透明的水珠沿着太宰治的发梢滴落到了地上，打破了因为太宰治的话而陷入寂寥无声的气氛。
五条悟拉开门，跨出了浴室。
“等会饿了就去找直子，让她给你热饭吃。”
丢下这句话，水蒸气弥漫的浴室便只剩下太宰治一个人。
“悟少爷……”
门外，几个手持咒具的仆从一脸严肃的看着五条悟，目光警惕的看着他身后。
五条悟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中的五条直子，朝她点了点头。
“没什么，我出去会。”
“不要管他。”
“可是……”
几个仆从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五条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把手伸向了五条直子，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外套。
“我说了没事。”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说完，五条悟便头也不回的越过仆从，离开了五条家。
五条直子站在原地，抬手阻止了想要去联系外出不在家的家主的仆从，侧目看向了窗外由太宰治的失控所引起的咒力暴动，微微叹了一口气。
今夜，注定是一个让很多人都无法入眠的夜晚。

第32章
“轰——”
伴随着从大地传来震动，在距离东京市区不远的郊区，可以说是能够震惊整个咒术界并刷新所有咒术师认知的一幕正不断在苍茫的夜色下上演。
一只只平日里根本就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的咒灵，竟然离开了原本根本就无法离开的诞生之地，不惜跋山涉水离开人类情感沉淀聚集的城市，来到这座远离市区的偏远郊区大山下，并看起来还在继续有目的的往山上前行。
几个被在这附近爆发的不详咒力吸引过来探查情况的诅咒师忍不住顺着咒灵前进的方向眺望，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群咒灵如此疯狂，并获得离开自己诞生之地的力量的。
“这山上有什么特别的咒物吗？”
其中一对搭档前来的诅咒师中，年轻的那一位诅咒师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不解的向身边的老者询问。
一般来说，除了被人类用术式收服的咒灵外，能够自由离开自己诞生之地行走在人世间的咒灵，就只有极少数实力非凡的特级咒灵。不然要是所有咒灵都能够四处乱跑，这个世界可就要乱套了！
然而，在这位年轻的诅咒师的记忆里。但凡有点名气或者叫的上号的咒物，基本都和这座远离东京市区的无名大山没有一点关系。
这只是座无名的大山，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吸引这些咒灵的地方……到底在那？
年轻的诅咒师想不明白。
他旁边被他问住的老者同样想不明白。
【山上有什么】这个问题成了在场的几位诅咒师心中同样的疑惑。
不过很快，其中一位咒术师出生的诅咒师就想到了一件事。
这座山上确实没有什么有名的咒物或诅咒存在，但却有一个咒术界非常有名的咒术师家族的本家大宅建在里面——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
要是换做以前，御三家中实力最末的五条家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可现在不同——五条家不仅拥有了咒术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天才，并且这个六眼天才还和一个传闻能够免疫咒力的特级咒灵定下了只能由他来祓除这样的「束缚」。
所以现在的这一切，是那个和五条悟定下「束缚」的咒灵的搞得鬼？
几位诅咒师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被关在五条家的太宰治。不过还没等他们细细思考这两者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就见距离大山最近的一名诅咒师就对其他几位诅咒师打了个手势。
“有人来了。”
老者拉住年轻的诅咒师闪到一棵树后隐蔽了起来。
茫茫的夜色下，白色的发丝异常显眼。
是五条悟！
发现来者是谁的几位诅咒师立刻开始借着四周树木或者杂物的遮挡，往更远的地方撤去。
虽然五条家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自身难保，但谁知道五条悟和那些咒灵的战斗会不会牵连到他们。他们可早就听说过六眼的大名，一点也不想为了看个热闹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走了！”
年老的诅咒师拍了拍身边还在愣神的年轻诅咒师，率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年轻的咒术师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几乎快被数量庞大的咒灵群淹没的五条悟的身影，然后便在先走一步的老者的催促下，转身离去。
很快，这座远离东京市区的五条家本家大宅所在的无名大山下，就只剩下成百上千堪称百鬼夜行的咒灵，以及只身前来祓除它们的五条悟。
“我讨厌麻烦……”
站在石梯之上，看着离五条家布下的防御结界越来越近的咒灵，五条悟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
“不过看在你都快哭出来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次好了……”
“以后要是再惹我生气，就真的要祓除你了……”
五条悟自言自语完，便帅气的丢掉了手中的墨镜，脚下用力一踏，瞬间出现在了最接近山下结界的一只咒灵面前，徒手抓住它脑袋上的触角，手臂发力——
“砰！”
只听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数只靠近五条家布在山下防御结界的咒灵便被轰飞出去。
五条悟伸手扯开自己的外套扣子，然后握紧成拳，再次出现在了第二批接近结界的咒灵面前。
“嘭——！”
一般来说，由于情绪失控而咒力暴走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因为咒力是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出来的力量，越是负面的情绪，便越容易产生强大的咒力。
但像太宰治这样咒力暴走吸引大量咒灵的情况，实数罕见。
不，准确的来说……以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因为一般的咒灵根本就无法也没那个力量离开诞生它们的诅咒之地。就算是特级，也只有少部分有自由外出‘散步’的能力。
五条悟不知道这些咒灵是怎么离开它们的老巢来到这里的，但不用怀疑——它们绝对是被太宰治刚刚在浴室中的失控行为吸引来的。
至于是来吃他的还是来保护他的，谁知道这群没有智慧的咒灵怎么想。
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轰！”
一股恐怖的咒力在咒灵堆中如火山般爆发。然后又如风暴般横扫全场，将四周的咒灵全部如烂肉般击飞出去。
五条悟踏着一堆咒灵的残骸，很是随意的将手上拎着的两只一级咒灵的脑袋丢到一边，对仍然还在不断朝着结界而来咒灵冷冷道：“再来。”
之前他能在咒术界高层面前保下太宰治，多亏了太宰治身为咒灵却没有染上人类的血，这才让咒术界的高层对他的说辞稍稍有了一丝相信。而现在——要是让那群老家伙知道太宰治能够引起其他咒灵离开诞生之地的暴动，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将太宰治封印。
因为一旦咒灵能够脱离诞生之地四处行走，那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将是毁灭性打击！普通人的非正常死亡率也会因为四处活动的咒灵，而达到历史新高。
也幸好五条家的本家大宅是建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大山中，不然以今夜被太宰治吸引来的咒灵数量，绝对可以在咒术师支援不及时的情况下，灭掉一个城市。
可即便如此，要是让这些咒灵突然结界上到山上去，也同样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惨烈牺牲。因为不是每个五条家的人都像他一样能够自由运用无下限术式。没有无下限术式傍身的族人哪怕实力再强，也根本不可能敌不过这么多咒灵蝗虫式的攻击。而五条家的本家大宅又建立在远离东京市区的郊区，等其他咒术师反应过来支援这里的时候，五条家估计早就被这些咒灵给灭门了。
所以必须要在这里把它们全部拦下。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这些咒灵为了太宰治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也不知道还剩多少。要是太宰治的精神一直没有办法稳定下来，五条悟觉得或许到第二天早上，整个日本的咒灵可能都会为了他聚集在此。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不是吗！
不过……
他就喜欢这样的刺激！
五条悟抬起眼眸看向了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凶残的笑容来。
“砰！”
没有领域，不会无下限术式中属于大范围群攻的「赫」「茈」两招，只是最简单的咒术运用与体术，机械麻木的不断重复。
这一夜，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到底祓除了多少咒灵。
只是当他从那份畅快的战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原本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占据整个地平线的咒灵群，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断肢残骸。
五条悟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了太阳升起的方向。
“啊，你们终于来了啊！”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帅气中带着痞气和邪气的笑容。
“不过很可惜，你们来迟了哦~”
“这里的咒灵啊……已经全部被我一个人祓除了~”
“抱歉让你们白跑了一趟呢~”
五条悟说完，将手中最后一个咒灵的头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尸骸山上，笑得异常开心。
以夜蛾正道为首的现役咒术师正呆愣的看着面前几乎堆成几座小山般咒灵残骸。显然没有想到……五条悟居然真的一个人在短短几小时内就祓除了数量至少上千的咒灵。
明明他们在接到来自五条家仆从的求援信息之后，就以最快速度赶来过来。可现在咒灵的数量，还是让这些身经百战的一二级咒术师们心惊胆战。
因为要是五条悟没能祓除这些咒灵，又或者拖住这些咒灵，让他们四散进入了市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悟，这到底怎么回事！”
和五条悟最熟，同样也是他班主任的夜蛾正道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五条家会忽然被咒灵袭击？”
其实夜蛾正道很想直接问五条悟是不是因为太宰治的原因，但碍于这里还有其他被高层蒙在鼓里的咒术师，只能拐弯抹角的试探。
“谁知道呢~”
然而很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试探，打定主意要保太宰治的五条悟都不可能告诉他们实情。
尽管五条悟确实没有猜错。
这些被他祓除的咒灵，确实是为了太宰治而来。
只不过并不是他最初猜测的那样，是被太宰治身上暴走的咒力吸引，而是应太宰治无意识散发出去的“求死”命令的召唤，前来杀死太宰治给予他想要的死亡的。
作为天为了弥补五条悟的出生而被打破的世界平衡，给予缺少智慧的咒灵一方的‘脑’，太宰治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咒灵之中究竟是怎样特殊的存在。
他是王。
注定支配所有咒灵的王。

第33章
“五条悟还没有回来吗？”
五条家本家大宅，在五条悟房间外的长廊静坐了一夜的太宰治罕见的和站在旁边守着，又或者说是监视他的五条家的仆从搭起了话。
在五条悟离开五条家后不久，他其实就从浴室中出来。只不过那时的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注意，等到他终于从“织田作之助”这个‘魔咒’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才和山下的五条悟一样发现，原来已经天亮了。
而五条悟……也一夜都没有回来。
望着天边不久前泛起的一抹鱼肚白，太宰治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五条悟去哪了，又去做什么了，其实太宰治心里大概都有个猜测。虽然他昨晚深陷一个极端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可也没有错过从山下传来的持续了接近一晚的‘噪音’。
但是……
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五条悟要接手他这个大麻烦，那就要做好被他拖累致死的准备。
谁叫他没事要去做这个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呢？
太宰治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五条悟感恩戴德，活动了一下因为坐了一个晚上而变得有些僵硬麻木的四肢，便转身走回了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家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够贫穷的……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四周，在房间的角落中捡到了昨天晚上五条悟随手扔在那打发时间的漫画书。
没有一点娱乐，就连丰富精神世界的书籍在偌大的五条家都几乎找不出几本。（五条悟的漫画除外），更别说是像电视空调等现代社会的产物了。除了咒术就是各种与诅咒相关的东西……
该说——
真不愧是一群脑子里只长了肌肉的咒术师吗？
太宰治背靠着墙坐下，翻阅起了五条悟昨晚在他洗澡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漫画。
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太过狭小有限，想做的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所以为了那些困扰他的问题，他还需要更多的‘自由’。
更多的，多到不受咒灵这个身份限制的……
自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太宰治垂下眼眸，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起了漫画书粗糙的内页，做出一副正在认真看漫画的模样。
而与他一门之隔的外面，鲜红的太阳从天边徐徐升起，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五条直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五条家的大门口，眺望着远方。
从日升到日落，仿佛一座伫立在那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直到日暮时分，如血的夕阳下，一长一短两道身影慢慢地朝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五条直子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才有了一丝不明显的松懈。
“啊啊啊，我都说了没事，不就是一些咒灵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给我闭嘴。”
“我就不。”
“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有做错什么？看来是我平日里太放纵你了，悟。在高专重新开学前，你都不准再踏出五条家半步。”
“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只要五条家还是我当家，你就必须要服从我的命令。”
“切……谁要听你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是早点下来休息吧！家主这个位置还是让我这种年轻人来。”
“再顶嘴一句，你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你的院子。”
“哈？你这是在威胁我？”
“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吗？不就是一个星期不出房间门嘛，不出去就不出，谁怕你了啊！”
“哼……”
去元老院捞人的五条家家主和再次被咒术界高层叫去问责的五条悟一路拌着嘴从远处走了过来。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对普通的父子。
“家主，悟少爷，饭菜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五条直子微微弯腰，向着两人鞠躬行礼。
走在前方的五条家家主朝她点了点头，语气比起刚刚和五条悟拌嘴时要显得严肃了许多。
“麻烦你了，直子。”
而跟在他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的五条悟，则身体稍稍后仰，笑吟吟的对五条直子挥了挥手报平安。
“对了，那家伙该不会还没从浴室出来吧？”
在路过五条直子的时候，五条悟停下来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他前方的五条家家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对此五条悟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哼一声，一个人先迈进了五条家。
见状五条直子，这才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在您房间。”
五条悟闻言，挑了挑眉，懒散地把手抱到了脑后。
“爽得他啊……”
“我在外面挨骂受训，他一个人倒是在家休闲自在。”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大概是越想越气，五条悟直接放下抱在脑后的手，冲进了大宅。
沉寂了接近一天的五条家随着五条悟的回归，以及他和太宰治之间的吵闹声，逐渐被注入了一份早就随着时间的长流而消失在这个古老家族的活力。
五条直子收回了落在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上的视线，慢慢地走进了五条家，并反手关上了大门。
一个星期后——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重建完毕，提前放了半个月暑假的学生陆续回归。
这期间，被五条家家主勒令在房间反思的五条悟又一次被咒术界的几位高层叫去。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当几天后夜蛾正道通知五条悟明天可以回来上课的时候，太宰治也被包括在了其中。
是的……
身为咒灵的太宰治，要跟五条悟一起去专门培养咒术师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不过当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
咒术陪练的身份。
>>>
“我拒绝。”
复课日的清晨，太宰治像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五条悟怎么叫都绝对不从床上起来。
“那个地方我没好感，不去。”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五条悟一把抓住太宰治身上的被子，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掀掉。
“快点起来。”
“我不要”
太宰治翻了个身，把被五条悟掀走的杯子又重新裹到了身上。
“你当我傻吗？凭什么要去给你们咒术师当免费的木桩。”
“就凭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睡我……的房间，你就没有权利拒绝！”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太宰治面前，把他这个毛毛虫从被子里拆了出来，并果断抽走了太宰治身下的床垫和枕头，把仆从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衣服丢到他怀里。
“穿好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顺路带你去吃中华料理店的限量蟹黄包。”
“我是一顿早餐就能被你收买的吗？”
太宰治看了一眼五条悟丢到他怀里的休闲装三件套，本想像过去一样挑刺，结果却在衣服入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突然戛然而止。
沙色的风衣搭配深色的马甲和浅色衬衫，明明是极为常见的男士休闲装搭配，但是这个配色却莫名的让太宰治感到一股不爽与厌恶。
“拿开，我要我自己原来的衣服。”
太宰治抓起怀中的三件套，一股脑的丢到了五条悟的脚边，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知太宰治又是什么毛病犯了。
“等一下。”
然而这一次，五条悟却少见的没有和太宰治争吵，而是认命的捡起了脚边的衣服，去放太宰治衣服的那个衣柜里把太宰治最初穿到五条家的那一身西装三件套给找了出来。
“快点，我在大门外等你。”
丢下这句话后，五条悟便离开了房间。
太宰治垂眸看着搭在西装上的红色围巾半响，才开始慢慢地换起了衣服。
他讨厌亮色的东西。
白的也好，黄的也好……他都讨厌。
“要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你们那个什么高专的话，就给我少说两句。”五条家大门外，换完衣服出来的太宰治看着一副很想吐槽他大夏天戴围巾的傻帽行为的五条悟，率先开口把他想说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
五条悟也不是那种喜欢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再加上他和太宰治也没有好到能像对待高专里的同学一样对待他，于是两人干脆谁都不再主动和谁说话，直到到达高专后都沉默无言没有任何交流。
诡异的气氛就连在高专校门口等五条悟一起进去的夏油杰，都忍不住在太宰治和自己好友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怎么回事，大家都迟到了吗？”
踩着点进入教室的五条悟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和夏油杰来到了教室。
“难道我记错了时间，今天不上课？”
“不是，是我们来早了。”
比他先进入教室的夏油杰朝五条悟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纸条。
这是他在讲桌上发现的。
“夜蛾老师为了防止我们踩点，把通知我和你来集合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
“老奸巨猾的家伙。”
五条悟恨恨的踢了一下地面，然后走到为数不多的几张课桌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对了杰，等会放学去打电动吗？”
五条悟单手支着脸，懒洋洋的望着站在讲台旁的好友，发出邀请。
他被他家老头关在家里一个多星期，都快发霉了，再不出去好好玩玩，五条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变成一朵蘑菇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然而夏油杰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五条悟的邀请，而是朝着五条悟的身后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善意的提醒道：“你的咒灵呢？”
“哈？”
五条悟放下手，转过头去顺着夏油杰指的方向看去。
“不就在后面坐着……”
结果谁想到，话还没有说完，五条悟就直接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大敞开的窗边，单手撑着窗沿微微一用力，就翻身跃了出去。
刚刚光顾着和夏油杰聊天，把太宰治忘在了脑后。
结果谁想到，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
咒灵跑了！
淦！

第34章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五条悟发誓，自己一定要把太宰治的腿给打断！
仅仅只是稍微放松一下，就立刻给他玩撒手没……这以后出门要是不准备根绳子随时准备把太宰治别裤腰带上，谁还敢去和朋友聊天？
“可恶……到底给我跑什么地方去了……”
五条悟站在教学楼下，双手插腰，用眼睛四处寻找着趁他开小差悄悄翻窗逃跑的太宰治的踪影。
明明在发现太宰治不见的第二时间他就追了出来，结果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现？？？
以那家伙的身手……居然能够跑那么快吗？
五条悟不相信，于是仰起头，看向了二楼窗边的好友，道：“杰，你和我说实话，那家伙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夏油杰趴在窗边，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用手指了指自己隔壁的教室。
他自然将太宰治‘越狱’的过程全部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留意太宰治的动向。毕竟六眼号称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洞察范围。只要五条悟想，太宰治要搞什么小动作都一定瞒不过他。
是太信任太宰治了吗？
还是说……
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
夏油杰单手支着头，看着五条悟在下面一蹬一攀，就灵巧的爬到了隔壁教室去找太宰治了。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搞懂，自己的好友到底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是因为对太宰治能够无效化咒力的体质好奇而和他定下「束缚」，把他留在身边研究。那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也应该早就发现太宰治绝非善茬，继续把他留在身边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因为咒力会被无效化而无法直接祓除，那也应该采取一些应对措施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养一个祖宗在身边折腾自己……
所以悟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夏油杰看着在不远处小路上‘追逐打闹’的一人一咒灵，忍不住叹看一口气。
>>>
“你还想给我跑到什么地方去？！”
“一会不看着你就给我到处乱跑……就不能给我老实一点？”
教学楼外的小路上，五条悟一路抓着太宰治的后衣领，直到把他拖到教学楼下才放手。
也幸好衣服质量过关，被五条悟拉拽了一路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太宰治拍拍屁股战起身，没有先整理自己的衣服，而是对五条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围巾还我。”
五条悟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从太宰治那里夺来的围巾，果断拒绝。
“不行，我没收了。”
“用围巾上吊也就你想的出来……在你老实下来之前，这东西就先由我保管。”
太宰治闻言，挑起眉，用一种难以置信外加嘲讽的语气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没收我的东西。”
“没资格，所以你想要，就自己过来抢吧。”
五条悟说完，像个炫耀玩具的小孩一样，把太宰治的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一绕。
太宰治呆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收拢了自己伸向五条悟的手的手指，然后——
“啪！”
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太宰治对准自己脸的拳头，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太宰治身手菜还想学人偷袭。
“想打我，先把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再练练吧。”
五条悟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把太宰治拽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绕到太宰治脖子后，把之前被他拖拽弄皱的衣领重新帮太宰治理好。
“瞧你平时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也没见着多长多少肉嘛。”
只可惜，明明手上的动作显得是那样温柔体贴，可嘴上却依旧是那副不饶人的模样。
太宰治冷笑一声，直接抬腿对准五条悟的裆下用力踢去，逼得五条悟不得不松开抓着他的手，改去挡他的腿。
“喂喂，要不要这么阴险。”
五条悟拂开太宰治的腿，脸上不知该做出何样的表情。
太宰治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以对五条悟表示自己的友好。
随后，他也不想再要回自己的围巾，直接甩手转身离开。
“你的围巾不要了啊。”
五条悟把手揣在裤兜里，望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喊道。
太宰治没有说话，回答五条悟的是他潇洒上楼的背影。
五条悟见状，挑了挑眉，也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鲜红的围巾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半个小时后——
与家入硝子一起来到教室的庵歌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两个平时不是踩点就是迟到的不良少年，竟然奇迹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比她们来的还早。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你们两人今天居然没有踩点进教室。”
站在教室门口的庵歌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闻言的五条悟抬起了趴在桌上的身体，抬手对着庵歌姬打了一声招呼，并笑道：“哟，歌姬，半个月不见你又胖了不少啊。”
闻言庵歌姬的头上青筋直跳，直接把手上提着的书包丢向了五条悟。
“会不会说话啊！”
“人家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嘛。”
五条悟偏头躲过了庵歌姬扔过来的书包，然后把右手手掌抵在了下巴下，对身边的夏油杰道：“你说是不是嘛，杰。”
“歌姬的腰围比半个月前胖了一圈呢~”
夏油杰：“……”
“悟，不能随意在女性面前评论她们的身材，这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
“可是你也没有否认啊~所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杰！”
“歌姬又变胖了~”
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怒火的庵歌姬直接进入教室，抓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课桌，朝五条悟冲了过去。
“混蛋五条悟……你给我去死吧！”
五条悟见状，立刻抓住了自己好友的肩膀，躲在他身后。
“杰，快点保护我，歌姬要杀了我。”
“是你活该……”
夏油杰瞥了一眼身后的五条悟，不知道是该帮他好还是不帮他好。
五条悟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和嘴啊……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歌姬，等一下。”
幸好，就在庵歌姬举着桌子即将砸在五条悟身上的那一刻，和她一起来的家入硝子成功阻止了她。
“请问……那位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吗？”
家入硝子提着书包走进了教室，视线落在独自搬了一张桌子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太宰治身上。虽然用着敬语，可认真观察的话，却能发现她紧绷的身体。
“啊，他不是。”
五条悟瞥了一眼支着头望着窗外一个人在那当安静美男子的太宰治，道：“他就是那个养在我家的咒灵哦~”
家入硝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就是他吗……”
关于五条悟和一个咒灵定下「束缚」的事，她也听说过。但是这样像人的咒灵他也是第一次见。要不是太宰治身上那与咒灵相似的气息，她差一点就没有认出来。
而另外一个明显是才反应过来教室多了一个人的庵歌姬这时才顺着家入硝子的视线看去。
不过她的第一句话，确是……
“好帅！”
“不，不对……咒灵？！”
庵歌姬呆呆的愣在那，显然完全无法把太宰治和她记忆中各种挑战人类审美的咒灵联系在一起。
“你的桌子要掉下来咯，歌姬。”
五条悟悄悄的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顶了一下就差一点落到他和夏油杰身上的课桌。随后，只见庵歌姬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被课桌带的向后倒去。
“呀啊啊啊！！！”
夏油杰见立刻放出了自己的咒灵，在后面帮了庵歌姬一把，这才避免她摔了个头破血流。
“五条悟！”
重新站直身体的庵歌姬一个箭步冲到了五条悟面前，抬起手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可惜……
被五条悟左躲右躲全部躲了过去不说，连坐在板凳上的屁股都没有挪动半分。
“歌姬好菜哦，这都打不着。”
五条悟再次开口。
庵歌姬被他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就差热血倒流。
而就在她打算撸袖子上去和五条悟干一架的时候，只见家入硝子拎着书包从她面前走了过去，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太宰治而去的。
“你好，我叫家入硝子。”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太宰治闻言，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少女。
不过还没等他回答，就听与他隔着老远的五条悟道：“放弃吧，硝子。”
“那家伙把自己的名字藏得跟个宝一样，连我都不告诉怎么可能告诉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五条悟说完的下一刻，太宰治便唇角上扬，朝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可以哦。”
不是“我拒绝”，也不是“不可以”，而是“可以哦”这样表示愿意的话。
在那么一瞬间，这间位于二楼最右侧的教室忽然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都因为太宰治的这三个字，话而齐齐转头看向了他，甚至就连刚拉开门准备进入教室的夜蛾正道，也因太宰治的那一句‘可以哦’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他没听错吧？太宰治居然愿意把名字告诉家入硝子？！
明明他问了他那么多次，他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告诉他！
“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五条悟还是不相信，于是开口问道。
“我说可以。”
太宰治放下了支着头的手，望着教室内的众人，一双鸢色眼睛如浓墨般深沉的化不开。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告诉你们咯。”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的名字叫做太宰。”
“太宰治。”

第35章
太宰治？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教室内的气氛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安静地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除了五条悟以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同样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包括门口的夜蛾正道，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过也不怪他们反应会这么大，因为只要是上过正常的国小或者国中的人，就不会不认识这个名字……
太宰治。
日本中小学必读物《人间失格》的作者，同时也是中小学乃至高中国语课近代文学方面怎么绕都绕不开的无赖派文豪代表。
“你……你真的叫太宰治？”
庵歌姬倒吸了一口冷气，用一种极为难以置信的语气打破了教室内诡异的气氛。
太宰治习惯性的眯起眼睛，语气慵懒的回答道：“如假包换。”
“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
“是啊，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五条悟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道：“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是像涉谷有利/原宿不利那样，结果藏藏掖掖半天就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嘛！”
坐在五条悟旁边的夏油杰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为五条悟的无知感到无语，还是为五条悟的话感到头疼。
“悟，你不认识太宰治吗？”
夏油杰不由得扶着自己的额头问道。
五条悟朝自己的好友吐了吐舌，做了个呕的表情。然后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夏油杰：“……”
所以你是怎么理智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这可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国语课本中，可以说是必学必考的文章的作者啊！
“悟……你告诉我，你以前国语课都去做什么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高专唯二保留下来的和普通学校一样的正常科目中的国语课，就才讲过太宰治的《满愿》。
再怎么不济，也该对这个才在课上被老师分析讲解过文章的作者有一点印象吧？
然而——
夏油杰还是高估了五条悟。
只见五条悟淡淡地瞥了一眼夏油杰，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眼神后，才慢悠悠的回答道：“我怎么可能会听这种无关紧要又浪费时间的课。”
“国语课当然是在睡觉了！”
夏油杰：“……”
所以你上课睡觉你还有理了？
夏油杰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又继续换了一个问题。
“那人间失格你总看过吧？”
这一次，他还生怕五条悟记不起来，特意提醒了一句：“就是国中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的必读书目。”
只可惜……
“没看过，讲什么的？”
五条悟还是老样子，一问三不知。仿佛之前读的那几年书，全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一次，夏油杰再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用沉默来代替自己此刻的心情。
“喂，杰，你那是什么表情！把话给我说清楚啊。”
五条悟看着莫名陷入沉默的夏油，一脸莫名其妙。
一旁的庵歌姬听着五条悟那文盲式发言，忍不住拍着桌子捧腹大笑，道：“算了吧，夏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五条悟他就是一个文盲！”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文盲啊！连太宰治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
庵歌姬单手叉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哎，我现在算是懂了，为什么高专要特别保留国语和数学这两科对于咒术师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的科目，大概为的就是照顾像五条悟你这样的文盲吧。”
“咳咳。”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的夜蛾正道再也忍不住，把拳头抵在唇边清嗓似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教室内的几人的互相嘲笑。
“歌姬，硝子，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庵歌姬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从门口的方向走向讲台的夜蛾正道，随后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太宰治面前，把还站在太宰治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入硝子坐到了后面。
而太宰治这个时候也再次转过头，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表面上是继续望着窗外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实则是在暗中消化自己刚刚从夏油杰那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自己’的情报。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为教室内的四人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课程安排以及等会即将进行的，为了考验众人放假这两周有没有偷懒而进行的实战测试，便离开了。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去向校方汇报关于自己刚刚得知的关于太宰治的名字一事。
毕竟他们一直都不知道太宰治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咒术，甚至连他是由什么诅咒形成的咒灵一事也一直没有弄清楚。现在太宰治自报家门，不管是为了回答开玩笑报得假名也好，还是真名也罢，都为他们弄清楚他身上那能使咒力无效化的能力形成提供了重要情报。
当然，夜蛾正道心里其实并没有太把太宰治刚刚透露给他们的名字当真。因为见识过太宰治恶劣一面的他，怎么都无法将他与那位无赖派的大文豪联系在一起。
先不说咒灵是从人类身上泄出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集合体形成的，就单单以太宰治那与无赖派的大文豪那天差地别的长相，就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人。更别说是那招惹讨厌的恶劣性格了。
只能说……
同名的概率在知道太宰治的名字的咒术师心中，绝对是大于相信太宰治就是那位日本近代文学史上著名的无赖派文豪的。
是啊……
人类的文豪又怎么可能成为咒灵呢？
即便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一切的可能性之后，最后剩下的再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可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在几十年前自杀死去的文豪，会突然在几十年后的现在以咒灵的身份复活。
开什么玩笑！
要是死去的人类能够这么轻易的成为咒灵，这个世界还不得乱套！
所以在从夜蛾正道那里得知太宰治的名字和这个世界的文豪撞名时，咒术界的高层几乎没有谁把太宰治的话当真。甚至还在心中暗暗猜测，这是不是太宰治又为了击溃他们咒术师而设下的全套。不然为什么早不报，晚不报，偏偏到现在才故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你们信那家伙说得话吗？”
阴森黑暗的元老院中，一道道犹如破旧风箱般苍老沙哑的声音，不断从一个个用来隐藏身份的木制屏风后传来。
“说起来，福山……我好像记得你以前见过太宰治对吧？”
“太宰治……哼！那种只会无病呻吟的家伙，除了给咒术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外，还会做什么。”
“啊，这样说起来，老朽好像也想起来，自己以前似乎见过那个叫……太宰什么的人。”
“可不是嘛……青森那一带以前因为那些家伙，可让我们头疼了好久。”
“什么无赖派，不过是一群麻烦制造者……”
他们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活了百八十年的老家伙，可以说日本这百年间的历史都是他们看着书写出来的。
像太宰治，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田中英光等被后世称作无赖派的文学家，在他们咒术师眼里只不过是一群导致咒灵频生的罪魁祸首。
“把五条悟叫来吧。”
其中一位坐在靠东方向的木制屏风后的咒术界的高层打断了其他人的话，阻止了这场以抱怨为目的的无聊回忆再继续下去。
“不管那个咒灵是否真的是太宰治，先弄清楚他的目的再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五条家的那个六眼，我现在已经怀疑他和那些咒灵同流合污，还是早点处理掉他比较好。”
“咒术界不能有未知的威胁存在……”
“再等等吧，有五条家护着他，还不是时候……”
“说起来，天元最近似乎快到极限了吧……”
沙哑的说话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渐渐变得缥缈起来。烛火明明灭灭，将倒映在木制屏风上的人影搅得扭曲破碎。
五条家本家大宅——
给五条悟的同学当了一天咒术试验木桩的太宰治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梭在古色古香的长廊上，往五条悟所居住的庭院方向走去。
一个个穿着绣有五条家家纹样式和服的仆从他身边与他擦身而过，视而不见同时也不回避的模样，看起来仿佛真的如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般，看不到有这么大一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一样。
太宰治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错过他们在他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那一瞬间的警惕与戒备。
看来一周前的事，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呢。
尽管五条家家主下过命令不让任何人在五条家议论太宰治的事，可太宰治还是从仆人们看向他时，脸上所露出的细微表情或动作上推测出，恐怕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刷新了他们心中的危险值。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有人来找他麻烦。
太宰治走到五条悟的房间前，“哗”的一声用力地拉开了房间门，走进房间。
“我说……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每次都这样，会吓死人的。”
正在翻看什么书打发时间的五条悟翻了个身，对太宰治抱怨道。
他的脸上并没有带墨镜，大概是因为在自己房间中的原因。一双好看的天蓝色眼睛，少见的暴露在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治绕过五条悟，直接找了个离五条悟最远的地方坐下，并随手从身边扒拉出一本五条悟在今天回来的路上新买的漫画书打发时间。
“喂，我说……”
看着与自己“天各一方”的太宰治，五条悟连翻几个身，毫无形象的滚到了太宰治面前，侧躺在地上，单手撑着头，问道：“你的名字真叫太宰治啊？”
“信不信随你。”
太宰治没有抬头，专注的翻看着自己手中的漫画。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太宰治缠到喉结之上的绷带上，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是挺不相信的。”
“毕竟我实在想象不出，你被那个什么……哦，对！叫中原中也的小矮子骂到躲在被窝里害怕哭泣的模样。”
“还有啊……！哈哈哈哈，听说你还有一本写满了芥川龙之介名字的日记本……啧啧，真是想象不到，原来你还有那么痴情的一面呢。”
“我就不明白了，芥川文学奖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啊，值得你写信去求川端康成……这样说来，你会成为咒灵，不会还是因为对芥川文学奖念念不忘吧？”
五条悟不断在太宰治面前抖露着这个世界文豪太宰治的黑历史。
明明是想研究一下太宰治的作品，结果谁想到，书没看进去几个字，花边新闻倒是知道了不少。
“唔，说起来……我刚刚就一直在好奇，你到底最喜欢那个女人？”
五条悟说着换了个姿势，改成趴在地上翘起双腿。并一边掰着自己手指，一边问道：“是山崎富荣，还是太田静子，又或者说是你的原配津岛美知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治抬起眼眸，将自己的视线从摊在大腿上的漫画书上挪到了趴在他面前的五条悟的脸上。
这一刻，鸢色与蓝色激烈的碰撞着，谁也不让谁。
五条悟放下手，改为用双手捧着脸颊。
他微眯起眼睛，唇角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你——”
“真的是太宰治吗？”

第36章
你真的是太宰治吗？
五条悟的这个问题问得很暧昧。既没有明确向太宰治指明，他问的这个问题到底是在问——太宰治在成为咒灵前，真的是那个白天夏油杰向他科普的那个无赖派文豪太宰治。还是说——太宰治告诉他们的真名，真的是叫做太宰治，只不过是恰巧与那个无赖派文豪同名罢了。
一切全看听的人怎么想。是个非常容易把人带进沟里的一个逻辑陷阱。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唇角上扬，学着五条悟带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
“我当然是太宰治了。”
他的名字叫做太宰治。
所以他不是太宰治，那还有谁能是太宰治？
又或者说……
太宰治又能是谁？
这同样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回答。
五条悟望着那双一如既往平静没有波澜的鸢色眼睛，没有再说话。
气氛就这样在两人的对视中，突然沉寂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在空气中弥漫。
『祓除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多星期前，太宰治情绪失控在浴室里玩自杀的时候。
那时，气氛也是如此的沉寂与压抑呢……
五条悟眨了眨眼，放下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然后翻了个身，又改为了仰躺在地上的姿势。
“太宰治啊……”
满身伤痕的青年蜷缩在水中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画面莫名从记忆深处涌出。仿佛喃喃自语般的重复了一遍太宰治的名字，五条悟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仰头看向了身后屈着右腿靠墙而坐的青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太宰咯。”
“没问题吧？”
五条悟问道。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拿起摊在大腿上的漫画书，盖在了五条悟的脸上，遮住了那双莫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天蓝色眼睛后，这才回答道：“随便你。”
“不过你就这样相信我了？”
太宰治随口问了一句。
五条悟拿开挡在他脸上的漫画书，直接就着太宰治翻开的这一页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并顺便回答太宰治的问题道：“不然呢？”
“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啊？”
五条悟一边翻开漫画书的下一页，一边翘起了二郎腿。姿势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你觉得美列布这个名字如何？”
这是五条悟正在翻看的漫画书上的女主角养的宠物猫咪的名字。
“我拒绝。”
太宰治十分嫌弃的说道：“你的品味真是糟透了。”
“那不就得了。”
五条悟咂了咂嘴，懒得反驳太宰治，而是继续翻开下一页漫画。
“你又不要我给你取的名字，那以后就决定是你了，太宰治！”
五条悟再次把头后仰，并将拿漫画书的那只手举向了太宰治，朝太宰治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释放精灵宝可梦的姿势。
“不要把我说得像你家养的宠物小精灵一样。”
看着几乎快要顶到他鼻子的漫画书，太宰治果断伸手从五条悟手中夺了过来，紧接着再次把书糊到了五条悟的脸上。
“嗯？？？”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拿开了被太宰治糊到他脸上的漫画，一个挺身从地上坐起，不可思议的道：“你居然听懂了？？？”
“我为什么不能听懂？”
太宰治把手抱在胸前反问道。
堆在五条悟房间里的漫画他早就在几天前全部看完，所以别说《精灵宝可梦》了，像《美少女战士》《多啦A梦》等等之类漫画里的梗，他都听得懂。
毕竟了解一个世界的文化以及历史，最简单以及最直观的方式就是去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因为无论是小说也好，还是漫画史书自传等，它们都是反映并记录这个世界的人们对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所感与所思，最好的工具。
“啧啧，想不到啊……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书没兴趣。”
五条悟把手上的漫画书放到旁边，扭过身子对着太宰治说道。
太宰治淡淡地瞥了一眼被五条悟压在手下的漫画书的封面，语气充满鄙夷的道：“我确实没有你那个品味，对这种什么变身马猴烧酒的书理解无能。”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五条悟听到太宰治的话，直接拿起了刚刚被他放下的漫画书，把三个可爱的少女外加一只猫咪的极具少女风格的封面，朝向了太宰治。
“明明辣么可爱。”
“是你不懂得欣赏。”
“呵……”
太宰治耸了耸肩，把头转到一边，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五条悟同样挑了挑眉，然后再次拿着自己的漫画书躺倒了地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起了漫画，直到五条直子来叫他们吃饭，并通知五条悟明天咒术界的高层又要让他去见他们一趟的消息。
“啊啊啊，那群老爷爷真是烦死了！”
待五条直子重新拉上门离开，五条悟才从乖巧听话状态回归自己的本性，并把藏在背后的漫画书拿出来盖在脸上，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
“一天到晚就知道把人叫去训话。”
“我是他们的孙子吗？这么关心我……”
太宰治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落到了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的五条悟身上。
他自然猜得到咒术界的高层会把五条悟叫去的原因，不出预料百分之百是因为他的名字。
尽管太宰治知道，那群咒术师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话，但还是会借这个机会敲打五条悟，让他尽早想办法祓除他，又或者说是从五条悟这里套出更多关于他的情报，找机会封印他。
“为什么要相信我的话？”
太宰治张了张嘴，缓缓开口。
五条悟闻言，抬手把盖在脸上的漫画书拿开，偏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太宰治。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的。”
太宰治微微低下头，对上了躺在地上的五条悟的视线。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太宰治在说什么一样。
“你说你的名字啊？”
五条悟转过头，望向了天花板，懒洋洋的道：“我刚刚不是问了你吗……既然你说你是太宰治，那你就是太宰治啊，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一个名字而已。”
“反正我又不关心你是谁，你爱和谁重名就和谁重名。我只要知道你叫太宰治这就够了。”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五条悟，被绷带包裹住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说真的……每次‘喂喂喂’的叫你我都叫够了，能有一个叫得上口的名字简直是大解放。”
五条悟说着，翻了个身侧躺在地上，正面对着太宰治。并用拿着漫画书的那本书指着太宰治，语气中少见的带上了一丝正经。
“而且我劝你，也少纠结一些你生前的事。”
“逝者已逝。不管你现在还记得多少，那些都与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关系。纠结太多……最终只会让你陷入欲望的深渊无法自拔。”
“好了，我说完了，去吃饭吧。肚子好饿……”
五条悟把漫画书像投篮一样丢到了角落中，然后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去饭厅吃饭。
太宰治没有动，依旧坐在墙边，维持着屈起右腿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悟也懒得管他，直径走到门口，抬手拉开门便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直没有动的太宰治忽然偏过头，看向了五条悟，道：“五条君……”
“你的这双眼睛，究竟能够看到多远呢？”
五条悟闻言，准备跨出去的脚步一顿，然后双手插兜，微仰起头，视线越过不远处的围墙，看向了远处繁星闪烁的天空。
“撒……谁知道呢。”
五条悟说完，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还坐在墙边没有动的太宰治，催促道：“喂，你还要不要吃饭啊。”
“我可不想再错过饭点。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晚上要是饿了别叫我。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人帮你准备夜宵的。”
“太宰。”
“什么？”
“我说……叫我太宰。”
太宰治说着，缓缓地站起身，越过站在门口的五条悟，走向了饭厅的方向。
“喂喂的叫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太宰治说到这，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向了依旧站在房间门口的五条悟。
“以前不知道我的名字就算了，要是以后还像现在这样用喊宠物的方式叫我，你就死定了。”
闻言的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警告，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道：“我说……你有没有搞错？”
“不告诉我名字的人……哦，不对。是咒灵的好像是你吧？”
“刚刚不准我叫你名字的人……好像也是你吧？怎么现在还反倒过来怪我没有礼貌了？”
“这都是谁的错啊！”
“怎么想都是你啊……”
太宰治说着故意在这停顿了一下，唇角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恶劣感十足的笑容。
“品味又差，性格还糟糕的一塌糊涂的五条君的错。”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五条悟一个箭步冲到了太宰治面前，平视着太宰治的眼睛，并用手指着太宰治脖子上的绷带道：“你这个绷带麻烦精！豌豆公主！”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娇气的人……”
“哈？”
“我娇气？明明是你自己活得糙你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这一身大裤衩配背心的打扮，你好意思出去说自己是出生五条家的大少爷吗……”
“你管我……”
吵吵闹闹，互相挖苦以示友好的声音不断回荡在五条家古老的大宅内。
饭厅内，坐在上位等待五条悟一起吃饭的五条家家主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只听“砰”的一声摔碗声，坐在最末尾的五条直子端起手边的味噌汤，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
今天的五条家，也是热闹的一天呢。

第37章
次日，东京。
“所以说……“
“你们这群老爷爷今天又把我叫来，是想做什么？”
密闭昏暗的室内，一盏上了年代的吊灯悬挂房间最中央。忽暗忽明的烛火映照在一扇扇用于遮挡其后主人身份与样貌的木制屏风上，将那不知名的影子老得老长。
一身休闲装的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抱怨道：“拜托……我还在上学，很忙的。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的就把我叫来搞什么三堂会审，要是有事能一次性说完吗？”
“五条悟。”
然而，坐在木制屏风后的咒术界高层们可不管五条悟忙不忙。你一言，我一语，一连串的质问与训斥就那样不断的砸向了五条悟。
“当初你是怎么和我们说好的？”
“你说你会管好那个咒灵……结果现在却纵容他一二再再而三的引发骚乱……”
“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他的名字？”
“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事？快点给我老实交代……”
“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会给整个咒术界带来什么多大的灾难吗！”
……
听着那每次来都会重复的开场白，五条悟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们就不能换几句新鲜的吗？”
五条悟放下手，用指甲弹了一下小拇指上并不存在的脏物，漫不经心的道：“我都说了我会看好他，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担心什么。”
“除了在高专的那一次，你们把事情做的太过火了之外，也没见着他给你们找什么麻烦嘛。所以安心啦，安心啦……我看着他呢。”
“呵呵。”
在五条悟说完话后，一声渗人的冷笑从他身后的木制屏风后传来。
显然，五条悟的刚刚说辞并不能让这群恨不得把太宰治碎尸万段的咒术界高层满意。
“没什么麻烦？”
又有一个坐在木制屏风后的高层开口。
“那你告诉我，‘太宰治’这个名字是怎么一回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本来就不知道啊。”
五条悟闻言，咧了咧嘴，转头看向了声音发出地，理直气壮的回答道：“那家伙一直不愿意把名字告诉我，我也是直到昨天才知道的他的名字。不信你可以去问夜蛾老师。”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一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古老磬钟的老者冷哼一声，道：“从最初你将他带到我们面前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发生了这么多‘巧合’的事，你真的以为我们是那么好欺骗的吗，五条悟。”
“不然呢？”
五条悟挑了挑眉，一脸无辜的道：“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你们认为我和那家伙勾结在一起，故意联手搞你们？”
“别开玩笑了，他只是一个咒灵……”
“原来你还知道他是一个咒灵啊。”
又有一个声音从木制的屏风后传来，打断了五条悟想继续说下的话。
“看你乐在其中的这幅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你们五条家新收的养子呢。”
“五条悟……你让我们该怎么相信你。”
沙哑阴沉的声音，犹如砂纸磨过桌面般。
五条悟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老爷爷啊，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
“你的这顶帽子，我们五条家可不敢接。”
五条悟说着，转回头，看向了自己右手方向的第二个屏风。锐利的视线犹如一把尖刀般穿透了薄薄的屏风，落在了坐在屏风后的老者身上。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不妨直说。”
“我在这里洗耳恭听。”
“呵呵……”
“你要真有这么听话，那就好了。”
大概是被五条悟的话逗笑，坐在屏风后的老者忽然阴森的笑了起来。
“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位于五条悟左手方向的第一个屏风后传来一道充满威压的声音。强行将偏离主题，并似有越跑越远趋势的会议，再次拉回正轨。
“不要把话题扯远了。”
“我们今天叫你来并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而是要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把你还隐瞒着的关于那个咒灵的事全部说出来，五条悟。”
“我知道的，上次的任务你没有说实话。”
五条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面上丝毫不见被揭穿的慌张。
“所以你们想让我解释什么。”
“我想监督还有我的任务报告中，应该已经把那次的任务说得很清楚了。”
高专重建校园给学生提前放半个月暑假期间，五条悟曾带着太宰治一起出去名为浮世绘町的小镇执行过一次祓除特级怨气咒灵的任务。而那次任务，其实真实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祓除咒灵，而是为了考察太宰治的危险性，而特意给五条悟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五条悟一个人带着太宰治这样一样危险的咒灵四处乱跑，并骸参与到咒术师的祓除咒灵任务中。
一切不过是一场有目的的考察，为的就是反复试验，找到能将太宰治的力量为他们所用的方法。
因为不能理解，就无法支配。既然暂时无法祓除太宰治，那么就不如将他的力量利用起来，为他们咒术师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也是当初这群骄傲的咒术界管理者，会向五条悟以及五条家妥协的原因。
因为无效化咒力的这个能力，无论是对咒灵来说，还是咒术师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改变战局的强大武器。
浮世绘町中学的那一次祓除特级咒灵，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咒术界目前唯一现存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不在国内的情况下，想要祓除一个拥有领域，哪怕是未完成品领域的咒灵，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是没有拥有领域的咒术师在，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需要用人命去填才能完成的任务。而五条悟，却成功通过那次任务，向咒术界所有高层证明了他那个可谓是天方夜谭般的理论——太宰治的BUG，是可以为他们所用的。
“我不管你究竟在上次任务中隐瞒了我们什么情报，现在我就只想知道一件事——”
“那个咒灵……到底与‘太宰治’有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咒灵，叫做过咒怨灵。就如它们的名字般，这是由死去的人类被拥有咒力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诅咒而形成的咒灵。
最初，高专给太宰治的评定是特级假想咒灵。因为按咒术界的常规，不明真身的强力诅咒一般是被划入假想类咒灵的范围。但是五条悟那个时候却向他们提议，将太宰治划到过咒怨灵的范围类。
虽然经过一番专业的探讨之吼，高专负责评定诅咒的咒术师最终给了太宰治一个怨气类咒灵的分类。可现在想想，五条悟那个时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故意这样提议。
「太宰治」这个名字，几个看过那份评定报告的咒术界高层就特别怀疑，五条悟在向他们提议将太宰治划分到过咒怨灵一类的时候就知道了。
“回答我们，五条悟。”
坐在五条悟左手方向第三个屏风后的老人忍不住呵斥道。
五条悟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为难的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不过我觉得……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有关系吧？”
“他们不是都叫‘太宰治’吗？这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吧……”
“少在这里给我装疯作傻了！”
“我们要的是你以前向我们建议的——将‘太宰治’划分到过咒怨灵的原因。”
“都说了我也是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那个时候本来就是随口一提，你们不也看出来了不靠谱所以才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现在又来问我做什么？”
五条悟一边放下放在自己后脑勺的手，一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并趁这个机会，环视了一圈摆放压抑的木制屏风。
“那家伙精明着呢，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都不信他说他叫‘太宰治’的话，问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五条悟说着，把刚放下去的手又给拿了起来。
“当然，你们要是非要让我给你们一个解释今天才放我走的话——那我就这么说吧，那家伙搞不好真的就是那个你们不想相信的‘太宰治’呢。”
“你们看啊……他俩从外貌上来说，啊……虽然说长得差别是有点大了，但是那个头发！换个发型的话，其实也是挺像的。”
“还有那个喜欢玩自杀的癖好……简直一模一样。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没有问题……”
“不要再这里给我诡辩了！”
这些坐在屏风后的咒术界高层并没有给五条悟太多解释的机会。没等五条悟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便给他打断。
“像‘太宰治’那种只会无病呻吟的懦夫，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形成这样的。”
他们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活了百八十年的老家伙。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只在几十年前见过偶然见过一面或略有而闻，也足够他们做出判断。
像那种胆怯懦弱的窝囊废，虽然有着比一般人更多的负面积累，可却绝对没有足以形成‘特级’咒灵的能量。
“老夫可比你这个毛头小子了解那群无赖。”
一个坐在五条悟身后的屏风后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是这里为数不多，在年轻时候见过现在被称作无赖派文豪太宰治的人。对于那个多次自杀未遂导致引起骚乱，给他们那个时代的咒术师增添不必要麻烦的窝囊废无赖，可以说比在场的很多人都了解更多。
但是又如何呢？
五条悟放下右手，微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说老爷爷啊……时代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时代变了啊。”
五条悟低下头，透过鼻梁上的圆片墨镜上方，看向了自己正前方的屏风。
“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再由你们倚老卖老的年代了。”
“你……你……放肆！”
大概是五条悟话中‘倚老卖老’一词戳中了某些人的痛脚，原本沙哑阴沉的声音，竟然变得尖锐了起来。
“五条悟，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一群上了年纪又不肯退休的老爷爷。”
五条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拜托，是你们先问我找我要解释的。我也只是在如实回答你们罢了。”
“一派胡言！”
“你一个毛头小子又能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五条悟轻笑一声，用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圆片墨镜，唇角勾勒出一抹轻佻的笑容。
“毕竟和你们这群思想落后的老爷爷比起来，明显我这个国语课从小到大都是满分的人，才更有发言权吧。”

第38章
五条悟看过很多太宰治写的书。
尽管他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课的次数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但到底是老师规定的课外必读经典书目中经常出现的作者之一，再加上课本上每年总是会出现一两篇与之相关的文章，所以就算五条悟再不想，他也被迫看过很多太宰治写的东西。
起初，他也和很多自己的同学一样，把这些老师布置下来要求他们必看的书籍当成任务来完成。了愿般的态度，根本就没有把书上所写的东西放在心上。
可也许是五条家太过无聊，又或者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找不到事做。五条悟在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晚上，重新翻开了那几本仆从帮他买来的，老师要求他们必读的课外读物。
其中，便有那本太宰治最出名的著作《人间失格》。
晦涩难懂，丧到让人感到致郁，这大概是所有和五条悟同龄的孩子对《人间失格》这本书的第一印象。但不知为何，在放下那份以完成任务的心态再次去观看这本书后，五条悟居然莫名的对这本文字间散发着各种以往他最讨厌的人类负面的书，产生了兴趣。
以至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五条家的仆从发现——他们的大少爷竟然不再偷偷私藏漫画，而是看起了正经书。虽然这个正经书，在咒术世家的五条家也是要打“”的存在。但至少比那些被五条悟偷偷藏起来的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生命的漫画要好。
因此，在太宰治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家入硝子的时候，五条悟其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太宰治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熟悉感。那是与他曾经在太宰治的书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死感。
「我将懊恼暗藏于心，一味地掩盖自己的忧郁和敏感，竭力把自己伪装成纯真无邪的乐天派，逐渐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滑稽逗乐的怪胎。」
这是出自《人间失格》中的一句话，也是五条悟至今都很喜欢的太宰治作品中的一句话。
或许现在用来形容这个与他定下束缚的，名为‘太宰治’的人类留恋集合体更合适。
“五条悟！”
位于五条悟左手方向第一个屏风后的那个充满威压的声音再次响起。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不是你们五条家，可以任由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五条悟拖长着腔，毫无悔改之意的回答道：“我之后肯定会注意。”
“不过比起在这里揪着我不放，你们这群老爷爷不如趁现在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敛去了唇角轻佻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圈四周，才慢悠悠的回答道：“意思就是——万一那家伙真的是‘太宰治’的话，你们再不收手，可就麻烦了。”
“你们这些喜欢宅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爷爷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可有很多喜欢‘太宰治’的人呢。”
“你们说……”
“要是他们知道了‘太宰治’还活着，那会怎么样？”
五条悟说到这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给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反应时间。
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存在的。但是像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等这种并非出身咒术世家，却与生俱来拥有咒力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却有很多。他们之中，不乏有完全没有接触咒术以及诅咒知识的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也许就有那么一两个热爱文学，又恰巧喜欢太宰治的人在其中。
这些对太宰治的所感所想以及喜爱和遗憾，都有极大的可能在无意识中生成诅咒。
“啊，说起来……上次将老爷爷们揍得惨兮兮的术式，似乎是人形的吧？”
五条悟右手握成拳，轻轻地捶在了左手掌心，做出一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些都是诅咒吧！嗯……一定都是诅咒吧！”
“毕竟过咒怨灵是由人类诅咒死去之人形成咒灵……这样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五条悟说罢，捏着自己的下巴装作思考的模样，并自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又怎么样。”
可惜，在场的咒术界高层并不吃他这一套。
他们活了这么久，个个都是人精，还害怕五条悟这种完全没有实质的威胁不成？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害怕？真是笑话！”
“身为咒术师，怎么可以惧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五条悟，我看你们五条家真是堕落了……”
“随你怎么想咯，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罢了。”
五条悟摊了摊手，对于这些人对他们五条家还有他的贬低，完全不在意。
“反正有些事啊……只有吃过亏，上过当，被打痛了才会学得聪明。”
“你说什么？”
“五条悟，你在威胁我们？”
又是两个没有听过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五条悟把手重进揣进衣兜里，然后才回答道：“怎么可能，你们听错了。”
“上了年纪的人容易耳背和出现幻听，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老爷爷们要是有空的话，还是抽个时间去医院里检查一下身体吧。毕竟都活了这么久了……难保身体上不会出现什么毛病。”
说完，五条悟转过身，看向了自己左手方向的第一个屏风。
“那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明天还要上课，我今天是特意请了一天假过来的。”
“而且……把那家伙一个人丢在远离我视线范围的地方这么久，我想你们应该也是很难安心的吧。”
木制的屏风后，那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并没有再响起，连带着四周也忽然变得非常安静，仿佛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
五条悟双手插兜，仰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悬挂在他头顶的方形吊灯依旧散发着惨淡的光芒。只是不知何时……映照在一扇扇用于遮挡其后主人身份与样貌的木制屏风上的那些不知名的影子，却全部消失不见。
溜得真快。
五条悟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收回视线，朝自己前方的屏风随意的挥了挥手。
“那我就走了。”
“下次不要再有事没事的就把我叫来搞什么三堂会审，真的很浪费时间。”
“我还是一个学生诶，麻烦让我以学业为重好吗！”
说完，五条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从内向外打开的房间门再次关闭，悬挂在这间密闭昏暗的秘密会议室最中央的，唯一为整个房间提供光亮的一盏上了年代的方形吊灯中，原本明明灭灭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的烛火，忽然犹如被注入了新的燃料般，一下子变得异常明亮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
一扇扇木质的屏风后，那些徒然消失不见的不知明影子在越来越亮的烛光照射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其中，原来坐在五条悟左手方向第三个屏风后的老者，用自己手中的拐杖在地面轻轻地敲击了两下，率先开口道：“五条家有异心了。”
在六眼降生在这个逐渐式微的古老家族中的那一刻起，这个原本由于家族术式传承问题大有被挤出御三家之位的五条家，就开始与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
因为御三家的脱离掌控，很容易对他们目前的地位造成冲击。特别是在拥有了六眼之后，能够再次使用祖传术式无下限咒术的五条家。很容易为了家族的复兴，而做出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不，不是很容易，而是肯定。
沉睡了这么多年的雄狮一朝睁开眼睛，不用怀疑——第一件事情绝对是从猴子手中夺回自己在闭眼休息期间被抢走的领地。
这是一件所有人都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
所以——
“那件事……该决定了吧。”
那个曾将太宰治比作五条家新收的‘养子’以此来侮辱五条家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在他的话说完的那一刻，在场所有坐在屏风后的人都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倒不是有什么值得纠结的地方，反正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只不过……
“已经有适合的人选了吗。”
一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古老磬钟的老者发问道。
这是一场绝对不容失误的计划，如果人选上出现问题，很容易连累整个咒术界，变成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局面。
那样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
因此，在决定开始实施那个计划之前，他们必须要排除所有的不稳定因数，确保所有的走向都能够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连累到他们。
这就是在场所有坐在屏风后的人，唯一的要求。
“你有把握吗。”
最终，那个坐在五条悟左手方向第一个屏风后的充满威严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而被询问的提出这件事的沙哑声音的主人，则在充满威严的声音的主人话音落下后，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超否，这群人的胆小。
“放心好了。”
他道：“我看中的那个人……可是很专业的。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
“那就好。”
那个坐在五条悟左手方向第一个屏风后的人在听完沙哑声音主人的话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暂时先这样决定了吧，你来安排。”
“好……”
“不过……怎样都无所谓的对吧，嘻嘻嘻……”
“别太过火，到底是御三家之一，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呵呵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做事，你们就放心好了……”
悬挂在房间最中央的吊灯中的烛火，随着从木制屏风后传来的阴冷笑声抖了几抖，再次恢复到最初五条悟刚来时，那种忽暗忽明的状态。
没有人知道，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寥寥对白，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定下了未来。

第39章
东京市区——
离开所谓的咒术界元老院的五条悟，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回五条家的路上。
他并没有打车，也没有叫人来接他，而是自己漫无目的的在东京繁华的大街上闲逛。
难得有空出来放风，还不用管太宰治，他才不想这么早就回去。要不是今天是水曜日，高专要上课。他早就一个电话去把夏油杰叫过来，让他陪自己一起去打电动了。
“唔……是先去仙台买喜久水庵的「喜久福」呢，还是先去秋叶原买最新的漫画书呢。”
站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五条悟低着头，纠结的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艰难的做着选择。
搭配着那一副盲人标配的圆片黑墨镜，让人严重怀疑，这是一个出门忘了带盲杖或者导盲犬的视觉障碍患者。
“那个……请问需要我扶你过马路吗？”
于是乎，便有好心的学生上前询问五条悟是否需要她的帮忙。
毕竟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过马路，对于没有盲杖和导盲犬的盲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头顶带着黄色通学帽的一岐日和站在五条悟身边，抬手在五条悟面前挥了挥。
“阿诺……大哥哥，你听得见吗？”
“请问您是要过马路吗？”
稚嫩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五条悟看着在他面前挥舞的小手，以及带着小学生上下学专用的黄色通学帽的小女孩，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帅气中带着痞坏的微笑。
“啊……”
被当成盲人了……
“大概是有那么一点需要，抱歉麻烦你了。”
不过好像也很好玩的样子。
五条悟缓缓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装作看不见的模样向前摩挲。丝毫没有自己这是在欺骗小学生的自觉。
好歹是别人孩子的一番好心，怎么能够这样随便浪费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在只到他腰间那么高的一岐日和的搀扶下，走过了马路。
位于他们左手马路对面的大厦上的LED显示屏上，正播放泷泽润一翻拍的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夫妇善哉》的宣传广告。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自己左手方向的大屏幕。
而被他的动作带的同样停下来的一岐日和，则抬头望着五条悟的下巴，疑惑的道：“大哥哥，你怎么停下来了？”
“是我们走错了路吗？”
五条悟勾了勾唇角，脸上依旧带着笑。
“不，不是……只是突然有些好奇，那里在放什么，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闻言的一岐日和顺着五条悟的视线方向看去。
她没有看过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但是却对这部由泷泽润一执导的翻拍电影略有耳闻。
因为实在是太火了！
毕竟是曾入选日本电影旬报年度十大影片第2名的经典，就连她家忙于医院工作的父母，在家吃饭时也忍不住谈及。
“是最近很火的电影宣传。”
一岐日和眯起眼睛，努力帮五条悟辨认屏幕下方的文字。
“额……好像叫《夫妇善哉》？就是那个很经典的电影翻拍……原作者好像叫……织田……织田……”
大概是因为广告的时间太短，等一岐日和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电影《夫妇善哉》的宣传广告已经接近末尾。所以她并没能看清这部电影原作者的名字。
不过五条悟却很自然的把话接了过去。
“是叫织田作之助对吧。”
五条悟说着，收回视线，看向了身边的一岐日和。
一岐日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大哥哥你还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吧。”
“你一个人又没带盲杖，走在街上很危险的。”
五条悟这一次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种被人当成盲人照顾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继续戏耍别人小孩明显是有些过分。五条悟就算玩心再重，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分寸的。
“不用了，麻烦你送我过马路已经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他微微蹲下身，视线与一岐日和齐平。
犹如明星般俊秀帅气的面容，让第一次见到堪比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的人的一岐日和忍不住有些脸红。
不过下一刻……
五条悟的话就戳灭了一岐日和对帅哥的幻想。
“其实我看得见的。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好心，所以才故意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说到这时，五条悟还怕一岐日和不信，抬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咧嘴朝一岐日和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看——”
“我的眼睛很好的。”
“戴墨镜只是为了耍帅罢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把我当成盲人呢~”
“啊……不过这种体验也是新奇的，真是谢谢你啊，小妹妹。”
一岐日和：“……”
“啪！”
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一岐日和用尽自己最大力气，朝面前的五条悟喊了出来。
“变态！”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因一岐日和的这一声怒吼，突然停了下来。
五条悟抬起头，环视一圈看向他们的目光，表情凶恶道：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说着，五条悟站起身，将墨镜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被他戏耍了一通的一岐日和，这个时候气鼓鼓的抓着自己肩膀上的书包带，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五条悟吹了一声口哨，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蝇头，表情愉悦。好似刚刚才被人打了一巴掌的人，并不是自己。
这是他刚刚从一岐日和肩膀上抓下来的。是会令其依附的宿主容易疲倦精神不振的最低级咒灵。因为数量太多再加上太常见，所以如果不是被依附的宿主主动找上他们咒术师，一般很少会有咒术师去主动寻找这些低级咒灵并祓除它们。
不过今天既然见到了，五条悟便顺手帮一岐日和解决了这个麻烦，作为他扶自己过马路的报酬。
嗯……要知道，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请他们咒术师出手祓除咒灵可是很贵的，就算是最低级的咒灵也是一样。特别是像咒术师这种每次祓除咒灵都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职业，要是没有对等高额的回报，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别人。当然，傻子和那种所谓的白痴英雄除外。
这可是残忍的现实世界啊！
“好了，让我看看……这里好像离秋叶原比较近吧？”
五条悟一边运用咒力祓除手上的咒灵，一边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确定位置的标志性建筑。
“啊，有了有了！”
凭借着六眼的洞察，五条悟只是随便看看，便找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店所在的方向。
那是秋叶原最大的一家漫画店，也是五条悟买漫画最常去的地方。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今天夏油杰要上课，没法和他一起来。
“好像有新游戏了啊……”
来到书店门口，五条悟刚准备进去逛逛便被隔壁新电动游戏的广告吸引了目光。
于是乎，他果断将回家还有去买新漫画书的事抛到了脑后，化身网瘾少年穿梭在各种游戏机之间，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路边的路灯都自动亮起的时候，才离开。
“啊，忘记买新漫画了！”
然而，待五条悟离开秋叶原踏上回家之路后，他才突然想起今天被自己遗忘了的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忘了买自己正在追的那本漫画的最新一期了。
但是这个时候再返回秋叶原去，明显就显得有点傻。
于是五条悟便一边吃着自己在路上买的可丽饼，一边四处寻找起了书店，希望能够在回去的路上，买到自己想要的漫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连走了两条街之后，他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家书店。
大概是因为电影热卖，这家书店的门口也像东京很多书店一样，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摆上了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的原著。
五条悟站在门口随手拿起了一本《夫妇善哉》的小说原著，忽然记起了自己刚刚在十字路口那，问一岐日和问题的原因。
那次从浮世绘町祓除特级咒灵回来的路上，似乎也有关于那个叫做泷泽什么的导演翻拍这部小说的节目。
五条悟垂下眼眸，脑中再次想起了他在红灯车停的时候，透过后视镜往后随意一瞥时所看到的画面——怔愣的太宰治望着窗外的某一处，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那个表情，像极了他俩曾经被关在东京咒术高山后山禁室时，他因为不小心向太宰治提到了“家人”和“朋友”两个字眼，导致太宰治莫名陷入了一种绝望与孤独的情绪中时，露出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样。
那家伙……
应该是认识织田作之助的对吧。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看到过的关于文豪太宰治的生平，忽然抬起头来对着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书，问道：“老板，这书是增订版的吗？”
“就是有印有太宰治，坂口安吾纪念织田作之助文章的那种。”
正在看报纸的老板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五条悟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好像是的。我记得像在后面看到了太宰治写的那篇《织田君之死》的文章。”
“啊，谢谢了……”
五条悟向老板道了一声谢，然后便直接拿着这本织田作之助写到小说进入了书店内，寻找起了自己想要的漫画，结账离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买下这本小说，但是既然都买回来了，那也就找个时间看看吧。
回到五条家中，在接受了来自自己老爹的一顿臭骂之后，五条悟便缓步走向了自己的小院子。
不出意外，在庭院的长廊上看到了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看天闲得快长草的太宰治。
“你还真是悠闲啊。”
五条悟走过去，准备回房间去把今天新买的漫画放好，然后再去泡个热水澡。
在外面玩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夏天真是烦啊……
五条悟一边想着，一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准备拉开门。
结果谁想到，一个没留意，在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的时候，直接把被他藏在兜里的漫画书还有那本织田作之助写的小说带了出来，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背对着五条悟而坐的太宰治闻声转过了头，刚想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帮五条悟捡掉到他这边来的书时，便因看清了印在书封面上的文字而忽地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掉到太宰治身边的不是其他，正是那本和五条悟正在追的漫画一起被他买回来的……
织田作之助的小说。

