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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和她的前道侣们
作者：殊明
内容简介
 扶兮仙尊慕凌，仙姿绝尘，修为冠绝三界，只是姻缘一直不大顺利，有三位前道侣： 第一个是她的白月光师尊清衍上神，在三万年前舍下了她，最终魂归归墟； 第二个是她从山间的救回来的一只狼妖，为了报仇，偷了她的万年紫心莲后就跑了； 第三个是个凡间的修士，原本以为这个最省心，没想到是个下凡历劫的帝君，历劫就是为了太上忘情，她就痛痛快快送了一份和离书给他。 这日，她还未从仙榻上清醒，就听小仙官来报，说是她师尊从归墟苏醒，归位天界，现在已经在门外了。 过了片刻，又有小仙娥急急来报，说是新任妖帝亲自上门提亲来了。 又过了片刻，小仙官和小仙娥一起跑了进来，说是帝君后悔了，亲自上门来退和离书了！ 这慕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榻上的少年。 少年扯了扯她的衣袖，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仙上 #前夫追悔莫及，我却有了新欢# #想要强取豪夺，却都打不过我# 丨高亮丨 1，仙侠火葬场三部的最后一部，就是为了爽一下； 2，女主三界最强，从不卑微，凭实力拒绝复合； 3，女主说放下就放下，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4，男主有（男）德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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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究竟是一点点改变的，还是在某一个时刻突然之间就变了？
“或者说他始终就没有变过，只是过去他把那些不可示人的阴暗隐藏的太好，当他将那些不堪暴露时，我就觉得他变了？”
慕凌忘了这话是哪位师姐曾经在她迷迷糊糊犯困的时候问她的，但想到现在温从雪，她便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她闭关了大半年，一出来就感觉自己的这个相伴多年的道侣，忽然变得有些陌生。尤其是他维护江晚月时的样子，恍然觉得熟悉，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熟悉是因为这样的神情从前也时常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在他维护她的时候。陌生则是因为以前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神情冲着自己。
夕阳的余光照下来，带着即将散去的暖意打在慕凌身上，就像是她和温从雪的这段感情。
其实在她闭关之前，温从雪已经将江晚月带进了清虚宗，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温从雪自小生活在凡人界，一度跟随着他的生母到处流离，直到他的生母离世，他被江家收养，才过了几年相对安稳的生活。而这个江晚月便是温从雪流落人间时，收养他的江家的大小姐。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慕凌自然也不会多想什么。
虽然从温从雪提起的在凡人界经历的只言片语，以及发病时的梦魇中，可以看出他这个叫江晚月的养妹对他并不好。
温从雪曾经提到过，江晚月是江家唯一的骨血，自小娇惯，养出了一身大小姐脾气。小时候因为觉得他分走了父母对她的宠爱，总是想着法子欺负他。
背地里指着鼻子骂他是小野种，撕烂他的书籍，毁掉他辛苦完成的课业，泼掉他的汤药……这些事都是家常便饭。最过分的一次，因为他做的文章得到江老太爷的称赞，不到十岁的江晚月竟然自己在大冬天跳入景湖，污蔑是他推她下水，让他大雪天中跪着挨了一顿鞭子……
那时慕凌听他说起这些，只觉得心疼他。在她被师尊凌霄子带回清虚宗淬吾峰之前，她也曾流落街头，受尽人世冷暖，甚至仅仅是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贵客，而被店家打断肋骨。若是没有弟弟，只怕早就死了。所以对于温从雪过往的那些苦难，她感同身受。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江家被灭门时，她才没有反对温从雪将江晚月带到清虚宗。
哪怕慕凌本人一贯是以直报直，并不觉得以德报怨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
但她也明白，对于修士而言，早年的苦难或许可以磨炼一个人的心性，但也很有可能会变成阻碍一个人晋升的心魔。如果温从雪真的可以放下年少时所受遭受过的痛苦，用平和的心态去看待过往，对他的修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慕凌却也是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修真之人，岁月冗长，结为道侣，更是意味着要相互扶持着走过凡人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自然不必在感情一事上争取朝夕。
所以道侣之间并不会日日黏在一起。这一次慕凌也如从前一样，该修炼便修炼，该悟道便悟道。只是没想到，闭关了大半年出来，事情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凌，对不起，方才是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我知道你在意晏无和秦茉茉，但晚月这此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传讯玉简上还留着温从雪传来的讯息，只是这个道歉，倒是让慕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她摸了一下自己出门前留在储物袋中的和离书。既然他这样在意江晚月，那她就成全他吧。
她的确是很喜欢温从雪，不然也不会为了救他给自己下生死咒这种东西，但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而她这次去东陵渡取凝水珠也不是为了温从雪，或是江晚月。而是为了自己翠竹峰的这两个师妹——晏无和小团子秦茉茉。
翠竹峰的峰主早逝，当年封魔大战之前，她的师尊凌霄子走之前，便嘱咐过她要照看好晏无和秦茉茉二人。
这次秦茉茉引来的乌灵翅焰蝶蛰伤了江晚月，晏无又为了维护秦茉茉打伤了江晚月的几个师兄。
为了不让自己的这两个师妹被清虚宗的长老关死在思过峰上，慕凌只好亲自去东陵渡取回水凝珠，救江晚月的命。
只是这件事，若真要计较起来，却并不简单。
哪怕慕凌是刚刚才出关，并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也能指出其中的蹊跷之处。
乌灵翅焰蝶的毒火虽然厉害，但却是一种性情相对温和的灵虫，除了遭到攻击或是遇到了能令它发狂的大乌骨花粉，几乎没有主动攻击人的例子。而这次被秦茉茉特殊体质吸引来的这只翅焰蝶，也正是因为江晚月身上的沾有大乌骨花粉才会突然暴走攻击江晚月的。
可大乌骨花乃是西域之物，清虚宗内唯一有这种花的地方，就只有药峰的灵花园。
药峰与宗门学馆所在的山峰，中间隔着好几个山头。而江晚月平素都在碧纱峰的学宗上课，偏巧就在那日江晚月去了宗门学峰，还正好去在路上遇到了秦茉茉和晏无，身上还沾到了大乌骨花的花粉。
这样的巧合，实在很难不叫人起疑——这究竟只是一个由无数个巧合凑到一起造成的不幸，还是江晚月本是别有用心想用大乌骨花粉做什么，最后害了自己？
毕竟听她淬吾峰的师弟师妹说，在她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晏无便总是阴阳怪气的因为江晚月的事嘲讽温从雪。甚至还一度因为温从雪过于维护江晚月，而差点对江晚月起了杀心。
所以依照温从雪以前说过的江晚月的性格，会想用大乌骨花粉加害秦茉茉和晏无，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当慕凌提出这个观点时候，便就发生温从雪对她怒目相向，维护江晚月的这一幕。
以前她和温从雪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一直都很有默契。即便是被进入各种幻境试炼，也总是能很快凭借二人之间的默契，解开谜团。而现在面对这样显而易见的疑点时，他却突然像是被蒙蔽了双眼一般。
只是一昧维护江晚月，把责任都推到了小团子秦茉茉的身上，将事情的重点都放在了秦茉茉不该将自己无法控制的灵虫招惹进清虚宗的上面。还责问她怎么可以为了偏袒秦茉茉和晏无，把责任推到已经受伤昏迷的江晚月的身上。
慕凌还记得，她闭关之前，温从雪还答应他会照看好淬吾峰和翠竹峰的师弟师妹。
可待她出关的时候，乌灵翅焰蝶已经被斩杀，证据被毁，秦茉茉和晏无也被关了禁闭。而当初让她放心，一切还有他在的温从雪，却只会指责她不顾江晚月的死活。
说实话，江晚月的死活与她何干？
若不是她师尊凌霄子在封魔大战中陨落，她大师兄眼下又不在峰门内。碧纱峰的弟子又对此事不依不饶，闹着要长老严惩团子和晏无。若是真的让江晚月死了，秦茉茉和晏无势必都要接受相当严酷的重罚。
她不得不与宗门长老保证，三天内取回水凝珠，救江晚月的命，换秦茉茉和晏无的只有。她压根就不想管这件事！
乌灵翅焰蝶被激怒时，翅膀上燃起的黑红色毒火，只要见血，毒火便会迅速蔓延全身。除非有水凝珠，否则被蛰伤的人便会在如同被烈火焚身一样的痛苦中死去。
不过这水凝珠被东陵渡的四首鱼怪霸占着，要需要费不了力气。尤其是在她的这个好道侣，还背刺她“一刀”在这种情况下掏空了她的灵力的情况下。
温从雪天生有弱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被温家找回修真界后，很快又被丢到淬吾峰来“自生自灭”。
而当年在温从雪的病情发展到药石无灵的时候，她便与他结下了生死咒。
那时她还很年轻，赤诚又冲动，又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有能力拯救自己在意的人。她曾经亲眼看着相依为命的弟弟被害，却无能为力。她几乎都没有多想，就用这种共享生命的方式帮他度过了这个死劫。
生死咒可以共享生命，却会限制施咒之人。咒术完成之后，温从雪伤她伤，温从雪死她死，连她身上的灵力也会源源不断地补给温从雪。但温从雪却不会受到同样的限制，她所受的伤也不会有半分转嫁到温从雪的身上。
若是当时的她再年长几岁，没有了年少的冲动狂妄，或许她未必会那么不顾一切的去救温从雪。就连她师尊都说她这件事做的太不顾后果了。但幸好这些年来，温从雪并没有辜负她。
因为知道他自己受伤，她也会跟着受伤，所以这些年来温从雪将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御类功法道藏心经上。独自去任务时也会格外小心，若是慕凌有重要试炼时，为了避免因为他的原因影响到慕凌，他便会选择闭关，来保持自身灵力的充沛，一直到慕凌试炼结束……
可现在温从雪却在明知道她正在与鱼怪对战的情况下，还亲自施术，耗费灵力帮江晚月减轻毒火攻心的痛楚。
有生死咒在，一旦温从雪灵力耗损过度，她身上的灵力便会优先补给他。
她抬手看了一眼小指上象征着生死咒的红色契丝，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狰狞伤痕，面色沉静如同永寂湖中凉透了的湖水。
[阿凌，你什么时候能拿到水凝珠，晚月她快不行了。]温从雪又发来的一折讯息。
慕凌没有回复，直接将传讯玉简丢进了储蓄袋中，继续御剑飞向回雪峰。
等慕凌到达回雪峰的时候，温从雪已经候在这里了。
“阿凌，你拿到水凝珠了吗？”温从雪开口便问道。
慕凌轻蹙了一下眉，但全身上下的伤痛让她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与他再争论什么，直接就把水凝珠丢给了他。
而温从雪拿到水凝珠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去了碧纱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
慕凌拖着一身的伤，有些艰难的往里走，当她走到自己的那张青玉竹榻前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榻上。
到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了。
同样微暖的夕阳照在她的手臂，慕凌举起手臂，发现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衣袖上的血迹也已经结块变硬，维持着她刚瘫倒在床榻上时的样子。
这样的伤，她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道。
而她到现在还这样躺在这里，这说明这一天一夜以来，温从雪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
外面最后的一丝余晖落尽，屋中的照明灵珠慢慢亮起。
慕凌坐起身，背后伤口处破碎的衣物，被丨干涸的血迹黏在了竹榻之上。她站起身，走出房间，走到后院的灵泉潭边，带着一身血污，走入灵潭之中。
微暖的灵泉水慢慢化开慕凌身上的血痂，氤氲的水雾遮挡住了她泡在水中的满是伤痕的躯体。
她剥下身上的血衣，随手往丢到一边，松身靠在潭边的玉石之上。
明月当空，她用法术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好的灵茶，想起了第一次见温从雪的样子。
温从雪天生体弱，温家将他从人间界找回来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他灵根虽好，但天生弱疾却无药可医，就将他丢到了清虚宗。
那时的温从雪，还只是个消瘦苍白的少年，裹在一件灰狐大氅中，站在山门外的雪地里，眼里都是强撑起来的平静。
他干净的面容上透着一丝天生弱症带来的潮红，修长干净的手指紧紧捏着大氅的边沿，呈现出与他面上的冷淡平静完全不同的紧张和不适。
而那时年少的慕凌，正拉着师尊凌霄子的手，站在山门的台阶上，垂着脑袋默默地看着他发白的指尖，脑海里就划过一个想法：“啊，原来他在害怕啊。”
就在这时，师尊凌霄子揉了揉她脑袋，告诉她：“阿凌，小雪以后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你可不许欺负他。”
“我不会的。”少女弯了弯狡黠的眼。
人年少的时候，总是容易被一些莫名的细节打动。她发现了温从雪心里不安的小秘密，便总是有意无意地护着她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到，可又极其要强的小师弟。
她带他做任务，陪他彻夜守丹炉，去秘境为他寻药，遇到挑事的弟子第一个出来为他出头……一直到那一日她靠在月桃树下打盹，少年逆着光蹲在她的面前，抬手拨去落在她眉间的桃花，轻轻地对她说：“阿凌，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风徐徐荡过，带着月桃的清香，她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睡着，面上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烧红成了一片……
她和温从雪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这些年她为温从雪做了很多，尤其是在温从雪刚刚度过死劫，身子慢慢恢复却还无法修炼的时侯，那时候温从雪体内的灵力几乎都是依靠慕凌修炼补给给他的。
为了能让温从雪突破体质的桎梏，真正踏入修真的门槛。那几年，慕凌几乎放弃了所有的睡眠时间，拼了命的修炼，才让温从雪成功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
当时，她的大师兄萧意还笑她，要是把这点功夫都花在她自己身上，早就突破筑基晋升金丹了。
所幸温从雪灵根资质不差，在她源源不断的灵力的加持，突破原本身体素质的桎梏后，晋升飞速，眼下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倒是她自己，因为灵力常年流失，导致晋升减缓，如今还停留在金丹中期的境界。
“还真是少年人的感情啊。”慕凌感叹了一句。
可谁又能想到呢，当初证明她对他的在意的生死咒，今日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只不过是半年多未见，她的这位好师弟，好道侣，就在在明知生死咒的效力的情况下，给她上演了一出对其他女子“关心则乱”，导致她重伤惨死于四首鱼怪之手的戏码。
她也没有想到四首鱼怪利爪上的毒竟然会这样致命，她竟会险些丧命在这一身伤痛上。
若非她是天界仙尊应劫下届，在将死之际，恢复了少许仙力，吊住了这一口气，此刻她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
作者有话说：
【根据反馈，加一条跳过渣男情节指南。对温渣忍耐力低的前四章随便看两眼背景就跳吧；完全不想看渣男，就想直接搞男德爽的，了解第一章 背景后第13章走起。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但看文是为了消遣，实在不喜欢，骂骂渣男后，开心点去看点别的吧。】
【#排雷#】：
1，都是真实婚姻，该享受的女主都享受过。
2，女主不是恋爱脑，她就是闲着没事喜欢和漂亮弟弟谈恋爱而已。
3，女主只在婚姻内专一，其他时候她喜欢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
4，男主不是善茬，为爱做三，一心想上位那种。
5，女主中后期搞事业，就喜欢省心听话讲男德的漂亮弟弟。
6，即便是男主，也要参与竞争，又乖又野有新鲜感，才能留住姐姐芳心。

第2章
灵泉水潭边四季常青的玉桂在月光下散着淡淡青光，慕凌平展双手搭在潭边的玉石上，闭上眼睛尝试慢慢调动身体中的稀薄仙力。
濒死之际恢复的记忆和仙力并不多。除了她自己的这个扶兮仙尊的身份，别的也只能记起她好像是被谁给下了幻劫散，才平白下届来走这一遭的。
“对敢在背后咬自己一口的白眼狼，就该拔了他反咬回来的牙齿，断了他敢反手伸向自己爪子，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我有这个本事给，就有这个本事收回一切。”脑海中有个声音带着笑意，不急不徐地对她说着，听着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睁眼，伸出双指，聚拢那些微薄的仙力，想要将生死咒的契丝从小指中抽出，只可惜最后并没有成功。
“看来还急不得啊。”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是在回应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念头。
对于修真界的人来说，生死咒确实无法可解。但对于上界仙神而言，只要仙力恢复，解咒也并非什么难事。但前提是要恢复足够的仙力。
“看来我这温师弟，运气还真是不错。”慕凌望着月光下莹白小指上的一缕艳红，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有生死咒在，她就不能动温从雪，否则她自己也会被生死咒所反噬。
虽然仙力恢复，解开生死咒是迟早的事。但是不能第一时间揍对方一顿出气，却让慕凌觉得有些没劲。
至少也该让他先尝尝自己这一身伤的滋味才对嘛。
而就在慕凌为暂时无法解开生死咒而感到可惜时，隐藏在玉桂中的一点亮光却是抹了一把冷汗——幸好这位仙尊大人还没有解开生死咒，否则他家帝君转世历劫的这一半神魂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点亮光，是天界司命星君天府宫中的命格仙官希僮，这次下凡正是为泽霄帝君下凡渡劫的事而来。
泽霄帝君乃是创世神祖支脉玄孙辈中的佼佼者，在天界地位超凡。因为一心想修入太上忘情之境，便以自己全部的七情六欲与一半神魂下界入劫，以期能以一半神魂堪破欲劫，助他修为大成。
但由于泽霄帝君这此的转世只有一半神魂，对欲念的克制力大不如前，爱恨嗔痴之心更甚。
若是能以一半神魂堪破惑障欲念，泽霄帝君的境界自然是更上一层。但这样半魂的转世，却也更容易被心魔所惑，利欲、嫉妒、偏袒、疑俱、负义……入其心，迷其眼，诱其欲，泽霄帝君想要克服这些，渡这一劫，本就不是易事。
偏还这么不巧遇上了这位扶兮仙尊的转世。
这位扶兮仙尊在天界众多仙神中年岁不算大，资历也不算深，但却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偏偏修为还十分了得，而且自从其师尊清衍上神魂归归墟之后，太古墟古魔封印只有她有能力加固，在天界算得上是为名副其实的小祖宗，根本就没几个敢和她过不去。
而且说起来这位小祖宗也是不同寻常，明明只是上仙境界，但是真的能打。真要是正要打起来，这三界只怕没几个人能斗得过她。
听他们星君说，这是因为这位仙尊的身世有些特别，在修行一道上与一般的仙神有些不同，至于具体是如何不同，他一个小小的命格仙官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了。
但他心中清楚的是，若是让这位仙尊大人知道，他敢拿她做泽霄帝君历劫的磨刀石，待回了天界之后，这位祖宗怕不是得拆了他们的天府宫不可。
想到这儿，希僮就有些欲哭无泪，司命星盘上从未预示近来有仙人在这一带历劫，他如何能知道眼前这位便是那位小祖宗的转世？
要不是小祖宗突然遇上了这么一场意外，险些丢了小命，激起了一些仙力，叫他身上的命格簿感应到了，只怕他将来回了天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帝君啊帝君，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了一个江晚月，搞出这么大的事来！真把这个小祖宗转世给害死了！
说到底，这位小祖宗在天界的时候虽任意妄为了一些，但转世之后，对他们这位帝君转世的温从雪也是真的好！要不是在意到了骨子里，谁会自己给自己下生死咒来救对方的命啊？
而且本来他都安排好了，就接着生死咒这点，来帮他家帝君度过最后情劫。自己捅自己一剑，杀妻证道，也相当于是让自己死了一次，了断一世尘缘情孽……
可现在他都搞不清，在他家帝君的这个转世的心里，究竟是这位慕凌小师姐重要一些，还是那个江晚月重要一些了？
思及此处，希僮便用神念调出命格薄翻了翻。
像泽霄帝君这的人物转世入劫，命格薄也只能为其安排几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并不能左右其一生的走向。这一劫的结果最终会如何，说到底还是要看温从雪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司命星君特意派他下来的原因，就是要他在关键时刻帮帝君的转世一把，助他顺利渡劫。
希僮翻看了一遍，命格簿自动记载下来的温从雪和江晚月的过往。与他记忆中的并无差别——温从雪的生母是凡人，在十二岁之前，他一直流落在凡人界，在温母去世后，被江家收为了养子。
因为温从雪作为入嗣的男丁，分去了江家长辈的关爱。江晚月对这个养兄一直不太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恶毒，还曾一度陷害温从雪被鞭打。
那次鞭打差点就直接要了温从雪的小命，要不是他违背没有完成任务不可返回天界的禁令，上天请来了星君，就连命格薄的力量都差点没能保住温从雪的小命。
所以就这么一个恶毒的小姑娘，值得他家帝君为了她和一直对他那么好的慕凌小师姐闹掰吗？
希僮真是十二分的不解。
而且温从雪在得知江家败落家破人亡之后，明知金丹以上的修士入不了凡人界，不惜折损修为化出一个筑基的傀儡，去人界将江晚月救了回来。而且是在慕凌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将人养在了外面，把人好好调理了一番后，才带回的清虚宗。而且还直接安排在了他伯父温岂的碧纱峰门下。
希僮觉得这活真是没法干了！他根本就猜不透他们这位帝君转世的心思。
要说他对慕凌不好，之前有一回因为秘境凶兽暴动，慕凌受了重伤，那时慕凌要是没有熬过去，温从雪是真的打算和她一起死的。
但若要是说好，那眼下的这一切，又算是个事啊？
换做以前的温从雪，是绝不可能会发现不了，慕凌受了这么重的伤的！
可希僮冷静想来想了一下，觉得这些事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反正等完成了任务回了天界，小祖宗是要拆了天府宫，还是扒了帝君的骨头，那自然有星君和帝君在前面挡着。他一个小仙官只是奉命行事，想来仙尊也未必会和他计较。更何况这位小祖宗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最是不会和自己开心这件事过不去，到时候若是寻到了什么新鲜的高兴事，兴许转头就忘了。
倒是眼下的情况，他得好好斟酌斟酌。
第一，必然不能让小祖宗在帝君渡劫之前恢复全部的仙力和记忆。得益于慕凌这一世的师尊凌霄子的言传身教，慕凌的性子确实要比扶兮仙尊好不少。要是凌霄子和清衍上神一般教徒弟，只怕他家帝君这一劫要渡的可就不是什么爱恨嗔痴欲了，而是生生的求生之念。
第二，得想法子叫这二人好聚好散了。扶兮仙尊此人虽然做事单凭自己喜恶，却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物。况且慕凌小师姐这个转世，也是个颇讲道理的人。若是好聚好散了，以后也未必会太和他们帝君计较。
不管他们这位帝君的转世，心里究竟是江晚月多一些还是小祖宗的转世多一些，为了让他们帝君不至于求道未成身先死，能不招惹这位祖宗还是不招惹这位祖宗的好。
要是真让他们帝君按着命格簿上所设，最后手刃挚爱证道，捅小祖宗一剑，等小祖宗恢复记忆之后，这事可就真的没完了。
反正现在帝君身边已经有了个江晚月，还是早点让帝君和小祖宗断了的好。
就在希僮脑子里拼命考虑对策的时候，慕凌已经从灵泉潭中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回了房间。
她懒洋洋地坐在房中的圈椅上，身后便是那张沾满了血迹的青玉竹榻。
这房间里用南海黄玉梨做的架子床、书案、三足几、多宝阁……都是按照温从雪的喜好，以人间的制式做的，上面还都雕刻了繁复精美的夔龙纹。黄玉梨木性暖温和，最是适合温从雪的体质，所以她当初才特地去南海秘境为温从雪寻来这些千年黄玉梨。
她自己对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喜欢，她这人认床，再好的极品黄玉梨，也没有她的青玉竹榻合她的心意。
但不喜欢是不喜欢，她可也没打算就把自己辛苦找来的东西就这么留给温从雪。她召出星虹剑，剑光一闪，这屋中的家具便都变成了一段段的碎木。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这时清甜的声音响起，进来一个高挑的黑衣少女。
慕凌抬头一看，是这次“闯祸”的二人中晏无师妹。
“晏无。”她懒懒的叫了他一声。
“师姐，你的房间……”晏无本想问慕凌这房间中的碎家具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嗅到了一丝血腥味，面色募然一变，“师姐，你受伤了！”
“是啊。”慕凌抬手看了一眼手臂上大小不一的伤口，笑了一下道，“不过没什么大碍了，方才在灵泉里泡了一会儿，血已经止住了。至于这房间，我一时也想不到这些黄玉梨的家具有什么用，觉得不如劈成柴让姜昭他们几个拿去锻剑。”
“这样大的血腥味，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大碍！”不等慕凌说完，晏无就立刻上前，用双手释放出一股灵力笼住了慕凌的全身。
在感应到慕凌全身上下的伤痕之后，晏无乌沉沉的眼中蓦然生出了一丝戾气。
“不要担心。”慕凌伸手摸了一下晏无的头顶，“这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少女模样的晏无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日里白幼无害的样子，仿佛这一瞬的狠戾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只是委屈地对她道：“伤得这样严重，怎么可能很快就能好嘛！”
“茉茉呢，怎么样了？”慕凌问道。既然晏无已经被放出来了，那么小团子秦茉茉也应该没事了。
“小萝卜头之前被罚的太厉害，现在在何师姐那样养伤。师姐，你就别管别人了，你伤的这么重，怎么不去找何师姐看看啊？”
说着，晏无就绕到慕凌身后，双手搭在慕凌的圈椅的扶手上，在没有触碰到慕凌的身体的情况下，将一股灵力轻柔的覆盖在慕凌身上的伤口上，温柔地抚平她伤口的疼痛。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慕凌道。当时她已经失血太多，差不多就是凭着本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回来的，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晏无无法责备她不知道照顾自己，只能更努力的用自己的灵力为她治愈伤口。
在晏无的灵力下，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痊愈，但伤痛的感觉却减去了许多，慕凌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阿无。”
晏无却只是冲她笑了笑，而后突然将脑袋往慕凌的身前凑近了些，乌黑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垂到慕凌的肩上，有意无意地摆出亲昵，却不冒犯的姿势，唉声叹气地说道：“就是温师兄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师姐。就算江师妹她伤势严重，他又不是医修，日日陪在那儿有什么用？连师姐受伤了也不知道先回来陪着师姐，难道江师妹比师姐你还重要吗？”
晏无长的极美，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漆黑深邃，就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狡黠中带着可以轻易动摇人心的魅惑。
在发现慕凌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他数落温从雪而不高兴时，他才撒娇似的在慕凌的耳畔道：“师姐，温师兄天天就知道往碧纱峰跑，你受了伤一个人在回雪峰也没有人照顾你。要不，你就跟我到翠林峰去住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慕凌闻言看了看他，晏无便冲她眨眨眼，脸上的无害又多了几分。
慕凌忽然笑了笑道：“好啊。”
反正她本来也不打算再住在回雪峰了。
若是晏无没有开口，她便回淬吾峰去住。但现在晏无开了口，比起只有三个只知道练剑的师弟师妹的淬吾峰，她倒是更愿意去有美酒佳肴的翠竹峰。
听到慕凌答应，晏无的眼睛蓦然一亮，立刻起身道：“那师姐我们走吧，你什么都不用带，想要什么我给你置办新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在屋中响起：“阿凌她哪儿都不会去。”
作者有话说：
晏无是男的，女装是为了搞事

第3章
一道白光闪过，来人正是温从雪。
他径自走到慕凌面前，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满屋的碎木，态度冷淡地对晏无道：“时候不早了，晏师妹请回吧。”
“不必听他的。”慕凌起身，看都没看温从雪一眼，只是指了指身后的青玉竹榻，对晏无说道，“旁的都可以不带，但这张青玉竹榻是我睡惯的，阿无，你帮我拿着。至于这些木头，你明日叫姜昭他们自己来搬吧。”
说着慕凌便要离开，却被温从雪一把拉住手腕，伤口被拉扯开重新撕裂的痛楚让慕凌皱了皱眉，裂开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又洇湿了她的衣袖。
“你受伤了？”温从雪见状立刻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担心。
“呵。”慕凌冷嗤一声，懒得与他多说废话，抬起手臂晃了一下道，“温师弟，满意吗？”
温从雪面色微僵，立刻想起昨日自己来拿水凝珠时的情景。这伤一看便是在东陵渡的四首鱼怪所伤，而他昨日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再看晏无正在收拾的青玉竹榻上凝结着的斑斑血迹，便知道她身上伤得有多严重了。
“阿凌，昨日我……”温从雪不由软下声调，有些愧疚地望着慕凌，“是我疏忽了，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陪你去医峰找齐长老看看，好吗？”
眼看温从雪变了态度，晏无有些害怕他的师姐会因为温从雪的话心软，立刻就开口打断温从雪道：“温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呢？师姐都伤成这样了，你昨日来取水凝珠的时候就没看见吗？还是温师兄眼里就只有江师妹，一点儿都不关心师姐？”
“晏无，这是我和阿凌的事。”慕凌闭关的这半年来，这个晏无因为江晚月的事，见了他就是一顿阴阳怪气，温从雪心里早就看不惯他了。只是当着慕凌的面不好发作，便拧了拧眉，对慕凌解释道：“阿凌，昨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受伤了，可以和我说，我若是知道，昨日绝不会那样……”
“不是吧？”晏无瞅了瞅慕凌，发现她并没有松口的意思，立刻阴阳怪气道，“师姐身上现在都还能闻到这么重的血腥味，昨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就算是瞎子也能察觉到不对劲吧，难道温师兄你连瞎子都不如吗？还需要师姐她自己开口对你说，你才能知道她受伤了。上次江师妹受伤的时候，我记得温师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那时你的眼神不是很好吗？江师妹只是脸色不好，你就看出来她不对劲了呢。”
“晏无，你给我闭嘴！”
温从雪呵声，看向晏无的同时放出了一丝警告的威压，却被慕凌用沾着血迹的手挡开。
“你对晏无凶什么？”慕凌抬眸看着温从雪道，“难道晏无说得不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哪怕是个瞎子，能感知不出来对面的人有没有受伤？”
慕凌无语地翻个白眼，拉过晏无，绕开他往前走：“阿无，没必要他废话，我们走吧。”
“阿凌！”温从雪疾步上前，想要伸手拉她却又想起了她身上的伤，只能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别走……”
慕凌默然视他一眼，见他小心地伸出手想来她自己的手，就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半步，拿出那份和离书，丢给温从雪道：“这是和离书，温师弟收好了，以后你爱如何便如何，别再来惹我，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原先的怒意，在此刻更多的转变成了复杂的失望。毕竟是曾经那样相恋相守过的道侣，受伤时说不想亲手杀了他是假，但见面时看着眼前已经变了的人，再想起那些美好的过去时，说心里毫无触动更是不真。
只觉得有什么好争论的，赢了，证明了对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渣，再去想回忆中的种种，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嘲讽的笑声。
就只是那么一瞬，就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薄薄的纸片从温从雪的胸口滑落到地上，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和离书三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回过神，眼看慕凌已经要走出屋内，他猛地攒紧双拳，飞身上前，再一次拦在了几人面前。
“阿凌……”他薄唇微动，像是十分艰难一般吐出这几个字，“你要和我和离？！”
“是。”慕凌毫不犹豫的回了他。
空气凝固，失控一般的强势威压从温从雪的身上徒然放出，重重地砸在毫无防备的慕凌身上。
原本就伤重的慕凌，顿时感到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一道血丝便从她的嘴角中渗了出来。
温从雪见状，恍然回神，有些慌忙地收回压势，可目光却还是逼视着慕凌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阿凌，你真的要和我和离？”
听似强势的语气中，竟还有些不甘的意味，仿佛就好像他才是受了委屈，被抛弃了的那个人一般。
“温从雪！”晏无见状赶紧过来扶住慕凌，咬着后槽牙看着他道，“你最好记住这一刻，等我……”等他找到办法解去慕凌身上的生死咒，他一定会让姓温的好好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慕凌则只是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丝，瞬间抛开了心里才刚刚生出的那点多愁善感的复杂情绪。
“温师弟现在还真是出息了，这是要跟我动手？”慕凌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习惯的弧度，笑道，“和离？当然不是。”
温从雪和晏无都同时愣住，尤其是晏无，隔着衣袖扶着她的手都明显的顿了一下。
而温从雪，则看到慕凌脸上熟悉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
她好像从来就是这样的，明明长着一张冷艳昳丽的脸，但脸上却总是带着份温和的散淡。无论遇到何等棘手的事，她也只是懒懒散散地挑一挑眉，好像这世间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一般，然后默默替师弟师妹们挑起了沉重的担子。
他是爱她这份散淡不羁的自信的。在他刚刚踏足修真丨界，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时候，是她拉着他的手，给他温暖，挡在他的前面，为他驱赶所有不安和彷徨。
那时候的慕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只会回头笑着对他说“阿雪，放心，我们一定可以的。”，然后拉着他的手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他知道这一路走来，一直是慕凌陪着他前行，再危险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更清楚若是没有她当初义无反顾地施下生死咒，他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慕凌是可以照暖人心的骄阳，强大包容，让人无法不心生向往。
“阿凌。”他抬头望着她，“只要你不和离，我……”
他顿住了，他怎么样呢？将江晚月送走吗？他做得到吗？
慕凌是天边耀眼的骄阳，你仰望着她，接受她给予的温暖，但却又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将这道暖阳掌握在手上，让她只为你一人绽放，而江晚月……江晚月依附着他，仰视他，需要他的光芒去庇护她。
若说慕凌是他这一生的幸运，那江晚月便是他年少时无法启齿的卑微的阴暗。
被毁掉的初见的惊艳、被抹杀的安稳的卑微梦想，还有曾经被践踏入泥的自尊……那些东西一直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蛰伏在他心低照不到光的地方。
或许只有从江晚月的身上，他要才能重新找回这些东西。每当江晚月柔顺向他低头时，他心里那种难以启齿的复杂感觉……
可这样的心思，他怎么敢让慕凌知道？
不过想到这个温从雪的心里也多少生出了一些愧疚，他试图将自己心里的那些阴暗不能见人的想法隐藏起来。
他抬眸看着慕凌的眼睛，缓和了神色，再次尝试着去拉起她的双手，放下姿态道：“阿凌，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没有发现你受伤，是我的疏忽。若是你不喜欢我去看江晚月，我这几日便不去碧纱峰了，只在回雪峰陪你，好吗？”
慕凌蹙了蹙眉，正想开口说什么，晏无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温师兄会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私下去见江师妹了呢，原来只是这几天不去啊。这么说过了这几日，温师兄还是要去看江师妹的咯？”
他一边说一边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用指尖勾了勾慕凌的衣袖，满脸都是害怕自己的好师姐被坏男人花言巧语蒙骗的神情。
“我想温师弟误会了。”慕凌瞥了温从雪一眼，抬手从储物袋中化出纸笔，然后在悬空展平的纸上，一边写一边说道，“我说的不是和离，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和离，是你根本就配不上和离这两个字。”
慕凌说着就收了笔，然后将刚出炉的休书，甩给了温从雪：“休书，拿好了。以后别在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慕凌，你！”温从雪看也没看就直接捏碎了慕凌丢过来的休书，压着怒意，对慕凌解释道，“阿凌，你知道的，无论如何，在我心里，江晚月的地位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地位？比得上？”慕凌眸光微凝，面上泛起了淡淡的讥诮，“原来在温师弟心里，我和江晚月是可以放在一个位置上比较的。”
“我……”温从雪一时语塞，脑海中却想起了慕凌从前对类似问题的回答。
“阿雪就是阿雪，为什么要和别人比？你就是我心里的天下第一。”
他低下头，像是认错一般，轻声说道：“阿凌，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但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温从雪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真挚。可慕凌却笑了：“唯一的妻子？我说温师弟半年没见，你的脑子是进水吗？”
“阿凌，我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温从雪别过眼，不敢去看慕凌投过来的目光，“我身上担负着温家的责任，而且即便是在修真丨界，世家大族掌门族长豢养姬妾，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况且你本来就没有打算过要……”
话一出口，温从雪便有些后悔了，虽然这些年来，温家一直在崔继承人的事，但他也从来没有对慕凌说过什么。
一来是慕凌原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二来则是因为生死咒会限制孕育新生的能力，他也怕突然对慕凌说这些，会伤了她的心。
“你是想说温家的继承人？”慕凌冷笑一声，摇头无语。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修真世家像温家这样在意继承人的。都修仙问道了，拥有几百年甚至几千上万年寿元的修士，竟然会将繁育后代作为家族未来家主的责任。
这件事原本就够离谱的了，偏偏温从雪还真的能听的进去。
修真之人当然可以生育后代，但对于这种事，一般也都是随缘而已。即便是谢家这样三大世家之一的大家族，上一任家主无后陨落后，便就将家主之位传给了胞弟所出的子嗣。还真没见过哪个家族和温家一般，日日将后嗣挂在嘴上的。
即便温从雪不与她说，温从雪的那个大伯，碧纱峰的峰主温岂也不知与她暗示过多少次了。
说来这事也是可笑，当初温从雪身上的旧疾无法根治时，温家人一个个将他当成弃子扔在淬吾峰。后来温从雪好了，便又开始将他当成温家少主了。
要她说这样少主有什么好当的，可偏偏温从雪他在意，之前她也没有想太多，既然他想便让他当去好了。
现在想想，或许就在这些事上，已经可以看出他与她观念上的不同了。
“我……”温从雪噎住，一时也不至该说什么。
他很清楚，温家当初辛辛苦苦将他从凡人界找回来，就是因为后继无人，要他继承温家，传承温家。也知道若没有慕凌用生死咒保住了他的命，让他有机会突破禁锢，重新修炼治好旧疾，温家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重视他。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想要证明自己。
他从小跟在他娘的身边，看着那些人唾弃他娘未婚生子，骂他娘失行败徳，骂他是无媒苟合的野种！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野种，她娘也不是无媒苟合的荡丨妇，他必须名正言顺的坐上温家家主的位置。这是温家欠他的！
“阿凌，我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温从雪低下头，“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保证不管孩子是谁的，他只有你这个母亲。”
他也不想这么说，但这永远是他们之间回避不了的。这几年温家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再抗多久。
“温从雪。”慕凌伸出一只手打断温从雪道，“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温从雪吗？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吗？”
慕凌想到那个在重病中，拉着她的衣袖喊“阿娘”的少年；想到那个在他阿娘忌日的时候，静默地守着一从他阿娘最喜欢的花，从日出守到日落的少年……她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甚至让她感到困惑。
“我……”温从雪垂下眼眸，“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体谅我一些，而且这原本也是妻子应该尽到的本分。”
“妻子的本分？我的天。”慕凌捏了一下拳头，“你最好马上给我闭嘴让路，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即便有生死咒在，我也不能保证我不会直接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慕凌飞身就要走，在多待半刻，她都怕自己会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可温从雪突然放出的威压截断了她去路。
“阿凌，和离一事，我绝不同意！”强势的灵压从温从雪的脚下升起，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可他的眼眶却微微泛红，质问她道，“阿凌，你答应过我，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温从雪，你想干什么！”晏无挡到慕凌的身前。
慕凌却伸手拉开晏无，直视着温从雪道：“温从雪，你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温从雪道。
“呵……”慕凌讥笑一声，对一旁的晏无说道，“阿无，你先走开。”
“可师姐，你的伤……”晏无着急道。
慕凌笑了笑，慢慢撩开沾血的衣袖，说道：“他身上有生死咒，你和他动手，少不得要顾忌着我，不容易把握下手的度。这种事，还是我自己动手比较好。”
晏无沉默了一瞬，明白他师姐这次是真的忍不住要动手了。也知道慕凌说的是对的，有生死咒在，他永远不能对温从雪下死手，否则温从雪受一分伤，他师姐也会跟着伤一分。
若非如此他早就挖了温从雪的心窍，将他大卸八块，丢到万魔窟去喂那些未开灵智的魔物了。温从雪哪里还能活到今日，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凌姐姐。
“别担心，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慕凌挑挑眉，“师姐我心里有数，留他一口气死不了就行。不过阿无，等我倒下之后，你可得照看好我。”
“我照顾你一辈子。”晏无面色突然郑重。
“那就好。”慕凌撩开手臂上衣袖，露出几可见骨的狰狞伤痕，在院中照明灵珠的冷光下，与她手臂的雪肌形成了叫人心惊的对比。
“阿凌……”温从雪看到她手臂上的狰狞伤口，神色不觉有些动摇，“只我并不想和你动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
闻言，慕凌笑了一下，依旧是平素慵懒散淡的样子：“你不会以为，我露出身上的伤，是在和你卖惨，向你示弱吧。而且，说起来我这一身的伤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在东陵渡打鱼怪替你的江师妹取水凝珠，你倒好在明知生死咒功效的情况下，背刺我一剑。为你的江师妹用尽灵力，害我灵力耗损，差点死在东陵渡。”
“温从雪，原来是你！”晏无原本不知道慕凌的伤是这样来的，只是觉得奇怪，以慕凌的修为怎么会被鱼怪伤成这样。现在他知道了因由，简直恨不得立刻将温从雪千刀万剐了。
而温从雪听到了慕凌的话，心里也是一惊。可他却又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说：“阿凌，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以你的修为……”
可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当时那样做，可能会给慕凌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吗？
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否则他这些年为何要那么苦练道藏心经保护自己，为何每次慕凌去试炼做任务的时候，他都要闭关，让自己时刻保持灵力充沛的状态？
只是他不想承认，在江晚月痛苦哀求的眼光中，他在那一刻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忘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平复住江晚月的痛苦后，安慰自己慕凌一定不会有事，告诉自己再危险的情况她也面对过，她不可能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出事的。
看着温从雪的神情，晏无讽刺道：“这时候又来装出这一副后悔的样子，给谁看啊？”
“没必要和他废话。”慕凌倦懒地伸出双指，调动灵力，轻轻拂过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中的血流被止住，迅速结痂脱落，然后露出一片梭型的浅粉色肌肤。
“这样就行了。”她重重地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上密布的细汗，笑道，“至少不会影响我拿剑了。”
在东陵渡的时候，因为手臂的伤伤到了筋脉，她又无暇处理，最后只能用发带缠住手中剑柄，来握住剑抵御鱼怪群。但那样挥剑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师姐，你……痛不痛？”晏无看出慕凌是用了自己本命灵根的力量强行修复伤口，知道她太过乱来，却又不忍心指责她，只能默默将这笔账一起记在温从雪的头上，然后调动自己的灵力覆盖到她身上，替她缓解身上的痛楚。
“我没事。”慕凌笑着对晏无摆了摆手，素来温和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早年混迹街井的痞气，“打架嘛，手使不上力气可不行。”
“阿凌，我错了，你不要再逞强了，好吗？”温从雪看着她道，“你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现在又受了伤，更何况还有生死咒……你打不过我的。”
“慕凌握着拳活动了一下手腕，掀起眼皮看向温从雪道，“打不打得过，动了手不就知道了，费这么多话做什么？”
“你！”温从雪眉头锁的更紧，“你我相识相伴这么些年，你真的要因为一个江晚月，就毁了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好好问自己才对。”慕凌举起手臂，唤出自己的星虹剑。
“你知道江晚月对我而言不过是……”温从雪语调一顿，没再说下去。
“不过是什么？”慕凌握住剑柄，望着他道，“不过是征服了昔日高不可攀的存在的快意？还是被依赖攀附的满足？”
“阿凌，注意你的言辞！”被戳中心中隐晦的温从雪目光一冷，语调也随之变得刺骨。有些事放在心里发烂是一回事，被人指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作为一个妻子，你不该总是这样和我说话！”
温从雪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即便他自小在凡人界长大，三纲五常男女尊卑虽然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但这些年来他从未将这些东西当成过衡量慕凌的标准，她在他心中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子……
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从江晚月来了之后，在江晚月的顺服的衬托下，他也确实越来越不喜欢慕凌的坦白和随意，冒犯他作为男子的尊严……
“什么玩意儿？”慕凌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挥剑，破开他的压势。
然后在眨眼间，慕凌就闪到了温从雪的身后，散漫却又冰冷地说道：“温师弟，你最好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在让我听到这些混账话，就别怪我下手可就没分寸！”
话语间，剑光闪动，温从雪的肩胛骨上已多了一条横斜入骨的剑痕。
温从雪刺痛一声，旋即回身，挥出长剑，但剑尖却只扫过一个虚虚的人影，然而下一刻他挥剑的胳膊的衣袖上也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痕。而后随着一点寒白光点划过，他的手背上又出现了了一道伤口……
因二人之间有生死咒的关系，温从雪伤一分，慕凌也会承受一分相同的伤。慕凌顾念着自己的身体，无法对温从雪下死手，索性就按着自己已经受的伤的伤痕，让温从雪亲身体验一下她在东陵渡所承受的伤痛。
“这不可能！”温从雪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一道道剑痕，难以相信。
明明她才只有金丹中期而已，明明她身上还受着伤，他竟然完全无法跟上她挥剑的速度。
不甘和对失去的恐惧涌上温从雪的心头，顷刻间碾碎了他心里对慕凌的愧疚和歉意。
他目光一凛，紧握着手中长剑向着一个方向大范围地横扫出去，一股如钢刃般尖锐的剑气随着他划出的剑弧呼啸而出，摧枯拉朽一般将其所到之处的地面石砖都掀飞击碎化为齑粉！
晏无忙捏诀要护住慕凌：“姓温的，你他爹疯了是吗？这是师姐教你的拂晓破云剑，你用这套剑法，是想要师姐的命吗？”
拂晓破云剑是慕凌根据她师尊凌霄子留下的流云剑法悟出来的一套剑法，一共六式，以攻为守，每一式都极具冲击力和攻击性，配合温从雪手中的这把流云剑，更是杀伤力十足。
当初慕凌将这套剑法教给温从雪，是因为温从雪刚晋升金丹，要独自进秘境历练。在温从雪突破筑基之前，温家对他并不是太重视，加上当时他们的师尊凌霄子已经在封魔大战中以身化器身故了，慕凌便将这套剑法教给温从雪防身。
慕凌悟出这套剑法的时候，正是年少意气之时，求的就是金乌出云，剑破长空那一霎排山倒海、天地俱明的气势。所以这套剑法锋芒毕露，锐利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不留退路的杀招，即便是慕凌自己，不遇到重大的威胁时，也不会轻易使出这套剑法。
晏无一边骂一边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想要为慕凌挡下这一击，却见那锐利如翻滚雾云一般的剑气中，一道耀眼的剑芒骤然破空而出，一刹间，天地似乎都暗了一瞬，一点虹光拨开粉尘云雾，正如这世间的第一道光刺破长夜，女子持剑站在光的源头，恢弘的剑意化为万丈光芒裹挟清雾一般的剑气凌空射来。
如万丈金乌挍动云海，每一道剑意中都是意气风发倚天仗剑的年少豪情！
“这才是拂晓破云剑。”慕凌挽了个剑花，将剑往背后一收，目光锐利地看向被剑气凌空击飞，拖曳出数丈之外的温从雪。
温从雪伏在地面之上，身上被剑气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黏着飞扬的尘土，整个人灰败狼狈至极。
“这……不可能……”他望着前方光亮处的人影，视线已然有些模糊。可无论他怎么否认，他也骗不了自己，这一次还是慕凌手下留情了，若是慕凌用上全力挥出这一剑，以拂晓破云剑的威力，他此刻只怕根本就连这一口气都没有了。
“还真是只留了一口气……”他喃喃着，也不知道慕凌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阿凌，你好狠的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越来越暗的视线中，那道仗剑而立的人影轰然一声倒下了。
“师姐！”
在晏无的喊声中，温从雪也终于失去了意识。

第5章
温从雪醒来时，人已在碧纱峰。身旁有道童观砚和江晚月陪着。
他虽然是凌霄子的弟子，但凌霄子已死，碧纱峰峰主温岂又是他的伯父，这些年他在碧纱峰的时间比在自己的回雪峰洞府的时间都长，自然也比去从前凌霄子掌管的淬吾峰的次数多。现在几乎所有的碧纱峰弟子都把他当成了他们的大师兄来看。
观砚见他醒了，忙跑出去通知峰主温岂和几个师兄。
“从雪哥哥，你没事吧。”观砚出门之后，江晚月才虚虚弱弱地问道。
温从雪却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晚月的脸，这张脸清丽柔弱，如同沾了露水的梨花一般。在他第一次进江家的时候，在江氏夫妻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他的妹妹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有生出过守护的念头。
只可惜这副清柔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最歹毒的心。午夜梦回时，他总会记起那一幕，他浑身是血的跪在雪地里，抬起头便看到了躲在江母身后的那双得意的眼睛。
那时他就发誓，要这双眼睛永远都不敢那样看着他。他要她永远都只能仰视他，哀求他。
“从雪哥哥……”江晚月被温从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完全琢磨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脑海中却一再的闪过江家获罪之后，她一次次失去亲人，一次次被抛下的情景。那种害怕恐惧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伸出双手，却只敢抓住温从雪手边的被沿：“从雪哥哥，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小心而卑微，江晚月潮红的病容上带着紧张的不安。温从雪心中微动，叹了口气道：“我没事，你身子尚未恢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江晚月盈盈望他一眼，垂下担忧与不舍的眼眸，听话地起身：“那从雪哥哥你好好休息。”
“嗯。”温从雪像是安慰一般拍了一下江晚月的手背，不得不说她的顺从，总是能很好的安抚住他心中的那些不甘和烦闷。
江晚月出门时，正好遇上了温峰主等人，她柔柔地行了礼，才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
温岂和碧纱峰的弟子只知道江晚月是之前收养温从雪家的小姐，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过往。加上江晚月以前虽刁蛮，但也曾受过非常好的闺阁教育，煲汤做菜，针线女红，她每一样都做得很好。
温从雪又是在亲自将人调丨教好之后，才带上碧纱峰的。为了生存也好，为了温从雪也好，江晚月一直在努力的讨好每一个人。总是亲手帮师兄弟们缝补衣物，做糕点，煲羹汤。而且她还自有一套人间的礼数，见了师兄们，盈盈弱弱的一福身道一句“见过师兄”，五大三粗的只知道修炼的糙汉子们，一下就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只会挠着脑袋回一句“江师妹好，江师妹好”。
因此江晚月被乌灵翅焰蝶蜇伤的时候，碧纱峰的弟子才会如此不依不饶。
在他们眼中，翠竹峰算什么，峰主早已陨落，人才凋零，就剩下一个总是与他们碧纱峰不对付的晏无和一个只能召唤出一只巴掌大的兔子的小屁孩。他们碧纱峰门内外弟子上千，才是清虚宗的中流砥柱，怎能容忍别的峰的人欺负他们的小师妹？
要不是温师兄的道侣慕凌小师姐出面担保会取回水凝珠，他们哪里肯这样善罢甘休？
温岂看了一眼离去的江晚月，吩咐身边的几个弟子先在外面等候，便迈步走进了房内。
他进屋后，先坐下给温从雪诊了脉，见他伤势好得很快，便知道这是生死咒的功效了。想起方才江晚月离去时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从雪，你身上的伤是拂晓破云剑造成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只是侄儿练剑时，一时疏忽被剑气反噬了罢了。”温从雪道，只口不提他与慕凌之间的矛盾。
温岂凝目看了他一瞬，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对他那个小道侣感情很深，慕凌那个姑娘人才资质也都是顶尖。但二弟已死，他自己又不能人道，温从雪是他们温家现在血脉最纯净的继承人，身上最重要的事，便是将温家的血脉传承下去。
“关于晚月的事，我已经和长老们商量过了。”温岂突然开口道，“她的纯阴体质很适合与你双丨修，这样的体质生下的后代资质也不会太差。她性子也算安分，不会和你的小道侣争抢什么。待宗门大比过后，就由长老院做主，你正式纳了她，给她个名分吧。”
“伯父，我……”温从雪眼前突然闪过了慕凌的脸，有些犹豫，经过那一战，他知道慕凌这次是认真了，“能不能让我考虑……”
“你要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温岂打断他道，“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你真的以为长老院不会从分家另外挑选合适的继承人吗？”
“可……”温从雪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沉声道，“我明白了，一切就听从伯父和长老的安排。”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温岂正说话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有小童在门外回道：“温师兄，翠竹峰有飞剑传书送来，你现在想看吗？”
温岂闻言，顺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伯父慢走。”
温岂出门后，又放了那几个跟着的弟子进屋来看温从雪，传信的小童便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将收到的布包呈给了温从雪。
“温师兄，这是什么？”几个弟子起哄道，“我听说这几日慕凌小师姐在翠竹峰养伤，是不是她关心你的伤势，特意送了东西来？”
“话说慕师姐为什么偏偏要去翠竹峰养伤啊，而且师兄昏迷的这几日也不见她过来看看，哪怕是差个人来问候一声也行啊。”一个男弟子有些不满地说道，“要我说，还是江师妹好，自己身子都没好，还是每日都过来照顾温师兄。”
“对了，温师兄，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要不是观砚回回雪峰找你，我们都不知道你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说着，但温从雪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那份和离书呢，现在在哪里？”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将回忆起在回雪峰上发生的不快都压了下去，虚弱地对众人道：“我受伤只是个意外，你们先出去忙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让观砚进来陪着我就行了。”
“那温师兄你好好休息。”一群人闹哄哄地退出温从雪的房间。
他出声唤来了观砚，沉着脸问道：“你发现我时，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观砚低下头，默声将在屋内捡到的那张和离书用双手递了上去。
温从雪沉默着接过和离书，看都没看就将它收了起来，看着观砚说道：“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半个字。”
观砚诺了一声，低着头犹豫了一阵子，才开口道：“主子，请恕观砚多言，这些年来，只有慕师姐她是真心……”
一道凌厉的威压随着目光压来，观砚霎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些事，不是你该置喙的。”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观砚闭上了嘴，心中却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是当初温家放弃温从雪时，跟着温从雪一起到清虚宗来的。慕凌小师姐这些年是怎么对他家主子的，他最是清楚不过。他从来不觉得那个江姑娘有什么好。一个肯陪着你，扶着你度过最艰难的日子的人，不比这世间任何的一切都珍贵吗？
况且慕凌小师姐她，还为了他家主子结下了生死咒。
他不希望他家主子因为一时糊涂，弄丢对他最好的人。
“你先下去吧。”温从雪扫他一眼。
观砚只好垂首退了出去。
屋中又恢复了寂静，温从雪拿着方才小童送来的包裹，望着床沿上挂着的一条剑穗出神。
那是他大病初愈，终于可以握剑后，慕凌送给他的。以前他一直不舍得用，便一直随身收着，到了碧纱峰之后，也一直放在房中。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就连当初崭新的黛兰穗绳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褪了颜色。
躲在暗处的希僮，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唏嘘，好好的一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若不是他一路看着温从雪走到今日的样子，他都要以为记忆中那个凡事都将慕凌放在第一位的少年，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以前的温从雪，时刻都担心着慕凌的安危，每次慕凌出任务或是去历练，他都会闭关修炼，生怕自己有什么不慎的举动会拖累慕凌。慕凌若是出事，他宁愿陪着慕凌一起死，也不愿意独活。
就连希僮也不知道温从雪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似乎温家、碧纱峰，甚至是江晚月都变得比曾经携手相伴以命相托的慕凌重要了。
“哎……”希僮暗自叹气，要是温从雪能真的与慕凌断了对他而言确实是件好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叹一声，人心无常。
温从雪望着褪色的剑穗，抬手将剑穗收入掌中，细细摩挲。
他不是不知道，他与慕凌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但他相信他还是可以挽回一切的。等他真正将温家掌握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等他不需要再受制于任何人的时候，他就可以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握紧手中的剑穗，目光却落在自己小指上的那条红丝上。
有生死咒在，他和阿凌的关系，就永远都不可能断得了。
心中突然像是被安慰了一般，温从雪将剑穗收入储物柜中，终于打开了小童送来的包裹。
只见包裹中放着一张一次性的传音符和一本书，随着包裹被打开，传音符上的禁制解除，晏无挑衅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姓温的，你放心，师姐在我们翠竹峰过得非常好。考虑到你现在已经是个被我师姐丢掉的可怜的弃夫，我就发发善心送你一本好书，希望你早日有所领悟，也许这辈子还有机会脱离畜生道，重新做人。”
一次性传音符传完声音后便自动消失，露出了下面书籍封皮上的大字：《男德守则》
“晏无！”温从雪被气得气血上涌，喉中立刻吐出一口鲜血。他捏紧拳头，毫不犹豫地将这本蓝皮手册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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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怎么样？”
随着那本《男德守则》被温从雪毁去，玄光镜中的画面也一同消失了。
晏无蹲着身子趴在慕凌的靠椅边，一脸关切的问慕凌道：“这个戒指有效果吗？”
慕凌看了看自己小指上的古朴的铜戒，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虽然依旧有些发闷，但显然没有玄光镜中温从雪被气到吐血那么严重。
“确实有些作用。”慕凌道。
“那就好。”晏无说着，忽然又抿了抿嘴，似乎是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只要对师姐有用，是姓谢的那个小子送的我也忍了。”
慕凌手指上的戒指是谢羽深派人送来的。谢羽深是三大世家之一的谢家的宗孙，虽拜在万剑宗门下，却是凌霄子的师妹之子，所以年幼时常来淬吾峰，二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早在慕凌闭关之前，谢羽深就传讯给她，说找到了一件能抑制生死咒的法器的下落，要替她寻了来。没想到他还真将这件东西给慕凌寻来了。
这东西来的还真是时候。
慕凌想了想，唤来了翠竹峰的道童，让他替自己给谢羽深送去了十坛她自己酿的仙人醉作为谢礼。
而方才给温从雪送《男德守则》的点子，正是晏无想出来试验戒指的效果的。
就是慕凌也不知道，晏无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男德守则》这种东西的。
所谓的《男德守则》是修真丨界以太阴为信仰的一个修真小国民间所流传的教条守则。此国崇尚太阴之力，那儿出身的女子的修炼资质一般都要高于男子，而且掌管国家的掌权者也都是女子。
“但是……”晏无突然伸出细长的手指，像小猫爪似的在慕凌手腕上的银丝碎星镯上挠了一下，“师姐也要答应我，以后要一直带着我送你的镯子。”
小姑娘怎么还和谢羽深较上劲了？
慕凌不是太明白晏无的心思，但也架不住“她”牵着衣袖撒娇，便只好应了一声“好”，然后又加了一句“作为谢礼，你想要什么？”
“等师姐好了，我想让师姐给我做一碗阳春面。”晏无的头靠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慢悠悠地在慕凌的袖边画着圈，轻轻地说道，“就这样就好。”
慕凌看着“她”的动作，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面上闪过一丝哀伤，目光却柔和了下来，她抬起手，摸了摸晏无的额头道：“好。”

第6章
谢羽深给的铜戒，很好的控制住了慕凌身上的灵力流向温从雪的情况，加上慕凌身上已经恢复的微薄仙力，她身上的伤势好得非常快。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淬吾峰的伏夏、姜昭和封谷三人就御剑飞来了翠竹峰。
当年慕凌的师尊凌霄子尚未陨落之前，他们淬吾峰又何尝不是内门外弟子上千，鼎盛一时？而如今，树倒猢狲散，从前的那些弟子大多都投身到了其他峰的门下，只有伏姜封三人还坚持留在淬吾峰。
其实那些弟子会离开也并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人往高处走。就连温从雪，名义上虽然还是凌霄子的亲传弟子，可在外人眼中找已成了碧纱峰的人了。
可也是因为如此，他们这三人对淬吾峰这份情义，才更显得珍贵。
不过伏夏姜昭三人，虽然心向淬吾峰，但修为资质却参差不齐。是以这些年来，淬吾峰基本还是靠大师兄萧意和慕凌两个人撑着。
只可惜一年多以前，大师兄萧意入平云山秘境历练，至今不知下落。
原本只负责淬吾峰一些大事的慕凌，便也要负担起监督指导三人修行，以及料理一些峰内杂务的事。
指导修行也就罢了，这原也是慕凌擅长之事。可处理各种杂务却实在不适合她。她本来就生性随意，是高兴了抱着剑观日听海，若是悟到了什么便什么都忘了，一坐便能坐上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性子。就连她自己的那些弟子俸禄，宗门奖励都是让温从雪替她管着。
如今身上突然多了这么个担子，她便只能将一些要事都记在玉简上，免得自己忘了。
幸好淬吾峰人少事情不多，姜昭又能帮把手，这一年多来也没出什么乱子。
“夏夏，你进步很大，从明天开始就和小姜和小封一起练习青松剑法吧。”慕凌直着身子，坐在靠椅上，手中拿着一根两指粗细的紫竹，指了指姜昭道，“小姜，教夏夏青松剑法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小师姐，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姜昭收剑回鞘，高兴地对身边的伏夏道，“夏夏，恭喜你了。”
“伏师妹，不，夏夏。你方才那一剑我封谷服了。”另一边的封谷也收了剑，将剑横抗在肩后，双手搭在两头，走了过来。
当他走到伏夏面前时，他才把剑放下，郑重其事地给伏夏抱拳行了个礼道：“伏师妹，当初我说你没有资格做淬吾峰的弟子，是我脑子有病胡言乱语，希望你能原谅我！”
姜昭和封谷都是双灵根的资质，在整个清虚宗内门弟子里天赋也算尚佳，但伏夏原本却只是个四灵根的外门帮伙弟子。
封谷年轻气盛，当初慕凌将三人放在一起教导时，他心中就有些不平。加上别的峰的弟子故意挑事，当着他的面嘲笑淬吾峰没落了，一个伙房弟子也能做淬吾峰的内门弟子，他就更是将伏夏当成了眼中钉。
封谷一直以成为淬吾峰内门弟子为傲，哪怕是凌霄子陨落之后，他依然觉得只有淬吾峰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峰。突然被这样嘲笑，他憋着一口气拼命修炼想要为淬吾峰争气的同时，也越来越看不惯资质平庸修炼缓慢的伏夏。
只是淬吾峰规矩严，封谷心里再是不满，也不敢做出伤害同门的事。便总是在伏夏练剑进度跟不上时，骂她是废物，说她配不上淬吾峰内门弟子的身份。
不过当初慕凌和萧意，能破格将伏夏收入内门，可不是因为淬吾峰真的没人了。而是伏夏身上确实有着一个优秀剑修必不可少的坚毅和心性。
凌霄子还在时，慕凌就很喜欢去外门的小厨房混点吃喝，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资质平平的姑娘。
伙房工作繁杂，在伙房帮忙比其他洒扫的外门弟子要辛苦很多，但慕凌注意到伏夏总是比别的弟子早起两个时辰，到后山挥剑。
一开始伏夏挥剑的速度很慢，体力也跟不上，两个时辰也只是比旁人多挥了几百剑。但慢慢的量变造就了质变，当慕凌发现这小姑娘挥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不少同境界的内门弟子之后，她故意在伏夏面前使了一招内门弟子的入门剑法。
正如慕凌预测的那样，起初小姑娘的动作生涩僵硬，但很快她就在不断反复的练习之中掌握了这一剑。慕凌敢说，如果只限定这一招剑法，筑基之下，随便找一个内门弟子和伏夏对剑，伏夏都不会输。
而那时伏夏不过才刚刚炼气。
修行一道，天赋、悟性甚至是运气都很重要。但这并不代表着资质不够的人，便一定无法修得大道。
事实上，能做到往着一个方向坚定不移的努力，本就是一种超越了千万人的天赋。
与大师兄萧意商量之后，她便将伏夏正式收为了淬吾峰的内门弟子。
“封师兄不要这样说，我……”伏夏不善言辞，红着脸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会给淬吾峰丢人的。”
这时小萝卜头秦茉茉跑过去抱住伏夏的大腿道：“夏夏师妹很厉害哦，一点都不丢人！”
淬吾峰和翠竹峰关系一直都很好，秦茉茉年纪虽然比伏夏小不少，但入门比伏夏早，小孩子都喜欢给别人当长辈，秦茉茉对于伏夏这个师妹更是珍惜的不得了，平日里就很护着伏夏。
伏夏低下头看着秦茉茉圆圆糯糯的团子脸，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眼中立刻泛出了“真的好好戳啊”的亮光。一旁的姜昭和封谷见状，心里也跃跃欲试，不过想到自己师兄的身份，不好对可爱的小师妹动手动脚，便强行忍住了。
这时晏无端着一张小几走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
几人的眼睛瞬时一亮，在秦茉茉的监督下净了手，就各自拉了小竹凳围到了慕凌的藤椅前，围坐着吃起晏无准备的早膳。
“晏师姐，你这手艺，应该去做食修才对。你要是做食修，修为一定比现在高。”封谷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个灵菜包子道。
“谁稀罕？”晏无道，目光游过慕凌的脸庞，“我就是想我喜欢的人，吃的开心而已。”
秦茉茉和伏夏捏着筷子想了想晏无的话，都一脸感动地看向晏无：“晏师姐，我们也喜欢你，呜呜，这个包子太好吃了。”
晏无：……谁说是你们了？
清晨的风从翠竹林中缓缓吹来，带着竹叶上清露水的湿气。
慕凌看着面前高低不齐的几人，心情便如洒在清晨竹叶上的阳光一般，开朗舒畅。
自家的小孩，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对了，夏夏既然筑基了，也该换一把合手的剑。”慕凌突然说道，“还有姜昭，你突破在即，结丹和筑基不同，吃了早膳，你就带着夏夏和小封去库房给夏夏找把趁手的剑，也给你自己拿些金元丹备着。各大宗门的大比也要来了，你们再看看有什么有用的，都拿一些，咱们峰也就这么几个人，在这些方面用不着太省。”
“这……”姜昭捧着灵米粥，一脸难色地和封谷对视了一眼，垂下了头。
“怎么了？库房钥匙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慕凌问道。
慕凌知道自己忘性大，索性就让姜昭拿着库房的钥匙，三个小的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自己去取也比较方便。
原本她也就是随口提醒师弟师妹一句，没想到这么一问，自己的两个师弟竟然就蔫巴了，于是便将目光看向了伏夏。
本来还在埋头苦吃的伏夏，感到了师姐突如其来的目光，看了两个师哥一眼，也默默的放下饭碗，垂下了脑袋。
“有什么事就说，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慕凌问道。
封谷抬头看了慕凌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库房钥匙早就被温师兄拿走了，姜师兄他怕告诉小师姐，会影响小师姐闭关，所以一直就没有说。”
“温从雪拿了库房钥匙？”慕凌看着封谷问道，“这事多久了？”
封谷抿了抿嘴：“有大半年了吧，就是小师姐你刚闭关那会儿发生的事。”
“半年？”慕凌皱了一下眉，“这种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温师兄他毕竟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而且他和师姐你……”封谷止了声，又低下了头。
慕凌看着面前这三颗垂头丧气的脑袋，叹了口气道：“好了，我已经把温从雪休了，以后他是他，我是我，这方面你们就不必再顾忌什么了。再者温从雪虽然是师尊的弟子，但他要是敢做出什么对不起淬吾峰的事，我一样打断他的狗腿，你们三个听明白了吗？”
“啊？”三人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都摆出了出奇一致的目瞪口呆的神情。
还是封谷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问道：“小师姐，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慕凌道，“我没事拿这种事开玩笑干嘛？”
“那真是太好了！”封谷听了，竟然激动地抽了一下鼻子，甚至还想伸手去拉慕凌的手，却被晏无猛地瞪了一眼，便只好讪讪地收回伸了半截的手。
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师姐，你知道吗？这半年来，我们可真是被碧纱峰的那群兔崽子欺负惨了！尤其是师姐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就因为之前夏夏不小心伤了那个江晚月的事，他们碧纱峰的人总来挑事，每次都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温师兄虽然从来不参与，但也从来没帮我们出过头。”
江晚月之前不小心迷路走进了淬吾峰后山的迷踪林。迷踪林是伏夏日常练剑的地方，平日里除了淬吾峰的人，也没有外人会去。
那日伏夏听了姜昭的建议，正在用封闭视觉和听觉的方法提升自己对剑气的感知力。却不想江晚月突然冒了出来，等伏夏发现身边有人急忙收回剑气时，已经晚了一步了。
江晚月因为此事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伏夏也一直为误伤江晚月的事过意不去。当时温从雪对江晚月的态度还没有那么明显，慕凌不是很喜欢江晚月，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江晚月早年对温从雪所做的那些事。
可毕竟是自己师妹误伤了人，慕凌便从库房找了一支难得的千年雪芝，亲自带着伏夏去碧纱峰和人表达了歉意。
当时碧纱峰的弟子在慕凌的面前，表现得倒是十分客气。慕凌也以为这件事早就翻了篇了，却不想后面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慕凌面色微沉，觉得自己这个师姐实在不够称职，当初师尊和大师兄还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且，温师兄他还私自拿我们淬吾峰库房的东西，给碧纱峰的弟子用……”封谷又小声地告状，但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便添了一句道，“不过小师姐，就算温师兄有些过分，你也不能真的打断他的腿，这样你也会变成瘸子的。”
所有人都知道生死咒的事，封谷他虽然希望慕凌能帮他们出气，但也不想自己的师姐因为这件事伤到自己。
“别说了。”姜昭瞪了一眼身边的封谷。
他和封谷不一样，他很早就入了淬吾峰门下，太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师姐的性子了。
平日里虽然看着对谁都很温和随意，但要真惹毛了她，可是会出大事的。
他们小师姐本就不是能时时把心用在这些琐事上的人，她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付出了不少努力。
况且当初大师兄就说过，想要让淬吾峰重回昔日天下第一剑峰的光辉，便不能打扰小师姐的修行。唯有小师姐，和师尊凌霄子一样，能在松谷竹林之上悟出松潮竹风中的剑式，能从江海落日中看到蕴藏其中的剑意……
碧纱峰的人找茬，他们可以拼命修行自己打回去。温师兄拿库房的东西做人情，是他没用……
他不想让小师姐，卷入这些细碎无谓的琐事之中，耽误了她修行。
“走。”慕凌起身道。
“小师姐，要去哪里？”封谷问道。
“先回淬吾峰算账，算清楚了就去碧纱峰讨债！”慕凌笑道：“正好我本来也有些帐要和温从雪算，今日就一起讨回来。而且我方才才想到，有一把好剑非常适合夏夏，正好一道去替夏夏取回来。”
“什么剑？”封谷转了一下眼珠子，“不会是温师兄那把……”
慕凌：“就是那把流云剑。”