第40章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残红渐渐隐没于水天交际的地方，有什么人穿过了一条载满香樟树的街道，走进了一家位于街角小巷中的酒吧。
“叮铃~”
悬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来人推门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趴在吧台上的三花猫还有正在吧台后擦拭着酒具的酒吧老板一同抬起头，看向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晚上好啊，织田先生。”
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朝来人打了一声招呼。
“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来，是工作太忙了吗？”
“嗯……”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一边回答着老板的问题，一边走到吧台前，坐到了自己的老位置上，并向老板要了一杯兑冰的威士忌。
现在正值下班的高峰期，酒吧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不过就算到了晚上，织田作之助觉得，可能也不会有太多人会选择在近段时间的晚上出门来酒吧喝酒之类的事。
因为现在的横滨……实在是太乱了！
“给。”
就在织田作之助发呆期间，老板将织田作之助点的加冰球的威士忌推到了他面前，然后重新拿起了被他放到旁边的白色擦拭布，擦起了酒杯。
充满情调的爵士乐在酒吧内缓缓播放。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酒杯中的冰球，不知在想什么。
“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大概是见酒吧内的气氛太过沉默，老板主动和织田作之助搭起了话。
织田作之助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才回答道：“还差一点结局……”
“但是最近实在没有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完。”
“也是，毕竟现在横滨太乱了。你们侦探社估计有得忙吧。”
老板把手中擦拭干净的酒杯放到一旁，然后又从旁边拿起了一个方形的玻璃杯。
原本趴在那附近的三花猫见状，立刻起身跳到了其他地方去。
因为那位统领着里世界的帝王的突然死亡，横滨乃至日本关东一带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诸多曾被港口黑手党打压的非法组织，也纷纷为了夺回被港口黑手党抢走的地盘，与现在失去首领的港口黑手党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一时间，不仅是横滨，只要是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曾经涉及过的地方，都到处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仿佛一夜回到了四年前，那场堪称黑手党史上死伤最惨重的龙头战争。
不……甚至比四年前的龙头战争还要严重……
因为这一次，这场混乱的战争的范围，几乎波及到了接近半个日本区域。哪怕有军方和异能特务科的介入，效果却还是微乎其微，或者说一点用也没有。
所有人都想去瓜分那位里世界的帝王一手创造的伟业。现在失去了他统领的港口黑手党就像是一块香馍馍，什么妖魔鬼怪都想去咬一口。武装侦探社这段时间也因为黑手党的混战，忙得快要疯掉。因此别说写小说了，能按时下班回家吃上一口热饭，武装侦探社的社员都要谢天谢地了。
织田作之助今天之所以能够来lupin酒吧喝酒放松一下，也是全靠他们社长大发慈悲。
“安吾最近来过吗？”
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抬头问道。
老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坂口先生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了。”
坂口安吾。这是织田作之助几年前在lupin酒吧结实的一位朋友，同时也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上司异能特务科的一员。只不过最近也因为黑手党混战的事情，很久没有再见过面了。
他还以为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安吾呢……
织田作之助偏过头去，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这是他和坂口安吾一起喝酒时，坂口安吾最常坐的位置。以往，他和坂口安吾便坐在这两个位置上，一人点上一杯酒或番茄汁闲聊……无关身份和立场。
然而——
不知为何，这一次……当织田作之助再看向这个自己好友最常坐的位置的时候，脑海中想起的，却不再是与自己深交已经的坂口安吾的身影，而是不久前曾与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敌对首领。
『我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要听吗？』
『不久之前我终于处理了一个哑弹，我当时下意识就抱着哑弹在事务所跳了起来哦！就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和你分享！』
『还有还有！想要给你尝的硬豆腐也已经改良完成了……无论是味道还是硬度都提高了三成哦~！再给部下试着尝了尝之后，都崩到了牙齿，所以你吃的时候也注意点比较好！』
青年充满孩子气的话语声似乎还能清晰的回荡在耳边。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重新端起坐上的酒杯，直接一口喝掉三分之一，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
“叮铃~”
悬挂在门口的风铃又一次的被摇响。
有什么人走到了织田作之助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啊啊啊，好久都没来这里喝酒了……老板，麻烦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对了，要加冰的！”
清朗的声线惹得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他左手边，与他隔了一个座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外套与西装的上班族，看起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很年轻，甚至还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而显得有些稚气。
就像曾经在那里坐过的那位年龄并不大的首领一样……
织田作之助在对方注意到自己之前，便挪开了视线，看向了自己杯中的冰球。
『很辛苦的啊。』
『真的很辛苦的啊……』
『在没有你的组织里与mimic对战，继承被杀害的森先生的遗志，与一切为敌扩大组织的规模……』
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玻璃杯中的冰球上，折射出的光斑犹如记忆碎片般，带织田作之助回到了不久前的见面。
织田作之助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青年被他用枪指着时的痛苦与委屈。
『不是想要做首领才去当的……是真的。』
『叫你来这里……是为了最后和你说声再见。』
“唉……”
织田作之助在坐在他左手边的上班族青年的叹息声中，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个坐在织田作之助左手边的上班族青年长长的叹了口气，趴在桌上，一边用手戳着酒杯中的冰球，一边和吧台后的老板抱怨道：“现在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说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搞得现在苦的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吧台后的老板闻言，擦拭酒杯的动作一顿。也像是想了什么一样，长叹了一口气，附和道：“是啊……”
“要是那位首领还活着就好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到处都乱成一团。”
“横滨要是再继续这样乱下去，生意都做不了了。”
“还做什么生意啊，命都快保不住了。”
大概是威士忌的后劲上来，上班族青年也渐渐变得大胆起来。
他和酒吧的老板，以及很多生活在横滨的普通人一样，都是这场为了瓜分港口黑手党势力的黑手党大混战的受害者。每天提心吊胆的上下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黑手党的混战波及到，丢了性命。
要是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活着，怎么可能会这样！
上班族青年端起酒杯，一口喝掉了杯中大半的液体，然后重重的放下杯子，道：“要我说——这个没用的政府还是早点下台算了！”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那位首领管理横滨的时候呢……至少那位还活着的时候，只要按时交了保护费，谁还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还受那群洋人的气……”
来自上班族青年的抱怨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织田作之助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他左手边的那位上班族不知怎么凑了过来，朝织田作之助举起自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冰球的酒杯，醉醺醺的道：“你说是吧，这位小哥。”
“一个国家的政府，还没有一个黑手党组织有用。”
“连自己的国民都保护不了……要他们有什么用！”
『我要走了……你想开枪的话就开吧，但如果允许我的任性请求的话，能至少忍耐着不要在这家店里开枪吗？别的地方，在哪里都无所谓。』
『谢谢，还有再见，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上。
原本和他隔着一个位置的上班族青年干脆直接坐到了他旁边，借着酒劲叽叽喳喳的朝他抱怨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与不安。
织田作之助就那样看着他。
透明的玻璃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像是水晶一样的光亮，模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恍惚。
『喂，织田作！和我交换工作吧！我也想去处理哑弹……』
『被炸飞？喂听到了吗安吾！他说会被炸飞！我会被炸飞……』
坐到他旁边的上班族青年说了些什么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听清。
只是最后，在那位青年再一次向他发表感叹“要是那位首领还活着就好了”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动了动唇，像是在附和上班族青年的话，又像是在自己说那样，喃喃自语道。
“是啊……”
“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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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家本家大宅——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从自己兜里掉出来的织田作之助的小说，道：“啊，抱歉。”
“手滑了一下，能帮我捡一下吗？”
太宰治垂下眼眸，少见的没有反驳五条悟。
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伸向了地上的《夫妇善哉》，太宰治拿起了掉到地上的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夫妇善哉》递给五条悟。
“你想试探什么？”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五条悟，一双鸢色的眸子阴暗而又犀利。
五条悟挑了挑眉，故作疑惑的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试探什么？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太宰治冷笑一声，翻转手腕，将《夫妇善哉》的封面朝向他五条悟。
“那你这又是几个意思？”
太宰治又道。
明明唇角带笑，神色却冰冷的让人胆战心惊。
五条悟转过身，弯腰捡起了另外一本从他兜里掉出去的书。
“没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边站起身，一边把印有三个可爱的少女外加一只猫咪的漫画书举到了太宰治眼前。
“就是在书店买漫画的时候正好看到，顺便买了一本回来看，不行吗？”
“又没花你的钱，你激动什么。”
五条悟说着，直接把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从太宰治手中拿走，然后当着太宰治的面拆开了包装。
“这是最近很火的那部老电影翻拍的原著，我去看不成电影，还不能让我补补小说吗。”
“真是的……你不会是在家待久了和直子学坏吧？怎么什么都要管一管？”
“呵呵。”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用冷笑代替了自己的回答。显然是不相信五条悟的说辞。
手滑给谁看呢？
五条悟看着太宰治脸上那明晃晃的嘲讽，唇角往下撇了撇。
虽然他本来就没想过能瞒过太宰治，但是太宰治此刻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五条悟手痒痒。
“啪——！”
只听一声闷响，五条悟直接把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像太宰治昨天把漫画糊到他脸上那样，把书拍到了太宰治的头上
“少给我摆出这幅表情了，我可不怕你。”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太宰治抬起手，抓住了五条悟拿着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的手的手腕，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双暗沉的恍若深渊般的鸢色眸子的话。
五条悟顺势放开手。
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便从太宰治的头顶掉到了他的怀中。
“你知道过咒怨灵吗？”
五条悟没有把手从太宰治的手中抽出，而是直接问道。
然而，他并没有给太宰治回答的机会，在问完太宰治知不知道什么是过咒怨灵后，便自问自答了起来：“这是一种由死去的人类被拥有咒力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诅咒而形成的咒灵。”
“没错，我说的就是你。”
五条悟在自问自答完后，直接把太宰治开口的机会堵断，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
“由于诅咒的偏执，从中诞生出来的怨灵的生前记忆很容易受到诅咒的扭曲，变成另外一种执念的追求。”
“你自己也应该发现了吧，你身上的与众不同……”
“这些偏差，是由你身上的诅咒带来的。”
五条悟说道这时，故意停下来顿了一下，给太宰治思考的时间。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因为太宰治身上的异样只有身为咒灵的他自己最清楚。
而且他相信，太宰治明白他的意思。
太宰治身上的诅咒把一个本该逝去的灵魂以咒灵的方式强行留在了人世。并且为了让太宰治能够顺利的活下去，衍生出了一系列违反常规的能力来保护他，让他没有办法被咒术师祓除。
所以能够正常祓除太宰治的手段，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特别是太宰治还想要无痛祓除这种……更是天方夜谭。
但是，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虽然用正常手段没有办法祓除太宰治，但是五条悟知道还有一种特别的方法可以完成他们之间的「束缚」。
那就是完成太宰治身上诅咒的愿望，度他成佛。

第41章
听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五条悟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将太宰治从诅咒中解放出来的唯一方法。
因为只要太宰治身上无效化咒力的能力还存在一天，就不可能有咒术师能够通过正常手段祓除他。就连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都没有他这么难搞。
五条悟有些时候不禁会想——他明明是一个用武力祓除诅咒的咒术师，为什么要来做这种本该由僧侣来做的感化超度。
这个职业范围不对吧！
五条悟想到这，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依旧被太宰治抓着的手腕，道：“虽然都被称作无赖派作家，可实际上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之间，其实只见过两面。”
“真要说的话……与太宰治关系最好也最亲密的人，应该是同为无赖派的作家的檀一雄才对。”
想要解除太宰治身上的诅咒，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他身上的诅咒来源。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明显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先不说太宰治愿不愿意告诉他关于自己生前的事了，就算他愿意说，五条悟觉得想要解决能够形成一个特级咒灵量的人类的留恋，那也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说不定他才刚解决完这边部分，然后那边又给他冒出一大堆来，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所以五条悟对送太宰治上西天一事并不着急。反正他现在对太宰治还算有点兴趣，养着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大的五条家，难道还差他一口饭不成？
“我会按照我们的「束缚」祓除你，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安分一点。”
“我不想再被那群老爷爷叫去开什么三堂会审了。”
五条悟说完，朝太宰治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手，可以放开了。”
“我要去洗澡了。”
太宰治垂眸看了一眼掉到自己怀中的《夫妇善哉》，最后用力地甩开了五条悟的手腕。
他知道五条悟的话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他的记忆与他们认知中的‘太宰治’之间存在偏差，让他不要再受那份记忆的影响，做出像前段时间那样失控的事情，这样会让他感到很烦恼。
可是……
这已经不是什么偏差不偏差的事情了。
他不是他们熟知的‘太宰治’，这是庸无质疑的。
尽管他并不像五条悟所想的那样，拥有生前的记忆，可绝对没有一个作家会拥有一个叫做人间失格的异能力。
他是太宰治，但也不是太宰治。
“五条君，不要多管闲事。”
太宰治把地上的《夫妇善哉》捡了起来，重新递到五条悟面前。
比起弄清楚他是谁，生前又经历了什么，太宰治更想的是五条悟尽早祓除自己。
他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也不继续再存在于这个世界。如果自杀能死掉，太宰治觉得，可能自己早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只可惜……这一身麻烦的能力，让他想死都死不了。
“与其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祓除我。”
“我想……你的家族还有你的同伴朋友们，应该都是如此希望的。”
“毕竟……”
“我可是咒灵啊。”
太宰治说着，勾起唇角朝五条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把敌人留在身边，这可是最愚蠢的事情。”
“哦。”
五条悟敷衍的回答了太宰治一句，并没有把太宰治的威胁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就太宰治这一身要武力没武力，除了一身让人感到棘手的被动外，就只有耍耍嘴皮功夫的身手……真的没有有一点威胁。
唯一厉害的嘴遁，对他也没有任何作用。
五条悟看了一眼太宰治手中的《夫妇善哉》，并没有接过来，而是直接转身，拉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书是买给你的。”
“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丢掉。”
说完，五条悟走进房间给自己拿了一套换洗用的常服，便离开准备去大浴池泡澡。
太宰治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
遥远的天边，残红的夕阳留下一道浅细的红线。随着夜幕的降临，山上的气温开始逐渐下降。
太宰治坐在长廊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翻开了这本这个世界的文豪织田作之助写得小说。
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要将它们全部印在自己脑中一样。
他不认识织田作之助。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忘记了自己是否认识这样一个人。
然而——
就算没有一点记忆，可只要一看到或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死死揪住了一样，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生前和他所认识的织田作之助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人一定对他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
甚至超越他生命的那种。
『虽然都被称作无赖派作家，可实际上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之间，其实只见过两面。』
凉爽的夜风吹散了莫名回响在太宰治耳边的话语，太宰治垂下眼眸，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摊在他大腿上的《夫妇善哉》上的文字。
他其实并没有在五条悟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自己生前经历以及记忆的无所谓与不在意。
只不过是因为不敢罢了……
不敢去触及，也不敢去了解。因为害怕自己承受不起那个所谓的真相。
太宰治微仰起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本《夫妇善哉》他看到现在，还剩最后一点结局就看完了。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那个勇气再去翻开下一页。
好像这样，文中的主人公柳吉与蝶子便能一直像一对欢喜冤家般在一起。不管最终结局是badending也好，还是happyending也好，都与他无关。
他已经看到了他所认为的最好的结局。
太宰治收回视线，缓缓地合上了手中还没有看完的《夫妇善哉》。
五条悟早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就已经回到他身后的房间中，现在估计正像往常一样看漫画打发时间。
太宰治坐在长廊上，望着天，单薄的身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明亮的灯光从他身后的房间中打来，却无法将他拉入那份属于尘世的喧嚣与热闹之中。仿佛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孤魂，远远的眺望着所有的一切。
“哗啦——”
忽然，身后的拉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
穿着熟悉的老汉背心配大裤衩打扮的五条悟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环视了一圈四周，在发现没有仆从在后，才拐弯打算自己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东西。
夜色下，五条悟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白得晃眼。
“喂，吃夜宵吗？”
他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背对着他坐在长廊上的太宰治的屁股，道：“我有点饿了，你要是要吃的话，等会做完也给你端一份过来。”
太宰治闻言，转过头，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五条悟，道：“你自己做？”
“不然呢？”
五条悟把手抱在了胸前，坦荡的接受太宰治的目光的扫视。甚至还像一只骄傲的天鹅般，朝太宰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
“这么晚了，你以为厨房还会有人守着给你做饭啊。”
“哦。不过我想问一下……”
太宰治眯起眼睛，显然是不相信五条悟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会做饭这种事。
“五条家的厨房离这远吗？“
“我不想大晚上的还出去流落街头。”
“……我真的要揍你了哦。”五条悟说着，还特意伸出右手，在太宰治面前紧握成拳。
“就说吃不吃吧，不吃拉倒。”
太宰治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吃。”
“如果能直接吃死我的话，就更好了。”
“呵呵，那你的愿望就落空了。”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骄傲的道：“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我都是最强的。”
“感激吧，我家老头想吃，我还不给他做呢。”
“哦——”
太宰治拖着长音，满是嫌弃的道。
五条悟看了太宰治一眼，便放下手离开。
他确实没有说谎。
在五条家严格的家规教养下，五条悟除了因为没有硬件措施不会生孩子外，几乎无所不能。所以别说做饭了，家务等等之类对于五条悟来说也全部不在话下。
只是做与不做，全看他的心情如何罢了。
于是乎……
太宰治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便见五条悟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回来。
“就这？”
太宰治挑了挑眉，看着手中卧着半个溏心蛋的拉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
他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以为五条悟能给他端回来什么绝世佳肴，结果没想到就……就一碗普普通通的拉面！还是没有叉烧的那种！
“好寒酸。”
太宰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五条悟端着自己那份拉面坐到了太宰治身边，与他相隔一个人的位置，然后才道：“知足吧你。”
“五条家除非饭点，其他时候都没有吃的。我找遍便厨房就发现点面粉，能揉拉面吃就不错了。”
“看，我还很公平的分了你半个溏心蛋呢。”
五条悟说着，还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碗中的半个溏心蛋，吐槽道：“你要知道，这可是我翻遍厨房找出来的唯一一个鸡蛋！”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五条家的规矩严，还是该吐槽他们家‘寒酸’。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碗，最后还是拿起了放在上面的筷子，挑起几根送到了嘴边。
怎么说呢……
在各种缺少食材的情况下，这完五条悟用昆布做高汤煮出来的拉面，味道居然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我说过的——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我都是最强的。”
一旁一直留意着太宰治脸上表情的五条悟，在见到太宰治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并不明显的惊讶时，立刻挺胸骄傲的说道。
太宰治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但这并不能阻止从五条悟身上散发出来的得意劲。
有那么一瞬间，太宰治突然非常想把手中的碗扣到五条悟头上。
幸好，他控制住了自己。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廊上，对着月亮吃着拉面。
夏夜凉爽的夜风从远处轻轻吹拂而过，撩起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五条悟放下空掉的碗，望着远处的围墙，道：“你看过了吗？”
“什么？”
“《夫妇善哉》的后面，有一篇‘太宰治’写给织田作之助的悼文，我觉得写的很好。”
“要是没看过的话，抽个时间看看吧。”
说完，，五条悟便站起身，朝太宰治伸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碗拿来。”
太宰治沉默的将并没有吃掉多少的拉面碗递了过去。
五条悟也不在意他的浪费，拿着两人的碗便转身离开。
静谧的夜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太宰治转过头，看向了被他放在身侧的《夫妇善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它拿起了。
算了……
他并不想知道在另外一个‘太宰治’眼中，织田作之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太宰治站起身，转身走回了五条悟的房间，打算去睡觉。
那本《夫妇善哉》被他留在了长廊上，连同着那杯冷掉了许久的清茶。
此时的太宰治和五条悟都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这样悠闲平静的坐在长廊闲聊。
因为很快，他们之中就有一个人死掉了。
再然后……
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42章
横滨——
细雨初停的午后，阳光透过高楼的间隙洒落到地面，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经过雨水一夜的洗涮，残留在地上的浓厚血迹已经变得很淡。只有东倒西歪倒在街道四处的尸体，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惨烈的大战。
中岛敦抿了抿唇，踏着地上未干的雨水往前走，直到来到了一座废弃的仓库前。
在那里，有一群身着黑色西装，手持自动步枪的黑手党。
一个带着礼帽的褚发青年正背对着中岛敦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查看着什么。
“你来做什么？”
在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被黑衣大汉围在中间的褚发青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抬起头。而他身边的黑衣大汉们，则一齐转身，将手中的自动步枪的枪口对准了距离他们还有十多米的中岛敦。
“我不是说过吗，你已经被港口黑手党给辞退了，滚去你该去的地方。”
褚发青年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围在他四周的黑衣大汉们立刻动作整齐的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给最中间的褚发青年让出来。
中岛敦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忍不住抬起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声音颤抖的道：“中也先生……”
“请让我回来吧……”
中原中也转过身，从衣兜里重新拿出了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戴上。
他并没有将视线挪到中岛敦身上，仿佛这个曾经在港口黑手党担任游击队队长，被外人称作‘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的少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中也先生……”
中岛敦见状，向前一步，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走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步枪上膛的声音却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中岛敦。”
重新带好手套的中原中也把手揣进外面的大衣兜里，抬眸望着站在不原处仿佛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猫咪的中岛敦，蹙眉道：“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赶紧给我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要！”
中岛敦气的甩开手，不顾对准他的枪口，再次迈开步伐走向了中原中也。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赶我走……！”
“我才不想去什么武装侦探社……”
“中也先生……就让我留在港口黑手党吧……”
“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守护太宰先生留下的东西！所以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中岛敦说完，委屈的低下头。
他只想留在港口黑手党，留在这个有着太宰先生痕迹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就算再好，可那也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只有港口黑手党，这个太宰治曾存在过的地方。
“求求你了，就让我留下吧，中也先生……”
卑微的恳求，听得直叫人心疼。
中原中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熟练的点燃一根叼在嘴里。
“这可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情。”
中原中也吐出一个烟圈，紧接着便将还没有燃到一半的香烟整根丢在地上，用擦得反光的皮鞋踩灭。
“把你辞退的人是太……那个混蛋首领，我无权做主你的去留。”
“你是见证了他死亡的人，我想对于那个混蛋的安排，你应该比我这个从头到尾都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更清楚。”
中原中也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不知为何，中岛敦还是从中听出了他的不甘与愤怒。
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甚至到了最后，除了一张写着把首领之位传给他的银之神谕外，再没留下任何解释的话语。
他就是一个被太宰治那条混蛋青花鱼利用完就丢的工具！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又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香烟点燃。“快点滚吧小鬼，别让我喊人‘送’你。”
中岛敦闻言，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在中原中也再次开口前，抬起了头，看着中原中也，道：“那中也先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按照太宰先生安排的继承首领？”
“明明只要你继承了首领，按照太宰先生留下来的遗嘱行事，就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没有让中岛敦把话说完，而是直接闪身出现在了中岛敦面前，一脚踹在了中岛敦的腹部。
“砰——！”
随着一身重重的闷响，中岛敦被中原中也一脚踢飞出去，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哇啊……”
中岛敦捂住自己的腹部，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尽管中原中也已经很克制自己的力道，可包含重力的一踢还是伤到了中岛敦的内脏。也幸好人虎的状态赋予了中岛敦接近不死的身体，这才没有被中原中也一脚踢死。
“小鬼。”
中原中也慢悠悠的走到了中岛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咳血的中岛敦，抬起右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几乎是瞬间，黑红色的光芒便覆盖在了中岛敦身上，压得本就身受重伤的中岛敦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就在这里质问我。”
中原中也目光冰冷的看着被重力压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中岛敦，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道：“是想被我杀掉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港口黑手党没有你的位置，快点滚！不然你就等着被我丢进大海去喂鲨鱼吧！”
中岛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顾身上的骨头在强行突破中原中也对他施展的重力束缚时发出的咯吱声响，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我要留在……留在……港口黑手党……”
“中也……先生……”
中岛敦一把抓住中原中也踩在他肩膀上的皮鞋，吐着血说道。
“请让我……留下来……吧……”
中原中也皱着眉看着中岛敦抓着他鞋子的那只手，不知是在嫌弃中岛敦将他的鞋子弄脏一样，还是在嫌弃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收敛力道。
“看来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啊。”
中原中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中岛敦瞳孔一缩。
紧接着，只听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中岛敦再次被中原中也踢飞。
只不过这一次，中原中也并没有看在对方曾是太宰治徒弟的份上手下留情。而是直接一脚把中岛敦像炮弹一样踢飞了出去，让他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废弃建筑上。
“轰！”
烟尘四起。
飞溅的泥水中，似乎有一道白光闪过。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扭转身体抬腿对着偷袭自己的东西就是一脚。
“夜叉白雪！”
泉镜花稚嫩的声音骤然在中岛敦的落地方向响起。
刚刚被中原中也踢飞出去的幽灵体异能力再次挥舞着棍剑冲向了中原中也。
“咔擦——”
伴随着四周黑衣大汉手中步枪上膛的声音，中原中也一个后仰便躲开了夜叉白雪的攻击，并且还顺便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射击中岛敦还有跟随他而来的泉镜花的部下。
“少在这里给我碍事了！”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身体前倾，被黑红光芒包裹的拳头直直的打在了夜叉白雪的腹部，将她送还回了她的主人身边。
“轰！！！”
又是一声建筑倒塌的巨响。
中原中也重新站直身体，看着烟尘散去空无一人的正前方，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要去追他们吗，中原大人。”
一个明显是小队长级别的黑衣大汉小跑到了中原中也身边，恭敬的道。
中原中也并没有回答这个热心的部下，而是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还有事要处理，不用管他们。”
他收回手机，朝身后的部下比了手势。
“走吧，先回本部。”
持枪的黑衣大汉门闻言，纷纷对着中原中也低头行礼。然后四散开来，小跑着去找他们来时开来的车。
中原中也又从衣兜里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根烟。不过他并没有点燃，而是就这样直接叼在嘴里。
“我看到了哦，你把太宰君的徒弟打得好惨。”
一个成熟娇俏的御姐音在中原中也身后响起。
中原中也转过身，看向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后废弃仓库房顶的女子，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
那是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金发美女，就算一身白大褂也挡不住她的魅力。
“你这样对他……太宰君会死不瞑目的。”
“好歹拜托了我们照顾他，你这样会让我很烦恼的。”
中原中也闻言，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停顿了许久最终都还是没有将其点燃。
“我没找他算间接害死首领的罪就已经够好了，只是踢两脚怎么了？”
“别忘了，是你们先瞒着我的……所以又凭什么让我按照那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的安排行事？我才不要给他收拾什么烂摊子呢！想让我当首领，下辈子去吧！”
中原中也说到这，恶狠狠的将手中的香烟丢在地上，像是把它当成了太宰治一样用脚碾碎。
“他最好给我死不瞑目！这样我睡着都能笑醒。”
“你还真是恨太宰君啊……”
金发女子挑了挑眉，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咸腥的海风轻柔的从她身后的海平面吹拂而来，撩起了中原中也身上的大衣衣摆。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潇洒的转身。
暖暖的阳光倾洒而下，在雨水未干的地面留下点点金光。
中原中也最后那句“谁叫他不得好死”，最终消散在了远去的风中。
“阿欠！”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再次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念叨他，害得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打喷嚏，怎么都停不下来。
就那么喜欢他吗？
太宰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放下手，将摊在大腿上的书翻到了新的一页。
距离那夜与五条悟一起坐在长廊上吃夜宵已经过去一周，而他也终于在这么久之后，做好心理准备将织田作之助写的那本《夫妇善哉》看完。
好吧，其实太宰治还是有点好奇……五条悟口中这个世界的文豪太宰治写给织田作之助的悼文是什么样的。
不，准确的来说，他还是放不下「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
不管是这个世界的文豪织田作之助也好，还是他空白记忆中的那个织田作之助也罢，都在不断地引诱着太宰治去探索他脑海中那片禁忌的空白。
尽管太宰治知道，在他的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他还是心甘情愿的跳了下去，翻开了印有文豪太宰治写给文豪织田作之助悼文的那一页。
【织田君一直透露着死亡的气息。我认真读过织田君的两篇短篇小说，但只见过他两次，而且初次认是在一个月前，我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
这篇名为《织田君之死》的悼文并不长，大概也就几百字，可却让观看的太宰治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身躯都在承受着什么灼烧般疼痛。
特别是用于结尾的那一句——织田君，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更是让太宰治的心脏犹如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切割般。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但是就是无法从这几个字上移开视线。
太宰治垂下眼眸，用指腹细细的摩挲着这篇文豪太宰治写给文豪织田作之助的悼文《织田君之死》上的每一个文字。
空白的记忆被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哀伤与绝望占据。从额前的刘海投下的些许阴影挡住了太宰治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但是那放在书页上微微屈起的手指以及泛青的关节，却将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感情出卖得一干二净。
“你在哭吗？”
忽然——
白色的发丝从上垂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五条悟倒挂在房檐上，与太宰治面贴面。

第43章
尽管从刘海投射下的些许阴影挡住了太宰治的眼睛，遮住了他外露的情感。可直觉告诉五条悟，太宰治绝对在哭。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哭泣，而是源自于灵魂深处。
五条悟其实早就发现，太宰治给自己带了很多层面具。一层层的，将他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全部隐藏。就算你揭开了其中一面，也还有下一面为他做遮挡，让人永远都看不到他真正的样子。
也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向外界泄出一点自己内心的真实。
五条悟很幸运，撞破过太宰治的几次情绪宣泄，不然也差点被给他戴在脸上的那一层层完美面具给蒙骗过去。
“你绝对在哭吧。”
倒挂在房檐上的五条悟向前凑了凑，近到几乎快要撞到太宰治的鼻子。
太宰治抬起眼眸，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犹如被一根毛茸茸的羽毛划过般。
“五条君，你不上课吗？”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天蓝色眼睛，一双鸢色的眸子如同平静无波的大海般，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是工作日，按道理来说，五条悟应该在高专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一起上课，再不济也是在外面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而不是出现在这里——远离东京市区的五条家本家大宅。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是和你的那些同学一起去大阪祓除咒灵吧？”
五条悟说话很少避嫌，所以对于他的行程以及他在外面经历了些什么，太宰治都从他和仆从还有五条家家主谈话中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其中不乏有五条悟无聊时向他主动和他吐槽透露出来的，但是无所谓，既然五条悟都不避着他，那么太宰治也不怕让五条悟知道自己清楚这些事。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把你当成暗恋我，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我的变态的。”
太宰治说完，唇角勾起一个温柔却拒人于千里的微笑。
五条悟伸出手，竖起两根食指抵住太宰治的唇角，将他上扬的唇角重新拉了下来。变成下撇的模样。
“这个表情更适合你。”
五条悟做完这一切，便趁着太宰治手中的《夫妇善哉》扇到自己脸上前，一个后翻跳到了院子中，走到放在靠墙的樱花树下的躺椅那懒洋洋的躺下。
“真是舒服啊~”
五条悟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像条咸鱼般躺在躺椅上，望着头顶枝叶茂盛的樱花树树冠发呆。
“那个~”忽然，似乎是用余光瞥到了什么，五条悟抬起手，朝不远处路过长廊的仆从招了招手：“麻烦帮我拿瓶可乐过来嘛~“
“要冰的~谢谢~”
闻言的仆从朝五条悟点了点头，拐了个弯去帮五条悟拿他要的东西。
而另一边，坐在长廊上的太宰治则皱着眉，一脸嫌恶的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反复揉搓着嘴角，刚刚被五条悟的手碰过的地方。
“别在搓了，再搓就破了。”
和仆人说完话是五条悟换了个姿势，侧躺在躺椅上，姿势妖娆的看着坐在长廊上的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不就碰了一下你嘛，至于如此？！”
“搞得就像我的手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太宰治闻言，依旧是那副眉头紧皱的模样。甚至像是还嫌不够似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搓了搓手。
“喂喂，你适合而止一点。”
五条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一个偏头，便躲过了五条悟丢过来的小石子。
“噼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大概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的石子从门框上反弹到了一双木屐前。
端着一个圆盘的五条直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躺在樱花树下的躺椅上的五条悟，面无表情的道：“悟少爷，请不要乱丢垃圾……要是弄破了门上的和纸，我会很困恼的。”
“好的呢~”“
五条悟瞬间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并双手合十，朝五条直子微微歪头，露出一个乖巧听话的笑容。
“我下一次一定注意，真是麻烦直子了，还特意让你跑一趟过来给我送饮料。”
“呵呵。”
太宰治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五条悟的装乖，还是在嘲笑他那副做作的样子。
“恶心。”
五条悟闻言，转过头，对着太宰治就是龇牙咧嘴，面露凶恶。似乎是在警告太宰治，说话注意点。
“哼。”
太宰治从喉咙底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转过头去不想看到这个惹人厌的大龄儿童。
而就在两人互相鄙夷对方的时候，五条直子端着圆盘走到了太宰治身边，膝盖弯曲触地，礼貌而又不失优雅的将盘中还在冒着冷气的玻璃杯放到了太宰治身边，并将太宰治身边空掉的茶杯拿走。
“那是我的可乐吧！”
一眼认出五条直子的给太宰治替换空掉的茶杯的饮品是什么的五条悟瘪了瘪嘴，委屈的道：“为什么要给那家伙？！直子你太偏心了！”
五条直子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话，而是站起身，端着圆盘绕路从另外一边重新走进了五条悟的院子，把他要的冰可乐给他。
“悟少爷，您又逃课了吗？”
五条直子在将五条悟要的冰可乐递过去的时候，随口一问。但是肯定的语气，却与疑问的话语完全相反。
显然，从小照顾五条悟长大的她，比太宰治更清楚五条悟那随心所欲的本性。
“家主今天在家休息，要是让他看到了你，只怕又是要一顿责罚。”
所以要是不想挨骂的话，还是赶紧回去上课吧。
五条直子没有把这后半句话说出来，而是端着圆盘，微微朝五条悟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去做自己的事。留下五条悟拿着五条直子递给他的冰可乐，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逃课回来的？”
五条悟委屈巴巴的用玻璃杯中的吸管戳着浮在表面的冰块。
他这么好的一个好学生，是会做出逃课那种事的人吗！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今天是逃课了吗？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逃课的学生吗！
“悟少爷。”
像是为了回复五条悟的委屈，五条直子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躺椅上咬着吸管喝冰可乐的五条悟，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您以前逃过课去打电动的时候可不在少数。
“那是以前！”
五条悟用拳头抵在唇边，佯装咳嗽了两声，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自从上了高专以后，我已经好久没有逃过课了。”
“这一点直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等哪天我把杰带回来玩的时候问他！他可以给我作证。”
“哦——”
这一声是太宰治替五条直子回答的五条悟。
显然，他可不相信五条悟的鬼话。
没有逃课？怕不是拉着夏油杰一起逃课去打电动。
“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再次转过头，表情凶狠的看着太宰治，并朝他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五条悟：揍你哦。
太宰治：呵。
两人的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火花直接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
太宰治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拿起了身旁的玻璃杯，就着吸管一口猛吸一口。
五条悟同样也眼不心不烦的把墨镜重新戴在了脸上，然后往后一趟，又恢复了自己懒散咸鱼的模样。
他今天之所以会回来的这么早，其实和前段时间庵歌姬的转学有关。
因为宣称受不了和他一组，庵歌姬在太宰治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后没多久，就转学去了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也就是他们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姐妹校。
不过和东京的咒术高专不同的是，京都的咒术高专并没有东京咒术高专这么‘开放’。
什么意思呢，简单的来说——如果东京咒术高专是你有天赋就可以招收你进了入读的学校，那么京都咒术高专就是一个和这个咒术界一样，是一个看重血统与出身的所谓‘贵族咒术学校’。
庵歌姬出身巫女世家，虽然在看血统说话的咒术界并不算是什么显赫的家世，但也比夏油杰这种直接平民出身的好。京都的姐妹校从很早之前就有想把庵歌姬拉到他们那边去的想法。毕竟高专作为很多咒术师毕业后展开活动的起点，从什么高专毕业直接决定了一个咒术师未来的所属势力范围。
原本，出身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五条悟，应该是去京都的咒术高专和同样御三家出身的禅院家还有加茂家两家的子弟一起就读。只可惜，五条悟受不了京都的那种‘正论’风，在入学京都的咒术高专前，果断自己跑到了东京的咒术高专，这个被出身显赫的咒术师称作垃圾回收站的高专办理就读手续，把京都高专的校长还有五条家家主气了个半死。
然而也正因如此，才让他遇到了夏油杰，这个与他兴趣相投的唯一至交好友。所以五条悟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也没有想过要转去京都咒术高专的想法。
当然，庵歌姬要走，他们也没有人会阻拦。因为以目前两所学校的资源分布以及在咒术界的地位待遇等多方面来看，庵歌姬在京都咒术高专毕业，明显会比东京咒术高专更有前途。
五条悟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神迷离的望着不知何处发呆。
他们的下一个任务是去协助现役咒术师祓除关东地区近段时间来发现的咒灵。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要在整个关东四处乱跑，就像是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
说得好听一点是跟着前辈积累实战经验，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现役咒术师人手不够，而咒灵又太多，所以才会把他们这些学生拉过去充壮丁帮忙，避免咒术师的不必要减员。
以前五条悟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对于他来说，去哪祓除咒灵都跟玩一样。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多了一个拖油瓶。
怎么在这段时间他在关东地区四处乱跑的时候处理太宰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五条悟倒不是怕太宰治趁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给他搞事，而是怕别人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来搞太宰治。准确的来说，但凡太宰治稍微有点求生欲，五条悟也不至于如此烦恼。
怕就怕在，万一有私人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前来，太宰治不仅不还手不说，还一脸兴奋的凑上去对别人说——快点来搞我吧，我已经等你们好久了。
淦！
光是想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脑海中就已经有那个画面了。
怎么能够这么麻烦！
这是要他以后出门去哪，都把太宰治拿根绳子拴在身边吗！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再次变成妖娆的侧躺姿势。
“喂，打个商量吧！”
他朝坐在长廊上翻看《夫妇善哉》的太宰治招了招手，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你不要再宅在家里了，和我一起出去祓除咒灵吧！”
“你看你，除了上次和我一起去高专，就几乎没有出过门，都快变成蘑菇了……所以出去玩玩嘛，大爷~”
五条悟说着，还朝太宰治抛了一个媚眼，仿佛刚刚差点因为一句话就打起来的人，并不是他们一样。
只可惜，太宰治却并不吃他的这一套。专注的翻看着摊在大腿上的书，将庭院中的五条悟无视了个彻底。
让一个咒灵去看咒术师祓除咒灵的现场，也亏五条悟说得出口。
不过，虽然将对他搞怪撒娇的五条悟无视了个彻底，但太宰治却并没有直接拒绝五条悟的邀请。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获得更多关于外界情报的好机会，肯定不能轻易放过。可要让他就这样简单的答应五条悟，才不可能！
惯得他！
现在可是五条悟有求于他，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折腾一番五条悟顺便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里，太宰治就是傻。
“给我换本书。”
太宰治合上了翻到末页的《夫妇善哉》，对五条悟说道：“这本已经看完了，还有没有其他的。”
五条悟一个翻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然后如一阵风般冲到了太宰治面前，手肘抵着太宰治面前的木地板，双手捧着脸颊望着太宰治，布灵布灵的眨着自己的眼睛。
“无赖派的书都可以给你！只要以后你和我一起出去祓除咒灵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吧！”
“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不要那么宅嘛~”
五条悟说到这，还放下了捧着脸颊的右手，一边用食指轻轻地在太宰治的膝盖上画着圈圈，一边撒娇道：“好不好嘛，就和我一起出去玩嘛，小~治~治~”
“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甜腻的语气惹得太宰治一阵恶寒。
太宰治皱着眉，直接用手中的《夫妇善哉》把五条悟的右手拍开。
“我并没有和你谈条件，五条君。希望你不要搞错了。”
“我知道的，小治治~”
“你~最~好~了~”
五条悟俏皮的翘起了一条腿，又恢复成了双手捧着脸颊的姿势望着太宰治。同时，也不忘把头微微前倾，露出那双被墨镜挡住的天蓝色眼睛，布灵布灵的对太宰治眨着眼。看起来似乎是不把太宰治恶心死不打算结束。
然而这一次，太宰治却没有再退缩，而是勾起唇角，朝五条悟扬起了一个完全不符合此时心情的温柔笑容。
“悟君，你还真是可爱呢~”
太宰治放下手中拿着的《夫妇善哉》，抬起手，抚上了五条悟的眼睛，并顺势将他脸上的墨镜摘掉。
“就那么喜欢我，一刻都不肯放我离开你的视线吗？”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弯下腰，与望着他的五条悟额头相抵，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所以你想让我陪你玩什么？嗯……大人的游戏？”
“不过我记得你现在好像才十八岁吧？按照日本现在的新法规，你现在好像连酒吧都进不了呢~”
没有温度的指腹暧昧地摩挲着眼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五条悟清晰的从太宰治的那双鸢色眸子中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尽管双方心中此时都是泛着同样的恶心，可这种时候，谁先认输便永远在对方那里抬不起头，所以五条悟也和太宰治一样，扬起了一个恶心死不偿命的甜腻微笑，并主动前倾身体，伸手勾住了与他额头相抵的太宰治的脖子，道：“哥哥难道就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阿悟好伤心啊~~~”
“明明以前……我们可是连睡觉都不会分开呢~”
五条悟说完，勾着太宰治脖子的右手自然向上，学着太宰治刚刚的动作，抚上了他的脸颊，并用指腹暧昧的摩挲着之前被太宰治揉搓的有些发红的唇角。
噼里啪啦的火花在那双天蓝色眸子与鸢色眸子之间四溅着，强烈到似乎隐约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哥哥真是诱人呢~”
五条悟的指腹擦带着暗示的擦过太宰治的唇瓣。动作自然的仿佛这一切就像是天经地义般。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原本摩挲着五条悟眼角的手也带上了危险的气息。
跟他玩大的？
好啊！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受不了认输吧！
太宰治想到这，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就连说话的尾音，也微微有些上挑。
“那悟君你要不要来尝尝呢……”
“咒灵的味道。”
随着太宰治的这句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突然陷入了一种死寂之中。
五条悟没想到太宰治居然能够没皮没脸的玩得这么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他的这句话。
而另一边，长廊的尽头。听仆从说五条悟提前放学回来过来看看儿子的五条家家主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亲密地勾搭在一起，仿佛正在亲吻的一人一咒灵，只感觉自己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随之断裂开来。
他就说五条悟为什么这么喜欢和这个咒灵黏在一起，感情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五条家主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似乎连站稳都成问题。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大脑一阵恍惚。
而下一刻，五条悟为了恶心太宰治看他是不是真的想玩这么大的那一句“好啊”，更是点燃了五条家主脑中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住家主的威严与冷静。
“好你个头啊！五条悟！！！”
“你他妈的在给老子做什么！！！”
来自五条家主失态的怒吼响彻在五条家大宅的上空。
原本还和太宰治亲密勾搭在一起的五条悟立刻把太宰治往前一推，提起长腿，迈开大步，一溜烟似的跑出了自己的院子，并一边跑，一边为自己伸冤道：“我什么都没做，你误会了啊，老爹！”
“什么都没做？”
然而，五条家主才不管五条悟说什么，只相信自己眼前以及耳边所看所听到的‘真相’。
“五条悟！你老子我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我全部都看到了！你少在那给我狡辩，给我站住，混小子！”
“我才不呢，站着被你打吗！”
“嘭——！”
五条悟与五条家主吵闹的声音，以及术式对轰时所产生的爆炸声不断在这远离东京市区的郊区大山上响起。
太宰治皱着眉，用力地用衣服擦拭着自己的嘴角五条悟刚刚碰过的地方。
这场莫名而起的互gay对方看谁先受不了的较量，似乎在五条家的鸡飞狗跳中落下了帷幕。
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决出胜负。但是太宰治却一点也不想和五条悟再来一次了。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那甜腻的语气还有那暧昧的发言，哪怕只是稍微回想一下，都让太宰治觉得自己的隔夜饭快被五条悟给恶心出来了。
那家伙就是生来克他的吧！
太宰治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果断决定去洗个澡。
现在也只有热水能够治愈他。
至于五条悟？
最好被他老爹打死算了。
要是死掉了的话，他明年的今天一定会去帮他上香的。
太宰治拍拍手，站起身，在“都说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以及“别想狡辩了我都看到了的”背景音乐中，转身回了自己在五条悟院子里的房间。
和五条悟一起去关东地区祓除咒灵一事，似乎就这样被默认拍板定下。
当然，前提是五条悟能从五条家主手下活着回来。

第44章
翌日，东京。
阳光普照万物，微凉的晨风徐徐吹拂而过。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早早地就来到了夜蛾正道通知他们集合的地点，等待他们三人组中最后一人五条悟的到来。
然而，直到过了集合时间，却依旧不见五条悟的踪影。
“悟那家伙……不会是又睡过头了吧？”
家入硝子抱着手，懒洋洋的靠着电线杆。
她仰起头，看向了身后倚靠着墙壁的夏油杰，道：“你打个电话催一下？”
“再等等吧。”
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左手方向车水马龙的街道，笑道：“他家离这里比较远，现在又正好碰上了上班时间，可能在路上堵车了吧……反正今天也没有监督，不用着急。”
“你就宠他吧，杰。”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由于一年级新入学了两个新生，夜蛾正道被校长派去指导他们一些关于咒术师的基础知识，所以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不过以他们三人的实力，也不需要夜蛾正道带队。毕竟他们三人组可是咒术界目前唯一有奶有输出的完美搭配组合。除了拥有领域的特级咒灵外，几乎不惧任何等级的咒灵。当然，要是遇到那种拥有领域的特级咒灵，就算有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带队也没用。
“啊……好困啊……”
大概又等了接近十五分钟的时间后，家入硝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向夏油杰提议道：“要不我们原地解散，让悟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我好困啊……想要回去补个觉。”
因为术式是完全不具备攻击力的治疗性「反转术式」，所以家入硝子对于祓除咒灵这种任务，通常都是持着一种消极避战的态度。平常任务的时候，也大多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冲在最前面，她在后面跟着摸鱼划水，偶尔为他们做个治疗什么的。
这一次，要不是夜蛾正道用学校补助金要挟他，家入硝子才不会来参加这个什么要在关东地区四处乱跑的支援任务。
她一个奶妈，要什么实战经验！在后方奶人不就好了吗！
想到昨天夜蛾正道为了防止她找借口请假给她说得一大堆大道理，家入硝子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熬夜睡得太晚，结果就是现在困得要死。
快点放她回去吧，她想休息……
“来了。”
而就在家入硝子靠着电线杆半阖着眼睛打瞌睡的时候，她身后的夏油杰忽然发声。
家入硝子无精打采的抬起眼眸，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高专制服。紧接着，一条红色的长围巾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划过一道弧线。
家入硝子的目光停在了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五条悟的脸上。
下一刻——
“噗哈哈哈哈……”
她就忍不住一只手指着五条悟的脸，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的脸……我的天……哈哈哈……”
家入硝子笑得直不起腰，完全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
不过也不怪她反应这么大，而是五条悟的脸……现在确实很惨兮兮。
由于和太宰治的那一通互相恶心好巧不巧的被五条家主看见并误会，五条悟昨天晚上挨了他人生中第一顿社会的毒打，以至于现在，他的眼角还有嘴角上都有昨晚被五条家主揍出来的淤青。就算换了一个镜片更大更圆的墨镜，也挡不住他脸上滑稽的“妆容”。
让第一次见到五条悟吃亏的家入硝子，再无法控制自己面部的表情。
“悟……你昨晚不会是去偷窥女澡堂了吧……？”
就连夏油杰在看到五条悟脸上的上横的第一眼，也不禁带上了古怪的表情。
他实在有些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人能把有无下限术式傍身的五条悟揍成这样，还是专门打脸一点也不顾情面的那种。
“怎么会把脸弄成这样？”
夏油杰看了一眼跟着五条悟一起来的太宰治，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五条悟瞪了一眼还在嘲笑他的家入硝子，才回答夏油杰道：“没什么，别担心杰，这是我自己摔得。”
“呵呵。明明就是被自己父亲揍得，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是我自己摔得’这种话。”
然而，跟着他一起来的太宰治，很不给面子的在旁边拆掉了五条悟的台。
“在同学面前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悟君。”
太宰治嘴角噙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
准却的来说，是自从昨天晚上五条悟被五条家主揍成猪头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五条悟转过身，表情凶狠的看着太宰治，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我弄成这样，这都是谁害的啊！”
“你自己啊~”
太宰治摊了摊手，笑眯眯的学起了五条悟昨天对他说过的话。
“‘哥哥难道就不想和我一起玩吗~’‘阿悟好伤心啊~~~’‘明明以前……我们可是连睡觉都不会分开呢~’”
“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啊，悟君……我可从来都没有逼过你什么。”
太宰治说到这，还故意向前一步，凑到五条悟面前，用左手食指勾住了五条悟的衣领，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非常暧昧的地步。
“明明就是你自己要和我玩大人的游戏~怎么能够翻脸不认人呢~”
“我看父亲大人看得分明就很满意的嘛~~”
上挑的尾音以及甜腻的语气，听得一旁的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鸡皮疙瘩四起。
要不是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估计今天就是五条悟的大型社死现场。
不过就算如此，也足够让人感到尴尬。特别是太宰治刚刚所学的五条悟昨天说过的话，让一旁的夏油杰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做出如何表情。只能别过头，用拳头抵住嘴唇，不断咳嗽。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性格一向没个正经，但怎么也没想到……五条悟居然能够没下限到这个地步！
倒是抱着手靠着电线杆的家入硝子，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她就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平常五条悟和夏油杰拌嘴吵架，她就没少在旁边起哄看热闹。要不是现在处于大街上，她甚至还想拍手鼓掌，对太宰治还有五条悟道一声精彩。
“怎么了，悟君？”
而另一边，占得上风的太宰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五条悟的机会。强忍着心中泛起的恶心，学着五条悟昨天的动作，用另外一只手抚上看五条悟的脸颊，并用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五条悟嘴角被五条家主揍出来的淤青。
“为什么不说话了”
太宰治故意在这停顿了一下，唇角似是无意般地擦过了五条悟的腮边，在他耳边用一种虽然小声，但是绝对能让旁边的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咒↗灵↘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话题劲爆到就连家入硝子都忍不住拍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起来。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没错吧？
没错吧没错吧？
而五条悟，大概是破罐子破摔，竟然没有推开太宰治，反而还伸手揽住了太宰治的腰，把他拉进了自己怀中。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既然你想让我社死，那大家就一起玩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太宰治的下巴，同样似是无意般的擦过了太宰治的腮边，在他耳边用和太宰治刚刚一样的语气道：“好啊，那哥哥就来帮我回忆一下嘛。”
“咒↗灵↘的↗味↘道~”
“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五条悟说完，抬起眼眸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
天蓝色的眸子再次与鸢色的眸子碰撞在一起，在虚空中窜出“噼里啪啦”的电光与火花。
双方的姿势很暧昧，可气氛却一点也说不上甜蜜，反倒是像想要生吞活剥了对方一样。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先退缩谁就是小狗！
五条悟和太宰治的眼中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熊熊火焰。
就在家入硝子屏住呼吸，静待两人下一个更近一步的动作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旁边冲了过去，把‘粘’在一起的两人撕开。
“够了，这是大街上！”
夏油杰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苦口婆心的道：“悟，注意一点你的形象好吗！”
“不要动不动就和别人较上劲，什么做什么不该做难道都分不清了吗？”
隔着一个夏油杰，五条悟和太宰治的视线再次交汇在一起，然后又同时冷哼一声，各自扭头，相看两相厌。
别说暧昧了，说是仇家也不为过。
一边的家入硝子这个时候也插了过来，打圆场。
尽管她和太宰治只见过两面，可对于这个颜值超高又和文豪撞名的咒灵，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颜好既正义？
“嘛嘛，时间都已经这么迟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任务地点吧。”
“再耽搁下去，等会夜蛾老师就该给我们来夺命连环call。”
家入硝子朝夏油杰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五条悟拉走。
“你也不想继续站在大街上晒太阳的对吧……嗯……太宰先生？”
“我能这样叫你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出于对女性的礼貌，他抱着手走到另一边，与五条悟拉开距离。
顺利化解一场差点越来越不对劲的较量的家入硝子，朝把五条悟拉到另外一边的夏油杰比了耶的姿势。
于是乎，三人一咒灵便在这样两人在中间做三八线阻隔的方式下，踏上了去任务地点的路。
>>>
而与此同时，与五条悟和太宰治等人隔了几条街的一家小吃店内，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火山头咒灵看着自己面前望着窗外发呆的同伴，道：“花御，你怎么了？”
“在看什么？”

第45章
日本植被的覆盖率很广，即便是高楼林立的东京，也有很多植物的存在。
野花，野草，树木，孢子等，这些都是刚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中诞生出来不久的特级假想咒灵花御获得外界信息的重要来源。
但是现在，有一个从树木中穿回来的画面，却让花御万分不解。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让仍处于学习人类知识中的花御理解无能。
为什么一个咒灵会和咒术师抱在一起？
是被威胁了吗？
花御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所看到的画面，发现威胁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
在树木穿回来的模糊画面中，那个与咒术师抱在一起，有着人类外表的咒灵似乎和他们一样，都是刚诞生不久。不过比起他和漏瑚，那个咒灵明显要弱小得多，不仅没有发达的肌肉，甚至瘦小到都能被一个人类幼崽全在怀中，还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花御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信息告诉漏瑚。毕竟那个咒灵一看就和其他咒灵不一样，是和他们一样拥有智慧的咒灵。尽管他真的看起来很弱……但到底是他们的同伴。
同伴被抓，他们自然是要去救的。
“**”（漏瑚。）
花御没有思考多久，在让空气中的孢子继续追随太宰治等人的踪迹之后，便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正一边吃着人类食物，一边看着他的火山头咒灵，道：“#￥％……@#％@……”（发现了一个新的咒灵。）
“所以刚刚叫你半天不答应，就是因为这个？”
漏瑚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他和花御一样，都是刚从人类对自然的畏惧中诞生出来的咒灵。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尚在了解与学校之中。只不过和他不同的是，从人类对森林的畏惧中诞生出来的花御虽然和他一样拥有智慧，可却完全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只会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不明语言。
幸好当花御的声音传入脑中，便会被大脑自动翻译接受并解读出其中的意思，这才让漏瑚与花御之间没有交流障碍。
不过漏瑚并没有把花御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这个世界咒灵那么多，只是发现一个新的咒灵，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然而——
“@#$^&%!$#……”（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表的咒灵。）
“*&%￥%＃&@*%……”（不过被咒术师给绑架了。）
花御接下来的话，却让漏瑚拿着汉堡送入口中的动作一顿。
人类外表的咒灵？
这倒是很稀奇的一件事情……
漏瑚好奇转过头，看向了花御刚刚发呆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没有花御的植物情报网，所以自然无法看到几条街外发生的事情。
不过……
被咒术师给绑架？
“他没被咒术师给祓除吗？”
漏瑚放下手中的汉堡问道。
他和花御混在人类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人类一方中有一个专门为了祓除他们而存在的名为咒术师的势力。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也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咒术师视他们咒灵为死敌，只要见面，那必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而现在……花御居然告诉他，有一个咒灵竟然在被咒术师发现后，没有第一时间被祓除，这可让漏瑚感到万分好奇。
是因为他的人类外表没有被咒术师发现，还是说那群咒术师在打什么坏主意？
漏瑚把身体往后一靠，脑中不禁回想起了几部这几天他在电影院看过的几部人类拍摄的恐怖片。
花御向他描述自己刚刚通过树木所看到的画面的声音不断从对面传入漏瑚的脑海。
漏瑚抱着手，垂着头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215;&％￥#@……？”（要去救他吗？）
花御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太宰治和五条悟等人已经快离开他的植物情报网最大范围，再等一会的话，可能连他都无法再追踪他们几个人的踪迹了。
要是要去救太宰治的话，就得趁他们还没有脱离他的监控范围时做决定。不然跟丢了再找人，太麻烦了。
“走吧，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好在思想简单的漏瑚也没思考太久。准确的来说，其实他也没想啥太复杂的事情，就是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太宰治没有被咒术师祓除的原因。毕竟太宰治是和他们一样的咒灵，是他们的同伴。哪有同伴遇到生命危险不去救的道理？更别说太宰治还是少有的拥有智慧，可以和他们还有人类交流的咒灵！那更得去把他从咒术师手里救出来了！
“现在的咒灵也真是的……既然刚出生没多久，就不要乱跑嘛。”
“现在好了吧，被咒术师给抓走了……”
漏瑚一边吐槽着太宰治，一边拍着桌子站起身。
现在的他和花御也刚重新诞生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没有十年后那样，执着于消灭人类一统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他和花御来说，都是新鲜好奇的。比起干掉人类，漏瑚现在更想的是和花御一起去享受这些人类制造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
哦，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一条——顺手去捞一下那个被咒术师抓走的可怜咒灵。听花御说他好像被咒术师欺负的好惨。不过没关系，他漏瑚大爷现在就去救他。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咒灵之间的同伴爱。
“花御，带路。”
漏瑚拍了拍手，率先走出了小吃店。而坐他对面的花御，则一边跟上了漏瑚的同时，一边用植物情报网搜寻起了太宰治的踪迹。
两个特级咒灵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而他们刚刚待过的小吃店，却在他们离开后，传出了一阵怒吼。
从厕所里出来的餐桌真正的主人看着自己面前的狼藉，愤怒的仰天长啸道——
“到底是那个混蛋动了我点的餐啊！！！”
>>>
静冈，滨松
已在京都咒术高专的教师推荐下，成为二级咒术师的庵歌姬与被指配过来和她搭档的一级咒术师冥冥一起，行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走廊上。
大约半个小时前，她们奉命来到了这栋传闻有灵异现象的洋馆，来调查里面发生的灵异现象。结果谁想到，走了接近15km，也依旧在走廊上绕圈子。别说找到引起灵异现象的咒灵了，就连她们中途留下的印记也没见到一个。
“现在看来，盘踞在这栋洋馆里的咒灵的结界，应该不是环状的。而是会根据我们的移动不断拼接的构造。”
一身蓝黑色咒术师制服的一级咒术师冥冥敲着受咒灵的能力影响，软化来就像果冻一样的墙壁对着自己身边的巫女服少女说道。
“我们分开行动吧。”
“只要我们俩其中一人能够出去到外面，就能自外攻内，或者呼叫支援。”
庵歌姬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拼接式的咒灵结界，最好的方式就是兵分两路，尽可能的进行大幅度不规则运动，让咒灵构成新结界的速度跟不上她们移动的速度，从而通过结界的缝隙，出到外面去。
她和冥冥都不是那种拥有暴力攻击手段的咒术师，无法直接从内攻破咒灵的结界，所以兵分两路通过拉扯的方式来突破，就是她们目前离开这里的最好方法。
“那我就往右走，冥冥姐你去左边吧。”
庵歌姬指了指她们来时的方向。
冥冥双手叉腰，点头应道。
两人齐齐转身，打算开始破解咒灵的结界。
而就在这时，她们头顶的墙壁突然出现了许多裂缝。
下一刻，一个让庵歌姬生理性讨厌的声音，便随着四周破碎的墙壁一起，在冥冥还有庵歌姬头顶响起。
“我来救你们啦！”
只见这栋价值上千万的洋馆被一股力量向上拉扯，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便只剩下一个深坑。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兜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巫女，笑嘻嘻的道：“你在哭吗，歌姬。”
“五条悟！！！”
庵歌姬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的五条悟，咬牙切齿道：“我才没有哭。”
一如既往的拌嘴与吵闹。
太宰治跟在家入硝子的后面，慢腾腾的走向了洋馆废墟的方向。
夏油杰最近又收复了一个新的咒灵，现在正从地底冒出一口吞掉了打算偷袭庵歌姬的盘踞在洋馆的咒灵。
身体站立起来接近两楼那么高的巨型蠕虫，从太宰治这个位置看起来十分壮观。
太宰治将视线从夏油杰的咒灵身上，挪到了站在五条悟旁边正在同五条悟说话的陌生女性咒术师身上。尽管她隐藏的很好，可太宰治还是发现了她借着和五条悟说话的机会，偷偷打量他的眼神。
有趣。
太宰治收回视线，走到了洋馆被五条悟破坏后留下的深坑边。
庵歌姬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再和五条悟拌嘴，而是去和家入硝子叙旧并炫耀自己获得二级咒术师身份的事情。
她本就是留级生，因为一点特殊的原因一直无法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不然以她的年纪，又怎么会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等人一起混在夜蛾正道的手下。
而现在，京都咒术高专的校方帮她摆平了她巫女身份上的一点小问题，让她可以自由的以咒术师的身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庵歌姬这时也忍不住向自己的好友抱怨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因为巫女这个身份而受到的种种限制，顺便吐槽东京咒术高专的校方的不靠谱。明明当初入学的时候答应了帮她摆平神社，结果却让她在高专留级三年。
“我和你说，硝子。我真的是太惨了呜呜呜……”
庵歌姬抱着家入硝子的腰不撒手，看得一旁的冥冥很是无奈。
而站在深坑边缘的太宰治，则静静地看着站在深坑中的夏油杰，运用自己咒术将盘踞在洋馆内的咒灵搓成球的动作，眼神幽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的咒术。
怎么说呢……很危险。
太宰治微眯起眼睛。第六感告诉他，夏油杰过去在东京咒术高专后山对五条悟说得话没有撒谎。
『把他给我，让我吞噬掉他吧。』
『这应该不违反你和他之间定下的那个「束缚」。』
确实，如果被夏油杰用咒术吞噬，成为了他的咒灵的话，的确是不会违反他和五条悟之间定下的那个只能由五条悟来祓除他的「束缚」。
因为被夏油杰吞噬了的他，并不能算作被祓除。他仍然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受夏油杰的驱使，而且还不用像现在这样，让咒术界的高层担惊受怕。
他会成为咒术师对付诅咒的力量，再没有自我。比现在这种求死不能的状态更惨。
呵。
太宰治在心里冷笑一声，眼中对于咒术师的嫌恶与不屑几乎摆到了明面。
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像是在提示他什么一样。
太宰治侧过身，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的方向。
那里是洋馆的围墙和一排种在围墙边用作观赏的树木。
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奇怪。
可当太宰治看过去的时候，立在那的墙壁也好，还是墙外的建筑也好，都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只留下黑白二色。
随后，太宰治只感觉自己的焦距不断被拉长。所有的建筑都从他眼前呼啸而过，只剩下白色的透视线。
以他为中心，周边所有咒灵位置都无比清晰的印在了太宰治的脑中。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
黑白的世界尽头，一个身材高大并且还穿着人类服装，双眼被从眼眶中长出的树枝代替的咒灵，与他隔空相望。

第46章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视觉体验。
所有的事物都被黑色替代，只有咒灵白色的身影清晰无比。
“^&%!$#……？”（你能看到我？）
有什么声音直接在太宰治的脑内响起。太宰治遥望着黑白世界中与他相隔了不知道多远的花御，神色未变。
直觉告诉他，这个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观察着这里又或者说是他的咒灵，并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够看到他，不然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且这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恐怕也不是那个咒灵直接通过他观察这里的手段传过来的，倒是更像被他眼前这个奇特的黑白视野吸收过来的自言自语。
太宰治将视线挪到了花御旁边。
在他身边，同样有一个有着人类身形，大概只到他腰腹位置的咒灵。独眼，花衬衫，火山一样的发型or头型？
他们是来找他的？
太宰治看着因为花御刚刚的话而和他说着什么的漏瑚，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他的视野被这个黑白世界极致拉伸，从四周的建筑判断这两个咒灵距离他大概还有几公里的距离。
以他在五条家所见过的咒术界对咒灵的等级评定资料，以及被录入进高专的咒灵资料来看，这两个咒灵绝对和他一样，是暂时未被咒术师发现并登录进系统的咒灵。
太宰治暂时还不清楚这两个咒灵是怎么发现的他，又是为什么要找过来，但是却打心底不想和他们碰面。虽然这其中不乏有不希望他们被五条悟等咒术师发现的想法，但太宰治心中更多的还是不想与这个世界的咒灵接触。尽管他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咒灵的身份，可他却并不想被所谓的同伴羁绊所束缚。
不偏不倚，这就是太宰治目前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打算改变。除非这个世界的咒术师还有人类，让他忍无可忍。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就在太宰治通过那个奇特的黑白世界与花御对视的期间，唯一还记得咒术师行事准则的冥冥看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忍不住打断了还在还在和家入硝子叙旧的庵歌姬，还有在一旁围观的挚友二人组，用食指指着天道：“「帐」呢？”
为了与咒灵的战斗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一般外出执行祓除咒灵任务的时候，咒术师都必须要在祓除咒灵的地点四周布下一种名为「帐」的隐藏术式结界。这是每个咒术师在学习咒术的时候，教导他们的老师为他们上的第一课，同时也是每个咒术师在开始战斗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而现在……本该笼罩着天空，将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全部与外界隔离开来的黑泥结界，却莫名消失不见。
这下，五条悟刚刚弄出来的这么大动静，便无法再对普通人隐藏。估计再过不了几分钟，就会有许多警察，记者，还有消防员闻讯赶来。
虽然后续高专会派人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但还是很麻烦。更别说五条悟等人今天还是以“「帐」我们会自己放”为借口，甩掉了专门负责在一旁为执行祓除咒灵任务的辅助监督，跑来支援冥冥和庵歌姬的。就算想甩锅辅助监督，也没有地方给他们甩。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冥冥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是一级咒术师，行动并不会受高专的约束，可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就不一样了。这种疏漏，足够他们回去被夜蛾正道骂个狗血淋头外加记一过。
“杰，「帐」呢？”
大概是想到了回去之后的画面，家入硝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夏油杰。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安慰。
然而——
“悟……「帐」呢？”
被询问的夏油杰，同样一脸呆滞地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五条悟。在接到来支援冥冥和庵歌姬的任务之前，五条悟对打算跟他们一起来的辅助监督说“「帐」我们会自己放”，所以夏油杰便没有在意，以为五条悟是真的会自己放「帐」。
结果现在……
「帐」呢？
辣么大一个「帐」去哪了！？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悟。”
夏油杰语气很是怀疑的说道。
五条悟被他问得一尬。虽然他确实是忘了放「帐」，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承认呢？
“我放了的。”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一个箭步冲到旁边，把还看着围墙发神的太宰治拉了过来，一脸义正辞严的说道：“是他的问题。”
“你不能怪我，杰。”
已知：「帐」是由咒力构成的术式结界。太宰治拥有能够使咒力无效化的体质。
所以得出结论——太宰治走在他们后面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帐」给无意间消除了。
没有错，很正确。
都怪太宰治。
五条悟按着太宰治的肩膀，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得一旁的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满头黑线。
这种无赖的话，也就只有五条悟说得出口。
“我说……”
而被无辜波及到的太宰治，则先是眨了眨眼，待重新适应眼前彩色的世界之后，才冷冷的道：“不要把什么锅扣到我头上，明明就是你自己忘了放那什么「帐」，跟我可没有关系。还有……”
“把你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这样让我感到恶心。”
太宰治直接拂开五条悟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越过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走到了旁边。一点也不想帮五条悟背锅。
而被太宰治无情的拆台的五条悟，则与面前的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大眼瞪着小眼。
“悟……”
——这是夏油杰。
“你完了。”
——这是接话的家入硝子。
“想想等会该怎么和夜蛾老师交代吧~”
——这是幸灾乐祸的庵歌姬。
五条悟：“……”
太宰治可不管身后的几人在说着些什么话，独自一人又走到了刚刚的位置。
在五条悟把他拉过来甩锅的时候，他眼前的世界便从那个奇特的黑白世界中恢复，哪怕现在他再次看向同样的位置，也没有再出现。同样，他的视野也没有被莫名拉伸。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正常。
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暂时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虽说咒灵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咒术，可他明显不属于拥有咒术的那一类。
因为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咒力被动，就注定了他与咒术无缘。这段时间太宰治也不是没有试过使用咒术或者提取咒力，但遗憾的是……无一成功。
身为咒灵的他……使用不了咒术，甚至是否拥有咒力，都还暂时还一个谜题。
不过太宰治并不在意。
不管是咒力也好，还是咒术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是碍事的东西。要是可以，他连导致他无法被祓除的名为人间失格的异能力，还有受伤后会莫名出现保护他的黑泥，都统统不想要。
因为如果不是这些东西的阻拦，他早就成功被咒术师祓除离开这个世界投入死亡的怀抱了！
太宰治仰头呼出一口浊气，将心中所有的压抑暂时挥洒而去。
身后的五条悟以及冥冥等人，已经打算趁着警察赶来这里之前，溜之大吉，把烂摊子留给高专的人来收拾。
现在就只能祈祷，那两个咒灵最好别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被五条悟等咒术师发现。不然就算是他也帮不了他们。当然，以特级咒灵的实力，虽然最后极有可能是他们重创五条悟等人，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那种所谓热血漫画中的爆种场面，让五条悟越级一挑二成功呢？
太宰治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和他同为咒灵的花御还有漏瑚一方。
他跟在三两成组闲聊的五人身后，慢腾腾地往回走去。
而另一边——
原本打算来救太宰治的花御还有漏瑚，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望着彼此许久没有动作。“你刚刚听到了吗？”
漏瑚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别过来？”
这是太宰治在被五条悟拉过去甩锅的时候，无意思散发出去的念头。结果谁想，到了花御还有漏瑚这边，就成了直接传入他们脑海的话。
同时，也没有人发现，在太宰治的这个念头散发出去的那一刻，以他为中心到花御和漏瑚这个位置为止的范围内，所有的低级咒灵都整齐划一的停下了自己原本的动作，望向了花御还有漏瑚的这个方向。似有他俩打算靠近太宰治的方向，就离开自己的诞生之地，不惜冒着消失的代价也要阻止花御和漏瑚靠近太宰治。
“@*&……&#*%#……”（还要过去救他吗？）
花御看向了身边的漏瑚，征求意见道。太宰治还没有离开他的植物情报网范围，想要追踪他们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再加上花御特殊隐匿气息的能力，从五条悟面前掳走太宰治并不困难。
不过漏瑚显然想的没花御多。
因为太宰治刚刚的话让他很不爽。
他们可是好心去救太宰治，结果呢？
那个弱了吧唧的咒灵崽子居然不感谢他们就算，还命令他！
什么叫做不准过来！
他就是要过去！而且不仅要过去看热闹不说，还要看看这个被咒术师给抓走的咒灵之耻到底有什么本事！
等会就算太宰治求着他，他也绝对不会带他走的！就让他继续留在那被咒术师欺负吧！
“花御。”
漏瑚朝花御比了个手势。
下一刻，两个咒灵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47章
“昨日，静冈县滨松市发生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现场一片狼藉，让人不寒而栗……”
悬挂在待客室右上角的液晶电视中，正播放着一则关于爆炸事故的新闻。尽管东京咒术高专负责后勤的人员第一时间就去处理了这个由五条悟忘记放「帐」而引起的不必要麻烦，但还是上了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而且还不止一家。
“你们谁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以前刚接手你们的时候，教导你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咒术师在外工作的时候，必须要遵循的三项基本原则以及该怎么释放「帐」。所以现在……”
“这是什么情况？”
夜蛾正道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指着左手上方的液晶电视面无表情的问道。
夏油杰，五条悟，家入硝子正襟危坐的跪坐在夜蛾正道面前，并在夜蛾正道的话音落下那一刻，果断各自往旁边挪了几步，与中间的五条悟拉开距离。甚至还十分有默契的抬起手，用食指指向了五条悟。卖队友卖得十分爽快。
“夜蛾老师……”
五条悟像个乖乖学生一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自己有话说。
可惜，还没等他把接下来想说的话说出口，便被夜蛾正道一脸‘和善’的打断。
“悟，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认真的道：“我觉得「帐」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咒术和咒灵，这么大费周章的……”
“砰！”
时隔两月，充满师德的爱的铁拳再次稳稳地落到了五条悟的头上。
夜蛾正道扫了一眼坐在五条悟两边的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下一秒，两人便知趣的起身离开。走在后面的夏油杰甚至还体贴的帮夜蛾正道关上了会客室的门，对于身后传来的来自好友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教室的路上，十分有默契的闲谈着天气，以此来忽视从身后传来的夜蛾正道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和五条悟哀嚎。
夜蛾正道班的教室——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翻看着坂口安吾的《堕落论》，一点也不受四周的打扰。
这是昨天回来的路上，他在路边的书店随便买回来的。作为陪五条悟出去乱逛一天的报酬之一。
都说文字是了解一个人的心灵世界的最好方式之一，在看完这本坂口安吾的代表作后，太宰治忽然有些理解说出这句话的人。因为确实如此。动荡的时代造就了这个时代的无赖派文豪们，从精神生活到日常生活，让他们不惮以这种放浪形骸，颠狂妄为的方式来反抗时代与世界给予他们的束缚。
这是一本很好的书。虽然名为“堕落”，但字里行间中却不断透露着“新生”与“活着”这样的思想。不过太宰治不会像翻看织田作之助的《夫妇善哉》那样，翻看坂口安吾《堕落论》第二遍，因为他理解不了坂口安吾的这种乐观。
特别是他书中那篇评价和他同名的那个文豪太宰治的那篇随笔——《不良少年与基督》，让太宰治觉得很不舒服。
倒不是说坂口安吾写的不好，而是正因为他写得很好，所以才更让太宰治感到不舒服。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有人用刀划开你的绷带，把你最不愿暴露在外人面前的伤口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什么扶弱抑强，弱者生存……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往咒术上强加理由和责任，这才是弱者的表现吧？”
与太宰治相隔接近两米的两张被拉拼在一起的课后左右两边，不知何时被夜蛾正道放回来的五条悟，似乎因为一点观点不同和夏油杰发生了争执。
眼看着两人就快要动手打起来，拉了一个板凳坐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的家入硝子这时果断闪人，偷偷溜出去‘避难’，生怕被两人动起手来牵连到。而太宰治则依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为所动。甚至还合上了书，转过头单手撑着脸看向窗外，一副要将五条悟和夏油杰无视到底的模样。
“哗啦——”
就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争执快要升级到武力说服对方的时候，教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打开。
夜蛾正道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站在了讲台上。
而刚刚还差点打起来的两人，立刻乖乖的坐在了各自位置上，笑眯眯的看着讲台上的夜蛾正道，一副我是听话懂事的好学生模样。
“硝子呢？”
夜蛾正道环视了一圈，视线在坐在窗边的太宰治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看着坐在讲台下的自己的两位弟子，道：“算了，这次任务就由你们两人去。”
“给我好好听着！这是天元大人点名亲派的！都给我重视起来！”
夜蛾正道拍了一下讲桌，似乎没有要回避太宰治的打算，直接将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这次要去执行的任务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
太宰治虽然望着窗外，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实际上，夜蛾正道说的每个字都被他记在了心中。
天元？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太宰治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算上这次，他一共来过东京咒术高专三次。
其中第一次的时候，由于被人重创，他借着那些不明黑泥的暴走把东京咒术高专上下全部逛了个遍。但是却并没有发现，高专内有符合夜蛾正道口中名为“天元大人”身份的人。
太宰治长睫下的眼珠一转，转过头来看向正滔滔不绝为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解释这次任务的夜蛾正道，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道：“我说……”
“你们当着我这个咒灵说这些应该算是你们咒术师的机密的事情，真的没有问题吗？”
在夜蛾正道的讲解中，太宰治了解到了那个被他们称作“天元大人”的人，是一个拥有不死术式的咒术师。负责为高专各校提供结界防护，使咒灵不敢来侵犯作为咒术界各咒术师据点的高专各校。
虽然太宰治觉得，天元的这个结界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这么多次，他进进出出高专各个地方，也没见到这个叫做天元的人布下的结界对他生效。甚至在他被人重创，不明黑泥暴走的时候，他的结界也没有成功拦下他的黑泥，保护高专的咒术师。
是太过傲慢觉得没必要避着他吗？
太宰治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不过那双望着夜蛾正道的鸢色眸子中，却不见一点温度。
“我问过天元大人，他说不需要。”
在太宰治的注视中，夜蛾正道给了他以及坐在讲台下的夏油杰还有五条悟一个解释。
要不是因为被提前打过招呼说不必在意，他又怎么可能会当着太宰治的面说这些。
“因为知道了也没用，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
五条悟换了坐姿，插嘴帮夜蛾正道解释了一句。
菜到不需要避讳，就这么简单。即便是让太宰治知道了天元大人的秘密，他也不可能，也没有那个实力越过他和夏油杰去干掉天元大人。
毕竟他和夏油杰是最强的。但凡太宰治拥有普通特级咒灵一半的力量，可能五条悟都会稍微提防一下他，可惜……也就耍耍嘴皮功夫，没有任何威胁。
太宰治自然看出了五条悟的想法。不过意外的，他并没有和五条悟拌嘴。而是耸耸肩，道：“那就当我多事了，你请继续。”
说完，太宰治又把头转了回去，望着窗外发呆。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停顿了几秒之后，又继续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说起来这次任务的事情。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这次任务很简单，就是护送藏身地点被暴露的「星浆体」去薨星宫，并将其抹消。
是的，虽然说「星浆体」是为了与天元同化，从而重置天元老化的肉｜体信息，保护他的纯洁性，使他不会因老化而产生错误的进化，从保护一方变成危害咒术师的一方，可夜蛾正道在对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解释任务的时候，却依旧用的抹消而非同化这个词，这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星浆体是什么？判断星浆体的机制又是什么？天元每五百年进行一次同化，那星浆体也是每五百年诞生一个？
还有同化……抹消……
太宰治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脑袋转得飞快。
夜蛾正道所说的每个字都被他一一排列在脑海。从最初他所说的天元的事情，到「星浆体」，再到现在……
夜蛾正道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的叮嘱。
“天元大人与星浆体的同化就定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夜，在哪之前务必要护卫好那个少女的安全，并将她送到天元大人的所在之处。”
“万一失败了，影响将会波及到普通人的社会，决不可掉以轻心！”
太宰治转过头，保持着单手撑着脸颊的姿势看着因为被委托重任而变得骄傲和兴奋起来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十八岁的少年，正好处于一个叛逆的中二期。特别是身怀强大力量的咒术师，哪怕自诩最强，可心底最想的还是自身的实力能够得到老师以及其他人的认可。
这样一个可以影响到整个社会未来格局的任务，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正在向夜蛾正道保证完成任务的五条悟，太宰治有些忍不住将撑着脸颊的手收拢成拳，抵在唇边轻笑了出声。
五条悟闻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并道：“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莫名其妙的笑什么？”
“没什么~”
太宰治站起身，声音中充满了愉悦。
他自然不会告诉五条悟，他其实是在笑他和夏油杰——明明被人卖了，却还在那兴高采烈的帮人数钱。
这个人性啊，可比他们这两个还活在象牙塔中的天真小宝宝想象的黑暗不知道多少倍。
太宰治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越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率先走出了教室。
他什么都不会说。
因为五条悟就算因此死掉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啊……
只是一个弱小又没用的咒灵罢了。

第48章
星浆体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女孩。
名为天内理子，梳着一个在漫画里死亡flag满满的危险发型。
大概是由于从小就被人洗脑与天元融合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说话间满满都是作为星浆体的骄傲，一点也没有自己即将被人夺走生命与未来的自觉。
真是悲哀啊……
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一起来解救被诅咒师集团「Q」所袭击的天内理子的太宰治抱着手靠在墙边，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和夜蛾正道通着电话的五条悟，在心里摇了摇头。
根据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以及他和夜蛾正道之间的谈话来看，显然高专的高层并不打算让他们两人立刻将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带回高专，而是让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在天内理子在与天元同化前，尽力满足她的一切愿望。毕竟在这之后，她将不在存在于这个世界。
听起来是不是很温柔以及善解人意？
可惜……
这份温柔，却是一场大型的骗局。
准确的来说，这场派给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的护卫任务，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大型的谎言。
天内理子只是一个咒术界高层为了满足自己真正目的而被推出来的幌子。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但太宰治还是可以肯定，星浆体应该另有其人。天内理子或许也是星浆体，但却并不是那个唯一。
只可惜……纯真的象牙塔之子们却还沉浸在被给予厚望与肯定的光辉中，没有一点防备。
太宰治的视线在夏油杰还有五条悟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了准备护送天内理子回学校上课的护卫二人组后面。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期待当虚伪的面具被撕开，人性的丑恶与残酷的见实血淋淋的展示在这两个没有经历过人生险恶的天骄之子面前时的画面。
那一定会很精彩吧！
太宰治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抿着嘴唇强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而另一边，不蒸馒头争口气跟了太宰治一天一夜的漏瑚站在距离天内理子所在的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最近的一座山上，把手握成圆筒抵在自己独眼前，眺望着一个人在操场四处转悠的太宰治，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花御，道：“那家伙怎么回事啊？”
“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说的被人绑架了的模样？”
那么悠闲自在的模样，与其说太宰治被咒术师给绑架，不如说他被咒术师给圈养了更准确。
漏瑚放下手，看向了身边沉默的花御，有些生气的道：“喂，花御！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他们跟了太宰治一天一夜。因为五条家本家大宅所在大山和高专都设有结界，所以为了防止被咒术师发见，并没有靠太近，都是远远地观察。然而这段时间里，太宰治的表见可一点也没有当初花御给漏瑚描述的那样可怜又无助，反倒享受极了！
除了那一身的绷带外，几乎看不到一点有被人虐待过的痕迹。小日子过得甚至比四处风餐露宿的他俩还爽。看得漏瑚一肚子气！
“我不管了，我要走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漏瑚猛一甩手，转身便打算离开。丝毫不记得，明明是自己提出要跟来看太宰治的笑话。
“#%……@&#%￥。”（无法理解。）
花御看着手中摇曳的花朵，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解除自己一直与廉直女子学院中的植物共享的视觉。
他那天明明就看到太宰治被五条悟禁锢在怀里欺负。
可是……为什么见在却变成了这样？
一个咒灵为什么能够和咒术师如此的亲密？
无法理解。
花御慢慢地松开了握在手中的鲜花，让它随风徐徐远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
不远处，传来漏瑚暴躁的喊话。花御最后看了一眼太宰治的方向，然后大步跟上了往回走的漏瑚。
不过此时的花御还有漏瑚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离开并不是他们和太宰治缘分的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说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啊花御？！这么长的腿是长来摆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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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
因为登载在诅咒师暗网上的3000万悬赏，不断有诅咒师源源来学校狙击天内理子，想要用她的脑袋换钱，以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得不打破原本让天内理子好好和自己同学告别一番的计划，提前带她离开学校。
五条悟和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一起分头去礼拜堂还有音乐教师找正在上音乐课的天内理子，而将自己的咒灵派去学校各处监视敌情的夏油杰，则一个人去对付祓除了他咒灵的两个来历不明的敌人。
至于太宰治这个混子，在被五条悟扔下一句“不要给到处乱跑给我捣乱”的话之后，便一个人在校园里四处乱晃。
不管五条悟和夏油杰那边打得多么火热朝天，自己始终保持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与悠闲。这里看看，那里逛逛。
虽然说变成咒灵之后，他的体质与身手有了一个飞跃式的变化。像五条悟那样飞檐走壁在房顶上跳来跳去根本不在话下，可太宰治还是依旧保持着自己人类的行为习性，能坐电梯就坚决不走楼梯，能走楼梯就坚决不学五条悟那种飞檐走壁。
他一点也不想尝试那种非人的生活方式，除非失足之后能够摔死他。
“让我看看，有什么有用的发见没有呢……”
太宰治蹲在了被夏油杰打倒的诅咒师面前，翻找着什么。
也不知道该说夏油杰什么好，居然没有杀死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敌人。
真是太天真了！
要知道，就算是被砍掉了头的毒蛇，也是有杀人的本事的。
“你是……咒灵……！？”
被夏油杰揍了个半死的诅咒师瞳孔颤抖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太宰治，颤巍巍的道：“为什么……”
“会在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太宰治打断。
“什么嘛，原来你还活着啊。”
只见太宰治挑了挑眉，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我再浪费力气。”
“什……么……”
“告诉我吧。”
太宰治看了一眼自己看看翻出来的诅咒师的手机，然后特别顺手的塞进了自己的兜里。紧接着，他活动了下一下自己的手腕，朝这个靠坐在墙边奄奄一息的诅咒师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关于你们诅咒师的事情。”
奄奄一息的诅咒师艰难的抬着头望着太宰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老夫……怎么……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
然而，不等他嘴硬完，便听见惨烈的叫声不断回荡在廉直女子学院的教学楼内。
“真是的……配合一下皆大欢喜不好吗？”
太宰治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墙边口吐白沫，只剩下最后半口气的年迈诅咒师，满脸嫌弃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手帕，仔细的擦拭起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来硬的……”
“见在好了嘛，弄成这样……可怪不得我哦~”
太宰治说完，将手中的手帕丢到了诅咒师的脸上。
他和这个诅咒师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去做那种会弄脏自己手的事情，但是能不能活下去……就只有看他自己的了。
不过见在，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应该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太宰治把从面前这个半死不活的诅咒师那缴获的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然后按照自己刚刚拷问来的情报，登上了那个所谓的诅咒师的暗网。
看着被顶置在最上面并且套红了的关于星浆体的悬赏，太宰治的唇角微微上扬。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呀……”
太宰治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断按着下滑键，浏览着暗网中的帖子。
庞大的信息飞快的通过那双鸢色的眸子，涌入太宰治的脑中，补全着他一直以来都十分稀缺的情报库。
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基本将诅咒师暗网中前500页的帖子全部浏览完毕。
加上他从五条家还有高专等地方获得的信息，见在的太宰治甚至比五条悟更了解这个所谓的咒术界。
当然，那些关于咒术师世家的秘密还有高专高层的信息，他还是比不过五条悟。
不过也够了。
至少见在，他不会再向过去那样，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所以……”
“要不要来搅个混水呢？”
太宰治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拇指摁倒了翻开手机中间的圆形确认键上。
不过最终……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而是合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走向了校门口的方向去与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等人汇合。
为什么呢？
因为关他屁事啊！
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麻烦，他凭什么要帮他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太宰治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从外面过来找他。
同时，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被诅咒师绑架的消息，以及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天内理子那句——“妾身还不曾与她道别”的话，而决定打破原定带天内理子去高专避难的计划，带她去救黑井美里。
怎么说呢……
太宰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份少年的天真正义与热血了。
真是……
不知天高地厚啊！
要知道……在这前方等到他们这两个象牙塔之子的，可是来自咒术师与诅咒师双方的，名为人性的深渊呢。

第49章
是夜。
晚间的微风轻轻吹拂而过，位于横滨最好地段的港口黑手党大楼最中间那栋属于首领的大楼顶层，有什么人正缓步走在通往首领办公室的长廊上。
幽幽的月光透过一扇扇拱形的琉璃窗投射进来，打在褚发青年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孤独的身影。
立领的红色衬衫，万年不变的兰波帽，除了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外，形象与尾崎红叶记忆中少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中也。”
早在这里等候多时的尾崎红叶叫住了朝她这个方向迎面走来的中原中也，一身华丽的和服与精致的容貌，一如中原中也记忆中那样。
“红叶大姐。”
哪怕贵为港口黑手党最高干部，甚至还有继承下一任首领的银之神谕在手，中原中也在面对这个港口黑手党曾经的大姐头兼自己老师的尾崎红叶时，依旧礼貌有加。仿佛尾崎红叶从未退出过港口黑手党，两人仍然是亲密的师生兼姐弟那样。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并未询问尾崎红叶为什么已经退出港口黑手党的她能够进入到首领大楼的顶层，而是直接与她开门见山。
尾崎红叶明显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他不想与她绕弯子。
而尾崎红叶同样抱着与中原中也相同的想法，也没有说什么叙旧的话，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港口黑手党似乎有些忙乱，所以想回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末了，尾崎红叶又补了一句：“这件事鸥外先生也知道。”
中原中也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而是另道：“太……红叶大姐的东西首领一直都有留着，办公室也一直都有派人在打扫。”
“妾身看到了。”
尾崎红叶打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角，并偏头看向了自己右方的琉璃窗，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太宰君是一个好孩子。”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没想到会从尾崎红叶口中这样的话。
在森鸥外假死之后，尾崎红叶便失望的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失去了踪迹。有人说她被太宰治新官上任三把火除掉，可只有中原中也知道，尾崎红叶是自己离开的港口黑手党。
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已经让她没有任何留念的地方了。
“红叶大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一点也不想与尾崎红叶一起回忆往昔，探讨太宰治是否是一个好孩子的这个问题。
他重新迈开脚步，步伐稳健的越过尾崎红叶，继续往前。
而就在他与尾崎红叶错身而过的那一刻，望着身边琉璃窗的尾崎红叶忽然开口，叫住了中原中也。
“中也……”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尾崎红叶放下了挡在嘴角的折扇，转过头，却没有去看中原中也，而是看向了她面前空荡的长廊。
彩色的琉璃在月光的照映下，在地上留下一地破碎的斑驳，满目疮痍，犹如现在的港口黑手党。
“将太宰君的死亡消息散布出去，搞得整个日本人心惶惶。但是自己却又不继承首领之位，反倒把假死的鸥外先生请了回来……”
尾崎红叶放下拿着折扇的手，仿若叹息般的说道：“中也，你变得让妾身有些看不懂。”
她也是在太宰治死亡之后，才从其他组织那里知道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跳楼身亡的消息。但是以港口黑手党上下严密的管控，怎么都不可能在新首领将一切都安顿好前，将前任首领身亡的消息透露出去。哪怕太宰治死在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也有绝对的手段让这些目睹首领死亡的人闭嘴。
所以，必然是有什么人故意为之，并且连同着那些关于前任首领的信息一起，散发给整个横滨乃至日本的民众。
而在等级森严的港口黑手党内，唯一有这个权利也知道这些消息的，就只有身为最高干部以及被太宰治指定为下一任首领继承人的中原中也。
尾崎红叶最初也不相信，中原中也会为了一己私欲将横滨的和平置于不顾。可直到前段时间，她捡到被中原中也暴揍一顿，差点饿死在街边的中岛敦时，才终于发现……这个他曾经当成弟弟一样对待的少年，似乎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因此，尾崎红叶特意来到了港口黑手党，想要见中原中也一面。结果谁想到，中原中也在外平定叛乱。接见她的人……成了爱丽丝和她早以为已经死掉了的森鸥外。
在中原中也回来前，尾崎红叶从森鸥外那知道了许多过去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了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指定为了港口黑手党下一任首领，结果却拒绝继位把森鸥外请回来帮忙的这件事。
森鸥外没有告诉尾崎红叶，中原中也拒绝继任首领的原因。但是从被中原中也暴揍了一顿的中岛敦那，尾崎红叶大概推测出，中原中也似乎是在记恨着隐瞒算计他的太宰治，所以才不愿按照太宰治的安排行事。
可是……
这不合理。
要是中原中也是一个为了私情而迁怒于他人的人还好，但是……他可是被称作港口黑手党最后的良心。即便因为误会而恨着杀害了前任首领森鸥外的太宰治，却仍然能够严格的履行自己作为干部的职责，将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保护的妥妥当当，并且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威严，所以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危害港口黑手党利益的事情呢？
尾崎红叶想不通，于是便有了今天，她在通往首领办公室的长廊上截堵中原中也的一幕。
“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逾越，但是中也……妾身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
因为背对着尾崎红叶，所以尾崎红叶自然也没有看到，那被帽檐遮挡住的湛蓝色眼睛中突然变换了的神色。
“在我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我曾问过森先生一个问题——什么是首领。”
就在尾崎红叶以为中原中也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只见中原中也抬起眼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首领办公室方向。
“他告诉我的回答是……所谓的首领，在统率组织的同时，也是整个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存在与利益，必须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万般的污秽之中；培养部下，并安排在最适合的位置。若有必要……用完就丢。”
“只要是为了组织，再惨无人道的事也乐意去做……这就是首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太宰治那个混蛋确实是一个好首领。”
中原中也的语气很平淡，淡到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我是恨他欺骗我，隐瞒我，算计我……但是……我也还记得自己曾向他宣誓效忠。”
“他才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中原中也说完，迈开脚步大步向前。
尾崎红叶猛地转过身，却只能见到中原中也独身一人往前走的孤独背影。
那在太宰治跳楼身亡后才被中原中也披到肩膀上的黑大衣，随着他的脚步极有规律的摆动着。恍惚间，让尾崎红叶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已经死去了的青年。
是她的错觉吗？
尾崎红叶望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
东京，五条家在市区的私宅。
“呀啊~好舒服~”
洗完澡出来的五条悟懒洋洋的伸了一个大懒腰，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夏油杰招了招手。
“杰，我洗完了，你去吧~”
夏油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的五条悟，点了点头，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了浴室。
天内理子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撑着脸看着电视，一脸忧色。
一个小时前时候，绑架了黑井美里的绑匪主动联系了她们，告知了他们明天11：00在冲绳交易。尽管知道黑井美里暂时不会有事，可天内理子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她和黑井美里并不是简单的照顾者与被照顾者那么简单，虽然黑井美里是专门负责照顾星浆体的女仆，可她同样是陪她一起长大，她最重要的朋友。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不会有事的。”
五条悟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罐装咖啡过来，拉开拉环，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咕噜咕噜的直接豪饮掉一大半。
“去里面睡吧，现在已经很迟了，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去冲绳。”
“要是休息不好，明天可没有精神一起去救黑井小姐。”
五条悟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这里不是高专，没有天元设下的防止咒灵侵袭的结界。所以为了保护天内理子不被咒灵以及诅咒师袭击，五条悟便只能一直开着自己的无下限术式。
现在的他还没有学会将无下限术式中的停止之力作为被动常驻，也就是说想要维持术式，就只能干熬着不能睡觉。
幸好通宵熬夜什么的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来说，是常有的事情。五条悟也没觉得有多大的负担。
但是——
“你给我回来，谁准你去走的。”
五条悟一把拽住了想要和天内理子一起去卧室休息的太宰治，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并从抱枕后摸出两个游戏手柄，将其中一个塞到了太宰治的手中。
“不准睡，陪我打游戏。”
“为什么？”
太宰治转过头，表情非常不爽的看着五条悟。
“你有病吗？”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要打游戏自己打。”
说着，太宰治直接把手中的游戏机砸到了五条悟的怀中，然后站起身准备去次卧休息。
可惜……他才刚迈出一步，便又被身后的五条悟给拉到了沙发上。甚至为了防止太宰治甩开自己跑掉，五条悟还在把太宰治拉过来的同时，一个翻身把太宰治给压在了沙发上。
“不行！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睡不了你也不准给我睡！”
五条悟干脆放松身体，犹如一条死鱼般趴在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抓着五条悟的肩膀，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却反被五条悟紧紧抱住了腰，将距离拉得更近。
“你给我起来，压死我了！”
“不要，除非你答应陪我打游戏。”
“凭什么？”
“就凭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是有多恶心，快点给我起开！”
“我就不。”
五条悟说完，还故意收拢了环抱着太宰治腰的手，并恶劣的在太宰治面前甩了甩自己未干的头发。把水珠甩地太宰治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
“！！！”
这下，太宰治再也无法忍受，右手握紧成拳的同时，抬脚踹向了五条悟的下半身，与五条悟扭打在了一起。
五条悟自然不可能让太宰治打中自己，但在人间失格咒力无效化的作用下，他也无法使用无下限咒术的停止之力来防御。
于是乎……
两个幼稚鬼便你踢过来我挡回去，你压我在我身上，我也压要把你压在身下，这样一路拳打脚踢从沙发滚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的正好被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的夏油杰撞见。
他看着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一人一咒灵，头疼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说……
幸好太宰治和五条悟都是男的吗？
不然以两人现在这种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姿势，会让看到这一幕的人产生怎样不好的误会。
不过即便如此，夏油杰也还是忍不住教育了自己好友一句。
“我说悟……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理子妹妹还在里面休息呢。”

第50章
“哈啊？”
被太宰治压在身下的五条悟抬起头，目光越过沙发的靠背看向了站在客厅中的夏油杰，嚷嚷道：“现在可是他压在我身上欸！”
“什么叫我注意一点？杰！你的胳膊肘不能这么往外拐啊！”
五条悟委屈巴巴的望着夏油杰，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
夏油杰放下扶着额头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往五条悟还有太宰治的方向走去，看起来似乎是打算把依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不过在夏油杰过来之前，太宰治便自己先从五条悟的身上起来。不仅如此，在临走前还故作无意的在五条悟身上绊了一脚。要不是五条悟闪得快，就被太宰治踹到了某个不可言明的地方。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五条悟一边抓住夏油杰的手从他那借力站起身，一边对着太宰治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做人不能这么卑鄙！”
太宰治停下脚步，转过身，微抬起自己的下巴朝五条悟露出一个包含恶意的无辜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人。”
所以就是卑鄙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充满嘲弄与挑衅的眼神，看得五条悟牙根直痒痒。
“好了好了。”
幸好夏油杰眼疾手快，从后架住了五条悟的胳膊，半拖半抱的把五条悟往后拉了一点，这下避免了两人又打起来的局面。
“大晚上的不要闹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句话是夏油杰对太宰治说的。
太宰治对着被夏油杰拦住的五条悟冷哼一声，转身潇洒的走进了次卧。
见一个矛盾源消失之后，夏油杰这才放开已经气成河豚的五条悟。
“你也是，快点给我去睡觉。”
“我才不要。”
五条悟气鼓鼓的翻到沙发上盘腿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杰，你去睡吧。”
“我自己坐一会。”
夏油杰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点头应道：“好，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
“有情况就叫我。”
五条悟一边不耐烦的朝夏油杰挥了挥手，一边将被自己坐到屁股下的游戏手柄拿了出来摆弄。
夏油杰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走向了太宰治刚刚进去的次卧方向。
一夜无梦。
第二天9:00的时候，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和太宰治到达了冲绳，并在上午11:00的时候救出了被星盘教的普通人绑走的黑井美里，和她一起带着天内理子去海边玩。
按照他们昨晚制定的计划，他们将在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回到东京，带天内理子去筵山的高专避难。等待诅咒师暗网上对天内理子脑袋的悬赏结束。
不过……
“杰，我们明早在返回吧。”
注意到听他们说要回去之后，天内理子脸上失落与遗憾的表情之后，五条悟笑着走了过去，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因为是为了天元而准备的星浆体，天内理子从小便由高专的人抚养保护。除了学校和家之外，几乎不能随意走动，像这样这么放松的出来玩，也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尽管代价是……她明天便要失去自己的生命。
可这仅有一天的自由对于她来说，也是非常弥足珍贵的记忆。
五条悟并不想让天内理子遗憾而终。所以便打算再留一天，带天内理子到处去玩。反正以他和夏油杰的实力，足够将天内理子保护好。
少年的正义就是这样天真与义无反顾。
太宰治穿戴整齐的站在距离沙滩很远的地方，看着又嬉戏玩闹起来的几人，摇了摇头。
暗网上的那个悬赏明显是有人为了对付五条悟而发布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消耗五条悟的精力，让他露出破绽。
五条悟是很强不错，可那也仅限于他无下限术式中的停止之力。现在的他还太年轻，不管是咒术方面还是体术方面，太宰治敢打赌，咒术界绝对还有超越他的存在。只要没了这个棘手的停止之力的保护，他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咒术界的高层把他和夏油杰推出来做诱饵，恐怕也有想借着那些敌人的手，敲打或教训五条悟一番。
就五条悟这几个月来的肆意妄为，换成太宰治，他也快到达忍耐极限，更别说那些把自己的权利和地位看得比同伴以及整个日本更重要的那些烂橘子了。
不，也许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五条悟也说不定。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了万里无云的蓝天。
五条家因为六眼的限制，虽然被称作御三家之一，可实际在咒术界的地位并不如其他两家。能够使用祖传术式的五条悟的崛起，势必会影响到现在咒术界的权利分布。
要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从五条家那里偷走的地位与权利重新被崛起的五条家拿回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们的希望扼杀。
听起来好像很不人道，可对于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类来说，只要有利于自己，别说是同阵营的同伴了，就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死。
五条悟和夏油杰真正的敌人，并不是这些被悬赏吸引来的虾兵蟹将，而是知道他的能力，并且用悬赏这种方式来消耗他精力的真正幕后黑手。
现在按照原计划回高专的话，可能还有避免最坏情况发生的可能。
但是很遗憾……没有人在意他好心的提醒。
所以这场注定是一场无法改变的悲剧。
“喂。”
随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太宰治的视野中出现了几根显眼的白毛。
他收回了看着远处蓝天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前方。
比他高半个头的五条悟正单手叉腰站在他面前，见他看了过来，朝他咧嘴一笑。
“我们要去划船，要一起来吗？”
“不……”
太宰治皱着眉，“去”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五条悟抓住手腕，直接拽出了树荫。
“来嘛来嘛~”
“你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既然都来到了海边，那就好好玩玩。”
五条悟才不管太宰治愿不愿意，拖着他就往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的方向走去。
太宰治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抬起另外一只手刚想掰开五条悟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就见五条悟有感知的转过身，直接松开了太宰治的手，趁太宰治不备之际，把他扛到了肩上，一溜烟似的跑向了租船的地方，然后在太宰治的夺命一击落到他的后脑勺上之前，把太宰治扔到了就近的一条木船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的五条悟转过身，朝不远处满头黑线的好友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而被他丢到船上的太宰治，则吃痛的扶着自己的腰，慢慢地站起身，然后直接抄起船上的木浆，对准了五条悟的后脑。
不用等敌人来，他先替｜天｜行｜道除掉这个该死的五条悟。
“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五条悟灵巧的躲过了太宰治的偷袭，并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一人一咒灵在海边“追逐打闹”的身影，成了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眼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黑井美里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油杰，嘴角有些抽搐的道：“夏油先生……我们现在还去划船吗？”
夏油杰扶了一下额，叹气道：“走吧，不用管他们。”
于是乎……
原本定好的大家一起去划船，最后却变成了夏油杰和黑井美里还有天内理子三人一起。

第51章
这一夜，五条悟依旧没有睡。
不过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太宰治居然反常的留了下来，和他一起打游戏。
一人一咒灵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手中的游戏手柄摁得“啪啦”作响。
幸好这座酒店隔音还不错，这才没有打扰在套房里间睡觉的天内理子还有保护她的黑井美里。
“——GAMEOVER——”
看着电视屏幕上闪出的游戏结束的字样，五条悟放下了手中的手柄，偏头看下来赢得这场游戏胜利的太宰治，道：“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会忽然愿意和我一起打游戏了？”
“无聊罢了。”
太宰治又在身旁的游戏盒里拿出了一盘新的游戏，在五条悟面前晃了晃。
“还来不来？”
“肯定来！”
五条悟一把夺过了太宰治手中的游戏光盘，拆开包装放进了CD机中。
“这次赢的人一定会是我！”
“呵呵。”
太宰治哼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少在那说大话了，你已经输给我两次了。”
“想赢我？下辈子吧。”
“当然，你要是愿意当我的‘狗’的话，我可以认真的考虑放水，输给你一次，拯救一下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不需要！”
五条悟狠狠地瞪了一下太宰治，把手柄举到太宰治面前。
“快点开始。看我怎么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被我打脸的话……那我就成全你。”
太宰治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摁下了开始键。
新一轮的游戏再次开始。
西边的天空中，皎洁的月亮缓缓落下。
>>>
护卫任务的第三天。
在与天元的同化开始前的倒数第三个小时，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带着天内理子还有照顾她的黑井美里一起回到了位于筵山的高专。
不过距离可以彻底放松还有一段时间。因为高专在筵山的山麓，必须要等他们进入到天元设立在高专的结界之后，才算真正安全。
“喂，你能走快点吗？”
“不会这就累了吧？”
五条悟站在楼梯上，单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鸟居前没有动的太宰治，不耐烦的催促道：“还有最后一段路了，别耽搁我时间。”
太宰治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慢腾腾的踏上了楼梯，跟上了前面的五条悟。
就在刚刚，他的脑中再次闪过了跟五条悟一起去滨松支援庵歌姬和冥冥时出现过的白光。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视野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太宰治有些想留下来探查一番，弄清楚白光是什么，又因什么而触发。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五条悟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不管是精神也好，还是身体也罢，都快到达极限。他根本没有时间再继续和他浪费下去。
太宰治懒得和五条悟吵，所以按耐住了自己的探知欲，暂时把白光的事情放到一边。
反正之后他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一个小时后——
终于爬到山麓几人心情各异的站在高专的结界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下次不要再让我来给这种小屁孩当保姆了……”
五条悟一脸倦色的站在靠近鸟居的方向，等待走在后面的太宰治过来。
从他身体微不可察的颤动了可以看出，五条悟其实已经到达极限，只不过是在硬撑。
幸好现在他们回到了高专，有了天元的结界保护，不用再担心敌人的偷袭。
五条悟稍微放松了一些连续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并顺便解除维持了两天两夜的无下限术式，往外走了两步，看着还在爬楼梯的太宰治，催促道：“喂，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就等你了。”
太宰治抬眸望着上方的五条悟，脚下的步伐依旧不急不慢。
“反正我又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去那个什么天元面前，等不及就自己先走。”
“我又不会逃跑，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五条悟闻言，看了一眼太宰治，最后罢罢手，道：“那你就去教室等我，别乱跑。”
丢下这句话后，五条悟转过身，消失在了鸟居之后。
夏日带着燥热的微风轻轻吹拂而过，卷起了台阶上的落叶。
太宰治揉了一下自己因为打了一个晚上而有些发酸的肩膀，然后抬起脚踏上了最后一段楼梯。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猛地从旁边的树冠中冒着，并准确无误的缠在了太宰治的腰上，把他拉进了树林中。
太宰治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眨了个眼便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他的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鸟居与青石阶梯，而是空旷的草地和高大的枫树。
他还在筵山，却离开了高专的范围。
“感谢我们吧，小鬼。”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太宰治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
一高一矮两个有着人类体型的咒灵，是他曾在那个奇特的黑白世界中见过的“熟人”。
“你们是？”
太宰治皱着眉，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两个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的和他一样拥有智慧的咒灵。
显然，他没有想到，都过了几天这两个咒灵居然还会找过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鬼。”
“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漏瑚抱着手，抬起下巴说道。
把人矮但是气势绝对不能矮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叫漏瑚，旁边的是花御……和你一样，都是咒灵。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吧？”
太宰治点了点头，舒展眉宇。
“嗯……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啊？”
漏瑚被太宰治那种有事就说没事快滚的语气（其实就是单纯的面无表情询问）点炸脾气，一个箭步冲到了太宰治的面前，恶狠狠的道：“小鬼！你知不知我们刚刚可是救了一命！”
“你不感激我们就算了，居然还让我滚？”
这个时候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花御，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漏瑚……他没有让你滚。）
“你给我闭嘴！我知道！”
漏瑚转过头，瞪了一眼拆他台的花御，又转过来看着太宰治，凶神恶煞的道：“名字。”
“……太宰治。”
“漏瑚。”
漏瑚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花御，道：“这个说着让人听不懂语言的是花御。”
“你好。”
太宰治朝花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好。）
“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刚刚的问题。
结果谁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又把漏瑚的暴脾气给点燃。
“哈啊？”
“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你难道没长耳朵吗？”
“我们刚刚救了你一命！”
太宰治抿着唇，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救他……
难道在这两个咒灵眼里，他是需要人救的那种人……哦，不对，是咒灵吗？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太宰治叹了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的开口：“我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需要人救。”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应该发现了才对……我和那个咒术师之前有契约，并不是你们想象的被绑架。”
“你以为我们没长眼睛吗？”
漏瑚白了太宰治一眼，不想再和他说话，而是朝身后的花御招了一下手。
“花御，你来和他解释！”
花御走了过来，不知从那变出了一朵花送给太宰治，以示友好。
他和漏瑚确实是在廉直女子学院和太宰治分别，不过好巧不巧的是……在太宰治和五条悟一起从冲绳返回东京的机场出来的时候，准备去见识一下人类飞机是什么东西的漏瑚和花御，又发现了太宰治。
于是出于好奇，两人又跟了太宰治一路。
因为花御特殊的隐匿气息能力，再加上四周花草树木的帮助，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这两个尾随在后面的特级咒灵。
结果谁想到，正好让花御和漏瑚两个咒灵，目睹了转身走进高专结界的五条，被潜伏在那等候他露出破绽多时的伏黑甚尔刺中的一幕。
从植物那传回的危险警告让花御没有多想，直接动用能力将太宰治带到了他们这里来。
好歹是和他们一样拥有智慧的咒灵，怎么能够就这样被人祓除呢？
于是便有了上面一番，漏瑚不知所云的对话。
花御简单的和太宰治解释了一番他们的来意。然而还没等他把关于伏黑甚尔的事情说完，便被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和震动打断。
“看吧！”
“好好感谢我，小鬼！”
“刚刚要不是我们把你拉过来，你就完蛋了！”
漏瑚骄傲的哼了一声，得意洋洋的看着望着冒着白烟的高专校区发神的太宰治，道：“所以说小鬼就是小鬼，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啊……谢谢你们。”
太宰治的声音比起之前，显得要低沉了多。
漏瑚双手叉腰，刚想以前辈的身份再教育太宰治几句，便见太宰治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喂，小鬼？你去哪！”
“你该不会是要回去吧？！”
“混蛋！那个白毛咒术师已经被他的同伴杀死了！你现在过去就是去找死！”
漏瑚在太宰治身后被太宰治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气得直跳脚。
“你就去吧！”
“到时候要是被咒术师给祓除了，我们才不会管你！”
然而，太宰治才不管漏瑚，一个人闷头往高专的方向跑去。
一片狼藉的高专，仿佛又回到了他被咒术界高层审判的那天。
太宰治踏着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青石阶梯，来到了被破坏了个彻底的高专的校区。
殷红的鲜血，一直流到了他的脚下。
在距离太宰治不远处的废墟那，倒着一个他熟悉的人。
太宰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缓步来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五条悟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被伏黑甚尔捅成破布娃娃的五条悟，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啦……”
“五条君……死掉了呀。”

第52章
为了对付五条悟，伏黑甚尔可谓是下了血本。
从用星盘教雇佣他的报酬定金发布悬赏消耗五条悟的精力，到现在潜入高专蹲点截杀，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算计，务必保证置五条悟于死地。
太宰治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五条悟身上的伤和衣服上血液干涸的程度，就轻松的推测出了他被敌人干掉的全过程。
还是太年轻了啊……
太宰治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过度依赖术式的结果就是现在，大腿，胸口，脖子，甚至连脑袋都被捅了个对穿……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呢，五条君。”
虽然说玩战术的心都脏，但是——但凡五条悟稍微长点脑子，也不至于会被对方利用傲慢干掉。
太宰治蹲下身，食指中指合并，在地上蘸了一点五条悟的血，拿到眼前观察。
鲜红的颜色，和所有人类的血都一样。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指尖上的血液，黑沉的眸底无波无澜。仿佛对于这个和他亲密相处了几个月的人的死，一点也不在意。但是仔细观察的话，似乎还是能够看到某种暗暗压抑在他眼底的情绪。
“你说……”
“我现在要是这样碰了你一下，你会怎么样？”
忽然，太宰治放下手，看着地上的五条悟说道。
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
太宰治也不在意，眯着眼睛将那只沾染了五条悟鲜血的手，缓缓地伸向了地上的五条悟。
“给我……拿开……”
而就在他的手距离五条悟只有不到半厘米的时候，原本应该已经死掉了的五条悟竟然奇迹般的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不过由于被伏黑甚尔捅伤的脖子还没有被他刚领悟的反转术式完全治疗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沙哑。
太宰治弯了弯眼眸，唇角的笑意终于凝实。
“恭喜你啊，五条君~”
“又活过来了呢。”
五条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翻过身，仰躺在地上。
太宰治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撑着脸颊，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五条悟身上的伤口不在流血之后，才道：“重获新生的感觉如何？”
五条悟眨了眨眼，表情是太宰治从未见过的疯狂。
“你早就知道了？”
五条悟转动眼珠，对上了撑着脸看着他的太宰治的视线。
他的这句话问得没有前因后果。但是五条悟知道，太宰治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知道哦~”
果不其然，在听到五条悟的话后，太宰治将那只沾染了五条悟血液的手指移到了五条悟面前，将指尖的血迹抹到了五条悟的脸上，然后一边卷弄着五条悟的刘海，一边道：“并且啊……我还提醒过你们呢。”
“但是谁让五条君没长脑子呢~所以……活~该~呢~”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气氛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是一种安静到让人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十分的压抑的安静。
太宰治微微歪头，唇角扯起的笑容颇有几分讽刺意味。
五条悟望着那双鸢色眸子，不知为何也跟着太宰治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是啊……活该呢~”
五条悟扯着嘴角大笑，疯狂的模样好似脑子被人捅坏了般。
太宰治拨弄着五条悟的刘海，耐心的等待他发完疯。
傍晚的风吹天上的云，遮住了太阳，投下大片阴影。
“笑完了？”
太宰治停下拨弄五条悟刘海的动作，又用指尖在从地上蘸了一点五条悟的血，然后移到五条悟的脸上，在之前他在他脸上画的血痕处，又画了一道杠。
这下，五条悟的脸颊上便有了一个用他的血画出来的红色大叉叉。
五条悟望着又想去地上蘸血在他脸上画画的太宰治的眼睛，抬手抓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随后手指用力收拢，紧握太宰治的掌指关节，以示警告。
“我要去救人，你要是想跟着来就来，不来就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
五条悟说完，一把挥开了太宰治的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太宰治依旧保持着蹲在地上，单手撑着脸的姿势。直到五条悟走出去几米外后，才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道：“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末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宰治像是嫌火烧得还不够大，又火上添油的补了一句：“你的好友估计也是。”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连几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五条悟都被干掉，可想护送天内理子去天元那的夏油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五条悟转过身，与太宰治遥遥相望。
微凉的晚风从两人中间轻巧的穿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似乎带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带走。
“那边。”
最后，还是太宰治先开口。
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给走错路准备去高专最下层，天元所在的薨星宫找伏黑甚尔的五条悟指了一个正确的方向。
“盘星教。”
想要星浆体性命的一共有两个组织。一个是由诅咒师集团组成的「Q」，而另一个则是崇拜与信仰天元的普通宗教团体「盘星教」。所以会雇佣杀手来取星浆体性命的，只会是没有正面对抗咒术师力量的「盘星教」。
太宰治在诅咒师的暗网上看过一篇关于目前咒术界活跃的杀手八卦贴，其中有一个被称作“术师杀手”的人让太宰治觉得很有趣。不出意外的话，接下「盘星教」的雇佣来取星浆体性命的人，恐怕就是他。毕竟杀咒术师杀的这么熟练的，整个咒术界可能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边可都是普通人。”
在五条悟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太宰治把手揣进兜里，好心的提醒了五条悟一句。
“对普通人出手可是违反你们咒术师守则的事情哦。”
五条悟没有因太宰治的话而停顿，而是步伐坚定的与太宰治擦身而过。
行走间带起的风，撩起了太宰治不管换成什么衣服，都会挂在脖子上的那条万年不变的红色长围巾。
“那就把他们都杀掉吧。”
低沉而又有些暗哑的声音随着五条悟的走远，渐渐消散在空中。
太宰治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被风从旁边的树林中吹过来的树叶。
象牙塔的崩坏，摧毁了少年天真的美梦。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这两个象牙塔之子未来又要何去何从呢？
谁知道……
反正又不关他的事。
太宰治微微向前倾下头，将落在他指尖上的树叶吹向了远方。
……
星浆体的护卫任务，最终以五条悟从「盘星教」带回天内理子的尸体结束。
后续怎样，谁都没有再关心。关于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事，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过。也没有去询问夜蛾正道，高专是如何处理的天内理子的尸体。仿佛与天内理子这位可怜的小姑娘的这场相遇，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遗憾罢了。只有太宰治，偶尔会在路过高专门口的时候，去旁边的小树林里摘回一朵野花放在鸟居下。仿佛在纪念着什么。
“轰——”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难得聚在一起的三人组再次来到了冲绳一起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由于五条悟在与伏黑甚尔的任务中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大增，再加上「赫」与「茈」这两种纯粹的攻击型无下限术式威力过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与夏油杰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而是单独一个人或带着不怕被误伤的太宰治一起去完成。
而三人组中的另外一位家入硝子，则因为是少有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宝贵人才，在高专校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下，也很少再外出执行危险的任务。
因此，在星浆体事件之后，这个夜蛾正道班的高专二年级最强三人组，几乎名存实亡，聚少离多，少有再像过去那样，三人一起行动。
这一次来冲绳，还是他们时隔几个月后，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执行任务。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玩得都很开心，哪怕明天还要早起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也无法阻止他们晚上出去happy。
“你听说过鲁布戈德堡机械吗？”
吃过晚饭，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便出门去逛夜市，只有夏油杰和太宰治留在酒店。
在被五条悟各种骚扰拉着乱跑了几个月之后，太宰治现在已经习惯跟着五条悟到处去祓除咒灵。
他坐在落地窗的小桌前，翘着二郎腿，翻看着他从东京带来的织田作之助的《青春的悖论》。
而夏油杰，则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虽然开着电视，但是却低着头望着脚下的地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久的接触下来，夏油杰虽然无法像五条悟那样对待太宰治，但心中因为太宰治咒灵的身份而产生的抵触与反厌恶，却也不再像过去在高专后山禁室初见时那样。
两人之间的相处谈不上有多好，但也绝对称得上和谐。
不过没事的时候主动说话，却还是第一次。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书，单手撑着脸，望着没有反应的夏油杰，用食指卷着自己的刘海，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那是一种由多种部件组合而成的连锁机关，因为所走的轨道并不是直线，所以在中间会遇到很多障碍*。”
“以为躲过了这个障碍便会成功到达下一个开关……结果谁想到，却又在下一个分岔路口处被其他东西推进另一条路。在到达下一个开关前走错了路*。”
“你想说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落地窗前的太宰治。
一轮弯月悬挂在太宰治身后广袤的夜空中，与四周闪烁的星星交相呼应。
太宰治用没有撑着脸的那只手，重新拿起了刚刚被他放在身旁的茶几上的那本《青春的悖论》，将印有书名的封面朝向了夏油杰，用另外一种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是一本好书，强烈推荐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没有建立成熟价值观的青年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和打击，走上错误的道路。特别是经常与死亡为伴，并且还拥有强大力量的中二少年。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便会很容易像鲁布戈德堡机械中的钢珠那样，被推进错误的道路，在到达人生的下一个开关前，误入歧途，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宰治有些时候真的觉得，比起教导学生该怎么和咒灵战斗，咒术高专的老师给这些处于中二期的小屁孩们做做心理辅导，恐怕得到的成果会比单纯教导他们怎么祓除要更好。毕竟战后创伤应激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这也只是太宰治单纯的想法。
他并指望自己这寥寥几句话，就能点醒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的夏油杰。也没有兴趣去开导这种满脑子都是肌肉的中二病小孩。
因为人生的路是自己选择的，没有人能够干涉。