第7章
“流云剑？”封谷和姜昭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怀疑地对慕凌说道：“小师姐，夏夏她这个性格，用流云剑不太合适吧。”
封谷可是见过温从雪用流云剑杀敌时的情景的，那样锋芒万丈锋利无比的剑，怎么看都和性格温吞只知道埋头苦练的伏夏不太相配。
“这你就不懂了。”慕凌身边的晏无说道，“当初凌霄子师叔就说过，流云剑乃是凌师叔观凌绝峰云海时，领悟流云剑法，胸臆之中剑气激荡难消，回来之后才打造出的一把神剑。这把剑虽然有敢与天地争先的霸气，但却锋芒毕露，机锋太过。所谓锐极则凶，越是这样锐利无比的神剑，越是考验持剑之人的心性。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温从雪拿着流云剑这么多年，到今日却还是练不成流云剑法？”
“对哦，温师兄使得一直都是小师姐在流云剑基础上悟出的拂晓破云剑，这是为何啊？”封谷问道。
“凌师叔在领悟流云剑法时，已是剑道大成之时，除了有凌绝观云纵览天下的豪壮之外，也有心怀苍生的稳重，所以流云剑虽利，但流云剑法却是利中有钝、攻中有退。温师兄他……”晏无默默飘过眼神望了慕凌一眼，微勾起嘴角道，“温师兄他那点肚量胸襟，哪能悟得透这其中的道理？就是师姐手把手教他的拂晓破云剑，其实使得也就那样，看起来利的很，但根本就没有师姐挥剑时那种直上云霄的无畏朝气，我说的对不对啊，师姐？”
正在认真消化晏无方才那一通话中的剑理的三只，立即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慕凌。
慕凌点了下头道：“你倒是看得很透。”
伏夏、封谷、姜昭三人便都一脸崇拜的看着晏无。
“晏无师姐，你懂的好多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就只会阴阳怪气和偷懒混日子呢，原来你还懂剑法啊！”伏夏这缺心眼的孩子一脸真诚地看着晏无说道，“对了，你还会做饭，天呐，你也太了不起了！”
晏无：大可不必如此，我觉得要说阴阳怪气，你这段话也不妨多让了。
但淬吾三傻哪里想的到这么多，伏夏一说完，另外两只立刻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嗯嗯，夏夏师妹说的对，原来晏无师姐也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优点的！”
晏无：……倒也不用特地加上不为人知这个词。
“行了。”慕凌看着几人笑了笑道，“咱们还是先回淬吾峰，算清楚了库房中少了多少东西，才好去碧纱峰要回来。”
封谷一听，立刻就撸起衣袖，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倒是姜昭面上有些担忧，小声问慕凌道：“小师姐，咱们真要去碧纱峰吗？你和温师兄他……”
即便真如慕凌所言她已经休了温师兄了，但他却也是看着自家师姐这些年是怎么对待温师兄的，若真撕破脸了，他很怀疑小师姐她心里真的会好受吗？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封谷不满地说道，“之前你拦着不让我告诉小师姐也就算了，毕竟温师兄虽然这些年在碧纱峰的时候比在咱们淬吾峰多多了，但好歹也是小师姐的道侣。现在小师姐都和温师……温从雪分开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忍着让他们欺负吧！”
“对！温师兄是坏人，之前还想欺负小师姐呢！”一直在为自己插不上话着急的团子秦茉茉见状，立刻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叉着腰鼓起腮帮子，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凶恶的表情道，“我们还要把夏夏师妹的剑给抢……”
小团子皱了皱眉，觉得抢东西不好，就换了个词道：“把夏夏师妹的剑要回来！”
可没想到，小团子奶凶奶凶的神情一下子就让众人破了功，尤其是淬吾三傻，此刻脸上便都只剩下了“太可爱了”的表情。
比起只敢看不敢摸的三人，慕凌直接就捏了捏团子肉乎乎的小脸道：“茉茉说得对，我们走！”
几人回到淬吾峰，慕凌站在淬吾峰正殿大门的牌匾下，心中微微怅然。这么多年了，每每走到这里，她都会想起当年师尊刚将她领到淬吾峰时，指着这块牌匾对她说“阿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时的样子。
从前热闹的景象不再，慕凌看着冷清却依旧洁净的淬意殿，默了一瞬之后才对三人道：“我们还是先去库房把少了的东西都列出来吧。”
她带头往库房的方向走去，目光却在殿中上首的桌椅上凝了一瞬，仿佛那个和蔼温柔的师尊依旧坐在那里，等着对她说一句“阿凌，回来啦”……
淬吾峰的库房，建在后峰的一个山洞中，库门乃是用乌钢打造，上有九宫连环阵加固，若无钥匙根本无法打开，除非在此之前已经与看守库房的剑灵年染结下了契约，才能命令年染打开库房。
慕凌站在库房门前，划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分复杂的符咒，不一会儿，门上就探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身躯。
“小凌儿，你来了怎么不用钥匙开门？我还以为是那个不靠谱的老东西回来了呢。”年染身穿一身月青宽袍，说话却一点儿都不文气，“对了，钥匙在你家那个姓温的小子身上，那你也不用……”
年染平日里看着高冷，但却是个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的家伙，慕凌忙打断他道：“阿染，先帮我把库门打开吧。”
“你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像那个老东西了，就知道指使人。”年染一面挥指开门，一面念叨道，“还有萧意那个臭小子，跑出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个信，万一那老东西回来了，又得叨叨个没完……”
年染是凌霄子所铸成的第一把剑的剑灵，对凌霄子的感情很深，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说凌霄子已经神死道消了，年染却依旧坚持凌霄子迟早有一日会回到淬吾峰的。
“对了，阿染。我把温从雪休了。”慕凌一边往库房中走，一边对年染说道，“听小姜说，温从雪私自从咱么库房拿了东西给碧纱峰的人用，你列个单子给我，我一会儿去碧纱峰把东西和库房钥匙要回来。”
“休了？”年染愣了愣，飘荡着在慕凌的身边绕着看了她一圈，突然哈哈大笑着鼓起掌来，“休得好，休得真好，我早就说过了嘛，正经剑修谁需要道侣啊，有剑不就行了？”
“不过。”年染飘到慕凌的身侧道，“温从雪之前确实从库房拿走了很多筑基丹以及凝神丹，但之后都还回来了。”
“还回来了？”慕凌停驻脚步，回头看向年染，“这么说，库房里是没有需要我去要回来的东西了？”
年染笑道：“怎么感觉你似乎还有点可惜呢？”
慕凌轻嗤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他还真是会物尽其用。”
不用年染说，慕凌也知道温从雪之前拿这些筑基丹干什么用了。
这两年来，碧纱峰发展的很快，每年都有大量新弟子入门。她闭关那阵子正是宗门内小比试炼的时候。这种时候往往会有相当数量的弟子突破炼气筑基，清虚宗虽然是三大仙门之一，但各峰的自治权很大，宗门不会在灵石上克扣各峰弟子，可在基础丹药这一类补助上，往往还是有定量的，想要增发补贴，便需要申请。若是新弟子增长过快，申报回执的过程中，很难避免丹药一时的短缺。
而恰好淬吾峰的库房里，堆着一堆暂时无用的基础丹药，温从雪虽然背靠温家，但处处受限于温家长老院和温岂这个伯父，他想要拉拢这些新弟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用淬吾峰的东西收买人心，然后等向宗门申请的丹药到了，再补回淬吾峰库房就是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年染飘在空中道，“姓温的小子也是老东西的弟子，现在整个淬吾峰也没几个活人，库房里那些丹药放着也是积灰。他临时拿去调用一下，也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过你要真因为这事休了他的话，我倒觉得也挺不错的。”
只要这库房中的剑谱和宝剑没事，其他的东西在年染的眼中都不值一提。不过他一向来是不赞成慕凌和温从雪结为道侣的，按他的想法慕凌这样的天赋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上。
“小师姐，虽然年染师叔说的很对，温师兄调用库房的丹药，并不算什么大事。”封谷一脸憋闷，“可一想到碧纱峰的那群人，借了我们的丹药突破修为，还反过来欺负我们，找我们的麻烦，我这一口气就咽不下去。”
“小封，你说碧纱峰的小兔崽子们敢欺负你们？”年染闻言唰的一下飞到封谷的面前问道。
封谷委屈地点头道：“他们总是来找我们麻烦，之前小师姐在闭关，温师兄也不帮我们，我们就只能忍着。”
“你们小师姐在闭关，就不知道来找我吗？”护短是淬吾峰开山师祖传下来的手艺，年染也不例外。即便他是真的看不上慕凌身边的这三颗小呆瓜，但听到自家的呆瓜被别人欺负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将他的本体宝剑都气得嗡嗡作响。
“走，咱们这就去碧纱峰，我倒要看看温岂那个小子是怎么管教他这些徒子徒孙的，都敢欺负到我们淬吾峰头上来了！”
“好阿染，先别气。”慕凌看着年染的表情，真怕他一激动把自己的本体给气断了。年染虽然实力强悍，但当年一战折损了元气，真要是与温岂动起手来，温岂到底是一峰之主，化神前期的修为，慕凌还真怕年染会出事。
“怎么能不气！”年染竖着眉道，“老东西……没在才几年，他们就敢欺负老东西的弟子，也不想想没有老东西替他们挡在前面，魔修早就冲破十函方谷入主修真丨界，有他们今日的安稳日子过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事即便闹开了，宗主也不会太为难碧纱峰的人。”慕凌道，“弄不好，气没出成，反而受一肚子憋屈回来。”
正如上次秦茉茉和江晚月的事一样，清虚宗平日里虽然不会苛待在封魔大战中丧失峰主的老峰门的人，但若这些老峰门和碧纱峰这样蒸蒸日上的峰门发生冲突的话，宗门却还是会偏向更昌盛更有实力的峰门。
眼下的修真丨界看着安宁，但事实上却并非铁板一块，在共同对敌时，大家是兄弟宗门。但私底下，从资源到人才，各大宗门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去争去抢的？尤其是清虚宗这样位列三大仙门之一的大门大派，占据了这么旷阔的灵脉资源和人才，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必须不断巩固实力，才能保证整个宗门屹立不倒。
在这个实力几乎可以代表一切的地方，对于清虚宗而言，一个弟子近千，还在不断扩张上升的碧纱峰，自然比一个已经败落的淬吾峰重要的多。
“再者万一温岂他问你要碧纱峰弟子欺负小姜他们的证据，你要怎么说？”慕凌问道。
“小姜，碧纱峰的人找你们麻烦的事，你们留证据了吗？”年染看着三人。
“这……”姜昭低头道，“没有，他们一般都是去后山找我们麻烦，那儿除了我们自己人，别的峰的同门也不会去……”
“你们三个小呆瓜是不是傻，没人看见，就不知道用留影石留下影像吗？”年染一手叉腰，活像是教训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以前小意和小凌子出门的时候，老东西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俩在外面不要欺负别的小道友，怎么到你们这儿……哎！”
三只立刻羞愧地垂下了头，深感自己丢了淬吾峰的脸。
“不过其实有没有证据，也没什么要紧的。”慕凌笑笑道，“我们淬吾峰的弟子是什么人品我最清楚，难道我师尊凌霄子教出来的弟子，还能说谎冤枉人吗？”
“对啊！”年染眼睛一亮，“直愣愣的跑去算账未必讨得回来公道，但搬出老死鬼就不一样了！修真丨界这群老奸巨猾的狗东西，自己怕死，又怕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傻子不够用，没人再去给他们挡在前面抗事。一天天的都快把凌霄子这老酒鬼吹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圣人了，圣人的徒弟可不就是小圣人吗，别说没冤枉人了，就是冤枉了又怎么样？谁敢置疑，咱们就咬死了他在置疑老东西的人品和眼光。”
“你们仨。”年染用下巴指了指三只道，“一会儿到了碧纱峰，就给老子往严重了说，谁他爹的敢说你们瞎说，你们立刻蹲地上哭，指着天用老东西的名义发誓，越毒越好，我看谁敢说什么。”
“用师尊的名义发誓……不太好吧。”姜昭道。
“有什么不好，我又没叫你们说谎。”年染理直气壮，“再说了，老东西不管自己死活充英雄，留下自己的弟子让人欺负，活该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更何况以老东西的脾气，如果他现在站在这里，或许还会亲自教你们一会要怎么哭，用什么姿势发誓呢。”
这倒是真的。
慕凌想到了一些往事，沉默了一瞬之后，才说道：“好了，受了委屈自然要找回场子。但库房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无。”慕凌唤了一声。
“师姐，有何吩咐？”晏无乌黑的眼中直放光，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第8章
晏无太知道慕凌的性子了，随性不计较的时候是真的不计较，大多时候别人眼中天大的事，在她眼中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可真要惹着她底线了，那她也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你帮我去趟灵月峰，让何师姐把她那里缺的各种灵材理一理，列一张单子，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碧纱峰‘借’东西去。”慕凌道，“既然他们碧纱峰的人能从咱们的仓库中‘借’丹药，我们作为一宗同门的师兄妹，借点珍贵的灵植物矿材，也很正常吧。毕竟人家碧纱峰不比我们淬吾峰寒酸，财大气粗，要什么好东西拿不出来？”
“师姐说的对。”晏无道，“大家都是同门，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那我去啦。”
“去吧。”慕凌点头，又对身边的年染道，“阿染，给我纸和笔，我也得列一下这些年我放在温从雪那儿的东西，免得一会漏了什么。”
“给。”年染抬了一下手，仓库中的灵纸和笔墨连同书案椅子一道飞到了慕凌的面前。
慕凌坐在椅子上，一边想一边写，不一会儿就列出了长长的一卷：“对了我记得我从前好像还给了温从雪一张琅玕仙木做的床榻，拿回来后劈成柴给你们锻剑用吧。”
“小师姐，这是不是太奢侈了一些啊？”封谷问道，脸上却有些期待。之前他们已经从回雪峰搬回了一堆黄玉梨木用，那锻剑的效果确实是比一般的灵木强多了。而琅玕仙木可是比黄玉梨更为极品的灵木，不知道用来锻剑是不是也比黄玉梨的效果要好。
这张琅玕仙木榻的木材是慕凌晋升金丹时参加各剑宗比试赢回来的，这种仙木对温从雪的旧疾有些帮助，慕凌便托宗门里的器修做了一张床榻。
她与温从雪结为道侣之后，便没再见过那张木榻，她这人性子又随意，从未没在意过这件事。现在想了起来，忙添在单子上，免得一会儿自己又忘了。
“你要是觉得可惜，那你拿去睡觉我也没什么意见。”慕凌不甚在意地说道。
“睡觉有什么意思，那还是锻剑好。而且这样的好东西，我也不想独占，到时候我和姜师兄夏夏一起锻剑。”封谷理所当然地说着，“小师姐，你说用这样的木材锻出来的剑得多锋利多漂亮啊。”
封谷说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宝贝宝剑，被锻的焕然一新的样子了，一脸的荡漾。
“行了。”慕凌放下笔，用手指弹了弹刚写完的纸张，“等何师姐和阿无一到，咱们就去碧纱峰。”
半个时辰之后，何叶叶和晏无到了淬吾峰，何叶叶的身边还跟着她的小师妹灵方。
因为秦茉茉和晏无之前与碧纱峰的过节，慕凌便让二人留在淬吾峰等消息，其余人则都跟着一道去了碧纱峰。
何叶叶拉着慕凌走在前面，用传音玉简开了私聊问道：“阿凌，你真的和温从雪和离啦？”
“什么和离？是休了。”慕凌道。
“是因为那个江晚月的事吗？”何叶叶问道。
慕凌回：“江晚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和我结为道侣的人又不是她，就这件事而言，问题还是在温从雪的身上。”
“你这样想就对了，温从雪那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我以前看他挺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何叶叶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心里还难过吗？要是难过的话，就去咱们月灵谷喝酒，酒窖钥匙我都给你。”
“还是咱们叶叶大方。”
“那当然！”何叶叶道，“不过这次，你叫我一起去碧纱峰借东西，是想真从他们手里挖出些东西来，还是就是想给他们点教训，你得先给我露个底，我才好配合你演这出戏啊。毕竟你也知道额，在哭穷这个方面，这几年我已经被宗门的那群人逼的，炉火纯青了。你要是没想怎么着，我就收着点演。”
何叶叶只比慕凌大一岁，现在却是月灵峰的峰主。
清虚宗有规定，即便是前任峰主亲自认命，继任峰主最低也需要有元婴期的修为。
当初何叶叶的师尊从封魔大战中回来之后，身负重伤，自知命不久矣。又知道自己门下的这些女弟子，性情温和单纯，大多天资也不算好，若是以后去了别的峰，只怕得不到好的指导和资源不说，还会被别人欺负。
便索性下了狠心，将自己剩下的修为都灌给了月灵峰弟子中天资最高的何叶叶，硬生生把何叶叶的修为从金丹初期拉到了元婴中期。又强撑着一口气当着清虚宗掌门和个长老的面将峰主之位传给何叶叶之后，才安心的离世了。
但何叶叶虽然继承了峰主之位，可毕竟年纪轻，辈分又低，也没有她师尊的手段。加上当时月灵峰几个长老和修为较高的精英弟子，包括何叶叶的几个师兄师姐，几乎都折在了封魔大战中，实力大不如前，所以月灵峰经常被宗门底下管理俸禄资源分配的那些人克扣用度。
月灵峰的弟子大多都是丹修医修和食修，哪一样前期不需要投入大量灵材来修炼？
即便有淬吾峰的接济，可淬吾峰到底是剑锋，丹药还能拿出一些来，灵材可真没有多少。硬生生的把原本开口和慕凌借话本子看，都会脸红的何叶叶，逼成了一见到长老宗主就拽着人袖子哭穷的何峰主。
按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那些软软糯糯的师妹们，一个个良善的和小白兔似的，哪里会和人争啊？她要是还死撑着面子，全月灵峰的人一起站崖口上去喝西北风得了。
不过这两年，月灵峰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何叶叶的小师妹灵方在修炼一事上马马虎虎，但却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她根据峰门中师姐妹个人所长，在外开了不少平价的基础丹药店、食铺、灵衣馆，基本解决了峰门弟子平日耗材的问题。
但何叶叶哭穷哭惯了，而且这些年来也看明白了宗门里这些掌事的面目，坚决继续走会哭有糖吃的路线，所以在外人看来，月灵峰差不多依旧是清虚宗最穷的山头之一。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慕凌道，“我还以为你会帮温从雪说几句好话呢。”
何叶叶从前照看过温从雪的病情，和温从雪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这是什么话，我和他关系是还行，但那是因为他是你师弟，还是你的道友。你慕凌才是我何叶叶的朋友，这点立场我还是站的明白的。”何叶叶道，“要我说，也不用说借不借的，他们碧纱峰的弟子平日里受了伤，来我们灵月峰蹭医蹭药蹭吃的，我们可从来没有收过灵石，就连疗伤的丹药也都是白给的。”
“那你的意思是？”慕凌问道。
“就是去要账呗。”何叶叶道，“不过这事你不要开口，由我来说。你不怕别人说你什么，但你们家仨小的，以后少不了还得和同门的师兄弟们出去历练做任务，咱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不讲道理。你就要回你的东西，我月灵峰的事就由我来说，咱们不过是路上正好遇上了罢了。”
慕凌笑道：“好，听你的。”
几人到了碧纱峰后，很自觉的就站成了两队人，何叶叶和灵方一边，慕凌年染带着三只站在另一边。
温岂见了几人，先和拉着张脸的年染打了招呼，然后才与何叶叶略点了点头，就示意让几人到客厅谈话。
进屋入座之后，何叶叶立刻给上首的温岂送上了一个特别客气的笑容道：“我今日来碧纱峰找温峰主，本来是有些小事要找峰主商量。不想路上恰好遇上淬吾峰的几位师弟师妹来找温师弟，便一道过来了。我这事儿吧，不着急。就让小辈们先解决了他们的事再说，温峰主你觉得如何？”
何叶叶现在毕竟是一峰之主，温岂多少要卖她几分面子，便颔首望向慕凌道：“阿凌你今日过来找从雪有何事，怎么连年道兄都一起来了？”
说着，温岂的眼光就在年染身上落了一瞬。感觉到温岂目光的年染立刻翻了个白眼，温岂的面色登时一顿。
他倒也不是怕年染，即便这剑灵当年再是强悍，如今也不过只是一把残剑罢了。只是破船还有三斤铁，没有必要的话，他自然是不想和年染动手的。于是心中便有些责怪慕凌，不知道她突然带着年染上碧纱峰来是想做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江晚月的事争风吃醋，想找靠山替她出头？
这样一想，温岂看向慕凌的眼神中就多了一丝不满的意味。
“温伯……”慕凌惯性地开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改口道，“温师叔，不知道温从雪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把他休……和他和离了的事。”
考虑到后面还有戏要演，慕凌改了一下自己的说辞：“今日，我来碧纱峰，一来是想清算一下自己放在温从雪这里的东西。二来，是在我闭关之时，碧纱峰有弟子上淬吾峰闹事，我师尊现在不在了，总不好由我一个晚辈出面来和温师叔讨公道，便只好请了我们年染师叔来和温师叔说。”
“……和离了？”听完慕凌的话，温岂的注意力便都在这两个字上面了，看向温从雪道，“从雪，慕凌说的可是真的？”
温从雪看慕凌一眼，心中微乱，但在温岂面前却又不敢表露，只能压下自己心头的情绪回道：“伯父，这里面有些误会，侄儿想阿凌她只是还在因为之前晚月的那件事生气，说气话罢了。我并未同意与她和离。”
“慕师侄，是这样吗？”温岂嘴上还在询问，但从他对慕凌的称呼中便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自然不是，在我搬出回雪峰的那一日，我就已经将和离书给他了。”慕凌淡淡的笑着，面上没有半点尴尬或是难堪的神色，“这件事，翠竹峰的晏无师妹也可以作证。”
“虽说一般而言道侣和离要举行解除婚契的仪式，但在场的几位也都知道，我和温从雪结契的时候也没办过什么仪式，不过是在师尊和师兄的见证下，结下盟契罢了。如今我师尊和师兄都不在淬吾峰，自然也不需要再大操大办什么解契仪式。”
她与温从雪结为道侣时，温从雪什么都没有，身上的一切几乎都是她和凌霄子给的，自然也给不了她什么盛大的结契仪式。凌霄子倒是想过要大操大办热闹一下，不过慕凌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结契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况且温从雪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很在意温家对他的态度，若是真办了酒席，在当时的情况下温家的人来或是不来，都只会让温从雪心里不舒服罢了，就只请了些朋友一起喝了个酒做个见证便就结了。
“阿凌，这件事我和你回去再说，不要因为一时气氛就闹到伯父面前来。”当着温岂的面，温从雪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压低嗓子，劝阻慕凌道。
“不必了，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慕凌笑着望向温岂，“想必温师叔和温家长老也会赞成的。”
温家这边一直想给温从雪找个适宜生育的女子，现在她主动让贤，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更何况在他们眼中生死咒无法可解，即便温从雪和慕凌和离了，他们这个温家的继承人，一样能利用慕凌的灵力继续突破成长。二人和离一事，在温家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怎么可能会反对？
至于说慕凌这样身上绑着生死咒的姑娘，以后会如何，是不是会因为生死咒影响境界的晋升，那就不是他们想管的事了。
只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
温岂很是体面地开口道：“若是慕师侄已经决定了，那作为长辈，我和温家自然是尊重你的意思的。你这些年为从雪做的，我们温家也记在心里，你需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当然这话，温岂也只是客气一下。以他对慕凌不算很深的了解，这姑娘之前对他侄子用情那么深，甚至不惜用生死咒保住温从雪的命，现在却因为一个江晚月就提出要和离，足见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这种性格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拉得下脸来要温家的补偿？
不想慕凌却弯了弯眉眼，笑道：“既然温师叔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想要的补偿晚一些我会列了单子，叫人送到师叔的手上。现在我们还是先把我之前放在从雪这儿的东西清算一下，没道理都和离了，堂堂温家少主还要用前道侣留下的东西，传出去可不好听，您说是吧，温师叔。”
说着，慕凌就在温岂越来越黑的脸色中，甩出一张长长的单子道：“大约就是这些了，至于以前我给从雪的丹药和衣物这些消耗品我也不计较了，毕竟道侣一场，就算了吧。”

第9章
厅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忽然凝固，唯有慕凌甩出的单子纸张抖落的声音。
一旁的奉茶童子垂着脑袋，被温岂周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出的气场压的小腿直打颤。就连何叶叶的面色也不是太好，化神期的威势即便何叶叶已经到了元婴中后期，依旧因隐隐压力而感到不适。
“啪”年染手中的茶盅不重不轻地叩到了茶几之上，众人登时感到身上一轻。
温岂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端起手中的茶盏，低头喝茶，握着茶盏的手指却轻抽了一下。一阵被压制到难以喘息的麻痛慢慢从身上褪去，温岂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住自己即将奔溃的面色，他没有想到失了主人的残破剑灵，竟然还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而慕凌这位淬吾峰的小师姐，因为坐在年染的身侧，自始至终没有受到这两个大能暗地里斗法的波及，待二人都撤了身上的放出的威压之后，她才举起茶浅呷了一口。微微扬起眉询问温岂道：“对于我这样的安排，温师叔没有什么意见吧？毕竟我与从雪不同，没有温家这样的大家大族可以依靠，自然是要多精打细算一些。想必温师叔也能理解。”
“咳咳。”温岂僵着张脸清了一下嗓子，扫一眼捧着茶做眼观鼻鼻观心状的何叶叶，在继续做高冷长辈状的年染身上留了一瞬，吸了吸气道，“既然慕师侄都已经想好了，我这个做长辈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你和从雪商量着解决就是了。”
“也没什么可商量的，反正单子我都列好了，若是温师叔没有别的要说的，我今日就把东西都算清楚了带走，也免得下次还要再来打扰。”慕凌笑道。
还有下次？
温岂面色一沉，忙瞥了温从雪一眼道，“从雪，你现在就和慕师侄去你那儿把东西，都算清楚了吧。”
“那我就先谢过师叔了。”慕凌笑道，“至于师叔答应我的补偿，我明日便叫人将单子送过来。”
温岂有下意识地看了看一直不开口的年染，咬着牙，硬是扯出个笑应了声：“好。”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长辈，看着自家小辈和别人家要东西，也不知道出言替小辈推辞一下！眼皮子可真够浅！”温岂心里嘀咕着，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客气的样子，对何叶叶和年染道，“喝茶。”
“哦，对了。”才站起身要和温从雪离开的慕凌，突然又道，“还有咱们淬吾峰的库房钥匙还在温师弟的身上呢，温师弟能现在去取来交还给年染师叔吗？虽说大家是同宗，若是碧纱峰真的沦落到连弟子的丹药都供给不上的地步，从咱们库房调些丹药接济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温师弟，你毕竟不是掌峰师兄，也没有得到师兄和年师叔的许可，如此随意的拿走钥匙，私开库房，却也坏了规矩。”
“阿凌！”温从雪没有想到慕凌回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个，一直压抑着情绪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
“怎么，我有什么说的不对吗？”慕凌笑吟吟地看向温岂，“温师叔，您说呢？”
温岂作为一门峰主，平素最是在意脸面，听到慕凌说“沦落”“接济”时，一股火气已经压到了心口上。况且眼下还有何叶叶和年染在旁看着，他才暗暗地吃了年染的亏，总不能再在明面上丢了脸面。见温从雪还想争辩，温岂立刻沉下面孔道：“不知丢人的东西，还不去把钥匙拿出来！”
“伯……是。”温从雪本想为自己辩驳，但一对上温岂不耐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伯父的想法，便只好将话都咽了回去。
温从雪心里清楚，他调用淬吾峰丹药的事，他这个伯父并非一无所知。只不过这件事对碧纱峰有好处，他这个伯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现在事情损害到了温岂作为一峰之主的颜面，温岂就用这样的态度撇清关系。
不管是温家，还是他这个所谓的亲伯父，本就都是靠不住的，他能倚靠的就只有他自己，还有……
温从雪默默望了一眼慕凌，双手捏紧又松开，从储物袋中拿出淬吾峰的库房钥匙，转变了自己的态度，毕恭毕敬地用双手递到年染面前道：“年师叔，钥匙。这件事，是我擅做主张，瞒了伯父，也瞒了阿……小师姐，望年师叔原谅。”
年染接过钥匙，用鼻孔哼了一声，当是应过了。
慕凌见温从雪交了钥匙，便笑着对温从雪道：“那我们也去我们之间的帐清一清吧。”
慕凌长着一张夭桃秾李的面容，眼角眉梢都如被画笔细细描摹过一般，舒展眉眼笑起来，浓墨艳彩的夺人眼球。
温从雪愣了下，须臾之后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敛目道了声好，便带着慕凌和姜昭出了前厅。
“阿凌，你真的要这样吗？”走了穿堂，走到后院无人处，温从雪才开口问道。
“都到了今日了，温师弟怎么还在问这样的傻话？”慕凌嘴角勾着，神色看着依旧是一贯的温和随意。
但温从雪却能知道，她脸上的笑意不过是常年来的习惯，哪怕现在她面前的是个刚入门还未炼气的小弟子，她也是这样的表情，并无任何特殊的。
“阿凌。”温从雪上前两步，侧身挡在她的前面，“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人。”
“温师弟，既然你我都和离了，你心里有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慕凌抬眸望了望回廊外的天色道，“我今日就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你要是再这样纠缠磨叽，我也不介意去请温峰主过来，当着他的面算。”
“你……阿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温从雪心中有气，但又隐隐感到一阵无措。从前慕凌总是让着他的，很多事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她便先做了，从来不会让他为难。而现在他想要放下身段来哄她，可她却是这般油盐不进。
慕凌侧了下身子，用手挡开温从雪靠近的身躯：“我从来就是这个样子，是温师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温从雪一眼：“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女菩萨，舍了己身也要渡人。”她说着，就拿出一条巾子擦了擦自己方才碰到了温从雪的手，葱白的指尖捏着帕子丢在他的面前，她朱唇亲启：“脏。”
绢白的帕子从他眼前落下，在落地前辈灵力化为齑粉。
温从雪一时愣在原地，这么多年来害怕的感觉，第一次压过了心虚和愤怒。他想起了那些被噩梦缠身的夜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双手会紧紧握着他的手，守候在他的身边。
“阿凌！”回过神的温从雪，追赶的脚步几乎离地，但走在前面的人，却没有如从前一般停下身回头等他。
姜昭低着头，默默跟上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觉得温师兄活该的同时，多少还有些唏嘘。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上落了一点很难察觉的亮光。
到了温从雪的住处之后，慕凌也不多说废话，坐在圆桌前拿出列好的单子，一件件要东西。
温从雪院落的窗外，围着些来看热闹的碧纱峰弟子，见了眼前的情景，便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慕师姐和温师兄真的和离了？”
“都来要东西了，当然是真的咯。”
“那慕师姐也太小气了吧，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愿意给的，现在还特地跑来要回去。”
“其实说起来慕师姐对温师兄也挺好的，毕竟连生死咒都……”
“那又不是温师兄逼她的。再说了，这次温师兄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都没来看过。一和离就来要东西，要我说啊，慕师姐平时的大方多半也是装出来的。谁知道她当初帮温师兄究竟是为了师兄还是为了讨好温家啊？”
“小师姐。”姜昭阴沉着脸道，“我出去教训他们。”
“好好点东西。”慕凌掀起眼皮往外瞅了一眼，微微笑道，“别分心，漏了什么吃亏的可是你师姐我。”
说话间，慕凌捡起了一只紫金铜香炉丢进了一个用来装可以回收重锻的物件的临时储物袋中。姜昭见状，便在单子的紫金铜香炉一栏划了一道。
还是一旁的观砚听不下去，默声走出去关上了房门，稍稍挡住了一些外头的声音。
慕凌抬眼视了观砚一眼，没说什么，依旧认真的清点东西。有用的就放入手上的银镯的空间中，用处不大但还可以回收材料的就丢到临时的储物袋中，别的就当场毁了。
“流云剑。”姜昭照着单子念道。
温从雪面色一变，看向慕凌：“连流云剑，你也要……”
“这是师尊留给我的剑。”慕凌打断他道。
温从雪一愣，但还是阴沉着面孔从袖中唤出流云剑，摆到了桌上。
慕凌挥袖将流云剑扫到姜昭手上道：“回去后，拿给夏夏。”
听到慕凌这样说，温从雪的面色更是阴霾密布。她竟然要将自己用过的剑给那个四灵根毫无天赋的伏夏用！
“还有一张琅玕仙榻。”慕凌看着单子的最后一项道，“拿来吧，过完了这项，在物件上我们也算两清了。”
温从雪心中不耐，语气冰冷地对观砚道：“拿给她。”
观砚面露难色，小声回道：“这只怕现在不方便拿。”
“有什么不方便的？”温从雪面露愠色道，“叫你拿就拿。”
“那张床榻现在在碧华院那边。”观砚提醒道。
温从雪面色一凝，这才想起来，因为江晚月的身子不好，他早已将可以调理琅玕仙榻给了江晚月。
碧华院，慕凌之前陪伏夏来给江晚月道歉时去过，她当即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意味深长地看着温从雪，笑道，“呵呵，温从雪，你不会吧。”
“去拿来！”温从雪被她看得莫名心虚。
观砚诺了一声，便吩咐了两个小童去碧华院取床榻。
不消片刻，那两个小童回来了，只是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晚月见过温师兄，慕师姐。”不待慕凌等人开口，入门而来的柔弱身影已经盈盈拜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温从雪冷着声道，语气中颇有些责备的意味，目光却急急看了一眼慕凌的神色。
慕凌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淡淡地看了看江晚月。
江晚月正式拜入清虚宗已经快有一年多了，期间慕凌却并没有见过她几次，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陪着伏夏来的那一次。
也是这样清清瘦瘦的身段，褪去了娇气的苍白面孔，与那时却也差不了多少。
慕凌让姜昭收好冰玉色的琅玕仙榻，站起身笑道：“东西清了，我们先走了，温师弟和江师妹自便吧。”
她前脚走，刚推开房门，就听江晚月在身后又唤了她一声：“慕师姐！”
“江师妹有事？”慕凌顿足，扶着房门回头看江晚月，面上依旧温和散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慕师姐，你是因为我，才和从雪哥哥和离的吗？”江晚月云鬓微垂，眼眶已然红了。
“你胡说什么？”温从雪低声呵斥，眼神不足地去看慕凌的反应，语气中带着些命令的口吻，“晚月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你先回碧华院！”
但江晚月却依旧捏着帕子，泪盈盈的犟在原处，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慕凌。
慕凌勾了勾嘴角，狭长的眼微微弯起，笑着上下看了一眼江晚月，便迈步走了出去。
江晚月没有想过慕凌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想过慕凌可能会发怒直接责备她的介入，也想过慕凌会冷嘲热讽的说她自作多情，却不想慕凌只是那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微不足道的坦然。
江晚月捏着帕子的手骨节发白。
“慕凌！”江晚月加重了声调又喊了一遍。
慕凌哎地一声，无奈回头，看看江晚月苍白的脸，开口道：“对了，江师妹，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修真丨界，不讲究男尊女卑的那一套，女子也并一定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你有修炼的资质，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一样也可以让男人臣服在你的脚下。”
“……臣服在我的脚下……”江晚月喃喃了一句，有些出神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温从雪。
对于江晚月投来的目光，温从雪目光一冷，用一道威压送去警告，让她知道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这时，慕凌已经走到了院中，扫视了一圈周围打量的目光，绛红的流光从空中划过，一柄长剑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用双指轻拂过剑身，面上笑若春风：“各位师弟，方才聊得还尽兴吗？”
……
另一边，慕凌她们离开前厅后，何叶叶便笑眯眯地对温岂道：“温峰主，慕凌他们解决他们的事，咱们也说说咱们的事吧。”
“……”温岂看着她那张笑脸，预感到事情不妙，但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赶人，便很是勉强地笑了一下道，“不知何峰主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其实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何叶叶笑容和气，“这事说起来吧，还真有些难为情。你知道的我们月灵峰这些年是真的过得挺不容易的。本来么贵峰的师兄弟来咱们月灵峰看看医拿点药，我也不该多说什么。可今年不是宗门刚小比吗，这丹药灵材符箓真是……哎，我们峰的弟子也不像温峰主门下，人才济济，比了半天，灵材丹瑶消耗了一堆，也得个什么名次。要不是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也不好意思来找温峰主您开这个口。”
“有什么话何峰主就直说吧。”温岂大概猜出了何叶叶的意思，知道今天逃不过这一劫，便索性让她赶紧开口，早些了事。
“温峰主真是个痛快人，比咱们宗门的那些管事长老可爽快太多了。”何叶叶习惯性地恭维两句道，“我也没别的什么事，就是想让温峰主，把以往贵峰弟子在我们峰拿的药材啊，膳食啊的帐给结一结。”
说着，不等温岂开口，她便对身边的灵方道：“来，灵方，把账单给温峰主念一念。”
月灵峰开销大，每样支出都有很清楚的明细，加上现在灵方管着整个月灵峰的总账。即便何叶叶临时改变了策略，灵方这儿的账本也照样能圆的上。
只见灵方从储物袋的一摞账本中抽出一本红色封皮上写着《碧纱峰弟子账务明细》的账本打开，开始念道：“辛巳年七月十二未时两刻，碧纱峰弟子李胜找万晚师姐看剑伤，拿走金创膏一罐，止血丹两颗。辛巳年七月……”
“行啦，别念了。”温岂头痛地揉了揉眼角，好家伙都有专门的账册了。
这群兔崽子欠谁的东西不好，去欠月灵峰的东西。好在今天何叶叶上门来要了，要是按照以往何叶叶平日在宗门里逢人就哭穷的个性，让她去宗门中到处宣言他们碧纱峰的弟子连月灵峰的东西要白拿，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马华，带这位小师侄去库房，把东西都结给她！”温岂压着怒气道。
“啊呀，那就谢谢温峰主了。”何叶叶笑意益发和善道，“碧纱峰，真不愧是有望成为咱们清虚宗第一峰的峰门，做事就是大气。”
对于能痛快掏腰包的主，何叶叶是一贯不吝于说几句好话的。
温岂闻言，面色总算稍稍好转，反正这东西已经是不能不给了，能多听两句好话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两位还有别的事吗？”温岂问道，想赶快完事，好打发走这些人。
尤其是何叶叶，她这张嘴，可是能在宗门大会上，当着几十位峰主，上百个长老的面哭穷的人。要是真招惹了这么个人，天天在宗门里添油加醋说他们碧纱峰的闲话，他这未来清虚宗第一峰门的峰主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还有一件。”慕凌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之前碧纱峰的弟子故意找我们淬吾峰弟子的麻烦，方才又在我与温师弟交接物品时，口出恶言，败坏碧纱峰的名誉。我已经替温师叔先教训了他们一顿。不过这里面还少了几人，希望温师叔能主持公道，让剩下的几个人出来，接受惩罚。”
说话间，慕凌已经走进厅堂，身后还跟着一群鼻青脸肿的碧纱峰弟子，正是方才围在院里议论嚼舌根的那些人。
此话一出，温岂面两道粗眉拧在一起，即便有年染在场，他语气也没了丝毫的客气：“慕师侄，碧纱峰的弟子犯错自然有碧纱峰的规矩惩处，你这是要替本峰主做碧纱峰的主了？”
“难道不可以吗？”年染突然开口，话语间释放出的气场直接把在场的几个小辈都吓的打了个激灵。
“年染！你不要欺人太甚！”温岂一直压着的火气，蹭蹭往头顶心蹿，直接拍案站了起来。
这群人这一天究竟是来他碧纱峰干什么来了？都欺负到他温岂的头上来了。
这时，慕凌却还是一脸温和地说道：“温师叔莫要动气，我年师叔他不是这个意思。碧纱峰的人自然该由您来管，若是温师叔觉得我多管闲事，我在这里先给温师叔赔个不是。但我相信温师叔的为人，宗门中那个不知道温师叔刚直公正，自然是不会纵容弟子欺负同门师兄弟的。”
“你说他没这个意思，那他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温岂嘴上不退让，但身子却已经坐回到了椅子上。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年染动手，之前暗自较量的一个来回，他已经试探出年染这个剑灵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弱，要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讨得到好处。
慕凌给年染使了个眼色，年染才慢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只是问温峰主难道不能将剩下的几个犯错的弟子叫出来吗？当然我相信以温峰主的人品，是不会包庇自己的弟子的。”
年染的态度诚意欠奉，但温岂也拿他没办法，虽说这件事闹到宗门去，宗门未必不向着他们碧纱峰。但他温岂是要脸的人，况且他一心想将碧纱峰发展成清虚宗第一峰，将来好坐上第一峰主的宝座，这种事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服众？他又不是凌霄子，一把宝剑亮出来，再有意见的人也不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于是他还是抽着面皮，让姜昭指出剩下的几个弟子，将人招到了前厅外的院子里，该罚的罚，该打的打。
一通惩戒之后，温岂都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
“现在慕师侄和年道兄满意了吗？没有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温岂道。
“温师叔深明大义，公正无私让我淬吾峰弟子深感敬佩。”慕凌笑笑道，“不过……”
“还有不过？！”温岂瞪目看向慕凌，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慕凌摆出晚辈谦逊的面孔道：“温师叔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温师弟如今究竟是算我们淬吾峰的人，还是碧纱峰的人？毕竟各大宗门的比试就要来了，虽说都是代表清虚宗出战，但这一战可关系着天下第一剑峰的名誉。要是温师弟还算是我师尊的弟子，那自然得算在我们淬吾峰的名下，若是得了名次，奖励自然也不能像今年宗门内的比试一般，归到碧纱峰来了。”
今年宗门比试，温从雪代替碧纱峰的齐师弟出战，帮碧纱峰赢了魁首。
当时慕凌因为突破小境界闭关没有参加这次比试，出关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那时慕凌便与温从雪起过争执。她可以容忍温从雪平日里亲近碧纱峰，但这也不代表温从雪就可以抛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代碧纱峰出战。
“这……”温岂犹豫了一瞬，其实他早就有让温从雪转投道碧纱峰的想法，只是碍于淬吾峰曾经实力强劲，出过几代剑圣，有多少不外传的剑法秘诀，温从雪只要名义上还是凌霄子的弟子，这些剑谱名剑总少不少温从雪一份。
但眼下慕凌既然已经将这个问题摆到明面上来说了，碧纱峰又是需要人才向世人证明自己的时候。况且如今淬吾峰的萧意不知所踪，真传剑录估计就在年染这个剑灵的手里，看他今日这个样子，以后估计也不会对自己这个侄子太上心，倒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温从雪到碧纱峰来，他温岂也就不信了他们碧纱峰能比淬吾峰差多少？
更何况，他这个侄子身上有生死咒，有慕凌源源不断提供灵力，来了碧纱峰，也吃不了亏。
“这件事，我已经和掌门师兄商量过了，淬吾峰一直没有峰主，按照咱们清虚宗的门规来说，你和从雪都算是没有峰籍的弟子。从雪他说到底是我们温家人，自然该由我这个伯父来照顾。当然，慕师侄和几位小师侄，若有什么困难，我们碧纱峰也一样欢迎。只是入门晚，辈分自然会低一些。”说到这个，温岂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些笑意。
以前是天下第一剑峰又如何，现在弟子连个正式的峰籍都没有。想到这儿，温岂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道：“对了，慕师侄，你或许不太清楚，没有峰主的峰门是没有竞争天下第一峰的资格的。”
关于这点慕凌自然是知道的，她大师兄不知所踪，剑灵再强也不能做一峰峰主，她自己又还在金丹中期，无法继任峰主，确实看起来他们淬吾峰是没有资格参加争夺天下第一剑峰的比试。
所谓的天下第一剑峰比试，其实是各剑峰元婴以下弟子的比试。当今的修真丨界，以剑修为主道。在通过各大宗门的比试后，选出每个境界剑宗成绩前十的弟子，进入上古剑林秘境，面对不同关卡的古剑魂的考验，失败者立刻会被踢出秘境，坚持到最后的弟子的峰门便会得到天下第一峰的荣誉。
据说近百年来，这个荣誉一直都被淬吾峰包揽了。上一次为淬吾峰赢得这个荣誉的，是淬吾峰洛尘长老之女，在封魔大战中奋战到死的洛灵洛师姐。
“这个就不劳温师叔费心了，距离大比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呢。”慕凌笑道。
“慕师侄，难道是想要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突破金丹，晋升元婴？”温岂脸上有些不以为意，“慕师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憋屈了一天的温岂，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架子了。
“能不能总要试试才能知道。”慕凌笑着对温岂拱了拱手道别，“温师叔，那咱们大比上再见。”
作者有话说：
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 ,大乘,渡劫飞升
天界，地仙，天仙，上仙，天神，上神
女主迟早会解了生死咒，现在有戒指在，生死咒对女主的影响很小，女主晋升也不会想以前那样带动温从雪的修为，所以温狗看到女主晋升元婴，自己修炼却没有之前顺利（戒指阻断了从女主那儿得来的灵力）之后，就怀疑人生了。

第11章
几人一回到淬吾峰，晏无马上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慕凌笑道。
“小师姐可太厉害了，直接把那几个欺负我们的碧纱峰弟子揍得，连他们师父都快认不出他们了。”憋了那么久的气终于出了，封谷一脸的舒坦。
“还有脸说。”年染飘在旁边指着三只道，“就这些歪瓜裂枣也能把你们欺负了，真是丢我们淬吾峰的脸！”
三只立刻耷拉了脑袋，听训。
“挺好的了，反正该要的东西都要回来了，该教训的人也都教训了。”何叶叶打圆场道，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个不大怀好意的笑容，“不过，这个温峰主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面子。”
慕凌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何叶叶笑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下次峰主大会的时候，我得好好恭维恭维这位温峰主。”
何叶叶的恭维话可不是随便能听的，现在宗门里的那些长老包括宗主，哪一个听到何叶叶的夸奖，不得背后先出一身冷汗？
那是恭维吗？那分明是催债符！多听一句，腰包都要瘦一圈！慕凌大约也能想到，以后何叶叶一边给温岂戴高帽子，一边给人挖坑的情景了。
“不过阿凌，你真要参加这次天下第一剑峰的比试吗？”何叶叶问道。
慕凌点了点头：“怎么，你也不信我能在三个月里晋升元婴？”
“搁从前我信。”毕竟她也是亲眼见证过慕凌入门时十天完成练气筑基的奇观的。不过自从慕凌绑定了生死咒后，修炼速度就下降了很多。哪怕慕凌现在晋升的速度放在宗门弟子中依旧算得上是佼佼者，但也不过是优秀弟子的水平，和最初的惊才绝艳那可是差远了。
“你现在身上不是还有生死咒？一个人修炼，两个人消耗灵力，这种耗法，说实话我都想象不出来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晋升的。”何叶叶说着，突然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但你要是真突破到了元婴，温从雪那厮是不是也跟着晋升了啊？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慕凌转头看向自家的三个师弟师妹道，“这三个月我要闭关，修炼的事你们得自己用心，若是遇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
“就来后山找我！”年染双手抱胸飘在空中，自上而下地看着三只道，“我就不信了，我们淬吾峰的弟子还能输给那群小杂碎。以后你们每天一早来后山练剑，我亲自监督指导！”
“这个……”慕凌想起小时候，师尊将她和大师兄交给年染指导时，被训的骨头都快散架，练完整套剑法累得连床都爬不上去时的情景。有些担心淬吾峰这唯三的根苗会被她这位剑灵师叔训练（玩）坏，忙打起腹稿想着怎么让三个小的逃过这一劫。
却不想这三个小的，已是一脸兴奋地看着年染问道：“真的吗？师叔！您真的要指点我们练剑？”
“那自然是真的。”瞅着三只眼中亮晶晶的带着崇拜的目光，年染不由挺了挺胸道，“放心，你们大师兄和小师姐都在我手上受过训，我保证让你们三个在这三个月里，脱胎换骨，突飞猛进。”
“啊，那太好了！师叔，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不等慕凌阻拦，三个小的已经激动地给年染鞠起了躬。
慕凌暗暗叹气，只能婉转地提醒年染道：“年师叔肯教他们，是他们的福气。但他们三个年纪还小，还在长身子，平时也要注意一下劳逸结合。况且三个月后就大比了，要是训练的太累，到时候精神不济，到时候怕会影响发挥。”
“小师姐，你放心，我们不用休息，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年师叔的教导，这次比试我们一定要给我们淬吾峰争光！”封谷拍着胸口保证，另外两只跟着郑重点头。
“好，这才像我们淬吾峰的弟子。”年染赞赏地看着三人，“你们也放心，师叔我这次绝对会按照对待最优秀弟子的标准来训练你们的，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三个傻孩子眼中的感动又多了一分：“师叔！”
而在一旁看着的慕凌只想说，快跑吧傻孩子们，等训完第一天你们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阿无，叶叶，我闭关的时候，你们帮忙看着点吧。”慕凌无奈道，“我们淬吾峰就这么三颗小苗了，别让年师叔给把根都拔坏了。”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照看他们仨。”晏无一脸乖觉。
何叶叶也道：“你放心，要真有什么，我们月灵峰包医包药。”
听完何叶叶的话，慕凌心里就更担心了，她和她大师哥还有一点炼体的基础，经得起年染魔鬼一般训练的折腾，这三个小的……
她看着三个小的脸上向往的光，算了，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世道艰难也好。
“师姐，你要闭关三个月，和出远门都差不多了。那今晚我给你做一顿好的就当是‘践行’，好不好啊？”这时一旁的晏无突然说道，他微微垂着视线，过于白皙的手指在慕凌的雪青色的袖摆上挠了挠，又画了个小小的圈。
慕凌忽然想起之前答应为“她”做一碗阳春面的事，唇边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道：“好，正好也把欠你的面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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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的手艺是一绝，做什么都好吃，即便这些菜一看就是按着慕凌的口味来做的，淬吾峰的三只和小团子秦茉茉依旧吃的撑圆了肚皮，吃饱喝足之后，都一脸餍足地躺在翠竹峰山顶的草地上看星星。
而慕凌则坐在不远处的竹林之上，吹着竹风，喝着晏无亲手酿的竹叶青。
晏无捧着一只海碗坐在她的身边，碗中是她给“她”下的面条。慕凌自小就不会做饭，阳春面算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但那个味道也只能说是勉强能入口罢了，也不知晏无是怎么才能做到吃的这么开心的？
慕凌屈膝支着手肘，用手掌拖着下巴看着晏无，眼中朦胧的醉意慢慢化开：“阿无是第二个吃我煮的面还能吃得这么开心的人。”
“不是第一个吗？”晏无张大眼睛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些不满的神色。明明就是第一个！
“第一个是弟弟。”慕凌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
弟弟年龄不详，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名字，当时破庙里的人都叫他小弟或是弟弟，但他却是她那时最要紧的人。一场洪水淹了破庙，就他们俩逃了出来，两个小乞丐一起相互依靠的活着，讨来半块饼都要分着吃。
她被店家打断肋骨，半死不活的时候，全身发热缩在小巷子里。附近的住户觉得晦气，就趁着弟弟去帮她讨药的时候，裹张破凉席就将她丢到了乱葬岗里。
是弟弟不知道怎么找着她的，拼了命的将她从乱葬岗里拖出来，用树枝和破凉席搭了个担架，拉着她走。走到哪儿就拉到哪儿，讨到一口饭一碗水都先喂给她，宁肯被人拦着不让进城，也不肯放下她，生怕再有人趁着他不注意再将她丢了。
他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她却没有护住他。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魔修，她看着那群人用黑气缠绕的铁钉钉穿弟弟的心脏，让魔鸦分食他的躯体，用他的血浸染祭坛，将他的骨迈入万魔窟……
“凌……师姐。”晏无看着慕凌的神色收了碗，抬手去牵她的衣袖，“怎么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是因为温从雪吗？”
慕凌淡然一笑，抬头看漫天的繁星。
因为曾经失去过想要守护的人，不想再失去，所以后来才会那么奋不顾身地去保护一个人。但温从雪是温从雪，弟弟是弟弟，这一点她一直都分得清楚，让她感慨的不过是命运罢了。
可以生死相托的保不住，用命保住了的却……
“你还有我啊。”晏无望着她仰起的侧面，隔着衣袖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我不是回来了吗？”
-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小丫头啊。”
后半夜慕凌就放下了酒坛子，回淬吾峰的洞府闭关去了。她从来都是这样，喝酒也罢，惆怅也好，都耽误不了她的正事。上一刻眼中还是一片潋滟的醉意，到了自己定好的时辰，立刻就恢复了平素清醒的模样，起身掸掸衣袖就走了。
淬吾峰的三只跟着慕凌回峰，秦茉茉也在自己的洞府中睡得香沉。偌大的翠竹峰上，就只有晏无还醒着。
随着这一声凭空出现的虚弱而懒怠的男声，晏无的左眼中慢慢溢出一丝黑气，化出一只魔鸦的形体。而“她”原本乌黑的左眼眼瞳，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关你屁事。”晏无枕着胳膊垫着一张薄毯卧倒在慕凌平时坐的靠椅上，双眼依旧望着头顶的星空。
“我只是提醒你，要是再取不到温从雪的心头血，这幅身体也用不了多久了。”黑气缭绕的魔鸦轻轻一跳，飞到晏无头侧的靠椅枕上，“不过我最近倒是注意到，这小姑娘身上多了一些不大一样的气息，简直就像是……”
魔鸦猩红的眼中闪过一道光，想起了那个连上古天书上都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我知道你不愿意伤害小姑娘，既然暂时动不了温从雪，取点小姑娘的鲜血给我，或许也行。”
那一支神族早已陨落，但这世间确实也还散落着曾侍奉神的血脉，只要血脉中有一点点那支神族至纯的神力，黑鸦豆大的眼中划过一丝贪婪。
“咔”魔鸦眼中的贪婪还未散去，它漆黑的脑袋已经被一只过于白皙的手折断到了一边。
“你想不出解开生死咒的法子，是你废物。你要是再敢肖想我姐姐，下一次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
晏无阴戾地看着眼前被折断脖子的魔鸦，眼神比魔物更像魔物。
吊着个脑袋的魔鸦撇嘴骂了以声“小疯子”，便又化为一道魔气回到了晏无的左眼之中。
当年他被那群魔修祭献给魔神，推入了万魔窟，遇到了枯朽的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奄奄一息的老魔物。
他献出心脏，让老魔物的魔元寄生，换来生存的机会。老魔物骂他是疯子，是因为老魔物的心就是他的心，他们原是同命一体。
他进清虚宗本是为了取温从雪的心窍，老魔物说温从雪是仙神转世，取了他的心，就能让他们拥有真正的身体，不必再用这种七拼八凑的东西。却不想他会在清虚宗再遇到他的凌姐姐，而且凌姐姐还和温从雪绑定了生死咒。
他不想让凌姐姐认出这个样子的他，也不许任何低贱的魔物弄脏他的凌姐姐，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在等，等自己有了干净的身体，干干净净地见他的凌姐姐。
三个月之期很快过去，就在慕凌即将出关的时候，淬吾峰上空突然雷云密闭，传来一阵阵轰隆之声，一看便是有人要渡劫。
“难道阿凌她真的突破了金丹晋升元婴了？”温从雪御剑站在碧纱峰的上空，远远地看着淬吾峰的方向，心中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小晏平时很谨慎了，从来不直接触碰师姐。
晏无：魔物不配碰姐姐，包括我！

第12章
自从慕凌闭关之后，温从雪就感到了身上与之前的不同。
先前他在养伤时尚不明显，但身子好了，开始重新修炼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不似从前那般，只要有所损耗，马上会被慕凌的灵力所补足。
他现在按照原来的方式炼剑，灵力总是很快会被耗尽，就需要自己修炼才能恢复灵力。
“难道阿凌她已经解开生死咒了？”温从雪展开手掌，看着小指上的红线，分明还在，只是不知为何比从前黯淡了许多。以前这条契丝就像是活物一般呈现出鲜红逼人的颜色，但现在却如同一根细细的干枯了的血管，暗红发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温从雪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温岂也黑着脸坐在碧纱峰大殿的正堂上。他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一看便知淬吾峰的天雷乃是晋升元婴的雷劫，心里霎时烦躁的很，竟有些恨不得想像那些市井中耍脾气的小儿一般，折根树枝顿下身一边鬼画符一边咒淬吾峰的渡不过这场雷劫。
否则他前脚才嘲笑人家想在三个月内晋升元婴异想天开，后脚人家就渡雷劫了，要是慕凌借此继任了淬吾峰的峰主，将来宗门例会抬头低头的就要见上几次，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那个慕凌不是身上有生死咒吗，怎么可能晋升得这么快？况且既然慕凌都能如此迅速地从金丹中期晋升到元婴，为何早已进入金丹后期的温从雪反倒境界停滞，毫无晋升的迹象？
温岂想起当初凌霄子把慕凌带入清虚宗后，十天便从突破炼气成功筑基，后来几乎年年都拿下宗门比试的魁首。他也曾感叹过凌霄子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捡到一个资质如此卓绝的徒弟。
但后来慕凌为了温从雪结下生死咒，身上灵力不断流向温从雪。修为晋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甚至还被温从雪反超了过去，他心里的那点遗憾也便没了。反正不管慕凌是如何的天资卓绝，最后也只是为他们温家做嫁衣裳罢了。
可现在他心里的那点遗憾感却又随着这一肚子的烦躁冒了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不能有血缘关系上的继承人的，这是他当初自己的选择。至于温从雪，不过是传承温家血脉的工具罢了。当初他为了避开温家家主的宿命，自己选择断了自己人道的能力，在道侣子嗣上他是早已断了念想了，却也想收个天资出众的弟子将来可以继承他的碧纱峰，将碧纱峰发扬光大。
此时，温岂怀中的玉简忽然亮了亮，他用灵识读取玉简上的内容——[古冢有异动，那位或许要提前醒了，家主继任仪式或要提前。]
温岂读取完之后，玉简中的文字便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位要提前醒了？自从他二弟……逼得那位不得不暂时退回古冢陷入沉睡，按长老院的估算，再次苏醒预计还要五十年左右。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
这样的话，他们就必须得赶紧让温从雪突破金丹晋升元婴，另外还要让温从雪尽快留下子嗣才行。
温岂想了想，命人去叫了江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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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这边渡完雷劫，稍稍调息巩固修为后，就摸了一壶酒，去淬吾峰山顶吹风喝酒去了。
林间清风徐徐，她靠在山顶古松下的岩石上，望着远处群山雾绕青峦起伏。
“啊……”她伸个懒腰，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闲适的时光了，这三个月来她没日没夜的修炼，为了尽快突破甚至还调用了身体中的那点稀薄的仙力，实在是将她累的够呛。
不过好在一切进展地都很顺利，包括……
慕凌抬起纤白的手，看了看小指上那一圈古铜色的铭文。谢羽深给的铜戒虽然可以限制生死咒的功效，但却无法完全阻断。而慕凌眼下恢复的那点仙力又不足以去除生死咒，她便想了这个办法，用她之前看过的融器之术，将铜戒融入她的仙力之中，在她的小指上篆刻限制生死咒的古铭文，如此几乎可以阻断绝大部分的生死咒的影响，除了生死攸关的大事，即便温从雪再受什么伤，也不会影响到她。
“师姐，你在这儿啊。”
晏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慕凌懒洋洋地回头看他“她”：“还是被你找到了。”
“宗门内的长老都在找师姐呢。”晏无坐到她的身边道。
“我知道。”慕凌道。她晋升了元婴，按眼前淬吾峰的情况，自然便该由她来接管淬吾峰。她闭关之前也是早就这样打算好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却有些空。
仿佛一旦她接任了峰主，从前的一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每天等着她和师哥从宗学回来的师尊，会偷偷给他们塞好吃的长老，出去历练便会给她带话本子回来的师姐们……
那些便就真的成了记忆，成了淬吾峰过去的历史了。
前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想起了一点点，但她心里却清楚，她在天界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比起天界万古孤寂的长生宫，淬吾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她的家。
“师姐是不是想凌师叔了？”晏无问道。
“嗯。”慕凌没有否认。
即便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她也知道她这一生很长，这一世早年为了活着也吃了不少苦头，却唯有在凌霄子膝下的那几年，活的像一个不需要往心里装事的孩子。
晏无望了望她的表情，轻轻唤了声：“师姐。”
“嗯？”慕凌回头。
晏无知道，因为凌霄子和淬吾峰众人的死，慕凌对魔族几乎是深恶痛绝。
“她”朝她笑了笑，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啊，原来你们在这儿！”一道白光散去，一个身穿苍蓝色绣金长袍的男子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的平地上。
“谢羽深，你怎么来了？”慕凌微微折起身问道。
谢羽深摸出一把描金的折扇法器，故作潇洒的扇了一扇，看清四周除了慕凌和晏无外并无旁人，便立刻收了扇子，跑到慕凌面前，全然不顾形象地盘腿就地一坐道：“阿凌，我一听说你和姓温的那小子和离了，我就来了。只可惜我前脚刚到，你就闭关了。我可是整整在淬吾峰上等了你三个月了。”
“什么和离，是师姐把他休了。”晏无纠正道。
“你等我做什么？”慕凌道，“就快各宗门大比了，你不在万剑宗好好修炼，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提亲啊！”谢羽深扬起他那副金粉玉质的世家子的眉眼，一脸正经地说道，“你都把温从雪休了，我自然得先下手为强。当年便是我一步踏错拜到了万剑宗门下，让姓温的那小子近水楼台截了胡，这一次我绝不能再错失良机！不信，你问晏无师妹，我这三个月是不是每天都在等着你出关，一步都没走出淬吾峰过？”
“是啊。”晏无眯了眯上挑的凤眼，认真地说道，“谢师兄确实是一步都没出过淬吾峰，不只我可以作证，还有谢师兄带到淬吾峰来的两位侍女姐姐都可以作证呢。我还听侍女姐姐说，谢师兄这些年风流之名在外，在万剑宗可是有不少送吃食，送剑谱的红粉知己呢。”
“晏无！你这究竟是帮我还是害我！”谢羽深腆笑着脸对慕凌道，“你别听小姑娘胡说，她懂什么啊。我身边那两位姐姐，哪是什么侍女啊，那是我们谢家的天羽卫，你知道的，自从我二哥遇到那件事之后，我大哥就总怕我会出事。至于什么红粉知己，那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作为剑宗的二师兄，平日里确实会有那么几个小师妹给我送点吃的，但我发誓我绝对一口都没有吃过！我谢羽深是个有操守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再去接受别的女子的好意呢？”
“行了行了。”慕凌看着谢羽深道，“我知道你不会做那些事，不过你这好意我也接受不了。”
“为什么啊！”谢羽深鼓着脸直接躬身趴到了地上，一双桃花眼无赖似的盯着慕凌，“要说青梅竹马，我和你才是正经一起玩到大的。”
“你才不是！”晏无暗地里道，脸上却还是装作无事一般看着二人。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当年她和温从雪结为道侣时的情景再现，当时谢羽深也是这般耍赖似的缠着她问：“阿凌，你为什么不嫁我啊？”
活像是个抢不到糖的孩子。
谢家是当今的三大世家之一，谢羽深上头又有两个兄长扛着家族的事，从小就是阿凌第一天皇老子第二我第三的性格。虽然这些年在万剑宗受训，在外人面前也学会了人模狗样的那一套，但在慕凌面前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你真要我说？”慕凌问道。
“算了。”谢羽深收敛起脸上无赖的神色，坐直身子道，“还是别说了，虽然我知道你想说你对我没那个意思，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还挺伤人的。”
他故作惆怅地看一看慕凌，转瞬之后却又嘻嘻笑道：“这样，我只好过几年再重新问你一遍了，反正日子长着呢。”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鹤鸣，是清虚宗宗主传讯让慕凌到主峰议事。
“我先走了，有事晚点再说吧。”慕凌起身，御剑随传讯仙鹤离去。
谢羽深见慕凌走远了，脸上的表情霎时间一变，瞧着晏无道：“晏无师妹，你方才怎么能和阿凌胡说呢？你差点害死了我了，你知道吗？”
“我有胡说吗？”晏无挑挑眉，一脸无辜地看着谢羽深，“那些话都是听那两位姐姐说的啊，而且有师妹送谢师兄东西，不正好说明师兄你有魅力吗？”
“啊呀，你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懂。”谢羽深道，“阿凌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她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我最近都在考虑是不是该去月盈国进修一下，作为男子应该如何取得女子青睐的方法了。听说那儿的男子留住女子的心可是十分地有手段。”
“是吗？”晏无眯起眼笑了笑，手却不自觉的摸向自己储物袋中的精装版《男德守则》。
“她”现在用的这个躯体，原本便是月盈国的人。月盈国崇尚太阴之力，以女子为尊，女子修真天赋也普遍高于男子。那里的男子想要在修炼上有长足的精进，多要依赖与女子双修来突破，故而那里的男子从小便学习如何侍奉女子，揣摩女子的心态。在讨好女人方面确实很有自己的一套。
“听说这次各大宗门比试，月盈国也派了人来参加，到时候我先去看看情况。若那儿的男子真是如传言的那般，有办法留住女子的心，为了阿凌，我就去学习学习。”谢羽深道。
“……”月盈国的男子听话乖顺还贴心，晏无知道以慕凌的性格多半会吃这一套，便对谢羽深道，“说不好师姐她喜欢有男子气概一些的呢，其实说起来温从雪在没闹出江晚月的事之前，不也挺大男人的吗？”
“嘿，晏无师妹，要不是你是个姑娘家，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想和我抢阿凌。你怎么处处给我挖坑啊？”谢羽深道，“温从雪以前大男人个屁，当年老子要是有他一半不要脸，会说那些哄人的话，阿凌能被他拐了去？”
晏无：“……”这谢小公子原来不是没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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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到了主峰，本以为宗主找她是要商量接任峰主的事，却不想竟是为了她大师哥。
“你进去看看吧。”清虚宗宗主姬无涯站在丹曜宫殿中的玉石落地罩前对慕凌道。
慕凌深吸了口气，拨开落地罩上的珠帘，走了进去。透过挡在落地罩前的纱屏，她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背朝外面，盘膝坐在玉榻之上。
“师哥？”慕凌穿过屏风，轻轻叫了一身。
那个背影依旧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石像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她走上前去，绕到玉榻的一侧看着萧意，只见他仰着头，望着榻边墙上写这“清虚明心”四个字的牌匾痴痴地发笑，对周遭的一切似乎全然没有任何感觉。
“我大师哥他怎么了？”慕凌问一旁的医峰长老道。
那个长老捻着胡须摇头道：“弟子在宗门山脚下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了，一直就盯着山门上的字笑。老夫已经给他检查了身子，除了修为已经增长到了化神初期之外，也看不出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着倒有些像是傻了。”
“师哥！”慕凌忙过去将萧意整个人掰过来看着自己道，“你还认得我吗？”
“阿凌啊。”萧意的眼神动了动，忽然神经质一般抓住慕凌的手道，“真的是阿凌啊！”
“呜呜呜呜呜，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萧意拼命握住慕凌的手，情绪颇为激动，“阿凌，你知道你师哥这几百年来是怎么过的吗？你师哥我可真是太惨了！”
“几百年？”慕凌蹙了蹙眉，转头对长老使口型，“我师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我没傻！”慕凌的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了已经进入化神期的萧意，萧意擦了一把鼻涕抹了一把眼泪道，“你知道你师哥我都遭遇了什么吗？”
“你说。”慕凌见萧意没什么事，抽回自己的手道，“我听着。”
萧意便马上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起他这段时间的遭遇。原来他进了平云山秘境之后，竟被一道虚空之力吸入了无垠幻境。无垠幻境中的世界因心相而生，你害怕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样的世界，且外面一日等于无垠幻境中一年。萧意始终的这一年多的时间，相当于是在无垠幻境他最害怕的世界中度过了近四百多年。
而对于萧意而言，他这辈子最大的童年阴影就是被年染逼着练剑的日子。
“阿凌啊，你知道每天被上百个年师叔逼着修炼是什么感觉吗？你师哥我就是这样活活的被逼上分神期的啊。”萧意抽着鼻子道，“逃出幻境，看到清虚宗山门的那一霎那，我特亲爹的都要哭了我。”
“那你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淬吾峰？”慕凌道。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真正的年师叔。”萧意回答道，“对了，咱们峰的三个小萝卜头怎么样了？”
萧意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小师弟师妹。
“正在感受你年幼时的噩梦。”慕凌道，“年染师叔正在指导他们练剑。”
“什么！”萧意霍然起身，拉起慕凌，“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去解救他们，这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被训了三个月了。”
“啊？”萧意一愣，又看了看慕凌，问道，“从雪呢，怎么没和你一道来？”
“我们分了，现在温从雪已经不是我们淬吾峰的人，他现在是碧纱峰的师兄。”慕凌语气平淡的说道。
“什么！”萧意扭头盯着慕凌，“是你先甩了他，还是他先甩了你？”
“有区别吗？”慕凌问。
“当然有，要是这小子敢甩了你，师哥我打断……”萧意想了想觉得不太对，打断温从雪的腿自己师妹不也瘸了吗，“我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是我给的休书。”
“你给的休书？这样啊，那没事了。”萧意拍了拍慕凌的肩道，“这个不合意，以后咱们再换一个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打断第三条腿的梗来自读者苍穹之上的评论，谢谢~
觉得这个思路很牛皮

第13章
萧意回来十日后，正式了接任了淬吾峰峰主的位置。
这一下淬吾峰不止有了个化神期的峰主，还多了一个元婴期的慕凌，宗门内对淬吾峰的态度自然也变了不少。就连平日里鼻孔朝天，手上捏着清虚宗二十四峰用度的庶务堂长老见了他们淬吾峰的人，也会会客气几分。
不说二十四峰峰主中，本就只有十余人到达了化神境界，剩下的也都是元婴中后的修为。就说淬吾峰这对师兄妹晋升的速度，简直非常人能的出来的事。
这世上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练气筑基，求金丹都不可得。就算是资质颇为出众的修士，大多也囿于金丹，被挡在元婴之外，能进入元婴的修士已是少之又少。
可这对师兄妹，一个被吸入无垠幻境还能活着出来。不管他在无垠幻境中过了多少年，现实中他就是只用了一年便直接越过元婴成了化神修士。另一个闭关三个月，从金丹中期直接晋升元婴。这样的修炼速度，谁都能想到，这淬吾峰的实力将来必是不可估量。
是以这一阵子，碧纱峰自上到下气势都很低落。
自封魔大战之后，各大门派的精英折损大半，尤其是元婴修士是那场大战中折损最多的。碧纱峰的弟子原本以为自家温师兄会是这一辈弟子中第一个进入元婴期的。
不想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之前还被他们按在地上欺负的淬吾峰弟子，现在已经和他们一样有化神期的峰主罩着不说，还有一个元婴期的小师姐护着。这种落差谁受得了啊？
同样受不了的还有温岂，原本慕凌升上元婴，他心中也只是有些被打脸的不快。现在淬吾峰突然有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化神期峰主，可是直接影响到了他想要将碧纱峰打造成清虚宗第一剑峰的宏伟计划，他怎么能不烦心？
不过现在让他烦心的事却远不止这一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让温从雪尽快晋升元婴的事。古冢中的那位可没有什么耐心，万一时间真的太过紧迫，便是来不及留下后代，也要让温从雪先到达元婴，能够承受住那位的力量才行。
至于血脉的事，若是真的不行，便在温家的旁支中挑选培育，总能挑选出适合的。他们这支所谓的宗家，不就是温家长老院筛选后，用那种方法培育出来的吗？
温岂鼻中轻哼一声，眼神中竟是轻蔑而自嘲的神色。
“去把江晚月叫来。”他对门外的道童道。
不一会儿，江晚月便跟着道童到了温岂处。
她见了人依旧行着人间的那套礼数，动作也是同样的弱柳扶风，但细看就能发现，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她的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就连身材肌肤，似乎也比原先更为动人了。
温岂一看，便知道江晚月已经在按他给她的功法修炼了，而且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真不愧是带水系灵根的纯阴之体，只可惜是个杂灵根，否则……
不过这个资质用于采丨补，有这套功法的加持，让温从雪快速突破境界也是绰绰有余了。
“看来你这几日练功练得不错。”温岂上下打量江晚月一眼，端出长辈的慈善笑容道，“这样就对了，你虽然是纯阴体质，奈何灵根杂驳，若是一味追求剑道未必能有什么大成。倒是这套功法，很是适合你的体质，必能让你成为这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
听到温岂说佼佼者三个字的时候，江晚月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日慕凌对她说的话——只要有实力，她也可以让男人臣服在她的脚下。
她在人间时，虽然娇蛮，但所受的却依旧是对于女子训诫的教育。可慕凌说话时的神情，却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那个男子掌权的世道中，曾将整个朝堂玩弄于手掌之中的女人。
那时她们江家还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贵，她的祖母曾带她入宫，见到了那位镇国长公主殿下。当时她已有十二的年纪，早就听过一些关于这位长公主的传闻。
在传闻中，这位长公主揽权夺势，党同伐异，手段狠辣。但当她见到长公主时，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倦懒窝在贵妃榻上轻声细语地与身边的侍女说笑的女子。
那位长公主长的极美，可当你看着她的时候，却很难想象有男子会用注视女子的那种天然就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把玩的目光，去看这位长公主。
就像是慕凌，同样是美艳不可方物的一张脸，同样散淡温和的神情，但你却无法在这张脸上看到一丝凡世女子被驯服后无意识表露出来的讨好的意味。她就和那位长公主一样，仿佛天生就该是被取悦的那一方。
“小姑娘，你觉得我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凶残恶毒，不择手段？”贵妃榻上的人脸突然和慕凌那日笑看着她的脸重合。
而她也如同回到了那一日，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木然不知所措地望着榻上的人摇头。
那人见她的反应，垂眸笑了笑，起身走到她面前，及地的宽袍拖在地上，袖袍上镶坠的珠玉和大理石地面磨砺出声，那位俯下身在她耳边道：“你知道这些男人为何在背后说我狠毒，却又不得不依附于我？”
高贵的面孔微微偏偏了，视线所及处的两个冠服华丽的男子立刻苍白着脸跪倒在地。
“ 不过是因为我的手中握着的权力罢了，所谓权势最叫人着迷的一点便是，只要你拥有它，那么你所给予的雷霆雨露便都是恩赐……”
而在这个修真丨界中，实力便是权利。
“晚月！”温岂的声音打断了江晚月的思绪，语气中带着责备，“你有没有听在我说话？”
江晚月敛起眼中的情绪，低头柔弱道：“师尊，晚月在听。”
温岂看着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要用心修炼这套功法，对你对从雪都有益处。待各宗门比试之后，我就给你和从雪举办道侣的结契大典，到时候从雪成为温家家主，你就是温家的家主夫人，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江晚月将头垂得更低，把自己的目光隐藏在垂落的额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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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各大宗门比试大会的前夕，这年是清虚宗境内的婆娑秘境开放之年，这届大比便早就定下由清虚宗主办。
除了日常处理接待事务的庶务堂外，各峰的精英弟子也要代表宗门，迎接来参加比试的各大仙门的人员。
这日庶务堂的掌事安排了淬吾峰去接待月盈国来的客人，到了山门上，才发现掌事竟然把温从雪也安排在了接待者的名单之中。
“啊，掌务师兄上半年都在闭关，大约是还不知温师兄已经去了碧纱峰，温师兄你若是有别的事，可以先回去。这边的情况我会告知掌务师兄的。”庶务堂的小师弟一脸尴尬地说道。
现在整个宗门都知道温师兄和慕凌小师姐和离了，也就他们这位缺心眼的师兄，消息还停留在半年以前，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们庶务堂的弟子。
毕竟他们庶务堂可是整个峰门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
温从雪默然看了看慕凌的背影，摇头道：“无事，既然掌务师兄已经这样安排了，这次便就这样办吧。”
“那……好吧。”庶务堂小师弟瞅了瞅二人，心里却已经开始脑补出了一场余情未了的大戏。
而厚着脸皮一定要跟着一起来的谢羽深，在察觉到温从雪的目光后，就直接挪了挪身子，站到了慕凌的身后，挡住了温从雪的视线。
“阿凌，这个月盈国的法舟到底什么时候会到啊。”谢羽深偏过头亲昵地俯在慕凌肩侧问道，眼睛却朝着身后的温从雪挑衅地瞥了一眼。
温从雪目光一沉，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慕凌的身侧。
慕凌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直接将谢羽深拉到了二人的中间道：“你站这里。”
“好啊。”谢羽深得意地挑眉，嘴里就快开心地哼起小曲。
温从雪脸上瞬时如被寒霜覆盖，僵冷得不行。而此时天空的远方出现了几个黑点，慢慢地便成一只只装饰精美的法舟。
随着法舟的靠近，众人渐渐看到了法舟上方巨大的月灵石雕刻而成的月盈国的图腾。
法舟群在山门前停下，身穿正红色绣玄月纹华服的女子从甲板上缓步悬空下来，她头戴深海秘银制成的华冠，身后左右各跟着一个身穿华美服侍面貌英美的女子，用双手捧着她的佩剑和仙门大比的请柬，再后面就是一长串随行服侍的男侍从。
“这就是月盈国的乐盈小公主啊。”庶务堂的小师弟道，“还真是有排场。”
月盈国崇拜月阴之力，修炼方式也有所不同，很少会参与修真丨界的各类比试切磋。这次会来参加宗门大比，也只是因为她们的这位小公主，心血来潮想要修习剑修一道，所以月盈国的国主才让她来参与一下这次的大比，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
随着乐盈公主飞下法舟，慕凌几人也迎上前去，正欲行礼打招呼，眼前的这位小公主却先一步上前拉住了慕凌的双手，上下看她道：“神女？你长的好像咱们月盈国大祭坛上的月阴神女像啊！”
慕凌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小公主话里的意思。
根据古籍记载，在创世神祖创造这个世界之前，世间便已经有了一支神族，这支神族生于混沌数目稀少，却有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力量。只是大多都在创世神族创世前陨落了，故而被称为旧神。
乐盈公主口中的这位月阴神女，便是传说中最后的一位旧神。在大部分传说之中，这位神女也早已陨落了，但也有传闻说这位神女依旧有神魂存在于天地之间。
而月盈国所崇拜的月阴之力，便是这位神女的力量。
“乐盈公主，我并不是什么神女，我是清虚宗淬吾峰的慕凌。此次你的行程便由我们淬吾峰来接待。”慕凌笑道。
庶务堂之所以安排淬吾峰接待这位月盈国的小公主，纯粹是因为淬吾峰作为曾经拥有上千弟子的峰门地方够大。早在一个月前，清虚宗就得到消息，这位小公主一个人的东西就装了三只法舟，光是随从就带了三百多人。这次来的宗门这么多，客峰上还真没这么大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这时温从雪也上前拱手道：“在下清虚宗温从雪，也是此次接待公主的人员。”
“男人？”乐盈的目光从慕凌的脸上移到温从雪的身上，不满地哼声道，“你这个男子懂不懂规矩，女子说话，哪有男人插嘴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乐盈，男德普及大使。

第14章
温从雪被乐盈的话怼的面色僵硬，几欲发作，却被身后的庶务堂小师弟拦住，小声劝他道：“温师兄理解一下，月盈国自古以女子为尊，想来这位小公主并不是刻意针对你的。”
月盈国虽是个小国，修炼之法也很独特，不像一般的修真者追求长生，社会结构也更趋近凡世，但实力却相当不俗。尤其是王室，几乎每一代国主的实力都达到了接近大乘期的水平，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而这时乐盈公主身后的一位女侍官上前，站在乐盈身后恭敬地提醒道：“公主，修真丨界与咱们月盈国不同，这儿的男子与女子一般，没有那么多规矩。况且您眼前的这位温小郎，还是这位慕姑娘的前道侣。”
堂堂公主出行，即便国主有令，要入乡随俗，但诸项事宜依旧马虎不得。早在一个月前，月盈国的使官便与清虚宗这边取得了联系，同时也将接待她们公主的淬吾峰的情况调查了个清楚。
“前道侣？”乐盈又上下打量了温从雪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鄙夷。
这种带着价值品评意味的目光，让温从雪感到很不舒服。即便他在人间时，经常在男人脸上看到这样审视女人的眼神。
“既然是前道侣，这么说来就是个被休弃的弃夫咯。”乐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弃夫？
一旁的谢羽深面色古怪地憋着笑。一面因为温从雪吃瘪而感到爽快，一面又有一种自己随时也会被波及伤害的危机感。
“你！”温从雪还未张口，袖子就被身后的庶务堂小师弟扯住。在小师弟让他千万忍住的眼色中，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可惜，他这一声气势汹汹的“你”，和脸上的不驯服的表情都被乐盈看在了眼里。
“身为男子，即便有了和女子一般的机会，也应当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本分。如此凶悍不驯，简直有悖男子的德行，也难怪会被休弃。”乐盈嫌恶地瞥了瞥温从雪，又伸手握住慕凌的双手道，“慕姑娘这样出众的人品样貌，怎么能被这等庸俗无德的男子玷污，休弃了也是对的。银鼓，将墨如叫上来。”
“是。”乐盈身后的女官应喏一声，不一会儿便带上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半披的长发及腰，穿一身墨青深衣，襟口丨交领将雪颈下的肌肤严严实实地守着。他垂首走到慕凌与乐盈跟前，低身伏拜之后，便跪在二人脚下，垂首听训。
直到听到乐盈公主道：“本公主与慕姑娘一见如故，这就当是本公主送给慕姑娘的见面礼了。他叫墨如，是宫廷御礼官调丨教出来的人，未经人事，里里外外都是干干净净的，最是懂规矩，以后便让他跟着慕姑娘吧，也叫有些不知礼数的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墨如才堪堪抬起一点秋目悄悄觑了慕凌一眼，但也只敢看到慕凌下颚红唇，便又红着耳根低下了头。
“这……恐是不妥。”慕凌尴尬地笑笑，倒不是对眼前这个容貌昳丽的男子不满，只是她转世后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墨如笼在袖口下的手指捏紧泛白，心情紧张，若真是送出去又被退回去，对于他这样的男子而言，真真是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
“慕姑娘，不喜欢他？”乐盈道，“若是不喜欢这样的，本公主也可以送你别的人。”
墨如闻言，心尖一颤，竟大着胆子抬起一双秋泓，望向慕凌，眼神竟有哀求之意。
慕凌被他看得有些心软，道：“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这便好办。”乐盈笑道，“慕姑娘不过是担心本公主突然往你身边塞人，有什么图谋罢了。墨如，你这就发下心魔誓，此生只效忠慕凌姑娘一人。”
“这倒不必……”
“墨如起誓，此生此世效忠慕凌主子……若违此誓，心魔噬体，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慕姑娘也该放心了吧。”乐盈笑道。
“得，那我便多谢公主了。”慕凌拱手，人家连心魔誓都发了，她再扭扭捏捏的，倒不成样子了。反正她如今也是单身一人，留个人在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凌……”谢羽深没想到事情会往着这个方向发展，连忙凑过来扯了扯慕凌的衣袖低声道，“这你收了他，以后我怎么办？”
“墨如只是侍从，若是慕姑娘将来再娶新人，他自当恪守本分，侍奉妻主内君。”乐盈身侧的女官解释道。
“原来如此。”谢羽深松了口气。
而乐盈则挽着慕凌的手道：“那我们现在便去你们淬吾峰看看吧。”
慕凌点头，庶务堂的小师弟堪合请柬，开启检测禁制，让随行人员物品一一穿过禁制受检。
眼看着大部队都要离去，谢羽深正想跟上，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什么侍从，这不就是人世间的姬妾吗！那怎么能行！”
谢羽深急吼吼地要去追慕凌，却在经过温从雪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看他一脸黑气，故意讽刺地看了温从雪一眼道：“这乐盈小公主别的不说，看人倒是挺准的。”然后才又着急地去追赶慕凌。
温从雪阴着脸，指节被握得咔咔作响。可心里却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乐盈公主的冒犯生气，还是为慕凌竟就这样轻易的收下了那个男侍而感到烦躁。
“温师兄，你别太往心里去。”庶务堂的小师弟用禁制检查完了随行人员与物件之后，凑上前来宽慰温从雪道，“月盈国的男子哪能和我们修真丨界的男人比，慕师姐她也就是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毕竟是公主……”
小师弟一想不对啊，这温师兄已经与慕凌师姐和离了，听说马上还要和碧纱峰的江师妹结为道侣，便改口道：“听说温师兄马上要与江师妹结为连理，师弟我先在此恭喜温师兄了。”
不想，这话刚说完，温从雪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双黑眸瞬间便如凝了寒冰一般，拂袖转身就走了。
“这……我又没说错。”庶务堂的小师弟莫名其妙地撇了撇嘴。
-
慕凌将乐盈一行人安排在了早已被整修过的侧峰上，便带着墨如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直候在她洞府外等着她回来的晏无，见慕凌突然带回来了一个男人，眼角就突突跳了两下，忙上前问道：“师姐，这是？”
“他叫墨如，以后便跟着我了。”慕凌没有提墨如是月盈国公主送的侍从的事，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墨如的名字，又转头对墨如道，“这是我翠竹峰的晏无师妹。”
“墨如见过晏姑娘。”墨如躬身行礼，目光却始终不与晏无有任何对视。他是有主之人，对方又是女子，自然要有所避讳，不能坏了自己的德行。
月盈国的男人？晏无的眼中露出一丝警惕，转了转眼眸，笑着上前对慕凌说道：“师姐，这是月盈国的男子吗？听说月盈国的男人最是听话温顺，师姐要不就把他给我吧，我那里正好缺个道童。”
墨如听到晏无的话，霎时一阵慌乱，方才这位就不是很想要他……可他却也不敢开口，只能死死咬着唇低下头，等着主人的抉择。
修真者目力超群，更何况是慕凌，墨如的这点动作都被慕凌收进了眼里。
瞧着他惊慌不定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慕凌觉得倒有几分可爱，便道：“墨如既跟了我，除非墨如自己想走，不然我不会替墨如做这样的决定。”
这话听着像是在回答晏无，但却又像是对墨如说的。
墨如略有些错愕地抬头望她一眼，恰好对上了慕凌那双温和倦懒的桃花目，两颊烫出一片绯色，又慌忙低头跪下道：“墨如不愿意走。”
“听到了？”慕凌看一眼晏无，握着墨如的手肘将他拉起来，“不愿意走就留下，我不喜欢人动不动就跪，以后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这样。”
说着，慕凌随手指了指洞府回廊一侧的屋子道，“以后你就住那间，需要什么……”
她想了想，从手镯的空间中拿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墨如道：“便自己去添置。”然后唤来了自己从前饲养的仙鹤。
“这是云鹤，你想买什么，便让它载你下山去买。还有……”
慕凌又从空间中取出一把红伞给墨如：“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用这个抵挡一下，储物袋中有传讯玉简，也可以用玉简叫我。”
交代完之后，慕凌就伸了个懒腰：“忙活了一大早，我去打个盹。你们都自便吧。”而后她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慕凌一走，晏无就抱着胸绕着墨如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圈，见他青丝雪颜、体格柔软、眉眼顺从，最重要的是身上干净，没有半点邪魔之气，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只留下墨如一人，怀中抱着一把红伞痴痴地望着慕凌卧房的方向发呆。
待慕凌出房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走出屋子，她便觉得眼前一亮，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变得清爽整洁了许多，就连回廊下的灵花异草似乎都被人好好地重新打理修剪过了。
而就在她惊异于自己洞府的变化的时候，墨如已经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莹白纤细的双手捧着玉质的水盆，他低着头道：“主子。”
声音很清，与他的眼睛一样，像一潭秋泓。
慕凌举起手放入清水之中净了净，便用搭在玉盆边的棉帕擦了擦手。待她放下帕子，墨如便端着水退下了。
约莫过了半刻，墨如又出来问道：“主子，墨如已经准备好了膳食，主子想何时用膳？”
“你还会做这个？”慕凌挑了挑眉，心里对自己新收的人生出了一丝满意。
“嗯。”墨如点点头，雪白的脸在慕凌的注视中泛起些淡淡的桃粉。
“带我去看看。”慕凌忍不住捏了一下他雪粉的脸，不想只是这轻轻的一下，便像是在他脸上点了火似的着了一片。
墨如羞红着面孔，有些仓惶地转身，压着浅浅的喘息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怎么办，有些想欺负人了。
慕凌看着背过手，将双手交握在身后，踱步跟着他走，心绪微动。
到了小厨房，一旁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虽然还没有尝过味道，但这品相却都和料理它们的人一样，看着就好十分可口。
慕凌撩了撩衣摆坐下，拿起筷著加了一块酥乳，当真是入口既化。
“墨如的手艺……”
“师姐！”慕凌夸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了晏无的一声哀嚎。
只见晏无拿着个食盒气鼓鼓地走进来，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气势汹汹地对墨如道：“给师姐做好吃的，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抢我的！”
作者有话说：
墨如，男德内卷第一人。
晏无：完了，我根本搞不过这个小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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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申明，女主仅在婚内专一。本文男主并没有太多特权，大家都卷起来，谁卷的过谁胜出，就这么简单。