第53章
『你该去休息了……』
『再这样下去，你是想猝死在办公室吗？！』
冰冷黑暗的房间，看不清模样的少年背对着五条悟坐在长拱形的办公桌后，埋头奋笔疾书。根本不听站在他身旁那个戴着礼帽，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少年的劝说，只顾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摆在他面前的办公桌左上角的台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成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
哦豁，又消音了。
习以为常的五条悟不满的打了个哈欠，缓步走到了摆放在房间靠窗位置的豪华沙发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看着戴着礼帽的少年被坐在办公桌后的少年气得跳脚，然后又因少年的身份而不得不将满口脏话憋在喉中，最后迈着像是发泄一样的粗鲁步子离开。
灯影摇曳。
黑暗的房间，再次只剩下五条悟和那个坐在办工作后埋头奋笔疾书的少年。
五条悟向后靠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然后望着挂在对面墙上的欧式复古挂钟发呆。
坐在长拱形的办公桌后一直没有抬起头，仿佛不知疲倦般的批改着文件。
“我说……你都不睡觉的吗？”
过了大概接近几十分钟的样子，五条悟偏过头，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后依旧埋首奋笔疾书没有任何变化的少年，拖长着声音说道。
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少年似乎根本就听不到五条悟的声音。
五条悟也像是习惯了一样，无聊的咂咂嘴，身体往旁边一倒，干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少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以及对面墙上挂着的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一圈圈的，挂钟上的秒针和分针与时针重合了又分开。
五条悟翻来覆去，在沙发上换了个N个姿势之后，终于等到了对面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的那一刻。
“咔嗒——”
随着挂钟中的秒针，分针，时针，三针合一的声音响起，五条悟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少年所在的黑暗房间，而是贴满游戏海报的熟悉天花板。
五条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感受着透过窗纸照进室内的阳光的爱抚，然后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左侧的额角。
几个月前，被「盘星教」雇佣来取星浆体性命的伏黑甚尔用刀从这里捅入了他的脑袋。虽然后来被他在生死之际领悟的反转术式治好，可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好在五条悟的刘海够长，能够完全将这道疤挡住，这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他‘破相’了。
然而……
不知是否是因为曾被伏黑甚尔用刀捅伤过神经的影响，五条悟从那一天起就发现——自己的六眼似乎因祸得福，产生了进化？
比如：看到的东西比以前更清晰了不说，视角也比以前更广阔。偶尔在遇到袭击他的攻击时，眼前甚至还会出现类似于电影慢动作的放慢细节。再比如……晚上的时候，他总是会做像刚刚那种，类似于穿入了什么人记忆中的梦。
起初，五条悟在刚做这种梦的时候，还是很兴奋和充满了探知欲的。毕竟谁还没有点八卦心呢？
可在当他的手无限制的穿过梦中的人，然后又发现自己无法离开那间黑暗的房间，只能看着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少年天天窝在办公室改文件，召见下属，发布命令，欺负那个戴礼帽的少年之后，他就再没有兴趣。
特别是在连看了几个月一成不变的场景之后，五条悟现在都有点害怕睡觉了。
因为他怕自己再梦到那间小黑屋和小黑屋内那个除了改文件还是改文件的少年。
如果他有错，就请让老天爷来惩罚他，而不是让他做这种无聊的梦，被那个天天熬夜改文件生怕自己活得太久的少年折磨。
“哈啊~”
五条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揉着从眼角泌出的生理盐水。
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原本还挺直的腰板瞬间颓废的弯了下去。
现在才早上六点，时间说早也不早，说迟也不迟。
五条悟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上的游戏海报又发了一会呆后，才起身去换衣服。
门外，初升的太阳穿过薄薄的云层，照耀着大地的每个角落。
早早就起来工作的五条家仆从轻手轻脚的穿过长廊，生怕打扰到里面还在休息的人。
“早啊，直子。”
换好晨练服的五条悟拉开门，便看见拿着一个水壶在庭院中给花浇水的五条直子。他先是朝闻声向他鞠躬打招呼的五条直子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沐浴着阳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真是辛苦你了，每天都起这么早。”
五条直子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水壶放到了地上。
“需要我去为您准备早饭吗？”
“不用。”
五条悟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直接踏步冲向了五条直子。
“先活动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五条悟便出现在了五条直子面前，右手紧握成拳，毫不客气的对准了五条直子的腹部。
五条直子只是轻轻往后一跃，便躲开了五条悟不讲武德的偷袭。
即便是身着华丽的和服，也丝毫不影响她矫健的身手。
“失礼了，悟少爷。”
在五条悟的攻击再次逼近自己之前，五条直子脚尖一点，整个人身轻如燕的跳到了五条悟身后。
下一刻——
一直隐藏在她和服袖中的短刀出袖。
五条悟下意识的往左边偏头，想要躲过五条直子的攻击。
然而一道冷光闪过之后，故意解除了无下限术式与五条直子对战的五条悟的鬓间，便少了一缕头发。
五条悟没有戴墨镜，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五条直子手中只差半厘米就没入他眉心的咒具，唇角扯出一个带着邪邪的痞笑。
“不愧是直子。”
“真是厉害啊！”
“不过用咒具的话，就有点太犯规了吧……”
五条悟把身体往旁边一闪，然后一手去抓五条直子握着咒具的手腕，一手对准了五条直子身上的要害。手上的动作与嘴上的称赞，完全不一样。
五条直子身体前倾，在躲过五条悟的第一个攻击的同时，丢到了手中的咒具，一掌击向了五条悟的手腕，并脚步一转，借助旋转身体带来的惯性，用手刀劈向了五条悟的脖子。
五条悟虽然用六眼看清楚了五条直子的动作，但是他的身体反应现在却跟不上他的眼睛，于是无奈之下，五条悟只能在五条直子的攻击落到自己脖子上之前，重新开启无下限术式进行防御。
五条直子感受着自己不再前进的攻击，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向五条悟微微鞠了一躬。
五条悟一手叉腰，一手按在自己刚刚差点被五条直子的手刀砍中的脖子上。
“好险好险……差点脑袋就要飞出去了。”
在与伏黑甚尔一战之后，五条悟便开始锻炼自己的体术。尽管他在那场战斗中，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大增，并且对无下限术式的掌控又更近一步。但是他还是将重心从继续开发无下限术式的运用上，挪到了锻炼自己的体术上。
因为与伏黑甚尔的那一战中，让五条悟发现了一个自身致命的缺点——过度依赖咒术。
特别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太宰治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他的无下限术式并非是无解的存在。
一旦再遇到像太宰治这样拥有能够使咒力无效化的敌人，又或者像伏黑甚尔那种拥有能够破除术式咒具的体术怪物，失去了无下限术式的他就只会像与伏黑甚尔的那场战斗中那样，惨败无疑。
所以把体术的训练提上日程，十分有必要。
五条直子是五条家体术一方面的最强者，虽然是名女性，但是实力就算在咒术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五条悟在不使用无下限术式防御的时候，几乎很难从她手上讨到好处。
于是，在从冲绳回来之后，五条悟便果断找上了五条直子，开始了像刚刚那样，每天早上日常不变的对练。
五条悟的目标也很简单，在不用无下限术式的前提下，空手打败使用咒具的五条直子就行。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在经历了在五条直子手下连败无数场的战绩之后，五条悟非常干脆的把从空手打败使用咒具的五条直子这个目标，换到让身体能够跟上他的眼睛上。
他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眼睛能够看清敌人的动作，但是大脑和身体却不能及时作出应对的反应。
只要能够改掉这个弱点，能不能空手打败使用咒具的五条直子都无所谓了。因为他的六眼并不依赖咒力，即便失去了咒力，也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再来一次吧，直子。”
五条悟放下按在脖子上的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右脚一踏，握拳再次攻向了五条直子。
五条直子同样不甘示弱，正面迎了上去，接住了五条悟攻击的同时，转守为攻。
两人在庭院中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几番进攻防守之下，发出的噪音便将原本还在屋内睡觉的太宰治吵醒。
随后，只听一声用力地拉门声，一个枕头从屋内飞出，稳稳地砸在了身体好不容易跟上眼睛，打算反击五条直子攻击的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要打就给我去别处打，不要再这里吵我睡觉。”
浑身黑气都快实体化的太宰治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显然，正处于被人打扰美梦的起床气之中。
而被太宰治扔过来的枕头击中，错失还击机会被五条直子绊倒摔进刚浇过水的花丛中五条悟，在一边撑着手从花丛中坐起身同时，一边望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发脾气的身影，一口气涌上胸口
“你——”
然而，就在五条悟的粗口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太宰治抱着手臂，浑身散发着接近实体化黑气的身影，却莫名与他脑海中的一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五条君……』
『你的这双眼睛，究竟能够看到多远呢？』
不知为何，大半年前与太宰治的一番早该被时间遗忘的对话，没有前因后果的从五条悟的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五条悟坐在湿哒哒的花丛中，望着那个抱着手臂，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第54章
这样一看……
其实太宰治跟那个在梦中折磨了他好几个月的少年，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有一种莫名的相似。
五条悟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时隔大半年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六眼认真观察起了太宰治来。
卷毛，手腕上偶尔露出的绷带，抿紧的唇角，冰冷的眼神，还有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强硬气势……简直就和他梦中那个少年在小黑屋里训斥犯错的下属时一模一样。
说起来……他记得以前太宰治身上的诅咒暴走的时候，身边似乎也出现过一个带着礼帽的黑泥生物？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和他打过一场的五条悟绝对不会认错——那个黑泥生物头上戴的肯定是礼帽。
想到这，五条悟的思绪不禁又联想到了他和太宰治第一次见面时，太宰治身上穿的那套，他后来去查发现造价非常昂贵的西装三件套。
很有精英范的打扮，很符合他在梦里见到过的不知是什么组织首领的少年的身份。
所以说……
折磨了他好几个月的小黑屋梦境，居然是太宰治生前的记忆吗？
那家伙该不会是天天熬夜批文件过劳死的吧？
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梦境，五条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
首相都没有他这么忙，说他是工作狂魔都有点贬低了他。毕竟能像他梦中的那个少年那样，一连几个月不睡觉不休息拼命工作的，恐怕就只有超人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太宰治才多大？
有十八岁吗？
看起来可能没有吧……
对比了一下梦境中的少年和自己，五条悟觉得……太宰治还真是惨啊。
小小年纪就得被迫继承什么组织，天天熬夜改文件。和他一比起来，他的童年真的可以说是‘幸福’。
大概是五条悟的视线太过直白，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的太宰治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
五条悟没皮没脸的敷衍了太宰治一句，然后站起身，一边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一边对旁边的五条直子道：“直子，去帮我准备早饭吧。”
“有点饿了，我想吃玉子烧。”
五条直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五条悟转头瞥了一眼身后被他压坏的花丛，弯腰把刚刚砸中自己的枕头捡起，对准太宰治，又给他扔了回去。
“不要把垃圾扔给我。”
太宰治一脸嫌弃的将五条悟丢过来的被泥土弄脏的枕头踢远。反正这是他路过五条悟的卧室时，从他房间里拿出来的，太宰治丢起来很顺手，也一点都不心疼。
五条悟淡淡的瞥了一眼太宰治。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因此与太宰治拌上几句嘴，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五条悟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太宰治眯着眼睛，注视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原本就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因此皱得更深了一些。
自从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在脑袋上开了一个洞之后，他的性格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是以前，太宰治对五条悟的好感值还勉强维持在0这种忍忍还是能够和平相处的分数上的话，现在的五条悟在他心中就已经完全掉到了负数。
特别是在从去冲绳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一起祓除咒灵回来后的这一两个月，太宰治和五条悟说过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太宰治现在真的很讨厌五条悟身上这种因为自身力量突飞猛进，就觉得自己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傲慢性格。
虽然五条悟以前也和现在差不多。自以为是，霸道不讲理，还特别自大臭屁，但至少还没有超过太宰治的容忍范围。
因为那时的五条悟，身上还有身为‘人’的一面。
而现在……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后推移，五条悟对自身无下限术式的更近一步掌握，那种由强大带来的对世界万物的漠视，仿佛凌驾于一切苍生之上的神明的态度，便越发让太宰治无法忍受。
是，强大的力量是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和本心。可是……连自己最好的朋友已经要因为崩坏的认知而走上歧途了都还没有发现，这还是那个拥有传说中能够看透一切六眼的五条悟吗？
太宰治真的觉得，现在的五条悟简直愧对五条家主给他取的‘悟’这个名字。
他比当初主动用绷带遮住一只眼睛不想去看清这个世界的自己更混蛋。
太宰治在冲绳一别之后，便没有再见过夏油杰。但是现在……就算夏油杰之后真的因为星浆体而叛出咒术师，太宰治也一点都不意外。
遇到了谁，又没有遇到谁，这些都是改变一个人的人生重要的契机。五条悟现在本有抓住夏油杰，在他彻底崩坏之前将他重新拉回正确道路的机会。可惜……他却沉浸在了自己所获得的强大力量之中，而忽略了那个改变夏油杰的开关。
果然……
即便再通透，也不过是一个被家族宠坏了的大少爷。不管拥有再厉害的眼睛，也逃不过人类的本性。
太宰治扯着嘴角，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重新拉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鸡鸣的催促声下，原本只是露出半个头的太阳缓缓升上了高空。
“悟少爷，您现在是要出门吗？”
准备好早餐的五条直子看着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门口正在穿鞋的五条悟，道：“早餐已经帮您准备好了，还是吃过早餐再出去吧。”
五条悟系好鞋带，站起身，一边朝身后的五条直子罢了罢手，一边道：“没事，等会我自己在外面买点吃的就行了。”
“午餐不用等我，我要晚上才回来。”
说完，五条悟便小跑着出了门，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有很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一样。
五条直子一直注视着五条悟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中，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屋内。
“那混小子又跑出去了？”
不知何时来到五条直子身后的五条家主把手插在袖子里，望着重新关上的大门，道：“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务正业……哼。”
“直子，等会有空了来我书房找我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丢下这句话，五条家主便转身离开。
五条直子待五条家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直起身。
旁边，同样和她一样向五条家主鞠躬行礼的仆靠了过来，小声的询问道：“直子小姐，给悟少爷准备的早餐要怎么处理？”
五条家家规森严，主仆之分严明。给主人准备的食物，即便主人不享用，仆从也没有资格去动。怎么处理被浪费的食物，很多时候都要必须要经过身份更高的人同意，才能做。
所以在没有得到五条直子的指令之前，仆从并不敢随意动厨房内五条直子给五条悟准备的东西。
“去把另外一份端给我。”
五条直子没有先回答的仆从的问题，而是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才回答询问她的仆从的问题。
“给悟少爷的那份就等它留在厨房，过会要是悟少爷不回来就端去倒了吧。”
“是。”
仆从微微鞠躬，随后转身去将五条直子要的东西端来。
和煦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静静的长廊，带动庭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五条直子端着那份为太宰治准备的早餐重新回到了五条悟的院子，跪坐在地上，敲响了五条悟屋子内太宰治的房间门。
“打扰了。”
靠坐在窗边的太宰治闻声，抬起眼眸看向了正将碗碟挪到小桌上的五条直子，声音淡淡的道：“你不用这样对我。”
“我又不是你们五条家的客人，不需要你用对待客人那一套对待。”
五条直子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话，而是将给太宰治准备早餐一一摆好后，礼貌的退出门外。
“半个小时后我会来收拾，请慢用。”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书，曲起一条腿，看着摆在房间中央小桌上的早餐，没有挪动身体。
五条直子的态度一直让他琢磨不透。
五条家的人看不上他，除非是有五条悟的命令，一般都是视他为无物，当他不存在。所以别说是像五条直子这样主动帮他准备早餐了，就连话都不会主动和他说一句。即便是奉五条悟的命令给他送什么东西，也是安静地送来，安静地离开，绝对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但是五条直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曾经背刺他的女人，仿佛真的把他这个咒灵当成了五条家的客人。会在帮五条悟准备东西的时候，主动带上他的那一份不说，在五条悟不在的时候，也会主动过来给他添茶送饭送小点心之类的东西。
像今天，太宰治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就知道……五条直子给他端过来的早餐，并不是那种给五条悟准备早餐时做多了剩余的。而是全部按照他的喜好，特意准备的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可是……
还是好奇怪。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太宰治总觉得比起客人，五条直子对待他的态度更像是把他当成了借住在五条家的，五条悟的朋友。
但是……
朋友？
他和五条悟？
别开玩笑了！
“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人成为朋友……”
太宰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偏过头，将视线挪到了远处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上。
灰白的围墙，犹如一个大铁笼，禁锢着包括五条悟在内的，所有生活在五条家的鸟儿。
“笼中鸟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太宰治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慢慢地挪到了房间中央的小桌前。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也和五条悟一样，成了这笼中鸟的一员。
不过和关着五条悟的这个名为五条家的笼子不一样的是，禁锢着他的是这整个世界。

第55章
幽暗的长廊，固定在墙上的烛火随着人的走动，忽暗忽明。
身穿白色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长廊的尽头的房间。
她推开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是少女却一点也不在意，依旧瞒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倒在房间角落中的一个穿着蓝黑色和服，浑身是伤的青年。
蹲守在四周，负责看守青年的面具狼妖见少女走了过来，乖巧的退到角落中，等待命令。
少女走到青年面前，蹲下身，用食指戳了戳不知是在昏迷还是在闭目养神的青年的头发，道：“夜斗，有新的工作了哦~”
“父亲大人说了，这次之后你爱去哪去哪，他不会再管你。”
听到少女的声音，被叫做夜斗的青年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用手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一双好似天空般湛蓝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麻木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可言。
“要做什么？”
夜斗张了张嘴，声音低沉而又暗哑。
少女对着他莞尔一笑，然后伸手从自己的和服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来递给夜斗。
“很简单，斩杀掉这个……”少女说到这时，故意停下来顿了一下，待夜斗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照片上之后，才道：“身负神明禁忌的妖魔就好。”
夜斗伸手去拿少女递过来的照片的手一顿。
少女口中的“神明禁忌”四个字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但是碍于这是‘父亲’的命令，以及为了自己的自由，夜斗还是接过了少女手中的照片。
这是一张明显经过特殊的处理的照片。
本该无法被记录进人类摄影工具的一个人形身影，赫然出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只是一眼夜斗就知道，这个特殊的身影，就是他此次的任务目标。
“要做一个听父亲话的好孩子哦，夜斗。”
在夜斗站起身的那一刹那，蹲在地上的少女缓缓开口，似乎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别忘了……你可是祸津神。”
“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夜斗用力地攥紧手中的照片，没有说话，而是一摇一晃的走出了这间位于长廊尽头的房间。
少女扬起唇角，站起身，然后小跑着跟在了夜斗身后。
>>>
五条家本家大宅。
同样幽暗的长廊，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丽女子步伐优雅的走在去往大宅最深处五条家家主的房间的路上。
狭窄逼仄的长廊两侧的门厅紧闭，只有尽头留了一丝缝的房间透出浅浅的光亮，给行走在长廊上的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五条直子停下脚步，屈膝跪坐在门口。
“家主，五条直子奉命前来。”
“进来吧。”
“打扰了。”
待里面传来五条家主应允的声音之后，五条直子才拉开门。
坐在上位上的五条家主指了指自己前方的坐垫，道：“坐吧。”
五条直子走到五条家主指的位置坐下，垂着眼眸看着地面，静待五条家主的吩咐。
然而，出乎五条直子意料的是——
五条家主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吩咐她去做什么事，又或者给她什么任务，而是用一种仿佛和后辈唠家常的语气，问道：“直子……你来本家多少年了？”
五条直子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五条家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家主命令的服从性，却先五条直子大脑一步，替她回答了五条家主的命令。
“快十二年了吧。”
听到五条直子的回答，五条家主缓缓转头，将视线挪到了窗外刚刚抽芽的枝头上。
“十二年了啊……”
“这样一算，你今年差不多要满二十七岁了吧？”
五条家主转过头，看着五条直子问道。
五条直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是冬天的生日，而现在又正值春末夏初之际。所以真要算的话，她其实已经过了二十七岁。
“我已经过了二十七岁了，家主。”
“哦，是这样啊……”
这一次，微微一愣的人换成了五条家主。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小姑娘的女子，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你回家看过吗？”
五条家主口中的“家”，自然是指五条直子出生的五条家分家。
与远离东京市区的五条家本家不同，五条家分家并不在这座人烟稀少的郊区大山中，而是在热闹的东京市区内。
因此在五条家主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五条直子呆愣了好久，才小声的回答道：“没有。”
自从十五岁被五条家主以保护五条家继承人的名义从分家带回本家后，她便再也没有踏出过这座古老肃穆的大宅一步。唯一一次离开五条家本家大宅，还是一年前和五条家主一起去捞因为太宰治而被关进高专禁室的五条悟。
这么多年过去，五条直子都快忘记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要不是还有一张小时和父母的合影在，说不定她连生她养十五年的父母的模样，都已经想不起。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个消息。”
五条家主对于五条直子的回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端起放在手旁小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才继续道：“分家的家主病逝了。”
“本来想叫悟和你过去看看的，结果谁想到那个混小子跑得那么快。”
“等他回来，你再和他说这件事吧。也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你的父母。”
“这么多年……他们也应该很想你。”
五条家主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了摆放在房间靠里那一面的神龛前，拿起了摆放在里面的相框，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起了相框内的照片。
缓和下来的神色，是连五条悟都没有见过的温柔。
“我想你应该知道，最初我把你带到悟身边的目的。”
“你是分家天赋最好的一个孩子，在悟没有出生前……我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儿。”
“可惜这些年来，似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们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想飞去更远更辽阔的地方。”
“你是，悟也是……”
五条家主说到这，放下了手中的相框，从神龛中拿起了一个木盒，重新回到了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坐下。
“不过我还挺高兴的。”
“因为年轻人嘛，就是要有活力一点才好。”
五条家主把手搭在靠椅的扶手上，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木盒。
五条直子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坐在上位的五条家主。第一次发现——这个五条家的掌权人，其实早已两鬓花白。
他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带她离开五条家分家，让她成为她父母骄傲的青年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分外清晰……
五条家主老了。
这是一个十分大不敬的念头，但是却在五条直子的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
五条家主举起拿着木盒的手，不知是在透过它看着什么人。
“要是久美子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说这样的话吧……”
五条家主望着手中的木盒喃喃自语。
久美子是五条悟母亲的名字。在生下五条悟不久后，这个五条家的家主夫人便为了保护趁五条家主外出前来夺取六眼性命的敌人之手。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五条家主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五条悟拉扯大。并且为了管教五条悟，五条家主几乎从不以父亲的身份在五条悟面前自居，而是以家主的身份和他相处。
每每外出，在街上看到那些一同出来游玩的父子，五条家主心里其实都十分羡慕。
可惜……
咒术界御三家家主的身份，注定了他和五条悟不能像普通父子一样相处。
他必须要保持自己的威严。不管再任何时候。
“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五条家主放下手中的木盒，看着五条直子，第一次卸下了自己家主的身份，用一个孩子父亲的身份对五条直子道。
“我老了，好多事都开始力不从心。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家主这个位置就该交到悟的手中……”
“但是直子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现在的悟……并不适合家主的这个位置。”
“他太年轻了，几乎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挫折。根本就不懂得这个世界的黑暗……”
五条家主说着，拿着木盒站起身，走到了五条直子面前，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她。
“所以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将五条家的‘钥匙’交给你。直到你认为悟能够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时候，再替我将‘钥匙’给他吧。”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是直子，你是这个家中我唯一相信的人了。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个无理的请求。”
“拜托了……”
大概是五条家主的话实在太过震撼，五条直子怔怔地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了五条家主手中的木盒，然后弯腰回答道：“是。”
“我一定会保护好悟少爷还有……五条家的。”
五条家主罕见露出了笑脸。
他抬起手，放到了五条直子的头顶，像一个长辈一样，对五条直子道：“那个混小子已经长大，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
“所以等他真正成为家主的那一天……就走吧。”
“回分家也好，还是留下来辅佐悟也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五条直子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五条家主。
然而，却只能看到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
五条直子下意识地将盒子放在胸前握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等五条直子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衣柜前。
五条家主交给她的盒子已经被她收好。
五条直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蹲下身，将衣柜中一件件精美华丽的和服移开，取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一条和满柜和服画风格格不入的白色吊带裙。
这是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父母送给他的礼物。但是很可惜……她一次都没有穿过。
而现在，十二年过去……以她现在的身材也再也穿不下这条裙子了。
五条直子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吊带裙许久，最终还是将它叠好重新放到了衣柜的最下面。用一件件精致华丽的和服，将它掩盖。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有了褶皱的和服，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崭新的出来，并熟练的换好衣服，给自己换了一个适合这件和服的发型。
一把把造价不菲的咒具被五条直子重新藏在了和服中，连同着那把五条家主交给她的五条家的‘钥匙’。
五条直子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路上，一个个穿着单色和服的仆从与她擦肩而过。
最后，五条直子在大厅外的长廊处停下了脚步，侧身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向走来的人微微弯腰鞠躬。
“欢迎回来，悟少爷。”

第56章
月曜日。
当初生的太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普照大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位于东京都港区白金台的一座古宅前。
早已等候许久的五条家分家仆从立刻上前，恭恭敬敬的为车里的人拉开车门，并弯腰迎接车内的人下车。
“哟，泷太，好久不见呢。”
五条悟率先下了车，然后抬起手，熟络的朝带领族人在外迎接他的五条家新任分家家主打了一声招呼。
“见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怎么回事？老爷爷怎么会突然病逝？”
五条悟直接走过去勾住了比他挨半个头的五条泷太的肩膀，打断了五条泷太正准备说出口的那些客套话。
五条泷太看了一眼五条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抱歉，悟少爷……让你特意过来一趟。”
“我以让人备好茶水点心，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尽管五条家分家大宅所在的这片区域，早在江户时代就已经是他们的地盘，平常也几乎没有外人会到这附近来。但到底人多口杂，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更别说是事关分家家主突然逝世的大事了。
五条悟自然分的清轻重，在五条泷太抬手示意他先跟他进去之后，便放开五条泷太的肩膀，一个人率先走进了与四周现代建筑画风格格不入的分家大门。
因为涉及到五条家分家新任家主继任一事，作为五条家未来家主继承人的五条悟不得不在分家待上大概接近一周的时间，美名其曰——试着接手家族事务，为日后继承家主之位做准备。所以和五条悟之间有「束缚」在的太宰治，也被迫跟五条悟还有五条直子一起来到了五条家的分家。
不过他并没有和五条悟一起下车，而是坐在车上观察着这些在门外站成一排，和五条泷太一起迎接五条悟的五条家分家的族人。
五条泷太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的年轻人，身上穿着用于丧葬仪式的黑色礼服。一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干练的味道，比起咒术师，太宰治反倒觉得这个五条家新任分家家主，更像是那种在银行上班的白领精英。
当然，不仅是五条泷太，还有那些特意赶来参加分家家主葬礼的五条家分家族人，也给太宰治一种和五条泷太相似的感觉。
真是有趣不是吗？
太宰治借着车窗的遮挡，视线一一从这些五条家分家的人身上扫过，仿佛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五条家的分家……似乎并不是由纯粹的咒术师组成？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本来不打算现在下车的太宰治在五条直子从旁边经过时候，慢条斯理的下了车。
那条不管换什么衣服都永远不会从他脖子上取下的红色围巾，随着从侧面轻拂而过的微风，微微飘荡。
如太宰治所猜想的那样，在场的五条家分家的族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他从车上下来后，明显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和四周因为他的出现而忽然身体紧绷的人，反应不一样。
“直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为了安抚那些因太宰治的出现而精神紧绷的分家族人，本来都已经和五条泷太一起跨进五条家分家大门的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正在指挥司机帮五条悟把行礼从后备箱中拿下来的五条直子，道：“我记得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反正这几天也闲着没什么事做，等会放好行礼之后，你就回家去看看吧。”
五条直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身体稍稍前倾。
“谢谢悟少爷。”
五条悟点了点头，视线挪到自从下车后就没有动作，看起来也不算跟他一起进入分家大宅的太宰治，轻啧一声，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强求太宰治跟在他身边。他转过身，拍了拍正蹙着眉望着太宰治不知在想什么的五条泷太的肩膀，道了一声“带我去祭拜一下老爷爷”之后，便大步走进了分家的大宅。
太宰治收回了停在五条家分家族人身上的视线，把手揣进了风衣兜里，同样转身，走向了与他们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走在人群最后的五条直子见状，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打算去四周逛逛的太宰治。
“请不要走得太远。”
“白金台人多杂乱，有很多其他势力也混在其中，他们并非像我们这样能够容忍你的存在。”
太宰治脚步一顿。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啊……我知道。”
黑色的风衣衣摆犹如细浪般随着主人的脚步翻滚晃动。
五条直子待太宰治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了路口尽头后，才转身一个人走进了分家大宅的大门。
而同一时刻，东京都的另一边——
和灰原雄一起结伴执行咒灵讨伐任务的七海健人似乎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像是并未发觉他们身边异常的灰原雄，一边朝他扑了过去的同时，一边大喊：“灰原！”
“七海前辈……？”
因为听到七海健人的声音，毫无戒备的灰原雄下意识的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下层冲破地面跃出，细长尖锐的尾巴直接穿破灰原雄的肩膀，将他甩到了几十米外。
“砰——！”
黑乎乎的爆米花炉子散发出难以言说的香甜。
在被称作东京有名富豪区白金台闲逛的太宰治被身边传来的类似爆炸的声音吸引。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自己右手方向，一个正在贩卖一种用像大炮一样黑乎乎的炉子做出来的爆米花的华人。
“妈妈，给我买这个！”
“我也是，我也要我也要……”
没有见过这等神奇事物的小孩拉拽着自己身边大人的衣服，吵闹着要买华人手中刚出炉的爆米花。
太宰治静静地站在那，注视着正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与小孩家长交流的华人商贩……身后的墙壁。
洁白的墙壁上，被什么人用黑色的马克笔写满了字。
但是就像四周的人看不到身为咒灵的太宰治一样，这些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显眼黑色字迹，犹如披上了一层隐形的外衣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一双好看的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铺满整面墙壁的黑色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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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东京都，某地底。
“沙沙沙”的沙土掉落声不断从上方传来。
浑身是血的灰原雄搀扶着眼睛受伤的七海健人正一瘸一拐的往外逃去。
“七海前辈，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够出去了……”
“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殷红的鲜血不停地沿着灰原雄的手臂往下滴落。每往前走一步，灰原雄的身后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但是灰原雄就像是没有知觉般，依旧搂着七海健人的腰让他把自己身上大半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然后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肩负两个人的重量一步一步的前走。
为了救被野槌偷袭的他，七海健人的眼睛被野槌的尾巴划伤。再加上吸入了太多野槌吐出的秽气，现在昏迷不醒。好在七海健人不愧是靠谱成年男性，在昏迷前将袭击他们的野槌重创，这才给了灰原雄带他离开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的情况都不乐观。
作为被野槌第一个攻击的人，灰原雄身上的伤只比七海健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从他每往前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的深深血脚印就可以看出。可灰原雄却一点都不敢停下了休息哪怕半分钟。因为他怕自己这么一停，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是他连累了七海学长，所以就算拼了自己的这条命，他也要把七海健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七海学长……”
灰原雄艰难的扬起一个笑容，喃喃自语道：“我看到前面有光，我们应该就要出去了……”
“你快醒醒，要是等会支援我们的夏油学长来了的话，看到你这个样子又会说你了……快醒醒，我们就要出去了……”
因为五条悟请假去处理家里的私事，这个本该由他去完成的一个讨伐咒灵的二级任务，便落到了今年刚升上二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健人身上。
虽然今年才刚升上高专二年级。但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还没有从高专毕业就被评为特级咒术师的两个学长的带领下，灰原雄和七海健人实力早就超出一般高专学生，与咒灵之间的实战经验，更是接近现役一级咒术师的水平。特别是七海健人，在前不久刚经过夜蛾正道的推荐，从高层那获得了准一级咒术师的资格证。
原本，按照两人的实力，解决一个二级讨伐咒灵的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一件事。但是谁想到……等到他们来到任务地点之后才发现……高专给他们的情报有误。
这并不是一个靠他们俩就能解决的案件。
产土神信仰。
这个被高专评定为了二级咒灵的咒灵……是在日本神话中被称作土地神的一种的怪物，又名野槌。长相酷似蛇，却没有眼睛和嘴巴，臃肿的身体像极了蚯蚓，却比蚯蚓更加坚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应该交由一级或特级咒术师前来处理的案件。但是现在……前来处理的人，却成了两个连一级咒术师资格都没有拿到的小孩。
结果可想而知。
灰原雄不知道自己拖着七海健人走了多久。
这条不断掉落沙土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般，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完。
明明光源就在他们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却给灰原雄一种怎么都无法到达的遥远感。
终于，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让灰原雄再也坚持不住。带着大半力量都压在他身上的七海健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不断的刺激着灰原雄的神经。
他艰难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伸手在自己鼻子前方的地面上抓了一把——
粘稠湿软的黑红色泥土，弥漫着一股腐烂腥臭的味道。这里面……混杂着的是他的鲜血。
意识到他们原来一直都在原地绕圈的灰原雄双手颤抖，努力了几次都没有从地上爬起。
也不知是他眼花，还是被七海健人重创是野槌追来。灰原雄只感觉自己的视野左右摇晃的厉害。
“快点醒醒，七海学长……”
“求求你了，快点醒醒……”
灰原雄推了推身边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七海健人，最终咬牙，用自己的肩膀将身边的七海健人撞到了旁边。
而就在他刚将七海健人推离自己身边的下一秒，不前被七海健人重创的野槌就破土而出，一口咬在了灰原雄的右腿上，想要将他拉入更深的地下。
“啊啊啊啊啊！！！”
鲜红的血液随着灰原雄惨叫声，从他被咬断的大腿处如水柱般喷涌而出。
灰原雄反手想要对想将他拽入地下的野槌施展咒术，便被野槌那条灵活并带有尖刺的尾巴穿透肩胛骨，身体犹如破麻袋般，被野槌的尾巴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哇啊……”
一口口夹杂着细碎的肉块鲜血被灰原雄呕出。
灰原雄瞳孔涣散，似乎已经到达极限。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惦记着倒在一旁没有醒来的七海健人。
“七海……前辈……”
“快……逃……”
虚弱至极的声音与野槌的尾巴从血肉中拔出的声音一同响起。
灰原雄望着那逐渐逼近自己的血口，无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下一刻——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落到灰原雄身上。因为有什么人比野槌更快一步。
在野槌的血口即将合拢的那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灰原雄的上方破壁而入。
“绯器！”
只见一道道凌冽的白色刀光划过。
准备吃掉灰原雄的野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一个穿着蓝黑色和服的青年斩成一块块的碎片。
青年手中没有任何装饰和刀纹的红色太刀随着野槌身体的消散，化作几道白光在距离青年不远处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头戴天冠的少女。
“啊啊……你又在多管闲事了，夜斗。”
少女不满地看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围巾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灰原雄包扎大腿上的伤口的夜斗，道：“这种人类就让他死掉好了，有什么好救的。”
“快点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有任务在身。”
夜斗并没有搭理自己身边的少女，而是在将绑在灰原雄大腿上为他止血用的围巾系紧，确保它不会掉下来之后，才站起身。
作为肩负斩妖除魔责任的神明，夜斗对于咒术师并不陌生。甚至在过去，他刚从专门为人杀人的祸津神转职向善的时候，还与不少咒术师有过交集。
因为被他们神明用神器斩杀掉的妖，说到底也是由人的负面情绪生成的彼岸怪物。生活在死角，和咒灵一样，都是不能直接被人看到或接触到的危害之物。像这次袭击七海健和灰原雄的野槌，虽然在神话中被人称作土地神的一种，但其真实身份却是会对人造成危害的妖。
夜斗这次也是因为恰巧路过，再加上灰原雄濒死间散发出去的大量绝望情绪引起的时化，才能这么及时的将他从野槌口中救下。
咒术师依靠咒力战斗，而咒力又是提取自人类负面感情的力量。所以——每当有咒术师和咒灵战斗的地方，总会产生大量的时化。同时，也意味着负责斩杀妖魔的神明们的工作又要再次增加。不然因时化而聚集起来的妖怪，便要给该地区的人们带来一系列不可预知的灾难。
少女不满夜斗救咒术师的原因，也在这里。
在她看来，这些咒术师不过是一群麻烦制造机。尽管他们在祓除咒灵的时候，也算间接帮助神明减轻了工作。但是这点却远远不足以抵消由他们的疯狂所给神明们带来的不必要麻烦。
“走吧，夜斗。”
少女再一次催促起了夜斗。
而这一次，夜斗并未拒绝。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想来应该是收到消息赶过来支援这两人的同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除了那被绑在灰原雄大腿上为他止血的围巾，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曾有神明降临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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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五条家本家大宅。
当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一轮血红的夕阳挂在天边留下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的晚霞之际。远离热闹市区与人烟的五条家本家大宅迎来了一位罕见的客人。
那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身影。枯瘦的模样比起活人，倒是更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要是太宰治在这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个拄着拐杖的身影，竟然是曾在高专审判过的咒术界高层之一。
“沙沙沙……”
成片的竹林随着晚风的吹拂，轻轻作响。
老者拄着拐杖来到了紧闭着的五条家本家大宅门口，被风撩起的刘海后，隐隐可以看到额头上有一道像是被人用针缝起来的痕迹。
“咯吱——”
一个穿着米黄色和服的仆从从里面为老者打开了门，然后身体前倾，毕恭毕敬的朝老者鞠躬行了一个礼。
没有焦距的眼神，空洞而又呆滞，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大门旁，写有“五条”二字的门牌后，才拄着拐杖步履稳健的走进了五条家的仆从给他打开的大门。
一个圆润的物体随着老者跨入五条家的大门，在空中画出一道奇异的弧线。
鲜红的血液随之在空中抛洒开来，溅到那富有历史感的大门上到处都是。甚至还将挂在门口写有“五条”二字的门牌都给挡住。
老者穿过庭院，来到了正厅。
空无一人的五条家，只有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纹付羽织袴的五条家主坐在长廊上，品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看着像是早已等候他已久的五条家主，老者喉结上下滑动，发出犹如破损的风箱一样沙哑难听的声音。
五条家主放下手中冷掉的茶杯，抬起眼眸对上了老者浑浊的眼睛，神情平和淡然，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自第一任家主之后，五条家的每一任六眼家主都在成年之际死于非命。”
“久美子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也还在为我们的儿子着想……”
五条家主说到这时，停下来顿了一下。
从远处吹来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撩起了五条家主衣袖的同时，也顺便将老者额头上的缝痕暴露在了五条家主的面前。
五条家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强大的咒力波动在他身上不断涌动涌动。
五条家主望着老者，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是一个无能的父亲，给不了悟太多东西……所以我想了很多年，等他二十岁成年礼的时候该送他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然后我发现……”
随着五条家主的这个故意停顿，灰色的生得领域自他脚下向四周扩散，直到将整个五条家都笼罩在了其中。
“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给他的……好像就只有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了。”

第58章
东京都，白金台五条家分家。
在外闲逛了大半天的太宰治赶在下班回家的高峰前，回到了五条家分家的地盘范围。
冷冷清清的街道，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外走动。与一街之隔的文化商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宰治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中途感觉自己似乎被一道看不见的薄膜阻拦了一下。他想了一下，觉得那应该就是将普通人与五条家的地盘隔开的结界。
他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徐不疾的往五条家分家大宅的方向走去。途中，偶尔会碰到一两个从家里出来倒垃圾或者出门办什么事的五条家分家的族人，但是很明显……他们看不到自己。
太宰治停下脚步，抬起左右两只手，食拇指比作相框状，对比了一下自己这里的位置和中心靠北方向的五条家分家大宅，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所在的这个位置，距离五条家分家大宅还有一两公里的距离。算是这个五条家分家驻地中外围的位置。生活在这里的五条家分家族人根据太宰治观察，少有能够看到咒灵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不具有咒力的普通人。按理来说，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咒力和术式的传承本就是很玄乎的一件事。即便是其他御三家宗家的人，也不一定都具有咒力。更别说是血脉比宗家还淡薄的分家了。
但是，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明明就是五条家分家的族地所在。可这些生活在族地结界内的分家族人，却并非都姓五条。例如位于太宰治左手边的这栋房屋，挂在门口的姓氏门牌上写的就是泽地而非五条。
是被驱逐出五条家了，还是说……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要是这么大一个范围内生活的人都姓五条的话，这确实是一件很容易引起外界注意的一件事。不过太宰治总觉得这件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结合了一下今天来时，有些分家族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一言一行中透露出来的气质。太宰治脚下拐了个弯，打算去印证一番自己的猜想。
他先是拐进了自己左手边的小巷，然后沿着围墙一路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栋屋主看起来像是出门去了的别墅前。
太宰治瞥了一眼挂在门外的门牌——森田。紧接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然后一脚蹬在墙壁上全力一跳，便很轻松的翻进了这家姓森田的人家家里。
咒灵无法被人类的仪器记录下来，所以太宰治撬别人家的门撬得大大方方，丝毫没有想要避讳什么的意思。反正就算被监控拍下来了，也最多被人当成灵异事件。
他直接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太宰治上了二楼，进入了类似书房一类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父亲森田润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英男士”的气质。母亲森田花乃是一个大概二十七八的家庭主妇，从眉眼上来看与五条直子有些相似，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五条家的人。
太宰治放下手中刚刚被他从书桌上拿起的相框，继续在房间里寻找起了他想要的信息。
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他的身上，给人一种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的错觉。
太宰治站起身，将自己刚刚从抽屉里翻出的报纸一一摆在了书桌上。
他的浏览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将厚厚一叠废弃的报纸全部看完。
“果然有问题啊……”
太宰治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把这些被他摊在桌面上的报纸重新收捡到一起，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拉开窗户，打算直接从这里离开。
然而——
就在太宰治爬上窗台，准备往下跳的那一刻，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五条直子？
看着从自己右手两点方向的一栋老旧的屋子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太宰治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过去打探些情报回来。
五条直子和这些人不同。太宰治并没有把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接近那个应该是她原生家庭的地方。反正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只需要最后一个关键，就能彻底弄清楚五条家分家的情况，是否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于是乎……
太宰治跳下窗户，离开了这栋姓森田的人家家里。
而另一边，五条家分家大宅内——
正在听五条泷太讲述关于分家上任家主病逝内情的五条悟被一通来自夏油杰的电话叫了出去。
“嗯嗯，我知道了……硝子那边怎么说？”
五条悟站在长廊上，望着天边的红霞，眉头微皱。
夏油杰打电话给他说的不是其他，正是今天灰原雄和七海健人去完成一个本该是由他去的二级讨伐咒灵的任务出意外一事。
由于高专给出的情报有误，灰原雄和七海健人遇上了本该交由一级或以上咒术师去处理的案件。导致七海健人眼睛受伤，灰原雄失去一条腿和废掉了右手。
虽然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灰原雄明显没有办法再继续当咒术师了。
因为祓除咒灵，本就是不亚于刀口舔血的危险工作。灰原雄失去了一条腿，即便以后通过咒术或咒具给他装上了一条假肢，但替换的始终不如原装的好。失去的这条腿或未来按上的假肢，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战斗中成为他的致命弱点。所以家入硝子那边建议夏油杰和五条悟去和灰原雄谈谈，让他离开咒术师一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夏油杰打电话过来，就是和五条悟说这件事。他的意见也和家入硝子差不多。
灰原雄本来便不是什么咒术世家的人，会来高专完全是因为天生咒力再加上又能看到咒灵，被偶然去祓除咒灵的高专老师发现，然后哄骗回来的。
他与咒灵之间没有什么必须要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要复兴家族的任务在身。完全就是凭着少年人的一腔热血以及保护普通人的想法在战斗。要是把性命丢在这种地方，才是最不应该的。他才刚成年，还有大好的前程和美好的人生……
五条悟自然也明白夏油杰的想法，所以并未反驳，而是问道：“你们现在都在高专？”
“嗯……我让七海回去休养了，现在就我和硝子在等灰原醒来。”
“那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听夜蛾老师说你家有长辈去世，还是先处理你家的事吧。我会照顾好灰原的。”
电话另一边传来夏油杰关心的话语。
五条悟拿着手机转过身，朝身后闻讯走过来想要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五条泷太点了点头。然后才笑着安慰道自己的好友。
“他俩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原因受的伤，我怎么可能不管。”
“放心好了，杰。我这边并不是什么大事，耽搁一天半天的没什么大不了……你等等，我现在就过来。”
说完，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一旁得到五条泷太命令的仆从立刻将五条悟的外套递了过去。
“需要我让人帮您备车吗，悟少爷。”
五条悟一边穿好外套，一边朝五条泷太罢了罢手表示拒绝。
他有更快的过去方式，坐车只会耽误他的时间。
“哦，差点忘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正厅门口目送他离开的五条泷太，道：“要是直子回来了的话，帮我和她说一声——让她帮我看着点那个家伙，别让他到处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那个家伙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五条泷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五条悟这才转身，背对着五条泷太挥了挥手，迈步离开。
而好巧不巧的是，他才刚穿好鞋走出门，便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太宰治。
得，这下好了。
不用别人传话。
五条悟越过太宰治，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这样一句话——
“我要回高专一趟，你如果不想一起来的话就待在这里……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直子，她应该再过一会就会回来了。”
然而，大概是不喜五条悟话中那种傲慢的语气，太宰治一如往常的没有回答五条悟，而是直接与他擦身而过，走进了室内。2
大概五条悟说话的语气太过太宰治没有回答五条悟，而是直接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了室内。
五条悟也像是习以为常了般，并不在意太宰治这种故意无视他的行为。在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墨镜后，便大步离开。
日渐西沉。
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的红霞也逐渐开始消散。
太宰治靠坐在门边，屈起一条腿，望着没有星星只有月亮的夜空发神。
五条直子是在最后的夕阳落尽前回来的。尽管她隐藏的很好，可还是在给太宰治送其实并不需要的晚餐过来时被太宰治发现，隐藏在精致妆容下的低落。看起这时隔十几年的探亲，似乎并没有带给她一个好心情。
不过太宰治猜也是这样。
毕竟她与这个世界以及自己家人之间相隔的……可不仅仅只是十几年的岁月。
五条家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在笼中歌唱。想要再次展翅飞翔，并不是一件易事，也只有看未来五条悟继承家主的位置后，愿不愿意帮她打开那扇笼子门了。
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向后把头靠在了门框上。
这样单调乏味的日子，让他感到无聊极了。可惜……因为这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诅咒。他是想死也死不成，只能这样继续无聊的赖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还是要怪五条悟太无能。
太宰治现在就是万分后悔和他定下那什么的「束缚」。
看看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接近一年！
连祓除他的办法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试练咒术倒是试练了一堆，就没见到一个起效的。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太宰治半阖着眼睛，思想越飞越远。
他觉得自己投入咒灵阵营，然后去向世界宣战，或许要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待五条悟找到祓除他的办法更靠谱。
他就不信——把一个世界的咒术师都集合起来，还能找不出一个对付得了他的人？再怎么不济，半个总有吧！
要是真的连一个能够对付得了他的人都没有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是趁早玩完算了。
想到这，太宰治睁开眼睛，认真思考起了自己这个成为“世界第一大反派”的计划的可行性。
而同一时刻，与他相隔一个主屋的五条家分家大宅另一边——
五条直子坐在宴厅的末席上，用浅到几乎可以说是微不可察的笑容拒绝了几位儿时玩伴的敬酒。
大概是因为五条悟不在这，分家的气氛明显要比白天要活跃得多。
一些本就比较熟络或关系好的人，直接三三两两的一边喝酒，一边述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在外遇到的各种事情。
他们大多有着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谈着谈着就不由自主的说到了那些让五条直子无法理解的事情上去。
“抱歉，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五条直子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向坐在主位上的新任五条家主五条泷太，这个在血缘上来说算是她表哥的人辞行。
五条泷太本想趁着这个时间，和多年未见的五条直子叙旧一番，但见她神色冰冷如霜，并不怎么想留在这里，便也没有勉强。在客气的询问了一句之后，就放五条直子离开。
十二年过去，他们早已不同过去。
就像现在，五条泷太不再是五条直子记忆中那个会被咒灵吓哭的邻家表哥。而五条直子也不再是五条泷太记忆中，那个小小年纪就拎着咒具四处追着咒灵砍得凶狠表妹。
曾经的哭包长大了，成了能够肩负起家族重担的家主。
而曾经被称作绝对不会有人娶的男人婆，也长成了犹如大和抚子般的美丽女子。
几个小时候曾在道场被五条直子狠狠打败过的分家族人，看着五条直子那极尽优雅与知性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直子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成熟有魅力的女人了啊…也不知以后谁有那个福气娶她……”
坐在主位上的五条泷太闻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脑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身影。
确实，要是悟少爷的话……
忽然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的五条泷太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仰起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月上梢头。
打算回房的五条直子在路过某个敞开着门的房间时，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她看着正背对着她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人，语气中难得带上了惊讶。
“幸？你怎么在这？”
听到五条直子的声音，被五条直子叫住的人转过头，俏皮的朝五条直子挥了挥手。
“直子姐，晚上好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在这？”
突然有种不祥预感的五条直子忘记了礼仪，直接踏入了五条幸的房间。
这个被她叫做“幸”的女子和她一样，是后来被五条家主派来负责照顾五条悟饮食起居的人之一。不过和她不一样的是，五条幸并非五条家的人，而是已故的家主夫人的侍女的孩子。因为母亲为了保护家主夫人逝去，所以被五条家主赐姓收养在了五条家本家长大。
然而，由于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也没有和咒灵战斗的能力。加之做得一手好菜，因此五条幸一般都在厨房工作，为五条家的大家做饭，少以外出。所以此刻出现在这才会让五条直子这么惊讶。
不过可惜的是，五条幸并不明白五条直子在惊讶什么。反而有些天真的反问道：“家主大人难道没有和你说吗？是他让我过来的！就在今早你们走了之后。”
脸上有着雀斑的少女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抬眸望着天花板，做出回忆的模样。
“在我之前好像玲子和福山大叔也被家主大人给叫去了……不过我没有在这看到他们，也不知道是被家主大人派到什么地方去了……诶，直子？你去什么地方？”
五条直子没有等五条幸把自己的话全部说完，在听到一半后就再也管不上什么礼仪，直接奔向了大门方向。
『我老了，好多事都开始力不从心。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家主这个位置就该交到悟的手中……但是直子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现在的悟……并不适合家主的这个位置。他太年轻了，几乎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挫折。根本就不懂得这个世界的黑暗……』
『所以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将五条家的‘钥匙’交给你。直到你认为悟能够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时候，再替我将‘钥匙’给他吧。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是直子，你是这个家中我唯一相信的人了。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个无理的请求。』
『拜托了……』
前几天五条家主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又在五条直子的耳边响起。
五条直子夺门而出，顺便劫走了刚回来的一位分家族人的车钥匙。
“喂……直子？你去什么地方！”
那个被五条直子抢劫了车钥匙的倒霉蛋单手叉腰，望着五条直子消失的背影大喊道。
而同样被五条直子的这一反常行为吸引注意力的太宰治，则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他原本是想到处逛逛，打发打发时间的。结果谁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所以现在……
要不要去凑一个热闹呢？
太宰治看着追着五条直子跑出来的本不该在这的五条幸的背影，想了一下转身往回走去。
月亮高悬。
带着寒意的夜风徐徐吹拂而过，带走了弥漫在五条家本家大宅中的浓厚血腥味。
身穿白色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转过身，望着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唇角微微上扬。
“呐，夜斗……”
“有人来了哦。”

第59章
五个小时前，五条家本家大宅。
灰色的领域生得领域自五条家主的脚下向四周扩散，直到将整个五条家都笼罩在其中。
在五条家族的生得领域内，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骨瘦如柴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庭院中，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随着周围凝滞的时间一起被五条家主的领域定在了原地。
五条家主抬起右手，比了个手印。
他并没有因此轻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小伎俩是困不住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的。
果不其然。
在五条家主的咒术发动前，仿佛被定在了原地的老者，终于有了动作。
他僵硬的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扯动嘴角。
“生得领域啊……没想到在这御三家的三位现任家主里，就你隐藏的最深。”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五条慎……没有六眼居然也能做到这一步……真是让我大开眼见。”
老者犹如铁石在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交叠的回荡在灰色的领域世界中。
五条家主脸色一沉，发动术式攻向老者同时，自身也手握一把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打刀形特级咒具冲了上去。
血红色与灰色碰撞在一起，掀起的巨大气浪直接将生得领域内的五条家植被全部掀飞。
五条家主握紧手中的打刀刀柄，用力向前一挥——
“噗！”
暗红的血液瞬间便在空中喷洒开来。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如老者进入五条家时那般，在空中画出一道奇异的弧线。
五条家主没能及时闪避，被从老者脖子中迸溅出的血液溅了半身。
他看着缓缓倒下的老者的尸体，甩了甩刀刃上沾附的血液。然后——
“呜哇……”
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呕出一大口血来，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五条家主用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喘息着。
鲜红的血液和老者溅到他身上的暗红色血液混杂在一起，沿着他的指缝滴落。
五条家主待身体的不适感微微有一丝减弱后，便将手中的打刀从地上拔出，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一摇一晃的往老者被他砍掉的头颅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解除让他负重不堪的领域，而是继续以消耗自身生命力的方式，维持着这个灰色领域的运作。
面对这个身份不明的敌人，五条家主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然而即便如此，在他走到老者的头颅前举起手中的特级咒具，准备将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彻底解决的时候，那个本该已经彻底没了生息的头颅却忽然转过来，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五条家主。
“桀桀桀……原来是这样啊……”
“透支生命……看来你们五条家还是没能逃过六眼的诅咒……”
五条家的家族传承术式无下限咒术是需要极其细密复杂咒力操作才能够实现。家族里不是没有其他术式拥有者，但能够自由使用并且没有代价的，就只有拥有六眼的五条悟。
然而——六眼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顶天赋。在五条悟诞生以前，五条家就已经有上百年没有诞生过拥有六眼的孩子了。而在五条悟之前的上一位六眼的拥有者，却遗憾的没能继承家族术式，空有一双眼睛而无使用无下限咒术的资质。
不过，五条家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能够在咒术界屹立这么多年不倒，自然不可能是全靠那几百年才出现一次的六眼和家族术式组合的天才。在没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组合的孩子诞生的空窗期，他们也有维持自己家族荣耀以及应对强大敌人的手段。
因为无下限咒术虽然被称作无六眼无法使用，但是却并非没有能够越过六眼使用它的办法。每一个继承了五条家家族传承术式无下限咒术的人，都有一个一生只能使用无下限咒术的机会。
那是以生命为代价来弥补缺失的六眼发动的，最后的术式。
“那又如何。”
五条家主并没有被老者只剩下一个头颅还能说话的诡异画面吓到。他握紧手中的打刀刀柄，毫不拖泥带水的挥砍而下。
随着刀刃切过骨头的鲁钝声响起，五条家主的五条家主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猛地将手中的打刀往自己右侧一挡——
“轰！”
只见有什么东西从五条家主右侧的方向弹射而出。
下一刻，五条家主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围墙上。
“你是在找我吗？”
老者空荡荡的头颅中，什么都没有。
而本该在老者进门时就被他杀掉了的五条家仆从，却完好无损的从五条家内宅中缓步而出。
不仅如此，他的身后还跟着大量的咒灵群。
几乎是眨眼间，便将整个宽大的庭院占据。
“不，不可能的……”
五条家主闷声吐出了好几口血，才艰难的从废墟中爬起身。
灰色的领域自他头顶逐渐破碎，模样各异咒灵不断从五条家的各处爬出。
五条家主瞳孔颤抖，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怎么可能……”
五条家本家大宅所在的山上布有五条家祖先留下的结界。一般的咒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说是位于核心区域的五条家本家大宅了。而且这么多咒灵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五条家主咳出一口血，重新握紧手中的咒具。
穿着米黄色和服的仆从扯动嘴角，朝五条家主露出一个包含嘲讽的笑容，然后抬起右手。
轻拂而过的微风撩起了他额前的刘海，将额头上新鲜的缝痕暴露在了五条家主的面前。
月上梢头。
驾车一路狂飙的五条直子终于赶在月亮攀上夜空正中的时候，赶回了五条家本家大宅。
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四周诡异的气氛，总让她觉得不安。
她将藏在自己和服中的咒具拿在手中，神色冰冷的走向了被血溅污了的大门。
庭院中，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黑色纹付羽织袴的五条家主正站在一堆咒灵的断肢残骸中间，甩了甩沾附在自己手中打刀刀刃上的血液。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五条家主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五条直子的方向，然后松了一口气，道：“哦，原来是直子啊……”
“你回来的正好，这些咒灵不知怎么突破了结界闯到了上面来，你去……”
然而，不等五条家主把话说完。五条直子便握紧手中的咒具，朝五条家主劈砍而去。
“叮——”
两把特级咒具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五条家主挑了挑眉，单手挥动着手中的打刀，抵挡五条直子的攻击。
“你这是做什么，直子。”
“想要杀了我？”
听到来自五条家主的质问，五条直子握着咒具的手背青筋突出。
她反手摸向了自己身后，然后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了几根千本，甩了五条家主。并趁着这个机会，与五条家主拉开距离。
“你是谁？”
五条直子手握咒具，刀尖指着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的五条家主，声音冰冷的道：“家主大人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直子。”
闻言的五条家主眉头紧皱，不悦的道：“是我平时待你太好，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回答我！”
可惜，五条直子还是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在见这个假冒的‘五条家主’没有要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之后，她直接握紧咒具，全力攻击了过去。
‘五条家主’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比了个手印。
下一刻，灰色的领域便笼罩在了整个五条家。
那些原本倒在他脚下的咒灵的断肢残骸，也猛地长出了新的身体。
‘五条家主’望着被咒灵群吞没的五条直子，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听话呢……”
“太过老实的孩子，可没有糖吃的……”
半个小时前，五条家本家大宅外。
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五条家本家大宅斩杀身负神明禁忌的妖魔的夜斗，望着大门上干涸的血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跟在他身边的少女偏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夜斗，率先迈开脚步，进入了五条家大宅内。
尸横遍野的五条家大宅内，到处都是未干的咒灵血和暗红的人类血迹。
少女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血迹，穿过长廊来到了主屋外的庭院中。
一个两鬓有些花白毛发的妖魔正匍匐在地上，捡拾着什么。
少女脸色未变，只是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夜斗”。
随后，在青年的召唤下，化作了一把太刀。
夜斗望着那个抬起头颅看向他的妖魔，眉头紧皱。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用手中的神器干净利落的将他斩杀。
鲜红的血液从妖魔被神器砍出的伤口中喷出。
但是不知为何，化作太刀的野良并没有用法术帮夜斗抵挡。
于是乎……便有那么几滴鲜血不慎溅到了夜斗的脸上，并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是与咒灵以及妖魔的血完全不同的颜色。
夜斗认得，这是人类的血。
“给我一个解释。”
夜斗手指握紧刀柄，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野良沉默了片刻，随后化作几道白光，重新在夜斗身旁变成了人形，与他一起看着地面并未消失的‘妖魔’的尸体，语气如同往常般没有任何变化的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然而，野良的视线虽然落在地上的‘妖魔’尸体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那是发生在她来找夜斗之前的事情。
『螭……还记得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有趣人类咒术师吗？』
『记得，怎么了父亲？』
『他现在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你带夜斗去帮帮他吧。』
『帮他？』
『嗯，帮他。』
野良抬起头，望着高悬于夜空中的月亮，缓缓勾起了唇角。
“呐，夜斗……”
她偏过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道：“有人来了哦。”
闻言的夜斗，同样缓缓地转过身，顺着野良的视线看去。
而刚刚溅到他脸上的血水，这时也正好沿着他的下颔滴落到地上。
“滴答——”
血珠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五条家大宅内，显得异常的明显。
带着寒意的夜风徐徐吹拂而过，撩起了那条与四周血迹颜色相同的长围巾。
野良抬起眼眸，对上了那双好看鸢色眼睛，唇角的笑意更胜。
她化作太刀再次回到了夜斗的手中，并同时对夜斗提示道——
“我们的目标出现了，夜斗。”

第60章
作为从人类愿望中诞生出来的神明，只要还有被人类需要的一天，便永远不会死去。即便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也会再次转生，以换代的方式重新回归人间。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拥有换代的机会。因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没有名字的无名神。他们在人类之中的知名度很低，甚至很多都只存在于遥远的传说之中。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因为愿望的断绝而消失，很多无名神便会通过各种方式来完成人类的愿望，以达成维系自身存在的目的。
从“父亲”的愿望中诞生出来的，为了完成他人杀人，复仇一类愿望的祸津神夜斗，就是这众多的无名神之一。
在不被“父亲”需要的时候，他便离家四处流浪，以五元钱币作为‘祈愿’的报酬，帮人达成愿望以维系自身的存在。而当收到来自“父亲”的呼唤时，便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名为‘绯’的野良，同时也是自己曾经第一任的神器，出现在五条家本家大宅，完成“父亲”给予的工作。
“看来我来的好像并不是适合呢……”
疑似撞见灭族现场的太宰治神色自若的望着手握太刀，看起来像是打算杀他灭口的夜斗，声音平静的说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五条直子过来凑这个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热闹。五条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要是没有和五条悟定下「束缚」，他根本不会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五条家主以及五条家的族人对于太宰治来说，不过是一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太宰治的视线越过夜斗，落到了被夜斗用神器斩杀，尸体却没有消亡的‘妖魔’身上。
可能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吧。
太宰治一边想着，一边侧过身子躲避夜斗砍向他的太刀。
然而，即便太宰治的反应再快，他与身为武神的夜斗之间的身手差距也依旧摆在那。
“噗呲——”
伴随着刀刃划过胸膛的声音，鲜红的血液很快便浸湿了太宰治胸前的衣服。
太宰治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撞在了夜斗再次挥向他的刀刃上。
他捂住自己胸口的伤口，干脆往旁边一滚。
红色的刀刃与他擦身而过，落在了因为太宰治的动作而从他的脖子上掉落的那条价值不菲的长围巾上。
太宰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没有再闪躲夜斗的攻击，而是直直的看着挥刀向他砍来的夜斗，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弧度。
“没想到最后……”
“我居然是死在神明的手里吗……”
太宰治放下捂住胸口伤口的手，任由夜斗手中红色刀刃从自己的喉间划过。
喷涌而出的鲜红同时溅到了两人的脸上。
太宰治带着一种解脱之意向后倒去。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随着太宰治倒下的身体，‘啪’的崩断。
原本想要顺势将太宰治这个身负神明禁忌的‘妖魔’的头颅砍下的夜斗，不知为何忽然收手并且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神器丢到了旁边。
“夜斗，你在做什么？”
被人扔到一边的野良在落地之前，不爽的变回了人类形态。
她看着眼睛被刘海挡住的夜斗，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要忽然收手？”
为什么？
夜斗的嘴唇颤了颤，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世界啊……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我一直都期盼着这个瞬间，真的非常非常的期待……只可惜，那本你终有一天会完成的小说……我却看不到了。啊啊啊……果然只有这件事，让我不甘心……』
『呐……』
所有的一切最终与青年倒在血泊中的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夜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最终抬起眼眸，偏过头看向了这个同为他‘父亲’神器的野良，声音有些沉闷的道：“任务完成了，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他故意避开了野良刚刚的问题，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再与太宰治动手。
然而——
“你还没有彻底杀死他。”
野良却无情的再次化作神器回到了夜斗手中。
“父亲给我们的任务是杀死这个身负神明禁忌的妖魔……他还没有彻底死去，所以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夜斗。”
在咒灵强悍的恢复力下，太宰治被夜斗割破的脖子，已有开始愈合的迹象。想来再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完全恢复。
野良不知道夜斗为什么要在就差最后一点的时候突然收手，但是父亲给他们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杀了他。”
野良冷漠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夜斗的脑海。
夜斗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却始终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让化作神器的野良很不高兴。
“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是妖魔，夜斗。”
“别忘了……斩杀妖魔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是你身为神明的职责。”
夜斗垂下眼眸。
脑海中不禁再次想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刃触及到太宰治的灵魂的那一刻，所看到的被世界隐藏起来了的记忆。
『不是想做首领才去当的……』
『很辛苦的啊，真的很辛苦……』
“他不是妖魔。”
夜斗张了张嘴，第一次反驳了野良的话。
“他不是妖魔。”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在准备松开野良不再对太宰治出手的时候，忽然瞳孔一缩，再次握紧手中没有任何装饰和刀纹的红色太刀，下意识的往自己右侧方向一挡——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射之间。
一道艳丽的身影挡在了倒在血泊中的太宰治面前。
>>>
筵山，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五条悟站在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仍处于昏迷不醒当中的灰原雄空荡荡的右腿，皱着眉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你就不能用你的反转术式帮他再生出一条右腿来吗？”
“拜托，我又不是神，这种事情要是能够做到我早就做了。”
家入硝子单手撑着脸，叹了口气。
“要是灰原的断肢还在，给他用反转术式接上到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再生断肢这种事情……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用反转术式再生出断肢这种事情需要消耗的咒力是你无法想象的，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五条悟闻言，点了点头，像是理解了家入硝子的话一样。
随后，就在家入硝子以为他彻底打消了让自己帮灰原雄创造一条右腿出来的时候，只听五条悟又道：“也就是说只要咒力足够的话，硝子你就有办法帮他再生出一条右腿来了对吧？”
“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啊！”
家入硝子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怎么给天真的五条悟解释。
咒灵能够用咒力再生出自己被破坏的身体，并不代表人类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首先，咒灵所拥有的那一身庞大的咒力，就不是像她这样的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更别提它们与生便俱来的，与人类完全不一样的身体了。
人类想要像咒灵那样用咒力再生断肢，不仅需要比咒灵更庞大的咒力来刺激细胞分化，还需要突然自身种族的限制，让分化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产生分化了的细胞继续分化，以到达发育出新的肢体来水平来。
这件事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有医疗水平都做不到。即便是能够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家入硝子，能够做到的极限也只有在肢体保证完整的情况下，治疗好这个人身上所受到的所有损伤。
人类是有极限的。
她是一个奶妈，却不是造物主。
“悟，你还是别为难硝子了。”
倚靠着墙壁的夏油杰及时阻止了这无意义的对话再继续下去。
其实五条悟问家入硝子的问题，早在五条悟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先问过家入硝子了。不然他也不会半夜三更的给五条悟打那个电话。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帮助灰原雄恢复右腿，还他一个健全的身体。
可惜……
这注定是一件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
一时间，医务室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五条悟有些烦躁的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高悬于夜空中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是他没有请假去五条家分家处理五条家新任分家家主继任一事，这个本该给他的任务，就不会落到灰原雄还有七海健人身上。灰原雄和七海健人也不会因为情报有误，而受到如此严重的伤，还差点丢了性命。
说到底……
这口锅还在他身上。
五条悟用脚轻轻地踢了踢面前的墙壁，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烦闷。
这大概是他学会反转术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办法。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起来似乎是打算联系什么人。
然而，就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99+的未接来电还有邮箱信息，让五条悟本就没有舒展的眉宇，皱得更深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右上方的静音标志，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手机弄成了静音模式。
不过这么晚了，五条泷太给他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忽然有种不好预感的五条悟并没有点开那些差点把他邮箱撑爆的邮件，而是一边往医务室外走去，一边拨通了五条泷太的电话。
“喂，泷太，是出什么事了吗，打这么多电话给我……”

第61章
两个小时前，五条家本家大宅。
伴随着一声响彻整座山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个艳丽的身影从烟尘中飞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哇啊……”
“啪啪啪。”
“没想到五条家居然还藏着拥有这样身手的人……看来我一直以来都有些小瞧你们呢。”
‘五条家主’拍着手从虚无的黑暗中缓慢走出，望着摔在地上的俏丽身影，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一丝变化。
灰色的领域依旧笼罩在整个五条家所在的大山上，让一切的时间看起来都像是静止了般。
狼狈不堪的五条直子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抓起掉落在旁边只剩下一半的咒具长刀，再次朝‘五条家主’冲了过去。
“把家主大人还给我！！！”
凌厉的刀光，雪亮刺目。
然而‘五条家主’只是几个侧身，便轻松躲过了五条直子的攻击。
那些散落在五条家大宅内被五条直子斩杀掉的怪物尸体随着‘五条家主’的一个响指，仿佛被人注入了什么东西一样，疯狂的涌动着，并向两人的方向汇聚，最终再次在攻击‘五条家主’的五条直子身后，形成一个肌肉壮硕的怪物
“吼！！”
沉闷的掌风从五条直子的身后破空而来。
五条直子却丝毫没有被这个再次形成怪物影响，在往旁边轻轻一跳躲过了怪物的第一记抓击之后，犹如一只灵巧的猫咪般，在空中一个转身，借着惯性将手中只有半刃的咒具砍在了怪物的手上。
“噗——”
在刀刃切断皮肉，异于常人的血液从怪物断裂的手臂处飞溅出来的时候，五条直子没有犹豫，一脚踩在了怪物的另外一只手臂上，借力跳起躲避溅出的血液同时，握紧手中的刀柄，对准怪物的脖子就是一刀。
“噗呲！”
不等怪物庞大的身体倒下啊，五条直子在被她砍下头颅的怪物身上一蹬，弹射向了不远处的‘五条家主’。
“铛！”
血亮的刀刃碰撞摩擦，发出金属特有的声响。以‘五条家主’为中心的四周地面瞬间向下凹陷，出现蜘蛛网般龟裂。
随后——
只听“铮铮铮，铛铛铛”的刀剑碰撞声越来越密集，五条直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碎石和尘土不断在交手的两人中间飞起，到了最后，伤痕累累的五条直子竟然砍飞了‘五条家主’手中咒具，断刃直指‘五条家主’的喉咙。
“你要杀了我吗，直子。”
然而，就在五条直子手中的断刃即将刺入‘五条家主’的喉咙之际，‘五条家主’勾起嘴角，不慌不忙的开口。
熟悉的声音以及映入眼眸的面容，让五条直子手上的动作有了半分停顿。而就是这半分停顿，给了被五条直子给压制住的‘五条家主’机会。
只见‘五条家主’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抓住五条直子的脸，在将她摁向地面的同时，发动了刻在这具身体内的遗传术式。
“轰——”
在一声恐怖的轰鸣声中，灰蒙蒙的地面犹如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中一样，向下坍塌凹陷了出了一个深坑。
‘五条家主’站在深坑边缘，望着被落石掩埋不知生死的五条直子，神色晦暗不明。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皮肤中的毛细血管中渗出，然后汩汩的沿着手臂滴落到地上。
“看来这具身体也快不行了……”
‘五条家主’眉头紧皱的望着自己几乎已经废掉的右手，喃喃自语道。
五条家就是这点不好，只要没有六眼，即便继承了祖传术式也只是一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不需要五条家的身份，只要拿回被五条慎拿走的那个东西就好。
身体坏了就坏了，再找下一具容器就可以了。
‘五条家主’想着，转过身往通往后山更深处的方向走去。看起来似乎是打算进入五条家的祖传禁地寻找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他身后凹陷的深坑猛地炸开，有什么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什么……”
‘五条家主’皱着眉转过身，刚想对着想要从身后偷袭他的人发动什么咒术，却忽然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身体……
居然在这一刻脱离了他的掌控？！
“噗呲——”
就在‘五条家主’动作停顿的那一刹那，锋利的刀刃破开血肉的声音猛地在寂静的灰色领域中响起。
满身是血的五条直子手持原先五条家主手中的打刀形特级咒具抵在‘五条家主’的身后，刀刃没入了‘五条家主’的喉咙。
“哇啊……”
“你……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五条家主’一边呕着血，一边艰难的说道。
由于五条家人身体的一次性缺陷，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彻底占据这具身体，而是运用他过去在一个妖术士那里学来的附身之法操纵这具尸体，这才给了五条直子击中他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附身五条家主身体的人也没有放过每一个挑拨的机会。
这具身体是五条家主的身体。五条直子作为五条家分家的人，现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亲手杀死自己的主人。
“他……或许……还没……死呢……”
气若游丝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般，在五条直子的耳边响起。
然而——
“我知道。”
五条直子垂下眼眸，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打刀。
刻在刀柄上表示‘杀了我’三个字的暗号，让她的心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家主大人的决意，也是我的决意！”
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刀刃往右一挥，彻底砍断了五条家主的脖子。
蓝色的咒力自染血的刀刃上一闪而过，似乎阻断了什么东西。
没了主人的操纵，灰色的领域开始从头顶破碎。
五条家主的身体向前倒去，但是五条直子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紧握手中和她一起掉下深坑的五条家主的咒具。
果不其然。
就在五条家主的身体即将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五条家主身上的那一身被血浸湿的纹付羽织袴猛地炸开。
涌动的肌肉与飞散的血肉在眨眼间被某种力量重组，变成了和最初被‘五条家主’召唤出来袭击他的咒灵一样的怪物。
五条直子垂下眼眸，从额上流下的鲜血就像眼泪般，沿着她的脸颊滴落。
“家主大人，直子得罪了。”
五条直子说完这句话，抬起眼眸，一脚踩在了由五条家主的尸体所变的怪物身上，腾空而起。
即便满身是伤，她的动作也依旧是那样的快准狠。
泛着寒光与咒力的刀刃上，映照着五条直子坚毅的脸庞。
只是眨眼间，变成怪物的五条家主的身体便骤然四分五裂。
五条直子缓缓地站起身，呆呆的望着空中降下的血雨，然后倒在了草丛中。
五条家主身体倒下的画面不断地回荡在她眼前，直到失去意识也一直无法消散。
『你是分家天赋最好的一个孩子，在悟没有出生前……我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儿。』
『可惜这些年来，似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们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想飞去更远更辽阔的地方。』
五条直子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无数的过往记忆不断如同走马灯般，从她眼前闪过。
有她在分家的时候被自己的父母教育身为女孩要文雅的画面，也有她被五条家主选中换上精美的和服被他牵着手带到五条悟的面前的时候……
她那枯燥又无趣的一生，就这样一幕幕的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直到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五条直子最熟悉的五条悟的庭院。
『呐……直子。』
白发少年盘着腿坐在长廊上，缓缓地偏过头来望着她。
落日的余晖斜照在他身上，在五条直子的脚边拖出一个孤独的影子。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稚嫩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让五条直子的身体猛然一怔。
“没想到最后……”
“我居然是死在神明的手里吗……”
有什么声音在五条直子的耳边响起。
五条直子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疲惫的身体却完全不支持她这样做。
『你们家的大少爷还真是任性啊。』
『照顾这样一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大少爷，很辛苦吧。』
恍惚间，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五条直子的耳边。
更多的记忆随着面前白发少年的身影破碎，从五条直子的面前一路放映过去。
『你这个绷带麻烦精，豌豆公主！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娇气的人……』
『哈？我娇气？明明是你自己活得糙你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这一身……』
吵吵闹闹，互相挖苦踩痛脚以示友好……这是早已随着时间的长流而消失在这个古老家族中的活力。
『你知道吗……有一种鸟儿一生只歌唱一次。』
眼前的画面再次回到了五条直子熟悉的庭院中。
那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午后。
只不过这一次……同样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鲜红的围巾随着那人转头，被从远方轻拂而过的微风撩起。
五条直子猛地睁开眼睛，重新握紧身旁的打刀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撑，单腿发力，以自己最快的速蹿向了某个方向——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射之间，鲜红的血液从五条直子颤抖的手指之间的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五条直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对准了夜斗。
由于人间失格会被动无效化咒力，太宰治并不能用咒力来治疗自己。像这种致命伤，几乎只能靠他身为咒灵的自愈力来自愈，而不能像其他咒灵那样，立刻生出新肉来。
这是他区别于其他咒灵的不同，也是他唯一的薄弱点所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那些黑泥没有出现保护太宰治，但是……
“不会让你们杀掉他的。”
五条直子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在夜斗做出行动前，率先攻击了上去。
她的身体其实早在之前和附身五条家主的敌人交手过程中身负重伤。现在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全凭强大的意志力在强撑。
可是，五条直子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她不会让这个人杀掉太宰治的。
这不仅仅因为太宰治的生死关系到他与五条悟之间的束缚。还因为……这是她的悟少爷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
在太宰治来到五条家之前，五条直子很少在五条悟身上见到那样鲜活的表情。尽管两人都没有承认，可作为旁观者的五条直子看得很清楚。在这朝夕相处的日子下，五条悟心里其实早就把太宰治当成了朋友。虽然感情上可能比不过他唯一的挚友夏油杰……但不可否认，太宰治对五条悟来说是特殊的。
所以……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杀掉太宰治的！
因为她答应过家主大人——
『我一定会保护好悟少爷还有……五条家的。』
她没有保护好五条家，也没有保护好家主大人。要是最后，连悟少爷的朋友都保护不了，她还有什么脸去再见将五条悟和五条家托付给他的五条家主呢！？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是直子，你是这个家中我唯一相信的人了。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个无理的请求。』
『拜托了……』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在几乎化作一片废墟的五条家本家大宅中响起。
刀光剑影间，受够了一直用刀背躲闪不还击的夜斗的野良，擅自发出了两道水系法术攻击似有越战越勇的五条直子。
“夜斗，干掉这个人类吧。”
“她太碍事了。”
夜斗没有听从野良的话，而是一边继续用刀背抵挡着五条直子的攻击，一边道：“绯，我……”
然而，野良并没有等夜斗把话说完。在夜斗的‘我’字刚出口的那一刹那，便将他的话打断。
“你是想违抗父亲大人的话吗？”
听到‘父亲大人’四个字，夜斗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直了一下。
野良叹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从夜斗手中脱离。然后抬手从袖子中将什么东西打入了散落在五条家大宅中的为数不多的尸体中。
“吼——”
涌动的血肉增殖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种介于妖魔和咒灵之间的怪物。
“绯！”
“别喊了，我这是在帮你。”
野良再次化作一道白光回到夜斗的手中。
那被她用五条家人的尸体做成了怪物，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了终于止住血的太宰治的方向。
她看着这一幕，用水系法术拦住了想要过去救太宰治的夜斗。
“他是父亲大人给我们的任务。”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夜斗。”
夜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只是颤抖地握紧了手中的太刀刀柄。
他还是没有勇气反抗野良口中他们的父亲。
“往后退一点，不要被波及到。”
野良的好心提醒了夜斗一句，然后干脆直接用水系法术将夜斗带到了一棵树上，坐观虎斗。
这个怪物比之前附身五条家主的人离开前用五条家主的尸体制造的还要大一倍。毕竟是用多人的血肉以及死前的负面情绪炼成的，和用一个制造出来的自然不一样。
“滴答滴答……”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温热的液体不断沿着五条直子的下颌滴落。
五条直子半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呕出一大滩混杂着内脏碎肉的鲜血。
在她面前，是两根原本用于束发的银簪。而现在，它们成了挡在她和太宰治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五条直子背对着太宰治，用自己微薄的咒力维持着他们面前的防御结界。
她倒是想直接带着太宰治走。但是她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只是这样的抵抗都已经快撑不住。要是再带着一个有着成年人体重的太宰治，可能他们谁都活不下来。
当然，要是她现在抛下太宰治自己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五条直子却并没有选择那么做，而是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能够拜托你一件事吗……”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五条直子反手放到了太宰治的手中。
“这是家主大人交给我的五条家的‘钥匙’，让我在悟少爷能够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时候再替他交给他……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完成他交给我的这个任务了。”
“所以可以麻烦你在未来……在你觉得悟少爷能成为一个好家主的时候，替我和家主大人交给他吗？”
“为……什么……”
大概是由于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不仅虚弱沙哑，还有一点漏气。
他的这一句“为什么”中，包涵了太多问题。可惜以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给五条直子一一回答他的时间。而且就算有，五条直子也不会回答他。
因为临死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成为一种诅咒。
五条直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趁着结界还没有破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鲜血淋淋的右手。
从她身上的伤口渗出来的鲜血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溅到了几滴在太宰治的脸上。
五条直子望着前方即将被由五条家族人尸体所化成的怪物砸碎的结界，食指中指合并，做出了一个五条悟过去常做的姿势。
“我其实很恨悟少爷的……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和服。”
“但是在五条家……除了他以外，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五条直子说到这，在太宰治看不到的方向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区别于过去的浅笑。
她垂下眼眸，缓和的神情中带着释然继续道：“可到了最后，我还是无法憎恨那孩子……即便他夺走了我的人生。”
“因为他和你一样……都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孩子罢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五条直子停下来顿了一下。
她侧过身，看向了眼睛逐渐恢复焦距的太宰治，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坐在长廊上的白发少年，询问她关于外面的世界的那一幕。
『呐，直子……』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世界啊……
其实她也不知道。因为她的人生，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固定在了这四四方方的天地中。
但是悟少爷……您可以自己去看的。因为您拥有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拥有的选择权。
同一时刻，插在地上用作释放防御结界媒介的银簪从中间断裂。
“呐……太宰先生。”
漆黑的地平线上，似有点点微光闪烁。
从远处吹来的微风轻轻地撩起了五条直子的头发同时，也吹散了他们面前的怪物残渣。
五条直子张了张嘴，即便心中现在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喉间不断涌出的鲜血阻止下，最终只能化作一句不明不白的感叹。
“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五条直子微仰起头，眼神涣散的看着远处永远都不可能到来的明天，仿佛解脱般向前倒去。
她没有保护好五条家，也没有保护好信任她的家主大人。但是最后……还好她保护好了悟少爷。
呐，太宰先生……
悟少爷以后就只有麻烦你多多担待了……
请不要讨厌他……
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很在看重你。
>>>
『为了那一次滴血的绝唱，它把自己钉在最长最尖的刺上，在蓁蓁树枝间婉转歌唱，就连上帝都忍不住为它屏息聆听，面露微笑。＊』
『这就是荆棘鸟，一生只歌唱一次的鸟儿。』

第62章
人的一生都在善与恶的交界行走，找到自己的舒适区。可同时，他们的欲望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高山上的滚石那样，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太宰治并不讨厌人类，即便他们罪孽深重还愚蠢至极，但正因如此，人类才是人类，区别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其他生物，包括神明。
“咳咳……咳咳……”
在将堵塞在气管中的血块咳出之后，太宰治费力的吸入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从被割破的动脉血管中涌出的鲜血堵塞住气管导致肺部迅速积血窒息和从动脉血管中大量涌出的鲜血。这是导致所有被割喉的生物在数秒内死亡的两大原因。好巧不巧的是，被夜斗用神器砍中的太宰治，两样都占齐了。
然而，比窒息和疼痛更让太宰治痛苦的，是即便这样也无法给他带来死亡的绝望。
哪怕是神明，也无法给予他想要的解脱啊……
太宰治艰难的挑起眼皮，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摊开的掌心中，是还带着其主人体温的金属制品。
『呐，太宰先生……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太宰治缓慢的收拢手指，将五条直子交予他的东西握在了掌心。
同一时间，有什么人从高处跳下，踩着被风吹落的树叶来到了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待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变得清晰之后，才用手吃力地撑着地面，一摇一晃地爬起身。
在这期间，手握神器站在他面前的夜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宰治。
“为什么不动手？”
太宰治踉跄地晃了一下身体里，才站稳。
夜斗垂落身侧没有握刀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去搀扶太宰治一把。但最终，碍于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神器的原因，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太宰治自然没有错过夜斗的这一下意识的细微动作。他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倒在一旁的五条直子身上，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色。
这个美丽的女子，最终还是如荆棘鸟般，用生命换来一支震慑天地的歌曲。
太宰治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五条直子交予他的遗物，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夜斗，微微歪头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吗，神明大人。”
“怎么不动手了？快点动手啊……我就站在你面前，任你宰割呢。”
太宰治勾起唇角，朝夜斗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纯良笑容。只可惜……那双好看鸢色眸子却如深渊般，没有一点笑意。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拉进自己与夜斗自己的距离。
“为什么不像刚刚那样，用你手中的利刃搅碎我的心脏？”
“这对你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吧？”
从喉间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处溢出的鲜血随着太宰治的每一次开口，沿着太宰治唇角蜿蜒淌下。配合着沾染在他脸上的他自己的血还有五条直子的血，给人一种仿佛冤死的孤魂前来寻仇的错觉，让夜斗忍不住再次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中支离破碎的画面。
不想和太宰治动手的夜斗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与太宰治之间的距离拉开。
“你在犹豫什么呢？神明大人。”
可惜，太宰治却并不想放过夜斗。
“斩杀像我这样的……怪物，难道不是你的使命吗？”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自己左手的方向。
那是被五条直子用无下限术式轰杀的怪物尸体飘散的方向。同时，也是被毁坏的最严重的五条家主屋所在的位置。
“快点动手啊！”
“磨磨蹭蹭的，这可一点都不像是神明该有的行为。”
太宰治说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夜斗。
凭空出现的水刃划破了他的脸颊，在太宰治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太宰治停住脚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
鲜红的颜色，像极了那条陪伴了他许久的围巾。
“你的神器可比你这个主人坚定的多。”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迹，然后抬起眼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明身为神明，却受制于他人，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真是可悲啊……
太宰治捻了捻指尖的血液，然后放下手，将另外一只拿着五条直子交给他的‘钥匙’的手伸进了衣兜中。
『什么委托都可以实现，只需要您五元！这里是能够提供快捷安心的神明配送服务的夜斗』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就是夜斗吧？”
“又或者说……夜卜（boku)？”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将伸进兜里的手拿出。
在日文中，卜有两种读法。一种是片假名的卜（to），也意为斗。而另一种，便是形式汉字的卜（boku)。
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字的时候，很容易将它读成前者。太宰治原本也是将这个字读成，但在识破夜斗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便立刻联想到了‘卜’的另一种读法。
他曾在五条家看过一本书。书上有这么一句话——“名字是这个世上最短的咒”。
在这个任何东西都能够成为诅咒的世界中，他不相信神明会随意的将自己的真名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像夜斗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明的神。
当然，太宰治的意思并不是说夜斗是什么邪神。日本有八百万众神，有名的无名的，加起来多到让人数不清。为了在做某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隐藏真名或用其他职称代替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你不想杀我，但是又有不得不杀我的原因，是这样对吧？”
太宰治将右手摊开在夜斗面前。
在他的掌心中，是一枚五元的硬币。这是以前五条直子帮他买坂口安吾的《堕落论》剩下的。太宰治没有清理口袋的习惯，所以这枚硬币便一直待在他的衣服兜里直到现在。
他是想要追求一场能够让他从这个世界上解脱的死亡。但太宰治却不喜欢这种别人主宰自己生命的感觉。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生也好，死也罢，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即便是死亡，那也应该是由他自己去选择，而不是像现在，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明不明不白的斩杀。
要是没有今晚，他或许会找一个晴朗的天气，用兜里的这五元许愿让夜斗杀了他，给予他解脱。
可惜……
太宰治现在暂时有了一个不能在这里死掉的理由。
『这是家主大人交给我的五条家的‘钥匙’，让我在悟少爷能够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时候再替他交给他……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完成他交给我的这个任务了。』
『所以可以麻烦你在未来……在你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好家主的时候，替我和家主大人交给他吗？』
他并不想和这些咒术师还有这个世界的人类产生过多的牵扯。说到底……不管是五条家也好，还是这个世界也好，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不过是一个被世界强行留下的倒霉鬼。谁生谁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
太宰治却无法拒绝五条直子的这个请求。
躺在他掌心中的这枚冰凉的硬币，就像很久以前的夏天那杯被放到他身边的冰可乐般。
美丽女性的请求，总是那么让人无法拒绝……
太宰治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的硬币。
“什么委托都可以实现，只需要您五元！这里是能够提供快捷安心的神明配送服务的夜斗……这是你在白金台的街上写下的广告吧？”
“那么夜斗神……你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吗？”
太宰治抬起眼眸，对上了那双和五条悟颜色相似却又大不相同的眼眸。
夜斗有些意外太宰治会看到自己写下的那些广告。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便被化作神器形态的野良打断。
“不要和他废话，夜斗。”
不知为何，野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能让太宰治再继续说下去，不然有什么东西便要超出她的掌控。
“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要回去了……速战速决吧。”
可惜，大概是受太宰治的记忆影响，夜斗并未听从野良的话。
他看着太宰治脖子上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声音有些暗哑的道：“你有什么愿望？”
“要是想要无痛的死亡的话……抱歉，这个我可能无法实现。”
“你还真了解我啊。”
太宰治挑了挑眉，对于夜斗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收回伸向夜斗的右手，将五元硬币握于掌心。
“其实我并不相信神明。”
太宰治偏头看向了天边。
原本只是有点点微光闪烁的地平线，一抹金色挣脱黑暗而出。
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太宰治在心里暗暗想到，然后收回视线。
“我不相信神明，但是却想向身为神明的你祈愿……夜斗神啊，这样的愿望你还愿意聆听吗？”
太宰治说着，将掌心中的硬币置于大拇指的指甲盖上。
认真的模样，让夜斗有些怔住。
不相信神明却想向神明祈愿？
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夜斗或许会回嘴一句。因为向神明祈愿，都是讲究一个心诚。但是现在，他反倒被太宰治勾起了兴趣。
『夜斗大人，您的存在是建立于人们的愿望之上的。』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愿望，您都不能随意的忽视。』
即便这个祈愿之人，并不相信所谓的神明。
“你说吧。”
夜斗松开野良，缓缓地开口。
太宰治勾起唇角，并没有直接道出自己的愿望。而是大拇指一弹，将手中的五元硬币高高掷向天空。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
『既然两边都一样，不如做个好人……』
“去成为帮助他人的一方吧，夜斗神。”
太宰治收敛笑意，鸢色的眸子映着夜斗的身影，认真的说道。
“反正神明没有善恶的概念，正义与邪恶对于你来说都没有差别吗？”
“那不如干脆去成为帮助他人的一方。”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填满你的孤独，你会永远仿徨于黑暗之中……』
『选择正义，至少会好一点……』
“善神再怎么样，也比祸津神更得人心，更会被人记住。”
“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太宰治伸出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硬币。同时将手中的硬币递向了夜斗。
无法反抗束缚在身上的枷锁的神明啊……
我现在就将挣脱枷锁的‘钥匙’递到你面前，所以你要这么选择呢？
太宰治再次用力地弹了一下拇指，将手中递向夜斗的五元硬币掷向天空。
神的时间很长，可人的一生却只有一次。而没有换代机会的无名神就像人一样，只有一生可活。在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消失之前，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选择，这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神明该有的样子。
“夜卜神啊……”
“我以这五元硬币向你祈愿——去成为你想成为的神明吧。”

第63章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神明？
太宰治的一番话让夜斗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他活了这么多年，聆听过很多人的愿望，但是却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愿望……不是让他去帮他完成什么心愿，也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他帮忙，更不是因什么目的而去杀什么人，而是让他去成为他想成为的神明！
『去成为帮助他人的一方吧，夜斗神。』
夜斗怔怔的看着太宰治，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他的第二任神器樱还活着的时候。
那个时候，樱也是这样教授他作为“人（神）”应有的正道的……
『夜斗大人……是不是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其实神明并不需要有多强大，只要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就够了……』
『不明白啊？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的引导您，让您成为一位深受人们爱戴的好神明的……』
“我……”
夜斗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动容。
这时，被太宰治掷向天空的硬币也到达顶点，开始下落。
从天边破晓而出的第一缕曙光照射在金色的硬币上，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夜斗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肤下不断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他望着那枚不断下落的硬币，脑子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场景。
『夜斗大人，现在可不是该‘诶’的时候了，快点叫我的器之名……』
『不对！！！我不是要让你用我去杀掉那匹马，是去把马上勾住那人脚的绳子切断……』
“夜斗！”
一旁的野良见夜斗的情况有些不对，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太宰治的话对夜斗的影响。
在野良的话脱口之前，夜斗便率先伸手握住了那枚即将落到地上的五元硬币。
『不是想做首领才去当的……』
不是想去做这些事才去做的……
『很辛苦的啊，真的很辛苦……』
是啊，很辛苦的。
不管是去帮助他人，还是完成‘父亲’给予的任务，都真的好辛苦……
可是——
“你的这个愿望……”
“我夜斗神确实听到了。”
夜斗说完，抬起手将手中太宰治用来向他祈愿的五元硬币展示了出来。
『夜斗大人，您的存在是建立于人们的愿望之上的。』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愿望，您都不能随意忽视。』
他是神明。
所以不管再怎么辛苦，都要去聆听每个人的愿望，然后去帮助那些需要他们神明帮助的人。
这就是他夜斗神存在的意义。
怜悯弱小，倾尽自己全力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夜斗重新将太宰治祈愿的五元硬币握于掌心，然后看着太宰治道：“你还有什么愿望？”
“趁现在你夜斗神大人心情好，说不定可以许一送一，帮你一起实现。”
太宰治怔了一下，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你实现不了我的愿望的……我说过，我不相信神明。”
随着太宰治的这句话话音落下，破晓的微光渐渐在天边形成鱼肚白。
夜斗的视线在太宰治脖子上干涸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过身，用器名强制召回了野良，看起来似乎是打算离开。
不过在迈开脚步之前，他再一次的将那枚五元硬币捏在了指间。
“我收到了。”
金色的五元硬币再次被人弹掷向天空。
夜斗一把握住了从空中掉落下来的硬币，才继续道：“你的愿望。”
他的这句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听起来像是在回应太宰治刚刚的那一祈愿，可坚定的语气与脸上认真的神情，却像是在透过这句话，对太宰治发下什么誓言一样。
太宰治微微皱眉。
夜斗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他脸上此时的表情。但是，太宰治却总觉得夜斗的这两句话中，藏着些其他什么东西。
“有缘再见吧。”
可惜，夜斗并没有给他剖析的机会。
在丢下那句告别的话之后，便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视野之中。
晨风吹拂。
寂静的深山中，只剩下太宰治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五条家本家大宅的废墟中。
太宰治垂下头，将手伸向了衣兜，把之前被他放进兜里的五条直子交给他的五条家的‘钥匙’从兜里拿了出来。
布满血迹的金属制品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中。这是一把复古造型的铜制钥匙，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当太宰治用大指姆的指腹去摩挲钥匙细长的匙身时，却意外的在钥匙与顶端装饰接口的地方，发现了异样。
这里的接口……似乎并没有被焊死？
像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那样，太宰治又用指腹细细地摩挲了两下钥匙上让他感到细微触觉差异的匙身与装饰物的接口。
自然垂落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的同时，也挡住了从那双好看的鸢色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之色。
太宰治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收拢手指，用力地握住了这个五条直子交给他的遗物。
>>>
另一边——
离开五条家的夜斗在五条家本家大宅所在的大山山脚下，与野良分别。
头戴天冠的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即将走远的背影，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道：“夜斗，你是打算违背父亲大人的命令吗？”
“我们的任务是斩杀掉那个妖魔。你现在所作所为要是被父亲大人知道了……他会失望的。”
“那又如何？”
闻言的夜斗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了身后的野良。
“我的任务不是早就完成了吗？”
他先是反问了野良一句，然后朝远方山林中若隐若现的某个正奔跑在山道上的身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这个锅我已经帮你们背好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
“那家伙是不是妖魔，难道我还认不出来吗？”
夜斗说完，微抬眼眸，目露凶光。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对野良表示出厌恶的情绪。
“野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来招惹我。”
野良瞳孔微缩，有些怔住。
这是夜斗第一次没有叫她他给她的赐名，而是用拥有诸多假名的神器统称来称呼他。
野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她并不在意称呼这种小事，可夜斗的话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将要被彻底抛弃的错觉。
“你要离开？”
野良张了张嘴，明知故问道。
夜斗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用行动回答了野良。
其实也不怪夜斗生气，任谁发现自己被人利用帮人背锅，都只会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愤怒。
为了帮助父亲在过去结识的某个陷入了麻烦的咒术师，野良被命令带着夜斗前来帮忙。当然，她真正的任务并不是带着夜斗去斩杀太宰治。而是和夜斗一起，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五条家本家大宅，为某个真正的元凶接过他犯下的那些事的黑锅。
夜斗和太宰治，不过是被他们选中的两个用来背锅的倒霉蛋。不然一向以父亲大人的命令为最大的野良，怎么可能容忍夜斗任务途中跑去救人的行为。
原本，野良的想法是让太宰治在明，夜斗在暗。简单的来说，就是让夜斗背负所有的罪名，然后让太宰治在恰当的时机目睹一切，以此产生误会。这样一来，当夜斗离开之后，表面上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到太宰治身上，而目睹一切的太宰治便会自然而然的将仇恨集中在夜斗身上，最终在复仇的路上引发身为神明的夜斗的反感，从而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但是谁知道，太宰治他偏偏不按套路来呢！甚至现在，还连带着夜斗都有些脱离他们的控制。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即便过程和结果与野良当初的计划存在不小的偏差，但也够了。
她已经圆满完成了父亲交给她的任务……剩下的，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了。
野良将视线从夜斗消失的方向收回，然后融入脚边的小溪中，瞬移离开。
从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穿过云层，开始驱散黑夜残留在大地上的黑暗。
微风徐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安静与祥和。
五条家本家大宅——
收好五条直子遗物的太宰治迎着阳光，缓缓地走出几乎已成一片废墟的五条家。
满身的血迹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凶杀案的杀人狂魔般。再配合着他身后被血溅污的大门以及里面倒塌的房屋和仿佛屠宰场一样的血腥画面。只需一眼，就能让见到他的人产生满满的误会。
太宰治停下脚步，对上了一双再也无法保持波澜不惊的天蓝色眸子。
那是接到五条泷太的简单情况说明之后，就以自己最快速度从筵山的咒术高专赶回来的五条悟。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细微的虫鸣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太宰治没有说话，也没有和五条悟解释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秒钟，又也许是几分钟……
当徐徐的微风吹动旁边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的时候，几十米外的五条悟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几根白色的发丝从太宰治的眼前飘飞，五条悟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直接与太宰治擦肩而过，奔向了他身后。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微仰起头，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很好呢。”

第64章
『这段时间街上的外国人是越来越多，看来那群老家伙是发了狠想要你的命……』
『你把关东地区的地盘夺了过来，触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最近我不在的时候自己也多注意一点，组织内部说不定已经有敌人潜伏了进来……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豪华奢侈的房间内，头戴礼帽的少年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试图将正翘着二郎腿翻看着什么东西的少年的注意拉到自己这里来。
『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首领的自觉？都快火烧眉毛了，还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现在这种时刻死掉了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
熟悉的怒吼与每到关键时刻就出现的消音，让原本紧闭着双眼一脸倦色的五条悟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又是这个梦……
看着映入眼帘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黑色天花板，五条悟抬起自己的右手，将手臂挡在了眼前。
明明距离他上一次做这种梦不过只隔了几天，可当再次进入这个类似太宰治生前记忆的梦境时，他却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保持淡定，耐心的等待这无聊的梦境结束。
五条悟有些烦躁的坐起身，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盹。
看看现在，想醒都醒不过来！
他站起身，不耐烦的绕着沙发走了一一圈，然后停下脚步，忽然发泄似的一脚踹在了自己前面的茶几上。紧接着，做完这一切的五条悟向后倒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这种被迫的强制休息让他感到很不爽。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一段虚幻的记忆浪费时间……
五条悟看了一眼悬挂在对面墙上的昂贵挂钟，随后自暴自弃的向旁边倒去，并把脸埋进了靠枕之中。
而另一边，带礼帽的少年再次被另外一个疑似太宰治的少年用话呛走。
五条悟没有心情关注他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在梦中睡觉仿佛这样，时间就能够过得快一点。
“滴答滴答……”
悬挂在墙上的挂钟缓慢地行走着。一圈圈的，如同重锤般，将五条悟身上烦躁的情绪强制震散。
大概是真的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五条悟竟然在这让他感到烦闷的背景声中，陷入了梦中梦。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在那个压抑冰冷的黑暗房间中。
原本坐在办公桌后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几张明显是偷拍来的照片发呆。
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沙发上坐起身。
梦境中的所有人物脸部都被有意模糊，让人看不清面容。不过五条悟知道，这个少年就是太宰治。
五条悟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挂钟。
距离时针和分针指向六点梦境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他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五条悟紧紧地盯着钟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地移动。
『还有三年……』
而就在只剩下最后十秒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却虚幻的声音。
五条悟偏过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正伸手将摆在茶几上的偷拍照片拿起的少年太宰治。
垂落的刘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此时的表情。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让你能够活着写小说的世界的……』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少年太宰治抬起手，用食指临摹着手中的照片。
下一刻，五条悟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出了这个他迫切想要离开的地方。
“知知——”
从窗外传来的知了声，渐近渐响。
五条悟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天花板，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自家贴满游戏海报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现代化的房间。
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这里是……
“砰砰！”
忽然，从房间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悟少爷，您醒了吗？”
一个让五条悟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兀的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五条悟的思绪。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才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从榻榻米上坐起。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这里是五条家分家。
“嗯……”
“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来。”
五条悟说完，掀开被子几步走到了衣柜前，随便从里面拿了一套黑色的丧服换上。
几天前，五条家本家受到不明敌人的袭击，包括家主在内的所有留在五条家本家大宅的族人还有仆从，都无一幸免。
五条悟这几天几乎没有闭过眼睛。除了要处理族人还有自己父亲的后事外，还得一个人扛起整个因为这件事陷入动荡的五条家。
谁能想到他只是出去一趟，回来就会变成这样呢？！
五条悟把头抵在衣柜上，用力地握紧了衣柜的门把手。
他现在连杀害他父亲和族人的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就算想要报仇也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这种无力，屈辱以及愤慨，让五条悟恨不得直接一记虚式「茈」毁灭日本，让所有人给他们五条家死去的人陪葬。
幸好，闻讯赶来的夜蛾正道以及其他咒术师及时阻止了五条悟，这才没有让他因为仇恨失控暴走。
五条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松开被他握断的衣柜门把手，转身走出了这个自己在五条家分家的临时住所。
在外等候他已久的五条泷太见五条悟出来，立刻向他九十度鞠躬。恭敬的模样，再看不出曾经熟络的模样。
五条悟也没有再揽住五条泷太的肩膀，而是直径走向了大厅的方向。
一夜之间的剧变，让五条悟迅速成长。
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就让原本还不成熟的不良少年，变成能够扛起一族重担的新任家主。
五条泷太跟在五条悟身后，一边走，一边给五条悟汇报五条家最新的伤亡统计。
“对了，那个家伙呢？”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五条泷太问道。
五条泷太呆愣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口中的“那个家伙”是指谁。
他注视着五条悟那双冰冷的天蓝色眼睛，抿了抿唇，才有些踌躇的开口道：“悟少爷……你难道忘了吗？那个咒灵在那天早上被高层的人带走了。”
这回愣住的人，换成了五条悟。
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五条泷太的话：“被带走了？为什么？”
显然，五条悟完全不记得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忘记了太宰治被带走的这一段记忆。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那个时候五条悟离失控暴走就差那么一点点。
五条泷太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给五条悟解释起了那天早上他被夜蛾正道等几个咒术师摁在地上强制冷静之后的事情。
五条悟本就没有舒展的眉宇随着五条泷太的话语，不断加深。
怪不得他总记得，就在他准备一记虚式「茈」轰掉东京的时候，有什么没有温度的东西重重地打在了他脸上。
原来那个时候，是太宰治阻止了他吗？
五条悟抿了抿唇。
要不是今天早上的梦境，他都差点快要忘记太宰治的存在了。
他停顿了片刻之后，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他被关在了哪里？”
五条泷太思索了一下，很快给五条悟报了一个地名。
五条悟点了点头，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之后，便转身离开。
五条泷太望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犹豫了几次都没能开口叫住五条悟。
外界几乎已经将这次五条家被袭击一事，认定为了被养在五条家的特级咒灵反噬所为。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禅院家的人联合擅长封印之术的咒术师们联手封印。
五条泷太并不希望五条悟在这个时候再和太宰治扯上什么关系。
即便太宰治不是杀害上任家主还有他们五条家本家其他族人的凶手，但他也是一个需要被祓除的咒灵。
因为咒灵可从来没有什么善恶可言。
继续和太宰治拉扯不清，只会将五条悟拉入地狱。
他们五条家……现在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损失了。
可惜这些话，五条泷太并没有办法对五条悟说出口。
他们分家就是为了服务宗家而存在的。五条悟作为五条家新任家主，他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是绝对的存在。任何反对或者顶撞五条悟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这是刻进所有五条家的族人骨子里对家主的服从。
五条泷太望着蔚蓝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着小跑路过的一个分家族人命令道。
“阳介，去把高专对本家大宅的残秽分析拿到我的房间来，我要继续对比……”
“啊，好的！”

第65章
京都某神社地下。
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深处，太宰治身上缠着贴满符箓的重重锁链盘坐在地上，望着同样贴满符箓的天花板发呆。
这是他被那群咒术界的高层带走的第六天，也是他被关在这个建在神社净水下的牢房的第六天。
为了防止有咒术师被他蛊惑或者利用，除了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太宰治便再没有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见过一个活人。负责在这里看管他的是几个人形咒骸，从做工上来看，似乎并非五条悟的老师夜蛾正道制作。想来应该是京都咒术高专这边的咒术师的手笔。
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向后靠在了贴满厚厚几层符箓的墙上。
一周前，五条家本家被不明敌人袭击，死伤惨重。从咒术高专赶回来的五条悟也因此发了一场大疯，将闻讯赶来支援的咒术师打伤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他一巴掌顺便消除他的术式，估计现在东京就已经从地图上消失。
而这件事的后续就是……五条悟被后来赶来的五条家分家的人带走，而他则作为背黑锅的那个倒霉蛋被咒术界的高层带走关在这里，等候封印处决。
当然，要是太宰治想离开，区区这点铁链根本就困不住他。
之所以会在这里待上六天，作出仿佛真的被人困住的模样，不过是因为他需要借着机会，思考一件事。
然而现在看来……
他似乎要失望了。
太宰治一边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一边反手从身后的墙上扯下一张符箓揉成一团丢到旁边的角落中。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被重重的铁链缠绕绑死的情况下，完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的。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太宰治并没有闲着，而是又转过头，看向了刚刚被他揉成一团的符箓滚向的地方。
那是他的左手方向。阴暗隐蔽的角落中，安安静静的躺着六个被太宰治用来计算时间的黄色纸团。
还有一天。
太宰治数着纸团在心里暗道一句。
这里潮湿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最多再坚持一天，太宰治便打算离开。
之后，不管之前他与五条悟又或者五条直子之间有任何束缚或约定，他都不会像过去一样，待在五条悟身边。
他没兴趣去照顾那种中二病的熊孩子。待在这座位于京都不知名神社下的牢房七天，就是看在过去一年借住五条家的份上，给五条悟最后的面子。
太宰治收回视线，转过头，抵着身后厚厚的符箓，闭目养神，打算用睡觉来打发剩余的时间。
他所在的位置位于京都的一座神社地下。在他头顶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壁的是一个面积巨大的被称作净水湖的地底湖。咒术界的咒术师要是不小心在战斗中被诅咒感染的话，有时候便会取用这种神社里的净水洗净病变的部位进行治疗。
因此，在每座神社的地下都有京都高专建立的关押最大恶极的诅咒师或者安放特级咒物的房间。因为神社地下的这种对诅咒有抑制作用的净水，就是最好的隔离物。
不过在太宰治看来，这个所谓的净水除了让建在下面的牢房漏水和潮湿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让自己更很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
“滴答，滴答……”
从上方石壁的缝隙中渗出的净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异常清晰。
一滴滴的，犹如催眠曲般将太宰治拉入的久违的梦境中。
然而这一次，不知是不是身处的环境太过安静，太宰治竟然感觉自己似乎在模模糊糊间，听到了有什么人在说话。
『要是死掉了的话……绝对绕不了你……』
『混蛋……』
什么？
是谁在说话？
太宰治下意识的皱紧自己的眉头，想要听清那个模糊虚幻的声音在说什么。可惜，环绕在他梦境中那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就像是一层厚厚隔膜般，蒙住了他的眼睛的同时，也捂住了太宰治的耳朵，让他既看不清这个梦境，也听不清梦中的人在说些什么话。
“哗啦啦……”
忽然，从耳边传来的一阵一轻一重的声响，如同一束光般，撕开了这个黑暗的梦境，将太宰治从中强行拉了出去。
“喂，醒醒……醒醒……”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太宰治的肩膀，轻微摇晃。
太宰治像是被人打扰了美梦一样，不悦的睁开眼睛，抬起眼眸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亮眼的白色发丝和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太宰治眨了眨眼，待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之后，才不耐烦的道：“干什么。”
干什么？
被太宰治先发制人质问的五条悟握住连接墙壁的铁链有些无语。
什么干什么？
你说还能干什么？
“在这种地方你也睡得下去？”
“要睡回去睡。”
说着，五条悟试着直接扯断捆绑在太宰治身上的铁链，结果谁知道，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只有三根手指粗细的铁链在五条悟的几番尝试之下，都没能被扯断。
由于一端连着太宰治，导致五条悟的咒力一施展上去便被人间失格的被动无效化。
太宰治嫌弃的看了五条悟一眼，语气充满鄙夷的道：“让开。”
随后，只见太宰治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而那些捆绑在他身上的锁链，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解开。
太宰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样锁都锁不住横滨开锁王。
即便是铁链，也给你照开无疑。
五条悟看着掉在太宰治脚边的铁链，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没事找事。
感情就他一个人在那自作多情……看看这混蛋在这的日子过得有多潇洒！？
“回去了。”
五条悟丢下手中的锁链，转身打算离开。
太宰治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站在原地。
五条悟走了两步之后，转过身来，侧着身体看着像是不想离开的太宰治，声音冷淡的道：“什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喜欢上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不想走了？”
太宰治把手抱在胸前，靠着旁边的墙壁，反问道：“你确定要我跟你走？”
“我可是杀害了你们五条家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哦。”
五条悟嗤笑一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还没有瞎。”
“你到底做没做过，我难道不会自己用眼睛去看吗？”
“哦——”
“赶紧回去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忙，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太宰治耸了耸肩，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递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定睛一看，发现太宰治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看上去上了年头的铜制钥匙。不过他并没有走过去接过太宰治递给他的这把钥匙，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
“你女仆交给我的。”
末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太宰治又补了一句：“说是让我在你能成为一个好家主的时候，替她和你父亲交给你。”
五条悟闻言，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才一边把手揣进兜里，一边无所谓的道：“既然直子给了你，那就送你好了。”
说完，五条悟转过身，再次迈开脚步往外走去。
“走了。”
然而——
“你可要想好了。”
太宰治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没有人要的钥匙，活动手指灵活的将手中的钥匙变换了一个位置，从匙身朝向五条悟，变成了手柄朝向五条悟。
咒术界的高层明显要把五条家被袭击一事的黑锅扔到他身上，五条悟就这样带他离开，不仅是在打那群老头的脸，还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再加上一周前，他那个差点让东京从地图上消失的举动，毫无疑问……只要太宰治走出了这间牢房，五条悟绝对受到所有咒术师的忌惮。
无论他心中是否有这个想法，他都会因为自己的这个无意识举动，彻底走到所有咒术师的对立面。这对于刚刚遭受了重创的五条家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废话那么多。”
可惜，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听出太宰治的话中之意。迈开脚步走出了牢房。
太宰治收拢手指，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啪嗒——”
一滴净水沿着石缝，从上方滴落到地上。
太宰治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钥匙，随后把它重新揣回兜里。
最后，他还是慢悠悠地跟上了五条悟。
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了太宰治身上，为他驱散了身上从地底带出来的寒意。
“五条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上了年纪的咒术师捂着手臂，从一旁的树林中走出。
太宰治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到处都有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显然，在来之前五条悟把这附近看守他的人全部都给解决掉了。
哦，不能说解决掉，毕竟那些人还活着，只不过被五条悟打晕丢到一边。
太宰治微仰起头，透过繁密枝叶看向了天空，等待五条悟解决完京都咒术高专的人。
经过那一夜的剧变，被迫继承五条家的五条悟飞速成长。处理起这些以前他最讨厌的和人打交道的事来也十分得心应手——只是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
在丢下一句“有问题让那群老头来找我”之后，两人很顺利的回到了五条家分家。
太宰治在那之后，又过上了和以前一样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
不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没了五条直子之后，再没有一个人会在他无聊的时候给他送上点心茶水，又或者书店新出版的漫画或文豪的书籍。
他再一次在五条家活成了一个隐形人。
五条悟在那天之后，也同样投入了繁忙之中。
两人除了在举行葬礼的那天碰过一面外，便再也没有见过。
那把五条直子交给太宰治的钥匙，也被彻底留在了太宰治这里。
太宰治想了很久，最终在五条家主的葬礼结束的那天，拆开了五条直子交予他的那把铜制钥匙。
从金属制的管身中倒出的，是一张写着一个地名和一串数字的纸条。
东京三菱银行？
太宰治挑了挑眉，望着手中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东京三菱银行是日本最大的商业银行。五条家主给五条悟留一个银行的地址……难不成是怕五条悟把家业败光，所以提前给他存了另外一笔收入，以防他以后被饿死吗？
当然，这个无厘头的想法一出，就被太宰治给pass掉了。
尽管和五条家主见面的时候并不多，但太宰治可不认为……那个眼里藏着不甘的男人，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所以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吗？
太宰治想了一下，最后决定找时间去纸条上的东京三菱银行一探究竟。
反正五条悟最近神龙不见首不见尾，五条家分家看得到他的人也屈指可数。他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有些时候，即便被开除了人籍，人的好奇心也依旧旺盛。

第66章
九月的时候，混乱的五条家终于在五条悟铁腕手段的治理下，完成了家主交替，重新回归正轨。
这场持续了接近一个月的忙碌也终于告一段落。和东京咒术高专请了一个月假的五条悟也在这之后不久，被高专召回。
接连的咒术师死亡让本就人手不足的咒术界损失惨重。原本好不容易靠着反转术式向学校申请到了留校不外出执行任务的家入硝子，也因此再一次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五条悟的回归，大大的减轻了压在了所有咒术师身上的压力。毕竟一个特级咒术师能做的事情，可要比所有一级咒术师加起来的还要多。
“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快要被累死了……”
东京咒术高专内，家入硝子拍着前来找夜蛾正道的五条悟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脸，唉声叹气道：“看看我脸上的黑眼圈，从上个月开始就再没有消下去过！夜蛾老师真是太过分……明明都答应过我，没有重大任务不给我指派任务……结果看看现在！”
五条悟微微扯动嘴角，想像过去一样笑着用言语戏弄家入硝子几句，却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板着脸而变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抬起手，将家入硝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道：“回头再聊吧，硝子。我先找一趟夜蛾老师。”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女性敏锐的直觉让她一眼就发现了五条悟的异常，但是她却知趣的什么都没有问，而是一边往后退与五条悟拉开距离，一边伸着懒腰道：“啊，那正好。”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现在累的要死，我先回去补个觉，你忙你的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朝家入硝子罢了罢手告别后，便离开。
为了不让咒术界的普通咒术师陷入恐慌，咒术界的高层把五条家遇袭一事给压了下来。以至于现在除了高专高层，就只有少部分参与过五条家上任家主葬礼的咒术师知道。
即便是同为御三家的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也被自家长辈或家主下过封口令，不准对外谈起这件事。
五条家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在咒术界有着极高的地位的同时，也是很多普通咒术师憧憬或崇拜的对象。特别是近年来，随着五条悟的活跃而不断崛起的五条家，更是成了新一代很多年轻咒术师眼中的榜样。
因此，咒术界的高层决不允许五条家差点被人灭门的消息传出去。
因为御三家是咒术师一派顶尖强者的象征。一旦其中一家差点被灭门的消息传出去，不仅是对咒术界士气上的毁灭性打击，还会让一直都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敌人和诅咒师们有机可乘。
这是咒术界的高层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原本，他们是计划把这件事推到太宰治身上。以此来警告那些对敌人抱有怜悯心的普通咒术师，顺便挽回在太宰治那丢失的面子。可谁知道中途竟然又被五条悟横空插一脚，把已经被他们关押在京都神社地下准备封印的太宰治给带回了五条家分家。
因为这件事，咒术界的高层和五条悟几乎闹翻。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五条悟要力保太宰治的事实。
最后，在强大的实力威逼下，咒术界的高层只能无奈改变计划，另寻借口压下了五条家被袭击差点灭门一事。
对此，五条悟没有任何异议。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仗着有家族还有父亲撑腰，就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五条家大少爷了。现在的他，是新任的五条家家主。要做的事情也不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是完成高专给他们的祓除咒灵任务那么简单。
他要扛起一个家族的重担，维护五条家的荣誉。他的一言一行也不再代表他自己，而是整个五条家。
他是五条家的新家主，五条悟。
五条悟停下脚步，站在了办公室门口，然后抬起手，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砰砰……”
“夜蛾老师，我进来了。”
明媚的阳光随着五条悟拉开门的动作，从办公室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到了他脚边。
与此同时，东京三菱银行——
跟着钥匙中的纸条提示来到东京三菱银行寻找五条家主留给五条悟的遗物的太宰治，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凭借特殊手段从银行保险柜中取出的木盒，犹豫了几次，最后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找了个监控的视角缓缓地打开了手中这个被五条家主寄存东京三菱银行保险柜中的木盒。
而同一时刻，东京咒术高专——
“你到底还想让我重复多少遍……”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道：“杰杀光了村落里的人，目前下落不明……我们去他家的时候，只发现了一片血迹……”
说到这的时候，夜蛾正道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不愿意再继续往下说下去。
他看了一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却依旧瞪大着眼睛瞳孔颤抖的五条悟，最后还是垂下眼眸，将残忍的真相揭露出来。
“根据对现场残留的血迹和残秽分析……杰有很大的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怎么可能！！！”
这一次，五条悟再也忍不住。
明明上个月他还在高专和夏油杰一起商谈该怎么安慰失去一条腿的灰原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才过了一个月都不到，夏油杰怎么可能会突然做出屠村还有杀害自己亲生父母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夜蛾正道用手捂住自己的头，同样不想相信这件事。
“我也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了……”
即便他们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温和儒雅的青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摆在他们面前的残忍事实就是如此。
夏油杰屠杀了任务地点所在的村落中的112名村民，还有自己的父母……
五条悟用力地攥紧了一下自己双手，然后忽然转身，一边从兜里掏出电话打给什么人，一边往外跑去，看起来似乎是打算把日本翻个底朝天都要找到不知所踪的夏油杰。
夜蛾正道望着五条悟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嗯，抱歉，麻烦你了……”
东京三菱银行地下——
看着手中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的字迹，太宰治的眼中似有什么情绪在涌动着，
他看了一眼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木盒，还有木盒中装着的一根被写满文字的绷带缠绕起来的类似手指一样的东西，最后将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已经没有任何字迹的书信，单手折叠好又放回了盒子内。
五条家这次看似死伤惨重，可实际上本家除了上任家主还有最后牺牲自己消灭被野良用五条家族人的尸体做成的怪物的五条直子外，就只有少数留守在本家没有离开的仆从。
大部分的人在遇到敌袭之前，都被上任家主有意支开，幸运的避免了一场死劫。
太宰治在那之后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既然五条悟的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么又为什么要特意支开五条悟呢？
以五条悟现在的实力，咒术界能够与他一战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能打赢他的，明面上更是可以说是没有。
太宰治想不明白，为什么五条家主宁肯自己死在敌人手中也不愿意联合五条悟去对付想要他们五条家命的敌人。
是不想，还是不能？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太宰治至今。直到刚刚，那封被五条家主放入盒中准备交给五条悟的遗物，终于解开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太宰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木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这份五条家主给予五条悟的“成人礼”太过沉重，沉重到让太宰治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好奇来到这里。
这不是一份该有他来拆开的“礼物”。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有用。
太宰治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木盒，最后还是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午后的阳光肆恣的透过高楼的间隙洒落到地面，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东京，新宿——
在家入硝子的通风报信下，五条悟终于赶在夏油杰再次消失前，找到他。
曾经关系最好的两人在新宿繁华的街道上对立而站。明明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到了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句——“给我说明一下，杰。”
然而，夏油杰却并没有和五条悟说太多。
在选择走上“大义”这条路后，他就已经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即便是面对自己唯一的朋友也是一样。
“我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剩下的就是竭尽我的所能去实现它。”
“想杀的话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丢下这两句话后，夏油杰便当着五条悟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五条悟并没有发动术式，也没有去追逐渐走远的夏油杰，就那样看着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因为他们都清楚对方心中的想法。
不过是……理念不合。
『悟，换做是你的话，就能够做到的吧？』
『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不可能实现」……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就能听起来不那么不着边际了？』
五条悟在夏油杰离开后，随便找了个楼梯坐下。
夏油杰的话犹如回音般不断地回荡在他耳边，怎么都无法散去。
五条悟望着前方的地面，有些失神。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为什么没有去追？”
原来是不放心五条悟怕他做傻事特意找来的夜蛾正道。
五条悟闻言，抬起头，看着前方几个正在嬉戏打闹的孩子，忽然问道：“老师……我很强吧？”
夜蛾正道背着手站在五条悟身边，同样看着他们正前方几个正在嬉戏打闹的孩子。
“很强。”
他答复了五条悟一句。末了，又像是怕五条悟骄傲般，又补了一句：“而且还很自大。”
得到意料中的回答的五条悟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们都说他很强，他也觉得自己是最强。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他却连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都保护不了呢？
他的这双手，没能保护住他的家人。同样，也没能拉住他走入歧路的唯一朋友……
这样的最强，真的有意义吗？
五条悟第一次对自己的强大产生了怀疑。
他缓缓地站起身，将手揣起兜里，然后和夜蛾正道道了一声别后，便垂着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
“你喝酒了？”
是夜，从东京三菱银行回来的太宰治看着占据自己房间的某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瞥了一样随意倒放在榻榻米上的空啤酒罐，眼中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要喝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喝，不要弄脏我的房间。”
然而，背靠着门而坐的五条悟却仿佛没有听见般，又从手边拿起了一罐啤酒，“嘭”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一口气灌下大半。
“你觉得我很强吗？”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啤酒，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太宰治问道。
没有被墨镜遮挡的天蓝色眼睛中，罕见的沉淀着许多过去几乎在五条悟身上看不见的东西。
太宰治偏头倚着门框，嫌弃的回答道：“不。”
“你要是强的话就不会连我都祓除不了。”
五条悟出奇的没有反驳太宰治的话，而是又拿起手中的啤酒罐，仰头一饮而尽。
大概是受不了屋内的酒气，太宰治直起身体，转身打算离开。
他没兴趣陪着一个酒鬼喝酒。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背靠着另一边门而坐的五条悟望着天花板道——
“干脆直接杀光那群麻烦的老东西吧。”
太宰治刚迈开的脚步因为五条悟的这句话，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脚，倚着五条悟背靠着的那扇拉门而站。
再强的骆驼也有被稻草压垮的一天。更别说是不久之前才经历了亲人被害还找不到凶手报仇的五条悟了。
太宰治把手揣进衣兜里，望着远方的天空，几乎只是稍加思索，就猜到了五条悟今天会独自一人占据他房间喝闷酒的原因。
夏油杰那个定｜时｜炸｜弹，终于还是爆炸了吗……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把手抱在胸前，声音平淡的道；“随便你。”
“反正这是你们咒术师的事情。”
划分的异常清晰的界限，不知戳到了五条悟哪的笑点，引得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空掉的啤酒罐脱手掉落，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五条悟没有再去拿啤酒，而是向后头抵着拉门，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喃喃道：“你还真是一点野心都没有啊……”
“现在可是干掉咒术师统治世界的大好机会……要是你刚刚说一句‘好啊’，说不定我就真的帮你杀光那群老东西了。”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从他身后滚过的啤酒罐，无所谓的回答道：“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兴趣。”
“它是毁灭还是怎样，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五条悟咂咂嘴，又从身旁拿起了一罐啤酒打开。
不过他并没有喝，而是将手中的这罐啤酒递向了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太宰治。
“喝酒吗？”五条悟问道。
太宰治没有说话。
就在五条悟以为他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只听太宰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不喝。”
他对这种小孩子的酒精饮料更不感兴趣。
五条悟无趣的收回了手，盯着啤酒罐上被拉开了的拉环看了半响之后，才又一个人默默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酒液穿喉而过，不断刺激着五条悟空空的胃部。
五条悟举起手中的啤酒罐，望着上面的鸢色的字体，缓缓开口。
“喂……”
“……”
“太宰治。”
“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死啊。”

第67章
五条悟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似乎是透过它注视着什么。
“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己能够长命百岁，能够好活得长长久久……怎么到了你这……生命就变得这么没有意义了？”
毫无由来的问题让太宰治陷入了片刻沉默之中。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五条悟，而是望着远方的天空，怔怔出神。
几只被人喂得胖乎乎的麻雀飞落到了院墙上，扭头转颈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了这几只麻雀上，像是在透过它们看着其他什么人。
“这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太宰治忽然开口：“我想我以前已经回答过你了。”
五条悟摇晃啤酒罐的动作一顿，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地放下了举过头顶的啤酒罐。
说起来……他以前确实问过太宰治与之相似的问题。
那是发生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事情。由于太宰治能够使咒力无效化的体质，导致他没有办法就地将他祓除。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便打算和太宰治定下「束缚」，把他放到身边看管。
出于好奇，在提起「束缚」之前，他曾问过太宰治一句“活着不好吗？”。
那时太宰治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五条悟把头抵在身后的拉门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活着很好吗？』
哦，对了……
他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太宰治好像反问过他。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界？』
五条悟眨了眨眼，眼神有些恍惚。
与太宰治初见时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从他眼前快速掠过。
『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问题？』
『谁知道呢……』
『人生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啊……”
五条悟叹息般的重复了一句太宰治曾回答他的话，然后又拿起啤酒送到嘴边，随意的喝了一口。
“是挺没有意义的。”
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却非要小气地去钻牛角尖……
像是又想到了白天夏油杰的话，五条悟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
“说什么要创造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
“蠢货……”
五条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铝制啤酒罐。力气之大，仿佛像是想要借机发泄什么一样。
“咔啦咔啦”的金属变形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五条悟垂下头，被刘海挡住的那双天蓝色眸子中，布满了因愤怒和痛苦而产生的红血丝。
说到底……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实力，现在的五条悟也不过是一个连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在二十岁成年的日本，说他还是未成年的小屁孩也不为过。
太宰治低下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人的一生中最痛苦的几件事莫过于亲人离世，挚爱分别，朋友决裂。
而正值青春年华，意气风发年龄的五条悟，却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相继经历了其中三分之二的痛苦。
要是现在五条悟突然发疯说要去报复世界，其实太宰治也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这个扯淡的世界……不如直接毁灭掉算了。”
太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了那几只站在院墙上的麻雀。
与他隔着一扇门的五条悟抬起手，将手中被他捏得变形的空啤酒罐用力地扔向了摆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五条悟手中的啤酒罐直接砸在了垃圾桶旁的柜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站在院墙上东张西望的麻雀也因此受到惊吓，“呼”地振翅飞向了天空。
“只有我一个人强大有什么用……”
五条悟的声音又一次的从太宰治的身后传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我能救的……只有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背靠着拉门坐在房间背光的角落中里的五条悟曲起一条腿，用手捂住头。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咒术师罢了……”
这大概是五条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苍白无力。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能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即便现在杀光了那群顽固腐朽的蠢货，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就像有些伤，哪怕割掉了表面的腐肉重新结痂，可依旧无法改变内里还是化着脓的事实。
五条悟想到这，忍不住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手，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与愤怒。
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一个世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为的不是其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是为了……不再出现像他的挚友夏油杰这样的悲剧。
“你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的宅子，都没有挂上‘五条’这个姓吗？”
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宰治突然开口。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松开紧攥着的手，缓缓抬起头。
“因为被逐出了家族吧……”
为了颜面，世袭的咒术师世家很多时候都会把没有成为咒术师才能的族人踢出家族，这在御三家还有整个咒术界都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五条悟不知道太宰治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于是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五条悟，而是放下抱在胸前的手，从兜里拿出了那把五条直子交给他的铜制钥匙，转身丢给了依旧坐在背光角落中的五条悟。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五条悟身边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这句话本不应该由我来对你说……但是，要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回家看看吧。”
“你父亲他……早就将开启未来的钥匙送到了你手中。”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五条悟怔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去追太宰治。
“等一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然而，留给他的却只有太宰治逐渐走远的背影。
五条悟站在长廊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太宰治刚刚丢给他的铜制钥匙。
尽管他平时极少使用，但这把钥匙的造型五条悟却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一直生活着的五条家本家大门的钥匙。
五条悟用力地握紧了一下手中铜制钥匙，手背青筋凸显。
五条家的本家大宅在那场敌袭中严重损坏。虽然说几天前，五条泷太便告诉他说本家大宅已经修缮完毕，可以搬回去，但五条悟却依旧没有想要搬回那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家中的打算。
要不是太宰治刚刚提起这件事，五条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家门。
所以……
开启未来的钥匙又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缓缓地松开手指，看着躺在他掌心中沾染上他血液的本家大门钥匙。
其实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去把太宰治抓过来问清楚。可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太宰治口中的“回家看看”戳中了五条悟心中的某一点，让五条悟在去找太宰治和按太宰治所说的回家看看之中，选择了后者。
他想知道，他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父亲……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
什么叫做开启未来的钥匙？
给我说清楚啊……混蛋老爹！
>>>
『我是一个无能的父亲，给不了悟太多东西……所以我想了很多年，等他二十岁成年礼的时候该送他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然后我发现……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给他的……好像就只有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了。』