第15章
一块酥软的糕点被塞进晏无的口中，外脆里软的口感伴随着一股奶香味瞬时充溢晏无的口腔，他鼓着腮帮子嚼了两口将糕点咽下后，还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沾着酥碎的唇。
“好吃吗？”慕凌捏着筷著，微微弯眉，潋滟的目光中带着些宠溺。
“嗯。”晏无有些愣怔地点了下头，却又很快回过神，只是原本的气势在这一弯桃目的凝视下减弱了不少。他不满地嘟哝道：“这又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慕凌却只问道：“阿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酒糟煨灵笋、四色灵菜丸子……”晏无顿了顿，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糊弄过去了。
坏师姐！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但望着慕凌含笑的双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食盒中的菜一样样地摆到餐桌上。
倒是一旁的墨如，见了这等情景，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他到底是初来乍到，这位晏无姑娘又是主子的师妹，二人的感情这样好，他有些怕自己这一举动会惹来主子的厌恶。
墨如低下头，有些后悔自己的擅作主张。
“坐下来一起吃吧。”一只微暖的手落入视线，轻轻拍了拍他交握着的双手，将他拉着坐到了一旁的长凳上。
但等他抬头时，那人却已经微微转向了对面晏无坐着的方向，夹了一只他做的灵虾放到晏无的碗中道：“尝尝，阿无你不是最喜欢吃虾的吗？”
而后又夹了一个晏无炸的菜丸子放到墨如面前的碗中道：“墨如，你也尝尝阿无的手艺，她这手菜可是连我们宗门的食修长老都夸赞过的。以后你若是厨艺上有什么不懂的，便去找晏无师妹。”
晏无听出慕凌这话听着像是一碗水端平，但话里话外还是向着自己更多一些，便略得意地看了墨如一眼。却见墨如听话的点头，低着粉白的面夹起丸子咬了一口，鹿眼似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顿时亮了亮：“太好吃了，晏姑娘的手艺真的太好了！”
晏无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这是他凌姐姐最喜欢吃的菜，他为了做好这道菜，还特地跑去人间的御膳房偷师御厨炸丸子的技巧，能不好吃吗？但在墨如一脸自愧不如的神色中，他的心里到底还是舒畅了一些。
说到底，他和凌姐姐这么多年，他自然是要更了解他凌姐姐的口味的。
“是吧。”慕凌笑道，又催着晏无道，“阿无也尝尝墨如做的虾，若是有什么不足，你也能指点他一二。”
“那好吧。”晏无勾着嘴角，夹起碗中的虾放入嘴中。
片刻之后，他眉头紧皱，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着墨如。
“怎么，不好吃吗？”慕凌忙夹起一只尝了尝。而墨如也是一脸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给主子做菜，挑选的都是他平日里最拿手的菜式。难道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失手了？
“不是。”不等慕凌尝完虾，晏无就黑着脸站起了身，死死盯着墨如看了一瞬后，转身便又离开了。
这个小狐狸精一定是故意的，这道虾何止是好吃，简直就是过于好吃了！他刚才夸奖他的菜好吃，一定是为了衬托他自己，心机深沉的小狐狸精！
“主子……”墨如不知晏无为何生气，还以为自己的菜难吃到把客人都赶跑了，心里羞愧。
“没事。”慕凌笑着对他说道，“阿无就是这样的脾气，以后多相处便好了，你不必往心里去。”
说着，慕凌又给墨如夹了一个丸子：“喜欢就多吃一些。”而后又自己夹了一只虾。慕凌觉得这虾确实做的好吃，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的晏无师妹竟然这么在意淬吾峰第一掌厨的位置。
只是她这样的行为，落到墨如的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解读。他看着自己碗里的丸子，又望望慕凌碗中的虾子，觉得主子实在是个温柔的人。
翌日，慕凌早起练剑时，发现墨如已然起了，正在练一种少见的功夫，一见了她便红着脸停了手，立刻转身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出来。
墨如出来时，慕凌正拿着一根缠了细棉的紫竹剑在练剑。
身后连绵起伏的群山，与她手中的剑光在晨色中融为一道弧光，仿佛她与她手中的竹剑本就是这天青墨峰中的一阵风一缕光。墨如从未见过如此轻盈漂亮的身姿，所谓惊若游龙、翩若惊鸿也不外如是。
他愣怔怔地站在檐下，望着天地间的这一点剑光，直到慕凌停下身走到他面前，他才恍然回神，转身去打了一盆水来躬身道：“主子。”
慕凌低眸望着翠玉盆中的清水中倒映出的男子低垂着的面容，只拿了搭在盆沿上已经拧好的帕子擦了擦手问道：“方才你练的是什么功？”
水中的脸上映出一抹浅红，双手端盆的人手轻颤了一下，水里的影子便被这一点波澜打散。
“没……没什么。”墨如的头埋的更深，下巴几乎要戳到掩在严实衣料下的锁骨。
“我听说月盈国的男子，未出阁前，会修习一些让身体保持柔软的功法，这是真的吗？”慕凌将棉白的帕子丢进满是涟漪的水盆中，目光也从水盆转移到了眼前男子垂落的青丝下露出的渐渐染上绯红的修长后颈上。
“是。”墨如轻颤的声音淹没在晨风之中。月盈国的男子要依靠与女子双丨修来精进修为，这样的功法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服侍将来的妻主。
慕凌伸出手想去拨开他被清风带起的发丝，却被身后响起的声音惊扰。
她微拧眉心，收回手看着突然出现的谢羽深道：“你怎么来了？”
余光依旧落在趁机仓皇逃开的人的衣摆上。
“阿凌，我也要搬到你这儿来住！”谢羽深望了一眼端着水盆匆忙离开的墨如，想起方才撞见的这一幕，心里感叹这就是月盈国男子的手段吗？
“不……”
“阿凌。”
慕凌难得起些兴致，被打断了自然有些不快，正要拒绝，却对上了谢羽深无赖的眼神。她看着他的样子，过往的事历历在目，想起这位谢三公子，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要是现在拒绝了他，以后只会更麻烦，便叹了口气道：“随便你，你爱住哪儿自己找间屋子住就行了。”
“好嘞！”
对于谢羽深搬进来的事，慕凌是没什么想法的，反正谢羽深再赖也赖不过大比结束，总是要回万剑宗去的。况且她和谢羽深确实是一起长大的情谊，谢羽深从小对她也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没有求也隔三差五地非塞些他寻来的好玩的法器灵宝给她。就凭这些，她也拒绝不了。
但墨如对于这件事却有他自己的想法，那日乐盈公主将他送给主子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位小郎君。他还记得谢羽深当时问慕凌的那句“阿凌，你收了他，我怎么办”的话，想着这位约莫就是主子将来的内君了。心中虽不大认可谢羽深这种未成婚便住到未来妻主府上的行为，但想着修真丨界男子大多大胆不拘束，或许这样的事在这里也是寻常。只是他作为侍从，还是要尽自己本分，伺候妻主内君的，倒是对谢羽深十分的恭敬客气。
倒把原本有心挑事的谢羽深给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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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吾峰的优良传统，哪儿有好吃的就往哪儿聚，这些日子墨如天天开灶，由掌峰师兄萧意带头，一群人闻着香味就都找了过来。吃了一顿之后，只要一到饭点，萧意就带着三个小的准时出现在慕凌的洞府前。
期间乐盈公主也来过几次，不过乐盈头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看什么都新鲜，倒也不常往她这儿跑，更多的时候都是各个峰的转着玩，同时也把她女子为尊的那一套传到了各大峰门的女弟子中。
转眼大比前期的准备工作也结束了，各大仙门的人员也基本到齐。
这日慕凌去金丹与元婴期弟子比试的问道峰抽了比试顺序回来之后，刚进房间，墨如便捧着一叠衣服走了进来。
“主子。”他轻轻唤她一声，将手中的衣物呈了过去。
“给我的？”慕凌问道。
墨如点头。
慕凌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件银紫色的窄袖袍。衣襟袖口以及下摆上都用秘银丝线细致的绣了云气纹，微风一动，便如卷云间的一点曦光一般柔和波动着。
这是那日他看她练剑时突然生出的想法，原本想做成天青的颜色，但后来他下山挑选布料时，见了这匹秘银紫烟纱，便觉得这才能衬的上主子。既能衬出了她的仙姿佚貌，又托得起她眉间眼梢中的那一点慵懒随和的贵气。他想她穿上这一生，握着剑站在高台上的样子，一定非常好看。
慕凌提着衣衫，看了墨如一眼，笑道：“那我试一试。”
然后便毫不避讳地脱下了外衫，换上了墨如做的衣裳。
剪裁得当的肩腰，恰到好处地衬出慕凌纤秾挺拔的身姿，真是一分不多一寸不少的合适。
就连恰好路过的谢羽深都被慕凌这一身给惊艳到了，与她平日里的随意懒散相比，这样装扮更多了一份美艳飒爽的英姿意气。
“我记得你并没有量过我的身量。”慕凌平展着双手，垂着眼眸看墨如低头为她带上腰封。
墨如耳根微红，轻声答道：“墨如是比照着主子平日所穿的衣物做的。”
慕凌笑道：“我平日穿的衣物可没有这般合身。”
墨如绕着慕凌腰的手顿了顿，而后雪白的颈僵了一瞬。
慕凌伸手，指腹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上划过。
“嗯……”墨如低吟一声，咬住了下唇，克制着轻颤的手，继续为慕凌系腰封。
真是可爱，可惜啊，总有人要坏她的兴致……
慕凌的目光往门外一望道：“来都来了，站在那儿做什么？”
谢羽深只好挠了挠头从门框的一边走出来，墨如见状，脸更红了，系好了腰封便立刻退了出去。
“衣服挺好看的。”谢羽深看着急忙退下的墨如，对着慕凌讪讪的笑笑，“我就是经过，没别的事，我也走了。”
慕凌：……她突然觉得也不能太由着她这个竹马了。
-
谢羽深走后，直接去翠竹峰找了晏无，他唉声叹气地问晏无道：“晏师妹，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学个锻器什么的啊？”
“啊？”晏无惊讶地看着他，将自己身后那本从食修长老那儿诳来的食谱藏了藏，“谢师兄怎么想到这个了？”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玲珑阁的师兄都会锻造法衣首饰送给自己的心上人，我想学习一下，毕竟买的总不如自己做的有心意嘛。”谢羽深这么说着，脑海中却想着方才慕凌穿上墨如做的衣服的情景。其实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若他是慕凌，眼前放着这么一个上得厅堂下的厨房温柔体贴，能把你的衣食住行都记在心里的人，他也会动心的。
“好在他只会做些针线，这样我锻的法衣应该会更和阿凌的心意吧。”谢羽深喃喃了一句。
晏无问道：“谢师兄，你说什么？”
谢羽深道：“没什么。”
于是二人便都陷入了各怀心事的沉思之中。
作者有话说：
谢羽深&晏无：打不过就加入吧。

第16章
随着金戈掷地的声响，判定席上长老再次宣布：“清虚宗，慕凌胜！”
对面碧岭谷的弟子，捏诀收回被击落的长剑后抱拳对慕凌道：“慕师妹好剑法。”
慕凌收剑拱手回礼道：“哪里，林师兄承让了。”
“这已经是第七个了吧？”比试台下一片喝彩中，有弟子道，“清虚宗的这位小师姐也太强了，我记得林师兄可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中最早结婴的几个啊。现在应当已是元婴四重境了吧，竟然会被这个小师姐击落佩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方才的一幕是我的幻觉呢。”
自封魔大战之后，各大派几乎都没有剩下几个元婴期的年轻弟子，即便有也都被赶鸭子上架，接掌了仙门空缺出的长老和峰主的职务。所以现在在台上比试的这些元婴弟子，几乎都是封魔大战之后晋升起来的，而且人数也不多，拢共只有不到三十人，分成了三组比试。
现在与慕凌分在一组的几乎都已经败在了慕凌的手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小师姐可是个奇人，听说入门十天就从引气入体直接炼气圆满晋升筑基了。而且筑基期就能领悟剑意，你们知道上次华风剑会中的那套拂晓破云剑是谁悟出来的吗？就是这位了。”
“真的假的？”一个抱着一把剑显然是剑修打扮的弟子从后面往前挤了两步，到说话的二人身边问道，“拂晓破云剑不是清虚宗那位温家少主的成名剑法吗？而且那套剑法那么锋芒犀利，但我看这位小师姐看着倒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说着，几人便都看向了台上，见女子着一身银紫色长衫，束飞云腰封，在峰顶的清光下，映出一张夭桃秾李冷艳昳丽的脸。可偏偏这张脸上的神情却甚是温和，就连举止态度都透着一股子缓和平静，除了挥剑时气势颇为惊人之外，在外人看来这位小师姐简直和气得像是个能随意搓扁捏圆的老好人。
这时一旁的一个碧纱峰的弟子听到了几人的对话，面皮上就抽了一下。
脾气很好？你们是对脾气好有什么误解吗？原本因为这几人提到了他们温师兄，他还想辩驳几句，但想到那日他和几位师兄弟就是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这位慕师姐的闲话，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记忆。他仰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慕凌，默默抱着剑退了出去。
算了，算了，慕师姐耳聪目明，万一被听到了，他估计得摊在床上度过这次大比了。
而就在这个碧纱峰弟子抱着剑离开的时候，那个弟子还在给那个剑修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慕凌师姐原本和这个温家少主是前道侣的关系，那肯定是慕师姐教的啊。听说先前这温家少主身体不好，慕师姐用了生死咒才保住了他的命。”
“生死咒？慕师姐可够痴情的。”一边又凑过来一个人，“既然感情这么好，怎么就成前道侣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之前的消息我都是听我清虚宗的表姐说的。不过也有消息说，这位温少主这次大比之后就要另娶新人了，咱们月音阁的音修大师姐廖师姐已经收到请柬了。”
“廖家和温家一直走得很近，看来这消息是错不了了。”有人道，“这么说来是温少主先辜负了人家？”
“我听说是慕师姐先提的和离。”一个穿着清虚宗外门弟子服的人凑过来道，“但也有可能是慕师姐实在忍不了了，我听内门的师兄说，温师兄之前从人间界带了个姑娘回来，还收做了小师妹，这次要和温师兄成亲的就是那个小师妹。”
“这样啊，那就难怪了，之前感情要是不深，也不会用上生死咒这种光坑自己的咒术给对方续命，没想到温家少主是这种人。温家也不管管，这种事就是放在人间界，也是要被戳脊梁骨骂负心汉的。”说话的是个符修，是从人间界寻了仙缘来的。
“哎，其实温家也就是这两三百年才兴盛起来的。之前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能有什么底蕴啊。”有人小声说道，“而且你们不觉得温家很奇怪吗？每一任家主都特别短命，你看别的修真世家，家主都是五六百年甚至是上千年才换一代的。咱们修真人士寿元漫长，更何况是占尽资源的家主，怎么可能和凡人一般几十年甚至十几年就换一代？”
“这倒是……”
台下的人小声议论得热闹，而台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试。比试的双方是慕凌和千佛寺的空明法师。
空明法师作为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修成了金刚明王心决，在各大宗门中颇有些名望。众人的目光便也慢慢地回到了台上。
而站在这些人身后的墨如，在听了这些话之后，抬头望了望台上的慕凌，又转过面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丹比试台。
先前他就听淬吾峰的三个小的说过主子之前有个道侣的事，他倒是不在意这个。那个男人背信弃义辜负主子，自该万死。只是他心里此时却一直在想着方才那几人的话。
主子原来是很喜欢那个温少主的。又想起封谷说的，那个温少主也是个剑修，又想到方才那几人说的，这个温少主能把主子的剑法用的很是出名……
他捏了捏手指，放下帷帽上的纱帘，低下头唤来云鹤……
原本他也没想过要来看慕凌比试，毕竟这种地方男女混杂，对他而言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但耐不得淬吾峰三人的劝说，且他心中也是真的很想看看主子穿着自己做的衣服站在比试台上的样子，便就换了身下山穿的包裹严实的衣裳，戴了帷帽跟着这小三只来了。
只是三只和晏无等人各自还有比试，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又有许多女弟子，他就自己走到了这一片来，只是因为这一片观赛的大多都是些男弟子，却不想就听到了这些话。
空明的修为虽然高，但并没有什么争胜之心，一切都是点到为止。故而慕凌与空明的这场比试，结束的也十分顺利，最后慕凌便以小组第一的结果第一个出线了。
“那个清虚宗的慕师姐有些过于厉害了吧，把小组赛比成了车轮战，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赢了。”
“真的，看了她的比试，我都想去修剑了，最后那一剑简直挥到了我的心里！”
“但我倒是觉得最后那一下，这位慕师姐好像有点着急了。她之前都是慢条斯理的和人比，最后那下明显是想要快些结束比赛的样。，就连空明法师问她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再比，她都拒绝了。”
“哇，那不是更厉害吗？这说明她完全是游刃有余啊……”
两个月音阁的女弟子说笑着经过金丹区比试台，以全胜战绩从台上下来的温从雪恰好就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心里便又想起了自己这几次试图晋升时所感到的那种瓶颈感。
以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不由又展开手垂下目光看了看小指上暗沉的红丝，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从雪哥哥。”身后一只细白的手递着一条帕子伸了过来。
温从雪调整了一下心绪，接过帕子道：“晚月。”
江晚月身边的那些碧纱峰弟子也纷纷道：“恭喜温师兄，今天大获全胜。”
温从雪面上笑着回应，但捏着江晚月帕子的小手指却还是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
一比完，发现墨如突然离开的慕凌，便飞回了自己洞府。
刚落地就望见墨如站在廊下，用双手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正望着长剑出神，眼神中隐隐还有些期待的神色。
她隐去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后，缓着声道：“怎么不看完就回来了？”
“主……”
被惊吓松开的手被慕凌握住，他的手背贴着慕凌的手心，被她牢牢覆盖牵引着移到了剑柄的位置。
“剑要这么握才对。”慕凌的声音从他耳廓边传来，轻轻暖暖的带着一丝随意的慵懒。她握着他的手，慢慢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一道明光划过，眼前的剑身上映出墨如身后人那双桃花目，正带着一点灼热看着他：“想要学剑？”
她的声音清倦，但却像是一点火星直直烧到了他的耳根。
他想学剑，因为主子曾经喜欢的人会用剑，还能将主子教的剑法使得人人称赞。他想主子从前一定是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那个温少主习剑的，可偏偏这个人却辜负了主子……
他心中生出一点不该生出的嫉妒，他也想要让主子能那样看着他。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丝不甘，不甘心主子的心意就这样被辜负，他想要赢过那个人，甚至想要用主子的剑法将那人踩在脚下，他想向主子证明他能比那个人更好……
他知道，他作为一个侍从是不该生出这样的嫉妒和争斗之心的。可……
“是。”他咬了咬唇点头，心中的负罪感却让他的眼尾生红。
慕凌笑了笑，握着他的手比划过一个绵绵缱绻的剑式：“其实练剑不难，主要是要找对适合自己的剑法。若兰自芳，却又似春水解语，怜芳春水剑，至柔……”
慕凌一手扶住墨如的腰，引着他飘然回身挥出一剑，剑光霎时漾漾悠悠飘开，却又在前方林木处倏而散开。一时间落花如雨，慕凌放开握着的手，用手指勾了似乎还有些恍惚的墨如的下巴笑道：“至柔者可克刚，这一式你记住了吗？”
墨如转过乌黑的鹿眼，盈盈望向慕凌，只觉得全身虚虚晃晃的，又轻又热，一时间竟忘了开口，只知道用两只手紧紧捏着剑柄。
慕凌觉得手心痒痒的，想重重地捏紧眼前的下巴，好好欺负欺负他。
她这般想着，手中的动作却依旧温缓，慢慢地勾过墨如的下巴……
“阿凌。”
“师姐。”
“小师姐，恭喜你连胜……”
凉风吹过，吹散了那点温存旖旎，慕凌回头看了看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人，面上没有半点尴尬，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在自己的洞府前设个禁制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凌：难啊

第17章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晏无已经大步过去，挤到了慕凌和墨如的中间，狠狠地瞪着墨如，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淬吾三傻齐刷刷地望向大师兄萧意：师兄救命，气氛怎么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呵呵。”大师兄萧意只好干笑两声，打破寂静的气氛，从储物袋中提出一只半个秦茉茉大小的灵猪，对慕凌道，“那个为了庆祝你全胜出线，师哥我特意去兽园抓了一只小灵猪来。当然这个料理的事嘛……”
萧意望着脸上依旧挂着未散去的羞红的墨如，嘿嘿笑了一下：“还是要靠墨如了。”
“为什么要靠他？我难道做不了吗？”晏无抢先半步，死盯着萧意，“萧师兄现在就不想吃我做的菜了，以后我酿的酒萧师兄是不是也不喝了？”
“别啊，晏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突然被威胁的萧意，只好可怜巴巴地看向慕凌。
这位晏师妹，只有他小师妹搞得定。
慕凌看了眼萧意手上提着的雪白的灵猪，懒懒地笑笑：“阿无的烤猪做的很好，不过整只都做成烤猪未免多了些。这样吧，阿无来掌厨，切出要用的部分，剩下的，就让墨如搭手做些小菜搭配一下吧。阿无，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我不用他帮……”晏无顿了顿，想起自己最近弄来的月盈国关于教导男子如何相妻教子的书册。上面便有写，内君掌家主持中馈，便当有内君风范。如今师姐让他做主，让墨如为从，他也应当大度一些，不能显得自己小气，倒衬的小狐狸精乖巧懂事了。
“好吧，那我就听师姐的。”晏无撇撇嘴道。
慕凌看他的样子轻笑一声，对封谷等人道：“杀猪的事不适合阿无他们，你们处理干净了再让他们动手。”
这时蹲在一边看着灵猪的秦茉茉鼓着腮帮子感叹道：“猪猪好可爱啊，可是猪猪也好好吃呀。”
然后就一脸遗憾地直起小短腿让出一条道看着封谷，似乎在示意几人可以去杀猪了，不要耽误她吃好吃的猪猪。
“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封谷抓起灵猪就往林子里去，免得让慕凌的洞府沾了血腥味。他脑海中想着酥脆香嫩的烤乳猪，脚步也变得乐颠颠的轻快起来。姜昭去帮封谷的忙，便一起跑了。
晏无见状，忙跟上道：“等我，就你们俩个臭小子，别把我的猪杀坏了！”
眼看晏无走远了，墨如犹豫着要不要也跟上去。
但这时，慕凌却往他这边侧了半步，用半个身子挡住他，背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耳边就传来一声传心之语：“别担心，我在呢。”
墨如一怔，难道主子她已经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安？虽说自他到这儿之后，淬吾峰的人都对他很好，但他心里却总是有些怵晏无。按理说晏无姑娘是个女子，和主子关系又近，平日里并未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可他却总觉得，这位晏无姑娘看他的眼神，比那位谢小公子还要利……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晏姑娘是个女子，他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心里的不安感却总是消散不去。不想这一切竟都被主子看在了眼里，还特意这样安慰他。
他微微扬起低垂的眼睑看了看前面的人，她虽未转过头来，但只是这样看着她侧脸，他的心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只是这点不安才退去，他便听到慕凌道：“夏夏，你今天比试的怎么样？”
眼看伏夏和小团子的目光都被吸引走了过来，墨如心跳如擂，生怕慕凌的小动作会被这两位师妹发现。
伏夏和秦茉茉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都是女子，而且伏夏也已经十五岁了。在月盈国，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议亲定婚。当着其他女子的面，与主子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实在是有些羞耻。
他抽了抽手，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掌，却不想手竟被慕凌用灵力牢牢箍住。他只好抬头轻声唤了一声：“主子，我去帮晏姑娘他们的忙吧。”
可慕凌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捏着他细腻的手一脸自在地与伏夏说话，手指还像是有意的一般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不急。”慕凌清倦的声音从心音间传来，她的手指还配合着这倦怠绵意的心音慢慢地插入他的指缝之中。常年握剑的手指上薄薄的茧砥过他指尖细白的肌肤，他忍不住轻嗯了一声，而后一惊，死死咬住了下唇，因忍耐而微湿的眼尾染上了一层胭色。
“夏夏师妹今天很厉害哦，连赢了三场呢！”秦茉茉跑过来一脸自豪地说，比她自己赢了还要骄傲。
“只可惜，我输给了碧纱峰的江师妹。”伏夏却满是惭愧。江晚月年纪虽然比伏夏大，但入门晚，所以是师妹。
“输给了江晚月？”慕凌问着，身后的手指也加了一些力道。
原本像是抚摸一般的触感突然变成了霸道掌控，墨如全身微颤，将脸埋得更低，生怕被伏夏或是秦茉茉看到面上难以自持的表情。
“是啊，那个江师妹突然变得好厉害哦，还伤了夏夏师妹呢！”秦茉茉鼓着腮帮子，语气中有些告状的意思。
“哦？伤哪儿了？让我看看。”慕凌的目光一直落在伏夏的身上，身后的手指上却更用力了。
柔软中带着薄茧的手指突然紧紧扣住墨如的每一根指缝，带着些许压迫感的灼意伴随着一股霸道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汹涌而来，一点点抽去他全身的力气。墨如感到自己的膝腿微软，全赖十指交扣的那一只手撑着站立。
“其实没有很严重。”伏夏挠了挠头，露出了小臂上的伤。
“哪里不严重？就连小乖都治不好呢！”秦茉茉告状的意思更明显了。
“这是鞭伤？”慕凌看着暗红色的伤口，突然面上露出一瞬十分厌恶的神色，“这是……”
她忽而松开身后的手，墨如没了支撑轻咛了一声，便晃着身子差点瘫软下去，幸好被慕凌一把揽住了腰。
“墨如哥哥怎么了？”小团子秦茉茉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慕凌脸上依旧是自在散漫的笑容，“我带他去休息一下，夏夏你们在这儿等我。”
说着，慕凌就揽着墨如，将他带回了他的房间。
她将他放在房中的软塌上，墨如有些羞愧地闭上眼道：“主子，对不起……”
他在客人面前失态，丢了主子的脸。
“没事。”慕凌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他下意识睁眼，却从慕凌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惊异的面孔，唇上被一点柔软温湿覆盖……
待他回过神时，慕凌已经直起了身子，她嘴角微勾，当着他的面舔了舔唇，轻轻点头，仿佛是在肯定他“吃起来”的味道还不错。
墨如的面上顿时轰然砸出一片桃色，本能地就将整个人都裹进了薄被之中。
“好好休息。”隔着被褥传来的慕凌的声音，变得更绵软，绕在他的耳边，叫他几乎忘了要怎么呼吸。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从棉被中探出头，又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珠，两颊又烧开了一片……
“师妹啊，稍微节制一些，人都快被你欺负哭了”慕凌走出墨如的房门之后，一直将慕凌方才的那点小动作都收在眼底的萧意，跳到慕凌的身边提醒道。倒不是他刻意偷看，只是他刚入化神期，一时还控制不好这突然变强了无数倍的神识，一个不注意便把周遭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楚。
“师哥，你师妹是那样的人吗？”慕凌眯着眼反问。
萧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啊，他师妹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虽然平日里看着和气得很，对身边的人也很好，但这方面一贯是凭自己高兴的。当初那个温从雪身子还没好，病恹恹的被她师妹按在墙角的情景他又不是没有撞到过。
“咳咳。”萧意想起那时温从雪被他师妹“欺负”到红了眼眶的情景，突然老脸一红，强行咳了两声，打散自己脑海中的画面。
“师哥，别在那儿愣着了。”已经走到伏夏身边的慕凌回头喊萧意道，“你过来看看夏夏的这个伤。”
“怎么了？”萧意飞身过去，低头看向伏夏手臂上的伤，“这伤口有什么问题……怎么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邪气。”慕凌蹙着眉，伸手汇聚了一点自己的仙力在指尖轻轻抚上伏夏的伤口，然后施诀一引，指间便缠上了一丝如同腐烂的水藻的颜色一般的雾气。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透明的晶玉瓶收了这缕邪气，这条墨青色的细烟便如一条小蛇一般在瓶子中游走。
“茉茉，你现在可以用小乖给夏夏治伤了。”慕凌对团子交代了一声，转头对萧意道，“师哥，这个你怎么看？”
萧意放出一道神识去感应了一下瓶中的游丝，立刻就被其腐臭发冷的气息激出了一身寒毛。
“艹，这是什么玩意儿？”他骂了一声，问慕凌道，“师妹，你是怎么看出夏夏的伤口里有这东西的？”
“看到夏夏伤口的一瞬感知到的。”慕凌道。
萧意点点头，慕凌从小感知力就特别强这点他是很清楚的。
“那师妹，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他又问道。他这个师妹虽然平日里看着好像一脸随时要偷懒的样子，但他却很清楚，慕凌其实在修炼一事上比旁人用心的多，除了日常修炼闭关，她这些年几乎把学峰藏书阁中的各类典籍都看过了。所以这些事问她不会错。
“不清楚。”慕凌摇了摇头道，“但看着不像是一般邪修的气息。我在想，这股邪气是偶然入了夏夏的伤口，还是和江晚月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也不清楚，这事你就别管了。师哥现在就先去一趟掌门那儿，将这事说了。”萧意拿过玉晶瓶，转身就要飞走，但想了想又回身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可得给我留着吃的！”
“知道了，师哥，你快去吧。”慕凌挥了挥手，又沉思了片刻。这股邪气非常隐蔽，若不是她现在恢复了一些仙力，只怕一时也不能立刻察觉出来。而且这邪气的气息并不像是邪修修炼所得，反而像是什么天生的邪物身上所带的。
她想到江晚月一直以来修为平平，实力应该远低于伏夏才对，突然变强，是不是和这个邪物有关？
慕凌叹了口气，过去问秦茉茉道：“夏夏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哦。”秦茉茉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一脸等着被夸的神情，“小乖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不止小乖，茉茉也很厉害。”慕凌笑着拍了拍秦茉茉的小脑袋，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伏夏的伤口。去除了邪气之后，这道伤便与一般的鞭伤没什么区别了。
还是等掌门他们派人去查了再说吧。
慕凌这样想着，就感到自己的传讯玉简中有新的消息。
她拿出来一看，是温从雪发来的：[阿凌，我想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慕凌凝目看着玉简上的字，最后将温从雪的名字划到了玉简禁语禁制之中，如此以后温从雪便再也不能传讯给她了。
而后她就将传讯玉简往手镯的空间中一丢，伸了个懒腰，进屋拿了本剑谱读了起来。
温从雪发出讯息之后，一直在等着慕凌回消息，不想一直从下午等到华灯绽放月上枝头，也没有等来半个字。他望着传讯玉简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又发了一条：[阿凌，我真的想见你。]
讯息发出之后，片刻的功夫，这些文字便像是被水洇湿的墨迹一般晕染开来，然后消失在玉简之中。这是被对方拉入传讯玉简的禁语禁制的迹象。
温从雪心里一酸却又莫名地感到愤怒不平。他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她怎么能……
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阵刹不住的风，吹进他的心头。最初在一起时的拘谨羞涩，习惯之后的自然，再到想腻在一起时就不讲道理如挂件一般黏着他的无赖，还有他病发后，为了让他能活下去拼命修炼为他传输灵力的疲倦……
每个时期慕凌的样子就像是一张长长的画卷在他的眼前旋绕。
让他终是想问出心中的不甘，她怎么能……就这样丢下他？
指间的生死咒契丝变得越来越黯淡，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安静下来。以前他总觉得只要有生死咒在，他和慕凌之间的关系就永远都断不了。和离了又如何？他们之间连着的是永远都斩不断的性命的关系！
可现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应到从慕凌身上传来的灵力了。
尤其是在慕凌晋升元婴之后，温从雪心里的这种慌张变的更为明显。那种她正在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变得愈发清晰，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自己晋升时的心态。
按理来说以他的天资和现在的修为，想要晋升元婴并不该是什么难事。可是每次他尝试突破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想起慕凌，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感应慕凌的灵力。仿佛那一点灵力才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失去了之后，即便自己也有足够的力量晋升，但那种不安感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叫他功败垂成。
可偏偏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是急切的想要突破。仿佛突破了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直到他今天白日听到了那两个女弟子的对话。
其实对于她们对话的内容，他并不是那么在意，只是他发现听到慕凌的名字时他自己心中的反应。这段时日来，碧纱峰的弟子都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慕凌，而他自己也总是刻意地让自己不去想起她。哪怕有时候走神想起，也会让自己尽快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事上。
而那两个女弟子的话，却让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回避便可以解决的。慕凌是否真的解开了生死咒，或者说他们二人之间的生死咒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些若是不弄清楚，他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安定的下来。
所以他才暂时会放下自己的尊严，主动去联系慕凌，却不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站在窗下，捏着手中的玉简，眉眼中染上燥郁的戾气。他就那样站了许久，最后才下定了决心。
今天他一定要见到她！
-
眼看温从雪脚下灵光闪动，离开了碧纱峰，躲在阴影中的江晚月慢慢地走到罩着照明灵珠的光下。
她看着温从雪离去的方向，张开手掌，掌心中凝聚的青黑邪气，瞬时化为了温从雪年幼时的样子，而后倏然捏碎，邪气顿时消散无影。
“从雪哥哥……”江晚月低低唤了一声，原本娇柔的嗓音中带着一点像是溺水的怪物一般的咕噜声。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命格仙官希僮，在感应到这股阴冷恶心的邪气之后，竟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望着江晚月的背影，忙调出自己的命格簿翻阅起来，想要查清楚这个江晚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一个小神仙，最近这一带倒是来了不少上界的小猫小狗啊。”
江晚月的声音从希僮的头顶响起，希僮头皮发麻，一抬头就对上了江晚月的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
“好恶心的气息。”酒足饭饱之后，刚回到翠竹峰的晏无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下一瞬他便眼神清明地看向了碧纱峰的方向。
“这是什么？”他捏了捏鼻子，从体内的老魔物那里感应到的气息让他觉到浑身不适，哪怕他身体里面都是魔气，他也觉得这股气息腐朽浑浊得让人作呕，“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你的魔气更让人恶心的东西。”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股魔气从他左眼中飘出，化成一只魔鸦，用豆大的魔眼盯着晏无道，“老子好歹是上古的魔物，魔气如此纯净，这种不知道混杂了多少魂元拼凑出的邪物也能和本尊比？”
晏无冷嗤一声：“那你知道这是什么邪物？”
魔鸦摇头：“这东西不知道吞了多少人的魂元，气息太过庞杂，很难凭这点气息辨别这邪物的原身。”
“废物。”晏无毫不留情面地冷嘲道。
魔鸦看着他，豆大的红眼珠中竟露出一丝老父亲的无奈，颇为耐心地说道：“我早和你说了，生死咒不是解不了，但要仙人以上的力量才行。我虽然曾被尊为魔尊，但现在不是力量被封了吗？”
“哼。”晏无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确实不关心什么邪物，他只想快点解开他凌姐姐身上的生死咒，然后剖开温从雪那厮的胸膛，挖出他的心，给凌姐姐报仇，也给自己造一具干净的身体。
否则他拿什么和墨如那个小狐狸争？
魔鸦感知到晏无心里的想法，用翅膀抚了抚额，感叹自己的这个转世怎么就是这么个一心只有姐姐的恋爱脑？当年他被清衍那个老东西封印在太古墟古魔封印下，只有这一道魔念逃出升天转了世。后来清衍为了封印魔源潮动陨落了，他才趁着那个机会从封印的裂缝中逃了出来。
只可惜，清衍还有个比他更狠的徒弟，一道封印加下来，比清衍那老东西更绝，直接在上面加了个净化魔气的大阵。他的魔元内丹还在古魔封印之下，天天被这大阵洗礼，以至于他逃出来的部分反而越来越虚弱，要不是遇到了自己魔念的转世，只怕迟早被这净魔大阵消没了。
说起清衍的那个女徒弟，有一件事倒是让他印象挺深刻的。就是他刚从古魔封印中逃出来时，因为太过虚弱只好先匿了气息躲在远处。正好目睹了这位女神仙来重固古魔封印，她也不急着修补封印，反而先开了个诛魔剑阵，同时又在剑阵上加了一个专门循环放送降魔引善经文的音波阵法。
一群古魔在老和尚念经声中，被一个诛灭不了自己的剑阵，削得抱头乱窜。伤害不轻，但侮辱性更强，直把几个老魔物气得跳脚，指着站在封印上的人骂：“你爹的你故意的吧。”
却不想盘膝坐在封印上的人懒洋洋的来了一句：“是啊，是故意的又如何？凡人说士可杀不可辱，你要这么有气节受不得侮辱，你可以自尽啊，又没人拦着你们。”
他当时躲在远处借着从封印中溢出的杂驳的魔气隐藏自己，并不敢放出神识，所以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仙的脸，但光是这句话便足够让他印象深刻了。
自上古以来，神魔之战虽然时有发生，就连修真界这样的地方，也时常会有修真人士和一些低阶魔物或是魔修的大战。仙魔杀红眼常见，但故意用这种方法羞辱魔物的，实在不多见。
以后若是有机会，他倒是很像去会一会这位女仙。
-
温从雪到慕凌的洞府时，晏无等人早已散去，谢羽深又被万剑宗的同门师弟们拉了去，眼下整个洞府便只剩下了慕凌和墨如二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冲着一定要见到慕凌，与她说清楚才来的。但真到了她的洞府，温从雪却还是下意识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此时慕凌正靠着洞府廊上的柱子，席地坐在游廊的木地板上看书。
这样的情景，温从雪从前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其实说起来，他和慕凌在一起那么些年，但在两人相处的时光中，慕凌却也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翻阅古籍。所有人都觉得慕凌痴情，但他却觉得慕凌对感情的态度一直独特。
她爱你，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保护你。但即便如此，你也很难产生那种她是完全属于你的感觉。在她的世界里，修炼，悟道，甚至是吃一顿好的，似乎都同样的重要。
但他也知道，自己在慕凌的眼中是特别的，至少除了他以外，她从未对别人产生过那样的欲念。就算谢羽深对她再好，她看谢羽深的眼神中有的也永远只是对伙伴的包容……
而就在温从雪这般想的时候，慕凌却懒懒地唤了一声“墨如，过来。”。
青丝雪肌的男子便走过去，乖顺地跪坐在她身侧，喊了一声：“主子。”
慕凌挪了挪身，将头枕到他的腿上，然后丢开手中的书卷，攀着男子纤细的脖子，慢慢往上，就在红唇即将压上男子的薄唇时，她倦怠的目光突然往温从雪的方向一转。
一道威压瞬时击散了温从雪的五感，他眼前一黑，再恢复时，眼前已经一道禁制挡住了去路。
“主子怎么了？”感到了周遭气息改变的墨如轻声问道。
慕凌笑了笑，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确实该多加一道禁制了。”
-
温从雪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淬吾峰，却没有立刻回去碧纱峰，而是到了从前他与慕凌一起生活的回雪峰。
走进这熟悉的院落，他似乎就听到了她那句懒散却带着喜悦的“阿雪，你回来了”。
“嗯。”他下意思地应了一声，眼中划过一道墨青的细丝，神情一恍，竟看到了她坐在窗下的美人靠上看书。
“阿凌……”温从雪的眼瞳涣散，有些愣愣地冲着窗下的人影喊了一声。
那人便转过头来，弯着眉眼对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还真是烦人呐。”慕凌抬手, 看着自己的小指。古铜色铭文上那一缕暗红色的细丝，被一丝墨青色的雾气缠绕，散发着如同在寂静深渊中沾满腐泥扭曲着面孔的怪物, 身上的那种烦躁阴冷的恶臭气息。
“主子？”墨如不解地唤了她一声。
这邪祟的气息很独特, 一般的修士很难察觉得到, 墨如自然也感知不到。
慕凌微微抬起半阖的眼皮，将视线停在墨如的月青交襟上低垂下来的削尖下巴上, 淡淡地说道：“无事，墨如, 你来念这本书，我不说停便不要停。”
话语间, 靠在他膝腿上的人影已然消失，而那本之前被慕凌丢到一边的书籍却凭空出现在了墨如的手上，平展开的书册已经翻到了要他读的那一页。
墨如看了看卷封，是一册《清心经》，便从眼前的这一页开始读起：“……澄心神清，道心清明, 静心明悟, 六欲不生，……”
慕凌背着手站在院中, 仰面望月，在墨如清潭滴水般的诵读声中，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自己着实是个心软的大好人, 而后便挥袖解开了围在洞府外围的禁制。
一道灰白的人影瞬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倒在了地上。
墨如心中一紧, 有些担心主子, 但见慕凌神色自若, 想到主子的吩咐，便压下微悸的心弦，继续认真诵读手中的经册。
“天府宫的人？”
希僮仰起头，目光便对上了那双居高俯视下来的瑰丽疏懒的眼睛。
“难怪了。”慕凌蹲下身打量着趴在地上的希僮，语气一贯的和缓，眼神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原来是你这小仙官用命格簿，压制住了我的记忆和仙力。”
按理来说，这么一段时间过去，她的记忆与仙力多少也应该慢慢复原一些了，不该如现在这般进展缓慢。慕凌早就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碍她恢复仙力，现在看到了天府宫的仙官，心里大概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天界天府宫乃是司命星君的宫殿，掌握众生命格。即便她本是天界仙尊，但入了轮回转世，在没有恢复真身之前，也一样会被天府宫的天命簿的力量所牵制。
只不过慕凌喜欢这儿的生活，并不着急回归天界，况且以她本身的修为与悟性，这种东西也压制不了她一世。再者历劫重修，观心悟道，本也是修行的一种，只要她心无魔障，渡上一劫对她也有益处。故而她只管安心修炼过好眼前，并没有太在意这个。
但现在人送到了眼前，她再是好脾气，也不妨碍她与这罪魁祸首计较计较。
毕竟她自己在不在意是她的事，但别人敢在暗处算计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望着慕凌染着一丝莫名笑意的眼神，希僮只觉得背脊发凉，忽然觉得方才九死一生的经历也没有那般可怕了。
可情势紧急，他只好颤着声开口向慕凌求救：“仙尊……救救帝君。”
“帝君？”
“温从雪，他是泽霄帝君一半神魂的转世。”希僮吃力地解释道。他周身都是仙魂被撕扯后的疼痛，心中仍有余悸。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一个修真界的邪祟竟然有能力吞噬仙力，甚至还想吸食他的仙魂！
温从雪这三个字一出，背后清溪一般流畅的诵读声，便滞了一瞬。慕凌嘴角微翘，也不知是想起了一些什么，用手一托下巴笑道：“原来是他啊。那这事就不急，你还是给我解释解释命格簿的事情吧。”
“仙尊，你不知道，那个邪物不是一般的邪祟，它不畏惧小仙的仙力不说，甚至还想吞噬小仙的仙魂，要是再晚一步……”
希僮心里十分着急，他现在元气大伤，根本没有能力突破禁令回天界去搬救兵。偏偏那个邪祟又那样邪性，万一这邪物盯上的是泽霄帝君一半的神魂，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跑到慕凌面前来求救，可他的话语却再次被慕凌打断。
“温从雪眼下死了没有，我比你清楚。”慕凌伸出自己的小指在希僮面前晃了晃道，“说吧，是什么时候算计到我头上的？你家小星君知道你这小仙官如此有胆色吗？”
希僮面色一变，冷汗就簌簌地冒了出来，不只是为自己，更为他家星君和他们天府宫捏一把冷汗，只能辩解道：“仙尊误会了，小仙怎么敢？小仙也是在仙尊的仙力恢复时才发现您的身份的……”
自知口说无凭，他还调出了命格簿让慕凌自己看。
慕凌看他强忍着疼痛跪撑起身子，用双手递过命格簿，却丝毫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倒给了他一个她不急的眼神。
希僮意会她的意思，没有办法，便只好跪直了身子，用双手捧着命格簿，平托着供她翻看。
慕凌懒怠地支着下巴，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一页页地翻过去，余光时不时点在跪在自己面前高举双手的小仙官身上。朴质素淡的眉宇间沾了些狼狈的血腥，虽不似墨如丰肌弱骨如浮翠流丹般的清艳可人，但却也有些水碧山青的清秀。
“你想让我去救温从雪？”慕凌翻过最后一页，眯了眯眼，将素白纤长的手搁在命格簿淡黄的纸张上，笑道，“可我现在不过是一下届修士，区区元婴的修为，连这生死咒都解不开，哪里有这个本事救人？”
希僮隔着一本命格簿托着这只莹白的手，手心感受着薄薄的书簿上手的形状，感觉颇为微妙，不知不觉地就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了神，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施咒抹去了命格簿上的几行文字。
之前他为了避免慕凌先恢复记忆和仙力，动用命格簿的力量，强行将慕凌破劫恢复的关节定在了温从雪的劫点之后。只是他不过是小小的命格仙官，他手中的命格簿并不能完全控制如慕凌这样的仙神的转世，只能以预先定下各个关键命运点来引导事件的走向。
眼下他虽然用仙力抹去了那一行字，却不能完全消除命格簿因为这个预设已经产生的影响，即便文字已经被消去，也并不能保证慕凌什么时候能恢复仙力。
事实上也是如此，慕凌能感觉到命格簿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减轻了，却也没有完全摆脱命格簿带来的影响。
希僮此刻心里可谓是后悔不迭，但这便是所谓命运的力量。命运之轮一旦开始转动，即便改变了目标的方向，也需要时间来偏离原本惯性的轨道。
但慕凌的眼睛里却瞧不出半点焦急或是慌张，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神色静静地望着她自己小指上的古铭文。
希僮望着慕凌，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不替她解开生死咒，她是不会帮忙的。
他衡量了一下眼下的形势，终是下了决心，咬紧牙关，将自己仅剩的一点仙力都凝聚在指尖，一手隔着命格簿托着慕凌的手，一手以指捏诀，为慕凌拔除生死咒。
少年苍白的面孔上顿时汗流如注，濡湿的碎发顺着汗水滑下，就在他松开双指的刹那，原本被咬紧发白的唇止不住的喘息，唇色倏然变得嫣红艳丽。
慕凌举起手望了望小指上变淡了不少的红丝，起身俯视着用手支撑着地面喘息的少年，眼神中没有满意，但也没有不满。
“仙尊，小仙真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希僮硬撑着身子解释。
他原本就只是个仙力不高的小仙官，若非手上有命格簿，修为比天界洒扫的仙童高不出多少。现在又受了这样的伤，能去除这几成生死咒的力量已是极限了。
可他担心慕凌不信，便补充道：“……小仙虽然不能完全去除生死咒，但现在生死咒对仙尊的影响甚微，除了对方身死，其他完全不会影响到仙尊丝毫……”
慕凌垂着眼眸，没有说什么。希僮说的话有多少保留，她自己能辨别的出来。她只是当着他的面，直接将剩余的生死咒的契丝连根拔出，毫不犹豫捏在指尖销毁。
“完了。”希僮心里咯噔一下，他虽不敢在慕凌面前弄虚作假有所保留，但却也明白没有了生死咒的牵制，这位祖宗肯定不会再管他家帝君的事了。
但慕凌却道：“走吧。”
“啊？”希僮愣住。
“不想去就拉到。”慕凌道。
“不不不，小仙只是没想到您还愿意去救帝君。”希僮有些惊讶。
慕凌没有理会他，转身飞到墨如的身边，弯下腰拿过他手上的书卷，轻声道：“两次。”
墨如面色一滞，瞬间就听懂了主子话里的意思。他诵读经文时停顿了两次，一次是那个小仙官突然出现，另一次更明显，是在那个小仙官说到主子的前道侣温从雪的时候。第一次是因为担心主子的安全，而第二次却是……
作为一个自小便接受良好男子德行教育的人，对于蓦然生出的妒忌之意他心中有愧。
“好了，这也没什么。”慕凌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抬头便看到她已蹲在自己的面前，浅笑着，“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回来。”
“嗯。”墨如点头。
慕凌又飞到了希僮的身边：“行了，走吧。”
实在没有力气再维持人形的希僮，终是忍不住化为一点亮光，跟随在慕凌的身旁。
他悬空飞在慕凌的肩侧，看着她的侧颜，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更不清楚这位仙尊眼下究竟恢复了多少力量。只是他知道扶兮仙尊这样的人，断然是不会被他这样的小仙“胁迫”去救人的，难道仙尊心中对帝君的转世还有些余情未了？
就在希僮暗自猜测慕凌的心意的时候，耳畔却飘来一句：“一剑贯穿心脏，杀妻证道？”
希僮顿时打了个哆嗦，这是命格簿上泽霄帝君转世，破最后的情劫所做的事。泽霄帝君一心求无情之道，这样的安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要不是中间出了变故，这个劫十有八九恐怕就要应在眼前的这位仙尊转世身上……
“仙尊……”希僮的身上的小亮光暗了暗，哆哆嗦嗦地道，“这事你先听我忽悠……解释……”
“没什么可说的。大道三千，无论是以情入道，或是断情证道，最终都是殊途同归。”天道无亲无私，是以无情，但也同泽万物，亦是至情。神者，司万物之职，断私情绝私欲，求的是大道的至公至正。而对万物有情者，同样也会做到这一步，故而慕凌说这不过是殊途同归之道。
但希僮却不明白慕凌说这话的意思。
慕凌自然也不在乎，只是嘴角微勾的调侃道：“以杀止欲，不过是无情无义的小道。不过他若是执意求此道，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只是想断了自己的情丝欲念罢了，不如挥刀自宫，一了百了，也不徒增杀孽，你觉得如何？”
希僮闻言震惊不已，完全不知该如何答这话，心想大约也就只有这位会说这样的话了。
“对了，仙尊，您现在究竟恢复多少仙力了？能对付的了……”希僮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心想就算对付不了又怎样？他现在还能找到别的人帮忙吗？
“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那个邪祟。”慕凌话说的老实，可语气却颇为轻松。这倒是叫希僮略略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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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从雪怔怔地坐在床沿边，有些懵懂地望着面前的人，心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念头却像是被一重绵软的纱蒙着一般，只在他脑海里朦朦胧胧的飘过，完全无法捕捉。
“从雪哥哥。”坐在身边的女子带着甜甜的笑容侧向他，伸出一双葇夷握住他的双手，动情地唤着他。
可眼神涣散的温从雪却在听到这几个字后，眉头微微动了动，一种违和感在心里荡了一下，很快又散去。
“阿凌……”他望着面前不断从年少到现在变化的慕凌的脸，有些困惑地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女子的面颊。
看不见眼白的女子，抬手握住温从雪抚向自己脸颊的手，嘴角擒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盯着温从雪的双眼，用面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温从雪立刻就回给她了一个有些呆滞，却又带着些安心的笑容：“阿凌。”
顶着江晚月的脸的邪物十分满意，原本就像是撕裂了一般的嘴角瞬时裂得更深了。
她望着温从雪痴迷的眼神，得意的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掌放在灵珠的光下看。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合适的身子，就连温家那些精心挑选培育出来的血脉，最起码也要达到元婴之后，才能承受住它的邪腐之气的侵蚀。而且那样的身体，被它附身之后，至多也只能活上几十甚至十几年，就会彻底报废。
而这具躯体，却能与它融合的这样好。只可惜这个身体资质不高，而且修炼的太晚，哪怕比那些温家血脉要更契合它的邪气，但最多也只能坚持百年。
不过没有关系，江晚月的面容上邪气更深。它本就是欲念中生出的邪物，而原本的江晚月对眼前这个不知是何方小仙转世的温家人藏着巨大的欲念。
而且江晚月本身就是难得的纯阴体质，若是让她这个身体与眼前的温家人结合，必定可以生出资质出众的后代。它正好便可以利用这份欲念，借着这个身体，用温家人的血脉，孕育出更适合自己的身体。
只是可惜，让方才那个小仙给跑了，若是能吞了那个小仙的仙魂，作为滋养它新身体的养料，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它虽然看不出眼前的这个温家人，究竟是什么仙神转世，也察觉到了此人的魂魄有些不完整，但即便是残魂，转世之躯的心窍亦是难得的滋养新躯的圣品。
带它借种成功之后，它便吞了这心窍，滋养自己孕育的新躯。
当然再此之前，它还需要勾出藏在这颗心窍中的欲念，让其成为更适合滋养自己新身体的养料。“她”对温从雪温柔的笑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如同看不见的细蛇钻入温从雪的七窍，顺着经脉爬向他的心脏。
“还真是颗破绽百出的心。”即便它早已知道所谓仙神也不过是群断不去七情六欲的道貌之徒，但却也有些讶异于眼前这个转世仙人心里丛生的利欲、嫉妒、自负等欲障。当然这对于它而言是件莫大的好事，欲念越大对它的新身体的帮助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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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爷啊，这邪物不是想睡了帝君吧？”借着慕凌的力量隐匿了气息的希僮，望着房内不大正常的焦灼气氛，心上警铃大作，现在下界的邪物都这么不讲操守的吗？竟然为了睡他家帝君，抢人家姑娘的身子？
不过不对啊，那邪物明明顶着江晚月的脸，怎么温从雪的口中口口声声叫的都是“阿凌”呢？
迷幻之术？
希僮一惊，心道完了，他家帝君这个转世只有一半神魂，最容易被欲念挑动心魔，若是这一次真让邪魔入心，这一劫只怕是真的要完了！
“仙尊……”
“原来是这种东西。”慕凌看了看里头附在江晚月身上的邪物，冷冷笑了一下道，“难怪不怕仙神之力了，看来还有些棘手。”
“啊，仙尊，您已经看出来这是什么邪祟了吗？”希僮问道。
“天界有些仙神，为了晋升走捷径，过不了欲念一关，便强行逼出自己体内的欲念。这玩意就是那些欲念与天地间的邪腐之气相融的产物。”
希僮听得一头冷汗，这邪物来自仙神的欲念，自然不害怕仙神之力。这样的东西，要是任由它强大下去，以后还不知会养出个什么惊世的怪物来？
“那仙尊可有什么办法？”他小心的问道。
“还真是会给人找麻烦。”慕凌叹了一声，展开手掌，手心中便浮现出一叶幽幽的剑光。
“这是……太初剑影……”即便慕凌刻意隐去了剑气，但希僮还是认出了这柄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剑的影子。传说这把神剑在神祖创世之前便已存在，乃是旧神一族的圣器。以前他就听他家星君说过，天界唯有曾经的清衍上神有能力使用太初剑之力，不过也是能用太初剑的剑影罢了。
扶兮仙尊虽是清衍上神的弟子，但毕竟只是个上仙，即便实力强劲，可能召唤出太初剑影，却还是让希僮倍感震惊，更何况现在这位仙尊的仙力根本就还没有恢复。
但在看到太初剑影后，希僮悬着的心也终于是落了下来。
有太初剑在，管他是什么邪祟？都只有被剑气削成屑屑的份！
希僮忽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之前被这邪物欺负的有多惨，现在心里就有多爽！
只见慕凌屈指一弹，竹叶大小的剑影就飞入了轩窗之内，顷刻间化为一道长剑样的剑光，气势铮然的朝着温从雪与那邪祟坐着的床榻的方向刺去。
“哈……”希僮正想大笑两声宣泄一下这一晚受的憋屈，却见那道剑光竟不是冲着那邪祟，而是向着温从雪直刺而去！
眼看着剑光没入温从雪的胸膛，直接贯穿了他的心窍！
希僮在心中呐喊，谁来告诉我，刚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仙尊，您是不是刺错对象了？！那是帝君啊，咱们可是来救他的呀！”他焦急喊道。
却听到慕凌清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告诉你，我是来救人的了？”
希僮张着嘴，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啊，扶兮仙尊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来救他家帝君的！亏他还以为扶兮仙尊对他家帝君余情未了呢，未了个鬼啊！
老天爷啊，他只是个小小的命格仙官，在天界也是个排在最末流的小神仙，原本跟着帝君下界，不求有功也求无过。要是今天帝君的转世真的被仙尊一剑刺死了，那他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慕凌：杀妻证道？我建议自宫。

第20章
“仙尊！”希僮欲哭无泪。
慕凌却是一脸的不在乎：“死在我手上, 和被邪祟侮辱至死，他都是要死。”
“啊这……”
希僮话还没说完，慕凌已然飞身进了房中。
江晚月体内的邪祟乍然遭遇变故, 一时来不及反应, 等它回神发现温从雪已经瘫倒在床上, 心口汩汩往外流着鲜血，它才惊觉过来。眼看自己挑选好的借种对象, 和新身体的养料被毁，愤怒和来自江晚月本体中的痛苦凄怨就一同冲上了心头。
“慕凌！”
“又是一个不要命的死神仙！”
第一声尖叫中还依稀能听出江晚月本来的声音。但第二句话便只完全是那邪祟的语调, 它喉间刺耳的声音中伴随着腐臭的沼泽咕咕冒泡的声响，听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倍感恶心。
若是遇到个貌美声甜的妖邪，慕凌还多与它废话几句，死之前也叫它做个明白鬼。但就对着眼前这东西，若无必要她是半点开口的兴致都没有。
随着她心念微动，不等那邪物攻击，太初剑影已分化为无数道剑光眨眼间包围了江晚月的身躯。
“……”刚刚还在叫嚣着的邪物, 瞬间感到了这剑光中令它畏惧的力量。这时, 它才明白眼前这个人，并非它所知的那些小神小仙。
它作为仙神欲念中生出的邪物, 最厉害的不是与人硬拼时的实力，而是对欲念的控制。因为天生不怕仙力，在遇到那些小神仙时，它自然占尽优势。可当它遇到真正的强者, 这点优势便没了用武之地。
就如眼下, 它虽看不出慕凌的来历, 但光从周身被包围的剑气之中便就知道, 眼前这个人，它惹不起。
略一思忖后，邪物开口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
“否则你就杀了附身的人质？”慕凌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但眼神却冷静镇定得让身为邪物的它都感到有些发毛。
只见一片薄刃从太初剑影剑光中穿过，它低下头，就看到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已经刺穿了它的腹腔。
“想好换个什么理由威胁我了吗？”握着剑柄的女子，眉宇舒朗，目光温淡，神态就像是在与什么人闲话家常一般。
变态！它在心中暗骂，可又无济于事，隔着这一重剑光它完全无法用邪气去探究眼前女子的欲念，摸不到她心里的弱点，它便奈何不了她。
同时它也为自己方才那一瞬想用人质要挟对方的想法感到可笑。她一来就先杀了温从雪，从江晚月的记忆中看温从雪还是这个叫慕凌的女子的前道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它现在的这个身体的性命？
“怎么，这就想不出来了？我还以为从神仙的欲念中生出的邪物有多厉害呢？”慕凌一挥手，一只圈椅便飞到了她的身下。她懒懒坐下，一条手臂搭在圈椅扶手上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握着长剑慢慢地抽出，然后又是一剑，刺在了江晚月的左肩上。
剑刃上带着太初剑的剑气，刺的邪物通体生痛，它知道要是再这么下去，这女的一定会活活折磨死它！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它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根本不是想杀它除魔卫道，而是和它的这个身体有仇，想要公报私仇！
它忽然一怔，脑海中迅速调起江晚月的记忆，串联了一下各种信息，才感到了一丝不对，这江晚月不就是介入眼前这个女子和温从雪之间的那个……
这时，一旁正在用自己所剩无几的仙力拼了小命救温从雪的希僮的一句话，印证了它的想法——“仙尊，江晚月她虽然对不住你，但毕竟是个小姑娘，就给人一个痛快，别折腾……”
慕凌却道：“我乐意，你管我？你给我在那儿老实待着，敢再动一下再多说半句，我就再给姓温的补上一剑，看你怎么救？”
希僮闻言，连忙噤声，除了按在温从雪心口上输送仙力的手，当真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觉得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脑子抽风去找这位祖宗求救，现在好了，搬来的不是救兵，是杀神。
而被困在剑光中的邪物心里也忍不住暗骂：“这女的它亲爹的还是神仙吗？”别的神仙再道貌岸然，至少在犯杀戒这件事上也是十分忌讳的。这女神仙倒好，不但把人杀着玩，就连和自己一样神仙转世的也不放过。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今天要是逃不出去，就得跟着江晚月这个身子一起被眼前这个变态女神仙一起活活折磨死。
它虽然不是完整体，但若是今日真折在了这儿，些么多年依靠吞噬温家培育出来的血脉生魂积累下来的力量必会大损。这样比较起来，江晚月的这个身体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可惜为了江晚月心里的欲念，它还没来得及吞了江晚月的魂魄。
眼看慕凌又抽出了刺在它肩上长剑，一副考虑下一剑要刺在哪里的样子，它第一感到了寒毛倒竖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希僮那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原来是希僮不小心碰到了床帘上的坠珠。
慕凌双眉一拧，手中的长剑便调转方向往温从雪的方向飞去，希僮想都来不想就去挡剑……
邪物见状，立刻舍了江晚月的身体，抓住这个机会从她抽出剑时剑光中产生的那一道缝隙中逃跑。
而就在它刚逃出太初剑影的剑圈时，一道巨大的剑影轰然落下，从它的头顶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
“你是故意……”
来不及说完的话音，随着墨青色的流液一起在剑光下化为齑粉消散。
慕凌撤去剑圈，走过去给瘫倒在地的江晚月喂了一颗止血丹。
希僮怔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才反应过来方才的飞刺过来那剑不过是个幻影。那帝君，他目光一亮，连忙回头，面色瞬间又垮了下来——仙尊刺他家帝君的这一剑并非幻影，而是真真实实的剑气！
“仙尊！”希僮哭丧着脸看向慕凌，以他的修为最多能止住伤口的血，根本无法治愈太初剑影造成的伤，“您真的不看看温从雪吗？他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死就死了。”慕凌随口应了一声，蹲下身去看江晚月的情况，这才发现江晚月身上竟生有混沌骨。只是这骨质颇为混杂，且被她的纯阴体质所掩盖，一般很难发现罢了。
难怪能承受住这种邪物邪气的腐蚀。
“仙尊。”希僮没有办法，只好走到慕凌的身边。
顺着慕凌的眼神看了看地上的江晚月后，他才注意到慕凌方才刺江晚月的剑上虽然覆盖了一点太初剑气息，但并没有杀气。而且江晚月身上的伤口看着恐怖，却没有一处是真正致命的，倒像是为了逼出江晚月身体里的邪物才特意这么做的。
他方才之所以会突然撞到床帘上的珠子，仔细想来好像也是被一股很隐蔽的力量推了一下……而且那个邪物死之前没说的那句话，明显指的就是仙尊。
“所以，仙尊您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希僮恍然惊呼。
慕凌却没有理会他，继续查看江晚月身上的情况。
“哦，我明白了。”希僮继续分析道：“这种因欲念而生的邪物本身是没有实体的，只能依附别人的躯体。而我们到这里的时候，温从雪他已经被邪气侵体了。若是仙尊你直接攻击被邪物附体的江晚月，邪物很有可能会通过转移到温从雪的身体里，来躲开致命的一击，所以您就先故意刺穿温从雪的心窍，断了这邪物的退路。”
“然后才将江晚月困住，又用剑折磨江晚月，还故意推我露出破绽，逼着邪物逃离江晚月的身体，这样就能一举消灭这个邪物了！”
“仙尊，我猜的对吗？”希僮有些兴奋的问道，心想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出那邪物演的一场戏，那仙尊事后自然会救活他家帝君的转世，那他这个小小仙官的饭碗也就保住了。
慕凌看他一眼，笑了笑道：“脑子还不算太笨，猜对一半吧。”
现在她的仙力恢复的并不多，那邪祟又是可以掌控欲念之物，即便她的力量可以勉强召唤出太初剑影，但若是一击不中，让这邪物钻了空子，事情也会变得很麻烦。
而且这种邪物，附身之时，有肉丨体的欲念为依凭，往往会比它的本体强大许多，也更难消灭。所以她后面虐刺江晚月的戏码，确实是为了逼出这个邪祟。
“啊？只有一半？”希僮不解。
慕凌拿出通讯玉简，给清虚宗的宗主长老和师哥萧意发了讯息之后，冲着希僮笑道：“关于伤温从雪那一段，我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罢了。”
希僮啊的一声，下巴惊呆在了原处。
片刻之后，他才哭着脸对慕凌道：“仙尊，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卑微的小仙官吧。帝君的转世要真这么死了，帝君过不了劫，这一半神魂回归本体之后，影响帝君的修为。我可就万死难赎其罪了啊。”
“这不是更好吗？”慕凌眯着笑眼看他，“就算命格簿上那些事，一开始并非你有意为之，但后面压制我仙力恢复的事，是你的手笔吧。”
慕凌笑吟吟地看着希僮：“我不同你计较便罢了，难道还要帮你收拾这烂摊子吗？况且你们这位帝君，既然想要入劫堪悟红尘，便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事事都靠着命格簿的力量去安排，即便过了此劫，又有多少是他自己悟到的？”
希僮呆住，好一会儿之后，脑子才转回来，小声嘟哝道：“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该死在仙尊您的手上啊。”
“小仙官啊，忒不知足。”慕凌看着希僮那张疏雨青山般清秀的脸，心情还算不错，便耐下心同他说道，“我和温从雪那点事，我只是刺他一剑，要他这转世的一条命，没有一剑碎了你家帝君这一半的神魂，已是宽仁至极了。更何况这一剑穿心的戏码不正是你的命格簿上所安排的吗？怎么只许他杀妻证道，就不许我杀了前夫了解前怨了？”
希僮被这话噎住，半响之后才不死心地嘟哝了一句：“可是仙尊，说好的不徒增杀孽呢？”
“小仙官不明事理，讨债的事怎么能算杀孽呢？当初若不是我用生死咒救他，他早就死了。就算我今日才要回他这条命，他还白赚了这么些年呢。”慕凌说着就站起身往屋外看了一眼道，“清虚宗的人来了。”
希僮便只好先隐去身影，先躲了起来。
在这个空档，慕凌走到温从雪瘫倒的床边，垂下眼眸看着他渐渐变凉的身体，一直带着笑意的神色募然肃了一瞬，但转瞬却又爽快的笑开。
年少赤诚喂了狗自然是叫人倍感怅然的，但也正因如此，手刃时才会更觉爽快啊。
可这一瞬落到意识即将消散的温从雪的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感触。
他望着眼前慕凌越来越模糊的笑颜，只觉得心口更加痛了。
情之一事，生于欲，却往往又要在拨开欲望之后，才能看出其中的真心。
他的脑海中闪过童年时颠沛流离的日子，闪过那些曾经辱骂他的人的面孔，也闪过在江家仰人鼻息的卑微岁月，甚至还有那个时而抱着他无助哭泣，时而又将她一生的不幸都归咎与他的母亲……
他这一生，想要的太多，看似拥有的也很多。但直到这最后的一刻，他才明白在他这一辈子中，真正为他带来过一刻心安的，却只有眼前的这个笑容。
他忽然想起他也曾在心中发下过誓言，要用一生守护这个笑容。可当他手里的权势力量越来越大之后，他便开始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能够弥补自己年幼时缺失的东西……
“阿凌……对不起……”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看着慕凌的身影在他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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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师妹这……”第一个飞进屋的萧意，看到这满屋子的狼藉，以及躺在床上地上的温从雪和江晚月的“尸首”后，惊道，“师妹，你终于忍不了，宰了这对狗男女了？不过你这么做也太冲动了一些，但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师哥给你担着。”
“师哥，你是不是又没看完我发给你的讯息就先跑来了？”慕凌十分淡定的看着萧意问道。
“你不是说事情紧急，让我快过来的吗？”萧意有些心虚地摸出玉简又看了一眼，才看清楚后面说的关于邪祟的内容。
他看完之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哎，这就好了，反正都是邪祟的错，就不关你的事啦。对了师妹，你没被那个邪物伤到吧？”
“我没事。”慕凌道，“不过师哥，有一件事我得先给交个底，温从雪他……”
“这是怎么一会事？”
不待慕凌说完，清虚宗宗主峰的几个长老以及碧纱峰峰主温岂，就跟着宗主姬无涯走了进来，温岂一眼就看到了江晚月和温从雪二人，立刻盯着慕凌责问。
这时萧意一个侧身将慕凌护在了身后，看着温岂道：“温峰主这么看着我师妹干嘛？都说了是有邪物作祟，碧纱峰的弟子自己实力不济，被邪物所害，难道这也要怪我师妹吗？”
温岂面色阴沉，这个所谓的邪物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最清楚。
当初他不过只是想让江晚月修炼他给的功法，给温从雪当突破晋升的炉丨鼎。可他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江晚月竟这么有心计留了一手，在每一次去找他的时候，都留下了非常短暂的传影符，这种符箓效用极短却也极难发现。她竟就用这些零碎的线索找到了温家古冢……
原本他们是想直接将江晚月投到滋养那位的深潭中灭口的，不想江晚月竟然抵抗住了那位的腐蚀。只是那位现在还未完全觉醒，只有一部分进入了江晚月的躯体。
本来他以为那位现在有了新的身躯之后，暂时就不用逼着温从雪成婚了，可那位却说婚礼继续，还堂而皇之的以江晚月的身份住进了碧纱峰。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像是供祖宗一样“宠”着“江晚月”，旁人都以为这是因为江晚月即将成为温家少夫人的缘故，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真正的原因。
也是这个缘故，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十分的谨慎，生怕别人会发现江晚月身上的不寻常。他们温家本是一个小门小族，是供奉了那位之后，用那位传授的方法控制了几个小世家的家主，夺了人家的灵脉功法后才发起家来的。
当初温家之所以会选择在关南岭一带扎根立足，也是因为关南岭多小世家小宗门，方便控制。现在关南岭灵脉上的小世家和小宗门的家主掌宗，几乎都被他们温家控制，就连南岭灵脉的灵源也成了滋养那位的温家古冢。
“说起来我并没有将这里的事通知温师叔。”慕凌忽然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看来温师叔还真是耳聪目明啊。”
闻言，温岂面色一僵。温家的秘密，决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即便慕凌根本就没有联系他，他一察觉到不对，便立刻就闻风赶来了。
“这里是从雪的洞府，出了事我这个伯父难道还不能来了吗？”温岂提了提声，怒斥道。
“温峰主，说事就说事，我师妹就是随口问一句，你何必这样大的反应。这事情又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的。”萧意反驳道。
“你！”
“咳咳。”眼看萧意与温岂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宗主姬无涯轻咳了两声，对众人道，“还是先别争了，先看看二人的伤势要紧。齐长老，他们二人怎么样了？”
医峰的齐长老检查完温从雪后，又看了看江晚月，对姬无涯道：“回宗主，这个女弟子的伤都避开了要害，而且及时服用了止血丹，倒是不严重。不过温……”
齐长老看了一眼温岂，叹气道：“温从雪的伤，虽然已经有人处理过了，但哎……”
齐长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怎么可能！”温岂有些失态地跑到温从雪的身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温从雪的体内。
“以前这老温头有这么在意温从雪这个侄子吗？”萧意悄悄地在慕凌耳旁说了一句，他记得以前温从雪在淬吾峰的时候，温岂这个伯父可是看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慕凌摇头。确实，以前温岂对温从雪并不怎么在意，哪怕是温从雪的身体好转之后，他对温从雪也只是表面客气，好像是在刻意避免与这个侄子培养感情一般。现在突然表现出一副叔侄情深的样子，确实叫人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慕凌看来，温岂的这个反应，与其说是伤心，倒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慕师侄，关于这个邪祟的事，你有多少了解？”姬无涯虽然同情温岂，但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这个邪祟会不会对清虚宗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回宗主，这邪物生于欲念，需要依附人身，应该有控制人心的能力。附身在江晚月身上的，应该已经被我除掉了。但我并不能保证，这邪物只有这一部分。所以我希望宗门内能安排专门的人手，彻查这个邪物的来源。”慕凌说道。
“宗主请看。”一旁的另一位长老，从江晚月身上收集了邪祟留下的残余邪气封入玉晶瓶中后，拿到姬无涯面前道，“确实与萧意之前送来的那股邪气相同。”
“不过他们二人身上剑伤的剑气……”齐长老看看慕凌之后，又看向姬无涯道，“这不像是一般的宝剑所伤，倒像是什么不世出的神器。”
“这是我的本命剑。”慕凌展开手掌，化出一叶剑影。
几人望着这淡淡剑光，心中震撼，即便只是这一点剑影，也能看出此剑剑气之纯粹，浑然若天成之器。心想只怕是当初被成为修真界第一神剑的问天剑，也不过如此吧。
“师妹，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本命剑啊。”萧意道。
一般的剑修虽然都会修炼本命剑，但慕凌却好像从来没有这个考虑，一贯是拿着什么剑便用什么剑。而且她在剑道上的悟性极高，大有人既是剑的意思，所以萧意还以为她并没有打算修本命剑呢。
“这剑本身威力太大，我目前的修为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它，若不是今天的情况特殊，我也不会贸然召唤此剑。”慕凌说得也算是实话。
当初太初剑在太古墟中沉寂多年，是随着她一道去的天界。天界中人都以为她师尊清衍上神是唯一能驾驭太初剑影的人，事实上，是她将一道太初剑影送给了她师尊。
当然以她现在恢复的这点力量，也只能召唤出一道剑影了。好在就这点剑影也足够唬住眼前的这些下届的修士了。
“那你快收起来。”萧意赶忙道。从前资质出众的剑修因为修为不足被认主神剑的剑气反噬的例子不是没有。故而有些修士若在剑冢中寻得神剑，会先将其封印在自己的灵核之内，与自己一同修炼，直到自己的修为足以驾驭此剑，才会召出神剑使用。
姬无涯也点头道：“这神剑非同一般，在入化神之前，我看慕师侄还是不要再轻易召唤使用了。”
同时他也吩咐在场的几位长老：“关于慕师侄身负神器之事，在她不能完全控制神剑之前，这个消息暂且不要对外宣扬。”
“是。”几位长老答应道。
“慕凌，你既然有这样的神器在身，根本就有能力自保，为何还要对从雪下这样的杀手？”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救回温从雪的温岂，怒然冲到慕凌的面前质问道。
“温峰主，我师妹都说了，这邪物能附体，还能控制人心，谁知道当时温从雪有没有被那邪物控制，想对我师妹做什么？”
萧意道，“而且不就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逼得我师妹把这样的神剑都召唤了出来，才会发生这种事的吗？我师妹虽然很争气，但也还只是元婴，要控制这种神器，哪有这么容易？为了自保一剑刺歪了也很正常，况且我师妹杀温从雪有什么好处，她可是和温从雪之间绑了生死咒……”
“诶？”萧意一愣，立刻转头紧张地看着慕凌，“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心痛不痛，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温从雪死了就死了，把自己给连累进去了可怎么办？”
“咳咳。”萧意过于直白的偏袒，让姬无涯忍不住轻咳两声提醒他不要太过了。
“师哥，我没事。”慕凌道，“生死咒已经解了，至于温从雪的事，我只能说我确实没有打算对他手下留情。”
萧意忙又转回去盯着姬无涯道，“宗主，这事情本来也不能怪在我师妹身上啊，况且要不是我师妹，这温从雪早就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哪还有今天的事啊。总不能让我师妹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非要对温从雪手下留情，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吧？”
“这……”姬无涯叹了口气，“还是先把二人送到医峰救治，后面怎么处理，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行决定吧。”
温岂听到姬无涯这样说，刚要张口，却听慕凌道：“宗主，这件事太过蹊跷，只有江晚月清醒之后，才能问出实情。所以请宗主派专人保护江晚月，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包括碧纱峰的人。”
温岂心中一惊，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能有什么意思？”萧意道，“江晚月被邪物附身绝不是这一朝一夕的事，但整个碧纱峰都毫无察觉，这究竟是因为邪物狡猾，还是内有隐情，现在谁都确定不了。万一这个过程中，江晚月出了什么事，碧纱峰的嫌疑必然是洗不清了。我师妹向峰主建议不要让碧纱峰的人靠近，不也是为了你们碧纱峰着想。只有这样，万一江晚月有些什么事，大家才不会怀疑到你们头上嘛。”
“你！”
“温峰主，萧意说的也有道理。你放心，这件事由宗主峰全权彻查，一定会给碧纱峰一个交代的。”姬无涯道。
温岂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让众人更怀疑他们碧纱峰，从而怀疑到温家头上。而且现在慕凌身上怀有神器，姬无涯这只老狐狸显然是偏向了淬吾峰，他再争，清虚宗也不会真的发落废了慕凌。
他只好咬牙先应下。至于要如何除了江晚月，长老院的那帮家伙知道之后，应该比他更急！
温岂就这么看着宗主峰的人，将江晚月和温从雪抬走了。
在看到温从雪肖似他弟弟温禹的眉眼时，他的心里突然又生出了那种久违的带着困惑的内疚感，就像当年他亲眼看着他弟弟被送上祭坛时，那一瞬的感觉一样。
这些年来他躲在清虚宗，一心发展碧纱峰，对温家的事能避则避，就是想要摆脱当年的那场噩梦。但他心里很清楚，没有温家也不可能有他，故而他也从来不敢真的违抗温家长老院的命令。
哪怕是要他将自己的亲侄子送上祭坛给那位做容器。
温家的血脉虽然经过培育，但依旧难以完全抵抗住那位身上的邪气的腐蚀，所以必须要让容器在被附身之前就留下后代，这样才能保证那位有源源不断可以更换的容器。
所谓的温家的家主，不过就是被温家长老院培育出来的容器，以及传承血脉的工具罢了。
他作为兄长，原本这个命运是要落在他的身上的。当年他为了逃避这个命运，毁了自己人道的能力，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可那不过是他异想天开，那邪物虽然厌恶不完整的身体，但这并不代表这样他的身体就不能用了。
要不是他弟弟主动替他承担下一切……
所以这一生他只做过一件违抗长老院命令的事，就是偷偷的将那个怀有他弟弟骨血的凡人女子抹去在温家的记忆送入了人间界。原本以为，这样他弟弟的骨血便能在人间界过凡人的生活。
可最终长老院还是将温从雪找了回来。
他还记得大长老找回温从雪时，警告他的话：“别以为这些年温家在培育别的血脉，你就安全了。你要想清楚，在培育出比你们这一脉更适合承受那位的血脉之前，下一个要么是你，要么是你这个侄子，在那位醒来之时，总有一个人要被送上祭台。”
他确实怕了，他不是他弟弟，敢在祭台上用永世不得超生的禁咒也要与那位同归于尽，最后逼得那位不得不暂时进入休眠的状态。
正如方才那一刻，在他知道温从雪会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恐惧，便是害怕自己会被送上祭台。
可当这些恐惧感沉下去之后，他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些悲凉，一种迷茫……
温岂带着这一份迷茫回到碧纱峰，握着与长老院联系的秘密玉简在峰主暗室中呆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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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回雪峰上的人都散了。
躲在暗处的希僮望着这个曾经承载了无数温从雪和慕凌回忆的地方长叹了一口气，便跟着去了医峰。
无论如何，他还是得守着帝君的转世到最后的一刻。
医峰的人，尽人事给温从雪用了最珍贵的续命灵药，将他放入可以温养伤势的灵玉舱中后，便就去忙别的事了。
见众人都退出了狭小的舱室，希僮便化出了形体，盘腿坐在温从雪的身侧，拖着腮帮子对着温从雪马上就要凉透的身体唉声叹气。等这边生机一断，他就得和帝君的一半神魂一道回天界领罚。
就在他想着自己这次得受多大的责罚时，却见温从雪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微光，就像是一阵雾气中的一朦光亮，萤柔纯净。
“这难道是……”希僮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温从雪的双眼慢慢的睁了开来。
“帝君？”希僮心中惊骇，没想到泽霄帝君另外的半魂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与温从雪身上的半魂融合。
这得耗去多少修为啊？
在这种时候强行融合神魂，即便过了这劫，只怕增加的修为，还不够这样消耗的。
帝君你这是图什么啊？希僮在心中暗自惊呼。
作者有话说：
特此申明一下：清衍用的太初剑影确实是是女主给的，但师尊他真的只是个外表清冷禁欲实则闷骚会暗搓搓秀恩爱的白月光而已。真的不是靠女主的小弱鸡。
清衍用太初剑影，和女主用根本不在一个难度等级，所以不能用女主的标准去清衍的实力。而且本文设定是修士实力不够，认了主的神器瞎用都要反噬，更何况太初剑本就不是现在的天界之物，清衍能把太初剑影舞起来，着实牛逼了。
而且清衍作为天界曾经的大佬，人家自己也是有很牛逼的神器的，就是闷骚自己有神器不用，偏偏愿意消耗更多修为用小徒弟给的武器暗搓搓秀恩爱，一不小心用出名了，女主又没拿出来用过，天界的人才会觉得上神牛逼。
真不是自己没拿的出手的，只能用女主的，大家不要觉得人均温狗，被温狗搞的PTSD了。
师尊和大狗子妖帝和温狗的情况，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一定都是怎么对不起女主的，女主也可能只是单纯没兴趣守寡而已，本文女主真的没有这么多道德枷锁。对方不好就拜拜，但对方好但是因为有他的选择只能舍下女主，女主也是不会守寡等着的。
另外，本文就是女主最强，文案排雷一开始就写得很清楚，就是男强女更强，所以喜欢看男主男配比女主更强的读者，建议谨慎阅读。