第68章
给吾儿五条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不在。
不知直子有没有交代你，今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你已是五条家的家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五条家，再不能像过去一样，按照自己的意志冲动行事，肆意妄为。
我知道你平生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束缚，可这就是家主。一族之长，族人的楷模。
不要为我的离去而难过，也不要冲动的去寻找凶手为我报仇。因为我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做好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你出生之前，我和你母亲曾探讨过，要是我们的孩子也像族里的其他孩子一样，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或者资质低下，无法继任家主一位该怎么办。那个时候你的母亲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让我放你离开，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你的天资如何。
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你不仅继承了家族的传承术式，还拥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
我们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
只可惜这个世界陈旧顽固，腐朽不堪。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我无比的希望你能够复兴我们五条家的荣光。可是最后，作为一个父亲……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所以要是那天厌倦了咒术师的生活，就离开吧。
这个世界残酷黑暗，可你的前路却不一样。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不管是离开还是留下，我和你母亲都为你感到骄傲。
……
“额……悟少……家主大人？！”
次日，正在打扫庭院的仆从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待她转过头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葬礼之后便再没有回来过的五条悟。
然而，这个仆从还没有来得及和五条悟问好，便只见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五条悟甚至连鞋都没有来得及脱，就那么急冲冲的冲向了原本家主卧室所在的主屋深处。
“哗啦——”
木制的拉门被人用力地拉开，五条悟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还没有来得及摆放家具的房间瞳孔微缩。
虽然被破坏的大宅已经在工人的努力下，基本修缮完毕。可由于五条悟并没有说过自己是否要搬回来住，所以内部的有些已经不会再有人居住的房间，便还没有重新摆上家具。
但即便如此，原本负责老宅的仆从们还是兢兢业业的维护着这个物是人非的家。
五条悟扶着门框，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猛地转身，跳窗而出。
他穿过一片花园，来到了后院。
几个穿着米色和服的仆从正在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指挥下，在围墙的四周栽植新的观赏草木。
听到身后有动静，身着黑西装的男人转过身。
“悟/隆？”
在视线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五条悟和那人都有些愣住。
被五条悟叫做“隆”的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走过去一把揽住了五条悟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啊，好久不见。”
“现在该改口叫你家主大人了？”
揽着五条悟肩膀的男人名为五条隆，和五条悟一样，同为五条家宗家子弟。从亲戚关系上来说，可以算是五条悟的表兄。
不过和五条悟不一样的是，五条隆的天资并不好。虽然拥有术式，但在咒力的运用上，却强差人意。所以在五条悟上高专之前，他便离开了五条家不知所踪。就连新年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回来。
五条悟一直以为他死在了外面，还差点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谁知道……这个混蛋不仅还活着，而且小日子看起来还过得有模有样。
五条悟微眯起眼睛，朝还在兢兢业业栽种着花草的仆从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隆，哦，不对……现在应该泽村隆一的男人从怀中掏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五条悟。
“现在的我叫泽村隆一，是被你们五条家聘请过来的园艺顾问哦~”
改名为泽村隆一的五条隆推了推自己用于伪装的眼镜，揽着五条悟的肩膀和他有说有笑的走到了一边。
“不仅是我，其他人也一样。”
“慎叔叔应该还没有和你说过吧……那些离开家族的族人的去向。”
五条隆小声的在五条悟耳边说道，然后松开五条悟的肩膀，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刚想把烟盒递过去问五条悟要不要来一根，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又猛地给收了回去。
“哦，不能给你。”
“我不能带坏小朋友。”
五条隆叼着烟，没有点火。
两人站在角落中，从背影上来看，就像是两个正在就着园艺栽种方案商谈的甲方和乙方一样。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皱着眉头问道。
五条家也像其他世袭咒术家族一样，将一些无法成为咒术师的族人撵出过家族。五条悟虽然不喜这种事情，但也从来没有阻止过。一来，家主不是他，他在这种事上没有发言权；二来便是，与其留在这样的家族里受辱，不如拿着五条家给的丰厚生活费离开家族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还比留在随时可能要面临来自诅咒和咒灵生命危险的五条家还要安全得多。
一直以来，五条悟都以为这些离开家族的族人，不会再与五条家有任何交集。可五条隆如今的话却告诉他，这件事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些离开家族的族人，似乎另有隐情存在？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五条隆像是看出了五条悟在想什么一样，提前回答了五条悟心中的疑问。
从阅历还是社会经验上来说，他可比这个还窝在学校里还没有未成年小孩丰富的多。
五条隆用视线暗示了一下五条悟自己刚刚给他的那张名片，然后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转身打算离开。
“以后有事联系。”
“不用想太多，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末了，像是怕五条悟误会什么似的，五条隆又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五条悟耳边补了一句：“无关五条家。”
说完这句话，五条隆便朝五条悟罢了罢手，然后走过去，和几个还在栽种观赏花草的仆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叼着烟离开。
干脆利落的背影，一如当初他离开五条家时那样。
五条悟紧皱成川字的眉宇没有舒展开。
他没有叫住五条隆，而是将五条隆给他的那张名片翻了过来，
【xxx株式会社：泽村隆一】
从远处吹来的夏风轻拂过两边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山腰处，离开五条家的五条隆从兜里掏出了震动的手机，看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啊……见到了……”
“放心吧，已经给他了。”
五条隆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准备将叼着嘴里好久的烟点燃。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下方楼梯传来的危险气息，让他下意识的停下动作进入了戒备状态。
五条隆捏紧手中的手机，时刻准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然而，从下面的楼梯缓步走上来的一身黑的太宰治，却只是与他擦肩而过，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
五天隆捏紧手机的手有了那么一丝明显的放松。
他瞥了一眼太宰治刚刚走过的地方，然后装作一副仍在通话中的模样，继续打着这个已经被他挂断了的电话。
“啊，抱歉抱歉……”
“山里信号不太好，要不等我到了山下再给你打回来？”
太宰治站在鸟居下，侧身望着五条隆下山的背影，微眯起自己的眼睛。
五条的上任家主借着维护家族颜面一事，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在暗中将五条家本家还有分家的部分族人拆分出去，让他们隐姓埋名进入日本的各行业中，再借由家族给他们‘分手费’发展自己的事业，最后在各自选择的领域中，占得一席之地。
这是一份被陈旧腐朽的咒术界看不上的微弱萤光。但却会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成长为一份撼动乃至改变这个世界的燎原之火。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忠于五条家，也不忠于五条家的任何一个家主，而是只忠于五条悟一个人。
即便日后五条悟因为发现某些事而对咒术师彻底失望，叛离咒术界，他们也不会听从在五条悟之后任何一个被其他人推上五条家家主之位的家主。
他们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力量，无关五条家。
这就是五条悟的父亲送给他的成人礼，也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留给自己儿子的一条退路。
五条悟的父亲比谁都看得清这个世界的黑暗。也比谁都清楚，五条悟未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来自人类和咒灵两方的威胁。
他的敌人，不仅有来自咒灵一方的敌人，更有来自他们人类自身内部的真正幕后黑手。
这不是靠五条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解决的。五条家主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才会给五条悟留下这样一份特殊的成人礼。
太宰治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沿着楼梯缓步向上。
“知知”的蝉鸣声悠扬的回荡在被沙沙作响的竹林之间。
坐在石梯最后一阶上的五条悟望着从下面走上来的太宰治，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道：“你来做什么？”
太宰治慢慢地走上了楼梯，站在五条悟身边，望着不远处全新的五条家大门，道：“来看你的笑话。”
五条悟吐掉了叼在嘴里的草根，身体往后仰，用手撑着身体望着被茂密的树叶遮挡起来的天空，道：“现在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五条悟。
树影摇曳。
太宰治望着焕然一新的五条家门牌，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想做什么。”

第69章
五条家上任家主留给五条悟的遗物木盒中，一共有三个东西。
第一个，便是一根被写满文字的绷带缠绕起来的类似手指一样的咒物。其后，就是那封被太宰治看完了的过特殊处理，只要被人阅读后就会自动销毁的充满各种暗示的遗书。
以及最后，藏在木盒夹层中的一张画满了太宰治暂时还没有解析出来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的图案的纸片。
虽然说这些都是五条悟的父亲留给他的，可太宰治目前却并没有要将它们的存在告知五条悟的打算。
因为他并不认为现在的五条悟有那个资格和觉悟继承这些东西。
好吧，太宰治承认，他确实有些看不上现在的五条悟。
他太年轻了。即便有六眼赋予了他的超越一般人的通透与悟性，可也改不了他身上傲慢自大的本性。
是，他现在是因为亲人还有挚友的离去，开始清醒认清这个世界，去直视那些他过去刻意忽视的黑暗。但仅仅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过度的强大给五条悟带来的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状态，使他的心灵难以成长。甚至由于长期身处高处，明明活在人间，却带上了一份属于神明才拥有的“神性”。
虽说正是因为这份“神性”所带来的天真，让五条悟拥有超脱世俗，不被任何事情束缚的悟性。可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他不断被丑陋的现实算计，吃尽苦头。
太宰治想，这大概也是五条家主会留下那样的遗言，让五条直子在五条悟真正能够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时候，才把那把同时打开深渊和未来的‘钥匙’交给五条悟的原因。
说到底，人类不过是被自己的欲望和利益驱使的生物。崇高的思想和理念在欲望面前根本无能为力。
太宰治想到这，把目光移到了五条家门牌的右方。
而坐在地上的五条悟，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动静。
“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你想听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望着被茂密的树叶遮挡起来的天空的视线，重新坐直身体，把原来用于撑着身体的手搭在了大腿上。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眺望着原本五条直子经常站着等待五条悟回家的地方。
夏日的风趁隙而来，撩起了太宰治长长的风衣衣摆从五条悟的耳边划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子……那个时候还和你说过其他什么话没有。”
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大概是有点受不了这种过分安静的气氛，五条悟率先开口。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太宰治刚刚的问题，而是另外询问了一个被他有意避开不谈许久的话题。
太宰治同样没有立刻回答五条悟，而是在把手插进衣兜里之后，才道：“你真想听？”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嗯。”
太宰治微抬起眼眸，也没有和五条悟绕弯子，直截了当的把五条直子当时说得话，说给了五条悟听。虽然这其中……他省略了很多。
“她说她不喜欢和服。”太宰治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太宰治的这句话中所蕴藏着的另外一个意思。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脚下重新铺过的台阶，脸上的神情隐晦不明。
“其实我也不喜欢和服。”
五条悟喃喃自语似的道了一句，也不知说给谁听。
在五条家本家，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几乎所有人严格按照家规行事。包括穿着打扮，言行举止。
明明都已经到了一个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结果却活得犹如上个世纪……出生在现代社会的五条直子不喜欢和服，其实也是正常的。
五条悟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再加上垂落下来的刘海，让他再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
“哗哗……”
栽种在道路两旁的翠竹在夏风的撩拨下，有节奏的摇曳着。
忽然——
“我决定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刚从空中落到枝头歇息的鸟儿再次振翅飞起。
五条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抬起头望着阶梯下方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红色鸟居，一字一顿的认真道：“我要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改变这一切，建立新的秩序。”
“杰那个家伙都这么努力了……我又怎么可以输给他……”
“那群该死的老家伙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实在是太久了，也是时候将这个世界让位给年轻人了。”
五条悟说完，双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撑，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这一刻，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着五条悟的动作，从他身上卸下。
五条悟只感觉自己现在从未有过的轻松，甚至还有了和太宰治闲聊的心情。
“唔……你说教师这个职业怎么样？”
他侧仰起头往后看。
闻言的太宰治这时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侧过身，冲五条悟挑了挑眉。
“你认真的？”
“嗯。”
五条悟唇角上扬，朝太宰治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回答：“当然是认真的。”
末了，又好心情的补了一句：“这不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五条悟转过身，越过太宰治，一边走向了大门敞开的五条家本家大宅，一边说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既然这棵树的根已经完全坏死，那我就嫁接新的根枝上去……”
五条悟说到这，一脚踏进了五条家本家大宅崭新的大门，然后张开双臂，仰天笑得灿烂。
“反正现在我有得是时间……”
“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又或者更久，我都等得起。”
随后而来的太宰治抱着手倚靠着门框，看着站在大门口突发神经的五条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见五条悟进来后就一直静候在旁边等待主人命令的仆从们，此时也低着头，没有任何人去看五条悟。
暖暖的夏风中，白色的绒花随风飘飞。
几只在主屋房顶歇息的鸟儿如张开双臂的五条悟一眼，张开翅膀，振翅高飞。
五条悟注视着这几只从五条家本家大宅上飞过的鸟儿，忽然放下了手。
『她说她不喜欢和服。』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一排排井然有序的站在角落中的仆从，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都散了吧。”
片刻之后，五条悟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极为认真的道。
闻言的仆从们低着头，有序的离开，看起似乎是打算像过去一样，按照自己的身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不要误会。”
五条悟把手插进兜里，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刚刚说的‘散了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们再在这里工作了。”
“家主大人！？”
这一次，一个个像是上好发条的玩具般循规蹈矩没有灵魂的仆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立刻跪在地上，惶恐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他们全部都赶出五条家吗！？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一样的年迈老人挪动上前，声音颤抖地道。
他把自己的身姿摆的极低，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对，惹得五条悟不高兴。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了被他遗忘许久的墨镜，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指印，重新戴上后，才回答道：“不，你们没有做错什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仆从们，缓缓地转过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从今以后，这个五条家就是我一个人的家族了。”
“我不需要你们再在这里。”
五条悟半阖着眼眸。纤长的睫毛挡住了里面复杂的情绪。
“福山大叔。”
五条悟转过头，对着跪在地上的老人道：“你去公账上支一笔钱分给大家，之后也跟着他们一起拿着钱离开这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五条家本家大宅。也不管这些从祖上开始就在五条家服务的仆从还想说什么。
显眼的白色从身边经过。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偏头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什么。
怎么说呢……
虽然天真，但也不是无药可救。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五条家仆从，放下手，同样转身，打算离开。
他放下手，同样转身，打算离开。
翠绿的树叶在夏风的吹拂下，汇成了一支动听的交响曲，仿佛在述说着什么。
那些被五条悟辞退了的仆从无措的跪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路顺风……”
不知是否是太宰治的错觉，在即将走到通往下山的山路前方时，他的耳边再一次的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太宰治转过头。
恍惚间，似乎还能远远地看到那个身着精致和服的美丽女子站在大门的左侧，一如过去他和五条悟每次离家时那样，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微弯着腰，恭送他们离开。
太宰治动了动唇，眼睫轻颤。
“其实吧……”
“我也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太宰治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留下许多圆形的光斑，犹如飞舞的萤火般，为太宰治照亮了被茂密树叶还有鸟居遮挡住的下山之路。
几个月后——
盘星教。
一身袈裟的夏油杰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陷入恐惧的各盘星教的金主，用大拇指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语气厌恶的道：“我再重复一遍……
“想要活命就得听命与我，猴子们。”
同一时刻，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中原中也站黑手党首领大楼的最底层，一个在规划上并不存在的地下基地的正中央，微仰起了自己的头。
『你就是中原中也吧……』
浅蓝色的光华倒映在中原中也同样蓝色的眼睛中。
恍惚间，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陌生的男声。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望着自己的前方，声音悠远飘忽。
“敢给我死掉的话……”
“绝对绕不了你。”

第70章
2009年四月。
临近樱花花期结束的时间，街上四处都能看到飘飞的白色或粉色花瓣。
一个穿着米色卫衣的男人拉了拉自己的兜帽，挡住了额前漏出来的黑色发丝，低着头穿梭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
他没有避开那些迎面朝他走来的陌生人，而是就这样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就像空气一般。
显而易见，这个穿着米色卫衣的男人并非正常人。
他一路低着头，把手揣在兜里，绕过了三个街区，才终于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外，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中，回到了距离这个位置几公里外的一栋高级公寓内。
正双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看着芥川龙之介所写的《罗生门》的太宰治掀了掀眼皮，没有受任何影响的把手中的小说翻到了下一页。
“感觉怎么样？”
太宰治阅读着新一页书页上的文字，随口问道。
男人摘下戴在头上的卫衣兜帽，双手伸直在背后交握在一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背。
“现在宰了你没有问题。”
男人看着太宰治如此的说道。
太宰治轻笑一声，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把男人威胁的话语和释放出来的杀气放在眼里。
他合上手中的小说，抬起眼眸上下扫视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随后道：“看起来还不错嘛。”
漆黑的短发与嘴角明显的伤口……这个站在太宰治面前的男人，正是本该在2006年就被五条悟杀死了的伏黑甚尔！
“你毕竟是我第一个试验品，能做成这样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太宰治说着，把手中的《罗生门》放到了真皮沙发的扶手上，然后向后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
“不错，我很满意。”
“可惜我一点都不满意。”
伏黑甚尔眼神凌厉且冰冷的看着太宰治，身上的杀气几乎快要实体化。
“你这个家伙……真不怕我宰了你？”
太宰治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随便你。”
“你要是能够给予我解脱，我会很高兴的。”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原本站在客厅中央的伏黑甚尔瞬间出现在了太宰治面前，弓着身体，左手撑在太宰治身后的墙上，右手捏着太宰治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哦，那我现在捏爆你的头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伏黑甚尔望着太宰治。
黑色的眸子与鸢色的眸子碰撞在一起，同样空洞的目光犹如看待死物。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头，把自己缠满绷带的脖子暴露在了伏黑甚尔面前。
“记得把我的脖子一起。”
伏黑甚尔被太宰治的话弄得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松开太宰治的下巴，向后退了一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宰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头道：“没意思。
“赶紧解除你的术式，我还赶着去投胎呢。”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罗生门》，一边翻找着自己刚刚没有看完的那一页，一边回答伏黑甚尔道：“不好意思，这是一趟单程旅行。”
话外之音：我目前还没有要放你回去的方法或打算。
伏黑甚尔闻言，冷冷的看着太宰治。
气氛在这一刻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凝固状态。
然而太宰治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伏黑甚尔几近实体化的杀气压迫下泰然自若的翻看着手中的《罗生门》。
“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什么地方我管不到你。”
“我说了，你只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
闻言的伏黑甚尔微眯起自己的眼睛，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问道：“你说要是我现在直接杀掉你，这个讨厌的术式解除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抱歉。”
太宰治耸了耸肩。
“没有一丝可能。”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眼眸，把视线从《罗生门》上挪到了伏黑甚尔身上。
“因为你杀不掉我。”
末了，太宰治又在这句话后补了一句：“不然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第一个试验品。”
说完，他伸手拿起了放在前方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5：30。
很好，距离某个去考教师资格从业证的蠢货回来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太宰治放下手机，一边起身拿着《罗生门》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一边打着哈欠对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伏黑甚尔道：“我困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五条悟今天大概会去见你儿子，和他谈一谈关于他到底是继续姓伏黑还是禅院的这个问题，你要是感兴趣的话，现在去说不定还能凑一个热闹。”
伏黑甚尔把手伸向茶几上的果盘的动作一顿，随后拿起了放在果盘最上方的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没有儿子。”
就在太宰治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客厅中传来伏黑甚尔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
太宰治拉开门，拖长着声音敷衍的回答了一句：“哦。”
随后，关门声响起。
整体装潢呈现暖色调的客厅中，只剩下伏黑甚尔一个咒灵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咔咔的啃着一个鲜艳的苹果。
现在是2009年四月后旬。
距离他被五条悟杀死，也已过去三年之久。
同时，距离他的灵魂被太宰治从尸体中唤醒，成为一个拥有生前记忆和部分能力的人形咒灵，也已过去一周的时间。

第71章
两年前的夏天，咒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本家遭遇不明敌人袭击，损失惨重。
都说人在重创濒死之际，总会窥见天光。在那场袭击中差点被夜斗一刀砍断脖子的太宰治自然也不例外。
在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生命不断流逝的时候，太宰治的脑袋突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些一直以来困惑着他疑问也随着从脖子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其中，便有那一直让他找不到答案的关于他身上的‘异常’。
身为咒灵，他真的没有除了让接触到他的咒力无效化之外的其他特殊能力了吗？
不。
只是在他异能力人间失格咒力无效化的被动作用下，那些由他身上的诅咒所带来的属于这具咒灵之身的能力，便变得十分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到了让人忽略不计的地步。
不过即便如此，太宰治也花了将近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研究清楚他身上的诅咒，包括这个诅咒赋予他作为从中诞生出来的咒灵的名为「有为转变」的能力。
人的灵魂外包裹着肉体，无论何时灵魂都在肉体之前。只要灵魂不灭，那么即便肉体死亡，也只不过是一个生命的重新开始。
人间失格是铭刻在太宰治灵魂上的能力，在灵魂优先级高于肉体的情况下，便将赋予太宰治全新肉体的“爱”的诅咒所给予他的身为咒灵的术式——「有为转变」压在了下面，让太宰治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也和其他咒灵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术式。
只不过……
由于有优先级更高的人间失格的存在，太宰治想要提取咒力发动这个属于自己的术式，就成了另外一个难题了。这也是导致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与咒术无缘的最大原因。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一下夜斗才对。’
‘要不是有他那一刀，他还发现不了自己身体里原来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便利的能力……’
倒在床上，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手腕，太宰治微眯起自己的眼睛。
他身为咒灵所拥有的术式名为「有为转变」。这个术式给了他能够看见和触碰到灵魂的能力，并且还能随心所欲的在以灵魂为基础的情况下，改变其肉体形状的能力。
这一点和太宰治未来会遇到的另外一个和他一样，都是从人类对人类的情感中诞生出来的咒灵的能力很像。
只不过和未来从人类对人类的怨恨中产生的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不一样的是，太宰治的「有为转变」并不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灵魂。
他可以通过赋予失去肉体的灵魂全新的肉体，从而将一个死去的人变成咒灵。但却完全不能像真人那样，直接通过改变一个人的灵魂，来将这个人变成能够为他所用的咒灵。
这就像他们身上的诅咒一样，相似却又处于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太宰治放下手，翻了个身。
让伏黑甚尔以咒灵的身份复活，花费了他接近一年的时间。虽然现在的他身上还有很多缺漏，甚至实力可能连他生前的一半都没有。但不管怎么说，伏黑甚尔的成功‘复活’，都证明了他的想法以及越过人间失格的咒力无效化发动「有为转变」的方法，在大方向上没有错。
剩下的，就只有靠不断实践来完善，以达到他最终想要的效果和目的。
至于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太宰治不知道。也许一两年，又也许七八年。但最终……成功的那个人必然会是他。
太宰治抬起右手，伸向天花板的方向用力一握。
『呐……太宰先生。』
『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啊……”
“今后都会是一个好天气的。”
>>>
东京市区。
从教师资格从业证考场出来的五条悟，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7:00。
天知道为什么在咒术高专担任教师，还必须要有这种普通的老师资格证才行。
五条悟打完哈欠后，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圆片墨镜，并在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的同时，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卷白色的绷带来代替墨镜，遮挡自己的眼睛。
随着六眼这两年的不断进化，现在的五条悟已经完全可以不用再通过眼睛，就能看清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遮不遮挡对于他来说，其实都一样。
但是……
『只用一只眼睛去注视这个世界的话，太容易看走眼了而已。』
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帮助他，不那么看清这个世界。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耐下心来完成他的梦想。
五条悟缠好眼睛上的绷带，然后收好墨镜，把手揣在兜里，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那是一家前年才开在东京的甜品店。
店主不是别人，正是在三年前的任务中失去了一条腿的他的学弟——灰原雄。
“叮——”
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橱柜后忙碌整理甜点的灰原雄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欢迎光临”，便听见五条悟用一种极为轻浮的语气，撒娇道：“下午好啊~灰原~！”
“我又来白吃白喝啦~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
看着用双手捧着脸，身体半趴在橱柜上和他打招呼的五条悟，灰原雄有些无奈的道：“五条学长，下午好啊。”
“你想吃什么？这里有刚刚出炉的蛋挞，是甜的，要给你来一份吗？”
说着，灰原雄重新躬下身子，伸手从橱柜中拿出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蛋挞出来。
三年前，他在一个产土神信仰的案件中失去了一条腿。醒来后，在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七海健人等人安慰和劝说下，最终选择了离开咒术界，并在两年前，用咒术高专给他的补贴在东京开了一家甜品店。
有时候，家入硝子和七海健人还有他们共同的老师夜蛾正道会像现在的五条悟一样，光临他的店，但都没有五条悟这个几乎可以说每天都要来他这里一趟的人来得勤。
“啊，这个还有这个，对对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吧！”
五条悟把脸贴在橱柜的玻璃上，指挥着灰原雄将他想要的甜品都拿出来。
香软的蛋糕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让五条悟整个人的身后，都飘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花。
连带着让因为忙碌了一天而有些疲倦的灰原雄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给。”
灰原雄把打包好的甜点递给了五条悟，却并未向他寻要甜点钱，而是充满歉意的道：“草莓蛋糕今天卖完了，明天我一定多做一些给五条学长留着。”
五条悟一边伸手接过灰原雄递过来的袋子，一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灰原雄的发顶，道：“你可真是可爱啊，灰原~！”
一张背后写有密码的银行卡在这个过程中，被五条悟放在了橱柜上。
五条悟如往常般，背对着灰原雄，朝他扬了扬自己从他那‘白嫖’来的甜品，道：“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灰原。明天见！”
灰原雄点了点头。
“明天见，五条学长。”
他自然看到了那张五条悟留给他的银行卡。虽然说五条悟每次都说是来‘白吃白喝’，可实际上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悄悄给他留下一张存有绝对大于他在他店里拿过的所有甜品加起来的钱的银行卡。
灰原雄和五条悟说过几次，叫他不用这样，反正这些也没多少钱。但每次都被五条悟以“你要是不收下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为由威胁。以至于到了现在，灰原雄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反抗，任由五条悟以这种方式来照顾他的生意。
他看着那逐渐关上的玻璃门，拿起了五条悟放在橱柜上的银行卡，缓缓地放到了下面的抽屉里，一如过去这两年来一模一样。
而另一边，离开灰原雄的甜品店的五条悟拎着一大袋甜品，如往常般，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揭开他缠在眼睛上的绷带便会发现，五条悟现在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脱线与轻浮，这是这两年来外界对于五条悟这个日本境内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一致的评价。可又还有谁记得，最初继承五条家主之位时，那个冰冷如同神明般的五条悟。
身为咒术师，他们往往比普通人看到的这个世界的丑恶更多。而这些源自于人类本性中的‘恶’就像慢性毒药一样，一点点的侵蚀着他们的内心。
想要不受其影响，就必须要蒙上眼睛，让自己假装看不到。
五条悟还有很多事要做。
为此，他必须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所有人眼中安全的人。因为一个吊儿郎当轻浮脱线的人，总比一个冷酷似非人的最强更能深受他人的信任。
在回到自己和太宰治在东京同住的公寓后，五条悟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了太宰治房间的门，并拖长着尾音，用一种甜腻的语气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太~宰~老~师~”
“太阳都快落山了，您老还不打算起床吗！”
然而，回答五条悟的却不是来自太宰治的声音，而是一本迎面朝他而来的厚厚文学书籍。
正站在房间内的书柜前翻找着什么的太宰治侧着身体，保持着丢书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故意被书砸中脸的五条悟，声音冰冷的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我的房间前请先敲门。这点最基本的礼仪，难道堂堂五条家家主都没有吗？”
“还有，把你那个诡异的称呼给我去掉，我可担不起你的老师。”

第72章
四年的时间有多长？
长到足以让两个原本处于敌对阵营的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相互看不顺眼到强制性地被迫了解对方，然后再慢慢磨合出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五条悟隔着挡住眼睛的绷带，看着站在书柜前的太宰治，原本只是习惯性的笑容中，逐渐带上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真诚。就连那双透着冰冷的眼眸，也染上了几分温度。
他一脸委屈的揉了揉自己被太宰治扔过来的书本砸红的鼻子，然后拎着甜品袋，一个飞扑扑向了太宰治。
“我才不要勒~你太无情了，小治治！”
“好歹我们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是块冰都焐热了，你……”
然而，五条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宰治一巴掌糊在脸上，嫌弃的拉开距离。
“离我远点。”
“才不要~”
“嘭——！”
“你太过分了。”
被太宰治直接用书拍在地上的五条悟蹲在地上，捂着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大包，一边偷瞄又从书柜里拿出一本文豪著作的太宰治，一边委屈巴巴的说道。
只可惜，太宰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在选好自己要看的书之后，直接转身走到了床边坐下，长腿交叠，看起了书来。
“没有事的话就给我离开。”
五条悟闻言，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太宰治的房间，而是拎着甜品袋坐到了太宰治房间中的单人沙发上，把口袋中的甜品一个个的摆在了面前的小茶几上。
“唉……”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回来的时候，听到治酱温柔地对我说一句‘欢迎回来’啊……”
五条悟满腹怨气的拿起一块小蛋糕送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继续嘀咕道：“好歹我们都相依为命这么久，我怎么感觉我在你面前甚至连桃子都不如呢。”
桃子是住在他们隔壁的一对老夫妻养的一只布偶猫的名字。偶尔，那对住在隔壁的老夫妻会因五条悟‘眼盲’还独居的原因，给他们送一些自己家做的食物。而每当这个时候，那只名为桃子的布偶猫便会趁机过来串门玩耍。
也不知是否因为猫的眼睛能够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桃子似乎能够看到身为咒灵的太宰治，并且还喜欢围着他打转。久而久之，两人都在家里常备了一些猫罐头和冻干之类的零食，方便隔壁邻居家的猫过来串门时投喂。
五条悟有时候真的觉得，明明他和太宰治从2006年的春末初遇到现在，已经认识了差不多有四年之久，结果现在待遇却连隔壁邻居家养的猫都不如。要是那天太宰治没有冷言冷语的和他说话，五条悟都得出去确认一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说出来可能不信，可实际上就是这么惨……
五条悟又从面前的甜点中，选了一个大福送到嘴边。
香甜软糯的馅料在嘴里化开，为被消耗了一天的大脑补充着所需要的糖分。
“我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禅院家。”
他从一个粉色的袋子里拿出了灰原雄放在里面的木叉，将一块白色的奶油蛋糕的尖角切下，然后叉起举到眼前，并不着急送入口中。
“不过直毘人那个老头还是不愿意把伏黑惠转让给我……说什么要等他觉醒术式之后。”
“在这和我开盲盒呢……”
五条悟的语气逐渐沉淀了下来。
大概也只有和太宰治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褪下自己身上轻浮脱线的伪装，恢复最真实的自己。
“我敢打赌，要是伏黑惠觉醒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那个老头说什么都不会把他给我。”
“如果只是一般术式……10亿的价格足够给禅院家再填两个特级咒具……呵呵。”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把举在眼前的木叉和上面的奶油蛋糕送入口中。
随后——
他叼着叉子，把头后仰，望着正在专注看书的他太宰治，撒娇道：“小治治~”
“快点帮我想想嘛~怎么才能在伏黑惠觉醒术式前，把他从禅院家给我弄过来……”
五条悟说完，一个闪身瞬移到了太宰治的旁边，抬起双手讨好似的给太宰治捏起了肩膀。
“拜托您了~”
然而，回答五条悟的却是太宰治盯着他臀部的冰冷眼神。
五条悟见状，立刻撩起了自己的衣摆，向太宰治证明起了他的清白。
“我可没有坐你的床！”
“看——还有这么大一段距离。”
五条悟用手指比了一下自己的臀部与太宰治的床之间相隔的距离，然后又往太宰治的身边蹭了蹭。
“好不好嘛，太宰老师~”
“给我支个招，或者半个也行！呜呜呜，你也知道……两年前我解散了五条家，现在五条家是我一个人的家族，地主家也没有多余的余粮给禅院家坑啊！”
太宰治瞥了一眼五条悟的臀部，确认他是坐在空气上并没有接触到自己的床之后，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用书挡住了五条悟想要过来蹭自己肩膀的脸颊。
“离我远点。”
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冰冷透心凉。满满的疏离感仿佛两人并不是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四年之久的熟人，而是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哦，不对，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太宰治被五条悟挤得眉头紧皱。
不知从何时起，五条悟收起了以往所有的任性，变得越来越吊儿郎当和不正经。不仅如此，就连在他面前对他的称呼，也从以往太宰治最讨厌的的‘喂’或者偶尔才出现一两次的全名，变成了各种让太宰治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嗲称。
要是换做以前在五条家的时候，太宰治或许还会和五条悟互相恶心一下以示友好。但现在——嗲精撒娇怪什么的，离他远点！他可没有兴趣陪他在这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五条悟。”
太宰治冷着脸喊了一声五条悟的名字，随后道：“出门左拐有医院。”
要发疯就去那里发，不要在这里来打扰他看书。
“我不要，我就要和小治治待在一起。”
说着，五条悟又往太宰治的那边挤了挤。
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臀部与太宰治的床相隔两厘米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仿佛真的坐在什么东西上一样挪动身体的动作来的。
“治酱~”
“你最好了~”
尽管有书挡着，可五条悟还是把头搭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没皮没脸的样子，看得太宰治手痒痒。
“你在威胁我？”
太宰治又道了一句。
五条悟立刻抬起头，望着太宰治，一脸无辜的道：“怎么会。”
“我可是在很有诚意的请太宰~老师~帮忙呢~”
即便有绷带的遮挡，但太宰治还是在那么一瞬间，看到了五条悟绷带后望着他的那双泛着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星星的眼睛。
“呵呵。”
太宰治把靠在他身上的五条悟往旁边一推，然后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顺着他的力道，以女性坐姿坐在地上的五条悟，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五条悟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宰治并不想再在这里和五条悟纠缠，于是迈开脚步，从五条悟旁边经过，看起来似乎是打算换个清静点的地方。
而就在他与坐在地上的五条悟错身而过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五条悟却忽然抬起手，拉住了太宰治的衣袖。
太宰治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五条悟。
“放开”二字还没有来得及被他说出口，就见五条悟一边抬起头，透过遮挡眼睛的绷带看着他，一边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微握成拳在脸颊和嘴角划过，做出了一个让太宰治感到非常眼熟的动作。
“喵~”
那是隔壁邻居家养的布偶猫桃子过来串门时，经常在太宰治脚边对他做出的撒娇动作。
太宰治：“……”
“……啊！我错了我错了！！”
“脸脸脸！！！治酱！小治治！！要死了要死了，不要再踩我的脸了……”
“去死吧，恶心鬼。”
太宰治在五条悟的脸上用力地碾压了一下，然后转身，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潇洒离开。
留下脸上印有一个大脚印的五条悟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腿脚抽搐，不知死活。
夕阳西下。
昏黄的阳光透过轻纱的窗帘洒在了躺在地上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抬起手，揭下了缠在眼睛上的绷带。
如冰晶般通透的眼中再不像回来之前那样，充满了冷漠，反而全是盈盈的笑意。
他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然后从地上坐起身，看着小茶几上没有吃完的甜点，喃喃自语道：“真是的……”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下手这么重……”
五条悟说着，把一直叼在嘴里的木叉拿了出来。
暖色的房间中，到处都看得到被太宰治丢得到处都是书籍。
五条悟把手中拿着的木叉精准地丢到小茶几上的口袋中，然后认命地站起身，一边拍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去将散落在房间各处地上，被太宰治丢得到处都是的文学书捡起来整理好，重新放回了太宰治的书柜中。
这套位于东京繁华地带的高级公寓是他和太宰治在两年前搬离五条家分家后的住所。
由于不想再重蹈五条直子的覆辙，五条悟遣散了五条家本家的所有成员，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留下几个实在不想离开也找不到去处的仆从，留在老宅帮他打扫卫生，维护庭院。
没了仆从，只剩下一人一咒灵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房子里，什么都要自己做。
当然，洗衣服这辈子是不可能洗衣服的，只能剥削一下前两年才来高专就读的后辈伊地知洁高，让他帮忙把衣服什么的拿去干洗店清洗，顺便再偶尔找个人过来帮他们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五条悟是不指望太宰治这个活得比他还像一个大少爷的咒灵做什么。毕竟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喝个水都差点被炸死的事情。
“唉……”
他站在书柜前，看着满书柜新旧不一的书籍，叹了口气。
伏黑惠的事情一日解决不了，就如同一根刺般鲠在他心里。每到这个时候，五条悟就不禁会回想起他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当家主，便不知一族之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风光。
五条悟不是没有方法把伏黑惠从禅院家要过来。只不过那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远超过伏黑甚尔把伏黑惠卖给禅院家的十亿，对五条家不仅没有一点好处不说，还会折损家族的利益。
他作为一族之长，不能任性的只考虑自己。所以除非到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五条悟绝对不会用自己现在唯一想到的方法，去把伏黑惠换过来。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单纯不想太过便宜禅院家的想法在里面。但是更多的，还是为了整个五条家的利益考虑。
因为家主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沉重了。
五条悟想着，缓缓地关上了太宰治的书柜。
被放在书柜最角落里面的文豪太宰治的作品，还是没有任何开封的迹象。
五条悟扫了它们一眼，便转身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甜品，离开的太宰治的房间。
客厅中，太宰治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椅上，翻看着被他从卧室中带出的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五条悟把吃完的甜品袋丢到垃圾桶中，并顺便把桌上被人咬过一口的苹果也一起扔到了垃圾桶中，打算一会吃完饭拿出去丢掉。
“等会是点外卖还是自己做饭？”
五条悟咸鱼瘫在沙发上，从抱枕后摸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太宰治是咒灵可以不用吃东西，但他是人类，一日三餐还是要解决的。
以前有仆从在，五条悟没有愁过吃喝。现在只剩下他和太宰治两个人，五条悟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想……自己今天吃啥。
他倒是可以一个人四处去蹭饭或者在外面吃，但是太宰治不行。虽然他可以不用吃东西，但前两年太宰治在五条家被五条直子养得好好的，总不能现在养的人换成了他，就不给他饭吃吧？
而且大概是受那个做了三年的梦的影响，五条悟现在只希望现实中作为咒灵的太宰治能与他梦中生前的他差别越大越好。
因为他总觉得，那个属于太宰治生前经历的梦已经做不久了。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那个过去让他感觉烦闷压抑的梦境就要结束。
五条悟微垂下自己的眼眸，脑中不断闪过这段时间自己在梦中的所见所闻。
而另一边，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椅上的太宰治抬起头，望着窗外慢慢沉淀的落日，忽然开口道：“你们咒术师的工作，报酬应该挺高的吧？”
闻言的五条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眸望着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砸钱去把伏黑惠买过来吧？”
“禅院家和五条家一样，都是不缺钱的家族，不然也不会答应伏黑甚尔的十亿要求。”
五条悟说着，拿起遥控板，打算换一个台。
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广告时间的财经频道，又开始播放起了关于今天股价涨幅的讲解以及对未来的推测。
五条悟换台的动作一顿，然后猛地转过头看着正望着窗外的太宰治道：“等一下，咒术师的报酬是挺高的，但那又和我把伏黑惠从禅院家弄过来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你觉得，禅院直毘人会把目前还没有觉醒术式的伏黑惠十亿再卖给我？”
“为什么不可以？”
太宰治转动秋千椅，面向五条悟。
残留在天际的夕阳透过窗户，肆意的洒在他身上，在客厅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是秋千椅的影子。
太宰治单手撑着脸，向五条悟举起了自己刚刚一直在翻看的关于日本经典旅游景点的图册。
“只要禅院家没钱了，自然会把伏黑惠原价卖给你。”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父亲给你留下的东西吧，蠢货。”
说完，太宰治便从秋千椅上下来，拿着图册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而因太宰治的话愣住的五条悟，则在眨了一下眼睛之后，立刻明白了太宰治刚刚话中的意思。
是的，咒术师的工作报酬很高，所以作为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和五条家一样，很有钱。
但是——
和从前一代起就开始在暗中将家族的重心从咒术转移到人类社会上的五条家不一样的是，禅院家的收入来源大部分依旧是咒术师的工作报酬。
也就是说……
只要狙击得当，禅院家很快就会陷入财政危机之中。
咒术师的工作报酬是高。可同时……医疗以及维护购买咒具，同样又是一大笔支出。更别说是维持一个大家族的运转了。
禅院家固然有很多不动产，但那些东西在短时间内，很难在人类社会中变现，除非贱卖。
而五条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还有人类社会的人脉这种东西了。
那些被他老爹‘逐出’本家族人以及分家成员，早随着时间的流逝混入人类社会的各行各业之中。
太宰治刚刚给看的那本图册上出现的作者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眉心，努力回忆了一下泽村隆一，也就是被他父亲‘逐出’家族的本家表兄五条隆给过他的联系方式。
他在那之后曾联系过一次五条隆，对那些被‘逐出’家族的本家族人现在的身份以及所从事的行业都进行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怎么说了……
太多了。
五条悟垂下眼眸。
密密麻麻的人名在他脑中，串联成了一个复杂的关系网。在这个庞大的势力关系网中，是被牢牢笼罩在其中的日本这个国家。拥有强大力量的世袭咒术师很多都有着高傲的心态，并不怎么看得上普通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无法看见咒灵的普通人，是弱小需要他们保护的。
可是……
这是一个在不断进步的社会。
普通人在需要咒术师帮他们祓除咒灵维护安全的同时，也为咒术师们提供了丰厚的报酬和奢侈的生活。
那是一个人努力一辈子或者半辈子都很难得到的东西。所以现在，有很多对于世袭咒术师来说的‘普通’能人异士，被咒术师这一行业丰厚的报酬吸引进了咒术界。他们没有远大的抱负，只想让自己生活过得更好。而他父亲正是因为看中这一点，才会把原本五条家的族人拆分进人类社会中。
说到底……他们咒术师同样依赖于这些被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
为什么他会想不到这件事呢？
因为他同样是这高傲的世袭咒术师中的一员，就像禅院家一样。
五条悟越往下想，越感觉兴奋不已。
如果他能利用这个关系网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他能直接用禅院家的钱，把伏黑惠买过来。
“小治治~你真的是我yyds~”
五条悟朝着太宰治的房间比了个心。
虽然后者早就关上了门，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但还是不妨碍五条悟对太宰治给自己的提点点赞。
“好了……现在就开始做吧。”
五条悟看了一眼还在播放的电视，缓缓地收回了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化名为泽村隆一的五条隆打电话，让他去联系其他人，帮他暗中给禅院家使绊子。
“喂……”
“是我……”
随着五条悟的命令被一个个的传达下去。
之后的一个月，禅院家简直到了喝水都塞牙缝的倒霉地步。
先是拿去投资的项目暴跌，紧接着是股票被锁死。就连一些家族企业，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说是故意的，可列行检查以及突然受损的原因，在整个日本行业当前时期又显得无比正常。
只不过全部放在禅院家……就成了流动资金被锁死的大型水逆事故。
再加上这一个月，五条悟异常勤奋。一个人几乎把整个咒术界一二级咒灵案件全部解决，以至于月初才刚付下定金，定了一个价值5亿向上的特级咒具的禅院家，入不敷出。
不过五条悟并不着急现在就去向禅院直毘人提出要买伏黑惠的这件事。反正距离伏黑惠彻底觉醒术式还有一段时间，他就再等禅院家的火再烧旺一点也不迟。
想到这，五条悟工作起来不禁又更勤奋了一些。
这让看到他如此反常一面的几位熟人，总觉得他是不是脑袋坏掉。
倒是一个人在家的太宰治，反而因此清闲了许多。没了五条悟纠缠与打扰，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思绪，补完自己的计划。
坐在落地窗前太宰治看着摊在自己大腿上的图册，最后还是从兜里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回来的时候帮自己带一盘西洋棋回来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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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上学期结束前，关于伏黑惠的最终姓氏一事，终于了有定论。
在五条悟和其家族成员的不断打击下，禅院直毘人最后还是以伏黑甚尔卖给他的原价，把伏黑惠以十亿元的价格卖给了五条悟。
同时，来自高专，走五条悟私人腰包的资助，也到达了伏黑惠的家中，帮助他们姐弟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看吧，我就说交给我没问题。”
在帮伏黑惠姐弟俩搬到新家之后后，五条悟站在门口，向与伏黑惠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用手揉了揉面无表情的伏黑惠的头发，道：“以后加油哦，我在高专等你。”
伏黑惠点了点头，态度与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五条悟竟然真的说到做到，帮他摆平了那个男人留下的债务。
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伏黑惠不知道，也猜不到。
但是……『你要变强。』
『至少要强到不会被我甩开太远……』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伏黑惠望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鼓起一股气，朝那个年轻的背影喊了出来——
“五条……老师！”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师，五条悟在转过身后，突然有些怔愣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那个朝他挥手的小身影，缓缓地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啊……”
“那就努力吧，伏黑惠同学。”
不要被我甩得太远了……
后面的这句话五条悟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这个被伏黑甚尔当做杀手锏对付禅院家的最强王牌，一定会做到。
“好了……今天还是去灰原的店里蹭点心吗~”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慢地走在了返回自己和他太宰治在东京住处的路上。
与此同时，原盘星教基地中。
一袭袈裟的夏油杰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一把梳子为正坐在他面前的两个小板凳上的两个双胞胎少女梳着头发。
在他身后，兢兢业业的站着几个原来作为盘星教各支部长的普通人。声音的颤抖的为夏油杰汇报着这一期的资金详情。
夏油杰一边慢条斯理的为两个小女孩梳着头发，一边听着这几个人对他的汇报。
站在他身侧的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几人汇报完后，右手置于腹部，恭恭敬敬的弓下自己的身体，对着夏油杰道：“夏油大人，大概情况便是如此，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油杰没有说话，而是专注的继续梳着小女孩们的头发。
几个站在他身后的原盘星教各支部长和董事见状，双腿颤抖，甚至还有人吓尿。生怕夏油杰一个不高兴，就像解决那些不幸的同伴那样，解决他们。
“夏油大人……”
“请……请问……是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好……不好的地方吗？”
“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做得比现在更好的！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们！！！”
有两个胆小的董事直接跌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站在夏油杰旁边朝他鞠躬的男人，这时也抬起了自己的眼眸，不吭不卑的望着夏油杰，声音平静冷淡的道：“夏油大人，要属下处置掉他们吗？”
“啊……”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周围原来还有其他人在的夏油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梳子递给了抬头望着他的小女孩，敷衍的回答道：“不用。”
“让他们都回去吧。”
“是！”
在得到夏油杰的回答之后，鞠着躬的男人直起身，给了一直候在门口的几个属下一个眼神，让他们把跌坐在地上的原盘星教支部长以及几个尿裤子的董事赶紧带走。
“你们两个也去玩吧。”
“我现在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
夏油杰温柔地揉了揉两个看着他的小女孩的头发，然后站起身，走向了室内另一个房间的方向。
两个被夏油杰从村落中救出来的，遭到无知村民迫害的拥有咒力的小女孩恭敬地对着夏油杰的背影鞠躬，恭送他离开。
“夏油先生，工作加油，我和姐姐/妹妹会乖乖的。”
娇娇糯糯的童音从身后传来，听得人心都快跟着化了。
夏油杰停下脚步，转身笑着朝两姐妹罢了罢手。
随后，才走进了自己前方散发着邪恶咒力气息的房间。
想要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仅凭他现在的力量是不够了。
他还需要更多的咒灵。
更多的，更强大的诅咒。
更多，更多……
夏油杰的目光几近偏执的看着面前被人用咒具帮助咒灵，然后运用自己的驭灵之术，将它们全部揉捏成一团，塞入自己的口中。
原本最令夏油杰厌恶的咒灵的味道，现在却反倒让他产生了一种名为愉悦的心情。
他朝蜷缩在房间角落中，唯一一只没有被他吞掉的咒灵招了招手。
如同蠕虫般丑陋的咒灵，缓缓地蠕动着自己的身体，爬向了夏油杰。
要是伏黑甚尔在这，一定能够认出——这不就是自己原来的“武器库”吗！
“可惜收复不了你……”
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抱起了地上的咒灵，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它丑陋的身躯。
“叮——”
长长的袈裟袖子扫过乱七八糟的桌子，把什么东西拂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油杰淡淡地瞥了一眼从他脚边滚过的物体，发现原来是枚西洋棋子。
他并没有管这枚应该是给那两个被他从村中救出的小女孩打发时间用的西洋棋子，抱着原来被伏黑甚尔当做“武器库”使用的咒灵走出了房间。
那枚被他的袖子从不知道何处拂落的西洋棋子，安安静静躺在血迹遍布的房间内。并随着夏油杰的离开，被永远的锁在了黑暗之中。
同一时刻，东京某高级公寓内。
太宰治蹲下身，从自己的书柜最下方，搬出了一盘崭新的西洋棋，然后走到茶几边上盘腿坐下。
他铺开棋盘，慢慢地把一个个黑白两色的棋子摆在了棋盘上。
从士兵到马，再到象……
以及最后——
国王。

第73章
压抑冰冷的黑暗房间中，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一个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繁华的城市。
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到这个梦境的五条悟熟络的从地上站起身，走到了青年身边。
做了这个梦三年之久，他却现在才发现——原来这间异常宽阔的欧式办公室靠外的那面墙，居然是一面通电后就能成为落地窗的玻璃墙。
“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嘛。”
“居然这么享受？”
难得一睁开眼没有看见青年在批改文件或者接见下属，五条悟的心情也不禁放松了很多。
说实话，每天晚上进入这个梦境的时候，五条悟都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个三年没有闭过一次眼休息的社畜猝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天知道他那来的这么多事情要忙！
又是被暗杀，又是被威胁的，简直比五条悟见过的任何一个组织的首领混得还惨。要不是年龄不符，五条悟都快以为他梦中的这个‘太宰治’是什么国家的最高领导了。
“我说啊……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五条悟搬了一个凳子坐到青年身边，从青年手边的玻璃小茶几上拿起了一块饼干，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弄着青年的脸颊。
尽管青年的面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模糊掉，可模糊间，还是能让人从他身上感到一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青涩与稚气。
这是与他在自己部下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的一面。也只有这个时候，五条悟才会清晰的认识到——梦中这个一个人掌控着一个庞大组织的‘太宰治’，其实和他一样，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屁孩。
“呐呐……我说太宰君……”
“你真的不打算去睡一觉休息一下吗？今天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文件要改了吧……”
五条悟放下手中穿过青年脸颊的饼干，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了太宰治手边的玻璃茶几上，嘟囔道：“我都和你在梦里孤男寡男独处一室三年了，就没见你闭上眼睛睡过一次觉，更别说是离开这间办公室了……你好歹也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长啥样嘛……”
“这样真的好无聊啊——”
五条悟猛地直起身，向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踢倒凳子冲到了太宰治前方通电的玻璃墙上，整个人呈大字趴在上面，哀嚎道：“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玻璃窗外，是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不过就和五条悟刚刚猜测的一样，外面的城市也被什么力量给模糊掉。明明应该是清晰无比的画面，现在却犹如聚集了大量水蒸气在玻璃窗外般，让人看不清这座城市的具体样貌。
五条悟眨了眨眼，努力在一堆白雾里面分辨了好几次，才勉强从一堆模糊不堪的景象中，发现了一些让他感到熟悉的建筑和景色。
海面，大桥……
这是一座沿海城市。
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关键点的五条悟决定等会醒来后，就去查一遍所有日本的沿海城市，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和梦境中对得上的线索。
“冷冷清清的……”
五条悟从玻璃墙上下来，转身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道：“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而后，就像是为了回答五条悟的这个问题。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他青年缓缓起身，走到了五条悟的旁边，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但是五条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话的原因。
因为他面前的青年不过是一段记忆。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同样，他也无法触碰到他。
“真是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五条悟把手揣在兜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句话。
进口的羊绒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踩着十分舒服。
要不是打扫起来十分不容易，五条悟都有点想在他和太宰治共居的公寓中，铺上这样的地毯。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羊绒，然后有些无聊的抬起头，后脑抵着身后的防弹玻璃，望着挂在对面墙上，整个房间内唯一能够看出时间流逝的挂钟，微眯起自己的眼睛。
3：25。
算一算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该醒了。
五条悟想到这，又偏过头去看向了身旁的青年。
不知为何，他总觉今天梦境中的‘太宰治’似乎心事重重。
是他的错觉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看着身旁的青年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指尖贴着玻璃墙，手指微微屈起。
同样缠满绷带的手指，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椅上，俯瞰着外面的身影。
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转过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将视线停留在身旁的青年身上。
安静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的房间中，只剩下悬挂在墙壁上的欧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是有话想说。
然而——
直到对面墙上的挂钟指到他该离开的时间，他依旧没能说出一句话。
熟悉的力量再次拉扯着五条悟，将他带离这个过去让他厌烦不已的地方。
在离开这个梦境最后一刹那，五条悟突然抬起了自己的眼眸，看向了身旁在窗边站了许久的青年。
视线的最后，是青年放在落地窗上紧握成拳的右手。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放在枕边的手机此时正嗡嗡地震动着。
感受着透过窗纸照进室内的阳光的爱抚，五条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关上了闹钟。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换下了自己的睡衣。
和煦的阳光带着早间独有的清风，从窗户外而来。
五条悟随便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便拿起放在桌上的墨镜走出了房间。
现在是早上六点。
虽然说距离去高专上班，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对于已经习惯了这个点起床的五条悟来说，再让他回去睡回笼觉是不可能了的。
五条悟站在客厅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脖子。
太宰治的房间门如往常般紧闭，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还没起来。
五条悟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便走到门边穿鞋准备离开。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自己睡不成懒觉也不让太宰治睡了。毕竟他现在也和生前的他在梦中相处了三年之久，知道那家伙以前的日子过得是有多么魔鬼。
如果可以，五条悟甚至希望梦中的‘太宰治’也能像现在现实中的他一样，想睡觉就睡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把自己关在一个死气沉沉，到处都是黑色的房间中。
不然再这样继续下去，五条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梦境中的‘太宰治’关出病来。
本来白天他就已经累得够呛了，晚上还要继续被另外一个‘太宰治’关在压抑的小黑屋里，这谁受得了啊！
五条悟穿好鞋，打着哈欠站起身，打算出去晨跑一圈顺便买点早饭回来。
而就在他推开门准备离开之时，身后另外一间卧室门忽然被打开。
只见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太宰治拿着水杯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没睡一样。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五条悟站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
拿着水杯路过客厅的太宰治停顿了一下，随后哑着嗓子回答道：“随便。”
末了，太宰治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补了一句：“记得买点绷带回来，绷带用完了。”
说完，他便拿着水杯走进了厨房之中。
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门离开。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关系一般的合租室友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除了偶尔必要的交谈外，其他时间完全互不干涉。其实按照五条悟现在在咒术界的地位，以及他对太宰治的放任，太宰治已经完全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只要不被其他咒术师发现就好。
只不过不知为何……太宰治就像是患了懒癌那样，每天不是宅在家里看书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就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下西洋棋打发时间，一点想要出去走走的欲望都没有。
要不是房间的装潢是五条悟所熟悉的日式简约风，简直就是梦回他每天晚上的那个梦境……
等一下！
说到梦境，离开家门下到楼下准备开始晨跑的五条悟就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海面，大桥……沿海的城市！
他怎么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五条悟站在路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快速的上网查询了一下日本所有港口城市的信息。
这是昨天晚上他在太宰治生前的记忆梦境中，发现的关于外界的线索。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梦境中‘太宰治’所在的那栋建筑，应该就在日本的几个港口城市之中。
五条悟闭上自己的眼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霓虹灯灯光，直接排除掉了几个‘穷乡僻壤’，将目标锁在了日本的五大港口城市上。
他睁开眼睛，飞快的编辑了一条邮件发给五条泷太，让他帮自己去查一下日本港口城市中有什么著名的地下组织之类事情。
其实早在第一次做关于太宰治生前记忆的梦时，五条悟就已经去查过日本的黑帮势力。甚至为了确定太宰治是否是黑帮组织中的一员，他还特意正大光明的进去过那些著名的黑帮组织内部参观过。
但遗憾的是……
现实与梦境的差距实在有些过大。
五条悟实在无法将太宰治和那些满是肌肉大汉的黑帮组织联系在一起。
毕竟没有那个组织会用看起来就像是未成年的少年做干部和首领。
不过这三年来，他所做过的那些梦，还有在梦境中的见到过的场景都并非凭空而来，所以太宰治多多少少还是和暴力组织脱不了关系。
至于是什么地方的什么组织，就只有等五条泷太帮他慢慢查了。
反正现在有了一个大范围，查出太宰治的真实身份以及过往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五条悟现在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时间了。
他等得起。也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那个已经持续三年，并且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终点的梦境完结。
在把手机重新收回兜里之后，五条悟脚下拐了个弯，也懒得再去晨跑，而是直接走向了他平日里经常买早饭的店铺方向。

第74章
火曜日，东京咒术高专。
顺利拿到教师资格从业证的五条悟在毕业以后，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来到了高专。同样，这也是他除了接交任务或被召见外，第一次主动来高专。
明明只是几天没来，但在再一次踏入高专的结界范围内，看到曾经熟悉的教学楼，五条悟却总感觉……今天的天空，似乎格外的蔚蓝与宽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虽然地方依旧，但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吧。
五条悟唇角微微勾起，轻车熟路的来到校长室。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占据校长室大半空间的各类咒骸玩偶。
他灵活的躲开地上的咒骸玩偶，蹦跳到了东京咒术高专新任校长的面前，然后抬起手，爽朗的打了一声招呼。
“哟，夜蛾老师，好久不见啊。”
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用针戳弄着一个毛毡玩偶的夜蛾正道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声音平淡的道：“啊，好久不见。”
“今天很准时嘛，悟。”
和五条悟轻快明朗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一样的是，夜蛾正道的声音还有态度一如既往的古板又正经。
他似乎有些意外，五条悟今天居然没有向往常一样，踩点或者迟到。
“教师手册都看过了吗？”
夜蛾正道并未和前来任职的五条悟多说什么，而是一边把手中的长针放到了身旁的篮子中，一边在刚刚完成的咒骸玩偶的核心中，注入了自己的咒力。
随后，只见夜蛾正道手中的甲壳虫玩偶，就像一个上号发条的玩具般，自己从夜蛾正道的手心中跳到了旁边。
做完这一切的夜蛾正道拍了拍自己的手，换了个坐姿，改为垂腿开膝式。
“我记得我有让硝子把它转交给你……”
“要是没看的话，现在就回去给我熟读背诵了再来。”
夜蛾正道把手搭在大腿上，望着五条悟说道。
闻言的五条悟抬起手，在下巴处比出了一个八字的手势，像是早料到夜蛾正道会这么说般，十分嘚瑟的回答道：“我是谁~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放心吧，夜蛾校长。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当老师，自然会在学生面前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的。”
夜蛾正道怀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五条悟，十分不相信他的话。
不是他不想相信五条悟，而是以五条悟过去在高专上学时的行事，以及近两年来在咒术界的风评，实在是很难让人往“靠谱”这个方向去想。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可以说是咒术界最可靠的人。但是那个糟糕的性格……
夜蛾正道只是粗略的想象了一下今后，就忍不住想为未来会成为五条悟学生的人摇头叹气。
不过算了……
“一年级新入学了三个新生，是从‘外面’招收进来的，你去带他们吧。”
说完这句话，夜蛾正道便又拿起了身旁篮子中的剪刀，准备开始缝制新的咒骸。
当了校长就是这点比较好，可以不用再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学生。而是站在一旁，看曾经给自己添了无数麻烦的学生，体验一把自己过去在教导他时，所经历过的所有头疼。
夜蛾正道可没有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在里面。五条悟选择成为教师是他自己的意志，那么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学生，也是他教师之路上必经的事情。
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卷毛毡，用剪刀剪起了新咒骸的外衣。
出于对新任职的老师的上任指导，在五条悟离开前，他还是叮嘱了五条悟一句：“里面有一个叫做‘伊川’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多担待他一点。”
转身欲离开的五条悟听到夜蛾正道的这句话，脚步一顿。
身份特殊？
夜蛾正道的这一句可有点意思了。
五条悟在绷带后挑了挑眉。
在咒术界能够被称得上身份特殊值得让高专的老师特殊对待的，除了极个别像家入硝子那样拥有特殊才能的人，就只有几个世袭咒术世家的继承人。
而五条悟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现任家主，同时也是日本境内目前唯一特级咒术师，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咒术界近段时间又发现了什么稀世天才。并且‘伊川’这个姓氏也在咒术界并非什么有名气的家族。
所以能让夜蛾正道乃至东京咒术高专都特殊对待的这个‘伊川’……还真是勾起了五条悟兴趣。
“OK~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抬起手，朝夜蛾道罢了罢表示自己明白后，便重新迈开脚步，打算去见一见即将成为他教师生涯里第一届的三个学生。
而同一时刻，东京某高级公寓内。
独自一个人在家提升自己文学素养的太宰治，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哇……好吃好吃……”
“果然还是只有食物，才能抚平我的心……”
看着毫不客气的坐在地上，用勺子挖着自己蟹肉罐头的某位黑发神明，太宰治整个人都不好了。
“夜斗神？”
他挑着眉，喊了一句来人的名字，随后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嘴里叼着勺子的夜斗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用双手撑着身体，自然地把头向后仰，看着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查看情况的太宰治，道：“啊……好久不见啊！”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饿了，吃了你几个罐头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夜斗保持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转过身，双手合十，十分郑重的向太宰治鞠了一躬表示道歉。
太宰治扫了一眼夜斗身边堆积如山的蟹肉罐头，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这怕不是吃了几个那么简单吧……！
不过碍于夜斗的身份，太宰治并没有和这个偷自己罐头的神明多计较，而是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在这？”
“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呢？”
听到绯，夜斗知道太宰治这是又误会了自己。于是站起身，走过去亲切地揽住太宰治的肩膀，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露出一口闪烁的白牙。
“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做那种事情了，放心吧！”
“本神明可是有好好的完成你的愿望哦~”
夜斗说着，松开了太宰治的肩膀，从不知何处掏出了一个装了大半五元零钱的酒瓶，把脸颊贴在上面，隔着瓶子亲昵地蹭着里面的硬币。
“再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盖一个全日本最华丽的神社~”
“所以？”
太宰治倚靠着门框，抱着手看着一脸迷之红晕的夜斗，态度依旧十分冷淡。
显然，他并不相信夜斗今天无故来自己这里，只是为了向他炫耀自己的零钱。
“你来我这的目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冷漠的态度，让夜斗再也无法在他面前维持不正经的人设。
“真是的……你这么警惕做什么。”
只见夜斗把自己的脸颊从酒瓶上移开，无奈的摊了摊朝太宰治自己的左手。
“我只是来和你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而已。”
“毕竟……要不是你当初的祈愿，也不会有现在彻底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善神的我。”
说到这，夜斗再次抱住了自己用来装与人结缘用的硬币的酒瓶。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刚刚那样，一脸红晕的用脸颊蹭着酒瓶表面，而是轻轻地用左手手指，抚过被装在里面的硬币，眼神飘忽的道：“我啊……”
“刚刚可是完成了一件连高天原的众神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呢。”

第75章
明之所以是明，除了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外，还能够做到许多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祂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明确称作奇迹的存在。
而作为从自己‘父亲’的愿望中诞生出来的祸津，夜斗从平安时代起便依靠为他人杀人的愿望维系着自身的存在。即便接受过自己第二任器“樱”的教导，开始选择性的接收弱者的祈愿，可也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赌上自己身为明的全部身家乃至性命，去做一件犹如大海捞针般，看似渺茫却又充满希望的事情。
夜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相信明也不信仰他的人做到这一步……只是等他回过来的时候，这个空荡的酒瓶早已被各种各样的愿望装满大半。
『其实我也不相信明，更不相信你的话……』
『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或者机会，我都会去做。』
『所以合作愉快。还有……拜托你了，夜斗。』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夜斗轻轻抿了一下嘴角。随后抬起眼眸，一边抱着自己装满五元硬币的酒瓶，一边看着抱着手靠在门框上注视着他的太宰治，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露出一口闪烁的白牙。
“所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委托，可以尽管来找我！我现在可是超~~~可靠的明！”
“并且只需要5元，就能够给你提供快捷安心的明服务~！”
夜斗说完，闪身出现在了太宰治身后，讨好似的用手为太宰治捏着肩膀，向他推销自己的业务。
那个被他用来装与人结缘用的五元硬币的酒瓶，不知何时被他收好。夜斗再次恢复到了不正经的模样，靠在太宰治身上，可怜巴巴的揉着自己的肚说道：“你的罐头我现在已经消化的差不多，实在没法还你……”
“要是你一定要和我计较这件事的话……就只有等我拉出来给你了。”
说这么多，夜斗的真实目的其实还是想要赖账，不想将偷吃的罐头还给太宰治。
作为一个没有钱缘的‘钱控’，想要他主动为别人花钱，即便是为了偿还什么，也想都不要想！
太宰治的视线扫过夜斗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露出来的缠满绷带的手腕，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看着靠在自己身上，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某位明，轻啧一声，道：“你不用对我这样，那些罐头不是我买的。”
换而言之：你还不还都无所谓。
“要是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太宰治说着，有些嫌弃的把夜斗从自己身上推开，转身欲回自己的房间。
“哦，对了。”
然而，才刚迈开脚步走出一步，太宰治便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正偷偷摸摸在这间公寓里翻箱倒柜，企图再找点什么东西出了填饱自己肚的夜斗，道：“记得把你产生的垃圾带走。”
见太宰治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多说什么，剥开一根香蕉还没来得及塞入自己口中的夜斗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放心好了，保证给你收拾干净！”
太宰治这才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朝自己房间迈开了脚步。
随后，只听“咔哒”一声关门声响起，宽敞的房间内再次回归到了仿佛无人般的安静。
夜斗站在茶几前，把手中剥开的香蕉塞进嘴里。
原本故作天真活泼的表情，也渐渐沉淀了下来，重新变回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虽然明被称作无所不能，可想复活一个已死之人，却是连位于众顶点的存在天照大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因为人的生死，皆为因果循环。即便是明，也无法插手其中。
但是，这并不代表当一个明下定决心要去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办法。
作为明居住的世界，高天原连接着大大小小许多宇宙。拥有社与“天籍”的可以通过它在各种不同的世界来回穿梭，去往自己想去的世界。
同理，作为亡灵和妖怪所栖身的彼岸，同样连接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世界。
不过和高天原不同的是……彼岸的时间并非如高天原那样，与人间相对应。
它是一个混乱不堪的死者世界。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类似于黑洞一样的世界。
在那里，时间交错混乱。过去，现在，未来纠缠在一起，到处都是时间乱流，根本分不清彼此。再加上彼岸是妖魔与亡灵的大本营，就连强大的高天原众，也视之为禁地，不敢轻易踏足。
夜斗没有自己的社，所以也不可能有“天籍”上高天原，通过高天原去往太宰治生前所在的那个书中世界。
他唯一能够去往太宰治所在世界的手段，就是通过亡灵与妖怪栖身的彼岸。
不过即便有，他也不会选择高天原。
因为彼岸，是唯一有可能回到一个世界过去时间段，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的‘奇迹’桥梁。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令死者‘复活’的方法。
当然，前提是你能在混乱不堪，纠缠交错的时空缝隙还有一堆亡灵妖魔的阻拦中，找到通往你所想要去往的那个世界的大门。
夜斗最初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甚至做好了因为没有趁手的器而被彼岸的妖魔杀死的觉悟。
但最终，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顺利通过彼岸到达了太宰治原来所在的世界。
虽然那个时间，已经太晚了。
可至少……
他抓住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夜斗几口吃掉了手中的香蕉，然后收拾好太宰治家中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站在高高的屋顶，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繁华热闹的城市。随后，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枚银色的硬币。
这是与太宰治当初给他的金色五元硬币，完全不一样的一枚五元硬币。可许愿的人，却是与太宰治一样，是一个完全不相信明的人。
“真是的……”
“既然要向明祈愿的话……至少心诚的虚假信仰我一下啊……”
夜斗看着躺在自己掌心中的硬币，小声的喃喃了一句。
紧接着，他收拢手指，将躺在他掌心中的硬币置于拇指，屈指一弹，抛向了天空。
“不过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在掷向天空硬币到达顶点时，夜斗勾起唇角，眼中波光流转。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下落的银色硬币，用力握紧。
“合作愉快，中原中也。”

第76章
东京咒术高专。
在校园内优哉游哉闲逛了大半天的五条悟，终于赶在下课铃响起前，来到了一年级新生所在的教室。
说是第一次当老师想在学生面前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可实际行动上却与他在夜蛾正道面前说得完全相反。
反正他以后踩点迟到的时候也不再少数，就当是提前让他的学生们适应今后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的四年可能会过的日子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拉开了教室门，抬手爽朗地朝坐在里面等候他已经的三位新生打起了招呼。
“哟，你们好啊~！”
然而，回应五条悟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反而是一片沉默。
只见分散坐在教室内的三位新生中，唯一一位女同学无精打采的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保持着抬手打招呼的五条悟，声音懒洋洋的道：“好慢啊，老师。”
“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你要是再不来，都要下课了。”
好巧不巧，在这位女生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下课铃便在五条悟的身后响起。
坐在她旁边，与她隔了两个位置的一个有着自然卷的少年这时也猛地从桌上抬起头，一边眼神迷离的看着四周，一边喃喃自语道：“什么？放学了吗？”
五条悟：“……”
“是老师来了，笨蛋。”
一直坐在靠窗位置没有发言的一个黑发少年这时也缓缓开口。
他一边数落着自然卷少年，一边将视线挪到了五条悟身上。
在见到五条悟眼睛上缠着的绷带时，这个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充满怀疑与嫌弃的道：“你就是我们的老师吗？”
“真是的……等了这么久学校居然只是派了一个残疾的咒术师过来教导我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大概是五条悟的模样实在不符合自己心中咒术师的形象，原本对今天的见面充满期待的黑发少年不禁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口。嫌弃之意，几乎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五条&#183;被人看扁&#183;残疾人&#183;悟：“……”
“你们……还真是有意思呢。”
同样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的五条悟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紧接着放下举在半空中略显尴尬的手，直接走到了讲台上。
他并没有和这三个即将成为他第一届学生的三人计较他们刚刚对自己的失礼，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透过绷带认真地打量起了三人。
最先和他说话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
怎么说呢……
言语间熟悉的即视感，让五条悟仿佛看到了几年前刚入学高专的家入硝子。
现在的学生还真是有趣啊……
完全忘记自己其实也是刚毕业不久的五条悟在绷带后，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然后微转过头，将视线挪到了第二个和他说话，也就是在他进来后都还趴在桌上睡觉的自然卷少年身上。
大概是以为他真的看不见，少年一边挠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羞射，一边用余光偷瞄着他。充满好奇心的样子，让五条悟不禁想起了住在他们隔壁的那对老夫妻养的布偶猫。
每次过来串门的时候，他拿小鱼干去喂那只名为桃子的布偶猫时，桃子一边吃着小鱼干，一边偷瞄太宰治的模样，简直就和现在偷瞄他的少年一模一样。
说起来……桃子似乎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有过来串过门了。等会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去把它借过来玩玩呢？
五条悟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挪到了他的第三个学生身上。
从头到脚的名牌打扮以及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不需要第二眼五条悟就知道，这是一个像过去的他一样，被家族宠坏的世家少爷。
如果他没有猜出的话，这个被家族宠坏的大少爷就是夜蛾正道口中需要乃至整个东京咒术高专都特别注意的“伊川”了。
“嘛……”
五条悟压了压唇角的弧度，慢条斯理的说道：“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五条悟，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未来四年的班主任了。”
“顺带一提……”
五条悟故意在这停顿了一下，待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才继续道：“我不是残疾人哦~把眼睛遮起来纯属于个人爱好~”
“诶诶诶？”
有着一头毛绒绒自然卷的少年发出惊讶的声音。
五条悟弯了弯出唇角，随后轻拍了一下桌子，抬手直接指着少年道：“好了，就从你开始吧，来给老师做个自我介绍。”
“诶诶诶？我吗？”
少年还没有从五条悟看得见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便听到五条悟要他来做自我介绍。
他指着自己鼻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五条悟叫的是自己而不是旁边的少女后，才缓缓站起身，抓着自己后脑的头发有些羞涩的道：“我叫犬冢鸣鸟，来自奈良的飞鸟地区。”
“哦~飞鸟啊……我以前去过，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转，指向了坐在少年旁边的少女，道：“好了，到你了少女，来做自我介绍吧。”
“南里。”
“南里千秋。”
在五条悟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便站起身，接下五条悟的话，用简短精炼的四个字做完了自我介绍，然后重新坐下。
随后，不等五条悟开口，便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年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伊川元仓。”
果不其然，就和五条悟猜得一样。
他就是夜蛾正道让他特别注意的那个身份有些特殊学生。
伊川元仓啊……
五条悟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少年的名字，总觉得这个姓氏似乎有些耳熟。
伊川……
到底是在哪听到过呢……
五条悟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但很可惜……即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听到过或看见过这个姓氏。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大不了等会去问问其他人就知道了。
为了不再继续耽搁时间，五条悟也没有再过多纠结伊川元仓的身份，而是放下捏着下巴的手，换了个话题。
“离放学还有一会，我们来聊聊天吧。”
“今天是你们来到高专上学的第一天，同样也是我任职教师的第一天，所以我并不准备和你们说太多，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来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怎么样~”
“毕竟今后的四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们将会成为最亲密的搭档。”
五条悟一边用右手托腮撑着脸，一边用左手从讲桌上拿起一根粉笔把玩。
原本，他在来之前是想等自我介绍完后，就直接带着这三个学生出去见见世面，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咒术。可在发现夜蛾正道塞给他当学生的这三人可能之前从未接触过，或者并没有接触过太多关于咒术师以及咒术界的事后，便打消了计划。
夜蛾正道不愧是当过他四年班主任的人。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连准备来高专当老师的事也是在毕业之后才告诉的他，可他还是给了他一个超出他想象的惊喜。
他想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改变这一切，建立新的秩序，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培养后人，让更多和他有着相同思想和理念的新人上位，替换掉老旧腐朽的那群家伙。
这也是五条悟会选择成为教师的最大原因。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也从未指望有谁能够在这条艰难的改革路上，给予自己帮助。
但是……
他曾经的老师夜蛾正道还是发现了他的打算与想法。不仅如此，还在暗中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虽然近年来，咒术师的人手越来越不足，甚至开始招揽非术士世家的能人异士。但高专内的学生还是有不少。
五条悟第一次当老师。为了让他更好的适应这个新身份，同时也为了减少教学上的不必要麻烦，按理说指派给他的第一届学生，应该是他和他一样，同为出生咒术界，对咒术师一行非常熟悉的术士世家之人。
可夜蛾正道现在却偏偏反着来，给了第一次做老师的五条悟三个在腐朽顽固的咒术界，最重视血统的咒术师们看不起，却又因为人手不足而不得不接纳的‘外来者’。
这是最让重视血统论的一些高专老师感到头疼的学生。
因为这些被他们视为‘外来者’的非咒术世家出身的拥有咒力能够看到咒灵的散人，在进入高专前，可能大多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咒术师，甚至有些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关于咒术界的事情。他们之所以会来到高专上学，原因无非就是被高专诱人的福利和咒术师一行丰厚的报酬吸引，或者像灰原雄那样，被现役的咒术师发现具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带回，然后被高专的老师或高层忽悠进来。
而现在，这些原本让高专老师头疼的‘外来者’和散人咒术师，却成了五条悟积累属于自己势力的最好来源。
不了解咒术界，便代表他们没有受到过那些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侵蚀影响，是最干净空白的新生代力量。
五条悟可以轻松地将他们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来，而不用像伏黑惠那样，需要顾忌其身后的家族。
真是一份大礼啊……
一直直到放学回到自己家中，五条悟都还在思索着夜蛾正道今天塞给他的三个‘外来’咒术师学生，给他提供的完成他的梦想的另一种思路。
本来打算去隔壁领居家把他们养的猫借过来玩玩的想法，也因为这个原因被他抛之到了脑后。
五条悟站在自家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了进屋。
橙红的夕阳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洋洋洒洒的照进屋内，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显得是那样的安静与美好。
客厅中，忘记关掉的电视正播放着昨天的新闻回放。
他娇气的咒灵此时正缩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椅上睡觉。
看到一半的图书就那样被丢在了地上。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图书。
他看着缩在秋千椅上依旧没有任何要醒来意思的某人，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打算用手背拍醒他，让他回房间去睡。
然而，就在五条悟的手背即将碰到太宰治的脸颊之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天蓝色眸中，倒映着赤目的血红，如同鲜血般在前方人的身上蔓延开来。
五条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随后，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鸢眸。
“什么事？”

第77章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五条悟伸向太宰治打算拍醒他让他回房间去睡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明明只是出于好心的一件事，结果现在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
太宰治淡淡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僵在半空中的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什么事？”
“没什么。”
五条悟动了动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
清晰的视野，并无任何异常。那从太宰治身上蔓延开来的血红，就仿佛是他的错觉般。
五条悟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侧过身，看向了正在回放昨天新闻的电视。
【第二次改造内阁，伊川清志再任厚生劳动大臣。】
显眼的红底黄字，占据了整整五分之一的电视屏幕，熟悉的姓氏，让人想无视都难。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记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伊川’这个姓氏耳熟的原因了。
伊川，日本政界非常有名的一个家族。从大正时期起就一直活跃在政界。不仅出过多位大臣，还多次进入中央内阁，甚至还差点入选首相，是日本名副其实的政治世家大族。
『里面有一个叫做‘伊川’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多担待他一点。』
怪不得那个时候夜蛾正道只是叫了伊川元仓的姓氏，而不是全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五条悟又想到了离开校长室前夜蛾正道对自己的叮嘱，然后抬起手，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
“你还真是给我找来个一个大麻烦啊，夜蛾老师……”
由于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件事，今天上课时五条悟并没有过多的去深入了解自己学生的家庭背景之类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番他们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以及怎么看待咒术师这个问题之后，便结束放学。
但谁想到……原来麻烦还在后面等着他。
五条悟扶着额的手向上，顺势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夜蛾正道把伊川元仓塞给他，除了想给他牵桥搭线积累属于自己的势力外，恐怕还有让他保护伊川元仓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出生起就注定会像自己父辈一样走上政治舞台的少年会来高专就读，但要是让他不小心被诅咒杀死，恐怕日本高层对咒术界的态度，也要大变。
真是麻烦啊……
五条悟放下了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看着电视屏幕上走过的和伊川元仓有几分相像的厚生劳动大臣，不禁想起了之前在高专与伊川元仓的谈话。
『该你了，伊川同学。说说你想成为一名咒术师的理由吧。』
『这很重要吗？』
『当然。』
『咒术师常与死亡相伴。不光是自己的死，还有同伴的死，救助之人的死……这一行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光鲜亮丽，要是没有足够面对死亡的觉悟的好娿，还是趁早打消想要成为咒术师的念头回家吧。』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老师。』
『不，只是想告诉你——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当面临死亡的那一刻，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给你。即便是咒术师，也不存在没有后悔的死亡。』
那个时候，那个像极了过去的他的少年是怎么回答的呢？
五条悟垂下眼眸，耳边再次想起了少年强忍着愤怒的声音。
『这是属于我的人生，老师。』
『即便在前方等待我的是万丈深渊，我也不会为自己现在的选择而后悔。唯一能让我后悔的就是——为什么当初没有自己坚持自己的选择。』
“现在的小孩啊……还真是有意思。”
五条悟莫名其妙的说了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正坐在秋千椅上打哈欠的太宰治，道：“离吃饭还有一会，你要是想继续睡的话就回房间去睡。”
说完，五条悟走过去，把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自己在太宰治醒来前，从地上捡起来的图书还给了太宰治。紧接着，便转身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一边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如同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晚餐。
平静的生活，看似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太宰治垂眸看了一眼被五条悟塞回自己手中的《川端康成文集》，然后又看了一眼进入广告阶段的电视，最后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凉爽的晚风撩起轻纱的窗帘。
夕阳西下，橙红的夕阳在窗棂与玻璃茶几之间来回徘徊。
太宰治反手关上门，将手中的《川端康成文集》放回了书柜中，然后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子关上。
在他身后的玻璃茶几上，是一盘崭新的国际象棋。
黑白相间的棋盘中，一枚被风吹倒的黑色棋子斜斜的躺在两个兵棋的中间。
关完窗户的太宰治转过身，视线落在了那枚被风吹倒的黑色棋子上面。
极具特色的外形，是在国际象棋中被称作“骑士”的马。
太宰治抿了抿唇，走过去弯腰将这么倒下的“骑士”从棋盘中拿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各大势力纵横交错，就犹如这盘黑白相间的棋盘一样。
想要赢得最终的胜利，光凭他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够的。他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以及能够抗衡这个世界其他力量的下属。
但是这些，都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并且以他目前孤身一人的处境来看……想要在瞒过所有人的情况下建立一个能够抗衡这个世界众多势力的组织，并不现实。
所以太宰治只能另辟蹊径。
他并不着急建立属于自己的组织，也没有打算招揽属下。因为这一切，已经有一个比他更适合的人在做了。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鹬蚌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骑士啊……”
太宰治用大指姆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黑色棋子，然后将他重新放回了交错的棋盘之中。
“你可不能倒下。”
即便是以卵击石也好，还是飞蛾扑火也罢。
“加油吧，夏油君。”
太宰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逐渐闭合的房门，透过窗帘照进太宰治房间内的夕阳静静地洒在了黑白相间的棋盘上。
毘沙门天神社。
刚巡视完一遍人间的毘沙门天望着东京的方向，忍不住皱起了自己的眉。
“兆麻。”
她轻唤了一声自己祝器兼道标的名字，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便喃喃自语般的问道：“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明气息……”

第78章
遥远的天边，橘红色的夕阳在海天相接的地方留下一道浅细的红线。
从未有过的清晰视野，如同拨云见日般，将原本被迷雾笼罩的一切都明朗的展现在了五条悟面前。
那是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经典的招牌，就和过去五条悟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
十一月的时候，日本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满了整个天空，落得到处都是。
“所以为什么你带你的学生出差，我还要跟你一起去？”
东京某高级公寓内，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将伊地知洁高昨天送来干洗好的衣服装进行礼箱的五条悟，淡漠的道：“我对你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不要在哪自作多情了。”
“嘛嘛……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人啊……还是要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逛逛才好。”
五条悟才不管怎么说，自顾自的把太宰治的衣服装进了自己的行李箱后，才抬起头来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自己的太宰治，道：“而且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什么？”
“下雪天和温泉更配哦~”
五条悟说罢，忽地闪身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身后，趁太宰治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抬手便是把太宰治往外轻轻一推。
“一起去泡温泉吧！小治治~”
在太宰治的身体离开门框的范围的那一刹那，五条悟立刻关上了太宰治的房间门，不给他回去的机会。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出去玩嘛！”
五条悟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的太宰治的手腕，然后拉过一旁装有两人衣服的行礼箱，拽着太宰治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还把伏黑惠小弟弟一起叫了过来，正好这次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被五条悟拽到门口的太宰治听到五条悟的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种拖家带口出去游玩的既视感，是他的错觉吗？
“五条悟。”
太宰治看着正在穿鞋的五条悟，内敛淡漠的声音有了少许变化。
“你到底是去出差还是去旅游的？”
“有什么区别吗~”
五条悟仰起头来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太宰治，笑眯眯的说道：“反正任务几分钟就能解决，剩下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多不好~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还有益于身心健康。”
“所以一起去嘛，治酱~”
“你看你都在家宅了这么久，再不出去走走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五条悟说完，还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太宰治过来穿鞋。
然而，不管五条悟怎么说，太宰治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起来意志十分坚定——就是不和五条悟一起出去。
不过好在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五条悟已经习惯了太宰治对自己的‘冷漠’。
“不要这么冷漠嘛……”
他伸手轻轻地扯了扯太宰治的衣角，用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口吻道：“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而且这次我要出去好几天，没有我的陪伴你一个人在家难道就不会寂寞吗！”
“不会。”
斩钉截铁的回答完五条悟的话后，太宰治直接扯开了五条悟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无情地五条悟后面想说的套近乎的话全部堵断。
“我不会寂寞，也不会饿死，并且没了你的骚扰，还会活得更好。”
所以要滚就赶紧给我滚远点。
后面这半句话太宰治没有说出口，而是给了五条悟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可惜……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五条悟直接借着自己的眼睛上有绷带遮挡，故意装作看不见模样站起身不说，还将身旁属于太宰治的那个鞋柜拉开，对太宰治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好像太宰治刚刚的话并不是拒绝，而是同意一样。
“五条悟。”太宰治把手抱在胸前，微眯起自己的眼睛。
“我好像还没有同意要和你一起出去出差吧？”
依旧是熟悉的冷漠口吻。
五条悟反手从身后的鞋柜中，有目标的拿了一双太宰治的鞋出来放到了他面前。
“嘛嘛……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
“反正最后，你还不是要和我一起出去。”
五条悟说完，便走向了放在门口的衣帽架，把太宰治的外套从上面拿了下来。
“伏黑惠小弟弟现在恐怕已经在车站等我们了，你总不忍心让人一孩子在大雪天里等我们半天吧。”
“这可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外面坏人这么多，要是不小心被人给拐跑了……那就太可怜了。”
“你就当是去帮我看一下孩子嘛。他现在这么小，我总不能现在就把他一起带到血腥的任务现在去。”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把太宰治的外套递给了他。
然而，接过外套的太宰治却仍然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那是你的事。”
在丢下这样一句把两人的界限划分的一清二楚的话后，太宰治便拿着自己的外套走向了室内。
五条悟站在门口，隔着眼睛上的绷带看着太宰治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太宰治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才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天空中，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洒着，将世界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五条悟将行李交给了在公寓外等候已久的高专工作人员后，便转身独自一人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去接前一天和他约定好时间的伏黑惠一起去北海道出差（泡温泉）。
没有丝毫要停息的大雪，看起来好像还要下好长一段时间。
……
北海道，札幌。
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终于完成任务的三人组在傍晚的时候，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住进了当地一家有名的温泉旅馆。
被五条悟一起带来见世面的伏黑惠在终于得到休息的机会之后，立刻倒进了旅馆柔软的被褥中，一动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咒术师祓除诅咒的场景。血腥恐怖犹如惊悚片般的画面，着实有些挑战他年幼的神经和三观。
不过伏黑惠并没有感到太过害怕。因为在觉醒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之后，他便在五条悟隔三差五的教导下，一边练习提取咒力，一边开始接触一些危害性并不大的诅咒和咒灵。
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这才在今天这样的实战旁观中，没有感到太多不适。
“离吃饭还有一会，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小眯一会，等会老板把晚餐准备好了我会叫你的。”
感受到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存在，原本半阖着眼睛的趴在被褥上伏黑惠不情愿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声音发出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显眼的白发。紧接着，便是一个并不宽厚的肩膀。
毫无疑问，这个背对着伏黑惠坐在榻榻米的人，正是他现在的监护人——五条悟。
“你……怎么过来了？”
伏黑惠用手撑着枕头两边，有些艰难地从被褥中爬起，然后盘腿坐好。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刚问出了一个多愚蠢的问题——这是一个双人间，他们之中只有南里千秋一个女生，所以五条悟会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房间。
“啊，抱歉……”
伏黑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五条悟开口前提前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说了一声抱歉。
五条悟转过身，伸手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唇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并没有顺着伏黑惠的话继续下去，而是带着表扬的意味另道：“今天表现的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到。”
“很棒哦~在你这个年纪能表现得像你一样镇定的人可不多。”
伏黑惠闻言，耳根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淡淡绯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视线从五条悟身上挪开，抿着嘴小声的道：“我还差得远呢……”
“是啊，所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五条悟又用手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让本想谦虚一下的伏黑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将两人的谈话继续下去。
他看了一眼眼睛上还缠着绷带的五条悟，最终选择了保持沉默，把话语权让给了完全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五条悟。
五条悟一边笑着收回了放在伏黑惠头顶的手，一边向旁边自己的被褥方向倒去。
“其实今天我本想介绍一个嗯……很有意思的人和你认识的，只可惜他好无情，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他吧。”
侧躺在被褥上，用一只手支着头的五条悟面对着盘腿坐在他对面的伏黑惠说道。
哀怨的语气，就像是在向伏黑惠抱怨今天太宰治对自己的多番无情拒绝一样。
一点也不想掺和五条悟‘家事’的伏黑惠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早在来北海道之前，他就听五条悟说过，今天要带什么朋友来给他认识。但谁知道——五条悟居然会人缘差到对方根本不想搭理他。
只是稍加思索一下就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当时场景的伏黑惠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似乎当这个人是五条悟的时候，好像发生什么都不会意外。
不过……
这个人应该对五条老师来说，很重要的吧？
看着越吐槽越来劲的五条悟，伏黑惠垂下头，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身下的被褥，安静地给五条悟当起了树洞，听他吐槽太宰治这块怎么捂都不捂不热的冰块，这些年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伤透’他可怜的小心脏的。
“要是那天他能和颜悦色的和谁说话……那太阳绝对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蒙着雾气的玻璃窗外，雪花簌簌地飘落着。
话到最后，五条悟平淡的声音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伏黑惠抬起头，看着平躺在自己被褥上跷着二郎腿的五条悟，忽然问道。
“五条老师。”
“什么~”
“你很喜欢你的那个朋友吗？”
不知是否是因为伏黑惠的话太过语出惊人，五条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否决道：“怎么可能，我俩都是男的。”
“不要胡乱给你老师我拉郎配对啊，伏黑惠同学。”
五条悟偏过头，伸手轻弹了一下伏黑惠的额头。
“我啊……只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罢了。”
大概是从未想过会从五条悟口中听到这样的词语，伏黑惠的脸上带上了少许惊讶。
他张了张嘴，刚想询问五条悟他到底在不甘什么，便见五条悟朝他笑了一下后，然后收回手，重新垫在了脑后。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管散发出橙黄色的灯光，即便是隔着几圈厚厚的绷带，仍然不能阻止那如同夕阳般的颜色映入五条悟的眼中。
五条悟眨了眨眼。
恍惚间，仿佛再一次被拉入了那个梦中。
那个让他心生不甘的梦中。

第79章
“你今天的兴致很好嘛。”
出发去北海道的前一天晚上，五条悟如过去几年里的每一个晚上那样，进入到了太宰治的记忆梦境之中。
只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梦境竟然不是五条悟熟悉的压抑风格，而是一片明亮。
那面通电后就能成为落地窗的玻璃墙被人全部打开。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挥洒进房间，驱散了一直笼罩在房间内的黑暗与冰冷，让一切都染上了暖色。
那个一直过得比社畜还惨的少年首领，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青年的某位首领，也没有再批改文件或者接见下属，而是背对着五条悟站在落地窗前，将一条条领带拿到胸前比划来比划去。郑重的态度，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做了这么久的梦，第一次见到青年如此反常一面的五条悟忍不住对此心生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这个一向对人爱答不理的男人，如此花心思对待。
他走了过去，抬起自己的手，像是朋友之间的打招呼般，从后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
即便知道，这只是一段虚幻的记忆，可五条悟还是这样做了。
然而下一刻——
就在五条悟准备开口调侃一下打扮得就像是准备出去约会的青年时，他却忽然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橘红色的夕阳从他身后的玻璃窗斜照进来，洒在了青年的身上。
从未有过的清晰视野，如同拨云见日般，将原本被梦境有意模糊，让人看不清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虽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猜到了青年的身份，可当迷雾散去，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的时候，还是给五条悟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你……”
五条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青年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条黑色的领带，熟练地系在自己了脖子上。搭配着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三件套和红色长围巾，熟悉的打扮让五条悟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人的初见。
夕阳下，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中甚是显眼。
五条悟一个没注意，原本只是假装放在青年肩上的手，直接穿过了青年的身体。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段虚幻的记忆继续下去。
只见系完领带的青年抬起眼眸，看向了窗外，从高处俯视着整座城市。
“终于要见面了啊……”
他注视着城市的某个方向，喃喃自语般的道了这样一句后，扬起唇角。
“你知道吗……”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织田作。”
一个让五条悟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被青年用一种极为温柔地口吻说了出来。
五条悟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后，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穿过青年身体的手，转过头顺着青年的视线，看向了窗外。
金色的夕阳下，是一座高楼林立的城市还有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
这是区别于五条悟记忆中的任何一座城市的城市。但是却一点也不让五条悟感到意外，好像事情本就该是如此一样。
五条悟动了动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重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整理完自己着装的青年身上，然后迈开脚步，跟着青年从一道暗门离开了这间他们一起待了四年之久的欧式办公室。
一路上，五条悟都是沉默不语的跟在青年的身后，看着他明明四年没有出过门，却能熟练的在如同迷宫般的城市中，找到通往自己目的地的正确道路。
那是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经典的招牌，就和过去五条悟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五条悟停下脚步，站在了酒吧的招牌下。
“叮铃——”
随着悬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的声响，走在他前方的青年推开了门，走下了通往地下的幽暗阶梯。
五条悟站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前方的青年，和他一起下到酒吧，而是转身看向了远方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活着时生活的城市啊……没想到居然被治理的这么好……”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厉害呢，太宰。”
五条悟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从衣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却在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还身处太宰治的记忆梦境之中，身上除了一身睡衣外，什么都没有。
“看来以后睡觉的时候，我应该戴着墨镜才行。”
他轻笑着调侃了自己一句，然后便就着现在的姿势，把另外一只手也揣进了衣兜之中，转身穿过了闭合着的酒吧大门，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先进来的青年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已经为自己点好了一杯加冰球的威士忌。
充满情调的英伦风舒缓乐回荡在狭窄的酒吧内，无形中为整个酒吧增添了不少文艺风。
五条悟环视了一圈陈列着各式各样酒瓶的酒吧，最后走到了青年的身边坐下。
『还有三年……』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让你能够活着写小说的世界的……』
看着指尖轻抚在玻璃杯边缘，看起来像是想要用手指去戳弄装在酒杯中的冰球，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这样做的青年，五条悟的耳边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三年前，他刚继任五条家家主不久时做的一个梦。
那时候，还是少年的‘太宰治’坐在沙发上，看着摆在茶几上的几张偷拍来的照片的模样，给五条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想想，那几张照片恐怕就是让‘太宰治’如此反常的，他世界中的织田作之助的吧。
五条悟把右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手肘抵着桌面，撑着自己的脸颊，认真地观察起了坐在他身边，和他在梦境中相处了四年之久的‘太宰治’起来。
熟悉的红色长围巾和黑大衣，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宰治时，太宰治身上穿的那套一样。
说起来……
太宰治到底是怎么死的？
五条悟看着身旁眼熟的‘太宰治’，忽然想起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掉的问题。
太宰治是从“爱”的诅咒中诞生出来的，人类留恋的产物。
他身上众多的留恋产生的诅咒，把一个本该逝去的灵魂以咒灵的方式强行留在了人世。
以前，在不知道太宰治生前的身份之前，对于能够形成一个特级咒灵的留恋，五条悟可以说是完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座被太宰治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城市中的人们，还有他的那些部下对他的。
可是，即便知道了让太宰治变成咒灵的留恋产生自什么地方，五条悟还是没有想明白，太宰治究竟是因什么而死。
他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首领，有着许多部下的保护。再配合着那一身堪比鬼才的才智，五条悟敢说——只要太宰治不想死，那么绝对没有人能够杀得掉他。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死掉的呢？
五条悟抬起左手，戳了戳坐在他身边的‘太宰治’的脸颊。下意识的忽略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太宰治身上的死感。
他在这个梦境中，见证了‘太宰治’从一个少年到青年的生命进阶。虽然日子过得很社畜，但五条悟看得出来，梦境中的‘太宰治’在努力的活着。
为了与即将来到这家名为lupin的酒吧的‘织田作’见面，他从那些敌人的暗杀还有同伴的背叛中，努力的活到了现在。
“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大概是又想到了现实中太宰治那‘菜鸡’的身手，五条悟忍不住轻轻摇头感叹了一句，然后一边猜想着‘太宰治’口中的‘织田作’的模样，一边收回刚刚戳弄‘太宰治’脸颊的手，和‘太宰治’一起等候他那从未见过的友人的到来。
“织田作之助啊……”
五条悟懒洋洋的趴在吧台上，回忆了一下自己曾在现实中看到过的关于织田作之助的资料。在他们那个世界中，文豪织田作之助与文豪太宰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两人总共好像就见过两面还是三面来着？
五条悟微眯起自己的眼睛，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关于织田作之助为数不多的记忆之后，便放弃了这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太宰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五条悟并没有感到有多惊讶。
毕竟多世界诠释这个理论，早在1957年就被休&#183;艾弗雷特三世提出。还有后来的什么平行世界或平行宇宙，以及穿越题材的漫画，五条悟还在上学的时候也没少看。所以对于#我记忆中的作家为什么会是某里世界组织首领#的这件事，他的接纳度还是挺高的。
反正对于他来说，太宰治是谁，生前是做什么的，又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他所认识的“太宰治”就够了。
“呐呐……我说你的‘织田作’不会放你鸽子了吧？”
“我感觉我们都等了好久！他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可就要醒了啊！”
五条悟猛地从吧台上直起身，看向了悬挂在他们对面墙上的挂钟。
停滞不前的分针和时针，锁定在了黄昏时分。让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梦境中待多久。
他向后倒去，懒懒散散地仰面靠在椅子上，像只没有骨头的大猫。
而坐在他旁边的‘太宰治’，则像一尊雕像般，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威士忌。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装满酒液的玻璃杯折射出一种像水晶一样的光亮。
“叮铃~”
就在五条悟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出去走走的时候，悬挂在门口的风铃终于响起了代表有人到来的声音。
原本因为等待而变得有些无精打采的五条悟，也因此来了精神，满怀好奇的看向了进入酒吧的楼梯方向。

第80章
踩着木质楼梯从上面下来的，是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青年男子。
穿着深色的旧风衣，脸上还带着细碎的胡茬，看起来大概二十四五的样子。
他就是‘太宰治’口中的织田作吗？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腰间。
眼力很好的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隐藏在那件深色的旧风衣下的某个危险物品——是枪。并且还是款式比较偏向于古老的那种手枪。
虽然说太宰治的身份注定了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人身份绝不简单，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隐秘危险气息的红发青年，还是让五条悟心生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两人的关系……
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五条悟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想要再从走下楼梯的红发青年身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不等他再多做思考，发现太宰治的红发青年就率先证实了他刚刚的猜想。
“你是谁啊？”
带着试探与不确定的口吻，只是一句话，便将两人的关系深浅展露的一清二楚。
五条悟挑了挑眉。
下一刻，便听见坐在身旁的青年用一种他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带着忐忑不安与期待的语气道：“呀，织田作……好久不见啊。”
“要喝点什么吗？”
“不过现在说喝一杯的话……是不是还有点早？”
六眼赋予五条悟的360度无死角感知，让他不需要改变姿势，就能将身旁的青年脸上此时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在太宰治脸上看到的表情。
准确的来说，现实中的太宰治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主动与什么人套近乎，或者说是示好。
果然……
这个“织田作”对太宰治来说，是非常重要并且特别的存在吗？
在听到被‘太宰治’称作“织田作”的红发青年询问‘太宰治’，“织田作是在叫我吗”这句话后，原本像只没有骨头的大猫般懒散的仰面靠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缓缓地直起身。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断句。因为按照日本的姓氏以及取名习惯，一般很少会有人将“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从中间的“作”字断开。会用这种不伦不类的叫法喊一个人的名字的人，除非是两个关系极好的朋友，不然便会显得十分失礼。
而这在重视礼仪的日本，是大忌。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在与他人的第一次见面中，做出这样的事情。
特别是刚刚，‘太宰治’自己也承认了——
『来这家店也是第一次，喝这里的酒也是第一次，与你在这里遇到也是第一次哦，织田作。』
明明被模糊的一切都如拨云见日般变得开朗了起来，可当名为“织田作”的红发青年来到这家酒吧的那一刻，五条悟还是发现，自己面前依旧笼罩着重重迷雾。
他偏过头，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太宰治’，然后才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他右侧，与‘太宰治’隔了一个座椅位置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大概是忌惮‘太宰治’的身份，坐在他右侧的红发青年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松。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把视线从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挪到了对面墙上依旧停滞不前的时钟上。
“织田作，我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要听吗？”
即便被人小心的戒备着，坐在他右方的‘太宰治’还是高兴的和这个与他根本就称不上朋友或者熟人的织田作之助，分享起了自己这几年来遇到的“趣事。”
“不久之前，我终于处理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哑弹。”
“你知道那种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的感觉吗？在找到那枚哑弹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抱着它跳了起来！当时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分享一下。”
五条悟知道‘太宰治’口中说的哑弹是什么。
因为他正好见证了‘太宰治’下意识抱起一枚哑弹跳起来的那一幕。
他在这个梦境之中待了接近四年的时间。看着‘太宰治’从一个少年长成青年。‘太宰治’在这期间所做过的大部分事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现在，他想给织田作之助尝的那种会崩掉牙齿的硬豆腐，五条悟在‘太宰治’刚研发完成的时候，也好奇的尝试过。
甚至五条悟还知道，‘太宰治’瞒着所有人以一个假名入股了很多出版社，成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中的日本文化传播行业中最大的幕后老板一事。
他知道很多被‘太宰治’隐藏起来没有告诉过他人的事情。也见到过很多‘太宰治’不为人知的的一面。
可是……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他都从未在太宰治身上见到过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已经持有工具了。”
『说完了吗？』
“要是连你都不能写的话，那这个世间谁都写不了。关于这点我可以像你保证，你保持信心就好。”
『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太宰治’单方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五条悟用右手撑着脸颊，有些郁闷的用左手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
人真的是不能有对比。
因为有对比，就有伤害。
他和太宰治在现实中同吃同住了快五个年头，虽然前两年关系不太好，但好歹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他在太宰治那不仅连隔壁邻居家养的猫都比不过不说，甚至连梦境中第一次和他见面，还完成把他当初敌人戒备的“织田作”的百分之一都赶不上。
枉五条悟还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太宰治的人，没想到到头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五条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悬挂在对面墙上的挂钟上。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梦境快点结束，放他回现实中去。他可一点都不想再在这里给自己找不快，看太宰治这个双标狗是如何辜负天天在外‘辛苦’上班祓除咒灵，以此来养家糊口的他的。
“我说……”
“你们好歹也顾忌一下我的心情吧……”
坐在‘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中间位置，被太宰治的双标态度严重打击到的五条悟有些抑郁的趴在吧台上，寻思着等会醒来之后，自己应该怎样双标来报复一下太宰治，为自己这些年来在他那受过的‘委屈’出口恶气。
要不干脆直接断他三个月的蟹肉罐头吧……
五条悟一边想着，一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并用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再看/听到任何糟心的双标现场。
而就在这个时候，酒吧内看似融洽的氛围，也终于走到了终点。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刚刚闭上眼睛的五条悟猛地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同一时刻，他身旁拿着杯子的‘太宰治’也因震惊而僵在了原地。甚至连呼吸，都被这个声音冻住。
这一刻，时隔接近四年的时间，五条悟再一次在梦境中的‘太宰治’脸上，看到了一个他一直以为不会和生前或者死后的太宰治扯上一点关系，但是却又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你在哭吗？』
『你绝对在哭吧。』
那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哀伤与绝望。
和他所认识的太宰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不知是否是五条悟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太宰治’的声音中，听到了颤音。
那把藏在红发青年深色旧风衣下的危险物品，最终还是被他拿了出来。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缓缓地从吧台上直起身。
恐怖的咒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直接震碎了陈列在酒柜中的各式各样酒瓶。
但是很快，就像‘太宰治’收敛好在自己身上少年感满满的稚气恢复成那个身居高位的里世界帝王那样，五条悟也很快收敛好从他身上泄出的差点毁掉这场梦境的咒力。
“织田作，你听我说，我是……”“不要叫我织田作。”
“没有理由被敌人这么叫。”
在六眼的360度无死角感知下，五条悟将‘太宰治’脸上所有的表情还有那些微小的不能再微小的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遗漏。
他双手撑着桌面，慢慢地站起身。
随后，并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向了拿枪指着‘太宰治’的红发青年。
“不要随便拿着枪来指着我罩着的人啊。”
五条悟抬起眼眸。
下一刻，骇人的咒力所形成的可以切割空间的能量波，便直接将红发青年的身影吞噬。
不仅如此——
“咔嚓。”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似的声音，不断地在温柔地演奏着离别曲调的酒吧内响起。
紧接着，这场由一段虚幻的记忆组成的梦境，便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痕。然后像是摔碎的镜子般开始破碎。
“不是想做首领才去当的……”
站在五条悟身边的‘太宰治’垂着眼眸，嘟囔道：“很辛苦的啊，真的很辛苦……”
“在森先生之后无可奈何的接替首领的位置，与一切为敌把组织扩大至今。全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五条悟在‘太宰治’的话语中，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右手，抬头看向了大片大片从空中脱落的梦境碎片。
这四年来在那间黑暗房间中的所见所闻，全部犹如走马灯般，倒映在不断从空中飘落下来的那些泛着淡淡白光的碎片中。
从少年到青年，五条悟第一次主动打破了这段虚幻的记忆，没有等到它自己结束。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要设什么陷阱……”
最后的最后，五条悟抬起了自己左手，放在了即将和梦境一起消失的‘太宰治’的头上。
“啊……”
他同样垂下了眼眸，声音轻柔而又富有磁性的道——
“我知道的。”

第81章
我知道的。
你的辛苦，你的努力，还有你的那些艰辛与不易……
我全部都知道的，太宰治。
你……
很辛苦。
……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犬冢哥哥来叫我们去吃饭了，快点醒醒！”
在耳边响起的有些稚嫩的声音，将五条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借着绷带的遮挡，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右手，精准的落到了跪坐在榻榻米上，正用手轻轻地推攘着他的伏黑惠的头上，揉了两下。
“什么嘛，伏黑惠同学。让你老师我休息一下怎么呢，带你们出来好累的……”
“哈……好困啊~好想睡觉怎么办……”
五条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回了放在伏黑惠头上的手，从被褥上坐起身。
故作困倦的模样，让尚未体验过五条悟的戏弄，仍带着一份天真的伏黑惠真以为他是因为繁忙的工作而没有休息好。
“那……老师你好好休息？”
“我一会帮你把晚餐端过来？”
内心莫名生出一种罪恶感的伏黑惠站起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随后，只见刚坐起身的五条悟立刻又倒回了被褥中，并抓住身下的被子往旁边一滚，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那就麻烦你了~惠惠。”
不知什么时候将缠在眼睛上的绷带换成睡眠眼罩的五条悟，朝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受骗了的伏黑惠挥了挥手，然后拉好被子，感叹了一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一下”之后，迅速陷入了睡眠。
“zzZ……”
分不清五条悟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的伏黑惠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五条悟，最后还是抿着唇离开。并在关门之际，顺手帮五条悟关上了灯。
“晚安，五条老师。”
在橙黄色的灯光被拉门隔绝，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的那一刹那，原本应该已经陷入梦香的五条悟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白雾袅袅的室外，从露天温泉里升腾起的热气与飘飞的雪花碰撞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缓缓开启。
东京——
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太宰治懒懒地趴在浴缸边，望着地面的瓷砖出神。
氤氲的热气在他的发梢凝结成水珠，并沿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路往下，滴落到了那犹如小扇子般的睫毛上，为那双好看的鸢色眼眸添上了一层雾气。
『人啊……还是要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逛逛才好。』
『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而且这次我要出去好几天，没有我的陪伴你一个人在家难道就不会寂寞吗？』
白天五条悟临走前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再次回荡在了出神的太宰治耳边。
趴在浴缸边的太宰治枕着自己的手臂，微阖上眼睛，喃喃道：“谁会寂寞啊……白痴……”
急促的水流从一旁的花洒中哗哗而下，不断地冲刷着一直沿着浴缸边缘汩汩流到地板上的鲜红。
太宰治闭上眼睛，任由失血过多的身体往下滑去，直到鼻子被温热的水淹没。
熟悉的眩晕感以及窒息感，同时向他袭来。
那是太宰治最熟悉不过的，死亡的前奏。
太宰治勾起唇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受到温水的影响，腕上的伤口并没有凝固。但是，在这具非人的身体的强大自我恢复力下，仍在流血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了起来。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又失败了啊……
太宰治在水下咕噜噜的呼出了几个泡泡，然后完全睁开眼睛，起身抬脚踏出浴缸，走到了一直打开着的花洒下。
现在是清晨，一天中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时候。同时，也是最适合尝试自杀的时间。
只可惜，不管尝试多少次，结果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真是糟糕啊……
太宰治抬起头，任由从花洒中喷出的冷水打在了他的脸上，洗去温水暂时给这具没有体温的身体带来的温度。
“叮铃铃——叮铃铃——”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客厅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
站在花洒下的太宰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停顿了几秒之后，才抬手关掉了花洒。
他有自己的手机，平日里与五条悟之间的联络，也都是通过手机而非家里的固定电话。而五条悟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没有人会用这个固定电话号码找他，除了卖保险的。
要不是今天突然响起的铃声，太宰治都快忘记家里原来还有一个没人用的座机。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条浴巾，不慌不忙的擦干净身上的水，然后穿好浴衣，拉开卫浴间的门走了出去。
这期间，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打错电话，而是真的有事要找这家的什么人。
太宰治走过去，一边拿着毛巾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
北海道，札幌。
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直到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才停下。
伏黑惠站在木质的廊道上，望着远方白皑皑的雪山，忍不住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身后同样坐立难安的犬冢鸣鸟还有刚从外面回来的南里千秋，问道：“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回答伏黑惠的，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南里千秋。
只见扎着马尾辫的少女背靠着糊纸的拉木隔扇门，疲惫的说道：“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夜蛾校长了，他让我们原地待命哪都不要去，接下来会有其他咒术师过来接手。”
“伊川刚刚已经去接来支援的咒术师了，想来一会就会把他们带过来。”
南里千秋说完，靠着拉木隔扇门滑坐到了地上，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昨天夜里，由于山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咒力，导致附近的‘咒灵’大量增加。他们几人忙活了几个小时，才将逼近市区的诅咒全部祓除干净。
然而，仍有许多‘咒灵’违背他们的认知，不断从山中涌出。
为了保护札幌的居民，五条悟决心只身前往了山中咒力爆发的地方，一次性解决掉导致这些‘咒灵’出现的源头。
临行前，他把伏黑惠还有学生三人组留在了旅馆，让他们清理那些漏网之鱼。可当几人将漏网的‘咒灵’全部祓除完毕之后，他们的老师也不见了。
“可恶……”
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犬冢鸣鸟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面，然后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要去找五条老师。”
犬冢鸣鸟拖着受伤的身体，越过南里千秋打算出去。
可惜，还不等他走出房间，便被从外面拉开门的一个高大身影抓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回了房间。
“小孩子还是给我乖乖的留在这里，不要到处添乱。”
一个梳着过肩大背头，留着两撇长胡子的男人进入了房间。紧跟他进来的，是南里千秋口中出去接支援咒术师过来的伊川元仓。
“你是——”
原本背靠着另一边拉门而坐的南里千秋立刻站起身，警惕的看着来人。
不过，男人显然没有将她和刚刚被他提溜进来丢到一边的犬冢鸣鸟放在眼里，而是慈祥的看着站在廊道上的伏黑惠，摸着胡须笑道：“好久不见啊，惠。”
闻讯赶来的咒术师不是别人，正是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
听说五条悟出事，这老家伙来得比谁都快。
当然，目的是什么，也十分显而易见。
伏黑惠往后退了半步，微垂着眼眸，语气满是疏离的道：“好久见，禅院家主”
“不要叫得这么生疏嘛。”
禅院直毘人没有将伏黑惠疏远放在心中，大步走到了房间中间的坐垫旁，盘腿坐下，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伏黑惠道：“过来坐。”
“来和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屋内的其他三人，被禅院直毘人无视了个彻底。
伏黑惠看了一眼被禅院直毘人拎着衣领提溜进房间丢到角落的犬冢鸣鸟一眼，然后走到了禅院直毘人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坐这里就好。”
他腰背挺直的跪坐在坐垫上，不卑不亢的模样，深得禅院直毘人的赞许。
不愧是他看中的继承人！
即便出生在贫民窟，骨子里也透着他们禅院家的刚强与傲气。
不错不错……
滤镜堪比城墙厚的禅院直毘人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敛情绪，面无表情的仰起下巴，朝其他空位指了指。
“你们都过来坐吧。”
“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给我重复一遍。”
伊川元仓和犬冢鸣鸟并没有听从禅院直毘人的话，按他的要求坐下，而是各自选了个角落靠站。
南里千秋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两位伙伴，最后走到了伏黑惠旁边坐下，不带一丝私人感情的为禅院直毘人讲述起了昨天夜里的突发情况。
说话间，黑泥一般的结界从空中向四周落下，将方圆十多公里的地方全部笼罩。
那是继禅院直毘人之后赶来的高专工作人员以及七海建人，用「帐」将还有‘咒灵’不断从里面飞出的雪山隔离。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在用黑闪解决掉想要突破他们去往市区的‘咒灵’之后，七海建人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随口问道。
由于夜蛾正道升级为了校长，不好随意离开高专，这次东京咒术高专负责寻找失踪的五条悟的特派咒术师，就成了刚从高专毕业的七海建人。可以说这也是他成为现役咒术师后的第一次任务。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七海建人其实一点都不想来。
“这些禅院家的人来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和七海建人一起来的猪野琢真瞥了一眼不远处和禅院直毘人一起来找五条悟的禅院家咒术师，疑惑的问道：“我记得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多好吧？怎么五条悟一出事，他们比谁都热心。”
大概知道一点原由的七海建人再次用黑闪解决掉了一个从树林中窜出的‘咒灵’，才回答猪野琢真道：“谁知道呢。”
“快点清理掉这些东西吧，然后再想办法进里面去看看。”
“不然继续拖下去，可能会出事。”
虽然一点都不相信五条悟会栽在这种地方，但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让七海建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违背常理离开诞生它们诅咒之地的‘咒灵’，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为了防止错失良机，酿成大祸，必须要在事态出现进一步恶化前，将这些‘危险’全部掐死在摇篮之中。
“你去通知禅院家的家主，让他抓紧时间。”
七海建人从身后拔出了自己的咒具，反手砍向了从雪地中窜出，想要偷袭他们的一个‘咒灵’。
“这些东西……似乎正在越变越强。”
“我们要抓紧时间进山，去解决导致它们产生的源头。不然再继续拖下去，恐怕就要生出特级了。”
猪野琢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伏黑惠几人所在的旅馆找禅院直毘人。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类似沙子搅动的声音。
有什么黑色沙粒在「帐」的结界中汇集，凝结。
“猪野！”
七海建人大喊一声，朝猪野琢真身后再次发动了黑闪。
还未完全成型的妖魔便在七海建人的攻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
受打开的风穴影响，这片区域出现了严重的时化。
大量的彼岸妖魔从连接黄泉比良坂与人间的风穴中涌出，打算进入市区。但不巧的是，正好被前来执行任务在此短暂休息的五条悟一行人发现，及时阻止。
由于妖和咒灵都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生成的怪物，不会直接被人看到或接触到，再加上时化的影响，这些从风穴中涌出的妖魔便不小心被前来寻找前去处理风穴，结果却一夜未归，暂时失踪的五条悟的咒术师们，误认成了他们平日里祓除的咒灵。
但妖魔终究是妖魔，与从诅咒中诞生出来的咒灵完全不一样。
即便被咒术师用咒术短暂击退，可还是无法被彻底消灭。
这不，那些在昨夜被学生三人组消灭的妖魔，便在时化的影响下，重新汇聚凝结出了新的身体。
明明只是一些运气好的漏网之鱼，结果却在身体被不断打散重组的过程中，产生了变异，变得越来越强，似有形成类似特级咒灵一样强大的妖魔。
“你们看起来好像遇到点麻烦啊。”
在被七海建人用黑闪击散的妖魔再次凝聚出实体前，这次前来寻找失踪的五条悟的咒术师里实力最强的禅院直毘人终于赶到。
不仅如此，原本被五条悟安置在旅馆中的伏黑惠还有因为担心老师安危的他的三个学生，也被他一起带来。
“居然被一条小虫给缠住，真是太不像话了。”
禅院直毘人看着重新凝聚出新身体的妖魔，嗤笑一声。
在咒术投射咒法的作用下，被七海建人击散的妖魔的所有动作都在禅院直毘人的眼里被拆分成了一秒24帧的慢动作。
以两方的速度差距，只要在妖魔的身体彻底形成前，将其彻底挫骨扬灰，即便没有神器，也能将其毁灭。
而作为除五条悟之外，速度最快的咒术师，禅院直毘人要不是为了管理家族，没有怎么像五条悟一样在外抛头露面，祓除咒灵积累实绩，恐怕早就成为特级咒术师，哪还有让常年在国外不干正事的九十九由基霸占咒术界唯一特级咒术师名头这么久的事情。
“看好了，惠。”
“今天我就来给你上一课，该如何对付这种拥有变态恢复力的咒灵。”
禅院直毘人眯起眼睛，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随后“咻”的一下，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轰——”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摇晃。
厚厚的白雪脱离地面，飞到了空中。
禅院直毘人瞄准隐藏在雪中等待身体重新凝聚的妖魔散体，发动了自己的咒术投射咒法。
那一粒粒和尘埃差不多大小的黑沙，在凝聚成型前，全部被禅院直毘人击中。
只是一击。
没有一点遗漏的断绝了它们所有再生的可能。
禅院直毘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雪，转头望着被犬冢鸣鸟护在怀中的伏黑惠，道：“这东西应该不只一只，我估计它是从五条那小子的手上逃出来的。以他的实力……能从他手下逃脱这么多咒灵出来，恐怕本人已经凶多吉少。”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惠。按照约定……等清理完这些漏网之鱼后，跟我回禅院家吧。我会把你培养成超越五条悟的最强咒术师的。”
晴朗的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雪花。
所有人都因为禅院直毘人刚刚的话，怔在了原地。
除了不知情的学生三人组和猪野琢真外，其他人都没有想到，禅院直毘人会这么直接。
“你身上流着的是我们禅院家的血，只有在禅院家，你的咒术才能得到最好的教导。”
“所以和我回禅院家去吧，惠。”
禅院直毘人朝犬冢鸣鸟怀中的伏黑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而，回答他的人，却不是继承了他们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而是另外一个让禅院直毘人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下的声音。
“那可不行哦。”
只见风雪中，有什么人穿过黑色的「帐」，踏雪而来。
黑色的风衣随着其主人的脚步，犹如细浪般翻滚晃动。
“哟，好久不见啊……”
太宰治停下脚步，站在了伏黑惠还有禅院直毘人，以及七海建人对面第四方的位置，挑起唇角，一双鸢色的眸子幽深而又晦暗。
“禅院家家主。”

第82章
『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那就开始吧……』
青年迈开脚步，缓步走向了他们。
毫无防备，破绽百出的模样，仿佛在说——“快点来攻击我”。
然而，明明是出手便能很轻松要了青年性命的局面，却无人敢动。甚至青年每迈向他们一步，都让他们感到心往下沉了一分。
『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在害怕我？』
『这样是不行的……你们是咒术师。咒术师怎么可以害怕咒灵呢？』
禅院直毘人永远无法忘记，青年站在他们面前，唇角荡开一个愉悦的弧度的画面。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身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家主，同时也是五条悟没有崛起前，咒术界特级咒术师之下最强的存在，他居然被一个让他看不起的咒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说，甚至在面对对方挑衅时，也只能不断忍让，怒不敢言。
禅院直毘人活了这么多年，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
就算遇到再强的敌人，纵使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他也绝对会让敢挑衅他的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
唯独太宰治这个让他们尝尽耻辱与丢脸的咒灵，他们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不仅如此，还看着这个将他们的脸都给打肿了的咒灵，在他们眼皮底下‘舒舒服服’的过了接近五年的时间。
耻辱！
简直就是整个咒术界的耻辱！
禅院直毘人恨不得直接在此将这个给予他这辈子最大耻辱的咒灵祓除。
不！光是祓除还不够，只有碎尸万段，才能以泄他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禅院直毘人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望着站在他面前和五年前的那天没有任何变化的太宰治，咬牙切齿的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
“过去的这五年，我可是每一天都在想你呢。”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太宰治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来顿了一下。然后故意在禅院直毘人面前，扬起了一个和五年前在东京咒术高专，面对一众被由他身上的诅咒构成的人形生物揍得惨兮兮的咒术界高层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长命，能活这么久。”
“要怪你就去怪五条悟吧，谁让他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太宰治说完，淡淡地环视了一圈四周身体紧绷的禅院家咒术师，然后将视线挪到了站在禅院直毘人左手方向不远处的七海建人身上，好心情的和这个有一两年没见过的五条悟的学弟打了一声招呼。
“呀，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闻言的七海建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倒还是比较尊重的回应了太宰治一句。让一旁一直警戒着太宰治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咒灵的猪野琢真目瞪口呆。
“你们认识！？”
猪野琢真不可思议的问道，就差没有跳起来。
七海建人微微移开视线，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猪野琢真的问题，但也没有否认他和太宰治认识这件事。
尽管太宰治这两年深居简出，少以在外面露面，但比五条悟晚入一届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七海建人在过去还是没有少和他打交道。
说出来可能不信，不过七海建人的黑闪确实是在太宰治的身上实践出来的。因此，对于这个被咒术界高层深恶痛绝的特级咒灵，非正统出身的七海建人其实并不像其他现役咒术师那样，对他充满了厌恶和恶意，反倒是和夜蛾正道差不多，把太宰治当成一个在某些时候比五条悟靠得住的盟友对待。
“快和我说说，这个咒灵到底什么来头……”
猪野琢真悄悄地挪到了七海建人身边，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然后小声的问道：“为什么我看禅院家的那老头好像很忌惮他。还有……什么叫做‘要怪就怪五条悟’？他和五条先生很熟吗？”
他是最近才被东京咒术高专招录进来咒术师。在进入高专工作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接散活单干，所以并没有机会接触到太宰治这个曾在几年前创下一系列壮举的特级咒灵。
再加上咒术界的高层这几年来有意隐瞒太宰治的存在，猪野琢真也只是在很久以前听说过，高专几年前收录过一个过去从未出现过的特级咒灵。至于这个特级咒灵长什么模样以及拥有什么能力，全被高专列为了绝密文件，没有对外个公开。是以现在，猪野琢真根本就无法将他面子这个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人类的太宰治，和过去被高专收录的特级咒灵联系在一起。
七海建人也是因为入学得早，才幸运的和已经退役去开甜品店的灰原雄一起，成为高专内少数知道这个绝密文件并且接触过太宰治的人之一。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用手肘又戳了一下他的猪野琢真，在对方满怀好奇的目光下，停顿了很久才在另一边单方面和太宰治僵持不下的禅院直毘人开口前，缓缓开口。
“你就把他看成……”七海建人抿了抿唇，再三寻找适合的修饰词之后，才一脸正色的对猪野琢真说道：“五条悟的‘金屋藏娇’好了。”
七海建人想得其实很简单。
太宰治本来就因为身份还有他和五条悟之间的「束缚」原因，一直和五条悟住在一起，再加上这两年他相较于五条悟继承家主之位之前，更加深居简出，少以露面，可不就是五条悟家的‘金屋藏娇’了嘛！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多少人能够get到七海建人口中的这个‘金屋藏娇’的真正本意。
在听到他的解释之后，除了里面唯一的受害者禅院直毘人外，几乎所有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伊川元仓，都忍不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金……金屋藏娇？！”
距离七海建人最近的猪野琢真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听错吧！？
五条悟居然好这口？！
金屋藏娇一个咒灵？！！
不，不对……！
在联想了一下五条悟这两年在咒术界的风评之后，猪野琢真猛地发现，这似乎是那个男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把一个长相在人类里都算得上十分出众的咒灵养在自己家里这样那样什么的……哦，淦！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猪野琢真抬起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两边的了脸颊，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不知是不是受七海建人的那一句‘金屋藏娇’影响太深，他看太宰治的眼神中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份八卦的神色在里面。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不影响禅院直毘人和太宰治之前的对持。
只见被太宰治又一次挑衅的禅院直毘人对太宰治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他可不是七海建人，能够容忍太宰治这样邪恶的存在。
“你来这里做什么。”
禅院直毘人一边将咒力汇聚在自己的手掌，一边沉着声音质问道。
五条悟一失踪，太宰治便立刻离开了五条悟的家出现在外面，要说没有企图，打死禅院直毘人都不相信。更别说现在，太宰治还莫名出现在这里，阻止他带伏黑惠回禅院家，又或者说准备和他抢伏黑惠了！
“我记得按照五条悟对我们的承诺，你应该待在他给我们报备好了的活动范围内才对。现在出现在这里……果然是因为五条悟出事，所以沉不住气了吗？”
禅院直毘人说完，微微压低了自己的身体重心，随时准备着应对会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泥生物。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由太宰治身上的诅咒构成的黑泥生物，至今仍让禅院直毘人心有余悸。他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因为这里的咒术师，并不是每一个都有过去在东京咒术高专审判太宰治的咒术界高层那样的实力。面对至今都让禅院直毘人无解的黑泥诅咒生物，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尽自己最大能力去减少咒术界的损失。
“说出你的目的。”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紧锁在太宰治身上，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闻言的太宰治笑肉不笑的看着肌肉紧绷的禅院直毘人，然后故意瞥了一眼一直被禅院直毘人用余光关注着的伏黑惠，缓缓地把一直揣在风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的左手从里面拿了出来。
“这不很显而易见吗？”
“我是来收尸的。”
太宰治微抬起自己的下巴，特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目光的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才如同五年前在东京咒术高专接受咒术界高层审判时那样，将自己正汩汩流淌着鲜血左手抬起。
“毕竟啊……”
“一个拥有六眼的特级咒术师，对于我们咒灵来说，可是大补的东西。”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下，鲜红的血液沿着他受伤的左手掌心，一滴滴的滴落到了厚厚的白雪上。犹如落入平静湖面的雨滴般，激起层层涟漪。