第21章
整个小小的灵玉舱体都被这雾光笼罩, 希僮为了防止旁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就用仙力在外围布了一重结界。直到雾光散去，温从雪慢慢地从灵玉舱中坐起身。
“帝君, 你怎么会突然……”希僮望着面前的温从雪, 在目光触及那双迅速被冰寒之气覆盖的眉眼时, 闭上了嘴。
泽霄帝君一心求太上忘情之境，七情淡泊六欲寡淡, 虽然长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但却总是沾着些生人难近的寒气, 叫人不敢直视。
魂魄相融的懵懂感觉尚未散去，几乎是被本能牵引一般, 泽霄从温从雪随身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物件。
是一条剑穗，微微褪色的黛兰的穗绳上系着一颗蜜蜡色的同心莲子。
白璧般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的在那颗同心莲子上来回摩挲着。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眉眼之间的方寸能看出些茫然不解的神色。
他不懂，这转世的半魂如此执念，甚至将他在天池静修的另一半魂魄拉下凡尘, 为的难道就是再看一眼这条褪色发旧的剑穗？
泽霄垂眸, 平直如羽的乌睫挡住了半颗如寒星一般的眼眸。他静静凝视着手掌中的这一挂剑穗，忽而眉峰皱起, 嘴角就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股刺心的疼痛毫无预兆的在心口跳动。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心口，却又觉得这并非是剑伤带来的痛感，像是从什么更深的地方逃逸出来的情绪。
可他却又无从辨别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又是为何而生？这一切就是被蒙了一层薄纱, 遮盖住了情与欲的动机, 只留下那点感觉, 从心底闷钝钝的传来。
“帝君，您没事吧？”希僮见他神色痛苦，以为是剑伤发作，忙问道，“是不是伤口痛了，哎，这扶……慕凌师姐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
希僮不清楚泽霄帝君此刻到底知不知道慕凌便是扶兮仙尊转世，也不敢多言，怕又被那位祖宗记上一笔，便及时改了口。
可泽霄一听到慕凌的名字，心口竟忽然一阵剧痛，霎时抓着胸口的衣物俯身弯腰，大片汗珠从他高华无俦的面庞滑落。而伴随着这股剧痛而来的是从周身袭来的，如潮涌一般的悔意。这一切疼痛仿佛是他自己这个身体在折磨惩罚自己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疼痛散去，他直起身子，一摸脸颊，一道热泪已经滑了下来。
在他不解却又凄恍的神色中，希僮也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帝君，您怎么了？”
泽霄摇头，张口时清冷的嗓音中沾了些哑色：“不知，似乎……”
他没有再说，只因他表述不出这是何种感觉，也分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
“那帝君您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与转世神魂融合？这样做可……可会损耗您修行的呀。”希僮道，事情发展到了眼下这般，这一劫究竟该怎么过？他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做了。
“这次并非本君之意，而是他……”泽霄帝君举起自己紧握着剑穗的手，“他不愿归于本体。”
温从雪？希僮诧异，竟然是温从雪的半魂不愿意回归本体，还将泽霄帝君另外一半的神魂从他的神体中拉了下来？
难道……希僮看着泽霄帝君手中握着的剑穗，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剑穗代表什么，是何人所赠，这一路看着温从雪走来的希僮最是清楚。难道是温从雪在濒死之时，后悔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扶兮仙尊是什么人？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一次没有一剑将帝君转世的一半神魂劈散了，已经是她宽仁了。若他家帝君真是被温从雪对慕凌的悔意强行拉下界来的，那这一世的情劫只怕是真的没法过了。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地用神识调出了命格簿，又看了一眼那段杀妻断念证无情之道的情节。
这……这可怎么整？就算他家帝君敢，他也不敢啊！那是证道吗？那分明是玩命！还不如就按扶兮仙尊说的少添点杀孽，挥刀自……
希僮一拍脑门，按住了自己不该有的想法，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扶兮仙尊的话带歪，他还是得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才行。
而此时的泽霄，却丝毫没有察觉出身边小仙官的烦恼，只是呆呆看着手中的剑穗，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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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这边，在回去的路上，宗主姬无涯问起了生死咒的事。都说生死咒无法可解，现在慕凌身上的生死咒突然解了，他难免要问上一问。
只是这件事慕凌也不好直说，便给姬无涯看了手上的古铭文。说是原本只是从古籍上习得了这种可以控制生死咒的方法，又配合了谢羽深找来的能够制约生死咒效力的戒指，在晋升之时生死咒便慢慢变弱了，之后就消失了。
姬无涯看了看慕凌手指上的古铭文，叹了一声，本以为是找到了解除生死咒的方法。但这铭文咒术易学，谢羽深找到的那枚法戒却难得，若是解开生死咒需要这两样配合，那其实依旧是无解之咒，只能叹慕凌运气不错。
随后姬无涯又嘱咐了慕凌和萧意几句，无非是要他们二人做些准备，若是温从雪真的出什么事。温家势必会来清虚宗讨要公道，而清虚宗也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到时候，多少是要让慕凌受些苦的。
不过姬无涯也说了，当年慕凌以生死咒救温从雪之事，在清虚宗内也是人尽皆知，有这一层恩情在，宗门也不会让慕凌受太多委屈。
说完这些，姬无涯便与几位长老回了宗主峰。而萧意和慕凌也一同回了淬吾峰。
“师妹，你把心放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就是天塌下来，也有师哥在前面顶着。”萧意送慕凌到洞府前，拍了拍慕凌的肩后打算离开，但脚下的灵光刚刚亮起，他却又突然回头，对慕凌道，“关于温从雪的事，你心里也不要太难过。”
这么多年的师兄妹，萧意对慕凌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了解，他这个师妹确实拿得起放得下，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完全不重感情的人。有些事一剑对着人刺下去容易，但要完全斩断过往发生过的一切，却是真很难。
“我知道，师哥，都过去了。”慕凌对萧意笑了笑。若是她现在依旧是那个仅仅活了二十余载的小师姐慕凌，确实多少还是会为这件事感到怅然若失，毕竟她这一世的青春懵懂年少热忱都给了温从雪。但东陵渡一役之后，那一切就真的都过去了。
萧意望了望她，觉得一年没见她似乎有些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那就好。”萧意笑道，看了一眼慕凌身后站在窗下盼望着慕凌的墨如，“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师哥就放心了。”
“嗯。”慕凌点了点头，目送着萧意他这月光远去。
萧意走后，墨如走出来，端了水伺候慕凌洗漱更衣。
“以后不必等我到这么晚。”慕凌道。墨如修为很低，几乎就是个凡人，熬夜对身体不好。
“嗯。”墨如轻声应了一声，心里却清楚，若有下次，他还是会等。
慕凌轻笑，显然是也听出了他这一声的意思，穿着一身中衣，走到屋中的书案前，坐下提起笔，抽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页共六十四字的真诀。
“你先按着这套真诀修炼。”慕凌将纸递给他，而后又从书架上找出一册六式剑谱，“还有这个，这套真诀配合这本六式剑，很适合你的体质修炼。你先好好练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去问晏无和姜昭。等你练好了这套剑谱，我再教你新的。”
墨如伸双手接过，将纸张和剑谱抱在怀中，眼尾微红，重重点头道：“墨如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主子。”
清润的声音难得坚毅了一次，尤其是在说到绝不辜负这几个字时，与其说是在陈述，实则更像是在立下什么誓言。
“好。”慕凌弯下眉眼笑了笑，“去休息吧。”
墨如走后，她也瘫倒在了榻上，折腾了这一晚，她还真是有些困乏了。
她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觉得手心有些痒，她翻个身迷迷蒙蒙地睁眼笑道：“阿黎，别闹。”
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白玉碧瓦的天宫，她靠着雪白的狼躯，伸手摸了摸手边蹭过来的毛茸茸的大脑袋，又摸起了手边的竹简，继续专注地看了起来。
不料就在这时，身后靠着的巨型雪狼却突然翻了身。哗啦啦，手中的竹简散落到水磨的白玉砖上。
她就被她捡回来的狼崽子用狼爪按在了地上。
慕凌望着雪狼湛蓝双眼中的自己的影子，伸手搂住他的后颈，眯了眯潋滟的桃目。
毛绒绒的大脑袋便立刻俯下去，在她的颈窝间轻轻蹭了蹭，转瞬就变成了银发蓝瞳的男子。
用桀骜难驯的冰冷语调，伏在她耳畔求她：“姐姐，要我……”
小狼崽从小就倔强，平日里不管她怎么软磨硬泡要他喊一声姐姐，他都执拗地叫她“阿凌”。
忽忽来这么一下，她若还能坐怀不乱，倒不像她了。
只是啊……
慕凌睁开双眼，外面天光大亮，梦境中的一切又变回了现实中淬吾峰洞府的样子。
她侧了侧身望着从轩窗照进来的晨光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养在身边的小狼崽子，竟然也学会了用美狼计，真是妖心不古。
到了这会儿，她也总算是记起自己是怎么下得界了。
那日小狼崽子挑起了她的兴致，第二日就穿上裤子就跑了。跑了也就罢了，竟还在喂给她的酒里下了幻劫散，害她平白的来下界历了遭这一劫。
这也就罢了，她长生宫里，那么多天材地宝仙丹妙药，可这狼崽子偏偏就只拿走了她师尊清衍上神留给她的那株万年紫心莲。
她这人不念旧，当年她师尊敢为了苍生舍下她去应天命赴死，她就敢直接封了天衍宫，自立门户。独独就只留下了这一株紫心莲没忍心丢，却被这狼崽子给叼走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不忠心的狼崽子，养起来没什么意思，跑了就跑了罢。
她伸个懒腰起身，忽然面色一凝，屈指一弹，直接将躲在雕花落地罩后的一点亮光打了下来。
“怎么，你们那位帝君没死，你不好好看着，跑我这儿来，又在计划什么坏水？”慕凌懒洋洋地问跌在地上的希僮。
“仙尊，帝君的事你都感应到啦？”希僮谄笑两声道，“小仙怎么敢有什么坏水，小仙不过是想来求仙尊一件事。”
“说说看。”慕凌双手抱胸蹲下身看他。
希僮微微吃惊，心想今日这位祖宗怎么这样好的脾气？但到底机不可失，立刻换了个标准的跪姿：“仙尊，咱们帝君这回是连另一半神魂都一起下界了，帝君他也算在您手上死过一次了，以前的事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吧。行吗？”
对，他这一大找跑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来滑跪的。
昨晚他想了一夜，扶兮仙尊什么人，她不招人别人已经算是积功德了。与其想什么弯弯道道，不如原地滑跪！
说起来这事，还是要怪清衍上神，和仙尊之前养的那只小妖狼。
清衍上神就不说了，那样的恪守天规清绝高华的人物，记到仙史册中都是圣德巍峨的众仙表率，可偏偏对这个弟子宠得毫无底线。他就曾听他们天府宫的老仙官说过。当年老天帝在时，还劝过清衍上神，让他对这位小仙尊时而也该严厉一些，否则以后要如何自立门户独当一面？
可这位上神认真想了想之后却道：“阿凌她很好，若真是有些娇惯，便让她一世都留在天衍宫就是。”言下之意，便是我宠出来的，我养着便是。
不过关于这位传说中的神尊的事，希僮一个小仙官只是听说罢了。但扶兮仙尊之前养的那条小雪狼他却是实实在在见过的，一双湛蓝的眼利得跟刀锋似的，瞧着就护食的很，也是个仙尊怎么样都行的主。
扶兮仙尊这性子能歪成这样，和这二位的纵容真是不无关系。每每想到这儿，希僮便会感叹一句，到底还是凌霄子会教人，只可惜死的太早，若非如此，现在这位慕小师姐扶兮仙尊，性子只怕能再好一些。
“这事，我倒是可以答应你。”慕凌的声音幽幽响起，“但你也得替我做一件事。”
“仙尊请讲！”
“替我去查一查我以前养的那小狼崽在干什么，我有一株紫心莲在他那儿，得取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紫心莲？仙尊养的那只小雪狼把仙尊的紫心莲偷……拿走了？
这是什么复杂的信息量？
希僮愣了半天, 脑子才算转回弯来，不由得问道：“那万一那雪狼已经将紫心莲服用炼化了怎么办？”
紫心莲乃是上古神物，而今天地间存活下来的也就此一株, 珍贵无比。希僮想, 那狼妖既然偷了去, 不用来增进修为，难道留在身边观赏吗？
“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当然就不作数了咯。”慕凌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怎么行呢……这紫心莲又不是我和我家帝君拿的, 仙尊，您这话有那么一点不讲道理呀。”希僮小声道。
“怎么, 小仙官在天界这么久，不会觉得我扶兮仙尊是个讲理的人吧？”
“仙尊, 你说笑……”希僮话未说完，便觉得肩头一沉，待回神，已被慕凌一脚踩肩按在了地上。
“仙……仙尊？”
希僮艰难地仰起头，却只能看到高高站着的慕凌如白玉一般的下巴。直到慕容垂下眼来看他，他才看到慕凌疏懒的笑容中慢慢浮现出了几许玩味。
“小仙官既然不知道, 我便告诉你一声, 我这人做事从来只讲一个道理，那便是我高兴。”一贯倦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轻飘飘的落下，却在希僮的背上刺出了一片冰凉的痛感。
“仙尊……饶命……”从头顶压下来的巨大威压让他通体发凉，希僮这时哪还有什么心思抖机灵，全身上下都是本能的求生欲。
“饶命？”慕凌眼中笑意更深, 踏在希僮肩上的脚上的力量也随之加重。
希僮顿时感到背上的肩骨疼痛欲裂, 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怎么样？清醒一点了没有？”慕凌俯视着脚下冷汗不止的人, 笑道, “是不是我之前给小仙官的脸色太好了，才让你觉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谈条件？”
“还是在你心里，我依旧还是那个尚未完全恢复记忆的小师姐，还想趁着我年纪轻心肠软，来讨便宜？”慕凌笑音更浓，“小仙官，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习惯。”
希僮闻言猝然一惊，而后就是一阵后怕的惊骇。确实他一直都知道扶兮仙尊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只因几次接触下来，她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宽容。加之这些年来他跟在温从雪的身边，看着慕凌长大，知道这位小师姐嘴硬心软，所以才敢跑来做这些事。
本以为只要他姿态放得够低，求得够诚恳，便能……希僮顿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左右扶兮仙尊的想法？
“知道错了吗？”
肩上的重压撤去，那人又带着笑蹲在他的面前，眼中依旧是春煦一般的温和。
“嗯。”看着这双如画眉目，希僮颤着身子点头。
“这就对了，这次就当是小惩大诫吧。”慕凌轻快地笑着，用小指勾划了一下他因忍耐沾着雾湿的鲜红眼尾，“这个表情不错。”
“这样我也给你这个小仙官一个面子，只要你们那位泽霄帝君懂点事，少出来碍我的眼，我出手的时候就勉强不打死他吧。”
“不、不打死……”希僮咽了一下喉咙，这意思是要是心情不好了，还是要打个半死？他轻轻嘶着声，忍着后肩的疼痛，却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不敢有半分异议。
“对了，除了小狼崽子的事。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看着江晚月，要是看不住人，让人害了，我就让你陪着她下地府。”慕凌道。
她身上仙力虽然在渐渐恢复，但被肉丨身所困，很多事做起来也没有那么方便。
“江晚月？”希僮有些吃惊，“她不是仙尊您的情敌……”
刚问了半句，他却又立刻警觉过来，暗自拍了拍他自己的这张嘴——仙尊让看着就看着好了，多问什么问？刚刚吃过的教训现在就忘了？
慕凌却笑道：“你家帝君这样冒冒失失的渡了另外半魂下界，你也很苦恼这后面的事该怎么安排吧？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想听吗？”
希僮看着她的笑脸，全身发毛，心想我说能说不想吗？
“无非就是求个断情绝欲嘛。”慕凌站起身转向窗台的方向，稍稍活动了一下肩颈，乌发划过侧肩，一段雪颈在晨光下莹莹生光，“江晚月身负混沌骨，就算被邪物所污，但以后若是走邪修一道，未必没有大成就。她又喜欢你家帝君的这个转世，心里欲念也够强。”
“不如，就由我引她入道，将来就让她将你家帝君这转世，折了双翼断了双足囚丨禁起来，夜夜居于下位，直到他堪破红尘，对情丨欲二字再不敢生出半点念想。”慕凌转过头来，看着希僮，“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妙？”
希僮听得一身冷汗，只想问，您是魔鬼吗？太古墟里压着那些古魔都没您这么狠！还有，您一个堂堂天界仙尊，怎么会懂邪修的法门的？
可这些话他都不敢说，他只敢赔笑：“这不大好吧，咱们神仙，除魔卫道的基本立场还是要的，对吧，仙尊？况且，我看那个江晚月心里欲念颇深，不太安分，若真修炼大成，恐怕会是个……”
慕凌眼神一瞟，他立刻噤了声。
“可我就喜欢有野心的女子，和安分守己的男人。”慕凌道，“况且，这种戏码，你们在凡人身上也用了不少吧。掌权男子能对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柔弱女子可以如此，现在换一换不是更有趣吗？”
这，希僮无言以对，这世间尤其是人间界，天下权柄说到底还是掌握在男人手里，所以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这种事要是发生他家帝君身上，他总觉得……
“主子，您醒了吗？”门外突然传来墨如的询问声，希僮立刻隐去身形，然后在慕凌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地飞去查看江晚月的情况。
算了，他不管了，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仙官，仙尊也好，帝君也好，没一个是他得罪得起的。他们怎么说，他照做就是了。而且以江晚月的能力，怎么可能囚丨禁得了他家帝君？
慕凌的笑容在脑海中闪过。
应该，是不能的吧……希僮想道。
“进来吧。”慕凌懒懒靠回到床榻上。
墨如手中端着玉盆，走到慕凌身边道：“主子，今日还有比试，墨如伺候您梳洗吧。”
“嗯。”慕凌拖着尾音应声，但身子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墨如便只好先把玉盆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而后过来扶起慕凌，拧了干净的帕子轻柔细致地为她洁净手面。
慕凌就这样懒懒地由着他摆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含着淡淡的笑意盯着墨如瞧。
其实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微妙的，虽说在记忆基本未恢复的时候，她已经对墨如的乖顺心知肚明了。但昨晚恢复了不少记忆，再看眼前这桃羞杏让的青丝雪颜，与低顺的眉眼间动荡却克制的勾人春色，竟又生出了另一番可口的感觉。
月盈国宫廷御官调丨教的人啊……
她的灼灼目光，落在墨如低首为她整理衣着的后衣襟露出的一点微微泛红的雪肌上。
比之前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还是敏感得让人心痒。
“主子，好了。”墨如为她整理好腰封之后，便想端了翠玉水盆退下。
但就在他双手端起水盆的一霎，慕凌却忽然开口：“别动。”
墨如一顿，不明就里，但依旧听话的捧着水站在原处。
慕凌站在他的面前，用指尖从他心口的衣面上勾起一缕发丝。指尖擦过他的衣面时，轻按下去的触感，让墨如由不住咬了一下下唇。他瞬时低敛了眉目，不敢再触及半寸面前人投来的目光。
“呵……”慕凌低低笑了一声，音调旖旎得有些醉人。
下一刻他便感到了她的手心贴上脸颊的温度，指缝中还留着那一绺青丝，从他的下颚摩挲到耳后。摩擦出一燎看不见的火舌，要酥了他的骨，抽了他的魂……
他腰腿微软，手中玉盆晃动，倾迸出些许水珠，打湿了墨如胸前衣襟，洇出一片发青的墨色。
“真是不小心。”慕凌用另一只手挑着他打湿的襟口。
墨如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后耳廓却被手指勾住。
“别动。”这一声语气中带了些命令的意味，墨如只好捏紧玉盆，让自己继续忍耐。
慕凌低眼看了看盆中不断颤动着波纹的清水，毫不犹豫解开他的腰束。
“主子……”著罗滑开，挂在举起的双臂上，墨如被这燎原的指尖和忽忽袭来的凉风惊起一阵颤栗。
“拿稳了。”慕凌用手拖住他端着玉盆的一只手掌，咬在他耳边道。
墨如咬牙，带着哭音嗯了一声，无瑕的额上沁出了薄薄细汗。
直到他被撩动的双目发暗，膝软若无骨的瘫倒下去。她才用指尖弹开他手上玉盆，引着他倒到榻上……
墨如青丝凌乱，掉落在被拨开的重重叠叠的衣料之中。
心旌若浮萍一般摇曳在情妄之海，耳畔之剩下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低喘……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是伏夏的声音：“小师姐，比试快开始了，大师兄问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走。”
慕凌抬起身，素手微扬，一重薄薄的纱幔落下，凝成了一个从内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见内中的结界。
“进来吧。”慕凌对门外道，又在开门声响的瞬间在墨如的耳边轻语道，“放心，她看不到。”
墨如聚起略涣散的眼，看着光从被打开的门缝中照进来，即便知道薄纱外的人看不到，依旧下意识地去拉周身的衣物。
慕凌将他的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又似故意似的伸手下去，在他能不住轻丨吟出声的时候，低语：“但是可以听到。”
墨如只能睁大眼，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用尽全部力量严防死守自己喉间的声响。
“小师姐，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伏夏进屋后问了一声后，慕凌才从纱幔里抽出身子，转身对伏夏道：“嗯，我洗个手就走。”
墨如隔着薄薄的纱帘，望着慕凌的背影，高挑的身材，衣物整齐挺括，就连搭在衣肩上的发丝都是丝毫不乱，全然没有留下一点波澜狼狈。
慕凌走到玉盆前净了净双手，一边擦手一边对伏夏道：“夏夏，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伏夏转身去了门外。
慕凌折转回去，站在榻边俯下身，在墨如耳边道：“我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收拾好了，到比试场找我。知道了吗？”
问话间，她抬指轻轻触他喉结的位置，刚洗过的手带着冰凉的湿意沁入烫意未消的肌肤。
“嗯……”墨如失声哼吟一声，不知是在答应，还是仅仅只是忍耐不住。
但这一声却惊动了门外的伏夏，伏夏疑惑地叫了一声：“小师姐？”
“没事，我来了。”慕凌这一次彻底转身走了出去。
“对了，墨如哥哥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他？”伏夏在门外问道。
“许是累了，还在休息。”
“哦，那师姐你用早膳了吗？”
“吃了，很可口……”
……
听到二人声音远去，墨如才算松了一口气，但转念又想起了方才种种，被触碰过的每一处又滚烫了起来……
-
清虚宗暂时还没有将邪祟之事公开，比试照常。
慕凌也依旧是全胜的成绩。
墨如站在台下满脸憧憬地望着她，见她下台之后，便立刻送了水过去。
慕凌见他乖巧，又念起他清早的配合，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后，才接过他手中的水。
原本该在灵玉舱内休息，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隐了身跑来这里的泽霄。在暗处望见这一幕，眼前突然浮现出温从雪窥见慕凌在廊下亲吻墨如的情景，心口便又难以自持地隐隐作痛起来。
作者有话说：
前方预警，小师姐正在向本尊状态转变，女主本尊比未觉醒前性格恶劣很多，真&#183;我开心最重要，委屈自己，不存在的。再次给不吃这款女主的小伙伴排雷。

第23章
对于这样如同隔着纱一般传来的隐痛, 泽霄感到十分茫然与无措。
当初他分出这半魂入世历劫时，把自己的意识留在了天界的神体内，而将自己的全部的七情六欲都注入转世的半魂之中, 以期其能渡过此劫, 助他早日进入太上忘情之境。
但他没有想到, 正是因为转世的这半魂拥有他全部的欲念，才能生出这样深刻的执念, 竟硬生生的将他另外一半神魂从天界拉了下来。
可令他不解的是，温从雪的执念虽将他拉入了这个躯体, 但两个半魂融合的却并不顺利。他隐隐可以感到温从雪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反倒像是蛰伏在他身体里的某一处, 不断试图左右他的意志和想法，甚至还想重新掌控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个身体里朦胧的情感变化，从最初剧烈的悔意，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悔恨与不甘掺杂的复杂感觉。
泽霄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凌，她已经带着墨如走到了来观看她比试的萧意的身边。看着她与萧意交谈的样子，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相似的情景, 只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不是墨如，而是他, 或者说是从前的温从雪。
从前他也会站在比试台下为她加油，会在她下场后给她递帕子递水，会与她拉着手一起去找在别的地方比试的大师兄萧意，然后在一边看着她和萧意暗戳戳商量比试完之后, 如何瞒过长老和师尊, 偷偷溜下山去寻乐子。
心中的不甘感在这一刻变得更为强烈。
他蹙了蹙眉, 放出一道神念, 打落身旁枝叶间鸣叫的飞虫。虫鸣声戛然而止，可他心间的烦躁却已丝毫未减，反倒还多出一股弑杀之念。
泽霄修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道清心真诀，控制住这股妒恨交加的杀念。
他想在神魂未彻底融合之前，以后无事不要再见这个叫慕凌的女子，否则心神不定，魔障入心，他过不了眼前劫数不说，只怕这些年清修的成果也要折损在此。
真诀入心，如涟漪般漾开，暂时拂去了他心里的躁动。泽霄当即选择转身离开，但却又在飞离问道峰时，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慕凌一眼。
慕凌和萧意聊了两句，传讯玉简上便收到了秦茉茉的讯息：[小师姐，今天茉茉赢了一场，打得好累哦，要吃墨如哥哥做的粉蒸肉明天才有精神继续比试哦。]
小团子还挺会差使人，慕凌将传讯玉简上的内容给墨如看了一眼，笑吟吟地问道：“墨如哥哥，给做吗？”
墨如哥哥几个字，轻轻地砸进墨如的耳中，叫他耳垂染红，他温顺地点头：“主子，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好。”慕凌抬手，揉了一下他微热的耳垂，笑道，“去吧。”
墨如低下头，掩饰自己益发羞红的双颊，唤来云鹤先回了淬吾峰。
萧意望了望乘鹤远去的墨如，对低头给小团子秦茉茉传讯的慕凌道：“其实这个墨如还挺不错的，听话省心，家务也是样样精通，做饭缝衣，莳花弄草，感觉就没有他不会的。在修真界这样的男子可不好找。”
慕凌给秦茉茉回了个好，抬头看萧意道：“怎么师哥喜欢？可就算师哥喜欢我也不打算割爱。”
“你说到哪儿去了？”萧意翻个白眼，“我这不是听说，姓温的那小子没死醒了吗？”
“那又如何？”慕凌的玉简上又收到了一条秦茉茉发来的讯息：[茉茉想吃墨如哥哥做的菜的事，不可以告诉晏师姐哦。]
[知道了。]慕凌回了一条。
萧意看了看四周的人，索性用神识与慕凌私聊道：“那个姓温的不是打算和那什么江师妹成亲吗？听说他们温家还打算弄个大排场。不如你也把墨如收了，到时候结契大典师哥一定给你搞个惊天动地的大场面，排场压过他们温家十倍的那种，气死姓温的！”
“你想气死温从雪我倒是没意见，但成亲就算了。”算上转世的这一次，她都成了三次亲了，也觉出什么特别的趣味。况且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记忆，又难得来下界走一趟，她还没玩够呢，好端端的没事成什么亲啊？
“怎么，这个墨如你不满意吗？”萧意道，“我看你平时那啥……欺负起人的时候，不是挺有兴致的吗？”
“谁说的满意就必须要给名分了？”慕凌说着这样的话，目光却如天水般澄澈坦然，“况且这世上，未必没有更叫人满意的。”
“更让人满意的？”萧意思索了一下，不太想的出来，要说样貌性情，要比墨如好的，实在不多。于是问道：“什么样的？”
“比方说……”慕凌回头斜望向远远飞朝他们的谢羽深，笑道，“比方说如谢家二哥那样的。”
“谢老二？”萧意想起那张似墨彩浓笔描出的脸，下意识咽了下喉咙，“不是吧，谢老二？”
就是那披着画皮的恶鬼，皮没他艳，心也没他的黑。
慕凌眨眼笑笑，她口中的谢家二哥是谢羽深的兄长谢汝白，字兰荪。掌谢家暗杀庭，生了一张世间难寻的好皮囊，再是浓艳无比，偏偏又端了一身静水深流的好气质。素袍玉簪，如同压了霜雪的牡丹，一眼是春深似海，再一眼却又是银霜顷覆，春露冬霜集一人之身。
就连当初心里只念着温从雪的慕凌，也曾被这一眼惊艳了一息。
“枝下无俗草，所植唯兰荪。”慕凌懒笑，“若是这样的人物，再成一次亲，我也勉强认了。”
萧意脑海中描绘出一副他师妹压着谢二欺负的画面，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他师妹被谢二捏断了喉咙的模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劝道：“师妹，这个咱们真玩不起。要不……”
他左右望了一下，也发现了向着这边飞来的谢羽深：“要不，你勉强一下，用谢羽深这傻小子凑合一下吧，反正他们兄弟长得也挺像的。而且这小子傻，好忽悠，你给个甜枣他就找不着北了，就算知道你拿他当替身，你多哄几句估计也就没事了，闹不起来。”
“不要，没兴趣，太聒噪。”慕凌道，“况且有正主在，要什么替身。退而求其次的事多没意思，要么不要，要就要最想要的那一个。”
“师妹啊……那是想不想要问题的吗？”萧意一派欲哭无泪的表情，但转瞬又道，“不过，师妹，我发现你的喜好变得有些快啊。”
温从雪，墨如，再到谢二，没有一个是同一个类型的。
“我开心就行了。”慕凌道。
“这倒是。”萧意丝毫不觉得慕凌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担心谢家老二实在不好染指，“但是谢二的事，咱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啊，这家伙也就一张皮像个人，真招惹上了，你将来要是后悔了……”
暗室、铁链、小银鞭……萧意觉得这画面感太强了。
“阿凌。”谢羽深飞到二人身边。
“你不是在金丹区比试吗？怎么从外面飞过来？”慕凌问道。
谢羽深笑了一下，对着慕凌挑了挑眉，将她拉到一边，往她怀里塞了个物件道：“你看看，怎么样？”
“发簪？”慕凌看了眼手中的发簪，用玄晶打造的一体莹白的挽月簪，锻造之法不算娴熟，但是胜在材料珍贵做工用心。她问谢羽深道：“你做的？”
“是啊！”谢羽深疯狂点头，星眸闪动活像是邀宠的大狗子，“怎么样？喜欢吗？那个法衣的难度还是高了点。我打算从最简单学起，就先做了这个。方才我算好时间，一比完就回去将它从锻造炉里取出来，特地拿来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你有这功夫，多练两本剑谱不好吗？学这些做什么？”慕凌的笑意淡淡的。
“还不是你弄回来的那个墨如，他什么都会，我要是不多学点技艺傍身，岂不是要被他比下去了？”谢羽深嘟嘟哝哝，“况且也不能让你天天穿着他做的衣服……”
“我不要。”慕凌将发簪丢回谢羽深的手中，“有些事我说了很多遍了，阿深，你在我心里，和我师哥一样。你有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你，但你心底的那些念想，我劝你趁早打消了，我不好你这一口。”
说罢，慕凌便御了剑飞走了。
“阿凌……”谢羽深垂头丧气，可怜巴巴地看了一旁的萧意一眼。
萧意心想，你别看我啊，我总不能告诉你，你想让我师妹做媳妇，我师妹却想给你当嫂子吧。只能干笑着过去拍了拍谢羽深的肩安慰道：“小深，听萧师兄一句话，阿凌她不适合你。年轻人不要太钻牛角尖，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可萧师兄，我打小就喜欢阿凌，我都习惯了改不过来了。”谢羽深苦着脸。
“嗯……”萧意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回去多看看你二哥，学学他怎么穿衣打扮，说话聊天之类的。兴许有点用。”
“我二哥？”谢羽深拧了拧眉，“萧师兄，你不会想告诉我，阿凌她看上我二哥了吧？她不要命了啊？！”
谢羽深瞬间从“失恋”的转态走出来，变成对慕凌安危的深深担忧。
“我二哥本来就不好惹，自从他遇到那件事，没办法行走之后，性情就……哎……”谢羽深哎的一声跺脚道，“不行，这事我必须得和阿凌好好说说，她就是不喜欢我，满世界花去，也不能让她去招惹我二哥。这是要命的事啊！我二哥那手段，我想起来骨头缝都发凉！”
说着，谢羽深便追着慕凌离去的方向跑了。
“啧，少年人啊。”萧意望着谢羽深远去的身影啧啧叹了两声，也御起剑，慢悠悠地飞去伏夏三人比试的峰头，打算接了三只一会儿去慕凌那儿蹭饭。
不过谢羽深扑了个空，慕凌并没有回淬吾峰，而是先去找希僮问了江晚月的情况。得知她伤势好转，只是暂时没有清醒的迹象，目前也没有有人要加害她的迹象后，她才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到淬吾峰时，一干蹭饭的都已经聚在她洞府的小院中了。晏无和墨如在厨房忙活，三只趁着餐前的空档相互交流比剑，萧意则偷了晏无送给慕凌的好酒，躺在院中的桃树下喝酒吹风。
只有谢羽深，一看到慕凌，就把她往一旁的林子里拉。
“阿凌，我想过了。”他一脸认真，隐隐还藏着些纠结，“你不就是喜欢我二哥那张脸吗？其实我俩从小就长得挺像的。大不了我以后就按着我二哥那样穿素袍系玉带，说话慢火炖人云遮雾绕，平时看书下棋品茶。你就把我当我二哥得了。”
“给人当替身，谢羽深，你就这点出息？”慕凌笑着问。
“哎，这不是替补替身的问题，这是……”谢羽深一脸着急，“你知道我二哥是个什么人吗？我就这么和你说吧，之前有个逍遥宗的媚修瞧上我二哥，想那啥，你知道那媚修的下场吗？啊呀，我和你说，就是我们家那些服侍了我二哥十几年的婢子，平日也不敢碰一下我二哥的一根头发丝。为了你的小命，我谢羽深为爱做替身，就做了！”
“噗呲。”慕凌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谢羽深的肩道，“阿深啊，就凭你这心肠，你就替不了你二哥。别闹了，吃饭去吧。”
“阿凌！我是说真的呀，就算你再收十个墨如，你也别去招惹我二哥啊！”
“走了。”慕凌笑着转身，不知该怎么评价自己转世的这个青梅竹马。
晚饭后，晏无再三与慕凌确认她的生死咒是不是真的解了，在得到慕凌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唇角微勾。
与墨如一道收拾了碗碟，离开淬吾峰后，他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枝下无俗草，所植唯兰荪。”——李白。过渡一下，下章开始走大剧情，走完这一波，就该回天界了。
关于女主，只在婚内专一，但应该大概是很久不会再结了，所以……我知道大家很喜欢墨如，但是路可以再宽一点。
晏无：终于可以挖心了，捏个什么身体好呢，必须比小狐狸精美！

第24章
“不对劲。”当晏无抵达医峰, 靠近温从雪所在医疗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老魔物的声音，“这个温从雪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的？”晏无有些急躁。
这段时日他日日看着墨如在他凌姐姐面前晃悠, 而他却每天只能靠着读那些月盈国教导男子的守则压制心里的躁意, 心里早已是烦躁难耐了。
可说到底, 他就算将月盈国的那些“奇技淫巧”学了个通透，没有适合的身子, 他也使不出来，他又能拿什么去和墨如那个小狐狸精争？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摆脱这具从万魔窟下捡的, 早被魔物侵蚀的七零八落的残躯拼凑的身子，晏无心中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想, 挖了温从雪的心窍之后，该给自己重塑一具怎么样的身躯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他原本的样貌也不赖，他现在这个身躯只有他原本八分的颜色，放在人堆中也足够显眼了。
可他现在的对手是墨如，月盈国宫廷女官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即便他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样也不过只能和那个墨如平分秋色罢了。
更何况墨如这小狐狸精以前在月盈国宫里待过, 不说针线中馈，就是在伺候人上的水磨功夫, 那是一般男子比得了的吗？他必须先在姿色上压过他，后面才能有十足的胜算！
“这个温从雪体内突然多了一道神力，以我现在剩下的这点修为，我觉得咱们俩打不过他。”老魔物诚实得让晏无糟心。
“……”但晏无这一次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骂他废物, 而是瞪着乌沉沉的双眼一直盯着温从雪所在的医疗室的方向看。
老魔物感到晏无心里孤注一掷的想法, 赶忙安抚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你想想你今儿个要是死在这儿了, 那你的那位小师姐可真就是那个小狐媚子的了。再说咱们今天就算拿不到温从雪的心窍，但来日方长嘛。好歹活着，你还能陪着你那小师姐不是？”
一代魔尊如今成了哄小孩的老父亲，荀越心里也是颇为无奈。按说这晏无本是他自个儿魔念的转世，与他本应当是心念相通的。可无半点都没有他称雄称霸的上进心也就罢了，怎的这脑瓜子就尽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呢？
荀越很无奈，他绝对不相信他自己能有这么恋爱脑！
“来日方长？”晏无冷笑一声，“这破烂身子还能撑多久？而且即便能撑下去，就凭这幅残躯，怎么和那个墨如争？凌姐姐迟早被那小狐狸精勾了去！”
“要不咱们先把那墨如的身子给夺了？”荀越道，“虽然不是仙灵心窍所铸，用不了太久，不过能解近渴嘛。而且这样你既有了能接近你那好姐姐的身体，也除了眼中钉，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不料晏无想都没想就说：“不行。”
“为何？这不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吗？”老魔物荀越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小疯子的想法，这么一个天才的主意，有什么好拒绝的？
“凌姐姐现在还喜欢他，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便不能动。”晏无道，“要动也得等姐姐腻了之后再说。”
“啊？咱们夺了他的身体，你装成他哄着你姐姐不就行了。”荀越不懂这小疯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丝毫都没有传承到他的半点聪明机智呢？
“那不一样。”晏无道。
凌姐姐她又不是傻子，芯子里面换了人她不会看不出来。更何况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东西，他心里再讨厌也不会去碰。就算是是温从雪，他凌姐姐没有说不要之前，即便没有生死咒，他也不会真的去杀了他。
总之，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他都不会去动。这是他的原则，他不会做叫姐姐半点顺心的事！
“那……”老魔物心里苦，他知道今日要是不拿出些真东西来，这小疯子是真的会豁出去的，便只好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就是你得吃点苦头。”
“什么意思？”晏无问。
“哎，我怎么说也是个成熟的上古老魔了，肯定会有一两样压箱底的绝技的。”荀越语气中颇有些得意，“我有一种可以暂时将实力恢复到我巅峰期的方法。不过修炼这功法过程非常之痛苦，而且只能维持那么片刻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一击拿下，你和我，咱俩不定都得因为魔力耗尽而完蛋。不过我看你这样子，我今天要是不说这个法子，你现在就要把我俩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
“我俩同用一颗心窍，骗没骗你，你没数啊？”
“好。”晏无立刻回头，“今晚就开始炼这功法。”
老魔物：“哎……”虽然暂时逃过了这一劫，但想到接下去被这套功法折磨的日子，他还是不得不叹气啊。他现在和小疯子一体双生，晏无承受痛苦，他也注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这情情爱爱的，真是害人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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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突然宣布闭关退出了比试，倒让原本发挥中等的乐盈公主捡了个漏。在各大宗门的综合比试结束后，她就补上了晏无的那个入古剑秘境试炼的名额。
乐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是特别高兴，加上这几日是剑修以外的修士比试法器符箓的日子，她没什么事，便也整日里往慕凌这儿跑。
这日午后，慕凌在房中修炼，刚运行了一个周天，希僮就突然来找她，说是江晚月的意识醒了，但身体却还没有清醒。
“小仙已经试探过了，这江晚月的意识，好像完全不记得她被邪祟附体的事了。仙尊，您说这事该怎么办啊？万一那邪祟没有死绝，江晚月这边的线索又断了，岂不是留下了一个大祸患？”希僮想着之前被邪祟袭击的记忆，又想到自己被邪祟吞去的两页命格簿，忧心忡忡地问道。
“温家那边呢？”慕凌的手臂搭在榻沿的靠手上靠到引枕之上，全然不像是刚修炼的精神，反倒是一脸的惺忪。
“我用玄光镜盯了温岂好几天了，除了头天他鬼鬼祟祟的进密室待了好久，后面都挺正常的。温岂那个密室设了很强的结界，以小仙的能力竟然无法窥视。”希僮答道。
“这才是最不寻常的地方。”慕凌道。
希僮虽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神仙，但身上有命格簿加持。下界修士便是修为再深，所设结界想要抵御住命格簿窥看众生的力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若是有那不俱仙力的邪祟之力的加持，便就容易多了。
她想了想，将这条线索换了个可信的说法告诉她师哥萧意，让萧意去提醒宗主姬无涯注意温家。
“仙尊，那江晚月，还要继续看着吗？”希僮小心地问。
慕凌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道：“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提出来，带来交给我吧。”
“啊？”希僮小心翼翼，“仙尊，您这是想做什么啊？”
“你很好奇？”慕凌抬抬手，一只天青色的茶盅便落到她的手上，房中圆桌上的茶壶自动飞来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她举着茶盅浅呷一口，入口清郁，但过了喉舌之后却回上一股极苦的滋味。这谢二就连喜欢的茶，也与旁人的不大一样。
“不敢，不敢。”希僮扯着面皮陪着笑，“那我现在就去把江晚月的魂魄带来？”
“去吧。”慕凌摆摆手，继续品手中的茶。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希僮便将江晚月的魂魄带来了。慕凌起身，从银镯中拿出了一颗养魂珠，将江晚月的魂魄放了进去。
希僮在一旁瞧着，心里不由嘀咕，这还真是同人不同命。这养魂珠灵力葱郁，江晚月的魂魄在里面养上一阵子，可比待在她自个儿的身躯里强的多。他家帝君先前惹了这位祖宗就差点被一剑杀了，这江晚月怎么也算是个介入者，仙尊对她倒似乎没有多少敌意。
可这些话也不是他能说得的，他便只好问道：“仙尊，还有别的吩咐吗？”
慕凌提着吊着养魂珠的链子看得有些出神，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没说话，只摆了摆手。
希僮便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墨如，替我去请乐盈公主过来。”慕凌通过传讯玉简对墨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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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姐姐，你找我？”乐盈和慕凌混熟之后，便也没什么公主的架子，直接就管慕凌叫姐姐。
慕凌歪在榻上道：“嗯，想让你替我保管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乐盈笑嘻嘻地走到慕凌的身边，慕凌便拉着她往身侧的榻上一坐，将那颗养魂珠放到了乐盈的手中：“这个。”
“养魂珠？”乐盈大咧咧的倒头靠在慕凌的腿上，捏着珠子对光一看，“里边还有魂魄。哎，还以为慕姐姐要送我什么定情信物呢。”
慕凌笑了笑，一扬手将自己储物空间中的灵宝都呈现在乐盈的眼前：“你看中什么，随便拿便是。”
乐盈没有伸手，只是望着半透的水红珠子问：“这里面的是谁？”
“一个缺点见识的小姑娘。”慕凌带笑的目光忽而深远了一瞬，仿佛在这一瞬望见了什么古老的影子，“虽然听了太多世俗礼教，但她心底的欲望却很有意思，只是不够纯粹。若是学着你这般，或许她这点欲望还能有点用。”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乐盈突然转过身，身子压在慕凌的胸前，弯着杏眼半笑半认真地问道，“姐姐为何对她这么好？”
“好吗？”慕凌一边问一边抬手，为乐盈拨去转身时黏上脸颊的散发，“而且这很重要吗？”
“是啊，我可是相当中意姐姐。”乐盈轻笑出声，“庸脂俗粉聊聊无趣，祭坛神女又只是一尊冰冷雕塑。一路看来，男男女女，也只有姐姐颇合我的心意呢。”
慕凌觉得有趣，笑道：“不说别的，我听你身边的银鼓大人说，你这此随行便带了男侍一百二十人，你都不要了？”
“带着不过是个场面，我可一个都没碰过。姐姐若是喜欢，我将他们都给姐姐，姐姐把自己给我，如何？”乐盈黏在慕凌身上，语气娇娇软软的，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霸道。
“这倒是个不亏的好买卖，只是我啊……”慕凌拿起一旁天青色的茶盅，目似凝珠一般望着盅里翠玉一般的茶水，“现在有了新的茶。”
“啊？”乐盈抬起身子，直接咬着她手中的杯口就呷了一口，还没嗯上一声，便吐了，“这也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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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进古剑秘境的日子。
两天前，谢家老二便已经到了清虚宗。古剑秘境中突然传出问天剑躁动的气息，虽没有严重到要暂停弟子试炼的地步，但为了慎重起见，各大派还是一致决定，请来谢二陪同弟子一道进入古剑秘境。
毕竟能入秘境的都是各门派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有所折损，对整个修真界都是巨大的损失。
而之所以要请谢汝白来，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乃是世间罕见的万融灵根。这种灵根能融万物之灵，还可以隐藏自己的修为，在修炼上天生便具有巨大的优势。只不过有这种灵根的人的血肉，同时也是世间难得的天材地宝，可极大的增进修为。
这世间，甚至有用这种灵根的未沾人乳的婴孩的心窍炼丹服用，可直接飞升的传言。
故而生有这种灵根的人，大多一出生就会被有心人加害。即便能长大，也会被当成药人。灵根中的灵气会在被不断夺取血肉的过程中被剥夺，直到变为废人为止。
即便谢汝白出生在谢家这样的大族，也曾被焚香宫的邪修盯上，与谢家内部别有用心的人里应外合，将他虏去，关在暗室药潭中生取血肉。
到谢家将人救出来的时候，他这一双腿已经废了。
那之后，才有了如今皮圣心黑的谢家老二。
而古剑秘境只有元婴期以下才能进入，除了能隐藏修为的谢汝白，其他还真没有能此重任的化神以上的修士。而谢家作为三大家之一，护卫修真界自然也是不可推辞的责任。
早在谢汝白刚到清虚宗的那一日，慕凌便去“拜访”过了。只是谢羽深那小子，早知她会来，便一步不离的跟着谢二，逼得她扫兴而归。
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慕凌才又去爬了一回墙头。彼时，谢羽深趴在谢汝白的房里的小榻上呼呼大睡，而这位谢二哥倒是大大方方地开了房门。
他坐在轮椅上，上半身隐在门内昏暗的光里，唯有下半身被房门口灵珠照出了一片下摆。素锦银丝，滚边之上是一片暗纹花海。入眼就化成了一片枝叶扶疏浩渺苍茫的幻境，绣茵锦簇中，艳鬼从圣人皮下伸出雪白鲜甲的手，要将她从花缝中拖溺下去……
一朵朵白骨花，带着甜腻的气息，刺穿相拥的身躯，缠绵悱恻地绽放……
直到冰冷的寒意吹散幻境中甜腥的痛意，慕凌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小罐碧丝银叶——谢汝白常喝的茶。
先清后苦，但熬过了极苦之后又回甘。
这谢家老二，着实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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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的院子，从堂屋到院子，两旁都坐了一排妇人，而男人们这都只站在院子中的妇人们的身后。
坐在堂屋上首右座的慕凌，抬眸打量了一下周围，身后的堂桌上供着一块巨大的先祖灵位，整个屋子布置肃穆，看出这里大约是个类似祠堂的地方。
古剑秘境古剑灵的考验分为三大关：问心，问道，问剑。
这第一关问心，便是将入秘境的人随机送到各个幻境之中接受考验。
一般而言，这些幻境都会随着进入幻境的人的心性和经历而做出一些改变。简单的说，便是会根据参与者的特质，幻化出与之匹配的，更具挑战性的幻境。
慕凌在进入问心台之后，明光一闪，再回神时她已经坐在了这里。她也不知有没有别的人与她一同入了这个幻境。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略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扫视了在场的这些神情严肃的妇人一眼，轻松闲适如同在淬吾峰一般。
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推着一个人从大堂外走廊一端的月洞门中出来，停在了堂屋口正中的位置。
“禀妻主，温二郎已经带到。”
分明是清润温雅的声调，却像是藏了毒一般，细闻叫人蓦的生出些凉意。慕凌懒懒抬眸，看一眼屋外背光坐在轮椅中的青年，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族君，要传温二郎上来问话吗？”站在慕凌身侧的一个年轻妇人恭敬地问道。
“温二郎？”慕凌抬手指了指门外的人道，“还是先叫他上前来让我瞧一瞧。”
“族君，这里是宗祠正堂，即便谢郎君是您的内君，作为男子他也是入不得大堂的，这是祖训。”那妇人在慕凌的耳边小声提醒道，好似对她这随性无羁的言行早已习惯了。
“谢郎君，我的内君……”慕凌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句，而后施施然往身后的靠背上一靠，“既然是祖宗立下的规矩，自然不可不尊。那就先把那个温二郎带上来吧，早早料理完了这儿的事，本君还有些旁的事想做。”
“去，把温二郎押上来。”那妇人站直身子对门口道。
外面立刻就有两个着侍卫装扮的女子低头退了下去。而那个清秀小厮也在同一时刻将慕凌那夜幻境中的那销魂蚀骨的艳鬼推到了一边。
不一会儿，那两个侍卫就押着一个，手脚上都挂着锁链镣铐的男子走了上来。在堂门口的空地上，她们按着男子的肩，逼他跪下。
铁链落地，慕凌的视线才从她的谢郎君身上收回，望向院中的男子。
温从雪？
慕凌微微撑起身子一笑，这还真是有意思一天。
作者有话说：
慕凌：这惊喜！
温狗：噩梦开始的地方。

第25章
“这个温二郎, 是犯了什么事来着？”慕凌闲闲地问。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首的大扶手椅上，多少也有些明白眼前的情况了。
这架势一看，便是个女子当家的地方。问心台幻境会根据入境之人本身的特质构建其中情景, 在她们这一群进古剑秘境的人中, 也就只有那位月盈国的小公主身上有这个特质了。
就是不知她们这位小公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这厢正想着, 便听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院外传到了院内，耳熟得叫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温二郎, 善妒成性，作为正夫, 竟然嫉妒小侍有孕，意欲加害妻主子嗣。”缓缓走入院中的乐盈面色严谨义正言辞, “此外，还有意欲勾引族君，意图毒杀妻主几条大罪，此毒夫简直败坏男德，为人所不齿。”
乐盈这一通话，对慕凌而言信息量有些大了。前半段她大约也能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人间那些后宅争斗的话本子里的戏码罢了。但这后面的几句, 勾引族君？这个族君指的是谁？
她侧过头问身边的妇人道：“咱们这儿有几个族君？”
妇人垂首小声道：“族君说笑了，族君乃是我们花灵族的首领, 自然只有您一位。”
“那小姑娘说这温二郎意图勾引的人，是我？”慕凌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些想笑。
见她一副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的神情，妇人嘴角微抽, 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
这设定, 还真是绝了。
慕凌看着一脸入戏的乐盈, 才想起一般人进问心台幻境之后, 会失去自己的意识，融入幻境为她设置的角色之中。若是试炼者被幻境所迷，入角色太深，无法靠自己的心境走出幻境，便会动摇道心，折损境界。反之则能澄心明镜增进修为。
这幻境中虽然隐隐有一股力量在压制她体内的仙力，但却并没有让她暂时失忆，进入这已经设定好的角色。但乐盈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幻境中的角色了。
想到这儿，她又掀起眼眸瞥了一眼一直没有吭声的温从雪，不知道他这个泽霄帝君的神力是否也被影响了？
不过即便没有，她也不怎么关心。她真正关心的是，她的这位谢二哥，现在是不是也入了这幻境的角色之中。
若是，她既然是他的妻主，是不是便意味着她就能对他为所欲为了？
要是这样的话，她可就不困了哦。
“既然这温二郎犯下这么多罪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你们看着决定就行。”慕凌懒洋洋地说着，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堂口外树荫下轮椅上的男子的暗花繁复衣摆上。
这样的机会，机不可失，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温从雪如何？
不过在慕凌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的呼吸都似乎是静了一瞬，仿佛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而此时，跪着的温从雪也默然抬起了头，目光中有一丝茫然。
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将所谓的温二郎的记忆往他的脑海中灌，让他一时觉得自己是温从雪，一时又觉得自己是温二郎，还有那么一息之间他又似乎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是泽霄帝君。
就像是有三个思想在身体中，争夺着这个身体的控制权。但随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压下来，他身体中残留的神力连同泽霄的记忆渐渐消失。身体被温二郎记忆主导的同时，却又残留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温从雪的意识。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低着头，锁在身上的铁链忽然发出了细碎的摩擦声，“你不能这么对我！”
跪在地上的温从雪忽然抬起头，用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上首的慕凌：“我和你自小相似，两情相悦。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温从雪咬牙切齿地抬手指着一旁树荫下的谢郎君：“他凭什么做族君主夫！”
慕凌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温从雪也应该是中了幻境的招了，目光微微一沉，心里便对这情况有了大致的猜想。
不过那些事暂时不急，入了问心台幻境，即便恢复了自我意志，也要在解决幻境中的事件或是谜团后才能出幻境，所以还是要看看眼前事情的发展。
只是慕凌没有进入幻境中这个身份的角色，也没有身份相应的记忆，眼下反而有些苦恼了。
为何这幻境偏偏就不让她与角色相融，难道是这个角色有什么记忆是她慕凌看不得吗？
“你们都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把他的嘴堵上！族君何等尊贵的人品，也由得他这样一个毒夫信口攀诬？”不等慕凌开口，乐盈便已经怒喝左右道。
但左右的侍卫也只是为难地看了看上首的慕凌，谁都知道族君在继位前和这位温郎君是青梅竹马，曾经还一度许过婚嫁。
虽说后来因为这位木家老大重病险些失去继承人资格，温郎君转投了木家老二木婉月的怀抱，成了木家的二郎君，木大自己也娶了谢家的郎君。但她们族君这些年来一直对谢郎君都是淡淡的，反而对这位曾经的竹马旧情难忘。
这回温二郎敢做出这种事，多少也是仗着族君的势。
即便族君先头随口说了一句该怎么就怎么办，但以以往她们族君对这位温郎君的态度，没有族君的明示，她们还真是不大敢处置这位温郎君。
“怎么了？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是吗？”乐盈怒斥，言语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势，倒是与她原本的身份非常一致。
侍卫们闻声皆垂首恭立，噤声不语。木家这三位当家，老大木灵温吞难琢磨，老二木婉月心机深沉，老三木乐银手段凌厉，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但族君到底是族君，在花灵族，族君如君主，即便她们也害怕木老三的手段，可也不敢轻易在族君面前造次。
“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你们怎么还不动手？”这时慕凌在上首懒懒散散地发了话。她这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这地方的规矩，有人能出来主持局面倒是省了她的事。
况且她还真不关心温从雪的死活，就算她们要将温从雪关进鸭笼子里沉塘，她也无所谓。
“就按她说的做罢。”慕凌打了个呵欠，余光却瞟着树荫下的人看。
“木灵你怎么能……”
“还不给我堵住他的嘴！”这次乐盈一开口，侍卫就立刻上去用刑木堵住了温从雪的嘴。
在温从雪难以置信的痛恨的眼神中，慕凌笑着指了指乐盈道：“这件事就由她来处理，她说该如何判决便如何判决吧。还有旁的事吗？若没有，今日就散了吧。”
乐盈懂就让乐盈去处理，反正都是自己人，她眼下心中可没什么兴致关心这些。
“族君，不可。”慕凌身旁的妇人见状，俯下身来对她耳语道，“族君还有祭祀一事。温二郎身体特殊，不能死在这里。”
这是这个幻境的主线线索？祭祀？慕凌转动眼皮望了望乐盈。月盈国确实有祭祀神女的节日，但听这个妇人所言，大有将温从雪活祭的意思，这倒不像是月盈国的习俗。
但既然有可能是主线线索，慕凌就眯了眯眼，笑道：“那就无所谓用什么刑罚，只要别把人给我弄死就行。”
“嗯……嗯！”慕凌的话音一落，被押着的温从雪便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那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要在慕凌身上灼出两个窟窿来。可惜他还来不及闹出什么动静，就被乐盈派人给押了下去。
而院中的那些花灵族长老们也都是倒吸了一口气，明明昨日她们这位族君还恨不得将这温二郎捧上天去。若不是温二郎害人的证据确凿，由三当家手下的暗卫将人逮捕捅到了长老院，今日都未必能有这一番审讯。
她们这位族君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
还是从一开始，这位族君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花灵族虽然实行嫡长制，但这位族君自幼体弱，曾经一度都以为要去了呢？上一任族君确实也动过更换继承人的心思，就连上一届本该由族君继承人辅助族君的祭祀大典，也让木二代为掌理了。
即便后来木大顺利继承了族君之位。但这位族君自己体弱，与正夫谢郎君又琴瑟不合，据说二人成婚这么多年，族君都只在书房留宿，二人一直没有诞下子嗣。如此族中原本支持木二的那些势力便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木二出了意外昏迷在床。才又闹出了温二郎加害木二小侍腹中孩子，甚至想要毒杀昏迷的木二的事。
难不成这一切背后都是她们这位族长在……众人都看了一眼上首的那位面容煦然微笑温和的人一眼，心中不由自主的都打了个寒颤。
“还有别的事吗？”慕凌又问了一遍，语气中似有些不耐。
众长老心头一紧，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花灵族的祭祀是关系全族存亡的重要仪式，而仪式内容只在各代族君间口耳相传。原本木二还在时，因她曾代替木大扶住上任族君主持过仪式，也知道仪式的秘密，她们还有的选。
现在木二废了，她们便也有木大这唯一的选择了。
“回族君，温二郎一事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族君若无别的吩咐，我与众长老便先行退下了。”为首的大长老起身恭敬道。
“那行吧，都退了吧。”慕凌摆手。
一众长老便都退了出去，而等女人们退出去之后，男人们才小心地低着头跟在女人们的身后退出去。
这时，小厮也要推着谢汝白离开，却被慕凌挡住。
慕凌接过轮椅的推手，笑若春风：“你在前面领路，我亲自送郎君回去。”
作者有话说：
女主：这我能不上？（必须得在这幻境把谢二给按下）
这两天加班多又熬夜码字，有点困，调整一下作息，明天再更六千。
我觉得还是预警一下，这个幻境完全女尊背景，男生子那种。温不是想要子嗣吗，恭喜他可以自己体验了。这个幻境就是真&#183;温从雪的噩梦。而且意识是温从雪+温二郎，不是泽霄。但雷这种情节的，赶紧避开。
另外这个幻境就是根据进来的人身上的特点组合起来的，比如乐盈就是女尊背景，温江和女主类似但不相同故事线等等，以及谢二折磨人的手段（虽然这个世界掌刑狱的是乐盈，但刑罚残忍的一面是谢二的特质）
而且幻境中的一切虽然是幻象，比方所这里设定温已经怀了，现实他肯定不可能怀，但在幻境中他所有的生理反应包括痛楚就是怀了那样的。

第26章
小厮叫清茗, 自小跟着谢郎，忠心的很。
见慕凌凑过来接了推手，心里想着先前这位当家的纵着二房那温郎君欺负自家主子的事, 虽不敢忤逆族君, 但却也没给慕凌什么好脸色。
只鼓着腮帮子站一边, 半点不见他有乖乖带路的意思。直到轮椅上的人清清冷冷地开口：“清茗，带路。”
他才撇撇嘴, 暗暗踢了一脚走廊边的墙根，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
慕凌瞧着这主仆俩对自己的态度, 再结合了一下方才审温从雪时，那几句关键的话, 约莫悟出了一些情况，看来她这个身份原来与自己的这位谢郎君之间怕是有些龃龉，而且十有八九还与那个被指控勾搭自己的温二郎有关。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停下脚步，往前一迈，拢了衣袖躬了下身, 决定抛句哄人的话探一探：“谢郎, 从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妥，今日我在这里与你赔个不是, 还望谢郎大人大量，不与我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清茗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再见慕凌这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 呆呆地看看慕凌又看看自家主子, 张大了嘴十足不知所措的样子。
族君今日是怎么了？不但惩治了那个温二郎, 还主动与他家主子认错？莫不是这天要下红雨了吧。清茗想着又探出头望了望廊外的天色, 见外面天高云清，一片晴色，心里更觉得怪异了。
不同于清茗大惊小怪的模样，轮椅上的人却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唇，艳若浮丹的脸上仍是清奕奕的一片谦逊雅淡：“妻主言重了，人夫者，恭顺谦忍乃是本分，如白不敢责怪妻主。”
如白？这是谢二幻境中的名字？看来谢二哥还真是与他人一般入了角色了。
这倒是有趣，只是他这说话的态度有些糟，慕凌摸了摸鼻尖。
这夫妻之间，小打小闹是情趣。再不济，受了委屈还肯与你吵闹的，那心里就还有你。可若是这般直接拿条条框框的规矩说事的，态度看着谦逊，实则就是真的懒得搭理你了。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也能解渴，但多少缺了些趣味。况且慕凌眼下兴致正浓，也想看看，这朵曾一见面就将她拉入满是杀意的幻境的全身带刺的白骨花，成了眼前的谢郎君之后，能多出几分小意温存来。
“哎，看来如白是不信我说的真心话了。”慕凌状似苦恼的叹了一声，也不做多纠缠，只默然走回谢汝白身后，继续推着他前行。
到了谢汝白的房门前，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跟着主仆二人进了屋。兀自往屋中的罗汉榻上大喇喇地一靠，一副你自便的样子。
清茗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曾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家主子的妻主，只能抬眼望了望自家主子的神色。谢汝白看着靠在锦靠上已然摸了本诗册看起来的慕凌，嘴角微绷，对清茗道：“上茶。”
随即自己扶了椅轮到了房中的落地罩隔断的外间的书案前，处理起每日府内的事务。
木府在花灵族，就如同一个小小的宫廷，上下僚官随从上千人。女子不涉内事，每日要这位族君主夫处理的庶务着实不少。慕凌堪堪翻了两页，青岩便领着一群内官进来走了进来。
这些人进屋时，一眼瞥见坐在里厢的族君，皆是先愣了一瞬，而后才想起行礼。
慕凌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心里却也算是看明白了，她这原来的身份对这位谢郎君的确不好，一群人光是见她来自己的正夫屋里坐坐便都惊成了这个样子，可见她这身份往日里对谢郎有多冷淡了。
内官们所报的无非是木中每日用度，当季节日对府中下人的赏赐，和一些府内操办宴席之类的杂事。
若是慕凌，大约听上两句也便烦了。但那裹在素锦中的人却是一脸的认真，桩桩件件都仔细听过核实，若觉不妥便当下做出调整，每件重要的琐事都叫人记录在册……那模样比诡杀艳丽的谢二柔和，比方才疏离冷淡的谢如白有人气。慕凌垂下握着书卷的手搁在腿上，支起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报事的内官都走了，她索性撩摆下榻，拉了只锦杌坐到了书案的一侧，顺手还打发了屋中伺候的一干人。
此时，谢汝白认在核对账册，做得认真，竟也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
自然这也有慕凌刻意用灵力压低了原本屋中的人的存在感的缘故。不过说来有些奇妙，这幻境中的世界虽也有些灵力存在的迹象，但其中的人比起修士，倒是更像凡人。
慕凌托着腮在瞧着谢汝白，心里却想着那夜幻境中的画皮艳鬼，分明是一样的脸，怎么看着就这般不同呢？
这时，埋首核帐的谢汝白忽然抬了抬手，慕凌看了一眼他手边的茶杯，便明白了意思。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只白瓷青竹的茶杯，换了茶水，将杯子送到了他的手上。
那人也没有看一眼，一双用最细致的毫笔勾勒一般的眼始终都注视在账册上，接过杯子，便饮了一口。数息之后，那双极艳却透着清冷的眉眼便蹙了起来。
“怎么，很苦吗？”慕凌嘴角微翘，说话间人已经坐在了他面则的书案上，居高临下俯下面直接望进谢汝白的眼中。
“妻……”
“别担心，再忍耐一下就好。”
温温吞吞的语调打断了谢汝白的话音，他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他的下巴就被双指捏着抬起，双唇便被一片温热的柔软封住。
她极为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舔了舔他的舌尖……
不知为何，口中极苦的滋味竟渐渐散去，慢慢褪变成一点清淡香醇的甘甜。
就在他懵然感到一丝惊异的时候，他便看到她眯着一双桃花眼抬头，望着他笑问：“喜欢吗？”
“……”谢汝白微怔。
慕凌那对如雾的清眸中笑意荡得更开，将手往宽袖中一伸，从银镯中取出了那一小罐碧丝银叶，塞到了谢汝白的手中：“我猜你是喜欢的。”
而后她便下了书案，伸了个懒腰，闲步走出了出去。
守在外头的清茗见族君忽然离开了，忙进屋问谢汝白道：“主子，族君怎么突然走了？”
谢汝白收回出神的目光，将手中的小罐往书案下的抽屉中一收，便又恢复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模样，继续翻起书案上的账本，对清茗道：“无事，你先出去吧。”
“主子？”清茗愣了一下，觉得自家主子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便低了头诺了一声退了出去。
听到清茗关门的声响，谢汝白捏着账册纸页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随之又低了一下，看了眼藏着那个小茶罐的抽屉，但旋即又拿起了了笔，开始认真的核对起账目。
-
慕凌走出谢汝白所居的连玥院，便随手指了个侍从，让他引路领自己回了自己的院子。
尝了些甜头，也该干些正经事了，如今到底是来幻境中试炼的，她这样一点角色记忆都没有，遇事全靠猜也不行。于是便叫人把上晌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年轻妇人给叫了来。
看上晌这妇人与自己说话的态度，便知道这妇人是自己这个角色的心腹，且知道不少事。只不过越是心腹，她问的越多反倒越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所以她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屏退左右之后，便给这妇人下了一张说完便忘的真话符，把话套了个干净。
她这会儿才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份，名叫木灵，是花灵族族君木家的嫡长女。她的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二妹叫木婉月，三妹叫木乐银。
光是这两个名字，她一听便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乐盈身上的养魂珠里江晚月竟然也被幻境当成了试炼者来看待。
而且她和这幻境中的木婉月，以及温二郎之间的关系，还微妙的与现实有那么点相似，又不完全相似。
简单而言，就是木灵和这温郎君，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私底下都已经许诺非卿不嫁非君不娶了。只不过比起青梅竹马的感情，对于温二郎而言，显然是族君正夫的位置更重要。
所以在木灵的旧疾突然恶化，几乎要丢失继承人的资格的时候，温二郎迅速勾搭上了，当时最有可能继承族君之位的木婉月。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木灵非但没死，还在娶了谢家郎君冲喜之后，渐渐好了起来，顺利的继承了族君之位。
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真就是旧情难忘，总之这些年，木灵一直纵着这位温二郎在木府中横行霸道。甚至连十年一度的重要祭祀，都想……
“都想什么？”慕凌又问了一遍。
但这个名叫白风的妇人却像是突然没了魂一般卡住了，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强制她向慕凌泄露关于这个祭祀的事。
玩这套，慕凌笑了笑，看来这幻境还非得压着她走情节了。
罢了，她暂时还愿意多玩一会儿。于是她便又仔细地问了问关于她那位谢郎君的情况，包括他的喜好，平日里除了处理那些庶务又会去干点什么之类的。
套完了话，慕凌打发了人，随手指了个侍从，叫他带路去木婉月所居住的院落。路上正好就遇到了她名义上的三妹，乐盈公主化为的木乐银。
乐盈见了她，一改上午那肃威不可犯的样子，亲亲热热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道：“阿姐要去二姐那儿？”
“是啊，去看看。”慕凌笑道，回眸看了看她挂在脖子上的红珠项链。
乐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胸前的红珠项链上，甜甜地笑着摘下项链，对慕凌道：“阿姐可还记得，这还是阿姐送给我的呢。”
“哦？”慕凌故作惊讶道，“让我看看。”
乐盈将项链递到她的手上，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看，虽然被幻境变成了另外的样子，但这的确是她给乐盈的那颗养魂珠，只是里面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但很奇怪的是，在养魂珠里，江晚月身上的那点很独特的欲望的气息却没有消失。
“这项链可否借我观赏两日？”慕凌问道。
乐盈鼓了鼓腮帮子，娇娇地说道：“阿姐这是要把送我的东西要回去？”
慕凌笑容不变，一贯宠溺的神情：“如此，你想要我房里的什么你只管拿，就当是与你换的，好么？”
“我想要阿姐的那位郎君，阿姐也给吗？”乐盈抱着她的手臂，依靠在她的肩头，似真似假的说道。
木乐银是前任族君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女，甚至有传闻说，她可能并非是木灵母君的骨血。
木乐银自小与谁都不亲近，只与木灵关系很亲。
“怎么突然说这个？”慕凌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那是族君主夫，你的姐夫。”
“阿姐上晌亲自推了姐夫回去，还在姐夫屋里，二人独处待了一个时辰一刻钟。”乐盈道。
“监视族君，可是大罪。”慕凌这么说，但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温和。
“不是监视。”乐盈的脑袋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道，“谢郎君房里的清瓷、清风都是温二郎的人，如今见温二郎失势了，把连累自己，就来投奔了我。随手就把阿姐的行踪卖给了我。不过阿姐放心，人我已经按律杀了。花灵族永远都只有一个主，便是阿姐。不懂这个道理的人，都该死。”
乐盈用少女一般的声音说着这一番话，抬眸望向慕凌的眼神却干净清澈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有权利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必然会有血腥和镇压，对于这点慕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不知道阿姐打算怎么处置那位温二郎？”
“不是说了吗？就由你全权处置。”慕凌笑道。
“怎么，阿姐当真舍得？”乐盈笑容玩味。
慕凌笑：“但是有一点，别把人给我弄死了。他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乐盈的小脸上的笑得更直白了：“好啊。”
说着二人便一同往着木婉月的院子的方向走。
“那这项链？”慕凌想起来又问道。
“阿姐要的我什么时候不给过？”乐盈忽然变了幅面孔，脸上娇娇的神态消去，反倒多了份霸气。
到了木婉月处，才进门，便有几个男侍从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男子出来，跪迎慕凌。
怀孕的男子名叫怀欢，长的很是清丽婉约，是木婉月的小侍，据说很得木婉月的喜欢。也是上晌，温二郎被指控谋害的对象。
慕凌让其起身后，便进屋去看了尚在昏迷的木婉月。她用灵力探了探，江晚月的魂魄果然是在这个躯壳内，只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怀欢，见他看着自己并不害怕反倒有些复杂，觉得有趣。木婉月突然出意外的事，和木灵脱不了关系。这对姐妹二人可不单单只是情敌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族君的位置，权利的争斗。可她身边有孕的小侍竟然不怕自己。
“好好养着，将孩子生下来吧。”慕凌起身，懒懒说着，目光却落在身边的乐盈身上。
怀欢闻言，身子明显松了松，望着木灵的眼中亮了一瞬，微微张了张口，却又咬住唇，低下了头。
慕凌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她只是在看向怀欢的肚子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罢了。
她虽没有进入角色，不太明白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而且根据她出入了那么多幻境的经验，杀戮可能会催化出意外的情节。虽然她也不怕杀个小侍弄出个什么宅邸凶灵的支线，但没必要惹的麻烦，她也没兴趣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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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摸出乐盈那儿拿的项链反复的看了看，隐隐约约看出了一些什么，却也不大确定。这时门外有侍从官来问，她今日晚膳要在哪儿用？慕凌这才抬眸望了望外头夕阳四合的天。
“就去郎君那儿用吧。”慕凌想起谢汝白那张艳极亦清极的面孔，收起项链，唇角微弯。
今日族君处置了温二郎，又去了谢郎君房中的事早已在整个木府上下传遍了。众人虽都对族君突然的转性感到诧异，但到底都是在府中伺候多年的老人了，很快就调整了自己办差的心态。
这不，慕凌一说，侍从官便领会了意思，立刻叫人将最了解木灵口味的两个大厨送到了连玥院，还吩咐了拨了两个府中专门指导郎君小侍如何伺候族君的男御过去，让他们为郎君做好今晚可能要侍寝的准备。
甚至连今夜给郎君沐浴的香料都选好了——族君最喜欢白蔻香。
故而等慕凌到连玥院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得十分妥帖。虽然谢汝白的这张脸上神情还是冰冰淡淡的，但到底是有规矩的，亲自为慕凌布菜，伺候碗碟的功夫倒是一点都没拉下。
就连一旁随侍的侍从官心中也叹服，不管这位谢郎君身体如何，到底是大家毓秀，举止投足真是挑不出一点错处。
倒是她们这位族君，侍从官垂首恭立在一边，觑着她家族君握着谢郎君手，逼着谢郎君喂的样子。心中也是暗自感叹，从前怎么看出来她们这位族君这么无赖……呸，不能对族君不敬，这般有情调？
浑然不知侍从官想法的慕凌，酒足饭饱之后，一回生二回熟，自己就摸进了谢汝白的房间，轻车熟路地摸了本书歪到榻上看了起来。
清茗见这情形，低头站在谢汝白身边小声道：“主子，族君她今晚不是真的要留宿在咱们这儿吧。”
他家主子嫁进木府是为了给当初还不是族君的这位主冲喜的，大婚之夜自然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后来族君身子好了，继了位，也是天天宿在自个儿院子的大书房里，别说来他们连玥院留宿，除了初一十五，平日里连面都不会在他们院露面的。
“郎君，侍从官大人请您过去。”一个男从过来在谢汝白身边小声道。
谢汝白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寝室，眼睫垂下遮住了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下的神色。
“好。”他清清雅雅地说了一声，跟着男从过去。
侍从官为他介绍了身边的两位男御之后，躬身恭贺道：“郎君大喜。”
谢汝白也合乎规矩的回了礼，但遮盖在黑羽一般的睫羽下的眼神确实一片无动于衷的冷淡。
他嫁给木大不过是政治手段，若说未见木大之前他还对这段婚姻有些许期许，希望至少在木府的生活能比在冰冷的谢家要少许有温度一些。那么在见过木大对他和温二郎的态度之后，他便早已将那点期许丢了。
他被男御推进盥洗室，内中暗香浮动热气缭绕，男御们一边细致的清洁他的身体，一边轻柔地教导他伺候族君时该注意的事宜。
慕凌歪在榻上等了许久，看书也看得倦了，便也起身去洗漱了一下。回来时就见谢汝白已经被人安置在了床上。
他穿着一身霜色薄袍坐在床沿，披散下来的青丝散发着黑玉一般的光泽，愈发衬的他矜贵婉华，如仙如妖。
慕凌缓步走过去，往他身侧的床上盘膝一坐，用手拖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笑看着他。
直到谢汝白侧过身来，喊她：“族君。”
她才伸手一揽，将他拥入怀中，贴着他的背，将下巴支在他的肩头懒懒软软地道：“我的汝白哥哥可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啊。”
谢汝白一怔，蓦然扭过头看着她，脑海中猝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但转瞬这个念头却又消失了，只是蹙着眉下意识对她低低问出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慕凌咬文嚼字一般重复了一句谢汝白的话，但却没有回答，只是身子霍然一动，将谢汝白压在了身下。
薄袍的宽袖翩飞，溢出淡淡的白蔻香气，慕凌俯身下去嗅了嗅，轻轻摇头：“我还是喜欢哥哥原来的味道。”
微苦的药香，略清的茶香，混合而成的味道。那般清苦的香气，配上这样艳丽的人，才别有一番风味。
“你究竟是谁？”这一次谢汝白的眼神很清明，如一把锐利的金钩。
从午间那杯茶起，他便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木灵有些不一样，现在他心中更是肯定了几分。木灵极爱白蔻的香气，而且断然不会叫他……叫他哥哥，加上白日里她对温二郎的态度……
“我啊……”
慕凌笑笑，捧着他的脸轻吻了吻，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禀报声。
“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慕凌不耐。
但回答她的却是乐盈的声音：“阿姐，是要事。族医诊出温郎君怀孕了，他说孩子是您的。”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谢二恢复自我意识后想起被压的经历后的反应？

第27章
听到门外的话, 身下的人身子蓦然一僵，一双本就泛着些凉的眼，霎时变得幽冷, 不觉就挣扎了起来。
“别闹。”慕凌一手将他的双手交剪压举过头顶, 用一根纤长的指压住他的薄软的唇轻斥, 眼中却依旧含着十二分的温温笑意。
谢汝白立刻便感到自己的身子如同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缠住，动弹不得, 口中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怒视着她。
“哥哥放心, 我不走。”
随着柔若丝绸一般的声音滑入耳畔，慕凌的指从他的唇上滑下, 他的身上瞬时感到了一股温麻，又绵又软，沾着令人酥软的温度，慢慢地淹没了他的全身。
就仿佛在那噩梦一般的冰冷阴湿的地窖中，终于有人伸手将他捞起，把他轻柔地拥入怀中, 叫他暂时得以从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谢汝白微微迷蒙了双眼, 情不自禁地想要与这点温暖的来源靠得更近一些……
“阿姐？”门外的声音叫醒了谢汝白一时的迷离。
眼下身下的人眼中的贪恋迅速消退，靠近的身子又重新退回了防备的姿势。
慕凌却不着急, 只是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怀了就让他生。”她满不在乎地对门外道了一句。这不过是个幻境，她们也不过只是入了个角色，这温二郎和木大先头做了什么，关她什么事？再说那温从雪以前不是一心想要子嗣吗？现实中满足不了, 这幻境倒是能让他一偿为人父的心愿, 那就让他生去好了。
交代完, 慕凌索性直接释出了一道威压, 逼退了守在门外的人，然后结一道结界，将一切都挡在了外头。
这一个个都会挑时候，在淬吾峰的时候，被师兄妹打扰也就罢了，到了这儿她若还能忍，她便不要叫扶兮仙尊了！
“终于清静了。”
慕凌轻叹了一声，谢汝白立刻就感到周遭突然静的出奇，就连屋外的虫鸣风声都听不到了。
但越是如此，便越能感到眼前的人的存在，这也让他更想要挣脱身上的人的压制。
只可惜，他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连唯一能表达情绪的双眼，也在这惑人的温暖之中苦苦挣扎，如同抓着一根坠坠欲断的丝线，随时都会被这片温柔所吞噬。
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抗拒的东西，对于至今也无法从阴冷的噩梦中逃脱的他而言，这样绵绵细水一般的温柔，便是无法抵抗的蛊惑。
如同无边寒海之中，唯一能渡他的一叶小舟。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来历不明，但他的脑海中却依旧有一个声音在低语着，蛊惑着他“管她是不是真正的木大，这不过是一饷贪欢”，要他抱起这一捧温暖，沉沦欲丨海。可也在同时，过往熟读的规训也在脑海如细碎的经文时隐时出。
他对木大没有感情，却依旧会被那些守德的规条束缚。
“哥哥不是问我是谁吗？”慕凌的声音又温又软，却又带着些噬魂摄骨的霸道，“我不过是想要入哥哥梦的一只游鬼罢了。”
谢汝白一怔，眼中恍惚浮起一片锦簇花海，有一女子似笑非笑地拥着他，共沉花海……
他似乎曾做过这样的梦，他望着面前女子瑰丽上挑的眼，渐渐与梦中的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目重合。
一股无法言说的欲念从心底的什么角落溢了出来，仿佛是另一个自己正用嘲笑的目光看着自己，什么清规戒律？可笑至极，温二郎都有了自己妻主的孩子，他还在这里为木大守身如玉？
可这个念头却也只是一瞬，他想要抓住眼前这能沁心入骨的温暖，才是他更深的不愿承认的欲念。
“怎么，哥哥想让我停下？”
含了春水一般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飘飘的浮起，甚至不等谢汝白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松开了他身上的桎梏，用两条手臂支在他颈侧，悬空撑着身子，俯视着他的双眼。
怀中的暖软突然撤去，余温骤然散去的瞬间，他的心也仿佛空了一瞬，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似乎又想要从背后攀上来。
点漆一般的眸子瞬间清明。
青丝缕缕从慕凌的背后滑下，他望着她潋滟惑人的眼。而她也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浅浅如梦，但瞳色却越来越深，幽邃得仿佛一潭墨池。可她却依旧在等他的回答，仿佛不等到他亲口的允诺，便打算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一般。
背后阴冷潮湿的怪物湿哒哒的想要缠上来将他拉回永无止境噩梦之中，面前的人却将那救赎一般的温暖当做饵料一般提在手里，非要他开口祈求，才愿意拥他出无边妄海。
“不……”他偏过头错开两相对望的眼神，齿关中只溢出一个又冷又硬的字，这一个不字已是极限，若是她再要得寸进尺……
“我的汝白哥哥啊……”徐徐暖煦在轻笑一般的语调中紧紧拥抱住了他，背后阴冷依被这煦阳逼退，绵意轻暖却要吞了他的骨骼……
翌日一早，慕凌松懒懒醒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了，起身叫人进来伺候洗漱，随口便对伺候的小侍从问了一句：“郎君呢？”
“回族君的话，祝花节快要到了，郎君与礼官正在书房商议筹备祝花节的各项事宜呢。”侍从一边为慕凌穿衣，一边乖巧柔顺地回答着。
昨夜这么折腾，还一早就议事，她的这位汝白哥哥还真是个尽职尽责好郎君。
“郎君用过早膳了吗？”她顺口问道。
小侍从恭顺地答道：“郎君吩咐了，等族君大人您起身了再布置早膳。”
“哦？”慕凌眉眼微弯，看他昨夜抵死咬着牙，死活不愿乖乖张嘴叫出声的样子。若不是那双眼中泄露出的叫人惊心的媚惑，她还以为他对她是真的没有……
“带路，去书房。”穿戴好之后，慕凌笑着道了一句，带便大步迈出了房门。
书房的门关着，隔着门窗依稀能听到里头仪事的人声。守在门外的侍卫见族君突然过来，便急忙先进入通报了一声。
等慕凌走到书房外时，清茗已经推着谢汝白，同两位礼官一起在门前候着了。
“见过族君。”众人行礼。
慕凌上前拉住谢汝白的手，握在手心，态度温存：“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用了膳后再议？”
“都是些要紧的事，早些决定了，礼官大人也能早一些做安排。”谢汝白答得得体，但语气中明显没了之前生疏，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温淡。
“再要紧也没有身子要紧。”慕凌拉过轮椅后的推手，对身侧躬首的礼官道，“你们先退下吧。”
又对侍从官吩咐：“以后郎君未用膳，不要叫人打扰。”
“是。”侍从官躬首诺声，心中却道，她们这位族君大人变得还真是快。之前连一个眼光都懒得给，现在却又一副要将人捧上天去的样子。这上位者的心思，当真是不好捉摸。
“摆膳吧。”慕凌推着谢汝白进了小厅，亲自一口口地将小粥菜肴喂到谢汝白的嘴边。
谢汝白面上虽然依旧冷冷的，但却也并没有拒绝，乖乖的将慕凌送到他嘴边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连玥院的小书房台阶高，内中又略显狭窄，并不适合谢汝白行动。但之前谢汝白不受重视，自然就没人来管这些，所以他一贯是在卧房外间处理事务的。今日不过是因为怕吵到慕凌，所以才临时去了书房议事。
按理来说这一会儿慕凌醒了，他也该照例回房处理府中诸事。但一想到昨日那一幕幕，他还是叫人去把昨天为处理完的文书都搬到了小书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小厮前脚搬着一大堆文书进来，慕凌后脚便跟着走了进来。
她大大方方的打发了小厮，亲自上手为他沏茶研磨。本以为在书房她会收敛一些，不想她一放下手中的松烟墨锭，便一把将他抱起，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将他圈在怀中。
“这府里每日的事都这样多的吗？”她懒懒地问道，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伏在他的身后。
“嗯。”谢汝白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轻轻应了一声，但目光却依旧在看着手中的文书，下笔勾勒的速度也并没有减慢。
“辛苦哥哥了。”慕凌双手环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背，声音倦懒得仿佛要睡过去一般。
“族……你要不要回房休息？”谢汝白手中的笔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去看身后的人，感到她轻微的蹭摩，就像是只刚伸了懒腰的小猫黏在你身上休憩一般。全然看不出昨晚那霸道不饶人的模样，便开口问了一声。
“不必，你写你的，我就这么待着。”
身后的声音餍餍的，泛着一点惺忪，但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却依旧是那样绵暖得叫人舍不开。
“好。”他几乎是无声的说了一句，便又低下头继续处理起这些琐碎的事务，直到侍从官在外边提醒，已经到了族君与众长老议事的时辰了，他才感到身后的人动了动。
“我去去就回来，哥哥备好午膳等我。”明明在床丨笫之间那样霸道，但眼下却意外的爱撒娇。谢汝白压了一下嘴角，不愿透露太多情绪，但还是回了一声好。
眼看人终于心满意足的走出去了，却不想又突然折了回来。
他看着她拉起他的一只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名字，然后俯下身，在他耳畔道：“哥哥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作者有话说：
作者：乖巧叉腰，嚣张等夸.JPG
又是珍惜现在温良版谢二的一天。

第28章
谢汝白怔怔的摊着手掌, 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在纸上写下“慕冫”，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将这字写在了写了一半的文书上。只得将整张纸拿起来揉了，又重新取了新的纸张铺开。
在心中默念了几次“慕凌”这个名字后, 才复又开始处理起手上的事务。
族君议事依旧是在审讯温从雪的那个祠堂大堂, 长老也都是昨日见过的那些面孔。
在开始议事之前, 秉笔司的官员已经将今日需要商议的事项，列在册上呈给了慕凌, 慕凌只需要在与长老们讨论商议之后给出最终的回复，在每个事项上批上准或是不准的勾注便可。至于商议过程, 具体落实都会有专人记录在案，以便后续查阅复合。
有了这一道程序, 相较于她的那位尽职尽责的谢郎君，她这个族君每日要做的事倒是要轻松了许多。
而今日所商议的事项中，除了一些族民日常的耕种税务等事，还有两件大事。一件是花灵族东河水坝即将竣工，届时需要族君亲自去剪彩庆贺。第二件便是即将来来到的十年一度的祝花节，当然这里头最重要的还是祝花节后的大祭奠。
祝花节是花灵族最重要的节日, 不管是谢汝白掌管的内廷, 还是族君手下的长老院以及官僚司，都是把这件事当成是目前最要紧的一件大事。
只不过叫慕凌感到奇怪的是, 虽然每个人口中这项祭祀都是相当重要，但似乎在场的长老里却并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了解这一项祭祀到底是什么，她们从头至尾做的都只是帮慕凌这个族君做一些祭祀之前的准备。
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也就是说这意味着，这个祭祀仪式按理来说是只有她这个族君才知道的秘密, 才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但在她将温从雪交给乐盈处置时, 她身边的白风却及时的提醒她不能杀了温从雪, 还告诉他温从雪对祭祀有用。这说明白风至少知道一部分关于祭祀的秘密。
可在她用真话符套白风话的时候, 白风出了提到一句木婉月曾经代替她辅助上任族君主持过祭祀仪式，别的便就再也问不出来了，尤其是关于温从雪和祭祀关系的内容。
一问到这个，白风的整个人就像是被幻境中的什么力量强行停滞了一般。
怎么看，这个祭祀都是关键。而且在这个祭祀之中，江晚月的角色木婉月，和温从雪的那个温二郎，显然都是很关键的人物。
加上这幻境中的这股诡异却又有些熟悉的可以压制她体内仙力的力量，慕凌心里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不过即便有了线索，但没有到祝花节祭祀那一日她也验证不了。
而且乐盈她们还没有恢复自我意识。在问心台幻境中依靠自己的力量寻得自我是这个考验很重要的一关，她若是强行插手唤醒，只会坏人修为。
所以她这段时日，也可只好先安心的当她的这个族君，静待事情的发展了。
好在这个幻境也不算太无聊，至少还有她的谢二哥。想到这儿，她便毫不掩饰地笑了笑，袖在宽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银镯中的那条项链。
原本以为谢家二哥永远都会是那夜幻境中的那样阴戾带刺，会毫不犹豫掐断你的喉骨，将你拖入深渊碾为花泥的白骨艳鬼。
却不想竟也有如此清冷温良的一面。
慕凌手指绕着项链的银链，脸上的笑意越发放肆了。
议事散了之后，她先回了一趟自己院子的大书房。她把乐盈的那条项链搁在罗汉窗侧的窗台上后，就靠在床上，查看一些木灵留下的文书手札。
看得倦了，只微微抬了抬头，乖觉的小侍从便将茶水送到了她的手边。
她端起茶碗，拨了拨浮叶，抿上一口，眉头蹙了一下，便把茶水放下了。
按说在问心台幻境里，这木大的性情应当与她有些相似之处才对，怎么在这些事物上，品味相差那么多？茶她喜欢醇的，酒她喜欢烈的。这种入口便是一股直白的甘甜的茶，她是真的不怎么喜欢。
就在这时，乐盈忽然走了进来。也不经人禀报，她自己就十分自在的走到了慕凌的床边坐下。伸手接过小侍从端上的茶，乐盈喝了一口对慕凌道：“阿姐这会儿怎么回澹怀院来了，不陪你那个冷面冷心的谢郎君了？”
慕凌看着她，撂下手中的手札，微微一笑，折起身子懒懒地搭在她的肩上道：“你啊，下次要乖一点。”
“姐姐是说昨晚的事？”乐盈无辜地眨眨眼，“我不过是关心阿姐的子嗣罢了。”
慕凌不于她多做计较，只问道：“那个温二郎怎么样了？”
“暂时安置在别院养胎，阿姐要不要去看看他？”乐盈问。
“没这个兴趣。”慕凌兴致缺缺的靠回团花大枕上，“他既然想生就让他生，你安排些人看着，别出人命就行。”
“真是无情。”乐盈攀过去靠在慕凌的肩上，捞起她的一绺长发，捏在手中把玩，语气分明带着笑意，“有了新人就忘了旧爱。不过，阿姐。温二郎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慕凌又重新了拿起了手札翻看起来，笑道：“谁知道呢？”她这也是实话实说，她又没有木灵的记忆，怎么知道这温二郎怀的是不是她的种？
乐盈一愣，撑身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脸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便又躺了下去道：“也是，反正生出来一验就知道了。”
“对了，阿姐。”
“嗯？”慕凌倦懒地回了一声。
乐盈立刻转过身盯着她，看了半响之后才问道：“那个谢郎君就这么让阿姐满意吗？这是昨夜一宿都没舍得睡吧？”
“满意啊。”慕凌翻过一页书，直白地说道，“所以下一回，别再来打扰我的好事了。”
乐盈鼓了鼓腮帮子，但还是接着前面的话说：“今天谢家的人进府了，谢父带着谢家小郎直接进的连玥院。阿姐一会儿过去可有眼福了。”
“他们来干嘛？”慕凌之前通过白风已经大致了解了她这位谢郎君的身世。
谢如白在这个幻境世界之中的生父是谢母的原配，生下他之后便过世了，现在谢家内院掌家的夫郎是谢母后来续的弦，生了谢如白的弟弟谢小郎谢连白。
这其中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内院之事，慕凌并不感兴趣。她只是听白风说，谢如白之所以会双腿残疾，是因为被人贩子抓了，打断了腿在地下暗室关了几个月。等人找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这才留下了终生的残缺。
这件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与谢如白的这位继父有关，但在谢如白回到谢家之后，他不顾谢如白对暗室的恐惧，多次以惩罚为名义将谢如白关进小黑室禁闭却是事实。
“能干什么？还不是打阿姐你床榻的主意。”乐盈意味深长地看着慕凌，“当初谢家谁都想不到阿姐你的病还能好起来，便嫁了个残……”
感到头顶的视线微变后，乐盈改口：“嫁了个谢如白过来冲喜。后来阿姐你继任了族君之位，谢家就几次三番的想将她家小郎塞进来。不过那时有温二郎挡着，谢家人也没有办法。现在温二郎失了势，阿姐昨天又这样捧着那位谢郎君，谢家人能不闻着味道凑上来吗？”
“以往族君都有一正夫、二侧夫以及小侍若干。如今阿姐你只娶了一个正夫，这位谢小郎不说觊觎兄长的正夫之位，图一图阿姐侧夫的位置的野心还是有的。”乐盈笑嘻嘻地看向慕凌，“怎么样？阿姐要去见一见吗？”
慕凌握着书卷略略沉吟，叫来了侍从官，吩咐道：“派人去与郎君说一声，就说我午间有事不过去用膳了。还有传我的命令，以后除非郎君召见，否则谢家的人不准再进内府。”
侍从官得令推下。
“怎么阿姐不喜欢那位谢小郎？”
“太麻烦。”慕凌的目光在书卷上的字里行间游走，神闲气若道，“况且我这眼里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人。”
乐盈闻言笑一笑，起身伸了懒腰道，“我也该走了，最近抓到的几个玄武族的男奸细还没有审呢。”
“去吧。”
乐盈走后，慕凌挥手屏退了屋中所有的人，垂着眼眸一边翻书一边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吗？我的好哥哥。”
慕凌话音刚落，只见乐盈的那条由养魂珠化成项链，红光微闪，一柄长剑便抵在了慕凌的喉头。
慕凌随手抛开手中书卷，视线顺着寒光奕奕的剑身看过去，慢慢抬高，对上眼前人阴戾绝艳的眼。
“不如再往前几分。”慕凌嘴角微勾，伸手捏住薄薄的剑刃，往自己的颈间送了几分。
鲜红的血，慢慢从白皙的颈间渗出，与她那双浅淡的桃花目中的点点桃火相互辉映，也照出了眼前握剑的人的那张与她的谢郎君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凉风从窗隙中吹进来, 拂过慕凌的颈，渗着血的伤口泛起丝丝凉意。
但沾着鲜红的银刃却没有停下，直接划过慕凌捏着剑刃的指, 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刺向了她的喉颈。
“哎, 还真是狠心啊。”慕凌叹着气, 微微侧身，手指轻弹, 一点太初剑气从指尖溢出，直接震断了谢汝白, 更准确的说是谢汝白分神手中的剑。
“你……”谢汝白极艳的眉微微拧紧，即便他现在只是分神的状态, 但也有元婴后期的实力。可慕凌分明不过是个刚入元婴期的修士，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打碎他幻出的剑影？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那日，眼前的女子趁着夜色翻墙而入，大喇喇地坐在枝头看他。
这小姑娘是弟弟谢羽深的朋友，早年他也见过她几次。只记得那时她不过十几的年纪，明艳中带着些稚气, 远远一看如一株初发的芙蓉。
可那夜他却发现, 她竟长了一双如此浅淡的桃花眼，顾盼温柔, 看着含情却又透着薄幸的清明。
原本看在弟弟谢羽深的面子上，他只打算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将她拉入蚀骨花幻境，让她尝几日被骨花穿心, 涅为花泥的滋味。不料她竟然能在被幻境吞没的一瞬将他也拉了进去……
“呵呵, 真有意思。”谢汝白忽而笑了, 苍白而艳丽的脸上露出一点好奇却又危险的神色, 看着慕凌的眼神，如同要将她拆骨剥皮研究个明白一般。
哎……果然，谢家二哥这性子，扎手！
慕凌甩了甩划伤的手上的血迹，带着柔枝嫩叶一般的浅笑回望了谢汝白一眼。
方才这一个来回，她大约也知道了谢汝白的这个分神的实力：元婴巅峰，至多也不会超过化神一重境。
这点对于目前的慕凌而言还是很重要的，谢汝白有隐藏自身修为的能力。对他本尊的实力，慕凌也只是听说或许已经达到了洞虚中期的境界。分神的实力虽说会低于本体，但在她目前大部分仙力都被幻境压制的情况下，若是这个分神实力在化神以上，对她而言的的确确也是件有些棘手的事。
她才刚尝到她那位谢郎君的甜头，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眼下的这点乐趣。
毕竟眼下距离祝花节祭奠还有一段日子，她还得在这幻境中度过一段时间。幻境中无法修炼，可不就指着这点甜头渡日了吗？
谢汝白被慕凌这一回眸怔了一瞬，眉心微皱，屋内的空气倏然凝固，方才碎开的剑影霎时间包围了慕凌。
只见寒光点点，这些碎刃便都直直向着慕凌刺去。
但慕凌却不闪躲，直接挥袖如同拂开春日里恼人的柳絮一般抚开片片锐刃，绣着花灵族图腾的族君大服的袖摆瞬间被划出无数细小的口子。她缓步走向谢汝白，无数如莹玉一般的锁链，随着她的脚步声，悉悉索索地攀上谢汝白的身体。
谢汝白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全然动不了，可即便如此他的眼中却不见半丝慌张，幽深的眼底依旧充满了与他周身的那股阴冷的气质相符的平静的杀意。
“哥哥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
慕凌抬起沾血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谢汝白浅笑着侧过面舔了一下她手掌上的伤口，赞了一句：“慕姑娘好手段。”
“没有这点手段，怎么敢招惹汝白哥哥？”慕凌微微一笑，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心里明白别看这会儿这位谢二哥瞧着还挺温顺，若不是他身上被她的缚仙锁所缚，就方才那一下他便能咬下她的一段指来。
若是以前慕凌的缚仙索的力量，就是大罗真仙也难以解脱。可即便她现在身上仙力被压制，她所剩的仙力所铸的这缚仙索，困住一个元婴巅峰上下的分神还是够用了。
她摆了摆手，那缚仙索便如有生命一般，在谢汝白分神的身上游走，将他抬到了一旁的罗汉床上，然后直接控制这他的四肢，将他的四肢绑在了罗汉床的四角。
“慕姑娘就打算一直这么绑着我？”谢汝白浮丹一般的唇微微勾起，狭长的眼也弯出了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当然不是。”慕凌坐到床沿上，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腰封，随着一声裂帛的声响，那腰封便如被利刃切开，断成了两段，“我只是想和汝白哥哥你确认一些事罢了。”
“哦。”谢汝白看也没看一眼身上渐渐向两边散开的衣裳，只是依旧弯着眉眼看着慕凌。
“汝白哥哥为何要跟着我们进这个幻境，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吗？”慕凌的手慢慢探入散开的衣层之中。
在进入幻境前，将一个休眠的神识清明的分神藏于乐盈身上的养魂珠中，这样即便本体进入了幻境的角色，暂时迷失了自我，只要分神苏醒，及时融入本体，本体便能很快找回原本记忆，从幻境的角色中清醒过来。
只是这一切都在在进入幻境之前准备好才行。而且这样做，要成功的条件也是十分的苛刻，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只有谢汝白才能做的到。
参考有一定修为的江晚月的魂魄在过问心台时被幻境判定为试炼者的情况，这个分神即便躲在法器灵宝之中，也要具备隐藏修为的能力，才能躲过问心台的检测，顺利进入幻境之中。否则这个分神同样会被判定成试炼者分配角色。而本体在分出分神后，自我意志会有所减弱，会让本体更难从角色中清醒。
加上分神如果没有顺利通过试炼所受的反噬最后都会反馈到本体身上，若是没有谢汝白的本事，想用这种方法作弊，无异于自找死路。
当然本事归本事，谢汝白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将分神在进入幻境之前就提前藏入乐盈身上的养魂珠中，还知道用江晚月身上欲念的气息掩盖他分神的痕迹，说明早在进入古剑幻境之前，他已经决定了要跟着乐盈进同一个幻境了。
想要与一人绑定进入同一个幻境，对于谢汝白这样传闻中已经到了洞虚境界的修士而言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只是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他这样做一定有什么理由。
而慕凌便是要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是否与她心里所猜想的一致。
“可是我不想说，这可怎么办呢？”谢汝白脸上笑意更深，但眼底的幽邃却也更加冰冷。
“那就没有办法了。”慕凌欺身上去，伏在他的耳边道，“我又不能对哥哥用刑。”
说着她的手在某一处轻轻按了按，谢汝白的神色顿时一变，浮在面上虚假的笑意迅速散去，在一瞬的茫然之后，眼低的杀意乍然浮现。
得逞的笑容在慕凌的脸上漾开，她在他耳畔低语道：“不亏是本体与分神，敏丨感的地方也是一模一样。”
虽然慕凌说话的语气极为平和，甚至有些像是在简单的叙述一个事实。但她越是如此，谢汝白便越是无法忽略她这话中的意味。
随着慕凌的深入，他眼底的那点平静终于有了波动的痕迹，妖异一般绮丽危险的眸光也在那深邃之渊莹莹闪烁。分明他才是被绑缚着的那一个，但他的眼神却比看着温和的慕凌更像是藏在暗处觊觎猎物的恶兽……
“……嗯……你不该开这样的头……嗯。”好言相劝一般的话语中，不时泄出几声被挑弄到无法忍耐的低吟，如同沾了蜜的毒刺，即便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但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慕凌知道他的意思，这句话与其说是一个警告，不如说是一份死亡告知。
她的谢家二哥，是在告诉她，今日之事，待他本体恢复之后，必是不能善了了。
可试炼之人不会忘了幻境中亲身体验记忆，分神的记忆也迟早会融合到本体之上，她倒是也很好奇，到那个时候，这两段不同的体验，那一段才能让她的汝白哥哥更加印象深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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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腾便忘了时辰，等慕凌回到连玥院的时候，已经是上灯的时候了。
她一见到出来迎她的谢汝白本尊，也不顾旁人的目光，就直接黏了过去拉着他的手撒娇道：“饿了。”
谢汝白只能看向她身后的侍从官问道：“族君还没有用晚膳吗？”
侍从官低下头答了声是，她哪里敢讲，她们这位族君不止晚膳没吃，就连午膳都没有叫人摆，书房中还一直传出……哎，原本族君有兴致指个侍从侍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她作为侍从官有记录侍寝时辰的职责，可好不容易等族君了事从书房出来，她才发现屋中根本就没有旁人，倒是族君身上衣物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割出了许多道口子。
莫不是如话本子里说的那般，遇到什么山精妖怪了吧。
这样的话侍从官她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安排侍从为族君换了衣物之后，才跟着族君到连玥院来。
“清茗，让小厨房去准备些吃的。”谢汝白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是拉着慕凌的手却没有松开。
“到底还是我的郎君哥哥好。”慕凌俯下身在谢汝白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颈间的项链。
项链中被缚仙锁锁住的谢汝白分神看到这一幕，又听到这一句话，冰冷平静的眼眸中浮出一丝幽暗的神色。
而完全不知情的谢汝白本人，听了这话，只是垂了一下眼遮掩了自己那点淡淡的情绪，便被慕凌拉着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慕凌就拉他上了榻，而后就像是只在外面偷了腥吃饱回来的小猫一般懒懒的窝在他的膝盖上，就连下人端了粥糜进来，她也是半眯着眼，懒懒地缠着他道：“喂我。”
谢汝白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只能将房中伺候的人都屏退了，才端起榻几上的粥，要她坐起来吃。
慕凌听了话，面上一脸乖巧，但这手却不怎么安分，非要攀着他的身子一点点地往上挪，到最后所谓的坐好，也只是歪歪地伏在他的肩侧靠着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腥去了呢。”谢汝白蓦然说出一句，但一说完，他自己却也是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哥哥吃醋吗？”水润的桃花目直勾勾的看过去，就连送到嘴边的粥都不吃了，仿佛就在等他的一个答案。
谢汝白怔了怔，没有回答会不会，只是看了慕凌一眼，便又将粥往她嘴里送了送。
慕凌一口吞下，笑看着他道：“哥哥放心，要偷我也只偷哥哥。”
听了慕凌信誓旦旦的话，谢汝白垂了一下眼眸，淡淡的神色上似乎略暖了一些，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了慕凌的嘴边。
用了晚膳之后，慕凌去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便要拉着还想再核对一遍今日各项事务是否有什么纰漏的谢汝白到床上去。
“我还要再看一会儿，族……你……先去。”他微微别开眼，依然清冷的声音中已然少了些许疏离。
“可我困了。”慕凌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样。
谢汝白有些苦恼地蹙了一下眉：“那你先睡吧。”
“不行，我一个人睡不着。”慕凌理直气壮，“我要抱着哥哥才睡的着。”
“嗯……”拿她毫无办法的谢汝白只好点了下头，由着她将他拉到了床上。
一上丨床，这霸道又喜欢撒娇的人便像是一只八爪鱼缠上了他的身，然后就安然地闭上了眼。
“你那个书房地方小，进出也不方便，我已经让侍从官安排人给你重新整修了，这几日有什么事你还是在房中除处理吧。还有谢家的人，你若嫌麻烦，便让人来知会我，交给我解决，别委屈自己……”
她抱着他迷迷蒙蒙地交代了几句后，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谢汝白扭过头望着她的睡脸，想起今日中午侍从官过来传令时，他继父与小郎面上的神色，眼中难得的柔了一瞬。
慕凌，他又想起了她写在他掌心的名字。她知道他以前在谢家过的不好，所以才……
他安安静静地望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感到她睡得熟了，才叫侍从将他没有核对完的文书拿了过来。撑着手小心翼翼地折坐起身，又开始看起文书来。
只不过他还没看两册，手中的文书就被一直柔白的手掌压住。
“真是不听话。”
他低下头，就看到一双精亮的眼正在看着自己，还来不及解释，那人就一个翻身将他压到了身下，一双含情沾水的桃花眸中哪里还有半分倦懒？
屋中服侍的小侍从见状立刻退了出去，轻微的关门声像是一颗拨片拨了一下谢汝白脑海中的弦，让他想起昨夜的种种。
“别闹，我还没有看完。”他尝试着去掌握主动。
可慕凌却直接抽走了他手中文书，故意似的重重丢到了地上，文书落地啪的一声声响跳进他的耳朵里，他便听见她俯下身来轻柔的声音：“汝白哥哥，不听话的人，可是会被罚的。”
……
这一次她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手下留情，谢汝白醒来是依旧觉得自己全身都骨头都是松松散散的，一问时辰才知道已经近午时了。
自他入木府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睡过了。忙叫来清茗，让他服侍自己起身。
“内庭官和礼官等了多久了？”谢汝白问清茗道。
“都回去了。”清茗道，“族君一早起来，叫了小的，亲自处理了今日琐事，除了祝花节之前预定的庆典花席之事，别的族君都替主子您处理完了。她还吩咐小的，说是主子您难得多睡一会儿，要小的们不要提前叫醒主子您。”
“……”谢汝白一尘不染的眼眸顿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涌动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那族君人呢？”
“去祠堂议事去了。”清茗道，“还真是看不出来，族君瞧着懒懒散散的，处理起事却那样雷厉风行，而且一点纰漏都没有……”
“不许私下议论族君处事。”谢汝白说了一句，又问道，“那族君处理的文书呢？”
“族君是在小厅处理的，但文书族君走之前已经叫人拿进来了，都在书案上呢。主子，您要看看吗？”清茗问。
“嗯。”谢汝白点头。
清茗便将他推到了书案前，他随手拿起一册翻开，便看到了她批注的字。
还真是字如其人，这些只乍然成片看去只觉的秀丽温和，但细细看去便会发现每一笔一划都是随性至极的霸道。
不知道她在纸上写她的名字，会是什么样子？
谢汝白想着，捏着卷册边沿的大拇指就触了触那一列小字。
作者有话说：
温良的小谢哥哥：偷腥去了？
慕凌，蹭：嗯，偷你。
就两个字：老实！

第30章
这些时日, 慕凌日日都宿在连玥院。
白日里也是，除了日常议事或是去她自己院子，她只要在连玥院便时时都懒在他的身边。不管他是在处理正事, 还是做别的什么的, 她就是能做到旁若无人地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就像是他幼年是养过的小猫，只要得了机会就跳到他的膝盖上, 将身子一盘，便舒舒服服的睡了, 自在随性的让人羡慕。
念及此，谢汝白微微侧头, 望了望身后贴在背上的人，嘴角不自主地便有了一些几不可见的弧度。他想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床上闹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不求着她，她势必要闹到你第二日都起不了身, 既霸道又无赖, 同时却又能让人感到一份莫名的温柔和安心。
一到了白天却总是这样一副懒懒怠怠的样子，又粘人又爱撒娇, 明明是一族族君，但却能毫无负担地当着下人们的面耍小性子。
“真是和小夜猫子似的。”他低低的说了一句，便感到身后熟睡着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便有些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他的这位来历不明的族君大人不霸道的时候, 还真是绵绵暖暖的让人觉得安定, 仿佛只要她在, 那些阴暗潮湿的噩梦便被挡在了她给予的温暖之外。
不过……想到最近的一些传言, 谢汝白握着的笔的手就停滞了一下。
最近府里有些传言，说是族君在澹怀院养了妖精，书房中时常传出可疑的暧昧声响，可每次等声音结束，族君出来，里面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只是族君身上的衣物上莫名沾血的破口，却又叫人联想不已……
不过是些没有凭据的传言。
谢汝白挂着一派清淡，这般与自己说，但下笔的第一画却重了，横在他清隽消瘦的字体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哥哥的心乱了。”
背后突然响起的疏懒的声音，让谢汝白的身子微微一僵，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被人捅破了一般。
他默然搁下手中的笔，微微转过身去，轻声道：“你醒了。”
自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木灵之后，他在她面前便一直以你相称，这其中的心态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嗯……”慕凌慵然应了一下，尾音拉得尤为绵长。为了方便她赖着她的郎君哥哥，她早就命人将书案前的椅子换成了坐榻。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到榻上，像是没睡醒一般靠在他的心口呓语，“哥哥在想什么呢？心这样乱。”
被压着的人呼吸顿时一凝，低下眼睑望着趴在他心上的人，眼瞳里有那么一瞬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点火苗在里面擦过。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他竟突然翻身压过了慕凌，抬起上身看了一眼她浅褐色的雾眸，便发了狠似的俯身往下，对着她的唇狠狠咬了下去，直到嘴里泛起些腥甜的血气，他才停下。
学着她的霸道将她环紧压在身下，在她耳畔道：“你不许骗我，更不许……离开我。”
慕凌舔了舔唇上的伤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一手抓起他的后颈，看了一眼他被血色染得更艳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上去。而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扶上了他的腿。
谢汝白膝盖以下全无知觉，但膝腿之上却意外的敏丨感。
慕凌在指间调用了一些灵力，微微用力一按，上面的人身子轻颤，便脱力一般伏了下来。她腰部用力起身一折，重新压下他，还将他的一条小腿搁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回可是哥哥你先起的头。”她意有所指地摸了一下颈间的项链。
项链中的分神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她这是在回应他警告她的那句“你不该开这样的头”。
“这人……”他眸光微闪，艳丽无比的双眼中燃起一片业火。
-
自这一次之后，慕凌突然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来连玥院，与此同时，关于族君院书房中勾人魂魄的精怪的传言却传得愈演愈烈。
就连谢汝白身边的清茗也暗自抱怨：“族君怎么还不来，也不曾听说族君纳了什么新欢，难不成真是在院里养了什么小妖精？”
清茗心里也是真的着急，他家主子的性子本来又冷又端肃，若是没有前阵子受宠也便罢了，大不了便和原来那般关起门来过日子就是。可偏偏这位族君先前那样捧着他家主子，若是在这个时候失了势，既没有家族的支持，有没有子嗣做庇护，等族君有了新宠，他家主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而且说到子嗣，清茗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安置在别院养胎的温二郎，都说温二郎这一胎是族君的。他做了那么多有悖夫德的恶事，族君虽然暂时厌弃了他，但却没有要他的命，还准许他养胎生育。若是真让他生下族君长女，将来未必没有复宠的机会。
从前这个温二郎便处处与他家主子作对，上次又是他家主子亲自押着温二郎去的祠堂受审，万一真让温二郎复了宠，那他家主子恐怕是连这正夫之位都保不住了。
“主子，要不咱们去澹怀院瞧一瞧吧。”
清茗一边研磨一边小心劝说谢汝白，见自家主子还是一派清冷，一心扑在文书上，他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总不能族君她不来，您便也不去吧。不管是为了您自己将来的日子也好，还是为了族君正夫的这个位置也罢，您也该想想办法，趁着现在与族君还有情分，尽快生下嫡女才是。毕竟那位温二郎现在还怀着族君的孩子呢！”
“不是。”谢汝白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他知道温二郎怀的或许可能是原来的木灵的孩子，但肯定不是现在的她的孩子。
“什么不是？主子，您说什么呢？”清茗被这两个字说得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谢汝白垂了垂眸，只道，“你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主子……”
“出去。”清清冷冷的声音重了半分。
清茗抿了抿嘴，低头退下。
清茗一走，这屋子便又成了空无旁人的状态。他放下笔，像是终于卸下了强撑着的力气，无力地靠到了背后的椅靠上。
靠垫没有温度的触感隔着衣物传到身上，他抬眼看了看这个她叫人整修宽敞的书房，还有背后那张被拉到一边的坐榻，只觉得这书房竟空得叫人发慌。就连原本住惯了的卧房也是，感觉突然就住不习惯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总是空空冷冷，让他一闭上眼便觉得像是跌进了不见底的寒潭。
是他对她要求太过了吗？
想起那日因为她一直不给自己承诺，而一直咬着唇死忍着不肯让她如愿的自己，他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说不上后悔，或是不后悔，只是空落落的发闷发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着头闭上微微发红的双眼。
-
乐盈去澹怀院找慕凌的时候，一到书房门前，便看到外面伺候的人都退在三丈之外，里面还传出了一些非礼勿听的声响。
想起之前阿姐叫她别再坏她好事的告诫，她便叫人搬了张椅子来坐在门口，一边听着里面的活色生香，一边翻看她这一日审讯奸细的供词。
一直到里面的声音停了，她才起身去敲了敲门道：“阿姐。”
“进来吧。”里面传出慕凌清倦的声音。乐盈推门进去，内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却又夹着血腥的气息。
她抬眼看到慕凌衣衫松垮地歪在榻上，眼神暗了一瞬，但迅速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笑道：“阿姐究竟是在这里藏了什么幻成人形的妖精了？”
“你猜？”慕凌用手指绕着玉颈上的项链，慵懒的看着乐盈。
乐盈瞧见她一直戴着自己项链，嘴角微勾：“我可猜不出来，不过想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我却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阿姐将那位谢郎君也抛下了，难道长得比谢郎君还要美不成？”
谢如白，虽是残疾，但要论样貌，却是真真正正的绝色，莫说是花灵族，就是将领边以男子为尊的玄武族都拉过比一起比，也寻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来。艳而不俗，美而不娇。
“不能说更美，但也能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了。”慕凌笑眼微弯的品评，抚摸着项链的手指上立刻多了一道口子。
“阿姐，你的手。”
“没事，被小妖精勾了一爪子罢了。”慕凌用舌头勾去指尖的血珠，把手指含在嘴中，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不会是就想来看我是不是真的养了什么妖精吧。”
乐盈收回锁着慕凌红唇的目光，俯过身去，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慕凌眯起双眼笑道：“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那我们便看看，我的这位二妹能折腾出什么来。”
“另外就是，你的那个温二郎，这些时日害喜的厉害，吃什么都吐，人都瘦了一圈了。”乐盈笑嘻嘻地说，看着慕凌脸上的反应。
“害喜就去找族医，我又不是大夫，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慕凌懒懒道。
“不止这个，据看着他的下人来报，昨夜那位温二郎发了回疯，像是突然记不得自己有孕似的，发现自己有孕后，人都快奔溃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雪。”乐盈道，“不过今日一早便都好了，只是不断和看守的侍从说要见阿姐你。怎么样，阿姐要去见他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凌凌子：疯狂玩火。

第31章
温从雪已经恢复自己的意识了？
那要不要去看一看呢？慕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实话, 她对现在的温从雪可以说基本伤是不在意的状态。不过想起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她倒是也不介意去看看他“得偿所愿”的样子。
况且，这不是还有别的乐趣吗？
“要不要去瞧一瞧呢？”慕凌的语气有些刻意, 仿佛是在问谁。手指轻快地摸了摸颈上的项链, 果然指尖又传来一阵细小的疼痛。
诶, 这酸劲儿可真大。
是了，这可是个和自己都能醋起来的家伙。
慕凌的手从项链上被她的雪白的肌肤衬的殷红的宝石上, 慢慢滑到自己的唇，然后是耳垂, 再是后肩颈……
凶狠见血的齿痕早已被灵力盖去，但那股又凶又酸的劲却还留在那里。不管是本尊还是分神, 即便眼下的性子再是不同，但这股醋劲倒是如出一辙。
“……嗯……你应该清楚，就算他是本体，但他也不是我……”
想起方才身下的人恶狠狠的咬着她的耳垂说的话，慕凌便想笑。还说不是同一人，吃醋的时候分明一模一样。
“怎么样, 阿姐去看吗？”乐盈又问了一遍。
“去, 当然要去。”慕凌一脸的玩味，“毕竟温家郎君不是说, 他怀的孩子是我的吗？”
“噌”的一声，这次就连乐盈都看清楚了，一道细小的光从那项链中飞出，直接在慕凌的手腕上划出了一个口子。
“阿姐, 这是？”乐盈伸手要去摘她的项链。
慕凌用手挡了一下道：“别动, 小妖精脾气大, 误伤了你就不好了。”
这一下乐盈的脸色也变了, 她直直地盯着慕凌颈上的项链，好一会儿才垂了一下眼眸，笑道：“阿姐还真藏了妖了。”
“是啊。”慕凌心神微动，项链中的缚仙锁便收紧了几分，而后她才从榻上站起身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位温郎君吧。”
“好啊。”乐盈走过去从她手中捏起她的衣襟，替慕凌整理松垮的衣物，微微笑着，“阿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木府的时候，做了什么？”
乐盈突然问道。
这是看出她不是原来的木灵了？慕凌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那我的小公主可还记得，你头一次见我的时候，送了我一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乐盈闻言一怔，脑海中如电掣一般划过了一些什么，似乎答案就在眼前了，但一转眼却又像是被什么强压了下去。眼前便又只剩下了这张好看到过分，也散漫到过分的脸。
“就算不是阿姐又如何，留住这脸也不错。”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引导着她，迅速催熟心里那点原本浅到不能再浅的欲念，让它几欲从心房中破土而出。
“真是阴魂不散。”慕凌清懒的声音从耳边直沁入心田，一下便把这股蓄势汹汹的妄念化解了下去。
乐盈有些怔然的抬头，就见慕凌已经悠悠然走到了门边，正转回头对她道：“走吧，我的小公主，我可不认路，还要小公主为我带路呢。”
心海中丝丝缕缕的又生出一些念头，不似方才那样煽动人心，却又更加难以消除。
乐盈忽然就笑了，掸了掸衣袖跟上，对那慵懒的人道了一句：“那阿姐……你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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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别院，慕凌让乐盈带着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关上门后，略显逼仄的屋内便有些暗，温从雪自己起身去点了灯，才走回小圆桌前坐下，望着坐在对面的慕凌道：“你来了。”
慕凌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
“你是阿凌吧？”看着眼前熟悉但却似乎又更为随性的笑脸，温从雪开口问了一句，想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意志。
“温从雪？”慕凌看着他问了一句。慕凌原以为她见到的会是有温从雪记忆的泽霄帝君，但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她便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就是温从雪本人了。
竟然没有被泽霄的神识所融合，这倒是有点意思。
而温从雪以为慕凌这样问他，是在确认他是温二郎还是他自己，便道：“我是。”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慕凌本来只是想来走走过场，刺激一下她的谢二哥哥，顺便来看个热闹的。
终究神魂相融之后的温从雪，也只能说是有温从雪记忆的泽霄帝君罢了，这热闹看起来自然也就缺了那么点意思。
现在发现眼前的竟然是温从雪本人，慕凌这看热闹的心倒是快要比过她一开始让谢二醋一醋的想法了。
毕竟这幻境之中不能修炼着实有些无聊，虽有汝白哥哥，但那和修炼是两种不同的乐趣，哪个也代替不了哪个。现在少了一件，她自然会觉得这日子有些闲。
提起了一些兴趣归兴趣，她也没有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她故意朝着温从雪的方向靠了靠，语气也同时放柔了不少：“是在这里住不惯，还是睡不惯，还是……”
项链中谢二的分神听她对眼前的男人柔情蜜语般说话，眼看着她伸出那只无数次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手，靠近温从雪的脸庞，就在她的指尖马上就要触及男人的肌肤时，项链上就被封上了一层禁制，隔绝了他的视线和听力。
慕凌……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紧紧握住缠绕在他手边的锁链，直到鲜血从他的手掌流出，染红莹白的链条……
慕凌收回手，窥视着分神在项链中的反应，见他红了眼，嘴角微微扬了扬，但看他把自己弄得满手是血，却还是苦恼的在缚仙锁上引了层治疗的灵力。
把乖的逼到咬人，把凶的欺负到哭。
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两个，竟是她谢二哥哥一人。她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绝妙的人？
而温从雪却不知她心中所想，乍然听到她似关心的话语，回想起这些时日，作为温二郎的回忆，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每天吃不下，闻到一点点油腥就恶心到想把整个胃都吐出来。随着身子日渐沉重，小腿到脚上也是动不动便水肿难受的厉害，就连夜间也睡不安稳，总是要起夜……
更可怕的是，为了让失了德行的他将来能教导好孩子，教养公公每日早中晚都要给他讲一个时辰关于男子德行的典籍。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审视和批判，只要稍稍有不符合男子所谓的贞洁礼驯，便会被一再的指出，矫正。
哪怕他只是坐得随意一些，想缓解自己怀有身孕的不适，也会被指责有损夫德。
而且这些人开口闭口便是为父之道，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他每日该吃什么，做什么都是要为了孩子好。就仿佛他根本就不是个完整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用来生育后代的工具罢了。
想到这些，温从雪心里一阵烦躁，尤其是见到慕凌仿佛和以前一般关心他时，他心中的情绪便像是被什么鼓动了起来：“她们根本就没有将我当人看，她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
委屈，甚至像是在告状。
慕凌被温从雪的声音拉回了神，听到他说的话，笑了一下道：“是吗？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以前不也这样看待女人吗？”
慕凌的话轻飘飘的，却一下便将他砸的浑身僵硬。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你……”
温从雪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慕凌就直接将那日二人对峙时的回忆，用玄光镜甩在了他的脸上。
“看来你记性不大好。”慕凌脸上淡淡的，但却难得的能看出一丝不耐烦来，“我懒得一句句给你重温你以前说过的话，但我记得你说过要把你和别人的孩子抱给我养。我虽然对这种事只觉得恶心，但既然你觉得这种事那么理所当然。这样吧，等你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便叫人送去给那个叫……怀欢的小侍抚养吧。”
温从雪一听，脸色迅速颓败。本能的就伸出手想要去护住自己的腹部，但却又在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腹部时，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来。这种感觉实在复杂，即便他非常讨厌幻境中这个怀孕的身体，但一到这种时候，他却还是像是本能一般的想要先保护住……
看到温从雪这样的反应，慕凌觉得好笑又无趣，突然觉得时间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从前她在长生宫百年千年都如转瞬，而她和他从相识到相恋，再到分开才不足十年，他就从记忆中的那个羸弱却依旧敢站出来保护比他弱小的人的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慕凌没兴致再待下去了，直接出了门，回自己的院子去。
而温从雪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他拼着一切将另外的半魂拉下凡世保住了这条命，又为了不让自己这个意志被主意识融去，始终不肯与另一半神魂完全融合，为的便是想再见她一面。
可现在见到了，他又能做什么？
不知是因为缺少睡眠还是因为心中不甘红了的眼中，划过一丝墨青的光。
“没什么好难过的。”脑海中那个飘飘絮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要你……我可以将这个幻境变成现实，你留在幻境中，意识便不会被泽霄融合了。只要你帮我，我也能帮你。夺了她的权势，将她关起来，让她只有你能够依靠，天长日久，她会原谅你的……”
“我的……”温从雪略显苍白的脸愣愣怔怔的，但曾经被她用剑刺穿的心尖却蓦然一痛，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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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怀院书房内，慕凌将谢二的分神放在榻上，低着头用棉巾仔细地为他擦拭手掌的伤口，动作温柔的让他想起她对他那个尚活在幻境角色之中的本体。
而且这只手刚刚还摸过温从雪。
想起这个，他突然甩开了她的手，捏紧了手掌，阴鸷浓艳的眉眼中蓦然生出一丝戾气。
“是我的错。”对于他的行为，慕凌并没有生气，只是耐心的又将他的手拉了回来，垂着眼眸看着他掌心的伤痕轻声道，“我这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平日里因为修炼耗了大多精力倒还好些，像现在这样待在幻境里什么也做不了，便就管不住自己了。”
她低着头，垂下的睫毛挡住了她略显浅淡的眼眸，披着窗屉中照进来的光，温柔的像是要融进光里。
满心燥郁的杀意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他阴着脸，静默的看着她轻柔的为自己擦去伤口的积血，然后用灵力慢慢抚平他的伤口。
“谢汝白。”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压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欲望对于一般的仙神而言是毒蛇猛兽，但对于我而言却很重要，只是我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当个魔，可那样我的承诺……”
慕凌的声音突然就停了，谢汝白低头，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双手难得的只是安分的抱着他什么也没做。
“仙神……魔？”他似乎听懂了什么，似乎又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但他却是头一次在她身上感到了一种类似伤感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温从雪吗？他的弟弟谢羽深以前总是在他面前念叨着她的事，故而他也知道一些她和温从雪的事。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但仅凭生死咒这三个字便足以叫他心里生出刺来。
当初谢羽深为了给他这个小青梅解生死咒，天天缠着他要看谢家的禁术，他没有办法便只好告诉自己的傻弟弟，海外三洲岛岛主手中有一法戒，可以抑制生死咒之力。
他记得他那个傻弟弟确实是叫人去寻了来了。
不过一个法戒也只能压制生死咒的力量罢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现过无数曾经研习过的禁咒。想到生死咒是南疆一个修仙世家苗家被灭后传出来的禁术，便想到了苗家剩下的支脉在哪里，甚至想要了要如何逼问他们交出解法……
“别想这么可怕的事。”慕凌闭着眼突然说道，“我的生死咒早就解了，而且我也不是因为温从雪难过。”
慕凌依旧埋着头，只是将自己的小指伸到了谢汝白的眼前。
谢汝白才想起来，慕凌曾在床丨笫之间说过，如果她想，她可以通过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缚仙锁感知到自己所想的。
原来这话是真的，想到自己被她束缚着那样时心底泄露的……谢汝白眸光一冷，放出一道阴阴杀意的剑气，直刺慕凌的面门而去。
慕凌转身避开，剑气划过她的脸颊，割下一绺青丝，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哎。”慕凌摸了一下脸颊上的伤口，捡起落地的青丝，走到谢汝白的面前，捞起他的一缕头发，将断发与其相结。然后用十指扣住他的十指，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压在他身上，继续闭上了双眼：“别闹，让我休息一会儿。”
慕凌的声音很轻，谢汝白抿了一下唇。这人……明明用缚仙锁限制了他的行动和灵力，还让他别闹……
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放弃了再杀她一剑的想法，沉默地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和胸前相缠的青丝。
“这样就对了，等我休息好了，还得去哄另一个呢。”慕凌忽然补充了一句，猛一抬头，便对上了谢汝白的那双森然若出鞘寒兵，杀气腾腾的美人目。
“哈哈哈哈。”慕凌忽然笑起来，因为一时被不纯的欲念沾染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到了夜间，慕凌果然如她说的哄人去了，只不过没走正路，避开了人自己摸进了连玥院的房里。直接往床上一钻，抱住了分明没有睡着的人，贴着他的背轻声问道：“想我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分神一定程度上会被本体影响，所以谢二的分神比清醒的谢二好攻略一点。

第32章
被慕凌抱在怀中的背脊顿时僵了一僵, 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后，怀中的人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转过身来来看着她, 并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族君。”他唤了她一声, 语气疏离温顺, 抗拒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哎，这是真的生气了。”慕凌叹着气, 倒是先扬起了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瞧着他，委委屈屈地凑近过去, 像只小猫似地搂着他的腰，硬是要窝进他的怀中道, “既然这样在意，怎么不自己去澹怀院看看，哪怕是叫清茗来问一句，也好啊。”
这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冷落数日，受了天大委屈人。
谢汝白僵僵地悬着手, 垂下眼眸便看到她披着发的头顶, 以及微微躬着的背脊，也不知该不该放下去。
僵持着没有意义, 但放下却又像是妥协了。
“汝白哥哥，若是不放心我，大可以亲自带了人到澹怀院堵人去，你是正夫, 有什么可怕的。不喜欢我去外边沾花惹草, 便拿了绳子将我绑回来, 这些都有什么大不了的。”慕凌的面孔伏在他的胸前, 一点点的蹭进薄纱之中，理直气壮到叫他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要汝白哥哥承认一句在意我，真就那么难吗？”
言辞恳切，语气委屈，说到后来字字句句落到他的耳中，倒叫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明明自己心尖上泛着酸楚，却又有些心疼起她来。
微微悬起的手终究还是贴上了她的背，心里又在嘲笑着自己：“谢如白啊谢如白，你合该被她吃死……”
感到抱着的人终于有了松动，慕凌得寸进尺地将手伸入了薄纱之下。
谢汝白的身子霎时一绷，立刻捉住了她的手腕，翻身将她按在身下，用簇着火的乌黑双眼盯着她的那双一看便多情似水的眼。
放不开，不代表心里就不介意了，想妥协，可堵在心里的郁结也无法就这样轻轻的放下。
这个人，眼里是温和，唇边是温柔，就连怀抱也是温暖的，叫人舍不下放开，却也让人恨的咬牙切齿。
“哥哥若是喜欢这样，我也无不可。”好看的桃花目徐徐弯起，慕凌痛痛快快地展开了双手，往后一靠，留给他一个任你摆布的慵懒神情。
“……”谢汝白愣了一瞬，心里想过的无数手段都被这双桃花眼中的迷雾化了去，仿佛天地都被惑人的雾气迷了一瞬。
谁说这世上，只有妖邪才会惑乱人心？这人分明比妖邪还要……
“小无赖！”他压下去，张口就往她的脖颈上咬，可在听到她低低的一声轻哼时，却还是忍不住松开口。
“很疼？”抬身见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别别扭扭地就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心里又有些说不清的懊恼。
“不疼。”慕凌微微扬了扬嘴角，但面上的笑容却比平时淡了很多。她伸手解下自己颈上的项链，亲手挂到谢汝白的颈上，道：“就是觉得冷。”
“冷？”谢汝白一惊，才发现她触到自己肌肤的手指竟比平时凉上许多。
“我叫人去请族医。”谢汝白将她抱起来，总是端的波澜不惊的眼中，溢出掩盖不住的关切之意。
“不用，他们帮不了我。”慕凌将身子贴近他，把自己整个窝到他的怀里，“不是什么大事，每万年便会有那么几百年的时间会这样。原本应该还有一段时日的，但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罢了，不说这不入流的东西了。”
“汝白哥哥。”她忽然抬起了头，天生含烟带雾的眼中照出些罕见的认真来。
谢汝白心头一动，环着她的手臂不觉收紧了些：“怎么了？”
“我想听汝白哥哥亲口说一句，在意我。”
她枕着他的肩，整个人就像是那些散落的发丝一般静懒，在屋中昏黄的夜灯下，显得格外的柔静。
“我……”谢汝白张开口，却吐不出完整的话。
是不在意吗？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她在意的程度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办法不去想她之前突然的冷落，和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而且他也不明白她说的万年，百年是什么意义。
“哎……”
耳边传来她的一声叹息，怀中的身体似乎又比方才冷了几分。这种难以言喻的遗憾感瞬时就压倒了他的心中纷繁的思绪，仿佛此刻不说出真实的想法，会留下遗憾的是他自己一般。
“我……”他微微偏过头，“我在意的。”
“呵呵，你啊……”伴随着轻笑，怀中的人突然动了动，缚住他的双手，将他压倒在床上。
“没有别人，只有汝白哥哥一个。”
“这段时间不来，也不是忘了你，只是身上的欲念有些失控，这一个你承受不住的。”
她轻柔的话语在耳边一句句响起，似乎是在向他解释最近的一切。
“你……”他想问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这怎么去问。
慕凌闭着眼，静默了一瞬，仿佛是在等他，一直到确定他不说了，才道：“汝白哥哥，记得你在意我。”
项链中的缚仙锁被撤去，谢汝白的分神看了一眼睡去的慕凌，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飞出项链，融入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随着一道白光飞入灵台，谢汝白顿时感到神识一空，茫然地倒下。
翌日，谢汝白醒来的时候，慕凌依旧躺在他的身边，似乎睡得很沉。
他侧眸看着她，这段时日不管是本体还是分神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让他就像是本能一般伸出手掐住了她的喉咙，眼中瞬时划过一道阴冷的杀意。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点点的收紧，但闭目睡着的人却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只有那冰冷的触感从她细长的脖子上传来。
谢汝白看着她，手僵持了一瞬，最后抿直嘴角，还是将手松了开。
“慕……慕凌。”他开口试着叫了一声。
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
“慕凌。”他的声音重了一些，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保持这熟睡的样子，微微颤动的眼睫，浅淡而均匀的呼吸，若不是她身体的温度实在低的不大像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谢汝白蹙着眉，冷厉的眼神中荡过一片隐晦的暗色，终是伸出双指探向她的额间，释出灵力去探。
与他阴冷的面孔完全不同的柔和灵力，一点点渗入慕凌的灵台之中，然后就像是沉入了一片茫然大海，丝毫感觉不到她的意志的波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收回灵力，不敢再深入进去。没有本人意识的准许，太过深入闯入他人灵府，很可能会让损害对方的识海，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别闹了。”他脱口而出，但又立即被自己说的话惊到。
告诉自己这一定又是她的戏弄，她一贯不就是这样的吗？不逼到他开口求，她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可心里还是感到了一点太久没有感到过的慌乱，灵台中探不到她的气息，要么就是她的意志被什么力量封印在了灵府的某处，要么就是她神魂出窍，要么就是她神死……
忽然想到了昨夜她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每万年就会如此，什么让要他记得他在意他。
说起来之前她与他的分神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语，她说她本来不该为神的，要克制自己天生的力量做神太累，又说她会控制不住欲念……加上她那个诡异的缚仙锁，作为谢家暗杀庭之主，他阅尽世间禁术，却从未见过这样厉害的缚灵之术。
这世间本就有飞升成仙者，她看着只是元婴期的修士，但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远远超过元婴，甚至从她往常约束他分神的游刃有余的表现来看，或许她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仙？神？魔？
脑海中乱成了一片，这个让谢汝白蓦然吃了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暗杀庭这么多年，早已练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静若止水的心境，眼下却因为眼前这个人而乱了。
这是……关心则乱？
他的眸光霍然一凛，掌心一翻便化出一柄寒光逼人的利刃。
若真是如此，她便不能再留了！
暗杀庭主，可以做阎罗恶鬼，可以化魑魅凶煞，唯独不该……
“你不该逼我说出在意你的。”谢汝白举起匕首，面无表情的刺下，却又在抵上她的喉头时止住。
刃尖上慢慢渗出的血珠，直刺进他的眼中，压不住的烦躁萦绕在心头，让他耐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可就是怎么也没办法再往前推上半寸，最后只能一脸烦躁地将匕首丢到了一边，化出灵力拂去了她颈间的伤痕。
就在这时，清茗突然在外面敲门道：“主子，您醒了吗？”
谢汝白刚恢复自己的意识，即便还不太习惯这个幻境的设定，但还是瞬间就恢复了谢如白的神情。
“什么事？”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叫人听不出一点不同，就连阴鸷的眼神也被带着疏离冷淡的温良替代。
“主、主子……”清茗推了门进来，脸上皱得几乎可以挤出苦水来了，“三当家她来了。”
看着清茗的那张脸，他就知道有事。①划
木乐银？或者说是那个叫做乐盈的小姑娘。在这个时候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沉睡着的慕凌，还是道：“来了就来了，但现在族君还在休息，你先出去回禀一声，我一会儿去见她。”
“主子……”清茗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
只听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必了，谢郎君。”
随着女声，几个人影便大而皇之地走进房门。
谢汝白抬起眼眸，便看到木乐银和木婉月，已经小腹微微隆起的温从雪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慕凌：我觉得我还能再攻略来一波。
清醒后的谢二：
欺负我？恰死你！
怎么脖子这么凉？
不行，我是个没有感情的鲨手！
拿起匕首，鲨了她！
僵持……算了，默默治好她的伤。