第83章
『叫你来这里，是为了最后和你说声再见的……有可以说再见的对象的人生，是不错的人生。若对方有能为那样的再见感到悲伤，除此以外就别无所求了，不是吗？』
『我要走了……想开枪的话就尽情开吧。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允许我一个任性的请求吗？至少……不要在家店里开枪。别的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唯独只有这家店……』
『谢谢，还有……再见了，织田作。』
……
清冷的月光凄凄凉凉的洒在地上，显得伫立在路灯下的那高挑身影，是那样的孤独与落寞。
五条悟站在距离路灯不远处的黑暗中，远远地望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心中涌出许多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准备对一堆正不断从地底窜出的怪物发动咒术，结果谁想到，下一刻就突然出现在了上次被他打破的梦境之中。
不仅如此，还听完了上次两人没有说完的最后对话。目睹太宰治一个人故作坚强的离开酒吧。
虽然说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打破梦境没有让梦境中的织田作之助把话说完，可谁知……还是无法避免。
真是拙劣的自欺欺人啊……
五条悟仰起头，对着沉闷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大步走向了那个依旧站在路灯下的高挑身影。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段虚幻的记忆，可他还是想要安慰一下这个背负一切，一个人行走在绝望与希望并存的道路上的男人。
“嘛嘛，不要伤心了……”
“谁还没有和朋友分道扬镳过啊……”
五条悟走到‘太宰治’旁边，右手虚拟的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与他并肩而行，然后带着有些苍白无力的回忆，继续说道：“比起我这个终有一天要亲手杀掉自己曾经挚友的人，你可比我好多了不是吗？”
“就算不被理解也没有关系。至少……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像我……能救的只有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这样一说，我突然发现咱俩还真的有些像一对‘难兄难弟’啊！”
“你看——你和你的那个织田作因为阵营关系，无法成为朋友。我和杰因为理念的原因，分道扬镳平……所以说——我俩之所以会相遇，果然是因为大家都是同命中人吗！”
空荡的街道上，月光与灯光交织在一起。
五条悟揽着根本就无法听不到他的声音的‘太宰治’，和他一起走在了返回港口黑手党的路上。
他知道，这是一条即将到达终点的单行道路。但如果可以的话，五条悟还是希望这条虚幻的记忆之路可以永远没有尽头。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与成为咒灵的太宰治在现实中相遇。
但可惜的是……
这个世界上什么果都有，就唯独没有如果。
就像五条悟明明已经预知到了后面的走向以及最后的结局，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阻止不了一样。
在这场他永远无法参与进去的过去式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这个奋不顾身的男人，燃尽他最后的灵魂。
“所以说……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又陪着太宰治熬了一个通宵的五条悟站在通电的玻璃墙前，望着楼下因为敌人的袭击而陷入混乱的黑手党们，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作出了一个发动咒术的手势。
以他的能力，解决这些袭击港口黑手党的敌人甚至连弹射之力「赫」都用不上，只需要一记吸引之力「苍」便足够。
但是，现在的他却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羡慕我什么，杰。”
“除了这一身比你们强大的力量，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的吧……”
五条悟对着下面的敌人比划了几下，最终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在他身后，是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的‘太宰治’。
五条悟一手扶在玻璃墙上，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在这个梦境界中，唯一能够表明时间流逝的欧式挂钟。
但可惜的是，这个挂钟也如lupin酒吧中的挂钟一样，停滞在了黄昏时分不再动弹。仿佛在向五条悟暗示什么。
五条悟望着那不再动弹的时针和分针，微微的怔愣了一下，然后干脆放下扶在玻璃墙上的手，背靠着身后透明的玻璃墙，垂头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原来是要结束了啊……怪不得……”
他抬起眼眸，偏头看向了办公桌后正将写完的文件折叠好的‘太宰治’，第一次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最初恨透了这个梦境的人是他，可末了……舍不得这个梦境的那个人，却还是他。
“太宰治……”
五条悟转回头，后脑抵着玻璃墙，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要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就好了……”
唏嘘的话语，随着那条挂在‘太宰治’脖子上十分醒目的红围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消散在了这间两人一起待了四年之久的办公室中。
港口黑手党大厦顶楼。
一轮血红的夕阳挂在天边，留下几乎染红整个天空的晚霞。
“不是今天哦。”
“是从四年半前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包括将你妹妹从你身边带离的那一刻开始，全部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这个局面而设计的。锻炼敦君也好，扩大黑手党的势力也好，全部都是。”
五条悟站在芥川龙之介还有中岛敦的身后，和他们一起看着‘太宰治’迈着平静的步伐走向两人。
事到如今，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五条悟终于明白，那天在lupin酒吧中，‘太宰治’身上那些让他感到违和的地方到底是由什么造成。
是记忆！
『织田作，我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要听吗？』
『不久之前，我终于处理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哑弹。你知道那种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的感觉吗？在找到那枚哑弹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抱着它跳了起来！当时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分享一下。』
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太宰治’却给他一种仿佛认识了与他处于对立阵营的织田作之助很久的感觉。
那是因为——
『我利用这个特性，强制将界的分断连接起来，从‘书’外面的自己那……也就是本来的自己哪里，成功继承了记忆。』
认识并和织田作之助成为朋友的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这个世界中他所认识的太宰治，不过是利用他口中能够将写在上面的东西变作现实的空白文学书，从其他界的“太宰治”那继承了一份并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些如同镜花水月般虚无缥缈的经历以及羁绊，其实从不属于他。
但是，他所认识的太宰治却依旧在继承了记忆的那一刻起，毅然舍弃掉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只为去创造出一个能够让他在另外一个世界死去的朋友能够活着写小说的界。
真是扯淡啊！
太宰治……你什么时候也这么高尚了？！
五条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
哪怕他在现实中还有这个由记忆组成的梦境中，与他形影不离的相处了四年半的时间，可他仍像过去学生时代的自己那样，一点都看不懂他。
想到这，五条悟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太宰治’那张噙着一抹释怀笑容的脸。
然而，不管他怎么不想，却也无法阻止‘太宰治’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是呢……我也没有关心界到那种程度，你消灭还是不消灭都与我无关不是吗？如果是其他界的我，一定会这么说吧，可是呢……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界啊。所以我又怎么可以让它消失呢。”
不知为何，在太宰治的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瞬间，五条悟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他与夏油杰因为理念而分道扬镳时的画面。
『明知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却非要小气地去钻牛角尖，这就叫做没有意义。』
『你可真是傲慢啊，悟。』
『换做是你的话，就能做的吧？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什么不可能实现……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剩下的就是竭尽我的所能去实现它。』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
在太宰治向后倾倒的那一刻，五条悟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尽管明知这是徒劳无用的举动，可五条悟的身体还是先他的大脑一步做出动作。
“太宰治！”
五条悟大喊一声，奋力伸手去抓被重力拉扯着从港口黑手党大厦顶楼坠下的‘太宰治’的手。
可惜……
他的手还是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那般，穿过了‘太宰治’的身体。
就像这只永远无法触碰到梦境中的‘太宰治’的手一样。在这场时间线为过去式的梦境中，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五条悟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随后，他放弃了用无下限术式中的吸引之力牵引自己的身体回到楼顶，而是选择和‘太宰治’一起从空中坠下。
“铛——”
呼啸的风中，有什么东西锵然而至。
太宰治看着为禅院直毘人拦下手持长刀的异形虚影偷袭的金发军装女子，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看来我们来的好像正是时候啊，兆麻。”
专门为处理风穴和妖魔而来的毘沙门天冷漠的望着保持着左手抬起动作的太宰治，用力地甩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鞭。

第84章
时间往前推移二十分钟——
当鲜红的血液沿着太宰治受伤的左手掌心，一滴滴的滴落到了厚厚的白雪上时，以禅院直毘人为首的禅院家咒术师立刻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警惕太宰治以自己的血为媒介发动的咒术。
“你们好像很紧张？”
太宰治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看着禅院直毘人等人的鸢色眸子中尽是嘲笑之意。
没有五条悟在一旁碍事，不管是他也好，还是禅院直毘人等人也好，都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插入进来搅局，可以放开了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说是受夜蛾正道委托，前来给五条悟‘收尸’的，但太宰治原本就是抱着想要确认一件事关他计划中很重要一环的事情的念头才答应夜蛾正道请求，所以下起手来更是没有一点顾忌。
反正他们本就是处于一个敌对的立场，你死我活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然，难不成还要对自己的死敌手下留情吗？
太宰治勾起唇角，故意往被犬冢鸣鸟护在怀中的伏黑惠处瞥了一眼。
随后，只见沿着他受伤的左手滴入白雪中的血液，像是被拥有了生命般，迅速分裂增长，然后以一种迅猛之势，弹射向了伏黑惠的要害。
禅院直毘人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犹豫，右脚在地面一蹬，便出现在了伏黑惠还有学生三人组面前，发动自己的咒术投射咒法，与太宰治的诅咒进行了一场互狙。
“离开这里！”
在太宰治的血液与散落在地面里的妖魔灰烬融合形成的介与咒灵与妖魔之间的怪物，从覆满白雪的大地下钻出的那一刹那，禅院直毘人借着攻击的间隙，朝着被他带来的学生三人组大喊。
谁也没有料到，安分了四五年的太宰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搅局。本来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伏黑惠展示一波禅院家的力量，把他从五条悟那抢回来的计划，现在却成了限制禅院直毘人动作的‘枷锁’。
“可恶……”
再又一次拦下袭向伏黑惠等人攻击之后，禅院直毘人直接闪身出现在了太宰治的头顶上方，以自己最大气力挥出一拳。
有着无效化咒力这个被动在，任何咒术的远程攻击都不会对太宰治起效。因此，禅院直毘人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太宰治的弱项——也就是体术上。
根据上一次在东京咒术高专内与这些‘黑泥’的对战，这些由太宰治的血液化成来的‘黑泥’并没有完全继承他的无效化能力。虽然说咒术在它们那变态的重组能力前，能够起到的作用并没有多大，但至少好过太宰治这个完全无解的本体。
禅院直毘人有把握，只要那个由黑泥构成的矮小黑影无法被太宰治召唤出来搅乱，他绝对会在今天一雪前耻，给太宰治好看。
只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尽管猜到了太宰治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的用自己的血来构成他想要的打手，但想要突破保护着他的那些诅咒，也绝非一件易事。
这不，在禅院直毘人的拳头落在太宰治的头上之前，感受到身体一直处于受伤状态的太宰治即将受到生命威胁，那些由他的血还有妖魔的血肉融合而成的怪物，便立刻抛下了与它们缠斗的咒术师，冲向了禅院直毘人。
“铛！”
不过比它们更快的，却是一个手持长刀的异形虚影。
禅院直毘人没有恋战，直接借着拳头打在虚影刀鞘上的返力，与这个并没有在几年前他们与太宰治在东京咒术高专内战斗时出现过的异形战斗。
而差点就被禅院直毘人击中的太宰治，则保持着左手抬在半空中的姿势，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异形的出现。
毕竟这两年，他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不只是在单纯的看书提升自己的文学素养。
为了弄清楚这些‘黑泥’出现的条件，太宰治这两年可没少趁五条悟不在家时拿自己的身体开刀。他不是一个喜欢将一切都交给未知的人，凡事只有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包括这些向着他，保护他，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他身上的这些诅咒也一样。
在经过长达两年的实验，太宰治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这些‘黑泥’出现的规律，将这些不可控的被动，变成了可为他所使用的力量。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了保证这些因他身上的诅咒暴走而形成的‘黑泥’能够任他召唤，他必须要随时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种介于濒危与能够活动之间的状态。
这也导致了这两年五条悟回家，经常看到太宰治要么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刚睡醒。不过神经比起太宰治偏大条的五条悟并没有把太宰治的这个异常往其他方向，只当他是一个人在家无聊所致。
“还有什么招数就尽快使出来吧，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杀光这里的咒术了哦。”
太宰治敛了敛唇角的笑意，放下已经完全愈合不再流血的左手，好心的提醒了禅院直毘人一句。
暴走的诅咒与妖魔融合而成的怪物，将前来寻找五条悟的咒术师们撵得犹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
七海建人与猪野琢真在禅院直毘人闪身出现在太宰治头顶上方之前，便先一步去保护自己学校里那几个在这种场合中只能去送死的学生了，再加上太宰治有意想要清场，于是乎……只是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宽广的河谷便只剩下他和禅院直毘人。
太宰治眸色深沉的看着禅院直毘人，并不着急指挥留守在他身边的异形虚影攻击，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那，任由风雪吹起他的衣发，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在异形虚影与禅院直毘人几次交手之后，太宰治垂下眼眸，声音淡淡的道：“杀了他吧。”
这一刻，原本与禅院直毘人缠斗在一起的异形虚影立刻后退，与禅院直毘人拉开距离，并拔出了自己一直收在刀鞘里的长刀。
“铛——”
呼啸的风中，有什么东西锵然而至。
太宰治看着为禅院直毘人拦下虚影攻击的金发军装女子，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看来我们来的好像正是时候啊，兆麻。”
专门为处理风穴和妖魔而来的毘沙门天冷漠的望着保持着左手抬起动作的太宰治，用力地甩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鞭。
作为七福神中的最强武神，毘沙门天可以说是一众神明中公认的劳模。每天不是在巡视人间斩杀妖魔，就是在寻找惠比寿小福占卜出来的风穴，提前解决那些可能会对人间造成伤害的危险。
这不，在感知到北海道札幌附近有风穴出现，哪怕很快消失，在处理完自己手上的事情之后，毘沙门天还是特意跨越大半个日本赶来查看一番，生怕有什么遗漏。
然而……
这不来还好，一来就让毘沙门天发现了一个在他们神明中可以算得上是禁忌的存在。
“你也发现了吧……”
毘沙门天望着太宰治，语气严肃的对着挂在自己耳朵上的道标祝器说道：“伪神的气息。”
“嗯。”
回应他的，是在毘沙门天右眼处为她化成了一个能够看穿危险之物的花瓣状单照的兆麻。
“……小心一点，威娜。”
作为跟随毘沙门天最久，也是最受毘沙门天信任的神器，兆麻知道很多神明之间的事情。
其中，便有让毘沙门天难得严肃起来对待的伪神。
所谓的伪神，便是和从人类愿望中诞生出来的神明一样，身负人类愿望的不具备神格的活体。
他们不具备成为神的资格，但是却和所有正统出身的神明一样，身负信仰，是最令高天原为耻的存在。
因为很多钻了人类祈愿的空子，从他们那获得信仰的伪神，大多是妖魔或鬼怪出身。而众所周知的，鬼怪与妖魔，是需要被神明斩杀消灭的对象。所以对于这些伪神，大多神明都是持以鄙夷和厌恶的态度。
毘沙门天也和其他神明一样，不喜欢这些钻了人类愿望空子的伪神，不过她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耻的妖魔出身，而是因为他们明明拥有着人的信仰，却做着为人类带来灾祸，扰乱人间秩序的事情。
“上次在东京的时候，也是你吧。”
毘沙门天回想起了自己曾在东京感知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明气息，松开了由纴巴所化的长鞭，转而召唤了自己另外两个神器。
“刈巴，数巴！”
只听她的话音落下，两柄形态为手枪的神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虽然不知你是从什么地方而来，但是别想在这个世界胡作非为。”
毘沙门天在兆麻的引导下，用刈巴射散掉了仍因太宰治的命令，而在攻击禅院直毘人的异形虚影，然后用另外一只手上的数巴，瞄准了太宰治的眉心。
她的道标祝器兆麻也没有闲着，指挥着几个散去神器形态的神器，用一线划出结界，将太宰治与他们隔离在一个空间，不给他伤害与被异形虚影逼到树林中去的禅院直毘人还有逃跑的机会。
随后，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毘沙门天扣下扳机。
对于伪神这种祸害人间的危险，不管是国津神也好，还是天津神也罢，他们都和对待邪神和妖魔一样，持着讨伐消灭的态度。
说到底，神明也是高傲的。像伪神这种玷污‘神明’二字的存在，无论是邪神还是伪神，都是必须要被消灭的。
不过可惜的是，毘沙门天的子弹并没有如她所预想的那样，射中太宰治的眉心。
因为在那之前，刚刚被她射散的‘黑泥’再次在太宰治面前再次凝聚成了实体，为他挡下了毘沙门天的攻击。
那是一个戴着礼帽的矮小黑影。
清晰的轮廓，仿佛真人。
……
『光是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来做一件震惊高天原所有神明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我们来造神吧……』
『中原中也。』

第85章
遥远的天边，一轮红日渐渐隐没于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是如血般的夕阳。猩红的颜色，一如洒满港口黑手党大厦门口的鲜血那样。
黑压压的一片全副武装的黑衣大汉们手持各种武器，将以港口黑手党大厦为中心的周边街区全部包围起来，别说是水泄不通了，就连只鸟都别想飞进来。
然而，就是在这么严密的包围下，仍有一个穿着蓝黑色和服的青年穿过了层层封锁来到了港口黑手党大厦门前。
『咔哒——』
伴随着指尖下的地面塌陷的声音，原本正蹲在地上用手轻抚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的中原中也，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眸。
『你是什么人？』
看着站在距离自己几米外的青年，中原中也声音冰冷的道。
能够穿过港口黑手党的层层封锁来到这里，并且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是敌人？
还是……
『回答我。』
中原中也慢慢地站起身，然后瞬间出现在了青年身后，在空中扭转自己的身体，对着青年的脑袋就是一脚横扫。
不过，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中原中也的攻击。在中原中也的扫腿裹挟着劲风朝他袭去的瞬间，侧身一闪躲开了中原中也横扫不说，还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脚腕，让他暂时失去了下一个动作的机会。
『你就是中原中也吧。』
青年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颜色和自己极为相似却又大不相同的眼眸。
『不要误会。』
『我是来和你谈一谈……关于你们死去的首领太宰治的事情的。』
他松开抓着中原中也脚腕的手，一个后跳与中原中也拉开了距离，然后偏头看向了地上的血迹，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中，充满了作为神的悲怜。
还是来迟了一步啊……
通过彼岸来到太宰治生前所在世界的夜斗收回视线，微微偏头躲过了中原中也的飞踢。
带起的劲风撩起了他的衣发，露出了他有些发紫的脖颈皮肤。夜斗侧过身，望着正背对着他，慢慢从地上站起的中原中也，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我要是说你们首领没有死，你是不是愿意坐下来和我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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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于港口黑手党首领大楼最底层的，一个在规划上并不存在的楼层。
空旷的大厅中，现在正被一个巨大的培养罐所占据。
『神明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出来，只要还有被人需要的一天，便永远不会死去。即便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也会再次因为愿望而转生，以换代的方式重新回归人间。』
『咒灵虽然是从人类负面情绪的累积和混杂中诞生出来的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诅咒，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其实和从人类愿望中诞生出来的神明并没有什么两样。』
和中原中也一起站在培养罐前看着什么的夜斗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面前培养罐的玻璃壁上。
从培养罐中的营养液里散发出来的蓝色光华倒映在他们的眼中，在黑暗的地下显得十分明亮。
『人的灵魂外包裹着肉｜体，无论何时灵魂都在肉体之前……所以只要灵魂不灭，那么即便肉体死亡，也只不过是一个生命的重新开始。』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亡，但是灵魂却很幸运的在进入彼岸前，被另外一个世界看中，成了‘天’维护世界平衡的造物候选灵魂之一。』
『但是……光是现在这样还还远远不够。』
夜斗说道这的时候，停下来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收回了自己放在培养罐玻璃壁上的手，然后转身走到了旁边摆放器材的桌子前，从托盘里拿了一把手术刀出来。
『因为在他灵魂所在的那个世界，人类的力量本就已经远超过咒灵，再加上时不时的会有神明下凡来处理妖魔，一旦他的灵魂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了天为了弥补人类一方力量过强而为咒灵一方创造出来的为对抗人类的‘王’，那么他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围攻的对象，包括和他同一阵营的那些诅咒们。』
『所以……』
『你想说什么？』
中原中也转过身，接下了突然停顿下来不再往后说的夜斗的话。
正上下抛掷着手中手术刀的夜斗听到他的声音，一把抓住了下落的手术刀刀柄，将它插在了桌子上。然后抬起眼眸，凝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认真的道。
『我们来造神吧，中原中也。』
『什么？』
中原中也瞪大了双眼，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没有说错？』
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就没有舒展开的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了一些。
『造神？』
中原中也又重复了一遍夜斗刚刚话中的关键。想要再确认一下，夜斗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没错。』
而夜斗也没有和中原中也卖关子，直接点头给了中原中也一个肯定——他并没有听错。
『就是造神。』
夜斗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刚刚也和你说了——神明是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出来的。只要还有被人需要的一天，便永远不会死去。即便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也会再次因为愿望而转生，以换代的方式重新回归人间。』
『而咒灵，虽然是从人类负面情绪的累积和混杂中诞生出来的会对人类造成危害的诅咒，可他们从某种方某来说，其实和从人类愿望的累积中诞生出来的神明没有什么两样。特别是古往今来，一直被称作最强诅咒的“爱”。』
『它与产生神明的愿望是相对应的。“爱”能产生愿望，也能产生诅咒。所以为了不让他在那个世界被咒术师祓除，或者像我一样的神明斩杀，我们必须要改变他身上的诅咒本质，给他一个和神明相差无几的‘不死之身’。』
『这件事看起来是挺困难的。毕竟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愿望才能够形成神明‘不死之身’……总之，我们现在先给他建个神社怎么样？反正你们黑手党也不差钱，等神社遍布整个日本，说不定信仰也就够了……喂，你还在听完说话没？！』
夜斗捏着下巴绕着培养罐走了一大圈，才发现中原中也不知何时在一旁发起了呆，也不知有没有听完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不要给我开小差啊，我在和你说正事。』
夜斗走过去，刚想要拍一下中原中也的肩膀，提醒他回神，便被中原中也侧身躲开。
『我听到了。』
中原中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一边回答着夜斗，一边越过他，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你说的愿望那件事，我会想办法……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确定？』
夜斗放下手，望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刚刚那一番话只是我的理论，能否成功达到我所说的那个结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完全没有把握……到头来，这一切可能只是你的一番白费功夫。』
『我知道。』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背对着夜斗微仰起自己的头，看着正不断下降的电梯楼层，眼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里，有他和太宰治十五岁初遇，一起对付兰堂时的画面，也有他们十六岁，太宰治从痛苦的黑色火焰中把他拉出来，然后背到小巷子里丢掉的画面，更有之后，他们两人因为森先生的事情，分道扬镳的画面。然而最后，所有的一切最终定格在了他跪在继任首领之位的太宰治面前，向他宣誓效忠的画面上。
『其实我也不相信神明，更不相信你的话……』
『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或者机会，我都会去做。』
随着电梯到达这在规划上并不存在的楼层，中原中也在电梯门的缓缓打开中，转过了身，望向了夜斗身后的培养罐，咬牙切齿道。
『把老子当成猴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那个混蛋！就算是地狱，老子也要把他拽回来打进重症监护室里！不然这口气，我永远都咽不下去。』
『给我等着吧，太宰治……老子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好死的。』
朝夜斗身后的培养罐烙下这句狠话后，中原中也转过身，迈着粗鲁的步子走进了电梯。
……
“请让我回来吧……中也先生……”
之后的日子，夜斗见证了中原中也用一种令人匪人所思的方式，完成了他‘造神’的空想理论。
那是一个细雨初停的午后，阳光透过高楼的间隙洒落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夜斗站在高楼的楼顶，看着中原中也将太宰治的‘徒弟’狠狠地揍了一顿，以此来打消他想要回到港口黑手党的念头。
故作恶人的样子，像极了他曾在太宰治记忆中所看到的，太宰治对待芥川龙之介时的模样。
夜斗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将它抛掷到了空中。
中原中也借由港口黑手党首领死亡的消息，让整个日本陷入了一场争权夺利的动荡之中，以此来让原本在太宰治的治理下习惯了和平安稳生活的人们，怀念死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从而获得了让夜斗都感到震惊的庞大留恋。
真是应了他当初烙下的狠话——『就算是地狱，老子也要把他拽回来打进重症监护室里！不然这口气，我永远都咽不下去。』
不过，虽然中原中也的这种方法很好，但后续带来的麻烦也不少。就像现在，为了尽可能的不去动太宰治为其他人安排好的生活，中原中也不得不像曾经的太宰治那样，一个人背负起所有。
明明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因为他的这个任性计划而产生的伤亡，中原中也一直在一个人对付其他想要分割港口黑手党的组织，甚至还要在忙的跟陀螺一样的时候，抽空去从太宰治留下的遗书中提到的外来组织手中保护横滨。结果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恶人’，还收到了许多来自部下背后的指责。
为什么不继承首领，这个问题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对中原中也的不满。
可又还有谁记得，港口黑手党首领换代的潜规则——新首领的上任，是伴随着前代首领的死亡。
他们的首领太宰治还活着，哪怕是在另外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世界，但只要他还活着，或者有机会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过来，那么中原中也便绝对不会去碰这个只有前任首领死亡才能继任的首领之位的。
『既然那家伙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也该再加把油才行了啊……』
夜斗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即将掉落下去的五元硬币。然后身体向前倾倒，直接从高楼上跳下。
这是一场任谁听了都会说一句痴心妄想的空想。
可是……
他们就是要将这个奇迹做给所有人看。
……
『所谓的首领，就在统率组织的同时，也是整个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存在与利益，必须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万般的污秽之中；培养部下，并安排在最适合的位置。若有必要……用完就丢。只要是为了组织，再惨无人道的事也乐意去做……这就是首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太宰治那个混蛋确实是一个好首领。』
『我是恨他欺骗我，隐瞒我，算计我……但是……我也还记得自己曾向他宣誓效忠。』
『他才是港口黑手党唯一的首领。』

第86章
“轰——”
在一声恐怖的轰鸣声中，覆满白雪的地面犹如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中一样，向下坍塌凹陷了出了一个深坑。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还未散尽的烟尘中冲了出来，与空中手持单刃大剑的金发女子缠斗在了一起。
“纴器！”
随着女子的一声呼唤，能够自由伸缩的长鞭代替了她手中的单刃大剑。
毘沙门天挥动着纴器。
快如闪电的长鞭如同一条毒蛇般，直奔朝着她而来的黑影而去。
随后——
只听“啪嗒”一声，被纴器击中的黑影直接散开实体，化作黑色的雨滴溅落进了地面。
“刈器，数器！”
毘沙门天再次更换神器。
经过兆麻进行归零调整的两把自动手枪型神器，以堪比机关枪的威力，势如骤雨般朝着溅落进地面的‘黑泥’激射而去，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毘沙门天不愧是被称呼为“步行兵器库”的最强武神，即使是在道标祝器为她的力量设有限制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压着太宰治身上那些让咒术师感到棘手和无解的‘黑泥’打。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太宰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流血的右脸颊。
那是被飞溅过来的子弹不小心划伤的。即使有其他诅咒所构成的人形生物帮他拦截毘沙门天的攻击，可仍有部分漏网之鱼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刁钻角度，攻击到了他这个本体。就比如这个划伤他脸颊的子弹，明明已经被异形虚影斩成了两半，谁知尽然还有余力飞向他。
太宰治低垂着眼眸，揉搓了一下指尖，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将毘沙门天放在眼里，也没有一点自己正身处逆势，即将被人斩杀的样子。
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死，要是能够在这里被毘沙门天杀死，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当然，如果是换做以前的他的话，肯定会为了得到解脱，直接束手就擒，任由毘沙门天在这里将自己斩杀。
但是……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太宰治收拢手指，紧握成拳。
他现在暂时还有一个不能在这里死掉的理由。
所以，他还不能让毘沙门天在这里将他斩杀掉。
要准备跑路了吗？
太宰治抬起眼眸，视线停留在了毘沙门天的右耳上。
在那里，有一个樱花形状的耳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一直帮助毘沙门天统帅和指挥她这么多神器的中枢所在。
只要能够废掉那个神器，让毘沙门天失去这个如同她耳目般的心腹，那么想从毘沙门天手下逃走，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不……光是废掉这个还不够。
太宰治一个后跳，灵活地躲开了袭向他的神器狮子囷巴。
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太宰治还是发现——包括夜斗在内，这些神明都极度依赖他们的神器。
他们并不像咒术师那样，能够随心所欲的像使用咒术一样，使用自己的能力。展现自身威能的也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手上持有的神器。
若没有神器在手，太宰治敢说——这些神明恐怕还不如他所认识的那些咒术师强。
也是奇葩。明明身为被无所不能的神明，却需要依赖外物才能展现自身的威能……
太宰治掩去眼中的嘲讽之意，不再躲避毘沙门天的攻击。任由从毘沙门天手里的神器射出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臂。
“威娜，小心一点！那家伙似乎正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直关注着太宰治的兆麻，在发现太宰治似乎是不准备再做任何抵抗的时候，立刻出声提醒毘沙门天小心。
他可是知道这些与他们缠斗了这么久的‘黑泥’生物是从何而来。太宰治现在放弃抵抗，谁知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弄出更强的帮手来对付毘沙门天。“如果刚刚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好像在关注自己的血液。”
“这附近的那个风穴目前情况不明，结合我们来时路上见到的那几只改造妖魔，不排除他想借着你的下一次攻击在这里打开风穴，然后召唤新的妖魔出来，所以威娜，你等会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威娜？威娜！？”
兆麻絮絮叨叨的在毘沙门天一顿分析，结果末了才发现，毘沙门天正皱着眉宇看着自己的右手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威娜？”
他又喊了一声毘沙门天的名字，然后待对方有了回应之后，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毘沙门天轻轻地摇了摇头，收拢手指，并未告诉兆麻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而是对他下命道：“兆麻。”
“给我拦住那些烦人的诅咒，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兆麻微微怔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刚刚与他们缠斗了那么久的‘黑泥’生物居然不是妖魔，而是诅咒。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瞬间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回答毘沙门天道：“是。”
“靫器！”
毘沙门天把右手高举过头顶，再次召唤神器形态为单刃大剑靫巴，然后脚下用力一蹬，冲向了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的太宰治。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
笨重的单刃大剑在毘沙门天手中变得轻盈无比。每一下，都裹挟着破风之声，将阻挡在她心爱的主人面前的敌人全部撕裂。
毘沙门天念着斩杀妖魔的咒语，一路突破想要保护太宰治的诅咒阻碍，来到了太宰治面前。
“吾毘沙门神降临于此，臣服于靫器之威，拂除种种污秽障壁……”
她高高跃起，挥动手中的单刃大剑，对准太宰治没有丝毫犹豫的劈砍而下。
“斩——！”
随着毘沙门天咒语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凌厉劲风宛如锋利刀锋般当空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太宰治脖颈而去。
劲道之强，毘沙门天手中的大剑还没落到太宰治身上，以太宰治为中心的四周地面上便已出现许多仿佛被割裂般的裂痕。
然而，就是在这危机关头，太宰治却扬起了唇角，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迎着毘沙门天的攻击而去。
随后，只听“轰”的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巨响，整个旷野烟尘四起，一条条蛛网状的龟裂在土地上迅速蔓延。太宰治刚刚所站的位置，甚至向下塌陷出现了一个数米深的深坑。
万籁俱寂。
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般，安静地吓人。
“滴答，滴答……”
突然，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打破了这骇人的寂静。
“我说……”
“你就这么想死吗？”
一个透着疲惫的沙哑声音，突兀的在雪花混杂的烟尘中响起。
毘沙门天拧着眉头，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单刃大剑，没有再继续往下施力。
从远处吹来的寒风将弥漫在旷野漫天烟尘尽数吹散，露出了被破坏的‘伤痕累累’的大地。
不知何时从风穴中逃出来的五条悟双手抓住毘沙门天的大剑刀刃，挡在了太宰治面前。
鲜红的血液沿着他受伤的掌心，不断地滴落到地上。
神明到底是神明。即便依赖神器才能展现自己的威能，可与人类之间的差距，依旧摆在那里。
五条悟虽然有用无下限术式抵挡毘沙门天的攻击，但被称作最强武神的必杀一击又那是那么容易抵挡！要不是毘沙门天及时收力，在靫器突破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防御的那一刻，他就差点成为第一个用肉身硬抗神器的人类了。
可惜……
被救的太宰治却一点也不领五条悟的这份情不说，还在毘沙门天收力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后，对舍命救他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多管闲事的表情。
看得被他刚刚寻死的行为气得半死的五条悟，飞起来就是一脚踹到了太宰治的腰间，把他踹进了旁边的雪地中。
“你和我定过「束缚」，除了让我祓除你外，不准死在其他人手里。”
大概是受之前在风穴中所看到的太宰治生前最后记忆的影响，五条悟说话时的语气很冷，脸上的表情虽然受缠在眼睛上的绷带影响，看不太清楚，但是从他说话时的冰冷口吻就能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而被他踢中腰间，踹进旁边的雪地里，正扶着自己的腰缓缓站起身的太宰治，脸色同样很不好。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够弄掉毘沙门天耳朵上那个碍事的神器……
“都怪你多管闲事。”
太宰治看了一眼毘沙门天耳朵上，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光芒的樱花状耳钉，朝五条悟烙下这句话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的身体本就因为失血过多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刚刚放弃抵抗，引诱毘沙门天近身攻击他，以此来拉进两人的距离创造接近她耳朵上的神器的机会，就是他最后的放手一搏，结果谁想到，还被该出现时不出现，不该出现时竟来添乱的五条悟破坏。
现在好了，唯一可以废掉毘沙门天神器机会没了。
等下要是毘沙门天再次对他们动真格，以太宰治现在的这种虚弱状态，就算他想，他也做不了其他事了。
真是……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是生是死他都不想管了！
同样被五条悟的行为气到的太宰治坐在地上，眼前一阵眩晕。
而就在这时，从气头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刚刚似乎破坏了太宰治什么计划的五条悟走到了太宰治旁边，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喂……”
“还能站起来不？”
五条悟的视线紧锁在远方观察着他们的毘沙门天身上。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神明。从六眼传到他脑中的信息，多到都让他感到有些头疼。再加上之前在风穴中与数不清的妖魔的激战，其实五条悟的状态也没比太宰治好到哪里去。
但是，就像他刚刚所说的那样——
他不会让太宰治死在除了他以外的人手里的。
不管想要取他性命的人是人也好，还是神明也罢，他都不允许！
“你有对付她的办法吗？”
大概是也由于突然出现的五条悟，毘沙门天并没有再次对太宰治发动攻击，而是拧着眉看着太宰治和把他护在身后的五条悟，似乎是在脑海中和自己的神器探讨着什么。
而她的这一个停战，也给了太宰治和五条悟暂时喘息和交流的机会。
五条悟晃了晃伸向太宰治的手，见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之后，便干脆用力，直接拽着他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有闻到太宰治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不过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又或者说是想办法将这个出现在这里的神明赶回她该待的地方去。
他可不能让她杀掉太宰治。
“喂……我说太宰老师啊。”
“这种时候咱们就别闹别扭了成吗？”
五条悟用余光瞥了一眼正用手拍着自己身上沾着的泥土的太宰治，无奈的道：“你刚刚想对那个女人做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啊。”

第87章
寒冷的晨风夹杂着从远处飘来的雪花从两人中间吹过。
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五条悟又一次的问了一个寂寞。
不过习以为常的五条悟并不在意，借着六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觉，五条悟的目光在并不想搭理他的太宰治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脆将视线投到了远处毘沙门天的耳朵上。
感谢六眼赋予他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感知，这才让五条悟即便在那种紧急关头，也仍然没有错过丝毫。
结合之前从毘沙门天眼睛上消失的花瓣状单照，再加上刚刚太宰治的行为，他很快靠自己发现了异常。
“是不是只要解决掉那些那些奇怪的武器就行了？”
见太宰治并不想开口，五条悟随口问了一句。
然而，僵滞的气氛的一如既往。
五条悟瘪了瘪嘴，抬起手，扯掉了一直缠在自己眼睛的绷带，露出了那双恍若天空般的眼睛。
而另一边，和自己的神器们交流完什么的毘沙门天，也再次将名为靫巴的单刃大剑神器握于手中。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决断。
她并没有和突然出现在这破坏掉她斩杀太宰治的五条悟有任何交流，仿佛已经将这个能够看到她的人类直接划到了太宰治的阵营，成为了同样需要被他消灭的对象。
当然，要是有熟悉毘沙门天的神明在，肯定会奇怪——现在的毘沙门天，似乎和往日里的她有些不太一样。
要知道，作为少数收养大量神器的神明之一，毘沙门天的慈悲和温柔可是在众神中出了名的。那可是宁愿自己忍受痛苦和负担，也要将无家可归的灵魂收为神器护在羽翼下的，被神器们亲切称呼为‘姐姐大人’的神明。
连对待亡者都如此，更别说是对待受到他们神明护佑的人类了！
要是不能亲眼所见，可能和毘沙门天相熟的神明都不会相信，这个‘母爱’十足的最强武神，居然也会有对人类刀刃相向的一天。
很奇怪。
但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毘沙门天抬起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单刃大剑的刀柄。随后，她脚下一踏，整个人以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五条悟，还有被五条悟严严护在身后的太宰治。
狮形的神器囷巴留在了原地，并没有和毘沙门天一起行动。但是他的那双兽瞳却目不转睛的锁在太宰治身上，看起来似乎是在为毘沙门天监视着什么一样。
“我昨天晚上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洞穴里。为了从里面出来，特意创造了一个新招……想看吗？”
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五条悟却不慌不忙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甚至还有闲心和身后的太宰治闲聊。
不过一如既往，并没有人回答他。
五条悟也不在意，食指抵在中指第二节 上，唇角微微上扬。
“无量空处。”
伴随着五条悟的话音落下，海量的信息在极短的时间内随着生得领域的展开，灌进一众神器的脑中。
同一时刻，以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他们的毘沙门天，也抵达了五条悟面前，握紧手中单刃大剑的刀柄。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一场绝命的激战，一触即发。
然而……
“兆麻？”
就在毘沙门天准备挥剑之际，突然陷入安静的一众神器却让她动作一滞。
“靫巴，刈巴，数巴？”
她又在脑海中呼喊了一声自己其他几位神器的名字。但结果无一例外——没有任何回应。
毘沙门天的脸色微变。
她握紧失去兆麻控制力道的靫器，翻转手腕用力向上一挑——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被迫改变轨迹的单刃大剑擦着五条悟扬起的发尾而过。紧接着，那把厚重的单刃大剑从毘沙门天的手中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五条悟乘胜追击，贴近毘沙门天，与她近身搏斗了起来。
人类的领域自然无法对神明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由亡者灵魂所化的神器却不一样。
即便被神明赐名，成了他们的展现自身威能的神器，可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依旧是人类。甚至可以说，这些神器其实和从诅咒中获得新生成为咒灵的太宰治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滞留于这个世间，不知该何去何从的亡者。神明选中了他们，赐予了他们名字，于是……这些迷茫的灵魂，便在这个世间有了安身之处。
“你做了什么？”
在交手之际，毘沙门天终于开口，与五条悟有了一句话的交流。
她的神色很沉静，看不出喜怒。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与她暂时失去联系的神器。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五条悟的无量空处虽说能对神明的神器产生效果，可说到底……它只是通过大量的无用信息让被施术者的大脑CPU不足，出现暂时死机的情况，并不能对被施术者本身造成伤害。所以这样与自己神器之间的暂时失联，毘沙门天并不着急。
她凝视着五条悟的眼睛，片刻后，忽然往后一跃，与五条悟拉开距离，然后叹息般的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单刃大剑换了一只手拿。
“是吗……我知道了。”
毘沙门天垂下眼眸，自言自语般的回答了一句。
长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方投下一道黑色的剪影，却怎么也无法遮挡那双坚定的紫罗兰色眸子。
不远处，一直注视着毘沙门天一举一动的五条悟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紧接着，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一同向前一踏，然后再次缠斗在一起。
而这一次，有了决断的毘沙门天心中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一直被五条悟护在身后的太宰治。
她松开手中笨重的单刃大剑，再次唤出了神器形态为能够自由伸缩的长鞭纴器，利用两人交锋时的近距离接触，缠住了五条悟的右腿，一个用力将他扔向自己身后，然后另外一只手唤出形态为是自动手枪的数器，对准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在毘沙门天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被毘沙门天扔到空中的五条悟扭转身体，一把抓住了缠在自己脚上的长鞭，用力一扯，以这种方式强制让毘沙门天的枪口偏移，让原本瞄准太宰治心口的子弹擦着太宰治的耳边而过。
随后，五条悟借着身体下落的惯性，用力拉扯另一端依然被毘沙门天紧握的长鞭，想要调换两人的位置。
但毘沙门天也不是吃素的，在第一枪偏离自己想要的目标后，立刻再次朝着太宰治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出膛。
不需要填充子弹的自动手枪形神器如霞弹枪般，明明只听到一声声响，空中却被如天女散花般的子弹密密麻麻铺满。
这一击，根本没有给太宰治留任何闪躲的闪躲的余地。
五条悟抬起手，二话不说对准太宰治方向便是一记威力强大的「赫」。
子弹的密集再加上缠绕在他腿上无法被扯断的神器长鞭，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在毘沙门天的攻击落下前，赶到太宰治跟前，所以五条悟只能通过连同太宰治一起攻击的方式，让「赫」来成为太宰治的‘保护罩’，为他拦下毘沙门天的攻击。反正太宰治能够无效化咒力，他的攻击威力再大也不怕会误伤到他。
五条悟想的很好。
然而下一刻，正准备挣脱脚上碍事的神器干扰去到太宰治身边的他却突然瞳孔一缩，一个愣神直接被从无量空处的干扰中恢复过来，受重新控制毘沙门天神器的兆麻指挥的囷巴扑进地里。
虽然有着反转术式治疗自身的伤势，可掉入风穴，与数不清的妖魔战斗了一夜的五条悟的状态，其实根本没有比现在的太宰治好到哪里去。
他的精神早已在太宰治生前最后的记忆与风穴中无穷尽的妖魔战斗的双重折腾下，到达极限。严重的疲惫让他连被动无下限术式的维持都出现了问题。不然按照以往，毘沙门天的神器根本就没有突然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近他身的可能。而现在，五条悟不仅在刚刚被毘沙门天的神器绊住了脚，还被一头过去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狮子在恍神间近身偷袭成功。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神器的特殊性存在。可导致五条悟最后被困巴偷袭成功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来自身后之人的背刺。
五条悟怎么也没有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太宰治居然还能和他唱反调。
“可恶……”
看着重新握住单刃大剑，冲进烟雾中的毘沙门天，被囷巴扑倒在地的五条悟一边抱怨着，一边一脚踹飞踩在他身上的狮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
他的「赫」很成功的拦下了刚刚毘沙门天射向太宰治的子弹，可同时，他用于限制毘沙门天神器的领域无量空处却突然以一种五条悟非常熟悉的方式消失。
要说不生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在这边奋力的与毘沙门天战斗，想要保住太宰治不被毘沙门天斩杀。而另一边——被他保护的人却一点不领情不说，还在背后背刺他一刀，帮助敌人破解他的术式……人干事？！
五条悟现在真的很想痛揍太宰治这个‘叛徒’一顿。
可想归想，他还是在发现毘沙门天冲向太宰治的第一时间，朝被「赫」激起的烟尘遮挡住身形的太宰治方向冲了过去。
那奋力伸向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手……
那永远从对方身体穿过落空的手……
那明明知道前方是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不不了的自己……
五条悟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一遍在风穴中所看到的那份记忆里的无力。
所以……
那个时候没有抓住的手，他现在一定会抓住。
一定。
“给我……”
“停下——！”

第88章
神明为何而存在？
又为什么而出现？
在与夜斗相遇之后，太宰治一直都在想办法弄明白这个问题。
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之所以会以咒灵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恐怕并非巧合。冥冥之中，似有一只大手推动着那个名为命运的齿轮，将许多的不可能连接在一起，促成了现在的这一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又想让他在这场棋局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太宰治无从得知。但是，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从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到莫名其妙成为被人喊打喊杀的名为咒灵的世界公敌，他太宰治曾几何时这么憋屈过？就算要算计，那也从来只有他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份。那像现在，从头到尾处于被动状态之中，连算计他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敌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
太宰治讨厌这种敌暗我明的局面，所以当接到夜蛾正道的电话，得知五条悟因追查异常下落不明时，果断答应了夜蛾正道的委托，前来北海道的札幌帮失踪的五条悟‘看孩子’。
倒不是太宰治担心五条悟的安危，而是他有一种预感——五条悟的这次失踪并不简单。就像时隔几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废话’的夜斗一样，某些曾随着几年前夜斗的离开而陷入沉寂的东西，正逐渐醒来。
太宰治不知道五条悟的这次失踪是否和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有关，但是他并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的计划已经进入正轨，对于某些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大局的不稳定因素的验证，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毕竟……神明的态度对于太宰治来说，可是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祂们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
快点让我看看吧……！
神明大人啊！
太宰治注视着从烟雾中冲出来的毘沙门天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眼中的兴奋之意越发明显。甚至还怕毘沙门天瞄不准，故意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将脆弱的脖子完全暴露在毘沙门天面前。
宽阔厚重剑刃割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嗡鸣声不断逼近。
太宰治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呼呼的气流带着恐怖的力量向自己脆弱的脖子而来，将他身首分离。
然而——
“给我……”
“停下——！”
随着熟悉的大喊声由远及近，本该毫不犹豫击中他的脖子将他身首分离的剑刃却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太宰治脖颈还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太宰治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了近在眼前的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
被激起的雪花簌簌的从空中落下，掉在了抵在他脖子上的冰冷金属上。
太宰治盯着毘沙门天那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猛然针缩的眸子，唇角边扬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再也隐藏不住。
他动了动唇，看着毘沙门天眼中倒映着的自己，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停下？”
为什么停下？
毘沙门天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而是用力地握紧了手中单刃大剑的刀柄，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朝太宰治脖颈劈砍而下的欲望。
她的目光越过了太宰治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距离他们可以称得上十分遥远的树林中。
不知何时，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树林中，静静地站在了一位身穿宽大和服的长发少年。
他单手扶着身边的树干，注视着毘沙门天没有说话。
可被他的目光所注视着的毘沙门天，却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少年的出现如惊涛骇浪般，在毘沙门天的心中激起千层大浪，久久不能平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少年。
明明现在根本不是月夜，但少年却愿意为了一个妖魔特意现身下界……
毘沙门天垂下眼眸，不再直视少年的方向。
她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保这个妖魔。但是，她却无法违抗少年的命令。哪怕是身为七福神之一，在高天原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利，但在少年面前，毘沙门天也只能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因为……
这是来自‘天’的命令。
‘天’要太宰治活，那么谁也无法夺走他的性命。
毘沙门天呼出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眼眸，一脚踹在了还在等她回答的太宰治的腹部。随后反转手腕，一个转身，将宽阔厚重剑身劈向了赶来救太宰治的五条悟的攻击上。
“威娜？”
看着突然改变攻击对象的主人，兆麻充满疑惑的声音立刻在毘沙门天的脑海中响起。
他并没有发现刚刚出现在远处树林中的少年。准确的来说，除了毘沙门天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个在毘沙门天手中的神器即将命中太宰治时出现的少年。毘沙门天与他之间的对视以及少年的消失和毘沙门天改变主意，也不过是一眨眼间的事情。
谁都没有发现，所以谁都不知道，毘沙门天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而毘沙门天也并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在破掉五条悟的攻击之后，闪身出现在了被五条悟踹飞的狮形神器囷巴身边。
“回去吧，兆麻。”
毘沙门天翻身坐在囷巴身上，淡淡的看了一眼远处被她一脚踹飞撞在树上，捂着腹部倚靠断木而坐的太宰治，然后转身，骑着囷巴消失在了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其他几个神器虽然很想知道毘沙门天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但却并未多嘴多问什么。而是安静地跟随毘沙门天离开。他们是毘沙门天的神器，多年来的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很清楚，什么东西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什么东西又是自己不该知道的。既然他们的姐姐大人不想说，那么便不会有人不识趣的去触碰。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待毘沙门天离开，五条悟才慢悠悠的走到了依旧捂着腹部倚靠着断木而坐的太宰治面前，缓缓蹲下身，抱着手平视着垂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太宰治。
说不生气，其实是假的。
无论是之前被太宰治背刺也好，还是现在发现一切不过都在太宰治的计算之中也罢，他感觉自己在太宰治面前一直就像是个小丑一样，永远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他那可笑的关心还有担忧，或许在太宰治眼中，甚至是种妨碍。就像之前他对他说的那样——
『都怪你多管闲事。』
是啊……
都怪他多管闲事。
五条悟盯着一言不发的太宰治，思绪有些飘忽。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多管闲事和太宰治结这什么「束缚」，或许就没有现在的这一切了。他也不用每天像现在这样，因为太宰治的不识好人心而又气又恨了。
他不知道太宰治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那个「束缚」，也不知道自己在太宰治心中到底算什么。即便了解了太宰治的生前，可五条悟依旧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明白过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他拥有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可唯独这个人，他始终看不明白。
五条悟盯着一言不发的太宰治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在太宰治捂着嘴咳嗽的时候，放下了抱着的手，拍了下大腿站起身。
满地的白雪白皑皑的晃得他有些眼花。五条悟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伸向了衣兜，打算用绷带把眼睛缠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染血的手出现在了六眼的视野中。
“拉我起来。”
只见咳嗽完的太宰治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朝五条悟晃了晃自己举在空中的手。
虽然满身狼狈，但熟悉太宰治的五条悟还是从太宰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愉悦的情绪。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好像从刚刚开始，太宰治就莫名很高兴的样子？
是因为那个女性神明吗？
五条悟回想起了毘沙门天离开时的模样。
他也同样不知道，让毘沙门天突然改变主意不斩杀太宰治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肯定和她最后收手有关。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五条悟一边伸手将太宰治从地上拉起，一边随口问道。
他并不指望太宰治会给自己回答，这样的随口一问不过是出于闲不住口。
然而这一次，出人意料的是，本以为会像过去一样收获沉默以作回答的五条悟，却意外收到了来自太宰治的反问。
“五条悟。”
只见被五条悟从地上拉起的太宰治站在五条悟面前，收敛了所有情绪，平淡的问了一句。
“你后悔与我定下「束缚」吗？”
这个刚刚被五条悟假设过的想法，如被读心般被太宰治问了出来。
五条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太宰治的这个反问。
然而，没过两秒，就见五条悟放下手，看着太宰治神色认真的反问道：“那你呢？”
“你后悔过吗？”
后悔过成为Mafia首领，独自扛起一起……
后悔过从楼上跳下，一个人无人理解的孤独死去……
后悔过与我定下「束缚」，从此纠缠在一起……
“你后悔过吗，太宰治。”
五条悟又沉声问了一遍这个包涵着太多太多的问题。
而这一次，太宰治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偏过头，看向了远方天空中振翅飞过的鸟儿。
已经攀上最高点的太阳此时正照耀着大地，将金黄色的阳光撒得到处都是。
太宰治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没有温度的躯体上，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并抬起右手放到了五条悟的肩膀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一句“回家吧”随着太宰治在五条悟不算干净的衣服上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血手印时，一同响起。
五条悟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大概是太宰治刚刚所说的“回家吧”三个字太有冲击力，以至于让五条悟忽略掉了太宰治在说起这句话时，在他肩上微微收紧的力道。
不过就算发现了，现在五条悟肯定也无法理解，太宰治的这一握代表了什么。
这是一份五条悟难以想象的决心。
从此以后，这世间将再无所谓的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只有咒灵之王太宰治。
即便这是一条早已被人算计好的不归路，太宰治也决定毅然踏上。
已经撕开了树木表皮的花苞，最终开出这个世界最艳丽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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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永远无法被人根除。所以想要今后都有一个好天气，那么就只有将不能根除的不可控的因素全部变成可控的。”
“因为——”
“这是一个人类与神灵共存的世界。”
“一个人类，神明还有诅咒……三分的世界。”

第89章 后日谈
2016年。
名为「里香」的特级过怨咒灵的出现，让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日子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这个被当今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收为学生的，和他一样与咒灵纠缠不清的乙骨忧太。生怕他与那个名为「里香」的特级过怨咒灵，为他们复刻一出某位咒术师的过去。
那是令整个咒术界高层永远无法忘记的耻辱，也是至今都还扎在他们心中怎么拔也拔不出去的一根尖刺。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绝对不会再让那“可耻的过去”再次上演。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任何人挑战他们权威的机会。因为五条悟，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的……他们并不介意在其成长起来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不管是七年前也好，还是现在也罢……
不过这些都与已经在外人面前销声匿迹许久的太宰治没有任何关系。
自七年前和五条悟一起从北海道回来之后，他便再次恢复了自己深居简出的行事作风。任五条悟怎么撒泼打滚，都极少迈出家门一步。仿佛外面的世界，有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五条悟也曾试过想要改变太宰治的‘宅’属性，可无奈，繁多的任务让他实在有些有心无力。
最强咒术师的这个称号给他带来的不仅是收入上的成倍增加，还有比学生时代更多的任务与责任。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咒术界的最忙的人也不为过。除了教导学生这个日常工作外，五条悟现在基本不是在捞人，就是在去捞人的路上。咒术界的职业“救火”人员，说的就他。所以别说是像过去学生时代那样，把太宰治拉出门走走了，五条悟很多时候自己都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毕竟时间对于他们咒术师来说，很多时候都与性命相挂钩。
而且最重要的……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再说曾经的他们了。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足够让一个原本行事不成熟的大男孩，成长为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与可靠的男人。也足够让一个原本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棋局，成为现实。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自家咒灵瞒着他很多事。哪怕他隐藏的再好，五条悟也知道……太宰治这个人，或者说咒灵，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和满不在乎。
他的心中藏着很多东西，或好或坏。即使是和他认识了十余年之久的他，到现在也依旧没有真正进入过他的内心。但即便如此，太宰治依旧是五条悟心中最信任的人。
毕竟……
他们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相识与相知，再到现在的相伴，已经十一年了啊！
十一年……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一年呢？
五条悟把手插在兜里，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淡淡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跳下了废弃的大楼。
不知为何，这个夏天的咒灵比起以往这个时间段的时候活跃太多。数不清的各种咒灵像是蛆虫一样，无休无止的出现在日本各地，给本就人手稀少的咒术师增加了不知道几倍的工作。
虽然这些咒灵对于五条悟来说，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可这种没完没了的趋势，还是让人烦躁不已。
五条悟总觉得这场咒灵的暴动并不简单，似有什么人在其中作乱，可某种私心却让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不管那一方，都是他不想，也不愿意为敌的重要之人。
然而——现实似乎总是事与愿违。
在忙了接近一个通宵，终于把高专在日本境内发现的危险咒灵全部祓除之后，准备回家好好放松休息几天的五条悟接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他握着手机，即便脸上有绷带做遮挡，可依旧能够从他紧抿的嘴唇看出，他的心情现在很糟糕。甚至连一贯调侃的话语都没有，只是声音有些沉闷的说了一句“我知道”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是时隔多年，五条悟第一次收到因为理念而与他分道扬镳的友人的消息。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一辈子都不想知道夏油杰的行踪。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用面对夏油杰，也不用……
但就像他们曾经最后的谈话那样，即使再怎么不想面对，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也无法装作不存在。
他与夏油杰之间的那一战终会到来，不可避免。
这是从他们分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
道不同不相谋。
“真是的……就知道给我加班……”
“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这么难吗……”
五条悟放下手机，把手揣进兜里，然后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学生时代的记忆从他眼前转瞬即逝，一切都仿佛还在昨日。
五条悟抬起右手，想要摘下缠在眼睛上的绷带。可就当他即将碰到脸上的绷带之时，他却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做。
“让我休息一下就这么难吗……”
五条悟动了动唇角，重新把手揣回兜里。紧接着，他迈开脚步，向往常一样赶向了高专报给他的地址。
云卷云舒。
城市最高的大厦楼顶——
有什么人轻轻地走到了坐在楼边的太宰治身后，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被询问的太宰治闻言，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自己眺望远方的姿势，好半响之后，才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硬币抛向了空中，以这种方式代替言语回答了身后之人的问题。
而得到答案的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将一个小小的匣子被放在了太宰治身边，然后就像自己来时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身边。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并未去看那人放在他身边的匣子，而是垂眸看着落入掌心中的硬币许久。
为了这一天，他真的已经等得太久了……
……
漆黑的房间中，一直肌理分明的手臂从灌满红色液体的浴缸中伸出。
紧接着，有什么人挣开满缸的液体的桎梏，猛地从浴缸中坐起身。
霎时间，水花四溅。
一张干净的浴巾非常及时的落到了浑身赤裸的男人身上。
“擦干净，然后穿好衣服跟我来。”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还没有从死亡中走出来的夏油杰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抱着手站在浴缸边的男人。
虽然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但这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太宰治。”
夏油杰拉下了盖在头上的浴巾，并趁着这个机会，用余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废弃的杂物堆积如山，一看就很久没有人使用。很显然，这是一个临时的基地。不过夏油杰并不认为，太宰治出现在这里和自己现在的死而复生，也是一件临时的巧合。
而太宰治似乎也是看出了夏油杰心中所想，在夏油杰开口前，提前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现在你最好穿上衣服跟我来。不然的话……你可能会错过一场好戏。”
丢下这句话，太宰治也不管夏油杰是否会如他所愿那样跟他来，直接转身离开。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似乎随着太宰治的转身，逐渐从四周退去。
夏油杰瞥了一眼太宰治放在浴缸旁的衣物，眼神暗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从浴缸中站起身，去换上了太宰治为他准备的衣物。
因为他也想知道，太宰治口中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
两人乘着月色，来到一个夏油杰十分熟悉的地方——东京咒术高专！
一如既往的，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对太宰治形同摆设。
“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看的好戏？”
夏油杰的目光落到他们面前的建筑，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高专用来安放咒物的地方。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漫步走向了其中一栋建筑。
由于要清缴夏油杰的残余势力还有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纠缠，五条悟这几天可是忙得很，根本顾不到他，也没空来高专，所以太宰治并不怕会在这里遇到他。大大方方的带着被他用自己的术式转换成人形咒灵的夏油杰进入到了五条悟安放夏油杰尸体的地方。
这七年，他也并没有单纯的宅在家里无所事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荆棘和障碍，他都会毅然决然的走到尽头。
他会用他的行动告诉所有人——就算一切都是被人为算计好的，他太宰治也会成为这场棋局的最终赢家。
“看来我们来的时间刚刚好呢。”
太宰治停下脚步，与夏油杰一起站在了五条悟安放夏油杰尸首的房间外。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是夏油杰的尸体，还有……
正在切开夏油杰的脑袋，把自己放进去的脑花！
“那么接下来……”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太宰治偏过头，看着正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瞳孔剧烈收缩的夏油杰，唇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
从根部腐烂的大树，不管怎么嫁接新枝，它的内里始终是坏的。就像有些伤，哪怕割掉了表面的腐肉重新结痂，可依旧无法改变内里还是化着脓的事实。
所以，与其让那些腐坏的地方继续侵蚀新肉，不如狠下心来将所有坏死的地方全部切除。
五条悟想要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改变现在的一切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来阻止过往的悲剧重演，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他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世上并不存在什么不流血的和平革命。
所有新的秩序，都是建立在鲜血与死亡之上的。
想要改革，就必须要切除所有腐坏的地方。
而五条悟……
很遗憾，他虽然有着身为顶尖强者的实力，但却有着心软这个致命的人性弱点。所以这也就注定了，他无法真正的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所以……
必须有人来做这件事。
必须有人来……
切掉所有腐烂的地方。
……
“黑暗永远无法被人根除。所以想要今后都有一个好天气，那么就只有将不能根除的不可控的因素全部变成可控的。”
“由你来掌控咒灵，由我来清洗咒术师，由神明来裁决所有罪孽……”
“今后，这会是一个人类，神明还有诅咒三分的世界。”
城市最高的大厦楼顶——
太宰治坐在了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位置，眺望着远方，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拿起和放在身边，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小匣子，就那样丢向了自己身后。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会妨碍到我们计划的五条君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些年带学生也是辛苦他了，是时候该让他去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说对吧……”
“夏油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