第33章
谢汝白瞬间就感到了一股潮湿恶腐的邪祟气息。
在进入古剑秘境前的一瞬, 他便察觉到过这个气息，蛰伏在那个月盈国来的小公主的周围。只是那时，这个气息非常淡, 几乎难以捕捉。全然不像现在, 虽然依旧透着一丝虚弱颓败, 但却没有了那种刻意隐藏的感觉。
他当时并不确定这股怪异的阴湿气息是否与古剑秘境中天剑躁动一事有关，才会在乐盈公主的身上施下咒术, 跟着她一同入了这个幻境，并且将自己的分神藏在她身上的养魂珠内。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他以为这个气息的目的是乐盈公主, 隐藏在她的身上更容易查到什么线索；另一方面，便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尽快从幻境的角色中觉醒。
没想到的是, 他的分神竟然被慕凌困了住。
而且……他抬头看向站在几人前面的木婉月，也就是之前在养魂珠中的那个魂魄。从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邪气来看，那股邪恶腐臭的气息显然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所以一开始，这股邪气蛰伏在乐盈公主的周遭，便是为了她身上养魂珠中的魂魄？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这个幻境中的那股不寻常的力量。谢汝白索眉沉思，虽然本体因为被拉入角色没有发现, 但是分神态的他却早已察觉到了这个幻境与一般问心台幻境的不同。
他早年也曾经历过古剑灵的考验, 还获得过魁首，加上这些年来研习的各类幻术幻境的, 对问心台幻境他还是很了解的。作为一个元婴以下修士的试炼场所，这个幻境对于力量的压制力，简直强到有些难以想象。
就像是在原本问心台幻境的运行规则上，又增加了一重另外的规则, 一种……
谢汝白的眉头锁的更紧, 一种类似于命运的规则。
念及此, 他不由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人, 不知她突然陷入这种无意识的沉睡是否与这股力量有关。
近似于悔意的情绪一点点地从心渊深处爬上来，他想若是她当初问他为何跟着她们进入这个幻境时，就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慕凌，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
“三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压下情绪，他面色如常地看向眼前的几人，仿佛心里的那些难以控制的乱绪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执掌暗杀庭那么多年，他从某个程度上而言早已算不得是一个正常人了。
早年无法从心中挖出来抹去的阴影和情绪都被他死死镇在心渊之中。哪怕如今莫名其妙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乱了心绪，可越乱他心里的所思却也越是清醒冷静——要先弄清楚她突然沉睡是否与眼前这些人有关，然后找出让她醒过来的办法！
“没什么意思，族君身体不济昏迷不醒，祝花节将近，大祭典不可无人主持。”乐盈淡淡勾了一抹笑，“如今只有二姐有能力主持祭祀仪式，故特来取族君印乾钥，请二姐暂代族君之位，主持祭祀大典。”
族君之印除了是花灵族族君传承的权柄信物之外，还是开启花灵族祭坛的关键。
而放置族君之印的密室，有花灵族先祖大祭司留下的封印，只有用钥匙打开才能进去取出族君印。而这钥匙分为坤钥和乾钥，花灵族以女子为尊，开启密室的主钥匙坤钥由族君执掌，辅助的钥匙乾钥便有族君的正夫掌管。
“谢郎君，请交出乾钥吧。”乐盈道。
从乐盈的这段话中，谢汝白便知道，慕凌的沉睡正是眼前几人所为。
只是她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而且她们直接跑来和自己要乾钥，是她们已经得到了慕凌手中的坤钥，还是说她们之后有办法弄醒她，再逼问出坤钥？
谢汝白依旧是一派冷淡自持的神色，直接道：“三当家这是要另投门户？看来族君昏迷一事也是诸位的手笔。只可惜乾钥并不在我这里。”
他抬头冷冰冰地扫了一旁的温从雪一眼：“之前因温二郎与谢家之事，族君收走了我手中的乾钥，怎么族君她没有将钥匙交给温二郎吗？”
听到谢汝白的话，在场的人俱是吃了一惊，尤其是乐盈，秀丽的眉下意识地就拧了一下，似乎全然没有想到谢汝白会这么说，明明她和她约定好的是……
可之前确实发生过这样一件事，那时木婉月刚刚出意外没多久，温二郎正是得宠的时候。谢家人也是想将他家小郎送进木府，被温二郎知道了，故意派人寻了个由头挑事。
谢家不服就搬出谢如白这个正夫，嘲讽温二郎没名没分，勾引妻姐不守夫德。这件事最后闹到了木灵那儿，不管是出于对温二郎的喜欢，还是因为暂时需要温二郎帮她稳住二房的那些势力，木灵当时确实说过要休了谢如白的话，甚至差一点就颁了休弃书。
可最后，这件事还是在长老院的力劝下不了了之。至于木灵当时究竟有没有和谢如白收回乾钥，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乾钥不在温二郎手中，那只怕你们只能亲自与族君要了。”谢汝白的语气淡淡的，叫人不好辨别真假。
不过木灵当时并没有收走乾钥，这话不过是谢汝白说出来试探对方的，试一试对方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慕凌清醒。
“呵呵……”这时，站在前头的木婉月，突然低低的笑起来，她抬起一双乌黑到泛青的双眼，上下打量笔直坐在床侧的谢汝白。但那眼珠却像是不好控制一般，有些不太协调的颤动。
“那就，让我来看一看谢郎君说的是不是真话好了。”
伴随着木婉月的言语，幽冷潮湿带着腐败堕落魂魄的气息，就像是无数细小的毒蛇一般在房中蔓延开，往着他和慕凌的方向游来。
“……慕凌……”谢汝白抬起双眸，便看到自己的手正掐着慕凌的脖颈，骨骼碎裂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肌肤传到手上，他看到慕凌的头一点点的歪下……
迷幻之术？
谢汝白张开自己被指甲掐出鲜血的手掌，用双指挥出一道剑气，劈散靠近过来的青黑色烟雾。
然后立刻结印，放出法器狱笼，当机立断，将慕凌一起带入了狱笼之内。
方才的那些黑雾似乎有控制欲念，迷惑人心的作用。
而且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幻境中那股压制力量的规则变强了。他洞虚巅峰的实力，在那股力量的压制之下，竟然无法发挥出一成。
幸好他还有狱笼这件上古法器，虽说这件戾气十足的法器空间与其说是个避身之所，倒不如说更像是个审讯犯人的刑讯室，但在眼下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抱着慕凌，在这个幽暗的空间周围看了看，除了刑架和一张被血渗透的古冥石床，便没有什么可以安置她的地方了。
“……将她绑到刑架上，折磨她……”耳边忽然响起的充满诱惑的声音，让谢汝白抱着慕凌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一脸阴狠地伸出双指捏住隐在他发丝中的那一缕墨青邪气，直接引出一道业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外面的木婉月感到自己潜入的邪气被焚除，青黑色的眼瞳便很不自然的凝滞了一下，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当初它提前觉醒的那一部分虽然被慕凌消灭了，但它却得到了之前从那个小仙官手里夺来的两页命格簿。哪怕是仙神转世，只要还是下届修士之身，也还是无法逃脱命格簿的力量。
所以它才设了这个局，利用命格簿的力量在问心台的幻境中造出了这个半真半假的世界。
想要重新夺取江晚月的魂魄，还想利用仙神转世的温从雪的身体，为它造出更适合它的身躯。
为此它才在众人进入问心台幻境时，趁着幻境的力量压制住各人的意志，将带着江晚月魂魄的乐盈和温从雪拉进了这个幻境。
可让它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慕凌竟然也一起跟了进来，还有这个看不出实力的谢郎君，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也进入了这个它专门为江晚月和温从雪设置的幻境。
虽说问心台幻境有自己根据进入幻境的试炼者的经历，构建世界的能力。但它手中的命格簿也同样可以在不破坏幻境规则导致幻境奔溃的情况下，一定程度上的修改幻境。
原本按照它所安排的，这个幻境中的木家长女的角色，根本就是个没名没姓的人物。年幼夭折，给江晚月所化的木婉月让位，而温从雪现在所怀的孩子也不该是木灵的，而该是木婉月的。
因为乐盈身上月盈国的特质，这个幻境自己生成祭典的情节，它便利用命格簿将这个祭祀的祭坛与温家古冢中滋养它本体的幽潭相连接。
到时候，它会操控木婉月进行所谓的祭典，吞噬江晚月的魂魄，以及利用温从雪腹中的那个孩子作为容器，得到新生。
江晚月的身体被那个小仙官看得很紧，它虽然不怕那个小仙官，却有些担心轻举妄动会惊动慕凌这个不知来历的疯子女神仙。它原本也考虑过用夺来的命格簿去压制住她，再去夺取江晚月的身体。
但它毕竟不是掌控命格簿的仙神，命格簿在它手中力量在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强大。
况且若是它能吞噬江晚月的充满欲望的魂魄，再利用温从雪的心窍骨血滋养出一个新的身体，能不能得到江晚月的身躯，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是它没有想到，千算万算，这个叫慕凌的疯子女神仙还是跟着一起进了这个幻境。
就因为慕凌和这个姓谢的介入，问心台幻境直接生出了木灵的这条支线。原本早该死的透透的病秧子木大，非但没死，反而重病痊愈，生龙活虎的继承了花灵族族君之位，还特爹的搞了温从雪的角色，把木婉月直接给废了。
虽然它也知道这是问心台幻境自己根据这几人现实的情况幻出的情节，可这事让她这么一搅合，它特爹都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而且根据设定，木灵作为木家老大，花灵族的族君，自然是要知道关于祭坛的秘密的。
它权衡了一下，与其让这个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觉醒的慕凌，进入幻境角色知道这个秘密后，有所防备搞出什么事来。倒不如利用命格簿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让她进入角色，然后再想办法用命格簿来压制住她更保险一些。
原本它还以为要设计慕凌还需要花不少的功夫，没想到的是一切比它想象中的顺利许多。
这个叫慕凌的女神仙，身上的各种欲念似乎出了一些什么问题，给了它这个可乘之机，让它一举用命格簿将她的神智困在了识海深处。
它之所以没有直接吞噬她的神魂，完全是因为他发现即便它能暂时扰乱她的欲念，但根本无力控制她的欲念。
要不是它提前让木乐银，也就是乐盈公主在为她整理衣物时下了用它的邪气凝练的无影香，以及温从雪房间里点的灯中可以催化无影香效用的催梦散。只怕即便慕凌自己有了破绽，它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制服她。
它看了看身边的乐盈和温从雪，对于还陷在角色中的乐盈，它并不打算在她身上耗费太多力量，只需要适时挑动她心里的欲望，让她为自己所用就好了。毕竟现在的它也不是完整体，而且之前慕凌消灭掉它的一部分，已经让它伤了元气。
它现在更需要把自己的邪气放在温从雪的身上，或者说是温从雪腹中的那个孩子的身上。它要用自己的邪气慢慢的将温从雪的骨血引导到胎儿身上，再借助命格簿的力量让胎儿化为真实的血肉之躯，成为它将来的容器躯体。
当然在胎儿落地之前，它是不会取走温从雪的心窍的，毕竟问心台幻境有自己的规则，每件事都不能太过超出其设定。
这虽然是个低灵力的世界，但在这里没了心窍的死人可不能生育，再者滋养这个胎儿的骨血还需要从温从雪的心窍中来。
“她们消失了，现在该怎么办？”乐盈问。
“没关系，我有时间和他们玩。”
说着，它伸手摸了一下温从雪微微凸起的腹部，而温从雪只是有些愣怔地回看了它一眼。
乐盈看不到被灵力掩盖的法器，但它却能感到法器在房间中的气息。
它用命格簿和自己的邪力在房间中设下结界围住法器，然后让自己的邪气充满整个结界。它的邪气本就来自于那些仙神的欲望，不同于一般下界的邪物，即便不能完全穿过这个下界法器空间，也能慢慢影响其中的人心里的欲念。
比起姓谢的最后控制不住欲念带着那个慕凌逃出来，要是他能在法器中杀了她，那倒是更合它的心意。
“那乾钥？”乐盈微微蹙了蹙眉，看着面前这个处处都透着怪异的二姐木婉月，“虽然我们已经拿到了坤钥，但是没有乾钥还是无法打开祭坛。若是让那些长老们知道，我们手中没有乾钥，她们可未必会支持我们。”
“不急，只要姓谢的灵力耗尽，他迟早会落到我的手上的，我自然有办法让他说真话。”
不管谢汝白说的木灵收走了他手中的乾钥的话是不是真的，它知道现在的慕凌根本就没有原本木灵的记忆。就算原来的木灵真的拿了乾钥，她也不可能知道乾钥的下落。
最后还是要从谢汝白身上下手找线索，他若是没说谎，那就挖地三尺的找。他若是说谎了，便用它的迷幻之术套出真话。
总之，着急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就看这个姓谢的能熬到什么时候了。
它在面皮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伸手揽过温从雪的腰，走了出去。比起在这里耗时间，它还不如多用点精力在这一胎的炼化上。
这个温从雪体内隐隐藏着的一股力量，似乎能化解掉它输入他身体的一部分邪力。
乐盈见木婉月走了，看了一眼被结界围住的弥漫着墨青雾气的房间，希望一切能如她所言，遮掩住眼中的情绪，也退了出去。
木府一夜之间变了天，各方权利都要重新洗牌。
那些曾经与木灵走得近的家族几乎是人人自危。不过最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先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位新上任的“代理族君”却没有处置她的正夫温二郎，还日日将他带在身侧，精心呵护着。
想到温二郎被族医诊出有孕时，这位二当家的都已经躺床上昏迷许久了，她们便觉得这位二当家头上的颜色有些鲜嫩，都默默在心里感叹这位温二郎还真是蓝颜祸水。
不过这木家的人的审美还真是统一，明明要论美貌，那温二郎虽也算有十分姿色，可与谢家郎君相比却也是有些差距的。怎么这两姐妹一个个的都为他神魂颠倒呢？
前一个为了这温二郎差点杀妹休夫，这一个头上草原一片还是把人当宝贝捧着。
就叫人不解。
可不解又怎么样？当着人家的面还不是得奉承着。
毕竟木大没了，现在也就只有木二能进行祭祀的仪式了。哪怕她们心里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仪式，但若是仪式出了问题，整个花灵族都会被毁灭的观念却一直根深蒂固的根植在她们的脑海之中。
现在让这群长老最不放心的是，这位二当家至今也没有拿出族君印来。没有族君印就开不了祭坛，那样还是无法进行仪式。
不管是木大还是木二当这个族君，对于她们而言，不过就是木家人内部的斗争罢了，反正只要祭祀权被木家掌握着，她们又不可能翻了天。最多也就是在有利益的时候站站队，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谁手里掌控这事关花灵族生死的祭祀权。
只是现在木二刚上台，正是新上任三把火，想找人立威的时候。所以也没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而谢汝白这边，他消除了那道邪气之后，便抱着慕凌坐在化出的轮椅法器上，盯着那张暗红的石床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将慕凌放到那张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石床上，而是唤出了本命剑寸心剑，化出了一张小榻将她放了上去。
可真将她安置好了，他这心里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以至于甚至有些生自己气的感觉，可抬手想要撤掉她身下的小榻时，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沉睡模样，却又下不了手了。
这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不收回来，他心里都觉得别扭，最后只好一挥袖击碎了身侧的石床。然后就转了轮椅不再去看她。
但心里却还是不自主的想到方才的事，确定了她的沉睡与木婉月等人有关系，心头又一句句的念起她沉睡之前对他说的话，她的意思她会这样也似乎与她身体里的欲念失控有一定的关系，然后又想到那个能控制欲念的邪气……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这思维依旧始终都在围绕着如何将她救醒这件事在转。
“……”谢汝白面沉如水，死死的盯着慕凌的脸，时而杀气涌现，但心里却放弃了那点杀她的想法。
下不了手，光想有什么用？
他沉默无语地推着坐下的轮椅到她的身边，静默地望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探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还在下降时，咬了咬牙，为她输入了一些灵力维持体温。
感到收效甚微之后，索性便躺道小榻之上，将她搂入怀中。一边释放出灵力覆盖她的全身，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
哪怕她的体温越来越低，抱着她甚至像是抱着一块寒冰一般，让他周身发冷，他也没有放开。
即便他心里很清楚，在眼下的这个情况下用这种方式消耗自己的灵力，并不能算的上是一种理智的行为。
可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弃下她，为了救她而被困在法器之中起，他就知道，他的那些理智遇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你最好给我醒过来，不然我……”他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可说了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只是沉着一张极艳的脸默默的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谢汝白感觉到外面的那股邪气依旧存在。
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法器中消耗时间。那邪物的邪气不一般，他想着慕凌说过的关于她的欲念的问题，早就打消了假意交出慕凌，设计她们先唤醒她的想法。
但慕凌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敢尝试带着她硬闯出去。若她真是迷失在这幻境之中，即便能强行将她带出去，也不知会对她的神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守着她，期待她的意志能从眼前的困境中脱离，苏醒过来。
然而，最棘手的情况还不是灵力消耗的问题，而是那些一点点渗入法器空间的让人感到焦灼，试图将他心渊深处的阴影和欲望都释放出来的气息。
最初，他只是感到烦躁，然后便是在某一刻突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就捏在她细白的脖颈之上……
一开始他还能靠意志控制住自己心里涌动的杀戮，慢慢的他就需要用自丨残见血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到最后……
在他差一点就将手中的匕首刺进她的心脏的时候，他凝视着她心口浅浅的伤痕，又看了一眼那个上古陨铁铸成的刑架，深吸了一口气，唤出了暗杀庭的附骨索，伸出手最后一次帮她拂去身上的伤口，和身上沾染的浅浅血迹。
“你最好能给我醒过来。”他轻声说道，第一次没有用那些阴戾掩盖自己的心底的感触，语调格外温柔，“不然，我就真的只能陪你一起死在这里了。”
明明一直想杀了她，现在却因为害怕自己会伤害她，而将从前用在囚犯身上的附骨索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只是在幻境中得到过她一点不知真假的温暖，却贪恋至此，哪怕她现在比他还要冰冷，却还是不愿意放下。
明明一开始就有预感那邪物不好对付，却还是宁可守着她，陪着她在这里消耗殆尽。
谢汝白啊谢汝白，若说你还是幻境中的谢如白，尚能为自己这荒谬到可笑的行为开脱两句，现在，你又能再用什么话来自欺欺人？
他苦笑一声，趁着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用附骨索将自己锁到了刑架之上。
万仞切肤一般的疼痛立刻缠上了他的全身，夭若艳鬼的脸上渗出涔涔冷汗。附骨索，如其名，被锁之后如附骨生根，若无外力绝无可能挣脱……
“哎，我的汝白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在几近消散的神识之中，谢汝白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轻柔的抱起，耳畔传来了叫人心安的话语：“休息吧，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谢家兄弟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在感情方面其实都是单纯的憨憨（BUSHI）。
不是谢二哥哥不够强，这邪物+命格簿，属于仙物对修真界的降维打击了。主要还是命格簿这个东西对于下界生灵还是太BUG了。
温狗这次属于被自己坑了，要是他老老实实融合，其实凭完整版泽霄，不会被坑的这么惨。
慕凌是自己有点特殊情况，但还是能控场的，就是谢二不知道她不会狗带（相当于开了特殊的防御机制调整一下状态方便后面打怪，但凡谢二真的杀慕凌一次，他就能发现根本杀不了）。但她也是真的没想到，谢二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第34章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慕凌站在玄黑色的刑架前, 抬手摸了一下谢汝白身上的附骨索，指尖微动，这如同穿骨生根一般的锁链便碎成了数段。被绑在上边的人, 如残翼的蝶轻飘飘的扑落下来, 带着满身的血腥, 跌进慕凌的怀中。
慕凌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割开手指, 挤出鲜血，将指尖放入了他的唇中, 然后再用灵力笼罩住他的全身帮他恢复力量。
传说谢汝白是融万物之灵的灵药之体，血肉便是天地间难得一寻的地宝天材。现在倒是她在用自己的蕴藏仙力的鲜血在救他。
她的这位汝白哥哥啊, 在榻上下手比谁都恨，口口声声的恨不得生吞了她，一副随时要将她拆骨入腹的样子。现在真给了他机会狠狠刺她一剑报榻上之仇，却把自己为难成这个样子。
“这样对自己，痛不痛啊？”她将他放在他安置自己的小榻上，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毫无血色几近透明的鼻尖, “怎么就这么傻呢？”
从一开始慕凌就没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就像谢汝白的分神也从来没有打算将他进幻境前后发现的一切告诉她一样。
她只是在进入沉睡，计划开始之前, 将他的分神放了出来。
她相信以谢汝白本尊的修为，至少自保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甚至都想过，谢汝白觉醒之后，在想到她对他的分神本体所做的种种之后, 会毫不犹豫的先杀她一次泄恨。
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谢汝白啊谢汝白, 这样子还真是叫她有些放不开手了……
“你喜欢我什么啊？”慕凌无奈, 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天天欺负你。”
“我……”苍白的手突然抓住了慕凌的手腕，渐渐恢复意识的谢汝白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她，张了张口“我……”
都为她做到了这个程度，但一声喜欢却还是说不出口。
“这性子可真别捏。”慕凌趁着他眼下虚弱，又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不过我都明白了，只是，哎，这时机啊……”
慕凌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这次身体里欲念躁动的感觉确实与往常有些不同。若是不出意料，十有八九与太古墟深渊下的那个人有关。
“但你别担心，就这个幻境中的这个不入流的邪物，我还是对付的了的。”慕凌对他笑了一下，在指尖凝出一点莹白亮光，点入他的眉心道，“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周遭叫人躁动不安的气息，瞬间被眉间沁入的这一点清凉所消散，全身上下生出一种酥麻倦怠的感觉，谢汝白垂下手腕，半阖着眼，在完全睡去之前问了一句：“慕凌，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这可问倒我了。”慕凌舒舒懒懒的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搂着谢汝白躺到小榻上，对着已经睡过去的谢汝白道，“若是之前我会告诉你，我是天界的扶兮仙尊，还会问你想不想随本仙尊去天宫？但看眼下这情况，五百年后，谁又知道呢？”
在慕凌闭上眼睛之前，她用心念给乐盈传了一道讯息，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
乐盈的意识虽然没有完全觉醒，但却有一种本能在告诉她，可以信任眼前这个似乎是替代了她阿姐的人。乐盈甚至有一种感觉，觉得现在的这个族君，比她记忆中的阿姐更值得她信任。
所以即便她已经看出了慕凌和她记忆的阿姐的不同，在发现木婉月的异常后，她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慕凌。
对整件事早已有了猜想的慕凌听了乐盈的话后，决定先将计就计，所以就先动用了自己被命格簿压制的仙力，先在乐盈的心里放了一个小小心界。让乐盈可以避开那邪物的控制，随时与她用心音联系，这样在她沉睡的时间里，她也能通过乐盈的眼睛感知到一些外面的情况。
二人取得联系之后，乐盈又她提醒了谢汝白没有交出乾钥的事。
当时在谢汝白说乾钥已经被收走的时候，乐盈会那么惊讶，就是因为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想到谢汝白会这么说。乐盈知道她阿姐内里换了人，但并不清楚慕凌并没有木灵的记忆，所以慕凌与她说将计就计的时候，她以为谢汝白一定会配合的。
而事实上慕凌也是这么认为的，谢汝白一直不肯告诉她他查到的事，但她知道他对这件事情是有了些了解的。为了查清楚背后的事情真相而将计就计，配合交出钥匙才应该是谢汝白这样善于隐忍蛰伏的人会做的事。
毕竟谢汝白是专门进来调查古剑秘境中的异动的，从理智上来说，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弄清这件事与古剑躁动是否有关，当然比一个她慕凌要重要。
可谁能想到呢？明明分神的时候那样心高气傲不肯低头，稍稍不慎便要反击吃了她的样子，到了关键的时候，竟然将她的那位放在了第一位的位置，甚至超过了他本身。
那邪物想要通过乐盈和温从雪给她下药，暂时封住她的神识进行它的计划。而她也因为最近体内的异动，需要暂时封住五感调整一下状态，以应对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
所以她和乐盈才有了这一次的行动。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该提早只会他一声，自己即便落到了那邪物的手里也不会死，省的他把他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哎……慕凌看了看抱着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处理幻境中的事，上次就没有将那邪物处理干净，这次一定要把它的老巢都揪出来斩草除根。
还有那个希僮，原本看他不过是个小小仙官，以为对他小惩大诫了，他便能长记性。没想到，连自己的命格簿被夺了几页的大事，也敢瞒着。
这天府宫真是越来越不想样了。
对于那邪物的目的，慕凌大致也能猜想的到。那日在回雪峰，它附身在江晚月身上时，就表现的很明显了。它在觊觎温从雪，或者说想用温从雪来给它制造一个能够完美承受它邪气的躯体。那时不还用了迷幻之术，想用江晚月的身体勾丨引温从雪吗？
现在又用自己的邪气滋养温从雪腹中的孩子，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希僮，坑人坑到最后，还是坑到了自己人的头上。
她倒是想看看，若是泽霄帝君转世肉丨身真的被邪祟利用塑造邪体，他回天界后该怎么交代？
还有这个邪祟的来历，究竟是哪些仙神在走捷径用这种外逼欲念的方法修炼，待出去之后，也该让天刑司的好好查查。
慕凌虽然不大爱管天界的闲事，但毕竟答应过那个人。
而且自从老天帝不在了之后，这天界也确实是越来越乱了，偏偏天道到现在还迟迟不认命新的天帝。
不过也是，天道无情，天帝却要有情，既要维护天道法规，又要顾念苍生。故而要经十万劫，大道之心不改，苍生之爱不变，方可成总执天道之神的天帝。
而现在这个天界，看看泽霄，引个半魂入劫，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想来天道确实也挺为难的。
谢汝白醒了之后，慕凌问了他乾钥的下落，就把乾钥的位置告诉了乐盈。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到他们打开祭坛为止呢，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么？”慕凌盘膝坐在小榻上，托着腮笑望着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的谢汝白。
谢汝白眸光沉沉：“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清虚宗淬吾峰小师姐慕凌。”慕凌眯起眼，用手撑着小榻把脸凑到他的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正经，“这个汝白哥哥不知道吗？”
“不是这个。”谢汝白直视入她的眼底，“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哎……”慕凌叹了口气，枕着双手躺回到小榻上，仰着面不再说话了。
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她是不会说的。尤其是在知道了谢汝白竟然如此执着之后，与其告诉他真相，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还不如就让他的念头断在这一世。
怎么会醒来得这么早？是太古墟深渊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吗？慕凌想着。
“慕凌！”谢汝白翻身坐到她身上，双手按在她脸庞的两侧，低头盯着她，眼中几乎要渗出血来。
“汝白哥哥，别这样。”慕凌抬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笑道“别看我这样，也是会有难以启齿的秘密的。”
“慕凌，是你先招惹的我！”谢汝白双眼赤红的看着她，再也顾不得心里那些别扭。
“这……”慕凌噎住，有些无法反驳，“确实是我的错。”
她认错认得干脆，她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以为谢汝白恢复意识之后，会先给她来上一剑解恨，然后再和她玩上几百年别别扭扭的游戏，直到他和她都厌倦了为止。哪怕中间她回到天界，为了调整身体中的欲念睡上百年，她以为谢汝白这样冷的性子，能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想想怎么掐死她就不错了。
没想到啊，哎……
“我不是要你认错。”既然都说到这儿了，谢汝白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汝白哥哥是想让我负责？”慕凌玩闹似的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谢汝白怔愣了一下，微微错开直视着她的目光道：“告诉我！”
“嗯……”慕凌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们做一个约定。五百年，五百年后我若还在，就回来接你，若我没有回来，你就把我忘了吧。”
“五百年？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谢汝白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我就真的不能告诉你了。”慕凌道，“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太任意妄为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五百年后，一定能……”
若真的是太古墟深渊下的那个人醒了，那即便来日她出了太古墟，她也不能保证那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谢汝白掐着她的脖子，狠狠地说道，但手指上却始终没有用上什么力道。
“嗯……你想这样的话也可以。”慕凌抓着他的手腕往下移，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要不，我把我的这颗心赔给你？”
“你的心？”谢汝白滞愣了一下，心头微荡。
“是啊。”慕凌嘴角勾着，说得认真，“炼丹也好，炖了吃也行。就算不能让你白日飞升，也能治好……你的腿。”
说着，她还压着他的手往心口按了一下。
“你！”谢汝白面色瞬间转冷，他的腿残一直是他心里的隐痛，可现在最让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她说她的心，她指的竟然是……
“还是说，汝白哥哥想要的是我的真心？”慕凌一脸清澈地眨眼看他，手却有些不安分的扶上了他的腰。
“可是，怎么办呀？我就是样子，要是能给的我一定会给，可给不了的承诺，杀了我也没用。”慕凌搂着他的腰，折起身子，与他鼻尖相触，“怎么样？这个样子的我，汝白哥哥还想要吗？”
语气无赖到可恨，却又叫他无可奈何。
让他恨不得真的挖出她的心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颗心！
他这边恨的咬牙切齿，而她却还在拨弄着他的心绪。
“其实刚醒来，看到汝白哥哥的样子，我也很想试试在那上面……”浅褐色的水眸在他眼前慢慢转向一侧的刑架。
“你！”谢汝白狠狠瞪她一眼，但眸光却在她指尖的挑动下暗了暗。而后像是终于被气极了反而冷静下来了一般，凝着乌沉沉的眼眸逼视着她道：“你真的想试试？”
一道月白光华闪过，慕凌便被一条绸带绑在了刑架之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绸带原本是谢汝白用来束发的发带，不愧是谢家的人，连束个发用的都是法器。
乌黑如绸的长发披散开来，衬着谢汝白的那张夭桃秾李办昳丽的脸，更显的他若妖若仙的晃眼。
小榻化为玉白的剑身，被他捏着剑柄，用剑尖挑起她莹白的下巴，问道：“还想玩吗？”
“哈哈哈哈。”慕凌放声笑了笑，弯起盈盈温和的眼看着他道，“我早就说了，哥哥若是喜欢这样，我也无不可。”
谢汝白再一次怔住，握着剑的手一时竟有些不知是该收回，还是该如何了。
“呵呵……”轻笑声响起，不过是眨眼犹豫的一瞬，他和慕凌便换了位置，就连他手中的剑也被她夺走。
她用锁仙索将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然后握着他的剑随意的在指尖转了转，用剑尖在他的衣襟上轻轻一挑，贴过去道：“这样不就好了么？”
谢汝白耳根微热，可想到她刚才不愿意与他说实话的样子，还是压了压唇角，冷下面道：“放开。”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一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慕凌，竟然真的放开了他，及还将他小心的放到了轮椅之上。
“你……”他看着她，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慕凌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道：“虽然现在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体内一些问题还在，我也怕我一时控制不住，闹的太过，伤了你。我还是忍耐一下吧。”
她一挥手，缚仙锁便化成了一张靠椅，她松松地往上面一靠，闭上了双眼。
“……”他记得她说过，欲望对于仙神而言是毒蛇猛兽，但对她而言却很重要。
“会难受吗？”他低声问道。
“还好，我控制的住。”她闭着眼回答。
“……”
“你？”慕凌睁开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谢汝白没什么可为自己狡赖的，索性直接就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随着慕凌低低轻“嘶”了一声，缚仙锁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谢汝白背贴着刑架，高举双臂，瞳孔中映出的人影渐渐迷失在眼中泛起的湿气之中……
事后，谢汝白一脸阴郁地看着舒懒餍足地躺在身侧的慕凌，心里腾然升起一股杀意。
虽说这一次是他自己主动的，可她也太……
“哥哥别想了，又舍不得。”躺着的人突然伸手拉他入怀道，“再说了咱们在这里还有日子呢，哥哥若是想，下次换哥哥在……试试？”
听着慕凌的话，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身下的缚仙锁：“慕凌，你……”
可话说了一半，他还是放弃了，她要感知他的心绪就感知吧，想让眼前这人学乖？呵……他无奈轻笑，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
二人就这样在法器狱笼中过了一段时日，直到乐盈通知慕凌，祭祀仪式即将开始时。
慕凌才捏着谢汝白的下巴亲了一口道：“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汝白哥哥。”
作者有话说：
慕凌：明明白白。

第35章
“出去？”谢汝白神色微滞。
哪怕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一想到慕凌所说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闷。
“你真的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谢汝白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不是不告诉, 是不能说。”慕凌笑着纠正他。
越是了解谢汝白的性格, 慕凌就越是不敢将真相告诉他。
太古墟是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太古时代残留下来的混沌之气，就是天界上神也没几个能全须全尾的从里面出来的。何况下面还镇压着一群上古魔物, 光是这些古魔从封印中渗出的魔气，就不是下界的修士可以承受得了的。
更不要说是太古墟的无尽深渊, 那里可以说是这世上最接近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世界的地方。
谢汝白的修为放在修真界的确是第一流的强者，可放到太古墟那个地方, 只怕进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但慕凌还真就相信，自己若是告诉谢汝白自己这一次回去，就是要下太古墟深渊的话，以谢汝白这性子，迟早会找出这个地方，拼了命也会去把她揪给回来。
这性子可爱到叫人心动, 同时却也叫人有些发愁。
“……”谢汝白冷冷沉下了脸望着慕凌, 眼中透着些许寂寞。
慕凌有些头痛，按说谢汝白原本也不是这样的性格, 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却让他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毛病。
他虽然性子别扭，做不来那些撒娇耍赖的事。可偏偏他那样不肯服软的性子，又生了这么一张美人面，只要眼神落寞一些, 寂寥一些足够叫人心疼的了。
“哎……”慕凌不由地叹气, 只能摊开手心, 用缚仙锁化出一圈手环, 拉起谢汝白的手，亲手为他套了上去，“说好了五百年就是五百年，缚仙锁上有我的神魂之力，汝白哥哥带着它，即便我真忘了什么，看到了它我也会记起来的。但若是五百年后，缚仙锁上的光消失了，汝白哥哥，答应我放过自己，就……别再念着我了。”
这样的话，慕凌之前就同他说过了，不管是在她清醒的时候，还是意乱情迷的时刻，她从来没有松过口。
但这却是她头一次，给他这样的类似于信物一般的东西。
五百年……谢汝白低头看着手腕上散着微微萤光的锁环，遮掩在平长乌黑的睫羽下的眸光微动。
“不能不去吗？或者让我陪你一起去……”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早已知道了她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次。
这是第二次，他这样痛恨自己的力量不够。
而第一次是在他被焚香宫的邪修俘虏，关在不见天日的暗室药池中做药人的时候。
可他却觉得，这一次让他感到更加的无力……
慕凌微微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慕凌不回答，谢汝白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声，我究竟需要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
才能不被抛下，才能让她能安心的将面对的困境告诉他，让他陪她一起承担。
“这……”慕凌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不是境界的问题。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责任和承诺。”
“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谢汝白抬起头望着她，如画的眉眼中藏了一丝坚定，“若是我想去找你，是该飞升入仙，还是解体化魔？”
他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修士，她的力量远在下届修士之上，对于她的身份他也有自己的猜想。只是他不能确定她究竟是仙还是魔？她的缚仙锁上力量纯粹并不像是邪魔，可她的做派以及对欲念的需求却又不像是传闻中的仙人。
但不管她究竟是什么，他的意思也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她若是仙，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会飞升仙界。她若是魔，那么哪怕要他舍了现在洞虚巅峰的修为堕入魔道，他也一样在所不惜。
可是这个问题，就连慕凌自己也回答不了，她原本确实答应过替那个人做神仙的，可若是那人真的醒了，她就算能回来，也未必是现在的身份了。
“这……说不好。”慕凌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汝白，“这点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告诉汝白哥哥，只是到时候这还真不一定。”
得看那个人的力量恢复了多少，也要看她自己……
“好，我知道了。”谢汝白没有再追问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便先去仙界找，若没有，便再去魔界……他可以等她五百年，甚至五千年。但若她真敢就这么消失了，那么就是翻遍三界，就是只剩下一块骨头，他也要把她找出来，葬在他的墓边。
“我们走吧。”看着有些呆愣的慕凌，谢汝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哦，好。”慕凌答应了一声，心里却难以言喻的滋味。她还是头一次因为招惹了一个人，而感到一种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在谢汝白撤去法器狱笼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对他低声道，“我尽量完完整整的回来。”
“好。”谢汝白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出了狱笼。
根据乐盈的指引，二人来到了祭坛山洞之外。
阴湿的邪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山洞外到处都是花灵族人的尸体，头顶的天空被恶腐的黑气遮蔽，原本躲在人心黑暗之中的邪祟，慢慢地从尸体的七窍之中爬出来。
即便知道这是幻境，但眼前的景象依旧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乐盈。”慕凌过去扶起躺倒在山洞边的乐盈公主，因为有她的心界的保护，乐盈并没有被这邪气侵入心窍，反而慢慢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慕姐姐。”她扶着疼痛难忍的额头，对慕凌道，“江晚月的魂魄完全被邪物控制住了，你的那个前夫温从雪也被带进去了。”
听到前夫两个字，谢汝白的神色微凝。
但慕凌却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只是对乐盈道：“我知道了，这次你做的很好。你先离开这儿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乐盈点了点头，召唤出自己的法器，先行离去。
而慕凌则与谢汝白一道走进山洞之中。
山洞的甬道幽暗深长，每往里走一步，那股邪气的浓郁上一分。
谢汝白看了看慕凌，想到她之前说过她体内的欲念依旧紊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串佛珠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慕凌感到这佛珠中散出的祥和之气，“佛骨舍利子？”
“嗯。”谢汝白微微颔首，“是千年之前金佛寺的一位高僧赠与我们谢家先辈的，之前在狱笼时，一开始这舍利子还能帮我宁心静气，但后来狱笼里邪气越来越浓便就没有用了……我记得你说你身上的欲念还是没有好，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让你舒服一些。”
说完，谢汝白有些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背向慕凌的另一侧。虽说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亲密的界限，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关心，尤其是在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这个行为是否是毫无帮助的举动的情况下。
“嗯，真好。那我就把它当成是汝白哥哥送我的定情信物啦。”慕凌勾着嘴角，忍住了想要将人拉过来按在墙壁上先亲一顿的念。
同时不动声色的在谢汝白手腕上的锁环上加了一重仙力，帮他抵挡这邪气的入侵。
这个邪祟乃是上界仙神为了走捷径晋升，强行逼出的欲念与天地间的邪腐之气相生相融的产物，并非下届的邪物，连一般的小神小仙都不怕，谢汝白作为一个洞虚境界的修士抵挡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二人走过一条昏黄的长道之后，终于在被邪气腐蚀到发青的尽头看到了祭坛所在的巨大洞室。
洞体的穹顶之上镶嵌的照明住被邪气侵蚀，发出幽幽的青光。
江晚月的魂魄被邪气吊在中央的那个冒着黑气的巨大圆潭边。而温从雪则被一股邪气托着悬空躺在翻滚着黑色泥浆一般黑水的圆潭之上。
他的意识早已被邪祟侵蚀，但他的身体却依旧在无意识地不断痛苦呻吟，仿佛是正在进行分娩之中。
谢汝白见状立刻就化出了寸心剑，打算先杀了被选为容器的温从雪，再解决这个邪物。但慕凌却一把按住了他的动作：“先等等。”
“为何？”想到温从雪与慕凌的关系，谢汝白面色微郁。
“没有余情未了。”慕凌伸手扣着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上的缚仙索环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自己能感知到他的心绪，“你不能杀他。”
就算温从雪再不成器，但他体内已经有了泽霄的神识，泽霄再不济也是创世神族支脉的后裔，对于像谢汝白这样的修真之士而言，弑神之罪可不是什么能闹着玩的事。
若是天道降罪，谢汝白还不知会落入什么境地。
这便是修正道的不易之处，若是邪魔，遇到了这样的事，反倒可以杀神证道了。
而且现在温从雪的意识显然并不清醒，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和希僮那个小仙官的命格簿上的那些让人糟心的设定。
她倒是想看看，当他意识清醒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况且泽霄这样的神位，本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证道入道。
他为创世神后裔，承天道正道之责，若是连他都要以她人之血为自己证道，斩断尘缘，将别人当成磨刀石来成就自己的求道之途，那这天界还真是要完……
只见慕凌屈指一弹，从指尖弹出一道灵光，以邪气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飞入温从雪的眉心。
灵光入体，温从雪混沌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谢汝白挥剑斩开袭击过来的邪气, 下意识的将慕凌往身后护了一下，不是担心她应付不来，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再等等。”慕凌放出一道法障, 迅速笼罩住了她和谢汝白二人, 隔绝开了外头的邪气, “现在还不是完整的。”
谢汝白闻言，放出了自己神识, 便发现脚下的地脉中有无数黑水一般的浓稠邪气正在向着中央的大黑潭涌动。随着这些黑水慢慢的汇聚到中央的圆潭之中，翻滚的黑水中便不时长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嘶吼呐喊着伸出手臂，想要去抓住正在分娩的温从雪。
“这是什么东西？”谢汝白在暗杀庭那么多年, 死在他手上的邪修妖祟不计其数，再邪的东西也见过，却还没有见过如此阴腐令人作呕的邪物。
“这东西来自天界，本是仙神的恶欲之念。但现在看来，只怕是吞掉了整条灵脉，又吞噬了无数的生魂, 才能长成这个样子。”慕凌思忖了一下后道, “这样大的邪物，能吞噬了整条灵脉而不被发现……”
“那么只可能是有控制着整条的灵脉的世家或是大派, 在秘密供养着它。”谢汝白接过话道，“这件事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查清楚。”
“这件事十有八丨九与温家有关，我之前在温从雪那里就消灭过一部分这东西。”慕凌面上稍稍认真了一些, 像是在对谢汝白交代后面的事, “这种邪物最麻烦的就是要斩草除根, 得等它将外延的邪气都聚拢之后, 肃清本体，再将整条被污染的灵脉封印净化，才能解决后顾之忧。”
“一部分？”谢汝白望了慕凌一眼，问道，“那你觉得它会不会隐藏了一部分邪气，以备万一？”
“的确有这个可能，这样做万一它输了，还有机会依靠隐藏起的邪气东山再起。不过……”慕凌看了一眼温从雪。
这邪祟之前被她消灭了一部分，已经伤了元气，又在培育温从雪腹中的新容器上耗费了太多邪气。温从雪虽然不济，但体内还有泽霄的神力，以这邪祟的力量，想要保留实力占据温从雪孕育的胎儿，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泽霄再如何身上也流着神祖的血脉。
慕凌通过心界从乐盈那里得知的这邪祟的做法，便知道这个邪祟早就已经察觉出温从雪并不是一般的仙神转世了。若是谨慎一些的，应该立刻放弃温从雪，继续蛰伏利用下界灵脉的滋养强大自身，以待来日的机会。
但欲念化成的邪物，即便可以洞悉人心的弱点，也终究逃不开贪婪二字。
在察觉到温从雪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对抗甚至净化它的邪力时，它就意识到眼前的转世之躯很可能有上古神的血脉。它做出的选择是不断在温从雪的身上加注，甚至还动用了自己的邪元来对抗温从雪体内的神力。
获得一个拥有上古神血脉的邪化而成的躯体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早已压过了它的理智。
但这也让它在温从雪的身上投入了太多，以至于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无路可退，只能孤注一掷，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温从雪身体里的躯壳之上了。
毕竟胎儿已经融了它的邪元，它若是此刻放弃，元气大伤不说，之前通过吞噬温家培育的生魂以及关南岭灵脉所积累的力量也会毁于一旦。加上它的踪迹已经被发现，出去之后，整个修真界都会围剿失去了力量的它……
与其如此，倒不如聚集所有力量，与慕凌斗一次。
根据它之前分丨体的经验，慕凌的力量虽然厉害，但也没有到完全无法战胜的程度。加上它之前在幻境中还依靠分丨体的力量桎梏过慕凌的神识，所以它认为自己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当然它并不知道它那晚面对的不过是刚刚去了生死咒，恢复了少许力量的慕凌。
慕凌大致能察觉出它的想法，便索性就等着它将全部力量汇聚起来再动手，免得自己一时下手重了，又把这邪物的一部分吓跑了，没完没了的麻烦。
“我看它的样子，是打算拼一把。”慕凌笑了笑，转头对谢汝白道，“那咱们就等等它。”
“那她呢？”谢汝白指了一下江晚月的魂魄，“救吗？”
若是往常，谢汝白自然会先救下江晚月再说，但眼下既然慕凌有她的打算，他必是要先询问慕凌的意思再做考虑，免得打乱她的计划。
“她啊。”慕凌叹了一口气，“她倒是叫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不会被再次附体呢。”
在慕凌发现江晚月身上有混杂的混沌骨的时候，也发现了她身上一股很特别的欲望。正是因为这个，慕凌才起了一点想要拉她一把的心思。
毕竟能有用如此纯粹的欲望的人，心性必然不同于常人。
或者说这样纯粹的欲望的拥有者，由于对其渴望的一切抱有坚不可摧的欲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心性甚至可以比一般的仙神甚至更为坚韧。
而这样纯粹的欲望，也是慕凌所需要的。所以即便江晚月之前心性不纯，有陷害秦茉茉的嫌疑，但慕凌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以为只要稍加引导让其把欲望用对地方，江晚月便能给她些惊喜，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是我看错了？”慕凌对谢汝白道，“把养魂珠给我看看。”
谢汝白从储物戒中拿出项链交到慕凌的手上，慕凌又看了一眼养魂珠，发现那股很独特的欲望的气息还在。
“难道是……”慕凌想了想，往里面注入了一丝仙力。
先前有谢汝白的分神在养魂珠中，让慕凌没有太在意这点没有消失的气息，只当是江晚月留下的罢了。但若真是江晚月的魂魄残留在养魂珠内的，过了这么久，早就应该消散了。
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个欲望的气息并不是来自江晚月的。
果然，当慕凌的仙力注入之后，养魂珠上便飘飘袅袅的升起一丝薄烟，然后化成了一个一指多高身穿人间宫廷华服的女子。
“你们是何人？”在看到慕凌和谢汝白之后，女子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惊异的表情，只是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眼，望了望二人，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饶有兴趣地猜测着她自己的现状，“看来洛青说的还真是对的，这世间还真的有鬼神之说。”
“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慕凌笑着将手指伸过去，女子细细嗅了一下慕凌指上的仙力，略略受用，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慕凌的手指上，但却没有回答慕凌问题，倒是轻抬了一下兰花一般的指尖，指着法障外的情景问：“这是什么？”
“一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慕凌道。
“哦。”女子漫不经心应一声，忽而道，“孤是大晋镇国长公主李玄月。”
“原来是长公主陛下。”
交谈之后，慕凌才知道，李玄月本是人间界大晋朝文宗三女，早年扶植体弱的胞弟上位，胞弟无嗣而终后，又在宗室之中找了个不满七岁的小娃娃当皇帝。她曾以雷霆手段震慑朝野，一度将整个大晋的权柄牢牢掌控在手中，按她自己的话来说，死在她手下的政敌多的就像是京郊护城河中红鲤。
不过同样也因为在推行政令上手段激进，作风狠厉，最后被拥立庶弟李平的那些人推下了高位……
“孤不过是想让女子多读点书做官罢了。”李玄月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们竟就要孤挫骨扬灰永不超生，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她抬起眼看着慕凌。
“是。”慕凌弯着眉眼应和，“所以是那个叫洛青的男宠，是用他自己的命保住了你的魂魄？”
“应该是吧。”李玄月伸了一下懒腰，眼中并没有太多在乎，“孤记得他说那个姓江的小姑娘体格特殊，让我寄生与其魂魄，以待来日。不过孤以前对这种鬼神之谈向来是不屑一闻的，若是相信这些，杀人时岂不是，还要怕夜里来找孤索命的冤魂，排补上队？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
“真有意思。”慕凌笑道。
“你也是，要是早知道仙士都是如此貌美，孤还争什么凡间的权势？”李玄月笑着躺倒在慕凌的掌心，又看了一眼法障外，“外面的还要多久？”
“很快就能处理了。”慕凌答道，“原本我想问你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东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可惜我后面有别的事，以后如何还不确定。但我有一好友，一定喜欢你，你若是愿意可跟着她修行。”
谢汝白闻言，扭头看了慕凌一眼，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说，只是目光阴沉地看了看慕凌手中的人。
“若你的好友也如你一般美貌，倒也无不可。”李玄月说着，感受到了谢汝白不善的目光，忽而一笑，对慕凌道，“或是如这位郎君一般，也可。虽然比起男子，我更钟爱女子一些。”
谢汝白面色更沉，若非有慕凌在场，他此刻便能捏碎了这一道弱小的凡人魂魄。
“他可不行。”慕凌笑道揽过谢汝白的手臂，“另外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愿不愿意给？”
“说说看。”明明除了魂魄李玄月再无其他，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淡淡从容。
“你的欲望。”慕凌道。
“欲望？”李玄月道，“给了会有什么后果？孤可没兴趣做个清心寡欲的好人。”
“人欲无穷，只要公主的心不变，便没什么后果。”慕凌说道。
“那可。”李玄月看向慕凌，“不过孤也想让你帮孤一个小忙。”
“说。”
“姓江的小姑娘，孤到底在她的魂魄中寄居了那么久，总要回报她一些什么。”
“好，不过她与邪气融合太久，心念又不够纯粹，我只能保证她能入轮回再世为人。”
“可，多谢。”
“那就请长公主殿下回到养魂珠内吧。”慕凌温声道，“我也差不多该去解决一下外面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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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凌这边与李玄月在法障中闲聊之时，温从雪那儿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当他慢慢恢复自己的意识之后，被邪气所隔绝的剧烈疼痛也一并从身体上苏醒过来。
如同要捏碎骨骼一般的阵痛，霎时传遍全身，让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可除了张大口喘气，他根本不知还能用什么方法减轻此刻的痛苦。
“女人生孩子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不会生孩子，那还有什么用？”
现实中温家长老的面孔，幻境中教养公公的面孔在他的眼前不断变幻。
“女子以夫为天、以贞为命……”“女子居正，男子居侧，男子当以贤良为本，以温驯为守……”
年幼时所听过的男尊女卑之言，与在花灵族日日被耳提面命的女主男从的教诲，在他脑海里混成了一片。
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温二郎还是温从雪，直到下一阵痛楚再度袭来，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艰难的扭过头去看不远处的慕凌，因为疼痛而不断流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眼睛。从前的种种混乱却又清晰的袭来，然后又被无法忍受的剧痛打散……直到他听到她在身侧说道：“还没生出来呢，算了，不等了……”
然后他就感到自己被触手一样的邪气绑缚到了一边，而身下黑潭中的邪气，不断的翻滚着散发恶臭的气泡慢慢升起。
浓稠的邪气如一条巨大的黑蛇从黑潭中蜿蜒而上，而在巨蛇的头顶，泥浆般的邪气一层层的向四周流开，一个人形的突起慢慢显现。
“那是清虚宗的温岂？”寸心剑在铺天盖地的邪气中划出一道剑弧，谢汝白看着巨蛇上的人影，眉心微凛。即便慕凌已经与他说过此邪物十有八丨九和温家有关，他也想不到，清虚宗的一峰之主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当然更让谢汝白疑惑的是，温岂是怎么进来的？
温岂有化神期的修为，又没有隐藏修为的能力，理应进不了古剑秘境中的幻境才对。
而慕凌却知道这必定又和命格簿有关，这个祭坛的空间通过命格簿的力量与现实相连，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幻境了。
这邪祟是欲念所生之物，没有活体欲望的加持，力量便会受到限制。所以它早就做好了二手的准备，万一温从雪的生产并不顺利，它便打算先用温岂的身体应对可能发生的麻烦。
就在它进入幻境的时候，温家长老院便已经将温岂送到了温家古冢之中，供它使用。
“阿……阿……雪。”
就在慕凌张开了巨大的结界围住了整个祭坛地底的地脉，打算关门打“狗”的时候。那不断用漆黑恶臭的触手攻击慕凌和谢汝白的黑蛇的动作却突然僵滞了一下。它头顶的温岂好像是突然恢复了一瞬的神智，在咯咯作响的骨骼声中将头转向了温从雪的方向，然后用他那双没有眼白的双眼凝视着温从雪。
“阿弟……真……像……”
随着这一声仿佛被淤泥扼住喉咙的话语从温岂的喉咙中溢出，温岂的眉心忽然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待白光散去之后，几人便站在了一个阴暗院落之中。
“雪娘已经有了身孕，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步上温家人的后尘。阿兄，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你把雪娘送到人间界。让他们母子能过上普通的人的生活。”
轩窗之中，一个与温从雪样貌十分相似的年轻男子，正在用恳求的语气对年青版的温岂说话。
“伯父？这是……阿爹？”暂时摆脱了痛苦的温从雪，愣怔怔穿过幻境的墙壁，走到了房间之中。
慕凌和谢汝白相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中除了温岂兄弟二人，在一旁的架子床上还躺着一个怀孕的女子。
温从雪失魂一般走到架子床前，低头看着床上的女子，眼泪便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阿娘……”他轻轻地唤了熟睡的女子一声，伸手想要去抚摸这张记忆中的面孔，但手指却直接穿过了幻境制造的人影。
“温从雪的娘？”慕凌有些惊讶。
这时，那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坐到床沿边握起了床上女子的手，眼中含着泪温柔地说道：“雪娘，我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从雪，希望他能代替我一直陪着你。对不起，我答应一辈子守着你和孩子……我食言了。但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得不这样做。你说过这个孩子，是你的命，我绝不会让他成为那怪物的容器。”
说着，他便伸出手慢慢抚上了名叫雪娘的女子的额头，从中取出一点雾蒙蒙的微光。
在他拿去她的记忆后，他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依旧熟睡的女子，然后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隆起的腹部，对身边的温岂道：“阿兄，一切就摆脱你了。”
然后眼前的景象便如水波一样散开，再凝聚时，她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昏暗的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比花灵族的更大，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玄石祭台，台下便是那个熟悉的黑潭。
温从雪的父亲被吊在祭台之上，乌黑发青的邪气如同一条条毒蛇沿着祭台上的纹路蠕动着从潭底游上祭台，然后攀爬上男子的身体，从他的七窍之中游入他的体内……
而就在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男子的身上却突然生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就像是锁链一样锁在男子的身上，然后化为幽蓝的魂火慢慢吞噬男子的全身……
“阿雪……要过的开心，不要惹你娘生气，要好好照顾你娘……”
就在这火焰即将燃烬一切的时候，火焰中的人忽然抬眼看向了温从雪的方向，目光却穿过他到达了男子一生再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然后场景又变了，从温岂将雪娘送到人间界，到温岂在暗处看着第一次被带上清虚宗的温从雪……
白光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虽然他们在温岂的幻境中看到了很多，但其实现实中也不过只过了几息的时间。
“哎……原来是这样。”慕凌有些感叹，不由地看了一眼还被触手绑着的温从雪。
此时的温从需还满目茫然的陷在方才幻境的景象中。
他一直以为是那个男人抛弃了他和他娘，他一心想要坐上温家家主的位置，其中有多少是想向他这个从谋面的父亲证明，他当初抛弃他是错的！他甚至想过要在当上家主的那一日去那个男人的灵位前好好问一问他，后不后悔……
可原来那个人竟然是为了保护他，而他心心念念的温家家主之位不过是给邪物准备的容器。
他的父亲，不惜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发动禁术，魂飞烟灭也要与邪物同归于尽，就是为了让他能逃过相同的命运。
而他呢？他却……他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他甚至还为了这样一个家主之位，和一直以来都陪在他身边的慕凌反目，就因为温家的长老们用家主的位置威胁他要继承人，他便真的想要和别的女人的要孩子……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凄厉的笑声却让人感到窒息，“温从雪啊温从雪，你……你……你这一生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一冷，笑声戛然而止，只见他竟直接伸手抓向了自己腹部，手掌没入腹肉之中，生生将已经化出人形的邪胎扯了出来。
邪物察觉到温从雪的举动，连忙化出无数触手去阻止他，慕凌见状弹出一道剑气，震开了那些触手。
温从雪便趁着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直接连着没有断开的脐带刺穿了邪胎的身体，然后神念微动，将剑化为无数尖刃，将其碎成万段。
他的精血早已被这邪胎吸净，邪胎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挥剑斩断身侧的触手，从半空中坠落而下，目光轻轻的扫过正在对付邪物的慕凌，最后一次对她道：“阿凌，对不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但他也知道，她早已不在乎了……
阿凌……
邪物没有想到温岂和温从雪会突然来这样一出，等它再想逃跑时，就发现它之前寄生的地脉全都已经慕凌的结界所包围了，而且这个结界正在慢慢的缩小。
这个慕凌是要瓮中捉鳖！
既然无路可退，它也只有拼了！
它张开巨型蛇口嘶吼一声，腥臭的邪气从黏连着黑液的蛇口中喷射而出，然后便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向慕凌冲来。
对于现在已经恢复了力量的慕凌而言，要杀这邪祟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麻烦的一直都是要怎么斩草除根将其一网打尽。
眼看着如房屋大小的巨蛇就要撞上来，慕凌只是伸手轻轻一挡。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蛇头便撞上了一道无形的法障。
由邪气化成的蛇头瞬间被撞得变了形，喷溅而出的淤泥一般的邪气溅在法障的结界上又慢慢的滑下，但这道法障却依旧好像未受半点力量一般纹丝不动，若非上边溅的到处都是的邪气，还以为方才的撞击不过只是幻觉。
“没时间了，结束吧。”慕凌说着，就化出了无数道太初剑影。
随着她在幻境中强行突破幻劫散的作用恢复力量，她现在的这个凡间修士之身已经到达了能承受她原本的力量的极限。
慕凌心念一动，巨大的结界在一瞬间收拢，将原本如同吞天巨蟒般的邪物挤压在一方空间之中，淹没在太初剑影的光华之中。
当太初剑影的光华散去，空气中的邪气荡然无存。
慕凌轻飘飘地落入谢汝白的怀中，将那颗养魂珠化入魂识之后，挥出一道仙力将江晚月送入轮回之后，微微缓了口气，对谢汝白道：“我得走了……”
超过这个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开始从她体内里溢出，慕凌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否则整个古剑秘境都会被她的力量碾压粉碎。
“你，阿凌……我等你……”能说的能问的，早已说过问过，谢汝白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能紧紧的抱住她，直到感觉到她的意识从这个身体里消失。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谢汝白抱着已经全然没了意识的慕凌从古剑秘境中出来。
后来他们才从乐盈公主的口中知道了其中发生的事，加上谢汝白带出来的温从雪的身体，以及肃清被邪气污染的灵脉的行动，众人才知道温家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
只是，自从谢汝白将慕凌的身体从古剑秘境中带出来之后，便直接将其带回了他的住处，哪怕是慕凌的大师兄萧意和他的弟弟谢羽深上门去要，也被拒之门外。
一个月之后，修真界中就传出了谢汝白迎娶已经没了意识的清虚宗小师姐慕凌的消息。
而清虚宗这边，墨如听到萧意带回来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回房看着自己新做的衣衫发了很久的呆。但第二天却又如常一般，晨起练剑打扫庭院，收拾花草，然后下山准备食材，每一天每一天都做着慕凌喜欢吃的菜色。
萧意性格和慕凌很像难过归难过，但不会为难自己，便想劝墨如放下。但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墨如便会先打断他：“我都忘了给主子的房里换新的帐子了，大师兄，您先坐我去去就回来，主子爱干净，若是回来了看到这个样子可不行……”
每次每次，他都有理由打断萧意，久而久之萧意便也不说了。
而本就打算在温从雪等人出古剑秘境时动手的晏无，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便毫不犹豫挖了谢汝白交还给清虚宗的温从雪的心窍。
他把小团子秦茉茉托付给了墨如，便离开了清虚宗。根据身体中老魔物荀越对慕凌的身份的猜测，踏上了找他凌姐姐的路。

第37章
天际云卷云舒, 缭绕的仙雾叫人生出如梦似幻的感觉。
长生宫中正在为庭院中的青鸾鸟打理长羽的仙娥，见了玑玉，忙垂首行礼：“上神来了。”
玑玉随意摆手笑问道：“这就是玄月仙送给你家仙尊的青鸾？”
仙娥点头, 玑玉望了一眼昂着头的青鸾的那一脸凛然正气, 想到李玄月和这长生殿的主人如出一辙的不做人的样子, 便觉得好笑。
五百年前，慕凌突然跑到天脊山与她说, 她要回归太古墟深渊了，还把那个叫李玄月的魂魄交给了她。
当时还真是把她吓得够呛, 关于这位不着调的扶兮仙尊的来历的事，仙界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已经归于天道的前任天帝，便只有葬在归墟中的清衍上神，和她这个天脊山首座上神清楚。
当初创世神祖开混沌，辟天地，从无生有，从死造生。造出十万万生灵的同时, 也应运生出了十万万浩劫。那时生灵生即死, 有即无，这世间根本无法正常轮回。便有混沌旧神神女月阴, 以自己可以堪匹敌天道之力，为世间化出光阴，自此生灵生而后死，死后入轮回而后再生, 才有了如今世间生生不息的生机。
但这位神女也因为耗尽神力归入太古墟混沌深渊之中沉睡, 她们的这位扶兮仙尊便与这位赋予世间生命岁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给了各界生灵生机的神女有着莫大的关系。
玑玉原本都做好了她的这位多年好友回不来的准备, 没想到五百年后这人竟然像是没事人一般回来了。
只是也不知道在太古墟深渊下面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回来之后，慕凌近千年的记忆一片混乱，这五百多年记忆更是忘得干净。
倒是这性子……
玑玉穿过琉璃回廊，进了一个小院，便看到她的这位好仙尊正歪在廊下枕着一个雪肤雾眸的少年的膝盖，一脸自得地翻着古卷。
除了在修炼上是真的用心，她的这位仙尊大人，在别的方面可实在是……挺叫人羡慕的。
她们天脊山一脉在天界威望颇高，门下弟子众多，她这个首座多少还是要给小辈做点榜样，有些事至多也就是想想，做是真的不敢，毕竟这也是关系师门尊严的大事。
每每想到这儿，玑玉便有些感叹，她这辈子还能等到她大师姐归来继承掌门之位吗？她玑玉这辈子最大愿望就是做个万年老二，地位不低，但三界大事师门重任都有第一顶着，她最多打架时出出力，开会时举举手，平时自由自在也没那么多眼睛盯着，多好！
哎……玑玉暗自叹息自己时运不济，走过去在小仙娥端上的云锦蒲团上坐下。
“前两天不是还是鲛人族的吗？怎么又换了？”玑玉从玉几上拿起茶，故意端起脸色问道。
虽说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之前每万年，这位仙尊便会因为一些原因控制不住体内欲念，喜好真是一天一变，喜新厌旧到叫人扶额。但真亲眼看到了，她还是有些酸，她怎么就不能放开架子也这样好好享受享受呢？
还记得三万多年前，清衍还在的时候，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天界最高贵的神尊，是闭关也不闭了，门也不出了，就连天界最要紧的弘道法会也不参加了。日日就呆在天衍宫中守着他这个小徒弟，生怕自己一挪眼，自己的小徒儿就被什么人勾走了。
但其实慕凌这性子，在这点上还算有点节操，至少在有道侣的时候，就算忍得再难受，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清衍那个闷葫芦，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意担心的要死罢了。
“没什么，就是抱着舒服。”慕凌挥袖撑起身子，伸手一拉将身后的少年拉进怀中，抬手拂过少年的雪白的后颈，玉肌晶莹的少年一脸羞红地轻丨吟了一声，头上便化出了一对雪白的兔耳，身后也长出一个毛茸茸尾巴。
“雪兔族。”玑玉微微侧开眼，浅呷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慕凌以前养在身边的那只小狼崽，便道，“要是叫你那小狼崽子知道了，非要气吐血不可。”
雪狼一族和雪兔族同生在北域冰原，但雪狼一族是冰原霸主，天性冷傲，本就瞧不上雪兔一族胆小柔弱，更何况她那小狼崽子还是血统最纯真的雪狼族少主。
要是叫他知道他的阿凌姐姐现在正抱着雪兔族的少年疼爱，那双湛蓝若天湖的眼睛，约莫能又恨又酸的化成一潭血池。
“是吗？”慕凌笑了笑，手指捏着少年小巧的下巴把玩，浑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让他气死好了。”
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除了答应月阴神女的那件事，这人做事从来是只凭她自己高兴的。
“也亏得没几人打得过你，不然你不被你先前的那些小情人情杀而死，也迟早得被你的那些莺莺燕燕关起来。”玑玉道。
“所以我才说，不管什么时候，修炼都是最重要的。只要自己足够强，做事便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想一下对方能不能打得过自己就好了。”慕凌满脸的理所当然。
“哎，你这歪理啊。”玑玉实在端不下去，展颜一笑问道，“那我天下第一的好仙尊，你说说今天特特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确实有一件事。”慕凌抬手摸过怀中少年的背脊，温暖酥麻的仙力立刻透过薄薄的天丨衣渗入少年的脊骨，少年的眼神立刻陷入了意乱的迷丨情之中，“这两天我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件事，好像在我回天界之前，在下界答应了谁，等我从太古墟回来便会去找他。但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下界的，所以想请你替我跑一趟。”
慕凌现在体内力量紊乱，原本的旧神之力和她这些年刻意修出的仙力，消长不定，贸然下界失去了天界本身的仙气的维持，若是力量失控或会给下界生灵带来灾祸。
“下界？说起来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问你，听天府宫的人说你之前忽然历劫，还和泽霄扯上了什么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玑玉问道。
“不知道。”慕凌懒懒的答道，“我又不记得了。”
“这倒是，是我一时给忘了。不过我可是听说泽霄这一次历劫回来伤得不轻，修为都折损了不少，到现在还关着碧霄宫的大门在养伤呢。”玑玉啧啧两声，“说实话我还真是有些好奇，是什么劫数能把他弄成这样，毕竟再怎么也是神祖血脉嘛，记得我年幼时，我师尊就常常拿他教育我，叫我看看人家的样子……”
“那你去问问天府宫的人不就知道了。他这样的人下界历劫，总是有仙官随行的。”慕凌懒懒的笑了笑。
玑玉点头：“先不说这个，先说你让我去接的人在哪里？姓谁名谁？”
“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让我宫里的小仙官去天府宫问过，我那次历劫是在下界修真界的清虚宗，我想人大概就在那儿吧。至于叫什么，我不想不起来，可既然与我有过约定，总有誓言或是什么信物吧。以你的修为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找出来。”
“那行，我就替你跑这一趟。”玑玉答应下来，又说道，“说到修真界，最近倒是还有件新鲜事。”
“哦？”慕凌捏着少年细软的手指，往身后的白玉雕花宝珠柱上一靠道，“说来听听。”
玑玉道：“最近从下界飞升上来了一个小仙。”
慕凌笑了：“这算什么新鲜事，就算这万年来下界罕有能飞升的修士，但也算不上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这你就不知了，稀罕的不是他能飞升，而是他那张脸。不说天地人三界这么多的美人，就是将妖界魔域一同加上，还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
玑玉吹开茶杯中的浮叶喝上一口道：“这人到了天界，就被天刑司的司法天神刑吾看重收进了天刑司，授了一个掌狱仙君的封位。你知道见过这个仙君的仙友说什么吗？说这位仙君真是个艳鬼罗刹，就是迷情海上沉浮万年的艳鬼也未必能有这样一张皮，偏偏就生了一副典狱掌刑的阴冷气质。”
“哦？这倒是有点儿意思。”慕凌心里划过一丝捕捉不清的触感，下意识的坐正了一些。感到她动作的少年低嗯了一声。
“有兴趣了？”玑玉看她慵懒的眼神中终于起了些兴致，坏笑道，“可惜人家已经有妻子了。这件事更是稀奇，这仙君自己飞升了，还带着他妻子的肉身一起上天。”
“天界的那群老顽固能让他这么做？”慕凌问道。
若是每个飞升上界的修士都拖家带口的来，这天界岂不是就乱套了？
“自然不能，但架不住人家有能耐。这小仙君是罕见的万融体质，想是用自己的骨血生生将他妻子的肉身滋养成了地仙之体，既是仙体，又是个没有神识的躯壳，也占不了仙位，便也没什么理由不准他带着了。”玑玉道。
“还有这样的人。”慕凌的目光垂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便也懒得细究，松身靠回柱子上笑道，“不过我对有妇之夫一向是没有兴趣的。”
“你啊，就不能为人家这真挚的感情感动一下？”玑玉看了看时辰，起身道，“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先替你下界走一趟吧。对了，毕竟是下界修士，又过去了五百多年了，万一人已经没了，你想怎么办？”
慕凌闻言愣了一瞬，而后笑道：“那等我记忆恢复了，亲自去冥君那里要人。”
“好。”玑玉转身，突然又转回身看着慕凌道，“还是头一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她认识慕凌这么多年，最是知道慕凌的性格。慕凌这人虽然守信，但就算再喜欢，也从来不会给人轻许什么承诺。若是将人忘了，那更是算了，她才懒得费心思去想这些，这天下能让她开心的事和人那么多，她哪会执着这点念头？
“是吗？”慕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直到玑玉离去，她才有些怔怔地看了一眼天边的祥光霞彩。
有些事她不会和玑玉说，她这一次之所以能从太古墟深渊中回来，便是因为记得答应了谁要回来。只不过这一次强行更改原本的规则，造成的副作用太大，以至于她近几百年的记忆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仙尊？”少年感到慕凌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抬起湿漉漉的眼迷蒙地望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中呼出薄薄的热气。
慕凌回神垂眸一笑，勾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然后抚着指尖一路从脊骨过去捏起他柔软的短尾，少年立刻重重地吸了口气。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不管那谁是男是女，若真是那么重要，迟早是会想起来的，又何必纠结那么多？倒是辜负了眼前的好景色。
玑玉下界之前，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先走了一趟司命星君的天府宫。
慕凌之前是因为幻劫散下界，虽然在天府宫没有记载，但她记得之前泽霄帝君下界历劫也曾在清虚宗这个门派待过。但因为先前跟着泽霄下界的命格仙官，丢失了命格簿，被邪祟利用，已经被发落了。而天府宫的人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对慕凌的事遮遮掩掩，以至于玑玉也只是得到了一些大概的信息。
玑玉到了清虚宗之后，改换了身份找到了慕凌的师兄萧意……
“所以姑娘的意思，我家师妹没有陨落，神魂还重塑了身躯，只是因为一些修为的原因所以暂时回不来？”萧意神色有些激动，“这真是太好了，走，既然师妹她回不来，我就亲自看她去！”
“请萧峰主见谅，眼下慕姑娘所居之地不方便外人进入，还是待她好了之后，让她来看您吧。”玑玉微微表示歉意，又道，“这次我来，是替慕姑娘接一个人的。”
“接人？为何那人能去，我这个大师兄就不能去？”当了几百年的峰主，萧意还是那个老样子。
“听说那人与慕姑娘有什么誓约信物，其实慕姑娘现在因为身体上的一些原因，记忆也不是很清晰，她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但既然想起约定，若是不遵从，只怕会对修为不利，所以才让我来接人。”玑玉看得出萧意很关心慕凌，便这样说道。
“是吗？这样的话，让我想想。”萧意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那这个人，大约应该是墨如了。”
“墨如？”
“我师妹以前的小侍，当初跟着我师妹的时候，发下了永世效忠的心魔誓。除了他我也想不起别的还有这样的人。”萧意道，“嘿，我这好师妹，失忆了不记得我这个大师兄，也不记得师尊，光就记得男人了，等她回来了看我不把她的好酒都喝光……”
想起眼下还有客人在，萧意适时地收起了念叨，起身说道：“要不我先带姑娘去见见墨如？”
“那自然好，说实话我还有些担心，这么久过去了，来这一趟未必能寻到人呢。”玑玉道。
“这也亏的墨如自己，明明也不是什么适合修炼的体质，但为了等我这个师妹，这些年来硬生生的靠着没日没夜的修炼熬了过来。”萧意感叹道。
月盈国男子根骨不适合独自修炼，墨如又不可能与旁人双修，而且虽然他很想像慕凌那样做一个剑修，但奈何根骨实在不合适，最后还是何叶叶收了他，做了一个丹修。
这些年来，他一边修炼提升境界延长寿元，一边致力于研发各类养颜的丹药，生怕等慕凌回来的时候，他自己容颜老去，人老珠黄，无颜再见主子。除此之外，他还是日日都要打扫一遍慕凌的洞府，有什么旧了便换上一样的新的，将一切都保持着慕凌离开时的样子，免得主子回来时候住不习惯。
萧意给墨如传了讯息之后，便直接将玑玉带到了慕凌的洞府。屋中虽然没有人，但玑玉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看到香炉里飘出的袅袅轻烟，再看看内中的布置，她甚至都能想见慕凌以前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确实像是她住的地方。”
玑玉暗自肯定，更是确定了这个门派对慕凌确实很好，也很上心，故而在感应了墨如效忠誓言的对象确实是慕凌之后，她给萧意留了一卷功法，假说是慕凌让她送来的。
萧意接过，看了一眼因为克制自己的心绪而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唇的墨如，对玑玉道：“麻烦姑娘再给我师妹带一句话，师尊他回来了，虽然现在还……但等她好了，让她回来看看。”
“好，我会带到的。”玑玉答应下来。
“那你们一路好走。”
萧意挥了挥手，看着空中远去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人没回来，但没事就好。既然她还念着墨如，能将她想要的送去也不错。
“待师尊醒后，知道师妹她没事，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
慕凌疼爱完那雪兔族的少年之后，将几近昏迷过去的人放到了房中的榻上，便出来外面发呆。
坐在廊下望着天空，在心里推演了两套上古神卷中的功法后，她依旧觉得有些兴致缺缺，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玑玉的那一番话的缘故。
就在她倍感无聊，想着夜间去哪儿寻些有意思的事的时候，玑玉就带着人突然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主……主子！”
还不等慕凌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色盈貌美的男子跪倒在了她的面前，用压抑着激动情绪的声音柔顺地唤她。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一个两个全来了

第38章
“你要的人, 我给你带来了。”玑玉道。
“是他？”慕凌挑眉，低下眼去端详眼前的这名男子，见他明眸流盼, 细腰雪肤, 红着眼忍着眼泪的样子甚是风流柔顺, 单单看着就叫人心生怜惜，瞧着确实是她自己会喜欢的那一类。
便放出些许灵力试了试, 感知到眼前男子身上确实有效忠于自己的誓约，想着应该就是了。
只是不知为何, 她心里却并没有完成了约定的释然。
“叫什么名字？”
慕凌问道，语气温温的。
这样的声音这些年来不知道在墨如的梦中出现过多少次, 眼泪无法克制的落下，他有些慌乱地抬起衣袖擦拭，强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答道：“墨如。”
在来的路上，玑玉已经和他说过大致的情况，知道慕凌现在几乎没有先前的那些记忆。但他觉得这不要紧，不管主子是人是仙还是魔, 哪怕变成了另一个人, 只要有心魔誓在，他便能认出她来。只要能让他跟随在她身侧, 他就心满意足了。
眼前人乖巧到叫人心动的模样，让慕凌暂时抛开了脑海中那点郁郁不展的念头，勾了勾手指道：“过来，让我瞧瞧。”
瞧慕凌这个样子, 玑玉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这家伙可不是会顾及旁人感受的,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长针眼, 立刻道：“人我给你带到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这份情我记下了，改日我去天脊山谢你。”慕凌伸手揽过墨如的腰，头也不回地对玑玉道。
“主……主子，这儿是外面……”慕凌掌心的温热贴在他的肌肤之上，迅速以燎原之势在他身上蔓延开。
“怎么以前没试过在外面吗？”慕凌捞起他低埋的面孔，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放心，这里没有人敢偷看。”
墨如面色乍然被桃火灼出一片绯红，但却再没有说出任何异议的话，只是握紧柔白的指，努力地迎合慕凌的动作……
翌日墨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不知是何种仙玉做成的榻上，衣衫已被人换过，身上隐隐约约多了点不属于他自己的香气。他抬手闻了闻，很清可却也很冷，甚至可以说是幽冷若潭，并不是以前慕凌喜欢的暖香。
“这是仙尊喜欢的。”一个面容清秀的仙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颇为友善的说道，“其实以前仙尊并不喜欢这样的香，也不知这次回来之后，为何忽然就喜欢了。”
“你是？”墨如撑起依旧发酸的身子，看着他问道。
少年弯了弯眉，温和笑道：“小仙叫幼雪，是仙尊宫里的仙官，仙尊她平素大多时候都在闭关，所以这宫里的事务一般都由小仙打理，墨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小仙便是。”
说着，幼雪就为他捧上了一小碗仙露：“这是玑玉上神亲手酿制的仙露，墨公子虽是下界修士，但天宫仙气精纯，公子修为不足，尚不能吐纳仙气，日久反而有损修行，故而需要饮仙露将仙气引入体内，才能继续提升境界。”
墨如接过仙露，有些恍惚地看着幼雪的脸，明明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但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他神思恍惚地端起仙露喝了，目光一直落在幼雪身上，直到他转身走出了寝殿，墨如才恍然惊觉过来——是他的笑容，那眉眼的弧度，嘴角温和的态度，简直就与主子一模一样。
思及此，墨如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当初慕凌一直没有回去的时候，即便他成了一名丹修，但还是会日日练她留下的剑谱，甚至依着记忆模仿她练剑时的样子，来排解心中无法克制的想念。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萧意常说他虽不是剑修，但拿剑时却有几分主子的韵味。
那么，这位仙官呢？明明长着一张与主子浓艳五官毫无相似的清淡面容，究竟要暗自在心底将那张笑脸细细描绘过多少次，才能将她的神韵模仿的如此神似？
……
“帝君，听说那位仙尊已经把雪兔族那个少年送回去了，这一回又换了个下界的修士，好像还是仙尊托了玑玉上神特意去下界带上来的，叫……叫墨什么的。”一个掌事仙官打扮的男子站在盘膝坐在仙榻上的泽霄的身侧，躬着身说道。
“墨什么……”泽霄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句，脑海中便勾勒出了一个人影。
难道是那个墨如？想起转世温从雪记忆中仅有的几段慕凌与这个墨如相处的情景，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一旁的仙官见状，还以为泽霄帝君是不满他办事不力，忙为自己辩解道：“帝君您不知道，长生宫的那个掌事仙官幼雪，他自己就是块顽石，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把整个长生宫管的和铁桶一般，很多事真的不容易打听，就这些，小仙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的……”
“幼雪？”泽霄没有在意仙官的话，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他啊，从扶兮仙尊还在天衍宫的时候就跟着仙尊了。是下界的一块普普通通的溪石成精后得道上的天。在天界几万年了也没有什么长进，就是命好，刚上天就被仙尊看中，否则说不好现在还是个低阶的小仙童呢。”
溪石没有灵窍，又不像玉石珠宝集聚灵气精华而生，即便能感应天地成精成仙，但也只能成个模样平平修为平平的小仙，就是放到那些颇有灵气的小仙童中也是寻不出半点长处的模样，整张脸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那股略溪水一般的干净气质。
但泽霄却想起来，以前天界盛会的时候他也曾见过慕凌几次，她身边一直带着的那个仙官似乎就叫幼雪。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泽霄挥手屏退左右。
沉默着化出了一张和离书和一根褪了色的剑穗，捏在手里。
经历了这一遭转世劫难，温从雪的半魂才真正与自己融合。但即便如此，劫数未过，还被邪物侵体，他这一遭身受重伤折损了几千年的修为不说，原本平静的心境也被这一次转世给搅乱了。
回到天界，他知道慕凌的原身是那个以前总是跟着清衍上神在一道的扶兮仙尊后，便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以前他在天界遇见她时的记忆。明明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可如今回忆起来却是格外的清晰。
一开始，他以为，那些莫名的情绪只是温从雪的记忆残留下来的情感，过上一段一时间自然就淡了。但后来，听到宫中的仙娥仙官们议论起扶兮仙尊回来了，身边又换了什么人的时候，他便不自觉地支起了耳朵，待回神时，早已将那些桃丨色的传言听得完整。
常年在天池上静悟出的心境中蓦然就生出了许多涟漪，说不出的滋味绕在心间，听的时候气闷，但下一次听到了却还是忍不住全神贯注的去听……
他垂眸看一眼手中的这两样物件，这是温从雪最后的时刻还执意要留着的东西。
不应该再与她扯上什么关系，本就是在下界的一段孽缘。再说那样的经历，只怕她对自己这个转世的本体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一世事一世了，再做纠缠不过是误人误己，这个道理他心里很明白。
可每每拿出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却又总是下不了决心毁去。
甚至前些日子，悄悄的让天膳宫的人把他坛藏了万年的玉髓青枝酒送去了长生宫，虽不敢让她知道，但听说她收了，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丝欢悦。
就当是稍作补偿，不要再去打扰，他这样与自己说着，手却不自主的拿起卷在榻几上掩去了名字的小册子。
慕凌长得好，虽然在天界名声有些荒唐，但待人温和大方，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小仙官甚至是小仙娥都希望能得一得她的青睐的。
以前是有清衍上神压着，后来她这个扶兮仙尊身边又时刻跟着只杀气腾腾的护食的雪狼，即便有心，也不敢造次。现在她身边没了道侣，又是这样一番景象，自然有的是人动心。
毕竟她一个仙上，长着那样一张脸，还愿意细声细语地哄人开心，即便不像现在这般出手大方，也有的是人像凑上前去试试。更何况这位仙尊的心虽然变得快，但对身边的人也是真的大方，随手给的仙丹灵宝便够他们这些小仙受用无穷的了。
“若是仙尊她愿意那样哄我一句，我连命都给了。”那日说话的是个小仙娥，桃腮杏眼长的很标致，被他撞见之后一惊，请罪退下之后，就落下这一册书卷。
是本叫《扶兮仙尊喜好实录》的小札，鬼使神差的就带回了殿室，掩着书名在榻几上放了好几日，却又始终没有翻开去看。
现在把它握在手中，一手捏着书页，不知过了多久，泽霄还是翻开了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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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司这边，谢汝白这些日子大致已经弄清楚了整个刑司的事务。他在下界时就掌管过类似的暗杀庭，即便右狱司的职责有所不同，但对他而言也是手到擒来。而且他这些年，几乎付出一切追求飞升，也不是为了这些。
他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依旧散着淡淡萤光的锁环，阴郁的脸上便添了一分戾气，几乎要与他身后天刑司的幽暗的天牢融为一体。
说好了五百年，可这锁环分明还亮着，她却始终没有回去找他！
“对了，汝白兄，你前两日不是问我你手腕上的锁环的事吗？”说话的是与谢汝白同为掌狱仙君的九辉，大喇喇自来熟的性子，一笑就露出一排白牙，若不是见过他审理妖物的手段，很难想见这么个性子竟然是天刑司的左狱司，让天下妖魔闻之胆寒的司法天神刑吾的左膀右臂。
“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不是一般的仙魂锁，而是天脊山一脉的缚仙锁。这种魂锁对修为要求极高，即便是仙神被缚也是插翅难逃。就算在天脊山也没几人能用的出来，除了不知所踪的镜衣上神，应该只有玑玉上神了。”九辉道，“不过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锁环？”
“镜衣上神不知所踪是什么时候的事？”谢汝白想到慕凌现在未必是在天界，也有可能是这位不知所踪的上神便问道。
“一万多年前吧，在十方大荒里失去了消息，若是镜衣上神再度出世，天界的玄天镜应该会有所感应。”
“那便不是她。”谢汝白又问，“那玑玉上神呢？五百多年前可下过界？”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天脊山首座，当今天界的十大上神之一，就是一般的上神下界也不必在天司入册的，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人物。当然若是她有意下界历劫，天府宫的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九辉搭上谢汝白的肩，全然不管他面上的不自在，面上露出些贼贼的坏笑道，“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去天脊山拜会拜会这位上神。”
“可以直接去天脊山？”即便谢汝白刚来天界，也已经感觉出来天界各仙阶之间的尊卑之别，九辉前面才说这位玑玉上神地位尊崇，现在却又叫他直接上门拜访，怎么听都不对劲，虽然他心中确实也有这个打算。
“当然！”见谢汝白“上钩”，九辉忙将自己书案上的一大叠案卷抱到了谢汝白的桌上，“你带着这些去，让玑玉上神批复，不就公事私事一起办了吗？”
天脊山掌锁妖塔，天刑司有不少恶妖的案卷最后都需要交给玑玉批复才能处理这些恶妖，偏偏这位玑玉上神是个极其厌烦这些繁杂的文书工作的，一看到这些，原本还算和气的脾气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
九辉最怕的就是这个去天脊山批复文书的事，每次去天脊山回来之后，一听到茶杯碰到桌案的声音，他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玑玉上神暴怒起来摔杯子的样子，可真是太可怕了！
谢汝白看着九辉这张越笑越让人觉得有鬼的脸，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与九辉交接了批复文书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规范之后，他便带着这些文书去了天脊山。
而慕凌这头，闭关了两日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天膳宫送来的那坛子能清心养气的万年玉髓青枝的缘故，这一次她出关身上的欲念确实没有浮动的那么厉害了。
见天色清朗，慕凌想起先前说好了要上门去谢一谢玑玉代她下界接人的事，便叫了幼雪过来，命他去寻了一些好酒，袖入袖中，伸了个懒腰捏一朵云，悠悠闲闲的也往着天脊山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一听是天刑司的人上门来了, 玑玉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借口躲开，顺便又在心里对着自己已经归于天道的师尊天崇子祈求，保佑她师姐镜衣上神快快归来。这个天脊山首座上神的位置, 实在是不适合她这样胸无大志的神！
但后来听仙童说, 来的不是九辉那个笑里藏刀的家伙, 而是新上界的那个小仙君时，她又起了些兴趣, 让人将谢汝白请到问心堂。
作为一个人间狗血话本爱好者，玑玉对谢汝白携妻子肉身飞升的举动实在有些好奇, 非常想知道这背后的感人肺腑的狗血……真挚故事。
天脊山，顾名思义, 便是擎天之脊的意思。此山又称天柱，自地界无极之渊直上天界三十三重天。此处仙宫的景色也与天界别处不同，不是白玉金碧的辉煌宫殿，而是庄肃古朴的悬阁楼台。
谢汝白随着小仙童走过一壁悬崖回廊。他飞升之后，脱胎换骨化为仙躯，腿疾自然不药而愈。
二人过蟠龙索桥, 到了一处悬在空中的无根悬山上, 在两根巨大的玄黄乔木柱前停下。仙童轻捏仙诀，柱子后才幻出一扇玄朱木门, 仙童引着他穿门而过。
慕凌晃晃悠悠飞到天脊山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远远望了眼那跟着仙童的挺拔身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路上喝了太多自己袖来的千日醉，心里蓦然轻飘飘的荡了一下。但看到仙童带人去的方向, 知是来办正事的。她从来不爱管人家的公事, 知道这下玑玉或有要事处理, 脚下轻点, 就直接飞到了玑玉所居住的院落之中。
玑玉院中的掌事仙娥东音对慕凌十分熟悉，见她来了便上来招呼她往里走，解释道：“仙尊，天刑司的右狱司大人来找我家上神批复镇妖塔名录，一时不得空，您或先随意休息休息，待我家上神处理完公务回来。”
慕凌点头，直接在玑玉房中的美人榻上一歪，接过小仙娥们奉上的茶果，从袖中摸出一壶酒交给一个小仙娥道：“拿去热一热，不要用一般的灵火，要用凡间的明火隔水热，这酒就是要沾点烟火气才好喝。”
小仙娥恭顺地捧着酒退下。
慕凌想起方才瞥见的那一抹身影，便问东音道：“一贯不都是左狱司来找你家上神处理这些的吗？今日怎么换了人了？”
“小仙不知呢。”东音在紫金瑞兽香炉中点上慕凌喜欢的碧水香，回身答道，“不过也幸好来的是这位刚上界的仙君，仙尊也知道我家上神的脾气，若是九辉大人来，这会儿只怕仙尊您也要扑空了。”
玑玉一听到那些文书就头痛，要是九辉来，她必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不到文书最后的批复期限，绝不会乖乖去处理这些。
“这倒是。”慕凌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脾气，笑道，“这些年倒也是真为难她了。”
玑玉从小便是个老二命，在家上边有继承灵玉族的少主姐姐，到了天脊山上边有事事顶尖的大师姐，预计就连天崇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得靠玑玉挑起天脊山的大梁。所以就算她自小懒散偷闲，天崇子至多也就是说教两句，并没太约束她，毕竟每个人天性不同，不能统而教之，只要她品行过得去，有自己坚守的道心便可。
谁知今日的天脊山会是这么个局面？
东音笑了笑，她家上神就是爱偷懒，但其实真做起事来也是一丝不苟的，这么多年来，镇妖塔未出过一点纰漏。这点倒是和眼前的这位仙尊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这位仙尊也是，看着也是懒懒散散的，但在修炼一事上，却从未有过懈怠。
“对了，这个新上任的掌狱仙君叫什么来着？”慕凌忽然问道，但问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除了像玑玉清衍这些天生的仙神，天界各仙之间都以上天所赐封号相互称呼，就连她自己，这天界也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她的名字，别的大多也只知道她扶兮仙尊的称号罢了。于是又补了一句：“说起来本仙尊还没有见过这位刚上界来的掌狱仙君呢，你派人去传个话，待他和你家上神处理完公事了，叫人把他带过来让我瞧瞧。”
“是。”东音便叫了个仙童吩咐了两句，看房中一切都妥当了，就带着仙娥们退了出去。
慕凌闲着没事，便又取出了一本上古化灵术的卷轴看起来。
谢汝白穿过朱木门的时候，忽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但待他转过头时，确实看到空中有一点光一闪而过，迅速没了踪影。
到了问心堂时，玑玉已经坐在上首的大书案后等着他了。
谢汝白攒着的拳，慢慢松开，先按着礼节行礼，硬压着自己忐忑波动的情绪入座，将公事一一叙述完之后，才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上首的人。
玑玉面容清扬，与他见过的慕凌并不相像，但若慕凌真是仙神转世，容貌有所变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就算慕凌的容貌变了，他却还是以前的样子，若她真是慕凌，看到他时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而且就算有些仙神会一时忘了下界转世的事。但谢汝白在第一眼见到玑玉上神的时候，心里却已经莫名的认定了眼前这人并不是慕凌。
虽说这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但他心中却就是这样想的，哪怕这位玑玉上神偶然间露出的几个倦懒的神情确实与慕凌有几分相似。
这时，一个小仙童走了进来，在玑玉耳畔说了几句。
玑玉放下笔，对谢汝白一笑道：“扶兮仙尊今日正好也到了我天脊山，听说仙友也在，便想请仙友处理完公务之后，会上一面。仙友意下如何？”
他在刚来仙界，为了今后行事方便，必要的交际应酬还是要有的，况且他想到了方才感知到的那一抹视线，便点了点头道：“那小仙恭敬不如从命，一切听从上神安排。”
玑玉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小仙童交代了一句，让他先回去回禀慕凌，就说等她们办完公事便过去。
然后又望了一眼坐着的谢汝白，觉得这个仙君虽然清冷些，但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冷面无情。心里又好奇起了他带着妻子肉身飞升的事，便打起腹稿，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不损她天脊山首座的威名。
毕竟她可不想叫这位才上天的小仙君觉得她堂堂玑玉上神，是个和市井三姑六婆一般爱打听八卦的无聊神仙。
“上神。”就在玑玉还在思考怎么开场的时候，谢汝白先起身拱手道，“其实今日小仙前来天脊山，还有一件私事想要请教上神。”
“私事？好啊！”玑玉眼睛一亮，她正愁不知怎么开口打听人家的私事呢，不过为了挽回一下自己上神的形象，她还是轻咳了两声，坐正身子，正经道，“仙君但说无妨。”
谢汝白此时一心记挂缚仙锁的事，也不顾上玑玉这不大正经的反应，便褪下了手腕上的锁环，小心地递了上去。
玑玉嘿嘿笑着接过，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住了……
而慕凌这边，来回信的小仙童带着幼雪一同进了院子，待小仙童回完了话之后，幼雪才上前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啪”的一声，慕凌手中竹简被拍在了一旁的三足几上，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最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对东音道：“让人把酒送去给你家上神，与她说我还有事，等下回得空了再来拜访她。”
而后便带着幼雪直接消失在房间之中。
“这个锁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玑玉的脸上凝起认真的神色，周围的气氛也似乎跟着一道凝重起来，让人隐隐有些透不过气。
看到玑玉的反应，谢汝白便明白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就答道：“这是小仙妻子离开前赠与小仙的信物，她曾与小仙有五百年之约。若五百年此锁环光华不灭，她便会回去找小仙，但五百年早已过去，小仙依旧未等到她……小仙从仙友处得知此缚仙锁乃是天脊山的仙法，便想请教上神是否能认出此锁的主人？”
谢汝白才刚刚飞升上界，在玑玉面前称一句小仙本也是份属应当。但一般的小神仙在玑玉这样的上神的强压之下，只怕早已连话都说不清了，可谢汝白却依旧对答有度，态度不卑不亢。这让玑玉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便撤去了周身的气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缚仙锁环。
她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这是谁的东西？这缚仙锁还是她教给慕凌的。
当初她师尊将缚仙锁传给她时，她练了几次，只化出了一条丝线粗细的缚仙锁，被慕凌捧着肚子嘲笑。
她不服，也不信慕凌能比她强，便将缚仙锁的口诀教给了她。没想到这家伙默念了一遍，便用缚仙锁将她捆了，还直接像只八爪鱼一般抱着她纳凉。
玑玉本体是天界灵玉，抱起来清凉温润，每次慕凌喝酒喝热了就喜欢搂着她睡觉，但她嫌弃慕凌睡相不好。而她把缚仙锁交给慕凌，则是彻彻底底把自己给坑了。那些年她不知被这个锁链索着，被慕凌当成人形纳凉抱枕强行搂着睡了多少次！
要不是清衍不声不响地修炼了一套寒玉功法，让慕凌转移了注意力，她还不知道要被缚仙锁支配多少年。
“咳咳……”玑玉轻咳两声，抛开脑海中不堪回首的往事，正了正神色问道，“你说这是你的妻子留给你的，可本神怎么听说，你是带着你的妻子的肉身一起……”
肉身？玑玉一愣道：“可否让我看看你妻子的容貌？”
谢汝白微忖了一下，点了点头，指尖一指化出一面玄光镜，镜中纱幔低垂，香烟袅袅，薄纱后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衣着整洁，发髻精致的美人。
那眉眼鼻唇，玑玉都不用再多看半眼，便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幻劫散转世与普通的下凡历劫不同，并不会改变太多的转世者原本的容貌。而眼前这个小仙君说的五百年之约，与慕凌下界的时间也对的上，还有这个缚仙锁环……
恐怕慕凌先前叫她下界找的人并不是那个有心魔誓的墨如，而是眼前的这个小仙君，这次她怕是真的给慕凌找错人了。
“这件事说起来，或是本神的过失。”玑玉道，“你说的这个人，本神确实很熟，而且她先前还托本神下界去寻过人，现在想来那人大约就是你。”
“你说……上神是说，阿凌她没有……”谢汝白还来不及激动，立刻便意识到了灵一件事，若是慕凌没有失约，那她为何要请别人下界去找他？
“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语气中的紧张难以遮掩。
玑玉察觉到这还是她这日来头一次，在这小仙官脸上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不觉想起他携带妻子肉身上天的举动，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那是感人肺腑的真情，但放在慕凌，尤其是眼下的慕凌的身上……
“你不用太紧张，她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不方便下界罢了。”玑玉安抚了谢汝白一句，又道，“但我还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听到慕凌没事，谢汝白才稍稍放下心，虽然心中心绪涌动，想要见她，但面上还是恢复了平素冷心冷面的样子：“上神但问无妨。”
“你是用什么方法将她在下届的肉身滋养成地仙之体的？即便是有灵之躯修炼想要飞升成仙也不是易事，我听说你是下界罕见的万融体质，我便只能猜想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用自己的心窍灵血滋养她的身体，我猜的对吗？”
谢汝白没有否认，只道：“这是小仙心甘情愿之举。”
玑玉微微吸了口气，取心窍灵血本就会坏人根骨影响修炼，眼前这个人却在这种情况下飞升成仙，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体质天赋，而是这份执念……
“你既知道，或者说猜到了她是天界之人，又为何要带着她的肉身飞升，她回归仙体，自然不需要这具下界之躯。还是你有别的想法，比如若是在天界找不着，便去别的什么地方寻找……”玑玉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微微敛了下目，若真是想她猜的那样，眼前的人成仙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寻找慕凌的话……
若是告诉他慕凌身上的真相……他会不会步上那个因为她师姐堕魔的人的后尘？
“是。”谢汝白直认不讳，“若是她不在天界，我便去魔界，去妖界……直到找到她为止。”
“那你可曾想过找到她之后要如何？”玑玉道，“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你如此执着于她，万一她并不执着于你呢？你要怎么办？”
谢汝白神色微顿，他知道玑玉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他握了一下手问道：“是阿凌她已经……变……”
“说不上变心，她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玑玉对谢汝白道，“但即便她没有失忆，她或许也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真心。”
慕凌是不同的，她身体里有各种欲念情绪，月阴神女也给了她爱与恨的感觉，但她的爱仅限于爱欲，和世人心中的那种永恒不变的爱并不是一回事。若想让她如一般人那样去爱，便要将她拉下神坛，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就连清衍，当年也为了她，也选择了自己承担一切，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随时可能变心的慕凌。
可以说慕凌对道侣忠诚的观念，是清衍用无限的包容一点点的培养呵护起来的。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了，即便清衍死的时候，慕凌心痛到将她自己的心窍挖出来镇到极寒之渊百年，却也没有影响她很快就自立门户，重新养起了小狼崽的事实。
天界最尊贵的上神，尚且如此……
玑玉抬眼看了看谢汝白：“她在下界的时候，或许真的一时拥有了很多情感，但她……”
“我也不是想阻止你找她，而是想提醒你，若是你真的非她不可，你需要有个心理准备。”玑玉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从好的方面来说，她这个人很看重承诺，若是她认下与你的婚契，她会收敛她自己的。”
“我……”谢汝白一时忘了自称小仙，沉默了一瞬之后，还是坚定道，“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要见她，我都要试一试。”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那样爱招惹人的性子，那么久过去保不齐就……但……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汝白哥哥，若是不放心我，大可以亲自带了人到澹怀院堵人去，你是正夫，有什么可怕的。不喜欢我去外边沾花惹草，便拿了绳子将我绑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要汝白哥哥承认一句在意我，真就那么难吗？”
至少他要见到她，告诉她自己一直坚守着那个约定，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意……
“那成。”玑玉突然笑了一下，“你也别怪我啰嗦，看好那家伙是我的责任。”
老天帝和清衍都不在了，知道慕凌真实身份的人就剩下了她一个，她心里还记着师尊将这个秘密告诉她时让她发下的誓言。不管是出于和慕凌的私交还是责任，让眼前的小仙君对即将面对的情况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给慕凌造成太大的麻烦，也算是她的本分。
“正好，她现在就在天脊山。”玑玉看了一眼书案上尚未批复完的文书道，“这些文书就先放一放，等我有空了批复完了再叫人给你送回去，我们先去见见咱们这位扶兮仙尊吧。”
“扶兮仙尊？就是方才……”
“就是她。”玑玉无奈却又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说道，“希望这家伙现在还没喝醉。”
“上神。”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进来吧。”玑玉道。
而后进来两个仙娥，行礼之后，前面的仙娥接过后面小仙娥手中的托盘，说道：“仙尊她有急事先走了，让小仙将这壶酒送来给上神，仙尊说待她下回有空了再来拜访。”
玑玉下意识先看了看谢汝白的脸色，让仙娥放下酒退下。
“你先别急，让我先问问她是因为什么事走得这么急再说，再不成我就带你去她的长生宫。”玑玉捏了心决给慕凌传了一道心音，然后对谢汝白道，“咱们先坐。你房放心，既然是因为我接错了人才导致了眼下的局面，这件事本神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不知小仙可否问一句，上神替阿凌接回来的人是谁？”谢汝白问道。
“这个……”玑玉笑了笑，“你也迟早会知道的，是个叫墨如的男子。他曾发下心魔誓永远效忠慕凌，所以我以为这便是她说的约定，就将他接到天宫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喜欢她，希望她也同样在意你是常情，但她不是一般的仙神，对她而言要遵守约定，在一段姻缘中保持专一，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所以不要过多的要求她的行为……”
慕凌需要各种欲念来维持眼前的状态，但对一个人专一便意味这要压制体内的一些欲望，平日尚还好些，若是进入不稳定的那几百年，那种滋味可比扼着自己喉咙不让自己呼吸还要难受。
听了玑玉的话，谢汝白没有直接说好或是不好，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此时玑玉收到了慕凌的回音，原来是太古墟的古魔封印出了问题。
玑玉神色微变，考虑了一下才对谢汝白道：“她眼下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先把这些文书解决了。你先回天刑司，过几日她回来了，我再带你去长生宫。”
谢汝白从她微变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正想张口，却又听玑玉道：“这个时候，不打扰她便是帮了她最大的忙。”
谢汝白就没再说什么，复又坐下，与玑玉处理起刑狱的文书。
太古墟中，混沌的天空仿佛被魔气烧成了一片魔火之海，一道道几乎可以开天裂地的天雷从上空以万钧之势向着出现裂纹的古魔封印之下劈去。
浓郁的暗黑色魔气被天雷劈开又聚拢，但却丝毫不见减少，反而越聚越多，甚至大有合体化出黑龙之形，以张牙舞爪的暴戾之姿与天道相抗之势！
随着越来越多的古魔汇聚，由魔气组成的魔龙，大张空口，腾空而起，直接咬断了天降下的劫雷，而后引颈咆哮，震天之声延绵数千里。
“哎……”忽然之间一声温温吞吞的叹息声，打断了猖狂的龙啸之声。
听到这个声音，尚且还未逃出古魔封印的那些老魔物都不禁咬牙切齿，若不是封印尚未破除，他们还只能放出自己的魔气，不能将自己的魔体带出去，他们恨不得立刻冲破封印，将这声音的主人拆骨入腹，生啖其肉！
就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神仙用净魔大阵削了他们这么久不说，还让他们生生听了这么些年的老和尚念经！
在众魔的驱使之下，黑龙立刻掉转龙首，向着慕凌猛冲而去，龙身所到之处，巨石古木皆被其魔气撕碎成齑粉。
但慕凌却只是凌空站在原处，心念微动，一个巨大的法阵在顷刻间笼罩住了魔龙魔气的源头。
“这不可能。”封印中的古老魔物在看到这法阵中的八卦星辰时，心中惊骇不已，当初清衍开启古魔封印尚要耗费一些时间，眼前的这个女神仙，竟然只在眨眼之间就张开了那么大的封印！
这时，反应快的魔物，已经决定暂且放弃自己的魔身魔源，将自己的魔气从魔龙中分出。只要先逃出一缕魔气，至少还有一线自由等待来日。
可慕凌却没有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随着新的古魔封印覆盖上去，太初剑本体所化出的无数剑影，也将这些外逃的魔气悉数斩尽。
“你说你们，有机会逃就安安静静的先逃走不好吗？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能逃出去一点魔气，不比在这里坐牢来的自在？”慕凌盘膝支腮坐在封印上说着风凉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扎这些老魔物的心。
“……”一群横行上古的老魔物，看着她的这幅样子，突然就没了脾气，一百句脏话塞在嘴边说不出来。毕竟他们才亲眼看到了这人是怎么瞬开封印，怎么召唤出传说中的太初剑的。这样的实力，要是真惹恼了她，就算不能将他们一锅全端了，但要削死一两个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所以他们现在只敢在心里暗骂清衍那狗神仙特爹的收的是什么徒弟，做神仙做得比他们这些魔都过分。
“怎么安静啊？”慕凌打了个呵欠，懒懒道，“那你们有没有谁，能告诉我一声，原来的封印为何会突然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老魔物们无语，心想不骂死你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们给你提供情报，当我们是可以呼来喝去的小狗吗？
“哎，看来你们还是没有领悟引善经文的真谛啊。”慕凌伸了个懒腰起身，又随手给新的古魔封印上加了一个加强的天音寺圣僧版的引善经文音波阵法。
然后在一群老魔物终于忍耐不住的“艹大爷”声中离开了太古墟。
走出太古墟后，她脸上的笑容才沉了一瞬。她有些虚弱地扶着一块古玄石坐下，正想捏心诀传音让玑玉来接她，但身上被勉强压制着的各种欲念忽然暴走，连同着千日醉的酒意一同涌了上来……
“姐姐，姐姐……”
模模糊糊之间，慕凌便看到了一张极美的面孔，在这双狭长魅惑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浅浅笑起的自己……
待慕凌的意识完全回笼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长生宫的寝殿之中了。
她扶着发沉的额头坐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少年，看到他露在云被之上的白皙肌肤上的斑斑痕迹，不由感叹自己这次是真的做的有些过了。
虽说欲念失控，还醉了酒，但她多少还是记得这几日发生的事的。
也亏的这漂亮的少年忍得住，咬着牙也配合她。这样主动又热烈的性子，配上这双黑若点漆时时都能照出人来的眸子，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这儿，慕凌伸手拂去他黏在额上的碎发，熟睡的少年如乌羽一般的睫毛就轻轻颤动了一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
本想再好好温存补偿他一下，幼雪却突然来敲门，隔着门纱对她道：“仙尊，玑玉上神带着天刑司的右狱司大人来了。”
慕凌收回手道：“好，你让他们等等，我一会儿就出去。”
话还没有说完，又有小仙官急急来报，说是清衍上神忽然从归墟苏醒，已经回到天界，现在已然到长生宫门口了。
这边刚禀告完，又有小仙娥跑了进来说道：“黎少主，不，是新任的妖帝，亲自上门，说要迎娶仙尊回去。”
这还没完，就又有小仙官和小仙娥一起跑了进来，对幼雪道：“泽霄帝君突然让门来了，说是要还仙尊什么东西，好像是和离书……”
“这……”慕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榻上的少年，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少年，伸出尚带着暧昧粉痕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仙上……”
泽霄是怎么一回事，慕凌不大清楚，但清衍和封黎她却还没忘。
不过说实话，慕凌心里倒也不见紧张。当初清衍要救苍生时，她便说过，她不会等他。心里抑制不住难受的感觉，就把心封到最冷的极寒之地，总之，他有他的选择，她自然也有她自己的选择。
至于封黎，小狼崽子自己跑的，现在又上门来干什么？她不是不能理解他身上的血海深仇，也不是不明白他不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报仇。但想报仇好好和她说，非要整这一出，就算她不记得下界时的记忆，也没道理就这么算了。
“仙尊，现在该怎么办？”幼雪隔着门问道。
“上门就是客。”慕凌起身道，“都请到大厅候着吧。”
作者有话说：
慕凌：别人怕不怕事大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怕。
我也很想一章干完修罗场，但腱鞘炎还没好，白天还要上班，今天一早就起来码字了，写了一段才去上班，晚上回来也一直在写，架不住手速本来就不快，还套了DEBUFF。只好请各位小天使就暂时忍耐一下了，我明天尽量搞出来。

第40章
玑玉看到清衍走进屋时, 差点吓得从座椅上跳起来。
“清……清衍？你怎么……”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玑玉猛然转头看着一旁坐着的谢汝白。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嘀咕，这清衍回来了，她带来的这个小仙君该放在什么位置上才好？
毕竟当年, 慕凌与清衍分开也并不是因为没了感情。恰恰相反, 清衍或许是慕凌唯一动过最接近真情的感情的人。
玑玉想起当年清衍顺应天命, 为苍生舍下慕凌的时候，慕凌曾在醉酒后, 窝在她的怀里，问她清衍为什么一定要死？那是她第一次在慕凌的眼中看到那么真切的哀伤的神色。
有些事毕竟是不同的, 是清衍用了上万年时间将慕凌从毫不在意旁人想法，一点点变成可以体会到他人的感受的“人”。
“那个, 这是慕凌的师尊。”玑玉让自己先镇定下来，扯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对谢汝白道，“因为一些特殊的缘由，他与慕凌已经三万多年没有见面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回去，改天再来，免得打搅人家师徒团聚。”
“玑玉, 这位是？”即便三万年未见, 清衍面上却未见半点生疏，清灵矜贵的眼中, 也无半点波动，似乎这话不过是他随口一问罢了。
“他是……呵呵……”玑玉一脸尴尬地又回头瞅了瞅谢汝白。
这事倒不是不能对清衍说，他一贯了解慕凌，这样的事, 三万年前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 慕凌是不可能一直等着他的。真正让玑玉担心的反倒是身后的谢汝白。
通过先前的交谈, 她看得出此人对慕凌的执念很深, 她确实是有些担心谢汝白会接受不了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毕竟因为这样的执念酿出的悲剧，在她们天脊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师尊？
谢汝白望了一眼清衍，上前拱手道：“晚辈见过上神，晚辈名叫谢汝白，刚从下界飞升，现在天刑司任右狱司一职。晚辈与阿凌在下界相识，曾有五百年之约，但因为阿凌失忆忘了约定，所以晚辈才来上界寻她。”
谢汝白语气恭敬，全然是将眼前的这位看起来与他差不了几岁的上神当成了长辈来看。
“这傻仙君，说得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婿见岳父呢。态度倒是挺恭敬的，可惜啊，你面前的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父，而是慕凌正儿八经前道侣。”
玑玉在心中吐槽一句，尴尴尬尬地对清衍笑了一下：“那个……你也知道小凌子那个个性，毕竟你也走了几万年了，总不能……”
“阿凌失忆了？”清衍却只对谢汝白点了下头，并没有太在意他的话，只是看着玑玉问了一句，“是太古墟深渊那里出了什么状况吗？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欲念了？是不是非常难受，不行，本尊得先去看看阿凌再说。”
如果只是单纯每万年发作一次的失控状况，不会导致记忆上的紊乱。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古墟深渊下的那位神女要苏醒了，而慕凌却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按原本的计划进入真正的本体，而是强行让自己保持这现在的形态走出了太古墟，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想到方才眼前的这个年轻仙君说的五百年之约，清衍心里约莫知道了什么，终于抬眼认真地看了一眼谢汝白，然后依旧语气清冷地对玑玉道：“你们自便，本尊去看看阿凌。”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责备或是愤怒的意味。有的只是一种无奈，对于他无法一直守着她的无奈，对于她依旧还是那样任意妄为的无奈。
玑玉见清衍没有为难谢汝白先是松了口气，但听到清衍说要去看慕凌，忙道：“她现在……”
“妖君陛下，里面请。”
门外小仙童的恭敬的招呼声，打断了玑玉想说的话。几人立刻随着声音的方向往外看去，但见一个银发碧眼，面容冷峻的玄袍男子已经跟着一个白衣小童走了进来。
“封黎？！”玑玉刚因为清衍的态度而放下的心，突然之间又被吊了起来。
今天特爹的是个什么邪门日子，慕凌的这些桃花债一个接一个的跑上门来？搞得玑玉此刻都有些后悔今日出门前没有先卜上一卦了！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日子带着谢汝白这个小仙君上门寻妻呢？！
若说清衍虽然十分在意慕凌，但他的性子冷归冷，却还是讲道理的，怎么也不会因为自己离开了这么多年回来后发现慕凌有了新欢而为难别人。可是慕凌身边的这只小狼崽子，可就真是个谁敢觊觎他的阿凌姐姐，他就咬死谁的主。
对了，玑玉想到，如今这小狼崽子已经是新的妖界之主，刚刚得到封天妖镜认可的新任妖帝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玑玉这头就更痛了。如今天界帝位空虚，各界势力尤其是被封压多年的魔界早已是蠢蠢欲动，这个时候要是因为慕凌的这些感情债，搞出天界与妖界的争端，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哎，这都什么事啊？
作为天界的十大上神之一，天脊山的首座，慕凌眼下唯二的“监护人”，虽然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撂挑子走人，但还是得硬着头皮控制局面，又是强自挤出一点笑容之后上前对封黎打招呼道：“封黎，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这下不单单只是谢汝白，就连已经打算去后殿看小徒儿慕凌的清衍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刚进屋的银发青年。
雪狼族？
谢汝白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封黎，封黎立刻就感觉到了他眼神中隐藏的敌意。
那些年他刚回到妖界，急于为父母长姐和雪狼族惨死的同胞复仇，每日都如履薄冰，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小心谨慎，否则随时都有被仇家杀死的可能。根本没有能力再分神去查看慕凌饮下幻劫散后，在下界转世历劫的情况。
但在他成功复仇登上妖界之主的位置之后，他也暗自查过那些年慕凌在下界的情况，知道了慕凌在转世时曾结了一个道侣。
封黎看谢汝白的修为，便知道他飞升未久，心中难免便就将他与慕凌在下界结道侣一事关联了起来。看向谢汝白的湛蓝眼眸中，顿时多了一分寒意。
谢汝白感知到封黎释放的威压之后后，也毫不避讳的放出自己场压，将这股寒气涔涔的威压逼了回去。
玑玉瞬间感到了屋内气氛不对，忙打圆场道：“封黎，你还没有见过慕凌的师尊吧，快过来拜见一下，这位就是清衍上神，你阿凌姐姐的亲师尊。”
玑玉特意强调了“亲师尊”这三个字。
反正以清衍的个性也不会和一个小辈去解释什么，狼崽子到长生宫的时候，清衍都归于归墟两万多年了，中间慕凌都不知道招惹过多少花花草草，早没人提她和清衍的那点事了。
玑玉现在就想这狼崽子能和谢汝白一样，在长辈面前收敛一点，别因为这股子酸劲把长生宫给她掀了。
可没想到，封黎一听到清衍两个字，竟然像是被摸到了什么“逆鳞”似的，脸上风寒霜冷看着镇定自若，但周身的气场分明就是只炸了毛的龇牙咧嘴的小狼狗。
什么情况？
玑玉一惊，封黎这小狼崽子虽然在慕凌的事上特别容易炸毛，但其实是个颇有城府手段的非常懂得隐忍的角色，而且天资卓绝，否则也不能在这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内凭一己之力推翻九头蛟，统一妖域，走到今天的位置。
难不成是他已经知道清衍和慕凌的关系了？
玑玉一愣，是啊，自己在想什么呢？就算没人提，他难道就不能去查吗？以这小狼崽子的个性只怕是早已是查得清清楚楚了。
哎呦诶……玑玉感到自己额角突突的疼，心里就一个念头——想回家。
封黎何止是知道清衍和慕凌的关系，甚至还听过不少慕凌和清衍的过往，而且还知道慕凌一直养在身边几万年的那株紫心莲，就是清衍留下的。
慕凌从来就不是长情的人，身边的东西总是随着喜好不断的在换，除了一直在照顾她的幼雪等几个仙官仙娥和那张她睡习惯的仙榻，这长生宫里唯一一直陪着慕凌的就是这株紫心莲。
就凭这一点，他就知道这个早已魂归归墟的清衍在慕凌心里不一般，至少不是在他之前的那些慕凌一时兴起才会想起去招惹的野花野草可比的。
原本他下界复仇的时候，也没有想要带走慕凌宫里的什么。可当他离开时，看到窗台下的那株浅紫色莲花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烦躁，于是索性就将这花一起带走了。
就好像留着这朵紫心莲，这花的主人便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勾回他的阿凌姐姐的心一般。
幻劫散的效用也不过几十年，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让慕凌下界历一世劫，让他能腾出时间来复仇。毕竟他知道以慕凌的性子，即便真在转世没有记忆时招惹了什么人，恢复记忆回归天界之后也未必会将下界的这点……带上天界。
可他却没有想到，慕凌回归之后竟然直接入了太古墟。太古墟深渊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进入，他便只能慢慢等待她出来。在这段时间中，他统一了妖界，本打算以整个妖界为聘，待她出来之后，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回去！
为此他这些年甚至让人在妖界复刻了一个长生宫，她若喜欢原来的样子便就原来的样子来，若不喜欢便再改。
但现在，他竟然在长生宫里，见到了他这些年来一直忌惮在心里的清衍本人。不同的是，以前他忌惮的只是慕凌心中的一个回忆的影子，而现在，这个影子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清衍默然看了看杀意几乎要倾泻而出的封黎，眉微微轻蹙，修长如玉的指尖略抬了一下，但却又很快放下了，似乎最后还是决定不与这个小妖帝计较。
而这时，仙童终于也引着泽霄到了大厅。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一下尴尬气氛的玑玉，见了泽霄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道：“泽霄，你怎么来了？听说这这次下界历劫受了伤，现在……”
下界历劫？玑玉突然噎住了，脑子里飞快浮现出早前的那些传闻，就算天府宫的人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肯说，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和慕凌在下界时又都在清虚宗……
“那个泽霄，你今天来长生宫，不会也是找阿凌，就是扶兮仙尊她有什么私事的吧？”玑玉小心地试探道。
“也是？”泽霄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快速环视一周，本就是压着一头乱绪的心又波动了一下。
在场的人中，除了早已消殒的清衍上神和他听说过的曾被慕凌养在身边的妖帝封黎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谢汝白？
温从雪留下的记忆浮现，脑海中瞬时闪过问心台幻境中的一幕幕。
泽霄的手下意识地攒紧，指甲扎入掌心，刺痛的感觉便从掌心一路钻进心底。
在这一片焦灼，似乎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燃起来的气氛中，大厅上首侧边的珠帘忽然被挑起。
“还真是热闹，都站着干什么，都坐。”一个带着笑音的慵散声音，随着一个人影悠悠散散地从帘子后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玑玉：这究竟是慕凌那家伙的修罗场，还是本上神的修罗场啊！心累！

第41章
谢汝白一看到这个熟悉的人影, 心口顿觉窒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他日日夜夜都在等着这一刻，但现在却又觉得, 在这一刻之前过去的那么多年其实都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瞬间罢了。
“阿凌……”
“姐姐, 我回来了”
谢汝白还来不及将她的名字喊出口, 便被一旁的封黎擦肩过去抢了先。只见封黎大步走到慕凌的面前，低下头收起尖牙利爪一脸的乖服：“姐姐, 我错了，别生我的气, 好不好？”
一旁的玑玉被这位新任妖帝的变脸速度震惊到下巴都差一点掉了下来。
“知道错了？”慕凌语气玩味，歪头看着封黎的那双湛蓝幽深的眼睛。
“嗯。”狂傲的妖帝一瞬间变成了听话的小狼狗, 幽蓝的眼中甚至沾上了一些委屈的神色。若不是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场，这位在妖界说一不二的妖帝陛下，仿佛就要立刻“呜”的一声化出真身，匍匐在慕凌的脚下，蹭着她的掌心，祈求她原谅。
到底是跟了慕凌近万年的狼崽子, 还是了解慕凌的脾气, 不得不说这一套对慕凌还是有效果的。哪怕慕凌并没有什么想要原谅的想法，但看到一贯执拗倔强的狼崽子, 突然化出这幅乖巧顺服的模样，她的掌心便觉得有些痒。
不忠心的狼崽子她懒得再养着，但是只是欺负一下的话，她倒是也不介意。
不过比起封黎, 慕凌的余光其实一直落在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用那种浅浅的目光看着她的清衍的身上。
看着他与三万年前似乎丝毫未变的眼神, 慕凌胸腔里只剩下一半的心窍极轻的动了一下。
“我的紫心莲呢？”慕凌的语调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
紫心莲的莲心中滋养着她另一半的心窍, 她自然知道封黎并没有将紫心莲如何。
“姐姐……”封黎闻言有些不甘愿地看了看清衍，可一对上慕凌显然是认真了的表情，便还是伸出手掌，将那朵浅紫色的莲花从掌心化了出来。
封黎本想毁掉紫心莲的，但一想到这是慕凌一直用心血滋养着的，便又舍不得了。毕竟就算是一滴，那也是她的心头之血。甚至于到了后来，他发现自从慕凌进了太古墟深渊之后，紫心莲便一天比一天蔫时，他还用自己的心头血滋养了这朵莲花。
也是亏得他没有动手毁去紫心莲，否则便会立刻受到紫心莲上防御法术的反噬……
“你还留着。”清衍看到封黎掌心的莲花后，清清冷冷的身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不过眼神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从慕凌出现开始，他的眼中便一直都带着浅浅的暖意。
“习惯了罢了。”慕凌挥袖收回紫心莲，然后就再也没看清衍一眼，径自往上首的座椅上一坐，倦懒地摊了摊手道，“各位坐。”
清衍看着她的反应，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但还是往着她下首的座位走去。封黎见状，忙抢先一步坐到了离慕凌最近的座位上。
清衍便依次在下面一个座位上坐下。
谢汝白盯着慕凌的脸，被玑玉拉回原来的座位上坐下之后。泽霄左右看了看，也坐到了一侧的圈椅上。
见众人都入了座，慕凌叫人上了茶果，然后端着茶碗，用茶盖拨了拨茶水上的浮叶，浅呷了一口道：“那么现在我可以问问各位今天来我这长生宫是为了什么事了吧？”
谢汝白刚要开口，却听玑玉给他传了心音道：“先等等，你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别急。”
他抬眸望一眼上首那人，他在心中不知道细细描绘过多少遍的她现在这散漫的眼神，耳畔似乎依旧能听到她的那句带着调笑语调的“你呀”……
她只是一时忘记了，他告诉自己，至少她那怕是失忆了，依旧记得她曾与人有过约定，也依旧会想到让玑玉上神下界去寻找……
不管眼前的这些人，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在他们分开之后又招惹了谁。
只要她能想起以前他们之间的约定，他就可以……不计较……
谢汝白咬了咬牙，低下头喝茶，平复自己的心中的思绪。
而其他人，清衍依旧是那一派包容无奈的坐着，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
泽霄本就是一时压制不住浮动的心绪，才会来长生宫的，现在见了眼前的这番情景，沉默着将袖中的和离书收了起来，只留下那一串泛旧的剑穗依旧握在袖在宽袖之下的手中。
封黎见没人开口，哼然一笑，正好先发制人道：“姐姐，我是来迎接姐姐去妖界的，我要迎娶姐姐为妖后，我已经……”
“你先别说话。”慕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封黎立刻一哽，但还是闭上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又端起了那张万年飞雪一般的冷峻面孔，扫视了一周屋中的其他人。
被这放着寒气的视线莫名掠过的玑玉，不由在心底感慨，这个小妖帝，对慕凌和对别人还真是两幅面孔。
至于慕凌，她看了一眼在座的这些人，清衍和封黎二人的来意她心里很清楚。而玑玉是她自己人，而且玑玉的性子她了解，要是为了公事，玑玉她躲都来不及。想起她上回去天脊山，让仙童给玑玉传话说想见一见这位新上天的掌狱仙君的事，便以为玑玉大约就是带人来给她看看的。
慕凌便顺势瞧了瞧与玑玉隔着一张茶几，坐着的这位新上任的小仙君。确实是流朱浮翠浓墨勾勒的一张脸，只是在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慕凌都还来不及反应，便脱口喊了一声：“汝白哥哥？”
这一下，封黎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要不是立刻就被慕凌的眼神压住，他这一刻便能当场撕了谢汝白。
就连如青云静水一般的清衍，也微微愣了一瞬。
只有泽霄在窒了一息后，捏紧了茶杯的杯沿，深吸一口气。硬是让自己咽下了一口茶，压下自己心中不该有的念头。
在这些人中，除了谢汝白，只有他最清楚慕凌和谢汝白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他觉得自己会鬼使神差的跑来长生宫已经是他不智的上限了。可当他听到慕凌喊出这声“汝白哥哥”的时候，心里乍然升起的刺痛感，竟也让他在这一瞬间，有了一种被杀欲支配的感觉。
“阿凌……”
突然听到了这一声在梦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的呼唤，谢汝白一时竟有些茫然，甚至有种分不清这是否又是一个他一陷进去便会醒来的梦的恍然。
就在谢汝白尚不及回神反应之时，慕凌已经又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方才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突然浑了一下，若是冒犯了这位仙友，我在此先说声抱歉。”
谢汝白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但同时也意识到了慕凌确实已经忘了他了，夹着失望的希望在他的心头浮动，他垂眸掩去多余的情绪，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道：“无妨，仙尊不必在意。”
是啊，无妨，只要她不是自己想要忘了他，那么即便只是这样一瞬的口误，他也绝不放手……
对于谢汝白的这种显然遮掩着什么的态度，慕凌莫名的有种想要再逼一逼他，让他说出心底的实话的冲动。
可想到对方是有妇之夫，还是个连飞升都要带着自己妻子的肉身的好丈夫。她便就把自己的这个念头抛开了。绝不招惹有主的，是她扶兮仙尊少有的操守之一。
既然这几个的来意她都差不多“知道”了，那就只剩下这个泽霄帝君了。
她掀起眼皮朝泽霄看去，在她的印象里，她和这个泽霄帝君也没打过几次照面。之前来回报的小官是怎么说的来了？
她当时心里还在想清衍从归墟苏醒的事，后面仙官回禀的话便没有太过心，只记得好像是说他是来还什么东西的，便看着泽霄问道：“泽霄帝君，听我宫中的小仙官说，你这次前来是要还什么东西给我？你我同在天界，但素无往来，我也确实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帝君那儿。”
泽霄不知道慕凌失忆的事，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故意与自己撇清关系，面色不由一变。
好在坐在他对面的玑玉反应快，立刻解释道：“泽霄，阿凌她之前因为出了些事，近五百多年的记忆，她都忘了。要是你说的东西是这五百年间落在你那儿的，她确实记不得。”
听了玑玉的话，泽霄的面色才好转了一些。
玑玉暗自擦汗，都说泽霄作为创世神祖一支的血脉，若是能入太上之境，很有可能会继任天帝之位。若真是这样，哎，为了天界的安宁，这个梁子能不结还是不要结吧。
可慕凌却疑惑的看了玑玉一眼，不明白玑玉为何要特地给泽霄解释这个。
然后又看着泽霄，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泽霄捏了一下藏在袖中的剑穗，又望了望慕凌。
他想，她若是真的不记得在下界的事了，是不是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隐去剑穗，从袖中化出了一卷《春风化雨诀》，交给了一旁的小仙官，呈给慕凌：“这是五千年前莲花法会时，凌仙友落下被本君拾得的。一时疏忽便忘了，还是近日宫中仙童整理书卷时翻出，本君才又想起这件事，今日便顺道给凌仙友送来了。”
慕凌拿起这卷《春风化雨诀》，看了一眼，封口上确实有自己的标记，便道：“这么久之前的事，难为帝君还记得，那我就谢过了。”
泽霄见她收下，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一直留着这卷竹卷？这些年来他也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只是放在书架之上。可今日想到要来长生宫时，他却突然便想到了这件事。
也幸好是带了这卷书来，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圆场。
其实本就是不该来的，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矛盾纠结的念头再次此起彼伏起来，他蹙了蹙眉，忽而起身，看了一眼慕凌，压了压喉咙才道：“既然书已送还，那本君便不再打扰了。”
“那帝君请便，幼雪，替我送送帝君。”慕凌道。
泽霄握着拳，对在座的各人颔了一下首，便转身走了出去，一直隐藏在袖中的手心中已被掐出了淡淡的血丝。
泽霄走后，慕凌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人。
目光从扫过谢汝白的那张脸，在清衍身上落了几瞬，心头蓦然隐隐揪了一下。
她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直接起身看着清衍和封黎道：“各位也请回吧，我还得去陪我的新欢，没空和你们叙旧。”

第42章
一说起自己这个才从太古墟外捡回来新欢, 慕凌才想起来自己那样过分地对待了人家之后，还没有问过人家的名字呢。
事后也没有好好温存补偿补偿，反倒出来和旧爱们掰扯不清, 实在不该。
她扶兮仙尊或有些喜新厌旧的臭毛病, 但也从在相好时未亏待过谁。
这般一想, 她心头的那些隐动不安的情绪便真就散下去了。原本见了清衍，紫心莲中的一半心窍郁然难受, 看了玑玉带来的这个小仙君，自己身体里的这一半又莫名躁动。但一个是旧爱, 一个是有妇之夫，哪一个都不是她想招惹的, 倒是扰乱了她这日的大好的心情。
现在一想，自己都有新欢了，还想这些做什么，转头就抛下了这些叫她烦郁的念头，打算回去好好问问自己的小新欢叫什么名字，然后在陪着人家去天河赏一赏星辰, 去瑶池看一看荷花, 还有什么烦恼忘不掉的？
想好之后，慕凌也不含糊转身要走。
但此时谢汝白却先一步上前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道：“你不能走。”
和谁都不对付的封黎此刻也难得的与谢汝白站在了同一阵营：“对, 阿凌，你不能走，你还没有……”
“没有什么啊？”慕凌先瞥了一眼封黎直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没兴趣做你的什么妖后。你跟了我近万年, 难道不知道, 从你给我下幻劫散逃了的那一刻起, 我俩就不可能回头了吗？这天下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不好找？别把自己看得太特别，既然当初一定要走，现在又回来做什么？我慕凌对回头草这种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慕凌说后面的话是，目光一直看着清衍。
说完慕凌就直接挥袖将封黎送到了长生宫外，空旷高大的宫门前只留下“别再来了”四个字的余音。
“至于你这位小仙君。”慕凌上下瞧他一眼，“确实有些意思，不过我慕凌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也劝你既然有了妻室，行为举止便该自重一些。”
毕竟就是她，也没有在结道侣期间出去招惹过旁人。
说罢，她便也想挥袖将人赶出去。
可一对上谢汝白的那双死死瞪着她的，发红的双眼。还是被其眼神中执拗和不甘惊了一下。
不等玑玉上来阻止，她便放下了抬了一半的手，叹了口气道：“你别这样瞧着我，我说的是实话。即便你妻子只是一个躯壳，但你既然娶了……”
“不是！”谢汝白打断她，泛红的眼尾几乎要滴出血来，“从来就没有别人！根本就不是别人！”
“这……”慕凌胸腔中的心窍忽然惊跳了一下，她有些难受，但还是转过头看着玑玉，“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带上来的躯壳的应该就是你在下届的身体。”玑玉道，“上回你让我帮你去下界找人，我找错了。”
清衍见状，默然回身消失在了大厅之中，只留下一点清冷淡然的银色仙辉。
慕凌望着他消失的那一点，像是故意似的扭了下头，微微顿了数息之后，才对谢汝白道：“是吗？我……”
又是这样的情景，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谢汝白见状，沉默着松开了抓着她的衣袖的手，将缚仙锁环塞到了她的手中。
然后在凝视了一瞬她的略浅淡的眉眼之后，也打算转身离开。
或许，从一开始她便只是一时兴起……
心里的失落的话语还未说完，他就听到玑玉大喊了一声：“阿凌！”
谢汝白猛地回头，便看到慕凌口吐鲜血，到了一下去。他忙上前护住她，即便是在被关在焚香宫地窖中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慌乱：“上神，她怎么了？”
玑玉用神力一探，心中暗叫不好。
“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她骂骂咧咧的指挥着幼雪将慕凌送回到长生宫的密室之中，又叫来了清衍和李玄月。
谢汝白眼看着清衍和李玄月进入密室，便也想一同进去，但却被玑玉拦了下来：“你进去帮不上忙，而且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我想觉得应该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谢汝白定定地看着玑玉。
玑玉点头道：“你随我来。”
说着，玑玉便把谢汝白带到了另一间无人的房间，在周围设下结界之后，才让谢汝白坐。
“上神究竟想告诉我什么？”谢汝白问道。
玑玉微微叹息：“我想先和你说一说，清衍和阿凌的事，你想听吗？”
“……”谢汝白沉默了一瞬才点了点头道，“上神，请讲。”
“其实天界的人都以为阿凌她是清衍从太古墟捡回来的仙族孤女，但事实上，其实是阿凌她自己跟着清衍回来的。”玑玉道，“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她选中了清衍。”
“……”谢汝白没有接话，只是沉着目光听着。
“你别看她好像很会招惹人的样子，但事实上除了清衍，她并没有主动去招惹过谁。这则方面，她倒是一直都很有姜太公钓鱼的精神。”玑玉调侃了一句道，“当然我也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等待清衍。”
“那又如何？”谢汝白抬眼看着玑玉，“只是主动招惹便算是特别的话，那她又何尝不是自己先招惹的我？”
争风的口吻，让谢汝白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心中却还是不甘，凭什么清衍得不到，他便也不能得到？
“原来是这样，从她会记得和你的约定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玑玉却是一脸的了然，“你这样说，我便明白她方才为何会那样了。看来你确实是特别的。”
“上神？”谢汝白不解。
玑玉忽然就转换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创世之神的故事吗？”
“创世神祖开辟天地的故事？”谢汝白的疑惑更深，不明白玑玉为何又突然说起这个。
“神祖开天辟地，创造生灵，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传说。但在这背后，却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玑玉道，“其实在最初开辟的天地之中，并没有时间这个概念。那个时候的天地并不能说是静止，但那时生灵生即使死，死既是生。生和死根本就没有意义。既然没有生死，其实所谓生灵也根本没有其存在的意义。生机与死寂浑与一体，没有是非黑白，自然也便没有思想情感。”
“直到旧神月阴神女，耗尽自己的神力，为这世间创出光阴时间，将生与死在时间的长度上分离，才算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才让这世间的生灵在浩茫的岁月中，领悟生死离欢，生出七情六欲。”
“可凭这些力量，想要维系天地间这亿万生灵轮回繁衍却还远远不够……”
说到这儿，玑玉忽然停了一下，看向谢汝白问道：“你从下界飞升而来，你认为所谓天道，究竟是什么？”
“天道？”谢汝白愣了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经典上的论述，但他知道玑玉上神这样问他绝不是想听那样的回答。
玑玉没有等他说出他的理解，直接道：“我们常说所谓天道，即万物的规则和道理，这是自古以来对天道最简要的描述。但却很少有人能说清楚，这个规则和道理究竟是什么？当然大道之难，确实非有大智慧者可领悟的。但对于这天道规则的解读，却也有一条最简单也是最要紧的规则。”
“那便是，所有生灵都想要活下去的意愿的集合所产生的规则。”
“这就是天道最基础的规则。”
“什么意思？”谢汝白一震。
“你可曾想过，这世间的生灵从一生二，从二到无穷无尽，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这种繁衍？或者就说修真界，一个修士从炼气入体到飞升上界，他一人所消耗吸纳的天地灵气之巨，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可为何在那么多的人飞升之后，这天地之间的灵气依旧没有枯竭？即便偶尔会有神灵陨落反哺天地，但仅凭这点灵气真的能支持这天地各界，不断繁衍修炼么？”
“上神……”谢汝白瞬时明白了什么，心中惊骇，不知该做何语。
“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个体都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生存繁衍，现在这天地之间的生灵虽然也要为了各种资源竞争，可到底总的来说，依旧还是在繁荣的发展着。”玑玉道，“但若是没有慕凌，或者说，没有她的本体。那么这世间的规则将会比现在残忍无数倍。”
“或许再也不会有什么飞升之说，修士终其一生能到达的顶点，只是化为天地间新的灵气反哺生灵。更不要说是一般的生灵。当轮回循环的能量在不断的消耗中变少之后，那么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便意味着必须要挤掉另一个甚至是两个生命的生存空间。而已经存在的人为了让自己能生存的更久，必须要不断的扼杀新的生命，来占据越来越少的生存资源。”
“很多人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是天道仁慈的一面，但也可以是天道残忍的一面。”玑玉道，“当维持着世间的灵力越来越少的时候，每一个生灵都想要生存的意志汇聚在一起，就会变成一个极其残忍的规则。”
“强者碾压弱者夺取资源，天道碾压强者来减缓世间能量减少的速度，这样的情况会比现在激烈千万倍。更可怕的是，若是一开始便是如此倒还好些。”
玑玉突然看了一眼谢汝白：“但若是按照眼下这世间已经存在的秩序，突然开始运行这样的规则，那么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谢汝白惊住。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天道碾压之下，补充能量轮回的牺牲品。不管是神还是妖还是魔，现在掌握着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的种族，会以最快的速度清除这个世上的那些无力反抗的弱小生灵。”
“当弱小者都被消灭，资源却还是在减少时，便开始强者之间的争夺，最后甚至会用禁止繁衍新生的方式来彻底断绝这种轮回。天道也从此失去意义，曾经分离的力量又开始汇聚成为混沌，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回到了，那个寂静的只有旧神的世界。”
“而最后这些最终存活下来的旧神，终日游荡与混沌之中，也会因为慢慢忘记存在的意义，而重归混沌。”
“旧神……”谢汝白此刻惊讶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和传说中的旧神有什么联系吗？还是……”
“对，你猜的没有错，这就是在我们这个世界诞生之前的故事。”
玑玉稍稍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道，“旧神只有达到足以抗衡天道规则的力量才能活到最后，所以在留下来的传说之中，旧神们拥有着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力量，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人不理解如此强大的旧神一族，为何会在神祖创世之前纷纷陨落？”
“事实上大部分的旧神都只是在长久的寂静中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而重新回归到了混沌之中罢了。而没有忘记曾经生机繁荣的世界的旧神，则开始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来重新创世。”
“所以创世神祖也是……”谢汝白不禁问道。
“是的，我们的神祖，也不过只是上一个轮回中活下来的神灵。”玑玉感叹，“世界周而复始，我们常把魔涨道消，生灵受难之时的时间点成为劫数。故而有天地百年小劫，千年大劫，万年浩劫之说。”
“可再大的浩劫，也不可能斩断世间所有的生机，只要一息尚存，生命总是能重新繁衍，这世间也总是可以恢复到生机勃勃的状态。可若是让这世间走上曾经的轮回……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灭世之劫。毕竟没有人能保证，下一个旧神依旧有力量且有意愿重新创世。”
“可这一切和阿凌她又有什么关系？”谢汝白问道。
“因为慕凌的本体就是这世界的本源，唯一可以从无生有的真正的神明，只有祂可以从虚空中生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分出清浊，成灵魔之气，从而被天道用来孕育万物。”
“但这一切只能在祂的‘睡梦’之中才能发生。”玑玉道，“我们虽然不清楚上一个世界中慕凌的本体为何会突然苏醒，导致上一个世界突然失去维持世界的能量。但神祖和月阴神女猜测，如果祂感到了类似无聊的感觉的话，便很可能会从这种类似做梦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但慕凌的本体非常的青睐月阴神女，或者说是祂非常习惯神女在混沌中的陪伴。所以在神女耗尽神力即将消散时，慕凌的本体保住了她的意志，只是恢复神力需要时间。神女为了不让祂感到无聊，便为祂制造出了慕凌的这个身体。为了能让祂体会到这个世界的乐趣，这个身体便是有各种最纯粹的欲念组成的。”
“从莫种意义上而言，祂作为慕凌的这个形态，就是依靠着欲念存在的。只是受到其自身强大力量，和神女沉睡时力量起落的周期的影响，神女施加在慕凌身上维持着这些欲念稳定的旧神之力，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被其自身的混沌之力压过，所以她才会周期性的陷入欲念的紊乱之中。”
“慕凌确实很喜欢这个世界，但即便是神女也不能为祂这样的神明创造出真正的情感，所以她的爱永远都只会是爱欲，而不是你所想要那种超越了欲望的爱意。”
玑玉对谢汝白道，“当然想让她爱你，也不是没有办法。一种是让她回归到本体，然后苏醒，用本体的姿态来爱你，当然这样做的后果，你很清楚。”
“另一种便是让她变成一个人，就像是你们相识的时候，当她进入转世有了人的身体后，便可以暂时拥有人的七情六欲。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当她自己的意识觉醒，人的躯壳，甚至是一般的神的躯壳都会很快就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要想让她一直保有七情六欲，就必须要让她一直进入轮回，让她从一个神，便成永世承受轮回痛苦的人。当然这一切，也要她自己愿意才行。”
“我……”这一次谢汝白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这就是现实，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对于这段感情，你究竟要怎么做？”玑玉道。
“那刚才阿凌她为何会突然那样？”谢汝白问道。
玑玉叹气：“慕凌唯一一次产生类似与爱的感觉，是因为清衍。”
谢汝白脸色下意识的一凝。
玑玉无奈地笑了笑道：“你也不用这样，先听我说完。”
“在清衍死后，慕凌为了保留住这种感觉，便把这个感觉和她一半的心窍一起封养在了清衍送给她的那株紫心莲中。而很显然，她对你也有类似的感觉。她给你的锁环中的魂力可以唤醒她的记忆，而随着记忆的苏醒这种感觉也同时复苏了。”
“即便她把心分成了两半，但说到底还是同一颗心。别看她平时花心的不得了，但当她心里真正产生这样两股不同的感情撕扯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应该是真的很痛苦，尤其是在现在她身体里的欲念本就失控的情况下。”
“所以她是……”
“对，她喜欢你，虽然远远达不到你喜欢她的那种感情。但或许这已经是她能够对一个人产生最近似于正常的情感的感觉了。”玑玉道，“当然，按照这个标准而言，她也喜欢清衍。”
谢汝白微微扬起的唇角瞬时凝固。
“哎……你，认真的说，你应该感谢清衍。是他用了几万年的时光，一点点教会慕凌怎么样去‘喜欢’一个人。没有他，慕凌只怕连这点感觉都不会有。”玑玉道，“而且，之前我没有想明白，现在我大概是懂了。”
“原本慕凌和月阴神女约定的是，神女苏醒时，她便暂时回归本体休憩。因为神女苏醒的时候，她体内神女留下的旧神之力，会有一段失效的时间。她若是不回归本体，失控的欲念会给她带来非常巨大的痛苦。”
“可她这一次却违反了和神女的约定，硬是用这个形态回到了天界，你觉得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玑玉问道。
谢汝白突然想起当初他和慕凌离开狱笼时，慕凌说的那句“我尽量完完整整的回来”。
“所以她是为了我？”谢汝白心潮涌动，整个人被各种情绪所灌满，喜悦、担忧、不安……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叫他坐立难安，仿佛只有立刻看到她，才能让他稍稍安定下来。
“我猜，应该是的。”
玑玉说着，神情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而后就对谢汝白道：“阿凌她醒了，她说要见你。”
-
玑玉带着谢汝白到了密室的门口，幼雪引着谢汝白走进去，同时清衍也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何必呢？”清衍从玑玉身边经过时，玑玉突然说道，“当初阿凌都主动提出做一世人，陪你一世，你要是答应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慕凌现在保留下来的若是真正的喜欢的感觉，那么很可能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清衍停驻脚步，神色平静就如天池之水：“人欲无穷，我不需要她用痛苦换来的情爱。”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清衍知道，当慕凌对他的爱意在轮回中变得越来越深的时候，她便会愈加放不开这些爱意，那么她只有不断的进入轮回才能真正一直拥有这些爱意，从而陷入生老病死的无尽痛苦之中。
凡人不断修炼，便是为了脱离这样的痛苦。
而他难道要为了一点爱意，就让她去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若是这样他宁愿她永远都不会真正爱他。就算她不爱他，他也可以让她习惯他的爱，习惯到离开了就会不舒服，习惯到在面对别的诱惑时，依然不舍得放下，这样就可以了。
他是天界最尊贵的上神，但她却是他唯一的神明。
从他在太古墟中第一次看到那双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开始……
她喜新厌旧也好，见异思迁也罢，只有欲望没有真情也没关系，从一开始他便就决定了，她只有欲望，那么他就让她只想对自己有欲念就可以了 。天长地久，他可以学会她所喜欢一切，慢慢的让她的眼里只容得下他……
三万年的分离或许让一些事发生了改变，但他的这颗心却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长生宫的密室是用北海绮玉岛上的黄玉筑成的, 温凉舒适，非常适合养伤。
谢汝白进到内室时，慕凌正歪在李玄月的怀中, 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红光华, 细看便知这是李玄月身上的那股纯粹的欲念。
李玄月和谢汝白曾在问心台幻境中见过, 对这个艳鬼皮囊的“小生”有些印象。见他进来了，便收了身上的红光, 抱起慕凌，扶她坐好, 一边为她打理了一下微微散开的鬓发，一边带着些宠溺的口吻说道：“没良心的小冤家, 为了你我又要过好一阵子清心寡欲的日子，你倒好，我还没走就把小相好叫来了。”
慕凌对她笑笑，吸收了那层淡淡的红光之后，苍白的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好好休息。”李玄月将轻薄的软被盖在她的膝上，染着凤尾红的指甲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道, “好了, 来找姐姐喝酒。”
这整个天界都没有人敢对着慕凌自称一声姐姐，也就只有这位凡间公主修成的小小鬼仙, 不止敢让扶兮仙尊喊她姐姐，还敢赖在仙尊身上占便宜，着实是嚣张的很。但叫人不得不服的是，她这样嚣张, 却不会让人觉得出格, 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仿佛她天生就能这样做似的。
“好。”慕凌微笑颔首。
依旧穿着一身凡间锦绣华袍的李玄月这才起身往外走, 宽大及地的袍袖上的玉石和地面擦出细细的声响。背脊挺直姿态从容的李玄月的举止做派依旧保持着身为公主时的样子，虽然对着慕凌十分亲昵，但面对谢汝白时却只是礼节性地微微颔首，便径自走出了密室。
只是她那双凤眼斜斜睨向谢汝白时，谢汝白倏然就想起了这个所谓的公主曾说过，比起男子她更钟爱女子。
而且那时候，他问了慕凌那么多次，慕凌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跟她走的话。可那时在花灵族祭坛，慕凌一看到这个公主的魂魄，她便说本想问这个公主愿不愿意跟她走……
清衍，妖帝，还有那个泽霄帝君还不够。她竟连一个凡间公主鬼魂修成的鬼仙也……
满腔的担心，瞬间被各种情绪倾盖，有什么东西蛮横从他的胸腔里撞出来。哪怕他极力制止，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得到的却是更加的烦乱不安，甚至生出想要摧毁什么的躁动。
他只能攥紧拳头忍耐，用平波无绪的面孔隐藏起汹潮涌动的嫉火。
“幼雪，你先下去。”慕凌吩咐道。
幼雪垂首一躬，退出了密室。
随着密室石门关闭的声音，这密不透风的室内便只剩下了谢汝白和慕凌二人。
慕凌靠着软枕抬眸望向谢汝白，而谢汝白却只是面色阴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焦灼到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重。
可慕凌却还是一派自在懒散，只是比平时瞧着虚弱了一些。
“哎……”她低低叹了口气，往常章口就来的哄人的话在见到人的一霎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的这个汝白哥哥太认真了，或许这件事确实是她不该，不该招惹他，更不该轻许下承诺，现在还继续哄着他的话，或许真就是……哎。
她想了想，开口道：“玑玉她都和你说了吧，一开始这件事就是我错了，汝白哥哥想要的真心……”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突然爆发冲过来的谢汝白抓着手腕按在了宽大的软枕上。他那沉若渊海的眼瞳沉默着逼近，直到她的眼中只容下他一人的身影为止。
“汝白哥哥……”慕凌看着眼前这炙烫的眼神，下意识地轻唤了他一声。
可谢汝白却没有回应，只是用这种恨不能将她拆骨吞肉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然后突然如同宣泄一般狠狠咬住她的唇，直到甜腻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他才抬起头，将这混合着血水的液体咽下，双眼赤红地看着慕凌。
“既然你只有欲I望，那就把你全部的欲I望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直白到近乎疯狂的话语直愣愣地砸入慕凌的耳中，就连慕凌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不觉愣了一瞬。
而待她回过神时，密室已经变成了谢汝白的法器狱笼，而她则高举着双手被谢汝白绑在了刑架之上。刑架的一边还燃着一方业火，业火中烧着一根玄铁烙具。
她舔了一下被鲜血燃红的苍白的唇，笑道：“汝白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惩罚你。”谢汝白神色冷漠，只有那双乌黑的眼中燃着沉沉暗火，“必须要让你长点记性。”
银白雪亮的长鞭从虚空中被抽出，绕在谢汝白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散发着诡异而圣洁的光。
“哥哥真的忍心？”慕凌看了一眼掩藏在业火下的刑具，又看了看谢汝白手中的银鞭。
玉髓银骨鞭也算是谢汝白在下界时的成名法器了。
不过慕凌说是这样说，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想反抗的神色。就当是让她的汝白哥哥泄泄恨，更何况以她的了解，她的这位汝白哥哥，十之有十一二，最后也是下不了手的。
“知道错了吗？”银骨鞭幽寒的触感，像是一条银蛇一般缠上慕凌的身躯，将慕凌牢牢捆绑在刑架的柱子上。
慕凌看着谢汝白，略显虚弱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知道，可汝白哥哥也知道的，我改不了。”
“我知道。”谢汝白低低道了一句，语气却莫名地坚定，“所以我要你好好看着。”
“好，如果这样能让汝白哥哥高兴一点的话。”慕凌笑了笑，虽说业火烙身，痛苦异常，而且烙下的痕迹永远无法消除。可谁让她是主动招惹的人家呢，她师哥萧意早就告诉过她谢家的这位二哥哥可不好惹，而她不但惹了，还把人惹到了天界。
一阵裂帛之声响起，但炙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在慕凌的身上。
“噹”的一声玄铁落地，还未完全散去热度让其呈现出一种暗红的状态。
谢汝白脱力地瘫坐在他从前的轮椅之上，被撕裂敞开的衣纱之下白皙而结实的胸膛心口的位置上，被业火烙出一个殷红刺目的“凌”字。
他看着慕凌，被冷汗浸湿的透明发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虚弱而偏执：“这样，你就赖不掉了。”
“哎……”慕凌指尖弹动，一道灵光落到银骨鞭上，银白的鞭身便像是被抽了骨节的软蛇一般从她身上滑下。她轻盈落地，走到谢汝白的面前，俯身用手指轻抚过他心口的字，“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她说着，指尖释放出柔和的仙力，为他消去业火灼伤的痛楚。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却被谢汝白牢牢扣住，谢汝白一个翻身将她按在轮椅之上，乌黑如缎的发丝滑落，他直视着她浅淡的桃目：“那就对我负责。”
慕凌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细细摩挲扶手上的青玉，感受着谢汝白曾经无数次抚着这个位置留下的温润手感。
“哥哥的腿好了。”她忽然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游走。
谢汝白一愣，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密室的床榻之上，而他的法器狱笼竟然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解开了。
“怎么会……”狱笼是他的本命法器，慕凌竟然可以在没有他首肯的情况下解开狱笼。
“连本命法器也这般亲近我。”慕凌笑着将一串腰铃挂到了谢汝白纤细，却覆盖着精实肌肉的腰上，“看来哥哥还真喜欢死我了。”
说着，她的手就拨弄了一下镶着朱玉的腰铃上坠着的银铃，轻灵悦耳的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
“南罗国有飞天舞姬，楚腰蛮蛮，好佩腰铃，律动之声尤为悦耳……”慕凌一边说一边慢慢架起谢汝白的腿……
谢汝白知道她要做什么，冷白的脸上泛起些红，但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偏头去避开慕凌的目光，反而勾着她的脖子折起身吻上去……
既然她注定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就让她把所有的欲念都耗费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想无瑕去想别人，眼中看不到别人……
……
-
“想问便问吧。”慕凌倦懒地窝在谢汝白的怀中，手指上勾着他的一缕长发把玩着，对一直别别扭扭想开口又不开口的谢汝白道。
“所以玑玉上神说，你……也喜欢……他，是真的吗？”
阴郁的声音从慕凌的头顶传来，慕凌抬了抬头，看了谢汝白一眼，笑道：“如果你问的是清衍，你说的喜欢是指对你这样的话，那确实是真的。”
“你！”谢汝白募然凝住，环着慕凌的手臂也僵僵顿了一下。
“我不想骗你。”慕凌抓过谢汝白的手，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的描绘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难不喜欢他。毕竟我‘喜欢’一个人的能力，是他给的。没有他，我有可能也不会喜欢今天的你。”
“什么意思？”谢汝白垂眼看着慕凌在自己手心滑动的指尖问道。
“玑玉应该也和你说了我的本体的事了吧。”慕凌道，“所以你知道上一个世界为何会突然失去‘我’的供给吗？”
“玑玉上神说，是因为你突然从梦中醒了。”谢汝白道。
慕凌浅浅一笑：“其实那并不能叫睡梦，那只是一种状态，一种无序而混沌的状态。而我，其实更准确的是我的本体，天然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中的。也只有在那样的状态下，我的本体才能从将虚空化为混沌。所谓的梦醒，不过是从无序变为了有序的形态。”
“有序？”
“是的，无序能生出的只有混乱的原始的欲望，只有在有序的状态之下，才能生出克制的情感。”慕凌道，“月阴神女她们一直以为，我的本体是因为感到无聊才会‘醒来’，所以她们创造出了我的这个形态。但事实上，即便没有月阴神女，我也会存在，只是可能会换一个形态罢了。”
“你的意思是……”
“在上一个世界中，也有一个这样的‘我’。”慕凌道，“只是他遇到的‘清衍’，不是我的清衍。”
“什么……意思？”
“这世上从来都只有‘我’有这个能力改变我的本体的状态。”慕凌道，“虽然‘我’没有你们的意义上的情感，但‘我’对待和处理这些的方式，往往和‘我’选中的第一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我选中了清衍，他几近奉献从不要求回报的感情，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同时他对苍生重视和责任，也让我不会做出为了想要体验真正的情感而‘唤醒’本体的事。”
“但上一个世界的‘我’，遇到的不是清衍。所以那个‘我’在厌倦了单纯的欲望之后，为了体会真正的情感的滋味，让无序的本体转变成了有序有形的身体，直到上一个世界毁灭，那一个‘我’也消失了为止。”
“那个‘我’和现在的我，都是无序的本体中生出的意识，我们都是本体，但又不完全相同。这也是我之前为什么无法给你保证的原因，因为当我回归本体之后，再觉醒的意识，可能是我，也可能不会再是现在的这个我。”
谢汝白闻言，不觉抱紧了她。他不敢想象，若是那样的事真的发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眼前的这个人了，他现在会疯成什么样子？
“我喜欢你，所以才愿意和你定下约定。但我的喜欢，我重视约定，却是清衍用很长的时间慢慢教会我的。”慕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忽然蒙了一层薄薄的郁色，她撑起身子，看着谢汝白认真的说道，“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不‘喜欢’他。”
慕凌说完，看着谢汝白问道：“你会生气吗？”
确实是应该生气的，可他看着慕凌的神色，却觉得心疼。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中嫉妒清衍可以在最早的时候遇到慕凌，可也清楚，若是慕凌一开始遇到是他，那么这个世界很可能会重蹈上一个世界覆辙。
苍生，天下，这些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不可能比慕凌重要。
而另一方面，他却又觉得慕凌可怜，一点点被教会了如何“喜欢”一个人，习惯一个人，为了回应这个人的喜欢违背本性让自己变得专一，但最后却输给了苍生，被独自抛了下来。
可最后她还要因为那个人对苍生的爱，而克制自己对得到真正的情感的欲望。
“你想喜欢就喜欢。”谢汝白抱住她，“反正我绝不会放手，有本事他就来抢。”
作者有话说：
被逼红眼的谢二直接就A了上去，并对自己痛下狠手！（压根舍不得伤害慕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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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的本体，没有善恶之分，对苍生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一切都看觉醒意识的选择。
慕凌这个情况有点像是，感情上的印随，虽然不完全懂，但是被选中的第一个人对其影响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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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清衍真的很让人叹息，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一直在履行着自己作为一个神对苍生的责任。因为他慕凌变成了现在慕凌，这个世界也变得安定，但也因此舍下了慕凌三万多年，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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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如果萧意在观看狱笼现场直播的话。
看到谢二突然拿出银鞭和烙铁。
萧意：暗室、铁链、小银鞭，师妹你看，被师兄我说中了吧，这谢二惹不得啊！你等着，师兄这就来救你！
接着他就看到谢二直接给自己烙了个“凌”字。
萧意：哦，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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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慕凌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抓着谢汝白手掌的手, 抬头一瞬不瞬地看了半响，最后浅浅的笑了一下。
谢汝白怔住，他还从未在她的脸上看过这样如同被松竹上的绵雾一般清淡的笑容。总觉得她有什么想说却又不说似的。
“阿凌。”他轻轻叫她一声。
“嗯？”慕凌轻声应他, 一双眼却沉沉地合上了, 只是睡过去的神情很不像她平时的那种洒脱懒散, 透着一股叫人不安的疲倦和正经。
谢汝白看着她，少顷, 才道：“没事，睡吧。”
“嗯……”
-
“还以为你会让人留在长生宫呢。”
天脊山崖顶之上, 玑玉和慕凌并肩靠在问天石上，手中捏着瓷白酒壶的小颈晃了晃, 看着不远处三十三重天卷起又散开的浮云说道。
慕凌仰头喝了口酒，笑道：“他在天刑司，有些自己的事干也挺好的，反正想见的时候随时都能见到。更何况……”
“怎么了，这么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玑玉扭头看着慕凌。
慕凌道：“没什么，就是看到谢汝白的锁环, 想起在下界的事的同时, 也想起了一些在太古墟深渊中发生的事。”
她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回到本体休憩，体内的欲念失控才会失忆的。但当她看到她留给谢汝白的锁环时, 她才想起来，太古墟深渊下发生的事。
“魔界马上会有大动静了，天界最好也有点准备。”慕凌对玑玉道，“月阴神女的力量牵制不了他太久的。”
“你说的‘他’是谁？”玑玉不由问道。
慕凌的目光渐远：“另一个‘我’。”
“什么意思？你难道背着我在外面还有什么双胞姐妹？”玑玉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 折过身子看着她道, “你可别吓我, 有你一个小祖宗就够我头痛的了。”
慕凌转头看她, 笑道：“他只怕会让你更头痛。”
慕凌把上个世界的那个“自己”的事和玑玉说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个他是你的本体在上个世界的觉醒的意识？他不是早该消失了吗？”玑玉问道。
“我原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在太古墟深渊之下，这家伙突然出现，还夺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阴了我一把。要不是月阴神女，我现在还不知会是个什么状态。”慕凌道。
“我的祖师爷，这么厉害的么？”玑玉有着紧张地望着慕凌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慕凌突然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笑开道，“想上他。”
“哦，你有想法就好……你说你想干嘛？”玑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亦友亦女的仙尊祖宗。
慕凌不在意地笑笑：“这不是从来没试过嘛。”
“你现在是有夫之妇！”玑玉提醒道，“别忘了你的那个小仙君，人家可是飞升都要带着你的肉身的痴心孩子。还有清……哎，反正你给我收敛着点。”
“别瞎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我留在下界的肉身，这婚事也做不了数吧。至于清衍，都三万多年的事了，还提来做什么？”慕凌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祖宗，不带你这样的。”玑玉哭笑不得，“清衍还好说，你那小仙君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你也不怕人家被你逼急了，做出什么来。”
“早就急了。”
身上都烙了她的名字，她就是想抵赖也赖不了。
“我也没打算赖账，只要他愿意，他什么时候要我，我都奉陪。”慕凌眯着眼，语气一点儿都不像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的样子。
听得玑玉直想问她这说的是人言否，但认真想想人家也确实不是人，而且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会去魔界，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奇怪的感应不成？”玑玉问道。
“没有，不过他原本就是以魔的形态出现在世上的。”慕凌的本体从来无所谓善恶，对仙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另一个“自己”是魔也很正常。
“而且，虽然我和他是从一个本体中觉醒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他的心意就能相通哦。若是我与他真是心有灵犀，他现在就该在我的榻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悄躲起来，慢慢的蚕食我的力量了。”
“什么？！你说他在吞噬你的力量？”玑玉连忙握住慕凌的肩，上下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你现在怎么样？难不难受？”
“别着急，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不知道他是依靠什么办法将他自己的意识保留下来的，但从上一个世界消失开始，他的意识应该已经不再受到本体的认可了，他想要夺回对本体的控制权，就必须要先夺取的我的力量才行。”
慕凌说得云淡风轻，但玑玉却是急得不行：“你别说的这样无关痛痒的样子行不行？要是你的力量都被他吞噬，你会怎么样？会消失吗？还有他之前已经毁掉过一个世界了，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我能感觉的出他似乎并不想要我的命，只是想要从我手中夺回本体的控制权。”慕凌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能赢得了他吗？我们天界又能做什么？”玑玉简直心急如焚。
可慕凌却依旧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着急，先喝了一口酒，才微微笑道：“不好说，即便现在本体的控制权在我的手上，但他若是一直躲着，我确实也没什么办法。而且另一方面他显然比我了解他更了解我一些，更何况在搞阴谋诡计这方面，我也确实比他少了一辈子的经验。真斗起来，还真不好说谁能赢。”
“那你有什么对策吗？”玑玉道，“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天脊山一定全力帮你。”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我和他，除非他同意让我在上面，不然就算他不想杀我，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慕凌笑着伸手摸了一把玑玉的脸道，“你放心，我也挺喜欢这个世界的，不会把本体的控制权交给他的。”
“让你在上面？呸，那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偷取你的力量吗？”玑玉看着慕凌的脸色，面露担忧，“我就觉得奇怪，就算你上次受伤，这伤势也不该好得这么慢，这是不是也和你的力量流失有关系？”
“有那么一点儿吧。”慕凌笑道，“这很难避免，就算他已经失去了本体的认可，但我终究和他是同源一体的。哪怕他有意割断了我和他之间意念上的感应，但我们就像是两个底端连在一起的杯子，我这边的水比较满，水也会自然而然的流向他那里，同样的当我的本源之力减弱的时候，他来自于本源的力量也会流向我。在他彻底消灭我，或是我彻底弄死他之前，我和他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个水流的更慢一点。”
“也就是说现在他身上的本源之力比你要弱。那你不是应该赶快想办法把他找出来才对吗？”玑玉杀气腾腾地说道，“得立刻把他揪出来，弄死他，依旧后患！”
“你想得到的，他也能想到。而且我一想起来，不就来找你商量这件事了吗？”慕凌道，“只是在他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要把他逼出来只怕得费点功夫。”
“什么意思？”
-
微风轻动，带落了几片玉桃的花瓣。盘膝坐在玉阶廊上的清衍蓦然睁开了双眼，看向站在远处围墙的板着面孔的人影。
翻墙进来的，带着脾气的脸上熏着些燥红的酒意。
清衍微微笑了笑，对着她展开了双手。
慕凌抿了抿嘴，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窝进清衍温凉的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句话也没说，就睡了过去。
清衍也不多问什么，只是任由她攀着自己的腰，不断地从他身上汲取清凉。
而慕凌醒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依旧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除了几片被踩踏过的桃花，一切就和她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回到长生宫后，慕凌也不去见自己宫里的那两个新欢：念无和墨如，直接进了密室闭了关。
晏无做好了糕点去问幼雪，一听慕凌又闭关了，抿了一下嘴，就带着刚做好的糕点找墨如去了。
其实他一开始发现墨如也被他凌姐姐带上了天宫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怎么又是这个小狐狸精！”
他心里简直嫉妒死了，他挖了温从雪的心，和老魔物在魔界耗了百年的时间，才炼出这个身体，然后又趁着古魔封印松动，把老魔物的魔躯弄了出来，才真正和老魔物分开，才能干干净净地来找他的凌姐姐。
找到他凌姐姐之后，还得将自己的名字改成念无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这个墨如，却什么都没做，就被他凌姐姐带来了天宫。
可后来，又来了谢汝白。这个谢汝白除了看他凌姐姐，看谁都是那副压根就没把你看进眼里的样子，又得凌姐姐的喜欢。这样一比较起来，他便觉得还是墨如好了。
而且说起来墨如在下界时帮他照顾小萝卜头，他也算欠了墨如一个人情。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将凌姐姐分一点儿给墨如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凌姐姐喜欢，墨如也听话。最重要的是，墨如和他不是同一个类型，墨如乖顺拘谨，他可比墨如放得开，凌姐姐就算喜欢墨如，也不会把他比下去。
但那个谢汝白就不一样了，根据他这么些年在魔界风月窟中和魅魔哥哥学习的经验，这种面上冰冷别扭的，在床上还说不好是个什么样的主动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晏无是有一点核心竞争意识在身上的。

第45章
晏无到墨如处时, 墨如正在裁剪衣衫，用的是天女织成的雪鹤羽锦。
晏无将手中的糕点往一旁的三足白玉几上一放，走进看了看, 便道：“羽衣好看是好看, 但太素洁了些, 这样的衣衫，凌姐姐穿上像是莲台上的菩萨, 倒不像……”
他一顿，眼前浮现出一副雪衣披身敛目垂眉的圣相, 若是让这样的凌姐姐抱着他，用他的血染了她雪白无瑕的衣……
晏无感到腹中火热, 玉琢一般的面上淡淡地染了些艳色。
“……咳，挺好看的，就这么做吧。”他的声音略有些哑。
不知内情的墨如察觉到了，便放下手中的金剪，走到一边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在墨如的角度看来，他还是很喜欢这个长得和从前清虚宗的晏无师妹有些相似的念无的。天宫清冷, 主子也不时常在后院走动, 平日里除了幼雪和几个小仙官他也见不到别人。
而幼雪又是个不爱说话的，除了主子有吩咐, 他永远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态度温和，却也疏离。
一直到这个念无小郎君来了长生宫，他才算有个伴。
至于说对主子这个新欢的酸意, 一开始确实有那么一点, 但很快墨如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当年乐盈公主将他给主子的时候, 本就不是让他作主子的内君的, 是主子给了他打理她的洞府的权力，加上这几百年来淬吾峰的人又一直尊敬着他，才让他生出了这样有悖德行的想法。
他本就是小侍，主子要纳新人，他便好好与人相处，主子要娶正房内君，他便尽心侍奉就是了。只要主子心里有个位置留给他，便行了。
所以不只是对晏无，就是对谢汝白，哪怕在下界时他也曾因为谢汝白不愿意归还慕凌的身体恨过他，但现在他平日里见到谢汝白却也是十分恭敬。
只要主子喜欢就行。
“小无，你说我若是给谢仙君也做一身，他会喜欢吗？”墨如坐在桌子旁，拿着剪刀突然问晏无道，“我听小仙官们说，谢郎君为了在飞升时能带上主子在下界的身体，一直用他自己骨血滋养着主子的身躯。以前我恨他不肯将主子的身躯还回来，但现在想想，他便是还了，我又能如何，我又没有这样的能力……”
墨如的声音轻轻的，有些愧意。五百多年的时光，人家能为了主子飞升上界，还能将主子的身躯滋养成仙体。而他呢？除了主子当年亲手给他写的真诀和剑谱，他连想像主子那样做一个剑修都做不好，这么多年只学会了炼制一些无用的丹药。
晏无看出他的那点心思，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那个谢二再好，凌姐姐不还是先让人去接的你。再说了你要做衣服送他，还不如送我。瞧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就烦。”
晏无虽然嘴上总说墨如是小狐狸精，但墨如出自淬吾峰，怎么算都还是自家人。谢汝白就不一样了，晏无觉得就算是他那个傻弟弟谢羽深来，他都更能接受一些。
一想到这个，晏无就有些生气，想跑回修真界问问谢羽深那个二傻子，到底是怎么搞的？明明和谢二长得这么像，他这个正经竹马没上位，倒是让他哥哥这个冷面罗刹捷足先登了。
谢羽深，你丫是不是不行！
否则现在上来的要是谢羽深，这么好忽悠的一个人，他现在还用烦这个心吗？
“你的当然有。”墨如以为他只是吃醋，转身就从柜子中捧出了一身玄夜碎星边的长衫来放到晏无的面前。
通体鸦黑的衣袍十分衬晏无艳戾乖张的面孔，而下摆衣襟上那点如银河一般的碎星，又柔化了这点戾气，突出了晏无面似少女一般的美感。
墨如一边帮晏无试穿，一边劝道：“你也不要总是和谢仙君过不去，主子是个温和好性的人，你这样只会让主子为难。”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晏无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脑子都是想穿去给凌姐姐看看的念头，也就懒得和墨如争了。
谢汝白这边自然也知道慕凌的后院中还养着这样两个人。
关于墨如的事，他已经听玑玉上神说了，就是那个因为对慕凌立下了永世效忠的心魔誓而被误接上来的人。而那个念无，则是慕凌从太古墟外捡回来的。
他知道慕凌的性子，就像她说的她改不了。
所以他对这两个人，一直都是视而不见的态度。只是一心抓住慕凌的欲念，只要她没欲望去顾忌别人，他们在长生宫就在了。
可谢汝白到底还是天刑司的右狱司，有自己的职责，不能时时盯着。
这日慕凌闭关刚出来，就被晏无拉到了墨如处试穿墨如刚裁制好的新衣。
白衣素裹，如天雪倾覆。慕凌笼在一层柔光中，丹唇微抿，蝉羽低垂，坠着眼下殷红泪痣，似皎若柔缎的菩萨为红尘落泪。
“真美。”
美到让人想匍匐在她无情无欲的足下，祈求她的垂怜。
“美到叫人想将她按入泥泞，将她狠狠玷i污。”
与晏无的心念一起响起的低语，让他英眉微蹙，他恶狠狠地在心中骂道：“老家伙，不准你用我的眼睛窥视我凌姐姐。”
他和老魔物荀越的身体虽然已经的分离，但因为契约的关系，心念还可相通。
当初在太古墟外遇到凌姐姐的时候，这老魔物就说过一句：“原来是她。”
那时他就直接封了自己的心念感应，没想到这不要脸老魔物竟然又偷偷解开了。晏无立刻又封紧了心念。
相对于晏无直白炙热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夸赞，墨如却只是微微低着头，带着一丝羞涩浅浅笑了笑。
慕凌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就故意拿起他用来量衣的玉尺，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问道：“墨如这是觉得我穿着不美么？”
和玉尺融为一色的肌肤轰然染成一片春桃，墨如磕磕巴巴地道了一句“美……主子穿……主子本来就美”，然后便找了个去小厨房看看蒸着的糕点的理由跑了。
“坏姐姐。”旁观的晏无咯咯笑了两声，空气中便传来了“叮铃铃”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慕凌的目光随着铃声看去，只看到他露在衣摆下的一双松松的白袜。
“这叫清心铃。”说话间，周遭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片冰晶的雪洞。而晏无则一步步地踩落脚下的鞋袜，柔白的脚踝上露出了一串檀色的佛珠，珠串上坠着一颗镂空的银铃，只是那银铃之中并没有铃珠。
可随着晏无赤足踩着白雪一步步靠近她，那铃声却变的越来越清悦。
“此铃，心不动则不响。传说有禅修弟子将其坠在佛珠之上，用以观心，若铃响，则需清心，故而称其为清心铃。”
晏无走到慕凌的身边，将双手拢入慕凌的鹤羽氅衣之下，将缠着佛珠的足轻轻覆在慕凌的脚上。
“叮铃铃……”轻悦的声响中透着难以自持的欢愉。
“但在逍遥窟，这铃铛却叫欢喜铃。欢情越甚，这铃声越脆。”他的手插在羽衣下环着慕凌的腰，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颤着带着白雾的睫羽，求道，“凌姐姐，我冷。”
“冷？”慕凌眉眼含笑，伸手撩了一下他的衣袍，除了那一双洁净不染纤尘的白袜，他的衣袍之下什么都没穿。
九霄寒狱之中，慕凌垂下温和的眉眼，看着他脚踝上古檀色的佛珠，面目柔软慈悲，仿佛是悲天悯人的菩提在问苍生之苦：“那我该如何才好？”
“求姐姐，温暖我……”
“叮铃铃铃……”
轻悦入耳，绵绵不断的铃声中，那高高在上的慈悲佛女终于回应了信徒虔诚的求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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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如端着糕点回到房间时，房中只有慕凌一人，她身上的羽衣已经换下，穿回了原来的衣衫。墨如不由问道：“主子，念无呢？”
慕凌捏起一块糕点舔了舔上面的糖霜，含在嘴中，笑道：“他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九霄寒狱是发落罪仙之地，也是这天界中时辰过的最快、最为寒苦的地方。
九霄寒狱中一日，不过只是天界的半刻，而被发落到九霄寒狱的罪仙却要按着天界的时间服刑。这本是为了惩戒罪仙，却不想倒是让她尽了兴。
只是九霄寒狱之苦寒，就连天界上仙在无法衣护持的情况下都忍受不住。她捡回来这只魅，还真是敢……
魅族所聚集的逍遥窟虽划归在魔域，但魅好欢喜，并不喜争端，故而立场也很中立。只是魅族天性喜暖，惧怕寒冷，即便是修为在上仙之上的魅君，也未必能长时间受住九霄寒狱的寒冷。
而她从太古墟外捡回来的这只，却敢用这样的方法讨她的欢心。
还真是……合她的心意啊。
经过九霄寒狱中两天两夜，毫无节制的折腾，慕凌也有些乏了。若不是不想让辛苦准备糕点的墨如太失望，她方才送念无回去的时候，便想去喝些小酒松散片刻，顺便驱一驱在九霄寒狱沾的这一身寒气。
不过现在见了墨如，她又改了主意。
她咬了半块糕点，径自躺到小榻之上，对墨如招了招手道：“过来。”
墨如乖顺地过去，被她拉到了怀中。
冰凉的葇夷探入衣襟，轻轻触了触温热的肌肤。
墨如一直练着月盈国的功法，还来不及问一声主子为何这样冷，敏感的身子立刻就像是着了火一般。
感到墨如身上变化的慕凌，翻了翻身，仰面躺着，微微阖上眼，轻声道了句：“自己来。”
墨如脑海中登时轰然一片，一张雪面瞬时成了一片桃海。
但即便再是羞赧，他还是咬着唇，听话地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抓住了慕凌的松散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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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日之后，慕凌又闭了关。
谢汝白还是如平常一般，每天都会来一次长生宫。而晏无也还是一样的不喜欢这个完全看不到旁人的谢二。
这日，晏无带着墨如来幼雪这里问慕凌闭关的情况，正好就撞上了谢汝白，谢汝白照例还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二人。
晏无气不过，就拉着墨如道：“别看他这幅高傲无人的样子，像他这样的我在逍遥窟见多了，真到了凌姐姐面前还不知道多主动呢。哼，假清高！”
而墨如却只听到了“主动”两个字，想到那日主子让他自己……顿时羞的不知如何是好，便低着头也匆匆地走了。
只留下晏无一人一头雾水。
我说那个姓谢的，他干嘛一脸羞愧的跑了？
晏无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墨如，我又没说你，你跑什么？”
墨如听到这话，脚下便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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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送回去？
碧霄宫正殿中，泽霄捏了一下手中的剑穗，心中如同生了杂草一般烦乱。
一个谢汝白，一个墨如，就当是与她有约定在前。可这个低贱的魅族，她竟然也留下了……
那为何偏就不能是他？为何！为何！
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在他握着剑穗的修长手指上逶迤而过，泽霄猛的一惊，额上立刻布满了冷汗。
心魔？他抚了抚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穗，指尖生出一点业火，想要烧了手中剑穗，但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熄了指尖火焰，只是将这串剑穗锁到了书架上的木盒之中。
“本君要去天池闭关一阵子，碧霄宫的一切就交给你了。”用传音术交代了宫中的掌事仙官之后，他便消失在了宫殿之中。
一缕魔气自剑穗上从木盒中游出，消失后，又出现在一只惨白的手上，绕着手掌游走了一圈之后，便钻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看来这个不行啊。”男子玩味的声音中透着惋惜，“本来神祖的血脉是最适合的，这样的话就只能换一个了……”
“不过想要用这种方法赢我，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是敢做啊。”他透过一双眼睛看着长生宫上方的天空。
他与慕凌同源一体，本源之力会自动在他们之间均衡。当慕凌体内的本源之力强时，她的本源之力便会流向他，反之亦然。
现在慕凌突然封印住了她体内本源之力来源，并却不断闭关消耗本源之力来提高她的仙神之力，就是要趁机消耗完她和他身上全部的本源之力。
毕竟他已经被本体抛弃，无法再从本体身上获取本源的力量。而只要慕凌封断本源之力的来源，不断消耗她身上的本源之力，那随着他的本源之力不断流向她，他们二人身上的本源之力迟早会被全部耗尽。
到那个时候，他们再相争，就只能依靠各自这些年的修为了。他用他的魔气，她用她修了这么多年的仙神之力。
但这算盘虽然打得好，可惜本源之力一旦被封印，想要再重新获取，哪怕拥有现在的身体，最少也需要上千年的时间重新让身体适应本源之力的强悍力量。这就意味着就算慕凌真的耗尽了他身上的本源之力，一时间她自己也无法再借助本体的力量压制他。
而若是比修为的话……
苍白手掌的主人突然低声笑开，他可是在曾经的旧世界修炼到最后，自这个新世界初始便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神明。
即便他现在因为没有合适的身躯而被限制了部分的力量，但如今的天界，境界至高者也不过是区区上神罢了。
在他的心里，这不过是比蝼蚁略强一些的小猫小狗而已。
“我的‘好妹妹’啊，你难道就打算用这样的修为来对付我吗？”轻叹的语调，怜惜中带着残忍。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仙尊的快乐。

第46章
慕凌这次闭关, 一闭就闭了半年。期间也就只有在最初的时候，让谢汝白进去过两次。而每次谢汝白从密室中出来，脸色都格外的苍白, 这让天天守在密室外的晏无心里很不是滋味。
每次看到谢汝白虚弱的样子, 他的脑海总是忍不住想到一些非礼勿视的画面, 心里又酸又不服，有什么是他谢汝白能做, 他做不了的？
但后来时日长了，慕凌也不再让人进密室了, 晏无便也习惯了。每日和墨如研究研究新菜式，有时还会回逍遥窟看看, 学点新花样，打算等他凌姐姐出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叫他郁闷的是，这阵子老魔物荀越也不知道在干嘛？他几次用心念联系荀越，那边都没有反应，他本想和荀越要一些魔元培育清元魔果的。
这种果子生长于魔界, 但却是克制魔气的圣品, 服之对仙家修炼大有裨益。只是清元魔果的品阶和所吸收的魔气有关，晏无觉得那些寻常混杂的魔气中结出的果子实在配不上他凌姐姐, 还是要老魔物这种上古魔物的至纯魔元的魔气所培育出的才行。
为此他还特意跑了一趟老魔物的魔宫，没想到魔卫说老魔物也闭关了。
直到几个月后，荀越那边才有了消息。
“老魔物，你出关了？”晏无通过心念问道。
“嗯, 你有什么事？”老魔物的语气淡淡的, 和平时动不动一副操心老父亲的样子很不一样。
不过晏无也没有太在意, 直接说了自己想要他的魔元给他的凌姐姐培育清元魔果的事。
“好。”荀越没有废话, “我给你养。”
原本清元魔果就要在魔界才能培育，本来晏无也没打算麻烦荀越管这些琐碎的小事，毕竟现在的荀越也算是魔域的一方魔尊，但若是荀越愿意亲自帮他培育那自然是更好。
说到底，他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总是往魔界跑。
当初拿了温从雪的心窍重塑身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魅族，就是因为魅族已经是魔域中和魔关系最远的种族了。他凌姐姐是仙，他要是个魔还怎么接近凌姐姐？
“那好，等你培育好了，我再来取。”
晏无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却只等来荀越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晏无终于感到有些奇怪了。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老魔物不是早该长篇大论地教育他要上进一些，别总是一心扑在这些情情爱爱上的吗？
“老魔物，你闭关时没发生什么事吧。”晏无问道。
荀越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事。”
“哦。”晏无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已经切断了心念的联系。
晏无：“……”
-
这日，天界的众仙都是被封神台上的一声惊雷给震醒的。
“又是哪位仙家要晋升神位了？”强拉着释天佛子下了一整夜棋的灵虚仙尊，被这一声轰响闹得忘了下一步要下在哪儿，便抬起头来往封神台看去，见那头黑压压的雷云中透着紫光，还补了一句，“啊哟，这是要直冲上神神位啊。”
佛子垂眸看着落了子，又想重新捡起来的灵虚仙尊轻咳了一声。灵虚仙尊立刻讪讪的举起手，心虚地道：“输了输了，小老儿输了。都怪这雷，一声接着一声，小老儿脑壳都被震痛了，不下了不下了。”
说着他还装腔作势地将自己身边的小仙童喊了过来，正要问是何人在渡雷劫的时候，天边的雷声却忽然就停了，就连雷云都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对啊，上神雷劫共九九八十一道，七十二小雷劫，九道太紫灭元雷，怎么这么一下就散了？”灵虚皱着两条长长的白眉，叫身边的仙童去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对佛子拱拱手道，“佛子见谅，小老儿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下次再请佛子切磋棋艺。”
佛子含笑点头，般若莲花法相立刻化为一道莲影散去。
灵虚也不耽搁，起身掸了掸衣袍，立刻赶往天脊山。
如今天界帝位空虚，有仙晋升神位也算是件大事，但比这事更大的是，有仙在晋升时受不住雷劫陨落。
但灵虚仙尊赶到天脊山时，却只得到个玑玉上神不在的回复。而去打听的小仙童，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来，只知道封神台上的守卫早早就被调开了，谁都不知道今日度雷劫的到底是哪位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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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雪，你照顾好她。”玑玉吩咐了一句，就拉着清衍出了密室。
清衍离开时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像张白纸的慕凌。走出密室后，便看着玑玉道：“你和她……”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这么危险，就该拦着她的。”玑玉一脸愧色的说道。
清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玑玉瞧着清衍离开的背影，也是暗暗吸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密室，心中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转头吩咐了一声幼雪，不得将慕凌渡劫失败的事泄露出去，就也回天脊山去了。
慕凌渡雷劫的这件事，瞒的不松不紧的，虽然也没人亲眼瞧见，但很快，扶兮仙尊晋升神位失败的风声便在天界各宫中传开了。
“这不可能吧，扶兮仙尊不是很厉害的吗？我怎么一直都听说，扶兮仙尊修为了得，虽然只是上仙，但实力却远超一般的仙尊，就连一些上神都不是她的对手。”
“对啊，清衍上神回归前的这三万多年里，太古墟里的古魔封印都是靠仙尊撑着的吧。太古墟可是连一般的上神都不敢靠近的地方，扶兮仙尊有这样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渡不过一个雷劫。”
“骗你们做什么？我可是亲耳听……说的”挑起话题的小仙官突然低了声，“咱们天界不是有修为越高渡劫雷劫越厉害的说法吗？说不好就是因为仙尊实力太强了，才会这样的。”
“我听我家仙上说，若是渡雷劫失败，可是会伤仙根的，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仙根尽毁再也无缘晋升，你说扶兮仙尊她会不会……”
泽霄听到这些留言时，刚在天池面湖数月静下来的心，便又有些躁动起来，想去看看慕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只是这段时间长生宫宫门紧闭，连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问了长生宫的仙官仙娥，便说他家仙尊还在闭关。
听了消息之后，泽霄愣愣怔怔地在窗下站了很久，着实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既放不开自己修的道，可心里又像是被根丝线牵着总想要知道那边的情况，上不上，下不下，拿不起也放不下。
“喜欢就去求娶啊，仙尊是个好人，不会不允的。”
一个声音飘到耳边，泽霄惊愕了一下，心脏心虚地打鼓，定神一看，才发现是窗外不远处的两个小仙官在说话，而他们口中的仙尊指的也不是慕凌。
他关上窗，回到屋中，坐到蒲团上入定，可脑海中却依旧来来回回地绕着小仙官的那句话。
反倒是长生宫中，一切如常，若不是这日晏无去外边走了走听到了些风声，回去和墨如说了，他们还不知道慕凌渡雷劫的这件事。
二人怕事情是真的，贸然去找慕凌回打扰慕凌疗养，正是干着急不知所措的时候，慕凌却突然出关了。
还是原来的样子，眉眼含笑懒懒散散的与以前没什么不同。而且她一出关便正好遇上天界的道会，随意露了一手，这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便不攻自破了。
一切似乎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仙尊觉得幼雪表现的怎么样？”
翠玉珠帘后的一张清溪灵玉靠上躺着一个人，她穿着天下最柔软的梦云织，梳着松散舒适的懒云髻，面上带着清倦慵懒的笑。
“确实挺像的。”慕凌看着玄天镜中的景象，生出绕着红绸的手，指了指镜中人的眉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就连本尊一晃神都以为是自己了。看来幼雪还真是将本尊放在心里啊。”
跪在软靠旁的清秀男子低下头，压着眼神中的狂热，虔诚地说道：“幼雪心中从来就只有仙尊一人。”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本尊的理由？”慕凌霍然坐起，直接伸手捏住清秀男子细细的脖颈，缠在她手腕上的红绫立刻收紧，在她白皙无瑕的手臂上勒出一道深痕，就像她捏在男子脖颈上的手一般，一直到她松开，那红绫才又恢复原先柔软的样子。
“幼雪永远都不会背叛仙尊。”幼雪全然没有理会自己脖颈上骇人的勒痕，只是抬手从虚空戒中取出凝仙药露，跪着小心翼翼地为慕凌的手腕上药。
“是吗？”慕凌抬了一根手指，勾起他专心致志的脸孔，笑道，“还是这样干净清秀的一张脸，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心。既然如此，幼雪是不是该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了？”
慕凌口中的他，只得自然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中的，与她同源而生的上个世界的那个“他”。
“这个幼雪不能说。”幼雪仰着面，用清澈如溪的眼看着慕凌。
“不说也没关系。”慕凌眼角的笑意更深，“那就解开本尊身上的混元绫，本尊亲自入你的神府看。放心，本尊和你保证一点都不疼的。”
听到慕凌的话，幼雪的眉眼慢慢弯成了与她一样的弧度：“若是仙尊高兴，就是一把捏碎了幼雪的神府，亦是幼雪之幸，只可惜幼雪的神府之中根本没有仙尊想知道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幼雪指路38章，一个小仙官，跟了女主好几万年，笑起来神态很像女主，男的。
这两天现实中有点事，状态不是特别好，每天更3-4千，等过两天调整过来了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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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吗？”慕凌抬手一点他的眉心, 一道灵光瞬时融入幼雪识海，幼雪没有丝毫反抗，就让她随意的将他藏在灵海渗出的秘密都调了出来。
珠帘两侧的纱幔无风自动, 慢慢化为缕缕轻烟, 然后变成了白玉青瓦的开阔广场。
新上天的仙童仙娥成排跽跪在地上, 等着聆听教训之后，被仙官分配到各个天宫去服侍。
这时一片雪青色的裙摆出现在垂头听训的幼雪的面前。
“把头抬起来看看。”衣决主人的声音清清懒懒的, 他抬起头，入眼便看到了一张艳若……他想不出该用什么来比拟那一瞬的惊艳。他在凡间修炼时, 见过初春的夭桃，压雪的棠梨, 可在这样一张脸面前，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好干净的一张脸。”那人浅笑着说道。
可他心里却只想说：“好干净的一双眼睛。”
浅浅的颜色，又清澈又温暖，眼中还带着些他这一生都未见过的惊艳之色。
他是下界普普通通的溪石得道，能成仙不过是仗着修炼的岁月长，出身平平资质平平, 就连容貌也如他灰扑扑的原身一般平凡的挑不出一点亮眼的地方。
但眼前的这位放在天界一众仙姿玉骨的仙神之中也叫人见之难忘的仙上, 却用那样的，仿佛发现了什么了至宝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他如同顽石一般的心, 仿佛在这一瞬间开出了灵窍，而那唯一的灵窍中只有一个影子……
在仙尊问他“要不要跟着我”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点的头，怎么起的身, 又是怎么跟着她到了天衍宫。
他眼中的仙尊, 虽然有些任性, 但对待他们这些仙仆态度总是很温和的。
只是自那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可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围绕在她身边的美人太多了，清纯的、美艳的、热情的、疏冷的，每一个都美得叫他自惭形秽。
有时候，石心中唯一的灵窍中空得难以忍受的时候，他就会对着镜子，模仿着她看那些美人的神情，轻轻地看自己一眼。天长日久，他便忘了自己原本脸上都是什么样的表情了，无意识地弯一弯唇，嘴角便能翘起与她一致无二的角度来。
原本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他这样平平的石头，非美玉非宝石，能得她一青眼，能一直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已经是上天给予他的恩赐。
可后来有一日，笼在春风煦日的仙尊突然回了头，神色认真到那双浅淡的眸中甚至可以看到他平凡的脸。
她问他为何每次她带人回来，清衍上神便会默声走开，然后独自站在窗口。
她说有时候她会偷偷的去看清衍上神在看什么，最后发现他好像什么也没看，只是那样站着而已，但脸上的神情却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她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她问他：“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笑得有些苦涩，嘴角的弧度瞬时就失去了她的神韵。他说那应该是落寞吧。
喜欢一个人，便免不了想要让她只看着自己，想拥有她全部的注意……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清衍上神。只记得，在那场对话中自己落在她眼中浅浅淡淡的影子……
不过仙尊显然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从那以后，仙尊便再也没有带人回过天衍宫，甚至后来还和清衍上神正式结为了道侣。
或许是仙尊曾经和清衍上神提过这件事，后来有一次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一贯高冷巍峨的上神还私下对他说了声谢谢，他低着头将自己心窍中满满的落寞藏起来，恭贺上神与仙尊的新婚之喜。
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发现她可以为了一个人改变，会比看着她如流水一般的换身边的美人，更叫人觉得寂寞。
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那颗石头心中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仙尊，幼雪只是，想让您再看幼雪一眼。”
过往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般在这个房间中变换着，幼雪却全然没有遮掩心念的意思，虔诚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她，一如当年那个刚刚踏入天界的仙童。
“三万年，从一个小小的仙童，到现在藏着一身上神修为的仙官，幼雪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本尊看你一眼？”慕凌的话语中带着些愉悦，眼神中却没有太多温度。她懒怠地躺回靠榻上，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服帖柔软的红绸：“所以你就这样，让本尊成为你的阶下之囚，让本尊不见天日，再也看不到别人？”
一块顽石，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默不作声地升到了上神的境界，却依旧藏着一身修为，每日在她面前垂手侍立、恭顺小心的做一个小仙官。
直到她晋神失败，才露出爪牙，将她困于这金笼玉室之中。还化为她的样子，将她的一切模仿地惟妙惟肖，瞒过了天界，甚至她身边的人……
“有趣，还真是有趣。”慕凌忽然笑出了声，“如果只是这样，你又何必帮他做事？所以有什么是他能给，本尊给不了的吗？”
“那自然是真心。”周围的幻景再次扭曲拉长变成一个颀长的人影。
幼雪见了人影之后，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怎么终于肯出来见我了？”慕凌从靠榻上站起身，那些红绫就像是披在她身上的披肩飘带一般，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舞着变长。
她看着面前苍白俊美的男子，赤足一步步走在他的面前，微微扬起面，伸手用尖利的指尖划破他苍白削尖的下巴：“这是从哪个倒霉的上古魔物那儿抢来的身体？”
随着鲜血染红她的指尖，她身上的红绫也倏然收紧，要将她生生拉回到清溪灵玉靠上。
直到眼前披着上古魔物的皮的男子，用视线轻扫了一下她身上的混元绫，这些像是吸足了鲜血一般的绸缎才算是安分了下来。
“本来不想以这幅面目来见小阿凌的，但受人之托也没有办法。”男子微微笑起，掌心化出了一枚鲜红饱满的极品清元魔果，温柔地抓起慕凌的手，将果子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上，“这是你身边的那个魅，托我培育的，说是要送给你的。这样的心意，不好让幼雪代替你领受，所以培育完成之后，我便亲自给小阿凌送来了。”
“小阿凌？”慕凌捏起手上鲜活的仿佛会跳动的魔果咬了一口，鲜红的汁液便从她的嘴角渗出，“听说清元魔果的味道，和培育它的魔的心窍的味道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慕凌垂下眼看着自己已经插入面前男子胸膛的手，手正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正想尝一尝啊。”她说道，语气无辜，就想是个贪恋甜食的孩子。
“如果小阿凌想尝尝的话，我也没有意见。”男子笑着低下头，望着慕凌捏着自己的心窍的手，“不过据我所知，我的这具身躯的魔物的名字叫荀越，和你身边的那个叫念无，不，应该叫晏无的魅有契约连心，这个魔物死了，我不过是换一个身躯的事，但你的那个小相好可就要陪着一起死了。”
“对了，我的好阿凌还不知道吧，那个晏无，很早之前就认识你呢。就是你在下界时，一直跟在你身后叫你凌姐姐的那个……弟弟。”
“怎么样？舍得吗？”男子笑着摸了一下已然嵌入她血肉之中的混元绫上的血迹，将沾着她的血的手指放入嘴中，品道，“这个味道，还沾着些人的味道，看来这一遭下界的经历对你的影响不小。”
慕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捏着他心窍的手，一边收回手一边坦然道：“那自然是舍不得的。”
“呵……”男子看着她的样子蓦然轻笑一声，道，“为何我当年就没有这般坦然？”
弥长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他刚走出太古墟时，遇到的第一个人。
一开始她嫌他没有真正的感情，可当他为了她而强行让本体“苏醒”拥有了真正的情感后，她又恨他让世界变成了那样残忍的样子。
不过好在，在他拥有了真正的感情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么平庸无奇，除了最初像是印随一般的好感，她根本无法让他生出真正的爱意。
弥长卿垂眸看着慕凌，果然只有和他一样，真正的神明的化身，才配的上他的感情。
“对了，有件事应该让我的小阿凌知道。”他伸手一点点拂去慕凌被混元绫掐出的，几可见骨的伤痕，宠溺而温柔地说道，“你历劫时的那个道侣，泽霄帝君到长生宫提亲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
“你替我答应？”慕凌眼波流转，放声笑道，“那是你替我去洞房呢？还是幼雪？”
“哈哈哈……”弥长卿笑道，“你放心，我对他们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你的那些小玩具，我一个都不会动。我只是想用灵偶取一点神族血脉的纯i阳罢了。”
泽霄虽多次历劫，但都是神魂下界，他的神体依旧是元丨阳之体。
而所谓的灵偶，这是用慕凌的心头血造出的人偶，因为沾染了慕凌的心头血，气息足以瞒过上神。只是这种灵偶并没灵魂，熟识之人稍加相处便能察觉出其不对劲的地方，故而并无法长久欺骗身边人。
“纯i阳？”慕凌笑道，“道侣被那种东西夺了初元，我岂非亏大了，你要怎么赔我？”
“待我重塑真身之后，把我自己赔给你如何？”弥长卿笑着打了个响指，慕凌身上的混元绫上力量剧增，竟直接将她拉回了靠榻之上。
他撑着靠榻两侧俯身看着她道：“你不是，正好想要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无时不刻都在监视着我的感觉怎么样？”慕凌眯着眼, 嘴角如常勾着一抹微笑的弧度。
想上他，这句话她只在天脊山顶时和玑玉说起过。
“怎么，不高兴了？”弥长卿就是想是个宠溺不懂事的妹妹的兄长, 点了一下慕凌小巧的鼻尖道, “我的小阿凌要和别人一起谋划怎么弄死我, 还不许我做些防备吗？真是不讲道理。”
慕凌笑道：“讲道理这事，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那么现在呢？”
她抬起手, 将鲜红的缎带拉得绷紧，环住眼前人的脖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一辈子把你晋升神位失败的, 可怜小阿凌，关在这里？”
“哈哈哈哈。”弥长卿不禁笑起, 眼中却投来一丝欣羡的目光。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他情不自禁地说道。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未这样肆意的活过。
他就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想要的时候放不开手去争，不想要的时候又犹犹豫豫地不敢推开，想要付诸情感怕得不到相同的回应，可又不愿意断了联系怕自己失去一个选择……
即便是在他拥有了真实的情感，知道这样的感情有多无味后, 依然会有弃之可惜的隐忧。即便拥有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却依旧无法肆意地活着。
所以他羡慕她，甚至羡慕到有一些仰慕……
“你爱我吧。”弥长卿望着慕凌的眼睛, 动情地说道。
慕凌勾唇笑着，轻柔地说道：“你忘记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可以给你‘爱’。”弥长卿道，“你我一体同源, 我将我的情元分给你一半。”
这世间万物之情皆由体内情丝而起, 弥长卿用毁了一个世界的代价换来的情元, 便相当于是这世间生灵的情丝。
“所以这就是你能给幼雪的东西？”慕凌微忖了片刻, 忽而一笑道，“看来我的这位好仙官还真是……”
有了情元便有了真正的感情，幼雪希望她能真正的懂得情为何物。可就算她懂了又如何？她还能爱他不成？
况且……
“这情元本是你的，分我一半，我体内的情元不由自主被你身体中的另一半吸引，我岂不是不爱你都不行了？”慕凌双目盈然，面上划过一丝苦恼的神色，“但是只守着一个人喜欢，会很无聊的吧。”
“不会。”弥长卿伸手将她从靠榻上抱起，柔软的红绸轻飘飘的坠在她的身后，仿佛她是被红绫的海水中捞起的一般。
他将她放在膝上，环着她的背，抓着她的指尖轻捏，身后的红绫像是软蛇缠在他的身上。他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说道：“情之所钟，总是想双宿双栖、厮守白头的，真心爱一个人，见之便心生欢喜，怎么会无聊？”
“是吗？”慕凌看着自己被他捏着把玩的手指，问道，“那你曾经这样爱过一个人吗？否则你怎么知道这些话不是凡人编出来哄鬼的？”
有没有曾经这样爱过一个人？弥长卿愣神了片刻，细细回想了一下早已模糊的回忆，是啊，他也没有那样爱过一个人。没有真正的感情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很“喜欢”那个人的，可真正懂得了什么是爱之后，他才发现，他不过是那个人弃之可惜的鸡肋。
他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几乎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所以她放不开他，但她心里却也放不下那个真心喜欢的小竹马。之前他不懂，听到她说“你又没有真正的感情”“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凭什么不让我去爱别人”的时候，心中还有愧疚。。
可当他真的为了她去获得了真正的感情之后，他才知道她的感情有多廉价。尤其是当她和别人串谋想要杀掉他，实行所谓的救世计划，背叛他，他却丝毫没有感到心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原来他也不爱她。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从她的身上学会爱。
“我会那样爱你的。”弥长卿抱着慕凌说道。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他不喜欢那个人廉价的喜欢，却偏偏为眼前这个根本就没有感情的人动心。而眼前这个人明明没有真实的情感，却偏偏让他感到了一种被浓郁的爱包围着的安定感。
而他也渴望能拥有这种安定感，不择手段也想拥有。
“是吗？”慕凌的语调不置可否，只是无所谓地笑笑，“那试试倒也无妨。”
“现在还不行，这个身体太脆弱，取情元会弄坏这个身体的。”弥长卿将她放回到靠榻之上，温柔地说道，“你再忍耐一下，等你爱我了，我就放开你。”
“忍耐啊……”慕凌抬着手，捏着方才被他握着的手指，笑道，“可是我一忍耐，脾气就不好啊。”
“是吗？”弥长卿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随着他的目光，慕凌身上的混元绫就开始不断的收紧，直到慕凌无法动弹位置，“那就要麻烦小阿凌多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不然只会伤到自己。”
“幼雪。”弥长卿叫了一声，幼雪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这玉室之中。
“又要取我的心头血啊？真的很痛的。”慕凌看着弥长卿道。
“那就忍一忍。”弥长卿折下腰抚摸过她的脸，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地就用指尖在她的心口上划出一道小口，用魔气从那小口中引出几滴赤红的鲜血，慕凌白皙的额头上立刻就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弥长卿将血液装入一个透明的晶玉瓶中，交给了一旁的幼雪。
不只是灵偶需要她的心头血，幼雪化身她的样子时，也需要用她的心头血掩盖他原本的气息，否则就算他模仿的再想，也不可能骗过清衍的眼睛。
慕凌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了身，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从幼雪的胸膛里掏出了他的心窍。
待弥长卿反应过来，幼雪已经睁大双眼倒在了地上，而慕凌则拿着一颗石心在手中细细的观摩着。
鲜血从的白皙的手腕沿着身后被崩成一条直线的长绫滑落，慕凌看着手中沾血的石心，从上面唯一的灵窍看进去，里面竟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青色的玉髓。
那雪青的颜色，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的那一片裙摆。
“真美。”慕凌感叹着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幼雪道，“你的心好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幼雪看着慕凌的那双瞳色比一般人浅一些的眼睛，有些沉沦，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三次认真地看他。
第一次在初见，第二次是为了清衍上神，而这一次她为他的心惊艳。
抽紧的混元绫在慕凌的手足上掐出深深的血痕，幼雪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脚腕，道了一声：“好”。
慕凌有些开心的笑了，手掌一手，那颗藏着他思慕数万年的身影的石心，便被慕凌化入了掌心之中。
随着石心的消失，幼雪的身躯也开始石化，然后像是快速经历了岁月一般风化成了砂石。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感到满足了。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各色美人，每一个都叫他感到自惭形秽。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是一块美玉，如果自己是一颗宝石，是不是就能更美一些，是不是就能多留住一瞬她的目光。
或许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执念，他的心窍之中慢慢的真的便生出了玉髓一般的晶宝，只是沾染了她最初的影子，也透着那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雪青色。
几乎拉紧成细线的红绫，嵌如慕凌的肌肤下，往后拉，生生扯开慕凌的血肉，剥出一段血淋淋的白骨。可慕凌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一脸愉悦地看着弥长卿，语气无辜地说道：“我说了吧，我不擅长忍耐，一忍脾气就不好。现在你的小傀儡死了，你打算用谁来假扮我呢？”
原本还在生气想要给她一些教训的弥长卿，望着她的这个表情，心里的气一下就没了。他上前一步，抚摸了一下慕凌的脸庞，慕凌身上的红绸便瞬时又变成了飘然柔软的样子。
“真是叫人头痛的性格。”弥长卿将她抱回榻上，手轻轻抚摸过她骨血分离的小臂，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边替她疗伤一边道，“下次别这么任性了，虽然不会留疤，但是我会心疼的。”
“心疼的话，就放开我啊。”慕凌睁着眼看他，蒙雾的桃花眼底清明一片。
“现在还不行。”弥长卿展现出他稍有的耐心的一面，对慕凌道，“等小阿凌学会了怎么爱我，我就放开你。想要自由的话，小阿凌就要用心一些。阿凌，能做到吗？”
慕凌眉眼一弯，面上露出一个和善至极的笑：“好啊。”
温柔和静的眸光，让弥长卿为之一愣，他笑着去触摸她的眉眼，感叹道：“还真是一双能迷惑人心的眼睛。”
明明没有感情，却这般温暖干净，让人明知是假象，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过你现在杀了幼雪，倒是叫我为难了。”弥长卿道，“只能让那个泽霄帝君把婚期提前了，不然还真找不到能一直假扮你的替代品。”
要掩盖气息容易，只需要用慕凌的心头血便行了。可要能模仿她的神态，模仿到真假难辨的地步却很难。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慕凌懒懒散散地躺在榻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道，“真不能让我去爱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吧。再者，万一哪一天我心情不好，也杀了你，也要有个名字祭奠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女主，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压在女主上面，还是猜猜弥哥哥的下场吧。

第49章
“弥长卿。”
他捞起慕凌的手, 在她的掌心中一笔一划慢慢写下这三个字，然后看着她慵懒的眼睛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慕凌眨眨眼，笑容甜得甚至有些不想她, 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要是以后真的不小心杀了你, 我会把这个名字刻在碑上的。”
“我的好阿凌，别总是想这么可怕的事。”弥长卿不以为然地摸摸她的鬓边的秀发, 站起身道，“时间到了, 我要走了，你要乖一些。”
慕凌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就嗯了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弥长卿看出来她是觉得无聊了，有些无奈，俯下身道：“小阿凌，要不要玩个游戏？”
“说来听听？”慕凌掀起一点眼皮, 像只猫似的看着弥长卿。
“我让你亲自和泽霄成亲怎么样？”弥长卿道。
慕凌眼皮一耷, 拒绝道：“没意思，我对他没有兴趣。弥哥哥连晏无的身世都知道, 不会不清楚我和他转世的事吧。你若是换一个人，比方说释天的佛子那样不容亵渎的梵岭芳草，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陪着玩一下。”
“小阿凌的玩具够多了，也该收收心了。”弥长卿语气宠溺, 但眼神中却带着些上位者的威严, “以后可不能总是把心思放在这些小玩具上。”
“没意思, 若是不能让我高兴, 我为何要陪着你玩这样的游戏？难道仅仅是因为‘听话’吗？”慕凌笑道，“弥哥哥不会以为听话，就等于喜欢吧？”
弥长卿忽然愣住，脑海中闪过的记忆让他感到烦躁，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失去了自由，却依旧游刃有余的阶下之囚。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想要控制她，让她活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他低下头在慕凌的耳边说道，“小阿凌，还是准备好做弥哥哥的新娘吧？”
“弥哥哥的新娘？”慕凌玩味地重复里一句。
弥长卿见她起了兴趣，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低声在慕凌耳畔轻语了一句。
慕凌听后，笑了笑，闭上眼靠到了榻上，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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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慕凌答应下泽霄帝君求亲的消息时，晏无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可能？”他对墨如说道，“凌姐姐又不喜欢他，就算是那个讨人厌的谢老二，也比那个泽霄有可能啊。你说凌姐姐她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墨如看着他，轻轻叹一口气，反问道：“你觉得主子那样的性格，有谁能要挟的了主子？”
“三界之大，这怎么说得好？”晏无不以为然地说道，“而且我觉得这段时间凌姐姐怪怪的，上次她出关，我特意戴上了逍遥窟的悦情锁，勾……反正她竟然不为所动，你说这合理吗？”
晏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声问墨如道：“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人能将另一个人的神情举止模仿得一模一样的？”
气息可以伪造，但这眉间眼梢的神韵想要骗过他和墨如这样一门心思挂在她身上的人却很难。
听到这话，墨如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幼雪仙官那张将主子神态模拟到分毫不差的脸。
“应该不会……”他眉头微拧，举着笔说道，“前几天不是才看到主子和幼雪仙官一起出来的吗？”
“应该不会的……”墨如呓语一般重复了一边。从看到幼雪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幼雪仙官对主子的思慕。那样的神情，骗不了人，他那么喜欢主子，又忠心耿耿的在主子身边伺候了几万年，没道理现在突然背叛主子。
但墨如知道念无说的也有些道理，要说他主子这人真有什么……咳……那就是在这方面确实不太懂得节制。
若现在的主子真是幼雪假扮的？墨如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忙对晏无道：“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个话了，小心坏了主子的事。”
“怎么回事？”晏无问道。
墨如怕有人偷听便拿出自己从前在清虚宗时用的传讯玉简，用心念在里面输入了一段文字，然后让念无也绑定玉简禁制，让他可以随意阅读玉简中的内容，给他看了这段文字。
墨如的分析是，幼雪喜欢主子，又跟了主子那么多年，没有理由背叛主子。若是他真的假扮成主子答应了泽霄帝君的婚事，或许是主子有什么计划，他们若是胡乱插手，只怕会坏了主子的计划也不一定。
【真的吗？】晏无有些怀疑地看墨如一眼。
墨如想了想在玉简中回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上次主子闭关见过两回谢仙君之后，谢仙君就再也没有来过长生宫。】
【不是说是闭关准备突破上仙境界了吗？】晏无一直把谢汝白当成自己的对手，所以平时对谢汝白的动向也是非常关注。
【可念无你想一想，谢仙君那样的性子，在下界时连主子留下的身躯都不肯放手。飞升还要带着主子身躯的人，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主子要嫁给别人，他真的做得到安心闭关突破吗？】墨如道。
晏无略加思索，觉得墨如说的有些道理。按谢汝白那副小心眼的性子，即便真的要闭关，也不可能完全不留后手。只可惜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联系不上老魔物荀越，不然倒是可以让老魔物帮他去探一探虚实。
“最近怎么人人都闭关？”晏无有些不满地嘟哝了一句。
“什么？”墨如问道。
“没什么。”晏无摇摇头道，“那这件事就先听你的。”
等他再观察一阵子，若是真没什么问题，就算他凌姐姐要再嫁一次人，他也配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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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然是阿凌自己的决定，我们只要尊重她的意思就好了。”天脊山密室之中，玑玉看了一眼身侧的清衍，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阿凌究竟想要做什么？”清衍雪莲般的脸上生出些落寞，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着玑玉。
从前慕凌什么都会与他说，而现在，就算他猜出了她别有用意，却被她归于计划之外了。
“哎……”玑玉叹气，认真的看向清衍，还是忍不住道，“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这一次为何能从归墟回来。阿凌她自然也很清楚。”
归墟说白了就是神的墓地，自上古来，从未有过神在魂归归墟之后重新苏醒回归的。
清衍面色微沉，可还是说道：“上一次我选择顺应天命，舍下阿凌。但这一次，我想选择阿凌。”
天帝之位空悬，三界不稳。天道让清衍回来，便是想让他接掌天帝之位。天帝是大道至情化身，真正的三界之主，泽披天下，恩及苍生，唯独不可有私念私情。
可清衍面对这个三界至尊之位时，心里却只有难言的苦涩。若是他从未遇见过慕凌，那他或许会毫不犹豫顺从天道，毕竟这是他作为一个神的责任。可他……
“你放不下的。”玑玉看着清衍的眼睛，“就算你现在选择了阿凌，等到有一日，天下正邪之气因为天帝位空缺而颠倒，邪压正气，苍生苦厄难解之时，你真的能不后悔？”
天帝之位事关天下气运，与天下苍生将来的命运息息相关。玑玉知道，清衍是爱慕凌的，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可惜他也爱苍生超过他自己。
“况且，天道因此让你复活，你若不从，天道难道不会收回你这条命吗？”玑玉道，“就算是为了阿凌，你忍心让她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分离的痛苦？”
她曾经亲眼看着慕凌因为心里太过难受，而生生将心窍封入极寒之中。知道慕凌或许并没有世俗的那种情感，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心痛。
清衍沉默了，他无从辩驳，只是落寞地垂下了眼。
“阿凌说，对于你当初选择苍生的这件事，她从未真的怪过你。她只是不想再感受那种痛苦的感觉了。”玑玉认真地对清衍说道，“清衍，有些事就是这样，若非你心中有对苍生的大爱，阿凌她未必会做出今天的选择，可也就是因为她理解了你的大爱，她才会选择放手。”
若是慕凌真的想要留住一个人，当年她便能将他囚禁起来，锁在身边。这天下苍生如何，又与她何干？可就是因为她能理解清衍，所以才做不出这样的事。
“她说，让你好好活着，做你自己想做该做的事。”玑玉道，“而她，也会去做让她自己高兴的事。”
“她……”清衍静默了，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起身对玑玉道，“我明白了。”
自这日之后，清衍便入了太上问道镜中，他曾受九万九千多劫，这最后的一劫便是问心问情之劫。
这一劫他从未想过要渡，但若这是她心中所愿，那他便如她所愿。
三万年，到底是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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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霄帝君的婚事提前，天界上下忙得喘不过气，可偏偏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十大上神之首的清衍上神还入太上问道镜中修行了。但想到这位清衍上神之前与扶兮仙尊的关系，众仙倒是也能理解他避开婚宴的做法。
如今天界无主，地位最高的清衍上神又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避开了这场婚事，便也只能让天脊山首席玑玉上神坐上位主婚了。
婚宴之上，慕凌被困在弥长卿做的灵偶之中，按着他的意愿，与泽霄牵着同心如意锁，并肩走上情缘台。
就在玑玉念完祝祷词，要二人将同心如意锁挂上情缘石起誓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玄衣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妖帝封黎, 你想干什么？！”
众仙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皆惊而站起，观礼席上的灵虚仙尊震声喊道。但心里却还是有些虚的, 他是除了玑玉清衍几人, 在天界和扶兮仙尊还算有一点交情的, 对于这位新任妖帝和慕凌之间的那点事，还是很清楚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妖帝封黎这架势显然是来抢亲的。
哎……灵虚仙尊不由感叹，他们这位扶兮仙尊也实在是会选道侣。第一任是天界第一人清衍上神, 第二任是妖界之主，现在的又是创世神祖血脉的帝君。也就是清衍上神仙德高脾气好, 不计较。否则今日这三人要是在这儿打起来，不单单是天界管辖的天地人三界，就连妖魔佛三界都要看他们天界的笑话不可。
“妖帝，你若是是来庆贺观礼的，便请上座。”玑玉站在高台上对这空中的人道。
但封黎的一双湛蓝的眼，却只盯着一身嫁衣的慕凌。银白色的长发随着猎猎作响的衣袖飘舞, 蓝宝石一般的眼瞳周围却布满了血丝。
“阿凌姐姐, 你真的要嫁给他？”
不是声嘶力竭的嘶喊，只是用发涩的喉咙哀求一般地追问。
慕凌抬起头看着他。她还是很喜欢这双如同天湖碎星一般的眼, 当年她因清衍之事冰封心窍百年，取回心窍之后，心中的那点寂寥凉意，却总是散不去。一直到在妖族冰原一片尸海之中, 看到了这双眼睛。
湛湛的蓝, 像是一片安静的映着漫天星斗的湖。
虽然不温暖, 但却意外的填了慕凌心里空掉的地方。虽然只是一片湛蓝湖影, 但却让慕凌安定了下来。于是之后的千年万年，她便将这只小狼崽子养在了身边。
小狼崽身上有着血海深仇她知道，她问过一次，需不需要她帮忙？小狼崽子听了之后，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好多天之后，他才在二人下棋时冷不丁地道出一句：“若是那位上神，大约就不会让阿凌这样担心他了吧。”
狼崽子护食，总想在她心里越过清衍去，不肯让她管妖族的事，她明白过来了也就放手不管了，只在修炼上偶尔点拨两句就是。
原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用幻劫散。历劫不是儿戏，幸好她本就超脱于天道之外，否则以慕凌这性格，平白结下那么多因果，动摇了道心，将来在晋升神位时，很可能会因果报而导致晋升失败。
即便慕凌本尊并不会遭受这样的因果，但她不喜欢这种随意替她做决定的行为。
不过现在慕凌被困于灵偶之中，想说什么，做什么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对着半空中的人道了一句：“是。”
不过她倒是也不在意，今日成婚大典本就注定是场闹剧，也不缺这么一个小插曲。
封黎闻言，一双眼就像是浸在鲜血中的宝石，红的简直就要泣出血来。他不顾包围着他的天兵天将，望着慕凌一步步想着情缘台。
上前阻挡的天兵天将皆被他身上冲天的妖气震开，就连上前交手的仙神也被他击落了法器。
好在封黎并无杀人之意，否则这里便真要成一方尸山血海了。
玑玉看不下去，立刻放出上神的威压，这才稍稍减缓了封黎的脚步，但也只是减缓了而已。
毕竟是被封天妖镜认可的妖帝，即便玑玉是天脊山首座，依旧无法压制他的妖力。
就像是清衍要成为天帝需要得到太上问道镜的认可一样，六界都有一面道镜，得到了道镜的认可，便是天道所认可的一届之主。只是人皇陨落之时，人界和地府冥界的道镜被毁，故而现在人地二界都在天界的管辖之下。
“泽霄？”
玑玉眼看着封黎撂倒了一片仙神，已经快要悬空走到情缘台了，站在慕凌身边的泽霄却只是一脸木然地看着，心中便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原本还气势汹汹向着情缘台走来的妖帝封黎，竟被一股力量击飞到了一边。
“魔？”
原先被封黎击倒的仙神们，伏在汉白玉石的地面上，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一抹鲜红，心头大惊。这样的魔气，只怕是那些被封印在太古墟古魔封印之下的那些上古魔物，也未必能比拟一二。
但见这不知名的魔物轻飘飘地落在通体白玉的情缘台上，鲜红灼目的婚服下摆擦着洁白的玉石款款而动。只见他上前，轻挥衣袖推开了挡在前面的玑玉，温柔地拉起慕凌的手，从木愣愣的泽霄帝君手中，拿过情缘锁的另一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慕凌，携手将情缘锁挂到了情缘石上。
“阿凌姐……”
鲜血“哗”的一声从封黎的口中喷出，放在魔物的一掌几乎要震碎他的妖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一点点的站起来，想要去阻止。
“这……”被魔气封住动作的众仙看到这一幕，心中震骇不已。
情缘锁，乃是结成三界道侣的象征。现在这锁是扶兮仙尊与这魔物所挂，那这婚约岂不是……
六界之中，唯有天界与魔界为争夺正统之位，常年争战。
如今天界无主，魔界却突然出了这样一个实力骇人的魔物，还和他们的扶兮仙尊一起将情缘锁挂上了情愿石。
“呵呵。”弥长卿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台下仙神面上惊恐的神色，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般，附到慕凌的耳边问道：“我的好阿凌，你觉得这出戏，有意思吗？”
慕凌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就是那日弥长卿和她说的“游戏”。
其实在典礼前，弥长卿便用灵偶与迷幻之术取了泽霄神族血脉的纯阳，就连泽霄的神识都暂时被他控制住了。
今日还整这一出，便是为了搞这场抢亲的戏码。
慕凌甚至觉得，她的这个同源而生的“哥哥”，有时候比她更恶趣味一些。明明这么容易就能取得的东西，非整出这么大一处戏。
当然弥长卿要搞这出，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他就是想要借泽霄成婚事三界同庆的场面，在三界仙神的面前，宣示他对这天地的统治之力。
弥长卿牵着慕凌的手，望着台下仙神垂一笑，红袖挥动，牵制着各仙神的魔气，立刻就将在场的所有仙家都拉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在幻境中目睹了上一个世界的毁灭，也知道了眼前这个魔的身份，更明白了眼前这个魔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以后这天界，便归于本帝的魔域之下。”
如天之威已经压在了天界众仙的头上，就连作为妖帝的封黎也被这随手便可改天换地的力量所震骇。
弥长卿的目的已经达成，便直接当着众仙的面，将慕凌打横抱起，离开了天界。
缠身的魔气一散，众仙立刻便恢复了自由。灵虚仙尊和几位上神便立即飞到玑玉的身边问道：“上神这回该怎么办是好？清衍上神他什么时候能从太上问道镜中出来？”
可问完了，在场的仙神却又沉默了。
即便清衍上神能通过太上问道镜的考验，成为新的天界之主，可就凭天帝之力真的可以战胜那个弥长卿吗？
想到同为一界之主的妖帝都挡不下那弥长卿的轻轻一击……
“先把受伤的仙友安置好吧。”玑玉望了一眼弥长卿和慕凌消失的方向，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飞到了封黎的面前。
“你今日也看到了，现在的六界……哎……你作为一界之主，你要是想帮慕凌，还是回你妖界好好想想对策吧。”玑玉道。
封黎捂着胸口，看了玑玉一眼，身形一虚，也消失了。
“上神就这么放过妖帝了？”玑玉身边的灵虚仙尊问道。
“现在不是挑起争端的时候。”玑玉道，“况且他堂堂妖帝，若真是要来抢人，大可带着百万妖军前来。”
封黎只身前来，出手时又手下留情，显然还是顾及这慕凌，和在天界这么多年的情分的。
“那扶兮仙尊的事该怎么办？”灵虚仙尊问道。
“再等等吧。”玑玉叹了口气，只希望慕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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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长卿将慕凌带到了荀越的魔宫。
这魔宫之中已经被布置一新，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
弥长卿将慕凌放在寝宫中，围着重重大红纱幔的圆形大榻上，为她剥去外面的灵偶，用混元绫将她缚在床上。
“弥哥哥是打算绑着我洞房吗？”慕凌笑看着弥长卿。
“别急。”弥长卿站坐在床沿边的慕凌的身前，俯身看着她的浅淡若有情的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睫羽道，“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可惜里面却没有真正的感情。在那之前，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情。”
弥长卿就用双指从自己的眉心引出了一点微微发亮的光点。
“这是我一半的情元，现在给你。”弥长卿道，“你便会知道，有些事要两情相悦做起来才有意思。”
说着，弥长卿便将这一点微光点入了慕凌的灵台。
慕凌立刻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意在心头升起，以前的一些像是被薄雾笼罩着的感觉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微微歪着头，凝眉感受着身体里的各种感觉的变化……
弥长卿看着她一脸专注的样子，微微一笑，轻轻搂着她将她压到铺了柔软床垫的圆床上，问了一下她的眼睛，问道：“我的小阿凌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弥哥哥说得对。这样的事还是要两情相悦做起来才有趣。”
温和如绪的笑容在弥长卿越睁越大的眼瞳中慢慢漾开。
“这……”弥长卿低头看着自己突然动弹不得的身子道，“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有何不可能？”慕凌随手一捏, 身上的混元绫便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成了碎片，落下。
她抬手放出缚仙锁，将弥长卿双手展开, 呈十字形架在半空中。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庞, 笑道：“弥哥哥的这副新身体, 确实很好看。”
说话的时候，慕凌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皱着眉, 细细感受了一下后，评价道：“果然有感情, 就连对欲望的感受也会变得更加敏感。”
“只可惜，弥哥哥的这张好皮囊, 我是无福消受了。”慕凌笑着解开施加在弥长卿身上的禁言咒，道，“弥哥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问完了，我好送哥哥上路。”
“你！”弥长卿先是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冷笑着看着慕凌道, “你算计我？”
“算计？”慕凌笑吟吟绕着弥长卿走了一圈, “弥哥哥又何尝没有算计我？先是躲在暗处蚕食我的力量，而后又串通我身边的仙官, 监i禁我。甚至还想用你自己的情感，让我变成你听话的附属品。不是吗？”
慕凌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属于你的一半情元，给了我, 只会让我本能的被你身体里的另一半吸引罢了。弥哥哥, 你看似拥有感情, 事实上你根本不相信感情。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听话可不等于喜欢。弥哥哥这么想要一个听话的小玩具，做个灵偶，把自己一半的情元分给它不就行了？打一棒子给一颗糖的手段，在我这儿可不好使。”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是装的？”这段时间慕凌一直表现的很顺服，哪怕有任性的时候，也多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而且有混元绫在，慕凌的这些小打小闹，最后也只会伤到她自己而已。
而他总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给予惩罚，然后在慕凌弄伤自己后，给予她小小的恩惠，以此来让她明白，她可以依靠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陪着弥哥哥玩游戏的事，怎么能叫做装呢？”慕凌道。
“可你之前晋升失败的事并不是假的，至少你身上的伤和状态并不能造假。”弥长卿不理解，他已经足够谨慎了，他是再三确认过慕凌确实晋升神位失败才会决定提前动手，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慕凌根本就没有受伤。
“那个伤当然不是假的。毕竟想要造假偏过弥哥哥，根本不可能不是吗？”慕凌伸手过去抓了一绺弥长卿的长发把玩，“但是我有两个身体啊。”
“两个……”弥长卿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说你用的是……”
“是啊，就是我的汝白哥哥从下界给我带上来的那具身躯。”慕凌眯着眼，看着她手掌中乌黑的长发，目光变得有些冷，“本源之力耗尽之后，即便我回到了下界的那个身体，身体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住我原本的力量而奔溃。用一具地仙之体，强行突破晋升神位，怎么可能不失败呢？”
“可我的汝白哥哥为了这个，可是……”慕凌伸手一扯，扯断了手中的长发。
当初慕凌刚闭关的时候，见过谢汝白两次，第一次便为了是换上谢汝白从下界带上来的身躯。
“不，这不可能，若是你这段时间用的是下界的身体，那你是何时换回原来的身体的？你明明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下界的身躯晋神失败，根本无法发挥出眼前的实力。这说明慕凌现在用的就是她原本的身体。可慕凌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他的监i禁之下，根本接触不到别的人，即便是大婚之时，也都在他的控制下，慕凌若是换了身体，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难道是……幼雪？”弥长卿思索道，“可这也不可能，玉室中的禁制可以监测他身上的所有法器，就算他帮你……不对！”
弥长卿猛地一惊，睁目盯着慕凌道：“是他的那颗石心！”
“弥哥哥好聪明啊。”慕凌诚恳地称赞道。
她原本的身体，就是藏在幼雪的石心之中。
“但就算是这样，你为何……”弥长卿看了看捆绑着他全身的缚仙锁，这样的力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仙神。慕凌只有恢复了身体中的本源之力，才可能拥有这样的足以压制他的力量。
“哥哥没有猜错，我身体里的本源之力确实正在快速的恢复。”慕凌道，“弥哥哥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本源之力吗？”
弥长卿这才注意到，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的身体中确实有了些从慕凌身上传来的本源之力。只是这点本源之力，并不足以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慕凌。
“这怎么可能？本源之力一旦被封印，想要重新获取，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再这么短的时间里适应这么强悍的力量。”弥长卿感到无法相信。
“确实，若是放在以前，这大约是个和弥哥哥同归于尽的法子。我杀了你，同时自己的这个身体也废了。”慕凌道，“但弥哥哥忘了，我的汝白哥哥可是天下难寻的万融之体，虽然有些勉强，但吸收一些本源之力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谢汝白的万融之力，可以吸纳各种不同的力量。
所以慕凌闭关时，谢汝白第二次去看慕凌，便把自己的心窍给了慕凌。
而谢汝白一直在闭关，也是为了吸收本源之力，将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的传送给自己的心窍。
慕凌的原身被谢汝白吸纳了本源之力的心窍滋养着，放入了幼雪的石心之中。
如此即便是封印了本源之力，原生体中虽然没有了本源的力量，但身体却还是被本源之力所包围，等到解封之后，自然就不需要再耗费时间重新适应本源之力的强大力量了。
当初慕凌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将谢汝白考虑进去，因为要他这样做代价实在太大。
可慕凌现在的身体一旦毁去，她便必须要回到太古墟本体之中，这样等她下一次苏醒，她的意识便未必完全是这个慕凌了。这对于谢汝白而言，是比死更难接受的事。
“所以，你打算杀了我？”弥长卿问道。
“当然。”慕凌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若真是比修为的话，我们一体同源，天赋资质都差不多。弥哥哥比我多活了这么多年，我要用修为碾压哥哥，也是很难的不是吗？”
“为什么？”弥长卿道，“你知道，我从没想过要杀你。我和你才是这世上真正的神，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将它变成我们的乐土不好吗？”
“弥哥哥确实没有想要杀我，可你一直想要控制我。”慕凌笑道，“更何况，我为何要和你分享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弥长卿问。
慕凌笑着摇了摇头道：“弥哥哥还真是天真。原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高兴如何就如何。但你若是活着便要分走我一半的本源之力，而你又偏偏比我多活了那么久，修为远高于我，我岂非要屈居你之下？甚至以后我喜欢谁，不能喜欢谁，想干什么都要听你的。”
“弥哥哥不会以为，你分我的这点情元，便足以让我放弃自己的逍遥自在的日子，甘心屈居人下吧？”
“你！”弥长卿看着慕凌越笑越温和的脸，心里却越来越凉。他本想将她掌于手心，也以为自己有能力可以这样做，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服从自己。
“弥哥哥也不用生气，毕竟你一直在偷取我身上的本源之力，我也没有生气，不是吗？”慕凌弯着眉眼，看着他，“原本就是你把属于你的世界给毁了，现在又要来偷我的世界，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东西罢了。”
“可你若是杀了我，你就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感情。”弥长卿冷笑道，“拥有整个世界又怎么样？你也不过就是个只有欲望，连人都称不上的怪物罢了。”
即便给了慕凌，但那一半的情元始终都是弥长卿的，会随着弥长卿的死慢慢消失。
“哈哈哈哈，感情？”慕凌嗤笑道，“若是像弥哥哥这样就算是有感情的话，我倒是宁可做个没有感情怪物。弥长卿，你活了这么久，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得到了真正的情感。可这么久以来，你有真心爱过一个人，或是珍惜过一个人吗？”
“你有感情，还不是不懂感情。就算你一开始遇到的人不对，难不成这么久以来，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待过你？可你珍惜过吗？”
弥长卿彻底愣住，淹没在漫长的岁月中不同的人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可他却找不出一个叫他留恋的影子。是啊，这么久了，包括眼前的慕凌，他真的爱过谁吗？
可若是他谁也不爱，那么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得到这些情感，又是为了什么？
慕凌看着弥长卿越来越沉默的神色，微笑道：“这样看来，你和我也没有多少差别。况且就为了这点情感，你就想让我放弃可以掌控六界的力量，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好了，看在我们本是同源的份上，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也是时候送你真真正正的回归本体了。”慕凌抬手，磅礴的本源之力在她手中化为明火，慢慢地吞没了眼前的弥长卿。
“弥哥哥放心，我说过我会把你的名字刻在碑上的，毕竟这世上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同类。”慕凌对着火焰中的弥长卿说道。
弥长卿闻言怔怔地看了看慕凌，最后忽而笑了一下，然后便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解决完了弥长卿之后，慕凌从自己的掌心之中化出来了幼雪的石心，将其与谢汝白的心窍分离后，放出了幼雪的神魂。
“幼雪，这次辛苦你了。”她对幼雪道。
幼雪捧着自己的石心，摇了摇头：“这是幼雪心甘情愿为仙尊做的，只是幼雪要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在仙尊身边服侍了。”
石身被毁，幼雪便要从他的石心的玉髓中重新炼化身躯，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清方石谷仙气葱郁，是玑玉上神从前的道场，非常适合灵石修炼，我已经和玑玉商量好了，你接下去的日子便去清方石谷闭关炼体。”慕凌道，“只是这样好看的玉髓，不知下次再见到幼雪时，我还能不能认出你来。”
幼雪微微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与慕凌相同的弧度：“那幼雪便先行一步了。”
“去吧。”慕凌点头道。
幼雪的神魂带着石心在殿中隐去。
“他的神情，还真是很像你。”
慕凌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慕凌轻笑一声，回身搂住来人道：“怎么，我的汝白哥哥吃醋了？”
谢汝白用手环住慕凌的肩道：“他这么喜欢你，你真的不动心吗？”
“真酸。”慕凌靠着谢汝白的肩，捞起他因为承受超过身体极限的本源之力，而变得雪白的长发，难得认真地说道，“既然答应了汝白哥哥，我自然不能食言。还是说，汝白哥哥希望我再娶一个？”
在慕凌闭关，谢汝白第二次去见她，亲手挖出自己的心窍为她滋养身躯时，慕凌便给了谢汝白这样的承诺。
“你敢。”谢汝白抱着她将她压到床榻上，咬着她的耳垂宣示主权，“你是我的。”
“是吗？”慕凌低笑，翻身一手按着他的胸膛，一手轻掠过他因为心窍回归解开了封印而变得敏i感的身体，轻声道，“为了汝白哥哥，我可是连想要尝一下自己同类的滋味的欲望都忍下来了，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轻轻喘i息着的谢汝白，用渐渐迷离的眼看着她问道：“你想如何？”
慕凌笑了笑，俯下身去，吻了一下谢汝白的额头，将手指插入他的五指握住。
“弥长卿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有些事两情相悦做起来确实很有味道。”慕凌附在谢汝白的耳边，魅惑一般低语道，“弥长卿留在我体内的情元还没有完全消失，现在的我可是可以真正感受道情动的滋味的，汝白哥哥，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谢汝白目光下意识地一顿，随后立刻捏住了慕凌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直到喘不过气才放开。
“今天……你想如何都可以。”谢汝白在慕凌的耳边道。
作者有话说：
凌凌子没有对弥哥哥那啥，因为凌凌子已经答应了谢二，婚内的女主还是有操守的。
对，谢二正宫之位已经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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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女主杀弥长卿，很简单，女主不可能为了点感情就放弃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控制力的。女主虽然不喜欢搞事，但也不喜欢被被人拿捏着。不要说弥长卿对女主控制大于喜欢了，就算弥长卿是个恋爱脑，女主也不会为了这点感情交出自己的主动权的。
毕竟两个人资质都很厉害，弥多活了这么多年，修为上女主很难压过他，他活着还要把自己的本源之力分他一半，不管怎么样，女主都不可能让弥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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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快要完结了，大家可以留言想看什么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目前我想好的有：
清虚宗番外
一个现代校园小剧场：学神校霸阿凌X学霸小曹谢二，按着qin哭
小天使们有想法也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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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谢汝白醒时, 已经在天界长生宫的寝宫之中。
此时慕凌正在金阙云宫与众仙家商议弥长卿死后的魔界一干事宜。
弥长卿蛰伏魔界多年，魔域之中十方魔尊大多都成了他的傀儡。如今弥长卿乍死，那些已经被弥长卿吞了魔魂的魔尊所管辖的领域群魔无首, 立刻就乱成了一片。眼看魔族又要掀起一场大战。若是像当年一般, 由着魔族内斗, 然后养出一个“蛊王”来，说不好又要掀起一场神魔大战。
五万年前, 魔族就曾内乱，当时天界上层都觉得魔族内乱消耗, 对天界而言是件好事，于是便没有出兵干涉。却不想魔族在这场内乱之中养出了一个魔帝, 不仅统一了魔域，还征服了人鬼二界，夺走了人鬼二界的气运，直接导致人皇和鬼帝的陨落。
若不是神祖直系血脉几乎祭出了全族之力镇压了这个魔帝，夺回了人鬼二界，现在这六界当家做主的还不知道是谁。
但这件事也使得神祖血脉凋零, 以至于到了现在只剩下泽霄帝君这一支支脉尚存。
故而这一次, 天界可不敢轻视这件事。毕竟魔族这个种族和别的族不大一样，特别容易从杀戮之中养出“蛊王”来。
“所以仙尊对此事有什么看法？”灵虚仙尊一开口, 天界的这些有头有脸的神仙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慕凌，都等着她给出她的意思。
慕凌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好笑，以前她也会参加天界上层的一些会议，不过也就是因为清衍没了, 天界需要她看着太古墟的古魔封印, 所以做做场面让她来凑数的, 这些大事可从来没有人会专门来问她的意见。
而现在, 慕凌看了一眼最上首依旧空悬着的天帝宝座，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走上去躺那儿，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不过慕凌对这些繁琐的政事兴趣并不大，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道：“这些事，各位商量着决定就行了。”
听到慕凌的话，在场的众位仙神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可是听说了，扶兮仙尊长生宫里的那个魅族的小相好，和十方魔尊之一的荀越关系匪浅，他们也很担心，这位做事随心所欲的仙尊会因为小相好而偏向魔界。
自从各仙神知道了慕凌的身世之后，恨不得就将她供起来。刚听说慕凌宫里的掌事仙官幼雪要重新修炼，便直接将天界最乖巧懂事美貌的几个仙官都送到了长生宫中。
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有上神偷偷地给天刑司的主事天神刑吾传音道：“小刑啊，你回去之后也和你手下的那个谢仙君好好说一说，让他多给扶兮仙尊吹一吹那个风，懂吧？咱们天界可必须得把仙尊留住啊。”
扶兮仙尊的小相好是魔族的人，之前养的小狼狗现在是妖帝，虽说他们天界现在手里有清衍上神和天刑司的谢仙君两张牌，可清衍上神进了太上问心镜，说不好出来就是天帝了，而且毕竟是前前前前任的旧爱了，不好和新欢比，所以他们天界要留住仙尊的心，还是要靠谢仙君啊。
但正直不阿的刑吾却反问道：“吹什么风？”
“当然是……枕边风咯。”
突然加入的慵懒声音，让发起话题的上神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好不容易按下自己险些跳出喉咙的小心脏，他都不敢抬头去看慕凌一眼。
不想慕凌却传音道：“这个主意挺好的，那就麻烦刑吾神君好好劝劝我家谢哥哥，有时候坦率地求饶也是很可爱的。”
单身了几万年的钢铁直神刑吾老脸憋红，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得力下属，跟了这样一位仙尊，委实是……他抬头看了看慕凌，既是是他这样的万年老直神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仙尊的这张皮囊确实是好看……
虽然有点累人，但却是还是有点艳福的。刑吾真心的评价道。
天界的会议结束之后，玑玉和慕凌并肩走出金阙云宫，玑玉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众仙，笑着给慕凌传音道：“这下好了，以后这群老顽固再也不敢在背后数落你行为不检了，说不好还会拼了命的给你那儿塞美人呢。”
“这感情好。”慕凌浅色的眼眸中映着天边祥云的光，面上挂着往常温温和和的笑，“虽然尝不得，但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你啊。”玑玉摇头，“也不怕你那位谢小仙君打翻醋坛子。”
“你不懂，有时候醋一醋才更有趣味。”慕凌道。
玑玉：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单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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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生宫后，一进门慕凌便看到了天务司送来的仙官仙娥，各个都长得青葱水嫩，慕凌一看就很是欢喜。尤其是来暂代幼雪掌事的小仙官，清凌凌的一双眼，五官却非常的艳丽，活脱脱一个温良清纯版的谢二。
“你叫什么名字？”慕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谢汝白，故意挑了这个小仙官来问。
果不其然，谢汝白就微微变了脸色，那双艳鬼罗刹一般的眼更添了几分艳戾。
“回仙尊的话，小仙云卿。”那小仙官垂首，恭敬地答道。
慕凌转身坐到谢汝白身边的椅子上，倚着椅背，笑道，“是哪个云，哪个卿？”
“回禀仙尊，是白云的云，卿本佳人的卿。”小仙官答道。
“卿本佳人？”慕凌笑着扭头看向谢汝白道，“这小仙官这名字倒是没有起错，确实是个佳人。”
谢汝白面色微沉，捏着茶杯的手节略略泛起些白。
而被夸奖的小仙官则红着脸，低下了头。
“芳吟。”慕凌忽然对身后叫了一声，随后就走出来一个仙娥，她和幼雪都是从慕凌在天衍宫时就跟在慕凌身边的。
“把人送到玑玉上神那儿去，她知道该怎么办。”慕凌道，“以后长生宫的事务就由你管，该留什么人不该留什么人，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问谢仙君。”
慕凌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往里走，一直走到内门的门槛处才回头，看着还有些发愣的谢汝白，笑盈盈地道：“汝白哥哥是想留在这儿帮着芳吟教导新人吗？”
谢汝白习惯性地压了一下想要扬起的嘴角，依旧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可一走到慕凌的面前，就拉住了慕凌的手。
慕凌望着自己被五指扣住的手笑了笑，对芳吟道：“芳吟，你记得去天务司说一声，想往本尊这儿塞人我懒得管，但别把本尊当傻子。”
真以为塞几个美人，就能笼络住她的心了？
说完，慕凌就牵着谢汝白进了内院。
晏无一看到慕凌回来了，立马拉着墨如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看了一眼慕凌和谢汝白牵着的手，撇了一下嘴，盯着慕凌的眼睛道：“凌姐姐，你可是答应过要对我负责的！”
“这……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慕凌讪讪地干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谢汝白，“这是我那次去太古墟回来……”
“我知道。”谢汝白对慕凌说了一声，“你要是想留着他们，我……”
谢汝白咬了一下牙，显然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哎……”慕凌叹了口气，看着晏无道，“阿无，这件事是凌姐姐不好。关于你和荀越的事，我也知道了。这些年来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的疏忽，你若是还想留在长生宫，你可以一直留着，但之前的关系，以后就不能在继续了。”
“凌姐姐，姓谢的都同意了，你为何……”
“就这么决定了。”慕凌叹了口气，又看向墨如，“至于墨如，你曾发下心魔誓生生世世效忠于我，以后长生宫依旧是你的家，只是……”
“主子，只要能留在主子身边，墨如便知足了。”墨如道，“别的墨如不敢强求。”
“嗯……”慕凌答应了一声，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有些郁郁地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松开谢汝白的手，一个人踱步去了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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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事情都平息了之后，慕凌特意去见了一次荀越，感谢他照顾晏无。
此时荀越已经做了新一任的魔主，可当他真的面对面亲眼看到慕凌的时候，当初在太古墟初见慕凌封印古魔，布下和尚念经的音波阵法的情景却还是历历在目。
“小疯子，你真的打算放弃了？”荀越望着慕凌的脸，悄悄地用相通的心念对晏无道，“当初为了弄个新身体接近你这个凌姐姐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现在放弃是不是有些可惜？而且不就是娶了个正夫吗？那个月盈国的法典上是怎么写的来着？女子三夫四侍不是很正常的吗？”
“放弃？可笑。”晏无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一心情爱，想让我把心思放在修炼上的吗？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老魔物荀越老脸一红，不敢明说自己当初就对这嚣张的女神仙挺有印象的。在下界的时候慕凌身上的仙气被遮掩一时没认出来，上回在太古墟外就认出来了。而且，他和晏无心窍相通，虽然晏无断了心念，但事后他也能从晏无这儿感应到一些他们那啥时的记忆……
那个手段，就非常符合他的喜好……
“那啥，我不是为你想吗？毕竟你为了你这个凌姐姐，好好的魔不当，非要去当个娇娇弱弱只有媚术的魅族。”荀越别开视线，有些心虚地说道。
“放心，凌姐姐这也不是头一次娶新人了，前面的不都成了旧爱了吗？这千年万年的，我就不信我等不到。”晏无道。
慕凌不知道这一魔一魅讨论的内容，办完了事便就回了天界。
而她这里刚回到天界，就见玑玉在她长生宫的大厅里等她。
玑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初你下界的萧师兄让我告诉你一声你下界的师尊回去了，我给忘了。今天去看新弟子入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所以过来告诉你一声。”
“我师尊回来了？”慕凌有些惊讶。
若说清衍这个师尊的名头还有些名不副实，那么凌霄子这个师尊，对于在下界的慕凌而言却是实打实的亦父亦师的存在。
“正好，我天界的事忙完了，现在体内的欲念也稳定了，就下界回清虚宗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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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宗。
慕凌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虽然对萧意和自己的师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一切却还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就连她原本的洞府也一直都被打理的很好。
淬吾峰也在萧意的管理下，重新回到了以前弟子成群的样子，就连淬吾三傻也各自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长老。
以前的小团子秦茉茉更是刚刚接替了兽峰的峰主之位。
而已经成了万剑宗一封之主的谢羽深一听到慕凌回来的消息，连夜就御剑跑来了淬吾峰。
他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稳重，看到慕凌之后，先是傻愣愣的笑了笑，而后就红了眼，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道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一旁跟着一起回来，穿着女装的晏无有些看不下去了，过去把他拉到一边道：“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傻乎乎的？难怪争不过你二哥！”
“我二哥？”谢羽深不知道慕凌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二哥已经飞升上界了。
而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了一个人影。
慕凌抬头一看，立刻松开了教导年轻小弟子习剑的手，轻咳了一声，给大家介绍道：“那个想必大家也都见过了，这位就是我现在新娶的夫君，从前谢家的二当家……”
“在下慕谢氏，名汝白，见过各位师兄师弟。”谢汝白道。

